《折尽天下》 第1章 阁主之死 “安阁主死了?!真的吗?” “那还能有假,呦呵,方圆十里都炸了,啧啧,尸骨无存!” 大街小巷的客栈中无一例外,全都在谈论这个消息,兴致昂扬之神色比自己进阶还要兴奋。 “听说起码有数十个门派齐聚一堂,安阁主以一抗百,都杀出来一个万人坑啦!” 北宇共十方大陆,安阁主掌控的楼中阁以一己之力把北宇的风云,搅弄了个彻底,看,报应来了吧。 楼中阁弟子游荡在北宇各个地方,神出鬼没,任何乱成一团麻的纠葛中必有他们一腿,今天抓这个明天杀那个,搞垮了无数宗门。 “来,在这千载难逢的日子里,咱们畅饮一杯……” 另一个地方,苍茫山脉,生死时速。 成片的树木连成碧色波涛,小小的人在其中拼命往前跑。 她灵力微弱已是强弩之末,身后的妖兽动作敏捷,一爪子抓在后背上皮开肉绽,却戏弄似的放任她继续往前逃。 妖兽庞大,地面不断震动。 “别,别过来!”少女模样极为漂亮,一身苍青素衣,袖间的手腕细瘦苍白,露出的脖颈修长纤弱,好像毫不费力就能掐死,她脚步慌乱,不慎绊在石头上摔了一跤。 “吼!”梵星狸后腿发力,把少女扑在地上,一只爪子有她半个后辈那样大,张开的血盆大口能撕碎一切。 少女惊恐地闭上眼睛,抬起胳膊胡乱地挥着。 这张脸极为苍白,像是极地冰封的雪,她闭紧双眼,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近乎有种悲天悯人的神性。 日头西斜,缓缓移到那张脸上。 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远远地出现在妖兽身后,他怔了下神,才姿态傲慢地道:“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家小姐不敬,今日就给你个痛快,免得一直出去丢人!” 他拾起几块石头,蓄力打向女子,石子尖利,脸上顿时出现血痕,男子尤觉得不解气,“看见你都晦气!” 梵星狸爪子起落,少女衣服上溢出大片鲜血,伤口翻飞,触目惊心。 妖兽带着倒刺的舌头舔在上面,更多鲜血流出,它眯着眼睛品味,正在想是先享受胳膊还是内脏时,忽然觉得不对,猛地抬头。 正好跟一双眼睛对上,她眼珠颜色近似于浅灰,看着淡漠又疏离,眼皮上恰到好处的褶皱弱化了一点攻击性,反差出一种浓墨重彩的美感。 眼珠的主人反问它,“好喝吗?” 梵星狸:“……” 它张嘴一口咬向安折夕的脖颈,安折夕借力弹开,身体贴地化形,躲开了这致命一口。 男子已经转身离开,觉得不对回头的时候,一只枯瘦的手攀上他的脖颈,纤细的指尖捏在他喉咙上,像是被蛇拢进身体里,男子浑身僵直连反抗都忘记了。 “说,谁派你来杀我的?”安折夕声音冷冽,一股常年久居高位的气势让男子不敢动弹。 “没,没谁……”男子刚想狡辩,身体被巨力转了方向,寒光在眼前闪过,梵星狸的爪子在他胸前开了三道口子。 人体肉盾,每用一次损失半条人命。 “啊——”剧痛如附骨之蛆,男子绷直的脖颈冷汗滑下,“我,我说……” “晚了。”消瘦的脸庞一片寒光,安折夕手指用力,咔嚓一声后男子软软地倒在地上。 她垂着头,眼里风暴翻涌,暴虐的情绪快要将她吞噬。 上一刻,爆炸的热浪毁天灭地, 她卷入其中身体四分五裂,剧痛仍有余韵。 她的人中出现了叛徒。 梵星狸被她的残暴行为吓了一跳,抬头看去, 女子身上伤口无数,鲜血直流,放在别人身上已是强弩之末,她却依旧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那男子反抗都没来得及就死了也证明它的感觉并未出错。 浓烈的血腥味吸引来更多的妖兽,尽是三重境的强大气息,绷着身体虎视眈眈更显得被围在中间的一重境修士气息微弱无力回天。 安折夕舔舔嘴唇,眼里毫无惧意,“杀不死我,你们都别想活。” 她语气太过狂妄,妖兽可听不得,顿时冲过来四五只。 它们体型庞大,直面时压迫感极强,对安折夕却没影响。 漫天雾气云海似的涌动,一股神秘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她抬手,青雾聚于掌心又鬼魅似的散开,最近的一只妖兽颈边炸出一个血洞,它小山似的原地晃了晃,终于倒地不起。 安折夕偏头咳出一口血,却并没有收手的打算,眼睛中的血丝退下,眼珠变成苍水的青色。 脆弱又危险。 雾气奔涌不止,轻薄到看不见的东西拥有了巨大的杀伤力,每个距离她最近的妖兽都休想活着靠近她。 但毕竟是一重境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神秘的力量,身上多处崩裂,鲜血横流。 妖兽一头头倒地,远远看去,她如同长在血污中,随时都能被将来的风雨淹没倾倒。 云雾缭绕,至死方休。 荒山外面,几人散漫地坐在椅子上,外面站了好几圈的侍卫,半空中漂浮着一个个虚影景象,跟随着他们的意识飘到眼前再放大。 六皇子司寇洛神识勾动,几幅画面接连划过,最终定格在一幅场景上。 画面里的人过分漂亮但不张扬,身上的血汇成了线往下滴,微弱的灵力波动可以忽略不计,正与一头半人高的狸缠斗,她反应迅速招式漂亮又不失利落,妖兽连她的边都没贴到。 脆弱又强大。 不过是交锋片刻,画面已经大变模样,安折夕整理着衣袖,看起来像是要把袖口的血擦干净,她一个人站在那,无辜又脆弱,如果忽略那头不见了的妖兽的话。 司寇洛站起来靠近画面,“……消失了。” 这么巨大的妖兽,何等强大才能让它凭空消失? “这人有点意思。” 波谲云诡流转,几位皇子心思各异,目光始终未离开安折夕。 安折夕满身的血,她坐在树下,眸子里的情绪多到浓墨,疯劲尤其明显,神情却淡漠清冷。 这么明显的窥探让她想不注意都不行。 仿照青光学院做出的关卡? 琼渊大陆是北宇十方大陆中排名的倒数之一,至今还没被蚕食殆尽当然不是因为琼渊西部针锋相对的两大皇室,而是古老神秘的东部,那里外人太难插手进去了,青光学院也坐落其中。 她简易地收拾一下重新上路,缠那恐怖的伤口时眉头都没皱一下,一重境的修士走在路上,同送上口的大餐有什么区别,安折夕居然也没遮挡,发疯似的战斗着,血一次次浸湿衣服,十多处伤口深可见骨。 又解决一头妖兽,她用的力太大收不回攻势,竟直接拿另一只手去握,微弱的刺痛在全身的伤口面前微不足道。 看着顺手指淌下的血,她扯了扯嘴角。 楼中阁的亲信都是她一手栽培出来,若是她亲自养出个叛徒,她也认了。 没有什么仇恨,是血抹不平的。 第2章 青雾之力 眼中的红色褪去,她晃了晃脑袋,像是换了个人。 她轻松地跳到树枝上,青雾蔓延,不管从何处看,都发现不了这里还藏着一个人。 雾气丝丝缕缕从伤口钻进身体,缓解伤势。 但枉然,修复的作用微乎其微。 她前面一里左右的地方,暗棕色的土地海浪一样不规则地起伏,几根白骨有半截露在外面,一条鳞甲斑驳长着角的犀蛇盘踞在树上,从气息来看,是条四重境初期的妖兽。 以前安折夕能视若无睹,现在犀蛇对安折夕也能视若无睹——一重境的修为在它眼里就是个渣。 不过周围的气息不止一道,她能静观其变。 这个身体被余波扫一下就能碎,还是得谨慎些。 兽吼声渐歇,土地浮动幅度减缓,寂静无声间暗潮涌动,像是一条弦被慢慢绷紧,落叶都能引起弦断。 安折夕习惯这种氛围,没有一点不适,甚至还颇有闲心地想着是东边的三人团先出手,还是西方的五人团按捺不住。 不知何处起了阵风,一根极细的针裹挟而来,在犀蛇眼中飞速放大。 三个人眨眼出现在了犀蛇周围,它打落细针的同时,盘旋的树木爆开,木屑纷纷扬扬的落下。 他们出手的突然,五人团气息泄露,也只得现身。 犀蛇吐着蛇信子,蛇尾一甩,砸在沼泽上,腥臭的泥水溅开。 显然妖兽并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一个动作让两方人交流都免了,直接联手。 不过犀蛇确实有底气,一对八稳占上风,即使合力也不断有人倒飞出来,好巧不巧,其中一个就砸向了安折夕。 “……” 她考虑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放弃了把人扔回去的想法,轻轻一跃到了地上,那人砸破青雾,砸碎树干掉到安折夕脚下,刚好跟她对视上。 透着糊了一脸的血都能看到他脸上的震惊。 不是,这什么时候还藏了个人? 混战中的双方都停了下来,齐齐看着这边。 安折夕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漂亮又柔弱,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巧啊,刚好路过,你们继续?” 应重璃:“……”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呢? 司寇颜狭长的眸子半眯,犀蛇作壁上观,颇有种让他们先解决完内乱的意思 ,朝着对面抬了下下巴,“你认识?” 无声无息观摩了他们半场战斗,看着修为不高,若是应重璃的人,他们就被动了。 应重璃正是砸到树上的那人,也是三人组的带领者,此时距离安折夕一臂之遥,他嘴角抽了抽,染着血的眉眼十分耐看,“现在认识了。”被砸出来的交情也算交情。 “……倒也不算。”安折夕往后退了两步,当好一重境的弱鸡,自觉退出纠纷,“我对千丈红没有兴趣。” 青光学院沼泽地犀蛇看守的灵药就是千丈红,她现在的身体也承受不住药力太强的天材地宝。 应重璃嘴角抽了抽,“咱们这的关卡是盗版,别说千丈红了,百丈红都没有,奖励也就意思意思。” 说着,他指了指犀蛇身后那朵迎风飘扬孱弱得风一大好像就能吹折的小白花。 它跟安折夕遥遥呼应,同样的弱小又无辜。 “……这也盗的太厉害了点。”她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都有跳跃的趋势,“用这么低阶的灵药,是有什么顾虑吗?” 她疑惑的表情太过明显,应重璃忍笑忍得辛苦,“没,单纯因为穷而已。” 安折夕:“……” 她指了指犀蛇,“不打扰几位雅兴,先告退了。” 这不是她一重境的菜狗能来的地方,边往后退她还边咳了两声,十足病弱无力的样子。 磅礴的灵力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撤退的路上。 安折夕:“……!!”还有没有天理了!这么个多走一步都能死的人也痛下杀手! 司寇颜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偷窥完就想走,哪有这么好的事!” 灵力带着刺骨的寒气,像是冰刃一样刺向了她。 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三重境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完全是想要安折夕的命。 应重璃瞳孔一缩,纵身往过越,但冰刃离安折夕太近了,根本来不及。 一重境的修为,就算用了某种功法隐匿气息,也不可能是司寇颜的对手。 安折夕没察觉一样,继续往前走,地上却有个没长眼的石头,安折夕也没长眼,踉跄了一下,以一个十分刁钻的姿势倒在地上,刚好避开了所有冰刃。 应重璃:“……”少侠好身法。 众人:“……” 安折夕摇晃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有点不好意思,“身体太弱了,见谅。” 司寇颜还要再出手,这次被应重璃拦下,“你够了,她一看就没办法跟你争夺魁首,何必赶尽杀绝!” 安折夕心里疯狂点头,对啊对啊! 应重璃不拦司寇颜可能还真放她走了,她朝身后人命令道:“拦着应重璃。” 他们对战不分胜负,拖住一个人不难。 眼见着司寇颜又要出手,刚才消失的冰刃突然出现在司寇颜身后,速度比之前更快,刺破了她的肩膀,鲜血还没流出来就被冻结了。 几乎是瞬间,司寇颜的脸色就苍白下去。 旁人可能只是觉得对方用了同样的冰属性功法伤了她,在没有受伤前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明明,冰寒程度都和她刚刚用出来的一模一样!更像是复刻了她的攻击。 “你到底是谁?参加这次试炼什么目的?” 参与者的背景她一清二楚,若是这人信息准确,这么强劲的对手她不可能没留意。 安折夕神之一手震惊了不少人,司寇颜身后的人看着她阴沉的神色,都不敢上前安慰。 应重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继续打拖着他的人不是,不打更不是。 “姑娘还真是深藏不露。”应重璃看着好像都站不稳的安折夕,简直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 三重境后期修为都不一定能在司寇颜手里讨到好,这个人明明才一重境初期,司寇颜却连躲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离得这么近,他居然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感觉到。 他就是扮猪吃虎里面那个……老虎旁边的狼! 安折夕身体晃了晃,幅度比之前更大,她虚弱地摆摆手,“侥幸侥幸。” 应重璃:“……” 第3章 漫天血雨 “好大的胆子!竟敢刺杀公主,莫不是自己活腻了还想拉着家人一起陪葬?”五人团开口,立竿见影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应重璃是江宁郡郡主的儿子,敢跟司寇颜对着干,他们可没这个底气。 安折夕挑眉,脑海中迅速过着司寇皇室的信息,“司寇颜吗。” 见对方听过五公主的大名,五人组松了口气,这人不知底细,刚才出了一手就神鬼莫测的,加上一旁虎视眈眈不知想什么的犀蛇,他们还真不好对付。 “知道就好,五公主大度,你若是道歉,可以既往不……” 安折夕弱不禁风地颤了颤,好像平静地说五公主名字的场景是假象,十分真诚,“我也没想到五公主比我还弱不禁风。” 众人:“……” 应重璃欲言又止,被冰刃穿透就算弱不禁风的话,那在她眼里,可能还真没几个人是不弱不禁风的。 司寇颜气得又吐出一口血,“上,给我杀了她!” 她本就想杀安折夕,这下杀意就更浓烈了,双腿发力,连眼前的犀蛇都忽视了,直朝安折夕而去。 应重璃眼睁睁地看着安折夕一边手滴着血一边状似柔弱实则挑衅,简直有一种不顾死活的美感。 这姑娘怕是忘记她还在司寇皇室境内吧。 三重境的修为在琼渊大陆青年一辈中不算低,对安折夕这具身体来说更是个大敌。 应重璃还没想好是帮还是不帮,就见安折夕朝他看了一眼,笑的柔弱却让人脊背一凉,“朋友,萍水相逢帮个忙不过分吧。” 下一刻,青雾闪烁,安折夕和应重璃位置互换,远处的犀蛇也没能幸免,连带着司寇颜的五人组一起打包,跟安折夕再次换了位置。 这样,几人和犀蛇烩成了一锅,安折夕已经在安全距离了。 应重璃:“……”萍水相逢你要我的命就过分了吧。 远处,安折夕还拍了拍胸口,“好险,差点就要死了。” “……!!!”来不及作反应,战圈的人就打了起来,已经被激怒的司寇颜根本停不下攻势,犀蛇当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安折夕再次到了旁观者的位置,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离那朵小白花特别近。 她手一抬,青雾就把花勾到了手心。 千丈红她用不了,这个倒是刚刚好,安折夕把花骨朵扔进嘴里,唇齿微顿,味道不太好。 尽管有犀蛇这个难缠的对手,司寇颜也没有放弃杀安折夕的想法,她不断试图靠近,都被安折夕莫测的身法躲过去了。 几番拉扯下来,安折夕终于不耐烦,眉头拧了拧。 下一次司寇颜靠近的时候,本以为还会扑空,惊讶地发现她居然站在原地。 也是,一重境修士不可能次次躲开她。 但下一刻,她瞳孔瞪大,脑中空白一片,被恐惧扼住喉咙。 青雾像是凭空长出了无数触手,附在身上薄薄的一层,疼痛就穿透了骨髓,灵魂都要蜷缩起来。 她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安折夕无辜。 对抗惯楼中阁里的囚犯,一时没收住手。 疼痛从体内撤离,但一同消失的还有她的灵力,司寇颜脸色惊恐,她的力量不受自己控制似的,顺着青雾的轨迹,逸散出身体。 更可怕的是,犀蛇狂暴的力量已经扫到了她眼前,而她的队友全在数丈之外。 她不相信这是巧合,是对方算准了想借犀蛇的手杀她! 关键时刻,她身上光芒一闪,一层蓝色护罩挡住了致命一击。 咔嚓一声,胸前佩戴了二十多年的吊坠破碎,这是她出生时司寇皇帝送给她的保命法器。 若她连个法器都守不住,父皇还会相信她能守住司寇皇室吗? 她抬眼等着安折夕,还掺杂着一丝微妙的恐惧。 犀蛇好像恍然间也意识到了对它威胁最大的是谁,陡然将攻击矛头对准了安折夕,当然,其他人它也没放过,蛇尾一甩,清出来一片真空地带,带起的气劲拦腰折断数十根大树。 应重璃后翻好几次才稳住身形,捂住胸口,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这犀蛇居然一直保留着实力! 几乎是瞬间,犀蛇就移到了安折夕面前,蛇尾绞过去的同时,灵暴从天而降。 不管是速度还是实力跟之前都不是一个等级。 应重璃眼睛瞪大,连向安折夕靠近的时间都没有。 她手段确实高,修炼的功法也强大到离谱,但这都改变不了她就是个一重境废物的事实,但凡犀蛇这攻击挨上她一点,除了当场暴毙也没别的下场了。 安折夕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手指飞快结印。 每动用一次青雾之力,身体就像动酷刑,骨头缝里都沁着痛意,但她动作丝毫不见滞涩。 轻飘飘的雾像是有了实体,像是丝丝缕缕的青色丝线,如同一朵巨大的即将四散的蒲公英花朵。 安折夕指尖轻握,血顺着指节滴落。 已经要散开的花骤然合拢,无数丝线彼此相连,带着凌厉的锋芒和韧劲,像是一个迅速收缩的牢笼,将猎物密不透风地困在其中。 鲜血越流越快,指尖都透着白的时候,终于听到砰的一声。 所有丝线终于合拢,刚好把犀蛇困在其中,它巨大的身体支离破碎,腥臭的血雨似的往下掉。 安折夕手指轻轻颤抖,在狂暴灵力碰到她的前一瞬,她从自己刚刚打通的活路离开,漫天血雨没沾到她一点。 从应重璃的角度看,能从血雨中看到她远离的背影,一点都没为自己造就的大场面停留。 恍若寻常。 应重璃:“……”你再说一遍,侥幸? 尽管她刚抬手间杀了个四重境妖兽,但依旧不妨碍安折夕看起来像随时都能死掉的样子。 才刚站定片刻,鲜血已经积了一小堆了,连带着她脸上的虚弱都十分合情合理,好像刚才的凌厉锋芒都是泡影。 他忍不住问,“你还好吗?” 本就是客气一句,谁知安折夕十分诚恳地摇了摇头,“不太行了,还得麻烦你把犀蛇的妖丹找出来。” 应重璃:“……”说的是麻烦你,表情却是给我麻溜点。 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一团,应重璃心里实在拒绝,奈何跟临时组队的两人也是塑料队友,在他眼神还没递过去时,就退出了八百丈远。 “……” 他极其不情愿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在血块中扒拉,把妖丹甩给安折夕迫不及待找出帕子擦手。 第4章 司寇颜 妖丹莹白无瑕出淤泥而不染,但是他的手不行,血呼拉拉又黏又腻恶心的不行。 安折夕把妖丹握在手里,看起来十分真诚,“真是太麻烦你了。” 青雾之力从她手心中钻出,像是藤蔓丝爬上了妖丹,精纯的力量被勾出,流进了安折夕体内。 她的身体承受不住太强的力量,拿着妖丹半天,也没见妖丹变小多少。 应重璃:“……”从来没听过这么虚伪的话。 “作为谢礼。”安折夕话音一转。 应重璃眼睛都亮起来了,参与司寇试炼的修士众多,安折夕修为不高但实力离谱,保不齐真有好东西。 “沼泽下面还有一株小白花,品阶比这个高点。”她举了举手中只剩茎的灵药,“有二品呢。” “……” 琼渊在北宇十方大陆倒数,但二品灵药也很常见。 况且沼泽底下那么脏的地方他不可能去掏!! “好像还有一枚犀蛇蛋。” 应重璃手指动了动,倒也不是一定不可能去掏。 妖兽极难被驯服,若是幼崽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犀蛇血脉等级中等,长到七重境不成问题。 他不契约也可以留给其他族中人。 若是能得到这枚妖兽蛋,司寇试炼就没白来。 “公主……” 不像应重璃临时组起来的脆皮小队,司寇颜的队伍实打实都跟司寇皇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自然也以司寇皇室的利益为主。 皇室的心头病不外乎内忧外患,司寇皇室刚好占全,两病一个不缺,应重璃所在的江宁郡就是内忧之一,犀蛇蛋绝对不能落到他们手中。 几位皇子也太疏忽了,居然把这样的宝物留在了试炼地中。 司寇颜勉强站起来,她已经能控制灵力了,只是刚才失控的感觉太糟糕,她一时还缓不过来。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跟你交换。” 她已经不想赌安折夕看起来就虚弱的身体还能承受多少次攻击了,现在要紧的是先把犀蛇蛋弄到手。 其他的,等安折夕能活着离开荒山再说。 “你想要?”安折夕挑眉。 看来这犀蛇蛋是因为没被发现才留在这里的,琼渊真的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穷。 “自然,你家在流光郡,位置偏僻修炼资源稀缺,你爹官低权小,若是同意升官加爵财宝稀珍定当数不胜数,如何?” 升官加爵?她可真是稀罕啊,而且还不是给她? 她假笑一声,虚弱还是虚弱,话就不太好听了,“那可真是谢谢您了。” 她语气中的嘲讽太明显,司寇颜想忽视都不行,她脸色微变,“你是打算和司寇皇室作对?” 区区一个边陲家族,胆敢跟皇室对着干,那就是找死。 司寇皇室的威严不容挑衅,这样的名头砸下去,也能绝了外面那群人招揽她的心思。 她不可能招揽了,其他皇子也休想! “哦。”能活活,不能活就死呗,她怕这个? 应重璃掏完蛋回来,挺不赞同这话的,“这犀蛇蛋给我们江宁郡就是和皇室作对了?怎么说,五公主是想把我们划分出司寇国土?” 这蛋也是莹白的,比妖丹大了两圈,他下意识朝安折夕手中看了一眼,觉得不太对劲,妖的力量储存在妖丹中,修士无法直接吸收,只能通过炼丹等手法将其转化到丹药中,不过这样一来,力量十不余一,得到的人往往会当成实力和权利象征,制成珠宝或者镶嵌在法器上。 攥在手里是生怕别人不来抢? 可能柔弱但能打的人不惧这个?应重璃不懂也没打算问。 这话司寇颜自然不会接,“枉顾皇室命令,可是死罪。” “呦,死罪啊,真是吓死人了。”安折夕语气还很认真,“不用诛个九族?” 司寇颜:“……”她脸皮抖动了一下。 应重璃:“……小心你祖宗半夜给你托梦。” “托吧,刚好让我认认脸。”看看是哪个倒霉催的把她爹生出来,让他居然把一重境的苦命人儿往火坑里推。 应重璃:“……”这很难评,希望你祖宗是个好脾气的人吧。 真是有一种不顾人死活的美。 不过他不敢说,甚至还有点心虚,因为司寇颜动怒的原因是安折夕把犀蛇蛋给他了,他才是那个得利的。 司寇颜从小锻炼的就是面不改色的本事,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但面上已经看不出杀意了。 “都是司寇皇室子民,若是两位不愿割爱我也不会强求,你们实力高深也代表司寇强盛。”她到底是没把话说死留了一线,日后江宁郡真做出不利于皇室的勾当,也不会归责于她身上。 “琼渊实力为尊,修为高的人,在司寇总会更优待一些,不至于无路可走。”虽是皇权制,但并未凌驾在实力之上。 这是在点她呢,安折夕这一重境怎么看都不属于修为高的行列,“放心,我不会无路可走,我还有死路一条。” 而且,万一她死一死,幕后之人就出来了呢。 司寇颜:“……” “还有你们。”她微微一笑,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好像真能透过景象看到外面的人一样,“也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意见哦。” 应重璃已经麻木了,什么意见,死路一条的意见吗?他抽着嘴角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安折夕的嘴。 挑衅一个不够,还要把司寇皇室挑衅个遍吗。 那两个临时队友,见事态不对早就溜了,他们二对五,胜算大不大不知道,反正九族是有点子危险了。 江宁郡还没做好开战的准备啊喂! 好在看起来安折夕给司寇颜留下的阴影挺深,她犹豫再三,带着自己的小队离开了。 待看不见他们的背影,应重璃才松口气,“祖宗,你知道不,差一点咱们的九族就危险了。” 也就是现在实力不够,不然敢忤逆的早就死八百个来回了。 安折夕叹气,“还真没体验过。” 她的九族要追溯起来……北宇崩坏天地齐悲,好像也还不错? 应重璃:“……”你这种遗憾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第5章 传送点 “听说你来自流光郡边境?” “嗯哼。”她怎么知道,这比她计划提前太多了,以至于她还没好好看新身体的信息。 “但那不是前两天刚和钟离起了冲突吗?你很早就来皇都了?” “可能吧。”这具身体灵力微弱就算了,运行居然还滞涩,肉眼都看不出妖丹有减小,“这里怎么出去?” 比起当猴,她还是更乐意当看客。 “你报名的时候没好好看吗?” 安折夕一顿,“……啊?”她自己主动进来的? 应重璃颇为忧伤,“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 前疯狂挑衅一朝皇室,后又不明规则参加皇族试炼,要不是实力明显超标,不然早就死八百次了。 “咱们需得去到试炼中心地带,届时所有人都会到那里,争得十个出去的名额,算是这次试炼的获胜者,其余人在结束后也会相继传出。” 试炼场不知多少,他们所在的荒山是第一个传到的地方,想要离开还早着呢。 “你这身体,能撑住吗?” 这些试炼场是用传送法阵连接起来的,只有这座荒山被司寇皇室考察过,危险系数可控,其他地方都未知。 他们进来前是签了生死协议的。 她是真能打,身体也是真不行。 安折夕直言不讳,“司寇皇室有病?” 青光学院选拔试炼也是无数秘境,但这些地方都在学院控制内,伤亡都在把握中,司寇模仿就算了,还不学好的? 怪不得要签生死协议呢。 应重璃脸颊抽了抽,下意识看向了安折夕刚才瞧的地方,压低声音道:“有人看着呢,你小点声!” 说完他就想打自己的嘴,什么小点声,是根本不能说! 安折夕捂着胸口,“是有点大声了,说得我胸都闷了。” 应重璃:“……”有没有可能不是说话说的,而是你伤快要命了! 他从空间戒指里翻了翻,忍痛掏出一个青色的果子,“修复伤势的,给你吧。” 当做是犀蛇蛋的谢礼了,他也不亏,不亏不亏。 自我催眠似的。 安折夕指尖微顿,在应重璃看不到的地方,果子消失不见,跟已经吃完似的。 “每个地方都有三到五个传送点,这些地方的能量波动特异,一旦遇到了很容易察觉到。” 难的是每个试炼场都很大,往往要走很久才能遇到,其中会遭遇的危险不可估量。 应重璃神色一动,抬头看去,风过树梢,又有数道气息靠近。 安折夕身形一动,又跟融到了旁边的树上似的,看得应重璃目瞪口呆。 胸闷的是他才对吧?刚要动,几个人已经到他眼前了。 应重璃:“……” “应兄?你在这真是太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们刚才感觉到了强大的能量波动,好像还有五公主的气息。”打头的人立马问道。 他们这些世家弟子,明里暗里都接到了保护司寇颜的命令。 “……呃。”他眼睛都往上看抽筋了,这群人脑袋都不带转一下的,丝毫没有发现安折夕的痕迹,“没啥大事,五公主已经离开了,安全的。” 安全等于没死,没毛病。 “那就好。”蓝衣服的公子松了口气,司寇颜若是有事,他们这些人怕是都要被问责,“应兄同行如何?试炼险境重重,也好有个照应。”他是如疏郡的人,也出自世家,实力稍逊应家,却也不可小觑。 二人之间算是有些交情。 安折夕在树上轻快地领首。 应重璃:“……”那怕是要多几个给你挡刀的。 “闻兄确有此意?” 闻年点头。 安折夕在树上指了指东边的方向,应重璃挑着眉梢毫无心理压力带着他们往过走。 反正他提醒过了,出了问题可不关他的事。 传送点的确特别,刚靠近几人就有所察觉,闻年喜道:“应兄果然厉害。” 应重璃:“……其实这里可能大概应该不太安全。” 他们八成是一群探路的。 “还是应兄周到。”闻年很上道,“大家分开探查,有危险及时汇报。” 应重璃刚要欣慰,就眼睁睁地看着足足有五个人从安折夕那棵树下走过都没抬头看一眼。 “别探了,走吧。”最大的危险都没发现,其他的隐患显得都不那么危险了。 他真能指望这群人? 转送位点粗制滥造的十分明显,身体被大力拉扯着,感觉胳膊腿都被拽长了几寸后,应重璃终于面目狰狞地睁开了眼睛。 现在算是明白安折夕为什么说这里不行了。 他抬眼打量着四周,顺便悄摸找安折夕的位置。 像是一脚踏进了原始森林,空中尽是潮湿黏腻的气息,荆棘藤蔓遍地丛生,薄雾凝在树梢,万里无光。 “这里是阴天吗?怎么一点光线透不进来?” “小声点。” 四面八方都是妖兽的气息,他们在其中不敢有丝毫疏忽。 应重璃顿了下,“大家有没有觉得这里的灵气比司寇浓郁?” “好像……真有点。”闻年的声音渐弱。 众所周知,在琼渊大陆,越靠近东大陆灵气越浓郁,也就越危险。 “司寇真是疯了!最近钟离皇室不断逼迫,它这是想赌我们的命!” 万一有人能得到奇遇,实力暴涨,钟离自然会有所顾忌。 “内忧外患,司寇皇室是想来把大的呀。” 要么他们这些人死伤大片,内忧和外患趁机一起爆发,要么全都解决,短期内也能安宁。 都说司寇的掌权人不如钟离有谋略胆识,但偶尔从斜刺里捅出来一刀,还真不是能承受的。 这么偏激的法子,一般人还真想不出来也不敢实施。 应重璃找到安折夕的踪迹,刚要松口气,就发现她的脸色有些奇怪,没来得及深思,立马朝着她目光方向看去。 “小心!!” 远处,两方正在激烈打斗的人飞速移动,巨大的能量波动漫天飞射,另一方不甘示弱,回以同样强度的攻击。两相碰撞,急速朝着他们砸来。 “轰——”堪堪躲过,应重璃狼狈地从树后面站起来。 热火朝天对战的两方人也发现了这几个不速之客,暂时停下了手,“你们是谁?怎么会到这里来?” 看样子,并不比他们的惊诧少,甚至杀意都暴涨了起来,好像他们更值得警惕。 应重璃心里已经把司寇皇室骂了个狗血淋头,试炼点随意安排就算了,这怕不是还安排到私人地界了。 “误入·……”话还没说完,黑衣人那方开口打断,毫不客气,“这地方都有人能进来,你们的看守真是令人敬佩。” 蓝衣人脸上愤愤,顿时口不择言,“你们不也进来了吗。” 黑衣人:“……”咋?一下放进来两批人还理直气壮? 蓝衣人恨不得一口咬下自己的舌头,“死了就不算进来了,你们也是。” 黑衣人显然没觉得对方有杀自己的能力,“先把不相干的人解决再说。” 对方火药味都这么重了,应重璃本以为起码要大战三百回合再说,结果蓝衣人居然应允了,几道凌厉的力刃打向他们。 应重璃几个跳跃躲过,扯了扯嘴角,“误入就喊打喊杀,太猖狂了吧!” 修为没比他们高多少,真当自己无敌了?安折夕扫了他一眼,这一眼莫名的有些…赞扬? 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 黑衣人眼神轻蔑,“跳梁小丑。” 地面下陷,蓝衣人动作一致,各种属性的灵力汇成一条线,在他们头顶形成了个半球体,地动山摇。 应重璃心底咋舌,刚才黑衣人居然没全力出手! 风起云涌,半球体上燃起了爆裂的火焰,温度急剧升高,一条条火线划向大地,本就被传送阵拉扯得难受的众人脚底板的凉意还没散去,肌肤就胀痛起来,人像是钉在地上无法动弹,被火焰扫到的地方萎缩变形。 按这个速度看,把人烤成人干也不过四五个呼吸的时间。 站在树上的安折夕啧了一声,山间雾气好似随意动了起来,微微罩在众人身前,火焰在他们周身盘旋了几圈,竟缓缓消散了。 第6章 俞昭 “谁?谁在暗处?!” 薄雾若有似无,不过瞬间就同其他雾气融在一起,了无痕迹。 蓝衣人心里大惊,他们之间有纠葛也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万没有让外人看了去的道理,他出手也是十成十的实力,完全没想到会被人打断。 更没想到,都知道暗处有人了,他居然找不到人在哪。 这下,黑衣人看着蓝衣人眼神都变了,可能是没想到对方连这几个人都对付不了,第一时间不是嘲讽,而是不解。 蓝衣人:“……”感觉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五个黑衣人身如游龙,站到了五角星的五个方位,动作整齐地结印,另一股与蓝衣人截然不同的气息平地而起。 与空中的不知名力量相交之时,暴虐的冲击波四散,狂风怒号,日不落山脉终年弥漫的雾都散开的趋势。 “吼!”远方土地震颤,隐隐可以听到兽吼。 几个蓝衣人猛地转头,这里是琼渊最原始的山脉之一,强烈的能量波动太容易引起其他妖兽了! 但即使这样,幕后之人竟然都藏得严严实实的?! “都别动!”黑衣人压低声音。 众人尽量收敛自己的力量,没有人再发出声音,不远处的兽吼声更加明显,依旧在不断靠近。 晚了,妖兽已经盯上他们了! 应重璃拧起眉头,身上聚起灵力。 他若是拼命,或许能护住自己,身后这些人就不一定了。 不断有妖兽靠近,一旦形成规模,小型兽潮是免不了的。 手心开始冒汗,众人屏气凝神,死死注意周围的动静。 安折夕悄无声息地落在应重璃身前,抬眼直视前方,应重璃眨眨眼睛,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不知怎的,暴躁不安的气息好像忽然就从他身体抽离了。 身影还是柔弱,气势却大相径庭。 松树顶上的雾随着土地颤动而流动,若是有人能从天上看,就会发现整个日不落山脉的雾都动起来了,有序的流向一处,明明轻薄如烟像是奔腾的万马千军。 奔腾声越来越大,浓重的雾气聚到头顶,似是黑云压城。 忽地,流动的雾气顿了一下,远方的脚步也停顿住了,喧闹过后的寂静无声中,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他容颜极盛,是十分令人惊艳的长相,眼角上挑,唇薄且红,微微勾起就是十足的惹眼。 眼睛长在头顶的黑衣人齐刷刷单膝跪地,“少主!” 别看这里是蓝衣人的地界,但他们在见到来人的时候,竟也齐齐后退了一步,脸色惊恐,气势顿时弱了一大截。 “贵谷只是暂时看守日不落,却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是有什么旁的心思吗?” 他声音并不冷厉,半眯的眸子狭长,稍微一眯就带上了无以言说的压迫力,尤其是对于知晓他事迹的人来说,简直像是立地给自己上了一套刑法,为首的蓝衣人腿都软了。 “俞少主言重,我等既是奉命看守此处,是万不可放人进入的,还劳烦少主带着人离开。” 终究是顺从地退了步,没一点开始时想置所有人于死地的嚣张。 “这个是谁?”应重璃凑到安折夕旁边低声问。 从刚才蓝衣人的反击来看,他们未必比这群黑衣人弱,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地盘,这么这人来态度就来了个惊天大转弯。 很强? 俞昭往右看了一眼,“不可放人进来?我看是没少放人进来。”加上他的人,都能参加一场大乱斗了。 黑衣人也压低声音,“少主,注意一下那个女子。” 安折夕一出现他就注意到了,明显就是躲在暗处那人,没想到距离他们这么近。 实力不详,且在他们对立面。 “俞昭。”安折夕话落的时候,对方刚好看过来。 东大陆对西大陆是否了如指掌不好说,但西大陆对东大陆除了青光学院一无所知,像是笼罩在层层迷雾中的乱线,神秘且强大。 以现在的身份来看,安折夕知道俞诏很奇怪,但以从前的身份来看,那可太正常了。 因为东大陆不止西大陆人进不去,其他十一方大陆,任何地方的人都很难进去,就算能进去也无法待太长时间,俞诏这人又是个危险系数爆表的,她还在位时专门派了一支队伍盯着他,就算是他的手指动了动,也得分析出个四五六七来。 安折夕恨不得他身边的蚊子都是自己人。 两人从未谋面,但暗中交锋数不胜数。 俞诏眉峰动了动,\"你是从东大陆过来的?\"他不觉得西大陆能有人知晓他的身份。 想是这么想,但对面这个人,修为一眼就能看到头,却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幼年时期独自对抗一头六重境的妖兽。 那时他刚修炼不久,连一把重剑都拿不起来,妖兽死的时候他身上一块完整的肉都找不到,血流不止,却直到第二天才被天都俞族弟子发现带去治疗。 收回思绪,俞昭突然发现对面之人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微妙,他一下就反应过来——东大陆认识他的人都不多,若是见过他不可能没印象。 “那就是调查过我了。”他眼底沁上丝寒意,惹眼的部分弱化,显示出十足的威势,“胆子不小。” 实际上他对查过自己的人也心知肚明,就那几家,就是不知道这人背后是哪个。 “还行吧,差不多够用。”反正她在位的时候,就没有她不敢碰的东西。 应重璃:“……” 他拼命咳嗽一声,即使除了俞昭这两个字他对他一无所知,但一看就不好惹,他们还是在别人的地盘,还是要谨言慎行一些。 “她也是道听途说吧,我们第一次到这边来,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日不落山脉横旦了大半个琼渊大陆,甚至有一部分被当做了东西大陆的分界点,被称作日不落腹地。 危险程度不好说,反正上去的人就没下来过。 他们总不会这么倒霉,就这么轻易到了腹地吧? 司寇皇室脑袋让驴踢了?敢在这放传送门? 若是误让东大陆以为有不轨之心,那可就大祸临头了。 他这一插科打诨,应该是能缓解紧绷的气氛,但安折夕眼角挑着笑意,丝毫没有话中“不要见怪”的意思。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应重璃的话起了个适得其反的作用,几个黑衣人背部紧绷。 应重璃:“……”救命! 第7章 念焚魂玉谷 日不落山脉腹地在百年前就已列入琼渊五大禁地中,厚重迷雾如同静止的冰层,山脉常年见不到光,喜阴的妖兽毒物甚嚣尘上,外围三四重境者多如蛇蚁,甚至传闻中有人曾亲眼见过九重境金刚不坏之妖。 只是今日略有些不同,疑雾如同奔涌的云海,异象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要多。 树林无风自动,应重璃冷汗都要下来了,误入这里就凶多吉少,再跟另外一支不弱的队伍对峙,简直把凶这边拉到了满级。 “担好自己的职责。”对面的人轻声道。 蓝衣人一咬牙照做了,虚虚擦擦脸上的冷汗,将闯入者围了起来,数到属于修灵五重境修士的灵力直铺门面! 原来后退并不是被威势所慑,只是来人堪堪一招就将他们制服了。 应重璃瞪大眼睛,耳骨渗出血珠,保命的六品法器光还没亮起来就碎成了八瓣儿,骨头像是被人一根根拆开碾碎,视线瞬间黑里透红——额头上的血已经流进眼睛里了。 对面用蓝衣人试探他们,这遭了瘟的蓝衣人也是,就这么顺从?一点骨气都没有吗! “闭眼。”混乱中,声音又低又轻,却好似四面八方都在响让人无法忽略,暂缓了轰鸣灵力声,耳朵都好受了甚多。 应重璃十分听话,主要他也睁不开眼睛,也错过了这番万年难得一见的场景。 所有人都置身于流动的云海中,目之所及不超过两米,但却丝毫的危险性都感知不到,直至第一声惨叫响起。 已经做好闹大动静引其他人来的蓝衣人傻了眼,七八只由雾凝成的妖兽极快地穿梭在他们当中,血洒出来都落不到地上就融进了雾中。 丝丝红色流淌在青雾中,显出了几分妖冶。 雾气中的妖打散又重聚,几个来回,蓝衣人就没有能站起来的了。 倒是也达到了目的,不过用的是自己的动静。 狂暴灵力消失后应重璃慢慢睁开眼睛,几番尝试后终于成功,却什么也没发现——稀薄的雾气流荡在林间,刚才来势汹汹的蓝衣人躺在黑衣人脚下,他们手里剑尖还淌着血。 看起来倒像是黑衣人替他们解决了这个麻烦,如果不是这群人表情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的话。 应重璃:“……”他不该闭眼的,就算瞎了也比在这样的情况下摸不清局势强! 黑衣人冷汗都下来了,“少主我们……” 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清醒的时候剑尖刚落,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俞昭的表情看不出变化,即使不远处已经有一大批人靠近——蓝衣人的帮手终于来了。 日不落上热闹,外面也不遑多让,无数道音信星罗密布,杂乱又有规律地到了自己该去的地方。 “日不落异象已持续两个时辰!似有不祥之兆,望宗门尽早查明。” “日不落东部腹地出现不明力量波动,疑似鸿蒙法器!” “各种力量冲撞驳杂,可能惊动高重境妖兽,届时一定大乱,是否趁机夺走念焚魂玉谷对日不落的控制权?” 念焚魂玉谷就是那群倒霉的蓝衣人所属宗门,经过数年搏斗好不容易拿到看守权,还没捂热乎就被当头棒喝。 “几位,欢迎来到念焚魂玉谷,有失远迎。”依旧是统一的蓝色服饰,人翻了几倍,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黑衣人的退路,“俞大少主,倒是我手下人做事不周了,居然没把您的拜帖呈上来。” 这话就纯属埋汰人了——俞大少主派人悄咪打探一番,没有打算暴露,更别说递拜帖拜访了。 “下次做事仔细一些。”俞昭十分通情达理,“许兄不必内疚。” 许陵川:“……” “所以俞兄是对我手下人有意见吗,念焚魂玉谷担任看守日不落的大任,一次损失这么多人,万一看守出现差误,俞族是想替我们担这个责任?” 他索性不再多言,直接挑明形势,语气都危险起来。 俞族的人出现在日不落是事实,需要顾忌的是他们。 俞昭余光扫过安折夕,许陵川这个脑子带点问题的,只刚到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便没再关注,真是让人好奇念焚魂玉谷是怎么放心把看守重任交给他的。 “许兄误会了,我对你的人属实是没有意见。”他自以为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 奈何许陵川眼瞎,他鼻子都要气歪了,这不纯纯睁着眼睛说瞎话,那刀尖上还粘着他手下的血呢! “既然如此,相信天都能明察秋毫,不会怪罪于我的。”看守权既然在念焚魂玉谷,没有允许,俞昭就不能出现在这,就算天都心歪到了楼中阁,也不能扭曲事实。 “都给我带走!” 十多个蓝衣人两指并拢,引动体内火系灵力,影影灼灼的火光映射到肌肤上,热得灼人。 念焚魂玉谷最强大的功法,千霄火诀,据说已接近传说中的神级功法。 应重璃抹了一下脸上的血,却越抹越多,他侧眸看安折夕,“这次还能活下来吗?” 不过是一次试炼,危险却接连不断——自从遇到这位就没停过。 明明才一重境的修为,他现在看去,别有一股镇定人心的作用,冲着他们来的蓝衣人死在了黑衣人手下,光是这手笔,就非常让人信服。 ……虽然她看起来真的很容易死的样子。 本来一重境修为身体就不好,刚这一番折腾,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渗血。 俞昭偏头看过去,对方巴掌大的脸上眼睛深邃明亮,雪白的肌肤鲜红的血,有种近乎妖异的美,看着已经不太像人了,她正是虚弱之时,费点手段就能解决,避免成为今后的心头大患。 他手指微动灵力还没勾动,日不落先动起来了。 地动山摇,四面八方的妖兽齐鸣,一股神秘的气息弥漫到了日不落每个角落。 念焚魂玉谷修士还没成型的功法被迫中断,他们不断摇晃,表情有些惊慌,“怎么回事?兽潮了?” 刚才不是已经被俞昭压制回去了吗,又爆发了? “震源好像在更深处,少主咱们怎么办?” 树木断裂,大地上接连出现的缝隙如同巨大的蜘蛛网,掉下去的石块木屑瞬间没了踪影。 第8章 千霄火诀 昭眼神微动,手下人欲言又止,“少主,这……” “走。”俞昭却当机立断做了决定。 话的尾音在兽吼中盘旋,人的背影已消失在远方,连一直关注他们的念焚魂玉谷都没反应过来。 许陵川看了他们一眼,留下一句“他们跑不掉,追俞昭!”就带人一起走了。 以至于日后许陵川时不时就要后悔一下——当时两个祸害,鬼都知道应该先追修为低的,可惜他当时不知道。 应重璃扶着的树轰然破碎,他来不及惊恐,劫后余生的喜意占据了胸膛,“太及时了,咱们往妖兽少的地方走,肯定能出去。” 偌大的空地……危地,就剩他们几个,嘿,一个没死。 他的喜意还没来得及从胸口升到脸,转头就看到了安折夕眼中跃跃欲试的兴奋,他一僵,那点喜意被寒风吹过,冻成了雪花,简直透心凉。 “……不是吧,你也想去?” “不用跟我,你们走。”混沌法器啊,他都到这了,这个热闹还不凑简直对不起自己。 应重璃:“……”这个不合时宜不符时势不顾安危的想法她都能产生出来,是不是只能说她现在还活着真是实力出众啊。 “你要不要看看你的修为跟一身伤再说话。”送死的一般应重璃懒得多嘴,但这个不太一般,“要是那些人也都三四重境的修为也就算了,他们是五六重境啊!” 话刚说出来他就被自己震惊了,什么叫也就算了,这是该对一重境修士说的话?他真是膨胀了。 “所以让你们走。”安折夕回头看了一眼,迅速跟上了前面的人。 “……”在这眼中他好像看到了一句但凡你们强点也不会让你们离开,当即他就不乐意了,对闻年道,“你带来的人你做决定,我跟她一起。” 他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唯好胜心重尔,要不是安折夕最后那一眼,他没准真不去。 闻年是个小队队长,一般情况还能应付,突然出现在这里又突然跟这么多高修为修士交了一番手,早把他的脑浆摇成了浆糊,仅剩的一点理智告诉他,人多的地方千万不要去。 “那,那你注意安全。” 应重璃胡乱地点了点头,因为他找不到安折夕了!不过是前后脚的时间,她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他察觉到蓝衣人的队伍所在,偏偏没找到一点安折夕的踪迹。 想起她那隐匿技术,应重璃顿时头大。 日不落异动本就被人注意着,这番场景几乎同时就传到了东大陆各个家族宗门里,一时间,风云齐动。 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看守权交到念焚魂玉谷后,大部分势力的人就撤走了,避免被误认为生了异心对这个决策不满,此时就算能调人过来,也是歪瓜裂枣参差不齐。 “真的是混沌法器吗,它自从落入日不落后就仿佛消失一般,怎么偏偏这时候出现?” “能派过去的弟子都派过去,就算抢不到,也不能让念焚魂玉谷这么轻易拿到!” 时机太不巧了,莫非真是上天更偏爱念焚魂玉谷? 东大陆表面上其乐融融,各种命令雪花似的落到手上,霎时间,无数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原本的位置,像是大海里少了一滴平平无奇的水珠,毫无波澜。 日不落山脉南北走向,竖条的山越靠南面积拉的越大,不仅占领了琼渊大陆南方一大半面积,还伸出了一角进入了东大陆的地界,这一角,又被叫做死神之角。 西大陆修士上不去,东大陆上去也没活着下来的。 而此时,他们已无限逼近死神之角。 许陵川的手下吞了吞口水,“少主,已经告知主家了,需要半刻钟才有人能赶到,咱们现在就过去吗?” 他们周围尽是狂暴的力量,树叶长得跟金刚刀片似的,碰一下就能划个大口子——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这些东西已经发生异变了,他们离混沌法器的位置还有段距离。 树木杂乱而生像是有用不完的茁壮生命力,刚被切断的藤蔓长了新的嫩芽,先他们一步的俞族人已了无气息,许陵川一咬牙,“现在就去。” 混沌法器影响太大,俞族地位已经够高了,绝对不能再落到他们手中。 传说中,每件混沌法器被契约都有万人坑一样的尸骨,但俞昭这个人太危险了,他不能赌。 一路留下记号,他们不断向着传说中那有去无回的死神之角靠近。 占了地利的念焚魂玉谷和俞族动作快,其他家族宗门也不可能把混沌法器拱手相让,提前联了手,一大批心怀鬼胎的人诡异地聚集到一起朝死神之地靠拢,可怜了被惊动的妖兽,夹在法器和修士之间,进不好进退也不好退。 普通妖兽胆战心惊,原本就栖息在死神之地的妖兽就不一样了,一座矮山上草茎随风飘扬,能量席卷过来的时候“矮山”忽然动了动,灯笼大的眼睛在泥土下睁开,开始里面还有些茫然,随着一个地动山摇的懒腰伸完,已是彻底清明了。 它重新闭上眼睛,恢复成一座平平无奇的山丘。 东大陆空中有种独特的力量因子,伴随修士吸收灵气时进入体内后容易引起力量紊乱,会让人呼吸困难灵力阻塞,东大陆人吸收灵气时会极为小心,尽量将因子排在体外。 若是只有少量被吸入体内,耗费一段时间也能净化,滋味就只有接触过的人才能体会一二了。 死神之地混沌法器的力量和这种独特的因子糅合,迸发出了堪称毁灭的攻击力,偏生法器还带了点生命力,有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味,像是极地回暖——法器出现被摧毁又重生的树木,比金刚石还要坚硬。 树木能重生是因为已经扎根在这里成百上千年,他们就不一定了。 许陵川狠狠地皱了下眉。 先他们一步的俞族不在这里,在他看来,俞昭带人离开的可能性不大,那就是已经进去了。 “少主,有好几股势力在靠近。” “进去!” 刚踏入东大陆的地界,难以忍受的窒息感就顺着口鼻攀上了喉咙,即使他们从小就在这样的压迫中成长也依旧难以适应,但肯定要比外人好得多,至少不会当场暴毙而亡。 第9章 死神之角 安折夕毫不迟疑地踏入了死神之角,进入后脚步也没有滞涩,像是毫不受影响一样,赶在她之后的应重璃大相径庭,他像是被人套麻袋从头到脚打了一遍,手指明显痉挛,脖子像被人卡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他连后退一步回到东大陆的力气都没有。 空中传来细微的动静,隐约是轻吸气声,似乎还带了点不耐烦,他身体被向后推了点,很轻,他感觉不到痛。 ……也可能是他痛得没知觉了。 那股力量把他推出来后并没有消失,顺着他身上的伤口钻了进去,似乎铸成了他一部分血肉,让伤势没那么严重。 脑子已经混沌了,他慢半拍地想,这好像是安折夕用的过不知道是什么的力量,杀妖兽也好,刚才对抗那两拨人也罢,都让人记忆深刻。 “别过来。”空中低低地传来了一句,尾音消散,听起来已经走远了。 应重璃:“……”这显得他三重境的修为十分掺水。 他抬手,探进去的手指剥皮刮肉,拿出来只剩血淋淋的半截,只好原地停下,他好胜心倒是也没那么强。 思考间,又地动山摇了几下,活像日不落要从中间裂开,应重璃一边疗伤一边后退,心里祈祷着安折夕心里能有点谱。 就算她实力再强改变不了她是个脆皮的事实啊,被人碰一下就死,估摸身上还带着不轻的伤。 简直是一想起来就糟心。 翻山越岭而来的东大陆队伍从不同方向进入死神之角,跟念焚魂玉谷就是前后脚的时间,混沌法器能量波动愈发剧烈,这里的妖兽也暴躁起来,它们可不像外面那种小打小闹,真发生冲突,能移平半个日不落。 众多队伍的行进速度骤然下降,不过法器就在那不动,他们靠近的过程中肯定会相遇,冲突更是在所难免。 谁都没发现暗处有一双眼睛将所有都尽收眼底。 “少主这里不对劲?”在俞昭第五次转头看向别处,焦琛问道。 他们半刻钟前在这里扎寨,附近已经紧锣密鼓地排查三次了,并没有发现危险。 混沌法器在三公里之后,目前力量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来个能量大爆炸,他们须得等它稍微平稳一些再出手。 俞昭摇头,收回思绪,“只是觉得这次混沌之宝出现的太突然了。” 身为由北宇孕育天生天养的法器,以往出现必然伴随着七天七夜都消散不了的异象,夸张一点的其他几方大陆都能知晓,哪跟这次似的,就摇了两下。 就像本来不打算出世却被什么召唤了出来似的。 焦琛略有所思,“确实不太寻常,还有之前出现的那个……群人也不对劲。” 他们修为太低了,低得让人完全不会在意,但修为这么低的人会出现在这? 说什么传送过来那就更扯淡了,要知道安置传送点最重要的就是能量波动稳定位置隐蔽,以防传送点被破坏修士在传送途中出问题,而他们那地方常年妖兽横行,哪点都不符合。 念焚魂玉谷已经接手日不落,要是这么容易被人放传送点,他们可以集体自杀了。 怎么看,那些人来这里都是居心叵测。 他觑了一眼俞昭的神色,虽然看不懂,但他觉得应该是认同他的。 “时刻注意营地,别让别的东西混进来。” 其他大陆来不及赶过来,可他有预感,这次的争夺会更激烈。 焦琛站直身体,“是!” 每次混沌法器出世,都是一场世纪之战,尤其还这么突然。 如此暴虐的能量中,微小的波动很难被察觉,这又是以危险着称的死神之角,可以说自从他们进入到这里,生死已经置之度外了。 “嗡——” 空间一阵颤动后,力量倏地收敛许多,还不能视若无睹,供给防御的灵力能减少一半,压力大减。 以至于,在力量回收他们松懈的一瞬间,变故发生了。 空中方圆十里的云好像都移了过来,黑云密布,沉重得随时能砸下来,无形的力量在其中游走,是几近透明的颜色,若不是聚到一起跟空气都没区别。 黑云翻滚间,力量砸了下来。 开始只是轻微的痛处,如同指尖被虫子咬了个小口,马上疼痛加剧,密不透风地铺满全身,灵魂都要抽搐起来。 更可怕的是,他们找不到控制这片云的人,难不成真要傻子一样把空中大片黑云打散? 北宇功法秘籍浩如烟海,有如念焚魂玉谷千霄火诀般接近神级功法的,也有隐藏在大千世界中不显山不露水的——他们最怕遇到后者,危险的防不胜防不说,还很难确定来者的身份。 就像刚才交过手的那女子,使用功法未必比千霄火诀差,还一口道破了他们的身份,但他们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十分被动。 好在这次被攻击的不止他们,先有出头鸟跳了出来。 “何人在此?若是同为混沌法器而来,就别躲躲藏藏的了。”天照元歧宫地处东大陆的最东边,只到了几个在附近出任务的弟子,在宫内排不上号,到底是大地方培养出来的,一身气度勉强能撑住场面,“毕竟早晚是要见的。” 若是敌人还没露面,他们就折进去了,到地府了都不好意思报自己名讳。 不看不知道,隐藏在各个不起眼地方的诸个势力一露面,还是吓了焦琛一跳——未免来的太齐了,大半年见不到一个人影子的死神之角简直跟要开宴会一样。 要不是他们早就把这探了一遍,就要以为他们本来就藏在日不落里了。 风止于林,他话落半晌都没有一点动静,黑云却散开了一点,倒像是幕后之人见了他们的阵仗,主动退却了,以前这样的事常有发生,他们的身份不同寻常,小门小派主动避让的时候不在少数。 身上的痛苦微消,焦琛心里才松了口气,他身上的冷汗像刚从水里跑了一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经历了一通严刑逼供呢。 少了一个麻烦,目前的情况也相当棘手,没发现就罢了,现在对头都冒出来,想当没看见是不可能了。 焦琛浑身紧绷,天照元歧宫一弟子异常的灵力波动为这场大战拉开了序幕。 坚硬的树干碎屑翻飞,如同刀子一样锲入地面,绿叶翻飞中,边缘锋利如刃,挨到就是遍体鳞伤。 空中人影纵横交错,兴许是受了刚才黑云的刺激,几个势力陷入到了异常激烈的乱战中,只要身边站的不是自己人,眼红一样以命搏命。 心境如同那高高扬起的弦,迫待释放。 第10章 混沌法器 战场能量波动强烈,见到刚联手过的宗门宛如隔世的敌人,力刃刀刀到肉,各色的功法争先恐后地在死神之角留下痕迹,血和汗一起挥洒,已有人失去气息倒在地上。 混沌法器还没出现,就血流成河,这还是没有其他大陆修士赶来的情况,属实唏嘘。 没人注意到的角落,俞昭已经退到了最后面,他身边只有焦琛一人,他脸上有道血痕,是被黑云散出的能量划的。 他抹了一把脸,有点疼,又默默放下了手,盯着奋勇厮杀的兄弟,简直牙疼,“少主,不把他们也带过来吗?” 没错,他开始也是厮杀的一员,被少主打了一掌带过来惊觉自己刚才脑子可能有病,混沌法器还没出现,他们要是打了一圈发现根本没有至宝的出现,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俞昭语气凉凉的,“让他们自己冷静冷静。” 焦琛:“……”通过浑身是伤的痛苦让自己冷静吗? 听着不太近人情,方法却挺奏效,横七竖八倒了四分之一的人,终于在各自领头人的怒吼和拳脚下回了神。 一时间,沉默在上空弥漫,方圆百里寂静无声,俞族的弟子灰溜溜地回到俞昭身后,低眉顺目不敢说话。 “刚才打架的时候不是挺骁勇的吗,对方族谱都要被扒出来了,回来就被人喂哑药了?” 众弟子:“……” 他们颤颤巍巍,“少主……”一肚子狡辩的话没一个站得住脚的,“我们错了。” 直到哀怨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身上,焦琛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被提前带出来的原因,他试图用脸给自己辩解一下,奈何他用尽全力的挤眉弄眼只换来了同僚更深的鄙夷。 狗东西自己跑不带他们就算了,还冲他们炫耀! 焦琛:“……” 各家脑子清醒心却不冷静了,万一混沌法器真不现世,他们可真是要被自己蠢哭,传出去能当一年茶余饭后的笑料。 好在,上天不忍见他们颜面扫地,在等了煎熬的一个半时辰后,暴虐的能量略微收敛,异象顿生。 高大的树木抽条发芽短短片刻粗壮了两三圈,又从头部开始枯萎发黄直至彻底失去生命力,一荣一枯不过片刻。 距离近的人影响亦是不小,头发变长后缩短变得灰白,体内的灵力逐渐稀薄,他们眼神惊恐的时候身体已经反应了过来,连着好几个飞跃退到了安全距离,干涸的身体仿若枯木逢春,蓬勃的生命力流转了一圈,他们恢复原样。 松了口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同样劫后余生的表情,明明只是一瞬间,他们的护体灵力宛若虚设,气息席卷全身的时候如坠冰窟仿佛迈进了地狱——不痛苦却也不可阻挡。 他们看向混沌法器的时候,心里被恐惧占满,下意识后退两步。 偌大的空地只剩下两棵粗壮的树木,半空中有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散发着神秘莫测的气息。 “这是什么?种子?”说不失望是假的,这么大阵仗都以为是个攻击力强悍的法器,没想到是个种地的。 “能种出来什么?要也是一件混沌法器,我就能勉强承认它也在这个行列里。” 要不是这强烈的混沌气息,他们都怀疑自己找错东西了。 话说的一个比一个嫌弃,却谁也没后退一步,强不强的另说,只要是混沌法器,就没有不争的道理。 “少主。”焦琛看向俞昭,征求他的意见。 俞昭神色淡淡,说出来的话挺不是人,“去抢。” 焦琛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我一个人?”他举目四顾,自己的同僚伤的伤残的残,脸上还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神色,给无辜的他以沉重一击。 少主救他就是为了算计他! 他神色悲痛,脚下生风,化悲愤为力量,神鬼莫进地掠过了几个宗门,手指已经接近种子。 裹在他指尖上的灵力层层消亡,枯荣之力即将触碰到他,身后传来一股巨力,一下把他拉远了,焦琛松了口气借力向后翻滚,装模作样跟冲上来的人过了几招功成身退悄无声息撤回原来的地方。 心里深沉地叹了口气,没想到他们做了跟之前那没露面的人同样的事,也不知道那人是多此一举还是真退却了。 他还没返回去,营地已经人仰马翻,他那伤残的同僚们倒在地上爬不起来,怎一个废字了得,还没来得及嘲讽,被打过来的气劲惊了一下,连忙躲避。 俞昭气得磨牙,“反应这么迟钝,迟早让你回炉重造。” 倒了这么多人,他第一反应难道不是去看自家主子吗。 他一抬头,正对上安折夕戏谑的眼神,“回炉重造不必,重新安个脑子没准还能抢救一下。” 焦琛:“……” 对方跟少主分南北而站,现在已经停手了,要不是躺了一地的人,看不出这二位打斗过的痕迹。 像是她要去抢混沌法器被他们拦住了。 安折夕轻咳一声,虚弱无比,“几位麻烦让个道,让我过去一下就可以。” 焦琛:“……”要不是刚才看过你出手,还真要相信你是真虚弱了,他余光看到自己同僚也都是一脸愤恨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心里舒坦多了。 “姑娘想过去干什么?抢混沌法器吗?” 安折夕无辜,“只是看一眼罢了,我还没见过混沌法器,深知自己修为 不会在诸位面前班门弄斧的。” 不仅焦琛,地上躺的人也露出了编,你接着编的神色。 安折夕耸肩,“好吧,那你们拦着我也没用啊。”她指了指他们身后,“最应该拦的不应该他们吗。”已经有好几个人差点碰到种子了,这群人是脑子有问题吗,那么多高手不拦,拦她一个一重境的废物? 俞昭目光转都没转,“他们拿不到的,刚才的黑云也出自你手吧。”他语气肯定,并没有疑问的意思。 他可不相信有这般能力的人会轻易退去,焦琛刚出手,他仔细搜寻了一番,发现了端倪,几番试探下对方不得已露面,看到熟悉的脸,他说不上诧异,反而有种果然是她的感觉。 焦琛身上一疼,看着安折夕眼神带上惊惧,刚才那痛苦刻骨铭心,居然也是出自她之手? 第11章 青色瞳孔 “那可就太冤枉人了,我这修为连你们都打不过,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能要我的命。”她一身能以假乱真的虚弱,说起话来毫不心虚。 焦琛如鲠在喉。 俞昭并不在此问题上纠结——他手下都躺在这就很说明问题了,“但提前引起争端对你来说没有好处,为什么?” 只要混沌法器在,就少不了他们你死我活的时候。 “你是想要找什么人还是躲人?”除了这个,他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你太高看我了。”一团青雾突然在焦琛面前炸开,安折夕身若游龙,青雾闪烁间已经绕开了他们,“其实我的目的就是混沌法器!” 焦琛后退两步稳住身形,“你站住!” “娇娇多谢你了!”娇嗔,第一次听见五大三粗的汉子叫这个名字,她尊重理解吧。 焦琛反应了片刻才发觉这是在叫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你给我站住!” 混沌法器下一圈尸骨,几番交手过后众宗门折损过半,已经有人能抓到种子了,却始终无法抵抗那股神秘的气息将它收起来。 在众多念焚魂玉谷弟子的掩护下,许陵川手握在种子上,手指鲜血淋漓,半个手掌只剩下骨头,他神色痛苦,运转了全身的灵力都无法阻挡,而且不是他手附在上面,而是被“吸”住了。 刚才还一枯一荣的力量开始转换,“枯”浩荡地铺开,占据全局。 许陵川费尽全力才把手撕了下来,手掌只剩下几片粘连的血肉,十分骇人。 “少主,不恢复了!” 开始几次,伤势均不轻,离开种子后却都会缓缓恢复,正是如此他们恐惧减轻,才敢一次次尝试。 许陵川等了一会儿,确定真的不再恢复才拿出丹药服下,“防守为主,先不要动它。” 同样的景象不断上演,众人转换方法使用法器,妄图抓住时机直接收进空间戒指。 可一般法器怎能抵挡住混沌法器的威力,刚靠近一点就失去灵性变成废铁掉在了地上。 用空间戒指的就坑惨了,落了一地有用没用的东西,一时手忙脚乱,不知先打人还是先收东西。 “没想到各位如此大度,那混沌法器我就不客气了。”声音还在身后人已经到了面前,一只素白的手出现在种子上方,青色的雾气漫出,将法器拢在了中间,种子也不负众望发挥出了自己难缠的本事,剧烈震动起来,浓郁的枯败气息弥漫在空中,让人不得不后退。 地上的白骨磨成齑粉,散成白白的一片,血洒在上面,像是沾血的玉石。 “快阻止她,她要抢法器!” “别急,她就一重境的修为,几个呼吸就能被吸成人干,自不量力!” 一个废物还敢抢混沌法器,说飞蛾扑火都是抬举她了。 许陵川眼睛一闪,“是你。”后面会有念焚魂玉谷的弟子赶到处理事宜,他本以为这些闯入者早就被抓起来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进了死神之角,“现在松开手兴许还能活命。” 他接触过知晓其中的厉害,触碰的时间越久越难将手拿下来,力量强势霸道,不是攻击型法器伤害却一点不比攻击型法器低。 青雾慢慢收拢将种子包裹住,安折夕的手也合起握住,“多谢提醒,但是不用了。” 手指到胳膊不到一个呼吸就变成了白骨,迅速向全身蔓延,她一重境的修为在混沌法器前确实不够看。 众人眼神嘲讽,刚赶来的焦琛停在原地,“松手啊你,不想活了?” 在整条胳膊都镂空后,种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慢慢停止了震动,血肉以更快的速度重铸了。 众人嘲讽的眼神凝固,简直想自戳双目,他们是什么废物吗,一重境修为把混沌法器拿了他们却不行? 安折夕朝姗姗来迟的俞昭略一点头,“以后见咯。” 青雾从她脚下升起,众人扑过去的时候只抱了满身的雾,他们转头,愤怒地盯住了俞族众人。 焦琛:“……”她这话什么意思? “俞少主好手段,慢众人一步还能先拿到混沌法器,但我们这么多宗门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大家上!” “何人竟敢擅自闯入死神之角?” 如此大的动静终于引得死神之地的妖兽发飙,几道浩瀚的气息飞速靠近,修为高深各个有半个小山大,但凡安折夕动作慢点,都不一定能走掉。 焦琛都想骂娘了,安折夕走不远他们顺着气息追兴许来得及,搅事的妖兽出现就直接将抢到混沌法器的屎盆子扣他们头上了。 冤!上谷其冤!窦娥都没他们冤。 忽地,他觉得自己醍醐灌顶,脑袋骤然灵光了一下,妖兽向来对法器无意,只是对他们修士抱有恶意罢了,他们在这如此之久都没有惊动它们,怎么偏偏这时候动了?莫非也是那人的手笔?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家少主,脖子一时间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弧度,咯吱了一声,“少主!” 俞昭一脸你怎么还不回炉的表情,“找时间脱身去追。”既然出现在日不落外围定然是有要做的事,他们回到那处兴许还有遇到的可能。 焦琛:“……”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自己想到了,少主怎么会想不到呢。 安折夕此时正在一个青雾茫茫的空间里,这是她达到七重境修为割下自己一部分神魂铸造的青雾空间,为的就是以防万一,意外也确实发生了,这身体是她给自己准备的,楼中阁阁主死后会顺利在这里重生。 可时机提前太多,她的计划出问题了,内部外部一同暴动。 楼中阁被渗透进了其他力量,她收容关押异端系数过高之的穷凶极恶之人,却一直有一股力量在影响他们,使得异端系数越来越高,她用了许多办法都无法根除,它就像百足的虫,永远都能死而复生。 不得已,她制定了这个计划,亲信之人留在楼中阁,而她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计划一直都很顺利,直到今天。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背后的雾聚成石头的样子供她倚靠,她垂着眸子,眼睛变成淡淡的青色,细长的手指摊开,身上的数十道伤口都在渗血,微弱的灵力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到。 种子安静地浮在空中,那股神秘的气息像是安抚。 第12章 青雾空间 青雾空间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对等,外面一个时辰里面已经流过了一整天,青色的雾构成了这里的天,光影照下来,朦胧梦幻,地面上有软软的青草,几株灵药点缀其中,都是才生长不久的,品阶不高。 血对混沌法器毫无影响,只有它们心甘情愿灵魂契约才算是认了主,安折夕感受着识海那抹微弱的气息,指引着它向下移动。 这么虚弱伤害还这么高,若是完全体,抓进楼中阁都得关在最危险的基地。 接触到土壤,种子长出细小的根须不断向下扎根,空间中的力量疯狂涌向其中,它嵌入地里发芽抽枝长出枝叶,眨眼就有一人高。 不过这棵树有点奇怪,像是在同一棵上长的两个物种,左边的一半如同枯木有深深的纹路,长出的树干也如同枯槁,另一半却截然相反,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旺盛的生 命力扑面而来。 相对的景象同木而生,荒诞怪异。 枯荣木忽然停了下来,吸收力量的速度却更快速,巨大的灵力风暴汇聚而来,连带着空间都震颤起来。 安折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枯荣木猛地变粗拔高, 已经长进了青雾之中,空间内所有灵气同时消失,震颤幅度不断加大。 枯那一面土地上的草瞬间枯萎,倒在地上化成齑粉融进了大地,一眼看去,全是平旷的荒土,少说荒芜了一百年。 整片土地好像都在说以后休想再让我冒出一点绿芽。 安折夕:“……” 而另一边草起码高了两倍,没生长多久的灵药齐齐升了两三个品阶。 青雾空间以枯荣木为中心,一面枯一面荣,两边泾渭分明,数百丈的树高入云霄,在下面仰望只能观到七八分,它们融合却对立,足够震撼看到它的每个人。 日不落外围一处隐蔽的角落里,闻年低着声音问:“应兄,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咱们还要在这等吗?” 昨天腹地里不断传出震动,能量波动一次比一次暴虐,直到傍晚才堪堪停止,接着就是撤出来的人,数量不多他们躲在暗中不敢靠近,始终没有发现安折夕的踪迹。 其实他觉得对方八成是出不来了,应重璃却始终不走,他也不敢带人先走,那群蓝衣人在搜寻他们,有应重璃在他们胜算还大点。 “你敢出去找传送点?” “……不太敢。”蓝衣人修为比他们高一截,出去就是羊入虎口。 “那你与其说是我们在等安折夕,还不如说是希望她能来救我们。” 闻年:“……”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那可是东大陆宗门啊,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被他们追杀。 可是,“你怎么知道她还活着,就算没死万一她不来救我们呢,她又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应重璃:“……直觉。”可能是踏入东大陆死亡又获救的那一刻印象太深刻了,深刻到让他有一种她无所不能的感觉。 他咳了一声反问,“不然呢,告诉自己出不去了在这等死?” 闻年无言以对,继续在角落里种蘑菇。 他们有空间戒指,一时半会出不去也不会死,就是太煎熬了,他们还处在司寇皇室的试炼当中,不知这场大战下传送点能否幸存,万一幸存不了,他们要如何回去,越不想思维越不受控制,在闻年甚至都想好把自己埋哪了的时候,一声轻响让他的思绪骤然抽离。 安折夕来了? 他猛地坐直。 “他们在这!抓起来!”一声厉喝打破了他所有幻想,三重境对六重境,他们反抗了两下就被对方拎小鸡似的抓起来。 闻年妄图挣扎,“兄弟我们只是误入没有恶意的,你看我们就三重境的修为,怎么敢这么自不量力呢。” 念焚魂玉谷弟子不相信他的诡辩,“别狡辩了,跟你们一起的那女子已经抓到了,她说你们就是带着目的来的,三重境确实不必自不量力,她才一重境呢。”他不在意地看他们一眼,“不然就你们这修为,我们会大费周章地满山抓?太看得起自己了。” 闻年:“……” 闻年:“!!!” 他猛地转头看应重璃,什么意思?什么目的他怎么不知道! 他以为的盟友没来救他们就算了,还先一步出卖他们让他们满山被抓,呸,什么出卖! 应重璃也是一脸迷茫,他不信邪地问,“是跟我们一起的那个吗?看起来很柔弱的那个?” “对啊,就是她。” 应重璃脸色灰白,看起来想把刚才说安折夕会来救他们的自己掐死。 穿过一片森林就是念焚魂玉谷的营地,石头砌的建筑上尽是绿色的藤蔓,跟周围的植被相得益彰,像是原始森林中 土生土长的城堡。 几个听不懂的暗号过后他们被带到地牢,门口的那间里坐着个女子,她还是之前那个样子,散漫地席地而坐,一点也看不出是在别人家的大牢里。 看到他们,自然地说了一句,“来了,坐。” 跟这里是她的家一样。 众人:“……” 念焚魂玉谷的弟子被她噎了一下,“你不是说把他们也抓进来就告诉我你什么目的吗,现在可以说了。” 刚要问安折夕怎么被抓了的应重璃闭上嘴,想表演一个原地升天。 安折夕站起来,“当然说,让我见许陵川。” 弟子心里评估了一下,点头同意,“等着,我去禀告少主。”主要是评估安折夕一重境的修为是否会对少主造成危害,要是能,他们就可以集体自杀了。 牢门关上,留了两个人守在门口。 应重璃憋了半天没憋住,“什么意思,为什么让他们来抓我们,你怎么不去找我们?” 安折夕瞪大眼睛,仿佛对他的话十分不可置信,“你让我一个小小一重境修士翻整个日不落找你们?我何德何能啊。” 她的身体情况能少用青雾之力就少用,就算走断腿也找不到他们好不好。 应重璃诡异地沉默了,他好像隐约知道安折夕什么意思了,但是他不敢信,“所以你就被抓住还让他们去抓我们?”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安折夕:“有问题吗,找到你们不就行了。”她找还是别人找有区别吗。 几人:“……”有问题吗?问题大了! 两个看门的瞪着眼睛回头,合着是她找不到所以让他们去找?他们何德何能啊! 第13章 枯荣木 念焚魂玉谷驻地磅礴大气,一个大厅除了顶封着四处漏风,野草见缝插针地从石块中间冒出来,是个豢养毒蛇鼠蚁的好地方。 安折夕走一路打量了一路,“贵宝地审美真独特。”若是处处都有藤蔓也就罢了,里面装潢跟狗啃了似的参差不齐。 带领她的弟子忍无可忍,“这是野性的美,你懂什么。” “野性没看出来,野兽倒真可能有。” 弟子:“……到了。”几块木板充当的门出现在眼前,弟子强迫自己忽视身后的目光,若无其事地打开门,“少主人我……” 他说到一半顿住,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然后转头把安折夕推进去自己逃命了。 昨天若说谁打俞族出的力最多,挪了半个大本营过来的念焚魂玉谷绝对名列第一,那战可以说两败俱伤,谁都没讨到一点好处,那俞少主为什么又来了? 里面许陵川顶着呢,弟子脚底抹油麻利溜了。 “哟,这么快就又见面啦,娇娇长得还是这么别出心裁。”安折夕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焦琛:“……” 他木着脸站在俞昭身后,尽职尽责地当一尊木头。 俞昭舒展地坐在椅子上,黑发黑瞳,朝安折夕略一抬下巴,“问吧,问完人我带走。”他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抢了混沌法器的锅他们背了,人自然也该是他们的人,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许陵川无奈,指着一张空椅子,“先坐。” “说说你的目的吧。”能来探日不落,不可能是孤家寡人,身后的势力未可知,又这么故意露出马脚,更像是投石问路,对方大刺刺扔了块石头过来,与其说是试探他更觉得是善意,不过现在俞昭介入进来,怕是就要变成恶意了。 安折夕不动声色地扫了俞昭一眼,许陵川立马道:“请俞族的二位去隔间等候,待我询问自会把人给你们。” 俞昭通情达理,“一会儿见。” 四面通风的地方免不了有阳光照进来,灰尘飘飘扬扬,就没有它不落脚的地方。 安折夕坐在许陵川旁边的位置上,手指沾了点茶水,一笔一划在桌子上写了个楼字。 许陵川凑近后慢慢睁大眼睛,抬眸时眼中有些疑惑,“当真?” 楼中阁的大名无人不知,在北宇中唯一一个能跟天都齐名的势力,人神秘做的事儿也神秘,会从各族各派中抓一些人,宗门自然不满,但楼中阁总能找出这些人或通敌或叛变的证据,时间长了就会让人有一种错觉,楼中阁比他们自己还要了解自己一手创建的势力。 没人知道他们的眼睛在哪,也不知道会不会下一刻就有自己的手下被抓走。 久而久之,提起这个势力,就会有深深的忌惮。 不知情的人眼中,楼中阁恶贯满盈,知情的也好不到哪去,想密谋除掉楼中阁的不知凡几。 安折夕点头,抬起两根手指在空中划了两下,一个图形出现,像是几簇阳光斜斜地照下来,一些东西在不断消弭。 这是楼中阁的令牌,楼中阁的每个人身上都有这个印记,据说阁主能根据这个印记判断阁内弟子是否忠心。 许陵川惊得站了起来,在安折夕平淡的眼神下又缓缓坐下,声音有些干涩,“怎,怎么会。” 曾经有过楼中阁一夜灭了一整个宗门的传言,他怎能不惊。 “那我们谷是有问题吗?是某个人还是?”没人知道楼中阁判定条件,只看过那些人被抓时的癫狂,确实不太正常。 安折夕摇头,“只是有些线索指向这里罢了,目前并未发现异样。” 许陵川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一点也不敢小看安折夕,“那就好那就好,麻烦您跑一趟了,以后有何发现还请及时说,我定全力助贵阁抓人。” 楼中阁之特殊,可见一斑。 “记得保密。” 许陵川连忙点头,“明白明白。” 阁内每个人的身份行踪都是保密的,就算他们上任阁主,外人也只是知晓似乎姓安,别说模样了,连男女都不知道。 它就像是一条隐藏在暗中的黑龙,无处不在,一出手就是杀招。 “那外面这个……” 安折夕:“我去说。” “好的,您的朋友会在大门处等您,怠慢之处还望见谅。” 怪不得一重境就有这样的实力呢,若是楼中阁出来的,那就说得通了。 俞昭站在隔间里隔着窗户望外面,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谈完了?” 许陵川朝他点头后转身离开,还贴心地关上了门,不仅没了开始时质问的态度,还带了一丝……恭敬? 俞昭挑眉,“交出混沌法器。” 安折夕:“……” “你是要明抢吗?”俞昭一直是个危险人物,但这也太不讲究了。 焦琛气得要死,“明明是你先算计了我们,现在我们拿回来有什么问题!” “什么算计?我当初可没说别的,你们不长嘴还不允许别人长嘴吗。” 焦琛:“……”是没说别的,但那个意思不就是说他们是一伙的吗!还有那个时机就算他们解释有人听吗! 俞昭抬手,浩瀚的灵力凝聚其上,二话不说拍到了安折夕头上。 安折夕一直警惕着,灵活地躲闪卸掉了一部分力,手掌抬起对上了余下的力量。 一股神秘的气息散发出来,同那混沌法器同源同脉,但她还没完全掌控,还杂了些旁的气息,显得不伦不类,威力却一点都没减小。 “砰!”石屋当即塌了一半。 已经快走到地牢的许陵川脚步一顿后加快了步伐,权当没看到自家塌了的房子,他料到对方肯定不会跟俞昭说明自己的身份,也没想到她要怎么说服俞昭。 那就当不知道吧,他是个听不见的聋子。 “有话好说,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她出其不意,一掌把焦琛推向俞昭第二次出招的地方,“你说是吧娇娇。” 焦琛也没想到自己能被一个一重境修士推动,连忙几个跳跃远离重灾区,他的护体灵力却已经将攻击改变了方向,砸向了另一面完整的墙。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两招只是试探,俞昭未尽全力,探出了个大概就收了手。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安折夕停手,“作为交换,我们这次两清。” 俞昭指尖微动,“我要如何信你?” “东大陆流光郡边境。” 俞昭挑眉疑问。 “我要去那,你可以随时去找我。”她确实要去流光郡,去了待多久就不一定了。 “说说,你知道什么。”他眼梢挑起十分有兴趣,“混沌法器本就是各凭本事。” 他杀了安折夕取法器是本事,安折夕能阻止他也是本事。 “你可以去找叫湿婆革的草,不是太难,兴许还能找到一个不属于百草仙府但跟他们有来往的散修。” 俞昭深深看了安折夕一眼,“我们走。” 安折夕勾起唇角眼睛微弯,说了一句上次算计他们一样的话,“以后见咯。” 焦琛:“……” 第14章 旅程 念焚魂玉谷弟子恭恭敬敬地把应重璃几个送到了正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几位在这里稍等,安姑娘马上出来。” 他话说完没多一会儿,背后传来惊天动地的震动,活像是要把整个驻地震塌,弟子脸皮抽动了两下,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继续微笑,“几位是来自西大陆?” 天塌下来有少主顶着呢,他做好分内的事就行。 光明就在眼前,闻年没察觉对方是在试探,主要是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试探的,没思考就脱口而出,“司寇皇朝,参加试炼误入的。” 他特地又强调了一遍误入。 弟子对他的解释充耳不闻,“好的,以后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访。” 闻年:“……”他抿着唇,看起来不太想让这些瘟神登门拜访。 震动停下不久安折夕就出来了,弟子俯首礼数周全,“姑娘慢走。” 闻年:“……”麻了,他这一天的体验比过去一年加起来还刺激,都不是走了一遭鬼门关,而是一直在鬼门关徘徊! 直到看不到念焚魂玉谷的驻地,他才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说服他们的?也太无比奇妙了。” 天知道他们被找到的时候他那被雷劈了的心情,以为自己死到临头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我跟他们说要保密,你确定你想知道?” 闻年立马摇头,“不用告诉我我不想知道。”万一泄露了他可不想成追杀目标。 日不落到底有多大呢,已经走了比司寇国土面积还大的闻年表示自己高兴早了,他腿一软瘫在地上,脸色苍白命不久矣的样子,他已经走了两天了!!每天都在心惊胆战地提防着,生怕又在察觉不到的时候跳出来一只妖兽。 是的,这事已经发生过了,安折夕声称自己是个没用的一重境,把探路协防的活都交给他们了,锡电熊出现的突然,最后也是没用的一重境解决的。 在这之后,队伍里就没有人掉以轻心过,恨不得闭目疗伤的时候都睁开一只眼睛放哨,安折夕也没有完全放手,会时不时帮他们善个后。 正因如此,他们也越来越谨慎,安折夕虽然身手好,但她一重境对抗四五重境的妖兽,看着就心惊胆战,好几次闻年都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出胸口了,之后他就恨不得走一步脑子转八百个弯,生怕再看见安折夕以命搏命的打法。 安折夕受不受得了他不知道,反正他是快要受不了了。 “稍后我们从山的西侧走。”他拿着地图比划着,这也是安折夕从念焚魂玉谷拿的,据说是日不落最新最全地形图,上面已经有不少叉了,都是他们走过却没发现传送点的地方。 西侧是布满荆棘的陡峭岩壁,攀岩起来十分危险,若是以往他们肯定不会走这里,这次没说几句就纷纷同意了。 东边太容易遇到妖兽了,他们宁愿冒险一点。 “那先去两个人探……”应重璃话一停,侧了侧耳朵,“你们听,是不是有什么在叫?” 闻年已经警惕起来,贴着树缓缓站直,不断向声音来源靠近,那动静很小,离他们很近的样子。 他屏气凝神,身体紧绷的堪比十年咸鱼,然后缓缓地站到了安折夕面前,她袖子不断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样。 闻年严阵以待,“估计是趁乱钻进去的,你放出来我们解决掉它。” 其他人也围到安折夕前面,随时准备出手。 安折夕轻车熟路地翻开袖子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哪里像是偷摸钻进去,明明就是她自己塞进去的。 众人:“……” 像是一团流动的青雾,雾气散开一个半人高的妖兽骤然出现,惊得众人齐齐后退了一步。 “哦,我之前装起来的,别害怕。” 众人:“……”天啦撸!谁家好人出门把妖兽往口袋里装啊!这句害怕也不知道跟谁说的,他们和这只妖兽看起来都挺害怕。 梵星狸边缩小自己的身形边往后退,试图远离安折夕,最后只剩下巴掌大点。 “不是要去探路吗,刚好带它一起去。” 梵星狸身形一僵,恨不得化身松鼠爬到树上去。 “可以啊。”应重璃十分赞同,“遇到危险就把它往后一扔。” 梵星狸:“……”这群还是人吗。 计划就这么愉快地定下了,梵星狸揪了一路自己的毛 ,突然发现它在安折夕的袖子里好像更安全。 探路很顺利,众人全部到达峭壁,陡峭的壁垒大部分都是光滑的,不多的凸起分布很不均匀,十分难以越过。 闻年往下看了一眼,只能在薄雾中隐约看到一棵棵树的顶端,要是掉下去不死也残。 “大家小心,这段过去后平坦路段居多,就算找不到传送点也离司寇皇室不远了,坚持住。” 安折夕身先士卒,她身量纤长身手又好,很快就试出了几个安全的凸起,手脚并用地到了对面。 提起的心放下,后面的人依次往过走,七个人足足走了快一个时辰才要到对面。 先到的安折夕已经探路回来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找到传送点了。” 最后一个人还在石壁上,他全身心都放在脚下,本能顺利过去,奈何踩的人多凸起也变得松动,还没站稳石子接连滚落,他脚下一空,靠手指抓着凸起才没立刻掉下去。 “小心!” 手指的力量完全无法支撑身体,在他整个人都在下沉的时候,一只纤细的手攥住了他胳膊,他下意识另一只手攥上去,安折夕用了巧劲,整个人来了个大翻转站了起来,人也被她甩到了旁边。 那人脸色苍白,不住地大口呼吸,“多,多谢你。”他们已经不知道对安折夕说过多少次这句话了。 这一路心惊肉跳,时时刻刻都在刀尖上走着,少一个人他们都无法走到这里,不可否认,安折夕绝对是贡献最大的那个……即使他们大部分心跳都来源于她。 “走吧,去传送点。”略微修整后他们直奔安折夕说的地方,万幸位点没太受损,身体被剧烈地拉扯,做好了随时作战的准备,一睁眼看到了摆放整齐的座位和中间巨大的擂台。 他们到了最终比试的地方。 几个人都有点呆愣,意思是这里不会再有随处可能出现的妖兽,不会再有难以越过的迷障,不过是几天的时间,来到这里却给他们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几乎要热泪盈眶。 闻年瘫坐到了最近的椅子上,脸上淡粉色的疤还没完全恢复。 “恭喜几位在规定时间内来到司寇皇室试炼决赛场,请养精蓄锐,准备最终决战。” 第15章 甘衡 他们到得很晚,一半的椅子已经有人了,听到动静纷纷回头看去。 “有个是江宁郡的应公子,他实力很高,看他们狼狈的样子,估计是他带出来的,这群人中最难缠的八成就是他。” “怎么还有个一重境的,这么低的修为也能参加试炼?居然还能有审核资格,不是纯纯给队伍拖后腿吗。” “她衣服都没有褶皱,一看就是被其他人护着才到这里的,也太不公平了,别人靠实力,她靠脸吗。” “别急,最终决战可是自由战,怕的就是让这种人混上来,你们看不惯的,一会儿去挑战她不就完了。” 大概一半人都是相熟的,应重璃坐在原处,拒绝了邀请他坐过去的提议。 人声纷纷攘攘,从座位就能看出派系,几乎有一大半人都聚在司寇颜旁边,坐在她旁边的几个目不斜视神情倨傲。 “咦,五公主怎么一直往这边看?”闻年不解地转头问。 应重璃:“……”糟了,忘了这茬,闻年这几个人可以说是被他骗上贼船的。 “那个啥,那个……”后院里起火真是人生十大悲哀之一。 闻年给了他一拳,“说话吞吞吐吐的,让人喂哑药了?” 应重璃:“……”他记得初见时这人还挺腼腆十分有君子风范的,什么时候变野人了? 他破罐子破摔,话连停顿都没有都秃噜出去了,“因为安折夕跟她结了仇遇到的时候两人大打出手司寇颜没打过。” 闻年:“……” 他理通了话的意思松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折夕杀了五公主的人呢,只是打伤而已,小事小事。” 话出轮到应重璃惊讶了,这家伙怎么这么淡定了,当初追问司寇颜安危的时候不是挺焦急的吗。 闻年神秘莫测地一笑,“我已经不是那天的我了。” 连东大陆的势力都敢利用来找他们还能全身而退,打一个司寇的公主那不是理所当然吗。 截止到时间结束都没有其他人再进来,试炼场关闭,最终比试正式开始,喧闹声渐落。 “限时为六个时辰,自愿上台比试,上台者最少需打完一场,最多不限,为保证比试公平,可随时下台,待修整后可重新上台。” “胜者积一分,败者减二,时辰截止后分数最高者获胜,若有相同者,另行加赛。”宣读规则的声音不带感情,一层只容纳两人的结界从擂台上升起。 第一排座位上男子翻身上了擂台,“在下如疏郡甘衡,三重境后期,可有人愿上台同在下一战?” 应重璃:“如疏郡是出了名的亲皇派,全都是皇室的狗腿子,台上那个是当朝尚书之子。”他压低声音,语气揶揄,“司寇颜追求者之一,你猜他会不会挑战你。” 安折夕:“……”这个不是自愿的吗,她要是不想上去,别人还能强迫她? 甘衡滔滔不绝,一番体面话上恭维了司寇皇室,下照顾了在场诸位的颜面,可谓滴水不漏,从里到外展现了他能完美接替他爹职位,成为皇室新狗腿子的潜质。 最后话锋一转,直指安折夕,“既然各位无人上台,不妨在下挑选一个吧,听闻安姑娘实力高强,一重境的修为就能力抗四重境妖兽,不知可否赐教?”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到安折夕身上,不解的戏谑的看好戏的,一重境修为能在三重境后期的甘衡手下撑不过一招。 “我打赌,两招!不能再多了。” “三招,甘公子难免不会怜香惜玉,嘿嘿。” “要能撑过三招,也是她的本事。” 嬉笑声不绝于耳,闻年气得脑门都冒汗了,“还没开打就断言,你们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嘴臭就去蓝月湖灌水去,灌不死你们!” 闻年这一番粗话效果拔群,离他近的一群人眼睛都瞪大了。 “气死我了简直!”闻年都坐不住了,恨不得站起来破口大骂,余光看到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的应重璃,一拳砸过去,“你还笑,你也去灌点蓝月湖水吧。” 蓝月湖位于如疏郡南部,湖水常年呈绿色,一靠近就能闻到怪味,运气好点还能看到上面漂浮着腐烂一半的尸体。 应重璃深呼吸两口让自己平复笑意,他以前也认识闻年,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好玩呢,“你看人安折夕都没反应,你急什么。” 闻年梗脖子反讽,“因为我有良心!” 引火烧身的应重璃拱手赔罪,表示他输了输了。 士不别天天待在一起也当刮目相看,闻年身体力行打破了留给他之前的印象。 话题中心的人说笑打闹跟没听见他的话一样,甘衡扬声又重复了一遍,“听闻安姑娘实力高强,不上台是看不起在下?”他想过安折夕肯定不会乖乖上台,那就用言语逼她上来,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被无视得这么彻底。 “听闻是假的,你消息有误。”安折夕放松地坐在椅子上,一点没有上去的意思,反问,“别告诉我你真相信一重境能打过四重境,反正我是不信。” 闻年:“……”他信。 显然就他信,在场其他人看甘衡的眼神鄙夷,为了激人应战居然连这样的瞎话都说得出。 甘衡:“……” 司寇颜朝他使了个眼色,甘衡点头,“安姑娘既然参与了试炼,就没有一直避而不战的道理,修炼一途不进则退,你说是吧。” 这话对普通人可能有用,跟安折夕说就大错特错了,她进一辈子了,退退怎么了。 “说得是,不过我才一重境,还不是我考虑这个的时候。” 甘衡:“……” 司寇颜拧眉,高声道:“每人最多只能拒绝比试三次,超级次数强制上台。”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每人最多可强制上台一次。” 这就是在修改规则了,为了算计安折夕,她还真是豁得出去,虽然加了限制条件,但改了就是改了。 比试场陡然一静,连甘衡都忍不住看了司寇颜一眼,没想到她对这个安折夕这么执着,她加这一规则往严重了说,都是滥用职权了。 应重璃幸灾乐祸,“这次你不上台是不行了。”与其到达次数被强制上台,不如先行主动。 “我警告你哦,至少在司寇皇室,这些有皇族血脉的人有绝对权威,在皇权被颠覆前,还是不要明面上违抗命令的好。”再强的人也没办法一人对抗一个皇室,别说她修为还这么低了。 “我还没这么傻。”安折夕纵身跃向擂台上,口出狂言,“小小三重境还敢这么狂妄。” 众人:“……”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下一刻,安折夕到达擂台,而甘衡出现在她刚才的位置……擂台之外。 她速度十分快,看着就像是她刚到擂台甘衡就下去了似的。 第16章 获胜 “不好意思忘了你们出擂台就算失败,再上来一个人吧。”不战而胜的感觉真不错。 众人:“……”甘衡输的猝不及防,谁也没想到第一场战斗结束得这么迅速。 不,都不能称之为战斗。 反应过来的甘衡脸火辣辣的,根本不敢抬头,刚才叫嚣得有多爽现在就有多想钻进地缝里。 他连灵力波动都没发现,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应重璃乐不可支,笑得倒在闻年身上,“你,你看甘衡的脸色,跟生吞了两只活苍蝇一样。” 闻年把他推起来,“能跟蓝月湖水媲美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融在全场声音中只剩下嗡嗡声,甘衡却觉得都在嘲讽他,他捏紧拳头,恨不得转身再冲上擂台。 “甘衡回来。”司寇颜叫住他,“容熙你去。” 她左侧一个青年站起身来,衣着讲究雍容华贵,颔首后跳上擂台。 “这个厉害,丞相的儿子,也是三重境后期,整体实力在司寇青年一辈中能排进前十。”应重璃十分兴奋,“不知道他们能打多久。” 闻年不担心安折夕的安危,只是担忧,“五公主这是铁了心要针对折夕,比试期间还好,就怕结束后她还不死心。” 在外面一朝公主想除掉一个人太简单了。 容熙一步一步走上台,气度不凡,“请赐教。” 察觉到两个人在台上,结界自动关闭,它不隔绝声音,能将大部分攻击控制在擂台范围内。 容熙本想等安折夕拿出武器再出手,等了半天对方依旧双手空空,忍不住皱眉,“拿出你的法器。” 修士本应该向更强者挑战,而不是向下兼容,他上台已是无奈,更不欲胜之不武。 “法器?”安折夕第一时间想到了空间中的枯荣木,每根枝条都能成为法器,就怕对面一鞭都承受不住,“没有,你直接出手吧。” “好。”容熙没有多说,灵力在体内转了一个大周天,周身力量氤氲,脚下生风几乎是瞬移到了安折夕面前,动作快到尽是残影,四面八方都有灵力波动,本体隐藏其中很难发现。 “容公子一点没留手,这是他的成名绝技破风幻影,他曾用这一招杀过比他还高一重境的敌人。”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容熙能开口提醒一句已是难得,之后自然不会留情。” “你没看出那安折夕是五公主想杀的人吗,丞相早已公开站边五公主,容熙肯定不会放过她想除掉的人。” 容熙三重境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到处都被灵力充斥着,擂台上已经有了六个容熙,造成的伤害翻了数倍。 安折夕每次都能擦着攻击的最大范围的边站,并不主动出手,容熙忍无可忍,只能不断增多数量。 数量多的弊端也明显,除了本体其他分身力量会被减弱,所以他也尽量控制着本体保持平均水平。 安折夕心里叹气,心理力量和身体力量不对等可太让人难受了,她一眼就能看出哪个是真的,奈何不用其他力量的情况下她的身体根本没办法靠近。 她缩在角落里,以静制动,身法十分出色在各种攻击的夹缝中生存,一个伤口都没破,分身的力量削弱太多了,加上她的反应能力,并不足以将他打下擂台。 终于,借着分身的掩护,容熙忍不住自己上前。 眼花缭乱的灵力攻击接连在眼前炸开,一个下腰躲开后她向右一侧,容熙本以为测算无疑的一击落空,他刚要再动,悚然一惊,肩膀被握住,一只手捏住他的喉咙。 “你输了。” “你早就找到我的本体了。”容熙很快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心服口服,他一上台就在布局,却输在了大顺风的时候, 他刚才是封住了安折夕所有路的,但她的速度显然比她展现出来的更快。 擂台上所有幻影消失,容熙跟上台一样一步一步走下来,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输,对方能被五公主针对必然有过人之处,只是没想到他根本没逼出人家的过人之处。 他真真切切输给了一个一重境的修士,这给他的打击才是最大的。 结界上飞出两道流光融入二人体内,擂台大开,等待下两位有缘人。 两人先后走下台,台下的人却还没反应过来。 “结束了?容熙输了?他怎么输的我居然没看到!” “我也没看到,安折夕直接出现在容熙身后,太吓人了。” “还真是点到为止,两人连个皮都没破。” 绝大多数人都没想到容熙会输的这么突然,以至于其他人都没发现安折夕的厉害之处,好像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一重境?那容熙是怎么输的? 目不转睛地看了一场比试,看完之后他们发现自己看了个寂寞! “太棒了。”闻年很兴奋,“你终于肯听劝了,一点伤都没受!”在日不落的时候,一打架一身血的安折夕给他留下来浓浓的心理阴影。 安折夕揉揉耳朵,“知道了知道了,已经很小心了。” “刚才那流光就是用来记载分数的,你的就会是二,等时间截止就会从身体里出来,不用担心。” “我担心什么。”安折夕一抬手,流光出现在她手心,正是一个数字二,她又不傻,怎么会凭白让一个不知名的东西进入身体。 应重璃:“……”他竖起大拇指以示尊敬。 “嚯看那边。” 司寇颜激动的站了起来,“你怎么认输了?你明明可以打过她的!” 算上她自己,他们已经败给安折夕三次了,这是她的屈辱! “她已经打败我了,如果是你死我活的战斗我已经是个死人了。”若是因为安折夕留手没杀死他而反击获胜,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他声音淡淡的,“抱歉。” 冷淡的声音将司寇颜的心头火浇灭了,她平复心绪,“你先坐吧。” 这个人就是这样,即使他父亲已经公然站队他对她依旧不冷不热,看似服从她的命令,实则都依着自己的性子来。 她捏紧椅子扶手,若是改了规则还没打过安折夕,几位皇兄定会借此生事。 应重璃收回看好戏的目光,“你猜她会不会挑战你?” “不会。”安折夕不假思索,这几次失败都能推脱,但要是她众目睽睽输给她,可就板上钉钉了。 “没意思。”应重璃立马兴致缺缺。 “怎么会呢。”安折夕眼里波光流转笑意明显,“不挑战我会挑战别人啊。” 知难而退不是司寇颜的风格,她身上突破不了对方自然要选择别的突破点。 下一个要挑战的人走到擂台上,毫不犹豫地道:“我挑战应重璃,不知应兄是否应战?” 应重璃:“……”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安折夕阵营的人,但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他怎能不应。 第17章 刷分 应重璃的实力闻年清楚,他又不是脆皮,闻年丝毫不担心,“折夕,你之后有打算吗?”他真正担心的是这位。 “先回安府瞧瞧吧。”她倒是要看看是谁把她这副身体养成了这样,明明给了那么多天材地宝,私吞也要有个限度吧。 “那你得小心点,司寇颜打不过你估计会把主意打到你家人身上。”他听应重璃说她家在流光郡边境,无权无势,随便安个罪名就能先抓进大牢里,就算最后能放出来人也毁了。 “诶。”他灵机一动,“要不你拿个冠军吧。”他越想越觉得没问题,兴奋地道,“前十皇宫会举办庆功宴,其他皇子也会到场,他们肯定会拉拢你,你若不想站位先搪塞几句。” “但也不能明确拒绝,这样就算司寇颜想对你家人出手也会有所顾忌的。” “这样啊。” 闻年一听就知道安折夕没把他的话放心上,刚要发动车轱辘话大法,就被安折夕打断了,她十分认真地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一定会铭记于心的。” 闻年:“……” 应重璃也在前十的行列,但这个榜并不准确,是司寇的修士自己闲来无事瞎排的,前十有谁写了排名的先后一直在找机会补齐,这不,机会来了。 “武鸿哲上啊,别怕!” “对打他打他!” 人群热情高涨,叫好声叹息声此起彼伏。 没办法,前两场打得不明不白,他们看了跟没看一样,只能在明面上这力与力的碰撞中发挥自己观众的光与热了。 六个时辰的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一半,场上大部分人都上过一次擂台了,目前分数最高的是五,一场一场的比试根本没有间隔。 应重璃的那场两人势均力敌,他以微弱的优势获胜,消耗过大现在才慢慢恢复过来。 “司寇颜是六分。”她转变策略,输给重璃后放弃针对安折夕阵营的人,转而挑战其他实力不是那么高的人,效果显着,“五分的是甘衡,她身边其他人也都有三四分。” 这样下去,第一必然是她。 “输一场减二分,但他们现在一定不肯和没把握的人打了,稳定赢一场加一分的话其他人很难赶上。” 闻年摇安折夕手臂,“你想想办法,你是要拿第一的!” “有办法别慌,这不还没结束吗。” 闻年慌死了,“结束就晚了!” 不管他如何焦急,比试正常来到尾声,司寇颜一行人盆满钵满,已经有了九分之高分,其余最高的也就七分,她第一十拿九稳。 她提了一场的心放下来,本来以为安折夕他们会不依不饶继续挑战,虽然可以拒绝场面却会极度难看,毕竟是她这边的人先去挑战的。 好在对面识相,那她想,她勉强可以留他们一命,只去大牢待一圈。 “只剩下半柱香时间。”又一场比试结束,甘衡笑道,“公主你肯定是第一。” 这么短的时间一场都打不完,而司寇颜领先两分。 莫名其妙输给安折夕后他也发了狠,在减了两分后还是迎头赶了上来,在他们这个队伍中占第三。 闻年闭目躺在椅子上,满脸生不如死,他觉得以折夕的修为拿个第一是没有问题的,奈何她没有这个心思。 “你现在去也晚了。”他感觉旁边的人起身,头也不抬地道,“来不及的。” 他话没说完,安折夕已经到台上了,速度比之前还要恐怖,几乎是她上台的同时,还有一个人也到了台上,对方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又回到了自己椅子上。 那人:“……???” 他用力闭了下眼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睁眼的时候发现旁边一空,一眨眼的功夫又出现了,他震惊,“不行我出幻觉了,你快掐我一下。” “你先掐我吧,我也出幻觉了,我怎么感觉自己刚上了趟擂台呢。” “……” 一个人可以变态到什么地步应重璃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他和闻年是安折夕上台就盯着她的,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短短几个呼吸她就把一半的人拉到擂台又送了回来,结界像是宕机了一样不断出现黄色光芒,上一道还没融进安折夕身体,下一道就出现了,聚在一起简直闪瞎眼。 “她,她……”闻年目瞪口呆,“她这是在干什么。” 一大半的人已经在擂台上走一圈了,应重璃也没想到还有这操作,“刷分吧。” 黄色的光芒聚成一团十分耀眼,司寇颜大声开口,“住……” 话没说完,她就到了安折夕面前,下一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手。” 司寇颜的阵营集体减了二分后,安折夕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大业,她看着自己的丰功伟绩十分满意,“你说什么?” 司寇颜:“……” 她猛地站起来往擂台上走,甘衡等人自动跟上,“你违反了比试规则,按照司寇律法当斩!” 见势不妙,应重璃等人几个凌空翻站到了安折夕身后,“犯了什么律法,公主不妨直说。” 话没说完,在空中徘徊的光芒像是找到了归处,争先恐后落到几人身体里,几人分数咔咔上涨,身体力行地展示了犯法二字。 应重璃:“……” 司寇颜忍无可忍,气得哼出声来。 此时时间已经截止,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正在统计分数。” 每人体内的光芒升起,浮到空中化成了姓名和分数,安折夕大咧咧的一百一十八刺伤了所有人的眼。 然后是应重璃的四十五,闻年的四十四,等他们阵营的人全部展示完,才展示出了司寇颜稳操胜券的九分,哦不,现在是七分。 闻年:“……”对比之惨烈,让人不忍直视,他忍不住去看司寇颜的神色。 司寇颜……司寇颜要气疯了,她面目扭曲,“参与比试是要本人同意的,你这属于强制上台。” “哎可别这么说。”应重璃乐不可支,“阵法是能识别情绪的,若非自愿根本无法上台,阵法没有识别到他们拒绝的意愿。” 废话,下台了都没反应过来,他们哪来的时间拒绝。 司寇颜肩膀都在颤抖,“那你们呢,就算她没问题,光团为什么会跑到你们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看他们怎么狡辩! “这阵法我们建的?”安折夕反问。 司寇颜摇头。 “那分不清人的光团你生的?” 司寇颜:“……” “那它们认错人关我们什么事,就算犯规你找设阵法的人啊。” 第18章 文华殿 司寇颜的排名断崖式下跌,从原本的第一掉成第八,甚至差点就掉出前十的行列,除了她,她的队伍就容熙和甘衡两人进排到前十,还是踩着尾巴的末端,让她怎能不气。 原本毫无意外的…… “公主。”甘衡语气中带着暗示,“要不要先以干扰试炼的罪名把他们抓入大牢,日后再议。” 司寇颜也想,只有安折夕一个便罢了,应重璃闻年一起抓的话,父皇今天晚上就能收到数百封弹劾她的折子。 “不动手,请求决赛复核,找到证据再动手不迟。” 他们的比试场地在皇城外的大型练兵场中,结束后应该会被一一传送到皇宫的午门,前十进入皇宫,其他人就可以转身走了,这次却不太相同,传送迟迟没等到,却等到了一队穿着黑红色官服的人,共八个,看着年纪跟他们相仿,一身杀伐果决的气度。 应重璃坐在座位上,他神秘兮兮地凑近,“你们知道这是什么人吗?” 闻年翻了个白眼,“能别说废话吗。” 应重璃已经习惯了经常口出狂言的闻年,不以为忤,“他们人少而精,收集皇宫大大小小的消息汇聚成线,用以找出作奸犯科之辈,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 “没错,就是皇室仿造楼中阁设立的!叫做神衣卫,他们地位不断升高,比宦官还要权高一筹。” 安折夕:“……听起来你好像挺羡慕宦官?”比宦官高是值得夸赞的? 应重璃:“……” 那面司寇颜和神衣卫交谈上了,“我怀疑决赛中有人作弊以不明手段获取分数,能彻查吗?” 为首之人点头,八个人分散到各个角落,灵力波动不断从他们身上传出。 司寇颜睨了安折夕一眼,作弊之人会被处以腰斩之刑,届时她还是第一。 自从这支队伍出现,比试场十分安静,之前因无法离开的质疑声不满声全部消失,甚至有人凑到旁边,试图搭上话,明明是同辈人,极尽谄媚之姿。 神衣卫却十分冷淡,很少回话,其他人也不喜欢人脸贴冷屁股,渐渐回到了自己座位百无聊赖地等着。 结果出的很快,“禀告公主,你所说问题并未查到,所有光团进入身体时都检测到了对应气息。” 司寇颜拧眉,也就是说安折夕不知用何办法让阵法将她识别成了别人,光团归属随之改变,这是无法查出问题的唯一办法。 她真有这么谨慎吗?还是在那样短的时间中,数十个人也就一个呼吸,她又是如何做到的? “沈凭澜你不会是故意的吧?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你还查不出问题,朝廷要你何用!” 一个人获得的光团凭什么分给这么多人,他们又不瞎,肯定有问题! 沈凭澜声音无波无澜,“这就是查验结果,若是对结果不满你可以再去找其他人查验。” 甘衡捏紧拳头,“你……” “甘衡闭嘴。”司寇颜呵停他,“没有不满,麻烦沈侍卫长了。” 沈凭澜没有回答,远远朝容熙颔首后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傲慢什么啊,不就是皇上信任他吗,公主他都不把你放在眼里,你才是皇上的血脉。” “别说了。”刚才司寇颜还能忍住,现在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不针对神衣卫,让她如鲠在喉的是比试结果,“要是你有这个本事也能这样做而不被发现,技不如人就别抱怨。” 这个结果亦是其他人没预料到的,他们不敢触司寇颜霉头,只能用眼神交流震惊。 停住的传送重新运行,波涛汹涌的暗流涌动不止。 午门是去往皇宫的第一道门,外面是坊市街道和平民的住宅,此时有好大一群人围在外面,都在等待着这次比试的结果。 “犬子刚符合报名条件,不求他有好名次,平安就行。” “可不是吗,这次居然签了生死状,可千万要保佑吾儿啊!” 几排侍卫守在门口,戒备森严。 第一道传送流光划过来人群就开始欢呼,直到安折夕出现,“嘶,这是谁家小姑娘,也是参加试炼的吗?” “但是她修为好像不高啊,不过能传送到这都是进到决赛的,肯定不简单。” “何止啊,你不知道吗,传送过来的顺序越靠前说明最终排名越靠前,这个是第一个传送过来的,明显是……” 他话没说完,所有人都明白了未尽之意,人群顿时一静,这个得是试炼的第一名。 留给他们思考人生的时间不多,流光接连出现,二到十名差不多同一时间到达,前七个言笑晏晏,后三个愁眉惨淡,差别巨大。 应重璃笑着跟闻年击掌,搭着她的肩膀去谢安折夕,“第二名诶,回头把我爹给我的奖励分你一半。”他实力不弱,这场试炼第二却是想都没想的。 “这就是试炼的前十名吧。”不明所以的围观者羡艳地看着,“真好啊,又年轻又有天赋。” 在修炼界,天赋好就是对一个人最高的褒奖。 他们出现后好一会儿其他人才陆续传送过来,他们神色有喜有悲,找到各自的亲人交谈着相携离开。 “公主这……”迎接他们入宫的侍卫看到前十都懵了,他没想过十个都是亲皇派,但也没想到一大半都是中立和激进派,甚至还有个没见过的? “与你何干,带路就是了。” 侍卫噤若寒蝉,“是。” 从午门进去是条宽阔的大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人把守,东转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就是文华殿群,皇宫宴请他们的地方。 “这里有文华殿、传心殿、文渊阁等八个宫殿,对面还有清史馆等藏书阁,诸位可在这片区域内自行参观,待到傍晚戌时庆功宴开始。” 为了减轻他们的戒备,每个宫殿都没有侍女,各色的糕点鲜果摆在桌子上,十分精致。 司寇颜确定宴请位置就回自己的宫殿换洗了,她排名出乎意料,几位哥哥肯定不会放弃这个打压的机会,她更要以完美的姿态应对。 “走,去对面的书阁。”应重璃立刻决定了他们的去向,“这里虽然还不是皇室中心的藏书馆,但很多功法典籍也是外面看不到的,有时候没准还能看到一些其他家族的辛秘呢。” 第19章 庆功宴 “不愧是皇家藏书。” 三人高的大门推开,细碎的尘埃在阳光中跳跃,历史的味道扑面而来。从外往里望,数百列巨大的书架 一眼看不到头,上面直连屋顶,边角处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十分明亮。 应重璃直奔功法秘籍区,找了一本看起来最古老的翻着看,“你们也别闲着,书不让带走,这么长时间足够背下来几本了。” “残卷。”他没看两眼就放回去从旁边抽出另一本,“这里不是最核心的藏书馆整理不够精细,很多都是不全的。” 能不能找到好的得看运气。 “像是折夕用过的那些招式,这里估计就找不到。”别说这了,对面钟离皇室他都觉得没有,“不过安折夕有点逆天,厉害的功法不都是会有修炼门槛吗,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修炼成功的吗?” 闻年也好奇,连手边的书都放下了。 安折夕没有去看那些书,在扒拉另一个区域的奇闻趣事,“没修炼,生下来一学就会。” 应重璃:“……”他跟这些有天赋的人拼了! 不到半个时辰应重璃就想出去了,这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残卷多就不说了好不容易找到全的也都是最普通的黄级功法,没一点参考价值。 “诶,好看吗?”他逛到安折夕旁边,“这些你都看过了?也太快了。”她旁边几个书格里的书都有翻动的痕迹,少说有五六十本。 他本以为她看得津津有味的得是那种皇宫秘史,自己翻了两本发现只是最普通的大臣实录,连真假都分辨不出,顿时扔了回去。 还不如回去看他一行五六个错别字的功法呢。 空中的灰尘渐渐看不清形状,藏书阁内只剩下夜明珠的光亮,倒是外面多了很多亮起的灯笼和壁灯。 “六皇子里面请,宴会还有半个时辰,五公主和几个决胜者都在里面了。” 应重璃侧耳听,是司寇洛的声音,“知道了,大哥呢,父皇让他主持本次庆功宴,他什么时候来?” “奴才不清楚,估摸也是快了。” 应重璃敏锐地闻到了好戏的味道,连忙叫上安折夕他们回了文华殿。 “几位里面请。”宫殿群已是人满为患,道路旁侍卫就站了四排,提着膳食盒子的宫女仪态端庄,有条不紊地摆放在桌子上。 灯火明亮,排场吓人。 “右手边从上到下十张桌子,各位可按照排名依次就座。” 司寇颜一袭浅湖蓝蜀绣雨花锦衣,耳上是一对儿榴石耳坠,白皙如青葱的手上戴着白云石手链,整个人容光焕发明媚大气,看着十分有皇家公主的气派。 先一步进来的司寇洛一下就注意到了,“皇姐这一身真漂亮,就是可惜了这位置,配不上皇姐的身份啊。” 司寇颜微微一笑,“听闻你也派人参加这次比试了,怎么没人参加庆功宴,是不想来吗?” “我手下那群废物比不得皇姐修为高深,自是拿不到第八这样的好名次。”司寇洛不动声色继续插刀。 左侧只摆了四套桌椅,他想都没想坐到了倒数第二个位置上,跟司寇颜斜对着,势要把她气死。 “哎哟六皇子好久不见。”应重璃熟稔地打了个招呼,他们一行七个人直接把前面七张椅子坐满了,司寇洛本不想搭理,这下忍不住了。 “应兄你们是一起的?”他得到了司寇颜第八名的消息,光顾着乐了,连自己的人一个没进都没生气,觉得司寇的天才还是多,但是没想到前七名居然是一个团体! “路上遇到就结伴而行了,之前就是点头之交。” 司寇洛不信,结盟程度这么深之前不熟骗鬼呐,“其他人之前倒是都见过,倒是这魁首面生得紧。” 怕安折夕口出狂言,闻年先替她答了,“折夕是在流光郡长大的,家中都是本本分分的地方官员,很少来皇城,六皇子没印象是应当的。” 他绞尽脑汁才说出了这么一番瞻前顾后的话,说完后自己都松了口气。 他同安折夕说的计划是让她夺冠,现在带上了他们把其他皇子安排的人都挤掉了,一个说不好别说让他们制衡司寇颜了,一起联手对付她都是可能的。 “原来如此,没想到流光郡也有如此有天分之人,不过地方小修炼资源毕竟匮乏,我手上倒是有不少好东西,折夕姑娘可有兴趣?” 招揽意图如此明显,别说闻年,司寇颜都愣住了。 “这个嘛……”闻年想着说辞,冷汗都要下来了,周旋是指双方语焉不详地来回推辞,对方言明再敷衍可就容易得罪人了。 菜品上齐,侍女福身退出去,宫殿就只剩下他们。 “皇弟未免太心急了,大皇兄未到你就如此迫不及待,不是在逼迫他们吗。” 闻年松一口气,遥遥朝司寇洛举杯,算是把这件事揭过了。 宴会开始前一刻,外面终于传来了通报声,“大皇子到!” 相比于司寇洛,司寇珩的面相就成熟多了,看起来很是稳重。 “参见皇子。”身为嫡长子,虽还没有太子之名,已开始监国,是唯一一个需要参拜礼数的。 无需跪拜,拱手即可。 已经站起来的应重璃余光扫到安折夕,伸手把她提了起来。 “诸位不用见外,就座吧。”司寇珩坐到左手边第一张椅子上,“其他皇子都有要事在身,无法到此。” 结党营私那肯定要放在暗中,要不是这营生落到了他头上,他也不想来的好吧。 “还望各位不要见怪。”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权当赔罪。” 皇子都喝了其他人也不可能看着,连忙都陪了一杯。 “大皇子言重,我等能到这里已是万幸,万不敢有其他渴求。” “郝振说得对。” 闻年的人也都是朝中官员之子,话说得好听又体面,几番交谈下来还真有那么几分君臣和睦的味道。 闻年隔着应重璃跟安折夕眨巴眼睛,希望能看在他如此努力的份上换来安折夕的谨言慎行。 思考之余,他耳畔隐约听到了什么留在皇宫的话,就听安折夕回答,“没打算,宴会结束后我就回流光郡了。” 闻年:“……” 闻年:“…………” 第20章 刺杀 “哦?之前的胜者无不是选择留在宫内加官进爵,成为神衣卫或者加入其他署衙,赢得第一直接回去的还是头一次见。” 司寇珩语气未见异常,闻年心里却捏了一把汗,这些皇子皇女心如海底,一句话能有好几重意思,你永远也不知道他是真心实意还是在心有不满。 “人各有志,大哥何必强迫别人呢。”司寇洛淡淡地道,“司寇境内也有很多隐世的高手,大哥莫非还要一个个去劝说他们为朝廷效力?” 宫殿上三个皇族血脉角力,其他人瑟瑟发抖肯不得当自己不存在,除了安折夕都恨不得钻进桌子里。 直到太乐署宫人进入宫殿,有一群翩翩起舞的优伶在中间阻挡视线,气氛才有所舒缓。 待到弹唱之人散去,殿内一片其乐融融,外面已是月上半边天。 “天色已晚,宫人已准备好住处,明天一早就会有人带你们离开。” 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要开始。 夜色正浓,安折夕支着腿坐在窗户上,另一条随意地在外面荡着,手中的妖丹终于能肉眼看出小了一点,灵力在她体内翻涌,悄无声息突破了二重境,充盈的力量反哺身体,终于不是一碰就碎了。 从木头变成铁片的区别吧。 她等待有缘人的同时,另一只手向上翻起,枯荣之力的气息传开,却十分不稳定,很快就钻进她的身体消失无踪了。 她契约枯荣木,并未彻底掌握枯荣之力,它就像一股气力,摸不着握不住,十分玄妙。 她头仰在窗户上,这倒霉的混沌法器,就不能有个配套的功法秘籍吗。 月光洒下来,一道阴影如入无人之境,快速在各个宫殿的房顶跳跃,余光忽然看到一双眼睛,他一惊,差点从房顶上掉下去。 “梁上君子的踪迹都跟你这样明显?” 来人:“……”他明显吗?明明禁卫军都没发现他! “安折夕对吧?”他脑中思索着今日的宫殿安排,落到窗台前,“大半夜挺有雅兴。” “不及你们雅兴高。”安折夕微微侧身,让他正对着窗户,香炉下毒,床褥放蛊,连盆景中都有三四种不同的虫子。 一股苦杏仁味扑面而来,还能看到地上横列着被砍成两半的白色尸体,来人:“……” “谁这么蠢,下这么明显的毒?”生怕别人闻不出来吗,怪不得她要坐在窗户上。 安折夕摇了摇手指,“当然不是,是我又加了点东西。” 还没反应过来她能加什么东西,来人就感觉头脑晕眩,眼前的人都出了重影。 他顿时咬牙切齿,没想到自己的夜黑风高计划还没实行就先被人放倒了。 “久违了,四皇子。” 晕过去前,司寇繁好像听到了这句话。 一个晚上的时间,梁上君子的数量简直令人惊叹,安折夕啧啧称奇,对筛子似的皇宫大开眼界。 把又一个人踢进宫殿中,天色已经泛白了,地上歪歪斜斜地躺了七八个人,有想杀她的有打探消息的有想合作的,无一例外,都躺下了。 安折夕坐在椅子上,前前后后地晃着,枯荣之力依旧时灵时不灵,偶尔出现的恐怖气息能让任何一个人心惊。 嗒嗒嗒,有规律的声音不断响起,司寇繁抗药性不错,成为了这些人中第一个苏醒的,还没睁眼就被鼻尖更浓重的药味冲了,差点要再次晕过去——没晕成功,脑子还清醒了。 刚才安折夕一直坐在窗边闻到的味道不是更重吗,为什么她没事? “醒了就睁开眼睛,毒药又不致盲。” 即使有心理准备,司寇繁睁开眼睛还是被震惊了一下,清一色的夜行衣七扭八歪地陈列在地上,离他最近的就两臂之遥,一点起伏都没有,他使不上力气,只好问,“活的死的?” 安折夕停下椅子,“有死有活,你问哪个?” 司寇繁:“……”嗒嗒声停下,他才听到另一种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滴下来,他侧目往其他地方看去,刚好跟房梁上的尸体看了个对眼。 “!!!”要是第二天被发现还是这个场景,保准能吓死几个宫女。 “哦。”安折夕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个肯定是死透了。” 司寇繁:“……我知道,但我今天的目标不是你,你抓我过来干什么?” 他本来还想找机会自己跑出去,现在是一点不想了,直接挑明。 今年这个第一有点东西。 天色渐亮,殿内的景象一点点清晰起来,安折夕问,“合作吗?” 司寇繁瞪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艰难地伸出手指指着自己,大为震撼,“这个场景你问我合作合适吗?”也不知道这个倒霉催的放了什么,即使开着窗户空中的药味都没有淡一点,他都要被毒腌入味了,一点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安折夕重新摇起椅子,覆盖了血滴落的声音,“你当然有拒绝的权利。” 司寇繁沉默了,他并不想知道拒绝的代价。 “合作什么?你先说说。” 第一缕阳光落进来,照亮了狼藉的房间内,算上角落的房梁上的,足足有近二十个黑衣人。 这次司寇繁沉默了更久,他眯着眼睛往外看,脸上说不上是可惜还是惘然,“我同意合作。” 一阵雾卷过,那股挥之不去的药味终于散去,安折夕拿出一个小罐,慢条斯理地滴在尸体上,不过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滩透明的水,“合作愉快。” 司寇繁看得头皮发麻。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好。”还活着的有七八人,身上的伤都不轻,废点手段也能挪到他的地盘。 清晨皇宫已经忙碌起来了,采买的换班的运输杂物的,无人在意的地方,几个没有意识的人被运到宫外。 “诶你怎么在外面?” 应重璃端着膳食盘来找安折夕,把吃的放到桌子上在她对面坐下。 “脏。”安折夕挑挑拣拣地吃着,没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 应重璃嘴角抽了抽,“你昨天睡得好吗?我总感觉外面有人,但一出来又毫无动静。” “一夜无梦。”安折夕回。 “好吧。”他还以为像她这么警惕的人一夜都不会睡呢,“今天离开后我要先回一趟江宁郡,等拿到我爹的奖励再去流光郡找你。” “不用。”安折夕冷漠。 “别啊,说好分你一半的,你就瞧好吧,不扒他两层皮我就不姓应!” 安折夕:“……”当你爹真辛苦。 第21章 安府 皇宫里消失些人太容易了,尤其是做见不了光的事的,根本没有人敢大张旗鼓地找。 几位皇室来给他们送行的时候,眼神格外幽深。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人栽在了谁手上,发作都找不准人。 应重璃凑到安折夕耳朵边疑惑,“他们也没睡好?”皇宫到底行不行啊,治安这么差。 “估计睡得没你好。”手下人出去干坏事了,他们总要得到消息再睡,奈何人一去不返一点风声没有。 若是死了天下太平,他们真正怕的是落到其他皇子手上。 熟悉的午门和街坊,司寇颜在宫门内站定,还能挤出笑容,“若是想走仕途一路,几位可以随时回来找我。” 这些人本来有一大半会留在这里成为她的左膀右臂,偏偏她派出去接洽的一个都没回来,暗地里她的人已经把皇宫翻了一遍,那些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毫无踪迹。 闻年笑容得体,“谢过五公主。” 大皇子和六皇子只是微笑,话都没多说。 离开了皇宫的范围,闻年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真是造了孽了,在皇宫这半天比他在日不落还心惊胆战呢。 “这才哪到哪啊。”应重璃掏出一张请柬塞给安折夕,“半个月后还有百花宴呢。” 这个宴会由来已久,是由三个郡的郡主牵头举办的,地点虽然不在皇宫,但也在皇城内,那时候皇族血脉都会去的比这次庆功宴规模大很多。 “呃!”闻年一脸天打雷劈,“劈了我吧。” 说得好听是把司寇正当龄的小姐公子聚到一起认识认识,暗地里就是皇权纠纷结党营私,一个人得长八百个心眼子。 不过这句话有效地缓解了闻年的愁绪,他不那么伤感了,“那折夕半个月后见。” 安折夕没有逗留,直奔流光郡。 皇城的繁华其他地方远不能及,越往北越荒凉,衣饰从华服变成了粗布的短打,坊市只有零星的几个摊位,碰到一个客人就够摊主眉开眼笑,反倒是茶摊多了起来,里面坐满了疲于奔波的苦命人,远远就能闻见冲天的汗臭味。 这里是流光郡的边境津水镇,处于混乱的中心,再往北就到了钟离的地界,来往之人鱼龙混杂,偶尔出现个豪华的府邸都能让人绕着走,生怕踩坏了块地就赔个倾家荡产。 安折夕从远处就看到了安府的门匾,鎏金的字样高大的门楣,连看门的都比其他人要神气。 “姑娘是要去安府?若是小事就算了吧,那家人十分蛮横,这几天好几个人都被打断腿扔出来了。”过路人看到她的视线,开口劝道,脸上带着苦不堪言。 “这么凶?”安折夕尾音上挑,略带疑惑,她记得当时找的是个有些名气但不出头的人家。 路人脸一红,都不敢抬头看她,“是呗,姑娘实在要去的话千万小心。” “多谢你提醒。”她确实是非去不可。 路人摇头,低着头走了。 “诶你们干什么的?”一群赶路人身上背着包袱,衣着褴褛面黄肌瘦,像是从其他地方赶过来的,还没到安府前就被看守喝住了,“这是安府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快走远点!一群穷酸,晦气!” 说着还上手了,一个年近八旬的老太太拄着拐杖都走不稳,被练家子推实了哪还能有命活。 看守面带讥讽,这些人他见得多了,开始主家心善还会给些银两,后来人来的多,主家也烦了,让他们自己打发。 刚要推上去,胳膊被人钳住,他一个用力没挣开,“这么大的胆子敢管安府的事?” 人还没看清他就被一股巨力掀翻,尾椎骨摔在地上钻心的疼,他半晌没站起来。 赶路人扶住老太太连忙对安折夕道谢,“太麻烦您了,我们第一次到这来,不知道这不让走。”他们在旁边都没来得及拦,就算拦了估计也拦不住。 “没有这一说,大路朝天四面开该走就走,只有狗才会圈地盘。”安折夕看他的胳膊有些不自然,抬手扭了一个给他复原,“你们过去吧。” 走到拐角处那人活动活动胳膊,一点异常都没有,布满灰尘的袖子上几个指印清晰可见,他回头,已经望不到安府了。 “快来人!”看守大声把里面偷懒的当值都叫出来,扶着后腰跟安折夕虚张声势,“我不管是你谁,现在给我跪下来磕头还能饶你一命!” 安折夕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看守恼羞成怒。 “你说话挺有趣的,好久没听过了,有点怀念。”楼中阁被她亲手抓进去的人都不敢这么说话。 看到救兵出来,他底气更足,“敢来安府惹事,胆子不小。” 加上出来的一共才六人,“一起上吧。”她都是二重境的修士了,有嚣张的资本。 看守可能没见过这么狂的人,愤怒地冲了上来,五六个呼吸的时间,全都飞上了半空,掉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 “快来人!有人擅闯安府!!”一嗓子响彻天际,不少仆从涌了过来,酒囊饭袋当久了一点用没有,都比不上皇宫的梁上君子,安折夕一招一个,明明只是二重境的灵力,在她手里爆发出的威力却十分惊人。 安府的装潢很讲究,被人砸了之后就不太能看了,待她走到正厅,身后已经躺了一路人了,“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丫鬟颤颤巍巍,放下刚举起的花瓶,“家,家主外出办事,我我去请小姐们。” 安折夕毫不客气地坐在主位上,手伸向果盘没找到满意的,土匪似的推到地上,瓷器应声而碎。 安愉心一进来就听到清脆的声音,一颗圆溜溜的葡萄滚到她下,“……” 看到主位上的人即使侍女跟她说了还是很讶异,“三妹?你不是离家出走了吗,怎么回来了?” 她踩着能落脚的地方坐到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上,抬眼无声地观察安折夕的变化。 “安怀呢?死外面了?”这个安折夕不认识,只能挑她知道的问。 安愉心:“……”这很难答。 “你才死外面了呢。”外面一个绿衣女子过来大步走过来,身后三四个丫鬟随行,“安折夕直呼爹的名讳,还打上了这么多下人,是想造反吗?” 看到满地狼藉,她皱了皱眉,不待说话身后的丫鬟就上前把果子拾起来,手脚利落地收拾了碎瓷片,她一步一摇走到安折夕面前,“便宜你了,应该让你跪下来清理干净。” 她眼形略圆,靠近的时候眼底的恶意清晰可见。 “啪!”安折夕没省劲儿,一巴掌直接把安凌瑶扇到了地上,“安怀怎么当爹的,他没教会你规矩,我可以教你。”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第22章 往昔 这一巴掌效果惊人,安凌瑶被丫鬟扶起来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脸上火辣辣地疼,推开丫鬟冲了过去,“安折夕我要杀了你!” 她堂堂一个三重境修士还对付不了一个废物?! 掌上灵力蔓延,她做了漂亮的蔻丹,长长的指甲几乎要贴上安折夕的脸。 她要毁了她的脸! 下一刻,细长的手指攥住她的手腕,还没成型的灵力攻击逸散消失,天旋地转后,她脸贴到了桌子上。 “啊!”安凌瑶不断挣扎,这些桌子丫鬟擦过她都觉得脏,怎么能把脸贴在上面! “你放开我安折夕我不会放过你的,等我爹回来立刻让他给你扒皮抽……啊!”胳膊咔嚓一声,安凌瑶痛得闭上眼睛,手指不自觉用力,蔻丹都断了。 “不会学乖我教你,嗯?”她抬手敲碎了一个茶杯,拿起一个尖锐的碎片轻轻点了点她的脸。 “别别别,我不说了你松开我。”安凌瑶真的害怕了,眼底缩成一个点紧紧盯着碎瓷片,“三姐三姐我错了!” 安折夕并不介意她心里想着是把她大卸八块还是开膛破肚,嘴上说多了心里总会当真,她一把拽起安凌瑶往后一推,重新坐到主位上。 安凌瑶揉着胳膊坐到安愉心旁边,抱怨道:“二姐你也不管管她。” 自她记事起这个三姐就像个痴儿一样什么都不明白,修为停滞不前,她们年纪相仿她开始会去找对方说话,但安折夕从来不理也不回答,她被无视生气后做了很多没轻没重的事,开始爹娘还拦着,后面见安折夕完全不反抗,受伤了也不知道疼,就随她去了。 没想到这次回来脑子清明,身手也变好了。 安愉心声音平静,“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掺和你们的事。” 安凌瑶撇嘴,心被愤怒啃食着,她轻轻碰了下脸侧,还是很疼,对安折夕的恨意又长了一层楼。 她怎么没死在外面呢。 察觉有一道气息正在靠过来,她立马兴奋,站起来朝外面大喊,“爹你终于回来了,安折夕要造反,她把咱家的下人都打伤了!” 安怀四十出头的样子,高大威武,走起路来带风,一进门就喊道:“安折夕你想干什么?安府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不想待就给我滚出去住!” 他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安折夕能活着回来,还一回来就给他演了这么出大戏!把外面的看守都打伤了让别人如何看他们安府! “滚出去?我吗?你确定?” 三句反问让安怀愣住了,他仔细打量安折夕,长相没变,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别,像是一具木偶被注入了灵魂,他眼神一颤,“你,你是谁?” “安折夕啊,当初的人没跟你说?”若不是同一个姓,这差事还不一定落到安怀头上。 这下安怀是真的冷汗下来了,心脏挤压似的喘不上气,一下给他拉回到了十多年前。 那时他家中只够饱腹,勉强算是书香门第,有一天两个人带个襁褓中的婴儿来到他家,那两人气势极强修为深不可测,跟他谈了一笔交易。 之后婴儿和七个空间戒指一起留在了他家,其中六个给婴儿,一个当做报酬给他。 当时没有犹豫他就答应了,照顾个婴儿并不费事,酬劳又这么丰富,简直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借此发家创建安府成了远近闻名的安家主,对婴儿也极好,一直照着那两人的话语行事。 几年眨眼过去婴儿五六岁了,却像是被抛弃一般那两人再未出现,他开始以为可能是暗中来的他没有发现,后来又经过两年时间确认,真的没有人来。 加上当时的孩子不哭不闹,是个痴傻儿,让他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想,这孩子八成来路不正母家却大富大贵,想把孩子扔到偏远的地方安稳地了却余生。 然后慢慢的,事情就变了,安折夕参与试炼算是他一手促成,就算以后主雇找来也怪不到他身上,他仁至义尽,兴许还帮主雇了却一件心事。 他心里千回百转,紧张的开始咽口水。 但从现在看,却跟他预料的大相径庭,身体明明另有他用,确实是避人耳目,但不是让他照顾人,而是培养容器,等待时机一到迎接属于她的灵魂,想到这些年被自己用掉的灵药,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来。 用在安折夕身上的,跟给他的相比,不到百分之一。 “爹你怎么了?”安凌瑶狐疑,“安折夕打了咱家的人,你给她上家法啊,她最怕这个了!” “家法?”安折夕撑着下巴,身体前倾,眼里异彩横生夺人心魄,“说来给我听听。” 安怀却根本不敢看,一个大耳刮子扇在了安凌瑶脸上,“说什么呢,你给我闭嘴!” 没有灵魂疼狠了也会怕的,但她身上不会留下痕迹,再重的伤过个十天也会好,最严重的时候身上筋脉都断了身上没一块好肉,养了一年竟然也恢复如初,跟个不死的怪物似的,让安怀都妒忌了,要是天赋好得是个何等天才。 他有些埋怨天道不公,在安凌瑶动用家法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会借着阻拦的名头去看上一眼。 安凌瑶捂着自己的脸,泪眼婆娑,“爹你打我?” 安怀一狠心,“打你都算轻的,说什么胡话呢,你给我跪下!” 安凌瑶不明白,外面站着的小厮下人更不明白,家主不是最疼爱四小姐了吗,任人打骂的二小姐怎么坐在主位上?家主对她的态度还这么奇怪,心虚恭敬又有点忌惮? 安凌瑶不甘不愿地跪到地上,“等我娘来了,她一定会给我主持公道的!” 疯了吧,他爹回来脑子怎么不正常了,安折夕虽然厉害了点,也就二重境的修为,他爹五重境需要怕她? 这修为整个流光郡都挑不出几个! “你以为她跪你就不用跪了?”安折夕似笑非笑,逼视着下面的安怀。 她气势强大声音不重分量却不轻,让安怀一瞬间就想起了他见到那两人时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像他表情一点不对说错一句话就能命丧当场。 但如今他已是一家之主,这么多的仆人在他身后看着,悲愤和忌惮在脸上交替,最后一咬牙,撩开袍子跪了下去。 那两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如今东窗事发,他必须隐忍! “哗——” 这一跪引起轩然大波,安凌瑶张着嘴愣住,背后的下人更是炸了锅,他们的目光和细碎的低语像是利刃般刺到了安怀背上,他袖子下的手青筋暴出,感觉自己的脊骨被人一寸一寸踩断,多年前那种衣不蔽体的耻辱感卷土而来。 第23章 搜魂 安愉心掩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挥退门外的下人后规规矩矩地跪到了安怀身后。 安怀感觉自己的自尊好像捡起来点,微微挺直脊背,“实在抱歉,是我管教无方才犯下弥天大错,任凭雇主处罚。” 话语模棱两可避重就轻,他不知道安折夕察觉了多少,企图将损失控到最小。 安凌瑶瞪着眼睛,“爹这到底……”她脑子混沌,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超乎了她的预料。 没说完被安怀瞪了一眼,悻悻地闭嘴。 安折夕没回答,反问他,“当初的约定你还记得吗?” 安怀低着头,嘴唇颤抖,“记,记得。”正是因为没忘,他才害怕,这些人的手段太残忍,有一万种让他生不如死的法子。 “违反者断骨饲尸,你可能不太明白。”安折夕兴致昂扬地解释,“这是种刑法,将全部骨头打得粉碎再服下特定药物,他死不了也无法痊愈,没有骨头无法控制身体,舌头也会拔下来,痛苦腐蚀血肉,却连叫都叫不出来,跟饲养尸体一样,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敢破坏跟楼中阁的约定,天都知道了都得给他鼓掌。 安怀身体狠狠一抖。 “你还真是有勇气。” 安怀听出来这是最后通牒,要是他还说不出来三四五六,可能就没有以后了。 “我,我……”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从安折夕手里探出,笼罩在他头顶,像是有一万根针在扎他的头皮,痛苦异常,这还是力量没有落下的情况,他急中生智,“中间有一个周期安府被人袭击丢了至少一半天材地宝,待重新修整后时间已过,您的身体孱弱已无法再承受更大药力。” 避人耳目肯定是有仇敌,他觉得自己说的没问题,但不知安折夕信了多少,“你、你们的人一直没来,我找不到补救办法,情况便成了如今的样子,是我的疏忽,任何罪责我一力承担,只……只求祸不及家人。” “你的意思是我的错?” 身体是第一步,自此以后她的计划就开始了,为了避免引人察觉,就算从琼渊大陆路过,都没人再进来看一眼。 看来当年给的威慑不够深刻。 安怀半个身子是麻的,身体都快失去知觉了,连忙摇头,“没有没有,都是我的问题。” “那其他的呢,不解释解释?我也想听听你们安府家法是什么样的。”她声音依旧平静,察觉不出喜怒,安怀看不出她心中所想,更是不安。 “这……”安府中大部分奴仆都有目共睹,这个说假话太容易揭穿。 “看来是编不出了。”安折夕拿起茶壶,气势强大镇静,“私藏宝物动用刑法,放任甚至是算计毁坏身体,视约定于无物,安怀,你可承认?” 刚才进门时的气焰早已消失,明明对着同一张脸,安怀却是后悔不已,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求雇主饶我一命,求雇主饶我一命。” 他的修为远超安折夕,当年的感觉记忆犹新,让他完全生不起反抗的打算。 茶杯里面的水已是滚烫,她走到安怀旁边,“限你一日时间,明天此时把剩余宝物全部还给我,没问题吧?” 水滴滴答答地落下,安怀吼叫出声,头上的力量全部灌入他的身体,鲜血从每个毛孔中往外渗,他倒在地上,不住痉挛抽搐着。 痛苦让他窒息,不禁想到有这样的手段,断骨饲尸完全可以做到。 安折夕把茶壶扔到桌子上,嘭的一声,安怀跟着一哆嗦,“那么,明天见了。” 光影打在她的下半身,漂亮的脸隐在阴影里,在场者却无一人敢抬头看,仿佛她如同罗刹。 晶亮亮的水折射着光,在她脚下汇聚成一滩,根本没往安怀身上浇。 “等,等等。”安怀挣扎着重新跪到地上,“不如雇主就憩在安府,外面简陋危险恐怕无法入您的眼。” 怕安折夕不答应,他又道:“找到的宝物也能尽快给您过目。” “可以哦。” “太好了,春山居还空着,您可以住那里。”他额头渗着冷汗,身上局部还在抽搐,恐惧如影随形,比他第一次面见圣上还紧张。 “那就劳烦,”安折夕看着地上的三个人,安凌瑶目光躲闪,“这位四小姐送我过去吧。” 安凌瑶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不能理解,直觉让她最好远离安折夕,“爹,我不……” “你去。”安怀斩钉截铁,好像还松了口气,“万不可忤逆折夕姑娘。” 安凌瑶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心境已经和刚开始的时候天差地别,“我,我带你过去。” 安折夕从正厅出来刚拐了一个弯,一群看到她的下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别过来!我们人多势众不怕你的!”他们脸上红肿,看安折夕的眼神跟看变态似的。 她轻笑一声,下人又是一个哆嗦。 “不让路是想让我手动清理你们?” 呼啦啦人群散开,没有人敢拦。 春山居在安府西南方向,安凌瑶走在前面,背影都能看出她的害怕,安折夕闲庭信步,手刚搭在她的肩膀上就见她剧烈颤抖了一下。 这得做了多少亏心事? “姑娘别害怕啊,我就问你点事。” “问,问……吧。” “真乖。”安折夕轻声道,声音几乎在安凌瑶耳畔响起,双指贴上她的后颈,青雾顺着脉络直入识海。 无数杂乱的记忆扑面而来。 污蔑,殴打,家法只是寻常,往前“看”十多年才能找到她一点锦衣玉食的样子,估算一下,安怀把灵药用在她身上的时间不足两年。 真是好样的。 安凌瑶痛苦地瘫到地上,她抱着脑袋头痛欲裂,好像灵魂被人一刀一刀地分割着,没一会儿,身体就被冷汗浸湿了。 她仰着头看安折夕,眼泪从脸庞落下,这辈子没承受过这样的痛苦,她吐字困难,“我,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之前的事都是我做的,是我伤你辱你骂你,有什么你冲我来,我受着就是了。”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隐约觉得,安府已经变了,而眼前这个人就是罪魁祸首! 安折夕没从她的记忆里发现有效信息,刚抬起手,安凌瑶就瑟缩了一下,她轻笑,捏住她的下巴,在她耳边低语,是个十分亲近的姿态,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若是影响到我的计划,别说你,整个安府的命都不够赔的。” 安凌瑶浑身瘫软,安折夕松开她站起来,转身继续往前走,“对了,告诉安怀,他的时间不多了。” 她需要确认安怀背后是否有人指使,逼迫他主动出手更容易看出端倪。 第24章 杜姨娘 春山居清雅幽静,平日里估计没有人住,只有两个丫鬟负责清扫,见有人来来十分惊讶,仔细辨认好一会儿,“是三小姐吗?” “对,我来这里住两天。”安凌瑶的记忆中,安折夕蓬头垢面,安府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她的样子。 看出她的好奇,丫鬟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娘说大户人家的小姐都不能得罪,我给四小姐洗过一次脸,便记住了。”她带着安折夕往闺房里走,“这里的被褥都是新换洗的,小姐直接住下就行。” “多谢。”她还以为安府会是上下一脉相承的恶臭呢。 “我叫黄莺,小姐先休息,有事随时唤我。” 安折夕眯着眼睛点头。 待到傍晚,她的事迹安府已经人尽皆知,甚至传到了外面,黄莺把晚宴摆到桌子上时却一点不见异常,“四小姐,可以用膳了。” 安折夕拿起筷子,每个菜都吃了两口,“你不好奇我?” 黄莺低眉顺眼,“我只是服从主子的命令,其他的与我无关。” “安怀呢?” “在小姐到春山居不久家主就离开了。” “还有脸问老爷在哪!”外面,一个美妇人气势汹汹地走进来,看容貌跟安凌瑶有些相似,更加盛气凌人,“他们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如今一看还真是,长得八成也跟你那从未露面但短命的娘一样吧,怪不得这么有手段。” 安折夕:“……”要不是她知道事实她就信了。 她看着来人的脸,慢慢跟安凌瑶记忆中的对上。 “喂,当家主母跟你说话,你应该放下筷子站起来。”妇人身后的丫鬟呵道。 “首先,这是安府,不管是你主母还是侍妾,都跟我没关系。”安折夕放下筷子,姿态散漫,“其次,你难道不知道,我现在是你们的债主吗?” “债主?”一回来家主不在,女儿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让她哪来得及细问今天发生了什么,她指着安折夕,“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还债主,你这么多年吃安府的喝安府的,到头来安府还欠了你是吗!没良心的!” 安折夕拿过帕子拭了拭嘴,“你们家二姑娘才是正室所出对吧,那时候安家一贫如洗,正室为何而死?你为何会嫁给安怀?你就没怀疑他发家另有隐情?” 凭借着安凌瑶模糊混乱的回忆,安折夕勉强将事情拼凑个大概。 妇人愣住了,手指顿在半空中。 “你当然怀疑过,你又不是傻子,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每天锦衣玉食,方圆百里都得尊称一声安夫人风光无限,不过坏事做多了,总会有报应的你说对吗?” “另外,你要是手指不想要了,我帮你砍掉如何?杜姨娘。” 杜姨娘猛地收回手指,正室死后她很快扶正,安怀却把安折夕这个不知道哪来的野孩子带回来,她气疯了以为安怀又有了外室,为此没少磋磨安折夕。 随着安府水涨船高,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 “大胆!”面子撑着她的气势,“不过是一个二重境修士,在修炼界在司寇都只能做最低等的奴隶,你还想砍掉我的手,来人,给我拿下她!” 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缩在门口没一个敢上前的。 杜姨娘:“……”一群废物!连个这么低重境的修士都杀不了,要他们何用! 安折夕轻笑,站起来往前走杜姨娘立马后退一步,走到她身旁时,没见动手杜姨娘就倒在地上,发出清晰可闻的咔嚓一声,头钗落了一地,发丝凌乱。 侍女七手八脚地上前,撩开衣服,青紫一片。 安折夕停下脚步,“不好意思踉跄了一下。” 杜姨娘:“……”没为女儿讨回公道不说,她自己还生了一肚子气,“还不快赶紧扶我起来!” 真是晦气,等安怀回来一定要找这死丫头算账! 安折夕转身往里走,“黄莺,送她出去,以后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踏入春山居一步。” 杜姨娘气又不顺了,“这是我家你凭什么不让别人进,你是什么东西!” 平地起风,杜姨娘跟她带来的丫鬟下人一起被卷了出去,砸到地上叫痛声一片,这下好了,大半个身子都得是青紫的,安折夕可惜地想着。 一夜之间,安府的事迹就传遍了津水镇。 “听说那三小姐三头六臂长得凶神恶煞,安怀都不是她的对手,两下就被制服跪在了地上。” “还有安夫人,啧啧,上门讨说法却讨了顿打,听说被丫鬟扶着才能站起来。” “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所以这安折夕是什么人?既然是安府小姐,以前为何没人听说过啊?” 第二天日上三竿安折夕才起来,安怀已经等了两个时辰,手中拿着四个空间戒指,他表情窘迫,“我担心府中不安全,把宝物放在了其他地方,目前取回来的只有这些,其他的还需要时间,但是您放心,最迟明天一定能全取回来。” 安折夕挑眉,这是在试探她的底线啊,看她这边是否还有其他人,就是不知道谨慎的是安怀还是他背后的人。 “这么点?”意识探进去,四个空间戒指就没有一个是满的,甚至有些以次充好,跟当初给他的价值天差地别,“昨天给你的教训不够深刻?” 那痛苦刻骨铭心,回想起来都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安怀低头,差点又跪下,“不敢,我说的句句属实,您多待一天,到时出现问题再杀我也来得及!” 他眼神凶狠,任谁都不愿意放弃在手里掐了这么多年的宝物,万一这次安折夕真是一个人,她这么低的修为,完全可以杀了重新夺回来。 不就是可能要多承受几次痛苦吗,只要不回到之前那种日子,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明天也可以,你知道欺瞒的代价。” 安怀心里狂喜,虽然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但这安折夕肯定就是一个人! 他目光在空间戒指上顿了一下,他的东西终究还是他的!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还得再准备准备。 第25章 戚玉 戚玉踏进安府的时候立刻察觉到与众不同的氛围,所有下人战战兢兢,别说谈笑了,眼神稍有触碰都得快速离开。 就像进入了另外一个地方。 “戚公子。”管家连忙迎上来,“您怎么来了,快里面请。” 戚玉拿了一把折扇并未打开,指了指府内,“听说你们这来了个煞星,特地过来看看。” 安府在津水镇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风评如何不说,真敢招惹的没有几个,小打小闹尽数都被压了下来。 这次实在分身乏术才传开了,足以见得发生了不小的事。 管家冷汗都滑下来,“戚少说笑了,确实发生了点变故。”他欲言又止,“还是你亲自进去看吧。” 津水镇镇长姓戚,戚家同安府往来密切合作颇深,一起被津水镇平民厌恶着,属于是臭味相投。 安凌瑶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散,她用了各种办法都不管用,见到戚玉更是委屈,“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三姐。”戚玉眼神微深,“你还不知道吧,她在司寇的试炼中拿了第一,几个皇子都向她伸出了橄榄枝。” 安凌瑶心里一沉,那岂不是更难除掉她了?安折夕中邪了,怎么变得这么厉害,她让她参加试炼是去送死的,不是夺冠的! 经过一夜时间,她想清楚了,之前如何她不管,但安折夕休想毁了安府! “别担心,安折夕都拒绝了,皇室最近不太平,皇子之间争夺剧烈,已经有矛头指向她。” “那就好。”她已经联络了之前见过的一位东大陆高手,当时她戴着一个青莲玉簪,对方想要说那其实是一株灵药,她本想做个人情顺便投入其门下当弟子,奈何对方不想收又不愿强取豪夺,便想满足她一个请求换取簪子。 她脸上挂不住没有答应,对方给她留下联络符才离开。 “安折夕在哪,凌瑶带我去看看她如何?” 安凌瑶撇嘴,“爹早上才去找过她,然后又急匆匆地出门,他神神秘秘的还什么都不跟我说,太可恶了!” 想到再过不久安折夕就要死,她轻松很多,“戚玉哥跟我来,但千万小心,她跟本夺舍了似的,身手比之前好了不少。” “安叔叔是有什么顾虑吗,安折夕再怎么说也是他女儿,他怎会如此放纵她?”戚玉不动声色地打探。 “谁知道呢,他们说什么交易我也不懂。”家丑不可外扬,安凌瑶不想多提,气愤地道,“要是没有安府安折夕早就饿死了,恩将仇报的东西!” 越靠近春山居,看到的下人就越紧绷,他们同手同脚,恨不得立马干完手里的活远离这里。 “一群废物,等这次事了,我让我爹把他们全都赶出去!”月钱足足是外面人的三倍,结果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春山居院门闭着,安凌瑶脸色难看地敲了下门,看到开门的黄莺怒骂道:“大白天的关什么门,里面是见不得人吗?” 黄莺低头,“是三小姐要求的,她在这的时候外人不得进入春山居。” 安凌瑶气笑了,指着自己,“外人,我吗?你搞清楚这是安府,要有外人也是她安折夕是外人,给我开门!” 早上家主来都毕恭毕敬地在外面等着,黄莺不敢擅自做主,“这……” “你们所有奴婢的卖身契都在我娘手里,你敢不听我的话我就让我娘给你发配卖了,哪最苦最累就卖到哪里!” 黄莺眼圈立刻红了。 “让他们进来吧。”她犹豫不定的时候里面终于传来声音,黄莺松了口气,连忙开门,“四小姐请进。” 安府无一处不精致,春山居虽远但很大,空旷的主厅说话声音大点都能有回音,根本没有安折夕的影子。 安凌瑶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她背后说人毫无忌惮,却还是对昨日之事留下阴影,当面不太敢口出狂言,“她干什么呢,哪有让客人在外面等的道理?” 戚玉笑道:“无碍,左右没事,等等也无妨的。” 人家连皇子公主的面子都不给,让他在外面等等太正常了。 “不想等的出门右转慢走不送。”里面慢吞吞地传来声音,随后才看到安折夕往过走的身影,“有事说事,没事也出门右转。” 戚玉嘴角抽了抽,他话还没说就被送了两次客,也是稀奇,敛下脸上的表情,他站起来,“安姑娘,久仰大名。” 安凌瑶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安折夕你跟我爹约定了什么?他欠你什么东西你跟我说,我可以替他还上。” 她实在想不明白之前安折夕那痴傻的样子,是怎么跟她爹交易上的。 安折夕眉眼微挑,上下打量她轻笑了一声,“你替他?你能还什么,以命抵债?不好意思没兴趣。” 安凌瑶:“……”她捏紧拳头强忍着没发怒,只要等孟老来,那时候安府没有安折夕,她就不会再受气了。 “戚玉哥,咱们什么时候走?”想通了这点,她气儿顺了不少,一眼都不想再看到安折夕。 “不急。”戚玉坐下来,“津水镇最北边有个叫斗兽场,安姑娘有兴趣去看看吗?” 安凌瑶眼睛一亮,明白戚玉要做什么了,“那个地方吗,那里好东西可多,不过三姐就算了吧,她才二重境修为,去了就是送死。” 混乱滋生邪恶,贪欲无处不在,斗兽场就是这两者最集中的体现,里面的全都是疯狂嗜血的亡命徒,进去了不脱层皮休想出来。 “这么危险啊,你说得对,那我就不去了。” 戚玉:“……” 安凌瑶:“……” “今日斗兽场竞拍的宝物是菩提果,据说每一颗菩提果中都蕴藏着一部功法,有好有坏,服下就有参悟的可能,安姑娘有兴趣去看看吗?” 听到这个安凌瑶眼睛都亮了,但很快又退却,菩提果难得,命更难得。 安折夕眯着眼睛,北宇神级功法少之又少,她只有青雾录借此领悟修炼出了青雾之力,靠她参悟完善创建了一套强大的攻击术法,若是枯荣木她能领悟估计也是一部神级功法。 但技多不压身,菩提果是难得有机会能得到高级功法的途径。 “戚玉哥,那你带三姐去吧。”里面的人凶神恶煞,被逼着上台是常有的事,在那身份背景任何超出常人的部分,都能成为催命符,“我修为尚浅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第26章 斗兽场 斗兽场落在司寇和钟离的交界线上,只要有口气就有进去的资格,里面的人都带着冲天的血腥味和煞气,所到之处常人退避三舍。 戚玉觑着安折夕的脸色,“安小姐感觉这地方怎么样?” “没必要试探我。”安折夕推开门走进去,里面血腥味浓重,五大三粗的汉子坐在桌子旁口若悬河,夹杂着脏话的吵闹声不绝于耳,无数道带着恶意的视线落到她身上,她无所谓地道,“想说什么直言。” 戚玉跟在她身后,拍了拍手,“直爽,四皇子说得果然没错。” 安折夕不太意外,戚玉意图明显,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因着司寇繁了,“他说我什么?” 戚玉回想起来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他说你胆大妄为行事毫无顾忌八成是个变态,但凡不是你把他抓住了,他都不会跟你合作。” 敢在皇宫把几个皇子公主的探子一锅端,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安折夕欣然接受,“多谢夸奖。” 戚玉:“……” 擂台上还是空的,安折夕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戚玉跟着她坐下,“你打算怎么对付安府,我对他们还算了解,安怀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安凌瑶看着单纯真要动起手来未必比安怀仁慈,肯定都不会放过你的。” “安愉心呢?” 戚玉眼眸疑惑,“她这个人在安府存在感很低,虽然是嫡女却并不出彩,杜韶仪嫁进去后更是谨小慎微,是安府最没威胁的一个人。” 他想了想,又提醒,“今日我看安凌瑶的样子,八成已经做好了对付你的准备,多加小心。” 安折夕漫不经心,“不止安凌瑶,安怀也会在今天晚上动手。” 戚玉:“……” 他沉默了半天,只挤出来一句,“你是真的疯。” 人家都谋而后动步步为营逐一击破,她倒好,想把人烩一起一锅端,“那计划呢,除了你还有什么人,人手够吗?在安府布防好有行动暗号吗?” 一长串话说完抬头就见安折夕一脸无辜地盯着他,他反应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站起来,周围人顿时看过来他连忙坐下,压低声音都掩不住震惊,“就你一个人还是你没准备?” 他希望是后者,还有大半天的时间,他们两个紧急谋划的话,勉强也能上得了台面。 “都是。” 戚玉:“……” 安折夕语气平淡,但是戚玉平淡不了,他要炸了,这里要不是斗兽场,他能翻上房顶跑两圈再倒吊下来,他捏了捏桌子角,想回去抽轻描淡写地说配合她吗没问题的自己两巴掌。 怪不得司寇繁不想和她合作呢,他也不想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他抬手让小二上了两壶最贵的茶,一口气闷下去半壶才冷静下来,“要不你今晚上在这儿过夜吧,打个一夜的擂台,没准能活下来呢。” 安折夕感觉自己遇到智障了,“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戚玉:“……”你觉得你做的是人事吗? “放心,我有把握,你先跟我说说这个斗兽场,刚说的竞拍是什么意思?” 戚玉感觉自己重新认识了把握这两个字,“斗兽场说白了就是赌命,上台的赌台下的也能押注自己认为的胜者,另外斗兽场每日都会拿出一件祭品,寓意开赌大吉。” 安折夕:“……”这是一个字? “你别这个眼神,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对他们来说,死的越多越好,若是开场就能死一个,气氛立马就会热烈起来,那开赌大吉不就是开赌大祭吗,没区别。” “这里还有日榜月榜和年榜,竞拍就是用赌命的次数当做筹码,日榜第一就能获得当日祭品,获得祭品虽然听着不太好听,但有时候,祭品确实难得。” 例如今天。 “本来想着以你的实力兴许能拼一拼拿个第一,今天就算了吧。”得为晚上做做准备,需要保留实力。 他们说话间,斗兽场接连有人群涌进来,巨大的空间已经有一大半坐了人,“算算时间,应该是第四场快开始了,看完这场咱们就走吧。” 他错了,他不应该带人来这种地方。 “来了就想走啊,不上去来两把?”路过他们的大汉态度轻慢,调笑道,“又是哪个世家过来见世面的吧,上次那两个一场没看完就吓走了,你们能坚持多久?” 这里的场景大多血腥,四肢被人硬生生拽下来人还蠕动着的事常有。 周围一顿哄笑。 “怎么,这里的人都跟你一样爱管闲事?”安折夕抬眸轻笑一声,“我们在这待多久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她的修为隐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看过来的那一刹却极其锋利,有种在凝视深渊的感觉,却转瞬即逝如同错觉,那人再看过去的时候,安折夕已经垂下头,纤细的脖颈一掐就断。 他神经质地笑了笑,“那可不一定,只要你出现在这,命可就不由自己了。” 戚玉压低声音,“斗兽场允许强制上擂台。” 之前有一个小乞丐误入,据说最后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有。 “第四场斗兽赛即将开始,请准备参加的修士迅速前往擂台旁登记。”声音响彻斗兽场,所有人都看向台上,一个面容冷酷的女子高声道,“今日日榜已更新。” 场地东南角,榜上的人员发生变化,只有四个名字,第一名是三分,剩下的都是零。 戚玉心里一惊,也就是说有一个人参加了前三场并且全部获胜。 “果然是厄生,他若是上到赛场,日榜榜首几乎都是他!” 戚玉手一紧。 “这才是你来这里的目的。”安折夕眼神落到厄生两个字上,“他是谁?也是司寇繁的人?” 谈事情没必要来这种鱼龙混杂耳目众多的地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计划似的,那选择斗兽场只可能是因着这里的人了。 安折夕眯着眼睛,“既然都合作了,就没必要让我猜了吧?” 戚玉:“……”不是猜,是他见了安折夕的所作所为觉得她不靠谱,突然改变决定不想告诉她而已! 毕竟这也算是四皇子的秘密的,一想到安折夕要知道他就虚得很! 第27章 厄生 想了一会儿,他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就五六个人有些交集,但你知道的,这里的人狂妄难以驯服甚至有些唯我独尊,我始终无法让他们完全信服。” 无法掌控也就无法让他们参与进来,他就像是守着一座巨大的财富却找不到进去的门,抓心挠肝很久了。 “皇室不取缔这样的地方就算了,还想用这里的人?” 戚玉无奈,“这样的地方确实不合规定,属于恶性竞争,但要是上面没人,怎会做到如今规模。” 斗兽场就是把双刃剑,还是已经失控的那种,背后人控制不住它,不然也不会让四皇子钻进空子。 与其被动防控,不如内部瓦解,主动收割人员为自己所用。 “这里面也有很多苦命人的。”戚玉叹气,“像是这个厄生,被家里人卖到这里的时候才十多岁,他靠着自己赌命赚来的钱给自己赎了身,但也没有离开这里。” 可能是不想,也可能是他已经无法适应外面了。 “本场参与者已经确定。”黑衣女子的声音响起,“为大家再次展示一遍今日祭品。” 半个手掌大小,布满纹路,伴随着它出现的还有一股玄妙的气息。 菩提一闪而过,在众人的叹息声中,斗兽赛正式开始,双方都是五大三粗的四重境修士,一出场就带着万钧之势朝对方砸了过去。 近距离贴身战斗比远距离的灵力碰撞更吸引眼球,两团肉伴随着灵力撞击在一起,场上一片叫好。 “赌池已经开放。” 戚玉跃跃欲试,“这样势均力敌的战斗押对的话,起码能获得价值翻倍的奖励。” 几个拿着托盘的人穿梭在人群中,没一会儿托盘上的东西就堆满了。 “我赌铁盾赢,他那防御一般人都破不开。” “勾翼也不是吃素的,昨天日榜就是他拿下的,我押他赢!” 丰厚的祭品精彩的战斗很快就把所有人的积极性调动起来,押注的宝物越来越多,气氛高涨,若是不知道这里做的是什么勾当,还真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你要押吗?”戚玉询问,“我带了点灵石,可以分给你一部分。” “我有。”安折夕意识探进空间戒指,这是安怀早晨给她的,一上午的时间她只吸收了几株,这身体底子太差得慢慢补,她挑挑拣拣,拿出了一株五品灵药,“这个行吗。” 戚玉:“……” 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视线,他微笑,“当然行,这可太行了。”津水镇在边境,五品已经属于很难得的了,安折夕拿出这个就相当于在说,我很有钱欢迎大家来抢。 安折夕没看到他幽怨的眼神似的,抬手叫来小厮,“押勾翼,谢谢。” 戚玉没心思思考到底谁获胜的可能性大,跟着安折夕一起押了,他低声道:“台上比试结束大门才会开,赌注一结算完咱们就走。” 各种目光如芒在背,他来过这么多次斗兽场,第一次察觉到如此直白的恶意。 “别走啊,你不是想收服这里的人为己用吗。” 戚玉当然想,但现在不是时候啊。 “你真觉得唯唯诺诺赢了几场或者费尽心思去接近劝说就能让他们归顺?太天真了。”安折夕道,“这样就算他们倒戈过来也极有可能是另有所图,投靠关系不坚固到谁都能插进一根针来,是自埋隐患。” 戚玉抿嘴,“那大不了我劝四皇子放弃这一块,其他地方也不是没有强者。”本就是有更好,没有也不强求的事,他们没必要为此搭上性命。 安折夕没有说话。 “打他头打他头!铁盾头的防御最弱!” “勾翼要赢了!!”随着铁盾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全场欢呼沸腾,“勾翼赢了!” 黑衣女子宣告获胜者,日榜再一次变化。 戚玉后知后觉地惋惜,“居然对了,刚才多押点好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 戚玉以为她说的是之后肯定还会再来,点头,“你说的是。” 跟着安折夕五品灵药送回来的还有快一万枚灵石,戚玉羡慕的眼睛都快红了,心中的后悔还没落下就见安折夕站起来往擂台那边靠近。 戚玉:“……” 戚玉:“!!!”刚才不是说好看完这场就走的吗,四皇子啊他后悔了快来救救他吧。 他快步挤过喧嚷的人群走到安折夕旁边的时候,就见安折夕已经登记完了,跟着一起上名单的还有她拿出的一大批天材地宝,十多株六七品的灵药能闪瞎眼。 其他人见报名的是个二重境修士,还有这么多宝物傍身,顿时沸腾了,连原本不屑跟低重境修士动手的人都站了起来,争前恐后往过走,造成了斗兽场难得一见的堵塞。 戚玉脸木了,凭白感受到一波天打雷劈的痛觉。 更木的是,他最后见在册子上登记的是厄生,好,现在堵塞的是他的心了。 黑衣女子可能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给自己“加”身价的人,扯了扯嘴角道:“台上认输无效,直到胜者一方停手才算结束。”已经很久没有人傻钱多还蠢的人敢来他们斗兽场了。 安折夕点头,“明白。” 戚玉觉得自己这一天沧桑了足足有十岁,阻止也来不及,只好尽快给安折夕普及厄生,“五重境后期,至少修炼两部天级功法数十部地级功法,最强的一部叫做厄运轮盘,至今没有人找到破解办法。” 五重境后期啊,十个二重境都打不过,得是多少个安折夕! 时间太短,他的口若悬河还没结束,第五场比试已经开始。 戚玉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他娘的诵经,边念叨边往座位上走。 厄生很高但极其瘦弱,像是只有一副皮挂在骨头架子上,跟这里五大三粗的人截然不同,他眼窝深陷眼睛极其锋利,没上台的戚玉都感觉被他用眼刀刮了一遍,浑身冷飕飕的。 “第五场比试开始,赌池开放。” “这人脑子是坏掉的吧,拿出那么多宝物生怕自己活着出斗兽场,哈哈哈好久没见过这么不知死活的人了。” “不自量力,我押厄生,一株七品灵药和我所有灵石!” “对面要是能赢,我把头给她!” 第28章 菩提 赌注一面倒地都押在了厄生身上,比例已经达到了可怕的一比三百,押在安折夕身上的一两个人可能是脑子糊涂了,还能听到叫嚣着自己押错了的声音。 戚玉无瑕理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厄生看着安折夕,并没有先动手,不是他有君子风度,而是他在找安折夕的弱点,想在她出手的一瞬间一击毙命。 二重境的修士多用上一招,都是他堕落退步。 青雾之力在安折夕体内流转,她手掌轻轻一握,轻盈的雾气在指缝散开。 “厄运轮盘对吧。”她开口,“给你个机会用出它。” 青雾在手边凝聚,她才来到这身体几天,却感觉已经好久没有放开用青雾之力了——这次也放不开,但比之前强点,身体没那么孱弱了。 厄生一愣,他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然后是想笑,被气笑的那种,二重境修士说这话已经不是不自量力了。 她是在白日做梦。 安折夕身后布满青白色的雾,她就像是从其中走出来的一样,面容逐渐模糊,神秘的气息如同来自远古,气势节节拔高。 厄生忽然就觉得,她说的好像是真的,他双手快速结印,一个轮盘缓缓出现轮廓,此时安折夕结印已经完成。 她身后浓雾翻滚,一只凶猛的三头龙化形而出,它们由雾气凝成,獠牙尖利十分逼真。 “吼!” 三个头齐吼,音波在斗兽场回响,它往前一窜,身体迅速成型。 厄生咬牙,他直面了这雾气的恐怖,五脏六腑具颤,还没接触身体就遭受了巨大打击,不是完全体的轮盘一回合没撑下来就破碎了,他口吐鲜血,里面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三头龙的雾气只是淡薄了一点,朝天吼了一声卷土重来,厄生被它裹挟着带上半空,朝地俯冲的时候猛然散成雾气,冲击力嘭地铺开。 厄生全身同时涌出鲜血,离擂台近的人也没好到哪去,全都倒飞出去,擂台周遭空了一大块。 为了追求刺激,保护结界?不存在的。 厄生撑着胳膊尝试站起来却都失败了,黑衣女子见安折夕收手,适时宣布,“第五场比试,雾珑胜。” 这是安折夕在登记簿上写的名字。 “赌池关闭。”黑衣女子的声音有点麻木,“赌注开始结算。” 赌池都是开场半刻钟后终止,这还是第一次赌池还没关闭比试就结束了,好在其他人也没反应过来没有趁机往安折夕身上加注,一个个瞪着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黑衣女子说话才把他们魂儿拉回来。 “结,结束了?” “厄生……输了?厄生怎么能输啊,老子身家都压在他身上了!!” “我的救命钱啊!以为稳赚,我救命钱都押进去了!” “谁不是啊,幸好我钱被家里婆娘拿走一大半,不然得亏死。” “这雾珑到底是什么人,之前怎么完全没听过,她这功法有点厉害啊,一招就让厄生没有还手之力。” 死一般的寂静后,场上轰地就炸开了,没有人想到安折夕会赢,她明晃晃的二重境修为好像在嘲讽他们天赋不好眼睛还瞎。 戚玉僵直地坐在椅子上,脑子都快成浆糊了,四皇子也没告诉他安折夕这么厉害啊! 下台的时候,人群呼啦啦自动给安折夕让了一条路,她畅通无阻,路过一个人的时候说道:“你头我就不要了,没什么价值。” 对方:“……”当时场上的声音那么多,她还在对抗厄生,居然能听到? 安折夕走到戚玉旁坐下,扬眉等着有一肚子话想要说的戚玉往外吐。 但戚玉脸色扭曲了半天,一个字没蹦出来。 黑衣女子身后跟着几十个端着托盘的人,他们在安折夕旁边站定,“赌注已经结算完成,这些是您的战利品。” 托盘得有六七十个,每个上都是满满当当的宝物,无数视线集中,垂涎欲滴。 安折夕挥手收起来,“麻烦了。” 她最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她的青雾空间一半寸草不生,土跟中了邪似的种啥死啥,另一半却恰好相反,半死不活的灵药种上去过一两个时辰就能焕发新生,十分新奇。 戚玉眼珠子转了转,落在空了的托盘上久久舍不得移开,若是刚才他也押了…… 黑衣女子摇头,“不客气,下场比试也快开始了,您要参加吗?” “不用了。” 女子颔首后带人离开,留下凌乱的戚玉,他挠了挠头,不太聪明的脑子雪上加霜,最后心里只剩下一声咆哮,“你刚才咋不告诉我押你?” “我提醒你了。”都说了有的是机会。 戚玉想到那句话,“那你不能明说吗?”语焉不详的谁知道说的机会就是这次啊! “我明说你会信?”安折夕反问。 戚玉:“……”好吧他不信,他甚至会觉得安折夕脑子有病。 但是!!他想起自己错过的破天财富就心痛! 第六场比试很快开始,既没有厄生开头那几场精彩,也没有安折夕那场震撼,显得平平无奇,很多人都心不在焉——主要是输太多了。 厄生来找她的时候,身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第一句话就是,“你很强。” 安折夕点头,“我也觉得我很强。” 戚玉:“……” 厄生紧抿着唇,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话,“谢谢你。” 安折夕失笑,“怎么感觉你说这句话是被强迫的?” 这次厄生回答的很快,“没有是我自愿的。”他知道这里任何一个人碰到刚才那种时机都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而对方不仅没下杀手反而出手震退了最近的那群人,可以说是救了他两命。 “嗯?所以你过来就是给我道谢?” 厄生抿唇,“我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戚玉接上后半句,“再生之恩以身相许?” 安折夕:“……” “但我们混斗兽场的,都不讲究这些。” 戚玉:“……”那你来废什么话! 厄生指了指戚玉,“我认识他,他曾经试图把人塞进斗兽场失败了。” 戚玉:“……”什么意思,揭他老底? “人已经残废毫无用处却还是被救了出去,之后一直像个正常人一样安稳地活着。” 第29章 收服 戚玉明白了,厄生是想给自己找个退路,斗兽场这种地方受一次伤都会有致命危险,不是久留之地,他好笑道:“那你不是应该来投奔我吗,找她干嘛?” 厄生嘴一张一合,“你太弱了。” 戚玉:“……” “那我为什么要选你,你又有什么价值?”安折夕问道。 “这里所有人我都能打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抢到。”厄生一本正经地道。 “哦?”安折夕垂下眸子状似思考,厄生握紧拳头看着有些紧张。 “这样吧。”她指了指日榜,“拿下榜首,我就带你回去。” 厄生眼里亮起惊人的亮光,珍之重之地点头。 看着台上厮杀的厄生,戚玉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就会跟你走,之前打过他的人也有很多啊。” “因为时机,他只要够聪明,就会来找我。” 在斗兽场拼杀这么多年,厄生清楚这里不适合久留,自然就会找后路,安折夕用的那一招也是早有测量,看起来深不可测,一招制敌的同时厄生也会受不轻的伤,这时同样在斗兽场久浸的人自然不会毫无歹念。 恶意杀心铺天盖地,他找退路的想法会空前强烈,而表现出来很厉害的安折夕,就是最好的选择。 “万一他不聪明呢?不来找你呢?” 安折夕耸肩,“我要一个不聪明的人干什么,给自己收尸?” 不来找她她要他干什么。 戚玉感觉自己问了个傻子问题,“所以你就相信他了?”直接往回带,是不是有点草率。 安折夕看向台上,“不,现在不是我相信不相信他,而是他如何取信于我。” 主动权早已到了她手里。 脑子转了半天的戚玉不知该说什么,抬手敬了杯茶。 这也太吓人了,心思缜密又疯又狠,他有点庆幸她选择四皇子合作了,这要是对手他都想去劝四皇子早点投降算了——他看到安折夕下台的时候吐了口血,刚才那招对她来说也不是毫无压力,这样的情况还能运筹帷幄,简直是个变态。 每日酉时定榜,今日的第一毫无意外是厄生,他拿着菩提果站到安折夕面前时,枯瘦的脸好像都有了光彩。 安折夕很满意,“跟我走吧。” 斗兽场所有人目送着他们离开,场景之诡异,稀世罕见。 安凌瑶翘首以盼了一天,就等着戚玉带回来一个愁容满面凄凉惨淡的安折夕,她一听到脚步声她就冲了出去,她看向安折夕,闲散懒慢出去啥样回来就啥样,她目光移到戚玉身上,愁容满面凄凉惨淡,还有点怀疑人生。 安凌瑶:“……”余光好像还有个人,她看过去的时候对方也看过来,那眼神如血噬骨骇人得很,她顿时激灵了一下,都没来得及问戚玉发生了什么,就跑了回去。 厄生不屑,“一碰就死。” 安折夕轻咳一声跟戚玉告别后往春山居走,“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吧?” 厄生突然想起来自己有主了,低头认错,“知道,任何事情听主子您吩咐,我不会擅作主张的。” “不止,人当然可以杀,但是你要知道为什么杀,你要有自控力而不是凭白滥杀,比如刚才那个人,我可以杀,但你不行。” 厄生感觉自己明白了,“但你让我杀她的话,我就可以杀。” “聪明啊少年。” 路过的人胆战心惊地听着他们的话,一个个面如菜色还不敢靠近。 “他们很怕你,你不是这里的小姐吗?”说完后他连忙道歉,“我逾矩了。” “没关系,我喜欢有脑子的人,只要能回答我都会告诉你的——因为我还是他们的债主,这里会是你第一个完成任务的地点。” 春山居看着跟她离开时毫无差别,安折夕随手把花瓶拿到外间,“你有一个半时辰的时间领悟菩提。” “给……给我的?”厄生把菩提递过来的动作僵住,在他的认知中,投靠一个人是需要诚意的,大都需要付出点宝贵的东西。 “里面应该是部天级功法,能不能领悟看你自己。”安折夕关上门,隔绝了厄生的视线。 里面,身上还带着伤的傻子缓缓握紧了菩提,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从里到外算计了个遍。 安折夕手中犀蛇的妖丹终于破碎,毫无能量的齑粉散在空中,足足一枚四重境的妖丹力量被她吸收,却只增长了一个小重境。 她又拿出一株灵药,她的身体就是无底洞,还是个需要循序渐进的无底洞。 玄妙的气息从屋内蔓延,春山居笼罩在其中,有种让人身心宁静的放松感。 黄莺进来刚要说话就被制止,她用气音道:“家主来了,在院子里等您。” 安怀负手站着,身后跟着两列打手,看着终于有了点家主的架势,“安折夕。” “哟,才带来这么几个人啊,我以为你忙活了两天,起码带过来一个团呢。”说实话,安折夕也没想到他会用这么粗暴直接的办法,一点新意都没有。 安怀:“……” 他脸皮抖了抖,“你什么意思!”他身后十二个人全都是五重境修士,他自认已经把安折夕这个二重境想象的足够强大难缠了。 况且,他还做了其他准备。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当初我的人给你的宝物能够买下两个琼渊大陆了,报酬也绝对没有亏待你,你呢,怎么回报我的?” 在安怀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下,安折夕讥讽地道:“私吞宝物,靠着我的东西建立安府走出津水披上光鲜的外衣装成人上人,反过来却想置我于死地,你说,这是人干的事?” “别说废话,给我上,不留活口!”安怀捏着拳头道,只要安折夕死了,他就能回到之前的日子,一切都不会改变!他受的那些屈辱会随着安折夕一起埋进土里。 安怀身后的一人意味深长地道:“答应我们的可不许变卦。”他们受雇于人不应多问,但听他们的话眼前这个明显是不遵守约定的主,甚至还恩将仇报反过来灭口。 “放心,一点少不了你们的。”他咬着牙,津水镇高手不多,能信任的更少,还不如找这些钱讫两清的。 那人怪笑两声,朝安折夕扑了过去。 安折夕抬手拿出一根枝条,怪异强大的气息密不透风地铺散开,第一个冲过去的人三两下半个身体就变成了白骨,她笑得更怪,“一起上吧你们。” 她需要借助危险的战斗帮自己领悟枯荣木的力量。 第30章 下毒 那人痛得脑子都麻木了,多年生死边缘游走的经验让他感觉到气息稍有松动时立刻挣脱,本以为挣脱不了没想到成功了,他劫后余生,连忙掏出丹药服下,“小,小心,她手里那根枝条很厉害。” 其他人也心有余悸,迅速后退,“别近身让她的枝条碰到,咱们远攻!” “真不巧,远攻我也略微擅长。” 迷迷蒙蒙的雾并不遮挡视线,安折夕抬手,雾凝成了一把弓,她拉弦射箭。 “咻——” 距离不近,那人却完全动弹不得似的,正中心口。 在雾中,她战无不胜。 “老钱!”其他人惊叫。 老钱的身体缓缓倒下去,箭刺伤他后化成雾气顺着伤口钻了进去,顿时他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暴动起来,浑身渗出鲜血,气息逐渐微弱下去。 安折夕的动作没停,一个呼吸够她射出来三箭,中的多躲开的少,他们猝不及防手忙脚乱。 刚从白骨中恢复过来的人大吼,“近战,我们换近战,她那功法不熟练,身体也才二重境修为,我们能杀!” 六个五重境损失一个的时候,他们惊慌但并未害怕,越挫越勇似的出手愈发狠辣,安怀躲在旁边不敢上前,他也是五重境修士,却是靠着安折夕的绝顶宝物堆上来的,完全插不上手。 但旁观同样刺激,他们反应敏捷出手迅速,每次都是杀招招招致命,看得心惊胆战。 安折夕枯荣术的掌控程度完全比不了青雾录,树枝上的力量流进她身体,她不断更换结印和攻击的手势,试图多控制一段时间。 背后五重境修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袭来,她弯腰转身抬手一气呵成,枯荣木枝条与攻击正面相撞,那力量当即破碎,安折夕手腕一转,旁边人被她逼退,左手的青雾之力控住另外一人。 “让开!百战斩!” 头上,一道雪白的利刃如同一条线越拉越长,带着能劈断大地的威势,旁边的人身体后退攻击招式迎了上来,封退了安折夕所有后路。 安怀脸上一喜,不管她的功法多么逆天,归根结底她只是个二重境修士,这些招式挨到一个就能让她粉身碎骨! 安折夕对身体的把控程度到了堪称恐怖的地步,她头向后仰近乎与地面平行,暂时躲避过右侧攻击后腰腹发力,枯荣木与左侧的妖兽同归于尽。 但头上的利刃已经避无可避。 稀薄的灵力早已耗尽,她闭上眼,无数快摸到枯荣术门槛的画面飞速闪过,枯荣木诡异的状貌,相对却融为一体的气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内涵。 她屏气凝神,已经打算用青雾录时,干涸的丹田生机爆发,一股力量横冲直撞地在她全身经脉流转,没来得及高兴,剧痛同时席卷而来。 她剧烈颤抖了一下,身体像是要被生生拽断一样,安折夕强行睁开眼睛,枯荣之力横扫,近在眼前的攻击全都化为虚无,她踉跄一下,剧痛再次加剧。 被她暴涨的攻击力震惊到的几人同时发现端倪,“她身体承受不住了!大家快上!” 他就说嘛,一个二重境修士,就算再厉害也无法使出太多次高阶武技,不然反噬就能让她暴毙。 还活着的五人争先恐后地冲上来,五重境修士的气息毫无保留,势必要把趁你病要你命的信条贯彻到底。 钢铁似的爪子到了安折夕脖颈前,她骤然睁开眼睛,抓住面前的手向后一折,蓄满力的膝盖顶到对方柔软的腹部,惨叫声还没发出来,安折夕手上枯荣之力运转,那人外貌开始松弛褶皱,转瞬间就化成枯土,连白骨都没留下来。 安折夕反手抓住了另一个没来得及跑掉的人,枯荣之力荣的一面扩大到完全压制枯,庞大精纯的力量灌进那人身体。 “嘭——”人在眼前炸开,竟是直接暴体而亡。 形势逆转而下,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对方接连折损两人。 气势再而衰三而竭,剩下的三人心神震撼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三个兄弟就这么死在他们面前,而他们来施救都来不及。 也就意味着,他们自己也随时会死。 安怀声音哆嗦,拦在他们面前,“不,不行,你们不能走,她灵力不多,你们拖下去肯定能赢的!” 只有极少数的神级功法脱离出了灵力体系开辟出另外一股力量,在其他人眼中,安折夕用的这些功法依旧是依托于灵力。 老钱一下把他掀翻了,“要打你自己去打,折了老子三个兄弟还没跟你算账呢!”当初说好了就是对付个二重境修士,他娘的谁家二重境修士长这样?! “你们想毁约?”安怀倒在地上,扯着嘴角笑的十分阴森,他眼睛如同淬了毒,狠狠地盯着这些人,“我已经给你们下毒了,只有我有解药,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杀了安折夕!” “老东西你玩阴的!”老钱一拳砸在安怀脸上,脸色阴沉得吓人。 安怀不在意地抹下血迹,“你们没临阵脱逃,我也不会这么做。” 若是万事大吉,他就会找个机会让他们服下解药,对方又不会知道,那这就是一次完美的合作。 对方想毁约的话他也不会被动,就像现在,他做两手打算罢了,多留一条退路难道有错? 老钱阴恻恻的,“万一我们能找到解药呢?” “毒的原材料来自于她。”安怀指着安折夕,笑得得意,“你们大可以走出这里试试。” “靠!”老钱爆粗口,更重的一拳打在安怀肚子上。 功法这么厉害,来自于她的东西怎么会简单,八成没有解药。 这一下可重,安怀倒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但他笑得开怀,“今日我要是死了,你们也得陪葬!” 他想起来什么,喊道:“对,我也给她下毒了,你们放心,她坚持不了多久的!”黄莺看着她把菜吃进去的,配上房间内的花,就是剧毒! 老钱对他咬牙切齿却不得不从,他眼神阴暗,“先杀安折夕。”要是打不过死他也要把这老东西带走! 第31章 大火 卷土还没来得及重来,身后的房子炸开,厄生跃到安折夕身前,低声道:“交给我吧。” 时机还挺巧,安折夕点头。 她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本来已经能承受更多的青雾之力,枯荣之力的出现差点让她身体崩溃,好在这具身体特殊,她最近又一直用灵药温养着,才能反杀稳住局势。 厄生是实打实的五重境后期,长年累月的斗兽场厮杀让他的对战经验极其丰富,跟安折夕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安折夕出手快准狠,不考虑其中杀机的话甚至有些赏心悦目,而厄生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看起来暴力又心惊,几乎能从他的动作里看出他这些年身上的累累人命。 厄生刚出手还有些忐忑,怕自己第一次在主子面前出手就没打过,但很快就放了心。 刚跟安折夕打完,他都快忘了正常的五重境修士是什么样的,找回信心后他动作更加利落,招招狠毒。 幸不辱命,他参悟了一部炼狱鬼经的天级功法,不过对付这些人,厄运轮盘就够了。 墨黑色的轮盘在黑夜中威力都仿佛大了不少,一只白骨手从里面爬出来,直接把最近的一个人拽了进去,厄生动作迅速,把其他人也都送到了轮盘旁边。 又伸出两只白骨,被握住的人挣扎反抗,却始终无法逃离魔爪。 响彻天际的惨叫消失,旋转的轮盘停下转动,好像在等待新的猎物进入其中。 “功法不错。”完全体的轮盘威力很强,安折夕笑道,“很适合你。” 厄生挠挠头,“偶然得到的,若是主子想要,我可以把秘籍给你。” 菩提里领悟的不比这个弱,算下来他还赚了。 安折夕:“……”她是这个意思? “不必。”她话音一转,目光落到安怀身上,“你想去哪?” 往外爬的安怀浑身一抖,除了被老钱打的那两拳,他一点伤都没受,但心里太过害怕此时站都站不起来,他痛哭流涕,头不断往地上砸,“我错了安姑娘,是我利欲熏心禽兽不如,我不是个东西,您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就这一次,以后我的命都是您的了,任凭你打骂驱使,绝对不会有二心!”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发完誓他就能做到一样。 厄生往前站了一步,眼神里多了些杀意,这么快就有人来抢他饭碗?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若是这次安怀老老实实把东西都交出来,她兴许会放过他呢。 安怀也想到了,从地上往前爬,“再给我一次机会,人都有私心,这么大个安府都得靠着我,我不能放他们于不顾啊!” 他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对,没了我安府绝对会被吞并,上上下下五六百人都活不了,您就当看在他们的份上,饶我一条命吧!” 安折夕好笑,“他们什么份,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我……” “不用拖时间等毒发,我根本没中毒。”一个小丫鬟她会信任?她戒心这么低早死八百回了。 这身体除了恢复力惊人,抗性也极强,简单来说就是百毒不侵,不然她不是白费这么多力气给自己找身体了吗。 空中有些异样的味道,安折夕偏头,眉心微皱,“是火油,走!” 厄生也察觉到了,两人动作飞快,残影接连闪烁。 “轰——”背后的火光擦着厄生的背燃起,他们堪堪逃出安府,里面一片火光。 厄生震惊,“府下面埋了炸弹,这安怀挺狠。”自己活不下去就拉着所有人一起升天,能跟他们斗兽场媲美了。 安折夕皱眉,安怀是这么有魄力的人? 数十道气息转过拐角,飞速朝这里靠近,嘈杂的脚步声在黑夜中极其明显。 厄生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戚玉的声音传出来,“我刚才听到动静,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快走,安折夕他们人少需要咱们!” 厄生:“……”他木着眼睛看着渐渐显露出来的人,这人还能再不靠谱点吗。 冲到他们身前的戚玉急速停下,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火海,十分不明白从他听到动静到带人冲过来这短短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你们干的?”这动作未免太快了,安府的人都是饭桶? 一回家他就跟老爷子软磨硬泡,但老爷子不肯相信他觉得他不靠谱,他没办法临时拉来了几个人,刚赶过来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好像也不是很需要他。 “自己炸的,你们来的正好,进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顺便再把安府搜一遍。”她还不知道安怀把其他空间戒指藏在了哪里,若是找不到她会想把安怀尸体扒出来鞭尸的。 看着安折夕的笑,戚玉觉得周身凉飕飕的。 安府这一炸非同小可,大半夜的火光冲天,附近的人全部出来看热闹了。 “哦莫,这火着的真懂事,我就说造孽造多了会有报应吧。” “这就是天谴,大快人心!不过话说回来安府这么多宝物,现在进去是不是还有可能抢点好东西出来?” 话一落,人群沸腾了。 “哎里面着火了不能进,快拦住他们!” 戚玉一次次在安府和戚府中奔波,都快跑断腿了终于找够了人稳住局面,两个时辰后安府所有火被扑灭,直到天明,一具具尸体终于被抬出来。 戚玉打着哈欠回戚府叫安折夕,见到那么多围观好事者这不要脸的东西懒得应付,直接把烂摊子扔给了他,奈何那时候他的人已经站在安府外面,逃都逃不掉,只能被迫成了为民除害的“大英雄。”尽管他们好像还是另一个害。 “你说的东西没找到,尸体也不多。”应该是在春山居发生打斗的时候见势不对就跑掉了,“你看看吧,兴许有发现。” 一圈戚府弟子把安府围在中间,经过一夜的消化,只有几个人还在指指点点。 焦黑的尸体男女都分辨不出来,甚至有的只剩下一团,十分骇人。 安折夕看了一会儿,就算她有火眼金睛也得不到有效信息,“埋了吧。” 她打了个哈欠,“没事别打扰我,我再回去睡会。”昨天她消耗太大,没个十天半个月补不回来。 戚玉:“……”忙了一晚上的是他,他还没说困呢,这个睡了一夜的怎么好意思?! “你就不怕我动过手脚想算计你。”他阴恻恻地道,“戚府可是我的地盘!”她怎么睡得着的! “你若是动过手脚你现在手脚就没了。”安折夕头也没回,“盯紧安府,有可疑的人立刻告诉我。” 可能是觉得自己语气太过强硬,安折夕又补了一句,“麻烦了。” 戚玉:“……”麻烦就别说! 第32章 弋凤镇 大冤种戚玉勤勤恳恳安安分分地把安府从里到外排查了三遍,又在不起眼的地方插了几个暗桩,才终于放松地回去睡了一觉。 津水镇心头大患除了一个,没有制衡他只需要尽快把戚府发展起来,就能成为四皇子更大的助力。 他踌躇满志地睡去,醒来就被当头一棒。 “你怎么已经三重境了?”戚玉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还没睡醒。 不对劲吧,他记得安折夕去参加司寇试炼的时候还是一重境呢,短短几天她吃大补丸了?虽然是三重境初期,但这速度太变态了。 他想掐一把安折夕看看自己是不是在梦中,刚往前挪了一步就被厄生眼神喝退了,里面明晃晃地写着,你再往前一步试试看呢? 戚玉:“……” 他怎么感觉自己为别人做了嫁衣,收服厄生不是为四皇子办事吗,他怎么单单忠心安折夕一个人?! 脑海中突然回响一句你太弱了,声音之大震耳欲聋。 他默然片刻,十分心累,“宫里传来消息,三大郡牵头的百花宴已经开始分发请柬,四皇子希望我们搞到几张。” 能进去的不是家大势大就是青年才俊,对四皇子日后的谋划很有帮助。 请柬都由三个郡的郡主亲自分发,皇子公主一人一张,很少能有多余的,像四皇子那种在皇宫几乎是透明人的就更不可能了。 “明天弋凤镇的星罗拍卖阁会举办一场拍卖会,我们可以去碰碰机会。”星罗拍卖阁在钟离皇室都是分阁,人手众多坐拥无数宝物。 “不用去了。”安折夕从空间中拿出请柬,“我有。” 烫金的字龙飞凤舞,百花宴三个大字十分明显,戚玉沉默了好几个呼吸,“你是怎么弄到的?” 明明三大郡今天才公开消息要发布请柬,而安折夕一直在戚府!他眼珠子转了转,思考要不要要再把安防加强一点。 “别人给的。” 戚玉:“……”他也想要,能不能也给他一张? 看他憋屈的模样,安折夕道:“又怎么了,说。”不知道伤患需要休息吗! 察觉到安折夕可能想打爆他的头,戚玉连忙开口,“一张请柬只供一家人使用,我要想去的话还得再搞到一张。” 安折夕可以带安府的人前去,却带不上他。 安折夕沉默了下,“说吧,安愉心安凌瑶你想扮成谁?” 戚玉:“……” 弋凤镇离津水镇不远,赶路大半天的时间就能到,待戚玉把事情安排妥当,他们当晚起程,荣幸地成为了星罗拍卖阁第一批客人——门还没开,他们就傻子似的在外面等着了。 看着安折夕一脸你脑子被驴踢了吗的表情,戚玉声音微弱,“这么晚客栈都关门了,也就两三个时辰的时间咱们在外面……等,一等?”他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凭空消失,安折夕的视线已经从你脑子八成有病变成了你怎么还不死。 他耸了耸鼻子,十分委屈,之前白天走的总会碰到点耽搁时间的事,谁知道这次这么顺畅。 月明星稀,厄生尽职尽责地守在安折夕旁边,每个出现的人都能让他警惕半天,这早成为他的习惯,否则根本无法在斗兽场活下去。 “你知道你现在像是干什么的吗?”安折夕问。 厄生看了看自己,没有头绪,“干什么的?” 安折夕指了指星罗拍卖阁,“想进去抢东西的。” 厄生:“……” 星罗拍卖阁前门庭开阔,他们站在这极其明显,路过的一人不明所以,看清厄生后扭头就去绕路了。 安折夕轻笑一声。 厄生:“……” 他揉了把脸,努力让自己的攻击性没那么强,至少看起来不像抢劫的。 天一亮,星罗拍卖阁的人一开门就看到张死人脸,顿时被吓得后退了一步,“你,你……” 厄生僵硬的脸上有些微不可察的生无可恋,声音十分冷,“可以进去吗?” 一夜的时间他一直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让路人从见到他就跑变成了走近见到他就跑,换来了安折夕的无情嘲笑,连戚玉都没忍住,忽视死亡视线一起笑他。 好不容易等到了门开,厄生迫不及待想冲进去。 星罗拍卖阁下人心肝狂颤,“不,不行,我们有规定,拍卖会辰时开始,客人提前半个时辰才能进入。” 厄生:“……” 对方可能也察觉到他表情太过僵硬,“是遭遇什么了吗?若是与星罗相关,我们会援助你。” 安折夕失笑,“比起他,路过他的人可能更需要援助。” 下人:“……” 戚玉抱着肚子乐不可支,“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他笑到一半安折夕看过去,“你以为你就没问题,就你办的这点事我都不想多说。” 戚玉:“……” 下人被他们复杂的关系震惊到,摇着头折回拍卖阁里。 戚玉心虚,该嘱咐的却不能少,“弋凤镇的万镇长是公开的六皇子派,曾经拉拢过戚家,被我爹糊弄过去了,碰见他们的人说话仔细点。” 戚家跟四皇子是暗中结盟,其他家族并不知晓,他们暴露是小,但四皇子特地嘱咐一定要保护好安折夕的身份。 “怎么个一派法,誓死效忠还是能够策反?” “四皇子的母亲是万家旁支。” 流光郡是司寇三个郡中最疲弱的,实力不济财力也不行,四皇子被皇上器重后流光郡也跟着沾了光,虽然还是不及江宁郡和如疏郡,比之前却好了太多,弋凤镇也成了流光郡中首屈一指的富庶之地。 “前面的都让开,别挡路!”马路尽头一头汗血宝马飞驰而来,上面十八九岁的少年郎威风凛凛一身利落的蓝衣,头发随着风向后飞扬,到达拍卖阁前他拽紧缰绳,“吁——” 前腿抬起,马稳稳停下,少年一个漂亮的翻身落地,对他造成的混乱毫不在意,“诸位,提前打个通告,今日若是有百花宴的请柬,我万家要定了!” 他挑着眉眼,极其嚣张。 “万家小儿子万轩,六皇子的忠实拥趸,天赋很强目前三重境中期。”戚玉看了安折夕一眼,故作深沉,“比你还高一个小重境。” 安折夕:“……” 第33章 星罗拍卖阁 终于有机会打击安折夕,戚玉在心里给自己鼓掌,转头就见万轩已经看过来,眯着眼睛威胁,“戚玉,你来这里不会是为了请柬吧?” 戚玉:“……”他就说做人不能幸灾乐祸,会有报应的! “不管我为了什么,拍卖阁都是价高者得,公平竞争而已。” 星罗不参与皇室纷争,一切向钱看齐,万轩这么大放厥词,不过是想借威势压一压人。 “灵石早就备齐了,弋凤镇不富饶,比津水镇绰绰有余,你拍了东西要是没钱回家去万府我没准能大发慈悲收留你一晚。” 这恶劣的态度真不知道戚家站队吗? “万家消息滞后可能还不知道安府的事,谁收留谁还不一定呢。”虽然安府的东西他一点没捞到,但外人不知道。 万轩皱眉,安府的富足人尽皆知,戚玉若是吞并了安府,将会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劲敌,这时,他才注意到戚玉旁边的人,有点眼熟。 装完大尾巴狼的戚玉挥一挥衣袖,带人走进了终于开门迎客的星罗。 星罗拍卖阁完全做到了公开透明——字面意义上的,设置了三个楼层,没有一个包厢,全都是一马平川的座位,而且还收费,一个位置五百灵石。 “哎等等我想起来了!”万轩蹦起来往过冲,“安折夕,你是安折夕,司寇那个试炼的第一对不对!” 他就说在哪见过来着,六皇子传给他们过画像! 冲到半路被厄生拦住,他直接用修为震退了他,抬眸冷冷地警告,“后退。” 五重境?万轩心里大惊,流光郡活着的五重境屈指可数,什么时候弋凤镇来了一个?心里惊涛骇浪,他面色还算正常,“你是什么人?万一给我打坏了你赔的起吗!” 厄生最不怕的就是威胁,“打死了我都赔得起。”这些年他从斗兽场赚到的钱,毫不夸张地说能买下半个万家。 安折夕的人?万轩心如电转,不是说她家世十分普通吗,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手下?“不跟你计较,安折夕咱们聊聊。” 这人一出皇城就没了踪迹,宫中好几股势力遍寻不到,却让他碰上了,这不是泼天的富贵吗,只要能拉拢到安折夕,他就不信六皇子不对他另眼相看! “你谁啊你就聊。”戚玉炸了,撸起袖子,“刚才那副威胁的嘴脸呢,我们可不怕你!” 现在安折夕在他眼里就是心腹大患,在自己这边那是心腹,去了别的阵营绝对是大患!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拉拢安折夕?除非在他尸体上跨过去! 他们在展台下的过道上,这里宽敞又不阻碍别人,十分适合打架。 反正有厄生在,他们不会输。 万轩并不上套,“我又没跟你说话,谈谈怎么了,她又不是戚府的人,你管得着吗!” “我们认识那么多年,肯定比你管得着。”戚玉针锋相对毫不退让,这倒霉孩子真烦人,但归根结底问题不在他,相处了几天他没看出安折夕有明显的四皇子派倾向,也就是说她只是选了四皇子当合作伙伴,联盟关系全靠她自己的心意。 所以他根本不敢让安折夕和任何一个人谈,万一更合适,不就真成大患了吗。 万轩磨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吗?想拉拢人咱们公平竞争,别用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在他看来,四皇子明哲保身谨小慎微 ,胆识谋略上佳者必不会选他,相反六皇子就完全是他的对照,光明磊落从不躲躲藏藏。 戚玉:“……”他隐藏能力这么差吗,这么说出来会显得他很没有能力,尤其还是在安折夕面前! 他这辈子都不想看到安折夕怀疑的眼神! “还上不得台面,你在这拦人就很高尚吗,咱们彼此彼此。”他故意道,“别学点话就拿出来瞎用,容易露怯。” 到底还是少年心性,万轩手痒提着拳头就想往上冲。 “万轩。”厄生已经要出手的时候,一道淡淡的声音从星罗门口传来,万鹤身后跟着几个万家的弟子走进来,面容俊美气度不凡,“过来。” 万轩立马收手低下头蔫蔫的,“大哥。” 要说他最怕的人,第一个是六皇子,第二个就是他大哥了。 “你先走就是想过来惹祸吗?” “大哥我……” “闭嘴,回去再收拾你。”一天天的,净给他惹事。 万轩缩着脖子一句话不敢多说。 “几位抱歉,是万轩莽撞行事不周,没惊扰到几位吧?” 对着万鹤,戚玉一身贱气收了起来,浑身紧绷,“惊扰倒是没有,但令弟这脾气还是收敛收敛的,也就是碰到我们脾气好,换个人早就大打出手了。” 万轩对他的瞎话嗤之以鼻,刚才也要动手的是谁,不过他哥在这他不敢说话。 “戚兄说得是,拍卖会马上开始就不耽搁你们时间了。”他目光落到安折夕身上,“结束后可以到府上做客,以尽地主之谊。” 找好位置坐下,戚玉还是愤愤不平,这万鹤什么意思,还尽地主之谊,想尽怎么不请他,他不是人吗! “折夕你一定不能去,去了就不出来了!”比起万鹤这种心机深沉还心狠手辣的,他觉得万轩都顺眼了。 司寇原本还有个比司寇洛更小的皇子,十岁出头的年纪就显露出了超绝的天赋,被万鹤算计至死,还成功推到了二皇子身上,一箭双雕,更可怕的是没留下一点证据,四皇子想告发都无从下手。 自此皇宫消失了两个皇子,万鹤也成了六皇子的心腹,身份水涨船高。 若是安折夕进了万府,没同意相助六皇子,万鹤一定会想办法除掉她。 他什么时候从皇宫离开的? “欢迎大家来到星罗。”大门关闭,展台上亮起荧光,桌子上的托盘盖着红布,黑衣女子白皙的手搭在上面,笑意盈盈,“感谢诸位捧场,今日共二十二件拍卖品。” 她缓缓扯下红布,是一卷羊皮纸,“第一件是我们花了大代价从烽火秘境中找到的,叫霄火诀,品阶是罕见的天级,火系,攻击力极强。” 台下人纷纷抻直了脖子往上看,眼睛炙热,天级功法难得,在流光郡更少,若是能得到一本,逆天改命都有可能! 厄生余光看到安折夕微微坐直了身子。 她缺天级功法? 第34章 万鹤 小一点的世家一本天级功法都不一定能有,分量多点的坐拥两三本都是少数,像万家这样的,顶天也就五本。 一部厉害的功法能成为一个宗门的命脉,所谓根基,不过如是。 看到他们狂热的样子,黑衣女子微微一笑,“起拍价十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灵石,竞拍开始!” “十二万!” “我出十四万五千灵石!” “我有个问题。”戚玉正在聚精会神地思考要不要争取一下的时候,安折夕突然出声问道。 “什么问题?” “这个拍卖阁支持以物易物吗?”她身上灵药多,品阶高的也不少,唯独灵石寥寥无几。 “以物易物不行,但拍卖阁也收宝物,可以卖给他们换取灵石,价格要低一些。”戚玉来了兴趣,“你想要这本功法?我有灵石啊,你要不要。” 安府有多少天级功法他不清楚,可从安折夕的实力看,她怎么都不像是缺功法的,有些功法相克,修炼一个霸道的,再学其他的就很难。 他贱贱地伸出两根手指头,“只抽你两成灵石,按市场价的百分之八十给你,很划算的。” 厄生对他的趁火打劫强烈不满,“我有灵石,主人你随便拍。” “……你有?你能有多少?”在他们这样的小地方,天级功法没有四五十万灵石也休想拿下。 “没算过,二三百万灵石还是有的。”斗兽场什么都不缺,他赌命赚来的钱一直攒着。 戚玉:“……告辞。”他逾矩了,斗兽场这么赚钱? “三十一万灵石!”三层的一人怒吼一声,脸红脖子粗。 这个价格出现,拍卖阁安静了好一会,黑衣女子道:“三十一万一次……” 安折夕刚用灵药换完灵石,厄生本不肯收,奈何他主子是个不讲理的,直接把空间戒指扔给了他。 “五十万灵石。”安折夕开口。 他们处在二层东侧的位置,戚玉觉得他们就像吸引向日葵的阳光,刷的一下,大半个拍卖场的头都转了过来,动作之整齐,令人咂舌。 猛然看到这么多张脸,他还有些拘谨,露出了一个十分得体的笑容。 众人:“……”一句呸不知道能不能呸在他脸上。 黑衣女子这次的笑发自内心,“五十万灵石一次,还有加价的吗?” 万轩扭头往旁边看,:“哥,咱们还往上加吗?” 这弋凤镇他们万家最有钱,半路却杀出来了个程咬金。 万鹤心里几经周转,“加一万,对方再加就不跟了。”天级功法不太想放弃,花太多钱又得不偿失,不如卖安折夕一个人情。 “五十一万灵石。” 安折夕毫不犹豫:“六十万。” 万鹤:“……”人情呢?这显得他更像是在故意加价! 看到他哥不太好看的神色,万轩缩了缩脖子,“一本天级功法而已,咱家又不差这一本,哥别生气。” 万鹤:“……”他为什么会有这么蠢的弟弟? “六十万灵石三次,恭喜这位客人拍下第一件卖品,待拍卖结束后请去后方等待区拿取宝物。”展台正后方有一扇门,拍卖完的宝物由侍女端了回去。 “第二件是一枚丹药叫做破灵丹,四品上乘,承宁大师新研制的成果之一,辅助修士突破四重境。” 三重境到四重境对修士来说是第一次蜕变,丹田内灵力储量翻倍,往往需要冲击很多次瓶颈,但进阶契机稍纵即逝,这一次不抓住,下一次就说不准什么时候了。 “承宁大师炼制的丹药?他已经是五品炼丹师,炼制出的四品丹药效果绝对好。” “承宁大师是司寇境内唯一一个五品炼丹师,星罗居然能搞到他的丹药,快公布起拍价!” 天赋不好的修士可能一生就止步于三重境,这枚丹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起拍价两万灵石。” 戚玉觑着安折夕的神色,功法她积极的很,真有了需要的看她也不上心啊,“你不想要这个?” 修炼不仅需要天赋,还需要契机,这样凭白增加契机的东西,没有人会不心动。 毕竟浪费五六年才突破四重境的天才不在少数。 安折夕兴致缺缺,“没兴趣,我又不是突破不了。” 戚玉:“……”彳亍。 您天赋好您说了算。 丹药价格的涨势比功法要吓人得多,短短时间就到了五十万灵石,很可能突破上一轮的成交价。 “丹药这么贵?”安折夕惊讶。 “你以为,在司寇,或者说在琼渊大陆任何一个地方,丹药都比法器和功法更畅销。” 安折夕摸着下巴,语出惊人,“这玩意好学吗?”青雾空间中灵药众多,但架不住她是个药罐子,那些加起来能够她突破四重境就不错了,还是得想些能赚钱的法子。 戚玉:“……”好学吗,这文字有点小众,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问,“不好学。”他希望安折夕尽快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强调道,“非常非常非常难学,你修炼天赋这么好别浪费到其他地方。” 修炼界学炼丹的不知凡几,学出名堂的万分之一,闯出声名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条溺了无数修士的河没必要再添一人。 “成交价九十三万灵石,感谢捧场,下面是第三件拍卖品。” 听劝的安折夕听到这个价格猛然抬起头,多少? 这炼丹就算是铁树开花,她也要看看开出来的是什么色! 请柬是第八件卖品,戚玉头也不转地猛摇安折夕手臂,“到了到了!” “拿开你的脏手。” 安折夕无情的话浇灭了他的热情,戚玉不满,“你……” 转头,他见安折夕手里拿着一枚已经肢解了一半的丹药,从丹香来看,起码是五品丹药。 戚玉:“!!!” 他赶紧收回自己的爪子,想咆哮又拍安折夕彻底把这枚丹药毁了,“祖宗你干什么!!” 五品,那可是五品啊,戚府也只有十枚! “学啊。”试验是检验真理的唯一办法,她不失败几次,怎么知道如何成功。 几缕碎末飘到空中,丹药的能量结构破坏,真成了废丹。 戚玉:“……” 第35章 神器 看着安折夕又拿出来一枚丹药,戚玉苦口婆心试图挽救回来两颗,“想学炼丹第一步是识别灵药学习控火钻研丹方,然后才能在炼丹师的指导下拿最低等级的灵药练手!” 是循序渐进,而不是一上来就祸害五六品的丹药,败家子!! “你不懂。”安折夕没放弃,“人的潜力都是被逼出来的。” “我也不想懂。”浪费六品丹药逼迫自己吗?戚玉对她这种行为表示深深的唾弃,万一浪费了这么多高品阶丹药还什么都没学会,他能原地自杀! 说话的时间,请柬已经到了五万灵石,比不了前面的秘籍法器,但对一张纸来说已经是难得的高价。 “十万!”在戚玉的预算中,只要二十万之内拿下就不亏。 “十七万。” “十九万。” 请柬对别人用处不大,叫价到最后,只剩下戚玉和万府的人。 “二十五万。”终于,戚玉悬着的心死了。 他咬咬牙打算再冲一次,还没张口就听安折夕说:“不用加了。” 戚玉抱紧自己,“安愉心安凌瑶我都不会办的!这是我最后的尊严!” “尊严值二十五万灵石?” “……”好像不值,他生无可恋地倒在椅子上。 有个人在今天轻轻地碎了。 最终,万家以二十五万的高价拿下了一张百花宴请帖。 万鹤遥遥朝戚玉一点头,气得戚玉牙都要咬碎了。 二十二件拍卖品都是不俗的宝物,倒数第二件一百五十万的天价更是引起了众人对压轴宝物的浓重兴趣。 黑衣女子声音清亮,“这最后一件宝物也是我们从烽火秘境中找到的,为了得到它我们折损了三个五重境高手。” 整个拍卖场都能察觉到剧烈的能量波动,众人伸长脖子,翘首以盼。 “这是一个残破的战戟。”红布掀开,暴虐的力量一下子冲击而来,离得近的人脸色瞬间苍白,身体被压到椅子上不住地咳,更有甚者吐出了血。 黑衣女子捏了个印暂时把它封起来,“它的威力大家都看到了吧,据星罗鉴宝师鉴定,这武器主人生前修为绝对远超九重境,导致时间过去几千万年武器还残留着如此大的能量,若是能够契约使用,战力必定能翻几番。” “我们怀疑,它曾经是神器。” 下面顿时一片唏嘘声,修炼界法器众多,神器却从未出现,古籍上的记载都少之又少。 “真的是神器?”顶着这么有威压的力量,也有人忍不住站起来看,“真是长见识了,这威力真不是说说而已!” “这就算契约不了拿回去供着也行啊,半截就这么大威力,想象不到没坏得多强!” 讨论声震天,每个人的神色或多或少都有改变。 “你都说了是神器,星罗为什么不自己留着,拿出来拍卖?” 神器诶,完全有分量成为镇宗之宝。 黑衣女子微微一笑,“因为我们发现神器中有主人的传承。” 此话一出,拍卖阁彻底沸腾了,传承意味着什么,继承者完全可能达到神器主人生前的高度,甚至更加辉煌,九重境之上的远古大能,多少修士心驰神往的境界。 “但是阁中无一人能得到神器的认可,我们试了各种办法神器都毫无动静,为了不埋没这一份能改天换命的传承,经过阁内多方商讨,最终决定拍卖出来,让神器能找到它能认可的新主人。” 此番话大义凛然,神器难有传承更稀有,就算自己不能修炼,又有几个人甘心放手。 “所以,我们最后一件拍卖品起拍价为零,且不限制叫价增长幅度。”哪怕只比上一个人多一块灵石,也能参与拍卖。 红布重新盖上,隔绝了一部分力量,众人没那么难受,激烈地竞拍起来,价格直线上涨。 “大哥,我们一定要拿下来!”万轩眼神狂热,一眨不眨地盯着红布,“远古大神的传承若是能领悟,司寇第一家族的称号非我们莫属!” 那帮助六皇子夺得皇位就是顺手的事。 万鹤同样激动,但他表情不显,吩咐下人,“即刻传讯回家,让父亲把所有盈余资产抽调回来,换成灵石送到星罗,一定要快!” 好在星罗没有提前放出消息,很多大家族没有来,不然万家破产都拼不过他们。 “你也想要?”戚玉看着安折夕,总觉得她神情跟平时不太一样,虽然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神情的。 “我估摸万家已经回去筹钱,他们的家底就算把戚家卖了都赶不上,若是算上安府还能拼一拼,可惜了。”安府的东西他们一点没得到。 神器和传承啊,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错过了可能一辈子都没有下一次了,“不然我联络一下四皇子?算了算了。”树大招风,这么庞大的资金很容易查到来源,四皇子众矢之的很可能被其他皇子联手针对。 \"这个多少灵石能拿下来?\"安折夕问,可怜的丹药终于逃脱了她的魔爪,被可怜兮兮地扔在桌子上。 很少有人知道念焚魂玉谷的千霄火诀一直是残卷,宵火诀出现的时候她还怀疑是不是同念焚魂玉谷有关系,现在已经确定了——战戟上有东大陆的气息。 从秘境中发现的,很早之前秘境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大能饮恨,念焚魂玉谷丢失这么重要的功法? “消息没散播出去,万家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他们家能拿出来的……”戚玉估算了一下,“变卖掉用不到的地契店铺,起码有一千万灵石吧。” 他们还能从六皇子那借调灵石,就是不知道万家忠心如何,是想把如此泼天富贵让给司寇洛,还是自己独守。 “一千万……”搁以前她能眼也不眨,现在嘛,她得眨两下。 戚玉已经怕了她不鸣则已一鸣惊死人的性格,“你从斗兽场得到的那些能值个四百万灵石,剩下六百万呢,而且咱们还在万家的地盘,就算得到了,也很难带走。” 第36章 天价 “到了我手里,就肯定能带走。”安折夕眉眼漂亮,配上她的神情,有说不出的狂妄,带着年少轻狂的肆意张扬。 戚玉愣了一下,失笑,以她的过往,一重境就夺得司寇试炼魁首,在皇宫算计众多皇子,二重境搞垮了安府,实现了他们谋划这么多年都没成功的大业,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戚家凑吧凑吧能拿出来六七百万,可以给你用,以你的天赋参悟不成问题,到时候分给戚家喝点汤就行。”不知道他回去之后会不会让他爹给打断腿。 “六百七十万!” “我出七百五十万!我娘的遗愿就是希望看到我能有个神器傍身,大家帮帮我吧。” “为了神器你是连脸都不要了,还你娘的遗愿,你他娘的不是孤儿吗,老娘出八百万灵石,这两天我未出世的孩子一直给我托梦说想要把神器,当娘的能怎么办,宠着呗!” “九百九十万九百九十万!你不是说男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吗,哪来的儿子,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马上就要破一千万的大关,依旧有七八个人还在竞争,万轩拧起眉头,“一千万灵石!”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弋凤镇这么多有钱人? “大公子,家中传讯回来了,能拿出一千五百万灵石,希望您能在这个价格内拿下神器。” “这哪是大哥能控制的。”万轩不满,“大哥还能冲上去捂住他们叫价的嘴不成?” 声音起落,已经到了一千二百万灵石,除了他们,只剩下那个说老娘遗愿的还在竞争。 “一千三百万。”万轩继续加价。 “一千四百万。”对方紧随而上,看样子预算十分充足。 “哥,你见过这人吗?”顺着声音,万轩看到对方,浓眉大眼,浑身透露着一股落拓感,十分洒脱。 万鹤眼神深邃,“佣兵团的。”他得到消息,涅盘佣兵团的团长不知接了哪家的雇佣一直南下,算算时间很可能在弋凤镇。 司寇受皇权约束最小的绝对是佣兵团,他们自成一体拿钱办事,只要钱到位,皇上都敢刺杀。 无所顾忌,无法无天。 万轩虚握着拳,愤愤道:“咱们也太倒霉了。” “一千五百万。”万鹤叫出了他们的底价,轻声道,“无碍,他们拿到了也带不出弋凤镇。” 佣兵团团长继续加价,“一千六百万。” “一千六百万灵石,还有人出价吗?” 万轩后槽牙都咬碎了,“哥,我还有不少灵石……” “家里给了这些灵石没必要往上加。”万鹤神色不变,淡然得很。 “一千八百万。” 安折夕声音清冽,十分有辨识性,她一出声众人就看了过去。 “是竞拍天级功法的那人,我的天,一千八百万啊,她这么有钱吗?” 戚玉也有这个疑问,听到安折夕叫出这个价格他心都停了,这么久没动静他还以为是放弃了,没想到是给他憋了个大的。 涅盘的团长看过去,遥遥地举起茶杯敬了安折夕一下,竟没有再叫价。 黑衣女子赚得盆满钵满,“恭喜这位客人拿下最后一件拍卖品,今日拍卖会圆满结束,大门已开,欢迎下次再来。” 拍卖品数量少但这次饱的眼福能吹一年,还有这快两千万的天价让每个人都很满意——除了戚玉。 每个离开的人都要往他们这看两眼,这次他笑不出来,甚至有些咬牙切齿,“要是咱们被星罗抓起来,需要打多少年工才能还清这些钱?” 爆价是要被星罗拍卖阁砍断手脚的! “那怕是要一辈子。” 回答的不是安折夕,而是跟他们竞拍的涅盘佣兵团团长。 戚玉猛地转头,那人站在他身后,笑出一口大白牙,“别介意我没恶意,就是过来看看拍下神器的是哪位青年才俊。” 想要打工买神器的的青年才俊:“……” “看完了你走吧。”他麻木地道,让他想想如何改变被星罗切断手脚的命运。 “别啊。”团长自来熟地坐下,“你们若是缺钱,我手头上有单生意还差人手,可以加入我们,这一单一人能拿两百万灵石,你们三个人就是六百万,虽然还不到你们丰功伟绩的零头,好歹也能晚几天被切断手脚不是。” 戚玉:“……”他怀疑这人在嘲讽他但是没证据。 这时拍卖场就剩寥寥几人,话语清晰地落到了还在等待的万家人耳中,万轩瞪大眼睛,“没钱你们拍什么宝物。”星罗背后势力深得很,他们都不敢爆价! 万鹤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竟谈判起来,“万家可以出一半灵石,神器咱们两方共享,可以共同参悟其中奥秘。”这是个不错的办法,不管日后除掉安折夕还是合作,对他们都有利。 戚玉看了看团长,又去瞧万家,说实话,他一个都不想选,若是非要选一个的话,他宁愿去接这个不知死活的任务! 两方角逐,谁也不让谁,看着都像是为安折夕好的样子。 “哎呀你们这样就过分了吧,让折夕怎么选,不像我。”应重璃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他换了一身衣冠楚楚的白衣,看着还真像个人,“神器的灵石我全出,你把参悟出来的传承给我就行,划算吧?” 安折夕:“……” 戚玉:“……”这人是谁,怎么也不说人话! 等待区的门被打开,黑衣女子带着托盘走出来,径直走向安折夕那桌。 “这是您拍下的宝物,共一千八百六十万灵石,请问何时交付?若是身上没带这么多灵石,可以给您一天时间周转。” “支持易物吗?” 黑衣女子还能保持微笑,“可以,我叫鉴宝师过来。” 直到安折夕把宝物拿出来,她的笑容终于皲裂了,整整六个空间戒指,里面满满当当的灵药,她嘴角抽了抽,“这些都要卖吗?” 安折夕的意识还在青雾空间中扫荡,眨眼又装出两个空间戒指,“还有这两个,看看能有多少灵石,不够我再凑凑。” 她还留了一些现阶段能用的和比较罕见的灵药。 女子:“……”她转头回去把能找到的鉴宝师都带来了。 第37章 卖艺 那边在热火朝天地结算,算盘打得哗哗作响,鉴宝师个个脸色沉重,活像是星罗要倒闭了,偶尔遇到不认识的灵药,还要彼此商讨商讨,让本就繁忙的他们雪上加霜。 应重璃乐不可支,“恭喜你下次再来星罗就能收获无数白眼。” 安折夕先给了他一个白眼。 万鹤从座位上站起来,眉眼罕见地出现了沉重的神色,“应公子怎么有时间来流光郡,百花宴已经筹备完成了?” 应公子?应重璃!万轩惊讶,为什么他看起来跟安折夕关系还不错?若说戚家是四皇子党,应重璃就是反党!想要以下犯上颠覆皇权的那种。 他宁愿安折夕是四皇子派,也不想她跟应重璃扯上关系! “这样的大事我爹在管,用不上我,我自然是想去哪去哪了。” “原来如此,应公子不远万里来弋凤镇做客,一定要来府上坐一坐,刚好我们也要宴请安姑娘,不妨几位一起?” 戚玉:“……”这是想把他们整一起一锅端了? 应重璃看了安折夕一眼,“可以啊,刚好我没地方去呢。” “安姑娘,这些宝物一共一千二百万灵石。”几个鉴宝师头晕眼花,终于给出了最后结果,感觉自己这几天都不想再碰宝物。 “还剩六百六十万,您是?” 安折夕想了想,语出惊人,“接受卖艺吗?” 众人:“……” 应重璃推她,“好好说话,什么卖身卖艺的多不好——卖什么艺?” 黑衣女子一脸麻木,“若是有价值的话,我们会酌情考虑。” 安折夕把鉴宝师用的笔墨纸砚拿过来,眯着眼睛边回想边下笔,她先在右上角写了个天字,正中是飞星术三个字。 她的字不比人逊色,开始写还要回想,到后面越写越快,笔走龙蛇。 几个人围在她桌子前,从迷茫到震惊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是天级功法?你默写出来的?”万轩质疑道,“能确保准确度吗,万一不对别人修炼会要命的。” 戚玉也想问这个,但他不允许别人质疑,“这不是有鉴宝师吗,让他们看看不就行了。” 鉴宝师:“……”他们是鉴宝,不是开天眼。 功法大多不长,精悍短小晦涩难懂,看一天入门都做不到,安折夕写的这个两页纸就完成了,她递给黑衣女子,“可以吗?” 这些都是她在开创青雾录时查阅参考过的,那段时间她日日埋在书山中,看了上万本功法秘籍,天地玄黄哪个级别都有涉猎。 黑衣女子皱着眉,“就算准确无误,一本天极功法最多两百万灵石,依旧差四百六十万。”她有理由怀疑这人是来砸场子的。 况且,她也不认为这部功法能达到二百万的高价。 安折夕拿起笔,翻到下一页,右上角依旧是一个天字。 几个人就这么愣愣地,一连看着她又写了五本功法,长短不同唯一相同的是都很深奥,反正围观看着的人都有一种知识它不进脑子的无力感。 安折夕把纸递给黑衣女子,“你可以先让他们鉴定,如果不够的话我还能再写。” 黑衣女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天级功法还心如止水。 他们鉴定天级功法都是看纸张的破损程度和获取渠道,现写出来的他们靠什么鉴定? 要是连天极功法都能一眼看出来真假,还当什么鉴宝师,早成一代宗师了。 她木着脸,感觉自己以后看到天级功法都不会激动了,“稍等,我去请示阁老。” 应重璃竖起大拇指,“让天级功法看起来如此廉价的,你还是第一个。” 戚玉一脸魔幻,她写的真的都是天级功法?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一人就能写出来六七本? “哥。”万轩脸色迷茫,好像人生的信念都崩塌了,轻声道,“她是瞎写的吧?” 万家打拼这么多年才一共六部天级功法,他才有资格参阅其中的三部,还一直以此为傲,怎么可能有人写出来这么多? 万鹤脸色平静,看着安折夕的眼神晦暗不明。 黑衣女子推门出来时手里还拿着纸,“抱歉,安姑娘鄙阁人才凋零无法鉴定出真假。” 万轩松了口气,脸色肉眼可见地回春,那就是说都是假的。 还想蒙混过关,真是嫌自己命大。 “阁老说希望你能演示一遍,我们再行鉴定。”这样有点得寸进尺,什么时候得到天级功法还附带修炼场景啊,这都快赶上手把手传授了,但没有办法,这功法难懂程度远超他们拍卖出去的宵火诀,根本看不懂。 “没问题。” 没想到安折夕答应的很痛快,黑衣女子心里松口气,“练功房在里面,请跟我来。” “练功房乃拍卖阁重地,还望几位在此等候。” 其他人只好停下。 等待区的门再次关闭,留下外面神色各异的一群人。 其他拍到宝物的客人都离开了,黑衣女子带着她一直往里走,“就是这里。” 她推开手旁的门,带安折夕走进去,入目是一个架子的武器,枪棍刀应有尽有,墙壁上挂着各种形状不一的剑。 “里面有一块试刀石,是用来测试各种武器的威力,阁老想应是也能测试功法,请吧。” 说是一块,其实足足有一块墙这么大,上面有各色深浅不一的痕迹。 “它最大承受限度是多少?” 黑衣女子明白了她想说什么,“反正自星罗建阁以来,所有试刀石全部是寿终正寝的。” 安折夕放心了,“第一部功法飞星术,为群体攻击,将全部力量在体内流转三个大周天后由气海神阙等关窍发力。” 灵气在手心运转,她手指结印快到出了残影,两手拉开时满手闪亮的银点,安折夕轻轻往前一推。 银点爆发式地射出去,噌一下钉进试刀石中,每个圆点都不大但极其深,显得它们旁边那些浅的痕迹像是用木头划上去的。 黑衣女子震惊的同时松了口气,好在试刀石争气没坏,没让他们星罗丢人。 下一刻,试刀石以圆点为中心向四周龟裂,不仔细看,活像是被人用拳头砸了个坑。 黑衣女子:“……” 第38章 星罗令 星罗拍卖阁的座位席分成三派,万鹤万轩还沉得住气,他们身后的下人脸色就不太好了,涅盘佣兵团团长自成一派十分悠然自乐,还跟拍卖阁要了壶茶。 应重璃则跟戚玉坐在一起,兴致勃勃地时不时就问他两句话,倒是戚玉有些防备,不太回答。 不知等了多久,关闭的门打开,安折夕走出来,但只有她一个人。 “那个人呢?给你算出值多少灵石了?”戚玉迫不及待地问,他这一天心情起起落落,急需知道他们还用不用被剁掉手脚。 “还没算,她说回去给我拿点东西?” 戚玉一愣,“去厨房给你拿刀?” 安折夕:“……” 没一会儿黑衣女子大步走出来,看着安折夕的眼神跟进去之前大相径庭,恭敬中带着尊敬,“久等,这几份功法远超六百六十万灵石。” 她拿出一个空间戒指,“这是您拍得的宝物,耽搁您这么久时间,星罗十分歉疚。” 想到整个裂开的试刀石,她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本以为安折夕第一个使出的功法会是六个当中最强的,没想到恰恰相反,看着损毁越来越严重的试刀石,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么大块的试刀石琼渊很少见,不知道新的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戚玉顿时眉开眼笑,他们的手脚保住了! 与他相反的是万家弟子,脸色已经麻木到说不出话。 远超六百六十万灵石就说明这几部功法在天级中都是顶尖的,更重要的是安折夕居然还能把这六部功法都用出来,那她的实力得有多强? 万鹤心里重新评估安折夕的实力,司寇试炼是皇室开辟的平民入仕通道,参与的世家子弟都是为了历练,他一直觉得平民拿下魁首也不会有多少实力。 “走吧那咱们。”戚玉清楚安折夕的实力,虽然还是有一丝丝震惊,但很快就接受了。 黑衣女子忙道:“几位稍等,我们阁老马上出来,想见安姑娘一面。” “你们阁老?”星罗的幕后之人不是一向神隐不见人的吗。 “对。”女子不好意思地道,“这几份功法太过珍贵,我们看过秘籍不好再归还回去,幸好阁老在这能酬谢别的东西。” 万鹤回头,隐晦地给下人使了个眼色。 万家的人在外面守株待兔,想要把安折夕请回去做客,现在得再议了,能见到阁老想要对抗安折夕就得考虑星罗拍卖阁。 一个精悍的老人推开等待区的门,看面相甚至有些慈祥,上位者的威压展露无疑让人不敢忽视。 他看向安折夕,“你就是神器的买家吧,比我想的还要年轻,不过你的实力巧玉跟我说了。”他叹了口气,“这修炼界是你们年轻人的了,我们是真老了。” 用试刀石试功法不是第一次做,不过之前都是比实力,他们却没一个人能毁坏试刀石。 他把安折夕给他们的空间戒指拿出来,敛下心绪,“没什么能回馈的,这些就归还给你吧。” 为了增强阁内实力,这几年他们都在寻找合适的天级功法,不是威力不够就是门槛太高需要四五阶的修为才能修行,安折夕这几本简直是雪中送炭,若是阁中弟子全部学会,整体修为绝对能强上一截。 “那怎么好意思。”安折夕毫不犹豫接过戒指,“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阁老笑笑,“不及姑娘给我们的功法价值高,这是星罗令,姑娘收下吧,算是我们还你一个人情。” 令牌巴掌大小,上面的花纹很奇特,是几颗坠落的棋子。 “有什么用?”安折夕没接。 “用处不大,以后所有星罗拍卖会你想参加都会提前给你一份拍卖名单,并且会给你提供庇护。” 安折夕挑眉,“你们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之前的交易已经完成,就算是她这边物超所值,星罗心有感激把空间戒指还给她也抵了,这个令牌完全没必要。 “人脉等同于资源,有时候甚至比实力重要,至少目前我们对你无所图。”阁老笑笑,感慨安折夕的敏锐,“年轻人,我很看好你。” 年少轻狂的同时拥有缜密的心思,这样的人确实值得一枚星罗令。 他们从拍卖阁离开,戚玉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看他表情都想捏着安折夕肩膀晃她,“传说星落共六位阁老,每位阁老拥有一块令牌,用以结交对拍卖阁有帮助的高人,一共就六块啊!” 他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看到这令牌的模样。 应重璃对令牌不感兴趣,“我更想知道你那几本功法,我能修炼吗?”内容他背下来了,用些时间没准能参悟。 戚玉:“……”这显得甚至有些字都不认识的他很蠢。 “随你咯。”反正她不介意,就是不知道星罗介不介意。 应重璃很满意,他从空间里掏了掏,拿出一封烫金红纸,“喏,你要的请柬,我不是给你一张了吗,弄丢了?” 安折夕转手交给戚玉,“没丢,他要的。” 目睹了这一切却花费二十五万灵石买到请柬的万家众人:“……” 有一群人轻轻地碎掉了,身为郡主之子这么轻易就把请帖给人好吗?不是说参加百花宴的每个人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千挑万选的? 戚玉简直想给安折夕跪下,他终于不用扮成安愉心安凌瑶了,“现在去百花宴是不是有点早?” 万鹤举止有度,“是有些早,不如先去万府留宿一晚,府内下人已备好晚宴,几位不如待明日再做打算。” 应重璃扬眉笑,“当然可以,万公子带个路。” 他不知道安折夕为什么要去,但他最近得到消息,上一个安折夕去的安府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直觉这次也不是啥好事,不过他没有目的地,倒是能舍命陪君子一次。 安府已经够骄奢淫逸,万府足足有两个安府大,门口的侍卫站了两排,丫鬟统一穿戴的都是银饰。 她们迈步大小身体摇晃弧度都十分统一,从正前方看去,简直跟一个人似的。 第39章 万府 “家母对规矩极为重视,府中的下人全部特训过,犯错会有很严重的处罚。”万鹤在前面引路,“请。” 膳房里丫鬟把最后一道菜品放上桌子恭敬地退到后面,上面各类菜肴色香味俱全,万母坐在主位上,一板一眼,用经年累月的光阴在脸上刻下了威严二字。 一进来万轩身上的嚣张劲就收了起来,缩着脖子跟抽走魂儿似的,“母亲。” 万母没回,眉眼中写满了挑剔。 应重璃泰然自若,十分热情,跟万家两个态度截然相反,“您就是万姨吧,来之前万兄一直跟我们夸您温柔仁慈,对待他们也如沐春风!” 自从上次见到安折夕把人家监狱当成自己家,他已经成长了,脸是什么,能当饭吃吗! 万鹤:“……” 万母:“……” 她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温柔下来,长期的威严并不允许她堕落,愣是一丝笑容没挤出来,“入席吧。” 万轩:“……”老实说,他这辈子第一次知道他娘还有这个声线。 “谢谢万姨,您这吃的看起来都比我家的香,万兄居然还嫌弃说不好吃。” 万母隐晦地瞪了万鹤一眼,“他瞎说话,喜欢就多吃一点。” 一场晚宴宾主尽欢,唯一难受的就是万轩——万鹤看不出来。 他家不是一直奉行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吗?他快要碎掉了,感觉应重璃可能才是他娘亲生的。 “东厢房空着,万鹤你带他们过去,切记不可怠慢。” 万鹤颔首,“明白,母亲早些歇息。” 万母离开,万轩终于活过来,他狠狠地瞪了应重璃一眼,“就你有嘴!” 应重璃混不吝,“没长嘴你怪谁,活该一副苦瓜脸。”几句话就能让自己舒舒坦坦的何必不说,他又不要脸。 万轩:“……” “你闭嘴。”万鹤罕见地鲜活了一下,但马上又缩回规矩的壳子里,“我带你们去东厢房,万轩你回自己的房间。” “哦。”万轩不敢忤逆,即使想着神器也老老实实地回去了。 月色照人,竹柏的影子斜斜晃晃地打下来。 “不出三日你有神器的事情就会传遍司寇,那时会有大批人找上你,何况你还要去参与百花宴,你是聪明人,我也不说废话,万家身后站着六皇子,他深受皇上器重,至少没人敢明面上暗杀你。” 想来想去,暗杀的成本太高,不如谈判失败再做打算。 戚玉手心开始出汗。 “六皇子会在不碰神器的前提下给我提供庇护?”在她对司寇洛为数不多的印象中,他可不像是会无私奉献的人。 “不会。”万鹤回答的也干脆,“各凭本事参悟。” 安折夕似笑非笑,同一份传承不同人的领悟也不同,自然也只适用于本人。 “不必了,若你们是这个条件,不可能合作。”她来这里也不是这个目的,神器的消息不一定能传到皇城,弋凤镇肯定是传遍了,今晚不可能是平安夜。 戚玉手心缓缓松开,投靠四皇子就不会有这个烦恼,神器会安安分分地待在安折夕手中,主要没人敢抢,四皇子都打不过她。 这么一想,更悲哀了。 万鹤心里也叹气,本来是准备了其他条件,可财她有那么多个空间戒指明显不缺,权呢,以她的实力不管加入哪个派别都能得到重用。 在他看来,安折夕更像是无心朝野的性格,自由散漫,广阔的修炼界更适合她,可她偏偏参与了司寇的试炼又没拒绝应重璃的百花宴邀请,让她就完全隐在迷雾中看不清了。 “好,改变意愿的话随时找我。”万鹤没提别的,指挥侍女打扫布置完带他们离开了。 应重璃手指敲着桌子,“无奖竞猜,今天晚上会有几波人前来拜访,万府天亮之前会不会发现东厢房都成筛子了?” 戚玉一脸麻木,把生死攸关的事情说得这么轻松真的没问题吗。 “那你不如猜猜来的那些人中会有多少是万府的。” 戚玉:“……”所以,为什么他们还要来万府?生怕自己命大吗! 应重璃想起来什么,“今日那个男子叫孔衡,是一个叫做涅盘佣兵团的团长,实力在五重境后期,十分高强,一定要小心。” 他没有来万府,合理怀疑是去召集佣兵团其他人。 “佣兵团?他们不是活动在边界和各种险地中吗,城镇中倒是很少见到。” “只要有钱他们什么不敢干,不然哪来的资本抢神器。”甚至有不少佣兵是其他大陆的,来头大得很。 孔衡最后放弃叫价但明显不是他缺钱,更像是顾忌别的东西。 应重璃怀疑的目光落到安折夕身上,不怪他敏感,主要这人从来不在常理之中,“你认识?” “不认识。”安折夕否认,应重璃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她接着道,“不过可能认识他的同僚。” 安怀跟他带去的几人一同埋葬在了大火中,她无从求证。 应重璃:“……” “佣兵之间很讲义气,很可能就是这个原因。”竞拍哪有明抢来得舒坦,顺手还能报仇,只是没想到他们来了万家,孔衡不知两方的关系,才临时离开。 “你不会早就想到才来万家的吧。”应重璃撇嘴,“也不早点跟我说,我还以为你真想要玩极限逃生呢。” 弋凤镇不及另外两郡繁华,修士也不会少,至少凭他们几个很难撑下来。 他心里叹气,要是他爹知道他一出来就找死,能两个大耳刮子给他抽回去。 “你干什么呢?”感慨完,他一抬眼就看到安折夕拿出来好几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形状奇怪,没一个认识的。 安折夕挨个结印往进输入力量,“做点准备。” 安府的院子宽阔,假山流水高树应有尽有,安折夕选了几个地方,双手结印,几处的力量呼应,一层结界出现,东西随之消失不见。 青雾录在强大一方面上毋庸置疑,限制也颇多,对施法者更是要求极高,一个控制不慎就会反噬,她修行初期便会用一些外物辅助,例如阵法。 不过她阵法学的稀松二五眼,又融入了一些自己的理解,显得四不像,属于是歪门邪道了。 第40章 夜袭 万籁俱寂,漆黑的夜空下蚊虫闭上眼睛收敛呼吸,打更人站在星罗棋布的街道上打了个哈欠,拖沓着走回自己的小屋。 灯火幽暗。 最先出现动静的是东边几个影子似的人贴着地面往前滑,低声交谈几句后迅速朝一个方向前进。 万府内一片幽黑。 “这边。” 假山上掉下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涟漪漾开,为乱战的黑夜拉开序幕。 设下多时的阵法反射出细微光亮,突如其来漫天遍地的强大威压让人窒息。 “糟糕中计了!” 察觉到埋伏的瞬间他们就想撤退,带着调笑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别着急走呀,好戏才刚刚开始。” 黑衣人的后颈被捏住,巨力袭来,完全无法阻挡,他猛地向前跌去,一头撞上前面的人,头昏脑胀 。 安折夕的身影藏在黑夜中看不清晰,黑衣人揉了揉眼睛,眼里迸发狠意,“上,把神器抢过来!” “可是,神器不在她那,在我这呀。”那个身影逐渐消散,在他们身后,重聚出另一个安折夕。 黑衣人大惊,连忙后撤,他们查过,安折夕实力很强,近身尤其难缠。 可刚才那个气息真实,怎么会是假的? 安折夕轻笑,“欢迎来到雾的世界。” 既然来了,就一个别想走。 外面的戚玉等得抓心挠肝,他们还在东厢房中,外面夜色如旧风平浪静,所有的刺杀阴谋挡在阵法下,不见端倪。 “我们就一直等着?不能出去看看吗?”那可是六个四重境的高手,每个都比安折夕修为高。 厄生树似的站在窗前,“没有得到命令,我不能擅自行动。” 戚玉翻了个白眼,“你只是选她当后路,她没了你还可以选别人,当然不会担心。” 厄生抿唇,但并没有反驳。 “戚玉你别担心,你是没见过她出手。”应重璃安之若素,“但凡你见过,现在担心的都应该是阵法里的其他人。” 戚玉:“……”其实也是见过的,跟厄生的斗兽场上,只是结束的太突然,他看都没看清。 黑夜像是开了个口,露出一些细微的能量波动,应重璃远眺,“是有其他人来了,准备准备,咱们也该动手了。” 今天的重头戏不在这些偷鸡摸狗之人身上,而在万家。 刚到丑时,庭院已经是各方人汇聚,不过他们无头苍蝇似的乱逛,见不到别人, 像是被放在不同的空间中似的,应重璃充分地把自己当成了一根搅屎棍,这边打打那边碰碰,安折夕刚把两边的结界撤掉,就迫不及待地打了起来。 不分敌我,战况激烈。 她神出鬼没地游走在阵法当中,直至所有隔膜被击破,犹如雾里看花的众人终于发现自己被耍了,勃然大怒。 “安折夕是咱们共同的敌人,诸位不如先联手杀了她再商议神器归属。” 一呼百应,安折夕也是没想到自己离开楼中阁,还有这么万人打的时刻。 七八种强悍的功法朝她而来,安折夕双腿用力,掠出了东厢房。 “大家快追!她受伤了跑不远!” 愤怒在心中燃烧,他们早就把悄悄来悄悄走的念头抛之脑后。 各色的攻击随着安折夕的身影落到府内各处,焰火似的燃起来,俗话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下万府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迟来的呼喊声终于唤起了他们的理智,大汉怒视着安折夕,不甘地吼道:“撤退!” “你当万府是你家,想走就走啊。”应重璃绕到他们身后,笑着开口,“今天我必须替万兄做主,到底是什么人大半夜还要潜进来刺杀他们,好在我们在这没被得手。” 大汉嘴角抽了抽,余光看到起来的万府人全都往起火的地方地方赶,冷笑一声,“行啊,不让我们走你们就留下来吧!” 敢来抢夺神器对自己的实力都有自信,开始被安折夕的阵法弄得措手不及,他们承认是大意了,但同样的错误他们不会犯第二次。 浩瀚的灵力在空中铺开,八个黑衣人同时出手,目标出奇的统一,都是安折夕。 但安折夕岂是好对付的,八个人毫无默契可言,安折夕游走在人群中间简直如鱼得水,侧身的同时就拉了一人到她原来的位置,攻击炸开,她毫发无伤,对方鼻青脸肿。 看着安折夕一个人同八个大汉周旋,应重璃十分于心不忍,但他怕安折夕一个手抖,被推上去挡刀的就是他了,于是再次捡起了老本行——在暗中下黑手,只要被安折夕打得脱离群体,他能从每个刁钻的角度出来补一刀。 越打黑衣人心里越憋屈,差点再次内斗。 安折夕眯着眼睛搜寻一番,硬扛着身后一击,抬腿把右边的人踢了下去,力道之重,另一边的应重璃都听到了咔嚓一声。 起码断了两根骨头。 那面的房屋应声而倒,砸塌了两座房子才吐着血晕了过去。 荣之力修复体内的伤势,安折夕转头滑到了偷袭那人身后,速度之快如同瞬移,“看来你想下去陪他。” 青雾之力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去跟那人作伴了——两列房屋,一个砸塌了左半面一个砸塌了右半面。 不过这个身体素质好点,翻着白眼还没晕过去,理所当然,安折夕过去补了一拳。 剩下的几人不乐意了,说打就打当他们是空气吗,追着安折夕到了那倒霉的小院中。 功法与功法碰撞,安折夕胳膊上一大片血肉被刮下来,她没感觉到似的迎难而上,枯之力一转,最近的人半条胳膊垂下去。 他还没从这恐怖的气息中回过神来,脖颈一凉,永远地倒了下去。 “啊!你给我死!” 倒霉的小院不知招谁惹谁了,四间房子分崩离析,比废墟还废墟。 高境界的灵力刀般地划在身上,安折夕穿梭的速度丝毫不见停顿,青雾录和枯荣术信手拈来,只要被她盯上的,逃无可逃。 八个黑衣人,眨眼只剩下两个。 安折夕的情况属实不算好,荣之力一直修复伤口但架不住她伤得越来越多,浑身染血脸色苍白,但对面比她更不好。 任谁跟一个不怕死的打都不会好吧。 第41章 团灭 “她也快不行了。”对面壮着胆子哆嗦着道,“我,我们还有两人呢,她只剩下一个人了!” 安折夕似笑非笑。 在对战中决胜的关键可不在人数,此时她体内力量空虚身体也虚弱,这两人一起上的话她还真不一定能赢。 可他们敢吗。 身体微微恢复后,她鬼魅似的绕到一人身后,那人慌得不行,发的攻击毫无章法,轻而易举地就能躲掉。 枯荣之力罩上他的头,力量激荡,他当场暴毙。 “别,别过来……”剩下的最后一人双腿打颤,转身逃跑的力气都被吓没了。 “唔,你放心,不会杀你的。”安折夕神识扫进青雾空间,看着满地的宝物,笑的十分和善,然后抬手一个手刀把他敲晕。 澎湃的能量波动从东厢房传来,安折夕一愣,快速往回赶。 她把厄生和戚玉留在那边处理剩下的人,看她能应付刚才应重璃也赶了过去。 东厢房与她离开时大相径庭,避免万家没事找事,她设置了阵法隔开房间,按理说房屋不会受到损坏,但是现在,活像是被一千个流浪汉抢劫过,连块完整的砖块都找不到。 废墟的不同方位,三拨人打得如火如荼,察觉到她靠近才慢慢停手。 一方是厄生三人,在她过来时就自动掠到她身后,一方是白天离开的孔衡,身后跟了四个同样是五重境后期的人,还有一方……是俞昭,焦琛在前面给他冲锋陷阵,他在后面悠闲地欣赏风景。 安折夕没忍住,“废墟好看吗?” 俞昭:“……” 他磨牙,“流光郡边境?”这都快边到司寇腹地了,他一路走过来脸越走越黑,要不是终于察觉到安折夕的气息,他能把万府炸了! “那是你来的时间不对。” 俞昭冷笑,“对,也就是我到得早,半年后来你早就走了。”当时听到她的话他就知道对方就是在搪塞,只是想把他先忽悠走罢了。 所以他处理完事情立马赶了过来。 哼,被他逮住了吧。 “废话就别说了。”安折夕指了指已经想走的孔衡几人,“先解决他们。” 俞昭:“……”说不过就转移话题?还说他说的是废话?! 他磨着牙道:“焦琛,跟你一盏茶时间,解决掉他们!” 焦琛:“……”他错了,不应该力排众议非要跟着少主的! 厄生抿唇,“我去帮他们。” 孔衡几人都是身经百战,厄生配合着安折夕的阵法才勉强把他们留下来,俞昭到后,虽然连他们也打,但明显没用力,更像是帮他们拦着涅盘佣兵团。 焦琛实力比孔衡要高一些,一直占上风,安折夕身后靠着废墟,脚下积了一小滩的血。 “哟,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是不是快死了?”俞昭踱步到她身边,不自觉皱了皱眉。 站的远没感觉,如今咫尺之间,血腥味都呛鼻子。 安折夕闭着眼睛没说话,脸色苍白跟晕过去了似的。 俞昭不自觉走近两步想探探她的鼻息。 “别动。”声线冷淡,气势并没有因为她的虚弱而削减。 俞昭收回手,余光看到什么东西,他探头看向安折夕另一侧,是一具不知是死是活的人,看样子是被她拖过来的,顿时嫌弃地道:“你还有这癖好?真不讲究。” “你是不是没跟人好好说过话。”安折夕终于睁开眼睛,“没人告诉你找话说不是这么找的吗。” 俞昭:“……”开玩笑,以他的身份,谁敢让他主动搭话? “没死就睁开眼睛。”看着怪吓人的,“这破地方的人全都在往这赶,估计是找你的。” 这么虚弱,跑不行吗,为什么还要应付其他人?看着还在对战的人,没结束不说,居然还试图过来?他更烦躁了,挥挥手极强悍的灵力凝成丝线,一点花里胡哨没有,活着的人一起倒下。 好一会儿,脖子上出现条血线,鲜血大片地涌出来。 “焦琛你是不是实力退步了,回去找尘影加练半个月。” 焦琛:“……” 紧赶慢赶,在一切落下帷幕的时候,耳目塞听的万家人终于到了东厢房,看到满地废墟和尸体,惊讶的嘴都闭不拢。 主家是和他们说了听到什么动静都不用出来,等待他们命令,但这动静也太大了,是要把万家拆了吗? 万轩从另一边赶过来,脸色十分难看,“哥,藏宝阁那几间房子都塌了,我正在找人清理,不知道能抢救回来多少。” 这下,万鹤也淡定不了了,“安姑娘,万府变成这个样子,不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他是让人听到任何动静都别出去,但没想到藏宝阁会遭殃! “有人擅闯万府,我们一直在阻拦,奈何他们不顾一切往里冲,万府又一直没人出现,我们只好先帮着清理。” 万鹤:“……”擅闯哪?帮谁? 安折夕踹了踹倒着的人,“哦,这个就是突破我们防线闯进去的,想着你们可能会审问,就留了下来。” 万鹤看到地上人的面容,脸上又是一黑,这就是他派去抢神器的,打算浑水摸鱼,没抢到就算了,居然身份还暴露了! 万轩恨不得破口大骂,“哥别跟他们客气,他们一定是故意的!”要是爹知道万家成了这样,能气得把他们都打死。 若是安折夕死了,相信星罗拍卖阁不会一直揪着他们不放的,而且事出有因,万府都破成这样了,他们还不能报仇吗。 “故意什么,故意放了一个你们万家的人吗。”安折夕手腕一抬,青雾之力灌出,那人抽搐一下没了气息,“没关系,现在他也死了。” 此举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应重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把万府搞成这样还不够,还要在他们面前杀一个他们的人挑衅? 第42章 养病 万轩气死了,“哥你听见她说的了吧,她就是故意……” 万鹤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闭嘴!” 万轩反应过来,脸色雪白,他这不就是承认那人是他们万府的了吗。 因为安折夕万府遭受大劫是一回事,他们自己的人参与其中看着万府变成现在这样,又是另外一回事。 后面的俞昭鼓了鼓掌,“原来是监守自盗啊,有意思,不过当事人已死,是不是要把派他们出来的幕后之人先找出来?毕竟内奸事关重大,不容姑息。” 他几句话当事情扭曲个彻底,好像万府有人故意设计了这一切。 应重璃福至心灵,“不然为什么邀请我们回万府,还不是想浑水摸鱼趁机做点什么,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枉我们还当你一片好心呢。” 两套说辞各有各的逻辑,从情况来看都有可能发生,自然是谁有嘴谁有理,不巧,这方面应重璃后来者居上,十分强悍。 连万府的下人都愣住了,又想起了不管什么动静都不让他们出去的话。 “一派胡言!”万小少爷以往提刀就上,哪里遇到过这种有嘴都解释不清的情况,别说他没嘴了,“我哥都是为了万府好,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在万鹤越来越冰冷的神色下,他终于闭上了嘴,没再为他哥谋逆的道路上添柴加火。 “此举确是万府考虑不周,打扰了几位清眠,又导致万府破坏至此。”万鹤垂眸,“万鹤在此给几位赔罪。” 没想到偌大一个万府被人耍得团团转,连带着外面有歹心的人一起算计了去,给人做了嫁衣。 或许若不是他们身后还有六皇子,对方会做的更绝。 “天色已亮,万府内一片狼藉,都不留几位了。”万鹤吩咐身后的人,“送他们离开。” 他捏着眉心,罕见地露出了疲惫之色。 弋凤镇的街上已经有了不少摊位,几人走在路上,容貌出众气势不凡,总有人忍不住往过看,出现了好几次人撞人的大场景。 应重璃啧啧称奇,“沾了你们的光,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有这种体验。” 戚玉双眼迷离,“什么体验,别说话了咱们快点去找个客栈吧,再不闭上眼睛我就要永远闭上眼睛了。”连着忙了两天,还都是心惊肉跳的大事,他再不睡觉就要猝死了。 昨天拍卖会结束,客栈大部分房间空出来,戚玉把钱拍到桌子上,“小二,来……”他眯着眼睛数了一圈,也没发现不对,“六间房!要快!” “好嘞,几位跟我来。” 他们几个人大多都受了伤,尤其是安折夕,必须好好休养。 弋凤镇想抢神器的被他们一锅端了,短时间内他们很安全。 月落日升,客栈里的客人来了又走,只有他们几个的房间一直紧闭。 一楼的几桌食客高谈阔论,说的不是别的,正是万府大劫。 “藏宝阁都被砸了,神器也没抢到,听说还在皇城的万家主连夜赶回万家,万家大公子家法处罚,打得皮开肉绽,还得闭门三个月!” “那抢神器的到底是个什么人?都进万府了还让万公子吃了这么大亏,而且去抢神器的都一个没出来,以前怎么一点没听说过?” “我倒是有闻言,她还在司寇试炼中拿了第一,但修为不太高,用了旁门左道才搞出这么大阵仗吧,真是想出名想疯了,一个人单挑那么多五重境修士,她怎么不说自己是司寇第一天才呢。” “也对,若真这么厉害,以前怎么一点没听说过,没准就是因为百花宴要开始了,想得到请柬搞出的名头。”星罗唯一一张请柬被万家拍到,其他人想去可不是就得另找门路。 “也不全都是笨蛋嘛,那什么安折夕要还在弋凤镇,老子单手挑战她都能碾压!” 焦琛从楼上溜达下来就见俞昭闲适地靠在椅子上,表情跟以往不太相同,“少主,你在想什么?” 俞昭颇为感慨,“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千人千面。” 有人凭借传言评头论足洋洋得意,有人心思缜密心眼比头发丝还多,做一步想十步就算了还豁得出去,“你说,安折夕怎么就不跟这里其他人一样?” 他后来又联络了许陵川,对方跟吃了哑药一样什么都不肯说,让他更好奇他们究竟说了什么了。 焦琛:“……” “你说。”俞昭敲着桌子思索。 焦琛一脸麻木,他怎么又要说了? “我现在让你上去把她杀死,是不是就万无一失了?” 焦琛:“……” “我告诉你的消息不可能有误。”安折夕站在楼梯上看他,脸上没了虚弱之色,垂眸的时候颇有居高临下的姿势,“这么快就想恩将仇报了?” 俞昭仰头,她身上的衣裳换成一身雾霭色,看着就让人觉得捉摸不透。 “确实无误,但我都没查到的消息,你一个西大陆修士却了如指掌,不是更可疑吗?” 安折夕走下楼梯,“那这么说,修炼界可疑的修士应有尽有,你还都想让娇娇杀了不成?” 焦琛:“……” “不说他会不会觉得他主子脑子有毛病,他有这个实力吗?” 焦琛:“……”不要提他,谢谢。 俞昭眯着眸子叹了口气,“是啊,都怪焦琛太不争气了。” 焦琛不想说话,是他不争气没成为北宇第一。 “客人您中午好,要吃点什么吗?”小二走到安折夕旁边,笑的殷勤。 “来一份跟他一样的。”安折夕指了指俞昭的桌子,又往楼上瞧了瞧,“他给钱。” 刚要下来的戚玉:“……” 俞昭轻嗤,“焦琛,把钱一起给了。” 身体恢复大半,俞昭又没有找她麻烦的意思,安折夕难得心情不错,听其他人谈论她跟听故事似的。 一碗粥见底,俞昭招手叫来小二又上了一碗,推到安折夕面前。 安折夕没动,“想下毒毒死我?别想了,不可能的。”一点也不好吃,休想让她再碰一口。 俞昭:“……” 第43章 鹤绥庄园 皇城东北区有一个鹤绥庄园,山清水秀风光迤逦,荣幸地成为这次百花宴的选址,一大早,三个郡主府的侍卫守在庄园各个入口,给前来参加的名门望族天才少年安排座位。 庄园外方圆几里全部肃清,无请柬擅闯者关押候审。 “几位里面请,庄园内有潼宁园、山晷园等十二处小园区,一个主园区,每个园内都设置了不同的竞技类比试和奖励,欢迎大家参与。” “麻烦出示请柬,上面要有三个郡主府任意一府的印章。” “除了需要在申时前到达主园区,其他各位皆可随意。” 庄园迎客半个时辰,各色衣着华丽气势矜贵的修士入内。 “俞昭走了?” 戚玉含笑递出请柬,“对啊,他没有请柬,又不肯屈尊当谁的下人,听我说完就带着娇……焦侍卫走了。” 听安折夕叫多了差点嘴瓢,她敢叫他可不敢。 “咦,看他们的服饰,刚好是江宁郡的人。”戚玉回头看,应重璃收敛一身不知道搁哪学的流氓气,矜贵自持十分唬人,对着下人颔首,“辛苦了,务必仔细检查,不可影响百花宴秩序。” 终于有了一郡少主的气势。 然而,刚走到安折夕他们身旁就泄了气,嘴臭的能和蓝月湖媲美,“杀千刀的他们替我爹带话让我务必十二个园区全部走一遍,把他们江宁郡的态度拿出来。”他撇嘴,“又不是我请他们来的,想要态度有本事找我爹去要啊。” 戚玉:“……” 这不是在给你结交世家权臣的机会吗,不然以后造反都势单力……呸呸呸,他脑子都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憋了半天,他道:“幸好你爹没有别的子女。” 应重璃:“……” 从入口进来是一条石子小路,两旁鲜花争奇斗艳,走到尽头分成五个岔路口。 虽然不靠谱,但毕竟是自家督办的,应重璃多少知道一些,“十二个园区彼此分离,中间地带种满花草树,每两个都靠小路相连。” 不管沿着哪条路,都能把庄园走个遍。 “那随便选吧,中间那条。” 他们来的时间不早,路上空荡荡的,路边精致到镶嵌着金框的路牌上写着山晷园三个字。 一走进去就是大片欢呼声,比武台两边各有一个武器架,上面两人纯粹武力比拼,没有一点灵力波动。 比试点到为止,拿着长剑的那人以一招之差获胜。 “高毅剑法卓群,跟他比剑就是不自量力。” “自行选择武器,你还不许人家用最擅长的啊。” “别吵了,等着看他的评分吧,绝对九十以上,到时候不满意的再上去跟他比啊!” 每个园区有一名裁判长两名副裁判长,对每个上台的人做出评分,上台的人不限次数,可以刷到自己满意的分数为止。 裁判长大笔一挥,“九十九分!” 这下连力挺高毅的人都震惊了,九十九分这是什么概念,冠军无望,他们可以出门右转去其他园区了。 “不是吧,高毅剑法明显有瑕疵,不可能值这么高分。” “对啊,就算高家投靠了五公主,也太有失偏颇了吧!” 场上叫好不满声都有,裁判长脸上挂不住,但谁都不好得罪,“这是我们共同商议出的分数,高毅剑法不是臻于完美,在这个年纪也属实难得,分数并无弄虚作假成分。” “切,谁不知道你刚收了五公主一枚五品丹药。” 虽然是一场宴会,各位皇子公主之间的竞争却一点少不了。 裁判长放下笔严厉地道:“不满的大可以上来展示超过他,自己不及就诋毁他人不是君子所为。” 戚玉撇嘴,“他就是君子所为了,这么高分让别人怎么超过?” “这不是很容易?”安折夕语气随意,“打败他不就行了。” 正常比试很难达到一百分,但打过高毅肯定就是满分。 戚玉:“……”好像是这个道理。 安折夕一开口,很多人都转过头,半晌才转回去,“这位是谁?之前怎么一直都没见过。” 回答的人余光不住地往过撇,语气却满不在意,“总有请柬流到了流落到了不入流的人手中,仗着姿色想平步青云呗,咱们这她能攀上一位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你瞧她旁边那个不就是应重璃吗。” “真是攀上高枝了,但长成这样我也不介意她攀我啊,我也不比应重璃差好吧。” “出息。” 别人都听到了,高毅一直看着台下,自然没有错过,他眼光闪了闪,“不妨姑娘上场同我比一场?” 安折夕毫不犹豫地拒绝,“没兴趣。” 她都向司寇繁展示完自己的诚意了。 高毅没想到自己被拒绝的这么彻底,“那姑娘刚才说的不就都是大话?修炼界靠实力说话,可不是靠嘴。” “有实力没嘴也说不了话。” 高毅:“……” 他不依不饶,“你不会是看我三重境后期觉得打不过我才不上台的吧,放心,山晷园禁止使用灵力。” 应重璃低声道:“他认识你。” 他就在司寇颜周围那一群人中,当时有容熙甘衡等人在他并不起眼。 安折夕轻笑,“他是觉得自己能打得过我?” 她重生到这具身体上,灵魂却从未放松过,任何她见过的人,只要略一回想,就能把场景复原个八九不离十。 “谁知道呢。”拼实力肯定不行,“人总会在自己擅长的方面格外自信,毕竟他没见过你用武器。” 这么一想,安折夕好像确实很少用武器,凭她的功法和身法就让大部分人望尘莫及,好像根本不需要武器来锦上添花。 “嘀咕什么呢。”高毅皱眉,心里却更加得意,若是她精通武器肯定早就上来了,不会推诿,“五公主你都敢得罪,还会害怕我?” 他的一番话让众人的焦点又挪回安折夕身上,“她还见过五公主?此人到底是谁?” “五公主可容不得别人挑衅,怪不得高毅一定要挑战她,自作自受啊。” 高毅看着风向一边倒,又给裁判长使了个眼色。 “这位姑娘若是不想比试的话,直接说自己不如高公子即可。” 应重璃嗤笑一声,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硬要来啊。 第44章 山晷园 “请两位挑选兵器。” 高毅看了安折夕一眼,还是拿起剑。 连容熙都败给他,虽然他觉得对方武器方面造诣有限,也不想托大。 “吼,高毅还是选了剑,看来他也没那么有把握嘛。” “到底有没有人知道这姑娘是谁,是地方官员被提拔上来的?” 从他们的说辞来看,入百花宴是走了明路的,至少身份上没有诟病。 “你这么一说,近来还真有传言能跟她对上,你们知道试炼中的第一名吗?” “那不是供平民入仕的吗,咱们又没去,怎么会清楚。” “嘿,那你也应该知道五公主参加了但没拿到魁首吧。” 那人反应过来,“你说魁首是她?”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台上,不是他对女子有偏见,“可这人看着清瘦,手腕一掐就折,真不像个实力强的。” “这机会不就来了,咱们好好看着不就行了。” 安折夕目光在武器架上流连,看了半晌没一个满意的,不是太笨重就是不适合她的打斗风格,无法给她的战斗力带来很大增益,还不如不选。 高毅嘲道:“若是安姑娘都不精通,随便选一个就行,咱们这是比武器,不能空手。” “这样啊。”安折夕看向他手中,拿了柄一模一样的剑,“我选好了。” 高毅:“……” 他都不知道是先嘲讽还是先笑了,“你确定选剑?”别的他兴许不能获胜,但在剑术一方面自认出类拔萃十拿九稳。 “不能选剑?” 高毅巴不得他选剑,“当然可以。 ” 几个裁判重新拿出纸,“双方退至黄线之外,请拱手致意。” “安姑娘比试虽是点到为止,但总有误伤的可能,希望到时候不要见怪。” 安折夕挑眉,“哦,到时候你不见怪,我自然是不会见怪的。” 裁判长清嗓子,“比试开始。” 高毅花里胡哨地挽了个剑花,剑尖在一点顿住的时候剑身陡然震动起来。 若是配合上功法估计能有很高的爆发力,可惜不用灵力他伤害为零。 “这是在炫技吗?没有必要吧,他想要比功法可以去潼宁园啊。” “若是能赢倒也无伤大雅,输的话……”那人话语一顿,“你看人家理他吗。” 安折夕提着剑站在原地,神色漫不经心,看起来颇为高深莫测。 下面的话落入高毅耳里,他眼神一变,近身攻去。 只要赢了,五公主定会重用他,到时谁还敢这样嘲讽他! 第一剑只是试探,他并未尽力,也如他想的一般,安折夕接下来了,但高毅还是皱了皱眉,她的动作简单随意,根本看不出来深浅。 高毅剑尖虚晃给个假动作,迅速刺向安折夕眉心,攻势陡然激烈。 “嘶——怎么突然就下死手,前几个对手高毅可都是你来我往地切磋。” 安折夕一眼看出破绽,没管剑尖,左手剑鞘打在他手肘才处。 高毅吃痛,长剑差点脱手而出,然而他没有停顿,势必要尽快打败安折夕。 “剑鞘也能攻击啊,这算是剑法?你们看高毅的剑鞘早丢了。” “高毅这招不错,可惜对方更快,算到了他下一步动作似的,高毅根本碰不到人家。” “这姑娘剑法不清楚,但身法绝对顶尖,应该去钟凌园啊。” “高毅有些急躁了,为什么我有种错觉,对面好像根本没把高毅放在眼中呢,剑在她手里跟摆设似的,根本没见她主动出击。” “可能真的不擅长武器吧,开始她是拒绝了高毅的,不过这样就算能赢,也算不得她在武器上的成就吧。” “肯定不能算,她这根本就是违反了山晷园的比试规则,避而不打要是我我也能打成这样!” 高毅也看不出来她擅不擅长剑法,但他觉得再打下去自己就快不擅长了,每次他觉得必中的一剑对方都能玄而又玄地躲过,就算躲不过也能卸力,往往近到她身的时候,力量十不余一,她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安折夕,你敢不敢正面打!”又一击落空,他气急败坏地把卡进台面里的剑拔出来。 “戏弄!”台下的人看出来了,“这就是赤裸裸的戏弄!” 安折夕垂下剑尖,摆出一个你请的姿态。 高毅手心攥紧,再次冲了上去。 第一剑蓄力还没完成就被打断,第二剑刚出手就被挑飞,第三剑剑尖被安折夕侧着用剑刃抵住不得寸进。 他越来越暴躁,剑法毫无章法起来,不管不顾地出招,竟毫无防御,破绽百出。 “叮——” 安折夕快准狠地出了几招,招招点在他的致命之处,飞到半空中的剑落到地上碎成了几截。 一起碎掉的,还有高毅的尊严,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台上,满眼茫然。 “我剑法自认不算上乘。”安折夕付负手收回剑,“平日也不太用剑,但是若你这种水平都能达到九十九的分数,剑道真是没落了。” 她抬手将剑放回武器架,上面连个伤痕都没有。 “我的天,她就最后一招好好用剑了,然而高毅连这一招都没接下,啧,这下看你们谁还敢说她违背比试规则。” “你们都说高毅之前是在切磋比试,我看这姑娘才是在切磋比试吧,居然没有一开始就把高毅打下来,而是跟他喂招,最后可能是被高毅的剑法辣到眼睛,才忍不住出手。”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高毅都辣眼睛,那他们比高毅还差,算什么?她还说自己不算上乘,那她眼中的上乘得是什么样? 所有人看安折夕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主裁判在纸上写了又划掉,涂涂改改好几次,才不甘不愿地亮出了一百的分数。 “前三名会在主园区颁奖,届时公布排名。” 前三不知道是谁,但第一已经定了。 他刚才就不应该给高毅那么高分数,导致现在下不来台的人成了他,不是凭白给人家送了个第一,五公主能活撕了他! “可以啊安折夕。”应重璃想跟她击个掌,奈何对方不配合,他拿起戚玉的手拍了一下,借题发挥,“大家的剑法都十分不错啊,再接再厉肯定能超越前人有所收获的。” 这就算他打完招呼了吧,他爹总不能再说他。 其他人:“……” 第45章 潼宁园 潼宁园比山晷园热闹很多,一百来个位置几乎坐满,台上的比试应当是刚刚结束,裁判正在评分。 “甘衡这部天级功法起码修炼出八分神韵,下次再对战,要打不过他咯。” “他试炼后受打击似的刻苦修炼,据说已经碰到四重境的瓶颈,突破指日可待。” “真的吗,那他应该能排进司寇前十的行列,沈侍卫觉得呢?” 人群中央,容貌俊俏的男子一身矜贵之气,举手投足都引人注目,没穿神衣卫服饰不近人情的感觉淡了些,但生人勿近的气场还在。 “想知道大可以上去同他比试一场。” 正是司寇试炼时被司寇颜叫过去的神衣卫侍卫长沈凭澜。 “就算突破四重境如何,也比不得沈公子。”白衣姑娘笑容娇俏,“沈公子可是司寇内第一个突破四重境的天才,比几位皇子还要早呢,至少司寇肯定没有能打得过他的人。” “白珑姑娘这话就太过绝对,咱们都多久没见过沈侍卫出手了,来参加百花宴都坐在下面,谁知道现在实力几何。” 白珑不满,“沈公子负责的是皇上的安危,自然不会同寻常人过招,万一让人看去了底细伤到皇帝,你们负责得起吗?” 其他人哪敢应这话,“白小姐说得是,是我们考虑不周,还望沈侍卫不要见怪。” 台上裁判也给出了甘衡的分数,九十五,不及山晷园夸张,但也绝对不低。 “这分数,怕是只有容熙、六皇子和沈凭澜几人能超越了吧。” 说人人到,容熙跨过人群坐到沈凭澜旁边,“我们两个就不参与了,你们谁上超过他自己努力吧。” 他爹跟甘衡都是五公主派系,他没必要跟甘衡争夺第一,至于沈凭澜,更不会有这个想法。 “看,另一个有望超过甘衡的也来了,应公子,这边坐!” 应重璃颔首跟他们打招呼,“好久不见。” “这是安折夕,你们都认识吧,我就不介绍了。”他指着戚玉,“流光郡津水镇镇长家公子戚玉,不重要,知不知道一样我也就不介绍了。” 戚玉:“……” 容熙对安折夕印象深刻,“安姑娘已经三重境了?这进阶速度真是让我等望尘莫及。” 当初二重境就能打过他,如今不知道得是何等实力了。 他看了眼沈凭澜,笑道:“突然想看你们两个打一场。” 沈凭澜的天赋绝对是司寇中最强的,如今又出现一个安折夕,本是玩笑话,说着说着容熙是真好奇了,“怎么样,你们试试?” “我都可以。”脸上一直写着拒绝的沈凭澜罕见地没有一口回绝。 信誓旦旦的白珑脸上出现裂痕,“沈公子你不能打。” 沈凭澜没听见似的并不理会。 白珑怒视容熙,“不劝就算了,你还撺掇他,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 “他不是水晶,碰一下又不会碎。”而且和同等级的天才交手是多难得的机会,往往能对修炼有更新的领悟,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这个理由并不能说服白珑,“皇家陪练多得是,安全保密性又高……” “我的事不用别人管。”沈凭澜极其冷淡。 白珑愣在原地,不过沈凭澜就是这样一个人,无数靠近他的女子都是这样的待遇,甚至更不中听的话他都说过,她并不气馁。 “怎么样安姑娘,这潼宁园是比拼功法的,凭你们两个的实力,基本不存在误伤的可能性,肯定比跟我打那场值。” 沈凭澜没想到容熙对安折夕评价这么高,“比你厉害?” “嗯,反正我是没打过他。” 沈凭澜为数不多的胜负欲被燃起来,“安姑娘,切磋一下?” 说实话,安折夕并不想,但旁边甘衡虎视眈眈,大有她一拒绝他就立马挑衅的意思。 “可以。”安折夕话刚落,就收到了白珑愤怒的眼神。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 安折夕无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又要怪我拒绝他了?” 白珑:“……” 容熙捂了一下脸,“沈凭澜他可能体质特殊,时常能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在意。” 以至于沈凭澜性子越来越冷,倾慕他的女子少没少不知道,反正朋友是没几个了。 安折夕明白了,不喜欢还容忍着,那就是后台强,“她爹谁?” “御史大夫。”容熙挤眉弄眼,“皇上有意撮合他们两个,若不是沈凭澜拒绝,孩子都得两三岁了。” 沈凭澜:“……”他一句话都听不下去,先走上比试台。 容熙给安折夕打了个气,回到座位上打算好好欣赏。 “我怀疑你居心不轨啊。”应重璃也坐下,“远近闻名的五公主党。” 容熙无奈,“那是我爹的选择,在没有利益纠纷的情况下,我跟五公主没有关系。” 台上,沈凭澜把自己的修为压制到三重境初期,裁判长一声令下,两人对视一眼后同时从原地消失。 “嘶,这反应速度。” 不大的比试台根本没有躲藏之处,对这两人来说却不一样,他们从未停下,就算人出现也只是虚影,烟雾火光雷电从台上各处爆发,只有偶尔有人被波及到灵力停滞他们才能看出些端倪。 步步杀机,危险丛生。 没过一会儿比试台就坑坑洼洼满目疮痍。 “我的天,跟这一场比前面打的好像在闹着玩。” “我还以为比功法就是两人站在原地看谁的攻击能把对方的击碎呢,原来是这个比法。” “我感觉我上去一个呼吸都撑不到,就能被这些攻击炸出去,这么密集,他们是怎么躲开的?” “边躲避边找对手边结印,还能有这样的反应速度,不都说旁观者清吗,怎么我是假的旁观者吗,他们两个的位置我没一个能确定的。” 东面烟花似的燃起焰火,滚滚烟尘中一片衣角闪过又消失不见。 “我看见了,那个是安折夕吧,她的位置被沈凭澜找到了!” 无数星点在焰火中炸开,狂暴的能量波动让擂台一震,沈凭澜向后翻滚,跟着不见了身影。 “他们是思维相同躲到了同一个地方吗,不过看起来安折夕反应更快,提前走了又给沈凭澜加了把火。” 第46章 沈凭澜 “沈凭澜也是够狠,自己还在那呢就敢用无差别攻击的功法。”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好不容易确定安折夕的位置,自然不肯放弃,不过现在就不好说了,两人又得接着试探。” “嘶,看得我都紧张了。” 头一次有比试让他们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各种功法让人应接不暇,甚至有同时出现三四种的情况,功法各不相同,简直让人怀疑他们是哪来的时间结印施展的。 一点金光于滚滚烟尘中亮起,无数灵气蜂拥而至,金光膨胀,竟是一个巨大的灭字。 “这是沈凭澜的千字诀,天级功法!” “轰——”毁天灭地的大字砸下,半个擂台轰然破碎,待金光消散之后,却并没有身影。 众人眼神一转,紧紧地盯住另一半擂台。 这下活动空间小了,他们再找不到人的位置就说不过去了吧。 沈凭澜双手结印,亡字出现的时候,他身体紧绷到了极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只要安折夕一动,他就能一击必中。 已经快要成型的字能量一滞,忽然从内部开始瓦解,沈凭澜想要稳住它重新结印时,雾气却从中钻出,金光彻底暗淡下去。 沈凭澜立马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还不待他有所动作,一把雾气凝成的长枪抵在他脖子上,堪堪要刺破肌肤。 明明是虚假的,沈凭澜却几乎能感觉到凌厉的利刃。 他挥挥手,所有埋下的暗点和未成型的功法全部消失,比试台清明了一半,还存在的光芒清晰可辨,这些是安折夕留下的,几乎囊括了他之后能走的所有路线。 就算这次他能侥幸逃脱,也都在人掌控之中了。 沈凭澜心服口服,“你赢了。” 台下愣了一下爆发出轰鸣的欢呼声,这一场打的尽不尽兴他们不知道,反正他们是看尽兴了。 “他们所用的功法加起来得有四五十种,到底是怎么修炼的,我学一种都能要了老命。” “而且居然连玄级黄级都有,我一直以为等级低的功法作用不大,原来作用大不大不是功法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只要用的时机恰当,威力能翻数十倍!” “不过想要达成他们这样,不仅要有天赋,实战经验也得相当多才行。” “我没那么贪心,能达到他们一半就行!” 比试台已经没有好地方了,不过这种小事没人在意,“这不得一个九十九一个一百,刚好擂台坏了其他人比不比都一样。” 反正他们是不相信还会出现比这更精彩的比试。 裁判长不负众望,“最终评分,安折夕满分,沈凭澜九十九!” “喔~” 台下的人看起来比得到这分数的两人还满意。 “我就说她很强吧。”容熙几步跨到沈凭澜旁边,“啧,如果你也打不过她的话,以后的使臣比拼,可就得加她一个了。” 司寇前十是个虚名,使臣比试可是实打实的,因为后者不限制年龄只看实力,如今青年一辈也只有沈凭澜占一个名额。 白珑闻言眉头紧锁,“你限制修为跟她打的,就算输了也不代表她比你厉害啊,还使臣比拼,你看使臣里有哪个才三重境啊。” 容熙心里叹气又不好说太难听的话,毕竟白珑背后还有御史大夫,“这个有评判条件,反正我觉得折夕能进。” 毕竟使臣中有青年一辈很能彰显国之强盛,从去年沈凭澜获胜后一举成名直接成了神衣卫侍卫长就可见一斑了。 应重璃联络人加急赶制新擂台,有没有人能超过安折夕是一回事,但若是擂台没有,就是他们的事了。 “大家稍等,半个时辰后比试台就能修缮完成,届时可重新参加比试。” 其他人纷纷拒绝,“应公子慢慢修,我们不着急,当然不修也没事。” 潼宁园的第一注定不是他们的,与其继续死磕,不如去其他园区看看。 “好像山晷园那边也出现了一百分,留给我们能拿的第一不多了,就不在这浪费时间了,话说回来今年这百花宴来的人这么变态吗,居然有两个园都出现了一百。” 应重璃憋笑,“山晷园那边是巧合,一百那人说自己剑术造诣颇为一般,但她打过那人是九十九分,她就只能是一百了。” 不然凭着那边裁判长的尿性,绝对能不要脸地把安折夕分数压到九十以下。 “能打过九十九,说明那人就是实至名归的一百。”终于找到机会反驳,白珑眉飞色舞,“你不能自己拿不到一百,就说别人是侥幸啊。” 应重璃:“……”他指了指安折夕,“你看,还是有人承认的你的一百的,不要妄自菲薄。” 白珑:“……” 白珑:“…………” 容熙眉毛高挑,由衷地赞赏道:“可以啊安姑娘。” 甘衡憋屈半天,觉得开始夸赞他的那些话都如同巴掌打回了他身上,这些人可能不知道他在安折夕手上受到过何等屈辱, 但容熙一清二楚,“容熙你什么意思,安折夕跟五公主不对付,你替她高兴是要背叛五公主吗?” “她越强越说明我打不过她理所当然啊,又不像你似的,打不过还不承认。” 甘衡:“……” “原来如此啊,之前有人询问甘衡公子近来刻苦原因,说是曾不小心惜败给一个可能打过的人,那人估计就是安姑娘吧。”说话之人拍了拍甘衡,“兄弟不是我说你,咱们打不过要认,又不丢人。” 甘衡:“……”他都无颜见五公主了,还不丢人? “大皇子五公主他们都赶去了主园区,是来了什么人吗?居然需要皇族一起去迎接。” “是承宁大师吗?听说他到了司寇境内,若是他有这个待遇就不奇怪了。” “从咱们这到主园区不远,有人要去看看吗,看一眼再去其他园区。” 小路四通八达,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容熙转头看沈凭澜,“你是不是得过去?” 沈凭澜轻轻颔首,身为皇家侍卫这种场合他既然在就得到场,“你不跟我过去?” 容熙摇头,指着已经走到园区门口的安折夕,“我去跟着他们。”他兴趣盎然乐颠颠的,快步追过去,“一会儿见。” 沈凭澜:“……” 第47章 锦宜园 “四皇子在锦宜园。”戚玉咱们可以避着点那里。” 容熙跟着他们,避免他看出来什么,不如干脆不见面。 “锦宜园是吧,怎么走?” 戚玉:“……” 因着主园区神秘人的到来,小路上全是往来的人,都在兴奋地讨论着。 “不是承宁大师,是个年纪跟咱们相仿十分好看的公子,不过身份还不知晓,五公主讳莫如深,谁都不肯说呢。” “当真那么好看?跟沈侍卫比如何?” “是不同风格的好看,主园区那个穿着暗红色的衣服,啧啧,看人一眼能让人把命给他!” 恰巧听到的戚玉嘴角一抽,“妖兽化形能吸人精魄?” 说的未免也太夸张了,近来他见识大涨,对着安折夕都快能免疫了。 锦宜园中间的桌子面对面坐着两人,三皇子司寇北捏着茶杯,“万家短时间内不需要顾虑,六皇子为他的母家筹划这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打水漂了,甚至连个追难的名头都没有,老六头一次吃这么大闷亏吧。” 作为司寇洛的强大后盾之一,他这次元气大伤。 他对面的正是司寇繁,“父皇偏爱他,做什么都有人不着痕迹地收尾,这次别看他没有由头,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四弟说得是,也不知这安折夕怎么想的,不站队就算了,还想卷进这场夺嫡战中,可能天才都比较喜欢刺激?” 司寇繁:“……”要不是三皇子比他还隐形人,这里都不是个问话的好地方,他都快怀疑这话是在试探他了。 司寇北瞪大眼睛,拍了拍司寇繁,“你回头看,那个是不是安折夕?” 司寇繁:“……”不是说不让她过来吗! 安折夕一行五个人,本就引人注目,又加上一个众所周知的容熙,想让人注意不到都不行。 司寇北站起来,“上次庆功宴没能有幸得见实属遗憾,如今一看果真是人中龙凤。” 安折夕听过的恭维数不胜数,波澜不惊地道:“三皇子,久仰。” 司寇北惊奇,“你居然认识我?”别说皇城之外的人,就连朝中大臣也有一部分不认得他。 “来百花宴之前,自然是了解过的。” “安姑娘坐吧,锦宜园比拼反应速度,两方同时执弓射箭,避开箭的同时射中对方为胜,看起来还是挺有观赏性的。” 修士都有护体灵力,就算被打中也不会受伤,是几个园中最安全的,不刺激,自然只有观赏性了。 “两位皇子怎么在这里,听说主园区来了位贵人,不用去见一下吗?” 司寇繁笑着摇头,“有大哥六弟他们在,我们拜见过后自然就回来了。” 应重璃好奇,“所以说这贵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好像之前都没有人见过,莫非是东大陆的?”他得到消息,前些日子确实有位高手到达司寇,但行事低调,应该是不会参加百花宴才对。 不然他也不会毫无消息,应该是突然要过来的,由皇帝直接开后门放进来。 司寇北惊奇,“重璃兄果然消息灵通,确实来自东大陆,父皇只说身份尊贵,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应重璃:“……”这两天他们司寇是捅了东大陆窝吗,他见过一个俞昭不说,司寇还来了俩。 “你们若是好奇可以去主园区看看。”那边人山人海,十二个分园区的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有那里多,司寇北看到容熙,轻笑了一声,“倒是没想到你们会同行。” 这些人派别各不相同,加上一个谁都想拉拢的安折夕,站在一起就特别耐人寻味。 “投缘一起走罢了。” 这些跟司寇北没关系,他摆摆手,十分善解人意,“安姑娘明白其中利害就行,免得被你们连累。” 安折夕挑眉,“多谢提醒。” 她暗暗给司寇繁使了个眼神,不过对方显然没懂,继续跟司寇北谈笑风生。 安折夕:“……” 跟对方一比,司寇繁都显得单纯没有心机起来了呢。 “安姑娘上去比一比吗?”想到了什么似的,司寇北又把话题移到了安折夕身上,“听五妹六弟他们说你实力十分了得,我这个人没别的追求,精力都放到了修炼上,不如咱俩去切磋一番?” 在修炼天赋上,司寇北能排进皇室前二,若不是他母妃早逝也并不得皇宠,他兴许会比现在张扬得多。 安折夕:“……” 应重璃朝她挤眉弄眼,嘴型赫然是答应他。 两人上比试台后,司寇繁才后知后觉,“三哥是在拉拢她吗?” 戚玉心累,“折夕还给你使了个眼神,这么明显都没看出来吗。” 想到那个平淡没有波动的眼神,司寇繁:“……” 他瞎了吗? 相比与之前的两个园区,锦宜园的分数要平均很多,没有特别高的,都在八十左右。 弓箭甫一到手,司寇北就拉弦射出一箭,他并未瞄准随意拉弓,箭身半入比试台箭尾还在震颤,可见力道之大。 “好弓!” 裁判长笑道:“放到比试台上的,都是郡王府找到的最好的,自然不会差,若是三皇子喜欢,待宴会结束后可带走一把。” “见笑了。”司寇北朝安折夕拱手,“请赐教。” “三皇子,请。” 话刚落,两支箭同时射出,在空中对撞劈成两半后掉下,司寇北接连换位置手臂绷紧,箭雨簌簌落下。 “三皇子这箭法在皇子中绝对位列第一。” “其他皇子钟爱能增强战力的法器,也就只有三皇子愿意钻研这冷门的弓箭了,他毅力过人,箭法自然也不同寻常。”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比试台上布满裂开碎掉的箭,两个人身形闪烁,总能提前躲过对方的箭支。 漫天箭雨,明明不如比试功法那样动辄灵力激荡顷刻就能要人性命,却依旧杀机必现,想要行进的路线往往会有一支箭先行到达。 反应慢一点必然就能击中。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毫厘之间,台下之人看的大气都不敢喘,恨不得多长出几双眼睛,严密地盯着每支箭的轨迹。 第48章 箭法 抽箭,搭弦,瞄准,射出,一套下来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一个人就射出了千军万马的效果,他们躲避的间隙注意力也都在对方身上,战况激烈。 司寇北刚要停下来喘口气,余光就看到闪着寒光的箭尖,他定睛一看,安折夕把背上箭篓里的箭全部拿了出来,打算万箭齐发,给他射成个筛子。 司寇北:“……”这么多箭很难保证每根都在预想的轨迹上,看着唬人,其实比单只箭还要好躲,几番交手他觉得安折夕箭法不错,不应该会不知道这点。 更令他惊讶的是,安折夕根本没有瞄准,拉满弦射到半空,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的时候,落点就在他附近。 但想躲也并不难,安折夕为什么要浪费箭支? “咻——” 他的注意力放在半空的时候,忽然又听到箭声,他脑中警铃大震,安折夕最后射出的箭以破空之势到了他眼前,司寇北连忙躲闪,不慎间,被半空中掉下来的箭砸了个正着。 司寇北:“……”这些箭掉下来的时候力道基本为零,让人很容易忽视,就算没有忽视,这些箭也封锁了他的退路,胜无可胜。 所以,这些箭的落点真的也在安折夕的算计之内?那这个人也太吓人了。 “安姑娘大获全胜,在下佩服。” 安折夕拱手,“这样比试下去到天黑也分不出胜负,就只好用点小手段了。” 司寇北笑笑,“用的很好。” “折夕又赢了。”容熙并不意外,像他说的那样,他现在希望谁都打不过安折夕,“啧啧,她现在才展露锋芒太可惜了。” 若是早些被发现,皇室多用些资源培养,一定会比现在更加光芒万丈。 即使输了,司寇北表情跟上场之前无甚变化,听着耳边的恭维之话,时不时回应两句,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这场确实比之前那些比试精彩太多。 “山晷园、潼宁园都被安折夕屠了,开始还有人说她就是个试炼第一,实力在平民中不弱,但没法跟世家比,现在没人这么说了吧。” “五公主也参加了试炼,只拿到了第七,他们这么说将五公主置于何地。” “刚才还在功法上面赢了沈凭澜,这点就没几个人能做到吧。” “功法上而已,真打起来肯定不是沈侍卫的对手,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罢了,你们没必要这么抬举她,三皇子籍籍无名,赢他很容易,况且最终评分还没出呢,以后别说你们是司寇的世家公子,说出去都丢……” 旁边的人扒拉他一下,“分数出了,又是满分诶,没想到你还是个隐藏高手啊,一百分都觉得自己想拿就能拿。” “……” 评分确实有点为难裁判。 司寇北不受宠在皇室中分量也不重,但也是个实打实的皇室血脉,分数太低他头上乌纱帽容易不保,但若是给九十以上,打过他的安折夕得多少分? 短短片刻,他觉得自己头发都快要白了,直到听到台下有人议论说安折夕已经有两个一百了,他大手一挥,又添了个一百,司寇北九十五。 这样就算有人问责,也得先去问之前那两个给一百的裁判吧,跟他可没有关系。 “裁判,你这分公正不公正啊,咱们百花宴办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一次出现这么多满分的情况。”更别说这满分还是同一个人,让他们这些自认为天赋颇佳的人怎么受得了。 裁判长听不得这话,“你们都说了安折夕无权无势,我给她这个分数当然是值得这个分数。”整场比试不管是时机把控反应速度还是对攻击的熟练度,他都挑不出一丝问题。 裁判拿笔又在一白上描了一遍,“就是这个分数,你们要是能打过她,我给你们一百零一!” 其他人:“……” 应重璃乐不可支,“这老头在给你找事。” 司寇等级制度森严,平民和世家差距巨大,如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处处压他们一头,有几个人能忍? “那她不能拒绝!我们挨个挑战她。”不然她一个不接受,谁能超过她。 她已经有两个园区霸榜了,再添上一个让他们这些世家的脸面往哪搁。 裁判长扫了安折夕一眼,“可以。” “那我来!” 叫嚣得最大声的蓝衣男子立马站出来,生怕机会被别人抢走。 比试台上箭支已经收拾干净裂缝也复原了,两人站在上面重新分发了弓弩,男子检查半天才终于跟裁判示意他准备好了。 “比试开始。” 想到刚才比试的激烈程度,男子想先留存体力以免打到后面体力不支,但刚抬眼就看到迎面飞来的三支箭,他动作迅疾地往旁边躲,刚好撞上了已经提前等在那比前几支还快射过来的箭支。 男子:“……” 旁边用来计时的香刚点燃,还连一点香灰都没有。 裁判长也顿住了,愣了一下才宣布道:“安折夕胜。” 他倒是没想到安折夕会输,但也没想到赢的这么快啊!那这分数想给高了都不行。裁判长下笔如有神,六十五分赫然落在纸上。 男子:“……” 看到这个分数,他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怎么这么低,我跟其他人水平差不多,他们都八十多分!” 裁判长把香吹灭,看着跟整根的一般长,没换新的又原样插了回去,“比试开始三两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你就输了,连弓都没抬起来,反应速度一点没看出来,我倒是想给你八十分,之前那些在台上比了半个时辰的人会认同吗?” 男子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裁判长继续火上浇油,“刚好安折夕还在台上,上场比试也没费多少体力,还想跟她比的人可以到台上来了。” 男子:“……”他攥紧拳头不甘地走下比试台。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犹豫,跟三皇子比的时候两人不相上下,他们又在局外,看不出实力深浅,但刚这一场让他们看明白了安折夕到底有多强。 可若是不上,锦宜园的第一就彻底无望了。 第49章 主园区 “看来是没人敢打了,刚才不是叫的挺凶的吗,好像谁上去都能打过安折夕,拿个一百零一分。” “可能是把折夕帮他们认清自己吧。”应重璃笑着回答,“不然都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万一还是个六十五分不得痛哭流涕啊。” 这直击心灵的一问一答让周围众人脸色都有点黑,“你明白什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人要懂得避其锋芒!” 应重璃嗤笑,“刚才出口挑衅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是危墙。” 那人:“……” “既然没人再挑战,你们不是还要去其他园吗。”司寇繁朝安折夕笑了一下,语气诚恳,“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看着周围人的神色,他怕这些人再说下去,等知道安折夕和他是一派的时候,他就成公敌了。 能看到这么多精彩表情的时候不多,应重璃有些遗憾,“好吧,那四皇子主园区见。” 鹤绥庄园的十二个景色各异,他们去了也就六个地方,就快到时间,只好动身前往主园区。 此时的主园区已经十分热闹,一眼看不到头的园里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应有尽有,没设置比试项目,往来的人收敛了一身的针锋相对,颇为和谐。 最中间是一片偌大的空地,四五十张桌子,有的已经坐了人,最东侧尤其显眼,四五张桌子全是人,连个空位都没有,跟其他稀稀松松的地方形成鲜明对比。 其中一张桌子的主位上,男子眉眼疏朗清隽,举手投足间矜贵漠然,比他周围这些常年浸淫在官场的世家公子更像上位者。 “俞公子来得突然,百花宴没来得及好好准备。”五公主露出笑意,声音轻柔,她拿起一杯茶递过去,“我以茶代酒在此赔罪,敬公子一杯可好?” 她眼神曜曜,嘴角笑的弧度堪称完美。 坐在旁边的焦琛拿过茶杯,一点不避人地拿出根特制的银针进去探了探,发现没变化后仰头尝了一口,咂咂嘴,“少主,没毒。” 五公主:“……” 她笑的有点勉强,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当着他们的面把自己茶杯里的水倒出一半到那个杯子里,“这样俞公子就相信我不会下毒了吧。” 没想到被焦琛再次拦下,“我们少主不吃外面的东西。” 其实就是屁话,俞昭每年在俞族待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月,不吃早饿死了,只要确定完没问题就行,可这地方的东西一看就不好吃,他怕少主尝一口当场吐出来。 五公主:“……” “是这样啊,不好意思,下次还有别的忌讳你们直说就行,不然我们不清楚的话很容易冒犯。” 焦琛木着脸点头,一点要委婉开口宽慰一下司寇颜的意思都没有。 旁边的几桌不停传来轻笑声,听起来清脆又娇俏,加上时不时有意无意走过来,打的什么心思一眼便知。 “俞公子,东大陆是什么样子的呀,我长这么大还只在古籍上看过,俞公子来自那边,修为一定很高吧?” “一般。”俞昭说的随意,明显就是敷衍,而被他敷衍的女子却像是受到了鼓舞,询问愈发来劲。 “那公子来我们司寇是干什么,听太尉大人说是意欲……”那女子垂下头,声音都带着娇羞,“选妃?” 这下都不用俞昭开口焦琛就知道答案,“假的,只是来这边考察西大陆修士天赋如何,如果可以的话,可能会带几个前往东大陆修行。” 