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带签到系统暴富逆袭》 第一章 意外穿越 “丧门星!养你这么大就是个赔钱货!耀祖要是因为这事毁了,我跟你爹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尖利的咒骂声像淬了冰的针,扎得祝铮太阳穴突突直跳。 “装死?我让你装!” 另一个粗哑的男声跟着响起,伴随着酒气和泥土的腥气,一只穿着沾满泥星子布鞋的脚狠狠踹在她腰间。 紧接着,后腰传来一阵剧痛,让她猛地从混沌中惊醒。 “你弟倒卖钢材的事,你今天必须给我扛了!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扔出去喂狼!” 刺骨的疼痛从腰背蔓延到四肢百骸,后颈更是火辣辣地疼,像是被钝器砸过。 祝铮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每呼吸一口,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一对中年男女站在面前。 女人叉着腰,脸上满是刻薄相,棉袄袖口磨得发亮。 男人晃悠着膀子,裤腰上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耐和凶狠。 “爸…妈……” 祝铮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下一秒,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里是1983年的清溪镇,刚入冬。 她现在的身体叫“祝招娣”,是眼前这对男女的女儿。 原主从小被灌输“女孩就是泼出去的水”的观念,活得像个透明人,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干最重的活。 就在半小时前,原主因为不肯替弟弟祝耀祖顶下倒卖钢材的罪名,被父母从屋里拖出来,后颈撞在门框上,又被父亲祝大贵一顿拳打脚踢,生生咽了气…… 而她,本是沪市首富家的千金祝铮,开车散心时出了车祸,再睁眼就成了这穷乡僻壤里的“祝招娣”。 “醒了就好!”女人王桂兰啐了口唾沫,“赶紧给我起来!耀祖是我们老祝家的根,他要是进去了,我们老祝家就完了!你是姐姐,替弟弟扛罪是天经地义!” 祝大贵又踹了她一脚:“少废话!今晚就把供词背熟,明天一早跟我去派出所!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让你好看!” 冰冷的地面冻得祝铮指尖发麻,后颈的伤口还在流血,腰间被踹的地方更是疼得她眼前发黑。 但这些疼痛都比不上脑海里原主记忆带来的冲击。 断气前,原主还天真的以为,重男轻女没问题,这就是自己的命数。 “真是……蠢得可怜。” 祝铮在心里默念,一股不属于原主的狠劲从心底升起。 她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祝招娣。 她是祝铮,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长大的祝家千金,怎么可能任人摆布? “我、我疼……”祝铮没有硬刚,而是虚弱地哼唧了一声,身体缩得更紧,“爸,妈,我不是不帮弟弟,我是、我是怕疼……” 她抬起头,借着屋里漏出的昏黄灯光,露出一张蜡黄消瘦的脸,眼睛里含着泪,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王桂兰皱了皱眉:“疼什么疼?皮糙肉厚的,死不了!赶紧起来,跟我进屋背供词!” 祝大贵也不耐烦地挥挥手:“少给我装模作样!赶紧的,别耽误了正事!” 两人架起祝铮的胳膊,把她往屋里拖。 后颈的伤口碰到门框,祝铮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但她咬着牙,硬是没再哼一声。 被扔进昏暗的偏房,祝铮摔在冰冷的土炕上。 屋里只有一床打满补丁的薄被,散发着一股霉味。 她蜷缩在炕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原主身体太弱,又被打得遍体鳞伤,硬抗只会吃亏。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这对父母,再找机会反击。 【叮——】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紧接着是一道电子音。 【恭喜宿主绑定年代逆袭打卡系统。首次打卡成功:祝家偏房。奖励:烤红薯x1。】 祝铮愣住了。 系统?金手指? 这不是小说里的情节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脚边的炕席上“噗”地一声冒出一个油纸包,热气透过纸层传来,烤红薯的香甜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迟疑着拿起油纸包,触手温热。 撕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烤得流油的红薯,外皮焦黑,内里金黄。 祝铮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原主的记忆里,她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热乎饭了。 家里的好吃的永远先紧着弟弟祝耀祖,剩下的才轮得到她,有时候甚至只能啃冷窝头。 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薯肉甜得发腻,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冻僵的指尖也渐渐有了知觉。 “系统……打卡奖励……”祝铮一边吃着红薯,一边在心里琢磨,“刚才在偏房触发了打卡,那是不是说,去别的地方打卡也能获得奖励?” 这个发现让她精神一振。 有了系统,她就有了底气。 在这个贫瘠的年代,食物和钱都是最重要的东西。 吃完红薯,祝铮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 她抹了把嘴,借着月光摸到西厢房。 这原本是祝耀祖的房间,但因为嫌疑没洗干净,他现在还呆在派出所,这倒是方便了她。 炕席下的账本摸起来比想象中薄,油墨味混着霉味,却让她唇角扬起真正的笑意。 幸亏这个傻缺之前在原主面前炫耀自己挣了大钱,还故意掏出账本显摆,不然就真难办了。 她揣着账本回到院子时,听见东厢房传来父母的商讨声。 “你说万一招娣真进去了,耀祖考上大学会不会被人戳脊梁骨?不能影响耀祖吧?” “不会,派出所那帮人查不出啥的。” “那就行,女娃子进去两年就当去技校了,回来也不耽误嫁人。” 闻言,祝铮嘴角咧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摸了摸后颈的伤口,不自觉地握紧手掌。 既然她占了这具身体,就不能再让原主的悲剧重演。 随即转身回房休息。 没多久,屋外传来王桂兰的叫骂声。 “招娣!还不赶紧出来!” 祝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恨意,用最虚弱的声音应道:“来了妈……” 她慢慢爬起来,走到门口,看到王桂兰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看好了!这是你明天要跟警察说的话,给我背熟了!” 王桂兰把纸条塞到她手里。 “记住了,就说钢材是你偷的,跟耀祖没关系!要是敢说漏一个字,看我怎么收拾你!” 祝铮低头看着纸条上的供词,上面写着她如何“偷偷”拿了村队的钢材去卖,如何“一时糊涂”。 字里行间都在把所有罪责推到她一个人身上。 她攥紧了纸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但脸上却露出一副害怕又顺从的表情:“妈,我知道了,我、我会背熟的。” 王桂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算你识相。赶紧背,背完了睡觉,明天一早还要去派出所呢。” 等王桂兰走后,祝铮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去派出所?好啊。 正好,她也有事要“举报”呢。 第二章 举报耀祖 天还没亮透,祝铮就被王桂兰薅着胳膊从炕上拽了起来。 “死丫头片子,磨磨蹭蹭地干什么!” 王桂兰把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布褂子扔到她脸上。 “赶紧换上,别耽误了时辰!” 祝铮揉着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穿衣服。 后颈的伤一动就疼,她故意佝偻着背,走路也晃悠,看起来虚弱得随时会倒下。 王桂兰看着她这副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嫌弃,嘴上却假惺惺。 “招娣啊,等这事过去了,妈给你煮两个鸡蛋补补身子。你可得记住,到了派出所,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要有数。” 祝大贵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吐着烟圈警告。 “别耍小聪明。你要是敢坏了耀祖的事,我打断你的腿扔去喂狗!” 祝铮低着头,小声应着:“爸,妈,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说的。”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得越发顺从。 这对父母,真是把“自私”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早饭是两个硬邦邦的窝头,祝铮拿着窝头,假装要啃,趁王桂兰不注意,偷偷塞进了怀里。 这是她的早饭,也是她的储备粮。 一家三口出门时,天刚蒙蒙亮。 祝大贵骑着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自行车,王桂兰坐在后座,祝铮则跟在旁边跑。 腊月的北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祝铮穿着单薄的蓝布褂子,冻得瑟瑟发抖。 说来也可笑,家里长期吸原主的血,到头来,竟是这么个下场。 她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一边跑一边观察四周。 快到派出所时,王桂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祝铮手里:“把这个再念念,记牢了!” 祝铮低头一看,还是昨晚那张供词。 她捏着纸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顺从地点了点头。 派出所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民警正在擦桌子,看到他们进来,抬头问道。 “祝大贵,你们怎么又来了?耀祖的事不是还在查吗?” 这位民警姓陈,是镇上派出所的老民警,平时负责处理村里的大小纠纷。 祝大贵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把祝铮往前推了推:“陈同志,是这么回事,我家招娣她承认了,村队里丢的钢材,是她偷去卖的。” 王桂兰也跟着帮腔:“是啊陈同志,这死丫头不懂事,一时糊涂犯了错,我们带她来认错,该怎么罚就怎么罚,绝不姑息!” 两人一唱一和,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祝铮身上。 就在这时,祝铮“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 这一声“举报”让祝大贵和王桂兰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祝大贵反应过来,气得脸都红了,伸手就要去打祝铮。 “住手!”陈民警喝止了他,“有话好好说,不许动手!” 祝铮趁机往陈民警身后躲了躲,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双手举过头顶。 “警察同志,这是我弟弟祝耀祖和他同伙倒卖钢材的账本,上面记着每次交易的时间、地点和数量!” “你疯了!” 王桂兰尖叫着扑过来,想要抢账本,却被祝铮灵活地躲开。 陈民警接过账本,翻开一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账本虽然简陋,但上面的记录很详细,什么时候从哪里弄来的钢材,卖给了谁,卖了多少钱,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祝耀祖和同伙的签名。 “祝大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民警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祝大贵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陈同志,这、这是误会,是这死丫头胡写的,她想陷害耀祖!” “我没有!”祝铮立刻反驳,眼泪又流了下来,“是爸妈逼我的!他们说弟弟是老祝家的根,不能出事,让我替弟弟顶罪,还说女娃子蹲几年牢不算什么!” 她指着祝大贵和王桂兰,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 “昨晚我不答应,爸就把我拖出去打,我的后颈就是被他撞在门框上弄伤的!不信你们看!” 说着,她撩起头发,露出后颈上那片红肿的伤口。 陈民警看了一眼她的伤口,又看了看祝大贵夫妇慌乱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把账本合上,对旁边的年轻民警说:“小李,把祝大贵夫妇带进去问问。” “是,陈哥。” 小李应了一声,拿出手铐就要铐祝大贵和王桂兰。 “你们干什么!我们是好人!是这死丫头陷害我们!”王桂兰尖叫着挣扎。 祝大贵也急了:“陈同志,你不能听这丫头胡说啊!她是故意的!” 但不管他们怎么挣扎、怎么辩解,还是被小李带进了审讯室。 祝铮看着他们被带走的背影,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容。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派出所打卡成功,奖励现金五百元。】 祝铮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感觉里面鼓鼓囊囊的。 她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沓崭新的纸币,都是十元面值的大团结,一共五十张。 在1983年,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五十块左右,五百块钱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祝铮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笔钱,她暂时不用担心生计问题了。 陈民警走过来,看着祝铮,语气缓和了一些:“丫头,你别怕,有什么事都跟我说清楚,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祝铮点点头,擦干眼泪,把祝耀祖倒卖钢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包括她知道的交易地点、同伙姓名等等,这些都是她从原主的记忆和账本里整理出来的。 陈民警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等祝铮说完,他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们会尽快核实情况的。” 祝铮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充满了希望。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摆脱了祝大贵和王桂兰的控制,她的新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利用这个时代的机遇,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第三章 证据确凿 派出所的长椅硌得人骨头疼,祝铮刚坐没一会儿,就听见隔壁审讯室里传来王桂兰的哭喊。 “那死丫头就是白眼狼!我们白养她十几年,她倒好,胳膊肘往外拐!” 紧接着是祝大贵的怒吼:“早知道她要反水,昨晚就该把她打死!” 祝铮往椅背上靠了靠,心里没半点波澜。 这对父母到现在想的不是对错,只惦记着他们的宝贝儿子能不能脱罪。 陈民警从审讯室出来时,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把祝铮叫到旁边的小隔间,递过来一杯热水。 “丫头,账本上记的交易点在邻镇废弃砖窑,我们得派人去核实,还得找你弟弟同伙的家人问话,最快也得两天才能有结果。” 祝铮捧着水杯,指尖终于有了点暖意。 她故意露出怯生生的样子:“警察同志,那我爸妈……” “他们暂时得在这儿配合调查。”陈民警叹了口气,“你要是害怕,我让村里来人接你回去?” 回去?祝铮心里冷笑。 那个家她可不敢回去。 她赶紧摇头,眼眶瞬间红了:“我不敢回去。他们出来肯定会打死我的。” 陈民警也犯了难。 这丫头在家里明显受委屈,放她回去确实不妥,可派出所也不是收留人的地方。 正琢磨着,小李推门进来:“陈哥,祝大贵说要跟他闺女说句话。” 祝铮心里警铃一响,面上却乖乖起身:“我知道了。” 审讯室里,祝大贵被铐在椅子上,看见她就急眼。 “招娣,你跟警察说句软话,就说账本是你瞎编的!爸保证以后给你买新衣服,让你吃饱饭!” 王桂兰也跟着哭嚎:“是啊招娣,妈给你煮红糖鸡蛋,管够!你弟弟要是进去了,我们老祝家就绝后了啊!” 祝铮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可账本是真的啊……” “什么真的假的!”祝大贵急得直瞪眼,“你就说记错了!是胡写的!只要你改口,爸啥都答应你!” 祝铮偷偷抬眼,见两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她吸了吸鼻子,露出犹豫的样子:“可警察都记下来了,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王桂兰连忙点头:“来得及!怎么来不及!你跟陈同志好好说,他会信的!” 祝铮咬着唇,半天没说话。 祝大贵急得直跺脚,又不敢大声嚷嚷,只能压低声音哄。 “招娣,你听话,等这事了了,家里的鸡蛋你随便吃,耀祖的新球鞋也给你穿!” 这些话要是换了原主,怕是早就心动了。 祝铮却清楚,这对父母的承诺比纸还薄。 她磨蹭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说:“那我试试吧。不过我脑子乱,想找个地方静静。” “你想去哪儿?”祝大贵立刻警惕起来。 “我想去杨村长家。”祝铮早就盘算好了,“村长爷爷是长辈,说话有分量,我跟他说说,让他帮着求求情,警察同志说不定能信。” 杨德福是村里少有的公道人,原主小时候饿肚子,他还偷偷给过窝头。 去他家借宿,既能避开这对父母,又有个靠山。 祝大贵和王桂兰对视一眼,觉得这主意靠谱。 村长面子大,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再说村长家就在村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怕这丫头耍花样。 “行!就去村长家!”祝大贵立刻答应,“你跟村长好好说,千万别提我们打你的事!” 祝铮点点头,转身去找陈民警。 把“想去村长家静一静,顺便请村长帮忙说句公道话”的想法一说,陈民警立刻松了口气。 “也好,杨村长是个明事理的,你去他那儿我也放心。我这就打电话让村里来人接你。” 没过多久,村里的拖拉机突突地开到派出所门口。 开车的是村长的儿子杨建军,看见祝铮就愣了一下:“招娣?你咋在这儿?我爸说陈同志让我来接人。” 祝铮没多说,只低着头道:“就是我。建军哥,麻烦你了。” 她上拖拉机时,回头看了眼派出所的窗户,隐约看见王桂兰扒着玻璃瞪她,眼神像淬了毒。 祝铮心里一凛,更确定不能再回那个家。 拖拉机在土路上颠簸,寒风从车斗缝里灌进来,祝铮裹紧了薄薄的衣裳,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现在祝耀祖的事还没查清,祝大贵夫妇暂时翻不了天,但等他们出来,肯定饶不了自己。 必须找机会彻底离开清溪镇。 可去哪儿呢? 她一个十八岁的姑娘,除了系统给的五百块,没介绍信寸步难行。 83年管得严,随便乱跑容易被当成盲流抓起来。 “招娣,你爸妈咋跟派出所扯上关系了?”杨建军回头问了句,他是个直性子,藏不住话,“我听我爸说,好像跟耀祖倒卖钢材有关?” 祝铮心里一动,顺着话头叹气。 “建军哥,这事说来话长。我弟他确实做了糊涂事,我爸妈想让我顶罪,我没答应……” 她没说太多细节,只挑了些能说的讲,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想劝弟弟回头、却被父母逼迫的可怜人。 杨建军听得眉头直皱:“你爸妈也太糊涂了!哪有让闺女替儿子顶罪的道理?耀祖也是,十六了不小了,不知道倒卖钢材是犯法?” 到了村长家,杨德福正坐在堂屋抽旱烟。 看见祝铮,他叹了口气:“丫头,我都听说了。你做得对,犯错了就得认,不能让你替他扛着。你爸妈那儿,等他们想通了就好了。” 祝铮没说什么,只乖乖点头。 傍晚时分,杨建军从外面回来,进门就嚷嚷。 “爸,派出所打电话了,说在废弃砖窑找到了剩下的钢材,跟招娣说的账本对上了!” 杨德福手里的烟杆“啪”地掉在桌上:“真找到了?那耀祖这孩子……” 祝铮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证据确凿,祝耀祖想赖都赖不掉。 可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王桂兰的哭喊声:“祝招娣!你个白眼狼!给我出来!” 祝铮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杨建军立刻站起来:“我去看看!” 没一会儿,他就把王桂兰拦在了院里。 王桂兰头发散乱,棉袄扣子掉了两颗,看见祝铮就扑过来。 “你个小贱人!耀祖要是真被抓了,我就吊死在你面前!” 第四章 下定决心 “你干啥!”杨德福猛地站起来,“撒野撒到我家来了?耀祖犯错是他自己的事,跟招娣有啥关系?” “咋没关系!”王桂兰哭天抢地,“就是她把账本交出去的!她就是见不得耀祖好!我们白养她了啊!” 祝铮看着她撒泼的样子,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必须跑。 现在证据确凿,祝大贵夫妇肯定恨死了她。 就算祝耀祖被抓,他们也绝不会放过自己。 可她不能现在跑。 天黑路滑,她一个姑娘家,根本不知道往哪儿去。 而且贸然跑路,万一被当成畏罪潜逃,麻烦更大。 “你先别急。”祝铮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耀祖的事还没定论,说不定还有转机。我在村长爷爷这儿住两天,等事情查清楚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我不跑。” 王桂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祝铮又补充道:“我要是想跑,就不会来村长家了。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跟你保证,这两天绝不踏出村子一步。” 杨德福也帮腔:“是啊,桂兰,招娣这孩子说话算数。你先回去吧,等派出所的结果出来再说。” 王桂兰狐疑地看着祝铮,见她眼神坦荡,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又看了看杨德福,终于咬着牙道。 “好!我就信你这一次!你要是敢跑,我扒了你的皮!” 说完,她跺着脚走了。 王桂兰一走,杨德福就叹气:“这叫啥事儿啊。” 祝铮低着头,手里的茶杯都在发颤。 不是害怕,是激动。 她刚才说的是实话,但等祝耀祖的判决下来,祝大贵夫妇彻底没指望的时候,就是她离开清溪镇的最好时机。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衬得村子格外安静。 傍晚时分,杨建军从外面回来,进门就嚷嚷。 “爸,派出所打电话了!说祝耀祖倒卖钢材数量不小,加上之前还有偷鸡摸狗的案底,数罪并罚,判了五年!” 杨德福手里的烟杆“啪”地掉在桌上:“五年?这孩子……” 祝铮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五年,足够她在外面站稳脚跟了。 可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王桂兰的哭喊声:“祝招娣!你个白眼狼!给我出来!” “哎呦,这怎么能怪她!” 杨德福皱着眉,示意妻子李桂芬将祝铮带回屋里。 祝铮看着她撒泼的样子,心里更确定了要走的念头。 祝耀祖被判了五年,这对父母肯定把所有怨气都撒在她身上。 留在村里,迟早会被他们折磨死。 她必须尽快离开。 清溪镇太小了,装不下她的野心,更藏不住她的命。 她得走,走到一个没人认识祝招娣的地方,用系统的奖励做本钱,凭着自己的本事,在这个年代活出个人样来。 回到里屋,祝铮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兜里的五百块钱,指节都捏白了。 逃跑的念头像野草似的在心里疯长,可越想越觉得行不通。 清溪镇四周都是大山,往南走是邻镇,往北是县城,不管往哪去都得走土路。 白天有人巡逻,晚上有看山的老头,一个姑娘家背着包瞎跑,不被当成坏人抓起来才怪。 更重要的是,她没介绍信。 1983年出门办事,没介绍信寸步难行,住店、坐车都得看这个。 她跑出去就是盲流,说不定比在祝家还惨。 “唉……” 祝铮长长叹了口气,把脸埋在膝盖里。 李桂芬端着碗热汤进来,看见她这模样,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丫头,别愁。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你,这两天就住在这吧。” 祝铮接过汤碗,热汤烫得指尖发麻,心里却凉飕飕的。 祝大贵夫妇那性子,不把她折腾死是不会罢休的。 夜里躺在炕上,祝铮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屋传来村长和杨建军的说话声,大概是在说祝耀祖的事,提到她时,语气里满是同情。 她盯着黑漆漆的房梁,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大胆的念头——假死。 只有“死”了,祝招娣才能彻底从这个家里解脱。 到时候,她换个身份,拿着系统奖励的钱,去县城或者更远的地方,谁还能找到她?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似的缠住了她。 怎么假死?在哪儿假死? 得做得天衣无缝才行。 她坐起身望向窗外,月光的映照下,院子里的雪散发出莹莹的亮光。 祝铮眼睛一亮。 “有了!” 第二天一早,祝铮就去找杨德福。 “叔,我想回趟家。”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想拿两件自己的衣裳。” 杨德福磕了磕烟袋锅:“你爸妈昨晚回去就没消停,指不定还在气头上呢。” “我知道。”祝铮捏着衣角,眼眶红红的,“可我就两件旧棉袄,要是不拿,天这么冷......” 她说着吸了吸鼻子,还搓了搓手臂。 杨德福叹口气:“也是,总不能让你冻着。建军,你陪你招娣妹妹回去一趟,看着点,别让她爸妈动手。” “哎。” 杨建军应着,扛着锄头就往外走。 祝铮心里松了口气,面上装作感激的样子:“谢谢叔,谢谢建军哥。” 往祝家走的路上,杨建军一个劲念叨。 “你爸妈要是骂你,你别往心里去,也别顶嘴。拿了衣裳咱就走,犯不着跟他们置气。” “我知道的建军哥。” 祝铮点头,脚步却悄悄加快。 刚到祝家门口,就听见王桂兰在院里哭骂。 “丧门星!要不是她,耀祖能被抓?老祝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祝铮推开门,王桂兰猛地回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还敢回来!” “我回来拿衣裳。”祝铮低着头往偏房走,“拿了就走。” “拿衣裳?这个家什么不是耀祖的!” 王桂兰扑过来要拦她,被杨建军伸手挡住。 “嫂子,招娣就拿两件衣裳,你让她去吧。” 王桂兰不敢跟杨建军撒泼,只能跳着脚骂:“白眼狼!养不熟的白眼狼!看我怎么收拾你!” 翻来覆去就会这两句话,祝铮没理她,快步钻进偏房。 屋里还是老样子,土炕上铺着破席子,墙角堆着她捡的柴火。 她假装翻箱倒柜找衣裳,实则飞快地把原主藏在炕洞里的五块钱塞进怀里,又抓了两把墙角的干柴塞进布包。 “找到了吗?”杨建军在门口问。 “嗯,找到了。” 祝铮拎着个破布包出来,里面就两件打补丁的旧棉袄。 刚走出院门,王桂兰突然尖叫:“她肯定藏了东西!给我搜!” 祝铮心里一紧,拔腿就往村外跑。 毕竟她兜里还有系统奖励的五百块钱,一翻就露馅了。 杨建军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招娣!你跑啥啊!” 王桂兰也疯了似的跟在后面喊。 “抓小偷啊!祝招娣偷家里东西跑了!” 第五章 假死脱身 祝铮往河边跑,那是回村长家的必经之路,也是她早就选好的地方。 冬天河水结了薄冰,岸边光秃秃的,视野开阔,正好让村里人都看见。 “招娣!快停下!”杨建军在后头喊。 祝铮跑到河边,故意脚下一滑,“啊”地尖叫一声,手里的布包飞出去,人直挺挺摔进了冰窟窿。 “扑通”一声闷响,水花溅起老高,瞬间就结了层薄冰。 杨建军吓傻了,冲过去趴在岸边喊:“招娣!招娣!” 王桂兰追过来,看到冰窟窿里冒泡,腿一软就坐在地上。 村里很快就聚了人,有人拿铁钎凿冰,有人喊着去找捞网,折腾了半宿,只捞上来那个破布包,人影子都没见着。 “估摸着是被水冲走了。”有人叹气,“这河直通下游,水流这么急......” 杨建军红着眼圈回了家,把事情跟杨德福一说,老头半天没说话,最后叹口气。 “造孽啊。” 王桂兰当着众人的面哭了两声,后面人群散了,她拉着祝大贵回家:“死了干净!省得碍眼!” 祝大贵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还少了一张嘴。 但没人知道,祝铮根本没被冲走。 她本就会游泳,摔进冰窟窿后屏住气,顺着水流扒着岸边的芦苇爬了上来。 冻得浑身发抖的她,摸黑钻进早就看好的草垛,拿出系统打卡河流奖励的干柴和火石。 哆哆嗦嗦点着火,烤了半天总算缓过劲来,换上系统给的军大衣,趁着夜色往镇上赶。 祝招娣已经“死”了,死在了那个冰冷的冬天。 从现在起,她是祝铮,一个要去县城闯天下的全新的祝铮。 月光洒在她身上,照亮了脚下的路,也照亮了她眼里的光。 风还带着寒气,祝铮裹紧军大衣,脚步却没停。 她得赶在天亮前到镇上的火车站,趁着清溪镇的人还在为“祝招娣之死”议论纷纷,赶紧离开这个是非地。 手里攥着那五百块钱,心里踏实不少。 走到镇口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火车站的青砖小楼孤零零地立在路边,门口挂着“清溪站”的木牌,两个检票员正缩着脖子烤火。 祝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又紧又松。 紧的是不知道前路咋样,松的是总算摆脱祝家了。 她深吸一口气,刚走到候车室门口,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 【清溪站打卡成功,奖励:合法户籍身份(华侨归国子女)x1,所有材料已发放。】 紧接着,眼前凭空出现一块半透明的电子面板,上面清清楚楚列着一行行字: 姓名:祝铮 身份:祝氏南洋贸易行已故董事长祝鸿之孙女 户籍:沪市ja区(祖籍) 备注:祖父早年赴南洋经商,病逝前托友人将其送回祖籍定居,持有归国证明及身份证明文件。 面板下方还附着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她现在的模样,只是眉眼间被系统微调了几分,少了些怯懦,多了点沉稳,倒真有几分华侨子女的气质。 祝铮惊得挑起眉毛。 合法身份?还是华侨子女?这系统也太给力了! 有了这身份,别说去沪城,就算去全国各地跑都没问题,谁还会查她这个“死过一次”的人? 她赶紧在心里默念“收起面板”,那半透明的屏幕立刻消失了。 兜里却沉甸甸的,伸手一摸,摸到一个牛皮纸信封。 打开一看,里面是崭新的身份证明、归国证明,还有一张写着“沪市ja区某街道”的户籍接收证明。 祝铮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脚步轻快地进了候车室。 买票窗口前没几个人,祝铮递上身份证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 “同志,我买一张去沪城的直达票,越快越好。” 售票员是个中年女人,接过证明看了两眼,又抬头打量她,眼里带着点好奇。 这年代华侨归国可是新鲜事。 她没多问,噼里啪啦敲了几下老式售票机,撕了张硬纸板车票递出来。 “后天早上七点发车,硬座,三十块二毛。” 祝铮付了钱,接过车票,心里松了口气。 还有一天时间,正好在镇上找个地方歇歇脚,顺便买点路上吃的。 她没敢去旅馆,怕被人认出来,就在火车站附近的国营饭店角落里坐了一天,点了碗阳春面,又买了两袋饼干揣着。 晚上就靠在候车室的长椅上打盹,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倒也没冻着。 第三天一早,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开进站台。 祝铮跟着人群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抽烟的、嗑瓜子的、孩子哭闹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闹得人头疼。 她皱了皱眉,往窗外看。 上辈子坐的都是私人飞机、豪华轿车,再不济也是商务座,哪受过这罪? 可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能离开清溪镇就谢天谢地了。 火车开了三天两夜,夜里冷得厉害,她就靠着军大衣和系统在中途大站新奖励的暖宝宝硬扛。 她上辈子住惯了大房子,吃惯了细粮,普通县城肯定待不惯,沪市是最好的选择。 又大又远,祝家的人八辈子也找不到这儿来。 快到沪城时,车厢里开始躁动。 有人扒着窗户往外看,嘴里念叨:“快到了!看那高楼!” 祝铮也凑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远处林立的楼房,心里涌上一股熟悉感。 上辈子她就是在沪城长大的,虽然年代不同,但这城市的轮廓,总让她觉得亲切。 祝铮一下车站,鼻尖先嗅到一股混杂着煤炉、香水和汽车尾气的味道,这是属于1983年沪城的独特气息。 抬眼望去,霓虹灯在暮色中初亮,外滩的钟楼敲响六点整,西装革履的男人与烫卷发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身边掠过。 她身上的军大衣与这流光溢彩的街景格格不入。 【叮!沪城火车站打卡成功,奖励漂亮国金矿x1,市中心年久失修小洋楼一栋。】 系统提示音来得正好! 祝铮心里一喜,摸了摸兜里新出现的房产证,脚步都轻快了。 第六章 酒店风波 “乡下来的吧?住店不?” 一个戴瓜皮帽的黄牛凑上来,眼神在她补丁垒补丁的裤脚打转。 “国营旅馆五块钱一晚,干净实惠。” 她瞥了眼对方油腻的袖口,不由得皱紧眉头。 “国营旅馆五块钱一晚,干净实惠。”黄牛以为她动心,搓着手往近凑,“姑娘要不考虑考虑...” 祝铮没搭理他,径直离开。 前世她连半岛酒店的水晶吊灯都嫌俗,何况什么国营旅馆? 钱虽不算多,但足够在这年代的沪城砸出点声响。 当祝铮走进华灯大酒店的旋转门时,前台接待正对着小镜子涂口红。 那支玫红色润唇膏在83年的沪城算稀罕物,接待用小拇指抹匀唇角,抬头看见祝铮时,口红在脸上画出道歪扭的线。 “要饭的去后门。” 她用沪语嘟囔着,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祝铮没听清说的什么,但对方眼底的嫌恶足够直白。 她慢悠悠摸出裤兜里的现金,大团结在白炽灯下展开时,接待的搪瓷缸子“咣当”砸在大理石台面。 女人瞳孔一缩。 这年头普通工人月薪才五六十块,眼前这丫头竟攥着十张簇新的大团结。 “我要开总统套房。” 祝铮故意将“总统”二字咬得极重,前世她在迪拜住过七星级酒店的皇家套房,这80年代的“总统套房”能奢到哪儿去? 接待嗤笑出声,不屑道:“小姑娘家懂什么叫总统套房吗?我们这儿最贵的是贵宾楼,一晚八十块,你……” “八十?”祝铮挑眉,又抽出十张大团结拍在台面上,“够吗?” 接待的脸色瞬间变了。 两百块钱足够买台洗衣机,这乡下丫头居然眼睛都不眨? 她盯着祝铮的裤脚,尖声笑道:“穿得这么寒酸,倒学人家充阔太太...” “怎么回事?” 西装革履的经理快步走来时,祝铮正用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钞票边缘。 她抬头时眼尾微挑,那抹从骨子里透出的冷傲让经理心头一跳。 这小丫头怎么回事? 这气质,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人。 “经理,她……” 接待刚要开口,祝铮突然开口打断。 “这酒店好大的谱啊,竟连两百块都看不上眼,既如此...”她将眼神移到经理身上,“那便算了。” 话落,转身要走。 经理眼皮一跳,身体比脑子先作出反应。 “女士请您稍等!”他拘礼道,“新来的不懂事,女士莫要生气!我们酒店已是全沪城数一数二的环境,别家只怕更加不能让您满意。” “哦?”祝铮挑眉,“你们酒店就能让我满意?” “女士放心,这边由我全程为您服务,保证让您满意!” 祝铮这才点了点头,语气冷淡。 “走吧。” 经理握着黄铜钥匙串的手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祝铮袖口的补丁上。 他赔着笑侧过身,却在引路时压低声音:“女士这钱...来得干净吧?” 祝铮脚步微滞,抬眼撞上经理试探的眼神。 走廊水晶灯的光斑落在他西装领带上,映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想起系统给的华侨身份,指尖轻轻拂过衣襟上的假盘扣,唇角扬起抹恰到好处的苦笑。 “不瞒您说。”她放软声调,叹了口气,“我本跟着管家从南洋回国,谁知道在广州遭了劫。” 说到这儿,她故意将袖口往上扯了扯,露出腕间原主之前被父母虐待的伤痕。 “那帮人抢了行李,甚至还扒了我的外套卖钱,若不是遇到一个好心的婶子,给了身旧衣裳...唉。” 经理的表情瞬间从警惕转为尴尬,他连连摆手:“是我唐突了!您这样的贵客,我们自然要格外上心。” 祝铮垂眸盯着大理石地面的拼花,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她反应快,若不是及时想了个借口,现在怕是已经被安保摁在地上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钱,继续加码:“好在管家提前把钱缝在了衣角,不然...唉,如今能住上贵酒店,已是万幸了。” 经理听完,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他快步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声音也温和了许多。 “您放心,我们酒店的安保是全沪城最好的。等您安置妥当,我让人去裁缝铺送两套体面衣裳来,就当是酒店给华侨贵客的赠礼。” 电梯门“叮”地打开,祝铮跟着走进轿厢。 镜面墙壁映出她乱糟糟的头发和补丁摞补丁的棉衣,与经理笔挺的西装形成鲜明对比。 她轻笑一声,伸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那就有劳经理了。其实我爷爷在南洋时,常提起华灯大酒店的水晶吊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经理的腰杆瞬间挺得更直了,他恭敬道:“能得南洋贵客青睐,是我们的荣幸。” 说话间,电梯已到顶楼,他推开雕花木门时,特意用手掌挡住门框边缘。 祝铮跟着他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墙上挂着镀金边框的油画,画中贵族小姐捧着珍珠项链的手势,与她前世参加慈善晚宴时如出一辙。 “贵宾楼共三层,每层只有四间套房。” 经理侧身推开雕花木门,铜制门把手上的纹路还沾着柠檬味的擦铜剂清香。 “您这间朝向东边,清晨能看见黄浦江的雾。” 房间比祝铮想象中宽敞,墨绿色丝绒窗帘半掩着,水晶吊灯在暮色中折射出细碎光斑。 四柱大床上铺着织金床罩,床头柜上摆着雕花银质托盘,里面是烫金的宾客留言簿和嵌着酒店徽标的玳瑁梳子。 “浴室在这边。” 经理推开玻璃门,祝铮挑眉。 居然有独立浴缸,瓷砖还是意大利进口的小雏菊图案,这在 1983年的沪城确实算稀罕物件。 “需要叫侍应生送玫瑰浴盐吗?”经理赔着笑,“我们新到了法兰西香水皂……” “可以。”祝铮打断他,从裤兜摸出房钱拍在银盘上,“把门带上。” 他退出房间,走廊里正撞见躲在柱子后的接待王芳。 “还愣着!”他压低声音骂,“赶紧去给祝小姐道歉!” 第七章 终于放松 王芳咬着唇不说话,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 她今早才被主管夸口红涂得漂亮,怎么也没想到会栽在个乡巴佬手里。 可经理的眼神狠厉,她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敲门。 “祝小姐...”她颤着声音,“早上是我不对...” 祝铮正对着镜子拆麻花辫,闻言头也不回。 经理弓着背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低头搓手的接待员王芳。 王芳的小拇指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口红,此刻正抖得像筛糠。 “祝小姐,实在对不住……”经理递上雕花银盘,里面是瓶冰镇的波尔多红酒,“小王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祝铮倚着门框挑眉,指尖摩挲着水晶门把:“哦?她哪不懂事了?” 王芳将腰弯成九十度:“我、我有眼无珠!求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男人还在钢厂上班,孩子才三岁……” “起来吧。”祝铮淡声道,“我本就没打算跟你计较。” 这种看人下菜碟的人,她见多了。 见两人还杵在门口,她轻笑:“怎么?还想进来喝杯红酒?” “不敢不敢!”经理忙不迭后退,“祝您休息愉快!” 等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祝铮才关上门。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贵宾楼房间打卡成功,奖励羊毛衫x1、羊毛大衣x1、护肤品套装x1】 眨眼间,羊毛衫挂在衣架上,羊毛面料泛着细腻的光泽。 驼色大衣长度及膝,袖口绣着精致的麦穗纹。 护肤品套装的玻璃瓶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标签上印着某大牌的字样。 这在 1983年的沪城,可是托关系都难买到的稀罕物。 祝铮拎起大衣试了试,肩线挺括,长度刚好盖过臀部,衬得她本就纤细的身形更显挺拔。 她对着镜子转了圈,唇角扬起笑意:“这系统倒懂我心思。” 她走进浴室,拧开热水龙头。 浴缸里的水渐渐没过脚踝,她挤了点系统奖励的面霜,指尖揉搓出细腻的泡沫。 原主的皮肤长期营养不良,又干又糙,好在底子不错,脸颊透着健康的粉晕,眼睛又大又亮,只是眼下有些淡淡的青黑。 “好好养养,也是个美人胚子。” 祝铮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嘀咕,把面霜轻轻拍在脸上。 冰凉的膏体化开,带着淡淡的香味,紧绷的皮肤瞬间舒展开来。 洗完澡,她用玳瑁梳子梳开打结的头发,护发素的茉莉香混着玫瑰精油,让整个浴室氤氲着奢靡气息。 出了浴室门,祝铮重新梳洗打扮。 她没用梳子,只凭指尖将乌发绕成利落的鸡毛髻,碎发自然垂落,倒比美发厅的烫发更显风情。 换上米白色高领羊毛衫,外面套着驼色大衣。 镜中的姑娘眉眼清亮,唇上涂着豆沙色口红,既有南洋华侨的温婉,又带着点不经意的贵气,哪还有半分乡下丫头的影子? 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倚在落地窗前俯瞰沪城夜景。 霓虹灯勾勒出外滩的轮廓,黄浦江上来往的渡轮亮着昏黄的灯,像浮在夜海上的萤火虫。 “这才叫生活。” 她抿了口红酒,舌尖掠过单宁的微涩,忽然想起系统奖励的小洋楼。 档案袋里的房契显示,那栋楼位于霞飞路 37号,建于 1928年,原主人是位留法归来的建筑师。 虽说是“年久失修”,但能在市中心有栋楼,已经比大多数人强多了。 “明天去看看。” 她喃喃自语,目光远处的风景。 “祝小姐,晚餐给您送来了。”是侍应生的声音。 祝铮打开门,侍应生推着餐车走进来,车上摆着四菜一汤:清蒸鲥鱼、红烧肉、清炒菠菜,还有一碗老鸭汤,都是地道的沪城口味。 “考虑到您刚回国,特意让厨房做了点家常菜。” “还挺周到,进来吧。” 侍应生把菜端上桌,目光不经意扫过祝铮身上的大衣,眼神亮了亮。 这料子,看着就不便宜。 “祝女士是南洋来的吧?”他试探着开口,“您这口音,我曾在酒店听过。” 祝铮挽起袖子的手顿了顿,这家伙倒有些眼力。 她转头时眼尾微挑,唇角含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错。我爷爷早年在南洋做绸缎生意,这大衣还是家里老裁缝的手艺呢。” 侍应生恍然大悟。 南洋华侨最讲究穿着,难怪这女士对环境挑剔得很,感情是从小见惯了世面! 他再看祝铮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祝小姐若是不嫌弃。”侍应生掏出钢笔,“我们酒店有合作的装修队,擅长做壁炉和马赛克拼花,您要是在沪城有房子需要打理,我这边会上报给经理......” “巧了。” 祝铮打断他,摸出系统奖励的洋房钥匙:“我刚在霞飞路买了栋小洋楼,正愁找不到靠谱的工匠呢。” “霞飞路?”侍应生的声音拔高两个调,“是那栋带铁艺栏杆的三层洋房?” 祝铮挑眉。 系统还挺会挑地方。 “过两日我去看看房子,顺便把你们酒店的设计师叫来。” 侍应生忙不迭应下。 吃完晚饭的祝铮,则立下一个g——消费! 这几天可把她憋死了,现在装备齐全+顶配皮肤,再不消费真就对不起自己了。 次日清晨,祝铮在送餐车的“咔嗒”声中醒来。 银质托盘上摆着现磨咖啡、法式可颂和溏心煎蛋,黄油盛在雕花瓷碟里,还冒着温热的香气。 “小姐,需要帮您熨烫今天的衣服吗?” 侍应生垂手站在床边,目光刻意避开她露在被子外的脚踝。 “不用。” 祝铮坐起身,衣服昨晚已挂在恒温衣柜里,此刻平整得连道褶子都没有。 她装扮时,侍应生递给装修队队长的名片,开口询问:“楼下花园餐厅刚进了北海道空运的三文鱼,需要为您预留位置吗?” “十点半。”她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靠窗的位置。” 花园餐厅位于酒店裙楼二层,玻璃穹顶下种满了热带植物,鹦鹉螺造型的吊灯垂着珍珠流苏,每张餐桌上都摆着新鲜的香槟玫瑰。 祝铮刚在临窗的藤编椅坐下,主厨就亲自捧着菜单过来。 银质封面上烫着“vip特供”四个金字,里面夹着手写的法文菜名。 “小姐,这是今日特选。”主厨用带着粤式口音的普通话介绍,“挪威帝王鲑配白葡萄酒酱,还有刚到的黑松露……” “来份五分熟的菲力牛排,配波尔多红酒。”她打断道,“三文鱼沙拉要油醋汁,不要千岛酱。” 主厨眼睛一亮,能在 83年说出“油醋汁”的客人,整个沪城不超过十个。 牛排端上来时,刀叉切开的瞬间,粉红色的肉汁混着黑胡椒香扑面而来。 祝铮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肉质的软嫩让她挑眉。 这水准,竟比前世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差不离。 正用餐时,邻桌忽然传来争执声。 第八章 意外人脉 祝铮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邻桌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像是有人把菜单摔在了桌上。 “这就是你们酒店推荐的礼物?”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我儿子在国外留学,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种印着外滩风景的搪瓷杯,也好意思拿出手?” 侍应生陪着笑:“林太太,这是我们沪城特产,外面镀了层金边,很别致的……” “别致?”女人冷笑一声,“去年我去广州,人家友谊商店卖的是水晶摆件!你们华灯大酒店号称沪城最好,就这眼光?” 祝铮抬眼瞥了一眼,那女人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烫成时髦的大波浪,手腕上戴着块亮闪闪的坤表,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主儿。 她身边还站着个年轻姑娘,拉着她的袖子:“妈,算了,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算什么算?”林太太拍开女儿的手,“你王伯伯下个月过六十大寿,礼物必须体面!这要是送个搪瓷杯过去,人家得背后笑话咱们林家装不起!” 说着,她拎起桌上的小提包就要走,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扫过祝铮这边。 这一扫,她的脚步顿住了。 祝铮刚好用银叉叉起一块三文鱼,阳光透过玻璃穹顶落在她侧脸上,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连点毛孔都看不见。 尤其是那双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粉晕。 这在 1983年的沪城,可是稀罕事。 那时候的女人要么在厂里上班,要么操持家务,手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茧子,哪有这么嫩的? 林太太自己也算是爱美的,梳妆台上摆着从香港托人带回来的雪花膏,可跟眼前这姑娘比起来,自己眼角的细纹和手上的倒刺都显得格外扎眼。 她原本满肚子火气,这会儿竟忘了要走,脚步不由自主地往祝铮这边挪了挪。 祝铮察觉到有人看她,抬眼望过去,正好对上林太太探究的目光。 她放下刀叉,礼貌地颔首示意,没说话。 林太太这才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姑娘,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就是……”她指了指祝铮的脸,“你这皮肤,是怎么保养的?也用的友谊雪花膏?” 祝铮心里了然,原来是被她的皮肤吸引了。 她想起系统奖励的护肤品,唇角弯了弯:“不是,用的是家里带来的方子,南洋那边做的,比较温和。” “南洋?”林太太眼睛一亮,“你是华侨?” “嗯,刚从南洋回来。”祝铮点头,语气自然,“爷爷在那边做了点生意,临终前让我回沪城定居。” “难怪呢!”林太太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拉了把椅子就在她对面坐下,“我就说嘛,沪城本地姑娘哪有这么好的皮肤。南洋那边是不是有很多稀奇的保养法子?我见那边的女人皮肤都特别好。” 她说话时,祝铮注意到她无名指上戴着枚鸽子蛋大的钻戒,在灯光下闪得晃眼。 能戴这么大钻戒的,家里条件肯定不一般。 “也谈不上稀奇,就是讲究内调外养。”祝铮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比如用椰子油擦脸,喝燕窝粥什么的,那边这些东西多,也便宜。” “燕窝粥?”林太太咂咂嘴,“那可是好东西!我们这边得托人去广州买,还贵得很。”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对了,我叫林秀琴,我先生是开航运公司的,叫林氏航运,你听过吗?” 祝铮心里一动,林氏航运?这可是八十年代沪城有名的私营企业,据说在长江沿线都有码头。 她面上却装作懵懂的样子:“刚回来没多久,还不太熟悉这边的情况。” “没关系没关系!”林秀琴很热情,“你一个小姑娘刚回来,肯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找我!” 她说着,从精致的皮包里掏出张烫金名片,递了过来。 “这是我家的电话和地址,随时可以找我。” 名片上印着“林氏航运董事长夫人林秀琴”,地址是沪城的黄金地段。 祝铮双手接过名片,认真地放进包里:“谢谢林太太,以后说不定真要麻烦您。” “客气什么!”林秀琴笑得更亲切了,“我看你这姑娘顺眼。对了,你住在哪?酒店吗?” “嗯,暂时住华灯大酒店。” “这酒店还行,就是老了点。”林秀琴说,“我在静安寺那边有套空房子,装修得挺新,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先住着,比酒店方便。” 祝铮没想到会有这种意外收获,连忙摆手:“不用麻烦您了,我在霞飞路刚买了栋小洋楼,正在装修,等弄好了就搬过去。” “霞飞路?”林秀琴眼睛又亮了,“那地方好啊!都是老洋房,住着舒服。哪家装修队给你装的?要是不靠谱,我给你介绍个,我家码头的仓库都是他们装的,手艺好得很。” “还没定呢,酒店这边推荐了个装修队,打算明天去看看房子再说。”祝铮说。 “正好!”林秀琴拍了下手,“我明天上午要去霞飞路那边的布料店,顺路,我陪你去看看?” 祝铮求之不得,连忙答应:“那太谢谢您了!” 两人正聊着,林秀琴的女儿走了过来:“妈,不是说要去买礼物吗?” “买什么买!”林秀琴瞪了她一眼,“跟你祝铮姐姐学学,人家刚从南洋回来,多稳重。你整天就知道追星,把心思用在正地方上!”她又转向祝铮,笑着解释,“这是我小女儿,被我惯坏了。” 那姑娘大概十七八岁,穿着喇叭裤,头发烫成爆炸头,脸上还带着点不服气,但看祝铮的眼神里没什么敌意,更多的是好奇。 林秀琴无奈地摇摇头:“你看你这孩子,刚还跟我闹别扭呢。”她站起身,“祝铮,那我们明天上午九点在酒店门口见?” “好,不见不散。” 看着林秀琴母女离开的背影,祝铮拿起那块牛排,觉得这顿饭吃得格外值。 不仅解决了装修队的问题,还意外搭上了林氏航运这条线。 这在沪城,可是实打实的人脉。 第九章 按时赴约 第二天早上九点,祝铮准时出现在华灯大酒店门口。 林秀琴已经坐在一辆黑色小轿车里等她了,车身上印着“林氏航运”的字样,在街头上格外惹眼。 “上来吧。”林秀琴摇下车窗,笑着招手。 祝铮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司机是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见她上车,恭敬地问:“林太太,现在就去霞飞路吗?” “对。”林秀琴点点头,转头打量祝铮,“你这大衣真好看,是南洋那边的款式吧?” 祝铮今天穿的是系统奖励的驼色羊毛大衣,长度及膝,袖口绣着精致的麦穗纹,确实比沪城市面上常见的款式要洋气些。 “嗯,家里老裁缝做的。”祝铮笑了笑,“不过我还是觉得沪城的衣服更合心意,毕竟是祖籍地,穿着也自在。” 林秀琴被她哄得眉开眼笑:“你这丫头,嘴巴真甜。等会儿看完房子,我带你去淮海路的布料店,那里有刚到的进口料子,做几身时兴的衣裳。” “那就多谢林太太了。”祝铮顺势应下,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把美容院的事说出来。 昨日她回到房间就在琢磨这件事,林太太这个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 要说如今什么能挣钱,美容院绝对算一个。 车子很快就到了霞飞路。 这里的房子大多是西式洋房,墙面上爬满了干枯的爬山虎,路边停着不少自行车,偶尔有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带着八十年代特有的蓬勃气息。 祝铮带着林秀琴走到一栋三层小楼前,掏出钥匙打开铁艺大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但不难看出当年的精致。 雕花的栏杆,圆形的拱门,还有一个干涸的喷水池。 “这房子可真不错。”林秀琴眼睛一亮,走上台阶摸了摸栏杆,“就是年久失修了点,好好拾掇拾掇,绝对是沪城数一数二的好宅子。” 祝铮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扑面而来。 客厅很大,铺着暗红色的木地板,墙上还挂着几幅模糊的油画,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家具。 “你看这层高,这窗户,多敞亮。”林秀琴兴致勃勃地四处打量,“楼上是不是还有露台?” “有的。”祝铮点点头,“我打算把一楼改成客厅和餐厅,二楼做卧室,三楼留个书房,露台种点花草。” 她正说着,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霞飞路洋房打卡成功,奖励:人民币十万元,已存入沪市工商银行存折,存折已发放。】 祝铮心里一喜,伸手摸了摸口袋,果然多了一个红色的存折。 十万元在 1983年可不是小数目,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一辈子也未必能攒这么多,有了这笔钱,别说装修小洋楼了,就连她开美容院的启动资金都差不多够了。 “怎么了?”林秀琴见她愣神,好奇地问。 “没什么。”祝铮悄悄掖了掖口袋,笑着说,“就是觉得这房子改造起来要花不少钱。” “钱不是问题。”林秀琴摆摆手,“我认识一个装修队,手艺好,价格也公道,我让他们先来给你出个方案?” “您的心意心领了。”祝铮连忙摆摆手,“华灯酒店有现成的,就不麻烦您了。” “那后面有什么需要记得和我说。”林秀琴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装修?我认识建材厂的人,水泥钢筋什么的都能拿到批发价。” 祝铮想了想,觉得是时候说美容院的事了:“林太太,其实我这次回来,除了定居,还有个想法。” “哦?什么想法?”林秀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我想开个护肤的地方。”祝铮斟酌着用词,“就是帮人做脸、做头发,用国外那边的法子,都是天然的草本精华,效果特别好。” 林秀琴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你说的是那种美容院?我在广州见过,都是华侨去的地方,做个脸要好几块钱呢。” “差不多吧。”祝铮点点头,“不过我想做得更专业点,不光做脸,还能做身体护理,比如按摩什么的。” “这个主意好啊!”林秀琴拍了下手,“现在沪城的女人越来越爱美了,国营理发店就只会剪剪头发,哪有这些新鲜花样?你要是开起来,我第一个去捧场!” 祝铮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林秀琴很支持这个想法。 她继续说:“我还想在店里卖一些自己配的护肤品,比如雪花膏、护发素什么的,用料实在,价格也公道,肯定能受欢迎。” “这个可以有。”林秀琴点点头,“我认识百货公司的经理,到时候可以帮你把护肤品摆进柜台里卖。” 两人越聊越投机,林秀琴还给她提了不少建议,比如店铺要开在繁华地段,装修要洋气,雇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姑娘当学徒等等。 “对了,你这美容院打算叫什么名字?”林秀琴突然问。 祝铮想了想:“就叫‘南洋护肤坊’吧,既点明了来历,又好记。” “不错不错。”林秀琴笑着说,“等你开起来,我帮你多拉点客人,保证让你生意兴隆。” 从洋房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林秀琴带着祝铮去了淮海路的一家布料店,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墙上挂着各种颜色的布料,有的确良、卡其布,还有几块进口的毛料,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 “张师傅,给我这位妹妹做几身衣裳。”林秀琴一进门就喊。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连忙迎上来:“林太太来了,这位是?” “这是祝铮,刚从南洋回来的华侨,你给她做几身时兴的款式。”林秀琴介绍道。 张师傅打量了祝铮几眼,笑着说:“姑娘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想要什么样的?” 祝铮看了看墙上的样板,指着一件收腰连衣裙说:“我想要一件这样的连衣裙,用那块浅蓝色的的确良做,再做一套西装套裙,用深灰色的毛料,再来一件棉袄,要短款的,方便活动。” “好眼光。”张师傅点点头,“浅蓝色显白,深灰色显瘦,棉袄如今穿正好。” 他拿出软尺给祝铮量尺寸,林秀琴在一旁帮着参考:“裙子的领口再开低一点,显得脖子长;西装的肩膀要垫得薄一点,不然显壮;棉袄里面要加层驼毛,暖和。” 祝铮听着她们的话,心里暗暗佩服,林秀琴在穿衣打扮上确实有一套。 量完尺寸,张师傅说三天后来取衣裳。 林秀琴又挑了几块布料,给自己做了两件旗袍和一件大衣,才和祝铮一起离开。 “中午我请你吃饭吧。”林秀琴说,“前面有家粤菜馆,味道不错。” 祝铮没有推辞,她知道这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第十章 规划未来 两人走进粤菜馆,里面人不多,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林太太来了,还是坐老位置吗?” “嗯。”林秀琴点点头,带着祝铮坐在靠窗的位置。 菜单上的菜不多,但都是粤式特色,有烧鹅、白切鸡、清蒸鱼等等。 林秀琴点了几个招牌菜,又要了一盅例汤。 “尝尝这个烧鹅,皮脆肉嫩,是这家店的招牌。”林秀琴给祝铮夹了一块烧鹅。 祝铮咬了一口,果然名不虚传,油而不腻,满口留香。 她笑着说:“真好吃,还特别地道。” “那是,沪城的粤菜馆可是出了名的。”林秀琴得意地说。 两人边吃边聊,林秀琴说起沪城最近的新鲜事,比如哪家百货公司进了进口彩电,哪家电影院在上映新电影,祝铮偶尔插几句话,胡诌些南洋的风土人情,气氛十分融洽。 “对了,你那个美容院的店面找好了吗?”林秀琴突然问。 “还没呢。”祝铮摇摇头,“我打算在南京路上找个店面,那里人多,生意肯定好。” “我帮你问问。”林秀琴说,“我记得南京路有家服装店要转让,位置不错,面积也合适,就是租金有点贵。” “贵点没关系,只要位置好就行。”祝铮说,她现在有系统奖励的钱,不怕付不起租金。 吃完饭,林秀琴临走时还不忘说:“南京路那个店面的事,我明天帮你问问,有消息了给你打电话。” “谢谢林太太,今天麻烦您了。”祝铮感激地说。 “跟我客气什么。”林秀琴摆摆手,“以后常联系。” 看着小轿车远去,祝铮心里充满了干劲。 她拿出系统奖励的存折,上面赫然写着“人民币拾万元整”,心里美滋滋的。 有了这笔钱,再加上林秀琴的帮助,她的“南洋护肤坊”很快就能开起来了。 至于林秀琴为什么帮她,无非是看上了她这个身份。 不过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暮色渐浓时,祝铮回到华灯大酒店。 刚进大厅,经理就迎上来:“祝女士,可要先用餐?” “可以。”祝铮点了点头,又道,“对了,给我接国际长途,我要打去漂亮国。” 经理立刻弓着背去办,祝铮倚在前台旁,望着旋转门外的车水马龙。 这个时代的沪城,正像块刚切开的奶油蛋糕,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而她,即将成为第一个拿起餐刀的人。 国际长途电话亭的玻璃映出祝铮的倒影。 她穿着大衣,指尖夹着从系统空间取出的金矿资料和电话信息。 电话那头传来漂亮国西海岸的忙音,她数着秒,直到听筒里响起熟悉的英文问候。 “安德森先生,我是祝氏南洋贸易行的继承人。”她故意压低嗓音,让尾音带着南洋华侨特有的腔调。 “听说您在收购内华达州的矿产?我这儿有份资料……” 听筒里的呼吸声忽然急促,祝铮勾唇一笑。 系统给的金矿储量数据精确,还附带勘探报告,足以让任何一个矿业商人瞳孔地震。 她瞥了眼手表,这个点正是外国商人们喝着威士忌谈生意的黄金时间。 “五十万美金,直接转到我的账户。”她打断对方的试探,“但我要三成干股。”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碰撞的声响,祝铮知道,自己抛出的诱饵奏效了。 80年代的漂亮国正陷入经济滞胀,何况她开出的价格比市场价低了整整一半。 “成交。”安德森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但我要先看样品...” “没问题。但我还有一件事...” “您说。” “安德森先生,听说您还做原料进口?我想问问,美国那边有没有适合亚洲人肤质的护肤品原料?比如保湿的、提亮的……” 安德森愣了下,估计没想到这华侨小姐不谈矿谈美容。 祝铮翻着系统给的护肤品成分表:“比如霍霍巴油、玫瑰精油,还有那种叫玻尿酸的东西,您能搞到吗?” 正好这个年代的漂亮国护肤品刚兴起高科技概念。 安德森一听就来劲了:“当然!不过玻尿酸现在成本高,你要多少?” “先弄点样品。”祝铮掐着秒表算时差,“我还想要点天然植物萃取物,比如金盏花、积雪草,要纯进口的。钱不是问题,但我要最新鲜的批次。” 她顿了顿,抛出诱饵:“要是合作得好,我这边后续订单少不了。我打算在沪城开家高端美容院,专做南洋秘方+进口原料的生意。” 安德森那边玻璃杯“叮”地碰了下:“美容沙龙?在大陆?” “对。”祝铮勾唇笑,“现在国内有钱人多了,就缺好的护肤品。您要是能提供独家原料,咱们可以长期合作,我给您三成利润。” 有现成的亚洲市场送上门,安德森哪能拒绝? “成交!样品我下周就寄到沪城,您记得派人去取。” 祝铮挂断电话,指尖在资料封皮上敲了敲。 “祝女士,您的电话账单。”经理递来烫金信封,眼神不经意间扫过她手里的文件,“需要我帮您预约明早的珠宝展吗?” 祝铮挑眉,将资料塞进手袋:“什么珠宝展?” “是香港来的周太太办的。”经理压低声音,“听说展出的都是南洋珍珠和缅甸翡翠,沪城的名媛们都要去……” “南洋?”祝铮眼睛一亮,把资料塞回包,“展会上有没有卖护肤品的?比如南洋来的面霜、精油?” 经理愣了下:“没听说,主要是珠宝。周太太是船王亲家,带了条三排扣珍珠项链……” “几点开始?” 经理立刻从西装内袋掏出烫金请帖:“上午十点,在酒店三楼宴会厅。” 只见祝铮眼尾微挑,唇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 “帮我预约vip席位。”她将请帖收入手袋,“再准备一份伴手礼,钱不是问题。” 经理心领神会。 他弯腰时瞥见祝铮腕间若隐若现的伤痕,忽然想起她编的“南洋劫案”故事,不禁多了几分同情。 “您放心,我亲自去挑货。” 第十一章 新的机遇 第二天上午十点,华灯大酒店三楼宴会厅已经聚了不少人。 红地毯从旋转楼梯一直铺到展厅门口,水晶灯在头顶折射出细碎的光,穿中山装的男士和烫卷发的女士三三两两地站着,手里端着香槟杯,说话声里混着沪语和带着口音的普通话。 祝铮到的时候,林秀琴已经在展厅入口等她了,身边还站着几位穿着讲究的太太。 看见祝铮,林秀琴立刻招手:“小铮,这儿呢!” 祝铮今天穿的是系统奖励的米白色羊毛套装,领口别着枚珍珠胸针。 是昨晚系统打卡电话亭时送的,不算特别张扬,却透着股低调的贵气。 她走过去,林秀琴就拉着她给人介绍:“这是祝铮,刚从南洋回来的,懂不少护肤门道,我跟你们说的‘南洋护肤坊’就是她要开的。” 几位太太立刻来了兴趣,其中一个穿紫色连衣裙的笑着问:“南洋来的?那肯定知道不少好方子吧?你看我这脸,最近总起干皮,用了友谊雪花膏也不管用。” 祝铮刚要开口,脑海里“叮”响了一声:【珠宝展核心展区打卡成功,奖励:南京路步行街临街商铺一间(面积 120㎡,已办理产权)。】 她心里一喜,这系统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正愁南京路的店面没着落,直接送了一间 120平的临街铺,开美容院再合适不过。 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对那位太太说:“干皮得用油脂性高点的东西养护,比如南洋的椰子油,晚上睡觉前涂一层,第二天起来皮肤就润得很。要是嫌油腻,也可以掺点玫瑰精油,又香又管用。” “椰子油?玫瑰精油?”太太们听得直点头,“这些东西在沪城可不好找。” “所以我才想开个护肤坊啊。”祝铮顺势接话,“到时候这些原料我都会从南洋和国外进口,保证正宗。不光能做脸,还能做头发护理,洗完头发又顺又亮,都是老法子,管用得很。” 正说着,一个穿着讲究的太太走过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林秀琴赶紧拉着祝铮打招呼。 “周太太,这就是我跟您提的祝铮。” 祝铮知道这就是办珠宝展的周太太,忙礼貌地问好。 周太太打量她两眼,笑着说:“听秀琴说你要开美容院?我在香港见过,确实比咱们这儿的理发店讲究。” “主要是想把南洋的好东西带回来。”祝铮说,“比如珍珠粉做面膜,美白效果特别好,您看展柜里这些珍珠,磨成粉掺点蛋清……” 她话没说完,就被一阵不大不小的议论声打断。 只见一个穿宝蓝色西装的男人正指着展柜里的一条珍珠项链,跟身边的女伴说:“这成色也就一般,还卖这么贵,不如去广州买,便宜一半。” 那女伴撇撇嘴:“你懂什么?这是周太太从南洋带来的,正宗海水珠,跟广州那些淡水珠能一样?” 周太太的脸色有点不好看,祝铮见状,笑着走过去说:“先生这话就不对了。海水珠和淡水珠确实不一样,您看这珠子的光泽,海水珠是泛着冷光的,像月光洒在水面上,淡水珠就偏暖,而且海水珠的珠层更厚,戴个十年八年都不会变样。” 她拿起展柜里的一串手链,指尖轻轻捻着珠子:“您再摸这手感,海水珠更细腻,淡水珠有点发涩。周太太带来的这些,一看就是挑过的好货,这个价真不贵。” 周太太眼睛一亮,连忙附和:“还是祝小姐懂行!这都是我托人从南洋深海里采的,光运费就不少呢。” 那男人脸一红,讪讪地闭了嘴。 周太太拉着祝铮的手,亲热得不行:“祝小姐看着年轻,懂的可真多!你那护肤坊什么时候开?我一定去!” “还在装修呢,大概下个月就能试营业。”祝铮顺势说,“到时候想请周太太来剪彩,有您坐镇,我这小店也能沾点光。” “没问题!”周太太一口答应,“到时候我再叫上几个姐妹,给你撑场面!” 周围的太太们见周太太都这么给面子,也纷纷说要去捧场。 林秀琴笑得合不拢嘴,拉着祝铮到一边。 “你这丫头,真会说话!周太太在沪城的华侨圈子里可是有头有脸的,她帮你宣传,比什么都管用。” 祝铮笑了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互相捧场。 周太太卖珠宝需要懂行的人帮着抬价,她开美容院需要人脉撑场面,各取所需罢了。 两人又在展厅里转了转,祝铮看中了一对翡翠耳环,水头足,颜色正,她没犹豫就买了下来。 倒不是多喜欢,主要是想借着付钱的机会,让周围人看看她的“实力”。 从珠宝展出来,林秀琴看祝铮的眼神越发热络。 “你刚才说的珍珠粉面膜,等你开店了可得先给我试试。” “那是自然。”祝铮笑着应下,心里却想起系统刚奖励的南京路商铺,“对了林太太,刚才忘了说,南京路的店面我已经有眉目了。” “哦?哪家?”林秀琴好奇道。 祝铮报出地址,林秀琴眼睛一亮:“那地段好啊!紧挨着第一食品商店,人流量大得很。走,正好顺路,去瞧瞧?” 两人坐上车,没一会儿就到了南京路。 1983年的步行街虽不如后来繁华,但沿街已经挤满了商铺,国营百货大楼的红旗在风里招展,穿着蓝色工装的行人摩肩接踵,自行车铃铛声此起彼伏。 祝铮领着林秀琴走到一间挂着“空置”木牌的店面,掏出钥匙打开门。 120平的空间空荡荡的,水泥地面扫得干净,临街的大玻璃窗透着亮,比旁边的服装店宽敞一倍还多。 “这铺子……”林秀琴咂舌,“怕是得花不少钱吧?” 祝铮刚要说话,系统提示音响起:【南京路商铺打卡成功,奖励:美容院全套进口设备(含蒸汽美容仪、高频电疗仪等,已存放在仓库,附送货地址)。】 她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托了点关系,还算划算。” 林秀琴走到窗边,指着对面:“你看,那边就是沪城电影院,散场的人都得从这儿过,客源根本不愁。”她又摸了摸墙面,“这格局也好,前面做接待,后面隔出几个小间做护理,再弄个小仓库放原料……” 正说着,隔壁服装店的老板娘探出头张望,看见林秀琴赶紧堆笑:“林太太来了?这铺子是您租的?” 林秀琴扬了扬下巴:“不是租,而是祝小姐买下来的,要开美容院。” 老板娘眼神一缩,打量祝铮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这年头能在南京路买商铺的,可不是一般人。 她又朝祝铮谄媚道:“祝小姐好。” “你好。”祝铮礼貌笑了笑,毕竟日后就是邻居了,“等装修好了,请你做免费护理。” 老板娘脸一红,忙不迭地应下。 林秀琴笑得更满意了:“你让装修队下午就过来吧,尽量保证半个月给你弄好!” 第十二章 新任保镖 忙碌一下午,祝铮告别了林太太,重新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里飘着新布料的味道,她靠在椅背上想:等洋房装修好,穿着新衣裳在美容院里接待客人,再配上系统给的美容仪器和自己整的商业链,这生意想不火都难。 出租车在梧桐树荫里拐了个弯,祝铮揉着酸胀的脚踝,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牌。 车在离酒店还有两条街的地方抛锚了。 司机挠着后脑勺赔不是,祝铮摆摆手,走进巷口准备抄近路回酒楼。 晚风卷着烤红薯的甜香掠过鼻尖,她踩着细高跟踢开脚边的碎石子,忽然听见拐角处传来闷哼声。 昏暗的巷口,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正围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 祝铮刚拐进巷子,就听到其中一个小混混扯着嗓子喊。 “陈砚生,你小子别装蒜,今天不把欠的保护费交出来,就别想走!” 祝铮挑眉,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躲在一旁的阴影里。 她瞧见那个叫陈砚生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身形修长却透着一股坚韧劲儿。 他双手抱胸,脸上带着几分不屑:“我不欠你们钱,别在这胡搅蛮缠。” “哟呵,还嘴硬!”另一个小混混晃着手里的钢管,“你家那破武馆都倒闭多少年了,还在这充好汉。兄弟们,给我上!”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小混混一拥而上。 陈砚生眼神一凛,身形瞬间动了起来。 他脚下步伐灵活,三拳两脚就把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小混混打翻在地。 祝铮眼睛一亮,她虽然不懂武术,但也能看出陈砚生这几下干净利落,颇有章法。 剩下的小混混见状,有些犹豫,但又不甘心就这么退下,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陈砚生活动了下手腕,冷声道:“还要继续?” 就在这时,一个小混混趁陈砚生不备,从后面偷偷摸了上来,举起钢管狠狠砸向他的后脑勺。 祝铮心一紧,惊呼出声。 声音反而提醒了陈砚生,他反应迅速,侧身一闪,钢管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 他反手一把抓住那个小混混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小混混惨叫着跪地求饶。 其他小混混见势不妙,纷纷作鸟兽散。 陈砚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喘着粗气。 祝铮从阴影里走出来,鼓掌道:“好身手啊!” 陈砚生警惕地看向她,这才发现是个穿着讲究的年轻女子,微微皱眉:“你是谁?” 祝铮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叫祝铮,刚从南洋回来。刚才看你打架,身手这么好,有点好奇。” 陈砚生打量着她,见她神色坦然,不像是和那些小混混一伙的,便放松了些警惕。 “南洋?你来这巷子做什么?” “回来的时候出租车抛锚了,就想抄近路回酒店。没想到碰上你被人找麻烦。” 陈砚生“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准备离开。 祝铮却快步跟上:“哎,你等等。我看你功夫这么厉害,有没有兴趣找份工作?” 陈砚生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什么工作?” 祝铮眨眨眼:“给我当贴身保镖啊。我刚回沪城,人生地不熟的,总觉得不太安全。你要是能保护我,工钱肯定不会少。” 陈砚生皱眉:“我不懂什么保镖不保镖的,我就是个普通人。” 祝铮不死心:“你可不是普通人,你会功夫啊!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会功夫可太有用了。而且我这工作轻松,就是平时陪着我,关键时刻能保护我就行。” 陈砚生有些心动,但还是犹豫:“我没干过这种活,怕做不好。” 祝铮笑道:“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你只要记住,保护我的安全是第一要务就行。而且,你不是也需要钱吗?有了这份工作,你也不用再被那些小混混骚扰了。” 陈砚生沉默了片刻,他确实需要钱,家里的武馆虽然倒闭了,但还有一些老物件需要维护,父亲留下的武术典籍也需要妥善保管。 想到这里,他咬咬牙:“行,我试试。但要是我做不好,你可别怪我。” 祝铮大喜:“放心,肯定没问题。对了,你刚才说你家武馆倒闭了?能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吗?” 两人一边走,陈砚生一边简单说了说自家武馆的情况。 陈砚生家的武馆曾是沪城小有名气的“振远武馆”,父辈靠一套刚柔并济的陈家拳在老街区立住脚跟。 鼎盛时巷口晒着一排排木人桩,清晨能听见徒弟们喊着号子练桩功。 到了七十年代,武馆后院的青石板练功场被圈起来种菜,厢房租给了卖酱油的商贩。 陈砚生十六岁那年,有小年轻上门踢馆,说传统武术是花架子。 父亲气得当场演示陈家拳的“寸劲开石”,一拳把半块青砖砸裂,却被联防队以“聚众斗殴”为由带走教育。 打那以后,父亲一病不起,武馆彻底没了生气。 等八十年代政策松动时,父亲想重开武馆,可老街坊们要么搬进了新公房,要么觉得练武不如摆摊赚钱,招不到徒弟。 只能眼睁睁看着武馆被低价转租,最后连那块刻着“振远”二字的楠木匾额,都放在家里落灰。 祝铮听着不由得叹息一声,心中暗自盘算。 这陈砚生不仅功夫好,而且为人正直,要是能好好培养,说不定以后能成为她事业上的一大助力。 至于他的武馆,或许她也可以想办法帮着重新振兴起来,这样陈砚生对她就会更加死心塌地。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出了巷子,酒店就在不远处。 祝铮看着陈砚生,认真道:“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上班。明天早上八点,来华灯酒店大堂找我。” 陈砚生点点头:“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在路灯下拉得长长的。 祝铮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有种预感,这个陈砚生,会给她的沪城之行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第十三章 监工日常 天刚蒙蒙亮,陈砚生就站在了华灯大酒店的旋转门外。 他特意翻出压箱底的蓝色工装,袖口洗得发白却熨得笔挺,头发也用肥皂水抿得整整齐齐。 七点五十,旋转门“咔嗒”转动,他深吸一口气迈进去。 大堂里的水晶灯还没完全亮起,侍应生正踮脚擦着黄铜栏杆,看见他立刻直起腰:“是陈先生吧?祝女士吩咐过,您来了直接上顶楼。” 陈砚生愣了下。 “电梯在这边。”侍应生热情地引路,手指在按钮上顿了顿,“祝女士说您可能没吃早饭,让厨房留了阳春面,我这就让人送上去?” 陈砚生攥衣边,指尖泛白。 活了二十多年,除了过世的父亲,还没人这么周到地待过他。 “不、不用了。”他讷讷道。 房门打开时,祝铮正倚在阳台上看报纸,米白色羊毛衫配着珍珠耳钉,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肩头,像幅精心勾勒的画。 “来了?”她抬眼笑,“昨晚睡得好吗?” “嗯。”陈砚生点点头,目光不自觉扫过她身后。 地毯铺到墙根,雕花衣柜他之前见都没见,跟他那间漏风的小平房简直是两个世界。 “先吃饭。”祝铮让他先进屋,长条餐桌上摆着白瓷碗,细面卧着荷包蛋,葱花飘在清亮的汤里,“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砚生没动筷子,反而挺直脊背:“祝小姐,我的任务是什么?” “急什么。”祝铮端起牛奶喝了口,“吃完早饭带你去个地方。” 他这才拿起筷子,吃得小心翼翼,生怕汤汁溅到工装裤上。 祝铮看在眼里,心里暗笑。 昨天还在巷口揍小混混的硬汉,这会儿倒像个拘谨的学生。 “对了。”她忽然开口,“以后别叫我祝小姐,显得生分。叫我祝铮就行。” 陈砚生差点被呛到:“这、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祝铮挑眉,“你是我雇的保镖,又不是旧社会的长工。” 正说着,房门被轻轻敲响,经理弓着背走进来:“祝女士,装修队已经在南京路等您了。” “知道了。”祝铮擦了擦嘴,“陈砚生,走了。” 坐进出租车时,陈砚生浑身紧绷,手在膝盖上蹭来蹭去。 祝铮看他不自在,索性降下车窗:“看看吧,这就是沪城最热闹的地方。” 街面上挤满了自行车,车铃叮铃铃响成一片。 穿喇叭裤的年轻人扛着录音机走过,歌声混着油条摊的香气飘过来,国营商店的玻璃柜里摆着的确良布料,红底黄字的标语牌在梧桐树下闪闪发亮。 “以后你要保护我在这些地方走动。”祝铮转头看他,“知道了吗?” 陈砚生攥紧拳头:“知道了。” 小轿车在南京路商铺门口停下,隔壁服装店老板娘正踮脚张望,看见祝铮立刻堆起笑:“祝小姐来了!” 祝铮笑着点了点头,掏出钥匙打开卷帘门。 “哗啦——” 陈砚生跟着走进来,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原本空荡荡的铺子被隔成了几间房,工人正往墙上贴金箔壁纸,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光斑。 几个穿工装的师傅正组装黄铜货架,上面摆着系统奖励的美容仪,比他在工厂见过的精密仪器还好看。 “这是……”他结结巴巴道。 “我的美容院。”祝铮走到正中央,张开双臂转了个圈,“以后就在这儿做生意。” 话音刚落,脑海里“叮”地响了一声:【美容院装修现场打卡成功,奖励:意大利进口水晶吊灯x3,顶级香薰精油套装(含玫瑰、薰衣草等十种)。】 她心里一喜,抬眼就看见三个工人抬着巨大的木箱走进来,拆开包装,水晶吊灯在日光下折射出彩虹,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灯真好看!”一个师傅忍不住赞叹,“比百货公司的还漂亮!” 祝铮笑着转头对陈砚生说:“你的任务就是盯着装修,别让人偷工减料,也别让闲杂人等进来。” “我明白。”他立刻站直身体,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工人。 祝铮满意地点头,走到正在贴壁纸的师傅身边:“这花纹再对齐点,金边要跟墙角线接牢。”又指着墙角,“那里要做个嵌入式柜子,放我的精油。” 正说着,装修队队长跑进来,手里攥着图纸。 “祝小姐,您看这隔断高度合适吗?还有蒸汽管道要从后门走,会不会影响美观?” 祝铮接过图纸,铅笔在上面圈画:“隔断再加高二十公分,要保证私密性。管道包上黄铜皮,跟吊灯配成套。” 队长看得直咋舌,这姑娘年纪轻轻,审美倒是刁钻得很。 陈砚生在一旁默默记下。 水晶灯、精油……这些词他以前听都没听过,看来以后要学的东西还不少。 中午时分,祝铮带着陈砚生去了隔壁的国营饭店。 她点了红烧肉、清蒸鱼,还有两碗阳春面,陈砚生看着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下。 “吃啊。”祝铮把肉往他碗里拨,“以后监工体力消耗大,得多吃点。” 他这才拿起筷子,大块的肉塞进嘴里,肥而不腻的汤汁混着米饭咽下去,让他脑中一时想不到别的。 “对了。”祝铮忽然想起什么,“你住在哪儿?要是太远的话,我在酒店给你开个房间。” “不用不用。”陈砚生连忙摆手,“我家就在附近的老街,跑步二十分钟就到。” 祝铮没再坚持,从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这是这个月的工资,提前给你。” 信封很厚,陈砚生捏了捏,至少有一百块。 抵得上他以前在工厂干两个月的。 “太多了……”他想推回去。 “拿着。”祝铮把信封塞进他口袋,“你不光要保护我,还得帮我盯着装修,这点钱不算什么。”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美容院,水晶吊灯的光斑在地板上慢慢移动。 祝铮靠在窗边看工人安装镜子,镜面映出她含笑的眼睛。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又响了:【美容院核心区域打卡成功,奖励:纯天然植物提炼设备一套(已送达仓库)。】 祝铮心里乐开了花,这系统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有了这套设备,她就能自己提炼精油,成本能降一半。 “对了。”她转头对陈砚生说,“明天开始,你去仓库把设备运过来,找个角落安装好,注意别让人碰。” “是。”陈砚生立刻应下,虽然不知道那些设备是啥,但他明白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夕阳西下时,祝铮锁上美容院的门。 街面上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把南京路照得像条流光溢彩的河。 “今天就到这儿。”她伸了个懒腰,“明天九点,还在酒店门口等你。” 陈砚生点点头,看着小轿车汇入车流,才转身往老街走。手插在口袋里,摸着那沓带着体温的钞票,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而祝铮坐在车里,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唇角忍不住上扬。 有了陈砚生这个得力助手,再加上系统给的各种奖励,她的美容院很快就能开张了。 第十四章 新袄新事 清晨的阳光透过华灯大酒店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 祝铮伸了个懒腰,从四柱大床上坐起来,一眼就看到了搭在床尾的新棉袄。 那是件长款的红色棉袄,用的是上好的棉絮,摸上去厚实又蓬松,领口和袖口滚着一圈米白色的兔毛,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她在布料店定制的,张师傅的手艺果然没话说。 祝铮笑着拿起棉袄穿上,大小刚刚好,收腰的设计衬得她腰身纤细,红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她对着镜子转了两圈,满意地点点头。 这棉袄既保暖又时髦,她穿正合适,平时出门也方便活动。 “真好看。”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嘀咕了一句,心情大好。 刚收拾妥当,房门就被敲响了,是陈砚生。 “祝铮,准备好了吗?该去美容院了。”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拘谨。 “来了。”祝铮应了一声,抓起包就往外走。 打开门,陈砚生穿着一身崭新的工装夹袄站在门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些许不自在。 看来他是把昨天给的工资拿去置办新衣服了。 “这身不错。”祝铮笑着打量了他两眼,“走吧。” 两人坐上车,往南京路的美容院赶去。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自行车铃铛声、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穿着各色衣服的行人摩肩接踵,充满了生活气息。 “昨天让你去仓库看设备,怎么样了?”祝铮靠在椅背上问。 陈砚生点点头,语气认真:“设备都挺新的,就是有点大,估计得找两个工人帮忙才能运过来。我已经跟仓库的人打好招呼了,今天下午就去运。” “行,你看着安排就行。”祝铮放心地说。 有陈砚生在,这些杂事她根本不用操心。 到了美容院门口,祝铮刚推开门,就皱起了眉头。 装修队的人倒是来了不少,但干活的没几个,大多聚在角落里抽烟聊天,地上堆着不少废料,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更让她生气的是,昨天刚刷好的墙面,居然有一块掉了漆,露出里面的水泥。 “这是怎么回事?”祝铮的声音冷了下来。 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工头连忙跑过来,脸上堆着笑:“祝小姐来了?这点小问题,我们马上就处理,马上就处理。” “小问题?”祝铮走到掉漆的墙面前,用手指戳了戳,墙皮簌簌地往下掉,“我花钱请你们来,是让你们糊弄事的?这墙面刷的什么东西,豆腐渣吗?” 工头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是颜料的问题,昨天那批颜料质量不太好……” “颜料不好你们不知道换?”祝铮瞪了他一眼,“我要的是最好的效果,不是这种糊弄人的东西。今天之内,必须把这面墙重新刷好,用最好的颜料,要是再出问题,别怪我不给你们结工钱!” 工头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是,祝小姐说得对,我们马上就重新刷,保证用最好的颜料,绝不再出问题。” “还有你们。”祝铮的目光扫过那些在角落里抽烟聊天的工人,“都给我动起来!我花钱雇你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来聊天的!年前必须完工,要是耽误了开业,你们谁也担待不起!” 那些工人被她的气势镇住了,纷纷掐灭烟头,拿起工具忙活起来。 陈砚生站在一旁,看着祝铮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心里暗暗佩服。 他原本以为祝铮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华侨小姐,没想到她做起事来这么利落,一点都不含糊。 祝铮叉着腰看了一会儿,见工人们都动起来了,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她转头对陈砚生说:“日后你在这儿监管的时候,记得千万不要让他们随地大小便。我去看看颜料的事。” “我跟你一起去。”陈砚生立刻跟上。 祝铮笑着点点头,两人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祝铮的脚步顿了顿,脑海里“叮”地响了一声。 【美容院墙面修复区打卡成功,奖励:顶级环保乳胶漆十桶(已送达仓库)。】 她心里一喜,这系统真是太给力了! 刚说颜料不好,就奖励了顶级乳胶漆,还是环保的,正合她意。 “怎么了?”陈砚生见她停下,疑惑地问。 “没事。”祝铮笑着摇摇头,“颜料的事不用操心了,我让人送更好的过来。我们先在附近转转,等会儿再回来。” 两人沿着南京路慢慢走着,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祝铮穿着红色的棉袄,走在街上格外惹眼,不少人都回头看她。 “你这棉袄真好看,在哪儿买的?”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笑着问。 “在淮海路的布料店做的。”祝铮笑着回答。 大妈点点头:“手艺真不错,看着就暖和。” 正走着,祝铮看到前面围着一群人,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她好奇地拉着陈砚生走过去。 挤进人群一看,原来是个小贩在卖进口的雪花膏,盒子上印着外文,看起来挺精致。 不少年轻姑娘围着问价,小贩神气地说:“这可是从广州那边弄来的进口货,保湿效果特别好,要不是我有关系,根本弄不到。十块钱一盒,不讲价!” “这么贵!”人群里有人惊呼,“普通雪花膏才几毛钱,这也太贵了!” 小贩撇撇嘴:“一分钱一分货,这可是进口的,效果能一样吗?想买还不一定有呢。” 祝铮看着那盒雪花膏,心里冷笑。 这种货色在外根本不值钱,到了这儿居然被炒到十块,简直是坑人。 “走了。”她拉了拉陈砚生的胳膊,挤出人群。 “怎么了?”陈砚生问。 “没什么,看个热闹。”祝铮笑着说,“等我们的美容院开起来,让这群黑心肝的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回到美容院,工头正指挥着工人重新刷墙。 祝铮走过去一看,墙面已经处理干净了,工人们正拿着刷子准备刷漆。 “颜料呢?”她问。 工头连忙指着墙角的几桶漆:“祝小姐,这是我们找关系弄来的好颜料,保证没问题。” 祝铮看了一眼,那颜料虽然比昨天的好点,但也算不上顶级。 她摇摇头:“不用这个了,我让人送更好的过来。” 正说着,仓库的人就打电话来,说乳胶漆送到了。 祝铮让他们直接送到美容院。 没过多久,几个工人抬着十桶乳胶漆走了进来。 桶身上印着外文,看起来就很高档。 第十五章 添置家具 “这、这是……”工头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在装修队干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好的乳胶漆。 “这是进口的环保乳胶漆,没味道,干得快,还特别耐用。”祝铮解释道,“赶紧用这个刷,别耽误时间。” 工头连连点头,指挥着工人打开桶。 一股淡淡的清香飘了出来,果然没什么刺鼻的味道。 工人们都啧啧称奇,刷起来也格外卖力。 祝铮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心里乐开了花。 有了这顶级乳胶漆,墙面肯定又光滑又漂亮,又省了不少的事。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心里充满了期待。 再过几天,她的“南洋护肤坊”就要开业了,到时候一定会轰动整个沪城。 “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音又响了:【美容院材料升级打卡成功,奖励:纯天然植物面膜配方一套(含二十种不同功效)。】 祝铮挑了挑眉,有了这个,她的美容院又多了一项特色项目。 “陈砚生,你过来一下。”她喊道。 陈砚生连忙跑过来:“怎么了?” “你看这个。”祝铮把刚出现在手里的配方递给她,“这是我从南洋带来的面膜配方,等设备安装好,我们就可以自己做面膜了,保证效果好。” 陈砚生接过配方,虽然看不懂上面的专业术语,但他知道这肯定是好东西。 他认真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好好看管的。” 祝铮笑着点点头,转头看向正在忙碌的工人们。 墙面已经刷好了第一遍,看起来又光滑又洁白,比之前的效果好多了。 “不错。”她满意地说,“加快速度,争取早点完工。” 工头连忙应下,干劲更足了。 中午,祝铮带着陈砚生去隔壁的国营饭店吃饭。 她点了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两碗米饭。 “多吃点,下午还有得忙。”祝铮把排骨往陈砚生碗里夹。 陈砚生也不客气,大口地吃着。 他觉得跟祝铮在一起,不仅能赚到钱,还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比在工厂里强多了。 “对了。”祝铮放下筷子,“等美容院开业,我打算雇几个小姑娘当学徒,你帮我留意着点,看看有没有手脚麻利、嘴巴甜的。” “好。”陈砚生点点头,“我认识几个老街坊家的姑娘,都挺能干的,我回头问问她们愿不愿意来。” “行。”祝铮笑着说,“待遇肯定不会差,你尽管帮我招人就行。” 下午,仓库的人把植物提炼设备送了过来。 陈砚生指挥着工人小心翼翼地搬到美容院后面的小仓库里,安装起来。 这设备看起来很复杂,不过有说明书,陈砚生研究了一会儿就明白了,很快就安装好了。 祝铮看着这套崭新的设备,心里美滋滋的。 有了这个,她就能自己提炼精油和植物精华了,成本能降不少,还能保证原料的纯天然,绝对是一大卖点。 “太好了。”她拍了拍陈砚生的肩膀,“辛苦你了。” 陈砚生脸一红,摇摇头:“不辛苦。” 夕阳西下时,美容院的墙面已经刷好了,水晶吊灯也安装完毕,在灯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斑,整个美容院焕然一新,看起来既高档又温馨。 “真不错。”祝铮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再有几天就能完工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开业了。” 陈砚生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充满生机的美容院,心里也替祝铮高兴。 两人锁好门,往酒店走去。 街上的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把南京路照得像条流光溢彩的河。 “等开业了,我们搞个开业大酬宾,第一个月做护理打八折,再送点小礼物,肯定能吸引不少客人。”祝铮兴致勃勃地说。 “嗯。”陈砚生点点头,“林太太和周太太她们肯定会来捧场的。” “那是肯定的。”祝铮笑着说,“到时候让她们体验体验我们的服务,保证她们满意。” 回到酒店,祝铮累得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陈砚生给她倒了杯水,就安静地站在一旁。 “今天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祝铮接过水杯说。 “好。”陈砚生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祝铮喝着水,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从穿越到这个年代,到摆脱祝家,再到在沪城站稳脚跟,一步步走到现在,虽然不容易,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她的“南洋护肤坊”一定会成为沪城最受欢迎的美容院,她也会在这个年代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第二天一早,祝铮打上出租车往美容院走。 路上,她在车上琢磨,等美容院一建好,她立马买车,不然实在不方便。 小洋楼的装修也得尽快提上日程,老住在酒店不是回事。 刚到门口,就见陈砚生蹲在台阶上啃窝头,看见她来,赶紧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来。 “今个怎么没去找我?”祝铮不解。 “我来早点好监工。”他指着门框上的刻度,“昨天量的是两米一,今天工人说要改矮二十公分,说省材料。” 祝铮皱眉,刚要说话,就见装修队队长叼着烟过来,瞥了眼她身上的红棉袄:“祝小姐来得正好,这门框确实得改矮点,太高了没用,还费木料。” “谁说没用?”祝铮往门里走,“我要做全身镜,从顶到底铺满,改矮了镜子怎么贴?” 队长吐了个烟圈:“哪有美容院贴满镜子的?浪费钱不说,还晃眼。” 祝铮没理他,径直走到里间。 昨天刷的乳胶漆已经干透,白得发亮,墙角的嵌入式柜子也打好了框架。 她伸手摸了摸柜面,木工活还算细致。 “镜子必须贴满。”她转身看着队长,“你要记住,你是为我服务的。要是做不了,我现在就换人。” 队长脸一僵,他这队人能接到这活全靠酒楼经理介绍,要是黄了,年底都没钱给工人发工资。 他赶紧掐了烟:“能做!怎么不能做!我这就让人改回来。” 祝铮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接待区:“这边得放组沙发,还要个展示柜,你下午去家具店看看。” 陈砚生刚应下,系统提示音就响了:【美容院接待区打卡成功,奖励:意大利真皮沙发一套(三人位+单人位),欧式雕花展示柜一个。】 祝铮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算了,太麻烦。别去家具店了,我让人送过来。” 中午时分,两辆卡车停在门口,工人小心翼翼地抬下沙发和展示柜。 真皮沙发是米白色的,质感细腻,摆在接待区正合适。示柜雕着简单的花纹,玻璃擦得锃亮,正好用来放护肤品样品。 队长凑过来看,手刚要摸到沙发,就被陈砚生拦住了。 “别碰,弄脏了不好擦。”陈砚生板着脸,昨天祝铮特意嘱咐过,这些家具金贵。 队长讪讪地收回手,心里嘀咕:这华侨小姐真有钱,一套沙发够普通人攒两年的。 第十六章 试营业期 下午,祝铮正盯着工人贴镜子,就见隔壁服装店老板娘探着头往里面看,看见她赶紧笑道:“祝小姐,您这店真气派,比百货公司还亮堂。” “过奖了。”祝铮笑着点头,“等开业了请你过来坐坐。” 老板娘刚要说话,就见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走进来,径直走到祝铮面前。 “我是区里的,听说你这开美容院?手续办齐了吗?” 祝铮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镇定:“手续都在这儿,您请看。” 她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 男人翻了翻,又四处看了看,没找出毛病,只能板着脸说:“注意卫生,别扰民。”说完就走了。 老板娘凑过来说:“这是张干事,就喜欢挑刺,您别往心里去。” 祝铮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这年头做生意难免会遇到这些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晚上,祝铮坐在沙发上,看着初具雏形的美容院,心里美滋滋的。 展示柜里已经摆上了几瓶样品,是她用系统奖励的配方做的,瓶身上贴着手写的标签:玫瑰保湿霜、珍珠美白膏。 “陈砚生,你说我们开业那天搞个活动怎么样?”祝铮转头问正在擦玻璃的陈砚生。 陈砚生停下手里的活:“什么活动?” “前五十名顾客免费做一次基础护理,再送一小瓶面霜。”祝铮说,“这样能快点打开名气。” “虽然我对这些瓶瓶罐罐不了解,但我觉得行。”陈砚生点点头:“送东西没人不想要,肯定很多人来。” 正说着,系统提示音又响了:【美容院护理区打卡成功,奖励:多功能美容床三张,配套床头柜三个。】 祝铮没犹豫,赶紧让陈砚生去门口等着,没过多久,家具就送来了。 美容床是白色的,能调节角度,床头柜上还带着小灯,看起来专业又高档。 “这下齐活了。”祝铮满意地看着焕然一新的美容院,“就差窗帘和装饰品了。” 第二天,祝铮带着陈砚生去了沪城有名的家具店。 第三天,店里的窗帘样式不多,大多是纯色的的确良,祝铮挑了半天,选了米白色的纱帘和浅粉色的布帘,打算挂在护理区,既能挡光又显得温馨。 “再买几个花瓶和假花吧。”祝铮指着货架上的塑料花,“摆在展示柜上好看。” 陈砚生拿起一个插着玫瑰的花瓶:“这个不错,看着跟真的一样。” 两人买完东西往回走,路过一家五金店,祝铮想起镜子还没买,又进去挑了几块大镜子,让老板下午送到美容院。 回到美容院,装修队的人已经把镜子贴好了,整个接待区显得格外宽敞明亮。 队长正在指挥工人安装灯具,见祝铮回来,赶紧汇报:“祝小姐,灯具都是按您说的装的,暖光灯,不刺眼。” 祝铮抬头看了看,点点头:“挺好的。” 下午,窗帘和镜子都送来了。 陈砚生踩着梯子挂窗帘,祝铮在下面递东西。 米白色的纱帘垂下来,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柔和了不少。 “真好看。”祝铮笑着说,“比我想象的还好。” 陈砚生从梯子上下来,擦了擦汗:“剩下的就是打扫卫生了,明天应该就能完工。” “辛苦你了。”祝铮递给他一瓶汽水,“明天完工后,我们请装修队的人吃顿饭,也算谢谢他们。” 陈砚生接过汽水,心里暖暖的:“应该的。” 隔天一早,祝铮就带着陈砚生来到美容院。 装修队的人已经把卫生打扫干净了,整个美容院焕然一新。 “祝小姐,您检查一下,没问题我们就撤了。”队长搓着手说。 祝铮四处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挺好的,辛苦大家了。晚上六点,在隔壁的国营饭店,我请大家吃饭。” 队长笑着应下,带着工人离开了。 祝铮和陈砚生开始整理东西,把护肤品样品摆到展示柜上,把美容床铺好,又在花瓶里插上假花。 “这样就差不多了。”祝铮拍了拍手,“明天我们就可以试营业了。” 陈砚生点点头:“我已经跟那几个老街坊家的姑娘说了,她们明天一早就来。” “太好了。”祝铮笑着说,“等她们来了,我教她们怎么用那些设备和护肤品。” 正说着,系统提示音又响了:【美容院整体完工打卡成功,奖励:纯天然植物精油十瓶(玫瑰、薰衣草、茉莉等)。】 祝铮拿出系统奖励的精油,闻了闻,玫瑰的香气很浓郁,相信一定会受顾客欢迎。 随即利索地把精油收起来,打算明天就教姑娘们怎么用。 晚上,祝铮请装修队的人吃饭。 国营饭店里,大家吃得热火朝天,纷纷称赞祝铮大方。 “祝小姐,以后您这店有什么需要修的,尽管找我,保证随叫随到。”队长喝了点酒,拍着胸脯说,“以后还要有生意,可一定还要来找我啊。” 祝铮笑着说:“谢谢大家,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饭桌上,陈砚生悄悄说:“祝铮,我觉得我们肯定能成功。” 祝铮笑着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回到酒店,祝铮洗漱完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就要试营业了,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第二天一早,祝铮和陈砚生早早来到美容院。 没过多久,三个年轻姑娘就来了,个个穿着干净的衣服,脸上带着些许紧张。 “你们来了。”祝铮笑着说,“我叫祝铮,以后你们就在这上班,主要负责给顾客做护理和推销护肤品。” 三个姑娘点点头,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姑娘说:“祝小姐,我们都没做过这个,您可得多教教我们。” “放心,我会教你们的。”祝铮笑着说,“我们先从基础的学起,怎么用美容仪,怎么调配护肤品。” 祝铮先给她们介绍了各种设备和护肤品,然后演示了一遍怎么用蒸汽美容仪和高频电疗仪。 三个姑娘学得很认真,时不时记笔记。 演示完设备,祝铮又教她们怎么调配精油和面膜。 “这个玫瑰精油不能用太多,每次一滴就够了,不然会过敏。”她一边说一边往面霜里滴精油。 三个姑娘围在旁边,看得很仔细。 高个子的姑娘忍不住说:“祝小姐,您真厉害,懂得真多。” 祝铮笑了笑:“都是从南洋学的,慢慢你们就会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林秀琴走了进来:“小铮,我来给你捧场了。” “林太太,您怎么来了?”祝铮笑着迎上去,“我们今天刚试营业。” “我这不是着急嘛。”林秀琴四处看了看,“真不错,比我在广州见的美容院还气派。” “您过奖了。”祝铮笑着说,“您要是不介意,我让她们给您做个基础护理?” “好啊。”林秀琴笑着说,“我正好试试你们的手艺。” 第十七章 正式营业 祝铮让高个子的姑娘给林秀琴做护理,自己在旁边指导。 “先用蒸汽打开毛孔,再用洗面奶清洁,然后涂上面膜……” 林秀琴躺在美容床上,闭着眼睛享受着,时不时称赞两句:“这蒸汽真舒服,比在家里用热毛巾强多了。” 一个小时后,护理做完了。 林秀琴对着镜子照了照,惊喜地说:“皮肤真的变光滑了,比用雪花膏管用多了。小铮,你这美容院肯定能火。” “借您吉言。”祝铮笑着说,“以后您常来。” 林秀琴点点头:“肯定的。我还有事,先走了,等你正式营业了,我再来看你。” 送走林秀琴,三个姑娘兴奋地说:“祝小姐,林太太都说好了,我们肯定能行。” “加油干。”祝铮鼓励道,“只要我们用心做,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顾客。” 中午,祝铮带着三个姑娘和陈砚生去国营饭店吃饭。 刚坐下,就见隔壁服装店的老板娘走了进来,看见祝铮笑着说:“祝小姐,听说您这试营业了,我也来凑个热闹,做个护理。” “欢迎欢迎。”祝铮笑着说,“吃完饭我给您做。” 老板娘笑着坐下:“我听林太太说效果特别好,早就想来试试了。” 吃完饭,祝铮带着老板娘回到美容院,给她做了个玫瑰精油护理。 老板娘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满意地说:“确实不错,皮肤都亮了,以后我就是您这的常客了。” 送走老板娘,祝铮看着三个姑娘说:“你们也看到了,只要我们做得好,就不怕没顾客。明天我们正式开业,大家好好干。” 三个姑娘点点头,干劲十足。 晚上,祝铮坐在美容院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心里充满了希望。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她有信心,一定能把“南洋护肤坊”做得越来越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店里就热闹起来。 祝铮的“南洋护肤坊”门口挂着簇新的红绸,玻璃门上贴满了彩色气球,陈砚生正踩着梯子,把“正式开业”的牌匾往门楣上挂。 三个姑娘穿着统一的粉色罩衣,在门口的铜盆里兑消毒水,看见祝铮来,齐齐喊:“祝小姐早!” “今天都精神点。”祝铮理了理身上的西装,领口别着胸针,“林太太和周太太一会儿就到。” 话音刚落,就见林秀琴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她穿着宝蓝色呢子大衣,手里捧着个锦盒。 “小铮,开业大吉!” “谢谢林太太。” 祝铮笑着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套镀金的剪彩工具,红绸带缠着鎏金剪刀,看着就喜庆。 周太太也随后赶到,身后跟着两个拎礼盒的佣人:“我带了些香港来的糕点,给大家尝尝鲜。”她指着礼盒,“还有套法国香水,给你店里当伴手礼。” 祝铮刚把人往店里请,就见隔壁服装店的老板娘探出头,看见门口的排场,撇了撇嘴又缩了回去。 陈砚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悄悄记在心里。 祝铮指挥姑娘们:“把林太太带的糕点摆到展示柜上,再泡壶龙井。” 九点整,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围观的人挤满了半条街。 林秀琴和周太太陪着祝铮剪彩,红绸落地的瞬间,人群里爆发出掌声。 “南洋护肤坊,听着就洋气!” “听说里面做脸要几十块呢!” “林太太都来捧场,肯定差不了!” 议论声里,祝铮掀开蒙在玻璃柜上的红布,里面摆着新到的护肤品。 翡翠色的瓶身装着玫瑰纯露,乳白瓷罐盛着珍珠粉,最显眼的是那套系统奖励的进口套装,玻璃瓶上印着外文,看着就比百货公司的雪花膏高级。 “这些都是南洋秘方做的?”周太太拿起一瓶精油,“闻着比我在香港买的还香。” “周太太要是喜欢,今天就体验下我们的王牌项目。”祝铮笑着说,“用玫瑰精油做全身按摩,再敷个珍珠面膜,保证您容光焕发。” 正说着,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南洋护肤坊正式开业打卡成功,奖励:瑞士进口高端美容仪一套(已送达仓库)】 祝铮心里一喜,这设备她在安德森给的资料里见过,据说能深层清洁皮肤,全沪城都找不出第二台。 “祝小姐,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几个穿着喇叭裤的年轻姑娘怯生生地问,她们是路过的纺织厂女工,早就听说这里能做头发护理。 “当然能。”祝铮拉开玻璃门,“今天开业,前二十位体验的顾客打五折。” 姑娘们欢呼着涌进来,陈砚生赶紧维持秩序:“大家排好队,先登记。” 林秀琴看着热闹的场面,拉着祝铮到一边:“我给你介绍的那几个姐妹,下午两点到,都是做进出口生意的,出手大方得很。” “还是林太太想得周到。”祝铮递过杯花茶,“等忙完这阵,我请您去和平饭店吃西餐。” “这可是你说的。”林秀琴笑得眼睛弯起来,“对了,我先生的公司要给女员工发福利,我让她们都来你这儿办卡,算团购价怎么样?” 祝铮刚点头,就见周太太拿着瓶面霜走过来:“这珍珠膏我要十瓶,给我那些牌友都带一份。” “周太太太捧场了。”祝铮让高个子姑娘开票,“给您算批发价,再送您两次面部护理。” 隔壁老板娘扒着门框看了半天,见祝铮忙着收钱,员工们个个笑逐颜开,心里像塞了团棉花。 她昨天还跟隔壁鞋店老板打赌,说这华侨小姐的美容院不出半年就得关门,现在看来,自己怕是要输两斤猪肉了。 中午时分,美容院里已经坐满了人。 纺织厂的姑娘们做完护理,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叽叽喳喳的讨论。 “真的变白了!这二十块花得值!” “可不是,摸起来又滑又嫩!” “下个月发工资了,我还要来!” 祝铮看着年轻的姑娘在店里活跃的样子,心中也十分舒坦。 还得是做女人生意,整个店都香喷喷的。 此时,陈砚生拿着账本过来,将祝铮拉到一旁,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祝铮,一上午的收入,够付我们三个月的工资了。” 第十八章 生意火热 祝铮刚接过账本,就见林秀琴带来的第一批贵客到了。 为首的张太太穿着貂皮大衣,一进门就嚷嚷:“听说你们这儿有南洋来的好东西?快给我瞧瞧!” 祝铮笑着迎上去:“张太太里面请,我们新到了批燕窝面膜,用的是雨季燕窝,最适合您这样的干性皮肤。” 张太太被说得心动,立刻拍板:“给我来个最贵的套餐!” 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姑娘们脚不沾地地忙,陈砚生收账收得手软,连祝铮都亲自上手给几位太太做护理。 周太太敷着面膜,躺在美容床上哼唧:“比在香港做的舒服多了,以后我就在你这儿办年卡。” 傍晚关店时,祝铮清点收入,倒是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 光今天的进账,就抵得上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 “明天开始,我们分两班倒。”祝铮对几个姑娘说,“每人涨二十块工资,再招两个学徒。” 姑娘们乐得直拍手,高个子姑娘红着脸说:“祝小姐,我妹妹也想来,她手脚可麻利了。” “让她明天来试试。” 祝铮刚说完,就见隔壁老板娘拎着袋苹果过来,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祝小姐,开业大吉啊,这点心意你收下。” 祝铮看着那袋带着虫眼的苹果,淡淡道:“多谢,不过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您还是拿回去自己吃吧。” 老板娘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拎着苹果灰溜溜地走了。 陈砚生看着她的背影,皱起眉:“这老板不是个好人,估计没少在外面散播些不好的谣言。” “随她去说。”祝铮锁上门,看着的牌匾在路灯下泛着光,“做得好,自然有人信。” 接下来的几天,美容院的生意越来越火爆,从安德森那拿到的样品效果也很好,每天都有不少顾客预约。 祝铮又雇了两个姑娘,才勉强应付过来。 美容院的生意稳定下来,祝铮每天从酒店到南京路,光打车就要花两块多。 这天傍晚收工,她站在路边等车,直接拍掌决定。 “明天就去买车!” 她实在遭不住了。 陈砚生愣了下:“买车?自行车吗?” “不是,汽车。”祝铮踢了踢路边的石子,“老是打车不方便,以后去仓库拉原料,或者去机场接安德森的货,有车方便。” 陈砚生张了张嘴,没再问。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祝铮的大手笔,从美容院的装修到现在每天进账的钱,早已超出他对有钱的想象。 第二天一早,两人坐公交车去了沪城唯一的国营汽车行。 门口停着几辆墨绿色的吉普车,还有两辆黑色的沪城牌轿车,车身上落着层薄灰,看来平时很少有人问津。 售货员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祝铮的红棉袄和陈砚生的工装,又耷拉下眼皮:“买车?有介绍信吗?” “要介绍信?”祝铮皱眉。 “当然。”售货员翻了个白眼,“这可不是自行车,得单位开证明。” 祝铮刚要掏华侨身份证明,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国营汽车行打卡成功,奖励:人民币八千元(已存入名下存折)】 她心里一喜,正好够买辆沪城牌轿车。 她把证明拍在柜台上:“华侨归国定居,买辆车自用,需要什么介绍信?” 售货员看清证明上的“南洋华侨”字样,瞬间清醒了,连忙站起来:“不需要!不需要!您想看哪辆?” “就那辆黑色的。”祝铮指着沪城牌轿车,“打开看看。” 售货员赶紧拉开车门,里面是灰色的人造革座椅,方向盘上还印着沪城两个字。 祝铮坐进去试了试,空间不算大,但够她用了。 “就这辆。”她拍板,“今天能开走吗?” “能!手续我这就办!”售货员手脚麻利地开票,眼睛瞟着祝铮手里的钱,心里直嘀咕。 这华侨姑娘看着年轻,出手真阔绰。 办好手续,陈砚生看着祝铮坐进驾驶座,忍不住问:“你会开?” “以前学过。”祝铮系上安全带,发动汽车,引擎“突突”响了两声,缓缓开出汽车行。 陈砚生赶紧扒着车门跟上,坐进副驾驶座。 车窗外的行人纷纷回头看,毕竟这年头私人买车的太少了。 “先去趟美容院。”祝铮打了把方向盘,“让她们看看新车。” 到了美容院门口,几个姑娘正在擦玻璃,看见黑色轿车开过来,都围了上来。 “祝小姐,这是您买的车?”高个子姑娘眼睛瞪得溜圆。 “嗯。”祝铮笑着点头,“以后拉原料方便。” 正说着,隔壁服装店老板娘探出头,看见轿车脸色变了变,没说话又缩了回去。 祝铮心里暗笑,发动汽车:“陈砚生,跟我去趟劳务市场,找个司机。” 劳务市场里人不少,大多是找零工的。 祝铮刚停下车,就有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搓着手问:“姑娘,要找司机?我以前在运输队开车,技术好得很。” 祝铮打量他两眼,看着挺老实:“会开沪城牌轿车吗?” “会!怎么不会!”男人拍着胸脯,“以前给厂长开车,就是这种!” “月薪八十。”祝铮开出条件,“明天能上班吗?” 男人眼睛一亮,这工资比在运输队高多了:“能!现在就能!” 王师傅跃跃欲试:“祝小姐,我现在就可以带您兜一圈,您试试?” 祝铮坐进副驾驶座,陈砚生自觉坐到后排。 引擎发动的声音很平稳,王师傅打了把方向盘,车子稳稳地滑出去,引得路边行人纷纷侧目。 “不错。”祝铮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你就跟着我干。” 王师傅连忙回应:“谢谢祝小姐!我一定好好干!” 车子开到美容院门口,几个姑娘正趴在玻璃上看,见祝铮下了车,一窝蜂涌出来。 “祝小姐,这车真好看!”高个子姑娘围着车转了一圈,“比厂长的车还气派。” 祝铮笑着点头:“王师傅,你先熟悉下路线,下午去仓库拉点原料。” “哎!”师傅应得干脆。 第十九章 添砖加瓦 祝铮刚进美容院,正准备去看看店里的存货,桌上的电话响了,是林秀琴。 “小铮,你那玫瑰精油还有吗?我姐妹想要两瓶。” “有,您让她直接过来拿就行。”祝铮笑着说,“对了林太太,您知道哪儿有卖大哥大的吗?” “大哥大?”林秀琴愣了下,“那种砖头似的移动电话?沪城只有华侨商店有卖,可不便宜,要一万多呢。” 祝铮心里有谱了:“我知道了,谢谢您。” 挂了电话,她对陈砚生说:“我出去一趟,你跟着一起。” “你去买大哥大?”陈砚生皱了皱眉,“那东西太贵了。” “不贵怎么显出身份?”祝铮挑眉,“以后谈生意打电话,总不能总在酒店占着国际长途。” 华侨商店在南京西路,门面不大,玻璃柜里摆着进口手表、彩色电视机,角落里果然放着两部黑色大哥大,跟砖头似的。 售货员是个年轻小伙,见祝铮进来,眼皮都没抬:“买东西?” “大哥大怎么卖?”祝铮指着柜子里的手机。 小伙嗤笑一声:“一万二,不还价,还要凭侨汇券。” 祝铮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一沓侨汇券拍在柜台上,又数了两万四的现金:“两部,开票。” 小伙的眼睛瞬间直了,手忙脚乱地开票:“您、您稍等,我这就去仓库拿新的。” 祝铮刚接过大哥大,系统提示音就响了:【华侨商店通讯器材区打卡成功,奖励:国际长途优先接通权限(终身)。】 她心里一乐,这权限来得正好,以后打电话再也不用等半天了。 随手将另一部扔给陈砚生:“这部你拿着,以后方便联系。” “这......”陈砚生慌了神,“太贵重了,还是算了吧......” “开什么玩笑。”祝铮面色严肃,“你现如今可是我的人,身上不绑点贵重的东西像什么话。更何况,你也不想我需要你的时候联系不到你吧?” 陈砚生见她把话都说到这份上,只好红着脸拿着。 刚走出商店,她立马打给安德森。 大哥大“滴滴”的声音在安静的街上格外惹眼,引得路人纷纷回头。 耳边很快便传来安德森的声音。 “祝小姐,金矿样品我很满意,五十万美金已经转到您的账户了,请注意查收。” “收到了会告诉你。”祝铮挂了电话,转身对跟出来的王师傅说,“去银行。” 银行柜台的职员看着祝铮递过来的海外账户信息,眼睛都直了。 五十万美金,都能买下半条街的铺子了。 “这、这需要行长签字。”职员结结巴巴地说。 等拿到存折,祝铮看着上面的数字,心里踏实多了。 她拍了拍陈砚生的肩膀:“走,去霞飞路。” 小洋楼还是老样子,院墙上的爬山虎落了叶,露出斑驳的砖墙。 祝铮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明天让装修队过来,按我说的方案装。”她对陈砚生说,“一楼做客厅、餐厅,二楼三间卧室,三楼改造成书房和露台。” 陈砚生点点头:“我这就给装修队打电话。” 祝铮走到露台,望着远处的黄浦江,心里盘算着。 美容院的生意稳定了,汽车买了,大哥大也有了,接下来就是把洋楼装修好,再把安德森的护肤品原料引进来,开个护肤品加工厂。 正想着,大哥大又响了,是林秀琴。 “小铮,你买大哥大了?我刚听华侨商店的人说的。”林秀琴的声音带着笑意,“晚上来家里吃饭,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 “好啊。”祝铮笑着答应,“正好我也有事想跟您说。” 林秀琴家在静安寺附近的别墅区,独门独院,院子里还种着腊梅,香气扑鼻。 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沪城有名的企业家和他们的太太。 见祝铮进来,林秀琴赶紧介绍:“这是祝铮,南洋回来的华侨,开了家‘南洋护肤坊’,生意可火了。” 众人纷纷打招呼,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笑着说:“祝小姐年轻有为啊,我太太上周去你那做护理,回来天天念叨。” 祝铮笑着道谢,刚坐下,就见佣人端来一盘水果,其中有个苹果特别大,红得发亮。 “这是进口苹果,尝尝。”林秀琴递给她一个。 祝铮咬了一口,突然想起美容院的护肤品原料快用完了:“林太太,您认识海关的人吗?我从美国进了批护肤品原料,卡在海关了。” 林秀琴想了想:“认识,明天我让我先生打个电话问问。” 正说着,大哥大又响了,是安德森:“祝小姐,你要的护肤品原料我已经发海运了,大概半个月到沪城港,到时候我让船运公司的人联系你。” “好,麻烦你了。”祝铮挂了电话,对林秀琴说,“原料半个月到,到时候可能还要麻烦您。” “小事一桩。”林秀琴摆摆手,“对了,你那洋楼装修,要不要设计师?我认识个留法回来的设计师,手艺特别好。” “真的?”祝铮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好设计师呢。” 吃完饭,祝铮坐着王师傅开的车回酒店,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心里美滋滋的。 回到酒店,她刚躺下,系统提示音又响了:【霞飞路洋楼规划完成打卡成功,奖励:意大利进口卫浴套装(含按摩浴缸、智能马桶)。】 祝铮笑了,有了这卫浴套装,洋楼的档次又能提高不少。 第二天一早,祝铮就去了美容院,刚进门就见陈砚生拿着个信封过来:“祝铮,这是昨天的收入,你点点。” 她接过信封,里面有厚厚的一沓钱:“不错,你存起来吧,留着给大家发奖金。” 正说着,装修队的人来了,队长手里拿着设计图:“祝小姐,这是设计师连夜画的图,你看看行不行。” 祝铮接过图,上面画着客厅的布局,欧式的沙发,水晶吊灯,还有个壁炉,看起来特别洋气。 “就按这个来。”她点点头,“材料要用最好的,钱不是问题。” 队长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绝对用最好的材料,三个月保证完工。” 祝铮满意地点点头,刚要说话,就见王师傅跑进来:“祝小姐,车准备好了,去不去仓库?” “去。”祝铮拿起包,“陈砚生,你在这盯着,我去仓库看看原料。” 第二十章 装修启动 仓库在郊区,很大,里面堆着不少木箱,都是美容院的护肤品和设备。 祝铮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刚到的精油,香气扑鼻。 “这些精油放好,别受潮了。”她对仓库管理员说。 管理员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们这仓库特别干燥。” 祝铮刚走出仓库,大哥大又响了,是海关的人:“祝小姐,您的护肤品原料我们查过了,没问题,明天就能放行。” “太好了,谢谢。”祝铮挂了电话,对王师傅说,“去海关。” 海关大楼在黄浦江边上,很高,门口有解放军站岗。 祝铮刚进去,就见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迎过来:“是祝小姐吧?林先生打过电话了,您的原料在三号仓库,我带您去取。” 仓库里堆着十几个大木箱,上面印着英文,都是护肤品原料。 祝铮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霍霍巴油,质量特别好。 “这些原料我让人拉到美容院的仓库。”她对男人说。 男人点点头:“我这就安排人。” 回到美容院,已经是下午了,几个姑娘正忙着给顾客做护理,见祝铮回来,高个子姑娘笑着说:“祝小姐,今天又来了好几个新顾客,都是冲着我们的精油来的。” 祝铮笑着点头,刚坐下,就见陈砚生拿着个账本过来:“祝铮,这是这个月的支出和收入,你看看。” 她接过账本,上面记得清清楚楚,收入比支出多了不少:“不错,下个月给大家发福利。” 几个姑娘高兴地欢呼起来,陈砚生也笑了。 祝铮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年代已经站稳了脚跟,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晚上关店后,祝铮坐着王师傅的车去了洋楼,装修队的人还在加班,客厅的框架已经打好了,看起来特别宽敞。 “祝小姐,你看这壁炉怎么样?”队长指着墙角的壁炉问。 祝铮走过去摸了摸,用的是大理石,特别光滑:“不错,挺好的。” 正说着,大哥大响了,是安德森:“祝小姐,我下个月去沪城,到时候我们面谈合作的事吧。” “好啊,我等你。”祝铮挂了电话,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知道,和安德森的合作会让她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回到酒店,祝铮累得瘫在床上,但心里特别充实。 她看着窗外的夜景,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在清溪镇那个冰冷的小屋里,谁能想到她现在能在沪城有车有房有事业呢? 她笑了笑,闭上眼睛,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呢。 深冬的清晨,沪城的天刚蒙蒙亮,祝铮已经裹着厚厚的驼色大衣,坐上了去霞飞路的轿车。 车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路边的法国梧桐枝桠上积了薄薄一层白,空气里都是清冷的味道。 “王师傅,开慢点,路滑。” 祝铮叮嘱了一句,手里捧着个保温杯,里面是刚沏好的热茶。 “哎,知道了祝小姐。”王师傅应着,小心翼翼地转动方向盘。 到了霞飞路的小洋楼门口,就见装修队的人已经到了,正围着一堆建材搓手跺脚取暖。 队长看见祝铮的车,赶紧迎上来,脸上冻得通红。 “祝小姐,您可来了!设计师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祝铮推开车门,脚踩在薄薄的积雪上,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她拢了拢大衣领子,笑着说:“这么早都到了?冻坏了吧?” “不冷不冷,干活就暖和了。”队长搓着手笑,“张设计师一早就来了,正在里面看图纸呢。” 祝铮点点头,抬脚往楼里走。 刚进门,就见一个穿着灰色羊毛衫、戴着眼镜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拿着卷尺量来量去,旁边摊着几张设计图。 “张设计师,早。”祝铮打招呼。 张设计师回过头,推了推眼镜。 “祝小姐早。我看了下,今天可以先把二楼的墙体拆了,按我们说的,把三间小卧室改成两间大的,带独立卫生间。” “行,就按你说的来。”祝铮走到图纸旁,弯腰看了看,“卫生间的位置没问题吧?下水好弄吗?” “没问题,我昨天让人看过了,管道能改。”张设计师指着图纸,“就是得把原来的地面刨开一点,可能有点吵。” “没事,这边邻居不多,而且我会事先跟他们打招呼。”祝铮说。 正说着,就听见外面传来几声咳嗽。 祝铮走到窗边一看,隔壁院子里,一个老太太正隔着篱笆往这边张望,见祝铮看过去,赶紧转过身,假装摆弄院墙边的冬青。 祝铮笑了笑,没当回事。 这洋楼周围住的都是老沪城人,邻里间爱打听点事也正常。 “祝小姐,您看这水电改造的方案……”队长拿着另一张图纸走过来。 祝铮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厨房的插座得多留几个,以后要放冰箱、烤箱什么的。客厅也得多装几个,方便插落地灯、电风扇。” “哎,记下了。”队长掏出个小本子,认真地记着。 张设计师在一旁补充:“二楼卧室的床头也得留插座,方便晚上看书、听收音机。” 祝铮点点头:“对,这个重要。还有,三楼书房的电线得加粗,我可能要放些大型的电器。” 队长愣了下,大型的? 但他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好,我让电工师傅弄。” 正说着,系统提示音响起。 【霞飞路洋楼装修启动打卡成功,奖励:德国进口水管一批(已送达仓库)。】 祝铮心里一喜,这系统真是贴心,知道水电改造重要,直接送了水管。 她对队长说:“水管不用买了,我让人送一批过来,d国进口的,质量好。” 队长眼睛一亮:“d国进口的?那可太好了!” 张设计师也点点头:“进口水管好,不容易堵,也不容易漏水,省得以后麻烦。” 祝铮笑了笑:“我也是听朋友说的,好用就行。” 上午十点多,雪停了,太阳出来了,透过光秃秃的树枝,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祝铮正站在二楼看工人拆墙,就听见楼下传来邻居老太太和另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第二十一章 装修日记 “李老太太,咱俩中间那洋楼,动静可真不小,这是要大修啊?” “可不是嘛徐家媳妇,听说买这楼的是个年轻姑娘,从南洋回来的华侨,可有钱了!前阵子在南京路开了家美容院,火得很!”是隔壁老太太的声音。 “华侨啊?难怪这么大手笔。这楼以前可是法国人的,里面的木头地板都是进口的,可惜后来没人住,糟蹋了。” “是啊,这姑娘眼光好,买下来修修,肯定漂亮。就是这装修,怕是得花不少钱吧?” “那还用说?你看刚才拉来的那些建材,都是好东西。还有昨天,我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那姑娘就是坐那车来的,听说还是自己买的!” “啧啧,年轻轻的,这么有钱,真是好命……” 祝铮站在楼梯口,听着这些话,心里没什么波澜。 日子是自己过的,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 中午,祝铮让王师傅去附近的国营饭店买了些包子、馒头和汤,让工人师傅们趁热吃。 “祝小姐,您太客气了!”队长接过吃的,感激地说,“我们自己带了干粮的。” “天冷,吃点热乎的暖和。”祝铮笑着说,“下午干活也有力气。” 工人们围在一起,吃得热火朝天。 一个年轻的工人小声对旁边的人说:“这老板真大方,比我们以前干活的那家强多了。” “那是,没看见人家开的车、住的楼?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另一个工人说。 祝铮没听见这些话,她正和张设计师在客厅里讨论墙面的颜色。 “客厅我想刷成米白色,显得亮堂。”祝铮说。 张设计师点点头:“可以,米白色百搭,家具什么颜色都能配。卧室可以稍微暖一点,浅粉色或者浅蓝色?” “香槟色吧,温馨简单。”祝铮说,“书房就刷成浅灰色,显得沉稳。” “行,我记下了。”张设计师在图纸上标注着。 下午,仓库的人把德国进口水管送来了,工人们一看,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水管真光滑,比咱们的看着就结实。” “听说进口的东西都贵,这一批得不少钱吧?” 队长听见了,咳嗽了一声:“干活干活!少议论老板的事!” 工人们赶紧低下头,拿起工具忙活起来。 祝铮看着工人们认真干活的样子,心里挺满意。 她走到院子里,晒晒太阳,暖和暖和。 隔壁的徐嫂嫂又出来了,手里端着个簸箕,假装晒豆子,眼睛却时不时往这边瞟。 祝铮主动走过去,笑着打招呼:“姐姐,您忙着呢?” 张佳仪愣了下,赶紧放下簸箕:“哎,是祝小姐啊。这天气真好,晒晒豆子,防潮。” “是啊,出太阳了就暖和多了。”祝铮说,“我们这儿装修有点吵,要是打扰到您了,您跟我说。” 张佳仪摆摆手:“不吵不吵,盖房子嘛,哪能不吵。我就是看看,这楼修好了肯定漂亮。” “借您吉言。”祝铮笑了笑,“等修好了,请您来做客。” 张佳仪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嫁过来有一段时间了,还没见过这里住人呢!” “是吗?那您对这楼肯定比我熟悉,以后说不定还得请教您呢。”祝铮说。 张佳仪笑得合不拢嘴:“请教谈不上,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您。” 正说着,陈砚生来了,手里提着个包。 “祝铮,美容院那边没什么事,我过来看看。” “正好,你帮我盯着点,我去趟仓库,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建材。”祝铮说。 “好。”陈砚生点点头,“你路上小心。” 祝铮坐上轿车,往仓库开去。 路上,她想,这洋楼装修虽然费钱费力,但一想到以后能在自己喜欢的房子里生活,就觉得值了。 到了仓库,祝铮仔细看了看之前订的建材,又让管理员把系统奖励的d国水管登记入库。 正忙着,大哥大响了,是林秀琴。 “小铮,装修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我过去看看?”林秀琴的声音很热情。 “挺好的,谢谢您关心。不用特意过来,等装得差不多了,我请您来做客。”祝铮笑着说。 “行,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林秀琴说,“对了,我认识个卖地板的朋友,他那有进口的实木地板,质量特别好,要不要给你介绍介绍?” “真的?那太好了!”祝铮眼睛一亮,“我正愁找不到好的地板呢。” “那我让他联系你?” “好,麻烦您了林太太。” 挂了电话,祝铮心里美滋滋的,有林秀琴帮忙,装修的事能省不少心。 回到洋楼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透过窗户照进楼里,给冰冷的水泥墙镀上了一层暖意。 工人们已经收工了,正在收拾东西。 队长走过来,汇报今天的进度。 “祝小姐,二楼的墙拆得差不多了,水电的槽也开好了,明天就能布管、穿线。” “挺好。”祝铮点点头,“大家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哎,谢谢祝小姐!”队长笑着说。 陈砚生走过来:“我刚才看了看,拆下来的那些旧木头还挺好的,扔了可惜,要不要留下来?” 祝铮想了想:“留着吧,看看能不能做个花架什么的,放在院子里。” “好。” 两人锁好门,往外走。 隔壁的张佳仪又站在篱笆边,看见他们,笑着说:“祝小姐,收工啦?” “是啊姐姐。”祝铮笑着点头。 “这天儿越来越冷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张佳仪说。 “哎,好。” 坐进车里,祝铮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挺踏实。 虽然装修才刚开始,但她已经能想象出这栋洋楼修好后的样子了。 温暖、舒适,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陈砚生。”祝铮突然说,“等这楼装好了,你也搬来住吧,楼上有客房,比你现在住的地方方便。” 陈砚生愣了下,随即摇摇头:“不用了,我住那边挺好的。而且美容院那边也需要人看着。” 祝铮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勉强:“行,你要是想搬了,随时跟我说。” “嗯。” 轿车缓缓驶离霞飞路,祝铮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洋楼,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知道,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成为她在这个年代最温暖的家。 而那些邻居们羡慕的目光,不过是她美好生活中的一点小插曲罢了。 日子还长,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第二十二章 重铺地暖 寒潮来得猝不及防,头天晚上还只是飘着零星雪花,第二天一早就刮起了呼啸的北风,气温骤降了近十度。 祝铮裹着厚厚的大衣,刚推开车门就打了个寒颤,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这天儿也太冷了!”王师傅搓着冻得通红的手,“祝小姐,要不今天别去了?这大风天的,工人也没法干活。” 祝铮摇摇头,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洋楼走。 “越冷越得去看看,我正琢磨着给楼里装地暖呢。” “地暖?”王师傅愣了下,“那是啥?” “就是在地板下面铺管子,通热水,整个屋子都能暖和起来。”祝铮解释道,“北方好像也有类似的,叫火墙还是啥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洋楼门口,装修队的人正围着个煤炉取暖,看见祝铮进来,队长赶紧站起来,脸上冻得直抽抽。 “祝小姐,您咋来了?这天儿根本没法干活,水管都冻住了。” 祝铮搓了搓手,走到煤炉边烤了烤。 “就是因为冷才来的,我想给这楼装地暖。” “地暖?” 队长和几个工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没听过这东西。 “就是在地板下面铺管道,烧热水循环,让屋里暖和。”祝铮耐心解释,“不然这洋楼层高太高,冬天光靠煤炉根本不顶用,墙角都得结霜。” 队长皱着眉,蹲在地上画了个圈。 “管子铺在地下?那得把整个地面都刨开吧?我们刚把水电管布好,这要是再动,前面的活不就白干了?” “之前的水电管位置得调整,避开地暖管道。”祝铮早有准备,“麻烦是麻烦点,但装了地暖,冬天住着舒服,以后也不用天天烧煤炉,干净又省事。” 一个老师傅忍不住插嘴:“这得花多少钱啊?听着就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祝铮看着队长,“关键是能不能做?你们要是没经验,我可以找专门做这个的队伍来。” 队长赶紧摆手:“别啊祝小姐!我们能做!不就是铺管子嘛,跟布水管差不多道理!” 他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肯定给您弄妥当!” 祝铮笑了笑:“我知道你们手艺好,就是得麻烦你们多费点心。材料方面不用担心,我让人找最好的钢管和保温材料。” 正说着,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 【洋楼地暖规划区打卡成功,奖励:耐高温地暖专用钢管一批(已送达仓库),配套循环水泵一台。】 祝铮心里一喜,这系统来得太及时了。 她对队长说:“管子不用买了,我仓库里刚到了一批专用钢管,耐高压耐高温,你让人去拉回来。” 队长眼睛一亮:“专用钢管?那可太好了!就怕普通管子不经用,冬天冻裂了麻烦。” “不光有管子,还有循环水泵。”祝铮补充道,“到时候得在院子里建个小锅炉房,烧热水供整个楼的地暖。” “锅炉房?”队长又愣住了,“那得占不少地方吧?” “院子西南角不是有个旧杂物间吗?”祝铮说,“把那拆了,建个小锅炉房,正好靠着厨房,以后接管子也方便。” 张设计师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拿着图纸。 “我刚才在楼上算了算,铺地暖的话,地面得抬高至少十公分,不然管子埋不下去。这样一来,门口的台阶就得重新修,不然进门得跨一大步。” “没问题,台阶重新修,弄得宽一点,这样也方便。”祝铮说,“还有,地暖管道得分区域控制,每个房间装个阀门,想热哪个房间就开哪个,省点煤。” 张设计师点点头,在图纸上快速标注着。 “这个主意好,我这就改图纸。还有,卫生间的地暖得特别处理,防水一定要做好,不然管子漏水就麻烦了。” “对,这点最重要。”祝铮叮嘱道,“防水用最好的材料,多刷几遍,宁可多花点钱,也别留隐患。” 队长在一旁听得直咋舌,这装个地暖比盖半栋楼还复杂,但看着祝铮一脸认真的样子,也不敢多问,只能掏出小本子一个劲地记。 中午,祝铮让王师傅去附近的饭馆打包了热乎乎的羊肉汤和烧饼,给工人们暖暖身子。 大家围在煤炉边,吸溜着滚烫的羊肉汤,冻得发僵的手脚渐渐缓过来了。 “还是祝小姐想得周到。”一个年轻工人喝着汤,含糊不清地说,“我活这么大,还是头回听说地板下面能铺管子取暖,这要是装好了,冬天在屋里穿单衣都行了吧?” “那可不!”队长瞪了他一眼,“别光顾着说,吃完了赶紧干活,把原来的地面刨开,下午我就去拉钢管。” 正说着,就听见院墙外传来邻居老太太的声音。 “他徐叔,你听见没?隔壁那洋楼要装啥地暖,说能让屋里跟春天似的,这不是瞎折腾吗?” 一个老头的声音响起。 “人家有钱呗,华侨就是不一样,冬天都嫌冷。咱们烧个煤炉就不错了,哪敢想那些新鲜玩意儿。” “听说光装这个就得花不少钱,够咱们普通人家过好几年了。”老太太叹了口气,“这楼以前住的法国人也没这么讲究啊。” 祝铮没搭理,依旧吃自己的。 下午风小了点,但天更冷了。 工人们开始刨地面,镐头下去只能砸个小坑,冻土硬得像石头。 队长没办法,让人烧了几桶开水,往地上泼,等冰化了再刨,进度慢得要命。 “这样不行,太慢了。”祝铮看着急,“王师傅,你去租几台电镐来,用电的肯定比人工快。” 队长眼睛一亮:“对啊!我咋没想到呢!电镐劲儿大,对付冻土正好!” 王师傅很快就租来了电镐,嗡嗡的轰鸣声立刻在楼里响起,冻土块被一块块刨下来,进度果然快了不少。 就是噪音太大,震得人耳朵疼。 没过多久,院墙外又传来邻居的声音,这次是个年轻女人。 “妈,隔壁咋回事啊?跟拆楼似的,吵死了!” “听说在装啥地暖,刨地面呢。”老太太说,“我看她就是闲的,好好的房子非要瞎折腾,等开春暖和了再弄不行吗?” “有钱人不都这样吗?”年轻女人无奈叹了口气,“赶紧回家吧,孩子该醒了。” 祝铮摇摇头,继续盯着工人干活。 她知道,等地暖装好了,这些议论声自然就会变成羡慕。 第二十三章 硬装收尾 接下来的几天,祝铮几乎天天泡在洋楼里。 钢管拉来了,她亲自检查,壁厚均匀,光泽发亮,确实是好东西。 循环水泵也安装好了,嗡嗡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 工人们先在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保温板,再在上面铺反射膜,然后才开始盘钢管。 钢管弯弯曲曲地盘在地上,像一条长龙,每个房间都盘得整整齐齐,间距均匀。 “这活儿得细致,管子间距不一样,热度就不均匀。”队长蹲在地上,指挥着工人,“这边密一点,靠窗,冷。” 祝铮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心里挺满意。 张设计师也时不时过来看看,和队长讨论管道走向,确保不影响后续铺地板。 期间,林秀琴打来电话,听说祝铮在装地暖,惊讶得不行。 “你可真敢想!沪城这边可没几家装这个的,冬天再冷也就那两个月,犯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吗?” “舒服一天是一天啊。”祝铮笑着说,“等装好了,您来我家做客,光脚在地板上走都不冷。” “那我可得来见识见识。”林秀琴笑着说,“对了,我给你介绍的那个卖地板的朋友联系你了吗?他那有进口的实木地板,铺在了你说的那啥地暖上正好。” “联系了,说等地暖铺好就过来量尺寸。”祝铮说,“谢谢您啊林太太,总麻烦您。” “跟我客气啥。” 挂了电话,祝铮看着地上盘好的钢管,心里美滋滋的。 等地暖通了,再铺上漂亮的实木地板,整个屋子肯定又暖和又舒服。 又过了几天,地暖管道终于全部铺好了,工人开始往上面浇筑混凝土。 水泥浆倒在地上,很快就结了层薄冰,只能一边烧煤炉升温,一边快速抹平。 “这混凝土得养护好,不然容易裂。”队长指挥着工人,“上面盖层草帘子,再洒点水,就算天冷冻上了也没事,开春化了照样结实。” 祝铮点点头,这方面还是工人有经验。 她走到院子里,看着西南角正在建的小锅炉房,主体已经起来了,师傅们正在砌烟囱。 “这锅炉得买个好点的,省煤,还不容易坏。”祝铮对队长说。 “放心吧祝小姐,我托人买了个新式的,带压力表的,安全得很。”队长说,“等混凝土干透了,就能装锅炉试水管了。” 祝铮呼出一口白气,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虽然天气依旧寒冷,但她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洋楼里温暖如春的景象。 忙碌了这么久,虽然累,但一想到以后能在暖和的屋子里过冬,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晚上回家的路上,王师傅忍不住问:“祝小姐,这地暖真有那么好用?花那么多钱,要是不好用可就亏了。” 祝铮笑了笑:“肯定好用,我在书上看过,北方很多大户人家都用这个,就是咱们这边少见。再说了,钱花了可以再赚,舒服可是自己的。” 王师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轿车在雪地上缓缓行驶,车窗外的路灯昏黄,偶尔能看到路边的人家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 祝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知道,等洋楼装修好,这里也会成为无数温暖灯光中的一盏,而且是最特别、最舒服的那一盏。 混凝土终于干透了,队长带着工人掀开草帘子,露出平整光滑的地面。 祝铮用脚踩了踩,结实得很。 “祝小姐,您看这地面,平平整整的,一点裂缝都没有。”队长得意地说,“等干透了就能铺地板了。” 祝铮点点头,心里挺满意。 这阵子辛苦没白费,地暖的硬装总算是完成了。 “锅炉也装好了,要不要试试水?”队长问。 “当然要试。”祝铮说,“赶紧弄,我还等着看效果呢。” 工人师傅们忙活起来,往锅炉里添煤、加水,打开循环水泵。 没过多久,就听见管道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摸摸看,热了没?”祝铮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地面。 “有点温乎了。”一个工人说。 大家都围过来,七手八脚地摸着地。 没过多久,地面就越来越热,整个屋子都暖和起来了,之前的寒气一扫而空。 “真热了!真热了!”工人们兴奋地喊着。 祝铮也笑了,这地暖果然没白装,效果立竿见影。 正高兴呢,就听见院墙外传来邻居老太太的声音。 “他爹,你感觉到没?隔壁那屋子好像暖和起来了,我这墙根都有点热乎气儿。” “是吗?我摸摸。”老头的声音响起,“还真是,这地暖这么管用?” “听着就邪乎,地板下面走水就能热,这得费多少煤啊。”老太太说。 “人家有钱,不在乎这点煤钱。”老头说,“我看这华侨姑娘是真会享受,这冬天过得比春天还舒服。” 祝铮听着,心里美滋滋的。 让你们之前说三道四,现在知道好处了吧。 地暖试好后,祝铮就开始准备软装的事了。 她给陈砚生打了个电话,让他下午一起去家具厂。 “软装?”陈砚生在电话那头愣了下,“就是买家具?” “对。”祝铮说,“硬装弄完了,该买家具了,你也帮我参谋参谋。” “行,我下午过去找你。” 下午,陈砚生准时到了洋楼。 祝铮正和张设计师商量着家具的摆放位置,见他来了,笑着说:“来了?正好,我们这就去家具厂。” “嗯。”陈砚生点点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地暖确实挺暖和。” “那是,花了这么多钱,能不暖和吗?”祝铮笑着说,“走,上车。” 两人坐着王师傅的车,往家具厂去。 路上,祝铮跟陈砚生说起了隔壁邻居的事。 “隔壁那老太太,之前总说我瞎折腾,现在见地暖这么管用,估计心里羡慕坏了。” 陈砚生笑了笑:“人家也就是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我才不往心里去呢。”祝铮说,“我就是觉得有意思,之前瞧不上,现在说不定盼着自家也能装上呢。” 第二十四章 软装挑选 家具厂挺大,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家具,有中式的,有西式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祝小姐,您想买什么样的家具?”家具厂的老板赶紧迎上来,热情地问。 “我想要西式的,和我这洋楼搭配。”祝铮说,“客厅要一套沙发,一个茶几,一个电视柜。卧室要几张床,几个衣柜。书房要一个大书桌,一个书架。” “有有有。”老板说,“我们这儿刚进了一批进口的西式家具,您看看?” 老板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展厅,里面摆着一套米白色的沙发,看起来特别精致。 旁边还有一张雕花的大书桌,质感很好。 “这套沙发不错。”祝铮摸了摸沙发的面料,“挺舒服的。” “这是进口的真皮沙发,质量特别好。”老板说,“那个书桌是实木的,雕花都是手工雕的,特别上档次。” 祝铮点点头,又看了看卧室的床和衣柜,都挺满意的。 “就这些吧。”祝铮说,“你算算多少钱。” 老板算了算,报了个价。 祝铮没犹豫,直接让他开票。 陈砚生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咋舌,这一套家具下来,又是不少钱。 但他也知道,祝铮现在生意做得好,不差这点钱。 正等着开票呢,祝铮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提示音:【家具厂选购区打卡成功,奖励:进口纯羊毛地毯一块(已送达仓库)。】 祝铮心里一喜,这么高档的地毯正好可以铺在大厅。 “老板,再给我来几个地毯,要纯羊毛的。”祝铮说。 “有有有。”老板说,“我们这儿有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纯羊毛地毯,您看看?” 祝铮挑了几块和家具搭配的地毯,一起买了下来。 买完家具,两人往回走。 路上,陈砚生说:“这些家具都挺贵的。” “贵是贵了点,但质量好,能用很久。”祝铮说,“而且和我的洋楼配起来,也好看。” 闻言,陈砚生眼中流露出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异样。 回到洋楼,祝铮让王师傅把家具厂的老板送的样品图拿给张设计师,让他根据家具的尺寸,再细化一下摆放位置。 “等家具送来了,摆好位置,这房子就差不多像样了。”祝铮说,“到时候再买点装饰品,挂几幅画,就更完美了。” “嗯。”陈砚生点点头,“确实快好了。” 祝铮随即大手一挥:“走,我们去看看锅炉房。” 两人走到院子西南角的锅炉房,师傅们正在给锅炉刷漆。 刷上漆的锅炉,看起来焕然一新。 “这锅炉挺好的,烧起来省煤,还安全。”师傅笑着说。 “那就好。”祝铮说,“以后就靠它取暖了。” 看完锅炉房,天色也不早了。 祝铮让王师傅先送陈砚生回去,自己则留在洋楼里,又看了看家具的摆放图纸,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洋楼装好后的样子。 温暖的客厅里,摆着精致的沙发和茶几,方便围坐在一起看电视。卧室里,舒适的大床,柔软的被褥,让人一夜好眠。书房里,宽敞的书桌,整齐的书架,让人静下心来读书、工作。 虽然装修过程中遇到了不少麻烦,也听了不少闲言碎语,但现在看来,一切都值得。 祝铮锁好门,坐上轿车,往酒店去。 家具送上门那天,霞飞路的洋楼片区格外热闹。 卡车停在祝铮家院门口,工人师傅们七手八脚地搬着真皮沙发、雕花衣柜,路过的邻居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张望。 隔壁的李老太太正挎着篮子准备去买菜,看见这阵仗,脚步顿了顿,隔着篱笆往这边瞅。 她小女儿跟在后面,怀里抱着孩子,也好奇地伸长脖子。 “妈,你看这沙发,得不少钱吧?”小女儿咂咂嘴,“这华侨姑娘可真舍得。” 李老太太撇撇嘴,往地上啐了口。 “烧钱玩意儿!不就是个坐的地方吗?哪有自家做的木头板凳结实。我看她就是闲的,不知道过日子的难处。” “人家有钱嘛。”小女儿抱着孩子往回退了退,“听说她那美容院一天挣的,顶咱半年嚼用。” “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践的!”李老太太声音拔高了些,“想当年我刚跟着儿子过来时,也没这么折腾。人啊,就得吃点苦才踏实,整天贪图享受,早晚得出事。” 这话音刚落,祝铮正好送工人师傅出门,听见了个正着。 她没接话,只笑着朝娘俩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院。 李老太太看着她的背影,又开始念叨。 “你看她穿的那身,红棉袄滚着兔毛,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哪像咱,棉袄缝缝补补能穿三年。” “妈,人家日子过得好,咱别背后说闲话。”小女儿劝道,“再说,她那地暖是真管用,连带着咱家墙根都觉得热乎。” “热乎?那是烧钱烧出来的!”李老太太翻了个白眼,“她男人要是有咱家宝柱一半能干,也不至于她抛头露面挣钱。哦对了,她好像没男人?一个姑娘家这么折腾,指不定钱是咋来的。” “妈!”小女儿皱起眉,“您这话太过分了。” 李老太太哼了声,转身往家走,嘴里还嘟囔着。 “过分?我这是实话实说。想当年你哥入赘到陈家,多少人背后戳脊梁骨,说他吃软饭。现在倒好,人家正经吃软饭的都比咱过得舒坦……” 这话恰好被从外面回来的儿子宝柱听见。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条鱼。 听见母亲的话,他脚步顿了顿,脸色沉了沉,没说话,径直进了屋。 李老太太见儿子回来了,也没收敛,跟在后面继续说。 “宝柱你看看隔壁!人家那日子过的,再看看你,在陈家受气不说,挣的钱还不够人家一天花的……” “妈!”宝柱把鱼往盆里一扔,水花溅了一地,“您少说两句行不行?人家过人家的日子,碍着您啥了?” “我这不是为你抱不平吗?”李老太太也来了气,“想当年要不是你非要入赘,现在……” “现在我可能连饭都吃不上!”宝柱打断她,“陈家待我不薄,你别整天瞎琢磨。” 母子俩正吵着,祝铮那边又有动静。 王师傅开着车送来几盆绿植,有橡皮树、龟背竹,绿油油的叶子在寒冬里看着格外精神。 祝铮指挥着工人往客厅搬,隔着篱笆能看见她脸上的笑意。 李老太太扒着门缝瞅,见祝铮穿着米白色的羊毛衫,正弯腰给橡皮树浇水,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晃得她眼睛疼。 “你看你看!又买这些不当吃不当喝的玩意儿!”她拽着宝柱的胳膊,“这要是在农村,一盆花能换两斤玉米面!” “这话说的,跟我短了你吃似的。”宝柱抽回胳膊,没好气地说,“咱家不也住的洋楼吗,有什么可比的。况且人家乐意,您管不着。” 正说着,祝铮忽然朝这边看过来,手里还端着个白瓷盘,里面放着几块刚烤好的饼干。 她笑着走过来,隔着篱笆递过去:“李婶子,刚烤的蔓越莓饼干,您尝尝?” 第二十五章 暖房聚会 李老太太愣了下,下意识地想摇头,可闻着那甜香,拒绝的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她小女儿赶紧接过来,笑着道谢:“谢谢祝小姐,您太客气了。” “不客气,邻里邻居的。”祝铮目光落在宝柱身上,也笑了笑,“宝柱哥也在啊。” 宝柱点点头,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李老太太看着那盘饼干,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一边觉得这姑娘太“讲究”,一边又忍不住盯着那金黄的饼干咽口水。 “妈,尝尝?”小女儿递过来一块。 李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可手却伸了过去。 饼干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带着股果香味,比供销社卖的硬糖好吃多了。 “哼,也就这样。”她嘴硬道,“不如咱老家的红薯干实在。” 祝铮没听见她的嘀咕,正指挥着工人把最后一盆龟背竹摆好。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绿植上,映得客厅里一片生机。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心里暖洋洋的。 隔壁,李老太太啃着饼干,看着自家灰蒙蒙的窗户,忽然叹了口气。 她这辈子总说“吃苦才是福”,可真看着别人轻轻松松过上好日子,心里那点酸溜溜的滋味,怎么也压不住。 宝柱坐在屋里抽烟,听见母亲又在跟妹妹念叨“还是农村好”。 他狠狠吸了口烟,心里叹了口气,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但他没祝铮那本事,只能守着老婆孩子,还有陈家那点家业,在母亲的抱怨声里过一天算一天。 祝铮回到客厅,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心里盘算着该请人来暖房了。 她走到电话旁,先给林秀琴打了过去。 “林太太,我这洋楼装修好了,想请您和几位朋友来暖房,您看明天下午有空吗?” “哟,装好了?”林秀琴在电话那头笑着说,“肯定有空啊,正好我也想看看你那地暖到底有多神奇。” 挂了林秀琴的电话,祝铮又给周太太和另外几位常来美容院的太太打了电话,大家都欣然应允。 第二天下午,洋楼里格外热闹。 王师傅早早地就把车停在门口,等着接各位太太。 祝铮则在屋里忙着布置,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刚做好的点心和水果。 没过多久,林秀琴就带着几位太太来了。 刚一进门,大家就被屋里的温暖惊到了。 “哎哟,这屋里可真暖和!”周太太脱下外套,笑着说,“外面冻得人直哆嗦,进来一下子就缓过来了。” “可不是嘛。”另一位张太太也说,“我还以为得裹着棉袄说话呢。” 祝铮笑着招呼大家坐下。 “快坐,我这装了地暖,屋里温度能保持在二十度左右,穿件羊毛衫正合适。” 大家这才注意到,脚下的地板是热的。 张太太好奇地伸出手摸了摸地面,惊讶地说:“这地板是热的?难怪这么暖和,这就是你说的地暖?” “对。”祝铮说,“在地板下面铺了管道,通热水循环,整个屋子都能暖和起来,比烧煤炉干净又省事。” 林秀琴走到窗边,瞧了瞧外面冰天雪地的景象,心中的惊愕怎么都止不住。 “暖气片都没开啊?光靠地暖就这么热?” “是啊。”祝铮给大家倒上水,“这地暖热度均匀,每个角落都暖和,不像煤炉,就跟前那一片热乎。” 几位太太在屋里转了转,一边看一边赞叹。 周太太走到客厅中央,跺了跺脚下的纯羊毛地毯:“这地毯踩着真舒服,还是进口的吧?” “嗯,是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祝铮顺口胡诌道。 张太太摸着沙发扶手说:“你这家具也选得好,西式的风格,跟这洋楼特别配。” 正说着,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洋楼客厅暖房打卡成功,奖励:进口咖啡机一套(已送达厨房)。】 祝铮立马走进厨房,果然瞧见了那台崭新的机器,二话没说就开始倒腾咖啡。 不多会,她端起几杯咖啡回到客厅。 “各位尝尝这咖啡,是朋友从国外寄来的,味道还不错。” 大家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纷纷称赞:“这咖啡比供销社卖的速溶咖啡香多了。” 聊了一会儿,周太太突然说:“小铮,你这地暖真是不错,我家那房子冬天跟冰窖似的,孩子总感冒,也想装一个,你这装修队靠谱吗?能不能介绍给我?” “我也想装。”张太太也说,“我家那位老说煤炉烟大,呛得他咳嗽,有这地暖就不用烧煤炉了。” 祝铮笑着说:“没问题,我这装修队手艺挺好的,我把队长的电话给你们,你们直接联系就行。” 林秀琴在一旁笑着说:“你们啊,这是又被小铮种草了吧?我早就说过,她这洋楼装得肯定好。” 大家都笑了起来。 张太太看着屋里的绿植,好奇地问:“这寒冬腊月的,你这花怎么养得这么好?我家的绿萝早就冻死了。” “有地暖啊。”祝铮说,“屋里温度合适,植物也长得好。这些都是昨天刚送来的,看着精神吧?” “精神,太精神了。”周太太说,“绿油油的看着就喜庆,我家也得买点绿植摆着。” 正说着,就听见院墙外传来李老太太的声音。 原来她又扒着篱笆往这边看呢,嘴里还嘟囔着。 “这么多小汽车停在门口,又是来巴结那华侨姑娘的吧?我看她就是会折腾,正经日子不知道过。” 她的小女儿在一旁劝道:“妈,人家请朋友来做客,关咱们啥事儿,快回去吧。” “我就看看怎么了?”李老太太说,“你看那水晶灯,晃得人眼睛疼,得费多少电?这要是在农村,够买半年的煤油了。” 屋里的几位太太隐约听见了外面的声音,都忍不住笑了。 林秀琴凑到祝铮耳边小声说:“这老太太还挺有意思,这几天没少在墙外听动静吧?” 祝铮无奈地笑了笑:“甭管她,咱们聊咱们的。” 大家又聊起了美容院的事,张太太说:“小铮,你那美容院的精油效果真好,我用了半个月,皮肤都嫩了不少,下次再多给我留点。” “没问题。”祝铮说,“安德森那边又寄来一批原料,我正打算做一批新的精油呢。” 周太太好奇地问:“安德森?就是那个美国的供应商?” “对。”祝铮说,“我现在主要的护肤原料基本都从他那进口的。” 大家听着祝铮和安德森的合作,都觉得她本事真大,一个年轻姑娘,刚从南洋回来就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 第二十六章 争先恐后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时间,祝铮让王师傅去附近的粤菜馆订了菜,拿回楼里吃。 吃饭的时候,大家还在讨论地暖的事。 “我家那口子肯定喜欢这地暖。”张太太说,“他冬天总说脚冷,有这热地板,估计能在地上打滚。” 大家都笑了起来。 林秀琴说:“我看啊,过不了多久,沪城就得兴起装地暖的风,到时候小铮你可就是带头人了。” 祝铮笑着说:“我就是图个舒服,大家觉得好就行。” 晚饭过后,几位太太准备回去了。 穿上外套的时候,张太太感慨道:“这一出门又得冻得哆嗦,真不想走了。” “要不你在这儿住一晚?”林秀琴开玩笑说,“体验体验地暖房的夜生活。” 大家又止不住地笑起来。 祝铮把大家送到门口,林秀琴临走时说:“小铮,你这暖房宴办得不错,回头我让我家那口子也来看看,让他也开开眼界。” 送走各位太太,祝铮回到屋里,看着狼藉的餐桌,心里却暖暖的。 今天大家聊得很开心,也认可了她的地暖,这比什么都重要。 王师傅收拾的时候,忍不住说:“祝小姐,您这地暖是真不错,刚才那位张太太说想给父母家也装一个,看来您这装修队的生意要来了。” 祝铮笑着说:“只要大家觉得好就行。” 正说着,院墙外又传来李老太太的声音。 “宝柱,你听见没?刚才那些太太都说要装地暖呢,我就说这玩意儿是烧钱的,她们还真信!” 宝柱的声音传来:“妈,人家有钱愿意装,跟咱们没关系,您别总瞎操心。” “我这不是操心,我是觉得不值。”李老太太说,“有那钱还不如存起来,将来给孙子娶媳妇呢。” 祝铮听着,没说话。 她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李老太太一辈子省惯了,理解不了这种享受也正常。 第二天一早,祝铮刚到美容院,就看见张太太的司机在门口等着。 司机说张太太想让装修队的人去家里看看,能不能装地暖。 祝铮赶紧给装修队的队长打了电话,让他过去看看。 没过多久,队长就打来电话,说张太太家也想装地暖,还说周太太也让他过去看看。 祝铮笑着说:“行,你可是我介绍的,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挂了电话,陈砚生走过来说:“看来你这地暖要火了。” “可不是嘛。”祝铮说,“没想到大家这么喜欢,早知道我就跟装修队要点介绍费了。” 陈砚生笑了笑:“你还缺这点钱?” 祝铮也笑了:“不缺,但能赚为什么不赚?回头我跟队长说说,让他给我点提成。” 正说着,美容院的电话响了,是林秀琴打来的。 “小铮,我家那口子也想装地暖,你让装修队的人也来看看呗?” “行,没问题。”祝铮说,“我这就让队长过去。” 挂了电话,祝铮看着陈砚生,笑着说:“你看,生意上门了吧?这地暖还真成了香饽饽。” 陈砚生点点头:“主要是你这地暖确实好,又暖和又干净,谁不喜欢?” 祝铮心里美滋滋的。 她当初装地暖只是为了自己舒服,没想到还能帮到这么多人,看来这钱花得值。 中午吃饭的时候,祝铮让王师傅去买了些肉和菜,打算晚上做顿好的,庆祝一下。 傍晚,祝铮回到洋楼,刚进门就看见队长在客厅等着。 “祝小姐,我刚从林太太家回来,她家也想装地暖,还有张太太和周太太家,都定了下来,这可都是托您的福啊。” “应该的。”祝铮说,“你们活儿干得好,人家才愿意装。对了,我跟你说的提成……” 队长笑着说:“放心吧祝小姐,每家装完给您抽百分之十的提成,保证不少。” “可以。”祝铮说,“那你们好好干,别偷工减料哦。” “您放心,绝对没问题!”队长拍着胸脯保证,“马上要过年了,咱们装修队肯定认真干。” 送走队长,祝铮给自己倒了杯红酒,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从清溪镇那个冰冷的小屋里,到现在沪城这温暖舒适的洋楼,她走过了一段不容易的路,但一切都值得。 此时大哥大突然响了,按到接听键,一股标准的英文流出来。 “祝,我明天就能到沪城了,到时候我们好好聊聊生意!” 祝铮这才想起安德森马上要到了。 她懊恼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段时间忙忘头了,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撇了。 “您放心,到时候我会提前为您接机!” “有祝的话,我就放心了!” ...... 深冬的沪城机场,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人脸上。 