借口是来司寇皇室前临时想的,但计划确实很早就有,俞族的几个部下都有意招收西大陆弟子,不过每次都被少主摁下了,在他看来西大陆修士天赋平平毫无优势。 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改观了。 女子难掩失望,但转念一想也不是没有机会,“我司寇人才济济,公子定能得偿所愿。” 俞昭笑笑,“希望吧。” 希望的意思,焦琛不敢深品。 “今天听说好几个园区都有高分,甚至还出现了一百,实力必然不弱,马上就要到时辰了,他们都会来主园区。” “我也听说了,沈侍卫都不是对手呢,不过人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之前都没有听过。” 冷不丁地,五公主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很快又被她否认,百花宴请柬万金难求,应重璃看着没架子其实也不好相与,她不信才见过几面他就肯将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一个不知底细的人。 “好像叫安,安折夕,是这么个名字吧,据说长得也十分出色,把许多世家小姐都比下去了呢。” 俞昭手指微顿,眼里闪过一道暗光。 五公主:“……” 她抿唇,“小门小户出身最是上不得台面,实力确实不差,但人就不好说了,手段多得很。” “听说白小姐都被她气到了,问她也不说发生了什么。” “出身低微也敢得罪白小姐,在这奈何不了她,一旦离开她还能有命活吗。”人群低声嗤笑,颇为高高在上。 俞昭微微皱眉,焦琛觉得自己在揣摩少主心意这一方面已经出师,“你们若是能打过她,便也算作有天赋。” 每次见面都大打出手针锋相对,他自认为解读的没有毛病。 而且安折夕实力更是离谱到没边,能赢过她都不能说是有天赋了,那得是变态中的变态。 俞昭:“……” 人群激动起来,“真的吗,太好了,可时辰快到了,只能以后再找机会。” 五公主眼眸微闪,“若是俞公子想看的话,想必没有人会怪罪。” 搭起一方擂台也不碍事,左右百花宴其他园区也都在比试。 重要的是,谁有把握能在擂台上赢过安折夕。 时辰渐近,源源不断的人从门口进来,跟公主皇子和俞昭见过礼后才落座。 “这安折夕呢,怎么还不见踪影?”往门口望的人越来越多,翘首以盼中,应重璃他们终于到了。 俞昭理了理衣袍,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安折夕看到他的表情。 任何地方都以身份尊贵者为首,跟着他的视线,其余人也都看过去,园区罕见地静了下来。 第50章 第一 美人在骨不在皮,皮相出众已是难得,骨相优越者万中挑一,难得碰见一个两者兼具,震撼之心不比听到有人拿到分园区的一百分少。 人群安静了好一会儿,“这位是谁?之前从未见过。” 旁边人嘴角动了动,“安折夕。” 那人:“……” 五公主深吸一口气,看着朝他们走过来的人,不乏嘲讽,“身为平民,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皇室等级制度森严,这样不分尊卑她没叫人把她拖下去已经是仁慈了。 安折夕没理,看着俞昭,“果然是你,俞族这么闲吗?”一天天的,西大陆都快成他家了。 俞昭好整以暇,偏了偏头,矜贵中带了点炫耀,“我现在是司寇最尊贵的客人,注意你的言辞。” 五公主当头棒喝,脑子里面嗡嗡的,“你,你们认识?” 怎么可能,她后来仔细地调查过安折夕,在流光郡边境长大,用足不出户形容都不为过,哪有机会认识东大陆的人? 而且从父皇那来看,俞昭还不是普通的东大陆修士,背景十分不凡,是安折夕说的俞族吗? 焦琛附和,“我们跟司寇提议让他们都挑战你,你好日子到头了。” 俞昭:“……” 安折夕:“……”她轻轻一笑,美得不可方物,焦琛却脊背发凉,“你,你要干什么?” 安折夕功法强大但身体实在脆弱,他觉得自己上去就是杀招,不一定打不过安折夕,想是这么想,心里依旧发虚。 “这么紧张干什么,学学你家主子,眼神都没斜一点。” 焦琛:“……”眼神是没卸,但把刚才他试过没毒的杯子倒扣在了桌子上。 五公主眼神示意站在最前方的大内总管,他身形瘦长缓步走到台子中央,尽管声音压低还是有些尖利,“请诸位尽快落座。”他拉长声音,“上——宴!” 准备多时的侍女有序地排队上场,每张桌子放上相同的菜肴。 “截止至此时,十二个分园区的比试全部截止,请各位裁判尽快统计出排名,第一名有丰厚的奖励。”总管顿了顿,“另开放主园区比试,有意者可上擂台比拼。” 裁判们拿着一张纸,正在往上抄写比试前十名。 “我刚听到主桌那几个谈话了,俞公子他们是要带天资好的修士去东大陆修行,这可是万年难得一见的机遇!若是能去到东大陆,族谱都能单开一页写我名!” “有什么要求吗,达到什么修为才能达标?” “能在今天这些比试中获胜的人肯定有优势,不然不会还特地开放一个主园区擂台。” 众人摩拳擦掌,看着擂台的眼睛都开始火热,根本无心桌子上美味的佳肴,除了安折夕。 她都没听大内总管说了什么,就拿着筷子挑挑拣拣,但很快就失望了——事实证明焦琛的直觉还是准的,这些吃的卖相颇佳,但口味确实一言难尽。 重新拿着纸回到台上的总管清了清嗓子,脸色不太好看,“现在由我宣布各个园区的第一并分发奖赏,山晷园第一。”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安折夕。” 看到各位裁判呈给他的纸张上好几个同样的安折夕,他都快觉得自己眼睛出问题了,跟裁判确认了好几遍。 “呀,刚才那女子上去了,她就是安折夕啊,居然拿到了第一名,那个园区是没多少人参加吗?” 尽管再不情愿,总管也得按规矩来,“分数,一百。” “……”那人震惊了,“夺少?一百!!难道是我记错了,咱们总分其实是五百?” 他旁边的人无语了下,“满分就是一白。” “凭什么啊,她一个平民能拿这么高分?不会是裁判被收买了吧?” 俞昭挑眉。 焦琛心领神会,“你们裁判一定是被收买了,严查吧。” 俞昭:“……”他磨牙,“下次再出来你别跟着我了。” 焦琛一愣,“下次出来?还上这里吗?”他们这次把安折夕解决掉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来? 俞昭深吸口气,“滚!” 一声滚中气十足,焦琛不敢说话了。 十二个宫女娉娉袅袅端着托盘在总管身后站成一排,总管把第一个盘子上的宝物交给安折夕,声音尖细,“恭喜。” 以往第一名得主都来自各个世家,送点宝物用以结交和彰显皇室威严,因此在奖励介绍这一项上格外冗长,今天却像吞了耗子药,总管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奖励是一瓶四品丹药和两株比较罕见的灵药,安折夕拿到却没回去,“还有几个是我的,我一并拿回去。” 总管:“……”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托盘之上,安折夕的话一字不差地落到了他们耳朵中。 “什么?她还想把别的宝物拿走?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不知道只有第一才能拿奖吗。” 一个平民抢了他们风头就够让人生气,居然还口出狂言! “山晷园比的武器罢了,只要一直修炼同一种武器不难胜出,但修士讲究的是全面开花,不然在实战中不堪一击!” “哪里蹦出来这么不知礼数的东西,不知道就算有别的第一,也得等总管先宣布再上台吗,她就缺这点时间?” 不过一句话,台下的众人就跟拔了毛的铁公鸡一样,轰地就炸了。 总管脸色也不是很好,“小小年纪,倒是狂妄。” 安折夕也不知道自己说一句话怎么就是狂妄了,忽然福至心灵,“真有人超过一百拿到一百零一分了?” 总管:“……” 他咬着牙,“没有,潼宁园第一,安折夕,一百。”他把第二个托盘上的东西丢给安折夕,低头翻其他写着她名字的纸。 总管声音落下的时候,园区因为她第二次安静,刚还夸夸其谈的人跟被掐住了喉咙似的,一个字说不出来,脸色由红转青。 “锦宜园,第一名,安折夕一百分。” “松海园,第一安折夕,一百。” “云唐园安折夕一百。” 说到后面,总管已经麻木了,能省略的直接不说,一句话下来气都不喘。 台下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一连六个托盘上的宝物被安折夕收入囊中。 第51章 队伍 直到安折夕下场半晌,才有人回过神,“她……她拿下了六个园区的第一还都是一百分??” “真的有这么变态的人吗,百花宴举办这么多届,还是头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别说同一人拿到多个第一,就连满分都很少出现,毕竟裁判眼高于顶,不管表现多么出色,都能被他们挑出错处,让他们一直以为百花宴找来的裁判就是故意找他们不痛快呢。 “这要作弊,她一下收买六个裁判?” 旁边的人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你给我收买试试?”一个可能有内幕,这么多除非她自己是内幕! “诶,后面几个第一都是谁啊,我刚才没注意。” 话出,周围一静,刚才……他们也没注意。 “刚才我特么的眼眶都要掉地上了,哪注意到之后是谁上去的。”此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五公主脸色难看,短短时间不见,安折夕好像更厉害了,她忍不住侧目去观察俞昭的神色,依旧疑惑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刚看一会儿就收到了焦琛警惕的眼神,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看人一眼就能吸人精髓。 “我是想问俞公子,比试应该什么时候开始?”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拿到去东大陆的名额,这样立储胜算绝对能高一筹。 “皇上到——”大内总管尖细的声音响彻主园区。 人群呼啦啦地站起来,面容绷紧顿时规矩起来,“参见皇上!” 皇上年岁很大精神却很好,穿着明黄色的黄袍不怒自威,他看向俞昭,对方刚站起来,身体丝毫弯曲的意思都没有,“不用跪拜,今日朕恰好路过,看看而已。” 五公主第一个上前搀扶住他,“父皇难得有时间,接下来暂定的是分园区前十名比试,个个都是咱们司寇的青年才俊,不如留下来看看?” 园区寂静无声,所有人恭恭敬敬,略带稚嫩的脸上掩盖不住少年的朝气,如同一棵棵向阳的松柏。 其他皇子也上前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上扫了一圈,好像看到了愈加恢宏壮阔的江山,十分满意,“都起来吧,朕有公务在身,不会多留,来此只为一事。” 他顿了顿,“近来钟离多次犯我边境,百姓疾苦民不聊生,朕已在着手派将军北伐,欲成立一支十人小队随军出征,权当历练。” 为避免青黄不接的情况出现,提早接触朝政军队有益无害。 下面不敢说话,你来我往的眼神中可见狂热。 皇帝看向俞昭,“阁下不妨多待一段时间,待出征之人回来再挑选修士如何?” 焦琛心里已经说了一页纸的话,什么小地方也配他家少主浪费时间,不知道本族有多忙吗,本来到西大陆的差事都不够格让少主碰,还想用多久? 俞昭颔首,“左右无事。” “……这段时间就麻烦皇上了。”焦琛语气诚恳。 “不麻烦,望阁下尽兴。”皇帝在几个皇子公主中巡视一番,“十人小队在座所有人都可报名,统计名单一事就交由颜儿来办。” 司寇颜脸上喜意顿生,“定不负父皇厚望!” 这样一来去东大陆的评判标准自然会加上这一项,她就不怕百花宴被夺尽风头了。 “务必将每个有意向的人登记在册。”皇帝摆摆手,转身离开。 园里跪下一片,“恭送皇上。” 一国之君的到来让这场本就精彩纷呈的宴会更加激烈,哄闹声大了数倍。 同样年轻谁不气盛,这样的年纪好像万物都在掌中,没有自己做不到的事。 “届时拿到虎符掌控一方军队,铁蹄踏破钟离指日可待!” “战功赫赫封侯拜相,权倾朝野也未尝不可。” 俞昭余光看向安折夕,对方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像是一尊过分漂亮的雕塑,眼珠轻轻一转才注入了些许灵气,看起来对这个小队毫无兴趣。 他敲了敲桌子,“比试开始吧。”想了想又道,“自愿参与。” 战斗比分园区精彩得多,没有人再保留实力,都想在俞昭这个连皇帝都称他为阁下的人前留下好印象,最激烈的一次两样天级功法碰撞,空间微微扭曲,竟偏转方向砸向座位席,众人惊慌失措地往后跑,被俞昭一招化解。 气息强大,一闪而逝。 众人更加心服口服,恨不得把他当神明供起来。 俞昭的余光还在注视安折夕,她一动不动神色未变,怎么看都与周围,与司寇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她也果然没有再上台。 “三天考虑时间。”五公主站起来,声音有力,“第四天子时结束,有意者现在找我登记去公主府。” 他们坐的几张桌子本就热闹,现在更是人围着人,十分拥堵。 俞昭不耐地捏了捏眉心,想把人群挥开的时候,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五公主,可知北上时间?若是时间冲突,我就不报名了。” “五日后开始测试,由父皇亲自出题监督,出发时间在十日后,归期未定。” 众人询问随军的各项事宜,大多需要与家中商询,花名册上寥寥几个名字。 安折夕拿起笔大手一挥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俞昭:“……”刚才瞧着不是对北上没兴趣吗。 焦琛揣摩着主子的神色,抬手把众人挥开,让出了一条走人的路,“少主,请。” 俞昭:“……”他甩着袖子擦着安折夕离开,还撞到了她胳膊。 安折夕放下笔,侧眸,“俞……少主,我这有治疗眼疾的灵药,你需要吗?” “……你不是要报名吗,继续写你的吧。” 一人一张纸,姓名年龄籍贯修为等信息都要写上。 焦琛左看看右看看,“那少主,咱们要跟着北上吗?” 少主果然还是高深莫测,他越来越猜不透他的想法了。 俞昭回头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再议!” 五公主垂头看着安折夕,眸中寒光冷冽,随后轻轻地扯了下嘴角。 若是安折夕这张纸能送到皇上面前,她司寇颜倒着写! 第52章 赌坊 出了百花宴的庄园范围,人来人往热闹程度翻了几倍,错落有致的小摊前人声鼎沸。 “俞公子给司寇皇室灌迷魂汤了?连皇上的态度都那么好。”戚玉十分疑惑。 明明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没那么高高在上。 应重璃高深莫测,“你知道他在东大陆的身份吗?” 戚玉摇头,听起来很高? 应重璃也不知道,但他有张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不足以形容,其他大陆的人见到他都得收敛三分。” 琼渊在十方大陆中实力最弱,但这不包括东大陆,西大陆都被其他大陆的密探盯成筛子了,也不妨碍东大陆坚如磐石。 戚玉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 “有刺客,抓刺客!” 原本有序的人流暴乱,几句吼声适得其反,街道上人撞人慌乱一片。 几个人影依旧快速地穿梭,甚至直接把人往后扔,阻挡追堵他们的人的脚步。 应重璃刚要回头,就见安折夕身影一闪已经不见了,什么时候折夕这么热心?他来不及多想,跟了上去。 刺客从闹市穿堂而过,打算甩开人找个小巷逃之夭夭。 “这边!” 刚好有个一人窄的巷子,天助他们。 但可能只助了一半,里面有个人,但再返回就来不及了,“杀了她!” 三重境初期,顺手的事,甚至不浪费时间——对方也是顺手的事,出手狠辣动作利落,三两下把他们踢倒,还没来得及起身下一个人就叠了上来,关键是这么窄的地方连翻身都做不到,他们想跑都跑不了。 大内侍卫跟着哎呦声赶到时,安折夕刚好把最后一个人叠到最上面,糖葫芦串似的整整齐齐。 大内侍卫:“……” 他胸口不断起伏,简直怀疑这些是不是刚才滑不溜秋溜了他们好几条街的刺客,一个人就把他们制服了显得他们这些人好像废物诶。 他平复呼吸拱手,“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在下姓成,需要劳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得确定她不是刺客同党才能放人,虽然他觉得可能性很小。 留下几个人收尾,成侍卫几人往回走的时候遇到刚赶到的应重璃几个,看到他们同样气喘吁吁的样子,成侍卫心里平衡了,“既然认识先同我回赌场一趟,写个笔录就能离开了。” “你们来自大理寺?”应重璃脑子勉强能正常运转,“刚才那些人犯了什么事?” 成侍卫笑而不语。 皇城最大的梁尘赌坊被皇家侍卫层层围住,远处的人指指点点不敢靠近。 “听说是朝廷官员开的场子,经常干一些贪污洗钱的勾当,甚至还涉及官位买卖!” “封的好啊,逃跑的人都有侍卫去追,若是能活捉不难审出相关官员,朝廷必定动荡。” “抓人的回来了,快看这都是谁,不是刚才逃跑的人吧?” 人群让开一个口子,成侍卫带着安折夕他们走进赌场,无视身后火热的视线。 外面吵里面同样不逞多让,侍卫正把各种筹码赃物黄金往外搬运,忽然出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皇上!” 拨开人群,成侍卫大步往里走,“皇上怎么了?” 穿着黄袍的人手臂撑着桌子青筋暴起,嘴唇乌黑,苍老的脸上灰白枯败,精气神所剩无几,跟在百花宴出现的模样大相径庭。。 “传太医,快传太医!”大理寺少卿强迫自己镇定,“所有人放下东西退到赌坊外守护,不要让任何人进出,你们几个把窗户打开。” 突然的警戒让外面的人摸不着头脑,任凭他们如何询问,都没有一个侍卫敢回答。 大理寺少卿急得手指颤抖,“皇上您先坐下,太医马上就来。” “等等,他现在不能动。” 看到陌生人,大理寺少卿浑身紧绷,“你是什么人,外面的守卫干什么吃的,快来人把他带出去!” 皇上若是出事,在场所有人都得陪葬。 成侍卫头都大了,“少卿息怒,他们是我带过来的。”他也没想到皇上会出事,转头给安折夕使眼色,“你别说话你知道这是谁吗,快退到后面去!” 是他的问题,他们本来毫无问题,被带到这里就算皇上无事也免不了被盘问,若是有事…… “看样子是行散毒。”安折夕在原地站定,“能让我把个脉吗?”” 成侍卫:“从皇宫派太医来最快也得一刻钟,少卿不如让他看看?” 肯定是中毒,拖的时间越长越危险。 少卿深吸口气,“你过来,其他人别动。”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有信心在对方有动作之前先把她杀了。 安折夕探上脉搏,“确实是行散毒,这种毒有三类,动作越大越容易蔓延到全身,只有细微处有稍许不同。” “有解药吗?” 安折夕点头。 少卿眼睛眯起来,“你怎么知道中的是哪类毒?” 修炼界残酷,炼毒的也越来越丧心病狂,同样的毒性能有七八种解药,若是用错了甚至还会加速死亡。 常人也就罢了,但皇上中毒谁敢试解药,出了问题几个脑袋够砍。 安折夕语出惊人:“因为我也炼过这种毒。” 成侍卫:“……” 大理寺少卿:“……” 他抹了把脸,“如何解毒?” 安折夕翻着青雾空间,“还需要一味三叶子。” 她话刚落,面前出现好几株,三叶子十分常见,绝对是药房中库存最多的。 少卿狐疑,“你会解毒的话身上会没有三叶子?” 他对安折夕身份依旧十分怀疑。 安折夕沉默了一下,就在少卿都准备动手的时候,她道:“炼毒的话用到三叶子的毒性都弱,我最近才开始炼丹。” 少卿:“……” 他眼睁睁地看着安折夕拿出来好几株品阶不低的灵药,一团青色的东西出现,像是火焰一样燃烧着。 “兽火?” “不是,我没有契约过火焰,这个只是模拟了火焰的效果。” 几株灵药很快就变成了粘稠的液体,安折夕意念控制着剔除杂质,将有效的成分剥离出来。 少卿又有疑问了,“你们炼丹不都是需要炼丹炉的吗?” “哦,我第一次炼丹,还是门外汉,没准备那些工具。” 大理寺少卿:“!!!”你还第一次就敢给皇上炼丹! 他心里刚咆哮完就想到对方可能还不知道这是皇上,出于保险起见,他们没有暴露皇上的身份。 第53章 炼丹 少卿不知道丹药是几品的,但想来品级应该不高,因为没一会儿那些液体融到一起就成丹了,看起来直观又容易。 他不禁疑惑了,炼丹原来这么简单吗,那为何炼丹师还这么少?人第一次炼丹就成了,那些几十年没入门的到底多废物? 而且居然还成了不止一枚,三颗药香浓郁的丹药出现的时候,少卿心里是麻木的。 安折夕自己扔嘴里一颗,又拿了一个给少卿,“尝尝?” 少卿:“……”糖豆吗还尝尝。 但他的世界观正在重塑,愣愣的就放嘴里了。 见他吃下安折夕才把最后一颗拿给他,“给皇上服下吧。” 丹药已经到皇上嘴边大理寺少卿猛地顿住,连皇上杀人的眼神都没接收到,“你知道这是皇上?”他刚才也没说漏嘴啊! 那这人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什么目的! “……我刚从鹤绥庄园出来,百花宴上见过。”安折夕皱皱眉,“你不认识我们还敢让我们靠近?” 他以为这些人至少认识应重璃。 大理寺少卿:“……”他这是在病急乱投医,总不能除了等太医来什么也不做吧。 皇上挣扎着抬手把丹药塞进嘴里,入口即化,脸色立马好看起来,但依旧虚弱,他咳了两声。 少卿紧张道:“皇上感觉如何?” 皇上依旧没敢坐椅子上,这些人的话他都听得到只是没法给出反应,他都想给大理寺少卿一脚,“等你救朕黄花菜都凉了。”药到嘴边就不喂进去,天知道他那会有多想弑臣。 大理寺少卿:“……”总感觉皇上对他的项上人头有点想法。 “到了,张太医到了!”侍卫连忙带人进来,一脸喜色,就看到皇上倚在桌子前,看着他们的眼神十分危险,“怎么,路上有鬼拽你们的脚?” 侍卫没理解这话,十分开心地道:“皇上您没事了?”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皇上好像是在嫌弃他们慢。 “朕无碍,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少卿欲言又止,“既然张太医来了,不如给您诊下脉吧,看看是否还有余毒。” 他后知后觉,安折夕炼出的三颗丹药自己吃了一颗给他一颗,是在证明丹药没问题。 见皇上没有反驳,他连忙招呼,“张太医快过来。” 安折夕把椅子往前推了推,皇上见状才坐下,“诊吧。” “皇上有些气血不足,并无大碍,臣开一剂方子调理即可。” 少卿松了口气,跪在地上,“属下失职,请皇上责罚。” 若不是安折夕出手相救,他都不敢想象自己得多少祖坟被刨出来。 他没想到对方这么丧心病狂,层层包裹下不逃跑就算了,竟然要同归于尽。 “稍后再治你的罪。”皇帝摆手,“尽快搜集证据,涉案人员一律不准放过,可关押候审。” 慌乱的侍卫重新有序,在赌坊内来来往往,将所有东西搬到明处。 戚玉把掉下来的眼珠子摁回去,话都不会说了,拍卖会上他亲眼见证安折夕肢解浪费丹药,然后就学会了? 这种方法真有奇效?搞得他都想去试一试了。 他指了指自己,恳切地道:“你看我有炼丹的天赋没?肢解丹药我也可以!” 他现在自信得可怕。 应重璃毫不留情地打击,“你没听她说她会炼毒吗,肢解丹药的时候人家一闻就能知道用的什么灵药,再加上点天赋,自然事半功倍。” 反正他是没见过不用炼丹炉还能炼出丹药的。 戚玉抓住了另一个重点,“折夕为什么还会炼毒?” 她恨不得睡觉都在修炼,哪来的阴间时间炼毒? 应重璃卡了一下,十分感慨,“可能这就是天才吧,我等凡人理解不了。” 那边,皇上紧锣密鼓地交代完后续事宜才放松下来,踱步到几人面前,“果然英雄出少年,有你们是司寇的幸事。” 戚玉连忙推辞,“跟我们没关系,之前那些人也都是折夕抓住的,我们就是跟着跑了几圈。” 皇上笑笑,满眼都是对安折夕的欣赏,临危不乱又周到细致,考虑的比大理寺少卿还全面,“你很不错,在百花宴的名次十分瞩目,没想到还会炼丹,看来朕是不服老不行咯。” 这一手徒手炼丹着实让人印象深刻。 “过奖。” 大理寺少卿眼睛都要眨抽了,她都知道这是皇上还不快多说几句,留下点好印象这辈子就不用愁了,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皇上却丝毫不在意,“你对那十人小队有兴趣吗?” 这样的天才,既然碰上了没有不招揽的道理。 “已经报名。” 皇上大喜,思如泉涌,“朕打算给队伍命名为既望,五日后在武英殿测试,届时不要错过。” “宗尚拿一块令牌来。” 大理寺少卿瞪大眼睛,“皇上这……” “拿来!” 宗尚魂不守舍地摸出一块令牌,还用袖子擦了擦,十分恭敬地递给安折夕。 “此令牌可以号令所有一品以下官员,地位堪比皇室血脉。”还是有实权的皇室血脉,现在的皇子大多有名无实。 他没想到皇上会直接给出皇室令牌,这救命之礼也太贵重了。 应重璃也愣住,据他所知这令牌赠给外人的,算上这个只有两块。 皇上道:“这不止是谢礼,司寇未来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收下吧,你也不用有压力,一块牌子而已,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这话不止是宽厚,其中蕴含的意思让宗尚这个大理寺少卿都心惊。 宫内惯是勾心斗角,几个皇子明争暗斗,皇上对他们可从不是这个态度。 安折夕接过牌子,“皇上厚爱了。” 皇上摆摆手,“一点薄礼,若是朕那几个逆子能有你一半天分,朕就心满意足了。” 他不是毫无考量,安折夕出色的实力和炼丹天赋是一方面,此人绝非池中物,另一方面还有俞昭,他当皇帝这么多年,目光如炬,两人肯定有点不一样的恩怨。 给她令牌相当于给司寇找个靠山。 大理寺少卿眼观鼻鼻观心,觉得今天皇上的话传出去一句,那几个皇嗣能把安折夕撕了。 第54章 武英殿 “本次的十人小队父皇亲自提名为既望,在座的诸位都是通过初级筛查之人,希望再接再厉。” 五日后,百余位正当龄的修士在武英殿汇聚一堂,平民世家公子均有,不说泾渭分明,确实自成了两派。 司寇颜站在最前方,享受着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视线。 除了一心头大患,她现在心情十分美妙,只要没有安折夕,脱颖而出对她来说没有难度。 她目光往下转,“二哥,没想到你会对既望小队感兴趣。” 司寇北哈哈一笑,“历练嘛,只要是能增长修为的,我都喜欢。” 司寇颜垂下眸子眼中嘲弄,他夺嫡无望,确实只有修为足够高才能安身立命。 “还有半刻钟的时间,大家安静,父皇很快就来。” 人群明显躁动起来,为数不多的十几个平民肉眼可见的拘谨紧张。 甘衡皱了皱眉,眼中厌恶,“不要抓袖子挠头,小心一会儿治你们个殿前失仪。” 一群乡巴佬,面见圣上居然是如此仪态,成何体统! 刘长笑着拱了拱手,“多谢提醒,多谢提醒。” 甘衡愣了下,闭口不言了。 “确定是这里?”外面,应重璃的声音靠近,他随手拦下一个侍卫,“既望小队选拔是前面吗?” “是的,两位里面请,皇上马上就到。” 听到两位的时候,司寇颜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没有错,看到安折夕的瞬间,她差点把茶杯扔到她脸上,“你怎么来了?擅闯宫闱是大罪!” 宫殿噤若寒蝉,大气都没人敢喘一下。 话题中心的安折夕却没事人一样,理所当然地道:“既望选拔不是在这?” 司寇颜胸脯剧烈颤抖,应重璃怕她把公主气死,连忙添了把火,“皇上说是在这里,我们就来了。” 此话火上浇油,“我问的是你们为何在这里!” 一个报名帖被她筛选掉了,一个压根没报名! 应重璃叹了口气,颇有种对方在无理取闹的意思,“折夕不是说了吗,既望选拔在这里,我们就来了。” 其他人两边看看,毫不犹豫地站边,“公主说你们没资格来这里,是听不懂人话吗?” 说话的人十分倨傲,身上廉价的衣服都高贵起来,“就是,没听五公主说吗,来到这里的都是通过初级筛查的,不然一无是处凭什么能来见皇上!” 群情激奋,司寇颜一呼百应,像是要把这两个没有通过筛选的人立地正法。 他们地位低微来到这里都受尽白眼,但好歹通过了初级测试,这两个人凭什么! “哈哈哈笑死人了,没通过测试还恬不知耻的来。” “无耻之人总是不缺的,真以为打听到消息来到这里就能面见皇室?痴人说梦!” 司寇颜轻笑,抬手往下压了一下,大殿重归安静,“听到了吗,本公主是在质问你们,这里是皇宫,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若是现在离开,兴许本公主大度,还能不追究你们的过错。” 安折夕无奈,“还真走不了。”皇上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务必加入既望保卫司寇领土,她若是走了不是欺君吗。 她好心地道:“我要走了你受罚怎么办。” 司寇颜:“……”这确实是个无耻之人。 “公主,我帮你拿下她!”不待她的命令,已经有几个人掠到安折夕面前,灵力急速涌动。 五公主皱眉,这里是皇宫怎能如此没有规矩,但想了片刻,终究没有制止。 安折夕侧身微动,扑过来的几个人没一个碰到她的,“据我所知皇宫内不允许私斗。” 平民男子狠厉,好几招都是朝着命门去的,“对付你这样的小人,没人会怪罪我们。” 若是能借机抱上五公主的大腿,受罚他也认了! 安折夕轻笑一声不再留手,不过眨眼间一圈人倒飞出去,骨折的骨折断腿的断腿。 哀嚎声响成一片。 眼见着可能会有不作为之罪,司寇颜连忙道:“来人!把他们抓起来关进大牢!” 侍卫刚要动手,外面一声高呼,“皇上到——” 司寇颜压下心口的郁气,上前行礼,“儿臣参见父皇。”来得正好,她不能擅自动用大刑避免被人诟病,刚好借着皇上的手。 “不用多礼。”看着一片跪没跪资的人,皇上眉头微皱,伸手把连腰都没弯的安折夕扶了起来,“刚才怎如此喧闹?” 要上前的司寇颜脚步一顿,刚才扶安折夕可以解释她离皇上最近,但这句话为什么也是问她的? “父皇,安折夕不顾宫规大打出手,儿臣刚要叫人抓她。” 安折夕无奈,“五公主一直不相信我是来参加选拔的,八成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吧。” 闻到一股找茬味的司寇颜忍不住一点,“父皇,应重璃从未报名,安折夕也被初筛掉了,他们没有接到过武英殿测试的消息,却擅自进出皇宫来到这里,实在居心叵测。” 她指了指身后的人,“这些人都能作证。” 那群人抖着身子拘谨的头都不敢抬,别说附和她的话了,司寇颜暗骂一句,“他们身上都有伤,请太医一验便知。” 皇上的重点显然跟司寇颜不一样,他问:“为什么初筛没过?” 司寇颜:“……” “按照修为排序,安折夕在中后位,不符合加入既望的要求。” 在场之人全都是三重境后期的,她区区一个初期,凭什么能来。 “但据朕了解,安折夕在所有比试中没有输过,百花宴她参与的园区比试均拿了第一。” 司寇颜震惊了,父皇居然向着一个外人?她声音委屈,“修炼界无奇不有,她用了旁的手段也未可知。” 越阶挑战确实有,但她不相信安折夕也是。 皇上厉声:“司寇颜!” 司寇颜连忙跪下,挡住脸上的势在必得,“儿臣失言,就算筛选掉她是儿臣失职,但他们出现在这必然居心叵测,请父皇降罚!” 排查权在她,安折夕出现在这里就是把罪名往她手里送。 “不必罚,是朕让他们来这里参加测试的。”皇上淡声说出了让整个大殿为之一静的话。 司寇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第55章 文略 皇上眼神有些失望,“朕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不是让你泄愤公报私仇的。” 在他的印象中,颜儿乖巧大度,做事都会留些余地,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叹口气,“是朕忙于朝政,疏忽了对你的教养,这次选拔你不用参与了,留在皇宫吧。” 司寇需要天赋卓绝心思敏捷的臣子,不需要明争暗斗因为私怨就能断人前途的皇族血脉。 司寇颜抓住黄袍的一角,“父皇,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已,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还不明白错在哪里吗。”皇上痛心疾首,“来人,把公主拖回寝殿,没有朕的命令不得放她出来!” “不用!”司寇颜抹了把眼睛站起来,挺直脊背,“儿臣跟他们回去。” “还有其他人,都谁动手了?” 司寇颜跪下的时候他们就跟着跪下了,缩成鹌鹑一句话不敢说。 刚才的五公主不才是皇室血脉吗,这个人是谁,穿的普普通通不像是有背景,皇上何以为她大发雷霆? “皇,皇上我们不敢了,我们是听从五公主的命令才做错事的,饶命啊!”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其他人不敢犹豫有样学样。 一时间宫殿内全部都是磕头的动静,听得皇上脑袋嗡嗡作响,“动手者都拖下去,三代以内不得入仕。” 几人瘫倒在地上,如丧考妣。 侍卫拖着人路过安折夕的时候不要命地想,这位也动手了,不用拖出去? 但是他不敢问,甚至还得把这祖宗记到脑子里,方便以后躲着点走。 大内总管收回看向殿门外的目光,低声提醒,“皇上,时辰到了。” “把书籍桌子搬上来。” 殿内还剩九十三个人,八列十二行,每桌桌子间隔三米有余,十分宽松,放在上面的兵书二十余本。 皇帝走到龙椅坐下,“宣布规则。” 总管高声道:“本场测试共两轮,第一轮文略,两个时辰供大家翻阅书本,截止后分发试卷,检测考生在各种场景下调兵遣将随机应变的能力。” “可这么多书。”有人对着桌子犯难,“两个时辰的时间看都看不完,如何背下来还要灵活应用?” 总管呷着眼睛,慢吞吞地道:“市面上流通的顶级兵书就这么几本,要么有天赋要么肯努力,哪样都不行凭什么进既望?” 侍卫将香点燃。 “计时开始,想抱怨的可以等香燃到一半再看书。” 侍卫站在两侧,几十双眼睛盯着,殿内只剩翻书声。 应重璃一目十行地翻着,从小他爹就拿着鞭子让他看这些书,涵盖文史、人物传记、地理、哲学等各个方面,这些兵法是属于背错一个字关一天小黑屋那种,看着比见到他爹还亲切,没一会儿就翻完了一大半。 他抬眼打算看看其他人的战果。 无一不是愁眉苦脸忧心忡忡,满意的同时他将目光移向安折夕。 对方将书对折,拇指捏着书页边缘慢慢松力,两三个一本书就到了最后一页。 应重璃:“……”他一目十行对方一目十页。 他心里叹气,老老实实全身心投入到书里去了。 他就不相信没一方面能赢过安折夕! 香灰随着清风飘扬散落,最后一丝香燃尽的时候,总管高声命令,“收书——” 等待多时的侍卫一拥而上,保证一眼都没让人多看。 “一刻钟休息时间,未时发放试卷。” 皱着脸嘴里不断默默有词的人感觉自己碎了,哭丧着脸问:“不能现在就开始吗?” 一刻钟后早忘干净了。 总管微笑,“不可以。” 那人差点以头抢地。 应重璃伸了个懒腰,询问道:“可以交头接耳吗?” 总管:“……不影响到其他人,原则上不禁止。” 他走到安折夕旁边开始胡说八道,“将军之事,静以幽,因利而制权也,弱生于强。” 安折夕背后一直在默念静以幽正以治的人:“……”之后是什么来着? 他欲哭无泪。 “静以幽,正以治,能愚士卒之耳目,使之无知,你再不回去张总管要把你瞪穿了。” 听到正确答案的人赶紧默念一遍,心里松了口气。 “未时已到,所有人返回座位。” 张总管将一个密封的盒子打开,把足足有一张桌子那么长的试卷拿出来,交给侍卫分发,“燃香后作答,限时一个半时辰。” 所有人拿到卷子后,张总管将香点燃,“文略科目正式开始。” 笔墨纸砚早已备好,宫殿的影子渐渐拉长,殿内的人也由奋笔疾书变成抓耳挠腮。 安折夕后面的修士想把应重璃拖出去打一顿,静以幽因利而制权也,怎么就这么顺口呢? 作答时间比看书过得快太多,到后面字直接退化到象形,即便如此一半还没写完时间就走到了尾声。 “超时作答者按零分处理。” 话一出,所有人都放下笔,卷子收走才有时间观察别人的神色。 神色各异,有十拿九稳胜券在握的,也有一脸懊悔十分遗憾的。 那人哭丧着脸问认识的人,“静以幽后面是什么?” 应重璃:“……”他憋着笑,“别伤心江兄,那题才两分。” 江祁幽幽地道:“知道什么叫积少成多吗!” 这空一个那错一个,回去他就能吃一顿竹笋炒肉! 外面走进来八位发须皆白看着就德高望重的老者,九十三份卷子随机分成八组。 江祁心如死灰,“当场就要判我死刑吗,要这么严酷?” 他以为起码等两轮测试结束回家等个几天才能出结果。 其他人显然也是这么个想法,哀嚎声一片。 “宁缺毋滥,文略不合格的人直接就走,节约时间,不用参加下面的武试。”应重璃安慰道。 江祁:“……那不是更打击人?” 应重璃乐不可支,指着安折夕,“你看她就一点也不担心。” 江祁叹气,“我也是头一次见到那样看书的,能记住?” “放心,分数肯定比你高。” 没来得及反驳,江祁就听到其中一位老者开口了,“江祁,六十一分,勉强合格。” 江祁:“……” 第56章 满分 “江兄恭喜,可以参加下面的武试了。”一群人或真或假地祝贺着,有皇上在上面镇着,其乐融融。 “三皇子感觉如何?”有几份卷子放到了皇上那边,隐约好像听到了司寇北的名字。 “平常都有学过,只是总有些注意不到的细节。” 看他成竹在胸的样子,就算没有很高肯定也合格了。 众人又把视线转向安折夕。 这位跟她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百花宴也不是所有世家公子都去,可以说对安折夕一无所知,但从刚刚皇上对她的态度来看,就知也不是普通人。 几句话让颇得宠爱的五公主关了禁闭,就连六皇子都做不到。 安折夕在空白的纸上写写画画,“有这个时间好奇,不如翻书找找答案,算算自己多少分,要是太低直接出门右转。” “你们说对吧?” 其他人:“……”说的这是什么话?仗着有皇上撑腰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是吧,他们要是能记住题还能找到答案,至于答题的时候一个字写不出来忧心自己的成绩? “你自己也不一定有多少分,神气什么!”嘀咕融在一片低语中,恶意不断壮大。 有时候人觉得高位之人颐指气使理所当然,却接受不了同是寒门的人扶摇直上。 八个人的效率很高,已经有九个人得到成绩,除了最开始的江祁,就没有一个及格的,甚至是普遍在四十左右。 迎着众人的视线,几人脸皮火辣辣的,真的如安折夕所说,还不如早点走。 几个学士眉头越皱越紧,脸色难看的能滴出水来,本以为江祁是起点没想到还是个难以企及的高度。 偶尔出现个刚及格的,都能让他们激动一会儿。 “老三。”最前面皇上放下笔,“不错,八十三分。”本来他是不满意的,不过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龙生龙凤生凤,自己儿子的德行他还是清楚的。 司寇北一脸喜色,“父皇教诲的好。”他看着卷子道:“这几处都是儿臣捉摸不定的地方,回去定认真揣摩,争取下次不再犯错!” 皇上摆摆手,声音平淡,“嗯,回去吧。” 司寇北一步三回头,总感觉父皇好像并没有因为听到他的话而高兴。 “折夕。”皇上站起来,满脸笑意,“你觉得自己能拿多少分?” 他就拿了司寇北和安折夕两个人的卷子,不得不说,后者给他的惊喜太大了。 司寇北立马去看安折夕,紧紧抿着唇。 “不多不少,满分吧。”安折夕随意地道。 一出口,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参加测试的或冷嗤或不相信,几个学士都停下笔看着她。 皇上朗声笑着,“看来你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确实不多不少,就一百分。” 他把卷子递给安折夕,上面鲜红的字不知刺痛多少人的眼。 学士恨不得从安折夕手中把卷子抢过去,叹息道:“臣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满分的试卷,着实难得。” 尤其是这次,提高了好几个难度,开始的期望也被接连的低分打碎,没想到旱逢甘霖,居然有个一百分的。 “来,传下去都观摩观摩,全当学习,老三,愣着干什么?” 司寇北连忙应声,“父皇说的是。” 这个高分数没能让学士们高兴太久,很快冰冷的现实就给他们沉重一击,“张连,三十六分。” 那人垂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皇上。”最先判完的学士放下笔,“不然恢复五公主的资格吧,咱们这人数不够啊。” 文略快一百人才合格了十多个,武试保守说只淘汰一半,他们都凑不够既望的十人队。 “犯了错就要有惩罚。”皇上没有犹豫,“等她反思出来再释放不迟。” 学士叹气,“是,皇上所言有理。” 只是这数量着实堪忧,不然武试降低难度? 穿着不同服饰的卫兵在武英练武场各处挥汗如雨,吼声震天。 无数不多的文略合格者站在一起还坐不满侍卫临时搬过来的椅子,沈凭澜站在擂台上向他们演示解说,“台下的侍卫会同时向上扔二十个靶子,每个靶子承受三重境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就会破碎,需要在靶子落地前击碎,共五轮,全部击碎即为合格。” 他话落,台下二十个侍卫一起动手,从不同角度往上丢,“靶子会出现在比试台的任何位置。” 他旋转空翻,灵力随身而动,几个漂亮的招式,靶体无一存活。 张总管低声道:“沈侍卫身法日臻完美,又有天赋又肯吃苦。” “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朕打算以后把宫内协防交付给他。” 张总管掩饰住心中的震颤,“沈侍卫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应得皇上厚爱。” 这不止是厚爱,还是十足的信任。 皇宫内由多个营的人共同把守,相互成就也相互提防,例如他手下的大内侍卫,李肇管理的禁军,可他们都在皇帝身边二十多年了。 沈凭澜呢,短短三年时间就和他们平起平坐,再这样下去,皇宫还能有他们的位置? 沈凭澜从台上跳下来,“半个时辰的练习时间。” 武英练武场的比试台何止二十,他抬手把在另一边拉练的神衣卫卫士叫过来,“你们协助他们训练,任何没有使用的擂台都能用,注意,别打扰到其他兵营训练。” 一百来个小伙子精神奕奕:“听从侍卫长命令!” 隔着衣服都能看到他们手臂上明显的肌肉块,应重璃怀疑他们一拳能把他牙打下来。 “我刚才去看了,只有五块比试台无人使用,你们谁想先试试?”一个个看着细皮嫩肉的,听说要跟着军队北上,就他们这身板能行? 刘长率先走上前,身先士卒,“我来吧。”他文略达到了少见的七十九分,压了许多世家子弟一头,隐隐成了寒门一派的领头人。 “刘哥我们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刘长笑着点头,“共勉。”一直以来他都是靠自己一个人,比常人更懂得抓住机会。 为这一天,他已经做太多准备。 第57章 既望 二十个卫士分散到比试台四周,沈凭澜一声令下的时候,靶子从四面八方飞上台,有高有低遍布擂台的各个角落。 不仅需要速度快,还需要立马判断出来各个靶子的落点并一瞬间就到达最快落地的靶子前。 碰到在擂台收尾同时落地的,大罗神仙也难救场。 “咚。”一个靶子突破重重阻拦,像是落在心尖上。 沈凭澜评判,“不合格,时间已经过去快半刻钟,你们是连练习都不想就直接认输吗。” 其他人连忙往剩余几个比试台跑,这个东西对体力消耗很大,他们再不练等武试开始都缓不过来。 魏奈扶住刘长,心中不平,“咱们出身低微,连他们都故意为难,太不公平了!” 他刚刚注意到,好几个靶子都是同时落地的,顾此失彼,很难全部击碎。 若是换成那些有背景的,卫士稍微放点水,随便一个修士都能合格。 刘长立马喝止,“慎言,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乱说话?”他深吸口气,说给魏奈也说服自己,“练习而已,武试的时候我一定没为题,你也快去试试吧。” 台下看着简单,一上台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瞬时判断错误率极高。 五个擂台呼声阵阵,又有皇上坐镇,其他兵营纷纷侧目。 “时辰到了。”沈凭澜一开口,神衣卫哗啦啦地跑到他身旁,行完礼后各自回去训练。 一开始定好的二十个卫士站在擂台四周,严阵以待。 扔靶子也是有技巧的,皇上在此,他们必然要扔出难度系数最高的靶子。 “我拿到了你们文略的分数,从最后一名开始上去,魏奈!” 魏奈以为会从第一名开始叫,陡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里一惊,心跳迅速飙升。 刘长捏他的肩膀,“放松,你可以的。” 魏奈深吸一口气,跳上擂台。 “最后的靶子在落地时击碎,勉强合格,下一个江祁。” 魏奈满面潮红,十分兴奋,“刘哥我通过了!” 光耀门楣指日可待! 太阳隐于西山,练武场内灯光大开,同白日并无区别,张总管尽职尽责站在皇上左右,“奴才发觉文略世家遥遥领先,这武试却恰恰相反,寒门的通过率更高。” 合格的四个人,有三个都是寒门出身。 “下一个,安折夕。”沈凭澜朝她微微颔首,两人毕竟有同台对打的交情,他露出点笑意来。 魏奈立马注意到了,“你看有身份就是不一样,在皇上面前都敢光明正大地使眼色,还好刘哥你也过了。” 刘哥比他好一点,最后一个靶子离地还有一尺就被击碎了。 “准备。” 卫士精神抖擞,他们都听过侍卫长败给这人的传言,势要扔出个惊天难度,给侍卫长找回点面子。 “扔!” 卫士各显神通,打算扔几个到擂台就贴地的靶子,然而事与愿违。 靶子刚脱手,还没飞到擂台上空,就同时被一股力量击中,力道之大能听见砰的一声,靶子的碎屑翻飞,给卫士洗了个澡,还有不少进了嘴。 卫士:“……呸呸呸。”刚才那几场都是考生自作自受,自己给自己洗澡,他们根本毫无防备。 卫士抬眼一看,比试台干干净净,碎渣全都在他们身上和嘴里。 “……” 哪来的妖怪,刚脱手就炸,不能给他们一点准备的时间吗? 侍卫长也不提醒他们一下! 沈凭澜对他们控诉的眼神视若无睹,平静地宣布,“安折夕,合格。” 刘长拍了拍还在瞪着眼睛的魏奈,“不管这些卫士是否有意放水,安折夕的实力确实不可置疑。” 魏奈回神,依旧不服气,“那文略吗,我不信她事先不知道考题!” 皇上那么喜爱的人,张总管敢让她淘汰吗。 在他们这,权势大过天。 本打算组建的十人小队,到现在满打满算合格了五个,还是在沈凭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水的情况下。 不过宁缺毋滥,皇上没有把快要擦边的人提上来,“人少而精符合朕对既望的想象,希望你们以后公正无私永不气馁,无愧于司寇。” 皇上对着安折夕道:“任命你为既望队长,希望你能明察秋毫严于律己,规范好每一位队员,以后你的言行便代表皇室颜面,别让朕失望。” “皇上放心。” 皇上要是不放心就不会把这个重任交给她了,“务必协同军队保卫好边境的每一位百姓,将钟离赶回他们自己的地界。” “凭澜,带他们去禾林军营见林将军,尽快前往边境。” 练兵营全在皇城之外,面积比武英练武场大上四五倍,人数也更多,一眼望去起码数万。 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颇有气势恢宏战无不胜之感。 沈凭澜带着他们一直往里走,他在皇宫身份颇高,军营也很有地位的样子,一直有千夫长向他致意。 最后是在一个只有百人的小队前停下的,最前面的人一拳就把半人高的石头砸碎,身形足有普通人的两三倍。 魏奈瞪大眼睛,“刚才他好像没用灵力吧?”徒手就能把这么大的石头打碎,这人得多大力气? 沈凭澜介绍:“这位就是林将军,身后都是他的亲信,已经从皇上那里拿到虎符,只待同边境那边的士兵汇合。” 他难得多说几句,“军队多看重力量,大军碰撞打上两三天的情况十分常见,对军人来说,体力比灵力重要。” “那我们也要跟他们一起训练吗?”魏奈不由得问。 “你们不用,皇上单独建立既望就是希望你们轻装简行便宜行事,比起在战场上厮杀,更需要你们去做战前地形勘测消息汇集,战中情况汇报人员调度,战后敌方状态摸底等能决定战局的事。” 他们需要清楚每个时刻战事的布防、局势的改变并做出相应调整。 他怕这些人心态出问题,没说皇上的期望是他们调动最少的人马就能奠定一场战争的胜利。 “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人加入既望,你们只是先行队,不要有太大压力。” 第58章 禾林兵营 接连捶碎八块石头,林将军终于停了下来,“沈侍卫来了?” “既望队员已经送达,皇上希望你们能尽快出发。” 林将军眼神在还没他肩膀高的人身上停留片刻,虽然没说,但谁都清楚他表达的意思,就这几个玩意儿? “要不是等他们,本将军已经到孤风城了。” 江祁低声辩解,“军队还没到边境你们先到也没用啊。” 离边境最近的大军驻扎在弋凤镇,人多行军速度慢,就算日夜兼程,最快也得明日到。 林将军点了点他,“知道做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不,你们现在就是这粮草!” 战前侦查的人肯定要早到,在钟离前掌控先机。 沈凭澜笑道:“他们大多都是纸上谈兵的水平,还得林将军教导,把他们当成你手下的兵就行。” “这是皇上千挑万选出来的,我可不敢。回去禀告皇上,我们明天一早出发,饯行就不必了,等本将军回来吃庆功宴!” 沈凭澜拱手,“那祝愿各位,一路顺风。” 当天他们直接住在了军营,林将军用了一晚上时间把边境的大概情况跟他们讲述了一遍,众人听得头昏脑胀。 看着他们的样子,林将军心里叹气,不知道带这些人何用,“具体的得等到了孤风城自行体验,战争远比你们想象的残酷,如果可以没有人想天天和石头为伍。” 只是平时他们少练一点,战场上失去的可能就是命。 “战场上军情大于性命,皇上的意思是派发一百名战士听从你们差遣。” 众人的眼神还没亮起来,林将军就接着道:“但我觉得凭你们现在的本事,还没有调兵遣将支配战士性命的能力,不会给你们派发一个人。” 魏奈连忙道:“可这是皇上的命……” “明天早上寅时三刻准时出发,延误者直接打道回府。” 他掀开帘子出去,大声道:“战士们!今天训练提前结束,该联络家人的联络家人,写遗书的写遗书,做好一去不回的准备。” 帐篷里的人被他啊直白的话震惊到了。 “这么说不会打击到士兵吗?”战前都是鼓舞,怎么先说上身后事了,多不吉利。 “他们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新兵,这些人跟着林将军身经百战,自然不会。” “……可我们是啊。” 安折夕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若是既望选拔出来的人就这个胆识,那不如趁早解散。” 魏奈敢怒不敢言,他们又没进入过战场,怕不是自然的吗。 “明天寅时集合,散了吧。” 离开帐篷后魏奈扯了扯刘长的袖子,“咱们就按照林将军说的时辰来,她不过是一个小队长,凭什么越俎代庖。” 刚有一点权利立马就用到他们身上,凭什么他们就得受着。 刘长无奈,甩开他的手往前走,“你也说了她是队长,你服从就是了。” 天塌了有高个扛着,林将军挑错也得先挑到安折夕身上,若是他们违令,出了事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出征前一晚,有人彻夜安眠,也有人辗转反侧。 “林将军还不睡,担心战事?”几个亲信调笑着问。 林将军用鼻子哼出一声,“老子就没怕过打仗,提头就能上。”就是皇上派过来的小兔崽子着实让人忧心,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对待。 战士上战场之前起码训练了一年,既望的人呢,经验为零,稍不注意就能去送死。 他抹了把脸,“去去去马上就睡,管好你们自己!” 第二天,寅时打更的打更人还没回屋,禾林练兵场就已集合完毕,整装待发。 “将军,一百零二人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怀舜立正禀告,眼神不断看向四周。 那几个病秧子呢? “咻~”悠扬的口哨声从树梢上传来,怀舜立马警戒,看清上面的人后眉头一皱,这人什么时候上去的,他居然都没发现。 安折夕跳下来,“诸位早,一晚上不见,睡得好吗?” 怀舜:“……”别人不知道,她看着睡得倒是挺好。 “怀舜归队1”林将军眼里的笑意一闪而逝,“看看你们一个个的,人家刚来就给你们上了一课,连这么大人都发现不了,能指望你们发现敌人吗?” 怀舜低头反省,“报告将军,下次不会了!” “安折夕从右侧重起队列,以后作为既望小队的专属位置。” 他话落,又有几人陆续走来,穿戴整齐眼周乌青,虽然没打哈欠,精神状态属实堪忧。 怀舜没忍住,“就你们这样,连战场都到不了。” 林将军头疼,大声道:“怀舜你给老子闭嘴,人起来了脑子没起来?不然你站我这位置来讲两句?” 怀舜不敢顶撞,“将军属下错了。” 一群娇生惯养的小娃娃还敢去战场,这不是拖他们后腿吗,他还不能抱怨两句? 安折夕往后扫了一眼,“魏奈呢?” 刘长往回走,“我去叫他!”为了保证他们的睡眠,帐篷一人一个。 “不用,列队,咱们等他来。”安折夕站直往前看,“若是到了规定的寅时三刻他还没来,劳烦林将军找人替我给皇上传个话,他被既望除名了。” 林将军挑眉,“没问题。” 按照军营的规矩,迟到先拖出去打几十大板,这位更狠居然要直接除名,关键既望还是皇上亲自挑选创立的,她这么有魄力觉得皇上不会降罪于她? 魏奈不想听安折夕的,但又睡不踏实,迷迷糊糊听到外面的动静一下子惊醒,跑到刘长的帐篷才发现他们早就走了,他心里气愤的同时,手忙脚乱穿上衣服就往过赶。 听到声音所有人转头看他,魏奈没来得及羞愧就听到安折夕的话,气了个脸红脖子粗,“我是皇上亲自挑选出来的,你凭什么除名我?” 千挑万选才出来七个人,他就是那七分之一!他比大部分人都强,安折夕没有资格处置他! “你大可以试试我能不能。”安折夕头都没转,声音淡漠如雪,“我不想废话说你错在哪,在你正式被除名前服从命令,立刻归队。” 见他还要反驳,林将军皱眉,“听不到吗,立刻归队!” 魏奈攥紧拳头,不甘不愿地走到队列中。 林将军:“在我们军营没有口头警告这一说,不服直接军法处置,你这样可管不好兵。” “所有人向后转,目标孤风城,出发!” 第59章 孤风城 司寇西北角一片国土向北突进,三面临钟离,常年受敌国侵袭,孤风城之名由此而来,是司寇第一道防线,段栋也是司寇唯一一个能光明正大招兵买马且能随意调用的城主。 近来,钟离侵扰意图明显,不断有人混入城中,战乱不断,百姓苦不堪言。 “林大将军你们可算来了!”与国土接壤的孤风城城门外,段栋差点老泪纵横,他年纪也有四十左右,骨瘦嶙峋,发丝中的白发已极其明显。 林将军拍了拍他的背,“辛苦了,以后我们跟孤风城同在!” 一句辛苦哪能道出其中一二分辛累,段栋抹了把眼睛,依旧感激,“你们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老臣就怕皇上已经忘了孤风城,忘了孤风城的数万百姓。” 这里难守但易攻,朝中已有数位大人提议割地给钟离,可换取大量财宝,免得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还守不下来。 可皇上派人来了,就说明他这些年的殚精竭虑不是无用功。 林将军用力抱了他一下,“五万大军已驻扎在后面的宁兴坡,随时可与钟离开战。” “你放心,皇上不会忘记每一位臣民和百姓。” “我身后是皇上亲自成立并任命的既望队队长安折夕,协助我军作战,这位是三皇子。” 段栋眼睛里有了亮光,皇上把儿子都派了过来,是不是就说明孤风城一定会守住? “安队长好,三皇子好,微臣拜见三……” 司寇北连忙把他拉起来,“不用多礼,来到这里我就只是既望队队员,不是什么三皇子。” 林将军点头笑道:“对,皇上让我对既望队一视同仁,段城主把他们当成普通士兵就行。”皇上把三皇子派到这来未必没有安抚之意。 只是刀剑无眼战争无情,没人能保证三皇子能否活着回去。 “好好,都怪我太激动了,几位快随我入城吧。” 城内全是残破的茅屋和矮墙,战士来来往往,协助百姓搬理重物安置伤员。 有的有烟熏痕迹半边房子都没了,还有的整个坍塌下去,战士只抬出了染着血的尸体。 “是皇上派人来了,咱们有救了!”路边褴褛的妇人喜极而泣,身后是她已经不能住人的房屋。 “是啊是啊,皇上终于派人来了!” 他们的到来好像给这座压抑沉闷的城池添上了别的色彩,听者动容。 段栋忍不住叹气,“这已经是第四次城内暴动了,战争下难免有流民,每日都有数以千计的人逃难到这里,敌军就会混迹其中,防不胜防。” 林将军把亲信挥散,“去帮忙。” 魏奈看了一眼安折夕,见她没有帮忙的打算,忍不住撇了撇嘴,脏累的活她怎么不当队伍的表率了? 眼珠子转了转,他问道:“林将军,不然我们也去帮忙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不用问我,你们在这是服从队长的命令,不是我。”千辛万苦挑选出来的人去做杂活,那还浪费皇上那么多时间干嘛,直接征兵入伍不就行了。 安折夕:“去帮忙可以,帮的时候记住城池布局人员分布卫兵哨点等能记住的一切。” 她扫了魏奈一眼,挑着眉梢,“若是不能一心二用,我建议不帮忙。” 林将军有些诧异,看到安折夕早上的作风,他还以为她会直接放任,什么都不说让他们想干什么干什么呢。 魏奈捏紧拳头,转身融入战士当中,神气什么,说得他们都做不到似的。 段栋看得隐忧,“感觉既望的成员不是很信服安队长。”这样真能上战场打仗吗? “昨天才成立的,他们要是信服才有问题吧。”安折夕直言不讳。 林将军嘴角抽了抽,倒也不必这么直白,“皇上本意是让你带着队员先在练兵营训练磨合的,奈何孤风城战事太紧。” 段栋笑得勉强,“原来如此,这说明皇上相信安队长的能力啊,肯定能为我们孤风城战事做出突出贡献!” 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林将军憋笑,“可能是吧。” 几人走上城墙,极目远眺。 箭支插在焦黑的土地上,风卷起尘土,满目疮痍,最远处能隐约按到无数敌军的帐篷。 “孤风城前面本是连庄稼都种不出来的荒芜之地,百姓也算安居乐业,但钟离不断扩张版图,便与孤风城接了壤。” 南部多雨林荒山,人迹罕至生存极难,钟离丝毫不愿踏足,钟离却从这边起家开山辟田让这里的人过上了安稳日子,一步步建立皇朝,与钟离遥遥相对。 他们此举未尝不是效仿。 一伙难民从风沙中走进,他们骨瘦如柴都快挂不住身上的衣服,看到紧闭的城门眼里都快蓄上泪水,却并不敢上前去敲,蜷缩在城墙根处。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会建议干脆关闭城门谁都不让进,但看到这样的人,谁能忍心拒之门外。”这也是无数条鲜活的生命啊。 “他们这体型很容易跟钟离士兵区分开啊?”一个风一吹就能吹走,后者健壮如熊。 “没用的,他们好像是服用了改进版易容丹,不仅面貌连体格都能改。” 司寇北惊讶,“这样的丹药必定难得,钟离会有这么大手笔,为了混进孤风城 就服用?”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服用后都能混进皇宫刺杀皇上了,用在这未免太大材小用。 “打探过具体消息吗?” 段栋摇头,“他们防守比之前严密太多,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安折夕眼珠转了转,“我刚才看到城里有粥棚,城主是在给流民施粥吗?” “没错,不然就算放流民进城,他们也活不了太久。” “我会炼点毒。”安折夕突然道。 段栋没懂她的意思,“啊?” 安折夕解释,“研制新毒时难免有炼制失败的时候,我这有一种废毒,中毒需要连服三天解药才能解毒,未服解药第二日开始显露轻微症状,第三日全身抽搐暴毙而亡。” 段栋:“……”这种事情是能说的吗? 但他马上理解了安折夕的意思,“可这……”给流民下毒会不会不太好? 第60章 流民 “城主若有顾虑,让流民进城时登记即可,施粥时同样先派人在花名册上记录,重点盯防未去领粥之人,若是无辜再服下解药也不迟。” 不过她觉得基本不存在这种可能性,流民都快饿死了会不去领粥?而且都是三五成群一起逃难过来的,就算没力气站起来让同行之人代领一份也是可以的。 “城主,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林将军忍不住道,不仅防住了敌军,还能不伤兵卒让他们有来无回。 “可是这毒药数量……”每天数以千计的流民,这可是个大工程,怎么可能完成。 “这是失败品。”都说无心插柳柳成荫,想炼的毒没炼出来,炼废的还真不少,又不需要太大剂量,混在粥里简直绰绰有余。 “这还算失败?”应重璃不理解,“这不毒性挺强的吗?”那她炼制成功的得有多毒? “剧毒都是当场得发挥药效的,这种隔了三天的尸体都凉透了。” 应重璃:“……” 段栋忍笑,粗糙的脸上泛出喜意,“我这就去安排,安队长稍等我片刻!” 城门内临时搭起一个棚子,粥桶里的米粒粒分明,没有哪个流民能忍住不吃。 “大家排好队都有份啊,来了咱们孤风城就当回了自己家,进城后也每日都有施粥,一定要按时领啊,咱们这山珍海味没有,但白米馒头管够!” 他们这每年由皇上亲自拨款,吃食上从没亏待过。 “每个人都要登记,写上姓名籍贯从哪里来。” 远处,段栋眯着眼睛看,“明显有几个人看粥的眼神不对劲,呵,捏着鼻子也得给我吃下去,狗日的钟离军!” 别说,看敌人自己往下吃毒的感觉还真爽,他们肯定想不到孤风城会给所有流民下毒。 “哎对了!”大喜过后段栋才想起来,“几位舟车劳顿昼夜兼程,一定累坏了吧,都怪我一直叨扰你们,城主府已经备好房间,都快去休息吧!” 当晚,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响起,不是安折夕耳朵好,是声音就在她床下。 她皱着眉把床搬开,一拳头把地砸出个大洞,露出黑漆漆的地道。 安折夕:“……” 第二日,天大亮,所有人都到了安折夕的房间,听她简述昨晚的经历。 应重璃瞪着眼睛看那条离她床足足有四五十米的地下通道,“你说什么?这么深你能听见地下有响声?” 就算放鞭炮他都不一定能听到好吧! “你一拳就给它捶通了?”这是林将军亲信怀舜说的,有这力量在既望待什么,直接加入他们军队啊! “下面被挖空了土松而已,并不费力的。” 应重璃默默收回锤了土地半天纹丝不动而拳头已经红了的手,“那挖洞的大耗子呢?” “放回去了,我昨晚下去看了,下面四通八达,联通了城中好几个地方,不是一只掘地鼠能挖出来的,避免打草惊蛇,我没有动它。” 怀舜不知道先吐槽安折夕艺高人胆大,这么诡异的洞都敢下,还是先说这特么是掘地鼠吗,人家掘地鼠都没拳头大,跟人一般大的那得叫吃大陆鼠! 钟离怎么回事,又是易容丹又能让普通野兽变异。 “有通道的地方都是上面没人住或者不经常走的地方,出口也很偏僻,伪装进城的这些人目的是为了人为制造不能去的地方,隐藏地下暗道。” 例如塌了的房子,没有人力重建,城内官员就会重新安排住的地方,久而久之甚至会成为废弃物的地方,下面的暗道自然没人会发现。 段栋恍然,“对,安队长这间屋子也是空置已久。” “只需要几个敌军进城不需要大量易容丹,他们也能源源不断从地道进来。” 想着想着,段栋冷汗都快出来了,地下都快空了他居然一无所觉,“那怎么办,一时半会填补不上,全炸了肯定会影响到上面的房屋。” “不用。”安折夕微微扬眉,眸光流转,“他们都把地道挖好了,咱们不送一份回礼岂不可惜。” 白天孤风城警戒人员流动大,地道中并没有会发出窸窸窣窣声音的掘地鼠,只有毫无动静的安折夕几人。 钟离安营扎寨的地方遍地黄土视野开阔 ,一个蚊子出现都能同时被好几双眼睛盯上,势必要把对面司寇的探子防得死死的。 保险起见,连地道的入口都离他们驻地半里远,就算被发现了也不过是一个计划宣告失败而已,他们损失并不大。 当晚士兵们照例把几个一人高的笼子搬进地道。 一人耸着鼻子闻了半天,“这是不是有别的味道?” “有吗?没有吧,别大惊小怪的,不就泥土的味道吗,快把这几个恶心人的东西放进去,看见它们我能一晚上睡不好觉。” 掘地鼠喜阴,进化后的一点阳光都照不得,几人合力把笼子上照着的黑布掀开,露出里面庞然大物的真容。 头有寻常人的上半身大,尖尖的嘴突出来,胡须又粗又直,能看到泛黄的牙齿,尾巴堪比大树粗细。 躲在暗处的应重璃差点没呕出来,这特么是大耗子?这明明是大怪物! 开门的人拿胳膊捂住半张脸,手胡乱地把锁打开,一眼都不想多看。 几只聚在一起,刺眼效果翻了数倍。 “吱!”刺耳的叫声尖利又难听,离开牢笼的妖兽没有按照他们预料中的往地道深处奔,而是原地踟蹰了一会儿,转身跑向钟离驻地。 侍卫大惊。 “它们要攻击驻地,快杀了他们!”混乱中有人大喊,不明所以的人连忙提剑去追。 动作最慢的几个人无声无息晕倒在黑暗中。 人族的攻击让大耗子更加暴躁,庞大的体型使它们很难被杀死,在驻地中横冲直撞,混乱不断。 “快把受伤的士兵转移到安全地方,驯兽师呢?都别下杀手,驯服不了再处理!”就这几头变异成功的妖兽,杀了可就没有了。 焦头烂额间,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同样穿着钟离服饰的外人。 第61章 火烧驻地 应重璃拽了拽衣服,“应该扒个高个的,这衣服太小了。” “分开行动,应重璃你去找粮仓,司寇北去军需补给处,能毁就毁被发现就走,刘长盯着这里的动静,随时通知我们撤退!” 进入地道之前安折夕仔细讲了什么情况做什么判断,他们现在就是羊入虎口,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要了他们四个人的性命。 而如今,掌握队友命运的线就握在他手里。 刘长捏紧手中的小型传音器,“明白。” “行动!” 除了地道口的这一片儿混乱吵闹,其他地方只是不断有人来往询问,看着依旧十分有序。 躲过好几轮往来巡视的士兵,月光下安折夕的眼睛冷静得可怕,士兵的帽子挡住所有头发,让她看起来只是个过分好看的小郎君。 再往前拐个弯,就是有好几重侍卫看守的地方。 主帐之一。 安折夕把细粉抹在帐篷上,转身去了另一侧。 奔腾声很快靠近,巡视的侍卫改变方向,“怎么回事,还没解决吗,小心让主帅知道军法处置。” 大耗子已经伤痕累累,走到哪血流到哪,却依旧能把拦在它路上的东西或人踩碎成泥,十分顽强。 “守备大人这杂碎出问题了,驯兽师制服不了,好像是变异方向改变到生命力方向了,我们已派人禀告,是否就地处死。” “笼子呢,先关进笼子里。” 一大群人被几只畜生遛来遛去,说出去都嫌丢人。 士兵指着已经成废铁的残渣,“它们发狂后攻击力暴涨,笼子根本拦不住。” 守备皱了皱眉,脸色大变,“警戒警戒!有人擅闯军营!各守御所立刻盘查手下士兵,可疑者立刻捉拿!” “所有值守士兵打起十二分精神,无故靠近者格杀勿论!” 手中的传音器震动,刘长的声音略显焦急,“六只妖兽他们已经杀了三只,只打算留一只研究,动乱很快就会制止住,咱们该撤了。” 正常状态下的军营如同铁桶,一旦他们制造的缺口闭合,他们将插翅难飞。 安折夕立刻下令,“不用找了,立刻撤退。” 他们的动作比她想象的快多了。 应重璃咬牙,“我已经找到了,等我!” 流光划过夜空,爆炸声从驻地中间响起,火光映亮了半边天。 这是安折夕给他们的爆破丹,大力撞击就会炸,且威力惊人,他拿着的时候都怕在空间戒指中炸掉。 同样是废丹,他怀疑安折夕根本不是炼废了,就是在五花八门地研究丹药除了救人害人的其他作用。 不然毒药再怎么炼能变成炸药? 井井有序的守卫豁然出现问题,旁边的几个军帐立马慌了,“救火,快救火!” “那边有人,抓住他!” 东侧映出红色,大耗子也终于到了安折夕所在的帐篷处。 里面的人在侍卫的保护下从帐中撤出,人长玉立,看起来也是个官。 足够了。 安折夕眯起眼睛,右手抬起,雾气成弓,她拉弦之时箭迅速成型。 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人刺去。 “保护二皇子!”人群惊呼。 前面之人阻挡,刀剑劈上去却如同劈在了虚无之上,毫无作用,后面之人干脆当起了肉盾,挡在二皇子身前。 慌乱间,又一箭射向妖兽,大耗子就没二皇子那么好运,没人给它挡,一箭正正好好中了心口。 雾气顺着伤口进入妖兽身体,它如同嗑了大力丸,已经快要把它制服住的人三两脚被踩死一个。 安折夕趁乱跳上旁边的帐篷顶,清冷的月光映在她脸侧,青雾之力调动到了极致,方圆几里的雾气随之而动。 “那里有人,快抓住他!” 毫发无损的二皇子看过去。 拉弓射箭一气呵成,蕴含了强大力量的箭支连残影都看不见。 长发露出几缕,她单膝跪在帐篷上,孤军深入,如同战神。 “是主帐!保护主帅!” 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军营,追踪应重璃的队伍一分为二,一支赶去主帐。 帐篷倒塌,安折夕一个翻身安稳落地,敌人没给她射出第二箭的机会,数十只红缨枪直指面门。 三重境的灵力铺天盖地,密不透风。 手中武器立马变成一根长棍,一棍抡圆,挡掉了所有攻击。 不断有士兵赶来,人围了一圈又一圈,字面意义上的插翅难逃。 二皇子高声道:“现在束手就擒还能留你一条命!” 被密密麻麻包围,再好的棍法都无法施之一二,好在,安折夕靠的不是棍法。 枯荣之力顺着红缨枪流到他们的手,白骨嶙峋。 “啊——” 力量分成太多份,威力已微乎其微,伤势到手腕处就不再蔓延。 但依旧够了。 长枪脱手,下一层的人长枪离她还有段距离。 长棍重新化成弓,安折夕踩着最近的长枪凌空跃起,眯着眼瞄准射出。 丹田中的青雾之力骤减一大半。 还是主帐的方向,火光在青雾中幽微,陷入其中的人神思混沌,自相残杀起来。 “杀了她!”二皇子立刻命令。 错失了最佳格挡时间,长枪已贴近她的喉咙心口全身各处。 “噗呲。” 尖刺入体,鲜血流出来,人却渐渐虚无消失不见。 “跑了?她肯定跑不远,给本皇子封锁营地,务必把人找出来!!” 驻地大乱,若是他们连罪魁祸首都抓不到,直接找根绳子吊死得了! “折夕折夕!”传音器中是应重璃焦急的声音,“我们在地道中,你出来了吗?” 被围追堵截差点被抓的时候,突然有人支援去别处,他就猜到应该是安折夕那边动手了。 他的错,他不应该冲动违抗命令。 安折夕捂着嘴,鲜血不断流出,“马上。” 身影显露又变浅,不到一个呼吸人就消失不见,每一次出现都是不同的地方,但身后士兵太多,总有一部分追着她。 若是有人记录下她的点位,就能发现她每次移动都离地道更近一些。 在应重璃都快自责的冲回去送死的时候,终于看到安折夕的身影,他还没靠近就闻到了一大股血腥味。 “折夕!” 第62章 大捷 “走!” 应重璃扶住安折夕快速往洞的深处撤,在他们已经到达地道中段的时候,身后砰的一声,又是爆炸声。 几人一停。 安折夕声音微弱,“我在钟离入口处留了炸药,别停,快走!” 余波顺着地道向里蔓延,身后一片火热,第二次爆炸声响起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安全地方。 不断有土砸下来,感受着这威力,应重璃心有余悸。 比爆破丹还大,他们要是慢了一步,身体碎片都找不到。 “快回去,折夕身体撑不住了。” 无人看到的地方,安折夕胳膊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在把安折夕所有灵药都吸收后,这具身体终于开始发挥她的恐怖之处。 原本的屋里出现一个大洞无法住人,段栋给安折夕换了个住处,同样的时间不同的房间,又是一大批人汇聚。 炼药师把完脉愁眉不展,急得应重璃都想掰开他的嘴让他说话了。 “折夕怎么了,你快说啊!” “身体骨断骨裂处无数,经脉内脏严重受损。” 应重璃心跳骤停。 “听着很严重吧,实际上也很严重,但是这个人气息平稳,好像并无大碍?”说着,炼药师都用上了疑问的口气,这种状况闻所未闻,太奇怪了。 应重璃:“……” 他狞笑一声,“你医术不精就说医术不精,别给自己找借口!” 炼药师:“……” 他拿起笔,“我开一剂方子给她调理,让她静养就行,若是身体恢复的好,不会留下病根。” 应重璃一把揪住炼药师的领子,眼睛通红,“你说什么?病根?” 折夕这么好的修炼天赋,若是因为他毁了,他自杀一万次都不够! “,她伤这么重搁别人身上早死了,她能活着都是幸运,只留下病根都是轻的,现在知道着急了,别让她受这么重的伤啥事没有。” 他都说生气了,好好一个姑娘伤成这样,这不造孽吗。 看到应重璃难看的脸色,怕他跑到城墙跳下去,炼药师为数不多的医者仁心被唤起,“放心吧,从她的气息来看,留下暗伤的可能性不大,等她醒了就没事了。” “对了。”走到门口处,炼药师又折回去把段栋拉出来,“城主,听说咱们昨晚跟钟离大干了一场,大获全胜?” 那映天的火光惊慌失措的喊声都传到孤风城了。 段栋忍不住又往房间里床上的人看了一眼,没人会把那么个纤瘦的人跟这场大战联系到一起。 “对,赢了。” 炼药师大喜,“那就好,细的我也不问,走了哈!” 这边焦急地等待安折夕苏醒,钟离那边也是焦头烂额。 “三号粮仓全部付之一炬,二十余个帐篷遭难,五百二十名士兵死亡,千余人受伤。”禀告人说着说着噗通一声跪下,“二皇子恕罪!” “一群废物!”前面的桌子应声而碎,卷宗滚了一地,“对方究竟是什么人,查清了吗?” 侍卫声音越来越小,“并未查到,之前孤风城绝对没有这个人,应该是朝廷派过来的。” 二皇子指着他的手都在颤抖,“区区几个人把数万大军驻扎的营地搞了个天翻地覆,还全身而退。”他捡起地上的案卷砸过去,“全身而退,孤要你们何用,要你们何用!” 侍卫缩着肩膀不敢张嘴。 “说话啊,哑巴了?他们是怎么进来的?一点一点说给孤听!失职的人军法处置!” “是有人用药物诱导掘地鼠发狂,他们趁着混乱穿着咱们的服饰进来的。” 说到这个,二皇子更气了,计划都进行到最后一刻,眼看着孤风城就是囊中之物,现在倒好,计划破灭,对方甚至还利用他们挖出来的地道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炸三号粮仓的人本来快要抓住,主账突然出事部分士兵紧急赶过去,导致嫌犯逃跑……” “滚!你给我滚出去!”二皇子怕再听下去把自己气死。 孤风城,偏僻的暗道出口被堵住,经过人家的暗道像安折夕原本那间屋子似的砸开了,地下四通八达,是个可伏击可躲避的好地方。 钟离那边的通道被炸毁,全部塌方,倒是省了后顾之忧。 “这张是现在地下通道的图纸。”官员指着另一张,“这是我们打算改造的图纸,结合了孤风城的地形和布防重点,若是还有机会在城中对敌,必能出奇制胜。” 经过那晚的火烧连营,他们现在信心大增,以前从未想过孤风城能让所有钟离士兵有来无回。 “安队长的药有奇效,钟离的探子全部揪出,孤风城内忧已经解除。” “那也不能懈怠。”段栋道,“务必吃完下毒的粥再让流民进城。” 第一次下毒他还犹豫不决于心不忍,现在已经能十分自然地说出来了,若是哪一天不下毒了他得担惊受怕死。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这些毒对身体又无害。 “可是安队长受伤,咱们毒药还够吗?” 段栋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大罐子,这是安折夕去钟离驻地前给他的,这周到程度令他叹服。 官员把罐子打开,里面是大大小小的罐子,一条绳上绑了两个,一毒一解药,数量之多起码够用一个月,“太好了,我都打算找炼药师炼制了。” “这些毒都是不能立马发作的,最短的毒发时间是两天后,毒性都不同,罐子上都有标注,下的时候务必注意,别延误了发放解药的时间。” 他也是没想到,不能立刻毒发就叫废毒,那普天之下,不废的还真没多少。 官员喜气洋洋,“知道城主,你快派人去看看安队长吧。炼药师说她快醒了。” 倒霉的炼药师此时刚给安折夕诊完脉,他以为自己开完药任务就完成了,哪成想一天得来三次,想偷个懒城主派人请他的侍卫就到了门口。 “气息平稳脉象有力,体内伤势全部在好转。”同样的话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 “别拦着我啊,我不是坏人,里面是不是安队长,我来看看她。” 终于在这个陌生苍蝇都进不来的院子看到了新面孔,炼药师十分高兴,“段辞书?这位是城主之女,不用拦。” 第63章 嘉奖 然而应重璃没听到似的,并不让路,“折夕醒前,无关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是我爹让我来的,他政事缠身没有时间,我替他看望安队长聊表心意。” 应重璃不为所动,“折夕昏睡着不知道谁来谁没来,心意不如等她醒了到她眼皮子地下表。” 段辞书:“……” 魏奈忍不住道:“让她进去吧,队长已经没事了,再说她是城主之女,还会害队长不成?” 这几天他如百蚁噬心般难受,不过是去帮个忙的功夫,再回来城主对安折夕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第二天上午安折夕点了三个人教授作战计划,完全把他排除在外。 他并不在意,甚至劝诫刘长也别去,这么几个人去送死吗。 直到大捷的消息传回来,孤风城全城同庆,所有人都在夸赞这几个少年英雄。 他这才明白安折夕的险恶心思,把他排除在外不就是不想把功劳分给他吗,还队长呢,自私自利的小人罢了。 还有刘长,亏他把他当兄弟! 应重璃皱眉,“你也滚出去。” 魏奈:“……”他转身就走,反正今天城主不来,他想待在这里似的。 段辞书挠挠头,“那我不进去了,这是我刚采摘下来的花,没毒的你看。” 她把篮子打开,花束娇艳欲滴十分漂亮,她扯下一片花瓣放进嘴里,“这下放心了吧。” 应重璃拿过花篮,“下次等折夕苏醒再来。” 在炼药师说了两天随时都可能醒后,第三天这个随时终于来了。 段栋高兴坏了,“喜上加喜啊,皇上的加急信昨天刚打,龙颜大悦,大肆表扬了既望队,足足写了两页的夸赞,你有时间一定要看看!” 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那么多赞扬的辞藻堆积到一块呢,加上执笔者是当今圣上,含金量顿时要翻上好几倍。 “你可小点声吧。”应重璃立马制止,“折夕刚醒都要被你震晕过去了。” 段栋:“……” 虽然他觉得是应重璃过分小心,还是放低了声音,“皇上的嘉奖已经在路上,大概两天后就能到。” 安折夕靠在床头,脸色还很苍白,“奖什么?” “这个就不知道了,不外乎金银财宝大补之品吧。” 安折夕兴趣缺缺,“我能用金银换灵药吗?” 青雾空间的灵药都见底了,再没有灵药补给,她就要吃土了。 段栋却想到了别的方面,大手一挥,“送你,免费!” 炼毒需要的也是灵药,为了孤风城的大业人家都倾家荡产了,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恭喜。”刚拉练完的林将军走进院子,他这体格往屋里一站,房间都拥堵了,“本将军还以为你干完一票大的就要一睡不起了呢。” 那反击确实漂亮,第一战就达到了皇上以少制多力拔千钧的期望。 既望真是个好名字。 “没那么脆弱,现在已经没事了。” 应重璃忍不住道:“现在是没事了,你知不知道之前有多危险,差一点你就再也醒不来了,炼药师都说你奄奄一息随时可能丧命了。” “哪个炼药师这么不专业?你让他来看着我再说一遍。” 应重璃:“……” “看你醒了我就走了,那边的兄弟们还等着我带他们训练呢。”林将军只是收到安折夕苏醒的消息过来慰问一趟。 “回去练你们那个徒手劈石功?” 林将军瞪眼,“那叫炼体,炼体!不叫徒手劈石功!” 名字不是重点,“你们介意多些人吗?” 临时在城中开辟的练武场上,应重璃几人摆着劈石的姿势,怀舜在旁指导。 另一边,只有林将军和安折夕两人。 “皇上派兵赶到东北,已经大兵压境,钟离压力大增,不会死盯着孤风城,咱们一有机会就会动手,把他们撵回钟离老家!” 这几天有了好几次小规模交锋,各有胜负,对方在试探他们,他们也在摸对方的底。 “东北能打起来吗?” “钟离交战意向不明显,但也不一定,还是要等军报传过来。” 不像是孤风城,至少隔了个不大不小的无人区,东北那边是真的靠一条线区分两国领土。 一旦打起来就真的是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了。 安折夕明白了,“就是需要咱们这边尽快出战绩,把驻扎在城外的敌军剿灭,然后双方派使者交谈,东北撤兵?” 林将军笑道:“聪明,皇上就是这个意思,钟离迟早能看出来咱们在东北也没有开战的意图,届时兵力回调,咱们这就难上加难了。” 安折夕颔首思索。 “也不用太急,一定要找到机会,不能冲动行事。” “林将军你们快过来啊,就差安队了!” 安折夕把既望的队员都叫过来了,他现在迫不及待想看他们捶石头哀嚎! 当初他第一天练的时候,拳头肿得比沙包还大,睡觉的时候被子都不敢盖。 “来了,看你们急的,今天不练完一百块不许结束。” 他身先士卒,一个下劈,石头从中间开裂,落到地上后又碎成一个个小块。 “好!”下面一片叫好声,“将军威武!” “都试试。” 应重璃比划了一下,手轻轻往石头上一撞,嘶,贼疼。 他忍不住问,“真的不能用灵力护体,我们循序渐进,慢慢撤掉护体也不行?” 怀舜幸灾乐祸,“不行,战事当前,咱们立竿见影多好。” 应重璃觉得,战事能不能立竿见影他不知道,但他的手肯定能肿得立竿见影。 “队长给我们示范一下?”魏奈忍不住道。 应重璃拳头硬了,“你什么意思,折夕伤还没有痊愈,你想打架就直说!” 魏奈缩了缩脖子,“队长应起表率作用,她既然今天把我们叫到练武场,自然就代表她能做到,再说了,队长自己还没反对,你跳脚什么?” 他知道应重璃身份应该不简单,但他现在也是既望的队员,他们权力相当,他没有必要怕他。 “魏奈,老子老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应重璃撸起袖子,怀舜都没拉住他。 “来啊,谁怕谁!”这一个个世家子弟平日里就瞧不上他们,他心里早有气了! 第64章 炼体 “来,你们动手啊,不动手的就是怂包!动手的一律按照军法处置,打一百大板后写三千字忏悔书,革职查看!” 应重璃:“……” 魏奈紧抿着唇,拳头咯吱作响。 “看来都冷静了,以后做事前先想想这里是军队,不是郡主府,不是你家。” 她也是没想到,一共七个人的小队,还能天天给她上演今天我看你不顺眼明天他说他小话的戏码。 “林将军,你们这有军规吧,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当然有!”林将军大手一挥,十分热衷于看戏,“怀舜,给他们拿过来!” 虽然是要速成,但也不能一蹴而就,既望队员跟着亲信重复挥拳动作,挥一下拳,嘴里念一句,“无条件执行上级的命令和指示!” “军容严整,举止端正!” “听从指挥,令行禁止!” 怀舜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腮帮子都疼了。 林将军若有所思,这真是个好办法,“以后林家军再犯错,除了军法伺候外,再同既望似的背三天军规。” 他无师自通还升级了,“一定要情绪饱满感情到位,不然重背。” 怀舜:“……”这下他笑不出来了。 一番拉伸和训练后,林将军觉得差不多了,开始教导他们炼体,“下盘要稳,一定不能退缩。”他猛地一拳向前挥出,石头应声而碎,“犹豫着不敢出手只会加剧痛苦。” “怀舜你们再示范一遍。” 一百来个士兵同时出拳,目光镇定表情坚毅,石块崩到眼前而面不改色,十分壮观。 “发力方式一定要正确,你胳膊往上抬一些,对。”林将军负手在既望队中穿梭,“听我命令,挥拳!” 怀舜他们余光忍不住往过瞟,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来了! 七个人一只眼睛都看得过来,好几只拳头看着一往无前地砸到了石头上。 砰的一声,石头纹丝未动。 众人:“……” 看着他们痛到扭曲的表情,怀舜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就说这些公子哥肯定受不了这苦。 林将军嘴角也忍不住抽搐,“第一次都这样,炼体需要长久坚持,慢慢坚持肯定会成功的。” 应重璃余光扫到安折夕,见她也没打碎石头顿时放心,揉了揉自己的拳头,“靠,也太疼了。” 什么人想出来用自己的手跟石头比硬度的修炼方式?真是个变态。 心中还没腹诽完,他就看见安折夕转动手腕调整方向,毫不犹豫又砸出一拳。 十分大的撞击声,他好像都听见了骨头裂开的声音。 应重璃:“……”要不要这么拼? 他也跟着调整姿势,但体会到那种疼后,真的很难再攒出勇气。 他闭紧眼睛,胡乱地挥了一拳。 嘶,绝对骨折了。 他睁开一条缝,本想看看自己的手肿成什么样了,余光看到安折夕又连着打出三拳,打的都是一个位置,石头上血肉泥泞。 ……算了,他不应该跟变态比,看着都觉得疼,他连忙移开的视线。 炼体的训练只持续不到半个时辰,短短的时间却跟要了既望队员的老命似的,他们坐在地上愁眉苦脸哀嚎不止。 安折夕接过怀舜的纱布,一圈圈往手上缠,看得怀舜都皱起了眉,“不先处理一下上面的石屑吗?” 他一点看热闹的想法都没了,当初他练的时候挥出每一拳前都做了不少心理准备,就这样将军还夸他是个炼体的好苗子。 安队长呢,简直像不知道疼一样,一拳接着一拳,而且她很有天分,那个石头上已经出现裂缝,很快就能碎了。 这才半个时辰啊,他都自惭形秽了。 “再练的时候还会崩开的。” 怀舜明白她的意思了,反正还会再伤,痊不痊愈又不影响。 他忍不住道:“但我怕你的队员坚持不住。” 虽说都练了半个时辰,但有人挥拳的次数才十几次,一看就不是炼体的料子。 安折夕高声道:“今天带你们体验一遍,还想练的,明天这个时辰在这里集合,不愿意的自行分配时间。” 怀舜看到,有好几个人松了口气,他好奇地问,“既然是自愿,那为什么今天还让他们练?” “你觉得呢?” 怀舜不知道,当初将军也是让他们自行选择,最终坚持下来的,就一直带在身边了。 “解散,大家去休息吧。” 怀舜顿时没了思考的心思,羡慕地看着离开练武场的既望队员,捶石头不过是他们训练的开胃菜。 “收收嘴里的哈喇子。”林将军简直没眼看,“立正,右转弯,先围着训练场跑二十圈。” 习以为常地,众人抱怨都没有就开始跑,直到看到后面跟着的安折夕和应重璃,才有一阵窃窃私语。 隔着老远,林将军吼他们,“安静,说一句话多加一圈。”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应重璃就觉得自己是鬼迷心窍了,为什么跟上安折夕?他脑抽了? 等到二十圈跑完,他喉咙腥甜气血上涌,四肢都不听使唤,一头栽到地上。 从未觉得大地的气味这么好闻过。 “站起来,超额体力训练后若立刻休息,会加深肌体疲劳,甚至晕厥。” 安折夕伸手把应重璃捞起来,怀舜扶着他站住,“兄弟这是真的,有一次我喉咙充血晕过去,差点没救回来。” 他拍拍应重璃的肩膀,“行啊,你也没看着那么虚。” 应重璃哆嗦着腿拍开他,“滚,老子好得很!” “休息一刻钟,下面是对双腿力量的训练,做好准备。” 太阳西斜的时候,一日的训练终于落下帷幕,应重璃双目无神,感觉自己的人生都没有希望了。 林将军却很满意,他们的训练强度很高,新人能跟下来十分难得。 炼体不需要天赋,需要很高的毅力。 “怀舜,拿几个药材包给他们,晚上回去泡泡。” 应重璃挤出点力气问:“泡完就不疼了?” 怀舜笑着跑过来,一人塞了一大包药,“泡完就能加速伤口愈合,缓解身体肿胀,就更方便明天练了。” 应重璃:“……” 第65章 战争 当天晚上,怀舜没忍住,还是问了林将军安折夕这么做的用意。 在对那些坚持不下来放弃炼体的人,真的像是嘲讽,简直得不偿失。 “看看人家,年纪比你还小吧,处事比你周到多了。” 怀舜觉得理所当然,“要我也那么周到,既望队长就是我了。” 林将军:“……” “因为身份,她身为既望小队的队长,就要肩负起这个责任,行为言语都至关重要,但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她只是引导,具体走到哪条路上还要看个人。” 想着接触这段时间安折夕的做法,林将军笑了笑,狠是真狠,用心良苦也是真的,“就是不知道她队伍里有几个人能察觉出她这份好意。” 第二天, 除了应重璃,还有两个人来了,刘长拱手,“队长好。” 江祁笑笑,“我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八成会半路放弃,队长不用在意我。” 皇上说的世家文略强寒门武试高在他身上并不成立,他文略擦边过武试也是勉强合格,倒也算均衡发展,勉强进了既望。 应重璃憋笑,“静以幽后面是什么?” 江祁:“……” 林将军看到既望七个人居然来了四个,很是惊讶,想着皇上眼光还是高,挑人确实有一套。 “入队,考虑到这已经是你们训练的第二天,咱们训练量是时候往上长一长了。” 几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们训练的第二个月呢。 随着两朝东北边境的对峙日益尖锐,孤风城外敌军的动作随之变化,二皇子三天能收到四份军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终于,在主帐的授意下,蠢蠢欲动。 “林将军,安队长。”孤风城中,段栋拿出一封信,“这是跟着皇上的嘉奖一起送到的,应该是本次战事的指令。” 奖励出乎段栋的意料,没有金银财宝,竟然全都是各个品阶的灵药。 想了一会儿,他恍然,安队长是炼药师啊,只要有药,金山银山还不是应有尽有。 “皇上写了什么?”看到安折夕放下信纸,段栋立刻问。 “记得钟离的易容丹和我同你们说的让野兽变异的药吗,皇上说他们有高人相助,高人来自东大陆,我们不是对手。” 林将军皱起眉头,“为何我们不是对手?” “那人七重境的修为。” 林将军:“……”那确实不是对手。 “不过高人应该只是坐镇吗,不会出手,高人手下有两名弟子,易容丹和变异丹都是他们做出来练手的。”安折夕道,不然上次他们擅闯驻地,就算她有一万种手段,也逃不回来。 现在想想,她的计划确实太草率了,她不是一个人,不能带着队伍一起送命。 段栋了然:“昨夜钟离派人迂回到宁兴破,才到半路被咱们的人察觉,人员全部抓住,我估计他们最近会有动……” 话没说完,侍卫气喘吁吁的进来,“城主不好了,咱们抓来的人不对劲,他们修为突然暴涨人大了两三圈,还有两个直接暴体而亡!” 安折夕瞬间想到了刚才说的变异丹,这是给人服用了? 自爆威力惊人,城主府的地牢塌陷下去,七八个侍卫为这儿一个变异修士才勉强不落下风。 而这样的变异人,足足有八个! “队长!” 他们刚到地牢,又是一声惊呼,段栋心里一震,既望的人都被安折夕派去监守钟离,此时来禀告…… 刘长喘着粗气,“敌军要集结兵力攻城了,他们,”他余光看到变异人,“他们出现很多这样的人!” 力大无穷,比炼体了这么多年的林将军还要铜皮铁骨。 “他们是想里应外合。”林将军立马道,“段城主,让所有百姓撤到地道中,关闭入口,听到任何动静都别出来!” “怀舜,通知军队紧急集合,立马出城迎敌!” 看着还能再大战三天三夜的变异人,安折夕拿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瓷瓶,手腕一抖,甩出的毒液精准地落到了八个变异人身上。 被毒液碰到变异人身体僵直,立刻动不了了,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歪头倒地,口中流出乌黑的血。 段栋瞪大眼睛,终于明白安折夕口中不是废毒的毒有如何威力。 若是大量给敌军用…… “别想了, 这一滴毒比皇上给的嘉奖加起来还贵。” 段栋:“……”好吧,是他见识短浅。 状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从城墙上往下望全是体型大两三倍的变异人,气息极其逼近五重境,可能是丹药的副作用,他们的动作有些缓慢,才没直接一招死一人,给了他们转圜的余地。 应重璃从外面几个飞跃跳上城墙,脸色凝重,“队长,变异人的数量还在增多。” 此时城下他们的人数是对方的两倍,但处处受制处于劣势的也是他们。 “报告将军,四万大军集合完毕,随时可以出兵!” “城中一万士兵随时待命!” 这一万在几天前就进入了孤风城。 “一万进城保护百姓,剩下三万左右包抄过来。”林将军快速下令,“怀舜你从城中抽调五千士兵,从右翼突入,务必试探出变异人的具体实力。” “怀舜领命!” 城门打开,一队极快地绕到右翼,如同利剑一般刺开了钟离最外层的防御,直抵变异人处。 长剑进入战场后不断跟着敌军进攻形式改变阵型,每次都能在最短的时间最佳应对策略,整支队伍就如同一个人般。 应重璃叹为观止,“原来怀舜这么厉害。”整天跟他斗嘴,还以为是个军队混子呢。 “训练的多,加上经常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要是没有这样的能力,都活不到现在。”林将军语气不乏自豪。 整个司寇能做到如此地步的,也就只有他的人了。 “队长,那我们应该干什么?” 安折夕道:“静观其变。” 在如此规模的战斗中,个人的力量极其微小,除非是像俞昭或者钟离那个高人,修为高出平均水平太多的。 面对战场,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死亡,一个呼吸就能倒下数十个,原来人命那么轻那么脆弱。 血飞溅到空中又落下,没有一点波澜。 第66章 攻城 好几个人不忍再看地别过头去,仿佛胸口压了块大石头般沉闷。 林将军注意着他们的表情,并不意外,直到看到安折夕,她眼眸像是静静地水,连他都看不出有多深。 他收回视线,心里还算满意。 “队长不难过吗?”魏奈忍不住问,“感觉你对他们的死毫无波动一样。” 只有是个有感情的人都不会对这样的场面视若无睹吧,他很难想象得有多冷血的人才能无动于衷。 安折夕依旧看着城下,头都没偏,“毫无波动不好吗。” 魏奈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安折夕突然道:“情况有变,让怀舜他们立刻撤回来!” 其中一个变异人气息变弱,看起来像是药效快要过去的时候,离他最近的钟离士兵弹进他嘴里一颗药丸,微弱的气息停滞,再次暴涨起来。 比之前还要恐怖。 她话还没落,林将军就下了命令,不断挥动撤退的旗子。 看着四五股人从不同的地方安全地撤了回来,林将军才收回视线,“现在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看了吧。” 魏奈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安队,看样子你的队员一直不太满意你。”林将军严肃起来,“我不希望因为某个人而影响到整体,你明白吗?” 既望人少而精,每个人都可能影响这次战争的走向。 他平时都叫安折夕,心情不错的时候喊折夕,还是头一次叫她安队。 一个放到同等位置上的称呼。 事实上,皇上本意既望的定位就在大部分将军之上,只是队伍毕竟初具雏形又无战功,才没有定官品。 可在他这,安折夕已经有了这个能力。 安折夕站直身体,“明白,我保证他不会影响大局。” 她只是不喜欢给还没出现的事情做假设,因为她的主观判断影响别人的一生,那太武断了。 而她也有信心在魏奈犯错之前出手除掉他。 魏奈的脸涨红,拳头紧了松松了紧,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将军!”怀舜半身血污,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他大步跨上城墙,“之前的变异人发挥出来的实力在四重境中期,第二次变异……” 他声音艰涩,“大概能冲上五重境。” 看到旗子后他们抽身的及时没有永远留在战场上,但片刻的交锋,背后升起的毛骨悚然感让他知道,他远不是二次变异人的对手。 司寇大部分修士的境界都在三四重境,五重境那是家主宗主才能有的实力,若是钟离军队能无休止地制造,这个孤风城,他们根本守不住。 甚至不止是孤风城。 林将军看着远方,绷直嘴角,“他们要攻城了。” 没有怀舜等人的阻拦,形势急转而下,由十数个变异人开路,后面的投石器越推越近。 上面放的不是石头,而是浸满柴油的火球,一旦投入城中,躲入地下的百姓或许能逃过一劫,但出来时迎接他们的是何等的地狱? “不能让他们投入火球,传本将军令,一万大军正面突围吸引火力,五千士兵向后包抄务必毁掉投火车!让炼丹师在粮仓等重要地方设置阵法,隔绝所有外部力量。” “林将军不可啊!”应重璃第一个制止。 这就是在用那一万大军的命拖延时间,投火车并不难做,毁了这一批下一批不出一天时间就能做好。 难的是那些变异人。 “怀舜服从命令,林家军在一天就不可能让敌人踏足孤风城半步!”哪怕是用命堵。 “别去。”安折夕深吸一口气,“用命拖延时间是下下之策。” “可是没有别的办法。”林将军已经传讯回朝廷,援军最快也要三四天才能赶到。 “这样,把百姓迁移到后面的兰源镇,我们放他们进城,地道已经竣工,我们在城中有优势。” 林将军立马否定,“不行!孤风城是抵抗钟离的第一道防线,把他们放进城万一我们守不住呢,钟离的铁蹄会再无阻碍地踏进司寇!” 一马平川毫无战争经验的州镇怎么拦得住钟离的大军。 安折夕深吸口气,“常人最多承受两次变异丹的药效,效力一过他们同废人毫无区别,现在猛攻说明他们的丹药数量也不多。” 她坚定地道:“信我。” 林将军摇头,“这只是你的猜测。”他不能用身后数千万百姓的命做赌注。 城下敌军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变异人扭曲的面容,数万大军在城中蓄势待发,只待城门大开,就能去迎接他们注定为国战死沙场的命运。 “林将军,我……” 林将军大吼一声,“安折夕!” 应重璃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劝诫谁,城墙上人数不多,神色各异。 城门从上到下十二道门栓,已经打开六道,火球燃烧的爆鸣声像是响在耳侧,铁踏之声和心跳一样沉闷。 安折夕抬手,一块令牌垂在林将军面前,“林自同,传我命令,即刻关闭城门,将所有百姓转移到后方,全军原地待命,没有军令前不得擅自行动!” 林将军看到令牌后立刻单膝跪下,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传令,关闭城门!” 都是他的兵,他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 安折夕把令牌扔给应重璃,语速很快,“你一起去护送百姓,告诉兰源镇镇抚使,妥善安置百姓,其他既望队员同我一起出城,任务毁坏所有投石车,为转移百姓争取时间。” 她转头看向林将军,“需要你们箭雨配合。” 应重璃立正头一次行了个军礼,生涩但挺标准,“保证完成任务!” 钟离驻地,最中间的白袍老者捋了捋胡须,面色带笑,“这次的丹药效果果然不错,徒儿你有长进。” 他右侧的姑娘挠挠头,“都是师父教得好。” 左侧的二皇子注意力全在战场上,“司寇这是不打算反抗了?”居然连出城迎敌的人都没有。 “估计是无计可施,有这些变异人在,除非他们有跟主帅这样高修为的人在,就等着束手就擒吧!” 二皇子想到夜袭营地的那个身影,“在拿下孤风城前都不可大意。” “他们出手了!” 城墙上无数箭雨射下,一个女子踏着箭尖而来,无数杀机在她身旁掠过而没伤她分毫。 如同漫天箭雨都为庇护她而来。 第67章 迎敌 林将军手下的弓箭手箭法极好,百步穿杨是他们的入门课。 “他们是冲着投石车来的,护好投石车!” 最初的慌乱过去,钟离军很快稳下来,他们一早就猜到对方会对投石车下手,也早就等着请君入瓮了。 “变异人先上!” “点火,投球!” 火球的温度达到恐怖的一千多度,寻常修士触碰到一点就能化成血水,是他们特地为林将军炼体的手下准备的。 数十个火球同时投向半空,箭雨还没靠近就消失不见。 钟离军得意地笑起来。 变异人飞上半空,一举一动都带着五重境的威压,伤害力爆表。 安折夕踩着箭不断躲避,她双手结印,没有后退分毫,身体各处灼烧似的疼痛传来。 轻薄的雾气聚在她周身,模糊了面容,挡住了她身上的血迹。 平地大风起,雾气弥漫在上空遮天蔽日,火球在接触到安折夕前一刻,缓缓停下。 她双手用力一推。 火球霎时改变方向,速度比之前还快地落了地。 钟离士兵捂着眼,狼狈地后撤躲避,“投石,接着给我投,她挡住一次挡不住第二次!” 庞大的尸体骨架从半空砸下来,砸起的风沙不足为道却足以震乱人心。 大风中的雾中人看不清身形,他们引以为豪变异人的庞大身体此时如此笨拙,连个渺小的修士都解决不了。 “点火,给我点火啊!”士兵用火折子点燃引线,已经快烧到头的时候一支箭破空而来,钉在火焰上方,尾羽颤抖,火燃到箭尖处戛然而止。 士兵忍不住抬头看去。 隔着迷雾,无数箭支浮在那人身后,离着她近的变异人半个身体变成骨架,远的那些已经在后退。 服下变异丹这些人都会失去意识,他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没有神识都会不自觉害怕。 “咻!” 静止片刻的漫天箭雨同时射出,箭尖旋转而来,钉在投石车的关窍处,几架车瞬间解体。 趁乱,既望其他人摸进去,对剩下的投石车进行损坏。 “住手!”二皇子忍不住,终于亲自动手,他几掌将迷雾挥散些,飞速前来,“安折夕受死!” 迟来的消息终于送到他案头。 他余光向下看,满地的箭支,有的大半入了土,投石车全部损坏,除了变异人,战士伤亡人数在接受范围内,大部分还是被自己的火球烧死的。 被箭杀死的并不多,毕竟都是修士,护体灵力还是有点用的,但他紧接着想到,因为对面的目的是投石车。 若是人,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躲得开。 两道力量轰然对撞,二皇子半个手臂都是麻的,毫不犹豫地再次攻上去。 安折夕扫了一眼下面,眼睛充血,她眼前都是血红色的,凭感觉将所有枯荣之力压成一线,推向最后一个飞到半空的变异人。 结印的二皇子动作一僵,即使隔着很远他都感受到了那股毛骨悚然的气息,简直肝胆俱颤,若是目标是他,他能活下来吗? 僵硬的刹那,他错失最佳的攻击时间,安折夕边打边撤,已退出了很远。 灵力凝狂涌,最后一个印记完成的时候,凝成利剑的金光刺破迷雾,与安折夕的攻击撞在一起,但她显然受伤太重,已经抵挡不住。 金剑穿刺而过,风停雾散。 人合着眼睛,脸色苍白毫无生气,被一个人接引进城。 二皇子握紧拳头,“抓紧时间修复投石车救治变异人。”他看向那些死的不能再死的骨架,“战死者就地掩埋,对方……对方已经不行了,务必加快动作,今晚就把孤风城攻下!” 城墙上,好几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在安折夕的掩护下既望无人死亡,状态也都不太好。 “快叫炼药师来!” 但没有安折夕不好。 炼药师还是上次那个,这次他知道安折夕是怎么伤的了,一句话没有就开始诊治。 “灵力使用过度经脉衰竭,八处断骨,内脏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身上大面积烧伤,小伤很多胸口的穿刺是致命伤,需要立马止血。” 忙碌了半个时辰,安折夕的伤才终于稳定下来。 忙着迎敌布防安排策略的林将军和段栋才有时间来看一眼安折夕,林自同声音冷硬,“算她命大。” 段栋摆摆手,声音都哑了,“听他嘴硬,那边刚忙完就拉我过来了,安队如何?” “命保住了,但得慢慢养。”炼药师道,“我听说安队长炼药也很不错,她自己有品阶高的丹药吗,兴许能加快恢复。” 江祁忍不住道:“队长白天跟林将军训练,晚上忙着钻研城防图查漏补缺完善各方面不足之处,睡觉都成问题,哪有时间炼丹。” 而且她上一次伤都还没好全,现在又这样了,这样下去哪里养得好嘛。 林将军心里叹气,“你们的伤还没治呢吧?炼药师快给他们也看看。” 胳膊还麻着的炼药师:“……” 他站起来,“行吧,谁让你们是大英雄呢。” 孤风城的百姓一直生活在战乱中,行李简单素质也高,从下令到搬离不到两个时辰,傍晚的时候已经全部撤出。 “把安队长抬……”林将军本来想说抬走的,不过想到安折夕的性子,他笑了笑说,“抬到宁全街街口的地道。” 那里很偏地道极其隐秘。 戌时三刻,三万大军藏于暗道中,剩余一万多也已布防完成,等待引君入瓮。 林将军站在城墙上垂首,下面两公里外的地方,敌军再次重整旗鼓。 怀舜站在他身后,“将军,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兵临城下,万事俱备,他反而没那么紧张了,漫无目的地想,这仗打得比以往刺激不少,安队真是他见过最奇怪最有胆识的人,若是他失败了祖坟会被掘出来骂吗? 林将军语气坚定,“肯定能。” 这是他头一次见到皇城令,也是头一次带领军队打如此冒险的仗,但莫名的,他总觉得能赢。 若是别人有幸能看到一人力抗千军之画面,还成功拖延了好几个时辰的时间,兴许也会有这样的自信吧。 数道流星似的火球划入孤风城,茅屋瞬间点燃,亮如白昼。 第68章 请君入瓮 变异人的数量减少了近一半,声势却依旧骇人,钟离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他们身上的伤全部痊愈。 屡战屡胜,四五番交战后,他们终于又来到了孤风城城下。 对方拼死反抗,在威力强大的变异人面前只是徒劳。 二皇子死死地盯着城内,没看到安折夕,不止他,大部分钟离士兵都松了口气。 他们也不太想面对那个煞神,变异人都能以一敌多还全灭了,杀他们不得跟切菜似的。 “你们就这么怕她?”一个女子忍不住问,语气颇有些轻视。 二皇子顿了一下,转头笑道:“凌瑶姑娘说笑了,那安折夕再厉害,也不是你的对手。” 这位主帅的徒弟实力如何不太清楚,在炼丹的旁门左道上很是精通,那些易容丹变异丹都是她炼制出来的。 天才嘛,对他这个皇子都多有不屑,好像她师父是东大陆修士,她也能摇身一变跻身东大陆似的。 女子好像很满意他的话,轻哼一声转头道:“师父司寇马上就要被徒儿收入囊中了。” 二皇子皱眉,那他钟离死的那么多将士算什么,她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了? 主帅是中年男人的模样,一身沉淀的气质并不符合他的年龄,显然是不知道修炼多少年的老怪物,“戒骄戒躁,况且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他本不想插手西大陆的时局,但他新收的弟子颇有执念,为了不让她修炼路上留下心魔,他只好干预。 凌瑶笑着晃他胳膊,“瑶儿当然知道,会记得每个人的。” 前方战士奋勇杀敌,终于攻破了孤风城的城门,凌瑶大喜,“攻城!我要让每个俘虏都知道我的威名!” 二皇子总觉得不太对劲,“还是要小心,避免落入圈套。” 林将军向来骁勇善战,甚至以人在城在闻名,他们这次进来的是不是太过容易?最难的那战甚至是跟安折夕,林自同都没露过面。 “怕什么,有我在呢,就算是圈套也能摆平。” 城内尽是茅屋等易燃的东西,被火球砸中后火势连成了一片,才刚刚熄灭,到处都是余烬和火燎过的痕迹。 走在城中,荒凉又寂寥。 二皇子终于发现违和感,“城中的百姓呢?”就算被火烧死也应该有尸骨吧。 “火球上的油是我用兽火灼烧五重境妖兽得到的,就算把城里烧成一个空壳也不奇怪。” “还是不对,城中有地方没有被烧过的痕迹,有人受伤一定会到这些地方避难。”就算还是没能逃脱劫难,也应该会留下尸骨。 凌瑶抬手往前指,“那不就是吗。” 几具穿着司寇服饰的士兵倒在那里。 但还不是平民,“你们几个去看看。” 月光并不明亮,灰尘中的明火彻底熄灭的时候,二皇子隐约看到那人的手指好似动了一下。 宛如当头棒喝,他大喊一声,“别过去!” 已经来不及了。 已经打开的城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倒地的侍卫暴起,那几个连防备都没有的士兵一击毙命,脖颈划出一条血线。 伤人的士兵掠到黑暗的角落,眨眼就消失不见。 “追!”凌瑶都没反应过来,“给我杀了他们!”吓死她了,刚才就应该让他们把躺在地上的一人捅一刀。 “别追!”二皇子沉声道,“我们中计了,叫变异人打开城门!” 他心里有很强烈的预感,今夜必定不会平静。 “我说了追!”自从来到钟离,事事她说一就没人敢说一个二字,“我们有变异人,有我,怕什么,还怕对付不了一群普通修士!” 二皇子简直脑仁疼,但承弼尊者看起来很是疼爱这个徒儿,他不能得罪,抬手挥了挥。 士兵都是钟离的,自然更听他的命令。 凌瑶气得胸口都在颤抖,“你,你……” 西北角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话,强烈的余波他们这都能清晰感知到。 二皇子心里一震,这城门今天他们八成是打不开了。 “所有人,立刻迎敌!” 好在变异人能抗能打,就算他们被算计了,处于劣势的也不一定是钟离。 “凌瑶姑娘,保护好自己。” 承弼尊者有主帅的名头,但并不参与决策和战斗,以为十拿九稳,凌瑶才跟着他们一起来。 若是一会儿太激烈,他们未必能顾及到她。 凌瑶抬抬下巴,“他们这些人我还不放在眼里。” 西北角人仰马翻,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只剩下一地尸体,完全不见司寇士兵的踪影。 孤风城不小,若是他们无头苍蝇似的赶来赶去,可能连司寇的影儿都看不到。 他一下就想到了他们用掘地鼠挖过来的地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所有人立刻和周围最近的士兵汇合,化零成整,任何风吹草动都警惕点!” 对方不是想打游击战吗,他奉陪到底,一群躲在地下的老鼠,连上面的局势都无法立马掌控。 在他看来利大,弊更大。 二皇子想的不错,直到下一次伏击失败,司寇的人才知道对面已经改变策略。 “必须要有人出去。”林将军头疼的时候,听到安折夕的声音,他回头,“你什么时候醒的?” 地下通道全部是相通的,安折夕能过来他不意外,只是这次伤的明显比上次重,居然更快清醒? “半刻钟前?”安折夕坐下,“刚好目睹了二皇子调整策略。” 只是她人还没过来,第二场围杀就开始了。 林将军:“……” “我已经下令让所有人原地待命,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二皇子已经猜到咱们在地道中了。” 他微微皱眉,“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就算有人要出去,也会是我出去。” 在外面的人就像是饵,作战能力又得十分出色,他不怀疑安折夕是否具备,但她才醒,出去不可能活着回来。 “我出去能让所有敌人都动起来,你们谁去都没这个效果。” 动起来,才有破绽可寻。 一句话让林将军哑了火,安折夕带着既望出场的那一战效果拔群,钟离看见她都得下意识警惕起来。 “那你也不能去,皇城令牌在应重璃身上,现在你说话不管用。” 安折夕:“……” 第69章 战略 最终,安折夕还是成功说服林将军。 “军队的人向来听从你的命令,我突然空降,未必能服众。”大战中些许迟疑可能都要以成百上千的性命作为代价。 林将军头一次有些埋怨,皇上为什么不给既望实权? 接下来几次伏击多是两两开,即便有地形优势,司寇也没能讨到太大好处。 凌瑶十分自得,“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我都说了,有我在你们不会输的。” 二皇子假笑,“你说的是。” 他想要的是赢吗,是把损害减到最小,最好是不费一兵一卒的赢!凌瑶这那人试丹药的法子他一开始就是反对的,奈何上面允许。 “二皇子,我们目前位于孤风城的西北角,是否从此地开始找寻司寇的地道?” 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 “找,你说要是往地道投入火球,是什么味道?”凌瑶舔了舔嘴唇,“幸好那些油还剩了些。” 二皇子都忍不住一惊,再次刷新了对凌瑶的认知。 看着单纯乖巧,手段却不是一般的阴毒,承弼尊者究竟看上她哪一点了? “轰——”这次的巨响来自东南边,恐怖的气息遍布孤风城每个角落。 二皇子眼皮一抽,有种直觉,安折夕又要出来作妖了。 “去东南方,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来!” 司寇命真好,在他们钟离自顾不暇的时候发了家,等他们着手准备对付的时候已经长成大树,底蕴肯定是赶不上他们的,但偏偏运气好。 安折夕居然肯为司寇卖命。 林将军握着小型传音器,“注意,他们过去了,以徐彰街为界线,西北方一个不留!” 大军已经赶到东南,留下的人不多,司寇知道对方数量,足足派出了三倍于对方的人数,动作快准狠地完成了任务。 “安折夕。”二皇子磨牙,“我知道你出现的目的,想跟下面的人里应外合把控我们的动向对吧,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他以为那一剑就能要了安折夕的命,就算没有,她也定是重伤,支撑不了太久的。 安折夕却没看他,目光放在他啊边上的女子身上,轻笑一声, “安凌瑶。” 安凌瑶高贵地抬了抬下巴,“看来你还记得我。”不枉她费尽心思给她准备的大礼。 “你还没死啊。”看来炸弹的威力还不够大,她逃出来就算了,安凌瑶能逃出来? 唔,钟离突然出现的高人,当初戚玉说安凌瑶的后手会是他吗? 安凌瑶眼神阴鸷,“你还没死,我怎么会死,重伤濒死的滋味不好受吧?” 父亲,安府都葬身在安折夕手里,她被师父救下来的时候,就在心里发誓,一定让安折夕血债血偿! 二皇子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同是姓安,这就有意思了,那安凌瑶八成也是司寇的人,因为私怨她就转而帮钟离对付自己的国家,这人未免太可怕了。 安折夕声音淡淡的,“还好吧,没啥感觉。”更重的伤她又不是没受过。 “行啊,那今天就让你好好感觉感觉!” 她带来数万大军,能把安折夕挫骨扬灰!她司寇试炼第一又如何,比得上她在钟离尊贵? 安折夕的声音透过传音器响起,“还有四万余人普遍修为在三重境,八个变异人均达到五重境,其中七成聚在我这里,剩下的在找地道。” 地道虽然隐蔽,但肯花时间没有找不到的东西。 “我留给刘长一些东西,兴许用的上。” “知道了,务必小心。”林将军道。 刨去护送百姓的军队,他们留在城中的不足三万人,加上对方的变异人优势,他们胜算很小。 “将军,这是队长给我的。”刘长手心中是一枚空间戒指。 林将军接过来,“都是什么?” 刘长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东西,队长说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用。” 里面第一个入目的东西是凹凸不平的圆形,安折夕贴在上面的纸条写着:毒气弹,奇臭无比,能臭翻一座城那种,闻之久者会双目失明,需要提前服用解毒水。 令:臭味无法避免,小心臭晕。 第二件,引雷宝,可引雷劈人,威力未知,可能玩火自焚。 第三件,引香,有特殊气味,能导致妖兽暴动,敌我不分,适合用在远古深林中,副作用不详。 林将军:“……”适合用在远古深林中?搞一个兽潮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刚好不用埋是吗? 她到底为什么会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砰——” 轰然一声巨响,地道中的土簌簌往下掉,一个士兵快步跑过来,“将军,他们打起来了!” 林将军站起来,“所有人,准备作战!” 孤风城东南角,月下大雾降临,整个城都好像在幻境中,迷迷蒙蒙让人看不清虚实。 二皇子也觉得自己在幻境中,轻轻薄薄的雾怎么会冲出那么多吃人的妖兽,它们藏在雾中,满嘴獠牙,被打散也能重新凝聚起来。 不死不灭,如同身临地狱。 再次打碎一只巨大的熊,二皇子眯着眼睛抬头看。 安折夕站在一座了望台上,所有变异者都聚在那里,各种功法对撞,相比于她那里的能量波动,下面好像是在过家家。 只是他实在想不到,一个三重境的修士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他看了安凌瑶一眼,“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林家军就在暗处,一旦被他们找到机会,咱们一个都出不去!” 一个安折夕,耗费他们太多精力了。 安凌瑶咬牙切齿,“区区一个安折夕而已,她不是我的对手!” “最好是这样。”二皇子高声命令,“尽量避战,保留实力!” 只要上面的安折夕不死,这些妖兽能无限再生,他们得从源头解决问题。 “你掩护我。”安凌瑶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周身灵力波动逐渐强烈。 二皇子心里不屑,这种施展功法前还得别人保护的,战场上都活不了太久。 第70章 血脉之力 安折夕身上就没有不痛的地方,血淅淅沥沥地往下滴,唇色苍白面无血色,随时都可能从了望台上掉下去一样。 最新的战况她已经全部告知了林将军,只待他布控完成全面反击,她就能功成身退。 她已经没了知觉,抬手反击都是本能,察觉到危险气息时,脑子强行从混沌中脱离出来。 一只巨大的妖兽身影在安凌瑶身后成型,金色光芒十分耀眼,一双翅膀遮天蔽日,似雕面目却更为凶狠,从威势来看,已经达到了五重境。 而安凌瑶,不过是个三重境后期的修士而已,二皇子眨眨眼睛,“血脉之力?” 修士有机会觉醒血脉,东大陆着名的青光学院有一升华池,专门用于剔除体内杂质提升血脉之力。 但能有血脉之力的修士比炼丹师还少,大部分都是家族遗传,无不是东大陆的名门望族。 这样看来,承弼尊者收安凌瑶便说得通了。 蛊雕最后一根羽翼化形完成时,安凌瑶睁开眼睛,凶光毕现,“安折夕,受死吧!” 说来这血脉之力,还要感谢安折夕,安府被炸时她心神大乱,意外觉醒了血脉之力。 “唳——” 蛊雕振翅高飞,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所过之处,狂风大作房屋塌陷。 钟离士兵被震飞仰倒一片,眨眼就到了了望台上。 外圈的变异人首当其冲,庞大的身躯僵住,七窍流血气绝而亡。 一瞬间,安折夕身后出现一个青色的雾团,几根细线似的雾气向外延伸,看形状像一个小娃娃。 气息更为神秘强大。 青色金色悍然相撞。 周围的人全部倒飞出去,一个个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鲜血的不在少数。 地动山摇,了望台寸寸坍塌,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咳咳咳!”二皇子心中惊骇,也是血脉之力?西大陆是怎么了,居然同一时间出现了两位拥有血脉之力的修士。 他们不是都姓安吗?为什么血脉之力不同? 不过他没有时间想了,早就蓄势待发的司寇士兵因为安折夕那边的战况一拖再拖,如今一声令下,犹如出笼的猛兽,凶狠地朝敌人扑咬。 厮杀声在城中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二皇子猛地闭上眼睛,知道这一仗他们是无望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们在同一个人身上栽倒好几次,就算现在安折夕死了,也很难短时间找回自信。 况且刚才的血脉之力碰撞已经让钟离元气大伤。 “凌瑶姑娘,你的绝招未免太敌我不分了点,”若是只针对安折夕,变异人活着,他们兴许还有一战之力。 安凌瑶靠着废墟站稳身体,“安折夕死了不就行了。”这是她来到钟离的唯一目的。 二皇子嗤笑一声,刚要说话,就听见不远处有个声音幽幽地响起。 “谁说我死了?” 如同鬼魅,十分骇人,二皇子立马站直身体,比第一次见到承弼尊者时还警惕。 特么的,这人还杀不死了? 安凌瑶同样不可置信,“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没死?” 师父说了,那一招普通五重境修士都不可能活,安折夕一个三重境她凭什么? “我没死,死的就会是你咯。” 小雾人飞出的同时她就进了青雾空间,即使如此也被波及到,数十个呼吸的时间她毫无意识,干涸的经脉中枯荣之力绝处逢生时,她才稍微清醒。 不过她的身体早就到了极限,能清醒已是万幸,再参战是痴人说梦。 下点黑手还是可以的。 雾气攀上安凌瑶的脖子,猛然收紧,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不,你不能……不能杀我……”面部涨红,安凌瑶闭着眼,手不断挥舞,试图把缠着脖子的东西弄断。 二皇子续上自己没说完的话,“大战输了,我身为钟离皇室血脉,他们不会杀我,但其他人就没法保证了。” 双方谈判留着他是司寇的筹码,留着其他人就是给将来留祸患。 濒临气绝之时,安凌瑶眉心出现一道流光,直接驱散了她脖颈上的雾气,她弯着腰大口地喘着气,目光像是淬了毒,“安折夕,你……” 安折夕往前走了一小步。 安凌瑶立马闭嘴,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流光形成的旋涡之中。 这是师父留给她保命的,本是希望她用在青光学院的新生测试中。 她一定要让安折夕不得好死! 耳边尽是厮杀声,几乎是一面倒的局势,二皇子接受现实,还颇有闲情逸致,“你杀不了她。” 不是说安凌瑶身上有保命的东西,而是安折夕实力所剩无几,根本支撑不了她杀安凌瑶。 以他片面的了解,他不觉得对方有余力还会用勒死这样细水长流的杀人方式。 安凌瑶这个蠢货,但凡她先反击,安折夕就没法站在她面前了。 他们这块儿,因为安折夕司寇的士兵没过来,又有二皇子在,钟离也会特意绕开,倒成了孤风城内少有的没有战乱的地方。 安折夕眯起眼睛,“那你不妨试试,能不能杀死我。” 二皇子摇头,眸中带笑,“没兴趣。” 失败了与他面子有损,连个濒死的人都杀不死,成功了他容易被愤怒的司寇士兵分尸,得不偿失。 这晚孤风城的夜格外漫长,各种惊天动地的动静听得后方的兰源镇心惊胆战,官员彻夜没敢合眼。 派去打探消息的人第二天傍晚才传回了喜讯,“孤风城守住了,大捷!我们不用担心钟离会打到兰源镇了!” “太好了,拿着皇城令牌的人呢?”他们兰源镇收留百姓,是不是也算大功一件? “那位公子把百姓送到后就离开了,现在应该是在孤风城清扫战场。” 此时的孤风城已大变模样,城中全部是废墟,一座完整的茅屋都找不到,数尺厚的城墙塌了一半,剩下的也都是空洞。 “将军,溃逃的人已全部抓住,此一战咱们大获全胜!” 林将军身上的铁甲滴着血,神情疲惫但亢奋,“安置伤员关押牢犯,时刻盯紧钟离的动静,以防他们再派兵卷土重来。” 越是胜利在望,越不能掉以轻心。 第71章 修生养息 再一次看到晕倒的安折夕,炼药师已经轻车熟路了,他动作小心翼翼地搭上她的手腕,生怕稍微重一点的动作都会让她伤上加伤。 “元气大伤,气血亏空极其严重,这个症状必须好好调养,之后至少一年不能再受重伤,不然容易影响根基,还有跟着你们的炼体训练,也都不能再继续。” 林将军颔首,一字一句都印在脑海中,“记住了。” 连着三次重伤,还都是因为他们孤风城,炼药师语气都是疼惜,“听闻安队长,很多百姓拿来不少东西托我送给她,都不贵重,全当心意,劳烦替我转告安队。” 应重璃厮杀半夜,此时情况也不是很好,勉强能站着,“等她醒了当面给她不就行了。” “那她肯定不会要。”孤风城百姓住的都是茅草屋,在他们眼里普通的东西在百姓那就是至宝,“反正别让我把东西还回去。” 空间戒指里面还有几瓶丹药,应重璃笑着道:“你也挺破费。” 炼药师都高傲,还记得他第一次来给安折夕诊治的时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里里外外都是责怪安折夕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们这些同伴不负责任。 现在态度都不是一百八十度,而是三百六十度翻体大转变。 炼药师扬扬眉,“你想要我还不给你呢。” 应重璃:“……” 他憋了半天,“我找队长要她肯定给我。” 炼药师:“……” 战后清理工作漫长又折磨,三天后孤风城才勉强能看出个人样,尸体全部掩埋,伤患也都得到医治。 征集过百姓意愿,大部分人还是想回到孤风城,军队便着手重建房屋,伤势不重的都能干起了体力活。 安折夕这次苏醒比第一次早很多,用林将军的话来说就是炼体颇有成效,抗揍了。 前些天精神太过紧绷,现在没事了也根本闲不住,可一动用力量就有人出来阻止,安折夕百无聊赖,只好拖着病弱的身体到处找事干。 俗称捣乱。 “安队长,这楼梯还不能往上走,没经过坚硬度测试,容易摔下来。” 怀舜脸皱在一起,以前他自然不担心,但如今他怕安折夕直接摔死。 怀舜半条胳膊截肢是服用丹药后才长出来的,责令半年之内左手不得提重物,算是半个残疾,被其他亲信无情抛弃,让他找个不妨碍工程的地方晒太阳。 “这个,这个也不行,泥刚涂上,加了别的物质增强坚固性,得先通风透气。” 整个孤风城干的如火如荼热火朝天,怀舜苦口婆心,觉得自己也热火朝天。 安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吗,她是个脆皮啊,一碰就碎的那种! 走了小半个城,身体就好几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安折夕只好往回走。 怀舜心里把祖宗三代感谢了个遍。 “段辞书你真是好样的!”刚到城主府门口,就听到段栋大发雷霆的声音,安折夕眼睛一亮,脚步一转就往过走。 怀舜:“……”来个人救救他吧。 不过闲疯了的人显然不止安折夕一个,段辞书的庭院外已经一圈人了,低头猫腰鬼鬼祟祟跟做贼一样 ,应重璃江祁兴致勃勃,连三皇子司寇北都赫然在列。 怀舜:“……” “我不是让你跟百姓一起去兰源镇吗,你什么时候跑回来的?”段栋急火攻心,他一直以为段辞书已经走了,直到刚刚在修缮房屋的军队中看到她。 看到她受伤不重,一颗砰砰砰的心才落了地。 “你说打仗不能临阵脱逃,我是你女儿走了像什么话?”段辞书振振有词。 “我说的是我!”段栋咆哮,隔着一重墙都能察觉他的怒气冲天,“爹这辈子的心愿就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 他每天朝不保夕,他不希望他的女儿也如此。 “不可能!”段辞书反驳,“你以为强盗能生出来良民?” 段栋:“……” 外面一圈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安折夕恨铁不成钢扭头就走,奈何身子着实不便利,段栋推门出来还是看到了她的身影,“安队,重漓你们……” 安折夕:“……”她麻木地转身回去。 应重璃打着哈哈,“闲着无聊出来散散步。” 段辞书撇嘴,“他们来看你的笑话。” 段栋:“……” 其他人:“……” 段栋点了点段辞书,“回去再收拾你!” “几位来的正好,皇上的圣旨刚下来。”段栋带他们去正厅,“简而言之,就是皇上十分满意这次既望的战绩,给安队定的官级为正三品,赐良田百亩,皇城府邸一座,财宝无数都陆续送到府邸了,房契地契还在宫中,你向皇上复命时便可拿到。” 不得了啊,一战就有这样漂亮的战绩,不过想到她受的这些伤,所有赏赐也都理所当然了起来。 “正三品。”应重璃眼睛一亮,“可以啊,林将军打了一辈子仗才是从一品,按你这速度,再打一仗就能把他踩在脚下了。” 司寇历史上从来没有人从毫无官级直接升到正三品,这是要载入史册啊。 “那我们呢?” “所有既望队员表现优异,编入军籍,享千户待遇,正六品,每人赏赐黄金百两,设为独立军,直隶于皇上。” 对于第一次打仗的人来说,这样的成果实属傲人,能写进族谱的那种,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在后三品徘徊,不过跟安折夕的比就小巫见大巫了。 “既望成立的初衷已经达成,你们超额完成任务,成效显着,皇上打算扩招队员,安队长为主测试官,神衣卫的沈侍卫长协助,昨天就开始报名,安队长可以提前准备安排考题,大概你回去就正式招纳了。” 此一战既望名震司寇,纳新一开始修士就反应强烈,好几个报名点先后爆满,挤破头似的比之前举办的任何一场比试都火爆。 说到这个,段栋笑了下,“本来皇上顾念你身体状况,安排了别的主考官,奈何你民间呼声太重,皇上想着测试而已不会让你受伤,便答应了。” 声明大噪有好有坏,以后钟离的刺客再来,怕是要把她也纳入刺杀行列了。 第72章 班师回朝 “安队长,正厅准备了犒赏宴,将军叫您过去!” 安折夕收起那根残破的战戟,这是她从星罗拍卖阁得到的神器,自到她手后还是头一次重见天日——她忙得根本没有时间研究。 青雾之力刚探进去就有一股强烈的排异反应,战戟剧烈地震颤起来,与其说它损坏,倒不如说它自我封闭起来,因为主人陨落? 安折夕身体不太行,不敢硬来,只能等痊愈后再行探索。 正厅中,汇集了本次参战所有正六品以上的将士,大大小小好几百人。 “班师回朝的命令下来了,择日启程,林家军继续驻扎宁兴破,负责犒赏抚恤的官员已经从皇城出发,不出七日就能到达,届时韩参将你负责对接。” “是,将军。” “本次战斗大家表现都非常出色,辛苦了,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场上九成九的人都带着伤,着实不好饮酒。 “将军才是最累的,还有安队长,没有你们这仗很难打赢,我们应该敬你们才对!” “对,安队长,之前我们私下没少议论你,但我们都是些粗人,说话不过脑子,您见谅,我代表所有将士自罚三杯!” 没人觉得连战场都没上过的修士能打好仗,说不定还得派兵保护他们。 但事实告诉他们,不能对人有偏见。 其他将士顿时尴尬起来,低声咬着牙道:“你确实说话不过脑子。” 然后对着安折夕举起酒杯,“我们的过错,向安队赔罪。” 私下蛐蛐就算了,为什么放到明面上说,这样安队长对他们的印象肯定直线下降。 “以后若是再同安队合作,必定唯安队马首是瞻!” 林将军笑骂,“显着你们了。” 茶过三旬,宾主尽欢,这里很多将领都是被林将军带出来的,感情很不一般,离别之际倒是没有多愁善感,一个个举杯,“希望再也别在边境看到你了,在皇城养老吧。” 林将军:“……” 第二天早上,炼药师刺进安折夕穴位中的银针拔出,“经脉中的淤血已经全部清除,针灸疗程继不继续都无大碍,但切记还是那句话,不能再受伤。” 他这句话是看着房间里其他人说的,一个也没能幸免。 “……放心吧,我们会看住她的。” 知道今天大军撤离,百姓一大早就等在城门口,看到人影立马欢呼起来。 “祝大军一路顺风!” “这些是我们的心意,一点不起眼的吃食,希望你们能收下。” “林将军功成名就!” “安队长未来可期!” 走出去很远,还能听到隐约的呼声,二皇子一脸羡慕,在地牢关了几天让他看起来有些沧桑,但看着依旧有皇子风范,欠揍地道:“若是我们赢我现在肯定也十分开心。” 江祁:“……”他想给他两脚。 “有这个时间做梦,还不如想想钟离有多少想要你命的人。” 此战既望最后一个任务就是安全把二皇子送到皇宫,然而钟离的内斗比司寇还残酷,想要二皇子命的,皇室血脉有一个算一个,当前正是大好时机,还能推到司寇身上,一举两得。 二皇子脸色一僵:“那可就多了去了,没个半天数不出来,本皇子的小命就靠你们了。” 为了防止逃跑,他身上没有锁链,但服用了禁锢灵力的丹药,可以说现在就废人一个,命完全握在既望手里。 但他相信,只要既望肯保他,就算他那些兄弟姐妹全部亲临,他也能全须全尾。 应重璃叹息:“可我们队长被炼药师责令不能动手,二皇子只能自求多福了。” 二皇子:“……” 应重璃继续补刀:“都是你们当时出手太重,若是这次没能活下来,也只能怪你自己了。” 二皇子:“……” 段辞书瞪着他,“死了才好。”若不是因为他,孤风城怎么会承受如此之痛苦。 皇上命段栋此行同军队一起回皇城述职,但孤风城离不开他,取得皇上同意后,便让段辞书代行了。 二皇子无奈:“立场不同各为其主罢了,对于死去的人我也很抱歉,但我也只能如此。” 修炼界就是这个样子。 段辞书走到前面去,眼不见心不烦,省得一时失手真把这人宰了。 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刺杀这事,还真是越早越好,不然等他们靠近皇城,就更难有机会动手。 当天傍晚皓月当空,万物静寂之时,只剩几个守夜的士兵打着哈欠。 利箭是从树梢射下来的,附着四重境修士的灵力,破空声刺耳,接连数十支,直指二皇子。 二皇子没有灵力,箭上又抹了剧毒,杀掉的可能性很高,只是他们这些人肯定都没法活着离开。 不过他们本就是死士。 破空声惊醒不少人,二皇子睁开眼睛,闪着寒光的箭尖在他眼里缩成一个点。 忽地,箭尖一顿,一只纤细的手攥住了箭身,安折夕语气恹恹的,“吓傻了,都不会躲?” 她转身,一个甩腕,箭飞射而出,树上的死士躲都没来得及,直挺挺的栽了下来。 “队长你不能出手!”江祁一声咆哮。 其他箭支被守夜的侍卫击落,五个死士全部抓到。 “急什么。”安折夕看过去,“我又没用灵力。” 为了确保能一箭射穿二皇子,对面选的位置很近,这点距离使用的力道都赶不上她锤石头时的三分之一。 死士被人控制着跪在地上,满脸屈辱,安折夕走过去,“看面相,果然是钟离的人。” 死士咬碎嘴里的毒药,自尽了。 二皇子欲言又止,“看什么面相?钟离和司寇从外貌上根本区分不出不同!”安折夕这话就是想让他们自尽! “不然呢,亲手把你兄弟姐妹的把柄送到你手里?”她又不是做慈善的,钟离斗得越凶她们越有益好吧。 二皇子:“……” 他气得胸口疼,感觉自己需要吃点帮助心脏的丹药。 “你这个人真的是,真的是……” 他想不出来形容词,立场不同安折夕做的一切都没问题,但她为什么要说出来,大家一起阴险着不好吗,想气死他? 第73章 听弈阁 轻装简行,回去的路程被他们压缩成了七天,其中有五天都遭到不同人的追杀,可见二皇子在钟离有多么天怒人怨。 皇城外,已然能看到大批官员和百姓,最前方是一身黄袍的司寇君主。 百姓议论纷纷。 “最前面的就是林将军,他为司寇打赢了很多胜仗,是不可多得的将领之才!” “我看到既望的队长了,那个女子就是吧,既望全队七人,就她一个女子,肯定就是她,我的天啊,比我想象中还要契合她自己。” 皇城之人对安折夕有很多猜想,结合她为数不多的消息,什么惊才绝艳百年难遇,天生英才运筹帷幄,但只有见到才发现,这些词都形容不了她。 骏马之上的女子明眸皓齿,发梢弯出风的弧度,稍一侧眼眸光流转都动魄惊心。 目光扫过来时能让人心尖一颤。 林将军拉紧缰绳下马,大步走上前,“皇上。” “爱卿快请起。”皇上脸上的笑容十分明朗,看着他身后的既望和其他将士,“你们都是司寇的功臣,不用多礼。” 不是司寇功臣的二皇子摸了摸鼻子,自觉上前重新行了个礼,“钟离越参见皇上。” 他没有灵力,这些天遇到刺杀时被安折夕在马背上拎来拎去,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脸色着实算不上好看。 司寇皇上声音都冷淡下来了,话语却还维持着体面,“你一路奔波着实辛苦,来到司寇不容易吧。” “折夕你怎么没找个笼子关起来,放他在外面被钟离掳回去怎么办。” 钟离越:“……” 安折夕还真这么想过,而且更加狠毒,想把他关进铁皮笼子里,这样不管外面刀光剑影他都死不了,还是林将军制止了她的恶毒行径。 铁皮虽好,实在过于安稳,不适合他战俘的身份,遂作罢。 安折夕轻笑,“皇上放心,他掳不回去。” 钟离越:“……” 皇上听到的意思自然是让他放心有既望在不会给敌人这个机会,但跟安折夕接触了几天的钟离越深知,她的意思是就算掳走也是杀了而不是掳回去。 皇上哈哈大笑,让侍卫开道,亲自送他们入宫。 “今日朕允许你们在皇城中策马,骑回去吧。” 这份殊荣,自建朝以来,从未有人有过。 人们目送着马上的人走远,目光流连。 汇报军情繁琐冗长,皇上估摸着安折夕不爱听这些,先把地契房契给了她,“宅子叫听弈阁,你看看喜不喜欢觉得不行再找朕换。” 他觉得安折夕什么都不缺,自己就是炼药师,他皇宫这些宝物估计她都看不上,思来想去只能用土办法,赐宅子赐地。 皇城里的房子寸土寸金,离皇宫近更是金上加金,听弈阁离皇宫只隔一条街,地段十分好,有钱有权都住不进去的那种。 安折夕颔首,“多谢皇上。” “那你就先回吧,记得准备好既望扩招的事。” 乾清宫内只剩下林将军和皇上。 “看得出来皇上很看重安队长。” 皇上话中带笑,“你与她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觉得她如何?” 林将军毫不留情,“狂妄执拗不计后果。” “哦?朕记得开始时的书信你对她一直是赞誉有加。” 林将军微笑:“那是臣看走眼了。” 要不是当初安折夕拿着皇城令牌,他能顺着城墙把她扔下去! 皇上失笑,看得出他还是欣赏安折夕的,只是欣赏方向变了,变成了又爱又恨,“使臣团不日将到达皇城,礼部负责接待,你安排警戒,可以差遣大内侍卫和禁军,神衣卫估计折夕会用到,就别找他们了。” 林将军拱手,“是,皇上。” 听弈阁是当初同皇宫一起建造的,古色古香,占地数公顷,亭台楼阁曲水流觞,足以供一个数千人的大家族生存繁衍。 光是雇人清扫保养就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穿过一条喧闹的街坊,恢宏的府邸近在眼前。 牌匾是皇上亲笔所提,前两日才换上,不少官员和百姓猜测这座珍贵到从未被赏赐给任何人的名邸八成有主了,只是不知到底是谁如此得皇上青睐。 看到安折夕在府前停下,不少人瞪大了眼睛。 “这位是谁?听弈阁的主人?” “既望的队长,没见过吧,她如今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十分了不得!” 府门也就比孤风城的城门小一圈,吱呀一声,这座府邸终于向世人展示出自己的容颜。 听弈阁有一泉活水,流经整座府邸,布局也同别的地方不大一样,入门处是被滋养了百年的珍花异草灼灼其华,暗香扑鼻。 踏入其中如同仙境。 “嘶,太美了,怪不得皇上不愿意赏赐出去,要是我我也不愿意啊!” “那这新人入府不得招收大批侍女小厮啊,我拾掇拾掇看看有没有机会进去看看。” 安折夕走进去后,大门重新合上,阻断了众人垂涎的神色。 一片惋惜之声。 听弈阁从地砖精致到天花板,细枝末节都极其注重,怪不得能让这么多人垂涎。 轻微的脚步声隐在鸟叫中,十分不明显。 “出来吧。” 厄生推开门,被发现也不奇怪,他先安折夕一步回到皇城,看她打开正门,就从其他地方翻了进来。 “你带了人过来?” 厄生推开门,外面十多个人,年纪都不太大,小的十三四岁,大的也就二十出头。 “解释。” 厄生摸着鼻子,“都是在斗兽场跟我有交情的,这次按照您的吩咐去查幕后之人,他们帮了我不少,我就带回来了。” 说完他抿着唇跪下。“请主子责罚。” 他知道这是自己擅自做主,还带进这里,往严重了说,安折夕能直接处死他。 可,他自己出来了,不愿意他们还在那暗无天日的牢笼。 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垂着眉眼,气势强大,垂着的手指纤长漂亮,好像极其冷漠。 他背后的不念跟着跪下,他眉骨上有一块小疤,桀骜又不失英气,低垂着眉眼不以为意,“是我们要跟着他回来的,与他无关,请您不要怪罪他,我会带着其他人离开的。” 第74章 访客 不念和厄生也是在斗兽场上认识的,那一场打了大半天,没分出输赢,但他跟厄生又不太相同,算是半只脚踏入佣兵的行列。 他也是斗兽场的高人气选手,身后没有人保,斗兽场一直不愿意放他离开。 他跟厄生来这里,主要还是没听过厄生那个哑巴说那么多话,所以才勉强跟了过来。 现在看来也没什么特殊的,也就是这个庭院豪华了点,地段优越了点。 斗兽场而已,他都活下来了,还怕以后一直待在那? 安折夕手指敲着桌子,像是踩在心跳上,让人大气都不敢喘。 厄生垂头,“主子,是我思虑不周,抱歉。” 是安折夕对他太好,让他都忘记本分了,私自带人来是大忌。 不念嗤笑,转身就走,强行忽略心底一丁点的失落。 安折夕挑眉扫了厄生一眼,就这? 一点诚意都看不到。 厄生连忙拉住不念,“同主子说一下自己。” 不念惊疑不定,却没有再动,“四重境中期,曾蝉联斗兽场两个月日榜榜首,半年月榜榜首。” 厄生又连忙给其他人使眼色,这些人看着不大,但都是从斗兽场厮杀出来的,人品……他想到自己,人品不敢保证,实力肯定都不差。 关键是,他们都同自己一样,他知道什么样的人对他们最有吸引力。 他肯跟随,也希望这些人能有一个保障。 其他人的战绩虽然不如不念和厄生出色,倒也都可圈可点。 一个个介绍完,紧张地看着安折夕。 半晌,才听到安折夕慢吞吞的话,“我这里不需要黑户。” 不念心里一沉。 厄生却高兴起来,肉眼可见地兴奋,“知道了主子,我马上去办,还有他们的卖身契。” 他翻了翻空间戒指,拿出一沓纸,修炼之人最怕心魔,卖身契就相当于发过誓,很少有人敢违背。 厄生手一顿,在另一个角落看到了自己的卖身契,他跟着安折夕后很少有空闲时间,安折夕没找他要,他自己居然也忘了。 心里涩涩的说不上什么感觉,他把自己卖身契夹到纸中间,双手递过去。 安折夕果然也没看,直接放进了空间中。 厄生暗暗捏紧拳头,打算把这几个人的经历再查一遍,断不可以辜负安折夕的信任。 “这里的院子随便挑,随叫随到就行。” 不念被厄生拉出去才回过神来,“她这是……” 他一度以为没希望了。 厄生语气很坚定,“所以别辜负她。” 不念眼里慢慢浸上笑意,她好像确实挺特别的,从斗兽场回来的一路,他有意打听安折夕的事迹,得到了不少消息。 褒奖和贬低都有,让他心里勾勒出个模糊的神态,狂妄嚣张深得皇上器重。 高官侯爵的人他见得多了,看到他们这些人不是鄙夷,而是根本不在意,像是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一片树叶。 只有安折夕像是在看人,或许其中有厄生的缘故,但总之,他现在的感觉还不错。 几人本想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凑合住,他们习惯了露天都没问题,可这里是听弈阁,连稍差一点的地方都没有,别说凑合的地方了,在厄生的带领下,一脸呆滞地选了安折夕旁边的院落。 小厨房藏书阁书房暖阁应有尽有,简直不像是跟下人住的。 安折夕就随便让他们挑着住?住进这规矩不应该很多吗? “那黑户呢,怎么解决?” 第二天,听弈阁果然放出消息要招收下人,告示是由大理寺贴出来的。 “怎么只有修为要求,听弈阁是要招下人还是豢养私卫?居然还光明正大地贴出来,不怕皇上怀疑?” “还是大理寺贴出来的呢,说明什么,说明皇上相信她,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不会是达不到要求故意抹黑吧?” “说什么呢,哼,她这样无权无势的浮萍就算有皇上器重能嚣张多久?且看着吧,皇城内多少人想要她的命。” 权势向来伴随刀光剑影,哪是想要就能要的,那些人有的是办法让她失去皇上的信任。 这么明目张胆,是生怕那些人注意不到她吗? 今日听弈阁正门开着,来了不少人,难得热闹。 容熙兴致高昂,恨不得现在就把听弈阁从头到尾逛一遍,奈何他今天来是有要事的,他随手拉住一个下人,“你们主子呢?” 说完才想起来这些人刚招进来,八成也不清楚。 “直走右转,主子在凌烟阁。” 容熙颔首,“多谢。” 他边走边对沈凭澜道:“下人不是今天才筛选出来吗,知道的还挺多,看起来也不太像普通的下人。” 看他那一眼,分明有隐藏的戒备。 刚来就这么忠心? 沈凭澜垂眸,“练家子。” 目测看来不比既望成员标准低,安折夕在哪找到的人? 刚到门口还没抬手,就听到安折夕的声音,“进来吧。” 容熙大步跨进去,“听弈阁果然名不虚传,当初我还想让沈凭澜借着功劳跟皇上要过来呢,结果皇上不给。” 赏赐的是另一处宅院,他去看了也不错,只是如今看到听弈阁的真容,便知皇上为何不想给了。 沈凭澜神色淡淡的,并不在意容熙揭他的老底。 “坐。” 厄生从外面越进来,拿着茶壶和杯子给他们倒了茶,又从墙头跳走了。 容熙嘴角一抽,这待客之道还真是奇葩,他拿起茶杯尝了一口,脸一僵又默默放了回去。 “我们奉命来跟你接洽既望扩招事宜,皇上说你全权负责,我们协助。” 皇上对第一批既望的战果十分满意,若是后续达不到要求必定会惹得圣怒,他们还是任重而道远的。 “此次报名人数共两万三千余人,我们延长了时限,保证边境线上的人也能赶来。” 不过有位高权重如五公主之流,也有粗布麻衣的平民,怎么平衡还是个大问题。 一直到夜幕降临,两人才离开。 厄生悄无声息地进来,“都办妥了,已经给四皇子传信,斗兽场有动静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 大皇子啊,真没想到斗兽场是出自他的手笔。 第75章 考核 既望报名时间截止,第一轮把年纪过高过低修为不达标的筛选掉,光是这个流程就耗费了两天,神衣卫不眠不休,总算是在第三天之前把名单交给了沈凭澜和安折夕。 接下来是正式的入队测试。 本来有两个方案,一种是直接沿袭皇上的测试办法,能选出来初代既望,可见这种测试方法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就算无功也不会有过。 第二种是他们重新拟定比试内容,两人毫不犹豫地选了第二种。 皇上既然把任务交给了他们,自然是不希望出现相同的比试流程,一来直接按照比试内容练习,就算是块钝铁也能通过,二来容易出现内幕。 由于人数众多,安折夕申请了皇城外的禾林练兵场,皇上犹豫都没有就审批了。 太阳还没出来,偌大练兵场的东南角就人满为患了。 神衣卫的人在边界处隔着,维持秩序。 “队长把我们叫来干什么?”江祁疑惑地问。 他们在孤风城夜以继日,好几天不睡觉的情况时有发生,好不容易回来,早就日夜颠倒黑白不分了,现在应该是他睡觉的时间。 应重璃翻了个白眼,“你还是既望的队员,之前让你们回去是修生养息养精蓄锐的,还真以为只有战时才会用到你们?” 养兵千日,能给这么多休息时间应重璃都没想到。 江祁精神一点,这些天听到的一直都是赞美,他飘飘欲仙,都快迷失自己了。 身为既望成员,不训练上战场去送死吗。 \"能进既望不是幸事,能一直活在既望才是幸事。\" 这些天安折夕和沈凭澜制定了不少既望队规,其中就有一条是,达不到考核标准者,除名。 是给新人的测试,何尝不是考验他们。 “快看,他们来了!” 人群一顿熙攘,自动让了一条路出来。 安折夕旁边是沈凭澜和容熙,身后跟了几个穿着侍卫服的神衣卫,从人群中穿梭而来。 待他们走到 台子上时,人群已经没声了,一万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安折夕。 万人敬仰,目光狂热。 “本次既望扩招选择全面撒网重点捕捞的形式,依旧延续皇上宁缺毋滥的原则,你们这万余人,可能通过测试的一百个都没有,所以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来的人早就了解过初代既望的考核内容,两轮测试留下来的就只剩下七个,这次报名时间延长,保准显然还要提高,不过他们对自己有信心。 “安队我们有准备,就算没过考核也不会大闹军营的,你放心!” 不止台下,容熙也忍不住笑出来,头一次比试人数平民远超世家,好坏另说,至少放得开,不用说一句话前先考虑十个八个权臣的想法。 沈凭澜抬手,示意下面安静,“经过商讨,既望三个月招新一次,人数不定,既望所有身上没有任务的队员会同大家一起参加。” 江祁一下瞪大眼睛,彻底清醒。 “没有通过者加练,若下次还没有通过,则逐出既望。”有机会,但不多。 其他人一阵欢呼。 在各个地方老人欺压新人都屡见不鲜,跟他们一同参加测试还有偶没通过的风险,那进去不就都平级。 安折夕抬眼示意站在台子附近的应重璃几人,他们幽怨地挤进了人群。 本以为是让他们协助测试,没想到是让他们加入测试。 还没腹诽完,就听到安折夕的声音。 “第一轮,我们选的都是百里挑一的天才。”她抬手拿起一根木签,很薄,“三炷香时间截止时,拿到木签晋级下一轮,木签不得损坏不得分裂可以重组。” 不可毁坏他们明白,后两个是啥? 来不及思考,围着他们的神衣卫抬起手,木签飞到半空。 人群脚下用力,齐齐向半空飞去,伸着手仰着头,极为壮观。 不知怎的,半空中只有几百张的木签忽然扩大好几倍,雪花似的飘飘扬扬落下来。 人群一僵,想起了刚才安折夕的话,不可分裂。 最快的几个没控制住身形,裹着灵力的手捞了一把木签。 数量虽多,相比报名的人,依旧不够分,竞争只停顿一瞬,重新激烈起来。 但谁都没想到,木签越打越多,到后面人手一张,他们茫然地彼此看着,来之前都设想过比试会多么激烈,目标明确,奋勇无前。 虽然现在也激烈,但目标呢?怎么奋勇? 应重璃想着安折夕的话,慢慢将手里的两个木签合成一个。 人群醍醐灌顶,原来可以重组是这个意思,那需要重组多少个? 至少有个模糊的目标,人群冲突更加激烈,疯狂抢夺别人的木签,还要记住自己重组的木签数量,抢来的木签数量,难度系数直线攀升。 应重璃已经找好目标,出手快准狠,开始扔出的木签大概一百余个,现在人手一个,保守估计起码有一万,翻了近一百倍,加上安折夕的话,他能肯定是一百个重组成一根木签。 需要打过一百人才能晋级,这难度还真不低,不过想到去孤风城这一趟需要完成的任务,他就没说的了。 进不来既望总比进来了丢命强。 时间流过,越来越多的人想通了关键,但一百人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除了最开始明白过来拿够木签就游走在人群中隐藏的人,其余一直抢来抢去,数量在一百以内徘徊。 是按人群一百比一的比例发放的木签,但真正能拿到完整木签的,远不到一百人。 容熙想到第二轮的测试,更加忧虑,看着另外两人,“你们真不觉得这比试过分残酷了吗?” 沈凭澜淡淡的,“现在严酷点,总比死在战场上好。” 安折夕不为所动,“又不会死,残酷什么?” 容熙:“……”行。 时间截止后,木签数量不多的人离场,最后只剩下二十余人,看着其中几张面孔,容熙是真为他们心疼了。 “第二轮,找出你们中间的神衣卫修士,即为获胜。” 刚赢的人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被当头一棒,啥玩意? 第76章 使臣 让神衣卫也参与进去是沈凭澜提出的,他听着安折夕的测试内容十分感兴趣,两人一拍即合,制定了这么个惨无人道的测试。 不止测了既望,也测了神衣卫。 容熙悲哀地想着,不知道连第一轮都没通过的神衣卫会有什么下场。 “你们可以用任何方法测试其余人的身份,同样是三炷香的时间,截止后把你们的答案写到纸上。” 场上的二十多人彼此散开,看谁的眼神中都是怀疑。 从神态上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或者哪几个是神衣卫。 应重璃揉揉眉心,六个既望,就他一个通过第一轮了,连商量的人都找不到。 ……若是他也没通过,不知道安折夕会不会扒了他的皮。 “安队长。”一个禁军从练兵营外快马加鞭地跑过来,附在安折夕旁边耳语了一句。 离得近容熙没有偷听的意思,等人离开才问:“发生了什么?” 禁军是宫里的人,他没记错今天应该是钟离使臣到达的时间。 安折夕指挥最近的神衣卫,“去,拔掉一根香。” 三炷香依次点燃,拔掉一根就相当于少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容熙嘴角抽搐,“没必要这么绝吧?” 希望这几个人不要想上吊。 “真正的战场上这样的突发情况很正常。”沈凭澜倒是没意见,“就算结束也是正常的。” 容熙:“……”真当谁都是你们这两个变态啊! 一般在军队中的人,行为习性和其他人差别还是很大的,只要注意到不会难区分。 但是特么的一万来个人,他们都忙着抢木签,还不知道第二个测试题是什么,谁会把每个人观察一遍? 这考的不止是观察能力,还得过目不忘吧。 他们挨个询问问题上台比试,试图找出端倪,但神衣卫不是傻子,肯定会隐藏,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人并无二致。 应重璃余光看着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燃烧的速度变快了? 容熙把纸收上来的时候,眉眼挑了挑,“神衣卫出列。” 二十多个人,有三人同时上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训练过的。 “……”应重璃眼睁睁地看着跟他畅谈赌坊天地的修士也在其中,身板挺直目光端正。 “本来你们安队长是要你们把所有神衣卫的名字写下来才算合格,但我和沈凭澜怕她变成光杆司令,勉强劝她降低了要求。”容熙念了几个名字,“恭喜你们成为既望队员。” 一共五个,比第一次还少。 他使了个眼色,没离开的刘长等人进入队列,“所有人再接再厉,希望下次考核全能通过。” 十二个了,依旧勉勉强强。 原本高兴的人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脖子上有把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刀会落下来。 尤其,拿着刀的还是个变态! 安折夕理着袖子走上前去,“几位这表情,是对我不太满意?” 这话谁敢接,所有人动作十分整齐地摇头。 “没有就好,按常理说,身为队长,我应该举办个宴席恭贺各位加入既望并展望一下未来。” 几个新队员露出兴奋神色,云澜眼睛亮了亮,她是新入队成员中唯一一个女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真的吗?” 由安队长给他们训话,一想就十分激励人心。 安折夕微笑:“可惜,既望没有这个传统,刚成立的时候第二天就打包去了战场。” 下面一片叹气之声。 “不过你们比我们当时好点。” 安折夕漫不经心地想,被钟离言辞恳请说想在接风宴上膜拜既望,应该算好吧。 “全体都有,向右转,目标长乐宫。” 使臣是钟离摄政王的嫡长子宫寻南,他年少成名,如今已是四重境中期的修士,曾代表钟离前往东大陆还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十分惹人忌惮。 摄政王又掌控了钟离一半实权,位高权重。 连林将军都没想到这位会出使司寇,他言辞恳切说话又好听,林将军都没找到拒绝他的理由。 长乐宫歌舞升平,箜篌弹奏出的曲子悠扬悦耳。 钟离越已经被放出来了,看到安折夕落座的时候,弯着嘴角遥遥朝她举了下杯。 他右侧的人一身白衣如雪,眉眼疏朗,清绝入骨,端的是君子世无双。 他站起来,眼里满满的笑意,“在下宫寻南。” 他本是没打算来的,钟离越一个废物他也没指望他能拿下孤风城,可听到司寇好像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他就来了兴致。 左右钟离无事,他不在也无碍。 安折夕看向他旁边的人,安凌瑶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伤势没有完全恢复,上次差点死在她手上,安折夕不觉得安凌瑶这么有胆识,这么快又来她眼前蹦跶。 宫寻南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哦,她好像是安队长你的妹妹,想必你们姊妹情深,我就把她带来了。” 安折夕十分冷淡,“哦,上次失手没杀掉她,不然你就带不过来了。” 宫寻南:“……”他没想到安折夕这么直白,残害手足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了? 安凌瑶咬咬唇,“姐姐,是凌瑶做事冲动,但我们一起长大,我知道你上次不是失手,是不想杀掉我。” 她这次的任务就是离间安折夕和司寇,她倒是要看看,司寇不保她了,她还拿什么跟自己作对! “那你现在把脖子伸过来,看看我还会不会失手。”安折夕眼如寒潭,声音却带着笑。 安凌瑶:“……”她不敢。 “三姐姐真会说笑,安家就活了你我二人,你肯定不忍心杀我的。” 这些话会有人传到司寇皇帝的耳朵里,皇上疑心就没有不重的,就算一点嫌隙就会有人抓住机会无限放大。 木秀于林,都不用钟离做什么,自然会有怕安折夕影响自己权势的司寇官员出手。 钟离越看着安折夕,眸中带笑,宫寻南这派心从来都是黑的,跟人正面交锋的时候少之又少,三言两语就能让人处境艰难,经常让他恨得牙痒痒。 他倒要看看这种软刀子,安折夕能不能应付。 若是不能,到时候带回钟离,好像也不错。 第77章 接风洗尘 \"难为你一个叛国贼还懂情义,这么姊妹情深,你为何要跑钟离去与我作对?\"安折夕淡淡地回问。 这种争执无论谁占上风都是她输,反驳是没有用的,更不能被对方带着走。 “但是炼药没有国界。”安凌瑶捏紧手心,在宫寻南的目光下强压制着怒气,“本次我也是代表钟离参加使臣大比的了炼药师。” 以往使臣大比炼药这一项一直是打平的,因为根本没有炼丹师参与,今天她来了,是势必要把这一项的冠军拿到手的。 她微抬着下巴,稍有成就的炼药师钟离和司寇加起来不到一手之数,而她已然踏入此列,在东大陆都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她是炼药师?如此年轻确实了不得。” 司寇的大臣们如她所料地传出一片赞叹声。 没有人想得罪一位炼药师,哪怕隔着国界。 在夸赞声落下帷幕时,宫寻南问道:“不知司寇陛下何时才到?” 两国交邦使臣来访,总是需要皇上出面的,这次他们钟离战败等了这么久也算仁至义尽。 “五公主六皇子到!” 外面太监一声高呼,大臣使臣纷纷起身见礼,“参见五公主,参见六皇子。” “父皇近来身体抱恙,特令本公主和六弟接见来使,免误两邦交好之心愿,共除边境百姓流离失所之噩梦,希望来使不要怪罪。” 宫寻南眼底一片暗色,风度翩翩地拱手,“自是不会,此次我钟离前来抱着十二分的求和之心,为表明诚意,可与贵国和亲,我朝有两位皇子还无正妃,人品如玉年龄适当,本是与司寇陛下商议,如今尽然五公主来了,就替陛下做定夺吧。” 钟离越握着杯子的手一紧,宫寻南这王八蛋没跟他说这个,根本就是他临时起意! 司寇颜坐下的动作一顿,“钟离有求和之心再好不过,只是和亲一事需要慎重。” 他说了皇子司寇定然要嫁一个公主过去,但司寇正当龄的公主只有她一个。 宫寻南颔首,“看来贵邦并无休战之诚意,在下明白了,定写明书信告知贵国意愿。” 司寇颜脸色难看,对方摆明了是想让她同意把自己嫁过去,若是之前她无心仪之人狠一狠心也就罢了,可是现在…… 轻微的声音响起,融入丝竹之声消失不见。 安折夕扫了一眼房屋顶,“当然有意愿。” 司寇颜捏紧拳头瞪着安折夕,她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知道她负责扩招既望后,她连名都没报,就是怕她暗地里害她。 “贵国心思之恳切岂能辜负,就是五公主素来心高气傲看不上一般人,近来只有东大陆来的一位公子入了她的眼。” 房顶上偷听的焦琛:“……” 他看了眼手里的传音器,不知道那边少主会是什么表情。 司寇颜:“……”她听出来安折夕这是在给她推脱,攥着的手微松。 “不知钟离的两位皇子可有画像,让五公主相看相看。” 其他大臣纷纷附和。 “安队长说的有理。” “为了两国不有龃龉,和亲自然要双方都满意才行。” 宫寻南狐狸眼般的眸子漾起笑意,看向安折夕,“安姑娘所言有理,在下这就让他们着实绘制画像,定会让五公主满意。” 司寇颜抿唇,只要能拖延时间,她到时自有办法让这个亲和不下去。 两个时辰的宫宴,宫寻南的嘴就没有停过,除了安折夕,他把所有人都问候了一遍,哪疼踩哪,连成为战俘的钟离越都没能幸免。 各位大臣离开的时候一脸菜色,武将嘴巴紧闭,罕见地没有嘲讽文臣都是一群只会掉书袋子的酸儒。 云澜跟在安折夕身后,揉了揉脖子,“接待使臣也太辛苦了吧,刚才那个宫寻南问我话我都没敢答,生怕掉进套里。” 几句话居然比刀光剑影还恐怖,也没人告诉她加入既望口才还得好啊。 “回去好好准备使臣大比,今天形式同往年一样。”共实力炼药阵法炼器排兵布阵五大项,“使臣团一共二十个人,应是从既望神衣卫禁军和大内侍卫中挑选。” 今天钟离毫无退让之意,显然他们还握着司寇不知道的大杀器,并不惧战,这次大比就尤为重要。 “是,队长。”队员们心潮澎湃,出人头地不是简单的事,尤其对于寒门弟子来说,任何一个机会都必须牢牢抓住。 听弈阁中,厄生已等候多时,“御史大夫、丞相府都有派人来听弈阁打探消息,皇城中局势复杂,目前有很多人抛出了橄榄枝,阁中邀约的折子数十余封,礼品百余,但立场属下看来并不坚定。” 随时都可能倒戈,但并不让人意外,他们初到皇城,必然是试探的人居多。 波谲云诡,不得不防,现在说他们前有狼后有虎是一点不为过。 “不过回礼也已送全,属下跟不念商议已列出清单,主子可以随时过目。”好在皇上送来的奖赏够多,安折夕又拨给了他们点,不然还真不够送的。 一天的开销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再这样下去,他们就得卖宅子了。 厄生揉了揉脑袋,在斗兽场的时候每天睁开眼睛就想着如何能活,现在他睁开眼睛就得想主子的哪些吩咐还没做,是否还有他没考虑到的方面没算进去的人,脑子都要炸了。 “斗兽场并无异动,使臣团离开之前他们应该不会有大动作。” “还有皇上赏赐的百余亩地,在城外郊地,属下已划分出用途,雇了人手,约莫年底能拿到分红。” 看着厄生眼底的黑青,安折夕难得生出点仁慈,“把手里的活先交给不念,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星罗拍卖阁给他递了消息,最近从东大陆带回来了一批天资上佳身份干净的“货”。 据他们自己说,都是天灾人祸侥幸活下来的,与其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不如寻个好的买家,兴许还能有新的人生。 对他们的说法安折夕不作评价,但她确实缺人手。 第78章 扶崖 第二日皇上身体稍好,重新设宴款待使臣,据说司寇出席盛宴之人除了林将军全是文臣,双方唇枪舌战你来我往,十分激烈。 辰时三刻,皇城东大街所有摊位均已开放,玉器功法摆件目不暇接,百姓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今日逢十,不少世家贵族都会选择今日采买,小摊也就越聚越多,不少修士都会选择今日出门碰碰运气,说不定能买到好东西。”如今对皇城局势略知一二的厄生解释道。 他以为安折夕也是对这些摊位有兴趣。 “来瞧一瞧看一看咯,西域运送过来的宝玉,带在身上能逢凶化吉聚集灵气!” “要买这个吗?”看安折夕停下,厄生十分有眼力见地问。 安折夕看向它旁边的地方。 “星罗?”厄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星罗占地很小,跟听弈阁远远不能比,但跟旁边其他小店比已是庞然大物。 门外的小厮谨慎地看着走近的两人,“有帖子吗?” 他下盘很稳气息收敛,看着就不像普通人,厄生警惕地站在他和安折夕中间。 安折夕拿出星罗令。 小厮凑近看了看,立马恭敬地垂下头,“两位里面请。” 门面虽小,星罗里面却别有洞天。 刚进门两个姑娘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货架狭小的缝隙中穿梭,往下走一层后豁然开朗。 一个个小木屋鳞次栉比,起码有好几千个,穿梭在其中的人非富即贵。 不断有人巡视,守卫森严。 “有星罗令。”姑娘跟看守的一队人低声道。 那些人神色也恭敬起来,“木屋外有牌子写着价格,挑选好后拿着牌子去出口付钱即可,两位里面请。” 从屋子的窗户看去,里面少的一个,多的五六个,年纪都不大,手脚被锁链绑着,穿着普通人的服饰,就是眼里无光,行尸走肉一般。 斗兽场就够压抑的了,这里也不逞多让。 木屋像是牢笼,囚禁的人灵魂已然干枯。 厄生舔舔嘴唇,靠近木牌,“一万两银子?” 大概十两银子一块灵石,也就是一千块灵石一个人,对他们来说倒是不贵,但这么呆滞真的值这个价?。 “快去一百零三号,那个长得好看,买回去当个面首绝对不亏!” 厄生总算知道哪里不对了,木屋里的人穿的衣服都偏薄,就没看到过长得差的,这哪里是挑手下啊。 他诡异地看了一眼安折夕。 安折夕:“……天资上佳身份干净,他们这么说的。” 鬼知道是挑男宠啊。 厄生:“……”好吧,他盲目维护安折夕,“都怪星罗不说清楚,不怪主子你,出口在对面,咱们走吧。” 一百零三号外已经一大片人了,还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厄生在前面走,不断地道:“让一让,请让一让。” “扶崖是吧?还没选好吗。”说话的人声音粗粝,恶狠狠地,“你不会是故意拖延时间,耍我们吧?” 木屋里面的人穿着轻薄的白衣,五官十分出色,清隽耀眼,眸子微微一弯就像是含着情谊,声音好像带着钩子,“这可是我的终身大事,自然要好好挑选。” 催促他的人顿时没了声。 这些货的价格是固定的,看上一百零三的人有点多,避免在这里大打出手,便让一百零三自己选买主。 厄生一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扶崖眼神转了转,伸出手指好巧不巧地指向厄生,“那就他吧。” 厄生不明所以,看到安折夕往后退了一大步,跟他划分界限。 厄生:“……” 不少人失望地散开,还有一些不死心,“人家又没说买你,你不会是想流拍吧,我告诉你流拍后会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人贩子,到时候下场可比跟我们惨多了!” 扶崖眨眨眼睛,他眼型极其漂亮,眼尾微红,有一种勾人心魄的瑰丽之色,“我会流拍?” 跟他说话的人愣了下,骂骂咧咧地走了。 留下厄生跟他两两相望。 扶崖靠着窗,声音慵懒,“你不过来是想让我找你?还有你那位主人一同过来吧。” “狐狸精!”路过的人忍不住道。 扶崖微眯眼睛,“多谢夸奖。” 他跟其他木屋里关着的人天差地别,活泼的过了头。 厄生请示安折夕,“主子这……” “过去。” 扶崖摇着头笑,“你看,你主人比你有魄力多了。” 厄生:“……” 他看了看外面的木牌,十万银子,换算成灵石也不便宜,看扶崖的眼神不由得带了些审视。 如今听弈阁的银子他恨不得一块掰成两个用,扶崖值这个价? “你那什么眼神,我很厉害的。”扶崖坐直身体,脸上正经起来,他眼瞳颜色黑中闪着点金光,竟有点让人不敢逼视。 “拿上他的木牌。”安折夕道。 看了半天,原来真不是人啊,就是不知怎么沦落到了司寇。 虽然不知道安折夕用意,但厄生十分服从命令,用木牌开了扶崖的门。 走去出口的路上,安折夕一改之前目不斜视的样子,买了好几个人,一连串跟在他们身后,颇为壮观。 脚踝处锁链叮当作响,扶崖三步做两步走到安折夕旁边,“我说这位买家买这么多干什么?” 他眨眨眼睛,“有我还不够吗?” 厄生:“……”他想自戳双目。 “买回去跟你作伴啊。”安折夕偏头看他,漂亮的眉眼带笑。 扶崖:“……”他缩了下脖子,老实下来。 出口的人头一次见到买回去这么多人的,诡异地看着安折夕,“一共二十七万两银子。” “可以用灵石吗?”两万七的灵石也不少了啊! 星罗的人点头,那边有人快步跑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脸色立马改变,“原来是贵客,两万灵石即可。” 厄生肉疼地给出了灵石。 扶崖锤头看着,他个子很高,衣服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原来是穷光蛋啊,不过也好,等他养好伤随便打发了就能走。 他这样的方法一直坚持到看到听弈阁之前,安折夕走上前,门自动打开,里面的下人恭敬颔首,“阁主。” 取自听弈阁的阁。 厄生回头看扶崖,“愣着干什么,跟上来啊。” 扶崖:“……”突然后悔选这个买主了。 第79章 凤凰 扶崖对这片大陆知晓的不多,但一路走来也有了个模糊的印象,能住得起这样大府邸的,非富即贵。 而他想要的是一个随时能脱身的地方,住进去了还能吗? “不念,把其他人带下去。”除了扶崖,剩下的年岁都不大,天赋尚可就是不知心性如何,“让他们跟着你们一同训练,过段时日可作去留。” 不念厄生他们花了两天的时间终于把听弈阁各处位置摸清,他们如今的日常训练就在离凌烟阁最近的凌秋练武场。 “是,阁主。” 走到凌烟阁,扶崖没骨头似的窝在椅子里,喝了一口厄生泡的茶,嫌弃地吐了出来。 懒散自在,十分悠闲的样子。 “古有凤凰,择梧桐而栖。”看着扶崖慢慢坐直的身体,安折夕轻笑,“你听过这个传说吗?” 修炼界沧海桑田,只能在血脉之力中窥见一丝远古妖族的强悍与威名。 扶崖眼睛一瞬间变了,竖瞳乍现,又狠又凶,“你到底是谁?” 他一路辗转周折,费尽心思隐藏自己,还是没能逃过对方的眼线吗? 他攥紧椅子扶手,杀意浓烈,奈何重伤在身,在安折夕眼中实在没有威胁。 “你现在自爆都伤害不到我,别挣扎了。”安折夕好意相劝。 落在扶崖耳中却坐实了她就是跟追杀他的人一伙的,冷笑一声:“那你们也休想得到我的妖丹!” 自爆后神魂俱灭而已。 安折夕挑眉,“要你的妖丹何用?入药?” 其他修士又吸收不了,就算凤凰一族的妖丹威力强大,入药过程中能量损失七七八八,也跟普通妖丹差不多了吧。 这么看来,她应该追杀凤凰啊。 扶崖:“……”、 他后知后觉自己被套话了,“你不是他们的人?” “你都不说他们是谁,我怎么知道我是不是他们的人。”万一她真的是呢。 扶崖学聪明了,闭口不言。 等他修为恢复,一定要亲手把楼中阁那群狗东西撕碎! “既然你不是他们的人,我可以跟你交易。”传承记忆中有凤凰一族的遗址,宝物众多,可以用来交换。 安折夕晃了晃手中的纸,那个是星罗交给她的,扶崖的卖身契。 扶崖:“……”他低下头,垂头丧气。 他遇到知晓他身份的人,不是图他的妖丹血肉,就是想借由他把手伸进凤凰宝库中,这个人都不想要,那她图什么? “听弈阁不养闲人,你需要跟厄生他们一起训练,每月有固定月俸,或者通过完成任务来换取奖励。” 通过不念,他们联络上了佣兵团,如果有合适的任务就会接,相当于训练的一种。 阁内的奖惩机制也逐渐成型,若是实力强大,奖励还是很丰盛的。 扶崖:“……”让他做苦力?图他的实力? “月奉多少?” 安折夕想了一下,“五百灵石?” 扶崖:“……” 他堂堂凤凰后裔,岂能受如此屈辱?! 目光在安折夕手里的纸上一顿……其实也不是不能受。 “阁主……”厄生走进来,看到扶崖声音一顿。 安折夕示意他继续说。 妖兽疑心都重,大族更是如此,与其让扶崖用各种手段偷听探查,不如直接说。 “是这样的,使臣大比定在十日之后,使臣团二十人,由太尉大人挑选,战败者挑选公主和亲。” 他把一封精致的请帖放到安折夕桌子上,“这是太尉府下人送来的帖子,邀请您明日去太尉府。” 太尉正一品,与丞相御史大夫分权而治。 确定人选后还有特训,十日的时间并不宽裕。 一旁的扶崖勉强知道自己在琼渊,对这里的局势毫不知晓,一直默默听着。 “厄生明日你同我去。” “是,阁主。” * 太尉府并没有设大宴,只是请了些声名在外的修士,包括修士炼药师炼器师和阵法师。 没有点地位,连人都请不到。 “是安队长吗?”侍女接过帖子,“两位请,太尉大人在长言堂等候。” 一路有侍女引路,介绍能看见的各种稀罕之物,十分周到。 长言堂大概有三四个人那么高,入门处是好几个架子,上面摆放的东西很杂,书籍灵药武器都有,右面的空地上有几个闲置的炼丹炉,刻着特殊符文的物什。 更像是各行修士论道的地方。 此时堂内大概三四十人,气息内敛修为高深,眼熟的基本没有。 使臣团不限制年龄,受邀的都是实力高深之人,很大一部分年岁已经不低了,成名已久,普遍是四五阶的修为。 安折夕这个三重境初期极其显眼。 “怎么还有三重境混进来了?太尉大人都不筛查的吗?”孔维皱着眉,十分不满。 他不过三十岁的年纪,在修炼界中十分年轻,可偏偏脱离了青年一辈的范畴,民间排名的司寇十大高手榜都把他排除在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不过比他晚出生几年,修为远不如他的人声名远扬。 去年沈凭澜异军突起,成为唯一一个加入使臣团的青年修士,今年必不可能再多一个! “孔少别生气,这只是选拔赛,您要是看她不顺眼,比试的时候把她淘汰不就行了。” “这个可不能轻易淘汰,你们不知道她吧。”有人神神秘秘地道,“她就是安折夕,既望的队长,战功赫赫,皇上连听弈阁都送给她了,谁敢轻易得罪,万一她找皇上告状,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孔维眉头皱的更深了,“吹捧出的名声罢了,一个三重境能厉害到哪去,人云亦云罢了。” 皇上不过是惜才而已,若是看到更厉害的,肯定会立马舍弃安折夕。 “孔兄说的是,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得到听弈阁也不出来走动,装什么装,今日孔兄就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自己就是个普通人!” 长言堂大半的视线汇聚过来,又很快收回去,不断传出唏嘘声。 厄生小声说了视线停留在他们身上时间过长的人的身份。 “这位就是安队长吧。”留了胡子的太尉大步往过走,声音爽朗,“久闻大名久闻大名啊,今日能请到你实属荣幸。” 安折夕有官级,但直隶于皇上,地位特殊,又只管战事,因此无需上朝。 第80章 名额争夺战 “使臣大比的事宜安队长可有耳闻?” 安折夕点头。 “那我就不再细说,皇上特意同我说了你炼药一事。”太尉压低声音还能听出喜意。 往年炼药一项司寇从未派人参加过,今年天佑司寇,出了大才必要做好保密,打钟离一个措手不及。 对面有炼药师,想不到吧,他们也有! 皇上一口咬定安折夕炼药技巧高绝,驳回了他找寻其他炼药师的提议,可见皇上对她的信任。 “所以叫安队长来就是走个过场,混淆视听,你不用参加,使臣名额必有你一个。” “那我……” “只要不暴露你会炼丹的事情,其他做什么都可以。”太尉指了指他花费好几年时间才凑齐的东西,“随便用。” “太尉大人。”又有几个人进来,太尉打声招呼才离开。 厄生愣愣的,才反应过来,他想起昨天打探到选使臣比拼如何激烈如何大战八百回合的消息,默默地闭上了嘴。 他消息渠道这么不靠谱? 排兵布阵科目有两个名额,已委托给林将军,阵法师三个名额,炼药师一个炼器师一个,剩下十三个全是修士,也是每次使臣大比的重中之重。 直到太尉上台,安折夕身上各种意味不明的视线才收回。 长言堂内几个比试台都会用到,叫到名字的上去比试,最后统计出胜场最多的前十三名。 台上阵法封闭,人群在擂台间游走,观摩同境界高手对战的机会不多,人群十分兴奋。 而安折夕,她依旧翻着架子上的书,目不斜视。 “阁主找到心仪的了?” 全都是不同的功法,厄生想着听弈阁内被安折夕默写出来的三十多部天级功法百余部地级功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们就算全都是天才,也修炼不过来啊! 他敢保证,就连皇城内的大家族,天级功法都肯定不会超过他们,而且不像他们只要有品级的功法都往藏书阁里塞,安折夕写下来的都是精品,威力都不可小觑。 “仪不仪要看过才知道。”安折夕看书不太挑,只要不是明显有缺陷的书她都能看下去,知道的多才能融会贯通。 厄生十分佩服,反正他是做不到一连好几天都在看书。 在安折夕已经看到摆阵用到的物什时,比试终于完成。 前十三名中除了沈凭澜位列第七外,剩下的依旧全都是上一辈修士。 孔维磨了磨牙,他虽然赢了沈凭澜,但相比去年,沈凭澜的名次居然还前进两名,这让他十分不满。 其他人都是废物吗,连个比他们小那么多的人都打不过? 好在,他听到比武的十三名获胜者中没有安折夕,这让他稍微舒心点,实力差就该回去修炼,出来蹦跶多碍眼。 太尉宣布了一下最终进入使臣团的人员名单,心里的石头落下,接下来安排特训就可以了。 如此大山落在肩上还是挺有压力的。 “为什么有安折夕?!” 舒心到一半的孔维听到安折夕的名字猛地抬起头,没打过人还进了使臣团,明显就是走了后门,在皇上眼皮子底下使手段,活腻味了? 还有这个太尉,亏他以前还觉得这是个忠臣。 “对啊,她才三重境,加入使臣团是不是太过儿戏了。” 太尉早就想好了说辞,“她用的是排兵布阵科目的名额。” 这块是林将军负责,那边以为安折夕用的是比武科目名额,反正人数加起来就是二十,每个科目的负责人都不会发现问题,简直天衣无缝! 孔维眼睛一暗,这还不是走后门,司寇那么多能人异士,凭什么让一个偷奸耍滑之辈踩着他们往上爬? “安折夕不过在孤风城锻炼过一段时间,排兵布阵必然比不上其他老将军,不过我听说她实力尤其出众,不然同我们比上一场吧,免得入错科目,她英雄无用武之地。” 后面一句话就完全是在嘲讽了。 他心里已经确定安折夕的名额是怎么来的,自然不会觉得她有多厉害。 “哈哈,孔兄言辞有理,我等十分赞同。” 太尉皱眉,“名额已经确定,不可另行更改。” 孔维冷笑一声:“太尉如此行径不心虚吗?” 太尉:“……”奉皇上之命,他虚心什么,本来这一招是防范钟离的,没想到对方还没疑问,自己人倒是上赶着拆台来了。 “沽名钓誉之辈,令人不耻!”孔维已经决定了,今日就算得罪太尉,也一定要把黑幕揭发出来,让皇上看看他看重的臣子们到底是什么德行! “我们一心想着为国争光,别人内幕交易就进来了,凭什么?” “让安折夕上台比试,不然这使臣团我们也不参加了!” “就是!” 沈凭澜皱了皱眉,“需要帮助吗?” 安折夕摇头,打断了太尉还想辩解的话,走上台去,“若是比武科目能给我一个名额,我自然十分愿意。” “太尉大人,若是我能打过,是否就能顶替他们的名额?” 太尉一脸担忧地点头,“但是……” 他也听过安折夕的威名,可皇上说她在炼药方面造诣不凡,修炼一途上能用的时间肯定没别人多,而且她面对的还是上一辈领军修士,打不过理所当然。 “没有但是,你们觉得我不配的,大可以上台来比一比!” 十二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主要是安折夕气势太强了,仿佛她真的能赢一样,又涉及到名额,他们不敢拿这个当赌注。 孔维心里骂了声草包,第一个跳上台,“比就比,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任何肮脏的手段都无用,实力才是一个人的根基!” 太尉还在犹豫,孔维一看就没打算留手,若是真把安折夕打坏了,他拿什么跟皇上交代? 天才炼药师啊,要是折他手里,他得当场以死谢罪! 短短几个呼吸,他好像已经看到自己凄惨的死状,恨不得一脚把孔维踹下台,“你……” “太尉大人。”沈凭澜及时开口,“使臣名额战中挑战是允许的。” “别担心,安折夕很厉害。”把他拉下来后,沈凭澜低声道。 第81章 厄运轮盘 太尉大人位高权重,自从他走上这个位置,做事面面俱到百虑千思,没想到在这等大事上出了差错,怎么能不担心,嘴唇上都快长燎泡了。 沈凭澜垂眸思考,发现了问题所在,“安折夕的名额有问题?” 在他看来,安折夕境界不高但实力属实不低,拿一个比武的名额并不难,可太尉这表现,显然有内幕。 “不想让人看出端倪,太尉就镇定些。” 太尉身体僵直了片刻,脸色已经看不出异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台上。 阵法已经关闭,孔维神色阴鸷地盯着安折夕,刚宣布比试开始后,就如猎豹般扑了上去。 五重境修士的威压毫不保留地释放出去,灵力如刃,隔绝的阵法被切开又不断复原。 窒息感包裹着安折夕,她身体僵直几乎动不了,眼睛几乎缩成了一个点,在孔维近在眼前的时候,调动全身灵力勉强向左移动,躲开了致命一击。 孔维心里冷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就这,连他的威压都对抗不了。 修士间隔了一个境界就如同天堑,灵力储量、神识敏感程度都不在同一等级上,更何况还有威压这一杀招,低重境的人就像是被禁锢一样,只能乖乖等死。 变拳成指,他狠狠向安折夕眉心戳去。 两人距离很近,没有威压对方都不一定能躲开,可谓出手狠辣,没留一点余地。 太尉的心高高提起,想让人关闭阵法,立刻叫停比试。 三重境对五重境,没人觉得安折夕会赢,不过大部分都是看好戏的神情。 险而又险的,安折夕又避过去了,虽然还是没突破威压的禁锢,但动作流畅了不少。 她嘴角溢出鲜血,脸上出现痛苦神色。 太尉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五重境威压对她的压制在减弱,为什么?” 威压当然是可以突破的,但都是调动全身力量冲击的一瞬间,怎么会像这样细水长流? 想到什么的沈凭澜眼中有些诧异,“是炼体。” 威压是对身体的压制,只要身体力量够强,哪怕境界相差更多,也能来去自如。 换而言之,让强者对自己使用威压,也是炼体方式的一种,就是风险过大,毕竟威压过强严重者能一瞬间把人压成粉末,轻的也会给骨骼内脏造成不同程度的损伤,没有人敢轻易尝试。 太尉皱眉,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是炼药师,以后自然有各种修士鞍前马后,修为马马虎虎能过去就行,何必这么拼命。 两击未得手,本就满胸愤懑的孔维更加暴虐,这一点鲜血还不足以安抚他燥郁的心,他两手同时出掌,灵力如密不透风的刀刃,轻而易举地刺破安折夕的护体灵力,脸上脖子上多了无数细小的伤口。 也是在这时,安折夕大步向后撤,躲开了孔维的攻击范围。 孔维的威压对她没有用了。 沈凭澜手心微微攥紧,她并没有用灵力突破威压,而是在让身体适应,如此这般,以后再碰到同样的威压,就很难再对她有影响了。 可见,她在炼体上也已经入了门。 如此胆魄,如此天赋,实在让人心惊。 孔维也心惊,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游刃有余的样子,“看来还有两把刷子,不过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怎么回事?他的威压失效了? 开什么玩笑,这又不是丹药还能失去作用? 安折夕抹去嘴角的血,她刚才呼吸困难险些窒息,此时心脏怦怦跳着,连带着浑身各处都疼,“比试结束了。” 她双手快速结印,一个旋涡在孔维身边缓缓现行。 孔维咬牙,一记五重境修士全力的刃刀刺了过去,目标是对方的手臂,他感受到了旋涡中恐怖的气息,只要安折夕停下旋涡就能消散。 安折夕目不斜视,没有放弃结印,只用护体灵力挡了下,胳膊上出现个吓人的血洞。 旋涡已然形成,里面伸出七八只手一下就把孔维拽了进去。 太尉瞪大眼睛,手,那可是炼药师最重要的手啊!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也戛然而止,没人想到安折夕丝毫不管不顾,这就是个疯子,她不怕那一击直接要了她的命吗? 安折夕下台的时候,那些人齐齐后退一步。 “……孔兄哪去了?你残害重臣,其心可诛!” 其他人仿佛找到了站脚处,大声地讨伐,“好恶毒的心肠,孔兄想要同你挑战,你却想要他的命,太尉大人,这样的人能进使臣团吗,让钟离看到这样的肚量,会贻笑大方的!” 安折夕站定,语气凉凉的,“不服的可以上来挑战。”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还有,谁告诉你们孔维死了?” 众人齐齐抬头,他们右手边,一个旋涡凭空出现,吐出了奄奄一息的孔维,他全身都是血,只剩胸膛还微微起伏。 厄生:“……”他终于看出来了,这不是他的厄运轮盘吗,应该是改进版的厄运轮盘,居然还能把人放出来? 还有,他好像没有给安折夕厄运轮盘的功法吧? 其他人连连后退,仿佛孔维是什么脏东西般,跟刚才言辞切切想给他讨回公道的人大相径庭。 安折夕轻笑一声,嘲讽意味十足。好几个人脸色涨红,闭紧嘴巴一个字都不想再说。 这人就是个魔鬼,孔维不过说了她几句,就变成这样半身不遂,他们再惹不是送死吗。 “快,快医师!”太尉拽着一个人大步往过走,众人都以为是要治疗孔维,心里刚要松口气就见太尉一把把人拽到了安折夕面前,“快看看她的手!” 其他人:“……”旁边孔维都要死了,太尉是看不见吗? 药师连忙给安折夕止血撒药包扎,动作一气呵成,生怕焦躁的太尉送他去见太爷。 不就是手腕破个洞,至于吗? 见安折夕伤势都处理好了,才有人弱弱地道:“给孔维也治疗一下吧。” 他看着有点要死了。 医师已经挪动脚步,太尉十分具有威信地道:“他是医师又不是炼药师,怎么治得好这么重的伤。” 众人:“……”您还知道孔维重伤呢? 第82章 特训 太尉看着安折夕的胳膊,心里的气还没消,若是因为孔维让司寇失去一个天赋绝佳的炼药师,孔维死一百次都不够!可现在这个时候,孔维就算死也不能死在他这里。 “来人,带下去医治吧。”能不能活就看他造化了。 将现场血迹清理一番,太尉重新站上擂台,“名额争夺公开磊落,有异议尽管提出来,我不会包庇任何人。” 台下一片噤声,孔维都快被打死了,他们谁还敢说话。 “那好,明日辰时之前到达禾林练兵场,进行为期十天的特训,今日比试结束。” 容熙已经在太尉府前等候多时,看他们出来立马迎上来,“我听他们说了,沈凭澜你第七,不错哦,进步了。” 沈凭澜眼底露出点那不是理所应当的神色,褪去神衣卫侍卫长的身份,像是个鲜活的人。 容熙又过去拍安折夕,啧啧出声,“怎么还伤了手,废不了吧?” 都说了输给安折夕不丢人,他都躺平了,怎么还有人一直不怕死地挑衅呢。 “你怎么在这,不应该在司寇颜那鞍前马后?” 万一使臣团输了,和亲人选很大可能是司寇颜,她不像是会人命的人,真老老实实等着大比结果? 容熙:“……”什么鞍前马后,说得他跟狗腿子一样。 “那能有什么办法,咱们这边使臣团除了你和沈凭澜,剩下的都是老一辈修士,不是位高就是散修,五公主又命令不了他们。” 唯一能命令的两个人还不听她的命令。 “况且实力短时间内又提升不了,想要赢还不如直接给钟离下药呢。” 安折夕眸光闪了闪,“你们跟我回听弈阁一趟。” 她表情罕见地严肃,两人没问什么,直接跟他回去了。 凌烟阁内,容熙品着茶,味道比上次好了些,虽然还是难以下口,但架不住茶叶是好茶叶,他还是多喝了两口。 要是让他知道谁这么暴殄天物,他非得绑起来抽三天三夜不可。 “变异丹?皇上知晓此事吗?” “林将军禀告过并写了详细的折子。” 沈凭澜想着,“你是怕他们在大比中事先服用,我会提醒相关人员好好检测的。” “不止,还有安排在驿站中的所有钟离人,容熙,这件事得你注意。”安折夕道。 她和沈凭澜封闭训练,外面出了事很难照料到。 “可我能用的人不多,保密性也不够强。”容熙犹豫。 不像他们两个手中有实权手下还有人,他只能用丞相府的人,可一用五公主肯定知晓。 不是他不信五公主,只是情况特殊,五公主做事难免会冲动。 “厄生!”安折夕高声道。 下一瞬厄生出现,他揉了揉鼻子,刚才不知为何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阁主,有何吩咐?” “我回来前配合容熙行动,可联系应重璃调用既望的成员。”这些人已经查过,背景看不出问题,她把皇城令牌扔给容熙,“若还是不够,可以去找大理寺少卿。” 宫寻南来者不善,再加上心狠手辣的安凌瑶,她总觉得会出事。 容熙愣愣地接过令牌,天,这玩意给他就不怕他携令牌潜逃? 沈凭澜低声道:“若是出事及时给我们递消息。” “交给你了。” 容熙突然就觉得一座大山凭空压在背上,半晌才坚定地点点头,“放心。” 就算他处理不好,也肯定能把消息递到禾林练兵营。 扶崖整个人都贴在墙上,在沈凭澜两人走后,瞬间就滑进了阁内,沉闷的气氛还没散尽,可见确实不太安稳了。 “哟,看来是要出事了?需要我帮你把这里的灵药全吃了吗?” 听弈阁内灵气还算充裕,在厄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他又拔了不少园内的灵药,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看来是今天的训练不够繁重,厄生。” 扶崖腿肚子一软,“不用!” 他还是一个伤患,让伤患练身法练速度甚至还练字,这合理吗?! “把扶崖的训练时间多加一个时辰。” “是。”、 扶崖:“……” 他坐在椅子上安静了一会儿,“厄生跟那人出去的时候也会带上我吗?” 听弈阁他还挺满意的,安全到他戒心都放下了一半,若是出去…… “不会,你实力不达标,带你拖后腿吗。” 扶崖:“……” 话难听,他心却放下了,在他伤好之前,谁也别想让他离开听弈阁! 辰时,东边的天空是大片渲染的橘色,暖光渐渐洒向大陆。 禾林练兵营,人群泾渭分明。 这几个人也是才知道,他们不屑的这个年轻小辈,居然还靠着不知怎么来的军功,得到了皇上的器重。 怀才不遇的嫉妒让他们压下去的愤怒成倍增长。 “在皇城没有根系早晚会被啃得渣子都不剩,还不懂收敛,我等着她摔个尸骨无存!” 滑腻恶意的眼神会时不时往安折夕身上扫。 君心难测,皇上的信任虚无缥缈,想要就此站稳脚跟,也要看其他人给不给这个机会。 “身靠大树好乘凉呗,靠着林将军混了点军功就飘起来了。” “等着看吧,十天过后她回去听弈阁指不定什么样子了呢!” “哈哈哈乌兄说得对。” 安折夕一根训练的木桩闭目养神,神色无波无澜。 那些人却越来越肆无忌惮,诅咒恶毒的话张口就来。 人就是这样,恶意从虚无中发芽,没人浇灌也能长成参天大树。 “被人挑断手筋脚筋, 扔进乱葬岗……”乌泛越说越来劲,正到激动之时,忽然从背后升起一股冷意,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爬上来,朝他脖子吹了股冷气,登时虚汗都冒了出来,他余光只看到安折夕偏过去的头。 乌泛捏紧拳头就要发作,孔维打不过那是他废物,他这一身修为可是实实在在修炼上来的。 “安队长!”七八个士兵结伴过来,十分热情地同安折夕打招呼,“我们知道你加入使臣团啦,你是不是还要在这里住上十天?有事随时来找我们!” 他们余光看向乌泛他们,意有所指。 乌泛轻哼一声,不以为意,几个连官职都没有的小兵而已。 第83章 皇城令 “你……” 这几个都是林将军手下的兵,都对安折夕敬佩有加,特意找了休息时间过来,没想到就听到了这样的话,眼神都带上了狠意。 可惜兵营不能私斗。 “你什么你,想打架啊!”怀舜从后面走过来,目光警告,“去去去,再偷懒让你们队长给你们加训!” 他朝安折夕行了个军礼,“安队长!” 他笑嘻嘻地,“来禾林安队长就当回自己家就行,有事也别找我,找林将军,他官大!” 安折夕:“……” 安折夕神色淡淡,怀舜语气熟稔,刚还浑不在意的乌泛僵在那里,目光呆滞。 怀舜他曾经远远瞧见过一眼,位正三品参将,是实力高强年轻有为,在他看来怀舜对安折夕应该是不屑的憎恨的。 靠蹭军功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就应该被人瞧不起,可从怀舜的表情看明显不是这样,难道安折夕在孤风城真的发挥了作用? 怎么可能,她年纪轻轻还出自边境小地,怎么会懂带兵打仗?这也是皇城大部分人不屑于她的原因所在。 安折夕实在太小了。 小兵走到怀舜身边,把刚才听到的话小声说了。 怀舜:“……” 他惊奇地嗤笑一声,原来还有人跟他一样不长眼,怀疑安折夕的实力啊。 刚谁说不让打架的,他也想打。 “质疑的跟我们一起上战场啊,喏。”他看向安折夕,“队长在这,加入既望,多得是机会拿军功。” 皇城的那些人心思阴暗就喜欢勾心斗角,除了自己,好像其他人都是徒有其名名不副实。 几个人脸色难看,他们也算小有成就,战场那么危险的地方,凭什么让他们去。 怀舜心里冷笑连连,一群怂包,“有事记得找我们,那边还有训练,我得回去了。” “发生了何事?”太尉步履匆匆地走来,“怀参军?” “太尉大人。”怀舜拱手,“使臣团内部好像不太和谐,安队长和我们有些交情,便过来看了看。” 太尉也头疼,以前使臣团都是老一辈强者,彼此之间虽然也看不上,好歹没有针锋相对,沈凭澜的到来直接打破了这个平衡,但他身后是根大系大的沈家,别人不满也得忍着。 但这次安折夕不一样,她出现的突然,背后空无一人,其他人连带着对沈凭澜那份意见好像一起发泄在了她身上。 太尉心里叹气,但他又不能现在就说安折夕是炼药师。 “我定会多加管束。” 太尉给使臣团划分了固定的活动空间,根据每个人的薄弱之处制定了不同的训练计划,又耳提面命了乌泛他们一番,属实心力交瘁。 他站在临时搭建的房子中,指着书架上的书,“这都是从宫内各个藏书阁里找到关于炼药的书,那边是给你找的丹炉,四品法器不算太好,但时间紧急找不到更好的了,先将就用。” 他也是才知道,安折夕炼药炉火焰都没有,真不是个合格的炼药师,不爱惜自己的手就算了,必需品一个没有。 “我让人留意有没有火焰类妖兽,有的话会尽快给你送来,这几天你安心看书就行了。” 大概一百多本,肯定够看十天的。 “沈凭澜呢?” “沈侍卫负责皇宫守卫,刚完善了皇宫防卫图,他的训练应该会在皇宫完成。” 太尉仔细瞧着安折夕的神色,确定她没被乌泛那些人影响,才放心地离开。 夜幕降临,乌黑的树影摇晃,鬼魅似的人影在皇城中穿梭。 不多时喧闹消失,皇城重归平静。 大概两天多的时间,房间内所有的书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安折夕揉了揉眼睛,放空神思躺在床上。 她来这里,已经两个月了,还没来得及想出点感人肺腑的感言,就听到了外面争吵的声音。 “你谁啊,擅闯练兵营死罪一条!驻扎在这的军队呢,都是废物吗!” “我找安队长,外面出事了……” 听到这个名字,拦下他的人更加猖獗,“什么安队长李队长,擅闯军营就是不行,刚好你把人供出来了,两个人一起论罪!” 送信的人身量不高但很灵活,那么多人都没拦住他,安折夕对他有些印象,是厄生从斗兽场带回来的人,“外面怎么了?” “哟,果然是你的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太尉总不能包庇你吧?”乌泛冷笑着道。 报信人趁着这个功夫溜到了安折夕面前,麻利地开口:“这两日流通出来一种能增强实力的药,很多人趋之若骛,大理寺少卿奉命追查源头,市面上流通的药一下子变少了。” “但,但是那些实力变强的人堵在听弈阁门口,说药是被我们垄断了,非要进听弈阁,容熙大人前来帮我们一起拦着,受了……受了重伤。” 安折夕眉眼敛着,里面是冷簌簌的冰。 “回听弈阁。” 刚迈开步,乌泛就抱着胸走到安折夕前面,“我说这位安大队长,视军规为无物吗?太尉大人亲口说了十天,封闭训练!” 就这么想走,当他是死的吗。 接收到他的视线,其他人也围过来,“就是,身为使臣团的一员,我们有责任维护军纪。” “还想动手?你以为打过我们就能出去?”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好几个人都运起了功法,乌泛乐见其成,双手开始结印。 安折夕头一次不耐都写在了脸上,右手翻手下压,左手拿出了那块皇城令牌,声音冷冽,“孔维经脉俱断成了废人,你们大可以继续拦我。” 楼中阁的犯人没有一个不怕见到她的,光是那气势,就让人腿软了三分。 乌泛体内灵力突然中断,惊骇之中下意识让开。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人震惊地出声,“她拿的你们看清了吗,好像是皇城令!” 据记载,上一位手持皇城令的人,在兵变时以一己之力护住了皇族安危,这是终于出现第二块了吗。 那这个人……深深的恐惧出现在心中,“哎乌泛你听到了吗,以后别这么冲动了。” 乌泛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胡乱地点点头。 他更想知道,为什么能无接触打断别人的灵力运行,若是一直能这样,岂不是无敌了? 第84章 万箭倾世 特殊时期,皇城更加戒严,随处可见巡逻的士兵。 安折夕赶回听弈阁时,那里的战斗还未停歇,七八个四重境五重境修士想往里冲,被厄生不念两人拦下了。 他们都是出身斗兽场,学的是杀人的本领,拼着受伤把这些人拦下,后面还有一个扶崖,他不常出手,但时机找的准,这些人愣是一个没闯进去。 但这样彪悍的战斗力让摇旗助威的人更激动了。 “我就说他们吃了洗灵丸,不然怎么会这么厉害!” “把洗灵丸交出来,我们普通人也有增长修为的资格,听弈阁不能私吞!” 群情激愤,简直把听弈阁推到了万劫不复的高台上。 容熙捂着胸口,被人护在门前,大声地说着什么,但丝毫压不下去讨伐声。 “厄生不念,停手。”安折夕大步往前走,眼中翻腾着的情绪深而浓重,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箭。 楼中阁游走在各个大陆,抓的人也特殊,是综合阴暗极端暴虐不可控等因素的综合值超过一百的人,他们把这个值叫做异端值,能够由混沌法器千生测量仪检测到。 正常人各种值加在一起不会超过一百,一旦爆表便说明这个人不再是自己了,换而言之,被控制或者被附身了。 而这里大部分人的异端值,已经到了危险的九十。 对战中的两人听到声音,把对手推开后凭空一翻安稳落地,恭敬地道:“阁主。” 循着声音,众人自发给安折夕让了条路,可能慑于她的威势太过吓人,也可能知道她是“幕后主使”,竟全都没有说话。 安折夕走到厄生两人前站定,压下眼中的风暴,“擅闯听弈阁者,死。” 楼中阁监狱内有人异端值恢复正常后也会突然暴涨且找不到原因,她的计划就是为了根除这股不知名力量,现在却出现在明面上还让人趋之若狂。 “想进去的我不拦着,后果自负就行。” 几个擅闯者身上带了伤,都服用过洗灵丸,感觉灵力澎湃浑身都是力量,哪里会怕安折夕的威胁,抬脚就往里走。 听弈阁的人扶着容熙让开路,走到安折夕旁边,“阁主,容公子伤势很重,需要立刻治疗。” 安折夕拿出一瓶丹药给容熙服下一颗,封口很新像是最近炼制的,“送到抚水轩,我随后过去。” 手下看向门口,挑事的人刚进去,他们就带着重伤的容熙过去? 还没想完,刚进门口的人浑身僵直,看动作竟是要往外跑,但没来得及,一道雷当头劈下,全成了糊家雀。 像是舌头的巨物扫过,糊家雀也被卷走了,随后传来咯吱咯吱咀嚼似的声音。 门口光洁如新,连滴血都没留下。 偌大的人群像是被人掐住脖子集体失了声,瞪着牛眼盯着门内,像是那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进去吧,让他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安折夕道。 下人如梦初醒,连忙扶着容熙去抚水轩,而服下丹药的容熙感觉自己回光返照,还能再打三百年,“哎我感觉我没事了,别让我进去了呗。” 外面一看就要发生大战,他都唱了开头,缺席结尾多可惜。 下人充耳不闻,速度都没慢。 容熙:“……” “想找那什么东西的,自己进去找。”安折夕脸上甚至还带着笑,一点攻击力没有,“不进去就滚开,听弈阁不欢迎拦路狗。” 这话气得一群人拳头都捏起来了,但刚才的震慑属实惊天地泣鬼神,现在没一个敢上前,强撑着道:“听弈阁仗势欺人,我们人微言轻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但事关修炼,我们绝不退让,大家伙说是不是!” “对,交出洗灵丸,凭什么你能是天才我们就不能了?” “交出洗灵丸!” 辅助冲击瓶颈的丹药会让人痛苦还可能进阶失败,但洗灵丸不会,无痛就能让人增长一重境甚至两重境的修为,价格又不贵,凭什么不让他们用。 变成天才的机会就在眼前,刚被镇压住的人群重新激愤起来。 “天上掉的馅饼好吃吗?”安折夕问。 众人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洗灵丸,无副作用就能增长修为,确实像天上掉馅饼一样,“不好吃你会藏起来?别以为我们都是傻子,今日不把洗灵丸交出来我们就跟你耗到底!” 这个人凭借洗灵丸加官进爵平步青云,他们不要求达到她这样的高度,但凭什么把他们的路断掉,简直罪不可赦!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没听过这句话吗。”安折夕抬步往他们那走,“我更想知道是谁告诉你们洗灵丸在听弈阁?” 她以为出事的会是皇宫和高官大臣,没想到居然是自己,什么饥不择食的人会找上她? 人群强忍着没后退,“你以前默默无闻突然就变得这么厉害,肯定就是洗灵丸的作用,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还用别人告诉?” 最开始说听弈阁的人他们不记得了,但他们有脑子会自己想! “哦?”安折夕轻轻抬手,背后狂风大作,一张巨大的青弩缓缓成型,遮天蔽日,威势十分骇人,散发着嗜血恐怖的气息。 人群立马躁动起来,不敢不退。 “这是什么?你胸口上为什么有一个青色的点?” “你胸口上也出现了,是一个花瓣的形状?” 弩的形状越来越清晰,宛如一只即将睁眼的远古凶兽,让人不敢直视。 刚还言之凿凿的人全部散开,但花瓣始终纹丝不动停在他们胸口。 “是那支弩,弩瞄准了我们所有人!” 冷汗唰一下流下来,服用过洗灵丸的人都进听弈阁了,他们这些不过是看到了效用想要得到而已,修为实在不算高,在弩的神秘气息下,根本升不起反抗之意。 直到那花瓣从胸口挪到地上,所有人才松一口气,一下子蹦出去,离瞄点越远越好。 这是安折夕自创的青雾录体系中强大的招式之一,万箭倾世。 一条街外,大理寺少卿气喘吁吁地带着人往过赶,他不住地往听弈阁的方向望,忽然怔住。 青色的迷雾笼罩了半边天,像是身处玄妙的梦境中,听弈阁被强大神秘的气息包裹,无数箭支凭空出现,万箭齐发,声势浩大威力强劲,隐约出现了几个黑洞。 那是空间承受不住威力才出现的。 第85章 洗灵丸 “少卿,不是说十万火急吗,怎么停下……”话说到一半,那人也定住了。 这声势,是要屠了听弈阁吗? “快,快过去!”大理寺少卿拔腿狂奔。 此时听弈阁外却是极致的静,众人看着那些半人高的坑,神色震撼。 这要是打在他们身上,能找到完整的骨头吗,而且这还是群攻,若是专挑一个人打…… “这要是洗灵丸能提升出来的实力,你们一个个都得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万籁俱寂下,安折夕的话嘲讽又让人无法反驳。 众人:“……”要是只强一点还能说是洗灵丸的功劳,但是强成这样,他们无话可说。 然而安折夕还在接着说,“实力差就找个小山沟闭关修炼,天天做一步登天的美梦,周公给你们的勇气吗?” “做梦就算了,还没脑子,就算天上真掉馅饼了,也是砸死你们。” 众人:“……”他们敢怒不敢言。 大理寺少卿来的时候看到的就这这副景象,据说要掀了听弈阁的人缩着脖子脑袋都不敢抬,孙子似的听训,看到他来跟看到救星似的还有点感激? 少卿:“……” “来的正好。”安折夕挥挥手,“全都抓起来,吃不够三年牢饭我亲自派人盯着。” 人群哆哆嗦嗦,双手抬起,自己给自己上了镣铐。 是,他们就是废物,还没脑子,能不能别说了,再说撞墙了。 因为要发生大型暴乱而带来了特多人的少卿:“……” 穷凶极恶的百姓无比配合地进了地牢,全程用时不到两刻钟,少卿走进听弈阁坐到凌烟阁主厅内,还有些不在状态。 一如既往是厄生上茶,他自觉如今茶艺已是听弈阁之首,“阁主去看容公子了,马上就到。” 容熙受伤虽重,但并未伤及内脏,多休养段时间就能恢复。 “这些丹药一天一颗,不出七天就能痊愈。” 容熙握着足足一瓶生肌复灵丹,四品丹药,他家族都是一颗一颗赏的,“这瓶都给我?” 他就受了个伤,就有这么好的酬劳? 虽然炼药师少,连炼药师工会都是其他大陆开过来的分部,但不妨碍炼药师等级明确,一品到九品应有尽有,丹药四品对应的难度也只有四品炼药师及以上炼制的出来。 赫赫有名的承宁大师好像才五品。 对于用禾林练兵营内材料炼出来的丹药,安折夕没那么心疼,“丹药品质不高,你别嫌弃就行。” 是她开始用来练手的,只是勉强达到了四品的行列,算是四品下乘。 平日里四品丹药都舍不得吃的容熙:“……”这一颗能值一万灵石吧?更可怕的还是有价无市,品级越高的丹药失败率越高,炼制成功的炼药师多数都会留着自己用或者用来笼络高手,根本不会出售。 “好好休息,有事找初安。” 初安就是扶容熙进来的人,他诚惶诚恐地行礼,“是,阁主。” 他一直以为安折夕只是看在厄生的面子上把他们留下,根本没有上心,他还是其中修为最弱的,没想到安折夕能记住他的名字。 凌烟阁里大理寺少卿已经冷静下来了,见安折夕回来,没等她问就把自己查到的都说了。 一天不差洗灵丸就是他们去特训的下午传出来的,起先无人在意,修士们理智尚在,并不相信有药能让人无弊端增长修为,直到第一个人服下。 “理智清晰,记忆也毫无问题,除了变厉害了,简直跟之前一模一样。” 第二天下午,这个药彻底卖爆了,值得一提的是,他并没有追踪到一点消息,那玩意像是凭空出现的。 “至于是谁散播谣言,将矛头指向听弈阁的,我还在查。” 安折夕摇头,“不用查,查不到的。”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特意散播,随口提一句就能让愤怒的人信以为真,就算查到了对方也可以说自己无意一提,根本无法定罪。 “洗灵丸有吗,给我看看。” 大理寺少卿后面立刻有人奉上一个小瓷瓶。 “从刚才抓到的那些人中查获的,就找到一瓶。”说着少卿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事情发酵了三天,他们什么都没查到就算了,唯一得到的样品还是因为安折夕才得到的。 瓷瓶里面就一个小圆粒,纯白色,安折夕闻了闻,“百草子,刻香,丹叶,无相根。” 少卿不太懂药,只知道这些都五毒,“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就是这几味灵药只是炼丹的中和剂,没有一点增进修为的作用。” 少卿:“……” 后半句他听懂了,“中和剂是什么?” “简而言之,炼一颗丹药有一味必须的灵药,但这味灵药中又有成分和丹药相冲,就需要中和剂将其中和掉。” 少卿:“……”丹药难道不是简单暴力的把所有灵药揉在一起吗? 他含蓄地点了点头,“懂了,那为什么洗灵丸还能让人晋级?” “因为里面还有一种我们察觉不到的力量。”安折夕深吸一口气。 就像雾一样,大部分人都察觉不到雾也是一种力量,这丹药应该也是如此。 不然也不会让她制定出自己假死风险这么大的计划。 “那它到底对身体有没有害处?”少卿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安折夕扯扯嘴角。 身体里存在一股你察觉不到的力量,你说有没有害处? 看到她表情,少卿抖了抖立马义正言辞:“我知道肯定有问题!” 他也觉得不太正常,只是心存侥幸,这样凭白增长修为的东西,谁不想要呢。 “尽量把洗灵丸都回收然后集中销毁。”安折夕道,“可以安排人服下微毒性的药,到大庭广众之下毒发,再传一点似是而非真真假假的消息。” 空口无凭,只凭他们说丹药有害,信的人肯定不多。 少卿颔首,他做这些不能放到明面上的事最得心应手。 安折夕声音微重,“还有就是源头,盯紧钟离使团。” 容熙说这件事跟钟离没关系,但她还是觉得使臣大比前他们不会毫无动作。 第86章 听弈阁扩招 重要的事情说完,大理寺少卿又想起了刚才那幕,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忘不掉了。 “安队长这实力,怪不得能让皇上如此之器重。” 会炼药就算了,实力还这么强,还给不给他们这些普通人活路了。 “情况特殊,那些弩箭射在地上效果吓人而已。”她一个三重境修士,还真当她能以一敌百啊,不过是把控住了他们的心理,引导局势罢了。 少卿不敢苟同,他也想要这样的效果。 后续需要处理的事情庞大而繁杂,少卿不多时离开,按理,安折夕也当返回禾林练兵营。 驿站。 天光照亮大半个房间,丫鬟敲门进来禀告:“二皇子已经睡下。” 宫寻南站在窗前挥挥手,丫鬟识趣地关门退下。 几天牢狱之灾让钟离越身体亏损严重,着实不适合参与他们接下来的计划。 “盯着我们的人走了?” 安凌瑶站在他身后,有了点安府单纯俏皮的样子,“多亏有人帮了我们一把,皇城比之前乱了些,他们自顾不暇。” 暗中的人也不一定在帮他们,是敌是友有待商榷,但目前的情况确实于他们有利,“吩咐下去,今晚动手。” 安凌瑶杏眼带笑,“定然不会让公子失望。” 听弈阁中,安折夕旁边的桌子还放着洗灵丸,已经被肢解成粉末,惨不忍睹。 扶崖本来是想悄摸进来看看能不能搞点好东西,还没等他隐匿好就捏起了鼻子,“你这里什么味道,把蓝月湖的泥挖回来养了?” 安折夕:“……给你机会再说一遍。” “……就是有一股有一点潮又有一点香臭混合的味道,你没闻见吗?” 这是什么破形容。 她本想把洗灵丸捏到扶崖面前,想了想他形容的那个味道,开口道:“你过来闻闻,是不是这个散发出来的。” 扶崖本想拒绝,看安折夕这么慎重又怕是有大事,不甘不愿地过去,刚凑近就后退了一大步,“就是这个味道,跟丹药过期了似的。” 安折夕垂眸,想到扶崖的身份,兴许他确实能闻出来。 “这不是气息,类似于一股力量。”像是她的青雾之力,其实就是雾,能看到能摸到就是无法使用,这股力量却更加神秘,她竟然连察觉都不能。 “力量?”扶崖一屁股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遇到过,江霍大陆有一个切尔大裂谷,每年的三四月份气味尤其明显,不过我不建议你去,它下面的白骨比听弈阁的望星塔还高。” 说完,他认真地看着安折夕,希望对方能打消这个送死的念头。 而安折夕呢,她念了一遍切尔大裂谷,完全没看到他真挚的眼神。 扶崖:“……” “你伤怎么样了,可以去找厄生领些丹药。”安折夕道,能察觉出异端力量的,可不能养死了。 她炼制的大部分丹药都放进了珍宝库,并加入了相应的获得条件,最近厄生也在秘密招人。 她在阁中设置了很多阵法,又把从日不落带回来的梵星狸等妖兽放了进来,这个基地基本稳固,可以适当扩张。 扶崖惊讶,“当真?”他昨天还听厄生说阁里灵药不多了,他们需节省些,今日就这么大方? 有诈吧。 安折夕面无表情,“假的,滚。” 扶崖乐颠颠地去找厄生了,入阁第三天他才得到布防图,知道阁内哪些地方安全,近来感觉灵气也浓郁了,设置了聚灵阵? 他出去找半天没找到厄生,此时厄生已经在凌烟阁了,“阁主,这是通过您出的测试的名单,共一百二十二人,现在叫他们过来?” 安折夕的招人条件不苛刻但很奇怪,要求年龄修为就算了,找的还都是些无牵无挂无亲无故的修士。 第一条要求就是不怕死,虽然给的月俸也高,但谁不惜命呢,要是没有这条,他觉得招到的人数起码翻两倍。 “叫进来。” 厄生知道安折夕不会留在听弈阁太长时间,动作十分迅速。 即使一百多个人进来,凌烟阁也并不拥挤,修士们有紧张有好奇,都在自以为小心地往上面看。 “不用遮掩,刚好我也有话跟你们说。” 百十来个人站直,有些报赫。 “入阁要求都知晓吧,那并不是危言耸听,或许你们是觉得听弈阁位高或者安稳才来的,但我告诉你们,并不是。” “知道走钢丝吗,你们其中百分之八十的归属都是下面的万丈深渊,死亡才是家常便饭。” 安折夕的声音并不激昂,平静中透露着默然,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海,漂亮至极却着实让人不敢凝视。 没人会怀疑这番话的可信度,他们左右看着,有些焦虑。 “所以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出门离开,我可以归还卖身契。” 一些人犹豫着,还是上前拿回契约,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折夕表情未变,继续道:“凭几张纸我是不会相信你们的,我会在你们身上用些手段未雨绸缪,所以怀着别的目的进来的,也可以走了。” 厄生默默抬头。 确实,不然也不会他的卖身契在自己身上那么长时间。 这次走的比上次少一些,凌烟阁内还剩下九十多人。 安折夕慢条斯理地把他们的卖身契撕掉,“最后一次机会。” 殿内没人说话,耳边只有纸张的撕裂声,安静又诡异,实在挑战人心理防线,几乎是她话刚落,又走了十来个。 久居皇城的,哪个不是手眼通天,就算安折夕让厄生秘密招人,也避不开这些人的眼线,不过她也没想让人查走掉的人的身份。 一来八成查不出来,一个个身份清清白白,是埋了多年的暗桩还是拿两三份钱都有可能。 就算哪个脑子有坑的,真派了自家下人来来应招,没有实质损害也不能讨伐,属实吃力不讨好。 “厄生,关门。” 凌烟阁的门缓缓关闭,将令人沉醉的月亮隔绝在外面。 卖身契一小块一小块的,已经碎的拼不起来,众人屏气凝神,不害怕但确实有些紧张。 第87章 圈套 夜黑风高露深水重,,不知不觉,大殿上空已经聚集了几缕雾气。 凝在一起,呈漂亮的青色,在众人面前分成数十份,如梦似幻,十分缥缈。 他们看着星星似的雾漂浮在自己身边,神秘又危险,却好像跟他们平日里见到的雾并无区别。 雾这么强大,太不真实了。 “别抵抗。” 话落,那些雾跟找到了目标似的,唰就窜进了离自己最近的人的身体中。 别说反抗了,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进入体内的东西暖融融的,跟他们产生了一丝链接,甚至受他们控制了。 一人看着手腕上一抹青色胎记似的印记,意念一动,青色在他体内流动,最后停在了颈边。 好像连带着体内灵力运转都变快了。 好神奇。 兀自体验了一番印记的奇妙之处,众人才离开凌烟阁。 还剩厄生。 安折夕挑眉询问。 厄生看着空中还没散完的雾气,“他们说印记能加快修炼。”甚至刚才还有修士说没准能抵御攻击,他也想要。 安折夕:“……” 几缕雾气飞到厄生身边,围着他翩翩起舞似的跃动。 “还有不念他们。”训话只是形式,对于她信任的,这个流程可有可无,“扶崖就算了。” 这些血统高贵的远古妖族脾性她略微知道,把扶崖养死就不好了。 没到第二日,当天夜深时,皇城就不太平稳了。 连着好几日的奔波让大理寺少卿眼下乌黑,人还算精神——被气的。“老子辛辛苦苦派出去数十条暗线,从各个方面渗透接触洗灵丸的人,你知道查出来发源地是哪吗,特么的是早就查封的梁尘赌坊!” 上上下下密不透风被他们看守起来的赌坊!那地方牵扯重大,至今还有相关人员在大牢蹲着! 安折夕没忍住笑了一下,“叫我出来是有头绪了?” 少卿抹了把脸,觉得自己不太清醒,“嗯,恐怕会生变,叫你来做二手准备。” 皇上对这件事极为重视,毕竟有可能影响到国之根基。 到了赌坊外面,安折夕才发现,不止她,六皇子司寇洛三皇子司寇北甚至连司寇繁都来了。 她诡异地看了一眼少卿,皇族血脉到了一大半,万一不安全,是想给司寇来个团灭? 大理寺少卿:“……”他也很无奈,皇上重视皇子们自然努力,他又不好阻止。 看到安折夕,司寇北打招呼,看起来挺高兴,“安队长,闽少卿说是做点后手,原来把你叫来了啊,那我就放心了。” 没一个参与孤风城战争的人会不放心安折夕。 司寇洛轻嗤,“听说三哥这次既望考核没过,怎么还叫安队长?” 他之前对既望也感兴趣,不过他要做就要做到最好,那自然是当队长最出彩,可父皇短时间好像没有让安折夕卸任的意思,他心思便淡了。 “加入既望的有两次考核机会。”这次测试出乎他的意料,也有他没做好准备的缘故,等到下次必然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哦?”司寇洛挑眉,“那是不是有点不太公平?” 司寇北以为他说的是有两次机会不公平,刚要反驳。 “安折夕身为队长却不用参与考核,岂不是她虚有其名也没人能发现了?”司寇洛声音平淡,好像真的是在就事论事。 万家的仇他一直记着,既然对方无意与他交好,那撕破脸也没什么。 安折夕没有要争吵的意思,就事论事,“既望直隶于皇上,不满直接禀告皇上。” 司寇洛:“……你得意不了太久。”设计陷害忠良世家万家,甚至不顾生养之恩亲手推平安府,光是这两条,就足够父皇不再重用安折夕。 到时候她无根无凭,还不是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嗯?我怎么得意了?” 司寇洛往前走了两步,他误会这人品行了? “还得意不了太久,肯定比你活得久。” 司寇洛:“……” 闽少卿刚吩咐完侍卫,回来就听到这话,“你们再这样下去,我是活不久了。” 看安折夕没有真介意,他才继续道:“这里可能设置了阵法幻境一类的障眼法,我已经安排好,很快就能破解。” 翻来覆去线索都指向这,那只能是这里有问题了。 几个身穿袍子的人拿着五花八门的器具,神色严肃,在赌坊内敲敲打打,看起来十分靠谱。 安折夕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问道:“对方为什么会选在这个地方?” 想在梁尘赌坊做手脚,难度得高上好几个等级,对方图什么? “那你得等我把幕后黑手抓出来,再问问他们是怎么想的。”在一个被他们严密防守的地方做见不得人的交易,挑衅他们? 安折夕脑中一闪,立马道:“有问题,快让他们都撤!” 换做别的地方,闽少卿二话不说就能带人抄了,唯有已经被把控的地方不会,这种地方出了问题第一反应就是有诈,从而叫来外援。 若不是闽少卿破案心切大半夜就把他们叫来,来的人还会更多。 已经到赌坊门口的司寇洛神色不虞,“我们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打退堂鼓。”还没找到原因就退缩,真不知道父皇欣赏她哪一点。 “若是安队长实在害怕,不如打道回府,闽少卿不会怪罪的。”司寇洛一脚迈进赌坊,转身好心地道。 刹那间,异变突生。 无数只手从赌坊内伸出来,司寇洛挣扎都没有就消失不见了,安折夕暗骂一声,只来得及把抓着闽少卿的手砍断,“幕后之人就在暗处,能正面看到这里的地方。” 看到了司寇洛被抓进去,其余人就算能挣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六皇子遇难,自然能够一锅端。 “哎!”闽少卿刚张开嘴,手连带着所有人一起消失,赌坊内空荡荡的,像是从未有人涉足,想起安折夕的话,他忽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立马拿起传音器。 “快!把大理寺能用的人全都给我调来梁尘赌坊!”是什么把他们带走的,阵法卷轴还是内带空间的容器?这样的法器司寇会有? 第88章 雪地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灵魂都像是被人攥住一样,安折夕来不及平复,一落地就抬头看。 手腕上触感冰凉,皑皑白雪铺在地上,一片洁白无瑕,与更远处浓重的黑色反差出一股圣瑕的感觉。 砸到地上的人哎呦着站起身, 全都迷茫着。 司寇洛脸色难看,“都散开,去找出口!” 他倒是不太担心自己的处境,只是想到了安折夕的那句话——像是他不听劝阻才落到这个境地的。 大雪依旧没有停歇,温度渐渐降低到了令人感到不适的程度。 “队长。”在司寇洛阴沉的目光下,司寇北毫无负担地走到安折夕旁边,“有头绪吗?” 摆明了比起把侍卫使唤的团团转还没找到出口的司寇洛,他更相信安折夕。 一瞬间,司寇洛的表情就吓人了起来。 “啊!” 这样的环境下,一声惨叫几乎让所有人心都凉了半截。 “怎么了?” 侍卫哆哆嗦嗦,“这,这黑雾会吃人!” 翻滚着的黑色气浪透露着不祥,浓重到视线都透不过去,没有人敢贸然进入,但没想到,这黑雾会自己蔓延。 那个侍卫只是碰到了一点就被拽进去似的,惨叫的回音还没消失气息就消失了。 心里像是被压了块大石头。 “六皇子,这里好像越来越冷,咱们要怎么出去啊?”终于,漫天的寂静下,有人忍不住问。 短短片刻,寒意好像浸透了骨头,让人升起一种会被冻死的错觉。 也可能不是错觉。 司寇洛牙关都在轻微打颤,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这里能活动的地方不大,除了雪就是他们,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死地一般。 不管是黑雾的蔓延还是温度的降低,都能让人神思麻痹六神无主。 可怕的不是路难走,是根本无路可走。 灵力都要被冻住的时候,再也抑制不住的恐慌蔓延开来,这里六皇子官威最大毕竟有储君之势,本应稳定人心,但是他不断地在能走的地方徘徊,自己都不太能稳住了。 安折夕偏头找司寇繁,给他使了个眼神。 相比于别人到处走,她太安静了,不止表情,动作也是,若不是一直盯着她,都看不出来的那种。 眼神相接,司寇繁垂眸,迅速整理表情,让他看起来足够可信和稳重。 “大家不要慌,尽管误入圈套,藏在暗处的人是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我们也不会任凭拿捏,众多死路中总会有生的一条。” 听得司寇洛脸色一沉,这是在指责因为他他们才落到这个境地? “现在你们摒弃杂念,原地打坐运转灵力,保持身体灵活,最后,请相信我们。” 因为他也相信。 他的话术并不算太高明,但在这种时刻,只要是命令,就能让人心里稍安。 司寇繁已经到了安折夕旁边,他目光落下,只能看到对方睫毛上的雪花,同她一样晶莹剔透。 不过一个易碎,一个坚韧。 “进去看看。”安折夕压低声音。 司寇繁会意,先她一步往黑雾中走。 司寇北见安折夕动了,自然而然跟了上去,只有司寇洛一个还留在原地,想了想,也大跨步跟了上去。 能活自然最好,他跟上也相当于跟这些侍卫表态,尽管他觉得这些侍卫的态度无关紧要,但万鹤曾千叮咛万嘱咐他要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 黑雾的压迫感越发重了,刚靠近就能感受到骇人的危险。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司寇北问。 有那声惨叫,所有人都对其敬而远之了。 安折夕颔首,“雪地里没有问题。”若是有生路,只会在这明显的危险之地中。 “你怎么确定没问题,你博而广知?万一是你没发现端倪呢,就带着我们一起进黑雾送死?”司寇洛简直越看安折夕越不顺眼,亏他开始还想过拉拢她。 以往他抛出橄榄枝的人,就算不感激涕零,也会装出个承蒙厚爱的样子来,安折夕还是第一个这么跟他明目张胆作对的人。 “这不是黑雾。”安折夕道。 任何形式的如何产生的雾她都能控制,毫无反应的,她敢肯定不是雾。 “再有,没叫你跟着,你可以不来。” 司寇洛脸一僵。 眼前一黑,如同置身于黑暗当中,连身后的光都窥不见一丝,同时,身体各处疼了起来,像是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往身体里钻,噬骨的疼。 “噗。”司寇北没忍住,吐出一口血,感觉那东西已经进了他身体中。 安折夕立马道:“你退出去。” 这玩意儿,她没记错的话,是东大陆那股特殊的物质吧,只不过浓郁了数百倍。 算计他们的是东大陆的人? 俞昭? 刚想到这个人就被安折夕排除了,以他变态的性子,别说他们这些人的命了,就算是整个司寇的,都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她手掌抬起,一簇青色的火燃着,微微照亮了这黑暗的世界。 半只脚踏出去的司寇北当即吸了口凉气,连身上的痛都忽略了。 像是丝线一样的东西缠绕在一起,顶端略粗,像是头一样,不断往人身体里钻。 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紧。 司寇北声音都变调了,“活物?虫子?” 安折夕挥手,一条“虫子”断开,没一会又重新聚出了尾巴,对安折夕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有意识,但应该不是虫子。” 司寇北松了口气,身上的痛苦加倍卷土重来,喉咙都像是被堵住,连忙退了出去。 还在狐疑要不要进去的司寇洛当即嘲讽出声,“也不过如此嘛,还以为你们能找到出口,他们两个呢,死里面了?” 司寇北重新看向黑雾,里面的人的身影都看不到,更遑论声音了。 “我修为不够队长先让我退出来了,一直知晓六弟天赋卓绝,不如进去试试?” 司寇北在修为一事上何时退缩过,司寇洛好奇,但也是真的不敢进去。 “嘭——”这声巨响谁都听到了,也确实来自黑色物质,司寇北想再次冲进去的时候,司寇繁从里面出来了。 他捂着肩膀,半身的血,“找到生路了,折夕在对抗。” 第89章 暴力破阵 黑色物质中一阵接一阵的巨响,里面形势并不乐观。 迎着不少侍卫的视线,司寇繁高声道:“觉得还能战斗的人可以进去,安队长会告诉你们应该做什么,在坚持不住的时候一定要尽快出来!” 对黑雾的恐惧还没从心中散去,但留在这也是等死,很快有了第一个走进去的人。 司寇洛犹豫着,“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色的物质缠绕成团,力量波动几近暴虐,轻而易举就能遮掩掉其他气息——例如被缠绕在黑色中间的,雪粒一样的东西。 黑色物质炸开后,又一个雪粒落到安折夕手心。 没了力量供给,那些东西没有再重聚过。 “安队长,四皇子吩咐我们进来帮您!” 安折夕的位置并不深入,言简意赅地下了命令,几人立马就盯上了最近的黑团。 “那个没有能量供给团,右侧四十米那个有。” 说话间,安折夕手里已经又有几个白团子,她的雾气完美地隐藏在黑色物质中,常人根本无从发觉,看着倒像是她稍一动作,黑虫子就无从招架似的。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进来的地方,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收到。” “坚持不住立刻退出。”都以为安折夕要鼓舞士气振奋人心的时候,她说,“别拖队友后腿。” 众人:“……” 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进,最长的没超过半个时辰,只有安折夕,从头到尾没出来过。 “黑雾在往回缩了,安队长的方法是正确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好像温度都有些回升了。 闭目养神的司寇洛睁开眼睛,“黑雾无边无际,她这就是在做无用功。” 开始还犹豫自己要不要进去,现在已经完全放弃这个想法了,破局都是直击核心势如破竹的,安折夕这最多就是在延缓死亡。 不如安静思索另找生路。 侍卫打着哈哈,“六皇子说得对。” 这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永远是阴霾的雪天,侍卫出来感觉休息好后又一批批进去,永无止境般。 一眼看去,所有人身上都有伤,除了司寇洛。 他烦躁地皱了皱眉,阻止了下一批进去的人,“没看出来吗,安折夕根本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还拖着你们一个个进去,弄得伤痕累累最后在破局时出问题她负责吗!” 他堂堂一个皇子在这,这些人居然听从安折夕的差遣! “但是六皇子……” “没有但是!我命令你们坐下,安折夕身份高还是我身份高?” 刚跨出来的司寇北狐疑地看过去,你身份还真没安队长高。 司寇洛不知道安折夕有皇城令牌? 持有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别说区区一个皇子了,太子都只有听命令的份。 “别吵了。”他淡淡地道,“接下来所有人都不用进去了。” 身后,所有进去的侍卫接二连三地出来,安折夕是最后一个。 她跟进去时没太大区别,只是眉间多了丝疲惫。 司寇洛转头看了看,所有进去的人身上都沾了血,倒是显得进去时间最长的安折夕毫无作为。 ……还有自己。 “安队长我们能出去了吗?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众人打坐疗伤,间隙忍不住问。 “记得刚才得到的能量供给团吗,应该是温度降低时我们体内冻结的灵力形成的,它给黑色物质供能,不断形成黑虫。” 如此一来,只要再设置一个不断降温的阵法,就是一个循环了。 司寇洛侧耳悄悄听着,不由道:“那不还是没有出去的办法吗,你们进去那么久就得出这么句废话?” 安折夕站起来,她眉宇间的倦气几乎看不到了,“待所有人能达到巅峰速度,我们就出去。” 听她的意思,可能还要上演一波急速逃亡,众人连忙闭眼调息。 司寇洛等了半天,几乎要气笑了,就没一个人问她要怎么出去? 难不成出去的机关还真在黑雾中? “安队长,这里是阵法吗?您找到阵眼了?” 好在,还不是所有人都盲目信任她。 安折夕点头,“没错,是阵法,但我们不破阵眼。” 开玩笑,幕后之人就是以让他们死在这为目的了,谁知道黑色物质有多大范围,真要找的话就算死也不一定能找到的好吧。 司寇洛脸上嘲弄,说的冠冕堂皇,不还是出不去吗。 “我们直接破这个空间。”只要能量足够大,就没有破不了的地方。 司寇洛脸一僵,“说得轻巧。”破坏一方空间,那要多大的力量,凭她这个三重境? “六弟,谨言慎行。”司寇繁比他高一些,撇下来的眸子带着冷意。 司寇洛张了张嘴,进来这里的画面一帧一帧从他脑海闪过,原来如此啊。 果真,没有人不为那个位置心动,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看起来闲散悠闲的司寇繁都不能免俗。 是安折夕给他的底气吗? 他视线不由得放回安折夕身上。 她不慌不忙,也不在意他的话,在所有人都站起来准备好后,才开口,“稍后我会勾动这些能量供给团引爆力量,届时空间破碎,你们第一时间离开。” 哪怕只慢一瞬,都会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疯子!司寇洛都想骂出来了,她为什么敢肯定她引爆的能量团数量不会没破开空间直接把他们炸死,或者干脆用多了他们跟空间一起消亡? 这根本是在豪赌! 他扫视一圈,每个人都是肉眼可见的紧张惶恐,却没一个人质疑? “准备好。”安折夕这个掌握所有人命运的人,看起来比所有人都轻松。 她手一扬,庞大的力量瞬间激发出来,空间颤动大地崩裂,耳边极致地静了一瞬。 恍是幻觉,所有人心里都响起了一个清冷的走字。 人群消失的下一瞬,空间镜子般地碎掉,虚无一片。 “少卿大人,这是我们找到赌坊里所有可疑的东西。”梁尘赌坊内,一个漂亮的瓷瓶摆在桌子上,闽少卿愁眉苦脸不敢妄动。 法器之上是圣器,能装人的起码是圣器级别,若是直接砸碎了里面的人是不是就永远出不来了? 沈凭澜眉眼沉沉,“去禾林练兵营借两个炼器师,破开一个缺口。” 第90章 圣器 沈凭澜淡然自若,闽少卿忍不住问:“皇宫里情况如何?” 皇宫层层守卫,按说沈凭澜离开也无关紧要,但近来皇城不断出事,实在令人忧心。 “一切如常。” 闽少卿略微安定。 “炼器师来了,放行吗?” 情况紧急,闽少卿没做过多思考,“让他们进来。” 好在快要使臣大比,不然一时半刻他们都找不到炼器师。 两位炼器师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困倦,“确定是这个瓶子?” 任何法器都有力量波动,但面前这个除了精致些,并无特别之处。 “确定,应该是安队长他们在里面传了讯息,刚才它震动了几下。” 振幅逐渐减小,已经重新稳定下来。 看到他们束手无策的脸,闽少卿同样一筹莫展,“沈侍卫是想让你们破开一个缺口,可以做到吗?” 圣器确实难搞,但也不至于无从下手吧,这两位真的是炼器师? 他深深地为使臣大比感到担忧。 一顿商议过后,瓶子底部被合乎大小的框架框住,旁边摆了十多种形状不一的刻刀,两人正比划着用哪把刀合适。 像是村里头的木匠拿木头雕花。 安折夕知道后不会宰了他吧。 由年纪大一点的炼器师掌刀,看样子,是打算在瓶腹开口。 手虽然不抖,但看那踟蹰的样子,就知道心里没底。 闽少卿别过脸。 在刀已经划上的时候,瓶子剧烈颤抖起来,如同人消失得突然一样,出现时同样突然。 “少卿,傻了?” 看着闽少卿偏头不忍直视的样子,安折夕挑眉问。 少卿头猛地转回来,想给自己脖子来个错位,“你们出来了?”莫非这两个炼器师是真材实料的? “嗯,说来话长,幕后的人抓到了吗?” 少卿:“……”说来话长就干脆不说了? “没抓到,我再派人来的时候将赌坊里里外外搜寻了一个遍,连根毛都没找到。”线索再次断了,发生的事毫无头绪,一团乱麻。 安折夕并不意外,只要确定他们进了那个空间,保险起见幕后之人可以立刻就走,当然也可能是对圣器太自信,理所当然觉得他们会死在里面。 “那你们呢,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折夕看了眼司寇北,他立刻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把他们的经历讲述了一遍。 少卿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是真要把他们全坑死在里面啊。 “……等等,你们在里面大概多久?”听这个描述时间不短吧。 司寇北回想,肯定地道:“至少一天。” 光是黑雾他们就平均每人进去了四五次,加上前后的探索养伤时间,一天已经是在往短说了。 少卿张了张嘴,“……你们才进去不到一个时辰。” 众人一愣。 确实有空间类法器内外时间流速不同,但这些法器都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如今的修炼界已经没人能炼制了。 为了杀他们搭上一个上古法器,值得吗? ……关键是还没杀成。 少卿震惊过后看着瓶子的眼睛开始泛光,上面只有一条裂缝,没关系,依旧能收进国库,流传百世。 安折夕欲言又止。 终于,在闽少卿忍不住上手的时候,瓶子啪一声,从里到外碎成了数十片。 “!!!”什么情况? 他不敢置信,就知道这两个炼器师名不副实! 但话说出来,圣器是那刀片划两下就能碎的? 他寻摸一会儿,目光渐渐转到安折夕身上。 安折夕神色如常,并语气淡淡地抛出一个惊天大雷,“我建议你们尽快支援皇宫。” 不管哪件事,都在宫外消耗了大部分兵力,矛头想往哪指不难猜到。 闽少卿呼吸一窒,“回宫!” 赌坊的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安折夕挑眉看着抓着自己袖子的人。 司寇繁抿唇,指节泛白的手渐渐松开,“你回去休息,皇宫守卫众多,不缺你一个。” 空间中,她睫毛上落着雪花,脸比雪花还白。 更别说她从孤风城战场上回来就没闲过,好像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安折夕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她的猜测是这边全军覆没,皇上震怒派兵增援,对方趁乱出手,如今赌坊危机已经化解,对方不容易得手。 她去不去都无关紧要。 寒气浸染,月亮快消失不见,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 手虚握放在唇边轻咳一声,一阵白色雾气,安折夕道:“不用藏着了。” 黑暗中立刻出现几个人,宫寻南的脸在夜色中依旧出众,“找到安队长落单的时候可真难。” “我不落单怎么能让你们现身呢。”安折夕从容道。 开玩笑,她又不会未卜先知,怎么知道大半夜会碰到鬼呢。 宫寻南笑了两声,不知信没信,“我已经让人把钟离越送回去了,在他口中我听到了许多关于你的描述,无与伦比大加赞许。” “确定不是心狠手辣咬牙切齿?” 宫寻南这次是真的笑了,“我跟钟离越说,如果你能活着从那里走出来,我会试着说服你。” “你们做的?这罪过罗列起来能让你们回不去钟离。”安折夕眼中有些危险,心里却不太信。 若是有圣器,钟离会浪费如此好的震慑机会选择藏着掖着? “那可太冤枉了,不是吧安队长,在司寇的国土上袖手旁观也是罪?”夜色中,宫寻南视线精准地落在安折夕脸上。 她五官看不清楚,光是大半个侧脸的轮廓,已如神刻。 “在司寇国土上阻拦朝廷命官是罪,让开!” “你出生在钟离和司寇的边界,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对司寇并没有太大归属感,无关信仰,那你没有一定要为司寇效力的理由。” “钱、权、地位。司寇能给你的,钟离都可以给你双倍,三倍,甚至你可以不来钟离,只要离开司寇,安队长可否考虑一下?” 有这么个对手,尽管她羽翼未丰,也足够让人头疼。 司寇的命数,着实让人羡慕。 “我猜,安凌瑶一定不知道你来找我。” 第91章 外放出京 从孤风城交战过程就能看出来,安凌瑶对安折夕的恨意非同一般,若是知道日后两方会处在同一阵营,怕是能活活气死。 想要说服她,比登天还难。 安折夕对她并没有太强烈的情感,知道她对自己的态度后也没留过手。 宫寻南直言不讳,“她不知道,但若是你能来钟离的话,她不是问题。” 安折夕笑的戏谑,“那她背后的承弼尊者呢,你们敢得罪?”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价值能够撼动一个不知底细的东大陆修士。 “钟离同尊者是合作关系,一个公平的交易,他不会干涉钟离朝政。” 安折夕耸肩,“不考虑,大比见。” 说的倒是好听,其实跟没回答一样,是合作就会发生导致合作破裂的事,安凌瑶的性子肯定会大闹,身为师尊承弼不可能不顾及徒弟的想法。 若是她去了,八成会演变成钟离用她的命给安凌瑶赔罪的下场。 想想就恶心。 安折夕走过,钟离的人下意识地后退让路,“公子,这……” 人往高处走,古往今来,两个王朝争夺的天才多了,很少有人会明确拒绝一个王朝,毕竟话说的委婉点,路就多一条,甚至还能保保自己的小命。 安折夕的背影在夜色中再难寻,宫寻南偏头,眼中的光明灭闪烁,声音略低:“她会主动来找我的。” 司寇皇城可能犯了太岁,距离使臣大比还有五日的时候,又出事了。 当天落日前,城内不同地方接连出现突然暴毙的人,身份各异,下到贩夫走卒,上到皇孙贵族,原因不明。 皇上龙颜大怒,责令大理寺刑部督察院联合督办,在三天之内水落石出。 高大人神情悲怆:“多谢皇上体谅,请几位大人务必为吾儿报仇雪恨啊!” 他身体不断颤抖,短短一天时间头上就长出了不少白发。 闽少卿动容,“高毅的遗体已经验完收殓,高大人节哀。” 或许唯一庆幸的是高家子女众多,高毅也不是最出色的那个吧。 风将丁香的味道吹入御书房,可能是受到悲伤沉重氛围的影响,皇上觉得没有往日好闻了,“高爱卿保重身体。”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受害人的家眷才稳定下来,让张总管送他们出去。 御书房内只剩下闽少卿刑部尚书和几位皇子公主,都是同近来发生的案件相关的。 “你们觉得这几桩案子有关联吗?” 从洗灵丸出现,赌场暗杀到接连暴毙。 前两件案子都由闽少卿负责,“洗灵丸和赌场事件出自同一人之手,暴毙还有待考察。” 昨天晚上他们急匆匆回到皇宫,及时控制住了局势,没让人有可乘之机,若是对方立马就安排了今日的暴毙之事,心思未免太过缜密迅疾。 更可怕的是,能这么快掌握他们的动向,让皇城各处不同身份的人同时暴毙,皇城得有多少他们的人? “北儿繁儿你们呢,昨日带头破了圣器,还未损失一兵一卒,可有何发现?” 司寇洛暗暗捏紧了手。 司寇北恭敬地道:“儿臣不敢领功,昨日之事多亏安队长,不然凭我们兄弟三人,怕是出不来。” 他说的情真意切,一些人却听着尤其刺耳。 司寇洛还没反驳,司寇颜先行开口,“父皇,儿臣查到一些事,关于安折夕的。” “但说无妨。”看着她犹豫的样子,皇上有了不好的预感。 “安府上下百余口人被灭均出自安折夕之手,可见其情缘淡薄心机深沉,钟离又带来一女名安凌瑶,是安折夕的妹妹。”看着皇帝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司寇颜立马跪下,“父皇,人心难测,恐安折夕有二心,不得不防。” 闽少卿立马道:“安队长是洗灵丸受害人之一,又在赌坊空间中力挽狂澜,她之前做的事真假不明,但入朝之后所作所为有目共睹,若是因为莫须有的猜忌就怀疑心意,未免令人寒心啊,清皇上三思。” 他心里不断下坠,有时候一旦开始怀疑,不管真假,都会有嫌隙。 换而言之,皇上以后可能都不会再重用安折夕了。 皇帝威严,下面的人头都不敢抬,没一会儿冷汗就滑下来了,才听到皇上的声音,“证据呢?” 看司寇颜垂眸不语,司寇洛暗骂了一声,“高大人之子高毅曾与安折夕有过不快,她又同时与洗灵丸赌坊空间相关,虽是有功,但谁知不是提前设计好的呢。” 皇城的三个案子都有她的身影,甚至还有两个是直接相关,还不能说明这个人有问题吗。 闽少卿:“赌坊之行是微臣派人请的安队长,与安队长无关。” 司寇北同样拱手,“儿臣相信安队长,她绝无二心。” “繁儿觉得呢?” 司寇繁眸中笑意一闪而过:“儿臣觉得,以安折夕的缜密,若是此事真的与她有关,我们应该是一点痕迹都查不出来才对。” 她要是真动手了,就算是把皇城查个底朝天,也查不到她身上。 皇上轻笑一声,但没人能从这声笑中分辨他一点情绪,“朕也相信这件事背后没有安折夕的身影。” 话里话外不就是觉得安折夕可能觊觎司寇江山吗,甚至可能联合钟离,但是他们不知道安折夕救过他的命。 若是她有别的心思,当时袖手旁观,他早就驾鹤西去了,凭他留下的这几个歪瓜裂枣,根本玩不过安折夕,司寇江山不是触手可得吗。 “父皇人心叵测啊。”司寇洛不明白,为什么都如此明显了,父皇居然帮着安折夕说话? 司寇洛垂眸,“儿臣也相信安折夕,几日后就是使臣大比,凭她的实力应是可以拿到名次,若是届时出问题再查不迟,还查不出证据也可以调离皇城外放出京。” 这才是她的目的,她不知道安折夕会不会因为跟她的仇怨就故意输掉大比,只能她推她一把,也能埋下种子,防止安折夕成为她的心头大患,一举两得。 第92章 不可替代的美貌? 直到天色暗下来,御书房的众人才离开,除了其中的人,无人知晓谈论了什么。 其中的人也无法预知这场对话会让未来如何走势,因为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摸清皇上的态度。 说他不信他从头到尾听了五公主和六皇子的话,说他听进去了吧,又始终淡淡的,连一句责怪的话都没说。 君心难测啊。 使臣大比的时间越来越近,场地布置、流程、人员安排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太尉大人敲开安折夕的门,她昨天才回到禾林练兵营,而大比只在两天后。 “太尉大人,有事?” 太尉掩下眼底的忧色,不仅担忧安折夕只看了两天书,是否能取得好成绩,有时候太重的期待不一定是好事,同样担忧外面愈演愈烈的谣言。 关于安府,关于安折夕的倾向,关于她的立场。 有时候谣言听多了,心里不屑也信了三分。 太尉大人无比清晰地体会到了那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轻咳一声,“很抱歉,之前跟你说的兽火出现了些挫折,可能拿不到了。” 他说的委婉,其实已经花落别家了。 原本已经和拥有六重境紫焰琉火兽的商户谈好,价格超出市价两成,对方交易意愿十分强烈,已经在往皇城改,在昨天突然改口,谈判的人仍未放弃,却被告知兽火已经卖给了其他人。 这个当口,没人敢招惹安折夕,唯恐惹火上身。 没人想到一个谣言能传播成这样。 “没关系。”安折夕摆摆手。 青雾化火确实很耗费青雾之力,但一场炼丹还是能应付下来的,若是之后仍对炼丹有兴趣,她会自己找寻火焰。 她慵懒地坐在桌子旁,手指漫不经心地翻着书页,自由散漫,看得太尉心口的石头松了点,把原本宽慰的话咽下,“尽力而为即可。” 使臣大比的场地定在了皇城中央偏北的山临涧,占地近千平,小山上的瀑布飞流直下,氤氲出的水气朦胧舒爽。 巨大的观看席座无虚席,钟离司寇的使臣团坐在擂台两边,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几声交谈,接受着四面八方目光的洗礼。 这是司寇的主场,自然还是谈论司寇使臣团的人更多。 “哇,终于到今天了,我期待了好久!” “能见到这种天才的机会不多,两边使臣团的年龄看起来没差太多诶。” 虽然不限制年龄,但年纪稍大的也不好参与,百岁以上的自动放弃,看起来都是青年模样。 “那个黑衣的姑娘就是安折夕?啧,近来可全都是她的传言。” 黑衣的人身骨纤细,颈间的锁骨形状漂亮,肌肤极白,巴掌大的脸上毫无表情,丝毫不在意这事关两朝的大事。 即使这大事跟她有直接关系。 “心虚了吧,都不敢看咱们,肯定在想一会儿输了要用什么托词。” “都说是传言,但空穴不来风,她那个妹妹看着就不是好人,她也未必一心为司寇着想。” “听说宫里都因为她议事好几次了,她自己却从未表态,不得不让人深思啊。” “等着看大比结果不就行了,她要有心钟离,肯定会输了比试当投名状的!” “但是比试本就有输有赢啊,安折夕还那么年轻,比试输给年长的人也不奇怪啊。” “没想到还有人为她说话啊,你不会也想当卖国贼吧?” 听着热火朝天的谈论,乌泛勾了勾嘴角,看着安折夕好像毫不在意的样子,他故意往前凑了凑,“你也别难过,风向这种东西谁也把控不好,皇上相信你就行了。” 呵,皇上能相信她才怪呢。 拿着皇城令又如何,这玩意儿一旦送出就不会收回,失了圣心就等着被悄无声息地暗杀死吧。 看着安折夕眼睫毛都没颤,他更来劲了,“在练兵营里我们就听到了风声,没想到外面谈论的更多,啧,你哪天要是真死了,估计也没人会记得吧,毕竟你家里人也都死在你手上了。” “悄无声息,尸骨烂在土里也没人知道,真是可怜。” 悄无声息?安折夕想到了她身为安阁主死的时候,要真是悄无声息就好了。 看到她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乌泛更加停不下,“你也别怪别人总说你,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有时间生气不如先反省自己,虚心改正再在所有人面前认个错,没准能原谅你。” “你确实跟苍蝇有的一拼。”安折夕睁开眼睛。 一个人也能说这么久,上辈子是让人灌了哑药? 乌泛顿时怒了,“你现在什么东西……” “你说为什么流言都传成这样了,我还坐在使臣团?”安折夕打断他,反问。 乌泛张了张嘴,没想到反驳的词,安折夕的实力不低,但毕竟不限制年龄,想要找到跟她差不多的也不难,还能保证一心想着司寇,不会故意输。 那为什么不换? “因为别人替代不了我啊。”安折夕平静地道。 她表情一直没变过,语气无波无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对于人心,本就不可琢磨,比起这个,她更愿意让自己处在不败的境地。 不管别人怎么想,都没办法动摇她的地位。 乌泛扯了扯嘴角,感觉自己听到了个笑话,她凭什么无可代替,都快成为司寇公敌了,她哪来的自信? 但他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因为确实,直到现在她还坐在使臣团中间,太尉大人甚至一点想换人的意思都没有。 他胡乱思考的时候,看到了对面的钟离使团,宫寻南好像一直在看这边,不,应该说在看着他旁边的安折夕,察觉到他的目光后眼里甚至带上的冷意,像是因为他说的话为安折夕鸣不平一样。 他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那些传言。 没等他在宫寻南眼里看出别的东西,宫寻南就移开了目光,因为他旁边的人拽了下他的袖子。 传言的另一个主人公,安凌瑶。 这姐妹俩不太像,安凌瑶也算得上好看,但跟安折夕比差远了。 不可替代,不可替代的美貌? 他觉得自己被说服了。 第93章 山临涧 安凌瑶身上有血脉之力,她自诩实力也不会比其他人差,不过这次参与的是炼药师比试。 炼药师所受到的追捧,是修士远不能及的。 她眯着眼睛愉悦地听着赞扬她的话,“宫寻南,要是安折夕在司寇待不下去了,你可别让她来钟离。” 她当然知道这谣言有多离谱,她恨不得杀了安折夕,安折夕对她也没留过手。 宫寻南眯着眼睛,视线刚从安折夕身上移开,“比试快开始了,你好好准备。” 从他这个位置,能清楚地看到安凌瑶眼中的虚荣得意和自恋。 同样是安府的女儿,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安凌瑶眯了眯眼睛,“丧家之犬你不会真有意招揽吧?” 宫寻南有点烦躁,他大可以口头安抚一下安凌瑶,可他莫名的就不想宽慰,明明以前他对着鬼都能说人话。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愿意接纳安折夕还不一定愿意来呢。” 尽管他说的是实话,安凌瑶还是不舒服,“钟离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师父肯定也是向着我的,做决定前你掂量好了。” 她有血脉之力,还是炼药师,安折夕凭什么跟她比,她这番话就是让宫寻南断了招揽安折夕的心思!、 “哦。”宫寻南不咸不淡。 他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怎可能会放弃。 钟声响起,太尉大人走上台,声音用灵力扩散到山临涧每个角落,“每逢大比,必是盛事,司寇使臣团每一位使臣都百里挑一,经过层层选拔才站到了众人面前,也希望每一位司寇子民公平公正,不要妄议。” 安凌瑶低声嘀咕,“还挺相信安折夕。” 舆论都一边倒了,还有人相信安折夕,果然手段高强。 “今年的使臣大比依旧是实力炼药阵法炼器排兵布阵五大项,比试顺序将由两方抽签决定。” 一个木质的箱子被抬到台上。 “请两方使臣队长上台抽签。” 宫寻南矜贵风度,即使周围人对他尽是恶语,仪态依旧完美,倒是让不少诋毁他的人住了嘴。 毕竟他们恶语的出发点只是因为他来自钟离,对这个人知之甚少。 宫寻南走到台上的时候,安折夕已经等在那了,他脚步停滞了一瞬在并列在安折夕身旁。 离得近了,这张脸的冲击力还是有点大的,明明是最沉重毫无特色的黑色。 他其实还是个色胚,只是自己没有发现? “两位可自行决定先后。” 宫寻南抬手示意安折夕先,他的态度不冷不热,没有再为谣言添一把火。 他的目的是让安折夕来钟离,事先让她讨厌他了可不行,毕竟明面上流言的手笔都来自司寇的皇室血脉。 接过安折夕的纸团,太尉大人笑道:“第一场,炼药。” 看来上天还是偏爱安折夕的,只要她炼药师的身份一出来,能立马遏制住流言走向。 看着太尉的笑容,宫寻南拧拧眉,心里有一瞬间的失重,他伸手进木箱,掏出第二个纸团。 “排兵布阵。” 之后是实力炼器阵法。 “第一场炼药将在半刻钟后开始,请两方使臣团做好准备。” 使臣团共二十人,参与各项的名额是自行分配的,每场比试只看第一,是哪个使臣团的就是哪朝获胜。 台上木箱被搬下,取而代之的是两张桌子,及放在桌子上的相同灵药。 这就代表司寇也有一名炼药师会出战,安凌瑶兴味盎然,眸子在司寇使臣团中扫视。 她本以为对面根本不会出炼药师,她能不战而胜,不过这样更好,视觉上击败对手更有冲击。 宫寻南眼皮子跳了跳,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对面使臣团的二十个人他自然是有调查过的,就没一个人能跟炼药沾上边,但总不可能派出个一窍不通的。 “你别掉以轻心。”他警告道。 安凌瑶摆摆手,“放心啦。” “咱们都多少年炼药一项自动放弃的了,没想到还能有看到炼药比试的一天。” “哪个是炼药师,之前怎么一点风声没听到?” “秘密武器吧,你看那什么宫寻南的脸色,肯定都不知道咱们有炼药师。” “秘密武器也没用,得赢了安凌瑶才算,我听说她拜了东大陆的强者为师,天赋一定极强。” “但是承弼尊者不是炼药师啊,应该只教她修炼吧。” “那她也能看到东大陆的炼丹秘籍,起点就比常人高,又能炼丹修炼天赋又高,怪不得钟离对她这么器重。” 安凌瑶听着这些话十分满意,直到她看到对面站起来走到擂台上的是安折夕。 一瞬间,她几乎失声,安折夕什么时候会炼药的? 宫寻南一颗心直直坠到了湖底,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但他没想到失的一点在这里。 明明,她的实力那么出色,他几乎没想到她是炼药师的可能。 同时失声的,还有观战席。 若是能从道义出身上强迫修士分国界,却是强迫不了炼药师的,就算有炼药师明显偏向钟离,司寇敢同她结仇吗。 不敢。 炼药师不需要忠心,反而是他们需要向其展现诚意。 他们那些言辞就像是硬把一个炼药师推向钟离。 “她说不定是随便推出来对付的呢,不一定真的会炼药。”有人干巴巴地道。 这句话也是安凌瑶想的,她步履轻快地走到台上,“炼药不是你随便看看书就能学会的,我给你个机会现在认输,不然一会儿丹都成不了,丢我安家人的脸!” 安折夕挑眉,“安家在哪,不是已经没了吗。” 安凌瑶:“……”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好意思提! 太尉大人轻咳一声,“所有灵药均已放好,兽火炼药炉自备,炼出的丹药品质高者获胜。” 安凌瑶十分自信,眼神轻蔑,“你输定了。” 自信到安折夕觉得她炼丹水平真的不差,轻飘飘地问:“炼毒水平高行吗?” 炼药本就分为炼丹和炼毒。 太尉脸皮抽了抽,“为了更好判定,规则是丹药品级更好。” 炼毒的水比炼丹深多了,绝对比炼丹更难掌控,炼制顺序改变毒性就可能千差万别,他们总不能找人试毒吧。 第94章 炼丹比试 安凌瑶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三姐,你该不会是怕炼丹比不过我才扯出一个炼毒的幌子吧?” 两者的难度没有定界,很难说会哪个更厉害一些。 “大可不必,输给我,你也不丢人。”安凌瑶弯着眼睛道。 她真想把安折夕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让她跪在地上求她放过,可现在还不行。 那就先让她尝尝被人追着辱骂的滋味。 “已经到赛后发言环节了?”安折夕不解。 安凌瑶:“……” 嘴硬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她对着太尉道:“快开始吧,有些人迫不及待要看到赛后了。” 太尉心里叹气,“请双方坐到椅子上检查灵药,确保每一株都是正常状态,比赛规则同往年一样,用所给灵药炼制出更高品质丹药者获胜。” 战前准备十分重要,尤其是还在司寇的地界,安凌瑶反复将灵药检测两遍才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时间限制一个半时辰,第二十三届使臣大比第一项炼药,正式开始!” 灵药品阶跨度很大,下至普通草药,最高的则是四阶灵药,安凌瑶垂眸思考,也就是最高能炼制出四品丹药,可这灵药给的也毒辣,好几种丹药都缺关键灵药。 更关键的是,她的实力还不能支撑她炼制四品丹药。 如果她去考了炼药师工会的等级,她应该是一名三品炼丹师,能达到这个品级的炼药师也屈指可数,她对自己的天赋也十分满意,不然不会得到承弼尊者的虚心教导。 灵药刚挑选完成,安凌瑶就祭出了自己的兽火,取自七重境妖兽,她师父特地回东大陆给她找的。 “火焰之间也有强弱之分,若是安折夕的火焰等级低,安凌瑶又刻意压制,司寇就很难赢了。” 炼丹本来就是个精细活,差一点都可能凝丹失败,别说有个人刻意捣乱了。 “七阶火,在兽火中都算等级很高的,安凌瑶确实不容小觑。” “反正往年炼药都没赢过,这次输就输呗,影响不大,就是安折夕……” 安凌瑶也抬眸往对面看去,炼丹最忌分心,但她实在忍不住,太想看到安折夕看到她兽火时惊讶羡慕不甘的神情了。 ……可惜安折夕根本没抬头。 她愤愤地低头,拿出了炼药炉,她的炉子不如火焰品质高,但同她磨合度很高,没心思再听其他人的吹捧,她慢慢静下来,全身心投入到炼丹之中。 她必不可能再次输给安折夕! 对炼药师来说,炼丹是个需要紧绷尽力的活儿,对旁观的人来说却只有无聊两个字,他们看不懂火候的大小如何精准看不懂各个繁复步骤的用意,只能等待最终的丹药出来他们再指点江山。 “唔,感觉安折夕好像很轻松啊,安凌瑶额头一直流汗,她都没变化的。” 何止啊,举手投足还能看出来她的惬意,灵药一株接着一株扔进炼丹炉,甚至还有些赏心悦目。 “炼制的丹药品阶低吧,自然就轻松些。” “你们有谁能看出来安折夕用的是什么火吗,居然没被七阶火压制!” 他们都想好安折夕的火焰随风波折要灭不灭的场景了。 “不是兽火,应该是功法凝聚出来的,只要身体供给不断,自然就不会受到兽火影响,但这对身体消耗很大,她能撑下来一场炼丹吗?” “而且功法火威力比不得真实的火焰,虽然不是丹药品质的决定性因素,但绝对对丹药有影响,这场比试,司寇输的可能性很大啊。” “看来安折夕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大家也别对她太过苛责。” 众人纷纷应是,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表面恢复了其乐融融——安折夕水平如何还不知道,但看起来是会炼丹的,那就不能得罪。 “诶你们看安折夕是不是成丹了?” 桌子上,所有灵药均已放进丹炉中,一顿震动后丹炉恢复平静,火焰随之熄灭。 以为成丹会有大动静的众人:“……”这就结束了? 异象呢,能量波动呢,关键是丹香呢? “呃,八成是失败了,大家别期待了,听说安队长实力很高,就算有炼丹天赋,在这方面不精通也是应该的。” “白期待了,现在就希望安凌瑶也成丹失败,双方打个平手就行。” “痴人说梦,安凌瑶是承弼尊者的弟子,失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们不知道承弼是谁,但来自东大陆的,就没一个好惹的。 “时间快结束了,安凌瑶也在成丹了!” 安凌瑶面前的桌子上,丹炉震动的像是要当场裂开一样,安凌瑶头上不断有汗水滑下,她手指颤抖脸色苍白,努力调整火焰强度,灵力不断向丹炉里挤压。 众人屏气凝神,这才是他们想象中成丹的样子! “成了!” 第一缕香味飘散出来的时候,安凌瑶猛地松了口气,为保证胜利,她在三品丹药中挑选了个难度最高的。 她小心翼翼地用丹药瓶装上那颗来之不易的丹药,苍白的脸上都有了血色,尤其是看到对面安折夕后,几乎要笑出来。 “三姐不把丹药拿出来?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有人笑话你的。” 她能笑死。 安折夕没回答,反而问:“你这就算是结束了?”跟她自己摸索出来的野路子没太大区别嘛。 安凌瑶一顿,“什么意思?” 打死她也没想到安折夕是在观察她查漏补缺,当然也没补到什么就是了。 听不懂的安凌瑶自动忽略,“既然我们都炼丹结束,是否可以宣布结果了?” 太尉捏了捏眉心,“请双方将丹药呈上来。” 他不懂炼丹,只知道安折夕很早就停下来看安凌瑶了,是真的失败了? 安凌瑶自信满满,把丹药瓶交出去后看向安折夕,“三姐姐,该你了。” 她想看看,究竟是炼制出了什么玩意,连成品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要一颗就可以吗?” 安凌瑶没懂什么意思,直到安折夕把丹药从丹炉中拿出来。 四颗,五颗,足足有两把,太尉提供的丹药瓶根本装不下。 安凌瑶:“……” 众人:“……” 安折夕摸摸鼻子,“没经验,以为数量也算在决胜条件内。” 太尉轻咳一声,抚了抚抽搐的眼角,“找一颗最完美的拿过来就行。” 第95章 四品丹药 把丹药交上去后,安折夕又发现了一个问题,虚心问道:“为什么我的丹药没有丹香?” 在她自己炼制的过程中,丹香时有时无,好像并不受她控制。 安凌瑶:“……”她脸色扭曲了一瞬,安折夕这是在跟她请教? 娘的!真不是在羞辱她? 观看席有人弱弱地道:“成丹时香味越浓烈丹药内能量流失的越多,丹药的最佳状态是只流露出一瞬间的香味就全收回药内,既能让人知道这是枚好丹药,又能保持丹药最佳药效。” 看所有人目光都聚到了自己身上,那人赶紧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知道准不准确,大家听听就行别当真。” 安凌瑶捏着拳头, 冷硬地道:“快检查丹药品质。” 看她样子,就知道说的没错。 那人不想得罪安凌瑶,赶紧找补,“没丹香也不代表是好丹,也可能是废丹哈。” 安凌瑶:“……” 他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那一炉丹药谁都能看见,形状圆润色泽上乘,绝对不是废丹。 说多错多,那人终于闭嘴。 安折夕撑着下巴,表示学到了,那她以后都炼制没有味道的丹药,岂不是能把毒和丹混到一起了。 幸好没人知道她的想法,不然炼药师工会的人能当场死给他们看,对于那些不确定的丹药,他们都会试丹,试丹自然就是不影响丹药结构的情况下,将丹药分出来一点服下。 那要吃的是毒,可不就是得死给她看了。 “不知司寇请来公证的炼药师是谁?”安凌瑶问,“往届钟离主办的时候都请来了炼药师工会的炼药师,更公平些,太尉大人你说是吗。” 她可不想因为黑幕输掉,安折夕的丹药没有药香,只能通过炼药师检测,想要作弊易如反掌。 太尉脸色有点黑,“放心,肯定公平。” 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从场外快步走来,衣服有些凌乱,十分不羁,“我没来晚吧?” 场上一静后轰然炸开。 “承……承宁大师?” “真的是承宁大师!原来咱们司寇还跟承宁大师有交情啊,以前炼药没人上场都没请过炼药师。” “前些日子承宁大师通过炼药师工会考核,已经是五品炼药师了,成为西大陆名副其实的第一炼药师!” 太尉连忙下台迎接,“没来晚,时间刚刚好,大师请。” “本来想看看你们的比试,路上出些事耽搁了,实在抱歉。” “大师哪里的话,一帮小孩比着玩罢了,她们可不值得你驻足。”品级越高的炼药师时间越宝贵,若是承宁提前来了,他都不知道得用什么规格招待。 安凌瑶撇撇嘴,她才炼丹多久就是三品炼药师了,若是也炼个一百来年,肯定比承宁厉害! “三品上乘。”承宁很快给出了其中一个的结果。 “是安凌瑶的吧,她才多大就能炼制出来三品丹药!未来不可限量啊!” “可惜居然投奔了钟离。” “三品上乘,那岂不是可以冲击四品炼药师了?” “那可不是这么算的,就算能炼制出来四品丹药,也不一定是四品炼药师,其中的讲究多了去了。” “那安折夕怕是很难赢了,她们这个年纪大多都在二品炼药师徘徊,安凌瑶这样的已是万中无一。” 安凌瑶挑眉笑道:“承让。” 比她预计的还要好,愤怒让人进步也不无道理。 不得不说,光明正大打败安折夕,比私底下杀了她更加愉悦。 宫寻南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等结果出来再承让不迟。” 一会儿的时间都等不了吗,他不太能理解提前炫耀的行为。 安凌瑶不在意地道:“师父说我的天赋在东大陆都属于罕见,还赢不了安折夕?” 不是她自大,是对实力的自信。 “另外一份是四品中乘。”承宁大师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出,“听说参赛的人年纪还不到二十,实属难得。” 上面倏地一静。 “四品中乘,安折夕的?” 这句话好像把众人的魂拉了回来。 安凌瑶脸上笑意皲裂,被雷劈了似的,猛地转过头,“不可能,肯定是你检测错了!” 她怎么可能输给安折夕!她跟在东大陆好几个炼药师身边学习过,会比不上一直在西大陆的安折夕? 肯定是他们作弊了! 太尉掩下心中的激动,声音带着警告,“比试本就各有输赢,不要无理取闹。” 若是让承宁大师的名声受损,那可是大罪过。 安折夕声音平淡,“我这还有很大,你可以随便找人检验。” 她想了想,补了一句,“先把丹药钱给了就行。” 太尉:“……” 他忍俊不禁,怒气都笑散了。 看到那一桌子的丹药,承宁大师站起来走近,“这都是你炼的?” 他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只是没想到还是现场炼制的? “可不是,出炉的时候我觉得我也能炼丹药了。”观战席有人嘀咕道。 看安折夕炼丹实在是太简单了,有手就行的样子,结果比安凌瑶炼制的品级还高,说实话他现在还没消化这个事实。 刚才安凌瑶的质疑承宁都没受一点影响,这时候眼中却隐隐有些激动神色,“你于炼丹上十分有天赋,修习五年?” 一次炼出十余枚四品丹药,他当年在这个年纪修行五年也做不到。 安折夕摇头。 承宁笑笑,“更长时间也不打紧,你的天赋……” “不到五年,大概三个月。” 承宁的手一顿,他头一次知道呆滞这两个字还能跟自己沾上关系。 看到他的神色,安折夕补充,“但我炼毒很久了,毒丹一家亲,不算新手。” “你炼毒多久?” 安折夕想的时间有点长,不确定地道:“三年吧。” 毒是她察觉到楼中阁异端值无故升高的时候学的,那时候毫无头绪,只能瞎猫碰死耗子,显然没碰对。 承宁:“……”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你可有拜师的想法?” 若是能收到如此天资的徒弟,对自己也大有裨益。 从安折夕丹药等级出来脑袋就宕机的众人,被这一消息砸下,更是只能艰难运转。 “我耳朵好像抽风了,你抽我两巴掌。” 第96章 拒绝拜师 安凌瑶终于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不可置信,她瞪着太尉,“你们肯定是提前给安折夕透题了!她早就知道能炼制出什么丹药,提前准备的!” 是了,肯定是这样,师父说她的天赋是他这么多年来看到过最强的,若非如此,安折夕不可能超过她! “这些丹药是早晨从炼药师工会送过来的,已经登记在册,可以随时找炼药师工会查证。” 事关司寇名誉,这样大的事情他自然要稳妥些,不可能留下让人诟病的地方。 安凌瑶脸色扭曲,“那也……” “够了!”宫寻南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上前把安凌瑶带了回来,“这场司寇获胜,钟离心服口服。” 人在旁边经过的时候,他低声道:“你输不起,不代表钟离输不起。” 安凌瑶神色呆滞,听到这句话立马捏紧了拳头,但宫寻南没给她多说的机会,“还想在这就闭嘴坐下,不想就给我滚回去。” 留下来干什么,听这些瞎子夸赞安折夕吗,安凌瑶咬咬唇,可是她现在走了,不就代表她怕了? 再三犹豫,安凌瑶还是坐了下来。 就算输了她也是三品炼药师,其他人都不如她哪来的脸嘲讽她。 擂台上,承宁还在等着安折夕的回答,他一生痴迷于炼丹,除了这个,极少能看到其他的。 安折夕垂眸笑了笑,“晚辈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未能完成,恐不能在炼丹上花费太长时间,只能多谢大师厚爱了。” 承宁拧了拧眉头,似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有这样的天赋还选择浪费,“你确定?” 太尉心一提,成名已久的人都难免沾上点喜怒不定的脾气,若是因为这个惹怒承宁大师就太不值得了。 毫不犹豫地,安折夕点了点头。 她的未来太多不确定性,炼丹并不能庇护她。 承宁心里叹气,他不想干预别人,但遇到这样的苗子放过未免太过可惜,“你若是改变想法了,可以去炼药师工会找我。” 安折夕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地方需要去炼药师工会,礼貌回道:“多谢大师。” 承宁的时间宝贵,来的匆去的也忙,很快就看不到他的身影,留下已经呆滞的众人。 “……我耳朵也抽风了,你先扇我两巴掌吧。” “呵呵,正好我手也抽风,一人送你们几巴掌?” “手痒的话把那个说安折夕实力高炼丹水平必定不怎么样的人找出来抽几巴掌吧,不然解不了我心头之恨。” 对,不高,只是承宁大师都想收徒的水平罢了,他们又不羡慕。 太尉捏着手心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只是眼神还不断往回到椅子上的安折夕身上飘,“下一轮排兵布阵,请参赛者上台,同样的情景下率先取得敌方阵地者胜。” 台上放了沙盘,供参赛者推演布兵。 这个懂的人就比炼丹多了,至少不是两眼一抹黑连理论都不懂。 “钟离出战的那人叫獒战,在钟离还未统一的时候连续拿下了五座城池,有钟离战神的名号,调兵遣将如有神助!” “林将军不是他的对手?那之前司寇是如何赢的?” “林将军在年岁上就差了一大截,獒战不光用人强,还进了钟离高手榜。”这个榜的含金量可比司寇那个野榜高多了,经过正式比试的。 不分年龄,獒战在所有报名者中排名第十八。 “之强能赢是因为他退隐多年,谁知道怎么今年又出来了。”看来不仅他们有底牌,对面也有。 一来一回,倒是打了个平手。 以至于林将军以一招之差落败的时候,观看席一点骂声都没有,他还奇怪地挑了挑眉。 嘴里的毒被安折夕吓得吞进肚子里了? 太尉依旧震惊,“此项钟离获胜,下一项对战即将开始,请双方做好准备。” 下一项就是修炼界最常见的战斗力对决,没有弯弯绕绕,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得懂。 太尉话还没说完,迷糊犯困的人瞬间精神起来——他们坐在这的意义来了! 不过只精神到一半,他们看到獒战也站了起来。 “獒战要参与武力值对决?他不是参加了排兵布阵吗!” “规则中确实没有规定一人只能参与一项,但以前獒战参加过的大比他也就只参与排兵布阵啊!” 他们都知道獒战强,但钟离故意捂着,从来没让他们见识过獒战的实力。 “还能怎么回事,没想到炼药会输呗,得在其他地方找回面子赢回来。” 同样站起来的宫寻南风度翩翩,心里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这次大比他们是想以大比分战胜司寇,没想到第一项就出师不利,只能让獒战参与到武力对决中, 观战席中不知道谁吹了个口哨,“安队长你也参与呗。” 獒战他们还是先知道他调兵遣将厉害再知道他修为高深的,而安折夕他们只知道她厉害刚晓得她是一名炼药师,要是不参与武力对决不是暴殄天物吗。 “对啊,早就想见识安队长的实力了!” 钟离想炫耀他们有多方面人才?呵,跟他们没有似的。 “安队长让我们开开眼吧,不然我二舅的三婶的侄子死不瞑目啊!” 安折夕:“……”不是刚才质疑她的时候了? 太尉揉了揉眉心,看向安折夕,征求她的意见。 本来安折夕的名额就是武力对决中的,跟排兵布阵名额打了个信息差才将那人补上,若是安折夕想参加自然没问题。 安折夕摊手。 她无所谓。 太尉面上一喜,他能怎么办,自然是顺应民意了。 “本次比试依旧是在众人中决出最强者,使臣团可挑选对面任意成员挑战,直至其中一方团灭,则另一方获胜。” “为保证公平性,使用精神投射进行比拼,每场比试结束后,精神意识重置,重回巅峰值。” 安折夕:“……”啥?精神意识? 你确定? 她怕自己以大欺小被楼中阁抓起来。 观众不管那么多,已然沸腾起来,“同时参与炼药和武力比拼,大比第一人啊!” “四品炼药师加天才修士,西大陆第一人也不为过吧!” 第97章 武力对决 所有参与武力对决的使臣全部到达台上,他们闭目打坐,尽力放松。 值得一提的是,钟离那边安凌瑶也上场了,想要做什么不言而喻,让本就激动的观看席更加沸腾。 “只要精神体尚有一息,修士的身体就不会受到影响,这是本场的唯一规则,大家务必遵守。” 虚影接连出现在擂台上空,众人啧啧称奇。 安折夕头上先是出现了一团雾一样的虚影,才渐渐凝出人形,众人只当阵法不稳定。 “来来来,下赌下赌,猜猜哪方能赢!” “我赌钟离,压一百灵石!” 武力对决的火热原因之一就包括赌注,惊险刺激堪比台上,可谓一念生一念死。 往年来说在哪的地界哪边胜率就略高些,今年却又不大相同,天平隐隐往钟离偏。 熬过眩晕感,虚影纷纷睁开眼睛,这是第一次采用精神体投射比试,感觉颇为神奇。 “诸位自行挑选对手,有一方认输或者击打到致命点,即为比试结束。” 沈凭澜压低声音,“别打獒战。” 安折夕颔首。 需得有别人试探出獒战的实力,他们这些中坚力量再做应对政策,以便提高胜率,但显然,只有沈凭澜觉得她是中坚力量。 乌泛眼珠转了转放到安折夕身上,表面上态度好了不少,“安队长实力出众,不如獒战就交给你吧,其他人恐怕无法胜任。” 他确实没想到安折夕是炼药师,第一反应就是后悔,但紧接着就反应过来,凭他们的交恶程度和安折夕的秉性,就算他现在讨好也无用,不如找个机会直接做掉! 幸好她没有答应承宁,不然她背后有人,他还真不方便动手。 安折夕声音淡淡的,没跟他理论,反而道:“我记得我才是队长 吧。” 太尉口头说过,没有实权,安折夕也没在意过。 乌泛一顿。 “那就劳烦这位……” 沈凭澜眼中无奈,“乌泛。”这些人的资料信息他都一清二楚,不相信安折夕不知道。 “哦,你去对战獒战,有问题直接弃赛。” 乌泛:“……”问他名字也没叫,就单纯想侮辱他? “凭什么,若是因为这个司寇输了你担得起责任?”他不明白,一个晚辈而已,凭什么这么狂妄。 “因为哪个,你能打赢獒战还是退赛司寇就会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城墙都没你脸皮厚。” 乌泛:“……”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人默不作声,显然都不太想得罪安折夕了,甚至还有劝他服从队长命令的。 乌泛都快气笑了。 两边人数并不对等,因着一场比试过后实力就会恢复,一点不影响决出最强者。 “安折夕!”安凌瑶抬了抬下巴,“你不会怕了吧?” 她前两天又进了一阶,已经是三重境后期的修为,在青年一辈中遥遥领先,不可能会再输给她! 安折夕走上前两步,眉眼淡漠,“打你还是打其他人,并无区别。” 在她这里,跟安怀的仇已经结了,安凌瑶就是陌生人,如果她不接连找死的话。 确定完对手后攻击便不会影响到别人,安凌瑶做好准备,确定投影是自己全部实力。 “给你个机会检查,不要输了怪到投影实力身上。” 安折夕挑眉,身影原地消失,鬼魅似的出现在安凌瑶身后,瞬间由雾化成人,手指掐上安凌瑶后颈,“确实不会,因为我根本不会输。” 安凌瑶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她都没看清安折夕是怎么动的,而且自己像是被锁定了般,完全动弹不得。 能随意控制范围锁定修士的威压,不是起码得七重境以上的修士才能用吗? 安折夕微微用力,阵法感应到安凌瑶已无法反抗,她的身影消失,台上的人睁开眼睛。 安凌瑶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确实没受伤,但那种临近死亡的恐惧一时间根本无法消除。 一直注意着的宫寻南眸色一暗,他能允许安凌瑶上场,自然是知道她的实力高于使臣团最差那人。 可为什么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感觉安折夕的精神投射比她真实实力还要强。 同样不解的,还有观看席。 “你们只说了安折夕实力强,但没说这么强啊!安凌瑶好歹快四重境了,就这么输了?” “呵,知道她实力强的人也同样懵逼,我远远看到过她在听弈阁前出手,虽然震撼但我一直以为伤害不高,是我见识短浅了。” “安凌瑶毕竟是炼药师,实力不太强也……情有可原吧?”说话的人渐渐消音,因为突然想起来,安折夕特么的也是个炼药师。 “那边獒战两招解决对手,你们说会不会安折夕真能赢?” 事关赌注,有人不淡定了,“两个炼药师之间的比试,咱们又察觉不到灵力波动,万一是弱到一起去了呢。” “獒战用了两招不能说明他比安折夕弱,只能说明他没用全力,等着看吧,要是成名已久的獒战都败在安折夕手里,钟离迟早得灭国。” 这人本来压了钟离赢,说着说着突然有点兴奋是怎么回事。 獒战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劲敌,两边叫着劲似的,能用一招解决对手就不用两招,就是可怜了使臣团其他人,千辛万苦才加入进来打算扬扬威名,结果还没开始发光发热就出局了,换谁谁能心如止水。 “打他打他!!别躲啊!” “赢了!打下一个打下一个!!” 观看席呼声震天,脸红脖子粗地呼喊着。 人接连下台,到最后,司寇剩下安折夕和沈凭澜,钟离也只有獒战和宫寻南站在台上。 沈凭澜率先走到獒战面前,“獒前辈,请赐教。” “那看来我们是对手了。”宫寻南笑道,“你的同伴真的很相信你呢。” 多打一人獒战就多暴露一分,这是在给安折夕制造赢的机会呢。 “不相信我相信你吗。”这番话看似调侃实则离间,“心眼子都多成马蜂窝了,有关心我的这个时间,你都能做主钟离了。” 宫寻南:“……” 第98章 怀柔 宫寻南顿了下后眼睛一弯,“彼此彼此,你若是有心,司寇的皇子都不一定是你的对手。” 声音透过阵法穿进了每个人的耳朵中,可能是都没想到宫寻南对安折夕评价这么高——他自己就是权力斗争的中心,能一人主导一场宫斗大戏,连钟离那些皇室血脉都不想惹他。 “这么说真的不会让司寇的皇子记恨上她吗?” “宫寻南说这些不就是这个目的,他说的每句话都是有目的的。” 在所有人都以为安折夕要反驳宫寻南证明自己没有二心不需要皇子们对抗的时候,她淡淡地道:“别说他们,他们联合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宫寻南:“……” 众人:“……”听完这番话,第一想法就是狂,这也太狂了,居然敢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 真假暂且不论,人倒是跟忍气吞声四个字一点边不沾。 “怎么这个神色看我,这不就是你想让别人以为的,我替你说出来感谢就不用了,以后看好安凌瑶别让她犯我手上就行。” 虽然再添一桩杀孽对她也没影响,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与人为善,善哉善哉。 宫寻南耸耸肩,“她我可管不了,你们之间的恩怨在她那已经不可调解。” 承弼尊者对安凌瑶还算宠爱,他不敢保证若是安折夕直接杀了安凌瑶,承弼尊者会不会直接出手给徒弟报仇。 不过他看安折夕,也不像是会因为承弼放过安凌瑶的样子。 安折夕能感受到台下盯在她身上的恶毒的视线,“那迫不得已,我只能替你们清理门户了。” 过了明面,就算安凌瑶死了,钟离也无法用这个借口刁难司寇。 另一边,獒战和沈凭澜已经打了一会儿,两人隔着巨大的年龄差,獒战发挥了他那个年龄应有的实力,沈凭澜不是他的对手,每次对撞他退的都更多一些,嘴角衣襟上都是鲜血。 虽说是精神投影,但每一次的伤害都是实打实的,痛苦一点都不会少,沈凭澜的神色却始终平淡,对全身的痛处恍若未觉。 安折夕看了一眼,“我们要速战速决了。” 她这边赢了,能劝沈凭澜下台休息。 宫寻南收回目光,打了个已经准备好的手势。 前几场比试,司寇在摸獒战的实力,他们这边也在不着痕迹地观察安折夕,她的实力他大概有数,强的超乎意料,感觉比她身体的实力还要强一些。 他不是对手。 果然,第一次交手他就感受到了强烈的压制力,对方的力量像是能渗透进骨子里给他致命一击,心里不自觉就带上了恐惧。 这是什么功法? 第二招,他身影差点跌出擂台,心中反而平静下来,反正他是不可能赢了。 感受着是四重境的修为,没比她本体高太多,但是。 宫寻南面无表情地想,他自己好像就是四重境修为,为什么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不出意料,他在第三招的时候就落败了。 宫寻南苦笑一声,“早知道就多跟你说一会儿话了。” 他往另一侧看看,沈凭澜已然重伤,在安折夕给他使了个眼色后,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擂台。 他心里生出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淘汰的人就应该跟死了一样安静,你觉得呢?” 宫寻南嘴角抽了抽,转身跳下擂台。 阵法金光一闪而过,两人重回巅峰状态。 “各自修整,一刻钟后最终决赛正式开始。” 给双方一个缓冲的时间,让决斗更公平。 “唔,是我的错觉吗,金光前后安折夕都看不出来变化,说明她打宫寻南并不费力?” “獒战倒是变化挺大的,金光过后脸色明显好了不少,因为年龄的原因吧?年纪上去后精力总归要差一些。” “……你知道獒战今年什么年纪吗?” 一百岁出头,在庞大的修炼界体系中,说一句年少有为都不为过!他的外貌不过是让自己更有威严一些,其实按照他的实力维持青年模样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那人抓狂,“当然知道,难道你要让我说同辈的安折夕实力已经断层般遥遥领先了吗?!!” 众人:“……” “哈,一定是獒战领兵打仗太累的,精力不济十有八九,大家不要多想!” “我觉得也是,反正都已经恢复到巅峰实力了,孰强孰弱一会儿就见分晓。” 台下在聊,台上也没闲着。 獒战低低地笑了两声,配上威势和表情,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没想到司寇最后跟我打的会是一个小丫头,是前几辈人太废了还是你太强?” 这种得罪人的话,一般是不会有人接的,这里当然不包括安折夕。 “要是钟离能人倍出,也不会让您老再参与到这些纷争中。”安折夕真心实意叹气,“实在是太压榨人了,前辈你就没给自己争取一下?” 百岁出头的獒战比安折夕大了两辈,比乌泛之流都大了一辈,确实是使臣大比中年龄最大的。 獒战笑骂,“寻南离间不成,反倒让你学去了。”甚至比宫寻南效果还好,至少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顺着安折夕的话去思考了。 早年他到处征战戎马半生,现在战事少了,他身上的肃杀之气沉淀成更加骇人的压迫感,没想到还能有人面不改色地跟他说话甚至打趣他。 “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是好学。” 獒战一愣过后,哈哈笑了两声,“你比寻南小时候还有趣。” 这话旁人说自然啼笑皆非,但安折夕作为使臣团最后一人站在擂台上面对着他,就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你们是离间不同改怀柔政策了?”安折夕问。 她何德何能让一个老将军笑着待她。 獒战倒也不生气,“凭寻南还命令不了我,不过你的考量没错,隔着国界,这样交谈对谁都不好。” 可惜了,安折夕怎么不是钟离人。 獒战站起来,“时间到了。” 振奋人心,最终的决战终于开始了,观众席上眼神火热——你来我往半天目前还是平手,但最后一场,赌注终于要见分晓了! 第99章 大获全胜 身为琼渊大陆为数不多的五重境修士,又是在战场上磨砺厮杀过的,安折夕一跟他接手,第一个想法就是危险。 每一招都带着万钧的力量和凛冽的杀意,没有无用的招式,招招都带着杀人的目的。 这绝对是安折夕重生之后难缠程度能排进前三的存在。 明明只是虚影,观看席却忍不住跟随着他们的动作躲避——即使察觉不到能量波动,他们也能看出其中的凶险。 “但凡我是其中任何一个人,比试八百年前就结束了。” 在招招致命的凶险杀招过了数十下后,终于忍不住道。 这些招式但凡有一个中了,比试能立马结束。 “但凡你是其中任何一个人,这比试都打不起来。” 那人忧伤地叹气,“说的也是,安折夕也还不到二十的年纪吧,她怎么做到这个程度的?” “能在炼药上拒绝承宁大师,光凭这个就说明不是凡人好吧,比起这个,她在修为上这么厉害,倒也不那么令人惊讶。” “是吗?” “……不是,我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但我不能表现出来,不然显得自己太像废物了。” 众人:“……” 台下的人震惊,台上的獒战同样不逞多让,宫寻南几个试探安折夕的实力他都有注意,但只有亲自交手,才能体会到她出招凶险的十之一二。 还有她的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根本不像是不到二十的人应该有的。 “他们查过你在安府的那些年。”处境确实不太好,“是因为他们你才把自己历练成了这样?” 这种心性,让宫寻南头疼很正常。 私下调查人并不是个礼貌的事,獒战说出来却稀疏平常。 安折夕一边应对着他的杀招,一边语焉不详地回复,“因为他们?” “可能吧。” 獒战当她是在搪塞,动作却毫不迟疑,险之又险地躲过安折夕的一劈。 宫寻南目不转睛地看着,眸子中神色不明。 安凌瑶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大将军修为远在安折夕之上,直接用灵力压制强制结束比试不行吗?” 宫寻南没移开目光,“你没看出来吗,大将军的威压对安折夕没有影响?” 安凌瑶哑然,“为什么?” “可能是接受过强威压下的训练,也可能是她身体力量足够强大,并不畏惧威压,谁知道呢。” 听到他漫不经心的话,安凌瑶的视线渐渐移到他脸上,危险地道:“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在,就不会让她踏足钟离的!” 宫寻南淡淡的,“你看她是会来钟离的样子吗。” 他只是在想,她为什么待在司寇,司寇到底有什么是她想要得到的? 他抬手招来一个人,那人伏到他嘴旁。 “查查司寇国库的秘宝,修炼界只此一件或者极为稀少的。” 安凌瑶没听清他们的话,刚才宫寻南的答复让她更加心浮气躁,意思是安折夕想来他就会同意? 她不理解。 为什么自己身后有承弼尊者撑腰,宫寻南却还是要挑衅他们的威严呢? 若是关键时候,她求师父开口杀了安折夕,倒也不是不行。 从台上刚开始打,台下就亢奋起来,其心惊肉跳程度估计比台上人还强烈。 獒战后退数十步,安折夕乘胜追击,速度隐隐比獒战还快,千钧一发之际,獒战反手拿出了一把大刀。 既然是精神投影,契约过的武器自然也能拿出来。 “钟离请炼器师耗费数年锻造的武器!最后赐给了战功赫赫的獒战大将军,但他已经很久没用了,看来安折夕给他的压力很大!” “一品圣器,光是这件武器带来的加成就能比得过三四重境的修士,安折夕危险了!” 大刀挥过来的寒意让他骨头发凉,安折夕却不避不退,没有丝毫退缩地迎了上去。 獒战眼中错愕,他没想到安折夕丝毫不退! 但这种程度的对战,一瞬之差足以致命。 刀划进安折夕左胳膊的时候,一把不知何时出现在安折夕右手中的匕首抵住了獒战的脖子。 手臂霎时鲜血直流,有血顺着手指滴下去的时候,獒战才愣愣地道:“我输了。” 有不甘,有不可置信,更令他回不过神来的是他没有输给反应速度,没有输给机敏程度,反而是忽略了对方破釜沉舟的底气。 对自己都这么狠,他年轻的时候兴许能做到,只是年龄越大反而越稳妥。 他看着安折夕几乎有一半被切下去的胳膊,“你就不怕真的整个胳膊都被切下来?” 安折夕自然是用青雾之力抵抗过了,受伤程度在她的把控之内,只是这种话当然不能说,“投影而已,又不是真的受伤。” “……但疼痛是真的。” 他想象不到有人第一反应是接上去而不是躲避,因而,他也错过了最佳躲避时间。 安折夕耸肩,“在修炼中,疼痛不应该是最先克服的吗。”不然凭什么立足,凭什么掌控自己的命运。 獒战眼中的黑色渐渐散开,“是,你说的没错。” 输给她,他好像能释怀了,哪怕对方是小他两倍的小孩。 精神投射体渐渐消散,台上的最后两个人睁开眼睛,獒战第一时间去看安折夕眼中的神色。 没有疼痛,没有侥幸和兴奋,只有平淡的漠然。 宠辱不惊。 太尉直到他们两人都站起来,才高声宣布,“武力对决最终胜者,安折夕!” 他随后又补了一句,“司寇获胜!” 本来是应该直接宣布后者的,只是他太激动了,一时没有控制住。 台下人显然比他还激动,他声音落下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口。 “安折夕赢了?她真的赢了?” “她真的,我头一次见到这么疯的人,獒战那一刀下来,我第一反应是闭上眼睛,反应过来跟他对战的不是我才马上睁开,没想到人家直接冲上去了,这就是我平庸的原因吗?” “不,这只是你平庸的原因之一,其余种种,数之不尽。” “……” 又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愣愣地道:“我暴富了?” 第100章 炼器 有獒战这个活招牌在,只要是听过他的,都没觉得司寇能赢,剩下那些抱着情怀散财的毕竟是少数——也就导致这少数人财富瞬间增长,实现了从负数到极大值的逆风翻盘。 “唔,我忘恩负义道貌岸然不配为人,简直狗屎不如,所以,我那份赌注能不算数吗?” 擂台右侧,宫寻南艰涩地闭上眼睛,这场大比,就算最后他们比分更高,也是他们输了。 彻彻底底,毫无尊严,这简直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场面。 对这个战果,最先接受的反而是獒战,他拍了拍安折夕的肩膀,“保护好自己,琼渊需要你这样的天才。” 他说的不是钟离,而是琼渊,碍于东大陆的震慑,其他大陆的手只敢暗中往进伸,总体局势还算稳定,但东大陆态度不明,不一定愿意出兵增援西大陆。 与其被迫等待命运,不如主动握在手里。 “琼渊需要的不止是我,局势也并不因个体意愿而改变。” 一人之力远不能影响大陆格局,且内忧外患下,总有人想的是先解决内忧再合力抵抗外患,钟离司寇都有一部分好战分子,根本不会想外患会不会给他们机会。 