祝铮裹紧了驼色大衣,站在出口处来回踱着脚,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冷空气中。 王师傅把车停在不远处,陈砚生陪在旁边,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祝铮,要不先回车里等?这儿风太大。”陈砚生皱着眉,看着祝铮鼻尖冻得发红。 “没事。”祝铮搓了搓手,“安德森第一次来沪城,咱得显得有诚意。再说,他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出来第一眼能看见人,也舒坦点。” 正说着,出口处传来一阵骚动,穿着深色西装的安德森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金发在惨白的天光下格外显眼。 他一眼就看到了祝铮,笑着挥了挥手。 “祝!” 安德森大步走过来,张开双臂想拥抱,又想起东方人的习惯,改成了握手。 “安德森先生,一路辛苦了。”祝铮笑着回握,他手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来,“外面冷,先上车。” 王师傅赶紧打开车门,暖气扑面而来。 安德森坐进后座,舒服地叹了口气:“沪城比纽约的冷多了,不过——” 他看向祝铮,“你跟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祝铮现在一身剪裁合体的大衣,脖子上围着羊绒围巾,眉眼间的从容自信,完全不像个刚起步的创业者。 祝铮笑了笑:“就当您是在夸我了。先去酒店放行李?还是直接去洋楼坐坐?” “去洋楼!”安德森眼睛一亮,“我早就想看看你说的温暖小窝了,听说你装了那个……地什么来着?” “地暖。” 陈砚生在一旁提醒,他期间查过安德森的资料,知道这位美国商人对新鲜事物格外好奇。 车刚拐进霞飞路,安德森就扒着窗户往外看。 积雪覆盖的红砖墙,尖顶的洋房,路边堆着雪人,偶尔有自行车铃叮铃铃响过,他看得眼睛发亮。 “这里和纽约完全不一样,像电影里的场景。” “等开春了更漂亮,法国梧桐能遮天蔽日。”祝铮指了指路边的树,“到了洋楼你再看,保证比电影里舒服。” 刚进院门,安德森刚踩在地上就“呀”了一声。 祝铮低头一瞧,乐了。 地暖的热气居然透过水泥地渗到了院子里,脚边的雪都化了一小块。 第二十七章 外商来访 安德森惊讶地跺脚。 “天哪,这就是地暖?连院子都暖和!” 李老太太又扒着篱笆瞅,见祝铮带了个金发洋人回来,赶紧拽着小女儿念叨。 “你看你看!还带了个洋鬼子回来!这华侨姑娘到底做的什么生意?我看八成是倒腾洋货的!” 小女儿劝:“妈,别乱说,人家是正经商人。” “正经商人用得着请洋鬼子?”李老太太撇嘴,“我看她就是想攀高枝。” 屋里暖意融融,安德森脱了大衣,看着客厅里的水晶灯和绿植,又蹲下来摸地板,直咂舌。 “祝,你这房子比我在加州的别墅还舒服!这地暖是天才发明!” 祝铮让陈砚生泡了咖啡,笑着说:“舒服就多住几天。正好我这儿刚弄利索,有件大事想跟你商量。” 安德森端着咖啡杯,眼神亮起来:“是不是美容院要多做生意链?我这次带了新的仪器资料,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不止。”祝铮坐在他对面,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我想建个护肤品工厂。” 安德森愣了下,随即笑了:“祝,你野心不小。不过——” 他收起笑容,“建工厂可不是开美容院,需要生产线、配方专利、质检标准,还有……一大笔钱。” “钱我有。”祝铮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个本子,“金矿的分红,美容院的利润,还有之前你帮我卖金矿股份的钱,足够启动了。” 她翻开本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规划。 “配方我有,生产线我想从美国进口,你帮我找靠谱的厂家。质检标准按国际来,以后不光供我自己的美容院,还能进百货公司,甚至……出口。” 安德森越听越认真,手指在咖啡杯沿打着圈:“你想做自己的品牌?” “对。”祝铮眼神坚定,“就叫‘铮’,用我的名字。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咱们自己的护肤品,不比洋货差。”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洋楼客厅商业谈判打卡成功,奖励:国际护肤品生产标准手册一份(已存入书房)。】 祝铮拿起咖啡,遮住嘴角的笑意。 安德森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大笑。 “祝,我就知道你不简单!不过建工厂需要审批,你有门路吗?” “林太太的先生认识外贸局的人,我会提前打听。”祝铮说,“还有,我想跟你合作。你出技术和设备渠道,我出资金和场地,利润五五分。” 安德森挑眉:“五五分?我以为你会压价。” “合作讲究长久,我不贪这点小便宜。”祝铮端起咖啡,“而且你带来的技术,不止值五成。” 这话说到了安德森心坎里,他最烦斤斤计较的合作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我可以帮你联系生产线,但有个条件。第一批产品,要允许我带回美国试销。” “求之不得。”祝铮笑了,“正好让你帮我看看国际市场的反应。”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生产线型号聊到原料采购,从包装设计聊到广告投放。 安德森说着说着,拍了下大腿:“对了!我这次带了样品!” 他打开行李箱,掏出几个密封的玻璃瓶。 “这是我新找的玻尿酸原料,纯度比上次的高,成本还低了三成。还有这个......” 他举起个小瓶子,“神经酰胺,抗皱效果特别好,现在好莱坞女星都用这个。” 祝铮打开一瓶玻尿酸,倒出一点在手心,黏糊糊的却很清爽。 “确实不错,比上次的好吸收。” “我就知道你懂行!”安德森得意地说,“要是建工厂,我优先给你供货,价格再降五个点。” “这才叫合作嘛。”祝铮笑着给他续了咖啡。 中午,祝铮让王师傅去粤菜馆打包了菜,就在洋楼的餐厅吃。 安德森第一次用筷子,夹起一块烧鹅笨手笨脚的,逗得大家直笑。 “你们的菜太好吃了!比纽约的中餐馆正宗一百倍!”他嘴里塞得满满的,“特别是这个汤,里面的鸭子炖得烂烂的,一点不腥。” “这是老鸭汤,冬天喝着暖身子。”祝铮给他盛了一碗,“你要是喜欢,这几日我请你喝个够。” 吃完饭,陈砚生去书房找系统奖励的手册,翻了两页就咋舌。 “这上面的标准也太严了,连车间的温度湿度都有要求。” “严才好。”祝铮接过手册递给安德森,“你看看,按这个标准来,能不能做到?” 安德森翻了几页,眼睛越来越亮。 “这标准比fda的还细!祝,你从哪儿弄来的?” “一个老专家给的。”祝铮随口胡诌,“他说做护肤品,就得对顾客负责。” 安德森重重点头:“说得对!就按这个来!我回去就联系厂家,保证生产线符合标准。” 下午,祝铮带安德森去看了美容院。 姑娘们正在给顾客做护理,精油的香气飘满了屋子。 安德森看着蒸汽美容仪和高频电疗仪,惊讶地说:“这些设备都是我推荐的型号!你用得比美国的美容院还好!” “那是因为我们的技师手法好。”祝铮笑着说,“等工厂建起来,用自己的产品,效果会更好。” 一个做护理的太太听见了,好奇地问:“祝小姐要建工厂?自己做护肤品?” “是啊,到时候给您打折。”祝铮说。 “那太好了!”太太高兴地说,“你这儿的东西比百货公司的好用多了,要是能批量生产,我天天用!” 安德森听着翻译,笑得合不拢嘴:“祝,你看,市场已经有了!” 从美容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积雪在灯光下泛着白。 安德森看着街上的行人,幽幽说:“祝,我有点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知道自己要什么,还敢去做。”安德森说,“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在跟着我爸学挖矿呢。” 祝铮笑了:“现在也不晚啊,等我的工厂建起来,你就当我的美国总代理,咱们一起赚钱。” “一言为定!” 安德森和她击掌,掌心的温度在冷夜里格外暖。 送安德森回酒店的路上,陈砚生突然说:“他好像挺靠谱的。” “嗯,商人重利,但他讲规矩。”祝铮望着窗外,“以后‘铮’牌能走出沪城,甚至走出国门,还得靠他帮忙。” 车窗外,李老太太家的灯亮着,隐约能看见她还在扒着窗户往外看。 祝铮知道,这老太太又在背后念叨她了,但她不在乎。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工厂的事。 在哪儿建厂房,找谁做设计,怎么申请许可证……一个个问题冒出来,又一个个被她理清。 深冬的夜很冷,但祝铮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她知道,建工厂比开美容院难一百倍,但她不怕。 就像这洋楼里的地暖,哪怕外面冰天雪地,只要心里有光,日子总能暖起来,日子总能越来越好。 王师傅的车平稳地行驶在雪地上,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亮了祝铮眼里的光。 她的美妆帝国,从这一刻,才算真正拉开了序幕。 —————————————————————————— 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简称fda,fda是美在健康与人类服务部(dhhs)和公共卫生部(phs)中设立的执行机构之一。 作为一家科学管理机构,fda的职责是确保美国本国生产或进口的食品、化妆品、药物、生物制剂、医疗设备和放射产品的安全。 它是以保护消费者为主要职能的联邦机构之一。 通过fda认证的食品、药品、化妆品和医疗器具对人体是确保,安全而有效的。 在美国等近百个国家,只有通过了fda认可的材料、器械和技术才能进行商业化临床应用。 第二十八章 求人办事 隔天一早,祝铮就给陈砚生打了电话,让他带着安德森在沪城四处转转。 “你就带他去外滩看看,再去豫园逛逛,中午就在附近的老字号吃饭,别亏待了人家。”祝铮在电话里叮嘱道。 “知道了。”陈砚生应道,“你放心去忙你的吧。” 挂了电话,祝铮又给林秀琴打了过去,约她中午在和平饭店吃饭。 “哟,小铮,今天怎么有空约我吃饭了?”林秀琴在电话那头笑着说。 “这不是之前就说要请您吃饭嘛,一直没时间,今天正好有空,就想兑现承诺。”她顿了顿,“而且还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行。”林秀琴说,“和平饭店是吧?我中午过去。” 挂了电话,祝铮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 王师傅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见祝铮来了,赶紧打开车门。 “祝小姐,咱们这就去和平饭店?” “嗯。”祝铮点点头,坐进了车里。 路上,祝铮看着窗外的雪景,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跟林秀琴说建工厂的事。 林秀琴的先生在沪城有些门路,要是能得到他的帮忙,工厂审批的事就能顺利多了。 到了和平饭店,祝铮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和平饭店是沪城有名的老字号,装修得很有格调,里面暖和又舒适。 没过多久,林秀琴就来了。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戴着一条丝巾,看起来很优雅。 “林太太,您来了。”祝铮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小铮,让你久等了。”林秀琴笑着说,在祝铮对面坐了下来。 服务员很快就过来了,祝铮让林秀琴点菜。 林秀琴也没客气,点了几个招牌菜。 “林太太,之前美容院刚开业的时候就想请您来这儿吃饭,一直忙到现在,实在不好意思。”祝铮说。 “没事,我知道你忙。”林秀琴说,“你那美容院生意那么好,肯定没时间。” “还好,现在总算稍微清闲点了。”祝铮说,“对了,林太太,我今天约您出来,除了请您吃饭,确实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啊?你说吧。”林秀琴喝了口茶,看着祝铮。 “我想建一个护肤品工厂,自己生产护肤品,创建一个美妆品牌。”祝铮说,“手续方面可能需要些门路,想问问您先生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 林秀琴愣了一下,随即说:“建工厂?这可不是小事啊。手续确实不好办,涉及到很多部门。” “我知道,所以才想麻烦您和林先生。”祝铮说,“我已经有了一些规划,资金也到位了,就是审批这块心里没底。” 林秀琴想了想说:“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回去跟我先生商量商量。他在这方面人头熟,说不定能帮上忙。不过你也知道,这种事不好办,就算能帮忙,也得按规矩来,不能急。” “我明白。”祝铮说,“我也没指望一下子就能办好,就是想请林先生帮忙指点指点,看看该从哪些方面入手,需要准备哪些材料。只要能把手续办下来,多花点时间也没关系。” “嗯,我回去跟他说说。”林秀琴说,“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成,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您能帮忙问问我就很感激了,成不成的,我都谢谢您。”祝铮真诚地说。 正说着,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和平饭店商务宴请打卡成功,奖励:进口护肤品礼盒一套(已送达车内)。】 祝铮挑起眉,这系统还真是及时,正好可以送给林秀琴当礼物。 菜很快就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 聊了一会儿美容院的生意,又聊了些沪城的趣事。 “小铮,你这美容院确实做得不错,我身边好多朋友都去你那儿做护理,都说效果好。”林秀琴说。 “谢谢您的夸奖,都是大家捧场。”祝铮说,“我也是想把最好的东西带给大家,所以才想着自己建工厂,从源头上把控产品质量。” “你有这份心是好的。”林秀琴说,“现在市面上的护肤品乱七八糟的,好多都不安全,你能自己生产,保证质量,也是件好事。” “是啊,我就是想让大家用得放心。”祝铮说。 吃完饭,祝铮让王师傅把车开过来,从车里拿出系统奖励的进口护肤品礼盒,递给林秀琴。 “林太太,这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护肤品,您拿着用。之前一直麻烦您,也没什么好谢您的。” 林秀琴看了看礼盒,笑着说:“你这孩子,跟我还这么客气。” “应该的。”祝铮说,“您就收下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林秀琴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你这孩子,那我就不客气了。建工厂的事,我回去一定跟我先生好好说说,有消息了就告诉你。” “太谢谢您了,林太太。”祝铮感激地说。 送走林秀琴,祝铮坐在车里,心里松了一口气。 虽然林秀琴没直接答应帮忙,但愿意回去跟她先生商量,就是个好消息。 “祝小姐,咱们现在去哪儿?”王师傅问。 “去洋楼吧。”祝铮说,“看看陈砚生和安德森回来了没有。” 回到洋楼,祝铮刚进门,就看见陈砚生和安德森坐在客厅里聊天,两人聊得还挺投机。 “你们回来了?玩得怎么样?”祝铮笑着问。 “挺好的。”陈砚生站起身说,“安德森先生对沪城的老建筑很感兴趣,在豫园转了半天。” “沪城真是个迷人的城市。”安德森说,“那些老建筑太有特色了,比纽约的高楼大厦有意思多了。” “喜欢就多住几天,好好逛逛。”祝铮说,“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陈砚生说,“在豫园附近的一家老字号吃的,味道不错,安德森先生很喜欢。” “那太好了。”祝铮说,“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喝的。” 祝铮去厨房倒了三杯咖啡,端到客厅里。 “对了,安德森先生。”祝铮说,“昨天跟你说的建工厂的事,我今天跟林太太提了一下,她愿意回去跟她先生商量,帮忙打听审批的事。” “那真是太好了!”安德森高兴地说,“有他们帮忙,审批的事肯定能顺利多了。” “希望吧。”祝铮说,“不过这事急不来,得一步一步来。” “你说得对。”安德森说,“建工厂是大事,不能急。我们可以先把生产线的事定下来,等审批下来了,就能马上开工。” “嗯。”祝铮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那边联系生产线的事怎么样了?” “我已经给美国的厂家发了邮件,让他们把详细的资料和报价发过来,估计过两天就能收到。”安德森说,“到时候我们一起看看,选一个最合适的。” “好。”祝铮说。 第二十九章 林家夜谈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安德森说有点累了,想回酒店休息。 祝铮让王师傅送他回去。 一开始她确实有让安德森住在洋楼的打算,一方面是方便,另一方面也能体现自己对他的重视。 但安德森以绅士为由,认为在独居女子的房子里住,很冒昧且不礼貌,执意要去酒店住。 就连陈砚生也不同意,祝铮只好作罢。 安德森走后,祝铮和陈砚生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雪景。 “你觉得林太太那边能成吗?”陈砚生问。 “不好说。”祝铮长舒一口气,“林太太说要跟她先生商量,她先生要是愿意帮忙,应该没问题。就算不成,我们也能想别的办法,就是可能会麻烦点。” “嗯。”陈砚生点点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做好两手准备。” “是啊。”祝铮说,“对了,今天带安德森去玩,没出什么岔子吧?” “没有。”陈砚生笑着说,“他虽然是个外国人,但挺随和的,也没什么架子,就是对什么都好奇,问了好多问题。” “那就好。”祝铮说,“他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得好好招待。” “我知道。”陈砚生说。 两人又聊了会儿美容院和洋楼的事,祝铮看天色不早了,就让陈砚生回去休息。 陈砚生走后,祝铮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心里想着建工厂的事。 虽然前路可能会有很多困难,但她有信心能克服。 祝铮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咖啡的香气在嘴里弥漫开来,暖暖的,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充满了希望。 她知道,只要自己努力,就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深冬的寒冷挡不住春天的脚步,更挡不住她前进的决心。 林秀琴回到家时,丈夫林国栋正在客厅看报纸。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鬓角的白发上,报纸上的黑体字映得他眼神格外沉静。 “回来了?”林国栋抬头,放下报纸,“和平饭店的菜合胃口吗?” “挺好的,就是那丫头找我肯定有事。” 林秀琴脱下大衣,接过佣人递来的热茶,指尖捧着杯壁暖手。 “祝铮想建护肤品工厂,让你帮忙打听审批的事。” 林国栋挑眉,重新拿起报纸翻了页。 “护肤品工厂?她美容院的生意还不够做?” “人家有野心呗。”林秀琴往沙发上坐,“说想创自己的牌子,叫‘铮’,还说以后要供百货公司,甚至出口。” “口气不小。” 林国栋从鼻子里哼了声,目光落在财经版的新闻上。 “这两年个体户开工厂的不少,但成气候的没几个。审批这块卡得严,消防、卫生、环保,哪一样不过关都不行。” “我知道难办。”林秀琴搅着茶杯里的茶叶,“但那丫头不是一般人。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地暖不?就是她那洋楼装的,连院子里的雪都能焐化。还有她那美容院,用的都是美国进口的原料,生意火得很。” 林国栋放下报纸,指尖在茶几上敲了敲。 “你见过她的规划?” “没见书面的,但听着挺靠谱。”林秀琴说,“她手里有钱,金矿分红加美容院利润,启动资金肯定够。还跟个美国商人合作,生产线和原料都不愁。” “美国商人?”林国栋眼神动了动,“哪个公司的?” “叫安德森,说是做矿产和原料进口的。”林秀琴回忆着,“今天她请我吃饭,还送了套进口护肤品,包装挺精致,说是托朋友带的。” 林国栋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雪还在下,对面楼的灯光在雪雾里晕成一团团暖光。 “她是南洋华侨,对吧?” “是啊,爷爷在南洋做绸缎生意的,身份证明都齐全。” “这就好办点。”林国栋转过身,“现在政策鼓励侨胞投资,要是往‘侨属企业’上靠,审批能快不少。” 林秀琴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愿意帮她?” “不是帮她,是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林国栋重新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水。 “咱们航运公司下个月要开通东南亚航线,正好缺化妆品这类紧俏货。她要是能把工厂做起来,产品质量过关,咱们可以合作出口,互利互惠。” “你早这么想不就完了。”林秀琴笑了,“我就说那丫头是个可塑之才。她那美容院的玫瑰精油,我用着是真不错,比香港带回来的还好。” “让她把详细的规划书拿来,特别是配方来源、生产线标准、质检流程,越细越好。我让张秘书先跟外贸局的人打个招呼,看看能不能走绿色通道,但丑话说在前头......” 他抬眼看向妻子,语气严肃:“要是材料不过关,或者手续有瑕疵,我可不会徇私。现在查得严,谁都不敢马虎。” “我知道分寸。”林秀琴点头,“明天我就跟她说,让她抓紧准备材料。对了,她还说想请你吃顿饭,当面聊聊。” “再说吧。”林国栋重新拿起报纸,“等规划书看完再说。” 夜里十一点,林秀琴洗漱完准备睡觉,见丈夫还在书房打电话,隐约听见“侨属企业”“生产线进口关税”之类的词。 她笑了笑,知道这事八成成了。 第二天一早,林秀琴就给祝铮打了电话。 “小铮,我跟老林说了你的事。”林秀琴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说想看看你的详细规划,特别是配方和生产线那块。你要是准备好了,送过来我给你转交。” 祝铮正在洋楼整理资料,闻言心里一喜。 “太谢谢您了林太太!我这就准备,下午给您送过去!” “不急,你慢慢弄,弄细致点。”林秀琴叮嘱道,“老林那人你不知道,眼里容不得沙子,一点马虎都不行。” “我明白,保证让他挑不出错!” 挂了电话,祝铮赶紧翻出系统奖励的《国际护肤品生产标准手册》,照着上面的条目补充规划。 陈砚生送安德森去机场刚回来,见她忙得团团转,忍不住问:“林太太那边有眉目了?” “嗯!”祝铮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她先生要看详细规划,这可是关键一步,必须得弄好。” 陈砚生凑过去看,见纸上列着密密麻麻的条款,从原料采购的检疫标准到生产车间的无菌等级,甚至连废水处理的流程都写得清清楚楚。 “你这比国营工厂的标准还严。”陈砚生咋舌。 “不严不行啊。”祝铮揉了揉手腕,“想做长久生意,就得从一开始就立好规矩。对了,帮我把安德森昨天留下的生产线资料拿来,我得把型号和参数标清楚。” 第三十章 忙碌午后 两人忙到中午,总算把规划书整理妥当。 祝铮用牛皮纸仔细包好,外面系了根红绳,看着像份郑重的礼物。 “我送过去吧。”陈砚生伸手要接。 “不用,我自己去。”祝铮把包往腋下一夹,“这事儿得我亲自去,显得有诚意。” 到了林家,林秀琴正在院子里喂鸽子。 看见祝铮,她笑着迎上来:“这么快就弄好了?” “嗯,加了会儿班。”祝铮把规划书递过去,“麻烦您转交林先生,要是有哪里不清楚,随时叫我。” “放心吧。”林秀琴接过包,掂量了下,“挺厚实,看来下了不少功夫。对了,老林说要是规划没问题,下周三中午一起吃个饭,具体聊聊合作的事。” 祝铮眼睛一亮:“真的?太谢谢您了!” “谢什么,都是为了生意。”林秀琴拍了拍她的胳膊,“回去等消息吧,有信儿我给你打电话。” 祝铮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林国栋的声音:“这规划书谁送来的?” “就是我跟你说的祝铮,刚走。” “让她等一下。” 祝铮心里一紧,连忙停住脚步。 林国栋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她的规划书,眉头紧锁。 “祝小姐留步。”林国栋的声音低沉,“你这配方来源写的是‘南洋祖传秘方’,太笼统了。审批时需要具体的药材清单和炮制方法,最好能有侨联出具的证明。” 祝铮心里咯噔一下,这确实是她的疏漏。 “还有这里。”林国栋指着生产线参数,“美国这套设备的电压是110伏,咱们这边是220伏,变压器的型号得标清楚,不然海关那边过不去。” “谢谢您提醒!”祝铮赶紧掏出小本子记下,“我这就回去改,改完再送过来。” 林国栋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紧绷的嘴角缓和了些。 “看得出来你是真想做事。下周的饭照吃,把这些问题解决了就行。” “哎!谢谢您林先生!” 走出林家大门,祝铮长长舒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她抬头看了看天,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上映出亮闪闪的光。 “看来这工厂的事,有戏。” 祝铮对着空气笑了笑,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回到洋楼时,陈砚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着一本关于工厂管理的书。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祝铮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便知道事情有了进展。 “怎么样?林先生那边有说什么吗?”陈砚生放下书,起身问道。 祝铮把手里的小本子往茶几上一放,长舒了一口气。 “有好有坏吧。林先生看了我的规划书,指出了不少问题,但也说了下周一起吃饭具体聊合作的事,这说明他还是有兴趣的。” “那挺好啊。”陈砚生笑着说,“能让他愿意坐下来谈,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提的问题可得赶紧改。” 祝铮拿起小本子。 “他说我那配方来源写得太笼统,得把具体的药材清单和炮制方法都列出来,最好还有侨联的证明。还有生产线的电压问题,得把变压器的型号标清楚。” 陈砚生凑过来看小本子上的记录,肩膀几乎要碰到祝铮的胳膊。 他原本只是想看清字迹,可目光落在纸页上没两秒,鼻尖就钻进一缕淡淡的香气。 不是玫瑰精油的浓郁,也不是雪花膏的甜腻,倒像是晒干的茉莉花混着点皂角的清爽,是祝铮身上独有的味道。 他喉头动了动,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这些都好解决,药材清单和炮制方法你应该都清楚,侨联那边我下午就去跑一趟问问怎么开证明。变压器型号的话,问问安德森那边,他们肯定知道。” 说完他没立刻挪开,视线不经意扫过祝铮的侧脸,鬓角有缕碎发垂下来,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 祝铮正捏着笔在纸上画圈,闻言头也没抬,笔尖在“配方来源”四个字上敲了敲。 “还是你想得周到。那我先把配方这块整理出来,你下午去侨联问问。” 她的睫毛很长,低头时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在客厅暖光下显得柔和了些。 陈砚生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轻轻拂过自己的手腕,像羽毛扫过似的,让他莫名有点发慌。 他往后撤了半寸,拉开点距离,轻咳一声。 “行。对了,安德森走之前跟我说,他已经把生产线的详细资料发过来了,估计下午就能收到,到时候我给你拿过来。” “太好了。” 祝铮终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生意的盘算,压根没注意到他刚才的不自在。 “有了那些资料,变压器型号的事就能搞定了。” 正说着,系统提示音响了:【洋楼规划书完善准备打卡成功,奖励:南洋传统护肤品配方详解一份(已存入书房)。】 祝铮眼睛更亮了,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吱呀”一声。 “我去书房了。” 她说着就往楼上走,脚步轻快得像阵风,压根没回头看陈砚生。 陈砚生望着她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感觉有点发烫。 他低头看了看祝铮留在茶几上的小本子,指尖在纸页边缘顿了顿,才拿起本子,深吸了口气。 那股淡淡的馨香好像还留在空气里,让他刚才想好的下一步动作,忽然慢了半拍。 祝铮到书房找到那份配方详解,里面详细记录了各种南洋传统护肤品的配方,包括药材清单、炮制方法,还有一些注意事项。 她照着这份详解,很快就把需要的药材清单和炮制方法整理好了。 下午,陈砚生从侨联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侨联那边说,开证明需要你的华侨身份证明和爷爷在南洋做绸缎生意的相关资料,你把这些准备好,明天我再去一趟就能办下来。”陈砚生说。 “好,我这就去拿。” 打从清溪镇逃离,这份资料她就一直小心保存着。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这些手续,几乎是寸步难行。 祝铮拿来资料交给陈砚生,陈砚生仔细看了看:“这些应该够了,明天肯定能把证明开出来。” “辛苦你了。”祝铮说。 “应该的。”陈砚生笑了笑,“对了,安德森发的生产线资料我也拿到了,里面确实有变压器的型号,我已经标出来了,给你。” 祝铮接过资料,看到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变压器的型号,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太好了,这下规划书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那我现在就去把规划书改好?”陈砚生问。 “嗯,改完咱们再仔细检查一遍,确保没问题了,明天一早就给林太太送过去。”祝铮说。 陈砚生拿着资料去改规划书了,祝铮则坐在客厅里,想着下周和林先生吃饭的事。 她得好好准备准备,争取能和林先生达成合作,这样工厂的审批就能顺利多了。 第三十一章 洽谈合作 傍晚的时候,陈砚生把改好的规划书拿了过来。 “你看看,这样应该没问题了。” 祝铮接过规划书,仔细看了一遍,药材清单和炮制方法详细明了,变压器型号也标得清清楚楚,比之前完善多了。 “太好了,就这样。”祝铮说,“明天送过去,林先生肯定挑不出毛病。” “嗯。”陈砚生点点头,“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去侨联开证明,然后把规划书送过去。” “好,路上小心。”祝铮说。 陈砚生走后,祝铮起身走到书房,看着那份配方详解,又看了看改好的规划书,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洋楼里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充满了希望的气息。 第二天一早,陈砚生就拿着祝铮准备好的资料去了侨联。 事情办得很顺利,中午不到,他就拿着盖好章的证明回来了。 “办妥了。” 陈砚生把证明递给祝铮,额头上还带着薄汗。 “侨联的人看了资料,说你爷爷当年在南洋名气不小,这证明开得很顺利。” 祝铮接过证明,仔细看了看,上面红章清晰,字迹工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太好了,这样规划书就齐活了。” 她把证明和修改后的规划书仔细装订好,用新的牛皮纸包好。 “走,现在就给林太太送过去,省得夜长梦多。” 陈砚生自然没意见,陪着祝铮一起去了林家。 林秀琴正在院子里修剪腊梅,见他们来了,笑着迎上来。 “这么快就改好了?” “嗯,多亏了我的得力助手跑前跑后。”祝铮把规划书递过去,“您看看,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林秀琴接过规划书,没当场打开。 “老林在书房呢,我这就给他送过去。你们先坐,我让佣人沏茶。” 祝铮和陈砚生在客厅坐下,心里都有些忐忑。 陈砚生端起茶杯,指尖有些发烫,偷偷看了眼祝铮。 见她虽然表面平静,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忍不住在心里暗笑,原来她也会紧张。 没过多久,林国栋和林秀琴一起从书房出来,林国栋脸上带着笑意,手里还拿着那份规划书。 “祝小姐,这份规划书做得很细致,看来你是真下了功夫。” 祝铮心里一喜,连忙站起来。 “林先生过奖了,只是想把事情做好。” “有这份心就好。”林国栋示意她坐下,“下周三中午,还是在和平饭店,咱们具体聊聊合作的事。” “好,我们一定准时到。”祝铮笑着说。 从林家出来,祝铮长长舒了口气,转身对陈砚生说:“总算搞定了,这下能安心等周三了。” 陈砚生看着她明媚的笑脸,阳光洒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心里莫名一动,连忙移开目光。 “嗯,接下来就是好好准备谈判的事了。” 回到洋楼,祝铮把规划书的副本拿出来,和陈砚生一起研究。 “工厂选址你有什么想法?”祝铮问,“我觉得最好离市区近点,方便原材料运输和产品配送,但又不能太近,怕扰民。” 陈砚生想了想说:“我知道有个地方不错,在郊区的工业园,离市区不算太远,交通方便,而且那里有很多工厂,配套设施齐全,应该挺合适的。” “是吗?那改天我们去看看。”祝铮说,“人员招聘也得提前考虑,生产线需要技术工人,还得有质检、管理、销售等人员,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可以先在报纸上登招聘启事,看看有多少人应聘,再筛选。”陈砚生说,“实在不行,还可以从其他工厂挖些有经验的工人。” 祝铮点点头。 “你说得对,人才是最重要的。对了,美容院那边还得招一个专业人员做管理。然后你从这个月工资涨到二百吧。” 陈砚生愣了下,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我……我这,不合适。二百一个月太多了” “那也不能让你白干啊。”祝铮笑着说,“原本就是想让你单纯做个保镖,但我身边能用的人太少了,老是麻烦你忙来忙去的。” 话落,她拍了拍陈砚生的肩膀。 “况且我也信得过你。” 看着祝铮信任的目光,陈砚生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好,保证不辱使命。” 接下来的几天,祝铮和陈砚生一边忙着美容院的事,一边准备和林国栋谈判的资料。 周三很快就到了,两人准时来到和平饭店。 林国栋已经到了,见他们来,笑着招手。 “祝小姐,陈先生,这边请。” 坐下后,服务员很快送上菜单,林国栋让祝铮点菜,祝铮也没客气,点了几个招牌菜。 “祝小姐,关于合作,我有个想法。” 林国栋开门见山。 “我们航运公司可以投资一部分资金,占一定股份,同时负责产品的出口运输,你觉得怎么样?” 祝铮想了想:“林先生的提议我很感兴趣,但具体的股份比例和投资金额,还得好好算算。” “这是自然。”林国栋说,“我让人做了份初步的协议,你可以看看,有什么想法随时提出来。” 他让随从拿出一份协议,递给祝铮。 祝铮接过协议,仔细看了起来。 协议里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都做了详细规定,投资金额和股份比例也比较合理。 不多会,祝铮放下手中的协议。 “林先生,这份协议我基本没什么意见。”祝铮说,“只是有一点,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决策权必须在我手里,毕竟这是我的品牌。” 林国栋笑了:“这是自然,我们只是投资和负责运输,不会干涉你的经营。” “那我没什么问题了。”祝铮说,“等我回去和律师商量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好。”林国栋举起酒杯,“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合作成功。” 祝铮和陈砚生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吃完饭,林国栋有事先走了,祝铮和陈砚生也准备回洋楼。 “没想到这么顺利。”祝铮笑着说,“林先生还挺爽快的。” “主要是你的规划书做得好,让他看到了商机。”陈砚生说,“接下来就是工厂选址和人员招聘了,有得忙了。” “是啊。”祝铮说,“明天我们就去你说的那个工业园看看,合适的话就定下来。” 回到洋楼,祝铮累得瘫在沙发上,陈砚生给她倒了杯热水。 “喝点水吧,今天跑了一天,累坏了。” 祝铮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陈砚生连忙收回手,耳根有些发红。 祝铮也觉得有些不自在,喝了口水说。 “今天谢谢你了,跑前跑后的。” “应该的。”陈砚生说,“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明天一早来接你去工业园。” “好。”祝铮点点头。 看着陈砚生离开的背影,祝铮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摇了摇头,把这感觉压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工厂的事。 隔天一早,陈砚生就来接祝铮了。 两人坐着车去了郊区的工业园,这里果然像陈砚生说的那样,交通方便,配套设施齐全。 他们看了几个厂房,最后选中了一个面积适中、采光好的厂房。 “这个不错。”祝铮说,“价格也合理,就它了。” 定了厂房,两人又去人才市场看了看,招聘启事一贴出去,就有很多人过来咨询,看来招聘应该不成问题。 第三十二章 夜路遇袭 招聘专业美容师的事比想象中顺利。 祝铮在人才市场挂出“月薪一百五,包吃住,表现优异者年底分红”的条件,展台前立刻排起长队。 她亲自把关,从手法熟练度到沟通能力一一考察,但这个时代的专业性还是欠缺很多。 到傍晚时才敲定了五个经验丰富的姑娘。 “这下美容院的人手总算够了。” 祝铮揉着酸胀的太阳穴,靠在副驾驶座上。 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暖金色,鼻尖沾着点薄汗。 陈砚生坐在后排,目光落在她松弛的肩线上,探头询问。 “定了下周一培训?” “嗯,请了安德森介绍的美容导师,到时候让老店的姑娘也一起学学。” 祝铮转头看他,车窗玻璃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你今天帮着记录资料辛苦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下馆子。” 陈砚生心跳漏了半拍,赶紧移开视线。 “随便就行,不挑。” 王师傅开着车,稳稳地驶离人才市场。 路灯渐稀,雪后的路面泛着冷光。 突然,前方路边窜出个戴眼镜的男人,直直往车头扑来。 “小心!”祝铮失声喊道。 王师傅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车头堪堪擦过男人的胳膊。 男人“哎哟”一声摔在地上。 “下去看看!” 祝铮推门就要下车,却被陈砚生拽住手腕。 “等等。” 他声音低沉,目光扫向路边的阴影。 果然,阴影里瞬间冲出七八条壮汉,手里还攥着钢管木棍,二话不说就往地上的男人身上招呼。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混着咒骂声传来。 “让你多管闲事!张律师是吧?非要跟鼎盛公司对着干?” “收了多少钱啊?敬酒不吃吃罚酒!” “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怎么打官司!” 地上的男人蜷缩着身子,却还在含糊地喊。 “你们这是违法的……我有证据……” 祝铮皱紧眉头,鼎盛公司她知道,是沪城做建材生意的地头蛇,听说后台硬得很。 她转头看向陈砚生,眼神里带着询问。 “能搞定吗?” 陈砚生看着她眼里的信任,心里那点戒备瞬间烟消云散。 他推开车门,沉声道:“等着。” 壮汉们正打得兴起,冷不防被人从后面踹飞一个。 陈砚生没废话,抓起路边的积雪往离得最近的人脸上一扬,趁对方揉眼睛的功夫,手肘狠狠撞在他肋骨上。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疼得直不起腰。 剩下的人见状围上来,钢管带着风声砸向陈砚生。 他不闪不避,伸手攥住钢管,猛地一拉,借力将对方甩出去,正好撞在同伙身上。 祝铮坐在车里,看着陈砚生在人群里穿梭的身影。 他动作干净利落,没多余的花哨,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痛处,却又留着分寸,没下死手。 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外套上,很快被热气融化,映得他侧脸的线条格外清晰。 不过三分钟,壮汉们就躺了一地,哼哼唧唧地爬起来,撂下句“你们等着”,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砚生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祝铮,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戾气,看到她时却瞬间柔和下来。 “没事了。” 祝铮这才推开车门,踩着碎雪走到男人身边。 他额头磕破了,渗出血珠,眼镜碎了一片,正挣扎着要爬起来。 “别动,我扶你。” 祝铮伸手搀住他的胳膊,入手一片冰凉。 男人抬头,看清祝铮的样子时愣住了。 她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连点灰尘都没有,跟这狼狈的夜路格格不入。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星星。 “谢、谢谢小姐……” 他结结巴巴地说,目光不经意扫到陈砚生,对方正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眼神虎视眈眈,吓得他赶紧低下头。 “你叫张律师?”祝铮望着他,“跟鼎盛公司的官司?” “是、是我,我叫张启明。”男人扶了扶歪掉的眼镜腿,“他们拖欠工人工资和材料款,还伪造质检报告……我受原告委托起诉他们,没想到……” “他们经常这么干?” “嗯,听说之前有记者想曝光,结果被打得住了院。”张启明咬了咬牙,“但我不能退缩,那些工人等着钱过年呢。” 祝铮看着他冻得发红的耳朵和眼里的倔强,眼中带着欣赏。 “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华、华旦大学法律系……”张启明更懵了。 祝铮从包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递给他擦脸上的血。 “能跟鼎盛公司硬刚,还拒绝贿赂,看来很有原则。” 张启明接过手帕,脸“腾”地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做律师的,不能知法犯法……” 陈砚生在旁边看着,见祝铮递手帕时手指差点碰到张启明的脸,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隔开两人。 “伤得重不重?要不要送医院?” “不用不用,皮外伤。”张启明赶紧摆手,“谢谢两位出手相救,我自己能回去。” “好吧。”祝铮站起身,“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打这个电话。鼎盛公司那边要是再找麻烦,或许我能帮上忙。” 张启明接过名片,看到“南洋护肤坊祝铮”几个字,眼睛亮了亮。 “您就是那家很火的美容院老板?我在律所里经常听同事说!” 祝铮笑了笑:“王师傅,送张律师回家。” “不用不用,我家就在前面不远……” “别客气。”陈砚生打开后座车门,语气不容置疑,“上车。” 张启明看着陈砚生不容拒绝的眼神,赶紧坐进车里。 送完张启明,车里只剩下祝铮和陈砚生。 王师傅识趣地没说话,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你为什么要帮他?” 陈砚生先开了口,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解。 “因为我现在缺一名律师。”祝铮心情不错,“我帮了他,日后他才能死心塌地跟我干。” 陈砚生扭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 “你不怕惹上麻烦?鼎盛公司不好惹。” “怕就不帮了。”祝铮转头看他,“我这应该也算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陈砚生心里一动,转头对上她略带狡黠的目光。 车窗外的路灯在她眼里明明灭灭,看得他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赶紧移开视线,低声道:“以后别这么冲动,刚才太危险了。” “知道啦,陈保镖。”祝铮故意拖长了语调。 陈砚生的耳根瞬间红了,磕巴道:“你、你别这么叫我......” 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祝铮笑得更开心了。 第三十三章 提供证据 车停在院门口,陈砚生下车替她开门。 祝铮刚要迈步,脚下一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 陈砚生赶紧扶住她的腰,入手一片柔软。 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谢、谢谢。”祝铮先松开手,脸颊有点发烫。 “小心点。”陈砚生的声音有点哑。 走进洋楼,暖气扑面而来。 祝铮脱下大衣,转身想跟陈砚生说点什么,却发现他还站在门口,眼神有点飘忽。 “进来啊,外面冷。” “不了,时间不早了。”陈砚生定了定神,“明天还要去工业园签厂房合同,我早点过来接你。” “好。”祝铮点点头。 看着陈砚生离开的背影,祝铮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忍不住抿嘴笑了。 她转身往客厅走,系统提示音响了。 【路见不平打卡成功,奖励:鼎盛公司偷税漏税证据一份(已存入书房)。】 祝铮挑眉。 看来帮张启明果然是对的,有了系统的帮助,事情会简单不少。 她走到书房,看着那份证据,嘴角勾起一抹笑。 鼎盛公司,这次你们麻烦大了。 而此时的陈砚生坐在车里,摸着刚才扶过祝铮腰的手指,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乱糟糟的。 车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洋洋洒洒的,像是在为这兵荒马乱的夜晚,盖上一层温柔的被子。 第二天一早,祝铮就把鼎盛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复印件整理好,让陈砚生送去给张启明。 “告诉他,这东西能让鼎盛公司喝一壶,记得说我只是转交。”祝铮叮嘱道,“主要还是热心市民提供的。” 陈砚生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粗糙的纸壳,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知道祝铮是好心,但总觉得这事太冒险,鼎盛公司那帮人可不是善茬。 “知道了。”他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祝铮叫住他,从桌上拿起个保温杯,“里面是刚沏的姜茶,天凉,趁热喝。” 陈砚生看着那保温杯,小心接过杯子塞进包里。 “嗯。” 送完东西回来,陈砚生把张启明的话转告给祝铮。 “他说太感谢了,有了这证据,官司赢定了。还说要请你吃饭,被我推了。” “推得好。”祝铮正在看工厂设计图,头也没抬,“现在不是露面的时候。” 陈砚生没说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他能想象出张启明拿到证据时的激动,说不定还会在心里感激那个“热心市民”。 可只有他知道,这份证据背后,是祝铮不动声色的布局。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祝铮了。 她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开美容院,却偏要掺和这些麻烦事。 看起来娇滴滴的,心思却比谁都缜密。 “发什么呆呢?”祝铮的声音兀的在身后响起。 陈砚生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祝铮手里拿着两张图纸。 “这两个厂房设计方案,你觉得哪个好?” 他定了定神,接过图纸仔细看。 左边的方案更紧凑,节省空间,右边的留了更多空地,说是以后可以扩建。 “选右边的吧。”陈砚生指着图纸,“你不是说以后可能出口吗?留着扩建的地方好。” 祝铮眼睛一亮。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这么定了,下午让设计师按这个改。” 正说着,王师傅匆匆跑进来。 “祝小姐,刚才听工业园的人说,鼎盛公司的老总昨天发了好大的火,把办公室的茶杯都砸了。” “哦?”祝铮挑眉,“知道为什么吗?” “好像是因为有人把他们偷税漏税的证据交给了法院,听说税务局都要介入调查了。” 王师傅压低声音,“他们还放话,说是有人故意找茬,要查出来是谁干的。” 陈砚生心里一紧,看向祝铮。 祝铮却一脸平静,甚至还笑了笑。 “看来张律师动作挺快。放心,他们查不到咱们头上。” 系统凭空整理出来的,一点痕迹都没有,鼎盛的人就是有通天的手笔也查不到她身上。 话是这么说,陈砚生还是觉得不安。 他悄悄走到外面,给张启明打了个电话,让他小心点,别把证据的来源说漏嘴。 张启明在电话那头拍着胸脯保证。 “陈先生放心,我懂规矩。就算他们打死我,我也不会把祝小姐供出来。” 挂了电话,陈砚生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他回头看见祝铮正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又替我操心呢?”祝铮走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馨香。 陈砚生脸一红,赶紧移开目光。 “我就是怕他们找你麻烦。” “麻烦?”祝铮嗤笑一声,“我祝铮可不是吓大的。再说了,咱们现在忙着建工厂,哪有空搭理他们。”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陈砚生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像拍老朋友。 可陈砚生却觉得被拍到的地方烫得厉害,心跳又开始不规律。 “走,去签厂房合同。” 祝铮转身往外走,衣角扫过他的胸膛。 陈砚生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了口气。 他告诉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了,祝铮是老板,他是保镖,仅此而已。 签合同的过程很顺利,工业园的负责人听说祝铮要建护肤品工厂,还和林氏航运有合作,态度格外热情,当场就拍板,减免了半年的物业费。 “祝小姐年轻有为啊。”负责人握着祝铮的手,“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大力支持。” “谢谢王主任。”祝铮笑着说,“以后少不了麻烦您。” 从办公楼出来,陈砚生帮祝铮拉开车门。 祝铮弯腰上车时,围巾滑了下来,露出纤细的脖颈。 陈砚生下意识地伸手想帮她系上,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回来,假装整理自己的袖口。 祝铮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自己把围巾系好,笑着说。 “搞定!接下来就是找施工队了,可惜之前的施工队忙着地暖的单子,抽不开身。你有认识的靠谱的吗?” “我认识一个,很久之前给我家武馆装修过,手艺不错,价格也公道。”陈砚生说,“我下午让他来一趟?” “好啊。”祝铮点头,“越快越好,最好下个月就能开工。” 第三十四章 暗流涌动 下午,施工队的李队长果然来了。 他带来了之前做过的工程照片,祝铮看了很满意,当场就签了合同,预付了一部分定金。 “祝小姐放心,保证按您的要求做好,工期绝不拖延。”李队长拍着胸脯保证。 送走李队长,天色已经暗了。 祝铮伸了个懒腰,说:“今天真是太顺利了,晚上我请客,去吃红烧肉。” 陈砚生心里一喜,嘴上却客气:“不用了,太麻烦。” “不麻烦,就当庆祝签了厂房合同。”祝铮拿起大衣,“走吧。” 那家红烧肉店在老街区,店面不大,生意却很火。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红烧肉、一盘炒青菜,还有两碗米饭。 红烧肉端上来时,香气扑鼻。祝铮夹了一块给陈砚生。 “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陈砚生看着碗里油光锃亮的肉,心里暖暖的。 他赶紧夹起来塞进嘴里,肥而不腻,确实好吃。 “怎么样?”祝铮看着他,眉眼间带着笑意。 “嗯,好吃。”陈砚生点点头,又夹了一块。 两人低头吃饭,偶尔说几句话,气氛很轻松。 陈砚生看着祝铮吃饭的样子,她吃饭很慢,小口小口的,像只小松鼠。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刻真好,没有麻烦事,没有勾心斗角,就只是简简单单地吃顿饭。 吃完饭出来,外面又下起了小雪。 祝铮裹紧大衣,缩了缩脖子。 陈砚生见状,脱下自己的外套,想给她披上,又觉得太唐突,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外套搭在了胳膊上。 “冷吗?”他问。 “有点。”祝铮说,“赶紧回车里吧。” 走到车边,陈砚生替她拉开车门。 祝铮刚要上车,但因鞋跟太高,不小心扭了一下,这次陈砚生反应很快,一把扶住了她。 “小心点。” 他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祝铮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像落了星星。 两人离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合着红烧肉的香气。 “谢谢。” 祝铮的心跳也乱了,赶紧挣开他的手坐进车里。 陈砚生关上车门,靠在车身上,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了。 回到洋楼,祝铮泡了两杯热茶,递给陈砚生一杯。 “暖暖身子。” 陈砚生接过茶杯。 祝铮喝了口茶说:“对了,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天天跟着我了,去盯着工厂那边吧,施工队进场,肯定有很多事要忙。” 陈砚生心里一沉,有点失落,又有点庆幸。 失落的是不能天天见到她,庆幸的是不用再忍受这种想靠近又不敢的煎熬。 “好。”他点点头,“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祝铮点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陈砚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祝铮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灯光洒在她身上,温暖又安静。 他轻轻带上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而此时的鼎盛公司,老总赵鼎盛正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查出来了吗?是谁把证据交给法院的?”他问手下的得力干将。 “还没,赵总。”手下低着头,“张启明那小子嘴硬得很,怎么问都不说。税务局那边已经开始查账了,咱们要不要……” “别乱来!”赵鼎盛打断他,“现在风口浪尖上,不能再惹事。”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不管是谁干的,这笔账我记下了。等这事过去了,我看谁还能蹦跶!” 手下不敢说话,心里却知道,这次鼎盛公司怕是难逃一劫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把整个沪城都覆盖。 而在这片寂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祝铮的工厂建设即将开工,鼎盛公司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而陈砚生心里的兵荒马乱,也不知何时才能平息。 第二日,洋楼的客厅里,祝铮正指挥着王师傅摆桌椅。 红木圆桌擦得锃亮,她特意买来一套骨瓷餐具,白得泛着青,描着细细的金边,摆在桌上看着就体面。 “王师傅,再往右边挪挪。”祝铮退到门口看了看,“对,就放这儿。” 今天是周末,她按之前说的,请了张佳仪家和宝柱家来吃饭。 早上打电话确认时,张佳仪说她丈夫徐工程师要去工地盯项目,宝柱媳妇也得在公司加班,都来不了。 祝铮对着镜子理了理羊毛衫的领口,镜子里的人穿着米白色高领衫,外面套着件驼色开衫,看着温和又利落。 十点刚过,门铃就响了。 王师傅去开门,是张佳仪一家。 她穿着件枣红色的棉袄,手里牵着个小男孩,身后跟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最后是她公公婆婆。 徐老爷子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看就不好打交道。 徐老太太倒是慈眉善目,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祝小姐,打扰了。”张佳仪笑着打招呼,把孩子往前推了推,“快叫祝阿姨。” “祝阿姨好。”两个孩子怯生生地喊。 “快进来坐。”祝铮笑着迎上去,目光落在徐老太太手里的布包上,“阿姨还带东西来啦?” “沪城老字号的糕点,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徐老太太把布包递过来,“佳仪说你是南洋回来的,怕是吃不惯这个。” “阿姨太客气了,我就爱吃这口。”祝铮接过来递给王师傅,“快请坐,暖气热,把外套脱了吧。” 正说着,宝柱一家也到了。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怀里抱着个襁褓,里面是他刚满周岁的小儿子。 李老太太跟在后面,穿着件灰扑扑的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手里攥着块手帕,局促地搓着。 宝柱他爹背着个布袋子,见了祝铮就咧开嘴笑,露出两排黄牙。 宝柱的妹妹宝玲跟在最后,穿着件红格子外套,低着头揪衣角。 “祝小姐,给你添麻烦了。” 宝柱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襁褓里的小家伙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客厅。 “不麻烦,快进来。”祝铮往屋里让他们,“宝玲快坐,别站着。” 宝柱他爹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哗啦”倒出一堆红薯。 “家里带来的,甜得很,给孩子们烤着吃。” 李老太太瞪了他一眼:“瞎显摆啥!祝小姐家啥没有?” 又转向祝铮,脸上堆着笑,“乡下东西,别嫌弃。” “叔太客气了,我最爱吃烤红薯。”祝铮让王师傅拿去厨房,“正好我家烤箱能用,一会儿就烤上。” 人都到齐了,客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张佳仪的两个孩子对啥都新鲜,小的那个伸手想去摸水晶灯,被徐老爷子低声喝住。 “小军!规矩点!” 孩子吓得缩回手,眼圈红了。 祝铮赶紧从果盘里拿起颗橘子递过去:“吃橘子,甜的。” 徐老太太打圆场:“这孩子,被他爸妈惯坏了。” 第三十五章 邻里小聚 宝柱怀里的小儿子突然“咿呀”了一声,宝玲凑过去逗他。 “小宝乖, uncle抱。” 她刚在夜校学了两句英语,这会儿忍不住显摆。 李老太太撇撇嘴:“啥安口不安口的,叫姑姑!” 宝玲脸一红,赶紧低下头。 祝铮笑着说:“宝玲学得挺快啊,在哪儿学的?” “就在夜校。”宝柱接话,“她想考职校,学点技术。” “这主意好。”祝铮点点头,“学好了技术,找工作也方便。” 正说着,王师傅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几个印着“和平饭店”字样的保温桶。 他把桶放在厨房门口,低声对祝铮说:“小姐,菜都齐了,热乎着呢。” “辛苦你了,王师傅。”祝铮掀开一个桶盖,里面是油焖大虾,红亮亮的冒着热气,“快端上来吧。” 菜一盘盘往桌上摆,松鼠鳜鱼、红烧肉、清炒虾仁,还有个乌鸡汤,都是和平饭店的招牌菜。 徐老爷子眯着眼看了看,没说话,但端起茶杯抿了口,嘴角好像松动了点。 李老太太直咂嘴:“我的娘哎,这鱼做得跟画似的,得花不少钱吧?” “还好还好。”祝铮给她盛了碗汤,“阿姨尝尝这个,补身子。” 宝柱赶紧给自家爹也盛了汤,又客套地给张佳仪的公公婆婆添了些。 张佳仪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笑着说:“宝柱哥真是好脾气,在家肯定经常做饭。” “他呀,就这点用处。”李老太太嘴上数落着,眼里却带着点得意,“家里洗衣做饭带孩子,都是他的事。” 这话音刚落,徐老爷子开口了。 “祝小姐看着年轻,生意做得倒不小?听佳仪说,你开了美容院,还要建工厂?” 祝铮正给小军剥虾,闻言笑了笑:“就趁着年轻,瞎折腾呗。” “可不是瞎折腾。”徐老爷子放下茶杯,“现在个体户做生意不容易,政策变来变去的,得有门路才行。” 他话里带点试探,像是在打听她的后台。 祝铮把剥好的虾放进小军碗里,慢悠悠地说:“我运气好,碰上些愿意帮忙的朋友。再说现在政策鼓励搞经济,只要正经做生意,不怕啥。” 徐老太太赶紧打岔:“哎呀,吃饭呢,说这些干啥。祝小姐,你这房子装得真暖和,比我们家烧煤炉舒服多了。” “装了地暖,省事。”祝铮说,“冬天孩子在家光脚跑都没事。” 宝玲这时候小声说:“我刚才摸了摸地板,真的是热的,跟炕似的。” “比炕舒服,还不呛人。”李老太太酸溜溜地说,“我们老家烧炕,一早起来满脸灰。” “阿姨要是不嫌弃,冬天没事过来坐,我这儿暖和。”祝铮笑着说。 李老太太没接话,低头给怀里的孙子喂米汤。 小家伙不知咋的,指着桌上的红烧肉“啊啊”叫,宝柱赶紧夹了一小块,吹凉了递到他嘴边。 “还是城里好啊,孩子都能吃上肉。”宝柱他爹叹着气,“我们老家,过年才能割两斤肉。” “叔要是爱吃,让王师傅再去饭店打包点,带回去给孩子吃。”祝铮说。 宝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破费了。” 正说着,王师傅从厨房端来一盘烤红薯,焦黑的皮裂开,冒出金黄的瓤,甜香一下子弥漫开来。 “哇,红薯!” 张佳仪的女儿小雅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烫!”祝铮赶紧拦住,用纸巾包着拿了一个,掰开吹了吹,“慢点吃。” 小雅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却还是含糊地说:“好吃!比街上卖的甜!” 大家都笑了起来,刚才那点微妙的气氛散了不少。 徐老爷子看着孙女吃得高兴,脸上也露出点笑意,拿起一个红薯慢慢剥着。 吃到一半,祝铮从包里拿出两个红包,递给小军和小雅。 “第一次见孩子,一点心意,买糖吃。” “这怎么好意思。”张佳仪连忙推辞。 “拿着吧,图个吉利。”祝铮硬塞到孩子手里,又从柜里拿出两盒进口巧克力,“宝玲拿着,尝尝。” 宝玲看了看哥哥,宝柱点点头,她才红着脸接过来:“谢谢祝小姐。” 李老太太看着红包和巧克力,嘴唇动了动,没说啥,只是给祝铮夹了一筷子鱼。 “你也吃,别光顾着我们。” 饭后,孩子们在客厅里追着玩,大人们坐着喝茶聊天。 徐老爷子没再问生意上的事,跟宝柱他爹聊起了农村生活,张佳仪和宝玲凑在一起说孩子的事,徐老太太拉着祝铮问南洋的事。 “听说那边夏天特别热?是不是天天吃椰子?” “是啊,椰子汁解渴,椰肉还能做菜。”祝铮说,“等我工厂的护肤品做出来,给阿姨拿点椰子油,擦手特别滋润。” 徐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那可太谢谢你了。” 快下午三点的时候,张佳仪看了看表。 “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孩子下午还要睡午觉。” 宝柱一家也跟着起身:“我们也走了,给你添了这么久麻烦。” 祝铮让王师傅把打包的红烧肉和点心拎出来。 “拿着回家吃,都是现成的。” 张佳仪没推辞,笑着说了声谢谢。 宝柱他爹拎着东西,一个劲地说:“太客气了,祝小姐太客气了。” 李老太太走在最后,临出门时回头看了眼客厅,水晶灯在阳光下晃得她眯起眼,嘴里嘟囔着。 “这日子过得,跟地主似的……”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祝铮听见。 祝铮没接话,只是笑着挥挥手:“慢走啊。” 关上门,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师傅开始收拾桌子,骨瓷碗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祝铮不好意思地道歉:“真是麻烦你了王师傅,明明是司机,却让你干这么多活。” “没事没事。”王师傅摆摆手,“您给的工钱可不少,这点小事算不上什么。” 祝铮靠在沙发上,觉得有点累。 看来还得抽空雇个保姆了,家务活啥的,对她来说还是太有难度了。 她举起杯子喝了口水。 这种邻里间的应酬,比谈生意还费神,既要顾着面子,又得揣着心思,比不得在商场上直来直去。 但看着桌上剩下的半盘烤红薯,她又觉得还行。 至少徐老爷子最后笑了,李老太太没再说难听话,孩子们也吃得高兴。 “王师傅,把那红薯装起来,我晚上当宵夜。”祝铮站起身,“剩下没动的菜打包,你带回家给孩子吃。” “哎,谢谢祝小姐。”王师傅笑着应道。 祝铮走到窗边,看见张佳仪牵着孩子往家走,小雅手里举着红包,蹦蹦跳跳的。 宝柱抱着孩子,他爹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李老太太还在跟宝玲说着啥,大概又是在念叨刚才的饭菜。 雪化了些,路面湿漉漉的,阳光照在洋楼的红墙上,暖融融的。 祝铮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眼前的景象,看着乱糟糟的,细想起来,倒也有几分烟火气。 看来这邻里关系,慢慢处着,总会好的。 第三十六章 官司落幕 沪城中级人民法院门口的梧桐树还没抽新芽,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里晃悠。 陈砚生把车停在街对面,看着张启明拎着黑色公文包,深吸一口气走进大门。 “要不我跟你进去?” 陈砚生降下车窗,声音被风刮得有点散。 张启明回头笑了笑,眼镜片在阳光下闪了闪。 “不用,陈先生。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放心吧。” 陈砚生点点头,没再说啥。 他知道张启明这是怕自己进去了,万一鼎盛公司的人使坏,没人给祝铮报信。 其实祝铮今天本来想来的,说要“亲眼看看正义战胜邪恶”,被陈砚生劝住了。 “您去不合适。” 他当时说得很直接,“万一鼎盛的人认出您,往后指不定怎么使绊子。等结果就行。” 祝铮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临出门前塞给他一个保温杯。 “给张律师带的,蜂蜜水,润嗓子。” 法院里,原告席上坐了六个工人代表,都是一脸局促。 其中一个姓王的师傅,手指在膝盖上搓来搓去,裤腿上还沾着水泥点子。 为了来开庭,特意从工地上赶过来的。 张启明给他们递了杯热水,压低声音。 “别紧张,照着之前练的话说就行。” 王师傅点点头,神色却紧张不已。 “张律师,真能赢吗?那可是鼎盛公司……” “能。” 张启明说得斩钉截铁,指尖在公文包上敲了敲。 里面除了工人的工资条、考勤记录,还有那份能让赵鼎盛掉层皮的“热心市民”证据。 九点整,法官敲了法槌。 被告席上,鼎盛公司的律师穿着笔挺的西装,翘着二郎腿,看原告席的眼神带着点轻蔑。 赵鼎盛没亲自来,派了个副总出庭,那人从进来到现在,一直低着头看文件,不知道在琢磨啥。 法庭调查阶段,张启明先呈上了工人的工资明细。 “法官大人,这是鼎盛公司近半年的考勤表和工资发放记录,清晰显示被告拖欠三十四名工人共计三个月工资,合计人民币一万七千六百三十五元。” 他语速平稳,把证据一一摆在桌上。 “其中五名工人因讨要工资被无故辞退,这是辞退证明。” 被告律师冷笑一声。 “反对!这些考勤表是原告单方面制作,没有公司盖章,不具法律效力。至于辞退,是因为他们严重违反工地规定,跟讨薪无关。” 工人代表们一下子急了,王师傅忍不住喊。 “我们有签字!每天都签字的!” “肃静!”法官敲了法槌。 张启明没慌,翻开下一份文件。 “这是被告公司的财务转账记录,由银行出具,上面明确标注了‘工资’用途,但金额与实际应发数额相差甚远。至于所谓的‘违反规定’,被告至今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告席。 “相反,我这里有被告公司副总在工地辱骂工人的录音,以及无故克扣伙食费的收据,需要播放吗?” 被告律师的脸色有点难看,副总也抬起头,狠狠瞪了张启明一眼。 法庭辩论环节,被告律师开始转移重点,说什么“大环境不好,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又说“工人技术不过关,给公司造成损失”,翻来覆去就是不正面回应拖欠工资的事。 张启明等他说完,慢悠悠地从公文包里拿出最后一份证据。 “法官大人,被告不仅拖欠工资,还涉嫌偷税漏税。” 他举起一份文件。 “这是鼎盛公司近三年的增值税申报记录与实际营收的对比,其中差额高达十七万元。这里还有他们伪造的采购发票,以及与下游公司的阴阳合同……” 这话一出,法庭里瞬间安静了。 被告律师的脸“唰”地白了,副总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 工人代表们也懵了,王师傅悄悄问旁边的人。 “张律师啥时候弄来这些的?” 没人能回答。 只有张启明自己知道,这些东西是那天晚上救他的那位祝小姐让陈先生送来的,用牛皮纸袋装着,上面就写了一行字。 “热心市民提供,放心用。” 他当时对着灯光看了半夜,越看越心惊。 这些证据太全了,连公司账户的流水都有,简直像是从鼎盛的财务室直接拿出来的。 最后陈述时,张启明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格外有力。 “法官大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大企业还是普通工人,都该遵守规则。鼎盛公司作为沪城知名企业,更该以身作则,而不是仗着势力欺压劳动者,甚至藐视法律……” 他说到最后,看向原告席。 “这些工人师傅,他们离乡背井来沪城打工,凭力气吃饭,挣的是辛苦钱。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只是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工资。我相信法律会给他们一个公道。” 王师傅眼圈红了,偷偷抹了把眼泪。 休庭时,被告律师拉着张启明到走廊,语气从之前的嚣张变成了讨好。 “张律师,咱们商量商量?鼎盛愿意和解,工资一分不少,再额外给点补偿,你看……” “和解可以。”张启明看着他,“但偷税漏税的证据,我已经提交给税务局了。这事儿,你们和解不了。” 律师的脸彻底垮了。 下午三点,判决结果出来了。 法院判决:鼎盛公司十日内支付拖欠的全部工资,并赔偿五名被辞退工人经济损失。 税务部门介入调查其偷税漏税行为,依法追缴税款及罚款。 听到“十日内支付工资”几个字,工人代表们一下子站起来,激动得说不出话,王师傅干脆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 走出法院时,阳光正好。 张启明眯着眼看了看天,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松了。 陈砚生的车就停在对面,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赢了?”陈砚生递过保温杯。 “赢了。” 张启明拧开杯盖,喝了一大口蜂蜜水,甜丝丝的暖流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 “工资十日内付清,偷税漏税那边,税务局已经派人去查了。” 陈砚生发动汽车,嘴角难得地扬了扬。 “祝铮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第三十七章 获得律师 “必须得跟祝小姐说声谢谢。”张启明掏出大哥大,手还有点抖,“要不是她……” “她不爱听这些。”陈砚生打断他,“你把工人的工资落实好,比说啥都强。” 张启明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 那位祝小姐,从一开始就没图过啥回报。 他收起大哥大,心里却暗暗记下这份情。 车刚拐过街角,张启明指着路边。 “停一下,我下去买点东西。” 陈砚生把车停下,看着他跑进一家副食店,没多久拎着两袋水果出来,塞进后座。 “给祝小姐的,不值钱,一点心意。” 陈砚生没推辞,心里觉得这张律师倒是个实在人。 回到洋楼时,祝铮正在院子里摆弄那几盆刚到的茶花。 听见车声,她回过头,脸上带着笑。 “看你俩这表情,就知道赢了。” 张启明把水果递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刚想给您打电话呢。” 祝铮接过水果,往屋里让他们:“快进来,外面风大。” 客厅里,祝铮给他们倒了茶。 张启明把判决结果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到偷税漏税时,特意强调。 “证据递上去的时候,我没提您,就说是热心市民提供的。” “做得对。”祝铮端起茶杯,“这种事,少沾边为好。” 张启明点点头,又说:“工人工资十日内就能到账,我跟王师傅他们说了,到时候我陪着去领,省得鼎盛再耍花样。” “嗯,稳妥点好。”祝铮看着他,“你接下来有啥打算?” “还能有啥打算,接着干。”张启明笑了笑,“所里还有几个案子等着呢。对了,祝小姐,您要是以后有啥法律上的事,尽管找我,分文不取。” “我可就等你这句话了。”祝铮笑着说,“以后建工厂,还真得麻烦你看看合同啥的。” “随时待命!” 张启明坐了没多久就走了,说要去工地跟工人们说声好消息。 陈砚生送他到门口,回来时见祝铮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茶花发呆。 “在想啥?”他走过去。 “在想,这世道虽然有不讲理的,但总归还有公道在。”祝铮转过身,眼里亮闪闪的,“你说是不是?” 陈砚生看着她,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撞了一下,闷闷的,却又暖暖的。 他点点头:“是。” 祝铮笑了,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工厂规划图。 “不说这个了,看看这个。施工队说下周一就能进场,咱们得把材料清单再核对一遍。” 陈砚生凑过去,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鼻尖又闻到那股淡淡的茉莉香,跟那天闻到的一样。 他定了定神,指着其中一项。 “瓷砖我觉得用防滑的好,车间里难免有水。” “你说得对。”祝铮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个圈,“还有这个生产线的电源,得单独走一路,省得跳闸。” 两人头挨着头,对着图纸讨论起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缠在一起。 下午四点多,陈砚生准备回工厂盯进度。 他拉开车门,心里盘算着明天一早去建材市场,把防滑瓷砖的样品定下来。 至于鼎盛公司那边,听说赵鼎盛接到判决结果时,当场把办公室的鱼缸砸了,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但这跟祝铮已经没啥关系了,她的心思,早就飞到那个刚开工的护肤品工厂去了。 离过年还有十二天。 路边的冬青被人缠上了红绸子,国营商店的橱窗里摆上了成排的挂历,印着金发碧眼的女明星,嘴角咧得喜庆。 陈砚生踩着自行车往工业园赶,车筐里装着两个白面馒头,是早上路过早点铺买的。 天刚蒙蒙亮,路边的早点摊冒着白气,炸油条的香味混着煤炉的烟飘过来。 他吸了吸鼻子,脚下蹬得更起劲了。 工地的大门虚掩着,李队长带着几个工人正蹲在门口啃干粮,见他来了,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陈先生,你可来了。”李队长递过个搪瓷缸子,“刚烧开的水,暖和暖和。” 陈砚生接过缸子,指尖触到滚烫的缸壁,他吹了吹,喝了一大口,热流顺着喉咙往下淌,驱散了早起的寒气。 “今天进度咋样?” 他问,眼睛已经瞟向工地里。 地基已经打好了,钢筋笼子立在土里,像一排排瘦高的骨架。 几个工人正在往模板里灌混凝土,铁锹碰撞的声音“哐当哐当”响,在空旷的场地上格外清楚。 “昨儿连夜把西边的地基弄完了,今天开始扎墙体的钢筋。”李队长指着图纸,“按这速度,年前能把主体框架立起来,等开春再砌墙抹灰,赶趟儿。” 陈砚生点点头,从车筐里拿出馒头,就着热水啃起来。 他吃饭快,几口就下肚了,抹了抹嘴说:“我去看看钢筋型号。” 李队长赶紧跟上:“放心,都是按图纸来的。” 陈砚生没说话,走到钢筋堆前,拿起一根掂了掂,又看了看上面的印记,确实没问题。 他这才放下心,转身往地基那边走,踩着没压实的土,鞋上沾了层黄泥巴。 “这钢筋绑扎得再密点,间距别超过二十公分。”他指着一处接缝,“这里加根斜撑,不然怕受力不均。” 工人师傅咧嘴笑:“陈先生比我们工头还较真。” 陈砚生没接话,只是蹲下来,用手指量着钢筋的间距,眉头微微皱着。 他做事就这样,要么不干,要干就必须干到最好。 祝铮把工厂的事交给他,他就不能出半点岔子。 太阳慢慢爬上来,照在工地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陈砚生沿着地基转了一圈,裤脚沾满了泥,额头上渗着汗,他却像没察觉似的,手里捏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李队长,中午加个人手,把那边的排水沟挖深点。”他指着场地边缘,“万一晚上下雨,别淹了地基。” “哎,没问题。” 快到中午时,祝铮的车停在了工地门口。 王师傅按了按喇叭,陈砚生从钢筋堆后面探出头,看见是她,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去。 “你咋来了?” 他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怕身上的泥巴蹭到她。 祝铮穿着件驼色的短款羽绒服,拉链拉高,只露出点下巴。 她跳下车,往工地里望了望,笑着说:“来看看我的‘铮’牌帝国进度如何。” 第三十八章 工厂推进 陈砚生被她逗笑了,嘴角弯了弯。 “刚把西边的钢筋扎完,你来得巧。” “巧什么,我特意算着时间来的。” 祝铮往里面走,高跟鞋踩在泥地上,跟鞋跟陷进去半寸,她却毫不在意。 “李队长说年前能起框架?” “嗯,差不多。”陈砚生跟在她身边,“年后砌墙、抹灰、装水电,估计三月能弄完,四月就能进设备了。” 祝铮点点头,走到钢筋笼子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钢筋。 “这钢筋看着挺结实。” “都是按最高标准来的。”陈砚生说,“我跟钢材厂的人特意交代过,要最好的货。” 祝铮侧过头看他,他脸上沾着点灰,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脑门上,看着有点狼狈,眼神却格外认真。 她心里一动,从包里掏出块手帕递过去。 “擦擦吧,跟小花猫似的。” 陈砚生愣了下,接过手帕,指尖碰到她的手,像被烫了似的赶紧缩回来,红着脸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谢、谢谢。” 祝铮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忍不住想笑,又怕他不好意思,赶紧转过头,指着远处问。 “那边是原料仓库吗?” “对。打算弄成恒温的,怕精油和玻尿酸变质。” 陈砚生赶紧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声音还有点结巴。 “已经跟保温材料厂订了货,下礼拜就能送来。” “想得挺周到。”祝铮点点头,“生产线的图纸安德森发过来了吧?跟仓库的尺寸对得上吗?” “对得上,我昨天刚核对完。”陈砚生说,“他还说要派个技术员过来,指导设备安装,估计过完年就能到。” 两人边走边说,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祝铮说起美容院的生意,陈砚生讲着工地上的趣事,偶尔有工人推着小车经过,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气氛松快得很。 走到工地中间,祝铮停下脚步,张开双臂转了个圈。 “你看,以后这里就是灌装车间,那边是包装线。”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憧憬,“第一批产品出来,我要亲自贴标签。” 陈砚生看着她,觉得她眼里的光比太阳还亮。 他忽然觉得,自己天天泡在工地,晒得黝黑,累得腰酸背痛,都是值得的。 “到时候我帮你。” 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祝铮笑了:“好啊,一言为定。” 中午,祝铮在附近的国营饭店订了菜,让王师傅送过来,跟工人们一起在工地的临时工棚里吃。 红烧肉、炒青菜、番茄鸡蛋汤,还有一大盆白米饭。 工人们围坐在木板搭的桌子旁,吃得热火朝天,筷子碰撞的声音、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吃完饭,祝铮要回美容院,临走前从包里掏出个信封递给陈砚生。 “这是给工人们的过年红包,每人五十,提前给他们,让大家高高兴兴回家过年。” 陈砚生接过信封:“我替他们谢谢您。” “谢什么,他们也辛苦。”祝铮说,“对了,工地年前啥时候停工?你也早点回家准备准备。” “我打算二十八大伙儿再走,把场地收拾干净,加层塑料布盖上,省得下雨下雪的把地基泡坏了。”陈砚生说,“我家就在附近,不用咋准备。” 祝铮没什么异议,和他又交代了两句就走了。 看着祝铮的车走远了,陈砚生才拆开信封,里面是一沓崭新的钱。 他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是工人数乘以五十。 他把钱揣进怀里,心里盘算着下午就给大家发下去,让他们早点高兴。 下午,陈砚生把红包发了,工人们果然高兴得不行,干活更有劲了。 他自己则拿着图纸,在工地里又转了一圈,把该注意的地方都记在小本子上,才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路过一家供销社,他停下车,进去买了两盒雪花膏,是上海牌的,红色的铁盒子,上面印着个梳辫子的姑娘。 随后又买了两斤水果糖,用纸袋包着,放进车筐里。 这是给祝铮的,快过年了,总得送点啥。 他心里这么想着,脸上有点发烫,赶紧骑上车,脚下蹬得飞快,像是身后有谁在追似的。 接下来的几天,工地进展顺利。 墙体的钢筋越扎越高,像一座座慢慢长高的小山。 陈砚生每天来得更早,走得更晚,有时候中午就在工地啃个馒头,喝口热水,接着干活。 祝铮隔三差五就来看看,有时候带点吃的,有时候只是站在旁边看一会儿,跟他说几句话就走。 但只要她来了,陈砚生就觉得浑身是劲,连李队长都说他像打了鸡血。 离过年还有五天的时候,主体框架终于立起来了。 虽然还只是光秃秃的钢筋骨架,但已经能看出工厂的模样了。 那天下午,祝铮特意过来了。 她站在框架前,仰着头看,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嘴角一直笑着。 “真快啊。”她说,“感觉昨天才打地基呢。” “不快了,赶工期呢。” 陈砚生说,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却掩不住兴奋。 祝铮转过头:“对了,明天就停工吧,让大家早点回家过年。场地我看过了,挺干净的,盖层塑料布就行。” 陈砚生愣了下:“可是……” “别可是了。”祝铮打断他,“一年就过一次春节,让大家回去好好歇歇,陪陪家人。年后回来,咱们再大干一场。” 陈砚生看着她,心中满是对她的敬佩。 不仅长相好,出身好,连能力和同情心都比其他老板更强。 他点了点头:“好。” 祝铮拍了拍陈砚生的胳膊:“走吧,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陈砚生的脸又红了,低着头小声说:“好。” 两人并肩往工地外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像是永远不会分开似的。 路边的鞭炮声偶尔响起,带着点过年的味道,空气里都是松快和期待。 陈砚生偷偷看了祝铮一眼,她正抬头看着天上的晚霞,嘴角带着笑。 他赶紧移开目光,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热闹得很。 他知道,这个年,一定会过得很不一样。 第三十九章 年关将至 腊月二十八的沪城,风里都带着股甜丝丝的年味。 百货公司挂起了红灯笼,玻璃橱窗里摆着穿红棉袄的塑料模特,手里举着“年货大酬宾”的牌子。 路边的小贩支着摊子,卖糖瓜、蜜饯、挂历,还有印着“福”字的大红贴纸,吆喝声此起彼伏。 祝铮坐着车往霞飞路去。 车窗半降着,冷风吹进来,带着点街边炒货的香气。 她刚从美容院回来,今天是放假的日子,给姑娘们发了年终奖。 每人一个厚厚的红包,外加两斤糖果两斤瓜子,乐得她们眉开眼笑,说明年开春一定早早回来。 “祝小姐,真不用我们留下帮您打扫?” 几个姑娘临走时还恋恋不舍。 “不用,你们赶紧回家过年,陪爹妈去。”祝铮挥挥手,“明年见。” 美容院的门落了锁,工厂那边也早就停了工。 李队长带着工人返乡前,特意把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钢筋骨架上盖了厚厚的塑料布,说是怕下雪把地基冻坏了。 陈砚生昨天还去看过一趟,回来跟她说一切妥当,让她放心。 车拐进霞飞路,路边的法国梧桐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树干上缠了圈防冻的草绳。 王师傅将车停好后,从后备箱把年货拿出来,整整两大箱。 告别王师傅,祝铮在客厅中打开箱子。 里面红通通一片,两对红灯笼,一副烫金春联,还有些福字贴纸和挂钱,都是她前几天特意去买的,挑的最传统的样式。 她挽起袖子,先开始打扫洋楼。 平时有王师傅帮忙,她自己动手的时候不多,今天擦起窗户来,倒也像模像样。 玻璃擦得锃亮,能映出天上的云彩,她看着满意,又去收拾客厅。 真皮沙发挪开,吸尘器把地毯吸了一遍,角落里的灰尘也用抹布擦干净。 忙活了一上午,额头上渗了点汗,脱了外套,只穿件米白色的羊毛衫,看着屋里窗明几净的样子,心里敞亮得很。 “接下来是春联。” 她搬了个小板凳到门口,拿着春联比量位置。 上联是“春风入喜财入户”,下联是“岁月更新福满门”,横批“万事如意”。 字是烫金的,在太阳下闪闪发亮。 祝铮踮着脚,想把上联贴在门框右侧,可胶带刚粘上去,手一松,春联就往下滑,气得她皱起眉头。 “我来吧。”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祝铮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陈砚生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棉袄,看着比平时厚实了些。 “你怎么来了?”祝铮笑着让开位置,“吓我一跳。” “放假了没事,过来看看。”陈砚生走进来,把布袋子放在门廊上,“看你一个人在忙活,就过来搭把手。” 他走到门框边,看了看歪歪扭扭的春联,伸手揭下来,重新用胶带固定。 他个子高,不用踮脚,胳膊一抬就够到了门框顶端,贴得端端正正,比祝铮刚才强多了。 “还是你行。”祝铮拍了拍手,“我这胳膊短,够不着。” 陈砚生没说话,低头去贴下联,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他看祝铮刚才踮着脚、皱着眉的样子,像只急得团团转的小猫,觉得有点可爱。 “袋子里是什么?” 祝铮好奇地问,指向那个布袋子。 “给你带的年货。我妈做的酱肉和香肠,还有点炒瓜子,尝尝。” 祝铮眼睛一亮,打开袋子一看,酱肉是深红色的,油光锃亮,香肠一节节的,还带着麻绳。 她拿起一根香肠,掂量了掂量。 “阿姨手艺不错啊,看着就好吃。” “你要是喜欢,等过完年我再给你带点。” 陈砚生贴完下联,开始贴横批。 “那敢情好。”祝铮笑得眉眼弯弯,“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两人一个递胶带,一个贴春联,配合得倒挺默契。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也好像不那么冷了。 偶尔有路过的邻居,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说“快过年啦”,祝铮也笑着回应。 贴完春联,该挂灯笼了。 祝铮买的是那种红灯笼,上面画着金色的牡丹,撑开了有篮球那么大。 陈砚生搬来梯子,靠在门廊的柱子上,祝铮站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看着他。 “小心点。”她说,“别摔下来。” “没事。” 陈砚生站在梯子上,手里举着灯笼,想把挂钩挂在柱子顶端的钉子上。 可他平时舞枪弄棒惯了,这种细致活却不太擅长,钩子总也挂不上去,灯笼在手里晃来晃去。 “往左一点……不对,再往右……哎,就那儿!” 祝铮在下面指挥,急得直拍手。 陈砚生额头冒汗,手有点抖,好不容易把左边的灯笼挂好,刚想松口气,右边的灯笼又差点掉下来,吓得他赶紧伸手抓住。 祝铮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陈砚生,你这哪像个保镖啊,分明就是个杂工。” 陈砚生的耳根“腾”地红了,从梯子上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我没挂过这玩意儿。” “我看出来了。”祝铮笑得更欢了,“平时让你打架你不含糊,挂个灯笼倒成了难题。” 陈砚生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笑。 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阳光照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觉得,就算真成了杂工,天天帮她挂灯笼、贴春联,他也心甘情愿。 “剩下的我来吧。”祝铮拿起另一个灯笼,“你扶梯子就行。” 她站上梯子,动作比陈砚生灵巧多了,三两下就把灯笼挂好了。 红色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金色的牡丹图案也跟着动。 “怎么样?” 祝铮从梯子上下来,叉着腰往后退了两步,打量着门口。 “是不是好看多了?” “嗯,好看。”陈砚生点点头。 以前在老房子过年,也就贴副春联,从没挂过这么亮的灯笼。 “对了。”祝铮突然想起什么,“晚上别走了,就在这儿吃饭。你把你带的酱肉蒸上,再炒两个菜,咱也算提前过年了。” 陈砚生心里一动,刚想答应,又觉得不太合适,犹豫着说。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祝铮拉着他往屋里走,“阿姨做的酱肉,不得让我尝尝手艺?就这么定了。” 她的手很软,带着点暖烘烘的温度,陈砚生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脸上又开始发烫,只好低着头,任由她拉着往里走。 屋里暖气很足,祝铮脱下外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陈砚生废话不多说,立刻去厨房忙活起来。 他在厨房叮叮当当忙活着,蒸上酱肉,又洗了青菜,切了腊肠,打算做个腊肠炒青菜。 在他看来,祝铮的手是用来打天下的,可不能浪费在小小的厨房里。 有他在,这些小事绝不能让她烦心。 阳光慢慢西斜。 厨房里飘出酱肉的香味,混着腊肠的油香,在屋里弥漫开来。 祝铮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觉得眼皮有点沉,连日来的疲惫好像一下子涌了上来。 陈砚生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时,看见祝铮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拿起沙发上的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看着祝铮熟睡的样子,陈砚生忍不住笑了笑。 他想,或许这样的年,才叫年。 有灯笼,有春联,有饭菜香,还有……她在身边。 第四十章 欢声笑语 陈砚生拎着空布袋往家走时,天已经擦黑了。 霞飞路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在地上,映着他脚下的影子,忽长忽短。 他家就在老街深处,一栋两层的老式石库门房子,墙皮有些斑驳,门楣上却也贴了张小小的“福”字,透着点年味儿。 刚推开虚掩的木门,就闻到一股饭菜香。 丁秋华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回过头,脸上浮起笑意。 “回来了?今天去哪儿了,这么晚。” “去祝小姐那儿了,帮她贴春联挂灯笼。”陈砚生把布袋往门后一放,走到灶台边,“做啥好吃的呢?” “炖了点排骨,给你补补。”丁秋华盛了碗排骨汤递过来,“那祝小姐一个人过年?” “嗯,她在沪城没有家人。” 陈砚生坐在椅子上接过碗,喝了一大口,暖意从胃里散开。 丁秋华擦了擦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你跟那祝小姐……处得挺好?” 陈砚生呛了一口,差点把汤洒出来,含糊道:“就、就那样,她是老板,我是员工。” “是吗?” 丁秋华笑了笑,转身继续切菜。 “我看你这阵子天天往她那儿跑,还把我做的酱肉给人家带过去,可不是单纯的员工样。” 陈砚生急了,站起身辩解。 “妈,你别瞎说,祝小姐帮过我不少忙,我给她带点东西是应该的。” “应该的,应该的。” 丁秋华顺着他的话,语气却带着点了然。 “那祝小姐是个好姑娘,又能干又大方,就是……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陈砚生没说话,低头喝着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他知道妈说的是实话,祝铮住洋楼,开美容院,要建工厂,而他只是个会点功夫的普通人,两人之间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丁秋华看他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妈不是说你配不上人家,就是觉得,有些事得想清楚。过年了,别瞎琢磨,先好好吃顿饭。” 陈砚生点点头,把剩下的汤一饮而尽。 除夕夜,沪城的鞭炮声从下午就没断过。 祝铮的洋楼里,陈砚生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菜,有鱼有肉,还有几样青菜,都是他早上特意去菜市场抢的新鲜货。 祝铮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地颠勺,油星溅起来,他也不躲,只是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菜,额头上渗着薄汗。 “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祝铮笑着说,“比我强多了,我是啥也不会。” 陈砚生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以前在武馆,我爸和师兄弟的饭都是我做,练出来了。” “那我可算有口福了。” 祝铮走进来,想帮忙递个盘子,却被陈砚生拦住了。 “你出去等着吧,这儿油烟大。”他把炒好的红烧肉盛出来,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最后一个菜,鱼马上就好。” 祝铮只好退出去,坐在红木圆桌旁,看着桌上摆满的菜。 红烧肉、清蒸鱼、腊肠炒青菜、番茄鸡蛋,还有一碗排骨汤。 她从酒柜里拿出瓶红酒,又找了两个杯子,刚倒上,陈砚生就端着鱼出来了。 “开饭了。” 他解下围裙,在祝铮对面坐下,看着满桌的菜,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没啥好东西,都是家常菜。” “这就很好了。”祝铮举起酒杯,“陈砚生,今年谢谢你,帮了我不少忙。” 陈砚生赶紧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手一抖,酒洒出来一点在手上,他也没察觉,只是红着脸说。 “这是我该做的。” 窗外突然“砰”的一声,一道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映亮了院子里的积雪,也映亮了祝铮的脸。 她笑语盈盈地看向窗外,眼睛亮晶晶的。 “真好看。” 陈砚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照亮了漆黑的夜空,也照亮了她嘴角的笑意。 他觉得,这烟花再好看,也不如她眼里的光。 两人边吃边聊,说些过年的话,偶尔有鞭炮声响起,气氛温馨又热闹。 陈砚生给她夹了块鱼腹上的肉,祝铮也给她舀了勺排骨汤。 吃到一半,祝铮的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除夕守岁打卡成功,奖励:手工刺绣的“福”字挂屏一个(已送达客厅)。】 她心里一喜,不动声色地往客厅瞥了一眼。 果然看见沙发上多了个红底金线的挂屏,上面绣着个大大的“福”字,周围还绣着牡丹和蝙蝠,看着喜庆又精致。 “怎么了?”陈砚生注意到她的目光,好奇地问。 “没什么。”祝铮笑着说,“就是觉得今年这个年,过得挺不一样的。” “嗯。” 陈砚生点点头,心里也是这么觉得。 以前因父亲的原因,过年一直冷冷清清的,今年有祝铮在,虽然人不多,却觉得格外热闹。 吃完饭,陈砚生主动收拾碗筷,祝铮想帮忙,被他推到客厅坐着。 “你坐着吧,我来就行。” 他端着碗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很快就传来碗碟碰撞的清脆声音。 祝铮靠在沙发上,看着客厅里的“福”字挂屏,又听着厨房里的动静,觉得心里暖暖的。 穿越到这个年代,从清溪镇到沪城,一路跌跌撞撞,总算有了点家的感觉。 大年初一一大早,祝铮还没起床,就听见院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披了件外套去开门,是张佳仪带着孩子来拜年。 “祝小姐,新年好!”张佳仪笑着说,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给你带了点我妈做的年糕,尝尝。” “新年好,快进来坐。”祝铮把她们迎进来,“外面冷,进屋暖和暖和。” 小雅和小军手里拿着糖,怯生生地喊了声“祝阿姨新年好”。 祝铮笑着从果盘里抓了把糖果塞给他们。 “新年要甜甜美美。” 张佳仪看着客厅里的布置,笑着说:“你这儿真热闹,挂屏真好看。” 祝铮给她倒了杯热茶:“昨天放烟花了吗?我看外面挺热闹的。” “放了,小军非要拉着他爸去买烟花,闹到半夜才睡。”张佳仪笑着说,“对了,宝柱家说一会儿也过来拜年,让我先过来看看你起没起。” 正说着,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宝柱抱着孩子,一旁的女人应该就是他的妻子。 李老太太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白面馒头。 “祝小姐,新年好。” 宝柱笑着打招呼,怀里的小宝也咿咿呀呀地叫着。 “新年好,快进来。”祝铮往屋里让他们。 李老太太把篮子往桌上一放,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没啥好东西,家里蒸的馒头,给你尝尝。” “谢谢阿姨。”祝铮笑着说,“快坐,我给你们倒茶。” 客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孩子们在地毯上追着玩,大人们坐着喝茶聊天,说些过年的话。 偶尔传来一阵笑声,飘出窗外,混着远处的鞭炮声,格外有年味儿。 第四十一章 顽固守旧 客厅里的暖气片滋滋地响着,把空气烘得暖融融的。 张佳仪正逗着小宝玩,李老太太和宝柱他爹聊得起劲,说的都是乡下过年的新鲜事。 祝铮端着茶杯,目光不经意落在陈兰身上。 陈兰就是宝柱的媳妇,刚才进门时祝铮就注意到她了。 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却掩不住一脸的倦容。 眼下的乌青很重,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手里端着茶杯,却没怎么喝,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兰妹子,咋不说话呢?”张佳仪回头看见她,笑着说,“是不是累着了?小宝昨晚没闹你吧?” 陈兰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声音有点哑。 “没有,他乖着呢。就是……有点没睡好。” “肯定是操心公司的事。” 宝柱在一旁叹了口气,伸手给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说了让你别总熬夜,你就是不听。” 李老太太听见了,眉头一皱。 “又去公司了?大过年的,就不能歇歇?那破公司都那样了,操再多心有啥用?” “妈!”宝柱有点急,“您咋这么说呢。” 陈兰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却强忍着没掉眼泪,只是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低声说。 “是我没用,爸妈留下的公司,到我手里就……” 祝铮这才明白,原来陈兰家里是开公司的。 她看着陈兰泛红的眼眶,心里动了动,柔声说:“兰姐,别着急,有啥难处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陈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又很快低下头。 “也没啥……就是公司快撑不下去了。” 宝柱在一旁解释。 “她爸妈以前开了家设计公司,做包装设计的,前些年生意可好了,沪城不少老字号的包装都是他们家做的。后来她爸妈走了,就把公司交给她了。” “那挺好啊。”张佳仪说,“设计这行当,越老越吃香。” “可不是咋的。”李老太太撇撇嘴,“问题就出在这儿!她爸妈那套早就过时了,人家现在都喜欢新样式,她偏不,非要守着那些老图纸,说那是老规矩,不能改。” 陈兰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声音也提高了些。 “那不是老规矩,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那些设计,都是他们一点点画出来的,凭啥说改就改?” “可不改没人要啊!” 宝柱他爹叹了口气。 “去年一年,就接了两三个小单子,连日常开销都是个问题。兰丫头天天泡在公司,画图、改图,熬得人都瘦了一圈,有啥用呢?” 陈兰咬着嘴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茶杯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我就是不甘心。” 她哽咽着说,“我爸临走前跟我说,一定要把公司守住,不能让别人戳脊梁骨,说陈家的东西不行……可我真的尽力了,客户说我们的设计太老气,跟不上潮流,我……” 祝铮静静地听着,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几年沪城变化快,新东西层出不穷,老一套的设计确实容易被淘汰。 陈兰守着父母的心血不肯放手,这份孝心能理解,可做生意,总不能只靠情怀。 “兰姐,你们公司主要做啥设计?”祝铮轻声问。 陈兰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主要是包装设计,食品盒、化妆品瓶贴啥的都做。以前还给上海牌雪花膏设计过瓶贴呢。” “那挺厉害的。” 祝铮点点头,心里冒出个想法。 她的“铮”牌护肤品马上就要量产了,正缺包装设计。 之前还想着找国外的设计师,现在看来,或许眼前这位就是个合适的人选。 “兰姐,我问你个事。” 祝铮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陈兰的眼睛。 “我打算做自己的护肤品品牌,叫‘铮’,正缺包装设计,你愿意接这个单子吗?” 陈兰愣住了,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 “我?给你的品牌做设计?” “对。”祝铮笑了笑,“但我有个条件,设计必须有创新,不能用老一套的样式。得让人一看就觉得新鲜、洋气,还得透着点咱们自己的特色。” 张佳仪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啊!兰妹子的手艺我知道,画得可好了,就是思想有点老。跟祝小姐合作,正好改改!” 李老太太也乐了。 “祝小姐,你真是救星啊!要是能接下你这单子,兰丫头的公司说不定就能缓过来了!” 陈兰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心里乱得很。 一方面,她知道这是个天大的机会。 祝铮的美容院在沪城名气不小,她的品牌肯定差不了。 要是能拿下这个单子,不仅公司能活过来,说不定还能打出名气。 可另一方面,祝铮的条件让她犯怵。 创新? 她这辈子学的都是爸妈教的那套,讲究对称、稳重,颜色也多是大红大绿,图个喜庆。 那些新鲜玩意儿,她看着就眼晕,更别说设计了。 “我……”陈兰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抖,“我怕是做不好,我从来没做过那样的设计。” “没做过可以学啊。”祝铮看着她,“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我可以给你看些国外的设计图,你照着琢磨琢磨,总能找出点门道。” 陈兰还是犹豫,眼神飘忽不定。 “可是,我爸妈以前说,设计就得守着根,不能瞎改……” “守根不代表不变通啊。” 祝铮叹了口气:“你爸妈要是活到现在,说不定比你改得还快。时代不一样了,人的眼光也变了,总不能抱着老黄历过日子,你说是不是?” 宝柱在一旁劝:“兰兰,要不你试试?就算做不好,也没啥损失,总比现在坐以待毙强。” 李老太太也帮腔。 “就是!祝小姐都给你机会了,你还犹豫啥?实在不行,让祝小姐多指点指点你。” 陈兰咬着嘴唇,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接吧,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另一个说“不能接,改了就不是爸妈的公司了”。 她抬头看了看祝铮,祝铮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平静,好像不管她怎么选,都能理解。 “我…我能再想想吗?”陈兰终于开口,声音很小,“给我三天时间,我想想……” 第四十二章 宴会邀约 客厅里的暖气片滋滋地响着,把空气烘得暖融融的。 祝铮点点头:“可以。三天后你给我个信儿就行。” 她心里其实有点失望。 陈兰的固执超出了她的想象,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居然还在犹豫。 要是换了她,早就抓住了。 但她也理解,毕竟是父母留下的心血,一下子要彻底改变,确实不容易。 再给她三天时间,或许想通了呢? “对了。”祝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这儿有几本国外的设计杂志,都是最新的,你要是不嫌弃,拿去看看?说不定能给你点灵感。” 陈兰愣了下,随即点点头,声音有点涩。 “……谢谢。” 中午,祝铮留大家在家里吃饭。 陈砚生不知啥时候来了,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见祝铮进来,低声问:“刚才听见客厅里吵吵嚷嚷的,咋了?” 祝铮把陈兰的事简单说了说,陈砚生听完,皱了皱眉。 “这么好的机会,她还犹豫?” “可不是嘛。”祝铮叹了口气,“太固执了,总想着守着老一套。” “或许是压力太大了。”陈砚生说,“毕竟是爸妈留下的公司,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祝铮点点头,没再说啥。 吃饭的时候,陈兰明显放不开,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李老太太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劝她多吃点,她也只是勉强扒拉两口。 吃完饭,大家准备告辞。 陈兰临走前,祝铮把几本杂志递给她。 “这是你要的杂志,慢慢看。” “谢谢。” 陈兰接过杂志,紧紧抱在怀里。 宝柱感激地说:“祝小姐,谢谢你啊,不管成不成,我们都记你的情。” “客气啥。”祝铮笑了笑,“都是街坊邻居的。” 送走客人,祝铮回到客厅,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有点感慨。 陈兰的公司能不能活过来,其实全看她自己。 要是还抱着老想法不放,神仙也救不了。 要是能想通,愿意创新,说不定真能东山再起。 “想啥呢?” 陈砚生端着杯热茶走过来,递给她。 “想陈兰的事。”祝铮接过茶杯,“你说她会答应吗?” 陈砚生想了想:“不好说。不过我觉得,她要是真不想让公司黄了,就一定会答应。” “也是。”祝铮笑了,“毕竟,机会不是天天有的。” 她喝了口热茶,暖意从胃里散开。 不管陈兰答不答应,她的“铮”牌都要按计划推进。 设计的事,能成最好,不成,就再找别人。 窗外的鞭炮声又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的,像是在为新的一年喝彩。 祝铮看着窗外,嘴角微微上扬。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她的路,还长着呢。 三天后,祝铮正在美容院安排开工的事,陈兰的电话打了过来。 “祝小姐,我、我想好了。”陈兰的声音有点紧张,还有点犹豫,“我接你的单子。但是,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做好,你能不能……多给我点时间?” 祝铮笑了:“可以。时间你说了算,但是设计,必须得有新意。” “哎!好!” 陈兰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带着点激动。 “我一定好好做,不会让你失望的!” 挂了电话,祝铮看着窗外,阳光正好。 她就知道,陈兰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人啊,有时候就是需要推一把。 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时,祝铮正对着陈兰通宵做的第一版设计稿皱眉。 稿纸上的瓶贴画着繁复的缠枝莲,颜色用得大红大绿,确实够传统,却少了点灵气,离她想要的“洋气又有特色”差了不止一点。 她拿起听筒,林秀琴爽朗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小铮,忙着呢?” “刚看了份设计稿,正琢磨呢。”祝铮笑了笑,“林太太新年好啊,这大过年的,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这不是有好事想着你嘛。” 林秀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大年初八晚上,在和平饭店有个商业宴会,都是沪城和周边的富商,还有几个从香港过来的朋友。我跟老林合计着,你那工厂马上要投产了,多认识点人总是好的,特意来问问你,有没有空?” 祝铮眼睛一亮。 这种商业宴会她当然知道,说是宴会,其实就是个高端的人脉交换场,多少生意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 她的“铮”牌要想打开市场,尤其是进百货公司、甚至出口,少不了这些富商的资源。 “有空!当然有空!”祝铮毫不犹豫,“谢谢您想着我,林太太。” “跟我客气啥。”林秀琴笑了,“到时候穿得漂亮点,老林还说要给你介绍个人认识。” “哦?什么人啊?”祝铮好奇地问。 “一个年轻有为的后生,姓沈,叫沈嘉言。”林秀琴说,“家里是做百货生意的,在香港和南洋都有分店,脑子活,眼光毒,说不定能跟你搭上线。” 年轻有为? 做百货生意? 还在南洋有分店? 祝铮心里一动,这简直是为她的护肤品量身定做的合作对象。 “那可太谢谢您了,林太太。”祝铮真心实意地说,“这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帮你就是帮我们自己,等你工厂投产了,我们还等着合作出口呢。”林秀琴笑得通透,“初八晚上,和平饭店宴会厅,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您把具体时间告诉我,我记一下。” 挂了电话,祝铮拿着听筒愣了会儿神,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刚还在为设计稿头疼,转眼就来了个拓展人脉的好机会。 “谁的电话?” 陈砚生端着水果盘从厨房出来,刚才隐约听见祝铮说“宴会”。 “林太太,说大年初八有个商业宴会,让我去参加。”祝铮转过身,“还说要给我介绍个做百货生意的,叫沈嘉言,在南洋还有分店呢。” 陈砚生端着盘子的手顿了顿,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商业宴会?都是不认识的人,去了能干啥?” “拓展人脉啊。” 第四十三章 相谈甚欢 祝铮走过去,拿起颗草莓扔进嘴里。 “我的护肤品要想进百货公司,还得靠这些人帮忙。再说了,多认识点人,总没坏处。” 陈砚生没说话,只是把水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眼神有点复杂。 他知道祝铮说得对,她要做大事,不能总围着美容院和工厂转,得有自己的人脉网。 可一想到她要去那种都是有钱人的场合,还要认识什么“年轻有为”的男人,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祝铮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你得给我当保镖啊。” 陈砚生眼睛亮了亮,立刻点头:“好。” 至少这样,他能在她身边。 接下来的几天,祝铮一边建议陈兰改设计稿,一边开始准备宴会的行头。 她翻出年前买的一件香槟色礼服,缎面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处绣着细小的珍珠,不算张扬,却足够体面。 “你看这件怎么样?” 她穿上礼服,在镜子前转了个圈,问站在门口的陈砚生。 陈砚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喉咙动了动,脸有点红。 祝铮平时总穿套装或便服,他还是第一次见她穿礼服,衬得她皮肤雪白,腰身纤细,像画上走下来的人。 “……好看。” 他憋了半天,就说出两个字。 祝铮被他逗笑了:“就俩字?能不能具体点?比如颜色合适吗?款式老气吗?” “颜色合适,款式也不老气。” 陈砚生赶紧补充,眼睛却不敢直视她,只是盯着地板。 “很、很衬你。” “算你有眼光。”祝铮满意地笑了,转身去换衣服,“配饰还没选好,到时候随便戴点珍珠就行。” ...... 大年初八很快就到了。 傍晚,祝铮穿着香槟色礼服,戴着珍珠项链,站在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遍。 陈砚生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是祝铮特意给他定做的,衬得他身姿挺拔,少了平时的拘谨,多了几分沉稳。 “走吧。” 祝铮拿起手包,对他笑了笑。 王师傅把车停在和平饭店门口,门童立刻上前拉开车门。 饭店里灯火辉煌,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派热闹景象。 林秀琴和林国栋已经到了,看见祝铮,立刻笑着迎上来。 “小铮,你可来了,真漂亮!”林秀琴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这身礼服真好看,珍珠也衬你。” “谢谢林太太夸奖。”祝铮笑着说,“还是您通知得及时,不然我可没机会来这么好的地方。” 林国栋在一旁点点头。 “沈先生也到了,我带你去见见。” 他领着祝铮往角落里的一张桌子走去,陈砚生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桌子旁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却又透着一股精明。 他看见林国栋,立刻站起身,笑容得体。 “林叔。” “嘉言,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祝铮,南洋回来的华侨,在南京路开了家美容院,马上要建护肤品工厂,很有想法的一个姑娘。” 林国栋笑着说,“小铮,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沈嘉言,沈氏百货的少东家。” “沈先生,久仰。” 祝铮伸出手,笑容大方。 “祝小姐,幸会。” 沈嘉言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眼神里带着欣赏。 “早就听林叔提起过你,说你年纪轻轻就把生意做得有声有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先生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点。”祝铮客套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沈嘉言笑了笑,“听说祝小姐要做自己的护肤品品牌?叫‘铮’?” “是。”祝铮点点头,“还在筹备阶段,过两三个月应该就能投产了。” “那可真是巧了。”沈嘉言推了推眼镜,“我们沈氏百货正好想拓展护肤品专柜,尤其是这种有特色的国货品牌。说不定,我们以后有合作的机会。” 祝铮心里一喜,这正是她想要的。 “那可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销售渠道呢。” “具体的我们可以改天详谈。”沈嘉言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祝小姐有空可以打给我。” “好。”祝铮接过名片放进手包里,也递给他一张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两人相谈甚欢,从护肤品聊到市场行情,又说到南洋的特产。 沈嘉言知识渊博,谈吐风趣,祝铮也应对得体,时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引得沈嘉言频频点头。 站在不远处的陈砚生,看着沈嘉言看向祝铮的眼神,还有两人靠得越来越近的距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祝铮是来谈生意的,认识沈嘉言对她的工厂有好处,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觉得不舒服。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目光紧紧盯着祝铮,像一只警惕的狼,随时准备靠近她的“威胁”赶走。 林秀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悄悄碰了碰林国栋的胳膊,低声说:“你看小铮身边的保镖,眼睛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林国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他端起酒杯,看向正在和沈嘉言交谈的祝铮,眼里带着欣赏。 这姑娘不仅有能力,还很会把握机会,沈嘉言虽然优秀,但祝铮也未必会输给他。 这场宴会,看来会很有意思。 祝铮和沈嘉言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沈嘉言要去应酬其他客人,临走前还特意说。 “我会尽快联系你,谈谈合作的事。” “好,我等着沈先生的电话。”祝铮笑着点头。 看着沈嘉言离开的背影,祝铮长长舒了口气,端起旁边的一杯香槟,抿了一口。 这次宴会真是来对了,不仅认识了沈嘉言,还和几个百货公司的采购经理交换了名片,收获满满。 “聊得挺好?” 陈砚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声音有点低。 “嗯,沈先生很有诚意,说不定真能合作。” 祝铮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笑着说:“你看,我就说这宴会来对了吧。” “嗯。” 陈砚生点点头,没再说啥,只是一声不吭地站在她身边。 祝铮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有点奇怪。 这陈砚生,怎么突然又不爱说话了? 她哪里知道,陈砚生心里正翻江倒海。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祝铮的世界很大,有很多像沈嘉言这样优秀的男人围绕在她身边。 而他,好像只是个不起眼的保镖。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 宴会还在继续,音乐悠扬,笑语不断。 祝铮又去和几个太太聊了会儿天,她们对她的美容院很感兴趣,约好了年后去体验。 陈砚生始终跟在她身后,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只是偶尔,会忍不住看向那个和别人谈笑风生的身影,眼神复杂。 第四十四章 沈总来访 此刻的陈砚生正在给钢筋刷防锈漆,刺鼻的油漆味呛得他直皱眉。 自从上次的宴会后,祝铮就全心全意地扎进工厂。 连带着他也整日泡在工厂。 不过美容院那边的生意还挺稳定的,只要工厂搞出来,肯定能再上一层楼。 “叭叭——” 正想着,一道喇叭声打断了陈砚生的思绪。 抬头看了一眼,是沈嘉言的车停在工业园门口。 他立马放下刷子往祝铮身边走。 “沈先生来了。” 他低声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祝铮正拿着图纸和李队长交代事情,闻言抬头,看见沈嘉言从黑色轿车里下来,穿着浅灰色风衣,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笑着朝这边走。 “祝小姐,打扰了。” 沈嘉言走到近前,目光扫过正在建设的厂房。 “比我想象中热闹。” “沈先生里面请。”祝铮合上图纸,侧身引路,“还在施工,有点乱,别介意。” “建设中的工厂才有生气。” 沈嘉言笑了笑,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钢筋骨架上。 “框架起来了?” “嗯,上礼拜刚封顶。”祝铮说,“里面正在布水电,估计下个月能更进一步。” 陈砚生跟在两人身后,手里还攥着那把刷漆的刷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沈嘉言和祝铮并肩往前走,沈嘉言偶尔侧头和祝铮说句话,两人距离很近。 不知道说了什么,祝铮笑了起来,阳光照在她脸上,晃得陈砚生有点睁不开眼。 “进口设备的图纸我看了,d国那套灌装线确实不错,精度高,速度也快。”沈嘉言语气里带着专业,“就是你们的进度有点慢,按这个速度,怕是要拖到五月份才能试生产。” 祝铮点点头:“慢工出细活嘛。设备安装要求高,我让李队长多留了几天缓冲期,宁愿晚点开,也不能出岔子。” “祝小姐做事倒是稳妥。”沈嘉言赞许地点头,“不过现在市场竞争激烈,早一天投产,就能早一天占住市场。特别是你的‘铮’牌,主打天然植物,现在很受追捧,得抓紧。” 祝铮心里一动,沈嘉言这话说到了她心坎里。 她确实想快点投产,但又怕急功近利出问题,正矛盾着。 “沈先生有经验,能不能给点建议?”她虚心问道。 “可以把工序拆解开,同步进行。”沈嘉言指着厂房内部,“比如这边布水电的时候,那边可以开始做墙面的保温层.设备进场前,先把地面找平、做固化,省得等。我认识个做软装装修的朋友,效率很高,要不要介绍给你?” 祝铮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 “小事一桩。”沈嘉言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明天过来看看。” 看着沈嘉言熟练地打电话安排事情,语气干练又自信,陈砚生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站到阴影里。 他觉得自己有点多余,祝铮和沈嘉言聊的这些,什么工序拆解、保温层、地面固化,他都不太懂。 他只会盯着钢筋有没有绑牢,地基有没有积水,这些在沈嘉言眼里,大概根本不值一提。 “对了,下周在国际饭店有个化妆品展。”沈嘉言挂了电话,看向祝铮,“国内外的品牌都有,还有不少经销商会去。我手里有两张票,要不要一起去?能认识些人,对你拓展渠道有好处。” 祝铮犹豫了一下。 工厂这边正是关键时候,她实在走不开。 可沈嘉言说的对,化妆品展是个好机会,能接触到经销商,对品牌的销售至关重要。 “去吧。”陈砚生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在这儿盯着,不会出问题。” 祝铮看向他,陈砚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她有点担心。 “没事,李队长经验足,我多盯点就行。”陈砚生说,“展会重要。” 祝铮想了想,点了点头:“那行,我去。麻烦沈先生了。” “客气什么。”沈嘉言笑了,“那就这么定了,下周三上午九点,我来接你。” 送走沈嘉言,祝铮回头看见陈砚生正往仓库那边走,脚步有点快。 她追上去:“你去哪儿?” “检查仓库的门锁。”陈砚生头也不回,“刚才好像没锁好。” 祝铮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这陈砚生,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又突然怪怪的? 仓库的门锁得好好的,陈砚生却蹲在地上,假装检查锁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水泥缝。 他刚才听见祝铮答应去展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有点疼。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祝铮需要拓展人脉,沈嘉言能帮她,这是好事。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觉得不舒服。 “锁不是好好的吗?”祝铮走进来,踢了踢他的胳膊,“刚才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人?” 陈砚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事,就是看看。展会的事,你打算带谁去?” “这次我自己去就行。”祝铮笑着说,“你得在这儿盯着工地。” 陈砚生“嗯”了一声,没说话。 “对了,沈先生介绍的装修队,明天过来你对接一下。”祝铮叮嘱道,“让他们拿出详细的进度表,尽量往前赶,但质量不能降。” “知道了。”陈砚生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陈砚生像疯了一样扎在工地上。 每天天不亮就到,晚上天黑透了才走,一会儿盯着水电工布线,一会儿检查保温材料的厚度,连工人师傅都说。 “陈先生这是跟工地较上劲了。” 祝铮看在眼里,有点心疼,又有点欣慰。 她知道陈砚生是想让她放心去展会,所以才把工厂的事扛了起来。 周三早上,祝铮穿着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裙,站在镜子前涂口红。 陈砚生站在门口,他今天穿得格外整齐,黑色夹克,深色裤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我走了。”祝铮拎着手包出门。 “嗯。”陈砚生点点头,打开车门,“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也别太累。”祝铮坐进车里,“有事给我打电话。” 车开到国际饭店门口,沈嘉言已经在等了。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看到祝铮,笑着迎上来。 “祝小姐,这边请。” 陈砚生看着祝铮和沈嘉言并肩走进饭店,背影般配得刺眼。 展会上人来人往,各种化妆品品牌的展台布置得花团锦簇。 沈嘉言带着祝铮穿梭其中,时不时停下来和相熟的经销商打招呼。 “这位是祝铮,祝小姐,‘铮’牌护肤品的创始人,马上要投产了,主打天然植物。”沈嘉言介绍道。 “祝小姐年轻有为啊。”经销商们纷纷笑着握手,“有空去看看你的工厂。” 祝铮一一应酬,递出名片,心里暗暗记下这些人的名字和公司,这些都是潜在的客户。 第四十五章 展会风波 走到一个进口品牌的展台前,沈嘉言指着他们的包装说。 “你看他们的瓶型设计,线条流畅,握感好,还能重复利用,很符合现在的环保理念。你可以借鉴一下。” 祝铮点点头:“我让设计公司改了好几版,总觉得差点意思。回头让她来看看。” “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个设计师给你,香港的,很有才华。”沈嘉言说。 “目前还不用。”祝铮真心实意地说,“但还是很谢谢您。” 两人边走边聊,从包装设计聊到市场定位,又说到营销渠道,越聊越投机。 祝铮发现沈嘉言不仅懂百货零售,对化妆品行业也很了解,很多观点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就在此时,不少熟人朝沈嘉言打招呼。 “那我先过去一趟。” 祝铮识趣地点点头。 展会大厅里人来人往,各种香水味混在一起,有点呛人。 祝铮拿起一本产品手册翻看,忽然听见身后有人阴阳怪气地说话。 “哟,这不是祝小姐吗?听说你那工厂还没投产,就敢来这种地方晃悠了?” 祝铮回头,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身边跟着两个跟班,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人她有点印象,是沪城本地一个小化妆品厂的老板,姓黄,之前在一次小型的行业会上见过,当时就对她阴阳怪气的。 “黄老板有事?”祝铮收起手册,语气平淡。 “没事就不能跟祝小姐聊聊了?”黄老板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听说你那品牌主打天然植物?我倒想问问,你那原料都是从哪儿来的?别是随便在哪个山沟沟里采的野花草吧?” 他这话声音不小,周围几个逛展会的人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的。 “我原料的来源,好像跟黄老板没关系吧?”祝铮皱了皱眉,“我的工厂还没投产,黄老板就这么关心,是怕了?” “我怕你?” 黄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是怕你用些不明不白的东西,坏了咱们沪城化妆品行业的名声!到时候工商部门查起来,别牵连了我们这些正经做生意的!” “你说话注意点!” 祝铮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的原料都是经过严格检测的,有正规的供应商,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正规供应商?谁啊?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啊!”黄老板不依不饶,“别是拿不出手吧?” 祝铮心里有点气,这黄老板明显是故意找茬。 她的供应商是安德森,美国那边很有名气,但她不想在这种场合跟他一般见识,免得掉价。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黄老板这是在跟祝小姐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祝铮回头,看见沈嘉铭走了过来,还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手里端着两杯香槟。 “沈先生。”祝铮松了口气。 黄老板看见沈嘉铭,脸上的嚣张立刻收敛了不少,讪讪地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跟祝小姐聊聊原料的事。” “哦?原料?” 沈嘉铭走到祝铮身边,把其中一杯香槟递给她,笑着说。 “祝小姐的供应商是安德森吧?美国那边很有名气的,品质绝对有保障。黄老板连这个都不知道?” 黄老板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还真不知道祝铮的供应商是安德森。 安德森在国际上名气很大,他这种小厂子根本够不上边。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他支支吾吾地说,“既然是安德森供应的,那肯定没问题。” “那是自然。”沈嘉铭看都没看他,只是对祝铮说,“祝小姐,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有家法国品牌的展台。” “好。” 祝铮点点头,跟在沈嘉铭身后,直接把黄老板晾在了原地。 黄老板看着两人的背影,气得脸都绿了,却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地带着跟班走了。 “谢谢你啊,沈先生。”祝铮喝了口香槟,“要不是你,我还得跟他费口舌。” “举手之劳。”沈嘉铭笑了笑,“那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不用跟他一般见识。” 祝铮点点头,心里对沈嘉铭又多了几分好感。 这人不仅有能力,还很会做人,刚才那番话,既帮她解了围,又没让她丢面子,恰到好处。 “对了。”沈嘉铭像是想起什么,“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我知道有家西餐厅,牛排做得不错。” 祝铮刚想拒绝,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小铮,嘉铭,你们在这儿呢!” 回头一看,是林秀琴,正笑着朝他们走来。 “林太太。”祝铮和沈嘉铭都打了声招呼。 “我刚才听人说黄老板找你麻烦了?”林秀琴走到祝铮身边,“没事吧?” “没事,多亏了沈先生帮忙。”祝铮说。 “嘉铭这孩子,就是热心。” 林秀琴笑了笑,然后看向祝铮:“正好,晚上我也没什么事,一起吃个饭吧?我正想跟你聊聊出口的事,老林说你们的样品快出来了?” 祝铮一听是聊出口的事,立刻点头。 “是啊,样品下周就能出来。既然林太太也去,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嘉铭笑了:“那太好了,正好我也想听听出口的事,说不定以后我们沈氏百货也能帮着分销。” 三人边聊边逛,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展会门口,陈砚生坐在车里,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心里有点烦躁。 他从中午就一直在这儿等,已经等了快五个小时了。 祝铮说展会重要,他知道,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担心。 担心她累着,担心她遇到麻烦,更担心……她和沈嘉铭聊得太投机。 就在这时,他看见祝铮和沈嘉铭、林秀琴一起从饭店里走了出来。 祝铮穿着米白色的西装套裙,脸上带着笑,正和林秀琴说着什么,沈嘉铭站在她身边,偶尔插句话,三人看起来很融洽。 陈砚生的眼神暗了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林秀琴也在,他们肯定是在聊工作,可他就是觉得不舒服。 他赶紧发动汽车,把车开到门口。 “祝小姐。”他下车,打开车门。 “砚生。”祝铮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你等很久了吧?” “没多久。”陈砚生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林太太,沈先生。” “小陈也在啊。”林秀琴笑着说,“辛苦你们了,等了这么久。” “应该的。”陈砚生说。 沈嘉铭看了陈砚生一眼,笑着对祝铮说:“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出口的事,等你的样品出来了我们再细聊。” “好。”祝铮点点头,“谢谢沈先生的晚餐。” 看着沈嘉铭和林秀琴上了车,祝铮才坐进陈砚生的车里。 第四十六章 包装心思 “今天累坏了吧?” 陈砚生示意王师傅发动汽车。 “还好,挺有收获的。”祝铮打了个哈欠,“认识了不少经销商,还跟林太太聊了出口的事,沈先生也给了我不少建议。” 陈砚生“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祝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陈砚生,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她问。 陈砚生的手紧了紧,低声说:“没有。” “沈先生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跟他合作,对我们的工厂有好处。”祝铮轻声说,“我跟他只是生意伙伴,你别多想。” 陈砚生没说话,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松了些。 祝铮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个想法。 这陈砚生,该不会是对自己有意思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下去了。 不可能,陈砚生就是个木头,心里只有工作,哪会想这些。 她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 现在最重要的是工厂和品牌,感情的事,以后再说。 车很快就到了洋楼门口。 “早点休息吧。”陈砚生打开车门。 “你也是。” 看着祝铮走进洋楼,陈砚生才开车离开。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烫的。 祝铮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看出来了? 他心里又紧张又有点期待,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祝铮,她那么优秀,身边有沈嘉铭那样的人追求,而他只是个保镖。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看到她笑,他就开心。 看到她皱眉,他就担心。 看到别的男人靠近她,他就不舒服。 这种感觉,让他很矛盾,也很痛苦。 回到家,陈砚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出大哥大,想问问她是不是真的只把沈嘉铭当生意伙伴,可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按下去。 他怕,怕自己的心思被戳破,连留在她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 还是算了吧,就这样挺好的。 能看着她把工厂做起来,看着她的品牌走向世界,就够了。 陈砚生关掉手机,闭上眼睛睡觉。 从展会回来的第二天,祝铮就给陈兰打了电话,约在她的设计公司见面。 陈兰的公司在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楼道昏暗,墙皮都剥落了,电梯还是那种老式的铁笼子,“哐当哐当”响得人心里发慌。 “这地方……挺难找的。” 祝铮走出电梯,看着眼前狭窄的走廊,忍不住皱了皱眉。 “之前的场地早就负担不起了。”陈兰脸上有点不好意思,“这地租金便宜,能省点是点。” 她推开一扇贴着“陈氏设计”牌子的木门。 “里面请。” 办公室不大,也就十几平米,摆着三张旧办公桌,桌上堆满了图纸和样品,角落里的饮水机还在滴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墨味。 “就你一个人?” 祝铮环顾四周,没看到其他人。 “嗯,前阵子裁了两个人,现在就我和一个实习生。”陈兰给她倒了杯水,“让你见笑了。” “挺好的,专心做事。”祝铮没客套,直接从包里拿出展会的资料,“这次找你,是想聊聊包装的事。” 陈兰的手紧了紧,眼神有点紧张。 “是不是……上次的设计太不满意了?” “也不是不满意,是不够‘新’。” 祝铮翻开资料,指着其中一页。 “你看,这是展会上国外品牌的包装,线条简单,颜色也干净,一眼就能记住。你的设计太繁复了,现在的年轻人不喜欢这个。” 陈兰凑过去看,眉头锁得紧紧的。 “可我爸妈以前说,包装就得花哨点,才能吸引眼球……” “那是以前。”祝铮打断她,“现在不一样了,大家买东西,更看重质感和理念。我的‘铮’牌主打天然植物,包装就得透着股清爽、干净的劲儿,让人一看就觉得‘天然无添加’。” 她拿出一支样品软管,是安德森那边寄来的包装样品,透明的管身,只在管口印了圈简单的绿叶图案。 “你看这个,简单吧?但看着就高级。” 陈兰拿着软管,翻来覆去地看,嘴唇抿得紧紧的,没说话。 祝铮知道她又在纠结,也不急,只是慢悠悠地说。 “我知道你爸妈的设计理念对你影响很深,但做生意,得跟着市场走。你看沈氏百货那些卖得好的护肤品,哪个包装不是清清爽爽的?” 提到沈嘉言,陈兰的眼睛动了动。 她那天也听说了,祝铮和沈氏百货的少东家走得很近,沈氏的渠道要是能搭上,她的公司说不定真能活过来。 “我……我试试。”陈兰终于松了口,声音有点涩,“但我不敢保证能做好,我从来没做过这种风格。” “没做过就学。”祝铮从包里掏出一本画册,“这是我在展会买的,都是今年国际上获奖的包装设计,你拿去看看,找找灵感。” 陈兰接过画册,手指抚过封面,上面印着各种简洁大气的设计,和她以前画的那些简直是两个极端。 “颜色方面,我想以白色和绿色为主。”祝铮拿出色卡,“白色代表纯净,绿色代表天然,你觉得怎么样?” 陈兰看着色卡,犹豫了半天,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瓶型呢?”祝铮又问,“我想做那种圆润一点的,握在手里舒服,也方便携带。” “我画几个草图给你看?” 陈兰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她的手有点抖,线条歪歪扭扭的,显然还是放不开。 画了几个,都还是带着老路子的影子,祝铮看了直皱眉。 “太复杂了。”她拿过铅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弧线,“就这样,干干净净的,什么花纹都不用加,瓶口加个小小的绿叶标志就行。” 陈兰看着那个简单的弧线,愣了半天。 “这样……会不会太寒酸了?” 第四十七章 风波骤起 “这叫高级。” 祝铮放下铅笔。 “你想想,一堆花里胡哨的包装里,突然出现一个干干净净的瓶子,是不是反而更显眼?” 陈兰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个弧线,若有所思。 一直站在门口的陈砚生开口:“祝铮之前说,包装是产品的脸,得让人一眼就记住。” 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祝铮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会插嘴。 陈兰也抬起头,看着陈砚生,又看了看祝铮,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深吸一口气。 “行,我按你说的来。再给我三天时间,我画几版草图给你。” “好。”祝铮点点头,“三天后我来取。记住,一定要简单、干净、有质感。” 走出写字楼,祝铮长长舒了口气。 跟陈兰沟通,比跟工厂的工人沟通还累,这姑娘的执念太深了。 “她能改过来吗?”陈砚生跟在她身后,低声问。 “不知道,但总得给她个机会。”祝铮说,“其实她基本功挺好的,就是被老思想困住了。要是能想通,说不定能做出惊喜。” 陈砚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她拉开了车门。 车里,祝铮翻看着陈兰之前的设计稿,眉头又皱了起来。 突然,系统提示音响了:【包装设计理念明确打卡成功,奖励:国际前沿包装材料手册一份(已存入包内)。】 她心里一喜,赶紧从包里翻出手册,翻开一看,里面介绍了各种新型环保材料,还有它们的应用案例,正好能给陈兰做参考。 “看来系统都觉得我这事儿办得对。”祝铮笑着说,把手册放进包里,“等陈兰画好草图,就把这个给她看看。” 陈砚生发动汽车,“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心里却想着刚才在办公室的事。 他看到祝铮耐心地给陈兰讲设计理念,看到她拿起铅笔画图时认真的样子。 她真的很厉害。 厉害到……让他觉得越来越远。 三天后,祝铮如约去取草图。 这次陈兰的办公室干净了不少,图纸也整理得整整齐齐。 她把一沓草图递过来,手还是有点抖。 “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祝铮拿起草图,眼睛亮了亮。 这次的设计明显进步了不少,瓶型简洁了,颜色也用了她建议的白和绿,虽然还有点拘谨,但总算摆脱了之前的老路子。 “这个不错。”她指着其中一张,“这个面霜瓶的弧度再圆润一点,绿叶标志再小一点,就更好了。” 陈兰赶紧拿起笔修改,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对了,我给你带了个东西。” 祝铮把包装材料手册递给她:“这里面有很多新型材料,你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比如这种可降解的软管,很符合我们天然的理念。” 陈兰接过手册,越看眼睛越亮,嘴里不停念叨。 “还有这种材质?居然能做成磨砂的……” 祝铮看着她投入的样子,笑了笑。 看来这次,她是真的想通了。 “就按这个方向改,下周给我最终稿。”祝铮站起身,“没问题吧?” “没问题!”陈兰抬头,眼里闪着光,“我一定好好做!” 走出写字楼,祝铮心情不错,对陈砚生说:“去工厂看看吧,包装的事有眉目了。” “嗯。” 陈砚生点点头。 路上,祝铮哼着小曲,心情很好。 陈砚生看着她,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工厂的水泥地刚做了固化,泛着青灰色的光。 祝铮正弯腰检查地面的平整度,手里捏着把卷尺,时不时和李队长说两句。 陈砚生蹲在不远处,给新到的设备零件做登记,铅笔在本子上划过,留下沙沙的声响。 突然,祝铮放在一旁的大哥大响了,尖锐的铃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她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灰,接起电话。 “喂?” 听筒里传来高个子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有周围嘈杂的喧闹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祝小姐……你快回来吧……店里出事了……” “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祝铮的声音沉了下来,握着电话的手指紧了紧。 “说不清……好多人在门口闹……卫生检查的也来了……你快回来……” 高个子姑娘,也就是小芳的声音抖得厉害,电话“啪”地一声断了。 祝铮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 陈砚生已经站了起来,眼里带着担忧,他刚才隐约听见“出事了”。 “美容院那边出事了。” 祝铮抓起手包:“快走!” 两人快步往门口跑,王师傅见状赶紧发动汽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车刚拐出工业园,祝铮就催。 “王师傅,快点!” 陈砚生坐在旁边,看着祝铮紧绷的侧脸,心里也跟着揪紧。 他把手放在腰间,那里藏着把短棍,是他平时防身用的。 不管出什么事,他都得护着祝铮。 车在南京路上飞驰,离美容院还有两条街,就看见前面围了不少人,堵得水泄不通。 祝铮的心沉得更低了,推开车门就往人群里挤。 “让让,让让!我是这儿的老板!” 人群里自动让开一条路,祝铮这才看清。 美容院的玻璃门被泼了黑漆漆的东西,看着像墨汁混着垃圾,地上还散落着几张传单,上面用红墨水写着“南洋秘方含违禁成分”、“黑心老板赚昧心钱”,字歪歪扭扭的,透着股恶意。 高个子姑娘和另外几个员工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看见祝铮,像看到了主心骨,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祝小姐……” “哭什么,没事。” 祝铮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扫过那些传单,眼神冰冷。 “卫生检查的人呢?” “在里面呢。”一个小姑娘指着店里,“说我们装修甲醛超标,还说进口原料没有批文,要我们停业整顿。” 祝铮深吸一口气,推开被泼脏的玻璃门走进去。 店里的气氛很紧张,两个穿白大褂的卫生检查人员正翻着货架上的护肤品,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拿着个笔记本,脸色严肃地记录着什么。 “你们谁是负责人?” 戴眼镜的男人抬头,看见祝铮,语气生硬。 第四十八章 恶意栽赃 祝铮走进店里,目光扫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货架,还有地上那几张刺眼的传单,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祝铮。”祝铮走到他面前,“请问我们店哪里不合格?” “装修甲醛超标,你自己闻闻,这味道多大。”男人指了指墙角,“还有这些进口原料,批文呢?拿出来看看。没有批文就是走私,我们有权查封。” 祝铮冷笑一声。 她走到戴眼镜的男人面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说甲醛超标,有检测报告吗?说进口原料没有批文,是哪一批?我这里的每一批原料都有正规手续。” 戴眼镜的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撇出一抹嘲讽。 “手续?我们刚才翻遍了整个店,连个像样的文件袋都没找到。祝小姐,做生意不是过家家,手续不全还敢开门迎客,胆子不小啊。” “文件都在我办公室存档,不在店里。”祝铮耐着性子解释,“我可以现在就回去拿,你们稍等片刻。” “回去拿?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趁机耍花样?” 男人冷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封条。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用的所谓‘南洋秘方’里含有违禁成分,不少顾客用了之后皮肤过敏。现在怀疑你们的装修材料和进口原料都有问题,必须停业整顿,接受进一步调查。” “过敏?”祝铮皱紧眉头,“我这里的顾客都有登记,从来没有接到过任何过敏投诉。你们说的‘举报’,是谁举报的?有证据吗?” “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男人显然不想跟她多费口舌,挥了挥手,“来人,把封条贴上。” 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立刻拿出印着“卫生监督”字样的封条,就要往玻璃门上贴。 “等等!” 陈砚生往前一步,挡在了门前。 “我们老板说了,手续都在办公室,她可以马上回去拿。你们连核实都不核实,就随便封店,不合规矩吧?” “不合规矩?” 戴眼镜的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们执行公务,轮得到你一个小保镖插嘴?识相点就赶紧让开,不然连你一起带走!” 陈砚生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这几人明摆着就是来找茬的。 祝铮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跟他们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陈砚生,让开。”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谁都能听出里面压抑的怒火。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封多久。” 陈砚生咬了咬牙,不甘心地退到一边,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卫生检查人员,像是要把他们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封条“啪”地一声贴在了玻璃门上,红色的字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戴眼镜的男人满意地拍了拍手,走到祝铮面前,压低声音。 “祝小姐,别怪我们不近人情。做生意嘛,总要懂点规矩。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祝铮看着他眼里那抹隐晦的暗示,心里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就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多谢提醒。”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但我相信,规矩是给懂规矩的人定的。至于那些不懂规矩的,迟早会付出代价。”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冷哼一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店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员工们压抑的抽泣声。 小芳红着眼睛走过来。 “祝小姐,这可怎么办啊?咱们的生意刚有起色……” “哭解决不了问题。” 祝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 “大家先回去休息,工资照发。等我把事情解决了,就通知大家回来上班。” “可是……” 一个小姑娘还想说什么,被小芳拉住了。 “谢谢祝小姐。”小芳点点头,“我们相信你一定能解决的。” 员工们陆续离开,店里只剩下祝铮和陈砚生。 祝铮走到被泼了脏水的玻璃门前,看着那刺眼的封条,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货架,深吸了一口气。 “别气坏了身子。”陈砚生递过来一瓶水,声音低沉,“肯定是有人故意的。” “我知道。” 祝铮接过水,没喝,只是攥在手里。 “这段时间生意太好,挡了别人的路。” 她走到那些传单前,弯腰捡起来,红墨水的字迹歪歪扭扭,透着股拙劣的恶意。 “南洋秘方含违禁成分?亏他们想得出来。”祝铮冷笑一声,“我的配方都是安德森那边把关的,标准严多了。” 陈砚生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里有点疼。 他知道祝铮有多看重这家美容院,从装修到产品,每一个细节都亲力亲为,现在被人这么糟践,她心里肯定比谁都难受。 “我去打听打听。”陈砚生说,“这附近的混混我认识几个,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祝铮抬头看他:“小心点,别冲动。” “我知道。”陈砚生转身往外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祝铮拿出大哥大,拨通了林秀琴的电话。 “林太太,我是祝铮。”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的美容院被人封了……” 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林秀琴在那头气得直骂。 “岂有此理!那些卫生检查的人是不是瞎了眼?你的店我天天去,甲醛超标?我怎么没闻出来?” “他们就是找茬。”祝铮说,“我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肯定是!”林秀琴说,“你等着,我现在就给卫生局的张局长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我让周太太她们也帮帮忙,多个人多份力。” “太谢谢您了,林太太。”祝铮心里一暖,“您别太为难。” “跟我客气什么。”林秀琴说,“你等着我的信儿。” 挂了电话,祝铮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有林秀琴她们帮忙,卫生检查那边应该能松点口。但找出幕后黑手,还得靠陈砚生。 她回到洋楼,走到书房,打开保险柜,里面整齐地放着各种文件。 进口原料的报关单、卫生检疫证明、产品检测报告……每一样都齐全,根本不怕查。 “想跟我玩阴的?” 祝铮看着这些文件,眼神冷了下来。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第四十九章 罪魁祸首 傍晚的时候,陈砚生回来了,脸上带着点疲惫,但面露喜色。 “问出来了。”他走到祝铮面前,“是‘老美华’的王老板干的。” “老美华?” 祝铮皱了皱眉,这是沪城一家老牌美容院,开了快二十年了,老板王淑芬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平时看着挺和善的,没想到会背后捅刀子。 “嗯。”陈砚生说,“我找了个混混头,他说前两天老美华的经理找过他,给了他五百块,让他找人在你店门口闹事,再散播点谣言。卫生检查的人,估计也是他们买通的。” 祝铮点点头,心里的火气压下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冷静。 “她的店最近生意不好,我早就听说了。” “现在怎么办?”陈砚生问,“要不要去找她理论?” “理论?太便宜她了。”祝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不是想搞臭我的名声吗?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 “陈砚生,你去准备点东西,今晚咱们守着,我估计他们还会来。” “来干什么?”陈砚生一愣。 “来毁证据,或者……再搞点破坏。”祝铮说,“咱们得抓住现行。” 陈砚生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晚上十点多,美容院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路灯亮着。 祝铮和陈砚生躲在隔壁服装店的后门,眼睛盯着美容院门口。 “你说他们真的会来吗?” “会的。”祝铮很肯定,“王淑芬那种人,肯定会派人来看看情况,最好能把那些传单和脏水清理掉,免得留下证据。” 果然,没过多久,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出现在美容院门口,手里拿着水桶和拖把,看样子是想清理现场。 “动手!”祝铮低喝一声。 陈砚生像箭一样冲了出去,没等那三个人反应过来,就把其中两个按在了地上。 另一个想跑,被祝铮伸脚绊倒,“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 被按在地上的小混混挣扎着喊。 “干什么?抓你们这些搞破坏的!” 陈砚生拿出绳子,把三个人捆了个结实。 祝铮拿出大哥大,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喂,南京路这边,南洋护肤坊门口,抓住三个故意毁坏财物的小混混,你们快来……” 没过十分钟,警车就呼啸而至,把三个小混混带走了。 临走前,带头的警察对祝铮说:“祝小姐,我们会好好审审,让他们交代幕后指使。” “麻烦你们了。”祝铮说。 警车开走后,她看了看表。 “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你呢?”陈砚生问。 “我在店里守着,等林太太的消息。”祝铮说,“卫生检查那边,估计明天就有结果了。” 陈砚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祝铮站在美容院门口,路灯的光洒在她身上,明明身影单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韧劲。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他都想站在她身边,替她挡挡风雨。 第二天一早,林秀琴的电话就打来了。 “小铮,搞定了!” 林秀琴的声音很兴奋。 “张局长亲自给我回了电话,说昨天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没核实清楚就乱封店,已经批评了他们,今天一早就派人去把封条撤了。” “太好了!谢谢您,林太太。”祝铮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谢什么,应该的。”林秀琴说,“对了,周太太她们听说了这事,都很生气,说要联合起来抵制老美华,给你出气。” “不用不用。”祝铮赶紧说,“我已经有办法了。” 挂了电话没多久,卫生检查的人就来了,这次来的是个领导模样的中年人,态度客气得很,亲自把封条撕了下来,还一个劲地道歉。 “祝小姐,实在对不起,是我们工作失误,给您造成了损失,我们一定严肃处理相关人员。” “处理就不必了。”祝铮淡淡说,“以后做事认真点就行。” 送走卫生检查的人,员工们也都来了,看到店门开了,都很高兴。 “祝小姐,我们能上班了?”小芳姑娘问。 “能了。”祝铮笑着说,“大家先把店里打扫干净,特别是门口,冲洗一下。” “哎!” 大家立刻忙活起来,店里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样子,甚至比以前更干净整洁。 中午的时候,派出所也打来电话,说那三个小混混已经交代了,确实是老美华的王淑芬指使的,他们已经派人去传唤王淑芬了。 “太好了。”祝铮说,“麻烦你们了。” 挂了电话,祝铮走到陈砚生身边,他正在帮忙整理货架。 “派出所那边有结果了,王淑芬被传唤了。” 陈砚生点点头:“罪有应得。” “还没完。”祝铮说,“我已经让报社的朋友过来了,这事儿,得让全沪城的人都知道。” 下午,沪城晚报的记者来了,对祝铮进行了采访,还拍了店里的照片,包括那些恶意传单和被泼脏水的玻璃门。 虽说已经清洗干净,但多多少少还能看出痕迹。 祝铮没有指名道姓说是老美华干的,只是淡淡地说。 “可能是同行竞争太激烈,才出此下策。但我相信,只要我们把产品做好,把服务做好,就不怕这些歪门邪道。” 她还特意提到了林太太等名媛对她的支持,暗示自己的美容院是有实力、有口碑的。 第二天,沪城晚报上刊登了这篇报道,标题是《美容行业竟现不良竞争,南洋护肤坊遭恶意抹黑》。 报道里详细描述了事件的经过,虽然没提老美华的名字,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 报道一出,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很多人都同情祝铮的遭遇,谴责这种不良竞争行为。 更有不少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美容院,能让老牌的老美华如此忌惮? 一时间,南洋护肤坊的名声反而更大了,很多人都想来看看这家被“嫉妒”的美容院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美容院重新开业的那天,门口排起了长队,比以前更热闹了。 祝铮站在门口,看着络绎不绝的顾客,嘴角露出了笑容。 王淑芬肯定没想到,她费尽心机想搞垮自己,最后反而帮自己打响了名气。 陈砚生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水:“累了吧?” “有点。”祝铮接过水,喝了一口,“但很开心。” 她侧头看了看陈砚生,他的脸上沾了点灰,是刚才帮忙搬东西弄的。 她忍不住伸出手,帮他擦了擦。 陈砚生愣了一下,身体瞬间僵住,脸颊“腾”地红了,连呼吸都忘了。 祝铮擦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点亲密,也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收回手,假装看别处。 “那个……谢谢你,陈砚生。” “不、不客气。” 陈砚生的声音有点抖,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虽然经历了一场风波,但结果却出乎意料地好。 祝铮知道,这只是她事业路上的一个小插曲,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 但她不怕。 