她选择司寇繁也不过是因为他在司寇夺嫡中势弱,强大后能暂时稳定局势。 不过这并不是长久办法,只希望司寇皇上能再活久一些。 隐在暗处的敌人就像悬在头顶的剑,没人知道它何时会落下,但安折夕觉得,快了。 洗灵丸凭空出现,他们已经伸出爪牙试探了。 獒战叹气,“真希望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清醒且理智。” 台上的人说了番语焉不详且看起来毫无关联的话,终于把所有人从快要发疯的边缘拉了回来。 “看了今天这场比试,我能出去吹三天!” “没志向,我能吹三个月!” 台上的两人说完后,没再有一个多余的神色,同时转身下台,好像刚才说密语的不是他们似的。 不一样的是獒战坐回了椅子上,而安折夕好像要直接离开。 太尉顾不得继续宣布流程,连忙追了上去,压低声音,“你要走?” ——自己的部分都结束了留下来不是浪费时间吗?安折夕心里闪过这句话,“嗯。” “不能走!现在其他人对你的质疑声很大,你若是直接离开肯定有人说你不把此等重事放在眼里,借机生事的!” 安折夕疑问,“我留下来他们该输的就能赢?” 听弈阁又不是没有下人,她肯定能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太尉:“……”这是完全不把闲言放在眼里啊。 “若是没有急事的话,你还是留下来吧。”但是司寇皇室会受流言影响啊! “嗯?也就是说大比结束了我才能走?” 在安折夕不太友善的目光中,太尉艰难地把头点了下去。 “行。”安折夕低头把袖口的绑带缠上,“剩下两场都是什么?” “……炼器和阵法。” 炼器的规则同炼丹一样,用给出的材料炼制出最高品质的武器即为获胜。 参赛者上台时,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安折夕又站起来了。 “啊?她还有炼器的名额?” “你傻啊,只有使臣团固定二十个名额,各项都是不限制人数的,太尉巴不得都找五项精通的全才呢!” “……你的意思是,安折夕也会炼器?”半晌,有个人震惊地问,活像今天出门没带脑子。 “……不知道。” 使臣团其他人也震惊,不说对面的钟离,司寇这边都瞪着眼睛一脸见鬼的表情,他们之前的特训都是根据参与内容特定的,没在炼器场地看到安折夕啊? 太尉眼梢不断抽搐,强行扼制住脑海中那个可怕的想法,尽量平静地道:“第四项,炼器,比试开始。” 桌子上的石器宝石令人眼花缭乱,正常来说,能炼制出的武器最高为四品灵器,跟炼丹同等难度。 之所以说正常来说,是因为场上明显不太正常。 炼器同样需要火焰,这次安折夕一改之前的谦虚温和,一上来就祭出了自己的火焰,雾蓝色的火迎风飘扬,其他炼器师死活没燃起自己的火焰,对面钟离的炼器师脸都憋红了。 司寇的炼器师也一脸欲哭无泪,自己人能不能别误伤,但他不敢开口。 “昂?钟离是打算观摩完安折夕炼器自己再开始炼制?” “……他们是想杀了安折夕再自己炼制!话说回来刚才安凌瑶的兽火不是没办法压制安折夕的吗。现在为什么安折夕能压制别人的?” “呃,也可能是安折夕的等级更高,安凌瑶想压制都压制不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众人集体默了默。 台上安折夕动作迅速,各种材料一股脑地扔了进去,其他炼器师也还没放弃,拼命想燃起自己的火焰,但徒劳。 众人都以为要像炼丹那场要熬过漫长无聊的时间等待比试结束的时候,安折夕的无球已经出炉了。 往香那边一看,才过了一刻钟。 众人:“……” 她炼制出来的器物也特别,四不像似的,各种材料混着,像是被人强用外力揉到了一起似的。 众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这能是灵器?不会炼出来一团废铁吧?” “之前的经验告诉我,在炼器师验证后,我还是别发表意见了。” “……有道理。” 已经等待多时的炼器师一脸抽搐地接过新鲜出炉的四不像,经过各种方式测试后,脸更抽搐了,“四品下乘法器。” 像是糊弄一样只是刚到达四品的程度,显然主人对它没投入多大期望,但由于用的材料多,这个灵器同时具备了攻击防御照明指引等多种功能,虽然每种也都不太强就是了。 但能看出来,炼制者确实是会炼器的,且非常精通。 太尉:“……”破坏比试了但又没完全破坏。 “我在限时内能一直用火焰压制他们,所以这场比试到此结束,如何?” 别人武器都炼制不了,若是她能一直压制的话,自然是她赢。 钟离炼器师的脸已经是猪肝色了,“凭什么?万一你不能一直压制呢?” 但凡她坚持不住,他们就有获胜的可能。 安折夕看他,神色淡定,但语气莫名嘲弄,“因为上场武力比试,我没有耗费任何一点力量。” 炼器师:“……” 第101章 大比结果 “或者。”安折夕继续道,“我把他们一个个打到半身不遂再宣布比试结束?” 在这等惨绝人寰的发言下,不负众望,对面炼器师终于白眼一翻气晕了过去。 一直从旁候着的医师连忙上前,掐人中的掐人中,喂丹药的喂丹药,一番七手八脚后,炼器师撑着他脆弱的身体终于睁开了眼睛。 然后看到安折夕那副我说的都对的神情,差点又晕过去。 好在丹药立竿见影,他没晕成功,挣扎着站了起来,“你这是破坏规则!有史以来炼器的比试场上,就没有一个是靠武力获胜的!” 安折夕嗤笑,“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没有实力没有办法打败对手吗?” 修炼界什么时候靠实力是错了? 炼器师:“……” 太尉轻咳一声,“本次所给材料能炼制出的灵器最高品级为四品,安折夕已达到该品级,且裁判组一致认为她的实力足以支撑整场比试压制你们无法用出火焰。” “所以最终决定,炼器比试结束,司寇获胜!” 话落,全场欢呼! 没人想到,和炼丹一样冗长的比试不到两刻钟就结束了,更值得振奋的是,五场比试,他们已经拿下了三场的获胜。 他们注定会赢。 “你知道她会炼器吗?”钟离使臣团长久的沉默后,宫寻南转头问安凌瑶。 安凌瑶目光阴沉,“她在安府一直格格不入,存在感很低。” 若不是生气了想找出气筒,她根本不会想到安折夕的存在,“但我觉得她不会。” 若是一直这么厉害,会忍受安府如此长时间的屈辱? 宫寻南眸子闪了闪,“去查洗灵丸的出处。”这事发生在司寇,他本无意插手。 “你是觉得安折夕受到某种药物影响,才变成了现在这样?”那得多强大的药。 “怎么可能,若是有药能变成这种,早被哄抢没了,会流落到琼渊大陆?”这样的天赋,怎么会是药物所能达到的。 “……那你找幕后之人干什么?” 宫寻南扯了扯嘴角,眼带嘲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同样的目标,更容易合作。” 他之前见到安凌瑶的天赋,也曾惊叹过,直到后来见过安折夕。 简直不值一提,还自以为是。 太尉肉眼可见地高兴,问安折夕的话都十分轻快,“最后一场是阵法,双方设阵彼此入阵,最快破解的人获胜,若是你参加的话,最多半个时辰就能结束!” 他自认为对天才还算了解,只要他们涉猎的,就不允许自己不是第一。 他手都快搓冒火星子了,觉得用时最短的使臣大比马上就要诞生了,他主责的! 安折夕挑眉,反问,“我为什么要参加?” “?” “反正司寇肯定会赢,这下没人再借机诋毁我了吧?” 太尉:“……”他被兴奋浇灌的大脑迅速冷静下来,“你,你不参与阵法?” “使臣团里不是有阵法师吗,我为什么要参见?”司寇的胜利板上钉钉,那她离开不是理所当然。 “……”太尉一脸麻木,他对天才的认知还是太过片面——做到了第一,但可能没有兴趣展示自己的第一。 太尉抬起手,彬彬有礼皮笑肉不笑,“你请。” 所有人的注视下,安折夕带着听弈阁的人安然退场,,几个人走出了几万人的架势,来时质疑满满,走时光芒加身。 但即使安折夕没在,她那股笃定肆意的气势也已深入人心,加上结果已定,最后一场比试也只花了一个多时辰就结束了。 司寇以四比一的高分战胜钟离。 据说钟离使团走的时候脸色漆黑,怨气能养活十个邪剑仙。 自此,安折夕成了名副其实的青年一辈第一人,皇城鲜少有不知其名讳的人。 随之而声名鹊起的,还有听弈阁。 厄生从前也幻想过一呼百应,身后众多天才追随的日子,直到他真的过上了。 “楼主,新的制度已经成册,请您过目。” “楼主南边的铺子有人捣乱……” “楼主纳新条件已经拟好,是否需要提升难度?” “楼主……” 厄生不胜其烦,都快觉得自己叫楼主这个名字了。 听弈阁初步成型后,职能迅速细化,有天权楼天玑楼天璇楼天枢楼等各个分堂,天权执法天玑主管收集各处情报,天璇负责各类对外贸易,而天枢就是培养各个方面的人才,人员招收和调度都归他们管。 楼内还有根据不同位置不同方向分化的无数小队,总而言之,模型出来了,就差往里填人。 不过用安折夕的话来说,目前只有厄生有能力担任楼主一职,于是立马走马上任,所有的大事都要拿给他过目,重要决策再由他交给安折夕。 厄生从来没有对有能力这三个字这么痛恨过。 与他相反的,是整天无所事事的扶崖,随着听弈阁地位水涨船高,藏宝阁日益丰盈起来,扶崖每天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何获得功绩值来骗取奖励。 看得厄生牙痒痒,于是在请示过安折夕后,他将一部分事务交给了扶崖,看到对方再也笑不出来的脸后,他心中诡异的平衡了。 由大比结果带来的余韵当然不止这一件,五公主终于将悬头顶随时可能去和亲的剑取下来,兴奋的摆了三天宴席,甚至送了不少宝物到听弈阁。 “还有一件事,就是去接钟离的公主回到司寇,此事同样关系重大,你们谁想去?”皇上高高在上坐在龙椅上,下面是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后代们。 司寇洛立马上前一步,“儿臣愿意前往。” 这段时间他过的不太好,在安折夕手上失利后影响很大,甚至损失了好几个追随者,如今有重新被重用的机会,他不能放过。 “儿臣同样愿意。” 与他相反的,就是司寇繁,赌坊一战后他声势立刻大起来,鬼都不信他没有准备,但偏偏皇上好像看见了这个被他忽视多年的儿子,十分重用。 “那就繁儿吧。”皇上思索了一会儿就敲定了人选,“都退下吧。” 走出御书房后,司寇洛咬着牙在司寇繁耳边道:“你以为父皇看重你?是看重你身后的安折夕,比起你,父皇更希望安折夕是他的儿臣吧!” 第102章 南下 这显然就是个挑拨,司寇洛也没指望能让司寇繁弃用安折夕,但诛心就行。 谁能允许自己手下有个比自己还强还得到重用的人存在呢。 司寇繁轻笑,“若安折夕是你我手足,夺嫡之争早就结束了。”他略有深意,“或者根本不会开始。” 司寇洛:“……”想反驳又不知如何开口。 迎亲的队伍预计在两日后起程,临出发前,去了听弈阁。 安折夕百忙之中挤了时间来见他。 司寇繁打量她半天,惊疑道:“瘦了?” 使臣大比圆满结束,安折夕一战成名,这段时间不应该是她最放松的时候吗? 安折夕垂着眼睛,精神不大好的样子,“有事说事。” “……呃,没太大事,我们明天前往钟离,你留在司寇务必小心,万家的两个儿子已经入了皇城,他们本就与你有仇,怕是不会消停。” “知道知道。”安折夕微闭着眼睛,连连点头。 司寇繁无奈,进耳朵了但是不知道有没有进脑子,“那你好好休息,我先离开了。” 他跨出门厅,手指不自觉蜷缩一下,最终还是没回头。 以对方的实力,并不需要他过多提醒。 送别迎亲团也是个麻烦事,不过安折夕官职特殊,虽有官级但并不需要上朝,这些事自然和她无关,消息却由天玑楼皇城二队呈给了她。 獒战等几个使臣团的人跟随着返回钟离,只剩下宫寻南等手握权柄的。 安凌瑶也离开了。 安折夕放下案卷,“继续盯着,直到所有钟离人全部从司寇撤离。” “明白,手下人谨慎,跟随他们出了皇城,发现安凌瑶半路脱离了队伍,伪装后向西南方走了,与一家商户汇合继续南下,目的地还未知。” 人多他们避免被发现就不能靠太近,并不知道对方图谋什么。 “有消息随时禀告。”安折夕挥手让他下去。 听弈阁的人目前还集中在皇城,去别的地方确实捉襟见肘,而宫寻南能让安凌瑶去办的事,八成不太重要,或者说就算查出来也牵连不到钟离。 那会是什么呢? 几日后的皇宫,近来不知是碰了哪路太岁,素来清冷的御书房日日有人聚集,议事到大半夜十有八九,今日所谓之事为江淮城一商户垄断米粮拥兵自重之嫌,需成立特遣队前往调查。 现在就是在确定人选。 整个御书房,只要是有些天才之名的人都叫来了,大大小小,四五十人。 而队伍初步定在七人左右。 “各位畅所欲言。” 前面冗长的自荐按下不提,万鹤终于提出了个有可行性的建议。 “队伍分为两批,可暂时隐秘下身份,从不同方向入手,一来能调查得更全面些,二来能激励其他人更加用心查案。” “更重要的在下相信在座之人都有能力做好此事。” 无形之中夸赞了所有人,又抬高了司寇,皇上眉宇间的燥郁明显减少,“所言在理,可有具体细则?” “先将无法离开皇城的人筛除掉,在去掉一部分不善谋略者,估计人数就差不多了。”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有自己要负责的事,归期不定,恐怕难以长时间离开皇城。 皇上颔首,“那命你为其中一个队长,另外一人可有人选?” 万鹤的目光一下落到安折夕身上,“在下觉得安队长可以胜任。” 安折夕眯着的眸子微微睁开些许,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皇上眉头拧了起来,他把安折夕叫来是因为她的实力,但并没有把她派出皇城的意思,一来既望队还在她手下特训,二来听弈阁最近动静太大,不少大臣上奏表示不满,怕安折夕拥兵自重,这时候他派她出去不是顺了对方的意了吗。 又不是他不满。 “安折夕留在宫内有要事,不宜离开。” 万鹤微微颔首,十分恭敬,“安队长对既望队的训练已成体系,并不需要她时刻紧盯,另外或是皇上想要重用安队长,下放历练多些功绩可能会让她仕途一路更加平稳。” 这下皇上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了,安折夕的实力不能质疑后,朝堂又找到了别的借口,说她年纪轻处事经历少——孤风城八成是借着林将军的光辉才拿下功劳的。 气得皇帝差点把茶杯摔了,但朝堂不是他的一言堂,甚至大多数时候他想做的都做不到,要顾及的方面太多。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万鹤再接再厉,“听弈阁势头十分不错,等她有了别的功绩,身后又有了支撑,旁人就找不到阻止圣上重用她的理由了。” 安折夕扯了扯嘴角,突兀开口,“你倒是比我爹还重视我前途。” 没等万鹤说话,安折夕又道:“哦不好意思,忘记我爹已经死了,你要是介意的话我让他托梦给你道个歉吧。” 万鹤:“……不用,安队长无心之言,不必劳烦令堂。” 其他人低着头嘴角狂抽,佩服起万鹤来,都被这么说了,居然还这么好说话。 涵养不好说,城府肯定不浅。 皇上轻咳一声,举起茶杯掩下唇边笑意,“看折夕意愿,先遣队不会强制让人加入。” 他在朝堂上讨厌的就是那些引经据典说一句话能举出八百个支撑例子的臣子,但他不仅不能打断,还得装作认真听着的样子。 “刚才说是在哪?”安折夕问道。 这明显是没认真听他们之前的话,若是放在别人身上,皇上早让人拖出去乱棍打死了,但对安折夕,前有她临危不乱救自己性命,后又力挽狂澜以一己之力拿下使臣大比,他的眼睛早就被糊住了,怎么看安折夕怎么顺眼,十分好脾气地道。 “江淮城。” 想了一会儿,安折夕终于把这个城从记忆里扒了出来——手下推测安凌瑶的目的地之一就有这个地方。 “可以,为司寇效力是每个臣子应尽的职责。” 皇上:“……” 这张嘴说鬼话的毛病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行了。”他摆摆手,“那你自己挑队员吧,之后写成册子给朕就行。” 第103章 特遣队 又少了一桩需要亲力亲为的大事,皇上十分舒坦地离开了。 “在下在钟鼓楼定了席位,恳请各位赏脸,前去一聚。” 众人欣然应允。 皇上已经离开,他们再于此谈论未免不妥。 钟鼓楼在皇城内首屈一指,座位已经定到三日后了,达官贵人的夫人小姐想要吃这里的膳食,往往要让小厮提前一两个时辰去订购。 今日同样是满员。 一楼的散桌座无虚席,穿着华贵,大部分都是各个官员的公子小姐,散修 都不多见。 “万兄,今日如此有兴致,居然带人来吃酒?” 皇城就是一个圈,彼此之前就算没交情也大多脸熟。 万鹤自然而然岔开了话题,“张兄身居要位,此话应当我问你才对。” 张兄开怀大笑,目光不自觉落到安折夕身上,应该说大部分人目光都在安折夕身上,她名气早就响彻皇城,理应在身具官职时就宴请皇城,奈何听弈阁毫无动静反倒扩充起势力了。 其他人递的帖子也尽数婉拒。 不屑结交其他人似的。 “这位是?”他故意没说名字。 没别的意思,就想挫挫她的锐气。 他以为安折夕至少会介绍一下自己,谁知她脚步都没停一直往里走。 “……”那人愣住,想到安折夕完全不理他更尴尬,连忙道:“万兄,介绍一下?” 万鹤:“……” 自己下不来台还想拉他一起下不来台?他完全觉得就算自己叫安折夕也不会停下。 经过他的调查,他都觉得安折夕是四皇子派,又没那么是,她所作所为很少会顾及四皇子,例如他代表六皇子,很少会跟人结仇,对方可以中立,最好不要成为敌人,安折夕却全然不。 而且凭她这几天的风头,想要拉拢人轻而易举,司寇繁能一跃成为最有竞争力的,但她依旧没有。 都让他怀疑安折夕是否站队了。 闻年上前一步拉住安折夕,生怕她哪天因为得罪人而被暗杀死,“听听他们怎么说。” 他这两天才从如疏郡赶过来,听弈阁得到消息,安折夕就把他一起拉入了宫。 万鹤心里松口气,简单介绍了一下,背地里用阴招固然可恨,但他更承受不来面子上都过不去的。 体体面面的多好。 没阴阳到人就算了,万兄牙齿打碎了往肚子里吞,“这钟鼓楼里松鼠鳜鱼最是一绝,给他们送一份,就当我请了!” 他边说边肉疼,钟鼓楼只用灵石结算,一道菜几百到几千灵石不等,他们这些官位不高或者不受家里重视的,一个月都来不了几次,点菜更是慎之又慎。 反正松鼠鳜鱼他就只吃过三次。 小二应是记下。 万鹤定下的包厢在三楼,“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照落间,诸位请进。” “万鹤兄大手笔。”随着一道道精美的菜色摆下,终于有人忍不住道,“我上个月就想来这里吃一顿,连一楼的座位都没订上。” 随着钟鼓楼生意越来越好,已经不是光有钱就能来的。 万鹤笑道:“诸位满意就好,在下还怕不符合你们的心意呢。”话说着,他看向安折夕。 这顿饭对他来说也不便宜,但拉拢人心,这点付出是必不可少的。 安折夕看不出嫌弃,但吃的也并不多,一点没有别人风卷残云的样子。 万鹤体贴地道:“安队长对这些膳食不满意?钟鼓楼菜品数百道,不如按你的口味再点一些?”今天他就要让安折夕的印象落到不好的地方。 见落叶而知秋,细微的地方更见品行。 其他人也跟着看向安折夕。 “还行吧。”安折夕不咸不淡。 不难吃而已。 “……看来是不太符合安队长的口味,怪我,应该先弄清楚你们的喜好。” 都这样了还不好吃?一直没停筷子的人明显地皱了皱眉。 闻年坐在安折夕身边,连忙拉住她的胳膊,“还行的意思就是还不错,我们折夕佯活着,你们都不知道她平日里不合心意的一口不吃!” 他就说吧,皇城的宴会不止身体累,心更累。 安折夕轻哼一声。 闻年:“……” 好在安折夕又补了一句,“你说得对。” 也不知道是附和闻年还是附和万鹤那句不合胃口。 反正闻年是松了口气,岔开话题,“特遣队人员还没确定,皇上提了要求,诸位都满足吗?” 不满足的陆陆续续举起了手,剩下的还有近二十人,远超七人之数。 有人眼睛转了转,“皇上说特遣队名额由安折夕定夺,那是不是人数也能听她的,不然咱们就这些人一起去吧,人多力量大嘛,安队长你说是不是?” 好几双眼睛殷切地看过去。 安折夕毫不犹豫,“不是。” 同一时间入城这么多来自皇城的人,晏白傻了才发现不了。 “你就别去了。”安折夕指着看向说话那人。 那人当即惊了,站起来,“凭什么?!”他说那话 是为了让她哪个人都不好不要,而不是让自己失去资格! “刚才你不是说了吗,皇上交给我负责,我不想看到你,有问题?” “……你这是用强权压人!皇上交给你的任务就如此儿戏,注定会失败!我还不稀罕去呢!” 他转身摔门而走,留下安静的包厢。 安折夕指了指门口,“刚才跟他有眼神交流的一起走吧,我不希望一个个点出来。” 立马有几个人心虚地低下头,最后在安折夕呃注视下不甘地离开了。 什么人啊,这么狂妄注定没有好下场! 这下剩下的人就少多了,八个,但依旧超出人数限制,好几个人惴惴不安,安折夕却直接找店员要了纸分成八份,四个写安,四个写万。 写完,她光明正大地把一个安字给了闻年,剩下的团了起来。 其他人:“……”这么不避讳的吗? 抽签过后,现场依旧一片安静。 闻年有点心虚,道:“咱们还是谈谈特遣队的问题吧,商户在江淮城盘踞已久,耳目通天,就算咱们分散入城也不是那么好查到线索的。” 第104章 江淮城 驻扎在各个城内的官员大多在六到七品,勉强算是地头蛇,不是被收买就是毫无察觉,他们这些外来人更无从入手。 “商户姓晏,晏白,父亲在他幼年时身亡,家产尽数落入他手,几年蛰伏期后晏白商行迅速壮大,从梁米盐巴布匹衣裳到灵器丹药应有尽有,江淮城的星罗拍卖阁都被他压了一头。” 队已经分好,得罪人的事也没干,万鹤心情不错,也没有把自己想法先告诉对手的念头,安折夕说话都少,几个人讨论来交流去都一直是面上的信息。 好在吃的都差不多,彼此互通联络器后,各怀鬼胎的宴请终于结束。 闻年终于解放了自己的脚趾,十分放松,“应重璃呢,这调查他不去?” “禾林练兵营,别说这次行动了,明年的这会他能自由就不错了。” 训练计划繁重,身为被安折夕委以重任的“副队长”,他又要以身作则又要负责训练,不得忙死。 闻年错过加入既望机会的遗憾立刻就被磨平了,有失必有得嘛,去江淮城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知道既望队长是安折夕,应重璃也在里面时,他就一直想进去,奈何时间冲突。 闻年在皇城内没有固定住处,索性跟安折夕回了听弈阁,被人带着逛到夜深才恋恋不舍地回去睡觉。 这宅邸要是卖出去,没几千万灵石打不住。 而此时凌烟阁还灯火通明,听弈阁人员不断增加,一些岗位也渐渐有人填上来,重要岗位的人挨个述职后,厄生问道:“阁主觉得如何?” 所有人天玑楼都背调过,符合招收条件,能力也还不错,就等待安折夕最终拍板。 “可以先定下来,后续你接着盯,不行就换。”安折夕道,“天玑天枢各派一支队伍到江淮城,秘密入城,天枢去找安凌瑶,天玑搜集整合各路消息,等我调令。” 厄生应是,“我这就去办。” 这个任务直接跟安折夕对接,厄生想了想,天枢直接让不念带人过去,天玑最近也招到了不错的苗子,人员上没有问题。 “退下吧。” 安折夕拿出联络器。 四皇子手下的人她接触的不多,想来没多少堪大用的,不然四皇子这一派也不会这么势微。 戚玉在那边大咧咧地道:“有事吗?一群不要命的敢 抢老子的东西,看老子抓到他们不把他们皮给扒下来!” ……这人好像也不太靠谱。 “我明天去江淮城,你好好盯着皇城,有麻烦找厄生。”没给对面反应的机会,安折夕干脆利落地切断了联系。 只留下呆滞的戚玉,啥意思,这么重要的任务直接落到他头上了? 四皇子才离开,安折夕就要走,偌大的皇城就交给他一个人合适吗? 江淮城位于流光郡,是司寇内首屈一指的繁华大城,一天的人数和交易货币量能是弋凤镇的几十倍。 江淮城城门全天不闭,安折夕四个人分批次入城,足足快一个时辰,才在一个小摊位上聚齐。 侍郎之子胡晗昱最后一个到,“城门处的排查还挺严,我以为像这样的大城都只是做个样子呢。” 避免人都堵在城门口,江淮城安排了十多个人登记,一个大城起码有十多个城门,光是人力就不可小觑。 但这也是让人迷惑的地方,“看起来挺尽忠职守的,晏白商行是如何瞒天过海的?” “没有拿到证据前不要主观臆测。”安折夕敲了敲桌子,“先吃,一会儿行动。” 众人还没来及得问行动什么,香味就飘过来了,透着油光的包子钩子一样吸引目光。 这个摊位不大,人却不少,亲民的价格好吃的味道让三教九流都偏爱这里。 胡晗昱竖着耳朵吃饭,精神紧绷半天发现啥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这种事情属于绝密,晏白做的肯定悄无声息,不会让外人知道的。”他们只能进入晏府再找切入点,难度重重,不然也不会专门成立一个特遣队。 胡晗昱恹恹的,“哦,也对。” “晗昱接触这些事少,不了解也正常。”他们分队的最后一人叫彭宇,父亲官级很低,只是地方的芝麻小官,但他自己争气进了皇城,“届时多听多看,能学到不少。” 胡晗昱跟他恰恰相反,父亲身居高位,他又是家中最小的儿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事事有爹娘谋划,这次出来估计也只是混个功名。 胡晗昱谦虚地道:“你说得对,我肯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个人从他们面前经过,不小心碰了桌子一下,众人起身的起身,擦桌子的擦桌子,全都坐下的时候,发现安折夕手中多了一沓纸。 确实是一沓,足足有六七十张。 安折夕翻了一下,给她的是四份,她分给几个人,“看看。” 天玑楼连夜出发,比他们先到六七个时辰,估计是一到就开始查了。 彭宇看着,心中越来越惊讶。 上面记录了晏白各个商铺的位置盈亏情况,跟其他商户的合作敌对关系,跟府内的人员关系和底细。 估计是所有明面上的消息都收集了,“准确吗?” 皇上只要了七人的队伍,肯定是允许他们使用自己的队伍的,他本以为万鹤的优势更大一些,毕竟六皇子根系庞大,没想到他们这也能第一时间拿到消息。 安折夕不是来自边境吗,地段比他还偏,怎么还有江淮城的关系网? “只有明面上的,准确度不用担心。” 后者毋庸置疑,混淆视听故意夸大的部分肯定没有,若非没有确定三五遍,天玑不会把消息送到她面前。 “粮铺数百家,晏白商行只占了不到两成,表面上确实看不出问题。”闻年已经翻到了最后一张。“晏府两年前就不再招收下人了,光明正大混进去有点难。” “就算能混,当下人也会被严防死守。”安折夕直接否认了这个提议,指尖在地图上点了点,“我们去这。” 锦安粮铺,晏白商行最大的贩卖粮食的地方。 第105章 锦安粮铺 锦安粮铺占地得有大户人家半个府邸大,一些陈米全都折价处理,时不时还会赠送一部分,名声极好,平民官家都喜欢这里。 “四位客官里面请,是要买哪些粮食?小的可以给您介绍介绍。” 闻年想了想安折夕的计划,十分豪气地挥手,“粗粮就行,你们有多少?” 小二觉得这会是个大单子,心里满意,“咱们锦安是江淮出了名了粮仓,您想要多少都有!” 闻年更满意,“价格合适的话,先买个两千斤。” 意思是后续还可?小二高兴的脸灰败下去,这么高的单子得管事经手,“几位跟我来。” 穿过层层货架,东侧还有一个门,绿草葱葱十分幽静,“稍加等候,管事马上就来。” 管事四十出头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憨厚,推门的声音刚响起就听到了他的话,“听说来了四位贵人,没想到如此年轻有为,今日就算是生意没谈成,我也愿意交你们这群朋友!” 胡晗昱低头喝茶,有点心虚,谈不谈成还得另说,主要就算谈成了,他们也没钱! 上午计划制定是十分顺利的,安折夕说完他们全票通过,唯一有问题的就在钱上面,安折夕表示她浑身上下连根草都没有,彭宇更不用说,闻年家里对他管的严,银钱向来够用但绝对不多。 几人殷切的目光落到胡晗昱身上。 身为最受宠爱的小儿子,他一掷千金问题不大吧? “……我有一次花了几万灵石买了块破石头,我爹就把我钱全收走了。”胡晗昱弱弱地道。 他衣食住行都有人提前安排好,想要的东西写成单子只要合理他爹就会给他买,如今终于体会到了没钱的窘迫。 闻年站起来敷衍地跟管事握了握手,看着起码有几百万的资产,“朋友什么的另说,咱们都是商人,报个价吧。” 管事在他们对面坐下,“还是要看几位要多少,成交的多,锦安也能多让些利。” “先拿五千斤试试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是打听过特意过来的,若是你们行诚意够,以后可以长期合作。” 这么大量肯定会引起怀疑,就看他们往哪个方向怀疑了。 管事神色微微一变,谨慎地问:“这个需求量锦安能给到二到三百文一斤,但若是后续不合作只要五千斤的话,五百文,我能问一下几位要用这些粮食做什么吗,我们考察风险过后,再决定价格。” 一两银子一千文,十两银子才一块灵石,闻年听到这个价格时几乎是吃惊的,修炼界的日子过惯了,都不知道平民如此朴实。 他看向安折夕借以掩饰自己的失态,“二百文可以考虑。” 他把头转回去,兴趣盎然,“用途嘛,你也知道北边钟离天气极端粮食产量极少,我们要是运过去一倒手,那不是赚翻了!” 管事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在为这个想法发笑,还是觉得他们脑子有问题,“我看几位衣品不凡,就算到北方能以一两甚至 二两的银子卖出,刨去漫长路程需要的人力物力,所得也十分有限吧?” 若是他们浪费自己的大好年华,转去倒卖粮食,那就真是脑子有坑了。 管事盯着闻年,眼睛闪着精光,压迫力十足。 “这些你不用管,我们自然有办法盈利,后续每天可能要走上万的量。”安折夕声音笃定,直接把管事的视线吸引过来,“你们若是担心后续合作,可以直接拟合约,试探就免了,直接回复吧。” 合约他们不说锦安也会提,不如把主动权拿过来。 胡晗昱更加心虚,话都不敢说。几万斤粮食也得几千灵石,每天支出几千灵石,他爹都做不到,别说他了。 管事垂眸思索,这么大的货量只有锦安能拿出来,但对面能多找几家粮铺一起做,届时很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第一粮商的位置。 如果有合约的话,他们绝对不会亏,这笔生意确实划算,“稍等片刻,合约需要商行长的印章。” 侍女上了壶更好的茶,房间门关上,重归安静。 闻年浑身的气顿时散了,瘫在椅子上,“累死老子了。”比他打了半小时架还累,做生意真不是人干的活。 彭宇问:“这样我们能见到晏白?” “你知道我们现在在晏白眼里是什么吗?” “什么?” “人傻钱多的冤大头!这样的傻子见一个少一个,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呃,但是咱们钱不够啊,很快就会被拆穿的。” “所以有五百斤的先行粮,在打通前往钟离的路线前,务必要把晏白这个人背地里骂过几个人都查清楚。”话说的毫不客气,安折夕脸色始终淡淡的。 即使她说的生意是真的,后续天璇楼会过来继续合作,毕竟路线都通了,不能白浪费人力,而且两国之间作物差异巨大,风土人情截然不同,天璇连夜研讨过,其中能谋求的利益重大。 还有一点就是,若是晏白商行真的有问题,他们作为合作方加受害方,能运作的空间巨大,哪怕只吞下一成,对听弈阁来说都是一夜暴富! 胡晗昱就很佩服她这一点,别人休想从她的脸上看出她想什么,反正要不是她亲口说,他是想不到她连一株灵药都没有的。 房间里响起联络器的响声,胡晗昱拿出来苦着脸,“是万队长。” “好意思的话直接切断,不好意思就扔进空间中,当没听见。” 胡晗昱想了想,选了后者。 他爹要是知道他得罪万鹤,能把他吊起来打! 没让他们等多久,晏白进来的时候,才过一刻钟多一点。 他黑色衣服上绣着金线,身高腿长,眼睛一点没有商人的犀利,看起来十分好说话,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喏,印章拿来了,说说你们的意向价格。” 闻年立马道:“一百三十文!” 这是刚才商议出来的,故意说了对方不可能同意的价格,方便套出来更多话。 第106章 晏白商行 晏白轻笑一声,明明是很正常的笑容,就是莫名让人感觉好像是对方说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 若不是事先说好了,闻年都想找个洞钻下去,“不合理吗?你也知道我们要多少粮食,便宜点不过分吧?” “这位姑娘直接跟我谈吧,都在一张桌子上了,没必要多个传声筒。” “传声筒”闻年:“……”这就是在看不起他吧? “别。”安折夕拒绝,“我只负责出钱。” 胡晗昱:“……”你负责出啥?? “这样啊,那我给个价格吧。”晏白敲了敲桌子,“二百四十文,你们既然找到锦安,品质应该也有所了解,在其他地方可能会谈到更低的价格,但给你们的粮食质量肯定良莠不齐” 世家子弟一腔热血嘛,肯定看不上弄虚作假的。 安折夕别出心裁,“生产线卖吗?我也可以直接买生产线。” 晏白:“……” “从地契到买种子播种施肥除草等一系列到收成。”他似笑非笑,“你知道要多少钱吗?” 这个都敢买,还是找陌生人买,真把自己当冤大头了? “不买锦安,买其他商铺的。”质量不好价格自然低些,再用些手段压一压,估计能得到理想的价格,再改进到成熟盈利,肯定比自制一条或者买进高质量的划算。 但也只是想想,毕竟她是真没钱。 晏白不动声色,“以为你们是做我的生意,没想到是抢我的生意呀。” 闻年嘿嘿一笑,“她开玩笑的,那就二百四十文,我们先买五百斤,全付款,待路线打通就长期合作,我们刚才商议了一下,最迟二十天,第二十一天长期合作正式开始。” 这样风险全在他们,对锦安来说是个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粮食数量巨大,我们需要提前准备,或收购或加快生产线,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所以还需要抵押物。” 对不熟的人来说,若是没有抵押物,合约就是一张废纸。 闻年眨眨眼,那边安折夕掏出一张纸,“星罗典当铺,凭证清单上公示的价值是五十万灵石。” 典当铺能抵押也能暂存,后者现在多用来给合作当保证。 “行。”晏白爽快地在合约上盖章签字,这么看对方确实是怀着诚意来的,他开始还以为对方是哪来的傻子助人为乐呢。 “咚咚咚。” 晏白挑眉还没说话,安折夕就道:“进来。” 来人一身黑衣,目标明确地走过来。 安折夕把暂存凭证给他,“跟晏白商行的人去公证。” 届时星罗抵押品也会给商行一个凭证,在确定他们合作破产后会依据双方过错程度分配抵押物。 “老牧!”晏白瞪着门口喊了一声,“跟他去星罗做个公证。” 老牧就是刚才跟他们谈判的管事,一进来就挨了行长一眼莫名其妙的瞪,才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他摸了摸鼻子,“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免贵姓苏。” 苏楚,他爹被人骗光家产服毒自尽,母亲跟着骗子跑了,他图谋两年设了个局,骗子一家家破人亡,但由于击打范围过大牵连人数太多,他荣幸地被大理寺抓进去了。 不过这在他的预料之内,仇报了在哪了却残生都一样,唯一没想到的是牢还没蹲完就被厄生挖了出来。 套出来的钱该还还,好在除了处在风暴中心的骗子一家,没出现其他伤亡,加上跟听弈阁的交情,大理寺爽快地放了人。 这钱当然是苏楚自己出,他痛快地把命卖给了听弈阁,被厄生物尽其用地安排到了天璇。 知道可能会同商行合作后,又被打包扔到了江淮城。 不愧是玩死了好几个仇人的人,苏楚果然素质过硬,见了把他送进牢的大量契约合约协议书合同书,不仅没吐,反而兴奋起来——晏白商行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能查清楚,多亏了苏楚。 “原来是苏公子啊。”老牧热络地道,“公子面善的很,太符合我的眼缘了,简直一见如故!一会儿公证完我请你去绝味楼小聚!” 苏楚也没想到自己能得一面善的评价,乐呵呵的,“牧兄,好说好说。” 简单来说,就是借着吃饭的幌子双方套话,晏白并不担心老奸巨猾的老牧,“听闻几位才到江淮,可有歇脚的地方?” 安折夕财大气粗,“没有,打算买几间院子住住看。” 天璇除了苏楚,也有其他人在往过赶,有可能面临风险的晏白商行这块肉吊着,天璇跟见了腥的猫一样,隐隐有把这当成第二据点的意思。 “唔。”晏白垂眸想了想,那看来是有在江淮长期发展的意向,“那在地方确定之前,我有荣幸邀请你们去晏府小住吗?” 这几个人本领如何不提,背后的家族必然是有实力的,刚才那个姓苏的一看就是擅长商战的,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了解了才能交好,或者干脆把他们掐死在萌芽里。 “不太方便。”闻年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听到了安折夕回绝的声音,“江淮城这么大,总能找到暂时落脚的地方。” 他们是来做生意的,一来就住到半合作半竞争的敌对方地盘,生怕对方查不清自己吗。 晏白表示遗憾,“那好吧。”他眨了下左眼,“友情建议,可以去安南客栈哦。” 江淮城依山傍水,几条河流穿城而过,青砖黛瓦烟雾缭蔼,尤其小雨蒙蒙时意境极佳,不少人慕名而来,黑店应运而生。 “安南有你的参股?” 晏白笑,“嗯哼。” 从锦安出来已经是下午了,胡晗昱的传讯器再次响起来,这次不耽搁事,他利落地接起来,那边却不是万鹤的声音。 “哟,胡晗昱你小子挺忙啊,多少次了,现在才联络到你。” 胡晗昱用口型道:“万轩。” 同样是家里的小儿子,万家攀亲带故连着后宫背靠六皇子,两人勉强算半个酒肉朋友。 “之前没听到。”胡晗昱反问,“难道你不忙?” 这是他想半天想到的说辞,话在他这边容易说漏嘴,不如引到他们队。 万轩半真半假,“没你忙,两眼一抹黑,刚知道万府的大门往哪开。” 江淮城十分之巨大,地形错综复杂,走一路能听到百十来个消息却找不到一点重合点,尤其是像商行这样的地方,不用心连边都摸不到。 第107章 封阳焱 两人说了有一刻钟,胡晗昱虽然不会说谎,但万轩一说到任务进度,他就转移话题,尽管生硬,但有效。 “呼。”胡晗昱松口气,问其他人,“我应该是没暴露什么吧?” 闻年拍拍他的肩膀,“做的不错,看来他们进度不快。”甚至想旁敲侧击他们的策略。 也是,毕竟谁会因为查事情签一个好几百万灵石的单子,他斜着安折夕,“你不是说身上没钱吗?” 他都想把祖传护身符拿出来抵了,吓得他现在心跳才恢复正常,原来他爹以前谈生意这么辛苦。 这还是在他们不注重利益的前提下谈的,若是分利不让不知道得有多心惊肉跳。 “那个苏公子给她的,苏公子就是早上给咱们送资料的人。”一直没说话的彭宇道。 闻年想了想早上突然出现的人,因着是安折夕的手下,他就丢记忆的角落去了,完全没印象。 安折夕点头,“对。” “这是去安南客栈的路?”闻年一直跟着安折夕走,看了地图才发觉,“真要去那里住?” “拒绝一个人两次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安折夕随手把地图拍到闻年身前。 他们没隐藏踪迹,有心的人总会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尤其是跟晏白商行有竞争的商铺,相信在客栈这种安全性基本为零的地方,他们不会抵抗住出手的诱惑。 闻年:“……”你还知道礼貌俩字怎么写? 安南和锦安离得不远,两条街的距离,以他们的“身份”,订的自然是最好的房间。 “四间天字房,赠送餐点四道,四位看看食谱,随便点!” 安折夕接过厚厚的一大本,“你们还有赠品?以前没听过啊。” “为了让客人宾至如归,这是本店新增的福利。”小二点头哈腰。 “哦。”其实后半句是她猜的。 胡晗昱倒是兴致勃勃,作为吃喝玩乐游手好闲的行家,这菜谱上大部分菜他都尝过,直接抢了小二的活儿,对每道菜的优缺点如数家珍,“队长呢,队长喜欢吃什么?” 片刻过去,就只剩下安折夕还没点了。 闻年拉住胡晗昱蠢蠢欲动的手,“别问,问就是喝露水活着。” 皇城都没有能让安折夕表现出偏爱的东西,来到江淮把所有好东西烩一锅也很难让她多看一眼。 “呃。”胡晗昱一顿,看了眼安折夕后又转回来,肯定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以为他要发表高见的彭宇:“……” 最终以点了一道招牌菜结尾,小二记好,“四位可以在一楼用膳,想休息的话也能送进几位房里。” 闻年扫了眼堂厅,“在一楼吧,麻烦了。” 粗略一看,好几个都在晏白的关系网上,跟他是同辈人,不过晏白交易的都是他们父辈人,由此可见,这个人确实不可小觑。 客栈一楼桌子并不紧密,好在地方够大,依旧有不少空桌子,闻年找了个靠窗的地方,招呼道:“等这件事了了,一定要好好在江淮转一转。” 这里的景色被传的神乎其神,离皇城有一段距离,好不容易来一次,不看个够本可太亏了。 胡晗昱猛点头,“听说南边的姑娘都水灵,各个温婉娴静,我要是娶回去一个我爹肯定不说什么!” 闻玉没眼看,“闭嘴吧你,你再往回带你爹能把你腿打断。” 胡公子有一种迷之信仰,觉得他带回去的每个女子都能当上正妻,并且付出的真心据说天地可鉴,为此挨了他爹无数顿胖揍也初心不改。 “此言差矣!”胡晗昱大呼不满,“我爹那么爱我,肯定不舍得!” 闻玉:“……”也是,要是不爱,早打死了。 半个太阳露在外面,正是享用晚宴的好时候。 “几位也在这里吃饭?”三个男子走到他们这桌,“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和你们坐一起吗?” 他们周围的桌子,已经坐满人了,好像只有他们这里还空余着。 一张桌子能坐十余人,闻年示意对面的方向,“坐吧,随意。” 他心里感慨,美貌果然无往不利,不用他们出手,线索都能自己送上门来。 穿着汉白玉色衣服的人主动开口,“我叫封阳焱,从小就长在江淮城,看几位的样子是来江淮办事?” 封瀚,江淮城的城主,二品官级,若是晏白商行真的有问题,他们就是知情不报或者管治不严的主要过错方。 闻玉是个热情的小伙子,“对,我们来谈笔生意,等办好后可能会在江淮停留一段时间,体验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那你们可一定要找熟悉这里的人当向导,江淮城也不是处处都是好地方。”随后封阳焱展开了一场长篇大论,并自我推荐可以免费当这个向导。 身为城主的儿子,江淮那块地方有多少只鸟都知道,不过他还没做过向导这么接地气的活计。 胡晗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找到了知音似的,“那太好了,若是有一个当地人为我们带路,肯定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好地方!” 直到小二端上来他们的菜品,两人才意犹未尽地收了话头。 一顿饭的时间,两人已经从素昧平生变成了相见恨晚,恨不得就地结拜。 “你们说的生意是什么?为兄我有点子人脉,或许能帮到你们。” 胡晗昱摆摆手,“不用帮,已经谈成了,剩下的,”他下巴朝安折夕那边抬了抬,“队……折夕会安排人去做。” 他差点咬掉舌头,好险没穿帮。 封阳焱也发现了,胡晗昱对另外两个人谈的不少,唯独这个折夕根本不说,现在刚好提了,他顺势问道:“折夕?是你朋友的名字?” “对,她姓安,我跟你说,她可厉害了,是我们中间最厉害的,这次生意的钱、人都是她出的。” 封阳焱眼中笑意浓浓,“那确实很厉害,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提。” 胡晗昱把合作的事简要一提,没说晏白商行的名字,但有心者一查就知道。 第108章 安南刺杀 生意上的事没帮上忙, 封阳焱持续殷勤,“你们就住这破客栈?身为我新交的朋友,怎么能这么寒酸!” 封阳焱说得跟自己要住进这“寒酸”的地方一样,身体还抖了抖,“不行,你们跟我去我家吧,住下你们绰绰有余!想住在湖边山上还是花前,各种地方肯定有你们喜欢的。” 作为资深的花花公子,胡晗昱也很少一天被两拨人往家里邀请,“刚见面,这样不好吧。” 封阳焱:“……” 胡晗昱:“……我的意思是刚见面就这么叨扰你实在太麻烦了。” 闻年按住自己抽搐的嘴角,“客栈已经订好了,就不麻烦你们了。” “好吧,明天你们有时间吗?带你们在江淮走一走?” “行。”胡晗昱满脸笑容,“正合我意。” 天级房全都在四楼,胡晗昱一进房间就瘫到了床上,“第一次觉得攀谈这么费力。” 他得暴露点,又不能暴露太多,还是在对方眼皮子底下,他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不能有,“哎哟,等这次回去了,我一定……” 他畅想到一半,就发现闻年微笑着看他。 “你记得这里是谁的房间吗?” 胡晗昱:“……”闻年的。 他站起来,把床上的褶皱一点点铺平,“您请,您请。” “啊,舒服!”闻年用跟胡晗昱一模一样的姿势躺了上去。 “……” 安折夕倚在门口,更懒得迈进去了,“封阳焱旁边有一个人叫满邢,都有印象吧?” 江淮第二大粮铺满式的少当家。 “晚上有人敲门的时候记得当没听到。”安折夕离开的脚步顿了顿,又道,“要是死在这里,我一定会最高限度地给你们家人申请抚恤金的。” 出现不确定因素最稳妥的方法当然是悄无声息地灭口,这还是在满式自己的地盘,根本不需要顾忌什么。 几人:“……” 闻年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万一派出来个百十多岁的老怪物,獒战那个级别的,我一露头就得没!” 想想他又觉得不可能,他们普普通通几个商人罢了,怎么能劳烦这样的人出动。 “队长放心,打不过我们会第一时间冲进你房间的!” 一楼的食客散尽,整座客栈慢慢陷入到寂静之中。 安折夕静静闭着眼睛,已经过了夜晚交谈的时候,对方八成打算直接动武。 雾气无声聚集,房间里好几样器具改变位置,最后一个茶盏轻轻靠在门闩上。 是夜,无星无月,满目漆黑。 客栈看护的打手自然是有的,但肯定无法跟专门做这个营生的人媲美,几个黑影丝毫没有惊动旁人地潜了进去。 啪! 刀插进门缝的瞬间,杯子摔下来四分五裂。 门外的刺客等了会儿勾起嘴角继续敲门。 无色的烟雾在空中蔓延,无缝不入地浸满了每个房间,这药叫浅梦,毒性很小,只是让人美美地睡上几个时辰。 已经成了下三滥必备榜单之首,机缘巧合下被用到刺杀中,效果出奇的好。 从此这类药本就不好的名声简直坏透了。 刺杀的事干多了,撬锁撬门轻车熟路,刺客都想哼小曲了,除了有个茶杯的小插曲,戒心是有的,但不多。 “吱呀。” 轻轻的一声,在黑夜中都不太明显,听在刺客耳中却不太一样,但怎么不一样他却没想明白。 直到打开门。 碎落的茶盏中淌着浓稠的鲜血,人身体的不同部位在地上四分五裂,有的甚至只能看到血渣,好像他刚才碰碎的不是茶杯,而是一个人。 他猛地回头,背后一片漆黑,来时的路和同伴已然消失不见,他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里面的尸块却越来越多,边缘发黑,透出腐烂的味道,刺客心胆俱裂,余光看见一只乌黑的手抓向自己的脚,力气巨大无比,他直接被抓着向后拖去。 “咚!”是他脑袋撞到地上的声音。 “你这心理素质也不行啊。”剧痛间,刺客听到人声,“怎么通过的杀手考核?” 这阵法简易且攻击力十分有限,漏洞也不少,还是头一次有人因为剧痛才出阵法的。 杀手抬头,那一地的尸体全部消失不见,只有茶杯碎在他不远处,里面没有血和骨头渣。 心里稍定,他才看向声源,就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四五步远,像是他倒在椅子前一样,而椅子上的,是他的目标。 刺客:“……” 他慢慢站起来,“你没中毒?” 这客栈看护不行,隔音属实不错,旁边房间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到,也不知他能不能等到他们的支援。 “毒?”安折夕看向房间边角处漂浮的淡白色烟雾,“你说这些?” 浅梦本来无色,但可能这里数量太多,硬生生聚出了颜色。 刺客掐向自己掌心,怀疑自己还在幻境中。 所有的烟雾也好云也罢,都是不规则地飘在空中的,即使用灵力也只是穿透而过让它们方向微微改变,但这房间内的却大相径庭,它们完全静止不动,像是这里的摆件一样。 看他的样子,说的就是这些了,安折夕鄙夷,“这也好意思叫毒?” 毒的门槛已经这么低了? 刺客握紧了小型飞刀,这时候又表现出了他的过硬素质,猛地扑向安折夕。 不管景象多么怪异,只要安折夕死了,那么就都会正常了! 满氏作为江淮的第二大粮商,财力雄厚,派出来的人也符合他们的身份,一水的四重境修士,放在宗门中都是小有名气的天才。 交手的时候,刺客才惊觉安折夕原来是个三重境的垃圾,心中大定,出手凌厉地把房间劈了个乱七八糟。 雇主要求,人能杀就杀,杀不了探出门路确定身份也好,唯一一点要求是不能暴露雇他们的人是谁。 这点他们雨杀楼做的最好,一旦落入目标手里会直接自杀,这也是如此多氏族官员跟他们合作的原因。 看着房间毁的差不多了,安折夕终于停下来,刺客还处在追不到安折夕的恼怒中,惊喜来的太突然,飞刀直逼安折夕喉咙。 第109章 雨杀楼 四个人的房间左右相邻,因着安折夕的提醒,全都闭着眼睛装睡,警惕心拉满。 虽然没听到安折夕房间里杯子碎掉的声音,但有外人进房间都第一时间察觉了。 “靠,四重境!”胡晗昱咒骂一句,还以为队长是恐吓他们,满式还真是想斩草除根啊! 他背靠大树好乘凉,实力不太拉胯,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那个阶层,但也没法用三重境实力跟四重境修士硬拼啊! 他连滚带爬边躲边往安折夕房间跑。 好在这些年为了躲他爹的揍,别的没长进,身法倒是磨炼的不错,身上好几处伤都不致命。 “队长,救命啊!” 背后索命鬼紧追不放,刚到安折夕房门口,胡晗昱就鬼哭狼嚎了一嗓子,然后听见一声巨响,他面前的门和里面的桌子一起碎成了片。 队长也是三重境,还只是个三重境初期,他打不过队长就能打过?刚打算引着身后的人去别的地方,废墟里的人挣扎着站了起来。 跟他身后的索命鬼一个服饰的人摇摇晃晃,黑衣都成了血衣,从脸到脚数十处伤口血肉翻飞,正一脸狰狞地盯着空中。 一枚飞刀模样的武器神出鬼没速度奇快,下一刻直接掠过胡晗昱。 噗呲一声,割破血肉的声音。 胡晗昱:“……!!”他认出来了,这就是刚才那个索命鬼攻击他的武器! 察觉到身后刺客愈发凶狠的杀意,他连忙扶着门框窜进去,“队长我要死了!” 房间里面更加惨烈,书架桌子床板全都碎成了木屑,安折夕坐在唯一幸存的椅子上,跟废墟对比她周围干净的不得了,连点灰尘都没有。 胡晗昱一下就扑到了安折夕椅子后面,这些碎板子一看就是那个刺客砸出来的,想想他都有些同情他了。 但下一刻他就同情不起来了。 一柄飞刀在他眼里不断放大,已经靠近他脸的时候另一柄飞刀出现,两者相撞,火花飞溅,又各自退回了之前的方向。 胡晗昱惊魂未定,这玩意儿轨迹多变,未到他眼前的时候他完全没察觉到。 “需要我去申请抚恤金吗?” 胡晗昱吸了吸鼻子,“差点就需要了。” “这个飞刀是改进过的,专门用来暗杀。”飞刀的后面改成了两个弧形的刀片,又薄又尖利,力道用得好能再次回到手中,“没武器的话尽量别让他近身,近身后也别等死。” 这玩意能改变方向,近身后就算躲也能追上去,反应慢的很难无伤脱身。 胡晗昱:“……”刚才他僵直住了,看起来真的很像等死。 对面的刺客掏出一把飞刀,冷笑道:“等死未尝不好,挣扎半天发现还得死的感觉更绝望!” 飞刀杀伤力很强,特殊的构造对使用者要求也高,一个不慎就是伤人伤己,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小就练的,所以就算是落到敌人手中也不用担心被反过来对付自己。 但今天好像出现了点意外,对方只有第一下用手扔出了飞刀,没伤到自己但明显青涩,可之后飞刀就一直潜伏在空中,随叫随到。 要不是这玩意儿楼内特制,他都快觉得是为对方量身制作的了。 几乎是飞刀脱手的瞬间就失去了踪影,胡晗昱瞬间感觉凉飕飕的,好像哪个角落都会有飞刀冲出来。 “耳朵长在脑袋上不止是装饰。”留下一句过于难听的话,安折夕的身影也从原地消失。 胡晗昱:“……”他听出来了,这是让他听声辨位的意思,但空中飞刀的数量过于多,声音又实在轻微,他是真分辨不出来啊。 他看向安折夕那边,她一人对着俩杀手丝毫不落于下风,神出鬼没的飞刀伤不到她分毫,留给他做的也十分简单,只要躲过这些飞刀,就不用领抚恤金了。 他屏气凝神,第一个飞刀几乎削掉了他半个胳膊,鲜血直流,他连忙服下一颗丹药,脸色才不那么苍白。 渐渐地他发现闭着眼睛感官集中,更容易察觉到飞刀的位置,索性当起了瞎子,不知道是太相信安折夕还是太相信自己。 客栈里的动静渐渐大起来,迟钝的客栈终于发现自己的地盘变成了筛子,但四重境修士的战场过于残暴,他们无人可派,只能先疏散客人向背后老大求救。 一来一去,等救兵过来,客栈的楼也倒了。 胡晗昱在一阵摇晃中睁开眼睛,同一时间,砸下来的半个屋顶裂成两半,救了胡晗昱半条狗命。 安折夕一言难尽,“你脑袋是单线程,眼睛和耳朵只能用一个?” 胡晗昱:“……”他觉得自己被歧视了,主要是在家他也没觉得自己这么废物啊。 “我……” 他话没说出口,听到了不远处的呻吟声,他往过一看,好家伙,那两个刺客死了似的瘫在地上,身上的伤口得是他的两倍多,站都站不起来。 他顿时对安折夕肃然起敬。 传言再邪乎都没有自己亲眼看见来的震撼,好吧,他也没亲眼看见。 “你,你不如直接杀了我们,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杀手奄奄一息地道。 胡晗昱脑瓜子转了转,想到应该是安折夕逼问他们是谁指使的,他又悲哀地想到,自己听力提高了个寂寞,安折夕的话他没听到,楼塌了他也没察觉到。 “别伤春悲秋了,提着他们出去。” 楼还没完全塌,但也不是个安全的地方了。 “主子。”一个人影闪过了,这次胡晗昱听到了,还被吓了一跳,“查到了,他们是雨杀楼的。” 这个是天玑楼的带队人川断,她从星罗拍卖阁带回去的,父亲是个赌鬼,为了出老千从小让他练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本事,对他非打即骂,后来欠了赌债索性把他卖了,周转各地才到星罗。 “雨杀楼?” 川断回答:“隐在暗处的一个暗杀组织,成员保密,标志性武器就是这柄二叶飞刀。” 不过知道这个楼的人少,知晓这武器的人更寥寥无几。 安折夕挥挥手,川断又消失了,外面的喧闹声愈演愈烈。 “杀了吧。” 胡晗昱:“嗯?” “你要是想带着出去杀也行。” “……还是现在杀吧。” 第110章 天枢楼 两个杀手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做这一行的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不是在今天也会是明天,日日都在煎熬与自己排解中,真到了这种时候,反而有种解脱的坦然。 胡晗昱眼睛一闭,两个人一起解决了。 “队长你怎么还在这?” 闻年的伤看起来比胡晗昱重很多,他往出跑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安折夕的房间,本以为她早解决人离开了,没想到不仅没走,还有俩。 胡晗昱脑瓜子重新转动,跟着闻年往外跑,“你房间也进了杀手,你解决他了?” “他应该是接到消息离开了,只是重伤。” 听到前半句胡晗昱略微放心,应该是他们这边把人杀死任务失败,雨杀楼把人撤回了,听到后半句心直接凉了。 原来都这么厉害,只有他只能屁滚尿流地找人求救。 彭宇的房间在最外面,杀他的人果然也撤退了,不过他看起来也不太好,胡晗昱连忙去搀扶他。 这么看来,四人中,除了安折夕,只有他受伤最轻,也不知道该欣喜还是该悲哀。 楼外面的空地上一大片人,掌柜不断开口安抚,衣服上印有晏白商行印记的一队人在客栈中穿梭。 “人都出来了吗?再去搜一遍,务必保证每位住客的安全!” 胡晗昱扯扯嘴角,等他们去救援,尸体都长虫子了。 “我尊贵的合作伙伴。”晏白不知道从哪个嘎啦冒出来,“你们还好吗?” 安折夕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的队友,“还好,半残而已。” 晏白嘴角抽了抽,表达来意,“考虑去晏府吗?我大半夜特意赶过来,此心简直天地可鉴。” 客栈四楼肯定是没法住人,晏白的手下正在排查其他楼层,没有隐患的话能继续入住,四楼的人只能安排去其他客栈。 “那就劳烦晏会长了。”闻年拱手,十分感激,“但愿我们不会叨扰到你才好。” “不会,你们随意,晏府不会限制你们出行,待到你们找到新住处,随时搬离即可。” 等一切安顿好,已经快到凌晨了,晏府比听弈阁都没小多少,人数却远在听弈阁之上,各个院子即使没人住也是安排了下人的,一到晚上灯火通明,刺客来了都不知道该往哪走。 第二日辰时,下人把饭菜摆到院内的桌子上,担心他们还在睡觉,只轻轻敲了敲门。 没料想到不多时就全都从房间里出来了,除了安折夕,脸色都不太好。 “疼了一宿,睡都睡不着。”胡晗昱咧着嘴,“晏白还真够意思,一人送了我们一瓶养元丹,三品上乘,起码得一万灵石吧。” 丹药能养伤,但不止痛,该痛得睡不着还得痛得睡不着。 “怎么,不忍心了?”安折夕问。 胡晗昱一默,反驳,“也不是,就是感觉接触下来,晏白不像是那种人。” “还是那句话,不要主观臆测,万事都要讲证据。” 人错了,注入再多情感都没用。 “我知道。”胡晗昱感觉身上的伤更疼了,“咱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最重要的一步已经走完,虽然没有完全取得晏白的信任,但身在晏府想要知道什么都好打探得多。 “滴——” 胡晗昱的传讯器又响了起来,依旧是万轩。 胡晗昱看向安折夕,等待她的指使。 “只要不说咱们在晏府,其他的你随意发挥。” 胡晗昱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随意发挥,他有随意发挥的能力吗? “万轩?” “是我,我们这边已经跟晏白说上话了,需要引荐引荐你们吗?”万轩话中带笑。 万家钱财权势都不弱,在江淮城也未必是毫无根基,跟晏白商行搭上话并不难。 胡晗昱微笑,十分真诚,“不用了吧,毕竟是分队调查,不好让你们帮忙。” “哦,也是,不过你们对江淮城不熟,又都无凭无势的,万一有危险还是可以联络我们的,万一死这里整个皇室都得跟着丢脸,今早就有一个客栈被不明势力袭击,好几具尸体死状凄惨。” 胡晗昱心说那你的消息够慢的,“我们会小心的,胡兄放心。” 万轩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断了通讯。 “他联系我只是为了嘲讽我们?”胡晗昱大为震惊。 “当然也是打探消息,他说的也未必是真的。”闻年把话题拉回来,“队长,之后怎么做?” “放心,之后你们闲不下来的。” 天玑到的时间不长,查到的也只是最表象的消息,深层次的内里还需要他们自己去查。 好在他们的身份也是商户,寻找商机不会让人起疑。 安折夕拿出地图,给他们划分了区域,“目的不要太明显,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及时汇报,尤其注意各个粮商,还是那句话,抚恤金我会尽力给你们申请的。” 胡晗昱依旧没有对这句话免疫,“我们肯定会小心的。” “修整一下,半个时辰后出发。” 他们刚进晏府,正是晏白对他们警惕心最高的时候,做什么都一百双眼睛盯着,不如先查别的。 江淮城大大小小的商铺数万家,其中跟晏白商行有联系的,大概一两千家,刨去人微言轻势力弱的,也有足足百余家,着实不太好排查有谁牵连其中,晏白商行又扮演什么角色。 江淮城最大的特点就是人多,钻到人群中眨眼就没了影子,除非是有特殊联系,例如青雾印记,否则很难找到人。 青雾印记之间的等级很明确,安折夕掌管着所有印记的控制权,除非她开放权限不然别人是无法通过印记察觉到她的。 同理,她也能把权限开放给厄生他们,只要印记等级低于他们,他们就能控制。 从另一家不小的粮铺出来,不念默默跟上了安折夕。 “安凌瑶来江淮城了?” 当时天枢是派去跟踪安凌瑶的。 “不止。”不念道,“她跟晏白密探了两次。” 他的人跟天玑碰上过,才知道两边的任务已经开始重叠。 毫无疑问,安凌瑶代表的是钟离立场,跟她有交集的晏白,嫌疑只会越大。 “注意不要被发现,能知道他们交谈内容最好,但不用强求。” 能把商行开这么大,直接从晏白这边入手的难度还是大的。 第111章 做局 不念点头,“目前她还未起疑。” 他们会推测安凌瑶要去的地方,从必经之路上安排人手,跟一段就换个人,把发现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安凌瑶到达江淮城之前,去了逐鹿城。”繁华程度比肩江淮城的城池,“待任务结束后我们会把她去的地方接触过的人撰写下。” 没有天玑的消息相匹配,他们只知道安凌瑶的路径,秘密见到的人很难确定身份,后续还需要天玑配合,依旧是个大工程。 不念离开不多时,川断也到了,“楼主,你找我?” “查城主府,城主和封阳焱以及和他们来往密切的人所有名下产业,还有七年前发生的一件旧事。”安折夕在纸上写下她知道的几个节点,“不一定准确,仅供参考。” 川断不知道安折夕又得知了什么,但恐怕晏白商行和城主府确实没看上去那么简单,“好,属下这就去。” 陈年旧案查起来更加困难,有心之人稍加遮掩,抹去些痕迹,他们就很难拼凑出真相。 “事无巨细,就算是假的也要告诉我,并找出幕后推手。” 最后到的是苏楚,开拓路线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不过安折夕叫他是有别的事。 苏楚是她手下唯一一个在晏白面前露过面的。 她大概说了下自己的计划,“你觉得可行性如何?” 苏楚沉吟半晌,“风险很大,但若楼主猜测是真的,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人力不够,很多时刻实力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如此大的局,就算在皇城,在他们的大本营,都得万分小心才能周转的开。 安折夕捏了捏眉心,“传信厄生,各楼起码转调过来五百人。” 江淮还真得是他们的第二据点了。 苏楚捏了捏手心,发觉安折夕比他还疯,不过若是成功,听弈阁当前困境全都能解决,不必担忧资金,不用惊恐权势。 不过他也没怕的,有安折夕背书,他就不信这次还能把自己送进大牢里。 他们几乎是连轴转了三天,这天特意回去了早点,不出意料,见到了晏白。 他坐在凉亭中,翘着二郎腿,跟在自己家似的。 当然,这就是他家。 安折夕在他对面坐下,“晏会长晚上好。” 晏会长并不好,看到她这副样子,腿都翘不下去了,“不是,你做这么大的盘,就不怕自己日后收不回来?” 他本以为对方和自己合作,起码要等根基稳了再谈其他的,结果呢,借着和他合作的名头招摇撞骗,据他所知就谈成了无数大单,若是后续资金跟不上,会导致连续崩盘,届时无数人流离失所,皇城的大理寺都得不远万里来抓她! 让他生气的还不是这个,毕竟他们合作有抵押,安折夕倒了他拿抵押也亏不到哪去,关键是,这个狗东西用的是他的名声! 他,堂堂晏白商行的会长,多少人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买账的! 狗东西还不偷偷做,做的光明正大一点都不知道遮掩,成心想让他知道然后气死他! “别生气。”安折夕倒了杯茶给他压火,“身为你未来最大的合作伙伴,这点信任还是要给的。” 现在就生气了,知道他们以后要做的,还不得气死。 晏白:“!!!”什么最大的合作伙伴,他怎么不知道?! “我警告你,我的名声也不是处处都好用的,小心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他一口把茶闷了,离开的背影都能看出愤怒。 “多谢款待。”安折夕声音带笑,“以后有机会会报答你的。” 苏楚在安折夕身后站着,“我们真能相信他吗?” 安折夕手指翻飞,几个茶杯不断旋转,却一滴水都没洒,平整地摆成了一排,“安凌瑶不是已经告诉我们了吗,把胡晗昱他们叫回来今天离开晏府,晏白的受难日要开始了。” 最先只有晏白商行走私粮食供给钟离军队的消息,这样的事真真假假,影响不大,直到锦安最新一单生意明细被公布出来,质疑声漫天。 紧接着又有拿着朝廷手谕的人闯进了晏府,一连罗列了十几条罪名。 这还不算完,江淮府衙竟直接在晏府内发现了罪证,没多找就把证据搜集完了,简直像有人等着他们去找似的。 府衙看着如此重大的案件,脸上笑出了皱纹,只觉得升官发财离自己不远了,真诚地握着万鹤的手,“大人放心,我一定好好调查,任何细节都不会放过,给江淮所有被坑害的人一个交代!” 万鹤抽回手,“分内之事罢了,多谢大人相助。” 有府衙配合,调查之事就简单多了,没过两天,晏白就被打包扔进了大牢。 但这并不足以动摇晏白商行的根基,保命断尾运作一下放放血也不是不能维系,没了晏白,晏青晏红多了去了,商行依旧能维系。 真正出问题的是,另一股势力的介入,晏白商行的事故让天璇的第一桩生意颗粒无收,后续资金无法到位,对面各个都是江淮首屈一指的大商户,亏一天就是数之不尽的钱,尽管天璇一再保证合约之内资金一定到位,晏白商行也不可避免地被牵连到了。 打压逼停是他们一贯的手段,别提这么多商户一起,商行没了晏白,根本没支撑多久就纷纷关门低价转让。 本家铺子在官府调查中没法开张,合作的铺子不再向他们进货,一时间,商行的仓库货物堆积如山。 苏楚满头大汗,“阁,阁主……” “说。”市场走向瞬息万变,安折夕前面的折子雪花般,策略需得随时更换,才能保证这些货物铺子能以最低价格被他们购得。 苏楚苦着脸,“为了筹集资金,厄生楼主把听弈阁抵押出去了。” 要是资金没回笼,或者没达到他们的预期,赎都赎不回来。 “这不是说明他相信你吗。”安折夕神色淡淡。 苏楚:“……”头一次知道被相信原来如此沉重。 “天玑散布消息的人可以回来了。”剩下的,会有人帮他们继续散播。 第112章 城主府 城主府后院。 丫鬟匆匆忙忙地回来,见到人低头问好,“安姑娘。” 安凌瑶容光焕发,“外面发生了什么?” 丫鬟知道这位是城主重要的客人,但这种事情好像也不方便说。 “宁儿,说吧。”傅云中等,但一双眼睛极为灵动,像是会说话般。 “小姐是这样的,晏白商行怕是保不住了,城主决定弃车保帅,放出了大量晏白通敌的证据,希望你能确保蛊虫依旧能控制住他。” 傅云踉跄了两步,眼泪瞬间从眼眶滑出来,喃喃地道:“我哪还能控制住他……” 自从七年前那一次,商行产业明面上还是晏白却全部被城主所控,他们以为晏白只是傀儡,殊不知她早就无法控制他了。 她现在只能决定他的生死。 “云儿。”封阳焱大步走过来,神色略带焦急,“你务必要再帮我们一次,死也行,只要你能让晏白死,朝廷的爪牙就不会查到我们身上。” 晏白那边的账都是假的,所有有问题的资金往来都是借着晏白的名义,他们这边的证据也在销毁中,只要杀了晏白,就万事大吉。 晏白商行现在的价值,已经不足以让他们再保他了。 傅云摇头,“不,你们答应过我,今后不会再动晏白!” 封阳焱拳头都握紧了,“是,我是答应过你,但现在情况特殊,他不死整个城主府都会给他陪葬!” 朝廷来的太快了,他们谁都没得到消息,一点准备都没有。 封阳焱冷笑,“还是说你真的喜欢上他了?别天真了,要不是你,我们也没办法控制他,他变成如今这样,都是你的手笔啊!” 他都没想到计划进行的如此顺利,他付给傅云一颗七阶丹药,结果她爷爷还是没救回来,他就用了点小计,傅云果然留下来了。 为的就是今天。 傅云脸色苍白,欲语泪先流,“所以我不会再对不起他了。” 暗处,不念惊奇地走近安折夕,他们就在那几个人附近的树上,用雾稍一遮掩,外面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阁主,已经准备就绪。有证据的地方都安排了人手。”肯定没办法全都抢救出来,但帮晏白脱罪应该不成问题。 城主府手忙脚乱,潜进来都没费他们太大力气。 安折夕摩挲着下巴,指了指傅云,“动手,这个留下来。”不知道晏白能不能看在她的面子上,少迁怒他们一点。 他们的人不是太多,硬拼肯定是拼不过城主府,好在他们还有后手。 封阳焱眼神阴冷,“你人还在这里,真以为城主府会白吃白喝养你这么多年?” 那些阴损的法子多了,若不是时间来不及他能挨个给傅云上一遍。 “所以你最好给我识相点。” 话说到这,傅云反而不流泪了,一字一句,“你做梦。” 她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能离晏白近一些,同时阻止城主府再做不利于晏白的事,她不会再本末倒置了。 西南方向,传出几声异动,紧接着封阳焱的传讯器就响起来了,他眼皮跳了跳。 “少主!”传讯器那边的声音很急,“有人潜入了城主府,目标是书阁暗室!” 人穿着他们的服饰,这几天他们忙得心都乱了,等反应过来不对劲已经被抢走了一部分密件。 “我马上过来,你们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把人给我留下来!同时对其他暗室加强警戒,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封阳焱暴躁地把传音器扔进空间戒指里,抬手招过来几个手下,“看好傅云,哪都不能让她去!” 傅云手上运起灵力,大不了鱼死网破! “各位。”安折夕拦在封阳焱面前,阻止他离开,“凡事不要着急,耽搁你们一些时间如何?” 封阳焱瞳孔俱震,“你怎么在这里?”他没接到拜帖,也就是说她很可能是潜进来了。 自从那天见面后,他们不是没再见过,不过安折夕目标太明确,对他又一直不冷不热,跟他耽搁了对方时间似的,他渐渐的也冷下来了。 ——直到今天。 他醍醐灌顶,热的快要炸了,“是你干的?!” 暗室被劫,安折夕又出现在这里,他不多想都难! “你到底是什么人?” 安折夕站的位置很巧妙,那些手下需得越过她才能去抓傅云,“奉命行事罢了。” 封阳焱眼里漆黑如墨,看着安折夕依旧心惊,不过这次心惊的是她的心思,“你也是朝廷派过来的。”她一来就跟晏白签了合约,之后还成功住进了晏府,别说他了,晏白也是引狼入室,加之后面冒出来的万鹤等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没停在安折夕身上。 这一开始就是个局,都说墙倒众人推,中间若是没人运作,大楼何至于倒的这么快,他们也不会急于放弃晏白自乱阵脚。 可惜,他现在才想明白。 安折夕夸赞,“聪明。” “……”封阳焱分不出这是嘲讽还是随口一句话,“但你算错一步。” 安折夕洗耳恭听。 “你万不该亲自来城主府。”都知道他们招兵买马有谋逆之嫌,还现身于此,不是自找死路吗。 几乎是他话落的同时,外面响起了整齐的铁踏之声。 安折夕看向傅云,轻叹一口气,“没办法啊。”不念他们能勉强带出去证据就不错了,想带走人那是万不可能的。 他们拿了晏白那么多东西,这个人情是不可能不还的。 封阳焱顺着安折夕的目光看过去,没懂她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没看懂过安折夕,“因为晏白?晏白托你救他?” 但是不对啊,晏白如今都在大牢中了,蒸发的那些价值难以估计的产业估计也落在了安折夕手中,假如计划成功,只要她拖一拖案件进度,凭她这些手段,完全能在晏白出来之前吞下商行,根本没必要自己以身犯险。 傅云眼中微弱地亮了亮。 安折夕偏头看向身后,黑压压穿着盔甲的人群,起码五百人,“没有。”只是她觉得晏白应该想亲耳听到傅云的一些答案。 第113章 万物化生 傅云不受控制的被推到安折夕身边,她还没从那句没有中反应过来,“你,你要干什么?” 一层薄薄的青色护罩形成,随着傅云的动作不断改变形状,安折夕低声道:“姑娘,能不能活就看你的运气了。” 傅云脑海中的传音却是,“往东五百米有人接应你。” 她猛然抬头。 封阳焱眯着眼睛,“上,生死不论!” 安折夕身量纤细,收束的腰身瘦极了,瞳色偏浅,眼睛看向谁时,施舍一般像是主在恩赐,很难不让人为她神魂颠倒,封阳焱也不可否认,即使到了现在不得不杀安折夕的时候,他心里依旧在惋惜。 砰! 浓重的雾气从安折夕周身散开,靠近她的一圈人全都倒飞出去,一只三头的龙从雾中化形而出,盘旋在安折夕身边,无神的瞳孔无端带来压迫。 青雾录——万物化生。 封阳焱不得不后退,像,更像了,神主降临般冷漠又淡然。 她的眼神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雾中不止有三头龙,更多的妖兽化形而出,各个庞大无比,飞天遁地不在话下,强烈的能量波动下不断有房屋倒塌,敌人的阵型没维持多久就散了。 傅云看着空中,安折夕被围在人群中,只能感觉到不断对撞的强大力量,已经没有人注意她了。 身上的护罩不阻碍行动却能抵挡攻击,她在战斗波及过来前,到达了安折夕说的地方。 “姑娘,跟我们走吧。”拐角处,有人伸手拽住了傅云,她甚至不知道安折夕叫什么,只能回头,“她……” 半空中,数具尸体同时掉下来,从她这里几乎看不到他们身上有什么伤口,却是一击毙命,不过对战斗中心的人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依旧有人源源不断地涌上去。 “都是我们主子安排的,其他的我们也不知道,您现在可以跟我们走了吗?” 在外人面前,统一以主子相称,他这话也不是敷衍,总计划只有制定的和级别高的人知道,他们只负责其中的一环。 他只知道再过不久整个城主府都会陷入乱斗,他们必须在那之前离开。 人群中,几只妖兽横冲直撞,威力极大打散还会立刻重聚,让城主府损失了不少人手。 “这东西是安折夕控制的,只有杀了她它们才会彻底消失!”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我们拖住妖兽,你们去杀人!” 不断有声音通过青雾印记传入安折夕的脑海,“阁主,三队成功撤离!” “五队成功到达接应点。” “四队已经离开。” 安折夕一心二用,在人群中身形依旧敏捷,手里握了一把形状奇怪的武器,正是雨杀楼的飞刀。 只要近身被她抓住机会,脖子上的血能飚二尺高,大罗神仙来都救不了。 “小心那把刀,空中也有!” 明明对方才一个人,却把他们弄得有种手忙脚乱的感觉,什么都没做,莫名其妙就死了。 安折夕觉得雨杀楼确实给她了个好武器,单论威力不及其他的,但在防不胜防这一点,没人能比得上暗器。 所有飞刀都挥出去的时候,另一股气息从安折夕身上爆发出来,玄妙又危险,像是来自亘古的恶鬼。 “枯荣术——祈望消亡。”这是她新钻研出来的招式。 枯荣之力毋庸置疑分为极端的两个部分,其中枯之力的威力是毁灭性的,即使现在安折夕修为不高都能感受到恐怖,大成之后摧毁一个大陆的生机可能都在一念之间。 不过对人来说,只要摧毁掉周身几处大穴,生机就会断掉,即省力量又快速,就是对力量的操作精度比较高。 周围,又是七八个人掉下来。 封阳焱不得不调整战术,“四到六人为一队,一半专攻防御一半进攻,要是这么多人还杀不死你个人,你们也别活了!” 他以为安折夕只是手段强擅谋略,并没有考虑过她的实力,毕竟一人再强又如何跟几百个人相提并论,可按照这个趋势下去,还真的有可能。 朝廷派过来的人这么厉害?可他们之所以有反心就是因为官员大多平庸,皇子皇女们大多不堪重用,迟早会被钟离攻破,与其被动灭朝,不如自己做枭雄。 “我可以帮你解决她。”一直躲着的安凌瑶出现在封阳焱身后,“但需要你手下的配合。” 封阳焱想到她的来历,“你认识安折夕?” 两人都是安姓,他本来没联想到一起,直到听到安凌瑶这话。 “那是,她是我做梦都想杀死的人。”她从皇城离开联络了几个一直跟钟离有交易的商户,以为短时间内不会见到安折夕,没想到冤家路窄。 只能说安折夕注定要死在她手上! “你要怎么做?” 安凌瑶拿出一枚有手指粗细的针,“灭魂针,东大陆一个六品炼器师所制,只要被它伤到的人,会立刻封锁掉周身生机,必死无疑。” 唯一的缺点是一次性武器,使用过后力量结构消散,就是一根普通的针。 在正常对战中,这么明显的武器很难伤到安折夕,混战中就容易多了,只要封阳焱的手下能控制住安折夕,哪怕只有一瞬,她都有把握把针送到安折夕体内。 封阳焱看着战局,妖兽依旧凶猛地在人群中横冲直撞,虽不致死,但足以扰乱他们的配合,无处不在的飞刀能把握住每个机会取走他们的性命,加之安折夕神鬼莫测的招式,他们很难伤到她。 她在这偌大的战场中如同主宰,生杀予夺全凭心意。 虽然最后的胜利肯定是在他们这边,但这是用手下的命堆出来的,毕竟力量总有用完的时候。 “好,我答应你。” 封阳焱朝前面做了几个手势,所有需要团队配合的作战都有自己的暗号,保密又快捷。 安折夕看上去游刃有余,身体状况却并不是很好,青雾空间中所有灵药都进了肚子,加上一直做的炼体训练,让她的身体素质好了不少,恢复力能达到普通人的二三倍,但还不到刀枪不入的地步。 痛苦同样无法消弭,尤其这么多的人,疼的大脑都要麻痹了。 第114章 封城主 青雾之力和枯荣力都在快速消耗,后者她虽然也能直接从枯荣木中提取,但身体强度在那摆着,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冒险。 青雾之力铺满了整个战场,她好像被割裂了,痛苦依旧加剧,神识却越来越清明,对任何情况都能做出准确判断,能精确到一分一毫。 所以对方策略改变时,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前面的一层人不顾一切冲了过来,后面十多个人结印,各色的控制功法球穿过缝隙同时扔了过来。 要应付更近的攻击,躲避空间根本不够。 安凌瑶眼睛一亮,双手结印,灭魂针在她掌间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安折夕,要怪就怪你再次撞到我手上!在这碰上你真是天助我也!” 她师父一直在琼渊大陆游历,在孤风城她受伤那次特意寻了这根灭魂针给她傍身,在皇城她没办法出手,但在其他地方可不是安折夕自己找死吗。 人群迅速让出一条路。 灭魂针脱手后,速度肉眼不可辨别,一瞬间就到了安折夕面前,在她瞳孔中不断放大。 “噗嗤。” 微小的动静仿佛放大了无数倍,不断在安凌瑶耳中回响,她脸上出现狂喜之色,“安折夕,你真是太感谢你出现在这里了。” 安府的仇,安折夕加诸在她身上的屈辱,她还是讨回来了。 安折夕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当然不是灭魂针伤的,反而她还要谢谢安凌瑶给她的暗器,毕竟最给她威胁的人,现在还没有出现。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吗?” 安凌瑶挑眉,没打算顺着她的话问,安折夕却自己回答了,“当然是因为你,城主府密控晏白这么多年,江淮城都没人知道,我初来乍到,怎么可能一下怀疑到城主府身上。” 这点确实要感谢安凌瑶,上一刻在晏白处碰壁,下一刻就被城主府请走,谁察觉到了都会怀疑。 封阳焱慢慢将视线移到安凌瑶身上,安折夕来的太急了,他确实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你不是秘密来江淮的?” 商议谋反之事都不是秘密出行,那他要怀疑是不是有合作的必要了。 安凌瑶也惊讶,第一反应是安折夕在离间,但转念一想觉得不对,谁离间等她出完手再说。 “你跟踪我?”她不可置信,明明他们离开皇城的时候,安折夕连头都没露! “我也是没想到有人还没出司寇边境就往回折。”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她有问题吗。 安凌瑶:“……”她也没想到会有人那么闲还跟踪她。 封阳焱脸色霎时无比难看,也就是说他们谋逆的消息很可能已经传回皇城,那司寇就没他们的容身之处了。 “灭魂针什么时候生效?”他低声问。 除掉安折夕他们立马收拾东西离开,还可能逃过司寇的追捕。 安凌瑶同样压低声音,“很快。” 视修为而定,实力高的能抵制住灭魂针发作,但起码要到五重境,安折夕不在这个行列。 “你们是在找这个?”像是听到了他们说话,安折夕抬手,掌间漂浮着寒光闪闪的灭魂针。 “不可能!”安凌瑶瞪大眼睛,“你刚才明明被控制住了,灭魂针怎么在你手上?” 灭魂针属于暗器,只注重一次性伤害,无法契约,因此弊端也很明显,脱手后就无法感应到,甚至会反过来对付自己。 封阳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有让灭魂针失效的方法吗?” 不然,死的就是他们了,他一点都不怀疑,安折夕不像安凌瑶,绝对能把针准确无误地钉到他们身上。 安凌瑶咬牙,“在我手里兴许还有办法。”都成别人的东西了,她还怎么想办法,堂堂六品炼器师,就不能直接索敌吗,害的她还以为安折夕已经中招了。 看着是他们在拖延时间等待灭魂针生效,实则是对面在把他们当傻子耍! “楼主,全部队伍均已撤离,真的不需要我们去接应你吗?”印记里,再次传来不念的声音。 这次任务看似只要他们把证据带出来就结束了,实则难点全在楼主那边。 “不用。”这是别人的地盘,来的人多伤亡就会更大,“城主到哪了?” 他们特地选了一个城主出门巡防的时间,城主府出问题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城主,所有拿证据的人需得在这段时间内撤离。 “还有两条街的距离!”印记中另一个声音回道,“我这里是最后一个蹲守点,楼主小心。” 他们不可能跟着修为有五重境后期的封城主,只能在回城主府的必经之路上蹲守。 安折夕呼出一口气,“告诉闻玉,能去府衙了。” 一个地方的城主和府衙是相互制衡的关系,若说晏白商行出事被爆出府衙还有功劳,城主府藏污纳垢府衙就得跟着一起进去好好审一审了。 所以说权势大多时候真的很重要。 两条街的距离,对五重境修士来说,就是眨两下眼的事,“何人敢在我城主府撒野?!” 雄厚的声音夹杂着灵力,安折夕偏头咳出些血,夹杂着内脏碎片。 可以说,这些手下加在一起,都挡不住城主的一招。 “你说错了。”安折夕淡淡地道,“这马上就不是城主府了。” 封城主没想到她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赶回来的路上该知道的他差不多都知道了,这次他们马失前蹄百密一疏,但安折夕别想活着离开! “对,这马上就是你的坟墓。”城主不欲多说,解决安折夕马上离开才是正道。 磅礴的灵力从他手上聚起,无形的气流在他周身涌动,整个城主府的树木狂风大作,压迫感让人瞬间浑身淌满冷汗。 他的身影连动,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连功法都不需要,三重境的小修士,用灵力就能直接摁死。 城主眯着眼睛,府内有不少四重境修士,想不明白安折夕为什么能蹦跶到现在。 安折夕咬着舌尖,赶着灵力到达前离开原地,但只是气劲就让她浑身剧痛。 第115章 大战 封城主挑了挑眉,到达五重境,速度耐力远超低重境修士,普通人根本躲不开才对。 但是蜉蝣再能蹦跶,也不过是一只蜉蝣而已。 借着树的掩映,安折夕远远退开一大截,几个呼吸的时间,她受的伤是之前的数倍,封城主随意一招都需要她全力抵抗,而她连反击的时间都没有。 修为带来的差距如同鸿沟。 没时间擦血,脚下的树马上炸开,即使威压对她影响不大,攻击的余震也能将她震死。 “枯荣术——死之屏障!” 察觉到封城主下一次攻击稍缓,安折夕立马结印,对于四重境修士能致命的枯荣术,对五重境来说也只是轻伤,死之屏障的唯一目的是拖延时间。 枯荣之力迷宫似的铺在空中,气息虽然不容小觑但威力着实有限,封城主惊叹了一下,“可惜。” 庞大的灵力倾泻而下,枯荣之力瞬间散了。 这等功法若是给境界更高的人修炼,绝对不是这个效果,比如他,能让所有五重境甚至六重境修士退却,届时司寇内无敌手,司寇皇帝也不敢逼他吧? 看来得把安折夕身上的秘密都挖出来再让她死了。 当屏障散去,出现在封城主面前的却是一支巨大的弓。 安折夕慢慢地喘着气,丹田内的青雾之力已经见底,她轻轻地笑,“打了半天,也该让我还击一下了吧。” 一个浅色的青雾印记浮现在封城主胸口,颜色慢慢加深。 皇城听弈阁外的众人只见过万箭齐发,曾有人说威力未必如声势那般浩大,但以青雾之力为底安折夕创立出来的功法,哪有威力小的,只是群体不同罢了。 弓的弦拉起,箭支迅速成型。 封城主狠狠地皱起眉,他有股被锁定之感,空中的那支箭给他的感觉很危险,他双手结印,一个三只眼睛的凶兽冲了出去。 青雾之力和凶兽狠狠撞在一起! 安折夕心脏一阵钝痛,张了张嘴,只有血沫从喉咙里翻上来。 在封城主不可置信的眼中,凶兽消散,弓震了震后又再次凝实。 弓已经拉到了满弦,由雾凝成的箭支也近乎实体。 “嗖——” 破空声炸耳,一个个空间黑洞出现又被修复好,所过之处,万物消弭。 速度甚至远超封城主之前的攻击。 一个巨大的圆盘立在封城主身前,短短的时间内他依旧做好了防御。 箭和圆盘相接,冲击波瞬间炸开,不远处的了望台拦腰折断,房子接连倒塌,如同经历过数年的乱战。 “咔嚓。” 圆盘率先出现裂缝,然后兵败如山倒,长箭穿心而过。 雾气凝成的箭不似普通武器,力量附着在上面阻止伤口愈合,封城主后退一步捂住伤口,脸色依旧凶狠,“区区一处伤,你真以为能杀死我?” 堂堂五重境修士,除非全身命门全部罢工才能无力回天。 安折夕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她看着没有封城主那样的重伤,但伤势反而更加严重,对方再给她一下她都躲不过去,面上却一派淡定,“你在好好感受感受呢?” 雾箭破开他防御的时候,灭魂针隐藏在青雾之力骇人的气息中紧随其后,成功骗过了封城主进入了他体内。 不得不说,安凌瑶在对付安折夕上面,是下了血本的,灭魂针进入体内立刻发力,几处大窍同时被狂暴的力量冲击,加上胸口那一箭,已然从谈笑风生变成了缠绵病榻,大片大片的血从身体各处溢出来。 “爹!”封阳焱大喊一声,全力往这边靠近。 战斗余波太过骇人,城主府的人早被逼到了远处。 侍卫从四面八方掠过来,没人想过安折夕除了死还能有其他结局。 封城主抖着手倒出来一颗丹药,“先杀人。”他勉强能用修为压制住伤势,再出手是不可能了,日后花上几年时间定能痊愈。 对已经五重境的修士,几年时间很短。 侍卫掠向城主的脚步一顿,改变方向朝安折夕冲过去。 安折夕慢慢调整呼吸的频率,她可以从枯荣木中调取枯荣之力,永远不会没有一战之力,只是她身体已经到达极限,超过负荷后疗养起来很麻烦罢了。 成为废墟的城主府外,一支队伍飞驰而到,江淮府衙的知府用手擦拭额头上的汗,“快,快进去追捕江淮城城主,他有谋逆之嫌并涉及参与重案,务必缉拿归案!” 他升官发财的美梦做到一半,发现自己不仅可能升不了甚至还得去皇城蹲个大牢,当即就不太想管,甚至还想遮掩过去,反正城主每隔几年就要竞选一下,届时把封家换下来再做处理不迟。 但来的人拿着皇城令牌还说持有人已经进了城主府,他敢晚去一步就等着给人收尸吧,知府寻思了一下皇城令牌的主人死在这的后果,麻溜地带着人滚去了。 府衙的人来自朝廷,城主人选出自百姓,为的是更好把百姓的声音传给朝廷,便于司寇多行利民善民之举,接受百姓的监督,哪知道选城主还能选出事。 官兵将整个城主府围住,最先冲进去的却是听弈阁。 城主府越往里越惨不忍睹,不念带着人根本不敢停留,好在他们知道战场在哪,没在路上浪费时间。 “不许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 天枢强势插入战场,直接将安折夕和城主府的人隔开,嘴上喊的声音大手却没停,直接跟城主府的人打了起来。 他们已经跟安折夕打了一轮,不念带过来的还都是精锐,一下占了上风,动作泄愤似的毫不留情。 慢一步的知府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只有不念站在安折夕身边,防止再有人找死,其余人束手就擒的口号,手上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打得一下比一下狠,知府生怕人抓回去还没审问就死了,连忙叫停:“所有人带回去审问!” “主子?”不念低声询问安折夕的状态,“闻公子去找炼药师了,需要他直接带人过来吗?” 第116章 府衙 安折夕摇头,“先回去。” 正常情况所有在场人员都要带回去问话,但安折夕明显伤势过重,身份又特殊,知府想着那块皇城令牌,十分违心地真心道:“各位先回去吧,等伤势好一些配合我们调查取证就行。” “我家主子接到皇上调令,负责查清晏白商行事件始末,还要多谢知府大人配合。”不念回答的滴水不漏。 以防万一城主府的证据还在他们手里,不念留下几个人跟府衙对接,礼数周全地跟知府道别。 他们在江淮城的总据点已经定下,在江淮城东南方,地段不算寸土寸金,但胜在他们买下一大块地皮,周围商铺齐全,勉强算是中心圈边缘。 最顶层全是安折夕的房间,视野极好,往下望能看到大半个江淮城,不过装饰还在搜罗中,现在只勉勉强强能看。 “好好盯着城内风向,告诉川断可以停手了。”这几天,他们收购了大量晏白商行的铺子,不少商户将合作的目标放到了他们身上,效益极好。 按这个劲头,听弈阁的地契很快就能赎回来。 “还有安凌瑶。”安折夕按了按胸口,外伤还好,最难搞的是内伤,“把她的行踪传回去。” 她身边带着钟离的高手,留她未免会带来很大损伤,而且这之后安凌瑶肯定要打道回府,她试图插手离间司寇内部的事,不如让皇城的那群人去周旋。 虽说使臣团也负责这个,但下面还有一群使官,嘴皮子堪比菜市场砍价的老大娘,说不过也处处往人痛脚上踩,在气人的领域遥遥领先。 顶层分为好几个区域,安折夕住的房间采光视野都是最好的,不念离开后,只有外面轻微的喧闹声会顺着窗户飘进来。 江淮城短短几天内动荡过大,虽然没到人人自危的地步,但自从府衙介入后确实让不少商户产生了危机感,听弈阁不动声色间用低价收购了大量晏白商行的资产。 待其他商户反应过来,这场乱战结束,用着天璇楼名头的听弈阁已然成为江淮城新贵,濒临断裂的资金链全部起死回生,已经握上了江淮城的部分命脉。 做大做强指日可待。 事情跌宕起伏,就在民众以为已经来到尾声的时候,天璇楼再次放出重磅消息,城主府才是幕后推手,晏白商行只是推出来的替罪羊? 证据源源不断地被摆出来,顷刻打消了质疑的声音,每日都能看到天璇楼的人来来往往十分忙碌,虽然证据链还不齐全,但基本洗清了晏白的罪名。 “真是没想到封城主居然是这样的人,我还想换届的时候继续推举他呢。” “唔,这么说来,天璇楼还是帮了晏白啊,直接让他脱离了城主府的控制,就是这代价,不知道晏白能不能承受得住。” “也就是说天璇楼背后的人背景还很深?” 天璇楼一战成名。 江淮府衙。 修为不低的知府脸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这几天他简直不眠不休,跟着天璇楼把涉事的个人或者商户全部排查了一遍,有问题的抓没问题的放,忙的两眼冒金星。 他开始还怪天璇楼不信任他非要插一手进来,现在只剩下庆幸——若是只有府衙查,没个三五年断不了案。 天璇楼的人在各种资金往来物品交易中嗅觉十分敏锐,往往能注意到被他们忽视的地方,可见专业的事还得专人来,现在他内心只剩下一个想法,天璇楼扩大版图的时候,给他留一口汤喝。 “安队长。”知府态度殷勤,即使这还是安折夕第一次在府衙露面,用配合调查的名义,但她手下能人多啊,不用她出面也能把事情解决大半。 “晏白呢?” “还在牢中,放心,一点罪没受,每天跟我吃的一样,等到结案就能放他出来了!” “我能先进去看看他吗?” 办案中严禁探视!知府微笑,“当然能,来人,你带安队长过去。” 反正晏白的嫌疑已经洗清了,探视就探视吧。 牢房当然是以阴暗为主调,不过环境并不差,尤其是晏白那间,窗户开大点能原地待客。 他听到脚步声懒懒地抬了抬眼睛,看起来一点都不颓丧,“查出来什么了?” 商户树大招风,想把他们打下去取而代之的不在少数,从牢房内的人对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十分恭敬后,他就知道有另一股势力介入并且查到封城主身上了。 这些天他把接触过的人想了个遍,他看到是安折夕并不惊讶。 牢门打开,衙役连门都没关就出去守着了,可见安折夕身份还不低。 “星罗的抵押物看来我是无缘拿到了。”晏白挑眉笑道,“说说,商行还给我剩点什么?” 这个情况,是个人就会下场从晏白商行捞点什么,不过以他这几天想到的安折夕的行事风格来看,出手的八成是她。 除了一身轻外没其他感觉,钱财毕竟身外之物,就是没安折夕,等时机成熟了他也会自己动手,大不了一损俱损。 就是其中的风险他都能预知到,该用什么还这个人情? “剩个壳?”安折夕不太确定,“不过我有其他东西可以补偿你。”、 “……”补偿他?为什么? “你身体内是不是还有一只蛊虫?” 晏白想到能查出城主府,那件事也一定被查到了,爽快地点头,“昂。” “伸手给我,不怕疼吧?” 晏白不明所以,把手抬了起来,“开玩笑,谁怕疼……” 话没说完,他声音就变了调,几天的牢狱之灾都没让他的脸染上风霜,此时却一片扭曲。 青雾之力顺着经脉蔓延到他身体各处,身体自发的排异直接让灵力对其展开疯狂的绞杀围堵,他身体身为战场最先遭殃。 晏白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撕裂了,可后面还有一股力量在修复他的身体,以便他这个“战场”不至于崩溃。 他浑身卸力倚在身后的床上,两……不三股力量冲刷着他的身体,“不,我收回我的话,我怕……怕疼,我特别怕!” 第117章 蛊虫 他声音沉重,安折夕动作却一点没慢,“傅云还记得吗?她现在在我手里,等你出来后我让人把她送回去。” 傅云没涉及到封城主的谋逆当中去,了解到当年情况后府衙就让他们把人带回去了。 听到这个名字,晏白注意力果然转移一瞬,随后疑问地道:“她不是离开了吗?还有,为什么把她送到我这?” “啊?你俩不是缠绵悱恻情比金坚?” 晏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换你这么被算计还爱的起来?” 看着之前好歹喜欢过,所以他勉强把仇只算在城主府,现在还让他接着爱?他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 “…………” 安折夕压下把眼前之刃毁尸灭迹的想法,依旧很稳的手中藏着威胁,“人我会送到晏府,你们之间的爱恨情仇我不掺和。” 晏白:“……”她救的人还想扔给她? “傅云这些年一直在城主府,你出事时对方想让傅云直接杀死你,傅云以她无法在控制你为理由拒绝了,我把人给你,不管你对她什么感情,把当年的事说开了总是好的,是非对错也能有个决断。” 晏白注意力已经不在疼痛上面了,“说的有道理。”但掺杂了感情,又岂是能轻易辩论清楚的,若是他早察觉到傅云的心事傅云的家境,或者傅云直接向他求助,又怎么会有之后的事情。 只能说谁都有错。 “忍着点。” 杂乱的思绪想到一半戛然而止,体内所有力量向同一个地方涌去。大片的经脉被撕裂又修复。 蛊虫长时间待在体内,说是已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也不为过,气息融为一体,不然也不会找寻这么长时间,想要除掉自然更痛。 那一刻,晏白是真的怀疑傅云对他到底是爱还是恨了。 “我感觉到它在动了。”晏白拧着眉,这感觉很奇怪,他本以为自己会很排斥,但好像并没有,真的是住在他身体里太久跟他融为一体了? 他一阵恶寒。 “不太对劲。”安折夕用青雾之力包裹住蛊虫,仔细感应着,“我本想着直接碾死在你体内,现在看来要引出来了。” 修士的身体自然能把体内的死物代谢掉,但这蛊虫好像不同寻常。 晏白连忙道:“引出来,引出来再弄死。”他才不想这东西死在他身体里呢。 经脉处接连传出异样的感觉,安折夕在他手腕处划了一刀,一只粉红色的虫子爬了出来。 指节大小,上面有繁复的红色纹路。 “啧。”尽管不难看,晏白也下意识不想多看,“怎么弄死?” 蛊虫一出来就往晏白的袖口钻,晏白抖着手毫不客气地甩开,虫子砸到墙壁上,晕了一会儿又朝着晏白爬。 “这就要看你了,这种蛊虫极为特殊,傅云能通过它控制你,只要你摆脱这股控制,就相当于蛊虫易主了。” 看来傅云说她无法再控制晏白不是搪塞城主府,蛊虫又被强制苏醒,傅云彻底失去了操控蛊虫的机会。 现在蛊虫的生死就在晏白的一念之间。 “易主?它有什么用?” “那得你自己探索,或者去问傅云。”不过不会比之前在傅云手里威力弱就是了。 看着又爬到他手上的虫子,晏白忍了又忍,给它放到桌子上,神识里有一道微弱的精神链接,另一边确实是这个小虫子,他已经能感觉到了,并且链接越来越强烈,可见这东西未来的威力确实不低。 “那它以后不会还要喝我的血吧?”如果这样,再厉害他也不留! “不会,沉睡相当于它的蓄能期,醒来后就类似于,”安折夕想了个比喻,“契约兽。” 兴许是因祸得福也说不定。 任务完成,安折夕理理袖子站起来,无事一身轻地道:“以后商行有合作,可以找天璇楼哦。” 晏白在生意上的天赋确实不可比拟,有这个盟友天璇不会亏。 晏白:“……” 他以为是应该他报答安折夕,怎么安折夕先给了他一堆好处? 这个时候一般人想的都应该是如何把晏白商行全部吃下好吧? 看着对方要离开,他连忙开口,“你要回皇城了吗?” 他出去后还能看到她吗? “快了吧。” 相关人员处死的处死,关键涉事者和证据链送回皇城,听弈阁走上正轨,她就不会留在江淮城了。 或许以后会因为别的事来,谁说得准呢。 晏白坐在地上没有动,直到安折夕身影消失他才收回目光。 他现在无比确定自己已经能放下傅云了。 天璇楼经商脉络基本成型,基本分成了衣食住行用几个板块,迎客的楼人来人往,基本具备了日进斗金的资本。 从另外一个门进去,才算真正进入了听弈阁。 听弈阁下面几个楼,只有天璇楼是真正示于人前,同其他或隐蔽或只闻名字的序列,共同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听弈阁。 或许以后某天,也能成为名震一方的势力。 “楼主。”有人快步走来,在安折夕耳边低声道,“万鹤他们来了,在西楼二层正厅。” 安折夕早就料到他们会来,不紧不慢地往过走。 刚推开门,就是万轩怒气冲冲的质问,“你利用我们!” 不止他们,连带着晏白商行府衙、还有那些商户都在安折夕的算计之中!要不是后来他哥跟他说,她都不知道安折夕有这么深的心计! “所以呢,你们今天让我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房间里万鹤队伍的四个人都在,而且,全都是六皇子一派,当初她光明正大地把闻年放在自己那队,只不过这一边的手段在暗处而已。 “不是。”不知道想到什么,万轩的表情又好了点,“我们只是告诉你,案件不止于此,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封城主只是一个城池的小人物,若是背后没有朝中人支持,他敢把手伸这么长?而他们,已经基本确定幕后的人是谁了,安折夕这么算计,不还是给他们做了嫁衣。 要是没有得知封城主有问题,他们也没法顺着他挖出那么幽微的暗线。 第118章 押送 安折夕叹为观止,她以为他们特地上门会带给她一些有用的信息,“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万轩:“……”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你现在最大的倚仗就是皇上的信任。”万鹤终于开口,“但君心难测,尤其是你现在。”他打量着房间的布置,“你的势力越大只会让皇上越加不信任你,早晚罢了。” 到底是拥兵自重还是正常发展,都在皇上一念之间。 “我也不是一定要拉拢你,但只要你不插手皇储之争,我们也保证不会干预天璇楼。” 看来天璇楼的发展确实不错,已经能让六皇子派感觉到威胁了,“说的这是什么话,皇上想立哪个皇储是看皇上的心意,外人又岂能干预。” 万鹤:“……”他也是没想到,局势都这样了,安折夕还能拿语焉不明的话搪塞他。 但他也不能再接着问,被留下证据起码是个不敬之罪。 他笑道:“安队长说得对,晏白之事已然结案,不知何时返程?” 皇上喜欢自己的臣子都和和气气的,至少表面上得和睦,所以他们得一起回去。 “两天后。” 江淮城的风向已经控制下来,天枢楼抢走的证据已经整理好,当事人封城主也还活着,带回去交给大理寺再次审理备案,才算彻底完结。 彼时,是晏白放出来的第一天,他立在城墙之下,身旁没带别的人,略显萧条。 “想了想,还是应该说一句。”他郑重地道,“谢谢你。” 安折夕来江淮城也就月余时间,但江淮城却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能说,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能力。 “谢礼已经收到了。” 晏白刚出来,天璇楼就收到一盒子地契和各种凭证,十分丰厚。 “身外之物罢了。”晏白笑道,“不及安队长对我的万分之一。” 闻年搭话,“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你不会还在怪队长吞并你资产吧?” 晏白:“……” 他没好气地道:“你会不会说话,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离别气氛都被人打乱了!” 闻年:“……”气氛还需要酝酿,一看就不是真心的! “说真的,你们以后是不是就不会来江淮了?” 闻年:“为什么不来,等我们功成名就想找地方养老,江淮城绝对首选!” 晏白权当没听见,“正好我在江淮待腻了,以后有时间去找你们。” 说完这句话,心里仿佛有什么轰然落下,晏白心安了很多。 闻年没心没肺,“欢迎!虽然你在江淮罩不了我们,但我们在皇城也罩不了你。” 夺储之争已然白热化,每天都是明争暗斗活不活的全靠运气。 他们没在城门口多待,因为钟离的送亲团已经到达皇城,钦天监算出来的良辰吉日就在三天后,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急着赶回去。 毕竟安折夕的伤还没养好,那朝廷的黑手估计很希望他们死在路上。 知府跟他们一起返程,待遇比封城主好很多,他最多是个监察不利之责,不会丢命,“安队长,我怎么总觉得有人跟着咱们啊?出了城就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呢?” “哦?”安折夕闲扯,“可能是江淮有百姓觉得你尸位素餐,想解决了你吧。” 知府大呼冤枉,“城主一事上我确实失察,但在别的方面,我兢兢业业从无懈怠,自问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就行。”闻年哼笑,“不然可能连你一起杀了。” 只要知府跟城主有一点勾结,幕后之人以防万一都不会放过他。 语焉不详地说了这么多,知府也隐约明白了,想仰天长啸,“那我们还能活着到皇城吗?” 要他是对方,能举全族之力来刺杀。 “那要看咱们这另一位队长是怎么想的了。”闻年看向万鹤。 明面上是他们八个加上知府封家及押送的人,暗地里必有不少万家的人,万鹤的想法至关重要。 “我只是想扶持六皇子,而不是想灭国。”万鹤十分无奈,“这么说你们能明白吗?” 他什么时候变成罪不可赦之人了?就算立场不同,也不用在这方面质疑他吧。 “如此最好了,毕竟聪明的人想法都多,还有一万多条退路,我们不得不谨慎一些。” 万鹤不由得看向安折夕,那想法最多的不应该是这位吗?闻年为什么那么相信她? 流光郡在边境,如疏郡同样不在权利中心,闻家对各个派系应该是敬而远之的想法,安折夕四皇子派已经不是秘密,闻年为何还是如此信任她? 想不明白的事万鹤也不纠结,“按我们这速度,明晚就能到皇城,他们最佳的动手时机就是今天夜里,安折夕你可以吗?” 城主府的战事他们都没参与,想也能想到不是善茬,他不知道安折夕的战力还能发挥出来几成。 从使臣大比来看,若是安折夕无大碍,他们这战应该能比较轻松。 “或者你应该问问,封城主可以吗。” 对方是来灭口的,身为他们的目标,封城主出手自救不过分吧? 万鹤眨了眨眼,不得不说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封城主,意下如何?” 封城主嗤笑,府衙没有亏待他,穿的衣服很平常,镣铐隐在宽大的袍子下并不显眼,“凭什么,你们抓了我还想让我帮你们对抗敌人,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首先对方是来杀你的,与其说是我们的敌人不如说是我们要保护你被迫与他为敌,不然你看看直接把你交出去,他们还会不会对我们动手。” 封城主:“……” “其次,你虽然罪大恶极,却依旧有减刑的机会。” 封城主好久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了,木着一张脸。 “想入仕肯定是不行了,经商也只能是小本生意,但你修炼上起码不差,等以后修为更高些,监视你的人肯定会撤走,再想干什么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活着就能翻身。 封城主不屑一顾的表情慢慢消失,有些意动,他对自己的修炼天赋十分满意,不然也不会冒险搞谋逆那一套。 第119章 自爆 为了防止封城主趁乱逃跑,他们晚上选择在野外对付一晚,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陌生的气息就连成了线。 对方显然是一路跟着他们,很清楚封城主的位置,十多个功法球同一时间扔了过去。 微光照亮了封城主狞笑的脸,他双手用力将手上的镣铐挣脱,功法球全部被击散。 一时间林间的风都静了静,似乎都没想到朝堂来的人这么不靠谱,看守的锁链居然一挣就断。 闻年好像听到了他们骂娘的声音,他回头警告地看了一眼安折夕,“炼药师说你不易动手,交给我们就行。” 安折夕反驳,“说是不宜动用功法……”不是不让。 “胡晗昱你不要离队长太远!” 胡晗昱拍胸口保证,“我用我后半生的幸福起誓,绝对不会让队长再受伤!” 安折夕:“……” 斗争骤起,火光照亮了夜空。 对方有备而来,主要攻击目标集中在封城主身上,对其他人只是拦截,并不尽力。 安折夕在人群中游走,谨遵医嘱,只在人快死的时候补刀,不给他们诈尸的机会。 另一层脚步声覆盖了短兵交接声,对方的人一滞。 “不好,他们有援军!” “不能退,必须要杀了姓封的!” 对面躁动起来,应着淡淡的微光,有几个人的表情甚至算得上诡异。 安折夕心里一动,那边的能量波动已然不对劲起来,“有人要自爆!” 封城主已经杀红眼了,仿佛把对安折夕等人的愤怒都发泄到了他们身上,深陷战圈中心,听到安折夕的话对方也根本不给让他走的机会。 离他很近的人力量波动已经暴虐起来。 安折夕暗骂一声,“胡晗昱,带着闻年他们走!” 胡晗昱还没反驳,安折夕的身影已经消失。 一股神秘危险的气息突然出现,将封城主周围的人震开,安折夕高声道:“快走!” 封城主惜命的不得了,头都不回往后撤。 那个快要自爆的人脸色痛苦,嘴巴张张合合,体内的力量已经到了极限,安折夕皱眉瞅了一眼,跟在封城主身后撤走。 “嘭!” 刺鼻的血腥味冲天而起,遍地哀嚎声中,那人的嘴型在安折夕脑海中来回重复。 救……救我? 背后的人疯了似的追着他们,两个呼吸的时间,又有四个人自爆了。 难不成他们自爆是别人控制的? 安折夕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万鹤,让你的人立刻撤退!”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在最前面,中间是刺杀封城主的人,后面还坠着万家人。 万鹤只想了一瞬,立刻用传讯器传音,这些人不知道要自爆多少,不管安折夕要干什么,他的人跟着只是徒增伤亡。 安折夕往后看,手中的爆破丹如同暗器,正中快要自爆的人。 有外部的能量干预,所有能量异常的人脚步一停,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在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里全部自爆。 半个天空都被照亮。 前面的一行人顺着能量波动砸断了好几棵树,才摔在地上。 “咳,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闻年扶着好像自己不是自己的头站起来,皓月当空,地上却多了无数大坑,泥土掺着鲜血,惨不忍睹。 他头痛欲裂,踉踉跄跄地往旁边走,“折夕?队长!”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但当时她是断后的那个,受到的冲击肯定最大。 想到那个炼药师的嘱咐,他想掐死自己。 “叫魂呢?” 好在,没吼几句他就听到了安折夕的声音,略显中气不足,但好在没昏迷,“如何?你快把炼药师给你的药再吃几颗!” 荣之力在体内游走,经脉的痛处渐渐缓下来,“我没事,你先去找其他人。” 他们都知道对方不会轻易让他们回皇城,但也没想到这么疯,是派了个敢死队过来? 由于对方的疯狂,加上安折夕的神来一手,伤亡控制在很小的氛围里,就是最后一波爆炸来的太猝不及防,一个个都栽进了土里,灰头土脸。 “真的?不是自己自爆的?”胡晗昱抹了把脸,“对方做的也太绝了。” 一来自爆能杀死封城主的可能性大大提高,二来就算落到他们手中也会死,甚至还能杀死他们,一举两得。 就是属实心狠了点。 万鹤离自爆中心很远,只能信安折夕的,“那是什么控制的他们,蛊虫?应该把那个傅云一起带走的。” 知道了晏白的事,他第一想法就是这个。 “也可能是丹药。” 孤风城就出现了很多高级易容丹和变异丹。 “安凌瑶?你是说是钟离搞的鬼?朝中有人和钟离勾结?” 万鹤消息灵通,司寇大大小小的事他都有注意,即使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孤风城。 “只是可能。”想控制自爆必须得力量十分强大,能短暂控制神识,安凌瑶未必能炼制出来。 安折夕没说的是,她甚至觉得那些变异丹都不是安凌瑶的手笔,改进都需要不断替换成分,成千上万次的失败或许都换不来成功。 想要发明出这种功效的丹药更是难上加难,就算她认可安凌瑶的 天分,也不可能是她。 这个需要太多时间了,而安凌瑶基本处在她的监视中,她根本没有研制的时间。 他们往前走几里地才找到干净的地方,封城主一改之前的颓废,颇有一种自己要出来后重新做人的意思,“以后的调查我肯定知无不言,我知道你们想知道是谁支持我,但我并不清楚他的身份。” 第一次见面对方带着面具,上面有类似水波的纹路,给他的支持都在后备方面,丹药武器之类的,一直都是通过星罗典当铺。 “但这种事谁都想留个心眼,唯一一次我跟着他到了如疏郡的一家客栈,那边人相对稀松,我没有再继续跟。” “哪个客栈?” “天色,不过我不知道他是因为在那里歇脚。” 查证是个漫长而繁冗的过程,不过那就不关他的事了,他已将所有全部告知。 第120章 银月族 修整一番,众人终于有个人样,万鹤握着传讯器走过来,肯定地道:“刚才你的人也在暗中。” 他的人撤退的时候,发现另一伙人的踪迹,并没有浑水摸鱼,只可能是安折夕的人,可笑的是,他的人是因为安折夕让撤退才发现对方的。 初见时安折夕还是流光郡边境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短短时间怎么发展成这样? 连冲动易炸且自负的六皇子都不想跟她对上。 “哦,他们担心我吧。” 不念川断苏楚都留在江淮,得等那边彻底成型稳定下来再返回皇城,暗中跟着她的应该是天枢的一个小队。 万鹤顿了顿,看得出来不太情愿,“多谢。” 他提出的带队却什么都没查出来,还被安折夕利用了一遭,所以回去的路上他必须得发挥作用,若是安折夕的人出手,他所受到的非议会多很多。 “别多想,只是那个战局有他们没他们都一样而已。”他们又不是铁做的能抵御自爆。 万鹤:“……” 他瞬间收起不自在的表情,云淡风轻地走了。 钟离送来的公主称号为宜和,已在一日前到达皇城,而司寇这边是年龄适当的大皇子司寇珩,择日在大皇子府邸成亲,礼部所有人员出动,已经忙了两个通宵。 当天清晨,万里无云,两国交邦之重事,没有人故意拿乔,早早地大皇子府就热闹起来。 此时,安折夕等人刚进皇宫。 日头渐高,封城主等人交给大理寺,需要参加婚宴的还得往大皇子府赶。 闻年双眼无神,“那我就去你听弈阁了,我实在撑不住了。” “找厄生。”安折夕一个字都不想多说,她精神看着比闻年好点,但到此时他们已经有二十多个时辰没合眼了。 虽说修士的精力是要旺盛一些,但也不能当驴用。 胡晗昱摆手,“我也要回去了。” 这些事自有他爹应酬,再不济还有他大哥呢,他第一百次在心里默念,谢谢大哥。 一圈下来,这八个人就只有安折夕和万鹤两个人需要去。 “哦豁,那我们就先回去睡觉了,两位慢走哈。” 两位:“……” 皇城内人来人往,想快点赶路那是不可能的,只能随波逐流,好在皇子府距离皇宫都不是特别远,吉时到之前总算到了府邸。 一进去,两人立即分道扬镳,一句废话都没说,看起来十分默契。 “安姑娘,这边请。”丫鬟过来引路,凉亭珠帘掀开,里面正是司寇繁。 他一直叫人留意着安折夕什么时候到,“怎么这个时辰,路上不太平?” 又遇到几次暗杀,不过规模小很多,耽误不少时间。 安折夕坐下,“没你那边不太平,听说皇上开始中意的和亲皇子是你?” “消息挺灵通。”司寇繁给她斟茶,“多事之秋,同外朝联姻容易让父皇起疑心,我便拒绝了,你那边不是也怀疑朝中可能有人勾结钟离吗。” 联姻这种事在安折夕看来十分微不足道,表面功夫罢了,该打的时候谁都不会顾忌这个婚约,随口道:“你开心就好。” 凉亭外人来人往,随处都是各家的公子小姐,司寇繁声音略低,“那另一件事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这次跟他们一起回来的,可不止钟离的宜和公主。 司寇和钟离对日不落山脉的探索向来浅尝辄止,因为更深的地方他们很难进去,这次却是里面的人出来了。 他们自称银月族,带头的是他们圣女楚京墨,据说祖祖辈辈都在日不落山脉中,能在那长大的实力必定不凡,他们也证明了这一点,圣女足有五重境的修为,其他人也在三四重境。 普遍比西大陆高了一截。 出来的目的也显而易见,日不落不适合繁衍生息,族群一大势必要开辟新的地盘,所以特来跟两朝协商。 总之来者不善。 “目前不清楚对方实力,来历也是全凭他们自述,没亲眼见证就存疑,你觉得呢?” “以氏族或者宗门的形式存在,两朝都欢迎至极,以第三个朝代跟他们对立的话,怕是两边能一起发兵。” 司寇繁点头,“没错,父皇就是这么想的,但是楚京墨此人极为清高,怕是更想自立为王。” 一族圣女确实应有傲气,楚京墨更是翘楚,虽是留了余地还有谈判的空间,但对方显然不太想屈居人下。 “他们若是想加入某朝,就不会大张旗鼓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比如现在,更像是示威,起的完全是相反的效果。 “今日宴席他们也会参加。”司寇繁摇摇头,“怕是不会太平。” 不太平确实是不太平,银月族众人都是银白色亮衣,一来就坐在了前排,皇上位子的下首,一个弟子微微笑道:“知道贵处待我们为贵客,我们也就不推脱坐在这里了。” “对,没错,圣女坐在这里并无不妥,只是按照我们司寇的规矩,一族只占一张桌子,属下站在主人身后即可。” 银月族来了十多个人,坐满了一排桌子。 银月弟子拧眉,“这样吗?可是在我们那里,并无高低贵贱之分,所有人都是同席而坐的。” 礼部的人继续微笑,“入乡随俗,所有宾客的位置都是已经定好的,若之后还有宴席,希望圣女能先派人把名单送给在下,以便安排席位。” 一番话体面又把问题丢了回去,可谓十分精彩。 “初来乍到没人告诉我们这些,原来是这样啊,不好意思唐突了。” 弟子折返回去在圣女旁边低语几句,占着席位的其他人立马离开,看起来真像只是不懂这边的礼仪而已。 不知道谁排的位置,司寇繁和安折夕的位置挨着,而对面就是司寇洛和万鹤,两相对视,又默然离开。 “装的。”司寇繁给银月族下定论,“若是礼部的人没反应过来,今天的事传出去就是一个丑闻。” 他们到司寇肯定是有备而来,最容易查到的风土人情地形地势区域划分,他们没准比他这个土生土长的西大陆人还清楚。 第121章 交邦 “拜完堂你就走吧。”司寇繁看着安折夕不太精神的样子,“要我说你们大可以在江淮待些日子再回来。” 牵连这么广的案子多查一段时间怎么了,能躲过不少事,兴许那时候银月族都安分了。 安折夕低垂着眼,声音恹恹,“你觉得皇上为什么这么急召我们回来。” 还不就是因为楚京墨。 司寇繁无言以对,“那也不用太拼,你根基不稳,树敌太多对你不利。” 皇上的确信任安折夕,如今青年一辈估计只有沈凭澜能跟她相提并论,但有时候太信任也不好,皇城中不知道有多少人不满安折夕。 皇上看好一个人,就不太容易看到其他人,而皇城中最不缺的就是自诩优秀的人。 “所以啊,皇上给我机会让我去江淮查缴晏白。” 司寇繁默了默,没找到反驳的理由,忽然之间懂了他那位父皇幽微的心思。 父皇是有意立他为储的。 皇上很快就要退位是司寇上下全都知道但是不敢明说的事,他这么扶持安折夕是希望她能辅佐下任帝王,而皇子中,只有他信任安折夕,只有他上位会继续留着听弈阁。 “你……算了,吉时到了,一会儿你就离开,我会替你解释的。”他想问安折夕有没有后悔选过他,不过这些问题现在都没意义。 他只能更勤勉些,莫要辜负这些好意。 “两位,好久不见。” 宫寻南在他们下面一点的位置坐下,他这话说的没毛病,这两人都是才回皇城没多久,而他一直在这里。 安折夕离宫寻南更近一些,但她不想说话,垂着眼睛当没听到。 司寇繁笑了笑,“皇城近来颇为安稳,还得多谢宫少手下留情。” 宫寻南瞥了眼安折夕,“不敢当,只是你们看的太严了。” 安折夕不在皇城,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不然他作甚要留下来,只是之前暗中盯着的人都不隐藏了,异地他乡的,他能用的人手属实拼不过听弈阁。 人头涌动,交谈声甚嚣尘上,安折夕眉心跳了起来,余光看到有人大步走来。 “主子,大事。”是厄生,他低声道,“宜和公主不见了。” 安折夕脑子反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身体倏然坐直了。 大婚当天,新娘不见了,这场交邦瞬间就能沦为笑柄。 她捏了捏眉心,思绪强制回笼,问最该不希望此事发生的人,“宫寻南,你还能联络上宜和公主吗?” 司寇繁等人把宜和公主送到宫寻南暂住的驿站,以便休整到最佳状态,成亲时再由大皇子带人去迎亲。 宫寻南出现在这里,应该是确保宜和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才对。 “你什么意思?”宫寻南脸色变了变。 他很快就知道了,堂内出现好几个小厮打扮的人,脸色都很焦急,其中一个就是驿站的。 在各自的主子旁边禀告完,他们成功把这份焦灼传递了出来,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礼部尚书大人尤甚,他为确保每个环节都不会出问题,事事亲力亲为,没想到直接从源头给他来了个炸弹。 司寇繁也没想到不平凡是这个不平凡法,“尚书大人看起来想从了望台上跳下去。” 此事看责任,明显是钟离那边更大些。 “因为司寇珩也失踪了。” 司寇繁:“……”突然理解尚书。 宫寻南低声吩咐手下几句,转头笑道:“看到你们也出事,我就不急了,对于他们去哪有头绪吗?” 皇城这么大,要藏起来几个人太容易了。 “他们去哪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此重要的事情都保证不了自己能按时出席,那是废物。 宫寻南一默,问司寇繁,“她去江淮受刺激了?” 司寇繁:“……” “可能是没见过如此不负责任的人吧。” 宫寻南:“……”贬低了竞争对手司寇珩,但骂宜和是不是也把他骂进去了? “不找。”安折夕对厄生道,“你去找钦天监,说他们的吉时算错了,让他们重新算一个。” 捣乱的人是谁不言而喻,银月族出现在这说明没做好对他们两朝同时开战的准备,人肯定会活着回来,早晚而已。 厄生:“……” “是。”虽然不知道钦天监要用什么说辞来表示他们算错日子了,但安折夕的命令他不会质疑。 旁边的司寇繁和宫寻南嘴角同时抽了抽, 欲言又止,而安折夕已经站起来走向礼部尚书。 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们的方向只能看到尚书为难地皱了皱眉后迅速点头,等安折夕说完,眉头都舒展了。 安折夕回来坐下时,尚书已经高声压下喧闹的人群,“各位,是这样的,钦天监监正刚游历归来,测算到东方有异动,天象改变,无奈吉时只好作废,今日便当做本官宴请诸位,还望尽兴。” 司寇繁:“……”他不同情尚书开始同情监正了,也不知道整日待在钦天监的他是如何外出游历的。 此话一出,一片附和之声。 “原来这样的,吉时一事可不能马虎,听监正的吧。” “怪不得今天早上我眼皮就开始跳,监正大人英明,因为吉时影响到两朝国运就不好了。” “尚书大人这杯酒我敬你,今日酒菜甚合心意!” 咱也不知道还没上的酒菜怎么合他心意。 “你也把派去找宜和公主的人撤回来,若是实在担心想尽兄长之责暗中搜寻也行。” 宫寻南:“那是钟离越的妹妹,不是我的!” 虽然钟离皇朝的实权确实有大半在他爹手中,钟离越带兵攻打孤风城就是想获得军部支持好在朝廷上有更大的话语权。 “哦。”安折夕冷淡地道。 她还不能回去睡觉,起码得等司寇珩和宜和公主出现,虽然暂时压了下来,但时间一长,难免会人心惶惶。 她心累地招手,一个人影子似的出现,“月见,去找人。” 月见是天枢下的一个小队长,她回皇城暗中就是月见带的人。 “是。” 跟出现时一样,月见离开同样悄无声息。 第122章 宜和公主 宫寻南偏头,“看来安楼主也不能做到每一项决策都准确无误。” 人终究还是找回来才放心。 这个楼主说的别有深意。 安折夕微笑,“我的人大张旗鼓能说是寻仇扩张地盘甚至得势欺人,你派人出来是想跟司寇宣战吗?” 宫寻南:“……” “折夕。”司寇繁压低声音,坐在前面的楚京墨起身离开,居然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了。 楚京墨看着有种不容亵渎的圣洁,“听说这里的礼仪是要同主人家告别才能离开,很遗憾今日不能看到嫁娶之美事。” 她后面一个女子不满地道:“因为两朝联姻之盛事邀请我们过来,现在却变成了普通的宴请,真是扫兴!” “不可无礼。”楚京墨呵斥,“我来只是同二位告别,希望下次能一睹盛事。” 等他们离开,司寇繁不可置信,“我以为他们是要找你麻烦。” 刚才安折夕去找尚书可是光明正大,显然对方计谋失败跟她脱不了干系。 “不屑吧。”宫寻南倒是有点理解,“她是银月圣女,身份等同于皇族,身份不够的人她自然不放在眼中。” 当初钟离的皇子对他也是这个态度,可惜现在还能蹦跶的只剩下钟离越一人。 安折夕懒得理会,“司寇繁你要是闲就去找人。” 身为竞争关系,他的任何行为应该都能被曲解到争权夺利上。 “……哦。” 午时刚过,宴席就结束了,皇上那边由礼部尚书去解释 ,除了故意散播出去的流言蜚语,倒也算圆满结束。 离开时,安折夕敲了敲宫寻南的桌子,“跟我们一起走。” 司寇这边宜和跟宫寻南最熟,可能需要他去安抚一下,也能避免让宜和公主以为他们是绑匪。 从大皇子府出来,宫寻南跟上安折夕,“有宜和的消息了?你们动作还挺快。” 安折夕看了宫寻南一眼,“毕竟是在驿站。”那里都被听弈阁盯成筛子了。 宫寻南:“……” 据天玑传来的消息,宜和公主在野外一座破屋中,他们足足用了快一个时辰来赶路。 “查附近所有人。”安折夕把自己赶精神了,“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们不会杀宜和公主,还会有人留在这里吗?” “当然会在,他们得确保宜和公主不会被别人杀掉嫁祸到他们身上。” 司寇繁顿了顿,“听他们说,银月族挺和谐的,他们会这么周密?” 安折夕朝他微笑,“希望你上位后能动点脑子,我不想成为扶持昏君的千古罪人。” 司寇繁:“……” 宫寻南:“……你当着我的面说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传扬出去起码得三堂会审一遍。 “怎么,挑拨我跟司寇的关系就只凭一张嘴?”他一个钟离人,说出去谁会信。 宫寻南:“……” “这里有阵法,小心点。”安折夕提醒。 她围着破屋转了几圈,不敢轻举妄动,这一看果然看出了问题,“不是攻击型,有几处是能吸收转化力量的。” 纯粹吸收是不可能的,就怕他们外边一动,受损的是里面,那时候杀死公主破坏交邦的罪人就变成他们了。 司寇繁摸鼻子,“我收回之前的话。” “怎么样,能破解吗?”宫寻南问,他知道安折夕也会破阵,不过流传最广的却是暴力破解,特别是梁尘赌坊那一战。 这次却不能暴力解决。 “找一个专业的阵法师或者我来,你选一个。” “……还是你吧。” 不是他相信安折夕,主要是事关两邦交好,还是有银月族这个外敌的情况下,安折夕没有把握应该不会出手。 这个阵法范围很小但胜在精密,干扰的东西很多,宫寻南想的不错,若是平常挨个试试就知道了,如今却不敢大意,只能慢慢找真正的阵眼。 “你们两个后退。” 外行人什么都看不懂不明觉厉,只能听她的话往远走一些。 “咔嚓。” 空中微弱的能量一闪而逝,但紧接着强劲起来,两人快步往前走。 安折夕抬手一挥,一团雾气从窗口进去,跟那个能量团对撞,防止伤到里面的人,还在周围竖了层由雾气组成的护罩。 剩余的雾气没再发现其余能量,才渐渐消散。 宫寻南沉默了一下,“你倒也不用这么小心,宜和她没这么弱。” 这何止是没有把握不会出手,就算宜和是个瓶子,也碎不了啊。 “没这么弱大婚当天都能失踪?” 宫寻南无言以对,因为他觉得安折夕说的有道理。 房内,宜和眼皮不断颤动,还在昏迷中,察觉到出现的陌生气息,才猛地睁开眼睛。 “你……”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安折夕,刚要质问,看到了随后进来的司寇繁,激动地道,“四皇子,你是来救我的吗?” 宫寻南最后进来,语气凉凉,“若是你知道是谁把你抓过来的,兴许还能洗脱废物之名。” 宜和:“……” 她缩缩脖子,“寻南哥,我……” “不利于两朝交邦的话你还是别说了。”宫寻南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似的,立刻制止了,“你身边的人呢,他们有线索吗?” 宜和摇头,咬着嘴唇,“不知道。” 安折夕来回看了看,挑眉,“你们的公主看起来不太想和亲。” 不对吧,她听到宜和这名字的时候,还以为钟离就是让她和的呢。 “没有,她只是……” “只是不满意和亲的人?”安折夕想明白了,所以刚才宫寻南制止了她的话,因为她发觉到有人绑架,顺水推舟根本没怎么反抗。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姑娘心这么大,就不怕对方会灭口? 宜和瞪眼睛,怒道:“你又不是和亲的公主,要是在我的处境你只会更偏激!你凭什么来指责我?你是什么……” 司寇繁皱眉打断,“宜和公主,慎言。” 宜和公主十分委屈,“我又没说什么,想让她换位思考而已,身不由己已经够痛苦的了,凭什么还有人事不关己地指责我!” 司寇繁声音严厉,“因为你是公主,若今天的事没有折夕,不能妥善解决,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银月族虎视眈眈,随时准备从钟离和司寇身上撕下一口肉。 第123章 绑架 权利和义务往往是相对的,既然享受了这个位置赋予的权柄,那么所带来的弊端也应一力承受。 宜和修为不是上佳,肌肤细嫩,看起来在钟离过的相当不错。 “我以为你们看到我起码会先关心一句。”她抹了抹眼睛,泪花闪烁,“我一个活人,在你们眼里只是工具吗?” 宫寻南眉心跳了跳,“宜和,你给我收起你那一套!” 宜和眨眨眼睛,那种哀怨的气息消失,“哦,虽然我是真的想借绑架逃避婚约,但对方的实力远超于我,我逃不了的,不反抗还能少受点苦。” 她看向司寇繁,“刚才说话有些冒犯,不好意思,那不是我的本心。” 司寇繁没摸透宜和这个人,“你冒犯的不是我,需要说不好意思的也不是我。” 他护送她的路上,宜和大多数时候是安静的,黑色的眼睛如同蒙了雾,也就遇刺时他拼命救下对方,才得了些感激。 现在看来,遇刺也可能是银月族的手笔,他们什么时候从日不落出来的?隐藏在两朝中多久了? 宜和撇撇嘴,“这不是你们没跟我介绍她吗,我不知道怎么称呼。” “称呼不必,叫我救命恩人就行。” 司寇繁憋笑,“你以后见到她的机会不多,这么叫倒也不是不行。” 嫁给大皇子后就要操持皇子府,安折夕又鲜少去各种宴会,相见的机会确实有限。 安折夕垂头,片刻后道:“大皇子也回去了,宜和公主宫寻南你先带回驿站,和亲之事礼部会重新去接洽。” 厄生跑到皇子府去禀告后,她就打开了青雾印记的限制。 大皇子修为高些,苏醒后破阵自己回去了。 司寇繁深感自己的深明大义,居然没在这个时候踩上一脚还帮忙找人,情操也太高洁了,“行了你快回去睡觉吧,剩下的我们能处理好。” 都困死了还要出来找宜和公主,凭这点她叫一声救命恩人不亏。 “最好秘密派人去日不落探查一番。”万一对方从身份上就开始作假,他们就是个小丑。 司寇繁和宫寻南相顾无言。 去日不落重中之重就要是实力强,还不一定能平安归来,那么不去的那个肯定是得利方。 “别看了,是让你们一起去,都联姻了还不想合作?” 宜和公主可还在旁边看着呢。 最主要的是,银月能在皇城把大皇子和宜和公主劫走,可见实力非凡,若是他们连对方的底细都查不清楚,之后不管做任何决策都十分被动。 “这个得从长计议,一时半会很难定下来。” 想要调用高手需得皇上同意,钟离皇朝山高水远,商讨下来太漫长了。 “明白,等银月打到家门口就能快起来了。” 宫寻南:“……” 安折夕摆摆手,“走了,宜和公主你们送回去吧。” “你身上气息也不太稳,回去好好修养,一般场合缺席也没关系。” 安折夕先走一步,剩下两人询问一番宜和的情况,确定没大碍后才回去。 “哎,你们还不肯跟我说刚才那个人是谁吗?你们两个跟她都很熟的样子,虽然我以后可能见的少,但毕竟是救命恩人,不知道是谁也太失礼了。” 宫寻南反问,“她是司寇人,跟四皇子熟不是应该的吗?” 宜和默然,去钟离结亲也有很多司寇官员,司寇繁跟他们就不是很亲近,大多时候都只是礼节性的交谈,“那你呢,钟离人都没几个敢对你这个态度的。” 司寇繁嗤笑,“那可能因为他是折夕手下败将的缘故吧。” 面对自己打不过的人,跟别人总是有些不同的。 “……说的跟你打得过她一样。” 司寇繁微笑,“但我不会不自量力去挑衅。” 他自动忽略了跟安折夕见面的第一次。 宫寻南:“……安折夕嘴毒还活着是因为她实力强,你好的不学学坏的是可能被打死的。” 宜和:“……”所以到底是谁? 她决定换个话题,“成亲的时间都换了,是不是也能换个人?我跟那个大皇子才只见过一面。” “这个在接公主来司寇之前已经商定好了,若是想改变得先传回钟离,同意后我朝皇上再定夺才行。” “……”宜和索性直言,“我听说原本中意和亲的人是你,你为什么不同意?” 原本她是无所谓的,反正都是没见过的人,但司寇繁救了她,据她这些天的观察,要是嫁的人是司寇繁,她好像比较能接受。 “我还没做好成家的准备,多谢公主抬爱,以后这样的话还是别说了。” 对宜和、大皇子和他都不好。 宜和:“……”看看,就是这个态度,真是让人恼火又无法发作。 “我还以为你是有意中人才拒绝呢。”娶一个他邦女子有利有弊,但在夺嫡时期是利大于弊的,不然大皇子也不会主动求娶。 司寇繁的回答滴水不漏,“综合考虑罢了,公主不要多想。” 对他们这种皇族来说,感情才是最不值一提的。 把人送到人流多的地方,司寇繁告别后又去了大皇子府。 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绑架他的人的消息,也算表态。 随后他又去了皇宫,安折夕说的需要有人去日不落十分有理,且越早越好。 司寇繁各个地方到处跑,一趟下来天都黑了,他捏了捏眉心,不知道之前安折夕查晏白准备使臣大比去孤风城参战是不是比他还要累。 而安折夕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晚上,一睁眼就是扑面而来的各种决策,需要她审阅批复。 一眨眼又是两个时辰,她敲敲桌子,“把扶崖叫过来。” 思来想去,她应该去一趟日不落,之前楼中阁居然都没得到过银月族的消息,这太不寻常了。 要知道她为了防止俞昭暴动,把琼渊从里到外查了个遍。 日不落妖兽众多,凤凰血脉的压制力能让他们便利很多。 “你找我?” 扶崖在听弈阁吃好喝好,每天的训练虽然累,但他身为妖兽能承受住,还加速了他伤势恢复。 第124章 日不落 “嗯,过几日去日不落,你准备一下。” “日不落?那个地方可不好走,你去干什么?” “银月族听过吗?” 扶崖没想到她会说,认真思考起来,“人族吗?我对人族所知不多,得等我修为到六重境接收全部传承记忆才能告诉你。” 一个族的记忆太过庞大,为了保护小辈,都是循序渐进的。 “所以你最近不要出去。” 扶崖一愣,眼神躲闪,嘴硬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你的敌人是谁,你不说我也不问。”既然躲在听弈阁,就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冒险,“还是说身为凤凰,你把自己混到需要去星罗卖身的程度?” 扶崖:“……” 他眨眨眼睛,看着十分诚恳,“以后会跟你说的,毕竟我卖身契还在你手里。” 倒也不是他故意隐瞒,主要是怕安折夕知道后直接把他打包扔出去。 “听厄生说江淮那边形势很好?” “还行,能把你在藏宝阁偷吃丹药的空子补上。” 扶崖:“……”这天没法聊下去了,他还想说让她好好休息,现在是一点说不下去了。 扶崖转身往外走,衣服带风,“出发前叫我,其余时候当没我这个人就行。” 钦天监的借口不知想的如何,婚期倒是改在了五天之后,这几天皇城各处都忙出了花。 礼部为防止新人再次消失,想了无数办法,景少卿已经派人去了如疏郡的天色,却没获得有用的消息。 宫寻南的人也秘密回了钟离,不知会传回来怎样的消息。 反观银月族倒是毫无动作,看起来真诚无害。 婚宴如期举行,这次没出一点岔子,司寇珩看起来意气风发。 “我先敬诸位一杯,多谢肯捧场来参加我的婚宴,我和宜和喜结连理,定能保司寇至少十年没有战事!” 这话纯属说的人开心听的人也开心,但是不是真的就不管用了。 六皇子司寇洛举起酒杯回应,“恭贺大哥。” 一向不拿正眼看人的六皇子都说话了,其他人更加热络。 “恭喜大皇子喜得两人,祝贺二位举案齐眉夫妻同心。” 宜和是正妻的身份,若是司寇珩能成为皇上,也能再立新后,若是不能就算外邦是正妻也无关紧要。 司寇繁跟随人流坐下,“六弟居然说人话了?” 他们兄弟几个年龄相差不大,司寇珩能娶司寇洛也能娶,他看司寇洛也不像是重视感情的人,没争过司寇珩还能好脸相对? “合作了吧。”安折夕不意外,“三皇子没有夺嫡之心,五公主近来又十分低调,反而你越来越受到器重,他们联合情理之中。” “我又没什么把柄给他们抓。”司寇繁一点不怕。 他那两位好哥哥好弟弟手里不经查的事不少,但他可没有,之前低调侧面也说明没人投奔,现在跟他同一阵营的最明显的就是安折夕。 只要安折夕没事他就没事。 “你这么相信你兄弟的人品?没有把柄他们不会给你制造把柄吗?”以前司寇繁在暗中蓄势的时候没这么单纯吧? 司寇繁:“……” 被影响了一直阳谋,他都快忘了还有阴谋这种东西,“我会小心的。” 干净的名声权柄和能力,后二者很难诬陷,前者只能兵来将挡。 “嗯,我应该会去日不落,你多注意银月族。”就算没有她,她也会争取到这个名额。 司寇繁没想到他们在这么公众的地方谈论大事,主要是两人确实都没多少时间,“明白,都说先礼后兵,接下来应该是谈判。” 使官别的不会,在拉扯这一方面能称王称霸,若是有意拖延,能谈好几个月。 可能是被那句打到门口就快了震慑到,这次钟离的速度也不慢,能代表钟离出战的人快马加鞭,据说已经快到日不落。 “朕今日召你们前来是为前往日不落一事。”同样的御书房,不过这次人少太多,“有人愿意自愿前往吗?” 日不落的危险人尽皆知,去了就要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所以派出去的人重要但又不能太重要,至少若是回不来不能影响到司寇。 安折夕往前站了一步。 皇上的表情不知是痛心还是欣慰,“朕就知道你会想去,罢了,朕不会拦你。” 即使他才把不少财富推给听弈阁。 应重璃也往前走了一步,他不知道自己这个被传扬随时可能造反的郡主之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通过他测试他爹的态度?不过这个他是真想去。 在禾林兵营没日没夜地训练,他现在已经今非昔比,尤其他还去过一次日不落。 皇上点头,“也好,重漓本就是既望的一员,你去我也放心。” 容熙和沈凭澜也没有犹豫,司寇珩看了一眼,勾了勾手指,跟司寇洛同时道:“儿臣愿意前往。” 但他们都知道,皇族去的可能性很小,万一没回来损失可就大了。 果然,皇上沉吟一会儿,转而道:“容熙和凭澜也愿意?” “愿意。” “钟离那边给的名额是三人。”四人不是不行,但对司寇来说风险也更大。 安折夕:“皇上,容熙就可以,沈凭澜得留下。” 沈凭澜是神衣卫的总卫长,跟皇宫的安全息息相关,留下更保险些。 沈凭澜看向容熙,容熙颔首,他也点了点头,“臣留下。” “好,那就定下你们了。”皇上道,“任何战需都能提出来,朕的藏宝阁随时给你们敞开。” 除了站出来的这些,御书房还有五公主万鹤司寇繁几个,都是年轻一辈,皇上思前想后,安折夕沈凭澜能跟老一辈媲美,其他人却要稍差一些,但如果有老一辈人同去,或许会出现轻视自视甚高的情况,与其这样,还不如全让青年人去,还能更默契一些。 容熙笑道:“多谢皇上,那臣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皇宫的藏宝阁,只有有整个司寇皇朝的五成至宝,高阶法器功法丹药都不缺,甚至有外面已经灭绝的灵药,进去一趟,就算一人只拿一样,也能收获颇丰。 第125章 佛莲 时间并不宽裕,上午定下人选,下午三人就到了皇宫最大的藏宝阁。 皇上说任选,他们也不能闭上眼睛就是拿,打算有针对性地找一些高阶武器和能保命的高爆发一次性法器。 “或者高防类也行,在日不落中能量波动太大容易引来其他妖兽。” 能不打就不打,不然真就是青山埋忠骨了。 藏宝阁富丽堂皇,各种宝物让人眼花缭乱,容熙惊叹,“从这里找一件顺手的法器,起码能让人实力涨两成!” 走廊越往里走宝物品阶越高,最里面已经出现了六阶法器。 “西大陆出现过最高级的法器就是六阶,一件万金难求,咱司寇还是有实力。” 这里的六阶法器有二十多个,都不是普遍的刀剑类,更像是综合了好几种武器的属性,难用是一点,搞不好还会伤到自己。 “希望我从日不落回来后能变成绝世高手。”应重璃许完愿后,毅然决然地拿起那个看起来轻巧但十分尖锐的武器,内部用了可以收缩的锁链,用好了能直接把刀尖戳到敌人头上,用不好可能戳的就是自己头了。 上面刻有引血的凹槽,凹槽里有些微不可见的孔洞,增加了爆发力,能直接把攻击喂到敌人嘴里。 容熙没忍住笑了一声,“路上有时间可以练练。”这高阶武器真戳自己的话,能直接戳死。 他对应重璃了解不深,认知全都来自于传言,大多数还都是负面的,唯一正面的就是加入既望,不过现在看来传言有些离谱。 也对,真要反怎么会传的人尽皆知,反倒是不声不响的如疏郡先被大理寺查了。 宝物虽然多,他们却没太多时间挑选,返回入口时只过了半个多时辰。 “登记一下,名字时间宝物。”门口的老人扔给他们一个本子,很厚,上面写了不到两页纸。 “几个小家伙眼力挺好,高阶法器虽然难练,但练成可是大有裨益。” 应重璃不敢说他们没时间练立马就要实战,“多谢老太爷夸奖,我们定会努力的。” “不过那个。”老太爷指了指安折夕,“是残品,得到的时候经历了场大战,还未长成就已经损毁了,养不活的,放在这里只是留存个纪念。” 那是一尊法战佛莲,整个北宇都不超过十尊,每一尊的攻击属性都不相同,少见的成长灵药系法器,攻防兼备,提供灵力又能治疗伤势,用处十分全面,就是成长周期太长,没个几千年就是个鸡肋宝物。 这个更是鸡肋中的鸡肋,抢夺时就被毁了七八成,连攻击属性都无缘面世,确实可惜。 老太爷遗憾之色都放脸上了,“能进这里一趟不容易,你去换个别的吧。” “多谢提醒,不过就这个了,晚辈已经做好了养不活的准备,能养活就算是晚辈的机缘。” 青雾空间一半荒芜人鬼莫进,连她都得运起枯之力才能安然待在那里,另一半繁盛,生命力旺盛到一棵杂草都能长到人高,前段时间灵药都被她用来补身体,现在江淮分部发展不错她挑着好的补充了一部分,但跟整个空间比依旧只有极小一部分。 若是有一尊佛莲长着,也太养眼了。 就是这玩意属实难养,她也不确定能不能救活。 老太爷摆手,随她去了,“水三个时辰一换,每天起码要光照六个时辰,温度也要适宜,太高或者太低都会拖慢生长周期,最重要的一点是,周围灵力必须充足。” 吸收不到足够的力量,佛莲就算能活也是个废品。 应重璃听得嘴角一抽,这哪里是养法器,分明是养了个祖宗啊! 安折夕干脆利落地写好册子,“多谢。” 佛莲就算在她是楼中阁阁主的时候,都不一定能弄到,谁成想最落后的琼渊大陆居然有,所以这等法宝,确实靠机缘。 “刚才那老太爷,你们知道是谁吗?”从藏宝阁离开后,容熙问。 “听过传言,不确定。” 容熙:“传言没错,他是皇上的祖父,如今司寇的最强者,已经快四百岁了。”修炼天赋十分之高,朝政稳定后就守在藏宝阁,没事看看里面的秘籍,钻研更高的境界。 如今司寇这么安稳很大都是他的功劳,甚至有人猜测若是当今皇上没找到合适的继承人,老太爷会重新现世执掌司寇。 “居然是真的。”应重璃欣慰,“幸好我爹没反。” 容熙:“……”这话是能光明正大说的吗?他敢说他都不敢听! “我现在都怀疑你们要反的传言是怎么来的了?”真不是他们自己说出来的吗? 应重璃不敢置信,“我爹应该不会这话都往外说吧?他嘴这么没把门的?” 容熙:“……”是什么自信让你把自己排除在外? 他们进藏宝阁之前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现在直奔皇城城门。 “钟离提前动身,加上距离原因,应该会比我们先到两天。”日不落几乎是分割了东西大陆,南部延伸进了东大陆,他们选择的登入点在钟离境内,那里疑似是楚京墨最先出现的地方。 皇城的人流量很大,排队出来又是好几刻钟,扶崖看到人忍无可忍地道:“这就是你说的马上就出来?” 他用脚走路都比这快! “厄生说你出门前起码准备半个时辰,这不是按你的习惯说的吗。” 扶崖:“……”身为凤凰,怎么能有不得体的时候呢,那是丢族人的脸,他的衣服都是找厄生要钱特制的!废点时间怎么了?! “这是谁呀?”应重璃脚步一停,“跟咱们一起去日不落的?” 这位倒是在安折夕身边没见过。 “代步工具。” 扶崖:“……” 就在几天前,听弈阁多了一项业务,天璇到处去买飞行妖兽,就是要做代步工具,不过也只是刚出了章程,距离实行还有很长一步路要走。 他的速度自然要比那些流水线般的妖兽快非常多,所以便没让安折夕带上一只。 哪知这人是忘恩负义的! 第126章 涅盘佣兵团 是怎么个代步工具,应重璃开始没明白,直到到了空旷的地方,扶崖变成原形。 羽毛华丽色彩绚烂,尾翼飘飘欲仙,虽然还不太像凤凰,也已经很漂亮了。 “哇塞,我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妖兽!” 扶崖骄傲,“你也很难见到比我好看的了,能见到我真是你们的福气。” 凤凰本体很大,坐下十多人都不会拥挤。 “这个颜色的都会用火吧?”应重璃心痒痒,“能不能让我看看?” 据说越绚丽火焰越厉害,这种应该能和折夕幻化出来的媲美了吧? “你想体验体验被烧烤的感觉?”扶崖没听过这样的要求,尾部燃起几缕火焰,周围温度顿时上升,草都枯了下去。 有火焰的凤凰耀眼程度更上一层楼,浴火一般,不难想到战斗力应该不弱。 应重璃不得不运起灵力抵抗,“是我莽撞了,你收起来吧。”一会真烧烤熟了。 “几位,看来我能借个光了。”他们身后传来声音,带着半真不假的笑意。 如果他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凤凰吧,传说中已经灭绝的妖族,居然会出现在琼渊,若是这个消息走漏出去,会有多少其他大陆的人过来?。 不过按照安折夕的谨慎程度,除非她有意,否则应该不会传出去。 应重璃一直在兵营里跟宫寻南接触的不多,容熙倒是有过几面之缘,“你回钟离?还是也去日不落? “日不落,这次要跟几位并肩作战了。” 敌对久了,一时适应不了自己的身份,应重璃道:“钟离是没有人了吗?” 他没见过人,传言听了不少,无一例外全是负面的,实力也就勉勉强强。 “……钟离有没有人不知道。”宫寻南微笑,“你们司寇人倒是不少。” 虽然不知所谓如何,楚京墨首先到的是司寇,对钟离来说是个好消息。 应重璃:“……” 考虑到对方人多势众,宫寻南适时补了一句,“所以咱们暂时是同盟关系,可以先放下偏见,这个建议还是安折夕先提起的,你们也不想一开始就夭折吧?” 应重璃冷哼一声,揭过这个话题,“钟离除了你另外两人是谁?” “獒战将军和二皇子。”宫寻南跟着坐到凤凰背上,“你们应该都见过。” 他拍拍凤凰羽毛,“这趟麻烦你了。” 扶崖尾翼动了动,别乱碰他的羽毛,很金贵! 扶崖速度快,挑的都是深山老林上空,虽然绕了点路,依然比他们预计到达的时间提前很多。 从山脚落下,飞了半天的扶崖神清气爽,筋骨都舒展开了,但这话当然不能说,他朝安折夕道:“代步工具肯定得支付薪酬吧,不要你太多,让厄生把我上次拿的两瓶丹药划掉就行。” 没错,他每次拿的宝物都被记下来了,他悲愤地想,自己现在就是卖身还债! “好说。”安折夕大度,“上次的四瓶一起给你划掉。” 幸福来的太突然,扶崖一脸欣慰,“下次这种活还找我。” 三人:“……” 宫寻南低头研究地图,顺口道:“这么惨的?不如来我这里,每天一瓶丹药免费供应。” “四五品的丹药?”据他所知这品阶的丹药不是很少吗。 宫寻南:“……”他抬头,“二三品丹药。” 西大陆最高阶的承宁炼丹师也才能炼制出五品丹药,流传出来的更少,他有钱都买不到。 “奥,那算了。”扶崖一脸拒绝。 就算有他也不会去,他清楚自己的身份有多特殊,能有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满意了,他可不奢求还能遇到一个安折夕这样的。 宫寻南也只是顺口一问,他不了解扶崖,但了解安折夕啊,她身边的人鲜少会背叛她,有魔力似的,实在匪夷所思,“一直向东走有个客栈,咱们在那等他们,顺便找个探险队或者雇佣队,跟他们进日不落天尽山。” 一来能混淆他们的目的,二来天尽山他们谁都没来过,有熟悉这里的人带着能少走很多弯路,还能打探打探消息。 一般边陲地带两级分化会很严重,还有很多灰色产业链,像是司寇的斗兽场,钟离更盛行的是雇佣兵,体系比司寇那边完善不止一点半点,只要有这边的人脉,无论什么事情,只要钱到位,就没有做不到的。 客栈里只有一个角落里的人看着像赶路的路人,剩下的全都是虎背熊腰的汉子,一个激动就能把桌子拍得四分五裂。 “就是这里。”宫寻南收起地图,抬眼望进客栈,瞬间对上无数双凶戾的眼睛,“……” 他怀疑客栈是钟离越选的,故意不让他好过。 唯一没想到的可能是他和安折夕他们一起到的。 “喔噫,新面孔。”里面一阵哄笑,可能并不含恶意,但若真是个路过的,可能直接被吓走了。 宫寻南神态自若地走进去,他哪是个受气的性格,自己难受一分得让别人难受十分,“掌柜的,五间房,要最好的,喜静。” 他贵气逼人,通体气质跟这小破客栈格格不入,最后两个字落下的时候,更是让整个客栈都静了静。 “哪来的小白脸,喜静?嫌老子们吵?” “嫌吵自己出去建个客栈啊,一身臭脾气也敢来咱们天尽山?” 这里是典型的三不管地带,天王老子来的都得伏着走,雇佣兵无所顾忌惯了,只有实力才是通行证。 而宫寻南,看着就不是很行的样子。 “刚来就吵起来了?”应重璃从外面走进来,“行不行啊你?” 安折夕充分展现了她谨慎的特点,住的周围必须摸清楚,因此他们五个人是分开走的。 “哟,又是个小白脸。” 应重璃:“……你吵吧,我相信这里的人加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 毕竟曾经在司寇舌战群儒,还气病了好几个文官。 “掌柜的,不是说这里我们涅盘佣兵团包下了吗。”宫寻南还没说话,里面的人先叫嚣起来,“是看不起我们涅盘,觉得咱们给不起钱?” 第127章 天尽山 听到这个佣兵团的名字,应重璃眼睛眨了眨,莫名耳熟。 掌柜的诚惶诚恐,“小的做的都是小本生意,大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 宫寻南抓住关键点,“看来几位是没包场啊,还是我孤陋寡闻,不知道还有场是吃完后才包的?” 包场不是为了清净就是为了排场,吃完再包属实是病得不轻。 宫少爷这气人的本事炉火纯青。 “你要是存心找事,别怪我们以多欺少!” 佣兵团脸都绿了,估摸着对方可能是哪家出门历练的贵公子,这帮二世祖实力马马虎虎,身上保命的东西两双手都数不过来,不过他们毕竟人多。 “什么以多欺少?” 安折夕扶崖和容熙三人是一起到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她声音不大,但音色清泠,略低的声音很有威慑力,说出来的话却不太中听,“刚到就急着给我们唱戏?” 宫寻南:“……” 要不说他俩能同队呢,主打看一个谁先气死谁。 安折夕的话是埋汰宫寻南,但涅盘佣兵团不知道啊,“你什么意思?” 对方一下又来了三个人,气势各个不凡,他们优势一下就不那么明显了。 “这个不是得问你们,刚谁说的以多欺少?” 对面:“……”他们也没想到对面的人还分批到齐啊。 宫寻南莫名感动,没想到能从安折夕嘴里听到人话,“他们说的,咱们到这里的第一劫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安折夕敲了敲掌柜的桌子,“请他们出去。” 刚才还唯唯诺诺的掌柜站直身体,突然变得十分硬气,“好。” 涅盘佣兵团的人愣住,终于问了一句在他们这里好像不那么重要但又很重要的问题,“你们是什么人?” 在这里开客栈的人不少,少的是能坚持下去的,而天尽山这座客栈,迄今为止已经快一百年的历史了,掌柜的换了又换,店始终屹立不倒。 宫寻南也愣了,“安队长,你这速度可以啊。”这么快就把手伸进钟离了。 怪不得这么急着要去找银月族呢,那里面一个她的人都没有,对于一个喜欢万事都在掌控中的人,要煎熬死了吧。 客栈从后门里冲出来不少人,态度礼貌但不容抗拒地把店里的客人往外请,掌柜的态度热切,“前几天就收到了您可能会经过的消息,若是能确定时间,今天店门都不会开。” 宫寻南一默,钟离越这是什么狗屎运气,挑个客栈都能选到安折夕手里。 “不用,正常接客就行,我们要等的人来了就走。” 他们都不是主动惹事的人,不过既然要同别人组队,踪迹必然是隐藏不住的,与其偷偷摸摸让人不得不怀疑,不如光明正大一些,很不巧,涅盘佣兵团撞了上来。 听弈阁发展到钟离的时间不长,开始只是一个从江淮开始的粮食供应链,后续资金到位才算真的将手伸了过来。 “你这店是不想做生意了?”佣兵团的人推推嚷嚷仍未离去,今天他们只要从这里走出去,明天就会在整个天尽山传遍,日后他们涅盘哪还抬得起头来,“起两句冲突就要赶人,好大的威风,我们涅盘佣兵团也不是怕事的人,今天我们要是出去,明天就能把你们的店砸了!” 扶崖掏掏耳朵,没骨头似的靠在安折夕身上,“夕儿,他们说他们佣兵团叫什么玩意儿?我们听清。” 安折夕:“……” 扶崖自顾自接下去,“叫涅盘?他们有什么本事敢叫涅盘?” 这虽然不是他们凤凰一族专属,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叫的吧。 “靠,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质疑我们?!”对方率先出手,店员也不再顾忌,一场混战就此展开。 “给你个机会看看他们究竟能不能涅盘。”安折夕道。 扶崖一笑,纵身加入战斗。 他在听弈阁训练没断过,但别人都会有的任务却没派给他过,已经好久没体验过畅快打架的感觉了。 涅盘火的威力刚才他们已经见识到,用来打架跟他们看到的感觉又有很大不同,火焰在扶崖手中不断变幻,杀意凛然,每一招都能烧得人鬼哭狼嚎。 店员同样身经百战,两方人竟不相上下。 看起来是新涅盘佣兵团新团长的人眼珠一转,把主意打到了始终没出手的安折夕身上,这些人各个看着就出身不凡,只要他速度够快在对方把保命法器拿出来前就掌控住命门,那这场战斗就是他们赢了。 很不巧,安折夕就是他选择的倒霉蛋,气质斐然容貌又那么出色,看着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弱小姐。 “拿命来吧!”他抓住时机一个暴起,瞬间就掠到了安折夕面前,他狞笑着,手指微弯。 令他惊讶的是,她旁边的人注意到了,却完全没有出手相帮的意思,反而笑着说了句什么。 在他伸出去的手被钢铁般的力道握住的时候,那句话进了他的脑子。 “喏,来了个找死的。” 下一呼吸,巨力袭来,他脸朝下被摔在地上,鲜血糊了满脸,痛得他想满地打滚。 动手的人声音却云淡风轻,好像对付他是件很轻松的事,“若是我们跟的队是这种水平,那我觉得咱们能单走。” 天尽山是钟离境内,找客栈和探险雇佣队都是他们负责。 宫寻南憋笑,“肯定比这水平高。” 新团长心中惊骇,这几个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厉害为什么都是生面孔?还有他们说的,跟队是什么队? 想到近来天尽山的传言,团长浑身一抖,难不成是外大陆的? 他从地上爬起来,连忙道:“我知道你们要找什么,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你们放过我们!” “唔。”安折夕语调平平,“我们要找什么?” 团长深知他没有谈判的资本,“天尽山近来进山的人全部失踪,有人推测是至宝现世,经过多方信息汇总,我们知晓了大概位置,只要你们放我们离开,我就告诉你们位置在哪。” 第128章 雇佣兵 “扶崖回来,都停手。” 客栈内立马安静下来,店员操着家伙虎视眈眈地站在一旁,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说。” 团长忙不迭地道:“据我们推测,应该是某种杀伤力极强的先天法器。” 先天法器为天生天养,最强的那一类被叫做混沌法器,剩下的各有千秋,例如法战佛莲,但依旧普遍强于后天法器。 若是天尽山真的有,整个琼渊都得疯,其他大陆知道消息的也肯定会来。 “我们根据所有人消失的地点,划出了大概范围。”团长递上他随身带着的地图。 现在法器能量波动还不明显,待到后面强烈起来谁都会发现,用这个救他们整个佣兵团的命不亏。 安折夕看了一眼,转手把地图递给掌柜,“知道吗?” 掌柜摇头,“未曾耳闻。” 天尽山是日不落的主峰之人,进去的人都知道可能再也出不来,失踪一些连风浪都掀不起来。 团长怕他们不信,嘴皮子翻飞,“我们常年跑日不落,拿到的都是第一手消息,尽管听起来匪夷所思,但你们去看看就知道真假了。” 虽然是真的,但他也有私心,那地方凶恶极了,至今消失的人都没一个回来的,待到这些人也死在那里,这个消息依旧在他们中小范围流传,他未必没有机会。 “我让人去查。”掌柜的立马道。 獒战钟离越到的时候,调查也有了眉目。 “确实有很多人在那个地方失踪,但是否是先天法器还有待商榷。”人消失只意味着蹊跷,福祸不定。 钟离越了解了前因后果,“去看看吧,万一跟银月族有关呢,刚好我联络的雇佣队目的地也在那边。” 那可是真真切切的富家弟子历练,一共三个,两男一女,年纪不大好胜心重不肯向家里求助,思来想去找了雇佣兵。 “那我就约在这个客栈见面了,今晚会面明天一早就出发。” 说风尘仆仆,明显刚到的钟离越和獒战更累些,上楼囫囵睡了个觉,晚间下来脸色才正常些。 安折夕推过去两杯茶,话是对着獒战说的,“老将军又见面了,钟离为什么会派你来?” 他虽然算不上钟离的定海神针,但年纪上已经能颐养天年了,这样高危险性的冒险,属实不应该来才对。 獒战隐晦地扫了宫寻南一眼,面上神色不变,“钟离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虽然年纪不小了,但钟离能打过我的,可没几个。” 对钟离的形势安折夕知道的不多,不好妄加评判,宫寻南他爹野心不小,獒战在军中的声望不低,若他阻拦,摄政王起码得再筹谋几年才能完全掌控朝政,使个计谋把他送到这里就好搞多了。 不过他否认安折夕就能当做没这回事。 “那就好,钟离的事我管不着,队内却不能有龃龉。”不然关键时候能死好几个。 獒战:“……” 他气笑了,“这点事我还是知道的。”不然摄政王也不可能把他儿子派过来。 不过再加上一个钟离越,这心思就怎么都让人猜不透了。 安折夕看向宫寻南,莫不是这儿子不是亲生的? 宫寻南:“……”这诡异的眼神是联想到了什么? 气氛莫名的时候,客栈外面终于响起了脚步声,钟离越率先站起来,“梅老哥,这一趟麻烦你们了。” 对面佣兵有十多人,最后面是这次的雇主,打头的是钟离越口中的老哥,他不知道给自己安了个什么身份,梅老哥显然不知道他是谁,大手拍上了他的肩膀,“放心好了,保证服服帖帖地给你们带到!” 钟离越爽朗地笑,像个没什么心机的公子哥,“太好了,这里随便住,就当带路费。” 他们只是同行,需要些对方的消息,不用他们出手相助,主要是他觉得也不需要相助,再加上一些“交情”,佣兵大哥也没要钱。 “那好,明天出门的时候叫你们!”梅老哥往他身后扫了一眼,“哪个跟你是一起呃?” 钟离越微笑,“都是。” 梅老哥:“……啥?”对方说不让他们帮忙,他心里却觉得能帮就帮顺手的事,但是这么多人,就算他们手长到钟离皇宫,也顺不过来吧? “诶我说。”这次开口的是男雇主之一,“一两个带上也就算了,这么多人就算了吧,你们还要保证我们的安全。” 看对面也不像差钱的样子,不如去找别的雇佣队,安全系数还高一些。 钟离越也不想找个有雇主的团,但只有他们去过有人失踪那一带,对那里很熟悉,有不对的话应该能发现,“老哥,我们给你三倍的价格,换个雇主怎么样?” 那个男雇主:“……” 梅老哥为难地道:“不行,干我们这行不能出尔反尔。”临时换主雇更是大忌。 “阿枫,他们想跟就跟着吧。”这次说话的是那个女子,“总归只是带路,又不需要梅哥做别的。” 她这话本意是让梅哥把重心放在他们身上,只要这点做到的,有没有其他人跟着便不重要。 这话正是钟离越需要的,“那先谢过三位,我们到地方后就自动离队,不会太叨扰你们的。” 只能他们自己去找银月族。 女子笑了笑,眼神扫过房间众人,不得不说,要没有跟他们抢雇佣队,那就十分养眼,“那祝你们早点找到想要去的地方。” “借你吉言。”钟离越由衷地道。 他并不想在这个由钟离司寇共同组成的看似很恢宏实则完全是敢死队的队伍里多待,尤其是从队伍组成人员来看,他好像跟司寇人待在一起更有安全感。 甩掉脑子里诡异的想法,钟离越转身上楼睡觉。 天尽山外围树木略有些稀松,各种颜色鲜艳的草铺了一地,大部分都是不认识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果然梅哥也道:“从我们开出来的道走,别乱碰别的草,身上没伤口也不行。” 阳光能照进来,洒在这些草上,更觉颜色不祥。 第129章 组队 “钟越,你们也过来,这也算带路,咱们一拨人没必要费两份力。”怕他们不好意思,梅哥特地说了一句。 钟越自然就是钟离越,他懒得编名字,掐头去尾抹中间,好不好听不在他的考虑中,只有在说安夕的时候,良心突然回笼了一下,舌头打了个弯,“安……嗯,她叫折夕。” “多谢老哥的好意,我们跟你一起开路就行,也安全些。” 一个人走的路毕竟比较窄,容易被划伤或者躲在其中的东西偷袭。 接收到安折夕的视线,扶崖主动走到前面去,“我来吧。” 火对这些有奇效,而他控火能力强,身份特殊,对其他妖兽的气息敏感些,有问题能先发现。 梅哥拒绝的话没说完,人已经到他旁边,他心里叹气,“出手的时候要先探查一遍把握时机,有危险及时告诉我。” 看着好像只是除草,但这个才是死亡率最高的,且极为重要。 不是他不相信这些人,只是他们太年轻了,经验肯定不足。 扶崖认真听着,“明白了,咱们往哪边走?” “直着走,遇到避不开的就往南移。”梅哥略感欣慰,好在听话,这种欣慰持续到扶崖出手的前一刻。 涅盘火如同火烧云一样在地上铺开,颜色比那些看起来就有毒的东西还要鲜艳,连成片滚过去,到末梢熄灭,刚好烧出来一条供他们走的路。 梅哥:“……” “原来这位小兄弟会用火。”梅哥眼中亮了亮,“在深山中火是大多数生物的天敌,我们却一般不建议用,一个用不好自己也得葬身火海,但我看你还挺精通的。” 而且火焰也不凡,他能感受到火焰的炽烈。 扶崖笑的颇为自得,话却假惺惺的,“勉勉强强,才刚学不久。” 梅哥:“……” 安折夕:“……”摸着你的良心再说一遍。 没有良心的扶崖继续洋洋洒洒,“学火是个精细活儿,我现在还控制的不太好,若是一会儿失控,还望梅哥你们不要见怪,不过我肯定不会伤到自己人的。” 听说学火的失控是寻常,火焰威力越大越不容易控制,梅哥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恨不得把刚才夸赞的自己塞进土里,“那你仔细点,火烧山林是大事。” “别闹。”安折夕淡声警告。 先失去合作伙伴的信任可不是什么好事。 扶崖站直身体,一板一眼地道:“我出生就开始玩火,是玩火的祖宗,你放心,绝对失控不了。” 梅哥:“……”他茫然地望向刚才开口的人。 安折夕点点头,“重伤,伤到了。” 梅哥眼神带上点了然,确实看着有点问题,他悲悯地道:“理解,阿呀没关系的,以后若是有机会能去东大陆,未必找不到挽救的药。” 这么想来,这名字确实也不对劲。 扶崖:“……” 三个雇主对视几眼,看着不太满意,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 越往高处走,彩色的生物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多,有些已经长到了腰间,虫鸣声在耳边萦绕,滚烫的阳光从树缝照下,无端烦躁。 “山峰很高,中低段会出现高温暴晒的情况,再往上温度会渐渐降低,大家忍耐一下,保持心境不要被影响。” 日不落恐怖的地方不止妖兽,有时候危险还没来,自己就先受不了了。 “这样高的温度植被不应该这么茂盛吧?是有什么问题吗?”钟离越身为跟梅哥“最熟”的人,自觉充当了队伍的嘴。 梅哥没想到会有人问这样的问题,因为路好像一直都是这样,能过就行,谁会管路为什么这样呢,他沉吟一会儿,“之前有队友不小心被划伤,伤口处滚烫无比,幸好那次我们带的药足够多,才把人救了回来。” “意思是他们能吸收储存热?” “大概吧。” 宫寻南心思活络,迈开步往边上走,“带上两株?”刚才说上面冷,带上刚好能取暖。 梅哥:“……”他苦口婆心,像是有操不完的心,“但是普遍都是有毒的,去摘要冒着中毒的风险。” 宫寻南脚步一顿,回头看安折夕。 这可是个炼药师,据说炼毒也很有一套,总不会被毒伤到吧,而且炼毒的见到没见过的毒不会心痒吗? 安折夕果然走上去,“我来。” 梅哥:“……”他说有毒,不是换个人就不会中毒。 “很快就好,不会耽搁时间。”钟离越宽慰,“她是专业的。” 可疑的地方送到脸上,他们总不能装看不见。 阿枫张开的嘴闭上,他们不赶时间,有人总尝试作死,他们也不好拦。 专业? 梅哥看过去的时候,安折夕已经快刀斩乱麻地收两株植株了,她不怕毒,只要保持根系完整就行。 门外汉看不出来专不专业,但挺像样子的,而且速度快,眨眼的时间就空了一片,简直赶上他清理的速度。 确实不耽搁时间。 “走吧。” 安折夕神识探入青雾空间,想着先种下去,免得死了,但刚入土,在太阳底下都生机勃勃的草立马萎了一半。 嗯? 法战佛莲都在那半死不活地吊着,没道理养不活生命力如此旺盛的毒物吧? 她眼珠一转,福至心灵。 毒药无风自动落到了枯那一面的土地上,刚落地根就扎了进去,像是找到什么好东西,毒药猛地蹿高的一大截。 安折夕:“……”行。 这一面有枯之力已经活人勿进,毒药还能肆意生长,以后想不是死地都不行。 安折夕一心二用,神识从空间中撤离,周围的情况也没忽视,拧眉时扶崖也停住脚步,“有问题。” 五彩斑斓的毒药中多了不少毒虫,他们走的尤其小心,梅哥也第一时间停下,“发现什么了?” “不是我发现什么,应该是我们被发现了。”扶崖脸上没表情的时候变得有些肃杀,显然事态有些严峻。 梅哥没明白,“再往上走一段就到降温地段,之前我们小心一点也有在降温地段前没遇到妖兽的情况。” 言外之意,是不是他多心了,周围一点异常都没有,他们能被什么发现呢。 第130章 毒物 林间只有沙沙的风声,五颜六色的毒物微微摇晃,众人停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不是地上,是地下。”扶崖解释,侧耳仔细感觉着,“气息是断断续续的,应该是有东西盯上我们了。” “能确定大概位置吗?”梅哥谨慎惯了,哪怕有一点的可能都不想冒险。 “气息很分散,咱们周围都有。” 梅哥:“……”这话让他怎么确定?把所有地皮都掀了? 他看向别人,“你们察觉到了吗?” 自从扶崖有发现,其余人就把神识全部放出去了,铺成天罗地网似的,但始终一点问题都没发现。 不是扶崖感觉错了,就是他们的神识是摆设。 “谨慎一点总没错。”钟离越也没发现,但是他相信扶崖,这趟任务他们每个人都知道有多难,安折夕总不会带过来个没用的人。 容熙还笑称他们现在就是个敢死队。 “那也不用因为点风吹草动就谨慎。”阿枫皱了皱眉,“我们所有人都没发现异常,就你发现了?也没见你修为多高啊。” 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进了他们队伍,安安静静也就算了,凭什么质疑他们这么多人。 “咱们这么多人就一个发现问题,而且说话都这么久了也没发生什么,正常走吧。” 没道理有妖兽跟他们玩捉迷藏吧。 雇佣兵自然是要听雇主的,他犹豫片刻,“确实有理,还是沿着原来的方向,降低些速度,大家都提高警惕。” 上山是要谨慎,但不能太过风声鹤唳,一点动静都能吓自己半天,妖兽还没见到胆子就破了。 刚上山的人确实容易有这个毛病。 雇佣兵抬步往前走,扶崖没动,敢死队也都没抬步。 宫寻南看向其他人,獒战摇头,他又看向安折夕,“有发现吗?” 这两位应该是他们队伍的战力巅峰,若是都没发现问题,可能真是扶崖感觉错了。 安折夕摇头。 宫寻南刚要抬步跟上。 “直觉。”况且妖兽的嗅觉就是要更敏感一些,她没道理不相信扶崖。 宫寻南:“……”他脚步顿住,诚恳地跟梅哥道:“先别走了,先原地休息片刻?” 万一是对方想引他们去什么地方,这一走不是正中下怀吗。 “直觉?我倒是听说过身经百战的人对危险都比较敏锐,不过这位姑娘,你经历过的战斗有一百场吗?”说话的是那位女雇主阿岚,“梅哥,他们想留就让他们留,咱们先走就是了,不然一会儿遇到别的危险,也能说成是咱们不听劝导。” 梅哥眉心突突的,他没想到妖兽的毛都还没看到,队伍心先离了,明明两边都是好说话的人,才凑到一起这么会儿就有这么大的意见分歧? “姑娘你们别冲动。”容熙不得不充当调解员,他想了个说辞,“我们这位实力确实很高,不然也不会来天尽山不是,反正也耽搁不了多久时间,留下休息休息也不碍事,对不对?” 怪不得他能跟一天说不了三句话的沈凭澜成为朋友呢,这包容度,无人能出其右。 阿岚的态度看起来也有些软化,“那……” 话还没说完,她东面土地翻飞,两道攻击同时砸在了那块。 一道是扶崖的火,另一道是安折夕甩出去的一片青雾,看着轻飘飘,却把土地都炸开了。 黄色紫色的汁液混在土里,像是毒药的汁水,却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敢死队以最快的速度聚到一起,警惕地看向周围。 梅哥心惊之余连忙伸手把最近的阿岚拽到他们身后,“全员戒备!” 有什么比危险就在附近他们还用神识扫了好几遍都没发现更让人害怕的吗?他余光看向扶崖,这几个究竟是什么人? 他自己是四重境后期的修为,在雇佣兵中算是上层,不然也不敢趟趟带人来天尽山,这些人的修为在他眼中都是透明的,除了那个年龄大一点的,他开始以为他是这群人带头人,一番观察下来发现不是这样。 不能说各自为营,但他们没有明显的主从关系,说不熟吧哪两个人凑到一起都能说上两句,说熟吧除了在什么地方需要注意外不会说别的,只是那个姑娘说话更令其他人信服,反倒是年龄大的很少发表意见。 这关系也太让人迷惑了。 阿岚后知后觉地心脏快速跳起来,连他们两人出手都没反应过来,好像一瞬间身边就是坑了,不过佣兵们还算靠谱,把他们三个围在了中间。 应重璃眼神锋利地扫视,嘴里还有心情调笑,“怪不得你俩都不说话呢,还有找到别的地方吗?” 扶崖摇头,“气息很不稳定,出现的时间太短了。” 按说应该不会有东西速度这么快才对,但确实都是一闪而逝的,很难捕捉到具体位置。 “那里!” 獒战出手气镇山河,狂暴的劲风几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一直收敛的气息一览无余。 梅哥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他没感觉错的话,这是五重境的气息吧…… 这修为有什么必要跟他们进山? 更重要的人,这样修为的人都不是这群人的领头,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嘭,嘭!” 地上接连又炸开了几个坑,梅哥脸都麻了,没一个是他们佣兵发现的,渐渐地他也反应过来,这些人是一人负责一个方位,他们人不少,每人负责的地方有限,也就更容易发现。 但他们是什么时候商议的?这交流也太高效了。 “我们要去看看吗?” 已经好一会儿没有坑洞了,地上的痕迹很有规律,指向西南那一片。 “去什么。”应重璃拒绝,“刚才引我们转向失败了,现在换个方式再来一遍就要上钩?” 梅哥摁住说话的雇佣兵,刚才引诱他们转向,然而他们都根本没有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地下的东西觉得他们无药可救,才换了个办法。 很多人都受不了煎熬的等待危险降临,但这几个显然不是普通人,心境强大,别说煎熬了,脸色都没怎么变。 第131章 杂交种 “我感觉到了!”一直毫无所觉只能看着地上不断出坑的梅哥神情一震,不过显然有人比他更快出手,一瞬间梅哥都快觉得他们才是雇佣兵了。 “因为他们要过来了,一会儿注意点脚底下。” 可能是因为他们没有上当,对方明显暴躁了一些,气息也更容易发现。 梅哥:“……” “能知道是什么吗?之前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这仗怎么打?要没有钟越几人,他们不是只能等死吗。 “速度很快,应该带毒,智商不低,且有首脑。”类似蜂后和蚁后的存在。 每说一句,梅哥等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有坐镇后方的统一指挥,那不是更难对付了。 他指挥着兄弟把阿枫三人再往里护护,这是他们的职责,越危险越要恪守住。 他们的队形还没变幻完成,脚下已经有东西破土而出! 如同蛇一样细长,身上没有鳞片而是粗糙的肌肤,头侧有两双钳子,长了起码十只弯曲的脚。 一直在地下好像并没有影响到视野,它们目标明确速度奇快,数十双钳子同时对准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有提醒在,他们反应还算及时,纷纷出手将钳子隔开,一阵短兵相接之声,寒光在钳子上一闪而过。 梅哥不着痕迹地甩了甩手,像是打在了坚不可摧的铁器上,半个手掌都是麻的,每一只的气息都在三重境,数量多起来简直吓人。 妖兽群一击未得逞动作也不见滞涩,半人高的体型扑了上去,在它们身后,是更多的同类。 铺天盖地,遮挡了大半日光。 “防守!” 梅哥大吼一声。 几个雇佣兵动作一致地结印,一个透明的护罩将所有人笼在中间,短暂地阻挡了攻势,但只是一瞬护罩就颤抖起来,妖兽尖锐的口器敲在上面砰砰作响。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梅哥喃喃。 越来越多的妖兽破土而出覆在护罩上,他们像是处在黑暗当中,双目无神。 “看着像个杂交体,天尽山已经不正常了。”不止银月族从这里出现,还有涅盘佣兵团说的先天法器。 “一会儿护罩破的一瞬间,往东北方跑。”应重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妖兽,“一会儿打起来我们可能顾及不到你们。” 梅哥没来得及反驳,护罩就支撑不住了,那些东西像石头一样砸下来,带着土壤的腥气。 一只三重境妖兽,就算防御强点,也不难解决,但一群的性质就不一样了,梅哥无数攻击砸上去,才免让妖兽砸到脸上。 才得喘息,他立即道:“六子开路,往东北撤!” 他话落,地上火焰连天,扶崖抽空回了个头,“带着他们走,我们一会儿去找你们汇合!” 梅哥这才有机会看别人的战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每个人周围都是狂暴的能量,动作敏捷迅速,每一次出手都能掉下来数十只杂交种的尸体。 能看得出他们每个人习惯的攻击方式对敌策略都不尽相同,唯一共通的就是强大的杀伤力了吧,还能抽出手帮一下对付不了的其他人。 梅哥作为能勉强对抗的人,荣幸地成了唯一一个没被帮助的人。 “……”怪不得敢闯天尽山呢,要不是不熟悉路,哪会找的上他们。 安折夕站在最外边,看不清形状的妖兽在杂交种中冲撞,另一股不一样的气息在她手间轮转,兵不血刃般尸体不断掉落。 “又有很多妖兽靠近,你们再愣着就走不了了。” 梅哥:“……”也不是他想愣着,这样的景象难得一见,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 他们护送着三个雇主离开,地面的毒草已经被扶崖烧没,不断扑上来的杂交种也被安折夕击落在地上,为他们争取到了一瞬的撤离时间。 头顶已见天光,他们离开追上来的杂交种竟也不多,或者说跟留下的比就不算多,他们几人合力还能解决。 地面翻涌,他们远远望去,果然地下又翻出来一大片妖兽,比刚才的更大一些,气息已经接近三重境后期。 从他们这里看,战圈能用恐怖来形容,往外延伸的一大片土地都在浮动,这些妖兽像是没有终止一样。 “我们这算是逃出来了?”有人不确定地问。 梅哥:“显然,它们的首脑觉得我们的危险性不高,所以选择了钟越他们针对,待他们那边支撑不下去,就轮到我们了。” 他可不觉得一个智商超高的妖兽会真的放任他们离开。 “我们怎么办?” “六子你们五个护送阿枫他们下山,若是没回来这单子就当我们没接,会有人把佣金退给你们。”梅哥脸庞坚毅,“剩下的人跟我留在这里,宁死不退!” 虽然他们没有义务保护不是雇主的人,但是对方也算是救了他们才留下的,若是就此离去他都看不起他自己。 阿枫和阿岚脸色还有点僵硬,妖兽离他们太近,第一次直面死亡的恐惧大脑都是麻痹的,“可我们……” 他们就这样离开好吗? “没时间耽搁了。”梅哥往那边看了一眼,叮嘱道,“务必保证雇主的安全!” 杂交种修为的增长让安折夕他们的压力大增,宫寻南吸了口凉气,“它们钳子上的锯齿有毒。”毒性不大,但很可能是因为他伤的很轻,重伤一点就难说了。 他们七个人站在不同的方位,各色的功法球不断在杂交种中炸开,效果肉眼可见的没刚才好了,渐渐的,都开始受伤。 就算对方毫无战术,都能用源源不断的妖兽熬死他们,别说还有个幕后指挥了。 “首脑的位置不会离这里太远,应该是个地势较高能把战况收入眼底的位置。”安折夕一边躲避,一边快速道,“我们需要有人去找到首脑并解决它。” 这个选人很重要,他们既要保证剩余的人能继续对抗杂交种,不让他们回援首脑,离开的人又得有足够的实力能杀死对方。 可关键,他们人太有限了,双拳难敌四手不止是说说而已。 第132章 首脑 “那折夕和扶崖你们两个去。”钟离越想了一下,“剩下的人继续防守。” 司寇的人不怎么信任他们,奇怪的是好像两方的人都挺相信安折夕的,扶崖又是第一个发现杂交种气息的,他们两个最适合不过了。 “可以,没问题。” 果然,一片应和之声。 雾气在火焰中迸发,两人联手清出一条路来,在重新被妖兽覆盖之前动作迅速地滑了出去,他们两个离开没有之前梅哥轻松,几乎是同时就有一部分杂交种分出来追上他们。 “唳——”凤凰虚影从扶崖身后冲出,震动翅膀盘旋在他们周围,将密不透风的杂交种隔开,让他们能有一个动手的空间。 \"从前面转过去有座矮山!\"安折夕快速地道。 天尽山上空薄薄的雾气很容易让人忽视,随着微风慢慢流转。 两人速度拉到了最高,闪现般在林间穿梭,身后的妖兽穷追不舍,甚至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一部分长翅膀的,连树都不需要借助就能扑到身上,两方的距离不断被拉近。 看来他们方向正确。 之所以叫矮山是因为它比其他山峰矮小很多,但也只是相对而言,扶崖看到两眼一黑。 他们之于矮山也就是蚂蚁之于老虎的区别吧。 就算他把火放没也烧不完这座山啊,“我察觉不到那个首脑的气息。”杂交种的气息很好地隐藏了它,山又过于大了。 就算他们能慢慢找,钟离越他们也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啊。 “直接逼它出来。”对方智商不低,有意躲藏的话,他们不可能找得到。 凤凰清唳一声,在矮山顶盘旋几圈,一头扎了进去。 同时,天尽山的雾奔腾一般聚了过来,不断细化凝实分股,像是绳索一样将矮山顶包裹了进去。 不断有雾气加入进去,绳索从雾蒙蒙的状态变得分明,庞大神秘笼罩着大半个山头,像是种来自遥远古老的术法,让人不敢逼视。 安折夕手慢慢握紧,青雾之力以可怕的速度流失着。 “轰!” “折夕姑娘他们呢?” 梅哥带着人支援到,钟离越他们的压力减轻一点,地上已经铺了一层尸体。 这时候,他们身后一声巨响,山体崩坏巨石滚落,砸起的尘土挡住半个天际。 应重璃用灵力隔开尘土,“头不用转回来,他们就在那里。” 梅哥脖子僵硬:“……”矮山每个地方都被巨石光顾过,带下更多的石块,地面不断震动。 “他们,他们是要炸山?” 凤凰的虚影还在山体里冲撞,这里显然也是杂交体的地盘,它们愤怒地扑向两人。 安折夕低声道:“要出来了。” 他们的视线一旦被分散,对方悄无声息换个地方的可能性很大。 扶崖双手结印,漫天流火砸下,“幸好它们身上没有鳞片。”攻击这个弱点能省很多力。 希望首脑也能有个显眼的弱点。 绞完山的“绳子”散开,分散到周围每个角落,安折夕屏气凝神,同时观察这么大范围让她识海阵痛不断。 好在,也是有收获的。 “东南偏南,那堆碎石下面!” 扶崖反应速度极快,暴虐的火焰撞击而下,一直随风而动的雾被强大的力量聚起,一部分结界似的锁住碎石堆,另一部分化成飞刃,石块被击飞的瞬间就顺着缝隙打了进去。 “啊!”短促刺耳的尖叫响起,一道细长的身影从缝隙中滚出来,要比其他杂交种小上一半,颜色偏黑,虽然还是没有鳞片,防御却肉眼可见地高出太多。 背部有个伤口,有火焰烧过的痕迹。 凤凰的涅盘火伤害毋庸置疑,能不能恢复另说,疼痛就够喝一壶的了。 “你们,真可恶。”它说话有些拗口。 妖兽能通人语,不是血脉高就是修为强,它明显是后一种。 “要是你老老实实待在地下不出来,不试图引我们去一些地方,当我们有时间搭理你啊!” 可算知道为什么气息这么难找了,它们简直跟那些毒药同源似的,现在药都毁了,气息才明显起来。 “这是,我的地盘,你们擅闯就是不对!”肉眼可见的,它说话越来越流利。 扶崖心惊于它的学习能力,跟安折夕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化成凤凰俯冲而下。 安折夕轻轻挥手,七八枚飞刀闪着寒光飞出去,这玩意锋利异常,用来破开防御最适合不过。 青雾之力已经见底,她切换成枯荣之力,不断朝首脑逼近,二人合作的天衣无缝,每次出手都能封掉对方退路,形势大好。 扶崖心下微松,只要把它找出来,好像比那群杂交种还好对付点。 他放松两个呼吸的时间还没有,大片杂交种从身后袭来,更远一点还有钟离越他们的能量波动,但它们竟然不管不顾,一心过来救它们的首脑。 扶崖低骂一声,不得不改变方向护起背后,“我拖住它们,你速战速决!” 时间拖长一分,杀死首脑的可能性就小一点,偏偏这玩意儿灵活的很,像身经百战的老手,周边的每一处地形、每一个细节都能利用,熟练到这不是刚被砸成这样似的。 “看来你已经黔驴技穷了。”不然也不会把所有妖兽都召回来,“那你可以去死了。” 她本来就是想看看它发育到何种程度,应变能力确实比得上大部分修士。 但若没有别的本事,也仅限于此了。 “你不能……”首脑苦苦挣扎,眼神还在看着他们身后,只要其他妖兽能冲进来,它就能逃跑,还有获胜的可能! 安折夕用青雾隔出一个范围,祈望消亡瞬发! 这个功法能自动锁定敌人,使用者强大时,能让方圆百里都无一活物。 扶崖还在苦苦支撑,凤凰虚影残破不堪,扇翅膀时只能带起微弱的火星,钟离越几人在后面全力追赶,但前面的妖兽已经到了安折夕他们眼前。 祈望消亡发动成功的瞬间,那些杂交种动作一顿,齐齐顿在空中,下一刻气息全无,掉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第133章 中毒 扶崖慢慢呼出一口气,他把手上的血抹到衣服上,有点战损但神气扬扬,“也不过如此嘛。” 刚走到他面前的梅哥等人:“……” 这遍地的尸体成百上千,但凡来的是别人早就躺一地了,也是不过如此吗? “打扫战场清理尸体。”心累完随之而来的就是狂喜,“妖丹你们八我们二行吗?” 这么多的尸体,能炼器的钳子和能入药的妖丹,他们能大赚一笔。 这也是为何雇佣兵能形成规模的原因之一,运气好的进一趟山能休息好几年,不过今年这情况,换成别人,这辈子都能休息了。 见没有人说话,梅哥低声下气,“九一分也行,分给我们一丢丢就成。” 他们确实没帮上多大忙。 “二八吧。”钟离越看向其他人,都没反对才道。 对方完全可以离开,却又返回来是他们没想到的。 梅哥喜笑颜开,“多谢,多谢你们。”这趟不算阿枫三人给的雇佣费,他们也赚的盆满钵满。 “队长!”护送阿枫几个离开的六子从不远处往过跑,到近前先吸了口冷气,“这么多尸体,都解决了?” 他们在远一点的地方并未离开,听到那么大的动静没忍住往回赶。 梅哥心下感慨,“多亏了钟越折夕他们,雇主呢?” “在后面,看,已经过来了。”他们不想走也得服从雇主的命令,雇主应该是看出了他们犹豫的心思,竟然真没让他们下山。 视野尽头,阿枫他们也来了,周围是其他雇佣兵,速度比六子稍慢。 安折夕从矮山上收回目光,这地方有没有先天法器不知道,但确实太不对劲了,这还只是半山腰,再往上走遇到的不合理妖兽只会更多。 余光,宫寻南身影晃了晃,他被咬伤的地方泛着不正常的黑,唇抿着跟等死似的。 “没死动两下?” 宫寻南慢摆拍地转头。 这下所有人都发现问题了,钟离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仔细说来,钟离这三人之间都有点矛盾,就连正统钟离越和獒战之间也未必没有龃龉,在这关键时候倒都还算团结。 “中毒。”安折夕言简意赅地走过去,“扶他坐下。” 开始中毒的症状并不强烈,宫寻南自己也表示无大碍,让他们都觉得这毒不厉害。 钟离越看了一下地上,佣兵还没清理完,遍地尸体,他很想直接让宫寻南坐下,心思刚升起,两个十分有眼力见的雇佣兵手脚麻利地清出块空地。 ……行吧,便宜宫寻南了。 梅哥对着他们十分热心肠,“我这带了解毒的丹药,不知道能不能解这种毒,先服下看看?” 俗话说死马当活马医,有药总比啥都没有强。 “我们这里也有药,是四品的清解丹,特地为了这趟天尽山之行准备的,你们刚才救了我们,无以为报,能帮上忙聊表谢意也是好的。”阿岚拿着丹药瓶,言辞恳切。 扶崖挑眉轻笑一声,“不用了,丹药收起来吧,这个妖兽从未见过,毒八成也是新毒,以前的解毒丹不管用。” 宫寻南浑身麻痹,脑子像是被人用钝器敲着,已经快察觉不到周边情况,求生欲让他残留着最后的意识,“能救吗?” 他知道安折夕在炼药上的造诣同样不浅,但就怕毒性太剧烈,连炼制解药的时间都没有。 安折夕没把话说死,“不一定。” 阿岚略显焦急,“中毒后拖延的越长毒越难解,看他的样子毒性已经很深,再不服药就来不及了!” “没错钟越,解毒丹就算不管用也基本不会起到相反的作用,先服下吧。”梅哥苦口婆心,他们常年跑天尽山,准备的解毒丹还算全面,就算这种妖兽从来没见过,也总能有点辅助作用。 这几个人修炼天赋都是出奇的好,万一耽搁救治影响到前途就太可惜了。 应重璃容熙几人自觉在旁边护法,钟离越出来交涉,示意他们安静一点,“折夕在炼药方面略懂一些,让她先看看,不行的话我们会立刻给他服用丹药的。” 至于为什么说略,用的是安折夕自己的说辞。 “啊?”梅哥精神一抖,“你说折夕她会炼丹?我还以为她是专门的修士呢。” 而且听这口气,好像造诣还不低,众所周知,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杂就容易不精,实力高成这样还会别的,还让不让人活? 可能是他怀疑人生的表情太过明显,钟离越失笑,“她会的东西可多了,虽然自己一直称作略懂,但比试中都是第一。” 他虽然回了钟离,消息却都没错过,摇着头道:“别说你们了,我们都感觉差距如同鸿沟。” 每当觉得差距缩小时,一抬头她都站在更远的地方,更让人崩溃的是,还特么是全面发展的。 “但是感觉你们关系很好。” 听到这话,钟离越明显一愣,失笑,“没有比我们关系更复杂的了。” 中间隔着无数策略筹谋动乱与心计,那些家国情怀,也是天堑般的距离。 同朝中他们钟离就不用说了,司寇那边同样如此,因为安折夕司寇皇帝打算让四皇子继任,容熙一家却是公开的五公主派,夹着一个不知道怀着什么心的郡主之子,也就安折夕带着的那人跟她一条心。 关系不比他们钟离明朗多少。 梅哥不明所以,猜测道:“跟你们此行的目的有关?”这么多天才聚在一起,所谋求的绝对不凡。 若是有重利在前,各自的家族难免会出现纷争。 钟离摇头,不欲多言。 应该说因为此行,才能让他们的关系暂时没那么复杂。 梅哥也不多问,转头看向宫寻南他们。 宫寻南手指尖被扎破,有个豆大的的血珠,脸色略黑,伤口上的毒已经清理干净,麻烦的是流进身体的那部分。 安折夕低声说了什么,护法的转向不同地方,看起来应该是要去找什么。 “看起来很棘手的样子。”阿岚道,“不然还是先服下解毒丹吧,能争取到的时间多一些。” 不然找解药再炼丹,起码得几个时辰,就算能炼出来,宫寻南也等不了。 第134章 个体 钟离越沉默,他倒是希望安折夕水平差点,宫寻南直接救不活呢,摄政王别的儿子都不如他出色,兴许想着自己后继无人就没那么有雄心了呢。 他不说话,阿岚兀自担忧着,也不好再多说。 离开的人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不同毒物的根系,“你看看,所有种类我都拿回来了,有对得上的吗?” 青雾空间里只有毒性特别的几株药,好在其他地方的没有全毁掉。 安折夕接过来,“没有就只能以毒攻毒了。” 宫寻南的症状被暂时抑制住,但这个药初时无碍后劲却来势汹汹,若不是他们受伤的人少又在毒发之前解决了战斗,还真很少人能赢它们。 光是这毒就够棘手了,好在她也是炼毒出身反而炼丹是个半吊子。 “听说解药通常在毒药周围。”阿岚惊奇地道,“看来还真是。” 钟离越从那边问了点东西回来,“不是,折夕怀疑每只妖兽的毒是不同的,可能跟毒药种类对应,她找到确认一下。” “嗯?为什么会这样怀疑?” “他们炸山的时候发现妖兽跟毒药的气息很相近,所以才那么难发现。”各种气息驳杂纷乱,想察觉妖兽气息难如登天,炸山的时候毒物毁了大部分,才恍然察觉出来,“她好像还有别的发现,我还没来得及问,等宫寻南活过来再说。” 雇佣兵尽量无声息地打扫战场,应重璃几个默不作声地守着,其余人疗伤的疗伤,休息的休息,只有中间的安折夕越来越忙,各种灵药拿出来,有些只取了片叶子又收了回去。 然后几个护法的人也被叫了过去,微弱的说话声传进风里,各种灵药被拿出,才算是凑齐了解药的原材料。 足足二十多种。 用的还是青雾火,幸好恢复了点,不然宫寻南就等死吧。 “开始了开始了。”人群一阵无声的骚动。 炼药的场面并不多见,炼药师向来心高气傲,这么近观看的机会基本没有。 灵药源源不断地送进炼药炉,有时候能一下放进去七八株,火焰时大时小,看安折夕的表情,应该都在她控制当中。 不多时,灵药就全部进了炉子。 阿岚收回目光,“折夕姑娘炼药多久了?感觉她炼丹好轻松。” 有一种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淡定从容。 钟离越想起使臣大比后司寇掀起的炼药狂潮,嘴角抽了抽,不过这个狂潮坚持没超过十天,爱好者纷纷被打回原形。 “她做什么都这样。”一点真实情绪都看不到,太不好了。 阿岚看着有些羡慕,“修炼界炼药师很少,就算有天赋很多也只是刚能入门,折夕姑娘好幸运,看着炼丹天赋很强。” 就是炼药炉有点普通,也就二三品灵器的样子。 钟离越不置可否,但凡安折夕把重心放到炼药上面,他们也不会这么头疼。 炼药多好的天赋,怎么就有人不珍惜呢。 从药入炉到解药炼出来,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众人连品阶都还没察觉出来,药已经进了宫寻南的嘴。 在周围护法的人立马走过去,“炼完了?你先休息休息,等宫寻南醒来再出发。” “没错,你脸色有点差,雇佣队也还在休憩,趁这个时间你恢复一下。” 钟离越十分惊奇,一个个的围着安折夕嘘寒问暖,真正快要死的宫寻南反而无人问津,他大发慈悲地蹲下探了探宫寻南的鼻息。 没死。 “休息去吧,这里我们守着。” 从遇到妖兽到现在,最忙的就是安折夕,再累下去他们没准要少个队友了。 安折夕摆摆手,跳上一棵粗壮的树,叶子枝繁叶茂,稍不注意就容易错过她。 钟离越探完鼻息就站了起来,脸上表情都没有变,“没死就行,你们也别看着了,用不了多久就能醒。” 这稀薄的队友情,容熙嘴角抽了抽,真诚发问,“你们三个彼此之间毫无信任,是怎么敢一起来这里的?” 不怕自己快死了也没人救?毕竟这里是天尽山,会死人再合理不过。 钟离越微微挑眉,之前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眼神往树梢上扫了一眼,哼笑,“相信自己的实力呗,再说你们不也跟我们一样,除了她带来的人,不都是不同阵营吗。” “咱们可不一样。”容熙摇头,“有折夕在,至少我们不会内战,表面关系上过得去,有危险第一时间想的是解决而不是要去算计谁。”甚至他还发现应重璃似乎也和传言不一样。 钟离越偏头,那有什么不一样的。 宫寻南没多久就醒了,脑袋还有点发沉,思绪已经正常了,他服下两枚补气的丹药,“安……折夕呢?” “喏,那里。”扶崖指了指树上,“救命之恩诶,这下再针锋相对就说不过去了吧。” 宫寻南:“……什么时候针锋相对了?” “不然为什么她一直让人盯着你?” “……”宫寻南无言以对,“那你放心,之后很少有机会了。” 只要钟离司寇不开战,他们能相安无事一辈子。 他仰起头,略微精神一点,“有人去探路吗?前面的路怎么样?” 若都是这样的,那还没找到银月族他们就得交代在这。 “他们也刚休息,探路的人一会儿才出发,不过刚才折夕有个猜想。” 宫寻南做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一想到那几句话钟离越就不寒而栗,“最后首脑死的时候其余妖兽同时没了呼吸你还记得吗?” 宫寻南点头,当时只有劫后余生的感觉,倒是没第一时间思考为什么。 “折夕觉得他们可能是一个整体。”想了想,钟离越换了个更简单的说法,“就是其余妖兽都是首脑身体的一部分,受某种因素影响,它能以这样的形式存活。” 宫寻南表情微微凝重,这确实能解释同时死亡和妖兽几乎同步执行命令,可真的有这样的生灵吗? 相当于有无数个分身,这个修为不算高若是有个高的,那不是无敌了? “而且折夕猜测,这样的个体可能不止一个。” 这天尽山的路,确实难走。 一想到后面还会有这样的打斗他就头皮发麻。 第135章 占山为王 钟离越成功地把不寒而栗的感觉传递给了宫寻南,“她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首脑的实力并不高。” 在妖兽中,等级体系比人族还要森严,要么实力高深要么血脉高贵,而首脑一样不占。 宫寻南:“……”确实能说得通了,但是正常人,谁会想到这个? 他一言难尽,“跟涅盘佣兵团说到的法器有关?” 不同属性的法器带来的效果不同,一些暴虐的甚至会影响到使用者的心性,通常而言会被销毁掉。 若他猜测的没错,这次还要更棘手些。 能影响生灵存活形态的,那得是什么玩意。 他们交谈时,别人都识趣地待在远处,这会停歇了,梅哥才走过来,“探路的人回来了,奇怪的是,前面的路是秃的,什么都没有。” “正常。”身后传来安折夕的声音,“首脑死了,毒物自然不会存活。” 几人恍然,不止那些杂交种,连毒物也是首脑的一部分。 逆了天了 。 “那咱们速度快点,空旷地区在其他妖兽占领这里前都是安全的。”阿岚听了一会儿,不太好意思地道,“是这个意思吗?” 安折夕:“是,但不太全面,妖兽领地意识很强,占据这里的妖兽死了,周围其他妖兽会立刻注意到。” 本来他们还能偷偷摸摸往山顶走,现在会有无数妖兽注意他们,稍有不慎就可能全军覆没,危险性更高。 “梅哥,你们之前走这条路,再往上是什么?” “是狼群和鳄鱼的栖息地,我们一般都走中间地带,运气好的话不会被发现。” 沼泽边算是两个领地的边界。 “我们这次走狼族的领地。”安折夕点着他们画出来的简易地形图,“所以等你们都恢复好再出发。” 阿岚有些担忧,“这样会不会太危险?” 狼族群居,战斗力在妖族都是排得上号的,他们直接进入对方领地不是相当于挑衅吗。 “没别的办法。”钟离越摊手,“这是最稳妥的路了。” 还走边界容易被两群妖兽一起对付,他们夹在中间一点优势都没有,在沼泽上鳄鱼有地形优势,这么算只有两族内合适。 陆地上鳄鱼还不会轻易前往。 “或者我们临摹一份地图,你们下山也行,最近的天尽山不太寻常,不急的话等过了这阵再来。” 这种决定权当然在雇主手里。 “不行!”阿岚反驳完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急切,“我们进山也有重事,需要采到灵药完成家族历练,好不容易打探到天尽山可能有,不赶紧的话又是人去楼空。” “没问题,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就行。”钟离越没再劝。 有危险他们肯定先顾及队内成员,就算没有也会有反应不及时的时候。 总而言之,不用指望他们一直施以援手,这次只是恰好,不一定还有下次。 阿岚抿嘴笑笑,看得出有些勉强,“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而且给了雇佣费,之前的人都安全到达了,我们肯定也没事的。” 钟离越耸肩,“随意。”这感觉到这几人对他们的态度有明显变化,之前算不上排斥但绝对不友好,现在反而话多了起来。 因为救命之恩? 那太没必要了,他们几个都不是挟恩图报的人,也真的只是当时的场景他们能应付而已。 梅哥受伤的人更多些,他们第二天上午才出发。 首脑的领地除了树已经光秃秃了,因为没有它的气息盖着,反而引来很多飞鸟,让暗中观察他们的妖兽气息更好隐藏了。 “已经第八拨了。”应重璃心累,打又不打,每次提心吊胆半天,很影响士气的。 “无碍,前面就不会再有了。” 他们已经到了狼族的领地,景象跟下面首脑的领地天差地别,没有彩色的毒药,更多的是颜色深的杂草和灌木丛,十分适合狼群躲避。 梅哥严阵以待,“按我们这个方向走,大概有十三公里就能穿过狼族领地,边战边赶路的话,穿过去的几率还是高的。” 安折夕拍拍扶崖的肩,“交给你了。” 扶崖撇开脸,难得在安折夕面前神清气爽了一回,“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你们别离我太远。” 说完他一头钻进了狼族领地,犹豫都没犹豫。 安折夕几乎跟他速度同步,已经出现在数米之外。 宫寻南好心地道了一句,“你们跟上就行。”虽然他也不知道安折夕是什么打算,但她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阿岚不明所以,“折夕姑娘的意思是他们两个就能对付狼群?” “跟上!”梅哥一咬牙,挥手带人跟了上去。 狼族的领地压迫感要重很多,明显能察觉到四处八方妖兽的气息,能瞬间让误入的人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然后被分而食之。 可惜这次扶崖是有目的的,他感应一下,直接往气息最浓厚的地方去了。 同时,他身上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去。 人族可能察觉不到什么,妖族却瞬间就能感觉到血脉受到的压迫感。 盘亘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知道的信息比外面的人更多,他这次的任务除了让他们安全通行,还得让狼王把知道的消息告诉他。 若在全盛时期,随口一问就没人敢忤逆,现在却不同,有血脉压制对方实力若是高于他太多,他也占不到优势。 所以虚张声势是很有必要的。 “嗷呜——” 七八头狼同时从树后冲出来,毛发黑亮,满口獠牙,前半身低伏,是攻击的姿势。 扶崖脚步不停,声音毫不客气,“来问你们点事情,狼王呢?它藏着让你们出来送死?” 虚张声势的要义就是气势要足,能不动手就尽量别动手,免得玩脱。 随着他往前走,几头狼不断后退,嘴中威胁的声音越来越大,却始终没出手。 血脉越低感受到的压迫越大,若是狼王能抵抗住这种本能,其他小狼却很难做到。 刚赶到的梅哥等人都呆了,什么情况,他们不是被迫来借道上山的吗?看这架势怎么成了要占山为王的? 第136章 狼王 几个小狼不断后退,在地上磨爪子越来越频繁,终于即将爆发的时候,狼群身后传出了到沉稳的声音,“都后退。” 一只银白色体型巨大的狼缓步走来,皮毛雪亮威风凛凛,走着走着幻化成人,看起来二十多岁,令人意外的是狼王普遍凶狠弑杀,男子看起来居然是温润有礼的,“外面说话不方便,几位随我进去吧。” 那是由灌木和其他植物缠绕而成的房子,一层楼高低,比起周围其他“窝”,勉强能看出房屋的模样。 从狼王出现,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紧绷起来,听到他这句话不仅没放松反而更警惕了。 “我们只是询问些事情,有什么不能在外面说的吗?” 青年苦笑,眼梢看着有些疲惫,按说这种神色不应该出现在一族之主脸上,遑论还是在子民面前。 “是我要跟你们说的话不能在外面说。” 扶崖脑中的弦立刻绷紧,几乎是严词厉色,“你知道我,我们要来?” “不知道。”好在狼王的回答让他心落回了肚子里。 “只是天尽山异变频发,人族应该会注意到,不是你们也会是别人。”后面一句纯属瞎说,他等了许久都快放弃才看到这行人——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总比希望直接落空好。 安折夕抬抬下巴,“进去。” 狼王没有必要陪他们演戏。 扶崖还是站在最前面,跟在狼王身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其他狼居然都留在原地,“事情很棘手?” 人族和妖族早不像远古时期那样水火不容,但也没到能守望相助的地步。 可见确实非同小可。 房间里几个树墩子充当座位,狼王比了个坐的手势,直言道:“得到毒生怪死亡的消息,就算你们不来,我也会去找你们。” 安折夕反问,“跟它有关?” “算是有关。”狼王冷静地抛出一个重磅,“天尽山出现的任何一个生灵都可能是这样的怪物。” 他给了个接受信息的时间,一顿之后打算解释为何叫它怪物,但发现好几个人脸色同时变得很难看。 他突然觉得这次来的人可能不是一无是处。 “为什么这样说?”钟离越试探地问,这话他们不敢信,也不敢不信。 相比于他们的凝重,狼王甚至有心情笑了笑,他之前一直想要怎么说才能让人相信有这么一种骇人听闻的生灵,这是谈判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毕竟就算经历毒生怪也很少会有人往这方面想。 “一种不可见的变异已经从天尽山开始,毒生怪不是先天生成,而是后天吞噬成这样的。” 一席话满座惊,“吞噬?” “对,它原本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妖兽,靠吞噬比它大一些的妖兽增强修为,最后冒险吃了毒物又没死才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 话的信息量太大,他们原本以为只要是未知的生灵就以这个形态存在,现在告诉他们是后天形成的? 开玩笑吗,一个生灵的种族是出生就决定的,怎么能后天改变! 钟离越涩然,“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它,还有你为什么说整个天尽山都是这样?” “是一种不知名的能量,我们找不到源头,但整个天尽山都被影响了。”狼王想了个话描述,“就是你看到别人会不自觉地想到若是他能为我所用就好了。” 钟离越试图挣扎,“这不是很正常吗,看到天才都会想收入麾下。” “不是。”狼王打破他最后一点侥幸,“是如果我能吃了他他的力量就属于我了的为我所用。” 所有人不寒而栗,不太豪华甚至称得上是朴素的大厅内一片死寂。 若是这种影响扩散到整个北宇,每个生灵都能通过这种方法获得别人的能力,战事能呈几何量增加,任何制度甚至阶级都将不复存在,以后有人的地方就是炼狱! 几人脑子都木了半晌。 “你们现在的感觉强烈吗?能通过这种方法获得力量是直接出现在你们脑海的还是只是模糊的概念?”安折夕立刻问。 淡然和漠不关心头一次从她的脸上褪下,变得面无表情,不凶,但无端让人感到压力。 狼王显然是研究了很久,“修为越低越容易受到这股波动影响,控制不住吞噬的想法,修为高的则好很多,目前为止初级形态修为超过三重境的,都没有吞噬。” 这也要归功于这里是血脉等级森严的妖族,但凡在人族中爆发,皇权也很难压制住这种能成为天才的贪欲。 为了方便区分,他们把没有进行过吞噬的生灵称为第一形态,像是毒生怪那种的,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形态了。 “所以。”安折夕微微抿了抿唇,“这种波动为什么会率先出现在妖族?是天灾还是人祸?” 天灾是偶然,人祸难道不是出现在人族破坏更大一些吗。 能把逆天改命从平庸一步登天的“机遇”叫成天灾人祸,狼王心里猛地松了口气,他也是在赌,但凡来人心术不正他就是为虎作伥。 蛰伏在外面的小狼悄悄散去,重新开始巡视领地。 容熙坐不住了,“不行,我要去告诉凭澜!”有准备才能不至于在突然爆发的时候慌了手脚。 “容熙,坐下!”安折夕声音不大,却是极为坚定的不容置喙。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是称呼本名,之前想着小心一些便能少些被发现的风险,但现在不用了,接下来他们只能一道走。 名为同行,实为监视,直到他们下山,找到新的值得相信的人继续监视。 容熙踱两步重新坐回去,“我知道现在不是时机。” 他们都在天尽山了,无论如何得先查一遭再做定论,况且人多耳杂,他们得布置好一切再缓缓脱出。 若是他一个人跟沈凭澜说,沈凭澜八成会觉得他得了失心疯。 “还得有劳狼王给一个受到波动影响已经异变的妖兽名单和位置,以及同狼王商讨过此事的其他领地领主。” 第137章 波动 这些并不难办,狼王只是好奇,“你们就不想要这样一个机会?” 一个能以一己之力比肩众神之巅的机会,从此以后出口的话都是神谕,只怕心思再清明的人也得动摇下本心。 “得到一样东西,往往付出的价值是它的好几倍,这样的机遇,你要不要?” 狼王摇头,感慨一声,“人心果然难测啊。” 他还想过若是出现在人族会是何等的惨剧,每种设想都以生灵涂炭大陆崩坏为结局,可偏偏,他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拒绝了这种诱惑的。 好在妖族还有血脉压制,感谢远古的妖皇。 “所以我们出去后还得有劳狼王跟随。”安折夕直言不讳,“你不信我们我们也不信你,免得被算计成为你的养料,这一趟就劳烦了。” 这些信息都是狼王告诉他们的,就算为真也可能有他的主观臆测,事实如何,还得自己去探查。 狼王:“……”先祖诚不欺我,果然人心难测。 “还有你们诸位。”安折夕回头看身后的雇佣兵和雇主,“接下来一段路可能要同行了。” 银月族都得排在这件事后面,一旦消息走露,顷刻间天尽山就能陷入战火中,丧心病狂之事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梅哥脸色有些为难,“这……” “付钱。” “嘿嘿,给我们一成的钱就行,好让我们拿回去有个交代。”偌大一个佣兵团,他们一直耗在这却没有收益就要编别的借口,有点钱就好编多了。 “无碍,按原价格给你们。”人心幽微,现在不是计较钱的时候,“阿岚姑娘你们呢,可以吗?” 这时候不可以也得可以,这地方弄死一个人太容易了,阿岚笑道:“当然,我们本来就是前来历练寻找宝物的,要感谢你们不嫌弃才是。” 阿枫欲言又止。 “感谢配合,不知三位家在何方,你们应该是一个家族的吧,放心没有恶意,只是有笔生意和贵处谈。”能无声无息传递消息的途径很多,不能不放。 阿岚:“……”你猜我信吗? “不用问了,是风阳的下族。”宫寻南道,“我会派人去交涉的。”他倒是想趁这个机会多揪出点安折夕的人,但事关重大,听弈阁作为司寇的势力,盯钟离的势力难免会有疏漏。 阿岚脸色不着痕迹地一变,“我保证不会有任何关于山上的消息传回家中,你们也不能无端针对!” 这几个到底是什么人?阿岚或者说夏岚心里真的有些惊惧,夏族在风阳数一数二,在钟离也排得上号,各地甚至宫中的消息都能摸到一二,却不曾发现关于这支不知从哪组建的小队的任何消息。 妖兽杂交是临时发现的,他们原本的目的是什么? “不会的,想要友好合作,又不是威胁。”宫寻南笑的和善。 就是威胁,不仅威胁,还要明着说出来。 梅哥背后一凉,他的佣兵团也会被盯上吧,不知道在他们进山出任务有危险的时候会不会有好心人帮一把。 他们走出狼族领地,狼王叮嘱好一会儿,才跟上他们的脚步。 狼王挑了个距离扶崖稍远的位置走着,“往南或者往北走是鳄鱼赤虎等种族的领地,往上走气温略低,都是些耐寒的生灵。” 习性不一样,来往也不太密切,他情况知道的不如这一带多,上去的话有些冒险。 “上去,留在这做无用功吗。”都告诉他们周边的情况了,同境界受到波动的影响差不多大,说明波动源不在这里。 狼王一卡,“我还以为你不相信我,要自己重新查呢。” 往上走不多段距离,能明显感觉到气温下降,幅度明显不合常理。 “照着这个趋势,不到山顶咱们就能冻死。”容熙搓着胳膊。 狼王也不太适应过冷的地方,但他皮厚,感觉没其他人明显,“越往上降低的幅度越大,你们做好准备。” 此时周边的树上还挂着枯黄的叶子,抬头一看,前面的已经是光秃秃的了,不仅矮还稀松。 “话说,狼王你吃人的冲动强烈点了吗?” 狼王感应了一下,微舔嘴唇,“还成。” “……”这奇特的问话方式和这动作,看着可不像还行的样子。 “你们呢,进天尽山多长时间了,没有一点感觉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应重璃后退,夸张地道:“折夕你看我好吃吗?” 他们这里要是受影响最严重的是安折夕,其他人想跑都跑不了! 安折夕欲言又止,“我吃你是想继承你平凡的修炼天赋?” 应重璃:“……”你还不如不说!、 容熙憋笑失败,免得被应重璃暗杀,转移话题道:“可能是时间还短,而且看你们只是有冲动,那我们应该能控制住自己。” 他们本身天赋就都不差,说难听点心高气傲的都不稀罕用别人的东西强大自己。 狼王微笑,“我只是说在自己的领地能控制住自己。” 万一波动源在上面,越靠近冲动越明显,谁还能确保自己一直清醒。 众人:“……” 安折夕脚步未停,“上面也能控制。” 毒生怪只吞噬了几只小妖兽就如此棘手,上边若是也进行了吞噬,早杂交出一个逆天怪物,进而继续向下吞噬,这一带不可能如此安逸。 “不过肯定会影响心性,一定要注意安全。”冲动和意识长时间博弈,不疯都是好的。 地上渐渐凝了层白霜,将枯枝败叶笼在下面,有股淡淡的带着冰霜的腐朽味。 “再低一点就会影响到战斗力了。”夏岚道,“不如做个计划再上来,也能周全些?” 别人上天尽山,都是躲着妖兽群走,他们偏偏要去找,已经不是危险能形容的了,这是自寻死路! “做计划也得先探查。”不然一无所知怎么做,“我们人数少,既是先锋队,又是主力队。” 也就是说根本没办法提前做计划,只能随机应变,走一步看一步。 狼王不由道:“我只是不太熟,大概情况还是知道的。”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第138章 血脉显化 土地迅速从白霜过渡为冰层,苍茫一片,遍地凄风。 “这里是冰川熊的地界,它们毛长皮厚,这样的温度对他们影响很小,甚至有些熊会躲在冰川下面。”狼王总结,“也就是说我们在这里很难是它们的对手。”他不清楚这些人的实力,但是他清楚冰川熊啊,他单挑三头就是上限,而一个冰川熊的部落少说有十多只熊。 “那这个得看情况了。”万一冰川熊有情况,他们不想打估计也没办法脱身。 这里离涅盘佣兵团说的地方也越来越近了。 “嘘!”几个人同时站直身体。 寒风呼啸,他们脚下的冰层较浅,长毛浮动,一张偌大的熊脸几乎贴着脚面。 好几个人吓得蹦了起来。 冰层上出现裂缝,周围的一片地同时震动起来。 “后退!” 冰川熊应该没有恶意,破冰的速度并不快,他们全都散开后才钻出来。 站直体型比水下更加可怖,足足有三个人高,气息浓厚眼神犀利,“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钟离越不假思索的回答,“路过,我们需要去上面,不得不经过这里。” 冰川熊眼神闪了闪,声音洪亮,“若是你们没有恶意,我可以送你们上去,前提是你们能抵抗住这种低温。” “上面更冷?” 冰川熊走在前面,像是要给他们带路,“至少是这里的十几倍,我常年在这才能抵抗住。” 几人不远不近地跟上。 “多谢你,没想到冰川熊这么友善。” “这里不比森林,妖兽不多踏足的人族也少,时间一长反而没那么暴虐。” 说的话很令人信服,“那这是带我们去哪?” 冰川上有高矮不一的冰山,他们绕了一会儿,却并没有走多远。 风吹过山谷,像是在呜咽。 冰川熊身体微顿的时候,安折夕同时开口,“可能是带我们去送死吧。” 应重璃他们反应快,瞬间就和冰川熊拉开了距离,其余人就不太好了,冰川熊没靠近,他们却被禁锢在原地。 冰川熊微微歪头,明明是妖兽的外形,脸上的神情却几乎于人,疑惑地道:“你们为什么这么问?我不是要带你们离开吗?” “离开哪?离开人世?” 冰川熊脸上滞了滞,倒是消散了那股恐怖感,“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明明很多人都被它骗到了。 “怎么,你是觉得说自己平易近人的骗术很高明?”安折夕反问。 但凡一个跟妖兽有接触的人就不会相信这话,确实有些种族天生和善不会对其他种族产生敌意, 但可没听说哪族妖兽偏爱人族的。 熊族这种略带残暴的种族更不可能。 “那也没有关系,多废些力气罢了。”冰川熊的嘴唇翘起一点,霎时间,他们周围出现数十头熊,不断靠近他们。 狼王低咒一声,“看来这里不对劲,你们能打得过吗?” 主要是一圈都是熊,他们跑也跑不掉吧? “波动源应该在这附近。”安折夕一句话更是语出惊人。 狼王不由得问,“为什么?” “你看你自己跟人族交谈的时候下意识会化成人形。”通常意味着友好,“但你看它。” 明明嘴上说着和善,身体却毫无动静,快要六重境的妖兽不会考虑不到这点。 “所以呢?” “所以它不能化成人形,已经失去这项能力了。” 吞噬的代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纯粹看冰川熊能不能接受了,不过看它还想吞噬他们,显然更向往强大。 从他的行为来看,应该是离波动源越近,吞噬成功的概率越大。 冰川熊脸色一阵扭曲,“很聪明,但在实力面前不值一提,要怪就怪你们非要走我的地界吧。” 冰川上也有其他种族,它能感应到只有自己进行了吞噬。 所有熊同时冲过来,它们眼神呆滞气息却强大。 狼王化回原形,一嗓子震散了冰川熊的威压,“我打不过这么多,你们自己找机会跑!” 手臂像是钢铁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尖利的爪子毫无障碍就能破开护体灵力,才照面一个瞬间,他们就落了下风。 “嘶。” 鲜血滴在冰层上,十分刺目,好些人甚至没法再接冰川熊的第二招。 “怎么办?” “扶崖,压制一下他们,容熙和宫寻南往上走!” 扶崖点头,双手结印,这次的虚影更大一些,冰川温度都升高了些,大片的冰霜化成水,凝在一起蒸腾而上,却并没有飘向天空,而是全部朝着安折夕聚拢而去。 她身形渐渐模糊,也有一个虚影出现在她头顶,被层层的雾掩着,只能看出人形。 当时在孤风城惊鸿一瞥的血脉之力。 凤凰虚影让所有妖兽动作一滞,再次降临的气息更是充满压迫感,仿佛被远古的眼睛注视着。 容熙两人抓住时机,将最近的两头妖兽挥开,“快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安折夕身上的气息更强大了,强大到应该早就进阶了。 她一直在压制修为? 妖兽对气息的感受更为明显,冰川熊的眼神由震惊变成了喜悦,“原来你要进阶了,选在这个时候真是天助我也。” 本来这突然出现的气息还让它慌乱了一下,面对着有一种无法战胜的错觉,如同面对某种超然的自然力量般。 不过进阶时最忌打扰,战斗的时候能直接致命。 其他人脸色也变了。 容熙直接折身回来,“你带他们走,我断后!” 这一耽搁,被打出来的缝隙愈合,冰川熊有了准备,他们很难再成功。 “看来你们跑不掉了。”冰川熊冷嘲热讽。 安折夕尽力平息体内的灵力波动,身体确实已经能突破了,或者说很早之前就能了,只不过她这具身体体质特殊,她能一直压制着,基础打好上限才能更高。 现在是已经到极限了。 冰川熊再次冲上来,略显暗淡的功法球甚至没法在它们身上留下痕迹。 梅哥脸色绝望但仍没放弃,“豁出去我这条命也要把你们送出去!” “不用,我还能血脉显化一次,你们一定要离开!”这次之后就真的完全压制不了了。 第139章 碎片 血脉显化的同时,冰川熊果然再次静止,时间却要短得多,只有短短两瞬。 夏岚他们只离开一段小距离,冰川熊转头就能跟上。 安折夕灵力混乱,已然进入到进阶当中。 完了。 众人心里同时升起这个念头,这时候冰川熊若是集中战力对付安折夕,他们没人能救下她。 “我们先顶住,你进阶,一定不要被影响!” 应重璃冲到安折夕身边,容熙紧随其后,连钟离的三个都来了,团结程度完全看不出他们来自两个国度。 冰川熊靠近着,连已经冲出去的夏岚他们都没有拦。 因为针对的是安折夕一个人,所有熊的配合都默契了不少,庞大的灵力瞬间逼近。 安折夕压下口中的血腥气,打算反击,突破不了也没关系,她体质特殊,只是要多修养一段时间罢了,冰川熊若是想利用这个解决他们,那就是痴人说梦! “哟,挺热闹啊。”一个散漫的男声落下,同时各种攻击全部被挡了回去,熊齐齐后退一步,几人面前被清出一个地带。 许陵川落在他们面前,视线缓缓一划,最后落到安折夕身上,“倒是鲜少见到安姑娘危迫的时候。” 她在西大陆风生水起,查到的时候他都要惊呆了,不过想想她的身份,倒也合理。 安折夕看他一眼,“日不落被你看成这样,你还好意思说我?” 许陵川:“……” “认识?那再好不过,先先麻烦你帮我们解决掉它们吗!” 突然出现的人看起来跟他们年纪相差不多,但修为却是深不可测,起码有六七重境的样子,而且折夕为何这样说?这人到底是谁? 最重要的一点是,安折夕怎么谁都认识?!出现在司寇的俞昭,还有这个看着像从日不落深处冲出来的人。 唯有应重璃还有点印象,艰难地从记忆中把这张人脸扒拉了出来,“东大陆的势力,我知道的也不多,具体得问折夕。” 他们差点死在日不落,最后还是折夕捞出去的,但具体怎么捞的就不得而知了,他总觉得折夕回答他们的那些是在敷衍。 安折夕进阶之前又补充一句,“是他麻烦你们才是。” 刚威风完的许陵川闭嘴不想说话,悍然出手。 四五阶的妖兽在他眼里不值一提,不然家族也不会派他驻守进日不落的深处,有了他的加入,冰川熊飞速倒地。 浓郁的灵气不断朝他们涌过来,虹吸一般,好在这里是日不落,并不缺灵气,直到浓郁的灵气已经开始遮挡视线,好几个地方出现真空地带。 看到这副景象,许陵川连忙抓住要逃跑的冰川熊首领,三下五除二打断它全身的骨头,拖着出了被安折夕进阶波折到的地方。 从远处看,场景更加壮观,凝实的灵气大片地移动过来,如同奔腾的洪流。 “这是在进阶还是飞升?”应重璃咂咂舌。 别说他,许陵川都没见过这种景象,“虽然很厉害,但这不太对劲吧,她这灵气的吸入量都赶上六重境了,丹田能承受得了?” 修士天赋虽说的上限是最高能到多少重境,因为每个重境之间所能用的力量是大差不差的,所以普遍能用修为判定实力。 可安折夕才三重境修为啊,能判定出来个屁啊。 进阶迟迟没有结束,几人的心情已经从震惊转成了麻木,安折夕这个纽带脱不开身,有她这个话题倒是也不尴尬。 “许兄和折夕认识?” 几乎所有人同时竖起了耳朵。 长眼睛的就能看出许陵川的不同,别说他还是从日不落冲出来的。 “以前见过一面。” 见过一面就能冲出来救人?应重璃不信,不过他不想说他们也不好问,“那个波动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安折夕身份缄默不言,这个许陵川就敢说了,他咬着牙道:“一件远古武器的碎片,那武器就不是正道,十分凶险,本以为早就堙灭在历史中了。” 没想到再次现身依旧是害人用的。 几人心底震惊但是面上不显。 西大陆的史书最高的只能追溯到两千年前,上万年前的远古只在传说中。 “为何会出现在日不落?” 远古武器的碎片应该是有遗址的,要么成了进不去出不来的死地,要么随着时间推移被人发现或者慢慢消失,会突然出现在一个地方吗? “不知道,我们怀疑有人特意为之。”不然为什么不出现在妖兽意志力强大的日不落腹地,也没在就算吞噬因为实力弱小也影响不了平衡的山脚。 中间偏上这个地段显然更容易让碎片成长。 “受碎片影响进行吞噬的人越多,碎片能获得的力量越强大。”时间一长,能自己召集其他碎片恢复本体也说不定。 几人心里一震。 “也就是说武器碎片和吞噬者之间有联系?” 这联系万一是控制,那跟亲手把自己变成了别人的傀儡有什么区别。 不是万一,连许陵川都说凶险,八成就是控制。 能剥夺主人意识,控制身体的,都不是善茬! 许陵川颔首,没有直接打击他们,“联系具体是什么还得找到碎片再说。” “那你之后是要跟我们一起走吗?”夏岚偏头看他,声音有些轻。 刚才她受了点伤,脸色苍白了不少,有佣兵护着,没伤到要害。 家族很注重他们的训练,她也一直是其中的佼佼者,窃喜是免不了的,直到真正体验才知道厮杀和训练根本不是一件事,明明有反击的能力,大脑混沌身体僵直,像是在引颈受戮。 待到安全时候又忍不住懊恼,为何别人可以她不行?好几次了,对方先发现危险,先挺身而出,可对方的年纪好像比她还小。 还有现在,为什么这么多人不担心受伤的人,反而频频看一个血都没出的人? 许陵川摇头,“我来找安姑娘,需要一些她的帮助,如果她跟你们同行,我就要叨扰了。” 日不落这么大的事,楼中阁居然毫无动静,以前有这种事,楼中阁可是能在他们之前就把事情解决的!因此才有那么多的宗门觉得楼中阁手伸的太长——自己地盘的问题外人先解决了,那不是显得自己很无能吗。 直到今天,没楼中阁了,他才感觉到事情有多棘手。 第140章 破月镜 许陵川悲愤地想,这简直是在为难他! 难不成传言是真的,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名字都只传为楼中阁阁主的人死后,楼中阁易主就金盆洗手打算各家自扫门前雪了? 听闻消息时那些势力有多欣喜,他现在就有多悲愤! “呃,这样。”夏岚笑着道,“那恐怕是要同行了,折夕姑娘不允许我们各自离开。” “因为你们知道武器碎片会让生灵进行吞噬?” 夏岚不确定,“可能吧。”但这些事情跟安折夕有什么关系吗,她用这个理由控制他们未免太过冠冕堂皇。 “那太正常了,你是不知道他们以前……”许陵川说到一半默默闭嘴。 楼中阁行事作风亦正亦邪,打着为了修炼界的正义旗号,阻碍他们的人却一点没少杀,不然也不至于被那么多势力仇视。 “……这样是对的?”夏岚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这人明显认同安折夕,“他们以前?谁,折夕姑娘和她的朋友吗?” 许陵川四两拨千斤,“不太清楚,只是有一些传言,你要是想知道自己去问她。” 远处声势浩荡的进阶终于快到尾声,只剩下涓涓细流般的灵气流入安折夕身体,许陵川松口气,还好,已经是四重境的气息了,这个修为有堪比六重境中后期的灵力储备量听着比较容易接受一点。 当然,只是一点点,几近于无。 其他人这股气却堵在了嗓子眼。 “是我少见多怪吗,我怎么记得咱们进阶都是一小阶一小阶的呢,是一个大重境?” 直接从三重境的初期蹦到了四重境,还让不让他们这些正常的四重境修士活? 敢死队中除了安折夕全都是四重境以上的修为,但他们并不希望安折夕这么快来到这个境界啊,这会显得他们很弱! 所有灵气终于全部收束到体内,灵力不断凝实,安折夕的气息居然也随之减弱,直到掉下四重境的坎,变成了三重境后期。 众人:“……” 好,现在所有人都不开心了。 许陵川一脸麻木,“你现在要能变成四重境,我可以把刚才那一幕忘掉。” 鬼啊,都升上去了只有进阶失败修为才会后退,但这是进阶失败吗? 比渡劫还成功呢好吧。 “你能忘掉我也升不上去。”好不容易压下来的,“活着呢?” 她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冰川熊。 许陵川踢一脚,“没死就吱一声,死了就地埋。” 任何生灵的求生欲都十分顽强冰川熊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个单音节。 许陵川回答:“没死。” “……你那边得到了什么消息?”她在进阶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许陵川复述一遍,更加细致,“破月镜听过吗,远古一个大能的本命法器,远超神器级别,说是有破天之力,但属性特点攻击方式全都一无所知。” 他甚至不知道是典籍损坏找不到只言片语,还是远古时期也不知道这件灭天法器到底有什么功能。 安折夕轻轻拧眉,这个名字给她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她以前听过? 第141章 前往 许陵川眼睛半眯,立马察觉到了,“你知道这件法器?” 安折夕仔细搜寻了一遍,没有任何记忆,随意地道:“不知道,可能做梦梦到过吧。” 许陵川:“……” 他不太明显地撇了下嘴,“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碎片具体是怎么出现在日不落的还在调查。” “如何收容?”安折夕问了她最想知道的。 许陵川无奈摊手,“这件法器毫无记载,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如何放置。” 几百年都没消亡,毁掉着实不太可能。 “带我确定具体位置,族中会派专门的人过来。”阵法师法器师精通结界的一类高手。 “所以,听到了吗,你再不说碎片的位置,就下去给你族人赔罪。”许陵川蹲下身,声音并不凶狠,却无端给人压力,尤其是半死不活的冰川熊,狠狠地抖了一下。 为了变强拿同族开刀,最怕的肯定是死。 “我……我带你们去。” 咔嚓一声,许陵川把冰川熊腿骨掰正点,虽然依旧不太正常,起码能站起来走,“你只有一次机会,明白我的意思吧?” 冰川熊连连点头。 “去的人不用太多。”安折夕想了一下,“钟离越应重璃你们两个一起,其他人都留下。” 宫寻南中过毒解了也需要时间恢复,应重璃在兵营训练很久,身体强度比容熙好一些,在山林这种地方发挥的作用更大一些。 “我呢?”扶崖指了指自己。 “都行,伤没问题就跟上。”这么冷的地方涅盘火一出来,他们能好打不少。 扶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乐颠颠地走到安折夕身边。 这么神秘的法器,他开开眼,还能往传承记忆里加,也不算对凤凰一族毫无建树。 “狼王呢?”刚才对战狼王一直没走,他们能撑到许陵川到来,他功不可没。 “如果能带上我,当然荣幸之至。”妖族的消息流通速度很快,他很早之前就知道有人族守在日不落,为此很多妖兽愤愤不满,只觉得人族想攻占他们地盘。 这一遭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这种时候先站出来的居然是人族。 “许公子,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夏岚期期艾艾地问。 许陵川看向安折夕,这是她带过来的人,决定应该她来做。 “看我干什么,她问的是你。” 懂了,除了同行外并不熟,跟她关系不大,那许陵川就随意了,“随你。” 自己生死自己负责就行。 梅哥欲言又止,“阿岚姑娘,这不在我们的雇佣范围内。” 去哪里主要做什么都是事先规划过的,以便佣兵团能派出最合适的人。 夏岚笑笑,“我知道的,我会尽力保护自己的安全。”她想看看,那个碎片是不是有这些人说的这么神奇。 冰川熊在前面带路,居然还在不断往上走,寒风一吹,冷的刺骨,让人不住地打哆嗦。 路上的冰山越来越多,一个个高耸入云,厚厚的雪层铺在上面。 “活在这样地方的生灵都十分强大。”单纯的皮毛抗冻已经抵抗不了了,全靠自身实力过硬,“不过好东西也都诞生在极端的地方。” 第142章 冰山 “就是在这。”他们在一座冰山前站定。 冰山绵延数百里,尖利的冰凌甚至能刺破护体灵力,别说碎片,连个毛都没有。 “给你一次好好说话的机会。” “……就是这里,那时候冰山还没这么大,你们说的碎片也是我偶然碰到的,大概拳头大小,蕴含十分澎湃的力量。”它当时还想据为己有,但用尽办法都无法靠近,后来它发现其中的奥秘,不断吞噬自己的族人,碎片也越来越强大,冰山也有了如今规模。 “以前也没这么冷,应该也是碎片导致的。”连它都有些不习惯待在这里了。 许陵川看向安折夕,安折夕摇头。 她也没看出说谎的痕迹。 于是许陵川笑笑,抬手拍了拍冰川熊的肩,“这次你下去可以和族人说,你死前做过一件好事了。” 把一个吞噬成形的生灵放在身边,他还没这么丧心病狂。 手指关节用力,冰川熊的头一歪,砸到地上。 “所以,你们现在也都有感觉了?”狼王不着痕迹地离他们远了一点。 许陵川轻咳一声,“有点,能控制。” 他们都被影响到了,一直热衷的冰川熊更不能留。 现在实力高的人反而更被担忧,一旦发起狂来都没人拦得住。 众人又看向安折夕,两个厉害的但凡折损一个对他们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碎片这么邪性,他们未必能对付得了。 安折夕也奇怪,她仔细感应了一下,反问,“你们是什么感觉?” 钟离越舔舔嘴唇,回答简洁有力,“想吃人,娘的,不会回钟离还有这种感觉吧?” 那他不如死了算了。 “我受到影响的时间长,比你们的感觉更明确些。”狼王想了想,道,“确切地比喻,我能看到你们的美味程度。” 天赋潜力越好的人,对他吸引力越大,而这几个,天赋就没有差的,他看他们简直像看一盘大餐,这自制力不可谓不好。 不过,安折夕对她的诱惑过于大的,心神放松一点,他甚至会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怪不得冰川熊连逃跑的人都不管,只想杀了安折夕呢。 “折夕你的意思是,”应重璃迟疑,“你没感觉?” 怎么,这破波动还看人下菜? 安折夕确实没感觉,“控制不住提前说,免费送你们一个晕厥服务,睡不够三个时辰醒不了的那种。” 宫寻南后退一步,“算了,我怕一辈子都睡不醒。” 他们分散在冰山的不同地方,边拼凑细枝末节的线索边说自己的猜想。 “之前我们知道修为越高越不容易被碎片影响,现在看来这个结论并不十分准确。”他们这些人受到的影响各有不同,甚至有完全不受影响的,重伤的扶崖受到的影响也比其他人小很多。 容熙灵机一动,“血脉之力?” 他见过扶桑的本体,没认出是哪一族,但血脉必定不弱。 其他人点头,“折夕也有血脉之力。”他们依旧没认出是哪一族。 应重璃不死心地问,“折夕你是什么血脉?” 好几个人竖起耳朵。 冰山深处,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第143章 敢死队 见安折夕好像不太想回答,许陵川立马道:“反正不普通就对了,咱们当务之急是先把法器碎片解决掉。” 楼中阁各个跟石头缝里蹦出来似的,身份隐秘的跟先天法器的下落差不多,血脉之力要是清楚能查出来的东西就太多了,安折夕敢说他敢听吗。 他怕自己祖上三代都被楼中阁盯上。 钟离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指着冰山,“直接暴力破开?” 许陵川对安折夕的态度很奇怪,不是敌人但也不太像朋友,有一种戒备又友善的矛盾感。 “可以,但要慢点。”如今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冰层一块一块剥落,控制着力道没产生太大能量波动,但是人多,效率很高。 “好在冰川是正常的。”最多稍硬一点,没产生乱七八糟的变化。 冰山变薄,有光能折射进去,渐渐透出点真容。 猝不及防,众人后退好几步,“这是……尸骨吧?” 雪白的骨头矗立其间,姿势各异,脸上一点痛苦都没有,有的还在彼此交谈,好像是一瞬间就被剥夺了生命。 “显而易见。” “这碎片果然不是好东西。” 他们小心地把尸骨挪出来,上面却并没有玄机,十分普通。 “看不出身份,实力在四五重境之间。”而这里的尸骨足足有四五十具。 “西大陆有这样实力的势力吗?”宫寻南疑惑。 所有的宗门在皇室都是有备案的,就像安折夕的听弈阁,在皇上那里肯定是过了明路的,不然就算拥兵自重,皇室能直接派兵绞杀。 若是有这样一支高精尖的队伍隐藏在暗中,两边的皇帝觉都睡不踏实吧,宫寻南摸摸鼻子,钟离皇帝的觉早就睡不踏实了。 “还有一点,能瞬间把他们同时杀死,咱们去真的不是送死吗?” 此言一出,全场沉默。 他们来之前,以为碎片只有波动能影响人心,那他们意志力坚定一点不是大问题,但现在碎片明晃晃地能直接杀人,而且威力还很大,他们能打过? 安折夕语气淡淡,“打不打得过,都到这了,你还能回去?” 尸骨都摆在这里呢,足以说明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并不安全,且碎片并不是个和平的主儿,就算他们想走,碎片能让? 更别说这些日子碎片还吸收那么多能量了,杀戮之心只会越来越重,他们先退缩,结果只能是先死。 钟离越摸到一手臂的冷汗,觉得哪哪都有眼睛盯着自己,“折夕说的有道理,咱们身后就是数以万计的普通人,趁碎片还没强大起来就处理掉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的杀伤力和属性,简直是为了破坏而生,说什么也不能留。 许陵川心里咂舌,嘴上却道:“理是这么个理,大家不要离得太远,碎片不会让我们靠近它本体的,尸骨出现在这,说明我们也可能在这里被攻击。” 怪不得楼中阁能让北宇闻风丧胆呢,实力强话术也不差,能不能走的先转身走两步呗,没被攻击就说明这里是安全的,万一把这些人变成尸骨碎片的能量就耗尽了最近也没恢复过来呢,他们不就有可乘之机了吗。 不过他倒是十分认同这样的做法,拖的时间越长碎片越难对付,而且据他得到的消息,这支队伍分别来自司寇和钟离,就算有损伤两边的平衡也不会被打破。 对西大陆来说,是最适合收容碎片的人选。 这是真的变成敢死队了。 第144章 朝生夕死 洒在冰层上的阳光是苍白色的,照在身上也只有苍冷的感觉,扶崖放出点火,避免众人因为温度过低影响感知。 许陵川低声道:“我已经联系族人了。” 碎片比他们预料的强大太多。 “心智坚定一些,体弱的阵法师法器师不要。”安折夕道。 不然来了也是送命。 许陵川一噎:“……哪有那么多修为高强的行业翘楚。”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懂不懂啊。 “不过都有修士开路,等安全些负责收容的人才会过来。” 风声从冰川中呼啸而过,众人同时噤声。 “你们,是在找吾吗?”一重重的声音从缝隙中传出,青涩稚嫩如同孩童。 诡异的让人寒毛直立。 许陵川试探道:“破月镜?” “果然是在找吾。”小孩咯吱一笑,别样的残忍,“你们不会找到的,因为没一个人能找到我。” 嗡的一声,一大片冰晶般的蛾子从冰层中飞出,每个都有拳头大小,不小心撞到壁上,能把冰川撞出裂缝。 如同黑云一般挡在头顶,阳光遮的干干净净,白色的粉末随着它们扇动翅膀飘到空中。 安折夕鼻子动了下,“有毒。” 众人立马屏气退开,“这些蛾子应该是被破月镜控制的,先解决它们!” 白色的尸体一层层铺到地方,被粉末沾到的地方通红,泛着难耐的痒。 “解决不完,得先找到破月镜!” 飞蛾无穷尽般,每次快要结束,都能再从冰川里飞出来一批。 宫寻南看着几乎红透了的胳膊,“刚才服用的丹药还有药效残留,这个毒对我无用,我留下你们去找破月镜,速战速决!” 翅膀扇动的声音再次从冰山深处传出,不仅没有减少,还一次比一次多。 “那我跟宫寻南垫后,两个人方便照应!”容熙跟着开口。 安折夕出手,庞大的枯荣之力一转,空中的蛾子尽数掉下,几乎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她回头看他们一眼,率先钻进冰山,“走。” 随着她实力增强,枯荣之力的恐怖终于初显端倪。 蛾子一动不动伏在冰山上的时候像是融为一体,这会它们飞出去,才能看出迷宫一样,一条又一条的路。 他们没有时间犹豫,选了最宽的一条。 依旧会遇到蛾子,只是有些路不通,蛾子需要先出去才能进来他们这条路,宫寻南和容熙若能全部杀死,能减轻他们很大压力。 安折夕在前面开路,许陵川紧随其后,只要是看到的蛾子,没一个能飞出去。铺在地上踩着软软腻腻,心理承受能力差点的能当场把头吐掉。 “每一只蛾子都有二重境的实力,数量这么多,一般人还真进不来。”许陵川抖了抖衣袍,把不小心沾上的粉末甩掉。 他们面前的路很宽阔,尽头,零星几只蛾子,微突的的眼睛盯着他们,足足有人头大小。 妖族之所以血脉等级森严,就是因为血脉低者修为根本高不了,像是这种蛾子,朝生夕死者不在少数。 可眼前这个,已经五重境了吧? 许陵川默然半晌,对安折夕干巴巴地道:“比你高两重境呢。” 安折夕:“……” 第145章 飞蛾 “一共四只。” 前面两个,还有两个分散在他们左右,竟然全都是五重境。 “靠了,这地还不是东大陆吧,它们出现在这合理吗?” 四重境的修士在五重境妖兽面前,只有被碾压的份。 安折夕立刻道:“不要硬抗,我和许陵川牵制住它们,其他人找时机,先稳住不能乱!” 他们战线若是先散,更没有还手之力。 巨大的蛾子飞起来扇动翅膀都是有声音的,毒粉飞扬,比刚才那些小蛾子加起来还要多。 安折夕和许陵川不退反进,强横的气息吸引走了飞蛾的注意力,其余人趁机分散到冰川各处,他们实战经验都不少,加上有安折夕提醒,脑中迅速分析着能解决飞蛾的办法。 有人承受妖兽攻击的火力,他们操作的空间很大。 “先解决最东边那只!” 他们集火先解决掉一个压力能轻很多。 别的不说几人的反应速度是没得挑的,就算配合上有些瑕疵,也能很快调整过来,渐渐地,还真有了点并肩作战能将后背托付的意思。 “你真小心。” 另外三只飞蛾在许陵川他们周围,外人看着步步惊心,飞蛾占尽上风,实则不然,两人说不上轻松,但都在掌控中。 许陵川还有时间感慨。 他自己就是六重境后期的修为,飞蛾带毒棘手点,可也伤不到他。 只是他们人太多,兴许会有被破月镜影响到的,这个时候是个试探的好时机。 他说话间,安折夕手起刀落,祈望消亡瞬发,同时冲向她的两只飞蛾反抗都没来得及就砸在了地上。 “这不是按着你的心意来的。”对许陵川来说大多数都是陌生人,让他一下就信任他们是不可能的,避免还没找到破月镜就分裂,这样是最好的办法。 许陵川听着安折夕的话,说出来的却是别的,“你果然有对抗六重境的能力!”两只五重境带毒妖兽她解决其他居然毫不费力! 安折夕:“……” 她狞笑,“你要是没活着回到念焚魂玉谷就是我干的,你信不信?” 这时候还有闲心想这些有的没的,他不死谁死。 最后一只飞蛾已近在眼前,许陵川撇嘴,火焰一扫而过剩下一地灰烬,“咱们起码也算生死之交吧,太无情了。” 阴寒气息从某处爆发出来,瞬间包裹住整座冰山,如同往心间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喘不上气来。 其他人聚集过来,“破月镜要出现了?”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沾到了毒粉,这里是蛾子生长的地方,墙壁上尽是粉末,再小心也难避免,一直用灵力压制着,看起来依旧有些骇人。 安折夕找出瓶丹药,“先压制一下。” 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厚,疯狂地拉扯着众人的理智,叫嚣着要吞噬周围的一切,配合着无孔不入的寒气,四重境以下的修士能当场毙命。 “西南方!” 安折夕话落的同时,好几道攻击飞了过去,嘭的一声冰块翻飞,炸出一个大洞。 而躲着的东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被你们找到了呢。” 它只有一个虚影,七八岁的样子,声音有些软儒,配合着古怪的音调只显得诡异。 类似于镜子碎片的东西在他胸口里翻转。 第146章 控制 冰屑纷纷扬扬从他周身落下,没伤到他分毫。 许陵川低声道:“他全盛时期是神器,现在不如以前,也起码有圣器级别的防御,我们伤不到他。” 这是最棘手的情况,碎片居然有了自我意识! 安折夕刚要说话,许陵川表情又是一变,“族人传信,不知为何这里传出了有先天法器的消息,有一大批人正在靠近!” 他们这些人都要再确定一遍是否正常,其余人来了不是纯纯增强破月镜吗? “你干的?” 他们看向那小孩。 小孩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我只是不小心泄露了些气息,他们贪欲重也要怪我太过珍奇吗?” “不用拖延时间了,你有机会吸引人过来,也要有命等他们到这里才行!” 天尽山可不是因为他才危险的。 他们在人数上占尽优势,一人被盯上的时候其他人总有办法引开火力,可如同许陵川说的,他们如今的实力根本伤不到破月镜。 破月镜似是也发现了这一点,开始还会挡下他们的进攻,后面完全无所谓了,直接用身体抗他们的伤害,气息依旧极其平稳。 众人砸在山壁上,差点被大面积坍塌的冰块活埋,破月镜声音雀跃,“我控制不了你们,你们也别想打过我。” 安折夕站起来,身上不少血迹,精气神看着还能再打上几个回合,“你真跟自己说的这么厉害,会龟缩在一个小山头?” 破月镜外表是个小孩,活的时间比他们都长,而且看起来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要是他有实力,不会选择在天尽山这个小山头作妖。 起码得进到日不落内围。 破月镜无辜,“那我有什么办法,我醒来就在这里。” “你能控制的人数应该是有限的吧。” 话题转变的突然,安折夕用的又是肯定的语气,破月镜脸上的表情定住一瞬,“什么控制?” 他们说话的空挡, 其余人也都站起来,默不作声地调理伤势。 “与其说你的什么波动在影响其他人,不如说你在用这股波动控制别人,被控制成功的就会慢慢丧失神识,虽然能获得吞噬别人的能力,但最后的结果不是变成行尸走肉就是你的傀儡。” 这个属性听着逆天,诞生在远古就说得过去,那时候的修炼界远比现在百花齐放百鬼齐行。 破月镜撇嘴,看起来挺无辜的,“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就是这个属性,想要恢复只能控制别人。” 安折夕合理推断,“你现在控制不了其他人了。” 或者说控制不了他们这个修为的人。 “不一定哦,万一刚好有心智不坚定的人呢。”小孩头一转,放到他们中间的一个人身上。 夏岚动作一僵,挤出一个微笑,“我,我还能控制……” “每个被我控制的人都有自我意识,但在我需要的时候,能直接控制他们的身体。”破月镜幸灾乐祸,恶劣地道,“她是你们的朋友,却可能随时被我控制对你们出手,你们要不要杀她?” 他还有的记忆不多,好像在很早之前他也对某人说过同样的话,人是谁他忘记了,只记得当时自己好像很痛苦。 可明明,在更古早的记忆中,他最喜欢这个环节了。 第147章 霄火诀 “她到底是自己主动上来的,还是在你的掌控下上来的,你比我们清楚。” 破月镜咧嘴,“就算是我控制的如何,反正她在这里,且是个不确定因素。” “不确定因素确定不就好了。”安折夕和夏岚之间隔了一大段距离,几乎是瞬间,她就到了夏岚眼前,手掌中途转弯,一个手刀将她劈晕过去。 身体还是夏岚自己的,她醒不过来,短时间没办法被控制。 破月镜:“……” “一时而已,解决不了终究是隐患。” “怎么?戏没看够?”一番试探,安折夕已经确定破月镜没法再用出一瞬间剥夺所有人生机的招数,不着痕迹地跟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也不能这么说吧,要不是你们闯进来,我对你们没兴趣的。” “要不是你一出现就居心叵测。”天色突变,厚重的云层遮挡在冰上,压迫感十足,“我们对你也没兴趣。” 雾气接引而来,整个冰山如同进入夜晚,人形的虚影从安折夕身上出现,压迫力更甚以往。 明明只是进了两个小境界,变化却十分巨大,加上青雾之力玄妙至极的气息,杀伤力拉满。 破月镜第一反应都是想远离。 力量激荡,众人压下心惊,先后出手。 他们是没办法损坏一件圣器,但谁让他是残破的,力量恢复很慢呢。 只要耗尽了,自然没办法再作妖。 方法是笨了点,但谁能想到堂堂圣器的缺点会是这个。 冰山开裂,碎冰激射而出,刀子似的往脸上砸。 大地震颤,风卷残云。 远处,梅哥等人骤然站起,喃喃道:“这几天的天尽山真是多灾多难。” 前两天刚被安折夕炸了个矮山,现在居然又炸了,听这动静波及范围绝对不会小。 顺着路往里赶的容熙两人不得不退出来,刚见天光,偌大的冰山轰然坍塌。 天尽山上层常年寒冷,所累积下来的冰川数量十分可观,这一余波不至于摧毁所有,冰山尖却是保不住了。 导致山脉的震动不止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大,山脚下的妖兽都受到了影响,成群的妖兽在林中奔走,可怜了听闻有先天法器而来的修士,法器的毛还没见到,先跟妖兽撞了个满怀。 半晌过后,容熙从冰缝中扒拉出来,声音微弱,“我,我在这!” 他们都觉得自己要逃出生天,一转头更大的冰当头砸下来。 佣兵团的人赶紧过来扶他,知道他想问什么,“其他人也差不多都找齐了,伤势都不轻。” 温暖的地方有助于伤势恢复,人找齐后他们往山下走,暂时退到了山林跟冰川的交界处。 “你的人呢?也埋冰山下了?” 破月镜能量损耗过大,大多数时间都是碎片的形态,但并没有丧失对外界的感知,时不时就变成人形骚扰一下他们,而他的主要目标就是安折夕。 因此安折夕的话十分不客气。 许陵川摸摸鼻子,“再等等,咱们弄出来的动静太大,为了避免别人起疑,得先稳住他们。” 破月镜这种变态属性若是被传扬出去,琼渊大陆就别想安稳了。 其实只是念焚魂玉谷不想要破月镜这个烫手山芋,看好了那是他们应该的,看不好祖坟都能让人掘出来。 “对了。”安折夕想起来什么,“我这里有本功法,看看?” 她在拍卖会拍到的,为的就是卖念焚魂玉谷一个面子,在琼渊大陆,这种有底蕴的超级大族影响力还是高的。 “这什么?”许陵川狐疑。 他拿到手里的时候脸色已经不一样了,实在是这本功法的材质和他家里的一模一样。 许陵川越看眼神越炽热,“你从哪得到的?很有可能就是千霄火诀的一部分,我得拿回去让族中长老再确认下。” 楼中阁也太吓人了,能把这个找给他们,除了需要庞大的消息网,还得熟悉他们的千霄火诀,他们传族的功法已经成公开的秘密了? 千霄火诀包含数部单独的功法,以及由这些功法组成的组合技,其中一部丢失,包含这部的组合技都无法使用,若这本是真的,给念焚魂玉谷带来的增益不可估量。 许陵川不太想撒手,“你需要我们干什么?” 落在别人手中,用这个跟他们谈判,就算让他们拿出四分之一的资产,族长应该也不会一口回绝。 “想干什么?”安折夕眼睛一转,落到破月镜碎片上,“处理掉它。” 许陵川:“……” 被掘祖坟也不是不行,老祖宗要是知道他把千霄火诀补全了,应该不会想带他下去团聚的。 “没问题。”他瞬间说服自己,“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说完他反应过来,这确实是他们应该做的,享受着日不落的资源,自然也要维护这里的稳定。 这么看来,这本功法像是白送给他的。 这人情,可太大了。 他凑到安折夕身边,低声道:“我知道你们在查银月族的消息,我倒是知道一些。” 东大陆一般都有西大陆的消息网,联合大形势一猜,很容易知道安折夕他们的目的。 许陵川肯定地道:“他们不在日不落。” 念焚魂玉谷对日不落的探索程度没达到百分百,但若是有一族人生活在这里,他们不可能毫无所觉。 “银月族要不然是在单独开辟的小千世界中,要不然就干脆来自外界。” 不管哪个,对安折夕来说都不是好消息,都说明他们的对手十分难缠。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安折夕垂眸思索,西大陆实力低微又平平无奇,哪里值得银月族大费周章。 许陵川欲言又止,“那你呢,你不也一直在西大陆?” 起手就是楼中阁的阁徽,起码是其中的管理层,却在西大陆这么长时间,更说明这个地方有问题好吧。 安折夕:“……” 许陵川怕到手的功法飞走,找补道:“想知道银月族的目的能正面入手更简单,这样吧,我跟你一起返程,楼中阁内部好像是有了矛盾,你能用的人若是不多,能先抽调部分念焚魂玉谷修士。” 楼中阁向来神秘,铁桶似的得不到一点内部消息,只能从他们的行动轨迹连蒙带猜的推测一点,但由于这些轨迹他们也掌握不全,推测的可信度只能说十分有限。 第148章 东皇殿 “你不留在念焚魂玉谷没事?”怎么说也是一族少主,还是多事之秋,他应该 会很忙才对。 “最近最大的事就是破月镜,银月族涉及到日不落,我查这个族中会同意的。”更重要的是他手中的这本功法,族长若是知道,别说区区他跟着安折夕,就算他给安折夕当牛做马,族长也能眼睛都不眨就同意。 “两位,不会打扰到你们吧?”夏岚不安地走到他们面前,她之前只是被安折夕打晕,记忆十分清晰,“我现在还是受那件法器的控制吗?可我真的没有异常的感觉,身体的掌控权完全在我手里。” “因为除非他想彻底占据你的身体,不然这种影响就是潜移默化的。”一个人想喝水只会觉得是自己渴了,不会想到是有人借他去寻找水源。 这种控制安折夕太熟悉了,简直跟她的青雾印记有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一个偏向臣服,另一个更像是夺舍。 许陵川点头,“没错,冰川熊之流都没想到自己是被控制的,你察觉不到也正常。” “那,那怎么办?”夏岚快哭了。 “进阶,或者佩戴神识类法器。” 这种波动玄妙附带着吞噬属性但不稳定,影响不深的话自身一改变挣脱的可能性很大,不像印记这种强判定类,只要出现在身上,就无法抹除。 夏岚的表情却并没有放松,“还有其他办法吗?” 进阶又不是喝水,没有契机十几年都不一定能突破,神识类法器更难得,整个琼渊大陆都不一定能找出来一件。 在她期待的眼神中,安折夕点头,“有,毁掉破月镜。” 夏岚:“……”远古大战都活下来了,还有能毁掉他的人吗? 一直装死的破月镜噗嗤一声,像是隔着罩子,声音闷闷的,“真是个好办法。” 碎片身上覆盖着一层模糊的雾,能隔断法器对别人的影响,还能阻挡他变成人形,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庞大的力量维持,不然过不了几个时辰就能被破月镜冲破。 安折夕抬手,一道雾气融进壳子中,随后是几道碰撞声,破月镜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又闷了不少,“我的意思是,这也是个有可行性的好办法。” 他的身体远古大战都没完全损坏,但怎么感觉他要是一直在安折夕手里,真有可能香消玉殒……一命呜呼? 安折夕收回视线,“距离远也能相应地减小受控概率。”所以别打破月镜的主意,这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好吧,我去跟我哥说一声,让他别担心。” “她能相信吗?”许陵川低声问。 最近琼渊大陆的不寻常处太多,东大陆都不似以往安稳,还是小心些好。 “宫寻南已经派人盯着了。”相不相信的可太虚妄了,认识许多年的都能看走眼,别说才接触不久的。 许陵川竖了个大拇指,“靠谱。” 夏岚他们预计在天尽山待半个月再下去,历练的效果能好些,遇到这么些个事,效果简直好到不想再经历一次,伤势稍微好些,就想起程回去。 银月族的消息从许陵川口中知道,其他人也没有留下的理由,许陵川给族人传了消息,让他们在路上汇合。 队中强大战力都受了伤,梅哥路线选择的十分慎重,有时候一点风险都能让他留下来。 对此狼王忍无可忍,“妖兽对气息感应十分明确,咱们只需要注意外来的修士就行。” 破月镜的气息消失,只要长了眼睛的妖兽就不会找他们麻烦,现在就算他们横穿部落只要不眼瞎踩死一头他们的族人,受到攻击的可能性都比他们遇到一队人而打起来的可能性小。 “……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安。”梅哥狐疑。 “那你的感觉还挺准的。”走在前面的几个人停下,扬声道,“自己出来,还是让我们打出来?” 对面的人也硬气,刷刷几声,从躲藏的地方出来。 梅哥定睛一看,怪不得硬气呢,三个六重境修士打头,带着的也都是五重境,别说他们了,能把整个天尽山打通。 “山上的动静你们搞的?” “跟了我们这么久才想起来问?”许陵川冷笑,只不过他还摸不清这些人的身份,琼渊怎么不知不觉冒出来这么多高手。 都成筛子了。 “那看来就是你们了。”领头的人没理会许陵川,“接到命令,你们涉嫌为一己之私破坏修炼界平稳再次挑起大战,跟我们走一趟,否则就地解决!” 听到这番话,许陵川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安折夕,虽然楼中阁一般抓人的时候不说话,但他们楼中的宗旨类似于这个,不过可能是知道说出来也没人信,他们一般都直接做,被不少势力当成为了争夺资源不择手段的恶人。 “楼中阁?”不对劲吧,楼中阁怎么会大张旗鼓地现身于人前,不应该是悄无声息就把他们全抓走吗。 对方脸色变了一下,又是羞恼又是愤怒,“我们东皇殿才不是那个道貌岸然的势力,楼中阁存在那么多年,做过一件好事吗?” 哟嚯,楼中阁盗版,许陵川饶有兴趣,不知道对方知道他们中间就有个楼中阁人会是什么表情,“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要抓我们。” 对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板一眼地道:“你们疑似放出了能影响种族属性的东西,这会导致生灵不正常变异,诱发大规模战斗,具体的,你们可以回去慢慢交代。” 许陵川气笑了,“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来管我们?” 他们费尽心思想保守下来的秘密,人还在山上就对山下的好多家族进行了盯视,现在被自诩楼中阁二代的宗门光明正大地说了出来。 他合理怀疑,知道的人不少了。 楼中阁让人又爱又恨的前提是他们够强大,敢跟他们正面对上的人少之又少,这个殿是什么东西,听都没有听过,不会以为扯着这个旗号,就真有人把他们当成楼中阁吧? 第149章 画地为牢 东皇殿明显不满许陵川的话,但可能是接受的质疑太多,压住了怒气,“我们东皇殿成立就是为了这个,你大可以不相信,但时间会证明一切。” 英雄二字,对所有人都有致命的吸引力,远古大战羲月大帝以一己之力护住数万子民,内容不知换了几个版本,名字却流传至今。 青雾印记不断传出波动,厄生的语速略有些快,“阁主,有大量自称东皇殿的修士来到大陆,和银月族发生冲突,在风阳打起来了,钟离已经出兵,但实力差距悬殊,不占优势!” 风阳是钟离的地界,都不是善茬,打起来受损最严重的,反正是这片地。 “别跟他们纠缠,立刻下山!”安折夕高声道,余光看了夏岚一眼。 宫寻南说夏族就是风阳的。 许陵川想到可能是山下出了什么事,无意与他们纠缠,但对面不依不饶,一直挡在他们前面,试图说服他们束手就擒。 东皇殿的人实力不差,他们这边人又多,几次越过他们想走都以失败告终,几次下来,许陵川忍不了了,“想打就打,搞拖延那一套干什么,怎么只学楼中阁的形不学神啊,做坏事还要给自己披层道貌安然的皮!” 东皇殿最不想听到的话,不如楼中阁绝对能名列第一。 “你什么意思,我们是在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识好歹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楼中阁的武断一直被人诟病,他们改进这点还不对了? 几个人摆开架势,威势高出他们好几截,他们这边儿实力又是参差不齐的,真打起来,没几个能打得过。 “不打,直接下山。”安折夕拒绝了对方虎视眈眈的提议。 许陵川要出的手一顿,东皇殿的人也愣住了。 应重漓大手一挥,“走!” 东皇殿哪能让,“你们……” “别你们了,你们的对手是我。”安折夕双手快速结印,形状奇特牢笼般的雾不断放大覆盖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土地,“准确的说也不是我。” “画地为牢,好好体验一下吧。” 以青雾之力为基础的阵法,主要用途就是困人,能自动吸收力量补充自己,里面的路程百上千条,最适合的就是对付修为比她高又高不了太多的人。 东皇殿目瞪口呆,立马往前走了一步,明明安折夕就近在咫尺,这一步反而让他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他们立马意识到问题左右动起来,但腿上走的和路完全对应不起来,步子是迈了出现在哪儿完全不一定。 “运气好的话,明天见吧。”安折夕收回手,转身去追其他人。 青雾之力在战斗上出类拔萃,其他方面更是毫不逊色,若是其他时候,她不介意让这些人来磨炼自己,今天却不行。 任何一个正常的宗门都不会见面就发生巨大冲突,尤其还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她怕这两个势力达成了一些对他们不太友好的合作。 他们走的迅速,留下面面相觑的东皇殿众人。 运气好?万一他们运气不好呢,啥时候能见? 第150章 收容 在赶往风阳的路上,他们终于和许陵川的族人遇上,边钻研收容破月镜的办法边收集风阳那边的消息。 奈何破月镜完全不配合,一旦脱离青雾之力的壳子,就跟脱缰的野马,恨不得立马控制所有人——其他人给他做的壳根本撑不了多久。 阵法师汗如雨下,心虚的很,“抱歉少主,我们带来的阵石能量太弱,封印不住破月镜。” “意思是要换阵石?” “……我们带的是最高等级的阵石了。”意思是他们根本控制不了破月镜,若是个死物还好,有自己的神识会主动找寻阵法弱点进行破解,就算做个超级大阵,也不过是拖延破阵的时间罢了。 破月镜这件法器太逆天,怪不得远古大战都没毁掉他。 许陵川:“……” 这么一想,安折夕还真是收容破月镜的最好人选,因为他觉得安折夕的进阶速度肯定比破月镜恢复速度快,不过他怕自己说完被安折夕捏死。 “呃,那个……” 厄生正在跟安折夕汇报她上天尽山以来的消息,闻言安折夕先用神识道了句稍等,才看向许陵川,“说。” 许陵川脖子一梗,“他们说简单的阵法困不住破月镜,困难的有一天他出来了我们也不是对手了,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是你带着,或者你带回去。” 楼中阁有很多作恶多端的凶兽,有些甚至来自远古,破月镜应该也不成问题。 听到这句话,安折夕还没发表意见,破月镜先不满了,“什么意思,不是你们要带我回去吗,我一个苟延残喘的破法器你们肯定手到擒来!” 说着他也不攻击真苟延残喘的结界了,安静地缩在那里,真有点人畜无害的感觉。 许陵川:“……你不想跟着折夕?”不对啊,明明他感觉这一路破月镜话都是对安折夕说的,其他人爱搭不理,活像没他看得上眼的。 破月镜一噎,随即斩钉截铁,“不想!” 他为什么要跟着一个一直困着自己的人? “第一,收好自己的气息,不能影响别人,第二想恢复实力可以,用正常的方法,别想着骗人,既然有传言说你是神器,属性不可能单一。” 传言这样说,就说明就算不是,也不会差。 “不然,你就等着沉睡吧。”安折夕声音淡淡的,神识说了句继续,接着听厄生汇报消息。 最后一句话成功把破月镜要说的话噎回去,他恹恹的,“我苏醒一次容易吗,怎么就遇到你们这群人。” 他的本体很难被损坏,但他说到底是个器灵,能量损耗过度或者经历其他变故,就会陷入沉睡,严重者以后都可能醒不来。 许陵川心情大好,破月镜这个烫手山芋交给楼中阁完全让他没了后顾之忧,连东皇殿的事都不想去考虑了。 “谁让你不知收敛。”但凡表现的没这么强的攻击意图,多在他们设置的收容阵法里待一段时间,安折夕也不会想带着它。 毕竟这玩意就是个炸弹,谁带着谁危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那他就多跟着安折夕一段时间,帮她把其他问题解决掉吧。 第151章 风阳 “真的是夏族?”夏岚神色焦急,“简直是无妄之灾!东皇殿我没听说过,跟银月族也毫无交集。” 安折夕不相信交战地点是随机的,两方一定是要传达或者获得什么,不过夏岚这话不是不知道就是不想告知,她也没询问的打算。 念焚魂玉谷的人一路护送他们到山脚下才离开,还带走了霄火诀,彼时看安折夕的眼神宛如救世主。 “啊,那个多谢安姑娘,这功法对我们真的很重要,以后您有需求尽管提,我们少主肯定满足您!” 这残篇但凡落入的是别人手里,轻易回不到念焚魂玉谷,会被直接毁掉也说不定。 许陵川:“……他说得对。” “折夕姑娘果然深藏不露。”夏岚感慨道,她没见到功法长什么样,但从细枝末节能窥得许陵川的家世一二,连后面到的这几个手下都个个不凡,什么样的功法才能让他们动容? 遇到这些人对夏族来说到底是益是弊? 还有安折夕,身上好像处处都是谜团,她就像是误入到一个陌生的领域,处处摸不到头脑,猜不到这些人的目的和行为动机,会让她在交谈中十分被动。 比如现在,她想试探出什么,对方却完全不上套。 “谈不上,偶然的机遇。”狼王已经回了狼族,念焚魂玉谷的其他人也折返回去,局势太不明朗,“重漓你们也回去,我跟他们去风阳。” 银月族明明在司寇落脚,怎么这么快跑去了钟离,必须有人回去调查清楚,在这方面听弈阁根基太浅,水深的地方摸不到,就得靠容熙他们。 “没问题,随时传讯器联络。” 内忧外患同时爆发,分头行动十分必要。 唯一惊讶的反倒是夏岚,“你跟谁去风阳?你们为什么来风阳?” 风阳不止夏族,但跟这些人也没太大关系吧,若是平时还能结交一番,但这个时机怕是不太妙。 宫寻南微笑,“我们都去。” 他的联络器已经震半个时辰了,他爹的咆哮声差点把他耳朵震聋。 “那我也勉强跟你们去一趟吧。”钟离越道,他虽然没实,但有正统的名,由他出面谁都挑不出毛病。 没想到继上天尽山后,他们这么快就有了第二次合作,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果然外敌能促进内部团结。 夏岚笑的勉强,“若是你们能来相助,那再好不过。”她有八成可能性能确定这里面有钟离朝廷的人,那么这些事就都有合理的解释。 她跟夏枫对视一眼,“刚才家中传来消息,银月族和东皇殿一南一北占据风阳两方,城中很少有人能跟他们抗衡,家家闭门不出,朝中已派人前去谈判。” 谈判的结果是什么,决定着无数人的命运。 近些年其他大陆也有势力过来,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明目张胆,毕竟琼渊大陆是一个整体,外来势力也要顾及东大陆。 这些宫寻南都知道了,“若是开战,我们会尽力把城中人迁出来。” 这是最坏的打算。 第152章 夏岚 风阳在钟离中等偏上,几年前繁华过,最近几年虽然没落些,根基却不差,此时却弥漫着一股灰败之气。 城中的修士走了大半,没走的也全都闭门不出,走几步就能看到战斗的痕迹,鲜血星星点点。 夏岚闭了闭眼睛,“夏族只能护住自己,其他人很难救下。” “没死,应该是被送出城了。”这场景不像是死那么多人的,“宫寻南你那有消息吗?” 宫寻南手中的传讯器就没放下过,一边听那边的话,一边回道:“银月族和东皇殿都不愿意停手,可能是持久战,风阳的大部分人确实已经撤出去了,留下来的不想走的。” 不是家底在这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 “对,城门口。”他低语几句,终于收起传讯器。 “他们战斗密集,下一场预计在一刻钟后。”两方底蕴都不差,被波及到的地方越来越大,这是在逼着钟离放弃这块地。 “但是不对劲,银月族开始想和司寇谈判用东西交换土地,怎么会在钟离打起来?”这和她的初衷不符。 宫寻南心里一跳,能让楚京墨突然改变策略从平和到激进,跟她谈判的人得用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诱导她? 城内大步跑来一个士兵,喘着粗气语气极快,“是二皇子和宫指挥官吗,我带你们去总账。” “银月族和东皇殿的战场在城中央的位置,我们也是从那里安排撤离,所有将士不眠不休地劝说护送,但还是有很多人不愿意离开。”士兵声音粗哑,听起来闷闷的。 打拼了大半辈子的家底在这,在一些人眼里,这比命还重要。 “将军下令继续护送城中人撤离,一部分人前往谈判,效果甚微。” 穿过残破的房屋和断壁,看到的景象更加惨烈,一眼望去全是坍塌的 废墟。 “轰——”灵气激荡,新一轮恶战再次开启。 从气息分辨,全是五六重境的高手,他们打半天伤都不一定会受,但波及到的地方其他人肯定是活不了的,没走的子民和将士的尸体掀到半空又砸下来。 带路的人眼睛顷刻就红了。 钟离越握紧拳头,“修为不足四重境的将士立刻撤退!” 修为低的就是在白白送命,战争的残酷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安折夕转头看夏岚,“撤不撤退是你们的事,但若是因为夏族导致这样的惨剧发生,记住了,这是你们一手造成的。” 越大的家族人员分布越广,应急策略也更多,只要把贵重东西带走,有人就能东山再起,除了跟银月族或者东皇殿有合作,她想不到夏族非要留在这里的原因。 夏岚攸的后退一步,“我不知道,他们……” 其他人却根本没听她说什么,全朝着战斗中心去了。 夏岚眼中的茫然消失不见,“先回家,等家主下一步行动。”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下山的时候才收到家主的密音,只有一个字,拖。 她回头看了看那些人的尸体,转身往家走。 第153章 开战 银月族和东皇殿战斗激烈,双方各有十多个人,各种功法球在空中乱飞,打中敌人的少,大部分都被打到地上了。 能量波动狂暴,修为低的别说抵抗,连靠近都靠近不了,还在战斗圈的,非死不能脱离。 许陵川看一眼安折夕,“可能需要你帮我。”凭他自己没法全都压制下来。 安折夕点头,“没问题。” 这时候放任,银月族和东皇殿的野心指不定能猖狂到什么程度。 功法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威力同时与施法者的修为天赋相关,因此在一个人施法结印的时候,并不容易看出功法等级,除非有人功法爆发出的威力远超修为。 比如安折夕。 五六重境的能量波动瞬间就能摧毁房屋,风阳像是他们脚下的蝼蚁,被肆意摧毁着,其中人的性命心血不足一提。 “诸位,好威风啊。” 在他们转向下一片战场的时候,另一道强烈的光亮起,蔓延了大半边天,数十头远古凶兽咆哮而来,各个狰狞凶恶,毛发根根分明,逼真到宛如置身远古,声浪一重接着一重。 “这是什么东西?”众人不着痕迹后退,连忙抬手抵挡。 许陵川微笑,结印补充伤害。 不是他让安折夕帮他吗,怎么觉得她一个人就够用了?一个三重境能让这么多五六重境同时抵挡,这是什么级别的变态? 他余光看到那些妖兽,怪不得旁边有只凤凰都不契约呢,饕餮穷奇金猊兽,半边天的光都遮住了,想要什么契约兽自己捏啊。 就是不知道这功法的上限在哪,这些妖兽能逼真到什么程度,若是日后连属性都能呈现出来,可就太恐怖了。 两人先后出手,还都十分强硬,想不注意都不行,只能停战,神情戒备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二人,“你们是谁?” 西大陆还有这样实力的人? 那几头妖兽虽然被打散了,但那股威压和压迫感带来的震撼却很难消散,面对出手的人都不自觉带上了惊讶畏惧。 “二皇子这……”给他们带路的士兵目瞪口呆。 二皇子也呆,这哪是进阶,这是吞神丹了吧,但他表情稳得住,十分唬人,“去安置受伤人员,想走的全都带走,不愿意的不用管,全部筛查后你们就撤退,有他俩暂时打不起来。” 在鬼门关里走一趟还留在这不是另有目的就是不怕死,那就随他们去了。 士兵连忙领命走了。 “打了这么久才想起来问东道主是不是太迟了?”东大陆的人怎么不算东道主呢,许陵川声音带着寒意,“东皇殿这是打算和整个琼渊开战吗?” 十大陆的平衡早就岌岌可危,之前有楼中阁和天都在头上悬着,有其他大陆的势力觊觎琼渊也都是偷偷摸摸的,楼中阁刚陷入内战,就有人坐不住了。 不过他们东大陆也不是吃素的。 “我们不过是和银月族有些恩怨,在这里开战实属迫不得已,届时会向贵处皇上说明。”东皇殿的话毫无错处。 只是届时是什么时候?钟离灭亡后? “在他人领地动手视为开战行为。”安折夕反问,“贵处既然声称自己公正无私,不会连这个不成文的道理都不知道吧?” 第154章 大陆禁令 东皇殿几人这才想起来他们兵分两路,另一路去抓重要的嫌犯了,莫非这几个就是? 怪不得让他们拿下这里掌控权呢,有这样实力的人作威作福,其他人怎么能拿到好的修炼资源强大的起来? “那又如何,你们一个东大陆一个司寇的,能代表钟离?”在知道他们的行为后,东皇殿人不欲多说,语言也恶劣了起来。 安折夕声音冷漠,“首先这里是琼渊,其次才是钟离,我提醒你一句,你们现在做的应该是为你们的一言一行找到合理的解释,大陆禁令不是摆设。” 北宇本就只有十方大陆,数量算得上稀少,避免内战损耗,由远古时期的羲月大帝牵头提出,其他大陆的代表或情愿或被迫,都同意了这个条令。 有人说当时楼中阁奉行的也是这个禁令,还补充进去了其他条例,更多的人却对这个传闻嗤之以鼻,楼中阁的几个掌权人唯阁主马首是瞻,什么奉行禁令,不过是他们阁主的一言堂。 也就导致后来阁主身死,楼中阁才出了那么大的乱子。 现在甚至都出现冒牌货了。 “不用其次。”钟离越几人赶到,“这里是钟离又何如,刚好有个主理人的位子还空着,你有兴趣吗?” 主理人和指挥官的官级相同,钟离越这一开口,直接把安折夕抬到了跟宫寻南同样的位置,更重要的是,在这样的时刻,朝廷就算再不愿意,摄政王也得捏着鼻子承认她,哪怕她是司寇人。 安折夕眯了眯眼,反驳的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她一否认,对面立马就能找到诡辩的话,于他们的气势不利。 或者说钟离越就是挑的这个时机说的这个话,钟离朝堂上皇族式微,突然加入她这个第三方,还是司寇的敏感身份,兴许能让摄政王忌惮,延缓皇族灭亡的时间。 “荣幸之至。”安折夕挤出几个字。 钟离越讨好笑笑,对东皇殿和银月族的人正色道:“现在能对你们挑衅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了吗?钟离已在集结兵力,麻雀虽小,却也不能任人折辱,为之可举国之力虽死不悔!” 他确实有自己的私心,但安折夕这个身份在钟离定会受阻,届时朝廷将她驱逐回司寇,东皇殿银月族很容易钻空子卷土重来,不如把她留在这里一举两得。 开始被安折夕和许陵川联手压制住气焰,没想到西大陆有人能阻止住他们,一时语塞,反倒是银月族先开了口,“我们也是琼渊人,不用对我们说那些说辞,进钟离前我们已经面见了皇上,你若想知道,可以回去问啊。” 这话语焉不详,乍一听很容易让人觉得银月族的行为是被朝廷认可的。 钟离越却是冷笑一声,“不用问我也知道没人同意你们在钟离境内大打出手,不管你们和谁还是什么势力达成了合作,都不是你们大开杀戒的理由!” 就算是摄政王,都不会允许他们这样做,民心才是朝廷的根基,有脑子的都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第155章 律法 银月族欲言又止,安折夕下一句话却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若是银月族协助我们剿灭东皇殿将功补过,并对造成的损失做出补偿,我想两位陛下定会正视你们的诉求。” 银月族为的就是有属于自己的领地,不受朝廷管束,不管这个诉求是不是真的,但在图穷匕见之前,他们只能这样表现。 银月族的人眼睛闪了闪。 原本是同样的境地,自己突然成了被要被剿灭的一方,东皇殿东皇殿岂能受这个气,况且他们是来帮助这里的修士反对压迫的。 “真是欺压弱小的卑劣之辈,怕我们掀翻你们的剥削制度吗,才这么急着铲除我们?”东皇殿弟子遥遥望着银月族,“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以暂时放下,你们不过是想要一个安身之处罢了,若不是皇权制度的存在,你们会在西大陆举步维艰?” 许陵川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所以这群人不仅要求平衡,甚至还想改变琼渊大陆的局势? 楼中阁都没管这么宽过。 东皇殿弟子义愤填膺,手指不住地点着安折夕他们,“就是这些人,自认为高高在上!若是没有这一级一级的压迫,琼渊大陆会是十方大陆中最弱的?” “我只能告诉你们,其他九个大陆没有任何一个存在皇朝,足以说明这个制度的落后和弊端!” 安折夕扯扯嘴角,“有皇朝你们都钻进来了,没有琼渊早就被瓜分干净了。” 弱小的群体凝聚在一起也会让人忌惮,琼渊岌岌可危而不是深陷泥潭的原因就是因为皇权。 有一天琼渊强大起来,朝廷不再具备统领管筹的能力,在,自然而然就会解体,但绝不是现在。 “强词夺理!身上生了疮不立刻挖去难道要等长上血肉再动手?” “司寇和钟离都有各自的律法,所有人必须遵照律法行事,这何尝不是一种平等。”每种制度都是有利有弊,起码目前为止这种制度更有保障,“况且就算要推翻,也是身在其中的人感到不公而反抗,你们这是替谁愤懑伸张的哪门子正义?” 扶崖忍俊不禁,“通俗点就是在说你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到底是没有反抗还是无力反抗呢?你们若是坦坦荡荡毫不心虚,为何害怕我们驻留于此?”若是没人恶性竞争,他们也不会对两个朝廷做什么。 钟离越深吸口气,简直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他们当自己是谁,凭什么让一个外来势力插手本土的事? 安折夕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自有一副万事都在把握中的从容,“这么想入驻琼渊也不是不行,每年定时向朝廷上供十万灵石和千枚四品以上的丹药,哦,这个条例银月族熟,当初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 东皇殿简直没想到都剥削到自己面前了,“这就是你们说的没有压迫?” 安折夕立刻反问,“这就是你们说的追求公正?这么点东西都不想付出?用嘴追求?” “……”东皇殿弟子语塞了一瞬。 安折夕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律法不容挑衅,若是东皇殿不按照我们的规矩来,就视为主动同琼渊西大陆开战,按律必除!” 第156章 最弱大陆 许陵川心里头都快要点烂了,怪不得人家是楼中阁呢,横行北宇这么多年,实力只是他们最基本的,谈判技巧也远超常人。 一番话下来东皇殿直接成多管闲事一毛不拔还对琼渊有非分之想的小人了,虽然在他们看来东皇殿就是这样。 宫寻南传讯器一震,他偏头道:“已经安排好了。” 东皇殿众人不明所以,安排什么? “动手。”安折夕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士兵带着百姓已经撤退,又有一批穿着钟离士兵服饰的人在破败的房屋中冒出头,他们动作奇快,身形不断闪烁。 他们对其他九方大陆的情况知之甚少,但东皇殿出现已经很能说明问题,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只要东皇殿成功,各方势力必然出动,想登台唱戏的人可就多了。 因此,他们必然要有个有力的反抗,这反抗还只能来自钟离和司寇两朝,才更有震慑力。 虽然也只是能减缓其他势力登陆的速度。 北宇本就不太平,她是楼中阁阁主的时候都有很多事情没法掌握,假死计划还没进行她就真死了,幕后之人再无顾忌,琼渊大陆出现这样的局面只是早晚问题。 “什么东西?”东皇殿弟子疑惑。 “好像是阵法?快走!”阵法有强有弱,侧重点也各有不同,本来他们是不太相信琼渊大陆有什么东西能伤到他们,直到刚才遇到安折夕,修为比他们低太多却能挡住他们这么多人的攻击,直觉告诉他这个阵最好别碰。 “现在想走了,当我们是摆设吗?”钟离越冷笑,灵刃在他们离开的必经之路上炸毁。 他们打人打不过已经够憋屈了,拦人还是没问题的,他们探不到安折夕的底不敢让自己受伤,必然会躲避。 “银月族的几位现在才想起来走,是不是太晚了?” 一来二去,阵成了。 银色的光一闪而过,凛冽的杀机显出端倪,远处的鸟叫再也传不进来。 东皇殿弟子愣住,阵法这么快就落成了?但这不是愣住的根本原因,因为安折夕他们也在里面! “为了杀我们自己也不活了?”这么丧心病狂? 也有一部分阵法是区分阵营的,一方受到攻击而保护另一方,但这种是需要站在特殊位置上或者身上携带关于阵法的器物,无一例外都是大阵布置起来非常麻烦,不是这些人在外面跳几圈就能落成的。 “那你也太高看你们了。” 阵法中的雾气渐渐浓郁,安折夕指尖流光闪动,“好好享受吧,对了,你们的同伴大概明天就能去陪你们了。” 朦胧间,几人的背影渐渐远去,东皇殿刚要追,身后伸出了数个大手将他拖了回去,更令人恐惧的是,这些手能抽取灵力似的,还带着极大痛苦,身体力量不断流失,而且每次打散都会重聚。 抬头,那几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好像真的从阵法中走出去了,但怎么可能,这不是最弱的大陆吗? 第157章 无间道 许陵川抬头,楼中阁令上面的符号漂浮在空中,眼睛似的看着阵法中的一切,似有所感,那眼睛偏了偏,看过来一样。 许陵川一惊,连忙低下头,这印记就是令牌上的!像是光照的轨迹,雾气分布却有轻有重,似是而非看过就跟没看一样,因为根本不知道这个印记代表的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但刚刚那一幕好像让他明白了什么,那哪是光照,是有什么东西在迷雾中降临吧。 琼渊当然没有这么厉害,外面的人真的只是随便跳跳,真正的布阵者是安折夕,在路上她就安排好了这一切,阵法叫什么无间道。 地上开始冒出蓝色的火焰,地缝裂开,一些诡异的咔嚓声闷雷似的传上来,像是在咀嚼某种坚硬的东西,明明温度在不断上升,背后却升起一股寒意。 仿佛他们没在阵法,而是真的身处无间地狱。 “到了。” 忽然安折夕的声音出现,许陵川瞬间清醒,这下冷汗是真的出来了。 他没有被阵法列为攻击对象都受到这么大影响,东皇殿那些人呢,他们现在是更想生还是更想死? 安折夕好笑,“不是吧,你怎么当上念焚魂玉谷少主的?没人质疑你?” “……” 安折夕话音一转,“是阵法检测到你对我的情绪过于浓重,在警告你。” 其他人同时看了过来,过于浓重的是猜忌杀意还是什么? 他们对许陵川一无所知,因为安折夕才没对他有恶意。 许陵川一下就想到了刚才那只眼睛,讪笑,“放心,绝对不是恶意,不然肯定不是被警告这么简单吧?” 确实过于浓重了,他只是一瞬间想到能用楼中阁印记干这么多事,她在楼中阁得处于什么位置。 安折夕点头,“确实。” 身后一人蓝色火焰爬了满身,张着嘴哀嚎,能传过来的声音却很小,若是恶意,许陵川现在应该跟他一个样。 其他人这才松了口气。 “出来吧。”阵法边缘,宫寻南在第一个,畅通无阻地走了出来。 最后一个是安折夕,恰巧里面的人也全死了,阵法消散,蓝色火焰如同雪花般在她身后纷纷扬扬落下。 光芒尽数收敛回她体内。 “别愣着了,各回各家,说服你们那些想一统西大陆的长辈,先抵御外敌。” 明面上有东皇殿,暗处呢。 远处的士兵大喜过望,“太好了赢了!风阳的百姓能搬回来了!” 几人刚好起来的情绪又低落下去,要怎么告诉他们,所有人都在流离失所的边缘? “不用瞒着,适当的知情权能激励到他们。”安折夕没有背着所有人当救世主的爱好,度却是要把握好,如何让他们奋起反抗而不是绝望的等死。 钟离越捏着眉心,“全军警戒,启动一级戒备模式,稍后会在所有城池贴发告示。”至于内容,还要回到皇都同其他大臣商讨后再决定。 “宫寻南,你应该能说服你爹吧?”合作真是有一有二就有三,不过这时候也十分适合内战,若是摄政王打算先把皇权拿了,他也就只能转手内战了,到时候谁胜不知道,对琼渊有心思的外陆势力肯定不亏。 宫寻南没有打包票,“我尽量。” 若是没有和钟离越合作过,先除掉顺位继承人肯定是优选,因为他不确定钟离越会不会趁机对付他们,现在看,好像是可以合作。 钟离越不太明显地翻了个白眼,正所谓越是你的敌人越了解你,他都知道宫寻南在想什么,“折夕你可能要先留在钟离一段时间,我怕东皇殿有后手。” 那阵法只有她能弄出来,若是后续对敌没出现,局就白设了。 第158章 图谋 安折夕没拒绝,钟离先出现问题,外陆人可能打算把这里当成突破口,后续接踵而来的困境必须得尽快解决。 而且司寇很大,她没法守住所有地方,回去的作用不大。 “如果钟离人不会伤我的话,当然可以。” 宫寻南轻咳一声,“我会警告安凌瑶,让人盯住她的。” 承弼尊者不在钟离,没有这个危险因素,惦记安折夕并且还能成功的因素很少。 “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她想杀了你,你对她好像也没留过手。”钟离越好奇这个问题很久了,终于找到机会问出来。 安凌瑶能拜东大陆强者为师,身负血脉之力,同时还是个炼药师,也算是有些传奇色彩,刚到钟离的时候,十分受钟离世家子弟的追捧,甚至得到摄政王的重用,派去孤风城平衡钟离越,避免军功被揽到他一人身上。 但这个色彩终结到了见安折夕之后,原来上天也有偏爱之人,好像只要她愿意,就没有学不会的。 “对于这个问题,宫寻南那里应该有答案吧?” 宫寻南摸了摸鼻子,“可能跟事实不是一个版本,安凌瑶说你不是安家人,被好心带回去养大,却为了宝物灭了安家,她侥幸存活发誓要让你血债血偿。” 这还只是客观叙述,安凌瑶传出来的比这难听多了,自己像是个背负莫大仇恨还轻易不言弃的倔强凄惨小可怜,安折夕自然就是名不副实沽名钓誉的虚伪小人。 使臣大比几乎是安折夕以一己之力将胜负逆转,更证实她这个敌人的手段了得,不是好对付的,为此,同情安凌瑶的又多了一大批。 钟离越也听过这个传言,但他们这些人都知道,传言是最不可信的,你听到的往往是别人想让你知道的,“所以呢,事实是什么?” “大差不差吧。” 在众人震惊的视线中,安折夕补全前因后果,“不过那些宝物本来就是我的,有人和安府主交易给他一大笔钱让我在安府长大,结果宝物被他们私吞,我只拿回很小一部分。” 安折夕的年龄不算秘密,具体的没人知道,但肯定大不了,以前没实力又没人护着,过的什么日子可想而知。 心里沉甸甸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难为她长这么大心性还正常,许陵川更有感慨,她还加入了楼中阁诶,原来真的有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坚守本心。 然而安折夕的下一句话直接将他们的沉重憋了回去,“不然凭你们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众人:“……” 沉什么,沉海淹死吧。 刚才撤出的军队全部折返,一寸一寸排查风阳的每个角落,没有隐患就能让百姓迁回来。 毁成这个样子,回不回来看他们意愿,赈灾银子会发放到每个人手中。 “指挥官!夏府已经人去楼空了!”人和财物拿的干干净净。 “立刻搜,对附近城池官道全面搜查,一点可疑线索都不能放过,务必要把人找回来!” 夏族不知道是和哪方势力合作的,但若想知道他们的图谋,只能从夏族入手。 第159章 主理人 风阳的事处理妥当已是第二天下午,钟离越对安折夕感恩戴德,要是没有她,各种大事小事加起来起码还得拖一天多。 “要是有一天我能找到一样你不会的,我肯定找人敲锣打鼓普天同庆。”他接触朝廷的事有限,但钟离越不一样,安折夕处理的速度却更快,言语简略直指要点,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家族出来的,倒像是久居高位浸淫甚久的人。 不过安折夕身上没哪点像是小家族出来的就是了。 “凌晨能到皇都,风阳的消息已经传回去,官员你来我往吵了好几轮,最终决策还没拿出来。” 以前他觉得正常,大事多考量考量慎重慎重是应该的,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么点事还需要那么长时间,都是废物吗? “还有一点关于折夕你,安凌瑶已经回皇都了你知道吧?” 有她操控传言,皇都对安折夕的评价不堪入耳,他都怕安折夕听了当即帮着外陆人对付钟离。 “算是知道吧。”听弈阁在钟离的消息网还没成型,只隐约知道皇都的一点风声。 “……”算是是什么鬼? “我们已经在查谣言的源头并控制了,但人很容易先入为主,到时万一听到了不好的话语。” “忍忍?”扶崖挑眉,他肯定是忍不了一点。 “不用,把人送到刑部,往上查三代,总有个罪名能把他抓进去。” 说人坏话不触犯律法,但干干净净的人可不多,总能查出来点不那么文雅的小事。 钟离的皇都看起来历史更悠久一些,黑夜里像是蛰伏在地上的庞然大物,有些沧桑但威严不减。 一道道宫门打开,宫寻南拿着令牌畅通无阻,宫人显然也习以为常,反倒看到后面跟着的钟离越和安折夕,才微微露出诧异的表情,“众位大人在外廷。” 能参与到这等机密之事商讨的大臣不超过两手之数,却生生吵出了锣鼓喧天的架势,离得老远就能听到声音。 侍奉的宫女在两侧垂首站着,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和-泡好的茶,有些已经吃了一半,茶水上飘着热气,像是刚呈上来,几个大臣眼下有些乌黑,精神却很好,意见不下的愤怒僵持着。 应该由皇上坐的主位空着,坐在下首的人身高马大,头发有些许花白,不怒自威。 “父王。”宫寻南走到那人身侧,低声叫道。 宫女的通报声让殿内的吵闹暂歇,几个大臣从宫寻南身上收回视线,转而落到安折夕身上。。 风阳的消息传回来,几乎所有人都对安折夕主理人的位子颇有微词,传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安折夕的身份,司寇人啊,谁知道她心往哪边偏,会不会帮着司寇暗中给钟离下套? 风阳那边对她呼声很高,还是当朝唯一皇子当中亲口承认的,他们不满归不满,改是改不了,别的却能做。 “这位就是新上任的主理人吧,果然是年纪轻轻,不知是不是觉得自己能力出众,才一口应下了这个官位?” 第160章 妄自菲薄 宫寻南当即就想扶额,他只觉得各个氏族公子心高气傲,整天这个不服那个不忿,容易被人当枪使找安折夕的麻烦,没想到反而是朝中重臣先按捺不住,那他是不是有理由怀疑这些大臣的立场? 看到摄政王同样不太赞同的眼神,他才回过神,发现自己陷入了误区——他认同钟离越的做法是因为他愿意相信安折夕,相信她的能力她的人格,前者有目共睹后者却太可怕了,他们明明是敌对方,是什么时候他居然开始信任安折夕了? 把自己抽离出来,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让一个敌对朝廷的人担任钟离的高官,决策者不是脑子有病就是被夺舍了。 宫寻南:“……”没事,有病的是钟离越,不是他。 “没办法,可能二皇子觉得你们都配不上这个位置,所以才不得不给了我吧。”安折夕微微拧眉,看起来还有些苦恼。 钟离越:“……”好像确实是这个意思,但这么说出来听着怎么就不太对劲呢? 几位大臣 :“……” 人的表情真的能瞬间变得微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道:“二皇子不太接触朝政,不了解我等是正常的。” 钟离越:“……”战火这就烧到他身上了? 谈判技巧确实强,前提是炮口没对着他,“当时那个情况,朝中没一人能出来主持大局,我们临危受命,又得到安姑娘大力相助,为了稳住风阳百姓,这样做并无不妥,从结果看显然我是对的,风阳很快就安抚住了。” 事后想起来怪局中人了,事发的时候跑哪去了。 钟离越在朝中处境并不是很好,处事不算左右为难但说话也总会留两分余地,还是第一次攻击性如此之强。 这下又轮到大臣们脸上挂不住了,“事发突然,我们远在皇都,对大局的把控确实不足,很多调令都有延迟。” “若是战乱长时间无法解决,内阁定会派人前往战场。” 谈判是没有战火的战场,话间全是刀光剑影,摄政王等了会儿才开口,“既然已是钟离的臣子,就好好干吧,二皇子信任你,别辜负他的信任。” 他本来要说的是别妄自菲薄,但愣是没在安折夕脸上找到任何菲薄的神色,只能改话术。 钟离越扯扯嘴角,表现的多向着他似的,“摄政王放心,折夕只管外陆人入侵琼渊之事,若是钟离无事,她不会多留。” 宫寻南也道:“没错,钟离和司寇再怎么内斗也是琼渊的事,轮不到外陆人插手,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出所有可疑的人并提醒本陆人小心应对。” 听着宫寻南的话,摄政王挑了挑眉,他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不说疑心多重,但绝对不是个轻易给别人说话的人,对这点他一向很满意,手握重权的人就应该无情才能准确无误地下达命令,钟离越找个司寇人当主理人就算了,宫寻南怎么也给她说话? 这人有什么本领? 第161章 重中之重 “任人唯贤,虽有官职在身,能调用多少官员有多大权力还是要看自身实力,我们认同不算数,要所有官员心服口服才行。”一个官员举起杯,“这点我们无法相帮,祝大人早日有名有实。” 下达的命令没人执行各种推诿,询问过去借口天花乱坠,这种情况在朝堂之上最是寻常,背景普通的人经常遇到,遑论一个外朝的人了。 “不劳挂心,作为外陆人盯上的地方,守不住可以放,我能回司寇,希望诸位大人也都能有退路。” 大臣:“……” 许陵川嘴角抽了抽,怪不得楼中阁树敌这么多,话说成这样,哪个不恨的牙痒痒? 安折夕也举了下杯,抬起来的时候杯中的酒水全都泼到了身后。 他们的位置正对几个大臣,若是小心点被发现的可能不大,偏偏她根本没有遮掩的心思,水光划过一道弧线,几乎能听到落在地上的声音。 “……” 宫寻南心累,这些人对安折夕的偏见不是一朝一夕能消散的,或者说根本消散不了,安折夕更不是个委曲求全的性子,这样的场景可能会无数次出现。 他们又说不过安折夕,希望自取其辱几次后能别去招惹她。 “其他按下暂且不提,当务之急是做好布防查漏补缺,不让外陆人有可乘之机。”想做到这点只凭钟离的军队是不可能的,必须要调动起所有军民,就又回到那个问题了,度量如何把控。 “布防之事我们已有初步决策,按城池大小繁荣程度安排驻扎军队数量并派遣将领统帅,做到全面防御,建立暗桩通信网,做到及时支援。”具体数量还需要上朝后再做最终决定,“告示内容还没决定好。” 