她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祝铮,不是好惹的。 而不远处的老美华美容院,门口冷冷清清。 王淑芬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报纸上的报道,气得浑身发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第五十章 风平浪静 美容院门口的封条被撤掉的第七天,生意比以前更火了。 来的客人里,一半是老主顾,另一半是看了报纸好奇来的。 大家一进门就问:“祝小姐,那些人是不是瞎了眼?你家的东西怎么可能有问题?” 祝铮笑着给大家解释。 “都是误会,已经解决了。谢谢大家关心。” 小芳在旁边给客人做护理,嘴也没闲着。 “可不是嘛,那天好多阿姨都给我们作证呢,说我们家的精油那可比雪花膏不知道好用多少倍。” 客人被逗笑了,屋里的气氛热热闹闹的,一点都看不出几天前刚被封过店的样子。 祝铮坐在收银台后,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知道,这次的风波虽然惊险,但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南洋护肤坊”的名字,全沪城的人都知道了。 “祝铮,这是这个月的进货单。” 陈砚生拿着个本子走过来,上面记着精油、面霜的用量。 “玫瑰纯露快用完了,得让安德森再寄点过来。” “嗯,这个销量最好,我下午得给他打个电话。”祝铮接过本子,翻了翻,“你这几天在工厂盯得怎么样?设备安装顺利吗?” “还行,下礼拜就能试机了。”陈砚生说,“就是灌装线的说明书是英文的,工人师傅看不懂,我找了个翻译,正在逐字逐句译呢。” “辛苦你了。” 祝铮抬头看他,发现他眼下有点青黑。 “没睡好?” 陈砚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还好,就是在工厂多待了会儿。” 其实他是怕有人再找美容院的麻烦,这几天都是半夜才睡,早上天不亮就过来,在附近转一圈才去工厂。 但这些话,他没说。 祝铮也没追问,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个纸包。 “这是我让王师傅买的芝麻糕,你拿去垫垫肚子。” 陈砚生接过纸包,入手温热,心里也跟着暖了暖。 “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祝铮笑了笑,“对了,下午你去趟印刷厂,把新的价目表印出来。老的那个被卫生检查的人翻得乱七八糟,该换了。” “好。” 陈砚生点点头,拿着芝麻糕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祝铮正低头算账,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 他赶紧收回目光,将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胸膛。 真是一点也控住不住。 下午,祝铮给安德森打了个电话,让他寄玫瑰纯露过来。 安德森在那头笑:“祝,你的生意是不是太好了?上个月刚寄了一批。” “托你的福,还行。”祝铮说,“工厂下礼拜试机,你派的技术员啥时候到?” “后天就到,我让他带了最新的检测设备,保证你的产品比国际标准还严。”安德森说,“沈嘉言还给我打了个电话,问你的护肤品什么时候能进他的百货公司,他好像对你很感兴趣。” 祝铮愣了一下:“他找你了?” “是啊,我们在香港有合作。”安德森说,“他说你的美容院在沪城很有名,还说……想跟你深入合作。” “深入合作?”祝铮有点摸不着头脑,“我跟他才见过几面。” “谁知道呢。”安德森笑得意味深长,“说不定,他看上的不只是你的产品。” 祝铮没接话,挂了电话心里有点乱。 沈嘉言帮过她不少忙,她一直把他当生意伙伴,安德森这么一说,她倒有点不自在了。 正想着,大哥大响了,是沈嘉言。 “祝小姐,忙吗?”沈嘉言的声音很温和,“我听说你的美容院恢复营业了,恭喜。” “谢谢沈先生关心。”祝铮说。 “晚上有空吗?我知道有家粤菜馆不错,想请你吃饭,顺便聊聊你家产品进百货公司的事。”沈嘉言说。 祝铮犹豫了一下,想着工厂的事确实需要跟他谈谈,就答应了。 “好,在哪儿?我自己过去。” “不用,我去接你。”沈嘉言说,“六点半,美容院门口见?” “行。” 挂了电话,祝铮看着窗外,有点走神。 六点半,沈嘉言的车准时停在美容院门口。 他穿着浅灰色西装,手里拿着束白玫瑰,站在车边笑。 “祝小姐,恭喜。” 祝铮接过玫瑰,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让你破费了。” “应该的。”沈嘉言打开车门,“上车吧,那家店有点偏,怕你找不到。” 车里放着轻音乐,气氛很舒服。 沈嘉言没提美容院的事,只是聊些轻松的话题,说他在南洋的见闻,说沪城最近的变化,祝铮偶尔插句话,倒也不尴尬。 到了粤菜馆,沈嘉言点了几个招牌菜,都是清淡的口味。 “听说你的工厂下礼拜试机?”沈嘉言给她夹了块虾饺,“需要帮忙吗?我认识几个做包装的厂家,价格很公道。” “谢谢,不用了,包装的事我让陈氏设计在做,她最近进步很大。”祝铮说。 “陈氏设计?我记得是个老品牌公司了,现在的管理人是叫陈兰吧?” “就是她!” 祝铮有些惊喜,没想到他连这都知道。 沈嘉言点点头:“她确实有点才华,就是以前太固执。看来,还是你有办法。” 祝铮笑了笑:“她只是需要点时间。” 两人边吃边聊,大多是关于工厂和产品的事。 沈嘉言提出,可以先在他的百货公司设个专柜,试销一个月,效果好再签长期合同。 “这主意不错。”祝铮说,“我下礼拜把样品送过去,你看看。” “好。”沈嘉言笑着举杯,“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吃完饭,沈嘉言送祝铮回洋楼。 车停在门口,沈嘉言从后备箱拿出个盒子。 “这个给你,上次在展会上看到的,觉得你可能用得上。” 祝铮打开一看,是套进口的护肤品检测仪器,小巧精致,比她现在用的方便多了。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祝铮赶紧合上盒子。 “一点心意,就当预祝你的工厂开工。”沈嘉言把盒子塞到她手里,“拿着吧,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祝铮没办法,只好收下:“那我谢谢你了。” “不客气。”沈嘉言看着她,眼神很真诚,“祝,你很优秀,比我见过的很多男人都厉害。” 祝铮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沈先生过奖了。” “我说的是实话。”沈嘉言笑了笑,“早点休息,晚安。” 看着沈嘉言的车开走,祝铮拿着盒子站在门口,心里有点乱。 沈嘉言的欣赏很明显,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工厂和美容院,根本没时间想别的。 她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第五十一章 工厂试机 工厂试机那天,祝铮起得很早。 她穿上新买的蓝色工装,戴上安全帽,看起来像个技术员。 陈砚生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 “你不用亲自来,我盯着就行。” “不行,这是大事,我必须在。”祝铮说,“技术员来了吗?” “来了,在里面调试设备呢。”陈砚生说,“李队长把工人都叫来了,让他们好好学习。” 两人走进工厂,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安德森派的技术员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叫汤姆,正拿着说明书给工人讲解灌装线的用法。 “祝!你来了!”汤姆看到祝铮,笑着打招呼,“设备都调试好了,就等你下令了。” “辛苦你了,汤姆。”祝铮说,“开始吧。” 汤姆点点头,按下启动按钮。 灌装线“嗡”地一声开始运转,透明的软管被送进来,机器自动灌装、封口、贴标签,一气呵成。 第一个成品出来的时候,工人师傅们都欢呼起来。 “太厉害了!比手工快多了!” “这标签贴得真齐,比我手贴的好看!” 祝铮拿起那个面霜瓶,白色的瓶身,绿色的标签,上面印着个小小的绿叶标志,正是陈兰设计的。 她心里一阵激动,这就是她的“铮”牌,终于要面世了。 就是可惜,原本她还打算自己亲自贴上第一个标签,没成想技术比她想的更成熟。 陈砚生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眼里的光,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知道,这一天,祝铮等了很久。 试机很成功,汤姆说设备的精度比预期的还好,每天能生产五千瓶面霜,完全能满足初期的需求。 中午,祝铮请大家在附近的饭店吃饭,汤姆喝了点酒,脸红扑扑地说:“祝,你的工厂比美国的很多小厂都规范,以后肯定能做大。” “借你吉言。”祝铮笑着说。 吃完饭,汤姆要回酒店,祝铮让陈砚生送他,自己留在工厂跟员工交代后续的事。 “包装材料明天就到,你安排人验收一下。”祝铮说,“还有,车间的卫生一定要搞好,每天下班前都要消毒,不能出一点岔子。” “放心吧祝小姐,我都记着呢。”员工拍着胸脯保证。 正说着,祝铮的大哥大响了,是陈兰。 “祝小姐,包装设计的最终稿出来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陈兰的声音有点紧张。 “我现在过去。”祝铮说。 陈兰的设计公司还是老样子,只是比以前干净了点。 她把最终稿递给祝铮,手有点抖。 “你看看,行不行?” 祝铮翻开一看,眼睛亮了。 瓶型比之前更圆润了,标签上的绿叶标志很小巧,整体看起来干净又高级,完全摆脱了之前的老路子。 “太好了,陈兰!”祝铮真心实意地说,“就这个,赶紧去做吧。” 陈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点笑容。 “谢谢你,祝小姐。要不是你,我还陷在老思想里出不来。” “是你自己有才华。”祝铮说,“等产品上市了,我一定给你送一套。” 从陈兰的公司出来,祝铮心情很好,走路都带风。 她的“铮”牌,终于要和大家见面了。 路过一家花店,她进去买了束向日葵,想摆在工厂的办公室里,寓意着蒸蒸日上。 回到工厂,陈砚生已经回来了,正在给设备上润滑油。 “汤姆送回去了?”祝铮问。 “嗯,他说明天再过来指导一天。”陈砚生说,看到她手里的向日葵,“买这个干什么?” “摆办公室里,好看。”祝铮说,“你看,包装设计定稿了,马上就能批量生产了。” 陈砚生看着她手里的设计稿,点点头。 “确实比之前好看多了。” “是吧?我就说陈兰能行。”祝铮很高兴,把向日葵递给陈砚生,“帮我插起来,办公室有花瓶。” 陈砚生接过向日葵,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有点扎手。 他走进办公室,找到个玻璃瓶,灌上水把花插进去,摆在桌子正中间,看着确实挺精神。 祝铮走进来,看着摆在桌上的向日葵,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还是我有眼光。” 就在这时,祝铮的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工厂试机成功打卡成功,奖励:纯天然植物萃取专利一份(已存入书房)。】 祝铮愣了一下,心里一喜。 这个专利太及时了,有了它,她的产品就能和别人的区分开,更有竞争力了。 “怎么了?”陈砚生看出她有点不对劲。 “没事。”祝铮笑着说,“好事。” 晚上,祝铮回到洋楼,刚进门就看到沈嘉言的车停在门口。 “沈先生?你怎么来了?”祝铮有点惊讶。 “听说你的工厂试机成功了,过来恭喜一下。”沈嘉言手里拿着个礼盒,“一点心意。” 祝铮打开一看,是套水晶奖杯,上面刻着“最佳新锐品牌”,显然是定做的。 “这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祝铮嘴上虽然这么说,可依旧抱着不撒手。 “拿着吧,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真的拿到这个奖。”沈嘉言说,“对了,样品做好了吗?我让采购经理明天过去看看。” “做好了,我明天让陈砚生送过去。”祝铮说。 “不用,我自己过去拿吧,顺便参观一下你完整的工厂。”沈嘉言说,“明天上午十点?” 祝铮不好拒绝,只好答应:“好。” 送走沈嘉言,祝铮看着那套水晶奖杯,心里有点复杂。 第二天上午,沈嘉言准时到了工厂。 祝铮带着他参观,陈砚生跟在后面,脸色有点沉。 “这车间真干净。”沈嘉言笑着说,“比很多老字号的工厂都规范。” “我们按国际标准来的。”祝铮说,“你看,这是检测区,每一批产品都要经过三次检测才能出厂。” 沈嘉言点点头,拿起一瓶样品。 “这包装设计不错,挺有质感的。” “就是陈兰设计的。”祝铮说。 “你很会用人。”沈嘉言真心实意地赞叹。 祝铮笑了笑,没接话。 沈嘉言的采购经理仔细看了样品,又问了价格和供货周期,当场就说:“我们觉得没问题,可以先签三个月的合同,每个月供货两千瓶。” 祝铮心里一喜:“太好了。” “合作愉快。”沈嘉言伸出手。 “合作愉快。”祝铮跟他握了握手。 送走沈嘉言,陈砚生才走过来,语气有点硬。 “他倒是会占便宜,刚上市就拿这么低的价。” “刚开始嘛,能进沈氏百货就不错了。”祝铮说,“等名气打响了,再涨价也不迟。” 陈砚生没说话,只是拿起那瓶样品,看了又看。 祝铮看着他:“你是不是对沈先生有意见?” 陈砚生愣了一下,脸有点红。 “没有,就是觉得……他对你太热情了。” “人家是商人,热情是为了生意。”祝铮说,“你想多了。” 陈砚生低下头,没再说话。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可就是控制不住。 第五十二章 突发高烧 工厂试机那天,祝铮起得很早。 “铮”牌护肤品上市那天,祝铮特意请了林秀琴和周太太来剪彩。 美容院门口摆了个小展台,放着刚出厂的面霜、精油和玫瑰纯露,白色的瓶身配着绿色的标签,在阳光下特别显眼。 “小铮,恭喜啊!”林秀琴笑着说,“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以后再也不用托人从香港带护肤品了。” “是啊,我刚才闻了闻,这玫瑰精油比法国的还香。”周太太说。 祝铮笑着给她们每人递了一套。 “拿去用,提提意见。”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林秀琴说。 剪彩的时候,周围围了不少人,有记者,有顾客,还有路过的行人。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展台上的护肤品,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就是那个南洋护肤坊自己做的?” “看着挺高级的,多少钱啊?” “林太太都用,肯定差不了。” 祝铮站在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感慨万千。 从清溪镇到沪城,从一无所有到有了自己的美容院和工厂,这一路的辛苦,值了。 陈砚生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祝铮,她穿着米白色的西装,嘴角带着自信的笑,像个发光的星星。 他知道,她的路还很长。 而他,会一直陪着她走下去,不管是以什么身份。 剪彩结束后,沈嘉言也来了,手里拿着份报纸。 “你看,沪城晚报都报道了。” 报纸上有篇文章,专门介绍“铮”牌护肤品,说它是“沪城本土护肤品的新希望”。 “多亏了你帮忙。”祝铮说。 “是你自己做得好。”沈嘉言说,“我的百货公司明天就上柜,我让人做了个大广告牌,保证让你的产品卖爆。” “太谢谢你了,沈先生。”祝铮真心实意地说。 “跟我客气什么。”沈嘉言笑了笑,“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祝铮犹豫了一下,想着工厂刚上市,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就说。 “不了,晚上要盘点库存,改天吧。” 沈嘉言也没勉强:“好,改天我再约你。” 看着沈嘉言离开,林秀琴凑过来,笑着说。 “小铮,沈嘉言对你有意思吧?我看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祝铮脸有点红:“林太太,你别乱说,我们就是生意伙伴。” “生意伙伴怎么了?生意伙伴也能变成恋人啊。”林秀琴说,“沈嘉言年轻有为,人又靠谱,跟你很配。” 祝铮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铮”牌做大,根本没时间想别的。 晚上,祝铮和陈砚生在美容院盘点库存,忙到很晚。 “今天卖得不错,光面霜就卖了五十瓶。”祝铮看着账本,很开心,“沈氏百货那边要是也这销量,咱们可就发了。” “嗯。”陈砚生点点头,给她递了杯热水,“累了吧?早点休息。” “还好。”祝铮喝了口热水,“对了,明天你去趟工厂,看看第一批货的包装有没有问题,别出岔子。” “好。”陈砚生说。 两人又核对了一遍库存,确认没问题才锁门离开。 走到门口,祝铮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说。 “陈砚生,谢谢你。” “谢我什么?”陈砚生愣了一下。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从美容院到工厂。” 祝铮说,语气很真诚。 陈砚生心里一暖,嘴却笨得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红着脸说:“我……我应该的。” 祝铮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也是。” 看着祝铮走进洋楼,陈砚生站在门口,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祝铮,也不敢奢求什么,能这样陪着她,看着她一步步实现梦想,就够了。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而洋楼里,祝铮看着窗外陈砚生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点异样。 她一直把陈砚生当得力助手,可刚才他脸红的样子,却让她有点心跳加速。 她摇摇头,把这奇怪的感觉压下去。 感情的事,以后再说。 桌上的“铮”牌面霜,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个崭新的希望,照亮了她的路。 第二天一早,陈砚生就去了工厂。 李队长正在安排工人打包,见他来了,赶紧迎上来。 “陈先生,第一批货都准备好了,沈氏百货的车十点就到。” 陈砚生点点头,心思却有点不集中,总觉得心里发慌。 他早上给祝铮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 按理说这个点,她早就该到美容院了。 “怎么了,陈先生?”李队长看出他不对劲,“不舒服?” “没事。” 陈砚生摇摇头,拿出大哥大又拨了一遍祝铮的号码,听筒里依旧传来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他皱紧眉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祝铮不是那种会无故失联的人,就算再忙,也会回个电话。 “李队长,这里你先盯着,我去趟美容院。”陈砚生说。 “哎,好。” 陈砚生快步走出工厂,让王师傅开车直奔南京路。 美容院人来人往,唯独见不到祝铮的身影。 “祝小姐没来?”陈砚生问小芳。 “没见着啊。”小芳说,“平时这时候应该就来了,今天怪得很。” 陈砚生的心沉了下去,转身对王师傅说:“去洋楼。” 车在霞飞路的洋楼门口停下,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平时总在枝头叫的麻雀都没了声。 陈砚生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蹲下身,在门口左侧的花坛里摸索。 指尖碰到一块松动的砖,他抠开砖,里面藏着一把钥匙。 这是祝铮上次怕自己忘带钥匙,特意给他留的,说“万一有急事,你能进来看看”。 他拿着钥匙的手有点抖,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暖气“嗡嗡”的声音。 “祝铮?” 陈砚生喊了一声,没人答应。 他心里更慌了,快步往里走,客厅、厨房、书房……都没人。 最后,他停在了二楼卧室门口,门虚掩着。 “祝铮?你在里面吗?” 还是没人答应。 陈砚生咬了咬牙,轻轻推开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带。 祝铮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睡得很沉,连他进来都没醒。 陈砚生松了口气,看来是最近太累了,睡过头了。 他放轻脚步,正准备悄悄关门离开,目光却无意间扫过祝铮的脸。 她的脸颊红得不正常,像熟透的苹果。 陈砚生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他快步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 滚烫! “祝铮!祝铮!” 陈砚生急了,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 “你醒醒!” 第五十三章 病中温情 祝铮哼唧了两声,眉头皱得紧紧的,却没睁开眼,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听不清。 陈砚生的心跳得飞快,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大哥大,手抖得差点按不准号码。 “王师傅!祝小姐发烧了!很烫!我马上下去!”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祝铮,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她从床上抱起来。 祝铮很轻,比他想象中轻多了,头软软地靠在他的胸口,呼吸带着热气,喷在他的脖子上。 陈砚生的心跳瞬间乱了,脸上也开始发烫,但他顾不上这些,抱着祝铮快步往楼下走。 王师傅已经冲了上来,看到这情景,也急了。 “陈先生,怎么样?” “快!去医院!” 陈砚生把祝铮小心地放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市中心医院,快点!” 王师傅不敢耽误,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后座上,陈砚生轻轻扶着祝铮的头。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现在抿得紧紧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都怪我,没早点发现。”陈砚生低声说,声音里满是自责,“昨天看你那么累,就该让你好好休息的……” 祝铮似乎听到了他的话,眉头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陈砚生的心一下子软了,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给她传递一点温暖。 车很快就到了市中心医院,陈砚生抱着祝铮冲进急诊室,声音都带着哭腔。 “医生!医生!她发烧了!很烫!” 医生赶紧过来,量了体温,又做了检查,眉头皱得紧紧的。 “39度8,高烧,可能是病毒感染,得住院观察。” “好!好!住院!”陈砚生连忙说。 护士推来病床,陈砚生小心地把祝铮放在床上,看着她被推进病房,心里才稍微踏实了点,但还是揪着。 王师傅跑前跑后地办住院手续,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堆单子。 “陈先生,都办好了,医生说先输液,看看能不能退烧。” 陈砚生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病房的门。 “王师傅,你去美容院和工厂说一声,今天的事都往后推推,我在这儿守着。” “哎,好。”王师傅说,“陈先生,你也别太担心,祝小姐身体好,肯定没事的。” 王师傅走后,陈砚生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心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祝铮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想起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想起她熬夜看图纸的样子……从来没想过她会这么脆弱地躺在病床上。 原来再厉害的人,也会生病,也会需要人照顾。 护士来换药的时候,陈砚生赶紧站起来。 “她怎么样了?” “还没醒,不过体温降了点,39度2了。”护士说,“家属别担心,好好看着就行。” 陈砚生点点头,走进病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祝铮输液。 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像敲在他的心上。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盯着祝铮的脸,生怕错过她醒来的瞬间。 中午的时候,沈嘉言打来电话,问第一批货怎么还没送到。 陈砚生的声音很沙哑。 “沈先生,祝小姐生病了,在住院,货的事可能要晚几天。” “生病?怎么回事?”沈嘉言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严重吗?在哪家医院?” “市中心医院,发烧,正在输液。”陈砚生说,“不用麻烦你了,我在这儿守着就行。” “我马上过去。” 沈嘉言没等陈砚生拒绝就挂了电话。 陈砚生看着手里的大哥大,皱了皱眉。 他不想让沈嘉言来,总觉得在这种时候,沈嘉言的出现会让他更不自在。 但他也不能拦着。 没过多久,沈嘉言就来了,手里提着个果篮,脸上带着担心。 “怎么样了?” 沈嘉言走进病房,看到躺在床上的祝铮,眉头皱了起来。 “烧得很厉害?” “嗯,刚降了点。”陈砚生说,语气有点冷淡。 “医生怎么说?” “病毒感染,需要住院观察。” 沈嘉言点点头,走到床边,看了看祝铮,又看了看旁边坐着的陈砚生,他眼下青黑,衣服也皱巴巴的,显然是急坏了。 “你守了一上午了吧?”沈嘉言说,“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在这儿看着。” “不用。”陈砚生摇摇头,“我没事。” 沈嘉言也没再坚持,只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助理把百货公司的事安排一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药水滴落的声音。 陈砚生和沈嘉言都没说话,却有种无形的张力在空气中弥漫。 下午三点多,祝铮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眼神有点迷茫,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手上的针头,才慢慢想起发生了什么。 “水……”她的声音很沙哑。 陈砚生立刻站起来,拿起旁边的水杯,小心地给她喂了两口。 “感觉怎么样?”他问,眼睛里满是担心。 祝铮摇摇头,又点了点头,看向旁边的沈嘉言,有点惊讶。 “沈先生?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生病了,过来看看。”沈嘉言说,“医生说你烧得很厉害,好好休息,别想工作的事。” 祝铮点点头,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让你们担心了。” “说这些干什么。”陈砚生说,“你好好养病,别的都不用管。” 护士进来量体温,38度 5,比之前又降了点。 “恢复得不错,再输两瓶液,观察观察,明天要是不烧了,就能出院了。”护士笑着说。 陈砚生和沈嘉言都松了口气。 沈嘉言看祝铮精神好了点,就说。 “那我先回去了,公司还有事。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谢谢你,沈先生。”祝铮说。 沈嘉言看了陈砚生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祝铮和陈砚生。 “你也回去休息吧,陈砚生。”祝铮说,“看你累的。” “我不困。”陈砚生说,“我在这儿陪你。” 祝铮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里有点暖,又有点不好意思。 她能感觉到,自己生病这件事,陈砚生比谁都着急。 “那……你帮我削个苹果吧。”祝铮说,想让他找点事做。 “好。” 陈砚生点点头,拿起果篮里的苹果,笨拙地削了起来。 他平时舞刀弄枪还行,削苹果却很生疏,果皮削得忽厚忽薄,还断了好几次。 祝铮看着他认真又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嘴角的弧度很轻,却像春风一样,吹散了病房里的沉闷。 陈砚生听到她的笑声,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她脸上的笑意,心里也跟着亮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稳了点。 也许,生病也不是什么坏事。 祝铮看着陈砚生低头削苹果的侧脸,心里默默地想。 至少,她看到了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最温柔的一面。 而陈砚生,小心翼翼地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递过去。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变了味。 第五十四章 招聘保姆 祝铮出院那天,天气格外好。 阳光透过医院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亮堂堂的光斑。 陈砚生拎着出院手续,站在床边,看着祝铮慢慢收拾东西,只是动作还有点慢。 医生说她烧退了,但身体还虚,得好好养着。 “我自己来就行。” 祝铮想接过陈砚生手里的包,被他轻轻躲开。 “你别动,我来。” 陈砚生把包背在身上,又拿起她的外套。 “外面风大,穿上。” 祝铮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有点暖。 这几天在医院,陈砚生几乎寸步不离,喂水、削苹果、跟医生打听注意事项,比她自己还上心。 沈嘉言期间也来过两次,送了些补品,不过坐了会儿就走了。 “谢谢你啊,陈砚生。”祝铮说,语气很真诚。 “谢啥。陈砚生的耳朵有点红,“王师傅在楼下等着呢,走吧。” 坐上车,祝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觉得有点累。 以前总觉得自己精力旺盛,能同时扛着美容院和工厂的事,可一场高烧下来,才发现自己也不是铁打的。 “回洋楼?”王师傅问。 “嗯。”祝铮点点头,“美容院和工厂那边,你再帮我跟他们说声,我再歇两天。” “哎,好。” 到了洋楼,陈砚生扶着祝铮往里走。 屋里静悄悄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总觉得少了点人气。 祝铮环顾四周,才发现这几天没人收拾,茶几上还放着她生病前没喝完的半杯水,沙发上的靠垫也歪歪扭扭的。 “我去收拾一下。” 陈砚生放下包就要动手。 “别忙了。”祝铮拉住他,“你也累了好几天,坐下歇歇。” 陈砚生没听,还是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拿了个靠垫垫在祝铮背后。 “医生说你得多喝水,别着凉。” 祝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陈砚生。”她说,“我感觉自己还得招个保姆。” 陈砚生正在擦茶几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保姆?” “嗯。”祝铮点点头,“你看,我平时忙美容院和工厂的事,根本没时间收拾家。之前就想年后招一个,结果工厂一开工,忙得忘后脑勺了。” 她指了指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这次生病也给我提了个醒,家里没个人照应真不行。你看我烧得迷迷糊糊的,要是你没发现,还不知道要烧到什么时候。” 陈砚生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祝铮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里里外外都得自己操心,确实不容易。 有个保姆在家,至少能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让她能专心忙事业。 “行啊。”陈砚生说,“我认识个阿姨,以前就做过保姆,手脚麻利,人也老实,要不要问问她?” “真的?”祝铮眼睛一亮,“那太好了,省得我再去中介找了。” “我下午给她打个电话。”陈砚生说,“她要是有空,就让她过来看看。” “好。”祝铮笑了,心里松了口气。 招个保姆,确实能解决不少麻烦。 下午,陈砚生就给那个姓刘的阿姨打了电话。 刘阿姨说她正好赋闲在家,听说祝铮是陈砚生的老板,还是个年轻有为的姑娘,爽快地答应第二天就来看看。 第二天上午,刘阿姨准时到了洋楼。 她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件灰色的外套,看着很干净利落。 “祝小姐好,陈先生好。” 刘阿姨笑着打招呼,一点都不怯生。 “刘阿姨好,快请坐。”祝铮招呼她坐下,“家里也没啥大事,就是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偶尔洗洗衣服,你看行吗?” “行啊。”刘阿姨笑着说,“我做了十几年家务了,这些都拿手。就是祝小姐家这房子太大,我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不用天天大扫除,平时保持干净就行。”祝铮说,“工资方面,我给你一个月一百五,包吃住,怎么样?” 刘阿姨眼睛亮了亮,这工资比她以前做的高多了。 “行!祝小姐太客气了,我肯定好好干!” 就这么定了,刘阿姨当天就留了下来,下午就开始收拾屋子。 她手脚确实麻利,不到两个小时,就把客厅、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窗户都擦得锃亮。 “刘阿姨,你太能干了。” 祝铮看着焕然一新的客厅,忍不住赞叹。 “应该的应该的。”刘阿姨笑着说,“晚上想吃啥?我去买菜。” “简单点就行,我还不太有胃口。”祝铮说。 “那我给你炖个鸡汤,补补身子。”刘阿姨说,转身就往外走,“再炒个青菜,清淡点。” 看着刘阿姨忙碌的背影,祝铮对陈砚生说。 “这下可省心了。” 陈砚生点点头,心里也挺高兴。 以后祝铮不用再自己收拾屋子,能多歇歇,就不容易生病了。 晚上,刘阿姨炖的鸡汤很香,祝铮喝了小半碗,感觉身上暖和多了。 “刘阿姨做的汤真不错。”祝铮说。 “喜欢就多喝点。”刘阿姨笑着说,“以后想吃啥就跟我说,我都会做。” 吃完饭,陈砚生要走,祝铮叫住他。 “明天不用太早过来,我再歇一天,后天去工厂。” “好。”陈砚生应下,“有事给我打电话。”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祝铮正坐在沙发上看工厂的报表,刘阿姨在旁边收拾碗筷,暖黄的灯光洒在她们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接下来的两天,祝铮就在家里养着。 偶尔处理点美容院和工厂的事,大多时候是看看书、晒晒太阳,刘阿姨把她照顾得很好,每天变着花样做些清淡又有营养的饭菜。 周三的时候,祝铮感觉精神好多了,决定去工厂看看。 陈砚生一早就来了,看到她气色不错,松了口气。 “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祝铮笑着说,“去工厂吧。” 到了工厂,一个管理层的员工赶紧迎上来。 “祝小姐,你可算来了,大家都惦记着你呢。” “让大家担心了。”祝铮说,“最近怎么样?沈氏百货的货送了吗?” “送了送了,上周就送过去了,听说卖得不错。”员工说,“汤姆技术员说设备一切正常,就是包装那边,陈兰设计师昨天来了趟,说标签有点小问题,想跟你商量。” “哦?什么问题?”祝铮问。 “说是绿色的标签在灯光下看着有点暗,想调亮点。” “让她过来一趟吧,我看看。”祝铮说。 下午,陈兰来了,手里拿着新的标签样品。 “祝小姐,你看这个。”陈兰递过样品,“我把绿色调亮了点,看着是不是精神多了?” 祝铮接过一看,确实比之前的亮,更显活力。 “不错,就这个。” 第五十五章 加派人手 “太好了。”陈兰松了口气,“我还怕你觉得太艳了。” “不会,挺好的。”祝铮说,“辛苦你了。” 陈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这段时间跟祝铮合作,她学到了不少东西,也慢慢改掉了以前的老想法,觉得自己的设计之路好像更宽了。 处理完工厂的事,祝铮准备回洋楼,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沈嘉言。 “祝小姐,听说你今天来工厂了,特意过来看看。”沈嘉言笑着说,手里拿着个礼盒,“给你带了点燕窝,补补身子。” “沈先生,你太客气了。”祝铮说,“我已经好多了,不用这么麻烦。” “应该的。”沈嘉言说,“听说你的产品在百货公司卖得不错,第一个月就卖了一千多瓶,比预期的好。” “真的?太好了!” 祝铮眼睛一亮,这可是个好消息。 “是啊,采购经理说,很多顾客都是看了报纸报道来的,说支持本土品牌。”沈嘉言说,“我觉得可以加印点宣传册,在百货公司门口发一发,效果肯定更好。” “这个主意不错。”祝铮说,“我让陈兰设计一下。” 两人聊了会儿宣传的事,沈嘉言再一次邀请。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祝铮犹豫了一下,说:“不了,我还得回去歇着,刘阿姨做了晚饭。” 沈嘉言也没勉强:“那好吧,改天再约。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谢谢。” 看着沈嘉言离开的背影,祝铮心里有点感慨。 沈嘉言确实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总能提出些有用的建议,还很照顾她。 但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觉得跟他保持距离比较好。 回到洋楼,刘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四菜一汤,看着就有胃口。 “祝小姐,今天回来得挺早。”刘阿姨笑着说。 “嗯,工厂那边没什么事。”祝铮说,坐下拿起筷子,“陈砚生呢?没跟你说他来不来吃饭?” “没说呢。”刘阿姨说,“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了,他可能回去了。”祝铮说。 其实她也就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刚吃完饭,陈砚生就来了,手里拿着个盒子。 “这是汤姆技术员留下的检测报告,说让你看看。” 陈砚生把盒子递给她。 “谢谢。”祝铮接过盒子,“还没吃饭吧?刘阿姨做了不少,一起吃点?” 陈砚生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不用了,我回去吃就行。” “客气啥,坐下吃。”祝铮把他拉到餐桌旁,“刘阿姨,再盛碗饭。” “哎,好。” 陈砚生只好坐下,刘阿姨给他盛了碗饭,他拿起筷子,有点拘谨地夹了口青菜。 有了刘阿姨打理家事,祝铮轻松了不少,能把更多精力放在美容院和工厂上。 “铮”牌护肤品在沈氏百货卖得越来越好,第二个月就卖了两千多瓶,很多顾客都说用着不错,还介绍朋友来买。 祝铮趁势又推出了一款保湿面膜,用的是安德森寄来的玻尿酸原料,效果很好,一上市就卖断了货。 “祝小姐,咱们得加派人手了。”小芳说,“现在天天有人排队,我们都快忙不过来了。” 原先安得森派来的美容导师早就回去了,外加上生意火爆,看来还得再雇些人了。 “嗯,我知道了。”祝铮说,“我会再招几个人,你们也辛苦点,这个月给大家发奖金。” “太好了!谢谢祝小姐!” 工厂那边也很忙,天天打电话说要加生产线,不然供不上货。 “再等等。”祝铮说,“等这批货卖得稳定了,再考虑加生产线。” 她知道,做生意不能太急,得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 这天下午,祝铮正在工厂看新到的原料,陈砚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信封。 “这是刘阿姨这个月的工资,你看看。”陈砚生说。 祝铮接过信封,数了数,没错。 “给她吧,顺便跟她说,干得不错。” “嗯。”陈砚生点点头,“对了,沈先生刚才打电话,说想跟你谈谈长期合作的事,问你明天有空吗?” “有空。”祝铮说,“让他明天上午来工厂吧。” “好。” 第二天上午,沈嘉言准时到了工厂。 祝铮带着他参观了新的生产线,沈嘉言看着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忍不住赞叹。 “你这工厂真是规范。” “谢谢。”祝铮说,“沈先生想谈长期合作?” “是啊。”沈嘉言说,“你的产品卖得很好,我想跟你签个一年的合同,每个月供货五千瓶,价格方面……” “价格还是按之前的来。”祝铮说,“只要沈氏百货能保证销量,我保证供货。” “好。”沈嘉言笑了,“我就喜欢你这爽快劲儿。合同我带来了,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 祝铮接过合同,仔细看了看,条款都很合理。 “没问题。” 她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沈嘉言伸出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祝铮跟他握了握手。 送走沈嘉言,陈砚生走过来,拿起合同看了看。 “每个月五千瓶,能供上吗?” “差不多。”祝铮说,“再招些工人,加两班倒,应该没问题。” “嗯。”陈砚生点点头,“我去办。” 看着陈砚生忙碌的背影,祝铮心里很踏实。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操心,工厂的事他总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晚上回到洋楼,刘阿姨做了糖醋排骨,是祝铮爱吃的。 “今天沈先生来签合同了?” 刘阿姨笑着问,她下午听陈砚生提了一句。 “嗯。”祝铮说,“签了一年的。” “那太好了,祝小姐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刘阿姨说。 吃完饭,祝铮坐在沙发上看报表,陈砚生还在处理工厂的事,没走。 “刘阿姨做的排骨真好吃。”祝铮说,“你也吃了不少。” 陈砚生愣了一下,脸有点红。 “嗯,挺好吃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很轻松。 祝铮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事业稳步前进,身边有可靠的人帮忙,家里还有个能干的保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祝铮的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事业稳步发展打卡成功,奖励:沪城黄金地段商铺一间(已过户至名下)。】 祝铮愣了一下,心里一喜。 这商铺可是个好东西,以后可以开美容院分店,或者做“铮”牌的旗舰店。 “怎么了?”陈砚生看出她有点不对劲。 祝铮笑眯眯地说:“好事。” 她没说是什么好事,打算等过阵子再告诉陈砚生。 现在,她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第五十六章 新店规划 第二天一早,祝铮看商铺的房产证。 系统奖励的这处商铺在南京路步行街旁,光是听位置就知道是块风水宝地。 每天人来人往的,不管是做销售还是体验店,都错不了。 她第一时间给陈砚生打了电话。 “陈砚生,你现在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有空,我这就过去。” 陈砚生的声音很快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惯有的沉稳。 半小时后,陈砚生坐着王师傅开的车来到洋楼门口。 祝铮坐上车,从包里掏出房产证递过去。 “你看看,南京路步行街旁的商铺。” 陈砚生接过来翻开,眼睛一下子亮了。 “南京路?这地方可不好找!多大面积?” “差不多两百平,一楼带二楼。”祝铮笑着说,“我想好了,就用它做‘铮’牌的旗舰店,一楼卖产品,二楼做高端美容体验室,你觉得怎么样?” “太好了!” 陈砚生几乎没犹豫。 “南京路人流量大,路过的人都能看到,比在美容院里卖产品效果好多了。二楼做体验室也合适,安静,还能跟一楼的销售分开,互不打扰。” 祝铮没想到他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笑道:“那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实地规划一下。” 车开到南京路,找到那处商铺时,二人更惊喜了。 商铺就在步行街入口不远,旁边是家老字号的点心店,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 门面宽宽的,玻璃门擦得锃亮,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空荡的空间,格局很方正。 “这位置,绝了!” 陈砚生推开门,走进去四处打量。 “一楼能摆不少货架,还能留块地方做试用区。二楼层高够,隔出三四间体验室没问题。” 祝铮跟着走进来,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把整个空间都照亮了。 她闭上眼睛想象了一下。 一楼摆着白色的货架,上面整齐地放着“铮”牌的面霜、精油、面膜,货架旁摆着几盆绿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气。 二楼铺着浅灰色的地毯,每个体验室都用白色的纱帘隔开,墙上挂着简约的植物挂画,顾客躺在柔软的美容床上,享受着高端护理…… “就按这个思路来。” 祝铮睁开眼,眼神亮闪闪的。 “装修风格跟咱们的产品统一,主色调用白和绿,多加点天然植物元素,让人一进来就觉得清爽、舒服,符合天然无添加的定位。” 她指着一楼靠门的位置。 “这里做产品展示区,分面霜区、精油区、面膜区,每个区域都放个试用台,让顾客能亲自试试。那边角落做收银台,旁边摆个小桌子,放些宣传册和会员登记表。” 又抬头看向二楼的楼梯口。 “楼梯扶手用白色的,台阶上可以贴点小的绿叶贴纸,细节处也要有品牌特色。二楼除了体验室,再留个小房间做储物间,放美容用品和干净的毛巾。” 陈砚生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还掏出小本子记下来。 “我明白了。施工队的话,还是找李队长吧?他之前装工厂挺靠谱的,对咱们的风格也熟悉,省得再跟新的施工队磨合。” “行。”祝铮点点头,“你跟李队长说,让他尽快出个装修方案和预算,最好下周就能进场。咱们得赶在暑假前开业,那会儿人流量大,正好能借节日的势头打响旗舰店的名气。” “好,我下午就去找他。” 陈砚生把小本子收好,看着祝铮,眼里带着点佩服。 “你想得真周到,连开业时间都算好了。” 祝铮笑了笑。 “做生意嘛,就得提前规划。不过美容院现在缺专业的技师,尤其是高端护理这块,咱们的姑娘们虽然学得快,但经验还是差点。旗舰店二楼要做高端体验,没个好导师可不行。” 陈砚生皱了皱眉。 “那怎么办?沪城这边好的美容导师不好找,大多都在老字号的美容院里,挖过来不容易。” 祝铮指尖在桌面轻轻敲着,脑子里快速盘算。 沪城本地的美容导师要么被老字号美容院绑得死死的,要么水平跟不上高端需求,想找个合适的确实难。 “要不从香港找?”祝铮突然开口,“香港那边美容行业比咱们成熟,好导师肯定多。” 陈砚生愣了一下。 “香港?那边的人愿意来沪城吗?” “钱给够,肯定有人愿意。”祝铮说,“咱们开月薪五百,再包住宿,比香港很多美容院的薪资都高,应该能吸引到人。” 五百块的月薪,在沪城已经是普通工人的数倍了,放在香港也不算低。 陈砚生想了想,觉得这主意可行。 “那找谁牵线?咱们在香港也没人脉。” “安德森啊。”祝铮拿起大哥大,“他在香港有不少生意伙伴,说不定认识美容行业的人。” 她当场就给安德森打了电话,把想从香港挖美容导师的事说了,还把薪资待遇和需求讲得清清楚楚。 “月薪五百?包住宿?” 安德森在那头惊讶地说:“祝,你可真舍得!不过这待遇确实不错,我认识个叫林姐的,在香港一家高端美容院做了十几年,技术特别好,前段时间还跟我抱怨薪资涨得慢,想换个环境。” “真的?”祝铮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你帮我问问她,愿不愿意来沪城?” “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安德森说,“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祝铮心里踏实了不少。有安德森牵线,这事成功的概率应该不小。 “怎么样?”陈砚生问。 “安德森说有个合适的人选,叫林姐,在香港做了十几年,技术很好。”祝铮说,“他现在就去联系,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果然,不到半小时,安德森的电话就回过来了,语气很兴奋。 “祝,成了!林姐说对沪城的市场很感兴趣,也觉得你的待遇很有诚意,约定一周后就来沪城考察,要是合适就留下来!” “太好了!”祝铮忍不住笑了,“谢谢你啊,安德森,又帮了我大忙。” “跟我客气什么。”安德森说,“林姐的联系方式我发给你,你们可以先聊聊,熟悉一下。” 挂了电话,祝铮立刻给林姐打了个电话。 林姐的声音很温和,说话条理清晰,详细问了“铮”牌的产品配方、美容院的规模和未来的规划,祝铮都一一耐心解答。 “祝小姐,我看了你的资料,很欣赏你的理念。”林姐说,“天然无添加是未来的趋势,我相信咱们能合作得很好。” “我也很期待和林姐合作。”祝铮说,“你放心,来了沪城,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挂了电话,祝铮开始安排林姐的住宿。 她想了想,觉得租个离洋楼近的两居室比较合适,既方便林姐上下班,也能让她住得舒服点。 第五十七章 同业阻挠 “陈砚生。”祝铮说,“你下午去趟中介,在霞飞路附近找个两居室,要装修好点的,家电齐全,最好能拎包入住。” “好。”陈砚生点点头,“我这就去。” 他办事很利索,下午就找到了合适的房子。 在霞飞路的一个小区里,离洋楼步行只要十分钟,两室一厅,装修是简约的风格,采光也好,租金也合理。 “我看了,挺干净的,家电也都是新的。”陈砚生给祝铮汇报,“房东说可以随时入住。” “太好了。”祝铮说,“你再去准备一下工作证件需要的材料,临时就业证明、健康证这些,别等林姐来了再手忙脚乱。” “嗯,我明天就去办。” 接下来的几天,祝铮一边忙着和李队长对接旗舰店的装修方案,一边和林姐保持联系,偶尔聊聊工作上的事,让她提前了解沪城美容行业的情况。 一周后,林姐准时抵达沪城。 祝铮特意让陈砚生开车去机场接她。 林姐四十多岁,穿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烫成优雅的卷发,看着干练又亲和。 “林姐,一路辛苦了。”祝铮笑着迎上去。 “祝小姐,久仰大名。”林姐握住她的手,笑容温和,“沪城比我想象中热闹。” “咱们先去美容院和工厂看看,再去住处。”祝铮说,“让你先熟悉一下环境。” 第一站是美容院。 姑娘们听说香港的美容导师来了,都很兴奋,早早地在门口等着。 “林姐好!”大家齐声打招呼。 林姐笑着点头,走进美容院,仔细看了看环境和设备。 “你们的设备很先进,比香港很多中小型美容院都好。” 她还现场看了几个姑娘做护理,时不时提点两句,指出她们手法上的小问题,姑娘们都听得很认真。 “你们学得很快,很有潜力。”林姐笑着说,“只要好好培训,肯定能成为优秀的技师。” 从美容院出来,又去了工厂。 林姐走进生产车间,看着干净整洁的环境、有条不紊运转的设备,还有墙上挂着的国际检测标准,眼里满是惊讶。 “祝小姐,你的工厂太规范了。”林姐说,“我在香港也参观过不少护肤品工厂,你这规模和标准,一点都不差。” 她还特意去了检测区,看着技术员用精密仪器检测产品,忍不住点头。 “天然配方,加上这么严格的检测,你的产品能卖得好,是有原因的。” 祝铮笑着说:“林姐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就一起把‘铮’牌做得更好。” 林姐看着她,眼神坚定。 “祝小姐,我决定留下来了。不仅是因为薪资待遇,更因为我看好你的品牌,相信跟着你,能做出一番成绩。” “太好了!”祝铮心里一喜,“有林姐在,我就更有信心了。” 当天晚上,祝铮在和平饭店请林姐吃饭,陈砚生作陪。 席间,三人聊得很投机,从美容技术聊到市场规划,林姐还提出了不少有用的建议,比如针对不同肤质开发专属护理方案,推出会员积分制度等等。 “林姐,以后技师培训和高端客户护理,就拜托你了。”祝铮举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祝小姐放心,我肯定全力以赴。” 林姐也举起酒杯。 “合作愉快。”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林姐来沪城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本地几家老牌美容院的耳朵里,其中就包括老美华。 几天后,老美华的王淑芬约了另外几家老字号美容院的老板,在一家隐蔽的茶馆里聚会。 “你们都听说了吧?南洋护肤坊的祝铮,从香港挖了个美容导师过来,叫林姐,听说技术特别好。” 王淑芬喝了口茶,语气带着点焦虑。 “这祝铮本来就势头猛,现在又添了个厉害的帮手,咱们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可不是嘛。” 另一家美容院的老板张老板说。 “我听说她还在南京路要开旗舰店,一楼卖产品,二楼做高端护理,这是要把咱们的客户都抢光啊!”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市场占了吧?” 第三家的李老板皱着眉。 “咱们几家在沪城做了这么多年,总不能输给一个年轻丫头。” 王淑芬放下茶杯,眼神阴鸷。 “我有个主意。咱们联合起来,抵制‘铮’牌。一方面,咱们不跟她的供应商合作,断她的原料来源;另一方面,咱们跟百货公司打个招呼,别让她的产品进太多专柜。还有,咱们可以散布点谣言,说她的香港导师技术不行,是被香港美容院开除的……” “这能行吗?”张老板有点犹豫,“祝铮跟林氏航运和沈氏百货都有关系,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得罪他们?” “得罪又怎么样?” 王淑芬冷哼一声。 “咱们几家联合起来,体量也不小,他们也不能不顾及。再说了,只要能把祝铮打压下去,这点风险算什么?” 李老板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行,我同意。只要能保住咱们的生意,怎么干都行。” 张老板犹豫了半天,也点了点头。 “好,我也加入。咱们就不信,这么多人联手,还治不了一个祝铮!” 几人达成一致,低声商量着具体的细节,茶馆里的气氛压抑又诡异。 而此时的祝铮,正和陈砚生、林姐一起,在旗舰店的装修现场,商量着体验室的布局。 “二楼的体验室,我觉得可以多放些绿植,比如绿萝和吊兰,既好看又能净化空气。”林姐指着图纸说,“每个体验室再配个香薰机,用咱们自己的玫瑰精油,让顾客一进来就能放松下来。” “我觉得可行。”祝铮点点头,“陈砚生,你跟李队长说一声,按林姐的建议改。” “好。” 陈砚生拿出小本子记下,目光落在祝铮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窗外的阳光正好,旗舰店的装修已经初具雏形,白色的墙面,绿色的装饰,一切都在朝着祝铮期待的方向发展。 她还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阴谋,正在悄悄酝酿。 但就算知道,她也不会怕。 她的路,从来都是自己闯出来的,别人想拦,没那么容易。 第五十八章 联合抵制 林姐抵达沪城的第三天,原本计划搬入陈砚生租好的两居室。 一大早,祝铮就让陈砚生开车带着林姐和行李过去,自己则先去工厂对接装修材料的事。 可刚到小区门口,就见房东阿姨堵在楼下,脸色不太好看。 “那个……林小姐是吧?” 房东搓着手,眼神躲闪。 “这房子……我不能租给你了。” 林姐愣了一下。 “阿姨,咱们不是签了合同吗?昨天您还说水电都检查好了。” “合同我撕了都行!” 房东语气突然硬了点,又很快软下来。 “不是我不想租,是有人打招呼,不让我租给外地来的美容师。我这小老百姓,惹不起人家啊。” “谁打的招呼?” 陈砚生皱紧眉头。 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搞鬼。 “这我不能说,不能说。” 房东摆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 “这是双倍定金,您拿着,赶紧找别的地方吧,别在这儿耽误了。” 林姐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堆在旁边的行李,脸色有点难看。 她从香港过来,满心期待能好好工作,没想到连住的地方都成了问题。 陈砚生心里又气又急,掏出大哥大给祝铮打了电话,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祝铮在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沉下来。 “别跟房东纠缠,先把行李放车上,我让王师傅先送林姐去美容院休息,你再去中介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房子。” “好。”陈砚生挂了电话,对林姐说,“林姐,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先去美容院落脚,房子的事我来解决。” 林姐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但眼底的失落藏不住。 陈砚生没敢耽误,立刻去了之前找房的中介。 中介小哥听说情况,也很无奈。 “陈先生,不是我不帮你,刚才有个阿姨来退租,说也是租给做美容的,跟你这情况一模一样。现在霞飞路附近的房东,好像都收到了消息,不敢租给美容行业的外地师傅。” “谁传的消息?”陈砚生追问。 “不知道啊,只听说有人在背后打招呼,挺有来头的。”中介小哥压低声音,“要不你去别的区看看?比如静安那边,离得也不算远。” 陈砚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又去了静安的中介。 好不容易找到个愿意出租的房东,约定下午去看房,结果到了地方,房东却临时变卦,说“房子要维修,暂时租不了”。 陈砚生看着房东躲闪的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又是被人打招呼了。 接连跑了三家,不是“已租出”就是“要维修”,陈砚生跑得满头大汗,心里的火也越来越大。 他知道,这肯定是沪城本地的美容院搞的鬼,就是不想让林姐留下来。 下午,祝铮忙完工厂的事,赶去美容院。 林姐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美容教程,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祝铮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林姐,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祝铮递过去一杯温水。 “房子的事,我已经让陈砚生去别的区找了,肯定能找到合适的。” “没事,祝小姐。”林姐笑了笑,“我在香港也遇到过不少麻烦,这点事不算什么。就是怕耽误了技师培训的进度。” “培训的事不急,先把你的住处安顿好再说。”祝铮说,“你放心,我既然请你过来,就肯定能解决这些问题。” 正说着,陈砚生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静安那边也不行,房东都推三阻四的,明显是有人故意的。” 祝铮皱紧眉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她知道,再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得先弄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对了,林姐的临时就业证明和健康证,你去办了吗?” 祝铮突然想起这事。 “昨天去街道窗口问了,工作人员说材料不全,让我补了一堆东西,今天又去,说要排队等半个月。”陈砚生说,“我问了旁边的人,说正常流程三天就能办下来,他们就是故意刁难。” “故意刁难?”祝铮眼神冷了下来,“连政府部门都敢打招呼,看来这背后的人,能量不小。” 她想了想,心里有了个主意。 “陈砚生,你去街道窗口那边,找那个刁难你的工作人员,悄悄给他塞个红包,问问到底是谁在背后打招呼。” 祝铮说:“还有,你再去中介那边,找个相熟的小哥,也送点礼,让他帮忙打听一下,是谁不让房东租房子给林姐。” “送红包?” 陈砚生愣了一下,有点不太习惯这种方式。 “现在只能这样了。”祝铮说,“咱们得先找到幕后黑手,才能反击。” 陈砚生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晚上,陈砚生回来了,脸色比下午好看了点,手里还拿着个信封。 是街道窗口工作人员退回来的红包,但也透了话。 “街道的人说,最近老美华的王淑芬,经常请街道办的人吃饭,还送了不少礼。”陈砚生说,“他还说,王淑芬跟其他几家老牌美容院的老板走得很近,前段时间还一起聚过会,好像在商量什么事。” 中介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是有房东收到了老美华的“提醒”,说“租房子给外地美容师,会惹麻烦”。 还暗示要是租了,以后房子可能会“出问题”。 “果然是王淑芬!”祝铮冷笑一声,“上次美容院被封的事还没跟她算账,她倒先找上门来了!” 林姐在旁边听着,也皱起眉头。 “这个王淑芬,在沪城美容行业里名声一直不太好,听说经常用不正当手段打压同行。” “她以为联合几家美容院,就能把我打压下去?” 祝铮眼神坚定。 “太天真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心里已经有了反击的计划。 “林姐,你放心,明天我就帮你把住处和证件的事解决了。”祝铮说,“王淑芬想断我的路,我就让她看看,她断得了吗!” “祝小姐,你打算怎么反击?”林姐问。 “她不是能跟街道办打招呼吗?我就找比街道办更大的官。” 祝铮说:“林太太的丈夫林国栋,认识区里的领导,我明天就去找他帮忙,让区里的领导打个招呼,看街道办还敢不敢刁难。” “还有房子的事,”祝铮继续说,“包在我身上。” 陈砚生看着祝铮,眼里带着点佩服。 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她总能很快想出办法,从不慌乱。 “那王淑芬他们,就这么算了?” 陈砚生问,他还咽不下这口气。 “当然不能算了。” 祝铮冷笑一声。 “等我把林姐的事解决了,再慢慢跟她算总账。她不是想联合同行抵制我吗?我就让她的同行,都反过来跟我合作。” 第五十九章 借力破局 第二天一早,祝铮坐在洋楼客厅里,手里捏着那本泛旧的华侨身份证明,指尖在封皮上反复摩挲。 陈砚生端来刚沏好的热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看着她眉头微蹙的样子,忍不住问。 “真要去找林先生?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不麻烦。” 祝铮抬起头。 “林国栋跟我有合作,‘铮’牌以后还要靠他的航运公司出口,这点忙他不会不帮。再说,我不是求他徇私,是跟他讲政策。引进香港的美容技术,促进沪城服务业升级,这符合现在‘鼓励侨胞搞建设’的大方向,他乐见其成。” 旁边的林姐放下手里的美容教程,轻声说。 “祝小姐考虑得周到,只是……会不会让林先生觉得我们能力不够,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不会。” 祝铮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做生意哪有顺风顺水的?遇到解决不了的坎,找对人借力,不算丢人。倒是林姐,你别担心,今天咱们就把住处和证件的事都敲定,下周就能正式开始培训。” 林姐点点头,眼里的担忧少了些。 她在香港见多了商场上的弯弯绕,知道祝铮这种不慌不忙、能抓住关键的性子,才能成大事。 陈砚生没再说话,只是坐在旁边,看着祝铮把华侨身份证明、林姐的资质证书都放进公文包,动作利落又认真。 他心里有点复杂。 明明知道祝铮能力强,可每次看到她遇到麻烦时的冷静,还是会忍不住佩服,又有点隐隐的自卑。 他能做的,好像只有帮她搬搬东西、盯盯工地,这种需要人脉和政策的事,他一点忙都帮不上。 “走吧,王师傅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祝铮拿起公文包,站起身。 “陈砚生,你跟我一起去,林姐在这儿等着就行,有消息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陈砚生赶紧站起来,“嗯”了一声,跟在祝铮身后往外走。 车开在霞飞路上,路边的法国梧桐嫩绿色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王师傅开得稳,祝铮靠在副驾驶座上,翻着林姐的资质证书,突然想起什么,对陈砚生说。 “昨天中介说,王淑芬还跟几家百货公司打了招呼,想让他们少进咱们的货?” “嗯,我听小芳说,有个百货公司的采购经理本来想进咱们的面膜,后来突然说‘再等等’。” 陈砚生点头,语气有点急。 “要不要我去打听打听?” “不用。”祝铮摆摆手,“先解决林姐的事,百货公司那边,等咱们把王淑芬的抵制破了,自然就顺了。她现在就是虚张声势,真跟沈氏百货比起来,她那点人脉不算什么。” 陈砚生没再接话,心里也记下了这事。 很快就到了林家。 林国栋正在书房看文件,见祝铮和陈砚生进来,放下手里的钢笔,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坐,刚让阿姨沏了茶。” “林先生,打扰您了。” 祝铮坐下,没绕圈子,直接把公文包打开,拿出华侨身份证明和林姐的资质证书。 “这次来,是想请您帮个小忙。我从香港请了位资深美容导师,叫林姐,想让她负责旗舰店的高端护理和技师培训,结果现在遇到点麻烦。” 她把王淑芬联合其他美容院,施压房东不租房、买通街道办拖延证件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 “我知道王淑芬跟街道办的人走得近,但我这情况不一样。我是南洋华侨,引进香港的先进美容技术,这符合咱们现在‘鼓励侨胞引进外资、技术,推动地方服务业发展’的政策,不算违规操作吧?” 林国栋拿起华侨身份证明翻了翻,又看了看林姐的资质证书,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没立刻说话。 祝铮知道他在权衡,也不催,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她心里有底。 林国栋跟她合作出口,“铮”牌发展得好,对他的航运公司也有好处,他不会眼睁睁看着王淑芬把她的路堵死。 果然,过了一会儿,林国栋放下证书,看着祝铮说。 “你说得对,引进技术、扶持侨胞企业,这是区里最近重点抓的事。王淑芬这么做,不光是打压你,也是跟政策对着干。这样,我现在给街道办的张主任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你一会儿直接过去找他,把这些证件给他看,他知道该怎么做。” “太谢谢您了,林先生!” 祝铮心里一松,脸上露出笑。 林国栋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语气沉稳地说。 “老张,我是林国栋。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南洋回来的侨胞祝铮,引进了香港的美容技术人才,现在在你们街道办办手续遇到点麻烦,你多关照一下,按政策来,别让人卡着……对,她一会儿就过去,你跟下面的人打个招呼。” 挂了电话,林国栋对祝铮说。 “行了,张主任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过去吧,态度客气点,把政策跟他讲清楚,他不敢为难你。” “我知道,谢谢您。” 祝铮站起身,把证件收好。 “等林姐的事解决了,我请您和林太太吃饭。” “吃饭不急,先把你的事办好。”林国栋笑了笑,“你的工厂和旗舰店都起来了,对咱们沪城的服务业也是好事。” 从林家出来,陈砚生忍不住说:“还是林先生有面子,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不是他有面子,是政策站在咱们这边。” 祝铮坐进车里,对王师傅说。 “王师傅,去街道办。” 车往街道办开,陈砚生看着祝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 “要是张主任还是不配合怎么办?” “不会。”祝铮很笃定,“林国栋跟他打过招呼,再加上咱们有华侨身份和政策依据,他要是还敢卡着,就是跟政策对着干,他担不起这责任。” 陈砚生点点头,没再说话。 心里却觉得,祝铮总能把事情看得这么透,好像再难的坎,到她这儿都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第六十章 成功解决 街道办的办公楼是栋老楼,门口挂着“沪城xx区xx街道办事处”的牌子。 祝铮和陈砚生走进大厅,值班的工作人员问明来意,指了指二楼的主任办公室。 “张主任在上面等着呢,你们直接上去。” 两人上了二楼,敲了敲“主任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推开门,张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看到祝铮和陈砚生,放下手里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是祝小姐吧?坐。” “张主任,您好。” 祝铮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拿出华侨身份证明、林姐的资质证书,还有一份打印好的“沪城鼓励侨胞引进先进技术”的政策文件。 “今天来,是想跟您说一下我从香港引进美容导师的事,还有她的临时就业证明和健康证,想麻烦您帮忙催一下。” 张主任拿起华侨身份证明,翻了翻,又看了看政策文件,脸上的表情很客气,跟之前窗口工作人员的刁难截然不同。 “祝小姐是南洋华侨啊?这可是咱们区里重点关注的侨胞企业代表。林总刚才给我打电话,我已经跟下面的人打过招呼了,你放心,手续肯定按最快的流程办。”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小李,把祝小姐提交的那个香港美容导师的材料拿上来,现在就办,三天内必须把临时就业证明和健康证办好,别耽误了人家的事!” 挂了电话,张主任笑着对祝铮说。 “祝小姐,你放心,之前是下面的人不懂事,没按政策来,我已经批评过他们了。你引进香港的先进美容技术,这是好事,咱们街道办肯定支持,不会让任何人卡着。” 祝铮心里清楚,他这态度转变,一半是因为林国栋的电话,一半是因为华侨身份和政策,嘴上却十分客气。 “谢谢您,张主任。我也是想为沪城的服务业做点贡献,引进好的技术和人才,让咱们本地的消费者也能享受到高端的美容服务。” “说得好!” 张主任点点头。 “现在就需要你这样有想法、有能力的侨胞,带动咱们本地的产业发展。对了,你说的那个美容师,住宿还没解决?” “是啊,找了几家房东,都不太愿意租。”祝铮顺势说。 “这好办。” 张主任拿起另一个电话,拨给社区居委会。 “李主任,南洋侨胞祝小姐从香港引进了一位美容人才,现在需要找个住处,你们帮忙协调一下,找个合规的房源,房东那边要是有顾虑,你们跟他们说,这是街道办打招呼的事,让他们放心租。” 挂了电话,张主任对祝铮说。 “居委会那边会帮你协调,今天之内肯定能有消息,你等他们电话就行。” “太谢谢您了,张主任,给您添麻烦了。” 祝铮站起身,把证件收好。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客气什么,应该的。” 张主任送他们到门口,还特意叮嘱。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找我就行,别跟我客气。” 从街道办出来,陈砚生忍不住松了口气。 “总算搞定了,刚才我还担心会出岔子。” “我说过,政策站在咱们这边,他们不敢为难。” 祝铮笑了笑,阳光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轻松。 “走,先回美容院,等居委会的消息。” 回到美容院,林姐正在给姑娘们讲香港的高端护理手法,看到祝铮和陈砚生回来,赶紧停下。 “怎么样了?” “搞定了。” 祝铮把街道办的事说了一遍。 “张主任已经跟居委会打过招呼,今天之内就能找到房子,证件三天内也能办好。” 林姐脸上露出真心的笑。 “太好了,这下终于能安心下来了。祝小姐,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祝铮说:“你继续给姑娘们讲课,等居委会的电话就行。” 林姐点点头,又投入到培训中,姑娘们听得更认真了。 之前听说林姐遇到麻烦,她们还担心培训要泡汤,现在放心了,学习的劲头更足。 下午三点多,居委会的电话打来了,说已经找到合适的房子。 在静安小区,两室一厅,装修干净,家电齐全,房东已经同意租了,让祝铮他们过去看看。 祝铮让陈砚生跟居委会的人对接,自己留在美容院处理订单的事。 陈砚生带着林姐去看房子,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房子挺好的,比之前看的那套还大,房东阿姨特别热情,说‘街道办打过招呼,放心租’,还主动把房租降了五十块。” 林姐也笑着说。 “房东阿姨人很好,还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她说就行。” “那就好。”祝铮心里彻底踏实了,“明天就搬进去,王师傅开车帮忙送行李。” 第二天一早,陈砚生和王师傅帮林姐把行李搬到新住处。 房东阿姨特意过来,给他们送了瓶自己腌的咸菜。 “林小姐,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邻里之间不用客气。” 林姐接过咸菜,连声道谢。 陈砚生帮着把行李搬进屋,又帮着整理了一下,看着林姐满意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 “谢谢你啊,陈先生。”林姐说,“这两天麻烦你跑前跑后的。” “不用谢,应该的。” 陈砚生摆摆手,没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从林姐的住处出来,陈砚生坐在车里,看着祝铮发来的短信。 “辛苦你了,晚上回洋楼吃饭,刘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他看着短信,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又很快压下去。 他知道,祝铮只是把他当得力助手,是他自己想多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工厂、旗舰店和美容院,根本没心思考虑别的,他不能给她添麻烦。 晚上回到洋楼,刘阿姨已经做好了饭,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祝铮坐在餐桌旁,翻着工厂的报表,看到陈砚生进来,抬起头笑了笑。 “回来了?快坐,刚跟安德森通了电话,他说漂亮国那边的试销样品已经寄出去了,下个月就能有反馈。” 第六十一章 再次登报 “真的?那太好了。” 陈砚生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味道还是跟上次一样好。 可他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他好像永远只能跟她聊工作,聊这些跟事业有关的事。 刘阿姨端着汤过来,笑着说。 “陈先生,多吃点,你这几天跑前跑后的,肯定累坏了。” “谢谢刘阿姨。” 陈砚生点点头,又夹了口青菜。 祝铮放下报表,喝了口汤,突然说。 “对了,王淑芬那边,我已经让陈兰留意了,她跟几家美容院的设计师有联系,听说王淑芬联合的那几家,最近生意都不太好,有两家已经有点动摇了,不想再跟王淑芬一起抵制咱们。” “真的?”陈砚生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说,她们的抵制联盟要散了?” “差不多。”祝铮笑了笑,“王淑芬本来就是靠威胁和小恩小惠拉拢他们,现在咱们这边有政策支持,她们看不到好处,自然就不想跟她绑在一起了。等咱们的旗舰店开起来,她们更不敢跟咱们作对。” 陈砚生点点头,心里佩服。 祝铮不仅解决了眼前的麻烦,还早就为后续的反击做了准备。 吃完饭,陈砚生帮着刘阿姨收拾碗筷,祝铮回到客厅,刚坐下,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侨胞政策落地打卡成功,奖励:《沪城服务业扶持政策解读手册》一份(已存入书房)。】 祝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个奖励来得正好,以后再遇到政策相关的事,有这本手册,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她站起身,走到书房,把手册拿出来,封面是深蓝色的。 上面印着“沪城服务业扶持政策解读”几个字,里面详细列举了各种扶持政策,包括补贴、税收优惠、人才引进支持等等。 “正好,下个月跟区里申请服务业补贴,就能用得上。” 祝铮把手册放进书柜,心里更有底了。 陈砚生收拾完碗筷,走到客厅,看到祝铮在书房门口笑,忍不住问。 “怎么了?有好事?” “嗯,刚拿到一本政策解读手册,以后申请补贴、办手续都方便了。” 祝铮没提系统,只说是“朋友送的”。 “那太好了。” 陈砚生点点头,看了看时间。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去工厂盯生产线。” “好,路上小心。” 祝铮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进夜色里,才转身回屋。 她没注意到,陈砚生走到楼下,又回头看了一眼洋楼的窗户。 他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远去。 而另一边,老美华的美容院里,王淑芬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刚接到消息,林姐不仅找到了房子,证件也在办了,街道办还特意跟居委会打了招呼,她的人根本插不上手。 “废物!一群废物!” 王淑芬把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连个外地女人都搞不定,还跟我保证说能让她走!” 旁边的店员吓得不敢说话。 王淑芬这次是真的气急了,可谁也没辙,街道办都出面了,她们还能怎么办? 王淑芬喘着粗气,坐在椅子上,眼神阴鸷。 “祝铮,你以为这样就完了?等着吧,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祝铮并不知道王淑芬的不甘心。 她回到书房,翻开手册,仔细看着里面的内容,嘴角带着笑。 她的旗舰店很快就要开业了。 “铮”牌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南京路旗舰店的装修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白色的货架整齐地摆在一楼,绿色的藤蔓装饰缠绕在楼梯扶手上。 二楼的体验室里,新到的美容床铺着浅灰色的床品,连香薰机里都提前加好了“铮”牌的玫瑰精油,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祝铮正蹲在一楼调整试用台的位置,手机响了,是沪城晚报的记者打来的。 “祝小姐,我们到门口了,现在方便进去拍吗?” “方便,我这就来接你们。” 祝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走到门口。 来的是上次报道美容院风波的记者小周,还带了个摄影师。 小周举着相机,笑着说:“祝小姐,您这旗舰店也太漂亮了,比我想象中还精致!” “谢谢,都是按产品定位来的,主打天然干净。” 祝铮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一楼是产品销售区,分了面霜、精油、面膜三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试用台;二楼是高端体验室,一共四间,还有个小的储物间放耗材。” 摄影师跟着拍,镜头从货架扫到体验室,最后落在祝铮身上。 她穿着米白色的工装,站在试用台前,手里拿着一瓶玫瑰纯露,正在给小周讲解产品成分,脸上带着自信的笑。 “祝小姐,您从开美容院到建工厂,再到开旗舰店,才用了不到一年时间,真是厉害。” 小周边记边说:“听说您还是南洋华侨?这次引进香港美容导师、打造本土品牌,也是想为沪城服务业做点贡献?” 祝铮点点头:“我在南洋待过几年,觉得那边的美容行业很成熟,想着把好的经验带回来,再结合咱们本地的需求,做适合国人肤质的产品。” 采访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小周问了不少关于创业经历和品牌规划的问题,祝铮都一一回答,既不夸张也不隐瞒,实事求是。 隔天,沪城晚报就刊登了报道,头版右下角,配着祝铮在旗舰店指导装修的照片。 标题是《华侨女企业家祝铮:打造沪城本土美妆旗舰店》。 里面详细写了她的创业历程,还提到了“铮”牌的天然理念和旗舰店的开业计划。 而此时的沪城郊区,一处正在施工的工地里,祝大贵和王桂兰正蹲在墙角吃午饭。 祝大贵啃着干馒头,从工友手里借了张旧报纸,翻到社会版时,突然顿住了。 “老婆子,你快看!” 祝大贵赶紧把报纸递过去,声音都在抖。 “这是不是招娣?你看这脸,一模一样!” 王桂兰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反复盯着照片上的人看。 那眉眼、那嘴角的弧度,跟当年跳河前的祝招娣一模一样! 第六十二章 不速之客 “错不了!就是她!” 王桂兰声音发颤,一把抢过报纸,手指头在“南洋华侨祝铮”几个字上戳来戳去。 “好啊,这死丫头片子,当年跳河是装的!还改了名,成了华侨老板,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把咱们忘得一干二净!” 祝大贵咽了口唾沫,喉结动了动。 “她……她成了老板?报纸上说,还开了工厂、要开旗舰店?” “可不是嘛!” 王桂兰拍着大腿,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耀祖那事有救了!耀祖倒卖钢材被抓,欠了十万外债,还蹲了大牢,她要是肯出钱,找关系疏通疏通,说不定能减刑,外债也能还上!” 