普通人对外陆的存在是知晓的,但对实力这些方面没那么清晰,这次风阳的变故算是敲响一个警钟。 “很多人已经知道外陆人不好对付,我们说的严重会让百姓丧失斗志。”大臣道,“云淡风轻一些又达不到我们想要全民皆兵的效果。” “还有一个问题是,外大陆的人也会散播消息。”不管他们想要往严重了说还是轻了说,被一搅合,都可能达到相反的效果。 他们在皇宫待到深夜,就是在就这个问题争论不休。 事关民心和大局走向,一个字都不能出错。 “主理大人觉得呢?”没过一会儿,话又引到了安折夕身上。 安折夕挑眉,“你们想听我的意见?” 宫寻南眉心突突一跳,几位大臣浑然不觉,“对,主理大人参与到议事中,定然有自己的见解,但说无妨。” “你们想贴告示无非是想利用民心,这点大可以通过驻扎的军队去实现。”每一位士兵都警戒感拉满百姓自然不会松弛到哪去,“与其管告示内容,还不如先制定出如何防止百姓倒戈的策略。” 话落,大殿内都安静了。 “别皱眉,兴许现在已经有人和外陆势力合作了。”只要利益够,上头换个人又如何,“相比起别的,这个才是重中之重。” 第162章 守卫军 当晚的商讨不欢而散,外人不知道具体过程如何,只晓得派兵数量还没出,大大小小的地方告示先贴上了,只有几个字——外陆势力虎视眈眈,请随时做好迎战准备。 一下子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随处都能听见议论声,掩盖了对新任主理不满的声讨。 最激烈的时候,朝廷的军队终于到达,军风严谨上传下达,每个有权力的人都通过了层层选拔,一下就把紧张的氛围带动起来,所有人肉眼可见地警惕起来。 朝堂之上却并不平静。 乱世之中出大势,各个家族都想把自己的人塞进守卫军中,明争暗斗尔虞我诈轮番上演,至今负责最高决策的五位统领还没选出。 “柴柘既是兵部尚书之子同时家族在多个城池均有产业,他占其中之一名额更容易让人信服,以便调兵遣将。” “摄政王之子宫寻南亦有资格,他在平定风阳中至关重要,民间声名极好,年轻又能挑起大梁,正是我钟离需要的人才!” “这么说我要推举二皇子,平定风阳也有他一份功劳,且血脉正统,不是更加名正言顺?” 钟离朝堂的派系更加错综复杂,皇权没落下兴起的不止摄政王一支,柴屈项三个大家族都有自己的心思,未必满意摄政王当权,平衡岌岌可危。 “你爹这样都不出面?”在钟离也好几天了,安折夕连钟离皇帝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一时没反应过来你爹这种叫法,钟离越愣了一下,直言,“装病呢,将领定下之前他不可能露面的。” 开始可能是装病后面慢慢的就变成真病了,皇宫里炼药师就没断过,皇上也越来越多疑,看自己的儿子都一脸怀疑,到现在连钟离越都不知道他身体状况如何,不过这种纷争皇上是断不可能参与的,一旦引起哪个家族的不满,没准就从病变成崩了。 安折夕:“……” 她沉默一会儿,“东皇殿有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什么?” “身上生了疮不挖掉是长不好的,避其锋芒只是延缓死亡。” 钟离越何尝不知道,他苦笑,“到我这里早已无力回天。” 三大家族的崛起不是一朝一夕,除了他们容易引起朝廷动荡损坏根基,便只能曲线救国,先砍其枝叶再断其根系,徐徐图之,哪想到先被他们联手架空,皇上殚精竭虑也只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日光已经西斜,又是一天快走到尽头,将领一事迟迟没有着落,谁都不愿意让些好处退一步,又没有能让所有人信服统领大局之人,再拖下去钟离哪个家族笑到最后不知道,外陆人肯定是笑的。 其中不乏有人想拿安折夕开刀立威,全都被她化解了过去,口头上占不到上风并没让他们放弃,反而事事都要问问她的看法,立志找到点她不懂的借此打压。 打压没打压到不知道,倒是让安折夕更快地摸清了钟离朝堂的派系结构。 “全身腐烂不如推翻重来。”殿内争吵声愈发激烈,安折夕声音不大,钟离越离她不远,才能听清,“我不喜欢慢性死亡,要么重生要么埋葬,你们不动手我就按我的办法来了。” 钟离越一震。 第163章 分区而治 一个皇朝的兴起和没落都不是个人能决定的,钟离越虽然不甘,明明他们才是正统却不得不看别人眼色,但能理解皇上的无奈和无力,朝廷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保全自己尚且不易,旁落的大权又岂是好收回的。 而一旦拥有过,权和势岂是好松手的,釜底抽薪一旦可能把自己抽没,又有几个人能下定决心去做。 所以安折夕的话才那么震撼他,埋葬一个皇朝,怎么保证下一位皇帝比现在的做的更好? 皇权更迭下最受波折的难道不是百姓吗? 钟离越声音有些干涩,“你想怎么做?” 安折夕敲了敲桌子,本就有不少人注意她,众人的视线全都转了过来。 “既然争论不休,我倒是有个提议,大家不妨听一听。” “主理大人直说,就算不可行,我们这么多人也会给你纠正过来的。”立刻就有官员接上,自视甚高地笑。 “分区而治。” 分区而治?没等其他人问,安折夕就解释了一遍,“钟离上中下有八城十三县,其中有四座主城,分别交给三大家族和摄政王一脉,其余十三县则由剩余家族统领,管辖区域的经贸安全以及该地方的军权全部由管治家族负责,朝廷则成立监管队,对所有区域的统治者进行监管纠正和惩处。” 相当于把朝廷的权力全部分散出去,可以说是一下就把钟离这个数百年的王朝解体,几个管治家族能直接在辖区自立为王。 但同时直接把朝堂上牵制着的关系强行扯开,此后各个家族只有纷争没有合作,派系争斗加剧,或许能有皇族喘息的空间。 至于监管队能发挥多大作用,就算队内的人和皇族能收回多大权利了。 户部尚书兼柴族族长眼睛放光嘴上却道:“这样恐怕不妥,地方集权后皇权会受到影响,届时朝堂动荡,于钟离不利啊!” 这个安折夕果然不安好心,这个提议却正中下怀,想拒绝都拒绝不了,“柴大人多虑,特殊时刻特殊办法,外陆人虎视眈眈,各个地方再由中央统一调度恐怕会耽搁战机,这才是真正会影响到钟离国运,老夫觉得主理大人这法子甚妙,甚妙啊!” 钟离越半个身体僵硬,他张了张嘴,不知道是要附和还是反对,他从没想过用这种可能毁掉钟离的方式重获皇权,一来没这个机会,二来他觉得自己把控不住,拢在自己手里都掌控不了,放飞出去那不就更是脱缰的野马了吗。 史书上多少皇朝是因为分封王位高权重而灭亡的,管治家族不就类似于这个吗。 “摄政王觉得如何?”手握实权的人同意就真有了实行的可能,他们斗了大半辈子不就是为了权势再高一点不用看别人眼色行事,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们几乎想不到缺憾,恨不得所有人立刻同意。 “有优点同时弊端也明显,各自为战的话薄弱之处很难得到其他地域的支援,整体防线一旦有一处失守,唇亡齿寒,其他地方很容易被逐一击破。”摄政王之所以留着皇上就是想用正统压制其他家族,这一分散他以后就很难再调动他们,宫家相比这些底蕴强大的家族还是差些。 安折夕:“所以监管队同样重要,宏观调控把握整体局势,及时通知各个地域出现外陆人的可能性。当然,局势瞬息万变,监管队可能随时转换防守格局。” 摄政王还在犹豫,其他人已经迫不及待了,“主理大人思虑周全,依在下看可行性很高,不如就这样实施吧。” “臣附议,就算有不妥之处,臣相信监管队也能及时发现并做出调整,时间不等人,如此定下十分合适。” 三大家族的家主意见头一次这么统一,摄政王哑然半晌,不得不同意,“只是监管队成员,还需仔细斟酌。” “这点自有皇上费心,咱们无需插手,负责好自己的人员部署静待结果就好了。”监管人员德不配位,那他们不就更能天高任鸟飞了。 大殿人散去,钟离越捏捏眉心,一脸头疼,“马上这个守卫模式就能在钟离传开,你做好准备,声讨之声没准能掀了皇宫。” 除了三大家族,其余人未必满意这个决策,安凌瑶还只能靠情怀煽动民心,安折夕这是直接给自己来了个加强版,是路过只鸟都想评论两句的程度。 不过她一直在宫中,忙的昏天黑地,各个城池的人员构成家族纠葛风土人情地形特色不断填充进她的脑海,试图分析出外陆人下一个目标和夏族有可能的藏身点。 整个皇都尽是对决策质疑声的时候,安折夕等到了皇上的召见。 钟离越一下坐直身体,混沌的脑子都精神了,“他肯定是要质问你!” 对于自己的皇权,他看的比命还重,不然也不会委曲求全至今都不愿意冒险一点夺回来。 “不会找人暗杀我就行。”质问什么的,安折夕毫不在意。 “……分区而治大势所趋,已经无法改变,暗杀应该不会,但他毕竟是个皇上,想要为难你轻而易举。” 许陵川忍不住道:“有担心她的这个时间,不如想个办法怎么平复外面那些想要联合上书抵制分区而治的人。”谁能欺负到楼中阁的头上?不过这方法确实偏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不是谁都能有的,事关一个皇朝数千万人的命运,有人就算有这个想法,可能也不太愿意有决心去做,一不小心就成千古罪人了。 钟离越:“……”总觉得有些不对,他不应该向着他爹吗? 虽没有实权,皇宫看起来依旧是恢宏大气的,宫女太监谨小慎微十分恭敬,皇上坐在高台之上,冕旒挡住大半神色,声音极具压迫感,“听闻是你提出的分区而治?” 安折夕点头。 “大胆!!”桌子猛地一震,殿内所有人都跪了下去,“你可知此举会将钟离陷入何等境地?百年基业都可能毁于一旦!!”他千辛万苦殚精竭虑才稳住的局势会被打破,再将权力收回皇族难如登天! 第164章 监察队 安折夕不为所动,“皇上若是不满,可以直接制止此项策略的施行。” 皇上在暴怒的边缘,“你是司寇人,来钟离果然不怀好意,越儿他有眼无珠居然相……” “如今钟离的局势你比我清楚。”安折夕打断他的话,“朝堂上尔虞我诈多于守望相助,没有外力维持平衡尚且艰难,外陆人横插一手有多少人会先解决内忧再考虑外患?” 人都是自私的,只要有人这么做就会让所有人防备,彼此之间更难相助,钟离一个朝廷能不攻自破。 “您想守住基业稳固皇权我能理解,但若是想用钟离数千万百姓的性命去赌你朝上那些各怀鬼胎的官员的人性,那不好意思,恕难奉陪。” 钟离的防线一旦被破,司寇独木难支,整个西大陆都将沦陷,即使东大陆外人乍进很难适应,又能坚守多久? 皇上坐在龙椅上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钟离近千年辉煌历史,不可能毁在朕的手上,不可能……对,监察队监察队!”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传二皇子觐见!” 皇上一天之间传见近十位大臣,像是握住救命稻草,恨不得监管队的每个人都对他十分忠心且能以一敌十。 “摄政王和三大家族都在逐步从皇都撤离,我父皇像是回了大海的鱼,大刀阔斧打算重新握回钟离的命脉。”可能是发现他们离都对自己的限制变小,皇上对分区而治的怨念都小了。 “说重点。” “……目前最重要的当然就是监管队的选拔,他对这支队伍的控制欲十分之强,实力上也不敢马虎,但你也知道三大家族撤走留下的可用之人不多,拔尖者更少,他打算从民间征选。” 这算是他亲自挑选的,用着比其他人放心多了——在其余家族中选择,一不小心又捧出个三大家族。 安折夕放下手里的书,“除了忠心他就不要别的了?选出来给几个家族当跑腿的?” 有本事的志在朝廷的早就入仕或者被招揽了,留下的不能一杆子打死但想找出个能跟各个区主谈判还不落下风的,只能说比大海捞到针的可能性还小。 钟离越:“……” “我以为他至少会相信你。”安折夕叹口气,监管队是整个策略中最重要的一环,发挥好了能牵制住所有区主让他们一心一意先对抗外陆人,若是选人一点都不符合标准,这个计划就是个败笔,只能加速钟离灭亡。 “在他眼里我已经是个跟司寇同流合污的不孝子了。不过他也不能一个官员都不选,明日所有符合条件的人都会进宫。”有布衣他就想用官员去平衡,他太害怕一家独大了。 钟离越顿了一下,“那时候来的可能都是想讨伐你的。” 皇上体会到了好处打算借着监察队逆风翻盘,其他人眼中安折夕依旧是想分裂钟离,别说她还来自司寇,少不了口诛笔伐。 “那时候就看你们皇宫的公信力了。”若是在皇宫都有人敢动手,她也只能祈祷监察队真能制衡区主。 “东大陆各方势力也在聚集商讨,不日会有队伍支援过来,不过你们内部的纠纷肯定是不参与的,百姓安置战后重建这些都得你们自己来。” 东大陆很少出手干预西大陆的事情,不知缘故为何,千百年来就是这样,不然哪轮得到外陆人入侵,早被东大陆瓜分干净了。 “等到了后再说,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总不如相信自己。” 第二天昭义殿席位刚摆好就有修士入席,相熟的两两三三交谈,很快热闹起来。 “皇上会出席吗?” “会的吧,如今三大家族和摄政王的重心都在往各自辖区转移,对皇都的控制松了很多,是个收回大权的好机会。” 提到这个,就有个人不得不说,“安折夕呢,她是不是也会来?” “她还想要加入监管队吗?皇上不会允许的,来了也没用。” “她最好能来,一到皇都就躲在宫中,一个司寇人凭什么敢搅乱钟离的局势,她敢提出那样的想法就要做好被我们报复的准备!” “她如此嚣张还不是仗着背后有司寇我们不敢对她怎么样,老子还就要看看司寇会不会因为一个死人跟咱们开战!” 人越来越多,对安折夕的讨伐不仅没停下,反而更急爱激烈。 钟离越刚到门口就停下,说话磕巴,“要不咱们别去了,一个监管队队员而已,你要是想干预,没这个名额也能成功。” 在场的对安折夕都是恶意,又不知道皇上如何选人,待在这里肯定不是好事。 安折夕越过他往前走,“我为什么要干名不正言不顺的事?” 钟离越:“……” “就是。”许陵川深以为然地跟上去。 楼中阁行事都有大陆禁令和阁规做背书,好几次有宗门想生事,愣是让阁中弟子找到了相应的条例,且条例符合修炼界法则,愣是让所有声讨者哑口无言。 “诸位,是在谈论我吗?” 殿中吵闹声一停,转身看向门口的动作都有些呆滞,他们想到安折夕会来,但没想到她会来的这么光明正大且嚣张? 沉寂过后就是更大的喧闹,“你还敢来,公然分裂钟离,我们今天就让你看看钟离不是你能惹的!” “趁着钟离沉疴难愈就出此下策,司寇都是你这般的小人吗?” 各种难听的言论不绝于耳,要不是说的是安折夕自己,她都快觉得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她抬手往下压,穿的是件浅朱色的漂亮宫装,繁复的样式不仅不显累赘,反而更衬得人只可远观,尊贵疏离,“安静一点,我记得主理人是从一品官职,从一品一下的有意见麻烦写折子或者抵拜帖,其他人可以说了。” 话一落,全场安静。 他们大多是某某侍郎某某廷尉的之子之女,父亲有官职在身不能离开皇都太久,入选的都是有天才之名学富五车的官员之子,声名有了但年龄在那,别说官职了,上过朝的都不多。 更别说达到从一品,那得是祖坟冒青烟的水平了。 第165章 骂名 钟离越掩嘴轻咳一声,“最终决策是三大家族联合摄政王一起通过的,皇上也首肯了,诸位若是不满,上书皇上即可,其他人是没权力改变的。” 众人牙痒痒,皇上话语权力有限身为二皇子会不知道,还跟他们在这扯没用的,莫不成失心疯了?居然帮着一个外人! “二皇子所言有误,安折夕是提出这个决策的罪魁祸首,定是司寇派来离间我朝的,千万不要被他迷惑啊!” 安折夕往前走找自己的席位,其余人不断后退,他们听过安折夕在使臣大比中的战绩,若是没有准备就对上很容易吃亏。 钟离越在她旁边坐下,“我只知道风阳有难之时,你们一个个都没出现,若是分裂钟离能保全子民,又有何不可?” “可这是钟离数百年的基业,就这么毁于一旦,二皇子作为皇储,不觉得可惜吗?” “我已经可惜二十多年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况且不是要成立监管队,主理大人留下了牵制各区主的线,只要能发挥出来,钟离就不会灭。” 众人哑口无言,他们都知道这有多难,尤其这样的重担可能压到自己身上,但有谁会承认自己无用,把罪责归揽在自己身上? “我等知晓二皇子有自己的思量,如此看来多说无用,希望带来的后果二皇子也能接受。” 钟离越不可置否,钟离活起来了他就是功臣,一不小心没了忙着应对新掌权人,茶余饭后郁闷了骂他两句,那骂就骂呗,他又不会少块肉。 安凌瑶慢步从外面走进来,本以为看到的会是众人对安折夕口诛笔伐的场面,谁知殿内安静的不像话,就算交谈也是靠近用小声说话,像是敬畏着有些人一样。 她脚步一顿,才若无其事地走进去,“听闻皇上对监察队成员选拔之事十分慎重,诸位聚在此处畅所欲言,怎如此拘束?” 安凌瑶身为炼药师又背靠承弼尊者,在钟离很受推崇,三大家族和摄政王的继承人又不在,颇有点一呼百应的意思。 “原来是安炼药师,还不是我们中间有不速之客,明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还非要出席,这下好了,都不开心了。” 安凌瑶十分满意都在排挤安折夕的氛围,“大家没必要因为……” 安折夕懒得听她废话,“谁不开心了?我挺开心的,若是各位实在堵得慌,麻烦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众人:“……” 安凌瑶:“……”她也是好奇,这么不受待见,安折夕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待在这里?若是她早羞愧的离开了! “许久未见姐姐还是这般目中无人,皇上召我们来到此处,你却动不动就要赶我们走,是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吗?”司寇是安折夕的主场她受制颇多,钟离可不一样,安折夕在这人人喊打! “也没许久未见吧。”安折夕提取出重要信息,“我不是前些天才把你从江淮城赶回钟离吗,这么快就忘了?” 安凌瑶:“……”说到这个她更生气了,不仅没从晏白商行得到好处,反而让安折夕从中获利截获商行不少好处,听说同晏白的关系也不错,这人是脑子有病吗,都被算计了还反过来帮着数钱? “姐姐给的大礼当然不敢忘。”安凌瑶垂下眸子,声音有些悲凉,“安府只剩下我一个血脉,姐姐若是还想赶尽杀绝,我也只能说,安府对你仁至义尽!” 她敢当众说出来就是想把事实坐死,真相如何早就随着安府那把大火烟消云散,她只知道安折夕害了他们一家人,钟离的人都同情她,如今她先说出来,自然会更相信她。 至于别的话,不过是安折夕想颠倒黑白的说辞! “别叫我姐姐,我没有一家子忘恩负义的亲戚,你说当初若是没有我背后人的接济,安家主穷困潦倒还能娶妻然后生下你吗?”安折夕语气玩味。 人们只认定自己想知道的真相,一旦固定很难转变,尤其是带着恶意的情况,一味的澄清只会让他们更加觉得自己知道的就是对的,除非能说出来他们更感兴趣的东西。 “安折夕说的什么?安府主是靠着安折夕背后的人才发家的?” “安炼药师说过,安折夕不是他们家的人,是她父亲好心收养的,好吃好喝供到如今,却被反咬一口惹来灭门之祸,怎么跟安折夕说的对不上?” “废话,安折夕说的肯定是利于自己的,她也知道那些破事有损功德才又编了一个吧,不然她背后之人那么厉害,怎么还会把她寄养在安府?” “有道理,那她居然还敢当着另一位亲历证人的面说出来,不愧是敢分裂钟离的人,这胆魄确实不一般。” 安凌瑶心悬了一下,听到众人依旧还是相信她的,才微微放心,露出一个伤感的微笑,“姐……折夕姐姐若是觉得安府亏待了你,大可以直说,只要不是太过分,爹爹肯定会满足你的,你那样做伤人又伤己,不然现在你还是安府的小姐,何必冒着被杀的风险做这样的事。” 反正安府灭门出自安折夕之手,这点她百口莫辩,再跟目前钟离的困境联系到一起,这些人想不共情都难。 “说的太对了!简直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祸害完安府不够,还来祸害钟离,安府不欠你的我们钟离也不欠你的!” “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千刀万剐,这么会蛊惑人心你去劝说那些外陆人啊,一天天说希望庇佑百姓,怎么不见你亲自出战反而一直想要权势呢?” 开始钟离越还只是淡淡的听着,越听脸色越阴沉,连带着旁边许陵川都坐直了,这点他比钟离越感触更深,因为楼中阁的骂名有过之而无不及,明明是出力最多最心系苍生的人,反而挨了更多的骂名,那些被保护的人洋洋得意,反过来指责他们不作为道貌岸然。 “你们……”钟离越刚要发作,看到了安折夕制止的手。 第166章 遴选 外面果然是磨炼人,连安凌瑶都懂避重就轻移花接木的话术了,可惜她不吃这套,“还是那句话,官级不到从一品的写折子或者递拜帖,我有时间会酌情看看的,聚在这里这般吵,是都没学过规矩吗?” 有时候讲道理是没用的,气得对手说不出话来更管用。 果然,这话一出,不少人胸膛浮动脸色涨红,恨不得拿头把安折夕撞死。 “还有你安凌瑶,小家之事拿到朝堂上大做文章,是想让国家大事为你的私事让路,还是你觉得你我之间的恩怨比钟离所有人的性命之和还重要?” 安凌瑶张嘴要说话。 “你要是这么觉得我也不奇怪,毕竟你从小到大都这样。”安折夕摆摆手,“算了,你也坐下吧,所谓言传身教加之血脉相连,你成这样也不让人奇怪。” 人很奇怪,有时候越是声嘶力竭事无巨细越是没人听,反倒语焉不详更能激发他们的思考欲。 前段话安家主穷困潦倒仍在耳畔,如今又听了个言传身教,众人脑海里立马开始发挥想象把两件事往一起连。 安凌瑶捏紧手指,已经没人说话,她再争论反而像是无理取闹,但若是一句话不说,又像是理亏,“折夕姐姐,我知道你不甘人后,但诋毁不是君子所为。” 可惜众人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爱恨情仇中,这句话只在耳边飘过,根本没进脑子。 “皇上驾到!” 一身明黄龙袍的皇上大刀阔步走进来,极具威严,小太监弯腰跟着。 “参见皇上。”人群呼啦啦地站起来,行跪拜礼,他们大多跟随父辈进过宫,但大多只远远见过皇上尊容,还是头一次自己面见,说心如止水是不可能的,好在礼仪是从小练到大的,脑子里是浆糊身体也不会出错。 许陵川侧头,他能感觉到安折夕的气息还在原处并未挪动,但看到的确实是她在起身行礼,他连忙使眼色,果然也看到一个自己站起来,那跪拜礼比他自己的标准多了。 别人恭敬有礼,没发现任何异常。 许陵川啧啧称奇,楼中阁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多啊,果真技多不压身。 皇上大步往前走,自己在龙椅上坐下,才高声道:“诸位请起吧,你们是钟离未来的脊梁,如今正是危难之际,需要你们挺身而出,不必多礼。” 太久没有享受过这种感觉了,以往他大多称病很少上朝,因为即使他上了说出的话也会被几个家主以各种有理的没理的理由驳回,一点威信没有,久而久之他便不愿再去。 看着这些一个个面对他紧张激动又想表现的样子,好像回到钟离基业还安稳的时候。 “多谢皇上!”坐回位置上的人眼睛忍不住往上看,又不敢太明显,十分拘谨。 没有那些碍眼的东西,皇上心情十分舒畅,看着这些不那么天才的天才,心情也十分顺畅,“此次朕召你们前来,是为了选拔监察队成员,这个位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朕同其他大人商议过,监管队管理者最高达十二人,可有自己的亲兵卫队,同时有调控所有军队的权限,所有重要决策需要半数管理者以上方可实施,并且监管辖区并不固定,采用定期轮换的形式。” 他越说,下面的人眼睛越亮,这权利之高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谋得一个位置绝对能光耀门楣! 皇上适时收回话头,“所以对能力要求十分之高,且必须忠于钟离,甘愿为钟离皇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做出过任何不利于钟离之事的人肯定不在候选名单上,这点,”他笑笑,“主理大人应该不会有异议吧?” 忠于钟离,能直接把安折夕排出去,即使她费尽心思营造了现在的局面又如何,只要他是皇帝一天,就断不可能让外人染指钟离! “自然没问题。”若是直接让她进监管队,她才会觉得不对劲,“监管队除了忠心,实力同样重要,三大家族的族长均为五重境初期,继承人普遍在四重境,所以成员最好有击败四重境的实力,皇上觉得呢?” 对青年一辈来说,四重境属实有点困难,在场达到的屈指可数。 “没错。” “成员宁缺毋滥,否则只会降低监管队的威信,更无法调动各区主。”安折夕站起来,“希望皇上早日找到中意之人。” 她来这里是要助钟离越一臂之力,不然凭她对皇上片面的了解,真能做出来架空钟离越的事。 许陵川跟在她身后出来,“我以为你起码要等到选拔结束。”能迅速清楚各位成员的实力心性和能力,日后做调整的时候能快上不少。 “有钟离越呢,他要是这点都做不好我们可以趁早换个合作人。”合格的博弈者要用好每一个能用的助力,不然全都自己一个人做早累死了。 “你真觉得外陆人会从边界突进?”许陵川真想问的是这个,这才是当务之急,监管队的成员在他看来没什么重要的,除非能再出一个安折夕这样的,不然是谁都是徒劳,若是区区一个监管队就能拖治这几个大家族,皇上这些年的委曲求全就是个笑话。 “很大可能。”这些天钟离各个地方的地形图都到了她手上,“中央城池虽然到手后能迅速抢夺财产资源,但过于孤立无援,需要大量人力看守防止被抢回来,边界就不一样了,好抢又好守。” 最关键的一点是,外陆人资源优渥,能入侵一个大陆家底肯定是不差的,对他们来说,没必要为了一点迟早都能到手的小利冒险。 “好,我会传信东大陆让他们直接往边界赶,具体的地方呢?有思绪吗?” 安折夕摇头,“这就要看夏家出现在哪了。” 繁华的地方人口密集,夏家猫在一个地方就能消失,边界却不那么好躲,有钟离越宫寻南念焚魂玉谷和听弈阁人手的加持,终于在两天后传回了消息。 第167章 河沂村 此时监管队成员也已定下,共八人,剩下四个得重新遴选,没合格的会一直空着也说不定。 “河沂村?那是钟离的最西处,一天之内温度高低起伏,十分荒凉。”钟离越目前担任监管队的大队长,准备妥帖后可以随时离开皇都,“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安折夕看起来并没有放松,“不止监管队,那里还有个客栈,叫天色。” “天色?” “你们可能没听过,那是司寇如疏郡的一个客栈,通过控制江淮城城主获得过十分可观的财富,并成功转移或者用到了其他地方。” 大理寺景少卿派人去查过,普通的客栈普通的名字,好像被封城主跟踪的人只是偶然进去歇了个脚,并无异常之处,后来景少卿的人都直接撤了回来。 直到这个名字再次出现。 “会不会是同名?客栈什么的西大陆得有十万家以上,重复很正常。” “那若是连掌柜的名字也是一个呢?” 钟离越不说话了,一般遍布各处的生意,往往一个地方有一个管事的,同属也不可能出现同名的人,天南海北两个地方却一个掌柜,是不屑隐藏还是根本不怕查? 安折夕一顿,“还有宜和,你们让她去和亲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她开始也觉得是钟离不想开战,用一个公主起码能换来十年八年的平和,来到这里却发现根本不是这样,这些各怀鬼胎的家族大臣,恨不得有个外力进来找到名头把碍事的皇上弄死呢。 真心希望和亲能达成的恐怕只有皇上,奈何他没实权根本做不到。 钟离越摇头,“你要问宫寻南,这是摄政王一力促成的,他兴许能知道一二。” 各种线串在一起,有关的无关的另有目的的,涉及面过于庞大,一事实在难以理清。 “先去河沂村,带点人,越快越好。” 河沂村多河流,一天能看到水流湍急千里冰封等不同的场景,温度极端变化下寸草不生,村落也零零散散并不集中。 天在这里感觉很近,好像飞得高点就能碰到。 天色客栈十分融入当地民俗,外表破破烂烂,牌匾风吹日晒,看着不像天色,像“大巴”。 “稀客哟,这小地方这两天居然迎来了两拨客人,快请进!要吃点什么?”小二十分热情,像是八百辈子没见过人。 “这里就你一人没掌柜?平日里忙得过来吗?” 小二手脚麻利地给他们擦桌子,“瞧你这话说的,这平日里根本没人来,就我一个人都有大半天闲着!” “那怎么不把店开到别处?又不盈利。” 小二摇头笑,“开始没想到这么荒凉,开过来是想赚钱的,但后来跟这的村民有感情了,我这做菜缺啥直接找他们拿,收成不好的时候也会提前从别处调来货接济他们,就不舍得走了。” “掌柜还真是重情义。” “哎我可不是掌柜,不过掌柜开了很多店不缺钱,所以才没让我走,月份也从不缺欠,不然就算我不想走也留不下不是。”小二嘴皮子很溜,平时可能憋坏了,上嘴皮下嘴皮一碰就是一长段话。 “这样啊,那你们掌柜可真是个好人。” “谁说不是呢,这世道我掌柜这样的人不多了。来几位这是菜单,咱看看想吃什么。” 从客栈离开的三位客人一路顺河流而下,确定身后没人跟踪才闪进旁边的矮山。 “主子,客栈没问题。”三人单膝跪下行了个礼,川断道,“谈话间他提到有人到过客栈,目前无法判断有意无意,此外夏家的位置已经确定,正在监视中。” 天璇接触钟离边境生意的时候,川断就被派了过来,他隶属天玑楼,力求把钟离打造成一个透明的罩子,毫无秘密可言。 矮山上人不少,除了安折夕扶崖许陵川钟离越四个,还有三个是监管队的成员,本来并无交集,若有特殊情况钟离越能直接从驻扎最近的军队抽调人手,偏偏皇上看不得他单独行动,塞了两个人进来,美名其曰保护和协作。 “所以是没有发现外陆人的踪迹对吧?那不就说明这里不是他们的目标吗,钟离这么大,随便猜测一个地方就去探查是不现实的,我们人手有限,还在这种地方耽搁的话,更难守好钟离。”边凌不耐烦地道,其他监管队员已经分好属地去跟区主军队接触了,就他们三个倒霉被派来跟着钟离越。 单跟着钟离越也就罢了,但钟离越主要跟着安折夕啊,他们是一点也不想看到这个人,当初选拔监管队成员的时候本想给她点颜色看看,没想到遴选还没开始她就害怕的先跑了,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现不现实我不知道,但被动防守守株待兔肯定是不现实的。”钟离越声音严肃,他都后悔去解决风阳的事了,让这些远在危难之外的人胜券在握,觉得好像守城是件很简单的事,完全不清楚外陆人的修为比他们高多少,一旦形成据点有所准备,他们的胜算只会更小。 “你们若是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大可以不跟着我们。”安折夕眼睛没抬,“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这不缺打下手的人。” 东皇殿一个在她离开楼中阁之后才兴起的势力都来了琼渊大陆,其他老牌势力只会更快更隐蔽,没道理让夏家在这里等着而自己不露面。 是时机未到还是另有图谋? 边凌握着拳,把他们说的跟手下似的,“安折夕你别觉得有二皇子在我就不敢动你,钟离没有文书禁止培养自己的势力,你还当着我们的面肆无忌惮的召来属下,光凭这一点就够你斩首了!” 若是进了监管队有人没问题,但是安折夕没进啊,主理人有名无权,同样不具备权限。 安折夕抬头看了眼二皇子,二皇子同样无语凝噎,不是这些人哪来的勇气觉得他们打得过安折夕啊,看着是三重境后期的修为她就真是三重境后期啊? 常识害人啊,谁给他们传输的修为即实力这种话? 第168章 储能 钟离越捏捏眉心,安折夕这意思是让他管,毕竟是钟离的人,若是她出手这几个人可能就危险了。 他一边想着死就死吧,一边又不能真的让他们死,十分暴躁,“不想滚回去就给我安静待着,再废话探查的任务你们去做,老老实实当尊雕像都当不明白吗?” 他们敬重皇上,对同是皇室的钟离越也不敢僭越,脸色红半天找个角落待着去了。 “盯住夏家人,跟他们接头的人没出现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边凌又想说话,夏家就是逃犯,往边界躲很正常,没有接头人他们就要一直留在这里吗,但很快闭嘴。 几天的时间等就等吧,届时安折夕出丑威信全无,也让二皇子好好洗洗眼睛。 若是随便选个地方就是外陆人的目标,那他们也太好猜了。 川断领命,“人数太多容易被发现,我只调过来十多人,外陆人出现立即需要支援,以保证我们的安全。”调动军队的速度必须快。 “没问题,最近的军队驻扎点在西峡镇,千人左右,我也联络了其他镇的看守者,会把人调到这边,不用担心。” 边凌听着真是觉得二皇子已经疯了,受歹人迷惑成这样,把人都抽调过来万一别处被袭击了呢,他们这不是相当于拱手送人吗? “怎么?”许陵川敏锐地感觉到安折夕的情绪变化,不算暴躁,只能说气不太顺。 “破月镜醒了。” 因为消耗过大加上一直被青雾之力困着,破月镜陷入昏睡,他们预计起码一年之内不会苏醒,这才过去几天,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预示着随时都可能醒来。 “这么快?”许陵川感觉自己情绪变化起码比安折夕浓烈两倍。 破月镜这个大杀器,别的不说,实力绝对无可厚非,每次苏醒实力都会恢复一部分,意味着他们要费更大的精力看管收容。 安折夕抬手,镜子似的碎片漂浮在他掌心,波动极为不稳,比昏睡时力量强了不止一倍,青色的雾气飞出,矮山周围出现结界,在波动传出去前拦了下来。 “不出一天就能醒。”安折夕费解,为了防止他吸收能量,还专门放到了枯之力的地界,普通法器都能腐蚀坏掉,破月镜却连恢复都没受到影响。 还是说是这个地方有什么东西促使他苏醒? 对于突然出现的东西,边凌十分警惕,这波动让他不得不调动全身力量防御,“这是什么东西?能不能把气息收回去?” “他们没接触过,容易受到气息影响。”钟离越惊醒,接触时间越长对破月镜的免疫力越高,他们这几个只要破月镜不突然抽风急速提高波动就很难被控制,“加个结界吧,让他们慢慢适应。” 不太对劲吧,安折夕脑子能同时运行一百八十条线不带出错的,会想不到这点? 一层迷雾覆盖在破月镜上,“故意的,警告一下他们在这里别轻举妄动。”她懒得出手,刚好能替代。 钟离越:“……”行。 入夜,河沂村的气温急剧下降,都快赶上天尽山山顶了,可能是温度过于熟悉,破月镜慢慢浮现出一个人的形态。 “怎么这时候醒了?” 连招呼都没听到一个,上来就是质问,破月镜揉揉脸,依旧是小孩样子小孩声音,“我要是能控制我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醒,我一定让我第一次醒来就天下无敌,你信不信?” 安折夕不听,“别转移话题,这里有什么在吸引你?”若是他开口是说能量够了不就醒了,谁也怀疑不了,但偏偏他糊弄过去了,可能是性格如此,也可能是有意掩饰。 “算不上吸引吧。”话说到这,破月镜也不打算隐瞒,主要他连过去的记忆都没恢复,隐瞒的意义都找不到,“只是有一种牵引告诉我该醒了,至于那种牵引,各种大道之力谁知道呢,反正我是察觉不到在哪里。” 说了等于没说,“你怎么才能再沉睡?” 若是破月镜没在她手中,天尽山上获得大量力量而沉睡,然后被牵引来到这里,河沂村村民奈何不了他,却很大可能跟外陆人对上,凭破月镜的本事,安折夕相信最差也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外陆人讨不了好。 破月镜背后的人在帮琼渊?目的是什么?又怎么确定外陆人会选择河沂村登陆? 破月镜:“……你太直白了,放在远古实力不济的话早就死八百遍了。” 钟离越忍不住道:“那你猜她为什么这么说话,就是因为实力很强啊,她这样子放在远古没准能跟你的契约者打的有来有回呢。” 破月镜:“……” 他破罐子破摔,“睡不了,醒来后除非能量耗尽或者吸收能量过多需要消化,目前这两者都不具备能实现的条件。” 安折夕眉头一跳,若是背后的人知道破月镜在他们手上,会不会利用他们给破月镜储能? 他们一直被监视着?还是布局者与他们这里某些人有瓜葛? 目前来说,利用破月镜对付外陆人是个很好的选择,能把钟离的损失降到最低,破月镜苏醒出现预兆的时候,安折夕真的动过这个念头。 “知道了,把你的气息收一收。”要隔绝破月镜的气息很耗费青雾之力,现在他们最好时时刻刻保持巅峰状态。 破月镜撇嘴,“哦。”他向来不做自讨苦吃的事,收就收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夜幕黑下来的速度超乎想象,温度更是低到骇人,有种坐在原处一会儿就能变成冰雕的错觉,“这里妖兽不多也不能马虎,时刻注意周围人的状态,实在顶不住就找扶崖借点火。” 扶崖主用火,理应是比其他人更畏寒,奈何这个火属实不一般,扶崖反而是他们中间看起来状态最好的。 扶崖抱胸靠在树上,“当然可以,火焰明码标价,一簇一千灵石,童叟无欺哦。” 边凌嘴唇发白,“你这是坐地起价!”来之前也没人告诉他们这里这么冷啊,明明白天的时候热的他都想跳河里游两圈。 第169章 边界 “坐地起价又怎样,有本事你别买啊。”扶崖眼角眉梢都写着不屑,一身高贵之气,“反正要死的又不是我。” 想留在这就留呗,能付得起代价就行。 边凌:“……”他不是拿不出这些灵石,只是单纯咽不下这口气,什么火一簇就一千灵石?一千灵石能买下品级不是那么高的兽火了! 眼见着一场恶战或者说单方面碾压就要爆发,钟离越赶忙开口,“都体谅一下,这里温度极端,扶崖能用出来的火焰也有限,事关自己性命,价格高些是应该的,边凌你们也别没事找事。”万一干脆不卖,出价高破了天也救不回自己的命。 边凌:“……”怎么变成他们没事找事了? “快要冻死前跟我说哦,我没准得蓄蓄力才能放出火焰,万一这个时间冻死了别怪我哦。” 边凌:“……” 夜最深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寒意却无孔不入,人坐在地上如同置身冰窟,一会没动身上就僵硬的不行。 要是这时候被袭击,战力起码减少七成。 “醒醒你们?”钟离越站在边凌三人边上,一脸无奈,“意识不太清醒了已经,扶崖还得麻烦你,灵石我会让他们补上的。” 其余几个是经历过天尽山,身体多少能适应低温,虽然也难熬却不会致命,不过安折夕那几个就不太对劲了吧,不是说是搞情报的吗,这温度也能坚持,实力强成这样拎出来能直接当护卫队冲锋吧? 扶崖扬眉一笑,“当然可以。” 一个巨大的火堆亮起,把方圆几百米都照亮了,按着刚才说的价格,边凌三个倾家荡产都买不起。 钟离越:“……”算了,反正倾家荡产的不是他。 风呜咽地吹着,火焰摇摆,照亮的地方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熄灭,川断一个打挺从地上站起来,“主子,人来了。” 他话刚说完,数十道气息出现,强大暴虐,毫无掩饰地奔向各个方向,大概有三人是冲着他们。 “全是六重境。”钟离越声音艰涩,这是他们最怕的,有军队又如何,数量越大不过是送死的人越多罢了。 琼渊人的实力跟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 “东大陆的支援要明早才能到。”许陵川脸色难看,他已经让他们加快速度,本以为时间来得及,谁想到到的如此突然。 “夏家人一定已经确定了村庄的分布,外陆人能在最短的时间血洗河沂村。” “他们不会杀人。”安折夕摇头,琼渊虽弱人却不少,激怒后大规模反抗会极其麻烦,“他们甚至会发展这里,让百姓丰衣足食实力突飞猛进,外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过的非常好,以至于让人觉得被占领也没什么大不了,还能换个更强大的领头人,何乐而不为。” 有不顾百姓死活的东皇殿在前,琼渊对这个势力的接受度能高上好几成。 东皇殿是被算计了还是同现在出现的势力有合作? 钟离越理解了,“确实,今天晚上出现可能只是示威,在所有人惶惶不安中告诉他们,自己是来帮他们的。”攻心为上,若是一直用这种策略,他都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理由阻止他们入侵。 每个人都会更强大更富足,难道不好吗。 安折夕看出了他想什么似的,“在掌控整个大陆后,他们就会想尽办法压榨本陆人修炼资源用以供给自己人,更大的可能是迫害甚至直接抹杀,直到整个琼渊的灵气资源被耗尽。” 哪个大善人会免费发展其他大陆,如果有的话,请给自己一拳让自己醒过来。 一点即通,钟离越攥着拳头,脑子迅速转动,“那现在和夏家合作的就是别的势力。”东皇殿人已经杀了,再用怀柔策略的作用不大,夏家还真是来者不拒,他们身为第一个背叛琼渊的家族,是想来分一杯羹的外陆人最好的合作对象。 这样的世道下,夏家这种有胆魄被千夫所指的人反而更吃的开了,能拿到的好处不计其数,前提是琼渊真的毫无反抗之力,不然他们就是杀鸡儆猴用到的鸡。 “我们怎么选择?”钟离越暂时把夏族放到一边。 不能任其作为,若是外陆人的计划在河沂村成功,就相当于计划成功了一半。 安折夕声音很低,“其实现在最简单的办法是,” 许陵川接上后半截,“我们先出手杀了河沂村人嫁祸给他们。”外陆人的计划直接破灭,且无挽救可能,一劳永逸没有后患,外陆人想侵占,只能正面跟他们对抗。 外陆人可能也想到了一点,所以派出的都是六重境修士,用以保护河沂村人。 就是听起来太可笑了,要守护琼渊的人先抬起屠刀,反倒是入侵者一力保护。 钟离越张了张嘴,惊涛骇浪穿堂而过,确实,他虽然被排除在朝堂之外,但这种手段是掌权者惯用的,用最小的牺牲换来最大的利益,只不过这次牺牲的变成了人命,一个与世无争就算有天灾也会有人接济的一村人的命。 “那我们……”不管怎么做就要抓紧时间,六重境修士已经近在眼前,没时间思考了。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安折夕抬手,破月镜靠近过去,他疯狂扭动着,哇哇大叫,“我警告你不要打我的主意!老子是上古神器,死不掉坏不了,你敢动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安折夕语气幽幽,“我倒是希望你变成鬼。” 两条路总得选一个,背后之人就是让你知道这是个圈套也不得不钻。 破月镜闭嘴了。 “不想说话也别闲着,把你的气息散发出去。”安折夕撤掉破月镜身上的结界,“你的控制类似于精神攻击加属性腐蚀,肯定能定点攻击,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能不明白吗,“但是我也不能控制这么多人啊。”起码二十多个六重境,他巅峰时小问题,现在他也有点小问题。 第170章 六重境 “意识薄弱时你成功的可能性会更高,我们会配合你攻击他们,只要成功一两个,加入我们胜算能提高到四成。”被完全控制后被控者如同傀儡,不怕疼不怕死,一个拖住三个没问题,进而控制这三个。 “全部控制后让他们自尽,至于力量你可以吸收。”人绝对不能留,免得被用来对付他们。 破月镜纠结,他不想答应,跟这个人合作他自由度太低,感觉一个人能不能控制她都能看出来,一点小手段不能使,但这些力量他实在心动。 算了,等他以后恢复实力了,这人还不是任他拿捏! “行!我答应你。” 计划听起来简单,实施难度却大破天,对面修为太高,一个照面他们都可能变成灰。 “破月你控制好气息,开始不用吸引太多人。”尽管一打起来别人也会来,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涅盘火摇摇晃晃,照在脸上青白一片,寒意久久不散。 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一个不占。 “果然有人。”靠近的气息一个加速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高大的身影落地带起层层气浪,嘴旁一圈络腮胡,“大半夜躲在这里有何阴谋?” “有阴谋的是你们吧。”少一个对手胜算就更大一分,他们没有废话,直接出手。 络腮胡嘲讽,“垂死挣扎。”另外两道气息呼啸而至,对方就只有一个六重境,牵制住先把别人杀了,再一起对付他也废不了多长时间,不明白上面为什么让他们这么多人都过来,不是浪费吗。 六重境可怖的威压锁定众人,刚成型的功法原地爆开,连靠近都做不到。 “听说有人想对边界的百姓赶尽杀绝,幸好我们来了,对自己的子民都能下得去手,猪狗不如!” 许陵川截住一人的攻击,一招把他挡退几步,地上炸开大坑,“公然违反大陆禁令,贵处是打算忤逆羲月大帝?” 另一个要飞过去的人被迫止步,那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剩下的一个六重境够用,他们两个拖住这个也是上策,不然说出去在这受伤,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东大陆的灵气不比外面差,许陵川又是念焚魂玉谷倾力培养出来的,对付两个人不难。 “时代不同,羲月大帝是过去式,现在早不适用那个法则了,我们革新有何不可,云高,杀了他们!” 云高就是剩下的那个人。 “先管好你们自己吧。”许陵川动作凌厉,六重境修为毫无保留地发挥出来,安折夕的实力是个大杀器,只要对方不觉得他们有威胁,支援不那么迅速的话,第一次交锋他们就赢了。 那两人不敢分心,专心应对许陵川。 涅盘火凝成凤凰虚影,展翅飞向云高,他身后,一尊穷奇成型,仰天长啸一声一爪子拍了下去。 杀死不难,难的是控制受伤程度,既能让破月镜成功契约,还不能伤的太重不然成为自己人后伤害太低。 云高往旁边闪去,“凤凰和起码天级的功法?”怪不得想要入侵琼渊,好东西还真不少,刚来就碰到两个,那以后岂不是坐拥宝山。 神级功法北宇也有,就是数量十分有限,且全都在那些超级大宗手里,外人只能见其威力,无缘修行。 不过据说神级功法是一套完整的修炼体系,且能靠修炼者自己补充完善,只有一招很难判断,他也不相信这小地方能有,但天级功法也很难得了,能搞到手他在宗内排名能进前五十! 云高双手聚起浓厚的灵力,两手向外推,一左一右完全挡住两道虚影。 奈何两种攻击都不是凡品,他想一击击碎是不可能的。 “听闻有些人能幻化出无数手臂,希望你也有这个本事。”另一只妖兽慢慢聚起,直接出现在云高身前,寒风呖呖,压人心魄。 云高暗自咬牙,他大意了,把身前这么一大面空门留给敌人,主要是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一击居然打不碎三重境修士的攻击,现在收回手左右的攻击定然能打在他身上。 两权相害取其轻,新出现的这个伤害才是最高的,他双手迅速结印,银色的光遍布周身,迅速向周边扩开。 涅盘火熄灭,穷奇的颜色浅淡很多。 安折夕结印挡在自己这些人身前,圆环却一圈接着一圈,不断出现。 三圈之后,只剩下新出现的妖兽虚影,它动作缓慢云高轻松就能接住,已经完全造不成威胁。 同样是六重境,外陆人也比大部分本陆人强,不管是功法还是法器。 钟离越咬着牙十分无力,尽管他四重境是钟离的佼佼者,还担任监管队队长,在这样的情况中能发挥的作用依旧有限,甚至只能被人保护。 “别靠近。”安折夕嘱咐一局后向前掠去,必须占据主动才能赢。 大量枯荣之力瞬间消融光圈,不过瞬间她就到了云高面前。 “找死!” 云高半个手臂青筋凸起,胳膊当成锤子砸过去。 修为差距这么大,近身就是找死,好好一本天级功法却没遇到好主人。 安折夕左手抬起,凶兽变成雾一线一线地回归,右手抬起,正面对上云高。 她的体质在炼体上同样天赋异禀,只要耐得住疼,身体能没有上限地增强,这人看着不像炼体者,灵力没法杀死她的话,近身对她更有利。 二者相撞,安折夕退了三步,对方退了五步。 云高大惊,像是打在一块铁石上,疼死他了。 没给反应时间,安折夕再次近身,她动作迅速出手刁钻,空中好像只有虚影在闪。 有修为撑着云高还能应对,但从两人的修为差距来看,他已经落入下风。 且根本没有时间攻击其他人。 不过一刹那分心,云高陡然发现身后出现了别的东西,多年的直觉让他猛地偏头,一截闪着银光的利刃出现在他余光,带起嗖嗖的破风声,一个停顿,重新隐回他背后的黑暗中。 若是刚才躲的慢,他半个头都下来了。 云高顿时起了半身冷汗。 第171章 激战 安折夕声音惋惜,“下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雨杀楼的飞刀最适合的就是在暗中取人性命,防不胜防。 飞刀旋转的声音融在风声当中,云高浑身毛发炸起来,应对安折夕的空挡不断出手,只是全都落空一枚飞刀都没打下来。 而一心二用的后果就是被安折夕抓住机会,一手刀劈到肚子上,云高闷哼一声恨不得抱着肚子蹲下去,冷汗涔涔。 两枚飞刀一左一右,呼啸而来。 “滚开!”云高大喝,周身灵力狂涌。 安折夕不断后退,身上各处都有钻心的疼痛。 飞刀材质特殊又极为薄利,攻击很难在上面留下痕迹,上面附着的青雾之力顽强抵抗,飞刀连速度都没降下来。 “咻——”肩膀和胳膊,各爆开一个血花。 云高脸上出现痛苦之色,他每一招都觉得能把安折夕杀死,但对方总出乎他的意料,顽强的不像话,甚至还反过来伤了他,这是一个三重境应有的实力? 他不知道的是,怕把他伤的太重,杀伤力强的功法人家都没敢用。 “你就这点本事?也不过如此。” 云高:“……?”这应该是他的词啊!压下心中让人支援的想法,他站直身体,“战斗才刚刚开始,让你看看到底是谁不过如此!” 连个三重境都打不过,他羞愧自刎得了! 另一头,许陵川大开大合,论火焰他们念焚魂玉谷也不差,各种招式分开组合让人防不胜防,那两人都不敢分心去关注云高的情况,不然支援早在路上了。 地上的涅盘火还在燃着,边凌拧着眉迷迷糊糊地醒来,睁眼就看到巨大的一堆火焰,当即喉咙一哽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这已经不是坐地起价了,这是谋财害命! 刚站起来就察觉到不远处巨大的能量波动,登时就清醒了,赶忙摇醒另外两个同伴,“打起来了快去帮忙!” “……嗯?帮什么忙?” 边凌没给两人迷糊的时间,拎着他们的领子站起来强行清醒,但很快发现这战斗他们根本插不进去手! “什么?六重境?我没眼花吧?”同伴脑子不迷糊感觉世界观模糊了,“对面是安折夕?她不是三重境吗?!” 每一次交手都能带起巨大的能量波动,周围寸草不生,他们要是靠近当场就能爆成血沫。 边凌还没震撼完,又想起一件事,喃喃,“这里还真是外陆人的目标,她是怎么敢确定的?” 夏族就不能是逃难躲到这里的,或者故意放到这里的一个烟雾弹?环环相扣的一整个脉络猜错一个地方他们就白来,无端浪费兵力,其他地方被攻击还要背上骂名。 这时候所有人不都应该保守起见吗,怎么还有人敢冒险? “哎快看!要分胜负了!” 边凌很想说现在分的不是胜负,是生死,眼睛却已经被吸引过去。 两人身上都有不少血,很正常的状况却因为巨大的修为差距变得焦灼,云高飞速结印,身后是滔天的海浪,狂风呼啸,摧毁万物只在一瞬之间。 “你很强,可惜生在这样一个大陆,又过早地遇到我。”三重境力抗六重境,在其他任何一个地方只要被发现肯定会倾力培养,绝对不止三重境。 可惜中又有庆幸,北宇天才已经够多,少一个搅弄风云的人,他们也安稳一些。 “确实挺可惜,在一个富足的地方出生都要客死他乡。”枯荣之力防御,一把巨大的弓出现在安折夕手中,她拉弦瞄准射箭,手臂粗的箭气势磅礴,声势浩大。 海浪打在身上,安折夕表情未变,手臂都没抖一下,箭支飞旋而下。 鲜血滴落,半人高的剑完全无视云高的防御,速度没有一点降低,直直钉进了他的胸口。 云高表情愣愣的,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要死了,剧痛席卷全身,心跳好像都停止了。 “破月!” 破月镜碎片光芒一亮,看不见的精神波动海浪一般波涛汹涌,将云高淹没其中。 也就一两个呼吸的时间,他大喊,“成了!” 不得不说,这是他控制别人最顺利的一次,顺畅地涌入了云高的脑海,阻碍几近于零。 要是以后控制别人都这样就好了。 云高双眼从绝望变成呆滞,扭身冲向了许陵川那边的战圈。 “云高你怎么过来了?其他人都解决了?”话落就感觉不对,虽然是夜间眼睛也不至于那么瞎,对面人不都好好地站着呢吗。 云高过去二话不说,起手就是杀招,不止对面的人懵了,边凌几人也不在状态。 “什么情况?那个人怎么对自己人出手了?” 他们是昏睡到了第二天夜里吗,制定了什么决策,他们怎么已经看不懂了? “怎么样?”许陵川闪到安折夕旁边,攻击没有停下。 安折夕找出丹药,“没问题。”后面只会越来越难打。 云高出其不意的反水打了个对面措手不及,许陵川乘胜追击,安折夕服下丹药立刻加入战局,终于在支援到达之前控制了两人。 边凌从火堆旁赶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安折夕道:“自己找地方躲起来,没时间保护你们。” 他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他们在的地方没感受到战斗余波,可见他们可能是特地把人引开,不然现在自己几人还有没有遗体都说不定。 破月镜飞过来,“他们此次一共来了二十八人,全都是六重境,目的就是你们猜测的那样。” 边凌睁着眼睛像是白痴,他们猜测的哪样? “你连记忆也能全部获取?”安折夕警铃一震,那控制一个宗门的核心人员,岂不是整个宗门都毫无秘密可言? 破月镜翻了个白眼,“放心,没那么厉害,只是控制一瞬间我能知道他所想的,之后就相当于一个会动的死人。”少戒备他一点会死啊,他现在明明是在帮她! 在察觉到又有人靠近的时候,边凌带着人自动远离,其余人各自找好隐藏的地方,只剩下一看就发生过激烈战斗的战场和云高三人。 最理想的是来一到二人,趁其不备下黑手成功概率极高,破月镜能直接控制。 第172章 无间渊境 天不遂人愿,但总有一边能如愿,可惜这次如愿的是对面,气息一道接一道飞过来,足有七八人。 “刚才这边有战斗波动,现在应该是结束了,过去看看咱们的敌人。” 河沂村很大,值得关注的地方却很少,村民普遍修为在一二重境,农作够用就不会把心思再放到修炼上,这么早就出现敌人他们自然想看看。 不然觉得自己英雄无用武之地。 “云高他们在那,嘿,人都杀死了?” 浓重的夜色是最好的掩饰。 “从波动看战斗还挺激烈,琼渊西大陆还有这么厉害的人?” “怎么不说话?不会受伤了不好意思开口吧。” 修为高警惕心随之也会增强,他们不会想到队友已经被控制,却在靠近的时候下意识放慢速度。 破月镜努力想控制云高说话,这在他巅峰时候耗费些功夫也能做到,只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他又不知道云高的说话习惯,只能闭嘴装哑巴。 “不是我说,你们……” 人到近处,云高三人暴起,他们不怕疼不怕死,破月镜也顾不得控制后还能不能用,出手全是杀招。 “他们有问题!” 几人暴退,成为目标的三人距离太近,一个重伤两个各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给的心理压力不够大,破月镜费了点功夫才控制住重伤的,轻伤的两个动作迅速退到了众人旁边。 “这三个人有问题,癔症似的,先别靠近。” “阿林怎么还站在那,快回来!” 阿林动作慢半拍地往回撤,他肚子破了个大洞,血哗哗地流。 “琼渊的人太可恶了,居然用这种歪门邪道,必须得抓住他们救回云高三个!不是我说阿林你反应也……” “阿林不对劲,别靠近他!”一声厉喝,人群立马散开,奔向不同的方位。 隔着一段距离,他们能看到阿林木然的神色,上面毫无痛苦之意。 原地停了一瞬,阿林立刻去追离自己最近的人。 “不行啊他追上我了,怎么办!”刚还谈笑的人毫无预兆就变成了提刀就砍的敌人,每个人心里都有恐慌,万一身边的人也变了呢,谁还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同伴? “可恶,我能杀了他吗?”因为重伤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但谁希望身后坠着个想要自己命的敌人? 虽然有点交情,但远比不过自己的命,还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刀尖深入身体,灵力碾灭所有生机,阿林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出手的人脸上溅了血,略显凶狠,“阿林要是知道自己的死是为了宗门大业,定能含笑九泉!那些阴险的人肯定没跑远,当务之急是找出人给他们报仇!” 云高三人自从暴起伤人后就在原地未动,脸朝向他们,在黑夜中如同鬼魅。 “没错,师兄说的有理,被敌人控制刀尖朝向自己人,想必他们也十分痛苦,我们趁早出手他们趁早解脱。” 破月镜白眼翻上了天,做就做了又没人怪他们,还假模假样地给自己找上仁义礼智的借口,令人作呕。 “准备动手。”安折夕舔了舔唇,上面的血迹晕染开。 她想到对方会动手杀掉傀儡,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并且所有人都接受了,一点反对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不然我控制他们自爆,咱们现在就撤。”破月镜眼里闪过一抹狠色。 一抹雾巴掌似的打在他脑袋上,“现在开始,不用你控制他们了。” 六重境一爆,整个河沂村都别想有活口。 “……”破月镜无语,“随你。”一会儿快死了别求他就行。 众人警惕地缓慢靠近云高他们,拿着武器的手握得很紧,那三人却只是站在原地,好像只是短暂地失了神,随时都可能抬头一笑跟他们打招呼。 “这……” 咻—— 箭矢破空而来,随之而至的还有周围不断变幻的景色,地上亮起深蓝色的流光,如同燃烧着的火焰,星星点点映亮周围。 空中,是浓重的迷雾,以及各种惨叫咀嚼的声音,像是里面藏着可怕的东西。 深渊怒号,无间渊境。 众人下意识地躲开,那箭却不是朝着他们来的,一直立在原地的云高左肩炸开一朵血花,脸上又白了一个度。 众人逃开的脚步一僵,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木着脸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亮了也能明显看出这根本不是他们原本在的地方,流火涌动,迷雾中的声音刺耳又骇人。 “这里可是一个好地方。”安折夕再次拉弓,周围的雾受到召唤般不断涌来,她手中的箭支威力越来越强,对面的人情不禁就想后退。 若是被这一箭打到,能没半条命,他们若是躲了,万一目标是云高呢,他如今的状况可禁不住这一箭。 安折夕声音不大,却能清楚地传入耳中,“贪心不足蛇吞象,没人能不付出代价就坐享其成。” 箭尖闪烁着摄人的光芒,青雾不断融入其中,像是能射破天地。 安折夕松手的时候,其他人下意识向后躲。 不出所料箭尖正中云高,箭矢穿心而过,气息当即消失。 轰隆隆。 云高身后的迷雾探出一颗狰狞的兽头,它巨大的眼睛扫视着众人,眼中戾气逼人,随后缓缓伸出巨大的手,把云高抓回雾中。 那手起码能把三个人攥在其中。 众人如芒在背。 “接下来,是剩下两个人。”安折夕眼中带笑。 除了云高,还有两个被破月镜控制的人,死寂般一动不动。 这次弓箭上出现的是两支箭,能看出来随着雾气收拢她脸色越来越白,但她神色太自在了,像是在自己的领地般,其他人想阻止,雾中却总能伸出东西阻止他们,连攻击都被吞噬了。 “咻——” 这两箭的速度比第一箭快得快,三四个呼吸的时间成型,对着剩下两人,根本没给他们思考时间。 “毕茂!”有人大喊一声扑过去。 已经散开的众人,重新聚到那两人身旁。 在迷雾后面的破月镜叹为观止,知道安折夕的意图,果断控制两个傀儡出手。 第173章 严季同 第一次杀云高给了他们很多思考犹豫的时间,但他们没一个上前,下场还那么惨烈,从迷雾中钻出的凶兽给他们的震撼太大,都知道云高会遭遇什么,加上周围全是迷雾,好像他们自己也会步云高的后尘般。 以至于在剩下两人死亡瞬至的时候,他们下意识会救一下。 甚至安折夕连改变箭尖方向的时间都有,早已从毕茂,两人身上移开。 专攻人心弱点,把人性算计的这么透彻,太可怕了。 同一时间,各处的迷雾蜂拥而至,各种动静同时炸响。 里面的人疯狂攻击着,六重境的战斗波动不断向外蔓延。 三箭就用了很多青雾之力,维持无间渊境同他们战斗几乎将丹田抽空,安折夕根本无力阻挡这些冲击,不过她也算好了,凭她现在的身体强度,这些要不了她的命,有丹药或者灵药补充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 许陵川落在她旁边,用大半力量把这些攻击挡掉,“不是我说,您老倒是朝我靠近点啊,你知道我跑过来差点断腿吗!” 那边有几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他还要注意对面的人,一转头安折夕状态也不太好,吓得他心都到嗓子眼了,这可是他们计划的中坚力量! 安折夕顿了一下,“大哥,你起码大我两轮,谁老?” 许陵川:“……” 迷雾里翻天覆地,声息渐渐平静,破月镜的控制应该是成功了。 “你这不是阵法吧。”许陵川想起来了,这不是那叫什么无间道的阵法吗,但谁家阵法能打成这样? 他犹豫着,“这更像是领域。”修炼界中一门玄妙的奥义,领域围绕着一种形态开展扩散,能领略者少之又少,但他没记错的话,起码得七重境才有实力施展吧? “外面有人来了。”安折夕站直身体,“十多人,应该是发现这边出问题了。” 时间在他们计算内,只是实施起来,就像走在悬崖边。 “先把领域撤掉。”七重境的修士据说都只能坚持一刻钟,对力量消耗太大,“破月镜控制剩下的人,我们胜算不小。” 比一开始高很多了。 蓝色流光融进安折夕身体,寂寥的黑夜显示出本貌。 破月镜的脸色也不太好,同时控制这么多六重境压力很大,“你们做好准备,若是脱控就会站在原地,最多只能当个靶子。” 发现情况不妙,剩下的人一旦同一时刻出手,十七个对八个,半刻钟就坚持不了。 “刚才那个策略还能再用吗?” 安折夕摇头,“出问题的同伴越多只会越让他们警惕,人赶到的时候很大可能会直接出手。” 这才是整个环节中最危险的一部分。 破月镜的作用至关重要。 “保险起见,再躲远点。” 寅时山中雾气很浓,天有微微的亮光,露水贴在衣服上像是躺在千年冰山上,寒意直入骨髓。 青雾之力包裹着,神识扫过去如同掠过普通的雾,即使他们躲的足够远,短短几个呼吸也已经有五六道神识扫过去了。 “没有发现踪迹。” “这边也没有,应该是跑了。” “不应该,毕茂他们同样是六重境,能对抗他们起码实力不差,再仔细找找!” “师兄,找到他们了,都躺在地上可能是晕过去了。” “过去看看。” 河沂村地广人稀,多是矮山和山丘,长着稀疏的没有叶子的树,出现天材地宝的概率比钟离灭亡还低,多年没人造访,一来人就是要灭村的架势。 光芒从一处爆发,照亮半边天空,天崩地裂般的动静直到凌晨才渐渐平息,远处看着的人只能瞧见纵横开裂的大地和几乎被移平的山尖,残留的能量久久不散。 熹微的阳光冲破云层,洒在命运多舛,废墟般的山岩上。 “果然在这里。”钟离越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寒风打在身上,伤口疼的近乎麻木,“没猜错的话,是天色的店员?” 那人要离开的脚步一顿,抬眸眨了眨眼,手拢在袖子里,“你说我打晕你能不能离开?” 另一边,川断几人显示出身形。 他们受伤程度不同,身上都有大片的血迹,整体来说不影响站起来。 店员摊手,“开个玩笑,你们看我没有恶意,待在这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手不是。” 钟离越冷漠,“也没有善意。” “……太远了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万一想对这里的村民那什么对吧,我一出去岂不是自找死路。”实力比他想象中的高太多了,一百个他也不够揍的。 “你的意思是你是要保护这里的人?” 店员诚恳,“没错,所以我真的没恶意,这不就想要走了吗。” “你猜我信吗?” 店员:“……” 方圆几公里都是战斗的痕迹,众人全都半身不遂,索性在原地休整,等着东大陆的支援队到达。 许陵川一脸心疼的表情,“刚才那个是法战佛莲吧?太暴殄天物了,等它长大成熟后会结十二枚莲子,每一枚都是不同的大道奥义,之前甚至孕育出过神级功法啊!你这么用它一挡万一死了怎么办?” 这些奥义参悟了以后修炼一途还不是能一帆风顺! 最后一场战斗虽然艰辛但整体走向还在把控中,直到有个六重境不知抽什么风想自爆,破月镜控制住的时候已经没法阻止了,谁想到安折夕直接把佛莲扔出去挡了,那圣洁的光差点闪瞎他的眼睛! “命重要法器重要?” 许陵川:“……”他一条烂命,何德何能跟法战佛莲相提并论? “况且一尊佛莲生长周期短的都得一千年,它长成了我还有没有命在都不一定。” “……你说的有理。”用都用了,还是保护的自己,他只是震惊一下,“我回去让谷主长老他们找找修复佛莲的办法,兴许能修补好。” 佛莲是生长型,只要生机不绝又有足够的养分补充,有可能自己活回来,相应的,生长周期不知道能再长几辈子。 另一侧,破月镜睁开眼睛,眼中尽是满意的神色,“好了,除了那个自爆的,剩下的力量我都吸收了,要昏睡一阵子,嗯……希望我下次睁眼你们还活着吧。” 凭这战斗强度,他这句话还真不一定能实现。 第174章 当局者迷 钟离越他们回来的时候,店员是被五花大绑的,他一脸憋屈,“我说哥哥们,我最多只是个旁观者,罪不及看客啊,你们抓我过来问罪是不是太过分了?” 从战斗波动来看这就是一群变态,他过来还能有活路吗。 钟离越声音平静无波,“怀疑是外陆人提前派过来的探子,可以直接处死。” 店员:“……”他眨巴眼睛显示自己的无辜,这几个背景可都不一般,要是死在他们手上,店长都没有正经的由头给他讨回公道。 “几位不要拿小的寻开心了,这几位小哥昨天还见过我呢,肯定不是外陆人,我承认我们掌柜有点本事,提前知道几位来此的缘由,但你们放心,我们掌柜的也不希望河沂村被别人占领。” 简而言之,身份不明实力不明立场不明,妥妥的不明因素。 钟离越:“……”要不还是杀了吧。 “你们老板,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资产分布,全都交代清楚,你可能觉得因为你背后势力不明避免再多一个敌人,我们不会动你。”安折夕抬眉笑,“但俗话说,风浪越大鱼越贵,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店员嘴角抽了两下,不自觉站直身体,“我叫严季同,掌柜连洛,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司寇,他身边带着十多个跟我差不多的人,掌柜愤世嫉俗嫉恶如仇,只说不久后琼渊就不在安宁,让我们去了不同的地方,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严季同可怜巴巴,“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跟你差不多的人?什么人?” “天赋不错但怀才不遇的人?”许陵川道。 虽然刻意隐藏气息,但他修为高,能感觉到对方气息接近五重境,这修为在皇室或者世家都不常见,若没有资源倾斜还达到这个修为,只能说天赋着实不错。 “不对,是家境贫寒还有不公遭遇的人,我们好多人都是被店长救下的,所以才想保护其他人别再经历我们这些磨难。”严季同苦笑,“我们人微言轻,但也想在这乱世做点什么。” “官府备案了吗?”任何在钟离境内经营的生意,都要拿到官府文书。 “放心放心,我们做的都是合法合规的买卖。” “三天之内主动向官府申请复核,彻查所有资产流动银钱和人员构成,任何大动作都要提前说明,如若必需,朝廷会配合你们。” 严季同愣住,“这就不必了吧?” 这跟把秘密亮出来有什么区别? “天色客栈一心为民,理应得到朝廷优待,之前全部忽视是钟离职责之过,相关人员会得到惩处。”反正罚的不是自己人,安折夕说的毫无压力,“若是天色和你说的一样坦荡无辜,这些都是备案过的,应该不怕再查一遍吧?” 严季同磨牙,“不怕。” “司寇那边我会去打招呼的,两边一起查也能帮助天色内部发现问题。” 严季同:“……” “你还不走是想请我们去帮你清点这里的配置和账目?”把一个陌生人留在这里,还是在他们身体情况都不太好的状况下,除非是他们疯了。 严季同离开时脸都是黑的。 “他说的话几分可信?”如果是真的,遭遇的确让人同情,还能有这样的抱负十分难得,可听安折夕后面的话,似乎并不相信。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可信度为零。”安折夕闭上眼睛调息,毫不动容。 谁告诉他们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能相信的?修炼修傻了? “……” 边凌满脸复杂,他们三个碰到战斗余波都能半身不遂,现在反而一点伤都没有,在战斗开始前就躲到了安全的地方。 直到身临才发觉,原来外陆人这么强大,若是他们没来河沂村或者来了也没打过,钟离会面对什么? 而他们这些纸上谈兵的人还在沾沾自喜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救世主一样至关重要,甚至批判真正为此殚精竭虑不顾性命的人,何其可笑? 越想他脸越红,冲到安折夕身边脱口而出,“对不起!” 身上的伤虽然恢复的更快,但虚弱也是真的虚弱,安折夕心里叹口气,睁开眼睛,“昨天把脑子冻坏了?” 扶崖嗷的一声,站到一半后背一痛又跌了回去,“你不会是想赖掉老子的灵石吧?我告诉你八万九千块灵石一块都不能少!” 边凌:“……” 太阳全部露头的时候,河沂村温度总算高了点,不用耗费灵力抵挡寒气,恢复速度都快了点。 “我提前跟你们说,支援队是由月阳琉光殿、银羽醉梦阙、天照元歧宫和俞族带领的,这些是东大陆的领头势力,大概四十人出头,你们没必要全认识。”许陵川轻咳一声,“礼仪到了就行,别让他们挑出错处。” “怎么说?东大陆更注重言行举止?” “东大陆更注重强者为尊。”不是东大陆人,安折夕说话一点不像许陵川那么委婉,“边凌是心里觉得自己是救世主,东大陆能直接把自己是救世主写在脸上,又是来帮忙的一方,对于拖他们后腿的人能有好脸色?” 与其说是援助,在东大陆看来更像施舍,两边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头没扬到天上都算他们颈椎不好。 “嘿嘿。”这么说许陵川也不尴尬,“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乍接触摩擦免不了,觉得自己会吃亏就忍一忍。”要实力不差让对面吃亏,也算他们命里有此一劫。 安折夕:“俞族是谁?俞昭?”他前段时间出现在司寇,还引起不小轰动,后来已族内有事回去了。 “这个得见了面才知道,不过很有可能。”俞族的事除非他们主动说,不然很少有人会问,“需要带领其他小家族,四个势力来的不是少主身份也不会低,到时候看情况给你们介绍。” 安折夕叹为观止,“敢让俞昭带队还是去支援,你们是没人可用了吗?”把整个救援队和西大陆一起弄没,听着就像是俞昭能做出来的。 许陵川:“……其实也还好吧,感觉你对俞昭的偏见有点大,他在东大陆风评很好的。”大族少主天赋异禀,能力出众性情内敛,没做过十恶不赦的事,比其他动不动就传出点风言风语有不良嗜好的少主好多了。 第175章 银羽醉梦阙 “风评不代表人品。”安折夕道。 俞昭的危险系数在楼中阁一直是名列前茅的,没找到机会测他的异端值,从各种调查结果来看,肯定低不了。 许陵川也想到楼中阁了,他压低声音,“你们内部对他的评价不太好?” “很低。” “……”好,够直接。 许陵川好奇心来了,“能跟我说说你们的测评机制是怎样的吗?我太想知道了。” 有很多正常甚至声名远扬的好人都被楼中阁找上门过,各自的势力从开始的勃然大怒,到看到证据的震惊,任楼中阁作为以及最后宗门声名一落千丈大骂楼中阁,一整套流程下来,不超过一个月。 大众所知楼中阁的出错率为零,当然不少人都觉得数据作假了。 “好奇?” 许陵川眼巴巴点头。 “那我给你测测?结果直接传回总部?” 许陵川向后仰了下,“也不是那么好奇,尊重各个势力的秘密,是我们每个修士都应该做到的。”开玩笑,万一他测评结果也不合格,楼中阁的视线不就从俞昭转到他身上了吗。 他又不知道这个测评是什么内容,没体验过总怕自己过不了。 钟离越从远处走回来,一脸晦气,“夏家又跑了。” 把严季同抓回来他就按着川断给的地点带着赶到的军队去抓人了,结果还是人去楼空,“可能我们打着的时候他们就跑了。” 打输了他们再回来,打赢了白捡一条命,还真是谨慎。 “正常,敢第一个做取舍的人,岂是好抓的。”这次发现他们的踪迹都有运气成分,外陆人会从边界动手这个猜测对了,下一次毫无线索的时候,就不一定还能找到夏族的下落了。 钟离越愤愤,“就算琼渊失守,也要先把他们找出来杀了!” “为什么?与其让外陆人霸占,这里有本陆人活着不是更好吗?” 这从来没有思考过的角度让钟离越一愣,“啊?为什么?” 当局者迷,身在其中掺杂的个人情绪太多,很难看到另一面的东西,钟离越知道这个,只能感慨安折夕太冷静了,好像从来不会被外界影响。 “先坐下,你是打算打完这战就退位让贤?”闲都闲不住,身体养不好谈别的都是扯淡。 “哦。” “因为本源不同,琼渊被占领后夏族可能短暂地会吃到红利,但间隙永不可能消解,时间一久不是外陆人除掉他们,就是他们爆发把琼渊夺回来,从实力差距看后者几乎不可能。” “那这么看,夏族也不怎么厉害啊。”接触到安折夕的视线,边凌缩了缩脖子,“我听你们话中有褒奖,但最后也是灭亡。” “在吃到红利的时候把这个外陆势力当做跳板跳出琼渊大陆呢,夏族当权人很可能会这样做,那时候还不是天高海阔举目皆机缘。” 边凌壮着胆子继续反驳,“但你刚才明明说夏族最大的可能性是灭绝!” “因为我们遇到过夏族的青年一辈,凭他们的天赋,很难跳出琼渊。” 边凌:“……” “用到的还是那句话,当局者迷。”夏族长辈觉得他们走出了最难的那一步后面定能平步青云一展宏图,殊不知时代给他们的考验是一样的艰辛,“琼渊的局限性太大,身在这里还能做出这样的决策,很难得。” 大陆禁令保护琼渊的同时,也阻断了他们通往其他大陆的路。 边凌明白了,并且聪明的进行了深度思考,夏族固然高瞻远瞩,安折夕难道就不可怕吗,夏族第一步还没走完,她就把人家的结局想好了,什么局限什么当局者迷,在她自己身上就不适用吗? 许陵川叹气,“要是你迟早有一天会跟俞昭对上的话,我提前为他默哀。” “你还是提前想想他们要是想要破月镜,你该怎么做吧。” 许陵川:“……”还真是平等攻击每个人,不过这确实是个难题。 破月镜出现在日不落,他们有看管权,研究顺序肯定也是第一个,但肯定没办法私有,破月镜从远古流传下来,其他家族肯定想轮流保管顺便研究,万一哪天灵窍一开也炼制出个神器呢。 可偏偏破月镜是个不可控的,生了神识背后还有不知名势力,能控制人的精神波动就不说了,苏醒后就跟在天尽山上面想大搞特搞怎么办,反正他又死不了。 这些话在其他族看来就是念焚魂玉谷想要私吞破月镜的借口,他们没经历过天尽山的恐怖,根本不会在意。 一想头就疼,他也想当局者迷把破月镜交出去。 东大陆支援队到达时间比许陵川猜测的更晚,气息略显分散,快速朝他们靠近。 从千里之外出现在眼前,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 “是这里吧,还能感应到一些战斗余波。” “看到人了,在那边!” 分散的气息聚集,短短片刻功夫半个河沂村都被神识扫荡过了。 许陵川站起来,顺手把安折夕也扶了起来,免得有人阴阳怪气,“可算是来了,再晚点我们都死干净了。” “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俞昭没来,来的是俞族旁支他的亲信俞晗日。 “嗯?因为什么?”难不成也是被故意拖延的? “我们定的集合点是银羽醉梦阙。”这里离西大陆最近,“出发之前一伙流窜在北宇的宇盗出现在附近,意图袭击银羽醉梦阙,我们留下帮忙,耽误了一点时间。” 许陵川扯扯嘴角,反问,“银羽醉梦阙缺你们这几个人?”一个超级大阵连到门口的宇盗都打不过需要他们留下?说到底不在意西大陆的人命。 银羽醉梦阙的羽姜反驳,“那我们袖手旁观转头就走说出去也没礼数啊,想着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没考虑那么多。”没想到这次的宇盗修为还不一般,“陵川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厉害,又调过去一些人才解决,要是没我们损失得扩大两三倍!” “行,下次你们谁家有难,希望支援的人也都把各种鸡毛蒜皮的事都解决再出发!”这里除了四大势力,还有各个二流三流的家族,想讨好银羽醉梦阙他能理解,但起码留一部分人来一部分吧,再不济告知他一声会晚到呢,若是他们的计划把言之凿凿会到的支援队算进去,是不是早尸沉荒山了? 第176章 余唐 念焚魂玉谷的实力也在顶级之列,还获得了日不落的看守权,对上这些人丝毫不虚,“要是西大陆没守下来,东大陆被攻陷,琼渊交到你们这些人手中迟早得完!” 支援队后面站着的人一脸不信,但又不敢开口反驳,一时间静极了。 元斯年略带歉意,事发突然是他们没考虑周全,抱歉的话刚要出口。 “不是早就猜到他们靠不住了吗,你看你一个人就解决了,以后东大陆估计还得靠你。”安折夕好心劝和,“别太苛求一些看起来就不行的人。” 许陵川:“……”啥?谁解决的? 元斯年忘了自己想要说的话,“你这么厉害了?”日不落这么磨炼人的吗,念焚魂玉谷才进去不到半年就有这个效果? 安折夕点头,“对啊,刚才就是他出手才救了我。”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咱能不能不要掐头去尾啊! 他麻木地道:“过奖,一般般而已。”为了不把破月镜交出去,他能怎么办,胡说呗! 从周围留下的痕迹来看一定是场恶战,许陵川的实力确实不同凡响,“支援队成立时间太短,各种职责还不明确,这次是我们失职,还好没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同样是废话,在不同人嘴里就能说出不一样的效果。 因着理亏又被许陵川训了一通,支援队态度还算过得去,没露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表情,友好地会了晤。 “这次外陆人没有成功,下次也不会久,我们需要借助钟离的消息网,有他们的消息随时支援过去。”就算这个势力元气大伤放弃蚕食琼渊的计划,也还有其他势力虎视眈眈,无时无刻不想着给他们来一刀。 “还有一个也需要注意,银月族。”许陵川补充,“他们自称住在日不落中,立场不明。” “日不落中还有族群?”元斯年震惊。 若说里面有个远古凶兽群他还相信,人族部落?那还是算了,他们对日不落的探索大概有四分之一,再里面已经是神仙止步的地步,银月族生长在那? “所以可疑,修为能媲美东大陆,与其现在被动等待外陆人出现,不如先制衡一下他们。” 元斯年点头,“谁想去?” 需要一个五大势力的人带队。 许陵川后退,“我反正不去,我对钟离更熟悉一些,留在这里作用更大。” 俞晗日摇头,“我在钟离还有其他任务。” 月阳琉光殿来的是月菱凡,年纪比他们小上很多,她想去其他人也不放心,羽姜无奈,“那只能我咯,出来七个人跟我一起走,带你们去打其他怪。” “两朝边境也要留一些人,钟离是切入点,未必不会对司寇动手,在中间两边都方便支援。” “思虑周全,就是我们人太少了,一个分成两个也不够用,不然一定能把西大陆守的安安全全!” “用不着,之后青光学院也会派学员前来,你们有一部分还进不了青光学院吧,趁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个,没准就能拿到入院书呢。” 青光学院只看实力,而且没有入院测试,只要收到入院书就能直接进去,不过进入后会有各种考核,没通过也不会立马赶人走,只是过的会生不如死。 不少人露出尴尬神色,虽然刚才那人说的有觉得西大陆弱的需要他们全权保护的意思,但这本来就是事实嘛,得到了他们的帮助连说说都不行了? “第一次合作,大家都谨言慎行,不得体的话少说,不去司寇的也别闲着,跟着钟离官员一起布防。” 最近的主城是余唐,村落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除了一地的残骸废墟,他们来无声去来无声,百姓安安稳稳,不会知道有这样一场浩劫向自己伸出过手。 余唐这座城划分给了柴家,有一个监管队队员已经到达这处。 城中和以前相比差别不大,看着来来往往的军队,虽然心惊胆战,但灾难还没到眼前无法具象化,只是修炼之余的牢骚变多了。 “区主重地,闲者勿进。” 柴家财大气粗,直接把当地一处百年府邸买了下来,从外观上看,初具区主之风。 “不管是干什么的,都别想上这里找事,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界!”守卫十分不客气。 “监管队协同东大陆支援队,辅助余唐健全防御体系,柴大人刚离开皇宫就想自立为王,连监管队都不接见了?” “监管队?开什么玩笑,监管队的人早就到了,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想冒充!还有什么东大陆的支援队,根本没接到上面的命令,从哪来的滚回哪去,别打扰老子公办!” 钟离越轻轻摇头,低声对后面的人道:“支援队来的消息我早就递到皇宫了,应该早就传下到各个管辖区才对。” 守卫毫不知情,是上传下达的环节出了问题,还是这些人根本不是原本柴家的人! 边凌往前走两步,先是友好地笑了两声,“可能是口谕还没传下来,兄弟别急,我们真是监管队了,前几天转路去别处耽搁了几天时间,今天才到,我们不是有个队员已经到了吗,你叫她出来不就能确认我们的身份了吗。” 守卫看着还是不太相信,“等着啊,我去找监管员。” 大门由剩下的五人看守,看着他们的眼睛依旧警惕。 “不对劲?”元斯年压低声音。 “不确定,看看出来的是谁。” 边凌轻咳一声,“是安炼……安凌瑶,她知道安……主理大人到河沂村后,就跟我们说她要来余唐。” 虽然离河沂村依旧有不近的距离,相比其他城来说近很多了。 钟离越:“……” “静观其变,随时准备动手。” 府邸占地很大,各处都有人守着,路过的百姓很少,想打探消息是不可能了。 大概半刻钟的时间,守卫就从府内出来了,后面跟着看起来很疲倦的安凌瑶,眼上的乌黑像是忙了好几天没睡觉。 第177章 江家 见到安折夕她毫不意外,撇嘴道:“就知道你死不了,果然我先一步在这里等你是对的。” “等我干什么?取你狗命?” 两句话,火药味已经迸发出来,看守的人都懵了,“不是说都是监管队了吗?他们有问题?” “没问题,但有过节。”安凌瑶解释。 “纠正一下,不是过节,是仇恨!”安折夕突然出手,迅雷不及掩耳一掌拍向前面,在众人反应不及的目光中转向,打到了安凌瑶旁边人的身上。 “他们有问题,动手!” 安凌瑶是个混吃等死的,对布防一事毫不精通,要说她寻欢作乐累成这样可能,协助部署才精疲力尽,下辈子吧。 还有看到他们的眼神,第一时间居然不是仇恨和敌意,摆明了有问题。 羽姜带走七人,剩下的三十来个加上安折夕几个,爆发伤害出乎意料的高,安凌瑶趁乱挣脱后面人的控制,大喊,“里面都是六重境修士!” “柴家人呢?还有活着的吗?” “关在地牢中,情况未知。” 对方应该是查到余唐的监管员已经到了才选择代替这里,被发现的风险降低很多,安凌瑶能活着是为了应付需要互通消息的其他监管员,没想到在边界还有一批监管员。 “快去叫人,有人袭击……”喊话的人话说到一半,头从脖子上砸了下来。 “有人袭击琼渊,见者全部格杀!” 声音从门庭响到内院,里面一直隐藏着的六重境修士一涌而出,原本平静的余唐风云突变。 许陵川语速很快地对安折夕说,“这里不用管,你去找其他活的人!” 元斯年大喊,“需要支援队的人不?” 许陵川:“……”忘了这茬,遍地六重境,让一个三重境修士去地牢救人多危险。 “那个折夕身法很好,不用担心她。” 那边安折夕已经消失了,元斯年还是不放心,“真的不需要吗?”就算身法再好,但她只是三重境啊,被攻击余波扫到都活不下来。 “不用担心她。”这次说话的是安凌瑶,都说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她不做没把握的事。” 甚至他们在这里这一战都是胜面偏大的,不然安折夕早带着人走了。 “行吧。”人家朋友都这么说了,元斯年还能怎么办,他一拳给前面修士的胸口砸下去,只能尽快解决这里再去帮忙。 安凌瑶只隐约知道地牢的入口的耳房,安折夕进去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去前面支援,只剩下一个站在水池前的灰衣人。 听见动静,那人警惕地侧过身体,看到是安折夕又蓦然放松下来,“一个三重境,来送死吗?” “人在下面?”安折夕指指水池。 灰衣人补兵回答,哼笑一声,“好几个人去前厅了,结果就你这样的虾兵蟹将?” “那来看是了。”安折夕几个闪身靠过去,对方完全没有要躲的打算。 祈望消亡瞬发,枯荣之力直击几个关窍。 “下辈子别轻敌。” 灰衣人直挺挺的倒下去,生机全无。 水池边有个凉亭,没几下安折夕就把机关拍了出来,水向两边散开,中间出现一条通道。 地牢潮湿阴冷,墙壁上长着各色的菌子,只有几根燃着的蜡烛照明。 两下扯断锁链,安折夕推开最近的牢门,一具尸体躺在中间,身体肿胀,像是被水泡过。 水牢? 身后已经破碎的门重新关上,墙壁上开始向中间溢水,眨眼间就没过小腿。 几声巨响过后门纹丝没动,外面的人轻哼一声,“敢闯我们江族的地盘,不自量力!” “江族?”安折夕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哪个大陆?” 每个大陆上都能找出来十个八个江族,但凭这个无法确定身份。 几个人骤然转身,“你是刚进去的人?你怎么在这?” “当然是没有进去了。”六重境隐匿的手段虽然高超,但青雾之力依旧能感应到,进去的自然也只是一个假象。 只是惊讶了一下,对方并不惊慌,“刚才我就说直接动手就好了,有人想保险起见把你引进水牢,现在动手也不晚。” 劈过来的一掌被安折夕抓住,她语气轻松,“晚了哦。” 几枚飞刀从他们身后出现,被安折夕控制住的那人后颈一凉,全身经脉瞬间被枯荣之力摧毁。 人死的同时安折夕松开手向后躲,浓重的雾气出现在她周身,一只只巨手从里面探出,“多谢你们的地盘,太方便我发挥了。” 越是水气雾气多的地方,她发动功法所需要的时间越短。 灵力撞到巨手上,巨手只是颤了一下,从迷雾中吸收更多雾气,反而比被攻击之前更大。 他们攻击快,手长的更快,不宽阔的甬道中全是挥舞的手臂。 飞刀在里面飞的风生水起,有青雾之力加持,只要割到要害就能取其性命,伤到别的地方还能和巨手配合上,血刚渗出来巨手大力一攥,还能听见血被挤出来骨头变形的声音。 地牢里尽是凄惨的嚎叫声。 “不,不对,地牢里是有毒的!我们再撑片刻,毒性发作她必死无疑!”地形太过狭窄,有巨手在他们根本近不了安折夕的身,消耗下去必死无疑,慢慢拖还有一线生机。 “本来有可能的。”现在这个身体的强度恢复力都被她炼到了这个修为的极限,因为体质原因毒药这种东西对她无用。 “杀人者人恒杀之,那么,永别了。” 大手把最后一个人拍死在地上,伸向不同方向,把所有牢门全部打碎。 手缩回雾中,安折夕朝着里面右手边的牢房走去。 里面的人被绑在架子上,身上的衣服被打的破破烂烂,露出来的伤口已经流出脓水。 柴柘,柴家的少当家,之前在皇都有过一面之缘。 外面的动静不小,柴柘已经清醒,看到安折夕多少有点意外,不过他没多余的精力表达自己的惊讶,“我爹他们呢?” “地牢里只有你一个人还活着。”安折夕直言。 第178章 兵分五路 霎时,柴柘眼里一片猩红,他知道若不是怕暴露对方一个活口不想留,他能活下来已是侥幸,他已经有了其他人凶多吉少的准备,可真的亲耳听到,跟自己想过千百遍截然不同。 “你现在出去还来得及看一眼你的仇人。” 柴柘抬头,涩然,“我都被抓到这里了,出去也是拖累你们。” 对方全都是六重境啊,能找到这里都十分困难,外面必然是一场恶战,他全盛时期尚且不敌,何况现在。 安折夕没安慰,直接让他行动,“能站着吗?” 身上的锁链还没解,安折夕怕她一断链子,柴柘直接栽到地上。 柴柘的注意力从拖累上移开,微弱的灵力在经络中游走,“能。” 铁链几乎和他的话音同时落地,安折夕转身往外走,“跟好。” 府内六重境的数量比河沂村略多,但赶不上支援队的数量,安折夕出来的时候,战斗接近尾声。 几个垂死挣扎的修士见到她从后边出来,疯狂地往过扑,打算死也带个垫背的。 元斯年刚从安折夕这么快就回来了的震惊中回神,立马高喊,“小心!” 那边有救援队的人,但都有各自的对手,除非拼着受伤,不然很难施以援手。 安折夕后退,顺便还把紧跟着她的柴柘甩到了后面,同时一手伸向前,一层薄雾结界把攻击全挡了回去——她怕自己打回去余波能直接把柴柘这个脆皮碾死。 这个时间元斯年已经冲过来帮助那人把最后一口气散掉,“可以啊这护盾,你虽然修为不高,但防御能力很强,怪不得陵川敢让你一个人去地牢。” 许陵川无力解释,看看他多稳重,在别处打架根本没回援的意思。 “收尾吧。”尸体砸在地上,许陵川身上有不少血迹,看样子都不是自己的,“清点尸体数量书信书籍手写纸,看看能不能发现身份线索。”打回去有点难,但总得知己知彼点。 “他们自称是江府,主要查带地域性的案卷。” 许陵川比了个好的的手势。 战斗损毁的财物他们不在意,反倒是在处理尸体这种小事上起了争执,支援队言之凿凿,“我们来帮忙出了这么大力,收尾的琐碎事宜他们自己处理很正常吧?” 确实正常,只是在府邸的西大陆人全部加起来都不到一手之数,想要清理这么大个府邸的尸体着实困难。 许陵川着实无语住了,“你找个三头六臂的功法给他们练,我立刻就让他们清理。”看看实际情况好吧。 他们守的是钟离,钟离越不想生事,“我去附近军营让他们调一些人过来。”区主有调动军队的能力,军队的将领也有决策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相互制衡的关系。 但军队出事的可能性很小,所有军人都在一起,几乎不可能发生被悄无声息取代的事。 “让其他监管员去,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安折夕拦住钟离越。 现在这个势力的目的是想取代当权者,用最小的伤亡控制琼渊,然后就能悄无声息引进外大陆人员,进而蚕食,那最先去的地方应该是皇宫,找皇上寻求合作,尤其钟离还是皇族大权旁落的情况。 皇上同意的话,宫内必然有不少外大陆修士,没同意很可能在混战或者已经被控制,不管哪种情况,都亟待解决。 “对,没错,而且要带上足够的人手,皇宫比其他主城池还要危险。”回去如同进入龙潭虎穴,同时很可能是同这个外陆势力决胜的一场战斗,稍有不慎就是万骨枯的下场。 “首先支援队兵分五路,第一部分前往皇宫,同时需要几个人留在这里,防止疲弱时刻被袭击,剩下的前往其他三个区域,检查是否有人被取代,如果被取代立刻出手歼灭,监管员分别跟随一个队伍,以确认其他区域是否正常。” 安折夕顿了顿,补充道:“需要注意其他监管员背叛的情况,在那里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不能相信。” 许陵川点头,“可以,支援队这边的人元斯年能安排,监管员你想怎么安排?”这几个人他们不太熟悉,连相信都只是浮于表面,不知道会不会被策反。 元斯年:“……没问题,交给我。” “你们可以吗?”安折夕转头看边凌他们。 边凌眨眼睛,“我吗?”虽然一直幻想着在监管队要伸展拳脚大放异彩,成为钟离的英雄,但责任真的扛到肩膀上的时候,又会质疑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一个家族上百口的性命就握在自己手里,万一他误判对方通敌或者通敌了没有发现,会成为千古罪人的吧? “他们说可以。”安折夕转头对元斯年道,“你们自己挑人,看哪个顺眼带走哪个,同时也注意一下他们的言行,若有异常任凭你们处置。” 边凌几人:“……” “重点关注这个。”安折夕一点没避讳安凌瑶,指着她道,“她有前科。” 安凌瑶:“……” 她瞪大眼睛,那一丢丢感激之情烟消云散,“那还不是因为你,要没有你我至于背井离乡?” “大体就这些。”安折夕充耳不闻,“随机情况随机应变,现在是钟离防守的关键时期,外陆最猛烈的进攻在即,可能要辛苦些,坚持过这段时间至少能保琼渊五十年安稳。” 边凌握紧拳头,“没问题!”他只要把自己发现的情况都同支援队说明,对错可以一起判定,能把出错的概率降到最低。 元斯年分好队伍,“有八个跟你们去皇宫,我再联络青光学院,他们的学员也会赶到那里,可以吗?” 问完他才反应过来,他居然在征求对方的意见,明明这就是他觉得最好的做法了,反问是质疑自己还是觉得对方能有更好的决策? “没问题。” 余唐管理者大换水的事没有被大肆宣扬,离的近的却都知道那曾发生过一场大战,军队来来回回跑了好几遭,全城大搜查又搜了好几天,无形之中让百姓更紧绷警惕起来。 第179章 皇上意愿 在风雨中摇晃数百年的钟离皇宫上空一片阴霾,厚厚的云层遮住太阳,有一种烦闷的燥热,宫内的护卫全换成了陌生面孔,可能是皇上疑心有三大家族安排进来的探子,重回权利巅峰索性大刀阔斧地全换了。 “二皇子主理大人稍等,皇上正忙,稍后接见二位。”太监长了个讨喜的脸,话还没说眼睛先笑起来,十分喜庆。 “你看着眼生,父皇新提拔上来的?” “二皇子聪慧,奴才原本是浣衣局管事的,偶然得见皇上一面,圣上觉得小的还算机灵,就带在了身边。” “这样呀,父皇在做什么?主城的事很紧急,恐怕我们不会在宫内待太长时间。” 太监试探着问,“不知二皇子所为何事?” 钟离越皱眉,“你……”这太监居然在套他的话,莫非父皇真的出事了? 太监自知失言,“奴才该死,只是皇上现在实在走不开,至于要等多久,奴才也拿不准啊!” “皇上没在宫中?”安折夕反问。 太监犹豫,“……在宫中。” “那有什么走不开的,宫中还有皇上不想见还不得不见的人,莫非三大家族的人又杀回来了?”钟离越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站起来厉声问。 支援队的人隐藏在暗处,六重境的修为让他们能在宫中来去自如,只要发现不对能随时动手,但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发现皇上被劫持的痕迹。 太监吓的跪了下去,“二皇子息怒……” 钟离越转身出去,直奔养心殿而去,太监小跑在后面跟着,想拦又不敢拦的样子。 “皇上,二皇子到了!”寝殿门外,太监一声高呼。 此时,钟离越已经推开门,他预想了各种场景,皇上了无生气地躺在地上,被人劫持着绑在椅子上,甚至人被抓走没在皇宫内。 可万万没想到,皇上坐在案桌边,悠闲地在看一本书,殿内没有任何旁人的气息。 “怎么从主城回来了?”皇上放下书,“也好,以后就留在宫中吧,朕是时候把毕生所学传授给你了。” 每一个字都明白,连起来让钟离越脑子都发懵,“为什么以后要留在宫内?三大家族的事不管……” 说到一半他话一顿,柴家已经灭亡就剩下柴柘一个独子,若是其他家族也都这样,确实以后都不用制衡了,所以皇上是真的和外陆势力合作了? 他不可置信,又怒又急,“父皇为什么?卖陆求荣对你有什么好处?” 东大陆派来的修士支援,甚至就连三大家族自己都在积极抵御外陆人,最先倒戈的反倒是万人之上的当权者,何其讽刺? 皇上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大胆!这就是你跟朕说话的态度?!” 他这个皇上本来就是有名无权,与其让三大家族在头上作威作福,跟外陆人合作让他们除掉三大家族怎么了,大权能收回来,以后不过是让外陆人合乎律法地进入琼渊,说的好像律法不允许他们进就不来似的,反正阻止不了让他们进来又何如。 “律法朕已经拟好,待他们完成约定,朕会立刻颁布。” 钟离越忍无可忍,“您是真疯了。” 被三大家族和摄政王压一头的怒火让他早已忘记该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帝王。 皇上人都站起来了,想到自己只有这一个能堪大用的儿子,又坐下了,“越儿你留下,其他人全部退下。” 安折夕偏头。 钟离越深吸口气,强自冷静,“我留下,外面那些人你安排一下。”危险可能不会有,支援队不能一直陪他留在皇宫,其他主城都需要支援。 “没问题,有些人就算是你的亲人,志向也未必跟你相同,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道理,你很难说服一个有很深执念的人。” 安折夕率先走出去,太监垫后,贴心地关上门,快步追上安折夕,“不知主理大人住在何处?” “之前住的地方。”在皇宫内,钟离越重华宫里的一间院落。 “那奴才就不另外跟您安排了,宫内人心乱是非多,还望大人看清身边人,不要错付信任。” 安折夕挑眉,“谁让你说这些话的?” 太监一顿,“没有,只是在宫内见的多了,难遇到大人这般的人,想要提醒一下罢了。” “那些外陆人,你见过了?” 太监点头,“他们提出的合作很荒谬,皇上却同意了,奴才觉得他配不上这个皇位。” “你这样说不怕被砍头?” “如果合作了不过是多苟活几年,有了新掌权人想必不会介意我的出言不逊。” “也对。”安折夕话又问了出去,“那你说觉得我不应该相信钟离越?” 太监讨好笑笑,说出来的话依旧大逆不道,“血脉的羁绊是消除不掉的,就算这次二皇子选择正确对皇上做了无可挽回的重事,日后也会因为这件事对您有龃龉,您现在身份关系重大,某种程度比宜和公主更能代表两朝交邦之友好。” “若是跟您产生间隙,内忧外患之下,钟离很难长久。” 安折夕饶有兴趣,“你想我怎么做?” “奴才学识浅薄,只是有点粗鄙的想法,实在不知在此等场景下如何选择才能护佑住钟离千万万百姓之安危。” 多事之秋局势瞬息万变,远在千里之外的司寇皇城传来的消息传输就用了半个多时辰,安折夕眉心皱起沟壑。 第二天清晨钟离越才返回重华宫,带着满脸的疲惫感,彷佛一身精气神都丢在养心殿之中。 “父皇确实同外陆势力合作了,并且丝毫不觉得有问题。”钟离越捏紧拳头,双目赤红,“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只要皇室能传承下去他不管做什么都在所不惜,我们都姓钟离,他所做的就代表我所做的,只要我还不想钟离灭亡,就只能顺着他的意愿完成这个计划!” 皇上只在意他的权利和地位,百姓在他眼里形同工具,他这个儿子在外人眼中本就是皇室的枝干,跟他爹分离不开,修改律法之事一旦被反噬,他也会遭受无妄之灾。 第180章 司寇皇帝驾崩 “他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钟离越十分暴躁。 他心乱如麻,一方面知道皇上这么做是错的,一方面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他,就像是他说的,他们都姓钟离,不管他做什么好像都是助纣为虐。 “先别悲观,现实有让你更悲观的事。” 钟离越灌了口茶,“什么事?” “司寇皇上驾崩,传位四皇子,六皇子逼供失败,溃逃如疏郡,有在如疏自立为王的可能。” 如疏郡比另外两郡小上不小,但土地灵气充裕风调雨顺,是块不可多得的宝地。 司寇的混乱程度不比钟离低。 钟离越愣愣的,手上的茶杯都忘记放下,“不是就这么两天发生了这么多事?” 钟离的天翻地覆是有预兆的,甚至中间有他们的手笔,所以还算有预兆,但司寇呢,虽然一直有传立太子的消息,但久久没有下文,让人觉得先皇帝起码还能再掌权二十年,怎么突然就崩了? 还有六皇子起兵退至如疏郡?哪一件听起来都需要大量的筹备时间,就这么突然的,在短短几天里发生了? 安折夕点头。 “那你需要回去吗?我这边……我这边暂时能稳住,支援队会清理主城的外陆修士,等他们把消息传回来才能做下一步部署,皇城……我会阻止皇上的,我一定会阻止这条律法的施行。” 不管用什么天花乱坠的语言描述,都改变不了钟离自己给自己一刀切开个缺口放外陆人进来的事实,等被百姓反噬,钟离才是真的无力回天。 “不用,司寇繁都处理好了,暂时局面还稳得住,不用我回去。”如疏天高皇帝远,此时又有外患,司寇繁也做了暂不发兵的决定,放任司寇洛在那发展,对此安折夕也没有异议。 哪种决策都是各有利弊,司寇繁这样决定有他自己的考量。 “哦。”钟离越闷闷的,到头来最没用的还是他,开始有三大家族和摄政王的大山压着,好不容易这座大山移开,他父皇又亲手给他上了一道枷锁,对此,他还毫无办法。 “司寇也在排查外陆人的踪迹,他们怀疑先皇驾崩有他们的手笔,且这个人就隐藏在宫内,被收买或者是替换都有可能。” 皇宫上上下下数万人,想要逐一排查,是个不小的工程量,还有会错查漏查或者出手之人已经被灭口的情况,很可能是个无用功,但只要有对方还潜藏在宫中的可能性,就必须要做。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还是要回去?”也对,毕竟她归根结底还是司寇人,帮钟离这么多已经是仁至义尽。 “我是想告诉你,不是所有的事做了都有意义,但只要觉得它可能会帮到你哪怕只有一点,也可以去做。” 没做之前,谁知道结果如何。 钟离越垫着手臂趴到桌子上,肩膀微松,瓮声瓮气地道:“我还以为你更注重追求高效率呢。”离开养心殿跟他说的那番话,他差点以为自己要直接弑父了。 安折夕耸肩,“对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策略。”虽然钟离越想的那种显然更适合当前情况。 “我知道你的顾虑,你再让我尝试一次,就一次,就当圆了这么多年他护我的情分。” 此后几天,钟离越早出晚归,周转在皇宫和各位大臣之间,企图让皇上改变心意。 与此同时,支援队的消息也接连传过来,有好有坏,总体还在把控中。 第三天,钟离越一回来就把刀捅进了桌子里,“狗东西他居然还敢把律法初案拿到朝堂上!这狗屁东西他敢提出来我都不敢听!” “反响如何?” “全臣反对!大臣都知道的事偏偏他看不明白,但他肯定不会管,而且一公布到朝堂,民间很快就会有传闻,瞒不住的。”之前有三大家族压在头上,现在不过是换了个势力压,而且这个势力还能给他很多助力,他一心只能看到自己一统西大陆国富民强后,再把顶头势力干掉。 “所以你是有决定了?” 钟离越吸口气,“先有三大家族和摄政王一手遮天,后有皇上是非不分置百姓于危难当中,我这个血脉从小没接触过政务,是个不堪重用的,钟离的命数已经尽了,与其等待百姓流离失所后揭竿起义,不如我主动使其灭亡。” 他若是天纵奇才,兴许还能挽大厦之将倾,偏生他接触政务时间都有限,实在没法赶鸭子上架治理好风雨飘摇的钟离。 想想也是悲哀。 安折夕站起来,“你决定好了?” 钟离越点头,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第181章 放权 “其他主城只有摄政王所在的江台守住了,摄政王重伤宫寻南也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钟离越苦笑,“斗来斗去,最后发现还是他们合适一些。”相比于那些家族,摄政王起码会顾及到百姓。 律法遭受质疑时,他直接逼宫造反,让皇上立下传位诏书,宫寻南继承皇位名正言顺,有摄政王的家族保驾护航,加上他自己的能力,能很快纠正律法肃清内乱,届时就能专心抵御外敌。 “宫寻南知道你这么做吗?” 钟离越摇头,“还不知道,但时间来不及了,我没法跟他一一商讨细节。”一旦律法施行,覆水难收他任何计策都是白搭。 “你觉得他会不接受吗?”应该不会吧,他们不就是因为皇权争锋相对这么久吗,他亲手送过去宫寻南高兴还来不及。 “他会觉得你是个疯子。”安折夕也没想到钟离越想了半天就是这么个极端的法子。 钟离越:“……” “朝堂只是反对皇上的律法,又不是想要改朝换代。”皇上能在三大家族和摄政王的夹缝下生存这么久,说明朝廷上还是有拥护者的,“他们逼宫必然会遭受到外陆势力的阻拦,你怎么确保我们会成功并且损失在可控范围内?” 钟离越:“……”看吧,他果然不适合朝政。 “这样的律法都能想出来,还支持皇上的大臣,留着也没用吧?”一起杀了还能给宫寻南铺路。 “然后这些大臣的职责转交给谁?还是临时提拔等着外陆势力安插人?宫变不可控因素太多。”安折夕一顿,“但不得不说,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各路消息在传讯器中响来响去,震动全天不断,钟离越试图找出玉玺位置,一直无果。 在江台的支援队紧急回调,在朝堂因为新律法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抵达重明宫。 “明日律法就会公之于众,今晚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宫内有隐藏的外陆修士,实力大概在六重境,数量不定。” 又会是一场恶战,事关钟离今后的存亡。 “皇上除了上朝很少离开养心殿,那里很可能设有机关,玉玺肯定也藏在养心殿,别太损坏宫殿,亥时一刻准时动手,届时我会在里面牵制住皇上。”钟离越顿了顿,“恳请各位手下留情,我想留下皇上一条性命。” 禅位诏书下了后皇上活不活着影响不大,只是他的所作所为若是没得到报应,着实让人心火难消。 “刀剑无眼的,我们尽力吧。”要是没有钟离皇帝,他们能省事很多,不杀可能,受伤什么的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吧。 钟离越诚心地给他们行了个礼,“多谢大家。” 不管怎么说,没有皇上护着,他没法在群狼环伺下长这么大,这个恩情他不能忘。 钟离的夜浓重而深邃,皇上看着站在桌子前执拗的儿子,怒不可遏,“朕意已决不可能再改变,同外陆人合作有什么不好的,内忧外患一起平息,钟离会有很多时间修生养息,能强大到即使合作外陆人也无法强制他们做什么!” “您还是这样刚愎自用!先是放权给三大家族,后果是自己被架空二十多年,现在又放权给外陆人,结果真能如您所愿吗?” 皇上站起来,“大胆!这就是你跟朕说话的态度?” 钟离越闭上眼睛,“父皇,对不起。” 第182章 江霍大陆 外面响起打斗声,钟离皇帝的神情却并不意外,“钟离越,你太让朕失望了,是想要谋权篡位吗!” “不,是想要拨乱反正,钟离气数已尽,你我都当不了合格的帝王,那这个位置还是让别人来坐吧。” 钟离皇帝这才露出点不可置信的神色,“你说什么?你想让谁来坐皇位?”他以为就算钟离越不满他想造反,也是自立为王,现在居然说想要把皇位拱手让人?! 外面的打斗声渐响,应该是已经遭遇了外陆修士,钟离越耸耸肩,“或许是宫寻南,谁知道呢。” “愚不可及!”皇上怒吼,他千辛万苦才在摄政王手上守住皇位,现在他的儿子居然要把他好不容易守住的皇位让出去?痴人说梦!他冷笑一声,“你不会以为朕毫无察觉吧?”毕竟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多少还有一些了解。 “那就看看我们究竟谁更了解对方。” 外面,警戒着的羽林军不断奔跑,但六重境的战斗气息根本不是他们能靠近的,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二皇子有令,你们不用靠近,外陆人突然袭击皇上,东大陆支援队已经集结完成,你们守在外围,别让他们离开!” 羽林军立马领命,“收到!” 偌大的养心殿,只剩下满地的机关和各怀鬼胎的两拨人。 “远来是客,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俞晗日嘲讽,“那你们真是太讲礼了,我们对待土匪没这么多礼仪。” “怎么能这么说呢,贵地的皇上都同意和我们合作了,我们可不是土匪,反倒是你们,公然袭击皇上,是想要造反吗?” “袭击?明明是在保护,你们可没有住在皇宫的权利,出现在这里明显的居心叵测,不是吗?” 外陆人大概二十余人,偌大的养心殿全部被波及到,战斗余波无处不在,修为低的一靠近就能殒命,支援队有所准备,背靠背贴在一起,但人数上没有优势,打起来颇为吃力。, “那个什么皇子带着皇上躲起来了?”外陆人甚至有时间在养心殿搜索一圈,“实话实说,我们并不想保护那什么皇帝,若是你们继位也同意外陆人,不,只同意我的家族能进入琼渊就行,我就扶持你们登基,如何?” 养心殿值钱的宝物接连破碎,俞晗日边躲边打,“你们现在就自尽于此,如何?” “你们的家族是什么?江霍大陆的江家?” 安折夕问的突然,对方也没料到居然能有人直接猜到江霍大陆,江家十方大陆每个都能找出来七八家,更主要的是琼渊很少有外陆的典籍,这里的人连另外九个大陆叫什么都很少知道吧? “看来就是了。”扶崖口中有洗灵丸同源气息的切尔大裂谷也在江霍大陆,“你们是很早之前就盯上琼渊了。” 对方耸肩,连隐瞒的说辞都不想找,知道又如何呢,还能找他们大本营复仇不成,“那又如何,十方大陆你追我赶,就怕有一天自己被超越,琼渊几千年恢复不过来未曾寸进,迟早会被取代。” “有我们来帮你,至少能留下一部分天赋上佳的本陆人,换做别的势力,早就血洗琼渊了。” 第183章 养心殿 “你这么说,是想让我们感谢你?”安折夕反问,“江家在没取代江霍大陆的江之前,也曾被不少势力盯上,扬言入主收编,你们那时候居然是感恩戴德的,排名靠前的势力文化底蕴果然不一般。” 羲月大帝陨落那一战,全部大陆势力几乎是全换血,江家把握时机一举取代称霸江霍大陆的江家,成为这个大陆新的霸主。 那个人终于眯起眼睛,一身黑衣凌厉嗜血,“你不是琼渊人。” 这段历史已经是几千年前了,江霍大陆都得有六七成的人不知道此江 非彼江,按常理来说,琼渊更不可能有人知晓。 因为在羲月大帝的殒身战中,这里才是受损最严重的,浩如烟海的典籍功法武器连成片的灵脉全部损毁,到今天为止都鲜少有人能独立走出琼渊穿梭到其他大陆。 许陵川对安折夕在楼中阁的地位之高再次有了认知,这种超级大陆的历史只有权限很高的人才能接触。 那她一直隐藏在司寇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简直不敢想象,万一楼中阁和这些外陆人目的一样,他们侵占琼渊会顺利到什么地步,或者说可能已经成功了,她一个人扶持四皇子登基成为司寇皇帝,此时正在带领一群人造反扶持新的皇上,她想要安插一些人,谁会说不? “如假包换。”安折夕双手结印,无间渊境的领域在她身后展开,领域群攻和单点击破皆宜,融合了很多她会的功法,除了消耗过大这点外,没别的问题。 江家人不愧是高门大户,更见多识广些,“领域?你肯定不是琼渊人!” 这种深奥的奥义只能靠自己领悟,高级大陆有前辈的笔迹感悟作为参考尚且不能领悟,只靠自己摸索根本不可能学会。 况且这人才三重境修为,连修炼领域的最低标准都没能达到,怎么可能是琼渊大陆的人,这天赋怕不是能达到那几个超级宗门的继承人标准? 话说那几个继承人本来就是隐藏身份在各个大陆历练,不会真有哪个有病宗门把弟子派到这来吧? “废话这么多,你家里人没告诉你反贼死于话多吗。” 迷雾蔓延,地狱无间。 江家弟子不清楚这个领域的威力,“大家聚在一起,警惕周围出现的任何东西!” 打破领域说简单也简单,只要杀死领域主或者力量突破领域能承受的上限就行,境界低对战境界高的修士有优势,但只要境界高的人不是个绣花枕头,用出绝技打破领域,依旧能获胜。 “别慌,她修为不高,就算有领域杀伤力也不大!”他们人多,就算打不破,慢慢耗也能耗到对方没有力量再维持领域。 “她杀伤力不大,再加上我们呢。”俞晗日讥讽一声,漫天剑气下冲进人群,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这话并不对。 无处不在的迷雾只要碰到就很难挣脱,各色的鬼怪妖兽从里面钻出,长臂长尾一揽,任凭他们怎么挣脱都只能在原地当靶子,有的拖进雾中就只传出来惨叫,这杀伤力都不大,就没大的了。 而且他能感受到一种被监视的感觉,说明这个领域有很强的判定性,进入其中只要对安折夕有敌意,就会被盯上,维持这么大领域还能同时监管这么多人,安折夕的灵力储备真的只是三重境? 怪不得少主让他盯着,这人果然不寻常。 第184章 阔刀 因着领域,琼渊人的劣势瞬间被拉平,各个卯着劲用出功法,恨不得趁着这个时间立马解决这些人。 “城哥不行,我们得先打破领域!”这破东西的威力比想的高太多,能控制又有伤害,他们这么多人大部分注意力都得放到迷雾中,就给伺机而动的敌人留了可乘之机。 江城立刻决定,“优先攻击领域之主!” 正常来说刚开始接触领域的人,领域中多少会有一些漏洞,他们只要找到全力击破出去并不难。 但他找寻半天却一无所获,且这个领域的能量承受上限也很高,他们激烈对战这么久就没有动荡不稳的情况,那也就剩杀死领域之主一个便捷能出去的办法了。 听到他们的话,支援队下意识看向安折夕,慢慢朝她聚拢过去。 却纷纷被江家人拦下,同样是六重境的修为,但江家训练有素多了,不管是配合还是行动力都比他们高上很多。 江城穿越人群,两个呼吸的时间就到了安折夕身前,他嘴唇微勾,“杀了你,一切就会再次回到正轨。”律法正常出台,他们江家会带领琼渊走到一个不属于他们的高度。 剑气震荡,交叉着震出波动,不断放大凝实。 “你猜领域主为什么敢拉这么多人进来?”被剑气打到的人身影消散,安折夕的声音在江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当然是因为在这里能如同造物主般掌控一切。” 某种程度和空间有些类似,领域攻击性更强,而空间功能更多。 “哦,忘记了,你六重境都没掌握领域,怕是不太清楚这些。” 江城:“……”在他周围,出现了好几个一模一样的安折夕,手拿一把巨大的弓箭,拉弓蓄力,青雾不断涌进去,威势迫人。 关键是这些箭支落点还不一样,封断江城不少退路,他左支右绌地躲着,“你不信你的力量能支撑太久领域,你这样大费周章的攻击我,只会更快死亡!” 据他所知,六重境能掌控领域的修士,最多支撑的时间不到两刻钟,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用三重境作对比,因为特么的根本没有人三重境就能参悟领域。 “可能吧,不过那场面你是见不到了。” 一把半人多高的大阔刀出现在江城身后,从空中猛地劈下来,他仓皇向右一滚。 安折夕一把握住刀柄,凌空跃起后重重劈下,把人砍成两半不成问题。 其他安折夕还在射箭,江城躲无可躲暗骂一声,他知道大概眼前挥刀的这个就是本体,但根本无可奈何,他发现自己居然打不过! 咔嚓一声,江城的心都要碎了,他身上带着一品圣器的护身符,听着声音起码损坏六成,他根本没想到护身符会裂在这里,幸好圣器级别的都能修复,不是一次性的。 江城抓住这一瞬间,快速跃起,周围那些幻影消失不见,他猜测八成是安折夕力量快耗尽,顿时信心大增。 只不过那半人多高的大阔刀被舞的虎虎生风,让人看着就有一种自己要被劈成几截的错觉,着实胆战心惊。 他握着自己的长剑挡住侧扫过来的刀,铿锵一声,掌心都是麻的剑差点脱手。 他这把武器算是偏大的,在阔刀面前却根本不值一提,从这力道看就知道阔刀的重量也非同一般,用它的人得是个什么大力怪? 这人太邪门了,别的姑娘选武器都是越轻巧灵便越好,怎么还有个反其道而行之的,偏偏不仅不是累赘,还很相得益彰,让他有一种现在就丢下剑逃跑的冲动。 但是没关系,只要坚持到对方支撑不住领域,他们就赢了! 第185章 法宝 一刻钟时间转瞬而逝,江家人倒下近一半,剩下的还有二十余人,本来优势已经在他们这边,但他们不清楚领域还能支撑多久,万一破碎,形势是否会继续逆转。 江城在六重境修士中也算比较拔尖的,安折夕一边维持领域,一边对付他,很难速战速决,扶崖一咬牙,用出了涅盘火。 他不知道一直追击他的敌人是何方妖怪,人多起来各方势力齐聚的时候一直在隐藏身份,连支援队的人都没怎么注意到他,此时却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旦失去领域的庇护,外陆人会迅速反击,他们再想赢就难了。 无间渊境中本来就有青雾之力化成的火,再加上涅盘火,威力几何式上升。 江城暗骂一声,他胳膊痛的快要断掉了,“狗日的,这特么的怎么还有只凤凰,兄弟们收缩阵型,防御为主!” 这破领域怎么还不结束,他要支撑不住了! “最好的防御就是攻击,江家没教过你吗?”安折夕提着阔刀砍过来,江城本就摇摇欲坠的护身符又裂开几分,再这样下去,都修复不了了! “江家教过我识时务者为俊杰,硬碰硬不是明智的选择。”江城想挤出来个微笑,却没成功,这次他们若是失利再想挤进琼渊就难了,本以为是个轻松的活计,没想到开场就让他遇到了个难缠的对手,谁跟他说的琼渊没落了? 咔嚓一声,护身符碎了,江城的心也碎了。 安折夕轻松地抬起阔刀,第二击紧随而至,“接下来碎的就是你了。” 她确实支撑不了太久领域了,所以江城必须死,这样他们才有一些获胜的可能。 江城环顾四周,江家人又少了快一半,只剩下十余个了,而琼渊这边大多是重伤,并没有伤亡,他若一死,优势就彻底没有了。 “没想到刚到琼渊,就用上了。”离家前,长辈给了能翻盘杀伤力极强的宝物,他预备着在占领琼渊的最终决战上使用,更保险一些,也能显示出他的实力。 没想到他根本没有实力。 一个纯黑色的圆球出现在手里,江城毫不犹豫将体内无数不多的灵力全部注入进去,顿时如同水入油锅,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嘭!”从被激发到爆发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巨大的能量席卷了整个领域。 下一刻,眼前出现养心殿的景象,墙体倒塌破败不堪。 扶崖移到安折夕旁边,“你没事吧?” “还行。”领域破碎的前一瞬她自己收起来了,不然反噬能让她立马昏迷。 江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保护皇上!”只要皇上不死,律法正常颁布,不管伤亡多么大,这场都是他们赢了。 “不行,得杀了他们或赶他们走!” 他们拖住羽林军的借口就是皇上遇袭,若外陆人一直不走,届时皇上一澄清,反臣贼子的名头是摆脱不掉的。 不止如此,他们还得找到玉玺写下传位诏书,哪一步没完成,他们计划都不算成功。 “就说直接杀死皇上最方便,现在人躲到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办?”人死了怎么说还不是看他们自己,毕竟本陆人的信誉怎么都比外陆人高。 “杀江城。”安折夕说完,身影消失,鬼魅似的再次出现在江城身后。 第186章 回魂术法 江城心都颤了一下,诧异道:“你没死?”一个三重境修士怎么可能扛得住领域破碎的反噬? 安折夕一句话没说,这次手里的武器换成了长剑,在不那么宽阔的地方用起来更方便,她面无表情,动作十分凌厉,能看得出刀刀都是朝着毙命去的。 江城半身的血,情况没比安折夕好多少,一个伤势重,一个力量几乎亏空,放到外面都是立刻找找路离开逃命的程度,偏偏在这里,半点不能退缩。 俞晗日几次想上前帮忙,都被江家的人拦下,实在空不出手,只是隐约觉得,这战胜负与否,可能就看这两人的对战结果了。 江城握着他的剑,这柄武器是成年时家族赠与他的成年礼,同样是圣器级别,看着比安折夕青雾之力幻化成的剑还厉害上一筹。 “在领域中我打不过你,在外面你就不会是我的对手!”江城信心大增,领域对她的消耗太大,刚才的那把阔刀威势把他的剑压下去,这柄新幻化的明显赶不上他的。 两人瞬间过了七八招,招招都是全力,武器碰撞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心颤,终于在最后一次碰撞时咔嚓一声,青雾之力化成的剑断裂。 江城大喜,乘胜追击,剑舞出残影。 下一刻,心里陡然一惊,另一股陌生却强悍的气息从安折夕身上传出,而他距离过近又没有防备,已然躲避不掉。 莫大的痛苦席卷全身,江城眼神慢慢失去光泽,他大意了。没想到战斗都进行到这程度,有人还藏着个大招没用。 一缕残魂被体内潜藏的力量护住,飘向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家。 大家族为了防止族内弟子早夭,都会有像这样保命的法子,代价很大,每个弟子一般只有一次。 “城哥死了?” 刚才还有序回击的江家弟子乱了一下。 “没担心,城哥绑了回魂术法,这次不会死的。” “那我们呢?还按照原计划进行?”不止江城没想到,其他江家人也没想到堂堂江家继承人会倒在这里。 “不能进行,我们得撤退。”琼渊比他们预测中藏龙卧虎得多,贸然再进行下去容易造成更大损伤。 战前预测做的属实太不到位了。 江家的撤退和他们的进攻一样有素,重伤的先走没伤的垫后,因着修为不低的原因,眨眼就四散到皇宫外了。 支援队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追吗?” “不追。”安折夕立刻道,真杀了江城江家势必不会放过琼渊,现在这样说不定会再考量考量侵略计划,“找到钟离越和皇上,身上的气息不要收,制造继续战斗的假象。” 玉玺找到,控制住皇上,这场战斗他们才算是赢了。 “你怎么样?”扶崖闪身到安折夕旁边,从气息看她比在场大部分人伤得都重,只是表情看不出来,他又知道对方体质特殊,看不出恢复没恢复。 养心殿不少人都看了过去,来之前他们觉得自己就是天神下凡来拯救凡人了,来之后他们发现特么的自己才是那个凡人,没有安折夕的领域,他们人数再翻一倍也不够江家人捶的。 同样是六重境,怎么人家就那么厉害。 不对,还有个三重境就把人家六重境打死的,修炼界这么大,就不能给他们这些凡人一条活路吗? “撑到计划完成没问题。”炼体虽然艰辛,却颇有成效,例如此时她还能站着说话自己调息,换做以前早躺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第187章 玉玺 俞晗日忍不住道:“这些可以交给我们。” 虽然但是他们也没这么不可靠吧,虽然在对抗江家上表现欠佳,但控制个人搞个传位诏书还是没问题的。 安折夕只道:“尘埃落定后修养更安心。” 俞晗日:“……”这不还是不信任他们吗?! 轰隆—— 他们背后,已经残破不堪的陈放架向两边分开,钟离越和一脸愤怒的钟离皇上从里面走出来。 在自己的寝宫都要挖个暗室,不知道他对这里是有多不信任。 “大家搜搜,玉玺应该也在里面。” 战斗一爆发他们就躲了进去,防止被发现一直没敢动。 伤的不算重的人涌进暗室,动作不算粗暴,但也一点都不轻。 皇上由愤怒变得颓败,抱着最后一点希冀问,“你有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继承皇位,诏书你会直接写自己的名字,对吧?” 钟离越语气断然,“不可能。” 皇上声音有些急了,“你能把他们打回去,已经能独当一面,何必把位置让给别人?” 他的儿子在乱世中率人破了他的局,他恼怒之余也有欣慰,既如此有大将之风,凭什么还要把皇位拱手让人? 钟离越冷嘲,“凭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盛世兴许能做个守城之将,乱世绝无可能凭借自己的本事逆风翻盘。 “你这个不孝子!”皇上暴怒。 不过话没说完,胸口一阵剧痛,他捂着胸口跌倒在旁边的椅子上。 俞晗日惊讶,“他怎么了?” 虽然支援队的人都想把他杀之而后快,但有钟离越前面的请求,又看到了安折夕展现的实力,他们实在没有人敢动钟离皇帝。 钟离越语气淡淡,“哦,我找折夕拿了点毒给他下上了。”不然刚才在暗室中他早制造出各种动静企图被发现,怎么会这么安静。 俞晗日:“……”是个狠人,不让他们动手自己动手却一点不含糊,他开始还以为是个优柔寡断的,皇位也是说让就让,气魄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下的什么毒?” “一种不影响寿命但不按时吃解药就会死亡的毒。” 皇上破口大骂,“朕就不该管你死活,小时候就该让他们掐死你!” “已经告诉你了,情绪波动太大会激发毒素,避免毒发还能修身养性,也是为了你好。” 俞晗日:“……”好清新脱俗的理由。 “玉玺找到了!”暗室里面的人冲出来,带着一个小箱子,里面除了玉玺看着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几张写皱的纸,几块残破的玉佩,还有个小孩子喜欢玩的蹴鞠。 看着都根本不配跟玉玺装在一个盒子中。 俞晗日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钟离越的神情,这里面明显有他小时候的东西。 谁知对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神色不为所动,“找到了就撰写圣旨,别浪费时间。” 模仿战斗终究不及真正的战斗激烈,拖一分就多一分揭穿的风险。 “不用,朕会配合你们的。”皇上从椅子上站起来,看样子已经不受毒素影响,他合作对象都被打跑大势已去,再挣扎也无用,还不如体面地退个位。 还能给百姓留下一个悍不畏死坚守皇都的好印象。 钟离末位皇帝。 第188章 传位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在位期间殚精竭虑勤勤勉勉,无一日不忧心国之大事,然与外陆人一战中身体抱恙恐无以为继,抱憾之。宫家有子天资卓越品行贵重,能力亦超然众人,欲传大位与其,需诸戮力同心,共戴新君,重臣工当悉心辅弼,同扶社稷。” “望海内河清,天下太平。钦此!” 圆脸太监神情悲怆地将圣旨放到宫寻南手里,“陛下,以后钟离就靠您了。” 钟离越还是保下了先皇最后一点尊严,在外人眼中他是为了钟离死而后已的圣者。 看着这份圣旨,宫寻南心中滋味万千,以前不是没想过,他父王登基自己成为太子,现实差异却很大,成为皇上的是他,还是由先皇唯一存活的孩子亲手送到这个位置的。 在钟离风雨飘摇岌岌可危之际。 “养心殿还在修缮,工匠们正在加赶工期,皇上可暂时住在偏殿中,另外,登基大典如何操办还请皇上明示。” 宫寻南心烦的很,“多事之际大典就免了,你们都出去,我……朕有事要处理。” 他想把钟离越拖出来揍一顿! 旁边的殿中,钟离越丝毫没有丢失皇位的挫败,反而一脸的轻松愉悦,“你别说这担子卸下就是轻快哈,爽的我都想睡上个昏天黑地了。” 以前要保命要争权要防备小人,现在只要保证睁眼能看见太阳就行,他感觉自己都快突破了。 宫寻南愤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给我滚出来解释清楚!传位诏书到底怎么回事!” 他也想睡个昏天黑地,然而想跟真当上皇上千差万别,接踵而来的各种折子让他脑袋都快炸了。 钟离越无辜,“这不就是你们一直谋求的,送给你怎么还不乐意了?” 新律法的事宫寻南是知道的,宫内确实有摄政王的探子,在知晓钟离越和安折夕回宫后他就知道他们不会坐视不理,“只是反正不传给钟离血脉了,你为什么不传给安折夕?” 怎么看她都更适合吧,连刚来的支援队都对她很好奇敬佩的样子。 “你以为我不想?折夕她肯定不会接的。”司寇也乱起来了,成了这边的皇上,她要以什么身份回司寇?就算如今的司寇皇帝司寇繁不介意,那些大臣能放心? 宫寻南:“……” 钟离越鄙夷,“要不是没有更好的人选,凭咱们那几天的虚假情义,我会把位置给你?” 宫寻南:“……” 他算是看出来了,跟钟离越就不能好好说人话,也可能是以前敌对阵营太久,一见到彼此就忍不住嘲讽。 索性直接转移话题,“折夕伤势如何?” “挺重的,但她自己说没关系。”钟离越也有点担忧,“我在宫内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她养伤,她设了个阵法就没动静了。” 连刚到的青光学院弟子都没见,俞晗日跟他负责接待和安排,现在应该到了钟离不同地方,一旦哪个地方有敌人,能迅速调动起来。 “那应该是问题不大。”宫寻南现在更担心自己,“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感觉我适合这个位置?” “你从小就开始接触朝政背后又有摄政王家族,三大家族被外陆攻破,只有你适合了。”钟离越苦笑,“说实话我也没谱。” 这般情况,不管谁上位都不一定能保下钟离。 “走一步看一步吧,有折夕在中间调控,至少钟离和司寇能先一致对外。”他也相信司寇繁不会尸位素餐和外陆人合谋先除掉钟离,换做之前还要防备司寇,现在的局势已经比想象中好很多了。 第189章 白檀 钟离越头枕着手,感慨,“为什么偏偏遭受劫难的是我们?”其他九方大陆彼此之间有争斗但远达不到大范围入侵的情况,只有他们家园正在遭受战乱。 却没给他们长成能独当一面的时间。 宫寻南挑眉,“肩上大任卸下来都有时间伤春悲秋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多愁善感?” 钟离越:“……” 他摆摆手,果然人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我去看看青光学院的学员安置的如何了。” 皇宫是看守的重点地方之一,一部分学员和弟子派去其他地方,也有一些留在这里,相比于第一次见面的支援队,有礼了不少。 “霍阳。”负责带队的青光学院弟子一身学院服,月白色的衣服上带着青色的纹样,十足的大院风范,“钟离的基本情况我们已经清楚了,会全力配合朝廷的行动,若是有不同的见解,也会跟你们随时协调。” 钟离越微笑颔首,“钟离皇权更迭动荡在所难免,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见谅。” 霍阳回以一脸的笑意,“我等奉师父的命前来相助,不是来享受的,只要提供的信息无误就行,对吃住要求不高。” “远来是客,况且你们是来相助的,身为东道主不能亏待你们,有要求尽管提。” 霍阳眼神一闪,“既然如此,不如让我见见安姑娘?” 钟离越:“……”他能把那句话收回去不。 “实不相瞒,折夕虽然有官职在身,但并不接收命令,想见的话还是得等她闭关出来。” 霍阳点头,“那是当然,我们都在皇宫,肯定有见面的机会。” 言外之意,还是得见。 “……你们对折夕很好奇?”据他所知青光学院也全都是天才,天才间的惺惺相惜? “学院向来求贤若渴。”霍阳回答的模糊。 青光作为琼渊最好的学院,人数却并不多,每年入院的人最多没超过二百人,没有入院考核,选拔的标准却更加离谱。 东大陆不少大家族的弟子都无缘进入。 钟离越顺着想了一下,他毫不质疑凭借折夕的天赋进入这个学院轻而易举,只是她会去吗? 感觉就算是学院,能教给她的东西也有限。 安折夕出关是三天后,不是她恢复力惊人已经痊愈,而是司寇那边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银月族对同他们谈判的支援队大打出手,从意向来看他们只想要地盘对琼渊毫无归属感,不排除会和外陆势力合作的可能。” 还可能的是,已经合作了。 钟离越头疼,“琼渊已经被外大陆穿成筛子了。” 他们能确定的,就有三个不同的势力,东皇殿江家和河沂村死掉的那批人,在司寇的又会是哪个? “支援队死伤过半,银月族占领了白檀,只出不允许进,司寇繁在集结兵力震慑。” 白檀囊括了几个镇,蓝月湖也在其中,不算司寇腹地,至少比不上司寇洛占领的如疏郡,只是银月族的立场着实把握不准,容易让司寇腹背受敌。 “你带一部分人回去吧。”钟离越沉吟,“银月族实力不比外陆人低,他们若是决心占领白檀,轻易无法夺回。” 动不动就是六重境的修为,他以前一直觉得这是个遥不可及的境界,现在都近乎麻木了。 动不动就能碰见好多个,关键是琼渊除了东大陆派来的帮手,很少有是对手的,安折夕一个人再强,也独木难支。 作为青光学院的领头人,霍阳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观察安折夕,附和道:“没错,理论上来说两个朝廷应当派去相同支援人数,只是钟离最先受击,才把支援重点放在了钟离。” 安折夕却是摇头拒绝了,“不用,支援队和学院的人都有过去司寇,我回去会联络他们。”拆东墙补西墙风险太大,后果可能是一个都守不住。 这个顾虑其他人也清楚,霍阳道:“那我把其他人的通讯方式给你。”用传讯器的话能方便不少。 “好。” 第190章 谈判 最终的决定是安折夕和扶崖两人回司寇,钟离越看着十分担忧,“你伤势还没恢复好吧?” 那样重的伤就是安折夕恢复力惊人短短时间也没法痊愈,看着脸色依旧是苍白的。 “路上还有时间。” 安折夕眉心皱着,对于司寇繁的能力她不担心,只是想不到好的将所有外陆人一起扫出去的办法,前些天那样的大战,最多能阻断江家入侵的步伐,其他势力却不会止步。 外面九方大陆,势力那么多,没办法一劳永逸,琼渊早晚得破。 “我们会尽快排除皇宫的隐患,保证这边安全的情况下支援司寇。”霍阳安慰他们,“东大陆不会袖手旁观,你们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也在逐渐掌握西大陆情况,司寇先皇殡天四皇子继位后六皇子叛逃如疏自立为王,钟离这边变故就更大,虽说有先皇旨意但终究没有钟离族的血脉,朝廷动乱不止。 外陆势力带来的灾难不可谓不大,但西大陆的人却不同于他们所想中的逆来顺受埋天怨地,反而每个人都在突破自己,努力做出最适合当下情境的决定。 对错暂时还无法断定,起码没有人坐以待毙。 钟离越笑笑,“借用别人的一句话,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才叫命运,习惯依靠别人叫慢性自杀。” 霍阳愣了一下失笑,“独特的见解。” 从东皇殿出现钟离发布告示预警外陆人入侵,才短短十天的时间,普通百姓已经从不以为意到人心惶惶了,茶余饭后的嬉笑少了不少,显得沉默而紧绷。 安折夕越过两朝边境,直奔白檀而去。 大军集结在东侧的永华道,两万兵力,加支援队十四人青光学院二十一人,修为普遍在五重境六重境,算是这次围剿的中坚力量。 恰巧,带领军队的是林将军,亲兵怀舜朝着安折夕笑出一嘴白牙。 “听说你身体还没好,没必要这么急赶路,使臣明天才会进入白檀。”两方交战谈判必不可少,若是有和解的可能,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发动战争的,劳民又伤财。 “谈判使臣还缺人吗?加我一个?” 林将军眉头紧锁,“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的伤势?” 安折夕的话术跟她实力一样强悍,只是她在钟离那边就受了重伤,伤势还没恢复,万一银月族没有和谈的打算,直接对来使出手,相当于羊入狼群,很难逃脱。 学院队的人想去都被他拦下了。 安折夕直言,“我能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林将军没有反驳的理由,“也好,怀舜也会去,一会儿让他跟你说一些我们搜集到的信息。” 军营外面,不同营署的方块队还在拉练,将风雨欲来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话说回来,还没来得及恭贺林将军。” 六皇子谋反的时候,在其他大臣都在观望抉择的时候,林将军率兵护住皇宫,让四皇子有充足的可调派人手,迅速稳住局面,因这从龙之功,林将军官至正一品,奖赏堆满了半个宫殿。 “你就别取笑我了,先皇圣旨已下,拥护新皇登基是我应该做的,皇上的奖赏属实受之有愧。”何况他知道安折夕也是四皇子派,说明新皇的品行能力都没有问题,他身为臣子,有什么理由袖手旁观。 “对了,折夕,皇上说白檀之行结束后你务必回宫一趟,他有十分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第191章 谈判使臣 前往白檀的使臣经过商讨,只有六个,人选跟林将军想好的大相径庭,除了安折夕,支援队的羽姜,学院队的秋经义都在此列,外加怀舜和两个经验丰富的使臣。 林将军不知道说什么好,虽说和银月族和解的可能性不大,但这阵容也太胡来了,比起谈判,好像更像是震慑。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兴许真能让银月族收敛些,林将军也就捏着鼻子同意了。 白檀外围,有银月族弟子暗中巡视,见到有人立刻敲响了警钟,近处的几支巡逻队迅速靠近,不可谓不警惕。 经验老道的一人上前,十分有礼,“我等是司寇的来使,我们同贵族矛盾颇深,此行代表司寇意志,希望能好好谈谈。” 银月族弟子将信将疑,“有证明吗?” “司寇令牌在此。” 虽说来西大陆也一个多月了,银月族的人还真不知道司寇令牌长什么样子,“等着,我去通报。” 一人离开,剩下的弟子依旧守在他们周围,警惕的恨不得把他们绑起来。 羽姜撇嘴,低声道:“只有做了亏心事才怕家里来人。” “你胡说什么!”银月族弟子当即怒了! 羽姜只是声音略低没有背着银月族说的意思,嘲讽一笑,“听说你们来自日不落?真是不巧,银羽醉梦阙几百年前就跟着其他家族一起探索守护这座山脉了,根本没有发现你们的踪迹,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又占领白檀,怎么?对不是自己的东西占有欲这么强?” 也就挑西大陆这个软柿子捏,这要是敢进入东大陆,祖魂给他打出来! 那弟子还要再争辩,报信的人已经回来了,“你们跟我来。” 弟子低声愤愤道:“强词夺理!” 占领的时间不长,银月族还未来得及对这里进行修缮,只有一些二三层的简朴小楼,到处巡逻的弟子让这里充满危险。 若是银月族发难,他们活着跑出去的可能性为零。 楚京墨坐在首位,垂眸看向他们的目光不含任何感情,“之前银月族和司寇钟离都交涉过,希望能在西大陆有一席之地,当初对我们的提议百般拒绝,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不可能再合作。” 在琼渊西大陆,好像不少上一辈人都退了幕,年纪并不大的青年一辈走到人前,状似能独当一面。 专攻谈判的使臣态度很好,“此言差矣,鄙人很遗憾当初诉求差异导致双方不欢而散,司寇也在一直寻找两全其美的办法,没想到银月族先行出手。” 使臣话音一转,“不过在下也能理解,乱世当中没有栖息之地很容易被洪流吞没,但也正因如此,银月族和司寇才没有开战的理由。” 银月族还以琼渊人自居, 打起来不是让外人渔翁得利吗。 “所以你们是打算把白檀让给我?”楚京墨似笑非笑。 “若是成功把外陆人赶出琼渊,这里给你们也不是不行,甚至更大的地方都有可能。”使臣温和的笑道。 “你以为我会信?司寇确实出现过分封王,但不是依旧要听从司寇皇帝的命令?”楚京墨拒绝,“银月族不会屈居人下。” “这些都可以再详谈,前提是西大陆能在外陆的蚕食下安然无恙,倾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楚少主肯定比我们清楚。” 楚京墨浅笑,“但占领琼渊的肯定不是一个门派,多方相斗,像我们这种实力强劲的家族,反而会有生存空间。” 银月族跟风阳夏族有本质的区别,前者不需要外陆势力的援助,也能有一战之力。 “那如果贵派更喜欢受人白眼在欺辱中存活,当我们这次看走眼白来一趟。” 第192章 灵药 楚京墨垂眸,话中带着嘲讽,“其实我不相信跟你们合作就能抵抗住外陆人入侵,与其跟着你们劳神伤财,不如随机应变,等待局势略微安稳后再做抉择。” 谈判自然需要筹码,银月族依靠的是自身实力,司寇若是想凭借几句不知所谓的情怀,觉得他们是琼渊人就得给琼渊卖命,那就没有合作的必要。 “楚少主没考虑东大陆的因素?”谈判者淡淡地问。 楚京墨的视线落到羽姜和秋经义身上。 “东大陆比之其他大陆实力并不逊色,中间又有日不落相隔且灵气中有特殊的暗物质,外人很难适应,没有完全占领西大陆前他们不会动东大陆。” 楚京墨挑眉,“所以呢?你是觉得银月族不合作就会被东大陆宗门针对?” 太天真了,若是有宗门这么意气用事,因为不算污点的瑕疵就对差不多实力的势力大打出手,离灭亡就不远了。 “当然不是,只是银月族自称来自日不落,对东大陆的了解应该比西大陆深吧。”东大陆一直在探索守护日不落,“那为什么选择西大陆驻扎?” “不用否认,银月族的实力无法在东大陆立足。”谈判者循序渐进,“那你觉得司寇联合东大陆先除掉银月族这个不确定因素的可能性有多大?” 司寇和银月族谈判毫无优势,除了已经支援过来的东大陆势力。 “放着外陆人不打,东大陆会跟着你们先向中立方出手?如疏郡据我所知也不受皇权控制,你们怎么不除掉他们?” “因为银月族一旦勾结外陆势力,给司寇带来的损伤是不可估计的。” 而如疏郡,六皇子司寇洛占领,他们评估过风险,和外陆人合作的可能性很小,当初他突然逼宫应该是万鹤早就找好了如疏这条退路,成了自然不必多说,没成也能脱离控制卷土再来。 对于这种狡兔三窟的人来说,和外陆势力合作无异于自断后路。 楚京墨垂眸,“几位不如在白檀多待些时日,我需要和族长长老商讨。” “可以。”谈判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不过状况危急,还望银月族早日做出决策。” 一直充当震慑的羽姜和秋经义完美地完成任务,回到银月族给他们安排的地方才问道:“有可能不开战?” 外陆势力也有不少在观望,前几天把江家赶出去算是个有力的回击,但并不足以打消他们入侵的意图。 谈判者苦笑,“西大陆的权势结构不是银月族能接受的,与其局势安稳后再和皇权拉扯,他们可能更愿意一劳永逸和以后的外大陆势力博弈。” 而且趁着现在的乱局,他们兴许还能扩大版图,进一步扩大自己的优势。 “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了?” “也不算是,至少告诉他们司寇不会放任他们发展。”除非他们拿出威力足够大的震慑让他们不敢开战,或者不会出手干预西大陆和外陆势力战争的诚意。 “还有一种可能。” 谈判者对安折夕十分敬重,在当今皇上登上皇位她功不可没,“安队长请说。” 虽然安折夕亲自带领既望队的时间并不长,但这支队伍同样发挥了莫大的作用,在皇上手中如同利剑,已经是最受重用的一支军队。 “联合外陆人主动对司寇开战。”他们如今在银月族,就给他们了一个很好的契机。 谈判者沉吟半晌,苦笑道:“希望安队长不是言出法随的那种人。” 安折夕耸耸肩没说话。 其实更可怕,她是好的不灵坏的灵那种人。 银月族对他们算不上热络,但很有礼遇,第二天中午就给出了他们答复,“可以不开战,银月族保证不会干预西大陆和外陆斗争,甚至可以在局势有利于西大陆的时候相助,但我们也有一个条件。” 谈判者一直在等这个但是,“请说。” \"银月族人体质奇特,不然也不会一直待在日不落中,我们需要一种灵药蕴养身体,如今我们只在蓝月湖发现了它的踪迹。\" 第193章 浣溪 有一种灵药名为浣溪,能清除体内沉疴修复顽疾,不少丹药中都会用到这味药,也就导致大多年份很短就被采走,无法达到更高的药效。 蓝月湖瘴气弥漫危险十足,常年盘踞在那里的妖兽都会时不时丢掉性命,尸体十分常见,倒是刚好符合浣溪的生长条件。 “我们侦测到蓝月湖有一片浣溪的气息,年份均在百年之上,只是始终没找到具体位置,我们来白檀就是这个目的,若是司寇肯帮这个忙,把白檀还给你们都可以。” 主动权一下子到了银月族手中,他们拒绝就有合理的理由霸占白檀,不拒绝的话那也得有命从蓝月湖回来。 “需要多少株?” 楚京墨没给具体数量,“越多越好。” “听起来是个两全的办法,但如今很难找到合适的人前往蓝月湖,我们需要时间。” “你们可以带上银月族的人,他们有采摘浣溪的经验,实力也还不错,能从旁协助。”楚京墨直言,“实话同你们说,因为浣溪的短缺,族中不少人修为停滞不前,所以我们迫切需要它。” 有后面的补充,让他们带着银月族的弟子同往听起来合理不少。 谈判者依旧不太想答应,“我们还需要时间规划布局。”但也没法拒绝,如果楚京墨说的是真的,这样的要求对司寇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可以,两天后出发,反正你们的人也都在不远,要带多少人都可以。” 说的自由度很高,但蓝月湖那种地方可不是带的人越多越安全的,反倒是起到反效果的可能性更大。 “那么两天后见。” 几人眼神沉沉地回到永华道,林将军急切地迎过去“如何?” “不乐观。” 没有足够的信息很难判断楚京墨所说的合作是真是假。 林将军忧心忡忡,“人选如何确定?” 本以为危险的是前往白檀的几人,现在好了,范围进一步扩大,可能去蓝月湖的一个都回不来。 偏偏银月族这步棋下的太好了,他们根本没法拒绝。 “人数大概在七人左右,会带上几个银月族弟子,具体人选还得将军决定。”这支军队驻扎在这里,除了防备银月族,也得保证其他百姓的安全,调度大权掌控在林将军手里。 “这……” 秋经义知晓他的为难之处,主动道:“银月族都不敢前往说明确实很危险,不如就从我们和支援队中选人吧。” 羽姜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倒也点头答应下来,“没问题。” “加上我。”安折夕道。 扶崖默不作声地走到她旁边,意思不言而喻。 “折夕不行。”林将军当即拒绝,“皇上还有重要的事交代给你,你不能在这冒险。” 安折夕却有自己的理由,“东大陆远来相帮已是道义,全把危难之事推给他们于情不合。”况且,她更像知道银月族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或许能从他们切入找到破局之法也不一定。 林将军也知道这些,只是这就是西大陆的现状,他们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抵抗,他也知道自己根本劝不动安折夕,叹口气,“来人,两天内拿到蓝月湖的全部资料!” 第194章 七重境 西大陆这边不止安折夕,羽姜秋经义都会前往,林将军劝不动安折夕,这两个是没有立场劝。 不过倒是都有自己的理由。 秋经义:“严师兄他们快从钟离过来了,他能主持大局,我们搜集讯息没任何问题。” 羽姜给的理由简单粗暴,“若是连西大陆我都不能畅通无阻,银羽醉梦阙还能及时止损,换个继承人。” “……”这话其他人没法接。 这样一来蓝月湖队成员十分平均,两个西大陆两个学院两个支援队。 他们到白檀的时候,银月族弟子也准备好了,楚京墨赫然在此列。 “这是银月族的地图,人手一份,上面的红色区域是我们推测出来可能生长浣溪的地方,可以用来参考。” 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就到了蓝月湖附近,远远看过去,白雾笼罩山川起伏,忽略空中略微腐朽的味道,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蓝月湖有很多瘴气之地,如遇身体不适及时服药并报告,我们换其他的路。” 虽然有药能清除毒素,但他们也不能一直服药,何况蓝月湖的危险远不止瘴气。 颜色浅的能直接跟白雾融为一体,那些能看出来的毒性更强,自然敬而远之。 蓝月湖周围湿气很重,地形多样,除了蜿蜒都是嶙峋石子的河流,高耸冲天的树林,沼泽断崖裂谷同样不少,往往一条路都走不到头就得换,地形图改的乱七八糟。 半天时间,众人憔悴了一倍不止,好不容易找到一处还算安全的地方休息,坐到地上双腿放松,抬眸看天的眼神都是无神的。 要是银月族在这种地方算计到他们,他们也认了。 地图上两个红色区域被划掉,楚京墨发丝粘在脸庞,脸色略白,“我们快要进入到蓝月湖中心地区了,接下来的路更不能掉以轻心。” 这地方的危险程度估计在整个琼渊都能排得上号,但凡来的人修为低点,早就交代在这了。 楚京墨把去往下一个红色区域的路线画出来,“依旧是仅做参考,每个人到全盛时期,我们再出发。” 安折夕闭目养神的时候,联络器疯狂震动,林将军焦急的声音在她识海内响起,“蓝月湖东侧发现大量气息,疑似外陆人,咱们被骗了,你们得立马撤出来!!” “他们有多少人,能确定当前位置吗?”安折夕微微坐直身体。 进蓝月湖最重要的就是不能乱闯,瘴气流动,原路返回都不安全,这样的情况,利用好了未必不能和外陆势力周旋。 “大概二十人,重要的是我们察觉到了七重境的气息。”林将军语气严肃,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确认他们的身份,“你们绝对不能正面跟他们对上。” 修为越往上,每个境界相差的实力越大,七重境六重境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但凡琼渊有一个七重境修士,外陆人也得思量再三才敢入侵。 “目测他们是去了罗幽谷。”他们手上也有一份地图,跟银月族的天差地别。 不排除银月族也还有另外一份。 安折夕心里比较着两份地图,靠着相似的小地方把他们重合在一起,罗幽谷正在红色区域当中,不过在银月族的地图上,那里地势平坦,是蓝月湖少有的安全地方。 “能确定银月族无合作之意,是故意引你们过去的吗?”蓝月湖地势复杂,由错误的路线指向正确的地方而绘制出一张假地图也不是容易的事,若说银月族是无意得到这份地图并拿给他们看,他是不信的。 “不确定。”能看出来楚京墨都没绝对的把握在蓝月湖活下来,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若只为算计他们,那未免代价过大,可直接把银月族需要浣溪这样的致命弱点告诉他们,也不像楚京墨作风。 就算银月族也是被利用,林将军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出事,“那你们撤退,总有其他办法对付银月族。” 七重境啊,一个照面他们就得灭亡,或许连照面都不用。 “撤退不了。”安折夕想了想,只能拒绝,在这种地方打草惊蛇只能让他们死的更快,只是对方有七重境修士,为什么还选在蓝月湖除掉他们? 把他们引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林将军感觉嘴里有起燎泡了,却也知道安折夕的考量不无道理,“那……” “林将军。” 安折夕声音略冷,显得有些严肃,把林将军吓了一跳,“你说。” “疏散百姓,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安折夕慢慢吐出口气,将思绪理清,他们区区六个人就算死在这,也不足以影响西大陆的局势,除非对方猜到他们会安排人在蓝月湖周围接应,并能毁掉整支军队,甚至周围的城池百姓也无法幸免于难。 民心动摇怨声载道,皇权的威慑力会大大降低,直到形同虚设,外陆势力能畅通无阻地入住。 林将军一后辈的冷汗,“这,这只是你的猜测……”一点证据都没有,若是为此他就直接放弃进入蓝月湖的人,那也太荒谬了。 安折夕也知道这只是猜测,但她不得不往坏处想,“有个验证的方法,若是银月族同外陆势力合作,那么白檀应该已经人去楼空。” 如果银月族也是被利用,那么如何抉择就只能靠他们自己。 林将军狠搓把脸,“我让人去探探,你们一切小心。” 安折夕睁眼的时候,楚京墨就在不远处,背着她眺望一处墨林劲松的地方。 “银月族在日不落繁衍多年,知道里面还有其他人族吗?”安折夕突然问。 楚京墨回头,几乎没有犹豫,“没有。” “除了银月,剩下全是妖族。” “和这些族群相处何如?”闲聊似的,安折夕随意的问。 人下意识的表情会暴露很多东西,楚京墨乍一听到倒是没有负面情绪,“摩擦很多,妖族比人族更重视实力,信奉弱肉强食。” 安折夕点点头,“说的有理,要是它们都死了,银月族兴许能更上一层楼。” 楚京墨偏头,眼里情绪莫名,“倒是不知道安姑娘还是个杀伐果决的性子。”说的好听叫杀伐果决,凭安折夕刚才那句话,说是残暴冷血都不为过。 “比你们还是不及,用白檀这么多人命作赌注。”她这句话可以理解为因为他们司寇可能会向白檀开战,也能解释成要为某种目的直接牺牲白檀。 楚京墨神色微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安折夕。 两人之间气氛凝重,原本休息的众人纷纷看过来。 第195章 罗幽谷 扶崖默不作声地走过来,看着楚京墨的眼神十分不善,银月族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狐疑地盯着安折夕,“少主……” 楚京墨挥手让他们散开,“我这个人直性子,你想说什么直说,别话里有话。” 安折夕:“……”她愣是没从楚京墨身上看出来哪是直性子。 不过也是一种态度。 “话里有话,我吗?”安折夕问。 楚京墨:“……”她拧了拧眉,“我们只是占领白檀,没伤害这里的百姓,也没用他们威胁你们,你不用使用这种质疑的口气跟我说话。” “你不知道?” 楚京墨有点烦躁了,“知道什么?” 安折夕依旧没有直说,“你们的地图是怎么得到的?听你说族内弟子不断探寻这里,自己绘制的?” 说不是自己绘制的,好像他们探索那么多次一无所获,显得不太专业,说是自己绘制的,错了那么多好像更不专业。 楚京墨脸色变幻好几次,决定破罐子破摔,“我们探索过的地方是自己画的,结合了高价购入的地形图。” 他们到白檀的时间有限,来不及探索全部区域。 说这个楚京墨也有些愤愤的,“两万灵石的一张图还错了这么多,出去后一定让人把他抓到,钱都给我退回来!” 看着安折夕还在看她,楚京墨慢慢静下来,“什么意思?” “我们在外面的一队人发现了另一支队伍的痕迹,其中有七重境修士。” 楚京墨先听到前半句话,“你们还在外面安排了人?怀疑我们合作的诚意?”听到后面顿了一瞬,“外陆人?目标是我们?” 说完她立马改口,“咱们几个小米虫值得七重境亲自动手?”琼渊动荡至今,还是头一次出现七重境。 安折夕:“……” 楚京墨反应不慢,“刚才那些话是在试探我?你怀疑银月族和他们合作了?也对,开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们才来白檀谈判的。” 识海中,再次响起林将军的声音,只有短短几个字:白檀一切正常。 “这说明我们把银月族当成值得重视的对手。”安折夕脸色未变,毫无技巧地解释一句。 楚京墨却好像被安慰到了,略过这个话题,“七重境如今在哪,我们有好的办法能对付他吗?” 不知不觉,周围人都聚了过来,凝神听着他们讲话。 “罗幽谷。” 楚京墨立刻掏出地图。 “不用看了,你那图上根本没这个地方。” 楚京墨:“……” 秋经义好心递上他们的地图,上面涂改痕迹很少,罗幽谷占了大概十分之一的版图。 楚京墨迟疑:“这地方好像是我们的目的地之一吧?” 怪不得安折夕试探这么久呢,要是她早就动手了,“这里好像挺危险的,而且他们更先到达,熟悉地势后对付我们更没压力。” 甚至还能利用地势对付他们,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一样不占。 “那楚少主的意思是……” 楚京墨没好气地道:“你不用再试探我了,你有计划直说。” 直说是不可能直说的,“银月族的大本营应该没挪到白檀吧?”准确来说可能根本没来司寇,而是依旧在日不落或其他地方。 楚京墨警惕,“在不在有区别吗?” “当然有,银月族弟子都是六重境,若是大本营迁到白檀,随便派来个长老都得七八重境吧,那咱们的困境不就迎刃而解了。” “……还以为你不屑寻求其他人的帮助呢。” “我只是磨炼,不是想死。” 楚京墨摊手,“可惜你猜的没错,白檀中银月族弟子并不多。” 七重境,基本可以判他们死刑了。 “现在安全撤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少?” “零,我在外面都安排了人,对面不确定咱们的路线,不可能只在一个地方守株待兔。”况且如果蓝月湖真的存在大杀器,出去也只是能延长一点死亡的时间。 “保险一点,你甚至得让白檀的弟子撤走。” 楚京墨顿了一下就明白安折夕的顾虑,“蓝月湖这么危险?族中弟子也进入过好几次,并没有发现有毁灭性的东西。” 虽然七重境应当不止是为了杀他们才进入蓝月湖的,但这个猜测也太匪夷所思。 “那随便你。” 楚京墨:“……”反正死的不是自己人是吧,安折夕这样说她反而犹豫起来。 万一是真的呢,外陆人那么丧心病狂,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只要有一点点的可能性,她就不能拿自己的族人冒险。 “我马上通知他们。”大不了再搬回去。 “还有里面的百姓。” “我会通知他们,想撤退的跟我们一起走,不想的就随他们去。” 扶崖叹为观止,这位大小姐就不怕安折夕是坑她的,目的就是想收回白檀?毕竟目前为止楚京墨得到的信息除了错误的地形图,剩下都出自安折夕之口。 外部的有了策略,棘手的内部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罗幽谷简直是个大型瘴气区,靠近后空中的毒素浓度直线升高,土里长着各种奇形怪状颜色浓重的草,路崎岖又坎坷,稍不注意就能跟这些毒草来个亲密接触。 楚京墨看着时不时要采两株毒药的安折夕欲言又止,“你这?”都这种时候了还有这闲情雅致? “一点小爱好。” 楚京墨:“……”炼毒当爱好,这人好可怕。 太阳消失在山头,露水深重,罗幽谷温度一下就降了下去。 羽姜把地图收起来,掩着嘴轻咳一声,肤色有些透明,一冷瘴气好像更毒了,“东北方向,发现浣溪的痕迹。” 奇怪的是并没有其他人的气息,他们开始还以为是对方隐藏起来打算偷袭他们,但每个人都地毯式搜索了一遍,是真的没有。 “一个可能是这里还有我们没发现的隐藏空间。”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不好了,在这种险地的空间能是什么好地方,“另一种可能是他们已经死了。” 这下众人表情更难看了。 七重境都能死,他们还需要挣扎吗。 第196章 蓝月湖空间 “别担心,我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众人笑的比哭还难看,不管哪者都不是好事吧? 羽姜探入土中,一层无声的波动蔓延开,“没发现空间的踪迹,而且,妖兽的踪迹也几近于零。” 这一路他们遇到的危险不计其数,多是因为毒物和自然形成的天险,妖兽虽然少,但也不像这里,基本发现不了妖兽的踪迹。 “还有个好消息。”羽姜指着沼泽对面,“喏,浣溪。” 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灵草迎风而立,是蓝月湖少有的亮色,楚京墨脸上却无多少喜色。 羽姜眨眨眼睛。 “他们要的东西不是浣溪吧。”安折夕倒是不意外,银月族没和外陆人合作,说明蓝月湖确实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又不想暴露缺点,只可能是狸猫换太子,他们需要的是别的。 且目前还没有发现,结合上空间的猜测,楚京墨能笑出来才怪。 “闭嘴吧,在人伤口上撒盐很开心吗。” “挺开心的,落井下石果然有趣。” 楚京墨:“……” 不管怎么说,百年份的浣溪还是要拿到的,他们几个翻滚越过沼泽,一般天材地宝周围都会有妖兽盘踞,这里也没了这情况,浑浊的泥水在深浅不一的泥洼聚成一小滩,散发着微微恶臭。 “有一个问题。” 浣溪数量不少,几人刚平分完,被安折夕的声音吓了一跳,“什么问题?” 瘴气涌动,似乎朝着他们的这边过来了。 安折夕声音带着疑惑,“这有有蓝月湖吗?” 众人一开始没明白她的话,他们不就在蓝月湖吗?然后才反应过来,听到蓝月湖这个地名,都会觉得会有一个大湖泊,其他地形依傍在湖泊周围,因此得名蓝月湖。 但不管是他们亲自探索还是得到的几份地图中,都没有蓝月湖,甚至连疑似蓝月湖的地方都没有。 “这也正常吧,有些地名就是乱起的。” 狐狸沟没有狐狸,蓝月湖也不一定非要有蓝月湖。 安折夕没说话,无形的青雾之力四散开来,靠近过来的瘴气被迫改变方向。 咕噜的声音轻微地响起,几不可闻,众人都没注意到,直到脚下不稳。 “看沼泽里!” 拳头大小的泡接连冒出,像是沸腾的水,沼泽翻涌,竟是开始吞噬他们脚下的土地。 几人运起灵力,打算飞到刚才来的地方,沼泽哪肯轻易放过他们,盘旋成丝线从下往上缠住他们的腿,像是聚集整个蓝月湖的恐怖力道,根本挣脱不开。 “沼泽底有波动!” 刚才遍寻不到的空间突然就显了形,这些控制他们的触手像是另类的邀请方式。 楚京墨十分嫌弃,“我们要进沼泽?” 虽然没找到妖兽,里面的尸骨不是假的,不知泡烂了多少尸体。 “你不想找银月族需要的东西,当然可以不进。” 身体放松,触手果然把他们往湖底拉去。 楚京墨脸色不太好看,身体却立马放弃抵抗,跟其他人同时没入沼泽。 迷蒙的白光在混沌中亮起,衬得周围的白骨森白无比,几人身影一靠近就被吸入其中。 与此同时,安折夕的通讯器震动起来,在她进入空间后重归安静。 外面,林将军桌子上好几个通讯器,其中一个一直在联络蓝月湖的安折夕,却始终没有被接通,他眉头皱着十分烦躁。 他带着人往后撤了一些,没有到安全距离,处于一个可进可退的位置,现在却有点想回到蓝月湖周边。 另一个通讯器响起,林将军赶忙拿起来,里面传出的声音略低,还有风声,像是在急速赶路。 “联系到他们了吗?” 林将军声音涩然,“没有,他们很可能已经进去了。”他是不相信安折夕他们已经遇难,那很有可能是进入空间了,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们是凭借什么推测出空间的存在。 “进入真的就出不来了吗?”这个消息来的太迟了,“俞少主,真的没办法救他们吗?” 据说远古时期的蓝月湖灵气充沛生机盎然,有血脉高贵的妖兽盘踞,亦有寻宝的修士踏足,是个人杰地灵的宝地,直到那场大战。 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这块地不知和战中的谁有关系还是别的缘故,另辟了一块空间出来,用以保证蓝月湖妖兽的繁衍。 千百年来,这块空间不知道有多少妖兽,外人进去九死一生。 不然对面也不会带个七重境修士。 俞昭:“大概一个时辰我能到,带人再进去。”并没有关于如何进入蓝月湖空间的办法,那个外陆势力有备而来,俞昭虽然在往过赶但并未担心——想要毁掉空间并不简单。 但是他没想到为什么安折夕他们也进去了? 蓝月湖外面和里面简直天差地别,明亮的光洒在草地上,空中是薄薄的白雾,能闻到草药的清香,一点不像外面那个鬼见愁的地方。 他们正前方,是一方巨大而清澈的湖泊,或者说,他们是站在小岛上。 “这……”秋经义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才是蓝月湖?” “咕——”身后的岛上传来响彻云霄的吼声,几只丹心鹜站在树枝上,它们浑身洁白,只有头上一点红,体型庞大,翅膀展开能拢住十多个人,“你们是何人?如何进来的?” ……这里居然不是混乱不堪,反而还有族群?而且这实力有点逆天吧,竟然全都是六七重境——那个来捣乱的七重境根本不够看! 众人警惕的心都提起来了,“循着仇敌的踪迹来的。” 外陆势力来者不善,这样说兴许能让对方降低点戒心。 丹心鹜眼中闪光,彼此交流起来,“三十二号岛上有外敌闯入,修为不高,只传出了消息,未寻求支援。” ……修为不高,羽姜嘴角抽了抽,东大陆修为普遍不低,但也是头一次听说七重境是修为不高。 “外敌解决了?” “约定半个时辰后传信,若是没有再前往支援。” 安折夕心里沉了沉,这里的族群不止一个,而且竟然关系很友好,也就是说这里人对他们有杀心,根本就逃不掉! 第197章 丹心鹜 “不可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兴许就是一伙的。” “但他们进来的方式好像并不一样,我们没接到预警。” “你们到底是如何进来的,速速招来!” 丹心鹜七嘴八舌地说了很多,态度十分不善。 “沼泽生出触手把我们拽到湖底,入口在那我们就进来了。”外陆人不是这样进来的? “你胡说!”丹心鹜立马否定他们,甚至有些愤怒,“满口谎话,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目光如有实质地打在他们身上,好像下一刻这些丹心鹜就会暴起出手。 羽姜哪里被人这样毫不客气地质疑过,“想活不想活是我们自己说了算,编谎话骗你们,你们配吗?” 不得不说,东大陆支援过来的势力实力非凡,在言语方面也非同一般——这位大小姐自己有底牌法器就算进了这里也能出去,但他们不行啊! 丹心鹜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既然承认了,那就杀了!” 众人浑身紧绷,握着武器的手随时准备抬起。 对面数量多,他们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七重境怎么了,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等等。”安折夕抬手拦住楚京墨,望向侧面,目光凝重。 蓝月湖内部的空间天朗气清,此时却有源源不断的黑气冒出来,肉眼可见地在向周围扩张。 丹心鹜靠近他们的脚步停下来,“不好,是三十二号岛!” “你和轻轻留下来看住他们,等我们回来再做处理。”说话的丹心鹜已经飞离了岛,“其他人跟我去三十二号岛看看!” 片刻时间,周围只剩下奉命看守的两只丹心鹜,虽然其中一只就是七重境,压力骤减,众人还是不由得松了口气。 “是外陆人打起来了?” “应该是。”外陆人的目的已经不言而喻,弄坏空间放出这里的妖兽,但是身为本陆人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个隐藏空间,其他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别说话。”那个叫轻轻的丹心鹜轻呵一声,变成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脸上自带一股冷气,“不管你们来这里是什么目的,蓝月湖的存在都不能为人所知,哪怕是误入,也只能抱歉了。” “但会传出消息的不止我们。”外陆人的目的比他们更不纯。 “我们自有办法解决他们。”轻轻眼睛里危险的光闪过,“包括他们背后的人。” 众人陡然一惊。 这蓝月湖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大。 几人默不作声地对视一眼,现在强行突破兴许还能离开,待到其他丹心鹜回来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这里的妖兽对琼渊并无归属感,外面天翻地覆都影响不到他们,看起来外陆人的计划也不会成功,他们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只是想到自己境内还有这样的威胁,多少有点不寒而栗。 不同的想法在彼此之间传递着,轻轻的妖兽脑看不懂他们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这几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开口打断道:“不要把我说的话当耳边风!” 安折夕偏头看她,“你不想杀我们?” 不然不用白费口舌同他们讲这么多。 “……才没有。”轻轻冷淡的脸上裂开一道缝,“我只是把实话告诉你们,进来这里的人就没有出去的!” 轻轻虽然七重境,但看着年纪并不大,这句话重重地压在众人心口,却也不失为探话的好时机。 “为什么?你们的实力比外界高太多,就算暴露也没人敢闯进来。” “规矩就是规矩,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轻轻皱眉,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祖传下来的他们还能不遵守不成。 安折夕眼神一闪,这位小丹心鹜显然一出生就在这个空间中,对同他们异类的人族都没太多敌意,“你是想知道什么吗?作为你说这些的报答。”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轻轻眼睛微微一亮。 “就……” “别说是从沼泽底下过来的,沼泽常年被瘴气覆盖,你们若是经过了那里身上定有腐蚀的痕迹,”轻轻嘲讽一笑,“那毒就算有丹药,痕迹也会在一个时辰后消失,你们的呢?” 安折夕:“……” “说谎话也得有依据吧。”哪怕是弄个假的痕迹糊弄糊弄他们。 “……” 第198章 三十二号岛 几人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可他们就是从那里来的啊,羽姜张了张嘴,头一次体会到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安折夕摸着鼻子,奇怪道:“难道进你们这的人就没有一个能驱散瘴气的人?全都是顶着毒进来的?” 轻轻:“……方圆百里都是瘴气,想要驱散起码得是七品以上的圣器,修为八重境,我看你们也不像啊。” ……属实杀人诛心。 安折夕:“……”其他地方的雾气她也没管,看沼泽这里的太毒避免降低战力,她才悄无声息出手的,没想到不仅没有隐藏掉自己的力量,还被人着重关注了。 她假笑,“不瞒你说,在下刚好懂一点操控雾气的术法,别说驱散了,你要想要,我能直接给到这空间来。” 可能是她的表情太狰狞,轻轻后退了一步,上下看了安折夕好几眼,声音略低,“真的?” 安折夕抬手,不远处的薄雾如同受到召唤,飞速在她手上聚成一团,朦朦胧胧的一团,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喏,现在信了?” 看起来类似控制系的功法,安折夕不担心暴露太多。 轻轻表情变了又变,不知是轻快还是凝重起来,刚要开口,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爆发,远方还能看到浓浓黑气。 “不好!是三十二号岛!” 看出她的踌躇犹豫,安折夕附言,“对面正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不像他们,目标不是蓝月湖空间,不如一同前去看看,免得徒生变故。” 不知是轻轻太过担忧,还是信了刚才安折夕的一番说辞,转身往那边走去,“跟我来。” 蓝月湖空间不知几何,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到三十二号岛,正值波动强烈之时,罡风刺着肌肤,几乎无法靠近。 浓稠的黑气包裹着岛屿,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和刀剑碰撞的声音, 轻轻看上安折夕,“能操控吗?” 里面情况未知,贸然进入说不定刚好中了对方的圈套,黑气能清除就好得多。 安折夕能感觉到黑气并非无主之物,是有人在控制,没有接触不知道控制力度,但这同样是轻轻对她的试探。 “我试试。” 轻轻眼睛盯着岛上,余光却没放开安折夕。 一股很玄妙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紧接着前方的黑气开始震动,像是里面的人在加大攻击力度,也像是在争夺控制权。 安折夕的脸色渐渐发白。 应该是那个七重境在控制黑气。 “实在不行我们打进去。”轻轻咬了咬下唇。 安折夕指节发白,眼睫颤了颤,抬眸轻笑,“放心。” 黑气是对方的功法又如何,只要是气,就没有她动不了的。 黑雾剧烈震动,从最里面开始变淡,渐渐露出岛上的场景。 被黑雾扼住喉咙抵住要害的妖兽终于脱困,骤然对中间的人发动攻击,威势铺天盖地。 几个人还没回过神来,不知道优势怎么莫名其妙就没了,双拳难敌四手,余光看向中间的男人,“海哥怎么回事?你的死海之力呢?” 被叫做海哥的人脸色同样难看,他双手不断结印,每次黑气一出现就很快消失,更可恨的是丹田里的力量刚才都用出来了,若是没消失,控制这些人之余,还能把岛炸了,空间不稳极为利于他们计划实施,可现在别说毁掉空间,他们能活下来都不容易。 “海哥,又来人了。” 好几种视线从刚来的人身上扫过去,尤其是海哥,眼神阴毒的都能杀人。 “轻轻,快带人回去!”一只丹心鹜提高声音。 轻轻收回余光往前看去,可能是控制黑雾消耗过大,安折夕脸色惨白惨白的,像是一下子就超过了负荷,“没事的,有我在这,你们先处理别人!” 那群人被围在中间,有她守着绝对不会让他们近安折夕的身。 对面不知道有没有理解到位,倒是收回目光,“先杀这些人!” 轻轻带着人往后走了走,低声道:“看那人状态用不出更多死海之力了,你不用控制了,先恢复一下。” 她开始以为那黑气不过是对方的功法或者法器,没想到却是力量,使用者还是七重境修士,这都能控制住,得是什么品级的力量? 她现在已经没觉得是秘籍了,能对抗力量的也只能是力量。 也就是传说中的神级功法。 第199章 死海之力 轻轻眼神略深,神色却毫无变化,“看在你们刚才出力的份上,长老们应该会送你们出来的,别担心。” 安折夕虚虚地抬了抬手指,示意知道了,她也没心神担心。 不愧是七重境,她刚才再多控制一会儿,可能就要反噬而亡。 过了好一会儿,三十二号岛上的战斗波动平息,安折夕才勉强能从发黑的眼前捕捉到其他颜色。 岛上的妖兽很多,不止三十二号岛和丹心鹜两个种族,气息各异,余光时不时朝这边看两眼。 扶崖担忧的目光从安折夕身上收回来,相比其他人,他对妖兽的气息更敏感,确实有很多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可能因为安折夕刚才的相帮,没有露出恶意,里子却是不喜欢人族的。 “丹族长,跟着你家丫头过来的,你先去瞧瞧,这里我们善后。” 这么放着一群外族人围观,还不能动手,着实有点考验他们。 丹族长颔首,“稍等片刻。” 她眼角微微上斜,面无表情的时候十分骇人,哪怕轻轻是丹心鹜这一代天赋最好,心尖也不由得抖了抖,“族长,你听我解释……” “跟我过来。”丹族长也有话问她。 轻轻单纯但并不鲁莽,她需要知道她带这些人来的理由,还有控制死海之力的这个人…… 扶崖压低声音,略微戒备,“这里有远古妖兽的后代。” 不足以和凤凰齐名,能留存子嗣至今已是实力非凡。 岛上的妖兽都是人形,光凭气息分辨不出本体,听到扶崖的话,其他人再次把目光放到岛上。 远古妖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还有这个空间也很莫名其妙,若是这里的妖兽处于敌对立场,将会是一个比外陆人还大的麻烦。 几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外陆人想破坏空间,起码目前蓝月湖还没有对琼渊出手的想法,至于以后,”安折夕耸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真会如此的话,只能说琼渊命数已定。 在场的几个,只有安折夕一个西大陆人,她却是几人中最镇静的,楚京墨脸抽搐一下,“随你。” 扶崖的表情依旧不太好,安折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轻口若悬河地说着什么,丹族长比离开前还要严肃,嘴角绷直。 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结合处境非常像是对他们起了杀心。 “突发情况分开跑,有机会立马离开。”安折夕收回目光,“不要恋战。” ——最后一句纯属多余,之所以分开跑就是因为他们实力堪忧,都在一起只有团灭的可能,分开走万一哪个被幸运女神眷顾了,还能出去报个丧,恋战?不可能的。 丹族长回来时看表情已经平静了,甚至还朝他们露出一个笑,连轻轻都不忍直视地别过头。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包括蓝月湖的来历,他们一直守在这里的目的,“我不会告诉你们的。” 众人:“……” “日后有缘自会相见,这个入口不会关闭。” 几人对视,松口气,起码他们不用靠幸运女神了,“孽缘就算了,善缘还是能见见的。” 丹族长吝啬的笑了一下,给他们挤出了点消息,“那个人的力量不似先天,更像是有针对性凝练出来的,兴许能帮你们查到他们的身份。” 神级力量神级功法相辅相成,大多修炼者根据天地异象自身感悟参悟而成,也有很少一部分是专门针对某种功法创作,目的不言而喻。 她开始没察觉,直到安折夕出手,针对的是谁也就不言而喻,虽然好像强度不及,但能问世就说明不是毫无用处。 “多谢提醒。”安折夕笑不出来。 有目的的功法不比直接参悟简单,况且还是青雾录的敌对力量,怎么她是楼中阁阁主的时候毫无踪迹,现在全都出来蹦跶了? “轰隆!”思维还没来得及延伸,蓝月湖空间剧烈一震,众人下意识朝三十二号岛上看去,以为是哪个没死全乎诈尸了。 “不对,是外面!” “今天蓝月湖还真是热闹,走,出去会会!”死的这些还是找的歪门邪道偷摸进来的想从内部瓦解,外面的居然直接想轰开这里,异想天开! 第200章 回宫 楚京墨几人不明所以地相互看看,外陆人打进来了? “通讯器连接不到外面。”安折夕拧眉。 外面很有可能是他们自己人,因为他们进了个了不起的地方打算营救,但谁有能力撼动蓝月湖空间?连这几个外陆人都只能找漏洞进来从内部击破。 羽姜确认过后收起通讯器,“跟去看看。” 有丹族长在前面,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来到被攻击的地方,空间泛起涟漪,一阵阵被外面的力量冲击着。 连犹豫都没有,丹族长把空间开了个口。 蓝月湖创造者已逝,换而言之住在这里的妖兽都有部分控制权,前提是有能力撼动空间壁垒。 其他人要拦截的话噎在口中。 外面的人显然也没想到这个入口这么容易打开,力量快碰到入口才堪堪收回。 空间里面天朗气清,死海之力带来的余力已经消散,而外面瘴气重重乌云满天,看起来远比里面的人更需要营救。 俞昭情绪复杂的眼睛跟里面的安折夕对上,表情顿时一僵。 不感谢他舍身相救就算了,怎么还一言难尽的表情? 沉默的气氛蔓延,丹族长看看这边瞧瞧那边,挑眉,“这次是熟人?” 今天蓝月湖还真热闹,敌人不够,还来了一波友军。 安折夕轻咳一声,别过眼睛,“不熟。” 俞昭:“……”他磨了磨牙,“对,也就是我不远万里来救她的交情吧。” “呵。”语气全是嘲讽没有一点感情,表面是救人,谁知道背地里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俞昭气笑了,“自生自灭吧你!” 安折夕看向丹族长,十分真诚,“你看我们真不是一路的,把我们放了就行,他要杀要剐您随意。” 说到后面还用上了敬词,可见十分满意这个提议。 俞昭:“……” 最后他们一起被丹族长撵了出来,好像多看他们一眼都眼睛疼。 “你不是东大陆有急事走不开吗?”羽姜才从看到俞昭的震惊中缓过来,连支援队都拒绝了,“处理好了?” “算是。”俞昭模棱两可地回答。 安折夕翻译,“本来就不是大事,拒绝你们的借口罢了。” 隐约看到他们模糊的身影,林将军快不过来,终于松口气,“你们没事太好了!”他们大部分人修为不高,被俞昭拒绝靠近,只带了几个他自己的人。 大约知道蓝月湖里面都是什么人,林将军心跳就没慢下来过。 俞昭心一提,生怕安折夕再说出损害他威信力的话。 “外面情况如何?” 钟离情况一天一变,需得时刻关注。 “不太乐观。”最大那股势力暂时被驱逐出去,同时没了压制,其他小势力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虽不及它一下控制住半个朝堂,也让人苦不堪言。 虽然大部分目标还没放在司寇,但按照这个趋势,只是时间问题。 “皇上又传了急报,让你赶快回宫。”保密程度十分高级,他作为中间传信人都不知所为何事,“刚好这边只剩收尾。” 银月族从疑似敌军变成疑似友军,内忧勉强解决了一点。 安折夕点头,“好。” 能让司寇繁这么频繁地找她,必然十分重要。 羽姜余光看向俞昭,要笑不笑,“您不会再赶回去处理急事吧?” 他们这些同是东大陆的人,见俞昭的次数也不太多,其他几个宗门的少主,时常会有联系,或友好或戒备,总之是有一些了解,只有俞昭游离在他们之外,十分神秘,偏偏实力是最强的,东大陆大部分都是他的传说。 “说不准,你知道的,无聊的东西向来不是我的兴之所在。” 羽姜:“……”她知道个屁,说的跟他们很熟一样。 第201章 财富 银月族后续事宜有林将军处理,俞昭刚到西大陆不想立马返回,索性跟着安折夕去了司寇皇宫。 他也想知道西大陆为什么如此受外陆人青睐,实力差是一方面,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风险同样不小,还是有那么多势力趋之若鹜明显不正常。 羽姜前往被司寇洛占领的如疏郡,楚京墨负责说服银月族不发动对西大陆的战斗,其他人也都各有各自要前往的地方,回司寇皇城的居然只剩下安折夕扶崖外添一个俞昭,以及他的手下。 俞昭眉眼弯弯,“劳烦安姑娘了。” “架都打过了,再装良善就不用了吧。”安折夕皮笑肉不笑,楼中阁把俞昭的危险系数调到最高级是有原因的,凭这个捉摸不透且毫不要脸的性格就能名列前茅。 说的跟他们两个关系多好似的。 “你这就没意思了。”俞昭跟没感受到她的情绪似的,神情依旧自在,“大敌当前,私人恩怨微不足道,我又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 安折夕:“……”呵,他要是把外陆势力当大敌,会现在才赶过来?不如直接说他不在意西大陆罢了,这些人的安危与他无关。 “这话骗骗别人就行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俞昭的手下听得心惊胆战,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他们少主脾性真的能用阴晴不定来形容,面上带着笑意就能把刀捅进对方胸膛,这样同他说话死于他手的亡魂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因为他们少主向来不屑出手,都是吩咐他们。 在一众紧张的视线中,俞昭并没有掏出刀,深邃的眼底笑意微浅,“对我有这么深的敌意啊。” 安折夕白眼都懒得翻。 一路有惊无险,倒是遇到了不长眼的外陆人,俞族人率先出击,他们摸不准俞昭的心思,不能擅自护住安折夕,又不敢放任她自生自灭,纠结的心都打卷了。 好在他们没多久就发现对方实力不比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的侍卫低,自保完全没问题,才免了继续心肌梗塞的纠结下去。 司寇繁负手站在皇宫前,一身明黄龙袍,威严稳重,短短时间就以强大的魄力掌控司寇,守门的士兵低头不敢直视龙颜,也就没看到对方一瞬间亮起的眼睛。 像是终于鲜活起来。 “你终于回来了,这趟行程感觉如何?”时间并不长,形势恶劣,再见也如隔山水。 安折夕在他不远处站定,上下看着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恭喜,得偿所愿。” 那个位置,他终究还是走到了,司寇繁弯弯眼睛,“多谢。” 好像等了许久她这一声祝贺似的,说来也确实该等,否则坐上这个位置的人是谁还不一定,他兴许早就死在争权的这场洪流中了。 俞昭饶有兴致地眯了眯眼,西大陆的消息会定时送到他手上,两朝的变故他一清二楚,只是没有亲身体验,总有消息有些疏漏,例如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情感,尤其是被人刻意隐藏起来的。 “叙旧完了?”他声音带笑,不知道安折夕若是发觉,会怎么看待这位她亲自挑选出来的司寇守护者。 司寇繁换上无懈可击的帝王面具,“听闻楚少主同行,朕早就命人备好宫殿和上等膳食,这一路风波不断,楚少主可先行休息。” “唔,当然好。”只要说出口,俞昭就不愁自己不知道。 御书房的门紧紧关上,里面侍奉的人一个没留,外面还有一队神衣卫守着。 “你……”司寇繁刚要说话,被安折夕制止,“等一下。” 一个圆球浮现在她手上,慢慢飘到空中,柔和的光将半个御书房笼罩在内。 “这是什么?”司寇繁不解。 “一个简单的小阵法。”普通阵法阻挡不了有心窥探的人,加上青雾之力就不一样了,或者说任何东西加上青雾之力都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说吧。” 远处的宫殿里,俞昭半靠在椅子上,轻啧了声。 “你还记得法战佛莲吗?” 当然不会忘,元气大伤后现在还半死不活地躺在青雾空间中,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当时我们都没有多想,父皇临终前才把真相告知于我。” 根本不是什么空间秘境,而是在一场旷世之战中,他们站对了方,获胜后被赠与的。 “没错,就是羲月大帝,对战的双方都是人族,我父皇至今也不知另一方是何人,但他告诉我琼渊意外卷进那场战斗中,损伤惨重人才凋零,为表歉意保证琼渊不被覆灭,羲月大帝留下过一笔惊人财富。” 安折夕慢慢站直身体,“位置呢?” “不清楚。”司寇繁轻轻叹气,“连里面有什么父皇都不清楚,开启方法同样无从所知。” 这笔财富说大不大,毕竟不知道是什么就算打开可能也于现状无济于事,却是他们现在能抓住的为数不多的救命稻草。 安折夕太阳穴蹦了蹦,“你让我好好想想。” 留给琼渊的活路不多,这笔财富无疑是个契机,若是能利用好,说不定能柳暗花明。 这些日子司寇繁一直为这个烦心,若是未曾得知,穷途末路还能说是命数,有一线生机没有抓到是要悔恨终生的。 “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权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些是该他自己忧心的,“先去休息。” 他露出一个笑容,“被洪流挟裹至此,已是命运考验,纵使无力回天,过错也不在你。”可以在他,在司寇历任皇帝,唯独为此奔波竭虑的安折夕不该有压力。 司寇繁继位时间短,后宫空虚,大臣上谏扩充后宫均被驳回,先皇的妃子殉葬守陵,只有一小部分还留在宫内,一路走过去,十分空荡。 沈凭澜走在安折夕前面给她带路,神色平淡中带着忧色,“但凭西大陆的实力已无力回天,司寇未雨绸缪做的太差了。” 数万生命横在眼前,没人能不忧心忡忡。 交到司寇繁手上,已经风雨飘摇,甚至很早之前就已力不从心,却一直无法回到正轨。 第202章 暗杀 “司寇的情况听弈阁已经传给你了吧?”有第一手消息,至少不会让他们太过被动。 “嗯,在西大陆搅和的不止一股势力,如疏郡的天色还在调查中,必要时候可以和钟离互通消息。”别说俞昭也在其中,他绝对不是会为了数万人命就会援兵西大陆的人。 更可能是这里由他感兴趣的东西。 沈凭澜点头,幸好,如今和钟离的关系没有那么糟糕。 “回来了?” 他们这些人都不喜欢不熟的人靠近,更不可能贴身伺候,沈凭澜把人领到带人原路返回,俞昭堂而皇之坐在椅子上,眉眼弯弯,“谈话内容分享分享?” “怎么,没偷听到?” “修士之间怎么能叫偷听呢,本领所在罢了。” “哦,那就是你本领没到位,没偷听到?” 俞昭:“……”也可以这么说。 “不能分享?” “你觉得呢?”要是让俞昭知道,琼渊都有可能加速走向灭亡。 俞昭手指敲着桌子,“这么不相信我呀。” “看来你自我认知挺不到位。”还问出这种问题,他可能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俞昭撇嘴,站起来往出走,“那你倒是挺了解我。” 事态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不管说了什么,只要他有耐心,总会知道的。 寒星光芒隐去,漆黑的天幕一望无际。 厄生敲门时,安折夕已经从床上坐起来。 “阁主,听弈阁被袭击了。” 淡淡的血腥味顺着冰凉的夜色滑进屋中,安折夕推开门,“路上说。” 皇宫夜间的森严程度比白日更上一层楼,又有钟离先皇被控制的事例在前,哪怕是一只苍蝇,也有好几只眼睛盯着它飞来飞去,不过没人会拦安折夕。 皇上对她的信任甚至超过朝廷重臣的总和,哪怕是夜间离开,也没人敢置喙,最多是在第二日第一时间禀告给皇上。 “刺客先以重大兵力拖住门前守卫,然后迅速分出一部分人进去,直往您的凌烟阁而去。” 若非司寇繁说出的消息太过重大,直至傍晚安折夕才从御书房出来,今晚定是要回听弈阁的。 他们目标是谁不言而喻。 “每人身上都带了大量毒药,都是抱着必死决心来的,咱们的人折损很多。”对方也知道凭实力哪怕是专攻杀人的刺客也不一定能在安折夕手上讨到好,才采用这种阴损的人海战术。 “他们知道我住在凌烟阁,却不知道我今晚根本没回听弈阁?”这得到的消息未免太过割裂了。 听弈阁的消息是越来越难打探,但若是这种刺杀任务,起码应该确定人在哪才会执行,“可能是对抗外陆势力中他们的消息网被误伤?也可能是真的咱们听弈阁保密做的太好打算死马当活马医?” 说着说着,厄生自己低下头,“属下会再去查的。” 这种有漏洞的地方,有确切证据才能盖棺定论,即使很小也不能放过,这是所有加入听弈阁的人共同学到的。 听弈阁为先皇所赐,占地本就十分可观,又购入附近的几间宅子,人员扩充快速又各司其职,说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他们到的时候地上血迹已经被清扫干净,却还有血腥味飘在空中。 “有两个活口还有微弱气息,炼药师暂时抑制住了他们的毒性,能挽留片刻性命。”暂做牢房的房间打开,里面躺着三个嘴唇乌黑的人,“若是阁主出手,兴许能保住他们的性命。” “保要杀我的人,我有病吗?” 厄生:“……”话是这么说,但保他们是为了套出更多有用的消息啊,看来进宫这一趟皇上果然说了了不得的东西啊。 听到声音,一人虚弱地睁开眼睛,嘲讽出声,“省省吧,我……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他们不敢对你们上刑,甚至还得找炼药师祛毒,现在心里很得意吧?” 他们身上的东西都被搜过放在一边,没一件是能证明身份的。 “对呀。”那人眯着眼睛笑出声,“恨不得将我们碎尸万段还不得不找人医治我们,这种表情谁看了都会预约吧?” “可我并没见过你,我们之间无冤无仇,因为一点没有交情的雇佣关系就能生出如此畸形的情绪?” 那人眼中似乎是迷茫了片刻,无冤无仇吗,好像还真是。 “没办法,干我们这行的,也就只有这点取乐的手段。” “死士还是杀手?” 瞳孔微微一缩,片刻又放松道:“我都要死了,都不能让我走的安详点,还要这么套我话?” “五公主府,司寇洛,夏家,安凌瑶,流光郡斗兽场,俞昭,江霍大陆江家,外陆势力,”安折夕放慢声音,“还是雨杀楼?” 一个接一个念出来,好家伙,不愧是让人以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雇佣他们杀掉的人。 那人确定自己一点表情都没变,因为中毒心跳都没变快的趋势。 “懂了,去查雨杀楼。” “……为什么?” “只有雨杀楼我查到的消息最少,还敢在我眼前蹦跶。”安折夕转身往外走,“本来是猜测,多谢,现在确定了。” “……” 厄生快步跟上来,心中郁气一扫而空,他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审问角度和技巧。 “即使知道雨杀楼,我们好像也没有很好的办法查它。” 不知道它坐落在哪,如何与雇佣人联络,像是一支隐匿在暗处的怪物,即使听弈阁的消息网铺的够广,也没查到更多的信息。 悄无声息的甚至让他以为这个暗杀组织已经没落了。 “是外陆势力吧。”现在想想也不奇怪,若不是已经被渗透的千疮百孔,怎么会有那么多肆无忌惮入侵的势力。 “雨杀楼的事先放放,你去找一些书,关于羲月大帝的,任何方面都要。” 这么大规模动用自己的势力,俞昭一定会得到风声,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有蓝月湖空间这个迷惑项在,希望他降低些他的警戒心,不会立马怀疑到别的。 第203章 苏门原 送进听弈阁的典籍还不到百本,俞昭就收到消息,手中捏着一株名贵兰花的叶子,语调懒懒的,“什么书?” 手下缩缩脖子,“这些都是听弈阁中心位的人做的,他们身上应是有安折夕留下的特殊印记,属下们不敢贸然动手,没能查出来。” “威逼利诱不行,就杀两个,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我教你们?”声音幅度没有变化,手下却觉得有一股寒意从骨子里冒出来。 以他们的修为,听弈阁团体行动想要找出来一波杀掉也不困难,只是必定要打草惊蛇,他看少主似乎并不讨厌那位安阁主,还以为他们挺合得来。 果然不能擅自揣测阎罗的心思。 “属下明白,立刻让他们动手。” 人已经转身往外走,身后阎罗催命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用去了,听弈阁的事情先放放,查雨杀楼。” 手下:“……” 从他的声音丝毫看不出心里一万句话,“是,少主。” 西大陆的局势每一刻都在变化,安折夕投入到浩如烟海的典籍中,也不敢忽略外面的消息,最多的时候,厄生甚至能半个时辰进来六七趟。 百分之九十都是坏消息。 ……定于苏门原,与人相见,众友游于此。 前面说的当是太平盛世的景象,羲月贵为人族翘楚,有三五好友,修炼之余寻到好景共同游赏,年少意气,风雅惬意。 中间许多页是缺失的,少部分字体也都残破不堪,只能隐约推断出,这段日子应该是大战前的宁静,也是羲月一生中最喜爱的时光。 那这本游记是羲月自己写的,还是同行的好友以他作为主角代为起笔? 天地同昏,不辨日月。 大战足足持续好几个月,主战场在琼渊,其余大陆也没能幸免,各有损伤。 结果同样惨重,可以说是同归于尽也不为过。 天霭雾色,时日无多,幸得垂怜,战乱已平。 安折夕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字上。 唯有一憾,再不能故地重游。 修士岁月漫长,能得羲月大帝信赖,必是多年旧友,典籍缺失,唯一提到的地方只有苏门原,不知道是不是,值得排查。 她重新打开典籍,又仔细地研读一遍,同时找出了以前山河志相关书籍。 “阁主,俞少主来了。”厄生在外面郁闷地开口。 他不知道主子想法,揣测不到她对俞昭的态度——主子对大多数人都是淡漠随意的,可这位毕竟是东大陆的,他们不好怠慢。 谁知他话刚落,里面回话也传来了。 “不见。” 不假思索。 “……”厄生沉默片刻,“是。” 至于用什么合理又不失体面的拒绝方式,就该是他这个读作楼主写作太监总管发愁的事了。 一天天的,各楼的决策需要他过目,西大陆大大小小的消息需要他筛查出值得关注的传递给主子,既要保证准确性又要保证及时性,避免有他们没想到的疏漏之处耽搁了时机,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关系需要他从蛛丝马迹中提取到有效信息来佐证,甚至还成了司寇和钟离传递消息的中间方。 其他楼这么废物吗,这么久了连个楼主都选不出来!!! 看到厄生一个人回来,俞昭一点也不意外,好整以暇地问:“她编了什么借口?” 厄生:“……” 话在嘴里翻好几个来回,出来依旧干巴,“忙。” 起个头后面就好说多了,毕竟他又没说谎,“阁主回来之后一直在藏书阁中,阁内事务都是由我代为打理,实在抱歉抽不住时间见您,若是有急事俞少主可以告诉我,由我代为转达。” 场面话嘛,就算俞昭说了他也不一定能转。 “不过阁主说了,西大陆谜团笼罩,只有这个地方存在才有大白的可能,少主有时间可以配合支援队或者青光学院队行动。” 原话说的是闲得没事就给自己找点事做。 俞昭哼笑,不见他就算了,还给他安排任务,以为他真的闲? “我确实有很多事要做,为了避免和你们的计划相冲,还是提前交流一下。”俞昭说的真诚,连他的手下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这位少主做起事来,有时候俞族本部的利益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现在会因为可能跟别人计划相冲就改变自己的计划? 怎么可能。 厄生心里同样不信,“我也不知阁主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会将俞少主的原话传达给她的。” 不知道是不知者不畏,还是俞昭真的变仁慈了,在东大陆没几个人敢接他的话,西大陆反而你来我往交锋起来。 俞昭一瞬间觉得自己吃饱了撑的。 “随意。”他起身离开。 计划相冲以他手下的实力影响到的不是他。 几个手下忙不迭地跟上,无数次感叹这个阎王的阴晴不定。 三天后,听弈阁悄无声息地离开一批人,待人全部远离皇城,信件雪花似的飘出来,飞速被送往各处。 不止司寇皇宫,江宁郡如疏郡,甚至钟离,都有传信人的身影。 “阁主,咱们就这样走了?” 安折夕带走的人不多,都是最早加入听弈阁的一批,从实力到手段,全都出类拔萃,开始听到名字的时候还有些陌生,直到出发前彼此见面。 进入听弈阁时是允许改名的,告别过去迎接新生——斗兽场有大概一半人都改过名,听弈阁走上正轨后就分散到西大陆各处,没想到重逢的如此突然。 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咱们是要去斗兽场?” 别说他们,连厄生都不知道接下来的行程,安折夕从藏书阁出来,信件已经写好,上面附着联络人的地点和接头方式,内容估计只有接到信的人能知道。 “对,我记得斗兽场实际掌权人也与朝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四……当今圣上确实如此说过。” 当时司寇繁不受宠,只能从边边角角处发展自己的实力,鱼龙混杂的斗兽场自然是个很好选择,一些脏手的活计由他们完成再适合不过。 因此,盯上斗兽场的自然不止司寇繁一个。 第204章 灰衣人 察觉其中不止有一股朝廷势力后司寇繁就谨慎抽身了,里面的浑水至今没人敢蹚。 “阁主,能问一下,为什么选择去斗兽场吗?” 做手下的,不应该过问主子的任何决策,厄生跟着安折夕久了,了解些她的脾性,除了保密性十分高的事情外,大部分时刻他们都享有知情权。 时间长了,他似懂非懂的东西就会直接问,他不知道自己在阁主心中是不是个蠢笨的下属,反正他学到不少。 “奉皇上之命清剿斗兽场,关押所有人员,反抗者杀无赦。” 厄生:“……”貌似您离开后才给皇宫递的消息,主子,这搁到别的皇上面前是假传圣旨的杀头罪!! 他掌握着听弈阁的通信来往,知道根本没有这个命令,其他人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凭他们这几个人,真能拿下斗兽场? 之所以改名就是想跟那种黑暗血腥的地方彻底隔离开,换而言之,过去的印记钉在他们身体里,只是被刻意遗忘,并没有消失,回去真能从容面对? 万一被他们搞砸怎么办? 看到其他人表情,厄生才想起来这回事,他对斗兽场的阴影不比其他人浅,只是…… “别想有的没的,不就是死吗,你们还怕死?” 他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斗兽场残暴嗜血成性,每天以命搏命,去往听弈阁不同样如此,甚至做的任务风险更高,死亡率比斗兽场中还高。 他们却像找到归宿般,恨不得把命都给听弈阁。 醒醒啊,两者并没有根本的区别。 只是后者,确实让人心甘情愿。 不念搭上厄生肩膀,“不愧是楼主,想的就是透彻。” 除了被世家宗门培养起来的,其他修士见的最多的就是死亡,听弈阁不收心性差的,还真没几个人怕死。 “说得对,老子做梦都想打回去,这会有了正事名头,还会怕他们?” 气氛稍松。 “不用担心,带你们过去不是送死的。”更多的安折夕没有说。 想到送出去的数十封信,厄生总有一种要发生大事的感觉。 尘世动荡民生朝不保夕,越是这个时候,斗兽场里的人越疯狂,血腥味伴着震撼眼球的画面,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一进来,几人就露出厌恶的表情。 “亲手摧毁这里的机会交给你们。”安折夕语调很慢,“别让我失望。” 与她语调相反的,是身上猛然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猛禽一般扑向墙上的日榜。 周围的人立马注意到,眼中流露出不屑,每天都有因为斗兽场倾家荡产的人想毁掉这里,作为花费大量人力财力打造的榜单首当其冲。 但没有人成功过。 讥诮还没来得及化为实质就凝固在眼中,墙上的浮空的榜单从左上划到右下,明明不是实质,却如同纸张一样裂开巨大的口子。 这般大的声响足够沉浸在杀戮中的赌徒回过神来,他们眼睛通红,里面闪着看好戏的神情。挑衅斗兽场自然是不可能没有代价的,对待这些人比上台的人更狠,基本没人能活着下来,甚至根本下不来,直接被打成血沫散在空中了。 他们每天都想看人来砸场子,那样的场景他们太喜欢了。 安折夕无视他们的目光,淡淡评价,“不堪一击。” 偌大的斗兽场登时一静。 目光中心的人身量纤细脊背挺直,能从衣料上看到突出的蝴蝶谷,白皙的脖颈细弱纤长,仿佛一掐就断,配上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扫过一眼都让人心跳加快。 跟斗兽场如此不配。 “是我说话太好听让你们如痴如醉了?缩头躲在后面记得给自己找个壳子。” 嘲讽力十足的话从她口中吐出,众人立马回神,看向依旧没有恢复的日榜,不堪一击这话还好听? 来者不善,即使脑子已经被斗兽场控制,变得混乱不堪,也不妨碍这四个字跳进他们脑海中。 噔噔噔噔。 一大批人从高台后鱼贯而出,眨眼就将所有人围在中间,他们后面,是缓步走出来的两个男子。 其貌不扬,气息却强大。 “斗兽场有斗兽场的规矩,你们故意找茬,是想找死”说话的灰衣人嗓音略低,十分阴寒。 围着他们的人如临大敌,目光死死地盯着安折夕等人,他们一有动作,就能一拥而上。 安折夕却像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似的,音量都毫无改变,说出来的话却是震耳欲聋。 “认识我?” 她可不觉得每有一个挑衅的人,斗兽场就会这般大动作地抓人,除非是觉得人少根本抓不到她。 旁观众人再次惊讶,这里地势偏远,斗兽场盘亘许久他们才清楚里面有朝廷的背景,听这话这几人也是朝廷来的? 灰衣人声音很慢,似乎是咬着牙,“不认识。” “那巧了,我也不认识你。” ?巧什么?可能是安折夕太不按常理出牌,听她说话的第一瞬间居然没有人出手拦她,后面的话势如万钧地落入众人耳中。 “斗兽场结党营私勾结外邦,皇上震怒不已,下令立马查封整个斗兽场,所有人员不得离开!” 不得离开?凭他们几个?灰衣人没张嘴,其他人忍不住了。 “笑死人,想拦我们?” 平时触碰到皇权他们不会这么冷静,这个时候命都随时可能没,还在意别的干什么? 哗声没大起来,安折夕并不重的声音轻而易举把他们压了下来,“军队已赶往此处,擅自离开的,按通敌叛国罪处理。” 灰衣人怒气冲冲,“你到底想干什么?外陆势力猖獗,安折夕你不对付他们转头盯着自己人?!” 大局为重不知道吗,斗兽场都没别的心思,盛世时都太平,乱世反而被围剿,什么世道!、 “果然认识我。” 灰衣人张嘴。 安折夕没兴趣,“不用说是谁,不重要,今天这里的人,要么束手就擒,要么死,自己选。” 灰衣人扫扫上牙,十分狠厉,“给我上!” 他们做的勾当早就不在律法允许范围之内,被查出来死路一条。 “厄生,堵门,跑出去一个人,其他四楼楼主就你一个人挑吧。”五楼一起选都没找到合适的,让他自己挑岂不是以后五楼的活都得他一个人干? 厄生:“……”没想到有一天他的大杀招厄运轮盘还能用来堵门,偏偏还十分合适,好像为此生的似的。 第205章 气息 力量激荡,威势震天。 除了斗兽场的人,其余修士并未动手,他们没有犯过不可饶恕的大错,不管哪方胜出于他们都无不同。 而且,战斗这么激烈,斗兽场虽大也没有安好的地方,他们躲还来不及,怎么会上去送去。 别看朝廷来的这几个人少,却一等一的强,出手利落还全是杀招,仿佛根本没有俘虏他们再审问的想法,更别人不敢靠近。 灰衣人看不下去,自己加入战斗。 他们没有在朝廷中得到消息,这几个人就算拿到皇上密信,也没有调集军队,凭他们在这里的力量,解决这些人不成问题。 安折夕拦住他,笑意不减,“看来你的消息不太灵通啊。”灵通也没用,这里注定要血流成河。 可能是她的姿态太过闲适,敢单凭这几个人的力量单挑斗兽场,灰衣人真的有点怀疑朝中的人是否叛变。 不对,他们找的人并不是同一属派,总不能同时出意外。 “那就要看你的消息快,还是死在我手里的速度更快了!”灰衣人肌肉贲张,狼一般扑了过来。 除了有来往的势力,知晓他的人并不多,因为面对过他的人,大多数已经死了,何况是个三重境修士——即使她损坏了日榜,他也不觉得有人能跨越三个境界,打过六重境修士。 灵力翻涌。 安折夕轻轻挑眉,轻描淡写地一挥手,“没人告诉过你面对不了解的敌人时,要全力出手吗?” 几乎撼动斗兽场的一击,毫不费力地被化解。 灰衣人瞳孔一缩。 话落之时,人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对于要搏命的人,试探十分危险,被人抓到破绽是致命的。 青雾之力贴着脊背爬到灰衣人身上,瞬时他几个大穴一阵剧痛。 修为差距这么多,灵力已无法弥补,只能发动青雾录和枯荣术,使用青雾之力和枯荣之力。 这也是神级功法的难点之一,很少有人能将各种招式全部融入进功法中。 灰衣人冷汗冒出,强行跟安折夕拉开距离——此时反攻才是最好的决策,能把主动权重新把在手中,但那疼实在太刻骨了,灰衣人下意识想逃离。 “啧。” 似嘲讽,又像不耐烦,挑衅力十足。 灰衣人牙关都紧了,调动全部注意力认真起来,多少年没有人敢惹他生气了。 两人身影不断在各处冲撞,打得十分激烈,可怜了在斗兽场内躲来躲去的众人,简直是在跟阎王争命。 “呼——” 安折夕还没站定就立刻侧身,堪堪躲过偷袭的一击。 一直在旁观的另一人默不作声地出手,动作狠厉,就是朝着要命去的。 接触到灰衣人视线,才言简意赅地解释一句,“情况有变,她说的是真的。” 灰衣人眼一颤。 真有军队过来?在这个当口,怎么可能?!分过来这么多兵力不顾司寇的百姓了? “距离这里大概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怎么会这么快?!”军队调动规模庞大,很容易发现,怎么会这么近了他们才得到消息。 这对于在朝廷中安插了人的斗兽场来说,还是头一遭。 如此被动。 不断有斗兽场的人加入战斗,数量是刚才的两三倍,看起来想要速战速决。 “是江宁郡的军队。” 皇城派兵路途遥远,从江宁郡却不一样,一来距离近,二来对于那里的消息,他们掌控力度很弱。 灰衣人动作愈发狠辣,“半个小时,够用了。” 狡兔三窟,解决掉这些人离开这里,乱世之中,换个地照样能风生水起。 大战的混乱程度窜上好几个等级。 令逃窜众人惊讶的是,那两个领头人全都被安折夕拦下,看起来实力相当,短时间很难分出胜负,剩下的朝廷人面对远超自己人数的敌人,气势居然越打越强,觉醒了般,眼神凶狠,身上的伤一点都不影响动作,路数比这些手下还更像斗兽场人。 已过两刻钟。 灰衣人略微焦躁,局势仿佛胶灼住,这么点人居然跟他们打了个势均力敌,他能说不愧是安阁主吗。 必须要找到突破口才行。 一股特殊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有点让人目眩神晕,原本疯狂躲避的众人脚步一顿,眼神中或暴虐或疯狂,有一部分甚至直接加入了战场。 每个人的心绪好像都剧烈波动起来。 安折夕皱眉,她隐约能察觉,这里的大部分人异端值都上涨了一截。 人在情绪激动时,异端值都会提高,九十以内都被认定为正常人,在这之内情绪可以自我调控,降下来的可能性很大。 但九十以上,他们接触过的,没一个人能降下来,直至突破一百大关,成为异端。 受这股气息影响?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数值波动并不大。 心情一下子就恶劣了,在楼中阁也是这样,有些囚犯明明数值都安全了,一夜之间暴涨,连上九十的过程都见不到,直接爆表。 灰衣人嘴角轻勾,这种时候,反应速度决策能力都会受到影响,最适合对付难缠的敌人。 他甚至想停下战斗,嘲讽两句。 力量过后大部分人会恢复正常,记忆却不会消失,屈辱一清二楚,有些人会因此影响道心。 “力量也把自己魇住了?”他想停,安折夕也不想,嘴毒功力长到十一成,“想给我表演个作茧自缚?” 灰衣人震惊,慌忙躲闪,“你没受影响?” “可能你智障气息太明显,其他力量都找不到孔进来吧。” “……” 青雾之力对敌的同时,枯荣术也在使用,对手修为太高,祈望消亡发动也没法取走性命,只能阻断部分生机,但力量充盈,运转一个周天就能补出来。 除非全部枯荣力都用在一个人身上。 “怎么没有,没看见我杀你的心都强烈了吗。” 躲得快,但安折夕的手更快,贴上他脖颈的同时,枯荣之力全部涌入。 危险的气息只出现一瞬间,另外一人刚侧目,灰衣人的身体都僵硬了。 第206章 双方军队 同为斗兽场留守的管理者,二人的修为相差不大,明明之前他们还是势均力敌,在灰衣人放了个杀招后,自己反而死得更快。 对方居然还没用全力。 惊惧还没消散,外面脚步声忽近。 听动静,人数庞大。 “是军队!”靠近门的人大喊。 众人猛地从刚才的情绪中回神,还跟人对打的只以为自己是迫不得已还手,趁着敌人松懈,神情自若地退回人群中。 “不对!”有人眼尖发现问题,“他们穿的不是军队的着装!” “所属管辖区不同的原因吧,除了司寇军队还有谁敢这么大规模的调用人员?” 还有钟离的军队。 “把这里围起来,所有人都不许动!原地抱头蹲下,收敛灵力波动,武器放到斗兽台上!” 两朝之间的嫌隙不小,开始反应过来他们是钟离人的不多,斗兽场主事人死了一个,又一直跟听弈阁缠斗,没有多余的力气反抗。 待众人想出来军队身份的时候,已经被数量众多的钟离人控制住。 一时间,斗兽场全是骂骂咧咧的声音。 平时他们并不一定有多忠于自己的朝廷,不同场合不同心态,像是现在,司寇朝廷一下子重要起来,比他们的衣食父母还要亲。 “钟离狗怎么跑进来乱吠了?守边境的是吃干饭的吗?!” “你们最好现在就放开老子!擅闯边境司寇不会放过你们的!” “斗兽场的,你们不是跟朝廷有联络吗,快让他们出兵救我们啊,数千条性命司寇可不能放任不管!” 钟离越脸上还有未褪的红,累出来的,身上灵力剧烈的力量波动还没收敛完全。 得到安折夕的消息,他片刻都没有耽搁就往这边赶,同时宫寻南下令边境军队听从他调遣,这边也没掉链子,司寇边境放行,才有现在这局面。 他擦擦额头上的汗,“你最好有足够重要的理由,不然把钟离军队放进来,司寇繁再巧舌如簧也没法在朝堂上保住你。” 没错,一连串的信上全是指令,理由一个没有,能出现在这,全靠他脑袋一抽,信了安折夕。 “不会让你白跑的。” 被缴械的众人心里的脏话骂了一万遍,抬头发现不对,“这几个不是朝廷来的吗,怎么跟钟离军队的带头人认识?” “还这么熟稔,不会就是他们勾结的钟离吧?” “大敌当前还勾结外敌,怎么会有这么吃里扒外的人?” “背信弃义卖国求荣!” 他们说话越来越难听,钟离越拧了拧眉,喝道:“全都给我闭上嘴,再听到谁说话,舌头给我拔了!” 钟离人数众多,每个人旁边都看守着三四个,听到钟离越的命令,纷纷上前一步,离他们更近了。 钟离越小心地扫了眼安折夕,小声嘀咕,“都说成这样了,你居然不生气?” 说的是事实有些人都会受不了,别说这是司寇皇上特意放行过的,可能为的还是西大陆的未来。 搁他他忍不了一点。 “嘴长在别人身上,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钟离越:“……” 厄生几人从斗兽场内部空间出来,局势控制住他们就去探查其他地方。 “有发现,除了关押折磨人和储存保密人信息的地方,在地下二楼,还有一道门,没有钥匙,不,应该说是没有钥匙孔。” 好像这门设置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打开,而是想将里外两个空间彻底隔绝开。 “人先关押在这,稍后会有人来帮你们。”安折夕抬步往地下走,“咱们去看看。” 钟离越扫了眼大厅,点了几个小将,“看好他们,有消息随时报给我们。” 斗兽台的内部区域光线很暗,每隔一小段距离有个壁灯,隐约的血味弥漫,温度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最前方,是一扇漆黑的铁门,跟墙壁融为一体,上面有个极不明显的小小圆把手,微弱的力量从里面透出来。 几人脚步一顿。 修为越高,对特殊的气息越敏感,前面这个门给他们的感觉尤其不好。 跟下来的都是可信之人,钟离越问,“现在可以说叫我过来所为何事了吗?” 用信件传信是为广而告之,给一个放他们进入司寇境内的边界,防止被窃取劫走,重要信息都是当面叙述。 “听过羲月大帝吧。” 她结合地图和各种边缘片段的信息,一一和如今的琼渊比较,最终只有斗兽场这一个地方符合所有条件,这里的人修为确实要强悍些,现在想来不止是因为总游走在生死边缘。 只是看到这门,她有不确定起来。 怎么看,都不是个好东西。 钟离越半晌没说话,琼渊朝不保夕,若是能找到羲月大帝遗留的东西,抵御过危机,自然是极好的。 “那咱们快去看看,多加小心。” 越靠近,那股侵略性的力量越明显,如同没头没脑的飞虫,只知道横冲直撞的往人身体里钻。 在门前站定,钟离越用力摇摇脑袋。 “什么感觉?”安折夕问。 “有点……怎么说呢,像是经历过的痛苦又翻了一倍。”心尖都是涩的,想不顾一切报复回去。 他身为钟离皇子,却没有相应的待遇,有时候他甚至会怨恨这个身份,否则可能就没那么多不公。 “这里有问题。”安折夕肯定地道。 一种能激发心中负面情绪的力量,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羲月大帝留给他们的财富。 钟离越不愿意相信,好不容易有一种脱离现状的办法,谁能甘愿放弃。 “地方就是这里,先上去,问出进入的办法。” 贸然破坏可能会有一些他们不愿承受的后果。 刚走到地下一层,就听到外面的喧闹,不像斗兽场反攻,因为没有打斗的波动,入耳全是吵闹,一句话都听不清。 钟离越侧耳朵,脸色慢慢变得不可置信,“你把司寇军队也叫过来了?” 从几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来看,明显也是被派过来的——同样没说目的,只是一方顾及着钟离越的命令,一方没接到新的指令,没有动手。 要不是他相信安折夕,现在刀已经掏出来了。 “对,跟叫你的信件一同送出来的。” 钟离越:“……”您是怎么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第207章 骨刑 斗兽场内气氛已十分紧绷,两军对峙,场景不对,地点不对,仔细一看,眼里都有那么一点迷茫。 对上的这么突然?外陆势力虎视眈眈,他们先要内斗? 混战一触即发。 钟离越同样内心全是问号,还是快步上楼,“别动手。” 他后面是安折夕,司寇的人眼睛一亮,“安队长,他们怎么会在这?” 既望是皇上手中的一把利剑,她是既望的队长,虽然没有其他官职,却是最受信赖的人,能力有目共睹。 “因为他们不熟悉司寇的办案流程。”安折夕把一件不寻常的事说的十分自然,“斗兽场里这些人都需要你们去查。” 钟离越咂摸一会,觉得她说的不是实话,“没错,刚你们还抱怨斗兽场人太多你们管不住,现在帮手来了。” 钟离军队:“……” 司寇军队:“……” 宁听听宁说的是人话吗。 钟离越脸皮厚,面不改色,“让安队长跟你们说说具体怎么做,先把斗兽场的人解决再说别的。” 能让她出动两个军队,又涉及羲月大帝留下的财富,肯定不是小事。 正确的做法当然是先测量异端值,但千生测量仪在楼中阁,现在的她与那边基本是断联状态,这条路走不通。 外界根本不知道楼中阁手握一件先天法器。 “查他们的户籍和一个月内的动向接触过的人,没有疑点再放出去,查不清的。”安折夕扫着偌大的斗兽场,“刚好就地关押,什么时候通敌嫌疑解除什么时候再放走。” ——进来找刺激就被安上通敌罪名的人出奇愤怒,尤其是给他们安罪名的才是真正通敌的人,他们把希冀的目光放到司寇军队身上,祈求他们慧眼识珠把真正通敌的人斩于马下。 可惜司寇军队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眼瞎没看见钟离军队,低着头就执行命令去了。 “……” 怒骂的话咽回嗓子,拉着脸挨个报自己的身份信息。 地下一层一个阴暗的房间内,斗兽场几个看着像是有话语权的人被五花大绑捆在立着的绞刑架上,墙上是各种带着鲜血和碎肉的刑具,他们到这之前,刚放下一个断气了看不出人形的人。 钟离越拿着一把只有拇指大小的刀在管事面前比划,跟这把刀一起的,还有许多形状相似但大小薄厚不同的刑具,据说摁进血肉里薄刃能扎进骨头,待全部刀片都插进身体,只要稍一用力,全身的骨头就会一截截断开,刀片的位置却都避开要害,又是修炼之人,这样的伤并不致命。 据说,大多数被用这样用过骨刑的人,都是活生生痛死的,像刚才那个被抬下去的。 既然是据说,自然是听安折夕说的,她好像比斗兽场的人还明白这些刑具的使用方法。 被小刀抵着的人抖如筛糠。 钟离越嗤笑,“自己的东西也怕?给别人用的时候不是挺爽的吗?”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你给我用刑,”管事几乎声泪俱下,“我也不能编一套说辞骗你们啊。” 看这样子,倒真像个不知情的。 “你不知情,总有个知情的。”斗兽场幕后必然有一个大手,本人不在,也会有留下信任的人,“你说,我当着他们的面把你剖了,他们会和我说实话吗?” 钟离越语气很轻,犹如说悄悄话般,丝毫看不出杀意。 他们看着被处以极刑的人会生出快感,是因为根本没觉得被处刑的人其实和自己一个种族,当自己处在羔羊的位置时,当初的快感会化为成倍的恐惧反噬回来。 不排除有些人依旧无动于衷,不过安折夕瞧着,这里面不像是有这样的狠人,不然被擒获的时候,就拉着所有人一起送葬了。 管事快哭了,“那门是很早以前就存在的,已经不知道是斗兽场第几代主人留下的,而且一直没打开过,我们作为手下,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那气息又那么恐怖,所有人恨不得绕道走,谁还会打听它后面是什么啊!” “这么说,你也觉得自己没价值了?” 管事见缝插针地讲述自己悲惨的机遇,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开始安折夕几人还安静的听着,没准能从中拼凑些有用的信息,但他东一笤帚西一扫帚,连真假都听不出来,渐渐的,安折夕就没耐心了。 “下去二楼开门,把他带着。”安折夕把一直抵着管事脸的刀移开,薄唇轻启,“探路。” 抖如筛糠的管事一静,忽然剧烈挣扎起来,“我不去,我不会去的!” 第208章 铁门 门的材质特殊,能隔绝大部分力量,攻击打在上面,大部分被吸收,只剩下二三成余力。 钟离越危险地把玩一把骨刀,“真的没有其他打开办法了?” “真没了,上面连锁孔都没有,肯定没有钥匙,而且建造初衷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靠近,就算有方法也不会告诉别人。”管事哆哆嗦嗦,“你们说是吧?” 钟离越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有些焦躁,需要找些东西分散注意力。 “哦?”一个颇为质疑的单音节。 管事都想给他跪下了,他在斗兽场称王称霸这么多年,哪个见他不得绕道走,一朝失势,只能打落牙齿混血吞,狗腿地应声,“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你不信可以分开审,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他小声嘀咕,“都封起来不让靠近了,指不定是什么毁天灭地的东西,一打开带出更大的灾难可别后悔。”从这气息看,就知道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斗兽场也不是没人好奇过,之后就再没出现过,所以他才这么抵触。 从语气就能听出来,对安折夕把钟离人引到这颇有微词。 “再灾难能抵得过西大陆被完全占领?” 可能是安折夕自从解释过骨刀用法后就没再开口,让管事有回怼她的勇气,“那起码还能苟活几年,万一这里面的东西一放出来,琼渊就会立马毁灭呢?” 安折夕挑眉,“那我选后者。”一瞬间归西总比棱角被慢慢磨平所有希望慢慢从指尖流失的感觉好。 管事:“……” 安折夕说这话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到他觉得对方没有开玩笑,从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他立马噤声,什么好惹,这根本就是个恶魔!! “你们退后,我来吧。” 门前的是钟离和司寇的几个将领,都是可信之人,对门试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办法。 门一个铁屑都没掉,毫无用处。 几人后退,给安折夕让出位置。 这玩意邪乎的很,灵力很难造成伤害。 安折夕手掌附上去,是一股冰冷刺骨的手感,凉意直冲脑海,让人想立即转身逃离。 青雾之力附在手上,一股敌对的反馈立马传回来——这门有了意识似的,在阻止他们进入。 别说安折夕本就觉得直接死比在绝望中崩溃好得多,这里还可能是拯救琼渊的唯一途径,除非这门变大给她砸死,不然不管怎样都是要进去的。 青色的雾气从她手心蔓延,渐渐包裹整个门,从门和墙壁的缝隙中往进挤。 “轰隆——” 门上黑光一闪,青雾之力被吸进去大概五分之一。 后面几人眼睛一亮,刚才他们使用灵力的时候,几乎全被吸进去了,现在这样能否成功暂且不说,至少能对门造成伤害。 门不断颤动试图摆脱这股力量也能看出这一点。 手指微微回扣,青雾之力猛地一缩,几乎能看到留下的划痕。 “你们退后。”安折夕低声道。 她话落的同时,后面的人已经离她八百丈远了——这个门震动的频率着实让人心惊,好像里面有一百个人往外撞一样。 青色由浅到重,快要看不清门本来的颜色。 “想反抗?” 经过漫长的岁月蹉跎,除了门本身的材质特殊,附在上面的力量已经微乎其微。 “嘭!” 半数力量灌注其上,一声巨响,斗兽场震了震,上面的人不可置信地往下望,以为他们无可救药到想全部灭口,交代的都顺溜了。 安折夕往自己手中看,那是一小团土壤似的东西,刚才的“门”被打碎形状,就变成了这样。 甬道的土在空中漂浮,钟离越手意思地挥两下,连忙往里看。 这一看,浑身血都凉了。 不大的密室中,几乎全部被黑气占据,它们彼此冲撞融合再分开,每一次分离,都更强大一分。 在这么狭小的地方,它们无声地壮大自己,就算没有他们打破铁门,估计也阻挡不了多久。 这就是羲月大帝给他们留下的东西? “别让它们出去!” 哪是那么好阻挡的,力量有形无实,灵力造成的伤害又有限,很难损耗掉。 这些力量盘踞不知多少年,几乎凝成实质,横冲直撞地往外突,几人晕头转向,眼睛慢慢发红。 力量在影响他们。 “无间渊境。” 无声的字从安折夕口中吐出。 青雾之力以她为中心铺开,蓝天白云暗河青火焰,看似平和又处处充满危机,黑气瑟缩似的,被无处不在的青雾之力打到一起,缩成一个浓墨的球。 安折夕的眼睛很黑,“那个管事呢?” 钟离越回头。 门破的时候斗兽场的几个人就跟鹌鹑似的躲到后面,半步都不愿往前挪。 察觉到安折夕的心思,钟离越没来得及动手,空中半个瞳孔隐在雾中的印记就幻化成手,把所有斗兽场人拍到安折夕前面。 黑气缩成一小团仍在逃窜,管事恨不得离它八百丈远,脸把这辈子的笑都堆出来了,“您有什么吩咐?” “背后涉及到的朝廷之人全部罗列出来。”她微微往前倾身,“明白我的意思吧?” 青雾之力没有攻击的意思,刚才一摔也让管事浑身都疼,现在被一吓,腿软坐到地上,“我,我……” “少一个人,就把那些刑罚挨个在你身上试一遍,你应该知道有些丹药是能让人时刻保持清醒的吧。” 力量出现在眼前,运行本源也清晰起来,能吸收负面情绪壮大自己并成倍反馈回去,在上面建的斗兽场简直是它的养料库。 一朝破开门,是比外陆人还毁灭的存在。 门的存在,居然真的是为了保护他们。 管事欲哭无泪。 他当然知道,保持清醒顺带保命,不至于让上刑之人死去,本来是疗伤圣药,用在逼供上效果同样出奇的好。 “我会把我知道的……” “不。”安折夕摇头,“我是要所有的。” “可……”刚要反驳,管事身上剧烈一痛,连伤都没有,他却感觉好像真经受了刑罚,比刚才那个房间里的刑具还严酷的处刑。 冷汗打湿衣服,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个字,“好。” 他能感觉到让他痛苦的力量从体内撤离,只是余韵像是在灵魂上留下孔洞,痛处经年,只要一想起来就忍不住发抖。 第209章 九天息壤 “你们也别当没听到。”钟离越对其他几个斗兽场的人道,“少一个,一人来一遍。” 他一字一句,“一个都逃不掉!” 成功把惊惧从管事转移到所有人身上。 半个时辰的时间,黑气从实质到虚无,几乎耗尽无间渊境的所有力量。 领域需要主人的力量维持,修为低的就算用出领域,也维持不了几个呼吸,青雾录本就是安折夕自创,她对青雾之力的开发又几乎到了极限,加上还用自己的神魂创造了青雾空间,导致她的领域也同别人不尽相同。 像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作用不是装人储物,而是攻击,还能储存力量,除了第一次使用,后面再开启领域,一次比一次轻松,大大提高了安折夕的战斗力。 暗室的全貌显示在眼前。 一张已经瘸腿的桌子上有块令牌,不知什么材质居然没被黑气侵蚀,只是看着着实有些年头,入手是种十分沉重的感觉。 上面有个模糊的图案,不知原本就这个样子还是被磨损的,有些熟悉,仔细一搜寻又毫无记忆。 钟离越松开手,甩给安折夕,“像是把什么重任放在我肩头了,还是你拿着吧。” 安折夕:“……” “其他的宝物就算有也被侵蚀没了,这令牌估计有大用。”具体怎么用就没人知道了。 幸好他们来到这了,而且有个有能力解决那些黑气的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确定暗室中没有其他线索,几人原路返回。 上面人的信息登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漫长的调查取证,以及处理斗兽场的幕后之人。 设置门的人和斗兽场主人显然不是一方的,前者有些保护意味,或许以当时琼渊的能力不足以根除黑气,后者就其心可诛了,建了斗兽场这么个玩意,生怕黑气无法壮大。 “军队呢?我再带回去?” 安折夕原本想的是这里会有精进修为的功法或者法器,这是西大陆共有的财富,两方军队同时修行,对上外陆人能多上几分胜算。 打算落了空。 “这样吧。”安折夕思索半晌,“你对带来的军队掌控力度有多大?” 钟离越信心满满,“百分百。” 不然他也不敢带过来,万一破坏安折夕的计划他岂不是罪人。 自从把钟离的担子丢给宫寻南,他就一心扑在练兵上,势必绞杀所有入侵钟离的敌人。 “那就好。” 半天后,无罪释放的斗兽场看客各回各家,比观看斗兽场比试还精彩刺激的两军对战让他们心情激荡,四处解说,连带着羲月大帝留下的宝物被找到也传的满天飞。 听说的人自觉把漏洞补全。 “怪不得钟离军队也到了,原来是抢东西去了?” “那宝物到底在谁手里啊,钟离抢到没有?急死我了!” “你傻啊,这肯定得保密,拿到的恨不得把消息捂死,没拿到的万一泄露不就会被外陆人针对吗,要我看,现在这样就挺好!” “终于有反抗外陆人的底气了,这段时间天天担惊受怕,我都快吓死了!” “羲月大帝真是个好人啊!” 第二天,大批钟离军队从边境涌入司寇,毫无预兆战火纷飞,所过之处杀声震天。 众说纷纭。 “钟离是自觉守住领地无望,想破罐子破摔全力抢夺宝物?” “万一是宝物在他们手里呢,不然怎么敢剿灭外陆人的同时,还对司寇出兵?” 外陆人乐得看琼渊内战,自己损耗自己,入侵的速度居然慢了下来。 其中又夹杂着天色、听弈阁、东皇殿等动作频频又不知目的的势力搅合,竟隐隐有一种趋于平稳的趋势。 当然,这个趋势会在司寇钟离一方战败后彻底打破。 钟离越把令牌给安折夕,仍觉得自己压力山大,“钟离的军队全由我指挥吗?”他真的可以吗? “你不指挥,让宫寻南找别人指挥,我只要确定可信就行。” 钟离越:“……”好无情,他以为自己能被安慰两句呢。 两方大军一个跑一个围,所在之地一点消息传不出来,蝗虫似的碾过每个地方,反正西大陆就司寇和钟离,不管编出什么身份都能查个明明白白,一条漏网之鱼都不会出现。 据说,被围上的地方每天都能传出惨叫,鲜血从城里流到城外,战斗十分激烈。 司寇皇帝为保护其他地方,所有军队都被调动了,全领地到处跑,生生营造出另一种肃杀紧张的氛围。 当然,这个时候造访之人最多的地方其实是斗兽场,每一天都能看到来自各地的势力,西大陆的,未知的,外陆人,数不胜数。 本来布防重点就是这,安折夕还怕兵力不充足,谁知第二天俞昭也来了。 带着他能以一敌十的部下。 “你不是想知道我当时在藏书阁中找什么吗,喏,就是找羲月大帝留下的线索,最终找到这里。” “这么大秘密我都跟你说了,作为交换,帮我守两天这里?” 俞昭:“?” “强买强卖?” 安折夕身后站一排人,“那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禁止闲杂人等靠近。” 俞昭敢来,她还不一定敢信。 这人太棘手了,怎么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原地消失呢。 俞昭微笑,“我可太愿意为你们效劳了,俞愿,带人把这里围起来,进一只苍蝇,砍掉你一根手指头。” 俞愿:“……” 安折夕:“……” 俞昭好整以暇地看着安折夕的表情,“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请吧。”安折夕往旁边一让,“随便看。”反正大多痕迹都被清除了,除非他是狗鼻子。 俞昭这人天生反骨,他想做的事顺着他他有兴趣,逆着他他更有兴趣。 “这地下还有空间?” 俞昭只在一层转了一圈,跟有目的地似的,朝地下二层而去。 小暗室中已经没有黑气的气息,只剩下墙上斑驳的印记,和一张破败不堪的桌子。 能在黑气中留存至今,安折夕想过桌子应当不是凡品,只是不管怎么看,都是最常见的木材,从头到脚写着普通二字。 俞昭脚步在暗室中央站定,不确定地道:“九天息壤的气息?” 第210章 晏白 安折夕手指微动。 九天息壤是一种罕见的先天灵物,由修炼界自然形成,之于炼器阵法等都是圣物级别的存在,甚至传言有人从中悟出过神级功法。 是和法战佛莲同级的存在。 看安折夕表情都没变,俞昭挑眉,“这就是羲月留给你们的?有用是有用,但很难让你们在短时间里有对抗外陆人的实力吧?” 有九天息壤滋养西大陆,若是运用得当,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改变琼渊十方大陆倒数第一的排名。 但怎么两方军队已经较量上了? 他原本不怎么关心西大陆存亡,两朝打死一方他都不在意,现在倒来了兴趣。 计谋吗?他们能亲密无间的合作?这风险可不是一般的大。 “或许羲月大帝还留给我们别的东西了呢?” 俞昭耸肩,打量暗室里其他东西。 除了邪术,根本没有办法让人短时间获得强大力量,不过反正都要灭亡了,若是真敢用邪术,倒也算是有些魄力。 暗室里想要再找些别的痕迹属实困难,俞昭扫了两眼,忽然转头问安折夕,“没有生出神识的先天灵物都是认主的,你们契约它了?” 先天灵物珍贵异常,只要没有生出神识便被归在死物一类,只要认主便可控制,但这种级别的神物,集天地精华,是有概率生出神识的,这时候他们便可自己主宰自己,天资卓越,能力非凡,是天生的修炼圣体。 “不对,留下它的人不可能没契约。”能把这样的宝物留给别人已是心性斐然,“那你们就是没契约,只有使用权。” 如果是这样,九天息壤是可以被抢夺的。 反正不管它的主人是羲月大帝,还是他的友人,都不可能存于世,除了不能契约,跟无主之物没区别。 “想抢?”安折夕轻笑,“可是很可惜,它前主人就是没有契约它。” 加上它被黑气侵蚀的很厉害,身上灵气十不余一,她一拿到就放到青雾空间修养去了。 她也没契约。 俞昭不知道。 俞昭眉头轻挑,眼里头一次有诧异的情绪,“唔,那就当是给西大陆续口气吧。” 可能是安折夕一见面就敌对的态度,俞昭在她面前也懒得掩饰,懒洋洋地开口:“ 病痛经年,续不续这口气作用不大。” 一个大陆,数以亿计的生灵在他眼中无甚分量。 听得安折夕手心痒痒。 “不劳万事不经心的俞少主费心。” 守好这里得了。 废话怎么那么多。 几天的时间,西大陆局面一变再变,两方军队势如水火,清理过的地方外陆人全灭,消息传不出去,不明真相的外陆人一瞧,真有点民不聊生,琼渊要自取灭亡的意思。 相比起来,扎根于琼渊却身份不明的本陆势力更令人头疼。 像是天色,雨杀楼。 “阁主!”厄生敲门进来,“斗兽场管事给的名单查清楚了!” 一长串名单看的人触目惊心,大大小小涉及百余位官员,甚至连钟离的大臣名列其上。 可见利益之大。 想在这里找到主使难度不小,甚至可能根本没有。 安折夕眼睛一眯,在上面看见个熟悉的名字。 “晏白。” 在江淮城遇到的晏白商行的主人,被城主府控制,由此牵连出一桩动荡江淮城格局的大案,听弈阁还借此在江淮城站稳了脚跟,名声财力更上一层楼。 天色也是从江淮城城主的嘴中得知的。 像是一张让人透不过气的大网从暗中缠过来。 厄生小心翼翼,“相关名单和我们查到的东西都已经在送往两朝皇宫的路上了,阁主,咱们要去一趟江淮城吗?” 能同时把消息递到司寇和钟离皇宫的,他家绝对是头一份,刚才还沾沾自喜着呢,现在也喜不起来了。 安折夕留在这里一是为了防止外人窥探,越神秘越能让人想象无穷,从而产生畏惧。 二来,就是等这些名单了。 可俞昭值得信任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放心不下我?”俞昭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明明是怀疑,从他口里说出来显得不清不楚的。 斗兽场就那么大,俞昭又不是个安分的,自从安折夕成功没让他偷听到后,恨不得耳朵长进墙里。 “那带上我啊,我跟你一起去江淮城。”跟着消息走,比到处打听快得多。 安折夕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谁家好人带着麻烦到处跑。 但话又说回来,带着麻烦总比不知道麻烦从哪爆发好。 “厄生带人留下,不许任何人踏足斗兽场。” 厄生点头,“明白。” 江淮城算是他们第二个大本营,每个角落有多少牛鬼蛇神一清二楚,跟晏白商行有很多合作,却没发现他有任何异常行为。 俞昭带来的人全留下了,不知从哪又带来一批新手下,跟随他们一同去江淮城。 没刻意瞒着晏白,他们到时对方在门口迎接。 傅云站在他身后,神色还算平淡,眼底却都是疲惫。 据说晏白对她已无余情,反倒是傅云心中愧疚不愿离开。 这对怨侣在江淮城流传的故事版本堪比听弈阁发家史。 “你来啦!”晏白肉眼可见的愉悦,“听他们说你来是有重要的事问我,你放心,我知道的绝对全部告诉你,毫无保留。” 坦诚的丝毫不像是会在暗中操控一切的人。 但名单上的人确实都有嫌疑。 听弈阁宴客厅。 这里装潢华贵,搜罗了不少各地的名画瓷器,晏白是这里的常客,仍忍不住目光流连其上,好半晌才收回。 侍女上茶后恭敬离开,天璇的苏楚站在安折夕身后,递上一沓纸,“楼主,这是川断查到的。” 关于晏白的曾经,小到一次小的生病都有记载。安折夕漫不经心地翻着。 即使这个没问题也不能说明什么,有时候他们查到的只是对方想让他们知道的呃呃额而已。 她向来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一个人。 “坐,你大概知道我们找你所为何事吧?” 晏白无奈,“对我就直接用审讯那一套了?起码告诉我是关于哪方面的吧,也让我知道往哪方面回想啊。” “一些不能放在明面上的要掩人耳目的交易。” 晏白身体坐直,“那这个可多了,需要我一件一件说吗?” 哪个势力没个地牢,抓紧里面的人进行的讯问,,很少是不需要避人耳目的。 “关系重大,甚至能影响朝堂局势的。” 晏白能跟斗兽场有关系,至少是知道这个势力背后牵连的。 “你说斗兽场?”果然,晏白很快就想到了。 他手指摩挲着茶杯,“我接触到斗兽场其实是个偶然,我体内的蛊虫你是知道的,当初试了不少办法,得知斗兽场背景神秘,坐拥宝物无数,便想着接触背后之人看看,结果你应该能猜到。” 斗兽场背景确实深,一层掩着一层,朝廷中人只是它最表象的壳子,他黄金白银灵石往进砸了不少,勉强搭上中层的边,却仍被排斥在核心之外。 后面他想活的心不那么迫切,也就把斗兽场放在一边了。 安折夕刚好翻过这部分内容,跟晏白所说的丝毫不差,其他的也都能查到,像是有种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坦诚。 “你如何知晓斗兽场的?每一处细节我都想知道。” 时间有些久远,晏白边回想边描述。 这次安折夕没用防窃听的法子,他们在里面说了多久,俞昭就在外面听了多久。 喝着茶眯着眼,看不出多认真,却始终没离开。 他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好的耐心。 第211章 宜和 “你有什么发现吗?” 晏白离开后,俞昭站起身,慢悠悠晃进宴客厅内,坐在安折夕对面的椅子上。 安折夕摇头,“线索太少。” 从晏白这边来看,他接触到斗兽场纯属巧合,最后也分道扬镳,其他人也是这样吗? “等司寇繁和宫寻南的消息吧。” 若是他们能查到一直接触斗兽场的人,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听说你还有人在宫内?”安折夕想起一件事。 “对啊,当初不是说挑选几个人带去东大陆吗。”俞昭弯弯眼睛,“我不是食言而肥的人,等琼渊稳定下来,会兑现的。” 安折夕翻了个白眼。 西大陆胜是安稳下来,被外陆彻底占领也是稳定下来,他的人留在这里更像是等待一起瓜分西大陆。 毕竟,从他的言行就能看出来,他不怎么相信单凭两个弱小的皇朝,就能守住西大陆。 尽管他们已经为此殚精竭虑,尝试各种办法。 “放心,往好处想,起码我最多是袖手旁观,不会帮外陆人。”说着这样不是人的话,俞昭神色依旧没半点不好意思,自在的很。 安折夕站起来往外走,什么放心,那是他们根本没有余力再对付一个俞族。 两方军队联手,开始还算顺利,横扫小半个司寇,外陆势力无所遁形,随着时间推移,人员伤亡变多,加上部分外陆势力反应过来有所防备,便有些后力不足。 天玑楼的川断忙得腿都快断了,地牢人员骤增,人都快泡在里面了。 他搜集到的西大陆各个城池的信息会第一时间同步给军队,不然伤亡起码还要再翻一成。 “不念呢?天枢楼的人也派过去一些。”天枢楼主要负责宏观协调掌控平衡和人员训练,是除了消息外,对目前局势最有帮助的,“联络好青光学院和支援队,关键时候他们非常重要。” 虽然人少,但他们背后的势力大啊。 安折夕拿着司寇的地图,“如疏郡先不管,让万鹤和司寇洛自己头疼。” 如疏郡和司寇其他地方是割裂状态,双方互通很少,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可以略过,不然还要同司寇洛对上,损伤更大。 “和应重璃接上头后绕道这里。”安折夕从日不落山脚下划一条线,“念焚魂玉谷那边我找人去说,到达钟离后将指挥重心交过去,司寇军队只要配合他们就行。” 那时候需要钟离出更多的力。 厄生点头,“明白。” 西大陆能从满是死路的困境中杀出一点生机,还是因为有个人能合纵连横,调动所有势力同仇敌忾,都肯因为她暂时放弃成见。 不然,西大陆都不一定能撑到现在。 暗潮汹涌中,司寇繁的消息先送到了江淮城。 “司寇珩?司寇的大皇子?” 那一串名单中,有个叫恒和的,经过层层排查,查到了司寇珩或者说宜和公主身上。 当初为保安宁钟离送来联姻的公主,却未曾想,这个公主本身就未曾期待过和平。 地牢中,长相还算乖巧的公主满脸狰狞,宫人没有对她动用重刑,身上只有一点轻浅的血迹。 “就是我做的怎样,你们所有人都对我弃如敝履,我不过是小小的报复了一下而已,你们就受不了了?当初对我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死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 “只要你们都死了,我下地狱也愿意!” 形若疯癫,十分极端。 安折夕在她牢门外停住脚步,“她不对劲。” 楼中阁的人都以为他们阁主是在阁中待的时间太长,才会对只有千生测量仪能测绘出来的数值那么敏感,不用法器就能看出一个人是否正常。 其实并不是,只是一种直觉罢了,恰巧千生测量仪能佐证她这个直觉。 司寇繁在她之后很快赶了过来,“我们找到她时就是这个样子,没有检测到服用药物的痕迹。” 像是癔症了般。 她说话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听不进去外人的劝告,但其实也不能说不正常,外人可能不了解她,万一她原本的性情就是如此呢。 宜和公主的身份又比较特殊,他们和钟离是合作关系,没有征得钟离那边同意,是不能对她进行审问的。 异端值这个东西本身就是楼中阁创出的概念,即使有千生测量仪这个先天法器作为证明,也依旧有很多人不能接受,这也是很多势力排斥楼中阁的原因之一。 认为他们是在找借口排除异己。 毕竟是别人宗门中的一个人而已,若非仇敌,楼中阁作为外人,怎么会死咬住不放。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些异端值破百的人,同样查不出任何原因,仿佛他们只是情绪暴躁易怒了点而已。 “宜和公主的过往查清了吗?” 司寇重要的消息天玑楼查到了就会给她一份,司寇繁继任后的变动也在其中,但大多数都是关于皇子和大臣的,宜和公主不在此列。 “宜和不是正儿八经的钟离公主,是钟离朝廷上一位大臣的女儿。”钟离皇室没有适龄的公主待嫁,只得从贵女中选,“宜和是家中庶女,过的算不上锦衣玉食,但从未被欺凌过,平顺地长到了十八岁。” 这个年龄对修士来说依旧很小,却是能够嫁娶了。 “然后便是和亲,钟离那边说她在来司寇前没有任何不愿的表现。”来之后出了点小变故,第一次来到异国他乡也能理解。 “宫寻南或许对她有些严厉,但并不出格,不足以让她变成这样才对。” 宜和听得冷笑出声,“我不听说就要被警告被放弃,我有选择的权利吗?还不是你们说什么我做什么!表面上尊重我的意见,不过是道貌岸然沽名钓誉罢了!” “钟离那么多贵女,你若是不愿意宫寻南不会强迫你的。” 关乎两朝和平,宫寻南肯定更愿意找个毫无怨言或者容易被操控的,前者心怀大义,后者最好无亲无故没人会因为她消失找上宫寻南,宜和显然两者都不符合。 “我为什么不愿意?我家里就是个火坑。”宜和咧嘴一笑,“我只是没想到自己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安折夕看向司寇繁。 “司寇珩府中侍妾不少。”这么说都是委婉,只要有点姿色就能自荐枕席,司寇珩来者不拒,只是顾及着先皇的脸色,一直让她们服用避子药才没在娶正妃前就生出孩子。 “父皇殡天后我继位,当时局势你清楚,我没有余力也不想对他们赶尽杀绝,司寇洛出走后,司寇珩反倒安分下来,自请了一个清闲的职位,我便没再关注了。” 为外陆人殚精竭虑,实在分不出闲心想自己安分守己的皇兄。 “我堂堂一个和亲公主你都漠不关心,这个皇上当得可真称职!” 没人管束司寇珩整日消沉放纵,他作为皇室血脉,夺嫡失败也没被皇上发落,其他人自然也不敢轻视,过的简直比当皇子还好。 好几个侍妾显怀。 “我告诉他不可如此消沉,他有皇室血脉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掌控江山,但他是个废物!他什么都不做,只能我来做了!”身上的锁链哐当作响,宜和情绪激动,癫狂偏激。 “你都做了什么?” “想知道?哼,做梦去吧!” 她虽然情绪不太对劲,但嘴很严,不想说的话不管怎么变换语言都问不出来。 “不用问了,这成了她执念,逼问不出来的,斗兽场背后那么多人,不差她一个。”安折夕转身离开。 第212章 情绪值 “别白费心思,没有别人,只有我知道。”宜和脸上露出些许得意之色,仿佛很喜欢看着这些人露出隐忍愤怒还不能对她出手的神情,“用西大陆所有人给我陪葬,我死也值了!” 她眼睛微眯,“这么隆重,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 “那只是你以为的罢了。” “嗯?”宜和不明所以。 “像是你觉得宫寻南是被你利用才将你送过来和亲一样,他只是随手扔掉一个不太好处理的麻烦,你看现在处理你的不就是我们了吗,斗兽场中和你做同样事情的也不止你一个,只是你以为自己特殊罢了。” “你和普通人没什么不一样。” 开始宜和还听着,脸色越来越不耐烦,尤其听到最后一句,哐当一声,像是要把锁链从墙上拽下来似的,“你胡说!我跟那些庸人才不同!他们凭什么跟我一样?!” “哪里不一样?”安折夕好笑,“你为什么觉得嫁人就能改变自己的命数?你加入斗兽场知道背后人的底细吗?你从未掌控过自己的命运,跟你口中那些庸人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区别的,至少那些庸人不会自命清高,活着的时候笑口常开,死了也不会不甘。” 被安折夕的话刺激得狠了,宜和手腕被铁链磨出血迹,司寇繁别过头去,宜和能不能说出来什么不知道,反正这一番打击下去,她八成是不太想活了。 好一会儿,宜和才安静下来,发丝贴着脸颊,眼珠幽黑得渗人,看起来倒是平静下来了,“你说得对,我和他们没有不一样,可能比他们重要一些,但都是棋子,没什么区别。” 深入局中,她又是个敏感多疑的人,只是不愿承认。 不愿承认她耗费半生,仍然有命不由己的可悲。 “可我说的都是真话,这么多人给我陪葬,我无悔。” 司寇繁心直直下坠。 他们之间可以当做宜和是心有不甘才不愿坦明,现在她明显清醒了,还是这个想法就难搞了。 “你刚才还说我不正常?是不是服用了什么,不用再检查了,我什么都没吃,我的身体我很清楚!” 司寇繁眼神询问安折夕。 宜和这样应该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你是负责将人引往斗兽场的吧。”一个活在地下需要滋养的东西,必然需要手段将人源源不断的引过去,而过去的人最好有权有势,能提供养料和其他客源。 “靠你一个人定然不行,应该还有个提供信息和人员的部门跟你对接。”这种阴沟里老鼠般的发展模式,安折夕之前也遇到过,几个分部合作,查又不好查,悄无声息就能壮大自己。 宜和低着头,死活不说的样子。 “不过我猜,你也不知道对接人的身份。”这些需要各自独立,才能在某一方被发现后保证其他方的安全。 “所以你看,你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 宜和轻微颤抖。 司寇繁:“……”再说下去,宜和真要被你气死了! “如果我是你,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一个无关紧要的在组织,哪比活下去重要,不过人各有志,你若是不想活,没人强求你。” 宜和若是没有一点求生的意志,可以直接说她除了自己要做的事其余对斗兽场一无所知,她之所以不说,就是想用这个当筹码换取什么。 只是多年扭曲的心态,让她根本不知如何开口争取。 “你?”宜和不信,“你会吗?你看着像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 “我为什么不会?你眼中的我不过是我想让你看到的我罢了。” 看着宜和思索的神色,司寇繁神色微妙,他偏头演示住。 你听到的不过是她为了骗你话所说的罢了啊妹妹! “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 安折夕:“?”羡慕她什么?耗费心血建立的宗门被各个势力敌视?还是年纪轻轻就死于非命,修为要重新修炼不说,还因为琼渊疲于奔命,换个人都想自杀了。 “你天赋那么好不管在哪都没人敢轻视你。” 安折夕挑眉,“天赋好?天赋又不是可以测量的数值,你们觉得我实力还不错理所当然地觉得天赋高,好像背后的刻苦勤奋不存在一样,太天真了吧。” 天赋就是偷懒的人给自己的愚钝找的借口。 宜和眨眼。 先天条件听着如同天堑无法改变,那是因为很多人根本没有尝试改变,修炼界的金字塔顶层或许天赋必不可少,但第二层,拼尽全力谁都有机会。 宜和垂着眼,苦笑一声,“可你都猜到了,我确实没有有效信息。” “把你接触到斗兽场的全过程说一遍,有没有用会有人判断。” 宜和遇到斗兽场可以说是有心,也可以说是偶然,她在钟离的家中为庶,并不受重视,便一心寻找能改变命数的机会,从修炼秘籍到旁门左道都会注意。 一来二去了解了斗兽场。 被引导过去的人都会有评估,被认为有价值她就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奖励,法器丹药全是精品,而且一旦确定被引导对象,他们的信息就会送到她手上,还能在他们身边安插或策反成员,她所需要考虑的就只是如何设局让他们加入斗兽场。 对从小在家族斗来斗去的她来说,并不难。 “联络方法是鸽子。”宜和苦笑,“想不到吧,会是这么古老的方式,我把鸽子放走它再飞回来的时候就会带着我想要的信息,想从这里查到讯息组织是不可能的。” 背后之人有控制鸽子的办法,一旦他们跟踪,大可以断了这鸽子的生机。 他们在明敌方在暗,谈何容易。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有没有价值我也不知道,你们能放过我吗?” “等斗兽场所有人落网后,若你没有其他罪行,问题不大。” 模棱两可的话,易怒的宜和也没生气,“哦,我知道了,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司寇繁脸色简直不忍直视,要是把安折夕挖到大理寺,他觉得司寇都没有人敢违法。 不过这样就太暴殄天物了。 他跟上安折夕步伐,“你开始说的不对劲是什么意思?宜和不是肯定自己很正常吗?” “不止正常,她甚至会觉得修炼都事半功倍。” “啊?这不是挺好的吗?” “那有一个不知名存在会影响你的判断,让你不知不觉为他所用,这样也挺好的?” 司寇繁愣住,“什么意思?” “有一种法器可以测量人的情绪值,也叫异端值,这个值满值为一百,九十以往被认为是危险人物,而超过一百,我们便认为她不再是自己了,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司寇繁点头,表情依旧很愣。 安折夕却懒得说下去了,“一个宗门自创的理念罢了,有很多人不认同,你听听就算了。” 司寇繁:“……” “我觉得挺有道理啊,超过九十类似走火入魔,修为精进很正常,超过一百那不是完全入魔了,不暴体而亡都是好的,人肯定不正常了!宗门有这样的理念无可厚非。” “那若是这个宗门还多管闲事去清除其他宗门里这样的人呢?” 司寇繁:“……”那多半是有病。 看出他想说的,安折夕转头就走了。 她最先见到司寇繁的时候,他的情绪值波动很大,她都以为这人跟楼中阁有缘,慢慢却稳定下来了。 还想着没准能对这些话能发表高识远见。 白瞎她说这么多。 “哎,你管别人说什么,只要这个宗门强大,别说要一个人,让他们把镇宗之宝交出来也没人敢说什么。” 第213章 珩王 沈凭澜带着神衣卫和几个既望队队员去原大皇子府现珩王府上搜查,司寇珩并未参与到斗兽场中,或许知晓一二宜和做的事却并未参与,只是被囚禁在府中。 他搂着美妾看着忙碌的众人,十分怀疑,“宜和不过是一阶女子,再大能犯何事?皇上不会回过神来想借着她除掉我吧?” 沈凭澜神色淡漠,“一切凭证据说话。” “证据这种东西,还不是你们想造就造,一点权术的东西,你别跟我装不知道。” 尤其还是神衣卫和既望一起来,这不摆明了不信任他吗。 沈凭澜神色未变,不咸不淡地道:“珩王多虑。” 司寇珩咬牙,“我若是遇难,你也得意不了多久,皇上今天不信任我,难道会一直相信你这个被拉拢更多次的先皇近臣?兔死狗烹而已。” 先皇多次提拔沈凭澜,十分器重,夺嫡时期就没有不向他抛出橄榄枝的。 司寇珩口不择言,“谁知道你心里装的是皇上,还是远在如疏郡的那个。” 这话无凭无据,可一旦说出来,就能咂摸出一两分道理,若司寇繁是个多疑的,没准真的会顺着这话往后想。 “你莫要血口喷人!”神衣卫一人神色微变。 靠在司寇珩怀里的女子一脸娇嗔,“我家王爷随口一说罢了,若是心中无鬼,自然不惧,怎么,还怕皇上会冤枉你们?” “都愣着干什么?王府搜完了?”就在神衣卫辩解也不是,不辩解也不是的时候,安折夕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都这会了还有心思耽搁,是觉得自己活够了?” 既望的人连忙各自散开,继续搜寻没搜过的房间,神衣卫瞧了两眼,跟上既望的步伐。 安折夕打量珩王府几眼,还算奢华,可见就算夺嫡失败,也没受到磋磨,“珩王身为皇家血脉,看到司寇如今模样,应当很是不忍,不如同司寇洛一样为朝效力,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江宁郡的战斗结束,军队借道日不落前往钟离,守着如疏郡的司寇洛已经和外陆势力开战。 只是司寇的安稳只是暂时的,军队一离开,外陆人见缝插针,应该会有新的势力再度入侵。 延缓灭亡趋势罢了,就算有羲月大帝留下的财富,也只能震慑住一部分宗门实力不那么强的。 其他大陆排名靠前的那些势力,才是他们最该头疼的。 这些真能给琼渊带来毁灭性打击。 未来真是一片昏暗。 是个不能出错且越来越艰难的长久战。 司寇珩眼睛微微睁大,“什么?你要让我上战场?” 他朝廷上的事知晓的不多,也清楚战斗的地方每天要死上多少人,他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美妾敌视地看着安折夕,她在司寇珩身边算是久的了,十分受宠,但却从未见过这个人,不过看脸,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从哪家偷跑出来,不会是想用这些话吸引珩王吧? 危机感顿生。 她柳眉一竖,“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对王爷说话?你上一个主人没教过你说话吗?这么无法无天?” 对自己地位有威胁的人,主动出击才是聪明的选择,她这句话就是在说安折夕来历不明不白,指不定跟过多少人,这样就算司寇珩看上了,也会嫌弃。 不过对方居然没有她想象中的气急败坏,反而笑了笑。 她觉得自己被挑衅了,“你笑什么?” “你就是因为这样的人冷落宜和?”不说宜和这个人怎么样,光是她的身份,就不能让司寇珩随意对待。 “你……”司寇珩话没说完,美妾先不满了,“宜和怎么了,她要是受宠怎么会送过来和亲,送过来嫁给王爷就是王爷的人,她不会讨王爷欢心还要怪我们?” 琼渊朝不保夕,身为司寇皇族,宅子里尽是情情爱爱,还是在一直疲于奔命寻找破局之法的安折夕面前被说出来,司寇珩脸皮再厚也有些尴尬。 安折夕似笑非笑,“王爷好享受。” “享受怎么了,王爷身份尊贵,不像有些人只想着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司寇珩终于忍不住,“你闭嘴!” 女子还没说尽兴,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王爷为什么凶人家?”难不成还真看上这人了?长成这样就不嫌弃了? 司寇珩没跟她解释,“她被我宠坏了,她说的这番话还希望安队长不要计较。” 他瞪了女子一眼,“还不给我道歉!” 要是因为这个,他真被分配到战场上,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安队长?女子一愣。 王爷还跟这人是认识的?她心中一惊,她一直以自己能服侍在司寇珩左右为荣,毕竟是皇室血脉,虽没当上皇帝但也顺风顺水,没人敢忤逆,他认识的人能是什么阿猫阿狗? 知晓对方和她不一样,并不是以色侍人,她心中的妒忌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明明是一样的,凭什么她有更出色的容貌,还有高贵的身份,而她只能依附他人? 有时候,人的心思比天气还难测。 “没听到吗?你道歉!” 女子被拉得一个趔趄,她垂下眼睛,眼圈通红,“对不起,是小女子说话冒失,让贵人不开心了,要杀要剐冲着我来,别迁怒我家王爷,求求你了。” 她不能失了王爷的心。 能留在司寇珩身边这么久,自然是有些本事的,司寇珩有气也消了八成。 毕竟他对安折夕真的有过不该有的心思,又不得不放弃,在她加入司寇繁阵营后,就变成了厌恶。 “安队长宽宏大量,一定不会跟小女子计较的,对吧?” 安折夕确实不在意这女子说什么想什么,这些都无关紧要。 “搜到了吗?”她偏头看向在自己身旁集合的众人。 女子眼睛微睁,她居然是这些人的头?为什么?看着除了这张脸,也没过人之处啊! “禀告队长,所有书信已经找齐,另外还有一支鸽子落下的羽毛。” 羽毛十分洁白,看着同普通信鸽没有区别。 安折夕接过羽毛,垂头看着,眼睫长而翘,“其他的呢?” “珩王和其他侍妾的房间内没找到线索,当是没有嫌疑。” 安折夕猜也是,司寇珩若是有这个魄力,背后还有斗兽场帮助他搅浑水,早就跟司寇洛一样自立为王了。 “收兵。” 神衣卫和既望有序撤离。 沈凭澜在安折夕身侧,“试探出什么了吗?” 他说话没有避人,这两人在他们眼里连威胁都算不上。 “没有。”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不足为惧。” 真让他上战场,她就该担心其他士兵了,他是大皇子的时候,行事还算妥帖,当得上谨慎二字,现在反倒放飞自我,受宠的侍妾都不加约束。 司寇珩向前走一步。 什么意思? 他又怨又怒,若不是安折夕突然加入扰乱局势,能是老四夺得皇位,现在反倒说他不足畏惧?! 女子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又低又委屈,“王爷,她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敢这么对你说话,好无礼啊!” 司寇珩一肚子骂人的话,但是想到对方的所作所为,做的都是为了司寇的大事,又一句都骂不出来。 “别想了,你只要知道,下次见到她恭恭敬敬的,她要你做什么都别忤逆就行了。” 女子哪会愿意,“这样啊,听起来确实不一般,难怪神衣卫和既望都要听她的命令。” 这两支可是皇上最信任的。 “何止。”司寇珩笑,“你猜皇上为何那么器重既望,还不是因为既望是安折夕一手创立出来的。” 可能真的是血脉相连,司寇繁的情意,别人看不出来,他却能感觉到。 第214章 傅云 传信的信纸随处可见,众人只得把重点放到羽毛上,所有有鸽子出没的地方,都在他们的排查范围内。 可是几天下来,毫无所获。 司寇连带着听弈阁全都没找到任何疑似的地方。 俞昭幸灾乐祸,斗兽场他的人守得好好的,于是理直气壮在安折夕面前晃悠,“看来是又陷入瓶颈了,想守住琼渊难吧,凭你一个人根本无法做到。” 若琼渊能做到所有人团结一心共御外敌的话,倒是还有可能成功。 可人心啊,这东西最是难测。 有想浑水摸鱼发一笔横财的,有贪生怕死只想坐享其成的,这样一个种族,灭亡也并不可惜,他想不通为何有人执着于救这些人。 明明就算她成功了,被救的人也不会感激她,甚至不如意之人还会生出怨怼之情。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十分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安折夕当耳旁风,“不想帮忙就别废话。” 两个人可能都有只能听见自己想听的话的本事,“就算短暂守住了,那之后呢,琼渊被入侵的根本原因是实力疲弱,沉疴难起,你还能强制所有人跟你一样刻苦修炼?” 治标不治本,一个聪明人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道不同不相为谋。”安折夕语气无波无澜。 这就是俞昭,漠视人命甚至推波助澜,在他的观念看来,完全没有问题。 或者说,大部分人都奉行事不关己的信条,不推波助澜就是善举,怀些慈悯之心反倒是求死之举。 可人生在世,总要有一些保持初心的东西,让自己不至于在浩大洪流中迷失。 不然活着有什么意思。 俞昭生生被气笑了,“不是我说你这个人怎么油盐不进?我是在跟你探讨,你就直接跟我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是探讨?你这难道不是想把自己的理念强加到我身上?” 俞昭想了想,“你这么说也对。”但凡换个人他都懒得说这些,管她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可能是这个人跟他的交集每次都出乎意料,身上还有其他人都没有的某种说不出的特质,他才愿意多说两句。 但也仅此而止。 “如果是对我有利的,欢迎随时合作,其他的什么民族大义免谈。”什么休戚相关唇亡齿寒,这是弱者的世界,就算琼渊破了,也没人敢动俞族。 而且,动就动了,俞族也不是香饽饽。 他没什么在意的。 安折夕坐了一会儿走出去,“别查鸽子羽毛了。” 厄生现在看天上的云都是羽毛的形状,两眼无神,“嗯?为什么?” “咱们都搜寻不到,说明对方有不属于听弈阁的消息网,必然不是普通之人。”不然也没法将斗兽场的网铺满整个琼渊,“去查所有历史悠久实力神秘且没有在两朝备过案的宗门势力,着重调查他们。” 查羽毛是大海捞针,这个也不遑多让,但起码有个方向。 厄生站直,眼里的疲惫之色微散,“明白!” 再查下去,天玑楼的川断都快跳楼自杀了,差点以为自己一手铺设的据点站桩消息网是摆设。 他刚要走,又被叫住。 “重点查雨杀楼。” 杀手组织的消息网肯定不同寻常,而且自杀式袭击过她,若他们不是被雇佣,而是本身就对她抱有恶意呢? “明白!”厄生一怔,连忙应声。 可他们本身就查不到雨杀楼的痕迹,若是这次线索也到了他们身上,不是又断了吗? “阁主,晏会长到了。” 安折夕挥手让厄生退下,“进来吧。” 听弈阁之前在皇城各处设立飞行妖兽站点供人雇佣赶路的想法已经实现,并且有皇室的大力支持,已经布满大半个司寇,能在一天之内游遍司寇,十分快捷。 也成了听弈阁天璇楼的主要来源之一。 现在安折夕就是司寇各地到处跑的情况。 晏白疑惑,“可我当初知道斗兽场确实是意外,应当不存在被人引导的情况。” 晏白商行在江淮城独当一面,他自然不是蠢人,若是被利用,他不会毫无所觉。 安折夕叹气,她也是这么想的,要从晏白这边突破基本没可能。 不对! 她瞳孔放大,问出一个问题,“你觉得傅云是什么样的人?” 从根本上看,若是没有傅云给他下的蛊,富可敌国的晏白商行怎么看也不会和斗兽场扯上关系。 “她?”虽不解,晏白还是认真回想,“刚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她有点不谙世事的善良,懵懂天真,后来知晓她的所作所为,我虽然生气,对她的感情也消磨殆尽,但她也一直痛苦着,并尽可能的弥补。” 即使不喜欢了,他也不觉得傅云的人品有问题。 “我们能去你家看看吗?” 话是这样说,晏白知道,这是要看傅云的住处。 他有些为难,傅云毕竟是个姑娘,心思又越来越敏感,“我……” “不用瞒着她,我们光明正大的看。” 傅云若是没问题,他们搜不出来什么,若是有问题,能在晏白身边隐藏这么久,心思缜密程度简直恐怖,也不会有马脚留给他们发现。 只是对方实在太隐蔽了,打草惊蛇也比坐以待毙好。 晏白松口气,“好。” 晏白的府邸变化不大,府中的下人少了不少,他们到的时候傅云还在房间内,有些惊讶,还有些惊喜,“晏白,你……你们怎么来了?” “找你是有些问题不清楚,叨扰了。” 傅云连忙摆手,“不,不叨扰,正好我也无事。” 她腼腆地笑了笑,十分感激安折夕的样子,“你问吧,不过我去的地方少知道的也不多,怕说不出有用的东西。” 安折夕语言直白到吓人,“为什么你的蛊斗兽场会有解法?” 不止傅云,安折夕带来的人也愣了,他们对自己阁主那是盲目的信任,已经觉得傅云是十分有问题了,对于这种真实面目隐藏极深的人,不是更应该谨慎试探吗,怎么这么直言不讳了? 傅云拧眉,有些疑惑,“什么斗兽场?我的蛊他们怎么会知道解法?” “据我们刚得到的消息,斗兽场里有你蛊虫的解药,只是晏白中途察觉到不对及时抽身,但其中不清楚的还有很多,所以我们得查明排除风险。” “可能他们根本没有解药吧,你也说了晏白及时退出,并不知道解药的真假。” “可是晏白中蛊的事情,斗兽场怎么会知道?”安折夕看着傅云的眼睛。 斗兽场的消息网再强,也强不到连晏白保密程度做的这么高的事都知道,还知道的这么仔细。 傅云略微苦恼,“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们不是已经抓到斗兽场的人了吗,他们应该知道吧,不如直接审问那些人。” 安折夕没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傅云,眼神如墨。 傅云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你……” 在她开口时,安折夕突然抬手,一枚小巧的飞刀直逼傅云要害。 距离太短,目标之人基本是必死的结局,最近的晏白眼神的惊讶甚至还没来得及浮现。 但傅云躲开了,她侧身,两指夹着飞刀,手心处是一条又长又深的伤口,汩汩地冒着血,她看起来有些愤怒,“安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我知道你是晏白的救命恩人,但也不能无故取我性命!”、 晏白下意识就想帮安折夕说话,但事实摆在这里,他也编不出辩解的话,“你先别急,听折夕要做什么。” 傅云后退一步,眼里受伤不似作假,“她都要杀我了?你还想听她要做什么?” 明明之前,晏白不是这样的。 第215章 破镜难圆 傅云眼里泪花噙出,把手举到晏白面前。 “晏白,我受伤了啊!” 以前,他连她流一点血都见不得。 晏白别开眼,“我又不是炼药师,而且刀上没毒,不致命的。” 傅云深深地低下头。 余光看见,安折夕带来的人,把她围在中间。 晏白情绪激动没注意到,听弈阁其他人清楚,专门为暗杀而生的暗器,在安折夕手中有多么难躲,别说傅云表现的在修炼上实力并不强,就算是一直在斗兽场搏杀的厄生都很难躲开。 那傅云呢?说侥幸他们是不信的。 “折夕,这……”晏白慢慢睁大眼睛,往不敢相信的方向想去。 傅云往后退一步,脸上无关的表情渐渐褪色,变得冷漠而平静,“好试探。” 她躲开必然暴露,若是不躲她这条命可能就交代在这了。 身为顶级杀手,当然能看出来这刀也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 只是怀疑就下死手,这也是个当杀手的料。 安折夕神色未变,看起来并不惊讶,“没你隐藏的好。” “你是怎么怀疑到我身上的?但凭蛊是我下的?”傅云不动声色地打量围着她的人,计算自己能逃脱的概率,“还是说你并未确认,就想杀我?” 她心中苦笑,没想到这时候了她还是不想安折夕在晏白的心中过于完美。 毕竟相爱过,她如何能察觉不到晏白心思的转变?偏偏这个转变是她一手促成的,悔恨每时每刻都在折磨她。 “你这么想我当然也没意见。”安折夕不给她拖延时间的机会,“直接动手,抓活的。” 周围必定有傅云隐藏的同伙,时间越长,对她们越不利。 听弈阁训练有素,立刻堵住傅云所有退路,招式利落狠绝,都是从天枢楼培养出来的。 傅云身法极妙,能躲的全都躲避掉了,躲不掉才会出手,大多也是借力打力的巧劲,十分灵活。 这些人修为都不低,配合得还默契,还是给了他很大压力。 若是被别人围堵,她能肯定自己可以跑掉,现在却不那么肯定了。 又沉重又庆幸,安折夕连解释都不屑,说明根本不在意晏白心里是怎么想她的,自然也没有别的情愫。 “你府中有阵法结界一类的吗?” 晏白心里还是混乱的,下意识点头,“有。” “全都打开。”傅云很可能是雨杀楼的人,这个组织在地下隐藏这么久,定然有自己的通讯方式和脱身手段,即使现在看起来是他们稳赢,也不能掉以轻心。 晏白抿唇,还是照做了,结界打开的那一瞬,傅云回头看,眼中的情绪复杂到让人心痛,动作滞涩间让人抓住破绽,专门捆人的绳索从头到尾将她缠的结结实实。 远处,几个人原地折返,像是从未来到过。 “阁主,抓住了。”不念把人推到前面。 绳索是听弈阁特制的,随着人员增多和资金充足,专门又设立了一个摇光楼,用以研制各种丹药法器阵法,收拢各种奇人异事,荣幸地成为听弈阁中最神秘的一个分部。 除了阁主,应该没有一个人了解摇光楼内所有人的特长和秉性。 傅云不悲不喜,只问出一句话,“是你让他开结界的?” 她只要知道,不是晏白主动断她生路,她就不会那么心痛。 杀人诛心,安折夕反问,“有区别吗?” 感情的事,不像别的可以弥补,一旦出现裂缝,就没办法修补,晏白明显对她的感情已经不在,又何必再执着呢。 傅云扯扯嘴角,“当然有。” 情爱这种事又不受自己控制,只要他对她稍微好一点点,她就忍不住雀跃,曾经她利用的时候不懂珍惜,对方抽身而去时才幡然醒悟,这些就是应该她承受的。 “哦,那就是我让他开的。”安折夕不纠结这个。 傅云听到想要听的话,却并没有开心起来,安折夕让做就做了,哪怕事关她的性命,晏白也没有犹豫。 还是痛彻心扉。 晏白的思绪早就理清,只是理智上依旧不能接受,“傅云你……你 是有目的接近我的?” 他之前跟折夕说什么来着,傅云单纯天真,现在像是一个巴掌抽在他脸上,茫然,不可置信,他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这个人。 傅云下意识避开晏白的眼神,抿了抿唇,神色终于有些变化,“抱歉,当时确实是有目的的,但后来我已经不想利用你了,对你的所有感情都是真心的!” 她语气艰涩,认真地解释。 一个人能一直伪装在你身边,那她说的话又有什么可以相信的,晏白苦笑一声,“就这样吧,当初喜欢你就算我有眼无珠,也遭了报应,以后全部两清。” 他本来还想跟折夕求求情,人总有犯错的时候,现在也不想再开口。 傅云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不想听我解释吗?”连挽留的机会都不给她,她都怀疑当初喜欢自己的人到底是不是晏白,怎么能对她这么绝情。 到底是不爱了。 “解释就能把造成的伤害一笔勾销?”安折夕站着说话不腰疼,像是要用话把傅云戳死,极具嘲讽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傅云不想再听到这些话,转移话题,“你没有想问我的?” 这样有耐心,她还以为自己一暴露,面临的就是各种审问。 “问你你也不会说。” “也是。”傅云认同。 安折夕弯弯眼睛,“不过别人就不一样了。” 傅云心中一跳,她想起来在结界出现之前,同伴应当是要过来协助她离开的,只是时间那么短,同伴又分散,不可能的。 安折夕的话粉碎了她的侥幸,“没有充分的准备我怎么会来找你,还要感谢你让他们返回去。” 凑到一起想要一个不落全都抓住还有点困难,撤退后为了减小目标隐藏自己,全都分散开了,这下想跑都跑不掉。 事已至此,傅云已经懒得想安折夕让晏白开结界有多少目的了。 她惊讶过后肩膀卸力,“反正都要死了,谁被抓住都和我没关系。” 或许死对她来说,是解脱。 雨杀楼内,都不一定彼此认识,何谈感情。 不念带着傅云离开时,安折夕终于良心发现对晏白解释一句,“因为财力雄厚,你早就被斗兽场盯上,傅云所在的雨杀楼作为给斗兽场提供消息的地方,被指派接近你。” “至于她能不能活,我也不知道。” 雨杀楼受何人指使,背后之人是谁还不知道,反正一时半会肯定不会杀她。 天玑楼出动大半个楼的人,铺设在江淮城各个地方,效果也极其显着,他们带傅云回去的时候, 预备去接应她的人成功在听弈阁的地牢里接到了她。 川断十分得意,“暗杀他们在行,正面对抗和围堵可是我们的强项!” 看到安折夕,他气焰又弱了下去,“阁主,已经在审问了。” “重点放在他们的据点和通讯往来上。”从他们口中想必得不到什么,嘴严是一方面,重要的是这些人也很可能只是走卒。 幕后之人隐藏的太深了。 被紧急调派来的天玑楼人没来得及返回,又加急投入到新一轮审讯中。 有眉目是在三天后。 “是外大陆,来联络他们的一个人离开时,有人用了追踪的粉末,我们查了很多资料,按照他行进的方向和粉末消散时位置,去的应当是云唐大陆。”厄生愁眉苦脸。 和琼渊大陆是十方大陆中最弱的一样,云唐大陆也是公认的最强大陆。 若是斗兽场背后之人在云唐,那岂不是说明云唐也是琼渊的敌人。 琼渊还有机会吗? 第216章 任务 “何止。”安折夕把从斗兽场暗室中得到的令牌摆在桌子上,“知道这个吗?” “斗兽场得到的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安折夕哼笑,“这枚是云唐大陆天都的印记。” 天都,云唐顶级势力之一,门下弟子遍布十方大陆,同曾经的楼中阁地位相当,只是现在楼中阁没落了,天都依旧鼎盛。 “那不是很好吗?”厄生有些惊喜,“若是有天都相帮,琼渊说不定能挺过这一劫。” “你想的太简单了。”安折夕靠在椅背上,“羲月大帝的友人留下有机会留下这枚令牌,定然会同族中人说。” 代表身份的东西都极为珍贵,轻易不会外送,有一块流落在这,天都怎么可能不知道,凭他们的消息灵通程度,也肯定知道此时是琼渊的危难之际,为何还不出手相帮? 厄生脸色一变,“阁主的意思是斗兽场背后的云唐人就是天都的?” “百分之九十九。”安折夕留了分余地。 厄生:“……” “只是不知道天都是后人违背先人意愿,还是羲月大帝的友人本就有一个不可信。” 厄生背后发凉,若他们真的拿着令牌去找天都,那不是自寻死路吗,羲月大帝留下的东西本是他们的生路,这下倒好,里面的东西一个比一个要命。 说句不敬的话,还不如不留呢! “听到了就出来吧。”安折夕把令牌收起来。 俞昭大摇大摆从门口走进来,“猜测挺大胆。” 知道天都,定然知道天都的名声,对外一直是包容温和的,还会组织弟子帮扶弱小,是不少修士都想加入的地方。 还有个修炼圣地的称号。 “你不信?” “怎么会。”俞昭眯着眼睛笑,“我一直觉得他们道貌岸然。” 名声带来的好处远超他们所付出的,做一些善举无非是达到某种目的的手段。 毕竟他之前一直不相信会有不求回报毫无目的的好。 他只是没想到,安折夕的消息范围那么广,刚遇见时就用事关俞族的情报和他交易,现在又说出了数万里之外云唐大陆上的天都,还十分了解的样子。 这让他十分怀疑自己查到的消息,琼渊本陆人除非身后势力强大,才能对其他大陆略知一二,听弈阁起步不错,也远达不到这个水平。 夺舍? 安折夕没回避俞昭质询的眼神,反而抛出更震惊的话,“听说很早以前俞族和天都交集不浅。” 那时候琼渊实力还不差,天都也不像如今这样一家独大,和俞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交易往来。 厄生觑着俞昭的脸色,这要是能听说,他把自己脑袋拧下来给川断玩。 “听谁说的,嘴巴这么大。”俞昭恍若不在意,“俞族家族史中记载过吧,没仔细看过。” 那玩意他确实不看,对这段历史却清楚,毕竟家中不少人打着想和天都再续前缘的念头。 “唔,那看来你来这里是接到家族守住西大陆的任务?” 有家族史的人,都十分看重外人的评价,若是所在的大陆失守,对俞族来说会是很耻辱的一笔。 “嗯。”俞昭随意回道。 看得出对这个任务十分不上心。 俞昭像俞族人,却又不太像,在外人眼中,他天赋奇高神秘且强大,但真涉及俞族的利益,他又不怎么上心。 一个复杂的矛盾体,异端值一直在高危线徘徊的人。 也就是安折夕心态好,但凡换个费心费力想出路的人,听到这毫不在乎的话,都得破防。 “那他们真是不了解你。”安折夕一边翻桌上的卷宗一边回。 俞昭想了想,居然点头,“确实。”那群人总以为他是俞族人,俞族对他做的不管好坏都是恩赐,就得为俞族奉献一切。 见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俞昭也没有多留,离开前罕见地留下一句话,“我倒还挺希望你成功的。” 人定胜天,即使这样的做法他不认同,成功的话,也足够让人心颤。 或许能改变他刻有的一些想法。 雨杀楼一部分人浮出水面,顺藤摸瓜,很是耗费一番力气,才捋出清这个杀手组织的脉络。 果然本部不是在琼渊,和天都一样来自云唐,大概两边在云唐就是合作关系。 那次针对安折夕的自杀式袭击,是因为她的行为严重影响到琼渊的入侵进程,天都想出手干预,没想到自食恶果,人没杀成,自己还元气大伤。 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雨杀楼在琼渊连根拔起! 隐藏的外陆势力被清除的时候,钟离那边同样战事不断,两方军队合作虽然还是隐瞒状态,但外陆势力也不是傻子,都发现其中猫腻,准备做好就没法像司寇那样轻易了。 而且两朝终究不是一家,合作起来难免有龃龉,随着时间增加,各怀异心的人也越来越多。 效率大大降低,甚至有外陆势力联合反攻的趋势。 羲月大帝留下的东西是一块几乎废了的九天息壤,短时间内养不回来就是毫无用处,时间一长,外陆人见他们什么都没有,几乎都不再忌讳了。 安折夕捏捏眉心,“钟离那边派去多少人?” “天枢楼去了近六成,天玑楼五千余人,其他楼也都有人前往,均在两千左右。” 在不影响听弈阁的前提下,已经最大限度地派出了人手。 “准备一下,我们也过去。” 斗兽场的收尾,司寇繁和不念能做好。 大战过后,司寇说是百废待兴都不为过,还要时时预防着外陆人再摸进来,司寇繁可谓心神俱疲,每日睡眠不足两个时辰。 不过更心力憔悴的是宫寻南,宜和斗兽场和各个在战斗的战场,让他恨不得多长处几个脑袋,都羡慕其钟离越了,只要带好自己的兵剩下服从命令就行。 他以前在矫情什么,这样的好日子都看不上,现在好了吧,以后由他过的呢。 接到安折夕的时候,他差点热泪盈眶。 好好的青年,眼里血丝密布,眼下青黑,生生苍老了十多岁。 他苦笑,“刚继任,对各个势力的了解不充分,很难判断到底是不是跟外陆有勾结,只能根据蛛丝马迹一点一点查。” 费时间又费心力,关键听弈阁的天玑楼在钟离还没稳固,处于一个基本帮不上什么忙的状态,都得靠皇室自己。 “现在的主战场在青浦溪一带,风阳周围每天都会有数场小型战斗,外陆势力联手般,这边刚有点打赢的趋势,另一边就会躁动,不得不调兵前往。” 他们处在一个被动的劣势状态中。 宫寻南的帐子在青浦溪外大概十公里的位置,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能听见打斗的声音。 “规模不大,已经派人去处理了,格外要感谢你手下的炼药师,要不是他们,钟离的士兵得多死两成。” 听弈阁除了天枢楼和天玑楼,派人最多的是刚组建不久的摇光楼,除了炼药师,阵法师也来了不少,还有一部分精通各种武器的能人异士。 “去看看。” 青浦溪的战斗快到达尾声,没有分出胜负,算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死伤过半后均选择了撤兵。 鲜血染红大地,将士的尸体只能集中火化,白色的烟飘向天空,能代替他们最后看一眼自己拼死守护的家园。 呜咽的风声阵阵,如同悲鸣。 宫寻南忽然不忍再看下去,别开头,“其实还有一个解决的办法对不对?” 西大陆一分为二,分裂未尝不是他们被入侵的理由。若是有一个人能一句话调动所有军队,外陆势力还会那么猖狂吗? 第217章 合并 安折夕望着前方,眼睛半眯着,“说起来容易而已,两方积怨已久,军队间都难精诚合作,怎么合二为一?” 宫寻南吐出一口气,“你总有办法的。” 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从面前倒下,他都快折磨疯了,时不时就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决策有问题,才导致这么可怕的结果,再这样下去他会疯的。 安折夕转头看他,眼里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会不愿意。” 当初钟离朝廷上打的你死我活,就是想要拿到皇位,甚至把钟离越都赶到了边境去打仗。 “我本来也是这么以为的。”钟离越苦笑,“这个位置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风光,我早就后悔了,只是为了得到它宫家付出那么多,我甚至都不能跟别人说。” 皇位啊,多么至高无上尊荣无双,他才只是坐了几个月就不想再碰,先皇牢牢把住不放,但凡他不那么执着,早早给他,他也能早早还给钟离越。 “决定好了?” “嗯,我父王那边我会解决的,钟离越懒得管说我爱怎样怎样别去打扰她,接下来你的任何决策都不用顾忌钟离皇室。” 话说出口,宫寻南感觉自己肩膀都轻松了,罕见地露出个笑意,“这样压力都在你身上,希望你别怪我才是。” 一个人的强大,不止在修为,更在内心,这样看来,安折夕绝对是最强大的那个。 安折夕摇头,“真正压力大的,是战场上的那些人。”随时都可能是自己的死期,每天都要面临生离死别,最能逼疯一个人。 青浦溪战斗还未传来尾声,更大的一则消息引爆了琼渊,钟离军队大半被司寇俘虏,生死未知! “好家伙,我以为他们是做给外陆人看,想联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是真内战起来了!” “看来羲月大帝留下的宝物是落在司寇手里,放在平时两边打仗没个几年分不出胜负,这宝物不容小觑啊!” “就是,我跟你们说,我老家是青浦溪那边的,待在那个宝物周围就能改善修士的修炼体质,提高天赋,这不,上一批特训使用的人刚闭关出来,直接就把钟离压着打了!” “我也在周围!那个混战的景象昏天黑地,结果特训的人一出来,不到两个时辰就结束了战斗。” 各个地方,传话的人从不同方面讲述战场的景象,连双方各有多少人都能推算出大概,真实的不得了。 外陆势力都快怀疑自己的推测对不对了,还有羲月大帝留下的东西真的这么厉害?唬人的吧,之前他们就被震慑过一次了,同样的招式被吓两次,他们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青浦溪,钟离士兵一脸愤恨,“你们干什么?咱们不是同盟吗?” 听弈阁的人一脸不好意思,他们半夜趁着钟离士兵的信任,直接把将领都捆了起来,“我们听命行事,但是放心,上面交代过,你们擦破一点皮,就扣我们一个月的俸禄。” 钟离将领微微放心,“还以为你们临时反水要帮助司寇灭了钟离呢。” 他说着皱了皱眉,这种时候绑他们,显然是在执行别的计划,就算不是灭钟离,也八九不离十了吧? 不让他们受伤说明对方有把握让钟离听命于他们?朝廷的决定? 一股愤怒油然而生,他们这些在第一线卖命的人都不怕,为什么远在朝廷享福的人先屈服?钟离史上从没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先例,高堂上那位就不怕被世人唾弃吗? 卖国这样的事,他们可做不出来! 听弈阁的人隐约猜到计划是什么,他不是钟离人,对钟离皇帝敬佩居多,“如今这个情况,这样的做法对琼渊是最有利的,你们也别太怪他,如此为你们性命考量的君主不多了。” 一直这样下去西大陆灭亡只是时间问题,合二为一能最大限度地集合力量,每个侵犯的势力面对的都是整个西大陆的反击,有忌惮后就可能退却,他们能好打不少。 道理钟离将士都懂,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面对并肩作战了这么久的“盟友”,又骂不出口,只得愤愤地道:“要是安理事长是钟离人,听弈阁的总部也在钟离,是不是就有可能是司寇归顺钟离?” 不管是安折夕还是听弈阁,对整个朝的实力都影响显着,开始还有人对把理事长这个官职给安折夕不满,现在统一觉得这个职位太低了,起不到拉拢的作用。 “呃,这个要综合的因素很多的,现在的情况是司寇士兵在钟离境内,可能这样的计划更方便吧?”他对这些关乎整个琼渊命运的决策需要考量的东西知道的也有限,“反正上头是这样命令的,咱们相信他们就得了呗,反正肯定是当前情况的最优解。” 他乐观,钟离将领却笑不出来,突然之间自己就成对面朝廷的人了,他有点接受不了。 “别沮丧了,告诉你个最新消息。”听弈阁弟子哥俩好的样子,“羲月大帝留下的东西真存在,对修为提升十分有帮助,你们跟司寇合并后,立即就会从军队中挑选天赋好的修士前往修行,第一批已经过去了,你天赋还成,应该是第二批。” “真的吗?我还以为是为了迷惑外陆人。” 消息真真假假,自己人清楚的都不多。 过去斗兽场的都是极为信任的人,消息被严密地封锁到了那个圈中。 “当然啦,先天灵物知道吧,开始被损坏了,如今修复的差不多,立马就投入使用。” 见他的情绪渐渐稳定,听弈阁弟子默默松口气,扣俸禄是真的,他们还有额外一个任务,安抚他们,起码不能调转矛头直接攻击司寇。 还是斗兽场那个地方,如今已经看不到一点阴暗的地方,房顶开了天窗,地下入口的楼梯开大,放了几面反光的镜子,只要有阳光,就是明亮的状态。 角落里摆放的名贵花种鲜艳茂盛,斗兽场几层的灵气都处于一个十分浓郁的状态。 除了部下的聚灵阵,安折夕还将青雾空间内的灵气引出来一部分,既能滋养九天息壤,也能让九天息壤更好的发挥效用。 第一批体验的自然是听弈阁的弟子,外加几个俞昭的手下,后者本就守在斗兽场,除了这儿安折夕又想不到其他适合的地方,只好勉为其难地帮俞昭一把。 毕竟事有轻重缓急。 俞晗日这几天从支援队中脱离,回到俞昭身边。 “少主,这九天息壤居然能清除东大陆的死海因子?” 东大陆空中力量驳杂,有一种吸入体内会导致经脉阻塞呼吸困难,不会清除不出半天就会死,偏偏还无法和灵气分离开,只要修炼就会吸入死海因子,也就导致除了土生土长的东大陆人,外人很难他足浴。 这在俞昭的预料之中,“先天灵物,别说死海因子,就算溺死在死海中,都能抢救回来。” 俞晗日十分心动,“那少主……” 若是带回俞族,族中弟子的修炼速度起码能提高两成,从修炼基础和天赋上,他们比西大陆修士强太多。 “想要?可以啊。” 俞晗日一喜。 “九天息壤周围起码被设了八道阵法,听弈阁人也在不断调过来,很可能成为他们下一个重要据点,你要是觉得能带领所有俞族弟子全身而退,大可以试试。” 俞晗日:“……那,那还是算了吧。” 现在安折夕也在这,光是她这关,就够他过的了,少主不相助,他能活着出去的概率为零。 开始以为两人是敌人,也不尽然嘛。 第218章 机关 “九天息壤?那真的是九天息壤?” “真的,千真万确,我们派去的探子差点去了条命才查到的!” 一个外陆势力的头儿不断踱步,嘴里喃喃着,“羲月大帝留下的居然是九天息壤!不行,抢!一定要抢到!” 传说中能用来补天的东西,拿到了就算没在琼渊挣得一席之地,他们在本大陆的排名也得上好几个等级。 “现在司寇和钟离打的正激烈,还有一部分外陆势力没得到消息,我们必须尽快到达斗兽场,越早越好,九天息壤一旦到手,立马撤退返回本大陆!” 同样的场景在不同的地方上演,西大陆各方源源不断向斗兽场集中。 此时,第五批弟子已经在斗兽场特训完成,全部钟离士兵收编完成,司寇颁布一朝两制的新政令,钟离皇朝更名为钟离独立州,由州内人担任,推行政策和赋税徭役州主自行决策,司寇在军队调动上享有命令权。 作为交换,钟离遭遇大旱大涝等不测时,司寇必须开库放粮,无条件帮助钟离度过任何难关。 类似于司寇多了一个藩王,只是这个藩王的权利更大,司寇许诺的也够多。 “都已经安排好了?”厄生看着桌子边的众人,做最后一次询问。 “没问题,都确定好了。”川断声线坚定。 他们下的是盘大棋,下赢了皆大欢喜,输了琼渊西大陆直接灭亡,别说羲月大帝留下的宝物,就算羲月大帝本人现身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皇上,钟离州主。”厄生看向另外两人。 “命令下达,军队已经就位,随时准备开战。” 司寇和钟离独立州的所有军队全部集合到了斗兽场周围的不同地方,一声令下在一个时辰内全都能到齐,在各个城池对抗外陆人的流动队伍也均已接收到命令,能在大战前赶回来。 宫寻南没逃脱过命运的魔爪,没能从军队里把钟离越抓出来,还是悲催地成了新一任州主,不过军队调控权有一半在司寇繁手里,大大减轻了他的压力和负罪感。 他们都知道安折夕说过与其在绝望中灭亡,不如飞蛾扑火起码能绚烂一场,只是没想到计划来的这么快,这个刚烈。 “斗兽场内的布置摇光楼也全部完成,只待阁主回来,我们就背水一战!” 是生是死如今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敢踏出这一步,死而无憾。 三日前,安折夕只带了扶崖,再次前往蓝月湖,若是带着喜讯出来,他们的胜率能提高到五成。 如若没有,那就是不成功便成仁了。 第一批来抢九天息壤的势力,当天晚上就抵达了,略微探查斗兽场周围的情形后,毫不犹豫潜入进去。 战斗持续的时间不算太长,然后无事发生。 