祝大贵也反应过来。 “对!她是咱闺女,就得管!十万不够,得让她多拿点,五十万!有了五十万,耀祖的事能搞定,咱们还能在沪城买个好房子,不用再蹲工地了!” 两人越说越激动,连午饭都不吃了,跟工头请了假,揣着报纸就往市区赶。 他们没去过祝铮的美容院,就凭着报纸上提的“南京路附近”,一路打听,折腾了大半天,终于在南京路上找到了“南洋护肤坊”的招牌。 此时正是下午客流高峰,美容院门口站着几个等着做护理的顾客,小芳正给她们介绍新出的面膜。 祝大贵和王桂兰一冲过来,就指着美容院的招牌喊。 “祝招娣!你给我出来!” 小芳吓了一跳,顾客也都愣住了,纷纷回头看。 “大家快看看!这家美容院的老板祝招娣,当年为了逃家跳河装死,现在改名叫祝铮,装成南洋华侨骗钱!她弟弟在牢里等着救命,她不管不顾,靠不正当生意发家,心黑得很!” 顾客们议论纷纷,有人皱着眉问。 “真的假的?我用她家产品挺好用的啊。” “不能吧,她们家老板我见过,不像是叫这名的人。” ...... 小芳急得脸通红,想拦又拦不住,赶紧往店里跑。 “祝小姐!祝小姐!外面有人闹事!” 祝铮正在里间核对旗舰店的装修清单,听见喊声,放下笔快步走出来。 刚到门口,就看见两个穿着破旧工装的人。 男的满脸褶子,女的头发乱蓬蓬的,正对着围观的人撒泼。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两张脸,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是祝大贵和王桂兰,这副身体名义上的亲生父母。 祝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很快又压下去。 不能在门口闹,影响生意。 她快步走过去,语气冰冷。 “你们闹够了没有?有话进来说。” 王桂兰见她出来,眼睛一瞪,刚要继续喊,祝大贵拉了她一把,给她使了个眼色。 进去说更好,还能逼她就范。 “进就进!” 王桂兰跟着祝铮往里走,祝大贵紧随其后。 围观的人还想看热闹,被小芳拦在门口。 “不好意思啊各位,耽误大家了,今天做护理的顾客,我们送一片面膜当补偿。” 祝铮把两人领进二楼的办公室。 关门前,她不动声色地在办公桌下提前准备好磁带,通过隐蔽的外接麦克风线路开启了录音机。 这是她提前购置的一台双卡录音机,一直放置在办公室。 是之前怕遇到商业纠纷,特意准备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指尖轻轻一按,“咔嗒”一声轻响,录音机开始工作。 “坐。” 祝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说吧,找我干什么。” 王桂兰一屁股坐下,把报纸往桌上一拍。 “别装蒜!你就是祝招娣!当年你跳河没死,改名叫祝铮,成了老板,日子过得滋润,把我们和耀祖都忘了,你良心被狗吃了?” 祝铮端起桌上的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抬眼看向两人。 “我想你们认错人了。我叫祝铮,南洋华侨,从小在南洋长大,从来没听过‘祝招娣’这个名字。” “你还装!” 祝大贵急了,往前凑了凑。 “你左胳膊肘下面有个月牙形的疤,是小时候摔在灶台上烫的,对不对?你以为改了名,我们就认不出你了?” 祝铮心里冷笑。 这点细节,她早料到他们会提。 她放下水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胳膊上是有个疤,但那是在南洋小时候帮家里看铺子,被热水烫的。天下相似的人多了,疤也能撞?” 王桂兰见她不承认,急得拍桌子。 “你少跟我们扯这些有的没的!我们不管你是祝铮还是祝招娣,你就是我们生的!当初要不是你,耀祖能出事吗,你就得管!” “耀祖?” 祝铮挑眉,故意装傻。 “谁是耀祖?我不认识。” “就是你弟弟!祝耀祖!” 王桂兰喊得嗓子都哑了。 “他倒卖钢材被抓了,现在还欠了十万外债!你作为姐姐,必须得管!” 祝大贵赶紧接话,语气带着威胁。 “我们也不跟你多要,你拿五十万出来。十万还外债,剩下的钱给耀祖疏通关系,让他少蹲几年。你要是肯拿,我们就当没这回事,以后不打扰你。你要是不拿……”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 “我们就去报社说,去你旗舰店门口说,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假华侨,是当年逃家的祝招娣!你这生意,还想不想做了?” 祝铮端着水杯的手没动,心里发笑。 果然是为了钱,为了那个从来没把她当姐姐的祝耀祖。 她轻轻放下水杯,声音依旧平静。 “五十万?我哪儿来那么多钱?我这美容院和工厂刚起步,资金都投进去了,连员工工资都是凑的。” “你少装穷!” 王桂兰一眼扫过桌上的真皮笔记本和旁边的进口钢笔。 “你这办公室装修得这么好,还说没钱?报纸上都说你开工厂、开旗舰店,会没钱?” “报纸上的话你也信?” 祝铮叹了口气,故意露出为难的样子。 “那都是表面功夫,为了让合作方放心。我跟沈氏百货的合作还没回款,工厂的设备钱还欠着一部分,真没多余的钱。” “你别跟我们来这套!” 第六十三章 提前录音 祝大贵拍着桌子站起来。 “今天你要么给钱,要么我们就去曝光你!你自己选!” 王桂兰也跟着哭嚎起来,拍着大腿。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啊!小时候把你拉扯大,你现在有钱了就不认爹娘,耀祖在牢里受苦,你却在这儿当老板,你对得起我们吗……” 祝铮看着他们撒泼打滚的样子,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反而觉得可笑。 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一个把他们把敲诈的话、威胁的话都录下来的机会。 她等王桂兰哭够了,才慢悠悠地说。 “哭也没用,我是真没钱。不过……你们要是真急,我可以试试跟朋友借借,看看能不能凑点。” 祝大贵和王桂兰眼睛一亮,停止了撒泼。 王桂兰赶紧说:“那你快借!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可我朋友也不是傻子,我得跟他们说清楚用途,还得打借条。”祝铮看着他们,“你们也知道,这钱是给祝耀祖用的,万一以后你们不认账,我找谁要去?” 祝大贵愣了一下,随即说。 “我们怎么会不认账?耀祖是你弟弟,这钱是给他救命的,你借了就是应该的!还打什么借条?” “那可不行。” 祝铮摇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我们……还不一定是一家人。我要是借了钱,你们转头就说我自愿给的,我去哪儿说理?要么,你们写个条子,说明这五十万是给祝耀祖还外债、疏通关系用的,要么,我就没办法借了。” 王桂兰急了。 “你这是故意刁难我们!我们没文化,不会写字!” “没事,我可以写,你们签字按手印就行。” 祝铮拿出纸笔,故意放慢速度。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试试,能不能借到五十万不一定,可能只能借到一部分。你们要是同意,我就写条子。不同意,那你们就只能去曝光我了。” 祝大贵和王桂兰对视一眼,心里犯了嘀咕。 要是真曝光,万一祝铮破罐子破摔,一分钱不给,耀祖的事就彻底没救了。 写条子就写条子,反正拿到钱就行。 “行!你写!”祝大贵咬牙说,“但你得尽快,耀祖那边等不起!” “我知道。” 祝铮拿起笔,却没立刻写,反而看向门口。 “对了,我让我助理进来帮我做个见证,免得以后你们说我逼你们签字。” 她说着,不等两人反应,就朝门口喊。 “陈砚生!进来一下。” 陈砚生刚才在楼下,听见二楼有哭喊声,心里早就急坏了,只是不敢贸然进来。 听见祝铮喊他,赶紧推开门进来。 一眼就看见祝大贵和王桂兰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祝铮却一脸平静。 “祝小姐,怎么了?” 陈砚生的目光在祝铮身上扫了一圈,生怕她受了委屈。 “这两位说是我老家的亲戚,家里出了点事,想让我帮忙凑点钱。” 祝铮指了指祝大贵和王桂兰。 “我准备写个条子,你帮我做个见证。” 陈砚生心里纳闷。 这哪像亲戚,明明是来闹事的。 但他没多问,只是点点头。 祝大贵和王桂兰见来了个年轻男人,穿着整齐,看着像是祝铮的得力助手,也不敢再撒泼,乖乖等着祝铮写条子。 祝铮写得很慢,故意把“借款用途为祝耀祖偿还外债及疏通关系”“双方非确认亲属关系,借款需归还”等字眼写得清清楚楚,然后把条子递过去。 “你们看看,没问题就签字按手印。” 王桂兰拿过条子,根本看不懂,就催祝大贵。 “你快看看,没问题就签!” 祝大贵也不认几个字,扫了一眼就说。 “没问题!” 拿起笔,歪歪扭扭地签了自己的名字,王桂兰也按了手印。 祝铮把条子收起来,放进公文包。 “行了,条子我收着,我尽快跟朋友借钱。陈砚生,你送两位出去,顺便跟他们说一下,别再到美容院来闹,影响不好。” “好。” 陈砚生走到祝大贵和王桂兰面前,语气带着点冷。 “两位,请吧。” 祝大贵和王桂兰还想说什么,见陈砚生眼神严肃,不像好惹的,只好悻悻地站起来,走之前还不忘叮嘱。 “你快点借钱!别耍花样!” 陈砚生送两人到美容院门口,看着他们骂骂咧咧地走了,才转身回二楼。 一进办公室,就看见祝铮正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大家伙——录音机。 “这是……” 陈砚生愣住了。 祝铮按下录音机的停止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刚才他们说的话,都录下来了。敲诈勒索、威胁曝光,证据确凿。” 陈砚生这才明白过来,心里又惊又服。 原来祝铮早就有准备,刚才的冷静都是装的,就是为了套他们的话,录下证据。 “不过,他们……”陈砚生犹豫着问,“真的是你老家的亲戚?” “当然不是。” 祝铮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们儿子祝耀祖犯了事,见我像他们已故的女儿,就想趁机敲诈我一笔钱。我刚刚也是为了稳住他们。” 假死的事,必须一辈子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即便是亲近的人。 祝铮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不然她的身份,甚至是系统,都会暴露。 陈砚生心里一紧,想起刚才那两人撒泼的样子。 “那……接下来怎么办?他们肯定还会来闹的。” “放心,有录音和条子在,他们闹不起来。” 祝铮取出磁带,放进公文包。 “要是他们再来,我就直接报警,告他们敲诈勒索。要是他们真敢去报社或者旗舰店闹,我就把录音放出去,让大家看看他们的真面目。” 陈砚生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自责。 刚才他在楼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还是祝铮自己解决了麻烦。 祝铮看出他的心思,笑了笑。 “别想太多。对了,旗舰店那边,李队长说什么时候能完工?” 她故意转移话题,不想再提老家的事。 那些事都是过去式了,她现在只想搞事业,不想被这些烂人烂事拖累。 第六十四章 证据充足 陈砚生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李队长说后天就能完工,周末就能打扫干净,下周一就能试营业。沈先生那边也说了,会派人来给旗舰店做宣传,帮咱们吸引客流。” “好。” 祝铮点点头,眼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光亮。 “试营业那天,让林姐带几个技师过去,主打高端护理体验,长期还是得来美容院。” “我记住了。” 陈砚生离开后,祝铮立刻打电话给张启明。 “喂,是张启明吗?对,是我,我有事要跟你说.......” 而另一边,祝大贵和王桂兰回到工地,坐在工棚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说,祝招娣真能借到五十万吗?”王桂兰有点担心,“她刚才那态度,好像不太愿意。” “她敢不借!”祝大贵拍着大腿,“咱们有她的把柄,她要是不借,咱们就去她旗舰店闹,让她生意做不成!我就不信,她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名声毁了!” 王桂兰点点头,又想起那张条子。 “那条子……不会有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祝大贵满不在乎,“咱们签了字,她就得借钱!等拿到钱,那张条子就是废纸一张!” 二人商量完,觉得祝铮肯定会乖乖拿钱,兴奋得一夜没睡,盼着两天后去拿钱。 完全没意识到,他们已经走进了祝铮设下的圈套。 挂了和张启明的电话,祝铮没多耽误,拎着公文包就往他的律所赶。 路上给陈砚生说自己去处理点法律相关的事,让他盯好美容院和旗舰店的装修,不用跟着。 陈砚生接到电话时,正在旗舰店跟李队长核对地板的防滑处理,听到“法律相关”几个字,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跟上午那两个闹事的人有关。 他攥了攥手机,想跟过去帮忙,可又怕祝铮嫌他多事,最后只能按捺住心思。 跟李队长说:“地板一定要再检查一遍,二楼体验室客流量大,别出安全问题。” 祝铮到律所时,张启明正在整理文件。 他见祝铮脸色严肃,还拎着公文包,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 “祝小姐,出什么事了?电话里听你语气挺急的。” “确实有点麻烦。” 祝铮坐在他对面,打开公文包,把录音机和那张签了字的条子一起推过去。 “上午有人来美容院闹事,说是我老家的亲戚,要我拿五十万给他们儿子还债,还威胁说不给钱就曝光我是‘假华侨’,毁我生意。” 她把祝大贵和王桂兰的所作所为,包括冒认“祝招娣”、拿疤痕说事、撒泼威胁的细节,都一五一十地说了,最后补充。 “我怕他们以后还来闹,就提前录了音,还让他们签了条子,写清楚是‘借钱给祝耀祖还债’。现在想请你帮忙,用法律手段解决,既要让他们不敢再来骚扰,又要保住我的华侨身份,不能让舆论受影响。” 张启明拿起条子看了看,又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 里面清晰地传来祝大贵威胁“去报社曝光”、王桂兰哭嚎着要“五十万”的声音。 还有祝铮反复确认“非亲属关系”“借款用途”的对话,证据链很完整。 他关掉录音机,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对祝铮说。 “祝小姐,你这步走得很对,录音和条子都是关键证据。现在要做的,首先是固定证据。我明天就带你去公证处,把录音做个公证,避免他们以后说录音是伪造的。 其次,你那个南洋华侨身份的证明,最好再准备点补充材料,比如‘公证书’,万一他们真去外面造谣,你拿这些材料出来,比空口解释管用。” 祝铮眼睛一亮。 她差点忘了,之前系统奖励过一份“南洋华侨身份公证书”,一直放在保险柜里没怎么用,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补充材料我有,明天跟你一起去公证处。” “还有。” 张启明继续说。 “要是他们再去美容院或者旗舰店闹事,你别跟他们废话,直接报警。他们这行为已经够得上敲诈勒索了,警察介入后,就算不能马上立案,也能给他们留个案底,让他们有点顾忌。 另外,你得跟沪城晚报的记者打个招呼,比如上次采访你的小周,要是有人去报社爆料,让他们先跟你核实,别随便发负面新闻,咱们这边也能提前准备澄清声明。” “我明白。” 祝铮点点头,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报社那边我今晚就联系小周,跟她把情况说清楚。” 聊完正事,祝铮起身准备走,张启明送她到门口,又叮嘱。 “你自己也多注意安全,那两个人看着就不是善茬,别单独跟他们碰面。要是需要陪同,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麻烦你了。”祝铮笑着说。 当初帮张启明打赢鼎盛公司的官司,果然是对的。 从律所出来,祝铮先给沪城晚报的小周打了电话,没说太多细节,只说“最近有陌生人冒认我亲戚,可能会去报社造谣,要是有人爆料,麻烦先跟我核实一下”。 小周之前跟祝铮合作过,知道她的为人,一口答应。 “祝小姐放心,我们报社发新闻很谨慎,肯定不会随便听外人的话。” 处理完这些,祝铮才回洋楼。 刚进门,就看见陈砚生坐在客厅里,刘阿姨在旁边收拾厨房,气氛有点安静。 “你怎么在这儿?”祝铮有点惊讶。 平时陈砚生忙完工地的事就会回去,很少在洋楼待这么晚。 “我……我等你回来,想问问情况。”陈砚生站起来,眼神有点紧张,“跟律师聊得怎么样?那两个人还会来闹吗?” 祝铮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坐下来喝了口刘阿姨递过来的水。 “放心吧,张律师说证据很足,明天去做公证,再准备点补充材料,他们闹不起来。要是再来闹事,直接报警就行。” 陈砚生却没完全放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我跟李队长说了,从明天开始,我每天多留两个小时,在美容院和旗舰店附近巡逻。美容院晚上关门前我去看看,旗舰店那边装修工人多,我也去盯盯,免得那两个人再来捣乱。” 祝铮愣了一下。 她知道陈砚生最近天天泡在工地,已经够累了,还要额外抽时间巡逻,心里有点暖。 “不用这么麻烦,你已经够忙了,美容院和旗舰店都有员工,真有事他们会给我打电话的。” “不麻烦。”陈砚生摇摇头,语气很认真,“你一个人处理这么多事,我帮不上别的,至少能帮你看着点,别让你再受惊吓。”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坚定,祝铮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软。 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从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却总能在细节上让她觉得踏实。 “那……谢谢你。”祝铮没再拒绝,“要是太晚了,就在洋楼附近找个地方歇着,别来回跑了。” “嗯,我知道。” 第六十五章 报警处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祝铮按张启明的建议,不仅去公证处给录音做了公证,还把系统奖励的“南洋华侨身份公证书”也做了补充认证。 连带着祝大贵和王桂兰签的那张“借款条子”,一起锁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 旗舰店这边,李队长带着工人做最后的收尾。 二楼体验室的香薰机里灌满了玫瑰精油,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就等下周一试营业。 陈砚生每天多留两个小时。 下午在美容院门口转两圈,傍晚再去旗舰店盯会儿装修,有时候碰到工人下班,还会帮着把工具归置好。 这天下午四点多,陈砚生刚走到旗舰店门口,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门口围着的施工围挡被人踹倒了。 几个穿着粗气的男人正拿着木棍砸旁边堆着的纸箱,里面还没拆封的试用装撒了一地。 祝大贵和王桂兰站在最前面,王桂兰叉着腰,对着路过的行人喊。 “大家快来看啊!这家旗舰店的老板祝招娣,是假华侨!当年装死逃家,现在骗钱开工厂,连亲弟弟在牢里都不管!我们是她亲生父母,她却不认我们,还想用钱打发我们!” 祝大贵也跟着喊。 “她就是个骗子!用假身份骗合作方,骗消费者!你们千万别买她的东西,都是假货!” 路过的行人围了过来,指指点点的。 工人师傅们吓得不敢上前,只能站在门口着急。 陈砚生眼神一沉,快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一个正砸纸箱的男人的手腕,力气大得对方“哎哟”叫出声。 “住手!”陈砚生声音冰冷,“谁让你们砸东西的?” 祝大贵见是他,眼睛一瞪。 “关你屁事!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一个外人少管!” “我是这家店的负责人,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陈砚生没松手,另一只手掏出大哥大,当场拨了报警电话。 “喂,南京路这边,有人故意毁坏财物,还造谣诽谤,你们快来!” 王桂兰见他报警,急了,冲过来想抢他的手机。 “你别报警!我们跟我女儿的事,不用警察管!” 陈砚生侧身躲开,将手机揣进兜里,挡在旗舰店门口,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们。 “在警察来之前,谁也别想进去捣乱。” 祝大贵带来的那几个男人还想往前冲,被陈砚生冷冷的眼神一逼,脚步顿住了。 他们看出来了,这男人不好惹,手上的力气大得吓人。 “你别以为你能拦得住我们!” 王桂兰撒泼似的冲过来,想撞开陈砚生。 “祝招娣!你给我出来!你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陈砚生稳稳地站着,没让她往前一步。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等警察来,也等祝铮来。 他刚才报警的时候,已经给祝铮打了电话。 没过十分钟,警车就到了,下来两个警察,分开围观的人群,走到门口。 “谁报的警?怎么回事?” 陈砚生上前一步,指着地上被砸坏的围挡和纸箱。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这两个人带着人来砸我们的施工围挡,还毁坏商品,到处造谣说我们老板是假华侨,影响我们正常装修。” 祝大贵和王桂兰赶紧冲上去,王桂兰一把抓住警察的胳膊,哭嚎起来。 “警察同志,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她是我女儿祝招娣,当年跳河装死,现在改名叫祝铮,装成南洋华侨骗钱!我们来找她要说法,她不仅不认我们,还让这个外人拦着我们!” 祝大贵也跟着说。 “是啊警察同志,我们有证据!她左胳膊肘下面有个月牙形的疤,是小时候烫的!我们还能说出她小时候的事,这还不能证明我们是她父母吗?” 警察皱着眉,看向陈砚生。 “他们说的是真的?你们老板呢?” “我们老板马上就到。”陈砚生冷静地说,“他们说的都是假的,我们老板确实是南洋华侨,有正规的身份证明,而且他们之前就来美容院敲诈过,我们已经保留了证据。” 正说着,祝铮的车到了。 她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公文包,脸色平静,走到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我是这家旗舰店的老板祝铮。” 王桂兰一见她,就想冲过来,被警察拦住了。 “你别装了!祝招娣!” 王桂兰喊得嗓子都哑了。 “你今天必须跟我们走,给耀祖凑钱!” 祝铮没理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递给警察。 “警察同志,这是我的南洋华侨身份证明公证书,还有公证处认证过的录音证据。上次他们去美容院,敲诈我五十万,威胁说不给钱就曝光我,这些都录下来了。” 警察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公证书上有公证处的红章,还有详细的身份信息,看起来很正规。 “你们说你们是她父母,有什么证据?” 警察看向祝大贵和王桂兰。 “户口本、出生证明,或者以前的照片,有吗?” 祝大贵和王桂兰对视一眼,支支吾吾地说。 “我们……我们以前穷,没拍过照片,户口本上她的信息早就注销了,出生证明也没办过……” “没证据?”警察皱着眉,“那你们凭什么说她是你们女儿?就凭你们嘴上说的?” “我们能说出她小时候的事!”王桂兰急了,“她小时候爱吃甜的,不爱吃青菜,还偷过邻居家的鸡蛋……” “这些都是随口就能编的,不能当证据。” 祝铮平静地说:“而且我在南洋长大,饮食习惯跟你们说的完全不一样,我从小就不爱吃甜的,也从来没在别处住过,怎么可能偷邻居家的鸡蛋?” 警察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祝大贵和王桂兰没任何实质证据,反而祝铮有正规的公证书和录音,看起来更像是这两人在冒认勒索。 “行了,你们双方都跟我回派出所做笔录,把事情说清楚。”警察说,“还有你们几个。” 他看向祝大贵带来的男人。 “故意毁坏财物,也一起走。” 祝大贵和王桂兰还想争辩,被警察严肃地打断。 “别废话,有什么话到派出所再说!”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看了,也渐渐散去,有人还小声议论。 “我看不像真父母,哪有父母这么逼女儿的?” “就是,还带人造谣砸东西,看着就像来骗钱的。” 陈砚生看着祝铮,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没事吧?” “没事。” 祝铮摇摇头,把公文包递给他。 “你在这儿看着,让工人师傅把门口清理一下,别影响明天的收尾工作。我去派出所做个笔录,很快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 陈砚生说,他不放心让祝铮单独跟那两个人待在一起。 “不用,你在这儿盯着更重要。”祝铮笑了笑,“放心,有警察在,他们不敢怎么样。” 看着祝铮跟着警察上了警车,陈砚生才转身对工人师傅说。 “大家辛苦一下,把门口清理干净,损坏的东西记下来。” 第六十六章 对峙打脸 祝铮从派出所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警察做了详细笔录,也听了录音,明确告诉祝大贵和王桂兰。 “没有证据证明亲属关系,还涉嫌敲诈勒索,再闹事就要依法处理”。 本以为这事能暂时平息,没想到隔天一早,祝铮就看到了一份本地小报。 头版标题赫然写着《南洋华侨竟是假身份?女老板祝铮被指抛弃父母,专注捞金》。 里面添油加醋地写了“祝铮冒认华侨、不认亲生父母、拒绝资助弟弟”的内容,还配了张祝大贵和王桂兰在派出所门口哭的照片。 “太过分了!” 陈砚生看着报纸,气得手都抖了。 “他们怎么能这么造谣!” 祝铮拿着报纸,脸色却很平静。 她早就料到祝大贵和王桂兰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找小报记者。 这其中怕是还有别人的手笔。 “正好,省得我找他们了。” 祝铮拿起大哥大,给张启明打了电话。 “张律师,准备一下,起诉祝大贵和王桂兰,罪名是敲诈勒索和诽谤。” 张启明也看到了报纸,正想给祝铮打电话,听到这话立刻答应。 “好,我现在就准备诉状,下午就能提交到法院。” 下午,张启明把诉状递到了沪城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提交了录音公证书、华侨身份公证书、被砸财物的损失清单,还有那份小报的报纸作为诽谤证据。 法院很快受理了案件,定了一周后开庭。 开庭那天,祝大贵和王桂兰特意请了几个老家的老乡来旁听,想靠“人多势众”搞道德绑架。 他们一进法庭,就故意跟老乡哭诉。 “我们真是命苦,养了个白眼狼,现在还要跟我们打官司……” 祝铮和张启明坐在原告席上,陈砚生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眼神紧紧盯着被告席,生怕祝大贵和王桂兰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法官敲了法槌,庭审开始。 王桂兰一开口就哭,对着法官哭嚎。 “青天大老爷,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祝铮就是我们的女儿祝招娣,当年她跳河我们以为她死了,没想到她改了名,成了华侨老板! 现在她弟弟祝耀祖在牢里受苦,我们只是想让她拿点钱救弟弟,她不仅不给,还告我们敲诈勒索,这还有天理吗?” 祝大贵也跟着说。 “青天大老爷,我们有证人!这些老乡都能证明,我们以前确实有个女儿叫祝招娣,跟祝铮长得一模一样!她左胳膊肘下面有个月牙形的疤,这就是证据!” 几个老乡也跟着附和。 “是啊大人,祝家确实有个女儿叫祝招娣,小时候我们都见过!” “长得和她确实像。” ...... 被告席那边一片哭嚎,旁听席上也有人小声议论,看向祝铮的眼神带着点怀疑。 陈砚生攥紧了拳头,心里替祝铮着急,却又帮不上什么忙。 张启明却很冷静,等他们哭够了,才站起身,对法官说。 “法官大人,被告方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证明他们与我方当事人存在亲属关系,所谓的‘证人’也只是口头陈述,没有任何书面或实物证据支持。相反,我方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方多次对我方当事人进行敲诈勒索和诽谤。” 他拿出录音公证书,递给法官。 “这是公证处认证过的录音,里面清晰记录了被告方在美容院敲诈我方当事人五十万的对话,包括‘不给钱就去报社曝光’‘让她生意做不成’等威胁言论,请法官当庭播放。” 法官点头,法警接过录音设备,按下播放键。 祝大贵威胁“去旗舰店门口说,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假华侨”的声音、王桂兰喊着“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被告席上,祝大贵和王桂兰的脸色瞬间白了,哭嚎声也停了,眼神慌乱地对视。 老乡们也愣住了,小声议论。 “这……怎么还提钱了?” “不仅如此。” 张启明又拿出南洋华侨身份公证书。 “这是我方当事人的南洋华侨身份证明,经公证处认证,具有法律效力,上面详细记录了我方当事人在南洋的居住、学习经历,与被告方所说的‘在清溪镇长大的祝招娣’完全不符。 被告方为了敲诈钱财,故意冒认亲属,捏造身份信息,还通过小报记者散布谣言,已经严重侵犯了我方当事人的名誉权和正常经营权益。” 法官翻看公证书,又看了看小报报纸,眉头皱得更紧了。 祝大贵还想挣扎,大声说。 “那公证书是假的!是她伪造的!她就是祝招娣!” “被告方请注意言辞。”法官严肃地说,“这份公证书有公证处的正规印章,如需质疑其真实性,需提交相关证据,否则将视为诬告。” 祝大贵和王桂兰哪有什么证据,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张启明继续说。 “我方当事人不仅没有义务向被告方支付任何费用,还保留向被告方追偿财物损失和名誉损失费的权利。被告方的行为已经构成敲诈勒索和诽谤,恳请法官依法判决,维护我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法庭上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向被告席。 祝大贵和王桂兰的老乡们也不说话了,眼神里带着点尴尬。 他们现在也看出来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女儿不认父母”,就是祝大贵和王桂兰想骗钱。 法官敲了法槌,当庭宣判。 “经审理查明,被告祝大贵、王桂兰无证据证明与原告祝铮存在亲属关系,其多次以威胁、造谣方式向原告索要钱财,涉嫌敲诈勒索。通过小报散布虚假信息,构成诽谤。现判决如下: 驳回被告全部诉求,被告需在沪城晚报刊登道歉声明,消除对原告的名誉影响。赔偿原告财物损失和名誉损失费共计五千元。如后续再发生骚扰、造谣行为,将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不!我们不服!” 祝大贵还想喊,被法警拦住了。 “判决生效,如有异议可在十五日内上诉。” 法官说完,宣布休庭。 法警上前,架着还想挣扎的祝大贵和王桂兰往外走。 王桂兰一边挣扎一边哭。 “我不服!她就是祝招娣!你们不能这么判!” 老乡们也赶紧跟着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祝铮从原告席上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松了口气。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陈砚生快步走过来,眼神里满是佩服。 “太好了,终于判了!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闹了!” “嗯。”祝铮点点头,看向张启明,“张律师,谢谢你。” “应该的。”张启明笑着说,“后续的道歉声明和赔偿,我会帮你跟进。” 第六十七章 澄清声明 走出法院,阳光正好。 “终于搞定了,早解决早省心,以后就能专心搞旗舰店的事了。” 祝铮转身对他们说:“走,回旗舰店看看,明天就要试营业了,得再检查一遍。” 而另一边,祝大贵和王桂兰被架出法院后,坐在路边哭了半天。 他们不仅没拿到钱,还要赔五千块,还要登报道歉,心里又气又恨,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工地,工头听说他们去法院闹事,还输了官司,直接把他们开除了。 两人只能收拾东西,离开了沪城,再也不敢来找祝铮。 祝铮心中对于二人的离开舒心不已,五千块最后也没要。 不然逼急了,说不准会狗急跳墙,这样就足够了。 庭审结束后不久,沪城晚报的社会版刊登了一则醒目的澄清声明。 标题是《祝铮女士关于“冒认亲属”事件的澄清说明》,占据了大半个版面。 声明里,祝铮附上了法院判决书的核心摘要。 清晰标注着“祝大贵、王桂兰无证据证明亲属关系,构成敲诈勒索与诽谤”。 还放了南洋华侨身份公证书的节选,简要说明了她在南洋的居住与学习经历。 文字部分,祝铮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陈述了事件经过。 从祝大贵、王桂兰首次到美容院敲诈五十万,到后来砸旗舰店施工围挡、找小报造谣,再到法庭上被证据打脸的全过程,最后强调“本人与祝大贵、王桂兰无任何亲属关系,保留追究其后续责任的权利”。 声明见报那天,祝铮正在旗舰店检查试营业的准备工作,林秀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铮,报纸我看了!写得好!就该这么澄清,让那些造谣的人看看!” 林秀琴的声音很兴奋。 “我跟周太太她们说了,今天下午的茶会,我们都帮你说几句,让大家知道那两个人是碰瓷的。” “太谢谢您了,林太太。”祝铮心里一暖,“本来还怕影响不好,现在有您帮忙,我就放心了。” “跟我客气什么!”林秀琴笑了,“你这孩子,为人正直,做的又是正经生意,我们肯定站你这边。再说了,我们都是你美容院的老顾客,‘铮’牌的产品好不好,我们最清楚,哪能让别人随便造谣。” 挂了电话,祝铮刚把手机揣进口袋,陈砚生就拿着一沓报纸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 “你看,门口的报亭都卖疯了,好多人都在看你的澄清声明。” 祝铮接过报纸,扫了一眼,正好看到两个路过的年轻姑娘站在报亭前议论。 “原来真是碰瓷啊!我就说祝小姐不像那种人,她的玫瑰纯露我用着可好了。” “就是!那两个人也太恶心了,为了钱什么都编得出来,还好祝小姐有证据,不然真被他们毁了。” 陈砚生也听到了,忍不住说。 “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真相了,再也没人信那些谣言了。” 祝铮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她之前还担心澄清声明会越描越黑,现在看来,坦诚布公反而能赢得信任。 果然,当天下午,美容院的电话就响个不停。 有老顾客打来问情况,说“相信你,以后还来你家做护理”。 还有不少新顾客,说“看了报纸,想过来试试‘铮’牌的产品”。 小芳在电话里笑得合不拢嘴,跟祝铮汇报。 “祝小姐,今天预约做护理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半,面膜都快卖断货了!” 工厂那边也传来好消息,李队长说沈氏百货的采购经理早上打了电话。 说“澄清声明做得好,之前犹豫的几个专柜,现在都想进咱们的货”,还把下个月的订单量从五千瓶提到了七千瓶。 “这算不算因祸得福?”陈砚生看着祝铮。 本来是件糟心事,没想到最后还帮“铮”牌涨了名气。 祝铮笑了笑。 “算是吧。不过也得谢谢林太太她们帮忙,还有张律师准备的证据充分,不然也没这么顺利。” 她想了想,对陈砚生说:“对了,旗舰店下周一试营业,咱们趁这个热度,搞个活动。开业首周,进店消费不管多少,都送一支天然玫瑰护手霜,你跟小芳说一声,让她赶紧统计一下库存,不够的话让工厂再赶制一批。” “好!” 陈砚生赶紧点头,转身就去给小芳打电话。 他知道,这是把“热度”转化成“销量”的好机会,祝铮总能抓住关键。 接下来的几天,“铮”牌的口碑越来越好。 林秀琴在茶会上跟其他名媛一宣传,不少以前没去过美容院的太太,都特意打电话预约。 沪城本地的几个生活类报刊,还主动写了文章,标题是《从被碰瓷到口碑暴涨,“铮”牌靠什么赢了消费者?》。 里面夸“铮”牌产品好用、祝铮应对危机有智慧,文章下面的评论全是好评。 美容院的订单量涨了10%,工厂的生产线也加了班,工厂管理天天给陈砚生打电话。 说“工人师傅们都干劲十足,就等着旗舰店开业,再冲一波销量”。 就在祝铮忙着筹备旗舰店试营业的时候,陈砚生却遇到了件棘手的事。 陈砚生正在工厂跟管理员赵磊核对设备维护清单,口袋里的大哥大突然响了,是老家邻居打来的电话。 “砚生啊,你妈让我给你带个话,你小师妹陈晓晓来了沪城,说没地方住,想投靠你。” 陈砚生愣了一下,才想起陈晓晓是谁。 那是他父亲武馆没倒闭时收的小徒弟,比他小两岁,小时候总跟在他屁股后面“师兄师兄”地叫。 武馆倒闭后,陈晓晓去了南方打拼,这几年一直没联系,没想到突然来沪城了。 “她现在在哪儿?”陈砚生赶紧问。 “在你家老房子呢,你妈正陪着她呢,说让你尽快回来一趟。” 挂了电话,陈砚生有点犯难。 他跟陈晓晓虽然是师兄妹,但这么多年没见,突然来投靠,总觉得有点别扭。 可转念一想,毕竟是父亲的徒弟,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总不能让她在沪城无依无靠。 “我有点急事,得先回去一趟,设备维护的事你先盯着,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陈砚生跟管理员赵磊打了招呼,就急匆匆地往老房子赶。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热闹的说话声。 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姑娘坐在沙发上,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正跟丁秋华聊得热火朝天。 看见陈砚生进来,姑娘立刻站起来,脸上带着笑意。 “师兄!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认我了呢!” 这就是陈晓晓。 几年没见,她变了不少,以前的假小子模样不见了,现在看着时髦又外向。 “晓晓,好久不见。” 陈砚生有点拘谨地笑了笑。 “你怎么突然来沪城了?” “嗨,别提了!” 第六十八章 学徒报道 陈晓晓叹了口气,往沙发上一坐,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在南方混不下去了,那边生意不好做,听说师兄你在沪城混得好,就想来投奔你,看看能不能找个活干。” 丁秋华在旁边笑着说。 “晓晓这孩子,从小就跟你亲,这次来沪城,你可得多照顾照顾她。家里还有间空房,让她先住着,慢慢找工作。” 陈砚生点点头,心里却有点不踏实。 他看陈晓晓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混得不好的样子,可也没多问,毕竟是别人的事。 “你先住下吧,有什么需要的跟我妈说。”陈砚生说,“找工作的事,我帮你留意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太好了!谢谢师兄!” 陈晓晓眼睛一亮,凑近了些,好奇地问。 “师兄,我听阿姨说,你现在在一个女老板手下做事?还是个开工厂、开美容院的大老板?叫祝铮是吧?” 陈砚生愣了一下,没想到母亲连这个都跟她说了,只好点点头。 “嗯,祝总人很好,待我也不错。” 他没多说,一来是不想在旁人面前过多谈论祝铮。 每次提起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会冒出来,怕被陈晓晓看出破绽。 二来是觉得,陈晓晓刚到沪城,跟她讲太多工作上的事也没必要。 可陈晓晓显然没打算就此打住,身子又往前凑了凑,眼里带着好奇。 “那她人怎么样啊?好不好相处?会不会像那些老板一样,天天摆着架子?” 丁秋华在旁边笑着插话。 “我常听砚生说,祝小姐人挺好的。” “是吗?” 陈晓晓像是想起什么,拉着陈砚生的胳膊晃了晃。 “师兄,那你能不能跟祝总说说,让我去她那儿工作啊?我在南方也做过美容学徒,会给人做脸、按摩,肯定能帮上忙!” 陈砚生被她晃得有点不自在,轻轻挣开胳膊。 “这事我做不了主,得看祝总那边要不要招人。而且美容院现在不缺人,刚招了几个新学徒。” “新学徒都能进,我怎么不行啊?” 陈晓晓有点不服气。 “我有经验,比那些没做过的强多了。师兄,你就帮我问问呗,要是能进去,我肯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 丁秋华也在旁边帮腔。 “是啊砚生,你就问问祝小姐,晓晓这孩子手脚麻利,又有经验,说不定祝小姐正需要人呢。” 陈砚生看着两人期待的眼神,实在没法拒绝,只能点点头。 “行,我明天去问问祝总,但是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太好了!谢谢师兄!” 陈晓晓笑得眼睛都弯了,拿起桌上的苹果又咬了一口,眼神却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陈砚生。 她这次来沪城,可不光是为了找工作。 第二天一早,陈砚生提前半小时到了工厂,想等祝铮来了跟她提陈晓晓的事。 可等了快一个小时,也没见祝铮的影子,他有点纳闷,给美容院打了个电话,是小芳接的。 “陈先生,祝小姐今天不来工厂,去美容院了,新招的三个学徒到了,祝小姐要去面试。” 陈砚生“哦”了一声,挂了电话。 本来想早点跟祝铮说这事,现在看来得等下午了。 而此时的美容院,祝铮正坐在二楼办公室,看着桌上的三份简历。 小芳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好的玫瑰茶。 “祝小姐,三个姑娘都在楼下等着呢,您现在要见吗?” “嗯,让她们一个个进来。” 祝铮放下简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第一个进来的姑娘叫李娟,二十出头,有点怯生生的,说自己刚从老家来沪城,没什么经验,就是想学门手艺。 祝铮问了几个基础问题,她回答得磕磕绊绊,祝铮没多纠结,让她先去楼下跟着老员工熟悉环境。 第二个姑娘叫张敏,性格外向,说自己在小美容院做过一年,会基础的洗脸、按摩,祝铮让她现场演示了一下手法,还算熟练,也让她去楼下等着。 第三个进来的是林薇,二十岁左右,扎着利落的马尾,穿着浅粉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干净又文静。 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走到祝铮面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祝小姐您好,我叫林薇。” 祝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简历我看了,你有半年美容学徒经验?” “是的。” 林薇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很端正。 “我之前在静安那边的一家美容院做学徒,跟着师傅学过基础护理,也帮顾客做过几次脸,顾客反馈还不错。” “为什么不在那边做了?”祝铮问。 林薇低下头,声音有点轻。 “那边老板说生意不好,要裁员,我就被辞了。我一直很喜欢‘铮’牌的产品,觉得天然无添加的理念特别好,所以看到招聘就过来了。” 她说着,翻开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铮”牌产品的成分和功效,还有她自己写的心得体会。 “祝小姐,这是我之前了解的‘铮’牌产品,我觉得玫瑰纯露的保湿效果特别好,还有那款面霜,里面的玻尿酸成分很适合干皮……” 祝铮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有点满意。 这姑娘不仅有经验,还提前做了功课,比前两个用心多了。 “你对我们的天然理念理解得很透彻。”祝铮笑了笑,“不过我们这边有个规矩,技术区。就是调配精油、玻尿酸的小房间,闲人免进,里面的配方数据也严禁外传,你能做到吗?” 林薇立刻点头,眼神很坚定。 “我能做到!我知道配方是品牌的核心,肯定不会乱看乱问,更不会外传。” “那就好。”祝铮点点头,“还有,要是顾客问配方成分,你就按宣传册上的说,别多透露细节,知道吗?” “知道!” 林薇拿出笔,在笔记本上记下这句话,还特意画了个重点符号,眼睛却不经意地往办公室门外瞟了一眼。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走廊尽头有个挂着“技术区”牌子的房间,门是关着的。 “你先去楼下跟着林姐熟悉一下护理流程,她是从香港来的资深导师,跟着她能学到不少东西。”祝铮说。 “谢谢祝小姐!” 林薇站起身,又鞠了一躬,拿着笔记本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祝铮看着她的背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没多想。 毕竟是新员工,对技术区好奇也正常,只要守规矩就行。 她刚放下茶杯,大哥大就响了,是陈砚生打来的。 “你今天在美容院啊?我还以为你去工厂了。” 陈砚生的声音有点闷。 “嗯,新学徒到了,过来看看。”祝铮说,“工厂那边没什么事吧?” “没事,赵磊在盯着设备维护。” 陈砚生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 “有个事想跟你说。我有个师妹,叫陈晓晓,以前跟我爸学过武,现在来沪城了,想找份工作,她之前做过美容学徒,你看……美容院还需要人吗?” 第六十九章 毛手毛脚 祝铮愣了一下,想起陈砚生提过他父亲以前开武馆的事,没想到还有个师妹。 她想了想,美容院刚招了三个学徒,确实不缺人,但既然是陈砚生开口,而且还是他师妹,拒绝了也不好。 “让她过来试试吧,先跟着小芳熟悉前台接待,要是做得好,再学护理也不迟。”祝铮说。 “谢谢你!” 陈砚生的声音一下子亮了。 “我现在就带她过去。” 挂了电话,祝铮无奈地笑了笑。 陈砚生这人,总是这么客气,一点小事都要谢半天。 不到半小时,陈砚生就带着陈晓晓来了美容院。 陈晓晓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大波浪,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四处打量,声音很大。 “师兄,你这老板的美容院也太洋气了吧!比我在南方待的那些小破店强多了,你看这装修,这镜子,真高级!” 周围正在做护理的顾客和员工都看了过来,眼神有点异样。 陈砚生脸有点红,赶紧拉了拉陈晓晓的胳膊。 “别闹,这是工作的地方,小声点。” 陈晓晓却装作没听见,挣脱他的手,径直走到前台,拿起小芳桌上的“铮”牌面霜,拧开盖子闻了闻,故意大声说。 “师兄,这就是你们卖得最好的面霜啊?闻着还挺香,我能用用吗?听说可贵了,我都舍不得买。” 小芳愣了一下,刚想说话,陈晓晓已经挖了一大坨往手上抹,一边抹一边说。 “哎呀,这质地真细腻,比我以前用的雪花膏好多了,师兄,你看我抹了是不是变白了?” 陈砚生站在旁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对小芳说。 “对不起啊,她不懂事,我让她赔你一瓶新的。” “不用不用,既然是你带来的人,这瓶就当试用装吧。” 小芳赶紧摆手,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这姑娘也太没规矩了。 祝铮正在和林姐核对体验室的护理流程,听到楼下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林姐也听到了,皱了皱眉。 “这是……新招的员工?” “嗯,陈先生的师妹,过来试试前台。”祝铮说,“你别管,继续说护理流程。” 林姐点点头,继续说。 “二楼体验室的香薰机,每天早上要换一次精油,用咱们自己的玫瑰精油,浓度别太高,免得顾客觉得呛。还有美容床的床品,每次用了都要换,消毒记录要记清楚……” 楼下,陈晓晓抹完面霜,还想拿起桌上的玫瑰纯露,被陈砚生拦住了。 “别乱动,这是卖的产品,不是给你试用的。” “小气什么,不就是一瓶水吗?” 陈晓晓撇撇嘴,不情愿地放下。 “师兄,你老板呢?我想见见她,跟她打个招呼。” “祝小姐在二楼跟林姐谈事,别去打扰。”陈砚生说,“你先跟着小芳熟悉前台工作,比如怎么登记顾客信息、怎么介绍产品,认真点学。” “知道了知道了。” 陈晓晓不耐烦地摆摆手,走到小芳身边,却没看前台的登记本,反而四处张望,眼神落在二楼的楼梯口。 她倒要看看,这个能让师兄这么上心的女老板,到底长什么样。 小芳看出她心不在焉,心里有点无奈,但还是拿出顾客登记表,耐心地说。 “陈晓晓,我先跟你说一下,顾客来的时候,要先问清楚预约的项目,然后在这个本子上登记姓名和联系方式,要是新顾客,还要简单记录一下肤质……” 陈晓晓心不在焉地听着,时不时打断她。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登记个名字吗,简单。对了,你们老板是不是特别有钱啊?这美容院这么大,还有工厂,她多大了?结婚了吗?” 小芳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些,只能含糊地说。 “祝小姐很年轻,没结婚,生意上的事我们也不太清楚。” “没结婚啊?” 陈晓晓眼睛一亮,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要是能跟祝铮处好关系,说不定以后能跟着她赚大钱,要是能让师兄帮着说说,说不定还能做个小主管。 她正想再问,就看到陈砚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新的面霜,递给小芳。 “这个给你,刚才她用了那瓶,我赔新的。” “真不用,陈先生。”小芳赶紧推辞。 “拿着吧,是她不对。” 陈砚生把面霜放在桌上,又对陈晓晓说。 “好好跟小芳学,别再乱动东西了。” 陈晓晓撇撇嘴,没说话,心里却有点不服气。 不就是一瓶面霜吗,师兄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陈砚生没再多说,他还要去工厂盯设备维护,只能叮嘱小芳多担待,然后匆匆离开了美容院。 他走后,陈晓晓更没心思学前台工作了,时不时跟旁边的员工搭话,问东问西。 一会儿问“祝小姐平时都喜欢什么”,一会儿问“陈先生是不是跟祝小姐关系特别好”...... 员工们都被她问得有点烦,却又不好不回答,只能敷衍两句。 祝铮和林姐谈完事,从二楼下来,正好看到陈晓晓靠在前台,跟一个员工聊得热火朝天。 手里还把玩着前台的笔,登记本扔在一边,根本没看。 祝铮没说话,径直走到她面前,声音平静。 “陈晓晓是吧?登记表看了多少了?顾客信息登记的注意事项,小芳跟你说了吗?” 陈晓晓吓了一跳,赶紧站直身体,看到祝铮,眼睛一亮。 这女老板长得真好看,比照片上还漂亮,穿着米白色的西装套裙,气质也好,一看就是有钱人。 “祝、祝小姐您好!” 陈晓晓赶紧打招呼,脸上堆起笑。 “我刚跟小芳学了一点,还没看完,我这就看。” 她拿起登记本,假装翻看,眼神却偷偷瞟祝铮。 这就是师兄天天跟着的老板,确实有魅力。 不过再厉害,也只是个女人,只要她好好表现,肯定能留下来。 祝铮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数了,没再多说,只是对小芳说。 “下午有个老顾客预约了高端护理,你们准备一下。” “好的,祝小姐。”小芳点点头。 而前台的陈晓晓,看着祝铮离开的背影,小声问小芳。 “小芳姐,祝小姐平时都这么严肃吗?我刚才都有点怕她。” “祝小姐只是对工作要求严格,平时人很好的。”小芳说,“你还是赶紧看登记本吧,一会儿要是有顾客来,别出错了。” 陈晓晓撇撇嘴,拿起登记本,却还是心不在焉。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跟祝铮处好关系,怎么让陈砚生帮她说话,根本没心思看这些破本子。 下午,陈砚生忙完工厂的事,特意绕到美容院,想看看陈晓晓学得怎么样。 一进门,就看到陈晓晓正站在前台,跟一个顾客吵架,声音很大。 “我都说了,你预约的是明天下午,今天没你的位置!你怎么不信呢?” 陈晓晓皱着眉,语气很冲。 第七十章 海外反馈 顾客是个中年阿姨,也有点生气。 “我明明预约的是今天下午三点,你是不是看错了?你再找找登记本!” “我看了好几遍了,没有你的名字!肯定是你记错了!” 陈晓晓不耐烦地说:“你要是不信,就自己找,别在这儿跟我吵!” 陈砚生赶紧走过去,拉过陈晓晓,对顾客道歉。 “阿姨对不起,她是新来的,可能没看清楚,我帮您找一下。” 他拿起登记本,翻了两页,就看到顾客的名字,登记的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是陈晓晓刚才看漏了。 “阿姨,确实是今天下午三点,是她没看清楚,您跟我来,我带您去体验室。”陈砚生笑着说。 顾客脸色好了点,跟着陈砚生往里走,还回头瞪了陈晓晓一眼。 陈砚生安排好顾客,回到前台,对陈晓晓说。 “你怎么回事?登记本都看不清楚,还跟顾客吵架?”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没看仔细嘛。” 陈晓晓有点委屈。 “她态度也不好,上来就跟我吵。” “不管怎么样,顾客是上帝,不能跟顾客吵架。” 陈砚生皱着眉。 “我不是让你好好跟小芳学吗?你怎么连登记本都看不好?” “我……” 陈晓晓想说什么,看到陈砚生严肃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心里却有点不服气。 不就是看漏了一个名字吗,至于这么凶吗? 小芳走过来,小声对陈砚生说。 “陈先生,刚才祝小姐也看到了,脸色不太好,让我跟你说,要是陈晓晓再这样,可能就不能留在这里了。” 陈砚生心里一沉,他知道祝铮对工作要求严格,陈晓晓这样,确实没法留。 他看着陈晓晓,心里有点无奈。 这师妹,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此时的祝铮正和安德森通话。 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这是漂亮国试销样品寄出去后,安德森第一次主动来电,应该是有销量反馈了。 “祝,好久不见。” 安德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漂亮国这边的试销数据出来了,我给你报一下。” 祝铮坐直身体,拿出笔记本和钢笔。 “你说,我记一下。” “第一批寄过去的500瓶面霜和300瓶玫瑰纯露,半个月只卖了120瓶,其中80%还是华人顾客买的。” 安德森的语气很坦诚,没有隐瞒。 “本地消费者对华夏本土美妆品牌接受度不高,觉得不如欧美的大牌有保障,还有几个经销商反馈,说咱们的包装虽然简洁,但在货架上不够显眼,不容易吸引注意。” 祝铮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虽然早就预料到新品牌在成熟市场会遇冷,但听到具体销量时,心里还是有点酸涩。 “我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是我太急了,漂亮国的美容市场本来就成熟,消费者对新品牌的信任度需要时间建立,而且咱们的包装确实没考虑到当地货架的陈列环境。” “你能这么想就好。” 安德森的语气轻松了些。 “我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所以没让你多寄。慢慢来,我已经让市场部做了份调研,下周给你发过去,咱们可以根据当地消费者的喜好调整包装和宣传策略,再发几个宣传广告试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相信你的产品,祝。天然无添加是未来的趋势,只要咱们找对方法,肯定能打开漂亮国市场。而且你在沪城的销量不是很好吗?先把本土市场做扎实,再慢慢拓展海外,这样更稳。” 安德森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祝铮心里的失落少了些。 她笑了笑:“谢谢你,安德森,每次都能给我泼冷水,又能给我打气。” “朋友之间不就该这样吗?” 安德森笑了:“对了,沈嘉言上周还问我你的产品在漂亮国的情况,他好像也挺关心你的品牌。” 祝铮愣了一下,没想到沈嘉言会关注这个,随口应道。 “可能是因为我们有合作吧,他也希望我的品牌能发展得好。” 挂了安德森的电话,祝铮看着笔记本上“120瓶”的数字,轻轻叹了口气。 她拿起大哥大,又拨了林秀琴的号码。 东南亚的那批货是通过林氏航运发的,现在也该有反馈了。 “小铮啊,什么事?” 林秀琴的声音很爽朗,背景里还有麻将碰撞的声音。 “林太太,想问一下东南亚那批货的情况,卖得怎么样?” “哎哟,卖得好着呢!” 林秀琴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 “我昨天刚跟老林通了电话,他说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经销商都反馈,你的玫瑰纯露和面膜卖得特别好,尤其是年轻姑娘,喜欢得很,还说要追加订单呢!” 祝铮眼睛一亮,心里的阴霾瞬间散了大半。 “真的?太好了!那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改进建议?” “没什么建议,就是说包装能不能多做点小规格的,方便游客带回去当伴手礼。”林秀琴说。 “太谢谢您了,林太太!” 祝铮的语气里带着真心的喜悦。 “等这批订单敲定了,我请您和林先生吃饭。” “吃饭不用,你先把生意做好!”林秀琴笑了,“我还等着你的产品在东南亚大卖,咱们的航运生意也能跟着沾光呢!” 挂了电话,祝铮靠在椅背上,嘴角忍不住上扬。 虽然漂亮国市场遇冷,但东南亚的好消息让她重新充满干劲。 本土市场稳定,东南亚打开局面,漂亮国市场慢慢调整,她的“铮”牌,正在一步步走向更远的地方。 她站起身,想去工厂看看设备维护的情况。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陈砚生扛着一箱玫瑰纯露从货车上下来,额头上满是汗,衬衫后背都湿透了。 他把箱子放在地上,又转身去扛另一箱,动作麻利却带着点吃力。 祝铮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她想起陈砚生的工资。 第七十一章 新店开业 从一开始跟着她,虽然后面涨到了两百块。 但不管是盯工地、管工厂,还是帮她处理各种杂事,甚至在她生病时整夜守着,他都亲力亲为。 两百块,在沪城虽然不算低,但比起他做的事,比起林姐每月五百块的薪资,实在太少了。 她之前一门心思扑在工厂和旗舰店上,居然忘了这件事。 甚至没意识到陈砚生一直在“多做事、少拿钱”。 “陈砚生,你过来一下。”祝铮喊了一声。 陈砚生放下手里的箱子,擦了擦汗,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 “你跟我来办公室。” 祝铮转身往回走。 陈砚生心里有点纳闷,不知道祝铮找他有什么事,却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进了办公室,祝铮让他坐,还给他倒了杯凉水。 陈砚生接过水杯,一口喝了大半,才小声问。 “是不是工厂出什么事了?” “没有,工厂没事。” 祝铮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汗湿的衬衫,心里更觉得自责。 “我问你,你现在每月工资多少?” 陈砚生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挠了挠头。 “两百块啊,怎么了?” 祝铮皱了皱眉。 “你跟着我这么久,又是盯工地,又是管工厂,还帮我处理那么多杂事,就拿两百块?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涨工资?” 陈砚生低下头,手指攥着水杯,声音有点小。 “我觉得两百块挺好的,比我以前在工厂干活挣得多,而且你也没少帮我……” “这是两码事。”祝铮打断他,“你付出的劳动,值得更高的薪资。林姐每月五百块,你做的事不比她少,甚至更杂,从这个月开始,你的工资涨到五百块,跟林姐一样。” “五、五百块?” 陈砚生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太多了,我……” “不多。”祝铮很坚定,“这是你应得的。以后你的职位就是我的助理,你要是觉得多,就更用心地帮我把工厂和旗舰店管好,别让我失望。” 陈砚生看着祝铮认真的眼神,心里又暖又慌。 暖的是她居然记得他的薪资,还主动给她涨工资。 慌的是五百块太多了,他怕自己做不好,配不上这份薪资。 “我……我知道了,我肯定好好干,不辜负你。” 他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话,脸颊却悄悄红了。 他又想起上次在医院,祝铮帮他擦脸上的灰,想起她刚才看着他的眼神,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行了,你去忙吧,注意别中暑。” 祝铮笑着说,心里的自责终于少了些。 陈砚生点点头,站起身往外走,脚步却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祝铮,见她正低头看订单,阳光照在她脸上,温柔得像画一样。 他赶紧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去干活。 五百块,他一定要更努力,才能配得上这份信任。 旗舰店试营业这天,天刚亮,祝铮就带着陈砚生、林姐和几个老员工赶到了店里。 一楼的产品货架早就摆得整整齐齐,试用台上放满了玫瑰纯露、面霜和面膜,每个试用台旁边都站着一位员工,准备给顾客讲解。 二楼的四个体验室里,香薰机提前半小时就开了,淡淡的玫瑰香气飘满整个楼层,美容床上铺着崭新的浅灰色床品,连毛巾都叠得方方正正。 “祝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 员工跑过来汇报,脸上带着兴奋。 “刚才已经有好几个老顾客在门口等着了,说要第一个体验新护理。” “好。” 祝铮点点头,看了眼手表。 “开门吧,注意维持秩序,别让顾客挤着。” 门刚打开,顾客就涌了进来,一楼瞬间热闹起来。 有人围在试用台前,拿起面霜往手上抹。 有人拉着员工问价格,听说首周消费送玫瑰护手霜,立刻说“先给我拿两瓶面霜,再预约个明天的高端护理”。 一时间生意太过火爆,祝铮只能临时将小芳和陈晓晓从美容院叫过来帮忙。 陈砚生在一楼来回走动,维持秩序,时不时帮员工给顾客递试用装,忙得满头大汗。 陈晓晓本来应该在前台登记顾客信息,却总找借口往陈砚生身边凑。 看到陈砚生停下来擦汗,她赶紧端着一杯温水跑过去,声音甜腻。 “师兄,你渴了吧?我特意给你晾的温水,不烫嘴。” 陈砚生看了她一眼,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放在旁边的货架上。 “谢谢,我自己带了水,你回前台吧,一会儿顾客多了,小芳一个人忙不过来。” “没事,前台有小芳姐呢,我帮你搭把手。” 陈晓晓没走,跟在陈砚生身后,看到有顾客想拿高处的产品,她抢在陈砚生前面伸手,结果没站稳,差点撞到顾客。 还好陈砚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顾客。 “阿姨您没事吧?小心点。” 顾客摆摆手说“没事”,眼神却有点异样地看了陈晓晓一眼。 陈砚生皱了皱眉,对陈晓晓说。 “你别跟着我了,回前台去,再这样容易出事。” 陈晓晓撇撇嘴,不情愿地走了,心里却有点委屈。 她明明是想帮师兄,怎么还被凶了? 二楼的体验室也全满了,林姐带着林薇和另外两个新学徒忙得不可开交。 林薇看似勤快,帮林姐递精油、换床品,手脚也麻利,可总是旁敲侧击地打听美容院的技术区。 技术区在二楼走廊的尽头,门是锁着的,只有祝铮、林姐和陈砚生有钥匙。 里面放着调配精油、玻尿酸的工具和配方记录本,是“铮”牌的核心区域。 中午吃饭的时候,员工们轮流去隔壁的小饭馆吃饭,林姐趁着换班的间隙,找到祝铮,压低声音说。 “祝小姐,刚才林薇老是明里暗里地暗示她想进技术区,说想看看里面的调配工具,提前熟悉一下,以后学起来快。我没直接答应,说技术区有规定,闲人免进。” 祝铮正在核对上午的销售订单,闻言抬起头,眼神冷了冷。 “她没再说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脸色有点不太好。”林姐说,“我看她今天好几次提起技术区,要不要多盯着点?” “嗯,你多留意她,技术区的门平时一定要锁好,钥匙别弄丢了,除了咱们三个,谁也不能给。”祝铮叮嘱道。 “我知道了。” 林姐点点头,心里也多了个心眼。 这林薇看着文静,没想到这么心急,才来几天就想进技术区,怕没那么简单。 第七十二章 露出马脚 下午,旗舰店的人更多了。 沈嘉言还特意派了两个人来帮忙,给顾客发宣传册,介绍“铮”牌的产品理念。 祝铮在二楼察看情况,正好看到陈晓晓又跟在陈砚生身后。 陈砚生在帮顾客搬美容箱,陈晓晓跑过去说了什么,伸手就去抢箱子,结果没拿稳,箱子差点掉在地上,陈砚生赶紧接住,无奈地摆了摆手。 祝铮看着这一幕,嘴角勾了勾。 陈砚生虽然没明确推开陈晓晓,但每次都刻意保持距离,态度也很冷淡,比她想象的要有分寸。 看来陈砚生也不是真的木头,知道跟异性保持距离。 正想着,小芳过来了。 “祝小姐,楼下有个顾客想定制高端护理套餐,林姐让我问问你怎么定价。” “就按美容院的标准来,基础套餐三十八,包含清洁、按摩和面膜,要是加精华就再加二十。” 小芳点点头刚要走,祝铮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跟林姐说,要是体验室缺精油这些耗材,让她列个单子,我让工厂那边直接送,别总从美容院往这边运,来回跑太麻烦。” “好嘞!” 小芳应着,脚步轻快地往楼下跑。 祝铮刚准备坐下休息,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林薇的声音。 “林姐,二楼体验室的玫瑰精油快用完了,我回美容院拿两瓶吧?这边离得也不算远,半小时就能回来。” 祝铮身形顿了顿。 早上来的时候,她特意让小芳把旗舰店体验室的精油备足了,怎么会这么快用完? 她起身走到门口,正好听到林姐回应。 “行,你快去快回,这边顾客多,别耽误了护理。你拿了精油就赶紧回来,别乱跑。” “知道啦林姐!” 林薇一口答应,转身就往门外走。 祝铮眼神一闪,站在原地没动,手指轻轻敲着门框。 如果她没看错,刚刚林薇转身绕过林姐的时候,顺手就勾走了她口袋里的钥匙。 好家伙,还是个技术人。 联想起早上林姐说的“林薇总打听技术区”,心里顿时有了底。 这林薇,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祝铮没声张,等林薇出了旗舰店大门,才拿出大哥大给美容院打了个电话,是留在这里看店的老员工张姐接的。 “祝小姐?” “张姐,林薇是不是说要回美容院拿精油?”祝铮压低声音。 “是啊,她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体验室精油不够,让我先把东西准备好,她马上到。”张姐说。 “你别准备,也别跟她碰面,就假装不在店里。”祝铮叮嘱道,“你躲在里间,别让她发现,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祝小姐。” 张姐虽然纳闷,但还是赶紧应下。 挂了电话,祝铮对旁边路过的陈砚生说。 “你盯着旗舰店,我去趟美容院,有点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砚生立刻放下手里的宣传册,眼神里满是担心。 “没事,就是林薇回去拿精油,我有点不放心,去看看。” 祝铮没多说,怕他跟着担心。 “你别跟来,这边顾客多,离不开人。” 陈砚生还想再问,祝铮已经转身往外走,可他又不能离开旗舰店,只能攥紧手里的宣传册,盼着祝铮早点回来。 祝铮坐上车往美容院赶。 林薇刚入职没几天,不可能平白无故惦记技术区,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来到美容院,祝铮没直接进去,而是绕到后门,从窗户往里看。 店里灯亮着,林薇正站在前台,手里拿着林姐的钥匙,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人,就转身往二楼走。 祝铮轻手轻脚地绕到前门,推门走了进去,脚步放得很轻。 走廊里没人,技术区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翻东西的声音。 她没立刻进去,而是静静地站在拐角处。 过了大概两分钟,门被轻轻拉开,林薇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攥着个小本子,眼神慌乱地四处看。 看到祝铮站在拐角,她吓得手一抖,小本子差点掉在地上,赶紧把本子藏在身后,强装镇定地说。 “祝、祝小姐,您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点东西。” 祝铮走过去,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后的手上。 “你在里面干什么?技术区不是不让随便进吗?” “我、我就是路过,看到门没关,想帮您关上。” 林薇眼神躲闪,说话都有点结巴。 祝铮没拆穿她,只是笑了笑。 “可能是林姐刚才忘了锁,谢谢你啊。对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个普通的笔记本,记护理流程的。” 林薇赶紧把本子拿出来,翻开给祝铮看,里面确实记着一些护理步骤。 “没事就赶紧下去帮忙吧,林姐那边应该忙不过来了。” 祝铮没再多问,转身往办公室走。 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林薇看着祝铮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赶紧往楼下跑。 她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差点被祝铮撞见。 祝铮想起技术区的配方记录本,特意去检查了一下。 技术区的门是锁着的,她用钥匙打开门,里面很干净,地上没有灰尘,调配工具也都摆放整齐。 她走到桌子前,打开抽屉,拿出配方记录本。 早上她特意把本子放在抽屉的左上角,页脚朝着自己,现在本子却移到了中间。 本子果然被动过了。 祝铮皱了皱眉,拿起本子翻了翻,里面的配方没少,也没有被撕页的痕迹。 她早上在页脚做了个小小的折角,现在折角虽然还在,但位置有点歪,明显是被人翻开后又放回去的。 她没声张,只是把本子放回原位。 然后锁上抽屉,关上门。 祝铮靠在技术区的门上,暗自思索。 她想起林薇面试的时候,说自己是被前老板裁员才来的“铮”牌,当时没多想。 现在看来,说不定林薇的前老板就是她的竞争对手。 “看来得给技术区装个小锁了。”祝铮自言自语道。 傍晚关店的时候,顾客才渐渐散去,员工们都累得瘫在椅子上,小芳拿着销售报表跑过来,兴奋地喊。 “祝小姐!今天卖了整整三百瓶面霜,五十套高端护理套餐,比咱们预期的还多!” “太好了!” 祝铮也很开心。 “大家辛苦了,今天给每个人发八十八奖金。” “谢谢祝小姐!” 员工们欢呼起来,疲惫一下子少了大半。 第七十三章 异常加剧 等员工们都走了,她刚走到二楼走廊,就看到陈砚生拿着拖把走过来,他本来已经走了,又回来帮忙打扫卫生。 “你怎么还没走?”祝铮问。 “我看大家都累了,回来帮着打扫一下,明天你们就能轻松点。” “你别拖了,赶紧回去休息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没事,我很快就拖完了。” 陈砚生继续拖地,眼神却不经意地看了祝铮一眼。 他今天看到祝铮脸色有点严肃,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但祝铮不说,他也没多问,只是心里暗暗记下,以后多留意美容院的情况。 祝铮没再多说,转身下了楼。 明天得跟林姐说,让她多盯着林薇,要是林薇再试图进技术区,就直接问她想干什么。 她还得找个锁匠,给技术区的抽屉装个更隐蔽的锁,不能让配方记录本再被人随便动了。 回到洋楼的时候,刘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都是祝铮爱吃的。 祝铮坐在餐桌前,却没什么胃口,脑子里一直在想技术区的事。 如果林薇真的是来偷配方的,那她肯定还会再动手,得想个办法抓住她的现行,让她没法抵赖。 “祝小姐,怎么不吃啊?是不是今天太累了?”刘阿姨关心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走神。”祝铮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阿姨做的红烧肉真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刘阿姨笑了,“今天听陈先生说,你们旗舰店试营业很成功,卖了很多货,真是太好了。” “嗯,多亏了大家帮忙。” 祝铮心里盘算明天要不要在技术区放个小录音机? 跟上次对付祝大贵和王桂兰一样,录下偷配方的证据,这样就能一劳永逸了。 不,不行。 还得再等等。 毕竟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接下来几天,林薇的小动作越来越频繁。 像是按捺不住似的,每一次靠近技术区的理由都看似合理,却藏着明显的破绽。 这天上午,林姐在二楼调配玻尿酸精华。 这是“铮”牌高端护理的核心成分,浓度和用量都有严格标准,平时调配时林姐都会刻意避开学徒,只在确认周围没人时才操作。 可今天林薇不知道从哪儿得知林姐要调精华,早早地就守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林姐,您调这个玻尿酸的时候,用量是怎么算的呀?” 林薇凑得很近,眼睛死死盯着林姐手里的刻度管,连林姐手腕轻微转动的幅度都看得仔仔细细。 “是不是每一百毫升纯露里加五毫升精华?我记一下,免得以后学的时候忘。” 林姐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有点不舒服。 这用量是“铮”牌的核心配比,除她以外,就算是老员工短时间内也不能接触。 林薇才来半个月,就这么急着打听? 但她没直接拒绝,只是含糊地说。 “用量得看顾客肤质调整,没有固定标准,你先把基础护理流程学好再说。” 林薇没放弃,又跟着问。 “那您平时调的时候,用的是哪个牌子的玻尿酸啊?我看这瓶子上没标签,是不是进口的呀?” 一边问,一边还想伸手碰旁边放着的原料瓶,被林姐不动声色地挡开了。 “原料的事不用你操心,专心学护理就行。” 林姐的语气冷了点,把原料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你去楼下看看,小芳那边是不是需要帮忙,别在这儿杵着了。” 林薇碰了个软钉子,只好不甘心地拿着笔记本走了。 走之前还回头瞟了一眼桌上的刻度管,把刚才看到的大概刻度在心里记了下来。 这事没过两天,又出了个小插曲。 那天小芳要去旗舰店拿新到的面膜纸,出门急忘了带自行车锁的钥匙,正好看到林薇在走廊里拖地,就喊她。 “林薇,你帮我去护理室抽屉里拿一下自行车的钥匙,我急着用。” 小芳特意跟她说了“钥匙放在抽屉第一层,红色的钥匙串”。 可林薇去了快十分钟才回来,手里捏着钥匙,满头大汗地说。 “小芳姐,我找了半天呢,原来在抽屉最里面,被文件挡住了,我翻了半天才找到。” 小芳愣了一下。 她早上明明把钥匙放在第一层,还特意把文件挪开了,怎么会跑到最里面? 但她没多想,只当是其他员工动过,接过钥匙就匆匆去了旗舰店。 可这事落在祝铮眼里,就不是“巧合”了。 那天她正好在美容院处理订单,透过窗户看到林薇去了护理室。 祝铮连忙来到门口查看情况。 只见林薇没直接开抽屉,反而先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注意她,才慢慢打开抽屉。 翻来翻去地找了半天,最后还把抽屉里的文件故意弄乱,才拿着钥匙出来。 祝铮没声张,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 林薇这不是找钥匙,是借着找钥匙的机会,在抽屉里翻东西。 说不定是想找其他能进技术区的钥匙,或者看看有没有记录配方的小本子。 下午关店后,祝铮把林姐叫到办公室,把这两件事跟她说了说,最后叮嘱。 “你以后调原料的时候,尽量避开她,技术区的钥匙别随便放,就算是放在前台,也得让小芳盯紧点。她要是再问东问西,你就找理由把她支开,别让她靠近核心的东西。” “我知道了。” 林姐点点头,心里也更警惕了。 “我看她这几天总是往技术区门口凑,肯定没安好心。” “再等等。”祝铮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她现在还只是试探,没真的动手偷配方,咱们先别打草惊蛇,看看她背后到底是谁指使的。要是咱们现在戳穿她,她一口咬定是好奇,咱们也没证据,反而会打草惊蛇。” 林姐明白祝铮的意思。 等林薇真的动手了,再抓住她的现行,才能把背后的人一起揪出来。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敲,陈砚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工厂的设备维护报告。 “这是这周的设备维护记录,你看看。” 他放下报告,眼神不经意地扫过祝铮和林姐的表情,觉得气氛有点严肃,忍不住问。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 祝铮笑了笑,把报告拿过来翻开。 “就是跟林姐聊新护理项目的事。工厂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设备都正常,就是赵磊说下周要进一批新的灌装管,让我跟你确认一下规格。” 陈砚生没再多问,他知道祝铮要是想让他知道,肯定会说。 第七十四章 刻意拉拢 “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工厂盯卸货。” “嗯,路上小心。” 祝铮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下有点青黑,想起他这几天为了旗舰店和工厂两头跑,肯定没睡好,又补充道。 “别总熬夜,要是工厂那边忙不过来,就跟我说,我再派个人去帮忙。” 陈砚生心里一暖,点点头。 “我知道,你也早点休息。” 看着陈砚生离开的背影,林姐忍不住说。 “陈先生对你可真上心,什么事都替你想着,比亲弟弟还靠谱。” 祝铮笑了笑,没接话。 她翻着手里的设备维护报告,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项检查结果都写得清清楚楚,连最细小的零件磨损都标了出来,看得出来他很用心。 “对了,还有个事。” 祝铮突然想起什么,对林姐说。 “我让锁匠给技术区的抽屉装了个暗锁,明天就能装好,以后配方记录本放在暗锁里,就算有人打开抽屉,也找不到。” “还是你想得周到。” 林姐松了口气。 “有了暗锁,就不怕有人随便动配方了。” 第三天,锁匠准时来装了暗锁。 藏在抽屉内侧的木板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只有用专用的小钥匙才能打开。 祝铮把配方记录本放进去锁好,又在抽屉里放了个普通的笔记本,故意露个角出来。 要是林薇再进来翻,肯定会先拿这个普通本子,到时候就能抓她个现行。 果然,当天下午,林薇又找机会进了技术区。 这次她借口“帮林姐拿毛巾”,趁林姐在楼下忙,偷偷溜了进去,直奔放配方记录本的抽屉。 她打开抽屉,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露着角的笔记本。 以为是配方记录本,赶紧拿出来翻。 结果里面记的全是普通的护理流程,根本没有配方。 她不死心,又在抽屉里翻来翻去,手指碰到内侧的木板,觉得有点不对劲。 想再仔细摸,却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吓得赶紧把笔记本放回去,关上抽屉,匆匆跑了出去。 这一切,都被躲在办公室里的祝铮透过门缝看得清清楚楚。 她拿出大哥大,给张姐打了个电话。 “张姐,你帮我查一下林薇之前待的那家美容院,老板叫什么,跟哪些人有来往,特别是咱们的竞争对手,比如老美华那边。” “好,我这就去查。”张姐一口答应。 挂了电话,祝铮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薇啊林薇,她在委屈自己几天,等查到你背后的人,咱们一起算总账。 周末早上,陈砚生刚起床,就被丁秋华叫住了。 “砚生,你今天别去上班了,带晓晓去买几件衣服,她刚来沪城,就带了两身衣服,上班穿也不合适。” 陈砚生有点为难。 他本来打算今天去工厂跟赵磊核对新灌装管的规格,可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又没法拒绝,只能点点头。 “行,我带她去。” 陈晓晓一听,立刻高兴地从房间里跑出来,穿着昨天刚洗的红色连衣裙。 “谢谢师兄!我早就想去南京路逛逛了,听说那边有很多好看的衣服!” 两人坐公交车去了南京路。 陈砚生本来想直接去服装店,可陈晓晓走着走着,就故意绕到了旗舰店附近,拉着他的胳膊说。 “师兄,咱们去看看祝小姐吧?我这几天在前台表现得挺好的,想问问她我啥时候能转正学护理,总不能一直做前台吧?” 陈砚生皱了皱眉。 “祝小姐今天可能不在旗舰店,她昨天说要去美容院处理新学徒的事。” “去看看嘛,说不定在呢!” 陈晓晓不依不饶,拉着他就往旗舰店走。 “就算不在,咱们跟林姐打听一下也行啊。” 陈砚生没办法,只能被她拉着进了旗舰店。 刚进门,就看到祝铮正在二楼和林姐讨论事情,两人凑在桌前,看着一份文件,聊得很投入。 陈晓晓眼睛一亮,挣脱陈砚生的手,快步跑上楼。 直接走到祝铮身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声音甜腻。 “祝小姐!你果然在这儿!我跟师兄来看你啦!” 祝铮被她拉得一愣,下意识地想挣开,可陈晓晓抓得很紧。 陈晓晓还故意往陈砚生身边靠了靠,肩膀蹭到了陈砚生的胳膊,笑着说。 “祝小姐,你看我这几天在前台表现咋样?能不能让我早点学护理啊?我跟师兄学过武,力气大,给顾客按摩肯定舒服,比那些没力气的学徒强多了!” 祝铮不动声色地轻轻挣开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笑着说。 “转正得看林姐的考核,林姐是美容导师,你学得好不好、能不能转正,都得她点头。你好好跟林姐学基础,别着急,基础打牢了,学护理才快。” 她说着,转头对陈砚生说。 “刚才工厂给我打电话,说新到的灌装管有点问题,规格跟咱们要的不一样,你要不要去看看?要是不行,还得让厂家重新发。” 陈砚生一听工厂有事,立刻点头。 “要去,我现在就走!” 他怕陈晓晓再纠缠,说完就转身往楼下走,没给她留说话的机会。 陈晓晓看着陈砚生的背影,脸色有点不好。 她本来想借着跟祝铮说话的机会,拉近关系,顺便让陈砚生看看她懂事的样子。 结果陈砚生一句话都没跟她说就走了。 但她很快又调整好表情,笑着对祝铮说。 “祝小姐,你跟师兄真好,啥都想着他,工厂一点小事都让他去,肯定很信任他吧?” 祝铮没接话,拿起桌上的加密记录本。 这是她特意用来记录核心数据的本子,封面是黑色的,翻开开始核对数据,故意不看陈晓晓。 陈晓晓讨了个没趣,站在旁边没话找话。 “祝小姐,你这本子真好看,里面记的肯定是重要的事吧?是不是顾客的联系方式啊?” “嗯,记的是高端顾客的信息,得保密。” 祝铮头也没抬。 “你要是没事,就去楼下看看前台,别总在这儿待着,影响我们讨论工作。” 陈晓晓没办法,只能悻悻地走了。 她走到楼下,看到小芳正在给顾客介绍产品,心里有点不服气。 凭什么小芳能学护理,她只能做前台? 她看着陈砚生离开的方向,心里暗暗盘算。 得想个办法让陈砚生帮她说话,只要陈砚生开口,祝铮肯定会让她学护理。 第七十五章 布好陷阱 下午,旗舰店的顾客少了点。 员工们坐在休息区喝水聊天。 陈晓晓故意凑过去,拉着一个年轻的员工说。 “你们不知道,我跟师兄从小就认识,他以前可护着我了!小时候在老家,有人欺负我,他立马就冲上去跟人打架,把人家打得哭着跑,现在肯定也一样,谁要是欺负我,他肯定不答应!” 她说得绘声绘色,还故意往陈砚生平时待的方向瞟了一眼,像是在暗示自己跟陈砚生关系不一般。 小芳正好在旁边喝水,听了这话,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跟陈砚生认识这么久,从来没听他提过这个从小护着的师妹,反而觉得陈砚生对祝小姐更上心。 有次祝小姐生病,陈砚生在医院守了整整一夜,眼睛都红了,哪有功夫管别人? “陈先生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吧?” 小芳忍不住说。 “上次祝小姐在工厂试机,不小心被零件划了手,陈先生紧张得不行,赶紧找药给她包扎,还特意跟李队长说以后要把零件放好,别再让人受伤。他对祝小姐才更上心呢。” 其他员工也跟着点头。 “是啊,陈先生每次来旗舰店,都先问祝小姐在不在,要是祝小姐忙,他就默默地帮忙,从来不多说。” 陈晓晓的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强装镇定地说。 “那是因为他现在跟着祝小姐做事,肯定得对老板上心啊!我跟他是师兄妹,不一样的!” “可陈先生从来没跟我们提过你啊。”一个员工小声说。 陈晓晓被噎得说不出话。 只能拿起水杯假装喝水,心里却有点生气。 这些员工怎么都帮着祝铮说话?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早点转正学护理,到时候陈砚生肯定会更看重她。 就在这时,祝铮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护理价目表,对大家说。 “这是林姐制定的新护理价目表,大家都看看,记清楚价格和项目内容,别跟顾客说错了。” 她把价目表递给小芳,眼角的余光扫到陈晓晓难看的脸色,心里有点好笑。 陈晓晓这点小心思,也太明显了。 她没拆穿,只是对大家说。 “要是没顾客,就早点下班吧,明天还要忙。” 员工们答应着,收拾东西准备走。 陈晓晓没走,等着陈砚生回来,想跟他说说下午的事,让他帮自己跟祝铮提转正的事。 可等了快一个小时,也没等到陈砚生,只能给陈砚生打了个电话。 “师兄,你在哪儿呢?我等你半天了。” “我在工厂,新到的灌装管规格不对,正跟厂家打电话沟通,得晚点回去,你先自己回去吧。” 陈砚生的声音有点忙,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晓晓看着手里的座机电话,心里有点委屈。 师兄怎么总是这么忙?难道工作比她还重要? 她不知道的是,陈砚生挂了电话,心里也有点无奈。 他知道陈晓晓想让他提转正的事,可他看得出来,祝铮对陈晓晓的表现不太满意,他要是贸然开口,反而会让祝铮为难。 他只能等陈晓晓表现好点,再跟祝铮提。 陈砚生看了看手里的灌装管规格单,又想起祝铮早上让他别熬夜的叮嘱,心里有点暖。 他拿出大哥大,给祝铮打了个电话。 “祝铮,灌装管的事解决了,厂家说明天重新发一批过来,我明天去工厂盯卸货,旗舰店那边要是忙,你跟我说。” “不用,旗舰店这边有我呢。” 祝铮的声音很温和。 “你别太累了,解决了就早点回去休息。” “嗯,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陈砚生看着工厂里亮着的灯,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只要能帮到祝铮,再累也值得。 隔天傍晚,祝铮把林姐叫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新的纸质笔记本。 封面和之前的配方记录本一模一样,只是里面的内容换了。 “林姐,你看这个。” 祝铮翻开本子,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我把玻尿酸的核心比例改了,正版是3:6:1,加独家稳定剂,我写成5:3:2,稳定剂换成了普通甘油,还在页脚画了个小圆圈。这是咱们俩才懂的错误标记,免得以后自己搞混。” 林姐凑过去看,皱了皱眉。 “这么改,调出来的东西能用吗?保湿效果肯定差,说不定还会过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祝铮合上本子,嘴角勾了勾。 “林薇不是一直想偷配方吗?咱们就给她个‘真’的。你一会儿去仓库拿原料,故意在技术区门口逗留,让她看到你离开,门别锁死,虚掩着就行。” 林姐一下子明白了。 “你是想让她趁机进来抄?” “嗯。”祝铮点头,“她急着要配方,肯定不会细看,只要看到比例和稳定剂,就会当成宝贝。我还在桌下装了个小的录音设备,能录下她翻本子的声音,以后就算她抵赖,也有证据。” 林姐佩服地看着祝铮。 “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下她就算拿到配方,也只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止她。” 祝铮眼神冷了冷。 “我要让她背后的人也一起栽进去。张姐已经查到,林薇之前待的美容院,老板跟老美华的王淑芬是远房亲戚,说不定就是王淑芬让她来偷配方的。” 林姐恍然大悟。 “难怪她这么急,原来是王淑芬在背后指使!上次的事还没跟她算完,这次正好一起了。” 两人商量好,林姐就拿着原料清单去仓库了。 路过技术区时,她特意放慢脚步,故意咳嗽了两声。 果然,走廊拐角处,林薇的脑袋探了一下,又很快缩了回去。 林姐心里冷笑,快步走进仓库,还故意把仓库门弄得“哐当”响,让林薇知道她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 不出所料,林姐刚进仓库没五分钟,技术区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林薇探头探脑地走进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配方本,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赶紧拿起本子翻开。 她的手指在“5:3:2”的比例上反复摩挲,还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飞快地抄了下来。 抄完比例,她又翻到记录稳定剂的那一页,看到普通甘油几个字,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她还以为多复杂,原来就是甘油。 为了确认,她还走到旁边的操作台,拿起刻度管比划了半天,嘴里小声念叨。 “5毫升玻尿酸,3毫升基底液,2毫升萃取液……没错,记准了。” 她完全没注意到,桌下的录音设备正亮着微弱的红灯,把她的动静都录了下来。 等她抄完,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放回原位,轻轻带上门离开后,林姐才从仓库里出来。 她走到祝铮办公室,比了个“ok”的手势。 第七十六章 按兵不动 “录下来了?”祝铮问。 “录下来了,她抄得可认真了,还比划刻度管呢。”林姐笑着说,“这下看她怎么狡辩。” 祝铮拿出录音设备,按下播放键,里面清晰地传来翻本子的声音、写字的声音,还有林薇念叨比例的声音。 她满意地点点头,把设备收进抽屉。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王淑芬就会推出仿版护理了。” 而另一边,陈砚生忙完工厂的事,本来想直接回家,路过街角的公用电话亭时,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薇正站在电话亭里,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说话的语气很兴奋。 陈砚生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躲在旁边的树后,隐约听到她的声音。 “……比例肯定没错,是5:3:2,稳定剂就是普通甘油,我亲眼看到的,还抄下来了……对,技术区的本子上写得清清楚楚,祝铮肯定没防备……你跟王老板说,赶紧准备,肯定能抢她的生意……” 挂了电话,林薇买了包水果糖,剥了一颗放进嘴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脚步轻快地往公交站走。 陈砚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沉,赶紧掏出大哥大给祝铮打了电话。 “祝铮,我刚才看到林薇了,她在公用电话亭跟人打电话,说拿到了玻尿酸的配方,比例是5:3:2,稳定剂是甘油,还提到了王老板,应该就是王淑芬。” 电话那头,祝铮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 “知道了,鱼儿上钩了。你别担心,那个比例是我故意改的,调出来的东西根本没法用,保湿差还容易过敏,王淑芬要是真敢用,肯定会出问题。” 陈砚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祝铮是故意设的局,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佩服。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她真的偷到配方了。” “她要是那么容易就得手,我这配方也太不值钱了。”祝铮笑了笑,“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工厂盯灌装管卸货。” “嗯,你也早点休息。” 陈砚生挂了电话,捏着大哥大站在树影里,晚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飘起来。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这女人,心思真细。 路过粮油店时,想起丁秋华说家里的面粉快吃完了,就拐进去称了两斤。 付账的时候,老板娘笑着说:“陈先生,你这阵子可是红光满面的,祝小姐的生意越做越大,你跟着沾光啦?” 陈砚生耳根有点热,含糊地“嗯”了一声,拎着面粉快步走了。 回到家,丁秋华正跟陈晓晓在厨房忙活。 陈晓晓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见他进来就嚷嚷。 “师兄,你可回来了!我今天跟阿姨学做红烧肉,你快尝尝我的手艺!” 陈砚生把面粉放在桌上,往厨房看了一眼。 锅里的肉黑乎乎的,油星子溅得灶台上到处都是。 丁秋华在旁边给她递酱油,脸上带着无奈的笑。 “晓晓第一次做饭,手生得很。” “阿姨别护着我。” 陈晓晓把锅铲往锅里戳。 “我确实不太会做饭。师兄,你明天能不能跟祝小姐说说,让我去做美容啊?我觉得我做美容比做前台强多了。” 陈砚生解开外套扣子,往客厅走。 “前台的活儿还没学会,还想换?祝总那边不是菜园子,想往哪儿去就往哪儿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晓晓跟出来,把锅铲往水池里一扔。 “我就是觉得前台太没意思了,天天登记名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你看林姐她们多风光,给顾客做护理,拿的工资也高。” 丁秋华端着碗筷出来。 “晓晓,刚到就踏实点,别总想着换这换那的。砚生在祝小姐那儿做事不容易,你别给你师兄添乱。” 陈晓晓撇撇嘴,没再说话,心里却嘀咕: 不就是个破前台吗,有什么好学的。 这师兄一点用也没有,还得靠她自己。 等她跟祝铮混熟了,别说美容区,就是技术区她都能进。 ...... 林薇这两天在美容院里愈发安分。 给顾客做基础护理时手脚麻利,向林姐请教问题也显得格外诚恳,连小芳都私下跟祝铮说: “林薇不再摇头晃脑,做事踏实多了。” 祝铮当时正在核对工厂新送来的玻尿酸原料,闻言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 她前天特意在技术区的操作台角落放了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按假配方调好的透明液体,标签上写着“玻尿酸试用装(新版)”。 就等着林薇上钩。 果然,第二天一早,林姐就发现那瓶试用装不见了。 “祝小姐,您放技术区的那瓶新试用装,是不是您自己收起来了?” 林姐压低声音问,眼神往正在楼下拖地的林薇瞟了瞟。 祝铮正在翻报纸上的广告版位,头也没抬。 “没动,估计是被有心人借去研究了。” 她指尖在报纸上敲了敲。 “让张姐去仓库再领两瓶正品过来,技术区的门记得锁好。” 林姐瞬间明白,应了声“好”就转身下楼。 经过林薇身边时,特意看了眼她鼓鼓囊囊的工作服口袋,心里冷笑一声。 这天下班前,林薇突然红着眼圈找到小芳,手里捏着个布包。 “小芳姐,我得辞职。” 她声音带着哭腔。 “我妈刚才打电话,说我爸在老家摔断了腿,没人照顾,我必须赶回去。” 小芳正忙着给最后一位顾客结算,闻言愣了一下。 “这么急?店里试营业刚忙起来,你再帮几天呗,等我们招到新人你再走?” “不行啊。” 林薇使劲抹了把脸,眼眶红得更厉害。 “我家就我一个女儿,我爸躺床上动不了,我妈一个人扛不住。车票我都让老乡帮着买好了,今晚的火车。” 她说着就把布包往桌上一放。 “这是店里发的工作服和钥匙,都还给你。” 小芳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只能叹口气。 “那你路上小心,到家给店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谢谢小芳姐。” 林薇低着头,快步往门口走。 她刚走出美容院大门,祝铮就从二楼下来了,身后跟着刚到的陈砚生。 “林薇刚辞职走了,说家里有事。” 祝铮递给他一瓶冰镇汽水。 “你跟着她,看看她到底去哪,别靠太近,注意安全。” 第七十七章 伪冒假劣 陈砚生接过汽水,眼神探究。 “她不对劲?” “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祝铮没细说,“你跟着就行,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林薇并没有去火车站,反而往相反方向的老美华美容院走。 她脚步飞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走到街角的茶餐厅门口时,犹豫了一下才推门进去。 陈砚生在街对面的树荫下停下脚步,远远看着。 没过两分钟,就见王淑芬带着两个女人走进了茶餐厅。 那两个女人他有点印象,是附近另外两家小美容院的老板。 他悄悄锁好自行车,走到茶餐厅后窗的位置。 窗户没关严,能隐约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王老板,您看这个。” 是林薇的声音,带着邀功的语气。 “这就是祝铮那个玻尿酸的配方,我抄了个全的,还带了瓶试用装回来,您让师傅试试就知道,跟她店里的一模一样。” “小薇这孩子真能干!” 王淑芬的声音透着得意。 “我就说祝铮那丫头没什么了不起,防来防去还不是被咱们拿到了?” “那是王老板您有办法。” 另一个女人笑着说。 “等咱们也推出这个项目,价钱定得比她低一半,保证把她的顾客都抢过来!” “不急。”王淑芬慢悠悠地说,“先让师傅按这个配方调几瓶试试,要是真像小薇说的那么好用,咱们就搞个‘秘方引进’的噱头,再请几个托去报纸上吹一吹,保管比她那个什么国际检测管用。” 陈砚生听到这里,心里有了数,悄悄退回,给祝铮打了个电话。 “她进了老美华旁边的茶餐厅,跟王淑芬还有另外两个美容院老板见面,把配方和试用装给她们了。” 他尽量说得简洁。 “她们说要仿咱们的项目,价钱定低一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祝铮轻笑的声音。 “知道了,辛苦你了。你先回来吧,不用跟着了。” “她们这就开始仿冒?”陈砚生有点急,“要不要我去报工商?” “不用。”祝铮的声音很稳,“她们按那个配方调出来的东西,能不能用还不一定呢。你回来吧,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挂了电话,陈砚生看着茶餐厅的门,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但他知道祝铮有分寸,返回往美容院赶。 回到美容院时,祝铮正在跟林姐说话。 “明天一早就去联系报社,把正版玻尿酸项目的宣传稿发出去。” 祝铮手里拿着几张纸。 “这是我写的文案,重点突出‘独家配方’和‘国际检测报告’,你再找张姐、李阿姨她们几个老顾客,让她们说说做护理后的效果,最好能拍几张照片登上去。” “我这就去办。” 林姐接过文案,又想起什么。 “要不要把林薇偷配方的事也捅出去?让大家知道她们是仿冒的。” “不用。”祝铮摇摇头,“现在说没人信,还显得咱们小气。等她们把仿冒项目推出来,出了问题,不用咱们说,大家自然就知道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第二天一早,《沪城晚报》的生活版上,果然登出了“铮”牌的广告。 大幅照片上,张姐和李阿姨笑着展示自己的脸,旁边配着文字: “用‘铮’牌玻尿酸护理一个月,色斑淡了,皮肤嫩得能掐出水,国际检测报告保真,独家配方仿冒必究!” 广告刚登出来,旗舰店的电话就被打爆了,都是来预约玻尿酸护理的。 小芳忙着接电话,陈晓晓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昨天听说林薇辞职了,特意等陈砚生下班,装作无意地问: “师兄,林薇是不是做了啥坏事啊?不然怎么突然辞职?我看她平时总往技术区跑,神神秘秘的。” 陈砚生当时正在擦自行车,闻言皱了皱眉。 “别乱猜,她是家里有事。店里没什么事,祝总也没说少了东西。” “哦。” 陈晓晓撇撇嘴,没再追问,心里却更肯定林薇肯定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说不定是偷了祝铮的东西被发现了,所以才跑的。 她眼珠转了转,走到祝铮办公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敲门。 “祝小姐,我能不能跟您聊聊?” 祝铮正在看工厂送来的质检报告,抬头看了她一眼。 “有事?” “我就是觉得,林薇突然辞职有点奇怪。” 陈晓晓搓着手,装作很诚恳的样子。 “她前两天还跟我说,想跟林姐学调玻尿酸呢,平日里也很勤奋,怎么突然就走了?会不会是……” “她家里确实有事。” 祝铮打断她,语气平淡。 “店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把你现在前台的工作做好就行。昨天有顾客反映,说你登记的时候把预约时间写错了,下次注意点。” 陈晓晓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地说:“我知道了祝小姐,我一定注意。” 转身走的时候,心里把林薇骂了千百遍。 都怪她,这么好的待遇还辞职,不明摆着不对劲吗,有事就不能先请假吗? 她想去做美容还做不了呢,她倒好,一点也拎不清。 而此时的老美华美容院里,王淑芬正拿着那份《沪城晚报》,气得把报纸摔在桌上。 “祝铮这死丫头,动作倒快!” 她对旁边的师傅说:“按林薇给的配方调得怎么样了?赶紧弄出来,咱们今天就推出‘特效玻尿酸’,价钱定三十八,比她便宜二十!” 师傅一脸为难:“王老板,这配方有点怪啊,按 5:3:2的比例调出来的液体,抹在手上黏糊糊的,还有点刺痒,怕是不能给顾客用吧?” “你懂什么!” 王淑芬瞪了他一眼。 “祝铮那丫头肯定加了别的东西没写出来,你再加点甘油进去,弄稀点不就行了?赶紧的,我已经让那两个老板去拉顾客了,过几天必须开业!” 师傅没办法,只能拿着配方继续调。 王淑芬看着窗外,心里暗暗得意: 祝铮啊祝铮,这次我看你怎么跟我抢生意! 第七十八章 包装革新 隔天,祝铮正在办公室察看资料。 正看得入神,办公桌上的大哥大响了。 她拿起听筒,那边立刻传来对方爽朗的声音。 “祝,调研报告收到了吧?关于包装的问题,我们市场部做了详细分析。” “刚看完。” 祝铮翻开手边的文件,指尖划过“视觉冲击力不足”几个字。 “你们建议用更鲜艳的色彩,突出天然标签,这点很有道理。” “不光是色彩。” 安德森在那头翻着纸页。 “漂亮国消费者对‘便携’和‘环保’很敏感,你现在的玻璃瓶太重,而且没有小样装,游客很难带回去。我们做了个小调查,70%的受访者表示,会因为试用装方便而尝试新品牌。” 挂了电话,祝铮盯着文件上的“小样装”三个字,忽然想起陈兰。 之前的包装就是她干的,而且这次说不准更在她的点上。 她找出陈兰留下的电话,拨了过去。 “祝小姐?” 陈兰的声音有点惊讶,带着点小心翼翼。 “是有包装方面的事吗?” “对。”祝铮开门见山,“我需要一批新包装,要符合西方审美,突出‘天然’,还得兼顾便携。特别是小样装,大概5毫升左右,方便游客带走。你能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翻东西的声音,接着是陈兰带着兴奋的回应。 “能!我这几个月一直在研究国外设计,攒了不少想法!您想要几套方案?我先出草图!” “三套吧。”祝铮报了预算,“我先付一半定金,一周后看初稿。” “不用不用。”陈兰连忙说,“初稿出来您满意了再付定金!我这就开始画,保证不让您失望!” 之前因为接了祝铮的单子,她的公司生意也开始回暖。 虽然还远远达不到父母在世时的辉煌,但起码不会再担心倒闭了。 挂了电话,祝铮起身往工厂走。 赵磊正在调试新到的灌装管,见她进来,举着管子喊: “祝总,这批规格对了,您要不要检查?” “不用,你盯着就行。” 祝铮走到生产线旁,看着工人将玫瑰纯露灌进玻璃瓶。 “我想在旁边再加一条生产线,专门做小样。” 赵磊愣了一下。 “小样?就那种小瓶装的试用装?” 祝铮点头。 “5毫升的纯露,10克的面霜,标签要和正装一致,就是尺寸缩小。东南亚那边反馈,游客很需要这种伴手礼装,漂亮国市场也得备着。” 赵磊摸着下巴琢磨。 “加生产线不难,就是灌装机得换个小规格的,我明天联系厂家问问。” “越快越好。” 祝铮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好等新包装出来,正好能用上。” 回到美容院时,夕阳正透过玻璃窗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陈晓晓正趴在前台,对着镜子涂口红。 见她进来,立刻放下口红迎上来。 “祝小姐,您回来啦!” 她笑得格外甜。 “刚才有个顾客问,能不能办年卡,我按您之前说的,把优惠政策跟她讲了,她说明天带朋友一起来办!” “做得不错。” 祝铮点点头,径直往办公室走。 陈晓晓跟在后面,搓着手说: “祝小姐,我今天看林姐教新学徒按摩手法,觉得自己也能学,而且店里现在也缺人,您看……” 祝铮拉开抽屉,拿出顾客反馈表。 “等你什么时候能连续两周不出错,再跟林姐学护理。” 陈晓晓的笑僵在脸上,看着祝铮低头看文件的侧脸,心里有点憋屈。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不就是记错几次时间吗? 至于总揪着不放? 她撇撇嘴,转身回前台。 第二天一早,陈兰就把设计稿送来了。 三套方案摊在桌上,各有亮点: 第一套用了水彩风格的玫瑰图案,瓶身是磨砂玻璃,手感细腻。 第二套将传统云纹简化成曲线,搭配草绿色标签,透着自然感。 第三套最特别,小样装做成了书签形状,背面能写祝福语,正合“伴手礼”的需求。 “我觉得第三套不错。”祝铮指着书签小样,“游客买回去既能用,又能当纪念,有话题性。” 陈兰眼睛一亮。 “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这种形状能节省包装空间,运输成本能降15%。” “就按第三套改。” 祝铮在稿纸上圈了几个细节。 “标签上的‘天然’字样,用烫金工艺,再加点英文翻译。大瓶装的瓶盖,换成螺旋盖,方便打开。” 陈兰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我下午就改,三天后给您看样品!” 祝铮刚放下和陈兰通完话的大哥大,铃声就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温和又带着几分正式的男声。 “请问是‘铮’牌美容品的祝铮祝总吗?我是沪城商界交流会的组织者,我们了解到您的品牌近期发展势头迅猛,旗舰店也顺利开业,特邀请您参加本周六的交流会,届时会有不少商界人士到场,或许能为您的品牌带来更多合作机会。” 祝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商界交流会一般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商家和企业负责人聚集的场合,现在能被盯上,说明“铮”牌确实已经在沪城有了一定的名气。 “好,我会准时参加,谢谢邀请。”祝铮爽快地答应了。 拓展人脉对品牌发展有好处,尤其是她正打算在东南亚和漂亮国市场发力,多认识些做进出口贸易的人没坏处。 挂了电话,祝铮把交流会的时间记在台历上,又低头看起了陈兰刚送过来的包装设计修改意见。 书签式的小样装确实是个好点子。 既新颖又实用,她已经能想象到游客们把它当作伴手礼带回去的场景了。 接下来的几天,祝铮一边盯着工厂新生产线的安装,一边让林姐安排美容院和旗舰店的员工熟悉新推出的玻尿酸护理流程。 陈晓晓还是老样子,前台的活儿马马虎虎,总想着往美容区凑,祝铮没少敲打她。 但她表面应着,背地里依旧我行我素。 第七十九章 意外搭车 陈砚生则把精力都放在了工厂。 新的灌装管调试、小样生产线的布局,他都亲自盯着,每天忙到很晚才回家。 偶尔去美容院,也只是匆匆看一眼就走,尽量避免和陈晓晓过多接触。 他心里那点对祝铮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随着相处时间越长,反倒藏得越深。 尤其是在祝铮给他涨了工资、越来越信任他之后,他更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只能用拼命工作来掩饰。 周六很快就到了。 祝铮选了一身米白色的礼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化了个淡雅的妆。 既不失干练,又不会显得过于张扬。 她提前十分钟到了交流会现场。 是一家位于外滩附近的高级酒店宴会厅,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香水的味道。 祝铮刚拿了一杯果汁,就有几个之前在生意上打过交道的老板走了过来。 “祝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一个做服装生意的老板笑着说。 “你那美容院和旗舰店我都听说了,生意好得很,有空我得让我太太去体验体验。” “多谢王老板捧场。” 祝铮笑着回应,和他们寒暄起来。 她嘴甜,又懂分寸,几句话就把气氛聊得很融洽,很快就拿到了几张名片。 有做百货商场的,有做进出口代理的,都是潜在的合作对象。 正和一个做化妆品原料的供应商聊得投机,一个略带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位就是祝总吧?久仰大名。” 祝铮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站在旁边。 头发抹着发油,亮得能反光,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他个子很高,身形挺拔,一看就出身不错,但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让祝铮下意识地有点防备。 “我是张少峰。” 男人自我介绍道,递过来一张烫金名片。 “目前帮家里做点进出口的生意。” 祝铮接过名片,礼貌性地笑了笑。 “张先生好,我是祝铮。” 她知道张家,在沪城做进出口贸易有些年头了,实力不容小觑。 张少峰的目光在祝铮身上转了一圈,毫不掩饰欣赏。 “祝小姐的产品我有所耳闻,‘铮’牌纯露,在年轻姑娘里很受欢迎。不过比起产品,我觉得祝小姐本人更有意思。” 他微微欠身,做出邀请的姿势。 “宴会厅里正好在放音乐,赏脸跳支舞?” 祝铮轻轻摇了摇头。 “抱歉张先生,我不太会跳舞,而且还有几位朋友等着我打招呼,失陪了。” 她不想和这个看起来就很风流的男人走得太近,尤其是在这种场合,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张少峰也不纠缠,反而笑了笑,把自己的名片又往前递了递。 “没关系。祝小姐要是想打开海外渠道,随时可以找我,张家在漂亮国、欧洲都有不少门路,说不定能帮上忙。” 祝铮看他态度还算诚恳,就把名片收了起来。 “多谢张先生,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系你。” 说完,她就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的人群,继续和其他商家交流。 张少峰看着她的背影,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祝铮,倒是和他以前见过的那些想方设法攀附他的女人不一样,有点意思。 交流会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祝铮收获颇丰。 不仅拿到了十几张有价值的名片,还和一家大型百货商场的采购经理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对方愿意把“铮”牌的产品引进他们的化妆品区。 散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祝铮拎着包走出酒店大门,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她鬓角的碎发微微飘动。 按理来说,王师傅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她抬头看了眼停车场的方向,抬脚便往那走。 这次来参加交流会,她没让陈砚生跟着。 工厂新生产线刚安装好,正需要人盯着调试,陈砚生走不开,她便让王师傅送自己过来。 “祝小姐。” 王师傅从驾驶座探出头,脸上带着点焦急。 “车胎好像扎了,刚才挪车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瘪下去一大块。” 祝铮走过去一看,果然,右后胎扁扁的,轮胎侧面还隐约能看到个小口子。 “怎么会这样?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祝铮皱了皱眉。 王师傅蹲下去摸了摸轮胎,叹了口气。 “看这口子,像是被人故意扎的。这地方车多,说不定是哪个不长眼的刮到了,也可能是……” 他没继续说,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说不定是有人故意使坏。 祝铮心里也犯嘀咕。 这酒店停车场管理挺严的,按理说不该出这种事。 她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九点了,这个点再叫拖车或者修车师傅,怕是得等很久。 正琢磨着该怎么办,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旁边,车窗摇下来,露出张少峰带着笑意的脸。 “祝小姐,这是遇上麻烦了?” 他语气轻松,眼神却扫过那瘪掉的车胎,像是早就知道了。 祝铮眉头一挑,瞬间明白了什么。 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刚拒绝了张少峰的邀请,车胎就出问题,十有八九是这男人的手笔。 手段不算高明,但确实挺直接。 “车胎扎了,正想办法呢。”祝铮没戳破,语气平静地说。 张少峰推开车门下来,穿着花衬衫站在夜色里,倒也不算突兀。 “多大点事。我让司机在附近找个修车铺,叫人过来修,保证半小时内搞定。” 他拍了拍祝铮的车。 “你要是急着回去,不如先坐我的车?总不能让祝小姐在这儿吹风等吧。” 王师傅在旁边看着,小声对祝铮说: “祝小姐,要不就先麻烦张先生?我在这儿等着,车修好了我自己开回去就行。” 祝铮想了想,确实没更好的办法。 拒绝的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还要去工厂看小样生产线的试产,不能耽误事。 “那就多谢张先生了。”祝铮点头,“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 张少峰笑得更得意了,拉开后座车门。 “请吧,祝小姐。” 祝铮弯腰坐进去,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古龙水味,不算难闻。 但和她身上的纯露香气格格不入。 张少峰也坐了进来,司机识趣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 祝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开门见山地说。 “其实你不用这么做的。” 第八十章 私人电话 张少峰挑了挑眉,没否认。 “不做点什么,怎么能有机会送祝小姐回家?总不能一直跟在你后面要联系方式吧,那也太没风度了。” 他倒是坦诚,坦诚得让祝铮有点意外。 “张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生意归生意,没必要搞这些小动作。” 祝铮转过头看他。 “如果你是想谈合作,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谈,我对张家的进出口渠道确实有点兴趣。” “哦?” 张少峰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 “祝小姐想打开哪个市场?漂亮国?欧洲?我家在洛杉矶有个仓库,要是你想把产品运过去,我能帮你搞定清关和仓储,价格保证比市面上低两成。” 祝铮心里一动。 安德森那边虽然在帮忙试销,物流也有林家的合作。 但仓储一直是个麻烦事,成本也高。 要是能和张家合作,确实能省不少事。 “我目前主要想拓展东南亚和漂亮国市场,东南亚那边已经有了点眉目,漂亮国还在试销阶段,仓储这块确实需要靠谱的渠道。” 祝铮没隐瞒。 “不过具体的合作细节,我得商量后才能定。” “没问题。” 张少峰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用笔写了个号码。 “这是我私人电话。不管是谈合作,还是单纯想找人聊聊天,随时都可以打给我。” 他把纸条递给祝铮,又开始聊起了别的。 从最近哪个商场老板偷税被查,到哪个外贸公司因为假货被海关扣了货,说得绘声绘色。 偶尔还插两句调侃,倒也不枯燥。 祝铮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里却在盘算。 张少峰这人看起来浮夸,但说的那些商界消息都挺准,而且对进出口流程了如指掌,确实是个可用的资源。 至于他那点小心思,只要自己把握好分寸,别让他得寸进尺就行。 车很快到了祝铮住的洋楼附近。 张少峰让司机停在路口,没开太近。 “就送你到这儿吧,再往前开,怕被你邻居看到,说闲话。” 他笑着说,推开车门,还想亲自下车替祝铮开门。 “不用了,谢谢。” 祝铮抢先一步推开车门。 “今天麻烦你了,修车的钱我会让王师傅转给你。合作的事,我考虑好后联系你。” “钱就算了,就当交个朋友。” 张少峰靠在车门上,眼神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亮。 “我等着你的电话,祝小姐。” 祝铮没再回应,转身快步走进了洋楼所在的巷子。 而她没看到的是,巷子口的一棵老槐树下,陈砚生正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个保温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今晚提前把工厂的事忙完,想着祝铮参加交流会可能没好好吃饭,就回家炖了点鸡汤,装在保温桶里送过来。 刚走到巷口,就看到祝铮从张少峰的车上下来。 看到张少峰替她开车门时那亲昵的姿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酸又涩。 他认得那辆车,之前在商场门口见过,是张家的车。 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一看就和祝铮是一个世界的人。 陈砚生默默地转过身,脚步沉重地往回走。 他算什么呢? 不过是祝铮手下的一个员工,拿着她给的工资,干着该干的活。 祝铮身边有张少峰和沈嘉言这样的人,才是正常的吧。 自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刚才还带着点期待的心。 祝铮回到洋楼,刘阿姨还没睡,正坐在客厅织毛衣。 “祝小姐回来啦?今天累坏了吧,我给你留了点银耳羹,热一热就能吃。” “谢谢阿姨。” 祝铮把包放在沙发上,心里还在想着和张少峰的合作,没注意到门口那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 她喝着银耳羹,拿出张少峰给的纸条,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抽屉里。 合作可以谈,但距离得保持好。 第二天一早,祝铮去工厂看小样生产线试产,陈砚生已经在那里了。 他穿着蓝色的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正指挥着工人调试灌装设备。 看到祝铮进来,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祝总来了”,就继续低头干活。 祝铮有点纳闷。 平时陈砚生看到她,眼神里总会带点温度,今天怎么这么冷淡? 难道是工厂出了什么问题? “新的灌装设备没问题吧?” 祝铮走过去,看着机器有条不紊地将玫瑰纯露灌进书签形状的小样瓶里,做工还挺精致。 “没问题,试了几批,计量都准。” 陈砚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赵磊已经把质检标准定好了,每一批都要抽样检查,合格了才能出厂。” “那就好。” 祝铮点点头,还想再说点什么。 但看到陈砚生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他可能就是累了。 祝铮转身去看包装流水线。 陈兰设计的书签小样装已经做出来了样品。 透明的塑料外壳,上面印着烫金的“天然”字样和英文翻译,背面留了写祝福语的空白处,看着确实挺别致。 “这个样品不错,让陈兰按这个批量生产。”祝铮对旁边的赵磊说。 “好嘞,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赵磊乐呵呵地答应着。 陈砚生站在灌装设备旁,眼角的余光一直跟着祝铮的身影。 看到她对着小样包装露出满意的笑,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昨天在交流会上,是不是也对张少峰露出过这样的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机器上。 不能想这些,不能给祝铮添麻烦。 他只要把工厂管好,把自己的事做好,就够了。 祝铮刚在工厂确认完第三批小样灌装的质量,大哥大就响了。 是林姐打来的。 “祝小姐,您快来看看吧!老美华那边闹翻天了!” 林姐的声音带着急。 “他们门口挂了好大的横幅,说什么‘正宗天然玻尿酸’,还拉着人说咱们是暴利,配方是抄他们的!” 祝铮倒不意外,王淑芬拿到假配方后,动作快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嘴角微微勾起。 该收网了。 第八十一章 仿品登场 “我知道了,让员工别跟他们吵,正常做生意就行。” 祝铮语气稳得很。 “你把咱们的检测报告复印件整理好,放前台显眼的地方,有人问就拿出来给他们看。” 挂了电话,赵磊凑过来擦机器,嘟囔道: “这王淑芬也太不要脸了,偷了东西还倒打一耙?要不要我找几个兄弟去说道说道?” “不用。” 祝铮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小样瓶对着光看。 “让她折腾,越折腾越容易露马脚。” 陈砚生在旁边调试封口机,这会儿听祝铮说得轻巧,他忍不住开口。 “可她们这么造谣,万一顾客信了怎么办?” “信了也没关系。” 祝铮把小样瓶放回流水线。 “真金不怕火炼,让她们先赚两天快钱。” 中午饭点,老美华的门口果然排起了队。 王淑芬穿着新买的紫色连衣裙,站在门口给排队的人发试用装,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大家别着急,都有份!我们这玻尿酸可是加了独家秘方,做完保证皮肤嫩得能掐出水!” 她举着个小瓶子晃了晃,里面的液体黏糊糊的,阳光下泛着奇怪的油光。 排队的大多是附近的居民,一听比“铮”牌便宜一半,还送试用装,都嚷嚷着要办卡。 “王老板,你这真跟‘铮’牌一样啊?我上周去她们那儿问,说要提前半个月预约呢!”一个戴头巾的阿姨问。 “比她们好!” 王淑芬拍着大腿。 “我这配方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祝铮那丫头还是从我这儿学的皮毛!你们等着瞧,不出三天,保证人人都说我这好!” 她正说得得意,突然瞥见街对面陈砚生跟着祝铮走过来,立刻提高了嗓门。 “有些人啊,自己做不出好东西,就知道盯着别人的饭碗!我劝你还是早点收手,别等砸了招牌才后悔!” 陈砚生脚步一顿,想上前理论,被祝铮拉住了。 “跟她置气犯不着。” 祝铮朝美容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咱们进去看看。” 美容院里倒是没受太大影响。 几个老顾客正躺在美容床上做护理,林姐带着学徒在调配精油,香味淡淡的,和老美华那边喧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祝小姐,您来了。” 小芳迎上来,递过一杯花茶。 “刚才有几个顾客被老美华拉走了,说那边便宜。” “正常。” 祝铮接过杯子。 “愿意贪小便宜的,留也留不住。” 她走到展示板前,看着上面贴着的国际检测报告复印件,突然想起什么,对林姐说: “把咱们做护理前后的对比照片也贴上,最好是带日期的,让大家看看效果。” 林姐眼睛一亮。 “对呀!有位客人上周刚做了第三次护理,脸上的斑淡了一大半,我这就去拿照片!” 陈砚生站在窗边,看着老美华那边排着的长队,心里还是有点堵。 他不懂祝铮为什么这么沉得住气。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别人抢生意? “她们用的是假配方。” 祝铮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边,声音轻轻的。 “那种比例调出来的东西,刚开始抹着可能有点黏腻感,像那么回事,但过两天就会发痒、起疹子。你信不信,最多三天,就该有人来找她们算账了。” 陈砚生转头看她。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眼里没有一点慌乱,只有笃定,像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似的。 “我信。”陈砚生低声说。 不知道是信祝铮的话,还是信她这个人。 此时的美容院玻璃门被推开。 一个小伙子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站在门口。 花束用银色锡纸包着,娇艳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请问祝铮祝小姐在吗?张先生订的花。” 小伙子扬了扬手里的签收单。 小芳正在前台登记预约,抬头看见那束有半扇玻璃门的玫瑰,眼睛都直了。 “祝小姐在里面,我帮你叫她!” 祝铮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那束红玫瑰时,眉梢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祝小姐,您的花。” 小伙子把花递过来,又指了指花束上别着的白色卡片。 “张先生特意交代,让您亲自拆。” 祝铮接过花,分量沉得压手。 她指尖捏着那张烫金卡片,拆开一看,上面是张少峰龙飞凤舞的字迹。 “今日份玫瑰,不为生意,只为你。” 字里行间的轻佻,隔着纸都能感觉到。 “谢谢。” 祝铮淡淡道,签完字把单子递回去,抱着花转身往办公室走。 “哇,这玫瑰也太好看了吧!” 一个做护理的阿姨探出头来,笑着打趣。 “祝小姐,这是哪个追求者送的呀?出手真大方!” 另一个年轻姑娘也凑趣。 “我刚才好像看到送花的车了,感觉像是张家的那辆黑色轿车?” “张家啊,啧啧啧,那倒也不奇怪了。” ...... 祝铮没接话,径直进了办公室,把花往墙角一放。 玫瑰的香气太浓,混着美容院原本的精油味,反倒显得有些冲。 她拿起卡片看了两眼,随手塞进抽屉,和之前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放在一起。 张少峰这架势,明摆着是“追求”。 她不是看不懂,只是懒得应付。 比起这些风花雪月,她更关心百货公司的进场费能不能再降两个点,小样包装的生产进度能不能提前三天。 正想着,大哥大响了,是张少峰。 “祝小姐,花收到了?”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里隐约有爵士乐的声音。 “没打扰你工作吧?” “收到了,谢谢。” 祝铮语气平淡。 “不过下次不用这么破费,有这钱,不如把仓储报价再压低些。” 电话那头笑了。 “祝小姐还真是三句话不离生意。行,仓储价的事好说,不过明晚我订了红房子的西餐,听说他们新出了黑松露牛排,赏脸?” 祝铮看了眼日历。 想起之前和进出口代理约好要确认关税细则,正好可以借着吃饭问问张少峰。 “可以,六点半我过去。” “爽快!” 张少峰的声音亮了几分。 “我六点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 祝铮拒绝得干脆。 挂了电话,她拿起桌上的百货合同。 刚想继续看,就见陈砚生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工厂的质检报告。 第一章 意外穿越 “丧门星!养你这么大就是个赔钱货!耀祖要是因为这事毁了,我跟你爹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尖利的咒骂声像淬了冰的针,扎得祝铮太阳穴突突直跳。 “装死?我让你装!” 另一个粗哑的男声跟着响起,伴随着酒气和泥土的腥气,一只穿着沾满泥星子布鞋的脚狠狠踹在她腰间。 紧接着,后腰传来一阵剧痛,让她猛地从混沌中惊醒。 “你弟倒卖钢材的事,你今天必须给我扛了!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扔出去喂狼!” 刺骨的疼痛从腰背蔓延到四肢百骸,后颈更是火辣辣地疼,像是被钝器砸过。 祝铮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每呼吸一口,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一对中年男女站在面前。 女人叉着腰,脸上满是刻薄相,棉袄袖口磨得发亮。 男人晃悠着膀子,裤腰上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耐和凶狠。 “爸…妈……” 祝铮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下一秒,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里是1983年的清溪镇,刚入冬。 她现在的身体叫“祝招娣”,是眼前这对男女的女儿。 原主从小被灌输“女孩就是泼出去的水”的观念,活得像个透明人,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干最重的活。 就在半小时前,原主因为不肯替弟弟祝耀祖顶下倒卖钢材的罪名,被父母从屋里拖出来,后颈撞在门框上,又被父亲祝大贵一顿拳打脚踢,生生咽了气…… 而她,本是沪市首富家的千金祝铮,开车散心时出了车祸,再睁眼就成了这穷乡僻壤里的“祝招娣”。 “醒了就好!”女人王桂兰啐了口唾沫,“赶紧给我起来!耀祖是我们老祝家的根,他要是进去了,我们老祝家就完了!你是姐姐,替弟弟扛罪是天经地义!” 祝大贵又踹了她一脚:“少废话!今晚就把供词背熟,明天一早跟我去派出所!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让你好看!” 冰冷的地面冻得祝铮指尖发麻,后颈的伤口还在流血,腰间被踹的地方更是疼得她眼前发黑。 但这些疼痛都比不上脑海里原主记忆带来的冲击。 断气前,原主还天真的以为,重男轻女没问题,这就是自己的命数。 “真是……蠢得可怜。” 祝铮在心里默念,一股不属于原主的狠劲从心底升起。 她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祝招娣。 她是祝铮,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长大的祝家千金,怎么可能任人摆布? “我、我疼……”祝铮没有硬刚,而是虚弱地哼唧了一声,身体缩得更紧,“爸,妈,我不是不帮弟弟,我是、我是怕疼……” 她抬起头,借着屋里漏出的昏黄灯光,露出一张蜡黄消瘦的脸,眼睛里含着泪,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王桂兰皱了皱眉:“疼什么疼?皮糙肉厚的,死不了!赶紧起来,跟我进屋背供词!” 祝大贵也不耐烦地挥挥手:“少给我装模作样!赶紧的,别耽误了正事!” 两人架起祝铮的胳膊,把她往屋里拖。 后颈的伤口碰到门框,祝铮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但她咬着牙,硬是没再哼一声。 被扔进昏暗的偏房,祝铮摔在冰冷的土炕上。 屋里只有一床打满补丁的薄被,散发着一股霉味。 她蜷缩在炕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原主身体太弱,又被打得遍体鳞伤,硬抗只会吃亏。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这对父母,再找机会反击。 【叮——】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紧接着是一道电子音。 【恭喜宿主绑定年代逆袭打卡系统。首次打卡成功:祝家偏房。奖励:烤红薯x1。】 祝铮愣住了。 系统?金手指? 这不是小说里的情节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脚边的炕席上“噗”地一声冒出一个油纸包,热气透过纸层传来,烤红薯的香甜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迟疑着拿起油纸包,触手温热。 撕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烤得流油的红薯,外皮焦黑,内里金黄。 祝铮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原主的记忆里,她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热乎饭了。 家里的好吃的永远先紧着弟弟祝耀祖,剩下的才轮得到她,有时候甚至只能啃冷窝头。 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薯肉甜得发腻,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冻僵的指尖也渐渐有了知觉。 “系统……打卡奖励……”祝铮一边吃着红薯,一边在心里琢磨,“刚才在偏房触发了打卡,那是不是说,去别的地方打卡也能获得奖励?” 这个发现让她精神一振。 有了系统,她就有了底气。 在这个贫瘠的年代,食物和钱都是最重要的东西。 吃完红薯,祝铮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 她抹了把嘴,借着月光摸到西厢房。 这原本是祝耀祖的房间,但因为嫌疑没洗干净,他现在还呆在派出所,这倒是方便了她。 炕席下的账本摸起来比想象中薄,油墨味混着霉味,却让她唇角扬起真正的笑意。 幸亏这个傻缺之前在原主面前炫耀自己挣了大钱,还故意掏出账本显摆,不然就真难办了。 她揣着账本回到院子时,听见东厢房传来父母的商讨声。 “你说万一招娣真进去了,耀祖考上大学会不会被人戳脊梁骨?不能影响耀祖吧?” “不会,派出所那帮人查不出啥的。” “那就行,女娃子进去两年就当去技校了,回来也不耽误嫁人。” 闻言,祝铮嘴角咧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摸了摸后颈的伤口,不自觉地握紧手掌。 既然她占了这具身体,就不能再让原主的悲剧重演。 随即转身回房休息。 没多久,屋外传来王桂兰的叫骂声。 “招娣!还不赶紧出来!” 祝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恨意,用最虚弱的声音应道:“来了妈……” 她慢慢爬起来,走到门口,看到王桂兰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看好了!这是你明天要跟警察说的话,给我背熟了!” 王桂兰把纸条塞到她手里。 “记住了,就说钢材是你偷的,跟耀祖没关系!要是敢说漏一个字,看我怎么收拾你!” 祝铮低头看着纸条上的供词,上面写着她如何“偷偷”拿了村队的钢材去卖,如何“一时糊涂”。 字里行间都在把所有罪责推到她一个人身上。 她攥紧了纸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但脸上却露出一副害怕又顺从的表情:“妈,我知道了,我、我会背熟的。” 王桂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算你识相。赶紧背,背完了睡觉,明天一早还要去派出所呢。” 等王桂兰走后,祝铮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去派出所?好啊。 正好,她也有事要“举报”呢。 第二章 举报耀祖 天还没亮透,祝铮就被王桂兰薅着胳膊从炕上拽了起来。 “死丫头片子,磨磨蹭蹭地干什么!” 王桂兰把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布褂子扔到她脸上。 “赶紧换上,别耽误了时辰!” 祝铮揉着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穿衣服。 后颈的伤一动就疼,她故意佝偻着背,走路也晃悠,看起来虚弱得随时会倒下。 王桂兰看着她这副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嫌弃,嘴上却假惺惺。 “招娣啊,等这事过去了,妈给你煮两个鸡蛋补补身子。你可得记住,到了派出所,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要有数。” 祝大贵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吐着烟圈警告。 “别耍小聪明。你要是敢坏了耀祖的事,我打断你的腿扔去喂狗!” 祝铮低着头,小声应着:“爸,妈,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说的。”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得越发顺从。 这对父母,真是把“自私”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早饭是两个硬邦邦的窝头,祝铮拿着窝头,假装要啃,趁王桂兰不注意,偷偷塞进了怀里。 这是她的早饭,也是她的储备粮。 一家三口出门时,天刚蒙蒙亮。 祝大贵骑着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自行车,王桂兰坐在后座,祝铮则跟在旁边跑。 腊月的北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祝铮穿着单薄的蓝布褂子,冻得瑟瑟发抖。 说来也可笑,家里长期吸原主的血,到头来,竟是这么个下场。 她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一边跑一边观察四周。 快到派出所时,王桂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祝铮手里:“把这个再念念,记牢了!” 祝铮低头一看,还是昨晚那张供词。 她捏着纸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顺从地点了点头。 派出所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民警正在擦桌子,看到他们进来,抬头问道。 “祝大贵,你们怎么又来了?耀祖的事不是还在查吗?” 这位民警姓陈,是镇上派出所的老民警,平时负责处理村里的大小纠纷。 祝大贵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把祝铮往前推了推:“陈同志,是这么回事,我家招娣她承认了,村队里丢的钢材,是她偷去卖的。” 王桂兰也跟着帮腔:“是啊陈同志,这死丫头不懂事,一时糊涂犯了错,我们带她来认错,该怎么罚就怎么罚,绝不姑息!” 两人一唱一和,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祝铮身上。 就在这时,祝铮“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 这一声“举报”让祝大贵和王桂兰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祝大贵反应过来,气得脸都红了,伸手就要去打祝铮。 “住手!”陈民警喝止了他,“有话好好说,不许动手!” 祝铮趁机往陈民警身后躲了躲,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双手举过头顶。 “警察同志,这是我弟弟祝耀祖和他同伙倒卖钢材的账本,上面记着每次交易的时间、地点和数量!” “你疯了!” 王桂兰尖叫着扑过来,想要抢账本,却被祝铮灵活地躲开。 陈民警接过账本,翻开一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账本虽然简陋,但上面的记录很详细,什么时候从哪里弄来的钢材,卖给了谁,卖了多少钱,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祝耀祖和同伙的签名。 “祝大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民警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祝大贵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陈同志,这、这是误会,是这死丫头胡写的,她想陷害耀祖!” “我没有!”祝铮立刻反驳,眼泪又流了下来,“是爸妈逼我的!他们说弟弟是老祝家的根,不能出事,让我替弟弟顶罪,还说女娃子蹲几年牢不算什么!” 她指着祝大贵和王桂兰,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 “昨晚我不答应,爸就把我拖出去打,我的后颈就是被他撞在门框上弄伤的!不信你们看!” 说着,她撩起头发,露出后颈上那片红肿的伤口。 陈民警看了一眼她的伤口,又看了看祝大贵夫妇慌乱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把账本合上,对旁边的年轻民警说:“小李,把祝大贵夫妇带进去问问。” “是,陈哥。” 小李应了一声,拿出手铐就要铐祝大贵和王桂兰。 “你们干什么!我们是好人!是这死丫头陷害我们!”王桂兰尖叫着挣扎。 祝大贵也急了:“陈同志,你不能听这丫头胡说啊!她是故意的!” 但不管他们怎么挣扎、怎么辩解,还是被小李带进了审讯室。 祝铮看着他们被带走的背影,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容。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派出所打卡成功,奖励现金五百元。】 祝铮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感觉里面鼓鼓囊囊的。 她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沓崭新的纸币,都是十元面值的大团结,一共五十张。 在1983年,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五十块左右,五百块钱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祝铮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笔钱,她暂时不用担心生计问题了。 陈民警走过来,看着祝铮,语气缓和了一些:“丫头,你别怕,有什么事都跟我说清楚,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祝铮点点头,擦干眼泪,把祝耀祖倒卖钢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包括她知道的交易地点、同伙姓名等等,这些都是她从原主的记忆和账本里整理出来的。 陈民警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等祝铮说完,他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们会尽快核实情况的。” 祝铮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充满了希望。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摆脱了祝大贵和王桂兰的控制,她的新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利用这个时代的机遇,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第三章 证据确凿 派出所的长椅硌得人骨头疼,祝铮刚坐没一会儿,就听见隔壁审讯室里传来王桂兰的哭喊。 “那死丫头就是白眼狼!我们白养她十几年,她倒好,胳膊肘往外拐!” 紧接着是祝大贵的怒吼:“早知道她要反水,昨晚就该把她打死!” 祝铮往椅背上靠了靠,心里没半点波澜。 这对父母到现在想的不是对错,只惦记着他们的宝贝儿子能不能脱罪。 陈民警从审讯室出来时,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把祝铮叫到旁边的小隔间,递过来一杯热水。 “丫头,账本上记的交易点在邻镇废弃砖窑,我们得派人去核实,还得找你弟弟同伙的家人问话,最快也得两天才能有结果。” 祝铮捧着水杯,指尖终于有了点暖意。 她故意露出怯生生的样子:“警察同志,那我爸妈……” “他们暂时得在这儿配合调查。”陈民警叹了口气,“你要是害怕,我让村里来人接你回去?” 回去?祝铮心里冷笑。 那个家她可不敢回去。 她赶紧摇头,眼眶瞬间红了:“我不敢回去。他们出来肯定会打死我的。” 陈民警也犯了难。 这丫头在家里明显受委屈,放她回去确实不妥,可派出所也不是收留人的地方。 正琢磨着,小李推门进来:“陈哥,祝大贵说要跟他闺女说句话。” 祝铮心里警铃一响,面上却乖乖起身:“我知道了。” 审讯室里,祝大贵被铐在椅子上,看见她就急眼。 “招娣,你跟警察说句软话,就说账本是你瞎编的!爸保证以后给你买新衣服,让你吃饱饭!” 王桂兰也跟着哭嚎:“是啊招娣,妈给你煮红糖鸡蛋,管够!你弟弟要是进去了,我们老祝家就绝后了啊!” 祝铮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可账本是真的啊……” “什么真的假的!”祝大贵急得直瞪眼,“你就说记错了!是胡写的!只要你改口,爸啥都答应你!” 祝铮偷偷抬眼,见两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她吸了吸鼻子,露出犹豫的样子:“可警察都记下来了,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王桂兰连忙点头:“来得及!怎么来不及!你跟陈同志好好说,他会信的!” 祝铮咬着唇,半天没说话。 祝大贵急得直跺脚,又不敢大声嚷嚷,只能压低声音哄。 “招娣,你听话,等这事了了,家里的鸡蛋你随便吃,耀祖的新球鞋也给你穿!” 这些话要是换了原主,怕是早就心动了。 祝铮却清楚,这对父母的承诺比纸还薄。 她磨蹭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说:“那我试试吧。不过我脑子乱,想找个地方静静。” “你想去哪儿?”祝大贵立刻警惕起来。 “我想去杨村长家。”祝铮早就盘算好了,“村长爷爷是长辈,说话有分量,我跟他说说,让他帮着求求情,警察同志说不定能信。” 杨德福是村里少有的公道人,原主小时候饿肚子,他还偷偷给过窝头。 去他家借宿,既能避开这对父母,又有个靠山。 祝大贵和王桂兰对视一眼,觉得这主意靠谱。 村长面子大,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再说村长家就在村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怕这丫头耍花样。 “行!就去村长家!”祝大贵立刻答应,“你跟村长好好说,千万别提我们打你的事!” 祝铮点点头,转身去找陈民警。 把“想去村长家静一静,顺便请村长帮忙说句公道话”的想法一说,陈民警立刻松了口气。 “也好,杨村长是个明事理的,你去他那儿我也放心。我这就打电话让村里来人接你。” 没过多久,村里的拖拉机突突地开到派出所门口。 开车的是村长的儿子杨建军,看见祝铮就愣了一下:“招娣?你咋在这儿?我爸说陈同志让我来接人。” 祝铮没多说,只低着头道:“就是我。建军哥,麻烦你了。” 她上拖拉机时,回头看了眼派出所的窗户,隐约看见王桂兰扒着玻璃瞪她,眼神像淬了毒。 祝铮心里一凛,更确定不能再回那个家。 拖拉机在土路上颠簸,寒风从车斗缝里灌进来,祝铮裹紧了薄薄的衣裳,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现在祝耀祖的事还没查清,祝大贵夫妇暂时翻不了天,但等他们出来,肯定饶不了自己。 必须找机会彻底离开清溪镇。 可去哪儿呢? 她一个十八岁的姑娘,除了系统给的五百块,没介绍信寸步难行。 83年管得严,随便乱跑容易被当成盲流抓起来。 “招娣,你爸妈咋跟派出所扯上关系了?”杨建军回头问了句,他是个直性子,藏不住话,“我听我爸说,好像跟耀祖倒卖钢材有关?” 祝铮心里一动,顺着话头叹气。 “建军哥,这事说来话长。我弟他确实做了糊涂事,我爸妈想让我顶罪,我没答应……” 她没说太多细节,只挑了些能说的讲,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想劝弟弟回头、却被父母逼迫的可怜人。 杨建军听得眉头直皱:“你爸妈也太糊涂了!哪有让闺女替儿子顶罪的道理?耀祖也是,十六了不小了,不知道倒卖钢材是犯法?” 到了村长家,杨德福正坐在堂屋抽旱烟。 看见祝铮,他叹了口气:“丫头,我都听说了。你做得对,犯错了就得认,不能让你替他扛着。你爸妈那儿,等他们想通了就好了。” 祝铮没说什么,只乖乖点头。 傍晚时分,杨建军从外面回来,进门就嚷嚷。 “爸,派出所打电话了,说在废弃砖窑找到了剩下的钢材,跟招娣说的账本对上了!” 杨德福手里的烟杆“啪”地掉在桌上:“真找到了?那耀祖这孩子……” 祝铮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证据确凿,祝耀祖想赖都赖不掉。 可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王桂兰的哭喊声:“祝招娣!你个白眼狼!给我出来!” 祝铮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杨建军立刻站起来:“我去看看!” 没一会儿,他就把王桂兰拦在了院里。 王桂兰头发散乱,棉袄扣子掉了两颗,看见祝铮就扑过来。 “你个小贱人!耀祖要是真被抓了,我就吊死在你面前!” 第四章 下定决心 “你干啥!”杨德福猛地站起来,“撒野撒到我家来了?耀祖犯错是他自己的事,跟招娣有啥关系?” “咋没关系!”王桂兰哭天抢地,“就是她把账本交出去的!她就是见不得耀祖好!我们白养她了啊!” 祝铮看着她撒泼的样子,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必须跑。 现在证据确凿,祝大贵夫妇肯定恨死了她。 就算祝耀祖被抓,他们也绝不会放过自己。 可她不能现在跑。 天黑路滑,她一个姑娘家,根本不知道往哪儿去。 而且贸然跑路,万一被当成畏罪潜逃,麻烦更大。 “你先别急。”祝铮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耀祖的事还没定论,说不定还有转机。我在村长爷爷这儿住两天,等事情查清楚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我不跑。” 王桂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祝铮又补充道:“我要是想跑,就不会来村长家了。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跟你保证,这两天绝不踏出村子一步。” 杨德福也帮腔:“是啊,桂兰,招娣这孩子说话算数。你先回去吧,等派出所的结果出来再说。” 王桂兰狐疑地看着祝铮,见她眼神坦荡,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又看了看杨德福,终于咬着牙道。 “好!我就信你这一次!你要是敢跑,我扒了你的皮!” 说完,她跺着脚走了。 王桂兰一走,杨德福就叹气:“这叫啥事儿啊。” 祝铮低着头,手里的茶杯都在发颤。 不是害怕,是激动。 她刚才说的是实话,但等祝耀祖的判决下来,祝大贵夫妇彻底没指望的时候,就是她离开清溪镇的最好时机。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衬得村子格外安静。 傍晚时分,杨建军从外面回来,进门就嚷嚷。 “爸,派出所打电话了!说祝耀祖倒卖钢材数量不小,加上之前还有偷鸡摸狗的案底,数罪并罚,判了五年!” 杨德福手里的烟杆“啪”地掉在桌上:“五年?这孩子……” 祝铮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五年,足够她在外面站稳脚跟了。 可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王桂兰的哭喊声:“祝招娣!你个白眼狼!给我出来!” “哎呦,这怎么能怪她!” 杨德福皱着眉,示意妻子李桂芬将祝铮带回屋里。 祝铮看着她撒泼的样子,心里更确定了要走的念头。 祝耀祖被判了五年,这对父母肯定把所有怨气都撒在她身上。 留在村里,迟早会被他们折磨死。 她必须尽快离开。 清溪镇太小了,装不下她的野心,更藏不住她的命。 她得走,走到一个没人认识祝招娣的地方,用系统的奖励做本钱,凭着自己的本事,在这个年代活出个人样来。 回到里屋,祝铮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兜里的五百块钱,指节都捏白了。 逃跑的念头像野草似的在心里疯长,可越想越觉得行不通。 清溪镇四周都是大山,往南走是邻镇,往北是县城,不管往哪去都得走土路。 白天有人巡逻,晚上有看山的老头,一个姑娘家背着包瞎跑,不被当成坏人抓起来才怪。 更重要的是,她没介绍信。 1983年出门办事,没介绍信寸步难行,住店、坐车都得看这个。 她跑出去就是盲流,说不定比在祝家还惨。 “唉……” 祝铮长长叹了口气,把脸埋在膝盖里。 李桂芬端着碗热汤进来,看见她这模样,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丫头,别愁。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你,这两天就住在这吧。” 祝铮接过汤碗,热汤烫得指尖发麻,心里却凉飕飕的。 祝大贵夫妇那性子,不把她折腾死是不会罢休的。 夜里躺在炕上,祝铮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屋传来村长和杨建军的说话声,大概是在说祝耀祖的事,提到她时,语气里满是同情。 她盯着黑漆漆的房梁,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大胆的念头——假死。 只有“死”了,祝招娣才能彻底从这个家里解脱。 到时候,她换个身份,拿着系统奖励的钱,去县城或者更远的地方,谁还能找到她?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似的缠住了她。 怎么假死?在哪儿假死? 得做得天衣无缝才行。 她坐起身望向窗外,月光的映照下,院子里的雪散发出莹莹的亮光。 祝铮眼睛一亮。 “有了!” 第二天一早,祝铮就去找杨德福。 “叔,我想回趟家。”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想拿两件自己的衣裳。” 杨德福磕了磕烟袋锅:“你爸妈昨晚回去就没消停,指不定还在气头上呢。” “我知道。”祝铮捏着衣角,眼眶红红的,“可我就两件旧棉袄,要是不拿,天这么冷......” 她说着吸了吸鼻子,还搓了搓手臂。 杨德福叹口气:“也是,总不能让你冻着。建军,你陪你招娣妹妹回去一趟,看着点,别让她爸妈动手。” “哎。” 杨建军应着,扛着锄头就往外走。 祝铮心里松了口气,面上装作感激的样子:“谢谢叔,谢谢建军哥。” 往祝家走的路上,杨建军一个劲念叨。 “你爸妈要是骂你,你别往心里去,也别顶嘴。拿了衣裳咱就走,犯不着跟他们置气。” “我知道的建军哥。” 祝铮点头,脚步却悄悄加快。 刚到祝家门口,就听见王桂兰在院里哭骂。 “丧门星!要不是她,耀祖能被抓?老祝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祝铮推开门,王桂兰猛地回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还敢回来!” “我回来拿衣裳。”祝铮低着头往偏房走,“拿了就走。” “拿衣裳?这个家什么不是耀祖的!” 王桂兰扑过来要拦她,被杨建军伸手挡住。 “嫂子,招娣就拿两件衣裳,你让她去吧。” 王桂兰不敢跟杨建军撒泼,只能跳着脚骂:“白眼狼!养不熟的白眼狼!看我怎么收拾你!” 翻来覆去就会这两句话,祝铮没理她,快步钻进偏房。 屋里还是老样子,土炕上铺着破席子,墙角堆着她捡的柴火。 她假装翻箱倒柜找衣裳,实则飞快地把原主藏在炕洞里的五块钱塞进怀里,又抓了两把墙角的干柴塞进布包。 “找到了吗?”杨建军在门口问。 “嗯,找到了。” 祝铮拎着个破布包出来,里面就两件打补丁的旧棉袄。 刚走出院门,王桂兰突然尖叫:“她肯定藏了东西!给我搜!” 祝铮心里一紧,拔腿就往村外跑。 毕竟她兜里还有系统奖励的五百块钱,一翻就露馅了。 杨建军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招娣!你跑啥啊!” 王桂兰也疯了似的跟在后面喊。 “抓小偷啊!祝招娣偷家里东西跑了!” 第五章 假死脱身 祝铮往河边跑,那是回村长家的必经之路,也是她早就选好的地方。 冬天河水结了薄冰,岸边光秃秃的,视野开阔,正好让村里人都看见。 “招娣!快停下!”杨建军在后头喊。 祝铮跑到河边,故意脚下一滑,“啊”地尖叫一声,手里的布包飞出去,人直挺挺摔进了冰窟窿。 “扑通”一声闷响,水花溅起老高,瞬间就结了层薄冰。 杨建军吓傻了,冲过去趴在岸边喊:“招娣!招娣!” 王桂兰追过来,看到冰窟窿里冒泡,腿一软就坐在地上。 村里很快就聚了人,有人拿铁钎凿冰,有人喊着去找捞网,折腾了半宿,只捞上来那个破布包,人影子都没见着。 “估摸着是被水冲走了。”有人叹气,“这河直通下游,水流这么急......” 杨建军红着眼圈回了家,把事情跟杨德福一说,老头半天没说话,最后叹口气。 “造孽啊。” 王桂兰当着众人的面哭了两声,后面人群散了,她拉着祝大贵回家:“死了干净!省得碍眼!” 祝大贵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还少了一张嘴。 但没人知道,祝铮根本没被冲走。 她本就会游泳,摔进冰窟窿后屏住气,顺着水流扒着岸边的芦苇爬了上来。 冻得浑身发抖的她,摸黑钻进早就看好的草垛,拿出系统打卡河流奖励的干柴和火石。 哆哆嗦嗦点着火,烤了半天总算缓过劲来,换上系统给的军大衣,趁着夜色往镇上赶。 祝招娣已经“死”了,死在了那个冰冷的冬天。 从现在起,她是祝铮,一个要去县城闯天下的全新的祝铮。 月光洒在她身上,照亮了脚下的路,也照亮了她眼里的光。 风还带着寒气,祝铮裹紧军大衣,脚步却没停。 她得赶在天亮前到镇上的火车站,趁着清溪镇的人还在为“祝招娣之死”议论纷纷,赶紧离开这个是非地。 手里攥着那五百块钱,心里踏实不少。 走到镇口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火车站的青砖小楼孤零零地立在路边,门口挂着“清溪站”的木牌,两个检票员正缩着脖子烤火。 祝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又紧又松。 紧的是不知道前路咋样,松的是总算摆脱祝家了。 她深吸一口气,刚走到候车室门口,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 【清溪站打卡成功,奖励:合法户籍身份(华侨归国子女)x1,所有材料已发放。】 紧接着,眼前凭空出现一块半透明的电子面板,上面清清楚楚列着一行行字: 姓名:祝铮 身份:祝氏南洋贸易行已故董事长祝鸿之孙女 户籍:沪市ja区(祖籍) 备注:祖父早年赴南洋经商,病逝前托友人将其送回祖籍定居,持有归国证明及身份证明文件。 面板下方还附着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她现在的模样,只是眉眼间被系统微调了几分,少了些怯懦,多了点沉稳,倒真有几分华侨子女的气质。 祝铮惊得挑起眉毛。 合法身份?还是华侨子女?这系统也太给力了! 有了这身份,别说去沪城,就算去全国各地跑都没问题,谁还会查她这个“死过一次”的人? 她赶紧在心里默念“收起面板”,那半透明的屏幕立刻消失了。 兜里却沉甸甸的,伸手一摸,摸到一个牛皮纸信封。 打开一看,里面是崭新的身份证明、归国证明,还有一张写着“沪市ja区某街道”的户籍接收证明。 祝铮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脚步轻快地进了候车室。 买票窗口前没几个人,祝铮递上身份证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 “同志,我买一张去沪城的直达票,越快越好。” 售票员是个中年女人,接过证明看了两眼,又抬头打量她,眼里带着点好奇。 这年代华侨归国可是新鲜事。 她没多问,噼里啪啦敲了几下老式售票机,撕了张硬纸板车票递出来。 “后天早上七点发车,硬座,三十块二毛。” 祝铮付了钱,接过车票,心里松了口气。 还有一天时间,正好在镇上找个地方歇歇脚,顺便买点路上吃的。 她没敢去旅馆,怕被人认出来,就在火车站附近的国营饭店角落里坐了一天,点了碗阳春面,又买了两袋饼干揣着。 晚上就靠在候车室的长椅上打盹,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倒也没冻着。 第三天一早,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开进站台。 祝铮跟着人群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抽烟的、嗑瓜子的、孩子哭闹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闹得人头疼。 她皱了皱眉,往窗外看。 上辈子坐的都是私人飞机、豪华轿车,再不济也是商务座,哪受过这罪? 可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能离开清溪镇就谢天谢地了。 火车开了三天两夜,夜里冷得厉害,她就靠着军大衣和系统在中途大站新奖励的暖宝宝硬扛。 她上辈子住惯了大房子,吃惯了细粮,普通县城肯定待不惯,沪市是最好的选择。 又大又远,祝家的人八辈子也找不到这儿来。 快到沪城时,车厢里开始躁动。 有人扒着窗户往外看,嘴里念叨:“快到了!看那高楼!” 祝铮也凑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远处林立的楼房,心里涌上一股熟悉感。 上辈子她就是在沪城长大的,虽然年代不同,但这城市的轮廓,总让她觉得亲切。 祝铮一下车站,鼻尖先嗅到一股混杂着煤炉、香水和汽车尾气的味道,这是属于1983年沪城的独特气息。 抬眼望去,霓虹灯在暮色中初亮,外滩的钟楼敲响六点整,西装革履的男人与烫卷发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身边掠过。 她身上的军大衣与这流光溢彩的街景格格不入。 【叮!沪城火车站打卡成功,奖励漂亮国金矿x1,市中心年久失修小洋楼一栋。】 系统提示音来得正好! 祝铮心里一喜,摸了摸兜里新出现的房产证,脚步都轻快了。 第六章 酒店风波 “乡下来的吧?住店不?” 一个戴瓜皮帽的黄牛凑上来,眼神在她补丁垒补丁的裤脚打转。 “国营旅馆五块钱一晚,干净实惠。” 她瞥了眼对方油腻的袖口,不由得皱紧眉头。 “国营旅馆五块钱一晚,干净实惠。”黄牛以为她动心,搓着手往近凑,“姑娘要不考虑考虑...” 祝铮没搭理他,径直离开。 前世她连半岛酒店的水晶吊灯都嫌俗,何况什么国营旅馆? 钱虽不算多,但足够在这年代的沪城砸出点声响。 当祝铮走进华灯大酒店的旋转门时,前台接待正对着小镜子涂口红。 那支玫红色润唇膏在83年的沪城算稀罕物,接待用小拇指抹匀唇角,抬头看见祝铮时,口红在脸上画出道歪扭的线。 “要饭的去后门。” 她用沪语嘟囔着,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祝铮没听清说的什么,但对方眼底的嫌恶足够直白。 她慢悠悠摸出裤兜里的现金,大团结在白炽灯下展开时,接待的搪瓷缸子“咣当”砸在大理石台面。 女人瞳孔一缩。 这年头普通工人月薪才五六十块,眼前这丫头竟攥着十张簇新的大团结。 “我要开总统套房。” 祝铮故意将“总统”二字咬得极重,前世她在迪拜住过七星级酒店的皇家套房,这80年代的“总统套房”能奢到哪儿去? 接待嗤笑出声,不屑道:“小姑娘家懂什么叫总统套房吗?我们这儿最贵的是贵宾楼,一晚八十块,你……” “八十?”祝铮挑眉,又抽出十张大团结拍在台面上,“够吗?” 接待的脸色瞬间变了。 两百块钱足够买台洗衣机,这乡下丫头居然眼睛都不眨? 她盯着祝铮的裤脚,尖声笑道:“穿得这么寒酸,倒学人家充阔太太...” “怎么回事?” 西装革履的经理快步走来时,祝铮正用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钞票边缘。 她抬头时眼尾微挑,那抹从骨子里透出的冷傲让经理心头一跳。 这小丫头怎么回事? 这气质,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人。 “经理,她……” 接待刚要开口,祝铮突然开口打断。 “这酒店好大的谱啊,竟连两百块都看不上眼,既如此...”她将眼神移到经理身上,“那便算了。” 话落,转身要走。 经理眼皮一跳,身体比脑子先作出反应。 “女士请您稍等!”他拘礼道,“新来的不懂事,女士莫要生气!我们酒店已是全沪城数一数二的环境,别家只怕更加不能让您满意。” “哦?”