消息灵通的势力大概知道这是抢夺失败全灭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听弈阁把制定的策略全都执行了个遍,确定没有疏漏,才把被折磨的欲哭无泪的人抓起来。 “楼主,机关已经重装完毕,启动后就算来一百个人都能扎成刺猬!” “二楼东侧的攻城弩角度调整完毕,能把整个二楼罩在内,摇光楼的人加了自瞄的阵法,到时候就不用人守着了!” “地下二层又加强了流沙层,里面放了阁主给的毒药,只要是进去的人,就别想站着出来!” 他们推测,开始进来的都是小菜,这些势力会在未来三天左右集中进攻,彼时消息慢的外陆势力也会得到消息,观望的开始动手离得远的也都能赶到。 那时候才是真正战斗。 希望阁主能在那之前赶回来。 俞晗日脊背发凉,庆幸自己没有冲动。 没有安折夕,他也很难逃过这些机关啊! 西大陆上钟离归为司寇改名钟离独立州,羲月大帝留下的宝物九天息壤这两大重要消息传出后,其他地方的战斗好像都在一息之间停止,全部向斗兽场聚集。 所有人都知道风雨欲来。 “九天息壤的消息怎么就暴露了,有这样的宝物,拖一拖西大陆未必没有获胜的可能,现在被人知道,那肯定无力回天了。” “收拾收拾咱们也去斗兽场,万一能把九天息壤守下来呢。” “别开玩笑了,那块都要把所有外陆势力聚集起来了,过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也要收拾,不过是要收拾收拾找个地方躲起来,外陆人占领这里我们也不是没有活路,等以后这里所有大陆的人都有,我们再出去不就行了,没准他们还能带来更好的修炼资源呢,真搞不懂你们要为此送命的人在想什么。” 人心莫测。 开战的那天是近十天中天气最好的日子,万里无云,碧色的苍穹像是蕴藏无限可能。 一阵风扫过,树叶轻轻落在地上。 东南西北四个门,同一瞬间就被不同的势力霸占,被轰开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嘭!\" 九天息壤是他们的救命稻草,也是催命符。 “交出九天息壤!守不住的东西再强留也没用!” 厄生站在人前,冷笑,“守不守住看我们,但你今天不可能活着离开斗兽场!” 身后听弈阁弟子涌出,堵在几个门前,成为第一道防线。 厄生余光瞧了眼外面,也加入战斗。 阁主,你可要快些回来啊! 驻扎在不远处的军队赶到,同没进入斗兽场的修士缠斗,战场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开大阵!” 厄生立马下令。 没在九天息壤周围修炼过的修士还是大多数,即使他们有数量上的优势,也很难在修为差距太大的情况下打赢。 这阵是加急设立的攻击大阵,除了烧钱这一点外哪点都很好,一个时辰就要几十万灵石,司寇钟离听弈阁还有晏白商会,几乎每个都掏出了四分之一的身家,才能供这个大阵运行。 无数冲击波从空中形成打向外陆人,形成短暂控制,给司寇修士反攻和逃跑的机会。 地上空中树上,只要是空间,都能看到战斗的人群,不同种族的契约兽穿插在其中,法器秘籍的颜色在各处亮起,鲜血挥洒杀声震天,像是血红色醒不来的梦魇。 司寇皇宫差不多是个空壳子,神衣卫既望和大内侍卫都被司寇繁带出来,钟离州同样如此,可以说是倾巢出动。 他们胜率不高,如同用人命搏生机。 人倒下一批又会有下一批补上,斗兽场已经被加固的墙体倒塌,供阵法使用的灵石还充足,阵法却被毁掉大半,只能勉强运行。 “楼主,楼下一层机关全部被毁,有几个兄弟进去手动操控,危在旦夕!” “外面军队已经全部加入战斗,损伤惨重,急需支援!” “又有外陆势力赶到,已经加入战场!” 断臂残肢,血腥味要把人的毛孔浸透。 厄生眉头皱得死紧,“九天息壤周围如何?” 先天灵物不好假冒,容易被一眼看透,外陆人知晓的地方确实有九天息壤。 那是他们唯一一个他们自己也不会靠近的地方。 不像大阵,阵法直接根据气息识别,九天息壤的阵只要没解除,不管是谁是进入即被攻击,五重境以下的修为一击必杀。 安折夕那种变态的不算。 “不太好,东门防线已破!起码有三个势力靠近那里。” 外面还在打着,实力真正强横的势力却已经快突破防线。 “不念你先顶着,我过去看看!” 四个楼守四个方向的门,摇光楼负责修缮各个机关大阵以及重伤修士治疗,厄生拿着指挥权,宏观调控调度士兵。 东门是天玑楼负责的。 只要出口子,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从那里往进涌。 第219章 阵法 九天息壤的无人区外陆势力在内圈,听弈阁自己人围在他们外面周旋,谨遵阁主不准靠近九天息壤的命令。 “楼主!”见到厄生,几人顿时齐声喊道。 阁主不在,各个楼主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听见他们的呼唤,外陆人闻声看来,暂时退出九天息壤阵法的攻击区域——主要是这个阵法的强度太高,他们进一个伤一个,得想出解决办法再行动,保存实力,不然就算抢到了也带不走。 “楼主,你就是这里的主人?这样吧,九天息壤毕竟是羲月大帝留给你们的,强抢与道义不合,若是你们肯相让的话,我们保证就算琼渊被攻陷你们也能安然无恙,如何?” 人都打到门口了,说,强抢不好。 “行啊。”厄生嘲讽一笑,“你去问羲月大帝,他同意我就没问题,这才最合你说的道义。” “你明知道这不可能!”对方磨牙,气急败坏。 “对啊,你明知道这不可能。”都到现在了,他们怎么可能把九天息壤让出去,真当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贪生怕死? “还有一点你没说对,我不是这里的主人哦,我们的主人去做一件只要她出现你们就会后悔出现在这里的事。” 听弈阁消息严密,对方只隐约知道掌事人是个女子,对厄生这番话却是不以为意的。 九天息壤都在这里,对方就算做,又有什么能让他们后悔的。 “再提醒一句。”厄生轻轻一笑,和众人一起往后退一步,“这个阵是会自我修复的,且覆盖范围。” “越来越大。” 需要的灵石不如大阵那样恐怖,布阵的材料却个顶个的顶级,精妙之程度,连摇光楼的阵法师都看不懂。 腆着脸去请教楼主后,从此成了楼主的忠实拥趸,对着听弈阁其他人还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谁都瞧不上。 外陆人一惊。 下一刻,巨大的光波炸开,反应快的稍微避了避,慢的人仰马翻,一阵骂骂咧咧之声。 这阵的威力确实强,好几个人都见了血。 厄生心却并未因此放松多少,阵法再强也是死物,随着外面进来的人越来越大,早晚会被迫,一旦九天息壤被拿走,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外面,军队数量骤减,琼渊人数上的优势已经不明显,外陆人渐渐适应被阵法时不时打一下的战斗模式,实力上的优势显现出来。 加上他们同样修为高深的契约兽,几乎能以一敌百。 有的地方尸体堆成小山丘,血顺着低洼的地方汩汩流着,在阳光下红的心慌。 兵败如山倒,以一己之力对抗好几个大陆的高级势力,对他们来说太过勉强。 “可惜了。”俞昭轻轻叹息。 数万大军在他眼皮子底下集结,也在他眼皮子底下伤亡殆尽。 “少主,我们怎么做?” 他们的人按兵不动,到现在还没接到命令。 俞昭没回答俞晗日的问题,反而有些疑惑,“你说安折夕为什么不找我合作?难道我合作的话说的那么明显,她都没有听出来?” 不应该啊。 俞晗日:“……” 俞昭像只是随口说一句,“再等一等,阵法被破后立马去抢九天息壤。” 他们比外陆人有优势,至少清楚这个阵法的杀伤力,被破之前的最后一击才是最强大的,起码能杀死阵法范围内六成的人。 不知道安折夕往里面加入了什么力量,不是毒却比毒更毒,能直接作用于修士体内,让灵力消失。 不是从体内流失,而是直接消失。 作用在肉体上的同样恐怖,他见过试验,直接把千年老树变成了枯木。 俞昭看着局势,“半刻钟后动手。” 已经有七八家打进九天息壤阵法,不出片刻,这个阵必破。 大半个斗兽场已经塌陷,布置的机关不是被毁就是容量告罄,已然大劣之势。 流血漂橹,伏尸百万。 俞昭抬起手,他身后众人已就绪。 清唳的声音从天际传来,瞬间天空被染成绚烂的红色,数百道气息飞速靠近。 厄生猛地抬头,他满头满脸的血,眼睛却亮的惊人。 他们守住了!他们等到了! “轰!” 无数绿色光絮从空中留下,自动钻入琼渊人的身体,帮助他们疗伤。 扶崖在斗兽场上空飞了两圈,瀑布似的火焰滑向中间九天息壤所在的地方。 阵法本来已经快破了,他这一打岔,外陆人忙着应付他,阵法又自动修复了一点点。 “什么?这是凤凰?” “是不是相似的种族,凤凰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神兽一族早就销声匿迹,前段时间说有传言见过凤凰,最后不也查实只是谣传吗,就算是真的,琼渊这地也养不起凤凰。” 这匮乏的修炼资源,能让凤凰破壳就不错了,后续上哪给他找足够的天材地宝,不如养只彩雀。 凤凰带给他们的冲击太大,以至于都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援军到了! 伤势略好的众人抬头看天,他们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不过这样没什么可惜的,在战斗开始之前他们就无数次设想过这样的结局,可是快死的时候,突然出现转机,还是让人很感动。 劫后余生。 “是阁主吗?阁主赶回来了!” 其中以听弈阁弟子为最,他们很多就是因为敬佩安折夕才加入的听弈阁,一部分不知晓的加入后也纷纷成为这一阵营的成员。 像是在用自己告诉他们,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他们每个人都能活下去。 安折夕收回手,枯荣之力一半灭亡一半生机,她耗费无数时间修炼出的,前者用在九天息壤阵法之中,后者这时候也发挥了余热。 “辛苦,诸位。”她开口。 绿色的光芒飘飘扬扬,像是神女降下的恩泽,她只是站在空中,轻易就能吸引走所有心神。 此时安折夕接收到的视线几乎是狂热的。 信仰不是说说而已。 无间渊境,开。 顷刻间,领域覆盖整个战场,空中的迷雾中传出各种妖兽嘶吼的声音,脚下火焰蔓延。 肃杀的感觉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雾气绕到身体上,厄生发现治疗的效果依旧存在,反观敌人脸色痛苦狰狞,显然这领域已经将两方人分开了。 这得多强大的神识对力量运用到多极致才能做到。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单靠力量就能做到的。 “领域?这是领域吗?” “琼渊怎么会有人能领悟领域?覆盖的范围还这么大,那她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大家别怕!” 外陆人几乎都以为自己要成功了,突然的变故打的他们措手不及,有种努力要付之东流的错觉。 对啊,领域怎么了,这样大的地方,能坚持半盏茶时间的都是怪物。 琼渊会有这样的怪物吗? 东大陆或许,西大陆绝对没有! “阵法破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所有人心神一震,一起往九天息壤的方向看。 了解的人默默远离。 本来伤害就够高,再附上领域,死的能连骨头渣都不剩。 第一个靠近的人脸色由大喜变大惊,“不对!快退!” 这狂暴的能量哪里是阵法破了,明明就是阵法爆了! 也就里面放的宝物是九天息壤这样的先天灵物,但凡换一个,都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 躲是躲不掉的。 血雾从空中散开,惨叫声不绝于耳。 俞晗日一动,阵法已破他们可以抢九天息壤了! “你干什么?” 俞晗日被俞昭问懵了,理所当然地道:“抢东西啊少主,这不是你吩咐的吗。” 第220章 胜利 “不用去了,帮他们铲除外陆人,速度快点在安折夕面前多表现表现,兴许还能得到机会在九天息壤旁修炼。” 俞晗日傻眼。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他们袖手旁观这么久才出手,对方会猜不透他们在想什么,试好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俞昭冷笑,“因为你再晚出手,这领域会连着你一起针对。”没发现他们身上的雾气如同定位一般吗,能感知情绪般,他们没动作时只是在身上潜伏着,刚有抢夺的想法,立马有危险的气息从中释放出来,连带着迷雾中的妖兽都有靠近的趋势。 他们不想赌领域会不会在他们半残前消散,毕竟目前看起来,它针对其七重境以下的修士毫无压力。 俞晗日心中一惊,他感受到一股不祥的气息从雾中钻进他的身体,下一刻,让人神经都麻痹的痛觉席卷而来。 他差点痛的跪下。 连忙高喊:“安姑娘我们来帮你!” 他怀疑死的那些人得有一半是疼死的。 果然这个念头刚升起,身上的痛处就减轻了一半,他顺手把冲过来的外陆人杀了后,全身轻松。 难道他们真的与九天息壤无缘了? “别别别,我就是想想,没有要抢的意思,真的没有!”感受到那股疼痛要卷土重来,他连忙找个外陆人来杀,嘴里的话也不断,疯癫的很。 外陆人疲于应付的时候,蓝月湖的妖兽终于赶到。 不同颜色的光辉从领域内亮起,丹心鹜族长长鸣一声,“来晚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们久居蓝月湖,修为普遍在六七重境,只比外陆人略低,但他们妖兽的本体差不多能弥补这个差距,加上无间渊境这个领域,琼渊的劣势渐渐被弥补。 安折夕略微松口气,还好是赶上了,蓝月湖这一行还算顺利,只是时间不等人,她晚片刻,就是数以千计的人命。 雾蓝色的青雾之力不断从她身上散出,糅合着枯荣之力,将无间渊境的伤害提升一个层次。 但外陆人想的也不错,她确实支撑不了太久,即使这个领域能自己储存力量,如此庞大的范围,也很快就能耗尽。 所以,还需要一点小手段。 最中央九天息壤的阵法已破,一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黑团出现在众人视野中,那所蕴含的蓬勃力量昭示着身份。 九天息壤! 无数人眼神狂热起来。 只要拿到这个,等这个领域消散,他们就能离开了! 离得近的一人率先动手,九天息壤轻而易举地到手,他立马收进空间戒指中,神情激动亢奋。 这可是先天灵物啊! “不能让他们拿走九天息壤!快!抢过来!” 外陆势力从一心对抗琼渊,一下子变成了好几个阵营,而且出手愈发狠辣,招招致命。 战斗才刚刚开始。 厄生甚至有时间给自己疗伤,他们只要拖到阁主回来,因为阵法被破后,才是屠杀时刻。 俞晗日眼睁睁看着好几个的九天息壤被不同的势力抢到手,他们周围的势力跟没看到别的一样,全都去抢夺最近的宝物,就这么打成好几个战圈。 而西大陆的修士从猎物转为杀手,只要是重伤的,全都在他们猎杀名单上。 局势反转。 “她,他们……” 俞晗日震惊的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是怎么做到的?外陆势力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发现不对的? 俞昭视线落到缠绕在自己手心的丝丝雾气上,他们都以为这个只是攻击或者是治疗,若加上点别的呢?都能识别情绪,通过误导神识制造些无法区分的幻觉好像也不是很难? 即使有人发现了又如何,就像他们幻境中看到的,外陆势力间本来就是竞争对手,他们巴不得其他人都死掉呢。 俞晗日顺着他的视线落到雾上,顿时毛骨悚然,这个领域未免太过吓人,主攻击便算了,连辅助的方式都这么全面。 他之前一直觉得领域少人对战很强,多人便不明显,原来是自己孤陋寡闻,明明就有一种,不管少人多人,只要进了领域,领域主就是最强的。 “少主,在这里的话,您是安姑娘的对手吗?” 他家少主年岁二十出头,已经是八重境的修为,在东大陆上比其余同等级的势力少主略高一些,有过越阶战斗打败九重境的战绩,可他现在真的觉得在这领域中少主不一定是安折夕的对手。 这就是领悟奥义的强大之处吗,怪不得大部分人都领悟不出来呢。 俞昭轻扫他一眼,“再废话,你看到的东西是什么就不一定了。” 他们的立场可不像西大陆修士那样坚定,谁知道通过雾气传递给安折夕的是什么情绪,反正都对付那么多人了,算上他们几个,顺手的事。 俞晗日:“……” 怎么可能,他现在可对九天息壤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 想是这样想,他还是冲到一个外陆人勉强大展武艺了。 一场跨大陆战斗,可能需要几年几十年的时间酝酿,一旦爆发就势不可挡,能迅速扩张到所有地方。 看起来结束好像也很快,尤其是在其中一方打算背水一战的情况下,但背后付出的多少,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第二天天色泛亮的时候,最后一个敌人在围剿中倒下,困龙般的大陆终于勉强留了一口生机。 脚下土地的每一块都像是被鲜血浸过,断体残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众人心情亢奋身体也激动不起来,双臂麻木到抬不起来,一切落下帷幕的时候有一瞬的空茫。 在此之前,他们所有人都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吃,那是修为远高他们的好几个外陆势力啊,发现自己还活着甚至打赢了,有种幻觉般的不真实感。 “赢了……” 不知是谁喃喃一句,紧接着声音骤然放大,振聋发聩。 “赢了!我们赢了!” 对啊,赢了,用无数修士的命,无数本该用来修炼的资源,无数供给未来修行之路的勇气和信念。 他们赌上一切,好在值得。 “阁主!你看,我们做到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到后面只剩下高呼的阁主二字,铺天盖地,回荡在天地间久久不散。 这一战,不仅琼渊,连带着一直关注这边的外陆人全被震惊住,没有人想到,为什么外陆势力有这么大的优势还能输,甚至还帮助他们统一了西大陆? 琼渊胜出的消息席卷一般传遍其他九个大陆,一时间,所有蠢蠢欲动的势力都按捺下来。 不管损伤如何,这一战琼渊都赢的漂亮,没有万全准备摸清他们底牌前,其他势力都不会贸然出手了。 况且这次天都和楼中阁绝对会出手干预,听说楼中阁已经有队伍过去了。 经过近十天的清理,斗兽场周围才变得略微正常,不似之前人间炼狱的模样,参与战斗的军队抚恤金成倍下发,各种秩序都在恢复中。 只是总觉得没有之前热闹。 被入侵占领的大山并未在众人心头挪去,只是重量略微减轻,因为一天不强大,他们始终是案板上待宰的羔羊,永远在外陆人的侵略名单上。 司寇皇城,听弈阁。 这几天是这里自建阁以来热闹的时候,大战中听弈阁付出十分之多,人员折损不比皇宫少多少,不过加入听弈阁的不少都是无牵无挂之人,听弈阁就是他们的落点,抚恤金发放不成,便额外辟了地方给他们建立墓冢。 加上听弈阁名声彻底大噪,前来寻求合作的势力和想加入的修士数不胜数,人员锐减下人手不够用,每个人都忙的脚不沾地。 第221章 司寇北 这里面当然不包含安折夕,大战后她脱力晕倒,醒来后终于加入四重境修士的行列,让不少人羡慕的眼睛发绿。 眼红的自然不是她修为上了四重境,而是这么厉害的人居然才是四重境修士,那他们这些早就是四重境的人怎么活? 懒散地修整到现在,安折夕每天需要做的就是在各种折子合约上印下自己的盖章,所有合作的势力都需要有阁主印记,送到安折夕这的已经通过各楼审查,她偶尔抽出一两份看看,大多数都是直接印,清闲的不得了。 不过也有些她想见的人。 比如天色的掌柜。 长发男子容颜昳丽,长着一张很熟悉的脸。 “安队长看到在下好像不怎么惊讶。”司寇北轻笑。 单论在修炼上的造诣,皇子皇女中没人能比得上司寇北,他表现的也一直醉心于修炼无意皇位的样子,天色出自他手,应该能镇静不少人才对。 “一般般震惊吧。” 钟离内所有天色客栈都在边缘地带,在繁华城池并无分部,那时候她就知道天色掌柜人是司寇人,财力不俗,在朝中应该也有一定地位,才能悄无声息隐藏在司寇这么久。 若是司寇北,就能说得通了。 司寇北无奈,这人说着震惊,表情却一点没有,“见到我进来,就你一个人没瞪大眼,你就不能稍微用表情配合一下你的话吗。” “哦。” 司寇北:“……算了,我来是要跟你说些消息的。” 他确实无意于皇位,但天色也是他一手创建的,在斗兽场的主动接触下。 所有人都以为是夺嫡之人想吃下斗兽场这块肥肉,其实不然,斗兽场会主动用各种办法接触位高权重之人,他开始只是以为斗兽场想站位新皇获得好处。 “所以我并未声张,毕竟我不参与这些,让我发现不对的是在江淮城,因此还暴露被你查到了天色。” 想要晏白商行的钱能理解,但他们做的更像是想通过晏白控制江淮城,这可就不像想要从龙之功,而是想直接黄袍加身啊! 那个斗兽场的女子同晏白十分亲密,他又不敢贸然暴露自己,谁知道朝廷上已经有多少他们的人了,便将计就计,利用江淮城城主制衡一下。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也是后来听弈阁跟晏白商行合作的时候才发现不对的,晏白好像跟斗兽场已经没了关系,可身旁那个女子又没法解释,不过后边你接手那里我便没再管了。” 他根本没想到,开始晏白根本就不知道傅云的身份。 他从斗兽场出发,还能顺着蛛丝马迹查到傅云,晏白这个一无所知的连这个方向都不会想。 “还有你们开始查到的洗灵丸那些东西,背后都有斗兽场的手笔。”越发让他坚信斗兽场目的不纯,也就更不敢轻易暴露身份,因为不知道周围是敌是友,若连他这个发现不对的都悄无声息死亡了,斗兽场得一直猖獗下去。 斗兽场的行为逻辑慢慢通顺,背后的天都何止是袖手旁观,简直恨不得琼渊加速灭亡。 那楼中阁呢?一点要出手阻拦的迹象都没有?还是说根本没有查到。 安折夕开始对楼中阁的秉性定位十分确定,但出了她提前死亡的变故,又这么长时间得不到那边的消息,也有些不确定了。 宴初还没联系过她。 “想什么呢,现在大麻烦解决了,剩下的仍需要耗费精力。”各种安抚民心的条例鼓励修炼的政令都需要出台,谁知道外陆人什么时候卷土重来,皇室只会更忙,“天色都是不懂这些的散修,帮不上什么忙,你们自己处理吧。” 想要天色客栈那名店员的话,“怀才不遇嫉恶如仇身世凄惨不忍看到同样境遇的人?”据说天色里都是这样的修士。 司寇北摸摸鼻子有些尴尬,“没办法,总需要有一个理念招些好用的手下,斗兽场里那些亡命之徒大多都是这样的经历,我若是提前给他们一个去处,兴许他们走不到那一步。” 变相削弱斗兽场的实力,即使收效甚微。 “他们现在呢,都如何了?” “在各地的天色当店员呢,吃喝不愁,偶尔跟话多的客人声讨声讨这倒霉的世道。” 没人希望自己的大陆被入侵,只是大多数人改变不了这个局面,现在略微稳定,心定了,牢骚话也敢放心说出来了,而不是担心某一天倒霉话成真。 “说起来你这里好像也都是这种人,听弈阁审核更严,我那没什么机密,每月月奉也不低,你要不收的人可以送到我那。” 他就省得再去费心弄个招人的分部了,又省心又省力。 安折夕:“……滚吧,小心司寇繁把你抓回朝廷处理政务。” 皇上忙的眼睛都红了,跟十几天没睡觉一样,甚至萌生了把司寇洛抓回来的想法,司寇北这现成的不比司寇洛方便不少。 司寇北一退八丈远,“咱们有缘再见!” 他要是有那能力,早悄没声把斗兽场做掉了。 这次战胜,基本消弭了钟离人对自己变成一个州的不满,况且一朝两制的政令施行,他们的日子基本没有改变,还有各种补偿措施,一时间骂都不好意思骂了。 另外就是对东大陆前来相助的修士的酬谢以及他们的送行宴。 其中最符合心意的当然是先天灵物九天息壤,得到不可能,但应当有靠近修炼的机会吧? 司寇繁没有表态,去询问安折夕的意见,九天息壤外人都以为是司寇的,但司寇的人都清楚,这玩意跟他们没有关系,是安折夕的。 况且这玩意简直是个炸弹,放在手里谁都想来抢一抢,就算给司寇,司寇繁也不敢要,他可不想当活靶子。 西大陆不少人都通过九天息壤改善过体质,安折夕自然也不会拒绝,定为一月之期。 结束时,送行宴宏伟盛大。 所有东大陆修士都在,十步一人五步一宫灯,灯火通明,繁华明亮。 同没被外陆入侵时一样。 刚修行回来,话题自然离不开九天息壤。 元斯年十分兴奋,“我终于突破七重境了,如何,在几家中属于修为名列前茅的了吧?” 东大陆的几个顶级势力,少主年岁相差不到,除了俞昭踏入八重境行列,其他都还在六七重境苦苦挣扎,一次九天息壤的修行,直接把元斯年从七重境初期拉到八重境初期,才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如何不让人亢奋。 羽姜超俞昭努努嘴,“人家都快九重境了,你不如超过他再兴奋。” 最后一战中俞族的弟子相助颇多,再加上他们的身份不是西大陆能惹得起的,修行名单上自然有俞族。 俞昭境界上没有变化,但谁都知道凭借俞昭的天赋,定然有所悟,悟在哪方面就不知道了。 “哼,安队长,开个条件吧,怎样才能再让我用用九天息壤,只要你开口,什么条件我都能满足!” 司寇的人都以安队长相称,听得多了,他们也这样叫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除了九天息壤,还有另外一种玄妙的气息,两者配合在一起,事半功倍,若是能一直这样修炼,超过俞昭指日可待! 许陵川连忙道:“要多用也是我先多用,这次支援念焚魂玉谷的功劳绝对是最大的,你们上后边排队去吧!” “谁让你们占着日不落,接壤西大陆,这样都帮不上忙,趁早在顶级势力中除名吧!” 以往这些势力的少主接班人也有交集,大多只是认识的点头之交,经过这一战,倒是熟络起来。 第222章 录取书 “那我也是跟折夕最熟的,而且我们之间还有小秘密。”许陵川一脸嘚瑟,“折夕肯定会优先考虑我的!” 秋经义刚放下传讯器,就听到这番言论,哭笑不得,“以后都会熟起来的,刚才接到学院消息,安队长的录取书已经在制作了,学院让我帮忙转告,诚邀安队长加入。” 以往青光学院的录取书,哪个不是爱来来不来滚蛋,学院的录取书发放方式随意,连到没到本人手上都不会确定,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不仅找了人当说客,还讲了这样的话。 可见器重。 元斯年咂了下嘴,“怎么说呢,有点意外,好像又不是那么意外。” 没来西大陆之前,他们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在东大陆都是蔑视众人的存在,到这边来不得闪瞎众人的眼睛,到之后发现闪瞎的是自己的眼睛。 西大陆的修炼资源是没他们那边好,可人没他们想的那么差劲,甚至一些韧劲魄力是他们都没有的。 西大陆能挺过来,任何参与决策的人都功不可没。 许陵川眼珠一转,不知想到什么,嘿嘿一笑,“那以后青光学院可就热闹了,你去之后没准能发现点好玩的东西。” 青光学院不止有琼渊大陆呃修士,还有一部分是外陆修士,学院是积分制,分不同的派别,阵营形势极为复杂。 至少在座的诸位,就没有一个派别的。 竞争激烈的堪比荒野求生。 “反正你去了就知道了,在没搞清利益关系前,千万别随意加入谁的阵营队伍,有很多小团队一点修炼资源都抢不到。” 秋经义无奈,这明明是他的任务,这些人反倒一人一句解释起来了。 “没错,你的录取书是学院另行赶制的。”因为本来已经到截止时间,录取书也陆续送出,这是额外加的,“未表诚意本来应该我们派人送过来,但时间有限,你到之后直接跟登记的学员说你的录取书在他们那,或者去找我都行。” 七天后,是新生入院之时,一来一回时间来不及。 听得其他人嗤之以鼻,弱者在青光学院活都活不下去,那里还有诚意这东西? 安折夕点头。 对青光学院这个地方,她还是挺有兴趣的。 青光学院很少录取西大陆的修士,空中的死海因子天赋悟性缺一都容易猝死,但在安折夕身上,他们丝毫不担心这个问题。 一个直接领悟多因素攻击性领域的人,悟性天赋有多强他们想都想不到,别说身上还带着九天息壤了。 光是这个,死海因子就伤不了她分毫。 “何止。”俞昭冷不丁开口,“在日不落发现的先天灵物也在她身上。” 不少人都以为是在俞族手上,毕竟他们出手怎么可能让别人有可乘之机,然而事实就是这样。 众人一默。 也就是说安折夕身上至少有两种先天灵物。 啧,这底蕴,比东大陆一些中级宗门还强! “那你还是要多加小心,学院虽然明令禁止学员私底下抢夺宝物,但避人耳目的法子多的是,总有人顶风作案。” 虽然知道好奇害死猫,但是他们还是好像知道安折夕手上另一个先天灵物是什么啊!话说她有在大战中用出来吗?好像她除了力量充沛一点、天赋强一点、功法多一点、战斗经验强一…… 算了,确实挺出格的,别说有两个先天灵物,就算是三个他们也相信,只是她用起来全都不见滞涩,是已经完全融会贯通了? 这一趟来西大陆,别的不说,惊吓是没少受,自己这天赋是不错?宗门真的不需要重新挑选继承人吗? “放心。”抢东西而已,她还怕抢不过别人? 众人:“……”他们总觉得安折夕领会的好像不是他们所说东西。 秋经义抱头,“其他的我们也不能多说,你进学院都都会慢慢了解的。” 学院在保密这一方面要求很是严格。 “明白。”安折夕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阁主,外面有人求见。”进来的宫人在安折夕身边低声道。 司寇繁露个头就回去接着当牛马了,把送别宴的一切交给安折夕处理,“谁?” “自称楼中阁。” 安折夕慢慢坐直,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可以啊,让他们进来。” 同样坐直身体的还有许陵川,他是这里唯一知晓安折夕来自楼中阁的人,所以在帮助西大陆上根本没有犹豫,他知道楼中阁肯定会派兵援助的,只要他们介入,外陆势力没几个敢明目张胆跟他们对上,再对琼渊出手的。 只是从头到尾连楼中阁的影子都没见到,结束后反而现身。 看来楼中阁内部果然生变了,分歧这么大,就是不知道安折夕是先阁主那一派,还是站位新阁主。 不过看情况,应该是前者,不然为何这么久没支援过来。 凭安折夕表现出来的能力,他丝毫没有怀疑过安折夕当时那套说辞,根本就是唬他的。 楼中阁来人阵仗并不大,只是个七人小队,年岁在二十五六左右,男女都有,姿态很诚恳,上来楼禹先道歉,“对于琼渊的遭遇,我们深感同情,同时也很抱歉,没有及时察觉派人援助。” 本来就没有人要求一个大宗门要悬壶济世匡扶道义,听到这番说辞,大部分人都会表示没关系,能挺过来就好,再表达一番对楼中阁到来的谢意,毕竟对整个北宇来说,楼中阁都是一等一的大宗门。 但安折夕不是一般人。 她杯子放到桌子上,声音不大,莫名让人心一提,“确实,这么垃圾的消息网,你们新楼主就没打算重建吗?” 是人都知道根本不是消息问题,是楼中阁内部分裂,久久僵持不下 ,达不到意见统一,但这话可没人敢当着楼中阁的面说。 许陵川肯定心中猜测,安折夕肯定是先阁主一派的人! 楼禹:“……” 只是客气一下,还真有人蹬鼻子上脸?话是他先开口的,现在也不好翻脸,“姑娘说的是,待阁中稳定后,定然会将所有隐患拔除。” 听明白了吗,问题不在他们,归根结底是自己大陆弱,居然还把问题怪在他们支援慢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安折夕冷笑,倚在椅子靠背上,神情冰冷,“逃避责任无视问题推卸错误,宴初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哟嚯,许陵川想到,宴初好像就是新阁主的名字,是先阁主的忠实属下。 楼禹一惊,阁主的消息没先阁主那么森严,很多人都知道,但有几个敢用这种口气的,他们楼中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但这只是他们的信念,被先宗主写在宗规上的,真当他们是软柿子? “姑娘慎言,这样说话很不尊重人。”他本来还想了解一下就回去,随便写成卷宗得了,现在主意改变了,“我们楼主日理万机,做的都是关乎无数生灵的大事,倒是姑娘你,有操纵局势滥杀生灵的嫌疑。” “据查实,琼渊西大陆两朝曾发生大规模战乱才完成统一,其中有你的手笔?” 两朝战争,还是在被入侵期间,这得死多少人啊,想想就可悲。 “如何?”安折夕好整以暇,十分不以为然。 楼禹磨牙,看不惯她这姿态,“功是功,过是过,功不抵过,依照规矩,我们需要测量你的情绪值,查证是否有危险性。” 一般参与过大规模杀戮的人,情绪值都非常不稳定,一旦测量,危不危险就他们说了算了。 第223章 楼中阁前来 “可以啊。”谁都没想到,安折夕同意的这么轻易。 许陵川茶杯差点打翻,派别不一样,一旦被另一面掌控,那是要命的事,这么明显的局折夕怎么还往里跳? 还是说这个测量情绪值是没问题的? 楼禹也没想到这么容易,他笑了笑,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这是楼中阁独有的法器,借用了先天法器千生测量仪的力量,使用一次后自动作废,若是不相信,你们可以检查这个仪器。” 仪器自然不会作假,重点在测量过后他们所说的话。 “不用查,不会有问题的。”这仪器支点在千生测量仪的力量上,千生测量仪没问题,这东西就不会出问题。 楼禹惊讶,没想到安折夕这么顺从,莫非刚才的话只是无心之举? “将神识覆盖到上面即可。” 测量球有白蓝红三个颜色,大部分人的情绪值在六十左右,呈蔚蓝色,深蓝是八十左右,到红色的界限就代表情绪值超过九十,危险性不低。 超过一百是血红色。 神识收回去后,所有人都在关注测量球的状态。 它颜色慢慢变深,在楼禹期待的目光下,连蓝色的界限都没到就停下来。 苍白色。 楼禹:“……”要不是自己刚说过那番话,他都快觉得这东西坏了。 慢慢的,球体上浮现出数字。 十八。 好家伙,还没他们年龄大,楼禹的脸色诡异地凝滞住,他真的很想摔摔测量球问它在搞什么鬼。 怎么还有人的情绪值没过二十?这真的是人吗?还是一个一手主导两朝大战的人? 阁内一直说情绪值过高的人危险,是因为从来没遇到这个数值,低成这样就没问题? 看到楼中阁几人见鬼的表情,其他人也意识到这个情绪值不太对,只有安折夕情绪自若,“测量完了?我记得楼中阁弟子的情绪数值不得高于五十,你们是不是很久没有给自己测过了?” 楼禹一慌,每隔两个月楼内会有一次集中测试,只是自从先阁主离世内乱开始,确实很久没测量了。 “这是我们阁内的事,不劳姑娘操心。” “那我怎么记得在被测试人质疑测量球的时候,你们要身先士卒先试用一遍,用以取信于人呢?还是说先阁主没死多久,这项规定就作废了?” 当然没作废!所以他才慌,若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还好,但身后还有同门啊! 真的超过五十,要把近一年的行程全部交代一遍,待阁内查实无误,排除隐患后才能放出阁。 历史告诉他,超过五十的,就没一个无辜的,全都违规做过楼中阁不允许的事。 “你不要血口喷人!”他虽然有自信自己的情绪值不会太高,但面对这种时刻,总会紧张,下意识逃避。 “是不是你测一下不就知道了。” “楼禹。”他身后一人道,“这确实是我们的规定,测一下给她看看,还有我们每个人都要测。” 尽管很多人不相信他们,但他们的原则不可改变,这是底线。 几个测量球出现在他们手中,每次任务都要带好几个,为防止有人忘记,同样是写在宗规中的。 他们宗规条数不多,只要触犯其中一个,立马会被逐出去。 那就有人会问为何还有这么多人前仆后继地想加入楼中阁。 年轻气盛吧,总有些不信邪,想要坚守的东西。 像是情怀,像是公理。 测量球开始变化,颜色慢慢加深,最重的是浅蓝色,数字停在四十六。 不约而同,楼中阁几个弟子都松了口气。 只剩下楼禹。 他沉下气,神识慢慢放出,接下来对他而言时间十分漫长,测量球的颜色每加深一分,他的心就重重跳一下。 四十到九十这个区域都是蓝色,不熟的外人看不出门道,他们这些天天与测量球接触的人,不用显示数字,就能把情绪值猜个八九不离十。 颜色突破五十的时候,楼禹的脸比雪花还白。 安折夕并不意外,“看来你们这位弟子可以带回去暂时收押了。” 超过这个数值不一定有问题,但入阁测试考验的除了实力就是心性,有如此变化很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其中很多人都查出了些不好的事情。 “抱歉,阁内对这种事情绝不姑息,一定会妥善处理的,姑娘的情绪值并无问题,恕我等叨扰。”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测量球的颜色刚过五十,这人就开口了,反应好像比他们还快,而且他们这些人她只盯着楼禹,也恰好是楼禹情绪值出了问题,会是巧合吗? 按照规定,询问过程也是他们该做的,只是内部出事刚才又有点得罪安折夕,他们实在没这个脸,只能稍后再查实。 按照安折夕和宴初的计划,她是不需要联络楼中阁的,即使情况有变,她也没打算现在打草惊蛇。 “客气,以后再出任务之前记得先查查自己。”安折夕补充,“还有自己的队友。” 楼中阁来的快,走的也快,留下一宫殿表情各异的人。 不像西大陆,在座的东大陆修士都是知晓甚至和楼中阁有交集的人,都清楚情绪值是个什么东西,毕竟一个不小心他们也容易因为这个被楼中阁抓进去坐牢,可还没见到过一个人的情绪值低成这样。 或喜或怒或不满或怨怼,人心中的情绪总会有波动,只要不极端,这个值就不会出问题。 但他们以往以为的问题,是这个值过高,楼中阁也是依据这个抓人,但低成这样就没问题了? 许陵川打着呵呵,“别想楼中阁了,今天过后再见又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了,还不好好珍惜珍惜。” 人家都加入楼中阁了,这个情绪值肯定没有问题,没准以前更低呢。 再见面他们就不是代表东大陆,而是代表各自的宗门或者学院的阵营,就算不是水火不容,也没法像现在这么平和。 “切,谁稀罕这点关系。”羽姜不屑。 “对对,羽大小姐无所畏惧,回学院也是看谁都不顺眼。” 羽姜翻了个白眼,“要是天天看到你们,我都得折寿。”一个个的,脾气差劲,仗着自己家世不凡,谁都不看在眼里的样子,欠揍的很。 元斯年放下酒杯,“今天这话我就当没听见,下次再说老子可就带着年轮去朔月找事了啊!” 年轮是元斯年在青光学院组建的阵营,朔月是羽姜加入的组织,都是在青光学院排名前十的团体。 羽姜朝安折夕投去一个你瞧的眼神,“就是这样,相信我,你只要跟他们相处多一段时间,肯定会平等地讨厌他们每一个人。” 元斯年:“……” 许陵川:“……无差别扫射就过分了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尤其。”羽姜狞笑,“别人生气的时候不要轻易插话你知不知道?” 许陵川:“……”现在知道的。 一场送别宴宾主尽欢,第二日清晨已经找不到东大陆修士的影子了,西大陆仍旧处于全军戒严的状态,这个时候不死心的外陆势力很可能卷土重来,如此过了数天,西大陆依旧没有外陆人的踪影,司寇繁才终于放下心来。 一松懈,疲惫如山倒,他几乎想睡死过去。 和东大陆谈了合作,进行一部分资源互换,之后西大陆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绝不会再像这次一样被入侵也毫无反击之力。 他总算是守下了西大陆。 这一睡就是三天,醒来时天朗气清,像是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皇上,昨日安队长前来道别,她已前往东大陆,看您在休息便没让奴才们通传。” “安队长说您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帝王,经此一战,西大陆只会越来越团结,河清海晏欣欣向荣。” 司寇繁手猛地一颤,半晌才声音干涩地道:“朕知道了,你先下去,下去再让张大人进谏,朕还需再休息休息。” 第1章 东大陆 走过日不落,另一边就是神秘巍然的东大陆,阳光充足中夹杂着一些不太让人舒服的气息,景色却绝伦,和西大陆像是两个空间。 安折夕轻呼口气,空中的气息虽然难受,时间久了倒也能忍受。 “感觉如何?” 扶崖身为妖兽,又是上古血脉,皮糙肉厚的,只是脸色难看了一会就恢复正常,可怜应重璃,在战场上千辛万苦突破六重境,还没来得及兴奋就要遭此艰难,差点道心崩溃。 “我单知道低重境的时候,修士进入东大陆会受伤痛苦。”但是在日不落的时候他就体验过了,当时就想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第二次了,但人总有一颗不服输的心,和不信邪的傻劲。 他抹了把脸,欲哭无泪,“但是不知道高重境也这么难受啊!” 像是有人在他的身体里撒了一把沙子,每一次呼吸和动作,都带着无法言说的滞涩和痛苦。 排解不掉,只会越积越多。 折磨的人想发疯。 “现在原路返回还来得及。”安折夕冷漠无情。 他们刚过日不落。 “那怎么行。”应重璃立马拒绝,“现在西大陆歌舞升平,没有我的用武之地,我得找其他地方发挥我的余热!” 扶崖拆台,“不是你爹想传位于你,你不想要才逃出来的吗。” 也就是安折夕,其他人谁敢收留下一任郡主?生怕自己族人不被灭。 “嘿,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兄弟。” 日不落上妖兽众多,以前是他们避之不及的死亡之地,如今从中间穿过,连妖兽都未惊动。 “哇,这就是东大陆吗?” 山脚下的一个村庄就有他们半个城池大,路边长着三四品的灵药,路过的人余光都不会放在上面——若是放到西大陆,一个人过去能连带着土壤一起带走,看看什么样的地才能长出这么好的灵药。 田地里种的也是各种功效不同的灵药,品级各异,高级的不是没有,依旧好端端长在地里。 不是没人起歪心思,是没人敢。 “好家伙,一个村子里四分之一的六重境修士,这都赶上一个小型宗门了吧?” 虽然年龄有点大,但六重境就是六重境,依旧能把人打的找不到北。 他本来还觉得自己颇有天赋,短短时间就不断突破自己到达六重境,现在告诉他东大陆一个最普通的村子天赋都比他好? 这不打击人呢吗。 “谁在那?” 一声大喝,灵力激荡。 几人没隐藏身形,坦坦荡荡。 “我们来问路。”青光学院的位置安折夕当然知道,只是这个情况还有比这个更合适的借口吗。 东大陆的竞争比西大陆更残酷,即使村子里这样的修为也时不时有人想来偷药田,对方并未信他们的说辞,强硬地问:“你们来自哪里?问何处的路?” 看这几人的修为,应当不是想对灵药下手。 “我们丛西大陆来。”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对方心放下一大半,他们见过其他西大陆过来的修士,尽是谨小慎微言行谨慎之辈。 “想去青光学院。” 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村民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们?去青光学院?” 现在确实是青光学院新生报到考核分级的时间,只是他怎么都没从这几人身上看到青光学院相中的地方。 这修为要是青光学院也要,那他们不能加入了? 两个六重境,一个四重境,笑掉大牙了。 “把你们的录取书给我看看。” 应重璃不想刚到东大陆就惹上敌人,“又没说是去报到,只是慕名前去看一眼,找找自己和那些天之骄子的差距。” “你当我傻啊,慕名你连位置在哪都不知道?”但凡是个修士,青光学院这样响亮的存在,都会知道位置的吧。 “就算你们路痴,也不能一下痴三个啊。”村民疑心渐起,修为他不放在眼里,说辞却是漏洞百出,难不成是有别的目的,用修为让他们放松警惕? 应重璃没想到东大陆修士这么谨慎,连忙道:“只要你告诉我们青光学院在哪个方向,我们立马就走,这样行吧?” 这村子就在山脚下,也不能怪他们没注意就进来了吧? 对方体会不到他的无奈,“万一你们是来打探消息或者偷放东西的,放你们回去不是放虎归山吗!” 走也不行留也不行,应重璃无奈,“那你说怎么办?” 他们的争吵声不小,其他村民陆续过来,看着他们的眼神都不是很友善。 “前段时间有一波遁地鼠不知怎么找到咱们的药田,是不是就是你们捣的鬼?” 药田周围有很多阵法,既要克服各种天灾,调控到适宜的温度,也得防控各种妖兽,气息十分隐匿,不应该被发现才对。 这口锅又黑又重,无逻辑的应重璃都不知道从哪开始解释,“别说遁地鼠了,就算你们村蝗虫过境,也跟我们没关系,懂?” 那个村民已经把安折夕他们的说辞复述一遍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不相信,回的话也是一样。 录取书呢,有录取书他们就相信。 偏偏他们还真没有录取书。 秋经义估计都没想到他们来东大陆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居然是找路。 “这样吧,若是你们帮我们解决掉鼠患问题,我们就相信不是你们做的,如何?” 应重璃明白了,这哪里是不相信他们,是太相信他们了啊。 相信他们是大冤种。 “凭什么?我们看起来很好欺负吗?”应重璃语气不耐。 他只是不想惹事,不代表他会怕这些人,在战场上,他面对的都是几十个六重境的围攻,应战技巧炉火纯青,对付这些人肯定不算太难。 况且,又不是他一个人。 “行了,几个西大陆过来的,还真当他们多厉害啊,审讯一番放了得了。” 好,冤大头没找到,现在开始侮辱他们了。 “审问?怎么审问?” 应重璃声音危险。 “空间戒指交出来,没有可疑的就能放你们离开。”想拿他们宝物的心思简直写在了脸上。 “我交你个头。” 村民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交你奶奶!” 什么村子,这是群强盗还差不多吧,听他们说要去青光学院报到,才听了几句,发现他们拿不出录取书,立刻本性暴露想抢东西。 怪不得在日不落脚下扎根呢,西大陆过来的修士普遍身家丰厚修为又不如他们,方便抢的很! 三人背靠背,一点都没留手,凤凰虚影在扶崖身后浮现,翅膀拂过,大片火焰掉落。 自从在琼渊显出原形,他就不介意暴不暴露身份,琼渊一个大陆都朝不保夕,他不知道多久的寿命,要是还活的躲躲藏藏窝窝囊囊,临死的时候回想起来得多后悔。 安折夕没开领域,万物化生的迷雾从空中形成,一只只妖兽凭空产生,跟扶崖配合起来相得益彰。 一村子的人解决起来比面对琼渊大陆的困境容易多了,没多久,就全都龇牙咧嘴地躺在地上。 不知这村子背后还有谁,不好毁尸灭迹。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村民躺在地上,恶声恶气地道。 没想到抓一辈子鹰,被鹰啄了眼。 他们都信这三人来自西大陆,只是想在他们身上得到些东西,敲打一番放掉就行,没想到居然隐藏实力,尤其是那个四重境的,这哪里是四重境修为!她怎么好意思装四重境修士的! “西大陆修士啊!”应重璃翻了个白眼,“说了你们不信,不信还非要问,东大陆都是你们这种神经病吗?” 本来因为支援队帮过西大陆,他观感还不错,没想到刚来就刷新了他的认知。 第2章 招新 “作为补偿,我们把这些灵药拿走没问题吧?” 安折夕也赞同,雾中伸出一个个手,开始行动。 村民瞪大眼睛,“不许动我们的灵药!” “那我们不是白跟你们打这么久了吗,我们又不是陪练!”总要收点利息,没杀死这些人已经是他们仁慈。 “你知道我们背后是谁吗!”村民大声阻止他们,听声音还有些颤抖。 要说了,安折夕耳朵竖着,手却一点没停,雾中数十只手同时出动,三十四棵药材到手。 村民等他们害怕停手再接着说,恐吓没成功,大声道:“是中州的聂族!我们这里大部分灵药都得上供给他们,你们摘走的都是他们的东西,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东大陆东西南北加中州,中州面积最小,却聚集了数大顶级势力,是个任何人都想把自己的宗门往里面塞的寸土寸金之地。 除青光学院,它在南州和东州的交界处。 村民倒在地上,声音绝望而痛苦,“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每年我们七成的灵药都得上供给他们,他们挑剩下才是我们的,用以换取微薄的收入和修炼资源。” 简直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越强大的地方,竞争越残酷。 “若是你们能打过他们,别说这些,我们把所有灵药送给你们都行!” 应重璃无语了,“骗我们当一次冤大头还不够,还想骗第二次?” 买卖都是你情我愿的,失去这些必然有所得,若是对得到的不满意,自己去跟聂族谈判啊,他们又不是他爹娘,跟他们说干什么。 真当他们傻的啊,这种良性竞争谁干预谁有病。 安折夕把自己想要的都摘到手,“没别的想说的我们就走了。” 灵药对她来说多多益善,身体基础基本打完,以后需要的只会越来越多。 村民恨得牙痒痒,敢怒不敢言。 这几个人绝对不是西大陆来的,闯入他们药田没准就是冲着他们身后的聂族,他们得早点把这消息报上去! “多少给我们留下一些吧,求求你们了,让我们好交差,不然聂族会杀了我们的!”只要有气息,不愁会失去他们的踪迹。 奶奶的,这人专挑他们名贵稀有的灵药采,数量不多也够他们心痛。 “当然可以。”安折夕弯弯眼睛,十分好说话,“一条命换一株灵药,你们谁来?” 村民沉默。 好歹毒的心肠! 应重璃凑到安折夕身边低声问:“那个聂族,是什么地方?” 支援队中好像没有姓聂的,在东大陆很厉害? 安折夕对这个势力有印象,不深,在查俞族的时候顺带看过同大陆的其他宗门。 “居然连聂族都不知道。”村民狐疑地看着他们,难不成还真是西大陆来的,“聂族在中州都叫得上号,是东大陆的名门望族!” 应重璃比较不出来,只能说个自己知道的,“比念焚魂玉谷呢。” 村民:“……” 比个屁!这人存心来找茬的吧?!聂族强,也没法同那几个超级大族相提并论。 看表情,应重璃就知道答案,撇撇嘴,“那聂族也就一般般吧。” 这下别说村民,连安折夕都沉默片刻。 倒也不是这么个比较法。 “你们等着,不是说去青光学院吗,刚好聂族的一个公子今年拿到录取书,到时候有你们好果子吃!”村民本意是讨出些话,他对这些人说的话包括要去青光学院已经一个字不信。 没想到这仨居然堂而皇之地点头,“那到时候见,顺便问问他们知不知道自己手下的药农还兼做强盗的买卖。” 村民:“……” 时间紧,知晓这边穷山恶水出刁民的本地习俗,他们一路挑着大路走,磕磕绊绊连走带停,总算在青光学院迎新之日刚到。 扶崖和应重璃一起。 今年青光学院看重的苗子太少,新生人数连往年的二分之一都不到,不得已,青光学院增加一种招新方式。 入院试炼。 年龄在一百岁以内就能参加,获胜者同拿到录取书的修士一同加入青光学院。 试炼内容还未公布。 “哇,好多人啊!” 青光学院院门十分恢宏,数十米长的石头横担在地上,龙飞凤舞地写着青光学院四个字,门前的空地能容纳数千人。 占地得有西大陆四五个城池那么大。 一眼望去,人头攒动,所有适龄修士都来了似的。 也能理解,以往都是凭录取书进入,青光学院单方面对他们进行选拔,好不容易有一次主动权在自己手里,没人想放弃这样的机会。 七八十条长队缓慢前进,周围尽是闹哄哄的说话声,四周游走维持秩序的青光学院腰背挺直,随便一个视线就让人压力山大不敢造次。 “还大多数都是七重境的。”六重境都没多少,应重璃欲哭无泪,“甚至八重境我都看到好几个!” 安折夕毫无压力,站着说话不腰疼,“没把握?” 应重璃:“……”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他假笑,“呵,我又不是变态,有把握录取书就送我手上了。” 轮得到来参加试炼吗! 不过多少还是有点信心的,“等我进去找你,事先说好,要是我进不去,你及时给我信,什么时候休假我来外面等你,咱俩还能一起回去。” 主要是他一个人回去他爹能认为他不务正业打断他一条腿,要是跟安折夕一起,他爹立马就能觉得他是去做大事了。 即使他爹连安折夕真容都没见过。 旁边的话落入耳畔,“有录取书的就不能单独开辟一条通道先让我们进去吗,又不是所有见到的人都能成为同窗,浪费时间!” 余光明显往应重璃这边看了一眼。 一般这种程度的挑衅应重璃都是装作没见到的。 “明远少爷说的是,这么多人得等到什么时候啊,还有那么多实力低的,他们怎么好意思参加比试的,我要是他们早就跑的远远的,省得丢人了!” 敢过来,都相信自己的实力,有人听不过去应声,“哦?你这么厉害把录取书拿出来看看?” 这场上,三百分之一有录取书就不错了,不可能凑在一起说这大话的全有。 “我没有,但是明远少爷有啊,我们可以当他伴读一起进入青光学院。”说的比拿到录取书还荣耀,“自然不用还要像你们似的参加试炼。” 别的应重璃没听进去,最后一句眼睛一亮,“什么?还有伴读?安大小姐你看小的怎么样?能吃能打还有钱,收了稳赚不赔!” 一点架子没有,比那个明远少爷的狗腿子还狗腿子。 安折夕:“……” “没有陪读,除非拿到学院的身份卡,否则在试炼过后,外人全部无法进入。” 青光学院有好几样镇院之宝,外人轻易不能进入,而且不看身份,要是哪个都能带伴读,早被捅成筛子了。 “我觉得也是。”应重璃笑盈盈地应声。 明远少爷不乐意听这话,“一群土包子,我们能拿到的特权你们这些普通人当然看不到,我家人早就帮我打点好了,你们放心,本少爷肯定能带你们进去!” 这几个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修为高的人,他知道学院里面竞争激烈,他再厉害也没办法一个人对抗那么多天才,早就想到要拉拢别人。 听这话几个狗腿子表情才好点。 “就是,明远少爷是什么人,他说能就肯定能!” “那是我孤陋寡闻了。”不知道俞族都没有的特权哪个家族能搞到,安折夕问,“所以,明远少爷是什么人?” 第3章 明远 没等明远少爷骄傲地回答,安折夕话接着说,“你是创世祖转世还是原始神投胎?” 明远:“……” 应重璃没忍住笑出来,“隔那么个百八十辈可能有点关系吧。” “你们别狗眼看人低!”这不明显嘲讽他吗! “什么?”应重璃震惊,“创世祖转世原始神投胎都是看低你?那你的身份属实是我们触碰不到的了。” 明远:“……” 他的身份说出来绝对能震惊这里大部分人,但被这几人三言两语抬到一个无法企及的位置,说出来就比较尴尬。 他新收的小弟有个机灵的,“明远少爷的身份是你们配知道的?不如先把你们的录取书拿出来给我们长长眼,万一是个说大话想攀关系的呢!” 明远立马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这些人说什么他就要做什么?凭什么啊! “这眼是你们能长的?”在青光学院,可不看身世背景,所有人一视同仁,应重璃无所顾忌,“想要看录取书靠自己本事拿啊!” 院门外已经有不少份录取书被围观过,只是人群太多,大多数还是无缘得见。 “那就是没有呗。”明远少爷得意洋洋,“一群垃圾。” 没有录取书的人也配以这个姿态跟他说话? “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立马给我乖乖道歉,不然,”明远想到一个好玩的做法,愉快地笑出来,“我可就要放出消息,谁能阻止你们通过测试,就能加入我的伴读团了哦。” 人群骚动。 大多数人都不相信有伴读团这个东西,但是万一呢,数万人中选出两千左右的修士加入青光学院,这概率太低,不仅需要惊人的实力还需要逆天的运气。 若是有别的方式加入学院,给自己加层保障,那再好不过。 周围传过来略带恶意的视线,让应重璃无语凝噎。 就算有伴读团,那阻止他加入青光学院也要有个判定,总不能挡个他的路也算吧,明显就是随口一说都有人信。 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吗? 他弱小无助地躲到安折夕身后,“大小姐你看到了吧,都是他们先欺负我的,若是有那个什么伴读团,你可一定要把我弄进去,不然老奴怕是没有机会给你端茶倒水了。” 安折夕:“……” 扶崖别过眼,什么伴读团,直接打入辛者库。 “吼,还没通过试炼就觉得自己一定能进学院了?我要说你自大还是天真?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应重璃笑着答。 这里不能动武,要是口头上吃亏,他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写。 这个叫什么明远的,他也不在意,就算他们一起加入学院又如何,修炼界靠实力说话,那痛死人的什么死海因子他都不惧,还怕别的? 他们的队伍在人群中间,偌大的场地全部乱糟糟,很难注意到,明远更肆无忌惮,“好啊,我就看看你这个第三,怎么进青光学院!” “诸位谁要是能让这目中无人的小子受伤,本少爷立马让他加入陪读团!”他一刻都忍不了了,得立马把仇报了! “啊?这……” 有人意动,却没人想当出头鸟,都在观望。 不知是谁往前走侧身撞应重璃一下,大声吼道:“不看路吗?你撞我干什么!” “就是!”立马有人反应过来,“不是你撞人就撞人,怎么还动手打人啊,不就是说了你一句吗!” 众口铄金,这么多人都说是应重璃先动手,他们被动反击总不能是错的吧。 “哎呦我肚子,大家快管管他啊,不会是压力太大怕自己通不过,想提前解决竞争对手吧?” 更远处的人群也看过来。 不过他们没机会靠近。 力量猛地一震,所有靠近的人全被弹开,应重璃窝在安折夕身后,眼睛晶亮,话却是拱火的,“啧,真弱。” 众人:“……” 没人想到安折夕居然还当众出手,还让她出成功了,这么多人就没一个原地站着的,人挤人往后躺,最外层倒在地上。 这动静就算监管的学员是个瞎的,也能靠听力走过来。 明远连忙站直,他根本没有防备,居然真被她得手了,余光看到扒开人群往过走的青光学院弟子,他得意一笑。 明令不许的禁令她也敢犯,就算她真的有学院的录取书,也得打道回府! “怎么回事!”修士们自动让路,七八个弟子很快到事发地,声音严肃不苟言笑,压迫力十足,“不知道这里不允许打斗吗,你们这些人不用比了,请立马离开!” “学长你们听我们解释!”先前想好的说辞脱口而出,“我们没出手啊,是这人先撞我们的,我们也没还手只是好言相劝几句,让他冷静下来别被驱逐,毕竟都知道青光学院选拔这个机会多难得。” “但没想到他不仅不听,反而嫌我们话多,然后他身边的这个女子竟然直接出手,这不是摆明不把咱们学院放在眼里吗,学长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我们真没动手!” 最后一句确实是实话,他们想动,奈何有个人先动了,这下可省不少事。 “对,我们都能作证,可能是压力太大癔症了,反正我们也没受伤,要不就算了吧,能来到这里也不容易,要是因为这个被赶出去会悔恨终身的。” 黑脸红脸都有人唱,学院弟子果然铁面无私,“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不然谁都能以这个理由待在青光学院,闹事的是哪几个?” 明远和他几个小弟都很得意,隐在人群中任由其他人指认。 “哦,他们两个,还有旁边那个,没动手,应该是结伴一起来的,保不准以后会做什么。” 应重璃一耳朵听着,一边跟安折夕说话,“你不是能联络上秋经义,现在找他还来得及不?” 这么大一个学院居然这么不靠谱,他来之前想着一登记一拿录取书就能进去,十个呼吸都用不了,没想到各种麻烦往上找。 果然人只有平平无奇才能隐身般躲在人群中,长成安折夕这样的,就算身边一百零八人护着,也能有人找各种借口堵上来。 跟他可没关系。 安折夕摇头。 应重璃瞪大眼,又有点兴奋,“我们三个一下打这么多人可太刺激了!” 安折夕:“……” 他们这样随意的态度让周围人更想看好戏,学院弟子更加不耐,“现在不走,是在等我们送你们吗?” 安折夕拽住想往前冲的应重璃,手指用力才没让他挣离。 “你们这些人,判断是非只听一面之词的吗?” 不是听一面之词,是其他人的话太对胃口,恭维又不谄媚,平日在学院里面对的都是同等级甚至更厉害的天才,压力大的要死,好不容易享受到别人艳羡的目光,一时便有些飘飘然。 不过那又怎样,看这修为就知道注定进不了学院,他让他们提前离开,说不定还是节省他们时间呢。 “胡说什么,凭白污蔑我们,还拒不离开,看来是想尝尝被打出去的滋味!” 做可以,但别人不能指摘。 学院里派系众多,一起过来的自然都是一派的,其他人没附和也没反驳,通出一条路,直走就能离开。 “三位走吧,若是动手恐怕不能保证你们的性命。” 语气温和,动作不容置疑。 “所以是不听受害者发言了?”安折夕挑眉。 她知道每个地方都有不好的一面,只是没想到还没进入学院,就先见到阴暗面。 “废什么话,还不……” 话没说完,胸口就挨了一击。 “行,不听说我,就找个你不得不听的人跟你说。” 第4章 身份牌 打参与试炼的弟子就算了,居然连学院的弟子也打,明远震惊,随即大喊:“你们想干什么!不想活了?” 若是有人受伤,混乱中出条人命也情有可原吧? 他暗暗运气,寻找出手的时机。 林明远藏在人群中,青光学院的弟子没有注意到,这一喊有人闻声看去,声音略带惊讶,“林公子?” 林明远身为林族族长的独子,又是林族今年唯一一个进去青光学院的,为他在学院里打点过,林明远并不奇怪。 他余光扫向周围惊讶的人,骄矜地颔首,“是我,你识得我?”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阶层,学院内好似人人平等,不乏一些心思活络的,给未来铺路。 “有幸得到过林族长的援助,一直铭记于心。” 那不更好办了。 林明远也懒得让别人出头了,“这样更好,刚才的情况你也清楚,他们不仅出手攻击其他参赛者,袭击学院弟子,还拒不悔过,不惩罚以儆效尤,恐怕无法服众。” “林公子看怎样的惩罚合适?”对方有意讨好。 处理几个闹事的人,完全在他的权限范围内,还能赢得林公子的好感,稳赚不赔。 “没有伤到人,也不能太过分,赔偿过被他们伤到的人,赶出去即可。” “有理,林公子想的周到。” “欧呦!”应重璃阴阳怪气,“周到的一面之词都相信?” 林明远无奈,像是很不理解,“对与自己不同的人抱有恶意我能理解,之前也经历过,你若是说我冤枉你,那其他人呢,总不能全都在污蔑你吧?” 话术这种东西,他从小学到大,为自己所用时,威力撼天动地。 即使后面有人想澄清,他们自己也在其中,有面对所有异样眼光的勇气吗? 所以,就算在以后,也没人会拆穿他。 “我们都知道有一个能加入青光学院的机会难得,对其他人亦然,你不能因为这个就破坏规则。”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若不是当事人,应重璃都快被他说服了。 有学院的弟子在林明远那边,周围又都是他的附庸和备用附庸,辩驳是无用之举。 唉,应重璃叹气,他就说人不能太好看吧。 “怎么办,大小姐,咱们的救兵到了吗?” 不知道秋经义在青光学院地位怎么样,能不能压住这个弟子。 能带队前往西大陆,应该差不了吧。 安折夕微笑,“刚才就要跟你说,秋经义有事没在学院。” 应重璃:“……” 他又往安折夕身后躲了躲,“啊?那我们岂不是第一次见面就要跟学院干一架?他们不会真把你赶出去吧?” 反正不会赶他,因为他根本不算学院的弟子。 话是这样说,他的语气跃跃欲试,唯恐打不起来。 学院弟子嗤笑,“不想赔偿是吧,给我把他们抓起来,留下空间戒指扔出去!” 几个学院弟子圈出空地,将三人围在中间。 “其他参赛人员正常正常排队领试炼登记牌,违者按扰乱秩序处理!” 铁面无私极了。 应重璃呸一声,这是在他眼前演了一出道貌岸然? “一人四个。”应重璃朝扶崖眨眨眼,“哥哥多帮你分担一个如何?” 扶崖:“……” “管好你自己。” 青光学院这几个弟子都是七重境的修为,对方两个六重境一个四重境,还是十二打三,那不轻轻松松。 打起来前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恐怖的力量冲进体内他们才发觉不对,体内流动的力量瞬间就少了一半,招式卡在手里,打出去的时候伤害少了一半! 即使这样,他们四打一也还是有优势的,但特么的对方结印跟不用时间似的,灵力缺失还没缓过劲来,空中不知怎么形成的巨大长箭直往胸口扑。 绚丽的青色加之神秘的力量气息,浮在半空中有一人那么长,十分壮观。 如果被打的对象不是他们。 箭一成型,缓冲的时间都没有,俯冲而下,危机感拉满。 好不容易躲过,确定箭已经消散不会再从后面杀个回马枪,气还没松,几柄飞刀旋转着飞过来,轨迹莫测,听破空声杀伤力十足。 而在此期间,安折夕站在原处,身体都没动,就搞得他们手忙脚乱应对不及。 应重璃抽空看了眼,啧了声,“留手干什么,没听见他们都要抢你空间戒指了吗!” 怎么也得把他们的抢到手,反正有理。 又是几柄飞刀飞出,四个弟子周围一片刀光剑影,衣服都快被划成破布。 顺着傅云把雨杀楼连根拔起,暗器全被缴获,一半都进了安折夕私库,她想用多少用多少。 雨杀楼用来暗杀的东西,在她手里用的光明正大,威慑力却好像比在雨杀楼还大,至少这几个青光学院的弟子束手束脚,完全脱不开身。 “因为秋经义没在,但是他找了相熟的弟子来接我们。” 应重璃手一抖,刀只削掉对方几根头发,“你怎么不早说!” 他们跟秋经义交情不浅,还支援了西大陆,当着人家面打人家弟子确实不好。 说曹操曹操到,应重璃看着只是挂彩的几个弟子,心中满意,只是帮他们换换穿衣风格和发髻而已,不是要紧事。 不过来的这几个人,也是他们熟人。 应重璃长嘴,却是别人率先开口:“许学长你们终于来了,就是这些人闹事,而且还隐藏实力,恐是其他大陆派来的探子!” 气息确实是四重境,但修为肯定不是,最主要的是这样说才不会显得他们那么没用。 维持秩序的弟子从来自各个团队,每个团队有十个名额,不过这个名额大多数都会派分给阵营中下层的修士,真正队伍中的核心力量都在幕后,没想到这两位会出来! 要是借此机会能同他们交好…… 拜入同一位师父门下以师兄弟相称,他们这种只是在一个学院修行的,不是很熟就以学长代称。 许陵川看看这个,又看看安折夕他们,十分想笑,“你们?外陆的探子?” 探什么?探外陆人的深浅? 许陵川身后跟着慢悠悠的俞昭,看着不像是接人,像是领了某个任务,随意去完成一下。 学院弟子还在源源不断地讲述“缘由”和安折夕几人的“恶行”。 “没想到吧。”安折夕慢吞吞地把自己十余把飞刀收好,“我们也没想到。” 弟子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脖子。 “秋经义说你到了,让我把录取书送过来。”也没说场景这么震撼啊,早知道他晚点来了。 几个学院的弟子浑身带血,伤的倒是不重,就是面子肯定丢没了。 不愧是她啊,还没加入学院呢,就先打了学院弟子一顿。 “还得是我吧,一直留在学院等你来呢,不像别人,早就出各种任务去了。”所以九天息壤能不能优先给他用! 余光看到俞昭,他咳一声,“他是意外碰上的,才跟我一起出来。” 本来只是客气地问了一句,谁知道他真同意了,早知道他就不问了。 九天息壤吸引力就是大啊! 几个弟子已经呆若木鸡了,连带着还有林明远,他脑子宕机,已经不会转了。 什么意思,安折夕居然认识念焚魂玉谷和俞族的少主,还同样有青光学院的录取书,而且是两位少主给她送出来的?! 那她为什么开始不说,这不是成心要陷害他吗! “喏,录取书和身份牌。”许陵川把两样东西扔过去,“现在办理身份牌太漫长,耽误时间,我有阵营的特权,就先给你办了,气息录入进去就行。” 第5章 积分 拿到录取书的都是新人,都需要身份牌进出学院,炼器师的弟子学徒们被沉眠垄断,想要先必须得付出点什么,靠这个,沉眠能先其他阵营拉拢看重的天才。 其他有炼器天赋被学院炼器师选为弟子的,不是加入沉眠,就是因为各种原因受伤、离开学院甚至死亡。 竞争极其残酷。 录取书是一个巴掌大的折子,神识进入后能看到学院的立体坐标,以及以往的辉煌历史,曾闻名于琼渊的强者一大半都在上面。 身份牌比录取书略小,反面刻着学院印记,正面是安折夕三个字,上面还有一小块空白的地方。 “试炼结束后,所有弟子统一进行分级测试,一到六级,够到哪个级位就和其他同级位的弟子一起修行,一般第一年入院的,都在一级。”许陵川解释。 上面那块就是刻级数的。 等被系统地传授过修行学识,实力也上来后,跳级的可能性才大些。 学院没有固定的修行年限,达到六级后通过毕业测试,代表在青光学院的一途结束。 “学院是积分制,各种优胜奖励任务报酬都以积分形式发放,用以兑换学院内的一切东西。”许陵川咬重一切二字,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这身份牌花费十积分,算我借你的,记得还哦。”学院里不乏刚入院就倒欠几千积分的新学员。 安折夕:“……”学院还没进去,积分就是负的,也是没谁了。 “其他的就是炼器殿炼药殿阵法殿以及各种阵营这些,等你亲自接触就知道了,我说也说不明白。”复杂到没在学院待两年,都搞不清几号教员有多少种立场。 回想一下,几乎没有漏洞,许陵川收了话口,看向那学院的弟子,“现在理清思绪,能说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这些话当然都能私下说,只是他得让人知道,即使安折夕来自西大陆,也不是能任人蹂躏的,一个人再缜密,也难免有疏漏的时候,那些坑能少踩就少踩。 死在青光学院的天才不比外面少。 弟子惶恐,看起来都快跪下了,“我,我不知道,参加试炼的修士都说是他们无故松手打人,我们才想把人赶出去的……” “可不止呢,但凡我们实力差,空间戒指都不在自己手里了吧。”应重璃可不给他们撇清自己的关系,“我们的话是有毒吗?一句都不听我们解释?” “哦吼,我不是这么独裁的人,可以听你解释。”小许陵川好整以暇,这件事不可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不然刚那番作为不是白费了吗。 “因为现场所有修士都说了同样的说辞,弟子一时不察,才轻信一面之词,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你才是一面之词啊,面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说辞。”应重璃持续输出,打没尽兴,在说上补偿回来吧。 刚才他们说一面之词的时候死活不信,现在换了个人,立马承认自己一面之词。 啧。 弟子一咬牙,把试图往人群里躲的林明远供出来,“是他这么说我才相信的,林族长曾与我有恩,我误以为其子品行同样优良,才犯下错误,请学长责罚!” 这样肯定会与林族交恶,但林族和念焚魂玉谷,他更不能得罪念焚魂玉谷! 林明远:“……”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刚才明明我只是把其他人的话复述给你了,究其原因,就算罪责不在那几人身上,也不能推到我身上吧?” 还好,学院弟子刚到的时候,都是其他修士在义愤填膺。 “你,你……”学院弟子满胸郁气,他转向其他修士,“他说的对吗?你们都谁开口了,依照规定,全都取消试炼资格!” 其他人是也这样说,可归根结底,他还是因为林族,才如此处置的。 修士惶惶,没开口就接收到林明远的视线,尤其是那几个狗腿子,明晃晃的威胁,自己把锅揽了,别连累他。 就是参加试炼,很大可能也是过不了的,用这个换取接近林族的机会,好像不亏。 但真的要放弃青光学院吗?一个很多外陆天才修士都趋之若鹜的地方。 应重璃见他们没人开口,“好在我记忆力还行,这几个,还有那些。”他一个个把人点出来,每个被指到的人都一脸悔意。 “全都是率先出手,还污蔑我们伤人的人。” 许陵川身后弟子上前,一一登记问话。 冷汗滑下,所有人支支吾吾,终于有人忍不住,“不是我,我也是受人指使,别把我赶出去,我是无辜的!” 他叫喊声不小,好几个人闻言都改了口,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更远处有人看过来,维持秩序的弟子不得不加大声音。 “你们处理,全都带下去审问,再依照规定处置,我不希望再看到随意污蔑的情况。” 被打的学院弟子欲哭无泪,本来这些弟子参加试炼也不一定能进入学院,处理了还能卖林明远一个好,谁知道随便一个修士还有了不得的身世。 “我记得是非不分的处罚是扣除一半积分?”许陵川提醒,“可别没处理好,维持秩序不仅没加积分,还倒扣。” 他身后的弟子一脸认真,“师兄放心。” 被扣积分的弟子脸色一白。 在青光学院,你可以没有命,但是不能没有积分。 “咱们先进学院,再不走容易引起骚乱。” 近处的人一知半解,远的更是毫无所知,目送几人越过人群进入学院,话题直接引爆。 新人最在意什么?那肯定是实力,刚才的战斗远处的人看不到,却能感受到波动。 “刚才是有参赛者跟学院弟子打斗?我看学院又来人了,他们被打死了?” “什么啊,是学院新人跟弟子打起来了,那个人有录取书,只是不知为何没在她手里,后面出来的学员们就是给她送录取书的!” “啊?那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了?那个新人伤的重吗?” “孤陋寡闻,那个新人打赢了!还是对面十多个弟子的情况下!” “啊?” “别震惊,好多人都看到了,指定没错,学院是积分制和阵营制,新人入院难免被剥削,已经有新人想拉拢她组建新阵营了,说要为新人撑起一片天呢。” “但是不应该啊,不是说今年新生人少就是因为很多人的天赋没达到他们的要求吗?”拿到录取书天赋也很难比往届的弟子好吧? “学院标准不会降低的,而且人越少越容易被压迫,所以才更要团结起来,不过也不一定有用就是了。” 阵营根深蒂固,竞争如此激烈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择一良木而栖,开始可能会受到不公平待遇,等自己实力强大起来也就能避免,比另起炉灶和这些阵营对抗容易得多。 “离我们还有些遥远,等咱们通过试炼再说吧。” “嘿,忍不住想嘛,天才的故事总是让人热血沸腾。” 话题中心的安折夕却滕不起来,她看着几乎只是用几块木板搭出来的房子,眉头跳了跳,“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进学院第一件事当然是安置住处,这里非常大,绕过各种形形色色不知是何用处的楼阁,他们停在一大片森林中。 鸟语花香,偶有松鼠出没,像是野人部落。 住的还不如野人部落呢! “嗯,没错,这是最便宜的住所。”许陵川忍笑忍得辛苦,竖起颤抖的食指,“一天只需要一积分。” 当然,新生是没有积分的,所以是倒欠,积分会在身份牌上名字的右下角实时更新。 第6章 试炼 “那他呢,为什么不用?”安折夕一脸麻木。 她倒是不嫌弃这个地方,只是周围人未免有点多了,十米之外就又是一个破房子。 应重璃咧嘴笑,他住院门不远处的高楼,房间不大,隐私性很好,重要的是,什么都不花。 “因为来者是客,没加入学院呢,肯定是免费的。” 安折夕眼神一动。 “别想你也去参加试炼,有这个时间,你积分都赚出来了。” 积分任务难度不低,对安折夕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学院内所有修炼资源都用积分换取,试炼这几天你可以仔细了解一下。”许陵川眨眼,“我们极昼非常期待你加入。” 建立阵营每年要向学院缴纳大额积分,每多一人积分也更多,因此对每位成员的审核都极为严格。 一方面得稳住待审查的人不让他们加入其他阵营,另一方面还得拉拢被其他阵营吸引的天才,各个阵营的会长焦头烂额的很。 一直没出声的俞昭突然道:“怎么,你想让你们会长让位给她?” 说来奇怪,这几个超级势力的少主阵营各不相同,相同的是他们大多位于阵营副手的位置,很少当会长。 不过实际控权人是谁就说不准了。 学院的阵营不仅仅代表学院,甚至有学院外的利益牵扯,一个会长之位说起来简单,背后涉及的东西不比选继承人少。 许陵川:“……”即使他想给,极昼的成员也不会愿意,一个新学员,尤其还是来自西大陆,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很多人对西大陆的修士都有偏见。 “我倒是想,折夕来以后极昼任何事都不用我操心了。”没准一同青光学院所有阵营的史诗级光荣任务就是他们团队完成的。 毕竟安折夕可是在守护西大陆中联合到绝大部分势力的,决策心计毋庸置疑,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没有弱点,在学院中当会长十分合适。 “不过一级的学员根本当不上会长,成立团队需要根据团队人数向学院缴纳高额会费,一万打底,上不封顶。” 为了防止有些人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不愁的心态,积分倒欠也是有底线的,且催债的人也是由各个团队竞选的,每讨回十积分,就有一积分的提成。 所以,只要倒欠积分,基本是能天天见到催债人的。 许陵川想了一下,“这个月拿到催债资格的好像是永夜?啧,那我就没办法了。” 从名字就能听出来,永夜和他的极昼是死对头。 被催债的人天赋好的自然会被催债组织吸纳,不止积分红利,竞争向来激烈,怎么偏偏被永夜拿到了。 催债的是学员起的诨名,学院给的官方名叫督办者。 “享受这几天的清闲时光吧,等试炼结果出来,所有新生全部入院后,学院再给你们安排教练排课,那时候就忙碌起来了。” 每一节课都需要支付积分,还要面对不同阵营的招揽及排斥,监管者的骚扰,学员间的关系处理,各种修炼资源的获得方式,以物易物的交易渠道,忙得很嘞 。 许陵川说的清闲时间,到底没能实现。 当天夜里,午夜子时,绑定安折夕的身份牌催命似的震动起来,一行只有主人才能看到的字浮现在空中。 请所有学员在子时三刻前赶到方正殿,过时不候! 夜浓于墨,万籁俱寂,连蝉都闭目养神起来,衬得要外出找楼的人格外凄凉。 安折夕都忍不住想翻白眼。 好在录取书上有学院布局图。 在密密麻麻的楼阁群中找到方正殿并赶到时,刚好子时三刻。 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宫殿很大,人也多,椅子是可以移动的,有些是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脸上神情默然十分淡定,有些分布分散,脸上有忐忑有好奇有兴奋。 看来是新生老生都有。 两方都没想到第一次会面会以这种方式,尤其是阵营成员还没调查到这届新生天赋如何,便只能当做没看见。 已经开始交谈的也不少。 没有熟面孔,安折夕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等待公布这么晚让他们诈尸的原因。 没让他们等太久,殿门关闭一会儿,四个年龄看起来在三十出头的人走到前面。 开口自带一副笑意:“晚上好,诸位。” 如果这也能算晚上的话。 众人脸色五花八门。 “我知道你们很好奇夜晚被召集到这里的目的,说这个之前,你们应该都对学院的积分制有所了解了吧?” 本就一脸郁气的新生脸上又多了点绿,坐在一起的老生习以为常,他们早就已经习惯。 “可以说没有积分在学院寸步难行,倒欠的话还有别的麻烦。” 所有的新生目前积分全都是负的,不由得伸长脖子,仔细听听有什么麻烦。 那人却没多说,笑意满满地道:“所以知道这次来是什么目的了吗。” 赚积分!! 所有人精神一震。 “那没来的那些学员呢?”大殿内算上老生也就千余人,有大概一半的新人十分之九的老生没到。 “没到的我们默然他们不缺积分。” 阵营来的虽多,团队内人数却少,反倒是一些小团体几乎倾巢出动万三千余人,试炼地在东侧的回阳山上,蔓延数千里的山脉都覆盖在内,我们设置了无数个藏宝点,里面藏着不同金额的宝藏券,由宝藏猎人看守,参加试炼的修士就以宝藏券总额决定胜负。” “我们就是宝藏猎人?” “不止哦。”那人露出笑容,“只要出现在藏宝地,就是宝藏猎人的敌人,你们需要抢夺宝藏地并守住宝藏券,一个地方只要半个时辰内没有其他人的气息,就会成为你的领地,无法再被其他人占领,但里面的宝藏券依旧可以被抢夺。” “宝藏地的宝藏券放在木盒中,占领者不得随身携带,只有试炼者才能将其收到空间戒指中。” 他们的敌人不止是宝藏猎人,还有一万多的试炼者,难度超乎想象。 “一块领地五十积分,一张宝藏券能获得上面对应的积分,试炼中可以使用任何策略,或合作或独行,纵横捭阖,挥斥方遒。” “学员们,准备好了吗,那么开始吧!” 通过身份牌,一份回阳山的地形图传进学员们的识海,沟沟壑壑标记的很清楚,就是没有关于藏宝地的任何信息。 居然连地方都得他们自己找。 第二天,试炼时间刚一开始,无数人从不同方向涌进回阳山,极为壮观。 能俯瞰回阳的一个山巅上,几位老人站在前面,身后是站在各种地方,负手而立的学员,气息强悍,卓尔不凡。 “今年的弟子确实有些多了,风险防控做的如何?” “院长放心,试炼地学员试炼者和宝藏猎人三足鼎立,不会发生太大规模的打斗,死伤情况很好控制,极昼朔月和复生组建救援队已分布在回阳各大重要区域,修士无再战之力,会立马给他们治疗。” 复生里大部分都是有炼药天赋的成员,大半丹药灵药资源掌控在他们手中。 “你们做事我向来放心。”院长笑着,温和得像是心怀天下,“西大陆成功度过这次劫难,这也同时警示着我们,不要以为空中有死海因子就万事大吉了,疯狂的人不会顾忌这些。” “居安思危是我们必不可少的意识,大战总是在不久的将来。” 几个长老纷纷低头,“院长说的是。” “听说守住西大陆居功至伟的丫头也来了?” 第7章 宝藏地 “是。”一位长老笑道,“小秋没负咱们所托,身份牌已经做好了,听说昨天一来就抓出几个滥用职权的弟子。” 院长不满:“督察队干什么吃的?每月给他们发放那么多积分,就给我这样办事?” 有催债的督办队,自然也有负责监管的督察队,也是从阵营中选,酬劳比不上有提成的督办队,却也比其他任务高太多。 “督察队总有疏漏之处,也总有些人觉得自己能瞒天过海做些小动作。” 这要有人,有欲望,这就是避免不了的。 院长也明白。 只是没想到人家刚到,就留下了这样不好的印象。 在他们眼里,安折夕不止是一个加入青光学院的学员,更是成功守住西大陆,暂缓外人吞食东大陆的人中龙凤,青年一辈不缺凌云之志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加大严查力度,告诉督察队,有疏漏就扣积分,直到把报酬积分扣完为止。” 倒也合理,只是青光学院那么多任务,做多完不成任务不给积分,还没有倒扣积分的情况。 “院长的话我们会通知下去。” 安折夕在毫无所知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就影响了一些阵营。 回阳山。 灵气浓郁,妖兽横行,万余人同时涌入也空旷的不行,只有疑似宝藏地的位置,人才多起来。 不像学院的学员,几乎是从同一位置进入回阳山。 因为说了,他们可以合作,只是合作的对象,合作的人数都需要思考。 一个阵营的不必多说,剩下的新生和没有加入阵营的老生就难办,对彼此的实力不清楚就算了,相互之间还不信任。 可这个模式单打独斗太难。 “这位姑娘,考虑合作吗?” 其中不少人向安折夕抛出橄榄枝,别的不说,至少实力不差,即使传言有夸大的成分,应该也不会差太多吧? 这个想法在看到安折夕修为的时候被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就算再逆天,一个四重境的修士能厉害到哪去? 不过话都说出去,再反悔也来不及。 “反正都是一个人,可以先去探查宝藏地和宝藏猎人的情况,如果觉得自己能单人作战,再分道扬镳也不迟。”程昆给自己留些余地,万一对方的实力真不行,分开的时候不至于撕开脸面。 安折夕抬眼,“哦?” 程昆呼吸微微一滞,他倒是能理解故意夸大的人了,长成这样,还拿到了青光学院的录取书,谁不愿意恭维两句,只是学院看的终究还是实力,若是在外面,照拂一番未尝不可。 他身后还有几个学员,都是新人,本是为了拉拢安折夕的筹码,现在看不太需要。 “这位叫梵兴文,旁边是秦光霁,最后的叫白夜,都是咱们学院收到录取书时间靠前的。” “先收到录取书就是更厉害?” “是这样的,不过也不是完全正确。”天赋最好的,录取书最先赶制并发出,“也跟被录取人跟学院的距离有关。” 至于怎么知道自己是第几个收到录取书的,就要看消息灵通程度了,有些阵营会根据这个挑选新成员。 “安姑娘你呢?” “大概是最后一个吧。”昨天才到她手里,也很难有人比她晚了。 程昆弯弯眼睛,对安折夕的实力没有期待,听到这话也没有意外,“并不跟实力成绝对正比关系,你不要气馁。” 安折夕随意点头。 “你们看地形图,相似的地形并不多,也就是说宝藏地的选取很大可能是随机的,我们不妨直接去要塞之地。” “例如回阳主峰的山顶和山腰。” 若是安折夕自己一个人,她也会去这些地方,不管是去还是走都十分方便。 “学院的那些阵营也会去这些地方,宝藏猎人实力高,获得的宝藏券金额也高,相应的风险也会大大提高。” 程昆无奈,“风险越高收益越高嘛。”同是收到录取书的,他们未必比那些老生差,而且他来之前就听说学院内有老生欺压新生的情况,为此十分气愤,立志要做出改变,为新生赢得更多资源,怎么能还没对上就退却呢。 安折夕:“……” “有这个想法是好事。”只是人家毕竟在学院多学了好几年,除非天赋奇高,比收到录取书的线还高出一大截,不然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她是过往刀尖上舔血的生生死死来回走的经历,让她有把握就算不是对手,也能借助各种东西逃走,例如青雾空间和无间渊境。 “只是这些地方不止有宝藏猎人学员,还有无数试炼者,所有人加在一起造成的风险远超与可能得到的收益。”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学院看的是综合实力,包括修为和应战策略临场反应等,或许安折夕是因为这些才收到的录取书吧,他刚才说了查看过藏宝地情况后再考虑要不要合作,现在也不好离开。 好在梵兴文几个都没有要反对的意思。 “那你觉得我们适合去哪些地方?” “断绝崖。”要塞的地方会有宝藏,极其偏僻的地方应当也会有,只是额数要小很多。 这是回阳山脉最边缘的一座小山,如同尖刀一般极陡极险,上山的路几乎是垂直的,峭壁上布满荆棘和带毒的药,是个人越多越不好上的地方。 难攻也不好守,被攻击可能直接飞到山崖下了。 程昆:“……”他还以为安折夕会说一个没有安全平稳没有任何风险的地方,但断绝崖危险程度不比山腰那些地方低多少吧。 是遇到其他学员试炼者的风险小,但宝藏猎人熟悉地形,完全有可能让他们全军覆没啊。 他虽然想挑战老生,但并不想这样面对明显是学院用来考验他们、修为更高的宝藏猎人。 “有别的地方吗?” 安折夕抬头扫他一眼,“有,苍枝潭。”四面临水还是在山体中央的寒潭,地形不必多说,灵力波动强大点能把水里的妖兽全吸引过去。 “……那还是断绝崖吧。” “那走。” 半个时辰的路程,路上没有遇到其他人,等他们从下面仰望山崖时,才发现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陡峭。 半山腰的地方就被云海笼罩着,翠绿和苍白映衬,棕色的枝干很少,能够承受他们的借力点更是屈指可数,想要一次就到达山顶的难度非常大。 “几位兄台,有契约飞行妖兽吗?”程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秦光霁摇头,“攻击系。” “控制系。”梵兴文同样没有,东大陆契约妖兽比西大陆容易得多,只要家世还成,都有选择契约兽的机会,只是大多数都会选择对自己实力有助益的妖兽,修士的识海不深,目前这个修为很难契约多只妖兽。 程昆希望的视线放到最后的白夜身上,若是有个飞行妖兽载着他们飞在空中,胜率说不定能直接提高两成。 “没有,我的契约兽没什么用。”白夜语气平板。 “好吧。” 程昆失望但也能猜到,能飞行,实力又强悍的妖兽很少,可遇不可求。 “咱们几个别离太远,有失误及时支援,见势不对就退下来。” 这场试炼是个持久战,学院的那人没有跟他们说时限多少,说明是要达到什么条件才能结束,结合规则就不难猜想。 所有藏宝地全部被找到,或被学员守着,或是宝藏券落入试炼者手里,总之需得所有的宝藏猎人全部被打败。 中间的运营和决策就显得尤为重要,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鹿死谁手。 第8章 断绝崖 断绝崖山壁上的妖兽普遍体型较小,但很灵活,藏在低矮的灌木丛中很难被发现,攻击性弱的还好,有领地意识的一旦有生灵靠近就会伺机偷袭,防不胜防。 一行人相隔不远,能看到其他人都有些不胜其烦,杀伤力不大,但却频繁。 “别被影响判断朋友们!”程昆赶忙提醒,“反正受伤不重,不用跟他们死磕,万一是刻意引导我们去什么地方就糟糕了!” 都不是冲动易怒之辈,程昆不提醒几人也能很快调整好。 “知道。” 程昆四处观察,眼睛一亮,“去折夕那边,她没受伤,好像也没怎么移动躲避,虫子肯定很少!” “我们离得不远,那边会没虫子?”秦光霁疑惑。虫子又不是死物,应该不至于只咬他们几个吧。 “谁知道,可能是这边有它们惧怕的东西吧,不都说虫类会讨厌一些药草的味道吗。”程昆已经过去了。 安折夕阻止的话卡在喉咙中,说的有一半是对的,虫子少确实是这里药草的作用,但这些药草是毒药啊!青雾空间都没有,她想看看有没有适合移植栽进去的。 而且虫类是少,但有毒蛇一类的毒物啊,她知道如何预防躲避,这些人不一定知道啊! “咳,这条路也不太好走,咱们换一条。” “别呀,万一换到虫子更多的道了呢,等不能走的时候再换。” “但是这……”安折夕话没说完,刚过来的秦光霁脚边叶子一动,还刚好站在一株乌蛇根旁边。 安折夕手中飞刀一甩,刚窜出一个头的乌蛇被拦腰扯断,腥味的血刚好洒在那株乌蛇根上。 乌蛇根是一种长相很普通的草,叶子灰黄色,上面还有类似虫子啃食出的洞,顶端是灰白色的孢子,不起眼到一些看到它的人都懒得探知它的名字。 然而这草不仅剧毒,以它为食的乌蛇同样有奇毒,体型小巧,是偷袭的一把好手。 当然被偷袭成功的,解药也好找,就是旁边的乌蛇根,两者以毒攻毒,攻成功就活,不成功就听天由命了。 挺不讲理的。 “咦惹,怎么还有毒蛇。”程昆后退一步,远离乌蛇的尸体,“还好折夕反应快,光霁有受伤吗?” 秦光霁摇头,“没有,折夕姑娘知道这种蛇?” 有些蛇身体被砍掉头还能借着惯性咬上人,这个被一刀两断后生机全灭,至少是知道致命之处的。 安折夕把乌蛇根挖出种进青雾空间枯荣木枯的那边,“略知一二。” 不知是察觉到什么,周围簌簌声响起,能看到隐在草木下虫蛇逃离的影子,应当是很早就隐藏在这,看安折夕扔飞刀那快速利落的动作,还有挖毒药专业精准的手法,真是没有发现? “会炼药?”秦光霁眼睛一闪。 “还行,半路出家吧。” 秦光霁小心地按照来的路返回去,“我还是走这条吧。”被虫子咬胳膊腿总比被毒物咬脖子好。 程昆缩着脖子跟在秦光霁身后也返回去,毕竟是他提议走那条路的,秦光霁受伤好像他也有责任,好在没被怪罪。 不过安折夕居然懂炼药是他没想到的,青光学院的选人标准还是没有降低,即使最后一个拿到录取书的四重境修士,在其他方面好像也是出类拔萃。 往上走,云雾缭绕在周围,安折夕的感知瞬间扩大一倍,所有被雾气覆盖的地方她都能“看”到。 没发现所谓的藏宝地和宝藏猎人,看来是在山顶。 “上去。” 秦光霁抬眼,收回要去探查的脚,一个地方可能不止有一个藏宝地,不过有人这样说那想必这里确实没有,“好。” “哦。”程昆低声应道,他不知道安折夕是没有想到这里有藏宝地的可能性,还是真的确定这里没有藏宝地,刚才办了件蠢事,他不敢问也不敢说。 “你们走这边吧。”安折夕指了条没有毒药的路,“好走。” 慢慢适应这样的前进方式,加之有条相对好走的路,他们顺畅地到了山顶。 越高的地方草木越稀疏,安折夕找到不少罕见的毒药——这些在西大陆根本没有,那里的灵气不足以让它们存活。 山顶绿色消失殆尽,全是没有叶子的枯木和摞在一起的树枝。十分萧瑟。 一条巨大的黑蛇盘踞在被它压的摇摇欲坠的树上,看到有人上来,兴奋地吐了吐蛇信子,巨大的黑瞳闪着亮光。 程昆往后退一步,“我咧个乖乖,我以为宝藏猎人起码得是个人呢。” 安折夕捏捏手指,“这里的宝藏券金额应该不小。” “怎么说?” “金环王蛇。”而且血脉很纯粹,只有眼睛一周是金色,“妖兽届的见血封喉。” 毒性一旦发作起来,半刻钟没有服下解药,必死无疑。 几人:“……” 学院这试炼,是奔着要他们命去的啊! “那实力如何?”程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气息是六重境,但不是有些种族的妖兽天生肢体不协调动作迟钝吗,而且这个还那么大只,速度慢点情有可原吧? “蛇形曲折,如影随形,无声无息。”安折夕复述书籍上对金环王蛇的描述。 几人:“……” 白夜身形紧绷,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它动了。” 金环王蛇的动作甚至更恐怖,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它已经只剩下一个尾巴尖还在树上挂着,巨大的头颅猛地往他们面前一探。 刚要反击的时候,又快速缩回去,丝丝地吐着蛇信子。 “……它好像在调戏我们?”梵兴文不敢置信。 蛇想攻击的时候都是先用尾巴试探,哪有一上来就把头凑过来的,除非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认为他们根本造不成威胁。 他们这除了安折夕,全是七重境初期,看不起谁呢! 秦光霁:“……” “不会说话就闭嘴!” 金环王蛇也只调戏他们一下,头缩回去后尾巴紧随而来,连带着拍断的碎木一同朝他们砸过来。 几人分散开,朝不同的方向躲去。 可能蛇也有挑软柿子捏的习性,尾巴在空中转过微小的弧度,朝安折夕追去。 几个闪身,尾巴全部砸空,金环王蛇嘶两声,飞速往过游。 人数对它不利,先快速解决掉几个最弱的,能好打很多,但不知道对面怎么想的,居然也是一直跑,速度快就算了,其他几人还见缝插针地打它,更是连人衣角都碰不着。 数次失败后,金环王蛇脑袋一转,干脆换了个目标。 “躲开!别正面打!” 安折夕立刻发现金环王蛇的意图,高声提醒秦光霁。 他们人数上有优势,完全有可能在不受伤的情况下打赢这场战斗,没必要冒着中毒的风险正面对抗。 秦光霁脚步一转,从东侧绕开金环王蛇。 看的时候不觉得,自己躲避发现真的有点困难,这蛇的身体太大,就算不被本体打到,也容易被余波冲击到,一旦后者发生,凭着金环王蛇的反应速度,下一击保证躲不掉,还好有其他人牵制着。 在被砸好几次后,秦光霁摸出点经验,几个固定的方位来回绕,跟刚组成队伍的队友有了些默契,在被冲击波扫到的时候,总能让金环王蛇的动作停滞片刻。 “嘭!” 几个回合下来,金环王蛇不出所料地怒了,一尾巴下去,地面裂开一道大缝。 连带着断绝崖都跟着抖了抖。 人追上拍不到毒液注入不进去就算了,还有人一直从旁消耗它,这跟它想象中的一大十场景完全不符啊! 那个一直给他吃饭的老头还说让他帮忙磨炼一下新学员,磨炼个屁,全都出局得了! 第9章 金环王蛇 这次气浪范围覆盖所有人,躲都躲不掉,自身力量对冲后又后退了些才站直身体。 这些时间足够金环王蛇做出反击。 蛇尾猛地一甩,发出飕飕的破空声,巨大的力道让人无法抵抗,边吐血边朝崖外飞去,能在下落中途接力攀上崖壁。 但崖上的人好像必死无疑。 没错,被打下山崖的只有四个人,被扫飞出去前他们只看到巨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掠向最后一人。 这要被咬到,别说能不能拿到宝藏券兑换积分,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被留下的倒霉蛋当然是软柿子安折夕,那几个人飞下去的瞬间,金环王蛇就到了她面前。 穿洞如梭的尖牙闪着寒光。 “哦吼。” 安折夕抬手,身后的雾气翻涌,她手指握紧,快速抽出一把大阔刀,手腕一转,阔刀竟然在她被咬之前到了金环王蛇的七寸之处。 要么接着咬,要么躲,金环王蛇快速做出决定,这个弱小的人族都没有躲,而是反过来要打它,那它凭什么躲,对方那修为都不一定能破开它的护体结界! 想是这么想的,劲风扫过来时还是瑟缩一下。 “噗嗤!” 血肉入体的声音,意料之外的居然是自己的!金环王蛇不敢置信,自己咬到的地方十分坚硬,它倒是听说一些炼体的人族修士力大无穷肌肤坚硬如铁,但自己打的这个怎么看也不像是炼体的啊! 来不及多想,金环王蛇只想立马退后,看看自己的鳞片有没有被损伤。 “现在才想走?” 巨大的阔刀在安折夕手里好像十分轻松,几个横扫逼得金环王蛇节节后退,它想跑,每次刚要脱离被打范围,安折夕就会再次出现在它面前。 速度简直要比它快上两倍! 身上好几处破口,金环王蛇欲哭无泪,咬又咬不到打又打不着,一直引以为傲的身躯好像成了负累,不然对方怎么一刀一刀砍得那么准! 它身体下缩,猛地弹射飞起。 这样程度的力道就算七重镜修士也得避其锋芒,它就不信这人敢硬抗! 气浪冲天而起,地上的枯木折断飞到半空,带着六重境妖兽的全力一击。 下面的人刚爬上来就看到这副场景,巨大的蛇几乎占据半边天,断绝崖跟它比起来都略显狭小。 它对面的人更不必说,渺渺小小的一个点,眼神不好的都看不到。 几人瞪大眼睛,甚至都来不及喊出一句,金环王蛇就到了那人面前。 惊惧声卡在喉咙中。 下一刻,一轮巨大的圆月从那渺小的人族身后升起,上面覆着层淡淡的青色,一束光波激射而出,恰好在金环王蛇碰到她的前一瞬打在它身上。 巨大的黑蛇如同炮弹一样砸到山崖外。 安折夕松口气,这是青雾录中的控制系功法银月之轮,其他的功法很难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发挥作用,要么伤害不够要么来不及结印,只有这个有成功的可能性,全力一击甚至能把 一座山轰成渣渣,有把金环王蛇击退的可能性。 而且她也有猜想需要验证,风险大收益也大。 如此大的冲击力加上金环王蛇本身的体型,很难停在断绝崖顶,同刚才的几人一样,摔了下去。 还没落地时,一个旋涡从半空出现,将金环王蛇吸了进去。 果然。 震惊过来,梵兴文几人七手八脚地快速爬上来,“如何?受伤了吗?” “需要疗伤休息不?” 在安折夕摇头表示自己没受伤后,众人松口气,疑问纷纷冒了出来,也就是说刚才她一个人在上面打金环王蛇,还打赢了? 那不是显得刚才他们一群人打,还把自己打到崖底了很蠢? “这个……那……” “侥幸。”安折夕给出自己的答案,“借力打力,它本身就冲了过来,顺着它的力道打,做到不难。” 是这样吗? 刚才金环王蛇倒飞出去的方向,好像不是它发力的方向,而是它来的方向吧? 这得用多大的力? 临时组队的关系都有自己的底牌,没人会刨根问底,纷纷点头认同安折夕的话。 “刚才金环王蛇的去向,你们看到了吗?” 空间通道出现的并不隐秘,自然瞒不过他们的神识。 “也就是说,我们成功打败宝藏猎人,这块藏宝地是我们的了?我还以为起码要让金环王蛇失去作战能力呢。” “不会的,像是如果我们中毒,也不会等毒发才淘汰,学院也会立刻给我们解药,等同于失去试炼资格。” 一万多人,其中的运气占比远大于自身实力,学院自然不想这样选择学员,需得快准狠淘汰一批或反应不够快速或实力不够强大的人,自然是只要达到某种判定条件就会出局。 例如马上就会失去作战能力。 暗处应当是有学院的成员,试炼地有人重伤就会被带走治疗,不然一万多人死在这,就算是青光学院,也不好向大众交代。 而宝藏猎人有地理优势,也多一个限制,即被打出藏宝地就淘汰,像是刚才通过空间通道被传送走。 金环王蛇实力强横又皮糙肉厚,换个一马平川的藏宝地,就算车轮战也未必能讨得好。 安置在这,算是平衡一下。 “宝藏券呢?不会卖在山崖中了吧?”程昆环顾四周。 要是这样,他们可不好找,断绝崖虽不大,一个小木盒也够它们找的。 “应该在一个很明显的地方。”宝藏券的存在是为了引起斗争,占领藏宝地的学员还不得移动位置,若是藏得太隐蔽,反而达不到目的。 “找到了。”安折夕跃上一开始金环王蛇盘踞的树上,那里有个枯枝纵横的地方,中间藏着巴掌大的木盒。 没锁,轻轻一碰就开了。 五十。 不算很大的数字,毕竟光是住的破地方就一天一个积分,加上其他日常修炼必需品,五十可能都撑不了两天、 其他几人却很兴奋的样子。 “我们猜测宝藏券大部分在二十左右。”再加上占领的藏宝地,能获得的积分在七十左右,对于青光学院的学员来说,已经是相当可观的一笔财富了。 这个是五十的话,那就是一百积分,一般耗时两天以上的任务才能达到三位数积分。 “只是看起来高罢了,占领成功才是五十积分,藏宝地内的宝藏券被夺走呢,虽然学院没明说,但我倾向于被占领后的地方宝藏券失守,藏宝地就可以重新被争夺。” 一失尽失,但谁都不会一直守着一个藏宝地,修士大幅度跑图收集信息,合作又分裂,才更能体现出一个人的能力。 “说的有道理。”这么看的话,一块藏宝地也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厮杀和斗争,才能被守住。 “这个领地由折夕姑娘占领,我们在山崖底下等你,占领成功后跟我们汇合。” 虽然不知上面具体发生什么,能打败金环王蛇确实是安折夕的功劳。 “光霁说得对。”梵兴文笑道,“恭喜哦,第一位宝藏领主。” 白夜已经朝着下山的路走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们下去轻车熟路。 另一边,刚遣送回去的金环王蛇被上好药,巨大的身体缩成一团,头埋在身子里,谁来说话都不理。 复生的队员憋笑,“别藏了,不丢脸,打输就输了呗,又没有常胜将军。” 金环王蛇微微一动。 “好吧,也挺丢脸的,这次有个院长他们都挺关注的新学员,也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一进入回阳山我们就密切关注着,看到他们上断绝崖心都提起来了。” 金环王蛇脾性难驯,打急眼他们真不一定能从它手里救下人。 “哈哈哈哪知道我们从她手上救下的是你啊,被四重境修士暴打的感觉如何?” 金环王蛇不动,彻底装死。 第10章 惊涛 “快到时间了吧?”几人靠在树下,身上的脏污清理干净,恢复世家子弟出来历练的派头。 “应当是占领成功了,等她下来咱们再商量去哪。” 程昆想了半天,“你们之前有听过折夕这号人吗?我怎么全无记忆?” 他们不在中州,在本州也算名门望族,消息比在中州处处受制的一些宗门还要灵通,安折夕这个修为在东大陆不少,收到青光学院的录取书却极为稀少,不,应该说根本没有。 就没一个宗门调查过她? “应该是没调查到吧,毕竟人家又不在东大陆。” “什么?你说她真是西大陆修士?我开始没在意,看到折夕实力后又觉得不可能,不是说西大陆根本不适合修炼吗,那里的修士都很弱!” “能守住那么多外陆势力的联合进攻,再弱能弱到哪去,咱们又没去过,别被那些迷惑性消息骗了。” “好吧。”程昆咂咂嘴,“折夕天赋还真不错。”最后那一击不管是正常水平还是意外的超常发挥,身为西大陆修士能拿到青光学院录取书,已是十分难得。 “你们看那边。”秦光霁站的位置最高,眼睛微微眯着,“好像是有人过来!” 其他几人找到高的地方眺望。 “一共八个人,有人在前面探路,后面有断后的,中间好像是拿法器在探测什么,看配合,应当是阵营。” 世家子弟最不缺的就是法器,梵兴文拿出一支小臂长的千里镜,“五男三女,修为三个七重境初期,其余七重境中期,应当是二级或三级学员。” 青光学院学员的修为普遍在六重境后期到七重境后期之间,八重境的少,不到六重境后期的更少,七重境中期在阵营中算是中等水平。 “手中拿的好像是……生灵检测仪,靠!是朝我们这边来的,咱们不能走!”身后传来一股微弱的波动,一层透明的护罩出现又消失。 是占领成功的标识? “咱们先上去,一定要守住宝藏券。”如果安折夕的猜测是对的,宝藏券被抢走后,藏宝地能重新占领,这些人待他们走后再上去,岂不是能不劳而获。 第三次爬断绝崖, 用的时间几乎缩短一半,梵兴文气都来不及喘平,“下面有人要过……” 没说完的话卡在嗓子中。 眼前遍地鲜血,断壁残垣的地方是断绝崖?刚才打的有这么激烈? 别说只是争夺宝藏券,丧尸围城他们都相信。 几人下意识看向树枝上木盒所在的地方,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几人:“……” 怎么办,即使知道是假的,还是想逃离,他们就待片刻,不会染上瘟疫吧? “别担心,阵法而已。”纯迷惑,一点攻击性不带,也很难被发现,“刚才要说什么?接着说。” 说什么来着? 梵兴文咳了一声续上自己的话,“下面有人靠近,应当是想等我们离开来抢宝藏券,要打吗?” 这个做法虽然损,但着实有效,能用最小的损伤换取最大的利润。 学院说的计策谋略就是这些吗? “等我们离开?”这怎么确定他们什么时候离开,断绝崖没有路,那就是四面都是路,万一刚好没看到他们离开的身影,就一直等下去? “他们有生灵测量仪。”一个辅助系的法器,“他们拿的应该是专门测量人族的,我们一旦离开,上面的小红点就会消失。” “下面躲藏的地方不多,我们可以下去解决掉他们再离开。”虽然人数差距有点大,但若就这么把断绝崖让给他们,谁都不甘心。 “我们为什么要下去?” “啊,可是我们不走他们不会上来的。”正面打他们和正面打宝藏猎人的风险相当,对方打算偷鸡摸狗,肯定不会在他们没走的时候就上来的。 “生灵测量仪是靠生机来确定有没有人的。” “呃……”梵兴文扭曲看看那些凄惨的“死尸”,“但,但我们生机没了就活不过来了!” 不要啊,他们变成那样也太丑了。 “……”安折夕微笑,“活不过来就陪他们,喏,木盒子上摞两个头也可以。” 断绝崖下,藤蔓和树形成的夹角内,八个人急急地挨在一起。 生灵测量仪上五个点,代表那边五个人还在断绝崖上。 “全都是新学员,四个七重境初期,剩下的那个才四重境,修为都比我们低,不能直接上去打吗?” “再等等,断绝崖易守难攻,贸然上去对我们不利。” 他们这个团队叫惊涛,成立不到一年,队内加起来不到二十人,能在那些大阵营蚕食下存活,全靠行事小心谨慎,一点风头不敢出,把谨小慎微做到了极致。 “他们能打败宝藏猎人就说明有真本事,这块藏宝地迟早是我们的,别这么没耐心,小不忍则乱大谋。” 又过大概半刻钟的时间,好几个人忍不住动了动,他们藏身的地方太过狭小。 惊涛队长刚要呵斥,目光落到生灵测量仪上,“他们动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齐落到上面。 上面五个小点往断绝崖东侧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得到宝藏券颇为胸有成竹般。 好一会儿,红点才从生灵测量仪上消失。 “他们走了。”有人小声道。 “再等会。” 两刻钟后,他们才从藏身处出来,“往上爬的时候小心点,一旦有别人的气息出现,立刻撤退!”他们人数不多,每折损一个,赚到的积分就会少好几成,一点风险都不能冒。 有人暗暗撇了撇嘴,“知道了。” 惊涛成立不久,队员配合却很默契,彼此间互帮互助,上崖的时间比程昆几个缩短一半。 最前面的人刚踏上一只脚,“不对队长,他们还在上面!” 姚和下意识看了眼生灵探测仪,上面空空如也。 “诶不对,他们跟没看见我一样,好像是幻象。” 其他人纷纷登顶。 山崖上枯草遍地,那几个人站在中间,乍一看像是真人一样。 姚和松口气,“很低级的幻象,多看片刻就能发现端倪。” 对方应当也法宣藏宝地能重新掠夺,只是这手段太低级了,根本防不住人。 “把幻象破掉就能找到宝藏券了,应当是很显眼的位置。” 幻象低级,破解的方法自然也简单。 “好了。” 几个假人缓缓消散。 “嘶!”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凉气,“这里发生的战斗这么激烈吗?” 那血都流成河了,断手断腿随处可见,刚要抬头看看别的缓解下不适,两个摞在一起的头直愣愣看着他。 要索命似的。 索也不是索他的,又不是他动的手。 不对,等等!怎么感觉这头离他越来越近了? “罗英,你干什么去!”姚和呵斥。 罗英站住,低头才发现不是头动,而是他在朝头走过去。 顿时一身冷汗。 “不是我,是……” “队,队长!”没解释完,传来队友惊惧的声音,“队长尸体动了!” “说什么鬼话呢,都跟你们说了在外面出任务不要大呼小叫。”姚和皱眉,这几个也是惊涛的老队员,怎会如此不分轻重。 “可是队长。”罗英拍他肩膀,“你回头看啊!” 摞在一起上面的那个头颅,咧开嘴角露出鬼气森森的笑容,咻的一声朝他们飞过来。 “啊啊啊!” 五花八门的灵力攻击不要钱地往过扔。 让他们打人行,打鬼也行,但是能不能不要打这种不人不鬼的啊! 第11章 幻象 姚和还算镇定,抬手挥出一道灵刃,头颅在众人震惊的视线中化成一阵雾,消失无踪。 “什么情况?” “而且也没有木盒的踪迹,离开的那几个人是不是根本没找到宝藏券,也没打宝藏猎人?” 根据他们花大价钱提前得到的消息来看,宝藏猎人形态各异,有些不是生灵,某些残局或者机关阵法都有可能,没准这个正是断绝崖藏宝地的最初样子呢。 所有动起来的尸体全部雾气,姚和中心却渐渐升起不安,低头看生灵测量仪,方圆几里只有代表他们的红点。 想了半天没想到疏漏之处,“找木盒,然后罗英留下,其他人撤出去等待断绝崖重新占领成功。” 这次的试炼有空子可钻,宝藏猎人有些不是生灵,而学员只要在藏宝地没有其他生灵的情况下待够半个时辰即可,也就是说,没有破解非生灵的宝藏猎人,也能占领成功藏宝地。 所以他们特意把防御能力极强的罗英带过来,还有高等级的传讯器,保证一旦出现意外等在外面的人能及时营救。 惊涛几人刚要动,被打散的头颅重新凝聚,速度居然比刚才还要快。 “队长,我这有灭灵符,需不需要用?” 好几次尝试头颅还是消失又出现,且每次都比上一次更难打散一点,终于有队员受不了了。 灭灵符由学院的炼器殿出售,三十积分一张,能把附着物的全部生机打散,出危险任务的弟子都喜欢带上几张。 “你觉得这些东西是生灵?” “若是阵法总该有灵力波动,我们所有人都没能察觉,那问题肯定出在头颅身上!” “别冲动。”姚和拦住,“学院修士驳杂,术法多种多样,就算不是阵法,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不一定是异形生灵。” 他所知道的,就有控灵术、领域等好几种不同的办法。 应当不是领域,不然他们踏进来的时候不会毫无察觉。 “找任何像盒子或者能包裹住盒子的东西。”他们知道宝物券一定还在断绝崖上,那不管是宝藏猎人还是刚才那几个学员,弄这些的目的都是藏住宝物券,只要拿到这个,阵法还是别的什么,自然都迎刃而解。 盒子的大小他们有一手消息,刨去一些实物和断绝崖本身就有的东西。 有人声音颤抖,“队,队长,那只可能是在……” 空中那几个鲜血淋漓的头,脸部像是被利器划伤,大半张脸血肉模糊,后脑的头发也被鲜血浸透,脖子处更是惨不忍睹,甚至能看到里面的喉管和碎骨。 属于胆小的人看一眼就要做噩梦的程度。 “意思是藏在头里面了?”老天爷,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人能做出来的事,知道里面有宝物券,他都想放弃不想伸手进去掏。 姚和深吸口气,闭着眼睛,“没事,这些只是幻象,只是……” “队长队长!” 自我劝说被打断,姚和无奈睁开眼睛。 “那几个人,就离开的那几个学员,他们回来了!” 回来?到哪了? 眼睛彻底睁开,才发现那几个人就在眼前,而生灵检测仪死了一样,不仅没发出警报,上面的红点也一个没多。 对于用了七八年的检测仪,姚和无比相信,“跟刚才一样还是幻象吧。” 他越说越肯定,“双重幻象,这些头颅和战场残留,都是假的,怪不得,要不是我们有生灵检测仪,也被他们骗了。” 认为领地主就在这里,配合着这些乱象,很容易放弃这里夺路而逃。 樊兴文笑嘻嘻的,“我们可不是幻象哦。” 这个藏宝地他们是不会让出去的,对方人没比他们多几个,又被消耗一番,把他们打退的可能性不小。 “没有幻象会承认自己的假的。”生灵探测仪是不会作假的,“你们可能有这个幻象的主导权,但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 那几个学员发现幻象被破可能会赶回来,那时这里已经是他们的了,修为高又有地形优势,那几个人不足为惧。 “说对了一半。”安折夕扬手,所有的尸体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双目无声,但身上的修为一节节攀升,最后全部停在六重境。 姚和的目光渐渐变得凝重,六重境不是他们的对手,但尸体不痛不死,若他们一直找不到破解的办法,恐怕会被耗死在这里。 这幻象未免太真实。 这真的是幻象吗? 尸体停止增长的修为又缓慢往上爬了一节,停在六重境中期。 而已经出现的安折夕几人再次变成青雾从他们眼前消失,尸体七手八脚地涌上来。 怎么看都像是幻象,姚和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会有威力这么大还毫无破绽的幻象? “这不是幻象,把刚才那几个人找出来,破局点在他们身上!” 他说的对也不对,破局点在他们身上,这个也不全是幻象。 和无间渊境一样,这也是一种领域,名为千寻万象,前者主攻击,威力取决于安折夕的实力,后者则更巧妙一些。 踏入领域相当于踏入领域主的空间,青雾之力的强大让进入的人心境无所遁形,无间渊境借此确定敌友,而千寻万象的威力主要倚靠这点。 千寻万象内的幻象由安折夕构建,进入的人越确信看到的不是幻象,领域的威力越强,可以说对某一类人毫无杀伤力,而一部分人完全走不出去。 风险和收益同样大,尤其是针对陌生人,性情心性一无所知,很可能耗费大量青雾之力构建领域却被一眼识破,那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在这次用对了。 多疑的人越觉得像什么,心里就会越质疑真的是这个东西吗,借此幻象里的东西修为升高,也就让人更加坚信这不是幻象。 虚假的东西没有外力注入,怎么会凭空变厉害。 那几个新学员居然这么棘手!! 山之崖上,也有人注意到回阳山边缘发生的事。 “像是领域的气息,是西大陆那丫头,怎么这么快就打起来了,看来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嘛。”三长老笑着开口。 回阳山在学院周围,老生不说耳熟能详,哪里危险哪里有蹊跷是知道的,可能会主动出击,新生则大多选择蛰伏,甚至避而不战,直接打起来的,反正整个回阳山都没几个。 “崖顶的景象有些奇怪。”那几个老生不断动着,灵力挥散,像是在跟什么缠斗着,身上的伤慢慢变多,在他们不远处,安折夕几个随意地站着,时不时低声交谈,商量着什么。 跟另一边好像是两个世界。 “应当是幻境,通过领域的某种转换方式,将他们用出去的灵力作用到自己身上?这个得进领域内才能弄清楚。” 能成为青光学院的控权层,他们的天赋自然是不差的,接触过的领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领域内核威力大小全靠领域主悟性。 可能是被残酷的现实磨平了年少轻狂,其中有一大半甚至是平平无奇的,只是挂了个领域名头的功法,如今见到一个看不太出门道的,自然想好好瞧瞧。 “你现在敢进去,院长就敢把你头揪下来。”六长老抓了抓头,嘿嘿一笑,“咱们隔得远好好瞅瞅不就行了。” 六长老有一个千里镜成精的名号,连院长都比不过他的眼力,据说以前是个小趴菜的时候,都是给人当侦察兵混饭吃,后来又机缘巧合得到修炼眼睛的功法,久而久之眼睛不仅没坏,别说眼观八方,八里外的东西他都能注意到。 第12章 千寻万象 “那安小姑娘的手就没停过,你们没猜错,领域就是她的,不过她身上的力量波动不是很明显。” 想要维持一个领域需要庞大的力量,按说四重境都支撑不起来,怎么她看起来这么轻松? 六长老往前走两步,想要看的更清楚,忽然像是被什么注视到一样,眼前一花,再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我了个乖乖……”他不禁惊叹。 “怎么了老六?” 六长老定睛去看,那副景象又消失了,好像那尸山血海是他的幻觉般。 可不就是幻觉吗。 “被领域察觉,我刚被拉进去了一瞬。”他修为在那摆着,很快就自动挣脱出来,但即使只是片刻,也足够说明这领域的厉害之处。 他可是九重境中期的修士! “这小娃娃了不得啊。” 有些人的领域死板又一成不变,像是被雕刻成型的木偶,真正强大的领域是灵活而多变的,不仅对领域内控制力极强,对外面同样有作用,他只不过窥探一眼,就被领域所察觉。 像是在成长中的婴儿,先完善自身,而后适应改变甚至是掌控外界。 “怎么说?” “惊涛那几个小孩正跟无数具尸体打呢,实力大概在六重境中后期,不是惊涛的对手,但不死不灭数量还在增加,找不到破局之法,怕是要败北。” 五长老挑眉,“狗眼又精进了?连这些都看得清?” 六长老:“……” 他没好气地道:“刚才被领域拉进去了一瞬,凭我的神眼看清这些不是轻轻松松!” 他咬重神眼两个字。 五长老根本不关心这个,“你说你被领域影响了?” 他们这个修为,对任何好的坏的气息都能明察秋毫,这个领域又不针对他们,百分百能躲过。 这领域还真不一般。 “咳,那不是我看的太认真了吗。”六长老找补。 五长老还是没回他,“惊涛这几个也是老学员了,知道在领域中为何还迎难而上?避战才是上策。” “因为惊涛根本没有察觉自己进了领域。”六长老一下来了精神,给自己正名,“那领域覆盖整个断绝崖,并不是双方见到才铺设的,可能惊涛正放松的时候,就不知不觉踏了进去。” “这么大?”一直没说话的大长老轻疑,“看来这个领域内核很玄妙。” 大多数领域都需要很多力量维持,借力打力领域的领悟难度飙升,而且很容易被参透破解,例如敌人伤害越高,领域威力越大,还有些做出调整,同领域内的人数相关。 言而总之,曾经辉煌过,现在已经比不上纯攻击领域了。 “是啊,琼渊如此天赋的修士不多见了。” 山之崖上除了学院的掌权层,还有排名靠前的教习和拿到旁观资格的阵营成员,都在挑选适合的新生。 本来注意断绝崖的并不多,大部分人都在看回阳山主峰,那里的争斗最激烈,人也最多,被院长和长老的话吸引,纷纷看过去。 永夜会长余光看向其他人,状似不经意地问,“修为不高但天赋上佳,倒是很适合培养。” 他们永夜担任这个月的督办队,有相对多的时间接触安折夕,新生无一例外积分全部为负,对获取积分的渠道也不甚清楚,是他们的好机会。 “那你可没时间了。”朔月的会长是个妖媚的女子,“听说极昼的许陵川和那位安折夕相交甚笃,你猜他会不会在人家面前说你们坏话?” 永夜会长脸一黑。 许陵川会不会说他不知道,知晓看上的苗子和极昼有关系就让他很不爽。 怎么哪都有极昼的影子? “她还没有加入极昼就说明关系也不是很好。”这个实力总不可能是极昼没看上,“那她若是来了我们永夜,不是得把极昼那帮家伙气死?” 想想也没那么不爽了。 “别说的跟学院只有你们两个阵营一样,到底加入我们谁还不一定呢。” 对于这种竞争学院不会干预,甚至喜闻乐见,温室养不出强者,只要不是扰乱秩序的恶行吞并竞争,会放任学员自由发展,从这点看,学院还是提供了庇护的。 在外面可没有公序良俗恶性良性,只有强者生存。 “而且跟你们永夜比,人家复生才是更有优势的。”从回阳山出来后永夜才有接触的机会,复生负责试炼中大部分救援行动,没准就能接触到安折夕。 “或许人家能在试炼中胜出呢。” 这句话谁都没往心里去,这次试炼带上新生,只是为了让他们摸索规则尽快适应青光学院,至于拿到积分名列前茅,自有学院那些排名靠前的阵营。 毕竟不只靠实力,更靠运营和心计,新生前期还好,一到中后期很容易乏力,被阵营吞并或者淘汰。 “下面好像要结束了!” 越打对面尸体的实力越强,就算是傻子也反应过来不对了,不管是阵法还是别的什么,都需要能量供应,只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变弱,除非一直有能量供给。 灵石或者别的装置他们不可能发现不了,那只有可能是人了。 “恐怕我们刚才见到的人是真的。”姚和不得不相信,“这一切东西都是他们搞出来的。” 果然除了自己的实力,什么都不能太依赖,生灵探测仪也有出错的时候。 修为高总算有了用武之处,他们一寸一寸摸索,将对面逼到狭小的空地里。 隐身都没有意义了。 梵兴文摊手,“早告诉你们我们是真的了。” 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出乎意料,毕竟他们四个什么力都没出,全靠安折夕。 硬生生耗尽八个阵营成员的大半力量。 “现在的你们,还想抢藏宝地吗?” 罗英磨牙,“那又如何,真以为自己是七重境中期的对手?” 被几个新人算计让人恼火,他的话却没有夸大成分,到了七重境,即使是一个小境界,都有巨大的实力差距。 况且,他们有人数优势,四个七重境中期加之丰富的作战经验,没道理会输给四个七重境初期和一个四重境初期。 “那你们拖延时间是为何?” 惊涛成员脸色难看。 梵兴文替他们回答,“还不是没找到破解这里的办法,喏,看到那些尸体了吗,不会畏惧也打不死,想碰到我们先打死他们再说啊。” 即使位置被确定如何,中间隔着那么多尸体,修为再高也只能望洋兴叹。 这些玄妙的东西就是好啊,这越阶战斗越的,都快让他不认识越这个字了,是这么越的? 还有打金环王蛇那一击,什么巧合,根本就是人家平常的实力,就算不用领域,对付六重境的妖兽也不成问题。 就这是最后一个收到学院录取书的?以前说越早收到录取书越强的消息是假的吧,其实越晚才越强? “队长,看那边!”姚和胳膊被猛地推了下。 那些残肢断臂不知怎么堆到一起缓缓蠕动起来,组成人形的形状,单个是六重境,合起来居然又开始涨。 六重境后期,七重境初期,最后停在七重境后期。 姚和手指一颤。 他想不通这里的机制,想不到为什么有东西能越消耗越厉害,像是无敌一般,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七重境后期,只要想留,他们所有人都跑不掉! “分开跑!” 若是尸块分开追人他们还有反打的希望,若是…… 先前的六重境就够他们头疼,听到这命令没有人迟疑,默契地朝着不同方向掠去。 人形尸块在原地迟疑片刻,朝东面的人追去。 第13章 宝箱 不到两个呼吸,断绝崖针落可闻。 梵兴文泄气,靠在身后的树上,“吓死老子了。” 那可是四个七重境中期,一个打他们四个都没问题,想象中他们应该同安折夕越阶战斗一样轻松,现实却是一开口他就觉得自己想打过人家有点悬。 程昆:“争气点,至少我们赢了。” “那也不是我们的功劳,躺赢。”秦光霁轻笑,“还真让我们抱上大腿了。” 开始是程昆提议的找安折夕组队,他们对新成员没有要求,能拿到录取书实力必然不会差,只是没想到这么不差。 反倒衬得他们这些七重境像是假的。 白夜点头,“尤其是最后那个,太强了。” 七重境后期啊,学院很多四五级的老生都没达到的修为。 “假的。”安折夕直言。 最后的合体尸块有很多赌的成分,虽说千寻万象耗费青雾之力比无间渊境少得多,但毕竟也是领域,还覆盖这个断绝崖,维持那么久已是极限,再拖下去必输无疑。 尸块只有气息达到七重境后期,对面毫不怀疑实力才会变为真的,好在先前的战斗让他们印象深刻,第一反应都是快跑。 樊兴文:“……”倒也不用编这么假的假话。 要真是假的,那几个七重镜能察觉不到? “他们离开断绝崖了。”领域中已找不到惊涛的气息。 “哦吼,大获全胜!” 程昆舒一口气,转头看向安折夕,开玩笑似的,“你这不是挺厉害的吗,还骗我们是最后一个拿到录取书的,不会是不想跟我们组队吧?” 梵兴文戳了一下他,“不组队也没问题吧,这本来就是自愿的,折夕同意才让我惊讶呢。”她看起来就是那种很随心所欲的,就算组队可能也会去找相熟的人。 “啊。”程昆挠挠头,“也是哦,我说话就是这样,实在抱歉,没有说你的意思。” 断绝崖上面慢慢恢复成惊涛来之前的样子,安折夕吃下几颗丹药,悲哀的发现自己存粮不多了,从安府找回来的本就十不余一,又过了这么久,只剩下几颗疗伤的药。 青雾空间里倒是有不少,就是都带毒。 “哦,不重要。”安折夕神情恹恹的,好久没有过过为钱发愁的日子了,奥,现在还要加上积分,或许积分能换灵石? “接下来来我要去主峰,会很危险,你们若是不愿意去,待试炼结束,我把积分均分给你们。” 参加试炼的一万余人,得有一到两千集中在主峰附近,危险系数爆表,不过那里的藏宝地应当也是十分密集的,信息差将会十分巨大,很有操作空间。 所谓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秦光霁惊讶,“我以为你会慢慢从边缘往里摸索。”选断绝崖这么保险的地方,怎么突然转性去最危险的地方? 白夜忽然开口,“当然是因为不确定我们的实力。”万一他们是个弱鸡,直接去主峰,相当于自寻死路。 程昆撇嘴,“原来是这样啊,现在呢,是我们的修为达到你的要求了?” 梵兴文感动,语气十分做作,“那你也太好了,没直接拒绝我们,反而还愿意跟我们浪费时间选断绝崖这个地方,程昆挑人眼光真不错,我决定了,出去给你十积分当奖励!” 程昆勉强笑了笑。 秦光霁看到他脸色似乎不是很好,“刚才受伤了?” “没有没有。”程昆灵机一动,“只是想到现在去主峰会不会有些迟,很多消息我们是不知道的,局势很不利。” “确实是这样,但浑水摸鱼嘛,现在那边敌对的阵营差不多已经定型,都知道自己要打谁,没准刚好有空子给我们钻。” “反正我是要去的,大不了被淘汰,反正都有录取书了,谁怕这个,反倒是这种机会,错过就很难有了。” 天才云集谁与争锋,东大陆已经数百年没有这样的景象了。 “我同意。” “这也是哈。”程昆点头,“说实话我也挺好奇成百上千个天才之间脑力和实力的博弈。” “通报通报,此时试炼地内共剩余九千五百名弟子,达到宝箱投放条件。” 才几个时辰的时间,居然就少了四五千人! “接下来会不定时不定位空投作用不同的宝箱,包含藏宝地占领信息符,宝藏猎人消失符,藏宝地领主转换符等,支付足够的宝藏券就可打开。” “宝箱数量有限,先到先得,祝贺各位都有好成绩!” 众人:“……” 争抢藏宝地宝藏券还不够,又出了能转换局势的包厢?这强度真的只是试炼吗? “还没空投就知道宝库的抢夺有多激烈。”用好了说不定能反败为胜,就算需要用宝藏券支付也没人会犹豫。 说的这几个符就足够心动,那其他的呢,就算不用,能拿到也有更多和其他阵营谈判的筹码。 “领主转换啊,知道哪个藏宝地宝藏券最多,一转不就能白得几十甚至上百积分。” “还有宝藏猎人消失符,在试炼快要结束时,选一个十分危险宝藏猎人还没被打败的藏宝地,宝藏券加上藏宝地领主,比那个领主转换符还要划算。” “还有宝藏地占领信息,这个看着最无用,可操作空间却是巨大,简直是谈判利器。” 还有那些没说出名字的,估计比这些还可怕。 安折夕的重点却在另一个地方,“不定时不定位,纯靠运气?” 靠运气是不可能靠运气的,这违背试炼初衷,那就是有被他们忽略掉的信息。 “确实,我开始是想或许宝箱出现时声势浩大十分明显,但这样就没必要强调不定时不定位。” 回阳山太大,想把所有消息收集全是不可能的,但主峰绝对是消息最密集的地方。 “出发吧朋友们,希望主峰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想到这点的人不在少数,本就热闹的主峰更是人潮涌动,无数人靠近过来。 学院此举,目的就像是把人聚到主峰,加速试炼进程,毕竟虽然已经淘汰四五千人,留下的九千还是很多。 断绝崖距主峰很远,刚走出不到十里,就见到了别的修士。 看起来像是试炼修士被阵营成员围堵,前者在外界应当是被称赞夸奖的,在学院却普遍得很,并无还手之力。 可这个地方并不是藏宝地,这几个阵营成员只是为了淘汰而淘汰。 “救……”试炼修士想走却逃不掉,余光看到来人,“救命!救救我们!” 被攻击的修士就三个女子,很早之前便相识,结伴来参加试炼,本身天赋很好,从小到大都在夸赞声中,不然也没信心来参加试炼。 不知道其他人底细,便没找人结伴,没想到看她们人少,居然直接被盯上,边逃边打已经一个多时辰,真的撑不下去了。 战场在他们前面,安折夕看了一眼,“换路走。” 在学院中依靠的根本就是个人实力,这三人虽然还不错,但显然不到学院的标准,不如趁早淘汰,沉淀自己找新出路。 “别,救救我们吧!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女子身上血迹斑斑,说话的时间又多出好几道伤口,“都是新人,杀了我们马上就轮到你们,联手胜率还能大些!” 声音泣血,十分可怜。 程昆面露不忍,转弯的脚步停下,“我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这些老生敢这样不择手段地淘汰新人,不就是不把所有新人放在眼里吗,我们不能让他们嚣张下去!放任这种气焰,我们入院后只会更难!” 第14章 程昆 程昆脚步停顿的时候其他人并未减速,樊兴文不解停下的时候,跟程昆隔了一段距离。 处于一个阵营修士暴起攻击他,他们都来不及第一时间搭救的距离。 樊兴文不太理解,“他想去跟她们共患难?”就算想也不能这么冲动吧,对面是阵营成员,在学院磨练起码比他们多一年,贸然出手很容易让自己出局。 刚才打的那么轻松完全是因为安折夕,如今消耗过大本就不适合再战斗,程昆太不理智了。 白夜压低声音,希望那边的阵营成员忽略他们,“你先过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对面是一个大阵营脱离出来的分支,目的就是淘汰分散的其他修士,包括新生和试炼成员,只要他们有把握都可以出手。 樊兴文这一行人看着经历过战斗,刚好在他们的目标之内。 “想英雄救美?那走什么啊,留下来陪她们吧!” 对方一共十个人,七个七重境中期,三个七重境前期,应当是来自一个不小的阵营。 若是开始,秦光霁还可能有周旋的想法,刚被消耗过一轮,时间还没过半个时辰,再面对更强大的敌人对他们来说太危险。 “先走!” “走得了吗你们!” 他们轻而易举地把三个姑娘逼了过来,将他们围起来。 “你们都是新人吧,还挺有性情。”这话听起来不像褒义。 程昆张张嘴,心中有些后悔,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没想到自己会做,等反应过来后,他已经停下了。 把队伍置于险境,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我……” 秦光霁不想听别的,都是刚认识临时合作的关系,又不是多深的情谊,直言不讳道:“你想怎么解决?” 正面对抗他们毫无胜算,刚才在断绝崖上能赢,也是因为安折夕先算计了他们一把,从他们靠近断绝崖就开始布局。 “我……” 姑娘还浑然不觉,把带血的发丝往脑后撩了撩,露出张清秀的脸,“感谢你们出手相助,实在是这些老生欺人太甚,这里不是藏宝地,我们连利益冲突都没有,只是遇见就要淘汰我们,太可恶了!” “怎么没有冲突。” 阵营的人轻嘲,“人越多变数越大,我们清除这些变数,有问题吗?” 一万人在一起就算天赋再强也有极大的可能被淘汰,甚至有些人会联手先对付强大的修士,正所谓蚂蚁吞象,那何不 先除掉这些人。 “强词夺理!”姑娘不服气。 他们无冤无仇,回阳山又这么大,若不是对方刻意追,以后都不一定能遇上! 话是这么说,姑娘小声地对他们道:“是不是连累你们了?我们拖住他们,你们快走吧。” 两方人修为差距很大,她们自己被淘汰就算了,再拖累别人,那就太罪过了。 看刚才的样子,这三人能拦住才有鬼呢,程昆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强撑着道:“不用你们拦,相信咱们可以的。” 他有几件从家中带来的圣器,都在五品左右,就算打不过这些人,保护他们离开也能做到。 梵兴文把想骂人的话咽下,“折夕,一会你找到机会就离开,不用管我们。” 她实力强,但毕竟修为不太高,刚才那番消耗估计得用她一大半灵力,实在不适合再战斗。 “没错。”秦光霁认同,“刚好你那还有我们二十积分,你活到试炼结束,那没准就是我们唯一得到的积分了。” “不会这么惨吧。”程昆小声道,“我们还是有赢的机会的。” 姑娘这才发现对方内部好像产生分歧,貌似还是因为自己,轻咬了下唇,“抱歉,我们会尽力不拖你们后腿的,一会儿尽量掩护这位姑娘离开。” “不用掩护。”白夜注意阵营成员的动向,不断调整站位,“找机会自己走。” 要是安折夕都没找到机会,别人掩护也无济于事。 看来这些人是才认识不久,临时合作的关系,“好。” “没嘀咕完去外面说,磨磨唧唧的。” 有四个人守在原地防止他们逃跑,剩下的几乎同时动手,浩瀚的灵力铺天盖地涌来,功法都没用就让人喘息不过来。 “散开!” 反应快的艰难从几道攻击中找到站立缝隙,慢的原地起飞,毫无反手之力。 安折夕在凌厉的攻击中站稳身体,她凌厉确实消耗很多,但没梵兴文想的那么严重,千寻万象没法再用,一直在储存力量的无间渊境倒是可以,但并不适用现在的情况。 一来这些人的修为高,无间渊境造成的伤害有限,二来正面对抗他们很难打过,不如抓紧时间跑。 “别跑啊妹妹。”安折夕这修为第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看你脸色有点白,等淘汰了,有的是时间出去修养回来。” “放你的狗屁!”梵兴文用一把双刀,舞的杀气十足,愣是冲到安折夕旁边,“你才要淘汰!” “还想反抗?” 对面不屑地嗤笑,灵力覆盖住双手,硬抗双刀毫发无伤,“这么弱还是乖乖回家喝西北方!” 加上那三个姑娘,他们在人数上其实有小小的优势,毕竟对方还有人没出手,但局势却被压着打,抵抗的很艰难。 只有对战安折夕的修士一脸恼火,“你躲什么?跟我打啊!” 这个四重境离他最近,刚开始打的时候还沾沾自喜,自己一定是最先结束战斗的,但谁知道这人修为很低身法却极为灵活,总能在极限距离躲过他的攻击,甚至能巧妙地贴身绕过他,只是始终不出手,他都没有反打的机会! 被别人看到他连一个四重境都抓不到,阵营非得重新对他进行考核不可! 好几个人的视线挪过去。 梵兴文暗暗着急,有这身法还不走,等什么呢,越拖他们打的越乏力,后面想走只会更难。 “折夕!”他不由得高声提醒。 “放心,有数。”积分就是钱,实在打不过她肯定会走的。 这点契约精神还是要有的。 看安折夕站定,阵营成员十分高兴,变拳为掌。 安折夕不避不让,同样一掌迎上去。 找死! 他七重境初期的修为,在阵营中勉勉强强,却也不是区区一个四重境能对抗的。 灵力摧枯拉朽,对方嘴角溢出鲜血。 他得意一笑,下一刻,不知什么顺着手掌进入身体,生机连带着灵力大量流失。 祈望消亡。 安折夕急速后退,同时手掌飞速结印。 这是她这具身体第一次同七重境修士正面对抗,确实有些勉强,对方的灵力强度和攻击瞬发时间根本不是以前的修士能相比的。 好在那股力量虽然邪门,但比较弱小,灵力游走两周天,终于清扫完成,灵力也在缓缓恢复。 不是永久的就好。 “雕虫小……” 话没说完,忽然感觉头顶凉飕飕的,他侧头一看—— 一支一人长的箭拖着尾巴飞速袭来! 他没注意,其他人却是看到这支箭形成过程,从青雾出现,到箭支形成,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威力却如平地拔山,让他们都有了威胁之感。 不至于致命,但若是被刺到,八成得重伤。 下一刻,第二支箭形成。 而青雾还没有消失。 众人连忙后退散开,因为新出现的箭朝着别人去了,安折夕显然没有独善其身,只打自己对手的想法。 “看着挺唬人,威力嘛。”阵营中看起来是队长的人没有躲,抬手挡在前面,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箭支却无法再向前一步。 “一般般。” 他手合拢,箭支碎裂。 第15章 苏樱 “声势浩大,花架子罢了。”看着像是能伤到七重境修士,其实威力并不大 其他躲避的人见此纷纷停下,运起灵力反攻,打算找回面子。 “确实。”安折夕挺认同,“没办法。” 阵营队长勾起嘴角。 “想要对付你们,还是需要点小手段。”安折夕身后,一轮银月从她身后升起。 皓月当空,杀机毕现。 阵营队长脸色一变,“不对!快后退!” 月光似的炼匹倾泻而出,硬生生从暖黄的日光中杀出,将没来得及动的人定在原地,蛛丝一样的光不断从里面分生出来,投入空中的箭中。 气息没变,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箭的威力在暴涨。 阵营众人脸色大变,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大,却无济于事。 银月给箭和炼匹供给能量,此时还有开始时的一半大小,箭尖却已在他们脸前。 阵营队长脸色黑沉,气沉丹田大喝一声,灵力倾巢而出。 对方障眼法用的太好了,靠气息完全看不透威力,摸不准每支箭的强度,他不敢赌,只好全力出手。 毕竟只有他面前的箭被毁掉,没有性命之忧,而安折夕一旦得手,后续的战斗必然对他们不利。 说起来对方居然算准了他们的想法,必然会有一个人先出手发现箭支并不厉害,紧接着在其他人也打算毁掉箭矢时使用控制系功法,时机还是心态都测算无疑,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中计了。 心计就算了,普通修士从结印到攻击出现中间,都有一段形成时间,对功法熟悉的修为高的所需时间短些,这个人虽然有手势但怎么好像是攻击瞬成的? 都不需要缓冲? “想救他们?没门!” 樊兴文几个反应迅速,合力拦在队长身前。 “滚开!”阵营队长大喝一声。 灵力激荡,体内气血翻涌,却没一个人让开。 巨大的箭矢轻而易举穿透身体,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入耳。 好几个人当场半跪到地上,这些伤对七重境的他们来说不致命,但是真特么的痛啊! “撤!” 现在走对方追的可能性不大,毕竟整个回阳山这么多人,再碰上别的强队于他们不利,若是不走最后极有可能形势翻转。 程昆收起跃跃欲试的动作,跟在众人身后离开。 离开百余里的距离,众人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多谢几位救命之恩!”姑娘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我叫苏樱,这两位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是家里人请来保护我的。” 虽然破损,还能看出来她身上的衣服都是防御系法器,刚才能在阵营手上坚持那么久,也都归功于她身上的法器,可见家底丰厚。 程昆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没做什么。” 苏樱坚持道:“多亏你停下来,我看公子是用长剑的,恰巧家中得到一柄五品圣器,待试炼结束送给公子当做谢礼。” 圣器在东大陆的普遍程度远高于西大陆,五品也属于比较难得的圣器了。 程昆眼睛骤亮,心里那点后悔立马烟消云散,反正他已经拿到学院的录取书,就算现在脱离队伍试炼成绩一塌糊涂,这个法器的收益也远超积分。 “还有其他几位。”苏樱一碗水端平,“试炼后来找我,或者去中州苏家,肯定会送上满意的谢礼。” 中州,一个能立足就说明家底雄厚实力超凡的地方。 “原来如此,苏姑娘天赋异禀,怪不得能在十个阵营成员手下坚持那么久呢。” 苏樱抿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生的晚,实力不佳,公子见笑了。” “姑娘芳龄?” “半年前过了十八岁生辰。” 修士不满百岁都满足条件,但二十左右的确实少见,二十年就修炼到六重境甚至七重境,天赋属实十分不错。 “很棒了呀,正常二十岁也就在四五重境,你这天赋已经超过学院九成的人了吧?”说着才反应过来队伍中确实有个四重境的人,顺口问一句,“折夕你多大?” 安折夕脸色不算太好,其他都都是七重境,感觉不到威压,她却是要时时刻刻抵住威压才能行动反击,虽然没受伤,不管是身体还是力量都有些超负荷。 她警惕着周围,随口答道:“千八百岁吧。” 是楼中阁阁主时,她年岁也不满百岁,这具身体就更年轻了,也就刚十八,她这个修为跟年龄倒是刚好匹配。 程昆:“……” 他无语:“不想说就不说嘛,虽然你修为低,但实力又不差,干嘛在意这个。” 他是想不明白刚才安折夕为什么要袖手旁观甚至远离的,明明她有能力救下苏樱三人啊,同是初来乍到,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 要不是他停下,不就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了吗,要他说,这些人都应该感激他,若是还说他不顾团队,就是忘恩负义! “程昆。”秦光霁略带警告,“注意情绪。” 苏樱在场他们也不好指责他无故把他们牵连到一场战斗中的事,但程昆自己要明白,做错了一次不能有第二次,不然团队迟早被他搞得全军覆没。 不过怎么感觉他不仅没认识到错误,反而有责怪别人的倾向? 秦光霁都能感觉到,冲安折夕来的,她怎么会察觉不到,“哦,行吧,我在意。” 程昆:“……” 他被噎了一下,心中的气不上不下,“哦,我知道了,你不会是怕救下苏樱,自己就不是队伍里唯一的姑娘了吧?” 他体贴地笑笑,“你放心,我们都会一视同仁,不会有偏向的。” “程昆闭嘴,你现在情绪不太对,尽快调整,给折夕道歉。”梵兴文笑不出来,严肃开口。 脑子是被金环王蛇毒了吗,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程昆说出口就后悔了,他当然知道自己说的是假的,只是为了恶心一下安折夕,但没想到队伍中立马就有人指责他,悔意消失无踪。 “凭什么,难道她不是那么想的吗,不然为什么不出手救人,你们也看到了,拖住那些人对她来说又不难!” 苏樱没想到居然又要吵起来,她刚才都刻意避开这个话头还许诺谢礼,就是避免这个情况发生,怎么又绕回来了。 “别吵几位,本来就该谢谢你们,若是再因为我吵架,我更过意不去了,我们可以分开走,不组队的。” 程昆拦住她,“我说的又没问题,这跟组队是两码事,是有些人心性有问题!” 第16章 迷雾林 这种程度的攻击,对安折夕毫无杀伤力,“恭喜你,这么快就发现我的真面目。” 程昆:“……” “那也就没合作的必要了。”试炼中单打独斗基本相当于认输,但她更倾向于跟熟悉的人联手,朝后面摆摆手,“有缘再见。” 樊兴文两边看看,心不断下沉,安折夕是把他们和程昆当成一体了,“别,你一个人太危险,力量都是因为我们损耗的,这样离开我们实在过意不去。” “没错,起码得等你找到新盟友咱们再分开。”先拖一拖,安折夕这个盟友最好不要失去,若是程昆后面还执意这样,不如他们一起离开。 白夜按着程昆推到另一侧,将他和安折夕强行分开。 他们手段强硬地暂时终止内乱,将眼见就要分崩离析的队伍强行合了回去。 清风在山间回荡,几个呼吸就有好几股神识从他们头顶掠过。 “折夕,高阶回元丹!”秦光霁扔过去一个瓶子。 没别的作用,只能快速补充灵力,初阶中阶很常见,高阶能让人在半个时辰中回到巅峰状态,除非危机时刻,很少有人使用。 “哎……”程昆张嘴想要阻止,又不是危机的时候,真遇到危险那时候再服用不就行了。 有这种好东西在试炼中相当于多一次机会,干嘛浪费。 安折夕接过,服下两颗。 没在巅峰时刻就容易成为别人针对的目标,别说她四重境的修为,估计已经很多人注意到他们了。 她留下的风险可能比离开还大,这点樊兴文他们不可能想不到,却还是不希望她离开。 “多谢,先排除周围风险,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再出发。” 主峰局势复杂多方角逐,一个失误就能导致全军覆没,他们必须调整好状态再靠近。 樊兴文一喜,这是答应暂时继续和他们结盟了。 “好嘞!” 主峰高耸入云,巍峨庞大的山如同盘踞在大地上的巨兽,刚入其中就能感觉到森森寒意。 不同的联盟盘踞在主峰的不同角落,彼此之间交锋试探,试图套出更多的线索以先人一步得到决胜消息。 大联盟吞并小团体,每时每刻都有修士被淘汰,瞬息万变的局势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主峰有个叫迷雾林的地方,千里白雾蔓延,终年不见阳光,是一个已经确定的藏宝地,大约有四五个团队铩羽而归,吸引了不少团队前往,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去。”樊兴文语气跃跃欲试。 “与其被动的等待着其他团队找上我们,不如主动出击,就算占领不下藏宝地,也能得到大量消息,对我们来说利大于弊。” 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有说,迷雾林这东西听着就像是幻境,恰巧他们队伍里有一个十分擅长幻境的大手子,这不刚好适合吗。 “主峰的人大多数聚集在哪?” “主峰峰顶的位置,据说那里有十个藏宝地相连,被几个大阵营联手垄断了,所有上去的人都会被他们阻拦,实力得到认可才会放行。” 从结果看,并没有队伍被他们认可。 “山腰处比较杂乱,迷雾林也在此处,所有修士鱼龙混杂,实力参差不齐,处在一个大乱斗的状态。” “应该会有宝箱的消息。”真假就需要他们自己分辨了。 苏樱三人本想离开寻找其他盟友,程昆理所当然地拦住了,“人多力量大,你们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因为某些人的意见就离开。” 他说话并未压低声音,苏樱尴尬地笑笑,“多谢程大哥宽慰,但我们刚才能脱困还是多亏安姑娘的相助,同样算是苏樱半个救命恩人。” 程昆停下,但若是没有安折夕,他们不一定能安然离开。 “她救你又不是心甘情愿,也你就是太心善才念着这份恩情。” “哈哈,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嘛。”苏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知道程大哥是为了我好,但安姑娘也有自己的考量,我们无亲无故,不救也在情理之中。” 程昆长嘴要反驳,想了想又咽了回去,“你说的没错,我只是看不得别人说你,你不放在心上我肯定也不在意。” 梵兴文坐在安折夕不远的地方,看看这边又瞧瞧那边,“你不在意他说的话吗?” 虽然好像出了说的没一个人当真,但总归是坏话,听着就容易让人心情不好。 “在意什么,若是谁说的话我都要去思忖纠正,那也太累了。”以前楼中阁阁主的时候,每个里面的牢犯都用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她,与她来说不痛不痒。 反而只能体现说话人的无能。 “好吧,我就做不到。”梵兴文撑着下巴神伤,“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也总是忍不住为自己解释。” “没事,多被骂骂就习惯了。” 梵兴文:“……” 他无声翻了个白眼,“一会迷雾林小心点,新到的阵营更容易被针对,嗯,还有就是,别担心,如果到了分裂的时候,我跟你一起离开。” “谁担心?”安折夕油盐不进。 “……我担心,我担心留下来会被冠上想攀附权势的帽子行了吧。”一旦队伍分崩离析,程昆怕是恨不得只有自己跟苏樱一个队伍才好。 一路上察觉到别的队伍的气息就绕路,经过两三个时辰,终于在晚上到了迷雾林。 黑夜下的树林更显阴森,树影重重,迷雾中像是藏着无数双索命的手,每有一点动静都像是有人在暗中窥视。 梵兴文搓了搓胳膊:“咱们真要现在进去?晚上比白天还要危险吧?” “现在不进明天白天一睁眼就会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捆起来了。”秦光霁回道。 多得是在藏宝地外准备趁火打劫的团队,一旦闭上眼睛多得是让人昏睡过去的办法,虽然不光明正大,但规则又不是不允许,已经很多阵营遭到黑手了。 他得到的消息也是真假参半,这种却不太可能夸大事实,真正发生的没准比他知道的例子还多。 第17章 幻觉 梵兴文:“……就没有既不进去也能自由身的办法?” “有。”白夜开口,“右转直行离开回阳山,跟学院说你弃权。” 梵兴文:“……” “进去啊,我可太喜欢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了!” 程昆失笑:“先到的人比我们有优势,在摸清这里的情况前我们不会出手的。”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越是危险越要谨慎。 清冷的月光洒在林间,透过迷迷蒙蒙的雾,清寒幽冷。 山腰是主峰聚集弟子最多的地方,而迷雾林可以说是山腰上聚集弟子最多的地方。 神秘又充满危险,连这里一共有几个藏宝地,宝藏猎人是何种形式的都没有消息。 被传成是主峰最有可能出现宝箱的地方之一。 形势不明又在夜间,并不适合行动,几人本打算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凑合一晚,奈何迷雾林不愧是最山腰最热闹的,地方没找到,先察觉到不远处混乱的气息了。 樊兴文第一反应就是那里是个藏宝地,有人迷失在幻境中,但很快就发现迷失的可能不止一个队伍。 “交战的人很多,战场范围也大,看不出有几个团队。”几人不敢靠近,神识尽可能不被发现,“战况很激烈,没发现异常。” 不能确定是不是被迷雾林影响了,没有还好,若是有,那这地方确实吓人,连旁观者都无法发现端倪。 “没发现异常。”安折夕静静开口,“或许是因为你已经在幻境中了呢。” “怎么可能。”樊兴文不假思索,“我又没……” 他话一顿,如坠冰窟,慢慢转头,“那你们看到的是什么?” 安折夕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搭上樊兴文的胳膊,手指坚硬如铁,疼的他眼泪都要下来了。 “我们看到的是,你被五马分尸了哦。” 四肢传来剧烈的疼痛,硬生生要把手脚拽下去般,灵力飞速流失,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直到一股更尖锐的疼痛从识海中升起,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一根针刺破眼球从后脑插出。 樊兴文猛地睁开眼睛,触感却没消失,肩膀依旧如同被铁箍着,他手提着脚抬着,脑子还不太清明,下意识往前看。 手的前面,是安折夕面无表情的脸,眼神却很危险,像是在打量着从哪下手他比较好切。 “……” 他连忙放下手站直。 “清醒了?” “我这是……”樊兴文身体一动,才发现到处都疼,像是被人套麻袋打一顿,马上就要散架了。 秦光霁简直不忍直视,“你刚才突然抽风,站起来就要发癫,灵力膨胀的跟要爆炸似的,还试图攻击……” 他顿了顿,指了指安折夕,“没错,剩下的你应该能猜到了。” 开始安折夕甚至都不想留手,明显感觉到她对这个发癫的临时队友有些不耐烦,看得他们心惊胆战。 但力量到樊兴文面前还是收敛了,值得一提的是力量控制的刚刚好,对冲完樊兴文的攻击后刚好消失。 力量上留手了,力道却没有,邦邦几下,一边抵御樊兴文的攻击一边揍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他们都来不及拦。 当然也不想拦。 第18章 幻境 “多谢手下留情。”梵兴文抱拳,情真意切。 从身上的痛感就能看出来,对方这明显是留了余力的,不然怕是能把他骨头捏碎。 程昆嘴角抽了抽,“别管这个了,你刚才是怎么中招的?” 他们都没发现不对,要不是安折夕突然停下脚步,控制住梵兴文,他们估计得费一番力气。 “我要是知道怎么中招的不就中不了招了吗。”甚至他都没觉得幻觉有什么不对,要不是里面的安折夕刻意动手的话。 “你们都没中幻境?”他察觉到一点违和的地方,幻境这么厉害,应该是能让九成的人中招的,为何只有他一个? 总不能这队伍中他最弱吧? 若一个队伍中就是只有一人会中招,那应该是想靠这个人来个全军覆没,会这么容易醒来? 还是说…… 安折夕扬眉,“看我干什么?没被揍够?” 梵兴文缩缩脖子,“只是想到刚才幻境中有好多人在交手,会不会全是被拉进幻境中的?” “你的意思还是个交互幻境?”一般来说,每个人中的幻境是相互独立的,因为虚假所以不会影响到别人。 若是交互幻境,每个人的幻境改变都会影响到整体,更加真实也更加难以破解。 “怪不得迷雾林一直没有被破解呢。”一天天的,净在幻境里翱翔了。 “大概位置能记得吗?” 梵兴文看着眼前的路,毫无印象。 “当时没来过这里。” “往回折。”安折夕毫不犹豫。 “不然明天早上再行动吧?”程昆提出不同意见,“晚上太危险,而且我们不能确定是因为什么中的幻境,万一是刚才走过的某段路有引子呢?” 他们刚入迷雾林,对所有危险都一无所知,不是应该越谨慎越好吗。 安折夕扯扯嘴角,“所以我更要确定你们是什么时候中的幻境,好救你们出来啊。” 她突然抬手,一团迷雾中扑出一条长蟒,威势浩大气息十分强悍,连惊呼都没发出来,程昆就被绞杀,没了气息。 一行人忽然睁开眼睛。 梵兴文捂着扑腾扑腾跳动的心脏,猛地抬头。 迷雾林静静立在他们身前,在朦胧的月色下显得幽静平和。 他们从未进去过。 他又转头,程昆好端端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大口地喘着气,看起来真像是要死了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单双层幻境套用,拿第一套幻境加深对第二套幻境的信任度,从而让人永远迷失其中。” 梵兴文动动肩膀,还是疼的厉害,他决定不自找苦吃,服下一颗活血化瘀的丹药。 他在幻境中怎么没想起来吃丹药,真是个傻的。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而且为什么好像只有我中了两重幻境,你们都是一重?” “都是两重。”秦光霁道,“第一层幻境我们都在,折夕出手后我们一起出来的。”没想到出来后还是幻境,那时候一点异常都没发现。 应该说一重幻境的时候,他们也没发现,也是安折夕带出来的。 第19章 双重幻境 梵兴文无能狂怒,“所 以你说五马分尸是吓我的?太过分了!” 他话一转,热切地凑上去,眼巴巴地问:“那你怎么发现是幻境的?要不是你我恐怕嘎了都发现不了在幻境中。” 一重就算了,谁能想到都出来了还能在幻境中。 安折夕扯扯嘴角,“这就是现实吗?你确定?” 梵兴文后背一僵,觉得身上冷飕飕的,好像虚空中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啊?” 他缩着脖子到处看了看,“这里也是假的吗?” 一下子从迷雾林离开,让他以为自己根本没有进去过,警戒心都降到了最低。 “猜测,别一惊一乍的。”只要是假的就有破绽,警惕心拉满加上极致的观察力,能看破大部分假象。 她只是在开创千寻万象后对幻象有进一步的了解,不代表她进入幻象就能发现,靠的全都是无时无刻没有放下的戒心。 梵兴文心却放不下去,以前幻境他也经历过,但就没有一次让他这样束手无策,完全不知道自己处境是什么。 总是疑神疑鬼怀疑自己身处幻境,时间一长人会疯的。 “你刚才是怎么发现的?会不会是同样的破绽?” 说到这个,程昆也皱了皱眉,“你怎么发现那个我是假的?当时我就在你们不远处看着,但你们好像都看不见我。” 他说不了话也动弹不得,全程看着那个他自己在人群中神情自若地说话回答,又惊又怒,但束缚他的力量太过强大,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直到安折夕对他出手。 那一刻力量开始松动,幻象的他死了,他也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但痛苦却传到他身上,让他也体验到一把濒死的感觉。 像是全身包裹在水中即将窒息。 “你怎么知道它是假的?万一你猜测有误,真把我杀了怎么办?”之后他们还会面临无数幻境,这一次侥幸对了幻境破解,万一后面明明他是真的安折夕还怀疑他呢,那他不就会白白送命? “因为他说的是人话,不像你能说出来的。”安折夕毫不客气,听听他这话,就知道她的评价有多正确,一点也没冤枉他。 当然依据不可能是这个,主要是幻境化人的气息跟真人气息差距还是很大的,更类似于死物,对刚从断绝崖中捏过死尸的她来说熟悉无比,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手就是怕自己误判一直在试探。 程昆:“……” 他紧抿着唇,很想现在转身就走,安折夕根本就不在意他的命,他留下也有危险,可周围情况不定,加上安折夕说这里也可能是幻境,让他根本没有勇气妄动,只要求助别人。 “兴文你们听到她说的了吧,安折夕很可能借着幻境要我的命,你们不能眼睁睁看着!” 梵兴文打着哈哈,“折夕跟你开玩笑的,就算你不相信她也该相信学院的试炼啊,哪个弟子敢当着学院的面残害同门,你说是吧?” 程昆这才稍微安定,给自己找补,“谁知道呢,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第20章 深入 “我们目前还是一个团队,加入进来就不会做对团队其他人不利的事情,这是契约精神,你没有也不要怀疑别人没有。”白夜嘴跟刀子似的。 断绝崖外他的突然一停,虽然靠着折夕侥幸逃脱,却树了一群强大的敌人,随时有被他们反击报复的危险。 给他们本就危机重重的试炼又添了一些不确定性。 程昆脸一僵,余光看了眼苏樱。 他也是不明白这群人是脑子坏掉了吗,心里想想就算了,居然还当着苏樱的面说这话,不怕苏家给他们记上一笔? “我又没说什么,只是让她谨慎点别误伤我们啊,这次幻象假装成我,下次假装成你们,让她慎重点别杀错人有问题吗?”他明明是为了所有人好,这些人还反过来怪他,真是不识好人心! “折夕出手救了我们这么多次,这点信任我还是有的。”梵兴文眨了眨右边的眼睛,“下次看我不对劲直接动手,不用留情。” 程昆张张嘴,什么安折夕救的,她虽然出手了,但总体来说还是有他们助力才能逃脱,不然凭她一个人根本逃脱不掉。 凭苏樱的身份,很快就能找到更强大的团队,那时候他就跟这些不识好歹的人分开,等拿到高额积分他们肯定会后悔今天对他说的话! 秦光霁揭穿,“你跟中毒似的,不对劲是日常。” 梵兴文:“……” 他举起胳膊,面目狰狞,“我掐死你!” 秦光霁熟练地往旁边一退,“看,我说他不对劲吧,折夕动手吧。” 几句话让氛围松快不少,同时他们也没忘记安折夕说的,这里还有可能是幻境。 梵兴文立马消停,“我是感觉我挺对劲的,但不知道我感觉的对不对,折夕你要是发现问题直接出手就行,不用管我。” 青雾之力几乎覆盖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同空中飘扬的雾气融在一起,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安折夕耸肩,“很可惜,目前没有不对的。” 幻境也都是有目的的,或为杀戮或为围困,幻境内就会出现相应的场景,从而出现破绽,但这里除了他们几个一点旁的气息都无,不是他们所处已是现实,就是幻境在降低他们的警戒心。 “那我们需要往里走吗?”虽然安折夕修为低,几人却不自觉询问她的意见。 坐以待毙不是他们的风格,不如不破不立先进去看看。 即使真正的危险很可能在里面,但修士不就是这样,迎难而上逆天改命。 安折夕没有犹豫,“进去。” 所谓图穷匕见,就算是幻境,进入真正腹地,也该露出他们的真面目了。 白夜赞同,“把护身的法器都拿出来,接下来可能顾及不到别人,注意保护自己。” 苏樱连忙点头。 他们中间有个四重境的修士,实力却不弱,这话提出来是给她听的。 “放心,我们身上都有传送类的保命法器,真遇到危险不用管我们,不过是一次加入青光学院的机会,没关系的。” 第21章 第一条 程昆心里听得很不是滋味,苏樱不是他救的吗,怎么转头就对别人感激起来了。 还有白夜,刚还不屑一顾现在又献起殷勤了,怎么不继续装下去了,真当他看不出来他的小心思? 但白夜修为比他高,又还在一个队伍中,他不好说什么。 只是暗中瞪了他一眼,对苏樱道:“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别紧张。” 苏樱:“……” 她微笑,“我不紧张的,程哥不用管我,我们可以自保。” 她只是年龄小修炼的时间短点,该经受的历练一点没少,在实力上苏家对她十分严格,一点都没放水,危急时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十分清楚。 所以刚才抓住希望向别人求救,没想到人真停下来,更没想到停下来还不如不停,搞得情况这么复杂。 程昆自认为很懂,姑娘这些话都得反着听,暗自朝白夜扔去一个得意的眼神,“姑娘家嘛,多照顾一下是应该的,苏樱你别客气,需要帮助直接跟哥哥说。” 苏樱只能微笑。 “嘶。” 刚走进迷雾林,梵兴文倒吸口凉气,“这跟我幻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一样的景象很容易让人心惊胆战。 “前面那个路口我们没转是直走的,之后遇到其他打成一团的人,二次幻境也离这个路口不远。” 第二次还没来得及走就被折夕破解了,不过八成他们会选择另一条路。 那现在呢,他们该走哪条,哪条又是对的? 秦光霁拧着眉头,“你们什么看法?” 不管选哪条,之后遇到别的事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选择,是不是他们身处幻境,只要开始想,就会陷入到无限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审判当中。 最难的当属做决定的人。 梵兴文抿唇,想到一个好办法,“我们抽签吧!咱们八个人,一个人制作八个签,上面写左右,七个人抽,少数服从多数,怎么样?!” 这样出错怀疑的就是自己的运气,而不是自己的实力了! 秦光霁假笑,“真是个小聪明蛋。” “但凡聪明一点都想不出这么没建设性的提议。”白夜补充他的后半句话。 两条路必然都有问题,第一条他们有不知真假的信息,第二条则是完全没有信息,不管选哪个都能让他们了解到一些迷雾林的真面目,抽签不如说说不去另外一条路的顾虑。 梵兴文:“……” “我知道了,你们想和我组队,就是看中了我的实力,那也行吧,小爷大气,不跟你们计较!” 秦光霁:“我说错了,你不是不聪明。” 梵兴文洗耳恭听。 “你在安慰自己这方面上天赋异禀。” 梵兴文:“……” 他确实天赋异禀,“你居然还安慰我,原来我在你心里那么重要!” “……”秦光霁彻底不说话了。 “折夕,你想走哪条?”梵兴文问。 这些幻境应当是由宝藏猎人控制的,能如此强悍不是学院的某个资深教习就是学院请来的大能。 他们表现的越随意越不知所谓,越能降低对面的戒心。 不知道有没有用,总要试一试。 “第一条。” 第22章 宗和大师 几人没有犹豫,朝第一条路走去。 留下傻眼的程昆。 什么意思,都不再好好思考一下,就这么随意地去了? 这么相信一个才认识一天多的人? 令他怄气的不止因为安折夕的实力,更因为她的身份和容貌。 明明来自西大陆,那么贫瘠的地方,凭什么比受尽家族心血全力培养的他还耀眼? 这不公平! 他收敛情绪跟上众人,状似担忧地开口,“为何选第一条路?折夕你有把握吗?” 安折夕回答的比他想这番措辞还快。 “没有。” 程昆:“……” 他握紧拳头。 又是这种风轻云淡好似无所谓的态度!这么多条人命捏在手里,她怎么能这么淡然,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表现的胜券在握! “别骗我们,你一看就是很有把握的样子!你放心,我们肯定跟好你!”等遇到危险都会知道安折夕只不过是虚有其表,那时候梵兴文看清她的真面目,定然不会再和她组队,彼时队伍中只会多出苏家三个人。 同他想象中的队伍吻合。 安折夕:“有废话的时间不如多观察周围。” 无法确定这里是否为幻境就代表危险从未远去,他们每个人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偏偏有人脑子有坑。 程昆磨牙要说话。 “听不懂我说的话就回去找夫子识文断字,队伍里不需要听不懂话不顾大局的弱者。” 好家伙,一句话说了三个弱点。 梵兴文偏头轻咳一声,他揉揉嘴角,“折夕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啊。” 人心一散队伍也会随之解散,却不能在此时此刻,至少要离开迷雾林,程昆掌握他们太多信息,一旦投靠别的阵营针对他们,会极其不利。 程昆想发作,他顺风顺水活了这么多年,何时被这样嘲讽过? “你……” 秦光霁忽然开口,“前面有人!” 梵兴文头转过去,瞬间浑身血液凝结。 和他幻境中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 “我们现在也在幻境中!”他立刻道。 几人身体一紧。 说明他们几人当中,有人依旧可能是幻象。 “不是幻象,是真的。”安折夕眼睛微眯,“我应该知道这位宝藏猎人是何人了。” 东大陆幻境鼻祖宗和大师,自创过一部天级幻境功法,名为织雾,他一直尝试将功法完善升级至神级,已久未出世。 出现在这倒也能理解,和学院互利互惠,学院能磨炼弟子,宗和大师也能借用修士找出功法中的不足。 “你不会是幻境吧?”程昆慢慢后退。 带着他们破除两重幻境和一直提醒他们小心的都是安折夕,倘若这个人是假的呢,就为了让他们相信这重幻境为真。 越想越有可能,他们跟安折夕不熟悉,假扮也很难被发现。 “你怎么确定自己是真的?”程昆把苏樱往身后拉,“别怕,有我呢。” 真实的安折夕修为就不低,幻境中的她只会更高。 樊兴文抿唇,有这个可能,他比程昆冷静,“按你这个猜测,我们都可能是假的,说话得拿出证据来,不是上下嘴唇一碰,冤枉的话就出来了。” “折夕你为什么觉得这里是真的。”秦光霁道。 “这位宝藏猎人兵不血刃,所有招式都带着杀意,他所做幻境巧妙之处在于迷惑性极强,容易让进入者在真实和幻境中迷失。” 一旦道心波动,幻境主重新捏造幻境,杀人轻而易举。 “宗和大师!”樊兴文脑中立刻闪过一个名字。 若是放在几十年前,看到幻境众人脑海中第一个名字就得是宗和,他凭一己之力让幻境从迷惑引导的辅助作用转为杀人于无形的利器,曾经在东大陆风靡一时。 后来功法陷入瓶颈,他渐渐悄无声息,有传言他出去闯荡死于外大陆。 “他还活着?”樊兴文说完捂下嘴,“这话有点大不敬,我真没想到。” 是宗和大师就不奇怪了,无知无觉下,他能把他们玩死。 “这跟你是假的没关系。”程昆抓到漏洞,“你是西大陆人,不应该知道宗和大师,你还说自己不是假的!” 他胜券在握,觑着其他人,“刚才是杀了我幻境破掉,我们一起出手肯定能杀掉她!” 秦光霁拦住:“别冲动!” “可我们确实没有办法分辨她是不是真的!”程昆扭头看他。 梵兴文默然。 这个确实,他们当中运用幻境最好的就是安折夕,若她有问题,能悄无声息把他们玩死。 两边僵住,梵兴文几个不想动手,程昆坚持安折夕有问题。 “好,那我退一步,你让她说出来为何知道宗和大师,还对他的事迹这么清楚。” 宗和有名,在百年前,近年销声匿迹,青年一辈知道的并不多。 安折夕挑眉,“知道这些不很正常?程家这几年想把重心转移到中州,只差一个立足的契机,没错吧?” 程昆眼神一变。 这没公开过,除非一直关注着程家,否则很难知道。 能说出这个,肯定不是幻境捏造出来的。 “你不是西大陆人?” 入院前的消息版本很多,无一例外都说过安折夕是西大陆修士,他也就信了,仔细想来,她若是同那几个少主关系悱恻,身份应当不简单。 秦光霁松口气,“不是幻境就好。” 好在那几个阵营对峙激烈,并未发现他们。 第23章 王哥 身份无可奉告,程昆不能抓着这点打安折夕,目光转向前面。 说话声音听不清楚,对峙的几方不甘散去,只剩下最大的两个阵营。 看样子,像是他们联手赶走其他人,要在迷雾林这块地联盟。 场面一静下来,安折夕这边的隐匿就不够看了,好几道神识接连扫过,能量波动改变风向,几人力量调整不及时,暴露在众人眼前。 “瞧,还有老鼠躲着没出来。” 对方一击把他们中间的阻隔打碎,“偷偷摸摸的,不会还打算偷袭吧?” 男子修为在六重境中期,身后跟着穿着不同服饰的人,应当也是临时组建起来的队伍。 另一支正规多了,服饰统一,像是阵营,看着他们的眼神同样不善。 “要是偷袭,我们早就动手了。”梵兴文暂时不想和他们起冲突,一来自己这方战力不在巅峰状态,二来对方显然比他们清楚迷雾林,打起来劣势很大。 对方不管这个,“要么离开,要么死。” 安折夕偏头传递眼神。 他们联手可以在迷雾林横着走,守在这个赶其他人就能说明问题了。 梵兴文笑笑,“主要我们要去对面,绕路得耽搁不少时间,咱们双方无仇,让个路让我们过去如何?” “关我屁事,我们先到的凭什么给你们让路?想死直说,满足你们。”对方分毫不让,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 他们身后有几个双手被束缚起来的人,低着头看不清容貌。 “王哥,让他们过去。”另一个人开口阻止,低声道,“时间来不及了。” 被叫做王哥的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样,侧身让开路,“快滚!” 树高雾重,随着两方人靠近,每个人身体慢慢紧绷。 对方眼神死死地盯在他们身上,片刻不移。 忽然,被捆的一个人挣脱手上的绳索,“有人传音,他们不会让你们过去的!” 安折夕脚步不停,另一幅景象在她身后展开,覆盖视野所及的所有地方。 新的景象如同世界尽头,灰色的天空盘旋着无数拳头大小的虫子,如同黑云般,发出嗡嗡的轰鸣声,裂开的大地缝隙中有越来越大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爬上来。 灰色的不知名东西摞在一起,形成数个大小不同的山丘,散发着阴冷不祥的气息。 王哥身体一紧,手往高抬,五指分开,电闪雷鸣,飞到他面前的虫子灰飞烟灭。 场面瞬息万变,从双方靠近到喊出那句话,再到安折夕王哥一同出手,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 从结果上看,安折夕这边有略微的优势。 安折夕一步步往前走,山丘处不断有怪物形成,两三人高,丑是真丑,气息却不弱。 跟着安折夕一起朝他们靠近。 “放开他们。” 挣脱的人在敌人堆,没跑就又被抓到了。 “王哥……”看守的人求助地看过去。 迷雾林有地方是幻境,有地方则是真实的,幻境在流动,真实的也不永久真实,现在这情况,落入幻境中还是由于对方的功法并不确定。 贸然出手很冲动。 王哥咬牙,“松开。” 他手臂还隐隐作痛,该死的,这群人中不是有人传音说加入他们阵营联手干掉其他人吗? 他被摆了一道? 传音技术还这么拉,居然被别人听见了,早知道不如发这些人过去。 “还能动吗?”千寻万象展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安折夕眼皮底下,不担心别人出手偷袭。 应重璃疼的龇牙咧嘴,骂骂咧咧地把绳子解开,这傻逼玩意束缚灵力,他都快成残废了。 “你怎么才来?”摸清回阳山大概脉络后他就往主峰来,因为他知道安折夕肯定也会来,就拒绝了不同阵营的邀约,没想到安折夕没等来,先等来一群想抓散修探路的傻逼。 “有事。” 樊兴文几个还在惊讶中,往安折夕这边走,没发现慢慢后退的程昆。 “朋友吗?” 这人认识折夕,怪不得刚才提醒他们。 安折夕点头,看向另一边的程昆。 王哥一群人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遥遥看着这边,程昆一个人站在另一边,看着有点三足鼎立的意思。 只是一个足看起来不怎么能站住脚。 樊兴文慢慢睁大眼睛。 程昆怎么能这样做! 怪不得对方答应的好好的却突然出手,要不是对方阵营也有一个他们的人,肯定着道了。 不对,从安折夕的出手速度来看,根本就没相信对方会放他们离开。 这就是战斗警觉性吗。 程昆咬牙,安折夕命真好,对面居然有他认识的人,不然肯定死了! 他往王哥那边走,在他的想法中,和王哥联手除掉安折夕他们,再顺势加入王哥阵营,对他来说双赢。 虽然冲动,计划也不完善,但机会难得。 现在只能提前加入对方。 “你再靠近我就动手了。”王哥歪嘴一笑,“你想什么呢,背叛阵营的人我会收?那不是害自己吗。” 成功后报信的人他也不会留,没想到这个废物第一步就给他出了错,传音都能让别人听到,怪不得在对方的队伍待不下去! 程昆脸色一白。 “王哥,你不能这样……” 王哥不耐烦,抬手一挥。 程昆防御了,没管用,身上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后退好远才稳住身形。 他牙都快咬碎了 ,抬头是一副不解的神情。 现在他必须加入到一个阵营,不然在迷雾林根本活不下来。 王哥脏了眼睛般转回头,“滚,别出现在我视线中。” 若是不出手这块地早就被他拿下,至于僵持着吗。 第24章 顾野 从这态度看是不可能让他加入,程昆能伸能缩,目光看向梵兴文他们,“我承认刚才有转换阵营的想法,结果不如我愿,但勉强算一份战力,能帮你们抵抗一下。” 两方梵兴文他们是弱势,没道理不接纳他。 樊兴文捏紧拳头,想破口大骂,程昆怎么有脸说这话的,差点把他们卖了还又想加入?可事实在那摆着,多一个人多一份胜算。 白夜纠结半晌,“折夕你决定吧。” 不用他说,千寻万象好几个裂缝都在程昆周围,他插翅难飞。 对于背叛者,从来没有手下留情这个选项。 断绝崖顶程昆见识过安折夕出手,嘴上阴阳怪气,心里清楚自己对上也凶多吉少。 “折夕你不能这样,之前我出力那么多,你不念一点旧情吗!” “旧情?你和我?”语气平淡,嘲讽力拉满。 程昆脸一红。 苏樱心里脏话连篇,还是不得不站出来,“安姑娘,我手上还有一瓶流花露,用这个当做条件,能放程哥一马吗?” 流花露,一个在法器上造诣颇深的炼药师研制出来,用于修复使用过度的法器,几滴就能让法器恢复到全新状态,没有品阶却十分难得。 对安折夕也有用,青雾空间中的法战佛莲自从上次透支后一直没养回来,加上本身的缺憾,全靠枯荣木吊着一口气,随口都可能归西。 安折夕淡淡地收回视线,“我不留背信弃义之人。” 地上的缺口猛然变大,程昆想动的时候一股力量把他按在原地,直至被裂缝吞噬。 惨叫声声嘶力竭到消失无踪,听得人心里凉凉的。 应重璃当苏樱也是安折夕挑选的队友,宽慰一句,“别担心,这里是青光学院试炼,折夕会留他一口气,死不了。” 苏樱:“……”意思是在外面肯定就死了吗?这位安姑娘还真是性情斐然啊。 本就是出于恩情,她说了但没做到就不怪她了,“那这个当做谢礼,希望你们能让我留在队伍中,如何?” 在迷雾林中需得一起行动,离开这里对方不一定愿意带着她们。 没人看出安折夕的想法,她转头看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王哥那群人在忙着勘探周围,他们对迷雾林了解的多,也就更害怕这里是真实夹杂着幻境,不敢出手。 秦光霁颔首,“没问题。”人是安折夕救的,修为不差不会做影响队伍的事,加入进来没问题。 “流花露折夕拿着吧,没有你未必就能救下他们。” 在眼皮子底下分宝物,就算王哥谨慎,也气个半死,周围乱七八糟的怪物越来越多,如同各个生灵的杂交体,丑却不好对付。 还记得刚才冲过来的虫子,要不是他的雷电系功法能群攻,不然被碰到还不知道什么后果。 谁知道会不会把他们感染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丑八怪,沉默一会儿,挤出一句,“我们谈谈?” 不是他不想打,这个档口实在不易出手。 一直朝他们逼近的生物脚步一顿。 “谈什么?” 王哥说完就后悔了,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信息,凭借这个很可能拿下迷雾林好几个藏宝地,共享出去并不明智。 “谈……你们刚才不是想要过去吗,我们现在立刻让路!” “……” 小山般的怪物加速向前,速度是刚才的两三倍。 应重璃小声跟他们共享信息,“他们由两个团队合并,一方学院阵营,一方是跟我一样的试炼者。” “应当是之前就认识,合作关系比较牢固。” “九个人最低修为是六重境后期,最高的在七重境后期。” 总而言之,他们打不过,安折夕也看出来了,并未正面对抗,更像是在拖时间。 幸好对面同样有顾虑,只要拖到对方要占领这里的原因出现就好。 “不能拖。”对方阵营却突然开窍,七重境后期开口,“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 “阿野。”王哥犹豫不决,“你有把握吗?” 顾野年龄不大,一身黑衣,站在那如同一柄未出鞘的利剑,开口就让人无法忽视。 “没有。” 修为一目了然,但这个场面是这个修为能搞出来的吗?谁知道还有什么没拿出来的底牌。 王哥:“……” 顾野话不多,离他们最近的双头怪物爆开,再次拉开战斗帷幕。 第25章 遇水则生 应重璃给嘴开加速,“他们中有一个会控制系功法,地上会出现一个水泡,碰到就会被包裹起来,大概两个呼吸的时间,在此之间无法使用灵力!” 灵力被封锁十分致命,别说两个呼吸的时间,哪怕只有一瞬都能让局势逆转。 应重璃就是这样被抓的。 人数上的差距不大,顾野他们想速战速决,出手就是强攻,另一方则恰巧相反,能躲就躲,决不正面对抗。 总体来看是劣势,被打的七零八落,修为差距不是很大,战线一再拉长。 “阿野,配合我们!” 王哥深感棘手,他们动手打的就是速战速决的主意,不然一会儿难度得翻好几倍。 “单昀,群控!” 用修士探路的缺德法子就是王哥想出来的,配合控制人的功法,无往不利。 后来和顾野团队合作更加如虎添翼,从他们直接把这里的其他队伍赶出去就可见一斑。 单昀站在人群后方,手指翻飞,复杂的印法看得人眼花缭乱,凉意从空中泛起,玄妙的气息围绕着众人。 “遇水则生!”手指飞快结印。 水泡瞬间就出现在众人前面,空中地上,出现在任何有可能触碰到的地方。 只是躲避还好,还有对方阵营的人往水泡上赶,大大提高功法的命中率。 “先攻击那个控制系的修士!” 这个功法前摇有些长,从水泡出现到水泡发挥作用有大概两个呼吸的时间,单打独斗多加留心即可,团战中必须遏制。 对方岂会让他们如愿,单昀补下几个水泡在自己周围,打斗间反倒让他得手。 王哥眼睛一亮,“顾野!” 绳子他给每个人都分了,捆到一个人,其他队员一起集火,能直接让对方减少一个战力。 顾野离得不远,残影闪到人前。 巨大的银月几乎是瞬间升到半空,顾野残影顿住,身体被束缚住。 大概两个呼吸的时间,不长,也不带灵力束缚,甚至能用力量冲开,只是已失去时机,要捆的人早就不在原地。 王哥吸口气,“没关系,我们还有机会!” 水泡在外力的作用下命中率能达到十分之一,顾野好几次都有机会,只是每次动手前都会被定住,月亮的光照在身上,每次还都在他发力的前一瞬照,气一卸,即使很快冲开束缚,也很难续上了, 更重要的是,月光无处不在,特么在对方的控制下,控制率百分百,躲都躲不掉,打得顾野都想冲过去先打安折夕了。 只是路上被控制的次数越多,而且越靠近安折夕被控制后越难冲破束缚,跟新队伍还不太能配合起来,只能放弃,等先打掉对方一个战力后再调整战术。 只是他真觉得如果不先处理掉这个控制术法,最先被耗掉的可能是他们。 这届新人怎么回事,猛成这样还给不给他们活路? 学院不是说这是给他们老生赚积分的机会吗? “优势在我们!”王哥也想把目标放在安折夕上,尝试几次根本近不了对方的身,控制术法瞬发没有前摇就算了,本人的身法还好,与其在她身上耗时间,不如执行之前的战术。 对方能成功无数次,但只要失误一次,他们就能直接获胜! 怪物烦人是烦人,凭借自己的可以应对,完全不像月光那样棘手。 王哥偏头吐出点血沫,笑得让人不寒而栗,“再给老子躲啊!” 秦光霁拼着受伤和白夜联手阴了王哥一把,王哥能忍下这口气? 空中那控制准是准,打得他们恼火但只要掌控好力度,灵力一冲就破了,比不上遇水则生的强控。 在动手之前,王哥十分有先见地知道那轮银月又要照他,假意出手虚晃一招,实则运着灵力随时准备突破即将到来的束缚。 他灵力就绪精神警惕,束缚迟迟未到。 对方终于识海快要枯竭没察觉他们这边? 时机错过很难再来,王哥向前踏步,身体一僵。 他脸色扭曲,咒骂出声,特么的银月之轮虽迟但到,不知道对方是预测到他会反击还是刚巧差了一瞬。 好在他也时刻准备反击,几乎是银月照在身上的同一刻他立马发力。 ……没挣脱出来。 王哥:“……”靠了,这个束缚的力度居然还能改变,之前明明都一样,导致他们全都没有防备。 场上阵营的成员都滞涩了一下。 王哥眼神一暗,刚有个怪物跟他擦肩而过却没攻击他,不像是对方失误。 刚像是对方没全力打他们。 第26章 宗和 王哥一肚子气,这么长时间大大超出他们预期,关键是人还没解决,对方全都不正面对抗,还有个百分百命中率的控制系,大大地拖慢他们的进度。 身上的月光还在,王哥刚要冲破,月光自动消散,他手一顿,脸都青了。 有一种被对面玩弄于股掌的感觉。 嚓—— 很轻微的一声,最先察觉到的是安折夕,她的领域覆盖于此,任何风吹草动她都能感知到。 千寻万象从一角开始破裂,另一种景象无声蔓延。 打斗的双方不约而同停下。 葱木苍劲,清明明月,宛如世外仙境,将末日般的千寻万象挤得只余一个角落。 王哥心都凉了。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乱上加乱,形势对他们非常不利! “何人擅闯我的领地?” 天音一重叠一重, 从天边传来,传遍每个角落,令人心神震颤,全部内脏挤在一起似的,难以呼吸。 随之而至的是接近九重境修为的庞大威压,从天空倾泻而下,如同不可避免的浩劫。 膝盖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肌肤从内往外渗出血丝,血越渗越多,大片血管爆开。 倾尽全力都没法让自己身体站直,时间度日如年,修士接连跪下。 实则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还未露面,已经将他们打得溃不成军。 王哥感觉自己牙根都在冒血,他还怕三方对峙有一方诡计多端浑水摸鱼,窃取他们的战斗结果,才发现宝藏猎人根本不屑这个。 他们联手又如何,顺手的事。 这是安折夕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压力,泰山压顶彷佛不跪下马上就能爆成血雾,青雾之力倾巢出动化解威压仍是杯水车薪,荣之力修复身体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损伤速度。 她咬紧牙关,血不住从嘴角往下流,衣摆上血连成线,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的血滩里。 进入新身体以来,相比修为她更注重基础,总觉得时间还有很多,只要不和楼中阁联络,躲过幕后人的眼睛,她有很多时间成长到楼中阁阁中的修为,甚至更高。 在绝对的修为面前,所有都是虚妄。 她太自大了。 山之巅三长老不忍直视,“虽然这是我们早就说好的,但看着还是有一种我们在扼杀幼苗的罪恶感。” 大长老淡淡的,语气是过来人的感悟,“过刚易折,在他们心性还未完全养成前就教会这个道理,总比以后让人折了傲骨一蹶不振好。” 在修炼界,骨气面子只有强者才配有,而活着才能把这一切抢回来。 “可怜西大陆那小丫头了,她在外陆势力入侵琼渊即亡的时候都敢拼死反抗,玩了一手置之死地而后生,想让她跪,估计比要她的命还难。” “是啊。”院长比他更担忧,没点心气救不活西大陆走不到如今的高度,太有心气又容易把自己搭进去,这度全靠自己把握。 太多天才折在这上面,实在令人惋惜。 终究还是不忍,“传音给宗和,适可而止就好,不用太过火。” “好。”过了会儿,“传过去了,要怎么做还得看宗和。” 他们算是合作关系,而且在打斗中,一旦上头,说不好会发生什么。 余光中好几个瘫在血泊中的人,若对方不是幻境高手,安折夕早就捏造个幻境跪下去了,她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她,对她是什么想法。 她在意自己眼中自己是什么样的。 这是她奉行的信条自我的准则,让她不至于在茫茫汪洋中迷失自己。 这是她的道。 第27章 对撞 宗和,百年前横空出世的天才,曾用幻境困杀围堵他的十余个宗门派来的近百名修士,从此一战成名,挤入东大陆高手行列,让宗门绝了在他成长之前扼杀掉他的想法。 这次和学院合作,是为了测试他功法改进后的威力。 学院那边说他随意发挥,让学员认识到尊严骨气都不如命重要,留口气就行。 听到后来的传音,宗和便想收回威压,却感觉到一股奥义在冲撞他的幻境,试图把他纳入对方的幻境中。 宗和一下来了精神。 迷雾林中他淘汰了很多人,自己的织雾比之前强上一丝,没达到他的预期,一直兴致缺缺。 想了想,他没再加重威压,维持在刚刚的水平。 这其中应当是有学院器重的人,或者是势力过大连学院都要顾忌。 他九重境的修为对威压收放自如,能把控好这个度。 已经被挤到角落的千寻万象隐隐颤动,竟有扩大的趋势。 两方力量对冲,一方强悍一方玄妙,受到冲击最大的是安折夕,好在威压没再加重,让她不至于太过狼狈。 其次就是周围的所有人和物,幻境波动,本就受伤严重的众人感觉心肺都要被碾碎。 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受到威压和对冲的双重影响,安折夕没跪下,风筝似的飞出去。 千寻万象的云聚在一起,轻柔地拖住她,内伤无可避免地加重。 宗和现身,气不打一处来,“头一次见到这么犟的。” 都坚持不住了还和他较劲,一点力都不收,他以为对方还有余力,根本不知道她已经到极限了。 这一伤万一动了筋骨,又刚好是学院要保的人,他耳根子就别想清净了。 安折夕没摔到地上,拖着她的雾卸掉大部分力,即使这样,她落在地上的时候,依旧全身剧痛,动动手指都是撕裂般的疼。 梵兴文几人连忙赶到她身边。 “我的天,你先别动。”梵兴文把丹药放在她嘴边,用轻微的灵力推进她嘴内,“伤的太重了,你得退出。” 他语气没有起伏,难得带了点严肃的意味。 山之巅上复生会长也在请示。 “需要把安学妹带出来吗?” 参与到试炼中的阵营会长都在山之巅上面,这里能俯瞰大半个回阳山,以免有阵营成员注意不到的地方。 院长头疼。 天才果然都难搞,安折夕没选他们给的任何一条路,自己一头就毫无怜惜地撞了上去。 跟身体不是自己似的。 大长老开口,“要是现在把她带出去,恭喜复生就是她第一个敌人了。” 复生会长:“……” 他弱弱地道:“但这是我们的职责,安学妹情况看起来不太好。” 何止不太好,被九重境高手打了一下,能留一条命就不错了。 “先别说这个,你们能突破宗和的幻境进去救人吗?” 复生会长:“……” “需要长老联系宗和大师开个小口,放复生的成员进去。” “算了,等会吧,宗和心里有数。” 所有跟学员处于对立阵营的生灵,目的都是为了磨炼,大多数都是在战斗结束才有重伤出现,不像这个还在试探阶段就大打出手。 第28章 织雾 丹药入口,杯水车薪,荣之力还没开始运转就散出去,身体像是破了无数个口子,自我修复都做不到。 静养都得养大半年才能看见效果。 白夜手指从安折夕手腕上离开,声音沉重,“别喂丹药,无用。” 樊兴文心一缩,“学院的救援队呢?这会还放任不管吗?” “战中会影响战斗局势,他们来也得等到战斗结束。” “可现在折夕根本撑不到那时候!”樊兴文抓了两把头发。 “我带她出去。”应重璃轻轻把安折夕搭在自己身上,“我自愿退出试炼,带她离开,让织雾者打开个口子,不会影响到你们。” “不行!” 拿到录取书的人他们大致知晓,“要出去也是我们带她出去,你还没有入院资格!” “她不喜欢欠别人的。”应重璃提高声音,“她救过我的命,别浪费时间了,松手!” “宗和大师,我放……” 安折夕混沌的神识渐渐回笼,声音很虚弱,“放什么?回家被你爹当风筝放?” 应重璃偷跑出来的,真这样回去了,没准还不如放风筝呢。 应重璃:“……” 其他几人精神一振。 能醒来起码没有生命危险。 “不过你这情况确实得退出,从幻境里出去应该有学院的学姐学长来接。” 安折夕摇头,抹了把嘴角的血,“不用,要接也是战斗结束,没必要让别人给我开先例。” 不然以后一重伤就战斗中断,所有人都将有恃无恐,反正死不了,违背试炼初衷。 应重璃气的要死,“麻烦你对自己的生命负点责,其他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别动气,我心里有数。” 应重璃气死了,“有个屁的数,你现在站起来给我走两步,我就相信你!” 都要烂成一摊泥了,就不知道给自己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吗! 安折夕轻咳一声,走确实没问题,但疼是真疼啊。 “我有自保能力的。”安折夕站直身体,“一会儿有危险保证你连我的影子都看不见。” 她有青雾空间在手,不说百分百逃跑率,绝对比在场其他人跑得快。 楼中阁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她收拾呢,她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只是难得碰到幻境领域的佼佼者,自己又刚巧有幻境类领域,实在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她站起来的动作很利落,比刚才要死不活的样子好不少。 应重璃看了一会儿,翻个白眼,“谁管你!” “折夕一会儿离远些。”应重璃都劝不动,其他人放弃劝说的念头,“我们在前面顶着,大不了一起淘汰!” 看安折夕好一些,应重璃话开始放飞,阴阳怪气地道:“算了吧,我们都淘汰她也淘汰不了。” 不远处的宗和大师看起来没有动手的想法,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几句话让气氛没那么凝滞,重新严阵以待。 “不出去?”宗和比其他宝藏猎人主动权更高,能主动交谈,只要维持住立场就可以。 没想到这里有懂幻境还能跟他过招的,在对方坚持不离开后他又高看一眼,难得多问一句。 只是年少波折年中又身居高位为人敬仰,不苟言笑惯了,他自己觉得是提醒,别人听起来更像是不耐烦的警告。 王哥幸灾乐祸,察觉到宗和的修为,他觉得天都要塌了,没想到有个不怕死的撞上去想以卵击石,这下死也是他们先死。 安折夕摇头,“若是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岂不是白瞎了学院的一番好意。” 一点困难? 宗和沉默,学院的好意是让你们知进退懂取舍,把惜命放在第一位,而不是闷头就干拿命博骨气。 要他说,就这人最白瞎学院的好意! 安折夕垂下眼睛,身上疼的有些过分,她要拼尽全力才能让自己看起来站的很轻易。 若是宗和立马出手强攻,她还真不一定能安然离开。 身体接近极限,意志仍然要想办法突出重围。 宗和这个修为凭他们这些没入院刚入院和入院几年的不可能打过,学院不会设置一个无法被占领的藏宝地,这里存在的目的是什么? 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宗和主动让出藏宝地? 刚到主峰,安折夕得到的消息有限,唯一知晓且确定的就是不知如何获取的宝箱。 宝藏猎人守着宝藏券,那宝箱呢,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宝藏猎人顾名思义,寻找发掘和收集宝藏的人,规则中规定宝藏猎人永远在他们的对立面,宝箱在他们的目标范围内吗? 安折夕眼睫一颤。 宝藏猎人是获取宝藏的人,那宝藏的原主人呢? 眨眼间安折夕的表情就恢复正常。 得想办法从宝藏猎人处得到更多的信息。 宗和大师抬手,织雾再次压缩千寻万象空间。 “记住你说的话,我不会手下留情。” 但对他来说,这提醒,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青雾之力飘飘扬扬回到安折夕体内,苦苦支撑的千寻万象收回,织雾一下子覆盖所有地方。 王哥想骂人,有个自己的缝隙他们还能借着那块逃离这里,安折夕一收回,他们不就彻底困在这里,只能破掉幻境再离开吗。 第29章 织雾者 宗和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天赋好,也不是那么不懂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出手,算是可造之材。 跟安折夕的交锋结束,接下来每个人都没逃过去。 能看出来宗和就是为了磨练他们,只是方式太过残暴,灵力铺天盖地血雨腥风,一圈下来安折夕成看着情况最好的了。 后面她一直在躲,完全不出手的,即使身边不是对面阵营而是自己人,挨完打抬头也能看到早就退到安全距离的她。 别人,遍体鳞伤。 她,裙角微脏。 樊兴文抹了把脸,刚才不应该劝安折夕退出去,应该劝自己。 顾野找机会靠近他们,在宗和这等高手面前,传音如同虚设,他直接开口,“能合作吗?” 王哥默默捏紧拳头,刚拳脚相向完就求和不是他的风格,顾野和他的阵营同属合作关系,对方提的建议他没法否决,加上情况如此他不得不就范。 宗和不仅没阻止,攻击的时候还减轻了那边的火力。 若是合作,或许这场战斗还会有那么一点悬念。 顾野找的安折夕,每个队伍都有类似代言人的存在,通过此人和队伍交流,接触的这么短时间当然不够他们知道队伍中谁负责这个角色,他找安折夕单纯是觉得她够强,成功率高一些。 “就算我们密谋出花来,能是织雾者的对手?” 顾野一默,挣扎地道:“那也不能只等着输吧。”说着说着他有些气短,这里面好像只有安折夕是主动反击的。 “我需要信息。”安折夕直言。 顾野张嘴,扫了王哥一眼。 时间不等人,躲过毁灭般的水剑,他再次找机会靠近安折夕,“可以,迷雾林被分成无数区域,每个幻境都是独立且运动的,我们通过法器算到这里会有一个幻境开启,才想占住这个地方。” “别的呢?” “没别的了。”他们甚至连这里的宝藏猎人是宗和大师都不知道,通过收集来这里的其他修士的消息,才得出那些结论,想着凭他们这些人拿下藏宝地不说十拿九稳,肯定也是不成问题的。 谁成想,一下撞到了织雾者手里。 安折夕:“……” “恕我直言,你们这些信息跟没有一样。”对当前状况毫无作用。 顾野苦笑,“有其他信息我们也不至于一直被动挨打。” 连尝试的方向都没有,他们倒是想直接暴力破解幻境,没余力不说,打就要被打死了。 “幻境开启规律是什么?会有多个幻境同时开启吗?” 安折夕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 顾野微笑。 “呵。”安折夕不想说话了。 都知道这里有无数幻境,还敢眼睛一闭就往里冲,她是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说没脑子。 “就算有好几个幻境同时开启又如何,我们联系不上外界,更没法强制幻境开启。”顾野无奈。 信息虽然重要,但他们此时有信息也无济于事,只能靠实力。 “有多个幻境同时开启,”安折夕抬眼看向宗和大师,“说明所有的织雾者,都是假的。” 第30章 沉眠 那一刻,顾野是震惊的,按理来说知晓一个人通幻境,第一想法就是他的“本体”是不是真的。 宗和大师成名多年,以造景着名,场景变换信手拈来,攻击模式无缝切换,从来没有过本人是幻境的情况,导致他们也从没想到这一点。 若真有多个幻境同时开始,无需验证,就知道人肯定是假的。 他拍了拍脑袋,“我们的问题没想到这一层。” 头一次切实感受到战前信息的重要性,这么一个看起来无关紧要的消息,能决定他们战事的走向。 他虚心求教,“还有其他能确定是否为幻象的办法吗?” 幻象看起来千变万化,毫无痕迹可寻,似是玄妙至极,世间万物信手拈来,可却万变不离其宗。 每个幻境都有一个支点,大概率是一件能幻化万物的法器,从支点延伸万象,慢慢引导控制进入者的意识神识。 安折夕的领域准确来说是功法的更上一层楼,她自己就是支点,更难揣测破除。 如果这个织雾者是真的,以他在幻境上的造诣,支点大概率也是自己,若织雾者不是真的…… “你们拖住织雾者,给我半刻钟的时间。”安折夕缓缓吐气,体内力量流动已经没那么滞涩,疼痛减轻很多,若是强忍着,速度和灵巧度应该不会影响太多。 顾野怀疑自己听错了,“多久?”他们这种被打的团团转的,说什么拖,抗打抗不到半刻钟就得挂。 有点强人所难,“那尽量。” “你有多大把握?” “你有多大把握能拖半刻钟,我就有多大把握。” 顾野:“……” 在九重境成名强者前,确实不太可能有把握。 彼此强人所难一通,顾野死心,又暴了一个信息,“宝箱里有复活券,抢到能任意复活一人。” 工会的消息比想象的广泛的多,有一部分宝箱离开回阳山也可以用,不少队伍就是冲着这些券来的。 试炼难度非比寻常。 “做不到的事情不要说。”安折夕脚步未停,身影眨眼消失在众人眼前。 顾野心里叹气。 他们拖住织雾者听起来难,去找幻境支点的安折夕更难,幻境关键地方只会更危险,她之前还受过严重的伤,此时能恢复两成就不容易,去这一趟安然回来的可能性百分之一都不到。 知道有复活券,不知道有这个券在哪个宝箱,更不知道能不能抢到,他只是觉得,若是安折夕能带着他们走出幻境,他们又恰巧拿到复活券,应该把她复活。 顾野深吸口气,声音压成一线,在众人耳边响起,“沉眠的众人,开始防守!” 沉眠这个名字,在青光学院也是如雷贯耳,他们几乎垄断了学院的法器,想要购买定制只能通过沉眠,由于这个阵营的特殊,沉眠成员也荣幸成为学院各位修士最不想面对的对手之一。 梵兴文抬头,才察觉对面好多人始终没拿出过武器。 空中光亮大盛,不同类别的法器散发着厚重的力量,全都达到七八品圣器的级别,威力非凡。 沉眠神情肃穆,战力几乎翻倍。 沉眠的中坚力量都会得到一柄量身打造的法器,手持武器的他们,战无不胜。 第31章 万物皆空 恍如仙境的地方野草疯长,叶片蔓延缠绕,尖利的绒毛能刺入肌肤,参天的大树以枝干为手,蕴含着能将人撕裂的庞大的力量,头顶的太阳由一个变成三个,蒸发的水气能扼住喉咙。 织雾的伤害猛地拔高,宗和神色依旧云淡风轻。 力量蓬勃之时,支点越容易显露出来,同样也更加危险。 罡气如刃,己方刀光剑影,对方夺命无形,织雾内危险无处不在,行将踏错就是绝境。 安折夕行在其中,像是走在利刃当中,极其考验反应和速度,全身覆盖在青雾之力中,还是能感受到刺骨般的痛。 好一点的是,越痛越说明接近幻境核心,她神识没太恢复,能靠着这个判断哪处力量更强横。 她更偏向这个织雾者由幻境捏造,此次参加试炼的修士太多,远超回阳山极限,学院需得快速减少数量,以降低意外因素对修士实力的影响。 迷雾林这么大地方,若是只单开一个幻境,效率太低。 这只是猜测,她没进过学院不了解他们的作风,没和顾野说。 小心翼翼地躲过敌我双方的攻击,安折夕快速地掠过幻境的每个角落,身体数个地方渗血,仍一无所获。 幻境中的力量全部同源,找不到维持织雾的源头,织雾者像是真的般,毫无破绽。 “如何?”顾野低喝一声。 单昀脸色发白,能支撑这么久,他的遇水则生发挥极大作用,神识和灵力都到了极限状态,身体摇摇欲坠。 盾牌似的法器环绕在他周围,浅白色的流光覆盖在身上。 和其他人的攻击系不一样,沉眠为他定制的是防御系,开启时能抵挡住所有五重境以下的攻击,攻击力越强防御性越低,抵挡三次致命伤害后报废,流花露也无法修复。 如今已经使用过两次,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他咬唇坚持,费力躲避周围的攻击。 汗水和血混合在一起,在这随意都有致命危险的地方,每个人都在苦苦坚持。 安折夕的情况看起来比他们还差,灵刃密不透风地打在她身上,挥舞的树藤像是长了眼睛,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还只能正面对抗,躲都躲不掉。 “还没到时间!”话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 顾野胳膊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他大喝一声气沉丹田,淡淡的红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灵力一下子陷入真空状态,没有灵力加持,一直在攻击他们的各种草木瞬间被斩断。 有一丝喘息的时间。 “队长!” 单昀连忙转头。 他处于被保护的位置,本来就够内疚,此时声音几乎带了颤音。 “别哭丧。”顾野脸色一瞬间灰败下去,“死不了。” 这个功法叫做万物皆空,一共三层,第一层是选定极致,能断其一瞬间灵力,第二层群攻,可选定多人,最恐怖的是第三层,在功法覆盖范围内灵力瞬间抽空,在团战中能一瞬间逆转局势。 对使用者同样苛刻,达到九重境修为才达到使用门槛,不然结印的时候就能被吸成干尸。 以顾野如今七重境中期的修为,无疑自寻死路。 “轰隆——” 意识涣散的顾野忽然抬头。 成功了? 第32章 合作 剧烈波动的灵力挤压着身体,骨骼发出不堪忍受的咯吱声,安折夕眼前发昏,差点晕过去。 脚底下的土地被血染红,周围的所有东西都在阻止她前进。 普遍认知中,能作为媒介展开幻境的物品必须与幻境主息息相关,可能是长久佩戴在身上足够熟悉才能幻身控制,安折夕的注意都放在不寻常和看起来不凡的东西上。 无果后才出现一个十分匪夷所思的结论,若是织雾者已经能信手指物化幻境呢,那么支点连接幻境的“线”能量会很微弱,藏在连接织雾者那条明线下。 狭小的树洞中,巴掌大的箱子和断绝崖装有宝藏券的一模一样。 显然就是这个幻境的支点。 拿到的人必然是破解幻境之人,两全其美。 被灵力冲击的头昏脑胀,好几次安折夕都觉得身体要被撕裂,经脉中的各种力量飞快流转,勉强让身体相连着。 生命还有特征,却离箱子越来越远,眼前场景接连变幻。 错过这次机会,还得重新寻找宝藏券。 安折夕狠咬一下舌尖,血腥味只是让她微微清明,好在周围没有九重境的威压,让她能多支撑片刻。 青雾之力飞速流动,银月再次出现,无数月光似的无形丝线游走在空中,不断毁灭又不断重生,数以万计的数量,一下就往前窜了一截。 安折夕嘴角溢出血,手指关节泛白。 月光丝线突飞猛进又进了一大截,第一缕碰到盒子时光芒大盛,其余丝线一齐消失力量汇聚于此,将盒子扯离大树。 一瞬间,幻境震动,周围的力量猛冲过来,直直朝着安折夕。 她此时的状况非常不好,青雾之力枯竭,灵力面对比自己修为高这么多的力量无济于事。 枯荣之力疯涌,从青雾空间枯荣木上源源不断输送到安折夕体内。 枯荣之力限制高,对非生命体伤害奇高,非生命体只能硬碰硬。 身体恢复一丝力量,下一刻青雾空间开启,安折夕原地消失。 幻境被破,里面的力量四处流窜,胡乱地攻击周围一切事物,慢慢地,力量逸散,迷雾林恢复平静。 地上七零八散躺了好多人,好半晌才有人微微动了动,眼皮睁开后猛地坐起来。 “队长!顾队长!” 幻境被破的时候他们那边也到了极限,所有人迅速聚拢起来共同防御,还是被狂暴的力量冲散。 巅峰状态最多受个重伤,现在情况却是很多人灵力使用过度身上带伤,若是被正面冲击到,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边,我喂下丹药了,先找单昀!” 醒来的人越来越多,在一块大石头下找到了人,胸骨断裂,小腿折断,骨头没插进内脏,才让他们有营救的机会。 身为沉眠队员,他们丹药是不缺的,每人服下三四颗,气息渐渐平稳。 顾野环顾四周,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顾队?” 合作是顾野和安折夕临时谈成的,其他人服从顾野的命令,并不知其中关系。 “对面团队那人呢?” 已经出现的复生见无人有生命危险再次隐匿,至于为什么不去找安折夕,他们也不知道人在哪。 第33章 破镜 沉眠的成员后知后觉他们队长和对面还有合作。 “怪不得队长刚才突然让我们全力防守,破解幻境之人应当遭受比我们更猛烈的攻击,或许已经被复生带出去了。” 顾野抿唇, “这样倒还好。” 来参加试炼的都是琼渊和其他大陆的新生力量,学院会尽最大可能护住这些人,但事情不是百分百,总有意外发生。 顾野找到对面阵营的人,开门见山,“宝箱中有复活券,拿到这个能复活你们的队友,合作吗?” 应重璃一脸莫名,“什么复活券?复活谁?” 顾野:“……” 他压抑着怒气,队友被淘汰他们连复活都没想过吗?还是说对方已经…… “你说折夕?”想了想自己这边的人,应重璃了然,“不用复活。” 顾野心都凉了。 “宝藏券自动归属于破境者,她说可以补偿你们别的,继续合作或者宝物都行。” 顾野:? “咱们先离开这里,警戒别让他人靠近,等占领成功你们再细谈。” 顾野慢半拍地跟上他们的步伐,脑子慢慢转动。 不怪他反应慢,作为沉眠的中坚力量,他都是被队友喂了好几颗丹药才找回气息,对方一个人孤身涉险破境,居然没事? 更重要的是对方是四重境啊!他敢打包票,这是学院内唯一一个四重境修士,刚看到的时候他都以为是哪个大家族把小公主送过来镀金的,只要派几个得力的护卫在试炼中安然无恙很简单。 像是他们,就是接了王哥他们的巨额佣金。 只是合作,不确保他们会进入学院。 “她伤势如何?”顾野问。 “不太好。”应重璃皱了皱眉,实话实说,“伤势非常重,不过意识还算清明,能自己调理好。” “……”顾野无语,“不是,那你们先等她恢复一下啊,都离开万一有危险呢?” 应重璃瞥了他一眼,嘴上冠冕堂皇,“节约时间嘛,边疗伤边占领提高效率,有我们在外面守着,也不会有危险不是。” 若周围只有他一个人,那自然是可以留下来的,这么多还大部分都不熟悉。他也不想这些人留在重伤的折夕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和宗和大师打了一场后,折夕好像更谨慎了。 顾野没想出问题,招呼自己的队友拿出能探测气息的法器,尽职尽责地当起看门员,势必不让任何一个有危险性的生灵进入到藏宝地。 应重璃啼笑皆非,这人开始见到他们敌意十足,打过一场后反而友善不少,不近人情的冷感少多了。 “让你队友休息休息,他们看起来伤的不轻,有检测的法器在。” 按照折夕的推测,迷雾林中所有人应该都处在幻境中,有人像他们一样破了情况最多跟他们不相上下,不会有余力抢夺别人藏宝地。 顾野挥手让队员休息。 “你们是新学员还是试炼者?” “我是试炼,折夕有录取书,其他人,”应重璃扫了一眼,“应该也是新学员。” 捷足先登先和折夕合作,让他错过最先和折夕汇合的机会,哼! 顾野:“我猜也是。” 这样的修为和实力,学院肯定会注意到。 应重璃:“……” 顾野唇边翘起一个小弧度,“我没那个意思,能参与试炼,天赋必然不差。” 就是有些人在天才云集的地方,依然闪耀的让人不可置信。 第34章 突破 思绪中断,顾野诧异回头。 大量灵力旋涡似的往藏宝地内涌动,声势浩大,明明是进阶的前兆。 “安折夕晋级了?”应重璃露出惊恐的神色。 “有什么不对?”顾野不明所以。 在他看来,安折夕这个实力本来就不应该是四重境,进阶再正常不过。 应重璃踱步,别人看着没问题,折夕才进阶不久啊,按照他她之前的进阶速率,不应该这么快才对。 而且她身受重伤,贸然进阶太危险。 里面又发生了别的情况? 应重璃按下担忧,进阶最忌被人打扰,不管如何,也得等进阶完成后再进去查看。 灵力旋涡持续大概小半个时辰,并不长,应当是没到五重境,应重璃微微松口气,从这个时间看,应该是折夕主动进阶的。 进阶太快容易基础不稳,跟一个人的天赋没关系,待在这个境界的时间越久战斗次数越多越牢固。 顾野看起来比他们还心急,“走,回去看看。” 占领时间已经超过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回去应该能看到一个伤势稍微好一点的安折夕。 应重璃大步走在前面。 幻境消失,这里和他们进入前一模一样,幻境内毁灭性的力量没对外界造成任何影响。 “折夕!” 安折夕微微抬眸。 说她主动进阶也不是那么主动,瓶颈出现裂痕再压制修为,以她的状态容易造成身体损伤,不如进阶,控制好吸入灵气的速度,还能用来疗伤。 就是必须专心致志控制到极致,不然容易暴体而亡。 应重璃看到她好端端坐着,咬牙切齿,“你闲的没事突什么破?”他这半个时辰把最坏的结果想了个遍! “迫不得已,没办法。” 安折夕脸还很白,靠在树上浑身没力气的感觉,难得虚弱。 应重璃一下就骂不出口了,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强硬地转移话题,“占领成功了?” “嗯,你们守的很好。” 顾野压下嘴角的笑意,“当然,这点事情我们还是能做好的,晋级还顺利吗?” 安折夕点头。 “刚才我们合作已经完成,宝藏券是你应该得到的,不用再还我们什么。” “沉眠这边很有合作意向,之后得到的宝物宝藏券再平分,如何?” 每到新人入院季,各大阵营都会打的你死我活,他来学院两年见识过一次,安折夕绝对在争夺名单中。 现在她重伤,不失为一个抛出橄榄枝的好机会。 再有,凭刚才安折夕救了他们,他也不忍对方因为伤势失去试炼机会。 “你们多少人?”安折夕没有直接答应。 有时候团队带来的收益还比不上损伤,像是刚才的程昆,这样的队友不如不要。 “呃,这些是沉眠成员。”顾野指指另一边,“试炼者,跟我们是合作关系。” 王哥受伤不轻,一身腱子肉血呼拉拉,脸都没刚才有光彩。 知道安折夕的顾虑,顾野连忙解释,“王德容实力还行,而且队伍中以我的决策为主,他不会造成负面效果的。” 这也是他们接下合作的原因之一,只要他有反对意见,对方队伍需要听从他的指挥,不然灵力是得到了人员折损大半,沉眠也承担不起这个损失。 第35章 信息 “但是看他,不是很信服你的样子啊。” 王德容天赋没的说,家里家缠万贯,名下赌场酒楼青楼无数,造就了他略有些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形象。 看面相就知道不是听人命令的主。 “不服从合约我们有权解除合作。” 安折夕看向自己队友,“你们觉得呢?” “没问题。” 应重璃第一个应和。 折夕要是不同意都不会征求他们的意见,她肯问就代表不反对和他们合作。 梵兴文笑笑,伸出手,“很高兴和你们联手。” “同喜。”顾野握上去。 “不过为了防止成为众矢之的,拿人探路这种做法就别做了。”这里毕竟是学院,这种办法有违道义,再者他们中间有没拿到录取书的,看到难免有情绪。 “没问题。”顾野毫不犹豫地答应。 幻境打的他们毫无章法,王德容想出这个不太体面的法子, 王德容敢怒不敢言,指挥自己小弟去前面探路。 他 一点也不想待在这个破地方了! “我们还不能离开。”安折夕语出惊人。 “为什么?”顾野不解,他之前不知道这里的宝藏猎人是宗和大师,现在知道只想立马离开迷雾林。 “织雾者手里有信息。”他们在断绝崖遇到的蛇也是宝藏猎人,全程攻击力拉满,一点旁的话都没有,织雾者却不同,“应该是关于宝箱。” 顾野有点犹豫,“咱们有把握从织雾者手里拿到消息?” 九重境的修为,若是对方不压制修为控制力道,一个照面就能打得他们灰飞烟灭。 “没有就得放弃?”还是那句话,青光学院不会出无解的题,“你知道关于试炼的多少消息,分享一下?” 顾野没有拒绝的道理。 “在学院广招新前我们就大概得知到试炼形式,好多阵营都提供了意见,还有一部分加入进来成为对抗方,也就是宝藏猎人。” 阵营很多,传出的消息真真假假,不能全信。 “能参加这次试炼的老生得在三级以下,且身上没有未完成的任务。”顾野不知道哪些有用哪些没用,便一点一点说,“关于机制知道的不多。” 也都是试炼前一夜和新生一起被告知的,只是知晓能找到一些利于团队的东西,进来后综合消息猜测是在宝箱中。 “进回阳山我们直接来了主峰,成功占领两个藏宝地后来到迷雾林,经历真真假假不知多少重幻境后遇到的你们。” 王德容也是倒霉,损法子才想出来,还没来得及用就先挨打了。 “在我们进迷雾林前,主峰有年轮朔月极昼永夜几个阵营。”都是学院中实力强大的,一来目的就放在主峰上,“按照他们的路程走向,朔月和永夜很有可能进入迷雾林,若是联手,找他们是个不错的选择。” 关于迷雾林他们知晓的有限,和其他阵营合作交换信息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和大阵营合作,涉及的东西很多,势必要让出去一部分利益。 不如自己独揽划算。 安折夕站起来,“先往深处走看看,所有人相距不要超过两米,观察周围的时候也要注意自己身边的人,有异常不要冲动,先看其他人是否正常,没有问题再禀告。” “那要是都有问题呢?”有人弱弱地问。 “哦吼,那就能闭上眼睛了。” “闭眼能躲避幻境攻击?”声音一喜。 “闭上眼睛祈祷织雾者能把你当成不值一提的小物件略过去。” 众人:“……” 擅用幻境者都得以十分熟悉的物件为支点以确保幻境毫无破绽,织雾者显然更加厉害,他的支点能是任何东西,也就是说他们随时都可能进入幻境中。 一旦人员被分开,就算安折夕能察觉,也来不及提醒其他人。 第36章 五行轮 一片沉默中,众人警惕地前行,恨不得把周围人眨眼睛的频都记下来。 顾野无奈,“也别太草木皆兵,安折夕说了,是幻境就有解法,学院不会设置必死题,不要太担心。” 众人欲哭无泪,“我们要是向安姑娘一样精通幻境,早就从迷雾林里走出去了。” 他们倒是不觉得自己打不过安折夕,只是有些东西你不得不承认,只要掌控,就是利器,能在同境界中无敌。 “那怎么。”顾野不惯着,一点也不安慰,“现在转身出去,能活着离开迷雾林也算你们厉害。” 一个个有废话的时间不如多观察观察周围,看看人家队伍, 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众人:“……” 这块藏宝地被安折夕占领,移动的幻境好似也略过这里,到达边缘前并没有发现异常。 “这算是我们的安全地,之后不幸分开可以来这避难。”安折夕补充,“只针对织雾者,遇到其他阵营的不如一直待在迷雾中。” 三方角逐,或能有一线生机。 “休息一下,一盏茶后前进。” 接下来就难了。 虽然离上一个藏宝地不过十几里的距离,这里的景色却大相径庭,阴风怒嚎,干木枯槁,败草有半人高,随处可见的萧条落败。 众人第一反应就是,“幻境?我们又进来了?” 正常来说,区域跨度不大,景象也相差无几。 顾野浑身紧绷,“看身边的人是否正常!” “不用看了,不是幻境。”和织雾者交过一次手,对于他的对抗方式安折夕也算了解一些。 “为什么?”顾野问,“我之前来过迷雾林,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回阳山在学院不远处,他们有部分任务也得在这边做,那时候迷雾林只是雾大,没有幻境和织雾者,到处都是笔直高耸的树和迷迷蒙蒙看不到的天。 绝对没有这样灰败的景色。 “之前当然不是,你们看树下。” 土壤平整,看起来并无问题,多瞧一会儿,残木枯叶下颜色略深,像是被翻过。 顾野靠近几步,恍然大悟。 “这些木头被动过!”原本这里树木密集,为了有更冲击的视觉效果,移走了很多,那些不属于这里的枯草也是新栽过来的。 “原来还有这么科学的辨认方法!”他们一直关注着气息变化力量波动,最浅显易懂的却没发现。 “让你们观察,一个个都观察到狗肚子里去了!” 那岂不是说明就算他们不懂幻境,也能凭借其他的证明自己没有进入幻境中,顾野有些兴奋,那他们就不会太被动了。 顾野看着冷酷,说话实在是和外表不符。 安折夕微笑,“别高兴太早,这里不安全。” 没有被占领,幻境不是从来没有被触发过,就是上一场进入幻境的人没有破解。 “哦。”顾野嘴角平直下来,“用五行轮检测一下,确定一下阵法开启的位置。” 五行轮巴掌大小,上面有很多横竖不同的圆圈,灵力输入进去,所有圆圈变转便移动。 看起来十分高级。 虽然他们不懂,但是他们法器多啊! 第37章 核心 “这边。” 莹蓝色的光萦绕在五行轮周围,如梦似幻。 “法器能调吗?”安折夕问,“找整片迷雾林的核心入口。” 这里幻境一个叠着一个,不小心一队人能陷入到不同的幻境中,不如冒险试试,直接破了迷雾林。 虽然冒险,但值得一试。 顾野脚步都顿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你确定?” 不和王德容合作他只带着沉眠,都没把握闯入核心区,估计得沉眠上层的学长带队,他们贸然去会不会太不自量力了。 安折夕点头,“一个幻境一个幻境打相当于车轮战,我们没有胜算。” 在外面遇上她肯定转头就走,但在学院试炼中值得尝试,宝藏券抵积分,以后难有这样的机会。 顾野回头看自己的队员,想询问他们的意见,转到一半又转回去了,“算了,你们的意见不重要。” 他拧眉思忖良久。 “说实话,沉眠这次除了合作还有别的任务,这样有些冒险。” 安折夕理解,“刚才的宝藏券是五十积分,出去后折给你们一半。” 迷雾林人多,找到下一个合作伙伴应该不难,只是契约精神得重新考察。 顾野:“……” 不是,都不再劝他一下的吗? “五行轮是我的契约法器,可只有我能使用,没法借给你们。” 说的就差让安折夕重新问他合不合作了。 “朔月和永夜你觉得如何?” 安折夕之前查过青光学院编年史,大事要事甚至一些隐藏起来的事都知道,阵营却不清楚。 凭她当时的地位,确实不需要注意这个,有异动立马有一大群手下抢着去查,折子都送不到她手里。 顾野:“……” “我的意思是,”他咬牙切齿,“我同意合作了!” 太不识好歹,他都说的这么明显了。 “我知道。”安折夕哭笑不得,“问你这个是想推测一下他们双方合作的可能性,若是在到达核心前遇上他们,我们的胜算不是很大。” 他们想到的,别人也会想到,迷雾林此时应该很多人往核心区聚拢,沉眠强,他们实力却参差不齐,很难配合得上。 此时其他队伍带给他们的威胁比幻境还要大些。 顾野傻眼,他们这不是实力试炼吗,还人家面都没见过就考虑到人家合作并跟他们对上的可能性了? 这也太吓人了。 他一直觉得除了关于藏宝地宝箱宝藏猎人之外的消息并不重要,知道其他阵营也是有团队想合作透露出来的,听一耳朵便没忘,原来这么重要。 “朔月是中间派,在学院中不争不抢只做自己的任务,和别的阵营都没有大恩怨。” “永夜嘛,他们实力在学院中排名很靠前,拿到过几次督办权,和朔月关系不冷不热吧,算不上好。” “奥,那他们应该已经联手了。” 顾野:“?” 话都是他说的,怎么他就没觉得两方会合作?大阵营间联手真的很难,涉及的利益牵扯不清。 “永夜争夺督办权,能看出对团队发展极为看重,进来队伍说明很重视这次试炼。” 安折夕解释,“你说过,进来的大团是你们,朔月和永夜,三足鼎立,随机性增强,为了防止你和朔月联手,永夜必然会先出手。” 没选他们,那必然就是朔月了。 若是进来的大团是两个或是四个及以上,永夜可能都不会找队伍合作,偏偏是三个。 顾野:“……” 他微笑,“往哪走,你说吧。” 第38章 中心区域 五行轮有检测隐藏起来的力量探查隐匿气息追踪等多种作用,缺点是有范围限制,无法覆盖整个迷雾林。 “这块力量有异动。”五行轮上有两个轮子飞速转动,“推测没有外力干扰,两个时辰后力量会出现爆发。” 这只是这块荒芜地的幻境入口,想找到迷雾林的还得往里走,还有一点就是,法器是死物,它判断不出来哪里是总核心。 他们这些人就更不可能了,谁敢断言自己能摸清幻境鼻祖的布境手段? “你们有迷雾林的粗略地形图吗?” 顾野点头,“当然。” 为试炼准备这么久,地图肯定有。 迷雾林的轮廓凹凸不平,忽略掉起伏的地方,能看成是一个圆。 安折夕在中间点了一下,左右又分别画了一个圈,“这两个地方。” 圆点是最中心的位置,选这里很可能。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被认为是万物本源,对修行阵法幻术奇门遁甲的修士十分重要。 顾野眨眨眼睛,圆形在这三个地方,那不规则的形状呢?如何判定? 知道自己想偏,顾野连忙拉回思维。 “等等,为什么说是两个,这不是三个吗?” 其他形状的又没遇到,万一又不是凭借形状判定呢,他问出来不是显得自己很傻。 “因为,”安折夕点了点左右两个圆圈,“如果是这里,必须两处都破解,所有幻境才会消失。” “……”靠了,他后悔退出还来不来得及? “但这也只是常规思维,织雾者肯定能想到我们会猜到。” 安折夕耸肩,“面对我们,你还觉得织雾者会别出心裁想别的复杂大阵?” 面对的是别人,安折夕也不会去猜,织雾者距离他们太远了,挥挥手迷雾林都能消失,连核心位置都不屑刁难他们。 众人:“……”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我们去哪?”顾野已经完全不思考了,张嘴就是问。 “我们没有选择。” 如果是太极的两边,很可能两边力量互通、需要同时破或者别的什么限制,他们人不少,整体实力和配合真不行,很难破这个。 这话顾野理解了,但还不如不理解,他嘴角耷拉下来,“奥,那去中心点。” 中心点也是一个范围,因为轮廓不规则,范围还要大些,据安折夕推测,很有可能是境中境,和周围的幻境叠在一起,一不小心就能被别的幻境吸进去。 难度不比太极点低,好处是他们人不用分开,能彼此照应。 绕过荒芜地的入口,他们按照地图小心往前摸索,碰到过开启的幻境,里面景象和周围景象十分相似,前面的几个人差点一步踏进去。 遇到过其他或求合作或不知好歹撞上去的团队,可谓惊险刺激险象不断。 好不容易看到中心区域的边,顾野感叹,“这也太难了,我们都遇到多少队人了,就差没遇到朔夜永夜了。” 果然很多人都想来中心。 应重璃深以为然,“习惯就好。” 不止是策略正确,关键安折夕这人她邪门啊,有她的地方战斗都停不了! 第39章 灌木 迷雾林中心像是热带雨林,尖刺灌木有一人多高,完全遮蔽视线,透过缝隙能看到高大的树木,却无法靠此辨认方向。 脚下无路,都是缠绕的荆棘和野草,没过鞋面,每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就怀疑有什么东西顺着地面爬到自己脚上。 顾野有些烦躁,“单昀你也去前面,跟王德荣开一条够两人走的路!” 偏个头都能被灌木划伤,这太糟心了,别说周围人有异常,周围不是人能发现就不错了! 这灌木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六重境得全力一击才砍得断,用带刃的武器则容易的多,此时前面的人正吭吭哧哧的用杀人不见血的剑砍恼人的灌木茎。 单昀修为不差,只是实战能力跟其他人比略有不足,平时锻炼的方向以控制力为主。 他在前面配合王德容能提高容错,保险一些。 队伍行进速度一下子减慢,关键是他们还不敢大张旗鼓地使用灵力——五行轮在这跟失灵了般,上面的轮子四面八方地转,把顾野都给看笑了。 “有发现吗?”自己成了瞎子,只能寄希望于队伍中没瞎的人。 顾野殷切地看着安折夕。 在抬眼只能看到前面人后背和周围草的情况下,观察形同虚设,只能通过力量波动来判断情形。 五行轮失灵同时也说明,这里限制神识。 安折夕摇头,“周围发现不了其他气息,这地方有些奇怪。” 不管是鸟兽鱼虫还是妖兽修士,都有自己的气息,这么大个地方,怎么可能除了他们一点活人气都没有? 顾野一惊,“我们已经进入幻境了?” “不一定,这里目前看来毫无危险,幻境是为了拖死我们?” “……好吧,继续往前走吗?” 不能轻举妄动也不能坐以待毙,他们太被动了。 安折夕垂着眸子,“你们当中有人修炼火系功法吗?” “啊?”提到火,顾野只能想到一件事情,“倒是有,你不会是要做我想的那事吧?” 放火烧山,学院知道了都得把她吊起来打! “你觉得能烧起来?” 整个迷雾林应该都在织雾者的监视中,这能以最小代价把织雾者吸引过来。 退一万步来说,主峰都是人,火势不会往外蔓延,能控制住。 找了一块有大石头遮挡物地势稍高的地方,周围被清理出一大片,灌木扔在那些杂草上面,一眼看过去全是易燃物。 当然,他们也看不出去多远,鬼打墙般,不管走多久,周围的景象都无甚变化,往远看,就是迷迷蒙蒙的树影。 暗中偷窥的幽灵般。 “动手吧。” 沉眠每个小队都比较全面,控制攻击速度等方面都有人擅长,攻击类中恰好有个火系,配一把火镰。 风一扬,大火就连成了片。 火光迎着脸,噼里啪啦,像是痛苦的哀嚎,压低成一线刺入耳中,头昏脑胀,眼前的景象虚幻起来。 安折夕甩了一下头,大火燃着,没像他们预料的烧向远方,反而在靠近他们清理出来的空地,火舌猛地燎到她眼前。 第40章 火海 安折夕心里狂跳,她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周围很多东西都不对劲,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意识沉在识海,身体的她神态自若,没看见蹿过来的烈火般。 其他人同样如此,火苗都爬上衣摆了,脸上的表情还是兴奋,“太好了,这样我们就能把织雾者逼出来,不管打输打赢,反正不用憋屈的原地打转了!” 火焰顺着衣服往上烧,那人无知无觉,看着他以为向远扩散却反向蔓延的火海。 安折夕猛然意识到,这次幻境被控制的人是她。 “她”指出的前进方向,“她”提议的放火烧山,意见正确策略完善,所有人都没怀疑,于是在这个幻境中越陷越深,把意识中的虚幻当成眼前的现实。 只是没想到,中途安折夕就苏醒了。 安折夕手指微动,下一刻全身力量爆发,她眼睫一颤,骤然抬头,庞大的力量让火势一顿。 “单昀,灭火!” 浓烟滚滚,火舌卷过天际,他们像是在一个巨大的火炉中,要不是身负修为,早就成一捧骨灰了。 这一路都是听从安折夕的指示,她的语气又充满命令,单昀下意识动手。 他的控制功法是水系,为了更能运用自如,功法和意念合一,他其余修炼的功法都是水系,没看过他用别的招式都能想到让他灭火,怪不得队长要听她的呢。 那他听从也没问题吧。 就是好端端的,织雾者也还没现身,为什么就要灭火? 双手结印,水刚出现就消失,但是还没碰到火啊,他不信邪地再次结印,用了更多的灵力。 这次出现的时间多一些了,身上慢慢感受到灼意。 发现异常,他们在慢慢摆脱幻境的束缚。 顾野低骂一声,“所有人都灭火!快!一会儿把自己烧死了!” 纯力量同样能剿灭火焰,就是速度要慢上不少,身上被灼烧的疼痛感几何式上升,遥远的火势渐渐靠近。 “咳咳!” 眼前浓烟弥漫,耳边是烈火怒号声,真实的景象终于完整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顾野瞳孔一缩。 黑色和红色交织,鲜血炙烤着大地,像是无望的绝境。 “队长,我坚持不住了!”单昀手上可见白骨,周围都是血红的燎泡,他是水系都如此严重,其他人更甚。 顾野咬牙,“再坚持一下,一定可以的!” 人多力量大,最难的一步已经走过,他就不信会倒在这里! 灵气汇聚丹田,顾野心一狠,想要再次发动万物皆空。 这火不是普通的火,应当是幻境的力量在支持,只要万物皆空发动,哪怕只有一瞬间,凭他们配合的默契,他相信单昀也能把火浇灭。 “队长你干什么!!” 防止被烧,他们距离很近,单昀一下就发现他的动作,“你不能再用了,间隔这么短你身体会出问题的!” 沉眠其他人纷纷开口,“单昀说得对,队长你不能再用了,不会出事的,我们还有法器,大不了报废一把!” 顾野气得破口就骂,“报废报废,法器是神魂契约,想死就报!” “不用争。”安折夕按压一下胸口,语气有些浅,“火散了。” 第41章 自我幻境 黑色的浓烟取代火舌的位置占领天际,火势肉眼可见地在慢慢变小。 顾野骤然回头,“安折夕,你怎么样?” 这是受伤最重的安折夕排第二没人能排第一,刚才不管谁出手都不能让安折夕扛大头。 “你们怎么不拦着她点?” 应重璃摊手,摆出安折夕最常说的话,“她心里有数。” 开玩笑,他拦得住吗。 只要她做了决定,不管安全还是危险,靠谱还是离谱,就没一次改变过,就算偶尔退让,也不过是换一种方式达到她的目的。 安折夕摆摆手,“确实有数。” 刚入迷雾林遇到的多重幻境,只要被控制的人被发现,幻境就能破解,这次安折夕苏醒他们依旧在幻境中,显然幻境的形式再一次改变。 无人无路无终止,织雾者做了一个最难也最简单的局。 难在控制住安折夕,简单在一旦控制住,局势就会按照他的猜想分毫不差地走下去。 他想让他们破局,让他们用自己放的火烧死自己。 就算没人想到,他们也能一直困在这永远走不出去。 结果却是,难的出问题了,顺带改变了简单的结局。 “你怎么做到的?”听着她气若游丝的声音,顾野吓得心都颤了颤,看着她服下两个丹药才微微放心。 幻境对身处其中的人来说是铜墙铁壁,对外面的人来说却依旧是幻境。 一个缩小的千寻万象出现在她掌心,一半是被烈火烧成灰烬的枯木,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黑。 “因为这里也是我的幻境。” 顾野心猛地一震,他不了解幻境,却也能知道根据已有幻境捏造出一模一样的自己的幻境,并强行嵌套进所处幻境有多难,更别说对方还是织雾者。 像是两个实心的球疯狂对撞,直到两个球镶嵌融合,交互的区域容纳下他们,才能造就现在的景象。 “织雾者来了。” 安折夕话刚落,他们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宗和大师从中间走出,神色淡然,目光扫过来就有一股淡淡的压力。 他挥一挥手,身后场景变幻。 浓烟散去,焦黑的大地露出本来的面貌,稀薄的绿草,几棵树矗立着,空中有淡淡的薄雾但不影响视线。 “这是原本的迷雾林!”顾野眼睛一亮,他们从幻境中出来了! 之前遇到的地方都被学院改过,看到时完全分辨不出来本貌,如今乍一看,居然还有些亲切。 安折夕斜了他一眼,“我也能给你捏出来个一样的你信不信?” 这戒心也太低了,幻境这种东西,就是看到的都不能信,这只是跟之前的迷雾林一样而已,又不代表是真的。 “哦。”顾野沉默,他都被幻境搞怕了,即使知道这个也不一定是真的,但毕竟有些熟悉感,总会不自觉放松些。 这就是幻境的可怕之处,明知道有问题,仍然会有所动摇。 “你们是第一个从自我幻境中出来的。”看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织雾者反而没有出手,“很不错。” 自我幻境在他的设想中完全封闭的,里面的人想要走出来就得想办法破境,但破境的办法却是他们的死路,想要出来只能在一开始就破解。 以他现在在幻境上的造诣,这个可能性基本为零,没想到安折夕剑走偏锋,凭借第一次幻境交手就模仿出了他的出手习惯,给自己披了个同源的壳子,成功捏出自己的幻境,破了局。 不算是和他正面对抗,却免不了被幻境攻击,想出这种方式并且成功实施,在幻境上的天赋和悟性足够让人惊艳。 第42章 白茫 被一个超级强者赞许,放在谁身上都是值得自满的,顾野分心看了眼安折夕。 确实,修为低实力强,天赋得好到爆炸,手里的底牌层出不穷,在幻境领域甚至能和织雾者比划比划,学院中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安折夕神色事不关己,话题转的突然,“宝箱在哪?” 宝箱的位置随机,却要引起大规模的争抢,说明所处位置必然是修士十分多的,线索也是每个人都可以接触到的。 例如藏宝地,例如宝藏猎人。 “敏锐的洞察力。”织雾者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微笑,“天下万般宝藏争奇斗艳,同源同生者威力强大气息玄妙,最为宝藏猎人喜欢。” “得手十之八九,不幸遗失后曾引得天降异象。” 顾野:“?”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这跟他们试炼有什么关系? 说完一段台词一样的话,织雾者平板的语气略有起伏,“祝你们好运。” 迷雾林中心的危险不止自我幻境,这里可以说是试炼中最危险的关卡之一。 顾野脸都黑了,什么意思,还好运,他们不死在这就不错了! 织雾者身影变浅的同时,周围景象骤变。 无数个巨大的水泡挤挤攘攘,上面是一幅幅不同的场景,藤蔓缠绕洪水淹没,大多危在旦夕,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 无数场景汇聚到一起,浮光掠影从眼前划过,他们站在前面,像是俯瞰众生,仿若能够掌控他人生死。 “二选一,生或死。”虚妄的无机制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抉择在一念之间。” 声音彻底消失,周围景象也终于定型,除了水泡,全是白茫茫的,稍微靠近一些,甚至能听到水泡中的声音。 哀嚎哭喊痛苦…… “什么意思?刚才那番话是说给我们听的?让我们抉择?” 还有这是哪里,也是幻境?那他们看到的是真的吗?太多疑问聚在脑子里,耳边是绝望的哭喊,简直要把人折磨疯掉。 “这些不会是其他自我幻境中的人吧?看经历和我们很像。”自己把自己陷入困境中,说起来像作死,但除非比织雾者在幻境上的造诣还深,不然只有这一个破境方法。 向死而生,绝处求生。 他们队伍幸运地有一个幻境高手,带着他们走了出来,其他队伍只能殊死一搏。 “应该就是了,二选一选什么?选他们生还是死?”那一段话连起来,能猜想的空间太大了,感觉处处都是陷阱,一个字都不相信,偏偏破境提示只有那一句话。 “说得容易,要是我一念之间能这么厉害,早从迷雾林念出去了!” 不知谁噗嗤一笑,总算略微缓解了紧绷情绪。 “首先我们能确定这里没危险。” 安折夕补充,“目前。” “其次那句提醒说的抉择生死应当是水泡中自我幻境的人,只是不知道如何抉择。” 安折夕继续泼冷水,“也可能是我们自己的。” 他们这支队伍唯一的特殊性是第一个从自我幻境中走出来的,凭这个织雾者就允许他们插手他的幻境决定别人命运? 不太可能。 “……”顾野破防,“那你来说!” 第43章 水泡 有水泡中人到了危急时刻,决策失误没能成功脱困,镜花水月般水泡上闪过不同虚影。 像是在回顾里面人的经历。 死亡的瞬间定格,水泡膨胀变大,破碎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心猛地一提。 在学院中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在外面,这些人真的会永远消失。 顾野闭了下眼睛,“当务之急,是我们如何从这里离开。” 他们见到的生死不多,难免心绪波动,可修炼界最忌意气用事,离开家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冷漠。 “队长,我们的法器在这里作用有限。”攻击防御类的还好,探测预知的简直乱作一团,显示结果他们也不敢信啊。 “我们试着用武器接触水泡,武器凭空划过,水泡没有受到影响,可能需要用我们自己试验。” 这个空间里并无危险,那只可能是在水泡中。 若是碰一下就能进入,那可太糟心了,没准得所有水泡都消失,他们才能从这白茫空间离开。 破境或者被幻境击溃都能让水泡消失,他们的抉择能影响幻境中人的命运,也算符合二选一生或死的提示。 “折夕,你觉得呢?在想什么?” 我们探索这里的时候,安折夕一直站在水泡前,像是发呆,又像是在沉思。 “织雾者说的那些,同源同生指的是什么?” 顾野想到织雾者那番莫名其妙还听不懂的话就头疼,“呃,是迷雾林的宝物吧,很罕见的那种?” 在迷雾林这几天,他被迫长了点思考的脑子,“跟我们这次试炼有关?” 安折夕点头。 无关的线索不值得织雾者开口,他说的必然是对试炼者极其重要的。 “目前试炼最重要的就是宝藏券,然后是宝箱,都是纸片类形态,算不算同源同生?” 顾野醍醐灌顶,“也就是说宝箱也在宝藏猎人身上?不对吧,我们之前占领过藏宝地,没发现宝箱的踪迹。” 拿到宝藏券势必要和宝藏猎人交手,若是有宝箱,他们肯定能发现。 以试炼中宝藏券等物品不能放入空间的规则,宝箱同样如此。 “织雾者说十之八九他们能得到宝物,若是失手,宝箱必然在宝藏原主人的身上。” 这样脉络就清晰起来,原主的宝藏有宝藏券和宝箱两种,宝藏券被宝藏猎人抢走,宝箱则是二者都有。 “啊?”顾野微微张嘴,“还有个隐藏身份?” 学院给他们派发任务的时候,完全隐去了这类身份。 安折夕点头,让她不解的是后半句话,天降异象,宝箱出现必然声势浩大,织雾者为何多说这一句? “你们得回去自己占领的宝藏地看看。”安折夕暂时压下疑惑,“宝藏原主应该不止有携带宝箱的任务,他们同样可以把宝物抢回去,一旦得手藏宝地和宝藏券无主,会再次陷入争抢。” 宝藏原主拿回宝藏,完全符合逻辑和试炼地的故事线。 顾野:“……” 虽然但是,这就能猜出来宝藏券不安全? 他眼里都是震惊,欲哭无泪,“但是我们现在连迷雾林都出不去啊!” 不管抉择什么生还是死,这么多水泡,短时间内无法从这里离开。 第44章 风沙 安折夕之前就有过宝藏原主人的猜测,被织雾者的话证实。 “规则中只说宝藏猎人绝对站在试炼者的对立面,没被提到的宝藏原主兴许有合作的可能,到时候你们可以试着争取一下。” 顾野越听越不对劲,“就算离开迷雾林我们要回去各自占领的藏宝地查看情况,也可以等破了这里后再交代吧。” 他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之前几战安折夕消耗很大,虽然她也在抓紧一切时间疗伤,但战斗太频繁了,养的都不够打的。 “防患未然。”安折夕离水泡更进一步,“一个个进入水泡并破除幻境是不现实的,这不是破局之法。” 进入迷雾林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凭借他们几个,就算选死而不是生,水泡的数量也只会越来越多。 况且,她总觉得二选一死或生的解读并不对。 顾野勉强接受,“避免配合不上的情况出现,行动前必须和我们对接,这也是我们合作的一部分,没问题吧?” “……没问题。”她也只是推测而已,没有任何依据,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做什么。 “先找一个水泡试一试。”安折夕找了个看起来没那么危险的水泡,里面泥土飘扬,一会儿就能没过半截腰身,他们自己放出的藤蔓漫天飞舞,追得他们疯狂逃窜。 “应重璃梵兴文跟我进去。”她看向顾野,“你那边再选出两个人,剩下的留在这里,在我们进去的时候开个防御结界,最好能屏蔽气息。” 接触到水泡不知会发生什么,还是万无一失好一些。 “单昀跟我们走。”顾野立马决定,“其余人留下,通讯器全都打开,及时联络。” 进入水泡的人不多,剩下的站在远离他们的角落,头顶飘着三个圣器。 “做好防御。”安折夕提醒顾野他们一句,抬手放在水泡上。 有土壤的滋养,本就生命力旺盛的藤蔓更加生龙活虎,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水泡上的触感很奇怪,像是碰到了棉花,十分柔软。 连吸力也是温和的,好似毫无危险。 有安折夕的提示在前,谁也不敢放松警惕,身上的防御级别几乎拉到满级。 最先感受到的是风沙呼在脸上的窒息感,应重璃呼吸一滞,连忙往旁边躲。 藤蔓裹挟着万钧力度砸下,立马出现一个深坑。 应重璃低咒一声,狗水泡居然把他们送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尘土弥漫,巨大的深坑眨眼就被填了一半,应重璃艰难地寻找其他人。 好在水泡一视同仁,都扔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先找人!” 藤蔓密密麻麻地挥舞,加上风沙的阻力,很难百分百躲过。 “被藤蔓打到立马使用法器反击或者防御!”安折夕恢复大概五分之一的力量,好在她身法还成,躲得不算太艰难,“不幸没有躲开即刻向队友求救。” 一旦被砸到地上,凭这个风沙掩盖速度,眨眼就能被埋,届时藤蔓风沙飞舞,人又慌忙躲避,没人注意到很可能就出不来了。 第45章 藤蔓 “东南方向,先和这里的人汇合!” 耳旁是呼呼的风声,土有了水的特质,一个劲往耳朵里灌。 众人勉强听清安折夕的声音,艰难地向那边移动。 走过去一米吹回来半米,躲藤蔓又退一米,努力半天,回头一看,哟嚯,离东南方更远了。 危险系数确实在可承受范围内,但久了容易让人心理失常。 “借用藤蔓的力道。”安折夕传音入耳,“小心上面的倒刺。” 这个地方很难借力,凭自己的力量挪过去得猴年马月,四处挥舞的藤蔓方向不同,把握好时机和护体力量,能在不受伤的情况下快速朝目标方向前进。 这么近的距离传音干什么?顾野艰难环顾,周围已经没了安折夕的影子,只能在东南方勉强看清一个小黑点,移动速度飞快,那藤蔓不像是对付她的,更像是她自己召唤出来给她助力的。 “……” 自己往能把人砸成肉泥的藤蔓上冲,亏她想的出来,顾野一咬牙,找准时机,撞上朝东南挥舞的藤蔓。 人同风筝般倒飞出去,飞到一半,砸到地上——他防御开的太大,抵消掉很多藤蔓的力量。 “嘶。”顾野透过风沙和藤蔓的间隙往回看,这一下比他之前蛄蛹半天走的还远。 别说,有点刺激。 东南方,被人为聚起的土堆稍微抵挡风沙的侵袭,一行人躲在后面喘着粗气,衣衫被土洗礼的彻底,脸色蜡黄,血混着土,形成一个个褐色的小土包。 “不,不行了。”其中一人脱力地倒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我们走不出去了,我们肯定会死在这里!” 他神色慢慢狰狞,声音嘶哑绝望。 他们走到这里到反击再到事态彻底脱离掌控,已经快两天的时间,每时每刻都在逃亡中,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接近极限。 很快,小山包就少了大半截,只剩下上面一点还露着,刚停下来休憩片刻的人半截身子都在土里。 “别灰心,一定会有办法的!这是试炼,这只是一次试炼!”说话的人十分大声,不知是为了说服对方,还是说服自己。 安折夕靠近时并未隐藏气息,她出现的突兀,主要是在这里这么久,他们从未发现旁人,吓得立马站起来,“别动!再靠近我们动手了!” 色厉内荏,他们没有余力对抗别人。 安折夕停下脚步,“别激动,收敛好气息,被发现你们仅有的休息时间都没了。” 突然出现一个人,还是在幻境中,让他们怎么冷静,“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顾野实力摆在那,很快掌控技巧,成为继安折夕之后第一个到达的人。 “来救你们的,前因后果一时讲不清楚。”身后大风呼啸,顾野一张嘴就是一口土,“先告诉我你们现在有多少有用的信息和目前的战力。” 外面的藏宝地不安全,白茫幻境同样没找到破解办法,他们的时间十分紧迫。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们?”对方仍旧十分警惕,这里是幻境,出现的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是假的,他们已经在刀尖上,不能再出错了。 第46章 濒死 信任是谈判的基石,他们见面就是选择救他们,顾野开口,“我们是第一个破解自我幻境的队伍,然后进入第二个幻境,里面有所有自我幻境的影像水泡,根据提示……” 安折夕看了一眼他们的状况,直接打断,说出的话毫不客气,“除了相信我们,你们找得到别的生路吗?” 别人说这种话必然如同出鞘的宝剑般带着浓浓的攻击性,她却并不咄咄逼人,十分淡然的,像是陈述某种事实。 态度差的一批,偏偏又让人信服。 顾野摸了摸鼻子,“现在可以说了吗?” 安折夕转头看向身后,应重璃几个都能看见影子了,她冷漠地道:“时间不多。” 前因后果不能不说,也不能说的太多,不然问起来更是没完没了,像是这样微微说了一点全是想象的余地最好。 顾野生怕她下一句就是爱说不说,“咳,你们也看见了,我们离天空越来越近,时间确实不多。” 他们才进来不到半个时辰,天空起码近了一半,不止土层在加厚,天空也在下降,彻底闭合后,他们的下场不必多说。 对面脸色难看,不得不屈服,说的没错,相信这些人他们还有生还的希望,靠他们自己只是慢性死亡——这些人出现前他们把能尝试的方法试了个遍,毫无作用。 “我们之前已经破解过一个幻境,难度在我们能接受的范围内,便想着博个大的,才到了迷雾林中心。” 开始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进入了幻境,直到不管他们怎么走都无法从这里走出去。 五行当中木克土,他们中修炼土系功法的人召唤出藤蔓,藤蔓破土而出迅速壮大,朝着看不见的边界撞去,大地震颤。 “谁成想,”说话之人露出痛苦神色,“这只是我们看到的,实则藤蔓不受控制地攻击我们自己。” 他们中一个人差点丢了命,靠丹药吊着一口气,岌岌可危。 安折夕走过去,收获到所有人警惕的目光,她手放在对方脉搏上, “沙尘入体浊气堆积,外伤有些严重,血止不住吗?” 伤势不致命,只要能止血,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对面一阵哑口无言,“我们的问题。” 带个人对他们来说已经很艰难了,一路逃亡,身上的伤口好了又裂,才导致现在的情况。 但凡他们找到破局的办法或者再厉害些,也不会眼睁睁看着队友濒临死亡。 安折夕手指按到伤口处,慢慢用力。 “哎你……”对面好几个人上前一步。 昏迷的人只是轻微皱了下眉,没有一点清醒的迹象。 安折夕收回手,找帕子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迹,动作不紧不慢,站在漫天风沙中愣是能看出一丝优雅,“他最多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对方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好半晌才道:“你们需要我们做什么?只要能救活他,什么我们都愿意!” 这些人出现的突然,姿态又气定神闲,让他们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就这样,安折夕以极快地速度,掌控了合作的主导权。 第47章 星海珠 “你们能保持六重境中后期战力的,有几个人?” 对方阵营受伤最轻的是池允,他挨个询问一遍,“四个人,反应能力和战力还能维持在六重境中期水平。” 他们没有收到学院录取书,能有这个实力,算是院外队伍的战力金字塔,才敢勇闯总巢。 “够了。”安折夕拿出六个拳头大的珠子,上面星光流转,像是容纳了一整片星海,气息玄妙,一看就不是凡品。 顾野倒吸一口凉气,又连忙掩住口鼻。 沉眠中人多多少少都懂些炼器,不巧,他是其中颇为懂的,这珠子绝对已经够到神器九品的行列,可能离神器也不远,当今修炼界都没几个人能炼制出来! 安折夕的底牌比他想象的还要吓人! 其他人看向他,顾野咳嗽一声,“喘猛了,吸入一大口土。” 这玩意要是被别人知晓,免不了起歪心思。 他转念一想,或许安折夕肯拿出来示重,或许还不算她真正的底牌。 靠,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都怀疑她的四重境修为是造假的! 哪个大神修为这么低调! “五芒星的五个方位。”安折夕拿出两颗星海珠给他们,“东南的两个方位交给你们,感应到里面有力量的时候,维持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不动,等里面力量充盈后就不用管了,能做到吗?” 池允有些犹豫,也就是他们要两个人负责一个点位,万一有突发情况,未必能安然应对,幻境的危险早就摧毁了他的信心。 “唔哦。”应重璃总算赶到,他下意识拍了拍身上的土,发现越拍越多,“哦吼。” “别哦吼了,看看你身后的人。” 单昀单膝跪地,手掌无力地下垂,不停地喘气着,看起来累的不轻。 应重璃连忙把他扶起来,“你这小矮个站着都不安全,跪下一会儿就全入土了。” “……”单昀平复一下呼吸,“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自从进到迷雾林以来,他也是一直在受伤和恢复中循环,现在队伍需要他,他不能有事。 安折夕确定了一下他的状态,一人分过去一个星海珠,“一人一个点位,同样的,等内部的力量稳定后就能撤回来,能做到吗?” 他们一共就进来四个人,负责五芒星的另外三个位置以及中心点位。 池允看了看他们的人数,犹豫的话吞下,他们四个要是连两个点位都守不了,那也太窝囊了。 “我们会尽量的。” “不是尽量,是一定。”安折夕看着池允的眼睛,“如果你做不到,就不会实施这个策略,我不能让别人因为你的尽量冒险。” 池允心一紧,这个眼神太有压迫力了,说的话更是让他有点无地自容。 “我们会用命去做到的。” “就位后用联络器联系,一点差错就会功亏一篑。”安折夕看向应重璃他们,“你们也是,懂吗?” “放心,没问题,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也不会跟着你进来了。” 手中小球触感微凉,并不重,玄妙的气息让四肢百骸都通透起来。 “到达位点后什么都不用做,松开手就行。”只要在指定位置,剩下的安折夕自己就能完成。 “给他们留下一个防御系法器,出发!” 池允队伍还剩下六个人,别的不用做,躲避藤蔓和沙土的攻击就行,以防万一,有个法器更保险一些。 第48章 起阵 风沙满天,阴风怒号,藤蔓如同成了精的怪物,追逐鞭打着每一个气息尚存的人。 池允边跑边滚,身上带着的沙土能有半个他重。 伤口表面覆盖着沙石,一动就钻心的疼,池允尽量忽略,一共六个位点,不能因为他们这里拖慢整体的进度甚至导致计划失败满盘皆输。 那个安姑娘说的没错,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必须做到。 “快了快了!” 两人相互配合,身上的衣服能拧出血来,借着法器的判定,总算到了指定地方。 “用联络器联系安姑娘。” 等待的时间不长,对面四个人竟然比他们这边双人组合还要快上一分,可对方有人修为还不及他们。 原来天才之间的差距也这么大。 手中的星海珠慢慢散发出暖意,一股灰绿色的力量从远方飞过来,注入到珠子中。 池允松开手。 星海珠光芒从暗到亮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星光蔓延如梦似幻。 此时,他们如同真的置身于星海中。 池允呼吸都忘记了。 浅灰色的力量像是溪流般流入星海珠中,溪流越来越大,星海珠全都一丝不落地吸纳进入。 如果有人在半空中俯视,就会看到一幅十分盛大的场景,最中心的地方紫蓝色星光闪烁,神秘的灰绿色力量明明不起眼,星海却掩盖不了它的光芒,不断向五芒星的五个方位蔓延。 比树还粗大的藤蔓挥舞着,害怕似的避开灰绿色力量流过的地方。 宏伟又绚丽。 六个点位的星海范围不断扩大,终于在某一刻合六为一,自我幻境为之一震。 在中间的安折夕双眼紧闭,浅灰色的力量完全覆盖了她,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大限度地使用枯之力,六个珠子彼此呼应的时候,她闷哼了一声。 星海珠是她为了布阵专门打造的,适用于各种神级功法的力量,力量强度越大威力越大,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费人了。 一人供应起一个威力惊人的大阵,对以前的安折夕来说轻轻松松,现在的她却有些勉强,别说身上还受着伤。 但这已经是她能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双手飞速结印,六个珠子光芒更盛,枯之力顺着星芒的轨迹,彼此交织融合覆盖,由安折夕的神识控制,在藤蔓旺盛的地方,又形成一个个威力不同的小阵。 她似乎能听见藤蔓枯萎的声音。 那些一个个拔地而起巍峨粗壮的藤蔓慢慢失去生机,无力地垂在地上,渐渐枯黄腐败。 “诶池允你快看!”风沙落藤蔓残,天空露出本来的面貌,虽无光,但并不阴暗。 “我们得救了!我们活下来了!” 池允愣了一下,捂住脸,“是的,真的有人从天而降救下我们。” 绝境时谁没有过幻象呢,他们幸运地,幻想成真了。 “幻境要破了,快回去找队友!” 留下防御系法器是对的,起码受伤重的那个队友伤势没有再加重,汇合的时候,没来得及说话,荒山黄沙镜花水月般散去。 再睁眼,安折夕他们回到白茫幻境中。 “找什么?” 顾野想查看安折夕的状态,看到她左顾右盼。 “池允他们没到这里来。” 顾野:“?” 来不来的,有什么说法吗? 第49章 小气泡 安折夕把星海中收起来,坐下疗伤回复道:“被我们帮助后的人很大可能是被传送到迷雾林外面了。” 自然也就失去占领迷雾林中心的机会。 “那自己从自我幻境中走出来的呢,他们来到这里后立场是什么?” 很明显,他们会是竞争关系,至于竞争的是这块藏宝地还是生死,目前就只有织雾者知道。 “观察水泡里的幻境,寻找强势队伍,先去这些地方。” 他们介入,对方就会失去逐鹿白茫幻境的机会。 “不太好安排啊。”刚才从幻境里出来的人短时间内得好好疗伤,无法进入下一个幻境,其余人实力不等彼此之间又不太熟悉,合作起来意外出现的可能性很大。 “不用这么麻烦,有隐匿手段高超的吗?” 只要在即将破境的时候进入,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很快就能安全出来,只是风险比较高,一旦气息泄露,再出现就不一定是个全乎人了。 “嗯……隐匿肯定是都懂一点的,但得看对方的实力。”只让一个人进入,太过冒险,被发现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是比试,不一定会死,但必然会失去试炼机会。 安折夕神识消耗的厉害,眼前一阵阵地黑起来,她闭上眼睛,“两人一队,修为低于六重境中期的分成两组,一组寻找快要破掉的幻境,一组观察队友进入的幻境,被发现后及时进人营救。” 他们人数太少,更周全的计划反而不好实施,只能做成这样。 顾野看着她的状态连忙点头,“没问题,你先疗伤,剩下的交给我们,有问题会第一时间同步给你。” 原来破个幻境有这么多门道,他都害怕安折夕不盯着,自己再忽略什么酿成大祸。 两人一组安全系数也不是很高,好在有人在外面盯着,让进去的人不至于那么慌。 临时合作的两方人混乱又和谐地执行起这个计划,安折夕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气泡一点都没减少。 至少肉眼看起来并没有区别。 梵兴文轻咳一声,“不断有人进入迷雾林,水泡减少的速度很慢。” 即使他们找的都是快要破境的幻境,整体看起来还是没有少多少。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我们预测还是比较准的,目前白茫幻境没有任何其他队伍进来,我们的队友受伤程度也在可控范围内。” 在处处是危机的幻境中,已经算是十分好的了。 安折夕眉头微皱,“边缘处那些小气泡是什么?”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新成型的幻境,此时里面的人应当是还没发现自己身处幻境中,我们尝试过干预。”梵兴文摇头,“进不去。” 在刚形成的时候自我幻境甚至比大多数幻境都容易破解,织雾者也知道这点,干脆让他们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这里的幻境太多了。”试炼进行到现在,淘汰了一大半人,就算剩下的那些人有四分之一到这里,幻境中的人数也太多了。 这还只是迷雾林中心,不是整个迷雾林。 “怪我,之前没有注意到小气泡。” “倒也不能这么说。”那小气泡小的堪比拇指肚,大的也就拳头大小,又有前面那些险象环生的气泡挡着,看不见太正常了。 “意思是里面有幻境是假的?” 第50章 自我供给 “不能确定。”水泡数量不对的原因有很多,目前的信息太少,“让他们都停下吧,策略有误。” 没人再进入水泡,他们在外面静静地看着水泡变幻。 小水泡变大的速度不一,只要意识到自己身处幻境,就会迅速胀大。 不过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在另外一个幻境上,里面的人修为高配合好,在发现身处幻境后迅速改变决策,配合度和默契上都无可挑剔。 幻境破了。 众人紧紧地盯着周围。 无事发生。 不知心是提起了还是放下了,“他们破了幻境却没有出现在白茫幻境。” 他们的猜测错了,之前所有的结论都要被推翻。 说不慌是假的,对面是织雾者啊,他们胜算太低。 安折夕捏了捏眉心,“别急,起码我们没有继续在弯路上走下去。” 确实,估计别人也都以为这个空间是为了储存水泡,水泡消失他们就能出去。 往好处想,及时止损了。 修炼界所有带有属性的东西,都需要力量维持,织雾者再厉害,也不可能支撑起整个迷雾林的力量,那别的力量呢,来自于哪? 安折夕的千寻万象,由青雾之力构造框架,剩下的来源于幻境中生灵神识力量的转化,这是由青雾之力形成的法阵的属性之一,因为青雾之力本身对修士心境变化十分敏感。 无间渊境也是根据这个区分的敌我。 那这里呢,靠什么力量运行? “都别紧张,紧绷了这么久,先把实力恢复到巅峰状态我们再从长计议,什么都不发生也不代表坏事。”至少他们没有危险。 “兴文说得对,一战接着一战,大家都辛苦了,暂且别轻举妄动先养精蓄锐,之后对上永夜朔月胜算也大些。” 把束手无策说的像是利于他们一样,顾野发现自己临时合作的这个队伍各司其职,有点学院里那些成熟团队的影子了。 青光学院阵营众多,彼此对立偶尔有合作,任务大多是以团队的形式完成,阵营便会挑选适合的人组建团队,大局观配合度决策力全能性都在考察范围内,一个好的团队能拖动整个阵营的运转。 只是训练出一个太难了,光是性格不合就能导致大部分队伍分崩离析,目前为止只有各个阵营会长带出来的队伍比较全面。 幻境中修士所离不远,留下警戒之人,其余全部打坐修养,自从试炼开始以来,夙兴夜寐精神紧绷,伤势旧的叠着新的,这一休息,脸色确实好看不少。 “幻境的力量在增强。” 顾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安折夕站在水泡前,面无表情地道。 这是代表她有些紧绷。 顾野连忙过去,“为什么?增强很多吗?” 不管是什么,随着布下的时间增长,威力都是越来越弱,除非运用了某种奥义转化力量维持幻境所需。 事态在朝着织雾者预计的方向发展。 “那也不对啊,你之前没感觉到,说明是现在力量才开始增强的,但在此之间我们什么都没做!” “就是因为我们什么都没做。”安折夕脸色不太好看,之前因为他们的阻止,没有人独立破解自我幻境,收手后破解人数激增。 “应该是和我们一样进入了白茫幻境。”这里存在许许多多的白茫幻境,他们进入的只是其中之一,别人进来后选择了和他们一样的做法,阻止别人独立破解。 于是被帮助破解的人也无法离开,成为下一个“小水泡”。 “从一个水泡到另一个水泡会被抽取力量,用以供给大幻境。” 进入到白茫幻境中的人越多,幻境的力量越强,他们自以为在破局,却也是幻境自我供能的一环。 被抽走力量的团队越来越难破解幻境,最终耗尽最后一丝力量为幻境献祭完自己后死亡。 二选一,不管怎么选,对自我幻境中的人来说都只有一个结果。 只凭这个,宗和就能在一对多的战斗中获得优势,甚至敌人越多优势越大。 织雾者不愧幻境第一人的称号。 顾野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消弭,他们做的每一步好像都在织雾者的计算中,能挤入高手行列,真的不能只有实力。 “那就没有破解的办法吗?” 第51章 共通 办法肯定会有,就是不知道隐藏在第几层。 如今别的白茫幻境在促使大气泡转化成小气泡,当务之急是如何把信息传递给他们。 修为不高的人是养料,强的人是工具,织雾者把他们的位置安排的明明白白。 “啊?我们还能跟其他幻境的人传递消息?”既然都不在一个白茫幻境,很难跟那边交流吧? “没有办法就创造办法。”力量共通,说明两边的水泡是一样的,只要有相连的地方,强加一点外力,说不定能打开一个缝隙。 这种专业的东西,旁人听都听不懂,顾野第一次有这种无从下手的感觉,“等你恢复好一点再动手,我们帮不上忙,别让自己陷入险境。” 要和织雾者对抗,没准还得和那个幻境中的人角逐,想想就少不了危险。 安折夕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应重璃在旁边冷笑出声。 顾野:“……” 这个笑声包含的含义有点多啊,顾野心一颤,“嗯?” 应重璃用安折夕的话回答,“她心里有数。” “那就好。” “只要不死在她看来都算有数,哪怕只剩下一口气。”应重璃想翻白眼。 顾野:“……” “那啥,不然我们换别的办法吧。” 上个自我幻境用的阵法安折夕就是主力,没受伤但免不了损耗,真出点什么事,他们想帮都不知道怎么帮。 “别的?比如?” 顾野闭嘴了。 白茫幻境越多,他们就会弄出越多的小水泡,幻境力量越来越强,也就更难破解。 没有破局办法之前,阻止幻境增强亟不可待。 越快动手反而越安全。 即使觉得幻境中没危险,众人还是在安折夕周围护发,她闭眼捏诀,一股玄妙的气息油然而生,像是包罗万象的大海,又带着蔑视万物的睥睨之气,十分让人捉摸不透。 有些功法从旁观摩能学到二三分东西,但也有些就算钻进去都看不出门道的,幻境就属于后者。 不懂其中奥义的,看的一头雾水。 顾野只看到前面的水泡不断振动,幅度越来越大,里面的幻境都受到了影响,本就波折的众人折上加折,看起来更不好了。 顾野同情了他们一个呼吸的时间,转而去看安折夕的神色。 有些苍白,没有痛苦神色,应该还算顺利。 下一刻,安折夕手指猛地绷紧。 顾野心跟着提了一下。 “小心。”安折夕唇轻动了下。 声音很低,顾野怀疑是自己的幻听,旁边的应重璃谨慎地都把防御系法器拿出来了。 “……”他立马道,“所有人最高防御!” 背靠沉眠,他们的最高防御自然是靠法器,四个大型圣器悬浮在四大方位,牢牢将他们护在中间,顾野这才有时间观察别的。 所有水泡剧烈晃动,像是要破碎似的,里面的景象像是受到干扰,群山变成环岛,火焰变成冰雪,不断在不同的场景中变幻。 仔细看能发现一群人的身影在不同的水泡中移来移去。 “翁——” 四个法器振动发挥作用的时候,他们的幻境中出现另外一队人。 第52章 识生 防御系法器响作一团,围着他们快速旋转,久久没有停歇的迹象。 顾野透过法器间隙瞧对面的人,全都是一身利落的黑衣,脸半蒙着,气势凌厉。 为首之人左侧脸部戴着条银链,从左耳起顺着面罩上面的边缘延续至鼻子旁垂下,衬得面容冷峻不近人情。 察觉到等级很高的防御法器,对方才停止攻击,神情肃冷地看着他们。 顾野牙酸,不是说联络吗,怎么把人家连到自己的地盘了?想到刚才看见这些人在幻境中不断穿梭的身影,好像这股杀意也不是很意外。 他狂给安折夕甩眼神,是打还是谈判,给他们个话啊! 安折夕:“你不认识他们?” 顾野眨眨眼,“我应该认识他们?” “……琼渊大陆着名的情报组织识生,消息网遍布东大陆每个角落,跟几个大宗门都有合作。” 听说识生名字的很多,见过他们的却很少,大部分消息都要过他们的手,抹去一点或者扭曲一些轻而易举。 “他们是识生?”顾野惊讶。 识生并非东大陆本土势力,本部在外大陆,以把眼睛布满北宇各地为宗旨,修炼界各地都能看见他们的影子。 青光学院广纳人才,从不会因为家世背景将天才拒之门外,识生想知道学院内的消息,把手伸进来不意外。 意外的是安折夕不是来自西大陆吗,怎么会知道识生,甚至还能认出来? 这个人真的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对面的人也挺惊讶,他们这次来青光学院全然保密,一点风声都没透出去,不可能有人提前收到消息,对方很可能是把识生的底细查了个一清二楚,看到他们的一瞬间便认了出来。 怎么可能? 识生众人都惊讶的忘记动手了。 对织雾者这个幻境他们也有得到部分消息,幻境的力量有一部分会反馈到织雾者身上,再由他修复到幻境薄弱的地方。 幻境得到的力量过大,织雾者承受不住,他们能趁机反击,从这里离开。 自我幻境之所以这么难,便是为了减少到达白茫幻境的人数,他们努力一下,成功的可能性很高。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顶着被幻境绞杀的风险把他们拉了过来,经过那些自我幻境的时候,他们吓都快吓死了,反击的又快又狠。 到这里的时候更是完全爆发。 要不是对面早有准备,全都得躺地上。 “你不是琼渊人?”识生为首之人眼睛微眯, 眼睛里尽是寒芒。 他在脑海中搜寻一番,并没有这个人的身份信息,人家都查到老巢了,他们还一无所知,这对一个情报站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为什么不是?”安折夕挑眉,“你觉得我是哪里人?” 像云唐的,那个真正天才云集的地方,天都坐镇,以前还有楼中阁护航,所有修士都向往着。 识生领队人余光道:“你把我们弄过来是想干什么?” 不认识没关系,现身了总比一直隐在幕后好,识生对东大陆的掌控力是所有大陆中最强的,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第53章 余光 安折夕开始的想法确实是把消息传递过去就行,信不信由他们自己,路过识生的时候当即就走不动道了。 特么这一个白茫幻境供给给总幻境的力量,赶上其他白茫幻境的总和了,这明显不对劲,索性把人拉了过来。 “白茫幻境碎掉后我们才是竞争关系。”余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警惕的看了看周围,“你们想提前动手?” 他们进来的时候,伤害都打在了防御系统法器上面,肯定是提前做好准备了,兴许还有别的埋伏。 顾野假笑。 他说是意外,有人信吗? 在他们进入到白茫幻境之前,安折夕也没想到是识生。 “目前还没有这个想法。” 余光:“……”那把他们弄过来干什么?! “你最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法。”要不是这人识破了他们的身份,他们却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早就动手了。 识生九个人,站在那什么都不做,给人的压迫力也是十足的,再加上身份的加成,危险性翻倍。 “按照你们的办法,打破这个幻境起码需要三四天的时间,我说的没错吧?” 安折夕看到他们是识生,结合他们制造小气泡的速度,就知道他们并不是没有看破,而是故意为之,想一想也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 “所有白茫幻境的人一起动手,未必需要这么长的时间。”与其阻止所有人这样做,不如做到极致。 “像你这样一个个阻止,才是最笨的法子。”余光嘲讽。 生或死,他们选了后者,一次次进入新的小水泡,力量被幻境抽走会越来越弱,还减少了竞争对手,他们没理由再去想别的办法。 安折夕无所谓别人怎么想,“现在有个更快的方式,反正你们人已经在这了,不如试试我的方法?” 余光:“……” “刚才把你们拉进来的时候,我发现外力是可以作用在这些水泡上的。”安折夕抬手演示,还是那股玄妙的力量,在水泡上轻轻一拨,里面的场景顿变,所有危险消失,水泡碎裂的同时,一个小水泡悄然出现。 “然后呢?” 这不跟他们的做法一样,只是速度要快上不少。 幻境这门术法太难,掌握奥义的修士极为稀少,要不然就是像织雾者那样名震天下的高手,要不然就是刚入门杀只鸡都困难的新手,他们实在没找到能配合的队友,不然速度也不会这么慢。 倒是没想到遗漏眼前这么一个幻境天才。 看到她的第一眼,通身无惧无畏的气势都能让人忽略她的修为。 安折夕轻呼一口气,两个水泡慢慢靠近,刚接触的时候产生巨大的能量波动,空中的法器一震,泛起白光,将所有攻击挡在外面。 随着水泡重叠的部分越来越大,白茫幻境振动起来,四个防御系法器几乎开到最大保护限度。 水泡合二为一的时候,霎那间全部安静下来。 大水泡中景象交织分裂,最后成了山清水秀的样子,是织雾者第一次出现带来的幻境。 周围的水泡纷纷受到影响,场景走马灯似的变化,给了严阵以待的众人喘息的时间。 识生众人一愣。 能通过水泡把他们拽到这里来,已经够让他们震惊了,现在这做法简直是在挑战他们的认知。 在织雾者的地盘上改他的幻境,这人在幻境上的天赋得有多可怕? 他们为什么从来没有这个人的情报,不应该啊。 这样下去,确实能破镜,织雾者会按捺不住自己现身的。 生或死,二选一,她什么都没选依旧走通了一条路。 让人唏嘘又震撼。 第54章 联手 震惊完过后,就是愤怒。 识生众人想骂人,什么合作,这明明是强制他们一起对抗织雾者! 主要是正面对抗他们谁能是织雾者的对手?四重境就敢挑衅九重锦,这人未免太过天真! “队长,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织雾者到后,他们打起来必然会波及幻境,会是一个很好的离开机会。 第一次气泡融合还有点滞涩生疏,后面越来越熟练,还能分神跟他们交谈。 “你们的目的是进入青光学院,大费周章来到迷雾林中心,甘心只占领一块藏宝地就离开?” 想得到的多,怎么可能一点风险都不冒? “看到这些水泡了吗,其中大概四分之一是迷雾林真实存在的幻境,剩下的是织雾者捏造出来的,误入其中只能破境后再出来,不出意外,这些虚假幻境都会是织雾者的武器。” “凭我们,或凭你们,任何单一的队伍,都不可能做到。”独立的白茫幻境从一开始就切断了他们合作的路径,说这次幻境无解也不为过。 余光神色冰冷,“凭咱们依旧不可能。” 学院设置迷雾林这个关卡是为了告诉我们世上总有不可逾越之高山,想要击败非死不能活。 “不试试怎么知道。” 顾野听着低下了头,他当初就是被这一句话迷惑,才答应来迷雾林中心,谁知是个巨坑,进去就出不来。 余光眸色清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愚蠢。” 他们做情报的,棋差一着满盘皆输,能断送掉整个消息网,进识生学的第一件事就是量力而行。 “那没办法了,如果你们觉得自己能走,大可以试试。” 概率事件,想瞒过织雾者不可能,单看他想不想放人。 一瞬间,余光的神色沉如墨。 织雾者还未成名时,他的幻境并未像现在这样出神入化,曾与好友探索秘境,在一险地被抛下,这算是他修炼的转折点,九死一生逃出来后如同开挂,幻术扶摇直上。 对弃忧逃生之人尤为痛恨。 他们不是友人,但织雾者会听他们解释吗,对方稍微改变点言辞,他们的解释就会变成狡辩,甚至再阴险点,直接污蔑他们,被织雾者火力对准,更不可能活了。 “我不会那样做的。”提醒他们的人还假惺惺地道,“想走就走,自愿合作。” 余光:“……” 这人敢说他都不敢信! “一会儿你们正面对抗,识生的人从旁协助。”配合一点谈不上,没人临阵脱逃就算不错了,“织雾者善用幻境,一旦被分开我们就自求多福,不用再汇合。” 就差在脸上写再也不想看到你们几个大字了。 “别呀。”应重璃欠欠的,“折夕在幻境上还是有点天分的,进入幻境中有她能安全不少。” 余光面罩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要不是有天赋,他们也不会到这里来! 想一想还是生气,有情报优势,以往都是他们靠着这点算计别人,还是头一次让别人算计了! 随着水泡减少,幻境的力量开始不稳,剧烈波动起来,顾野控制法器把识生的人纳进保护范围。 这个组织以情报闻名,实力也不差,在学院必然有一席之地,也不知道现在是同他们交善还是交恶了。 看识生众人隔着面罩都透露出来的黑气,八成是后者。 唉,真是上了条贼船。 第55章 乱成一锅粥 织雾者的出现毫无预兆,先是水泡合并的速度受阻,接着已经合而为一的水泡再次分开,大面积的,且极为迅速。 安折夕猛地转。 宗和大师就站在那里,虚虚实实的交界处,让人捉摸不透。 他看着安折夕的神色有些不解,“你打不过我的。” 他特意留手都不能确定完全不伤到安折夕,这一点在上次交手后双方心知肚明,为何还要执意和他对上,凭她的能力破开一个口子悄悄离开甚至他都发现不了,不是更好? 安折夕抿抿干涩的唇,“你说得对。” 被她弄的乱七八糟的水泡慢慢归位,紊乱的气息回到正轨,景象重新明了,每个水泡内都是各自该经历的浩劫。 织雾者微微一愣。 学院招收的都是天才,只是这种天才等级远比不上他——学院收人多的时候能达到万人,幻境大能几百年也就出了他一个,或许有些自负,事实就是这样。 对于学院的弟子,他都是当做略有些傲气脾性的小孩看待的,若说真觉得他们厉害,那是没有的,最多对安折夕有些好奇。 听到这话下意识思索其中的深意,肯定不如表面意思那样简单。 “但那又如何,有些事情总需要一些人去做。” 千寻万象无声地融入到水泡中,发力之时,水泡原本的平衡被破坏,里面的致命危险被消弭大半,修士立马抓住机会反扑,有一些成功破解幻境。 巧的是,力量介入了但并没有人进去,他们只会出来而不会进到新的小水泡中。 以为自己离开这里会出现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起码给一点喘息的时间,谁知道眼睛还没看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先感受到了直击灵魂的颤栗气息。 场上景象极为混乱,余光带着识生众人游走补伤,身为情报组织,身法极为优越,看起来颇为灵活。 顾野一行人在西侧,主要负责抗伤用法器反击,最难的是安折夕,她得让更多的人从幻境中出来并传送到这里,同时还要小心别被织雾者一招秒了。 幻境上她能有所准备,实力上却不行,九重境的修为她连反抗都做不到。 所以这里的人必须多,她赌织雾者出手也得有所保留。 虽然卑鄙,实用就行。 周围全是能量波动,新进来的人傻眼都来不及,就逃命似的满场乱窜。 给安折夕他们也带来了麻烦,但绝对没有给织雾者带来的大。 他九重境久了,早就忘了六重境修士承受多大伤害,就算控制也难免会有伤亡。 想重新把他们关回幻境,又有安折夕这个阻碍,斗法不是他的对手,整点手段破坏水泡毫无难度。 就像现在这样。 织雾者看着快要突破百人的白茫幻境,一个头两个大。 原本预计迷雾林幻境可以自我修复自我运转,他什么都不需要做。 现在呢,他都想自己把幻境解除,水泡里的景象乱七八糟,白茫幻境通的都成马蜂窝了。 乱成一锅粥,别打了,趁热喝了吧。 第56章 虚假水泡 宗和大师出手有些顾忌,其他人也讨不到好处,新进来的修士苍蝇似的乱跑,合作的几方队伍配合实在拉胯,属实是双方乱到一块去了。 这真是安折夕想要的。 人海战术对待高手无用,但对待不能伤他们性命的高手可谓打蛇打七寸。 估摸着人再多对己方弊大于利,安折夕停止拉人进来,身影在人群中游走,寻觅着可能击破的破绽。 顾野一颗心都要操碎了,周围看了看,就没一个能跟得上安折夕的速度,要她还是巅峰时期,看都不多看一眼的。 现在力量亏空跟个半残似的,还满场跑,他们想照顾都没那么长的手。 灵力波层层叠叠,加上周围不断变幻的景象,很影响他们的速度。 一眼望去,也就识生和安折夕受影响小一点。 “不用管我。”从顾野身边路过的时候,安折夕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他也管不到啊,这什么速度,从他身边路过他都拦不住! 余光带着识生的人游走,看起来也有些吃力,身上的伤逐渐加重。 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被拉进来这么多人,他们走也谈不上临阵脱逃,最多算独善其身,偏偏之前安折夕诓他们,他答应了合作。 比他们骗消息的还奸诈! “别发呆,一会儿死了。” 余光嘴角一抽,他最多算是思绪不集中,哪里发呆了,“放心,至少我们不会被波及一下就承受不住。” 随着修为提高,护体灵力的强度也会增强,安折夕实力再高,修为只有四重境,防御再逆天面对境界高出好几重境的人也压力极大。 他之前还想这人身法怎么会这么出色,现在想通了,要不是她身法好,不然早倒地不起了。 生死之间,谁敢不好。 安折夕:“……” “我们得配合一下,不然谁都无法从这里出去。” 余光一边带领队伍一边闪避,“说说。” 安折夕跟着他,周围的景象随着她的身影而改变,幻幻灭灭,转变的极快。 余光压力大减。 “借力打力,一劳永逸。” 安折夕一直在想为什么会有那些假的水泡,外人进去能困住,但水泡能看到里面的景象,白茫幻境又是单独的,一个队伍很难发生内斗将人逼进去。 耗费力量只是为了让水泡看起来更多?显然是不可能的。 她有一个猜测。 再进来一百个人,也不足以对织雾者造成威胁,他挥挥手,一连片的羽毛随风飘扬,躲不过去就得在幻象中怔愣一下,平时不碍事,战斗时能要命。 安折夕想一劳永逸,他更想。 所以在发现周围人改变战术好像终于有了个统一的目的时,他没有阻拦。 进程加快节约时间,不管是什么结果,都比一直耗着好。 安折夕靠近水泡的时候,他已来不及阻拦,攻击到达之前,安折夕先一步进入水泡中。 下一刻,风起云涌,织雾者的幻境猛地反扑,白茫幻境血雨腥风。 怪不得她好像只是在人群中游走,脸色就越来越白,顾野这才知道,安折夕之前阻挡了宗和大师多少攻击。 第57章 关键节点 外面风起云涌,安折夕在水泡里也不安生,如果没有困住试炼者的水泡是为了囚禁宝藏原主,找到他就是破局的关键。 一个个水泡找过去外面的尸骨都能长出草来,安折夕只好剑走偏锋,用自己的千寻万象侵入水泡寻找线索,任务量浩大又艰巨,想来想去,这些虚假水泡是最适合的了。 她盘腿而坐,手指印法繁复,周围的光虚无梦幻,玄妙的很。 “他们运气好差。”山之巅上注意迷雾林的人很多,“主峰那么多地方,迷雾林是最难破解的,换个别的藏宝地,这三个队伍合作不会像现在这样陷入绝境。” “安折夕看起来在幻境上也颇有研究,就是修为太低,没办法和宗和正面对抗。” “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之前猜测在迷雾林这关,他们一步都走不出去呢。” 把宗和的幻境搅得乱七八糟,还成功逼出了他,已经超出预料。 “可惜,这里好几个种子选手。” “欧哟,进水泡了,或许有希望!” “很渺茫,她进去后宗和的重点就会放在她身上,恐怕要正面比拼幻术。” 在这上面,安折夕不可能赢。 虚假水泡中,安折夕体内力量以极快的速度消耗,看不见的丝线弥漫到空间的每个角落,连线成面,力量精确到了可怕的地步,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能破坏好几个水泡的平衡,幻境接连破裂。 同时侵入如此多的水泡本就接近负荷,很快安折夕发现幻境的力量在增强,织雾者介入了。 水泡的强度增增减减,慢慢地,已经碎掉的水泡被修复回来。 白茫空间中,主导权重新回到织雾者手中,试炼众人处境越来越艰辛。 “安折夕呢?刚才她让我们做什么?” 顾野千辛万苦终于到了余光旁边,“她那边要做什么?” “她希望我们分散织雾者注意力,她去那些假的水泡里看看。” 显然他们失败了,白茫幻境不再加入新的人,人数越来越少,他们有心无力。 幻境一重叠着一重,有些在没成型前被他们破掉,也有一部分成功展开,各种景象也眼前乱飘,得格外注意真实和幻境,极为考验神识,不少人就遭在这里。 顾野一边抵抗一边分辨,还得分心跟余光说话,“她有说让我们坚持多久吗,或者我们做什么能帮到她?” “把自己保护好就是帮她。”幻术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他们帮不了忙,只能在这边多分散一些注意力,“给她争取一些时间。” 顾野眸色慢慢坚定,“没问题,肯定不会比你们差。” 识生身法在那摆着,不管真假见到危险就躲,虽然有点费力,却是所有人中伤亡最轻的。 “关键时刻了。” 余光神色一凛。 水泡上的光泽不断变幻,忽大忽小,有的在破裂,有的在重生,最主要的是织雾者脸色开始改变,有了点压力的样子。 说明他们并不是毫无机会! 顾野慢慢吐气,把速度提升到极致,有几下和攻击正面对上也没停止,和织雾者距离迅速靠近。 “万物皆空!” 身上力量风起云涌,以他为中心,倏地一静。 幻境攻击全都消失。 第58章 九幻璃 光影幻动,安折夕坐在中间,脊背挺直,耳边的发轻轻飞扬,衣袍随着力量波动翻飞。 水泡中没别的危险,与织雾者交锋就要了她半条命,喉咙不断有血涌上来,五脏六腑叫嚣着疼。 手指结印毫不滞涩,汗珠顺着两颊流下。 终于她在一个很小的水泡中发现一个更小的身影。 巴掌大的一团,脑袋枕在毛茸茸的尾巴上,两边眼角处延伸出红色的纹路,像是燃烧的火焰,眼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能看到蓝绿色的光,晶莹剔透的像没有杂质的玻璃珠。 安折夕目光一凝。 九幻璃,很久之前的妖兽大族,神兽几族还未鼎盛时,它们已经从顶峰走向了灭亡,现在连他们的典籍都所剩无几。 安折夕调整呼吸,织雾者最防备她的时候,直接破水泡肯定无法成功。 她寻找机会的时候,织雾者力量中断了一刹,即使只有十分之一个呼吸的时间,也让安折夕抓住了破绽。 水泡同一时间大面积坍缩,幻术最中心的九幻璃耷拉的眼睛睁开时,自己已经处在另一个地方。 兵荒马乱,力量紊乱。 无数假象镜花水月般破裂,危险又绚丽。 九幻璃眯着的眼睛睁大,残影不断前移,下一瞬,好几道攻击从它身后碰撞到一起,掀起一阵气浪。 九幻璃第一幻点在速度上,移形换影,无数个虚影出现在它的运动轨迹上,很难辨别本体。 织雾者几个前几个幻术球都未打中,最后一个根据前几个小球推出九幻璃大致位置,封了它所有逃跑路线。 它小小的身躯被打中,脱力地倒飞出去,眼角的红色像是被渲染开,沾了满身。 织雾者却没停手,在它倒飞出去的轨迹上接连布阵,重创下小身影软软的,毫无攻击力的样子。 织雾者一顿,几个幻术球转向东南方。 九幻璃的身影踉踉跄跄地从空中跌出来,再瞅瞅原来的地方,“九幻璃”早已虚幻消失。 第二幻,幻感,靠影响生灵的感官使他们看到虚假的景象,包含幻视和幻听。 已经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幻境了。 别人毕生追求的,却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血脉天赋,修炼界并不公平。 织雾者显然领教过,才这么快反应过来,找出九幻璃真正藏身的地方。 九幻璃身为宝藏原主人,跟织雾者这个宝藏猎人之间有不小的恩怨,看实力,九幻璃反制织雾者的可能性很小。 安折夕从水泡里出来时,九幻璃为了活命正满场乱窜,凭着它的天赋跑的还挺如鱼得水。 破局的关键还在九幻璃身上,安折夕只是平息了一下气息就跟了出来,能看出来织雾者主要围堵,没有想要伤害九幻璃的意思,不然修为差距这么大,九幻璃跑出花都活不了。 看到安折夕终于出现,顾野几个都松了口气,迷雾林的危险太超他们的预料了,现在每一步都是走在生死边缘,十分危险。 “救九幻璃。” 安折夕传音入耳,虚弱却坚定。 第59章 自我 白茫幻境力量激荡,冲击波层层叠叠,任凭修士有三头六臂,也难全部顾及。 除了织雾者,全都自顾不暇。 收到安折夕的话,大部分人还是将目光投向九幻璃,试图营救。 它身板小,看起来又不像其他妖兽那般皮糙肉厚,每翻滚躲避攻击,都看得人心惊肉跳。 织雾者没想取它的命,下手却不轻,周围的幻术球一个接一个炸开,要不是九幻璃体质特殊,早就被困得找不着北了。 没人看清安折夕是怎么动作的,几个幻术师的斗法他们旁人看都看不懂,反应过来时安折夕已经突破层层阻挡,来到九幻璃身旁。 她拎起九幻璃的后颈,轻飘飘的,“别装,再装死了。” 九幻璃瞳孔微微放大。 它不是只是看起来弱小,其实并不弱的吗,为什么这个人能直接碰到它的真身,还把它拎了起来?还是那么屈辱的地方?! 话是慢半拍传入它脑海中的,来不及扭头一口咬断她的爪子,身子一轻,被人垃圾似的扔了出去。 还是有两把刷子,前面的幻境之力和另一种力量对冲碰撞,刚好给它留下一条能够畅通无阻的路。 顾野下意识接住,伸出去的胳膊捞了个空,九幻璃出现在他身后。 这才对嘛,九幻璃略微找回点丢失的信心,要是这么容易抓到,九幻璃早灭族了,连它都剩不下。 顾野很快回神,说不出什么滋味,不同颜色的幻术球快将那人的身影湮灭,隔这么远都能感受到其中动荡的力量,换回来的却不知是敌是友。 “既然她救了你,你也别辜负她,接下来我们会全力瓦解幻境。” 越是血脉高贵的妖兽,越是不喜被人控制,顾野身受重伤自顾不暇,知道九幻璃来历不凡也懒得在它身上耗费精力,“你找机会出去。” 九幻璃眨眨眼睛,它暂时说不了,听没有问题,玻璃珠似的眼睛转到战场中央。 它天赋卓绝,别人看不清的对它来说视若无物。 有着修为上的巨大差距,把它换出来的人此刻情况极为不好,自己的幻境来不及延伸就被蚕食殆尽,尽管周围的幻术对她来说破解并不难,她却无力回天。 它,要怎么做? 幻术球数量几何式增长,他们不在中心也寸步难行,试炼之前的踌躇满志和一腔热血像是巴掌拍在脸上——天才又如何,无能为力才是常态。 年少得志时我命由我不由天,山巅狂海皆在脚下,学院先给他们上了一课,任你是龙还是虎,该趴着就得给他们趴下去! 狠狠一击打在他们的自信心上,你为自己骄傲?同伴一个接一个在面前倒下的时候,你还骄傲吗? 水泡受到波及里面的人就放出来一批,织雾者不再维护,众人才恍然,不管是自我幻境,还是总阵都没区别,真正让人越不去的,是织雾者本身。 这个早早成名又销声匿迹的幻术鼻祖。 余光目光掠过全场,他指尖发白,伤口没给他的速度造成任何影响,若是离开,他有把握带着自己的队伍全身而退。 若是留下…… “老实说,你很出乎我的意料。”织雾者眼中有阵波澜,“琼渊跌落之后,在天才上总是弱其他大陆一筹。” 典籍的缺失,资源的匮乏,领路人的后继无人,不说在其他大陆,单单在青光学院,若不是几个大族勉力平衡,本陆天才都无立足之地。 安折夕让他看到了希望,琼渊复苏崛起的希望。 当然,这句话他是不可能说的。 “所以,你想要进去,必须经历更为残酷的考验。” “?” 幻术球轻轻颤抖,在安折夕惊骇的目光中,出现了另一个她。 一身凌厉的黑衣,目光平静而辽阔,偏头时,发尾在脸侧划出一个利落的弧线。 在楼中阁时,全盛时期的安折夕。 第60章 安楼主 “唔。”织雾者同样惊奇。 自我幻境是群体幻境,这招针对个人,能把人心中最幽微最不愿提及的东西物化出来,从它身上能看到自己害怕的一切。 但特么谁家好人怕的是自己啊?他的自我幻境第一次用就翻车了? 不对! 幻化出来的人看着修为不高,也就八九重境的样子,身上的气息却是极为高深玄妙,紧接着才恍然,这不是他们常见的灵力修炼体系。 古早时期,修炼界浮光掠影,各种修炼体系百花齐放,路过时多看谁两眼都能打起来,浮夸是真的浮夸,繁荣也是真的繁荣。 几次大变迁后,对天赋要求太高的淘汰,强度太低修炼起来太难的纷纷退出历史舞台,灵力体系成为修炼主流。 其他体系大部分失传,少部分难度奇高却实在强悍的,以其他形式流传下来,成为可遇不可求的神级机缘。 修行幻术之时织雾者便搜集翻阅过类似典籍,希望寻求到灵感或者便捷一些的方法,只找到些语焉不详的记载,不完全,更不知对错。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修炼出门道的另一套体系,顿时恍然怪不得那么多人对神级功法趋之若鹜。 只是幻境中的假人,境界还比他低,乍瞧见一眼,让他有一种对方战无不胜的错觉。 安折夕的神情眨眼就正常了,不特意注意她的人很难发现。 这却不包含幻境中的安楼主。 她神情似笑非笑,“见到我你很惊讶?” 除了安折夕,其他人表情都有些不忍直视,看到另一个栩栩如生还比自己强的人,惊讶不是很正常吗。 “一个冒牌货,有什么可惊讶的。” 应重璃在心里竖大拇指,不愧嘴毒,对着自己也毫不嘴下留情。 “可不是这样。”安楼主表情很丰富,像是微嗔了一下,带着让人并不反感的责怪,或者说这张脸用来做什么表情都让人反感不起来。 “你惊讶的不是我出现,而是居然这个人能让我出现。”她修长漂亮的手指点点织雾者,“对不对?” 安折夕:“……” 织雾者:“……”虽然但是,听着怎么不像是好话? 根据对方内心深处形成的独立假象,在形成后不受幻境主人的影响,从形成根源上来说两方就是对立状态,这两个倒好,反倒先交谈上了。 话中夹枪带棒,安楼主却还会随手消灭靠近过来的幻术球。 她修为比安折夕高,消灭的时候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织雾者抿唇,觉得这个功法有巨大漏洞。 “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安折夕冷声。 “哦,你打不过他怕了。”安楼主讽刺。 要不是周围处处危机,应重璃都要笑出声了,这是什么梦幻互怼场面,不愧是宗和大师,连性格都能还原出来。 只是这个假的,看起来更恣意欢脱,真的则更沉稳一些。 安折夕眸光微动,本来他们绝无可能在织雾者的手上胜出,若是加上以前的她…… 即使幻境出来的她实力只有十之一二,也未尝没有可能。 不愧是一个人,安楼主眼波清扫,“哟,还有个九幻璃。” 小家伙面对织雾者的围堵表现夸张,仔细看眼睛里并无惊色,这会只是被扫了一眼,尾巴毛都炸起一点。 应重璃微微变色,幻境中人看起来比安折夕厉害太多了! 第61章 破解 “真可爱。”安楼主毫无感情地说了一句,听得九幻璃又膨大一圈。 这语气平静无波,毫无夸赞之意,九幻璃发誓,他这辈子没听过这么不走心的称赞。 对方心里指不定想的是什么呢! 织雾者手指上光芒闪耀,功法果然不完善,以后得确定自我幻境造物在掌控中才行。 幻术球无声无息合并换位,慢慢处在一个玄妙的地方。 幻境套幻境并彼此对立,对织雾者来说手到擒来,难的是如何把这些人打到失去反抗之力还不能死。 最后一个幻术球到位之时,安楼主气势大涨,硬生生在新旧幻境交替之时杀出一个新幻境。 不是类似千寻万象的领域,而是像织雾者一样,只是她的是由青雾之力所幻化。 烈焰如同波涛疯狂朝四周肆虐,温度高得骇人,若是平常还能抵御,被织雾者消耗到重伤的人,一照面就成了飞灰。 织雾者心里一紧。 他不知道对面的幻境转化伤害比是多少,比例越高幻境越厉害,像他这样的,幻境中伤害能有百分之七十投射到真实躯体上,非常高的比例。 幻境中死亡,就算转化比不高,真实情况也会非常糟糕,何况对方看起来就像个幻术的个中高手。 由他制造出来站在他对立面,还违背他初衷造成这么大伤亡,织雾者只想立马结束这场混战。 三方幻境交叠之处力量暴虐,还没成型的幻境的幻境被织雾者挥手撤掉,幻境制造出的人物思维和智力不能跟正常人比,万一真造成人员伤亡他就罪过了。 恰在这时,另一重幻境拔地而起,还没平息的能量波动再次暴涨,白茫幻境承受的能量似乎达到极限,空间黑洞开始冒头,这个刚愈合下一个又出现,能量余波被吸进去,转化成更加危险的空间乱流,人群仓皇逃窜。 织雾者在犹豫,白茫幻境的承受能力不如外面的空间,他撤掉幻境能让空间黑洞消失,可这里是迷雾林的总控点,消失后别的幻境没有力量支撑,很快就会被破掉。 对方这是在跟他玩阳谋,知道凭他们自己翻出花来都不可能在九重境的他手上胜出,干脆逼他自己解除幻境。 迷雾林是当做死地被设计出来的,只要踏足这里的修士,全部有来无回,织雾者修为也能做到这点,却没想到有人能设出这样的局。 只是拉着这么多人的性命作赌,就算赢了,不会成为众矢之的的吗? 白茫幻境消失之时,各种幻术球和无处不在的危险终于消失,众人不住地大口喘气,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学院把织雾者安排在这里是真没想让他们活啊! 丝毫没有感受到周围的景象跟进入白茫幻境前也不大一样。 “宗和大师呢?他不会再出现了吧?” “若真打起来,我们加起来都不是织雾者对手,幻境破了就代表我们赢了,他应该不会再来……吧?” 他们惊惶地看着周围,那些在最后一场幻境碰撞中死去的人竟然好端端地活着,下意识就去找另外一个突然出现却令他们过目不忘的人。 人群最末端,两道人影相立而站,风吹动衣摆,眼神中是同样的莫测。 第62章 举世无双 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不敢光明正大的看,眼睛跟抽了似的,不断往过瞟。 刚才两人合作的那么好,连交流都没有就配合的亲密无间,好像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还以为是统一战线。 此时沉默地看着彼此,周身仿佛有利刃在流动,眼中是谁也看不懂的万壑千丘。 这两个把他们带出来的大佬打起来,他们还能有命离开吗? 直到安楼主率先开口,“你变了很多。” 她虽然觉得自己是真的,以前发生的事全都有印象,唯独不记得为何出现在这里,又看到对面和她一模一样的人,想想便知道自己才是假的。 谁能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去到另一个地方。 只是真的那人同样令她惊讶,修为太低而且恍似有层迷雾罩在身上, 人有种阴郁的疯感。 看上去好像沉稳了,她们是一个人,她不会感觉错的。 从她记忆结束到现在发生了什么? 安折夕挑眉,“没有什么能一成不变。” 安楼主轻弯嘴角,容颜潋滟生花,明媚张扬,有种万事都在掌握中的肆意。 确实,她不足百岁的年纪就成立楼中阁,和那些活了十万甚至数十万岁的人物齐名,从哪方面看,她都有张狂的资本。 “我没兴趣知道你的经历,只是你现在这个鬼样子着实让人看不下去,好像你坚信的东西被人动摇了般。” 旁观的人或许没感觉,她只有楼中阁的记忆,乍然看到这样的自己,十分陌生。 “你自己调整吧。”安楼主伸了个懒腰,幻境消散后她能感觉到支撑自己的力量在慢慢消散,“烦心事没必要让我这个残缺体知道,省的我也烦。” 安折夕:“……” “行了,我再助你一臂之力。”安楼主摆摆手。 刚才的千寻万象除了对抗织雾者,还延伸了出来——织雾者不收手就是应对,他收手就是布局。 估计迷雾林中没有人想到,他们已经又在幻境中了。 安楼主消散之前,留下一个散漫又嚣张的笑,“别忘了,你本来就举世无双。” 这句话狂傲的没变,安楼主神色散漫,好像说的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因为力量不够千寻万象不完整的最后一个漏洞补上,无声无息间,迷雾林已换了一个人掌控。 安折夕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她接收到的溢美之词能填满琼渊大陆,倒是还第一次从自己口中听到,感觉挺奇妙的。 但并没有用。 被自己信任重用的人背叛,没人能轻易释怀,至少在她找出这人之前不可能。 可由于计划被破坏,她只能一步一步走,修为进展缓慢,又有好几个修炼体系在身,一个不均衡容易爆体而亡,修炼速度远比不上安阁主时期。 不过若是能达到八九重境的修为,必然要比之前更加厉害,要知道安楼主也是个把越阶战斗当水喝的主。 “不是啊?”应重璃还在看安楼主消失的地方,“怎么回事?那个人也是人?织雾者幻化出了另一个你来对付你?” 自从安楼主出现,他们就看的云里雾里的,本以为在劫难逃,没想到对方是帮他们的,但织雾者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中间到底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千寻万象不如无间渊境耗费力量多,但范围这么大,她也坚持不了太久,当务之急是将其他人转移出去。 并制造出这里还是织雾者守着的假象。 第63章 反扑 应重璃刚想问不是什么时候,陡然发现不少人余光都在向这里看。 安楼主还在时更多的是好奇疑惑,现在则复杂的多——刚才大战主要靠安折夕余光顾野一群人正面周旋,其余人更多是逃跑和躲避,重伤的有,轻伤的同样不少。 反观安折夕这边,轻伤都没有,就差半身不遂了。 倘若要抢夺藏宝地,此时就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咳。”对面一人左右瞧了瞧,掩嘴咳了一声,“刚才织雾者一番话在下有不明白之处,不知可否解答?” 没等安折夕他们回话,他直接道:“刚才几位是在用我们的命做赌注逼迫织雾者撤掉幻境?那我是否可以认为我们同样被你们利用了?” 不过是想要占领这个藏宝地,借口倒是冠冕堂皇。 其他人飘忽的眼睛渐渐聚焦,“对啊,拿我们的生命冒险,还是在没有取得我们同意的份上,是不是太过分了?” 丝毫没有想到这样做他们还有一线生机,不如此全都得倒在织雾者的幻境中。 人心就是如此,只看得到自己想要的,其他的事实也好,人性也罢,不过是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不值一提。 “过分?”应重漓胸口起伏两下,“对救命恩人倒打一耙,脸还要不要了?” “这位兄弟说话就不中听了,什么倒打一耙,你问问你身后那位姑娘,我说的可有一句错处?织雾者的话不止我,大家都听的清清楚楚,你们说是不是啊?” 他回头高声问了一句。 “没错,我也听到了!” “这么大个自我幻境,少说得二百人,拿这么多人的性命当赌注,反正我是做不到,不知道有些人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他一言别人一句,愣是把安折夕钉上了心肠狠毒罔顾性命的耻辱柱。 “大家也别这么生气。”最开始挑事的人又出来道,“那位姑娘初衷有误,导致身受重伤,但结局是好的,也算救了我们。” 话一颠倒,听着颇为十恶不赦。 “这样吧,这块迷雾林中心的藏宝地就归你们了,我们去边上的藏宝地,把你们护在中间,有人来抢夺,也方便照应,大家看如何?” 迷雾林作为学院设置的死地,藏宝地起码近二十块。 “我觉得可行!” “这位兄台言之有理。” 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藏宝地的占领权,还不用担忘恩负义的名声,笑意爬上脸庞,将周围微小的变化忽视个彻底。 安折夕接下来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瞬间安静。 “谁告诉你们现在安全了?”安折夕似笑非笑,“刚才我们只是从织雾者的幻境当中出来,你们不会觉得这样就能打败织雾者了吧?” 在场之人大部分对自我幻境都云里雾里,从头到尾都没明白发生什么,劫后余生的庆幸还笼罩在心头时,就对搭救者反咬一口,激动的完全没有心思注意周围是否已经安全。 此时听到安折夕的话,顿时紧张起来。 刚才他们就毫无还手之力,再对上织雾者,还没了与之周旋的人,他们不是必死无疑? 第64章 选择 “刚才那些对织雾者造不成致命伤,他不会真在周围吧?” 与刚才只注意安折夕和安楼主不同,所有人都警惕地左右张望,神情高度紧张。 刚才不觉得,现在一看,哪里都有问题。 树梢轻微拂动,如同窥视之人眨了下眼睛,顿时背后湿凉一片。 “大家别慌,凭织雾者的实力没必要躲在暗处,有人想要独占藏宝地装神弄鬼,可惜我们也不是被吓大的!” “说的有理,我也觉得迷雾林这关我们已经过了,织雾者不会再出现!” “但……”有人不信自然也有人信,刚才的反咬一口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做,“织雾者是九重境的修为,刚才我们因……侥幸逃脱,再来一次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凭我们的分数,必然没法进青光学院。” 此次试炼的目的,得到藏宝券才是关键,一旦出局,可就什么都没了。 “藏宝券就在眼前,要放弃你们放弃,我不走!” 多好的时机,趁她病要她命,对面那群人单拎出来个个不俗,排名绝对在他们之前,若是能一举解决掉,稳赚不赔。 顾野剑出鞘一寸,寒芒刺眼。 他频繁使用万物皆空,身体濒临崩溃,脸色白的吓人,再战斗非得影响根基不可,周围好几个人想要阻止。 “管好你们自己。”顾野声音冷静。 他们这边的一行人,力量透支是受伤最轻的,他的伤势跟安折夕比起来不值一提,她都还在为队伍周旋,他更不能拖后腿。 安折夕极快地往旁边扫了一眼,声音轻到令人听不清,“真的不退吗?” “啊?什么?” 众人下意识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脑子里反应过来她说什么的时候,心中陡然一惊。 所看的地方空间旋转扭曲,织雾者从中踏出来,脸上带着不太明显的笑意,显得诡谲而危险。 此时众人并不觉得违和,因为织雾者九重境的威压已经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众人艰难地喘息着,心脏下一刻就要爆开般。 是了,九重境就是这个实力,靠威压就能让六重境以下的修士爆体而亡,他们这些六重境的也只是能勉力不死而已。 “欢迎大家来到真正的迷雾林,试炼正式开始了。” 好像刚才的幻境只是开胃菜,现在才是真正的藏宝地之争。 众人脑海自动补齐他没说的话,确实,迷雾林中才有藏宝地,幻境不过是幻化出来的,他们要抢夺的就应该是本体。 刚才的幻境也给了他们周旋的空间,不像现在,上来就碾压,根本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侧面和织雾者的话对应上了。 刚才就应该走的,这些人留在这里跟要抢藏宝地似的,还误导了他们,该死! 没有人觉得这是幻境,千寻万象力量空前强大,所有人都在威压之下,安折夕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并不让人起疑。 力量在她手中凝聚,一轮银月刚浮现出雏形就有消亡的迹象,好在短暂的制衡织雾者一瞬,就这一瞬,所有人飞速逃亡,生怕慢一点就成死里逃生又没完全生的倒霉鬼。 感觉到威压再次追过来,更是喘口气都不敢,直直跑出了迷雾林的地界。 安折夕身子晃了晃,银月彻底消失,没有形成不是因为“织雾者”阻拦,而是她根本没有力量维持银月之轮。 应重漓连忙接住她,手忙脚乱地掏出丹药,“补充灵力的,没有副作用,放心吃。” 其他人视线里都有担忧,但没熟到这种程度,不好上前。 威压他们都没感受到,便知道是安折夕的手笔,又不知道她具体要做什么,索性静观其变。 靠精神强撑着,安折夕并没有晕过去,身体里都是力量透支的酸痛感,如附骨之蛆般强烈,让人忍不住想蜷缩起来。 这对安折夕来说却不是大事。 头晕目眩过后,没完全活过来也活了一半,安折夕接过应重璃的丹药吞下去,“迷雾林中心只剩下我们,其余地方还在混乱中,抓住机会兴许能够占领住。” 从余烬只露出的那双眼睛里都能看出他的震惊,知道这人费这么大劲,想要的绝对不少,可凭他们这些残兵败将,能把整个迷雾林拿下? “咳。”轻微的一声咳嗽,带着全身都针扎般的疼,“我的幻境还在,他们不知道织雾者已退。” 加之刚跑出去的人传播,只要有机会,大多数人都想离开,剩下少数的,想必他们对付起来也不会太费力。 “回阳山脉参加试炼弟子万余,学院还投放了拿到入院资格和级数不低的老生进来,混乱程度超乎想象,我们必须有一个绝对安全的基地让我们哪怕失败也有后路可退。” 坚实的退路是大胆放手一搏的前提。 余烬眼中震惊退去,重新变成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我带识生去东侧,那边有八个藏宝地,需要你的幻境配合,如有不适,立马传讯器告知我。” 安折夕挥手,一直找机会离开的九幻璃吱呀一声,不受控制地飞了过去。 “带上它。” 九幻璃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无辜地叫了一声,“吱?” 刚才在织雾者手上被磋磨一番,好不容易安全了,没想到又要被当驴用,看得应重璃都不忍心了,“别吧,它什么都不会,带上也没用,你要疗伤不如让他留下来给你解解闷。” 安折夕眼梢轻微一挑,看向九幻璃,“陪我?” 九幻璃眼睛登时圆了一圈,有种想跑又用很大毅力把自己按在原地的感觉。 安折夕嗤笑一声,拎着尾巴把它甩到了余烬面前。 “别装听不懂人话,如今你这个样子,落到外面就是死,你自己选择。” 识生离开的时候,九幻璃在后面跟着,它身板小,也没见怎么动,却一直缀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只是尾巴耷拉着,看起来有点烦心事。 识生只是人多,它想走是拦不住的,那个很危险的人在给它选择的机会。 要不要离开呢? 第65章 局势 回阳山脉危机四伏,宝藏猎人带来致命危险,同类也不得不防,队内背刺盟友背离,大势所趋下,小团体向大团队靠拢,人数骤增之下又对其他不肯归顺的队伍出手,渐渐形成了几大阵营对抗之势。 此时此刻,灵通的消息无比重要,任何微不足道的讯息都可能让一个阵营覆灭或崛起。 几次重大交锋有输有赢,试炼人数急剧减少。 风雨飘摇之下,迷雾林内部安静的发邪,这么一大块肥肉,被几个阵营轮番惦记过,即便从那次大战侥幸逃脱的人口中知晓里面有进无回,还是没有死心。 每天都会派探子在周围巡视,寻找适合进入的时机。 进入的人无一例外全部被淘汰,连有效的信息都没留下。 如此,在迷雾林周围转悠的人总算少了。 九幻璃惬意地趴在茂密的树干上,摇晃的尾巴在绿叶中若隐若现。 没错,它还是跟着回来了,尽管回来后第一感觉就是自己踏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它还是很轻松,九幻璃家族就剩它一个独苗苗,出去必死无疑,与其如此,跟着一个它看不出深浅的人好像也还不错。 大不了也就是一死嘛。 它想翻个身,粗壮的树枝突然变细,它吧嗒一声摔下去,几个换位安稳落地。 “吱!”它怒目而视,看到某个大魔王后尾巴落下去。 算了,大兽不记小人过。 那人却没打算放过它,说话如同魔音,“过来。” “……” 它回来是回来了,尊严也没忘记争取,不然以后这个可恶的人族得把它当狗使唤,因此刚开始的时候,趁着疗伤的时候,见缝插针的偷袭。 人族修炼幻术,将灵力转化成幻境,它则不然,出手就是幻力,天然带着迷惑的作用。 它不打算作死,偷袭不伤人纯吓人,幻境怎么可怖怎么来。 可惜没一次得手,对方对它了如指掌般,反倒自己看了不少此生难忘的画面,几次下来它悲催地放弃——重伤都成功不了,随着伤势减轻,更难得手。 它一向不喜欢自讨苦吃。 但没办法,苦喜欢找它。 “吱。”九幻璃轻轻哼一声,迈着小步伐往过走,它从来没觉得这段路这么短过。 “你是不是还有东西没给我?” 九幻璃眼睛一亮,语调愉快地吱了一声,到它报仇的时候了吗? “宝箱。”余烬开口。 迷雾林二十三块藏宝地全在他们手上,每个人都有一到两块藏宝地,几乎是地毯式搜索过,并没有宝箱的踪迹。 迷雾林这样危险系数拉满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说明他们方向错了,宝箱并不是固定在某处。 九幻璃脸上有些得意,那些人叽里咕噜地说了半天,宝箱要什么条件才能触发,触发后出现在它周围,还得让它守住,什么乱七八糟的,它一个挪移,把箱子换到自己幻化出的空间。 “在你身上?”看它的表情,安折夕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可以啊,做的不错。” 九幻璃胸中郁气一扫而空,只觉得浑身舒畅,它周围力量一动,三个巴掌大小的盒子飘到安折夕面前。 通体漆黑,盖子上有一条缝隙,轻易就能打开。 安折夕没动盖子,防止它自己打开,还一起按住了盒子上下两端。 来回看了几遍,总算在底部的角落里发现一点痕迹,用青雾之力把盖子牢牢困在宝箱上,她递给余烬。 “看看。” 盒子是黑的,找到位置也难看清全貌,余烬拿出一个小包裹,白粉自动附着到凹陷处。 是一个极其潦草的小鸟图案。 如法炮制,另外两个盒子一个是云,剩下的那个更加离谱,是个随手一划的线条,像是右侧连起来的个字。 “什么意思?” 要不是这些图案在每个盒子上的位置相同,都快以为是不小心划的了。 “盒子是极地玄木所制,这种木料没别的特点,就十分坚硬,需要在它所生之地找到伴生的筋草,只有这种草能在上面留下痕迹。” 旁的东西力量太小无法留下痕迹,力量太大玄木会化为粉末。 “这些痕迹是代指什么?” “目前所知消息,主峰山腰异象出现,周围几个阵营一哄而上,最终被大本营就在山腰上的一阵营所获,隔日,山腰阵营主谋名下一块藏宝地换主。” 山腰阵营疯狂打探那块藏宝地新领主的消息,企图夺回并掌握悄无声息打开宝箱的方法,目前几大阵营齐动,但毫无所获。 也就是说,有其他人同样拿到宝箱,且没触发异象,这也能和织雾者的话对应上。 也是在那天后,他们将迷雾林周围的人撤离很多,因为重心要放到找新领主身上。 “你搞的?”应重璃福至心灵。 伤好一点后安折夕秘密返回过断绝崖,时间不长,应当是很快找到宝藏原主,没让他把藏宝地抢回去,两个时辰的时间就回来了。 此时听到安折夕的话才觉得不对,前几天迷雾林都要被围成马蜂窝了,他们跟外界几乎是断绝状态,消息封闭,上哪知道这些。 “也算是巧合。” 断绝崖宝藏原主显然对幻境一窍不通,她用点计把对方引出来,是一只以藏匿本领着称的雕雀,再次隐匿后又被安折夕找到,宝箱随即出现。 在她的幻境里,雕雀连盒子的边都没摸到就到了她手里。 配合着她的猜测,将宝箱放入装有宝藏券的盒子后,宝箱自动打开,无异象,里面放着一张藏宝地领主转换符,小字写着低级符,只能转换一块藏宝地。 “那个宝箱上面的痕迹也是一只鸟,跟这个很像。” 都很潦草,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区别。 痕迹代表宝箱归属哪个宝藏券箱子,只有找到对应的打开,才能避免异象。 天音说过宝箱数量有限,应当不是所有的宝藏券箱子都有宝箱,安折夕拿起那个线条痕迹箱子,“这不是个,是树的图案。” 一个竖,上面的一撇一捺代表树冠。 众人:“……” 这么抽象的东西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第66章 晴天 断绝崖宝箱上的鸟指代雕雀,即宝藏原主,什么痕迹应该指代迷雾林呢,织雾者的幻象千变万化,好像什么痕迹都行,可提到迷雾林,有一个更明显的指向。 树。 “应当是了。”顾野觉得脑壳疼,“迷雾林藏宝地也不少,怎么确定它对应哪块?” 一个入院试炼,真刀真枪地打不好吗,非得谋略胆识手段一起上,学院把他们当外陆人整? 宝箱在几人手里轮流转,除了标记没其他东西。 “回自己的藏宝地查看宝藏券盒子是否有其他线索。”话是这样说,安折夕没抱太大希望,断绝崖的盒子她仔细看过,没有痕迹,也可能是因为那个宝箱只对应断绝崖一个藏宝地的缘故。 希望是后者。 “我的藏宝地盒子没有痕迹。”不用回去,占领之时余烬就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过,这些细节对他们识生至关重要。 “我的也没有。” 识生九人语气肯定。 顾野几人面露茫然,胜在速度不慢,半刻钟的时间相继回来。 看表情,一无所获。 应重璃撇嘴,“我连箱子里都没放过,别说图案,连个划痕都没找到。” “我们这边也是。”顾野无奈。 他们又不能随便试,天降异象迷雾林得被打成筛子。 还有另外两个不知道哪里的包厢,学院生怕他们各个阵营间和平发展,没有冲突也得制造战争。 “需要我们出去吗?”若是平时,身为识生的一把手,余烬招呼不打就出去了,在打探消息这方面没人能跟他们媲美,此时却下意识问了一句。 对方看起来好像有计划,他们身为盟友,问一句是应该的。 要是被识生以往的合作伙伴知道,怕是想一口血呕出来。 还问一句,跟他们连商量都不带商量的。 不过也是,以往都得依靠识生的消息网络,问也得不到别的结果。 “我们赌一把怎么样?”安折夕眸子清亮,说出来的话让人浑身一凉。 连九幻璃都悄没声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反对无效。 迷雾林看似是他们的保护伞,却也把他们禁锢在此处,别人伤不到他们,想要在试炼中获得名次拿到更多的宝藏券,不能坐以待毙。 回阳山脉主峰山腰处的队伍是学院里一个叫晴天的阵营,在学院里不出名,前段时间完成任务用积分兑换了此次试炼的消息,占到先机,一下从众多试炼者中脱颖而出。 成员已经从原本的十余人壮大到近百人,实力差的在探路和阵营火拼中淘汰,剩下的不说身经百战,也不容小觑。 因此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换走了一块藏宝地,更加不能忍受。 如此也就罢了,对方没有卡在试炼结束的时间换,他们还有占领回来的时间。 “还没找到吗!一群废物!” 擎谷气得牙痒痒,藏宝地没变,装有宝藏券的盒子不翼而飞,这两天他的人快把地翻过来了,还是没有丝毫踪迹。 藏宝地还是在别人名下。 找不到宝藏券,藏宝地就得一直在别人名下。 “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做的,腿不给他打断老子就不姓擎!” 宝藏券事小,他更想知道为什么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打开宝箱。 他的面子也全丢了!这几天其他阵营茶余饭后的笑料都得是他! 他真是受够这个破规则了,进入回阳山脉之前他就知晓大概规则,迅速选定地盘巩固根基扩展人脉,却还是有人进展同他一样,最近争夺的那几块藏宝地领主不断变化,他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或许有人掌握的消息比他还多。 “从近五天经过山腰处的人开始排查,藏宝地放放,先把人给我找出来!” 此时阵营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他们人多,出入山腰的他们也不为难,说个名字就能过去,与其跟他们这么多人起冲突,大多数人自然还是选择前者。 “同时盯紧离絮和燃阳的动向,信息封锁,别泄露我们在干什么。” 离絮是山顶的队伍,燃阳在隔壁峰,中间隔着不短的距离,本来对他们毫无威胁,不知道里面有哪位在,研制出了奔袭千里的钩锁,空中飞人般直接突脸。 离絮对他们的威胁一下从第一降成了第二。 三足鼎立,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被人黄雀在后。 他们手中的藏宝地都在二十块左右,如今谁先侦破宝箱的秘密,谁就能占得先机,至于更远处的阵营,等近处的吞并,自然也是囊中之物。 想象的很好,就是有点与现实背道而驰。 天降异象的滋味擎谷体验过,一下就绷直了身体。 远处,七彩光芒绚烂,半面天空耀眼无比。 “队长,是迷雾林那边!” 擎谷阴着脸咬牙道:“我知道!” 要找人他们把迷雾林的人撤回来了,此时连里面是谁都不知道,迷雾林幻境没了织雾者失去束缚,他们的人进去连留下消息的机会都没有就淘汰了,却有人不仅拿下藏宝地还找到了宝箱? 迷雾林的宝箱,从概率上来说里面的符是不是有扭转局势的作用? “队长,我们要去吗?” 手下人小心地看了一眼擎谷。 东大陆藏龙卧虎,此次修炼只限制了年龄,各个地方的天纵奇才都汇聚了,同时面对织雾者和这人,他们有胜率吗? 就算有,如何防备离絮和燃阳的算计? “传信给他们。”擎谷捏着鼻子,“问是否有合作机会。” 迷雾林里的人和宝箱不确定性太大了,他不能放任下去,不能给对方棋差一招的机会。 未知的最能让人警惕。 “我的天。” 梵兴文喃喃自语,“这动静,是生怕有人不知道啊。” 他们选了最中心的那块藏宝地,不出所料没选对,绚烂的光芒在白日依旧无比刺眼,同时伴随着地动山摇的震感,若不是他们都提前知晓计划,能吓出心魔来。 别说迷雾林中的人,周围三百里都知道这里有宝箱现世。 学院生怕他们打不起来。 这次,他们还能绝处逢生吗? 第67章 离絮 除了异象,没有其他攻击,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片。 时空扭曲符。 “啊?这是什么意思?” 别的符听名字就知道用处,什么藏宝地置换符复活符,这个乍一看很厉害,十分不明所以。 纸上也没有说明。 远方,轻微的足迹声被千寻万象捕捉,安折夕垂下眼睑,“准备好。” 有异象指引,弯路都没走擎谷一群人直达宝箱旁边。 看到居然是群修为不怎么高的人,擎谷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怄气。 他说服离絮燃阳合作,结果对手居然不值一提? “把宝箱交出来!” 他们十多个人,每个阵营都在五人以上,以为是棘手的敌人,挑的都是队伍里的精英,不管是人数还是修为都碾压对方,底气足得很。 苏樱害怕地往后退一步,“你们想干什么?” 放松敌人的戒备是他们的第一步,这个艰巨的任务荣幸地落在苏樱身上,她唇色偏淡,眉头皱着就有股可怜的感觉。 事实上她心里确实没底,完整的计划就几个人知道,剩下的只清楚自己需要做的。 不管计划如何完美,实力差如此巨大,他们真能以命搏命吗? 她从小接受家族的历练安排,自认成长到如今每一步都千难万苦,现在才发现,她可能真的被保护的很好? 一下挑衅三个阵营,生死一线啊! 擎谷冷哼一声,“我们想干什么,不是很明显吗。”他目光放在安折夕手中的盒子上,眼中的贪婪快要化成实质,“交出来。” 只要晴天在这次试炼中拿下魁首,就能兑换到大量积分,衣食住行到修炼资源都能有质的飞跃,还上积分,阵营内的队员也能摆脱督办队的监视。 届时,谁还敢看不起他们小阵营。 未来美好的画卷徐徐展开,仿佛近在眼前。 “不可能!”苏樱咬着下嘴唇,惊恐地道:“放弃吧,你们拿不到宝箱的,奉劝一句,现在离开还能有活路!” 她看着害怕,说出的话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擎谷眼睛闪了闪,他没忘记织雾者还在迷雾林中,幻境消失他才用出真正实力。 这几人是掌握了制衡织雾者的办法,还是同对方达成何种交易? 试炼中宝藏猎人属于第三方,后者的可能性很小。 那就更不能走了,既能拿到宝箱的秘密,还能在迷雾林畅通无阻,甚至还能让织雾者为他们所用? 想想就让人激动的颤抖。 “看两位姑娘面生的紧,应当是想要拿到入院资格的吧?”里面还有一个四重境的,一看就没拿到录取书,同行的其他人极大可能也是没有录取资格的。 “你们人少修为也不是很靠前,不如我们合作,保证你们顺利加入青光学院如何?” 有织雾者这个隐形致命威胁在,他们强取豪夺不一定能成功,现在这样就好得多,两个秘密在手,他拿下魁首指日可待,这几个人的排名也能保证。 怎么看他都不会亏,尤其是另外那个没说话的,修为低但实在好看,一过来他就不自觉地看了一眼,第二眼才去找宝箱。 “合作?”苏樱嘴角抽了抽,她的任务就是和对方达成合作,这么简单的? 她不是那个别有用心的人,对方才是吧! “是的。”擎谷拿出了这辈子最和善可亲的笑脸,“咱们消息共享资源共享,谁都不亏,我以晴天的信誉担保,绝对让你们进青光学院。”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简直一举多得,若是让他得手,以后带出去,他绝对万众瞩目。 “我们没有合作的意向。”安折夕的声音并不冷,只是淡淡的,擎谷霎时感觉自己的心漏了一个洞。 这边就他一个人在谈合作,那这句话不就是跟他说的吗。 “刚才没有,现在可以有,或者你们有什么顾忌,都可以说出来。”他用仅剩的一点智商挽尊,让自己看起来依旧英明,“只是织雾者随时可能出现,你们得快点决定。” 苏樱余光求救地看了安折夕一眼,想从她的表情上得到一点提示,奈何从那张脸上除了好看二字找不出其他符号,完全交给她自由发挥。 “……” 这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头一次身负重任,颇有些紧张。 “说说你们的条件。” 擎谷眼睛一亮,有戏! “我们需要消息,几句话的事。”擎谷再次强调,“用消息换你们进入青光学院,稳赚不赔。” 苏樱看起来还有些犹豫,“消息可以,但是这个宝箱的归属权在我们。” 擎谷暗暗咬牙,脸上笑着,爽朗地道:“可以。” 等以后相处好了,他一句话,对面就会把宝箱送给他。 不是他自负,学院学员众多,能拿到建立阵营资格的屈指可数,新入院的可不得给自己找个攀附。 他是最好的选择。 苏樱转头看向其他人,似是询问意见,余光一直在安折夕身上。 看她没有反对的意思,才答应下来,“希望你能遵守约定。” “当然当然。”擎谷心下一松,“走,这里不安全,先离开再说。” 不知道对面掌控迷雾林多少,避免有陷阱,越早离开越好,那些秘密知晓后再回来也不迟。 苏樱没有反驳,“也好,这里确实不安全。” 在这里,擎谷会一直保持警惕,离开在他们计划当中。 遇到的危险并不多,苏樱一个人全处理了,看着像是对迷雾林了如指掌的样子。 擎谷更加确信自己的决策正确,这几个人修为不高,却有地势优势,在这里起冲突对他们没有好处。 出迷雾林后,擎谷笑意加深,看来对方确实是要和他们合作。 “此次试炼学院投放进来很多老生,我就是用了一些手段才进来的。”他摇摇头,宛若叹息,“十分危险,尤其像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苏樱感激,“谢谢擎大哥。” “你,还有你旁边那姑娘尤其要注意,有些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正人君子。” 说的是你自己嘛,“嗯,我们知道。” 第68章 紫雷九转 “这位姑娘往中间站站,你修为低,有突发情况便于保护。”擎谷多看一眼就觉得自己心跳快一点,以前他不信什么情情爱爱甚至嗤之以鼻,现在才发现,是自己没遇到这么好看的。 姑娘躲过他的手,擎谷有点不快,但姑娘来了他空出来的位置,虽然多带了一个。 “我修为还成,有危险肯定保护你!”擎谷眉开眼笑,整个人轻飘飘的,“还有苏阿妹,跟我合作你就放一百个心!”、 一百个心放下那就是真放下了,苏樱依旧是甜美的微笑,“要是不相信,也不会和擎大哥合作。” 变故是在离晴天阵营很近的时候,一队人凭空出现,目标不是擎谷,反而是安折夕几人。 宝箱! 擎谷精神一震。 他一直有意无意和拿着宝箱的姑娘说话,在他的锲而不舍下,对方脸色渐渐好转,知道她姓安,眼睛漂亮的不像话,朝他扫过来的一眼跟会说话似的。 他怔愣地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对方也是会找机会。 “离岸,保护好安姑娘!”擎谷大喊一声。 因着外敌的缘故,局势有些混乱,站位不断变换,不知道是不是离絮的人没有听到擎谷的话,敌人到安折夕旁边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离絮的人。 四重境的修为,那还不是一碰就碎? 对面目的明显,分出几个人周旋,拦着他们不让靠近,剩下的直奔安折夕。 总体来说,离絮的人离安折夕比擎谷还是近一些,他过不去离絮不会袖手旁观,毕竟她们手握着迷雾林和宝箱两大秘密。 不知是敌人武义高超,还是离絮的人脑子都被驴踢了,打着打着全都出了中心圈,他们一群人被拦在外面,中间的安折夕似是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擎谷唯一庆幸的是,安折夕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弱,和几个境界高于她的人周旋起来左支右绌,却没有受致命伤,不至于被夺去宝箱。 也是,敢来参加青光学院试炼,会有点本事在身。 有是有,但她面对的人太多,除非天纵奇才,不然很难是对手。 擎谷咬牙,周身灵力涌动。 像是他们这种境界的修士,都有一个轻易不会用出来的压箱底功法,像是顾野的万物皆空,一来消耗太大,二来正常情况下他们用不到伤害力这么强的攻击,顾野这么极短时间内用了两次,实属罕见。 此时情态不严重,奈何安折夕就是个四重境修士,擎谷又是热血上头的时候,只犹豫了一下。 “紫雷九转。”强大的威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浓郁的紫色雷电在他周围化出雏形,慢慢分成三道环绕于身。 这是一部天级功法,所有招式中擎谷最得意的,攻击力强攻速迅猛,每一道雷电都能进行九次攻击,伤害是前面雷电的叠加。 目前为止,他只能用到第二道雷电的第三重攻击,等到三道九重大成,据说九重境的修士也不是对手。 滚滚天雷威势凶悍。 雷电才落下两道,敌人抱头鼠窜。 擎谷皱眉。 几乎是在他用紫雷九转的下一刻,离岸那边爆发出了不低于他的气势——离岸同样用出了他的绝学,星陨。 据说能勾动陨石之力,坠落时九重境以下,皆为蝼蚁。 现在威力没这么恐怖,也不容小觑。 敌人被左右围攻,犹豫都没有,直接撤退。 擎谷想追,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压箱底大招的恐怖之处不止在于威力,同样恐怖于只要用就能抽干身体绝大部分灵力。 “都别追,防止有人再次趁虚而入。” 擎谷缓了两口气,“好在离晴天据点不远,我传讯让人来接我们。” 听着很合理。 “慢着!”离岸冷声打断,“我听说你们晴天周围盘查的十分清楚,这突然出现的刺客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导自演的?” “我自导自演?还用了紫雷九转?自找没事吗?” “那谁知道。”离岸余光看了眼安折夕,她身上不少血,脸色苍白羸弱,应是受了不轻的伤,正在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包扎,对他们这边的争执一点也不在意,“安姑娘身上有宝箱的事,可就只有我们知道。” 敌人来的突然,局势混乱,他们离安折夕很近,他也一直想往过靠,敌人却仿佛很熟悉他的样子,甚至提前打断了他好几次攻击,招招想要他的命。 这有几个人能做到?跟他多次起过冲突的晴天包含在内。 安姑娘也看出了这点,低声道:“别靠近我。” 此后她主动远离,周围竟无一盟友。 攻击他的人骤减,可见安姑娘也觉得是擎谷有问题。 他用出星陨也是怕擎谷狗急跳墙直接对安姑娘出手,才防了一手。 擎谷气不打一处来。 这明显是后找的说辞,开始是想说什么?说他想表现自己英雄救美?还是干脆劫走安折夕独吞秘密? 到底是谁居心叵测,在他后面用星陨,怕他抢了风头? 联盟平衡岌岌可危,擎谷倒是想直接让晴天出来灭了离岸,离絮和燃阳却不得不考虑。 “那你说,怎么办?” “去离絮。” 擎谷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可能。” “怕计谋落空?”离岸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你不去随你,安姑娘她们和我一起去就行。” “……” 擎谷拳头紧了。 临时转道,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到了离絮的据点,一路平安。 离岸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 “来离絮你们就可以放心了,绝对安全,刚经历一场恶战,大家都累了吧,先梳洗修整一番,我让人备好晚宴,咱们边吃边议。” 临时据点,大部分都是帐篷,外加几个简陋的木屋,几个姑娘住一起,其余人也安排在附近。 擎谷却越想越不对,那伙子人出现在那不会是特地的吧,为了栽赃给他好转道晴天,不然为什么再也没出现了? 他看离岸哪哪不对劲,刚才的表情跟嘲讽似的,连带着离絮据点都处处危机。 到处都是离岸的人,能不危险吗。 晚上是鸿门宴? 第69章 星陨 第69章 星陨 时间未正常来到晚上,中途夭折。 “轰——” 异象太过眼熟,刚在迷雾林中领略过。 宝箱开启的动静。 离岸脸色一变,大步往外走,“让兄弟们集合!” 宝箱只有安姑娘身上有,莫非擎谷贼心不死,又出手了? 回阳山脉主峰峰顶妖兽横行,他们也只是占领了几块相连的藏宝地,时不时就有妖兽闯入,出了据点更是危险,全是未知。 好处是其他人想吞并他们,也得考虑会不会惊动妖兽。 异象之处,擎谷一脸麻木,“果然错了。” 画着云标志的宝箱对应的就是山顶处的藏宝地,离絮占领的这几块是藏宝地群最大的,山顶其他地方也有,不是无主之地就是被一些小团体霸占,他便索性在离絮中试了。 他辜负了安折夕的信任。 “意料之中。”安折夕语气平静,没有异象才让她惊讶。 发现宝箱能对应上好多藏宝地却无法锁定具体某块,她就知道这是随机的,哪怕拿到的宝箱对应的就是自己的藏宝地群,也得整出来动静,没人敢来抢,也得知道哪些人手上有宝箱。 数道气息飞速靠近。 擎谷暗骂一声,笑着看已经冲到眼前的离岸,“偶然得到的宝箱,刚一不小心打开了,离絮会体谅的吧?” 安姑娘就是担心离岸别有用心,才提前把宝箱给他,并告知宝箱在所属藏宝券周围打开才不会触发异象,他当然不会把安折夕供出来。 体谅个屁! 离岸俊朗的脸扭曲了一瞬,“安姑娘,你别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离絮这么多人,公道还是能主持得起!” 安折夕目光快速垂了一下,复和离岸对视一眼,“宝箱打开的异象会吸引过来人,可能会有麻烦你多加防范。” 擎谷得意洋洋。 安折夕肯定是向着他的,至于在这弄出来的异象,他再给点补偿不就行了。 离岸身体慢慢紧绷。 意思是晴天的人已经过来了?安姑娘不想离絮此时和晴天发生冲突吗。 他舌头顶了顶上颚,狞笑一声,“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在这里打开的东西,自然是我们离絮的!” 他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哪有被人欺负到头顶上了,还忍着的道理。 再说,擎谷他看不顺眼好久了,不如就借此来个了断。 是骡子是马,总要有分晓。 离岸发难,擎谷也不是没有准备,一根粉色信号弹直冲上天,“你以为老子没防备吗?早就知道你居心不良了!” 好在折夕提醒的及时,他把晴天的人调集过来不少,离絮果然觊觎宝箱! 两方人大打出手,不约而同避开了安折夕几人。 苏樱站在安全区叹为观止,这人对表情的拿捏堪称恐怖,眼睛也跟会说话似的,跟每个人对视都能让人精准领会她的意思,再配合上肢体动作和行为模式,简直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太可怕了,苏樱庆幸自己之前的选择,不然玩她还不得跟玩狗似的。 “诶,你要不要喊两句什么你们不要打了之类的话?”苏樱眼里闪过光,在安折夕的视线下慢慢弱下来,“话本子上都是这么写……” 安折夕扯扯嘴角,“你真以为他们是因为我失去理智不顾大局了?” 苏樱一愣,“不是吗?” 那两人都以为安折夕是自己这方,彼此是不怀好意的人,为了她直接两个阵营开战。 安折夕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 那里丝状的青雾环绕,迷迷蒙蒙,融到空中消失不见。 无间域境能辨别情绪分出敌我,也能引导影响,时间越长影响也越深。 苏樱:“……” 真是测算无疑,不让自己有一点疏漏啊,唯一一个靠情绪的,还是有外挂控制。 第70章 燃阳 第70章 燃阳 “晴天和离絮实力都很强。”苏樱看着战局,再次开口。 中间伏击的那次是余烬带着识生的人,被两张底牌同时夹击,以他们的速度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 正面对抗他们毫无胜算。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计策还是很冒险,但凡有一环出现错误,他们都毫无生还希望。 “你说他们现在反应过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战火扩散,他们不断后退,里面灵力激荡功法乱飞,草木碎屑如同尘埃,白遭受无妄之灾。 “百分之九十。” 战斗能让人热血上头,痛苦能带来清醒,双方很可能意识到自己过于冲动,只是一个把人从晴天调过来,一个下令抢宝箱,在众多手下面前很难收回成命。 “那也不会真到两败俱伤的地步吧,不是还有燃阳吗。”伤到根基他们握手言和都不一定能打过燃阳,岂不是让他人得利了? 去迷雾林也有燃阳的人,他们领头人没出现,手下此时还在离絮等着两个秘密,不知道消息能不能传得出去。 可能性很小,离岸敢动手, 燃阳的人起码被控制住了。 “三方混战于我们更有利,不是吗。”安折夕微微抬眼,落在离絮外围,燃阳的方向。 苏樱心里一抖,这人不会还给燃阳传信了吧? 她以为安折夕对擎谷和离岸起码有点恻隐之心,这么一看别说一点了,这俩人怕不是得罪过她吧? 一点活路都不给? 燃阳的人赶到时,离絮和晴天已白热化,没到两败俱伤的地步,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主要兵力在这,燃阳受到的阻拦不多,轻易被他们解决掉。 “好热闹啊。”染青舔舔嘴角,眼梢微微一扬,“这么好玩的事怎么不叫我一起。” 几个手下抬着在帐篷里找到被打晕的同伴过来。 “还卸磨杀驴,你们就是这么合作的?” 他对擎谷的提议没什么兴趣,离絮响应强烈,避免这俩坏鸟凑在一起就想对他下手,他只能派几个人意思意思,还专门派了几个人对接,随时接收消息。 失联后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性命问题他不担心,他们活着比死了价值大,不会激怒却能威胁他,他担心的是这两方不会真要合作灭了他吧。 同是在主峰,他们的交集比在另一个山峰的他深。 在收到不知是谁传过来的消息,说晴天离絮拿到宝箱协议铲除燃阳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带人杀了过来。 这话简直说到他心坎里了,一直担心的也是这个。 反正他的人在离絮失联,就算是假的,他也有借口。 现在看来是协议没成功内讧了? 再晚来一些好了,看起来他们还挺有余力。 擎谷脸色黑沉的吓人,“擅闯别人的领地,燃阳就是这么为人处世的?” 糟糕,离岸这个废物,让人把消息传出去了都不知道,这下好了,看这架势就知道燃阳不止是看看热闹而已。 “若是暗害合作伙伴,就是你们的为人处世,那我也无话可说。” 几颗丹药喂下去,脉搏渐渐平稳,生命体征无碍。 离岸脑袋清明又混乱,他不意外染青知晓人被他们控制,但他怎么会冲动到直接来离絮?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他和擎谷对战能说是新仇旧恨加起来没忍住,染青的到来却说明事情不像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好像是有一个网,他们不知不觉,精准地踩住挖好的坑,一步步往里走。 “此事是离絮考虑不周,他们只是昏过去,性命天赋修为皆无虞。” 染青皮笑肉不笑,“我在妖兽群里把你弄晕,是不是也能这么说?” 离岸无言,对方摆明是想进来插一脚,多说无益。 “染兄言重,只是当前局势不明,我等可能都在他人算计当中,不知染兄是否还要错上加错?” 染青嗤笑,“在我看来这可不算错。” 即使知道给他来信之人有自己的目的,机会千载难逢,染青不可能轻易放弃。 离岸神情肃穆。 不对,这太不对了。 即使他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往他不愿怀疑的那个人身上想。 只是他现在仍然能想起来自己做一切事情之前的想法和动机,若是她,是如何控制事态走向的? 他并没有自己被操纵控制的感觉。 “安姑娘,不出来解释一下吗?”他艰涩开口,不知是心痛还是身上的伤口痛,呼吸都有些不稳。 擎谷五光一下就转过去了,狠狠地抿着唇。 离岸能想到的,他也想到了,从头到尾只有他们一行人的出现最为可疑,没发生什么自然怀疑不了什么,一旦有事问题绝对出在他们身上。 第71章 染青 擎谷想起什么,将空间戒指里的宝箱拿出来。 不同于宝藏券箱子,宝箱是能装进空间的。 “啪嗒。” 盖子被用力打开,里面空空如也,擎谷甚至觉得光滑得能映出自己错愕的脸。 猜想是一回事,被证实又是另一回事。 “哦豁。”染青看热闹不嫌事大,“这是被骗了?” 宝箱的异象他自然看到了,不在晴天也不在离絮手里,那可就有意思了。 “你闭嘴!”擎谷瞪着眼睛。 安折夕几人在战圈外,她身上的衣服有些宽松,或者说她太瘦了,一点气浪都能让她的衣摆起伏,明明看起来是最瘦弱易折的。 两方遥遥看着,瞧不清眼底的情绪。 晴天和离絮大战一场,实力折损过半,刚到的燃阳还未出手全盛状态,搅动风云的安折夕一行反而最不值一提,人数少实力也不高。 好像造不成什么影响。 染青没在意,在他的视角里,对方只是给他传了个信可能跟宝箱失窃有点关系,不足为惧。 他这个反应,落在另外两人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这些人该不是一伙儿的吧,所以一来就直奔他们,注意力都没分给旁人。 这样想就解释得通了,明明是修为这么低的人,却敢在他们两个大阵营中周旋,原来是有人授意。 路上被伏击那次应该也是他们自己的手笔,可笑反而让他确定了对方是离絮之人,忘记燃阳虽和他们交手不多,对招式应当也是清晰明了的。 “你真是好手段。” 擎谷意味不明,话中不知是伤感多一些还是悲愤多一些。 “动手!” 燃阳的人一直在悄悄改变站位试图找到更利于攻击的位置,既然对战已成定局,不如先下手为强。 三方人警惕到了极点,听到声音没反应过来是谁说的,身体就先动了。 不是简单的一打一,而是混战,只要入目的不是自己人,那就是敌人,对战的间隙得空都得偷袭一把在自己旁边打架的敌人。 混乱又剧烈,比刚才的双方战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毫不意外地,安折夕他们也被卷了进去,之前被蒙蔽的晴天离絮也好,还没搞清真相的燃阳也罢,没有人想让他们独善其身。 应重漓想破口大骂,他们的修为本就不是很突出,实力要低上一截,即使安折夕提醒过,也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若不是他们修为不起眼,就算铺垫那么多,也很难让擎谷离岸放下戒心。 “嘭——” 力量碰撞气流冲击,方圆百里植被荡然无存,应重漓捂着胸口,满手鲜血,“不行了,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场上有很大一部分人的仇恨值集中在他们身上,四方混战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他们这些修为低的毫无还手之力。 “还不是时候。”安折夕声音冷静。 一路走来,她是受伤最重的,即使恢复力惊人,仍有不轻的内外伤,从她的动作中却丝毫看不出来,一招一式简单利落,不管是躲避还是攻击都恰到其分。 修为没变,实力比之前看到的强了数倍,同周围的六重境修士比都不逞多让,打得有来有回。 擎谷宁愿是自己的眼睛出问题,若之前看到的安折夕这么能打,打死他都不会用出紫雷九转,这么也不会这么被动。 不对,离岸也用了星陨,只有燃阳是全盛状态。 染青还真是好手段,擎谷咬牙切齿。 可很快他就再次推翻想法。 地方是离絮的,他们有地理优势,燃阳是全副武装过来的,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擎谷被动了点,晴天阵营不远,打到一半支援了过来。 三方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争斗,或者说整个回阳山脉最大规模战役。 第72章 血脉 尘沙漫天,遍地沟壑。 复生的人来来回回,昭示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还在场上的人无一不是浑身浴血。 恰在此时,地面震颤,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奔袭而来。 离岸脸色一变,是他们惊动了什么妖兽? 可如此强大的能量波动,一般妖兽都会远离,如何会靠近? 震颤之声越发强烈,战斗中的众人纷纷停手,满是血污的脸上惊疑不定。 没人注意到,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安折夕一行人重新聚在一起,和其他阵营拉开了一段算是安全的距离。 “噔——” 众人瞪大眼睛,哪里是一只妖兽,明明是一群,正以不能抵挡的趋势朝他们奔来! 一抹红色的身影混在其中,没见它怎么动作,速度却比妖兽群快很多,几个跳跃残影连连,冲向安折夕的怀抱,中途拐了个弯,落在她的肩膀上。 妖兽群庞大,没人注意到九幻璃,它这一单出来,十分显眼。 看到染青同样不明所以的神色,擎谷当头一棒。 这不是他安排的? 真相如同一个冰冷的怪物,擎谷心惊的同时又忍不住怒火升腾。 他们不是燃阳的,染青为什么还放任他们活到现在?甚至一个人都没死? 不对,不止没死,人还多了起来,在安折夕身后,擎谷看到熟悉的面孔——半路伏击他们的人,不是离絮也不是燃阳,而是安折夕他们自己人。 三个已成规模的大阵营,被一个不起眼的团队玩弄于股掌之中,这个团队还没有一个学院能叫得上名号的人,他们这个老生颜面何存? “好,好得很你们!” 离岸扭头看了安折夕一眼,没说话,眸色慢慢变深,像是幽暗又像是破碎。 妖兽群眨眼而至。 妖兽间存在血脉压制,血脉高贵的妖兽对待低级的有天然的压制,这种压制不是绝对,同样受修为影响。 九幻璃六重境的修为,对其他妖兽有致命的吸引力,不仅无法压制,反而是自己的催命符,它敢这么做,不得不说有很大赌的成分。 留下来才是最大的赌,这个决定它都做了,其他的有什么可怕的。 一股力量注入它的身体,一个印记透过皮毛浮现在它的爪子上,没什么别的感觉,如果不是看到甚至发现不了体内多了这个东西。 只是它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好像更加神秘莫测。 可区区一个印记,如何能改变它的气息,它的血脉在妖兽中已属于顶端,还有存在能提升? 可眼前这个不是人族吗? 疑惑多的九幻璃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了,偏偏它问不出来,也知道就算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还不如先做。 “淘汰我们你以为你们就能全身而退吗!”擎谷眼神发狠。 妖兽普遍在六七重境,大战过后没人有抗衡之力,可拉人垫背还是能做到的。 狂暴力量扑面而至。 目标不止是安折夕,他这一击带着怒气用了全力,是奔着淘汰所有人去的。 顾野下意识捏决,身体亏空的厉害,力量还没聚起来就散了,万物皆空根本用不出来。 地动山摇,气浪已至眼前。 擎谷瞳孔压成一个点,又是畅快又是失意。 敢算计他,就得承担后果,没人能不付出代价。 第73章 显化 只是这次擎谷依旧没能得手。 安折夕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出手般,另一股毫不相让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青色的迷雾在头顶聚成团,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里面向外看,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 突破修为限制,几乎与擎谷的无异,还带着一股独特的气息。 两股力量悍然相撞,万物倾倒。 九幻璃双眼瞪大,跟他身上出现的印记同源,随着时间过去,爪子上只剩下很浅的痕迹,眼前的却是完整版。 血脉显化。 强大悍然,带着仿佛来自远古的审视。 原本快要脱离掌控的妖兽愤然进攻。 这位它们惹不起,其他的还不敢惹吗! 被两方攻击震到濒死的人简直想两眼一翻直接死过去。 擎谷脸上震惊又不甘,浑身灵力丝毫不剩,连抵抗回压过来的冲击波的力量都没有。 复生的人腿都要跑断,总算在出人命前消弭了那毁灭性的气浪。 “这几个抬走!” 这边早就被复生列为重点观察对象,这不,这几个时辰派过来的人就没断过,这次更是几乎倾巢出动。 “还有这个。” 说的是安折夕。 血脉显化消耗了她太多力量,被压制的旧伤卷土重来,同新伤一起发作,让她看着成场上状态最差的人。 “哎——”顾野张张嘴。 他们成功了,一个计策让三个阵营全部出局,作为主谋者计划的最大功臣,安折夕不能淘汰。 只是她的情况—— 应重璃挡住他抬起来的手,朝复生的人笑了笑,“没事,她就麻烦你了,受过三次以上致命伤,没有好全并且一直累计,随时有生命危险。” 复生:“……” 动作轻柔数倍,离开的背影都比其他人快。 顾野拳头攥紧,心里涨涨的, 淘汰的不管是谁都行,怎么能是安折夕?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用出万物皆空了。 无力感席卷全身,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也坚持不下去了。 旁边一只手攥住他的胳膊防止他倒下去。 是应重璃,跟在安折夕身边十分随意的样子,若不是安折夕很信任,他都不会过多注意他,此时眼里却有很坚定的神色。 “别倒下,你别让她失望。” 在复生担忧的目光下,顾野站直身体,甚至还挤出一个笑,“我没事,只是有点力竭,你们去忙不用管我。” 三个阵营几乎全灭,主峰群龙无首,其他阵营势必会来抢夺,这些藏宝地得之不易,他不能让安折夕的心血白费。 此时他才意识到,计策的成功不过是他们的第一步,剩下的每一步每一战,都会更困难更惨烈更要步步为营。 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复生才带走所有淘汰的人。 “动手之前离絮已封锁消息,暂时旁的阵营不会发现端倪。”但一试探就露馅,他们几个人守不住三个阵营的领地,“趁这个时间占领藏宝地疗伤,尽快恢复到巅峰状态。” 领主淘汰,藏宝地自动变成无主之地,只要在其他阵营发现之前,将这些藏宝地易主,这一步就算是圆满成功。 月明星稀,森林中的夜晚往往不太平静,夜间飞行的鸟群捕猎的妖兽伺机而动,今夜却不约而同避开了一个地方。 安折夕离开后血脉显化威力犹存,离絮驻地像是有个不存在的结界,所有妖兽别说靠近,恨不得离八百丈远。 “燃阳的领地呢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经过一番修整,这群人总算有了人样,伤口包扎好换上干净的衣服,脸色苍白,看着也没了随时要死过去的样子。 顾野揉了揉太阳穴,精气神不太好。 队伍里明明只少了一个人,却像是让人抽了脊梁骨,让他觉得试炼名次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不止他,低头的低头,心不在焉的心不在焉,就差把士气低靡四个字写脸上。 应重璃看了一圈,无奈之余又有点满意。 说明她给自己选了很好的队友。 “别丧气。”应重璃手指夹着一张纸片,“看看这是什么。” 泛黄的符纸,几个大字横旦其上。 复活符。 !!! 顾野差点蹦起来,眼睛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太好了!这是从擎谷手上抢回来的那个宝箱?” 应重璃点头,“所以别这么萎靡不振,她把计划都写好了,我们若是还完不成,岂不是很失败。” 顾野凭空给自己注入一股力量,“知道,接下来我们小心点,尽量别出纰漏。” 安折夕的伤势别说几个时辰,几个月都不一定能养好,多养一会是一会,他们这边稳健点,就能晚一点复活她。 他们能做的,好像也就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第74章 淘汰 “她的伤势如何?” 山巅之上,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一个地方,这个她是谁也就不言而喻。 复生首领沉默了一下,“很重。”他想了一个更贴切的说法,“放到别人身上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边对安折夕如此重视,他本来就打算亲自去医治,阵营内的队员先一步联系上了他,这人的伤势其他人根本不敢妄动。 不看不知道,脉搏微弱到没有,内脏大面积破损,骨骼碎经脉移位,这种情况周围人挡住她呼吸的气都得噶过去。 费尽心力也只是让她的气息平稳下来,不至于在鬼门关上徘徊,就这样用的丹药都是他们复生压箱底的东西。 真要是把人养到全盛状态,他们复生都得被掏空。 院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好治,全都给我用最好的,破例让复生进藏宝阁一次。” 每积攒百万积分或者对学院有重大贡献的学员才能进入藏宝阁。 “多谢院长,定不辱使命。” 复生首领眼睛一亮,学院有储存室宝库藏宝阁三个存放宝物的地方,藏宝阁里的都是稀世珍宝,就算把整个复生都亏掉能换来一个,他们也是赚的。 其他阵营的人眼睛都红了。 炼药天赋难得,复生垄断炼药师,学员只能从他们那买入丹药,可以说是学院里利益最大的阵营,如今还得了个进藏宝阁的机会,又要往上走好几个台阶,得压在多少阵营的头上。 不说别的,在场就好几个人脸色微变。 解决嘛,倒也好解决,之所以复生有这个机会,是要救治安折夕,那他们把安折夕招进来,不是更有机会。 不看院长,但凭安折夕的实力,他们也不能放过。 回阳山脉局势愈发紧张。 自各方阵营形成,互为犄角之势,试探摩擦不断,始终未伤根本,不管是进攻还是退让,都保留着分寸。 主峰这一战三个阵营消失,十余个藏宝地易主,积分形势逆转,决战拉开序幕。 “这里。”应重漓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圈,“拂柳岳,离燃阳很近,一个声名鹊起的新人是他们首领,基本在我们夺取晴天这三个据点的时候,他们吞并了周围四个阵营。” 不同的是,他们这边是伴随着极大风险的智取,而对方是纯粹的武力碾压,以超高的实力强取豪夺。 “名字叫做初宴,七重境后期修为,阵营内人不多,三十余,都在六重境后期和七重境后期之间,唯初宴马首是瞻。” 不是学院中的老生,修为却比大部分二三级的老生还高。 “才这么少人?” 三十来个,在这么多试炼者中,如沧海一粟,被他们拿下的三个阵营,每个都是百余人。 “对,人不多,可他们吞并周围四个阵营是一起进行的。” 众人一惊。 也就是说,这里面的人,每一个都有以一敌多的能力。 顾野想骂脏话,这届新人都是什么人啊,有安折夕这个怪物就不说了,怎么其他人看起来也这么变态? 可能是被安折夕打击习惯了,没一会儿顾野就接受了,“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会是我们?” “极大可能。” 他们现在处于燃阳的驻地,离拂柳岳不是很远,再解决掉两三个阵营,就到燃阳门口。 “啊?我们真不占领这些藏宝地?”就算这里不安全会被抢走,但万一呢,占领了总安心点。 晴天和离絮那边倒是不太担心,那边妖兽怨气大得很,进去的修士都得成为撒气的工具,除非压制力大过安折夕和九幻璃,否则没人能抢走。 某人就算没在回阳山脉,也还是测算无疑。 “不占,这里地势易守难攻躲藏点又多,当饵的最佳之地。” 自晴天离絮燃阳三大阵营全部易主的消息传扬出去,来往的探子就没断过,主峰的妖兽跟得了狂躁症一样谁进去都得横着出来,这会儿实力不行的全都淘汰剩下的都是好手,人海战术已退出舞台,首领不敢豪赌,便将目标放在燃阳。 只要这块攻破,藏宝地手到擒来。 “我们用了一张回溯符。”只要找到相关气息的东西,就能回溯部分场景,“他们的战场太残暴了,大部分相关物品都已灰飞烟灭,如今主峰也不能轻易踏足,能回溯的场景有限,那股恐怖气息的主人应该是淘汰了。” 被惊骇到的不止妖兽,哪怕很远的地方,都能感受到那股气息的恐怖,正是如此,迟迟没有人敢靠近,给了应重漓他们占领藏宝地的时间。 “确定吗,这个可不是儿戏。” 因着那股气息的残留,现在主峰都不能踏足,万一那人没淘汰,他们想出手不是自寻死路吗。 “有其他信息类符纸吗?” 宝箱数量比藏宝地少上不少,大阵营手上数量相对可观,使用得当能带来非常大的收益。 在阵营博弈中举足轻重。 “初宴他们那好像有藏宝地领主符,派人去交涉一下?” 每一天各处都能看到异象,大战小战不断,小规模阵营接连淘汰,初宴那群是公认的实力强劲的劲敌,若是能搭上线,对他们有利无害。 只是听说初宴这人独的很,除了他自己的阵营,没跟其他任何人有过交集。 不过现在,主峰那伙人信息少的可怜又实力成谜,哪方都想知道他们的消息,是个很好接近初宴的机会。 “去试试,姿态放低些,能合作最好,不能也别强求。” 阵营间暗潮汹涌又彼此相通,像是一张网把彼此连着,是敌是友瞬息万变,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谁是赢家。 燃阳。 应重漓拍了拍识生一人,“辛苦,再忙这一两天,就能收网了。” 前几天在迷雾林封闭,外面的消息知之甚少,全靠这几天识生在外面恶补,才能把各个阵营之间的关系摸清,真打起来时不至于措手不及太过被动。 “害,不辛苦,这话说的,安姑娘的嘱咐我们必须完成。” “休息休息,等我们把消息汇总后会逐一给大家转达,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阵营间的活跃度飙升,不用太久就会爆发大战。 第75章 纷争 “如今最具威胁力的有四个阵营,初宴实力高强但排外,和其他其他阵营合作可能性不大,先按下暂且不提。” “东南方的团队擅长从挑拨离间中获取利益,对其他阵营的动向密切关注,针对我们的战斗肯定会插上一脚,是个适合集火的对象。” “东北方的识生已安插进人员,以打探消息为主,目前没有异动,有按兵不动的可能性。” “重点在最后这个阵营,位于西南,名叫极年,全员老生,是年轮和极昼两个阵营的合并体。”这两个阵营在学院名列前茅,参加试炼的人数不是很多,合并起来足以吊打这里九成九的阵营。 估计只有初宴能与他们一战,众人估算初宴阵营胜算不足五成。 “剩余的燃阳成员投奔极年,极年对我们出手的概率很高。” 燃阳的人淘汰之际应是有传递出消息,他们赶到驻地时剩下之人已人去楼空,不像晴天离絮被一网打尽,这些逃出生天的人不止知道他们的信息,仇恨值同样锁定在他们身上,必然会复仇,加上极年,威胁性太高了。 顾野搓了搓胳膊,“这种跟全世界为敌的感觉太刺激了。” 他所属的沉眠垄断炼器,跟谁都有点交情,头一次体验这种举目皆敌人的日子。 敌人就算了,他们这一路走来,跟在鬼门关门口晃悠一样,队伍里就找不到一个没受过重伤的人。 应重漓:“……” 能说这种日子他已经习惯了吗,跟在安折夕身边,就没有安安稳稳的时候,每次成功都带着血和痛的经历。 若不是她这样,也没人能救得了千疮百孔的西大陆。 “是时候把我们准备好的消息放出去了。” 做完一举拿下三个大阵营藏宝地的壮举就销声匿迹再次沉匿的队伍终于又被打探到点风声——他们在找复活符!! 那个危险性最高的人已经淘汰了,且对方在寻求有复活卡的合作伙伴。 几大阵营手上都有一定的宝箱数量,关于里面的符纸内容不是很清楚,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定然存在复活符。 对方找到这个阵营了吗?是否已经达成合作? 随着时间推移,局势愈发紧张,阵营间的关系像是一根紧绷的弦, 随时都有崩断的风险。 “据可靠消息,东南那个阵营只有三个宝箱,有复活符的可能性不大,重点在极年,他们都是学院老生,跟我们交集都不深,很有可能同外力合作将我们一网打尽。” 猜测不一定是事实,但往往有这个猜测的时候,思想倾向就已经改变,在某些情况下这点改变足以改变局势。 “初宴呢,他们手上宝箱数量也很多,对方会不会找上他们?” 极年都是老生,一看就很排外,初宴虽然也没同别人合作过,好歹全是新人,协商成功的可能性应该会更大些。 毕竟对方一举歼灭三个阵营,一越成为他们中间手握藏宝地最多的团队,消息还那么少,即使有一个人已经淘汰,其他人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不说他们,另外两个阵营的立场也不明确,我们很被动。” 若是平常他们收集消息徐徐图之,还有些主动权,主峰的巨变却一下将进程加快,把他们都推向不明的立场,大战在即,即容易自乱阵脚,还容易错过消息,一个不慎就是腹背受敌。 幸好,他们还有时间布局。 噩耗却接踵而至。 第76章 极年 “原燃阳驻地的藏宝地没有被占领,已经有阵营在靠近!” 不同阵营先后收到消息。 “什么!”领头人猝不及防,“哪个阵营过去了?” “极年在夜间秘密前往,初宴阵营晚不到半个时辰。” 嘭—— 桌子承受无妄之灾,“好一个极年!迅速集结人手,不能让他们得逞!” 若是没有猫腻,怎么可能大半夜悄悄地出发,他看这个极年怕是早就有了拉拢合作的心思,怪不得这两天派去交涉的人连门都没能进去。 不同阵营的人纷纷派出人手,目的地直指燃阳驻地。 极年秘密动手自然是因为通过燃阳逃跑的人提前知晓应重漓等人的底细,有识生沉眠加持也抵不住一直在战斗中,受伤情况严重。 别的阵营暂时不知道,稍加试探就会忍不住出手,他们得把握先机。 秘密自然是秘密的,架不住他们的踪迹是敌方泄露出去的。 在这个多拿到一块藏宝地就能影响排名的时候,哪还能有人坐得住。 四个阵营到达燃阳的时间前后不超过一个时辰。 被占领的藏宝地能察觉到一丝不同的气息,而这地方,进来的人都能感觉到有一部分地方被占领,有些还是空白。 “散开大面积搜寻,务必不能让他们再占领下去!” 占领中其他人靠近会导致占领中断,他们后到也未必会错失全部先机。 几方人从不同方向上的山,迅速散成几股,如同正在编织的蛛网,彼此遭遇只是时间问题。 暗处,应重漓等人将一切尽收眼底,“要是有折夕能影响情绪的力量就好了。” 他们做的局并不高明,主要靠天时地利人不和,加上识生放出的真实或虚假的消息,才让他们齐聚这里。 真想要大乱斗,还得添上几把火。 “安插人已经准备好了,会制造矛盾出手。” 大阵营对新加入的成员审核严格,小阵营就好进多了,事先得到消息进入大阵营想要吞并的小团队中,人员安插顺利。 “宝箱……”应重漓语带犹豫。 他们在九幻璃手上一共得到三个宝箱,打开两个剩下最后一个,只要时机合适,这个宝箱能发挥极大作用。 只是危险同样是巨大的,届时举目皆敌人,他们不一定能及时伸出援手,十分考验实力。 余烬开口:“给我吧。” 他们这些人当中,他算是受伤比较轻的,加上速度优势,是最适合的。 “可以吗?”应重漓有点担忧。 识生能和他们合作基础并不牢固,就算现在离开他都不意外,却主动把这个烫手山芋接了过去。 “你还有更好的选择?” 应重漓哑然。 从他们当前的情况来说,没人比余烬更适合。 他伸手,要拿过盒子,眼前白光一闪而过,盒子不翼而飞。 “诶——”应重漓一惊,气急败坏地道,“你要吓死谁啊,突然出现不能说一声吗!” 九幻璃踩在树枝上,有它一半大的箱子被它轻松地抱在怀里。 自从安折夕被淘汰,九幻璃就没跟他们一起了,踪迹飘忽不定,应重漓都快以为它反悔走了,没想到这会又突然出现。 “嗬!”九幻璃龇牙低吼威胁,尾巴尖点了两下树枝。 应重漓谨慎后退两步,举手投降,“好好,我的错,我口出狂言,您一声不吭就出现是您的自由好吧。” 这妖兽来历不一般,脾性也不是一般的差,他估摸着要不是安折夕,这会攻击已经到他脸上了。 “那您拿走宝箱是什么意思?”应重漓眨眼,“帮我们打开?” 以九幻璃在幻境上的造诣,应该能捏造出敌对阵营的人打开宝箱的场景,把握好时机让双方凑在一起,引发大战不是问题。 若是安折夕在她完成不是问题,她淘汰让他们来操作难度就有点大了,要是九幻璃肯相助,他们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 九幻璃这次低吼都没了,抱着盒子消失在视野中。 应重漓:“……” 什么时候天底下都能是性格好的人!这九幻璃才跟安折夕几天,怎么一人一兽一个破性格! 当初他刚认识安折夕的时候,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就是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话都得深思熟虑过后才敢说出口。 希望九幻璃做事也能跟安折夕一脉相承地让人放心吧。 “那我们就按计划行事,注意自己的安全。” 这时候还需要一个统领大局的人,应重漓一改之前安折夕说什么他做什么的风格,主动拿下了这个位置。 尽管这些人在他看来都是可信的,复活的宝箱也还是拿在自己手里更安心。 他们团队人不多,一分散更是如鱼入大海,一点波澜都惊不起,此时却每个都身肩重任。 苏樱紧张的手指有些抖,天真是一次次的降大任给她,之前好歹还是团队在一起,她一转头心里就能有些许安慰,这次所有人都是个体行动,完全把自己放在敌人中间,可真是在刀尖上跳舞了。 不止敌人,他们自己也随时有可能被淘汰。 极年等新来的阵营还需要找寻宝藏券在的位置,他们早已摸索清楚,随机应变引发大战。 对参战的每个成员能力要求都是很高,不然就是送命。 苏樱一点全身而退的把握都没有。 光亮先是从一个点爆发的,狂暴的能量毫无保留, 各种功法球在黑夜中如同明灯,其他地方的气息快速往过移动——在动手之前消息已经传递出去了。 混战的地方由点成线,由线成面,如同被点燃的引线,混战程度几何式爆发。 不间断的功法映亮每一个人的脸庞,脸上带着血,眼睛瞪大,神情略显狰狞。 深陷其中没人能独善其身。 应重漓轻微的勾了一下嘴角,升到半空中的信号弹照亮了一下他的脸,眼底深处笑意一闪而过。 他没怎么关注别的阵营,重点放在极年和初宴身上,只要这两方在混战过程中遇上,他们的计划就完成了完美的一半。 希望他的队友不要让人失望。 第77章 逢箫 计划听着就难,做起来更不简单。 在敌人的旋涡中挣扎求生,所有行动都是被动的,只能如同落叶般随波逐流,别说影响控制局势走向,大脑都是应激的,完全冷静不下来。 偶尔闪过要做的事,也在随时丧命的攻势下破碎了。 个人之力在整个战局中太微不足道了,所有人的努力加起来兴许能让轨道偏移,只是这里面能做到的又有几个呢。 极年最先来到燃阳,却如同凭空消失一般,只有几个边缘的手下陷入混战之中,初宴搜寻未果,也让手下人慢慢撤离出战圈。 两个最大的竞争对手保留实力,于他们十分不利。 好在除了宝藏券箱子,他们还有宝箱。 异象出现之时,应重漓立马转头,意识悄悄靠近。 修为突破五重境,意识能离体而出,范围根据实力而定,能感应到气息变化力量波动,旁的只能依靠想象。 不过据说有一些厉害的力量和功法,神识所到之处,相应的景象就能浮现在脑海中,真正做到决胜千里之外。 九幻璃脑袋不大想的不少,找的位置刚好离极年和初宴都不远,属于一个一方靠近另一方就能发现的地方。 具体九幻璃怎么做的应重漓不知到,只察觉到异象刚要出现,两边就像被冒犯似的朝彼此飞速靠近。 九幻璃的气息不断波动,似是在慢慢减弱,应重漓心里一紧,差点要冲过去。 安折夕对这小玩意儿好像还挺上心,出了事他交代不过去。 但下一刻,九幻璃气息完全消失,不像是死亡,更像是瞬移般的从那个地方离开了。 应重漓:“……” 它要是跑了,安折夕怪罪不到他身上吧? 夜色如幕,稀稀浅浅的血腥气弥漫在半空中,摇晃的树枝如同鬼影一般投射在地上,洒落在上面的滚烫鲜血像是它们的养料。 漫山遍野的战斗让人杀红了眼,猩红的眼睛里都是狰狞凶狠的人影。 应重漓缓慢的靠近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极年和初宴所在之处。 其他地方已不需要他的担心,他相信他的队友会处理好。 越进越能感受到其中让人惊心动魄的力量。 初宴名不虚传,比传闻中还要难缠,一人拦下极年五员大将不落下风,甚至还能偶尔抽出空帮一下自己人,硬生生将稍显劣势的几方拉到了和对方等同的水平。 他的对手可是学院中的老生,还都来自数得上的公会阵营,这人的实力得强到什么地步。 应重漓心惊之余,动作越发小心。 刚开打,这种强度的战斗对他们来说只是试探,两方对上过很多次,出于多方考虑,都没有大动干戈,这次依旧没有决出高低的想法。 ——不出意外,冠军应该会在他们两个队伍中决出,若是败北太过可惜,也会让其他队伍有可乘之机。 不如等待最后再决出胜负。 宝箱固然重要,达不到让他们拼的你死我活的地步,加之目前的局势不明,周围的乱战一个接一个,像是被算好的一样,他们得保存战力,不让自己置于劣势。 “队长。”有人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在离初宴一米远的位置停下,“没抓住,它速度很快,他们追着追着……” 队员难以启齿,“就进了对方的幻境,等出来一点气息都追踪不到了。” 初宴:“……” “极年的人也无功而返。”怕被责怪,队员连忙补充一句。 在幻境里他们毫无所觉,破解后发现极年就在不远处,看到彼此,都是一脸吃了翔的表情。 初宴身为他们的队长,决策尽量保障他们每个人的安全,私下里却是不假辞色,跟他们做的每件事情都在挑战人族智商底线一样,时常能得到队长宛如看智障的眼神。 初宴这次没有看智障,因为他根本没有看,眼睛快速扫视四周。 妖兽身份不明,有可能是宝藏原主人,也不排除是其他修士的契约兽,汇报成这样显然就算有主人也发现不了。 看着初宴越来越阴沉的脸色,队员欲哭无泪,“我保证跟极年没有信息差,他们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了。” “跟极年一起被玩弄在股掌中让你很有优越感?” 队员:“……” 队长你渴了千万不能舔嘴唇,容易把自己毒死! “还有闲心跟队员扯闲话,看来是我们压力给的不够大。”极年的逢箫嘴角挑起,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邪气和九分玩味。 颇有种玩世不恭之感。 手上的动作却截然相反。 他双手大开大合,罡风如剑,赫然又是一个六重境后期修士。 初宴眉头微皱,“后退!” 他阵营的人早已习惯无条件执行他任何命令,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要退,身体已经先动起来了。 第一波被躲过去的罡风没有消失,五六道拧在一起,气势汹汹地冲了回来。 威力从五重境暴涨到能重伤六重境的地步,几道罡风围堵下,丧命也不是不可能。 看着被罡风穿过的大树,好几个呼吸后,上半截轰然落地,断面无比光滑,初宴队员默默松了一口气。 他们脑子不好但是行动力强啊! “队长!对面在挑衅我们!” 若是这一次击成功就乘胜追击,没成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拿他们当软柿子捏吗。 扬起的尘土挡住了初宴的神情。 他战力非凡,从旁人的传言中看好像大多都是他通过武力解决,事实却是行事极为稳妥,没有万全的把握轻易不会出手。 逢箫撇撇嘴,略微不满道:“叫你们不带控制系的……” 不然他这下起码能让对方折损四分之一战力。 一个主攻配上一个控制系队员伤害直接拉满。 极年队长略微皱眉,语带警告,“逢箫,注意你的身份。” 在学院能加入大公会的,个体实力都不俗,往往也难管,而且越厉害的越刺,上面削尖了脑袋想往公会里招,丝毫不考虑他们这些要带队拿出实绩的头秃没秃。 第78章 复活 “呵,麻烦死了。”逢箫阴阳怪气地挤眉弄眼,好歹没再出手,让队长松了口气。 公会里的任务有大有小,小的一人或者三五人就能完成,奖励也微薄,大的积分不缺,缺点也明显——人太多了,合作起来束手束脚,一点都不过瘾。 “对面没想和我们硬碰硬,局势不明朗,容易让他人得利。”队长解释。 谁不是一头热血过来的,踩的坑多了,也就稳重了。 逢箫邪笑,“别人不一定是这么想的。” 什么黄雀在后,把初宴那伙人淘汰,不管谁在背后,他们能得到的都比现在多。 一股强悍的灵力波动从对面爆发,比逢箫刚才出其不意的攻击强上数倍。 极年队长大喝:“结阵!” 几个队员动作迅速地找到自己的位置,指尖灵力波动,丝丝缕缕汇聚到头顶。 “砰——” 震天憾地,不幸被波及到的其他团队成员重伤倒地,早就将这片地方视为重点视察对象的复生速度到达战场。 “咳咳。” 不敢耽搁,众人连忙用灵力扫清尘土,以便能马上察觉敌人动向。 极年队长心里微沉,“做好准备,逢箫和我布防初宴。” 另一边。 “队长,有人在背后阴我们!” 一个一次性高伤法器被人放到了他们队员身上,对比极年,他们受伤更重。 初宴神识扩散,一边道:“准备迎战。” 即使他们也是受害者,极年也不会避战了,公会尊严不容挑衅,要怪就怪他们警惕不够被人算计。 “是!”吞下嘴里的血沫,战意攀升。 暗处,应重璃擦掉额角的冷汗。 他从西大陆带来的法器品阶偏低,做到刚才那些消耗了他大半库存,又心疼又心惊,脑海里不断盘算着即将要发生什么,面对不同的情景他要做什么,还要应付时不时扫过来的神识,整个人快炸了。 刚才他也被波及到了,心肺翻绞,嘴里都是血腥味,甚至还有带块的东西,呼吸紊乱,却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他果然还是适合跟在安折夕后面,什么都不用想,听令行事就完了。 “原来在这里。” 鬼魅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应重璃一个激灵,慌忙闪避,手上却不含糊,瞬爆法器留在原地。 “啧。”对方没抓到他也不恋战,法器在瞬爆前被击碎,留下一地残骸,凄惨又可怜。 万中无一的西大陆天才来到东大陆,好像也就比这里的普通修士强上一线。 如此大的落差轻易就能击碎心理防线。 应重璃没时间伤春悲秋,安折夕敢淘汰不是因为他们的团队有多强大,计划有多天衣无缝,是因为相信他罢了。 差距一事根本没在他心里停留,何谈自卑自弃。 藏身地暴露,霎时间,五六道刺人的视线落到他身上。 杀气腾腾,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就是他算计我们?”逢箫眼睛微眯,尽是杀意。 要打赢初宴,这个人也不能放过! “要我说都是误会,你们信吗?”应重漓弱弱地道。 逢箫嗤笑,敢做不敢当算什么好汉? 一个人把他们这些人耍的团团转,就算现在被淘汰,那也值得吹一辈子了。 “别废话。”极年队长看向对面,“先解决掉他?” 推测出被算计,他们就分别派出了队员寻找暗中之人。 初宴颔首。 应重漓:“……” 话还没落,庞大的灵力已至,应重璃头皮发麻,躲已是躲不掉,只能硬扛。 空间戒指中所有防御性法器被他一股脑扔出来,气沉丹田,闭着眼睛推出灵力抵抗。 他做的这些都是螳臂当车,安折夕问起来他能说自己尽力了。 法器一个呼吸都没能坚持到就碎成粉末,浑身震痛,像是要把全身骨头碾碎。 喉咙一甜,就在应重璃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周身空间一动。 “砰——” 地面崩裂,裂缝延伸到地底近十米。 应重璃看着刚才在的地方,剧烈地喘着粗气。 “嗯?” 极年和初宴等人一起侧目。 不是没防着这人还有队友,周围数公里都在他们的神识覆盖范围内,并没有发现别的气息。 明显他又不是靠自己移走的。 不然幕后之人实力远高于他们,或者天赋异禀,就是有办法在出手后还能让自己不露丝毫踪迹。 显然是后者,前者直接把他们灭了就好,没必要多此一举。 极年队长心累。 这次试炼比外出十次任务还让人心力交瘁,走到这一步脑细胞死了大半,暗中的黄雀却一个接着一个,没完了似的。 这些新人怎么这么烦人! “一次能躲,有本事躲第二次。” 在他看来,出手救这个人是个愚蠢的举动,暴露自己不说,只要他们继续出手,不愁逼不出来。 灵力倾轧,又是全力一击,丝毫不给应重璃喘息的机会。 应重璃扯扯嘴角,完全没必要,挥挥手就能杀他了。刚才灵力消耗殆尽又受了伤,抬手指头都费劲。 此时复活安折夕好像也没必要,即使在外面疗伤恢复一点,这个局面也回天乏力。 可惜没能完成计划,不知道对方还会不会带他这个拖油瓶。 手指下意识探向宝箱,身体一僵。 电光火石间,他差点爆脏口,对方什么想救他,根本就是要拿他的东西顺手给他换了个地! 九幻璃!! 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劲,他悍然抬手,灵力对撞,缓冲一些他被打成肉泥的时间。 也幸好有这点时间,他再次被人瞬移。 旁边,是一个使用复活符形成的法阵,熟悉的气息渐渐从里面出现。 应重璃捏了捏手指。 “不好。”其他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这些人一直在暗处,实力不明,难缠的很,各队伍被他们算计个遍,眼见着穷途末路,居然还复活了一个人? 简直丧心病狂。 阵法白光消失,安折夕脸色依旧苍白,之前的衣服不能穿,换上复生的白衣,眼睛微微敛着的时候,几乎有种神性。 完全睁开时相貌消融了那份悲悯,只剩下一片冷淡的漠然。 一片寂静。 第79章 时空暴动符 “队,队长。”初宴队员慌张喊他,“这个好像才是对面阵营幕后之人!”之前那一瞬间恐怖的气息让他们记忆深刻,甚至不愿回想。 他忍不住往安折夕那边瞧,没看见他队长幽深到暗色的眸子,初宴手指蜷缩又伸开,往复几次才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嗯,她很厉害。” 这下队员终于把目光放回自家队长身上了,眼睛里都是惊讶,属实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夸赞别人的话。 不是他吝于夸赞也不是眼高于顶,而是不管其他人如何,他从不在意,入不了眼何谈评价。 “队长,你们认识?” 很快队员就发现是自己多虑,刚才的夸奖跟他幻听了似的,队长还是那个队长,瞅他的一眼仿佛他说了什么蠢话一样。 “……” 他自觉闭嘴,注意力重新放回冰冻住了的局势上。 好不容易明朗起来的局势因为一个人的出现重新变得扑朔迷离,连其他地方的战斗声都变得刺耳起来。 “久仰。”极年队长率先开口。 虽然复活,对方的情况看起来仍不是太好,他们却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凭一己之力直接将比试快进到结局,还出去一圈让复生给她疗了个伤,能发挥出多少实力谁都不知道,都不想当那个冤大头。 即使她看起来修为还不到五重境。 安折夕扫了一眼大概清楚场上的状况,站到应重璃前面,示意他先服丹药。 “这句话换我说才对。”她招手,红影子一闪而过,九幻璃尾巴环在她脖子上,轻轻蹭了下。 “院内两大公会联手,果然非同凡响。” 极年队长:“……”他一时间不知道这是嘲讽还是夸奖,但从对方表情来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一张脸上怎么能什么表情都没有呢,他们这么多人,露出点慎重意思意思也行啊,她这样让他完全不知道下一步策略怎么制定! 初宴那边也是,倒是吱个声啊,让人扣嗓子眼了怎么一句话憋不出来。 “谬赞,经过你们一番布局,胜者会在我们三方中决出。” 周围的战斗声过了最激烈的时候,用不了多久就会平息,勉强有人站着出来,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相比新人,他们要考虑的更多,“这样,我们只拿第三的位置,换一个你们加入极昼或者年轮的机会,如何?” 拼底蕴,极年获胜的可能性最大,团队内的对战经验也较为丰富,虽说之前被消耗了一番,在对面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也有绝对的优势。 “初宴,你觉得呢?” 安折夕毫不了解,极年队长选择先和较为熟悉的人谈判。 “我吗?只有我同意怕是不行。”初宴笑的狡黠。 只有这一个条件,说服不了安折夕。 老狐狸,极年队长暗骂一句,他多希望新人都跟逢箫一样,脑子里除了对战什么都没有。 不是贬低的意思,只是单纯喜欢。 “安队长意下如何?” 三方面对面交谈,把谈拢的可能性直接拉到不足三成,别说对面两个看起来一点求和的意思都没有。 “不如何。”安折夕语气淡淡的。 极年队长嘴角抽了抽,一个两个的真是难搞哦,他能不能撂挑子不干? 本以为安折夕那边人少,打起来最为劣势,应该是最好谈判的一方,看着安折夕的态度,莫非他们还有后手? 局势是他们一手主导的,周围真有别的埋伏也说不定。 “那安队长打算怎么做。”索性把问题抛回去,“若是合理我等亦可配合,以后都是学院的弟子,不是非要打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还暗暗抬了他们一手,这样的做法微不足道,一些人却尤其吃这一套,能做出让步也不一定。 显然,他的算盘打错了,安折夕初宴表情变都没变。 “带着你的人离开。”安折夕懒懒的道,“或许还能保住积分。” 被淘汰后只要藏宝地没被其他人占领,还是可以兑换积分,只是没办法参与最终排名,不过对于已经加入学院的人来说,排名这种东西本来就不重要,锦上添花而已。 看起来胜券在握。 极年队长怀疑自己的耳朵,去看初宴那边的神色。 一脸平静。 果然是他幻听了。 没注意初宴下达全部警戒的命令。 甚至毫不犹豫地把警戒重心完全放到安折夕他们身上。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极年队长谈判的心依旧,若是能把这俩人拉拢到自己公会,这年度他们绝对能垄断起码四分之一的资源。 “功法武器积分,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都可以商量。” 安折夕估摸身上的青雾之力差不多够用,“我更喜欢拿到实绩后再狮子大开口。” 没等极年仔细斟酌这个实绩是什么,天空陡然一沉,大片黑云眨眼压在头顶之上,一条条黑色缝隙凭空出现,空间乱流雨一般狂暴砸下。 “什么鬼!”空间乱流伤害极高,六重境挨着一下都得受不少苦,“大家快躲!” 四处躲闪时,极年队长快速锁定始作俑者——主要是嫌疑范围实在太窄。 安折夕食指中指夹着的符缓缓燃尽,察觉到视线,她看过去,勾唇轻笑,“时空暴动符,滋味如何?” 极年队长瞪大眼睛,学院怎么会设置这样强度的符?一旦拿到比试就会失衡! 眼前的情景却由不得他不信。 空间乱流的范围扩散到了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其他地方安稳下来的灵力波动再次加剧。 这个时候甚至没有人再考虑团队积分排名,想的都是如何活下来。 大地开裂,不小心掉下去的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惨烈如斯。 山之巅,院长眼睛一凝旁边的长老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没有时空暴动符,这是她自己编出来的。” 只有一个时空错乱符,听着唬人,被他们评为五大废符之一,纯属鸡肋。 最多能做到极小范围的空间置换,他们当初设置时商讨着,或许在用来偷别人身上的宝箱时有妙用。 第80章 任白 “这是幻境。” 他们距离远,很快脱离影响,看到了原本的景象。 大地没有开裂,掉进去的人都是凭空捏造的。 幻境里的伤却是实打实的,长老们看不到他们经历了什么,只知道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九幻璃偶然被学院所获,目空一切,野性难驯,你们都见过它吧?” 这话是对身后几个公会的人说的。 “是,我们都得到过契约九幻璃的机会。” 没有人成功,上古血脉,在不强迫的情况下,很少与人契约。 “看来九幻璃与我院并非无缘。”只是来得晚。 安折夕在幻术上同样天赋异禀,两者配合才有下面的景象。 “可它与安折夕并未结契,目前看起来只是合作关系。”有弟子道。 “那就看她能否拿到这机缘了。” 千寻万象发动的悄无声息,九幻璃瞬间配合,时空错乱符也用了,没用置换,只是让每个人提前感受到周围空间在异动。 第一步艰辛,没人怀疑这是幻境,领域中力量反哺,维持千寻万象运转,让安折夕轻松些许。 领域覆盖整个山顶,自己人已被她提溜出来,淘汰了很多,活着的情况也都不太好。 “藏宝地都摸清了吧,趁着还有时间,能占领多少是多少。”安折夕提醒,“不用管外物,伤不到你们,人尽量避开。” 虽说她能控制幻境,若是有气息大摇大摆,终归算是破绽。 “若是有人摆脱幻境,不要恋战,朝周围其他人聚集。” 从千寻万象中走出来只是时间问题,不过那时候局势逆转,身处劣势的就不一定是谁了。 青雾之力交缠蔓延,每一个身陷其中的人都别想独善其身。 极年队长发现不对是周围的力量太残暴了,他这个修为都应对的艰难,一个接一个的人在他眼前重伤淘汰,复生的人为何还不出现? 对呀,复生的人呢?混沌的脑海仿佛被利剑劈开,不合理的地方纷纷被想到,淘汰的人加上还在顽强抵抗的,数量是不是不太对? 思及此,空间乱流的力量都没那么狂暴了,眼前的景象逐渐恢复正常。 没有撕裂的虚空,没有乱流形成的风暴,大地完好无损,天空万里无云。 只有神经病般在手舞足蹈的队友,甚至有些在面目狰狞地彼此攻击,眼睛发红堪称癫狂。 来不及松一口气,极年队长连忙想要过去把他们分开。 “别白费力气了,你已经脱离了那个维度,救不了他们。” 果然,随着极年队长靠近,那名队员像是看到了极为可怖的东西,表情癫狂中带着惊恐,像是朝着他的方向扔了一个法器,看角度还扔偏了。 “……”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他警惕地看向初宴。 “比你早。” “……”废话! “你的队员呢,你不管他们了?”总能有别的办法把他们从幻境中拉出来吧,不然这场试炼就得提前结束了! “你试试。”初宴平静地阐述。 领域极难参悟,自然也极难破解。 极年队长不肯放弃,“那我把他们打晕,再醒来总正常了吧?” 初宴看起来心情居然还不错,有闲心解答他的问题,“你想耗费灵力压制他们再打晕,我不拦着。” 不过醒来看到的是什么景象,就看领域主对这片领域的控制力了,醒来依旧在幻境里也不一定。 “……”靠近就被攻击,确实要耗费更多灵力才能把他们打晕,“那用药呢,成功的可能性总会高一点吧?” 药也能被灵力抵挡,这玩意散在空中,更容易中招吧。 “怎么,你想要要来个天女散花?”以量取胜,就怕先遭殃的是自己。 极年队长:“……”他就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他们应当在占领藏宝地。” 极年队长跃跃欲试,被几个新人算计到束手无策,回去他都不好交代。 结果影响不了,总得找点麻烦吧。 “我劝你别找他们。”有领域护着又是抱团,兴许打在极年队长身上的力量就来自于他队员,“不如也去占领藏宝地。” 也算是他们挣脱领域该得的,安折夕没来找他们估计也是这个意思。 天时地利人和,只要不抢到安折夕他们手上,一点阻力都不会有。 极年队长何尝想不明白,只是实在咽不下去那口气。 “哦,以后学院见。” 咽不下去。 硬咽。 他喉咙肉厚。 在这一番操作下,本来还要拉锯一番的局势迎来大结局,学院不得不宣布试炼结束。 连让人修整返回学院的半天时间都省了,因为大部分人都在复生那,已经回学院的。 剩下没淘汰的,少得可怜。 天音声音中带着疲惫,“恭喜三十七位学员获得名次,稍后会在学院外宣布排名以及是否有资格加入青光,请各位及时前往。” 本来学院录取只考虑前八百就好,经过某人一搞,比试完全失衡,排上名的人寥寥无几,一点都没起到考察综合实力的作用——乱的抓马,没淘汰的还得有一半是老生。 看着终于清醒过来的队友,极年队长一脸麻木。 要怪就怪安折夕给他们的心理暗示太足了,幻境里面又太危机,发现破绽太难。 “我靠,吓死了,幸好出来了,在里面我差一点就被卷进虚空了!” 幻境是假的,受的伤是真的啊。 “然后一睁眼就是复生的人。” 安折夕还是留手了的,在幻境中死亡现实中重伤。 “一点都不好笑,队长。” “好吧,是因为我一笑浑身都疼。” 他们有排名,身上的伤同样很重,一个个苟延残喘的。 “看到他们也是这样,我就放心了。” 不远处,真正的获胜者走过来,脸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看起来比他们伤的还重。 心里诡异地平衡了。 “一起走?”极年队长发出邀请。 合作没谈成,他却更想把安折夕拉进自己公会了。 果然有实绩更方便狮子大开口。 “我叫任白,来自极昼,回学院后欢迎大家来极昼参观,我偷偷帮你们申请些伴手礼。” 大公会是新学员趋之若鹜的,想加入还得通过他们审核,哪有伴手礼一说。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相信会长比他还想送伴手礼。 第81章 排名 顾野撇嘴,“谁稀罕,来我们沉眠,三品仙器随你们挑!” 不管谁加入,都是前三十七名,给个仙器不亏。 接连使用万物皆空,顾野有气无力,后面有时间疗伤恢复得杯水车薪。 “……大手笔。”任白能说什么,只能微笑。 能跟沉眠比底蕴的,只有复生,而且复生只要炼药师,沉眠则是来者不拒,有炼器天赋最好,实力达标也行。 “还有你们。”顾野凑到余烬前面,“有加入公会的打算吗,来沉眠啊,这里相当于一个中转站,你想要什么消息都好找。” 就怕余烬要成立新公会。 余烬话没说死,“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 顾野嘻嘻一笑,“好,沉眠挺好的,不想有些公会还要每月按时上交积分。” 美其名曰任务费,公会接任务后会下发给会内成员,一般由经验多的成员带新人——这本来就是公会应该做的。 回阳山脉距离学院不远,对于几个半残来说也耗费了一半时间才到。 院门口,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海,人群摩肩接踵,比之前安静许多,脸上少了兴奋期待,多了一些对自己不足的反省和惋惜。 没公布排名,对自己能不能留在学院大概有数。 从回阳山脉返回的人一露头就受到了目光洗礼,万众瞩目。 “哇塞,这就是留到最后的人吗,他们看起来好厉害!” 没来得及换洗,身上还有除不尽的血腥味儿,谈笑的样子收起来,身形笔直,目光坚定,仿佛带着煞气。 人群自动为他们让出一条路。 “快一万人参加比试,没被淘汰的竟然只有这么几个?!” “说明这次比试确实危险重重人才济济,我们被淘汰说明还需再修炼。” “此言差矣,我看这些胜出者也并不都是实力斐然,浑水摸鱼的也有,我等只能说时运不济!” 话中指的人十分明显。 “哎别这么说,别看人家修为低,可是提前收到了学院的录取书!” 各色的话嗡嗡作响,因着他们的出现,再次热闹起来。 “安静——”气浪伴随着声音铺开,“首先,恭喜诸位在一次艰苦卓绝的试炼中展现自我,不管结果如何,都是一次自省自检的机会,看清自我弥补不足方能远行。” “下面揭晓本次试炼最终排名!” 人群再次轰动。 试炼排名靠前的人天资绝佳,前途不可限量,大多都被家族宗门的继承人培养者垄断。 前几年念焚魂玉谷天照元歧宫几个势力的少主碰到一起,试炼那叫一个精彩,开始前不少势力希望能前来旁观。 还有下谁是魁首的赌注,赌资遥遥领先于前几年,几个热门人选身上都压了数不尽的赌注。 背后坐庄之人属实赚了个盆满钵满。 “我猜是初晏,实力高强不说,他和团队默契度十足,不少人压他,热门人选之一!” “消息滞后了吧,识生少当家也来了,他们那群人鬼魅似的,我猜不比初晏弱。” 这次虽然没有像念焚魂玉谷那样超级大宗的少主,中小宗门的人不计其数,听说战局同样激烈。 不然怎么能只剩下三十多个人。 “而且这次还有老生加入,不确定性更强,还真说不准谁是第一。” 空中力量翻滚,榜单缓缓出现,很短,从上到下几个呼吸就能看完。 原本喧闹的人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眼睛瞪得像铜铃。 “安折夕?这是谁?我怎么不记得东大陆有哪个宗门的人叫这个名字?是被,秘密培养的?” “你不记得就对了,因为她不是东大陆的!” 除了琼渊,偶尔也会有其他大陆的修士想加入青光学院。 “啊?那她来自哪?” 离琼渊近的,七城大陆江霍大陆,实力比琼渊稍高出一线,来青光的属这两个大陆多。 “西大陆。” “……” 又是一阵沉默。 因为日不落山脉阻隔,东大陆充沛的灵气流通不过去,西大陆修炼资源堪忧,到这边来能抵抗死海因子不死就很厉害了,还能拿到比试第一? 有史以来第一个。 怕他们惊诧到天亮去,学院再次出声喝止。 “本次青光学院招生名额共八百,因上榜人数不够,从占有藏宝地数量以及表现综合来看,恭喜以下弟子加入青光学院。” 之所以把表现这种主观判断纳入考量范围,是因为最后那段时间谁的藏宝地没被占领走就是看运气,保证公平只能加入点别的评判条件。 又是一张榜出现,这次的长了不少,众人屏息去看。 有欢呼有哀叹。 人间万象,向来如此。 “被录取的学员可以进学院了,会有人为你们炼制身份牌,本次试炼所得积分将在两天内发放完成。” “共有五天时间修整,五天后正式开启你们在青光学院的修炼之旅。” “其余淘汰者也不要气馁,修炼一途得失皆是运势,兴许前方有更好的机缘等待大家。”长老面无表情地鼓励,“令,欢迎大家继续参与明年的入院试炼。” 开阔的院门人流分成两拨,一波向内,欢欣鼓舞,接收着向外走的人或羡慕或妒忌的视线。 应重璃进入制作身份牌的房子,安折夕靠在树上懒散地等他。 身体还没恢复,表情淡淡的,看起来有些冷。 这个时辰,除了参加试炼的,其他老生不是课业就是在出任务,当然,这不包含负责公会招新的人。 排名还没出,他们就已经跃跃欲试了。 还有比这个更适合上前的时间吗? “安折夕安姑娘对吧?我是公爵公会的人,有兴趣加入我们吗,丹药法器随你取用,公爵定会全力培养你!” “别听他瞎说,看看我们吧……” 纵使知道可能性不大,一些小公会也不愿意放弃,万一走了狗屎运,就是他们农奴翻身把歌唱的大好机会! 安折夕:“抱歉,没兴趣。” “我们公会待遇优厚,对新人友好,你……” “她说她不去,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一道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公会的人抬眼一看,要不是对方脸色不好看,差点再一次介绍起自己的公会。 排名第三的初宴。 第82章 言馆 本来初宴位于第二名,最后关头被余烬反超,两人藏宝地数量仅相差一。 无关的人散去,初宴抬眼看去,对方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即使他赶走了她不想理的人。 或许他也在不想理的行列里。 “我叫初宴,幸会。” “初宴?” 像是知道她的疑惑,“初一的初,盛宴的宴。” 安折夕垂眸,半晌后道:“好名字。” 毫不走心,纯属瞎说。 初宴:“……” 应重璃终于出来,拿着身份牌一脸傻气。 初宴意有所指,“你朋友吗,回阳山上他倒是跟现在大相径庭。” “以后再见。” 看着安折夕的背影,初宴手指有些颤抖,她就是这样,旁人的话不会让她上心,只是如今,他也是旁人的身份。 “那个不是初宴吗?”应重璃回头,已经不见人了,“他怎么会在那?” “嗯?” “他跟你一样是提前录取的,身份牌早就有了。”根本没必要来这里啊,相反,要安置他的队友,现在应该很忙才对。 “谁知道。”安折夕不关心,“我的积分已经发放了,先去找住的地方。” 可能她是第一,积分第一个结算,应重璃刚去领身份牌,她自己的牌子已经有积分到账。 第一名的奖励加上占领藏宝地表现分各种杂七杂八的奖励,一共七百一十七分。 听着不多,在学院中已经是相当一笔巨款了——三百积分就能换得一枚六品丹药,在学院外有价无市的那种。 学院中住处很多,总体分为三个级别,最破的就是之前安折夕看到的那种,一个积分一天,也是分布最多的。 藏在竹林灌木中,不突兀,就是条件实在算不上好。 稍微好一点的,木屋,用的木头不算上好,至少不会漏雨。 最好的是二层小楼,单独开辟了修炼的地方,还引了一汪灵泉,能缓解疲劳加快灵气吸收。 “木屋一天五个积分,小楼按月支付,一个月三百。”相当于只是住就消耗掉了一枚六品丹药,“所以学院中很多人是没有固定居所的。” 灵气充沛,找个风水宝地能打坐一晚,还有助于精进修为,需要休息了才会找个地方住下,就一天,睡够了就走,毕竟没人想把积分浪费在这种地方。 “学院中很多积分能兑换的东西,外面都没有,都希望毕业前换到更多宝物,可惜学院最多只能待六年,通不过毕业考核相当于肄业,出去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六年吗?” “对,你们刚入学院全是一级学员,一年一次升级考核,六级后的考核就是毕业考核。” “那升级考核没过呢?留级?” “你太天真了,那不是可以一直留在学院了,升级考核有两次机会,全都没过直接肄业,每到考核季你们就看吧,到处是紧张准备的,甚至有吓晕过去的。”那人不着痕迹恭维了他们两句,“两位肯定不会有这个问题的,升级考核对你们而言小菜一碟。” 他是督办队的,隶属永夜公会,知道应重璃制造身份牌扣掉一积分而比试分还没结算时,立马就来了。 催他补积分是假,主要想招募,没想到意外之喜,比试第一居然跟他在一起。 因为是新人,公会对他们的消息网不完善,其他公会估计还没得到消息,让他捡了个漏。 “话说远了,这些房屋上面都有阵法,进入后感应身份牌自动扣积分。”他见缝插针地推销自己公会,“像是我,挂靠永夜,现在住的地方积分由公会支付,倒是让我轻松不少,毕竟二层小楼一般人还真住不起。” 应重璃惊奇,“啊?你们公会这么大手笔?” 一人一个月就是一枚六品丹药,公会人稍微多点,光是房费都是笔巨款。 “一般般吧。”那人矜持,“住处分个人和公会,我们公会买下的宫殿一个月就是八千积分,又买下不少二层小楼好几年的居住权,公会重要成员都住在里面。” 离得近方便沟通消息商议要事。 “这个月永夜还拿到了督办职责,你们补还的积分我们还能拿到抽成。” 应重璃眼睛一亮,如何赚取积分已经成了他心头大患,“都有什么获取积分的办法?” “最普遍的就是去任务堂领任务,公会内部瓜分后挂出。”普通学员接到的任务大多质量不高,不是对历练毫无帮助,就是琐事太多积分又不高。 这也是学员都会加入公会的原因之一。 “其次课业优异者,每位师长手中都有一定数额的积分可以奖励给学员,这个含有主观因素,还能在合理范围内扣除学员积分,所以千万不要得罪你们的师长。” 一级学员没有选择权利,所有课业都要上,乱七八糟的共有十余门,讲师得有二三十位。 语气不免带了些幸灾乐祸,“有些讲师脾性怪异,真得罪谁了,上到他的课就安静点,除了脾气特别怪的,大多数还是能安稳度过这年。” “得罪死了也不要怕,十余门课业的考核只要过了八门就行。”每个人的天赋点不同,学院也不要求他们样样精通,“课业合格后才能参加升级考核。” 应重璃有点生无可恋,“啊?这么多考核!” “嗯,只要涉及到考核,学院都是重视的,通过八门能参加升级试炼,没通过的那些也要扣除积分。” 永夜的人毫无保留,就算没招到交好也没错。 “你们有五天的休息时间对吧,第五天傍晚就能从身份牌中看到课业表了。” “包括院规公会招新信息都能从身份牌中看到,有时间你们可以多研究一下。” 身份牌正面名字反面院徽,灵力探入却大有乾坤,意念一动就浮现在眼前的地图,不过只能看到很小一部分,周围都是灰蒙蒙的,可能是一级学员的权限有限。 沉眠公会本月正在售卖的丹药任务堂还没有人接的任务帖子,所有学院正在进行的事情都能在上面看到。 “里面还有一个功能,有些人觉得鸡肋,我倒是感觉蛮有意思的。”那人笑道,“你们找到言馆。” 这是学院怕学员压力太大学疯了开辟的功能,让他们能跟别人交流交流放松一下,谁知道上面闲聊的少,还是一副修炼疯了的样子。 最新一条讯息。 [任务堂五人任务,驯服六重境暗炎蛛,每人三十积分,五缺二,有意者与我联络。] 第83章 驯服 “学员能通过身份牌联系,有时候公会接的任务会内适配人数不够或者个人从任务堂接取的,都会发布这样的讯息,效率更高一些。” “任务普遍不到一百积分,五十积分左右是最常见的,诶!你干什么?!” 安折夕联络到发布讯息的人,干脆利落地传了一个我字过去。 说的再多不如亲身体验来的深切,五天时间,闲着也是闲着。 这任务在任务堂是被公会淘汰的,一定有什么问题,永夜弟子没有接的打算,应该说公会成员都很少关注任务堂的任务,看到安折夕的动作,立马翻出讯息想要联系。 这是个拉近距离的好机会,他们招新就是这么无孔不入。 讯息下出了一条新消息,已满。 “……” 安折夕那边则跳出了回复。 [明日卯时东湖见,不要迟到。] 永夜成员沉默半天,“需要我去打探一下消息吗?” 至少要知道这个任务被公会刷下来的原因,也好有个准备。 “不用。”安折夕拒绝,“感谢你告诉我这么多,至于公会,至少近来我没有加入的打算。” 永夜成员说不上失望,要是直接成功他才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别有用心。 “行,你身份牌号码是什么,我录入一下你,有需要我的地方联系我。” 言馆里通过讯息能联络上发布的人,彼此添加号码后可以直接交流。 原本名字上方空白的地方多了一串数字。 六七七五零零一。 据史籍记载,琼渊大陆距今已有六千多年的历史可考。 永夜成员羡慕地看着最后三个数,代表着她第一的名次,含金量极高。 在安折夕收起身份牌后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那我就不打扰了,两位留步。” 两位根本没打算送。 安折夕转身走进最近的二层小楼,身份牌上积分自动扣除,原本可观的数字顿时少了一半。 “进来。” 应重璃痛心疾首,别说进了,恨不得把安折夕捞出来,把积分涨回去,“不是,三百积分啊,六品丹药都能买一颗了!” 什么概念,西大陆连个六品炼药师都没有! “让你住就住。” 扣除积分后小楼阵法和身份牌相连,安折夕加入应重璃的进出权限,简单解释两句,“这两天来找你的人不会少,打探点有用的消息,最好把学院工会长老讲师之间的关系都摸清楚。” 应重璃:“……” 别说公会,学院的讲师就有数千,他是驴吗刚入院就要搞情报! 再说他们跟识生也算有交情了吧,需要什么直接买不好吗? “你出积分?” 应重璃:“……” 他微笑,“保证完成任务!” 要他的积分不如要他的命! 楼内应该是有聚灵阵,灵气比外面充裕一些,找到适合修炼的地方,安折夕盘腿坐下。 从身份牌地图里找到东湖的位置,安折夕闭眼调息。 回阳山受的伤还没好全,大多都是暗伤,修复起来麻烦又浪费时间。 青雾空间里枯荣术受到指引,枯荣之力流向经脉。 安折夕闷哼一声。 枯之力所过之处摧枯拉朽,经脉暗伤被破坏,变成更破损的样子,荣之力效果最好的就是修复枯之力造成的伤。 力量一遍遍流淌,经脉破损又修复,杂质无处遁形,脉络慢慢变得流畅又坚韧。 直到最后一丝暗伤也消失。 此时天外泛白,快到卯时。 安折夕换了身衣服,依旧是暗色打底,衣服普通又没特色,血染一套扔一套,十分方便。 东湖在学院偏东的一个位置,说是湖,面积十分大,上面卧着成片的莲叶,荷花各色的都有,开放时十分美丽,只是花期十分短,看到的人很少。 据说是东湖深处有一个被学院豢养起来的大妖,勒令不许伤人,只能拿荷花撒气。 “要我说指不定是哪届学长瞎编的,我来学院四年了,横渡三次东湖,除了湖心静了点外,什么都没发生。” “宁可信其有,总之小心些没错。” 之前有几个学员面目模糊地从东湖捞出来,也扯到了这东湖怪身上,奇怪的是苏醒后的学员全然没有进入东湖的记忆,甚至有些在离东湖很远的地方,莫名其妙就出现在这里。 又给东湖加了层神秘面纱。 “哎呀齐师兄你就是太谨慎了,湖里又不止东湖怪一个妖兽,还会孕育出宝物,财宝动人心,指不定是起了歹心掩人耳目才借口忘记的。” 他们这次要训的暗炎蛛就位于东湖里,水灌对于一些陆生妖兽是很好的驯服办法。 只要付得起报酬,谁都能发布任务,学院会把报酬折算成积分发放给学员,报酬标上积分供学员购买。 “说的也对,是不是还差一人?” 五缺二,有的那三个彼此相识。 “还没到时辰,这位兄弟,你叫什么?” 领任务的三人是三级学员,觉得任务不难,发布讯息时便没限制学员级数。 “我叫罗松。六重境修为。”见他们还看着他,便补充了一句,“二级学员。” 年岁大差不差,修为普遍在六七重境之间,差距都在经验上,通常用级数代表实力。 齐师兄笑道:“学弟别介意,询问修为只是方便一会儿配合,没别的意思。” 齐师兄叫齐文,另外两个一男一女分别叫叶汾和施棠,均是六重境后期修为。 “合作愉快,等最后一人到,我们便出发。” 清晨的学院很安静,水面随着风微微晃动。 “马上就是卯时……诶,那边有个人影,是不是她?” 卡着卯时的尾巴,终于又有一个人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恰好。第一缕晨曦洒下,将世界分割成明暗两面。 有人踏光而来。 容貌比光更盛,初生的日光都无法掩盖其光芒。 刚好卯时。 “咳。”人都到前面了,众人连忙回神,“人都到齐了,我们出发吧。” 湖面上有停泊的小船,一积分能用一个时辰,同样是船上的阵法扣除。 “任务地点在湖心靠南的位置,说是驯服,只要从旁协助帮忙制服就可以了,我们只需听从任务主人的命令。”被驯服中的六重境妖兽,大多比较虚弱,也就没限制等级,“对了,姑娘你叫什么。避免一会走散,身份牌互通一下?” 第84章 听风榭 船头荡开水面,缓缓将他们载入东湖深处。 付了积分的船不用他们自己划,速度还不慢。 “安折夕。” 她坐在船舱最边上,一个不管是跑还是打都十分方便的位置。 “好名字啊,看你面生的紧,没入学院多久吧?” 学院里修炼为主,却也有风云人物,只要在有人的地方出现,就会被在言馆播报。 一部分是有权有势的大宗氏族弟子,比如俞族俞昭念焚魂玉谷许陵川,还有一部分出名的原因就在容貌上了,相比前者,后者被提起总带有一种狭促的意味。 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家世实力,容貌只能带来灾难。 安折夕留意着湖里和走过的路线,“嗯,新生。” “哦,二……”没说完的话被卡进喉咙里,“什么?你是今年刚进学院的新生?” 什么鬼,新生不应该还在养伤熟悉院规了解流程吗,怎么直接快进到接任务了? 他本以为最多是个二级学员! 早知道限制一下级数了,主要是没想到今年新生动作这么迅速! “那啥,任务对于新人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一会儿你跟着我们,千万不要擅自行动,我们不让你动的,你千万别碰。” 齐文有点紧张,新人出任务一般都在课业快到结尾的时候,虽然经验依旧缺失,但心理已经强大起来,又有充分的准备,一般来说不会出事。 不像他面前这个。 幸好这个任务不难,他再次庆幸。 “暗炎蛛,带毒,灵力属于火属性,注意不要近身,腿上的绒毛能通过呼吸进入身体。” 他们专门有一门辨妖课,开始时科普各种常见妖兽的属性攻击方法和缺点,后面讲凭借妖兽外形容貌判断进攻防守致胜方法,大多数人这门课一到六级全修完了。 这个新人估计不知道,齐文仔仔细细地把能想到的都讲了,“若是遇到它暴动千万不能硬抗,你这修为,哎,实在不行往我们身后躲。” 能进学院,实力必然不错——只是相对于外面没进来学院的人讲,进来了这四重境修为真不够看的。 安折夕谦虚,“我尽量不给你们拖后腿。” “没事,尽力就好,这讯息是我发布的,怪我没有考虑清楚,我会保证你安全的。” 反正任务不难,即使清楚队内有个后腿,众人依旧态度依旧友好。 船越靠近湖心的位置越静,莲叶趴在水面上,边缘泛着枯败的黄。 “就在前面的亭子中。” 数个亭子由桥廊相连,雕刻精致,足有一个小岛那么大。 安折夕从记忆里翻找,果然,身份牌中的地图并没有记载这里。 上面估计只标记了普通学员会去到的地方。 不然安全保障也太低了。 小船停泊,几人刚站起来,就听到“滴,积分不足无法上岸”的提示。 齐文拿出任务帖后,提示才安静下去。 “这里叫听风榭,一个月租金三万积分,只有主人允许才能上来,通常举办宴会或者庆贺使用。” 能来这里,权和实力缺一不可。 “可惜我们只能从偏亭进,连亭中有谁都无法得见。” 说的好听是一个学院,其中差距依旧巨大。 “那你们为何没有加入公会?” 听他们口气颇为遗憾,若是加入大型公会,表现稍微出彩些,结识一些能进出这里的人不难。 从永夜那个成员的口中得知,这是公会刷下去的任务。 “公会之所以成立,因为有利可图,我们又懒散惯了,不加公会也有不加的好处。”齐文笑问,“你们新人应该已经招新讯息包围了吧?” 安折夕点头。 也还好。 反正她没听。 “对哪个公会有兴趣可以让我们参谋参谋,别的不说,我们在学院时间长点,知道的比你多。” “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害,就你们一级学员忙,所有课业都要完成,升级有取舍后会清闲很多,不麻烦的。” 罗松点头,“二级就比一级多了快一半的清闲时间。” 学院的训练重点慢慢从理论转向实践,让他们自己分配的时间越来越多。 走过最边缘的桥廊,是一个四周都封闭的笼子,隐隐能听到里面虚弱的兽吼声。 靠近时,门吱呀一声打开,散出久不见天日的腐朽血腥味。 齐文忍不住皱眉扇了扇,知道是驯兽,不知道还以为是个妖兽屠宰场。 “是你们接了驯兽任务?” 走出来的人胸口袖口都是血渍,长久睡眠不足有些暴躁,不耐地道:“能驯就驯,不能驯把它的毒囊完整地取下来。” 被围起来的亭子里只有微弱的光线,隐约能看见中央笼子里有一团模糊的东西。 齐文点头,谨慎地道:“我们尽力。” 感受到陌生气息靠近,暗炎蛛再次挣扎起来,把笼子撞得框框作响。 墙壁上挂着各种刑具,有些还沾着漆黑的肉,大小的笼子随处可见,还有完全不透光的木箱。 亭子不仅围起来,里面还封了层黑布,布置监狱都还留一扇窗呢。 角落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圆球,借着笼子遮挡,安折夕靠近了一点。 留影珠? 为了记录他们任务完成的是否合格? “暗炎蛛栖息于阴暗干燥的地方,不知可否……”安折夕故意顿了顿。 “不能把黑布揭下来。”对面直接否决。 安折夕微微挑眉,“我是说把它移到外面。” 比起揭黑布这个复杂的工程,正常人第一反应都是挪笼子吧,何况笼子本来就是从别的地方抬过来的。 除非驯服这么久,这人从来没产生过把它抬出去的想法。 为什么呢。 那人本来又要拒绝,不耐烦地转头看到安折夕眼睛闪了闪,居然同意了,“可以,只要你们能驯服暗炎蛛,不管什么要求我都能满足。” 刚才还说驯服不了可以取毒囊,现在好像另一条路消失了。 齐文皱眉。 这人的眼神有一种被蛇盯上的黏腻感。 反观被他盯上了的安折夕,表情一点都没变。 刚才也是,闻到亭子里陈年的血腥味,他们几个或多或少有些反应,而安折夕别说表情,连脚步都没顿。 第85章 暗炎蛛 把笼子挪出来很轻松,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有见光,暗炎蛛眼睛闭了半天才缓缓睁开。 在阳光下,它身上的伤口更加骇人,几条腿被生生折断,肚子裂了一个大口,皮肉外翻。 不像是驯服,更像虐待。 妖兽的脾性和人类似,有时候受到的伤害越多,反而更宁死不屈,只能达到驯服的反效果。 “我……宁可,死!”暗炎蛛声音嘶哑,语气却狠毒,“我死也要带上你们!” 暗炎蛛的毒触之腐烂,此时重伤很难伤到他们,除非那人依旧坚持让他们取毒囊。 那人手里居然拿着留影珠,珠子不知放桌子上多久了,指腹上有些灰。 注意到安折夕的视线,齐文低声解释,“有些任务是这样的。” 对精细度要求较高,或者任务主人龟毛,靠留影判断他们的任务完成度。 正常的驯兽手段奖罚相辅循序渐进慢慢接触,显然现在已经不能用正常的办法。 “刑具里面有,需要什么自己拿。” 像是在等待有趣的事情,那人疲惫的眼中亮起光彩,都不那么频繁地盯安折夕了。 听着暗炎蛛虚弱但痛苦的声音,男人愉悦地勾起嘴角。 他的驯兽方法极端血腥,这种做法修炼界屡见不鲜,在妖兽统治的妖恣大陆,人的下场同样凄惨。 有契约兽,自然也有契约人。 “笼子能打开吗?” 暗炎蛛除了痛苦,一点别的神色都没有,这些酷刑对它作用不大。 驯兽包括摧毁信念再重建,给其希望再让希望破灭。 男人应允,隐约期待,“当然。” “先放水里试试。”安折夕建议。 这妖兽身上有另外一股让她讨厌的气息,不是它的,但绝对和它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让她讨厌的东西不多,都在楼中阁的抓捕范围里。 异端。 “暗炎蛛只是厌水,不是怕水,放水里无用吧?” 这么重的刑罚都无动于衷,水灌估计也起不了作用。 “伤口撒上粗盐,笼子设上只进不出的禁制。” “……” 原本还觉得姑娘家心软看不得这场面想让安折夕和施棠离远点的齐文闭上嘴。 笼子就那么大,只进不出,盐化成盐水也只能在笼子里,想等着时间过去盐散掉就是痴心妄想。 “哈!这个主意好!”神经病男人跟找到同类似的,兴奋了拍了下手,“就这么办!你叫什么啊,我看挺有潜质,以后跟我干如何?” 跟你一起当神经病吗。 安折夕摇头,“课业繁重。” 水下声音只剩闷哼,从笼子剧烈颤动来看,疼痛加倍。 水下方便行动,本来想着用青雾之力搜魂,她仔细控制着,暗炎蛛伤成这样不被人发现异常不难。 谁知青雾之力一靠近,暗炎蛛居然嘶吼出声。 不仅能发现力量,甚至还颇为惧怕。 这是从没发生过的事。 神经病挑眉,“把它弄上来看看。” 笼子周围洇着一片水渍,暗炎蛛剧烈颤抖着,眼球不住在眼前这些人身上转动。 安折夕这具身体能修炼多种力量,不怕被发现,坦然地和暗炎蛛对视。 “难不成这个方法真的有用?”神经病没看出不对。 之前所有酷刑只让妖兽身体痛苦,这次连带着神魂都惧怕了。 只是加了粗盐,效果这么好? “再放水里。” 这次安折夕没再出手。 这么抵触搜魂得不到完整信息不说,后遗症也大,容易被瞧出来。 可能是被青雾之力吓出阴影,再次入水暗炎蛛依旧剧烈挣扎,看着真的有了隐约臣服的意思。 神经病大喜。 六重境妖兽整体战力比修士高出一线,暗炎蛛高伤带毒,上限很高,能契约作战能力直线提升。 安折夕心里啧了一声,考虑着契约成功后她跟神经病借妖兽的可能性。 不高。 基本为零。 “别太伤了它!” 眼见着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契约兽,神经病又心疼了,让他们下手轻点。 怪不得是神经病呢。 暗炎蛛眼里露出点灰败和乞求。 “哎可以了,你们让开吧,”留影珠放在一旁,神经病要打开笼子。 齐文:“不可,最好是饿上一段时间打开更保险。” “怕什么,这不是有你们吗!” 安折夕微微皱眉,这人的行为逻辑有一种相悖感,想要契约却是虐待为主,这会又表现出急迫的意思,丝毫不顾风险。 不过对她来说是有利的。 暗炎蛛的弱势更多的是受到青雾之力的影响,这种屈服只是暂时的,甚至会造成更激烈的反抗。 “咔哒。” 一声极近的金属碰撞声。 暗炎蛛的身躯微微一动。 它身躯骤然变大,浓墨色的毒雾爆开,眼前失去视线的瞬间,暗炎蛛的气息消失不见。 毒雾腐蚀力量,只能靠源源不断的灵力抵御,都有准备,受的伤不重。 神经病站在笼子旁,面目扭曲,“找,把它给我找回来!” 齐文心里叹气,“但是这里……” 他们来时有许多船只停泊,听风榭主人有宴请,他们贸然寻找,怕是容易打搅。 “这是你们的任务,暗炎蛛跑了不止我一个人的责任!” 开阔地区气息消散的快,他们出来后四面八方同一股莲叶的清新味。 而且不像马路四通八达,桥廊笔直单一,想去往哪没有捷径可走,必须要通过其他亭子。 好在也不是所有亭子都用来宴请,有些地方人并不多。 穿过回廊看到人影。 “请问一下这边有看到逃窜的妖兽吗?” 若还在听风榭,他们还有找到的可能,若是入水潜逃,只能希望暗炎蛛眼瞎又逃回了这里。 “啊,妖兽?什么妖兽?”对方疑问的语气一顿。 几人一喜,顿觉有戏。 “逃窜的妖兽没见到,逃窜的人倒是瞧见几个,连邢樾会长的妖兽都敢偷,胆子真是肥。”那人加大声音,“来人啊,他们在这里!” 齐文一脸震惊,什么妖兽?谁偷? “别傻了,快走!”安折夕一个眨眼到了那人身后,药配合手刀,人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暗炎蛛并不是神经病的,他矛盾的行为有了解释,但依旧有些牵强。 齐文跟上,“往人多的地方走!” 第86章 邢樾 好在他们之前在的地方够偏,一嗓子也没嚎来什么人,感受到周围气息多起来,他们才停下。 “那人也是受人之托驯兽,暗炎蛛跑了索性嫁祸给我们。” “但他手上不是有留影珠吗?” “你也说了是他手上,打碎后我们还多一项损坏留影珠的罪名。” 他跟邢樾会长直接接触,相比于他们这些陌生人,邢樾自然更信熟人。 “我们的信息听风榭阵法有记录,一离开就会被发现。”齐文一脸晦气,“现在只能把暗炎蛛找出来以示清白。” 就是这口气,死活咽不下去。 “对刚才那神……人你们有印象吗?”安折夕问。 “没有,不是天赋特好之人,是学院最多的一类人。” 外人觉得进了青光就是鲤鱼跃龙门从此一路坦途,只有进来的人才清楚,天赋好也分三六九等,没有出彩之处,在学院也只是普通人。 最多是稍微厉害一些的普通人。 杂乱的脚步声靠近,看方向是被打晕的人被发现,顺着桥廊找过来了——这里的路真的很单一。 “先走。” 吱呀,余光中似乎有扇门打开,一道人影毫不掩饰地靠近。 这倒霉地方居然还有房间! 人在安折夕后面,她毫不犹豫反手打过去。 对方可能是没想到她杀气这么重,连防备都没有,闷哼一声。 在安折夕的震惊中,闷闷地笑,“我说安姑娘,怎么每次见你都是在逃亡中。” 安折夕:“……” 靠,大神经病! 脚步声越来越近,俞昭把门拉开,“先进来。” 安折夕犹豫半个呼吸,“进。” “别愣着。”走在后面的叶汾把施棠拉进去。 听风榭古色古香,一个房间也别有讲究,布景清雅,屏风上的鸢尾宛若新生,案桌上还放着一把琴。 安折夕扫了一眼就确定这房间八成是俞昭的固定居所,或者是是听风榭主人特意为他留的。 这布局就是俞昭的风格。 装模作样附庸风雅,乍一看挺有特色,实则拼拼凑凑,窥不到主人一丝一毫真实脾性和爱好。 和安折夕的默然不同,齐文几人震惊的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俞昭这张脸可是言馆的常客,不仅因为他的身份,实力和脸哪个拿出去都能打,时常用来打击自诩怀才不遇的“平民”天才。 而且看起来接了他们这个任务的学妹居然还跟俞昭学长认识? 要不就是身份不普通,要不就是实力不普通。 俞昭没有加入任何公会,但任何公会都不敢不给他面子,可以说是单体学员的精神支柱。 “学长你好,我们几个来这里完成任务,不会打扰到你吧?” 什么都不说好像不太好,绞尽脑汁说完,怎么感觉更尴尬了。 他们进都进来了,打不打扰的说的太迟了。 “嗯?暗炎蛛的那个任务你们接了?” “学长你知道这个任务?”看起来驯服暗炎还不简单? 俞昭:“听过。” 绝对不止听过这么简单,安折夕不用想也知道,只是从俞昭嘴里套话比他们出去不挨抓的可能性还低。 脚步声在门口徘徊,不知道是不敢打扰俞昭还是确信他们躲不进房间,只一会儿脚步声就远了。 “多谢学长相助,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跟俞昭实力外貌同样出名的,还有他的性子。 人倒在他面前都不带多看一眼的,刚才能搭救一把已经是跟安学妹交情匪浅。 “赶时间?” “啊?” 俞昭余光看向安折夕,“一会有好玩的可以看。” 俞昭口中好玩的,绝对不是字面意思,安折夕心中警铃顿时就大响。 俞昭自在,还捞起旁边的书看起来,齐文几个就不那么得劲,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学妹,你跟俞学长认识?”犹豫半天,齐文还是凑到折夕面前低声询问。 弄清关系才好决定要不要说出来他们任务的事情,不然一颗心不上不下的实在熬人。 连见到学院风云人物的激动都转成了担忧。 搁平时,言馆讯息都发出好几条了。 安折夕扯扯嘴角,“不熟。” 准确点来说,她单方面对俞族少主熟,俞族少主对楼中阁阁主估计也不陌生,但她跟俞昭还真陌生。 齐文:“……” 这让他怎么接? 不熟为什么还要留下他们? 留的好像是安折夕,他们现在离开合适吗? “先待着。”安折夕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出去也是被追杀,留在这至少不会那么被动。” 心依旧不安,好歹有由头留下来了,忐忑着忐忑着,门再次被敲响。 “俞少主,已准备就绪,请……” 余光中看到房间内多了不止一人,他话语卡壳。 “嗯?” 略微疑问的单声调。 来人立马垂头,不敢再多看,“请前往观礼。” 门关上,里面的人面面相觑。 当然,只包含齐文四人,剩下两个他们面不上。 观礼,观什么礼? “走吧。”俞昭偏头看着那几人,“跟在我身后,不会有人问你们的。” “哦哦,好的。”齐文忙道。 俞学长真是个大好人,还好人跟他们解释,这一趟就算真被栽赃也值了! 出门就看到被打晕的那人跟在一人身后快步走路。 ……也不太值。 对面也看到他们了,低声道:“会长……” 看来这就是邢樾会长,不知道来自哪个公会。 邢樾朝俞昭拱手,脸上挂着笑意,“感谢俞少主赏脸前来观礼,您身后几位是……” “嗯。”不知道俞昭听没听,随意地应了一声。 齐文手心发汗,邢樾问出来时他觉得要么回避要么回答,没想到俞昭来了个嗯。 嗯是什么意思? 邢樾:“……” 脸都快笑不下去了。 “咳,俞少主前面请,我还有点准备没做足,稍后再会。” 俞昭带着他们继续走。 齐文:“……”这么简单就揭过了? 俞学长果真名不虚传。 听风榭很大,人却不是很多,一路过来没遇到几个,大多是五六级的学员,有言馆的常客,更多的是对不上名字的人。 一点都不像拓展人脉结交名流的宴请。 好吧,万一这些都是哪个隐世大族的继承人呢。 一个百多隐世大族。 合理。 第87章 观礼 “你们的任务是驯兽?”俞昭忽然问。 “啊,对,驯六重境暗炎蛛。” 俞昭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这任务有什么问题吗?”齐文硬着头皮不耻下问,生怕自己也得到一个嗯字。 “有吧。” 齐文:“……”比嗯好那么一点。 他没再问,说这么两个字明显是不想多说。 安折夕垂眸边走边思考。 任务本身没有问题,暗炎蛛存在,驯兽任务也是正常的,换做公会不会有栽赃嫁祸这一套——这不是公会剔除他的理由。 那就是这件事背后不正常。 留影珠吗,暗炎蛛身上那股气息又来源于何处? 安折夕抬眼的时候,才发现俞昭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嗯?”安折夕表情天衣无缝。 “你不好奇吗?” “好奇你会说?” “不会。”俞昭笑嘻嘻,“等我哪天心情好或许会说。” 神经病心情会好? 他就没有要说的打算。 “那祝你这辈子天天开心。” 齐文:“……”听语气怎么像是在说咒你这辈子永无宁日? 俞昭胸膛震动,止不住地在笑,好像真的很开心,“借你吉言。” 没吉言。 安折夕微笑,“当然。” 当初千生测量仪怎么就没给俞昭判罪呢。 虽然是他们暗中偷偷进行的,结果却错不了,俞昭确实是个正常人。 至少当时是。 现在凭他的戒心,休想在他清醒的时候再测一次。 让宴初头疼去吧。 眼看到了听风榭核心亭子,一进去,还是一个个小隔间,能看到正前方的空间。 比拍卖会会场保密性还高。 齐文跟叶汾几个交换眼神,什么场合观礼连彼此的面都不能见? 邪教似的,学院里怎么会有这种仪式? 不仅隔间,隔音也做了,前面有身影出现才发觉应该是观礼人员都已就位。 “感念诸位会员抽时间莅临会场,本会壮大至今全靠会员倾力相助,本无以为报,幸上苍垂怜,赐吾辈机缘。”一个精致的匣子摆放于桌上,小心地打开后,暗香浮动醉人心脾。 “搬上来!” 一个半人高蒙着黑布的铁笼子被放下,血腥味立马充斥鼻端。 安折夕手指微动。 跟装暗炎蛛的笼子大小一样。 齐文声音卡顿,“他们,想干什么?” 黑布揭开,是一只雄壮的白狼,毛发雪亮,瞳孔金黄。 “这是一只七重境的南斗白狼,公会花了大力气才抓到,特献祭于观礼。” 一个拇指大的瓷瓶被拿出来,塞子打开,是一股奇特的香味,令人沉迷时又忍不住狂热。 男子一掌猛地挥向白狼。 妖兽没受伤,悍然反击,笼子当当作响。 房间里除了声音感受不到力量波动,看来还有阻隔力量的阵法。 恰时,丹药被弹进白狼嘴中。 一招声东击西,硬抗了白狼一击的人倒飞出去,眼神却狂热起来。 “此药名为血断,食之者全身剧痛无比,血液如同在啃食经脉。” 药效很快,白狼声音痛苦地低吼,尖利的爪子划破肚子,大股鲜血喷薄而出,主人由觉得不够,爪子又移向其他地方。 “血断蕴含非凡的力量,除非血尽,气息不绝。” 鲜血已经淌到地上,内脏碎片和器官夹杂在其中,齐文几个人都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垂下头。 只有安折夕和俞昭还神色自若,前者如同看到飞虫鸟兽般寻常,后者兴致缺缺,不知是看惯了还是没到达他的兴奋阈值。 主持观礼的人还在滔滔不绝,声音亢奋,“用以对抗仇敌或者欢喜之人,定让人心驰神往,身为我会成员,今观礼者免费赠送一颗……” “主……”识海中,九幻璃的声音一顿,还是不习惯叫出来,“救救它!他有上古白狼的血脉,若是能觉醒,不至于整支灭绝。” “你看看我的修为,再看看他的修为。” 九幻璃:“……”一个四重境后期,整个青光学院都找不到这么低的,一个七重境,都不敌被生擒的。 “谁救谁?” 九幻璃:“……” “没有办法吗,我感应不到大陆上其他白狼的血脉,若是它死了,白狼一族就只能存在于传说中。” 它也是硕果仅存的远古血脉,逃到青光学院才得以安稳几年,看到白狼难免心有戚戚。 往高了说,妖兽整体为一大族,族内脉系灭绝着实痛心。 台上,血染红整片地方,却如介绍所说的,气息仍存。 九幻璃垂下眸子,别说四重境,就算安折夕是七重境,也未必能做到此事,且不说这个什么会的成员都在此,光是台上那个主礼人就看不透修为。 起码七重境。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青雾之力下水时,她察觉到除了暗炎蛛还有一道隐秘的气息。 来自水底,融到满池莲叶中。 九幻璃一静,连忙道:“不用,其实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不必冒险去管!” 希望安折夕会出手,真出手它又犹豫了。 修为差距这么大,因为这个冒险着实是嫌自己命长。 “你在想什么?”俞昭忽然开口,眼睛注视着许久没有动的安折夕。 或者说,他本来的注意力就不在白狼上。 青雾之力不断下探,试图寻找到那股气息的本体,本就是极为隐秘小心,还得应付俞昭。 “想你,带我来这里是想看到我什么表现。”安折夕抬头,带着笑,“我好表现给你看。” 俞昭呼吸轻微地顿了顿,慢条斯理道:“我不是救了你吗,救命恩人有时是这样的。” 什么样? 神经病样。 青雾之力快探到湖底,那股气息才浓烈起来,水草舞动,带来一股腐朽之味。 鱼虾的尸骨藏在淤泥中,水质浑浊灵气低微,一点都不像是有妖兽存在的样子。 可那股气息虽难以察觉,但并不弱。 这里离湖上有段距离,青雾之力索性大面积铺开,终于发现问题所在。 “你是这个会的成员?” 力量靠近那一区域,气息陡然强悍起来,似在警示靠近者远离。 其中却有阵法的痕迹。 “没有,他们觉得我应该入会,特地于听风榭设宴,邀我观礼。” 台上白狼半身浴血,气息渐渐微弱。 第88章 封印 可能觉得不会有人到湖底来,阵法并不复杂,难的是还有封印。 “看来这个会都觉得你某些特质和它很适配。” 听得齐文一抖,这会血腥残暴,说这话不是在骂俞学长吗。 符文层层叠叠,青雾之力刚靠近就被吞噬,上面金光一闪,毫发无伤。 “可能吧。”俞昭似笑非笑,“毕竟不是一个人这么认为。” 安折夕四两拨千斤,“是吗,真是让人遗憾。” 废话,就他那作风,不盯上他眼睛起码瞎了五百年。 白狼已然进气多出气少,青雾之力遍布湖底,并未发现其他气息,索性暴力拆解。 大量青雾之力凭空而起,直撞上符箓供它吸收,另一股另辟蹊径,入封印深处。 若是里面的妖兽还有余力,里应外合,兴许能尽快破掉封印。 “我看你心不在焉,神思不在观礼上啊。” 面上谈笑风生,句句试探。 青雾之力毫不保留,除非里面的妖兽死了,不然都得有点反应。 一股力量从内部出现,符箓吸收青雾之力速度减慢。 “哦,可能因为我是个正常人吧。” 齐文垂眸,想当自己不存在,他开始以为安学妹和俞昭关系匪浅,遂顺手救了他们,现在才发觉,八成匪在有仇上,十句话有六句在试探四句在互呛,就没有好好说话的时候。 外界传闻杀人如赏景的俞少主居然也没动怒,怪异得很。 可惜新生刚入院,消息实在有限,他态度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封印里的力量就强了一瞬,立马衰败下去,不知是已穷途末路还是被封印限制了。 白狼瞳孔开始扩散,挖自己身体的爪子断裂,但已然重伤,没有再增伤也坚持不了多久。 九幻璃看的心急,安折夕只跟它签订了普通的契约,正常来说主死契约兽无活,它这种则是没有共生,安折夕死后契约自动失效。 按理来说这种限制性低的契约早就失传——人族的贪心怎会放强力契约不用反而退而求其次,也不知道安折夕是从哪找出来的。 总而言之就是它只知道青雾之力入水,水下具体场景无从得知,只知道白狼快死了,而它想帮都不知道从哪入手。 废物人族,怎么会创造出这么弱的契约关系! 俞昭眸光闪了闪,突然伸手,像是要在安折夕眼前挥一挥。 “砰!” 亭子一震,湖水翻涌,重重拍上来。 齐文扶住茶具,“外面怎么了?” 听风榭阵法除了收取积分,也有保护作用,普通风浪无法造成威胁。 “不会真有湖怪吧?”施棠忍不住道。 本来不会往这上面想,怪就怪出发前他们刚好说到了这个。 “什么湖怪?”在越来越剧烈的颤动中,安折夕问。 封印里面力量虽微弱,却一直在试图破坏封印,安折夕自然不遗余力,只要有动静造成破坏,吸引上面人的注意力就行。 封印悍然运转,凭空起浪,湖面风起云涌。 俞昭泰然自若地收回手,“回神了?我还以为你要被夺舍了。” 安折夕的不走心十分不明显,要怪就怪但凡是个人在俞昭面前都是战战兢兢全神贯注生怕回答错一个字,导致他对这种状态极为熟悉。 只是安折夕一直对答如流,让他没有找到发难机会。 安折夕扯出个笑,“不及俞少主看的这么津津有味。” 封印几乎抽空了她的青雾之力,她看起来无恙完全是因为体内有灵力流转。 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封印,如此暴动下才破开一个角,按理说都能对付一个六重境了。 希望里面的妖兽能抓住机会逃出来吧。 “倒是不及你。”俞昭意味不明地笑道。 说的话暧昧,气氛却紧绷,齐文缩在一旁瑟瑟发抖,这两人不会先打起来吧? 好在此时外物更危险。 随着晃动越来越剧烈,和疑似湖底异动的禀告声传来,里面的人终于开始往外走。 但还不够乱。 安折夕手指微动,犹豫要不要用灵力。 青雾之力为她自创的力量,有一套几乎完善的神级功法体系,更加隐蔽强大难以发现。 换成灵力她不能保证发觉的人有多少,起码旁边这个就不太好糊弄。 下一刻,更大的风浪席卷而来,听风榭阵法自动收敛——防控等级只开到初级,防御风水雷电等自然灾害,更大的伤害则不干预,地盘争夺也是公会争斗的正常范围,学院不会插手,不然买块风水宝地就万事大吉了。 “啊!快走,听风榭要塌了!” 刚生出的一丝青雾之力再次探出,封印破了口子,里面已经没有妖兽的气息。 “走,外面好像打起来了!” 人群熙熙攘攘,刚才让人亢奋的白狼气息微弱无人关心,终于,流尽最后一丝鲜血,看瞳孔仿佛带着解脱。 看着没人发现,九幻璃松了口气,它把白狼放到枯荣树离荣最近的那边,鼻子嗅着,寻找适合的灵药。 被安折夕收进来后,它才发现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地方,不说这棵从混沌时期流传下来的树,光是这个空间就足够让人垂涎。 普通空间容物,高级的装活物,不像这里融合了对领域的感悟,已接近规则完善的小世界。 种在这里的丹药生长速度像是开了倍速,它看到了好几株千年灵药。 不排除法战佛莲和九天息壤同样有加持作用。 ——这里的东西若是有一样被外界知晓,安折夕以后就别想安宁了。 至于白狼,要是敢有别的心思,拍死后它向安折夕自裁谢罪! 他们出去的晚,从人群的缝隙能看到湖面上浅淡的红色。 安折夕停下脚步,湖面震动有她往过引的成分,有人受伤莫不成妖兽真和这里的人有仇? 眼前又起了一层十人高的巨浪,众人连忙回到亭子,只有会内的几人运起灵力防御,不断高声交流,试图找出打扰他们观礼的罪魁祸首。 只是这次的巨浪不单单是湖水。 刚浇到身上,便长出细细白白的小触手,护罩坚持不到一个呼吸就破碎,触手接触到肌肤攀岩而上。 很快一个人就被白色触手包裹住,远远看去像是长在白色根系中。 “啊!” 仔细一看,那根系居然在往积分里扎! 第89章 行止 会内其他几个人一慌,也退到亭子内,身上的根系却没消失,斩断一些又有一部分生长出来,直至被根系覆盖缠绕,充满鼻腔,呼吸急促。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他们已然落入下风。 齐文声音凝重,“六重境都无法一次性清除白色触手,从它的坚韧度和生命力来看,起码是七重境。” 施棠祈祷,“我们只是路过,别迁怒到我们身上。” 刚才那种观礼,正常人看了都会生理不适,她对这地方一点好感都没有,覆灭了更好。 叶汾给她使了个眼色,转移话题,“对面是什么人?挑了这个时间动手,会不会是故意的?” 他们不喜欢,但俞学长是受邀过来的,未必不喜欢,他们还是不要表态。 “有仇?” 叶汾笑了一声。 就凭他们看到的这些,很难没有仇吧,而且仇人肯定还不少。 “大家稍安勿躁。”局势还不太清楚,会里的人也得出来主持大局,“现湖内情况不明,贸然行船离开可能会有危险,大家先在听风榭休息片刻,待解决后再通知诸位离开。” “还请放心,行止会保证大家的安全。” 行止,这个公会的名字吗。 齐文没控制住表情,尬笑两声,“还挺文艺。” 听着像是一个克己守礼洁身累行的地方,做的事却一点边不沾,果然是越缺少什么越强调什么吗。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像俞昭一样,有自己休息的房间,人流返回的时候,被砍落在地的根系居然重新生长,拦住去路,试图给自己找新的扎根人。 “这么猛,打算一挑我们这么多?” 这下安折夕能确定,是有仇没错。 “看来对方是打定主意要看我们齐心协力了,行止的诸位们本就是从逆境中生长,从不怕暗害和挑衅!” “守卫随我入水,盾牌留守听风榭谨防偷袭,徒众从旁协助!” 话落,众人有序地动起来,不知话中哪里触到众人心弦,还真有点勠力同心的意思。 齐文他们混在中间,做什么也不知道,居然收到了别人隐隐谴责的视线。 “……” “守卫盾牌还有什么徒众,这行止挺……”想说邪乎的,瞥到俞昭临时拐弯,“神秘的,哈哈。” “听起来像是职责划分,徒众就是我们这些观礼的人?” 叶汾很想纠正是他们观礼的人,自己这些最多算误入。 “徒众应该是已经入会了的。”像俞昭这样破格允许观礼想吸入会内的变态是少数。“只是还没完全被洗……还没完全接受行止理念。” 这理念,不接受也罢。叶汾摸摸胳膊,心想他们这次真是来渡劫了,见到俞学长都抚平不了他的伤痕! “你知道他们的理念是什么?”俞昭挑眉。 当众强迫妖兽自残自杀,能是什么好理念,“突破下限,争当变态?” 齐文乖巧抿唇,他对安折夕的语出惊人已经习惯了,毕竟俞学长看起来也挺习惯的。 “是从心而行,以行止杀。” 还没来得及惊讶俞昭居然回答的,就被这口号不要脸住了,“是以暴制暴以杀止杀吧。” 施害人总喜欢给自己安个被害人的身份,最好经历再凄惨点,仿佛是个行为独特不被理解的救世主。 其实就是思想偏执做法血腥的变态。 俞昭闷声笑,“你这么说也没毛病。” 安折夕:“……” 比变态更可怕的,是对自己的行为有清晰的认知,知道有问题还乐此不疲并打算深耕的神经病。 水浪减小,湖下力量波动不断,不知是见到妖兽本妖,还是依旧在同根系模样的东西颤斗。 安折夕觉得是后者,保险起见,没有让青雾之力下去。 才聚起来一点,被发现不容易脱身。 “有人靠近!” 却不是从水下上来,而是一条条小船靠近,上面的人迅速停船靠岸,把众人同湖水隔开。 “行止的人吗,他们还叫支援了?” 俞昭神色如常,仿佛早就知道。 “学长你知道?” 这速度可不像偶然支援,反倒如同就在周围潜伏般。 太单纯了弟弟,就算天在眼前塌下来俞昭也不会有大神色,毕竟神经病怎么能让人看清他心里的变态想法呢。 “这也是戏的一部分?” 水中的人冒头上岸,安折夕肯定了这个想法。 “诸位卫护,久违。” 从态度看,小船上下来的人地位要高一些。 “所有人都在这了,一个都没跑掉,湖下异动应是他们搞出来迷糊视线的,威力不小,需要当心。” 一个卫护先向俞昭解释,“此次除异我们才得到消息,临时做出此举,我们会长说之后向您赔礼,还望不要见怪。” 可见变态公会对吸纳神经病多么重视。 可能知道俞昭不会回应,卫护说完颔首面向众人,“我知道有人见不得行止万众一心,想让苦难之人永远活于梦魇,居然想将手伸到我们的伊甸园,破坏我们唯一的心安之处。” “但是,你们不会得逞的!没人能够阻止我们坚守信念,行止永远不会向外部势力屈服!” 不得不说,这些话说的非常有道理,如果脱离他们所作所为的话。 “拿下他们!” 卫护们冲进人群,立马有人乱了手脚,跟他们斗在一起。 这些话显然被徒众听了进去,除了安折夕他们,就没有一个袖手旁观的。 水下同样不安稳起来,威胁一点不比湖上小。 又有一部分人下水。 人群混乱,有俞昭震慑,他们也被误伤好几次。 “我靠!”全是六重境能量波动,他们困在中间十分难受。“我们能离……” 安折夕飞快向后一避,灵力在他刚才的地方炸开。 这个显然不是误伤,出手之人再次追上。 青雾之力化形,一把短刀出现在安折夕手上,她眉目敛着,视线紧锁出手之人。 同时体内枯荣之力青雾之力灵力一齐调动。 她在这人身上闻到了暗炎蛛沾染到的讨厌的气息。 异端。 七重境修为,安折夕丝毫不敢大意。 第90章 冥吾 兵刃相撞,安折夕撞到后面的人才停下来,反观那人,只是退了一步。 他舔舔嘴唇,尤为兴奋,“真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了。” 刚才他的目标并不是安折夕,只是看到她,就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 安折夕能理解他的兴奋,“神经病都喜欢找人麻烦。” 她半个手臂都是麻的,在她有意炼体后这种情况很少遇到。 “并不是。”那人不给她喘息时间,提着刀冲过来,“只是见到你才有这样的感觉。” 枯荣之力运转,接触的时候打入对方体内,祈望消亡瞬发,对方反应同样很快,刀脱手瞬间另一只手接住,枯之力被剿灭,体内恢复正常。 安折夕基本确定,对方知道她是谁,之前在楼中阁接触过的吗? “啧,若你也是七重境,还真不是你的对手,可惜。” 磅礴的力量灌入刀内,近身横切下劈,另一只手席向眉心。 七重境全力一击。 安折夕后退,用胳膊卸掉一部分力,翻身躲刀,贴着对方转过来,荣之力护体,手掌灌向那人门面。 万物化生。 一头狼怒吼着撕咬过去。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 安折夕被刀锋划伤,那人肩膀上被狼咬了一口。 但都没有停战的打算,愈战愈勇,转瞬都过了几招。 “卧槽!” 齐文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相助,七重境的修为压力太大,但马上就发现,这战斗他根本插不进去手。 不管是速度还是强度,他进去都只有帮倒忙的份。 估计只有俞学长能起到正面作用。 他余光瞧瞧。 挑着眉眼睛亮着,看得正开心呢。 “……” 湖下战斗也激烈起来,亭子外面抖里面也抖,光是余波就让人气血翻涌。 嘶。 反正是在学院里,他还是管好自己就行,这些人不会闹出人命……的吧? 看到安折夕那战圈,他又不确定了。 这打法,全都朝着要害处去的。 换旁人早就死几十次了。 “呼——” 水下骤然发力,湖水大面积灌上来,终于将亭子冲垮,将没反应过来的人浇成落汤鸡。 安折夕控制自己放缓呼吸,她主要靠灵力周旋,全程力量压制,打得岌岌可危,好几次在丧命边缘。 好在周围人多,给了她周旋空间。 灌上来的湖水能让她稍微缓一缓。 齐文几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跟俞学长动作如出一辙,不知是打算关键时刻帮上一把,还是单纯看戏看入迷了。 “怪不得学院一直有速度身法修行课,还希望学员着重修行,我终于理解了。” 实力再强,打不着对方也是白搭,本来行止的人是对付安折夕的,她不断穿梭躲避甚至借着他们当掩护出手,反而限制了对方。 有人畏惧乱战,有人如鱼得水。 “但再打下去,安学妹恐怕不敌。” 这么大的修为差距,本来能露头就秒,硬生生对战了这么久,已是骇人听闻。 “刚开始看到折夕我还以为是今年的试炼难度低,倒是我目下无尘,这届新生实力或许远出意料。” 他们都不敢说一定能打过安折夕。 水下几个人半死不活地被掀上来,两眼一闭晕在地上。 “冥吾卫护长,下面的东西要上来了,我们不是它的对手!”行止一个卫护求救。 冥吾看着安折夕在人群中行动自如,用行止的人当靶子,脸色本就难看,恨不得连自己人一块杀了,听到这话愈加骇人。 说出的话都咬牙切齿,“没事,保证自己安全最重要。” 卫护感动,坚定道:“除非踏着我们的尸体,不然休想上听风榭!” 晕倒的卫护被抬下去医治,从外面看,行止真是个珍惜成员兄友弟恭的好公会。 水上绿叶冒头,原本听风榭周围空空如也,转瞬间被大片莲叶围住,水流从半空中出现,落下,女子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肤如凝脂,眉心有绿色花瓣似的符号,身上穿着类似莲叶拼接的衣服,别出心裁像是为她量身制作的。 比容貌装束更引人注意的,是她的气势和寒意。 七重境后期,比冥吾还高一个小境界。 “一群蝼蚁。”一开口就挑起了所有人的怒火。 安折夕注意到对方目光搜寻,在她身上定了一瞬,估计是认出了她。 借着人群掩护,她藏了藏,把自己当成不幸被冥吾针对的倒霉蛋。 浑身上下都是伤,三种力量一起枯竭,十足的倒霉。 “你看起来不像是学员。”冥吾谨慎地没动,心中估算督察队赶到的时间。 扣积分他们不怕,难缠的是禁足,抓进去关个三五天不值。 最好他们来之前一切痕迹都消除掉,假的徒众控制起来,制造意外让他们“正常”死亡,再简单不过。 却因为中间冒出来一个安折夕和莲妖,让这件事难上加难。 不是说莲妖没威胁了吗,假徒众都是谁派出来的?手这么长。 莲逢夏冷笑,“在学院内我不杀你们,离开后你们自求多福。” 妖植更难修炼成形,成形后威力同样难测,目前看起来莲逢夏有说到做到的能力。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本来微微松懈的行止一惊,手臂粗细的根系铺满水面,一旦沾染就别想逃离,钻进皮肉后咕噜咕噜地吸血,如同吸收到养分,根系愈加粗壮坚韧。 惨叫落水声此起彼伏。 偌大的听风榭浮在水面上的只有几个亭子的角,一小部分人站在上面,更多的是浮空而立,本就十分消耗灵力,加上根系纠缠,下饺子似的往水里掉。 谁知水中的根更多,水草般缠绕在一起,掉进去的人如同进入沼泽,大片鲜血散开,很快就没了挣扎的力气。 莲逢夏霸道的很,压根没管行止里面的假徒众,无差别攻击,对她来说就跟多喝一口水一样简单。 安折夕身上也有,只是松松垮垮的贴在上面,没有伤害她的意思,象征性挣脱着,其实在悄悄疗伤。 冥吾恨得牙龈充血,本来能连带着安折夕一起解决,这下好了,他躲得左支右绌,没被吸到血,也腾不出手对付别人。 第91章 督察队 远处,几艘大船靠近,督察队姗姗来迟。 看到的就是这么一边倒的情形。 羽姜嘴角一抽,不是说是公会之战吗,这怎么是一人压着一群打? 这个月的督察队是朔月公会,一旦接下督办的任务,是会内中坚力量最忙的时候,去的人弱根本压不下局势,羽姜已经连着忙了七八周了,看到人群中的安折夕和俞昭,太阳穴抽抽的疼。 直觉告诉她,遇到这两人中任何一个都没好事,一起遇到,那是倒了血霉了。 对于学院不为外人道的事,羽姜知道不少,微微颔首,“莲主,请留他们一命。” 莲逢夏轻瞥了她一眼,倒是没有为难,根系从水下撤走,消失无踪。 朔月成员松口气,终于把水里半死不活的众人捞上了船。 他们耽搁到现在才来就是因为知晓此地特殊,特地请了羽姜过来,修为高外身份在那摆着,只要认识她,很少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只有羽姜自己觉得,这次可能要滑铁卢。 “学院院规,非公会战时禁止任何公会私斗对战,违者扣除二百积分,思过三日,充分认识到自己错误后放出。”羽姜拿出一个铃铛样式的东西,轻轻一摇,阵法覆盖听风榭,身份牌信息被录入其中。 “接下来对你们进行一对一询问,只需实话实说,违规重者加罚轻者减刑,最后再强调一遍,我院院规,不可违背!” 重伤者先由督察队送往沉眠救治,当然治疗的积分自己支付,之后再进行审问。 “诸位请吧,跟我回督查楼。” “莲主。”轮到莲逢夏,羽姜犯了难,这位出手应该是有内幕,即使是督办队处理恐怕也有越俎代庖的嫌疑。 “我跟你们回去,找凌翼来。” 三长老的名讳。 “好的。” 负责审查督查队公正与否流程是否合规的是七长老,再往上的留档处是三长老,莲逢夏这件事恐怕非同小可。 督查楼外面立了一个石头,上面只写了一个察字,笔锋锐利,杀伐之气扑面而来,让人看着就不敢造次。 齐文苦着脸,三十积分没赚到,若是再扣他二百,都没地哭去。 “兄弟,我们只是恰巧在听风榭,全程被动防御,应该不会扣我们积分吧?” 这套说辞,只要在督察队都听说,“是吗?有多巧?” 齐文一脸沉痛,“我们接的任务在听风榭。” “……”是挺巧。 “宽心,我们依照院规办事,若是其他人都能证明你们是无辜的,写完供词就能走。” 齐文心安了点,但没完全安,“不会有人冤枉我们吧?其他人好像都是一个公会的,串口供污蔑我们怎么办?” “那么多人,快一百份证词,只要有疑点我们就不会草草了之,而且他们不是一个阵营的,总不能联合起来污蔑你们,放心吧。” 齐文笑,“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至少表面上和行止没有勾结。 督查楼里面隔出无数个小房间,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就是全部陈列,连窗户都没开,耳朵贴上去丝毫听不到隔壁说什么。 坐了两刻钟,安折夕前面的门打开。 来了。 应该是审讯到了有关于她的消息,还是不利的,八成出自冥吾之口。 会说什么呢,暴露楼中阁可能性很小,不管对方想要掌控楼中阁还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都会选择隐瞒。 “安折夕对吧,一级学员?”翻着纸,朔月成员镇静开口,另一人拿着笔观察安折夕神情,像是能洞穿人心。 “嗯。” “一级学员刚入院,处于修整和了解学院中,而你已经接任务还参与到公会内战中,是否早有预谋?!”声音渐渐严厉,眼中闪着锐利的光。 “刚看到言馆,这是最新的讯息,身上的伤已经恢复,不想闲着便加入他们了。”安折夕强调,“我并未在身份牌中看到过行止这个公会,参与进来实属偶然。” 第一个语言陷阱失败,朔月疾声厉色继续问,“那你如何解释行止卫护长一见到你就改变目标冲你而去?” 朔月没给安折夕狡辩机会,又放出一个重磅炸弹,“还有,为什么湖中有你的力量痕迹?同冥吾有仇又挑唆莲主针对行止,你敢说你在其中只是路人角色?” 安折夕静了一下没说话,朔月都以为自己拿捏到了关键点,忽然听对方声音略低地道:“我有一个问题可以问吗?” 朔月想说回答他的问题不要岔开话题避而不谈,但安折夕连停顿都没有,紧跟着问了出来,“学院鼓励公会欺压普通学员?” 这问题太过匪夷所思,朔月下意识回答,“怎么可能!” 安折夕摊手,看起来有些低落,“既然有我身份牌信息,那你们清楚我没加入任何公会,反而是行止的人无端针对我,甚至想置我于死地,你现在审问我,是觉得我不应该反抗乖乖等死才是对的吗?” “……” 怎么可能!同样的回答差点再次脱口而出,逻辑好像没问题,但! “不用复述你做这些的心路历程,我们只想知道你为什么做。” 从其他人的供词中看出,冥吾一出手就是打算要人家命去的,刚到人生地不熟的学院就遇到这种事情确实可怜,但他们需要知道的是因! “保命。”安折夕垂着头,半身血迹,捏紧的指尖泛着虚弱的白,“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行止的人突然就冲我过来了,原因或许只有冥吾清楚。” 拿着笔的朔月在纸上写写记记,时不时停下来盯着安折夕的表情。 “至于你们说的湖下,可能是做任务的时候留下的?”封印被发现能推测出有一股外来力量干预,但不可能知道来源于她,这样审讯只是诈供,让出手者自己露出破绽。 不知道莲逢夏那边会怎么说,安折夕没把话说死。 几个问题从不同角度翻来覆去问了个遍,又问了她所见所闻,房间内再次安静。 若是莲逢夏说了她,她就得找借口解释为何破坏封印后还引导莲逢夏攻击听风榭。 实话实说敌人就不止冥吾,还得加上行止。 什么借口合适呢。 有个锅,不知道俞昭介不介意背下。 第92章 三长老 比想象中更快,安折夕见到三长老。 出乎意料,三长老很平和,还带着笑意,第一句话就是,“在学院还习惯吗?” “唔,还好。” “听风榭的事我们调查清楚了,与你无关,一会朔月来拿供词你写下名字就能走了。” 安折夕有些意外,看起来莲逢夏没说出她。 她点头,“好。” 反倒是三长老还有话,“学院的各种规矩隐性规则不少,需得慢慢摸索,切勿急于求成,我们观你试炼,有些做法太过冒险。” 不冒险也没法让榜上就出现三十多个人。 有利有弊的,只是安折夕这个年纪,学院更希望她稳扎稳打,避免因为策略不可控陷入自责内疚中。 “若是有拿不准的,疑惑的,都可以去长老殿解惑,学院嘛,就是做这个的。” 安折夕捏着的手指松了松,\"我能问一下,冥吾说了为什么针对我吗?\" 说到这个,三长老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说看你长得合眼缘,不切磋两下死了眼睛都闭不上。” 明显瞎扯,人家不说他们也不能真上刑,扣的积分便从二百涨到八百。 “他是三级学员,当年那届试炼的魁首,好多宗门少主都不是他的对手,一入院就跟其他届第一都产生了不愉快,你以后多加小心。”新学员,尤其是大放异彩的新学员,被针对概率更高。 三长老的态度意外的温和。 “你们的积分也不会扣除。”三长老说着,忽然一顿,“你身上的伤,我让他们送你去复生!” 进来时他居然没发现,也是够能忍的,怕是很严重才露了一丝气息让他察觉到。 刚才审问只是一轮,疑点很多,估计还有二轮,安折夕便没有疗伤,伤是现成的,心理战术不用白不用。 “不用,伤我能自己处理。”去复生没有她用枯荣之力来得快。 三长老不住叹气,说教的老毛病又犯,“你这样是不行的,身体之事不小,受伤不能当饭吃。” 试炼中他们就注意到,这位学员实在是不怎么爱惜自己的身体,只要不死,在她看来都是小伤。 安折夕虚心受教,“嗯,知道了。” 三长老:“……” 学院天才众多,脾性各有各的固执难搞,有的怼天怼地说一句呛一句不服从管教,有的是另一个极端,说什么应什么,态度无比之好,看起来乖巧实则依旧不改。 共同点是同样的我行我素屡教不改。 安折夕显然是后者。 偏偏长相在那,态度也无可指摘,有气都发不出来,“你回去疗伤,课业表快出来了,这几天好好钻研课业,别往危险的地跑了。” 也不知说她是幸运还是倒霉,一个任务就到了莲主的老窝,常人在学院毕业都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她刚才就遇到了。 旁的人都是鼓励劳逸结合,课业得抓,修炼更不能懈怠,到她这倒好,学院劝诫她多注重学识。 三长老摇摇头,一脸头疼地走了。 门打开,外面站着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人。 羽姜抬手,“出来吧,真不需要我送你去复生?” 积分肯定要自己出,送人的轿辇轿撵免费。 安折夕摇头拒绝,“听风榭会重建吗?”她得返回去找暗炎蛛,人太多的话不便行事。 “会,由责任方行止出钱出力。” “……”行吧,听风榭力量波动那么剧烈,只要暗炎蛛没晕,定会远离,气息早就在战斗中消散,她回去也不一定能找到有用的消息。 “有东西遗漏?”羽姜敏锐地道,“听风榭阵法连接着学院的总控法阵,有信息记录,包含学员和其他生灵进入离开时间,有过力量波动的影像,或许能帮到你。” 她说的恰到好处,也没有窥探安折夕想要回去的原因。 安折夕脚步一顿,“我们住的居所也能查到这些?” “不会啦,学院还是很注意保护学员隐私的。”羽姜眼睛弯了弯,“居所阵法只记录人员进出信息,发生纠纷时有个凭证。” “只有开放性有宴请等性质的地方才有影像,而且波动得十分剧烈才会被记录,你若是查看,应该只有爆发冲突的片段才能看到。” 安折夕放心了,“多谢。” “你队员在那边,都没有扣积分。” 除了齐文几个,俞昭居然也在。 羽姜提醒,“最好不要有和你供词不符的消息从你口中传出来。” 这里面没有内情羽姜一点都不信,莲主有意隐瞒,冥吾也闪烁其词,安折夕这边更是什么都问不出来,责任方供认不讳,多方综合学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真有其他消息传出来,学院必然深究。 “我也没什么别的能说的。” 羽姜夸赞,“够谨慎。” “……”事不能说,更没有能说的人,真不是她敷衍。 俞昭站在齐文他们附近,走过去的几步,无数说法在脑中闪过,又一一否定。 站定。 “你终于出来了,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齐文问。 “没有,说清我就出来了。” “那还好,没带领你们完成任务就算了,还连累你受伤,幸好没倒扣积分。” 行止的举动加上任务主人的异常,这任务没完成没准比完成好,“任务没完成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 他们说话俞昭就在一旁静静等着,齐文咽下别的话,“刚入院会很忙,能给我一个身份号吗,我们身份牌联系,有不懂的都可以找我。” 安折夕拿出身份牌,上面一行数字极其醒目。 六七七五零零一。 齐文手一抖, 看到安折夕的实力他就有准备,显然准备少了。 若是第一,刚试炼完就接任务以三个重境的修为差距对抗七重境,好像也正,正常哈。 颤抖着手输入数字,安折夕那边光芒一闪神识确认通过。 看着三个字的名字和名字下方用小一点字体写的身份号,瞧了两遍确认没眼花。 青光学院天才多如牛毛,试炼第一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那,那我们先走了,有事联系。” 随着时间推移,身上每处伤口都叫嚣着疼,安折夕当没看见,往自己的二层小楼走。 俞昭施施然跟上,三四步的距离,像是安折夕带着他回去一样。 第93章 莲逢夏 安折夕忽然站定。 俞昭垂着眸子,撞到安折夕才停下来,他抬头眼睛一弯,“不好意思。” “有话就说,没话就滚。” 俞昭笑了,“对我你怎么这么暴躁呢,虽说咱们俩见面是有点误会,这一遭加上以前经历那么多,扯平如何?” 哪一遭? 她很快想到三长老说的一句话,将逻辑中不太合理的地方补全。 往届第一俞昭定然占一个名额,稍微一点语言暗示就容易想到冥吾针对俞昭挑了他身边一个软柿子下手——没有比四重境的她更适合的。 冥吾这样做就算了还跟她打了个有来有回,疾口否认说她不合眼缘在其他人眼中就成了羞于承认。 逻辑闭环,督察队放她出来。 安折夕先是想了想自己身上有没有俞昭想要的东西,答案是有,起码混沌法器这等至宝没人不心动。 但这不能构成俞昭态度转变的原因,想要抢东西的第一步不是交好,那就是需要从她口中得知什么。 冥吾对她出手的真实原因? “嗯,扯平了。”她道。 俞昭:“……”罕见地有点头疼,头一次知道原来被顺着说话也能气到。 因为肉眼可见地,你知道她说的是假话。 “你好像对我很有偏见?”说完这句话,俞昭自己先沉默了,因为各种真的假的消息,对他没偏见的人属实很少。 只是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这次的事多谢你,冥吾身份有异,尽量不要跟他接触。” 本来就是危险分子,再跟异端待一起,没准就真成异端了。 现在的态度纯属是因为一见面她就差点被杀,后来发生很多,恩恩怨怨早难算清。 她只能尽量让自己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俞昭。 “唔。”俞昭笑着点头,好像很认真,“我记得了。” 然后居然没有多问什么离开了。 安折夕一脸莫名,羽姜这样做是有交好之意,俞昭这样做八成有阴谋诡计。 “你出去一趟参加大陆战了?怎么给自己伤成这样!”安折夕回来应重璃立刻感应到,大惊失色,“不就是一个驯兽的任务吗,妖兽变异得变成龙才能造出来这么多伤吧?” 好像一堆虫子往耳朵里爬,安折夕半死不活地道:“不然你先让我疗伤呢。” 应重璃连忙靠到一旁,“快去。” 随着新生课业表新鲜出炉,言馆久违的热闹,讯息一条接一条往外刷。 [学院好大,从地图上看我这几天走的才刚有十分之一,悲伤。] [明天就要统一授课了,听说讲师也能授予积分,不知道我能不能跟他们好好相处,好紧张。] 紧张的只有一级学员,其他级的只想看戏。 下面有其他人回复的讯息。 「说说你讲师都是谁,学长们刚好闲来无事,能帮你分析分析。」 话语中的幸灾乐祸简直要溢出来。 「二十多门课,总能碰上一个恰巧不喜欢你的讲师,新生们自求多福哟」 「二十多门?又新增了?」 下面一片都是新生的哀嚎。 连讨论听风榭的都有。 [偶然进入东湖,距事发地只有三公里,好家伙,那力量波动剧烈的,我要是被卷入其中,当场死给他们看,话说,有知道内情的吗?] 「阵营矛盾呗,好像有三个届第一都在,能不激烈吗,就离那么近还活着,用谁家的香拜的佛,求推荐!」 「三个届一吗,这么刺激,求拜佛方向!」 院内就六个级别,届一统共六个,一下凑齐仨,遇见了还没被波及,运气好到没边。 「更好奇发生什么了,有确切消息可以联系我,可以支付积分!」 应重璃的目光从支付积分上粘了一会才撕下来,某位届一不仅参与其中,回来疗伤的第二天竟然故地重游至今未归,到底是人性的扭…… 阵法波动,应重璃住脑,差不多是从楼梯上跳下去的,“明日课业从早到晚,你不出去了吧?” “嗯。”莲逢夏实力莫测,安折夕不想现在就跟她对上,趁着她还在督查楼,大致把东湖探了探。 意料之中,暗炎蛛的毛都没见到。 “太好了,这几天你不是让我尽量收集消息吗,确实有很多人找过来。”靠居所找人,大公会小公会连散修都有,各种情报乱七八糟,还真让他察觉到了怪异之处。 “就是这两年的事,有学员莫名失踪,而学院居然抹除了他们的痕迹,还是前两年的前几名,叫罗威,我有意打探,好几个公会都讳莫如深,有一个说漏嘴的。” 应重璃压低声音,“学院在封锁消息!” 一个人的档案信息记录被销毁,再禁止口口相传,没多久就查无此人。 “罗威天赋很好,不管课业还是比试都名列前茅,这样一个人,学院居然这个态度,不免让人怀疑这里是不是有别的猫腻。” “知道原因吗?” 应重璃摇头,“消息封锁的很严,我知道有学院参与都是他们不小心透露出来的,身份牌还是太超前了。” 除了表面上那些功能,谁都不知道会不会监控他们的一言一行。 “青光学院屹立这么久,起码说明根系是好的。”楼中阁调查没发现有问题,“或许某个根系烂掉了。” 能压下这样的事,这支根必然枝繁叶茂。 “怎么说呢。”应重璃悲伤地想,凭安折夕这个体质,相安无事度过六年比大海捞针的可能性还低,但他还是想侥幸一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对吧,这种盘亘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凭借一两个人是无法撼动的,相信学院能发觉铲除。” 安折夕想笑,“瞎担心什么。”她又不是闲的没事,只要不是异端,跟她有什么关系。 东湖的事都发生了,他担忧的很有道理好吗! “反正你自己小心点,东大陆不比咱们那边。”西大陆真惹事了,大不了让他老爹去捞再被打个半死,在这里死了可就是真死了,修为还高,跑都跑不掉。 都说西大陆修士来到东大陆都谨言慎行,不谨怎么办,打得过他打得过他身后一大家子吗。 第94章 相苏 言馆里课业表讨论的轰轰烈烈,一级学员一共二十一门功课,受讲师和场地限制,同一时间学员上不同的课。 避免讲师不用心,学员也是打散的,并未按照排名排班。 应重璃对比和安折夕的课业表,悲伤地发现七天一循环的课,除了第一天,他们只有第三天是重复的。 “八百个人,二十一门课,遇到的概率不高。” 应重璃撇嘴,“我知道啊,就是没想到这么低,希望能遇到其他认识的人!” 余烬一行人,梵兴文三个,苏樱和她两个发小都被录取,连程昆都卡着线进来了。 人没见到,这两天他打听的消息可不少,安折夕说的笼统,他索性从相识的人开始问。 “明天卯时是基础入门课,所有人都在玄武校场集合。”学院四个大校场,每个都能容纳千余人,以四大神兽命名,“吐息一个时辰后,教授一些基本的招式。”先手攻击和在被近身后有效的防御动作。 “全都熟练后学一套学院自创的炼体术,叫《念破》。”应重璃吐槽,“看这个名字我还期待了一下,结果一个学长跟我说炼到学徒手劈石聚众,除了吸纳灵气更顺畅点没有任何作用。” “不负众望地成为学院续选率最低的课业。” 炼体的好处众所周知,只是周期太长又太折磨,普遍认为花费同样的时间修炼灵力效果更好,对实力提升更多。 这几天,应重璃得到的消息不少,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碰到相关的就能想起来。 “哦对,这门课的讲师叫乔陈。”大陆上炼体的少,学有所成的更少,一到六级的基础入门都是他教,好在学的人少,都能排开。 “他人很严肃,被抓到开小差走神,直接扣积分!”虽然只有两个,但丢东西心痛可跟丢多少没关系。 这可能也是续选率低的原因之一。 “也不能迟到!”迟到三个! 有应重璃的耳提面命,安折夕疗完伤,神识看完白狼就开始休息。 在离卯时还有半个时辰的时候,被杀猪般的叫声叫醒。 “……” 她面无表情地打开门。 应重璃挠头,“这不是怕你听不清吗。” “就算是尸体都能被你叫醒了,谢谢。” 感受到她的怨念,“你平时卡着时间就算了,今天真不行,路线不熟悉不说,万一有人故意找茬迟到呢,收拾收拾出发!” 不是他杞人忧天,凭东湖发生的,那什么行止就得来找麻烦。 幸好一路上除了人多,并没有发生什么。 “七天一轮课业,后面有两天休息,然后再循环,二级有取舍后,第一门课也都是这个时间,所以人格外多。” 安折夕觉得他们到的够早了,结果校场四分之三都被占满了,起码来了五百人。 还有人陆陆续续走过来。 应重璃叉腰,“看,我们这样才是正常的,没人会卡着规定时间的点!” 安折夕懒得搭理,找了个校场边缘的地方。 边缘同样热闹。 “青光学院可真气派,没有地方住也挺好的,睁眼就能看到仙境心旷神怡!” “你们知道吗,咱们这门课是乔陈教的,他是八重境修为,还是炼体修士,不会一个生气把我一拳锤死吧?” “那你放心,讲师心里有数,死不至于,最多半死,去复生高价治疗,还不起积分就能真死了。” “……” “幸好试炼有积分奖励,谁能想到吃个饭都要花费积分呢,我当即就拿出了一个二品仙器想换,那人毫不犹豫拒绝我了。” ……也是个人才,刚来就想实行贿赂。 应重璃听得津津有味,不成想说话之人交流欲望十分之强烈,“朋友,还有半个钟才上课,闲着多无聊啊,给你看看我在言馆发布的讯息,已经有二十多人回复了!” 应重璃不想搭理,又抵不过好奇心,微微靠近。 亮起的身份牌一行大字金光闪闪。 [一千枚灵石交换一个积分,可抬价!] 从里到外散发着冤大头的气息。 应重璃:“……”要不是他没积分,他就心动了,十个积分就一万灵石,交换的多点离开学院就是个富豪! “已经好多老生在联系我了,积分交换得面对面用身份牌,等我有时间就去找他们,以后我就是个积分大户了!”他笑嘻嘻地拍了拍应重璃的肩膀,“你积分不够可以找我借哦,利息超低的!” “……”这哪里是修炼,来学院是做生意的吧! “不了,不……” “我叫相苏,你身份牌号是多少,我加一下你,为我加遍一级学员添砖加瓦。” 应重璃为难:“……”身份牌他还不能完全相信,谁知道加了后对面能不能通过暗箱操作窃取他的信息。 “我积分不多,给你一千灵石,你不想要等我有积分了换成积分给你也行。” “六七七五零零六。”应重璃立马道,还是要相信学院,这么阴损的事情不可能做出来,“不用换积分,灵石就行。” 应重璃本来第九,剔除掉参与排名的老生,身份牌便排到了第六。 相苏拿身份牌的手一顿,更快速地输入了应重璃的身份号,“其实我刚才说笑的,都是同窗,哪需要利息,你缺就尽管跟我说,给你打折!” 周围刚被他洗脑还索要高价利息的人:“……” 嘴脸! 相苏嘴脸还能更无耻,“我刚看你和你朋友一起来的,她呢,需要积分吗,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收她一点点利息!” 他食指拇指露出来一点点缝,“一百积分只多收一积分的那种!” 应重璃嘴角抽了抽,想把这个过分热情的奸商推开,“她也不需要,还有。” 看着相苏好奇的神色,应重璃缓缓道:“她身份牌六七七五零零一。” 都知道试炼第一叫什么,知道她是谁的却不多,当时人多又乱,就算有人找人,也很难从近万人中找到安折夕。 相苏嘴巴张开。 应重璃看他终于不说话了,有种诡异的舒爽感,“她拿到的排名积分最多,恭喜你,准确找到了场上最不需要积……” 说着,他想到安折夕花积分的速率,可能以后真得用到相苏? 呸呸呸,这跟诅咒有什么区别! 第95章 乔陈 相苏猛地一把拽住应重璃的胳膊,眼神真挚语气诚恳,“应兄,不瞒你说,我小时候就有一个成为天才,的朋友的想法,现在就有一个机会,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看在她的面子上,你借一百积分,只用换九十,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应重璃:“……” “虽然我很想,但是……”应重璃下巴抬了抬,指着安折夕那边。 几个穿着院服的人遗憾地离开,看表情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显然被拒绝了。 一级学员的院服还在赶制中,这几个起码二级,不是跟了他们好久跟过来,就是偶然惊鸿一瞥凑了过来。 相苏手没松开,“我跟他们不一样。” “我比他们有钱。” 应重璃:“……”好离谱的自信,又好有道理。 刚要说话,一阵白光从地面出现,如同切豆腐般,一个个方块被隔开。 “三个呼吸内找到一个方块站立,超时扣一个积分。” 新官上任三把火,面还没见着,第一把火就烧了起来。 场面先是一静,飞速地动了起来,像一盘快速移动的棋局。 运气好者动都不用动就站在方块中间,不好者接连几个位置都被人抢先一步。 三个呼吸,反应慢的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一百二十五人扣一分。”乔陈扣的习以为常,波澜不惊地道。 学员就惊的有点过分,买东西用积分就算了,日常还要扣,这样他们真的很难活到毕业。 心中怨气再大,也只敢小声抱怨。 “我的课上,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讲话,首次警告二次扣分。” 这下连抱怨声都没有了。 乔陈抬手挥出一段影像,一个人抱元守一吞吐天地灵气,标注了每个用到的穴位,杂质的净化过滤,废气的排出。 东大陆死海因子无处不在,吸纳是门很大的学问。 对于世家大族来说可温故而知新,自己摸索的也能查漏补缺,避免行差踏错影响日后修炼。 “在自己的小格子内打入灵力,我就会过去,不管是本堂吸纳课有异议,还是其他修炼上的问题,都可以向我询问。” 格子隔音隔力,充分考虑到每位学员的自尊和隐私,让安折夕想到听风榭的小房间。 “吐息一个时辰,另外我需要几个学员从旁协助同我向其他学员做一些招式上的演练。” 跟在一个随时会扣积分的人身边,想想就窒息。 “共五个名额,协助学员每堂课基础积分十个,凭表现酌情加分,有意者打入灵力。” 也不是那么窒息,压力大动力才大,他们又不是来 话落,就有不少格子充满力量。 乔陈一个个走过去。 能进学院天赋不必多说,吐纳自主摸索大多也有模有样,存在问题的不多。 大多数都是想要当协助学员的。 有心无力的学员闭着眼睛,脑内疯狂幻想着外面发生什么。 只有五个名额,保守起见七八十个人争,好激烈。 安折夕表示,不用保守,看着周围起码有一百二十人。 想想也能理解,都是各个地方凤毛麟角的天才,想要得到的自然会争取。 “不管结果如何,你们敢站在这,已经成功了一半,炼体不止锤炼身体,也能增强勇气。” 一个人,觉得自己不那么容易死掉,自然会勇敢。 “不过。”乔陈笑了笑,“勇敢是好事,但同样需要认清局势,量力而为。” 学员们不明所以,彼此眼神交流没敢出声。 乔陈指着一个人,“报身份号。” “六七七五零一一。” 接连指了几个,全都是排名靠前的,全在二十名以内。 乔陈指着初宴。 “六七七五零零二。” 最后一个是安折夕。 “六七七五零零一。” 若说开始听到那些身份号,众人还是战意升腾跃跃欲试,后面两个出现,则是让他们慎重起来。 乔陈一脸笑意,“别紧张,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你们呢,有还想介绍自己的吗?” 介绍什么,自己身份号在别人之后吗? “六七七五零二五。” “零三七。” “排名只代表一时的实力,不用在更高的人面前羞于承认,承认自己才能更好进步。”乔陈道,“你们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留下来会得到一个公平竞技的机会,离开视为放弃竞争。” 前面说了勇敢,又说了量力而为,已是在给台众人上课,有人平静地离开,眼神坚定不少。 “还有二十五个,不错嘛。”乔陈摸着下巴,“是我带过的留下人数最多的一届。” 乔陈的目光在安折夕身上留了留,笑的开怀,“规则很简单,纯身体力量战斗,先碰到对方致命处获胜,点到为止。” 往年第一修为不说很高,起码在平均线往上,今年的确实容易让人升起不过如此自己上自己也行的想法。 不过往往,受到的打击也是成倍的。 忽然有些想祝这届弟子好运了。 “两两一组,一柱香的时间,时限内未决出胜负一同淘汰。” 不会有灵力波动,不用设置隔绝力量的结界,乔陈退到校场边缘,饶有兴致地观察学员挑选对手。 这个是很有意思的事,往往一些微小的细节更能看出一个人对修炼的看法对自己实力的认知。 对自己实力有自信的原地不动等待别人选,听到有时限后移开转向安折夕的脚步,毕竟是第一,万一拖到时限结束就得一起淘汰了。 有人保守,也有人冒险。 安折夕对面的人头发束起,脸上是一种看起来礼貌但不走心的笑,“请赐教。” 气力对战拳拳到肉,考验耐力体力和反应速度,力量大者一力降十会,是天生炼体的好苗子。 看起来孱弱的人普遍认为力气小,不适合这途。 安折夕看起来就是后者,试炼中大多数连她人都没见过,是运筹帷幄神机妙算的那类人,靠心智就把他们玩的团团转,真实实力未必很高。 对上她的人也不敢轻敌就是了。 他本来先挥一拳想试试深浅,没想到对方不闪不避,一手挡住,另一手猛地下劈。 拳头像是撞在石头上,他感觉骨头都碎了,胳膊被压下,剧痛的同时人向前俯冲了一点,就这一瞬间,对方贴着她闪到身后,胳膊圈住他的脖子。 怕他死不了似的,一只手抵在他脊椎上,凭她刚敲他胳膊的力度,能把他整个脊椎敲粉碎。 第96章 助教 他连忙举起双手,“输,我输了,你先放开我!” 自己命门握在这么一双手里,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乔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身边,点评,“你犯了最常见的错误,距离这么近还敢试探,生怕自己死的慢?” 近战比远战风险高得多,失误一点就能被抓住机会反杀,别说试探,注意力一丝一毫不在对方身上都不行。 “我,我知道了。”谁能想到对方一上来就这么猛,还有这力量,他现在真感觉手骨裂开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下去吃枚舒骨丹就好了。” 一种炼体修士当糖豆吃的丹药。 “哦。”他灰溜溜地回到自己格子里。 一招都没过也太丢脸了,他愤恨地盘腿坐下。 下次再遇到起码得过两招! 不像灵力对决你来我往,纯肉搏刺激又快速,一炷香够六队人决出胜负。 安折夕这边依旧激烈。 乔陈走了一圈又停到安折夕旁边,看出些门道,有些好笑。 他这个规则看似公平,实则确实方便了某个人,例如灵力差距大近身也试探居多只能找时机一击毙命的某人。 如今都不能用灵力没了威胁,再加上经常险境找时机练出来的眼力和反应能力,学员在她手里快速滑过,一两招就换下一个。 下来的人往往要靠身上的疼痛来提醒自己发生了什么。 两刻钟的时间,人数骤减,只剩下不到二十人,每个人都打败差不多四五个对手,有些身手在身上。 对战时间还是一炷香,开始有双双淘汰的范例。 又淘汰了几个,乔陈看着基本都是有底子的,拍了拍手,让结束对战的停下,不再挑选下一个对手。 还有十二个人。 “看到那个圈了吗。”他们身后的地面上,出现一个白圈,“全都站进去,直至剩下五个人为止。” 混战比个人战更考验参与者的实力。 有人抬手,“乔师,万一剩下的不到五人呢?” “那他们的积分会平摊到剩余者身上。”乔陈看戏,“假如就剩下一个人,一堂课就能得到五十积分。” 众人眼睛亮了。 这混战好啊,完成一个任务拿到的积分都到不了五十,一节课能拿到想想就美。 十二个人在一个小圈中,两臂长的距离就有人,入场位置没选好和别人离得过近的率先开打,其余人加入混战。 耳听四面眼观八方都不足以让自己处在优势地位,身法在混战中展示出它无可替代的必修位置。 每个人的实力渐渐在心中分出高低,厉害的彼此避开,有默契地淘汰其他人。 出圈的人没有走,脸上尽是不服,等着看到底谁是那个幸运儿。 “想再进去打?” 乔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呃,乔师,我没有那个意思,刚才被偷袭围攻,只是有点不平!” 双拳难敌四手,他想到自己会淘汰,但接受不了以这么窝囊的方式。 “好好看吧。” 场上的人简直是在无差别偷袭,不止是偷袭,只要对战被抓到一个破绽,其他人就跟狼见到肉一样,全都扑上去。 把趁他命要他病的精神发挥到极致。 “……” 乔陈笑道:“现在还觉得自己冤吗?” “……不冤。”甚至还有点幸运,有一个同胞一下被三个人盯上,躲过两个没躲过最后一个,在他以为要有喘息时,一抬头,人全冲过来了。 惨,真是太惨了。 “被其他人偷袭就说明人家觉得你能偷袭成功,混战有运气成分,实力的重要性却更高。” 在这种打法下,圈内人数飞速减少,到五个的时候,还没有停手。 乔陈给出解释,“说明他们觉得里面有人实力在自己之下。” 果不其然,又有两人淘汰,此时剩下三个,反而停了下来,身姿紧绷,不知是在找时机出手还是想停战。 身份号分别是零零一零零二和零零四。 “乔师,怎么说?” “实力相差不大,想赢得费一番功夫,但三足鼎立,不知道第三人态度如何,不想给别人可乘之机。” 初宴两边看了看,率先开口,“一人十六积分,同意吗?”他看向零零四。 安折夕想的八成是如何把他俩一起踢出局,但只要零零四同意了,她找不到机会,也不会硬来。 零零四停顿一会,估计是在思索各种可能性,最后点头,“我没问题。” 两人一起看向安折夕。 安折夕手指动了动,到底是没动手,“随意。” 可能是应重璃循循善诱咬牙切齿的杀伤力太大了。 对这个结果,乔陈的表情看不出来满意还是不满意,“我们的协助学员暂定这三位,有意见吗?” “有意见的话会怎么样?”有人弱弱地问。 “上去一打三,赢了直接五十积分。” “……” “我们没意见!三位同窗实至名归!”一群人打都没打过,一打三是有多想不开。 “其他人回去打坐吐息,助教学员留下。” 太阳终于快要升起,给清寒的早晨注入一丝暖意。 “对自己的表现都有数吧?” 三人点头。 不同于远战,近战只要出错,自己心里先能咯噔一声。 能让浑身血液都凉下来。 “你们能获胜,并不是没有失误只是失误少一些没让别人抓到,不过这些错误对于你们来说都是正常的,学院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这个。” 出乎意料的是安折夕,说实话,他想不出在同样的境遇下,会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了,对方像是面对过千百次这样的情况,一点错都没有出,甚至连时机都分毫不差。 乔陈时不时观察这届的零零一。 听他的讲话倒是站的挺直,眼睛微垂,眸子里面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天才嘛,理解。 “身为助教,你们彼此之间也要有默契,这么生疏可不行。” 理解一半,这三人一个站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前边,是想他转着圈说话吗? 又不是有深仇大恨,靠近点怎么了。 “这样,你们七天后不是有休息日吗,刚好那天有公会联合举办的竞技台比拼,我给你们要名额。” 初宴挑眉,“拿不到冠军别回来见你?” “……冠军队伍每人奖励五百积分。” 初宴站直身体,“保证全力以赴!” 另外两人表情好像也认真了。 乔陈:“……”市侩! 第97章 易经八卦 一天的课满满当当,除了入门基础,都是理论,脑子里好像被塞了本晦涩难懂还自带语音的书,应重璃回去的时候,从没觉得床这么亲切过,想与它相伴地老天荒。 但不行。 缓了一会儿,他走向修炼室,果不其然看到了安折夕,这人跟没受到一天课程摧残似的,脸色一点没变。 无情中带着点散漫。 变态。 没有椅子,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汇报今天的战果,“我见到识生的余烬了,他要组建公会!” 安折夕睁开眼睛,“他有积分?” 创办公会不仅要拿到名额,每年还要缴纳大量积分,就算识生人不多,可能只让自己组织的人加入,也得五千积分朝上。 “他只问我们有没有兴趣加入,其他的都没说。” 一个情报组织,想从他口中套话,梦中来的快点。 安折夕重新闭上眼睛,“不用管。” “不加?”应重璃好奇。 从他收集到的信息来看,加入公会利大于弊,与其同那些眼睛长在头顶的高级学员共事,不如加入识生。 起步可能会困难点,迎难而上才更刺激。 “等他找我再说。” 起码等他拿到创办名额确定他们的入会福利再说,不然空口白牙,画大饼吗? “哦,但我觉得识生应该有其他人先进入学院了,余烬他们这批主要是进来个有话语权的接班人。” “但是你知道识生进青光的目的吗。”万一是想挖点陈年旧事再被学院盯上,“先不管他们。” 安折夕抬手盯着应重璃,“你当务之急是把学的都记住,级考过不了我就打包把你扔到你爹面前。” 应重璃:“……!!” 他立马转身回到房间,一刻也不想跟自己的床分开。 这样生不如死地过了两天,第三天应重璃终于缓过来点,不是因为适应了,是因为今天终于有和安折夕重合的课了! 虽然又是一门晦涩难懂的学问,易经八卦。 一个由人族祖先创立,构建出解释修炼界规则规律和生灵活动的符号系统,通过阴阳爻组合推算万物规律,具备哲学指导占卜预测文化象征等各种功能。 不仅要学,还得应用到实例中,是历届学员挂科率最高的,不过因为其强大的功效性和作用,学员们前仆后继,为续选率做出突出贡献。 不仅是阵法的基石,强大的功法丹方武器均有涉猎,学好了能少走半辈子弯路。 从及格率来说,弯路该走还得走。 除了易经八卦本书,应重璃桌上还放了好几本辅助书,图解入门全解,学不学得好另说,态度反正是拿出来了。 趁着讲师还没来,应重璃小声道:“这两天余烬有找你吗?” “没有。” “我猜也是,他们惹上麻烦了,创办公会的名额不是放出来了吗,今年只有十个,竞争相当激烈。”学院共六个级别的学员,刨除默认不会创建公会的一级学员,十个名额属实不够分。 “你怎么知道?” 应重璃晃了晃身份牌,“言馆里啊,上面真的什么消息都能找到,余烬又是零零三,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甚至不少一级学员都打算进他的公会呢。” 要说受关注度,零零三哪比得上零零一,应重璃没敢说,有心人已经知道东湖有她的手笔了,玄武校场对战的留影珠影像被高阶兜售,已经炒到三十积分。 是她因为想要得到十六积分而参与的对战的两倍呢。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应重璃委婉地将事情说了,“观摩厉害的人战斗是容易提升自己哈。” 安折夕一下就想到了驯服暗炎蛛时神经病用来记录的留影珠。 “也是从言馆看到的?” “嗯,不过讯息存在时间很短,很快就被发布的人删除了。”他就知道安折夕这种恨不得全天都沉浸在修炼里的人肯定不知道,情报这一块还得看他,“应该是卖到了满意的价格。” 安折夕摇头,“帮我盯一下,再有人发布你联系一下,确定对方是谁。” 敢拿出来卖还是无本万利的生意,对方怎么可能一单就收手,删掉无非是这侵犯了她的隐私,学院并不允许这样的行为出现。 积分花光,不会多犹豫,那人就会开始第二次售卖。 没加身份号之前是确定不了对方身份信息的,只能通过言馆的讯息联系。 “哦好。”应重璃给自己解释,“你比试的时候我偷摸看了,都是靠反应速度身体气力的一些常规招式,便没有买。” “这次也不用你买,白给人送积分,冤大头吗,你要实在想看,把积分给我就行。” “……啊?” “防止影像作假,要求对方先给你看一点,见面后交给我。” “哦,没问题。”言馆都快他放松的唯一方式了,只要再出现,包拿下的。 易经八卦这门课两人能撞上,不是应重璃运气好,属实是因为讲堂够大,能容纳小二百人。 时辰到时,讲师未出现,讲堂先发生了点微不可察的变化。 只是几个小石头位置变了,像是不小心被风吹动,带起微弱的气流,忽的周围声音低下去,仿佛被拉入另一方空间,叫喊无人听见,甚至旁人还能自若地跟他对话。 仿佛他并无异常。 前面的木头被一双手移开,应重璃神识一震,仿佛从梦魇中脱困,略有眩晕感。 “我靠。”眩晕没结束,就被一股冷意浸袭,这若是在外面都够他死一百次的了,“我连讲师的面都还没见着!” 不是说是理论内容吗,怎么上来就动武?! “屏气凝神,盯住一个点,余光中若是看到有物品移动迅速击碎。”安折夕提醒。 讲堂里的小玩意很多,像是上一堂课的学员随手放的,此时都是对方手里的布阵工具,动几个就能形成一个全新的阵法。 好在阵法主要是迷惑控制作用,被困的人耗费一番功夫也能安全出来。 安折夕坐直身体,不知不觉中她周围的阵器是最多的,灵力流动细微到极点,不全神贯注她都容易错过。 阵法讲究五行生克阴阳平衡,处在阵法中的人同样能用这些还在被控制的阵器,反过来制衡控阵人。 碎石碎木屑铺了满地。 第98章 九宫八卦阵 背后之人造诣高深,安折夕只能大概确定对方的位置,用阵器反制一次都没成功,刚有点苗头阵器就被对方先一步毁掉了。 讲师也没能在幕后戏弄学员多久,有些失望地走进讲堂,他打了个响指,阵器中的力量逸散,“你们好,我是本堂讲师虞宇。” 阵器被毁了大半,阵法威力减弱,再继续还容易被发现。 众人从阵法中回神,“虞讲师的见面礼未免太吓人。” “这些只是八卦阵中最简单的,日后这将是你们的日常,一眼就得发现周围的不寻常之物。”抛下一个噩耗,虞宇表情好了不少,“能看出来你们中也有人了解过此门,甚至造诣不低。” 传道授业前,讲师对学员会有一个大概了解,知道零零一号学员在入院试炼中就用过阵法,此一接触,确实颇为熟练还能触类旁通,是个修阵法的好苗子。 不少目光都看向安折夕,先从阵法中挣脱的人自然看到了她的壮举。 应重璃忽然有不好的预感,不会言馆中又要多一段影像吧? “不了解也不打紧,我们可以慢慢学,刚才我用的是九宫八卦阵的一种变形,按方位图设计,九宫即九个方位,八卦由三条爻线组成,代表修炼界中的基本元素和力量。” “世间万物都包含阴阳两面,相互独立又相互依存,在这个阵法中,每个卦象和宫位都有阴阳和五行属性,通过布局便能使阴阳平衡,利用五行生克能调节气场和能量流动。” 书籍一页页翻开,上面有详细的宫位和卦象,帮助学员理解。 几个阵器被注入不同属性的五行之力,便能按照预想的轨迹转动起来。 “阵石阵木是常见的阵器原料,一些造诣高深的阵法师会专门打造适合自己的阵器,能发挥出来阵法师更大的实力。” 应重璃一下就想到了安折夕的星海珠,那东西看着就厉害,消耗也是真吓人。 “相应的加入不同属性的阵器,便能得到不同功能的阵法,幻境本质也是阵法的一种,靠幻术连接阵器,你们在试炼中遇到的宗和大师幻术出神入化,一草一木都是他的阵器。” “阵器引导能量,核心的符号系统构建规则,刚才九宫八卦阵的核心便是八卦与八门结合,一个阵法的要素就集齐了。” 就? 应重璃整个人要过去了,轨迹要他们预想就算了,所有乱七八糟元素都搞出来,弄出的阵法真是他们预设中的? 这个问题其他学员也有。 虞宇轻笑,“阵法环环相扣,玄奥精密,一个步骤不对都运转不起来,若是错了好几个地方还能成阵,那你们也是个天才。” “……”感觉被嘲讽了呢。 “给你们布置一个任务,课后自行制作一个迷惑方向的简易八卦阵,阵器自己决定,近身之物更容易形成感应。” 虞宇离开前道:“我的课不用那么紧绷,放松才能参悟从而举一反三,零零一号零二七号跟我来。” 要起身离开的学员们动作一顿,零零一是谁不言而喻,她虽然游离于一级学员之外,关于她的讨论却不少,好的坏的身世的修为的都有,真假有待商榷。 经过有幸跟她同一堂课的学员叙述,实力确实不低,而且学的杂,每堂课她知道的好像都不少。 另一个被叫走的零二七也是在刚才九宫八卦阵中表现突出的。 “不会还有积分吧?这几天的课安折夕得到的积分都快赶上一个高积分任务了!” “应该不是积分。”奖励积分当着他们的面才能有更大作用,“不过肯定不是坏事就是了。” “安队。”零二七打招呼。 是识生队内负责控制的成员,安折夕记得叫孟鹏翼。 他们没离开讲堂多远,出来拐个弯就停了,虞宇问他们,“觉得我讲的如何?” 孟鹏翼笑,“引经据典简单易懂。” 虞宇笑骂,“油嘴滑舌,你看零零一号就不说话。”其他学问温故知新,这点对易经八卦作用有限,各类阵法的修行布置早让他们对基本知识倒背如流,再学一遍就是浪费时间。 孟鹏翼摸鼻子,“安队阵法登峰造极,我不及她,听起来偶有感悟。” 安折夕:“每个人对阵法的见解都不同,多听听有益无害。”深奥的东西不能以当下所得判定是否有用,兴许在很多年后的某个场景忽然有所悟。 “都挺会说话。”虞宇满意,“学院的阵队有名额空缺,我把你们的名字写上去,能不能过就看你们自己了。” 阵法是学院防护的核心之一,阵队由学院的护卫队和学员共同组成,成员相互交叉负责的阵法区域也经常变动,每个区域有区阵,区镇汇总成中枢法阵。 都知道有个中枢法阵,知道在哪的人却很少,大部分阵队的人只负责区阵正常运转。 孟鹏翼大喜,“多谢虞讲师!” 负责学院事务有积分拿不说,这样庞大而精细的阵法,接触一点对他们来说就大有裨益。 “不用谢我,只是给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看你们自己。”虞宇道,“我的一级课程就不强迫你们来了,其他级的有时间可以去听听。” 关于各级学员的课程安排,讲师何时在哪授课,身份牌上都能查到。 若是讯息消息有记录谁浏览过,就能看到一则[阵队五名队员外出任务不幸身亡,阵队扩招,经卦的讲师手里好像有推荐名额!]的讯息,身份号六七七五的学员恰好看过。 处理学院机密程度稍高事务的学员都不会公开选拔,避免混入有心之人。 阵队的考核时间共七天,今天是第一天,经卦课后还有两门,结束后安折夕按着地图去了考核点。 一栋隐藏在雨林中的小楼,蛇蚁众多,奇形怪状死物活物数不胜数。 简直是布置阵法的绝佳场所。 青雾之力无声地环绕在周围,安折夕每一步都小心万分。 但除了见到几株毒性极强的毒草外,无事发生。 第99章 序淮 青雾空间荣那边的灵草救治白狼用了七七八八,身体的毒稳定下来,其余毒素随着修炼能自己排出来。 九幻璃可能久未见到上古血脉,激动坏了,寸步不离地跟着白狼,言语间跟要查他祖宗十八代似的。 面对自己救命恩人,白狼敢怒不敢言,说他是在学院附近一座山上被算计抓住,其他时间到处找机遇修炼,是罕见的独居狼。 九幻璃不知信没信,跟白狼跟的更紧了。 枯木那边的毒药倒是没怎么用,遇到想炼制的毒丹才会去采一些。 因为枯之力的作用,长势喜人,颜色姹紫嫣红,一眼看到就知道有剧毒,放在外面是飞过只鸟都能毒死的存在。 一般毒药安折夕懒得移栽,总体来说依旧稀少。 不知道这些毒药的归属权在不在阵队。 小楼有五层,外表有斑驳的腐痕,跟雨林很相称。 “咚咚。” 门敲响,里面很快传来响声,“来了来了,是来考核阵队的吗?” 男子看着很和善,“进来坐吧,说一下你的身份号。” “六七七五零零一。” 可能是因为这个身份号代表的意义够特别,男子立马就从七八页的纸中翻到了,在她的信息后面划了一个勾。 “虞宇讲师推荐的人都很厉害,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厉害的阵法无形无界却步步杀机,利用楼里的的东西摆出一个杀伤力最高的阵,并破解。” 安折夕往前走了两步,“这里的东西能都用?” 男子脾气好地回答,“都能。” “包括你?” 男子往后一退。“你……” 三枚星海珠拦住他的退路,安折夕身后一弹,两颗浮在他身前,五枚相互呼应,五行之力流转,阵法霎时成形。 楼内的其他物品微微震动,强大的力量将它们控制住,按照不同轨迹动起来,能量溢出,与星海珠相连。 阵法在男子眼中逐步扩大,变得繁复强横,就这样在他眼前布阵,根本不怕他根据轨迹破解一样。 好像确实不怕,几枚星海珠作为力量之始,破坏掉阵法出现口子,破解便简单了。 但星海珠在其他器阵的力量掩映之下,而阵器,已经不知勾连到几公里之外了。 所谓咫尺天涯。 明摆的阳谋,蛮力也能破解,一个考核,不必大动干戈。 男子轻笑。 还在原来的地方,安折夕抬手敲上的不是门,而是一条长长的白线,末端系着一个小风铃。 白线柔软,顺着她的力道凹进去,像是要缠住她的手指。 虞讲师说得没错,越是近身之物,用以施展阵法越得心应手。 像是她的星海珠,装饰一样挂在衣服上手腕上,小小一颗,像是眼前这种丝线。 “你这可真是剑走偏锋。”像是刚才打开门那般,人是同样的,气质更加锋利。 他说的布阵破解就是考核内容,幻境中一切损坏都在可控中,不至于考核一个楼就报废一次。 丝线纯白,却是他用各种天材地宝喂养起来了,是个九品仙器,很少被人察觉进到了阵法中。 “你是怎么发现的?”他问道。 “怀疑是因为你说厉害的阵法无形无界。”这句话与其说是教导,不如说是自夸,那瞬间的神色变化与他的话语不相符。 “还有别的破绽?” “确定是因为那本花名册。” 男子回想当时的场景,“我找到你名次太快了?”这也勉强可疑,花名册上的名字会随着进入者发生改变,自然不需要他花费时间去找,“那就不能是我对你印象深刻吗?” “是里面有两页纸上出现了同一个名字。” 男子:“……” 魔鬼吗!他翻那么快还能看到纸上的内容,看到就算了,还找出来了重复的! 他想说万一是阵队做事不仔细呢,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好久没人这么快识破他的阵法心有不甘,没必要抹黑阵队。 男子伸手,“序淮,恭喜你加入阵队,师承宗和大师,见笑了。” “哦。”安折夕点头,“名师出高徒。” 怪不得宗和大师出现在新生试炼中。 “可别这么说,我幻阵一般般。”序淮连忙摆手,“好在对阵法还算有兴趣,师父便将我送到了这里。” 其实要说他对身份号印象深刻也没错,毕竟在他没拿到花名册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了。 输给她也不冤。 就是…… 序淮忍不住道:“你能不能把你修为往上提一提啊?” 说出去自己败给一个四重境修士真的很丢脸。 安折夕摊手,“爱莫能助。” 她经脉宽度韧性丹田容量媲美六重境修士,越阶战斗身体强度异于常人的坏处就是进阶比普通修士进境更难。 “你刚进阵队,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序淮要了安折夕的身份牌,先是录入彼此身份号,顺着他的讯息点入另外一个板块,序淮身份牌授权之后,便正式和安折夕绑定。 “哪里阵法坏了去修复,考察哪里适合布置新的阵法,哪里还有漏洞,我们会整合信息在身份牌上发布。”序淮指着安折夕牌子上多出的阵队板块,“每完成一个都会有积分奖励。” 阵队成语每个月都有指标,按照任务难度量化出分数,分数合格才能继续留在阵队。 “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哦,一旦不合格就会自动移出阵队。” “指标非常重要,所以接任务一定要慎重,一旦没有完成会扣非常多的分。” 小型阵法自然没问题,复合阵失败可能性非常大,限制接取人员一来能保护阵法,二来也防止消息泄露。 可以说,方方面面学院都在阻止院内信息泄露。 加上东大陆空中的死海因子,让琼渊东大陆虽然排名低,却没有像西大陆一样被入侵。 “道理你都懂,但作为负责人,我还是要跟你复述一遍。”序淮语速流利,“禁止收取好处对他人行使职务之便,禁止向他人泄露阵法信息。” 洋洋洒洒很多条,总的来说就是不准损害学院利益不准因为身份结党营私。 “其他学员对我们阵队关注度挺高的,你本来又在话题中心,更加要遵守准则。” 学院的阵营大体分为私有和公营两类,前者大部分是公会,后者便是和学院事务相关,例如阵队督察队督办队。 督查督办由阵营轮流竞选,加入阵队只要不出错,就一直是公营属性,知道的消息更多。 “阵队不限制你们加入公会,还是那句话,言有所尺行有所度。” 第100章 竞技赛 七天课程后的第一天休息日,初宴他们准时到了竞技台,就是表情都有些恹恹的。 安折夕倒还好。 离开雨林小楼时,她问了毒草能不能自取,在序淮麻木的脸色中她读出了你随意几个字,愉快地走了。 之后她便一直关注阵队的任务,修阵法的接了几个,东湖那边阵法出了状况,还是安折夕从阵队里的讯息看到的,那边传到区阵的消息一片空白,正在找线索是自然因素还是人为损坏。 说是公会联合举办,话里得掺了半斤水。 零零四:“这种正规比试通过审查后,学院会颁下积分,获胜者和举办者都有,一般都由小公会牵头,除非奖励过于丰厚,不然吸引不到大公会成员参加。” 大公会看不上这点积分,乔陈估计也知道,才放心让他们参赛。 用身份牌录入完信息,周围的话语顿时多起来。 “哇靠,又是新生,今年的新生精力这么旺盛吗,七天的天书居然没有榨干他们。” “这三个倒是挺厉害的,身份号零零一零零二零零四。” “嘶,都是届前十,不过听说这届新生试炼出了很大问题,上榜的都没几个人,不知道排名是否有水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有水分吧,那修为我闭着眼睛都能打一百个!” 届一不管是因为运气还是实力,都足够让人妒忌,难听的话此起彼伏。 零零四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点头,十分认同一般,转身跟初宴道:“看到了吧,一会儿她出手惊掉一群下巴,竞技还没赢,锅就是咱俩背了。” 参赛选手的等待区在另一边,前面有群人需要绕过去,安折夕和初宴往左转,零零四往右走,初宴拽他过来,“我俩有默契,你没有,看来锅是你的了。” 零零四捂着胸口,“你的话伤害到了我,作为补偿,你负责控制安折夕防御,我主攻,就这么定了!” 三人队伍位置明确,最看重时机和配合。 初宴拒绝,“主攻手锅最大,为了避免再次伤害到你,还是我来吧。” 他在队伍中一直是输出角色,不管是转到控制还是防御,于他来说都需要适应时间。 显然比试中他没时间调整。 这七天课很多,一人有时间其他人也在课上,愣是没凑出一次都空闲的时间,三人就这么裸考着来了。 毫无分工,默契为零。 随着他们进入候战区,外面的讨论更是甚嚣尘上,说他们不自量力在里面都算好听的。 零零四笑个不停,但若是此时有人看他,就会发现他眼里黑沉沉的,不但没有笑意,反而有种即将爆发的暴虐。 “这群人多好玩,这么急着批判我们,比试结束都比不及,哦对,等比试完他们就说不出这些话来了,可不得抓紧时间。” 安折夕敏锐地看过去,这人的情绪波动十分剧烈,有成为异端的潜力。 “你看我做什么?”安折夕的眼神过于直白,像是能窥探到他不为人知的过去,让人忍不住恼火,阴恻恻地道:“上一个这么看我的尸块都凑不齐了。” 只要没变成异端,安折夕对他的过去没有兴趣,随意地道:“哦,居然还有尸块留着,你真仁慈。” 零零四:“……” 初宴没忍住微勾了下唇,零零四立马察觉,仇恨目标顿时转移,“你也在嘲笑我?” 成为零零四后,周围的目光已经察觉不到鄙夷,偏偏坐在自己旁边的,一个是零零一一个是零零二,该死的都在可以嘲笑他的范围内。 初宴坐直,笑的不能再正经,“你怎么能这么想,她明明是在夸你。” 零零四:“……” 他阴恻恻地扫着两个人,倒是没感觉周围的话不再魔音一样往他脑子里灌了。 公会联合举办的竞技台,影响力不大,流程倒是正规,尽可能地做到了公平公正。 每个队伍随机进行五场比试,从胜利场数比试时间等因素选出前五名,排名靠前但没有进入决赛的队伍可任选一支队伍比试,获胜取代其名额。 “此次参与的队伍共七十一组,为了保证不耽误课业,五场比试连续进行,望参赛队伍好生安排战术。” 不仅要赢,还得保留实力地赢,到后期越打越乏力,战术安排得当,赢的会轻松很多。 “例如直接放弃第一局比试,后面以强打弱稳赢四局,运气好进入决赛,运气不好也有一次挑战机会。” 那时对方打了五局,他们打了四局,胜算依旧很大。 “那他们的对手不也是免消耗了一局,还拿到了分数,胜算不是更大?” 初宴出声解释,“只是不赢,又不是不打。” 采用一些游击战术,己方的消耗在可控范围内,对方也没法轻松的赢。 零零四咂嘴,“挺毒。” 回过神来,又问,“那我们呢?” 别人安排的好歹是战术,他们连站位都不知道。 “最好的防御就是攻击。”既然没配合过,索性也别配合了,只要刀够锋利,什么战术都能撕碎,“顾好自己。” 只要他们每个人都没有破绽,也不就是队伍没有破绽。 零零四欣然应允,“我觉得可以!” 乔陈怕是也没想到,让他们对战高等级学员,只要默契度够高也能赢,却不成想来到这也是单兵作战,配合是一点都不想练。 不知道是来看笑话还是他们这个比武台外形格外独特,台下一片观众。 比武台另一面是三个偏瘦的男子,都是六重境后期的修为,看到台下这么多人,脸色激动的泛红,说话愈发不客气。 “我知道你们在一级学员中排名不低,但谁让你们偏偏自命不凡敢来参加竞技台,若是一不小心把你们道心打碎了,可别怪俺们几个。” 男子三人对视,咧开嘴笑。 台下同样一片嗤笑。 为了增加看点,比试开始前有个互相问话的环节,普遍都是友好的问好,说狠话也有,那就是确定自己能赢。 三个男子势在必得,激的对方口不择言骂他们更好,再被他们毫无尊严地击败,台下欢呼声绝对会更大。 身外之名这种东西,并不是所有人都不在意的。 第101章 零零四 但谁想到对方垂着眼的垂着眼,看队友的看队友,就有一个分给了他们一个眼神,还很快就移开了、 被无视的彻底。 “什么意思?你们看不起我们?”对方一人当即就怒了。 他们在自己届中排名不是那么靠前又如何,对付几个一级学员绰绰有余! 安折夕懒懒地抬眼,“只有自己这么想,才会把这套说辞强加到别人身上。” 看不起什么的,他们根本没看好吗。 “翻译一下。”初宴眯着眼睛笑,“就是你们都不是好东西的意思。” 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直击灵魂,观众都安静了。 可能是怕他们把对手气的心态不稳,一直装死的负责人立刻打开结界。 话放的狠,对面出手却很谨慎,他们进对方就退,从不给他们近身的机会,以免露出破绽反杀。 零零四抬手夹住飞回来的暗器,舌头抵了抵牙,“啧。” 要不是后面还有五场,他早摁死这三个蚂蚱了! “别分心。” 对面似乎从避而不战中找到了乐趣,看着他们次次无功而返。 修为略高,他们若是不打,除非耗费大量力量,不然留不住。 安折夕甩手,六枚二叶飞刀旋转着逼近对面,刀刃锋利,触之见血。 距离太近,速度又被青雾之力加持过,对方躲闪不及,只能用灵力抵挡。 之前一直避战的缺点就出来了,各自为战没有配合,露了破绽出来。 跟随飞刀的青雾之力立刻脱离,丝丝相连,形成一轮浅淡的圆月。 银月之轮。 初宴像是早就在等这个时机,在他们被控制住的瞬间全力出手。 零零四慢了半拍,好在控制时间够长。 前后两道全力攻击,以防万一零零四紧随灵力而至,又补了两刀。 对面一直是游走状态,安折夕这边同样以柔治柔,突然发难惊呆了一众人,最震惊的当属被打出结界的三人。 明明主动权在他们手中,怎么突然成这样了? 修为高还掌握着先机,对方怎么敢动手的? 关键是还成功了。 比试结束,结界自动撤销,人回到等待区,观众才如梦初醒。 “嚯!这也太快了!”一溜好多比武台,就他们这结束了。 “胜败只在一瞬间,比武台上真是半点大意都会满盘皆输!” “这几个一级学员有两把刷子啊,有修为差距的情况下他们还敢这么打,万一对方有准备或者挣脱控制,可就是把自己往虎口里送。” “运气好罢了,对面就是三个废物,难怪在高等级学员里也不出名!” 不管外面怎么说,零零四非常舒心,甚至跟安折夕道:“我觉得你控制挺好的啊,不如暂代一下控制位?” 攻击防御控制这些类功法大部分人都会修行,就看精通与否强度功法衔接是否流畅,很多功法是不适合团战使用的。 例如高判定性除了自己全是敌人的功法。 “下一次再这样别人就有准备了。”初宴道,“不如临场发挥,你相信自己的反应能力吗?” 默契度不够,反应速度来凑。 零零四:“……”他能说不吗。 安折夕抬头,对上一双注视她很久的眸子,眸子内有戏谑和看好戏的神色。 冥吾。 他抬手划了一下脖子,笑着朝他们走过来,第一句话却是对着零零四说的,“五百积分,公会给你了,今天是你第一天休息日,怎么能这么辛苦地浪费在竞技上。” 零零四猛地抬头,惊诧道:“卫护长……” 让他直接放弃比试吗?若是他一个人现在已经转头走了,可是…… “上次东湖的事你知道了吧,难道还想帮助自己的敌人拿到胜利?” 从言馆中能看到很多似是而非的消息,零零四一直没信,此时却不得不信,头恨不得立马转向安折夕。 他捏紧拳头,没敢转,一步一步离开了等待区。 他若是看,就会发现安折夕既没有对他身份的惊讶,也没有对他离开的愤恨,坐在那如同事不关己。 冥吾站着,有些牙痒痒,他实在是想知道安折夕在想什么,奈何这人脸上跟有防窥系统似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不生气?” “一个比试而已。” “行。”冥吾哼笑,把视线转到初宴身上,“好久没见了吧,你倒好,挑上这一届进学院。” 初宴微微皱眉,“怎么,你想让我也放弃比试?” “怎么可能。”依旧没发现安折夕有任何波动,冥吾翻了个白眼,“再少一人毫无悬念的失败她肯定就不上去了,就这样能赢但可能性很低才有看头不是吗。” 想到一会能看到的场景,冥吾开心点,“提醒一下,比试中途队友不可更换哦。” 初宴站起来,“不用再比,我也退出。” “初宴!” “不用警告我,你做这样的事才是毫无意义!” 冥吾才从督查楼里放出来,对其他公会的警示作用没起到就算了,还让不少人看了笑话。 短时间内安折夕不会出学院,行止很难再对她出手,只能在其他地方出出气。 初宴说得对,确实毫无意义,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能恶心到安折夕,他就不亏! “不用走。”安折夕淡淡地道,“比试怕是也很难进行下去了。” 可能是进入阵队养成的习惯,到一个地方后第一反应就是感应阵法——反正她现在在阵队,被发现这样的举动也算正常。 手里过了几个学院的阵法,对其阵器布置力量走向很清楚,安折夕一下就发现这里的阵法也出了问题。 没有被改动,只是一点力量缺失,阵法看起来没有问题,反馈到区阵的信息估计又是受损状态。 加上又在这里看到冥吾,安折夕不得不倾向人为因素。 当然,就算不是,她也能说动序淮再把冥吾关进去查几天。 “嚯,头一次见人把临阵脱逃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你马上就会后悔。”安折夕朝冥吾璨然一笑,站起来往外走,“在你们不知所谓的计划完成前就朝我暴露身份。” 第102章 法器草 楼中阁是安折夕一手创办起来的,就算有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这里,楼中阁也不可能被他完全掌控,势力割据,这是他化名制造分身出现在这的原因? 分身术和傀儡术类似,后者控制对方神识为自己所用,前者选定宝物,分出一半力量和灵魂兵落上符文,待灵魂力量宝物彻底融合,便多了一个分身。 安折夕这种则繁复的多,原本身体死后灵魂自动进入第二具身体,如同多了一条命。 只是这般煞费苦心的布局,也没防住所有人——队友将她卖了个彻底。 初宴,宴初。 到底是在向她传递他可信的信息,还是根本没把现在的她放在眼里所以不在意暴露? 冥吾看向初宴,“她什么意思?” 初宴脸色阴沉的吓人,根本不想理他,刚要追过去,外面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阵队查处,所有人原地待命!” 序淮带头,一来就开启了这里的阵法,一群人跟在他后面,气势汹汹。 若是人为,说明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搞小动作,学院对这些隐患格外在意,要求尽快水落石出。 公会联赛负责人迎上前,“我们这比试还在进行中,时间紧急,不知你们为何前来,我这联赛走了流程,十分正规!” “晴天公会的人?” “正是。” 阵队去检查的几人返回,禀告,“确如汇报所言,阵法力量出现问题,源头正在排查,派到区阵的人说只能查到影像,无人员进出信息。” 慢慢的,力量缺失越来越严重,就会像东湖一样,失去所有消息,阵法名存实亡。 可怕的是,这是悄无声息发生的,若不是东湖东窗事发,他们都察觉不到。 就算此时将所有阵法排查一遍,万一在排查之后又发生这样的事呢,他们没法时时刻刻都在排查。 晴天那人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这个地方是举办竞技台才向学院申请租赁的,出现问题也跟我们没关系啊!” 这也太倒霉了,他找了半天才找到这个略有点偏但积分实在合适的地方,偏偏就出问题了。 果然便宜没好货! “有没有关系的,得等查过才知道。”序淮往他身后看,“查到了?” 晴天连忙转头。 安折夕手里拿着一根平平无奇的草,看起来就跟路边随手拔的一样,“看看这个。” 晴天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怪不得阵队来人,原来是他们中间有“内奸”! 对于安折夕,他有些了解,试炼内还算计了他们会长一把,怎么,没算计解气,追着他们晴天霍霍? 她怎么还加入阵队了,不是刚进学院吗? “这什么?”序淮接过,“咦,里面的力量有问题!” 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像是针对他们阵法而长的,只要放在阵法旁,别说力量流失,能通过它控制阵法也说不定。 “还有这样的草?”换成别的阵法,最多是棵有点腐蚀性的小草,这属性太针对了。 “没有,特别培育的。”安折夕想了想道,“可以理解成炼制成这个形态的法器。” 恰好,她对灵药对炼器都有所了解,所以一下就iu看出来了。 “怪不得。”要是恰好长成这样,他们学院也太倒霉了,他冷笑着看向晴天,“解释解释?” 自然因素还是人为,一目了然。 晴天冷汗刷地留下来,“绝对不是我们做的,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全都有嫌疑,你不能只冤枉我们啊!” 从这三言两语中就能看出事态的严重性,不会找不着罪魁祸首,让他们来背锅吧? “你有没有嫌疑不知道,不过确实有人嫌疑比你大。” “有头绪?” 冥吾想跑都来不及,该死! “行止的卫护长,东湖主谋之一。” 都不用安折夕添油加醋,序淮挥手,“那就请这位学员跟我们走一趟,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嫌疑人,能理解吧?” 冥吾牙都要咬碎了,“理、解。” “走吧,去督查楼。”阵队没有惩戒职能,查这些需要督察队配合,“这个地方需要暂时封锁,其他人登记信息尽快离开,有问题再督察队会找你们的。” 晴天喷血,“那竞技台……” 若是没举办成功,积分不仅要收回去,以后这种资格审查怕是都很难通过。 “延期或者立马找到别的场地还来得及接着办。”这里每个人都有嫌疑,序淮语气淡淡,“若是你实在不想走,留下也行。” 晴天头摇的跟拨浪鼓,“不了不了。” 一群搞阵法的,身份牌一拿出来,信息自动读取,登记的十分快。 初宴欲言又止很多次,“你还相信我吗?” “我相不相信,取决于你做什么。”因为别人的话就怀疑自己人不是她的作风,可若不是宴初,冥吾不会知道她是楼中阁阁主。 这句话像是给了宴初勇气,他点头,“阁……这样就好,我永远不会背叛你的!” 安折夕不置可否,就像她不会单方面听信外人的挑拨,也不再会为这样的话动容。 “你不走?”序淮挑眉。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竞技台取消,不回去休息? “这种草能控制取代阵法,我在想是否也能通过它读取区阵未接收到的消息。” 序淮眨眨眼,“倒是有可能。” 阵法和草……和法器结合超出了他的认知,理论上说得过去。 “东湖上未必有人顾得上草,很可能还在湖中,我想去找找。” “你?”现在的学员一级就这么拼吗?级数增长自由时间变多,他身后这些人还有不情愿出来的呢。 瞧瞧别人,就应该现在召回来站在他身后,好好自愧不如一番! “我不行?我炼药炼器都有所了解,刚才那株草也是我找到的,应该挺合适的吧?” 序淮:“……” 他缓缓竖起大拇指。 阵法炼药炼器都懂,没有人比您更合适了。 今年新生太卷了! 到东湖边,安折夕花费一积分租了一条船,静静地等着莲逢夏找上来。 第103章 加入识生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水流自湖中聚起,散开后露出身形,微卷的长发垂在腰间,肤白如脂,唇色嫣红,如同妖精般。 她本来就是妖精。 话语略带嗔怪,听着像是在埋怨始乱终弃的薄情郎。 薄情郎:“……” “这么急着要报答救命之恩?我是没问题咯,你想好能给我什么或者能为我做什么了?” 救命之恩这种东西,价值根据被救之人的品性而估,一文不值或者千金不换,加上救莲逢夏她别有所图,说这话纯属是想掌控先机,把谈话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中。 莲逢夏落在船上,坐在安折夕旁边,“我把我自己给你,宝贝?” “……” “你这试探人的方式。”安折夕面无表情,“有点恶心。” 莲逢夏:“……” 她坐到船另一边,离安折夕远远的,“没人教你这样说话容易被打吗?” “被打也比被恶心好。” “……”知道嘴皮子上占不到便宜,莲逢夏道,“封印的事学院会处理,结果出来之前我不能告诉你,听风榭上面就更别说了,我正在跟封印对抗,若不是你打破一部分,听风榭炸了我都不会察觉。” 意料之中。 “湖底都在你的掌控中?” 要是以前,莲逢夏能拍着胸脯保证。 “除了封印期间,发生的事我都知道,真假有待商榷。”不然凭她的修为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就被封印。 “有东西能影响你神识?” 莲逢夏想了想,“算是。” 每一片莲叶每一朵莲花都是她的化身,风吹草动难逃耳目,整片东湖没有她不知道的事,但若是某片区域有能影响到她神识的东西,蹊跷定出在这里。 莲逢夏依旧恹恹的,“但你知道东湖有多大吗?”每片莲叶反馈给她的都是正常的,也就是说她们得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去找,一遍还不一定能发现,得两遍三遍。 莲逢夏想了个安折夕知道的东西类比,“日不落主峰那么大!” 青光学院比大部分国还大,东湖是湖泊里面最大的。 “那你就放心把一个定时炸弹放在身边,心安理得地等学院给你一个不知真假的结果?” 莲逢夏吊眉,“怎么可能!” 这次侥幸被救,万一下次直接把她搞死了呢。 地方是大了点,找东西又无聊了点,她又懒了点,但也不是不能做。 “还有,不是我们,是你一个人。” “……”好像确实不能做!“凭……” “到底是恩重如山还是恩将仇报就在你这一句话里了。” “……凭我在东湖盘踞这么多年,一定能找到。” 安折夕打出一团力量,那株法器草活灵活现,“这是我们在另一个地方发现的,能影响阵法,有一株在听风榭,应该也掉到了湖中,跟影响你的很可能出于同源。” 冥吾被抓进去了,安折夕却并不觉得是他做的,这样的事必然在暗中进行,冥吾行事更像是靶子。 但这两个组织之间应该是有关联的。 “还有一只暗炎蛛,它被关在行止,兴许知道点什么。”那股精纯到一般异端都散发不出来的气息让安折夕记忆深刻,“顺便也找一找。” 一下要找三样东西的莲逢夏的叶子衣服都蔫了。 把自己的任务扔给别人做的安折夕心安理得地回到二层楼。 她得好好想想自己在楼中阁安排的那些后手,有多少是靠谱的,该怎么将异端引出来并一网打尽。 休息日一共两天,第二日竞技赛找到了新场地,通知他们下两个休息日继续比试,若有队伍出现人员变动,则取消之前成绩重新比过。 后面这条是给老生说的,他们历练多不一定每个休息日都有时间,却刚好解决了安折夕的问题。 要不要继续参加看乔陈讲师。 “折夕!”应重璃探个头进来,“余烬找你!” 余烬来意明确,“建立公会的名额拿到了。” 在疏通不知多少关系砸下不知多少积分后,他们成功得到一个名额。 第二句单刀直入,“你什么条件才会加入?” 新公会人微言轻,他们需要一些“招牌”吸引其他学员加入。 “我还以为你们只会要识生的成员。”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余烬没瞒着,“但这样性质的公会容易遭到打压。” 一个具有排外性质的组织在学院活不长,这是识生综合各方面消息得到的结论,而且公会加入其他人也不会影响到他们,最多保密工作做好一些——这是他们最擅长的。 所以吸纳别人对他们百利无害。 “能看出来你对加入公会没有兴趣。”连招新的人都懒得见,“加入识生不会让你做任何事情,需要用你时也会事先征求你的意见,尽量做到让你加入公会和没加一样,其他条件只要合理,你都可以提。” ——新公会就是这点好,开出的条件没轻没重的。 殊不知安折夕不想加入公会除了怕麻烦,就是公会给她的增益不多,但识生不一样,识生有消息。 “唔,可能需要你跟我去参加一场比试。” “那个小型公会联赛?没问题。” 消息果然灵通。 应重璃在余烬到后离开,余烬走后没多久又回来了,直奔安折夕房间,“我刚去见了出售你影像的学员,他不是幕后主使,贩卖的人也不止他一个,这些人能通过某些渠道得到一些能换取积分的东西,幕后之人无偿提供给积分不富裕的人,所以他死活不肯跟我说是什么渠道。” 安折夕思索,“他有什么特征?” “身材矮小,说话有些畏缩。”应重璃使劲回想,也只能想到一些表象的东西,“看起来在学院过的不太好。” “我应该带你去的,但那人给我一个地点说只给我两刻钟,时间一到他就走了。”这种营生怕被报复,做起来肯定要小心,“我不知道你和余烬要谈多久,就自己去了。” 安折夕点头,“做的没错。” 暗中的势力,有两股还是三股?学院里的那棵枯根是自成一派还是相互勾结? 余烬这个公会,她是非加入不可了。 第二天第一节的基础入门课上,吐纳时间安折夕和初宴被乔陈叫走。 “零零四因故退出助教学员。”不知道零零四怎么说的,乔陈看起来对他的退出并不生气,“听说你们的竞技赛也被耽搁了,可惜最近没有双人比试。” 听语气,若是有八成又要给他们打包扔进去。 安折夕敬谢不敏,相不相信的还在其次,她跟宴初根本不需要练配合。 “从这节课开始,你们每个人能得到的积分就是二十五了。”对于一级学员来说,是一笔巨款,“那个试炼就随你们意,想参加再叫个朋友,不想就算了。” 吐息过后乔陈开始教攻防动作,讲究用最简单的招式造成最大的伤害。 “人身体上有数百个穴位,反击时尽量选耐痛能力弱的地方。”一痛苦就是破绽,“像是被偷袭时敌人最喜欢站的背后位置。” 乔陈眼神示意两个助教学员。 安折夕鬼魅般闪到初宴身后,手指屈起抵住后心。 “就像是这样,第一时间不要回头,先向前走远离危险源,同时回头反制。” 初宴刚往前走一步,后心一疼,若安折夕拿的是刀,他已经倒地不起了。 初宴:“……” 乔陈:“……” 安折夕轻咳一声收回手,乔陈继续道:“反制时先格挡开对方胳膊,若是对自己速度有信心,可以省略这步直接制住对方致命处。” 第104章 分身 演示第一个情景的时候还算顺利,安折夕胳膊被挡开,另一只手反应速度,同时挥出,两人有来有回地打了几招。 第二个场景就有问题了,初宴根本碰不到安折夕致命处,他坦荡地道:“我对自己速度没信心。” 乔陈:“……” “攻守换位。” 不同情况乔陈都讲到了,他满意又心累,两人的近战能力都非常出色,极大地丰富了他的教学内容,心累也在这里,这种程度的对战,速度快到看都看不清,也太打击其他学员了。 乔陈轻咳一声,“你们遇到的人不一定有这么强的近战能力,大家也别灰心,只要肯学,早晚你们也会这么厉害。” 可能是说着自己都不信,后半段话气儿都弱了。 “嗯,是这个道理,下节课快开始了吧,都散了!” 玄武校场上学员熙熙攘攘往外走,人流分向不同地方。 “折夕,折夕姑娘留步!”有人快步跑过来,身旁还跟着应重璃。 安折夕挑眉。 “折夕姑娘你好,我叫相苏,也是新生。”相苏先自我介绍,“我这边可能有些你想要知道的消息,告诉了重漓兄,想让他转告你的,但他觉得我亲自告诉你比较好。” 应重璃这样做了,说明他相信相苏,在安折夕点头后,相苏才道。 “关于那些影像,不过我收到的更加有特指性。” 影像范围很广,各种学员修士都有,只要在言馆上待的够久,都能看到,他看到的那个更像是受到指使专门给一个人特制的影像。 “渠道也不是从言馆里。”因为他那条一个积分一千灵石的讯息,接触到了很多灵石不足活在东大陆底层的人。 也算是从另一个方面开始了解青光学院,他们不太出彩可有可无,为了生存通常会接触到一些阴暗面。 “影像人手传递,都是一次性的。” 他能拿到纯属偶然,换积分的那人手头紧张,他索性多给了点灵石,对方没什么能给的,便给了那枚一次性留影珠。 说是一个欠他很大人情的人抵给他的,后来那人意外身亡,没机会赎回去,他便留到现在。 若不是相苏给的太多,他也不会拿出来。 相苏的意思安折夕立马领会,“有一条贩卖影像的产业链?” 一些无关紧要的影像会散播出去让无关人贩卖,以掩饰产业链的存在,真正暴利的怕是这种“定制”影像。 相苏沉痛地点头。 应重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俩人一看就不是正道出来的,才能这么快在这条道上统一意见。 相苏点头,“其实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很容易催生出这种产业。”他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刚来就接触到了。 言馆里安折夕的影像他也看到了,瞬间就联想起来,跟应重璃透露了消息。 明面上靠公会分阵营,私底下指不定是怎么回事,他得给自己创造点优势。 他不能搅动风云,就找个能搅动风云的靠山。 “嗯,知道了,你接着留意,没有把握不要深察,当然,如果想告诉我的话,随时联系。” 相苏点头,“我可不想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某个影像当中。”配角不行,目标更是有多远滚多远。 安折夕这话也主动给了他信息,这条产业链背后的人不简单,可能不止高等级的学员。 “我会联系你的。”看着身份牌多出来的名字及下面零零一的身份号,相苏美滋滋地道。 安折夕挥挥手让他们先走,自己在身份牌中翻着,短短几天,她身份牌里的板块和人都丰富不少,也不知道牌子里的阵法是如何设置的,有没有机会拆开看看。 “好。”接下来两天的课他们都是分开的,应重璃背后都透露着生无可恋。 “冥吾还在你们那吗。”通过身份牌,安折夕给序淮传音。 “督查楼。”序淮很快传了回来。 他没回阵队的地方,一直在督查楼,时刻关注事情进展,阵法是学院根基之一,能破坏就算了,甚至能复制阵法信息,虽然他不觉得对方能再做出来一个总阵查看这些信息,但这种可能存在的风险依旧让他不安。 安折夕到的时候,序淮一脸疲惫地坐在桌子后面,跟好几天没睡了一样。 事实也是这样。 “由于听风榭阵法信息缺失,我们只能靠人力排查这两处地点的重合人员,效率十分低。”冥吾嫌疑大态度还恶劣,督察队都找不到放他离开的理由。 “你在东湖找到线索了?”他隐隐期待。 听风榭有信息,跟竞技台一对比,出来的结果绝对正确,再排查起来就方便多了。 “正在进行中吧。” 序淮:“?”东湖那么大,他其实根本不抱希望,而且这么个东西,对方很可能自己取走了。 “那你来干什么?”序淮脑子一闪,“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在课上。” 他坐直身体,眼里的疲惫都淡了。 “逃了。”安折夕道,“我来想问问关于行止,你们知道多少?” “!!!”你是怎么云淡风轻说出逃了两个字的?序淮震惊,序淮怔愣,序淮佩服。 “行止三年前建立,公会收容弱小,喜欢帮助别人,评价一直挺正面的。” 安折夕:“?” 想来确实是这样,他们能看到白狼被虐待,归功于俞昭,从行止对公会内人员的洗脑程度来看,对外只会更甚。 俞昭知道多少? “更细一点的,比如公会成员积分来源有吗?” “朋友,这就属于是公会机密了。想知道只能自己查,别想从公办的组织口中套。”别说他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也不能说。 “你问的跟我们查的不在一个方向,也别想让我们查,明白?” “在一个方向就能查了?” 序淮:“……” “学院保护公会隐私,除非有确凿的证据,不然学院不会把信息透露给我们的。” 公会总积分这些学院有官方数据,不详细,当然也不保真,只能提供一个大概方向。 “好吧。”弯路是走不了了,“你继续排查,我走了。” “……”身为学长,序淮不知道从哪来了点莫名其妙的责任感,苦口婆心地想劝某人迷途知返,“我知道一级学员课多辛苦,被扣积分事小,你们有及格课数要求啊,万一你就差这一门多亏,这些事有我们查,你安心回去上课,啊!” “哦。”安折夕应,有和俞昭聊一聊的必要性吗? “你别不当回事,讲师的态度很重要的,得罪一个就是得罪一团。” “哦,这节课是北宇起源,我大概知道,能合格。” 一级学员的很多课都是入门,给一些不清楚的学员打基础,学院没有明说可以逃课但有课业是否合格的测试,说明只要能合格,是默认可以逃课的。 序淮:“……”有合格测试所以才不敢逃,这人怎么反过来想? 关键是他居然还觉得很有道理? “那你去东湖找法器草?”若是做这个,他勉强支持安折夕逃课。 “看看。” 东湖那边有线索莲逢夏会想办法联系她,她现在想做的是搞清楚行止,知道冥吾和她有什么渊源。 找宴初? 上次坦明周围人太多了,说的都是模棱两可的话,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零零一的安折夕逃课,零零二的初宴也没好到哪去,是从一片药田中走出来的,刚浇完灵泉拔掉草。 “修生养息?” “任务需要。”初宴直白,“我手下这群人是令组建的,不知道我身份,实力一般但忠心。” 哪个积分不够他就需要分出去点,任务都是能接就接。 第105章 魂骨妖莲 “下周竞技赛记得到场。” 初宴笑了笑,眼睛微弯声音柔和,“好。” 两人的默契让他不用安折夕问都知道回答什么,“冥吾也是分身,本体在楼中阁关押过,具体是谁我还没猜到,来青光学院是为了升华池。” 能净化血脉之力,对实力提升十分有用。 至于是想进入升华池,还是想毁掉升华池,就不清楚了。 身为安折夕资历最深的属下之一,宴初的回答十分全面,“二十万积分可以兑换一次进入升华池的机会,令对学院有突出贡献者也可破例进入。二十万积分凭个人无法达到,用整个公会托举或许有可能。” 之所以用或许,是因为没有人这么做的,用整个公会的力量成就自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整个公会也不一定能有二十万积分。 “至于贡献,目前只知道创建学院初步阵法的一个学员进去了。”更早期时学院内部建立秩序外部也不出名时,更容易拿到这个贡献,现在很难。 也就是说,通过正规渠道进入升华池的可能性很小。 安折夕点头,“知道了。” 宴初纠结一下,“楼中阁的情况目前有些复杂,阁内分成对立的两派,抱歉,没能完成你的嘱托。” 安折夕在时,手下的人都服服帖帖的,一来她掌控力强手下不敢阳奉阴违,二来很多人都是她亲自挑选提拔的,突然换人手下不服从情有可原。 但凭初宴的能力,不至于分成水火不容的两派,还出了什么事? “监狱情况?”这个才是重中之重,只要监狱安全,楼中阁就不算乱。 “最重要的密匙在你手里,目前还没有人破解。” 别说破解,外人连监狱在哪都不知道,嗯,楼中阁成员包括被抓进去的异端,都有很大一部分不知道在哪。 唯一能确定地点的只有安折夕。 “了解,楼中阁继续照常运行,不用朝我倾斜。” 犹豫一会儿,宴初还是应道:“好。” 冥吾是个潜在威胁,对安折夕的敌意都冒出来了,安折夕现在修为又不及当年,宴初本来是想调过来一部分人暗中保护的。 去了一趟督察楼又绕道来找宴初,安折夕逃的那节课也走到尾声,讲师是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临下课的时候背着手往外走,“没来的人暂时先不扣你们积分,下堂课自己来找我认错并编出一个让我无法拒绝你逃课的理由好吧?” 在老头说完不到半刻钟安折夕就得知了这条消息,来自不同的人不同的渠道,连言馆中都有相关讯息了,可见对于排名靠前的人,其他学员还是非常关注的。 但没办法,该逃还是得逃,莲逢夏那边有进展了! 花费半个时辰的时间,安折夕赶到东湖,在岸边就看到迎风站着的莲逢夏,莲叶的衣服如波浪般起伏,抬眸看着远方的时候,十分有高手风范。 莲逢夏的本体是一株魂骨妖莲,上古时期种子就孕育出来了,那时候混沌,尚存各种力量缠绕驳杂,种子一直没能挣脱出来,沧海桑田,清气上浮浊气下沉,力量渐渐干净纯粹,种子才成功发芽生出灵识,后来学院在这里落地,她化形成功,双方达成友好共处的合作。 “看看,是你要找的吗?”她挥手,两株草飘到安折夕旁边。 一株影响神识一株影响阵法,后者想要隐藏在东湖中,必须在前者的影响范围内。 那哪里最正常就最有问题,她调动全部心力终于找到。 草的触感略有些坚硬,一入手就知道有问题,青雾之力探入其中,精密的构造层层叠叠,一棵草像是被植入了整片森林,复杂的眼花缭乱。 炼制出来一个绝对是大工程,没有一年做不出来,而且炼器师必须对学院的阵法和修士的神识极为熟悉,后者将法器融入幻术,制作起来只需要两者都精通,前者呢,什么人能对学院阵法如此熟悉? “我是被牵连的,背后之人目标是学院。”莲逢夏道。 “没错。” “那你呢?”她被牵连不得不参与进来,安折夕看起来跟这件事情关系并不大,幕后之人又这么危险,她为何这么积极? 明眼之人都能看出来是学院和另一方势力的斗法,最佳选择不应该是独善其身吗,她这样不仅惹了另一方势力,还不一定能取信学院。 “在其位谋其政。”贩卖影像的产业链,行事诡谲的行止,学院坏掉的根系,这些都跟安折夕没关系,她只是想找到影响正常生灵变成异端的那股力量,只是恰好这几条线缠绕到一起了。 莲逢夏想的是她阵队的身份,惊讶了一下人族这么有契约精神的吗,“我的那个对你们来说没用,已经被我毁掉了,你想拿回去交差也行。” “若算计你的人查出来了,你是不是又欠我一个人情?” “……”莲逢夏无语,“你查出来再说吧。” 藏得深加上又有学院之人掩护,哪是那么好查的,反正三长老告诉她这件事学院必会给她交代的时候,她是不信的。 但万一真的能找出来呢,有一个能无声无息算计自己的敌人躲在暗中真的很烦。 眼前这个人明明修为不高年纪更是小到离谱,可能是她说话的语气,也可能是通身的气度,竟然让她有相信的冲动。 “那你去查吧,有进度及时来告诉我。”及不及时事小,她怕自己再被封印,从封印中出来之后她一个人时都十分紧绷。 “有需要我的……” “有。” 莲逢夏:“……” 彳亍,这人对她的图谋都摆在明面上,倒是省得她再担心自己被算计了,“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法战佛莲从安折夕手心出现,飘到莲逢夏处,“需要你的力量蕴养。” 枯荣木也是先天灵物,莲逢夏和法战佛莲同属于先天灵物莲属,修复力更好一些,这样九天息壤也空了出来,能用来养其他灵药。 莲逢夏眼睛定在法战佛莲上,“你手中好东西还真不少。” 相比于浩浩渺渺的北宇,先天灵物十分稀有,因为强大的属性和自生的独特力量,一直被各族疯狂争抢。 力量被领悟后创建出修炼攻击体系,就是人族口中的神级功法,不可谓不难得。 “怪不得。”一股淡绿色的力量流入法战佛莲中,“它受过重创,生机几近断绝,被你用不知什么办法救了回来。”不然也不会悄无声息地落在一个四重境修士手里。 若是她知道安折夕手里不止这一个先天灵物,怕是想把这番话重新塞回肚子里。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它的。” 他们这些先天灵物说起来厉害风光,其实最是命运多舛,她侥幸活下来开花生出灵识,法战佛莲若是没遇到安折夕,怕是早就死了。 “我已经契约了,这边的情况我能感知到。”在青雾空间修复这么久,也就只能做到契约。 莲逢夏撇嘴,“知道了,你快走吧。” 怕她对法战佛莲动手脚,还是告诉她可以安心待在东湖? 法器草有没有用还得看阵法能不能从中提取到听风榭的信息,到东湖区阵后不久,序淮也到了。 “你这速度也太可以了。”序淮脸带笑意,“当然,如果不是又在你课上时找我就更好了。” 安折夕抬起法器草晃了晃,“要不要?” 序淮连忙道:“要,要。” 生怕安折夕一晃,就把法器草晃坏了。 第106章 逃课 区阵位置与周围无异,序淮在身份牌上点了两下,一阵波动过后,两人消失。 金色符文水一般流淌在空中,八块巨大的阵石立在不同方位,小的阵器更是数不胜数,精确严密地彼此影响运行。 往里走还能看到人。 “每日都要对阵法进行检测和维护,一天一百灵石呢。” 人看起来和序淮都认识,他讲了法器草后一人带着他们走到一处巨大的符文前面。 和阵石一样,符文也有大有小,他们来的这处是最大的符文之一。 符文上的力量流入法器草。 阵队成员闭眼结印,半晌睁开眼摇摇头,“它对阵法不排斥,确实被阵法认成了自己的一部分,只是内部结构被损坏,读不出信息了。” 序淮一颗心沉下,期待这么久难免有些失落,“知道了,你去忙吧。” 没有任务在身,他们不能在区阵多待,离开时序淮已经调节好情绪,“要是能炼制出法器草这样宝物的人,这么轻易被我们发现才叫有鬼呢。” “背后之人有机会带走法器草,却选择破坏然后留给我们,是为什么?”安折夕想的是另一件事。 有莲逢夏的那株,他们完全能神不知鬼不觉带走这个法器草。 “挑衅?”说完序淮自己先摇头,“这也太脑残了,你说是为什么?” “这不是应该由你们去查吗。” 序淮:“……”无话可说。 “你居然真能说动莲主帮忙,太不可思议了,你知道吗,追溯起来学院建立没多久莲主就在了。” 实力高强身份神秘,时不时捉弄一下东湖上的修士,对学院同样不假辞色,偏偏学院还护着,言馆上关于她的讯息一冒头就删,现在学院里知道她的都没多少。 “你还有闲心打探别的事?” 法器草线索一断,阵法一事就只能靠一个个比对轨迹锁定可疑人员,工程浩大繁琐还不一定能找到。 序淮气的点了点安折夕,回督查楼去了。 忙碌的一天到头,应重璃终于在二层小楼看到了安折夕。 “自求多福。”应重漓幸灾乐祸,“你逃的第一堂课就被注意到了,讲师说了一嘴,同班学员一比对,迅速就发现少了你。” 这就一节课,本来还好,但讲师之间也是个圈子,彼此一通气,第二堂课的讲师一到就点了安折夕的名字。 好家伙,又没在。 “恭喜你,第一天逃的所有课都被发现了!” 安折夕:“……”这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外,不过没事——课逃着逃着就习惯了,相信讲师也能习惯。 “你想好借口了吗?”有些讲师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借口到位兴许能不扣积分。 最后能不能及格就看要考什么了,书面卷子或者比试什么的,安折夕肯定没问题,怕就怕那种讲师主观给分的。 “你就说你修炼的太入迷忘记时间了?” “……你不如说我撞到头脑子撞傻了。”课都是连着的,她得多入迷才能忘记时间,而且她并不觉得这个理由能让讲师不扣积分。 应重璃:“……”好吧。 听着是给了逃课的学员一个机会,实则根本没有借口,讲师可能更想看他们能编出来什么样的理由。 “把相苏叫过来,有点事可能需要你们去做。”法器草的线索断了,但其实安折夕手里还有一张牌。 相苏来的时候略显激动,零零一这是在邀请他加入她的阵营吗? “这么快就有头绪了?需要我怎么做?” “你有没有可以相信但明面上毫无联系的人?” 本来这样的人安折夕可以自己找,有冥吾在风险会很大,他肯定会把她方方面面都查清楚,与其冒险不如换条路。 “相信到什么程度?”相苏谨慎地问。 相互交付性命那种还是只帮忙做点事并没有危险? “不确定,八成会和背后之人见面,需要是和我们立场相同且坚定的人。” 要说认识最多的人,这些新生非相苏莫属,连识生都比不上,识生消息流通,熟知的人反而不会很多,不然不利于他们暗中隐藏收集消息。 “行,我能找到人,需要他们做什么?”贩卖影像的受害者肯定不会背叛。 “接任务离开学院,然后利用言馆散布消息。” 听风榭中原本应该死掉的白狼出现在学院外,当日在场的有行止内部成员,其他公会的探子,特邀观看人员俞昭,还有偶然到的驯兽任务队,行止会把这个锅扣在谁身上? 最直接的办法自然是联系看到白狼的人,通过他们再次捕获白狼。 那时主动权就在他们手里了。 至于说服白狼,那就更简单了,战斗力强的妖族就没有报复心弱的,一说能报仇,连血断带来的痛苦都忘记了。 九幻璃主动提出跟随,安折夕同意,九幻璃的强大之处就在这个幻字,安折夕并不担心它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看到白狼讯息的人很多,七重境还有上古白狼的血脉,即使尚未觉醒,也能够让不少想契约妖兽的人心动。 不过到底是心动还是心惊,就因人而异了。 讯息不断发酵的时候,第二次竞技赛姗姗来迟。 “不少学员都去外面偶遇南斗白狼了,这次第一估计不难。” “要我看七重境的白狼就算遇到了也不好制服,不如五百积分来的实在!” “那你可就消息闭塞了,来的人不仅没少,反而增加了,连大公会都有人来报名!” “啊?为何?” “估计又是某次博弈的结果吧,反倒让这次竞技赛获利了,你看那个负责人,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那几个新生不是更没有机会了?哈哈哈我还以为能有点看头呢!” “别说机会,他们这次八成不敢来了!” 不敢来的安折夕不仅来了,还来的大张旗鼓声势浩大。 识生的人跟在余烬三人身后,身姿挺拔目不斜视,在他们等待登记信息的时候,去观众席入座。 识生拿到创建公会的名额后,其余公会隐隐从蛛丝马迹中嗅到了安折夕可能会加入的气息,此次竞技赛若再次拿到好名次,公会吸引力更大,其他公会必然不能任其发生。 “下一组。”登记的人毛笔不停,他写的手都快麻了,“说身份号。” “六七七五零零一。” 哦,上次来的那个新生第一。 “六七七五零零二。” 哦,来的那个第二。 “六七七五零零三。” 笔停住了,甚至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好家伙,上次的零零四已经让他们震惊了,这次居然凑齐了前三,这一届的新生这么友好吗? 他们这些届竞争可十分激烈,排名前几的人恨不得见面就打架,以此证明自己的实力。 届前三一起出征闻所未闻。 “登记好了?” “哦哦好了,你们进去吧。”有点预感,这次竞技赛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 不止参赛的人多,观众也增加快一倍,生生把一个小公会混积分的比试拉高成了影响力不低的排位赛。 “我靠,那三个是若南公会的人吧,他们居然也来了!” 若南公会成员全部来自于若南大陆,他们实力高强功法都要比琼渊大陆的厉害一些,除了这届不知为何没有别的大陆的修士冒头,其余届外陆修士都是届前十的热门人选。 “中间的那个是扶琼音?她居然也来了,这次竞技赛果然没白来!!” 琼渊大陆几个超级大宗的少主神秘莫测旁人得到的消息很少,若南大陆的人则恰恰相反,他们没有隐藏身份的想法,加之修为确实高,走到哪都受人追捧。 “我要被美晕过去了,扶琼音百闻不如一见啊,我感觉周身的灵力都通透了!” 第107章 竞技场 扶琼音一身白衣,衣带束着细细的腰,美眸流转飘飘若仙。 “当时有则热度非常高的讯息,排的就是青光学院第一美人,当时扶琼音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羽姜也上榜了,不过后来她的那则讯息被删了,应当是动用了点手段。” “切,一点格局都没有,看看人家扶琼音,不仅让看,还专门建立了一个望北公会,供不是若南大陆的学员加入。” 有扶琼音这块招牌,众学员趋之若鹜,有一段时间望北资源好到离谱,现在热度没那么高了,望北也还在大公会行列内。 “还是扶琼音看着顺眼,六七七五届的那个零零一美的太有特性了,抬眼看时从影像中都能感到压迫。” 安折夕的影像被大肆售卖,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实力方面含金量高。 “单论容貌,新人确实更盛,”几乎到达了人族审美的极限,见一眼能终生难忘,“不过家世方面不太能拿得出手,总体来说还是扶琼音更胜一筹。” “那这次有好戏看了,新人厉害点走到后面的轮次,没准两方能遇上呢。” 原本就讨论激烈的观众更加火热。 “这架的有点高了。”初宴靠在椅子上,“你们这个新公会阵仗够大。” “听起来你对我们赢还挺有信心?”余烬问。 “有吧。”反正安折夕让他来是领五百积分的,那不可能输,“可惜我们无缘你们公会。” 他手下一群人需要养,算是自成一个小团体,再加入一个公会,别说他手下愿不愿意,识生也未必同意。 “没关系,有机会可以合作。” 把零零四换成余烬,看似只是排名靠前了一名,配合上却天差地别,有回阳山脉上的合作,余烬和安折夕还算默契。 而初宴,最擅长的就是配合安折夕。 “我游走加控制,你们主攻。”余烬道,“还是要速战速决,厉害的对手在后面。” 其他公会不会让他们轻易拿到第一的。 “首先还是要欢迎诸位捧场前来观看竞技赛,鄙人再次为上次比试的意外中断表达歉意,本次竞赛规则不变,我为新加入的参赛者和观赛者解释一遍。” 每个队伍随机进行五场比试,从胜利场数比试时间等因素选出前五名,排名靠前但没有进入决赛的队伍可任选一支队伍比试,获胜取代其名额。 这次的参赛队伍达到九十多队,若是在前面遇上强队,可谓打击沉痛。 不过安折夕他们并不在强队的行列,而且想做他们对手的还不少。 “唔,承让。”最先站上他们竞技台的男子笑的和煦,“我们都是四级学员,打起来倒是有些倚强凌弱的嫌疑,不如我们一人将修为压制到四重境?” 手握第一的宝座,又是四重境的修为,质疑声就没断过。 初宴笑出声,“你确定?” 那他们赢的可太轻松了。 安折夕:“可以。” 男子:“……”这么讽刺的话不是应该严词拒绝吗?怎么还同意? 他的队友挽尊,“他说笑呢,在比试中全力以赴,尊重比赛也尊重你们。” “还以为你们不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呢。”初宴冷笑。 还压制到四重境,真压制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咳。”对方连忙拱手,“比试开始吧。” 既然想靠着这场竞技把识生公会的名声打出来,自然是效率越高效果越好,速战速决是安折夕他们的首选打法。 不约而同,三人同时出手,身影变幻,狂风平地而起,对面三人用灵力抵御之时,已被近身。 对方没想到他们这么莽,不过有修为优势,应对的还算从容。 “找死!” 他们都是七重境后期的修为,对方却有一个四重境的,怎么看他们胜面都非常大。 光是攻击余波都能给她造成重伤,贴脸打无疑是自寻死路! “先集火!”处理掉一个他们三打二稳赢。 初宴勾唇,他们的计划很简单,只要上场安折夕必然能吸引大部分火力,给了他和余烬最大的发挥空间。 若是安折夕真的因此重伤甚至出局,他们确实不好赢,但是安折夕会吗? 男子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七重境的全力修为,虽然消耗大,但只要命中一次对方铁定淘汰,速战速决下场后等待第二场比试开始的间隙他们还有时间补充回来。 “我还不信了!”明明对方离他很近,每次出手他都觉得自己要成功了,但每次都差一点,气得他差点心梗。 终于。 安折夕被他队友拦住,他眼睛一亮,手握为拳,全力击向对手心脏。 得手时他甚至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嘴角微微勾起,但后背传来的痛感让他表情一滞。 眼前表情痛苦的人消散,身上痛楚加剧的时候灵力仿佛也空了一瞬,下一刻,身体倒飞,离开了竞技台。 上场局势明朗,确实变成了三打二,只不过是对方三人打他们两个。 三个人飞出去的时间前后脚,每隔几个呼吸,初宴和余烬完美地牵制了另两个人,还卖了个破绽,让安折夕的对手以为他的队友对安折夕造成威胁,从而最先被淘汰。 “调息,争取在下一轮比试前把消耗的力量补充回来。” 结界消失第一轮比试结束,三人表情平静地走下来。 云淡风轻,淡然自若。 下面的人却平静不了,诡异地静了一下后迅速爆炸。 “什么啊,他们怎么又赢了?对手三个七重境后期,他们中间还有一个拖后腿了,居然赢的这么快?” 赢就算了,毕竟是这一届的届前三,总要有点压箱底的绝招,肯定有缠斗的能力。 只是能力不仅有,有的冒头了,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说明他们其中有很厉害的功法且能做到功法瞬发!” 能瞬发的功法不少,大多数伤害不高,少部分恰恰相反,其中会蕴含着玄妙的奥义,不过对修行者的天赋要求极其高,一般人学不会。 “那肯定是新人零零一,刚才她对手淘汰的不太正常,平衡被打破,比试才能这么快结束。” “效果这么好,不是天级就是神级,若是后者,啧啧。” 北宇记载的神级功法基本都被大宗门垄断了,其他大陆有多少不知道,反正琼渊只有像俞族这样的超级大宗有。 “但她不是西大陆的吗,西大陆会有流传下来的神级功法?” 西大陆修士不好进入东大陆,东大陆却没这个障碍,若是有也早到东大陆了吧? “万一是自创的呢,上古时期有不少出世但失去踪迹的先天灵物,兴许被她找到了?” “那这运气也太好了,若是我有神级功法,我那届的第一肯就是我了!” 各种目光神色朝安折夕聚集,她闭眼调息毫不受扰。 对手淘汰的前一刻她用了祈望消亡,不然反应速度快的话还有得缠斗。 幻象那里靠的是九幻璃,不知它怎么想的,主动签订了契约兽的契约,两者修为相互影响,简单的幻术对安折夕来说已经不需要阵器媒介了,发动起来也更加快速自然,若是没有防备,是绝对反应不过来的。 这就是大多数人都想要契约一个强大的妖兽的原因,与自己修炼功法方向一致时,能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安折夕都想把主意打到扶崖身上了,只是对凤凰一族的情况不太清楚,只知道族内对契约极其反感。 一个生长在一起实力高强的族群,是不会让族人成为人族的契约兽的。 第108章 黑夜将临 扶崖也在东大陆,日不落山脉更适合他修炼, 听弈阁有情况他也能及时传递情报以及回去相助。 安折夕收敛思绪,等待下一场比试开始,他们都没受伤,恢复起来很快,只是下一场的人必然会对他们有所防备,赢起来不会这么轻松。 初宴第二个睁开眼睛,眼底带笑,“安队长,和你合作很愉快。” 不管是什么时候。 “别废话,输了以死谢罪。” 初宴笑容不止,“当然。” 他相信安折夕让他参与竞技赛有他缺积分的元素,不然给识生造势都是识生的人更好,那他一定不会输的。 余烬也睁开眼睛,疑惑地道:“你俩看起来……有点熟稔?” 明明在回阳山脉的时候还打的不可开交,初晏那边不清楚,安折夕可是把所有人算计了个遍,现在两人关系竟然还不错? “一见如故吧。”不是一见,本来就是故,初晏问,“休息好了?” 原本分散到各个竞技台周围的观众有向他们这边靠拢的趋势,第一场的效果达到预期。 “嗯,下一场交给我。” 他们三人轮流发力更出其不意,也不至于让某一个人消耗太大无以为继,就是对安折夕的考验比较大,毕竟每个上场的人都想以她为突破点。 第一轮竞技赛全部结束的一刻钟后,第二场开始。 这次的对手十分沉稳,垃圾话也没说,拱手示意后直接开始。 选择的也是远攻,一旦他们有靠近的意图就立马远离,生怕安折夕再发动那个不知名但强大的功法。 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如何防御,但能看出来那是个进攻功法,打不过那就躲。 正和安折夕意,这次主攻不是她,距离远更方便躲。 余烬也没想着拖,在队友的掩护下,双手飞速捏决,灵力疯涌,手中像是形成一个黑洞,好像周围的光都被吞噬了一瞬。 “黑夜将临!” 拳头大小的黑团从他手中飞出,四团飘向四方,将空间封锁,恐怖的气息让人下意识想脱离。 若是碰到,不死也伤。 然而,黑团数量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如同激射的光,很难躲开。 “啊!”黑团迅速扩大将人吞噬,其他黑团闻声而动,密密麻麻靠拢过来,从挣扎的幅度就能看出里面的人不仅痛苦,还十分害怕。 结界消失时,下面鸦雀无声,连议论声都停了,惊惧地看着下来的三人。 这场没上场结束的快,震慑力却翻了数倍。 要不是胸膛微微起伏,他们都快怀疑台上的人已经死了。 “快联系复生!”负责人声嘶力竭。 大型的比试都会花积分请复生的人来坐镇以防万一,他们这个小竞技赛根本没考虑到这一块。 这一轮没上一轮结束的快,在这一轮比试中依旧是第一个结束的。 “可以呀,下一轮交给我。”初宴,“要是消耗的大,你下一轮不用出手也行。” “还好。”打他们还不用拿出底牌,消耗在可承受范围内。 “你这个功法。”安折夕若有所思,“不像是情报组织,倒更像是个刺客。” 在黑夜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是吗。”余烬笑笑,“当时觉得厉害就学了。” 天级功法,一共三层,刚才用的是第一层和第二层,有群体围困和群攻的效果,第三层威力更加恐怖,能达成瞬杀。 真适合黑夜中取人性命。 “可能创建出的前辈是个杀手吧。” 休息区和观众区有段距离,看他们都闭目调息,才有观众开口,“他们确实有点本事,不愧是新人的前三名。” “好像六七七五零零一和零零三都加入了一个叫识生的新公会,有他们在,资源应该不会太差,现在加入就是公会元老!” “切,靠功法罢了,公会也就是个壳子,几个新人能激起什么水花,还不如加入望北呢,他们的比试也结束了。” 两个竞技台跟比着似的,这两场都是前后脚结束。 “论安稳,肯定是望北更胜一筹,老牌公会,体系和机制都臻于完美,加入风险低。” “开什么玩笑,谁不知道望北就是若南的血包,好东西都倾斜给若南了,乐意捧着若南你们自己去,反正我不乐意。” “望北早就澄清了,扶琼音亲自在言馆发的讯息,她家在若南就是大族,要什么好东西没有,会贪图学院的?” “别说扶家,你们没听过识生吗,这个组织可一点都不比扶家差,他们更擅长隐在暗处,好几个大陆都有他们的踪迹。” “真的是那个识生?我还以为只是重名,扶家确实比不上。” 安折夕他们的第三场竞技赛依旧很快,这个身体是宴初的分身,对修炼的理解功法的感悟还在,同样是一招就解决了对手。 第一次震惊,第二次沉默,第三次观众已经麻木了。 “这次排名没看到外陆人,我以为是新人含金量低,没想到是含金量太高了,外陆人没挤进来。” “呃,也不能这么说,这场竞技赛范围小,参与的学员不多……算了,他们的实力确实还不错。” 之前取消的那次人少,这次人真不少,顶尖的几个公会没来,中层的不少,连着三场一击致胜,已经不能说是运气问题了。 “自己废物才把几个新人抬得这么高,你们看吧,第一名肯定不是他们!” “开始就把绝招用了,消耗大不说还让人有了防备,太蠢了,最后赢的肯定是扶琼音他们那组!” 随着被淘汰的队伍增多,每个竞技台周围的观众都在增长,讨论最激烈的就是安折夕他们这里,贬比褒多。 识生几个人老神在在,作为收集消息的,他们太清楚这种情况了,别说只赢了三场,就算拿下第一,也有各种说他们是侥幸的说辞,外面没看过比试的说的就更难听了。 木秀于林嘛,尤其他们还选了一个四重境的第一当招牌,只能说他们以后都要活在流言的暴风雨中了。 第四场比试对手的质量明显高了一筹,纠缠了快两刻钟才在三人联手的逼迫下露出破绽。 他们仍旧是第一个结束比试的。 “看来接下来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队长你可以吗?” 余烬看了初宴一眼,开始还叫安队长,叫着叫着就剩队长了? 开始没发现,合作了这么久,余烬也察觉到安折夕确实有另一种力量,配合灵力一起使用,让她四重境修为就能和七重境对打不落下风。 但丹田储备力量略少一筹,持久作战确实会有很大负荷。 他不知道的是,安折夕不是有一种其他力量,而是两种,三种力量冲刷下,丹田的储备量也不比他们低。 只是毕竟要容纳三种力量,只使用灵力对战,她兴许不及,但比试可不限制这个。 “你们没事就没问题。” 初宴笑笑,“这话得问余会长了。” 余会长:“……” 他表情麻木,“有问题你包赢吗?” “包输的,然后我第二天就雇人轮番躺在你公会门口喊,说你举止轻浮不负责任。” “……我要开你户了。” 初宴哈哈大笑。 第五场的时间比第四场还长,身上还受了点伤,不重就是能说明决赛场遇到的对手会更强大。 “姜还是老的辣。”服了颗丹药,初宴气息渐渐平稳,伤口不再渗血,他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我们新人受伤情有可原吧,可不是我太不中用。” 余烬:“……” 他记得最开始,初宴是个人狠话不多的形象来着? 第109章 齐兴 第五场竞技赛场上的队伍只剩下十支,两两对战决出进入决赛的五个队伍。 万众期待下,安折夕他们依旧没有对上扶琼音。 嘘声一片。 有人勉强满意,“也还行吧,支持这支队伍夺冠的人也有很多,全是五级学员,其中一人摸到了八重境的门槛,十分厉害!” 放在外面,八重境已经是一门之主,在学院只是个还需要拿到毕业资格的学员。 至于突破八重境,六级学员都屈指可数。 “几个新生终于要淘汰了,若是让他们拿到冠军,我们可真没脸说自己在学院学了好几年。” 六级学员大部分时间都在院外,各种大大小小的比试几乎都是五级学员拿到冠军,要么就是大宗传人氏族少主,若是这次被三个名不见经传毫无背景的新人拿到,他们老生就变成笑话了。 随着对手越来越强大,消耗也越大,两方上场时彼此表情都略有苍白。 第五场,没有人还是轻松的状态。 “终于对上你们了,刚听了不少你们的传言,还不错,可惜遇上了我们。” “嘻。”初宴一笑,“止步于决赛前确实有点可惜,不过败在我们手上你们就偷着乐吧。” 对方:“……” “有信心是好事,盲目自大可是大忌!被我们打败后可别受不了哭出来!” “唔,凭你们的天赋这辈子是不可能了,下辈子努力吧。” 狂,太狂了!这是三个五级学员对这次对手的第一评价,简直不知道谦虚两个字该怎么写! “哼!找死!” 事实会告诉他们,大话不能说,比试前激怒对手是十分错误的决定! 结界落下,两方同时朝彼此靠近。 罡风四起,危机四伏。 “打起来了!这次他们肯定输,对面的齐兴前些天刚突破八重境,最近一直在参加各种比试稳固境界,还没有过败绩!” “嘶,整整比那个零零一高一倍!”已经不能用天堑形容了,天堑只是隔得有点远,这简直是非生物与智人的区别。 “他们还敢开口挑衅,怕不是觉得自己活得太久了。” “要我是齐兴,肯定打得他们跪地求饶才结束比试!” “搞清楚好吧,明明是齐兴他们先出言不逊的。” “那咋了,修为高就是有话语权,不服憋着!” 观众说的热火朝天,上面打得也激烈,八重境的威压压在众人头顶,反应速度攻速都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对手猖獗,灵力贴着他们身体擦过,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安折夕三人丝毫不受影响,节奏一点不乱,初宴还有心思嘲笑回去,“打都打不中,我要是你都笑不出来。” 对方:“……” 开始是抱着吓唬捉弄对面的心思,后面真的想打人的时候,发现他们好像是真的打不到对面。 五次空四次,剩下一次也刚好能撞到对面的反击上。 “嗤。”初宴笑。 对面彻底炸了,开始口不择言,“齐兴哥你是不是没对他们释放全部威压?” 正常情况下,对面受到威压影响,他们的攻击基本躲不开。 齐兴脸色有点难看,“你再说一遍。” 自从他突破八重境,世界都明亮了,所有人都吻了上来,别说质疑,讨好的话说的不好听他都能黑脸。 这两个人能跟他组队都是给了不少好东西,才被他从公会一众人中选了出来。 “……”对方一瞬清醒,“齐兴哥你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对面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说话居然一点都不客气!” 那些话齐兴听着也不舒服,“我还没出手罢了。” 他以前也不清楚为什么高手都要放任小喽啰在自己面前蹦跶,直到他自己成为高手,看一些不如自己的跳梁小丑上蹿下跳就为了给他挠痒痒,真是太有趣了。 “齐兴哥厉害,我就说他们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齐兴笑笑,“自然。” 看一些惊恐害怕的小丑有趣,出言不逊的就没那么有趣了,他单手结印,打算结束这场竞技。 八重境的全力一击,就算场上的七重境联手都抵挡不住。 这就是修为的差距,八重境以下万物平等,全都是一招解决的水平。 两个小弟识趣后退,把舞台留给他。 安折夕倏地上前,其他两人也紧随其后。 修为越高,境界之间的差距越大,齐兴这招用出来他们就算能赢也得各个重伤,当然,前提是这招得用出来。 对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最需要防备的时候退后,正好给了他们机会。 齐兴嗤笑,手上动作不停,连他护体灵力都破不开,冲上来找死吗。 “让我告诉你们自己和八重境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结印已到最后一步,就是最简单的碎星术。 一个几乎每人都会的地级功法,灵力如同碎星般炸开,因为伤害不高,相当于使用者的普通攻击,十分鸡肋,很少有人使用。 不过那是在别人手里,他用这个最简单的功法打出最爆炸的伤害,每次观看的人眼睛都瞪得像铜铃。 场上的人尤其是离他最近的都会被炸的面目全非,有点可惜,不过若是这人求他的话,他倒是愿意花费高积分买一个舒颜丹。 想到那副场景,手里结印的速度都忍不住快了一点。 “你的队友看起来不太靠谱。” 很轻很淡听起来有些冷的声音几乎贴着他耳畔响起,经脉尖锐地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挤了进去。 居然突破了他的护体灵力! 齐兴大惊,他拼命忽略体内的滞涩感,只要结印完成他就赢了! “这是你第二个愚蠢的做法。”这个时候还不躲,是棺材已经挑好了? 旁边一股巨力轰来,波动像是七重境的力量,强度却远超,赶不上八重境也超过了七重境能达到的地步。 可怕的是这种力量两个方向都有。 齐兴连忙收手想要反击。 “来不及了哦。” 一把半人高的青色弓箭浮现在安折夕手中,满弦松手时小臂粗的箭矢出现,激射而出。 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齐兴第一个想法是不用躲,就算这是箭矢力量最大的时候也冲不破他的防御,第二个则是直觉,这箭带给他浓浓的威胁,他必须得躲开! 第二支箭在第一支刚要碰到他的时候射出,两相撞击,第一支箭本就迅猛的力量更加恐怖。 咔嚓。 齐兴听到灵力护罩破碎的声音,胸口同时一痛。 眼见着又是三箭要射出,他挥手击碎右侧的攻击,想要躲避,却见箭矢贴着他飞了过去,传来两声惊呼。 做法十分熟悉,他们刚才做是为了戏弄,此时对方做是阻止他队友上前。 他对威压的控制还不精准,除非队友在自己身边,不然没法单独把他们从威压范围里抠出来,被他们分开后,只能将威压收起。 废物! 心里想着,齐兴却不敢分心,对面简直跟箭合二为一了一般,箭法十分精准,防着他队友上前,还时不时在他要打到她队友时进行干扰,让他不得不后退。 胸口上的伤隐隐作痛,对方能破开他护体灵力,他已不敢硬接。 虽说只是流了点血连轻伤都算不上,但谁想平白无故体验疼痛,反正对方奈何不了他,等他队友找到机会汇合,竞技立马能结束。 安折夕微微抿唇,拉弦松手一气呵成,连瞄准的动作都省了,像是能预判落点在哪一样,十分精准,身上却并不好受。 威压连七重境都受限制,更别说她了,现在虽然让对方暂时用不了,身上的疼痛还叫嚣着。 第110章 惊霜 破开齐兴防御的是青雾之力和枯荣之力,尽管是这两种力量,在对方体内依旧寸步难行,刚进去就会被浩瀚的剿灭,造成的伤害十分有限。 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黑夜将临第三层悄然发动,压迫感强悍的黑块移动拼接,接替箭矢限制齐兴的同时,随着黑块的叠加,爆发伤害几何式增长。 本是瞬杀的攻击,只能靠一层层叠攻击造成伤害。 接替的瞬间,安折夕手上弓箭消失,缩地成寸,远离的同时,五枚星海珠旋转着飞出。 初宴低念,“日晷九转,起!” 灼目的圆球每转一圈,力量翻倍,一直找机会上前的两个队友不得不再次后退。 又是一个攻击叠加的功法! “居然又有了喘息的时间!齐兴除非拼着受伤,不然根本没有时间结印施展功法!” “他两个队友在干什么,有用点拖住三个新人一会儿,齐兴都能立马结束比试!” “叠伤害有什么用,就算能破开防御也造成不了太大伤害啊,一旦他们攻击衔接不上给到齐兴反击的机会,局势立马扭转。” “负隅顽抗罢了,还不如一上台就认输呢,浪费大家时间!” “这就是八重境修士吗,这些攻击若是落在我身上,一个呼吸就得重伤,齐兴看着还跟没事人一样。” “八重境跟七重境的差距还是太大,不用看了,这场齐兴肯定能赢。” 齐兴也是这么想的,八重境对战七重境,胜利犹如探囊取物,只是他不想让自己受伤才给了他们点挣扎的时间。 此时黑块已经铺满小半个比试台,日晷上复杂的符文缓缓浮现,堆叠的力量快到七重境的极限,从齐兴身上看不出来,他的两个七重境队友十分难受,衣服溢出血迹。 “废物!”齐兴暗骂,打算不管他们再次使用威压。 “现在才想起来?晚了。” 丝丝缕缕的青雾之力从安折夕直接飘散出,她双手结印,一个巨大的符号在她身后凝实。 上面是几条弯曲交叠的弧线,在下方环绕着闭合,该重时重该轻时轻,整体十分协调好看。 更吓人的是它带来的力量,神秘强大,好像连带着灵魂都颤抖起来。 若是有听弈阁的人在,就会发现这跟他们身上的青雾印记很像,不过更加清晰详细。 印记旋转,青雾之力悍然爆发。 齐兴的威压刚出现一丝就被击碎,他瞪大眼睛,感受到身体都不自觉战栗。 危险! 他想躲想使用功法,手指刚动起来,力量已至。 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日晷黑块加上青雾之力,能量波动暴虐十足。 齐兴两个小弟飞出结界外,他自己身形不稳半跪在地上,嘴角流出鲜血,伤势不轻。 自从符号出现下巴就掉在地上的观众终于找回声带。 “血脉之力?我没看过吧,这就是血脉之力!” “我觉得也是,但到底是什么血脉我没看清,有知道的吗?” 众所周知,血脉之力对自身力量有加成,血脉之力越精纯,加成幅度越大,若两人修为相当,有血脉之力的人通常更厉害。 但得什么生灵的血脉之力能加成到让四重境打过八重境? 众人又想沉默了,可能这次出门声带没好好带着,怎么长好几次嘴都发不出声音。 “咳,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零零二和零零三的功法都在叠加攻击,再加上她的,才能有这个效果。” 众人扯扯嘴唇,没反驳他的自我安慰。 从那股气息来看,就能知道三种攻击中,哪个才是主导。 这样的血脉之力,他们也想要! “零零一做的不止血脉之力,看到那几个快把自己转成一个点的小球了吗,上面应该还有一个转化攻击的阵法。” 功法普遍是爆发伤害,这种持续运转叠加伤害的都需要庞大力量,有阵法辅助能轻松很多。 “……她展现出来的力量,真的是四重境能拥有的吗?”有人声音如同在梦里。 不管是力量强度还是储备,这都远超四重境了吧? “她侥幸觉醒血脉之力,确实有点实力,但归根结底是齐兴两个队友太弱了,三打三被搞成了三打一,就算赢了有什么光彩的。” “也还是三打三好不好,那两个队友又没有光站着。” “别吵了,齐兴还没淘汰呢!” 没出结界范围,比试就没结束。 外面的声音结界内一清二楚,齐兴黑着脸,“这样的伤害你们还能打出来第二次吗,不能的话,比试就要结束了。” 齐兴受了伤,总体来看,另外三人比他还虚弱。 “哼,看起来你们是用不出来了。” “解决你绰绰有余。”初宴抬手,一柄刀受召而出。 刀刃锋利气势逼人,一层薄薄的寒霜凝在刃上。 刚打完比试下台的扶琼音脚步一停,震惊道:“这是惊霜?” 修炼界神器一直存在于感念中,无限接近于神器的法器同样寥寥无几,大部分已遗失于上古,小部分被各个大陆的顶级宗门持有。 她之所以知道惊霜,是在传闻中听到过它的踪迹,无数大宗闻风而动但一无所获,便以为是谣传。 怎么会出现在琼渊?还是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人的手中? 九品仙器的威力隔着结界就够让人骇然,最受压迫的还是直面它的齐兴。 七重境和八重境的差距,靠一柄九品仙器足以补齐,齐文还是受伤状态。 一刀切开他的护体灵力,齐兴躲避,被伤到的地方仿佛被冰霜冻住,疼痛加剧,力量流转受到阻塞。 之前的比试中三人都没拿出过武器,众人以为要么没武器要么不会用,初宴的刀法却十分不错。 快速凌厉,出刀必见血。 齐兴有苦说不出,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每一处都叫嚣着疼痛,对方却不急着淘汰他,像开始他们的戏弄一样。 他恨不得自己跳下擂台。 好在对方的队友给力。 两道气劲到眼前,齐兴安详地闭上眼睛。 “以后知道什么该做吧,别仗着八重境找她的麻烦。”临下台前,还听到一番如同恶魔低语的话。 阴冷狠厉,让人丝毫不想知道违背的下场。 齐兴:“……” 他们是倒数第二个结束比试的,最后一个用时稍长,过了半个时辰才结束。 两刻钟休息时间过后,主办方宣布决赛规则,“根据竞赛用时分配对手,五个队伍中一队轮空不用比试。” 轮空的是用时最短的扶琼音那队,安折夕他们的对手是最后结束比试的那队,胜出的两队和轮空队再次比对,用时短者继续轮空,最后两队对决比出胜者。 余烬:“这次得速战速决。” 要比刚才扶琼音他们用时少,不然连休两轮,他们赢了对上满状态的轮空组也不好打。 对方也是这么想的,出手的动作很利落,就是表情有点怵。 八重境都败了,对方还有个九品仙器,他们能赢? 离得远都能感受到惊霜身上惊人的寒气,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半神器到底有多强大,齐兴是八重境,流经伤口的灵力被冰冻,他们七重境的,距离一近,已经感到寒气入体经脉好像都结出了霜花,灵力笨重的像是长出两条腿在脉络里走。 下一刻惊霜贴脸。 三人想要躲避,发现后路已封。 一把跟惊霜气势不相上下的兵器竖在他们身后,随时准备取走性命。 怎么还有一把半神器? 来不及多想,三人向唯一一条生路跑去。 结界在他们眼前开启又关闭,身后没有另一柄九品仙器,他们跑向的也不是生路。 用时最短的一场比试结束。 第111章 赌池 初宴收回惊霜,侧身笑道:“连半神器都能仿造出来,试过神器吗?” 对方一上来状态就不稳,心思大半在惊霜上,千寻万象无声铺开。 “能成功是因为他们受惊霜的影响。”没人怀疑新出现的半神器是假的,千寻万象的机制如此,威力便等同于半神器。 若是捏造出一个神器来,更容易被怀疑,反倒会降低领域威力。 “我靠,我以为刚才他们都拿出了底牌,这一场打得肯定艰辛无比,怎么回事?他们居然还没尽全力?” “就算还有底牌,也不能赢的这么轻松吧?难道是打假赛?对方看着像是自己跳下来的。” “不能,你看他们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肯定不是自愿跳下来的,等人去问吧,扶琼音那队会搞清楚的。” 这次比试结束得快,也是双方受伤最轻的,没有被复生带走,消息很快就传出来了。 “他们看到了另一把半神器?幻术吗,怎么中的?” “公会对新生的消息比较重视,好像确实有个精通幻术的。” “这个人就是安折夕?倒也合理,八百年前阵法幻术不分家嘛,合理!” 强行合理后,依旧有观众发现槽点,“刚才也没见安折夕用血脉之力加持,她一个四重境,怎么同时让三个七重境中招的?” “上一局她的阵法好歹还用了阵器,几颗珠子承受那么庞大的力量完好无损就不说了,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四重境刚对战八重境,现在又一招把三个七重境淘汰,不是差一个小境界,是整整差三四重境啊! “怪不得她也是提前收到录取书的呢,若是她也达到七重境,实力不敢想象!” “她修炼了快二十年才四重境修为,没准我们以后九重境了,她还四重境呢,修为低有什么可羡慕的。” 众人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同样的修炼时间,她对抗八重境得耗尽力量步步为营,一不小心就会输,相比起来,他们更愿意当这个八重境。 众人不知道的是,安折夕修炼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一年,不管是修炼速度还是实力都堪称恐怖。 “你是不是快进阶了?”听着各种关于安折夕修为的讨论,余烬问。 “快了。”安折夕点头,之前试炼中就有迹象,她怕突破太快根基不稳强行按住,此时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突破到五重境。 余烬想象那个场景,沉默住了。 别人的五重境青光学院都进不来,这个人的五重境得有多厉害他还真想象不出来。 总不能连九重境都有一战之力了吧? “你以后不会嫌弃公会给你拖后腿吧?” 安折夕挑眉,“那就看你能提供给我什么了,万一我不满意,兴许就撬走识生的精锐自立门户了。” 余烬:“……” 招强大的刺头就是有这个烦恼,一不小心刀尖扎的就是自己。 初宴举手,“那我带着兄弟们去投奔你!” “……”余烬微笑,他们是在同一场试炼中认识的吗,他的公会初宴因为手下不去,安折夕的就要带着手下一起去? 太阳西沉时,另一场比试才到达尾声。 扶琼音他们和胜出的那队站上中间的擂台,倒数第二场竞技拉开序幕。 以往这类小型比试,天色一晚人数就会出现很大波动,有来的有走的,今天却不同,人数只增不减,讨论台上比试队伍的都不多,全在期待最终决赛。 言馆几乎全是这场比试的讯息,出现名字最多的除了安折夕就是识生。 [六七七五零零一?我听过她,虽然是新人的第一,但修为很低啊,以往第一肯定会被各大公会高价招揽,这次却没有一个公会要她,不就说明实力不行吗,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夸她的讯息?她自己买的?为了给自己抬高身价?] 「同样好奇,出现的这样密集,很难没有始作俑者。」 「有始作俑者,始作俑者确实是这个零零一,但确实是因为她的实力,啊啊啊我从来不知道四重境能发挥出这个实力,她简直强的离谱!」 「指路今天的竞技赛,最终决赛还没开始,不信的可以自己来看,还有人开了赌局,赌池里已经有快一千积分了!」 「本来没兴趣,有赌池我可就要去了,押在零零一对面的队伍上!」 开玩笑,四重境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有赌局倒是明了了,八成是有人想赚积分引导他们押注在不可能赢的人身上。 傻子才会上当,他们这就让做局之人体会到修炼界的险恶! 「最后一场比试开始时赌局结束,大家快来!」 大批人开始往竞技台赶去。 余烬收起身份牌,很满意,“等我们夺冠再公布你的公会消息,识生就能无人不知。” “队长加入公会的条件就是你来参与这场比试?”初宴问。 余烬脑海中警铃一响,“昂?” 怎么感觉初宴比安折夕本人还在意公会之事? “亏了啊。”打竞技赛是为了帮他赚积分, 还被余烬用来打知名度,合着安折夕自己什么都没得到,“没别的了?” “……有一定的资源倾斜,公会不会在任何事情上限制她。”生怕初宴撺掇安折夕建立公会,余烬道,“合作是双方的,用得到公会的地方,识生也会相助。” 在加入公会上,安折夕并未多做要求,若是换成其他大公会,估计少不了条件,余烬觉得是在回阳山脉的合作让他们有了点信任基础,那他当然也不能让安折夕失望。 初宴勉强接受,“也是,她不想做的凭你们还强迫不了她。” 余烬:“……”来人,把零零二的嘴封上! “赢了,果然是扶琼音他们队,决赛快开始了!” “扶琼音他们队虽然都是七重境后期,看实力要比八重境的齐兴他们强一点,决赛还是很有悬念!” 在新来的人耳中,一切夸赞安折夕的声音,都是为了赚他们积分做的局,但押安折夕的人越多,他们赚的越多,“没错没错,安折夕太厉害了,我也觉得她能赢!” 头一次,观众的议论颇为和谐。 赌池积分直线上涨,已经快逼近一万大关,随着决赛快要开始,增长幅度再次加剧。 相苏摸到安折夕旁边,十分兴奋,“赔率比已经到了一比十二,还有加剧的趋势,我已经把你给我的积分都投进去了。” 不用他们多做什么,只要消息散布出去,多得是人押在他们对立面。 “我的积分也投进去了。”相苏已经看到大把的积分朝自己分来,“作为你给我消息的报酬,我再抽两成积分给你。” “不怕我们输?” 相苏拍胸脯,“输也没事,赌局哪有万无一失的!” 高回报都有高风险,他这个风险已经够低了,真血本无归,就当是拿这些积分向安折夕投诚,死物而已,他也不亏。 “你投了多少积分?” 相苏自信满满,“两千一。” 余烬:“……”先不说居然真的全投了,这人是怎么在短短十来天的时间里,弄到这么多积分的? 也是个人才。 “朋友,考虑加入公会吗?”余烬诚恳地诱拐。 相苏断然拒绝,“不……”加入公会只会让自己受到剥削。 “安折夕也在。” 肉眼可见地,相苏有些犹豫。 余烬喜的同时,心情还有点复杂,怎么这一个两个的,全都看见安折夕就走不动道。 “不是折夕建立的公会吧?” 余烬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是。” “抱歉,目前还没有加入公会的打算。” 余烬:“……”安折夕建立的就有加入的打算了吧? 第112章 法衣 如此铺天盖地的消息,来了不少有空的修士,赌池积分暴涨,除了从头到尾都在现场的观众,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要暴富了。 万众瞩目中,决赛开始。 之前的衣服染了血,扶琼音换了一套,外面是一层白色轻纱,暗线勾出朵朵繁复的小花,袖子略微宽松,方便动作之余又不失精致。 “这衣服好看,跟扶琼音也太搭了!” “是一件达到仙器级别的法衣,能免疫六重境以下的攻击,专门克制安折夕。” “普通的六重境没办法,安折夕又不是普通的六重境,防不住她。” 赌池都关了,当即迎来一片反驳声,“全力一击或者用功法防不住,普通攻击还能防不住?” 法衣工序复杂材料又多,也就外大陆的大宗能拿出来,效果自然也非同一般。 “普攻造不成伤害,相当于安折夕被削弱了大半,她不会打着打着认输吧?” “早点人数才好呢,反正结果已经注定,省得浪费时间。” 台下不可开交,台上还算融洽,扶琼音声音清雅,“你们有半神器在手,我便穿了件法衣,不会怪我吧?” “随意。”初宴耸肩。 对安折夕来说,修为没到九重境,只不过是用一个绝招还是两个绝招的区别。 “那就好。”扶琼音笑笑,“请。” 她的两个队友一个防御,另外一个和她一样是主攻, 防御队友的功法十分棘手,队友在他五米的范围内,周身就会自动升起一个土黄色的盾,两指厚,十分耐造。 安折夕他们试了几次得出结论,能抵挡五次七重境修士的攻击,盾破碎后,防御队友得重新结印施展功法。 中间有数个呼吸的间隙。 “这个功法叫玄盾,天级,该不会一场比试下来,扶琼音连个皮都没破吧?” “哈哈哈哈,别说破皮了,要是上面就某个人在,连盾都打不破吧?” 一直在竞技场内的观众欲言又止,看安折夕这么厉害他们就想出言打击,这会这么多诋毁她的,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吧,人家好歹是这届的零零一,你们这样说是觉得自己比她厉害?那怎么没见你们当零零一?” “说明这届都不行呗,要我是新生头都抬不起来,居然让一个四重境的废物当了第一。” “生不逢时啊,要我在这届比试,第一就是我了!” “呵,你不知道人外有人吗,修为又不代表实力。”说这话的人自己也虚,在此之前谁跟他说修为不代表实力他都会觉得对方疯了,“若是安折夕没实力,能进入决赛还有人开赌池?” 修为相当的两方开赌池才更有悬念,若是两方平手庄家还能通吃。 “想赚我们积分呗,还做局想让我们下注安折夕。” “一叶障目!” 莫名其妙地,安折夕有了自己第一批拥护者。 扶琼音方优势明显,对面的攻击落在他们身上不痛不痒,他们出手对面就得躲避反击,攻防分明。 “只要一次没躲开扶琼音他们就能乘胜追击,就算没打到,这个趋势下去,对面也必输无疑。” “防御的那个队友攻击强度弱,给了他们空子可钻,若他也全力攻击,对方躲无可躲。” “防御讲究的是全防,最好能持续整场战斗,自然要保留灵力,说明扶琼音他们对敌人还是很重视的。” “自然,扶琼音出名不止因为她好看,实力强心思也缜密!” 安折夕他们现在确实不太好受,有玄盾在,打几下对方毫发无伤,待玄盾破碎,对面会立即回防,护着他们的盾再用出功法。 短短的几息时间,就算他们爆发,对方也能抗过去,等待盾好,己方再次陷入劣势。 之前安折夕他们也遇到过对内有防御的,功法不像这样无解,配合的也没这样默契。 只要队内配置好,加上一些默契,没有八重境,也比八重境难对付。 “我控制,你们破盾。”安折夕快速道。 数次快攻,玄盾破碎,扶琼音两人已退到盾旁边。 同时,浩瀚的一轮圆月悬在擂台边,无处不在的银辉丝线般捆在三人身上。 柔和却不容忽视,照亮了整个竞技台。 就是此时! 结印的手指近乎残影,庞大的灵力尽数被调动,各种高伤害的功法轰然砸下。 控制的太突然,除了有法衣的扶琼音,另外两人都不太好受。 扶琼音挣脱出来,喊道:“汤盂!” 汤孟咬牙,“不行,我一用功法丝线就会重新缠上来!” 这丝线不知怎么回事,挣脱不难,一旦使用功法就会重新缠上来,束缚不说,想要运行功法的力量都会被瓦解。 月辉无处不在,跟盯紧了他似的,好几次都用不出来。 青雾之力和枯荣之力两种修炼体系都是安折夕自创,分别叫青雾录和枯荣术,功法都在创建和完善中,这次的银月之轮融合了两种力量,束缚只是附带,限制实力才是主要。 扶琼音:“银月!把银月打散!” 初宴几人哪能让他们如愿,身形变换闪到他们身前,“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吧!” 他手握半神器,身后是随时都能再次发力的银月。 众人:“……” 刚才三打二,现在同样是三打二,优势却已换面,扶琼音方压力大增,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汤孟,转攻击!”扶琼音本来想着,只要汤孟成功一次,优势就能回来,但对方把控太精准了,明明在攻击他们,还能分出余力控制汤孟,再三打二下去,输的就是他们。 没办法,只能转变策略。 防御转攻击,伤害一出,丝线被打碎,汤孟体验到了自由的味道。 “……”懂了,这月亮是为了控制他量身定做的。 或者说是给防御位打造的。 三打三,局势又慢慢平衡了。 扶琼音却感觉不太对,巨大的月亮还在他们身后,无法控制他们为什么还要维持运行,力量是这么浪费的? “小心月亮!”她低声提醒。 想不出所以然,对方这么做他们防范总没错。 侧身躲过安折夕的一掌,刚要反攻,一个狰狞凶猛的虎头扑面而来,扶琼音挥力振开,虎头消散,在另一个地方重聚。 想到他们收集到的消息,扶琼音下意识以为是幻觉。 开始听他们说幻觉出现的突然,她还以为是他们没发现罢了,原来真的毫无预兆。 燃着火焰的凤凰绕着竞技台飞,三只头的恶狼奔窜,瞬移般在一个地方消失另一个地方出现,拖着长长的雾气一般的尾巴。 果然是幻术! 幻境中受伤也是真的受伤,他们得找到力量核心的地方打碎,刚要开口,月亮的银辉猛然凝实。 想要随手挥出一道力量击碎,这次却未能如愿,银辉牢牢束缚在身上,让他们动弹不得。 扶琼音脸色一变,这功法居然有两种控制方法! 刚才银月没有消失不是在浪费力量,是在转变成另一种方法,而他们先入为主,连躲避的想法都没有就被控制住了。 没有犹豫,扶琼音灵力倾巢而出全力挣脱。 来不及了。 各种妖兽张着血盆大口扑上来,连带着对面三人的最强一击。 扶琼音闭上眼睛。 不是幻境。 幻境中的生灵实力会根据被困者的心境发生波动改变,破解起来难,但确定是幻境后不受伤很容易。 不像眼前,妖兽实力稳定强悍的可怕。 对方的功法太多了,杂而不乱,圆月就坑了他们一把,懂幻术还有和幻术类似但实打实的攻击功法,又算计了他们个大的。 “我们输了。” 两个队友已经到了结界外,有法衣在她受伤不是很重,但独木难支,他们失败已成定局。 第113章 震惊言馆 自从安折夕用银月之轮反控住汤孟,观众席就跟按了静音键一样,让他们有种不好的预感。 随后发生的一切更是狠狠地掐住了他们的脖子,恨不得穿回去把疯狂下注的自己掐死。 然而结局却不以他们的意志为改变。 此时能笑的出来的不是下注不多就是一直在竞技台的。 “汤孟也太惨了,一个防御位,除了最开始就没用出来过盾,还被迫转了攻击位,惨,太惨了!” “求汤孟的心理阴影面积,不知道他以后再用玄盾,会不会想起这刻怎么用都能被打断的恐惧。” “汤孟:谢邀,转位了。” “汤孟防御位基本只是挥出灵力用普攻,安折夕后面也算控制位了吧,但她攻击也没停,而且还打的越来越凶,她这样正常吗?” “一个人的精力和灵力都是有限的,防御要注意队友随时补盾,控制更得集中精力,她是怎么做到一面精准控制众人,一面还能打出如此高爆发的?她丹田不会空吗?” “她应该也考虑到了这点,所以开始主要控制汤孟,其他人都没管,后面月亮转变成强控,她算准能赢,才敢这样打的吧?” “一边控制一边打还要一边算,这是什么变态?” “她真的是四重境吗,看他们对战,我都快觉得她才是修为最高的那个了。” 比试结束,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人群不自觉地加入进去。 直到一声惨叫。 “啊,我的积分!!” 众人一默,然后是更多声的惨叫。 这些影响不到在等待区休息的人,枯荣之力在经脉中流转,枯全部转化荣,缓缓修复伤势恢复力量。 “你们很厉害。”扶琼音诚挚道。 安折夕谦虚,“侥幸,你们若是八重境,这次我们打不赢的。” 扶琼音:“……”八重境没他们这个配置打不赢,他们这个配置还得有个八重境,要不要这么变态? “那我们努力,争取下次再跟你打突破个八重境。” “那估计得突破两个了。” 被安折夕强行压下去一次,修为早就在随时突破的边缘,这一遭终于水到渠成,丹田无声地翻涌扩展,连太大的动静都没有,安折夕抬眼时,已经是五重境。 扶琼音:“……” 初宴笑,“提个建议,保险起见,你们仨都提到八重境吧。” 扶琼音:“……”八重境是萝卜吗,说提就提? 相苏再次摸进休息区,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他的积分翻了快二十倍,他已经快四万积分,快赶上一些小型公会了。 安折夕自有加上他酬谢的,也有一万积分,一夜暴富不过如此。 “大神你太厉害了!”察觉到安折夕修为的变化,相苏操作身份牌的手一顿,又多转了几千,“我太贪了,怎么能才给你两成,起码得三成!” “压的不少啊。”初宴转头跟相苏说,“不过没我多。” 他把手下的积分也全投进去了,赚的积分比相苏还多两倍,不过最赚的还得是余烬,积分不比初宴少,识生这个公会更是名声大噪,估计现在就有不少申请加入的了。 一个前途无量的公会成员带来的资源是超乎想象的,对于实力中等的学员来说很有吸引力。 这不是零零二就是零零三,不过既然选定了阵营,相苏还是很有素养的,他确认一遍后把积分转给安折夕,可惜道:“赌局设的太突然了,我们又是刚进学院,手头上的积分太少。” 若是早几天知道这场比试,提前放出消息预热引导舆论,再安排人在观众中控制风向,赚的积分还能更多。 最后一战擂台被打的面目全非,大概修补得能看后,主办方站上去,声音激愤,“让我们恭喜此次获胜队伍以及队伍成员六七七五零零一零零二零零三,每人都将得到五百的奖励积分,另外,我代表我们公会额外送给获胜者三枚六品雪参丹。” 识生大出风头,他们作为主办方怎么也得蹭一点。 “雪参丹诶,用百年的雪参才能炼制出来,手笔不小。” 放在以前,六品丹药确实能让人激动一番,只是刚才一场赌局动辄成千上万积分,别说自己还亏了,实在是激动不起来。 “本次竞技九十五支队伍上台切磋,历经七个半时辰,终圆满结束,大家……” “督察队办事,闲人避散!”一队人从外面进来,将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接到举报,有人恶意暴利牟取积分,特来彻查!” 主办方:“……”谁有他惨,办了两次竞技赛,两次都引来了督察队。 “没有恶意,就是正常赌局,自愿下注的。”至于暴利,想想那大到能让人头皮发麻的赌池,可能还真算,“给自己觉得获胜的一方下注,不涉及血腥仇恨不升级矛盾,没触犯院规。” “但是我们下注有有人恶意引导!”往里投了全部身家的不在少数,本以为能赢个大的,结果倾家荡产,不少人坐不住。 “如何引导的?” “言馆上有大量关于竞技赛关于安折夕的讯息,我们是被做局了!” 督察队忙得团团转,别说看言馆,连休息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听到这个名字才惊觉又是熟人——只要碰到这个人,就说明又有大事发生,他们会更忙。 天啊,放过他吧,督察队员脸色麻木认真办案,将主办方普通观众和被骗学员分开问询,拿到供词时猛地松了口气,有种安折夕放过他了的错觉。 “经核实,言馆上的讯息大部分都是真的,不存在引导,下注也是自愿行为,此次赌局真实公正没有问题。” 听风榭上他就知道安折夕实力不凡,讯息上也都是说她实力超群,怎么这么多人还往她对面下注? “可若是没看到讯息,我们根本不会来下注,难道我们就白损失了?”一群人脸色灰败。 “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是每个学员应该且必须做到的。”督察队员铁面无私地说完,遥遥跟安折夕点了下头,浩浩荡荡地走了。 主办方松口气,连忙宣布竞技赛结束,生怕再杀出个程咬金。 “诶,大神你去哪?”相苏捂着身份牌跟在安折夕身后。 积分都赚进身份牌里了,没想到还有人惦记着,赌博不就是这样,一念神一念魔——只有主导者才知道结果。 “回去睡觉。”安折夕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这几番车轮战下来,又突破了,精神有些疲惫。 “太好了!大神我准备在你周围买一个小楼,你介意吗?” “随便。” 言馆上的讯息除了赌局,影响还远远没有结束,学院的学员总数在七千左右,抛去出现在现场的,更多的只能通过言馆道听途说。 出现了和赌局类似的情况。 [哇塞,这届新人真的有这么厉害吗?今天一直在完成一个任务,没时间去现场看,有没有人告诉我真实情况如何,这些讯息都是真的吗?] 「真实情况就是太!厉!害!了!有种说不出的震撼,感觉自己的人生观都被重塑了呢。」 「在现场加一,只要有时间我肯定不会错过她以后得比试,能把今天我输掉的积分赚回来就更好了。」 「营销得太过了吧,这么想听别人叫她天才吗,他们最后赢了比试但半神器都出现了,主要功劳不应该在法器身上吗,怎么说的全靠她一样?」 「就是,无语了,全是她的消息,想找一些正常的讯息都找不到。」 「同上,头一次没见过这人就开始厌恶,听说加入了一个公会,给公会造势吧。」 [六七七五零零一竞技赛影像,三十积分一场,随时可以联系。] 第114章 权限 [学院外的白狼有踪迹了,好几个公会出动,有人分析分析会鹿死谁手吗?] 识生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后面的恶语不用想是其他公会带动的,便组织成员转变话题。 加入公会的申请到第二天晚上才停止,足足快一千人,在普遍二三百人多也不过五六百人的公会中遥遥领先。 “先查一遍,找不到消息的可以联系年轮,他们拿到过督察队的资格,关系已经疏通了。” 重要的消息不能透露给他们,一些边角料还是可以的。 “二百左右不要超过三百,争取在七天内把人定下来。” 安折夕到的时候,矗立着的几栋五层楼群中已经有了繁荣的迹象,大部分是识生自己人,少部分是确定名额加入进来的,都有识生的人带着参观。 带着安折夕的是余烬,几栋楼除了训练公务就是休息区,安折夕不用做这些,便没有仔细看。 “坐。”中间那栋楼的五层,余烬摆放茶具,动作熟练地泡茶斟茶,“尝尝?” 茶香四溢,“茶叶是识生从云唐大陆的一个秘境中带出来的,总共只有几两,分点给我们充面子用,我反正是尝不出来好赖,你或许能品出来门道。” “传闻云唐大陆有一株千年古茶树,枝繁叶茂在树下修炼都能更快,就是茶叶不多,一年产出不到一斤,” 不是安折夕在茶道上有多少研究,主要是因为求到楼中阁的人太多,每年都能收到这种茶,宴初还做过统计,有一次连着三年,从古茶树朝四面八方瓜分出去的茶叶,又完整地在楼中阁合并了。 “牛。” 用身份牌同意安折夕加入公会的申请,“你看看,我给你设置的权限仅低于我,我保证在这里你绝对自由。” 除了阵队,又多了个识生的板块,里面有公会成员信息公会任务列表,安折夕不仅有查看权限,也能同意加入公会的申请以及将人驱逐出公会。 和余烬的区别只差没有解散公会的权利了。 “我还有想知道的。” “你说。” “学院中有什么是识生想知道的,你们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余烬沉默一会儿,“说实话,我不知道。” “这几年识生一直在扩张版图,很多不重要的地方门主都派人去了,这里是门主点名让我来的,他说未来百年内必有大战。” 掌握消息就是掌握先机,门主料事如神,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关于学院的消息,我们查到的都能和你共享。”余烬承诺,他猜测安折夕加入识生这么痛快估计也有这个原因,“我们也不会做有损于学院的事,你放心。” 至少目前为止,识生进入学院,只是为了能拿到第一手消息。 “你想做的我不会多问,当然,如果告诉我,公会也会尽力配合你的。” 可以说为了留住安折夕,识生已经给出最优待遇了。 “我想知道学院的派系,我是指与学院对立或者有冲突甚至隐藏在长老中的另一派。” 余烬定了一会儿,失笑,“你果然知道了。” 明明听风榭她看到的不多,影像的事要解释也有很多原因,她偏偏就猜到了根本,这敏锐的直觉。 “是上一批进入学院的识生成员发现的,有一批人一直在试图破解阵法,还没露出更明显的攻击意向,藏得很深,学院都没找到。” “你说的贩卖影像的其他线没有指向是同一批人所为,这种产业链只要存在等级差异就会催生出来,你若是想要知道,我会派人查。” 识生的首要调查重点在攻击性强的方面,影像的事他们注意到并没有深入。 “多谢。”礼尚往来,“任务堂的任务会先从公会过一遍,我能做的可以给我接。” 余烬眼睛亮了,“好。” 要提高公会的影响力,任务完成度肯定算一项,涉及范围广难度高的都能完成,自然说明公会厉害。 两日的休息时间听着不长,发生的事属实不少,入门基础课上见到乔陈都感觉久违了。 乔陈满脸笑意,“恭喜啊。” 他只是想让他们历练体验一下,没想到真拿了个冠军回来,还炸了言馆。 现在只要在上面提到安折夕这个名字,就是一片血雨腥风。 “零零三呢,他有兴趣来助教吗?” 若是排名前四的人都在,没准这门课的复选率都能提高呢。 “他……”安折夕顿了顿,委婉道,“志不在此。” 本来想说余烬没时间的,不止这堂,余烬的所有课都得看运气上,当助教还逃那就太明显了。 乔陈有点遗憾,他带领前四威风凛凛的场面破裂,“行吧,谁有问题你们去指导一下,不清楚再来问我,我得缓一缓。” “……” 严重怀疑他问余烬就是想找借口偷懒。 偏偏有问题的人一下就多了起来,三个人脚步就没停下来过。 开始的问题随心所欲,后面可能是察觉解答的人看待问题确实独到,问的也认真了起来。 几个格子接连传来力量波动,安折夕一脸麻木,循着最开始波动的地方去。 她非得赚这二十来个积分吗。 “说。” 格子里的学员一下子站直, “一个有缺陷但攻击力超强的功法值得修行吗?” “可以练,到不得已使用时自己算好收益损失,觉得利大于弊就能用。” 修炼界从来不存在绝对的东西,一个东西的好坏都能依情景而定。 “……算不明白呢?”别说可能情况紧急,就算有时间,很多事情也没法量化出来。 “没事,情急之下身体会自动帮你做选择的。”人会下意识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做法。 询问之人感觉有点悟了,“那选错了呢?” “错了就混吃等死消沉度日然后向你一样到处问。”谁能保证自己做的每个决定都正确无比,没做对就补救啊,人活着不就是一个不断犯错又不断成长的过程吗。 那人:“……” “是这样的,有提升神识感知力的办法吗?” 神识在对战中极其重要,往往跟反应速度挂钩,但一点点磨的话耗费时间太久了。 “有一种阵法,四面八方会会随机飞出石子,附带的力量有强有弱,你站在中间只能躲避,等你被打过几百上千次,保准哪里有灵力波动都能立马反应过来。” “……”那还不得把他打成筛子? “诶助教您先别走,这种阵法可以向学院租借吗?”易经八卦课他学的稀松八眼,靠自己这辈子别想练上了。 片刻后,格子中传出惨叫,他捂着胳膊眼睛都不敢往伤口上看,时刻准备躲下一个石子。 格子里空间小,安折夕用灵力模仿石子,刚射出是力道最重的时候,没躲掉就是一片青紫。 “诶我躲掉了!”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果然进步了,从不同方向射出两个石子,同时打中他的前胸和后背。 啊,他好像有点死掉了。 随着石子增多,他像是个猴一样在格子里左蹦右跳,时不时传出痛彻心扉的惨叫。 旁边人看得心痒,想进去炫耀身法,央求安折夕把阵法扩大到他的格子。 几个呼吸后,传来两人一起惨叫的声音。 那些石头有的带着的力量波动很大,轻易就能躲开,有些几近于无甚至贴着波动大的石子出现,察觉的时候已经躲不开。 关键是不管那种石子,打人都太特么的疼了。 “助教,我也想练!” 阵法范围渐渐扩大,除了惨叫就是庆幸自己躲过的声音,当然很可能紧接着的声音还是惨叫。 看他们练的开心,乔陈大手一挥,阵法范围覆盖玄武校场,所有人一起练。 虽然疼,这样训练效果也真好。 众人躲避逃窜,认识的不认识的相互往别人身后躲,到后面甚至故意把人往石头上引,成功了哈哈大笑,失败了被追的满场跑。 场面混乱得堪比千人互殴。 第115章 提前考核 下一课上,每个人都龇牙咧嘴的,有的连脸上都有淤青,惨不忍睹。 讲师打趣:“出去组团做贼让人抓住了?” 众人想笑,伤口被牵扯到,又笑不出来了。 “来,让我们看看上一堂课缺课的学员,这一堂课来了吗。” 众人忍笑往安折夕的方向看。 安折夕:“……” “看来是来了。”老讲师笑的温和,“想好是什么理由逃了我的课吗?” “……” 其他学员憋笑辛苦,跟着起哄道:“我知道!最近阵队在查一件关乎学院安危的案子,逃您课的那天她在督查楼出现过!” “而且讲师您别怪她,那天的课不止您的,她都逃了!” 学堂里的人哄堂大笑,连身上的伤都顾不得了。 安折夕:“……” 她木着脸,“我看院规中并未规定不许逃课,说明是一种隐性的许可,是我能做到什么就可以不来上课吗?” 众人第一反应是你还想以后都不来上课,然后才惊讶地看向讲师,等待他的答案。 不许逃课不应该是普遍认知吗,还需要写进院规里? 老讲师推了推鼻子上架着的老花镜,像个老学究,“倒确实有这么个说法。” 学院的课程有深有浅,学员可能在某一方面深究过,再上课便有些浪费时间。 “不过我不建议一级学员这样做,你们虽然课程多,每样都了解一些更清楚之后要学什么如何修行,是个查漏补缺的好机会,万一你就在哪个方面有超绝天赋呢。” 说的众人都觉得二十来门课好像确实都是为了他们好,不去不是白瞎了学院一番心意。 说了一堆全是废话,讲师看着安折夕丝毫未变的脸色,才恨铁不成钢地道:“通过我的测试就能不来上课,但只有一次机会,难度比级末考核还高,没通过直接计为零分。” 不想上当然可以,但也要有狂妄的资本。 “另外今年课程增多,合格门数达到十五门才能参与升级测试,你确定要提前考核吗?” 难度何止升了一点半点,学院担心学员心高气傲不服管教,若是连课程都不用修行,那不得把天翻了。 在讲师期待的目光中,安折夕毫不犹豫地点头。 讲师:“……” 他眼里黯淡无光,“哦,课后来找我,每个人都有一次提前考核的机会,失败了也没有补救机会。”他再次提醒,暗示其他学员,“没有别人要考了吧?” 这门课有好几个讲师在教,好在分给他的其他学员还算本分,听他这么说连连摇头。 勉强满意,一幅震撼的虚影在众人眼前展开,参天大树直入青云,妖兽展翅遮天蔽日。 远古时期,混乱驳杂,却也一切都欣欣向荣。 “虚影中这妖兽名为天坤,成年时期扇动翅膀就能带起龙卷风,羽毛坚硬如铁,攻防兼备,高它一个境界才有一战之力,弱点在腹部。” 实话说北宇史并不枯燥,每一件史事都有虚影对照,每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血脉尊贵的妖兽都引人神往。 远古,一个宗师境遍地走,机缘随处可见的时期。 可能是身上的疼痛让他们无暇分神想别的东西,课上的比以往还要专心一些,下课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零零一,跟我来。” 一下,顿时又精神了,说话的同时还不忘拿出身份牌。 “赌吗?猜猜零零一能不能通过考核?” “还真说不准,她对北宇史有了解是肯定的,刚讲师说难度比级末考核高,估计都是一些超纲的东西。” “确实有些冲动了,偷摸逃呗,凭她的实力,级末考核能稳稳的过,升级测试更不是问题。” 被石头殴打一番,不少人对安折夕的印象改观,剩下一小部分不满的也不敢说,只能憋在心里。 “开赌局吗?”有人嘿嘿笑道,“我在言馆中看到上一场赌局都是因为安折夕开的,不少人赔的血本无归。” “算了吧,我积分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个,还是活命为主。” 已经上了快半个月的课,到处都用积分,不少人开始跟督办队打交道,因为积分为负数被催的不胜其烦。 “可惜错过了。” “嘿,幸好错过了,不然就是给贫穷的生活雪上加霜。” 他们估计也会从众,觉得安折夕赢不了。 “……好吧,考核应该会在下堂课开始前结束,我要在此处等一等,拿第一手消息!” 言馆上的讯息发酵的同样快,惊讶的嗤笑的鄙夷的赞叹的,应有尽有,比远古史评还精彩。 “都不用说别的,安折夕这三个字就能让言馆血雨腥风。” 从学堂拐出来一直向东,在朱雀校场边上有一排小楼,是讲师临时休息的地方。 老头背着手走进去,背影写满倔强,一点都不想让安折夕提前考核似的,“除了一级,其他级别的学员每年都有提前考核的,通过率不足两成。” “哦,真低。” 老讲师:“……” 他气的捋了一把胡子,“过来坐下,北宇史这门课程的提前考核为笔试形式,书面作答,满分三百,两百五十分以上为合格。” “有些人哦,连两百五十分都考不到。” 安折夕:“……”这个分数,颇有讽刺意义呢。 “正常级末考核难度低,二百三十即为及格,看到试卷之前你都有反悔机会。” “笔呢?”安折夕看了一圈,“不会需要我自带吧?” “……”讲师没好气地道,“抽屉里,自己拿!” 老讲师在旁边坐着看安折夕答题,看着看着气也消了,还提醒道:“下一堂课还有两刻钟,你应该能赶上。” 两堂课的间隙不到一个时辰,这趟考核本来限时一个半时辰,老讲师本来想着,就算安折夕没过,若迟到他也可以同下一堂的讲师说说情。 前提是下一堂安折夕不逃。 没想到看着看着他都平静了,甚至想凑近瞅一瞅。 几乎看完题就能写出答案,起码对北宇史知之甚深,有一些史书上都没记载的东西,她也能写的有理有据,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本就是让学员自由发挥的地方,谈不上绝对的对错,讲师判分自然也是自由发挥,一般都能找出不少不严谨的扣分点,但安折夕写的这些,目前还找不到能扣分的地方。 逻辑严密,就算是编也编得严丝合缝。 讲师:“……” 安折夕答得快,题量也大,在下堂课开始前倒也写完了,还有闲心翻到前面看看自己笔锋凌厉的名字和身份号。 嗯,写字水平没有下降,虽然好久没动笔了。 讲师没好气地夺过卷子,“你写完我判不需要时间啊,再欣赏下一堂课保准迟到。” 安折夕不语。 不想迟到还能逃课,其他讲师好像也知道她不在课上,但都没要求她给出理由,等了解课程内容后再去提前考核即可。 说是需要时间,但只有几道是讲师没看到答案的,还是因为安折夕写的太快手臂挡住了,他不好让人家移开手臂才错过。 眼睛扫完,依旧没找到扣分点,他半是欣喜半是忧愁地放下卷子,“满分,这堂课你确实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好久没出过你这样的好苗子了。” 很多人都觉得历史无用,发生过的何必再缅怀,对于某一件事的见解却能看出心境性情,见微知着,对于磨炼心性也有帮助。 “能看出来你有一条明确的路要走。”笔下锋芒毕露强大却孤单,“我没法给你建议,只是这条路注定艰辛,也要给自己喘息的时间。” 第116章 金龙蜈蚣 安折夕出来后直奔第二堂课的学堂,分数只有她和讲师知道,她没说又没人敢去问讲师,分数便成了不解之谜。 言馆中的骂战可以预料,从下一次北宇史课上没看见安折夕偏向她合格了的学员才多些。 但渐渐地,课上越来越少出现她的身影,有人说好几堂课她都提前考核了。 [具体结果不知道,但肯定是过的比没过的多,不然哪有这么大心脏继续提前考核。] 「附议,起码易经八卦肯定过了,她阵法真的很厉害,竞技赛上的实战就不说了,第一堂课就能跟讲师斗得有来有回。」 「简直魔鬼,易经八卦的书都五六本,我看着跟天书似的,求一个能学会易经八卦的脑子,谢谢。」 「所以有没有人统计安折夕一周只用上多少课,她这些时间都在干什么?」 「上多少课不知道,我有一个兄弟想去识生,在那里见到了安折夕,应该是在完成公会接的任务,想知道的去识生蹲蹲。」 任务堂的任务能从身份牌中查看是被何人接取有没有完成,公会当中的他们看不到,只能去公会所在地查看。 「怪不得最近这么安稳,原来是不在学院了,没有她搅动出来的风云,我都懒得看言馆了,唉。」 「接任务去偶遇啊,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多了很多外出任务,有的离学院还挺远,来回一趟除了提前考核,保不准得逃课。」 看到这,识生成员抬头四望,觉得自己真是看言馆看魔怔了。 离学院不是那么远,阵法的力量能波动过来,身份牌各种功能都能用,再远就只是一个代表青光学院学员的牌子了。 而此时,言馆上议论中心的人物就在他这里,也确实在接任务。 一个取七重境金龙蜈蚣妖丹的任务。 青光学院三面环山一面临水,若不是阵法够强大,或许哪天起来学院就被妖兽围攻了,金龙蜈蚣便是最近才从别的地方迁徙过来的,对人族恶意尤其重,阻截过好几次外出完成任务的小队,还造成过一人死亡。 学院大手一挥,把它加进了任务清单。 这条蜈蚣机敏的很,速度又奇快,溜得任务小队满山跑,好几支队伍铩羽而归。 余烬看到后毫不犹豫地接了下来。 他们现在也满山跑呢。 金龙蜈蚣对这里很熟悉,每次露个尾巴就逃之夭夭,或者说是故意露出来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跟着又3跟不上。 已经一天多的时间了,他都隐隐有些焦急,觉得应该改变策略,带队的安折夕却泰然自若,追丢了就原地休息该吃吃该喝喝,对方折回来露踪迹他们就接着追。 追的也慢悠悠,看到奇形怪状的草还能停下来研究研究。 再往西是日不落山脉,那里出过先天灵物,浸孕着日不落不知多少年,连带着他们这边灵气生机都格外浓郁,会出现一些了不得的天材地宝。 年岁太短都没大用,之前还有人大肆收集过,后来不了了之。 已经在这个地方坐了一个多时辰了,他觉得这是自己做过最轻松的任务了,悠闲得比金龙蜈蚣还像这片地的主人。 景色是真好啊,一米宽的溪流蜿蜒而下,草在碎石旁冒头,左右是拢起的小山丘,树木郁郁葱葱,太阳照不进来,风也是徐徐的。 “队长,我们要等多久哦?” 出任务的有之前几次任务就跟着安折夕的,也有要对抗七重境妖兽新入队的,前者老神在在地等着,后者犹豫半天不得不问。 他们有课程在身,用积分请了两天的假,再不回去任务赚的积分都不够请假的。 任务还完不成的话,那就是血亏。 “快了。”安折夕随口道,“不逛了,今晚之前就能回去。” 众人:“……”逛?他们原来真的一直在逛吗? 跟着安折夕的都是识生组织的,他们敢怒不敢言,愤愤地揪着旁边的草。 “嗯,对方可能是个胆小鬼。” 七重境妖兽想跑他们是拦不住的,除非来个九重境修士正面对抗,这个办法行不通,就只能换个路子了。 一个五重境带人优哉游哉地坠着,还得它时不时回来再次吸引注意力才能跟上,金龙蜈蚣这种一直以猎杀修士为乐的人会忍得住?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安折夕便停下来等着它,只是对方比她想的还要胆小,一个时辰都没动手。 “啊?”师生成员没懂。 “你们看这四四方方的坑,不像是个棺材吗?” “……”话题跳的好快,一点都跟不上。 说这里景色好的成员:“……”谢谢,虽然好,但他不想埋在这。 “东南方!”安折夕突然开口,几个跟她合作过几次的人瞬间暴出,其他人纷纷跟上。 不知道安折夕哪句话触动了对方,一直缩着的金龙蜈蚣终于出手。 树倒崖塌,地动山摇。 一个照面,金龙蜈蚣百足陷入地面,识生退回防守。 “七重境中期,防御系数为七,速度级别八到九。” 七重境全力能突破护体灵力,速度能达到八九重境修士的全速飞行。 再对应到修炼的功法上面,便能知道能不能打过有多少胜算。 这是经常与妖兽打交道说的专门术语,能更快确定情况沟通信息,适用于没修炼功法的妖兽。 除了有传承血脉高贵的,剩下的都没有功法,它们庞大的身躯力敌千钧的可怕力量,比大多数功法还有用。 金龙蜈蚣脚移出来,地面出现水渠一样的深坑,“凭你们是实力,也敢围堵我?” 看安折夕没有回答的打算,旁边一人自觉上前开启嘲讽,“就你这样的,我们足够了。” “哼,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比被我溜得满山跑的傻子还蠢!” “说得好听,不过是藏头露尾的鼠辈,暗中埋伏杀害我院弟子,这辈子也只敢活在暗处了!” “放屁!”金龙蜈蚣有一条细长的尾巴,上面覆着黑色的鳞片,甩起来尘土飞扬,“你们人族为一己之私猎杀我们妖族,两者之间早已不共戴天,我这么做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你还真深明大义,连修炼界的弱肉强食都能挑出错来,那你怎么不去攻打天都,那里的人才是损害妖兽最多的地方啊。” 妖族多的地方同样奴役人族掠夺资源,修炼界隐形法则罢了,都是为了变强,何必扯深明大义的幌子。 金龙蜈蚣冷笑,“等我强大早晚打上天都,识相的把身上的宝物留下,我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 识生的人慢慢往边缘散开形成包夹,方便战斗的同时也能避免被它一尾巴抽一群。 “也只有你这种看起来就是杂交的才会相信这种话。” 说话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它,让它不跑留下来决一死战。 金龙蜈蚣这个名字就知道是个看重血脉想鲤鱼跃龙门的,果然声音都阴冷了,“那我让你们下去跟土杂交试试看!” 目的不仅达到了,还达的有些超标。 识生的人快速避散,面对金龙蜈蚣,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多,功法干扰视线,让被盯上的人能够逃脱。 金龙蜈蚣身体游龙一样在树木之间穿梭,柔软的腹部紧贴地面,尾部的力量十分强横,被盯上的人很难逃脱,一击得逞后也不会和他们过分纠缠,灵活至极。 七重境的妖兽,七重境修士对付起来十分吃力,尽管他们人多。 “凌若,用踏虚步吸引视线,向我这边靠近,其他人攻击它的腹部和腿。” 踏虚步一共八步凌空而立,功法大成时第六步能踩碎虚空,是门不管进攻还是逃跑都很适宜的功法。 金龙蜈蚣不贴着地行走时,便是他们的机会。 第117章 枯骨成灰 除了凌若,其他人自动转成协助位,只在凌若有危险时出手干扰。 金龙蜈蚣的仇恨值牢牢锁在凌若身上,盯着他的眼睛恨不得冒火,终于在踏虚步向下踏,离地面很近的时候,突然暴起。 七重境的灵力撼天震地。 其他人等得就是这个时机,各色的攻击一股脑地扔过去。 安折夕熟练地在树中间穿梭,功法贴身而过,一点都没伤到她。 不到一个呼吸,她就到了金龙蜈蚣身前,青雾之力化成匕首的样子,一刀就刺开了金龙蜈蚣的腹部,匕首尖带出血迹。 躲过抽来的尾巴,侧身两指按在伤口上。 在她体内欣欣向荣的枯荣之力奔涌壮大,从指尖流出的时候从一个极致转向另外一个极致,充满枯败流逝死亡。 “枯骨成灰。” 枯荣木在她体内,对这个力量安折夕还在不断摸索学习中,枯成荣荣化枯的转变掌握的也不完美,自从上次用枯荣之力修复体内经脉,倒是让她摸出一点门道。 枯骨成灰由此生出灵感,和祈望消亡同时使用,能杀掉一个六重境。 祈望消亡有爆发伤害,枯骨成灰可持续消耗,一个毁人穴位,一个吞噬灵力腐蚀经脉,两者齐下,自救都救不了。 金龙蜈蚣毕竟是七重境,还是只妖兽,力量进入体内就受到重重阻碍,但安折夕已经不是四重境了。 力量在体内枯荣转变时而浩瀚时而微渺,被灵力绞杀时总能再度转化丝丝不绝,于围堵中绝处逢生。 枯荣乃修炼界本质之一,两者你兴我衰,本就生生不息。 金龙蜈蚣开始时还没感觉,身体是力量的大本营,它修为高,外来的力量很容易剿灭,可突然百会穴剧痛无比,外来力量扎了根似的总能再冒出来,开始腐蚀经脉力量。 它身体一软,从半空中栽下来。 下一刻被各种功法淹没,烟尘滚滚。 金龙蜈蚣的大部分攻击都砸到了凌若身上,他躲过大半,还是受了重伤。 “队长,我们赢了?” “只是略胜。” 从尘土中最先探出来的是那条尾巴,紧接着身影一闪落在一块巨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只有时不时抽搐的腿才能看出它受伤的痕迹。 它一字一顿,“你们死定了!” 金龙蜈蚣的身形再次暴涨,几乎占了半个山谷,百足飞快在陆地上移动,所过之处飞沙走石。 “靠,刚才它居然还隐藏实力!” “别正面应战,先躲!” 凭现在这个身躯,能一尾巴把他们拍成肉泥。 碎石断木不断从半空中落下,好在识生的人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身法,躲起来还算游刃有余,被金龙蜈蚣追着的人就惨了,尾巴如影随形,但凡慢一点就能被拍进地里跟土杂交。 其中自然就有让它暴虐的安折夕。 现在这股力量还在它体内乱窜呢,能感觉到出于同源但伤害不同,攻击穴位的那股强势但消耗大,应该很快就能耗尽力量,偏偏另一股绵绵不绝,蚕食力量的同时硬生生把这股也支棱起来了,时不时就剧烈冲击一下它的大穴,多来几次任凭它皮糙肉厚也撑不住。 现在走也已来不及,这些人肯定穷追猛打,必须先解决再找个地方安心疗伤。 偏偏这些人故意拖着它似的,连正面交手都不敢。 但没关系,总有跑不动的时候。 金龙蜈蚣庞大的身躯所过之处树倒石碎,遍地狼藉,没有障碍物借以躲避,还要抵挡砸下来的东西,大大的影响到了他们的速度。 在前面又砸下一片断木混着的碎石时,他们不得不借力浮空躲避,金龙蜈蚣早就等这个时机。 “嗬——”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出,胆寒之余身体随之一僵,一直在试图反攻的人被振飞,神情大骇。 神龙!这条蜈蚣竟然真的有神龙血脉! 尽管只有一点点,神魂也被冲击了一瞬,关键时刻足以致命! 金龙蜈蚣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压下,七重境的灵力他们避无可避。 这些人身上宝贝应该不少,杀了后找个地方好好疗伤,能进阶也……想的很好,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剧烈一缩! 枯荣之力蚕食它一块灵力后猛地焕发巨大生机,横冲直撞地在经脉里奔走,灵力自发拦截,还有有一股丝丝缕缕每次被阻断就在另一个地方又冒出的力量到了丹田处。 像是被巨大的一拳闷在体内,它疼的身躯都蜷缩了一下。 距离太近,力量的主人居然隔空控制了! “散开!” 神龙的气息只有一瞬,顶着眩晕的后遗症众人快速逃窜,同时不忘扔反击的功法。 没有力量支撑,金龙蜈蚣从半空砸下来。 一柄巨大的剑立着,穿身而过,它引以为傲的护体力量只支撑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地动山摇尘土飞扬。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伤口的疼痛他基本感受不到,恐怖的是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如江水般奔腾翻涌,所过之处灵力消失大半经脉出现裂痕,穴位更是剧痛无比。 更可怕的是,它根除不掉,每一次觉得被灵力剿灭干净了,都能再次复生。 安折夕却感慨,“不愧有神龙的血脉。”防御力还是太强了。 这两个功法组合使用在安折夕预想中,是能到达瞬秒效果的,枯骨成灰蚕食灵力毁掉经脉,给祈望消亡提供能毁坏所有穴位的力量,几个呼吸的时间枯荣之力就能接过身体的掌控权,人成枯骨。 而金龙蜈蚣看起来若是被放跑,苟延残喘个几年是没问题的,进阶的话彻底消灭体内的枯荣之力也不是没可能。 “你……”金龙蜈蚣口齿不清,喉咙不断溢血。 它只是想起来,刚才这人应该在神龙的震慑中愣在原地而不是反过来引动它体内的力量,不然赢的就是它了! 她为什么不受神龙气息的影响? “我死了你也休想得逞!”金龙蜈蚣大喝一声。 临死之前爆发出来的潜力和攻击力是无穷的,这也是最危险致命的时候,相比起来之前的交手都不能算激烈。 “银月之轮!”安折夕早有准备,金龙蜈蚣被困住的同时身形浮空后撤,“走!” 识生众人没有犹豫,迅速跟上她。 “砰砰!”他们落在山壁上的下一刻,爆炸声接连响起,他们本来在类似山谷的凹陷处,这下一炸彻底炸成平地了。 凌若:“……”他只是突然想到,刚才金龙蜈蚣一通操作把树木巨石撞碎,像是在给自己整理平坦的埋骨地。 有点想笑。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有点兴奋,“队长,是阵法吗?” 刚才他看到竞技赛出现过的珠子飞回安折夕手中了,五颗,比竞技赛上用的还多。 “嗯。” 凌若没话说了,竞技赛时用血脉之力加持能力抗八重境,现在进阶了,连对抗堪比人族八重境后期的妖兽都不用加持了,进阶到五重境那岂不是九重境都不在话下了? 还有阵法,都说贪多嚼不烂,但嚼烂了在战斗中真的有好大助益,他甚至连安折夕是什么时候布阵的都没发现。 神龙气息对她没有影响,功法更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简直不敢想象,若是她对手,得防备多少方面。 他五重境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废? 哦,对比起来,他现在也很废。 内心泪流满面。 “队长,需要我们再轰一轰吗?” 也不知道金龙蜈蚣死透了吗。 “注意警戒,别弄出太大动静,有合适的功法可以。” 这么大波动很可能有妖兽注意到,再大容易腹背受敌。 凌若一拍脑袋,“哦好。” 已经被喜悦冲昏头脑,他差点忘了还在妖兽窝里。 第118章 暗线 安折夕斜靠在树上,等待紊乱的气息平稳。 其他人都是七重境,金龙蜈蚣的威压没效果,而安折夕恰恰相反,作用于神魂上的气息对她毫无影响,身体上的不太好受。 怪只能怪金龙蜈蚣用错了方法,但凡反击时用的是威压,死的也不会这么快。 “队长,死透了,现在挖开吗?”他们得取妖丹交任务。 “挖吧。” 妖丹有拳头大小,暗金色,散发着蓬勃的力量,凌若很开心,“一百六十个积分,到手!” 他们一人能分到二十多个积分,听着很少……事实上也很少,学院能用积分换到的都是精品,自然不能让他们积分得到的太过容易。 普通任务三五十积分的都有,他们这个已经算积分高的了。 “回学院。” 正是上课时间,学院内有些冷清,识生几栋楼人也不多,余烬坐在一楼桌子后,“我估摸着你们快回来了。” 他把积分划给几个成员,“有课的去上课,还想接任务的留下。” 课属实是不太想上,但也没有合适的任务。 “会长,我们下次排任务还是安队带队吗?” “会重新分配,不一定能排到一起。” “哦,好吧。” 余烬懒得理,“快滚。”这群玩意儿在人后游走多了,正需要这样的机会锻炼锻炼他们正面对抗的能力。 “影像的事。”余烬带安折夕拐进一个议事的小房间,“有消息了。” “有一明一暗两条线,明面上的能在言馆上看到,有价值的影像都能出售,一些公会人员也会借此牟利,涉及的人范围很广。” 低成本低收益,有些还会主动记录下自己的战斗场面或功法指导,供别人参悟学习。 其中可能混着他人的影像,但无伤大雅,学院想管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看到效果。 “另一条暗线呢?” “仇、杀。”余烬低声道。 不一定是多大的仇,只要有些矛盾,又付得起积分,便能买命。 会有人杀人记录后,用特殊方法寄给买家,积分给的也隐蔽,周转好几次才会到杀人者手中。 之后伪造好被害人意外身亡的假象这单生意就彻底结束了。 “这种是一对一交易,暗线上的其他杀手都不会知道人到底是意外身亡还是被同伙杀害,保密性极强。” “他们是怎么运作的?”杀手能精确是找到想除掉某个人的买家? 余烬摇头,“那个买家说是杀手突然出现在他周围就谈起仇杀单的,而买家之前并未流露出明显的杀之而后快的情绪。” 不满多少是有点,对方敢找上他,就说明善后措施非常完善,就算他拒单也能保证消息不会被泄露出去。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杀手后来也联系不上了,不知道是做仇杀单死了,还是成了某个买家仇杀单上的名字被内部解决了。” “这种线盘根错节,找到一条对方也容易断尾保命,源头兴许早就在学院毕业了。”留下这么一个附骨之疽恶心人,“我得提醒你一下,目前你是最容易被暗杀的人。” 不知在多少买家的仇杀单上,有这么一套除掉对手还半点不湿身的流程,实话实说,真的有不得不除掉的人物时,余烬也会考虑。 “咱们这届对你有敌意的就不少,还有最近被识生压一头的公会,万一其中某个人刚好被杀手注意到了。” 安折夕的实力他不否认,能暗中形成这么一个网且一直没闹出大事,说明他们杀人的功法出神入化,难免不会踩进去。 觑着安折夕的脸色,余烬问,“你想除掉这条暗线?” “暗线不止有仇杀,还有一部分血腥暴力的影像,影像里可能是妖兽也可能是仇杀单上的人。”行止研制那种虐待大于伤害的药还进行观礼,“这暗线比你查到的残暴。” 这样的环境对情绪影响很大,极其容易形成异端。 暗线绝对跟隐藏在暗处的那个异端相关,明线不过是掩人耳目。 余烬轻轻吸了口气,“学院的积分制就是容易滋生这种邪恶。” 所以阵法全方位覆盖,没想到背后的人连阵法都能悄无声息地影响破坏,还能躲过阵队的探查。 “因为显化池,外边大陆不少都在盯着青光学院,正派些的派弟子进来修行。”最近几年进入显化池的条件越来越苛刻,“极端一点的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用这种办法攒积分?” 安折夕摇头,“不清楚。” 余烬不知道异端,第一反应就是学院最招人的显化池,背后之人也不一定真没这个目的。 “别看在最弱的琼渊大陆,学院里的事还真不少,怪不得门主让我来这,哦,我没有说你大陆不好的意思,西大陆面对死局都找出了破解之法,琼渊修士的骨气潜力巨大!” 安折夕摆摆手,“随便说。” 别说琼渊,把十个大陆骂个遍她都无感。 “还查吗?” 安折夕点头。 余烬无奈,对这个结果却不意外,“我会让人找找最近死亡的学员有没有一点,你别抱太大希望,估计找不出什么。” 知道这条暗线都属于他们侥幸,刚好一个买家跟识生成员认识,意外死亡这种事情,若是能找到线索,也判定不成意外死亡了。 “你看着查,不用打草惊蛇。”她的目的只是揪出异端和促成异端的力量。 该说的说完,余烬放松下来,“言馆上都在猜你提前考核过了几门。” 二十多门课,已经有快十门见不到安折夕的身影,身为时时刻刻能搅动言馆风云的人,上面都快吵疯了。 “好奇?” 余烬巴巴点头,他精力都在识生公会上,课程及格几门能参加升级测试就行,课能逃的逃逃不了的用积分请假,特别好奇能各方面兼顾还敢提前考核的人能考多少。 “你猜。” “……”那八成是很不错了。 “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可是看到言馆上说你逃课的讯息也不少,迟早被讲师注意到。” 早就做好大部分课程都不及格的余烬一点不慌,反而惊奇,“你居然还看言馆?” “不看。”只是每次应重璃都会在她耳边说。 说话间另一个出任务的小队也完成回来了,跟他们打过招呼交上一副妖兽骨骸。 也是一个难度很高的任务,接下的是几个三四级的学员。 余烬把积分划给他们,“走,跟我一起去交任务?” 他这段时间的课没有白逃,识生已布上正轨,一级学员最多,级数往上开始大幅度缩水,五六级一个没有,不是已经加入别的公会,就是习惯散漫,在学院待不了多久,除非诱惑太大,不然很难撬动他们。 任务堂占地面积很大,将任务根据积分分了类,八十积分以下的就占了一层楼,全是漂浮在空中的光球,一眼看不到头。 交任务是在另一个区域,好几个人一同负责。 “说出任务积分和序号。” 余烬交的任务少,含金量却高,一下就到手三百多积分。 “你们好厉害啊,这两个任务在任务堂许久了,被公会退回来后接的人全都失败,都快无人问津了。” 公会退任务是要被罚积分的,足有任务积分的两倍之多,他们能先选任务,自然也有弊端。 余烬笑笑,“公会里的人完成的,我不过是跑个腿。” “识生虽然刚成立,但实力确实很强大,希望你们能越走越远。” 别看成立公会的名额抢的头破血流,申请解散公会的也同样数不胜数。 “会的。”余烬笑笑。 第119章 银环蛇 “最近外面关于妖兽的任务是不是多起来了?”安折夕询问,“不止猎杀,还有生擒一类的。” “你这么说确实是这样。” 每年院外大多数任务都是关于妖兽的,但从数量上他可能察觉不出区别,但这些天活捉的任务简直直线上升。 “唔,帮我接一个任务积分最高的。” 不能被人察觉,发布任务的人不会走公会,会要求直接挂在任务堂。 行止很重视白狼这件事,或者白狼隐瞒了关于行止的重要情报。 “好,稍等。” 二人出来时,接的任务不止一个,简单的难的加起来,有六个。 “你这是打算一节课都不去上了?”余烬挑眉。 “看情况,有时间就去。” 余烬:“……”那不就是不去,“你留一个,剩下的我给识生分下去,反正你不缺积分,有消息我联系你就是了。” “你知道我要什么消息?” “不知道,正常任务不会遇到的事情都跟你说不就行了。” 安折夕放心了,“给你。” 识生都不知道她和白狼的联系,行止必然也查不到。 “有事随时联系。” 安折夕再次离开学院。 外面的白狼和九幻璃还算安全,因为血脉的缘故,他们在妖兽中畅通无阻,想抓他们的修士也都没有成功。 剩下的,就该她完成了。 活捉妖兽听起来能从它们身上找到白狼的线索,但学院外面呢那么大,在白狼的角度思考,早就离开了也不一定,就算跟白狼有过交集的妖兽也不可能知道它们的踪迹,这么多的活捉任务显然不寻常。 让安折夕想起来身上带着异端气息被囚禁在笼子里的暗炎蛛。 安折夕留下的这个任务是抓银环蛇,七重境修为,在岱山周围出没。 同时,让白狼它们露出踪迹,往岱山这边走。 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两头的人拉动拽紧,一头是局中人,一头是网中雀。 银环蛇通体黑色,有银环一样的纹路,剧毒,达到七重境盘在一起比安折夕住的那个两层小楼还大,想要活捉,起码得有两个八重境。 它是这片山头的王,气息毫无保留地笼罩在岱山,妖兽纷纷绕行。 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安折夕隐匿气息,在树林间穿梭。 蛇的警惕性很高,巨瞳猛地睁开,看向风向改变的地方。 送死的年年都有,今年尤其多! “青光学院这么捞了?连你这样的都能进去?”银环蛇甩了甩尾巴。 “哦,侥幸吧。”安折夕随口道。 “学院可以侥幸进,侥幸却杀不了我,反而我都不用侥幸,轻而易举地就能取你性命。”银环蛇很谨慎,这人来送死?她真的是一个人来的吗? 安折夕避而不答,“听说岱山岱山受先天灵物影响很大,上面很多天材地宝?” 岱山只算是一个小山,银环蛇受的死死的,只要是开了灵智,就休想进去。 “这么好奇?你死后我可以把你埋在上面亲自看。”这里是它的底盘,对方没法埋伏,那就是还有后手? “不用了,我更打算活着上去看。” 青舞符号在她眉心一闪而过,浩瀚的力量直扑银环蛇。 安折夕没留手,直接用出血脉之力,加持的还是青雾之力。 银环蛇连忙躲避,这力量给人的感觉神秘又强悍,明明差着三个大境界,居然都能给它危险的感觉? 青光学院哪里是捞了,这特么是更变态了吧? 余力余波打在他的鳞片上,感到一阵疼痛,这玩意果然能破开他的护体灵力! 不敢再大意,银环蛇飞速移动身体,张开嘴,腥臭的毒液喷射而出,尾巴拦住安折夕的退路。 厉害又如何,它的毒液见血封喉触之就会全身溃烂而死。 它可以失误无数次,对方一次没躲开就得死! 安折夕前手枯骨成灰后手万物化生,岱山地动山摇,树木成片成片地坍塌。 银月之轮强控后又接上祈望消亡,再次把两个功法种到同一具身体内。 银环蛇感受到了金龙蜈蚣死前的疑惑和愤怒,生出的念头也是一样的——先杀人,再疗伤。 毒液落到地上留下一个黑坑,银蛇快的变成虚影,安折夕不避不退,毫无顾忌地三种力量一起用。 原本打算发飙的银环蛇不得不再次避其锋芒,它能避它体内的功法却避不了,穴位和经脉都泛着隐痛。 “领域?” 在周围场景一遍,仿佛来到无间地狱的时候,银环蛇终于憋不住了,“不是,你真是青光学院的?” 实力这么高,会的奥义也玄之又玄,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人? 领先三个境界,缠斗这么久,它成功给自己带来一身伤,给对方描了个边。 有受伤,但就破了个皮。 银环蛇以为对方快要用绝招取它性命了,一直精神紧绷着,打不过若是它全力逃,兴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没想到他全力一击,领域轰然崩塌,对手消失无踪。 银环蛇一脑袋问号,神经如同被拉紧的弦,越来越绷紧。 “快!它在这!” 银环蛇本来想躲起来,忽然嗅到了和刚才那人同源的气息——那人的契约兽! 与其被动被找到,不如主动出击,这几个人修为都在七重境,不一定是它的对手! 被大树粗的尾巴甩出去,砸到地上前勉强稳住身形,眼睛冒火,“银环蛇?我们没找你,你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他们追白狼追的恼火,气息时隐时现,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气息又断了,正是气愤的时候,还被一尾巴抽了。 “废话少说,拿命来!” 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回来,避免一会儿腹背受敌,这些人越快解决越好。 毒液四溅,黑色的毒汁腐蚀着肌肤,惨叫如同杀鸡一般。 银环蛇心里终于舒坦了,它就说嘛,又不是在它毒液上安了眼睛,怎么可能一次都不中,这才是正常现象! 白狼体型缩小,有些拘谨地坐在一旁,它吃了青雾空间不少宝物,已经是七重境后期的修为,在学院外溜了很久,身上的伤好了又受,毛发更加雪亮。 九幻璃邀功,“怎么样,我们厉害吧?” 有它在,白狼在逃跑上如有神助,跑到现在都有经验了,任凭天罗地网,他俩如鱼得水。 还多亏了它和安折夕的神魂契约,不然计划哪有这么顺利! 其实它契约完就有些后悔了,它堂堂上古妖兽,对方随便弄个破契约糊弄它,它居然还上赶着签订神魂契约,它祖宗要是知道得掀开棺材板打它! “银环蛇好像不是那群修士的对手?”白狼皱眉。 同样是七重境后期的妖兽,他能感觉到银环蛇动作有些迟缓了。 安折夕点头,“一会儿跟上他们。” 本来是打算用白狼当饵,眼下有更适合的,白狼这张牌可以留到更重要的时候。 白狼只感觉背后一寒,默默缩了缩脖子。 虽然它是被这人救了,还是花大功夫救的,费了不少力,但总感觉这人不太重视它,或者说没在对的方向上重视它。 好歹它也是一个狼王,以前哪被人这么忽视过,虽然它不愿意提,但是在行止都是从一大堆妖兽中挑选出来它当做观礼的! 刚才被安折夕消耗太大,眼见着银环蛇就要落败,奄奄一息地压塌了个巨石,几个修士小心翼翼向前推进,手中拿着捆缚的法器。 一大片黑雾从银环蛇身上爆发出来,毒素无孔不入地往修士身体里钻,局势眨眼扭转。 七重境的剧毒,七重境修士想要逼出体外,得静心打坐,继续打斗只能让毒发更快。 第120章 山洞 “啧。”安折夕没眼看。 银环蛇都这样了还打不过,当时他们是哪来的勇气不跑居然留下来给它打的? 银环蛇也觉得自己要赢了,体内已经安静许久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带走了它大量灵力。 “……”该死的人! 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菜鸡互啄,几个修士终于有惊有险地将银环蛇捆住。 “咱们也太厉害了,居然连银环蛇都能抓住,走,先送过去!”白狼丢了,抓到这个也大赚! 银环蛇嘴也被封住了,在心里冷笑,厉害个屁,是运气太好了,不过也不一定,没准他们一样都是被算计的。 开打之后它便发现那一样的气息只是他们沾染的,并没在他们中间,只是这些人跟疯狗一样缠着它,数量还多,它只能先搞死他们。 在体内力量突然沸腾导致它被抓时,它还是觉得他们是一伙的,直到此时,那人没出现,它体内的力量还平静下来了,甚至开始反哺滋养起它的经脉来,连灵力好像都还回来点。 明显这两拨不是一面的。 此时它倒是想喊有人想黄雀在后,但那人可能会在它说清事情前结果了它不说,现在它想活着逃走也只能靠那人。 真是哑巴吃黄连! 意料之外地,这群人的目的地并不是学院,他们绕过回阳山脉,七绕八拐地来到一座山脚下。 杂木丛生,又有山体天然掩护,洞口极其隐蔽。 “这快到日不落了吧?”九幻璃问。 日不落被称为修士禁区,青光头铁把学院建在不远处,这还有更头铁的? “这就是日不落。”白狼肯定地道。 安折夕语气肯定,“你到过这里。” 白狼紧绷的身体一滞,九幻璃也看过去,好一会儿白狼才微微点头,“我之前就是从这里被带到听风榭的。” 它隐瞒就是怕安折夕让它再次回来,跟九幻璃出来它心里都很抗拒,救命恩人如何,不过是想重新把它推进火坑。 没想到是用其他妖兽探路,它来了,以掌握主动权的方式。 心里有点心虚又有点尴尬,“虽然我在你们这里可能没有可信度了,但我还是要说,不要进去。” “里面和青光学院一样,有能识别身份的阵法,除了他们自己,只有抓来的妖兽能进,后者想冒充就是有进无出。” 妖兽进入就会被服下一种毒药,动作幅度一大就会牵动毒素引发溃烂,烂的地方没有三五天长不好,想要越烂成骷髅都做不到。 “里面的人都很擅长用毒,类似血断那种,他们用妖兽试毒,自己身上常年用黑布包裹,下面是可怖的脓包!”白狼对这个地方深恶痛绝,“这里简直就是个巨大的毒窟!” “除了妖兽就是自己人?” “我能看到的地方是这样,妖兽关在狭小的笼子里,只有试毒才会被短暂地离开,至少有四个人押送。” “里面能听到风声,应该很大。” 若都是妖兽,得以千计。 “阵法是怎么判别的?”只要不是神魂判别,都有办法仿造。 像是学院,法器草就能伪装成完好的阵法骗过区阵。 “印记,红色月亮包裹着半个染血的骷髅头。”人族在显眼的手腕处,妖兽在眉心或者脸庞,印记血腥阴森,白狼印象深刻,“仿造不了的。” 妖兽离开印记就会被抹除,除了模样,它提供不了别的有效信息。 “试试。” 山洞内,银环蛇被扔进笼子里,喂下毒药后带进一个不大的小山洞,一枚怪异的石头散发着暗紫色的光,气息乍闻着不祥,想要仔细闻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潮澎湃的暗香。 拖着笼子进来的黑袍人双手合十,虔诚地垂下头,“望主赐福。” 赐福?什么福? 银环蛇还在疑惑,暗紫色石头射出一道光柱,它的七寸之处缓慢浮现出印记,渗血的骷髅头阴森森地笑着,环绕着它的弯月都带着血色的不祥。 可能是察觉到异物入侵,那些力量丝丝缕缕地在印记周围冒出来,可能是察觉到对它构不成威胁,又在经脉中隐匿起来。 银环蛇:“……” 把这当成自己身体了是吧? 虽然愤怒,但还有一股诡异的心安,是不是说明这玩意确实没危险? 至少现在安全。 “多谢吾主。”黑袍人俯首,双膝跪地行礼,虔诚的跟着了魔似的。 银环蛇庆幸自己是蛇形态,不然八成得摁着他一起磕。 黑袍人拖着笼子出来的时候,抓它过来的几个学院人离开,又来了几个穿着黑袍的,不管装束身形还是走路姿势都一模一样,在略微黑暗的山洞里,简直像是同一个人般。 银环蛇觉得自己若是人,估计都要出冷汗了。 “哪个牢房空着?” 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石子磨过。 “五十八号空着。” 几个黑袍人数够也不把笼子抬起来,就这么拖着,发出比他们嗓音还粗粝的摩擦声。 银环蛇麻木地想着,可能是听多了有点安慰,不会觉得自己声音难听了吧。 体内的灵力再次开始流失,银环蛇靠在笼子上,想着应该是它离安折夕越来越远了,这功法本来就是用来杀人的,在安折夕的控制下能反过来给它提供力量,远了脱离控制自然就会恢复本质。 被拦在这个山洞外进不来了吗,身上有毒动不了,加上体内的玩意,它或许真要死了,还不如当年跟着一起进学院呢,受束缚起码有命在。 从入口的甬道拐出去后,眼前豁然开朗,如同古木的根系四通八达,每一条都长得看不到头。 黑袍人脚步未停,全都走往一个方向。 银环蛇绝望,就算能进来也找不到它在哪啊,这个地方太邪乎了! “他们给的报酬太丰盛了,比学院还大方!” “多亏会长他们给我们说了这个地方,这可是五品仙器啊,放在学院也得要七八百积分,得做半个学年的任务!” 半个学年就能得到一柄仙器,在外界已是极为划算的买卖,在他口中说出来却嫌弃的不得了。 “话说他们要这么多妖兽干什么?你们注意到了吗,那个黑袍老者手像是树根,只有一层皮似的,却能徒手掰断铁笼子,还离学院不远,不会是有什么图谋吧?” “哎你管这些干什么,这些是学院该考虑的,我们当前呢就是抓妖兽换宝物!” 说这话的几人脚步一顿,警惕地看着前面的人,“你干什么?” 安折夕懒散地站在树下,对他们的戒备视若无睹,“你们抓了我的小蛇?” 什么小蛇?几人大眼瞪小眼,忽然灵光一现,“你说银环蛇?” “昂。” “开什么玩笑,我们抓了又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的!” 安折夕耸肩,“还真是我的。”她指尖浮现出一抹枯荣之力,“熟悉吗?” 什么玩意就熟…… 等等,他们和银环蛇交手时就觉得运气好,它已经受伤了。 “收服后我进了岱山,让它在山下守着,后来察觉到它的力量波动,以为它又不服了,便给了点小教训。” 几人:“……”他们快被反杀时,银环蛇身上便有一丝这样的气息,虚无又强大,十分捉摸不透的感觉,当时都以为自己完了,没想到银环蛇突然衰败下去,他们不仅没死,还成功生擒。 现在一看,哪里是他们运气好,简直差到爆炸。 身受重伤还差点反杀他们的银环蛇不服直接从活蹦乱跳变成垂死挣扎,他们这些把她的“小蛇”送出去的人,不得被大卸八块?! “小,小蛇……” 安折夕尾音轻微扬起,“你们身上有它的气息。” 言外之意,敢说不知道,他们也能尝到不服的滋味。 第121章 试药 “啊不是不是我们知道,只是当时有一伙人跟我们一起争抢银环蛇,我们没抢过。” 旁边一人接过话,“对,我们跟着他们想找机会夺回来,没想到他们进了前面的山洞,我们这才放弃!” 只要把人引过去,凭借那些人的实力,这人必定有来无回,简直一劳永逸! “是吗?”安折夕垂着眸子,淡淡哼笑,“不说实话?”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从空中伸出,掐着几个人的脖子往上提,窒息感席卷大脑,他们的挣扎像是挠痒痒,无形的大手纹丝不动。 “咳……”脸色涨红,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放开,放开我们,说,我什么都告诉你!” “没有下一次机会,再让我知道你们说谎,相信你们不想知道银环蛇体内被我放了什么。” 枯荣之力笼罩着安折夕,浑身都是虚无缥缈捉摸不透的气息,别人看不清她的修为,连面容都是模糊的。 “呵,要是你们说谎而我恰好没有发现的话,你们也能逃过一劫。” 这一笑,差点把几人鸡皮疙瘩笑出来,说谎的心思立马打消。 “不会的,我们保准毫无欺瞒!” 说的比白狼详细一点,安折夕也不担心他们说谎,从他们的话中就能看出,不管是对学院还是对山洞,都没有归属感,最重要的是他们所得,在生命安危前面,不确定的都不敢说。 “印记给我看看。” 手腕上,暗紫色伴着血色的图案映入眼帘。 “他们印记也有等级,等级越高血色越重,我看到一个黑袍人的,像从肉里长出来的暗紫色线条。” 手腕终于被发现,那人看着自己已经带着青紫的手腕,暗暗甩了甩,“那个,知道的我们都说了,能走了吗?” 明明对方看着只是轻轻捏着,要是真用力,他骨头不都得捏碎? “青光学院的?” 青光学院是琼渊最有名的学院,几人挺了挺脊背,有点骄傲,“是啊。” “以后会有人找到你们,记住说话的代价。” 几人:“……”他们说不是还来得及吗? “不滚等着我请你们?” 屁滚尿流的身影全部消失,九幻璃他们才出来,“能仿造?” 安折夕在自己手腕上试了试,相似的符号几经变幻,已经和那人手腕上的一模一样的。 雾本就是千变万化的,不然安折夕也不会领悟出来的第二个领域就是幻象类的。 九幻璃和白狼目瞪口呆。 安折夕还是觉得不满意,符号消失再重现,呈一片血红色,像是那人说的在肉里长出来似的。 两兽:“……” “我们的轻一点就行。”想也知道,被抓进去的妖兽符号等级肯定是最低的。 九幻璃是安折夕的契约兽,对她的力量接受良好,幻化出个水面找着看,“别说,这玩意印在脸上,半夜出去能随机吓死个小孩。” “没有别的感觉?” 那人的手腕上,有安折夕追寻的暗炎蛛带来的那股力量,属于异端,也能引导生灵变成异端。 可能是等级低,气息很淡,对意志坚定的人造不成影响,但能通过这种方式换取宝物,想来意志也坚定不到哪去。 她弄出的这个,也仿造了气息,不过还是有区别,一个是从符号中释放出来的,一个只是掩人耳目,观测者能从中察觉到这股气息,若是不看,被打上符号的人毫无影响。 “有什么感觉?看多了还是有点怪丑的,不如你的好看。” “……” 试了两次,白狼也成功了,它看着脸上再次出现的符号,有些反感,烦躁地皱了皱眉。 安折夕抬手把水面打破,“别看了。” 九幻璃没事,白狼显然受到了影响。 白狼舒口气,放松了点,“你怎么做到的?” 符号相同就算了,给人的感觉都如此一样,它很相信安折夕了,失败两次是因为让它觉得印记就是重新回到了它脸上。 “嘻嘻,我主人就是这么厉害啊,要不然我为什么和她契约?趁着还有名额,你要不要契约?” 识海强度决定契约兽数量,再契约别的妖兽,白狼后悔也晚了。 白狼:“……这叫以身相许?” “……算了,话都说不利索的不配和我一个主人。” “……” “主人,你以后还会再去找那几个人?”可能是说多了,九幻璃也习惯这样叫安折夕了。 “有用就找,没用就让他们担惊受怕着。” 像是青光学院对自己的阵法有信心,这里也一样,门口连看守的人都没有。 化成最小形态,白狼比九幻璃还小两圈,被它捏在手里霍霍,“能确定小蛇的位置吗?。” “能确定也不过去。” 穿过甬道看着四面的道路,九幻璃沉默,就算知道在哪他们也不知道是哪条路通过去的啊! 更棘手的是,若是迎面撞上人,他们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我当时在四十六号牢房,前面都是满的,再有妖兽进来,应该在我牢房的后面。” 这段时间不少妖兽遇难,序号只会更往后。 白狼进入这里后身体紧绷,没有符号影响,情绪也出现了明显变化。 好在只有手掌大小,不用走路,伸爪子指方向就行。 就是偶尔被九幻璃提着后脖子拎起来让它有些恼火。 若不是九幻璃上古妖兽后代,纯粹的上古血脉,它就要暴起伤兽了。 安折夕用黑袍裹着身体,九幻璃它们小用青雾之力遮掩,力量波动也不明显。 牢房很狭窄,其实根本用不到,妖兽全被关在笼子里。 安折夕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既然是试药,必然要彼此分离排除干扰。 对于有人经过,大部分妖兽是麻木的,有的连眼珠都没动。 白狼传音,“我被关了十多天,这些起码有一个月。” 早就没了求生的念头。 安折夕走在路中间,脚步有力姿态闲适,丝毫看不出是个外来者。 “到了。”把笼子拖进牢房,“刚好昨天又出了一种新药,你们看着,我去取来。” “你们两个一起去取。” 山洞内禁止独行,有时候他们自己也分不清谁是谁,十分容易冒名顶替,避免内讧,最少两个人一起行动。 之前就有一次因为新药研制产生冲突,直到发现尸体残渣,杀人者才被揪出来,他一会儿当自己,一会做另一人需要做的事情冒充他,愣是没有人发现。 银环蛇全身不敢动,又不想等死,“我能知道要给我用什么毒吗?” “反正不会让你死的,吾主只是想让你们超脱虚无不再为凡尘所累,成就无上。” 银环蛇:“……”什么玩楞? “吾主耗费大量心血帮助你们,居然还有不知感恩的想逃出去,,你不会的对吧?” 银环蛇:“……”跑难道不是因为知道你们不是想让我们超脱虚无,而是变成虚无吗? “若是对修炼有益,我必全力配合。” 黑袍人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放心,就是重塑筋骨的药。” 真是好东西? “服用后皮肉无恙,骨头会一点一点化水,待重新长出来时如同铁骨,刀削不碎!” 银环蛇:“……” 死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你不会死的,吾主特赐神药,服之起死回生,只要发现你气息快要消失,我们就会为你服药,放心。” “……”更不放心了呢。 绝望之际,体内一直蚕食它的力量转变,又开水温养经脉。 那个人进来了! “看来你很期待。” “……”期待死了。 “吾主对待你这样一心追求强大的人十分宽容,你可不要像其他妖兽那样一心求死,切不可触怒吾主!” 第122章 化骨 不知道安折夕他们的计划,这些人又守着他要喂药,银环蛇只能尽可能地打探有效信息。 “你……咱们主是谁?好相处吗,我要是好好表现是不是就能加入你们了?” 黑袍人被它“忠诚”到了,冷冷打断,“闭嘴,再说话先断了你舌头!” 银环蛇:“……”就你们这样,跟的能是什么好主人。 地方空旷,外面的脚步声十分明显。 “快点,服完药带去监测洞。” 进来的黑袍人没说话,伸手在黑袍里翻着药。 “磨磨唧唧的,不是说了这些药至关重要,放在身上还能找……” 骂人的没说完,药已经找出来了,用他们特制的棕色小瓷瓶,瓶身贴着化骨二字。 黑袍人拿出丹药,没敢靠近闻,在丹药旁扇了扇,“嗯,就是这个。” 银环蛇心都凉了,这丹药要是吃下去,再加上它体内的两种破玩意,它后半辈子还有什么盼头。 两种毒一种功法,把它骨头跟血肉一起化了得了。 刚进来服的那种毒让他一动就浑身剧痛经脉断裂,枯骨般的手捏住它的下巴时,它却是根本反抗不得——这黑袍人不显山不露水,居然是个八重境! 就在丹药快入口的瞬间,黑袍人像是被人推了一下,轻微趔趄了一下,显然推他的人也低估了他的实力,但反应很快,在他后背接连点了几下,封灵阵用枯荣之力布阵,突破护体防御直入经脉。 “愣着干什么,跑啊。” 九幻璃从另一个黑袍里钻出来,灵巧地躲过攻击,三条巨大的尾巴幻影在它身后,轻轻一甩靠近它的黑袍人震得后退。 银环蛇下意识游动身体,毒素却并未发作——体内的功法包裹住黑线似的东西,化成虚无再出来的时候,毒也消失了。 银环蛇:“……” 这功法还真逆天,要不是没控制的时候就吸食它灵力,它都想供起来。 思绪一闪而过,它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快速离开牢房。 黑袍人不愿意,大喝,“尔敢!” 才表完忠心就要跑让黑袍人出奇愤怒,“擅闯秘地,杀无赦!” 杀字压成一线,像是要扩散到整个山洞。 来的人早有防备,狭窄的牢房内回音不断,震人耳膜,将音都拦了回来。 “这么喜欢炼毒,不如自己尝尝。” 一个棕黑色的药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黑袍人嘴中,安折夕贴着黑袍人闪过,汇聚巨力的一掌将他反手推进笼子关了起来。 “主人!” 九幻璃尾巴追堵截围样样精通,在狭小的房间里甩的虎虎生风三个黑袍人全都被它牵制住了,同样,对方也封住了它的退路。 无间渊境悄然而起,阴风怒嚎岩浆倾倒万鬼惊狂,狭小的牢房化成地狱。 对付修为高于自己很多的人,千寻万象幻化出的东西在他们手底下撑不过几招,很容易败露,无间渊境倒是能多支撑片刻。 在黑云的掩护下,九幻璃缩小身形,在各种奇形怪状的鬼怪之间穿行,余光看到黑袍人悍然前行,厉鬼几个呼吸就被撕成碎片。 他们黑衣黑袍脸上缠着染着血的绷带,跟这里的鬼简直毫无违和感! “主人!”九幻璃跳到安折夕肩上,“白狼带着东西出去了,我们得快点离开!” 无间渊境有快破裂的迹象,安折夕点头,“走!” “痴心妄想!都给我留下吧!” 咔嚓一声,无间渊境破碎,灵力朝安折夕他们倾轧而去! 领域破碎,领域主也会遭到反噬,安折夕抄起九幻璃全力向一旁扑去,体内枯荣之力大盛,护住全身经脉。 枯是虚无荣是繁华,两种力量的转化安折夕已经得心应手。 “咳……”五脏六腑移位,安折夕眼前一黑,意识沉入倒灌翻涌的识海,被枯荣之力护住,好悬没碎成一片一片的。 安折夕咬着舌尖,将意识拉了出来。 “咦?” 对于这个人没死,黑袍人似乎很惊奇,刚要再补一掌,巨大的尾巴重新出现,九幻璃催动血脉,一尾巴把人抽了出去。 眼前没了遮挡,人也消失无踪。 “立刻关闭阵法,把东区的人给我调回来,务必给我抓到这两人!” 这个小牢房居然真被隔绝了,他们四个八重境在这,都一点波动没传出去。 还有最关键的问题,他们什么身份?叛变者?还是外来人? 他们不知为主效力了多少年,总有些被安插进来或生出二心的,叛变不算罕见,至于后者事情就大了,他们是如何进来的? “我感应到了他身上的印记,应当不是外来者,但若是内部的谁,我们也查不到。” 黑衣黑袍血绷带,加上他们特殊的生存机制,一直合作的都无法确定旁边的同伴是否还是本人。 外面的道路上全是血迹,白狼它们离开时应当是想放这些妖兽一起走,不成想都是些强弩之末,靠着这里的神药还能勉强续命,剧烈动起来反倒要命。 果然,再往外,便没有打开的牢房了。 “我们出不去了。”阵法波动明显,九幻璃都能感觉到。 回到进来的地方,安折夕随便找了条路进去,她步履从容速度却极快,九幻璃被放入青雾空间,被契约后,青雾空间对它的限制小了很多,什么都能看到,跟在外面差不多。 它身形紧绷,心高高提起。 这条道上一群气息在靠近,足有七八个,全都是八重境! 躲是躲不了了,只能迎面撞上。 两方相遇错身。 “站住,西区发了集合令,你为何往反方向走?” 九幻璃静止,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 “取药。”安折夕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 被她偷袭服下化骨的黑袍人并没有中毒,绷带未绑住的肌肤甚至有淡淡的红色,枯木逢春了般。 这些折磨人的东西,好像能给他们带来好处一般。 “快点,晚了可什么都分不着了。”说这话的人不是担心别人得不到,反而是种期待。 黑袍人匆匆消失在拐角处。 果然。 普通人的毒,是黑袍人的“药”。 安折夕一直往里走,那群人从这边走过来,不是中心,起码也是重要区域。 旁边的妖兽少上很多,牢房也更大一些,只是笼子大小没变,妖兽情况也更加惨不忍睹。 有的看起来连都没有生灵的模样。 “这个到底是什么地方?没有人管吗?” 修炼界杀人夺宝之事常有,但杀和虐杀还有区别的,于道义大不符。 “谁管?” 楼中阁心有余而力不足,没发现这里,因为死海因子,其他大陆的势力很难常驻,而东大陆人畏惧日不落。 种种因素下,这里简直是天然的避人耳目场所。 黑袍人的数量比安折夕想的还多,陆陆续续又走过十余人,还只是这条路上的,其他路或许还有。 随着路越来越窄,安折夕脚步猛地一顿,一股阴冷的气息迅速在山洞里扩散,像是砸了数瓶气体毒药。 印记看不出来,但还有一种不同,那就是体质。 九幻璃焦急,“主人别探了,破坏阵法后出去吧!” 这里的黑袍人居然全全部部都是八重境,一旦被识破,面对的就是数十个八重境,还有这无处不在的毒素,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跑不出去! 枯荣之力运转到极致,能对八重境有效的毒枯荣之力消解起来也很费劲,毒素在体内越积越多。 疼痛对安折夕来说是家常便饭,对她基本造不成影响,步伐毫不受限,问题是毒素麻痹神经,安折夕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道路扭曲变色,牢房里的烂肉扭曲蠕动,忽然张开血盆大口朝她扑来! 第123章 幻毒 阵法和毒造成的幻觉是不一样的,前者无声无息看到的东西一切正常,后者场景怪诞虚实相伴,明知道看到的东西有假的,脑子像是隔了层雾,分辨不出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被攻击撕咬不知前面是什么不敢行动,受伤嘶吼直至发狂。 毒素被青雾空间隔开,九幻璃没中毒,连忙跟安折夕复述,“一切正常,没有突发……后面来人了!” 正常情况它能及时描述,打起来呢? 足足有八个八重境过来,在安折夕眼中只是一些涌动的色块,连神识都无法传递回正确的信息。 “果然是外来者,幻毒都承受不了,滋味如何?” “问他做什么,现在估计连我们的声音都听不到,先抓起来,等他清醒再审问不迟。” 他们得搞清楚阵法是如何破解的。 安折夕手撑着,旁边却并没有墙,黑袍人都以为她幻觉还在——这个毒药效极强,要不是有四个黑袍人说入侵者很难对付,他们都不打算用。 别说普通修士,宗师境来了都得先头晕眼花片刻。 他们这里,就是修士禁地,谁来都得交代。 “等东区把笼子送来,他们那边死了个,现在卷的厉害,正好抓起来试药。” “这地方好是好,合格的人族试纸不好找,今天倒是走运,自己撞上来一个。” 毒性太强不少人触之即死,反而无法判断毒性到底多强。 九幻璃被他们说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通过契约它能感受到安折夕的情况在慢慢好转,她体质强悍竟然在适应毒素,只是就算毒威胁不到她,这个地方的八重境也有好几十,他们也不好逃出去。 八重境的神识虎视眈眈,保准能在力量波动的一瞬间按住她,连躲进青雾空间都做不到。 眼前的幻境还是多,安折夕勉强能分清幻觉和真实,刚才牢房里六枚储存能量耗尽,现在能用的还剩下二十一枚,凭她如今的实力,最多能同时控制十二枚,但还远远不够。 枯荣术能破开他们的护体灵力但入体后很快就能被绞杀,血脉之力还不足以同时加持青雾录枯荣术两大神级功法。 “别说了,不对劲!” 这么短的时间,送笼子的东区人应该已经到了! 话落的同时,他们周围景象快速变幻,开裂的地面岩浆滚滚,大雾像是黑云一样凝在空中,恶鬼模样的生灵凶狠嘶吼。 领域! 几人的视线立即落到安折夕身上,“你清醒了?” 怎么可能,她身上明明还有毒素,是如何分清真实和虚幻的? 在她的视角里,明明都看不见他们才对! 安折夕眼睛直视他们的方向,“我炼毒的时候,你们还不认字呢!” 她声音也是模仿的黑袍人,看不见容貌,还挺有说服力。 黑袍人其实并不怀疑,敢闯进这里还摆了他们几道,不是老怪物做不到。 “这个领域攻击力不强,但是很玄妙,千万别中招。”牢房中的黑袍人将信息跟他们同步过。 恶鬼碎而不散,处处都是杀机,领域主在这里比幽灵还幽灵,一不小心就会中招。 果然,安折夕已经消失。 血脉加持后,领域杀伤力大增,不过不是无间渊境,而是模仿无间渊境的千寻万象。 黑袍人自认毒是他们的药,会下意识排除自己看到的是幻觉的选项,加上之前安折夕用过无间渊境,误导的天衣无缝。 恶鬼面目狰狞,流火从天而降,黑袍人想着攻击力不强,打上却不是那么回事,这恶鬼实力不稳定,刚才还七重境,现在已经快摸到八重境,还有隐隐往上升的趋势。 关键这里的恶鬼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缢鬼水鬼拔舌鬼,一眼看过去,能凑够一个月噩梦的素材。 “血脉之力!他有血脉之力!” 若是血脉强横,出现这样大的增幅也不是不可能。 “别担心,有人去看守阵法,他逃不掉的!” 领域运行成功,只要不强行提升领域杀伤力,就不需要安折夕再输入青雾之力,但只是启动,就几乎抽空了她的丹田。 十二颗星海珠光芒大盛,飞到领域边缘处漂浮,领域弱一分,震动的幅度便大一些,能延缓千寻万象破裂的时间。 星海珠全部浮空后,安折夕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九幻璃着急,“主人你不能再动用灵力了!你把我放出来!” 安折夕控住了青雾空间,它现在根本出不去。 “千寻万象支撑不了多久。”安折夕咳嗽一声,离开领域范围,再次沿着道路往里走,“会有越来越多的黑袍人赶过来,若是……” 她顿了顿,“青雾空间会完全封闭,等你炼化后就能出来了。” 九幻璃竖瞳里有点懵懂,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 “我们是神魂契约,你死了我也……” “你能活。”血几乎是断了线从嘴角溢出来,她留了一点青雾之力,在她死的时候蒙蔽一下规则就能制造出漏洞,“你出去以后找到楼……算了,你自己好好活着吧。” 楼中阁权力庞大纷杂,连初宴都不能完全掌控。 察觉到安折夕越来越虚弱的气息,九幻璃眼睛上蒙了层水雾,“你,你要死了吗?” “暂时死不了。”刚才已经耗费掉她全部力量,再来点人说不定真会死。 而且她有种预感,自己应该不会真正消亡,冥冥之中感觉,就算死了,也能再次“活”过来。 以什么方式就不确定了。 “你感应一下阵法,能找到薄弱点吗,我们强破。” 当务之急快点破开阵法,不然躲进青雾空间也离不开这里,八重境的神识密密麻麻一扫,他们迟早会被找到。 手上的血骷髅印记已经跟阵法失去联系了,短时间内研究不透这么复杂的大阵,只能试试暴力破开。 随着力量消耗,被压制住的幻毒卷土重来,安折夕能分辨出真实和幻觉,更细致的就做不到了。 “这条路尽头有阵法的力量,我催动全部血脉之力,应该能破开!”还管它薄弱不薄弱干什么,折回去只能跟黑袍人贴脸,找到地方它拼了这条小命,也得出去! 路窄到仅容一人通过后又宽阔起来,两边又是无数连着的牢房。 这山洞居然还是棵双树根。 九幻璃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影响到安折夕。 怪不得说东区会送笼子,西区试纸是妖兽,东区则是人,笼子上挂着束缚的镣铐,人呈大字型固定在上面。 如果只有内脏或者躯干而还未死,也能称之为人的话。 里面连完整的人都找不到几个。 九幻璃不想多看,一直在催动幻术掩人耳目,试图让这一路安稳点,再安稳点。 “到了,就在前面!主人,放我出来,你回空间里,我带你出去。” 眼前的幻境越来越重,各种妖魔鬼怪嘶吼着向她扑过来,连新增的伤都感觉不到了。 又有一批幻毒散到空气中,可能是黑袍人实力被增强,一颗星海珠耗尽,跟她断了联系,都是契约法器,安折夕遭到反噬,不过反噬已经算是她受的最轻的伤了。 “你相信我吗?”安折夕问九幻璃。 九幻璃毫不犹豫地点头,不确定安折夕能不能看见,它立马又道:“信,信的!” “你出来的一瞬间就会被幻境包裹,什么都别管,闭上眼睛听我指挥。” 两个被幻境吞噬的人,都会觉得自己看到的才是正常的,必须绝对彼此信任着。 “好,我都听你的!” 第124章 一体 说起来就一句话的事,九幻璃出来才明白,自己想的还是简单了。 只剩一条手臂的人挣脱牢笼,挥着一把巨大的斧子向它砍来,神识能感受到贴近的罡风,无处不在的杀机包裹住它,一瞬间后脊就被冷汗浸湿。 它下意识闭上眼睛,万一是它的幻觉,旁边站的是安折夕呢,凭她现在的情况,它一招下去对方就会没命。 听指挥,主人没让它动,说明是假的。 斧子在贴到它脸上的前一瞬,被一个全乎的试纸拦住了,他看着它瞳孔缩成一个点大喊,“你后边有人,快往西躲!” 西边的路平坦安全,阵法的壁垒就在那,过去它就能破开。 但它没动。 “九幻,西边,破开它!” 九幻璃心里一喜,刚要动就浑身冰冷,它不知道说这话的是它幻觉里的安折夕,还是真正的安折夕。 它分不出来! 一种极端的自责和想毁灭一切的暴虐几乎要将它淹没,没法想象,刚才安折夕是怎样在这种状态下和黑袍人周旋用出领域布下阵法的。 后颈被摁住,一股温暖的力量传递给它,手臂不见,那人也渐渐虚幻,安折夕站在她身旁,安心又强大。 只是因为给它传送力量,脸色更难看了。 “东侧,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出去了。” 九幻璃余光看向西侧,两个眼珠掉在胸膛上,身上的烂肉一条一条的,散发出腐臭的味道,若是它靠上去,那些毒怕是能通过鲜血传到它身上。 是了,它主人测算无疑,一定会考虑到这一点,让它能分辨出真实后再动手。 身躯里血液滚烫,淡淡的金光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尾巴的幻影一下长到十二条,猛地砸在阵法上。 无声,但整个阵法为之一颤。 接连砸了五下,才出现一个缺口,九幻璃眼前一黑,没等说话,身子被一双手捞过去,撞上了它幻觉里沾着碎肉的斧子。 它闻到了风的味道。 好像已经习惯不断出现想取它性命的各种生灵,习惯被杀机包裹,因为安折夕没提醒它,那就是假的。 脱力到想要晕过去,但是不行,安折夕情况比它严重数倍,日不落不是安全的地方,碰上个妖兽都能要他们的命。 “上日不落。” 察觉到阵法破碎,山洞里的人很可能追出来,山脚危险,不如拼一把往上走。 九幻璃不会反驳安折夕的决定,“好。” 白狼他们回到岱山才停下,放出来的妖兽一个没活,白狼故地重游,心情十分沉重,或许就算它没遇到安折夕和九幻璃,被带出来也很幸运。 “你还好吗?” 银环蛇缩小身形后细细长长一条,蜷缩起来还没有树桩大,在半路上它体内的功法就开始重新攻击它,毒被消解,却更加痛不欲生。 “不太好,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它被迫当了一回棋子,作为交换,安折夕怎么也得把功法给它解了吧?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接应他们。” 银环蛇除了体内的功法并未受伤,此时他们还未回来,只能说明身受重伤,而且并不太信任银环蛇。 毕竟算计了它一遭,想报仇无可厚非。 一入日不落死海因子的浓度再次升高,安折夕他们不敢太深入,在半山腰的地方停下,找了一处藤蔓遮天蔽日的地方栖身。 安折夕用九枚还有能量的珠子布置了一个隐秘的探息阵,没杀伤力,里面所有场景都会传到安折夕脑海中。 然后,她还没来得及入定,星海珠就发出警报。 有人在阵法中闲庭信步,看路线,完全是朝他们过来的。 气息外露并没有隐藏的打算,一般这种行为都是示好,安折夕却一点都放不下心。 来的是俞昭。 他把外部的一棵树当做门敲了敲,十分有礼貌地问,“我能进来吧?” 但只礼貌一半,没等里面的主人回答,他就走了进去。 九幻璃尾巴摇晃,摆出攻击的姿态。 “别慌,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喏。”一连串珠子出现在他手里,正是刚留在山洞的星海珠,“还给你。” 原本深邃梦幻的珠子黯淡无光,察觉到主人的气息,委委屈屈地飘回安折夕旁边。 瞬间安折夕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 刚才俞昭就在山洞里? 她找到俞昭私联异端的证据了? 俞昭就是丑的不敢见人的黑袍人之一? 看微微变化的眼神,就知道安折夕没想什么好东西,俞昭无奈,“我跟你们一样,也是偷溜进去的。” 一直想拉他入伙的行止的实际控制处,他怎么能不探探呢。 不过跟安折夕这种靠实力硬探不一样,他背靠家族,一整套法宝再加他一丢丢的实力,一个皮都没破。 “你查他们?查到了什么?” 俞昭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没再靠近,“朋友,情报是相互的,你这样空手套白狼不太好吧?” 说个话的事,有什么不好,“哦,那不用告诉我了。” 机密的东西黑袍人肯定严加看管,他 谁都没惊动,得到的也不会是什么核心的东西。 “……从某种程度上说,所有黑袍人是一体的。”俞昭道。 他算是发现了,可能自己上辈子作了什么孽,导致这辈子某人尤其不信任他,示好都不行,非得交出底牌,对方才肯跟他说话。 但没关系,谁让他愿意呢。 安折夕扯嘴角,“你当是阵石组阵法呢。” 她不是真的不信,需要俞昭的反应证实。 “……”好生动形象的比喻。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有生命的个体居然是一个整体,但事实就是这样,所有黑袍人修为一致,此消彼长,一旦有人死亡,他的修为就会平摊给其他人,增长也是如此。” “在战斗中,死亡并不会削减他们的战力,人员大幅度减损反而会让他们更强。” 八重境和九重境有质的区别。 “为何?是什么将他们变成这样的?”单靠印记怕是做不到这种程度,没法凭空传递力量,受身体限制也不可能让别人吸收。 应该还有更紧密更深层的联系。 俞昭摇头,“还不清楚。”他来山洞次数不少,恰好目睹过他们的内讧现场罢了。 若是别人死自己的实力就会增强,这诱惑可太大了,不怪黑袍人内斗。 安折夕皱着眉,别说印记,禁术都做不到这点,还有这些人是怎么愿意加入到这个整体中?这么喜欢自相残杀获得力量? “你呢,现在能跟我说为何前往山洞了吗?” 青光学院那么多人,大多数人都没发现它的存在,哪怕是在学院待了六年都毫无所觉,安折夕刚来不到一个月就追踪到这里,显然有带着很明确的目标。 安折夕眸光闪了闪,“你有加入他们的想法吗?” 对于潜在异端而言,杀人就能让实力暴涨的修炼方式应该很有吸引力吧? 俞昭狭促地笑了下,“我怕有一天这样进入身体的力量也会以别的方式流向别人。” 若是开关掌握在他手里他还会考虑考虑,这种不知道被谁握着命脉还有被控制风险的,还是算了吧。 “……” 好吧,神经病还是神经病,只不过是个智商占领高地的神经病。 “你听过异端吗?”废话,俞昭肯定听过。 情绪值超过百分百就能判定为异端,暴虐血腥充满杀戮的地方尤其容易生成。 俞昭手指微微一缩,“你怀疑他们是异端或者他们在制造异端?那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的前提是诚心诚信,我能相信俞少主吗?” 俞昭潜入山洞多次,定然有自己想要知道或者得到的,在这件事上,他们的目的并不冲突。 何况,刚回来的星海珠还没焐热,她也不能一直对俞昭抱有偏见。 “拭目以待。” 第125章 论道大会 伤势太重,短时间内恢复是不可能的,日不落不是安稳之地,恢复到不至于被一招秒掉,马不停蹄绕路离开。 下日不落后,俞昭没再和他们同行。 银环蛇它们肯定回了岱山,路上看到来找他们的白狼,一人两兽再次凑齐。 “幸好你们没事。” 九幻璃心有戚戚,“差点就挂了。” 那个地方就不是人,不对,就不是生灵该进去的地,后来还听俞昭说什么一体的,幸好他们实力弱一个都没杀死。 ……也不能这么庆幸。 “那我之后呢?”白狼对自己的未来有深深的焦虑,不知道山洞都敢闯进去,现在活着出来了,那不就变成进山洞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了吗,“还需要我当饵吗?” “先不用了。” 白狼一喜。 “情况有变,先回学院再从长计议。” 白狼:“……” 岱山上,银环蛇半死不活,察觉到体内力量终于停止迫害它时突然诈尸。 “哇靠,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们死里面了呢!”它恶毒地道。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银环蛇这个情况近期不会进阶,被枯骨成灰和祈望消亡拖着,以后进阶只会越来越困难,直到被拖死。 除非有大机遇。 银环蛇:“……” 它上辈子是毁灭北宇了吗,这辈子遇见这么个祸害。 “我不管,你把我体内的功法解开!” 虽然是它技不如人,但也当了次饵,从此扯平不过分吧? 安折夕没回答,“上山看看?” 刚才他们刚要上去,银环蛇就飞了下来。 “……”银环蛇试图挣扎,“没必要吧?” 九幻璃血脉之力消耗过度,毛发暗淡眸光却很亮,“上面见不得人?” “见不得混蛋!” 先天灵物现世之时,它漫山遍野地跑,搜集不少天材地宝,全都小心翼翼地移栽到了岱山,普通人见了都得眼红,眼前这几个还不得把它薅秃! “身外之物换一条命,多划算。”九幻璃安慰。 银环蛇:“……”怎么不问它这条命是谁搞成这样的? 明明它才是冷血的,怎么这几个人看起来比它还不当人? “说好,一人只能选一种!” “三种。” 银环蛇讨价还价,“两种!” “四种。” “……成交。”银环蛇心在滴血,“拿走宝物之后就把我体内的东西弄出去!” 不愧是银环蛇不让踏足的宝山,往上走灵力都浓郁些许,常见的灵药郁郁葱葱,都是成堆长的,不常见的年岁短些,长势也都很喜人。 “那个是金髓花吧。”九幻璃对灵药的认知都来源于传承记忆,知道的也都是上古就闻名的,“据说炼成丹药后能强化经脉,千金难求,为了争夺体修和灵修还爆发过大战。” 银环蛇连忙道:“你说的起码得长两百年才有明显效果,这株才十来年,不如拿一些已经长成的。” “你挖还是我挖?”安折夕问。 “……我来。”周围还长着其他灵药,没轻没重的碰坏其他的怎么办。 别人不知道,九幻璃和白狼知道安折夕空间里那颗古树,加上九天息壤,能大大缩短成熟年限,而且基本不会枯萎。 九株灵药离开花园,让银环蛇悲痛欲绝,体内重新正常也没让他高兴起来,直到安折夕说话。 “被山洞的人盯上,他们还会再找你的。”像是白狼,一点风吹草动就引得各处齐动。 银环蛇:“……” 像真的只是好心提醒,安折夕说完就离开,背影果断,脚步顺畅,没有回头的打算。 “……”它知道自己早就在山洞试纸的名单上,这次好歹是安稳出来了,真被别人弄进去,它八成只有灰能自由,但还是感觉自己被算计了怎么回事? “等,等等,那我能去哪?”无固定居所的,满东大陆跑,大不了离开这里,但它不行,满山的草它一棵也舍不得,只能等着别人打上门。 “学院啊,学院最北方有几座专门给妖兽居住的山,管吃管住,日常还能拿学员撒撒气,没有生命危险,受伤还管治疗,稳赚不赔。” 银环蛇:“……那我的灵药呢?” 平常学院对它来说是个束缚,现在好像就缺束缚。 安折夕勾起嘴角,“学院的修炼资源需要用积分换,你以后缺什么联系我,我给你换。” 银环蛇还在犹豫。 “你这山上的宝物看着多,实则大部分都是常见灵药,卖也卖不了多少灵石,罕见的年岁又短,更不值钱,学院中像是抓捕你这种难度的任务,才二百多积分。” 银环蛇竖瞳微微瞪大,“才二百?” 它堂堂七重境妖兽,还是活捉,就值这么点积分? “嗯。”安折夕考虑一下,“这件事算起来我也有错,山上所有灵药给你换一千积分如何?” 那不是相当于五个这等级的任务,生命也能有保证。 “成交!” 看起来赚的好像是它,为何刚同意就有一股凉飕飕的感觉? 几个人一起,没一会儿所有灵药就被拔出,看着光秃秃的岱山,银环蛇感觉自己的血更冷了。 妖兽进入学院有一套很繁琐的流程要走,避免妖兽危害学院,安折夕通过身份牌叫了相苏,让他交给信任的人来做,一套下来大半天的时间,过了观察期就能在学院后山上有个一亩三分地的牢房了。 相苏走的时候兴高采烈,“老大,下次有事还找我呀!” 九幻璃和白狼两个终于把空间里的灵草栽好,空间一下满了大半,在枯荣木的滋养下丝毫没有水土不服,容光比岱山上还焕发。 九幻璃瘫在地上,“需要我们去看着银环蛇吗?” 学院里比外边安全,但也有学员和山洞有联系,未必不会找机会除掉它,加以把握,能让学院里的线浮现出来。 “我在想,该怎么让银环蛇继续配合我们。” 提到这个沉重的话题,九幻璃也默了片刻,决定先略过,“俞昭呢,他好像很厉害,以后的消息都要同步给他?” 略过一个头疼的,说了一个更头疼的,“是吧。” 想从俞昭那里获取信息,不付出是不可能的,此时若是再多俞族这个敌人,他们得更加分身乏术。 从莲逢夏那接回法战佛莲,安折夕终于回到好几天没见的二层小楼,应重璃还在上课,楼里静悄悄的。躺在柔软的床上安折夕都觉得有些久违。 她传音给空间里的九幻璃,“阵法被做手脚了。” 九幻璃一震,“啊?能破解吗,需要战斗?” 现在他们三个,除了白狼,都不适合再动手,尤其是安折夕,伤势重的得打个六重境都费劲。 “不需要。”安折夕闭上眼睛,“多了影像的功能。” 租借的大型场地,像听风榭和竞技台那里,有剧烈的能量波动,就会记录相应的景象,这里多出来的,不确定能记录到什么程度。 安折夕偏向是所有景象都在记录。 幕后人在怀疑她,但并没有证据。 不做他想,肯定是冥吾。 “不管?” 安折夕闭上眼,“先睡觉。” 阵法被改先机在冥吾,他们知道了先机可就在他们这了。 自带血雨腥风的安折夕离开学院久没有露出踪迹,言馆上消停了一段时间,终于讨论了点正经东西。 [话说今年的论道大会快开始了吧,咱们学院什么时候开始竞选名额?] 论道大会一年一度,各宗弟子切磋交流,名不见经传这种的小宗门也能资格前去,主打一个友好热闹,是东大陆难得的盛事。 第126章 头绪 最惹人注目的则是随后的巅峰排位赛,只有排得上号的家族和宗门能参加,为的是修炼资源重新划分切割,激烈程度比前者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除了私有的灵矿灵脉灵山,东大陆还有很多未被占领开采的资源,争夺会造成极大伤亡,便产生了排位赛。 念焚魂玉谷的日不落看守权便是这么来的。 「每年的论道名额都不到一百个,不知道今年会不会增加,我想去看后面的排位赛啊啊!」 参与排位赛的都是族内的天才子弟,比试精彩绝伦,因为很多宗门会把弟子送到青光学院,论道结束后他们不会立马返程,会留给学员参加排位赛的时间,其余人也能得到个旁观席位。 ——排位赛并不公开举行,除了要参与的宗门,其他人是无法旁观的,避免被研究出针对弟子的打法,导致族中天才陨落。 「今年名额会多一些吧,感觉好多学长学姐都要参加排位赛,他们实力这么高就算了,身份还这么不同寻常,羡慕住了。」 「羡慕什么,我要是有这修炼资源,早就修炼到宗师境了,天都都得来人要我!」 在修士眼中,天都是真正的修炼圣地,坐拥最强大陆云唐大陆的大半资源,公认的北宇最强者天都主,年年从各地挑选天赋出众之人前往学习修行,尽管只有短短一年的时间,依旧让人趋之若鹜。 几年前,就有天都人偶然窥见排位赛,带走了几名弟子,一时间,那几个宗门声名鹊起,连其他大陆都有风声。 「可是我才是一级学员,以往一级学员好像都没有名额。」 论道展示的是家族传承宗门延续,一级学员连学院的炼体术念破都没入门,着实没有什么去论的必要。 「确实没有,别想了,不过排位赛期间学院停课,若是宗门家族在受邀行列,也可以一同去观赛。」 学院比试很多,涉及这么多宗门家族的却不常见,消息一出,学院立刻轰动,远在长老殿的几个掌事长老都从不同渠道收到学员们询问的消息。 “赛制还同往年一样?” 给一道上古剑气或者其他奥义, 参悟得快能拿到名额,实力是入场券,修为弱的剑气都靠近不了,何谈参悟。 “那一级学员?” 三长老笑着摆摆手,“我看今年的新人都挺不一般的,干脆让他们都参加,省得生出怨言。” 以往没出现过这种新生风头无两的情况,自认比不上学长学姐,不会多少什么,这届的没一个善茬,真明令规定,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呢。 “也行,看他们真本事吧,刚入院之人锐意未磨,切记让他们小心。” 学院宣布选拔规则并停课三天的时候,全学院欢腾,被各种深奥课程折磨的痛不欲生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 所有学员自愿参加,参悟上古破厄刀,创出含有此奥义的招式,奥义越完整伤害越高,得分也会越高。 “你们不限制级数了?” 忙活了小半个月,阵队终于是锁定了一个嫌疑人,没直接抓,用无处不在的阵法监控他的位置,一直有督查楼的人跟着,今天收网,序淮喊了安折夕过来。 “是这样说。” 那人的行为举止很正常,阵队都快怀疑自己找错人了,就在前不久他身上力量波动一瞬,跟接到什么指令似的,去东湖的区阵扔了一个黑色的类似种子的东西。 那玩意没有力量波动,像随手扔掉一块石头般,若不是东湖区阵是他突然改变方向前往的,督查楼的人都不会注意到。 “你要参加?” 船在湖上飞速滑行,一共五艘,他们还暂时封闭了阵法,保证一个苍蝇都飞不走。 “看看再说。”安折夕没兴趣。 “我觉得你还是别参见了,这个论剑有点邪性。” “啊?怎么说?”安折夕转头看他。 序淮压低声音,“之前有一个去论道的,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行为怪异,但又谁都认识,记忆也都对得上,悟道之后性情有所变化倒也合理,直到他凶性大发,重伤好几个学员,为了保下他们,一长老失手打死了那个学员。” “没查出来原因?” “没,被重伤的那几个都是跟他有些过节的,学院解释这人并无异常,可能之前隐藏的性情,便压下去了。”序淮顿了顿,“说跟论道有关,都是我们私下传的,你别跟别人说,学院不让议论的。” “那人在论道大会上跟别人买了一颗滋补的丹药,然后大放异彩,之后频繁跟那人接触,最后才发疯的。” “学院没查那人?” 序淮:“查了,那人就是个丹药贩子,论道大会上买他丹药的人不少,咱们学院也有,就他一个出问题了。” “那个丹药贩子后来出现过吗?” “……其实不是丹药贩子,人家是个炼药师,到处云游,据说炼丹术还很高强,当年恰好到了举办论道大会的城池,后面随缘出现,不一定能遇见。” 东湖除了听风榭,还有不少亭子,石山甚至小岛,有些水习性的妖兽生活在这里,供学员探索历练。 “队长,就在前面!” 几艘大船浩浩荡荡靠近,被抓之人原地站着,直到被抓才发现让督察队这么大动干戈的人是自己。 “带上船!” “不是,为什么抓我,最近我没违反院规,也没赊欠积分,几位朋友,起码给我一个理由!” “哼,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从前期的对比,从无数人中锁定到现在的抓捕,耗费了他们多少精力,督察队和阵队对他的怨念能养活好几个怨灵。 “不是啊大哥,我不是上课就在修炼,最多课上开点小差嘴巴讲点脏话,也不至于因为这么点事把我关进去吧?” 序淮冷笑着扔给他黑色种子,“看看,眼熟不?非要我们抓到人赃并获才肯认罪?” 学员不明所以,“这什么东西,捡个石头就说是我的罪名,这合理吗两位队长?” “石头?你会特地绕路把石头往区阵里扔?怎么,觉得一块小石头能卡齿轮似的崩坏阵法?” 这样说起来确实像,他们目前只知道法器草能代替阵器合理地存在于阵法中,能窃取储存信息,但都做到这些了,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绝对能损害阵法。 “搞错了吧你们,这东西我见都没见过,而且最近我都没去过东湖,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们十多双眼睛都能认错?”督察队的人冷笑,“敢做不敢认,也知道自己做的学院肯定容不下!” 学员原本还挑着的眉放下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肯定这件事是我做的,但我保证,肯定不是我,我连它干什么的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往区阵里扔,而且,我连区阵在哪都不知道啊!” 话落,一片沉默。 确实,一般人连区阵在哪都不知道,可督察队就算有人有问题,也不可能当时跟踪的人全部有二心吧。 那督察队的运气得多差。 “带回去慢慢查。”看不出序淮信不信,有条不紊地指挥几艘船撤离,徒留疯狂讨论的人群。 “你怎么看?” 序淮的小船上人少,都是他能信任的人。 安折夕:“两种可能,第一种对我们而言算是好消息,那个学员在说谎,说谎技巧高超了一些,第二个可能,当时去跟踪的人的记忆全部是假象,或者看到的就是假的,也或许是后来被人替换了。” 第127章 残刀 序淮被安折夕说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弱弱地问,“若是后者被集体篡改记忆,得多高修为能做到?” “修炼相应功法的话不难做到。” “那就好……” “修为达到九重境就行。” 序淮:“……” 他安慰自己,“只是猜测,不一定会发生。” 九重境啊,能把他们当蚂蚁一样碾死。 法器草能影响阵法,他们很可能已经进入学院内了,九重境若是进来了…… “九重境的气息,就算收敛,长老们应该也不会毫无察觉,这个可能性很低。” 序淮:“……”逗他好玩吗?不过心情轻松起来,“那就是他说谎,或者督察队看到的就是假的,这两种可能性好像都不太高。” 督察队专门干这个的,他们都说没有说谎的痕迹,至于后者,费劲心力让他们看到一个假象之后呢,收益和付出不符啊。 “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有人能通过某种办法控制他。” “傀儡术?这玩意被上身的人会察觉吧?”能控制人神识的功法最出名的就是傀儡术,被控制之人如同提线木偶,完全按照施令者的意图行事。 若是被控制完,还不知道自己被控制过,那得是多阴邪的功法? “不行啊,怎么你越说我越慌呢。”一时不知道它和九重境,哪个更令人害怕。 安折夕耸肩,“都是我的猜测,别当真。” 序淮竖了个大拇指,能往这方向猜的,也是清奇。 “让督察队审吧,有结果我告诉你。” 安折夕点头。 神识在空间里研究从山洞得到的暗紫色石头,白狼带出来的,说给他们种下印记的就是这个东西,只是不管怎么看,这都只是一块最多材质算是特殊的石头,能稳定传输能量,一般传送阵用上一两块就能极大减小传送途中出问题的概率。 因此被命名传送石,珍贵是珍贵,跟印记扯不上一点关系。 山洞的情况她已经传给宴初,楼中阁很快就会派人过来,不管其中如何权力倾轧,明面上还没有人敢违背清除异端的主旨。 或许还能借此机会刺探出楼中阁的内情。 “银环蛇该去长老殿走走了。” 发现这么一个大秘密,还“投奔”学院,自然要说一下。 就是不知道学院中那股暗势力会不会阻挠了。 九幻璃为银环蛇默哀了一秒,欢快地道:“我去跟它说!” 论道大会在即,宣布完规则的第三天,学院开始停课,所有学员汇聚到最大的朱雀校场。 一到六级学员头一次齐聚一堂,三五好友站在一起,身份划分也明显,家世显赫之人总不缺人环绕。 “论道大会想必大家都已耳闻。”三长老笑的和蔼,“那咱们今天就开始选拔名额,前段时间我们得到一上古法器的遗骸,是一柄残刀,我们推测主人生前修为是化神境,功法暴烈,仍有刀意残存,悟之大道能使修为精进,我们便用此当做试题。” “除了我还有还有其余八位掌事,管理学院大大小小的事务,由我们为大家悟出的招式打分,去掉一个最低和最高分后去平均值,分值前六十名,随队前往论道大会。” 刀原本有一人多高,残破的也到腰身,上面驳杂的力量经久不散,一靠近就能感受到令人神魂震颤的气息。 三长老挥手,一股刀意瞬间迸发,在场众人仿佛一瞬间被人扼住命门,靠的稍微近些的人连连后退。 不知残留多少年的刀意都能有如此威力,若能完全悟道,何愁不争霸学院?学员的眼神立马狂热起来。 “限时两个时辰,由我和其他裁判轮流催动刀意,时间结束后,统一进行展示。” 三长老九重境初期的修为都没法催动这把刀太久,且刀烈,容易伤心神,把控不好容易反噬, 一支足有半人高的香被点燃,余烟袅袅。 无数道神识同时朝刀靠近! 前仆后继,如同鲤鱼跃龙门。 嗡—— 刀身轻轻震动,嗡鸣声如同巨大的棍棒搅动识海,当即就有数十道神识被碾碎。 结果也同鲤鱼跃龙门一样。 哪怕是陨落的强者,也不容挑衅。 “一级学员确实还需历练。” 被碾碎神识之人重则重伤晕厥,轻的也吐了口血,大多数都是一级学员。 “缺少敬畏和磨炼,等以后知道人外有人就好了。” 刚入学院的天才都有这个问题,觉得自己天下无双无所不能,等遭到修炼界毒打就会开始稳重。 第一批被毒打的人出现,其他人不想步后尘,神识逐步靠近残刀,等待完全能承受压力后再靠近,虽然速度慢了点,好在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 比之一开始就能稳在残刀附近的神识就不够看了,几道气息凝实而强大,扎根似的,残刀窒息性的压迫对他们不起作用一样。 同样在青光学院,实力差距依旧明显。 安折夕附近人也不少,就是心思各异,心里指不定在打什么算盘,应重璃和相苏应付走了一波又一波,抽空跟安折夕吐槽,“这谁家的探子,也太明显了,把我想知道消息都写在脸上了。” 直到残刀刀意被释放出来,人才少了些——也不是完全没有,悟道没有禁止交流,一时之间靠近不了刀意或者靠近了也没有头绪,都能彼此交流经验。 “安队长真的好厉害!” 神识承受痛苦之余,说话成了转移痛苦的方式,谁离残刀近,谁在迅速靠近,都成了讨论内容。 应重璃打着哈哈,“毕竟是咱届一,太弱了也给咱丢脸不是。” 对面:“……”太强了显得他们太弱他们更丢脸好不。 “听说兄弟你也是从西大陆来的,安队长在那边如何,是不是也十分厉害?像我们在东大陆,从小就是听俞昭的传说长大的,咱学院不少人因为他才来青光的!” 应重璃挑眉,“这么好奇?” 从边陲小镇长大,能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来人巴巴点头。 “自己去问她啊。”应重璃翻了个白眼,可能是安折夕看着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尽管蠢蠢欲动,除了正事很少有人敢打扰她,于是他这个看起来跟安折夕关系很好的人,就成了突破口。 “……诶呀,这不是好奇嘛,你知道的,咱们学院西大陆来的人虽然有但很少,而且实力都不是很出彩,安队长如此突出,好奇乃人之常情嘛。” 应重璃本以为拒绝几次,这些人会消停点,没想到脸皮厚的完全不在意,不问出点什么就不会走似的。 应重璃往前走几步,戳戳安折夕胳膊,指着那人,“来,他说他要问你点事。” 刚才怕打扰到安折夕,他们远离了几步。 那人:“……”接收到安折夕明明没什么表情,但压迫力十足的视线,他腿肚子抖了抖,硬着头皮道,“安队长,我……” “滚。” 对面后退,“好嘞。” 应重璃忍笑,“不打扰你了,继续继续。” 相信这次之后,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继续过来了。 安折夕重新闭上眼睛。 身体是新的,里子还是楼中阁阁主的,神识接近一柄残刀不是难事。 刀意残暴凌冽不留余地,如同一柄刺破黑暗的刃,极亮极烈。 全身心投入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两个时辰的时间眨眼而过。 三长老:“有所悟的学员向前一步,还需要时间参悟的暂时向后退,只要在所有学员展示前悟道,便有资格上前。” 人群动起来,上前的人只有总体的几十分之一,大部分都在往后退。 第128章 评分 “这时间也太短了,我才能在残刀附近待着。” “你好赖是靠近了,我开始冒进受伤,后来一靠近就被刀意攻击,现在除了知道它杀伤力贼高一无所知!” 应重璃看相苏,“如何?” 相苏挠头,“我只有模糊的想法,还不能成型,你们过去吧。” “行,若是一会觉得差不多了,去找我们。” 应重璃在相苏面前表现的胸有成竹,一往前走就开始忐忑,“这个刀意明明这个强,为什么感觉我悟出来的平平无奇呢,感觉连天级功法都达不到。” “正常,厉害的奥义往往是多种玄奥之处叠加才造成最终的爆发伤害,悟道的方向不同,伤害自然也不同。” “那你说其他人悟得厉害吗?不会只有我的这么弱吧?” 安折夕:“只要悟道便代表收获,强弱都值得肯定。” “上前面的一级学员好少,怪不得之前不让一级学员参加,相苏还好,其他学员看起来挺受打击的。” 别人都可以自己却不行的感觉挺糟糕的。 “学院的规则还挺人性化,之前展示过的学员在结束前若有新的领悟,也能重新打分,你说我……” “你也滚。”安折夕麻木。 自从走上前一步,应重璃的嘴就没停过! “哦。”本来是紧张的,被骂完反而平静下来了,应重璃觉得自己应该深刻检讨,是不是离开他爹太久欠骂了。 学员前面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擂台,上面放了一块晶莹如玉的试刀石,两人合抱大小,上面有一些浅浅的划痕。 “极品试刀石,伤害在八重境以上才能在上面留下痕迹,痕迹越深代表杀伤力越高。”三长老随手挥出一道灵力,很轻,痕迹停留一两瞬的时间就消失了,“追求客观公正,我们会将试刀石反应作为打分参考之一,希望大家都能得到满意的分数。” 分数从零到一百。 “按照惯例,还是咱们六级学员先上台。” 六级学员一上台,一百多人走了四五十个,走到前面的人空了一半。 “开始吧。”跟三长老设想中的差不多,说明他们学院的教导非常成功。 第一个人八重境的修为,用的长剑,悟出的是一套剑法,挥剑流畅剑刃如风,眨眼间就出了数十剑,试刀石上痕迹横竖交错。 几个呼吸后,最后一剑留在上面,大概半指深。 三长老点评,“你这手快刀很不错,剑意凌厉,把握好时机能打出致命伤害。” 然后打分六十一。 众人:“……” 其余掌事给的高点,也没高到哪去。 “恭喜,最终得分七十。” 平日里用言馆交流,消息还有延迟,如今全在现场,一下就炸开了。 “我感觉这招式很厉害了,完善完善创成功法也有可能,但三长老居然才给六十一分,才刚及格吗?” “那我们这些悟都没悟出来的,岂不是纯废物一个,这评分好严苛啊!” “剑法很好,但跟刚才的残刀刀意关系不大,评分不高也正常。” “嗯……说实话,我只能悟出来刀意很强,其中到底包含了什么无从得知。” “你神识靠近的时候就没有察觉什么,要慢慢感悟才行。” 第二个中规中矩,肉眼可见地没有第一个好,最终评分不出所料,只有五十四,众人心惊之余,都暗暗松了口气。 若是评分都不高,那他们融在其中,也不至于丢脸。 应重璃就是这个想法,“那一会儿我要是只有三十几分,应该也没问题吧,反正都是不及格。”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后面的分数良莠不齐,好的有,更多的是招式有伤害,只是跟残刀刀意毫无关系。 直到来到俞昭他们这届,不管是他许陵川元斯年还是羽姜,都是家族继承人,家族耗费大量精力财力培养的,不管是悟性还是天赋都极佳。 现场的反应也没辜负这些培养。 “哇塞,你们看到那个试刀石了吗,刚才居然震了震,留下的最深的那个印记起码五厘米!” “不愧是天照元歧宫的少主,元斯年这招应该有天级功法的水平了,还是个群攻招式。” “等长老打分……靠,八十六!” “羽姜八十九分!许陵川八十七,我还以为三长老打分都是六十左右呢,原来也有高分啊,只是我自己没得到罢了。” “有一说一,我刚才真的在他们的功法当中体会到和面对残刀一样的感受了,浩瀚又强势,好像世间没有荡平不了的黑暗,光是凭这把刀,就能知道刀主人是个嫉恶如仇的人。” “快到俞昭了,啊啊啊,我想知道他能有多少分!” 台上的长老管事也在期待,三长老笑着道:“刚才看你闭目良久,想必是深有所悟。” 俞昭:“昨天查了点学院的未解之谜,睡得有点晚,补眠罢了。” 三长老:“……”这让他怎么回?你要查偷偷摸摸查得了呗,跟他说干什么? “哈哈,俞少主若是有不解的地方,询问学院即可,我们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俞昭不置可否,“开始吧。” “……”到底谁是裁判,这话是不是应该他说? 俞昭脚步未动,食指中指二指合并,像是磨刀一般慢慢从空中划过,然后猛地一顿。 一道黑到极致的线从他指尖迸发,像是柔软的线,攻击力却极高,试刀石从中间裂开一道大缝。 不是被划了一道,而是直接从中间裂开。 “嘶——” “哇靠,这要是打我身上,都能裂成八瓣给他看!” “想多了,根本没人想看。” “刀意像是划破黑夜的光,这条线像是滴入水里的墨,侵略性都极强!” 三长老笑着写下一百,这些氏族大宗的弟子傲是傲气了点,实力也是真强,他自认创造不出比这更强的功法。 下巴接连从地上捡起来,众人才找回声音,“最终得分九十六,我的天,他是第一个上九十分的吧,还只差四分满分!” “这样才符合俞族少主的身份,真正算起来,只是俞族是从远古时期传承到现在的,那时候赫赫有名,后来移居到琼渊大陆来!” 外界对俞族对俞昭的评价,都是正面居多,俞昭这个人危险但藏得很深,况且修炼界这种地方,天赋实力足以压下一切不好的传闻。 “这个是二级学员吧?还是高等级学员有看头一些,不管是观赏性还是伤害力都有。” “还是俞昭学长的厉害,等全都结束后能不能再让他用一次,怪不得说观摩别人有助于境界提升呢,我觉得我再看两次就能悟了!” “兄弟醒醒,差生都是这么想的,真正能悟到的人看一遍心里就有数了。” 有俞昭的招式在前,加上超高评分,即便后面是别人上场,讨论他的也是居多的,应重璃下台后尤其庆幸。 “好在没有讨论我的,我现在发现,隐于众人才是最安全的,知道我为什么发现吗?”他问安折夕。 “不知道。” “因为你啊!”应重璃撇嘴,“你看咱俩才认识多久,你就有多少次重伤濒死,但凡你实力差点,阎王爷都得跟你眼熟,次次上他老人家面前晃!” 然后他就觉得,泯然于众人没什么不好,只是存在感低,又不是弱安全没风险,尤其是在安折夕这种人旁边,关键时候能发挥巨大作用! 应重璃后面没几个就是安折夕,她还没怎样,应重璃先替她紧张上了。 “一个论道大会的名额罢了,咱们也不是非去不可,东大陆咱又不熟,去了也一个都不认识,正常发挥就行!” 第129章 九十九 安折夕上台的时候,台下还是给了点反应的,期待没多少,都是起哄。 毕竟言馆内关于她实力的讯息信的没多少,和扶琼音抢榜的参与的倒不少。 “扶琼音刚才也展示了,拿到了八十一分呢,她这时候上去不是自取其辱吗!” “那些一级学员,普遍在四五十分,别说跟扶琼音比,她能及格就不错了!” “哈哈哈哈!说得有理,她也太不自量力了,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修炼界实力才是硬道理!” “拜托,人家好歹也是届一,说的这么自信,你们怎么没拿个届一呢,还有怎么就是不自量力了,她又没有要和扶琼音比,是你们上赶着把他们放一起的好吧!” “看吧,长得好看还是有用,这就有人护上了,没想比怎么不见她出来澄清,看见那些夸她的话没准还在背后偷着乐呢,现在倒说上不用比较了,什么好处都让她占了?” “哎呀你可别这么说,人家拥护者多得很,小心被记恨上以后背后阴你!” 像是没听到那些话,安折夕走到台上,脸色都没变。 “几位长老管事好。” 三长老笑着颔首,“你也好。” 别管人家壳子里怎么难以管教离经叛道,至少表面上礼节态度挑不出错来,三长老挤吧挤吧挤出点关爱之心,“听说你最近都没有去上课,都逃了?” 说完,那点关爱之心就没了,表面始终是表面,只要一知道她做了什么,就能气个半死。 “没吧,只逃了一小半。” 一大半她提前考核了,剩下的不是没时间,就是她确实不了解。 三长老:“……” 他糟心地摆摆手,“开始吧。” 一个当着他面要查学院的未解之谜,一个直接说逃了不少课,他怎么就那么多嘴,非要问一句呢。 安折夕没有固定的武器,都是看情况用青雾之力幻化,这次不是幻化的,她从青雾空间旮旯里翻出来的,刀刃薄而窄,她提在手里,平静又好像无处不杀机。 “不说别的,起码从拿刀的姿势看,是个玩刀的行家,就是这刀看起来品质不太行,才是连仙器都不是。” “别人悟道都是转变成自己的招式,她好像是第一个同样用刀的。” “内核不行外表来凑呗,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长老看在同样用刀这份上,没准还能多给我点分!” “投机取巧!” “故弄玄虚。” 众人:“……” 刀确实只是灵器,连青雾之力的力量都承受不住,安折夕催动灵力,刀刃内敛,毫无变化。 她只用了刀法中最简单的几个招式,劈砍扫击,然后负手手刀。 姿势利落洒落,对面的试刀石毫无反应。 “不是吧笑死个人……”下面等待嘲讽的人立即开口,然后眼睛瞪得像铜铃。 毫无动静的试刀石从中间裂开好几道痕迹,细看,恰好和刚才的招式相符。 喧噪起来的声音一停,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好半晌没人说话,只能看到精彩纷呈的脸色。 “这……这什么情况?” 好一会,才有一道恍若在梦中的声音。 一石激起千层浪,讨论声如滔天巨浪。 “不是啊,试刀石怎么裂开了,出问题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安折夕不是才四……五重境的修为吗,就算她这招式很厉害,也不等你让试刀石裂成这样吧?” “这是试刀石啊,我还以为是豆腐呢。” 三长老也没想到,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露出一个笑容,“在回阳山脉试炼的时候,院长就注意到你了,对你的实力和天赋我们都非常认可,” 他在纸上毫不犹豫地写下一百。 一位掌事仔细用神识感应了一下,“确实是五重境的修为,不过你的实力早就远超五重境了吧。” 安折夕点头。 掌事摸着胡子,“不错,你的刀意形虽不同,意却一样,还加入了自己的理解,让招式更加方便自己施展。” “这位前辈创立功法时应该正值盛期,刀法迅猛不留余地,伤人的同时容易自伤,你出刀时看似留有余地,藏锋后威力不减反增,在我看来已经算是对这部功法的改进了。” 说完,写下第二个一百分。 下面还没静止的学员要疯。 “没看错的话,这位是继三长老后打分最低的人。” “何止啊,三长老好歹给过俞昭满分,这位掌事却第一个给一百,评价还这样高。” “俞昭学长修为在那摆着,但安折夕不同,她才五重境修为就能把试刀石搞成这个样子,要是到了八重境,试刀石还不得碎成渣渣!” “掌事说她修为是五重境,但实力早已经超过,那她现在战力如何?几重境才是她的对手?” “想知道自己上去试,反正七重境是别想了,你们没看过她竞技赛吗,八重境她跟队友配合都打赢了。” “……我以为都是造势出来,以讹传讹的。” “现在信了?” 除了两个一百,其他掌事给的分也不低,“能从中学习到适合自己的,摒弃不利的,说明你已经完全参悟透残刀,也很明白自己要修行的道,非常难得。” 他都抬笔写下一了,又划掉,笑,“还是给其他学员一点空间吧,不然我怕他们都不敢上来了。” 给的也没低多少,九十九。 众人:“……”给空间了,但不大。 去掉一个最高分一百,最低分九十八。最终得分九十九。 全场最高! “我靠靠靠。居然这么接近满分,其他掌事为什么也给这么高?安折夕这么有背景?” “试刀石在那摆着呢,刀意你参悟不透不代表别人也参悟不透,听掌事们的说法,明显安折夕已经完全领悟还创立出了适合自己的,分高也正常吧。” “说明掌事们觉得自己创立不出更厉害的功法了,人家是西大陆的,说什么背景,承认自己不行有那么难?” 开始局势一边倒地唱衰,想帮安折夕说话的也不敢,这时候总算有了底气,铿锵有力地回击回去。 自从安折夕下台,应重璃就在她耳边小声尖叫,兴奋程度无以言表,“后面肯定也没有人能超过你了,你绝对是今天的第一!相苏看你的眼神都快成星星眼了,啧,真是和我眼光一样好!” “忙呢?”不知何时过来的俞昭开口。 应重璃一顿,神情警惕。 “在这?”安折夕不可思议。 在这谈跟昭告天下没什么区别吧。 就算他们传音开隔绝阵,这么多人也保证不了他们没人有秘法能窃听吧。 罕见安折夕这表情,俞昭没憋住笑,“一会儿青彭湖见?” 青彭湖在他们上课的一栋楼旁边,里面养着各色的小鱼,指尖大小,充满灵气,但是没有攻击力。 他现在过来只是因为别的时候根本见不到安折夕,谁懂他们明明在一个学院,他特意找一次没找到过,反倒是无意间在听风榭和山洞遇见两次。 安折夕点头,“没问题。” 就这一对话,别的学员心思更放不到台上了。 “谁说她是西大陆的?西大陆能跟俞族少族长认识?” 俞族在东大陆,相当于天都在云唐大陆的地位,是最古老的一个氏族,族中天才遍地资源逆天,俞昭身为少主,即使在同一个学院,也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金字塔顶端的尖尖上。 “前段时间西大陆被外陆人入侵,几个大宗都派人去支援了,估计就那时候认识了吧,真是狗屎运,家都没了还能搭上俞昭!” “可不是嗷,刚我一个跟俞昭有点关系的兄弟听他说,他们在日不落认识的,见面就水深火热,打得你死我活,那会日不落的先天法器还没现世呢。” 他那兄弟还说俞少主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怀念又有点懊悔,他觉得他兄弟眼睛不用可以捐出去。 第130章 随机应变 后面人不多,全都是一级学员,展示平平淡淡的结束,三长老问了一次还需要展示的人,也不到两刻钟就结束了,前六十名新鲜出炉。 第一安折夕,第二俞昭,唯二的九十分以上,排名加分数一出来,十分显眼。 虽然没进前六十,应重璃依旧很满意,“你说以后还有人骂你吗?” “只多不少。” 应重璃笑不出来了,“为什么?” “人活着哪有不被骂的。” 想骂俞昭的只多不少,因为俞族的权势不敢开口,而她看起来孤身一人,说她时自然毫无顾忌。 应重璃蔫蔫的,“哦,那你要去青彭湖了?” “嗯。” “你们明天就出发了。”应重璃嘀咕,“有什么事明天说不了啊。”自从来到青光学院,他就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周围的人强大了,遭遇到的危险更多,考虑他的安危,很多事情安折夕都不许他跟着。 但有几个天赋像她那么逆天,能一直跟着她? 人大部分还在校场参悟交流,青彭湖没人,俞昭坐在小石桌前,看着端端正正,冷玉般的手指把玩着一枚棋子模样的白玉石。 “来了。”他把白玉石放到桌子上,一个小型隔绝阵扩散开。 阵法精妙细致,隔绝八重境修士都不成问题,那白玉石居然是个半神器! “奢侈。” “这个?”俞昭回道,“库房里堆积了些很久不用的东西,留着也是留着,便取出来做了些小玩意。” “……找我干什么?” 俞昭坐直身体,“你们打算行动了?” 明明和合作,原本是想质问她为何擅自动手,话出口自动就委婉了。 俞昭顿了顿,自己觉得不可思议,以往若是有人敢这样,他早翻脸不认人了。 “没有,在试探,你想做什么能直接做,我这边不会影响到你的。” 银环蛇那边不知道是什么结果,有重要的消息她会同步给俞昭的。 “……”搞半天,他亲口求来的合作还是个开放式合作,“但我觉得我们两个一起行动能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安折夕挑眉。“你能把所有的事情开诚布公?” 两个秘密太多的人是没法交心的。 “有什么不能的。”俞昭反问,倒不是他坦荡,有些事他都敢做,有什么不敢说的,“只要你有疑虑,大可以问我。” 安折夕:“……”她有无数个问题想要脱口而出,俞族族长夫人是怎么死的,他经历了什么导致情绪值常年在危险线徘徊,俞族族长还活着吗。 但是她不能,这些问题每个都关乎她的秘密。 像是眼前有一顿丰盛的大餐,自己却被鱼刺卡了喉咙,安折夕难得有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 俞昭失笑,“问不出来?” “那就先告诉我你打算如何做。” 这个可以说,“你应该知道学院里部分学员跟山洞有联系。” 当时发布活捉银环蛇的任务,安折夕以为是要把蛇交到任务堂再转交到任务发布者手中,却直接送去了山洞,很有可能是有人在通过任务传递信息。 这个人能跟山洞那边直接联系上。不说是一派也关系甚密。 俞昭点头,瞬间明白安折夕的意图,“想利用他们?” “走卒太多,还不知道是谁。” 好几条线缠在一起,各为利益,学院那条至今没露出一点马脚,动起手来容易腹背受敌。 “或许我这边也有能用上的人。” 银环蛇从后山出来,一路询问负责学院安全的掌事在哪。 通过识生,安折夕一点弯路没走找到了在山洞外遇见的几个学员。 “你你你就是那位大佬让来找我们的人?” “我我我们就是。”俞昭一听就知道这大佬说的是谁,笑道,“你们行不行啊,怂成这样?” “呃,我们当时该说的都说了,也没有说谎。”担惊受怕了几日一直没人找,他们便渐渐放心了,就算对方想找,偌大的一个学院也不一定能找到,谁知道噩耗来的这么突然,“还来找我们干什么?” 他倒是想硬气,没想到来找的是这两个人,实在硬气不起来、 “朋友帮我们个小忙,你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第二日,一个三层高看起来就造价不菲的飞舟,在众学员羡慕的目光中升了空。 “虽然没去成,但好不容易能多休息几天,我要睡个昏天黑地!” “那你去吧,我组队接了几个任务,得去把任务完成。” 安折夕和俞昭还在青彭湖,白棋子放在桌子上,俞昭点着身份牌,上面终于多了安折夕的身份号。 “来了。”安折夕身份牌轻轻一震,“喔,我的老地方,回阳山脉。” 上次从山洞带走了那枚印记石头,新抓到的妖兽进不了山洞,凭那群黑衣人的秉性,毒就是他们的命,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一直什么都不做。 尤其这次抓到的还是有上古南斗血脉,中途逃过一次的白狼。 他们没上飞舟就更好操作了,俞族往出一摆,负责人立马答应瞒报,别人眼中,他们已经在飞舟上了。 “具体位置没说,回阳山脉应该成了他们的新据点,没法提前埋伏。” “我们一起把白狼送过去,山洞那边我有信任的人会去,你也可以派人过去。” 里面黑袍人没有那么多,证据没法及时摧毁,可能会留下些有用的来。 实力方面安折夕不担心,楼中阁若是这点小事都能出问题,趁早解散得了。 “不用,我对山洞没兴趣,我只好奇他们的人。” 安折夕:“……”所以还是想知道杀人自己就能变强的办法吗? 俞昭笑,“你什么眼神,我只是发现他们好多不是琼渊大陆的人,这样被组织起来所图不小,好奇他们想干什么罢了。” 修士这么漫长的一生,不找点事情来做也太无聊了。 安折夕:“……”您老真是清闲。 申时,白狼手脚用看似牢靠的铁链锁着,学员看似强硬地押送着,实则手都没敢碰到它。 “一会儿你们打起来,我们可以跑吧?”学员欲哭无泪,也没人跟他说这个小忙这么要命啊。 俞昭十分好说话,“当然,如果你能跑的话。” 学员:“……” 上次回阳山脉是被清理过的,厉害的妖兽不是被招安就是被驱逐了,这次情况更诡异,连鸟叫声都听不见。 学员感觉身上凉飕飕的,“那我们一个一个地方找他们?” “急什么,他们会来找你的。” 学员:“……”怎么听起来跟要来索他命似的。 识海里,银环蛇给安折夕传音,“情况尚好,但我估计他们快动手了。” 来后山历练进入它地界的人明显多了不少,如今不少人去了论道大会,是个动手的好时机。 安折夕回,“随机应变。” “有人来了。”耳边,俞昭轻声道。 没在不见天日的山洞,黑袍人也还是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脸倒是露出来了,毫无血色,泛着不正常的白,像是快要被吸干的尸体。 学员硬着头皮寒暄,透出手腕上的印记,“上次我们见过吧?”脸上一直蒙着绷带,鬼知道见的是谁,“没有阵法你们应该也能辨认出真假吧?” 黑袍人惜字如金,“真的。” 屁,假的也能进去!大佬不仅进去还活着出来威胁他了! “那就好,早就听说你们在抓它,这次我们偶然碰见,终于得手了,废了不少宝物,这次你们给的报酬一定能弥补我们的损失吧?” 看惯了贪婪,黑袍人露出一个不屑的嗤笑,扔出一个空间戒指。 学员接到戒指的一瞬间就想后退,他感觉一抹温热溅到脸上。 第131章 宴初 青雾之力幻化的刀在血脉之力的加持下,一个黑袍人连反抗都来不及。 安折夕飞速后退,躲避其他反应过来的黑袍人,“他们好像没有在山洞里面强了。” 仔细想也正常,毒跟他们的催化剂一样,山洞里面每个生灵都在毒的浸润中,整个山洞就是一个巨大的毒库,离开了他们的实力自然会有所下降。 像是他从残刀悟出来的招式一样,俞昭所有功法杀意都重,一出手,几个黑袍人都不得不避其锋芒,“阴沟里的老鼠都是这样。”只有在阴沟里才敢嚣张。 黑袍人性子戾气横生,哪里听得这样的话。“充满算计的阴谋家,我等所作所为干卿何事,一次两次的阻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后面的人拿出瓷瓶,刚要打开,安折夕鬼魅似的近身,刀尖逼近的同时,青雾之力化成丝线夺过瓷瓶,“等你身体好了,想尝多少毒我都管够。” 她的毒不一定比他们研究出来的弱,等哪会毒不是他们的特效药,挨个让他们试。 来接妖兽的黑袍人只有六个,俞昭三枚白玉石旋转着封锁波动,学员还没跑到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战斗就结束了。 “啊?那我们现在回学院?”学员愣愣地道,他也是不明白,甚至觉得刚才黑袍人说的十分有道理,这两位人中龙凤现在被应该在去论道大会的路上,前途一片璀璨,非得悄没声来山头“剿匪”,断他们财路。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但这话他不敢说。 “你以为还能走得掉?”俞昭笑得如同魔王降世。 黑袍人发现同伴没回来,现在还没找过来,当然不是因为反应迟钝,而是打算封山,将他们一网打尽。 毕竟来这里之前,他们肯定想到过之前进入山洞的人不会轻易放弃。 学员:“……” “那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顺水推舟,逐一击破。”对方都顺他们意把人分散开了,他们当然得承人情,“至于你们,想跟就跟着,不跟就找个安全的地方猫着。” “多谢俞少主体谅,小的们就先告辞了。”话落,人已经窜出去了。 俞昭叹息,“给他们机会,他们不珍惜啊。” 离开遇到黑袍人死路一条,跟着他们遇到危险他不管,安折夕估计不会放任不管。 “……我不闲。” 俞昭闷声笑。 黑袍人没有隐匿气息,找起来易如反掌,他们挑着人少的下手,一杀一个准。 安折夕感应着他们的气息,“差不多能再杀四五个。” 黑袍人的气息确实在增强,人多他们处处受制,人太少他们又容易打不过,必须在中间找个平衡。 “九重境是个大关,把他们控制在八重境中后期,能打过吧?” 问话间,他们已经到最近一队黑袍人身前,刀光在眼前乍现,两个黑袍人尸首分离。 另外两个在俞昭灵力的狂风暴雨下毫无反抗之力,生机断绝,“你这会才问是不是晚了点?” “你没问题就觉得我也没问题?” 他能感觉到安折夕身上一直散发着那股神秘,压迫感极强的气息,力量居然也不是普通力量。 四重境就能打八重境,现在五重境了,打八重境自然是毫无问题。 “这么高看我的能力,我是不是应该受宠若惊?”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楼中阁漫长的研究发现,废话多的人情绪值不容易突破正常值,俞昭怎么看都没有废话多的特性。 “这怎么是废话……”俞昭突然一顿,“你看。” 不用他说,安折夕也看见了,地上黑袍人的身体慢慢瘪下去,像是血肉骨头在融化,安折夕挥刀,刀刃的劲风划开黑袍,里面只剩下一层苍白的人皮。 之前他们杀完人就离开,第一次停留这么久,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副景象。 “这就是他们此消彼长的原因?”血肉以某种形式化成能量,被其他人吸食,像毒药一样? “但是为什么?” 若是在阵法中确实可以实现,但总不可能整个琼渊大陆甚至北宇,都是在阵法中吧。 “先别纠结了,他们过来了。” 黑袍人巴不得同伴多死点,可能是怕再死下去人数不占优势了,竟然集合到一起找过来了。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和安折夕的想法不谋而合。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擅闯幽冥之主的地盘!”黑袍人气势汹汹,对他们挑衅的行为十分不满。 安折夕和俞昭对视一眼。 幽冥之主? 安折夕:“哦?回阳山脉什么时候成有主之物了,写文书了吗,公证了吗,其他势力同意了吗?” 占山为王的只能叫土匪,要立足得过明路,不过如今这时候讲究这个的少了,只要有实力,没人敢多过问。 俞昭莫名想笑,想完觉得自己真够莫名其妙的。 黑袍人冷笑,“怎么,你琼渊大陆的规矩还想凌家在修炼界规则之上?” “无规矩不方圆,浮罗大陆都有自己的制度,敢问几位是哪块蛮夷之地出来的?” 浮罗大陆是北宇十方大陆中唯一一个被妖族统治的大陆。 听到安折夕的话,对面神情微不可察地松了松,“你们……” “楼中阁查各位许久了吧。”试探谁不会啊。 黑袍人陡然色变。 安折夕和俞昭同时出手。 无间渊境展开,妖魔鬼怪横行,压下来的灵力比空间乱流还狂暴,他八重境初期的力量,打中后期不费吹灰之力。 俞昭的力量很奇怪,是灵力无疑,却比灵力更加凶残暴虐,从身上扫过去能刮下来肉那种,强度得高数倍有余。 俞族人赶到,黑袍人连挣扎都成了负隅顽抗。 “谷雨见过少主。”穿着俞族服饰的男子恭敬行礼,“人已经全部逮捕,成功阻止自绝。” “阻止不了的。”安折夕道。 他们想自尽,不一定是忠心,更大可能是他们的命也在别人手里攥着,血骷髅印记不是摆设。只是不知道要触发什么条件。 谷雨抬头看了一眼立马低下,“请少主吩咐。” 他一来就发现这里居然还有外人,但少主不说,他也没胆子多问。 “先带回去审,能吐出来最好。” 远处,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升起,爆炸声震耳欲聋,回阳山脉几块巨石滚落,估计连青光学院都跟着抖了抖。 识海里,扶崖闹腾的声音响起,“安折夕你快来啊,我要死了!” 山洞那边宴初叫来了楼中阁,以防万一,安折夕让扶崖过来盯着。 “本来都快要收尾了,那群老不死的黑衣人集体自爆,半个山洞都被炸平了,要不是老子飞得快,明年的今天你就得哭着给我烧纸了!” “情况如何?”听这声音,就知道扶崖没事,安折夕往爆炸的方向走,“有活口吗,还能找到有用的线索吗?” 说完脚步一顿,转头问,“去看看?” 俞昭仿佛早就等着她回头,欣然应允,“好啊。” 留下风中凌乱的俞谷雨。 什么情况,少主不是最不喜与人同行了吗,独来独往了这么多年终于疯了? 还有为什么人家一问你就同意了?少主你平日里最喜欢的不就是跟人唱反调吗,族里多少人差点被你气死! 山洞的情况比安折夕想的还要惨烈,本来在日不落山脚下,上面的妖兽不下来,下面的不敢上去,是个很隐蔽的地方,如今山洞爆炸,毒药四散,山体塌了半边,草木倾倒巨石乱飞,泛着一股腐朽血腥的味道。 宴初站在最前面,不是分身,是他本来的身体,修长高挑冷漠的不近人情,正面无表情地听属下的汇报。 俞昭挑眉,“宗师境?”也是,没有宗师境的修为,怕是很难对付山洞里的人。 第132章 后山 “闲人止步!” 他们还没靠近就被喝止,顿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看了过来。 各个都是宗师境,压迫感十足。 “无碍。”宴初立马开口,“让他们过来。” 安折夕一点都不担心暴露自己的身份,之前见过她的人屈指可数,而且楼中阁只认印记。 楼中阁弟子心里疑惑,动作却是利落地把人放了过来,“请。” 楼中阁不排外,交好的势力除了天都几近于无,副楼主更是孤僻,楼主死后只单独见过几个天都修士,居然还有旁的信任之人? “怎么过来了?”他们原本的计划中,山洞这边他扫尾就够了。 “没受伤?” 宴初笑着摇头,“我办事你放心。” 他们先破坏的阵法,开战的时候同步转移里面的修士和妖兽,最后爆炸大部分生灵已转移出来。 “其他人的踪迹呢,有发现吗?” “除了你让过来的,其他的没有。” 扶崖身上的衣服焦了,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怎么这么慢,你让我过来的,反而自己来得晚?” 安折夕懒得说,“留在这还是跟我走?” 要不是他,都没打算过来好吧。 “我留在这干什么?”扶崖反问,“当烤鸟预备役?” 几天不见,脾气见长。 “消息整理好再找人告诉我就行。”安折夕没多留,这些妖兽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银环蛇叫唤的声音比扶崖还大。 “好,以后有需……合作再联系我。” 没多停留,他们立刻返程回青光学院。 “想进去变回原身。” 扶崖挑眉,“不是你让我回来……” “不然就在外面等着。” 脾气大屈服的也快,“我变就是了,你瞅瞅你这个 上大学非常高v不和你见面,。臭脾气!” 扶崖真身缩小后浑身火红,尾羽色彩绚丽,煽动翅膀身姿灵动。 俞昭轻笑,“阁下可曾听闻民间一生灵。” “野鸡。”安折夕无缝衔接。 “……”扶崖勃然大怒,“不会说话就闭上你们的臭嘴!” 他可是远古妖兽堂堂正正的凤凰血脉,什么破鸡能跟他相提并论? 从大门进去他们直奔后山,全速赶路也用了快半个时辰才到。 此时的后山比往日热闹不少,原本各历练各的,现在两两三三聚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他们一路赶到银环蛇的地界,东拼西凑差不多把事情还原了。 有妖兽暴起杀人,伤员刚被复生接走,胳膊腿都断了,嘴唇乌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伤人的妖兽自然就是银环蛇,后山的掌事原本是在疏散学员,避免妖兽暴起伤到其他学员,哪知刚闲散起来的学员跟撒了欢似的,不仅没散,反而聚在一起讨论起来了,气的掌事调来不少护卫,势要把所有学员都赶出去。 “后退后退,此地禁止入内,违者严厉惩处!” “那边的再靠近我们就不客气了啊,说了多少遍了这里不让入内!” 喝止的掌事在看到俞昭的脸时一下卡了壳,“俞,俞少主……” 学院里有不认识俞昭的学员,但很少有不认识俞昭的掌事。 “您不是去论道大会了吗?” 俞昭往前走也没人敢拦,“你在问我?” 掌事连忙道:“不敢不敢,俞少主所为何事,此地危险,不知鄙人是否可以代办?” “里面怎么了?” “妖兽发狂,被我们逼入山洞,少主放心,马上就能击毙。” 十几个护卫围着,有几个在山洞周围,慢慢往里靠近。 “如何确定是妖兽问题的?” “学员被救下来的时候亲口说的,在这周围的学员也能证实,目睹了银环蛇伤人的事实。” “哦?人在哪,让他们过来跟我说。” 掌事惊呆,“人,人应该已经离开了吧,刚才那么乱,我们一直在疏散学员,俞少主这么问是觉得那妖兽是正常的?” 后山的妖兽都是自愿留下的,学院为他们提供修生养息和修炼的场所,他们作为历练学员的关卡,伤可以,动杀心是大忌,之前的都被处理了。 本来以为这个也一样,没想到还是个有后台的妖兽? “本少主跟这妖兽颇有渊源。”俞昭大言不惭,“第一眼看它就觉得颇有灵性,十分有慈悲之心。” ……胡扯,上次还没见到银环蛇,俞昭就跟他们分道扬镳了。 掌事看表情也是这个意思,但是他不敢说,擦了擦额头,“这样啊,我让他们尽量留个活口,活捉起来,不然我也不好交差……” 原本快要被护卫驱散的学员因为俞昭的出现又聚拢起来。 “啊?那妖兽这么命好,能得到俞昭的青睐?” “说一条毒蛇有慈悲之心,嗯……我能说什么呢,您长得好看您说得对。” 修士耳聪目明,在山洞围堵的人一时踌躇,不知要继续抓还是后退。 真打起来保命要紧,谁还能保证妖兽死不死,真死了他们得罪俞族怕是也活不成。 “不用捉。”安折夕识海里叫了银环蛇半天,才终于联络上它,“后退,它自己能出来。” 安折夕站在俞昭后侧,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俞少主身上,这是才发觉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是安折夕吧?她怎么在这?她不也应该在论道大会的路上吗?” 刚在悟道上见过,还是他们中得分最高的,众人对安折夕印象不可谓不深刻。 “她跟俞少主一起来的啊,不过好像在忙,看着不知在想什么,刚才才出声。” “唔我想起来了,悟道上俞昭就去找过安折夕,现在看情况他们还挺熟?” “不知是挺熟吧,你们新来的不知道,老生应该清楚,俞昭独来独往,连公会都没有,别说跟人同行了!” “而且说跟银环蛇有渊源的不是俞少主吗,怎么把蛇叫出来的是安折夕?这事不能细想啊。” 在安折夕话落后,守在山洞门口的人下意识后退,银环蛇从里面气若游丝地爬了出来。 没有变大,小树粗细,看着像是被人狠狠摧残过。 它快速游过人群,爬到安折夕脚下,“要死了,你也没跟我说你们学院这么危险啊!” 众人沉默,虽然没看出来俞昭说的慈悲,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暴起伤人的,被人伤还差不多。 “怎么回事?” “还不是你们那倒霉学员,跟中毒了似的抽搐倒地,我还想靠近看看是不是癫痫突然发作,周围冲出来一群人就说要把我打死,窦娥都没我冤!” “冲出来的人呢,能认出来吗?” “那指定没……”妖兽对气息敏感,银环蛇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不对,那些人没有气息,总不能是鬼吧?” 只要有生机,就有独属的气息,只是强弱的区别,但是银环蛇仔细回想,刚才那个照面,确实没有发现有气息! “用了遮掩的药物或法器吧。”安折夕看向掌事,“你呢,谁告诉你这边出事的?” 掌事冷汗滑下,本来不用面对俞昭,他应该松口气,但不知为何,这口气提的更高了,容易上不来把自己噎死。 “确实有人告诉我,但我就住在山上,需要经常巡视,察觉到有异常我就会赶过来,根本没注意是谁去找的我啊。” 他有苦难言,觉得自己敬业也没问题吧,难不成有人知道这妖兽和俞族的关系,特地做了局来陷害他? 谁?这么阴险狡诈! “你仔细想想,你正在山上慢吞吞地走着,还没有察觉到异常,就有人急吼吼地去找了你,说是有一个地方妖兽暴起伤人,已经发狂,让你立刻派人击杀。” 第133章 飞舟 可能是山间的风让他察觉到熟悉,随着话语回想,他好像真的看清了那人的脸,“方圆脸,五官不是很协调,眉毛末梢有一颗痣!” 安折夕没抱希望能找到,就算不会幻术,简单的易容就能立刻脱身,融入人群中。 俞昭环视,大部分接收到视线的人有些受宠若惊和不自在,那可是俞昭啊, 传闻中连俞族族长都不正眼看的人! 试图逃避的就十分明显了。 扶崖一个扑腾凌空飞起,看着细瘦的爪子抓住那人后背,直接把人提了起来,扔到安折夕他们面前。 “是他?” 掌事辨认,点头如捣蒜,“是,就是他,当时和几个人一起来的,但话基本都是他说的。” 学员哆哆嗦嗦,“话是我说的,但我只是救人心切,有人被伤了找管理的掌事解决很正常吧,我总不能袖手旁观什么都不做啊!” “是袖手旁观还是别有用心查查就知道了,掌事不介意我把人借出去几天吧?” 外人不能进学院的规定不能违背,拐个弯他把人带出去也行。 掌事笑得勉强,不同意不行,同意更不行。 学员着急,“凭什么啊,我帮助学员还有错了?你俞族家大业大就能为所欲为吗,我是青光学院的弟子,俞族凭什么把手伸进来?” 若是说开始还不能确定这人是不是真热心肠,现在能肯定了。 “心虚?” 正常人拒绝没问题,但反应没必要这么激烈。 “那可不止是心虚,是怕死哦。”九幻璃从山洞里钻出来,“你做了什么,需要我给你复述一遍吗?” 没想到山洞里还有别的生灵,那学员脸色明显一白,“你……你什么时候……” “我一直都在呢。”九幻璃把身形稍微变大一点,半人高,看起来威风凛凛气势不凡,“包括你用法器伤害学员给银环蛇用药。” “你空口……” “怕你狡辩,我还用留影珠记录了一下,三颗珠子全方位无死角记录,你想回顾一下自己的作案过程吗?” 学员:“……” “让一让让一让。”被传唤来的督察队姗姗来迟,“安队长,是谁扰乱学院规矩?” “他,带回去审审,尤其是过往、人际关系和资金往来。” 山洞自身难保,有余力管这件事情的只有可能是想给自己擦干净屁股的学院那股势力。 银环蛇其实也看到学院的人了? “没问题。”大概知道事情原委,督查队点头,“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不允许恶意伤害妖兽的,若是被人授意,双方同罪。” 安折夕给督察队一颗留影珠,才让他们把人带走,管事将无关人员驱散。给银环蛇留了养伤的丹药才一脸悲催地离开。 这件事表面上好像轻飘飘地揭过去了,背地里指不定要出多大事呢,他感觉学院要变天了! 银环蛇气息略微稳定一些,心中止不住的脏话,这叫什么事啊,本以为来学院就能安全一点,哪想到同样步步危机,这人居然还在它旁边安插了眼,说明早就知道会有事发生。 狡猾的人族! “以后就不用担心了,不会有人再找你的麻烦,等再过一段时间,离开也可以。”山洞那边或许还有余孽需要肃清,过些时日就算没清也不会在这里停留。 ……人族倒也不是那么狡猾,“真的吗?” “骗你显得我很聪明?” 银环蛇:“……”但是还是讨兽厌得很! 学院的飞舟用不了几个时辰就快到了,安折夕他们没多停留,上了俞族的飞舟。 比学院的小巧很多,但造价估计更贵,上面悬挂着当做装饰的深海夜明珠是数万灵石一颗的天价,上面的桌子椅子目之所及,就没有用普通材料的,保守估计,成本在十亿灵石以上。 还是在都能买到的情况下,算上有价无市的,价值简直难以估量。 “还能入安姑娘的眼吗?”俞昭笑着问。 上来掌舵的谷雨想自挖双耳。 安折夕:“……”她看起来很骄奢淫逸吗,若这艘飞舟都入不了眼,那怕是得目下无凡尘。 “我还没有皈依佛门。” 俞昭笑,“它叫飞渡,我成年之时天都那边的俞氏弟子代表天都送来的贺礼。”贵重自然是贵重的,但太打眼了,俞昭收到后连带都懒得带,一直放在宝库里积灰。 这次倒是不枉他特地让谷雨把它带过来。 “天都的东西?” “嗯,放心,查过了没问题。”虽然隔了八辈子的远亲,天都还是有一部分俞族血亲,不会挑贺礼这么个肯定会撕破脸皮的事动手。 飞舟像是能刺破时间空间的箭,白云浮光掠影般从眼前划过,上面覆盖着阵法,有浓浓暖意,隔开了能将人掀开的人。 探头往下看,门派城池如雾中看花,渺小又模糊,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挂心。 “我第一艘飞舟是自己攒灵石买的,仅能乘坐两个人,又小又破,飞一次就能用掉我全部灵石,但一有时间我还是会飞上来看看。” 即使下去可能面临的是更严酷的毒打。 茶慢慢沁出香味,萦绕在两人周围。 “友情提示,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登高,容易产生跳下去一了百了的想法。” 俞昭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本来就不多的悲伤情绪立马烟消云散。“抱歉,本人比较睚眦必报,没有报仇之前不可能死的。” “那现在呢?” “现在跳下去也死不了啦。” “我是问报完仇了吗?” 俞昭沉默,半晌才笑道:“算是吧,只是有时候就算报仇也没法弥补,反而会带来迷茫,慢慢地,便不那么执着了。” 人都死干净了,确实不用执着,至于自己那些不必要的心绪,时间自然会消化明白。 “人是多面性的,事情也是,爱恨都只是宣泄的方式,适度执着是在意,但要把控好度量,过度了消磨的是自己。” “像是你,世间大部分的一切都触手可及,及不到的那些随风散了就好。” 仇都报完了,这么说来,俞昭异端化的可能性不高。 合作这些时间,她确实发现俞昭的情绪可以用稳定来形容,很少有波动的时候。 “安队长还兼职情绪疏导?” 刚才他就发现,安折夕的力量能引导情绪,管事想起来不是因为他记忆超群。 不过刚才他没察觉到力量波动,自己的情绪也神奇地变好了。 可能这人就是有这种魔力。 “里面有房间,进去休息一会儿,醒来就能到。” 开始安折夕没去,跟俞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着说着,还真有点疲倦,对付黑袍人的时候她一直消耗血脉之力,恢复起来比力量更难也更漫长。 “进去了,快到的时候叫我。” “好。” 安折夕身影消失后,俞昭往下看,其实长大后他就没了小时候那种心境,准确地来说是脱离那种无力感后,他再上飞舟,更多感受到的是默然,而不是放松和喜悦。 但在刚刚,他又有了那种感觉。 这次论道大会的地点在东大陆最繁华的城池暮光城,城门外排了长长的队,远远看去,城池像拥挤的海水。 在看到飞舟上的俞字时,空中限行令自动失效,拦下来问都没有,直接放行进去。 安折夕醒来的时候,飞舟也没缩小,大刺刺地停在庭院中,路过的人无一不侧目,就差在眼睛里写上人傻钱多四个字了。 财不外露啊,生怕没人惦记吗。 安折夕:“……” 她一脸麻木,看向还在笑的俞昭,“反正飞舟不是我的。” 第134章 暮光城 “我送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俞昭眼睛里是笑,说得还挺认真。 “算了,买不起。”可能是刚清醒的缘故,安折夕眼神还有些慵懒,眼尾是压出来的红痕,像是涂上的胭脂,明明应该十分寻常,在那张脸上却绚丽的让人移不开眼。 俞昭随口顺着话接,“多划算的一单生意,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安折夕错开他眼睛,“我们停在哪?其他学员呢?” “在弥江客栈。”俞昭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我让人去订过房了,条件自然是没我这里好,所以住我这也可以,论道大会开始再找他们汇合不迟。” 安折夕往外走,用行动回答他的问题。 俞昭遗憾叹气,“慢点,等等我,你是睡舒服了,我还困着呢。” 暮光城内每隔一二百米就有一家客栈,弥江一层,店小二把算盘敲得啪啪响,“住店已满,想住店的请另寻他处。” “订好的两间天字房。” 店小二挂上得体的笑,诚惶诚恐地道:“原来是您二位,小的这就带你们过去。” “不用,告诉我们位置就行。” “好,五层楼丙和丁号房是二位的,房内有银铃,任何需要都可以通过摇铃告诉我我们。”银铃是个传讯法器。 事实却是,他们刚要上去,碰到了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学院众人。 三长老打头,后面一众气势不凡的学员跟着,一下就吸引了大堂内大部分目光。 在这样的视线中,三长老只是嘴角抖了抖就稳住表情,“你俩最好一五一十给我交代清楚没上飞舟去干了什么。” 明明当时点人的时候都说到齐可,飞舟半路才发现两个人压根没上来,借着学院的消息差点把他手震麻。 先是说一大批不明高阶修士靠近全面警戒让他注意别让人危害在外弟子,然后说这波不明修士跟在山上的另一波不明修士火拼,把大半个山头都轰没了。 好家伙,一派隐藏在他们周围的势力被另一个不知来自哪的势力剿灭了,他们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本来没把这件事跟安折夕他们联系起来,但这两个一点也不遮掩,身上还带着战斗余波的气息,管完后山的事情,学院直觉这中间有某种联系,督察队护卫队阵队一起出动,势必要把事情查清楚。 于是问询安折夕俞昭的任务就落到了三长老身上。 “学院没有规定出行一定要乘坐学院的飞舟吧?我们没有违反院规。” 三长老:“……”第一次觉得院规是个累赘,居然还成了学员反制学院的利器。 炸不出来,三长老改变战术,“不是说你们违背院规,只是今日发生的事不小,作为当事人,学院想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吧,宗门战斗不是很正常吗。” 俞昭附和,“又没波及到学院,人家在附近扎根好几年你们都不清楚,这会都除掉了更没有必要了解了。” “……”好几年?有这么长时间? “学院事务繁重,确实有疏忽的地方,好在没酿成大祸。” 安折夕浇凉水,“或许已经发生了,只是你们没意识到。” 学院里乱的跟筛子线一样,能发现就有鬼了。 三长老说不出来话,这两人怎么回事,非得他说一句怼一句,尊敬师长懂不懂! 他们一下来就占了大堂快四分之一的桌子,菜单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才作罢。 三长老不死心地接着问,“那你们跟那两股势力是什么关系,若你们的行为是为了学院好,学院会给予你们奖励的,放心跟我说就行。” “不是两个势力。” “嗯?” “俞族也参与了哦。”俞昭笑着道。 “……”三长老要炸了。 先不说俞族是主攻还是从犯,光是俞昭把人族人叫过来就很说明问题了啊。 这两个势力绝对不普通! 安折夕好心提示,“或许你就没觉得学院有些学员的死亡不太正常?” 好吧,是瞎好心,学院死亡是那条留影珠的暗线,还不确定跟山洞有没有关系。 伪造死亡现场怎么可能每次都天衣无缝,中间没点玄机说不通的。 正好让学院查查看。 三长老脸色不太好了,嘴硬道:“修炼一途难免出现意外,学院已极力避免死亡,院外历练我们也没有办法。” “那就没有感觉这两年死亡人数明显上升?” “……随着修炼资源匮乏,竞争加剧是难免的。”数据虽然直观,但总觉得是正常的。 俞昭无话可说,“让学院先把内部清理清理吧,没有人掩护,会有势力隐藏这么久没发现?” 这次三长老沉默的更久,再开口时声音都艰涩了,“我会把消息传回去的。” 有唱黑脸的了,安折夕道:“也别太担心,最难的已经解决了,只要能肃清内部,外部的隐患自然而然能解决。” 三长老有些感动,“你……” “肃清不了大不了再多死几个学员嘛,学院都发现不了问题,其他人肯定也觉得是正常的。” “……”三长老气短,“你们可别说话了,吃饭!” 他怎么就没发扬食不言寝不语的美德呢,这下气得连饭都不想吃了! 俞昭可不管三长老怎么想,“学院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久积不清罢了,若是学院早些年就重视起来,不至于发展到今天的地步。” 怕三长老承受不了厥过去,安折夕道:“好好吃饭。” 俞昭一笑,乖乖闭嘴。 整个大堂依旧热闹。 不少人找青光学院的弟子搭话。 “这次论道大会贵院来的学员依旧不是很多啊,看着才五六十个。” “要我说你们来他个几百上千人也是使得的,青光作为东大陆最厉害的学院,几乎集齐了八成天赋上好之人!” 学院不少,只有青光学院打出了名气,不少人不远万里也想挤破头扎进去。 “兄台哪里的话。”心里不知如何乐开了花,面上依旧谦逊,“修炼一途讲究勤勉,我等只是花费了更多时间而已,担不得其他夸奖。” “嘿,老子还是喜欢听你们说话,南边出了个什么破神照学院,名字起的恢宏有屁用,里面的人一个比一个傲气,鼻孔恨不得朝天上!” “哎兄弟我好像也遇到过他们,在赏雅阁那边,你还别说,描述的真他娘确切!”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青光学院学员为何这样低调,因为以前被骂高傲骂多了,低到土里都能挑出错了。 如今出了个什么神照,他们立马变成谦逊有礼了。 学员打着哈哈,“以后就好了,年纪轻总要有个成长的过程。” 跟他们似的被骂多了,不好也好了。 “还是你们有底蕴,小二,再上两坛好酒,当我请你们的!” 前面在说正事,安折夕这桌还没吃完,其他桌已经吃完出去了——飞舟虽好,但学员多空间有限,从上面下来腰酸背痛,休息一番后正好有精力逛逛最繁华的暮光城。 三长老嘱咐一句诸事小心,就随他们去了。 俞昭对这个没兴趣,问安折夕,“你要去吗?” 不是他一个人的话,倒是可以去逛逛。 安折夕更没想法,“不去。” 旁边一桌刚要离开,闻言激动地发出邀请,“不然俞学长跟我们一起去,刚好可以做个伴!” 俞昭微笑拒绝,“我也没兴趣。” 那几人:“……” 三长老把自己从思绪的漩涡里拔出来,“要不然你们还是去吧,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安折夕:“……”看来还是太闲了,还有空预感别的。 第135章 玉璧 没想到这预感跟乌鸦嘴一样,好的不灵坏的灵。 “长老,有学员和别人发生了争执,看样子对方不想善了!” “对方是何人?” “跟我们相仿,年纪不太大,但很凶,说话特别不客气!” 三长老思忖,叫住要上楼的安折夕,“要不你去看看?咱们有些学员被人一激就容易冲动,不懂外面这些弯弯绕绕,你去劝着点。” 年岁相差不多,他若出面容易落人口舌。 “我……” “山上的事我没问出来学院指不定要怎么说教我,可怜我一把年纪,哎。” 安折夕扭头往外走,“在哪,带路。” 俞昭憋笑,突然就觉得外面也不是那么没意思。 赏雅阁一共六层,货架上分门别类一水的古玩珍宝,价格也十分美丽,越往上越贵。 “四层往上需要验资,我们便都在三楼,齐文兄在看一块玉璧,要三万灵石,齐兄已经拿起来要付钱了,一群人跳出来就要抢,说的话也可难听了!” 那块玉璧通体通透,刻着精美的符文,灵气充沛,价格也就贵了些,问题在于齐文犹豫的时候对方也没想要,反倒是决定要买的时候跳出来阻止,嘴里说什么穷鬼就别逛赏雅阁,摆明了想挑事。 “也就齐兄那个好脾气祸还和他们讲道理,要是我,早就跟他们干起来了!” 安折夕他们上去的时候,争吵居然还在继续,赏雅阁的人站在一旁,托盘里放着那块玉璧,苦着脸道:“既然是这位客人先决定付钱的,理应归她所属,赏雅阁有赏雅阁的规矩,小的只是一个店员,就别为难我了吧。” 奈何对面寸步不让,“当时我也决定付钱了,只是他离得近先拿到了而已,大不了我加钱,给你三万一灵石!” 店员苦不堪言,“阁中规定,货品一律明码标价。” “啧,那多的这一千你自己拿着,这些玉璧能卖给我了吧,某些穷鬼能有我大方,买个东西都得纠结半个时辰,没钱就别打肿脸充胖子,留着给自己攒棺材板吧!” 店员皱眉,良好的素养让他保持住了脸上的微笑,“我们也不能收取客人任何形式的财物。” “烦不烦啊你,一千灵石让你收你就收着,磨磨……” “才一千灵石啊,”安折夕走上最后一节台阶,“说得这么豪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百万呢。” 齐文眼睛一亮,“安……安队长!” 本来想叫安学妹的,但叫来给自己救场的人叫学妹,总觉得怪怪的。 可算是知道为什么都叫安队长了。 “怪不得有底气了呢,原来是叫救兵来了,一千灵石不多是不多,但要是用了有些人也得心疼半天吧!” 男子身后是他的同伴,也有三四人,跟齐文他们相当,“就是呢,一点消费都舍不得给,这就是琼渊第一学院青光吗,瞧这穷酸样!” 不是找齐文,原来针对的是青光学院,安折夕问,“我看你们大气,品质更好的玉璧四楼往上不少,不如去买那些?” 她眼神清透,脸上只要不是嘲弄的表情,就显得十分真诚。 找到可能和解的办法,店员连忙道:“是的,楼上有一块跟这个外形很相似,雕琢的更加精细,灵气也浓郁,要八万灵石,若是有意向,我可以拿下来让几位过目。” “那倒不必,就这块合我眼缘。”那人把想找事写在了脸上,“不然咱们加价,双方价高者得也行。” 看这架势,不是没钱,就是想压青光学院一头,挑衅激怒让他们动手最好,不行也势必要把玉璧拿到手。 “想要?”安折夕询问齐文。 本来只是缺个辅助修炼的法器,对方这么找事齐文早就想放弃了,但他们一口一个青光学院让齐文说不出让步的话。 看安折夕这架势,怕她真跟他们叫价起来,“还好。” “不介意我看看吧。”安折夕抬手伸向玉璧。 店员忙把玉璧放到她手上,“您请。” 观感是很主观且神奇的事情,同样的做法落在不同人眼里就有褒有贬,反正他现在对突然出现的这位客人观感十分好。 玉璧确实好看,对得起这三万的价格,但也仅限如此了,好几双眼睛注视下,安折夕手一松,玉璧快速下落。 好几道力量立马缠上来,无一例外,都被青雾之力隔开。 “啪。”碎裂声清脆,能听出来是个好玉。 “不好意思手滑了。”安折夕眨眨眼睛,十分无辜。 店员:“……”明知她就是故意的,但这表情看起来真的让人很难生起气来。 对面登时怒了,“你什么意思?!” 安折夕:“没见过手滑?” 对面:“……” “就是,又没付钱,这不是赏雅阁的东西吗,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占有欲这么强?” 青光学院众人立马跟上,“手滑人之常情嘛,再说我们又不是故意的,你们这么一大群人虎视眈眈地看着,难免容易吓到人。” “虽然碎了,但看你们这么喜爱,修复好或许还能用呢,我认识个修复法器很厉害的人,用不用介绍给你们?” 对面一张脸黑了红红了青,瞪着他们眼睛都要喷火了。 “我们会原价赔偿。”安折夕刚要把碎片捡起来,俞昭先俯身下去,小声道:“你接着说。” 还没搞清楚事情要是什么走向的店员诚惶诚恐,“我来,我来捡就行。” 安折夕停顿一下,接着道:“楼上不是有个类似的吗,帮我取下来,至于这些碎片……” 安折夕笑道:“几位若是实在喜欢,修复修复还是能用的,不收你们一千,免费送你们就行。” 青光学院目瞪口呆。 狠,这招真是太狠了,你想要的我能随便扔还能买个更好的,但看你这么喜欢,碎片能送给你。 看对面那神色,估计都想动手撕人了! 碎片包好的时候,另一外店员取来四楼的玉璧,安折夕看了一眼,随手抛给齐文,“还行,成色比那块好不少。” 观赏价值拉满了。 齐文慌忙接住,觉得手上的玉璧逾千斤重。 这么轻易就扔过来了?这可是八万灵石,万一也掉地上了呢! 一直当背景板的俞昭决定发挥一下他为数不多的作用,“一会一起结账,我们先上去看看。” 他拿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牌子,通体漆黑,正是赏雅阁的通行牌。 对面几人猛地转头看过来,差点把脖子扭断。 店员也没想到这里还有个隐藏贵宾,“这是最高级通行牌,四到六层您都可以可去。” 外人普遍知道四层往上需要验资,却不清楚是每往上一层都要验资,能去到六楼的,整个东大路也没几个。 “几位请跟我来。”四层的通道是隐藏的,“我先带你们去四层,若是还想往上,四层的侍者会继续为诸位引路。” “真不要?”临走前安折夕询问,“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以后可不一定能遇到这么喜欢的了。” 都是他们之前说过的,现在一字一句都像巴掌打在他们脸上。 为首的人声音从嗓子眼出来,“不需要,一个玉璧而已,品质也不是特别好!” 要不是他们开始就知道这里不允许打架才打算在这里激怒青光学院,他现在都想动手了! “哦。”安折夕表示理解,“看来是眼光有问题,那你们继续找合眼缘的吧。” “不劳费心!”对面拂袖,背影都带着愤怒。 这次是他们失算了,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居然还有一个拿到赏雅阁通行牌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跟普通学员混在一起,不应该高岭之花似的神恶魔都不管吗! 第136章 神照学院 怪不得需要侍者引路,楼梯不仅是隐藏的,还是空间通道。 说是四层,其实已经到另一个空间了,模样和前三层大差不差,珍宝的间隔要大上一些。 虽然稀有,但也不是特别珍贵。 “去第六层?”俞昭问。 又过了两个空间通道,这次变化就多了,不仅空间小很多,每件宝物还有一个单独的盒子,盒子前有介绍的小立牌以及价格。 看到那一连串的零,学员都拘谨起来,生怕一不小心碰到哪个。 “这块玉不错。”俞昭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血玉,颜色十分漂亮通透,未经雕琢,像是一枚跳动的心脏。 “千年血玉,于地心深处发现,集万千精华,养魂静心替命。”学员读牌子上的话,“前面的话都明白,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替命? “传说中好的玉能挡灾,相当于有了第二条命?但这不只是传闻吗,我一直以为是假的!” 赏雅阁侍者解释,“是真的,只是达到那种品质的玉太罕见了,这枚血玉世间罕见,有一定替命的可能。” 学员数了数那后面一连串的零,震惊无比,“一千二百多万还只是可能?” 侍者笑道:“生命诚可贵嘛,毕竟只有一次,若是肯定,就不止这个价了。” 能挡下致命攻击的护身符都数千万灵石,玉则更加特别,古典上的替命至今没能参破是什么意思。 像是看中白菜萝卜,俞昭扫一眼就拿了起来,点评道:“品相不错。” 众人:“……”价格更不错捏。 一单大生意连口舌都没费就成了,侍者十分高兴,“客人好眼光,有时拍卖会没有合适的卖品,就会来这里挑选,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带着传奇色彩的宝物,往往价格能翻出好几倍。” 也是运气好,这血玉刚送到赏雅阁,只过了几位鉴宝师就被少阁主大手一挥摆了出来,不然应该还不止这个价格。 俞昭又看了几个,连点了几个还算满意的,他懒得拿,叫店员,“装起来。” 后面看的要么外形不完美,要么作用不大,赏雅阁的六层也没有几个能入俞大少主的眼。 学员一边目不暇接,一边数着后面的零。 从上面下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昏昏的,店员手指都要飞起来,结束后算珠归位,露出最完美亲切的笑容,“一共是八千二百万灵石,鉴于您是我家常客,收取八千万灵石。” 好家伙,一抹就抹了两百万,但剩下的这八千万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安折夕抬手,“把那俩玉璧给我。”来东大陆的时候,听弈阁给她带了不少灵石,这边没有用的地方,买下两块玉璧绰绰有余。 亲眼目睹了一场挥金如土的现场,齐文心里十分震撼,更多的还是慌张,“玉璧要你付钱给我吗,会不会太破费了?不然我还是放回去吧,破的那个我付掉就好了。” 本来就是因他而起,带来这么大麻烦还送给他一个更好的,他实在安不下那个心啊。 “你自己付也行,回去找学院报销,他们会给钱的。”安折夕要付的原因是她觉得齐文没法一下拿出那么多灵石。 齐文默默交出玉璧,他不是一下拿不出那么多灵石,他是根本没有那么多灵石。 “一起放过来。”俞昭率先从齐文手里接过玉璧,对店员道:“你再算算。” “一共八千两百一十一万。”店员木着脸,“收取您八千万灵石。” 齐文:“……”在他眼里耗费巨资的宝物,直接被抹零抹掉了? “嗯。”俞昭把通行牌扔给他确认身份,“去俞族取。” 赏雅阁的每块通行牌都独一无二。 天色渐晚,经历一番挫折众人没了再闲逛的心情,抱着微妙又羡慕的情绪回了弥江客栈。 俞昭:“安队长记得找学院帮我报销啊。” 话是刚才安折夕说的,账是俞昭结的,但…… “你没付钱啊。”实话跟三长老说,她怕三长老气得一块灵石不报。 “那只能说明我买得多,还不允许我回口血了?” “……”好吧,反正是他结的账,报销给他没错。 血玉跟其他几样宝物店员一起放在了一个精巧的空间锦囊中,瘪瘪一个,丝毫看不出价值八千多万。 俞昭的态度更不像,他打开看了两眼,拉过安折夕的手放上去,“血玉勉勉强强,其他的凑活着看。” 安折夕:“?” “给我?”刚才还说回点血,现在所有血就给她了? “嗯。”俞昭说出十分欠打的话,“我不缺。” 先天灵物那种级别的不清楚,反正半神器不缺,或者说俞昭惯用的法器都是半神器。 “当做是我们精诚合作的酬礼,或许以后这样的时候还有很多,先贿赂贿赂你。” 安折夕无话可说。 等到三长老听到数目的时候十分震撼,“一下就要报销十一万灵石?不是,这不是个小数目,你们不是出去打架了吗,把人打死了?” 没打起来,若是打架还好了呢。 不是小数目,被人家抹零抹掉了。 “碎片三万,玉璧八万。”安折夕理直气壮,“学院要是气不过,去找齐文把玉璧要回来我也不拦着。” 报销就行。 三长老:“……”外面倒是不丢脸了,往里丢是吧。 “虽然花费有点大,但我还是肯定你的做法。”查清楚了,那几个就是神照学院的,八成是想借他们青光把名声打出去,那块玉璧不管齐文买不买下,对方都有借口泼污水,反倒是摔了,对方那是一点想抹黑的地方都找不到,“就是这报销,流程得走一走,等学院那边审批才行。” “能报就行。” 报肯定报,没有让学员自掏腰包的道理,“告诉别的学员,出行尽量结伴,在外面不惹事也不要怕事。” 第一次找事吃瘪,后面不知是青光的学员够谨慎,还是神照学院消停了,直到论道大会开始都没出幺蛾子。 “他们不会消停的。”三长老坐在看台下,忍不住叮嘱,“若是碰上了神照学院的。你们多加小心,输赢是虚的,性命为重。” 学院已经把神照的资料查清了,是这两年才建起来的后起之秀,学员实力竟然都不低,最关键的,他们标榜的就是力压青光,说他们不过是一群享受着顶级资源的平庸者,那些资源若是落到神照,保证能培养出比青光更优秀的弟子。 这是两个学院首次会面,神照天天喊的口号能不能成真就看这次了。 “啊,这么严重吗,他们敢在论道大会上动手?” 既是论道,交流为主点到为止,就算不小心受伤,也到不了要命的程度吧。 “让你们小心,小心就是了。” 修炼界的腌臜事三长老见的只多不少,怕他们不当回事,又语重心长地道:“论道自然会有打斗,情绪上头是常事,故意杀人也可以说是失手,人家最多受些惩罚指责,而另一方失去的可是命啊!” 多防范一些总是没错的。 “哦,我们知道了,三长老你放心,我们一定多加注意。” 再说,来了这么多人,选对手都得讲究一个缘分,就算特地找他们,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场地得有数百个平方,分布着数十个看台,下面的人乌泱泱的,一眼看过去简直要犯密集恐惧,伸手一指觉得指得是自己的都得有一大片。 下面的人还能随意走动,天时地利人太不和了,选到他们的概率着实不大。 第137章 刀意 正常来说,台上的人展示自己自得的招式或不懂的功法,往往前者更能激起斗志,若是能把上台拆招的人都打下去,便算是小小地扬名了一把。 后者想上台的自然要能解惑。 “八号看台刚才那场战斗看了吗,双方都是七重境后期,精彩得嘞,估计很快就能突破八重境!” “我刚才也在那边,他们年纪好像还不到两百吧,真是天赋异禀!” “十三号看台展现了一种好有意思的功法,应该得有天级,不知他肯不肯卖秘籍。” “三号看台那个群控功法也厉害,三个七重境都没有挣脱。” “那个人是神照学院的,刚才一到五号看台都是他们学院的弟子,说是想跟青光学院切磋一下,只是不知道青光学院的弟子没在那边还是别的原因,上台的都是别的宗门的或者散修。” 想要一直在台上,就必须把切磋的全部打败,有疑问的全部解惑才行。 “他们还都在台上?这个学院很厉害啊,有点期待他们和青光学院对上了,青光这次来了也有几十人吧,有上台的吗?” “还没有吧,往年每次他们的台子都会围一群人,今年还没有听到消息。” “论道大会八天的时间,今天才刚开始,他们这会还在客栈呢也说不定,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到他们两个学院对上。” “有机会的,又没有规定每人只能上台一次,只要他们在台上的时候有青光学员在周围就行,青光的总不会避战。” 才几个时辰的时间,就有不少人知道神照想要和青光切磋了,若是论道结束两方都没有同台过,神照稍微推波助澜,舆论指不定成什么样呢。 三长老一脸郁卒,“我就知道!” 现在耳边能听到的声音,有差不多一半都关于两个学院,若是青光不应战,还会愈演愈烈。 “那有什么的,他们想打我们就跟他们打啊,多加小心就是了,怯战不是我们的作风!” “说得没错,我们还怕他们不成。” 实力上他们不差任何人,反正早晚有一战,没有拖着的必要。 “你以为我担心谁,还不就是你们!” 许陵川羽姜那几个都回自己宗门了,顶着青光学院弟子的名头神照也不敢动手,安折夕实力在那摆着,心思比筛子孔还密,他不担心她算计别人就算了。 剩下的学员,要么阅历不够要么心性不成熟,面对一群居心叵测的人,指不定要怎么吃亏。 这神照学院也是,正常切磋他们肯定来者不拒,友好互助共同进步嘛,结果人家倒好,在他们还不知道神照的时候,就暗搓搓来找他们麻烦了。 “哎那边是不是青光学院啊,他们不是来了吗,不上去是怕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吼了一句,指向性十分明显,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好像还真是他们,我在客栈见过一面,是刚来吧,他们不可能怕神照。” “青光底蕴在那摆着,神照若是再积攒个百十来年的底蕴,没准能和青光学院叫板,现在真不太可能。” “也不一定吧,你们看这次青光学院带来的人,修为差距挺大呢,莫不是院内已经无人可来了?” “我表兄这两天去日不落寻宝,走的就是青光学院那道,遇到过他们的学员,修为都不差,咱们这是论道,又不纯看实力。” “哎呀,磨磨唧唧的,等他们比一比不就知道了。” 周围无数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有单纯好奇的,也有浑水摸鱼挑事的。 三长老希翼的目光落到安折夕身上。 来的这些学员,安折夕是修为低争议最大的那个,她上台轻松地赢下来,神照想对付其他人也得掂量掂量。 “那个……我会催一催让学院尽快报销的。” 安折夕拒绝不了,但她没上神照学院的台子,随便挑了一个离自己近的,恰巧就是个切磋台,对面用的还是刀。 “本命法器?” 对面愣了愣,点头,“嗯。”本命法器跟自己的契合度高,切磋起来更得心应手。 “有别的吗,换一把。” 对面不太理解,但乖乖照做,“有。” 三品仙器,比他本命刀低了点。 安折夕点头,“动手吧。” “啊,为什么要换武器,论道不都是用自己最称手的吗,这样让人临时换武器……” “是觉得能削弱对方让自己的赢面更大?” 论道没出过这样的先例,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肯定不是……” 台上对手出刀,刀刃上聚着寒霜,仿佛能冻结灵力。 即使用的不是本命刀,也能带来如坠冰窟的压迫感。 刀意出笼,如虹贯日,擂台边缘都覆了一层寒霜。 “啧,输了,对面是七重境修为呢,她一个五重境怎么敢的,这功法强度也高,挨到一点冰冻就能蔓延到全身,上一个下台的人都快成冰雕了,半晌才缓过来。” “青光学院招生质量越来越低了,没准今年真能让神照压一头呢!” 台上,猛冲的刀意一滞,被一股更强大的刀意直接搅碎。 反打只在一瞬间。 对面之人浑身冰冷,想收刀后撤,还没来得及,咔嚓一声,从刀尖开始,裂开了一道贯穿刀身的口子。 对面猛地喘出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刀意的目标应该是他,因为是切磋,换成了他手中的刀,也因为切磋,对方还提醒他换掉本命法器。 若是本命刀断了,说不定他修炼根基都得受损。 “看吧,我就说很快就能结束!”察觉到台上力量波动消失的人边抬头边道,“这不……结束了嘛……” 确实是结束了,就是结果跟他想的完全相反。 “不是寒霜居然败了?”那边本命刀叫寒霜,众人便用寒霜代指他,“有人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你看不看没区别,因为看了也看不出发生了什么,明明优势在寒霜,结果突然他的刀就碎了……怪不得不让用本命刀呢。” “估计只有寒霜本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方那刀看着就是一灵器,刀意居然这么强?” “不愧是青光学院的,刚才谁说青光学院的新生越来越不行了,出来挨打!” “但是这只是一场友好的切磋诶,就把人武器搞碎了,这心性可真是够残忍的。” “放什么屁呢,人都让提前换法器了,切磋就是有输有赢,比你背后嚼人舌根子强多了!” 寒霜也是这么想的,“多谢姑娘让我提前换了法器。”他忍不住赞叹,“你这刀意确实厉害,有种无匹之意,在下心服口服。” “想学?” 寒霜没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了,但是想不想学…… 他坚定点头,“想!” 学刀的人,看见厉害的刀法都走不动道。 声音传到台下,人群激动,“真能学吗?俺们也能?” 这种级别的已经算是绝学,都是私藏的传承,还有人会无私分享? “能学,但能不能学会就看你们了。” 跟残刀相似的那把刀浮到空中,波动一圈圈传出来,气息强悍,压得人脊背都要弯下去。 跟当时残刀散发出来的气息一模一样。 其他几个看台的人都侧目过来。 “青光学院一直秉持着同舟共济天下为公的理念,从一危险重重的遗址中发现上古残留的刀意,便打算带到论道大会,让大家都能参悟。” 本来没这个打算。 但三长老说没关系,青光学院每年都有一部分修炼资源会共享,展示出来也不影响,真有能悟出来东西的,万一是个散修,没准还能带回青光。 神照不是想找他们麻烦吗,先站到道德的制高点。 只要不是青光学员当街变异咬人,神照说话都得矮他们一头。 第138章 风向 “青光学院这格局,确非常人能比,怪不得他们屹立好几百年不倒还成了琼渊第一学院呢!” “太大气了,这要放在外面得是好几个势力头破血流争抢的,青光学院居然直接给我们看了!” “佩服佩服,这胸怀,这气度!” “这可是上古奥义啊,海纳百川包罗万象,学到的能参悟到刀意,练剑的也能融到自己的剑当中,青光学院是真大气!” 其他人在震惊青光学院的格局,学院内的学员也在震惊。 “哇塞,真的跟我那天感受到的刀意一模一样啊!” 正常来说不应该是一知半解,把悟到的东西勉强揉在一起凑成一个招式的吗。 怎么能是把整个刀意吃透,挑拣出来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呢? 三长老看着他们,又好气又好笑,“以为谁都是你们啊!” 想就算了,说出来也不知道避着人。 “还不仔细悟悟,没准还能推陈出新悟出点新东西呢。” 同样的一件事情,他们想到的就是上去应战,人家一招立马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这群学员真是一点心都不长。 其他看台的人也慢慢往过靠,除了细碎的讨论声外极其安静。 这种诡异的景象持续快半个时辰才结束。 原因是那柄品质不佳的刀终于承受不住力量,报废了。 寒霜拱手下台,“多谢贵院无私分享,助此行都能收获颇丰!” “借你吉言。” 安折夕攻擂成功,她没什么疑问,默认是切磋的。 “刚才不说说有个什么学院要挑战青光,他们人呢?” “刚才前面几个擂台还都是他们的人呢,可能刚才没人比试都下来了吧,找找,不然这次错过了,他们没准就没有跟青光比试的机会了。” “不过那位学员一直催动刀意,消耗颇大。” “切磋而已点到为止嘛,我看青光学院那姑娘颇有慈悲之心,只有神照不故意,不会受伤的。” “哎呀,他们在哪啊,再不出来我就要上去了,都是来论道的,凭什么等着他们!” “就是,这样大好的机会我们让给他们就算了,他们还不出现是什么意思?” 刚才青光学员一招就把寒霜打下去了,实力非同凡响,他们都手痒的很! “不是我听说之前青光学院和神照就遇到过,好像还争抢了什么东西,最后宝物失手碎了,青光买了别的,神照空手离开。” “是在赏雅阁吗,所以神照今天一直想要挑战青光是为了出气?” “咦,那他们打错算盘了吧,挑战青光确定是出口气不是气死?” “这么说来抢东西是青光仗势欺人,所以神照今天来报仇?” “不清楚,据说青光学院最后东西是从四层买的,神照估计上不去四层,黯然退。” “何止哦,最后青光学院付了八千万灵石,啧啧,财大气粗。” “嘶,八千万?那一般的小学院小宗门碰到他们肯定得绕道走啊,最近也别去赏雅阁了,免得看上的东西被人摔了,你没买的对方去高层买更好的!” 神照挑衅不成,立马改变战术,成为弱势卖惨的一方,青光学院仗势欺人,就是这样打不出去神照学院的名声,不如他们原本的计划好。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嘛,青光学院倒了,总有他们小学院出头的机会。 齐文听到后气得要死,“他们怎么能这样说,当时赏雅阁根本没什么人,就算有人也应该知道我们才是占理的一方!” “现在风向在我们这边,神照自然想破坏掉,不然切磋时他们伤了人,哪有人会站在他那边。” 神照真是贼心不死,心思不往修炼上放,净用来搬弄是非挑拨舆论了。 只不过遇到了他们这边十分能拿捏心理的人,阴暗操作这么久,也没多少人站在他们那边。 “瞅瞅你这嘴脸,有钱买东西你也妒忌上了?青光学院又不傻,闲的没事要给神照学院画面啊,还有神照,一大早就说要打青光,现在青光上台了,他们人呢,忙着造谣?” 安折夕那边已经有两个对手下台了。 眼看着风向越来越不对,神照学院不知从哪冒出来,终于跳上了台。 “大家久等了,刚才青光学院一直没应战,,还以为他们没在,不好一直在台上占用资源,便想等他们出现再来,这不,一听到消息我们就赶过来了。” 圆的天衣无缝,就是经不起推敲。 “分享刀意那时候还在台上吧?就算不在,那么大阵仗你们也应该知道青光学院来了,结果这么晚才到?” “没找到青光学院就离开了,是觉得跟别人论道没收获?” 这话自己能想,说出来那就是触犯众怒。 “学院不大人倒是挺狂,不然也取不出来这个名字哈,神照,神明照佑吗,实力不知道,傲气这一块先拿捏了。” 齐文几个听着,也不觉得刚才他们说青光说得过分了,感觉谁在他们面前都能挑出错处。 舆论这东西真是可怕。 “青光学院的前辈,久仰。”对面一点没有在赏雅阁的傲气,附身拱手,十分谦逊有礼,“前些天因为误会不小心跟几位有了口角,我代表几位朋友表达歉意,玉虽已碎,咱们学院之间的情谊却不会出现裂痕。” 无形之间,把责任都推到了碎玉一方身上,还表明了不是他们碎的玉。 私下里陷害污蔑,表面上却是一副友好谦逊我很尊敬你的姿态。 看得人都要爆粗话! “不是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那天就是他带头抢玉璧的!” “人不要懒天下无敌嘛,只要安队长露出的表情有一点不对劲,他就又能抓住机会散布谣言了。” 修炼界不是实力为尊吗,真是不把心思用到正道上! “你就是那个抢我们玉璧的?这事怪我,若是早知道你们也是学院学员,就把玉璧让给你们了,也不会失手把玉摔碎了。” 神照学院:“什……” “不过以后可不许抢东西了,咱们学院之间情谊不会出现裂痕,若是抢到别人手里,就不一定了。” “胡说,怎么就是抢了,明明是……” “好了好了,我们都说不计较了,莫非你说着两院没有缝隙,实则还是怪我们没把玉璧让给你们。” “没有缝隙,但事实……” 安折夕再次堵回去,“嗯,那就好,虽然咱们两边学院的掌事人还没见过,但天下学院一家亲嘛,你们以后去拜访的时候,说自己来自神照,长老他们肯定有印象。” 神照学员脸色都开始青了,“你……” “我现在确实消耗挺大了,你要还想再跟我聊两句,咱们就得下次比了。” 神照学员抓狂,确实个屁,他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只是现在话题已经被带了过来,他再说回去更像狡辩。 “他还打不打了?青光学院那个人好像叫安折夕吧,先维持刀意,又切磋了好几场,神照不会是故意拖时间,想不战而胜吧?” “跟人抢东西没抢过就说两院情谊深厚,笑死,人家根本不认识你!” “神照这波确实不太体面,不管对方是不是青光学院,抢东西都是不对的,这次青光学院比他们强还大度不计较,那下次遇到个比他们弱的,还不是想抢救抢了。” “青光学院还是太仁慈了,早上我就觉得不对,想挑战青光,等他们上台神照再去切磋不就行了,非要霸占着擂台到处宣传,这不是逼着青光应战吗。” “兄弟还是你聪明,我就没想到这一茬!” 第139章 郁朔 幸好说话的人多,擂台上并不能听全,神照学员还能维持住笑脸。 “请。” 如今只有狠狠地打败对手,才能扭转风评。 归根结底,修炼界实力为尊,只要他们够强,人们自然都会为他说话。 可惜,心思都在搅弄风云上,没离开论道大会,也没关注这个青光学院修为最低的学员的实力。 安折夕没用残刀刀意,也没用刀,对面不太乐意,“这位道友不用武器是看不起我吗?” 刀意传的沸沸扬扬,居然不用? 安折夕:“?你想我用武器?” “当然。”对面大言不惭,“展现全部实力是对对手最起码的尊重,你不会连这点都不知道吧?” 安折夕点头,“你说得对。” 神照弟子刚要满意,还没来得及继续他的洗脑大业,一股强悍的力量骤然扑来。 他瞪大眼睛脊背冰凉,想动的时候,一条银丝在他身上绑了几圈,等挣脱时,人已经飞下了擂台。 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散去,伤没受多重,就是脸上火辣辣的,“这……这不算,我刚才还在说话,为什么偷袭我!” 他越说声音越大,理仿佛都重新回了他那边。 这次不用安折夕说话。 “上去切磋就意味着比试开始,而且刚才的请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说完又吃回去了?” “修为不够脸皮才凑是吗,这么弱还这么有理,什么神照学院啊,怪不得没听过呢。” “还怪安道友不用刀,自从展示完刀意他就没用刀了好吗,口气那么大,还以为多厉害呢,一招都没接住,完蛋玩意儿!” “小门小户跟百年底蕴还是不能比,大家快散了吧,一会气不过该抢你们东西了。” 神照学员:“……”想要动的手收回袖子,他眼神阴鸷,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等他掌控东大陆,这些人就算来舔他脚底板他都不会放过! “这么愤怒?”一个声音从他耳边幽幽响起,“这样可成不了大事。” “你是谁?” “你师父没让你来找我,郁朔?” 郁朔眼神一暗,“你是青光学院的?” “若是早来找我,也不会起手就送给人话柄。” 郁朔冷笑,“一个窝里的王八,也不知你给师父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相信你我可不信!” 蛇鼠一窝罢了,找他们指不定有什么不纯的心思。 “是吗,那你可想好了,是你们找上的我,而不是我需要你们。” 郁朔:“慢着……和我说说你的计划。” 第一场给人的印象太过深刻,神照想扭转都没办法,别说暗中下杀手了,怕再没打过被群嘲,主动避免了跟青光上同擂。 三长老却还是不太放心,“神照应该不会死心,你们还是多加注意,小心驶得万年船。” “诶呀,三长老你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我们是修士,不是脆皮娃娃,再说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你相信安队长,也要相信我们。”来的学员四五级最多,实力上并不怕谁,在人心上可能度量不够,也不是谁都能伤害的。 确实,所有学员都有离开学院的一天,被护在羽翼下的幼崽注定要独自飞下悬崖。 保护过度只是枷锁。 “去吧。”三长老挥挥手,叹息一声,“去吧。” 论道大会不说聚集青年才俊,也来了不少大能,一天的时间,返回客栈的时候每个人都带着笑容。 看到安折夕的时候,三长老随口问,“你们去哪了?” 论道大会大的要死,从安折夕下台,好像就没见过了。 “看别人切磋。”安折夕脸不红气不喘。 楚灼尘说发现了好玩的事情,下擂台他们就离开了。 “哦,怎么样,收获如何?” “挺好,很能发现自己不足。”她要有不足早死八百次了。 “是吧。”三长老笑着回忆,“这轮论道大会还是我当年在青光学院当弟子时那时的院长牵头发起的,当时想着给偏远边境的修士一个求学的路子,没想到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了。” “人还没到晚年就开始忆往昔了?” 三长老的回忆一卡顿,“去去去,吃完饭快上去休息!” “感觉三长老有问题?”俞昭直接去了安折夕房间,关上门后才问。 督察队那边审问的结果出来了,意料之中的什么都没说,巡查踪迹后发现跟三长老有频繁接触。 表面上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安折夕摇头,“看不出来。” “我还以为你那个态度是怀疑他呢。” 安折夕反问,“我那个态度有问题?” 俞昭摇头,“没有。”真是喜欢讨厌都让人捉摸不透呢。 亲近的人怼起来毫不留情,讨厌的更是能把刀捅进心窝子,偏偏表情都-平淡冷漠的很,跟平常没甚区别。 若非对面心中不满她,怕不是也不会觉得自己是惹她厌烦的。 这人也太难搞懂了,俞昭心里叹气。 可能是面上不小心露出了点愁苦,安折夕道:“不过还有另一个消息。” “说说?” “学院的那条暗线有一个接任务的人消失了。”就是之前识生跟安折夕说过的那个,雇佣杀人后,动手的人也消失了,雇主认为也死了,“又出现了,说之前是在完成一个很难的任务,最近才回来。” “回来的是本人?”若没问题,安折夕不会跟他说的。 “不算,大概的行为模式相似,细节处有瑕疵,可能是记忆被动过,但我们更倾向于回来的根本不是他。” 俞昭:“……”这是看他愁苦,想让他更愁苦点? “他们为何每次都能伪造天衣无缝的死亡现场,会不会是他们在外人眼中根本没有死。” 雇主发现死对头再次出现,但是不再针对他,久而久之可能就不在意了,当然,更大可能性是,就算他们在意也无人敢诉说。 我找人把他杀了,结果他又复活了? 怕是夜深人静说梦话都不敢发出声。 “很大胆的假设。”一般人都不会往这个方向想,“找到易容痕迹了?” 基本没有幻术的可能性,先不说时时刻刻得耗费多少力量维持,光是遇到一个懂行的,就有暴露的风险。 “没有,除了细微的动作外,他们和之前完全一样。” 好像看到她肩膀微不可察地垂了一下,嘴顿时有了自己的想法,“没事,已经发现他们有问题了,总能找到原因。” “嗯,回去吧,明天见。” 看着门在眼前关闭,俞昭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他难得安慰人一次,居然毫不领情? 报应啊。 安折夕他们今天去了花月馆,一个奢华无度五毒俱全的销金窟,吃喝嫖赌样样不落,馆主神机妙算,每年会挑选有缘人为其卜上一卦,旦夕祸福从无纰漏。 门下的一群弟子各个能掐会算,花月馆顶楼就是他们的地盘,脚往上一迈,后半辈子都能让人算清楚,世人称神机门。 俞昭带安折夕去是因为没找青光学院麻烦的这些人,神照找到第二个家似的,日日流连,一二三四层都能看到他们的足迹。 不过两人猜测,他们的最终目标应该还是在五楼。 可惜安折夕他们去的时候,顶层客人已满,他们迈都没迈上去。 第二日他们照例先去论道大会,甚至像模像样地在台上跟人过了几招,才悄无声息地溜走。 俞昭不得不服,别看这人比他还叛逆反骨不服管教,起码面上看上去是真的面面俱到,做了出格的事让人都翻不出旧账。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不心虚吗? 第140章 花月馆 花月馆第一层是吃喝嫖赌中排在第一位,俗话说民以食为天,米是从稻苗时期就用灵泉浇灌,收获时一粒粒挑选出来颗颗饱满的,肉类现杀现做,只要付得起钱,九重境妖兽肉都不在话下。 平均价格三万灵石往上,不是一般的“民”能吃得起的。 “两位,请问需要去几层?”肌肤白皙长相精致的姑娘微笑着向他们询问。 吃喝嫖赌算,一二三四五。 俞昭言简意赅,“五。” 姑娘笑容满分,“暂时您没满足资格呢。” “又没名额了?” “不是,想去五楼需要在花月馆其他层消费够十万灵石或者是花月馆常客才行。” 因为窥探天机过多,天算师普遍身体有所亏欠,来算命的视他们如再造父母,仇人同样不少。 常客安折夕他们肯定不是,只能满足前一个条件。 “你家有价格高的宝物吗?” “没有呢,咱家都是老实生意,不宰客的。” 把他们吃成巨人观也没法一顿吃完十万灵石。 但是老实生意。 呵呵。 “带我们去四楼。”安折夕道。 女子视线偏移,落在安折夕身上一瞬,“好的,请跟我来。” 四层是个大赌场,装潢华丽,人多却不乱。 “赌局形式多样,六博牌九亦或是猜点数比大小,以筹码参局。” 筹码金额不等,从十灵石到十万灵石应有尽有。 安折夕拿出十万灵石,“换一个十万的。” 女子终于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十万灵石通常会被换成一百个一千灵石的筹码,豪气点换十个一万的,还是第一次有人就换了一个十万的。 第一局输了可就是血本无归啊。 败家都不是这么个败法! 俞昭还在笑,“终于要体会一掷千金的快感了?” 半刻钟后,女子的脸麻木了。 他们来的是最简单的比大小局,牌桌上刻有阵法,赌局任何形式的力量窥探,但安折夕前面,已经摞了好几排筹码了。 一万到几十不等,粗略算下来,快有百万了,而她最开始的那个十万筹码,稳稳地在下面当着地基,一次都没输出去过。 “小。” 荷官擦着冷汗,手倒还是很稳,骰盅被拿开时,一群人恨不得贴到桌子上看。 随着好几个客人破产,有的垂头丧气离开,也有换了筹码继续赌的,人不减反增。 “二二五,小!” 筹码流水似的被划到安折夕面前。 又是十多万入账。 “还是需要消费满十万才能上去吗?”安折夕又一次问。 上一次,跟随他们的女子毫不犹豫地点头,这次点不下去了。 “这个……” 安折夕没让她多为难,“了解。” 然后手一挥,全部筹码被推入押注区,“全投。” 女子:“……” 输了便罢,若是还赢,今天的亏损把她卖了都不够赔的。 但她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输的。 荷官这次笑不出来了,频频给女子使眼色。 “荷官若是作弊被抓。”安折夕状似无意地问,“会有什么惩罚?” 荷官手一抖,赔笑道:“花月馆从不出千。” 安折夕手敲着桌子上,笑得懒散,“希望如此。” 荷官:“……” 没有赌场不会作弊,他们不出千是因为没用到而不是没有,恰好,安折夕敲的那块,就是他们在阵法中能动手脚的地方之一。 荷官能控制赔率,花月馆也会派人装成赌徒激化矛盾。 他快哭了,“是,是这些都要押吗?” 收回去点吧,这局要是再赔,他能被花月馆拖出去砍成臊子。 “让他们上来吧。”耳边的声音如同救赎,荷官立马松了口气,“二位……” 他还没说完,安折夕已经站了起来。 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荷官:“?”她能听见他们传音?!这不是通过花月馆内部阵法完成…… 靠,怪不得把把都能赢,比他还先出老千呢! 但他敢说吗,若是外人知晓他们能用阵法控制胜率,剁成臊子都是大块的。 “二位楼上请。”荷官挤出了一个很命苦的笑,“这些筹码需要兑换吗?” 筹码在花月馆内是通用货币,当然,离开后就没用了。 “不用兑。” 在楼梯口,女子把筹码交还给安折夕,“五层我们是上不去的,只对客人开放。” 俞昭对这个了解,“五层很神秘,并不与外人多接触。” 去占卜的人都见不到真容,说五层才是花月馆的本体都不为过。 楼梯漆黑,推开门后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空中漂浮着杂乱晦涩的符文,人一进来就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整个人正被某种可怕的存在窥探着。 空中的符文为他们指明方向,路尽头,是个用屏风隔开的房间,椅子无声滑到他们身下。 “坐。”无机质的声音从空间内响起,“请说出你想知道的问题。” “不用先给钱?” 声音继续平板,“会视您想知道的问题定下合适的价格。” “不管问什么你都知道?” “是的。” “天都什么时候灭亡?” 声音:“……” 它似乎卡了一下,好半晌才道:“不在权限范围内。” “天都主修炼到什么境界了?” “……不在权限范围内。” 安折夕给俞昭使了个眼神,就这? 俞昭憋笑,用手掩着嘴角,身体止不住哆嗦。 天音声音终于有些波动,似乎在找补,“与您自身有关的事情更容易预测到呢。” 本来是想知道神照学院来是为了什么,看这情况这智障肯定不会跟他们说,随口道:“北宇还有转机吗?” 本来以为很快就能听到那句宛如智障的不在权限范围内,没想到这句话落下,空间内符文快速转动起来。 云腾光绕,深奥的能量波动充斥着整个空间,置身其中的人仿佛渺小到深处宇宙深处。 转动还不够,还散发出了金光。 神情散漫的安折夕坐直身体。 原本她都快认定这就是个招摇撞骗的地方。 俞昭好像知道她的想法,回答,“看着唬人,其实也真唬人。” 安折夕:“……” 俞昭笑:“能得到的结果,都是真的。” 不知过了多久,符文才慢慢停下来,光芒暗淡到几乎要看不出符文模样,天音也有气无力的。 给出他们四个字。 “微乎其微。” 安折夕和俞昭对视一眼。 刚才问的什么来着。 北宇还有转机吗。 微乎其微。 “转……” “今日时间已到。”天音强硬地打断她的话,“拒绝回答其他问题,请两位离开。” 从五楼下来,两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 安折夕那句询问所指范围太大,结果又太骇人听闻让人头皮发麻之余又一头雾水。 “五层的回答也不一定是真的。” “你自己信吗。” “怎么不信。”俞昭嘴角又勾了起来,“天机这东西本就不可信,而且不也说了还有转机吗。” 微乎其微。 等于没有。 安折夕想说,又把话咽下去了。 转机一般是由坏向好,说明已经有东西在危害着北宇,甚至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俞昭不知道,安折夕却清楚是异端。 她深吸一口气,“先回去。” 俞昭若有似无地点头。 戒备心这么强吗。 下来的时候道听途说,花月馆五层暂时关闭,开启时间暂定。 仿佛刚才算那一场耗费掉了所有力量。 即使只有一个问题。 离开前,安折夕把所有筹码都留在了一层。 俞昭盯着看了一会,才跟着离开。 论道大会依旧热闹非凡,连带着身上驱之不散的寒意都淡了。 青雾之力一扫,安折夕锁定三长老的位置,拉着俞昭往过走。 第141章 姜深 场面却不如他们想象中平稳。 一个人重伤昏迷躺在地上,旁边都是指指点点的人,余光中看的是青光学院。 “我知道你们青光学院各个实力高强天资卓越,但我们普通人也是人啊,一个切磋而已,凭什么要让他付出生命?” 这下,指指点点的人声音放大,一股脑朝青光学院倾泻而出。 “就是,普通人招他惹他了,要是不想跟他切磋下来就行,为什么非要置人于死地?” “我亲眼看到他出手的,没想到青光学院弟子这么恶毒!”切磋中下重手是大忌,这次是别人,谁都不知道下次躺着的会不会是自己。 “若是一次失手不付出代价,那岂不是次次都有人失手,必须处死失手者!” “处死失手者!” 煽风点火的人悄然退场,留下了这些声音愤怒的人。 “我知道青光学院高风亮节,好竹也会出歹笋,处置了失手者,这事就算过了!不然谁还敢上这比试台!” 青光学院的弟子有口难言,说出的话毫无可信度。 “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他在学院从来没伤过人,不能就这么武断地处理他!” “对啊,他是什么人我们清楚,你们这么口诛笔伐是想把他推上绝路!” 青光学院据理力争,另一方也毫不相让,推攘间眼看就有动手趋势。 “薛阳希!”安折夕高喊。 人群见是她,自发是让出一条路。 薛阳希面色涨红,站在最前方,被好几个人推得差点爆发,听到声音才冷静一点。 “安队长。”薛阳希狠狠揉了一把眼睛,“你终于回来了。” 事发突然,三长老就让他们找安折夕。 “发生了什么?” 对面推人的手收回来,“正好你回来了,相信你不是颠倒黑白的人,自家学员犯事,肯定不会包庇!” 事情很简单,台上切磋的时候,青光学院一学员不知为何突然爆发,对手重伤,现在还在断气的边缘,不知能不能救回来。 “安队长你是个讲理的,擂台上流血在所难免,但只要不是奔着要命去的,怎么也不会重伤,你说对吧!” 安折夕点头。 对方着看气顺了点,“我就说你不会包庇的,那人呢,还不快押出来受死!” “人还晕着呢,死囚犯还有说遗言的机会,不如等他清醒后再动手?” 众人惊了一下。 “啊?他也昏迷了?他为什么会昏迷?” “刚才有冲动的上去就要杀人,青光学院就把人护了起来,不过回想一下,脸色确实也不太好看。” “他们把人藏起来了,谁知道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万一是他们自导自演呢。” “说得没错,看他们那个态度,就是不想把人交出来!” 安折夕说完,齐文他们把姜深扶了出来,双眼紧闭,腰腹间晕开一大片血迹,除了还有点气息,跟重伤的那人区别不大。 说话的人声音弱下去。 自导自演应该也不至于把人演死吧? “喂过丹药,吊着一口气,但是血还止不住,若是一直流下去……” 后面的话没说,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个血包,也有血流尽的一天。 安折夕冷酷无情,“有猛一点的药吗,把他弄醒。” 学员愣了一下后立马接道:“有是有,就是强制清醒后他这个情况怕是不太好活了。” “那不正好,省得我们动手。” 周围的人一怔,嘴中严惩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眼看着丹药都要喂到嘴中了。 “哎先等等,这是跃龙丹吧,服下去他就真没命了,咱没在场上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如等两人都清醒询问后再做决断呢?” 若人只是重伤,他们不会松口的这么快,但直接就要把人弄死,万一真搞错了,他们这些不就成了帮凶吗。 “不用为他求情,学院院规严苛,禁止伤害同门,他表现得尊师重道,出来后却犯下如此大错,实属心思深沉之辈,断不可留。”安折夕冷着脸,眼神里有伤痛,更多的是坚定。 众人看着躺在地上,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的样子,实在跟心机深沉联系不上,但刚才让处决人的是他们,安折夕真动手,还真是他们的责任。 “那个,那啥,你喂这个药遗言都说不完就得死了,贵院通情达理,定不愿见到这种事发生的吧?” 安折夕看起来好像松动一点。 人群立马涌动。 “一直听说青光学院人文关怀这方面做的十分好,今日看来确实名不虚传,想得周到!” “快把丹药收起来吧,一会碰掉了多浪费。” 一不小心掉嘴里去咋办。 喂药的学员立刻把丹药收起来——他也怕啊! “先扶到旁边吧,别影响到其他人。” 外圈搭了简易的棚子供人休息,小心翼翼地把姜深抬过去,探过鼻息后才松口气。 “只要血止住,醒来问题不大。” 安折夕从青雾空间翻翻,幸好从岱山上进了不少货,总算是有能用的。 青雾之力化成火,没用炼药炉,几株灵药迅速枯萎成黑乎乎的一团。 “敷上去。” 薛阳希接过来,嘴角抽了抽,“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不是他怀疑,制造过程都是在他眼前完成的,看着就是灼烧过劲糊了,炼药不应该十分精细吗? “止血的,就是会有点痛,让他忍忍。” 薛阳希小心地敷到伤口上,这怎么让他忍,人都没醒呢。 刚想完,姜深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再使劲点人都能坐起来了。 简直神药!薛阳希连忙道:“止血的,忍忍别乱动,一会药掉了。” “……” 徘徊在棚子周围的修士猛地冲了进来,“冷静冷静,罪不至死啊罪不至死!” 看到人还有气眼睛也睁开一条缝,众人才松口气,但他们十分怀疑是痛醒的,刚才那惨叫一般人发不出来。 “那什么,说好了的,等双方都醒了再做决断。”来人咳了一声,“对待伤者好点,不能动用私刑嗷!” “没私刑。”安折夕问,“那边醒了吗,我有点治伤的偏方,或许有用。” 来人抖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应该是快要醒了,肯定能醒的,不用费心!” 被伤的人是暮光城中一望族,被抬下来的时候丹药就流水般服了好几颗,不然早就归西了,这会全家宝贝着呢,惨叫完还以为他们合伙谋害呢。 “好吧。”安折夕有点遗憾,“效果挺好的呢。” 醒来的姜深现在都没晕过去。 “……” 青光学院的人怎么感觉都不太正常?自己院弟子不护着就算了,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就给人用这“偏方”? 真不是刚才没处决现在想要借机继续吗? “呃,我去看看郁岸。” 人一走,安折夕表情迅速褪去变淡,“说说吧,什么情况。” 伤这么重当然有安折夕出了一把力的缘故。 “手脚应该是在郁岸身上,不知道他知不知情。” 若醒来一口咬定就是被姜深打的,姜深还是难逃一劫。 “谁挑战的谁?” “姜深在台上,郁岸去切磋的,还好,郁岸也可能是被算计的。” 若反过来,那姜深真就要百口莫辩了。 三长老叹气,“这次论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神照学院虎视眈眈一直作妖,又发生了别的事情。 他一直让学员小心受伤,谁知道干脆反过来,让他们伤了别人。 “先别丧气,郁岸未必知情。” 那人伤势比姜深还重,恐怕也是被暗算的一环,就看如何选择能让对方利益最大化了。 是拉青光下水,还是说出真相? 第142章 郁岸 伤口的疼痛感过去,姜深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不过这次没晕多久,半刻钟后悠悠转醒。 几双眼睛的逼视下,他压力山大,弱弱地道:“我可以解释,那个我跟郁岸认识,关系还成。” 这下别说三长老,连安折夕都惊讶了,“仔细说说。” “当初我来青光求学路上遇到过郁岸,他也是想来青光的,但他身体不是特别好,半路就被他家人抓回去了,见我如愿以偿特别高兴,便想跟我比划比划。” 姜深揉揉鼻子,没想到久别重逢差点要去地府团聚。 “郁岸真的也没事吗?” 郁岸的伤势比姜深更严重些,加上他身体不好,实打实地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安折夕代表青光学院去探望的时候,才刚刚脱离危险。 郁父一个好脸色没给,“你来干什么!” 外面那些人劝阻不让她动手,他可是巴不得人死了给他儿子报仇! “姜深醒了,他跟郁岸认识,郁岸是主动上台想跟他切磋的。”三株香三两句话解释清原委,“郁岸身体不太好,他跟人结过仇?” 从安折夕说两人认识,郁父的表情就变了,愤怒中掺杂着惊讶,听完最后一句更是不可思议,“岸儿身体不好,他认识了什么人我都清楚,可没有叫姜深的,除了他偷跑出去……” “想起来了?郁岸也已脱离危险,不信可以问他,现在重要的是找出想害郁岸的人,不然郁岸随时可能再次陷入危险中。” 只要郁岸没醒来说姜深是无辜的,这盆水肯定能淋到青光学院头上。 “来人,把少爷的贴身小厮叫来!” 小厮弯着腰战战兢兢,“少爷没有异常举动,也没接触到外人,来论道大会上倒是与人交谈过几句,时间都不长。” 郁母坐在床边,心疼的握住郁岸的手,“都怪我,岸儿央求几句我就心软让他过来了,若是在府中也不会遭此大祸!” 平日里人多的地方郁岸都不准去,这次论道大会都到家门口了,她实在心疼就心软了一次。 没想到就这一次,差点让他们天人永隔。 郁父叹气,“都见过谁,跟谁有过身体碰触,一一说来。” “刚出门的时候碰到了城北张家的小公子,然……” “说进入论道大会后的就行。”时间靠前无法确定他能和青光学院对上。 安折夕补充,“有过交谈的。”不一定接触才能做手脚,反倒只有交流过才能确定对手是谁。 小厮回想,在论道大会上不认识遇到健谈的也会说上两句,少爷不喜欢他们跟的太近,没法听清说了什么,“有郝文公子乔少爷,三个散修,还有郁朔少爷刘伙计……” 安折夕打断,“郁朔?” 郁父道:“我的大儿子,早年住在郁府后来非要出去闯荡,他也来了?” 安折夕解释了一句,“郁朔是神照学院的。” 知道郁朔的少,知道神照学院和青光学院的就多了。 郁父气愤至极,“这个不孝子!来人,让他给我滚过来!” 郁朔怕是一直预备着对青光学院下手,恰巧他亲弟弟撞了上来,敌人解决一个是一个,解决俩还能赚一个。 只要人一死,就算察觉到中间有猫腻又如何,终归是杀子之仇。 不高明,实在诛心。 “换个地方见。”安折夕提醒,“确定是他做的再动手。” “既然贵院也受到波及,不如同我一起去吧。” 安折夕挑眉跟上。 人家丑不怕外扬,她就更不会顾忌了。 郁朔不好找,神照学院还是很好找的,不多时郁朔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本来是嘲讽的表情,看到安折夕时拉了下来。 “找我什么事?”他走进来,口气随意地问。 “逆子给你给跪下!”郁父怒不可遏,“你看看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郁朔撇嘴,“怎么,就因为我在场,郁岸受伤也要归咎到我头上?那我八字可太硬了,怎么没克死他呢!” “你怎么说话呢,那可是你弟弟!” “我没病秧子弟弟。” 郁父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扔了过去,八重境的修为不自觉用上。 郁朔站在那,居然也没有躲的打算。 不得已,安折夕出手把茶杯打偏,事情原委还没搞清楚,被拉下水的先出事了,传出去青光学院的名声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郁家主,冷静一些。” 冷静只能稍微控制住语气,怒意是是一点都少不了的,“你自己说,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不是他是非不分,这些事小时候就发生过,那时候他们以为是郁朔不习惯多出来个弟弟,每次他故意让郁岸受伤他们都谆谆善诱,郁岸的身子因此骨更加不好。 但郁朔呢,不仅听不进去,反而更加针对郁岸,把他们二人分开都没用。 一次又一次,郁家人对郁朔彻底灰心。 “我说跟我没关系你信吗?”郁朔语气依旧差得要死。 郁父差点把另外一个茶杯扔出去。 “那就是跟你有关系?”安折夕淡淡反问。 火候不够的修士说谎体内会有轻微的力量波动,说谎人往往会转移话题,试图激怒人来遮掩这点。 “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们才会信?” “跟你有关系,但不是你做的,你认识做这件事的人?”安折夕盯着他的神情,“或者说是你指使的?” 听到郁朔话刚想自我反思的郁父拍案而起,“问你话呢,聋了吗!” 郁朔梗着脖子。 “不用问了。”若是神照学院的,按照郁朔恨不得把郁家主气死的德行,早往外喷了,“出手的人跟青光学院有关系,甚至和我还认识,对吗?” 郁朔瞳孔一瞬间的放大,让安折夕知晓自己猜对了。 本来是家丑不可外扬,现在好了,院丑跟着一起扬了出去。 “郁家主,我们可能需要借用一下郁朔。” “过两日我定捆着郁朔去给你们赔罪!” 本来以为是郁朔害了姜深,现在看来是青光学院某人和郁朔联手害了郁岸和姜深,已经分不清该谁向谁追责了。 在他看来,台上的两个人都差点死了。 “但我有一个恳求,留郁朔一条性命。” 打过骂过,郁朔说断绝关系甚至也想同意过,但不管怎么说,郁朔是他的儿子,他做不到亲眼看他去死。 郁家主做不做得到不知道,反正郁朔是不怎么领情,脸上全是嘲弄。 安折夕点头,“当然,这是一瓶六品上乘护心丹,我代表青光学院祝贵公子早日康复。” “多谢。”默了默,郁家主道,“我知道当局者迷,但就像你劝我的,遇事还是要多加冷静,谨慎决策。” 要不是有人拦着,姜深现在八成就是一具尸体了,就算真相能还原,人也回不来了。 丝毫想不起来安折夕刚来时因为他没杀姜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态度。 “铭记于心。” 外面,俞昭在树下随意地站着,看她出来迎上去,“解决了?” 这些场合他都不便出现,有施压的嫌疑。 “一半。” 俞昭听着,“跟神照学院有渊源吗,这个可不好查。” 人也不齐,有去准备接下来的排位赛的,有因为家里事离队的。 他们连那人是不是在论道大会的名额中都不确定,学院此时也停课,就算没停,也有各种方法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离开更不成问题。 “等他们把郁朔送过来吧。” 不过逼问郁朔找到幕后之人的可能性着实不大 第143章 名誉 论道大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先是有小学院挑衅青光被虐的体无完肤,后有青光学院弟子失手重伤对手实则双方都是受害者。 青光学院的名声比论道大会还一波三折,一件没处理好就容易顺着论道大会修士回家的路传遍五湖四海,偏偏这几件事处理的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名声不仅没受损,夸赞的人还更多了。 真是气得人七窍生烟! “这就是你说的好办法?!!” 下首的青年站着,长身玉立微微垂首,“青光学院那弟子名为安折夕,我查过她的来历,确为西大陆弟子,一身实力和功法成谜,以后多加注意她。” 两人一坐一站,看着倒不是从属关系,青年说话的同时,坐着的人压下怒气。 “合作是你们提出来的,若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们也没必要接着谈了!” “你觉得你觉得一个数百年学院的名誉是容易被诋毁的?不要把别人都当傻子。” “那你说怎么办,就任凭青光学院高高在上?升华池明明是东大陆的,就因为他先扩了个地占为己有,就不让别人用,哪里的道理!” 修为越高,血脉之力对实力的影响越大,若是升华池没被独占,琼渊岂会沦为最低等大陆! “放心,站的越高摔的越惨,苛求完美世人对他们的要求只会越来越高,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让大厦倾塌。” “让你的人做好准备,接下来升华池能不能落到你手里可就要看你表现了。” “现在的烂摊子呢,你搞出来的,别牵连到我们学院!” “查不出什么的,青光不敢把事闹大。” 自己的学员联合外人给自己扣黑锅,青光学院丢不起这个人。 “人跑了?”三长老骤然起身,“不是说他被家法处置,动都动不了吗?” 薛阳希气愤,“他要是这样都能跑,老子敬他是条汉子!” “要不然郁家说谎,要不然郁朔的同伙厉害到能在郁家如入无人之境。” 不管哪种可能,都让人恼火。 “他都站不起来不能带出城,定然藏在某处,暮光城如今人多,以青光学院的名头召集一下,未必找不到他!” 三长老安抚道:“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他既然是神照学院的,会有人去和他们交涉,交出郁朔。” “神照若是如此听话,也不会屡次和我们作对,这次放走郁朔如同放虎归山,以后再找他就难了!” “那也不能让广而告之,青光学院内斗传出去于学院名声有损,不能顾此失彼。” 薛阳希觉得三长老原本是想说因小失大的,他不能理解,“那姜深就白白受重伤了吗,他差点死了啊,何况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人隐藏着,学院就不想把他找出来吗?” “想找人有的是办法。”三长老头一次露出堪称冷硬的表情,“姜深学院也会给出相应的补偿,不会亏待他的。” 名誉是立根之本大厦之始,需要无数件小事累积起来,却只要一件坏事就是坍塌,他就更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学院好不容易推堆积的清誉。 “安队长,你劝劝三长老?”众人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放到安折夕身上,俨然早就放了她是最后进学院的,才是个一级学员。 在其位才能明白名誉的重要性,安折夕知道,但她不在意,楼中阁和青光学院定位不同,后者是清誉,前者靠实力,不管凶名还是恶煞都没关系。 “不用劝我,别的可以商量,影响学院名誉的事不能做。” “学院内部的事自然可以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但郁府呢?”安折夕就事论事,“可以给赔偿,只是让别人保密就有风险,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影响只会更大。” “不一定会……” “凡事做好最坏的打算才不至于被动,若是被别人捅破也能有更好的解决方案,我支持三长老的做法。” 三长老沉默了。 能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拆东墙补西墙罢了。 “我更喜欢当日事当日毕,既然以后的风险无法预料,就在能控制的时候解决掉。” 一个是小问题,一个是有未知隐患但不一定暴露出来的大问题,“三长老意下如何?” 三长老疲惫,“你有什么解决办法?” “私人恩怨。” 眼下公开还有一个好处,涉事方另一人也是郁家主的儿子,他巴不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人询问说的也是美化过后的版本。 “原来都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确实,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偏偏两边都是郁府和青光学院的人。” “郁家不说,青光学院怎么回事,居然有学员会被利用?” “小事化大,有恩怨就是容易被挑拨,希望学院以后好好教导,别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对啊,这次因为郁府的人也有参与,所以另一位受害人是郁岸,那下一次万一是无辜之人呢,青光学院既然收了这么多学员,必要要起到教导的作用。” “有这么多学员就有这么大责任,青光学院还不错,没有推脱责任,学院以身作则,学员差不了的。” 弥江客栈,房间内。 “郁府应该是在控制传播范围,知晓的人不是很多,对学院评价有褒有贬,确实在安队长预料之内。” 三长老露出笑容,“不错。” 重要的还是揪出隐藏在学院中的内奸,这个就只能学院自己排查了。 学员纷纷离开,三长老单独留下安折夕。 “其实近几年学院都不太平,因为升华池或者其他资源,一直在被各方势力渗透。”不管是被剿灭的山洞里的人还是后山风波,都在佐证这一点。 “体量越大,能钻的空子就越多,我现在连其他长老都不敢全信,所以才求来了这次带队的权利。”不然这批苗子出事,学院就真风雨飘摇了。 也更不敢让风言风语冲击,谁知道里面的蛀虫会不会一起爆发。 安折夕眸光闪了闪,“三长老有怀疑的人吗?” 三长老摇头不语,“若我出事,你带着学员绕路回去。” 安折夕瞳孔微微放大,“已知危险,为何不防?” “哪有那么多已知,我活了这么多年,总是有些预感的。”三长老摇头笑道,“而且如何防,像你们说的,哪有一直避战千日防人的道理。” 安折夕沉默,“事关生命的话,也不是不能避。” 三长老笑了一下正色道:“切记,勿冲动多思虑,若我出事,尽量把所有学员都带回去。” “三长老相信我?” 被安插进来的人会尽量不被人注目,加上安折夕的心性性格,三长老已经把对她的怀疑降到最低。 “绕路的话,不用和别人商量路线,随机应变即可。” 这已经不是怀疑了,得觉得青光学院是个筛子。 安折夕出来时,俞昭靠在墙上,看起来等了不短时间。 “三长老有事交代你?” “算是吧。”安折夕问,“两天后就是排位赛,你不用准备?” 其他几个宗门的少主,早就回归势力了。 “你会看吗?” 虽然不少人都想观摩,头破血流地往这个阶层挤,总觉得进来了就也是人上人了,但显然安折夕不在这个里面。 果然。 “看情况吧,不一定能去。” 说不上失望,俞昭点头,“我也不一定参加。” “嗤,一点没有宗族荣辱心,俞族就没有人想把你这个少主之位废了?” “之前有,但是废的都是他们,后面就没有了。” 因为都废完了是吗。 “你知道学院的升华池吗?” 第144章 排位赛 话题转变的突然,俞昭神情倒是正常,“很难有人不知道吧。” “是不是只有像你家俞族这种级别的,才敢公然开战?” 俞昭本以为又是试探,没想到是公开,一下就笑开了,“不一定,也可能是脑子有病。” 安折夕:“……” “没病的话,就算是俞族也得布局,步步瓦解。”俞昭正经道,“像是正在发生的。” “哦,你小心吧,视学院为眼中钉的不比盯着俞族的人少。” 论道大会最后一天,依旧一切正常,一直在体外高度警戒的青雾之力没发现异常波动。 “安队长,你今天上台吗,之前切磋都晚了一步,最后一天了给个机会呗?” 若说论道大会是难得扬名立万的机会,其中最成功的就是安折夕了。 “对啊对啊,我是因为听到安队长的传闻才赶过来的,结果一次都没见过她出手。” “没差多少,我们一开始就到了也没见过几次!” 安折夕笑笑,“以后还有机会的。” “对啊,明年论道大会安队长肯定还会再来的,大家想切磋的明年早点就好啦。” 人接连散去,热热闹闹的论道大会恢复成往日的冷清。 “排位赛在东行四百里的泾阳江,姜深回来了吗?” 城门口,姜深快步跑过来,“来了,走吧。” 他慢吞吞地道:“我小心地看了,没有可疑的人,他们下人神色也都很正常,不像是藏匿郁朔的样子。” “郁岸如何?恢复好了?” “还躺在床上,他身体比以前更不好了,想坐起来迎接我都没成功。”姜深语气低下去,“若不是我在台上,他也不会想去。” 安折夕:“那你不如退一万步说要是你没出生,一切更不会发生。” 姜深:“……”倒也不用退这么多。 “感觉亏欠就想办法弥补,送灵药找炼丹师,愧疚又什么都不想做,就老死不相往来。”安折夕道,“情绪是很宝贵的,别为不值得或能解决的事浪费。” 姜深想了想,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普通人在世间浮沉,哪是想做什么就能做到的,他没有珍贵的灵药,也不认识厉害的炼药师。 安折夕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那就搜集灵药的消息,去炼药师可能出现的地方,只要肯去做。” “一定能成功?” 安折夕白了一眼,“说梦话呢?”不会自我消耗罢了。 姜深:“……” 泾阳江宽处有数百丈,江水波涛汹涌,滚滚而过。 有江面二分之一大的玉台浮空而起,层层叠叠精密的阵法覆盖其上。 近一些才发现,不是浮空,透明的材质支撑起玉台,水拍打的声音吸纳其中,只能看到高高扬起的水花。 甚为奇特。 “这是个八级阵法,从材料到布阵,花了数亿灵石,能把江水的冲击力转变成维持阵法的力量。” 之前发生过其余势力联手戕害排位赛天骄的事,几大宗门便联手造了泾阳玉台,岸边千里辽阔,飞来只鸟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远处能看到人影,每个过来的人都会经历一番羡慕眼神的洗礼,却不会再靠近。 空中,一艘艘飞舟接连出现,三到五层不等,轻纱幔帐错彩镂金,代表宗门的宗徽异常醒目,方方面面展示着雄厚的财力,每一艘都能引起惊呼。 “那个是天照元歧宫的,他们好低调,若非这种时刻, 都看不到他们的影子。” “一二三级势力都能参与排位赛,六十个宗门,泾阳玉台至今没有裂痕,对得起它的价位。” 六十个宗门听着不少,东大陆宗门何止数千,能挤进排名的,全都非同小可。 “先是三级资源划分,一二级势力本不用先到,但他们好像到了不少了,今年这么有态度?” 从江岸飞上去,有人仔仔细细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才进了第一道门,第二道门前是一个透明的圆球。 “往里面输入一道自己的力量即可。”可能是询问的人多,对面接着解释,“出问题后可以凭借力量追踪。” 修炼的都是灵力,每个人的天赋修炼方法不同,力量也有差异,和气息一样,都独一无二。 力量进入圆球的时候,圆球会有一瞬间的变色,等待恢复透明,便能输入下一道力量。 “都是灰色的,有深有浅,修炼出的力量越厉害颜色越深。” “是青光学院的?你们等一下,让三级势力先进,他们要比试了得准备一下。” 争夺资源容易紧张,三长老表示理解,“我们不急,让他们先进。” 薛阳希小声道:“比赛已经快开始了吧,怎么来得这么晚?” 他们这些观赛的不着急就算了,要上去打的也不着急? “身经百战了吧,经常打自然就习惯了。” 排位赛不限制修为年龄,只要是为宗门效力都可以参加,甚至会高价请外援当荣誉客卿。 “但是不对啊,刚才进去的是二级势力,我们站这么久了,还不能进吗?” 开始没察觉,随着进去的宗门越来越多,他们也发现不对了,这些人对他们的态度是有些轻视的。 进来的无一不是氏族大宗,有权有势,反观青光学院,把学院单拎出来名头响,学员却大多普普通通除了天赋一无所有。 但天赋只是来这的门槛。 “让你们等就等着。”对面恶意十足,“还是说你们觉得这里谁应该排在你们后面,说出来我就让你们先走!” 本来觉得无所谓的宗门,听到这话也不可能让路,输赢暂且不论面子不能丢。 “哎呀我也是为你们好,进去了他们的交谈你们也融不进去,与其尴尬地立在一旁,不如在外面等一会进去直接旁观战斗,这不也是你们来的目的吗。” 说得差点就相信了。 “旁观的不止我们学院吧,其他宗门也都没放进去?” 实力接近三级势力或者飞速壮大的宗门,也可能拿到旁观资格。 “有空位就让他们进去了呗。”外面只有他们,说没让进不是睁眼说瞎话吗,“谁让你们来得这么晚。” “要是俞学长在就好了。”薛阳希愤愤地,“就不信还有人敢拦我们!” ——对方之所以拦,自然是因为知道有背景的都回归宗门准备着了,还在青光学院里的,就算有点权势也不够看,得罪也不怕。 “三长老,我们就一直等着?”过去的宗门越来越多,对方甚至看着都没有让他们进去的打算。 若是以前,三长老也不受气,只是近来预感越来越不好,他不愿冒险,“再等半刻钟。” 江水波涛汹涌,水是浑浊的土黄色,有树影的地方像是黑色巨物在蛰伏。 安折夕随手挥出一道力量,在江面上骤然壮大,于无声处起风波,江水被激起。 风过树梢,影子晃动了一下。 力量从阵法中穿过,巧妙地避开了能量流动轨迹,阵法毫发无损。 若不是眼睁睁地看到安折夕出手,甚至都不知道江水为何抽风。 “你干什么!”一直用余光鄙夷他们的人也注意到了,“还没进去就敢损坏阵法,简直居心叵测,现在离开我可以既往不咎!” 本来就一肚子气,学员立马反唇相讥,“你见过哪个居心叵测之人当面叵测的,想冤枉人直说,这个理由我都怀疑你脑子有问题。” “这不是替你们探查周围是否安全吗,不识好人心!” 他们说话的间隙,又有几处江面炸响,明明距离很远,力量打过去造成如此大的动静就算了,传到他们耳边依旧不小,其他入口的人都在往过看。 再下去,怕是真有人以为有埋伏了。 第145章 泾阳玉台 “你们过来,不用排队了!” 安折夕还在看江面,“不用,我们不急。” “对啊,你不是说让三级势力先进嘛,我们又没事,等一等没问题的。” “让你们进就进……” “怎么还在这?”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走出来的人身形同样优越。 薛阳希他们没来得及说话,守门人先开口了,“俞少主,您怎么出来了,这边交给我们您放心,肯定不会出岔子的。” “说你们呢,还看什么看,还不赶快进去!”守门人可能是修炼过变脸这门艺术,从谦卑到愠怒无缝衔接。 好像是青光学院无理取闹挡路一般。 “被拦下了。”安折夕回答俞昭的问题,“你怎么出来了?” 俞昭走过来,“不到俞族上台,懒得听他们扯皮,走,我带你们进去。” 守门人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这人不仅认识俞少主,看起来关系还很好? 不是说俞少主独来独往惯了吗,怎么还特地出来接人? 完了。 “看门的是什么人?” 果然,他心跳剧烈地听着声音传来。 输进力量,两人前后进去,俞昭回答,“明葛台的吧,今年刚成为三级势力。” “怪不得。” 声音平静无波,人已经消失不见。 没有报复没有刁难,只是单纯地无视了他。 守门人脸火辣辣地疼,恨不得把人喊回来针对他,这种明晃晃告诉你对方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的感觉,像是吞了苍蝇不上不下。 想叫回来但根本不敢。 还是只屎味的苍蝇。 “排位赛是积分制,分两轮,个人战和团队战,各三场,胜者积一分,积分前两名加入下一等级比赛,三级势力进入二级的比试排名后,最后两名掉入三级势力。” “晋级的宗门需要多打六场?” 俞昭点头,“不限制参赛名额,上场人员可以轮换。” 多打了六场,每个宗门还都希望多打的是自己,只要能上场的人够多,压力不大。 导致宗门不会错过一个苗子,每一个有天赋的人都会全力培养。 “俞族在那边,跟我去看看?” 阵法内的玉台还有一层,形成一个天然擂台,下面各级势力区域是分开的,还有一个旁观区。 除了青光学院,也有快要跨入三级势力的宗门观战,随时准备参与排位战。 “婉拒了哈。”她闲的没事去见俞族干什么。 “哦。”俞昭失望但不意外,“三级势力比试大概一天时间,无聊可以来找我。” 观摩这样的比试对旁人来说不可多得,对他们来说没有用处,一级势力或许能有所得。 其余势力看似在攀谈,余光不住乱飘。 “门”外发生的事情他们自然都清楚,捧高踩低最是常见,还不好相帮,容易惹一身腥。 当然,本来也是看热闹的人居多,直到俞昭出去众人神色才发生变化。 众所周知,俞族少主独来独往,能出现在他身边的,只有他的手下。 头一次有别人,还是他主动去接的。 “俞少主,上次见还是在上次,若不是排位战,都难得一见您的尊荣啊!” 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满脸笑容地走过来,浑身气势强大,是个九重境后期的修士。 这个时候,一般人都会谦虚一下,回个哪里哪里,俞昭偏不,“确实不太能见到。” 对方神色肉眼可见地僵硬。 俞昭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一直在青光学院,见不到是正常的。” “哈哈,俞少主身居高位仍刻苦修炼不忘初心,我等属实佩服。” 他身后几个青年看样子是宗门重点培养的,他把为首的推出来,“这是犬子傅济,少主跟他年岁相当,若是缺个端茶倒水的,尽管使唤!” 满月阙是个二级宗门,端茶倒水不过是个口头话。 尽管俞昭真有可能做出来。 傅济年轻气盛,远没有他爹的心计,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眼底不太情愿,慢吞吞叫了句,“俞少主好。” 他爹明显的讨好之意,看得他恨不得转身就走,想要资源他们自己打上去就行,有必要这么卑躬屈膝吗。 俞昭洞悉人心的能力都是融在呼吸中的,虽然掌控俞族后别人怎么想他就不放在心上了,还是能一眼就看出傅济所想。 “不必了吧。”他故意道,“我不缺端茶倒水的。” 果然,傅济一下就变了脸色,顾忌着亲爹在场勉强没有发作。 “哈哈,你们年轻人喜欢四处游历,犬子不才,端茶倒水做不好,实力还过得去眼,让他夜间放个哨也行。” 字里行间,努力推销自己儿子。 二级势力一级势力听着区别不大,财力地位却是天差地别,这么说吧,十个一级势力,有七个就没变过。 剩下三个看这七位如何斗法,投奔对了能少努力好几百年,只要在一级势力多维持几次,没准真能进入这个阶层。 “你这么说……” 满月阙宗主眼睛一亮。 “我也不缺,令郎看起来也不太愿意的样子。” 傅济何止不愿意,他眼睛都在喷火,俞昭明晃晃在折辱他们。 “爹,俞少主不愿意就算了。”谁家好人上赶着给人当仆人啊,“对战当前,爹,我们去准备了。” 主角一走,满月阙宗主一个人也唱不起来,“见笑,对这个儿子有些溺爱,惯的不知天高地厚,我回去就教训他!” “正常,年纪小罢了。” 满月阙宗主:“……” 二百岁出头,在修炼界确实不大,但俞昭也才一百岁,这话他说出来属实打得他肝疼。 “说笑了,哎这位姑娘眼生,之前好像没见过。”他觑着俞昭神色说话,“看起来天赋奇佳,是个修炼的好苗子!” 刚才满月阙的人来,安折夕就转弯去了青光学院的观看区,转了一圈回来,居然还没说完。 俞昭这么好说话? 不知是不是错觉,满月阙宗主确实感觉压迫感小了点,莫非这两人之间真不一般? 那是不是说明,他们也有机会塞人了? 就是这个的容貌已是极盛,恐怕很难找到能出其右的,但没关系,世间美人各有各的风情,只要俞昭愿意接纳,总能找到合他眼缘的。 “傅宗主有眼光,这位青光学院一级学员,充当这次青光学院的临时领队人。” 傅宗主心里暗暗惊讶,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啊,才进学院就能当上领队,定然前途不可限量!” 有俞昭在,只要两人不闹掰,前途肯定限量不了。 俞昭的介绍在他意料之外,说明这人在他心中有一定分量。 好消息,确实有女子能入他眼了。 坏消息,更不容易安插成功了。 但心上人千千万,占一点就是无上权势,利益远高于风险。 安折夕颔首,“幸会。” 满月阙宗主心里想着事,觉得得先下手为强,寒暄两句终于离开。 “找你有事?” “看似投奔实则试探。”真想交好早偷摸派人去俞族了,“估计是想冲一级势力,来打探俞族是否有扶持势力。” 可惜俞昭回的话一句比一句离谱,傅宗主愣是没有机会把话题往过引。 “他背后有人?” 除非是有天才出世或者底蕴慢慢累积起来,不然往上冲很难,满月阙两者都不占。 “嗯,暗星堡。” 暗星堡是个极为神秘的宗门,第一次参加排位战一下从三级打到一级,宗内有个天才,带领弟子过关斩将,此后排位战被各宗围剿,胜多输少,基本稳在一级宗门的行列中。 这次扶植势力,俞族探子千辛万苦传回了消息。 第146章 单人赛 一级势力中,有几个氏族少主流放进了青光学院,也有一直在宗门中的,例如暗星堡,苍空剑谷。 和不固定的一级势力百草仙府。 “你们去青光学院是为了升华池?” “一部分吧。”慢吞吞把周围看过来的视线都逼退回去,“也有历练的原因,学为人处世之道。” 相比其他地方,学院更纯粹一些。 “你是觉得有人对升华池蠢蠢欲动了?” “不用担心,升华池被人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青光学院若是这点本事都没有,早关门了。” 在俞昭的万般挽留下,比试开始的时候,回了青光学院。 薛阳希惊奇,“感觉他们都好厉害!” 原本还觉得青光学院已经汇聚了大部分有天赋的青年修士,如今一看才觉坐井观天,年纪轻轻修为已达八重境的修士甚繁,每从眼前走过一个都让他惊讶。 可怕的是,眼前都是这么厉害的。 三长老坐在他们最前方,“人外有人,修炼一途如过江之鲫,登峰造极者才能越过龙门,定要保持初心,不骄不躁勤学苦练。” 几个学员谦逊点头,“明白了。” “你们安队长别看年纪小,从她身上你们能学到很多东西,我把她任命为临时领队,就是想你们不懂的地方都可以去问她。” “但是安队长看着好冷哦,我都怕我问的问题蠢到她。” “哈哈哈但是安队长还是很好的,有问题她会解答,但不要明知故问。” “我作证,最好把安队长的回答记下来,回来慢慢思索,不能问出相悖的问题。” “安队长才是一级学员,好像也就二十岁,我一百二十岁能跟她一样厉害就可以了!” “还有俞学长也很厉害,他虽然看着不冷,总感觉更难接触,若不是因为安队长,他恐怕早就回俞族队伍了。” “同感,我跟俞少主都是四级学员,但见到他的次数真的屈指可数,反而这两天多了起来。” 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会跟他们参加论道大会。 “因为往年俞少主根本不会去拿论道名额,连公会都没参与的人,指望他有什么上进心啊。” 上进心单指他在学院中的表现。 “安队长回来了,排位赛快开始了?” 安折夕坐下,“嗯。” 先单人赛后团体赛,单人赛同时进行,阵法会将高台切分成无数空间,团体赛单独进行。 擂台分成一到十五号,每个擂台两个签子,抽完后去到对应擂台对战。 青光学院前面是八号擂台,一男一女,都是八重境后期的修为,功法一个接一个,不是地级就是天级,战况激烈异常,薛阳希他们看得目不暇接。 第二场单人赛一个八重境后期一个九重境初期,前者发挥到极致,身法更胜一筹,还是惜败。 第三场是最后一场单人赛,每个人都拿出了看家本领,鏖战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分出胜负。 “我猜对了!”姜深手舞足蹈,“我就说紫衣服的赢,他绝对快九重境后期的修为了,我的天,是不是很快就能到达宗师境了?” “个人战中都是实力强横的,别看都很年轻,实则都在四五百岁左右。”是宗门的中流砥柱,“团体赛中年轻人多一些,你们不用妄自菲薄。” 团体赛需要配合,从一次次合作中磨合,中流砥柱是事务繁忙没有时间,而且往往不喜服从调配。 “我出去看看。”安折夕起身,从人群中穿过。 收录过力量,门便不再限制他们,随时都可进出。 一二道门中间,安折夕眺望江面。 黄褐色的水滚滚东去,拔地而起的玉台宛如奇观,这么个天价造物,却只逢排位赛才开启。 单人赛和团体赛中有半个时辰休息时间,不是让参赛成员恢复再次上场,而是让紧张的宗门缓口气,别把自己噎死。 若是连不同的队伍都凑不齐,也没必要前三级势力中挤了。 “站住!”安折夕刚要往回走,被一道声音喝止住。 “你是什么人?不知道非参赛成员禁止走动吗?”女子身后跟着几个统一服饰的青年,看起来是在巡逻。 安折夕挑眉,“不知道。” 这还是什么约定俗成的规则吗,不让走动起码说一声或贴出来,还有这种不可言传只可意会的? 跟那个看门的同样抽象。 “一句不知道就过去了?”女子柳眉高高扬起,“若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到处走动,损害阵法怎么办,威胁他人安全怎么办,你不会是今年才进来泾阳玉台吧?” “确实是第一次,不知道这个规矩,有什么惩罚?不然我直接离开?”安折夕道,“建议下次有规则公示出来,哑谜似的是想考验谁猜得准?” “胡搅蛮缠!”女子冷哼,她倒是想把人撵出去,但参与势力和观赛人员是一级势力拟邀的,她根本没有这个资格,“撵出去倒是不用,你就说一遍你错了不该触犯规则!” 傲骨不易折,对方肯定不愿意,反抗的话他们就有理由撵出去了。 计策完美! “我错了,不该触犯规则。”安折夕说完,问,“还有别的吗,我一起说了。” 女子:“……” 明明是她赢了,为何感到憋屈的也是她? “嗤。”俞昭从门里出来,看到安折夕疑惑的目光,立马举手道,“先说好,我是看到你这么久没回来,怕你一个冲动跳江才来看看的,并没有看热闹的想法。” 安折夕:“……”不如不说。 女子扯完衣服露出灿烂的笑容,“抱歉打扰到俞少主的雅兴了,后面隔间我泡了上好的新茶,以茶代酒给俞少主赔罪可好?” 刚才的单人赛台上热火朝天,台下也风云涌动,最开心的自然是刚好有女子来参赛的,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她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加之表现的更优秀,自然能入俞少主的眼。 俞昭现在出来简直是在按照她的剧本走! “算了吧,我又不知道规则允不允许,万一也不让呢,我可念不出来我错了。” 什么触犯规则,规则不应该是他制定吗。 安折夕阴恻恻地转头,还说没看热闹。 俞昭摊手,表示自己只是耳聪目明了点,老远就听到这边的声音,恰巧腿脚又不太快。 女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俞少主说笑了,没有这条规则,我邀请你自然不会让你触犯规则。” “这么厉害,规则成你们杨家制定的了?我怎么不知道非参赛人员不能走动了?” 杨飘絮脸刷就白了,“为了保证安全嘛,我们新制定的。” “制定了不公布,是只想让杨家遵守?” 杨飘絮咬嘴唇,因为是她突发奇想制定的,非参赛者又不需要缓解压力疗伤,禁止走动不是很正常吗,万一影响了参赛者,他们赔得起? “已经写好章程了,很快就会呈上去。”这些规则,需要一级势力同意才能推行。 “哦,那你不用呈了。” 杨飘絮:“啊?” “我说,你通不过,不用浪费纸。” 眼看着强势类型没得到俞昭青睐,杨飘絮转变策略,“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我父亲第一次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我只是想做好一点,不好的地方求俞少主指正,我一定好好改!” 俞昭眯了眯眼睛,语气危险,“杨家果然废物,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个没有主见的,若是做不好,趁早退出三级势力。” 没人怀疑俞昭说话的真实性,他不仅说,同样能做到。 放在之前,能让人把杨家人丢出去。 第147章 团队赛 杨飘絮告罪后落荒而逃,在俞昭的暗示下说了三遍我错了,转身后眼睛都快湿了。 虽然她是在家主示意下才接近俞昭的,抛开这点,俞昭长得无可挑剔,天赋绝伦,身价更是让无数人望尘莫及,哪个女子能不倾心呢。 若俞昭不是这个性格,去接近他的女子能占满半个俞族。 这次天光好不容易被拨开点,却依旧恶劣! “现在能回去了?”俞昭问安折夕。 安折夕头也不回往回走,“三级势力中没有被扶持的势力?” 目前看下来,实力相差不大,没有宗门积分遥遥领先。 “实力不行,没有像样的新人,培养起来浪费时间又达不到预估收益。” 有几十上百年底蕴的家族,在他眼中连利用的标准都达不到。 若是被三级势力知晓这个评价,不知会不会揭竿而起。 安折夕愣了一下,“这样啊。” 俞昭有这个想法不奇怪,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跟她说,毕竟不是什么好话。 团体赛上的面容果然年轻不少,修为也不再那么吓人,没有再不是八重境后期就是九重境,八重境初中期的多一些。 五人一队,队长担任战术师,此外有主攻手,防御的盾牌,控制位和游走的干扰位,每个队伍配置不同,战术也各有千秋,看起来惊心动魄十分刺激。 “东侧的队伍有两个防御,对面几乎全力出手才打碎盾牌破开防御,你猜怎么着,自己后力不足,功法没衔接上被团灭了。” “哇,他们的控制好牛,有两场那个控制都控住了对面的主攻手,毫不费力都拿下了胜利,带飞啊!” 相比于其他位置,控制很难出彩,能不能一发必中不说,控住的时机不对就是白控,十分考验和队友的配合。 “这个配置奇特哦,有三个主攻,是想打个出其不意吗……可惜被打了个出其不意,怪不得说团队赛吃配置呢,全是攻击也发挥不出该有的作用。” 最后一场,安折夕看见了熟人,刚才制定规则的杨飘絮,尽管被俞昭从头到尾嘲讽了个遍,杨家实力却还不错,前两场都赢了,上场的人也都不同。 如今最后一场,按逻辑来说,派出的应该是最强的队伍。 有胆子往俞昭面前凑,除了野心,杨家家主同样觉得自己有这个实力。 “这位姑娘是杨家主的千金吧,虎父无犬女,已经是八重境后期的修为了,再历练两年,能去打单人赛也说不定。” “杨家实力超群,有望加入二级势力啊。” “提前跟杨家主说一句恭喜!” 暗里看笑话的人换了副嘴脸,乐呵呵地道起了喜。 “但我看另一边实力也不差,他们单人赛输了两场,团体赛也是一场没输,虽然无缘前二,分到的资源也差不了。” “单人赛赢不了说明宗门没有强者坐镇,底蕴定然不比杨家,资源拿到了如何,能守住才是真本事。” “说明新生代都是天赋不错之人,宗门风向正能吸引来好苗子,单人赛把把赢团队赛场场输,那宗门才是真要完犊子了。” 每句话都是含沙射影,看似在分析场上局势,实则含沙射影好多人。 “哎呀能赢就是好宗门,哪样都输才是有问题。” 这下,沉默的人更多了,和事佬也说不出话了。 随便吧,还能在论道大会上打起来不成。 杨飘絮是他们队的队长,穿戴护具的时候往台下扫了一眼。 全都是青年才俊人中龙凤,平日里见一面都难,只活在各种传言和长辈口中,此时却认真地看着台上的她。 心中的满足和自得快要冲破胸口,此时杨家还只是快要够到二级势力边缘的三级势力,真不敢想象若成了一级势力,这些家族全力培养的天之骄子该用何等的目光仰望她。 想到这,她不自觉地想搜寻俞昭的身影。 其实不用搜,一级势力的区域十分宽敞,那人坐的位置明显,生怕人看不见似的,身影也出挑。 歪着头,侧脸出众。 没看擂台,更没看她。 杨飘絮默默咬牙,低声道:“开始吧。” 在两边全都准备就绪后,阵法运转,擂台被隔绝。 杨飘絮那边是最标准的团队配置,五个位置齐全,另一边却是出乎意料,有两个游走位,阵法一开,就从擂台上消失不见了。 杨飘絮立马道:“盾全力防御,在那两人出现前都不能放松警惕。” 有些配置奇特,出其不意能发挥出极大的效果,往往是一次性战术,但只要成功一次,这战术就能让人津津乐道。 为了不成为被讨论时的笑谈,杨飘絮一点都不敢放松。 “是修炼了隐身的功法?阵法就是这点不好,力量波动一点都察觉不到,除非现身,不然都不知道人在哪的。” 场上的人能根据波动判断,他们只能根据场上人的反应判断。 “真有力量波动你不炸了吗。”离这么近,这个炸是真炸,可能尸骨无存的那种。 “出来了出来了,我还以为他们会绕到杨家身后,没想到在边上,这个站位有点奇特。” “是阵法,这是落花鬼阵啊,最少五人成阵,团队战刚好满足要求!” 阵成后空气成花,却不是落下来,而是如同兵刃随阵主摆动,动起来如同鬼影防不胜防。 “看来他们的战术师还是个阵法师,能根据对方阵容布置出相应的阵法,杨家各个位置都有,落花鬼阵变幻莫测,相当于直接把游走和控制废掉了,最有用的防御面对落花鬼阵的全力出击,又能保护队友多久呢。” 之前团队赛也出现过阵法师甚至符箓师,前者需要队内成员全部懂阵法,而对面只要有一人精通阵法就有可能破解。 风靡一时的阵容在各个宗门广招阵法师时,宣布退出舞台。 “但显然,杨家并没有懂阵法的,没有一个人站在能量衔接点上,虽然这样的站位还算不错,但面对阵法,就是慢性淘汰。” “好令人期待哦,之后的二级势力团队赛会不会也出现很多新东西?” 二级势力表示并不期待,你一个已经比完的一级势力倒是没压力了啥都敢说,能不能替他们考虑考虑? 考虑是不会考虑的,甚至越说越来劲,“你们听过诛仙阵吗,啧啧,万一能有人把这阵法复刻出来,就算没打赢,他们也是我心中的第一!” “诛仙阵十五个人都不一定能布成吧?” “你傻啊,肯定是修改的简易版,真的诛仙阵落地,咱们这些看客都得凉好吧。” 台上打的如火如荼,看客却是摇头,阵法这种东西,完全不懂的除非暴力破解,不然耗都能耗死。 暴力破解需要高于对方的修为,杨家单论实力可能在对方之上,到不了能暴力的程度。 结束时杨家五人身上破破烂烂护具全损,反观对面只是力量消耗过度,受的伤连轻松都算不上。 “杨兄别伤心,虽然不是前两名,机会,但是他们拿到资格的也不一定能打过,别灰心。” 理论上前两名加入二级势力的排位赛,通常能有好几个满分,六个积分拿满,便全都进入二级排位赛。 五个积分看似只输了一场,实则是个重大失误。 “你们是第六名,也能拿到不错的资源,相信再发展发展,肯定有到达二级的一天。” 面上惋惜安慰,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庆幸,只有自己知道。 杨家主脸色难看,杨飘絮回来才勉强挤出个笑容,“受伤了吗,不怪你,怪对面针对,这场别人上也会输的。” 第148章 百草仙府 俞昭坐了半天,没办法,再次出去找人,青光学院那安折夕闭着眼,周围沸反盈天,她愣是眼皮都没动一下。 俞昭勾唇笑了一声,在他走过去三米左右时,安折夕睁开眼睛,“有事?” 声音平缓如水流淌,在这喧闹的背景下,一下流入心中。 “聊聊。”俞昭看了下周围,“去我那?” 俞族位置宽敞,不像这里人挨着人坐在一起。 一级势力的地界,不少人在走动,在阵法中进进出出。 “在联系宗门,找阵法师。” 越厉害的宗门,对比试的输赢越在乎,保证每一场可能赢的比试都能输。 安折夕点头,“理解。” “刚才最后一场,就是有人买了杨家输,他们最近太高调了,惹了不少不满。” 由于抽签的不确定性,甚至联系了好几个势力,先付定金,如果能碰上再付全款,只要做的够隐秘,没有人会拒绝。 反正自己也要训练,多了点钱还多了动力。 “买了几个?” 这种必须私下进行的秘密交易,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六个,不过阵法保密的是真好,事先我都不知道他们的战术。” ……你知道他们做交易消息已经不是一般灵通了。 大势力之间就是这样,情报有时候会成为致胜的关键,单人赛不必说,比三场能上场打的起码三十人。 团体赛中起码会培养六个队伍,这还是少的,队员之间通过轮换训练磨合出最适合的队伍,有时候得知对方会派出什么阵容,能直接派出制衡的队伍。 消息不可谓不重要,也就导致世袭倾向严重,跟自己一个血脉的总比外人容易相信。 又会形成权力垄断等其他祸处,这就是衍生出的另一层面的问题了。 安折夕大体有印象,确实有宗门最后一场的发挥跟前面差距过大。 怎么说呢,虽然杨家输的有些让人诟病,也只能算孽力回馈。 安折夕看了一眼俞昭,又加了一条,和当权者不做人。 “这和你找我的关系是?” “百草仙府你还记得吗?” 安折夕从记忆里扒拉出来,“嗯。” 当初她用百草仙府的消息忽悠过俞昭。 “百草仙府从一级势力掉下来,这次气势很足,应该是有底牌,会翻回一级势力。” “你要阻止?”掉下去就是俞族干的,肯定不想看它翻身,“但你不是说二级中没有扶持势力?买输赢了?” 俞昭摇头,“以百草仙府如今的实力,根本没有跻身一级的能力,今天之前都没觉得他们能翻出浪花。” 若不是来到泾阳玉台后趾高气扬,刚才还挑衅地看了他一眼,他都没往这个方面想。 若是有俞族弟子能听见他们谈话,怕是要捂脸,任何人看了他们少主一眼,他们少主都觉得是挑衅。 可能在少主眼中,就没人配直视他叭。 不过说的不是空穴来风,百草仙府今日队伍中有两人之前从未在百草仙府出现过,应该是他们的秘密武器。 “现在也还没查到?” “隐约有个方向。”俞昭道,“可能是治愈有关。” 安折夕瞳孔放大。 若这个意思是受伤能治愈,不管是在团队赛还是真正对战当中,确实都是一张王牌。 俞昭轻笑,“应该没你想的那么恐怖。”重伤都能恢复如初,那其他人也不用比了,把治愈供起来能称霸琼渊。 “一会看一看,他们有两个,应该会先上场一位,保证进入一级排位赛,若是真的很难缠,可能就需要你暂代一个俞族弟子了。” 安折夕挑眉。 俞昭以为她不愿意,“有报酬的,打一场起码一百万灵石,对你来说可能不多,但在下面看着也是看着,这钱不赚白不赚嘛。” “……你族内弟子会同意?”若她是个宗师境,哪怕是个八九重境呢。 俞昭嗤笑,“他们不敢。” 言语间都是对俞族弟子的不屑。 安折夕:“……” 不知道是敢怒不敢言还是根本不敢怒,安折夕坐这里这么半天,确实没人多说一句话,最多用眼神暗搓搓地看。 她一回头,转身的转身,歪头的歪头,一阵人仰马翻。 俞昭收起白玉棋子,冷冷地道:“都很闲?” 俞族弟子立马坐直,眼观鼻鼻观心,眼睛直直地看着擂台。 表情之严峻,像是同时被俞昭夺舍了。 “……” “我走了,三级排位赛再商量。” 俞昭立马转回头,“我这看着清楚,而且到时候再叫你容易被人察觉,策略自然是越隐秘越好。” 看安折夕在考虑,俞昭招呼个俞族人赶鸭子上架,“去青光学院说一声,这边有要事相商。” 弟子问都没问,扭头就走。 安折夕:“……”俞昭是不是平时闲得没事就暴打弟子? 从椅子上坐下,“哪边是百草仙府?” 百草仙府在一座仙山上,灵气充沛灵药遍地,百草仙府以此出名,服饰也是这个风格,淡绿浅白结合,看起来淡雅出尘。 别的宗门弟子活跃跳脱,百草仙府则沉稳很多,偶有交谈也是贴近耳语,坐姿端庄笔直,简直是排位赛中的一股清流。 “第五排东侧那两个是新出现的。” 不用说安折夕也能看出来,一男一女,虽然穿着一样的衣服,气势却截然不同,沉稳中带着老练,周围的人好像也在无意远离他们。 “有些奇怪……”怕打草惊蛇,安折夕只是扫了一眼,微微皱眉。 “他们的神态不正常,从眼神看,应该披着三四十岁的皮。”修士外貌能改变,时间赋予人的一些特质却改变不了,例如经验品行,眼睛是最直观的体现。 安折夕点头,余光看见俞昭光明正大地看百草仙府,一点掩饰都没有。 百草仙府只是偶尔疑惑地回望。 安折夕忽然问,“你怎么看出来百草仙府府主眼神挑衅你的?” “眉梢上挑,表情装傻充愣,不是挑衅是什么。” 安折夕:“……”这就是传说中的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可能不是挑衅,但有什么区别。”俞昭不在意地道,“既然百草仙府敢惹俞族,就得做好家破人亡的准备。” 即使他在安折夕面前表现出的再无害,骨子里的傲慢残暴还是会不经意展现出来。 异端预备役。 安折夕头疼,“麻烦把您天凉王破的气场收收,咱这不兴语言恐吓。” 俞昭:“……” “我这哪是语言恐吓,明明是在提前给他们写结局。” 二三级级排位赛休息时间不多,他们说话间一众二级势力已经上台抽签了。 “百草仙府若是有准备,二级势力很难是对手,团队赛好说,想要晋级单人赛也得全胜。” 但是以平常百草仙府的实力,单人赛够呛能拿下。 “折夕折夕!” 许陵川招着手过来,“我看背影有些像你,原来就是你,咋样,这排位赛还是有模有样吧?” “可闭嘴吧,你自己都看睡着了,还好意思说这话。”同为一级势力,银羽醉梦阙离得也近,羽姜毫不客气地道。 “你懂什么,我那是陶醉地闭上了眼睛。”许陵川啧了一声。 “陶醉得闭上了就再也没睁开?梦里谷中的各位列祖列宗没问候你?” 许陵川:“……” “出言不逊,不跟你计较。”他朝俞昭挤眉弄眼,“一会你要上场?话说折夕好像确实没见过你出手的样子。” 安折夕:“……”出了。 俞昭:“……”不仅出了,还是对安折夕出的。 “你要是闲出去跳泾阳江游两圈,运气好还能造福只水兽。” 许陵川:“……” 第149章 增强 “找我有事?”看他们扯半天没问到重点上,俞昭懒懒开口。 几个顶级势力间的关系都很微妙,合作中有竞争,看起来其乐融融,心思比外面泾阳江的水还深。 “我们能有什么事,马上就一级排位赛了,闲聊呗。” 这话每句前后都没有衔接关系。 看来是俞族保密系统太好,并没有被打探出任何相关消息。 “趁着还没比,我们提前做个合约如何,不管谁拿到日不落看管权,两千万能买一次进入的机会,最多三次,如何?” 三次说多不多,说少也能完成某些事情,关键是乾坤未定,万一第一诞生在他们中间,另外两位就是获利者。 听起来确实是个划算的买卖。 羽姜先问了许陵川,“意下如何?” “添加一条,进山前说出目的地,不用太具体,说在哪个区就行。” 想了想,羽姜点头,“可以。” “俞少主你呢?” 询问是假,试探居多,虽说一级势力只有十个,比试却更危机四伏,每一场想赢都不容易,有这个约定确实容易得利,同样能试探出来对自己上场队伍的信心,以及手握多少其他势力队伍的情报。 她提出来,因为她没觉得银羽醉梦阙能赢。 俞族没有其他弟子出名是俞昭太优秀,银羽醉梦阙是因为新一辈除她之外没有过分出众的。 若放在普通势力甚至二三级势力中绰绰有余,却没能力守住一级势力的辉煌。 到他们这个级别,质量远重于数量。 俞昭撩了撩眼皮,“这么重要的事,你们自己就能决定?” 羽姜想扯嘴角,明显是看出来了他们的意图,也知道他们外强中干。 可就算是拒绝,何尝不算一种结果呢。 “那我得回去问问。”俞昭道,“恐怕没办法及时给你们答复。” 羽姜:“……”谁不知道俞族都快成你一言堂了,跟他们装什么装! “哦这样啊,那你去问吧,需不需要放只信鸽?” 俞昭随口敷衍,羽姜也懒得好好说话。 “谢谢,没那么落后,我们都用鹰。” 羽姜气得转身离开。 俞昭看向欲言又止的许陵川,客气询问,“你是要给我提供鹰?” 许陵川:“……”他也走了。 没有碍事的人,俞昭惬意地靠在椅子上,“刚开他们要开始了,看吧。” 说得跟他们花钱请别人唱戏了一样。 一级势力在比试台前方,是最佳观赏位,俞族几乎是在正前方,别说,还真有这个感觉。 安折夕:“……” 单人赛中百草仙府两个奇怪的人没有上场,俞昭依旧发现了不对劲,“他们的实力之前没有这么强。” 可见消息网没少扒,确实不希望百草仙府再翻身。 “短期内增强的?” “不确定,一个人厉害了没问题,这么多人同时增强,摆明了不正常。” 百草仙府也没想到有人这么盯着他们,偏偏还盯成功了,消息漏斗似的往外跑。 还是拉了一个。 “若是连你们都没发现那两号人物,有没有可能他们根本没在百草仙府出现过?”刚说出来安折夕就自己否定了,“若是突然出现的,其他弟子不会这么平静。” 团队赛硬性要求五个人,弟子若是才知道队友换了人,情绪不会是这个样子。 他们眼中,畏惧是大于好奇的。 不出意料,百草仙府单人赛全胜。 团体赛,女子和四个百草仙府的弟子一同上台,分开坐着还不太明显,穿着一样的服饰一同往台上走,那种割裂感更强烈,眼睛里的苍老看得人头皮发麻。 对面的队伍三个八重境中期两个后期,从上台的步伐能看出来是老搭档,很有默契,手上茧子明显。 俞昭评价,“实力在二级势力中能排到前五。” 本意是以为能让这个神秘女子发挥全部实力。 结界闭合,百草仙府的人并未移动,全部开始结印。 一个浅绿色的椭圆形空间门似的东西出现在女子旁边,身后其他人的功法纷纷从门中穿过。 安折夕坐直身体。 八重境修士全力施展的功法本就不弱,从“门”出来后再次增强,直逼九重境的威力。 四个功法穿过,对面一人当场昏厥,两个重伤,剩下两个根本不足为惧。 百草仙府赢的十分轻松。 观众席轰然一炸,尤其是二级势力区域,震惊显而易见。 “啊?这就结束了?这是今天最短的一场团队赛了吧?” “百草仙府实力这么强了?对面感觉实力不弱啊,都没发挥出来就结束了。”开场就重伤减员,连配合都没配合起来。 “厉害的是那个女子好吧,百草仙府这么卧虎藏龙?以前好像都没见过!” 不管如何震惊,第二场比试的人已经上擂台准备。 不是百草仙府。 俞昭收回目光,“增强吗,确实是张王牌。” 双方实力相当的情况下,能毫不费力赢过对方。 “不像普通功法。”安折夕道,“更像是血脉之力。” 很多奇特的招式依托的都是血脉之力,只是这种安折夕还从未见过。 居然是增强别人,单拿出来是负累,在团队中简直无敌。 “她是增强,另一个就不太可能是了,若真是你们说的治愈,不管哪方面,对手都很难赢。” 像是一个加强版的永动队,除非对手修为远高于他们,能迅速结束比赛,不然消耗下去,没有赢的可能。 安折夕看着台上,“不过我觉得,剩下两场,百另外一个人不会上场。” 有这个增强在,拿下三场团队赛不难。 果然。 百草仙府剩下两场也都是闪电战,增强过后对方根本没有反打的能力,都不用女子再次出手,剩下的人就能被百草仙府淘汰。 他们连增强的增幅都摸不准,第二场对手全是八重境后期,“门”的增强幅度更大一些,女子表情轻松,并不是她的极限。 场上都是对百草仙府的讨论,甚至有人猜测今年会不会爆冷,百草仙府拿下第一。 本来有机会拿到六个积分的被百草仙府毙掉了俩,居然只有前两名满分,进入一级排位赛。 俞昭随手往后一指,“去抽签。” 被指到的人:“……”这么随意? 他双腿颤颤往前走。 “你打单人赛吗?”安折夕问。 “不打,本来我团队赛都不打。”俞族那么多人,不用闲着容易内斗。 全都安排点事省得自己打起来。 安折夕不意外,俞昭看着就不是跟别人练配合的人。 可惜的是,单人赛他们没抽到百草仙府,抽签人欲哭无泪,希望自己的胳膊能保住。 “第一场对战天照元歧宫,第二场苍空剑谷,第三场月阳琉光殿。” 快到自己家上场,即使前面有俞昭坐着,后面还是小声地讨论起来。 “第二场得俞清风上,他是武器大家,对面用剑他不惧。” “天照元歧宫呢,知道他们谁上场吗?” “少主应该安排过吧,打单人赛的少主召集过一次,肯定说过对手是哪个宗门谁上去的。” “虽然知道要相信少主,但是还忍不住紧张啊,去年被念焚魂玉谷拿下,少主发了好大的火,今年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生怕犯一点错被借题发……咳那啥,连一直针锋相对的九和十七支都安静了!” “确实应该紧张,再达不到参加排位赛的标准,全都给你们收拾收拾扔兽窟里!” 大概二十九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从另一侧过来,说得几个弟子鹌鹑似的缩着脖子,“清风哥,我们一直在努力。” “清风哥,你一会是不是要上场了?” 俞清风剜了他一眼,走到俞昭身边,“少主。” 第150章 升阶镜 “准备好了?” 俞清风郑重点头,“定不负少主众望!” 俞族单人赛出战的三人全是九重境中期修为,在一级势力中只能算是普遍,年龄上却明显比其他人小上一轮。 关键是三场全胜。 “俞族不愧是老牌氏族,实力确实不是我等能媲美的哈哈。”有人手紧紧捏着扶手,谈笑风生。 “毕竟底蕴在那,每一辈的弟子都扛起了肩上的重任,天佑俞族啊。”从未出现过青黄不接的情况,俞族的势力稳定地增强,羡煞旁人。 一个势力崛起难,稳定发展更难,天佑氏族看起来只是个说辞,实则是多少人心底的愿望。 “百草仙府表现也不错,绝对是匹黑马,我觉得能进前五!” “前三都有可能,刚才单人赛对战念焚魂玉谷都赢了,他们那火系功法爆裂的很,本来是天克百草仙府!” “有点期待百草仙府对上俞族了!” 俞族那名弟子战战兢兢,“少主,还是我上去抽签吗?” “去。” “……好。” 一级势力共十个,打十五场,三十个签放在盒子中,按照上一届排位赛排名顺序抽签。 俞族弟子抽到的号码,十三、三和七。 七由排名第四的银羽醉梦阙抽到,十三是排名第八的问心门,三号空缺,还有二级升上一级的两个势力未抽取。 俞昭看起来毫不在意,还问了安折夕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知道月菱凡吗?” “月阳琉光殿的。” 俞昭点头,“月阳琉光殿的嫡系弟子,修炼月阳之力,月菱凡血脉之力纯净,据说已远超他们的殿主,不到百岁便定下了他的少主之位。” “月阳之力的特质是什么?” 修为越高,血脉之力显得越重要,百草仙府出了个[增强],还有一个在隐藏。 “[削弱]。” 安折夕一愣。 相比于百草仙府辅助型的[增强],月阳之力更适合战斗,明显后者的血脉之力高于前者。 若是这两方对上…… 也不一定,“[增强]适合团队,[削弱]适合个人。” 百草仙府只要一人施展血脉之力,其余人都能增强,而月阳琉光殿,万一有人血脉之力稀薄到近乎为零,就不一定是[增强]的对手了。 这就要看月阳琉光殿的实力了。 俞昭赞赏地点头,“这是个探出月菱凡上限的好机会。” 都能看出来百草仙府的不对劲,月阳琉光殿派出的必然也是最强战力。 安折夕:“……” 自己还没抽到百草仙府呢,就幻想月阳琉光殿也能抽到了? “出了!” 台上,百草仙府的三个签分别是三九和十一。 三是俞族,十一是月阳琉光殿。 安折夕:“……” “俞族血脉之力的特性不会是幸运吧?” 血脉之力至关重要,对外都是保密状态,不然月阳琉光殿对战百草仙府的呼声会更大。 俞昭勾唇笑了一声,“这只能说明我的运气没那么差吧。” 他们和月阳琉光殿的对手都是在那两个势力中二选一,全部选中百草仙府的可能性不小。 安折夕:“……” 她转过头,不想说话了。 “别高冷,第三场就是我们。”俞昭跟身后的弟子道,“把俞芜俞策俞鸣期叫来。” 得知少主要和他们一起打团战,三人都很兴奋,三步做两步来到前面,看到安折夕不由得僵了僵。 数量上让他们不得不多想。 俞策抱着希望问,“少主是还有人没来吗?怎么就四个人?” 俞昭抬眼皮,“眼睛不好使的话,可以换别人过来。” “……这位姑娘和我们一起吗,哈哈,挺好的挺好的。” 俞芜两人欲言又止。 俞族内,没有人敢违背少主的命令,不满也只能埋在心里。 但这是排位赛啊,事关家族荣誉和未来的资源,岂可如此草率。 “如何?”俞昭问安折夕,“觉得他们不行换别人过来。” 俞芜三人脸更木了,不是让他们过来见队友,是让人看他们是否能成为队友啊。 安折夕随意点头,“就他们吧。” 俞昭叫过来可能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最适合的,没有换的必要。 “你们三个准备一下,第三场对战百草仙府。” 回到座位上,三个人的表情还是沉痛的。 俞芜忧心忡忡,“剩下两场对手信息摸清了吗,能保证赢吗?” “差不多吧,处雨师兄说胜算在七成以上。” ——那基本就稳了,俞族教导谦逊, 实际把握应该在八成以上。 “那你们怎么愁眉苦脸的,不会吧,少主带队还不开心了?压力太大?” “看到少主旁边那姑娘了吗。”俞芜捏了捏眉心,“她要和我们一起上场。” 团战无人,每个人作用都是巨大的,任何一个短板都将成为突破口。 弟子瞪大眼睛,“少主同意了?” “就是少主要带她的。”没说少主还想让她挑称心的人,怕几个弟子控制不住表情,说出大逆不道的话。 “那应当是有过人之处。”弟子闭着眼睛夸,“但就算有也发挥不出来啊!!” 五重境的修为,场上的都快是她二倍了,都是九重境前中期修为。 五重境在里面,能被瞬秒。 四打五的话,他们三个都得超常发挥。 总而言之,胜算不大。 “这样啊,那你说百草仙府会不会只让[增强]上场,这样还有机会。” 俞芜:“不会的,剩下三场那两人都会上。” 排位赛最后阶段了,就算知晓百草仙府底牌,也来不及研究反制策略,百草仙府没必要冒险。 不是谁都跟他们少主一样,敢随心所欲的。 “万一少主幡然醒……会改变决定呢,大家不要这么悲观,哪有还没打士气就先输的道理。” 俞芜扯出个笑,“说得对。” 对的不是少主会改变决定,指望这个不如指望百草仙府脑抽,只派[增强]上场,对的是他们确实不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万一少主觉得他能一挑五呢,嘻嘻。 第二场团队赛结束,所有人翘首以盼。 百草仙府一个接一个站起来,自信从容地往前走。 “看起来胜券在握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打的是哪个不入流小派呢。” “有增强在,实力差不多他们必胜,但是俞族。”说话人摇摇头,“恐怕不是他们一个增强就能打过的。” “但是[增强]旁边还有一个人,好像也是百草仙府的王牌。” “俞族也上去了。” 看到俞族阵容后,前面一人改口,“其实差不多也能打过。” “俞族这什么阵容?今年的资源不好他们想主动放弃?” “这难道是什么新战术吗?这女子能蛊惑对面放弃抵抗?” “我看是能蛊惑俞少主吧,刚才就见他去找了那女子好几次,以往啥时候见过他这等姿态,连排位赛胜负都不顾了!” 不是他们片面,实在是修为差距太大,他们想不到能弥补的办法。 “那不是更不应该上场吗,去找死吗,她死在台上对面都得是无意的。” 九重境的威压和力量波动,都不是五重境能承受得起的。 台上,那名女子头一次主动开口,“久违,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我早就知道你了。交手前,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董云,代号升阶镜。” 他旁边的男子道:“代号疗愈师。” “没想到会这么早对上你。”升阶镜摩挲了一下手指,眼中杀意必现,“但若是现在就能解决掉你,将来我们一定会少个大麻烦。” 第151章 疗愈师 头一次百草仙府的女子露出这么慎重的表情,还是在她队友也上场的情况下,“果然,普遍都认可俞族的实力。” “来了来了,我宣布这是目前为止我最期待的一场对决!” “叫什么升阶镜,她说的话有些奇怪……开始了!” 台上,百草仙府几人同时结印,队友上前将升阶镜护至身后。 跟以前一样的套路,只要防御位能护住升阶镜,接下来比试就全在他们的节奏中。 原来的团队中,俞芜是队长,她习惯性指挥,“先集火秒掉升阶镜。” 之前的队伍也都是这么做的,结印需要时间,升阶镜本身也不弱,往往是两边功法对撞,被增强过的直接碾压。 但那是修为差不多的。 “俞策用一刹神变,俞鸣期做好防范……保护好安姑娘。” 俞鸣期的防御功法特别,能做到瞬发,为降低消耗,队友快要受到攻击时才发动,极其考验他的反应速度。 俞鸣期:“好。” 他没有犹豫,乳白色的水泡落到安折夕身上,瞬间扩大包裹住她。 俞鸣期快速解释,“能抵御八重境全力一击,九重境普通攻击。” 想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我会保护好你的。” 安折夕神色平静,“不用管我。” 俞昭想她上台的原因很简单,她悟出来的功法发动快无形还爆发高,十分适合对付升阶镜。 血脉之力加持,能让她直接出局也说不定。 青雾之力凝聚出的刀有神无形,力量按照特殊的轨迹交织缠绕,于平衡后仿佛融于天地,丝毫察觉不到。 安折夕取名,无我相。 “小心一些。”结印间隙,升阶镜提醒身后百草仙府的弟子。 “为什么?凭你们两位的实力,打过他们很容易吧?”毕竟这两位是府主从外大陆请过来的,俞族再强,少主也只是九重境中期的修为。 镜子的轮廓在空中浮现,升阶镜刚要回答,被疗愈师猛地往后拽了一下。 还没成型的镜子应声而碎,升阶镜肩膀血肉模糊。 压迫感后知后觉,那股气息强悍的让人畏惧。 这时,他们己方的护罩才从身上亮起。 “……” “这……这么猛的吗。”信心满满的百草仙府弟子懵了。 “还有机会,别分心!” 疗愈师手掌附在升阶镜伤口处,浅绿色的光亮起,血肉快速愈合,眨眼间,除了衣服上还有些血迹,已经看不出来受过伤。 却并没有给台上人惊诧的时间,双方功法皆已成型,有控制有攻击有干扰,稍不留神,就能吃到一套连环计。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百草仙府怎么回事,之前还是府内炼药师盛行,几乎哪辈都有几个天资卓越的炼丹师,现在已经进化到不需要丹药就能疗伤了?” “升阶镜的伤几乎全好,可惜,俞族掌握了先机,结果双方还是在同一起点上。” “但镜门被打破了啊,百草仙府功法都没得到增强,结印的时间也错开了,只要把握好,能一直打断升阶镜。” “做起来可不像说的那么容易,不过刚才我也没想升阶镜会被打断,她速度不慢,还有队友掩护,但对面居然精准到只有她受了伤。” 四个队友全没拦截到,若不是疗愈师反应快,出局都有可能。 有了准备,对方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得手了吧? 然而,对方像是追着升阶镜杀似的,只要她有动作,下一瞬杀机就到了,身上随机爆开血雾。 身上有防御罩,伤的没有第一次重,但一次接一次,就算有疗愈师在,升阶镜状态也不好。 她嘴唇发白,胳膊都有些酸软,咬牙切齿地道:“绝对是安楼……安折夕,先解决掉她我再用出升镜门!” 她和疗愈师都算是辅助位,主攻有两个,九重境中期的修为,升镜门加强后秒人不在话下,如今单出,就能看出差距了。 俞族像是能预判一般,每次功法落下,都有一片水泡挡住,攻击强些,队员身上也会覆盖水泡。 伤势有也都不太重。 即使疑惑,但府主明确告诉过他们听命行事,三人还是把攻击目标放到安折夕身上。 威压遍布擂台,同境界无用,对付低重境修士无敌。 “不好!”尖锐的冰锥从地下刺出,阻挡对面主攻手的步伐,俞芜道,“安姑娘你往后退,他们要主攻你!” 升阶镜她一直注意着,同样惊诧于安折夕的实力,但防御不行,九重境的攻击她挨个边都能重伤甚至死亡。 升阶镜抓住机会,再次结印,本以为这次升镜门能成功出现,岂料那股气息如影随形,再次出现。 升阶镜不得不中断,快速向后滑了一段。 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可能是被打的次数多了,升阶镜觉得自己好像能察觉到那道攻击了。 百草仙府的这三个人怎么这么废物,淘汰安折夕肯定做不到,但连让她停止结印都做不到吗? 明明修为差了这么多!! 升阶镜磨牙,“早知道要对上她,就该叫厄命来!” “多说无益。”疗愈师问,“你们训练过以命换命的打法吗,换掉安折夕,我给你们治疗!” 团队一般会训练很多打法,以便应对不同对手,这种情况他们团队核心发挥不了作用,必然要做出改变强势一些。 况且百草仙府有他,他有自信不会让己方减员。 升阶镜也发现只要安折夕不倒不会让她用出升镜门的,和百草仙府一起往对面靠近。 他t 她的血脉之力是升镜门,本身也是一个九重境中期的修士。 至于为什么要靠过去。 即使在攻击范围内,他们的功法就没有一个中的,距离近了多少能提高点命中率不是。 “果然,他们要过来了。”俞芜脸色紧绷,四保一很难成功,尤其是在那个一自保能力很弱的情况下。 现在最优办法就是在他们过来的时候,解决掉升阶镜,他们一换一,剩下四人对决,没有了升阶镜,疗愈师只能延长对战时长,不会有现在这么棘手。 用安折夕换掉升阶镜,俞芜觉得很划算,对面核心没了,而他们少的则是一个短板。 一道小龙卷风贴身划过,前路被封,安折夕已了然身后有人。 血脉加持下,她伤害能达到九重境,炼体却是循序渐进,直面九重境能变成一块一块的。 俞芜那边已经锁定升阶镜,水泡覆盖在身上应对突发情况。 四周风暴突起,龙卷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细小的水滴在里面高速旋转,削铁如泥。 黑云压城城欲摧,紫色的闪电流窜至飓风内,水滴表面隐有光芒闪过。 飓风所过之处,水流如瀑,内部的水珠得到补充,紫电像一张大网,困在里面的人寸步难行,其他人也休想靠近。 升阶镜这个情况同样惊险,她之所以过来就是想吸引俞族打她,而她身边有疗愈师,解决安折夕可比淘汰她简单多了。 “哇塞,好像能看到两边疯狂消耗的力量!”场上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台下同样热血沸腾,“两边分别针对他们最想要除掉的人,哪边先得手哪边就能快速回防掌控局势!” 安折夕周围风水雷电异常混乱,连人影都看不清,只知道百草仙府那三人都在她周围。 升阶镜周围同样步步杀机,俞芜三人配合默契,倘若没有疗愈师,早躺地上了。 “俞族现在是想用安折夕换掉升阶镜,若是成功自然不亏,但要是没成功,他们这边可就没了反制升阶镜的人。” “悬哦,安折夕身法无敌,但场上那情况,别说是身法了,空气进去都得重组一遍再离开。” 第152章 配合 战场被切割成两个部分,能量暴动混乱,每个人都想把局势掌控在自己手中。 忽然,阵法波动。 俞芜手一顿,心不断下沉。 有人失去作战能力就会被阵法传送出去,视为淘汰,她这边升阶镜还没受重伤,只能是…… 另一边,风停雨歇,只剩雷电还徒劳地闪着火光。 岑和硕躺在台下,气息紊乱胸膛快速起伏。 “淘汰的是百草仙府的?飓风里发生了什么?安折夕没淘汰?” “岑和硕被判定淘汰了?但是他看起来还好诶,伤势好像不太重。” 其他人靠近才发现他几个大穴都损害严重,现在看起来还好是因为体内灵力维持着生机,只要再伤一处,灵力都能漏出来,身体一下子就能垮下去。 “也就是说,三个九重境围攻没成功不说,还被反杀一个?” 话落,一片静默。 最后一个飓风消失,安折夕终于出现,她脚下是一朵八瓣的白色莲花台,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芒,如琉璃般剔透,香气令人沉醉,仿佛喝了一口琼浆玉液,体内的灵力都多了一些。 上面的人衣摆处沾了丝丝血迹,脸色苍白但不失凌厉,月辉好像只洒在她的脸上,前面雷电划出电弧,如同从九天而下的神女。 她身后两个冲过来想要杀她的人面目都显得狰狞起来。 法战佛莲花瓣轻轻浮动,贴过来的攻击消失于无形。 “还要挣扎吗?” 不同于台下人的心情,百草仙府两人如同见了恶鬼。 能在他们的层层掩护下差点淘汰升阶镜,逼得他们不得不以命换命换掉安折夕,便知道防御是她的致命伤。 而在狂风暴雨中,因为那朵莲花的出现,她已然没有弱点。 刀意同时逼近三人,另一股力量在他们体内炸开,灵力受阻不说,那股力量隐藏在体内,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一人淘汰两人受伤。 宛如战神。 “你还好吗?” 俞昭赶到安折夕身旁,想要抬手探探她的脉搏,法战佛莲金光一闪,把他隔绝到外面。 百草仙府被吓得心有余悸的弟子急忙赶回了升阶镜和疗愈师身边,俞芜三人也撤了回来。 五对四,局势截然不同,心境更是翻天覆地。 他们好像要赢了,但是怎么赢的? 别问他们也不知道。 “哇靠靠靠靠,转折点!转折点来了!!” “俞族换上去的那个女子也太厉害了!她怎么做的?好像也没有隐藏修为啊!!” “五重境单挑三个九重境,还反杀一个,破纪录了吧?绝对破记录了,琼渊大陆上没出现过这么逆的!” “而且我甚至感觉,那三个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她要是拼一拼,兴许能将三个三个一起解决。” “还以为俞族少主开窍了,原来是找了个比他更变态的回来!” “什么意思?这么说这位姑娘不是俞族的?” “当然不是,我说要是她在俞族,俞族这少主之位可有得争呢!” “那是不是说明其他宗门还有招揽她的机会?这实力若是重点培养,何愁宗门无后!” “有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阵法就是这点不好,一点波动都察觉不到。” “不管她是怎么做到的,别人都效仿不了,之前都说低重境看努力高重境看天赋,这话也不尽然嘛,有人低重境也能把天赋展现的淋漓尽致。” “说什么呢百草仙府还没输呢,升阶镜和疗愈师都没淘汰,万一他们还有别的底牌呢。” “四打五了,除非他们底牌也是安折夕这样的,不然白搭。” 安折夕收起法战佛莲,金光消失,她回俞昭之前的话,“还好,疗愈师怎么说?” “升阶镜较重伤势有四次,五个呼吸左右能痊愈,身体上的灵力不能补充,轻伤只要一两个呼吸。”俞昭低声道,“看他会不会救百草仙府的弟子。” 治疗速度和治疗量是他们想要知道的,前者已清楚,后者马上也能知晓。 救了他们还得接着试探。 而且只淘汰一个,优势在他们这里,便能放心地让升阶镜出手,探出增强幅度。 “还想跟你配合的。”即使知道安折夕的实力,俞昭还是一次次心惊,“你速度也太快了。” 摸清治疗速度后他就想去找安折夕,没想到她这边都结束了。 安折夕轻嗤,“再不快点,淘汰的就是我了。” 她把法战佛莲收起来就是因为没力量支撑了,八品法战佛莲能阻挡九重境攻击,消耗同样巨大,她三种力量轮流用,才没被吸干。 但要是没有法战佛莲,她一盏茶都撑不到。 俞昭脸色微沉,“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疗愈师脸色阴沉,恨不得把百草仙府骂得头破血流,以命换命别人的没换掉就算了,自己还搭进去一个? 废物都做不出这种事。 但他还不得不给他们疗伤,不然这场必输。 浅绿色的力量将两人包裹,化成精纯能量覆在伤口上,血肉重生,经脉复连。 这次疗愈师的表情没那么轻松,冷汗从鬓角滑落。 看来是快到极限了。 能让差不多重伤的六人复原如初,若是没有他,这场比试早结束了。 安折夕决定再给他添一把火。 空间内枯荣木轻轻摇晃,枯荣之力流入安折夕体内,全部转化成荣后,另外两种力量也慢慢蕴养起来,力量消耗殆尽又充盈起来的感觉很难受。 月辉洒在擂台上,如丝线般敷住疗愈师的同时,箭矢急速而来,在疗愈师眼中不断放大。 防御功法过了升镜门,每个人身上出现半指厚的护罩,紫电有大腿那么粗。 跟青雾箭正面对上。 火星四溅,庞大的能量炸开。 一个是靠血脉之力加持的青雾箭,一个是被升阶镜增强过的紫雷,两者都不容小觑,在空中你来我往僵持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暗自等待结果。 安折夕拉弦松手,连着几箭射出,箭尖击向前一支箭的箭尾,第一支箭达到的速度堪称恐怖。 等着分出胜负的众人:“……”不讲武德啊! “这是比试啊,人家这么做只能说明聪明,这不也算结果出来了吗。” 好几支箭的赋能下,紫电不堪重负,疗愈师胸口炸开一朵巨大的血花。 升阶镜眼睛瞪大,怒声道:“还愣着干什么?!” 升镜门光芒愈亮,九重境中期的攻击能达到后期的门槛。 安折夕眸光一沉。 快达到法战佛莲能防御的极限了。 九重境都能提高一个小境界,那若是九重境后期是不是能直接达到宗师境? 这还只是升阶镜是九重境修士的情况下。 俞芜脸色沉重,大喊:“散开!” 他们中间没有九重境后期的修士,但她不信升阶镜能一直维持这个增强幅度,只要拖过去,赢的还是他们。 观看台不少人站了起来。 “九重境后期?没想到能增强如此之多,说不定真能让他们翻盘。” 虽说天赋不如安折夕,但在血脉上得天独厚,怎么不算是天才呢。 “升阶镜这一手,能把局势变成五五开!” 场上俞族人四散,场面一度混乱。 “能把俞族逼到这个份上的不多了,站位都乱了。” “换谁谁不乱,那可是九重境后期,中期碰到起码重伤。”听着只是个小重境,实力已天差地别,“更低重境的,能直接死亡。” 为了严谨,又补充一句,“安折夕这样的除外,不能用常理论之的人,做出什么变态事都不奇怪。” 刚刚能在风雨交加中走出像是一拳闷在他们头上,现在干脆把她刨除在外。 人总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第153章 九重境后期 反转反转再反转,先是因为安折夕,把俞族胜面直接拉到七成往上,升阶镜极限增强,再次让局势扑朔迷离。 感觉怎么猜都是错,好像哪一方都有扭转局势的力量。 俞芜刚要继续指挥,俞昭开口道:“控制位阻挡升阶镜和百草仙府连体,将疗愈师作为主要攻击目标。” 开始都以为能治疗别人的疗愈师治愈自己只会更快,被安折夕一试才发现医者不自医。 俞芜轻咬嘴唇,动作倒是没慢,冰锥拔地而起,擂台上温度骤降。 作为战术师,要清楚每个位置的打法和限制,通常是全能的,缺哪个位置补哪个。 但有九重境后期在,冰锥出现到不了一个呼吸就会消融,擂台大小有限,他们躲避的空间不断被压缩。 紫色的电流如同柳絮,慢慢侵占每一个角落。 幸好升阶镜只够让一个人的攻击达到九重境后期,不然那比试能直接结束。 因为要结印,移动的速度只是慢了一点,百草仙府抓住机会,雷电如飞扑过来的游龙。 关键时刻俞鸣期的气泡将她包裹住,俞芜自己又猛地往前扑,才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但刮到的地方血流不止,她脸色迅速苍白下来。 境界越高的人,造成的伤口越难愈合。 “你再被伤到绝对会要命,队长你先下台,我们一定会赢的!” 俞芜坚定地摇头,“不用管我,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这是俞族的第一场团队赛,她不想输,也不能输。 俞鸣期知道她的性格,没有再劝,把气泡留在了她的身上。 只要没完全碎,是会慢慢修补的,只是对战到现在,每个人力量都剩的不多了,这对俞鸣期来说是很大的消耗。 “俞鸣期,收回去!” 因为俞芜受伤,俞策把百草仙府的视线吸引过去,他一人完全周旋不开,余光看到安折夕和俞昭到了他身边。 给俞芜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俞鸣期拒绝,“不行,你不能再受伤了!” 呼吸都能带起剧痛,俞芜退而求其次,“我相信你的反应速度,气泡一直放在我身上只会无谓的浪费灵力!” 俞鸣期挣扎一下,收回气泡,到另一个位置继续干扰。 “自己小心。” 伤成这样基本失去作战能力,俞芜转位游走。 法战佛莲安折夕没有再拿出来,如今她所剩的力量不够供给法战佛莲的,唯一出路只有力战。 枯荣之力刚够用,安折夕立刻催动枯骨成灰,死灰复燃的力量催动被埋好祈望消亡点位,两个百草仙府弟子身形一僵。 九重境后期那个攻击达到后期,身体还是中期的,只是他们近身不了,俞昭靠近另外一个,配合安折夕淘汰。 阵法波动,将人传送出去。 疗愈师眼神一狠,最后的浅灰色力量包裹住仅剩的百草仙府弟子,“最后一次机会,只许成功,失败的后果你们府主会知道的。” 疗愈师治伤,身体好了灵力恢复得也会快点。 升镜门后,雷球已有脑袋大小,灵力还在接连不断地往里输送,边缘闪着紫色的电光,球体是刺目的纯白。 “这是……滚地雷!”俞鸣期不顾丹田内传来的剧痛,把气泡放到每个人身上。 滚地雷是一个常见的雷电功法,球体越大威力越强,缺点是耗费力量巨大,优点同样明显,范围内无差别攻击。 关键,滚地雷是能动的。 传闻控雷天才用这招能对付数百个同境界敌人。 九重境后期的滚地雷,怕是要同样九重境后期甚至宗师境才能抵挡住。 白光大盛,像是无数根尖针刺入眼球,水泡只支撑了一个呼吸的时间,肌肤上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像是失去知觉了般并不强烈。 下一瞬,四肢百骸同时抽搐,比痛更强烈的是窒息感。 如同溺水的人,知道无处可逃。 熟悉的阵法波动传来,俞族俞芜俞鸣期俞策淘汰。 百草仙府升阶镜疗愈师和那名弟子淘汰。 雷电落下帷幕,台上只剩下安折夕和俞昭。 全场皆惊。 “啊?这么说是俞族赢了,我的天,吓死我了,刚才还以为俞族必输呢!” “那可是九重境后期的滚地雷啊,光太亮了我什么都没看清,早知道是这结果,瞎了我都得撑着眼睛看!” “我宣布这是今年排位赛最惊心动魄的团队赛,中间好几次我都以为一方要赢了,结果没一次猜得准。” “虽然俞族很厉害,但他们不是一直强嘛,我更好奇百草仙府怎么也这么厉害了,除了俞族,怕是没有队伍能打过他们了吧?” “说实话,俞族能打过他们我现在都不敢置信,升阶镜和疗愈师那配置就是无敌的啊,偏偏青光学院的安折夕插了一脚进来,前半场升阶镜可以说是毫无作用,呵,后半场变成疗愈师毫无作用了,气死我了,还以为百草仙府能爆冷赢下俞族呢!” “安折夕和俞昭配合挺默契,另外三人配合也默契,他们加在一起嘛,请问是手和脚找到了各自的主人吗?” “确实队友有点子问题,不然俞族不会赢得这么艰辛。” “说什么呢,上哪再去找这么变态的队友,还让不让其他宗门活了,我看现在这样就挺好,让我宗刚成年的弟子去凑个数也行。” “诶呀,我就说消息灵通太重要了,这么个苗子怎么就让俞族发现了,明明我族也有弟子进青光学院啊!” “那我更惨,有个弟子收到邀请函了,我以要训练为由没让他去,现在只能微笑面对了。” 台上阵法落下,外面喧闹的声音一下子挤入耳朵,让安折夕眼前眩晕了一下。 刚才她和俞昭极限配合,血脉之力用到最大限度,万物化生后饕餮吞下雷球,升镜门一掌拍碎,她和俞昭的力量同时席卷到对面。 同是强弩之末,他们险胜。 饕餮被雷球击碎时,百草仙府淘汰。 哪怕速度慢一点,碎的就是他们。 借着衣物遮挡,这次俞昭如愿将手指放在了安折夕手腕上,随后脸色黑沉。 手上却是一点都不敢使劲,脸色跟动作形成两个极端。 “还能看清吗,我带你下去。” 安折夕想说话,喉咙一阵气血翻涌。 “我知道你想说你没瞎,我瞎行了吧,好好走路,腿没瘸更要好好走。” 他确实瞎,一直以为她游刃有余,看脉象才知道是强弩之末。 一个五重境,面对五个九重境,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他不该让她上来的。 哪怕知道换个队伍必输无疑,俞昭一颗心还是被悔恨填满了。 “我先送你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想到三长老的话,安折夕 拒绝,“不用。” 声音很轻,泛着虚。 知道劝不动,俞昭没多说,回了俞族的座位席。 还是之前安折夕坐的地方。 原本兴奋地讨论什么的俞族弟子看他们回来立马噤声,眼神中跳跃的激动掩也掩不住。 看安折夕坐下后,俞昭语气森冷,“叫俞芜俞鸣期俞策过来。” 不用他说,那三人已经在过来的路上。 俞芜低头认错,“我在对战时出现了严重的战略失误,身为队长实属不应该,自愿接受惩罚。” 最后三人全是被滚地雷淘汰出来的,衣服渗着血,十分惨烈。 “少主,不然先让队长回去疗伤吧,总归比试是赢了,等恢复一些,不管是什么惩罚,我愿意和队长一起受!” 其他弟子听着也想上来求情,错什么的他们不清楚,但俞芜几个站都快站不稳了,惩罚也不急于这一时。 只是看着俞昭似笑非笑的神情,想起身的人又把屁股按了回去。 这看起来不是生气,已经在暴怒边缘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走好吧。 第154章 会面 俞策不敢抬头低声附和,“队长受的伤比我们都重,我怕再耽搁下去影响根基。” “那又如何?”俞昭冷漠反问,“不止她,就算你们三个都废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刚拿下一场团队赛的功臣,遍体鳞伤地听着这番诛心的话,三人脸更白了,恨不得跪下去,“少主……” 让人再一次感叹俞族少主的冷漠。 要是俞族有少主之争,光他这个行为,就足够大做文章。 “还是你们俞族好。”安折夕睁开眼睛,“弟子独立有思考,事事都有自己的考量,不像我之前救回去个人,让他暂住,手下居然都挺相信他,没一个调查的,结果就是出事了。” 听着像是在责怪手下呆板,俞芜几人却是脸色白了又白,他们要做的不就是服从命令吗,即使这个命令听起来天方夜谭不可思议。 错的不是决策,而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没相信俞昭。 质疑就算了,战前没表现出来,对战中阳奉阴违,差点输掉比试。 三人一齐跪在地上,“清少主责罚。”最先他们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什么时候少主的话他们都敢质疑了。 “是该好好罚,回去后到刑罚堂每人领三枚销骨钉,俞芜五枚。” 销骨钉入体会立马扎根,让周围骨骼血肉坏死,且无法靠外力取出,只能在伤口坏死长好间,慢慢将销骨钉逼出体外。 之前有个弟子魁梧雄壮,只钉了一枚销骨钉,就瘦得不成样子,逼出体外后才慢慢好起来。 “多谢少主体恤。” 三人却不敢有怨言,甚至有点庆幸没让他们现在就去领销骨钉。 安折夕:“你们配合还是可圈可点的。” 本以为又要反向夸赞他们,三人的心猛地往上一提。 “平日里应当是没有懈怠过,尤其是最后的水泡,十分重要。” 要是没有水泡这三人都不一定能站得起来,她最后一刻也得付出更大代价才能反杀。 这应该是真的夸奖,俞鸣期脸一红,受宠若惊,“我们应该做的。” 俞昭看他一眼,赶人,“回去疗伤。” 他重新把白玉棋子拿出来,周围声音退散,不知他又做了什么,灵气也开始充裕起来,人为造就了一个疗伤圣地。 “好好疗伤,下场俞族比试我再叫你。” 安折夕想说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下场跟她有什么关系,但体内的痛感和力量同时汹涌起来,她不得不专心应对。 里面被隔绝听不到声音,外面没有顾忌说得更欢了。 “五颗销骨钉啊,要罚的是我,你宁愿去死!” “我会如实转告给少主的,下次这样罚你记得去死。” “……呃其实也不一定非得要死,我相信我有不屈于困难的美好品德。” “嘁,惩罚是很重,但我看他们三个都没有不满的意思,看来确实觉得自己的错误很严重。” “有不满他们敢表现出来吗,不过到底因为什么被罚的啊,好奇死我了!” “我更好奇安姑娘为什么能这么逆天,同为人族,我身体构造跟她没差太多吧?” “那谁知道,不然你过去问问?” “……我还不想英年早逝,咱们除了少主也没人在青光学院,不然还能曲线救国一下子。” “是你一直不训练也能保证排位赛不会输的话,家族不会阻止你进青光学院。” 青光学院手握升华池,没人不垂涎。 “废话!好好看你的排位赛吧!” 好半天众人的注意力才从安折夕转回到比赛本身。 青雾空间里,扶崖和九幻璃两位上古血脉,亲切地彼此问候。 “小不点,化形就算了,你怎么还是连话都不会说?” 像他们这种上古妖族,吐人言和化形比其他妖兽更早。 九幻璃气得一口咬在他手上,牙齿尖锐毫不留情。 扶崖猛甩手臂,“我说的都是实话,怎么还恼羞成怒了,快松口,传出去多有失身份!” 好歹是说出去能让妖族抖三抖的,上牙口太不像话了。 算是自己半个救命恩人,白狼帮亲不帮理,“说话哪有往人痛处上戳的,九幻应该是成长期没有吸收到足够的能量导致的根基受损,等养好就没问题了,修为也能突飞猛进。”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快松嘴!”他知道九幻璃收着力道,不然能一下把手指头咬掉,但特么是真疼啊! “我不就开个玩笑吗,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贫完嘴,扶崖道,“不过你居然和她契约了还真令我惊讶,没猜错的话幻璃族就剩你一个独苗了吧?” 还是血脉最厉害纯净的九幻璃,不应该找个深山老林猫起来,等待修成绝学再横空出世吗。 九幻狐狸眼一抬,明晃晃地写着,你羡慕了? 扶崖:“……” “羡慕个屁,你跟着她时间也不短了吧,难道看不出来她要做的事有多危险?哪怕是为了幻璃族着想,你也不能这么不顾及自己的安危!” 他甚至觉得,西大陆那场入侵战,都是有人在别有用心地逼迫她,不过太危言耸听,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九幻璃轻快地跳到枯荣木上,树木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游跳在其中天地都显得无足轻重。 白狼给它翻译,“自己开心就好了。” 枯荣木在青雾空间高耸入云,九幻璃两个呼吸就不见了踪影。 白狼深有所感,“九幻说得对,幻璃一族都剩他一个独苗了,他更应该潇洒自在地活,不然躲躲藏藏瞻前顾后先人知道也不会觉得他是族中之幸。” 扶崖沉默。 总是觉得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自动肩负起复兴全族重回巅峰的大任。 “九幻契约之前也犹豫了很久,后来想通了,也是因为安姑娘吧,她真的跟其他人族不一样。” 她心中有自己的“道”,从不允许自己逾越半分,哪怕世人不理解不尊重,她也从不动摇。 在她身边,总能学到自己需要的品质。 扶崖眼神怪异,“怎么?你也要跟她契约?” 白狼苦笑,“我不行,我还没看透。” 懂得道理是一回事,放下是另一回事,他族中……不允许他放下。 “奥。”扶崖应了一声,抬头朝树梢喊,“等等我!” 绚烂的红光自他身后出现,如同一对翅膀,轻松地带他飞到枯荣木高处。 风从脸上吹过,古树散发浓浓生机,呼吸一口都觉得心旷神怡,契约还是有好处的,以前哪有这待遇,靠近先天灵物比生机先到的永远是杀机,像枯荣木,荣这边还没碰到,枯枝就能把他缠死。 扶崖飞到树顶,俯瞰整个青雾空间,一面生机盎然郁郁葱葱,一面黑气缭绕,种的灵药不是纯黑就是大红大紫,是吸一口气就能被毒死的程度。 “毒药的数量怎么越来越多了?”怕自己掉进去,扶崖往里挪了两步,“她最近没炼药吗?” 九幻璃早就在树梢上了,它小小一团,若不是浑身火红,都不容易看见,“没有,她基本都在修炼。” “她以前经常炼药吗?” 扶崖坐下来,“也不经常吧,我没比你先认识她多久,但她对炼药很感兴趣,有时候修炼累了,还会研究点新的毒。” 但在西大陆被全面入侵后,她好像就没有研究过了,身上好像多了些紧绷感。 所以他才有那个猜测。 “那没有了,我看到的她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炼药,空间那边的药一直在增多,却很少会动。” 他甚至不知道安折夕还有会修炼累的时候。 因为从来没看见过。 第155章 银羽醉梦 “你是觉得她这样逼迫自己会出现问题?”九幻问。 “不是。”扶崖,“我是怕显得我们太废物。” 要是安折夕都会出现问题,他们早有问题了。 九幻:“……” 头顶湛蓝,云朵带来轻柔的触感。 自从血脉记忆觉醒后,扶崖就没这样放松过,“别说,不看另一面,这真是个适合养老的好地方。” 他被追杀一路辗转隐藏身份流落到西大陆,算起来他这条命也在安折夕身上,毕竟“卖身契”在她手上。 九幻璃说不了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凤凰血脉就留下这么个傻的?不会是一路颠沛流离把脑子颠坏了吧? 要养老得有肉啊,遍地灵药,他们总不能吃白狼吧? 在树下的白狼浑身一寒,往前走两步,坐在有光的地方。 东大陆比西大陆强很多,青年一辈将这点体现得淋漓尽致,参与团队战的普遍都是九重境左右的年轻修士,一二百岁,已然是西大陆大部分人穷其一生到达不了的高度。 各类地级天级功法发出炫目的光彩,冲击波不断散开,速度快到令人眼花缭乱,有人一柄重锤虎虎生风无人敢不避其锋芒,万剑齐发下对手顷刻出局。 每一场对战,都能引起一片欢呼,只是总感觉少了一些意思。 “刚才那个是苍空剑谷的少主吧,感觉每个宗门第一场少主都上场了,今年比往年激烈不少啊。” “百草仙府不按常理出牌,俞族还接住了,出的牌比百草仙府还逆天,其他宗门当然不希望被比下去,你没看剑谷少主九重境后期的修为都展现出来了吗。” 当然,最受震撼的还是二三级势力,本以为大家实力都在伯仲之间,努努力未必不能超越,结果你告诉我其实他们还在隐藏实力? 比什么,认输得了。 “怪不得以往二级势力参加一级排位赛都是输多赢少呢,不管碰谁都难打,原来是一直没跟咱们真打啊!” “哎别这么说,打是真打了,只是没上真正厉害的人。” “别说了,更心酸了。” 安折夕睁开眼睛的时候,第六场刚到尾声,双方打得都伤痕累累,可见过程中确实热血沸腾。 “恭喜呀,进阶成功,族中得到了一把仙器六品的刀,送给你?” 有刀灵六品仙器也能提到七品的威力,而且一般武器还有提升空间,找炼器师融一些高品质的材料,还能再提升品质。 从五重境初期进阶到五重境中期。 安折夕:“……”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升到九重境了,一个小境界就值成长型法器? “我已经吩咐人回去取了,不会让你跟我回俞族让你有怀疑我的空间的。” 安折夕:“……” “刀比剑更容易反噬,我会监督你的,伤好之前不允许用。” “那你等我伤后之后再给我不就行了。” “那不一样,奖励是不能被耽搁的,若是你能忍住不用,我还可以再给你其他东西。” 可能是针锋相对太久了,安折夕能听进去他的话都让他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伤好再碰刀怎么不算是呢,有奖励是应该的。 安折夕:“……” “随便。” “把棋子撤掉。” 周围的声音由小到大,好几个呼吸的时间全部声音才涌进来。 俞昭是一点一点把力量从棋子中撤出来的。 “你身体不好,慢慢适应不会难受。” “拜托,我是受伤,不是要死了。” 俞昭无奈,“你怎么什么都说,没一点忌讳。” “忌讳就不发生了?你怎么这么迷信。” 俞昭:“……” “好好看你的比赛吧!” 耳边,身后俞族弟子问,“下一场就是我们了,按照之前安排好的阵容上吗?” 俞昭颔首。 弟子遗憾领命,他是想问少主和安姑娘还能不能再上的,但命还是比较重要,他不敢。 安姑娘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身上的伤不知道有没有好全,若是没有,他多嘴少主能赏他一枚销骨钉。 “羽姜会上场吗?” “会,银羽醉梦阙没有她打不了。” 安折夕有点惊讶,“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加入吧,就没有厉害的?” “因为之前发生过的事,银羽醉梦阙不会大规模招募弟子,更不会让他们到举足轻重的位置上。” 入赘到银羽醉梦阙的有一个狼子野心,不仅扶持自己血亲进入宗门,还想让自己那支翻身当主人,关键是还差点成功了。 银羽醉梦阙伤到元气,自那以后对血脉把控格外严格,即便是有天才进入宗门也会受到打压。 渐渐地,银羽醉梦阙就沦落成如今模样。 “有很多办法可以防止吧,就直接不让外人入族?” “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嘛。” 安折夕:“……” 不止解决问题,长此以往能把自己一起解决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归根结底就是自己能力不行,羽姜倒是有心改变但有心无力,族里的老东西处处作梗,新人进去后,修为尽失都是好的,好几个丢了性命,羽姜气愤也无可奈何,只得继续维持原状。” “这是银羽醉梦阙地几场团队赛?” “第一场。”知道她想问什么,俞昭道,“我们不会输。” 四拖一尚且漏洞明显,一带四别人不知道,俞族肯定输不了。 台上,双方见礼。 俞族控制位声势浩大地放出烟雾弹佯攻,辅助位和主攻借着掩护消失,对面居然只有羽姜反应了过来,剩下四个酒囊饭袋原地应对。 羽姜张张合合说了什么,几人表情不以为然。 不仅没有配合,也不听命令。 俞昭:“两个掌事儿子一个长老儿子一个表弟。” 安折夕:“……” 可能是看俞昭看多了,就觉得大部分宗门都是唯少主马首是瞻,其实羽姜那样才是常态,不管做了什么做的多少,都有人觉得德不配位,自己才是最合适的人。 尤其是身后有人支持的时候。 “不允许外人入族不止是因为怕他们掌权吧。”只要拿下少主之位,相当于有了银羽醉梦阙的掌控权,原来的少主呢,弄下去就是了。 比如排位赛失职,在她的带领下团队赛输多赢少。 族中人各怀鬼胎,少主异位很有可能。 羽姜想要带领银羽醉梦阙重回巅峰,她的族人在想如何把她拉下来。 何止是有心无力,心都差点让人给掏出来。 如数家珍地说完,俞昭意犹未尽,“其实这个时候趁他病……” 俞昭说一半止住话头,心虚地笑笑,“羽姜还行,可惜被拖累了。” 他以前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搞搞其他家族,最好是能兵不血刃,好几个宗门头破血流他坐山观虎斗的那种。 俞昭说得不错,这场比试甚至没坚持到两刻钟,结束后羽姜脸色阴沉,另外四人表情埋怨,看起来更不服羽姜了。 看向俞族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一眼。 羽姜咬牙切齿,“嘴管不住,连自己的眼睛都管不住吗!” “切,就会胳膊肘往外拐,不仅想让外人入族,都被打败了还帮着别人说话?” 四个人七嘴八舌,棕色衣服的道:“都说了女子不能管家,能力不行德行也不好,以后嫁人了心肯定向着外人,早就跟族长说了,她不能当少主!” 路过俞族的时候,俞昭支着耳朵撑着下巴兴致颇高地看过去,“刚才谁瞪的?” 他随手一指,正是那个棕色衣服的人,“你吗?管不好自己的眼睛,我可以帮你。” 棕衣男子往后退了一步,狡辩,“我没有,不是我瞪……” 俞昭可不听,白玉石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快得看不清残影,棕衣男子连躲都来不及,捂着脸惨叫一声。 第156章 久病难医 血从他的指缝流下来,惨叫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也终于让银羽醉梦阙注意到,两个中年男子连忙赶过来。 “羽彦,把手拿开,让爹看看!” 手下面青紫一面,眼眶凹进去血肉模糊,眼球肯定是碎了。 费点心思复明不难,疼痛是避免不了的。 “羽姜!你就是这么看管弟弟的?团队赛输了族人也保护不好,我们如何能放心将银羽醉梦阙交给你?”气急攻心般,羽温茂抬起手就要扇过去。 下落的时候被一股巨力拦住,羽姜语调冰冷,“公然质疑少主,舅舅是想去祠堂待几天吗?” 羽温茂瞪着她,半晌才愤愤不甘地收回手。 若不是羽姜实力确实强,他们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 “劳烦我提醒一下。”俞昭看了半天才懒懒开口,散漫地道,“刚才这位什么弟弟族人,对俞族不敬,我就帮他管了一下眼睛,你又气势汹汹地过来,是对我的做法有什么不满吗?” 放在几十年前,银羽醉梦阙也算是能和俞族平起平坐,此时此刻,羽温茂却只能后背冷汗涔涔。 “不敢不敢吾儿年幼,定不是故意冲撞俞少主的,羽姜身为继承人又是羽彦的姐姐,她管教不善我们回去定然会从严处置,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安折夕好奇地问俞昭,“你也会管教你的弟弟妹妹,出了个品行不端的就被从严处置?” 内忧哪个家族都不可避免,但不能影响到外患,本以为都被俞昭这么压迫了,他们会深思一下,没想到只顾着拉羽姜下水了。 俞昭憋笑,“不会,俞族还不这么落魄,会请夫子先生教导父母规训,处置就更不可能了,哪个不端进地牢里待几天就好了,再不行还能斩草除根一了百了。” “这样哦。”安折夕了然,“那这就是羽姜你的不对了。” 羽温茂眼睛一亮,虽然他们看不上安折夕这种无门无户的,但坐在俞族少主旁边,她说的岂不就是代表俞昭的意思。 这帽子一扣,羽姜绝对脱层皮! “即使你身为少主事务繁忙,族中有小辈父母双亡,还是应该多分出些精力照料的,不然这次俞昭好心手下留情让他丢了眼睛,下次遇到别人丢的可能就是命了。” 羽温茂眼睛慢慢睁大,“你说什么呢!这是我儿子!”说谁无父无母,他好好活着呢! “唔。”安折夕抱歉,“看你也不拿颗药给他喂下还说是羽姜管教不利,还以为你们没关系……哦!” 安折夕微微坐直,“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吗?虽然确实给家族蒙羞,但既然把人接回来,还是要做到当父亲的责任,不能眼不见心不烦地推给别人管。” 羽彦听了一半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晕了过去,羽温茂脸色涨红,气得差点螺旋升天,但在这里,别说动手,他连放狠话都不敢。 “小友说笑了,亲生的,只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总有管教不周的地方,羽姜身为姐姐也不能毫无责任。” 安折夕是吧,给他等着,只要离开俞族,他有千百种办法弄死她! 银羽醉梦阙是什么地方,她再修炼五千年都没资格进去! “也有道理,严惩的话她打断一条腿,你腰以下截肢应该就够了,不然再严点你小命可能会出点问题。” 羽温茂脸皮抖动,才想起来这俩人都是青光学院的,八成早就串通好想给他难堪! 羽姜这个吃里扒外的玩意! “我刚才只是气坏,羽姜日理万机,口头教育一下就得了,不会处罚的,那个我先带羽彦下去处理伤势,不打扰俞少主了。” 三个站着的二世祖一个晕着的二世祖和一个心比天高脑仁还没心大的人离开,仿佛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乱七八糟的表情收起来,安折夕木着脸靠回椅背,“三场团队赛你都打?” 羽姜明白她的意思,“我不打他们必输,有我还有挣扎的空间,我的少主之位是前族长也就是我爷爷任命的,我不想它在我手里变成二级势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安折夕不会劝,只是纠正,“是在现任族长手里。” 羽姜笑了笑,“多谢。” 不止因为这句话,也因为刚刚。 “不用,不是某人手闲,也牵连不到你。” 手闲的某人笑笑不说话。 “东州阶层观念很重,你多小心。”羽姜道,“羽温茂面上不敢,心里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俞少主他不敢动,就会拿你出气。” 虽然气他的本来就是安折夕。 俞昭这种身份的,就算是屈辱,他也不敢生气。 “银羽醉梦阙里的我会尽量阻拦,但你也知道,它不完全在我的掌控里,其他宗门也是,排位赛结束,会有很多人盯上你。” 俞昭眯了眯眼睛,“团队赛都能赢了?在这管别的闲事?” 这些安折夕自己会想不到?他没提醒别人来说,显得他对安折夕多不在意一样。 羽姜:“……” 几天不见,被人上身了? 安折夕显然是同样的想法,用有病的眼神看了一眼俞昭,俞昭回以一笑。 安折夕:“……” 眼不见心不烦,安折夕抬手把他挥开,“知道了,但是你若约束不了族内弟子,今日的事会不断重演。” 虽然有俞昭故意找茬的缘故,羽彦他们的态度也确实不好,敢这样对待比自己强大的势力,早晚会出事。 羽姜知道,只是还是那四个字,有心无力。 族内沉疴已久,她看得到却改变不了,力不从心的感觉一直在折磨着她。 “不破不立。”安折夕轻声吐出四个字。 既然现状无法改变,不如连现状一起毁了。 羽姜瞪大眼睛。 维持现状还能在一二级势力间挣扎,破了可就不一定能立起来了。 “久病难医,与其慢慢走向死亡,不如主动打破死局,往好了想,银羽醉梦阙毁在你手上也比毁在别人手上好。” 羽姜:“……”好吗? 她神游天外地离开。 “羽姜从小在银羽醉梦阙长大,亲缘浓厚,她不会忍心下手的。” 虽然出发点不同,但从某些方面说,他想趁人之危,安折夕直接从内部瓦解,也算是心有灵犀。 “但是人性可贵的点不也在这里吗。”顾及情谊被说优柔寡断,心中有柔软之处叫自取灭亡,但这些都没了,人和其他生灵还有什么区别。 她旁边就有个例子,若是羽姜跟俞昭一样,银羽醉梦阙的事早就解决了——解决的不是问题,就是有问题的人。 本来想说出口,最近和俞昭关系缓和不少,安折夕默默咽下了。 俞昭眼尖,“还以为你想攻击我。” “没被攻击难受?想挨骂可以直说。” “没有,就是觉得你有点双标。”若是他面临同样的问题,别说给意见,不火上浇油就不错了。 “造谣是不对的。” 俞昭假笑,“俞族出了这样的问题,你只会作壁上观恨不得添上两把火。” 不知道她哪来的敌意,放在之前,她绝对会这么做。 “空口无凭,给没发生的事情揣测结果就是造谣,看来俞族虽然有钱,请的教书先生也不怎么样。” 俞昭微笑。 别人有教书先生,他还真没有,需要的那段时间他每日只想着活命,后来活下来了也没人敢管他了。 精致小巧的白玉棋子在他手指间旋转,安折夕才发现上面有一些刻痕,像是符文,也可能是磨损。 安折夕刚要收回视线,白玉棋子已经被递了过来。 “我自己做的,是不是还不错?” 身后,传来某个俞族弟子倒吸冷气的声音。 俞昭回头,冷声,“舌头控制不住可以割了。” 第157章 问心门 俞族弟子缩了缩脖子,对自家少主变脸的速度叹为观止。 少主都做了,还不允许他表达一下惊讶吗。 他泪流满面,“少主我错了。” 入手有一丝凉意,触感细腻,摸不出什么质地,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庞大的能量。 看着像白玉棋子,却并不是标准的棋子形,中间有些凹陷,刻痕也不完整,看不出是什么。 还不如白玉棋子呢。 安折夕还给俞昭。 俞昭不可置信,“你嫌弃它??” 安折夕否认,“你看错了。” 俞昭充耳不闻,低头看棋子,承认,“确实有点瑕疵,美观程度上有些问题,但这是我小时候炼制出来的,没有参照物,全是瞎搞。” “那你在炼器上应该挺有天赋,没考虑发展发展?” “……我觉得我还是在管理上更有一套,把炼器的闪光点压下去了。” 后面的俞族弟子敢怒不敢言。 可见确实有一套。 擂台上,苍空剑谷拿下第二场团队赛的胜利,势头勇猛,有望成为一级势力的第一梯队。 一级势力一共十个,看起来在同一等级,实则不然,前三名在第一梯队,话语权更高,后三名在他们眼中和二级势力没什么区别。 去年的前三分别是俞族、念焚魂玉谷和月阳琉光殿。 “银羽醉梦阙第六,苍空剑谷第七。” 问心门第四,天照元歧宫第五,后三名竞争激烈,每年都会变。 今年苍空剑谷崛起,银羽醉梦阙可能会掉至后三名。 “苍空剑谷少主叫苍皓,天生剑骨,所用的剑也是半神器,九重境中期修为,刚才带队的就是他。” “问心门少主问心为,战斗特点跟他们宗派名一样,不知不觉就能陷入自我剖析中,之前有个被他们问心过的自毁修为,每两年就查无此人了。” 开始安折夕只当俞昭话多,慢慢听出不对劲了,故意道:“咋?怕我跟他们打起来?放心,我对别没那么大敌意。” 俞昭:“……”怎么不算是一种偏爱呢。 跑题了。 “别打岔,也别套我话,人与人的基本信任呢,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 “你都不直接说,我为什么直接问?” 俞昭无法,“人是有直觉的你知道吧,多让你了解了解这里的人总没坏处,以后没准要常见。” 打升华池主意的,可不单单是一两家。 安折夕:“俞族有一场是打问心门?” “嗯,你好好养伤,让他们自己打。” 俞族弟子只想哭,什么叫他们自己?少主你不是俞族的吗? “问心少主。” 一队人穿着短打样式的衣服,最前方的人半长的头发由一根白色发带束起,眉眼温和耐看,如同清晨的风,相貌十分周正。 停在了俞族前面。 \"你们好。\"问心为笑着道,“去年排位赛输给你们,门内连夜复盘,果然,黄天不负有心人,今年我们还是对手。” 他语气和善,说着对立的话,也能不自觉放下防备,但谷雨不领情。 “今年赢的肯定还是我们。” 若在一级势力中选出一个最不想面对的,问心门是当之无愧的首选,对战别的宗门,危险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最多受些皮肉之苦。 问心门不同,一个对视一个擦肩,都能把问心的种子种上。 提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力都防不胜防。 被他们问得道心不稳的,能挤满泾阳玉台。 问心为笑笑,“是人就会有弱点,上次败给你们,不是因为你们无懈可击,只是我们修炼的不到家。” 俞昭挥苍蝇似的摆手,“这场你们的比赛吧,再不上去视为自动认输。” 还没跟他们打呢,先心理暗示上了。 “不急。”问心为摊手,“我也没办法啊,这次要再输给你们,师父说就把我腿打断。” 谁愿意天天弱点啊缺憾啊挂在嘴边啊,但谁让他修的就是这个心法。 “没事,反正你只用嘴,腿有没有一样。” “……你这么说话就很难听了啊。”问心为的目光慢慢移到安折夕身上,惊奇地道,“姑娘,我看你根骨奇佳,十分适合我们问心门啊!” 他停下的目的就是为了安折夕,若是下一场她也上,他的双腿就真保不住了。 能提前探出点什么胜算大点。 但他的话是脱口而出的,真心实意。 他们眼中人的灵魂五颜六色,灰色黑色这些暗色是他们功法能勾动的地方,有些人成片成片的占据灵魂大半,这类人就算修为很高对他们来说也很容易对付。 有些人暗色藏在各种颜色后面,便要麻烦一些。 或多或少,都能窥见暗色部分。 但刚才他对安折夕发动了问心法,浅金色的灵魂干净澄澈,不仅十分强大,也找不到暗色块。 不等问心为质疑自己功夫是不是还没到家,力量径直被碾碎在对方体内。 不到一息的时间。 问心之力形态特殊,很少有人能察觉到。 他连忙道:“没有恶意,下意识的习惯,抱歉抱歉。” 确实是习惯,他们会通过灵魂色块判断一个人的品行性格。 被发现习惯就是挑衅了。 “想现在就失去你的腿?”青雾之力奔涌,安折夕确定没有力量残留在她身上,“不用等排位赛后,我现在就能帮你。” 问心为后退一大步,“不要太暴躁,对身体不好,告诉你一个秘密,心绪平稳的人更不容易被我们问心。我说真的,你不然考虑考虑来问心门?” 问心一道十分玄妙,十分注重天赋,灵魂越澄澈的人,看到别人的灵魂色块也更清晰,天赋不好的看到的别人也是雾蒙蒙的一片。 安折夕这样的,简直是为他们问心法而生一样! 带回去绝对能保住他两条腿。 只是现在,能保住他两条腿的人也想要她的两条腿。 “滚!”俞昭赶人。 阵法光芒闪动,问心为连忙冲进去,语调快速但不显急躁,“人生在世总有更为重要的事情,何必耽搁一点时间就急着催促我们。” 好家伙,连阵法都能说两句。 “他一直这样?”安折夕好奇。 俞昭尖锐,“跟有病似的。” “哦不是,枯禅教你听过吗,排名第九,跟他们不相上下。” 教内人穿着法袍,大多骨瘦如柴,拂尘白的如同白发,总是沉默寡言,像是身上背负着无数座大山。 一个话多的不正常,一个话少的不正常。 “他们打过了?” “你疗伤的时候打了一场,下一场也是他们,你刚好看看。” 疗伤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力量顺畅后就得慢慢养着。 问心门的战斗风格跟别的队伍完全不同,没有位置,每个人都跟杂修似的随机应变,明明应该处于劣势,受伤之余对手接连停滞,几个攻击直接出局。 像是更高级的控制。 对手下来之后颇有些神思不属。 “正常来说缓个两三天就好了,好不了的就废了。” 问心为下来之后显然还对安折夕念念不忘,看过来好几眼,被俞昭充满杀意地看了一眼才消停。 哼,要是他能看清俞昭的灵魂,肯定如同黑色的水! “少主,送过来了。” 俞族弟子抬着一个长方形刀匣,小半人高,力量源源不断地波动着,里面的刀灵不是个好相与的。 阵仗浩大,本就不少看着这边,上一场比试又结束了,瞬间大半个泾阳玉台的人都看过来了。 安折夕:“……装不进空间戒指?” 俞昭摸摸鼻子,“显得重视嘛。” 这种重视她不想要!安折夕感觉手痒了。 俞昭转移火力,“下一场比试还不开始是想我去请你们吗?” 第158章 梦惊鸿 从阵法外面进来需要检查,杨飘絮看是俞族人,拿着的东西一看就十分贵重,便跟着一起送了进来。 死活没想到,是送给安折夕的。 心里的酸水汩汩地往外冒,恶毒的念头像是在脑海里扎根。 “安姑娘这么厉害,不会连法器都没有吧。”杨飘絮叹气,“早知道我也可以送你一个,省得跟打完比试就索要报酬一样,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她听说俞族前段时间得到了一柄仙器,威力不容小觑,十分难以驯服,别说契约,靠近的人就会被攻击。 不少俞族弟子想求取都铩羽而归,居然是要送给别人? “不想这么轰动可以用空间戒指收起来。”这么大张旗鼓不还是想炫耀吗,她语气柔和,“奉劝一句,这法器有灵,当众无法契约还被法器所伤,可真就轰动了。” 她说了半天,那两人却跟没听见一样,一个接过刀匣,一个自然地取下盖子。 像是从九天寒潭掬了一捧清水,寒意扑面而来,刀身流畅,收到刀刃处只剩极薄的一片,闪着寒光。 刀柄下刻了三个小字。 梦惊鸿。 相传是上一代武器大师计玉山最后一件沥心之作,耗费九九八十一天,用的都是他最珍贵最满意的材料,才打造出来这么一柄梦惊鸿。 器成时引动了天雷,人和法器无一幸免,都在天雷里过了个遍,梦惊鸿品阶下降,计玉山带着它一起失踪了。 就是他离炼制出神器最近的一步,看来是一直都没有放弃,梦惊鸿几经改造,有了器灵,却也不喜人族轻易不让人靠近。 杨飘絮捏紧手指,“是我班门弄斧了,早知是梦惊鸿还说什么我要送安姑娘法器,只是安姑娘并非俞族血脉,若是收下此等重宝,未免惹人非议,俞少主也可能会被族内长老苛责。” “刀灵很烈?”安折夕捡有用的听,尝试着伸手触碰。 锋利的力量朝她手割过来,暴烈异常,带着仙器更高阶的力量,可能是被天雷淬炼过的缘故,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奥义,不过太过微弱,只能感受到轻微的压迫感。 还是因为安折夕对力量敏锐,不然也察觉不到。 俞昭听都不听,“嗯,不过没关系,它若是不想被人契约,留着也无用,抹除掉就好了。” 杨飘絮:“……”多少人想求有器灵的法器都求不到,这里不能被人契约不换人反而要除器灵?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她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没必要暴殄天物,万一它只是在找适合自己的主人呢。” “那你们杨族珍藏的法器要不要全都拿出来找一找适合的主人。”两位当事人都不想理,谷雨不得不出面打断这位小姐的为他人着想,“刀是俞族的,若是确认完没有问题,就请离开。” 杨飘絮瞪着谷雨,不满爆发出来,“我好歹是杨家的大小姐,你一个奴隶敢这样跟我说话?” 他们杨家是比不上俞族,但也不是随便一个俞族的属下能欺辱的! 谷雨十分无辜,“公事公办惯了,杨小姐多包涵。” 本来就没有私交,又不是他们少主相熟的人,还想让他用什么态度。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杨飘絮更气,但谷雨温温和和的,一点没给她发作空间。 她压下气,强硬地道:“等梦惊鸿安置好,我自然会离开。” 既然安折夕想在这里契约,就别怪她看笑话,若是一不小心弄得人尽皆知了,也是安折夕自作自受! 暴烈的力量渐渐被压制,安折夕强行把手放到了刀身上。 刀身宽而薄,刀刃朝上斜放,上翘弧度大,重心靠后,刀身雪亮,整体来看凌厉又漂亮。 集华丽和杀伤力为一体。 梦惊鸿不断颤动,试图尝遍每一个靠近它的人的鲜血。 空间里九幻璃上蹿下跳,看起来比安折夕还满意这把刀。 安折夕把它放出来,九幻璃后爪一瞪,踩到刀匣边缘上坐下,它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梦惊鸿,里面闪着惊奇的光。 自从契约以来,九幻璃修为突飞猛进,已经到了七重境中期,抗住梦惊鸿暴烈的力量不难,碰还是算了,一刀能把它爪子切下来。 “怎么这么弱?”俞昭面露嫌弃,“它的血脉按说不应当这个修为,偷懒了?” 九幻璃龇牙。 “俞族有枚千年的蛊花果,跟它的属性很像,到时候再见给你带过来。” 七品灵药,还是一千年的,整个琼渊大陆都不多见! 九幻璃龇不下去牙了,继续转头盯着梦惊鸿,希望安折夕契约的意思很明显。 安折夕的注意力就没从刀上移开过,刀灵开了智,威力极其强横,安折夕占上风,但不是压制性的。 看不见的青雾之力缠住刀身,绕在刀刃处柔而不断,刀灵不甘示弱,力量波动不断增强。 俞昭立马往棋子输入力量。 刀匣颤抖剧烈,九幻跳下来,没打扰安折夕,贴着她的腿坐下,大尾巴轻轻摇晃。 青雾之力几乎快布满梦惊鸿,安折夕不想伤到刀灵,刀灵也是个犟种,死死僵持着。 俞昭脸色慢慢难看起来,“它不想契约就除掉,刀灵难得也不是愚蠢的理由。” 伤那么重,再消耗下去还得加重。 青雾之力已将刀灵逼至角落中,再扩张刀灵就会损伤,安折夕道:“对有灵性的东西我都不喜欢强求。” 青雾之力潮水般退却。 九幻心中点头,是这个样子的,倒霉的扶崖现在都还没契约,现在正搁青雾空间郁闷呢。 杨飘絮瞪大眼睛,意思是不契约梦惊鸿了? 她保证排位赛结束她连五品仙器都驯服不了的消息就传遍各大宗门。 都说她厉害,谁知道雷电深处发生了什么,万一用的是歪门邪道呢。 刀身上浮现出一团雾,只有模糊的五官,小小一团,居然还是个生出没多久的器灵。 它吐字还不太熟练,“真,真的吗?” “但是武器都是需要磨炼的,你如果一直被封存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消散,那时候我再用是一样的。” 刀灵:“……” 它噎了一下,还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憋屈的心情。 “可是我不想……被控制。” 可能是安折夕收回青雾之力的举动让她感受到了善意,即使憋屈也在尽量表达自己的想法。 “即使会消散?” 刀灵又不说话了,一团雾变来变去,如果是人,应该正在做纠结的表情。 “这样,我只契约你百年,百年后你差不多能修成人形,轻易不会遇到危险,我便放你离开。” 一百年,对修士来说弹指一挥间,安折夕却有预感,她想要做的事情应该能尘埃落地。 至于是对面落地还是她落地,还有待考量。 刀灵年岁小,智商不低,“好,若是百年之后你不履行承诺,我们玉石俱焚!” 不契约也会消亡,用一百年换一个自由,它不亏,就算最后真的同归于尽了,它也赚了一百年。 况且,它感觉这个人还不错。 契约成的一瞬间,力量激荡,仿佛天地都在回响。 梦惊鸿握在手里就能感受到澎湃的力量,轻轻一甩,刀匣四分五裂。 俞昭轻笑,“赔吧,这是找炼器师专门打造的存放梦惊鸿的刀匣,世上只此一个。” “你送完礼还要把盒子收回去?”安折夕诧异。 俞昭闷声笑,“回点本嘛,当废柴也能卖点钱。” 安折夕又挥了两刀,刀匣被砍成大小均匀的木块,“喏,帮你处理好了,不用谢。” 第159章 异端线 契约的好处很明显,刀灵的身体凝实一些,能在较短距离内脱离刀身。 谷雨再次礼貌客气地赶人,“已能确定我们并未携带对泾阳玉台有危害的物品,不知留下来是还有别的疑虑吗?” 杨飘絮心里气得要死,“无事,恭喜安姑娘得一法宝,有梦惊鸿相助,即使修为不高,也没有人敢轻易招惹你了。” “不是说杨家有望冲击二级势力。”安折夕问,“成功了?” “没有,你也说了是有望,可能是这个望的概率太小了。” “哦,我还以为成功了呢,有闲心出来说废话。” 打蛇打七寸,杨飘絮最窝心的两件事,一件是在俞昭这里碰壁,另一件就是经过一年的努力,他们还是三级势力。 前者跟安折夕有关,后者被她点了出来,杨飘絮脸都扭曲了一瞬。 “不劳费心,三级势力在东大陆也算有头有脸,比本家破落只能依附别的势力的人好多了。” 这话对安折夕毫无杀伤力,仔细算起来她本家是楼中阁,再说,家世对修士重要但也不重要,本身的实力才是关键。 “能依附说明有可取之处,比只能在家中耀武扬威,出来什么都不是的人强多了,你说是吧?” 本想跟在杨家似的飞扬跋扈但失败的了杨飘絮:“……” 她脸由轻到黑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一字一顿地往外蹦,“极、是!” 等她被俞昭厌烦,她一定要把人抓过来狠狠折磨! 看人终于走了,谷雨松口气,他怕再晚点杨飘絮被气晕在他们这里,虽然杨家也不敢找他们麻烦,传出去总归不太好听。 会给他们少主的名声雪上加霜。 安折夕问俞昭,“梦惊鸿没有刀鞘?” “本来是有的,都被刀灵毁了。” 量身定做好几个,一靠近就被刀灵碾成粉了。 梦惊鸿晃了晃没成型的身体,孤僻地不说话。 “不愿意?”对于生了灵识的法器来说,可能刀鞘是束缚? 看得出来梦惊鸿很不想说话好半晌才组织好自己的语言,“都,可以。” 它之前是无差别攻击,现在既然已经契约了,就无所谓了。 安折夕点头。 梦惊鸿的本体可以放在青雾空间中,它和刀还离不了太远,只能把刀也放外面一段时间,有刀鞘方便一些。 俞昭等了半天没等到,提醒,“梦惊鸿的力量会越来越强,普通的刀鞘承受不住它的力量。” 不像炼药师大部分受百草仙府管控,炼器师更自由些,除非有门路,很难联络到他们。 安折夕点头,表示知道。 俞昭:“……若是需要炼器师,到时候跟我说,我帮你找。” 安折夕挑眉,“一个刀鞘而已,也需要找炼器师?” 又不是复杂精巧的工艺,只要有材料,找个好一点的炉子,不是很容易就能做出来。 听懂她言外之意的俞昭:“……”不都说贪多嚼不烂,他旁边这位会的这么多,修为怎么还这么逆天? “都说丹毒不分家,看来药器也不分家。”他知道安折夕炼药很厉害,看来炼器也不错,“那需要什么材料跟我说,算是……赠后服务。” “按一百年来算,能成长到九品仙器,材料需得是千年以上矿铁矿石。”梦惊鸿身上还有一股旁的气息,得清楚力量属性才能确定适合的材料,“以后需要的话找你。” 俞昭欣然点头。 台上,比试已经来到第十一场,场上人严阵以待,下面也是激烈地讨论,但怎么说呢,没想象中的剑拔弩张。 ——这只是明面上的资源划分,一个以等级势力对外示众的名头,而背地里还会有资源置换,总有些我有而你需要的东西。 这场排位赛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不至于影响到整个宗门的命脉。 第十三场,身后有弟子小心翼翼问安折夕会不会上场时,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俞昭:“你们自己打。” 他送刀又不是请人来当苦力的,知道有更厉害的人自己就不想努力了,就想坐享其成。 只是想知道安折夕实力到底有多强的弟子:“……” 这一场的对手是问心门,选的成员都是正直友善心志坚定之人,就算被问心也不会影响根基。 对于安折夕没上场,最失望的是问心为,在想到看到的安折夕的灵魂后又释然。 上来他们也问不到,不来胜算还大点。 俞族采用的战术远攻为主,只有控住到才会近身,拉扯的十分谨慎。 这场战斗足足比别的长出一倍有余,才在抓到问心门一个失误后拿下比赛。 “能看出来吧,其实问心门还有余力接着打。” 问心法前半部控制为主,心志坚定之人很快就能脱困,被影响的根基的少之又少,但后半部却是以攻击为主,伤害十分高。 若是你死我活的战斗,问心门不会输。 问心为说的危言耸听,底牌依旧留着。 “不过若是有恩怨的宗门,就不会这么平和。” 像是他们和百草仙府,拼死也得赢下来。 若不是突然出现的升阶镜和疗愈师,百草仙府这次排位赛就会掉成三级势力,因为和不少炼药师有关系,处理起来麻烦,但也就是多耗费几年的时间,百草仙府就能从琼渊大陆除名。 “看来恩怨不小。” “你想知道?”俞昭偏头问。 “不强求,你能说的话。” 意思是说就要说真的,不然就别说。 她只知晓百草仙府把探子埋进俞族还伤了俞族的人。 “他们用药控制了一个俞族人,类似于白色的菌丝,进入身体后会钻进大脑,寄生于人体,能通过人和人的接触传播。” 被寄生者脑袋内全是白色絮状物,除此之外他们还没找到其他的鉴别方法。 自检不仅麻烦还影响信任,俞族毫不犹豫对百草仙府全面进攻,百草仙府自顾不暇后,俞族果然没再发生异常。 “菌丝?” “嗯,你们炼药的应该接触的挺多,有能控制人的吗?” 安折夕摇头,“一些秘境遗址中会形成各种千奇百怪的生灵,能通过菌丝控制人不奇怪,但能控制这些菌丝的还能是百草仙府的人?” 到底是他自己,还是被菌丝寄生的他? 不管哪种,都不好对付。 “知道控制菌丝的人是谁吗?” \"和升阶镜疗愈师一样,都没有消息。\" 百草仙府有个隐藏起来的秘密,他们只摸到皮毛。 “有没有感觉和青光学院很像?” 她怀疑学院内也有被控制的人,或者说被替代,山洞里面除了毒没研究别的,控制人的菌丝是否也算毒的一种? 控制学员之后再让他们自然死在妖兽手里或天灾之下,有谁会发现问题。 “你朋友那边有线索吗?” 山洞是宴初收尾的,就怕黑袍人死之前都处理干净了。 安折夕摇头,“有问题他会联系我的。” 她查到山洞身上是因为有异端的气息,若是跟百草仙府有干系的话,这条线得渗透多深,影响到多少人了? 情绪满值一百,超过一百视为异端,之所以要铲除就是因为有时他的行为模式会改变,跟被控制了似的。 这个控制比菌丝更高端,只能从情绪值中看出,而且没被控制时情绪值低于一百,异端只是他自己。 像是有一个庞大的意识,异端值超过一百就会变成它的子民,它能附身于任何一个子民身上,没被它附身时,异端也是正常人。 这是安折夕得到千生测量仪时一同得到的手札,手札最后写楼中阁第三次灭亡留。 她翻遍古籍没找到楼中阁的痕迹,自己建造势力时,用了这个名字。 第160章 灵魂有伤 “在想什么?” “为什么都跟控制相关。” 师出同源还是延伸? “远古时候强大的功法都与控制相关,接管身体和掌控灵魂并驾齐驱,稍不注意就会变成傀儡,常见的像是印记控制、契约控制。” 那时候的契约比现在逆天多了,修炼的力量多了就有把主意打到天地法则上,摸到个规则的边加以修炼能傲视群雄,契约控制便是在契约规则上加以改进,十分逆天。 契约之力太过玄奥很难修炼,到后世慢慢绝迹,功法也随之湮灭在历史洪流中。 印记控制更是无敌,被施加印记的人,印记如同天道规则一样不可违背,现在印记也没完全失传,普遍只用来象征身份,神魂控制就免谈。 安折夕垂眸神思。 俞昭想的可能是某个后代得到菌丝控制的功法,拿百草仙府和青光学院开刀,可加上被控制的异端影响范围扩大到整个北宇呢。 起码得是个在某场战斗中消亡现在想要诈尸的远古生物。 放在以前,随便一场大战就无数高手丧生,放到现在真活过来能把北宇吊起来打。 希望俞昭是个乌鸦嘴。 升阶镜和疗愈师都受了伤,百草仙府和月阳琉光殿的战斗僵持快一个时辰,月阳琉光殿胜出。 最后总积分百草仙府掉回二级势力,银羽醉梦阙第八,俞族和月阳琉光殿都是满积分加赛争第一,念焚魂玉谷和问心门加赛排出三四名。 三四名的战斗问心门更胜一筹,最后一场的时候,俞昭第二次走上擂台。 四个队友都是安折夕没见过的, 配合意外的好,五人宛如一个整体,全部听从俞昭的调遣。 对面月姜凡带队,全都是觉醒了血脉之力的,到达他们面前的力量被层层削弱。 你攻我守,哪个队友掉点都能被抓住机会反攻,从头到尾都是惊险刺激的博弈。 九幻璃都目不转睛地看着。 俞族的控制落到月阳琉光殿弟子身上,恰好那个弟子离他的队友都有一段距离,俞族的两个队友抓住时机立马扑了上去。 安折夕心里暗道,要遭。 月阳琉光殿有两人在队友被控制时能赶过去接应却没有动,就是在等俞族上钩。 果然,俞族一靠近,被困住的人立马挣脱开,他的两个队友回包,功法四面八方围上来,封住了他们所有退路。 阵法波动,重伤的两人被传送到外面。 月阳琉光殿出手太果决,这个变故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俞族不妙啊。 俞昭表情如常,袖口里飞出了两枚棋子轻轻一碰,银光碰撞而出,仿佛比阳光还耀眼,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砰。” 银光散开,那一瞬间好似时间都被拉长,草木凋零,沧海桑田,看过去的一眼有一生那么长。 擂台银亮一片。 阵法嗡鸣,不知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月阳琉光殿的人被传送出来时,身上连伤都没有。 他们惊诧地对视,眼底是化不开的震惊。 被提前传送出来说明,阵法觉得他们一旦受到伤害,连生还的可能都没有。 俞昭用的到底是什么功法,让阵法判定出来的伤害如此之高? “喔,刚才那一眼我好像看到了我死后坟头上的草,不愧是俞族的少主,我以为他们必输无疑了!” “简直了!怪不得俞族没有一个敢跟他争抢少主之位的,去年若是俞昭上场,俞族肯定不会败给念焚魂玉谷!” “早就听说俞族少主如何逆天,今日终于得见,简直是碾压般的胜利,连月阳琉光殿的血脉之力削弱都没发挥效果!” “俞族少主每年在排位赛前后都会闭关一阵子,去年碰巧就是在排位赛的时间闭关,这才错过了。” “啊?闭关时间就不能提前或者延后吗,排位赛又耽搁不了多久,他可是俞族的少主,若是上场,俞族能蝉联好几届冠军,他不来族内族长长老就不会反对吗?” “说的这是什么话,谁不知道俞族已经是俞族说了算,他不来没人敢反对。” 场下对俞昭的实力和过往吵翻了天,台上阵法落下,俞族几人走出,提前被淘汰的两人低着头鹌鹑似的不敢说话。 是他们贸然行动才导致自己出局的。 俞昭薄唇抿着,凉凉地道:“知道有一批销骨钉制造出来,都想去尝尝滋味是吧?” 两个俞族弟子白着脸不敢说话。 “明之长老,根据族规论处。” 赏罚分明,参与排位赛获得胜利的都会有奖赏,因为冒进导致过错就会受到惩罚,有些能抵消有些则抵消不了。 “是。”明之长老领命。 两个弟子脸色更白了,天色黑点出去都能扮鬼,却连一句求情的话都说不出来。 由于他们的失误,可能要有大麻烦。 安折夕走到俞昭旁边,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一同往回走。 “别抵抗。”她低声道。 虽然提醒了,但身体保护机制不是谁都能控制,枯荣之力分出极细的一小流进入俞昭的身体。 意料之外的,并没有受到攻击。 更意外的,俞昭体内干干净净,一点伤没有。 从刚才的战况看,安折夕确信俞昭状态不对。 没有伤,但枯荣之力流经每个地方都减少一些,数量很少微乎其微。 肉眼看不出来,那就是灵魂了。 看着两人像是说着话返回位置,两人表情都无异,坐下后安折夕收回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丹药库。 最近没炼,没有能治灵魂的。 俞昭情况很差,鬓角都能看到冷汗。 “别回学院了,让他们带你回俞族。” 刚才排位赛没有伤到他的灵魂,那便是以前的旧伤,因为最后那一击威力太强,伤势又复发了。 “老毛病。”俞昭尾音有些颤抖,偏头细细地看着安折夕,“我们得一个月后见了。” 想到刚才枯荣之力的流失,不是某一块有伤,更像是灵魂被揉碎又拼接起来,每一处都需要缝补。 “一个月够用?” 一年能长好都算他有本事。 俞昭没想到只是分出点力量进入他体内,安折夕就能这么清楚他的伤势,俞族人都只知道他灵魂有伤,不清楚伤到什么地步。 他扯出一抹笑,“得慢慢养,一个月够用了。” 排位赛结束,阵法打开,各势力掌权人前往花月馆商议资源归属,俞昭同俞族弟子离开。 “梦惊鸿威力强大,切记不要被反噬。” 生了刀灵的武器一旦超过身体承受限度,反噬也比普通武器更严重。 想到三长老说的预感,安折夕道:“知道,快回去吧,一会灵魂散架了。” 俞昭想笑也笑不出来,坐上俞族数亿造价的飞舟,转瞬就消失在天边。 人潮渐渐散去,只剩一些小辈,他们不需要去花月馆,只要在掌权人前回到宗门即可。 看到安折夕眼里神色各异,好奇不解占了多数。 没人上前,安折夕顺畅地回到青光学院,“俞昭回俞族处理事情了,大概一个月后回学院。” 各族的中流砥柱坐着飞舟消失不见,三长老微微放心,不是这些势力,其他人不足为患。 “走吧,回学……” 泾阳江内江水剧烈翻涌,聚起百米高的巨浪,朝泾阳玉台砸下来。 没了阵法保护,玉台也只是个材料好点的台子,各势力的人慌忙应对,想要往上飞的还没飞出去,就被巨浪砸了下来。 人浸在海里,窒息扼住喉咙,灵力护罩碎开,江水如同不断滚落的巨石,气血翻涌,四肢百骸都泛着剧烈的疼痛。 比身体上的痛更让人恐惧的是一个巨大的家伙从江水里探出来,太阳光被遮住,九重境后期的威压像是死神伸出的手。 第161章 凤凰火 “九……九婴?” 惊诧到破了音的声音听起来很滑稽,却没有人笑得出来。 九头蛇怪身上覆盖着坚硬的鳞片,面目狰狞,口中獠牙毕现,其中两颗头颅神鬼莫测的速度游到泾阳玉台,大口一张,火球砸下,残留在玉台上的水汩汩地冒泡。 没昏过去的人拖着沉重的身体躲避,每片肌肤都叫嚣着 惊恐。 灼热与腥臭的水气混杂弥漫,血将沸腾的水染红。 九婴的九颗头颅在空中狂乱地舞动,发出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万千婴儿同时啼哭,充满暴虐的杀意,山峦般庞大的身躯扭动,江水翻起巨浪,地动山摇。 十八只惨绿的蛇瞳幽深渗人,锁定玉台上渺小如蚁的人群。 “先离开玉台!”三长老高声呼喊。 幸存的修士心中惊悸,攻击没成型就在火球的高温中融化,没挪到玉台边缘,又有两颗头颅俯冲而下。 巨口张开,水流如柱。 火球未在水中熄灭,两者共生,相容相克,碰撞出令人心悸的庞大力量。 光暗共生,冰火同源,都是远古时期威力爆炸的功法,几万年过去,终于再现。 伪造版的“冰火同源”不及远古,现在这个情况绰绰有余。 前面的修士口鼻溢血,肌肤下的血脉沸腾又冷却,眼睛死死瞪着,极度痛苦。 三长老逆流而上,宽大的袖子将人挥到身后,“下玉台,向族人求救,快!” 没走的修士年龄都很小,他竟然是其中最年长的人。 全力一击将水流拨开,玉台不储水,暂时阻断不伦不类的冰火同源。 在玉台边缘的人纵身一跃,手抖得握不住传讯玉符。 下一瞬,三长老倒飞出去,九婴巨口下如同把江水倾倒在玉台上。 九重境后期的威压无处不在,另外四颗头颅高高悬挂,看戏似的瞅着这般惨剧,助威似的嘶鸣一声。 消息传出去他们能坚持到宗门返回吗,或者说宗门回来就能和九婴抗衡吗? 在水柱交替的微小缝隙,安折夕身形猛地窜出,身后是青光学院数名弟子,刀光剑影汇成锐利的洪流,斩向要再次张开嘴的蛇头。 “铛!” 如同金石相击,覆盖着坚硬鳞片的蛇颈被打得向后一扬,几片鳞甲掉落,带出一片暗紫色的污血。 九婴受痛,那颗头颅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猛地一甩,青光学院弟子四分五散,嘭地撞在玉台掉进江水里。 其余人见此,咬牙开始反击,剑罡、功法、武器的光芒不断亮起又熄灭。 安折夕躲开水流,速度极快地在九婴庞大的身体间穿梭,来到刚才掉落鳞片的地方。 刀出现在手上,她握紧,调动全身力量横劈出去。 砍进蛇颈的刹那梦惊鸿未成型的身体融入刀中,像是往枯木里注入了生机,注入刀内的力量更加汹涌地爆发出来。 半个刀身没入蛇颈。 刺耳的嘶鸣声回荡在泾阳江上,头颅剧烈地摇晃,想把这个看都没看在眼里的人族甩出去。 威压差点让安折夕从空中掉下去,她手指关节泛白,紧紧握住刀柄。 污血如暴雨般洒落,刺耳的嘶鸣让人心魂俱裂。 安折夕几乎成了血人,法战佛莲帮她将毒血抵挡在外,九幻璃将血脉之力用到极致,眼睛变成竖瞳,一直剧烈晃动脑袋的九婴眼里涣散一瞬。 安折夕咬牙,无我相发动,身体里的力量全部耗尽。 梦惊鸿被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丝丝缕缕的力量消失,凝在一处于蛇颈中爆发。 安折夕又感受到了梦惊鸿上独特的气息,竟然能和无我相配合,无我相爆发之前有细微的能量波动,刚才居然完全消失。 像是遁入虚空一般。 漫天污血洒落,蛇颈被砍下,安折夕脱力下坠,手指轻颤,没放开梦惊鸿。 一瞬间想到了以前,她不得不切割灵魂,机缘巧合下创造青雾空间时,感受到的空间之力。 法则力量之一。 时隔多年,她终于再次触碰到。 “唳——” 扶崖变回本体飞冲上天,接住安折夕,凤羽扇动,凤凰火如流星般落下,大片的水蒸发,更高的温度下破裂,火星随水汽一同消失。 少一个头的九婴愤怒异常,八个头扭曲舞动,更暴烈的攻击落下来。 扶崖护着安折夕躲避,把梦惊鸿从她手里拿下来。 “喂刀灵,你先自己打着!” 梦惊鸿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它知道自己开始是没有灵的,某一天它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波动,像是进入一片没有规则的天地,身体为之一轻。 气息消失,那种感觉始终没有忘记,种子般留在了它体内,于是刀灵诞生。 可以说,没有这股气息就没有它,如今,它找到了这股气息的主人。 伤上加伤,危在旦夕。 梦惊鸿流光一样冲了出去。 扶崖咬牙切齿,“不知道自己有伤吗,往前冲什么!但凡它九个头都攻击,你就死定了!” 安折夕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血不断从喉咙往上涌,“不反抗也逃不掉。” 三长老开始让人离开玉台,从边缘掉下去的进入水下再没上来过,有些在空中就被烧成骨架。 冷漠注视着一切的几颗头颅,在防止他们逃跑。 “别说话了!”扶崖眼睛通红,脑子飞快运转,九婴断头能重生,九幻璃和梦惊鸿拖不了多长时间,下一个目标绝对是安折夕。 她全盛时期都不一定能是对手,这个状态必死无疑。 他恶狠狠到底抓起安折夕的手,力道却是轻轻的,指尖放到自己眉心,鲜红的血碰到肌肤消失不见。 “老子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死在这,拖累老子一起死,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 主人身死,他们做契约兽的也活不了,凤凰一族找他麻烦,他就去找安折夕麻烦! 他将信任、未来和性命,一同交付到安折夕手里,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候。 契约成,凤凰火从经脉上扎根自血脉生长,像是从体内迸发出另一股生机,流经全身各处。 凤凰涅盘,契约凤凰火焰淬炼全身,也是一种新生。 安折夕肌肤变得滚烫,凤凰火像是要烧尽每一寸血脉,忍受剧痛的同时,伤口慢慢结痂疤痕脱落。 身体渐渐适应炽热的温度,体内火焰由暴躁变得温顺,游到丹田聚成一个火种似的圆球,散发出温暖的光。 精纯的力量由火种输送到体内,安折夕气势节节攀升,五重境后期,六重境,六重境初期、中期,直到六重境后期才停下来。 半空中,九幻璃和梦惊鸿力量波动,气息也更强横了些。 扶崖震惊之余也有些感慨,这得是什么样的扎实基础。 “这个不是纯种九婴,有上古九婴的血脉,九重境后期的修为能和宗师境抗衡,你进阶最多能自保,杀不死它的。” 更遑论护住这若干条人命。 “没有人不怕死。”与其把希望放在折返回来救他们的宗门身上,她更习惯自己破局,“让它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会主动离开的。” 九婴出现在很蹊跷,可能不是琼渊大陆的,目标安折夕不怀疑,就是青光学院,时机巧妙,三长老一直被其中一颗头颅缠着,毫无脱身的可能。 扶崖微微睁大眼睛,死亡的威胁? 得多庞大的力量强悍的气息才能让九重境后期的九婴感受到这种威胁? “梦惊鸿,回来!”闪着银光的剑流星似的划过半空落在它手心,“扶崖协助我,适当机会用血脉压制。” “还有,注意安全。” 这个九婴血脉不纯,凤凰和九幻璃一同压制,应该能控住一个呼吸的时间。 第162章 九婴之战 重新长出来的头察觉到安折夕的气息,疯了似的嘶叫一声,幽绿如同鬼火的蛇瞳里满是森然杀意。 火球水柱交替出现,在空中连成一线,封掉所有飞上来的路。 断头的痛处太过刻骨,长出来头的脖颈还在隐约作痛,渺小如蝼蚁的人族不用近身也能杀死。 安折夕在空中站定,一袭沾着血的衣服猎猎作响,眼神平静中带着锐气,宛如一尊战神。 水火如同飞速下坠的细密雨滴,水气蒸腾而起宛如云雾缭绕,每一处都是惊天杀机。 被砸到的刹那,安折夕抬手,一个黑色的传送门出现在手心,扭曲深邃像个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水柱云雾火球尽数消失其中。 下一刻,同样的黑洞从九婴上空打开,消失的水火倾泻而下。 他们的修为很难突破九婴的防御,自己的攻击对抗自己刚好。 鳞片断裂,九个头颅翻滚痛吼,暗色的污血洒下又被重新传到空中掉在它们自己身上。 “蠢货,快停下!”其中一个头颅嘶吼。 水火消失,剩下高温的水气飘在空中,伤不到有凤凰火的安折夕分毫。 两个黑洞缩小消失于空中。 时间跟安折夕算好的差不多,空间黑洞太耗费力量,她空间之力刚领悟,丹田内银色的光团比火种还小,更长的时间她也坚持不了。 她抬步向前,仿佛前面的空间被压缩,直接到了那颗被斩下过的头颅旁边。 她的速度本就是特意训练过的,配合空间压缩,只要空间之力够用,能没有力量轨迹地瞬移到任何地方。 一个呼吸的时间,头颅旁边全是安折夕身影,残影归位,这颗倒霉的头颅再次掉下。 这时惨叫声才传出来。 刚才差点要了她一条命才能做到的事情,现在完成只需要几个呼吸。 这就是法则包含的空间之力。 众人震惊地愣在原地,他们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直到看见有人力战九婴,甚至看起来有些轻松。 听到九婴的咆哮声才回神,也不想逃了,提着武器往前冲,又被九婴追得抱头鼠窜。 不像刚才处处致命,大部分的头颅转移目标,盯上安折夕。 宗门啊,快回来吧! 看着空中那道身影,他们心里只剩折服,这个修为一心想要离开,九婴能拦住吗? 拦不住的。 总有些人能坚守本心,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无论外面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这也是她六重境就能对抗九婴的原因吧。 安折夕不像看起来那么轻松,调动全身力量,身体神识都高度紧绷着。 这次断头重生的速度比第一次慢了许多,有三个头颅不再袖手旁观,倏地移了过来。 安折夕反其道而行,闪现躲避来到断头旁,在头颅没长全时再次发动无我相,又削掉一截脖颈。 身躯疯狂颤抖,无声地痛吼。 得手后安折夕再次消失,任凭那三个蛇头如何拦截,都没碰到她分毫。 扶崖和九幻璃合力,又一颗蛇头掉落在地。 半人高的九幻璃几个踏步落在安折夕身边靠后的位置,凤凰清唳,于他们头顶盘旋。 和那三个头颅形成对峙之势。 两颗在复原中,另外三颗被其他修士拖住,只剩下一颗高昂着头,蛇瞳冷漠嘲弄,宛如看着跳梁小丑。 眼底深处,是一片杀机。 没有宗师境,它就是无敌的,靠小把戏只能让它多痛苦点,即使这个小把戏是空间规则之力。 这个人断不可留,日后必成大患! 凤凰火降落火球溃散,九幻璃数个幻影分身身躲避跳跃,引得它们彼此攻击,几个头颅被玩弄于股掌之中,嘶吼不断。 对别人吼声能扰乱心智蛊惑心神,对这两个却是无用的。 “妖族的叛徒,竟然甘愿当人族的契约兽!”它冷冷地吐字。 扶崖凤羽挥动,赤色火焰染红半边天,嗤笑出声,“你没契约上破防了?我们是契约,你给人族当狗?” 他不屑地道:“一个血脉不纯的妖族,也敢指点我们?” 别的妖族看重什么不知道,这头九婴十分在意血脉,“我今天就让凤凰一族绝后!” 不管是妖兽还是人族,看到它第一眼都是惊羡,第二眼就变成遗憾和隐隐的轻视。 可惜是个混血。 明明它九成都是九婴血脉,实力也丝毫不差! 三长老那边修士锐减,一颗头调转方向,朝扶崖俯冲过来。 安折夕挥手把法战佛莲召唤出来,“护住九幻和扶崖。” 成长型灵物颇具灵性,若不是法战佛莲出生时就差点被毁灭,也应该同莲逢夏一般实力高深独占一方了。 闪现到断头旁边,安折夕抬起刀,旁边一个头颅张开血盆大口,腥臭味弥漫。 刀尖调转方向横劈出去,借着对撞之力向后飞数米。 对于修士而言,维持飞行需要耗费很多力量,对于此时的安折夕来说,飞行是最节省力量的。 挥动手腕,凤凰火与躲不开的水柱对冲,安折夕喘息两声,稳住呼吸。 那两颗头颅长出来,在开战不知多久后,对战安折夕的四个蛇头终于开始配合。 两个封锁退路,两个攻击,安折夕能躲避的空间越来越小。 丹田内空间核银光微弱,周围的力量几乎见底。 九婴也知道她用不了多久空间之力,这么逆天的力量限制也大,只要安折夕失误一次,它们就能杀死她。 被鲜血染红的衣服沾上毒液,黑黑红红一片,恢复好的身体气息又微弱下去。 枯荣之力进入九婴体内存在不了一个呼吸,握着刀的手慢慢攥紧。 三片战场,这边水火用得最多,像是在水气中战斗,滴下去的血融进了水颜色很淡。 安折夕不断躲避,被四个头颅困在中间,退无可退。 水柱擦着她的肩膀削过,落下时一片粉色。 复原过的两个头颅眼神格外暴虐,水火封住退路,再次俯冲而下。 神识一动,十二颗星海珠围绕在她周围,被最后一点空间之力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安折夕双手结印,丹田里青雾之力翻滚,疯狂向外涌。 九婴几个头颅同时一顿,有点不好的预感,但那空间法规之力只出现一息,安折夕还好好地站在原处。 对方只是随意一动,它们居然还被糊弄住了,羞恼下横冲直撞地扑了过去。 安折夕还在结印,青雾之力只剩下薄薄一层围绕在心脏一般的青雾核心旁边。 丹田是力量归属,核心能将同一种力量聚集在一起,不至于还没伤敌先毁掉丹田。 周围的温度好像降了下来,水气中传出不明的嘶吼音。 声音越听越熟悉,贴到安折夕面前的蛇头一滞,安折夕身后的水气中,探出一颗跟它一模一样的九婴蛇头。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第九颗。 低温让肌肤泛起寒意,空中的水气凝结成白色。 十二颗形成的大阵不为攻击,只是个降低温度的气象阵。 伪造的冰火同源让水气大量出现,火球威力都会翻倍,水气增多饱和后,温度降低就是雾气。 多亏九婴选了个好地方,它不缺水,她也不会缺雾。 而雾,是她的天然战场。 那颗旁观的头颅神色再次变化,“假的而已,刚才若是没有停下,她已经死了!” 青雾九婴往前游,大部分身体从雾中脱离,九颗头颅同时嘶吼,不管是身形还是声音都和九婴一模一样。 安折夕后退,踩着青雾九婴的头站在后方。 两边的头颅撕咬吼叫,凤凰火充当火球制造水气,水柱就地取材,这边靠雾气重生,那边靠血脉之力复原。 乍一看,就是两头九婴在对战。 第163章 空间切割 血顺着刀尖滑落,有九婴的,也有安折夕自己的,丹田内几种力量都空了,只剩枯荣木形状的力量核散发着柔和的绿光。 枯荣之力全部向荣转化,每在经脉中流淌一遍,其余力量就恢复一点,比正常恢复速度快点,远远没办法支撑后续战斗。 九幻璃几个幻身前后来到青雾九婴身旁,身影移动,最后合为一个,其他人也靠了过来。 剩不到两成修士,都被九婴磋磨的够呛,浑身浴血随时都要死过去的样子。 “我们还能活吗?”有人惶惶地问。 青雾九婴暂时还能对抗,凭一个人的力量,能维持九婴多久? 安折夕的状态看起来不比他们好多少。 她还只是一个六重境修士。 安折夕擦去嘴角的血,“找机会跑。” 青雾九婴的身体打散又聚起,若是有痛感,声音得比现在凄厉百倍,雾气变薄变浅,每一次重聚威力就弱上一成。 慎重的九婴重新松弛。 有假九婴的身躯挡着,这些蝼蚁还能躲避,这个冒牌货再也聚不起来的时候,就是这些人的死期! “准备好。”安折夕低着声音。 看外表她只是伤的重一些,内里简直吓人,伤得千疮百孔,丹田最后一点青光消失,青雾九婴散成雾气。 她已经没有力量再控制雾气了。 真九婴蛇瞳一闪,冲过来时翻江倒海。 “就是现在!” 九幻璃和扶崖催动血脉,凤凰虚影翱翔九天,九幻璃九条尾巴轻轻晃动,遮天蔽日。 灵魂战栗,九婴停滞一瞬。 九个银色光点出现在九个头颅旁边,点向四周延伸成线,线线相连,四方体的银框笼子似的把蛇头困在里面。 九个银框同时形成,银框内数条线交叉切割,鳞片像是碎裂的玻璃来不及掉落就切成了齑粉,血雾扩散到雾气中消失不见,余下阵阵腥臭。 空间切割术。 记载中,九婴的九颗头同时砍掉就能杀死。 “快跑!” 但安折夕没把握,空间之力她刚掌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用法信手拈来,储量着实有限,用出来的瞬间丹田内就只剩下一个干瘪的空间核。 有头颅没砍掉或者没同时砍掉,他们在劫难逃。 江水翻滚,几条巨大的蛇身砸落水中,安折夕坐在凤凰背上,回头看去。 暗色的血如雨般滴落,哀鸣声停止,银框消失,只剩下最后一个没头的蛇还还在空中。 气息消失,无力地砸下,如同倒塌的大山。 危机解除,巨大的不安感攥紧安折夕的心脏,比九婴出现时还要浓烈。 “快走,别停!” 凤羽全速前进,划过一片金光。 别样的生机从九婴体内爆发,蛟似的从水底蹿过来,以为劫后余生的人表情永远定格在喜悦上。 气息封锁和威压一起落下,安折夕闻到了异端的气息。 它比刚才更强了。 是背后的意识,那个祂接管这具身体了吗? 三长老上前一步,运起浑身力量击向水中,九婴翻腾而起,蛇瞳中傲然冷漠。 “找死!” 远处,几艘飞舟跨越千里,终于出现在他们眼前。 庞大的体型一往无前地撞来,九婴口吐火焰,向水中退去。 飞舟上光芒一闪毫发无损。 俞族的飞舟。 这里没有俞族弟子,最先到的却是他们。 半空中的凤凰太过显眼,飞舟停在他们身边,俞昭白着脸跳到安折夕身边,目光落在还滴着血的梦惊鸿身上,“我跟你说完有半个时辰吗?” 飞舟上,几个俞族人飞出,全都是九重境后期的气息,朝着九婴飞去。 安折夕缓着气息,“没办法。”她忽略掉身上的伤是复原后又伤成这样的,“你伤怎么样还往回跑?” 俞昭凉凉地道:“不像你,每时每刻都跟生死逃亡似的。” “雪魄丸。”俞昭拿出一瓶丹药,“先服下。” 一种十分珍贵炼制起来极为复杂的丹药,能保护丹田,缓解枯竭感。 周围的人露出羡慕的神色,这时不敢劫后余生了,时刻注意着九婴那边,稍有不对就能撒丫子逃跑。 “多谢青光学院长老安姑娘和俞少主的搭救,在下身上宝物用尽,回到宗门后定然备上重礼。” 丹药法器能用的刚才都用的差不多了,一战就让他们倾家荡产。 “我那份就一同转送给安姑娘吧。”本以为不会说话的俞昭最先开口,还提了要求,“最好是些能炼丹炼器的材料。” “……”众人忙应,“好的好的。” 九婴的威力更强,身体有些僵硬,像是还没有适应躯体,俞族的几个又全是九重境后期配合默契,九婴气息渐渐虚弱下去,有两个头都是僵直状态。 安折夕看了两眼星海珠,里面储存的力量全部耗尽,看起来黯淡无光。 别人倾家荡产,她好点,都给她剩了个壳子。 抬头时,九婴有三条身躯被斩断,伤口处覆盖着紫色的东西,阻止断头重生。 安折夕微微皱眉,那个一直是主导位的蛇头也掉了? 像是力量被抽走,剩下的六条身躯一软,往江里倒去。 安折夕瞳孔一缩,“快走!” 来不及了。 仅剩半截身子的炮弹似的朝他们冲过来,全身力量暴动,轰然在他们眼前炸开。 嗡鸣声在耳边晃荡,恍若能刺穿耳膜,地动山摇,血混合着骨头残渣掉进江水里,一片猩红。 余波还没消散,几个俞族人冲进蘑菇云中,几个俯冲入江。 恐慌在俞族中蔓延。 两拨人汇合,表情狼狈,丝毫没有往日体面矜贵的俞族人样子。 一无所获,即使在他们意料之中,心也像是被冻成寒冰,不断下坠。 “传信……回俞族。”一人艰难地道,“开宗祠,查命灯。” 日落月升,时间的概念已然模糊,一刹那又仿佛过了好几年,眼睛还没睁开,先感受到身上钻心的痛,意识迅速回归,安折夕睁开眼,瞬间调动起全身力量。 虽然她现在的全身力量可能连树都砍不断。 小溪流叮咚作响,月光柔和,照着一地尸体般的人。 俞昭离她不远,安折夕站不起来,拿梦惊鸿戳了戳,“起来,天亮了。” 九婴冲过来时,俞昭和安折夕同时出手,自爆的力量停滞一瞬间,一个传送门似的白洞出现在他们身后,把人全吸了进去。 自爆瞬间白洞关闭,他们只被波及到了一点,就要了一群令人不齿的半条命,几乎全都晕了过去。 丹田里空间之力耗尽,不知从哪把他们扔了出来。 “想戳死我直接动手就行,不用试探。”俞昭睁开眼睛半死不活地道。 安折夕恢复点力气,“学院应该出事了。” 九婴这样阻挡他们太不正常了。 “先疗伤,走小路回去。”路上可能还有其他拦截。 梦惊鸿从刀里跑出来,可能是因为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它轮廓比之前明显了一些,是他们这里状况最好的。 “我,我可以去探查周围。”梦惊鸿有些磕巴。 安折夕把刀扔给它,“自己小心。” 俞昭挑眉,“这么快就培养出战斗情谊了?” 他走的时候不还不情不愿,恨不得立马就到一百年吗。 安折夕摇头,“等它想说的时候自己来跟我说吧。” 清风拂过树梢,倒是久违地安宁……身体都动不了,不安宁也不行。 一个灵魂细碎一个身体千疮百孔,各有各的惨不忍睹。 又过了快半个时辰,凤凰和九幻璃才传来动静,妖兽皮厚,他俩的状态比安折夕两人好很多,走动不成问题。 扶崖挨个探了鼻息,“都有一口气吊着,醒来好好养着,有没有后遗症不知道。” 身体上没有,心理上怕是也好不了。 谁家好人一个时辰的时间能经历这么惊心动魄的险境。 第164章 启程 月亮高悬时,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地清醒,第一反应终于不再是劫后余生。 “这是哪?我们真的逃掉了吗?不会还有其他危险吧?” “小声些,别把妖兽引过来。”他们跟纸糊的似的,又没有丹药,恢复起来十分缓慢。 “那位三长老呢,还没醒吗?” 九婴冲过来时,三长老像是想拦住让他们离开,受的伤更重。 “安姑娘拿出些灵药捣碎服下了,伤势没再恶化,也没醒。” “青光学院大义,我一定要说服族人让我去参加明年的入院考核!” “安姑娘和俞少主都是青光学院的,他们这么厉害,族人还能以什么理由不让我们去,反正我是一定要去。” “那说好了,明年学院少谁,我就传讯骂你们!” 来自不同宗门,鬼门关走了一遭,生出了些坚固的情谊。 “对了,九幻璃和扶崖公子的事不要传出去,免得给安姑娘招来麻烦。” 战斗中,两个人表现出来的实力非比寻常,连九婴都能硬控一息,未必不会有人心生歹念。 “包的,不利于安姑娘的事我一件都不会做,以后我生是安姑娘的人死是安姑娘的鬼!” “一边去,你只会拖后腿,还是我更适合!”他除了长得像人,其他都挺狗的。 俞昭轻蹙眉头,“商量好谁守夜就想办法联系宗门。” 为了不错过传讯器的消息,各种传讯法器都是贴身佩戴的,被九婴一炸,碎的碎裂的裂,没一个能用。 在外人眼里,他们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众人:“……” 他们又不是炼器师,要怎么修这玩意? “不会可以学,一直浪费时间什么也学不会。”他转身离开,看起来对他们的不学无术颇为嫌弃。 还真有人拿传讯器研究起来了。 其他人:“……”盯着炼器入门的书都学不会,看个报废的传讯器能学到什么? 还真当自己是炼器天才了? “明日辰时出发,路线你定。” 三长老担心安折夕不能服众的事连发生的苗头都没有,一群人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伤势如何了?” “不影响赶路,确定这是哪了吗?”安折夕换了海青色的暗色调衣服,衬得她肌肤更加白皙,睁开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周遭一切都变得苍白。 俞昭蜷缩了一下手指,过了片刻才道:“一座无名的偏僻荒山上,位于琼渊南方。” 偏僻也意味着荒无人烟,他们想借或者买传讯器都没路子。 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没了,又没人会特意带着很多灵石,从某些方面说,他们跟逃荒的无异。 “那些人呢?” 困境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群里还有想要他们命的人。 “看不出异常,小心为上。” 没有这个人最好,有也不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山间的夜有些凉意,狼嚎声时不时响起,听得守夜人心惊胆战。 他们的状况,连个稍微厉害点的八重境修士都打不过。 天色泛白时,都要热泪盈眶了,神识受损用不了,每一次兽吼声大一些,他都以为要葬身兽口了。 头一次觉得活着是这么困难的事。 找点果子微微果腹,找条偏僻的小路启程回学院。 不是青光学院的人也跟着一起,言之凿凿学院也是他们以后的家,提前去认认路怎么了。 人之常情! 身上带着伤,不仅飞不起来走路也容易累,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有人脸色通红,看起来摇摇欲坠。 旁边人希翼地问他,“休息休息?” 那人喘的跟牛一样,嘴硬,“我还不累,你们想休息就自己说!” 最前面,安姑娘伤得最重还脸不红气不喘地走着,他们打不过人家就算了,走也走不过不如找个地给自己埋了,正好天时地利人和。 “安姑娘还抬过一次担架呢,抬完跟没事人一样,要我说该服气还得服气,比不过就是比不过,别逞强了。” “早就服气了好吧,心服口服!”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差劲而已,而且走了这么长时间,体内灵力流动速度快了不少,身上的伤好像都没那么痛了。 “倒是你,话里话外撺掇人休息,怕不是自己不行了吧?”他侧头看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把心跳出来。 他脸上都是虚汗,双眼无神,全凭毅力撑着了。 到底是谁逞强! “安姑娘,这有个人快不行了,我们能休息休息吗?” 走在前面的都是更强的,停下脚步回头,他忙指了指身边的人。 谁说实力只能靠对战分出高下的,现在这情况简直一目了然。 “休息半个时辰。” 声音宛如天籁,他站的靠后,看到不少人肩膀都松了松。 切,原来都是强撑,还以为只有他这么弱呢。 他们走得慢,不是错觉,身体恢复得快了些,第二天晚上终于从荒山老林中走出。 没了妖兽潜伏,接下来是人的威胁。 “我们修为恢复了点,还是小心,别与人起冲突,低调行事。” 城是小城,城门连守卫都没有,马路旁小贩寥寥无几,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客栈。 众人松口气。 他们就指着客栈把自己收拾出来个人样呢,幸好城池小虽小,五脏俱全。 “掌柜的,住店,十八个房间!” 本来是个大单生意,这种小地方有时候一天都住不到十八人,掌柜露出为难的神色,“是一共十八个人吗?能否挤一挤?” 那么多人只活下来他们这点,齐文面露悲戚,挤出个笑,“你们有几间?” 三长老需要人照看,折夕是个姑娘不方便,俞少主没人敢和他一起住,其他人都可以挤一挤。 “只剩下二楼六个房间了。” 齐文挑眉,二楼确实有几个房间没亮灯,三楼也暗着大半,这么早就休息了? 刨去折夕和俞少主,剩下十六个人挤四个房间? “这里还有别的客栈吗?” “没有,咱们这地儿小,只有我这一家歇脚的地。”掌柜看着挺想让他们留下来。 “不用了。”安折夕喊齐文,“走。” 掌柜表情明显有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用不了多久就能到下个城池。 掌柜暗暗期待这个叫齐文的年轻人反驳回去,他见过不少人,都是男子拿主意,往往女子提出不同意见,男子还觉得被冒犯到似的立马应下来。 齐文立马回头,乐呵呵地道:“好嘞。” 掌柜:“……” 他连忙拦住,“我们三楼有房间的,这样,我先带你们上去,满意的话再给灵石!” 齐文回头询问安折夕的意见。 掌柜:“……”不知为何,他居然有些怕这个只说过一句话的姑娘,“天都黑了,再离开风餐露宿的,这么多人也不能跟你一起风餐露宿啊。” 这么一群人就没有一个反驳的?全都听她的话? 呦呵,还真全听,他都挑拨到这个程度了,没一个人露出不满的神色,都看着那小姑娘,等待她发话。 掌柜立马转变策略,赔笑道:“外面也不安全,这几天好几个修士被找到时只剩下几块骨头,咱有能住的地方没必要去冒险不是。” “三楼怎么了?”安折夕直接问道。 掌柜还想含糊,见安折夕转身,“哎别走,三楼有几个客人不喜欢打扰,不让我把客人安排在三楼,但他们也没付其他客房的钱,我这是小本生意嘛。” 平常也就算了,没人住店,三楼给他们就给他们了。 但现在有别的客人,他还把人往外撵,那不是有钱不赚王八蛋吗。 第165章 客栈 看着对方颇为年轻的面容,掌柜露出一个凄凉的笑意,“我也只是想多赚点灵石养家糊口,你们要是住这我就带你们上去。” 安折夕不为所动,“要么你上楼征求客人的同意,要么我们离开。” 他自己答应的要求带着他们上去反悔,他想充当什么角色,被威逼利诱不得不从的无辜者? 掌柜心里暗恨,笑道:“那我上去问问,几位客人先坐。” 薛阳希琢磨过来,“三楼的客人横行霸道,这掌柜的也不是善茬啊。” 想让他们和三楼客人对上,他两边拿钱还都不得罪,想得真美。 安折夕没坐,站在门的左手边,“不要道听途说,不要对没见过的人妄下断论。” 薛阳希一怔,是啊! 他对三楼的印象来自于掌柜,即使知道掌柜不是什么好人这个印象还是留在脑海里了。 但掌柜说的话不可信,见过的人都不一定能了解,别说还没见的了。 他低下头,“知道了。” 一盏茶的时间,掌柜从楼上下来,“他们说可以,但是要小点动静,别打扰到他们就行。” 薛阳希充满戒备,“别不是他们不允许你想让我们偷着进去吧?不然我们正常付房费,凭什么听他们的?” 晚上他们自然会小点声,但刚入住要收拾一番免不了有动静,对方这么说跟命令似的,怎么,要帮他们付钱? 掌柜语速略快,“是你们让我上去问的,现在问好了,诸位要住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掌柜神情不对,没准还真让薛阳希说对了,“不……” “上来吧。”二楼阴影处,一人不知站了多久,忽然开口道。 掌柜一哆嗦,先是心虚又一喜,“看到了吗,这位就是三楼的客人,说他们同意了你们还不信,这下能跟我上去了吧?” 几人的神态每一次变化都让人深思。 他们想避,麻烦主动找了上来。 “带路。” 三层只有壁灯亮着,小光团照不清蔓延到深处的黑暗,薛阳希心里打突突,“不是掌柜的,咱客栈连灯都点不起吗?” 掌柜露出一个笑,黑暗中颇有些诡异,“客人见谅,您右手边是开关,按一下就可以了。” 薛阳希心里吐槽,这黑的有些不正常,抬手摸索墙壁。 摸到了一个有些温热的东西,或者说是有东西握住了他。 “!!!” “没人告诉你到陌生地方不能动手动脚吗。”扶崖把他的手放下,声音似提醒又带着警告,“自己死没关系,连累别人就不好了。” 压迫感罩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薛阳希感觉浑身血液都凉了,这个人在安队长面前整日笑嘻嘻的,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压制力? “我,我知道了!”平时他不会这么冲动,但黑暗给他的感觉太不适了。 淡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终于把走廊照亮,血迹混合着一些棕黄色的动物皮毛粘在地上,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薛阳希差点跳起来,他刚才怎么什么都没闻到? “刚才的黑暗能隔绝五感和探查,还有迷惑作用。”扶崖拍了拍他的肩,笑嘻嘻地提醒,“长点心吧,我不救你你现在就跟地上那摊一样。” 又变回了之前那副爽朗随性的样子。 薛阳希心底的自责快要溢出来,他们状态不好,本就要更加小心,他不该这么容易着道的,“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别对着我说。”扶崖转身往安折夕那边走。 他只是不希望有人好心救人,救的人却把她带入到更大的险境中有心也好无意也罢都不是理由。 掌柜抖着声音,“别冲动,轻点轻点,有话好好说……” 梦惊鸿抵在掌柜脖子上,闻言更用力了些,一道血痕洇出血迹。 看着对方没有说话的意思,脖子却越来越疼,掌柜终于慌了,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他们只有三个人但包下了三楼所有房间,空着也是浪费,我就想着让你们住进来……” 他声音越来越小。 姜深怒道:“那你刚才还说问他们了!” 所有房间都给钱了,掌柜贪得无厌,居然还想赚双份! 掌柜想缩脖子又怕割的更深,只能梗着。 他就在二楼站了一会根本没问,那三个客人跟死了一样都没有过动静,小声点住进来谁能发现。 再说,就算被发现了,他也能说是他们强行要住进来的。 他破罐子破摔,“大不了我把房费退给你们,刀快拿开,还想杀了我不成!” 这群人看着一副世家公子小姐养尊处优的样子,接触下来就发现不太好惹,本来还以为要拉扯一番,没想到刀还真移开了。 这还差不多! 他摸了摸伤口,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 “你要是能从这走出去,我们能考虑不拆了你这黑店。” 掌柜脚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慌忙地顺着楼梯往下跑。 往日狭小的两三步就能走到头的楼梯此时却像无穷尽般,一回头那群人还粘在他身后,仿佛他从未下楼。 “……”冷汗从脊背上滑落。 大概可能他这次真不应该贪。 被抓住就一直沉默的三楼客人阴沉地笑,“出不去的,有这么多人一起陪葬,应该很开心吧?” 他没想到这群人反应这么快,一上楼就被控制住,但凡他遁入黑暗中,这群人就是尸体了! “这个领域不是他的。”安折夕道。 俞昭点头,直言不讳,“你主人呢?” 三楼客人脸色更加阴沉了,“你会为你的口出狂言付出代价!” “看来你的主人不太在意你的安危。”俞昭口气略带遗憾,“那就抱歉了,我们不喜欢带着拖油瓶一起行动。” 男子实力不错,自己也只是被绑住了手,按理说挣扎一番对方得手的那么快,但是不管他如何调动,体内力量刚要回应就消弭了,不仅什么用都没有,丹田里灵力还少了大半。 “主人,您救救我!”死亡的威胁下,他不得不喊出这对他来说过于屈辱的称呼。 除了卖身契在人家手上,谁会这样称呼,他被胁迫已经够愤怒,还不得不这样呼救,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鞋底摩擦。 他一定要让这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些流动的黑暗又有蔓延过来的趋势,进进退退始终亮着一方天地,一个男子走出来,五官深邃意外的好看,跟这阴森的环境一点都不搭,“又有客人了吗,阿衡,怎得如此不知礼数,不把客人迎进来?” 剑都捅人心口里了,场面话还非得说,阿衡扭曲着脸低下头,“阿衡失礼了,请主人责罚。” 这一出戏唱的人云里雾里,要不是这满地的残骸冲天的血腥味,对方的礼仪还真无可指摘。 “确实挺无礼的,这样吧,给我们认个错,省得主人惩罚。” 阿衡脸皮抖动,霍川也没遇到过这么接他话的客人,低声笑道:“阿衡,还不道歉是要我教你吗?” 霍川嘴唇都咬破了,却不敢忤逆,“对不起,惊扰到各位。” 莫冠是江霍大陆来的修士,实力高深莫测,夸了阿衡一句天赋不错,他还以为对方会把他介绍给自己师门或者带他一起历练,没想到是收他当奴隶! 还说什么江霍大陆的修士排着队给他当奴隶?他又不是那些人!简直欺人太甚! 周围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众人紧绷之时,一个女子走出来,眼角带嗔,“主人,人家不会处理这些,能让阿衡帮忙吗?” 地上的骨头皮毛消失不见,只剩下血迹。 “几个奴隶有口角。”霍川无奈似的耸肩,“我便找了个地方让他们化干戈为玉帛。” 第166章 霍川 若不是看到这满地的残骸,从表情看,还真有人会相信他的鬼话。 阿衡弓着背从他们面前走过。 交错而过时,一片刀光闪过。 霍川点地后撤,宽大的袖袍挥动,力量如风般扫出。 出手的太过突然,其他人连忙后退,争取不让自己拖后腿。 “居然也是九重境后期。”姜深麻木了,以前觉得九重境后期跟远古生物一样罕见,这两天撞了邪似的屡屡碰到,还都来者不善。 琼渊大陆九重境后期这么多了? 那两个自称是奴隶的人也被掀飞出去,表情有些急切,看起来恨不得冲进战圈,眼底深处却是默然。 他们不想进去想离开,也不认为这些人会是霍川的对手。 战圈中,只有对战的二人,和俞昭。 “你们不是琼渊人吧。” 听见背后的声音,阿衡脊背一凉,他没有发现气息靠近。 “别紧张,我也不是琼渊大陆的。”扶崖笑笑,“你们主人看起来对你们不太好啊,没打算离开吗?” 是不能离开,还是财物动人心? “我们对主人忠心耿耿。”怕阿衡说出大逆不道的话,女子率先回答,“不要挑拨我们对主人的忠心,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的同伴!” 战斗看起来很激烈,霍川未必没有听见这里谈话的余力,这个人的手段太吓人,他们不能冒险。 战斗圈中力量波动剧烈,两人已经过了数十招,其他人贸然加入,反而可能是累赘。 “放心哦,你们都死了她都不会死的。” 碰上好像真不是这几个人预谋的,他们的运气就这么差,随便一个客栈就能碰到隐藏高手? 霍川暗自心惊,明明对方修为不高,打起来却这么难缠,可让他就这么离开,又实在不甘心——近来奴隶数量锐减,他来琼渊就是为了找几个合眼缘的,眼前这个简直方方面面都符合甚至超越他的期望。 他收奴隶不喜欢强迫,对方要心甘情愿才行,看起来心甘情愿也行,用实力让对方见识到自己的强大必不可少。 然而第一步就卡住了。 刀刃嗜血,力量轨迹完全不可捉摸,好几次他都差点中招,换个反应慢点的在这,尸体都被切成好几截了。 余光中还站了个人,他第二眼挑中的奴隶,估摸了一下距离,霍川露出个坏心眼的笑。 看似是在战斗中不着痕迹的靠过去,霍川手都伸出来了,忽然浑身一僵。 好像有一道屏障挡在他和这个人中间,隐约还带着一点规则的气息? 来不及深思,背后力量已至,同时,一股同样类似于规则的气息出现在屏障对面,他体内力量流速越来越慢,运起的功法本应该都到对面脸上了,此时还在他手掌上没挥出。 霍川:“???” 冰冷的剑意爬上脖颈,两种规则之力他的错觉般消失无踪,形成强烈对比的快要刺破肌肤的刀刃。 他压下心底的不安,双手举起,笑道:“有话好说。” 他也只是在一个远古遗址中窥见过一丝契约规则之力,普通人都不会知道有这种力量,这么玄妙八成就是他的错觉。 还同时出现两种,不是他运气好,是地府老爷想跟他喝茶了! 一直提着心的扶崖总算呼出一口气,“让人把我们带上来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有话好说。” 刚才让他们开灯的是掌柜,两方分明早就沆瀣一气,掌柜找台阶往下走只是想离战场远点吧。 可惜,他们这边除了几个脑袋不好使的,都反应过来,掌柜还在他们的可控制范围内。 霍川面不改色,“喝喝茶嘛,也刚好你们上来住。” 安折夕抬手按开那个开关,空间之力隔出屏障,“把戏太拙劣了。” 地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一些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兽皮血迹早就干涸,或许唯一真实的只有血腥味。 “受伤这么重还招惹是非是着急给自己挑棺材了?” 同样是九重境后期的修为,人族比不上妖族,也不会差这么多。 这下惊讶的不止是薛阳希他们,连阿衡二人眼睛都大了。 前者没想到地上那么吓人的场景和说辞都是假的,后者不知道霍川受伤。 阿衡眼睛闪了闪。 霍川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仿佛安折夕只是说了一件我微不足道的小事,话却是对着阿衡说的,“提醒一下,若不是这些人,杀了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阿衡白着脸低下头。 其他人更惊奇了。 受伤了还带着想杀自己的人,脑子怕不是有点问题? 也就是实力过硬,不然怕是早死了。 重伤还能跟安队长过这么多招,虽然安队长也受伤了。 “别这样看着我啊,我邀请你们上来真的是出于好心,这些布置是早就做好的,防止我的仇人寻来嘛,想一下你们刚上来时我态度好的不得了。” “惊鸿,看来对方连棺材都不想挑了。” 要是她出手慢一点,现在被架着的就不一定是谁了。 “停停,好吧我说。”以为这人又要说出什么推翻之前说辞的话,他道,“刚才的话确实有一句是真的,那什么奴隶……” 众人:“……”众多话语之中,他偏偏选了一个最作死的。 察觉到脖子上随时要再次切人的刀,他闭上了嘴。 没办法,他见到好看的人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然也不能自己都重伤了,还想让人上来睡个舒适觉。 ……尽管最后也没能如愿,上供好几瓶丹药,对方还是离开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霍川咧嘴笑了笑,眼睛里仿佛有光。 看得女子心惊胆战又有些脸热,“少爷夜深了,您身上还有伤,尽早休息吧。” 少爷的奴隶相貌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归入他手底下后,丹药功法武器取之不尽,江霍大陆无数人人面上不甘心里却想成为他奴隶。 每次出行香车宝马美人环绕,看起来羡煞旁人,但只有他们这些奴隶清楚,他们真的只是奴隶。 负责他的衣食起居而已,本来不情愿侍奉他的,也渐渐转变了想法,想主动靠近他。 若是说给他当奴隶无性命之忧,后者只要被他察觉一律不会放过。 反而让奴隶们更想趋之若鹜,只是这份心思被藏在心底,暗暗期待重见天日开花结果的那天。 逼良为娼,劝娼从良,让浪子回头为一人倾心,自古都是人爱做的。 每人分了两到三颗丹药,众人连忙运功疗伤,吸收的差不多才睁开眼睛。没休息在客栈,众人也很欣喜。 “实力恢复有六成了,按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月就能痊愈了!” “那个人是叫霍川来着吧,心思好难猜的样子,嘴里说的话真假不知道,感觉他身边的人也没摸透他。” “突然想到排位赛的疗愈师,哎,要是我们也有这样一个人就好了。” “他们来历很奇怪,依靠的也是血脉之力,咱们还是别强求了。” 琼渊大陆除了几个老牌势力,有血脉之力的家族很少。 “这几次安队长好像都用了血脉之力,感觉很强,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血脉。” 疗愈师应该是有治疗效果的妖植血脉,安队长的血脉看了这么多天除了能感觉到神秘强悍外,一点都看不出别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安折夕体内不止有一种力量,不像其他繁衍至今只剩一种特性,外人当然看不出来。 “还在想霍川?”俞昭坐到安折夕旁边。 “嗯,还是觉得他出现的太凑巧了。” 若不是霍川有九重境后期的修为,指不定有什么底牌,不会只问出这么点不知真假的东西。 第167章 院内异常 “没事,有别的意图,早晚会再遇见。” 没想到这个遇见来得这么快。 伤势恢复,他们赶路的速度也在提升,为了避免再发生类似霍川这样的事情,全都往荒无人烟罕有人至的地方赶。 到达青碧城才找了个客栈略微安顿一下,这是到学院的必经之路,再有一天左右的路程就能回去。 唯一缺憾就是三长老的身体状况在变好,人从未苏醒。 “可能是伤到灵魂了,魂魄向来脆弱,灵魂有伤一直昏迷下去都有可能。” “还是他们太弱拖累三长老了,若我们同安队长一样的实力,哪需要三长老舍命相救。” 众人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九婴怕不是得夺门而逃。 “诸位,我等已与家族取得联系,在青碧城等待他们来接,不能与你们继续同行,就此别过。” 青光学院需要身份牌才能进入,外人进去需要走一系列手续,在这里别过是最好的选择。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等搜罗到宝物定来青光学院寻尔等。” 从青碧城到青光学院的路上,人愈发稀少,学院四面环山,坐落地十分偏僻。 从天边飞过来的纯白马车就十分显眼。 轻纱飘扬,三匹飞马羽翼纯白无瑕,蓝色的眼睛如同晶莹的宝石。 “靠,这是八重境的妖兽吧,就用来当座驾?” 惊叹着,马车俯冲而下,朝着他们飞来。 “!!” 安折夕按住想上前的俞昭,“想去跟三长老作伴?” 灵魂破损严重,早就应该像三长老一样,他能醒着是个奇迹,再损伤下去能活着就是个奇迹了。 俞昭抿唇,“是霍川。” 每年到这个时候灵魂上的伤就会全面爆发,以往他是不在意的,不就是疼了点吗,此时却不行。 他第一次觉得灵魂的伤是个麻烦。 “我知道。” 马车停下,一位娇俏的绿衣女子掀开车帘,“公子,我扶你。” 几天时间不见,霍川身上的伤好了,奴隶也多了几位,眉眼间神采飞扬,“不用。” 跟在他身后,车辇里足足下来四个人。 两男两女,长相都十分出彩,修为居然也都很不错,除了阿衡八重境后期,剩下的都是九重境初期或中期修为。 “别这么警惕,我这次可是为了正事来的。”他挥了挥手指间的信封,“认识吧?” 上面有学院的院徽。 “我是受邀而来帮贵院解决危机的,既然你们都是青光学院弟子,带个路?” 他回江霍大陆后便想着一定要找个由头再来琼渊,人困了就有枕头,族内一名弟子在青光学院就读过,收到封求助信。 “不信的话。”霍川摊开手心,“可以打开看看。” 到这步一般而言就结束了,诚意如此之足再怀疑有伤信任,霍川手一轻,信件已经到了安折夕手里。 “……”他笑道,“童叟无欺,你们联络学院询问都没问题。” 信件上询问是否有某种功法能做到不被察觉而对人进行控制,如有,能否通过检测将人找出,控制是否可以解除。 学院真的有人被控制了? “这下能相信我了吧,大事为重,我们的恩怨可以先放一边。”而且他不觉得他们之间有怨,明明是没有被领情的恩。 安折夕把信装回去,“你叫霍格?” “……”这么严重的事故她不惊讶反而注意称呼? “我弟弟,有血缘关系的那种,需不需要让他给你写一份委托给我的声明?” “本来是需要的。”安折夕把信还给他,“你跟我们走吧。” 霍格,江霍大陆霍家少主,很少有人能从他手里抢到东西。 霍川挑眉,兴冲冲地让绿衣女子把马车收起来,“你们也别担心,学院情况还算稳定。” 原本一天的路程,他们压缩到四个时辰,刚靠近阵法范围,安折夕的身份牌就嗡嗡嗡震动起来。 阵队的讯息如同发了大水,一眼看不到头。 其他人不由得看过来。 “学院阵法出现漏洞,所有人证明身份后才能进入学院。” 院门处,十余名阵队成员守着大门,完成任务或者其他原因回到学院的弟子都在接受检查。 序淮神色严峻地负手站着,一片肃穆。 “哎,那边刚回来的,过来排队!” 序淮目光移过来,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大步过来。 “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就说你不会出事!”序淮语气兴奋,脸上的凝重都消失了。 姜深几人看半天,才发现是在跟安队长说话。 没认错的话,这位是阵队队长吧? 炼药炼器,现在又多了个阵法,还有什么是安队长不会的? 人家的一级学员全面开花,显得他们一级学员的时候像是未开智的野猪。 “阵法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序淮看了看其他人,语调含糊,“算是吧,有点棘手。” 安折夕离开之前就有些苗头,只是谁都没想到这问题会这么严重。 “你们先进来,我让复生来院门等你们。” 检测装置是一道门,特殊材料,透明色,每个人进去都会显示出不同的光。 序淮先推着三长老过去,门变为深绿色,他把三长老交给等待着的复生成员,解释,“门能察觉到微小的力量波动,我们修炼的都是灵力,天赋修炼时间等各种因素不同,修炼出的灵力纯度不同,力量波动也不一样。” 若是有人被控制,控制者自己带有的微弱力量也有投射其上,门便会显示两种神色。 薛阳希等人接连从门内走过,颜色都在翠绿左右,相差不大。 序淮自豪,“咱们学院炼器殿炼制出来的,有望高价贩卖给其他宗……” 安折夕走过时,门故障似的接连闪过四种颜色,有刺目的有平缓的,旁边的警示铃生怕人听不见似的,叫的震天响。 四种颜色打架似的闪了又闪,最终各占一隅,共同组成了门。 青色面积最大,一段深绿色,还有一段灰色缠绕着绿色,最后一截白光在日光下都不可忽视。 序淮:“……”贩卖给其他宗门的事情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安折夕扯扯嘴角,“我能进去吗?” “进。”序淮恍惚道,“进吧。” 有三种意识想控制她的可能性不大,同时争夺控制权身体早痛成虾米了, 那只剩下另一种可能性更小的可能了。 尽管不敢相信,但好像发生在安折夕身上也正常? 有前面安折夕做对比,后面俞昭都显得正常无比。 不就是深绿色只占了八分之一,剩下还是无色的吗,有什么问题吗?没有!! 序淮像是梦刚清醒,“控制者力量波动微弱,占据面积很小,这两种情况都是正,正常的。” 正常个屁,只是没有被控制,根本一点都不正常! “你们回去休息,折夕跟我来,霍族的这位朋友也暂时跟着我们吧,稍后我同你仔细说明情况。” 得去找长老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阵法也需要她帮忙破局。 “你身体还行吗,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泾阳江上的事情他也听说了,能活着都震惊琼渊,受伤在所难免。 偏偏她阵法那么出色,阵队实在需要她。 “长老那我去说。”俞昭轻咳一声,“霍川可以找督察队先带着。” 序淮一拍脑袋,“那再好不过了。” 近来的事将阵队和督察队搅在一起,事务高度重合,序淮抬手,“带这位贵客去督查楼,切不可怠慢。” “抱歉。”他对霍川道,“要事在身,可能要晚点汇合。” 霍川笑笑,“没问题。” 他五个奴隶眼里的震惊都快溢出来了,他们公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第168章 检测门 三件事只剩下一件,序淮目标明确,带安折夕去了之前到过的东湖区阵。 “法器草能改变阵法不被发现,这段时间出现大量法器草,我们正在排查。” 这玩意阵法发现不了,人力排查起来也困难,进展缓慢。 “找到了很多?”好像有些矛盾,院门口的阵仗更像是知道有很多法器草但找不到,那是如何得知的? 序淮没打算说,安折夕问了也没想瞒着,“你知道学院的升华池吧?” 安折夕点头。 “升华池有三把密匙,藏在学院不同地方,你们离开期间有一把密匙失窃,阵法并未找到可疑之人。” 阵法不可信,尴尬的是他们不敢在剩余两处地方加强警戒,怕异心之人混入其中,也怕通过他们的行为暴露地点。 唯一采取的有效措施就是检测门,还治标不治本,被控制是一回事,有些人本就立场不明,学院都快被来自不同势力的线缠成线团了。 序淮叹气,“学院本意为育人,无立场之分,教弱小强大,教脆弱坚韧,何宗何门弟子都照收不误,便以为不会卷入宗派之争。” 人心不古,总有人以为正常的人情来往是偏向,他族出现天才是被学院特别培养。 安折夕:“学院看似无立场能独善其身,实则乱世中如浮萍,更容易受到冲击。”院内天才无数,毁掉可让敌人大伤元气,又不像宗门有忠心守护的族人,有巨大的利益支撑,少数情怀深的学员想守护也独木难支。 紧接着安折夕问,“敌人是谁有头绪了?” “……”序淮气急败坏,“你又想套我的话!我不清楚!” 每个公会都想拿到第一手消息,他负责阵法运转知道的稍多一些,真正隐秘的只有长老知道。 区阵打开,符文在空中流动,各种力量轨迹驳杂繁多,人比上一次进来多了不少。 序淮带着安折夕往中心区域走,指尖力量勾动,左侧文字闪动右边影像回放。 “这是我们筛选出来可能有问题的波动和学员信息,你对阵法和法器都熟悉,能看出哪里不对劲吗?” 影像中有双方对战的,有击败妖兽的,相同点是都有东西掉落,还没找回来。 “密匙在东湖丢的?” 序淮:“……” 安折夕沉默一瞬,“你放法器草会大张旗鼓跟人对战再扔出来?” 悄没声放过去不好吗。 序淮:“……”好有道理,显得他们连夜找这些影像的阵队队员像是傻子。 “但,但是只有剧烈的力量波动阵法才会捕捉影像。” “上次那株法器草研究出什么了?” “里面有一个精密的替代阵,和咱们阵法的原理一样,都能捕捉能量剧烈波动的场景,将阵法草放入区阵中,能读取它记录的场景。” 背后之人将阵法草取走,放入他们自制的“区阵”当中,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那把密匙可能就是这么失窃的。 而法器草失窃后留下的漏洞,阵队会去修补,归为正常破损,要不是他们得到了一株法器草,密匙失窃连方向都无从查起。 能拿到法器草,也归功于安折夕。 “不用那么麻烦。”安折夕想着法器草的模样,“替代阵替代区阵,在学院内都能拿到想要的信息。” 只要精通学院阵法运转原理,能替代出来小型阵法,区阵只是稍微复杂些而已。 序淮心头一震。 把法器草取走到某个地方读取信息再制定相应策略,花费的时间漫长而充满不确定性,若是法器草能随地读取呢。 他们所做的防护措施在对方眼里跟小丑一样。 他站起来,“我去找长老立马加强密匙所在地的警戒!” 学院严进严出,严防法器草流通,密匙处人手都不敢多加,生怕被人看出来,若别人通过法器草知晓密匙所在处,他们的做法简直就是在说就放那了,快来拿吧。 安折夕把序淮拽回来,“别打草惊蛇了,能问到长老密匙在哪吗?” 他们不确定密匙处是否有被拾走的法器草,万一没有他们不就是自爆了吗。 “密匙处不是固定的,每年选出三位长老保管密匙,只有保管的长老知晓自己放置的位置,用来保证升华池的安全。” 目前只有七长老保管的密匙在东湖丢失,剩下两把大长老并未告知是由谁保管。 他们虽然是学院弟子,也不一定能取得信任。 安折夕想了想,“走,我跟你一起去见大长老。” 别人能把阵法融在法器草里,他们也能用类似的办法反制。 他们去的是长老殿旁边的偏殿,里面有几名看起来是高等级的学员,安折夕扫了一眼,没一个是眼熟的。 她不熟,序淮熟啊。 “那个月白色衣服长得一副假慈悲样子的是复生会长,一身黑好像欠他多少几百万灵石的是永夜会长,看着年轻老学究做派的是沉眠会长,再往后是年轮会长和极昼会长。” 长相或许陌生,公会名字耳熟能详,都是青光学院排得上号的公会,每个里面都有来自一级势力的代表人物。 “序淮?”大长老的声音传来,“你等一等,我快交代完了。” “公会建立就有表率作用,我们都是我青光引以为傲的学员,肩负重职,稳定人心是其一,更有监管之责,省人之余自省,发觉可疑之处查漏补缺,方能长虹。” 只交给阵队监察队,或完全听信检测门,片面难度也大,让公会自查兴许会发现更多问题。 “大长老说得是。” “我会根据公会成员名单逐一排查,请大长老放心。” “嗯,有异常之人检举成功,有一千奖励积分。”大长老抬手,“若无疑问,就可以离开了。” 从序淮身前走过时,好几个点头致意,显得序淮对他们的评价十分刻薄。 序淮撇撇嘴走向前,“有各个会长相助,潜藏的敌人定会处处受阻,大长老何故依然愁眉不展?” 大长老摇摇头没细说,“你来所为何事?” 安折夕隐约能猜到。 从气息来看,几位会长修为都在九重境中后期,在外面建立一个小宗门足矣,学院中却还是个不能毕业的学员。 他们天资卓越年岁尚短,还未离开,抛来的橄榄枝数不胜数,权势地位仿佛唾手可得。 立场只在一念之间。 “关于密匙。”序淮严肃道,“长老可否告知安放何处。” 他将安折夕的推测说出。 大长老愁眉不展的面容更愁了,看着安折夕,“他们应是把位置全掌握了吧?” 安折夕点头,“我觉得是。” 省去法器草读取时间过长的风险,避免打草惊蛇,对方定然是三处位置大概确定才会行动,没道理拿到一个增加另外两个的获取难度。 序淮:“?” 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怕自乱阵脚。”区阵里除了序淮,还有不少阵队队员,“不然她都跟你说了,为何还要自己过来。” 惦记升华池的人数不胜数,还是第一次连带着阵法一起“失窃”。 “刚才说的反制需要如何执行?有具体措施吗?” “依靠阵法,需要阵队和沉眠的成员协助。”前者阵法后者炼器。 密匙所在地的法器草已经被取走,背后之人只能通过人力监控,不会像法器草那么全面,他们可以放置阵法型法器防范。 “阵法类型我偏向于幻境类。” 有迷惑效果,可以拖延时间,能最大限度保护密匙。 大长老点头,“可行性很高,就是时间上来得及吗?” 第169章 特遣行动队 大长老还是批准了这个策略。 背后之人这两天就动手,任何计划都难做出有规划的反制,这个阵法类法器做出来,不止现在,以后也能用到。 “避免来不及,我会联系护卫队,让他们同时防范。” 两条线并行,不仅能查漏补缺,也能相互制衡,避免其中一方出现问题。 大长老交给安折夕一块令牌,篆刻着青光二字,“我会通知阵队和沉眠配合你,凭这块令牌能调遣他们。” 序淮举手,“通知沉眠就行。”阵队已经知晓了。 “学院也有几位颇负盛名的炼器师,凭喜好行事,遇到瓶颈能向他们请教。” 来青光学院当讲师只是想挑合心意的弟子继承衣钵,脾气怪异得很,有时候连院长的面子都不卖,若是安折夕的话估计没有这个困扰。 谁让他们求贤若渴呢。 大长老笑笑,威严的面容有一丝松懈,“泾阳江上的苦战我们已经知晓了,你表现得非常不错,当时入院试炼院长就说你非池中物,说来惭愧,学院没教到你什么,反倒你一直在回馈学院。” “顺势而为。”安折夕实话实说,“帮学院和我的目的不谋而合。” “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为了什么,帮助学院是事实,“这样吧,等这件事了,学院根据你的行为,一同发放奖励积分。” 本来把学员带回来就够奖励了,三长老昏迷密匙被盗,索性等结束将奖励累加。 “还有阵队,所有对学院有贡献的学员都会沦迹奖赏。” “谢谢大长老!”序淮立正,阵队都快忙得连轴转了,他们不得赚个盆满钵满。 “阵队包括我在内有六个六阶阵法师,留下两个维护阵法,剩下四个分给你。”序淮挑眉看安折夕,“你这表情,有想不通的?” “大长老居然会相信我。” 她和背后之人牵扯的过于多了,看起来做的都是有利于学院的,像大长老这样位高权重的,就没有一点疑心? “怎么可能,你收到录取书的时候,关于你的信息就送到青光学……”序淮顿时,深吸一口气,“你又套我的话!” 他也是不长记性,嘴跟有自己想法似的,什么都往外说,“不止你,进入学院的都会有个粗略的简介。” 他之前说过,学院没有立场却总会陷入立场争端中,为了避免学院不知不觉就被算计,学员的站位倾向总要心里有数。 安折夕脸上疑惑的表情消失殆尽,“哦。” 序淮:“……”套出来就连演都不演了,心眼子用的明目张胆,偏偏还一点气都升不起来。 “走,我带你去沉眠!” 学院有可租借的炼药室炼器房供学员练习使用,炼器讲师有固定的宫殿,更加恢宏大气,一靠近就能感觉到超乎寻常的温度。 沉眠在旁边租了一栋五层的楼,据说一个月就要交付数千积分。 序淮大步走进去,“凌沉那个书呆子呢。” 话落,沉眠会长恰巧从楼梯上走下来,他沉默一瞬,“在背后说人坏话很不礼貌。”尤其是当着他会内成员的面。 序淮咧嘴一笑,“那我当面也这么叫你,就不算背后说了吧。” 凌沉:“……你们是来为特遣行动队挑选队员吧,稍等片刻,我让他们集合了。” 除了队内成员,计划对外保密。 “这支队伍学院高度重视,有高额奖励积分。”序淮眨眨眼,“听说你是你们公会炼器最厉害的,不考虑考虑?” 凌沉摇头,“学院给了我们其他任务,我没有时间。” 别人这样说可能是推辞,凌沉这样说是真的没有时间,序淮耸肩,“好吧。” 他们相信安折夕炼器方面的造诣,其他炼器师一个个心比天高,有凌沉压着能顺利不少。 “除了我还有三个六阶炼器师,我都叫过来了。”凌沉不比序淮清闲,没说几句话就要去忙,“我让他们在二楼东侧的房间集合,一盏茶后你们进去,选上的把手头的活儿交接完就能跟你们离开,公会内福利照旧,不管结果如何,每人奖励一千积分。” 具体做什么不知道,学院牵头的计划做好了影响力很大,好好表现带给公会正向的反馈。 半盏茶的时间没到,楼外跑进来个熟悉的人,顾野兴奋,“我好像听到你的名字,居然真是你,牛啊,刚进学院就带领学院特遣行动队了,要我是炼器师,我肯定想加入试试!” 好不容易有个后门给他走,房间不让他进啊! “也不一定,后面可能会需要修士。” 顾野撇嘴,“需要的话也得识生先进吧,余烬会那么慈悲把名额分给其他公会?” 安折夕当初加入识生让不少公会扼腕叹息,但几乎等同于会长的权限他们给不了,除了叹息也做不了别的,有这样的机会,肯定也是先从识生中挑选。 序淮出馊主意,“你要是加入识生,肯定让你进!” 顾野:“……”在沉眠挖凌沉的墙角,这位朋友有点想法。 “我来是说正事的。”顾野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们公会的四位六阶炼器师,会长是最好说话的,另外三个各有各的难搞,尤其是一个叫梅旭的,自视甚高,连会长都不服气,年年想着谋权篡位,又没有领导能力,我们出任务都不想带他。” 学员接取的任务、完成度都会记录在册,毕业时结合结业测试给出综合评分,炼药师炼器师实力上稍弱,出手阔绰就会有人抢着带,梅旭也有人抢着带,仅限手头不宽裕的学员,想巴结依附他的另说。 “听会长口气你们任务很难,尤其要注意他,心眼小得不行。”没讨好他,一句话不合他心意都能被记恨,“别被使绊子了。” 目送安折夕两人上楼时,顾野一脸自求多福的表情。 楼梯上能听到房间里的说话声,并未遮掩,故意道:“什么大事还把我们三个一起叫来了,会长就会小题大做,我炼制的三品仙器都到关键时刻了!” 东大陆上仙器数量还算可观,仙器五品以下居多,来源于传承或从其他大陆购入,能炼制出三品仙器的炼器师很少。 “梅师兄天赋卓越,前段时间还在找二品仙器的书籍,这么快就开始炼制三品了!” “我有几个不解之处可否请教一下?” 没回恭维的话,梅旭声音带着自得,“司贤你怎么不说话,该不会真要去那什么破行动队吧?” “你刚不是还说不知道为何事而来吗?” “我才想起来不行吗。”梅旭啧了一声,“据说带队的是个一级学员,实力如何先不说,她懂炼器吗,还带领我们,我怕她连极地石的熔点都不知道哈哈哈!” 极地石是炼器最常用的一种材料,溶解后能与多种材料发生反应,适用于各种类型的法器,是材料界的万金油。 “一看就是不懂炼器的,不然早就加入沉眠了。” “队伍还是大长老首肯建立的,我看要不然队长让给梅师兄来当吧,这样我肯定加入!” 梅旭大笑两声,翘着二郎腿,“若是会长带队我还能考虑考虑,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级学员还是算了吧,反正我是不会加入,进去也是耽误时间!” 安折夕走到房间门口,手指在门上敲了两下,“梅旭是吧,不想加入可以离开,慢走不送。” 顾野想多了,又不是非他不可,时间紧任务重,不趁手的武器,她用它干嘛。 第170章 组建 一下子房间内鸦雀无声,梅旭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他是沉眠最厉害的炼器师之一,他说不去来求求他,他或许就改变主意了呢,凭什么让他离开? 安折夕没回答他,看着房间内的其他人,“给你们一次机会,不想加入的都可以离开,特遣行动队队内艰苦卓绝十分繁忙,严格要求保密,一旦加入中途不许退出,直至此次任务结束,违者……” “我不做处罚,学院会找你们。” 一番话听得众人神色变了又变,看起来学院很重视这个队伍。 梅旭没离开,他觉得安折夕会来挽留自己,他的炼器能力在那摆着,以往他拒绝后,那些人都会许诺各种好处求他留下来。 这个特遣队也会给结业的综合分数加分吧? 安折夕侧身,让开门的位置,“做出你们的选择。” 房间里的炼器师彼此对视几眼,有些躁动。 梅旭皱着眉,是把他遗忘了? “行动队里需要厉害的炼器师,既然是学院要求组建,你求求我我未必不会留下来,否则你完成不了学院的要求,责罚另说,学院对你也不会满意。” 他都这样说了,对面能明白吧,愚钝一点没关系,识时务肯讨好他就行,他会原谅之前的冒犯。 安折夕挑眉,“腿脚不好我安排人给你抬出去?” “……”梅旭瞪大眼睛,这人不想他留下?! “你不是说自愿加入吗?”还强制他离开? “是自愿没错。”安折夕道,“但我是队长,有权自行挑选成员,不喜欢队员眼高手低自高自大。” 梅旭咬了咬牙,挥袖离开,“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做出什么法器来,到时候没成功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入队的!” 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组建个学院牵头的小队就自视甚高了吗,他想要搞她轻轻松松! 他一动,几个依附于他的炼器师想留也不敢留,连忙站起来。 安折夕无视他的话,“收拾东西去焚海殿,预计五天时间,期间传音类法器禁用。你们会长说入队就有奖励,若是成功,学院同样有嘉奖。” 焚海殿,青光学院最大的炼器殿,有一个仙器六品的炼器炉,常见的炼器材料充足,有人定时补充,平日都是关闭状态,炼器讲师想要使用都需提前申请,还不一定能申请到。 还有一个说法,在青光学院进去过焚海殿,就说明炼器真正入门了。 不说奖励,光是这个条件就让炼器师趋之若鹜。 梅旭脚步一顿,脸色阴沉下来,他正在炼制的仙器就申请过焚海殿,没被批准,一个破地方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又不是付不起积分! “还看什么看,走啊!” 小弟面上应着,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悔,跟着梅旭能学到炼器知识,游飞捷没走,他留下来会不会能学到更多? 没有后悔的机会,一开始就不跟随梅旭还好,中途离开会视为背叛,被他搞死都有可能。 留下的炼药师十二个,有人弱弱举手,“我只是四阶,也可以去焚海殿吗?” “选择权在你,你觉得可以就可以。”每件大型法器问世,都不止一个人的功劳,有人负责精密零件制作安装,就有人需要操控火焰温度溶解材料。 多听多看多学,勤能补拙,不在金字塔顶端,努力就是有用的。 “申时焚海殿集合,过时不候。”安折夕转身离开。 阵法师的挑选容易很多,安折夕本身就是阵队队员,和不少队员合作完成过任务,普遍都清楚她的实力。 “还是我们阵队好,要不是名额有限,能把焚海殿塞满!”可惜他得接着筛查阵法,跟凌沉一样事务缠身,没法入队。 阵队成员:“以前就叫安队长,没想到这称呼还挺名副其实的。” 低等级学员称呼姓名或者学弟学妹即可,叫安折夕队长因为她实力太强,叫别的自己都觉得脸红,也没想到有一天真成了他们队长。 不到申时,焚海殿外就聚集不少人,有沉眠,也有其他学员,半是羡慕半是不看好。 “我承认安折夕实力是还不错,但她带队还是差远了吧,带的还是炼器师,那肯定是要炼制法器,其他人讨论如何炼制哪里是难关,她在旁边听着吗,搞笑呢!” “太冒进了,等历练几年安折夕四五级的时候,有魄力也有能力,提前大包大揽没有一点好处,压不住高等级学员,还容易遭受非议。” “听说直接把梅旭赶出来了,就因为被质疑了,他炼器能力仅次于沉眠会长吧,这样的人都往外赶,她能做成什么?” “也不知道学院相信她什么,连调遣令都给了,不会的就去问讲师,没做成太好推卸责任了!” 游飞捷皱皱眉,“消息传的这么快?” 只找了沉眠和阵队,怎么跟在学院广而告之了一样? “梅旭搞的鬼呗。”他被踢出去心里怨恨,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巴不得炼制失败,让他们尤其是安折夕颜面扫地。 “确实有点冲动了。”游飞捷叹气,可能是他年纪大了,喜欢寻找万全之道,不会轻易与人撕破脸皮,让梅旭离开队也会用委婉的办法。 但不得不说,梅旭离开时的脸色让他很舒服,堪称是近年来最开心的时候。 “是要炼制什么法器,说出来心里也好有个底。”游飞捷为安折夕担心,保密做得太好了,他一点把握没有。 “这个关头能让阵队加入进来,指定不简单。” 游飞捷更没谱了。 申时,安折夕的身影终于从路的尽头出现,身后是阵队成员。 共十二个,跟炼器师同等数量。 “可算是来了,还以为她当缩头乌龟,知道炼制不出来就不敢见人了呢!” 学院牵头成立的队伍很多,开始的护卫队,后来的阵队,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唱衰。 “哈哈哈,人家可是有信心的很,都敢把最厉害的炼器师踢出队伍,肯定是胜券在握!” 各处都是心照不宣的嘲笑声。 “队长,他们是有备而来。”阵队成员道,“别被影响了。” 这些诋毁能让心理压力骤增,本来能做好的事也可能出现纰漏,能不动声色地毁掉一个人。 梅旭果真狠毒。 “这么多人?”安折夕走到焚海殿前,“可惜队伍里不缺打手,各位请回吧。” 众人:“……” ? 打手? “我们可不想加入你带的队,除了丢人还能有什么别的用!” “那你们来干什么?”安折夕把圆环放入殿门上,巨大的门缓缓移动,向两侧打开,“想瞻仰瞻仰焚海殿?没问题,别靠近就行。” 众人:“……” 门移动的声音盖过他们说话声,宫殿的古朴恢宏扑面而来,确实震撼。 队员进入后,安折夕毫不停顿地关上殿门。 众人:“……” 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好像被人碾压了捏。 焚海殿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震撼,明亮的壁灯接连亮起,一个巨大的炼器炉位于中央,周围是错落的架子,一个用于商讨的圆木桌,还有能休息的偏室。 “在焚海殿内禁止向外传递消息,传音法器我就不收了,你们会自觉吧?” 阵队的人先响应,“队长放心!” 在游飞捷带头下,炼器师也纷纷同意。 外面的人有梅旭叫来的,也有心存质疑的,安折夕年纪太小了,而能力往往和年纪挂钩,他们自己做不到便觉得别人也是纸上谈兵。 但他突然觉得试试也不错,他卡在瓶颈很久了,梅旭后来者居上,或许这是他突破的机会。 安折夕,游飞捷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奇迹吗,或许能诞生在他们手上。 自觉是不可能自觉的,从沉眠出来安折夕就过来设置了个隐藏阵法,没别的作用,专门隔绝传音能量。 第171章 焚海殿 安折夕走到圆桌主位坐下,气势强大,从容不迫。 “时间紧迫,我先同大家说一下这次任务目标,六品组合型阵法仙器。”安折夕挥手,一个精巧的图案浮现在空中,头中尾三部分组成,头尾相连,精巧复杂到这么大图像都让人眼花缭乱。 “阵法为幻境类,三部分可独立可组合使用,考虑到需要篆刻阵法承受更大能量,我们以千年寒铁为主体。” 知道会有疑问,安折夕直接道:“说。” “千年寒铁熔点极高,短时间我们根本无法溶解,且寒铁性寒,很难和其他材料发生反应配合使用。” “加入龙血墨辅助,用金精石乳定型。” 炼器师微微张大嘴,龙血墨十分珍贵,往往在器成时用一滴提升法器品质,他们财大气粗地用来当辅助材料? “炼器师分成四队,一队熔炼,三队同时制作法器的三部分。”安折夕挥出凤凰火,“用这个火焰溶解。” 焚海殿内温度骤升,空气噼啪作响。 众人眼底都是惊讶,他们之前没见安折夕用过这火焰啊,除了炼药炼器,火焰在战斗中杀伤力更是十足。 深藏不露啊! 安折夕看向问出问题的炼器师。 炼器师连忙摇头,“没问题了!” “幻境以困和杀为止,三部分层层递进,阵法师分为三队,制造适合的幻境,炼器师篆刻符文试验法器承受极限,以达到威力最大。” 安折夕准备了数十种辅助材料,小部分来源于她,大头都是从青光学院藏宝库拿出来的,她一一摆到桌子上,星辰砂、百草凝露、空心粉,每样都是十分珍贵的炼器材料。 “图纸是我临时构思出来的,需要结合实际情况不断改进,从无到有,每一步都需要不断试验不断推翻重来,时间紧迫,但我相信我们能做到,你们呢?” 看到图纸那一刻,游飞捷就知道安折夕精通炼器且造诣不浅,后面更是简单几句就把法器雏形描绘出来,方向已经定了,需要他们做的就是不断试验不断改进。 明明同样困难,游飞捷却感觉仿佛真的可以做到,“我们也相信!” “没错,我们肯定能做出来!” 凤凰火在炼器炉底下熊熊燃烧,四阶炼器师自告奋勇熔炼寒铁,阵法师拿出阵器演练阵法,炼器师商讨三部分的寒铁取重。 寒铁珍贵,千年寒铁更是少见,每一点都得用在关键处。 汗从鼻尖滑落,火焰声商讨声碰撞声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 日升月落,焚海殿内的一切紧锣密鼓地推进着,每一处都能看到繁忙的身影,桌子上地上架子上都有废弃的纸张,偶尔有人脸红脖子粗地吵起来,被劝架后各自在纸上推演,一会过后更凶地吵起来。 “这个构造支撑不住幻境开启的力量,而且面积太小符文很难篆刻上去!”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这可是千年寒铁,你之前又没用它炼过器,怎么知道能不能承受住!” “我们时间紧迫,为什么不能保险起见?” “不把材料性能发挥到极致你学什么炼器,去,出去玩泥巴去!” “安队长安队长你来评评理!这里有人恼羞成怒!” “谁恼羞成怒,你是讲不过想叫外援吧!安队长日理万机,这点事你还想麻烦她?!” 开始时他们都担心安折夕的水平,接触下来发现都是他们多虑,现在完全没这个顾虑,不少拿不准的事下意识就会请她来拿主意。 他们谁都说服不了谁,安队长往往另辟蹊径,说出一个他们两方都能接受的办法。 而且她不仅会炼器,阵法也精通,不仅他们,阵队也找她,几番下来,安队长名副其实,成为最忙碌的人。 游飞捷精准评价,“安队长不仅要解决难题,还得带小孩。” 心里十分敬佩,同时聚集这么多高造诣的炼器师阵法师,不仅难服众,调和也十分重要,队内出现矛盾,别说炼器,不打起来都是好的。 他之前待过的一个团队,炼的法器明明不难,每个人都不愿意说出想法,别人要做还会想各种办法阻挠,成果不进反退,一个普通的法器愣了多了半个月才完工。 不像他们这,有问题从来不过夜,有架当场就吵。 安折夕把两个人的图纸拿起来。“进行到哪一步了?” “熔炼提纯已经做好,核心符文列阵确定,做好法器的结构就差能量运转路线了。” 吵的这步就是结构,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一个法器构造能这么复杂,偏偏法器精巧程度对得起这份复杂,让他们一点一点试验确认,丝毫不敢马虎。 “篆刻符文时加入适量寒潭幽泉,不会损伤寒铁属性,还能提升坚固度。” 两个炼器师醍醐灌顶。 “正是如此!” “妙啊队长!” 炼器材料常用的成千上万种,冷门的更不必多说,很少用到更少被提及,寒潭幽泉就在此类,能和它适配的材料很好,但有时候能发挥出超凡的作用,比如现在。 “队长你的脑子也太好用了,是把材料都记住了?我们年龄大脑子生锈了吗?” “队长辛苦,我们没问题了,兄台说得没错,少部分寒铁确实有碎裂风险。” “哎,彼此彼此啊,炼器师就是要有你这样的想法才能不断精进,不至于好物炼废器,暴殄天物!” 哥俩好似的恭维一番,争吵画上完美句号。 安折夕继续赶往下一个战场,一共二十四个人,愣是吵出了两国谈判的架势。 大殿外,每一日都有人假装路过,开始还有人假模假样地鼓励几句,后面只剩嘲讽。 “一点动静都没有,毫无进展吧,大长老把宝押在安折夕身上就是个错误,不如让梅旭或者凌沉牵头。” “就没有人有里面的消息吗,失败我们也不会笑话她,干嘛捂得这么严实!” “昨天阵队的序淮还来了,估计想知道阵队,看大门紧闭又离开,笑死,别人想进去帮都没机会,闭门造车能有什么建树!” “反正我是不觉得她能做出来什么,一个人的时间是有限的,总会有短板,她实力不俗,用在法器阵法上的时间注定不会太多,肯定不及她在实力上的造诣。” “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些好大喜功了吧,大长老不好拒绝,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地批准了。” “哎哟我说你们这么闲吗,怎么每天都是你们在嚼舌根,能不能做出来等焚海殿打开不就知道了,这么猴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你们打造法器呢。” “法器还没做出来就有人捧臭脚了?从排位赛回来的就是不一样,要是咱们带队,早就被人骂到祖宗十八代了吧!” “还知道人实力强呐,就算里面炼器失败了人实力也拿得出手,你们呢,想靠用嘴皮子嚼舌根名扬天下?好歹也是青光学院的学员,说出去不嫌丢人?” 远处,是退走的监察队成员,“这样真的能行吗?” 安队长对外说的是七天炼器时间,偷盗密匙的人不知他们图谋什么,会派人前来探查,梅旭虽然恶毒但也算帮了他们一把,能让暗处的人放松警惕,同时又有人强调安折夕的实力,幕后之人很可能在他们出焚海殿前一到两天动手。也就是炼器的五到七天。 而严格保密的内部,安折夕给他们的时间就是五天炼器。 能成功的话,刚好打个时间差。 “相信安队长。”羽姜神态疲惫,唯有眼神依旧清亮,“做好我们该做的。” 第172章 断崖瀑布 青光学院占地数万余亩,而学员总共不足一万,除了中心地带,有很多人迹罕至的区域。 一直往西,快到学院边缘的地方有处奇观,本应该平缓的水面骤降,如同水漫过断崖,形成一个半月型瀑布,水流湍急,湛蓝色的水寒意逼人,一眼望不到底。 除了采集灵药,很少有人靠近。 最近有几个断崖瀑布的任务,偶尔能看见人影。 这是督察队在这里监守的第四天,保险起见,知道四长老把密匙放在这里时,他们装作完成任务的样子蹲守在这里。 今天是焚海殿炼器第五天。 “焚海殿那边还没有消息吗,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别抱太大希望,五天时间太紧迫,一件仙器筹备几个月一两年的都有,他们人多,也容易导致意见不合,五天能把雏形定出来就不错了。” “别说了,看那边!” 因为任务的缘故,他们也会看到有学员过来,这几个不太一样,四处张望之余浑身紧绷,警惕性很高。 “后面有垫后的,一共十六人,联系阵队,确认身份。” 知晓断崖瀑布也是密匙点之一,序淮反倒不那么紧张,这里看似罕有人至,却是给总阵提供能量的地点之一,原理和泾阳玉台相似,都是利用水流的力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阵队弟子前来排查。 除了监测防御,也有攻击阵。 阵队在后方,一直等着他们的消息。 “一个一级,三个二级,六个三级,六个四级,从阵法出入信息来看,他们鲜有交集。” 也就是说在明面上,这些人应该是互不相识的。 监察队确认,“就是他们了,五号点位注意,靠近埋伏圈立即动手!” 潭水飞溅,血砸下像是一朵朵绽放的水花。 能信任得知内情的督察队和护卫队,在数量上基本和敌方持平,加上主场优势,开始基本压着对面在打,然而敌方为密匙而来,准备充分,岂是好对付的。 好几个人气势暴涨,竟然全停了在九重境后期。 局势反转,督察队陷入被动,苦苦支撑。 “已经联系了大长老,支援得半柱香时间才到!” 这地方太偏了,为了避免被察觉到异常,后手离得都不近。 放在平常,半柱香转瞬而过,面对九重境后期,每个呼吸都十分漫长,每个眨眼面对的都可能是死亡。 “队长!” 关键时刻,攻击阵打开,锁定对方的身份牌,对冲掉部分攻击。 羽姜抹了一把头上的血,“再坚持坚持!” 救援已经在路上,他们绝对不能倒在生门之前! 湍急的水流飞冲而下,粗重的喘息带着挣扎,染红的地方从断崖流下,什么都不剩。 “早就知道密匙的地方肯定有埋伏,你们真以为我们什么都不会准备啊。”他们是偷东西,又不是来送死,敢过来自然是有万全把握。 他们六个九重境后期,除非有宗师境坐镇,否则谁都拦不住他们! “受死!” 威压铺天盖地,庞大的力量挥下,仿佛连断崖流水都停了一瞬,天地间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眼睛快缩成一个点。 尸体砸进瀑布,声音重新回到耳廓,羽姜猛地松了一口气。 支援来了。 敌方一人身死却不见来客,阵型收缩,几人靠在一起,色厉内荏,“什么人?出来!” 不怪他们警惕,那力量像是突然在眼前炸开,毫无防备就带走了一个九重境的性命,能杀这个就也能杀了他们。 虽然干的是杀头的事,他们也不想真掉头。 寒意从水面泛上来,浸透骨子,同伴的尸体还在流血,血水蜿蜒而下越来越淡,像是被水里的黑影吸食了般。 “水里有东西!” 有人大喊。 这句话像是触碰了开关,水里的东西冲天而起,反着寒光的黑鳞坚硬无比,蛇身扭动冲到眼前,好像能在蛇瞳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水里还有!” 不知何时,水里里面幽黑,能看到扭动的蛇身,密密麻麻,一时间竟数不出来有多少条。 谁还顾得上敌人,蛇口脱险才是重中之重。 羽姜拽着受伤的队友顺着断崖流下,水拍打着身体,她把剑插入崖壁,在一个缓冲的小平台上停下。 “队,队长,我没事。”成员呛了好几口水,“他们没跟上来,应该是被援军拖住了。” 他们的阵型被九重境后期冲的七零八落,羽姜挨个联络。 “受伤而已,性命无忧。” “无碍。” “队长上我这来,安队长在这!” 羽姜眼睛一亮,“马上。” 原来是她,五天时间,她果然做到了。 上断崖费了点力气,羽姜边服丹药边赶路,在断崖东侧找到安折夕。 一个散发着黑色寒光的圆环浮在空中,走进才发现与其说是圆环,更像是一个首尾相连的蛇,三部分,每一部分都恰到好处的能和前面衔接上,蛇身上鳞片栩栩如生,每一片都刻着细细小小的符文,衬得圆环冰冷又肃杀。 羽姜好不容易收回目光放到正事上,“除了你,其他支援什么时候到?” 她知道安折夕厉害,不然也不会一出手就秒到九重境后期,虽然这修为掺了水,但她刚炼完器,身体消耗必然不小,都交给她一个人压力太大。 “还有大概半盏茶吧。”安折夕用了空间之力,几个瞬移就到了。 羽姜:“……”要是安折夕没来,半盏茶都够他们死一个来回的了,“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羽姜向黑色圆环中输入力量,“你先休息。” 这就是法器的好处,别管懂不懂阵法会不会幻境,只要往法器里输入力量,就能成型。 对方是冥幽之灵,异端值超标之人都会被他控制,那时候他修为高深,超过五就无法逃脱他的魔爪,安折夕以一敌多,很难是对手,但先天神灵难死她异端值又始终没有达到阈值被幽冥之灵控制,双方就一直僵持着,有她在幽冥之灵无法掌控全部规则北宇就能正常运行。 但这显然不是幽冥之灵想看到的,安折夕也一直在找机会彻底根除对方,最后一战所有神灵陨落,规则按着他们死之前正常运转,安折夕留下的楼中阁收容异端值过高之人并留下了检测异端值的法器。 奈何她没死,对方也没死,甚至比她更早苏醒,把手伸进了楼中阁。 安折夕前往诞生之地收回了自己所有规则之力,回程时见到了已经人不人贵不贵的宴初,千番惊险下,他取得幽冥之灵信任,终于找到了彻底毁掉他的方法,所有人的异端值都要在他能控制之下,并且持续一年,他无法复生就会消亡。 但这基本不可能,邪念恶念甚至悲观情绪都会导致异端值上升,除非杀了所有人。 随着最后一件混沌法器问世,决战再次爆发,隐匿许久的幽冥之灵终于出现,式微时他几个亲信接连自爆,诡异的气息弥漫到整个北宇,所有人异端值都在上升,幽冥之灵力量不断增强——只要有人有异端值,他就不会死。 殊不知这就是安折夕在等的时刻,他孤身一人已没有手下,就算有人异端值高又如何,只要把他打到连高异端值的人都控制不了就行了。 那时候,异端值就真的只是一个数值了。 身体特殊的安折夕有两枚魂丹,一枚灵力魂丹,一枚青雾之力魂丹,与俞昭制定计划时她只需自爆一枚灵力魂丹杀死幽冥之灵即可,但是他不知道宴初的话。 第173章 万蛇冥环 序淮火烧眉毛怒气冲天地赶到时,几个九重境后期被控制住,身姿笔直的护卫队排成一排,在清理战场。 “安折夕你给我出来!” 敏感时期,阵队的人恨不得把眼睛粘在阵法上,能量减少没一会就被发现,追溯到瀑布悬崖,他瞬间就猜到是安折夕搞得鬼。 除了她,还有谁能这么轻易转移阵法能量,明明是这么庞大的一个阵法,她轻描淡写地就能改写?! 虽然她控制着量,只是让阵法微弱一些,不会产生太大影响。 但这不是她挑衅阵队的理由! 她也是阵队队员,这跟监守自盗有什么区别!! 安折夕打坐调息,对他的怒气视而不见,“我们成功守住了阵法力量源。” 序淮:“?” 是这样吗? 不是盗用是坚守? “狗屁!我们没有检测到力量源被攻击!”是力量流动轨迹直接被改的! 有这么一个岔,序淮怒气也聚不起来了,没好气地道:“我会如实上报,看长老会不会处罚。” 他们清楚安折夕不会出意外没用,阵法是学院根本之一,若是每个人都觉得不会出问题而随意更改,早乱了套了。 安折夕点头,“明白。” 看她这么干脆地点头,羽姜忍不住辩解,“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当时情况紧急,若没有这样做,督察队成员受到冲击,会出现死亡也不一定。” “你们汇报的时候一并写上。”序淮私信里也不希望安折夕受到处罚,“这就是你们炼制出来的法器?” 飘在空中的法器太过瞩目,威势强到无法忽视。 “嗯,黑冥环,也叫万蛇冥环。” 序淮走进,啧啧称奇,“这幻阵够精细,都快赶上织雾者了。” 自己的兵自己清楚,阵队那几个到不了这水平,是安折夕主导做出来的。 织雾者一生都在参悟幻境,只要拿到这个法器,人人都模仿出个八九分的幻境,何其不公,何其恐怖。 大陆远远低估了炼器师的能力。 断崖瀑布水流常年不息,血色被冲刷干净,又变成了清澈见底的池水。 羽姜朝他们告别,“接下来督察队会很忙,有事去督查楼找我们。” 以往督察队判断是否阻止学员打斗才是日常,这个月跟犯了太岁似的,桩桩件件都麻烦得不行,从抓捕到审问,再到联系家族说明问题,是杀还是遣返家族都有得扯皮。 “注意身体。” 银羽醉梦阙看起来就让羽姜心力憔悴,加上学院更劳心劳力。 羽姜摆手,“放心,督察队还有我们会长呢。”她真累了会长就成了那个命苦的人。 安折夕把黑冥环收起来,眼角是困出来的泪花,“等我从焚海殿出来去找大长老说明。” 话落她的身影也消失,真正做到了来无影去无踪。 序淮瞪大眼睛,几天不见,安折夕又背着他练出什么绝招了? 时间在安折夕和在他们身上好像是不对等的,他们原地踏步,人家已经已经不知道又会什么东西了。 实力那么高就算了,炼器阵法居然同样出类拔萃。 “不行,焚海殿开门那天我一定要去看看!”不能让他一个人受打击! 焚海殿内在外面光鲜亮丽的阵法师炼器师躺的躺坐的坐,眼下一片青黑,眼睛眨一下都得半晌才能睁开。 “队长回来了!” 慢半拍地看到安折夕身影,打起精神连忙问。 安折夕点头,“非常成功。”完全达到了她预想的结果,“你们很厉害。” 像是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强撑着的眼睛再也支撑不住,贴上下眼睑。 连偏殿都不想去,靠在架子上的趴在桌子上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安折夕轻手轻脚地离开,独享整个偏殿。 精神紧绷又放松下来的睡眠深沉漫长。 第七天一早焚海殿外人头攒动。 “我特地翘了课等着看仙器出世,那么多炼器师阵法师,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哈哈哈哈朋友想来嘲笑就直说,我们都是这么想的,不用表达的这么含蓄。” “可别,新人想要表现我们应该鼓励,来这么多人说明她影响力够大,换成别人失败了都没人知道。” “挨打要立正,我们不是嘲笑,只是告诉她不要自不量力。” “你以为谁都是咱们啊,知道做不到的事就不去碰,有些人就是不知道自知之明四个字怎么写。” “我都来半个时辰了,不会真被你们说中不敢见人了吧,焚海殿没有后门,早晚就是要出来的。” 这一等,就从上午等到傍晚,人群来了走散了聚,只有一小部分一直坚守着,势必第一时间把嘲讽送达。 “有这份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哦,修炼不行,因为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自己的失败固然心痛,诶,别人也失败了心就没那么痛了,一直在这等着跟里面的人还非亲非故的人是不是这么想的?” “有这个时间多修炼修炼好好上课,也不至于沦落到靠嘲笑别人获得成就感。” “你懂什么,要说翘课谁有她安折夕翘得多,她上的课加起来有半个月吗?” “那人家还被特许带行动队了,你气不气?只能看到别人没做什么,你怎么不看看人家都做了什么。” 正常修士都忙着修炼,最多路过焚海殿停留一会儿满足好奇心,一直待在这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 “你什么你,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这么多人呢,卖弄你那套说辞只会让人觉得你坐井观天。” 今日的课差不多结束,焚海殿的人多起来,有人还捏着书本在看,偶尔才抬头瞧瞧。 不同于外面的沸反盈天,里面能用岁月静好来形容。 组员打了个哈欠,“什么时候了?这一觉睡得好舒服,感觉我太奶来梦里看我了。” “戌时。” 组员抬头,桌子尽头安折夕正坐着,手指轻轻翻过一页书,衣衫干净眉眼如画,与之视觉冲击强烈的是她身后还四仰八叉埋埋汰汰睡着的几个人。 他们像是私闯民宅的流浪汉。 他鲤鱼打挺坐起来,犹豫要不要把流浪汉们叫起来,好像快要到期限了? “你太奶想约你喝茶了?” 组员放松脊背,流浪汉就流浪汉吧,不管穿成什么样他们在队长旁边都像是要饭的。 “队长。”他压低声音,“你在看什么?” 安折夕指了指最西侧贴着墙的书架,上面有一排落灰的书,组员走过去看,是一些另类的炼器方法,俗称歪门邪道,本来想吐槽,看着队长还在认真看,没敢,也拿起来一本。 队长炼器那么厉害了还在深耕,他有什么理由懈怠。 这一看不得了,手法是歪门邪道了一点,对于一些炼器材料的处理确实方便不少。 “哇靠,你居然背着我们偷偷学习?” 雷霆般的暴喝从耳边响起,他吓得一激灵,抬头去看队长。 队长正把用过的材料恢复原位,显得他这个时候还在看书的人十分有心机。 “说,你是不是想在队长面前好好表现?!” “……” “好好表现你不叫上我,我现在去拿本书带出去看还来得及吗?” “……你拿本书带出去叫偷窃,督察队会找你的。” 焚海殿被搞得乱七八糟,几人合力挨个把架子放回它该在的地方,阵法师摆了个小阵,风不过脚背,地面纤尘不染。 关闭许久的大门缓缓打开,门缝照进月光。 “诶,都这么晚了外面好像还有很多人!” “没办法,队长自带腥风血雨,都觉得我们成功不了。” 毕竟,他们之前也是这么觉得的。 第174章 两万积分 “他们出来了!”都快骂累了的众人一下来了精气神,“没有法器,果然是失败了!” “嗤,他们居然还在笑,好心态决定一生?” “大长老相信他们才委以重任,没完成不仅不愧疚,还眉开眼笑的,我都为大长老心塞!” “某些人刚安静一会怎么又跳起来了,人家都没说自己炼制失败就先惋惜上了,少说两句话就会吃亏?” “还不是看人一级学员就能带特遣队破防了,自学院建立以来才成立过几次这样的队伍,阵队至今没人敢惹。” “急得只能用诋毁和谩骂安慰自己,不知道人早就成功了,修炼闭门造车就算了,消息也这么算了。” 密匙失窃的消息捂得紧,断崖瀑布那边九重境的能量波动可不小,还涉及了督察队阵队护卫队三方,有点人脉能知道大概发生什么。 联合起来在追捕某些人,关键时候就是安折夕带着法器救的场,甚至他们炼的法器也是为了抓人而准备的。 这些人在危险中毫无察觉,还大肆讽刺抵抗危险的人,像是只坐井观天的蛙,看到有人在自己看到的上空翱翔,如同被侵犯了领地般,殊不知人家只是短暂路过一瞬,千篇一律的蛙不会给她留下任何痕迹。 癞蛤蟆另说。 “哟,你又知道了,装什么高人一等呢,她要是做出来了她会不拿出来?” “头一次知道不炫耀也是错,受教了,要每个人都是你们这样,修炼界得是多么乌烟瘴气啊,想想就美妙。” 大长老就是在这样的血雨腥风中到的,时间不早不晚,正好是在安折夕关闭焚海殿的时候。 “大长老!” 人群中惊呼一声,胳膊肘成了交流语言,终于安静下来。 笑闹的特遣行动队不自觉站直身体。 “辛苦了。”大长老表情严肃,能听出来在尽量温和。 “哎呀,大长老客气了。”特遣队几个队员都是顺杆爬的好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们也没出多少力,都是队长的功劳,没有队长我们完不成的。” “大长老,队长都加入阵队了,是不是也应该加入我们沉眠啊,不然对我们炼器师多不公平?” “就不加,阵队不是公会,沉眠是,但队长有公会了!” “又没人规定学员只能加入一个公会!”是没规定,因为公会存在利益冲突,根本不会加入第二个! 本意恭喜但突然要评判的大长老:“……” “这个,要看学员本人的意思。” “知道哇,学院允许同时加入两个公会,我们再去游说队长嘛。”学院不同意,不就白冒着生命危险了。 大长老:“……”顺序是不是搞错了,不应该学员先同意再去征求学院吗,为什么反过来了? “以学员意愿为主。”大长老四两拨千斤,他郑重神色,“恭喜特遣行动队出色完成任务,每人奖励一万积分,队长额外加一万,这七天的课业已为你们免去,额外又给你们申请了三天休息时间,回去可正常加入课程。” 成员点头,笑嘻嘻地道谢,“多谢大长老!” 大长老知晓他们炼器只用了五天时间,这额外休息是给谁的不用多说,听说队长从排位赛开始就没好好休息过。 但大长老不知道吗,队长基本不咋上课,据言馆和队长一同上过课的学员前方报道,课上都找不到队长的身影。 大长老是打算用怀柔策略让队长“迷途知返”? 之前他们觉得课八成都是逃的,现在却觉得,通过各门任课讲师考核的可能性非常大。 大长老走后,留下殿前一片凌乱的众人。 “什么意思?还真让她炼出来了?” “法器做出来不让我们看看吗?” “凭什么她比其他成员多了一万积分,还是一级学员就带队,这黑幕的太明目张胆了吧?本以为学院是很公平公正的地方!” 质疑声如同潮水,安折夕跟队员打完招呼,目不斜视地离开焚海殿。 “学院要是不公平公正,你这种人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人不行怪上路不平了,真是搞笑,人家炼制出来的东西凭什么给你看,钥匙三块一把十块三把,您配吗?” “对别人的东西占有欲低点行不行,不管多少积分是学院给的,又不用你掏,给的多明显是因为她贡献大啊,人家队员都没反驳,你倒皇上不急太监急上了。” “人呀,还是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在别人眼里指不定在哪根梁上跳呢。” 二层小楼,看到安折夕眼底的红血丝,应重璃一肚子话咽回去,“你快上去休息,天嘞,你像是被修炼界蹂躏了一遍。” 安折夕往楼上走,“蹂躏了好几遍。” 修为到六重境后期,堪称突飞猛进,接踵而至的事却更加应接不暇,每次都是夹缝中逃生,只剩下麻木了。 抱元守一,安折夕闭眼打坐。 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奥,俞昭,他本来要回俞族修养的,现在不知是在学院还是回去了,伤势如何。 等醒来再问吧。 督察队抓到人紧锣密鼓地审问,阵队打算对学院所有阵法来个全面排查,各个公会再也自检中。 长老殿。 “三长老的伤势稳定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苏醒。” 二长老放下手头事务,“老三,哎,后山刚供出他是谋杀银环蛇的主谋,他就以身犯险救了学院顶尖的一批学员,让我们怎么忍心去质疑他。” “我们几个自学院建设之初陪着院长万千艰辛才走到今天这个高度,青光学院是我们每个人的心血,我不相信三哥会做这样的事情。”六长老抿唇直言。 “那你说他为什么要冤枉三长老?” 因为不是三长老也会是其他长老,轨迹相同又彼此熟知,最容易诬陷。 一片静默。 “证据并不充分,控制功法又重现,不能指证三长老,让督察队例行询问一番就行,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二长老点头,深以为然,“这么多年的感情,老三不会害我们的,等把丢的那把密匙找回来,学院内部排查干净,青光就还是以前那个青光。” 泾阳江上突然出现的九婴让不少宗门惊觉起来,天都挑选就在几年前,这是一个讯息吗? 针对青光学院还是东大陆? 西大陆元气大伤才坚守住,东大陆也逃不掉这个命运吗? 俞族。 “不然想个办法加大死海因子的浓度,兴许是破局之法。”修为越高,受到死海因子的影响越小,九婴的实力就未受到太大影响。 他前面是一道屏风,隐约可见人影,“然后同归于尽吗,确实是个好办法。” 俞尧长老:“……少主不舒服就少说点话,对身体恢复有帮助。” 东大陆从小就在死海因子中长大,自然比外陆人更能承受,就是就算打赢,东大陆也不适宜修士繁衍生存,后代存活率会大大降低。 俞昭哼笑,“长老年纪大了可能不知道我们说话不影响恢复。” “……”不是少主刚被接回来那会了,虚弱的气息都若有似无,现在好点就不当人了? 灵魂撕裂疼痛难忍,俞族从其他大陆找的炼药师,调试半年,终于试出了灵力浓度温度湿度等最能缓解疼痛的数值,房间外阵法层层运转,他进来全力收着气息,生怕影响到能量波动。 “以后传音佩联系我就行,年纪大了何必为难自己。” 桌子旁确实放了一个传音佩,但阵法内也是不允许使用的,很容易让疼痛加剧,气结之余又有些感动。 可能真是年纪大了,一直压着气息让他有些难受。 第175章 联络 俞尧长老目光还留在传音佩上,上面泛起一阵柔和的光芒。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人联系少主。 少主这个传音佩跟摆设一样,外面没有熟知的人,族里联系他当看不见,从来联系不上。 本以为这次也是如此,没想到传音佩刚亮少主就拿了起来,眉梢微挑,好像还笑了一下。 ? 对方欠他好几百万灵石开始还账了? 透过传音佩,对面的声音微微失真。 “你回俞族了?” 俞昭却仿佛等这声音等了许久般,眉头都舒展一些。 “你总算想起我了,回来了,这边好恢复一些,我的伤没问题了。” 俞尧长老看了看密不透风的阵法和躺在床上的人,沉默不语。 这叫没问题,天下残疾人只能叫微伤。 “找找钻研灵魂方面的炼药师,别马虎。” 俞尧长老猛点头,灵魂玄妙高深,他们好不容易找了个有涉猎的炼药师,少主越来越不耐烦见,跟伤的不是自己似的。 “嗯,你那边呢?” “没事,大长老说三长老也快醒了,学院目前还算安稳。”安折夕话音顿了顿,“还记得山洞那些黑袍人吗,在被试验的妖兽身上发现的一种毒药残留,和百草仙府的散睛相同。” “失去毒气后,他们的身体开始枯败,用药吊着一口气,审讯很艰难。” 或许突破口还要放在百草仙府。 俞昭也是这样想的,“我让人多盯百草仙府,你提醒你朋友加强防范,别让他们被杀了。” “放心,他那边不用担心。”楼中阁的监狱是她一手建立的,想进难,出去更难。 俞昭沉默,就这么放心? 他转移话题,“九婴是突然出现在泾阳江的,并未发现其他家族跟它有过关联,大概率是外陆宗门授意的。” 这就很耐人寻味的,它是在配合谁? 外陆哪个势力对东大陆这么在意,费尽心思也要搅乱? 想到霍川,他那或许是个突破口,但是俞昭不想说,“总之保护好自己,东大陆可能要乱上一段时间了。” “嗯,你也是。” 看到传音佩立马暗下去的光芒,俞尧长老幸灾乐祸,“说半天没一句有用的,怪不得人家姑娘不想跟你说话。” “还不是你们太没用,一点有用的都查不出来,往百草仙府那边多加一些人,实在查不出来我瞅着他们那鼎无尘炉不错。” 他们的镇宗之宝,据说东大陆最厉害的炉鼎,既能炼器又能炼药,药性基本不会被破坏,成丹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刚搞过来看看真假。 俞尧长老刚要质疑,人镇宗之宝是那么容易到手的吗,还没说话,俞昭翻了个身,“伤又疼了,联系一下那个炼药师,你出去吧。” “……”即使知道少主是不想听他说话,俞尧长老还是愉快地出去了。 那个炼药师对少主的伤很有兴趣,疑难杂症总是让药师心痒,若是有时间应该很快就能来。 就算无法根治,缓解一些痛苦也是很好的。 另一边,安折夕靠在床上,脑海里过着近来发生的一切,每件事看似有关联又连不到一起,看似每一步他们都防住了,被动的还是他们。 长老殿,安折夕把一黑一白两样东西放到大长老桌子上,“焚海殿钥匙,黑冥环。” 大长老把钥匙收起来,“身体如何?” “不影响日常。” “你们这些年轻人,打起来就不管不顾不要命似的,一点都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当时的情况若是他在,拖住九婴就让别人逃命了,实在不应该和它拼命。 安折夕点头,“您说得对。” 大长老满意,有些人仗着自己天赋高实力强,一点别人的劝说听不进去,“听队里的成员说黑冥环能做出来全靠你,辛苦。” 安折夕摇头,“三部分彼此之间可以感应,能分别守护三把密匙,两两衔接时威力能增大,三部分是完全体,落入敌方手中,必要时候可以自毁。” 升华池便再也没有开启之日。 安折夕把黑冥环分开,按照顺序拨动鳞片,露出环体中间的孔洞,“将密匙放入后拨动鳞片归位,再次拨动打开。” 大长老默了默,离这么近他都没看清鳞片是怎么拨动的,那么小的东西好像每一块都能动,他倒是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设计,“虽然心有不忍,不失为一个好计策。” 抢夺的人不希望呕心沥血拿来的密匙被废掉,会找他们谈判,落到不同的人手里更不用担心,扭转被动局势,将主动权重新拿回他们手中。 “这个解法?” “鳞片有六个地方顺序固定。”安折夕点着法器,“其余鳞片全部拨动关闭,开启将顺序反过来。” 每一次关闭开启都是一套新的拨动方式。 “长老可让不同的人设置顺序和保管。” 大长老:“……”原本三个人现在需要六个,能打开的不知道在哪,知道在哪的像是守着进不去的宝藏山,全都凑齐才能打开升华池。 六个人全都有问题的可能性也考虑到了,还能自毁。 这么短的时间考虑的这么全面,关键这法器不仅能储藏,还是个攻击型的,不懂炼器的大长老都能察觉到她在这一途真的造诣非凡。 他将银色的一个光片放入黑冥环头部,递给安折夕,“这一个密匙的顺序交给你。” 安折夕微微惊讶。 大长老笑着移开视线,“我相信你,也相信有你在升华池绝对不会在敌人那里打开。” 放在之前他绝对想不到一个一级学员能帮助学院这么多,而他不仅相信了这个入院不到两个月的人,还觉得她或许更靠谱些。 “督察队那边进展不大,羽姜说你可能有办法,若是无事可以去督查楼看看。” 不止他一个人相信她。 逃课就逃课吧,有些人上课跟没上一样,有些人逃课跟没逃一样,学院不是注重形式的人。 逃课被抓住就要扣积分的人听到怕是只想微笑。 安折夕离开后,大长老立刻召集了其他长老,把黑冥环的作用细致地讲了一遍。 “老四你拿黑冥环把你看守的密匙装上,为了避嫌,我这枚也重新抽取长老看守。” 丢失的那一枚暂时下落不明,这两枚已安置妥当。 督查楼,每个人脚下跑得都快冒火星子了,霍川那边他们要对接,人还在审问中,公会自查出现问题的学员需要交到他们这里复查,他们身为年轮公会也需要自我排查,堪称年轮黑暗史。 安折夕见到羽姜时,感觉她全身冒着黑气。 “我现在觉得族里的破事也不是很难处理,跟我对着干阻挠我的全杀了就是了!” 她现在面对的人,立场不明动机不明证据不足,做了一丝可疑的事遮遮掩掩不肯吐露,让他们亢奋半天以为抓到了,结果只是做了坏事不肯承认。 审问无数人后,他们快崩溃了。 杀又不能杀,放也不能放,审问完能心肌梗塞半天,她无数次质疑自己这样的人真的不能杀吗?这样的人都想杀,她族里那些人凭什么不杀。 一路往下走,羽姜解释道:“上层关着的只是有嫌疑的人,从断崖瀑布抓到的人在最底层。” 公会不允许动私刑,找到疑点又解释不清的人就关在上层。 “到了。” 每个人分开关押,身上绑着锁链,看到有人下来连忙道:“我真是冤枉的,你们凭什么无缘无故抓我,这是触犯院规,学院不允许的!” “你们说的那什么瀑布我根本没去过,我连是哪都不知道!” “快放我出去!” 羽姜给安折夕一个无奈的眼神。 第178章 栾济 “他们对断崖瀑布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都是在前往瀑布前的半个时辰内失去的记忆,自称不是我们冤枉他,就是他被控制了。” “过了检测门,门只有一种力量波动,我们还请了霍川公子,他大概下午能到。” 他们不能用重刑,这些人死守着不开口,他们得不到有用信息。 “哎我说羽副队长,我们不是没问题吗,这么扣着我们被学院问责,别怪我们落井下石!” 说话的人只有几处鞭刑,脸色红润得意洋洋。 “谁说你们没问题?”安折夕反问,不知道这群人从哪得出的结论。 “那你拿出证据啊,没证据就是污蔑!” “断崖瀑布上那么多眼睛不是证据?不信人证,那么剧烈的能量波动阵法也有影像,需要调出来给你看吗?” “都说了那不是我,是被控制了!”那人不耐烦。 “被控制了你就找出控制你的人,只有一面之词不是主犯也是帮凶。” “被控制时我们没有意识,连做什么都不知道就算帮凶了?若督察队都是你这样的人,青光学院永无宁日!” 安折夕轻笑一声,无视他的话,转身往回走,“悬崖瀑布一战特遣队最新炼制法器被毁,参与战斗一死三重伤,涉事嫌疑人已抓捕归案,人证物证具有,若不供出幕后主使按主谋处置,通知家人准备后事。” 她的笑太像随便抓人视人命为草芥的贪官,为了交差什么都能做出来,几个人一愣。 “凭什么啊,我告诉你你这是草菅人命!” 安折夕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羽姜接过,“吼什么吼,人证物证都有还算草菅人命就没人能断案了,来人,把他们分别关到审讯间,刑讯审问!” 四四方方小小的审讯间近半个小时黯淡无光,外面是走走停停的脚步声,里面的人从开始不在意,慢慢希望打开的是自己这间门,扣着手指显得有些焦躁。 门被打开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七天前你去过七九藏书楼,有人看到你和隆广低声密谋,为何在之前的审问中你隐瞒和他相识的事实?” 不像之前审问那么咄咄逼人,坐在他对面的两人姿态放松,他还没回答,记录的人已经在纸上刷刷刷开写了。 “……我还没说你在写什么!” 他以为对面会解释一下找个借口敷衍然后接着写,没想到笔直接停下了,“嗯,你说。” 不是要听他说什么,是态度温和到不管他说什么记录都不会变,这场审问仿佛就是走个过场。 之前一直知晓民间有为官者是非不分屈打成招,他这连打都不打让他强行“招”? “你不问我怎么说!” “有想说的你自然会找机会说。”安折夕敲了敲桌子,“注意态度。” “我确实是被控制的,但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控制的啊,当时我没有意识,被带到督查楼才清醒!” “记他自愿出卖身体供主人驱使。” 异端背后的意识体都只能在生灵情绪值突破一百成为异端后完成控制,这些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失去身体掌控权。 “……?”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你这是捏造证词,我不会签字的!” “身体被打得无法拿笔时按手印也可以。”安折夕淡定,“继续说。” 手都能断,让他说不出来话更容易,证词一交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意识到,这可能真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 “我确实见过一个四级的学长,不过不是隆广,也没在七九藏书楼。” 外人眼中青光学院千般厉害万般好,进来之后才发现不是这样,修炼资源争夺剧烈,无权无势之人想要出头比登天还难。 有一些不是太光明的渠道能兑换到积分,只要记录一些有血的影像就行,开始他犹豫,被督办队三番两次找上门来,杂念占据心头。 他只是为了在青光学院留下来,他被逼无奈,他没别的办法。 “在清风场我遇到聂士,他仿佛知道我的窘境,给我好几个更符合要求的影像,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栾济垂着脑袋一脸痛苦,“前几天他找上我说有个特赚积分的买卖还缺人。” “他之前帮我那么多,没积分于情于理我也得帮他。聂士给我一个带香味的粉包,说参与的学员以此辨认队友。” 他毫无防备心地戴上。 “被带到这里来,我才隐约察觉问题出在香包上,我还没找到,可能是在被控制的时候销毁了。” 栾济捂住脸,“我不想出卖聂士,我没办法……” 安折夕打断他的自我煽情,“没有证据一论视为梦话。” “……这种交易都带着点灰色性质,我又相信聂士,不会留下证据的。”唯一的香包不知所踪,栾济艰涩地道,“你们可以去找聂大哥对证。” “还有补充吗?” “没。”栾济嘴唇哆嗦着,“没有了。” 安折夕站起来,“下一家。” 羽姜关上审讯间的门,走了一段距离才问,“他说的可信吗?” “你知道清风场吗?” “弹琴对弈,能解压放松身心,修身养性的地方。” “不止,里面房间无数,通过暗线组局对上暗号会被带入特定房间进行赌博。” 在外面豪掷千金,学院里押注积分,刺激感翻倍,几万几十万的积分一天就能挥霍完。 栾济说的如同知遇之恩,实则是蛇鼠凑到了一窝。 羽姜微微张大嘴,“我在学院比你时间还长,我居然都不知道!” “聂士的审讯间在左手边。” “不,我们去找隆广。”安折夕道,“你们的调查记录上写着他消失过一段时间又出现了?” “嗯,当时他朋友都以为他死了,上报学院不久出现。” “我还知道他受雇佣杀掉过其他学员,有人怀疑他已经被别的雇佣杀手杀掉。” 羽姜震惊于安折夕知道的这些,她才是更高年级的那个,接触面居然远没有她这个刚进学院的深! “隆广?” 审讯间内是个面相很憨厚的人,眼睛略小有些木讷,他站起来蹭了蹭手,“是,是我。” 被关押着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一直待在角落没有出声的人。 羽姜没想到隆广会是这个形象,要没有安折夕的前情提要,还真容易被他迷惑。 安折夕:“坐,别拘谨。” 隆广局促地坐下,“我是不是犯了大罪?还连累其他人,这样的话你们处死我吧!我不会反抗的。” “死不是终点。”安折夕说着歹毒的话,“死了也要把身上的罪孽赎清。” 隆广脸皮抖了抖,“您说的是,我要怎么才能赎罪?” “我对其他人说交出密匙能饶他们一命,有人说密匙在你身上。”一开口就是个惊雷。 隆广瞪大眼睛,“谁说的,我没见过密匙,何谈在我身上?” “谁说的不重要,若是你无法证明密匙不在你身上,我们就只好把你交给学院,让他们进行搜魂了。” 看不到隆广眼底的神色,他沉默了格外久,像是在思索究竟是谁这样污蔑他,他如何自证。 “我是四级学员,实力不突出,遇事能避则避,不敢与人交恶,这次是有人许诺给我一大笔积分,说是找个东西没有危险,我就同意了,对方唯一的要求就是佩戴香包。” 像传音器般,没人起疑。 “有人?是谁?” “三,三长老,所以我才相信了天上掉馅饼一般的好事。” 羽姜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神色,三长老现在还没醒呢吧。 “嗯?刚才有人说是他带你加入的。” 羽姜恍然,安折夕是在根据他的回答编别人的说辞。 第177章 隆广 隆广脸皮抖了抖。 安折夕目光落在他胳膊上,眼神仿佛带着悲悯,“胳膊上的伤看起来很严重,需要帮你叫复生吗?” 胳膊上被刮掉了一层,血肉模糊。 话题转的突然,隆广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看得羽姜胳膊一痛。 “应该是瀑布那里受的伤,我没印象。” “我是三长老邀请的,你说的那个人是在胡说,密匙在我身上的话不会也是他说的吧?他在冤枉我!” 羽姜肩膀微松,有些遗憾,若他找个类似想赚双份积分的借口顺势承认,这人就指定有问题了。 “别激动,从你们两个的态度来看,我们更倾向于相信你。”安折夕再次转变话题,“记得曲以吗?” 隆广猛地抬头,“曲什么?曲以是谁?” “二十天前曲以于学院外一座山上遇到妖兽群,尸身葬身兽腹,你就在周围。” “没有!当时我在玄武校场,周围很多人都能证明!” “记得这么清楚?”安折夕挑眉,“你琼渊史分数堪堪合格,居然能立马想到二十天前在干什么。” 在这之后过了几天,隆广失踪,冒出来后扯进断崖瀑布案中。 “当时我在跟别人比试,那人打败还羞辱了我,印象很深刻。”隆广扯了扯嘴角,“若是因为我刚好记得当天的事就认为人是我杀的,那我无话可说。” “十九天前,你的身份牌多三千积分,据查在任务堂交了十一个任务获得三千积分整。”安折夕把重音放在最后一个字,“前一天还在练武场被欺辱,第二天就发奋图强做了十一个任务,有这样的动力还怕什么羞辱。” “我们无缘无故,你何必句句刺我。”隆广解释,“我之前就在注意这些任务,都是寻找灵药和灵石,那天刚好找到,我以为福祸相依,到你口中却变成我应该感谢那些羞辱。” 他描述出了安折夕罪无可赦的感觉。 羽姜拿着笔低头记录,这人的迷惑性太强了,若不是进来前就知道他是什么人,她可能要为他说话了。 “你不是很喜欢被羞辱吗,从你那交易出来的影像受害者都是你本人,胳膊被伤的时候心里享受死了。” 自卑的人敏感脆弱自尊心强,她这样说话对方还很克制,真实性格和他表现出来的相差甚远。 留影珠是识生追查隆广拿到的,余烬跟她描述时满脸这个人有病的神情。 这下羽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五官,面露惊恐。 “这你都知道?”隆广肩膀微微松懈,脸还是那张脸,上面的木讷和拘束消失,更深的幽暗从眼里透出来,“别的呢,你知道的不妨都说出来让我听听。” “想听哪方面的,我给你编。” 隆广变了脸色,想要站起来被束缚在椅子上,手紧握着锁链,“你耍我!!” “正常的刑讯手段。”安折夕问,“栾济是被迫加入你们的?” 隆广不说话。 “你戕害同门的证据链完整,其他人若是找不到证据,只能释放。” 隆广冷笑一声,“栾济被迫?他才是煽动最多的那个人!他绝对不能放!” “比如聂士?”安折夕不动声色地问。 “聂士是他带进来的第一个人,唯他马首是瞻,聂士也是个傻子,一点小恩小惠就让他给栾济卖命,哼,不如死了呢。” 羽姜笔下飞快。 栾济称自己承聂士的情遂加入行动,隆广这边截然相反。 “你是跟哪个长老联络知道断崖瀑布的?” 安折夕前面的问话真为多猜测为假,利用隆广的心理让他以为前面都是假的,后面问的是从其他人嘴里问出来的。 这些人就像聚起来的草台班子,彼此不了解,一个参与这个,那人涉及的又是别的,牵扯进来的人不同,话编多了,就会有漏洞。 羽姜笔尖微顿,知道你是编的,但这份供词交上去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隆广一顿,然后笑了笑,“当然是三长老啊,他很早之前就确定密匙的位置了,谋划许久还特地给自己做了不在场证明。” 人都昏了自然不在场。 “如何得到的香包?” “三长老传信,去七九藏书阁指定位置取的。” “取之前知道香包的作用吗?” “当然不知道啊,谁愿意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别人掌控,要是早知道,就算给我一万积分我也不会再去断崖瀑布!” 不会的,如果重来,他依旧会去,会寻找更稳妥的办法。 “香包内有神识类药物?” “不清楚,没打开过。” “只是没打开过吗?” “当然,一个信物而已,谁闲的没事打开它。” “所以,你的香包并没有丢。” 香包是被控制的关键,猜到这点的人都会先关注香包的下落,栾济说香包消失了。 避免隆广没想到,安折夕还提醒他说里面有神识类药物,他的回答还是没有打开,像是早就知道香包会消失一样。 隆广一怔,“丢了啊,你又没问我。” “丢了没关系啊,相信你能拿出同样的。” 安折夕本以为这些人是走不同的路子聚在一起,各自有背后的“牵线人”,现在看来栾济说的是三长老是从隆广这里听来的,他打着三长老的幌子聚集了一群接触过暗线五毒俱全的人。 香包是他分给其他人的,自制或者像他说的,跟某人联络去某地拿取。 “就因为我没说香包丢了,你就断定我是主谋,督察队断案这么武断?” “第一把密匙失窃你参与了吗?” 东湖密匙处阵法有不少法器草,只留给他们一个空的密匙盒子,发生过什么,谁做的一无所知。 隆广一口气堵在喉咙,“没有。” “藏书馆、东湖和玄武校场去过几个地方?” 隆广停顿一下,“两个。” 藏书馆和校场都是刚才他自己说的。 “东湖区阵查到了你的出入信息。”安折夕站起来,“走。” 隆广微微失神,好像连多余的话都不屑跟他说似的,凭这个就觉得第一次密匙失窃也是他做的? 羽姜收起笔站起来,余光中隆广手指攥着,又愤怒又不甘的样子。 离开后羽姜呼出一口气,揉了揉脖子,审讯是真消耗人,她一个全程记录的人都紧绷疲惫的不成样子,两场下来感觉人都憔悴了,安折夕倒好,看着跟刚来时一样。 “隆广背后还有人,他很难开口。”这次套话会让他的警戒心大大提高,他们再审估计也无济于事,很可能对着的是沉默不语的隆广。 “其他人按正常流程审问,把侧重点放到他们是否知道自己会被控制和目的是偷盗密匙上,确定后再论处。” “查隆广近一个月的动向。”偷盗第一把密匙的人也是他组建起来的。 “还有,排查七九藏书馆。”安折夕倾向于这个地方是真的。 藏书馆禁止打斗,阵法只能捕捉进出信息,选择这样一个地方接头,就算被发现,也能最好地将交易双方隐藏。 “队长,霍川公子到了!” 羽姜欣喜劲没了,有气无力地道:“请他进来。” “啊?队长你怎么了?看起来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我只是在想花枝为什么在这个月选成了督察队!” 成员悻悻逃之大吉,“队长她也是无心插柳,我先去请霍川公子了!” 谁能想到每次都竞选,偏偏这次选成功了。 安折夕传音佩亮起,羽姜说完传音佩也暗了。 “我们去见霍川公子?” “是你去见。”安折夕晃了晃传音佩,“三长老醒了,我得去看看。” 从泾阳江活着回来的,于情于理都要去看望。 第178章 七九藏书馆 三长老靠在床榻上,脸上没有血色,嘴唇苍白,像是久病了一场。 “学业为重,心意我领了,快回去吧,东西也不用,这些宝物都是你们用积分辛辛苦苦换的,留给自己用。” 桌子上摆满丹药法器和灵果。 “三长老您就收下吧,这些不足以报救命之恩,是我们能拿出最好的东西,等待日后有所作为,必然涌泉相报。” “这是我该做的,收这些不合礼数。”三长老笑着摆摆手,“你们也不想我留下一个收受私礼的名声吧?” “老三这话就言重了,这也是学员们的一片心意。”二长老端着一大碗散发着苦味的药进来,“你要不收,他们也会内疚的,没准还有人说他们不懂感恩。” “二哥,让药童来就好,怎能劳烦你天天给我送药。” “咱俩谁跟谁,不必客气,你这伤得静养,先把药喝了。” 众人看了看二长老,又看了看安折夕,眼神询问他们该怎么办。 “三长老收下就是,都是我们搜罗的一些对你伤势有帮助的东西,贵重谈不上,主要是心意。”安折夕道,“三长老早点休息,早日康复。” 仗着被救的生死之交,出来后有人直言,“怎么感觉二长老的态度有些奇怪?是我的错觉吗?” “可能是恨铁不成钢?觉得我们厉害点三长老就不会伤得这么重了?” “呃,形容不好,可能就是这样吧,安队长你觉得呢?” “没什么觉不觉得的,我们只是来看望三长老,礼物也送出去了,很圆满。” 凭感觉评断一个人很容易出错,尤其这个人位置处于上方,更不应该让感觉影响态度。 “安队长说得对啊,你们一个个的都什么问题,要是都跟安队长这么厉害,还会有这些事吗!” 什么九婴饕餮,保准一个个打得服服帖帖。 “不说这个了,最近学院限制外出,不少任务搁置,你们有推荐的学院内历练地吗?” 后山的妖兽群是好地方,前些天妖兽袭击学员沸沸扬扬,只好另寻他处。 “东湖也是个好地方,深处水上的草遮天蔽日,处处危机,只要不惹到那位,不会死的。” “还有一个叫墨滩高地的地方,里面有一种妖兽叫夜磷兽,群居,在高地安于一隅,以高防御高攻速出名,特别难缠,适合联系身法和反应速度,现在它们领土不断扩张,把其余妖兽都赶出墨滩高地了,说来好笑,任务堂还挂出了个帮妖兽夺回家园的任务。” “好有趣,我没看到这个任务,一会儿去任务堂走一趟,接到就去这!” 安折夕转路去七九藏书馆。 藏书馆是个七层的老楼,有许多奇闻异志和没有经过证实的野史,深受学员喜爱。 一楼开阔,书架分块放置,很多桌子集中摆放,供学员看书和温习功课。 安折夕往上走,二楼整体布局和一楼差不多,书架更密一些,多是山水地理和图文科普类,三楼摆放的桌子松散,空间相对更大。 四楼的学员少起来。 五楼桌子在书架掩映中,走半天才能寻到学员身影。 六楼往上书架少桌子也少,书籍涉及更偏,还有晦涩难懂的古文,基本达不到掩藏效果。 安折夕下去回到五楼。 他们是以什么办法确定周围无人的呢? 慢慢等一来费时间二来随时可能有学员靠近,隆广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方? “安队长?”督察队的人正往上走,“队长带人去阵队那边同步信息,派我们来七九藏书馆找线索。” 从供词中能看出来这也是个关键的地方,他还怕自己铩羽而归,看到安折夕立马心定。 “这里近三个月的出入记录我们回去之后就能拿到,单凭这个还不太够,不太能锁定嫌疑人。” “书的名单有吗?” “在一楼,我去找负责人拿!” 四五楼奇闻轶事占了很小一部分,修炼之法偏多,阵法灵药法器都有涉猎,从名录上看不出问题。 “七九藏书馆创办于建院之初,几次乔迁后变成如今这个规模,会将更适合当下修炼界的书籍加进来,淘汰一部分刻板或有谬论的,总体来说变动不大。” 督察队成员翻看好几遍,确信自己没从上面找出问题来。 “不全面,把藏书阁区别于其他地方的不同之处找出来,再多调一些人来从一层开始彻查。” 选七九藏书馆是因为这里对他们来说比较安全? “还有掌事、负责人、书籍复位员清扫员等所有相关人员也要查一查。” 督察队成员仿佛看到大山般的任务再次降临到头顶,“是!” 他们在楼梯口交谈,又压低了声音,并未影响到其他人,安折夕进入五楼的时候,只有几个人转头看了看。 找了个相对隐秘的地方,随便抽出一本书,安折夕坐到桌子前。 余光能看到走动的身影,能听见书放进书架的哐当声,此时正在做一件不想被任何人发现的事情,交易双方也只是浅显的合作关系,毫无信任可言,所以更要谨慎,就算对方出现纰漏,也不会影响到自己。 将自己的行为融到所有人的行为当中! 藏书阁最大的特点当然是书,所有人都在取书看书,将书当做交易容器,被看到这里的人也习以为常。 安折夕往外走,“重点关注和隆广同一天出现过的人,检查书页内是否出现其他痕迹或者气味。” 将时间锁定兴许能找到目击者,查起来能简单些。 言馆中,关于安折夕的讯息无声发酵,她前段时间不在学院,一回来就带头炼制出了一个好像十分厉害的法器,让众人心惊之余又有些不实感。 [前段时间都说安折夕实力不凡,好,我勉强相信,才几天过去版本就变了?又开始说她炼器强了,把我们当傻子吗?] 「我也觉得有问题,想出名可以理解,用这种方式也太让人反感了。」 「好不容易言馆能看到点有用的东西,怎么这人又冒出来了,阴魂不散的,人家在七九藏书馆怎么了,管好自己不好吗,那么注意别人干什么?」 「上面那位还没懂吗,这是有人想借安折夕提高声望了啊,对战我不反对,别来印的就行。」 「好有道理,一直觉得言馆里关于安学员的消息甚嚣尘上,营销自己也不是这么吹的,原来是被做局了!」 「这么说我还真想去七九藏书馆看看了,朋友们组个队?」 最开始来的人不多,还算井然有序,随着人员剧增,秩序开始崩塌,有书架被撞倒,七九藏书馆迅速超负荷。 督察队排查工作受到影响,很快排查到源头。 “安队长你看。”督察队队员指着身份牌,“有人在误导舆论,他们是被引导到这里的,这几条讯息明显是受雇佣发出来的,有人在针对你!” 安折夕笑了一下,她有什么可针对的,说明调查方向对了,幕后之人想做手脚。 “半刻钟后让负责人关闭藏书馆,禁止外人进入。”她给了这么多时间,那人应该进来了吧。 督察队队员挠头,“我们好像没这个权限。” 可以让他们配合调查,将场馆关闭需要写申请,学院同意才行,一套流程下来起码一个时辰。 “这个。”大长老给过安折夕青光学院的调遣令,“够用吗?” 督察队队员愣愣点头,“够,够了。” 别说暂时关闭,让七九藏书馆停馆整改都够用了。 第179章 棕皮书 七九藏书馆大门关闭,看到门上的告示,还想往里挤的人群懵了。 “书馆楼层老化,承受不住太多人,需要维修?说什么屁话,七九是青光学院最大的藏书楼,当年是奔着能容纳所有学员建设的,就算这些年学员增多,也不至于老化到需要关门吧?” “明晃晃的借口啊,在书馆内我们不会动手,怕什么,不敢见人?” “都说俞昭许陵川之流是学院不敢惹的皇族,这位才更胜一筹,连公用的藏书阁都说关就关,谁说她来自西大陆出来挨打,这待遇地位比俞少主都高吧?” “会不会是勾结负责人私自关闭书馆啊,学院不会放任她这么做的,我前两天看的一本书还没看完,让我进去!” “你说老化就老化了,浪费了我的时间算谁的?今天在藏书阁我还就要进去了!” 负责人满头大汗地跑上楼,“祖宗们啊,外面快要翻天了,你们给个准信啥时候能开,我也好安抚一下!” “藏书馆突发情况很正常。”督察队队员一边联络针对,一边分心安慰馆长,“不会出问题的,他们谁想动手抓起来就行。” 别的突发情况能不能关得住不知道,他们刚好对口,督查楼的牢狱够大,闹事的都能抓。 “学院那边也不会怪罪?”不是他事多,学员背景深不可测的很多,学院悄无声息消失了不少店面。 “关闭不会怪罪,你要是打开了就不好说了。”队员抬手示意自己先离开,“人已经放进来了,看看有没有两次都出现过的名单,或者跟上次关系匪浅的人。” 书馆在平时比较冷清,每日大概两百人次,前者还好,后者就十分麻烦了,需要到总阵调信息再比对。 传音佩那边听声音在走动,“许多人去各个地方排除阵法隐患了,我们这能用的人不多,这样,我去找队长发布任务,找专人和你对接。” “好,多谢,藏书馆这边我们也是刚来,你那边发现异动请及时提醒我们。” “没问题,希望能抓到罪魁祸首!” 这段时间,不仅督察队累,阵队也没闲着,冲锋陷阵的活他们不用干,实则做出的贡献一点也不少。 四层五层每个区域都有督察队队员对书籍进行检测,楼梯口有人站岗,进来的人会做个不过分的检查。 青光学院内的学员对于督察队和督办队还是有点敬畏在身上的,加上不少人不敢真的做出什么来,看到有人把守就退出了,到四楼五楼的人不多。 安折夕靠在五楼离楼梯口不远的柜台前,越往上人越少,就会给人一种楼层越高越安全的感觉,两层格局差不多,安折夕更倾向于交易地点是这里。 传音佩就没暗过。 “四层三区域书籍和名单无异,书里无明显缺痕无异味无记号。” “五层七区域正常!” “五层三区域一部书籍书脊处发现血迹,除外无异常。” 书籍破损和馆主说明,大部分是可修复的,除非破损严重,都不会索取赔偿。 “马上到。” 三区域靠墙,桌子被两排书架挡着,每部都是起码半掌厚的大头书,往往内容晦涩阅读难度高,是相对人少的一个区域。 “安队长,在这里!” 发现的是本棕色皮的厚书,血液已经干涸,颜色只比其他地方略深一些,若不是特意在这里查,这辈子都不一定有人能发现书籍流血了。 “书馆一般是放松状态来的。”没有人受伤还会来看书,“上面有食物残渣或者水渍稀疏平常,但血我认为是不正常的。” 书里页面有些泛黄,闻不到明显的血味或者其他气味,编码也是连接的,仿佛就是有个爱书如命,受伤也要来看书的人。 “书我先带着,你继续查别的。” 安折夕拿着书下楼梯走到四楼,拿着书的手十分明显,除了四楼五楼其他楼层可以自由进出,不少人上上下下,余光往里飘。 “就差封锁七九藏书馆了,就是为了那么一本书?” “那书叫什么?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人还没撤走,应该不止为了这么一本书吧?” “谁知道,这些天督察队行动越发猖獗,随处可见他们的身影,到处抓人,学院也不管管。” “你这么说他们封锁藏书馆只为了一本书好像也合理。” “这书里不会是有什么秘籍吧?不然怎么会连督察队都出动了?” 安折夕特地往靠近人的地方移了移。 不知是谁的气息顿了顿,一股巨力袭来。 如此近的距离,按说是一击必中的局,空间像是被撕开一条缝,所有力量一丝不差地漏了出去。 人群没回过神来,督察队迅速靠近。 “什么人,敢袭击督察队?” “藏书馆重地,所有人不得私斗,谨防损伤书籍!” 棕皮书毫发无伤,安折夕举起来晃了晃,“还想接着藏吗?” 目光准确定在一人身上。 人群呼啦啦让开,一个灰色衣服的女子露在人前。 她不是很高,身量纤细,头发垂在胸前,眉眼清丽。 “藏什么?我知道妨碍督察队是触犯院规的,但据我所知你不是督察队的成员吧?我想要你手里的书,只是方法没选对而已,还是说你安队长就是天,违背你就得抓进督察队?” “真不知道督察队是学院的还是你的。” 一番话下来,不少人表情没变,心里点头,突然出手抢书是不对,但突然封闭藏书阁就对了吗。 督察队怎么分不清轻重,馆主也一点没有不畏强权的品质! 安折夕笑着举了举手里的书,“你想要这个?”刚才那力量,不像抢更像是要毁掉,若不是空间之力,如此近的距离书很难保全,还容易波及到其他地方甚至伤人。 更方便弱势群体煽动人心了。 “对啊,不行吗?” “借书还有先来后到,摆在这里这么多久你不在意,我刚拿到你想要就算了,不说还直接抢,这么喜欢别人的东西?” 人群仿佛墙头草,继续在心中点头。 “你这么蛮横,就差带着督察队烧杀抢掠了,我说了你就会给?”女子抬着下巴毫不相让。 “这就是你抢别人东西的理由?真是闻所未闻。”督察队成员围过来大概一半,能将范围控制在这一层,“我知道你身上的宝物不会给我,那我是不是也能直接抢?” “动手!” 前两个呼吸还在友好地讨论,后面说到抢就直接动手了,人群吓了一跳,那女子反应更快,飞身而起,目标赫然还是那本棕皮书。 人群后退,连忙找地方躲避,莫非里面还真有秘籍? 安折夕抬手运气,一掌悍然轰出。 人群惊呼出声,那女子看着平平无奇,居然是个八重境后期修士,安折夕的修为不知什么时候居然也涨到了六重境后期,两相对上,丝毫不落下风。 想到言馆上传的那些神乎其神的言论,她这个修为对战八重境后期好像确实很正常? 馆长逆着人流跑上来,“书,我的书啊!” 然而余波还没打到书架上就消失了,两人像是在打一种无声的默剧,要不是拳拳到肉的声音,这两人假打一样。 “我去,安折夕左手还拿着书,她看起来打得好轻松!” “你以为,说她仗势欺人什么的我不知道,但泾阳江上她可是能力战九婴的存在,实力这一块没得说!” “她为什么不把书收起来,要一直拿着?” “吊人,省得跑?” “蔑视,不在意?”反正也伤不到书? 第180章 擒获 基本算是压着那女子打,银月之轮在空间小的地方光芒十分浅淡,督察队冲过来用抓人的绳子把人捆缚住。 “透明瓶子。” 女子指尖一痛,鲜红的血液落进瓶中,安折夕结印用青雾之力封住,“收起来,过检测门用。” 被控制是个好借口,不是什么时候都好用,一个坑不会踩两次。 “这样就能封住流失的力量?” 血液离体用不了几个呼吸能量就会消散。 “可以,你能当做是封印阵法,以后你们可以和阵队的人一同行动或者让他们做出封印法器。” 督察队队员眼睛一亮,对自己的难兄难弟要再次增加工作量没有任何同情。 “炼制法器得找沉眠的兄弟,年轮还要出积分聘请,我回去跟队长说说,写成提案给长老看。” 担任督察队的公会不是一成不变,等这个案子了了也快到选拔下一任的时候,封印法器或许没有用武之处,学院不一定会同意。 女子表情微不可察地一变,随即低下头。 “想力量逸散,必然不会和你体内的灵力强度相同?”安折夕笑笑,“要让你失望了,给你个机会,供出你的同伴将功折罪如何?” “不说也没关系,今天进入藏书馆的一个都跑不了,挨个审问,与歹人勾结危害学院安危,希望你判决的时候还这么硬气。” 女子转过头,“什么危害学院安全,勾结督察队就能把莫须有的罪名往我身上扣?” 安折夕反问,“你不知道书籍是学院机密?还以为你上来就抢是知道内情呢。” 女子:“……”什么学院机密? “你胡说八道,书籍不是学院机密!” “不是学院机密,那你说是什么?” “我……” “你就别狡辩了,在这么多人眼皮子下抢东西,要不是学院秘籍,你说是什么东西!!” “那个安队长,我们又没有抢东西,抓我们进去就不必了吧?” “顺手的事,增加一下你们学院的体验。” “……” 督查楼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们不想体验。 “安队长,队长带人过来了!”督察队成员正经回答,“我们并不会无故抓人,都是合理怀疑,没问题就会放掉,大家不用担心。” “不会我没有做过有人冤枉我你们就要处置?” “不会,一切讲证据,有证据也会考虑证据合理性证据链完整性,一般不会有冤枉的情况。” 这话听着就安心多了,“那我跟你们走,别暴力执法!” 刚才安折夕太暴力了,他怕自己被打残。 一直围在外面的人被疏散,督察队几乎全员出动。 “所有人往后退,离开七九藏书馆百米范围,可疑者试图靠近者一并抓获!” 连遮掩都没有,安折夕从里面打开藏书馆的门,撕下告示,“共三百余人,已控制住,可以带走审讯。” 刚才里面再次爆发斗争,一部分人自愿被俘,一部分煽动失败想破窗逃出去,没成功还被保留了血液样本。 没反抗的人再次庆幸,反抗的人也不少,但是武力强度完全不在一个层面啊,他们要上八成也得重伤。 “让阵队的人不用排查信息了。” 督察队成员一愣,怪不得这群人还想着往外跑,感情这里的阵法也出问题了。 传音佩先一步亮起。 “兄弟不对了,阵法得到的学员名单有一人在别处有不在场证明啊!” 不止给了份假信息,还足够以假乱真起到误导作用。 督察队一脸沧桑,“我知道了兄弟,你们派人过来排查一下这边的阵法吧,若是能拿到法器草,我们还能得到正确消息。” 虽然可能非常渺小,之前他一直觉得学院很安全,若不是这次变故,他都不知道有这么多立场各异牛鬼蛇神之人。 “这边是自愿的,另一边是我们抓到的,可以先过检测门再审。” 羽姜挥手,“全部带走!” “滴滴滴——”传音佩的响声在耳边回荡,声音高昂,像是踩着心脏在跳动。 众人不禁转头看去。 安折夕输送力量,“俞昭?” “有不明力量在飞速靠近青光学院,疑似不轨,做好防范!” 话音刚落,整个学院的阵法轰然亮起,这是安折夕第一次看到总阵打开,淡蓝色的屏障覆盖整个学院,空中是无数阵法力量流动的轨迹。 “砰!” 不知从哪砸下的巨力与阵法相撞,蓝色薄膜泛起涟漪,在无数人提起的心中,涟漪反向收回,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这怕是好几个九重境联手打出的……”有人喃喃。 传音佩内俞昭声音提高,“怎么了?” “来了。”安折夕舔了舔嘴唇,“晚点说,好好养伤。” 她收起传音佩,“先把人带回督查楼,其余人也可以跟我们回去,等待学院指令。” 区阵有强有弱,比较重要的地方区阵威力更强。 众人还在犹豫的时候,所有人身份牌开始震动。 [所有人前往阵队楼督办楼督查楼等地躲避。]说了十多个躲避点,都是中枢位置,“所有教学活动暂停,各个公会会长前往长老殿商议,其余学院稍安勿躁,自建立以来,学院受到的恶意攻击数不胜数,此次同样可以化险为夷。” 不安的心渐渐安稳,“那啥,我们跟你们回督查楼。” 躲避地十多个地方,他们跟督察队接触最多,去这里能更放心些。 不知道为什么,安折夕离谱地能让他们感觉到安全。 督察楼几个人等在门口,“重要资料转移到的几个房间已经上锁,地下一层到地上四层都可以进行安置。” 其他队员有序地将抓起来的人押入牢房,剩下前来躲避的人留在大厅。 “督查楼最大可容纳一千二百人,没有达到人数大门不会关闭,有诉求的可以向我们反应,我们和长老殿沟通后会跟大家同步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能做。” “还有,刚才的那些话你们也听到了,上锁的房间禁止靠近,这里抓人也方便,上面动手下面就管吃住。” “我们知道的,一定不给督察队添麻烦!”说是这么多楼层可以活动,他们还能一间一间逛不成,找个地方猫好等学院通知就好。 从每个楼层走了一遍,羽姜才闲下来,“你跟我一起去长老殿?” 虽然她不是公会会长,但相信几个长老都挺想她过去的。 “不去。” 不止传音佩,安折夕的身份牌也没消停过,一看就是成了消息汇集中心。 “行,那你帮我看着点督查楼,我很快就回来。” 本来她还想说回来跟安折夕同步信息,这样看来她还没回来,安折夕就能得到完整的消息。 “还有人可能要过来。”安折夕晃了晃身份牌,“可以吗?” 羽姜:“当然没问题,你把自己当成督察队队长就行,我不会说什么的,年轮队长也不会说什么的。” 队长花枝是个六级学员,常年看不到她的身影,偶尔回来不是交任务就是闭关,只等毕业就把会长一职传给羽姜。 阵法上空时不时就有不同强度的力量砸下,像是在试探阵法的薄弱之处,地面震动,听得人心慌。 识生的成员不多,应重璃跟他们前后脚。 “队长去长老殿了,稍后过来汇合。”识生队员道,“学院内的问题有些复杂,我们也没查清,需要注意一下五级和六级学员。” 刚才抓到的那批人不少五六级学员,其他级的学员很难翻起水花,“怎么说?” 第181章 安奉溪 “可以通过血液对其他人进行短暂控制,五六级学员修为高,一直在外面得手的机会也多,一旦体内被埋下种子,随时都能拿到身体的掌控权。” 血液具体怎么处理的还不清楚,不会简单就是了,每个人被控制次数也有限,身体产生抗体,埋下种子也无效。 “有能证实的证据吗?”安折夕信,不能只凭借几句话让别人也信。 识生成员摇头,“是……我们从别的渠道得到的消息,渠道属于识生内部信息。” 后面识生两个字咬成重音。 安折夕了然,渠道是外面识生情报组织的暗线,不会暴露给别人。 “种子没被唤醒时,检测门是察觉不出来的。”导致很多人潜在控制人员安全进入学院。 “种子在体内什么地方?” “丹田。” 安折夕挑眉。丹田是修士身体最重要的部分之一,出现别的东西会察觉不到? “种子很小,只有非常微小的能力波动,很难被发现。” “了解了,你们先去休息。” 外面的人埋种子,里面的人通过血液唤醒,繁琐,跟成果比起来不值一提。 开始几个时辰督查楼很安静,偶尔能听到脚步声,地动山摇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开始不安起来。 “是仇敌寻仇吗?我们学院藏了他的敌人?” “知道敌人的位置了吗?学院想怎么解决?”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安抚学员也是督查楼的任务之一,“敌人意图还不清楚,学院没有接到他们任何诉求,不像寻仇。”更像是针对学院。 “阵队已经确认位置,正在联络,若是对方执意进攻,学院不会姑息。” “等安稳下来就能出去。” 消息灵通的人手握第一手情报,看起来胸有成竹,别人听到这样的回答才稍稍放心。 [敌人拒不沟通且有备而来,修为尽在九重境后期,八重境修为以上的学员自愿参战,其余学员等待命令,有序撤离。] 众人等啊等,谁都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个消息。 学院被攻击不是常有的事吗,怎么就需要撤离了? 除了长老好管事,有多少学员能达到八重境,琼渊大陆九重境便能当一宗之主了。 好像这次,青光学院真的大难临头了。 “折夕,来焚海殿东侧的安奉溪!” 序淮的消息。 跟督察队成员交代几句,安折夕开门离开。 她隐约猜到这是什么地方了。 安奉溪边,一个阵队弟子肃立,见到安折夕转身在草坪和树后分别按了几下,河水分离,露出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他还没解释,安折夕先他一步进去。 忽然,心中就安定了一点。 甬道尽头还有几处机关,然后就是青光学院阵法中枢,无数外界修士寻找的地方。 是区阵的数倍之大,每一处都是符文,每个点都连接着不同能量通道。 阵法庞大复杂精细得令人咂舌。 阵队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地方。 “你可算来了。”短短时间不见,序淮憔悴的像是十来天没睡觉,“一会儿我们会打开阵法的攻击模式,力量强大需要找个人和我一起控制。” 除了明面上去各个地方修复阵法的成员,阵队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是隐于幕后的,轻易不从区阵总阵离开。 有些六级学员毕业后选择留下来继续参悟,有些离开,能控制阵法的人越来越少。 “好。” 学院外某一处地方,有将近二十个修士聚在一起,他们年龄各异,男女老少都有,恐怖的是,每人都是九重境后期的修为。 瀚瀚威压自他们身上散发,林中妖兽做鸟散状,四散溃逃。 其中一个浅蓝色衣袍的人不屑出声,“弹丸之地!” “弹丸之地的防御都破不开,还逞什么口舌之快。” “要不是壁垒把我们的境界压缩到九重境,区区一个阵法,早轰成渣了!” 琼渊大陆的灵气无法支撑宗师及更高境界,壁垒无法承受这些境界对战带来的冲击,壁垒便会压制进入的修士。 灰衣男子:“阵法的强度也未突破宗师境,我等联手还需找到弱点攻破,可见你口中的弹丸之地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实力不行,只能在其他歪门邪道上下功夫!” 灰衣男子提高声音,“我跟你说这么多是提醒你不要阴沟里翻船,不是让你来反驳我!” 他气势是所有人中最强的,同样是九重境后期,能感觉出来他更厉害。 浅蓝衣男子嘴唇嗫嚅,什么都没说出来。 有人和稀泥,“琼渊大陆身为公认的最弱大陆至今还没有被蚕食,肯定有独到之处,东大陆因为死海因子修为低底蕴不够的宗门不敢碰,西大陆却也没有哪个远近闻名的宗族大面积占领。” 不说琼渊,其他等级较低的大陆,都有被扶持的傀儡势力或者干脆建立分部。 “这里资源低劣,没有宗门看得上呗,天都挑天赋上佳之人传道授业,琼渊都是入选人数最少的!” 灰衣男子嗤笑,“别提醒他了,死了别拖累我们就行了。” “辉哥快看,那边的阵法有异动!” 他们不懂阵法,感知没有下降,不同地方的阵法力量被抽调流通过去。 从他们发现到汇聚完成,只用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 “他们想反攻,退!” 蓝衣男子本想原地防御,看其他人后退,不情不愿地离开。 “轰——” 地面下陷,尘土飞扬,丝毫不输于阵法被袭击时的地动山摇。 “看来你口中的歪门邪道不比咱们正统逊弱。” 蓝衣男子脖子一哽,“都是队友你老揪着这点不放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对方那边的!” “都给我闭嘴。”灰衣男子暴躁的想杀人,“阵法攻击还没停!” 下次再带不熟的人出任务,他就以头抢地! 每次聚集力量都只用两个呼吸,慢慢的越来越快,他们能躲掉攻击中心,也没法躲过余波。 伤受的不重,就是看起来灰头土脸的。 苍老威严的声音透过阵法响起,“青光学院避战但不惧战,几位居心叵测,速速退去!” 耳边回荡着回音,修为低的能心神震荡。 “老东西吓唬谁呢,一把骨头了还是九重境后期,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他们九重境后期的修为是被压制过的,年岁正盛,这群半截身子入土还低劣的人拿什么跟他们比! “哈哈哈哈识相的就把升华池交出来,你们学院那些稚子还能考虑放他们一条生路!” “我们兄弟几个只劫财不要命,但若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这片土地就能饮血饱了!” 苍老的声音并不动怒,平缓温和,“升华池需要有缘之人才能开启,尔等不是我要等的人!” “狗屁,等把你们都杀光,升华池只能等我们!” “早就知道你们不会乖乖就范。”蓝衣男子阴险一笑,“带上来!” 八个穿着破烂浑身是伤的人被推搡到山头,男子扯下其中一人的腰牌扔向阵法。 阵法嗡鸣,没有打开,全面戒备时阵法是关闭的。 但足够了,“看清了吧,这是你们青光学院的弟子,你们半刻钟不打开阵法我就杀一个,杀完就强攻,打开阵法还不交出升华池我就半盏茶杀你们一个弟子,杀完为止!” 声音带着力量,在学院上空回响。 苍老的声音依旧平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嗤,我知道你们密匙更难拿到还能自毁,那又如何,除非你眼睁睁看着所有学员身死道消,而保管密匙的全都是见死不救的凶手!” 第182章 强攻 “队长,我们怎么办?”阵队的成员惶惶,又是悲痛又是恐慌。 他们周围都有几枚阵石,输送力量偶尔移动位置,在他们前方是序淮和安折夕两个人,每个人周围都有近百枚的阵石,看不见的能量从两人身上溢出,连接到阵石上,位置移动得眼花缭乱。 此时离他们上一次攻击过去很久,每个人都已准备好,迟迟没有动手。 有人侥幸,“万一他们只是随便抓了几个人,不是咱们学院的呢。” “不是咱们学院也是周边城池里的,难道要我们眼睁睁甚至促使他们死去吗?!”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打开阵法交出密匙把升华池拱手让人,让青光学院颜面扫地?!” 进,无辜之人血染当场,退,学院失守,死战之人再无生还机会。 更残酷点,对方失信,一个人都不会放过。 “大长老?”序淮艰涩地道。 传音佩里的声音微微沙哑,“阵法万不可打开。”随后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安折夕轻轻开口,“时间不等人。” 外面的人久久没等到回答,阴毒的视线不耐烦地划过被擒之人。 这局想解难也不难,派出一队人前去拯救,与外敌缠斗,既不用阵法大开,也不影响外界的名声。 当想起这支注定是弃子的队伍时,当权者会不会觉得这好名声当之有愧。 安折夕等着,等大长老的决断。 “派队伍前去营救,不可让人心寒。”大长老语气坚定,“由我前往拖延他们制造时机,能不能逃掉就要看他们造化了。” “大长老不可!” 不希望看到外面的人被杀,更不想看到大长老赴死。 “请大长老以大局为重,学院需要您坐镇,不如由我等前往救援,阵队有安队长和队长控制,我等无足轻重!” “莫要增添无故伤亡,保护学员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职责,休要再提这些话!” 安折夕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叹了一口气,长老殿的叛徒一日不找到,内部的风险就与外部等同,甚至超过外部。 “不如兵分两路。”安折夕摆弄阵石,“储存的阵法能量庞大,只是弄些伤不了人的攻击岂不可惜。” 外面的人终于按捺不住想动手时,苍老的声音由远及近,人影出现在学院上空。 “不忍外面弟子性命垂危,又没法让里面的学员置身险境,只好老夫亲自来会一会你们!” 大长老毫无保留,九重境后期的威势爆发,风云搅动,仿佛天空都跟着压了下来。 其他地方的学员或许看不清楚,守着阵法的阵队成员清晰地感知到那可怖的力量,翻云覆雨不在话下。 琼渊大陆的最高境界。 “别发呆,护好阵石,万不可出差错。” 众人心神一凛,不敢再分心。 “呵,不自量力!” 力量拔地而起,于半空中相撞,爆发出剧烈光芒,流动的灵气为之一滞。 身后几个学员双膝跪地,口中耳中不断有血流下。 若是单打独斗,受到死海因子的影响,他们不一定是土着人的对手,早考虑到这一点,保险起见,一半人都动了手,最好一击必杀,让里面的人知道忤逆他们的下场! 数股力量像是拧在一起的绳子,在空中停顿片刻,向大长老的方向压下! 上面是人下面是阵法,力量压过来阵法必然会受到冲击。 大长老右手再次结印,向前一推覆在左手之上,压过来的力量速度减慢,也只是拖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螳臂当车,乖乖受死还能少点罪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大长老身上时,阵法边缘聚起一股能量,速度居然比之前还要快。 目标不是九重境修士,居然是被用作要挟的学员! “口口声声说是我青光学院的学员,我看着倒是面生得紧。”清凌凌的女声从阵法中传出,“不如过来让我仔细辨认辨认!” 话说的好听,力量却如同横切过来的剑气——想提着头颅辨认? 蓝衣男子下意识出手抵抗,“对自己同门痛下杀手,怎么会有你这样狠毒的人?” 安折夕轻笑,“自愧不如,没想到你们这些雇佣兵也晓得狠毒二字如何写。” 蓝衣男子悚然一惊。 剑气挥散又立马从阵法的另一个地方袭来,速度之快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阵法中的声音再次响起,“果然是你们的人。” 一边攻击一边防御,蓝衣男子反应过来,停手不是,继续防御也不是。 看到阵法中的力量他下意识击碎,哪想到对方就是在等他这样做,就算再拿出证明身份的东西,只要也没有人会信。 “好生卑鄙!” 学院这种自诩深明大义的地方居然还能干出这等自欺欺人之事,博得一个好名声,就也能欺瞒自己杀的不是学员? 果然也不过是一群欺世盗名沽名钓誉之辈! “你一个用自己人威胁打开阵法的人还说别人卑鄙?难道看自己的品性也灯下黑?” 不像前者说话苍老慈悲,现在这个声音咄咄逼人,生怕他不去入侵学院攻击阵法一般,不知不觉,剑气似的力量都被他打散了。 好像有点不对。 他们快一半的人对付老头子,那个人还没死? “看他背后!” 一条极细的丝线从阵法连到大长老身上。 都是人给物传力,头一次见到阵法能供给修士力量。 蓝衣男子勃然大怒,那声音就是为了混淆视听,不让他们发现那根线! “清荷。” 雇佣兵队长话落,几枚带着弧度的飞刀在空中留下蜿蜒痕迹。 丝线断裂的一瞬,攻势猛烈加剧。 炼匹似的光柱如同巨人落下的手掌,学院如山下砂石般渺小。 巨手刚要砸到大长老的时候,忽然一停,紧接着消失不见。 雇佣兵队长捂着胸口,脸上是从未见过的狠色,他体内力量像是被封印般无法动用! 一个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姿容无双,带着刺目的笑意,“我院的弟子,我就带回去了。” 空间之力当头砸下,完全以速度为主,身影连带着俘虏一起消失。 封禁阵只存在了一瞬,下一刻力量冲破封印,巨风荡开,席卷千里。 飞沙走石碾成齑粉,可见出手之人的愤怒。 “这里为何有封禁的阵法?” 若是在他们来之前阵法就存在,他们选的这个地方像是笑话,若是才形成的,他们所有人都是笑话! “你们看周围的能量波动!” 刚才被蓝衣男子打散的力量并未散去,以诡谲的轨迹流动在他们周围,现在才无序起来。 他们一拨人打斗,一拨人的注意力在阵法的攻击和俘虏身上,竟是谁都没有注意到。 那声音的出现不止是为了隐藏细线!自从那老头出现,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计划好的! 蓝衣男子见所有人有意无意看向他,心中更是气愤,“当时就我速度快拦住了,现在出事一个个倒是怪起我了,当时怎么不提醒我!” “你身为对战之人就没感觉到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 从攻击角度和强度看,怎么都不像是要杀掉那些俘虏的样子。 现在好了,那老头回去了,俘虏跑了,阵法也关了,他们忙活一通,全是笑料! “马后炮,我要是察觉到了我还会继续反击吗!” “……”从来没见过有人不对的这么理直气壮! “想内讧现在就退出!”雇佣兵队长气息归于平稳,表情依旧阴沉,“清荷去把归一叫来。” 栽在阵法上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对方这么依赖这个,他就让他们彻底用不了! 第183章 雇佣 “大长老!” 众人手忙脚乱地去接住大长老,他眼睛半闭着气息微弱,接连咳出好几口血。 “复生!把复生叫来!” 他们在阵法中枢,这里阵法力量最强,就是周围不是符文就是阵石,举目四望别说坐的地方,连杯水都没有。 大长老站直,摆手,“救回来的学员可安好?” “安队长没回这里,应当是回了督察楼。” 一想便明白,救回来的人不一定可信,万不可带回阵法中枢。 序淮放下身份牌,“都无性命之危,暂时住在督察楼。” 学院外面,阵法搜寻许久都未找到外敌踪迹,“不像是放弃,大概率是要搬救兵了。” 卷土重来之后,学院面临的是更危险的困境。 大长老苍白的脸色更加昏暗,老五正在与其他宗门势力取得联系,若是能获得援助最好不过,就算不能他死战不退! “大长老先去疗伤,阵法这里我们盯着。”序淮担忧地道。 复生不被允许知道中枢下落,大长老只能出去治疗。 “刚好折夕在督察楼,情况身份牌说得不甚清晰,也不知道她那有没有可用的人手。” 最后一句倒不是瞎说,不像阵队每个人都背调过,督察队由公会轮流担任,容易混进居心叵测之人。 大长老犹豫的神色消失,“二长老和四长老稍后就到,不要逞能,发现异常立刻禀报。” “是!” 督察楼的情况有些混乱,地下关着不少嫌疑大的牢犯,上面是来躲避的学员,还有一些人做着各种信息资源疑点整合,原本各司其职的人不得不身担数职,人手严重短缺。 羽姜和余烬一同从长老殿回来,识生接受督察楼派遣,缓解一些压力。 这个压力在安折夕把外面那些人带回来时,翻倍涌了上来。 他们不像阵队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清二楚,靠感知也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开始安折夕说他们是敌方人用阵法攻击时他们不理解,现在把人带回来送到督察楼的时候他们还不理解。 万一真被策反加入敌方阵营了呢,万一是有苦衷或是被控制的,他们要如何处置接待? 队长没过来,年轮成员疯狂给识生使眼色。 这是你们公会成员,愣着干什么,问问他们要怎么做啊! 识生队员装瞎,十分谦逊地道:“我们任凭督察队调遣,绝对服从命令。” 年轮:“……”狗东西! “安……”硬着头皮刚要开口,复生检查结束,“体内无毒素无暗伤,经脉丹田力量均正常。” 表皮受了些轻伤,这种情况还能活着那是祖坟上冒青烟,下面老祖宗把头都磕破才让他们遇见安折夕这尊大神,这种皮外伤不值一提。 “多谢复生的诸位。”看脸色他们还惊魂未定,朝安折夕行了个大礼,“在下宁常,还有这位姑娘,多谢相救!” 他们许久未曾回学院,不知何时学院有了这等厉害的人物,是学院新来的教习? 这年龄,好像是太轻了点。 “谢就不用了,学院的情况不用我多说,我不想怀疑你们。”安折夕话音一转,“几位安心待在督察楼,若是发现某位离开,以叛离罪论处。” 除了几个安全点,其他地方去不了,心中没鬼自然不会离开。 “姑娘放心,为学院添如此大乱是我们的罪过,断不会再贸然行事。” 督察队成员松了口气,只要把他们安置看好就行。 “安队长,队长回来了,在三楼右手边第一个房间,哦对,识生会长也在!” 他们在长老殿的时候,安折夕被序淮叫去了阵法中枢,身份牌和传音佩的消息全部未理。 安折夕点头。 “复生的几位留一下,稍后还会有伤员过来。” “啊……好。” 想要离开的复生几人停住动作。 从其他房间搬过来几张椅子,督察队成员:“坐着等,辛苦。” “不辛苦。”这般时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能心安点,“不知要诊治的是谁,伤势如何?我们做好准备。” “不知。”督察队成员摇头,“相信你们的医术,不用提前准备。” 复生暗暗心惊,“承蒙抬爱。” 年轮对安折夕这么信任吗,她说要来的人连是谁都不用问就能进来。 不过也对,学院都如此相信的人,他们更不会质疑。 “看几位略有些面熟,应当是三四级的弟子。”宁常找到机会问话,“救我们那姑娘面生得紧,是新来的教习吗?有何喜好?” 投其所好这恩情才能报到心口上。 “我们确实是四级成员。”督察队成员忍笑,“但安队长可不是教习。” 宁常惊讶,“难道是掌事?” 实力深不见底的样子,年纪低了亿点也没关系? 一个督察队成员哈哈大笑,“她是学院新来的学员,还是一级哦,算起来还是你我的学妹呢!” 看到别人怀疑人生的神情,心里就是舒坦啊! 宁常:“?” 什么时候一和七的发音这么像了?他们学院还有七级? 三楼房间,羽姜和余烬坐在长桌子的两端,看起来颇为严肃,每个人说一句话对面的人都要沉思半天。 安折夕随便找个座位拉开椅子坐下,“六长老有指令?” “组突袭队。” 好听点叫突袭,换个名字叫敢死队都不过分。 “阵法的储备力量最多能支撑两天,那时阵法薄弱外敌轻而易举能入侵,所以要于阵法被破前阻击他们。” “八重境以上,自愿参加,让我们将消息传递给会内成员,并尽力游说能参加的人。” 延续许多年的公会五六级学员数量很可观,平均三四个人有八重境以上的修为。 安折夕抬头,这两人倒是都满足需求,别看一个学院里大陆外到处收集整合消息,一个院里宗内两边忙活,修为还都没落下。 “为这件事苦恼?” 羽姜叹气,“对。” 他们自己身后有需要承担的家族责任,识生一直在催促余烬收拢人员撤离学院。 不说自己,他们以什么样的理由游说其他人?八重境打九重境后期,基本是有去无回,只是加入一个公会,他们也不能要求人家这样卖命。 让他们放弃坚守毫不抵抗等待外敌入侵更是不可能的。 两种念头在心里碰撞交锋,煎熬的心都浓稠起来。 “没奖励?”安折夕问。 不应该啊,不管何时切实利益都是行动的重要元素,越是穷途末路奖励越应该丰厚。 学院总不会在这种时候考验起学员的情怀。 “说了,有丰厚奖励。”但什么奖励能和命相提并论? 安折夕:“若是升华池呢?” 这样就能说得通了,为何明知密匙难取还执意进攻,要么外面的人成功攻下学院,要么里面的内奸成功守住,不管哪种结果,幕后之人都喜闻乐见。 不是通过控制,而是切实是幕后阵营的人终于要行动了吗? 三个人的身份牌同时一亮。 余烬一目十行,“面向全体学员的讯息。” 最后一行,奖励进入升华池一次。 一个没有血脉之力进入后都能激发出血脉之力的地方,终于又要向世人揭开神秘面纱。 羽姜深吸一口气,“我参加!” 一切畏惧都是来源于实力不足,若是她能突破九重境,银羽醉梦阙起码能消停几年。 余烬沉稳的面庞也有几分激动神色。 什么奖励能和升华池相提并论? 升华池三个字足矣。 相隔几个呼吸,两人的传音佩亮起,这次不用他们决定别人命运,每个人都想为自己拼一次。 第184章 突袭队 没有道德的枷锁,负罪感一下消失,羽姜微微放松,狡黠地眨眼睛,“话说,八重境的要求,你好像不满足吧?” “……我要满足了,外面的人就不是想要升华池,而是想研究我了。” 羽姜深以为然,“别说,我有时候都这么想。” 要是安折夕这样子的天赋能研究出来量产,啧啧,她能美得做梦都笑醒。 “无缘升华池也无碍。”余烬幸灾乐祸地拍她的肩,“我们回来跟你转述升华池美景,顺便还能让你看看我们进步了多少。” 青光学院根基稳固,许多年没打开升华池,今天背水一战,是天大的机遇。 他们不想退缩,如今更没了退缩的理由。 “折夕真不能参见吗?”刚才救回来的那些队员安折夕立大功,修为没到实力早就鼻尖,突袭队有她会更厉害。 羽姜疑问刚出口,安折夕的身份牌再次亮起。 [安折夕学员实力出众卓尔不凡,不能以修为论之,特许资格,如愿意加入突袭队,请前往长老殿。] 羽姜拍手,喜笑颜开,“我就说学院肯定不会漏掉折夕!” 跟督察楼成员仔细强调多加注意救回来的弟子,羽姜余烬各带一个公会成员外加安折夕,一共五个人一同前往长老殿。 “比我想象中来得多。”他们到时,长老殿有了十多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八重境以上的修为,神态或紧绷或肃然。 “五级和六级学员有些因为任务和其他原因不在学院,有些没到达八重境,达到要求的也就二十人左右。”余烬低声道,“基本都来了。” 在青光学院也是凤毛麟角的那一部分。 “又来了几个,太好了!人多咱们胜算也大!” “瞧着面生,里面只有一个是我认识的五级学员,其他都没见过。” 强者之间惺惺相惜,达到一定高度后,不认识也面熟。 气氛微微冷却,八重境修为也有差距,等级代表阅历,往往越高越厉害。 生死存亡的关头,都希望自己的队友越厉害越好。 “原来是学弟学妹,见谅,我们许久不关注学院的消息,有唐突的地方多包涵,我八重境后期,擅长点对点强袭。” 希望不是拖后腿的才好,敌人强不可怕,危险摆在明面上,蠢猪一样的队友要不得。 “八重境中期,身法型,主攻击。” 其他人纷纷介绍自己,擂台上控制防御分工明确,生死搏命中攻击是最好的防御,各个擅长进攻。 说完齐齐看向新来的几人,“说一下方便配合。” 他们之间很多都了解,自我介绍主要是说给其他等级的学员。 作用不能说没有,微乎其微吧,不熟的人很难配合,修为差距大更配合不上。 识生:“八重境初期,擅长……身法。” 犹豫了一下,说了自己最擅长的,身法是识生的看家本领。 “八重境中期,擅长远攻。”羽姜扯了扯安折夕的袖子,“这是我朋友,特许加入突袭队的。” “原来是银羽醉梦阙的少主,失敬。” 羽姜抿唇,“不用在意。” 盛世太平的时候身份或许是震慑,危险面前人人平等,有人还觉得身份越高越不名副其实,反而会轻视瞧不起。 “不是还有个人没介绍吗,修为低点没关系,不用自卑。” 羽姜拳头一紧,还是没躲过去,实力安折夕自然没问题,修为却很容易诟病,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纷端。 “诶,这位学妹好像有点眼熟,是不是前几天带领行动队的那个?” “好像是诶。”就是这几天的事,讨论的很广,隐约有耳闻,“你不是阵法师吗,实战可以吗?” 最多加个炼器师,在对战上更没用,精力被分散,修为反而更低。 羽姜心里松口气,总算是逃过这个问题了。 “原来是她啊,我也想起来了!不过她有八重境修为?前段时间有次小公会赛我回来偶然见过,当时对手是八重境,赢是打赢了,过程好像挺惊险的。” “她那会四重境!”灵光一闪,他惊呼,“因为是四重境打败的八重境,我有些印象。” 没全程观赛,具体的他也不清楚,但怎么想她也不应该出现在八重境的突袭队中。 “这……” 众人不知道先鄙夷她修为低微,还是惊叹四重境能打败八重境,一时舌头跟牙打架,一句话说不出来。 “现在六重境了。”安折夕道。 众人:“……”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四重境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了,听到六重境居然还觉得不低,还有人夸赞,“不错,进阶很快了。” 反应过来的其他人:“……” 不错个屁!他们是去打九重境,去的不管是四重境还是六重境,都是用命带! 七长老从楼上走下来,眉眼有些疲态,“都到齐了,我同大家说此次的计……” “等一下七长老,我记得突袭队规定八重境以上修士才能参加,为何会有人特权加入?” 不是他们不相信同伴,战场上刀剑无言,谁不希望背后是可以交付的高手。 本来对面是九重境后期,他们就很难活了。 七长老不用想就知道他说的是谁,“她不是特权,是特强。” 免得心里还是腹诽,七长老没顾及他们的自信心,直言道:“你们是自愿加入突袭队的,对吧?” “没错。”虽然很多人是为了升华池。 “单独给她发去的讯息也是这样写的,但若是她拒绝,会有长老亲自去劝说她,升华池也得依靠她才能打开。” 大长老说若是安折夕拒绝,突袭队的存活率甚至会降至百分之零。 众人:“……” 安折夕:“……”这么说,她还是强制来的? “还有问题吗,一起提出来,我不希望你们上战场后还相互猜忌。” “七长老说的是基于客观事实,不是迫于外力?” “不仅真,大长老还说,若是队伍里没有安折夕,可以就地解散。” 这下,再也没有反对的声音。 “先跟你们讲讲外面的状况,折夕,你来说。”阵队的人最清楚。 “……最后一次捕获到敌人位置是在半刻钟前,十三名九重境后期,五人轻伤无人重伤,位于学院东侧,现已撤出阵法攻击范围,疑似等待增援。” 能造成如此大的动静就知道外面的人非同寻常,听到这些话还是吸了口凉气。 这么多九重境后期,若是没有阵法拖延,学院早就能被灭了。 “援军很大可能是阵法师。” 安折夕最后一句话打破幻想,众人心止不住地往下沉,刚才他们瞧不上安折夕的六重境,但其实在九重境眼中,他们是没有区别的。 “我们不能再依赖阵法,最好在阵法师到达之前找到破局之法。”还能跟阵法配合,再拖更无生还的可能。 “七长老,需要我们做什么?” “强攻无望,我要你们带着密匙出去投诚。” 众人瞳孔剧震。 轻伤调息半个时辰就已痊愈,除了衣服有些灰尘,看不到他们身上激战过的影子。 “清荷什么时候能到?我等不及了!现在就想把那女的抓住折磨!” “清荷在七城大陆,巨资打开了七城大陆的传送门,再坐两个时辰的方舟就能到。” “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不要着急,免得再被算计。” 蓝衣男子一怒,“你什么意思,好像被算计的只有我一样,你不也什么都没发现,翻旧账有意思吗?” 雇佣兵队长喝道:“楼七闭嘴坐下好好等着!” 早知这人是这样的性格,就算推举他来的人是楼中阁管事,他绝对不会带上! 第185章 送死 楼七一万分的不服,坐下也嘟囔着,“本来就不是我的错,就因为我防御的动作快了点就全都怪我,哪有这样的道理?” 到底是顾忌他身后的楼中阁,即使它大不如前,雇佣兵队长道:“不全是你的问题,那女子很古怪,再遇到她提高注意力。” 封禁阵瞬间就破了,本来能阻止她救人,她出手时先感受到的不是力量,而是某种至高无上性,默然的唯我独尊。 短短一瞬间,他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楼七拍着胸口保证,“我一定要报这次戏弄之仇,把她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话豪情万丈,除了收尾的时候有点气虚。 雇佣兵队长看了他一眼,想问,还是停住了。 楼中阁不如从前也不是别人轻易能招惹的,并非信任之人开口询问容易招来祸端。 他不问,楼七没这个顾忌,“咱们只有一把钥匙,另外两把得到也打不开,这升华池是还有其他打开方式?” “世间不存在无法打开的地方,大不了暴力破解。”雇佣兵顿了顿,“再说,拿到钥匙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打开法器。” 把人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法子他们多的是。 “这样啊。”楼七的声音莫名有些凉,“那就祝庞队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庞队抬头,总觉得刚才这除了背景一无是处的人散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凉意,楼七脸上笑嘻嘻的,除了玩世不恭就是凉薄的不可一世,妥妥二世祖的样子。 “庞队!”警戒成员大喊。 几个青光学院的学员跌跌撞撞跑过来,身上衣服有些划痕,“救命,救命啊!” 庞队挥手,地面爆开,若不是前面的学员停得快,空中就得多一片血雾。 冷汗唰一下从后背滑下来。 “迫不及待出来找死吗?”庞队语气森然,带着万钧的杀气,眼神如刀。 胆子小的能当场跪下去。 余烬缩了缩脖子,“你……你们就是拦在学院外面的人吗?” 庞队不耐,刚想把几人碾死,前面这些人声泪俱下地扑在地上,“救救我们吧,我们不想死啊!能不能放我们离开,放我们离开就行,随便你们把学院怎么样!” 庞队眼里闪过嘲弄,“哦?你们不是青光学院的学子吗,危难关头弃敬重的师长惺惺相惜的同窗于不顾?” 余烬抹了一把脸,“什么敬重的师长,他们配吗!明明是个人恩怨偏偏让整个学院跟他一起陪葬,不愿打开阵法让无辜之人离开,我们当他是师长,他拿我们的命当命了吗!” 其他跑出来的学员七嘴八舌,“是啊,明明是自己的私仇,非要牵扯学院!我们运气好逃出来了,其他人呢,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命!” “你们说学院里有人和我有仇?”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余烬脸上痛苦之色明显,“不就是二长老吗,他一直把跟其他长老的情谊挂在嘴边,这个时候还缩着不出来,摆明了是想拉其他长老下水!” 像是为了能被放走,余烬把知道的一股脑说了出来,“之前学院丢了把密匙就是二长老用计取走的,还用控制功法操控了不少学员,要我说学院就该把他送出来,凭什么断送别人的生命!” 庞队挥手,一股大力把人掀飞砸在地上,“蠢货,你不是说我跟二长老有仇吗,他又为何给我偷密匙?” 余烬咳出好几口血,脸色灰败下去,这还是庞队留手的结果。 他嘴唇嗫嚅,“学院这样传的,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真假就敢到我面前卖弄,就这么想逃命?” 余烬连忙点头,讨好地笑,“我们就几个小喽啰,修为又低,杀了我们只会脏了你们的手,不如就大发慈悲,放,放我们一马。” 他身上不少伤痕,刚才又被庞队打了一下,眼看着连站起来都费劲,就算放了他也不一定能活着走出山脉。 雇佣兵杀人如麻,什么时候不会杀,能供他们取乐的时候。 “队长就放了他们呗,但是避免你们偷袭,不能用灵力,自己走出这里,如何?” 他们在刀尖上舔血,最喜欢看的就是别人挣扎求生还活不了的样子。 余烬眼睛亮起来,可能觉得自己要逃出生天了,“当真?” 庞队本来在皱眉,看他被捉弄还不自知的样子,“真的,一个时辰走出两座山脉,就放你们离开,谁没走出去,谁死。” 不用灵力,一个时辰也就堪堪能走出,带着伤员就不一定了,背弃同窗跑出来,会丢下同伴逃命吗? 答案好像显而易见。 余烬捂嘴咳嗽两声,拿下手又是一口血喷出来,“多谢,多谢。” 楼七微微睁眼,嫌弃似的捂住鼻子。 旁边之人不着痕迹翻了个白眼,矫情! 庞队往右让开,“滚吧。” “那个叫清荷的还没来吗?”楼七没正形地靠在石头上,“快点完成任务我还要回去复命呢,速率太慢可是会挨骂的。” 这混子真当自己多重要呢,还复命,“快……” “快拦住他们!”忽然有人喊道,“不能让他们走!” 立马有人反应过来,几个起跳落在余烬面前,闪着寒光的刀横在他们面前。 余烬的心重重一沉。 拦住他们的人边把他们往回赶边高声问,“怎么了,为什么不让他们走?” “我刚收到两个消息。”他微微皱眉,“可能会有人带着密匙出逃。” 庞队瞬间到了余烬面前,仿佛要吃人般,“敢骗我!” “另一个消息是,带密匙的队伍从东北方离开!” 庞队眸光一凝,东北,基本是他们正对面,他们在西南! 余烬惶然回答,“我们只想活着,没有密匙。” “队长……” “把他们带上,去东北方!” 往西是日不落山脉,不约而同他们向东取道。 楼七好奇,“为什么得到两个不同的消息?你们的人出问题啦?” “来自不同的人罢了。” 青光学院的烂事不比其他地方少,找准锚点多的是人想给他们办事,两则消息不同可能是地位更高的信息更全一些。 保险起见,这些人也带着。 “还挺能蹦跶。”本以为等清荷到了主动出手的还是他们,没想到这群人还挺不怕死,居然出来送了。 楼七点头,别有深意,“是啊。” 庞队皱眉往前走,不知为何,楼七狂妄自大蛮不讲理地讲话他不喜欢,好不容易正常讲话了,他居然还是喜欢不起来。 青光学院位于深山当中,对于琼渊大陆的人来讲是不敢涉足的险地,对他们来说微微释放气息就没有妖兽敢靠近。 “咔嚓。”飞速掠过时地上的树枝被踩断,他下意识低头看,再一抬头前面一个人都不见了。 不对啊,就算他们速度快,也不能连背影都看不见吧? “等等我啊。”他不满地嘟囔,打算加快速度。 “去哪呀这是。”背后有声音响起,“这么着急?” 他猛地回头,“是你!” 刚才戏耍了他们一通还把筹码救走的那个人! “好啊,还敢再跳到我们面前,一次得手还真以为比我们厉害了?” 另一边一身黑衣的凌沉皱眉,“还有我。” 雇佣兵浑不在意,“一起上!” 解决完他好去找队长汇合。 梦惊鸿在安折夕手中轻轻一提。 刀光剑影只在眨眼间,没有太重的声音,无声又致命。 雇佣兵捂着自己的脖子,不可置信地倒下去。 凌沉也不可置信,他不像其他人那么不相信安折夕是实力……但也没那么相信,本以为他们五五开,他法器多,自爆两个拿下一个被壁垒压制的外陆人不成问题。 没想到三七分,安折夕三刀对面头七,他看似花里胡哨,实则一点用没有。 第186章 清荷 安折夕拿出一个透明的瓶子,几滴液体滴下,尸体扭曲腐蚀,几息的时间化成一滩血水,安折夕又细致地处理了其他血迹,一番毁尸灭迹的操作看得凌沉目瞪口呆。 没进学院之前,这人是干杀手行当的吧? “如果其他几队也得手,他们重新聚集,我们也尚有一战之力。” 这是从东方取道去东北的必经之路,以地形为基础设置了迷幻阵,感谢死海因子和壁垒让他们感知力下降不少。 凌沉心情沉重下去,都能得手吗? 学院挑出一部分人给予丰厚奖励,看似让他们冒险以命搏命,实则只做策应辅助的工作——除了他们这队,其余参战的都是管事和长老。 同意安折夕靠近这因为幻境是她设置的。 带上他只因为他是那些人中为数不多说过话的? “往东走!” 凌沉亦步亦趋心甘情愿地跟着一起走。 这个幻境设置的很奇妙,只有一个人和其他人脱离时才会触发,只要成功两三次,对面防备找人阵型乱后,幻境能困住的人也越来越多。 凌沉后知后觉地想到安折夕毁尸灭迹的妙用,幻境布置起来难,想要天衣无缝更难,原本是依据地形而设的,外来痕迹抹除后更不容易被人发现破绽。 幻境精妙,她的细心更给这份精妙上了一份保障,同时精通炼器,换成别人恐怕早就沾沾自喜飘忽的忘乎所以了。 他这个别人说的就是自己,接手沉眠后应当更加开阔,反而固步自封,炼器不得寸进修为也在原地打转。 困住他多时的瓶颈松动,一瞬间身心舒畅。 安折夕转头看了他一眼,“恭喜。” 这关头他从八重境中期突破至后期,若不是对手为九重境后期,是件值得好好庆祝的事。 凌沉抿嘴笑笑,谦逊道:“因为你想通了一些事,感觉通透了些。” 安折夕没问因为她什么,“进阶了就走在前面带路。” 凌沉:“……” 长老那边的情况也算顺利,都是多打一的局势,眼见着被单独困住的人越来越多,幻境猛地一震。 “有人来了,在外部攻击阵法!”安折夕沉声道。 凌沉眉头狠狠一震,之前猜测雇佣兵叫阵法师来助阵,不会偏偏这个时候到了吧? 明明他们已经以最快速度制定策略反击了,还搞了不同的说辞想钓出学院的内鬼——他不知道,是安折夕说的,上天却连一点活路都不想给他们吗? “正南一百米移开石头能找到五长老他们,我出去会会。” 凌沉阻拦的话在嘴里过了一圈,出口变成,“注意安全。” 外面来人是个懂阵法的,在随时变幻的幻阵中毒辣地找准了一颗星海珠的位置,想用外力逼它现出身形。 清荷耳朵一动,骤然转身,“幻境是你布的?” 她偏清瘦,脸型微圆,看过那双眼睛不会有人把她当成普通人,冰冷带着煞气,那是一双看过无数死人的眼睛。 看一眼就能让人浑身冰凉。 安折夕神色如常,“不是我难道是你?” “法器不错,我会让它好好发扬光大的。”清荷仗着修为高,手还没动,威压先铺了过去,打算来个兵不血刃。 谁料安折夕不退反进,梦惊鸿泛着锃亮的寒光,手腕一番刀如长虹,带着诡谲莫测之势,取清荷面门。 明明是一把刀,被她使出暗器的架势。 清荷脚尖一点,落叶似的随风一飘,落到阵法另一侧,手上结印,幻境再次震动。 只一个照面她确定安折夕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不如先放出同伴。 这次攻击阵法的时间更短,背后寒意来袭,她不得不再次转身应对,明明修为比她低这么多,为何如此难缠,威压不甚管用,攻击还总是被她躲过去,所用功法力量又诡异,让她都不敢硬接。 在她身上,好像境界的界线都模糊了。 清荷无意对抗,按理来说她九重境后期的修为想躲轻而易举,此后却再也没有靠近阵眼的机会。 飞沙走石,清荷跃走的下一刻,脚下出现大坑,她神情越来越暴虐,她不擅长单打独斗,跟队友配合才是她最舒服的作战模式,阵法成型后能对抗数倍于自己的敌人。 明明是一个小地方,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人? “嗡。” 开始只是轻微的一声,随后震动越来越清晰,接连不断地响起。 清荷感应了一下力量波动,脸色一喜,她接触不到阵法又如何,里面同样能破开,一力降十会,修为差距太大,不懂阵法的人也能破开。 比她预料中的晚一些,可能这地方确实邪性,里面也遇到难缠的对手了。 清荷闪身落到重新出现在山林中的雇佣兵身后。 安折夕没拦。 天时地利人不和,他们要直面最棘手的情况了。 庞队脸色阴沉,被算计的也有他自己,不好发火憋的眼神更阴郁了,一个小小的学院居然敢戏耍他? “拿下他们!” 他倒要看看没了阵法,没了幻境,这群人还怎么蹦跶! 楼七二话不说再次冲到安折夕面前,“我来对付她!” 慢一步的人被其他学院成员围上,只瞪过来愤恨的一眼。 楼七紧张地吐出一口气,手上大开大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打得多激烈呢。 “楼主。” 他只出了嘴型,没有发生声音。 一来害怕被发现,二来,他太激动了,嗓子有点哑。 安折夕微不可察地点头,传音入密,“做的不错。” 楼七差点笑出声,他自认做不到一丝力量不外泄地把声音传入楼主口中,继续口型传话。 两人对战看似十分激烈,身形腾转挪移,换个人都不一定能看清他说的什么。 楼中阁内楼姓以数字为名的都是最早一批跟随安折夕的属下,不说形神合一,也能做到一个眼神心领神会。 “饵后有黄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混入其中的有三股势力? 学院中反叛的长老为蝉,雇佣兵顶多算得上螳螂,那黄雀呢? 螳螂已让青光学院捉襟见肘,黄雀一拥而上还能有活命机会? 另一边,庞队全力出手,招式大开大合,锋利无匹,九重境后期的力量被他发挥到极致,所到之处众人皆退散。 清荷正在攻克学院阵法,只要破开一个洞,他们就能长驱直入,不能说是虎入羊群,简直是猫钻了耗子洞,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来。 安折夕提刀一转,楼七后退之余她鬼魅似的再次出现在清荷旁边,青雾之力注入刀内,刀光一闪而过。 刀意消失于虚空,在离清荷极近的地方出现,这个距离,除了空间之力,没有人能躲掉。 清荷眼神一缩,脖子上的半月吊坠发出柔光,刀意消失之际,吊坠破碎掉在地上。 来不及心疼,清荷迅速后退远离安折夕,后知后觉的寒意漫上脊背,那个吊坠是她重金购买的替死法器,也就是说若是没有这个法器,死的便是她了。 “明知是必死之局,为何还要负隅顽抗?” 阻挡她破坏阵法只是能拖延片刻时间,于大局没有影响。 背后掌风袭来,一名雇佣兵挡住安折夕。 “继续破阵!” 安折夕眼眸闪了闪,看来“黄雀”的消息,不止楼中阁知道。 或许青光学院还有一线生机。 心惊胆跳地破了半天阵,清荷随时提防着,以防什么时候安折夕窜出来,又是一刀杀意凛冽的刀法。 半晌过去,她诧异回头。 安折夕好像受了不轻的伤,无法脱身再来阻止她。 也是,一个六重境修士,能做成这样已是骇人听闻,真能一直游走在九重境后期手下才是见了鬼。 第187章 阵法破 雇佣兵乘胜追击,快出残影的手掌连拍,指缝间牛毛般的细针闪着幽绿的光。 雇佣兵跟光明磊落四个字是一点边沾不上,恃强凌弱不算,还藏了见血封喉的毒针。 安折夕躲闪不及,半边身子被打中,噔噔向后退去,腰间一件物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雇佣兵目光紧紧地盯着安折夕,刚要乘胜追击,对方以肉身卸去余力,喷出一口血朝着空中的东西伸出手。 雇佣兵左脚踩右脚凌空向上一翻,先一步把物件握在手中。 比拇指稍粗一些,表面是斑驳的鳞片,像是切了一截蛇。 东西一入手,摇摇欲坠的人不知从哪又生出三分气力,平刀一挥,如同分海,雇佣兵竟不敢硬接,退后两步才运力击散。 八成是个好东西! “给我看看。” 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背后伸出一只大手把东西拿了过去,他侧身防备其他人偷袭,“队长。” 安折夕抹了一把血,脸色阴沉的盯着这边,看起来随时有玉石俱焚的架势。 庞队大笑两声,看安折夕也不恼了,“踏破铁鞋无觅处,这把密匙,我就收下了!” 整片空间好像凝滞了一瞬,杂乱的余光一股脑看了过来,青光学院的人发了狠,大吼一声,多了破釜沉舟的气势,像是要与时候升华池共存亡。 藏在暗处“策应”的学员忍不住也冲了出来,人数乍一看十分唬人。 庞队挥手斩下,不耐烦地道:“一个不留!” 乖乖去死不好吗,挣扎着负隅顽抗无非多讨一些苦来吃。 不知道躲哪去休息满血归来的楼七往雇佣兵面前一怼,再次大言不惭地道:“把她交给我,这次我一定一雪前耻!” 雇佣兵扯了扯嘴角,到底忌惮他背后的楼中阁,兔起鹘落杀进其他战圈。 “走空间阵,半刻钟内集结完成。”楼七无声传递消息。 修士有英雄榜,石头也按照功效作用珍贵程度罗列出来,挨个在奇石榜上排下来,第四微微带点乳白色,纯洁无垢,硬度看起来也堪忧。 空间石。 钟灵敏秀天地灵气汇聚之地往往能产生那么拳头大小的一块,可穿梭于空间,来去无痕。价值千金,拇指大小的空间石曾卖出过数百万灵石的天价。 一度成为修士探索空间法则之力的唯一渠道,价格接连水涨船高,寻常人窥不见半点。 背后之人用空间石赶路,说杀鸡焉用牛刀都是抬举这段路了,安折夕着实是想不出来这黄雀赶时间的原因。 想当黄雀,总不至于算计不好时间,让螳螂用肚子护着蝉溜之大吉。 清荷渐渐将全部心思放在阵法上,铺成网的力量轨迹在她眼中逐渐明晰,力量交汇最多的地方叫做阵眼,大阵阵眼数不胜数,同时毁掉几个也够他们钻进学院。 这阵法每个阵眼的位置都十分巧妙,力量到他们面前被分解的差不多,余量只能荡起个涟漪,先破坏其他地方阵眼自动填补漏洞,一时间颇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清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破阵法,好几样形状怪异的法器在她手中交替,阵法力量时而凝聚时而分散,像一条滑手的泥鳅,离破开总是差那么一毫。 阵法内力量停滞的时候,她瞬间抓住机会,力量直取阵眼,像是精巧的零件卡进了石子,嗡鸣两声后,出现个仅能让一人通往的洞。 她甩出一个圆盘模样的法器到破掉的阵眼处,破掉的洞大刺刺摆着,没有缩回去的趋势。 清荷松了口气,这种带自我修复的阵法果真是棘手。 “破开了!” 她提高声音,大喊一声。 比她声音更快的,是安折夕的身影,雪亮的刀带起一阵凉意,她速度极快地出了几刀,织网似的刚好堵住阵法破口。 力量没引起阵法攻击,却又严丝合缝地卡住缺口,前面走不了,侧面是提着梦惊鸿本体的安折夕,清荷不得不放弃进入的想法,接连后退。 她忽然想起阵法停滞的力量,未免太巧,可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退回来!”安折夕到破口的时候,刀光刚好消散,她穿身而过,借着阵法的掩映,刀灵巧如鬼魅,逼退追着她过来的雇佣兵。 雇佣兵出手,力量弹到阵法上消失无踪,不出手又实在牙痒痒,恨不得伸手进去把安折夕掏出来。 一人大小的空子,青光学院成员前脚进去,后脚到的雇佣兵迎面一片刀光,不想被捅个对穿,只能停下脚步。 “拦住他们!” 前面跑得快的钻进阵法,庞队知晓她刀法诡谲邪性的很,下令不让其他人靠近阵法。 大长老暴喝一声,衣袍猎猎作响,硬生生把围过来的四个雇佣兵逼退,“你们回去,我断后!” “大长老!”几个学员脸上都是血,谁是谁都辨不清楚,声音暗哑泣血,这时候留下,无非是用命换命。 对战前摩拳擦掌欲与天公试比高,一场不到半个时辰的对战磨去他们所有心气,策应而已,他们连战圈都无法靠近,这时候还要眼睁睁看着大长老丧命吗? “我们不走,不就是死吗,奉陪到底!” 他死于不会放过这群明抢的贼人! “好气魄。”庞队嘴上夸赞,眼里是对匹夫之勇的冷嘲与不屑,他聚气提力,“那就一起陪葬!” 人没来得及过去,他侧身而避,竟是躲进阵法中的人不仅没想着修复阵法,还出来送死了。 感情这匹夫之勇无独有偶,八成是青光学院祖传的缺心眼。 庞队以手为刃,招招致命,安折夕用刀格挡,出手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两次恶战大长老几乎是强弩之末,本想着用他这条老命换几个弟子活命机会也算死得其所,这下死了就只能叫碌碌无为老无所成了。 他不知道从哪又挤出两分力量,挥手把弟子甩进破口。 破口处少了个“守口人”,被逼退的雇佣兵卷土重来,弯成残月的刀刃一转,最前面一人胳膊出现一个整齐的切口,血流如注。 反应速度不够快,身法不够好,武器用得不够炉火纯青,几个雇佣兵围上,破口居然在慢慢变大。 战场被切成两部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力量在天地间激荡,拳刃贴着刀,拳拳气吞山河。 安折夕虎口连带着整条胳膊都是麻的,刀砍上去如同碰到铜墙铁壁,雇佣兵不特意炼体,身体强度也比大多数同境界修灵者高,力逾万钧,不用把式也能把人打得抬不起头。 无我相融于刀光之中,从庞队肩侧斩下,她已经不求能杀掉他,受个伤于他们也是有益的。 庞队惊讶了一下,举重若轻地躲开,他不知惊讶多少次了,第一次见当对方是倚重阵法耍了个机灵,现在这种想法早就被扔到九霄云外。 她的身法刀和力量都太诡异了,像是从无数生死关头拼杀出来的,懂试探会障眼,虚虚实实,一不小心就容易着道,对她对战需得全心全意防范。 若是同境界没什么好说的,但她才六重境啊。 庞队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趟升华池要得到,这人也必须得杀,不能让她成长起来! 安折夕呼吸都带着刺痛,她眼观六路,不着痕迹地偏移战圈,与大长老交错而过时果断结印。 皓月当空,银光倾泻而下。 这是她第一次用出银月之轮,丹田里青雾心再次成为光杆司令。 她一手捞过大长老将他推向阵法破口,陡然发现他身上软绵绵的。 托雇佣兵的福,破口大了不少,安折夕没剩多少力气也准确地把大长老推了过去。 另一只手攥紧梦惊鸿,气沉丹田全力一搅。 第188章 江回 庞队不愧能做到雇佣兵的头,千钧一发之际他冲破控制身体向侧面以外,避开要害,将胳膊送到安折夕刀下。 血液洒下,他另一只手向前推,本想着以安折夕的反应速度根本碰不到她,但不知是不是消耗多了,她居然没躲开,顺着他的力道向后飞去,刚好是破口的方向。 “快追,不能让她跑了!” 真进了学院,除非安折夕再次缺心眼发作,不然就是放虎归山。 庞队恨得牙痒痒,没想着打中他没用多少力,不然这一掌他就能送安折夕归西! 余烬飞过去接住安折夕,两人后退数十米才稳住,余烬心中惊骇,难以想象安折夕承受多大的力量。 他扶稳安折夕,发现她身上几乎不着劲,都快瘫成泥了,俨然没有再战之力。 雇佣兵从阵法的破口进入,大力水波似的荡开,苍翠的树拦腰折断,五颜六色的花草零落成泥,雇佣兵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他们不阻挡,雇佣兵能长驱直入。 安折夕按住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睛终于阖上。 余烬心一颤,半晌手指才哆嗦到安折夕鼻前,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回落。 气息微弱,好悬还有气。 余烬犹疑,他不清楚安折夕想让他撤退,还只是支撑不住头晃了晃,没等做出决定,头顶的空间震动,一条裂缝出现,端点下滑,尾处又向彼此靠近,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凭空划出一道门来。 庞队想到什么,脸色大变。 下一刻门被推开,比人先出现的,是荡平天地的威压和浓重的压迫感——狗日的仗着空间门过来,壁垒还没来得及压制修为,先喧宾夺主想要不废吹灰之力送对手去见阎王。 宗师境的威压对没迈过这重大山的人来说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迈过又退回去的也一样。 青光学院除了几个长老还能坚持,突袭队跪倒都没来得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庞队死死撑着,咬牙道:“狗日的江回,躲在乌龟壳后不敢见人吗!” 江回倒是想接着躲,这方壁垒毒辣异常,修为渐渐被压制,空间石只剩下拇指大小,他心疼地收起来,终于自门口现身,笑吟吟地道:“这么想见过,平日里没少珍藏我的画像偷着看吧?” 此人大话连篇,长相跟他话中描述的颇为相像,身量修长,眉眼生的十分美,倘若不是一身短打,换上广袖长衫,当真叫人雌雄莫辨。 庞队像是被人踩了尾巴,“满嘴喷粪,带这么几个人还敢来我手里送菜!老子今日非得让你们尝尝有来无回的滋味!” 江家人来得声势浩大,空间门消失出现的人却不多,十余人而已,庞队也不怕被大话闪了舌头。 余烬的袖子传来轻微拉力,他骤然转头,被他喂了颗丹药“续命”的人不知从哪提了口气出来,眼睛竟然睁开了。 “密匙被抢了,一定、一定要抢回来!” 余烬:“……”谁抢回来,我吗? 江回不动声色地将下面的场景收入眼中,毫无重量似的自空中一跃而下,“在下便来领教领教庞队长的绝学!” 江家人少而精,雇佣兵虽然一直压着青光学院打,也还是被消耗了一些,两相接手便难舍难分。 青光学院这个饵太过诱人,螳螂也好黄雀也罢,都像闻着香味的恶犬,先把骨头叼在口里才算心安,这样一来,青光学院多出好几十个安折夕也挽救不了青光学院岌岌可危的命运。 倘若骨头一大半进了一条恶犬嘴里,“饵”门户大开日薄西山,像是三足而立的鼎瘸的一条腿长在了另一条腿上,新来的恶犬自然而然会先将目标放到竞争者上。 忽然从战争中心变成无人问津的旁观者,青光学院反应不及,脸上一派迷茫惶然之色。 一拨人惦记升华池就让他们折戟沉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苍天的好生之德是把他们排除在外了? “我们……要怎么办?” 大长老缓了半晌才把话说出来,“不要自怜自艾,有人拼命才挣到夹缝求生的机会,若是自暴自弃身家性命垂危,别人的牺牲也付之一炬。” 方才不觉得,看到后到的江家人回看才惊觉,安折夕像是得到过消息,于无数条死路中将他们推向有挣扎机会的活路。 他提起一口气把话说完,“纸上得来终觉浅,今日学院以身为棋,告诉你们绝境乃修行当中的必修课,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雏鹰从悬崖扔下才能展开双翅,潜力都是生死一线激发出来的。 浮躁的人心渐渐安稳,“大长老我们明白了,您要要怎么办,我们绝对执行!” 以他们的心境做不到临危不乱,不能毒辣地看出绝境中的生机位于何处,好在他们能听能做,不是雕不出花的朽木。 “余烬,你带两个人请三长老出来坐镇。”说完大长老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转告阵队弟子关中枢化整为零,若愿留下,可施以援手。” 大阵已破,反倒是各个小阵区阵还苟延残喘,能阻挡一息片刻的时间,供学员躲避离开。 余烬神色一凛,“是。” 他们给不同人的消息是不同的,雇佣兵那里得到的,刚好和三长老相同,那个在泾阳江拼死护住其他学员离开的人。 学院若能度此难关,来日仔细审判一一逼问出其罪行为最佳,阵法大开学员自行决定去留,青光学院兴许要毁于一旦,大长老想将三长老毙于此地! 阵法闪动两次后消失,终年被保护的地方重见天日,露出内里不谙世事的芯子——没有厚重的墙壁精巧的机关,一览无余的“安全”。 雇佣兵和江家人只是扫过来一眼,继续难舍难分的打斗。 升华池带不走,其余人无足轻重。 三长老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苍白的虚弱,见到那边难舍难分的打斗,忧心地道:“怎会变成如此情况?” 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学院竟已成荒凉之象。 除了知道内情的安折夕余烬和大长老,其余人脸上俱是痛心疾首的隐痛。 “三弟,你伤还未好。”二长老半边身子血肉模糊,“不宜同人动手,兄弟几个护着你先走!” 安折夕攒出些力气转头去看三长老的表情,当时他们看望三长老时,二长老对着弟子都略带责备,此时此刻想着让他先走一步。 罪魁祸首如何想的,是否只有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意? 三长老人皮面具似的脸仿佛抖了抖,勉强笑道:“这是什么话,我要与学院共存亡的。” 这是当初立院之时他们说的,几百载过去了,脑海里居然还能闪过当年的记忆。 “老三,你过来。”大长老气若游丝地招手,“我有话跟你说。” 似有所感,三长老走一半原地停下,“大哥有话请讲。” “若不是老二说你身上有伤,你会以什么理由留下?藏着密匙的千机楼可有收获?” 七位长老除了他,全都全力以赴跟雇佣兵对战,深陷囫囵在所不惜。 他话落,所有人表情像是面具一样凝固在脸上,连不可置信都露不出来,迷茫的眼里露出几分可怜相。 三长老眼里如同风暴闪过,尤在挣扎,“什么千机楼,我去那里做什么?” “你是我们当中最温和的人。”大长老闭上眼睛,“不冒失不激进,从未想原来你才是藏得最深之人。” 是一直戴着面具还是心性突变? 不管哪种,都像是插进心脏的匕首,赤裸裸说着他们有多可笑。 第189章 自爆着 “你为什么还不承认!”大长老声音嗬嗬作响,“雇佣兵收到的是你传过去的消息!” 早知晓坚不可摧的长老殿内部漏了风,刺目的真相大白于眼前,心里还是沉甸甸地结了一层冰,吐不出去,一开口带着血的冰碴子先把自己噎了个半死。 三长老哑然,脸上那层忧心和被冤枉的隐忍潮水一样退去,“这样啊,早说不就好了,白白浪费我调动起的这么多表情。” 二长老看着像是最难以接受的人,脸上的表情活像是见到死人诈了尸,“三弟?” 当年的歃血为盟壮志豪情尤在眼前,日益繁忙后他们难再聚首,镜花水月破碎,七个人有人晕死过去生死不知,有人痛彻心扉嘶吼质问,有人独自脱离看着昔日好友危在旦夕,心中千百滋味只有自己知晓。 “我早就不是你三弟了!在你们固步自封宁愿自取灭亡的时候!” 青光学院是他们一生的心血,琼渊是十方大陆中最弱的一个,不进取不开拓只想着偏安一隅,这就是下场! “如今看着青光学院于你手下灭亡,达成所愿了?” 三长老偏执地道:“我只要升华池,拿到后走出琼渊,在最繁华的云唐大陆重新开设学院,届时,我们的愿望都会实现!” 安折夕意识昏昏沉沉,猛地清明起来,不是因为三长老这惊世骇俗的话,而是他骤变的气息。 他情绪值早就突破一百,是那段游走意识体随时能附身的目标了! 三长老先是阖了一下眼睛,像是在适应这具新身体,睁开瞬间如蛇阴冷的视线定在安折夕身上,闪电一般朝她出手。 安折夕提起的气卡在喉咙,刀撑在地上划了半圈躲过这致命一击,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忙忙往过冲。 轻而易举躲过背后的劲力,他像是从未受伤过,手一抬一拧,离他最近的弟子头颅了无生气地垂下来。 “三长老”颇为嫌弃地把人扔到一边,讽刺地道:“看,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弟子,孱弱不堪废物一个!” 意识进入身体同时继承记忆,若非亲近之人,恐难发现异常。 安折夕气血上涌,这三长老三下五除二杀了一个弟子,又朝她追了过来,招招带着凛冽的杀意。 这不算完,不知隐藏在哪里的学员呼啦啦跑出来,为首之人赫然是冥吾,将众人团团围起来。 几个长老掌事实力十不余一,突袭队成员在战圈边缘也受到不小冲击,冥吾带着的弟子都是巅峰状态,打起来胜负还真不好说。 “我看几位长老命不久矣,特来送诸位一场,上!” 那边鹬蚌相争的戏码还没落幕,这边马上支起一个更大的戏台,你方还没唱罢我方就登场了,不知道谁在给谁演笑话。 自从三长老暴露,二长老就同被抽干了力气似的,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被冥吾带来的人一喊,三魂七魄才归了位。 眼前,昔年好友同室操戈,往日同门拔刀相向,鲜血在凤凰火中蒸发,刀光剑影成了他们最终的结局。 他眼里的空茫被火焰燃烧成灰,身上的力量层层跃进。 安折夕似有所感,一刀别开冥吾,刚要回头他又冲了上来。 “还敢分心,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许久不见,冥吾更加阴冷,一开口恶毒的气息恨不得扑到脸上。 明明上次见他差点就能将安折夕斩于剑下,这次对方受着伤还能分心对抗他,刀法诡异莫测,凤凰火威力浩大,他竟不敢近身。 这修炼速度实力进境,现在可谓天赐良机,若是不除他如何安心! 不用安折夕再回头,二长老带着必死的决心一层狂暴过一层的力量,悍不畏死地冲向三长老,在他震惊的目光中越过阵法,停在惊骇到无以复加的两拨外来修士中间。 终于,力量达到最顶峰。 安折夕后退大喊,“撤退!” 她吼得声嘶力竭,却没听到自己的声音,自爆的威力毁天灭地,耳廓鲜血横流,一股巨力撞上后心,疼痛叫嚣着席卷四肢百骸,千斤重的眼皮再难支撑。 自爆的威力多大一直是个未解之谜,一来案例太少,灵魂伤到指甲盖那么小块都痛不欲生,将力量压缩到极致生生爆开要承受多大的痛苦无人敢想象,二来在自爆中心的人都死了,实在无法通过骨头渣的颗粒程度判断威力。 今日的自爆与以往稍稍有些不同,自爆中心的人看着都是九重境后期,身体和灵魂都在另一个高度,另一片的人隔着一层半碎不碎的区阵,怎么看都不比自爆中心的人安全。 眼前蒙着一层黑红的血块,识海在混沌中沉浮,安折夕像是无处着力的浮萍,耳边是朦胧的杂音。 “——江霍大陆江家少主……命硬……” “……平衡的很,都剩下一个光杆司令,还不屈服吗?” “你们这些叛徒更是罪该万死!” 暴喝声锥子一样扎进脑海,安折夕陡然清醒,还没动身上的痛差点让她两眼一翻再次晕过去。 自爆之时,她于瞬移的空间通道中被力量拍出来,侥幸捡回一条命。 “别动。” 听到声音,安折夕才发现失去知觉的身体居然靠着一个人,她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表示惊讶,“你怎么来了?” 俞昭没好气地道:“来看看要是你被炸成块能不能拼回去。” “让你失望了。”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俞族弟子将冥吾带着的漏网之鱼控制起来,同江回庞队的打斗也到了尾声,“捡了个大漏,心里没偷着乐吧?” 俞昭气的想给她撇地上。 “江大公子,没想到吧,天有不测风云,你居然落到了我手里!”霍川一个全须全尾的九重境后期打去掉半条命的江回手到擒来。 江回磨了磨牙,一脚踹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庞队身上,“没死就给我站起来报恩!” 他心尖都在滴血!他用空间石开启空间门,逃之夭夭之时被姓庞的拽住腿,一起让自爆之力砸了出来。 庞队吐着血沫,“密匙两把……在我手上,不想死就收回你的破腿!” “两把么?”安折夕坐着也没站起来,“看来我的障眼法很成功。” 庞队大惊,连忙掏出密匙,像是力量耗尽,“黑冥环”露出原本模样,竟是一把缺了齿儿的羊角梳! “哈!”江回不客气地爆笑出声,“堂堂血网雇佣团团长越活越回去了,连这点小伎俩都识不破。” 他赔了夫人又折兵居然还捡别人的乐子看。 目光与庞队相接之时,他突然发难,手指关节绷到发白,一把扯过他的肩膀,空间门打开,“哈哈哈不必相送,以后有缘自会相见!” 江家大少爷真实实力如何不好说,在逃跑一道上可谓天赋异禀。 空间门在身后关闭,充满危险的虚空看一眼就叫人目眩神迷,江回吐出一口气,“庞群,两次救命之恩,要你个血网雇佣团不过分吧?” 庞群瞠目结舌,“你……” 没来得及破口大骂,空间通道忽然从中间断开,背后像是凭空出现一双大手,将他们甩的七荤八素。 五脏六腑被人拿棍子搅了一遍似的,江回晕的想死,一睁眼又回到了青光学院外。 安折夕能站起来了,“看来我们挺有缘,这么快就见了。” 江回:“……” 他在逃跑上也没有天赋异禀,不然怎么能两次都出现意外呢! 霍川看着飞走的鸭子又回来了,笑的危险性十足,“杀不了你,江家也得给我脱层皮!” 第190章 升华殿 这年夏天,青光学院经历了自建院以来最大一次劫难,七位原始长老二死五重伤,学员死伤数百,院内公会势力大洗牌。 督察楼也有史以来第一次爆满,摩肩擦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盛会,成员恨不得变成八爪鱼,抓人审问笔录汇总找疑点同时进行,学院特批,允许刚成立的公会识生加入问讯,务必将各股势力连根拔起,该判的判该杀的杀。 大阵重新焕发光彩,阵队成员在破口处缝缝补补,精细修补每一条能量线,学员自发清理废墟重建楼层,得知有积分奖励后更加卖力。 闻讯赶来的各宗弟子暂时驻扎,以防外敌卷土重来。 晨曦将要破晓,残破却有希望。 晨暮交替,驻守弟子前往长老殿辞行,一个月的时间重伤的刚转为轻伤,伤势最轻的七长老临危受命,带上满腔的真挚感谢和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一一送行。 送走俞族后,一天的时光也到了头。 七长老回到疗伤的暗室,微微感慨,“早年俞族作壁上观不问世事,前段时间驰援西大陆后慢慢活跃起来,莫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一些古老氏族,总是耳聪目明一些,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就能敏锐地嗅到危机,然后当机立断地做出改变。 “这些天每每被病痛折磨的夜不能寐,我就在想老三的话,学院除了一汪升华池独特,实力底蕴都不及外面的大学院,贸然往外伸手恐会招来祸端。” 他怕因为自己的犹疑不决导致三长老生出二心。 “他若是不满,可以说出来,没人拦着他出去开疆扩土,而不是默不作声安插眼线分裂势力,差点覆灭学院!” 暗室内安静片刻。 说出来后会有人阻止他离开吗,其实会的,他们自认为是阻止他去送死,殊不知对方心里早就盼着他们死。 “讲师陆续复课,秩序逐渐回到正轨,升华池的奖励可以兑现了。”丢失的密匙从庞群身上找回,目前他和江家大少爷还在学院“做客”,一个身后是悍不畏死的雇佣兵一个是占了江霍大陆半壁江山的江家,杀之而后快的热血上头过去,终究让两人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等待谈拢后换一笔丰厚的赎金。 “还有一事需和大家商量。”以往通过文书盖章表决的要事转变成面对面的形式,意见只要提出来就会着重考虑,“经此一事发现我院对公会、个体学员的了解存在诸多疏漏,是否可以成立一个和长老殿直接对接,拨乱反正及时调整风向传递正向能量的公会?” “此公会可以人少,但必须要精,人品心性需得上佳,实力强大消息灵通,能传达学院意志,及时反馈风险源,所以最好无立场不能以公谋私。” 听这描述就知道这公会的人有多难找,心性实力是最基本的,能力至关重要,需要从各种牛马不相干的消息中判断哪些是正常情况,哪些存在内在联系可能有不好的苗头,拨乱反正调整风向就更难了,没有学院被攻打的事,大部分人还以为督察楼抽风随便抓人呢,行得正坐得端别人都能看得歪,让歪的人立起来堪比用指甲盖大小的石头雕双龙戏珠! “从长久发展来看,此举颇佳,总不能施行难便止步不前。” “附议。” “赞同。” 七个座位六个人,全票通过。 升华殿铺了厚厚的一层灰,光照进来空中像是下了一场灰色的雨。 “就是这里么?”羽姜往楼上往,“在二层?” 一楼是带着辉煌的岁月痕迹,华贵但只是个宫殿,没有升华池的痕迹。 突袭队算上安折夕幸存人员只有五个,站在宽阔的大殿中,比空中漂浮的尘埃还不起眼。 余烬的胳膊还缠着一圈圈绑带,“长老叫去了,可能是先我们一步到了。” 话音刚落,白色的雾气自二楼逸散下,安折夕从楼梯上拾级而下,“上来吧。” 安折夕掌控密匙之一的打开方式,提前来到二楼等候,不像之前保管的人不避讳,留心点就能被发现密匙处,取来密匙的长老来无影去无踪,打开的人也都在升华殿的犄角旮旯,偏僻不行,还得再加层阵法——不影响感情,还以自己保管得严密为炫耀资本,主打一个天不知地不知只有我知。 开启时安折夕本想回避,没想到几个长老一同拒绝。 “最重要的是钥匙,开开启不是什么需要秘密完成的事。” “以前都是七个人开启,丫头不帮忙就走是想累死我们几个重伤未愈的老家伙吗?” 安折夕:“……” 开启确实不难,按照几个长老的指法结印,将力量输送进密匙即可。 光芒从密匙上延伸,三股合而为一,嗡鸣一声,像是一本封闭的书打开扉页。 怪不得没有人找得到升华池在哪,原是单独开辟的一方小空间。 灵气霎时间充盈二楼,微甜的气息伴随着汩汩的流水声,如同蕴含着大道的回响,神秘巍然,让人忍不住沉溺。 越来越多的白雾从二楼遛下来,脚步踩在楼梯前几级还有响声,后面如同踩在云端,软绵还没有尽头。 羽姜看了安折夕好几眼,要不是她在这,她都要以为又有人混进来想从内部击破学院了。 安折夕:“别分心,仔细感受。” “啊?” “升华池激发提升血脉之力,对每个人的效果却不相同,天赋是一方面,感悟同样重要。”余烬道。 池水有灵,你的接纳和它的反馈是对等的。 不像开始见面两句话就要刺对方一句,近来频繁合作,看起来友好了不少——知道刺也没用,忍耐限度提升了。 安折夕点头,“阶梯共九百九十九阶,上去后会前往跟自己相对应的池子,待池水清澈,便可离开。” 不愧是识生,连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升华池都知之甚详。 其他几人连忙收敛心神。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它束缚万物,也蕴含着一线超越的生机,修炼一途,终其一生便是在自己的“小道”上理解和驾驭大道。 自己的“道”是什么呢,有人迷茫有人坚定,随波逐流终是旁门,能认清自己并始终在自己认同的“道”上前进,方为驾驭大道第一步。 “才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她的进境可谓神速。”刚开始在他们眼中还是一个天赋出众的小学员,现在已能跟他们并肩作战救学院于水火,“不知她能在青光多久。” “金鳞岂是池中物,青光学院能教给她的太少了。”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尽头,安折夕看到了她的升华池,污垢的乳白色,像是融了最亮的圆月。 即使知道不凡,四长老还是吸了口气,“基本是没被稀释过的升华池池水!” 这在青光学院历史上从未出现,清澈似水的倒是见到不少。 几位长老心惊之余露出笑容,“就是再浓点,她也担得。” “心中有沟壑,眉目做山河,她早就找到了自己的‘道’,清晰明确,从未偏航。” 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尽管他们都不知道她的“道”是什么。 安折夕踏入升华池,池水中的能量便涌向体内,从上往下看,池水赫然是一个青雾印记的符号,环绕的弧线飘渺神秘,慢慢居然开始变化,尾处多的曲线像是翱翔九天的凤翎,又像遮天蔽日的巨尾。 这条线从出现到凝实,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此时,其他升华池均已关闭。 第191章 神谕 “都四十多天了,她再不出来级考都开始了!” 青光学院这一学年堪称颠沛流离,自论道大会后就没上过几天完整的课,危机跟割不完的韭菜似的,一茬接着一茬往上找,学院综合考虑决定将级考降低难度——一级学员原定十八门功课合格即可,现在变成十七门啦! 因为升华池内有人,这些天都是开启的状态,附近时不时就有人过来观望。 “七九藏书馆天天爆满,我看一兄台不眠不休地在里面待了五天!” “我看安队长好像就前几天上过课,后面连学院都不咋回,不知道她提前考过了几门,但是应该不用太担心吧?学院肯定不会把她赶出去。” 安队长就算门门不及格,也是他们学院的功臣! 三天后级考正式开启,楼内只有笔尖划过纸页声,校场上一片肃穆之色,升华殿安静如常。 十天后所有考试结束,分数揭榜时安折夕的名字再次刷爆言馆。 [北宇史满分,第二名差了她二十多分,刚才走上了气华楼楼顶,没错,这个人就是我「微笑」] [易经八卦遥遥领先,她提前考比我们学了这么久的还厉害!我怀疑她脑子跟我们不是一个构造「流泪」] [调查完毕,安队长所有功课均高分通过,她真的全都提前考了!!] 高等级的学员不去关注自己的成绩,这些讯息下面不少他们的踪迹。 「理应如此。」 「理所当然。」 「理……情理之中。」 众人:“……”知道安折夕这学年跟高等级学员一起行动的次数更多行了吧! 在谣言甚嚣尘上,传到升华池吃人的时候,升华殿终于有了动静。 霞光自天空倾泻,赭红、姜黄、靛青交织成一段彩色炼匹,比夕阳更耀眼,精纯的力量被掠起,雁过拔毛似的涌向殿内。 灵力旋涡被霞光笼罩,如同旋转的彩虹,声势浩大,瞬息间几个长老出现在殿外。 “突破了?” 从升华池出来后进阶的不少,这么大动静的还是第一个,五长老笑道:“到七重境初期了,这丫头破而后立,看来是攒了一波大的。” “她这修炼速度比之那些大族少主都差不了多少,年岁不大,还全都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我看不出两年,修为就得超过我们咯。”之所以不说实力,因为他觉得现在若是真打起来,他们也不一定能赢。 “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不出一年你就得望其项背了。” 学院已停止授课但不关闭,学员自行决定去留,不少人接了任务打算弯道超车,学院里的学员随处可见,看到天降异光,不约而同拔足狂奔,想看第一手热闹。 见到长老后猛地停住,神色切换回恭敬,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几位长老好!” 长老是院长之下的最高话事人,除了各个公会的会长,其他人根本没机会见面。 这要是表现出众被收为关门弟子…… “不必多礼,休假时期一切从简,不必拘束。” 学员激动完又被迫冷静,殿里面有个最适合当弟子的,他们拾掇拾掇能当柴火棍使的根本没机会。 哭辽。 这异象足足持续快一个时辰才消散,安折夕走出来后,众人神色呆滞双目无神。 好家伙,八重境初期了!! 别人进阶快的几个呼吸就完成了,怪不得人家厉害呢,吸收这么久的力量,从储备量来看,比九重境后期不遑多让。 安折夕挑眉,“这么热闹,考试都通过了?” 众人:“……”嫌人多让他们离开就是了,戳他们心窝子干什么! 在一众愤恨羡慕的目光中,几位长老把安折夕叫到了长老殿。 思来想去,那个公会还真有一个十分合适的人。 好吧,根本没想,听大长老说完脑海里自动跳出安折夕的名字。 “公会基地由学院提供。”年轮朔月极昼几个大公会所在的公会群还有两栋楼空缺,小公会一直以挤进这里为目标,“每个月都会拨给你们一笔可观的积分,由公会分配给表现出色的成员,享有监督执法等各类特权,当然惩罚机制也会更严厉,确保不会有人以公谋私中饱私囊。” 加入这个公会的条件苛刻,奖励丰盛,惩罚严酷,简单点来说就是严进严出待遇优厚。 会长、副会长以及公会内所有管理人员,每个人都会有拿到可观的积分,学院组织的各种试炼能优先拿到名额。 “不止为你,也算是给其他胸有沟壑的学员谋得一份福利。” “你若是愿意,只是在身份牌中多加一个板块,不会让你脱离现在的公会。” ——奖励什么都是虚的,安折夕只有一个问题,“公会其他人呢,全都需要我一个个选?” 六长老咳了一声,“经此一战学院发现对学员知之甚少,人选之事就交由你全权完成,我们相信你。” 安折夕:“……” 她离开长老殿的时候,脸都是黑的,这跟在画板上随意画了一笔,让她描绘出一幅锦绣山河有什么区别。 “你可以先把公会名字想好,将消息放出去,人选慢慢来,不急于一时。” 构想是突发奇想,发展需要旷日持久励精图治。 二层小楼中,应重璃正打坐修炼,察觉到安折夕终于回来,兴奋地睁开眼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朋友,咱们已经有八辈子的交情了!” “算术打铁师傅教的?”隔三十个秋也到不了八辈子。 “我爹教的!”应重璃愤愤,“他说不用八辈子,这辈子就能打断我的腿!” 他前些天手贱拿出以前用的传音佩想跟他老爹表达一下思乡之情,乡思没思不知道,他爹觉得他是想死了。 “我爹说话是真难听,反正没突破九重境我是不打算回去了。”到九重境他爹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打不打得过他,想想就美滋滋,“所以我要发奋图强了。” 他早就发奋图强了,在朋友一次次经历劫难,而他无能为力的时候。 安折夕听到耳朵中的,“不回去?那好啊,刚好有事想摆脱给你。” 摆脱……拜托?啥时候说话还有口音了? “什么?交给谁?我吗?”应重璃大为震惊,“其实我爹说着玩的,他不会打断我的腿,我得回西大陆!” “就是,打断了还能恢复,我倒是有种药能无痛截肢,有时间给伯父推荐推荐。” 应重璃:“……话说创办公会是什么流程,有相应的经验和资料吗,我可以学习一下。” 花了两天时间,应重璃定下了一个安折夕听着就觉得中二的名字。 “神谕怎么了?名字不好听吗?寓意有问题吗?学院都让我们代行其职,这个名字简直就是量身定制!” 从这个公会的职能来看,就是把长老殿的一部分权利下放给他们。 “你要是觉得不好你自己想,我听你的也行。” 安折夕婉拒,“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不用改了。” 第三天,神谕成立的消息小范围传播,留在学院的学员不及正常上课多,声势却轰轰烈烈,在每个得知的学员中口口相传。 二层小楼爆满。 余烬把识生成员指挥得团团转,“这边是流程,感悟放桌子右上角,参考实例放中间,还有确定品行不端的学员名单也附上。” 书叠着本,层层起高楼,应重璃缩在自己的床上瑟瑟发抖。 “余兄,其实我觉得这个职位你更能胜任。” 长老殿选中安折夕,其实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吧,就算招的人是头猪,消息这方面也闭塞不了。 余烬挑起半边眉,婉拒得粗鲁,“那我就要以公谋私了。” 应重璃:“……” 第192章 诞辰 应重璃被迫废寝忘食,找回了小时候被逼着念书的感觉,时隔多年毫无长进,还是被逼着。 无事一身轻的安折夕太悠闲了,想起来一个近几天有一面之缘的人。 奥,俞昭,身上有伤不知道好好养着,三天两头窜出来凑热闹。 有楼七这个内应在,她这边又不会有问题。 也亏得俞族家大业大,往飞舟上一待就天下任我游,换个赶路方式,身子骨都散架了。 传音佩那边很快就传来声音。 “听说你八重境了,恭喜呀。”懒懒的,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在睡觉?” “在治疗,刚泡了药浴。”俞尧长老找的炼药师到了,列了一溜珍稀灵药,“一会还有一套心法要练,不知道会不会走火入魔。” 安折夕:“……”有这么说自己的? “走火入魔就忘记灵魂上有伤了,怎么不算治好了。” 俞昭:“……” 他从药浴房走出来,这话刚好被给他治疗的炼药师霜脂听到,“怎么说话呢,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是不能质疑我的医术!” 俞昭默然。 传音佩那边的安折夕幽幽道:“这不是你的医术连带着人品一起被质疑了吗。” 霜脂:“……” “过几日离开俞族,俞尧长老让我随行,我会根据你的情况调整用药,争取让你最快恢复。” “不用跟着我,你留在俞族,要跟去跟俞尧。” 霜脂:“……俞少主,长老也是想让你快点好起来,灵魂碎裂不是一朝一夕能治好的,需要持之以恒,不能大意。” “一朝一夕好不了,差这几天有什么区别。” “你要离开?”级考各门都挂着零蛋等开学补考,“这位炼药师说得对,灵魂问题比身体更棘手,如果有高效可行的治疗办法不要拖,避免情况变化重新配药诊治。” “银羽醉梦阙羽姜的那个弟弟诞辰,广发请帖邀人观礼。” “羽彦?”安折夕从记忆缝隙把人名扒拉出来,有些惊讶,“他诞辰能给俞族少主发请帖?” 别说一个弟子的寿宴,就算是羽姜的诞辰,若是两人间关系不是很要好,俞昭都不必到场。 “有热闹?” 俞昭笑了声,“聪明,银羽醉梦阙打算借此机会推羽彦上位,到场人都是见证。” 见证?俞昭去见笑还差不多,“羽姜知道吗?” “能猜到吧。”她毫无所觉,少主之位换人也无可厚非,“想来吗,我顺路去接你?” “看热闹还得有个伴?不去。” 学院批的楼已经下来了,她现在就在顶层,奴役了应重璃,需要她决策的事也不少,休假结束他们是二级学员,学院会再招一批新学员,他们公会招新亟待进行,避免到时候忙成一个陀螺,得先在假期招几个靠谱的陀螺一起忙。 门外有脚步声靠近,“会长,我能进来吗?” 相苏财大气粗处事灵活,成了招收的第一位“靠谱的陀螺”。 “进。” “这是年轮副会长送来的请帖,三天前送来的,我们失职混进了各种资料中。”忙得脑子都放不进其他的事,资料分门别类放好看到请帖才想起这事。 应重璃脚底抹油,留他硬着头皮上来。 “待以后人招够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疏漏了。”安折夕拿过请帖,果然是羽彦的诞辰。 相苏愣是没听出来这句话的褒贬,揣测态度失败,垂头丧气地摸了摸脑袋,“我们会注意的,没有下次了。” 神谕和其他公会不同,严谨十分重要,从细枝末节到方向把控都容不得一点马虎。 “惩处制度研究到什么程度了?” 相苏神经不自觉紧绷,“院规作为大方向,咱们神谕自己的行事准则作为小方向,已经初具雏形。” 他这种无心之过均有惩罚标准,根据导致后果决定处罚力度。 要是请帖上的日期过了,那可就是大过! “下不为例,去吧。” 相苏暗暗松了口气,但不敢庆幸,惟愿下次多长一个脑子。 “好的会长。” 听了全程的俞昭问,“如何?去吗 ?” 银羽醉梦阙发的请帖她不会去,但是羽姜给她的…… “去。” “我去接你?” 安折夕懒得搭理,“并不顺路,我自己有脚可以自己去。” 俞族要来青光学院再到银羽醉梦阙得绕个圈,有伤就好好养着,瞎折腾个什么劲。 “行吧,到了我再找你。”俞昭被拒绝习惯了,心理素质十分好,“注意安全,宴会上会有很多别有用心之人。” 银羽醉梦阙反羽姜除了她妨碍利益外,自己定然也有别的势力勾结,会严加防范羽姜邀请过来的人。 “嗯,三天后见。” 安折夕没有飞舟,三天时间并不宽裕。 公会顶层都是会长处,开门是楼梯口,安折夕把会长的牌子背过去,传音佩连通应重璃。 “我要去银羽醉梦阙,能处理的你自己决定,需要我的先放在桌子上。” 神谕内目前和会长对接的大部分都由应重璃负责,“哦,好。” 他头也不抬,一目十行地看着手中的文书,“我会转告下去。” 传音佩断联后他神思清明了一瞬,去哪?不需要他跟着吧? 紧接着又投入知识的海洋。 果然,小时候少看的书,长大后都得几十几百倍的看回来。 学院外,安折夕拿着地图给扶崖看,“往东南飞,中间这四个地方是大城镇,能停下来补给。” 与其折磨自己,不如为难他人,九幻璃觉得有理,摇了摇蓬松的尾巴。 扶崖翻了个白眼,凤凰虚影出现在他身后,影子向前和身体融为一体,身上流淌着耀眼的光晕,清唳一声旱地拔葱冲上天空,尾羽像是燃烧着璀璨的凤凰火,华美不可方物。 他翱翔一圈,凤羽舒展,浑身舒爽,看着下方渺小的人,猛地俯冲停在她面前,“上来。” 三天时间,够他围着琼渊转一圈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选的都是森林上空的路线,扶崖撒了欢似的,凤羽完全舒展,万千光华随之流动,如同在苍穹上铺开一幅锦绣图。 “呖呖——” 自从被追杀流落到琼渊大陆,扶崖很久没这么放开地翱翔过了,平日连凤凰气息都不敢露出来。 清越飘渺的声音传入林中的修士耳中,如箫如笙,他们同一时间抬头仰望,只看到一些赤红的光辉洒下,像是燃烧的夕阳。 好一会儿才恍然低头继续自己要做的事,焦躁被抚平,心中莫名安宁不少。 凤凰作为最古老的远古妖族之一,血脉高贵天赋强大,传说声音能洗涤心灵,令百鸟相和。 “前面就是银羽醉梦阙了吧。”坐在一个支起的茶摊中,残破也掩盖不了扶崖的神清气爽,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只有两天就到了!” 若不是怕能量波动太大引起别人注意,他还能够更快。 “你这什么劳子宴会不正规吧?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周围有数十个临时支起的摊位,各个爆满,银羽醉梦阙这么大个势力,请帖是撒着发的?不会引起动乱吗? “两位也是来吃银羽醉梦阙的流水宴席?” 巴掌大点的九幻璃装饰品一样趴在安折夕肩膀上,她换了一身白色衣服,红色的小兽更衬得她肌肤凝白如雪,眉眼动人心魄。。 因着是被羽姜邀请入宴,头上别了个模样别致的发簪,赤火鎏金,簪首细如发丝的金线交织缠绕,端的是尊贵无双,一举一动都让人移不开眼睛,连平平无奇的茶摊都显得暗藏玄机起来。 扶崖没正形地坐在她对面,像是两个出来历练不谙世事的公子小姐。 扶崖凤眼眨了眨,显出一点狭促的好奇,“对呀,你是想和我们同行吗?” 第193章 外城 同他们搭话的是一名男子,穿着华贵,快入冬的季节攥着一把折扇,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人。 “银羽醉梦阙外城开放,所有修士均可入内,马上就是他们小公子的诞辰,广邀天下修士庆贺,届时人多眼杂,你们二人若是怕不安全,不如加入我们?” 男子在他们隔壁桌,一共五个人,从数量看确实比他们安全不少。 “那你们也不一定安全啊。”扶崖真心实意地忧愁,“万一你们包藏祸心,我们不是羊入虎口吗,我一个大男人怎么样都行,但是我姐姐羸弱……” 桌子下,安折夕给了扶崖一脚。 他痛得脸色扭曲,差点一声嚎出来,连忙转了个音,“雷霆一般的女子!跟我们同行危险的就是你们了!” 男子脸色一僵,八成是没想到会被这样拒绝,脸色微红,“我是来自飞花山庄的飞惊羽,我们没有恶意!” 飞花山庄内有千余名弟子,武器大宗,精于各种小型但杀伤力极高的暗器型法器,弟子普遍以光明磊落着称,是琼渊上的“名门正派”。 扶崖眼中迷茫了一瞬。 他到琼渊后一直逃亡,后面接触的都是俞族、念焚魂玉谷这些支援过西大陆的,对其他宗门了解十分有限。 “飞师兄,我看这位姑娘确实没有同行的想法。”他们旁边桌子上一女子娇俏地吐了吐舌头,“你就别强求了,免得唐突了人家。” 飞惊羽脸色更红了,拱手告辞,“叨扰,叨扰了。” 扶崖低声问,“你知道飞羽山庄吗?很厉害?” “有过耳闻。” 等级排位赛上没见过他们,不是因为实力不足,而是自愿退出,山庄招收自己不看天赋,只要够勤勉便不会拒收,从亲传弟子到门外学徒和和睦睦,十分友善。 这么看还真是个好地方,扶崖侧头往飞惊羽那桌看,“这么朵高山雪莲,银羽醉梦阙都不给人发请帖?” 内城需请柬才能进,是参加什么劳子小少爷诞辰的地方。 “修炼界实力为尊。”安折夕把茶杯放到桌子上,“吃好就走。” 淡泊名利才像异类,飞花山庄究竟是自愿放弃还是无力角逐,至今都是广大修士热议的话题。 桌子上只有几样清淡的小菜,安折夕一口没吃,扶崖也浅尝辄止,推开椅子站起来,“不吃了,厨子的手艺八成是跟远庖厨的君子学的,盐巴当糖用,糖当菜籽油用。” 愣是连菜品原本的味道都尝不出来。 “他们走了,就说不是欲擒故纵,人家姑娘一眼都没往过看呢!” “两人都面生的紧,惊羽师兄进过他们吗?” 飞惊羽摇头,“不曾,看他们通身气度,倒不像普通人。” “飞师兄博闻多识,参加过大大小小的宴请寿辰数不胜数,你从未见过,八成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想来银羽醉梦阙的流水席长长见识。” “那她不肯同行说不定是自卑哦,飞师兄你或许还有机会!” “彭心师妹你就一点都不自卑,一邀请立马就加入了。” “我自知实力不行当然不敢拿乔,别的哪有性命重要!” 身后的话安折夕一个字没听见,他们在银羽醉梦阙外围转了一会儿才进去。 扶崖不知道从哪摘了棵草叼着,“守卫数量正常,警戒程度正常,该不会这篡位口头上就能篡成功吧?你那朋友混的这么差?” 羽姜当少主多年,不至于连自己的心腹都没有吧? “进城看看。” 俞昭猜都能猜到的事,羽姜不会没有准备,可她放任宴会如常举办,是要借此做些什么吗。 进入外城只需要报上名字和宗门,守城侍卫狐疑地看了两眼安折夕,“散修?” 在安折夕波澜不惊的目光中,侍卫如实登记,“这些天外城住店免费,明日卯时内城开放小少爷诞辰开宴,届时吃食全免全城共贺,但是切记城内不可动武,进去吧。” 城内来了不少天南海北的修士,聚在卖奇珍异宝的商贩前,询问来历,讨价还价,好不热闹。 “我看话本子上说这种小摊特容易买到绝世武功秘籍,咱们去看看啊!” 他看右手边那个摊位就不错,全是破败不堪缺页少页的书,围在这里的人竟然还不少! “明码标价的功法秘籍不喜欢,就喜欢大海捞针沙里淘金?” 绝世秘籍得是神级功法,去多少摊位才能遇到一本?偶然碰到就算了,特意去找简直是没事找事。 扶崖:“……你理智的令人讨厌!” 给他一点幻想空间不行吗,这摊子这么多还不允许他臆想一下吗? 安折夕毫不在意,“你蠢的可怜。” 银羽醉梦阙的外城比一般城池还要大,偶尔能看到巡逻队巡视,一切正常,如同普通的寿宴,只是盛大了一点。 安折夕想用传音佩联系羽姜,对面始终没有动静。 扶崖有了点正形,“不会想‘正主已死,被迫继位’吧?” 怎么说也是血亲,会如此残忍? 扶崖想了想,“内城是银羽醉梦阙大本营,寿辰之际守卫会更加森严,擅闯不太能闯进去,明天早一点带着请帖进内城,看看能不能找到羽姜。” 道路两旁隔几十米就有留宿的客栈,安折夕走进最近的一家,掌柜在柜台前笑眯眯地抬头,推过来一个本子,“本店小公子诞辰期间免费,登记姓名和房间号即可入住。” 看厚度,店里入住几十个人了,安折夕笔走龙蛇,一个名字写得跟谈下来好几百万灵石的生意一样,“四楼有空房间吗?” 掌柜对答如流,“丁卯、丁辰和丁巳均无客人。” 安折夕在名字后面写上丁巳,“不需要晚饭不需要热水,别去敲门打扰。” 掌柜收起本子,乐呵呵地保证,“好嘞,祝您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丁巳有三个住人的房间,扶崖挨处检查,“没有机关没有阵法,不存在监视窃听,安全。” 被追杀这么久,他不知道地摊上有没有绝世秘籍,排查隐患是把好手。 “我还以为你想直接杀进内城呢。” 戒备虽森严,凭安折夕的身法和能力,只要不正面开打,来去还是很轻松的,尤其是在升华池出来后,扶崖都觉得有壁垒的情况下,一对一她能无敌。 “没有必要。” 若是羽姜沦落到需要她救的地步,说明少主之位确实不适合她,不如束手就擒早日放手,她能救出来一次于羽姜来说意义不大。 “是吗?但是羽姜可能不这么想,你这算不算是把自己的想法加到别人身上?” 当没能力改变现状时,没人不渴望自己的世界出现一个救世主。 “以延长痛苦为目的的救人吗,她希望我当然可以做。”据她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羽姜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你总是有道理。”扶崖嘀咕一句,扎进左手边的房间,“我要睡了!” 那当初为什么救他?不是一样的道理吗?这么想他可能重要点? 说服完自己,扶崖倒在床上昏昏欲睡。 诞辰开始的前一天晚上,外城人流量暴涨,夜晚时寒风瑟瑟,叫嚷声渐消。 客栈的灯一个接一个关闭,黑暗蔓延。 打瞌睡的小厮眼前黑影一闪而过,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脚步踏地无声,风一般在楼层中穿梭。 “丁巳,我守门,你进去。” 一阵白雾用竹筒送进房间,半晌没听到里面有声音的黑衣人才谨慎地推开门。 仿佛能在视物般,他快速无声地在房间中穿梭,与黑暗融为一体。 第194章 黑衣人 尽管用了下三滥的手段,黑衣人推开房间门的时候依旧小心翼翼,看到床上鼓起的人影,他眸中一亮,谨慎地连靠近都没有,一枚闪着寒光的飞刀自他手指中射出! 刀刃划过黑夜,避过所有障碍,刺向床上人头部的位置。 破空声轻微而刺耳。 微凉的月光洒在墙面上,黑衣人的瞳孔骤然一缩! 飞刀靠近的瞬间被爆发出一团锃亮的火焰包裹住,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撑住,就化成了飞灰。 那不是普通的铁片,是仙器啊! 扶崖懒洋洋撑着下巴看他,“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闻到民间烧杀抢掠用的迷香的味道,两位大半夜不睡觉是有什么心事吗?” 不祥的红光爬上黑衣人身后的墙壁,他悚然大吼,“暴露了,动手!” 那火焰的温度高得惊人,明明感觉对面的人修为在他之下,黑衣人却不敢靠近,连连后退。 门口的黑衣人迅速打开其他两个房间,被褥整整齐齐地叠着,哪有人影。 “不好,我们中计了!” 火焰如同聚拢的雾在他们身后炸开,万千光华打铁花似的坠落,绚丽又迷人。 避无可避,一个黑衣人闷头朝窗户冲过去,另一个犹豫一下灵力轰向隔壁的墙,“别去窗户,有诈!” 同伴蓄势待发,窗棂断裂,半个身子冲到窗外被一股巨力撞了回去,前后夹击,当即吐出一大口血,痛得脸色在黑夜中都白的渗人。 “砰——” 隔壁传来厉喝和打斗声,九重境初期的力量荡开,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在地上,扶崖不远不近地拖着这边的黑衣人,他对火焰的掌控极其精准,空中温度惊人,落到地上立刻消失。 黑衣人背后痛得跟有人拿刀剜一样,投鼠忌器,更不敢靠近。 明明对方修为在他之下! 更可怕的是,他还被逼得离窗户越来越近了! 背后的伤虽然疼,但他更不想对上那股力量,若不是他反应快退了回来,现在不一定是什么样子! 隔壁的状况不明,窗外的人在暗防止他们分头跑,他若是主动送上去成为突破点,他们二人一个都走不了! “哟,还想挣扎?”扶崖身影一闪,瞬间贴近黑衣人,双手铁爪似的拍向黑衣人后心,他只是修为不如对方高,身体强度对面未必赶得上他。 黑衣人只觉得如同一堵墙从背后砸来,他气血翻涌,两眼一黑朝前栽了过去。 不用他有多敏锐的危机意识,那危险几乎是将他包围了,每个毛孔都叫嚣着快跑! 体内的力量没来得及汇聚就溃不成军,他的身体似乎成了供给某种力量的能量库,经脉成了他们藏匿的甬道,从莫名的地方呼啦啦涌出来一大片,体内灵力溃散不说,不同的穴位争先恐后地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冲出窗户了,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摔在地上。 “大高!”楼上旁边那边传来呼喊,大高脑袋上冷汗直流,嘴唇微动想让他快跑,宗内低估了她的实力,他们远不是她的对手…… 嘴唇嗫嚅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手指抽搐着扣着地面,疼得眼白都翻了上来。 另一个身影从隔壁窗户上飞下来,目眦尽裂地落在大高旁边,“大高,你怎么样了大高?” 隔壁住了五六个人,对抗一个九重境初期并不容易,里面废墟似的,到处都是四分五裂的器具,嘴角还流着血的众人快步走到窗前。 飞花山庄的几人何时受过这种气! 半夜睡得好好的被人破墙而入,本就一身怨气,入的人他们还打不过怨气更大了! 大高留着一口气没死,从痛苦的神情看还不如死了呢。 “到底是谁暗中伤人,藏头露尾莫非是不敢见人?” “呵。” 一声轻笑从窗户前的树上响起,黑衣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树离窗户极近,在四楼往外伸手能够到枝丫,他却一点都没察觉到上面有气息! “你们奉命杀我还找了个夜黑风高的吉时,反倒怪起我暗中伤人?” 她从树梢翩然而落,还是那身白衣,衣摆仿佛蝴蝶扇动的翅膀,肌肤白得发光,“我怎么不知道这理字何时姓羽了?” 飞花山庄的几人好不容易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听到这话又是一怔,羽姓少见,出现在银羽醉梦阙中,毫不费力就能想到这里的当权人。 可她不是毫无背景的普通人吗? 他们同手同脚地从四楼跃下,视线落在两个黑衣人身上,余光止不住乱飘。 “你在说什么。”黑衣人争辩,“我们兄弟二人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这银羽醉梦阙叫我们有了个短暂的容身之处,这恩情不报便罢了,休想将污名推到他们身上!” “在恩人的地盘抢劫,真是天大的恩情,给你们施恩的人上辈子刨了你们祖坟,这辈子你们这么报复人家?” 黑衣人脸色不变,像是打定主意不让“恩人”名声受损。 “刨你们祖坟的时候耳朵也离家出走了?” 冠冕堂皇地说禁打斗,巡逻的人迟迟未见身影,生怕惊扰了这边的战斗似的。 “可惜哦,他们再不来就错过大高的最佳治疗时机了,你想知道他是什么感受吗?” 黑衣人眼神怨毒地盯着安折夕,如毒蛇吐信,“闭、嘴。” 折夕最不怕的就是威胁,“这部功法叫做祈望消亡,你猜为什么这么叫?” 黑衣人脸色阴毒中带着白,想让安折夕别说又开不了口。 安折夕娓娓道来,“因为会攻击身体上的大穴,使其剧痛难当,但鄙人修为不高,力量不足以摧毁所有穴位,力量耗尽后痛苦就会消失。” “但我想这样不行啊,于是又创了一招枯骨成灰,力量能潜藏在身体各个角落,如枯草似的春风一吹就能生出一片,腐蚀骨头血肉的同时,还能给祈望消亡提供力量。” “血肉骨连着经脉穴位一起造反,每当身体以为疼痛消失逃出生天的时候,痛苦再次卷土重来,直至枯骨成灰种满身体的每个角落,他体内无一丝自己的力量,被活活疼死。” 在场的人被她说的起了一身冷汗。 “喏,看。” 地上躺着的大高安安静静,眉毛舒展,忽略指甲翻出来鲜血淋漓的手,甚至算得上安详。 “第二轮痛苦要来了。” 她话刚落,大高虾米似的猛地蜷缩,冷汗瞬间浸湿衣服,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竟是痛得翻滚起来。 九重境在琼渊大陆已迈入高手行列,显于人前的不是目下无尘就是高高在上,不拿鼻孔看人都显不出他们的与众不同,何曾有人见过这种姿态。 安折夕看向道路尽头,“看来巡逻队不打算来救你们了,只能夜里出现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就算了,原来还是弃子,对付你们都侮辱我的功法。” 黑衣人又惊又怒。 “不过想必你们也不希望巡逻队过来,本来自己是弃子只是猜想,人真来了见你们活生生落在我手里,再当成刺客乱剑杀死,我都替你们心寒。” 远方传来风声又归于平静,黑衣人都不确定自己希望巡逻队来还是不来。 “羽姜才是老族长承认的正统继承人,你们一个个自诩恩重如山,却向谋逆犯上的人投诚,莫非是老族长品行不端,你们早就反叛之心?” “你胡说,我……” “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不想知道,在这里遇袭,我自会去银羽醉梦阙讨个公道。” 仿佛一直在套话的不是她一样,扶崖问,“捆起来?” 第195章 临危受命 “不用,人家喜欢下黑手,我们这些做客的不能这么没礼貌,把这位站不起来的大高兄扶到床上去。” 刚才楼上的人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下来救人,这二人感情甚笃,留一个相当于抓着另外一个的弱点,没准还能再套出点话来。 看着躺在地上生不如死的人,众人一时没想起来礼貌两个字怎么写。 “那个……”飞惊羽手不知道怎么摆放才好,“我们得去重新登记房间,要一起吗?” 想说感谢,危险就是人家带来的,指责好像也没有必要,他们受了点无足轻重的伤,不是什么大事。 安折夕凉凉地笑,“这么大动静店主都没醒,八成是死了,可以去送他一程。” 她的信息是谁出卖的不言而喻,店家不是银羽醉梦阙的人,双方也有某种关系。 “哎哟哎呀!”话才刚落,店主睡眼惺忪连滚带爬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两种动作被他糅合在一起毫不突兀,“发生什么了?诸位没伤到吧?怪我怪我,这几天太忙睡得深了些,万幸啊,几位贵客都安全!” 飞惊羽总觉得他最后几个字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人没事,就是可惜你的客栈,不会让我们赔吧?” 力量波及到的地方不少,里面住的人事不关己,墙体或多或少都受到些影响。 月光衬得店主的笑有些狰狞,“不碍事,除生死无大事,修修就好了,修修就好了!” 听着像是杀了就好了。 “那残骸就麻烦掌柜清扫了,夜深了,还有空余房间吗?” 掌柜的脸色扭曲半晌,飞惊羽身体紧绷生怕他暴起伤人。 这平平无奇的客栈掌柜,竟也是个九重境的高手,银羽醉梦阙外城都有这样的高手,他们来的只是个普通诞辰吗? “有的。”掌柜皮笑肉不笑,“几位跟我来。” 飞惊羽盯着他的背影,是了,刚才战斗的时候掌柜在暗中目睹了大高死去活来的全过程,他摸不清安折夕深浅,不想体验一遍,自然不敢这个时候忤逆她——刚才对方没有进去帮他们,怕是早就察觉暗中的牛鬼蛇神和其余房间立场不明的人,站在树上镇场呢! 可能是安折夕入住时选四层楼,掌柜带他们去的依旧是四层的房间。 “这边两套是空着的,若是不满意,我再去找其他房间。” 这两套是对门,离得同样很近。 飞惊羽看向安折夕,目光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殷切。 “都行,之前的话掌柜没听明白,那我就再说一遍。” 掌柜一惊,她之前说不许让人去敲门打扰。 门是没敲,药顺着窗户纸送进去,扰一点没少打。 “卯时之前,我不想听到任何动静,若是还听不懂,我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出什么了。” 想到大高的惨状,掌柜冷汗涔涔,“自然,这是自然!” 他只不过是给人看了眼信息册子,一没招人二没惹人,这都什么事啊! 黑暗中声响渐消,巡逻队始终未曾出现。 凉意渐浓,快入冬的天气卯时还是漆黑一片,有人早已忙出了一身汗,内城宴席外城流水席,各类菜肴锣鼓喧天地准备着,香味连成一线勾着还在沉睡中的人的味蕾。 别说卯时,日上三竿四楼还是静悄悄的,银羽醉梦阙没派人过来,其他客人生怕殃及池鱼,不敢发出动静。 与走廊一墙之隔的房间倒是轻松的很,扶崖把椅子摇得前后晃,叼着他那颗草,含糊不清地道:“看来是抓了两枚废棋回来,银羽醉梦阙没有要谈判搭救的意思啊!” “哎!”他往墙角抬了抬下巴,“你们主子不要你们了,我们是不是也没有理由让你们活着?” 两个黑衣人缩在墙角里毫无存在感,听到说话声左边那个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 大高半夜痛苦哀嚎,安折夕嫌烦,大手一挥,那些力量隐藏在他的血肉经脉身体的各个角落不再发作,那疼痛却仿佛刻在了骨子里,一想大高就觉得又要卷土重来。 “还不想说你们接到了什么命令吗?” 大高眼尾有些水光,“给了我们房间号,让我们解决里面的人,大宗门就是这样的,我们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起来越光鲜亮丽的宗门,背地里的黑暗面就越多,宗门会专门培养一些不露于人前的可信之人,让他们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他们只需要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即可,不问因不看果。 “除了我,你们还处理过别的什么?” 不顾旁边人的眼神制止,大高把自己做过的全说了,他知道失去价值后同样死路一条,好歹是给他了个痛快,那样的疼痛他这辈子不想再经历。 “修为达到八重境后期才会让我们外出办事。”这个修为在琼渊畅通无阻,做的也都是深埋人后的秘事。 “最开始我的任务是周围一个迅速崛起的小势力,掌门死后弟子溃逃不成气候。” 即使他们还远威胁不到银羽醉梦阙的地位。 “杀人是最多的,还有送信,俞族、问心门、百草仙府只要叫得上名的都送过。”文书或是信物,大宗门间仇恨合作交织着利益,关系错综复杂,哪两个宗门深挖一挖,都能挖出令人惊叹的线。 大高想到什么说什么,无头无尾,听起来云里雾里,完全串不起来,简称说了跟没说一样。 因为什么都不知道,可以毫无顾忌地派出来,就算落入敌人手里,也不必派人营救或灭口。 这样一支暗中的利刃,必然是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精心培养的,他们在族内是查无此人的边角料,为了保证他们闭目塞听不能知晓族中任何秘密,他们看不到听不到,于某处吃饭睡觉训练,除了执行任务不会让他们离开,如同豢养死士一般。 比死士更好用,有血脉的羁绊,这些人情愿肝脑涂地。 “谁让你们来杀我的?” 这样的队伍不会听令于某个人,而是服务整个宗门,以信物传达命令。 不认人只认信物。 认宗门正统。 大高犹豫了一下,“是羽四爷,羽温茂。” 少主年幼处理族中事务已心力憔悴,甚至还不顾祖业去了青光学院,信物便一直在羽温茂手里。 “真棒。”安折夕面无表情地拍手,“马上你们就要有新少主了,信物在羽温茂手里,一下就名正言顺了。” 大高旁边的黑衣人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族内的消息他们不知道,外出完成任务或有意或无意总能听到一点,少主实力惊人,在宗门排位赛中表现亮眼,怎么会要换少主? “你们拥立新少主上位,兴许以后还会出现在家族史上,高不高兴?” 或许开始羽温茂想除掉安折夕以免节外生枝,后面发现她实力不弱干脆顺水推舟任由她打斗,巡逻队迟迟不出现,银羽醉梦阙放弃谈判引诱她把事情闹大,本不能打斗的地方横生枝节,外面的人哪管巡逻队是哪门子的手下,银羽醉梦阙把管理不善的罪名扣到羽姜身上,这锅她不背也得背。 少主御下不严德不配位,新少主不得已临危受命,一场诞辰一举两得。 “好算盘啊。”扶崖觑着墙角的两人,“在羽温茂眼里,你们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成则安折夕死,外城这么多势力他们不愁挑拨不起战乱,不成安折夕就是这个战乱。 就是没想到,两个葫芦都锯嘴了,安折夕也能凭借其他细枝末节推断出他们要放什么屁。 第196章 飞花山庄 外面锣鼓声从远方响起,热闹的诞辰拉开序幕,房间里死寂一片。 大高脊背拉成一条紧绷的弦,不知道是痛苦的余韵回响,还是没想到自己,一把劈开无光前路的利刃,转身挥向自己的心脏。 “笃笃。”门外站了半天的身影终于抬手敲响房门,“两位醒了吗,外面流水宴快开始了,银羽醉梦阙请了醒狮和戏班表演。” 他不知道安折夕和银羽醉梦阙有何恩怨,这些地方有内城人的身影,他们隐在人群中,兴许能得到点信息。 门吱呀一声打开,飞惊羽不自觉站直身体,露出一个笑…… 扶崖侧开身,“进来说。” 他们外城了解的不如本来就打算待在外城的飞惊羽多。 原本安折夕的打算是利用大高两人逼迫银羽醉梦阙,猜到他们意图后此举行不通,只能从长计议。 “外城的流水宴席不如内城上层势力云集觥筹交错,巳时也会有花车游城,小公……羽彦会出现说些场面话。” 不知为何银羽醉梦阙会暗杀安折夕,倘若借此机会找到羽彦,兴许能掌握些主动权。 “不。”安折夕摇头,“我们不能在外城动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羽彦出手,不管他们做什么,都能传成羽彦不满弟弟天纵奇才,欲痛下杀手断绝后患——这是银羽醉梦阙的地方,无数双眼睛见证下,扭转舆论易如反掌。 不能在城外动手,难不成还能进内城? 银羽醉梦阙什么德行,一边杀人一边还给人请柬? “先出去。”安折夕的目光落在墙角两人身上。 大高哆嗦一下,保证道:“我们能隐藏好自己,不会让人认出来!” 如果被留在客栈,除了死路,他想不出来自己还能走上别的路了。 客栈门打开,外面的热闹争先恐后地挤进耳朵中,宽阔的道道路人满为患,一般大型城池都没有眼前这般盛况。 更可怕的是,气息驳杂混乱,竟然都不低,七重境的都找不到几个。 飞惊羽愕然,“为什么会这么多人?” 流水宴虽然吸引人,但也应该多是喜好热闹的年轻人,三五成群地前来,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而不是现在这样甚至能看到白发苍苍的老人。 流水宴里是放了龙肉吗? “不对劲,就算银羽醉梦阙公布少主换位,也不该有这么多人前来!” 一定还有更深层次,更吸引人的东西。 “先去主路。” 主路是从外城进入内城的唯一道路,摊贩禁止前往,人数少很多,大多站在道路两旁。 能进内城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大宗门,庆贺也不会自降身价地提前等在外城,在主道运气好的话能见到传说中的人物。 “姑娘有请帖?”在客栈门前才同他们汇合的飞花山庄弟子好奇地问。 彭心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别问,跟着走就是了,安姑娘肯定有办法!” 飞惊羽笑着点头,“安姑娘确实有。” 彭心摸了一下手腕,扬起笑容,“我就知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进内城吧!”、 “我有是有,但不能通过我的请帖进内城。” 不然跟大喊着我在这快来抓我有什么区别。 “那怎么办?”彭心一愣,“我们不进去了?” 安折夕往道路尽头,城外的方向看,那里有一架华贵的马车渐渐露出影子。 最好是俞族,俞昭想开热闹,八成得等热闹快开场的时候才来,念焚魂玉谷也行,算是有点交情,天照元歧宫有交集但不多,或许能有一些吸引他们帮忙的条件。 马车露出全貌,一个古体的问字印在开路的旗子上。 问心门? 安折夕微微往人群里一退,这位属实是一点交情都没有,最多算是有两面之缘,一面他们上台对敌时挑衅她,想让她加入问心门,一面是下台时的一瞥。 仪仗华贵,马车上坠着浑身金黄的鸟类,灵动尤如有生命,后面的人抬着一个不小的箱子,再后面是穿着问心门服饰的弟子,浩浩荡荡有数十米长。 “是一级势力,问心门!” “哇塞,我从没想过马车能看起来这么华贵,感觉从上面扣下来一个两片就能够我一年花销了!” “没那么便宜。” “停。”平稳行进的队伍在马车中的人突然的指令下停住,帘子被挑开,露出问心为带着惊奇的脸,“折夕!你是考虑好要……” 安折夕磨了磨牙,“闭嘴!” 问心为从善如流地改变话题,“进内城吗,我得先进去送礼,咱俩再聊。”上次他腿虽然保住了,揍没少挨,这次送礼肯定是不能出差错的。 行进的队伍停下,有好事者张望,不少人都想靠近看看。 安折夕:“先上去。” 马车空间很大,他们这么多人进去也不显拥挤,问心为好奇地看着安折夕身后跟上来的一串人,“你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开始广交好友了?” 安折夕正想着一会怎么搪塞他,“别说话,编借口呢。” 俞族能得到的消息,其他差不多的宗门就算不完全,定然也能察觉,不知道后面箱子里是什么,问心门对新少主上位一事是何态度? 除了内部的旧少主德不配位,外部也需要支持的声音,若是羽温茂肯付出,未必不能撬动一级势力。 问心为:“……”这是不是太不把他当成一回事了? “那你编好了吗?” “之前西大陆的事你知道吗?” 问心为点头,“当时我在闭关,师父派了其他弟子去。” 这算是东大陆诸多宗门和安折夕有交集的开始,若是他当时去了,说不定早就把安折夕拐回问心门了! “当时外部势力居多,但也发现了东大陆的踪迹。” 问心为悚然一惊,不自觉坐直,联想道:“银羽醉梦阙?” “不,是百草仙府,而银羽醉梦阙暗中和百草仙府有勾结。” 大高送的那些信,给百草仙府的只有一封,不是他们之后毫无交集了,而是上面保险起见,用了不同的人去送。 “勾结的是什么还不清楚,所以我要进去查一查,趁着诞辰人多眼杂有机会,但是因为我的身份不得已选这种方法。” 问心为:“……” 说实话,他开始真的以为安折夕是来救羽姜的,他虽然没在青光学院,里面问心门的线不少,两人关系应该是不差,他没想到安折夕会来,但看到安折夕的一瞬间,就确定她是来找羽姜的。 现在又不确定了。 “不是等等,这跟百草仙府有什么关系?” 安折夕诧异道:“你不知道,青光学院遇袭也和百草仙府有关系啊。” 她脸上的诧异不似作假,刚还觉得自己在学院消息灵通的问心为:“……” 但是这又和青光学院有什么关系? ……青光学院那一战轰动东大陆,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一个东大陆重蹈西大陆覆辙的信号。 空中仿佛隐隐有一张大网朝他罩来,一边系着涉及多个地域宗门的惊天大阴谋,一边系着琼渊的民生、稳定和大计。 情不自禁地,问心为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我知道了,你要去哪,我送你过去。” 他身后代表问心门,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找个没人的地方就行。”安折夕指了指飞花山庄的几人,“他们就拜托你了,诞辰结束再放掉。”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否可信,夜里有没有人将手伸进来,但没关系,控制住就好了。 问心为看着他们,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当然没问题。” 听了这么个惊天大秘密,诞辰完就放都便宜他们了。 飞花山庄众人:“……” 总觉得他们应该知道点什么,但好像又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