祝铮挑眉,“你们酒店就能让我满意?” “女士放心,这边由我全程为您服务,保证让您满意!” 祝铮这才点了点头,语气冷淡。 “走吧。” 经理握着黄铜钥匙串的手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祝铮袖口的补丁上。 他赔着笑侧过身,却在引路时压低声音:“女士这钱...来得干净吧?” 祝铮脚步微滞,抬眼撞上经理试探的眼神。 走廊水晶灯的光斑落在他西装领带上,映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想起系统给的华侨身份,指尖轻轻拂过衣襟上的假盘扣,唇角扬起抹恰到好处的苦笑。 “不瞒您说。”她放软声调,叹了口气,“我本跟着管家从南洋回国,谁知道在广州遭了劫。” 说到这儿,她故意将袖口往上扯了扯,露出腕间原主之前被父母虐待的伤痕。 “那帮人抢了行李,甚至还扒了我的外套卖钱,若不是遇到一个好心的婶子,给了身旧衣裳...唉。” 经理的表情瞬间从警惕转为尴尬,他连连摆手:“是我唐突了!您这样的贵客,我们自然要格外上心。” 祝铮垂眸盯着大理石地面的拼花,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她反应快,若不是及时想了个借口,现在怕是已经被安保摁在地上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钱,继续加码:“好在管家提前把钱缝在了衣角,不然...唉,如今能住上贵酒店,已是万幸了。” 经理听完,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他快步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声音也温和了许多。 “您放心,我们酒店的安保是全沪城最好的。等您安置妥当,我让人去裁缝铺送两套体面衣裳来,就当是酒店给华侨贵客的赠礼。” 电梯门“叮”地打开,祝铮跟着走进轿厢。 镜面墙壁映出她乱糟糟的头发和补丁摞补丁的棉衣,与经理笔挺的西装形成鲜明对比。 她轻笑一声,伸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那就有劳经理了。其实我爷爷在南洋时,常提起华灯大酒店的水晶吊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经理的腰杆瞬间挺得更直了,他恭敬道:“能得南洋贵客青睐,是我们的荣幸。” 说话间,电梯已到顶楼,他推开雕花木门时,特意用手掌挡住门框边缘。 祝铮跟着他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墙上挂着镀金边框的油画,画中贵族小姐捧着珍珠项链的手势,与她前世参加慈善晚宴时如出一辙。 “贵宾楼共三层,每层只有四间套房。” 经理侧身推开雕花木门,铜制门把手上的纹路还沾着柠檬味的擦铜剂清香。 “您这间朝向东边,清晨能看见黄浦江的雾。” 房间比祝铮想象中宽敞,墨绿色丝绒窗帘半掩着,水晶吊灯在暮色中折射出细碎光斑。 四柱大床上铺着织金床罩,床头柜上摆着雕花银质托盘,里面是烫金的宾客留言簿和嵌着酒店徽标的玳瑁梳子。 “浴室在这边。” 经理推开玻璃门,祝铮挑眉。 居然有独立浴缸,瓷砖还是意大利进口的小雏菊图案,这在 1983年的沪城确实算稀罕物件。 “需要叫侍应生送玫瑰浴盐吗?”经理赔着笑,“我们新到了法兰西香水皂……” “可以。”祝铮打断他,从裤兜摸出房钱拍在银盘上,“把门带上。” 他退出房间,走廊里正撞见躲在柱子后的接待王芳。 “还愣着!”他压低声音骂,“赶紧去给祝小姐道歉!” 第七章 终于放松 王芳咬着唇不说话,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 她今早才被主管夸口红涂得漂亮,怎么也没想到会栽在个乡巴佬手里。 可经理的眼神狠厉,她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敲门。 “祝小姐...”她颤着声音,“早上是我不对...” 祝铮正对着镜子拆麻花辫,闻言头也不回。 经理弓着背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低头搓手的接待员王芳。 王芳的小拇指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口红,此刻正抖得像筛糠。 “祝小姐,实在对不住……”经理递上雕花银盘,里面是瓶冰镇的波尔多红酒,“小王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祝铮倚着门框挑眉,指尖摩挲着水晶门把:“哦?她哪不懂事了?” 王芳将腰弯成九十度:“我、我有眼无珠!求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男人还在钢厂上班,孩子才三岁……” “起来吧。”祝铮淡声道,“我本就没打算跟你计较。” 这种看人下菜碟的人,她见多了。 见两人还杵在门口,她轻笑:“怎么?还想进来喝杯红酒?” “不敢不敢!”经理忙不迭后退,“祝您休息愉快!” 等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祝铮才关上门。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贵宾楼房间打卡成功,奖励羊毛衫x1、羊毛大衣x1、护肤品套装x1】 眨眼间,羊毛衫挂在衣架上,羊毛面料泛着细腻的光泽。 驼色大衣长度及膝,袖口绣着精致的麦穗纹。 护肤品套装的玻璃瓶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标签上印着某大牌的字样。 这在 1983年的沪城,可是托关系都难买到的稀罕物。 祝铮拎起大衣试了试,肩线挺括,长度刚好盖过臀部,衬得她本就纤细的身形更显挺拔。 她对着镜子转了圈,唇角扬起笑意:“这系统倒懂我心思。” 她走进浴室,拧开热水龙头。 浴缸里的水渐渐没过脚踝,她挤了点系统奖励的面霜,指尖揉搓出细腻的泡沫。 原主的皮肤长期营养不良,又干又糙,好在底子不错,脸颊透着健康的粉晕,眼睛又大又亮,只是眼下有些淡淡的青黑。 “好好养养,也是个美人胚子。” 祝铮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嘀咕,把面霜轻轻拍在脸上。 冰凉的膏体化开,带着淡淡的香味,紧绷的皮肤瞬间舒展开来。 洗完澡,她用玳瑁梳子梳开打结的头发,护发素的茉莉香混着玫瑰精油,让整个浴室氤氲着奢靡气息。 出了浴室门,祝铮重新梳洗打扮。 她没用梳子,只凭指尖将乌发绕成利落的鸡毛髻,碎发自然垂落,倒比美发厅的烫发更显风情。 换上米白色高领羊毛衫,外面套着驼色大衣。 镜中的姑娘眉眼清亮,唇上涂着豆沙色口红,既有南洋华侨的温婉,又带着点不经意的贵气,哪还有半分乡下丫头的影子? 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倚在落地窗前俯瞰沪城夜景。 霓虹灯勾勒出外滩的轮廓,黄浦江上来往的渡轮亮着昏黄的灯,像浮在夜海上的萤火虫。 “这才叫生活。” 她抿了口红酒,舌尖掠过单宁的微涩,忽然想起系统奖励的小洋楼。 档案袋里的房契显示,那栋楼位于霞飞路 37号,建于 1928年,原主人是位留法归来的建筑师。 虽说是“年久失修”,但能在市中心有栋楼,已经比大多数人强多了。 “明天去看看。” 她喃喃自语,目光远处的风景。 “祝小姐,晚餐给您送来了。”是侍应生的声音。 祝铮打开门,侍应生推着餐车走进来,车上摆着四菜一汤:清蒸鲥鱼、红烧肉、清炒菠菜,还有一碗老鸭汤,都是地道的沪城口味。 “考虑到您刚回国,特意让厨房做了点家常菜。” “还挺周到,进来吧。” 侍应生把菜端上桌,目光不经意扫过祝铮身上的大衣,眼神亮了亮。 这料子,看着就不便宜。 “祝女士是南洋来的吧?”他试探着开口,“您这口音,我曾在酒店听过。” 祝铮挽起袖子的手顿了顿,这家伙倒有些眼力。 她转头时眼尾微挑,唇角含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错。我爷爷早年在南洋做绸缎生意,这大衣还是家里老裁缝的手艺呢。” 侍应生恍然大悟。 南洋华侨最讲究穿着,难怪这女士对环境挑剔得很,感情是从小见惯了世面! 他再看祝铮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祝小姐若是不嫌弃。”侍应生掏出钢笔,“我们酒店有合作的装修队,擅长做壁炉和马赛克拼花,您要是在沪城有房子需要打理,我这边会上报给经理......” “巧了。” 祝铮打断他,摸出系统奖励的洋房钥匙:“我刚在霞飞路买了栋小洋楼,正愁找不到靠谱的工匠呢。” “霞飞路?”侍应生的声音拔高两个调,“是那栋带铁艺栏杆的三层洋房?” 祝铮挑眉。 系统还挺会挑地方。 “过两日我去看看房子,顺便把你们酒店的设计师叫来。” 侍应生忙不迭应下。 吃完晚饭的祝铮,则立下一个g——消费! 这几天可把她憋死了,现在装备齐全+顶配皮肤,再不消费真就对不起自己了。 次日清晨,祝铮在送餐车的“咔嗒”声中醒来。 银质托盘上摆着现磨咖啡、法式可颂和溏心煎蛋,黄油盛在雕花瓷碟里,还冒着温热的香气。 “小姐,需要帮您熨烫今天的衣服吗?” 侍应生垂手站在床边,目光刻意避开她露在被子外的脚踝。 “不用。” 祝铮坐起身,衣服昨晚已挂在恒温衣柜里,此刻平整得连道褶子都没有。 她装扮时,侍应生递给装修队队长的名片,开口询问:“楼下花园餐厅刚进了北海道空运的三文鱼,需要为您预留位置吗?” “十点半。”她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靠窗的位置。” 花园餐厅位于酒店裙楼二层,玻璃穹顶下种满了热带植物,鹦鹉螺造型的吊灯垂着珍珠流苏,每张餐桌上都摆着新鲜的香槟玫瑰。 祝铮刚在临窗的藤编椅坐下,主厨就亲自捧着菜单过来。 银质封面上烫着“vip特供”四个金字,里面夹着手写的法文菜名。 “小姐,这是今日特选。”主厨用带着粤式口音的普通话介绍,“挪威帝王鲑配白葡萄酒酱,还有刚到的黑松露……” “来份五分熟的菲力牛排,配波尔多红酒。”她打断道,“三文鱼沙拉要油醋汁,不要千岛酱。” 主厨眼睛一亮,能在 83年说出“油醋汁”的客人,整个沪城不超过十个。 牛排端上来时,刀叉切开的瞬间,粉红色的肉汁混着黑胡椒香扑面而来。 祝铮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肉质的软嫩让她挑眉。 这水准,竟比前世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差不离。 正用餐时,邻桌忽然传来争执声。 第八章 意外人脉 祝铮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邻桌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像是有人把菜单摔在了桌上。 “这就是你们酒店推荐的礼物?”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我儿子在国外留学,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种印着外滩风景的搪瓷杯,也好意思拿出手?” 侍应生陪着笑:“林太太,这是我们沪城特产,外面镀了层金边,很别致的……” “别致?”女人冷笑一声,“去年我去广州,人家友谊商店卖的是水晶摆件!你们华灯大酒店号称沪城最好,就这眼光?” 祝铮抬眼瞥了一眼,那女人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烫成时髦的大波浪,手腕上戴着块亮闪闪的坤表,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主儿。 她身边还站着个年轻姑娘,拉着她的袖子:“妈,算了,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算什么算?”林太太拍开女儿的手,“你王伯伯下个月过六十大寿,礼物必须体面!这要是送个搪瓷杯过去,人家得背后笑话咱们林家装不起!” 说着,她拎起桌上的小提包就要走,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扫过祝铮这边。 这一扫,她的脚步顿住了。 祝铮刚好用银叉叉起一块三文鱼,阳光透过玻璃穹顶落在她侧脸上,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连点毛孔都看不见。 尤其是那双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粉晕。 这在 1983年的沪城,可是稀罕事。 那时候的女人要么在厂里上班,要么操持家务,手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茧子,哪有这么嫩的? 林太太自己也算是爱美的,梳妆台上摆着从香港托人带回来的雪花膏,可跟眼前这姑娘比起来,自己眼角的细纹和手上的倒刺都显得格外扎眼。 她原本满肚子火气,这会儿竟忘了要走,脚步不由自主地往祝铮这边挪了挪。 祝铮察觉到有人看她,抬眼望过去,正好对上林太太探究的目光。 她放下刀叉,礼貌地颔首示意,没说话。 林太太这才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姑娘,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就是……”她指了指祝铮的脸,“你这皮肤,是怎么保养的?也用的友谊雪花膏?” 祝铮心里了然,原来是被她的皮肤吸引了。 她想起系统奖励的护肤品,唇角弯了弯:“不是,用的是家里带来的方子,南洋那边做的,比较温和。” “南洋?”林太太眼睛一亮,“你是华侨?” “嗯,刚从南洋回来。”祝铮点头,语气自然,“爷爷在那边做了点生意,临终前让我回沪城定居。” “难怪呢!”林太太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拉了把椅子就在她对面坐下,“我就说嘛,沪城本地姑娘哪有这么好的皮肤。南洋那边是不是有很多稀奇的保养法子?我见那边的女人皮肤都特别好。” 她说话时,祝铮注意到她无名指上戴着枚鸽子蛋大的钻戒,在灯光下闪得晃眼。 能戴这么大钻戒的,家里条件肯定不一般。 “也谈不上稀奇,就是讲究内调外养。”祝铮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比如用椰子油擦脸,喝燕窝粥什么的,那边这些东西多,也便宜。” “燕窝粥?”林太太咂咂嘴,“那可是好东西!我们这边得托人去广州买,还贵得很。”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对了,我叫林秀琴,我先生是开航运公司的,叫林氏航运,你听过吗?” 祝铮心里一动,林氏航运?这可是八十年代沪城有名的私营企业,据说在长江沿线都有码头。 她面上却装作懵懂的样子:“刚回来没多久,还不太熟悉这边的情况。” “没关系没关系!”林秀琴很热情,“你一个小姑娘刚回来,肯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找我!” 她说着,从精致的皮包里掏出张烫金名片,递了过来。 “这是我家的电话和地址,随时可以找我。” 名片上印着“林氏航运董事长夫人林秀琴”,地址是沪城的黄金地段。 祝铮双手接过名片,认真地放进包里:“谢谢林太太,以后说不定真要麻烦您。” “客气什么!”林秀琴笑得更亲切了,“我看你这姑娘顺眼。对了,你住在哪?酒店吗?” “嗯,暂时住华灯大酒店。” “这酒店还行,就是老了点。”林秀琴说,“我在静安寺那边有套空房子,装修得挺新,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先住着,比酒店方便。” 祝铮没想到会有这种意外收获,连忙摆手:“不用麻烦您了,我在霞飞路刚买了栋小洋楼,正在装修,等弄好了就搬过去。” “霞飞路?”林秀琴眼睛又亮了,“那地方好啊!都是老洋房,住着舒服。哪家装修队给你装的?要是不靠谱,我给你介绍个,我家码头的仓库都是他们装的,手艺好得很。” “还没定呢,酒店这边推荐了个装修队,打算明天去看看房子再说。”祝铮说。 “正好!”林秀琴拍了下手,“我明天上午要去霞飞路那边的布料店,顺路,我陪你去看看?” 祝铮求之不得,连忙答应:“那太谢谢您了!” 两人正聊着,林秀琴的女儿走了过来:“妈,不是说要去买礼物吗?” “买什么买!”林秀琴瞪了她一眼,“跟你祝铮姐姐学学,人家刚从南洋回来,多稳重。你整天就知道追星,把心思用在正地方上!”她又转向祝铮,笑着解释,“这是我小女儿,被我惯坏了。” 那姑娘大概十七八岁,穿着喇叭裤,头发烫成爆炸头,脸上还带着点不服气,但看祝铮的眼神里没什么敌意,更多的是好奇。 林秀琴无奈地摇摇头:“你看你这孩子,刚还跟我闹别扭呢。”她站起身,“祝铮,那我们明天上午九点在酒店门口见?” “好,不见不散。” 看着林秀琴母女离开的背影,祝铮拿起那块牛排,觉得这顿饭吃得格外值。 不仅解决了装修队的问题,还意外搭上了林氏航运这条线。 这在沪城,可是实打实的人脉。 第九章 按时赴约 第二天早上九点,祝铮准时出现在华灯大酒店门口。 林秀琴已经坐在一辆黑色小轿车里等她了,车身上印着“林氏航运”的字样,在街头上格外惹眼。 “上来吧。”林秀琴摇下车窗,笑着招手。 祝铮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司机是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见她上车,恭敬地问:“林太太,现在就去霞飞路吗?” “对。”林秀琴点点头,转头打量祝铮,“你这大衣真好看,是南洋那边的款式吧?” 祝铮今天穿的是系统奖励的驼色羊毛大衣,长度及膝,袖口绣着精致的麦穗纹,确实比沪城市面上常见的款式要洋气些。 “嗯,家里老裁缝做的。”祝铮笑了笑,“不过我还是觉得沪城的衣服更合心意,毕竟是祖籍地,穿着也自在。” 林秀琴被她哄得眉开眼笑:“你这丫头,嘴巴真甜。等会儿看完房子,我带你去淮海路的布料店,那里有刚到的进口料子,做几身时兴的衣裳。” “那就多谢林太太了。”祝铮顺势应下,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把美容院的事说出来。 昨日她回到房间就在琢磨这件事,林太太这个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 要说如今什么能挣钱,美容院绝对算一个。 车子很快就到了霞飞路。 这里的房子大多是西式洋房,墙面上爬满了干枯的爬山虎,路边停着不少自行车,偶尔有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带着八十年代特有的蓬勃气息。 祝铮带着林秀琴走到一栋三层小楼前,掏出钥匙打开铁艺大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但不难看出当年的精致。 雕花的栏杆,圆形的拱门,还有一个干涸的喷水池。 “这房子可真不错。”林秀琴眼睛一亮,走上台阶摸了摸栏杆,“就是年久失修了点,好好拾掇拾掇,绝对是沪城数一数二的好宅子。” 祝铮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扑面而来。 客厅很大,铺着暗红色的木地板,墙上还挂着几幅模糊的油画,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家具。 “你看这层高,这窗户,多敞亮。”林秀琴兴致勃勃地四处打量,“楼上是不是还有露台?” “有的。”祝铮点点头,“我打算把一楼改成客厅和餐厅,二楼做卧室,三楼留个书房,露台种点花草。” 她正说着,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霞飞路洋房打卡成功,奖励:人民币十万元,已存入沪市工商银行存折,存折已发放。】 祝铮心里一喜,伸手摸了摸口袋,果然多了一个红色的存折。 十万元在 1983年可不是小数目,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一辈子也未必能攒这么多,有了这笔钱,别说装修小洋楼了,就连她开美容院的启动资金都差不多够了。 “怎么了?”林秀琴见她愣神,好奇地问。 “没什么。”祝铮悄悄掖了掖口袋,笑着说,“就是觉得这房子改造起来要花不少钱。” “钱不是问题。”林秀琴摆摆手,“我认识一个装修队,手艺好,价格也公道,我让他们先来给你出个方案?” “您的心意心领了。”祝铮连忙摆摆手,“华灯酒店有现成的,就不麻烦您了。” “那后面有什么需要记得和我说。”林秀琴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装修?我认识建材厂的人,水泥钢筋什么的都能拿到批发价。” 祝铮想了想,觉得是时候说美容院的事了:“林太太,其实我这次回来,除了定居,还有个想法。” “哦?什么想法?”林秀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我想开个护肤的地方。”祝铮斟酌着用词,“就是帮人做脸、做头发,用国外那边的法子,都是天然的草本精华,效果特别好。” 林秀琴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你说的是那种美容院?我在广州见过,都是华侨去的地方,做个脸要好几块钱呢。” “差不多吧。”祝铮点点头,“不过我想做得更专业点,不光做脸,还能做身体护理,比如按摩什么的。” “这个主意好啊!”林秀琴拍了下手,“现在沪城的女人越来越爱美了,国营理发店就只会剪剪头发,哪有这些新鲜花样?你要是开起来,我第一个去捧场!” 祝铮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林秀琴很支持这个想法。 她继续说:“我还想在店里卖一些自己配的护肤品,比如雪花膏、护发素什么的,用料实在,价格也公道,肯定能受欢迎。” “这个可以有。”林秀琴点点头,“我认识百货公司的经理,到时候可以帮你把护肤品摆进柜台里卖。” 两人越聊越投机,林秀琴还给她提了不少建议,比如店铺要开在繁华地段,装修要洋气,雇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姑娘当学徒等等。 “对了,你这美容院打算叫什么名字?”林秀琴突然问。 祝铮想了想:“就叫‘南洋护肤坊’吧,既点明了来历,又好记。” “不错不错。”林秀琴笑着说,“等你开起来,我帮你多拉点客人,保证让你生意兴隆。” 从洋房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林秀琴带着祝铮去了淮海路的一家布料店,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墙上挂着各种颜色的布料,有的确良、卡其布,还有几块进口的毛料,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 “张师傅,给我这位妹妹做几身衣裳。”林秀琴一进门就喊。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连忙迎上来:“林太太来了,这位是?” “这是祝铮,刚从南洋回来的华侨,你给她做几身时兴的款式。”林秀琴介绍道。 张师傅打量了祝铮几眼,笑着说:“姑娘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想要什么样的?” 祝铮看了看墙上的样板,指着一件收腰连衣裙说:“我想要一件这样的连衣裙,用那块浅蓝色的的确良做,再做一套西装套裙,用深灰色的毛料,再来一件棉袄,要短款的,方便活动。” “好眼光。”张师傅点点头,“浅蓝色显白,深灰色显瘦,棉袄如今穿正好。” 他拿出软尺给祝铮量尺寸,林秀琴在一旁帮着参考:“裙子的领口再开低一点,显得脖子长;西装的肩膀要垫得薄一点,不然显壮;棉袄里面要加层驼毛,暖和。” 祝铮听着她们的话,心里暗暗佩服,林秀琴在穿衣打扮上确实有一套。 量完尺寸,张师傅说三天后来取衣裳。 林秀琴又挑了几块布料,给自己做了两件旗袍和一件大衣,才和祝铮一起离开。 “中午我请你吃饭吧。”林秀琴说,“前面有家粤菜馆,味道不错。” 祝铮没有推辞,她知道这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第十章 规划未来 两人走进粤菜馆,里面人不多,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林太太来了,还是坐老位置吗?” “嗯。”林秀琴点点头,带着祝铮坐在靠窗的位置。 菜单上的菜不多,但都是粤式特色,有烧鹅、白切鸡、清蒸鱼等等。 林秀琴点了几个招牌菜,又要了一盅例汤。 “尝尝这个烧鹅,皮脆肉嫩,是这家店的招牌。”林秀琴给祝铮夹了一块烧鹅。 祝铮咬了一口,果然名不虚传,油而不腻,满口留香。 她笑着说:“真好吃,还特别地道。” “那是,沪城的粤菜馆可是出了名的。”林秀琴得意地说。 两人边吃边聊,林秀琴说起沪城最近的新鲜事,比如哪家百货公司进了进口彩电,哪家电影院在上映新电影,祝铮偶尔插几句话,胡诌些南洋的风土人情,气氛十分融洽。 “对了,你那个美容院的店面找好了吗?”林秀琴突然问。 “还没呢。”祝铮摇摇头,“我打算在南京路上找个店面,那里人多,生意肯定好。” “我帮你问问。”林秀琴说,“我记得南京路有家服装店要转让,位置不错,面积也合适,就是租金有点贵。” “贵点没关系,只要位置好就行。”祝铮说,她现在有系统奖励的钱,不怕付不起租金。 吃完饭,林秀琴临走时还不忘说:“南京路那个店面的事,我明天帮你问问,有消息了给你打电话。” “谢谢林太太,今天麻烦您了。”祝铮感激地说。 “跟我客气什么。”林秀琴摆摆手,“以后常联系。” 看着小轿车远去,祝铮心里充满了干劲。 她拿出系统奖励的存折,上面赫然写着“人民币拾万元整”,心里美滋滋的。 有了这笔钱,再加上林秀琴的帮助,她的“南洋护肤坊”很快就能开起来了。 至于林秀琴为什么帮她,无非是看上了她这个身份。 不过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暮色渐浓时,祝铮回到华灯大酒店。 刚进大厅,经理就迎上来:“祝女士,可要先用餐?” “可以。”祝铮点了点头,又道,“对了,给我接国际长途,我要打去漂亮国。” 经理立刻弓着背去办,祝铮倚在前台旁,望着旋转门外的车水马龙。 这个时代的沪城,正像块刚切开的奶油蛋糕,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而她,即将成为第一个拿起餐刀的人。 国际长途电话亭的玻璃映出祝铮的倒影。 她穿着大衣,指尖夹着从系统空间取出的金矿资料和电话信息。 电话那头传来漂亮国西海岸的忙音,她数着秒,直到听筒里响起熟悉的英文问候。 “安德森先生,我是祝氏南洋贸易行的继承人。”她故意压低嗓音,让尾音带着南洋华侨特有的腔调。 “听说您在收购内华达州的矿产?我这儿有份资料……” 听筒里的呼吸声忽然急促,祝铮勾唇一笑。 系统给的金矿储量数据精确,还附带勘探报告,足以让任何一个矿业商人瞳孔地震。 她瞥了眼手表,这个点正是外国商人们喝着威士忌谈生意的黄金时间。 “五十万美金,直接转到我的账户。”她打断对方的试探,“但我要三成干股。”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碰撞的声响,祝铮知道,自己抛出的诱饵奏效了。 80年代的漂亮国正陷入经济滞胀,何况她开出的价格比市场价低了整整一半。 “成交。”安德森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但我要先看样品...” “没问题。但我还有一件事...” “您说。” “安德森先生,听说您还做原料进口?我想问问,美国那边有没有适合亚洲人肤质的护肤品原料?比如保湿的、提亮的……” 安德森愣了下,估计没想到这华侨小姐不谈矿谈美容。 祝铮翻着系统给的护肤品成分表:“比如霍霍巴油、玫瑰精油,还有那种叫玻尿酸的东西,您能搞到吗?” 正好这个年代的漂亮国护肤品刚兴起高科技概念。 安德森一听就来劲了:“当然!不过玻尿酸现在成本高,你要多少?” “先弄点样品。”祝铮掐着秒表算时差,“我还想要点天然植物萃取物,比如金盏花、积雪草,要纯进口的。钱不是问题,但我要最新鲜的批次。” 她顿了顿,抛出诱饵:“要是合作得好,我这边后续订单少不了。我打算在沪城开家高端美容院,专做南洋秘方+进口原料的生意。” 安德森那边玻璃杯“叮”地碰了下:“美容沙龙?在大陆?” “对。”祝铮勾唇笑,“现在国内有钱人多了,就缺好的护肤品。您要是能提供独家原料,咱们可以长期合作,我给您三成利润。” 有现成的亚洲市场送上门,安德森哪能拒绝? “成交!样品我下周就寄到沪城,您记得派人去取。” 祝铮挂断电话,指尖在资料封皮上敲了敲。 “祝女士,您的电话账单。”经理递来烫金信封,眼神不经意间扫过她手里的文件,“需要我帮您预约明早的珠宝展吗?” 祝铮挑眉,将资料塞进手袋:“什么珠宝展?” “是香港来的周太太办的。”经理压低声音,“听说展出的都是南洋珍珠和缅甸翡翠,沪城的名媛们都要去……” “南洋?”祝铮眼睛一亮,把资料塞回包,“展会上有没有卖护肤品的?比如南洋来的面霜、精油?” 经理愣了下:“没听说,主要是珠宝。周太太是船王亲家,带了条三排扣珍珠项链……” “几点开始?” 经理立刻从西装内袋掏出烫金请帖:“上午十点,在酒店三楼宴会厅。” 只见祝铮眼尾微挑,唇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 “帮我预约vip席位。”她将请帖收入手袋,“再准备一份伴手礼,钱不是问题。” 经理心领神会。 他弯腰时瞥见祝铮腕间若隐若现的伤痕,忽然想起她编的“南洋劫案”故事,不禁多了几分同情。 “您放心,我亲自去挑货。” 第十一章 新的机遇 第二天上午十点,华灯大酒店三楼宴会厅已经聚了不少人。 红地毯从旋转楼梯一直铺到展厅门口,水晶灯在头顶折射出细碎的光,穿中山装的男士和烫卷发的女士三三两两地站着,手里端着香槟杯,说话声里混着沪语和带着口音的普通话。 祝铮到的时候,林秀琴已经在展厅入口等她了,身边还站着几位穿着讲究的太太。 看见祝铮,林秀琴立刻招手:“小铮,这儿呢!” 祝铮今天穿的是系统奖励的米白色羊毛套装,领口别着枚珍珠胸针。 是昨晚系统打卡电话亭时送的,不算特别张扬,却透着股低调的贵气。 她走过去,林秀琴就拉着她给人介绍:“这是祝铮,刚从南洋回来的,懂不少护肤门道,我跟你们说的‘南洋护肤坊’就是她要开的。” 几位太太立刻来了兴趣,其中一个穿紫色连衣裙的笑着问:“南洋来的?那肯定知道不少好方子吧?你看我这脸,最近总起干皮,用了友谊雪花膏也不管用。” 祝铮刚要开口,脑海里“叮”响了一声:【珠宝展核心展区打卡成功,奖励:南京路步行街临街商铺一间(面积 120㎡,已办理产权)。】 她心里一喜,这系统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正愁南京路的店面没着落,直接送了一间 120平的临街铺,开美容院再合适不过。 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对那位太太说:“干皮得用油脂性高点的东西养护,比如南洋的椰子油,晚上睡觉前涂一层,第二天起来皮肤就润得很。要是嫌油腻,也可以掺点玫瑰精油,又香又管用。” “椰子油?玫瑰精油?”太太们听得直点头,“这些东西在沪城可不好找。” “所以我才想开个护肤坊啊。”祝铮顺势接话,“到时候这些原料我都会从南洋和国外进口,保证正宗。不光能做脸,还能做头发护理,洗完头发又顺又亮,都是老法子,管用得很。” 正说着,一个穿着讲究的太太走过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林秀琴赶紧拉着祝铮打招呼。 “周太太,这就是我跟您提的祝铮。” 祝铮知道这就是办珠宝展的周太太,忙礼貌地问好。 周太太打量她两眼,笑着说:“听秀琴说你要开美容院?我在香港见过,确实比咱们这儿的理发店讲究。” “主要是想把南洋的好东西带回来。”祝铮说,“比如珍珠粉做面膜,美白效果特别好,您看展柜里这些珍珠,磨成粉掺点蛋清……” 她话没说完,就被一阵不大不小的议论声打断。 只见一个穿宝蓝色西装的男人正指着展柜里的一条珍珠项链,跟身边的女伴说:“这成色也就一般,还卖这么贵,不如去广州买,便宜一半。” 那女伴撇撇嘴:“你懂什么?这是周太太从南洋带来的,正宗海水珠,跟广州那些淡水珠能一样?” 周太太的脸色有点不好看,祝铮见状,笑着走过去说:“先生这话就不对了。海水珠和淡水珠确实不一样,您看这珠子的光泽,海水珠是泛着冷光的,像月光洒在水面上,淡水珠就偏暖,而且海水珠的珠层更厚,戴个十年八年都不会变样。” 她拿起展柜里的一串手链,指尖轻轻捻着珠子:“您再摸这手感,海水珠更细腻,淡水珠有点发涩。周太太带来的这些,一看就是挑过的好货,这个价真不贵。” 周太太眼睛一亮,连忙附和:“还是祝小姐懂行!这都是我托人从南洋深海里采的,光运费就不少呢。” 那男人脸一红,讪讪地闭了嘴。 周太太拉着祝铮的手,亲热得不行:“祝小姐看着年轻,懂的可真多!你那护肤坊什么时候开?我一定去!” “还在装修呢,大概下个月就能试营业。”祝铮顺势说,“到时候想请周太太来剪彩,有您坐镇,我这小店也能沾点光。” “没问题!”周太太一口答应,“到时候我再叫上几个姐妹,给你撑场面!” 周围的太太们见周太太都这么给面子,也纷纷说要去捧场。 林秀琴笑得合不拢嘴,拉着祝铮到一边。 “你这丫头,真会说话!周太太在沪城的华侨圈子里可是有头有脸的,她帮你宣传,比什么都管用。” 祝铮笑了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互相捧场。 周太太卖珠宝需要懂行的人帮着抬价,她开美容院需要人脉撑场面,各取所需罢了。 两人又在展厅里转了转,祝铮看中了一对翡翠耳环,水头足,颜色正,她没犹豫就买了下来。 倒不是多喜欢,主要是想借着付钱的机会,让周围人看看她的“实力”。 从珠宝展出来,林秀琴看祝铮的眼神越发热络。 “你刚才说的珍珠粉面膜,等你开店了可得先给我试试。” “那是自然。”祝铮笑着应下,心里却想起系统刚奖励的南京路商铺,“对了林太太,刚才忘了说,南京路的店面我已经有眉目了。” “哦?哪家?”林秀琴好奇道。 祝铮报出地址,林秀琴眼睛一亮:“那地段好啊!紧挨着第一食品商店,人流量大得很。走,正好顺路,去瞧瞧?” 两人坐上车,没一会儿就到了南京路。 1983年的步行街虽不如后来繁华,但沿街已经挤满了商铺,国营百货大楼的红旗在风里招展,穿着蓝色工装的行人摩肩接踵,自行车铃铛声此起彼伏。 祝铮领着林秀琴走到一间挂着“空置”木牌的店面,掏出钥匙打开门。 120平的空间空荡荡的,水泥地面扫得干净,临街的大玻璃窗透着亮,比旁边的服装店宽敞一倍还多。 “这铺子……”林秀琴咂舌,“怕是得花不少钱吧?” 祝铮刚要说话,系统提示音响起:【南京路商铺打卡成功,奖励:美容院全套进口设备(含蒸汽美容仪、高频电疗仪等,已存放在仓库,附送货地址)。】 她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托了点关系,还算划算。” 林秀琴走到窗边,指着对面:“你看,那边就是沪城电影院,散场的人都得从这儿过,客源根本不愁。”她又摸了摸墙面,“这格局也好,前面做接待,后面隔出几个小间做护理,再弄个小仓库放原料……” 正说着,隔壁服装店的老板娘探出头张望,看见林秀琴赶紧堆笑:“林太太来了?这铺子是您租的?” 林秀琴扬了扬下巴:“不是租,而是祝小姐买下来的,要开美容院。” 老板娘眼神一缩,打量祝铮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这年头能在南京路买商铺的,可不是一般人。 她又朝祝铮谄媚道:“祝小姐好。” “你好。”祝铮礼貌笑了笑,毕竟日后就是邻居了,“等装修好了,请你做免费护理。” 老板娘脸一红,忙不迭地应下。 林秀琴笑得更满意了:“你让装修队下午就过来吧,尽量保证半个月给你弄好!” 第十二章 新任保镖 忙碌一下午,祝铮告别了林太太,重新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里飘着新布料的味道,她靠在椅背上想:等洋房装修好,穿着新衣裳在美容院里接待客人,再配上系统给的美容仪器和自己整的商业链,这生意想不火都难。 出租车在梧桐树荫里拐了个弯,祝铮揉着酸胀的脚踝,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牌。 车在离酒店还有两条街的地方抛锚了。 司机挠着后脑勺赔不是,祝铮摆摆手,走进巷口准备抄近路回酒楼。 晚风卷着烤红薯的甜香掠过鼻尖,她踩着细高跟踢开脚边的碎石子,忽然听见拐角处传来闷哼声。 昏暗的巷口,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正围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 祝铮刚拐进巷子,就听到其中一个小混混扯着嗓子喊。 “陈砚生,你小子别装蒜,今天不把欠的保护费交出来,就别想走!” 祝铮挑眉,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躲在一旁的阴影里。 她瞧见那个叫陈砚生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身形修长却透着一股坚韧劲儿。 他双手抱胸,脸上带着几分不屑:“我不欠你们钱,别在这胡搅蛮缠。” “哟呵,还嘴硬!”另一个小混混晃着手里的钢管,“你家那破武馆都倒闭多少年了,还在这充好汉。兄弟们,给我上!”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小混混一拥而上。 陈砚生眼神一凛,身形瞬间动了起来。 他脚下步伐灵活,三拳两脚就把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小混混打翻在地。 祝铮眼睛一亮,她虽然不懂武术,但也能看出陈砚生这几下干净利落,颇有章法。 剩下的小混混见状,有些犹豫,但又不甘心就这么退下,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陈砚生活动了下手腕,冷声道:“还要继续?” 就在这时,一个小混混趁陈砚生不备,从后面偷偷摸了上来,举起钢管狠狠砸向他的后脑勺。 祝铮心一紧,惊呼出声。 声音反而提醒了陈砚生,他反应迅速,侧身一闪,钢管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 他反手一把抓住那个小混混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小混混惨叫着跪地求饶。 其他小混混见势不妙,纷纷作鸟兽散。 陈砚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喘着粗气。 祝铮从阴影里走出来,鼓掌道:“好身手啊!” 陈砚生警惕地看向她,这才发现是个穿着讲究的年轻女子,微微皱眉:“你是谁?” 祝铮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叫祝铮,刚从南洋回来。刚才看你打架,身手这么好,有点好奇。” 陈砚生打量着她,见她神色坦然,不像是和那些小混混一伙的,便放松了些警惕。 “南洋?你来这巷子做什么?” “回来的时候出租车抛锚了,就想抄近路回酒店。没想到碰上你被人找麻烦。” 陈砚生“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准备离开。 祝铮却快步跟上:“哎,你等等。我看你功夫这么厉害,有没有兴趣找份工作?” 陈砚生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什么工作?” 祝铮眨眨眼:“给我当贴身保镖啊。我刚回沪城,人生地不熟的,总觉得不太安全。你要是能保护我,工钱肯定不会少。” 陈砚生皱眉:“我不懂什么保镖不保镖的,我就是个普通人。” 祝铮不死心:“你可不是普通人,你会功夫啊!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会功夫可太有用了。而且我这工作轻松,就是平时陪着我,关键时刻能保护我就行。” 陈砚生有些心动,但还是犹豫:“我没干过这种活,怕做不好。” 祝铮笑道:“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你只要记住,保护我的安全是第一要务就行。而且,你不是也需要钱吗?有了这份工作,你也不用再被那些小混混骚扰了。” 陈砚生沉默了片刻,他确实需要钱,家里的武馆虽然倒闭了,但还有一些老物件需要维护,父亲留下的武术典籍也需要妥善保管。 想到这里,他咬咬牙:“行,我试试。但要是我做不好,你可别怪我。” 祝铮大喜:“放心,肯定没问题。对了,你刚才说你家武馆倒闭了?能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吗?” 两人一边走,陈砚生一边简单说了说自家武馆的情况。 陈砚生家的武馆曾是沪城小有名气的“振远武馆”,父辈靠一套刚柔并济的陈家拳在老街区立住脚跟。 鼎盛时巷口晒着一排排木人桩,清晨能听见徒弟们喊着号子练桩功。 到了七十年代,武馆后院的青石板练功场被圈起来种菜,厢房租给了卖酱油的商贩。 陈砚生十六岁那年,有小年轻上门踢馆,说传统武术是花架子。 父亲气得当场演示陈家拳的“寸劲开石”,一拳把半块青砖砸裂,却被联防队以“聚众斗殴”为由带走教育。 打那以后,父亲一病不起,武馆彻底没了生气。 等八十年代政策松动时,父亲想重开武馆,可老街坊们要么搬进了新公房,要么觉得练武不如摆摊赚钱,招不到徒弟。 只能眼睁睁看着武馆被低价转租,最后连那块刻着“振远”二字的楠木匾额,都放在家里落灰。 祝铮听着不由得叹息一声,心中暗自盘算。 这陈砚生不仅功夫好,而且为人正直,要是能好好培养,说不定以后能成为她事业上的一大助力。 至于他的武馆,或许她也可以想办法帮着重新振兴起来,这样陈砚生对她就会更加死心塌地。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出了巷子,酒店就在不远处。 祝铮看着陈砚生,认真道:“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上班。明天早上八点,来华灯酒店大堂找我。” 陈砚生点点头:“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在路灯下拉得长长的。 祝铮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有种预感,这个陈砚生,会给她的沪城之行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第十三章 监工日常 天刚蒙蒙亮,陈砚生就站在了华灯大酒店的旋转门外。 他特意翻出压箱底的蓝色工装,袖口洗得发白却熨得笔挺,头发也用肥皂水抿得整整齐齐。 七点五十,旋转门“咔嗒”转动,他深吸一口气迈进去。 大堂里的水晶灯还没完全亮起,侍应生正踮脚擦着黄铜栏杆,看见他立刻直起腰:“是陈先生吧?祝女士吩咐过,您来了直接上顶楼。” 陈砚生愣了下。 “电梯在这边。”侍应生热情地引路,手指在按钮上顿了顿,“祝女士说您可能没吃早饭,让厨房留了阳春面,我这就让人送上去?” 陈砚生攥衣边,指尖泛白。 活了二十多年,除了过世的父亲,还没人这么周到地待过他。 “不、不用了。”他讷讷道。 房门打开时,祝铮正倚在阳台上看报纸,米白色羊毛衫配着珍珠耳钉,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肩头,像幅精心勾勒的画。 “来了?”她抬眼笑,“昨晚睡得好吗?” “嗯。”陈砚生点点头,目光不自觉扫过她身后。 地毯铺到墙根,雕花衣柜他之前见都没见,跟他那间漏风的小平房简直是两个世界。 “先吃饭。”祝铮让他先进屋,长条餐桌上摆着白瓷碗,细面卧着荷包蛋,葱花飘在清亮的汤里,“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砚生没动筷子,反而挺直脊背:“祝小姐,我的任务是什么?” “急什么。”祝铮端起牛奶喝了口,“吃完早饭带你去个地方。” 他这才拿起筷子,吃得小心翼翼,生怕汤汁溅到工装裤上。 祝铮看在眼里,心里暗笑。 昨天还在巷口揍小混混的硬汉,这会儿倒像个拘谨的学生。 “对了。”她忽然开口,“以后别叫我祝小姐,显得生分。叫我祝铮就行。” 陈砚生差点被呛到:“这、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祝铮挑眉,“你是我雇的保镖,又不是旧社会的长工。” 正说着,房门被轻轻敲响,经理弓着背走进来:“祝女士,装修队已经在南京路等您了。” “知道了。”祝铮擦了擦嘴,“陈砚生,走了。” 坐进出租车时,陈砚生浑身紧绷,手在膝盖上蹭来蹭去。 祝铮看他不自在,索性降下车窗:“看看吧,这就是沪城最热闹的地方。” 街面上挤满了自行车,车铃叮铃铃响成一片。 穿喇叭裤的年轻人扛着录音机走过,歌声混着油条摊的香气飘过来,国营商店的玻璃柜里摆着的确良布料,红底黄字的标语牌在梧桐树下闪闪发亮。 “以后你要保护我在这些地方走动。”祝铮转头看他,“知道了吗?” 陈砚生攥紧拳头:“知道了。” 小轿车在南京路商铺门口停下,隔壁服装店老板娘正踮脚张望,看见祝铮立刻堆起笑:“祝小姐来了!” 祝铮笑着点了点头,掏出钥匙打开卷帘门。 “哗啦——” 陈砚生跟着走进来,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原本空荡荡的铺子被隔成了几间房,工人正往墙上贴金箔壁纸,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光斑。 几个穿工装的师傅正组装黄铜货架,上面摆着系统奖励的美容仪,比他在工厂见过的精密仪器还好看。 “这是……”他结结巴巴道。 “我的美容院。”祝铮走到正中央,张开双臂转了个圈,“以后就在这儿做生意。” 话音刚落,脑海里“叮”地响了一声:【美容院装修现场打卡成功,奖励:意大利进口水晶吊灯x3,顶级香薰精油套装(含玫瑰、薰衣草等十种)。】 她心里一喜,抬眼就看见三个工人抬着巨大的木箱走进来,拆开包装,水晶吊灯在日光下折射出彩虹,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灯真好看!”一个师傅忍不住赞叹,“比百货公司的还漂亮!” 祝铮笑着转头对陈砚生说:“你的任务就是盯着装修,别让人偷工减料,也别让闲杂人等进来。” “我明白。”他立刻站直身体,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工人。 祝铮满意地点头,走到正在贴壁纸的师傅身边:“这花纹再对齐点,金边要跟墙角线接牢。”又指着墙角,“那里要做个嵌入式柜子,放我的精油。” 正说着,装修队队长跑进来,手里攥着图纸。 “祝小姐,您看这隔断高度合适吗?还有蒸汽管道要从后门走,会不会影响美观?” 祝铮接过图纸,铅笔在上面圈画:“隔断再加高二十公分,要保证私密性。管道包上黄铜皮,跟吊灯配成套。” 队长看得直咋舌,这姑娘年纪轻轻,审美倒是刁钻得很。 陈砚生在一旁默默记下。 水晶灯、精油……这些词他以前听都没听过,看来以后要学的东西还不少。 中午时分,祝铮带着陈砚生去了隔壁的国营饭店。 她点了红烧肉、清蒸鱼,还有两碗阳春面,陈砚生看着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下。 “吃啊。”祝铮把肉往他碗里拨,“以后监工体力消耗大,得多吃点。” 他这才拿起筷子,大块的肉塞进嘴里,肥而不腻的汤汁混着米饭咽下去,让他脑中一时想不到别的。 “对了。”祝铮忽然想起什么,“你住在哪儿?要是太远的话,我在酒店给你开个房间。” “不用不用。”陈砚生连忙摆手,“我家就在附近的老街,跑步二十分钟就到。” 祝铮没再坚持,从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这是这个月的工资,提前给你。” 信封很厚,陈砚生捏了捏,至少有一百块。 抵得上他以前在工厂干两个月的。 “太多了……”他想推回去。 “拿着。”祝铮把信封塞进他口袋,“你不光要保护我,还得帮我盯着装修,这点钱不算什么。”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美容院,水晶吊灯的光斑在地板上慢慢移动。 祝铮靠在窗边看工人安装镜子,镜面映出她含笑的眼睛。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又响了:【美容院核心区域打卡成功,奖励:纯天然植物提炼设备一套(已送达仓库)。】 祝铮心里乐开了花,这系统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有了这套设备,她就能自己提炼精油,成本能降一半。 “对了。”她转头对陈砚生说,“明天开始,你去仓库把设备运过来,找个角落安装好,注意别让人碰。” “是。”陈砚生立刻应下,虽然不知道那些设备是啥,但他明白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夕阳西下时,祝铮锁上美容院的门。 街面上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把南京路照得像条流光溢彩的河。 “今天就到这儿。”她伸了个懒腰,“明天九点,还在酒店门口等你。” 陈砚生点点头,看着小轿车汇入车流,才转身往老街走。手插在口袋里,摸着那沓带着体温的钞票,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而祝铮坐在车里,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唇角忍不住上扬。 有了陈砚生这个得力助手,再加上系统给的各种奖励,她的美容院很快就能开张了。 第十四章 新袄新事 清晨的阳光透过华灯大酒店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 祝铮伸了个懒腰,从四柱大床上坐起来,一眼就看到了搭在床尾的新棉袄。 那是件长款的红色棉袄,用的是上好的棉絮,摸上去厚实又蓬松,领口和袖口滚着一圈米白色的兔毛,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她在布料店定制的,张师傅的手艺果然没话说。 祝铮笑着拿起棉袄穿上,大小刚刚好,收腰的设计衬得她腰身纤细,红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她对着镜子转了两圈,满意地点点头。 这棉袄既保暖又时髦,她穿正合适,平时出门也方便活动。 “真好看。”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嘀咕了一句,心情大好。 刚收拾妥当,房门就被敲响了,是陈砚生。 “祝铮,准备好了吗?该去美容院了。”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拘谨。 “来了。”祝铮应了一声,抓起包就往外走。 打开门,陈砚生穿着一身崭新的工装夹袄站在门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些许不自在。 看来他是把昨天给的工资拿去置办新衣服了。 “这身不错。”祝铮笑着打量了他两眼,“走吧。” 两人坐上车,往南京路的美容院赶去。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自行车铃铛声、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穿着各色衣服的行人摩肩接踵,充满了生活气息。 “昨天让你去仓库看设备,怎么样了?”祝铮靠在椅背上问。 陈砚生点点头,语气认真:“设备都挺新的,就是有点大,估计得找两个工人帮忙才能运过来。我已经跟仓库的人打好招呼了,今天下午就去运。” “行,你看着安排就行。”祝铮放心地说。 有陈砚生在,这些杂事她根本不用操心。 到了美容院门口,祝铮刚推开门,就皱起了眉头。 装修队的人倒是来了不少,但干活的没几个,大多聚在角落里抽烟聊天,地上堆着不少废料,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更让她生气的是,昨天刚刷好的墙面,居然有一块掉了漆,露出里面的水泥。 “这是怎么回事?”祝铮的声音冷了下来。 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工头连忙跑过来,脸上堆着笑:“祝小姐来了?这点小问题,我们马上就处理,马上就处理。” “小问题?”祝铮走到掉漆的墙面前,用手指戳了戳,墙皮簌簌地往下掉,“我花钱请你们来,是让你们糊弄事的?这墙面刷的什么东西,豆腐渣吗?” 工头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是颜料的问题,昨天那批颜料质量不太好……” “颜料不好你们不知道换?”祝铮瞪了他一眼,“我要的是最好的效果,不是这种糊弄人的东西。今天之内,必须把这面墙重新刷好,用最好的颜料,要是再出问题,别怪我不给你们结工钱!” 工头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是,祝小姐说得对,我们马上就重新刷,保证用最好的颜料,绝不再出问题。” “还有你们。”祝铮的目光扫过那些在角落里抽烟聊天的工人,“都给我动起来!我花钱雇你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来聊天的!年前必须完工,要是耽误了开业,你们谁也担待不起!” 那些工人被她的气势镇住了,纷纷掐灭烟头,拿起工具忙活起来。 陈砚生站在一旁,看着祝铮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心里暗暗佩服。 他原本以为祝铮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华侨小姐,没想到她做起事来这么利落,一点都不含糊。 祝铮叉着腰看了一会儿,见工人们都动起来了,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她转头对陈砚生说:“日后你在这儿监管的时候,记得千万不要让他们随地大小便。我去看看颜料的事。” “我跟你一起去。”陈砚生立刻跟上。 祝铮笑着点点头,两人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祝铮的脚步顿了顿,脑海里“叮”地响了一声。 【美容院墙面修复区打卡成功,奖励:顶级环保乳胶漆十桶(已送达仓库)。】 她心里一喜,这系统真是太给力了! 刚说颜料不好,就奖励了顶级乳胶漆,还是环保的,正合她意。 “怎么了?”陈砚生见她停下,疑惑地问。 “没事。”祝铮笑着摇摇头,“颜料的事不用操心了,我让人送更好的过来。我们先在附近转转,等会儿再回来。” 两人沿着南京路慢慢走着,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祝铮穿着红色的棉袄,走在街上格外惹眼,不少人都回头看她。 “你这棉袄真好看,在哪儿买的?”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笑着问。 “在淮海路的布料店做的。”祝铮笑着回答。 大妈点点头:“手艺真不错,看着就暖和。” 正走着,祝铮看到前面围着一群人,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她好奇地拉着陈砚生走过去。 挤进人群一看,原来是个小贩在卖进口的雪花膏,盒子上印着外文,看起来挺精致。 不少年轻姑娘围着问价,小贩神气地说:“这可是从广州那边弄来的进口货,保湿效果特别好,要不是我有关系,根本弄不到。十块钱一盒,不讲价!” “这么贵!”人群里有人惊呼,“普通雪花膏才几毛钱,这也太贵了!” 小贩撇撇嘴:“一分钱一分货,这可是进口的,效果能一样吗?想买还不一定有呢。” 祝铮看着那盒雪花膏,心里冷笑。 这种货色在外根本不值钱,到了这儿居然被炒到十块,简直是坑人。 “走了。”她拉了拉陈砚生的胳膊,挤出人群。 “怎么了?”陈砚生问。 “没什么,看个热闹。”祝铮笑着说,“等我们的美容院开起来,让这群黑心肝的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回到美容院,工头正指挥着工人重新刷墙。 祝铮走过去一看,墙面已经处理干净了,工人们正拿着刷子准备刷漆。 “颜料呢?”她问。 工头连忙指着墙角的几桶漆:“祝小姐,这是我们找关系弄来的好颜料,保证没问题。” 祝铮看了一眼,那颜料虽然比昨天的好点,但也算不上顶级。 她摇摇头:“不用这个了,我让人送更好的过来。” 正说着,仓库的人就打电话来,说乳胶漆送到了。 祝铮让他们直接送到美容院。 没过多久,几个工人抬着十桶乳胶漆走了进来。 桶身上印着外文,看起来就很高档。 第十五章 添置家具 “这、这是……”工头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在装修队干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好的乳胶漆。 “这是进口的环保乳胶漆,没味道,干得快,还特别耐用。”祝铮解释道,“赶紧用这个刷,别耽误时间。” 工头连连点头,指挥着工人打开桶。 一股淡淡的清香飘了出来,果然没什么刺鼻的味道。 工人们都啧啧称奇,刷起来也格外卖力。 祝铮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心里乐开了花。 有了这顶级乳胶漆,墙面肯定又光滑又漂亮,又省了不少的事。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心里充满了期待。 再过几天,她的“南洋护肤坊”就要开业了,到时候一定会轰动整个沪城。 “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音又响了:【美容院材料升级打卡成功,奖励:纯天然植物面膜配方一套(含二十种不同功效)。】 祝铮挑了挑眉,有了这个,她的美容院又多了一项特色项目。 “陈砚生,你过来一下。”她喊道。 陈砚生连忙跑过来:“怎么了?” “你看这个。”祝铮把刚出现在手里的配方递给她,“这是我从南洋带来的面膜配方,等设备安装好,我们就可以自己做面膜了,保证效果好。” 陈砚生接过配方,虽然看不懂上面的专业术语,但他知道这肯定是好东西。 他认真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好好看管的。” 祝铮笑着点点头,转头看向正在忙碌的工人们。 墙面已经刷好了第一遍,看起来又光滑又洁白,比之前的效果好多了。 “不错。”她满意地说,“加快速度,争取早点完工。” 工头连忙应下,干劲更足了。 中午,祝铮带着陈砚生去隔壁的国营饭店吃饭。 她点了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两碗米饭。 “多吃点,下午还有得忙。”祝铮把排骨往陈砚生碗里夹。 陈砚生也不客气,大口地吃着。 他觉得跟祝铮在一起,不仅能赚到钱,还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比在工厂里强多了。 “对了。”祝铮放下筷子,“等美容院开业,我打算雇几个小姑娘当学徒,你帮我留意着点,看看有没有手脚麻利、嘴巴甜的。” “好。”陈砚生点点头,“我认识几个老街坊家的姑娘,都挺能干的,我回头问问她们愿不愿意来。” “行。”祝铮笑着说,“待遇肯定不会差,你尽管帮我招人就行。” 下午,仓库的人把植物提炼设备送了过来。 陈砚生指挥着工人小心翼翼地搬到美容院后面的小仓库里,安装起来。 这设备看起来很复杂,不过有说明书,陈砚生研究了一会儿就明白了,很快就安装好了。 祝铮看着这套崭新的设备,心里美滋滋的。 有了这个,她就能自己提炼精油和植物精华了,成本能降不少,还能保证原料的纯天然,绝对是一大卖点。 “太好了。”她拍了拍陈砚生的肩膀,“辛苦你了。” 陈砚生脸一红,摇摇头:“不辛苦。” 夕阳西下时,美容院的墙面已经刷好了,水晶吊灯也安装完毕,在灯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斑,整个美容院焕然一新,看起来既高档又温馨。 “真不错。”祝铮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再有几天就能完工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开业了。” 陈砚生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充满生机的美容院,心里也替祝铮高兴。 两人锁好门,往酒店走去。 街上的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把南京路照得像条流光溢彩的河。 “等开业了,我们搞个开业大酬宾,第一个月做护理打八折,再送点小礼物,肯定能吸引不少客人。”祝铮兴致勃勃地说。 “嗯。”陈砚生点点头,“林太太和周太太她们肯定会来捧场的。” “那是肯定的。”祝铮笑着说,“到时候让她们体验体验我们的服务,保证她们满意。” 回到酒店,祝铮累得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陈砚生给她倒了杯水,就安静地站在一旁。 “今天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祝铮接过水杯说。 “好。”陈砚生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祝铮喝着水,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从穿越到这个年代,到摆脱祝家,再到在沪城站稳脚跟,一步步走到现在,虽然不容易,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她的“南洋护肤坊”一定会成为沪城最受欢迎的美容院,她也会在这个年代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第二天一早,祝铮打上出租车往美容院走。 路上,她在车上琢磨,等美容院一建好,她立马买车,不然实在不方便。 小洋楼的装修也得尽快提上日程,老住在酒店不是回事。 刚到门口,就见陈砚生蹲在台阶上啃窝头,看见她来,赶紧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来。 “今个怎么没去找我?”祝铮不解。 “我来早点好监工。”他指着门框上的刻度,“昨天量的是两米一,今天工人说要改矮二十公分,说省材料。” 祝铮皱眉,刚要说话,就见装修队队长叼着烟过来,瞥了眼她身上的红棉袄:“祝小姐来得正好,这门框确实得改矮点,太高了没用,还费木料。” “谁说没用?”祝铮往门里走,“我要做全身镜,从顶到底铺满,改矮了镜子怎么贴?” 队长吐了个烟圈:“哪有美容院贴满镜子的?浪费钱不说,还晃眼。” 祝铮没理他,径直走到里间。 昨天刷的乳胶漆已经干透,白得发亮,墙角的嵌入式柜子也打好了框架。 她伸手摸了摸柜面,木工活还算细致。 “镜子必须贴满。”她转身看着队长,“你要记住,你是为我服务的。要是做不了,我现在就换人。” 队长脸一僵,他这队人能接到这活全靠酒楼经理介绍,要是黄了,年底都没钱给工人发工资。 他赶紧掐了烟:“能做!怎么不能做!我这就让人改回来。” 祝铮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接待区:“这边得放组沙发,还要个展示柜,你下午去家具店看看。” 陈砚生刚应下,系统提示音就响了:【美容院接待区打卡成功,奖励:意大利真皮沙发一套(三人位+单人位),欧式雕花展示柜一个。】 祝铮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算了,太麻烦。别去家具店了,我让人送过来。” 中午时分,两辆卡车停在门口,工人小心翼翼地抬下沙发和展示柜。 真皮沙发是米白色的,质感细腻,摆在接待区正合适。示柜雕着简单的花纹,玻璃擦得锃亮,正好用来放护肤品样品。 队长凑过来看,手刚要摸到沙发,就被陈砚生拦住了。 “别碰,弄脏了不好擦。”陈砚生板着脸,昨天祝铮特意嘱咐过,这些家具金贵。 队长讪讪地收回手,心里嘀咕:这华侨小姐真有钱,一套沙发够普通人攒两年的。 第十六章 试营业期 下午,祝铮正盯着工人贴镜子,就见隔壁服装店老板娘探着头往里面看,看见她赶紧笑道:“祝小姐,您这店真气派,比百货公司还亮堂。” “过奖了。”祝铮笑着点头,“等开业了请你过来坐坐。” 老板娘刚要说话,就见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走进来,径直走到祝铮面前。 “我是区里的,听说你这开美容院?手续办齐了吗?” 祝铮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镇定:“手续都在这儿,您请看。” 她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 男人翻了翻,又四处看了看,没找出毛病,只能板着脸说:“注意卫生,别扰民。”说完就走了。 老板娘凑过来说:“这是张干事,就喜欢挑刺,您别往心里去。” 祝铮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这年头做生意难免会遇到这些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晚上,祝铮坐在沙发上,看着初具雏形的美容院,心里美滋滋的。 展示柜里已经摆上了几瓶样品,是她用系统奖励的配方做的,瓶身上贴着手写的标签:玫瑰保湿霜、珍珠美白膏。 “陈砚生,你说我们开业那天搞个活动怎么样?”祝铮转头问正在擦玻璃的陈砚生。 陈砚生停下手里的活:“什么活动?” “前五十名顾客免费做一次基础护理,再送一小瓶面霜。”祝铮说,“这样能快点打开名气。” “虽然我对这些瓶瓶罐罐不了解,但我觉得行。”陈砚生点点头:“送东西没人不想要,肯定很多人来。” 正说着,系统提示音又响了:【美容院护理区打卡成功,奖励:多功能美容床三张,配套床头柜三个。】 祝铮没犹豫,赶紧让陈砚生去门口等着,没过多久,家具就送来了。 美容床是白色的,能调节角度,床头柜上还带着小灯,看起来专业又高档。 “这下齐活了。”祝铮满意地看着焕然一新的美容院,“就差窗帘和装饰品了。” 第二天,祝铮带着陈砚生去了沪城有名的家具店。 第三天,店里的窗帘样式不多,大多是纯色的的确良,祝铮挑了半天,选了米白色的纱帘和浅粉色的布帘,打算挂在护理区,既能挡光又显得温馨。 “再买几个花瓶和假花吧。”祝铮指着货架上的塑料花,“摆在展示柜上好看。” 陈砚生拿起一个插着玫瑰的花瓶:“这个不错,看着跟真的一样。” 两人买完东西往回走,路过一家五金店,祝铮想起镜子还没买,又进去挑了几块大镜子,让老板下午送到美容院。 回到美容院,装修队的人已经把镜子贴好了,整个接待区显得格外宽敞明亮。 队长正在指挥工人安装灯具,见祝铮回来,赶紧汇报:“祝小姐,灯具都是按您说的装的,暖光灯,不刺眼。” 祝铮抬头看了看,点点头:“挺好的。” 下午,窗帘和镜子都送来了。 陈砚生踩着梯子挂窗帘,祝铮在下面递东西。 米白色的纱帘垂下来,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柔和了不少。 “真好看。”祝铮笑着说,“比我想象的还好。” 陈砚生从梯子上下来,擦了擦汗:“剩下的就是打扫卫生了,明天应该就能完工。” “辛苦你了。”祝铮递给他一瓶汽水,“明天完工后,我们请装修队的人吃顿饭,也算谢谢他们。” 陈砚生接过汽水,心里暖暖的:“应该的。” 隔天一早,祝铮就带着陈砚生来到美容院。 装修队的人已经把卫生打扫干净了,整个美容院焕然一新。 “祝小姐,您检查一下,没问题我们就撤了。”队长搓着手说。 祝铮四处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挺好的,辛苦大家了。晚上六点,在隔壁的国营饭店,我请大家吃饭。” 队长笑着应下,带着工人离开了。 祝铮和陈砚生开始整理东西,把护肤品样品摆到展示柜上,把美容床铺好,又在花瓶里插上假花。 “这样就差不多了。”祝铮拍了拍手,“明天我们就可以试营业了。” 陈砚生点点头:“我已经跟那几个老街坊家的姑娘说了,她们明天一早就来。” “太好了。”祝铮笑着说,“等她们来了,我教她们怎么用那些设备和护肤品。” 正说着,系统提示音又响了:【美容院整体完工打卡成功,奖励:纯天然植物精油十瓶(玫瑰、薰衣草、茉莉等)。】 祝铮拿出系统奖励的精油,闻了闻,玫瑰的香气很浓郁,相信一定会受顾客欢迎。 随即利索地把精油收起来,打算明天就教姑娘们怎么用。 晚上,祝铮请装修队的人吃饭。 国营饭店里,大家吃得热火朝天,纷纷称赞祝铮大方。 “祝小姐,以后您这店有什么需要修的,尽管找我,保证随叫随到。”队长喝了点酒,拍着胸脯说,“以后还要有生意,可一定还要来找我啊。” 祝铮笑着说:“谢谢大家,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饭桌上,陈砚生悄悄说:“祝铮,我觉得我们肯定能成功。” 祝铮笑着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回到酒店,祝铮洗漱完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就要试营业了,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第二天一早,祝铮和陈砚生早早来到美容院。 没过多久,三个年轻姑娘就来了,个个穿着干净的衣服,脸上带着些许紧张。 “你们来了。”祝铮笑着说,“我叫祝铮,以后你们就在这上班,主要负责给顾客做护理和推销护肤品。” 三个姑娘点点头,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姑娘说:“祝小姐,我们都没做过这个,您可得多教教我们。” “放心,我会教你们的。”祝铮笑着说,“我们先从基础的学起,怎么用美容仪,怎么调配护肤品。” 祝铮先给她们介绍了各种设备和护肤品,然后演示了一遍怎么用蒸汽美容仪和高频电疗仪。 三个姑娘学得很认真,时不时记笔记。 演示完设备,祝铮又教她们怎么调配精油和面膜。 “这个玫瑰精油不能用太多,每次一滴就够了,不然会过敏。”她一边说一边往面霜里滴精油。 三个姑娘围在旁边,看得很仔细。 高个子的姑娘忍不住说:“祝小姐,您真厉害,懂得真多。” 祝铮笑了笑:“都是从南洋学的,慢慢你们就会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林秀琴走了进来:“小铮,我来给你捧场了。” “林太太,您怎么来了?”祝铮笑着迎上去,“我们今天刚试营业。” “我这不是着急嘛。”林秀琴四处看了看,“真不错,比我在广州见的美容院还气派。” “您过奖了。”祝铮笑着说,“您要是不介意,我让她们给您做个基础护理?” “好啊。”林秀琴笑着说,“我正好试试你们的手艺。” 第十七章 正式营业 祝铮让高个子的姑娘给林秀琴做护理,自己在旁边指导。 “先用蒸汽打开毛孔,再用洗面奶清洁,然后涂上面膜……” 林秀琴躺在美容床上,闭着眼睛享受着,时不时称赞两句:“这蒸汽真舒服,比在家里用热毛巾强多了。” 一个小时后,护理做完了。 林秀琴对着镜子照了照,惊喜地说:“皮肤真的变光滑了,比用雪花膏管用多了。小铮,你这美容院肯定能火。” “借您吉言。”祝铮笑着说,“以后您常来。” 林秀琴点点头:“肯定的。我还有事,先走了,等你正式营业了,我再来看你。” 送走林秀琴,三个姑娘兴奋地说:“祝小姐,林太太都说好了,我们肯定能行。” “加油干。”祝铮鼓励道,“只要我们用心做,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顾客。” 中午,祝铮带着三个姑娘和陈砚生去国营饭店吃饭。 刚坐下,就见隔壁服装店的老板娘走了进来,看见祝铮笑着说:“祝小姐,听说您这试营业了,我也来凑个热闹,做个护理。” “欢迎欢迎。”祝铮笑着说,“吃完饭我给您做。” 老板娘笑着坐下:“我听林太太说效果特别好,早就想来试试了。” 吃完饭,祝铮带着老板娘回到美容院,给她做了个玫瑰精油护理。 老板娘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满意地说:“确实不错,皮肤都亮了,以后我就是您这的常客了。” 送走老板娘,祝铮看着三个姑娘说:“你们也看到了,只要我们做得好,就不怕没顾客。明天我们正式开业,大家好好干。” 三个姑娘点点头,干劲十足。 晚上,祝铮坐在美容院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心里充满了希望。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她有信心,一定能把“南洋护肤坊”做得越来越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店里就热闹起来。 祝铮的“南洋护肤坊”门口挂着簇新的红绸,玻璃门上贴满了彩色气球,陈砚生正踩着梯子,把“正式开业”的牌匾往门楣上挂。 三个姑娘穿着统一的粉色罩衣,在门口的铜盆里兑消毒水,看见祝铮来,齐齐喊:“祝小姐早!” “今天都精神点。”祝铮理了理身上的西装,领口别着胸针,“林太太和周太太一会儿就到。” 话音刚落,就见林秀琴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她穿着宝蓝色呢子大衣,手里捧着个锦盒。 “小铮,开业大吉!” “谢谢林太太。” 祝铮笑着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套镀金的剪彩工具,红绸带缠着鎏金剪刀,看着就喜庆。 周太太也随后赶到,身后跟着两个拎礼盒的佣人:“我带了些香港来的糕点,给大家尝尝鲜。”她指着礼盒,“还有套法国香水,给你店里当伴手礼。” 祝铮刚把人往店里请,就见隔壁服装店的老板娘探出头,看见门口的排场,撇了撇嘴又缩了回去。 陈砚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悄悄记在心里。 祝铮指挥姑娘们:“把林太太带的糕点摆到展示柜上,再泡壶龙井。” 九点整,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围观的人挤满了半条街。 林秀琴和周太太陪着祝铮剪彩,红绸落地的瞬间,人群里爆发出掌声。 “南洋护肤坊,听着就洋气!” “听说里面做脸要几十块呢!” “林太太都来捧场,肯定差不了!” 议论声里,祝铮掀开蒙在玻璃柜上的红布,里面摆着新到的护肤品。 翡翠色的瓶身装着玫瑰纯露,乳白瓷罐盛着珍珠粉,最显眼的是那套系统奖励的进口套装,玻璃瓶上印着外文,看着就比百货公司的雪花膏高级。 “这些都是南洋秘方做的?”周太太拿起一瓶精油,“闻着比我在香港买的还香。” “周太太要是喜欢,今天就体验下我们的王牌项目。”祝铮笑着说,“用玫瑰精油做全身按摩,再敷个珍珠面膜,保证您容光焕发。” 正说着,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南洋护肤坊正式开业打卡成功,奖励:瑞士进口高端美容仪一套(已送达仓库)】 祝铮心里一喜,这设备她在安德森给的资料里见过,据说能深层清洁皮肤,全沪城都找不出第二台。 “祝小姐,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几个穿着喇叭裤的年轻姑娘怯生生地问,她们是路过的纺织厂女工,早就听说这里能做头发护理。 “当然能。”祝铮拉开玻璃门,“今天开业,前二十位体验的顾客打五折。” 姑娘们欢呼着涌进来,陈砚生赶紧维持秩序:“大家排好队,先登记。” 林秀琴看着热闹的场面,拉着祝铮到一边:“我给你介绍的那几个姐妹,下午两点到,都是做进出口生意的,出手大方得很。” “还是林太太想得周到。”祝铮递过杯花茶,“等忙完这阵,我请您去和平饭店吃西餐。” “这可是你说的。”林秀琴笑得眼睛弯起来,“对了,我先生的公司要给女员工发福利,我让她们都来你这儿办卡,算团购价怎么样?” 祝铮刚点头,就见周太太拿着瓶面霜走过来:“这珍珠膏我要十瓶,给我那些牌友都带一份。” “周太太太捧场了。”祝铮让高个子姑娘开票,“给您算批发价,再送您两次面部护理。” 隔壁老板娘扒着门框看了半天,见祝铮忙着收钱,员工们个个笑逐颜开,心里像塞了团棉花。 她昨天还跟隔壁鞋店老板打赌,说这华侨小姐的美容院不出半年就得关门,现在看来,自己怕是要输两斤猪肉了。 中午时分,美容院里已经坐满了人。 纺织厂的姑娘们做完护理,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叽叽喳喳的讨论。 “真的变白了!这二十块花得值!” “可不是,摸起来又滑又嫩!” “下个月发工资了,我还要来!” 祝铮看着年轻的姑娘在店里活跃的样子,心中也十分舒坦。 还得是做女人生意,整个店都香喷喷的。 此时,陈砚生拿着账本过来,将祝铮拉到一旁,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祝铮,一上午的收入,够付我们三个月的工资了。” 第十八章 生意火热 祝铮刚接过账本,就见林秀琴带来的第一批贵客到了。 为首的张太太穿着貂皮大衣,一进门就嚷嚷:“听说你们这儿有南洋来的好东西?快给我瞧瞧!” 祝铮笑着迎上去:“张太太里面请,我们新到了批燕窝面膜,用的是雨季燕窝,最适合您这样的干性皮肤。” 张太太被说得心动,立刻拍板:“给我来个最贵的套餐!” 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姑娘们脚不沾地地忙,陈砚生收账收得手软,连祝铮都亲自上手给几位太太做护理。 周太太敷着面膜,躺在美容床上哼唧:“比在香港做的舒服多了,以后我就在你这儿办年卡。” 傍晚关店时,祝铮清点收入,倒是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 光今天的进账,就抵得上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 “明天开始,我们分两班倒。”祝铮对几个姑娘说,“每人涨二十块工资,再招两个学徒。” 姑娘们乐得直拍手,高个子姑娘红着脸说:“祝小姐,我妹妹也想来,她手脚可麻利了。” “让她明天来试试。” 祝铮刚说完,就见隔壁老板娘拎着袋苹果过来,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祝小姐,开业大吉啊,这点心意你收下。” 祝铮看着那袋带着虫眼的苹果,淡淡道:“多谢,不过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您还是拿回去自己吃吧。” 老板娘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拎着苹果灰溜溜地走了。 陈砚生看着她的背影,皱起眉:“这老板不是个好人,估计没少在外面散播些不好的谣言。” “随她去说。”祝铮锁上门,看着的牌匾在路灯下泛着光,“做得好,自然有人信。” 接下来的几天,美容院的生意越来越火爆,从安德森那拿到的样品效果也很好,每天都有不少顾客预约。 祝铮又雇了两个姑娘,才勉强应付过来。 美容院的生意稳定下来,祝铮每天从酒店到南京路,光打车就要花两块多。 这天傍晚收工,她站在路边等车,直接拍掌决定。 “明天就去买车!” 她实在遭不住了。 陈砚生愣了下:“买车?自行车吗?” “不是,汽车。”祝铮踢了踢路边的石子,“老是打车不方便,以后去仓库拉原料,或者去机场接安德森的货,有车方便。” 陈砚生张了张嘴,没再问。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祝铮的大手笔,从美容院的装修到现在每天进账的钱,早已超出他对有钱的想象。 第二天一早,两人坐公交车去了沪城唯一的国营汽车行。 门口停着几辆墨绿色的吉普车,还有两辆黑色的沪城牌轿车,车身上落着层薄灰,看来平时很少有人问津。 售货员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祝铮的红棉袄和陈砚生的工装,又耷拉下眼皮:“买车?有介绍信吗?” “要介绍信?”祝铮皱眉。 “当然。”售货员翻了个白眼,“这可不是自行车,得单位开证明。” 祝铮刚要掏华侨身份证明,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国营汽车行打卡成功,奖励:人民币八千元(已存入名下存折)】 她心里一喜,正好够买辆沪城牌轿车。 她把证明拍在柜台上:“华侨归国定居,买辆车自用,需要什么介绍信?” 售货员看清证明上的“南洋华侨”字样,瞬间清醒了,连忙站起来:“不需要!不需要!您想看哪辆?” “就那辆黑色的。”祝铮指着沪城牌轿车,“打开看看。” 售货员赶紧拉开车门,里面是灰色的人造革座椅,方向盘上还印着沪城两个字。 祝铮坐进去试了试,空间不算大,但够她用了。 “就这辆。”她拍板,“今天能开走吗?” “能!手续我这就办!”售货员手脚麻利地开票,眼睛瞟着祝铮手里的钱,心里直嘀咕。 这华侨姑娘看着年轻,出手真阔绰。 办好手续,陈砚生看着祝铮坐进驾驶座,忍不住问:“你会开?” “以前学过。”祝铮系上安全带,发动汽车,引擎“突突”响了两声,缓缓开出汽车行。 陈砚生赶紧扒着车门跟上,坐进副驾驶座。 车窗外的行人纷纷回头看,毕竟这年头私人买车的太少了。 “先去趟美容院。”祝铮打了把方向盘,“让她们看看新车。” 到了美容院门口,几个姑娘正在擦玻璃,看见黑色轿车开过来,都围了上来。 “祝小姐,这是您买的车?”高个子姑娘眼睛瞪得溜圆。 “嗯。”祝铮笑着点头,“以后拉原料方便。” 正说着,隔壁服装店老板娘探出头,看见轿车脸色变了变,没说话又缩了回去。 祝铮心里暗笑,发动汽车:“陈砚生,跟我去趟劳务市场,找个司机。” 劳务市场里人不少,大多是找零工的。 祝铮刚停下车,就有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搓着手问:“姑娘,要找司机?我以前在运输队开车,技术好得很。” 祝铮打量他两眼,看着挺老实:“会开沪城牌轿车吗?” “会!怎么不会!”男人拍着胸脯,“以前给厂长开车,就是这种!” “月薪八十。”祝铮开出条件,“明天能上班吗?” 男人眼睛一亮,这工资比在运输队高多了:“能!现在就能!” 王师傅跃跃欲试:“祝小姐,我现在就可以带您兜一圈,您试试?” 祝铮坐进副驾驶座,陈砚生自觉坐到后排。 引擎发动的声音很平稳,王师傅打了把方向盘,车子稳稳地滑出去,引得路边行人纷纷侧目。 “不错。”祝铮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你就跟着我干。” 王师傅连忙回应:“谢谢祝小姐!我一定好好干!” 车子开到美容院门口,几个姑娘正趴在玻璃上看,见祝铮下了车,一窝蜂涌出来。 “祝小姐,这车真好看!”高个子姑娘围着车转了一圈,“比厂长的车还气派。” 祝铮笑着点头:“王师傅,你先熟悉下路线,下午去仓库拉点原料。” “哎!”师傅应得干脆。 第十九章 添砖加瓦 祝铮刚进美容院,正准备去看看店里的存货,桌上的电话响了,是林秀琴。 “小铮,你那玫瑰精油还有吗?我姐妹想要两瓶。” “有,您让她直接过来拿就行。”祝铮笑着说,“对了林太太,您知道哪儿有卖大哥大的吗?” “大哥大?”林秀琴愣了下,“那种砖头似的移动电话?沪城只有华侨商店有卖,可不便宜,要一万多呢。” 祝铮心里有谱了:“我知道了,谢谢您。” 挂了电话,她对陈砚生说:“我出去一趟,你跟着一起。” “你去买大哥大?”陈砚生皱了皱眉,“那东西太贵了。” “不贵怎么显出身份?”祝铮挑眉,“以后谈生意打电话,总不能总在酒店占着国际长途。” 华侨商店在南京西路,门面不大,玻璃柜里摆着进口手表、彩色电视机,角落里果然放着两部黑色大哥大,跟砖头似的。 售货员是个年轻小伙,见祝铮进来,眼皮都没抬:“买东西?” “大哥大怎么卖?”祝铮指着柜子里的手机。 小伙嗤笑一声:“一万二,不还价,还要凭侨汇券。” 祝铮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一沓侨汇券拍在柜台上,又数了两万四的现金:“两部,开票。” 小伙的眼睛瞬间直了,手忙脚乱地开票:“您、您稍等,我这就去仓库拿新的。” 祝铮刚接过大哥大,系统提示音就响了:【华侨商店通讯器材区打卡成功,奖励:国际长途优先接通权限(终身)。】 她心里一乐,这权限来得正好,以后打电话再也不用等半天了。 随手将另一部扔给陈砚生:“这部你拿着,以后方便联系。” “这......”陈砚生慌了神,“太贵重了,还是算了吧......” “开什么玩笑。”祝铮面色严肃,“你现如今可是我的人,身上不绑点贵重的东西像什么话。更何况,你也不想我需要你的时候联系不到你吧?” 陈砚生见她把话都说到这份上,只好红着脸拿着。 刚走出商店,她立马打给安德森。 大哥大“滴滴”的声音在安静的街上格外惹眼,引得路人纷纷回头。 耳边很快便传来安德森的声音。 “祝小姐,金矿样品我很满意,五十万美金已经转到您的账户了,请注意查收。” “收到了会告诉你。”祝铮挂了电话,转身对跟出来的王师傅说,“去银行。” 银行柜台的职员看着祝铮递过来的海外账户信息,眼睛都直了。 五十万美金,都能买下半条街的铺子了。 “这、这需要行长签字。”职员结结巴巴地说。 等拿到存折,祝铮看着上面的数字,心里踏实多了。 她拍了拍陈砚生的肩膀:“走,去霞飞路。” 小洋楼还是老样子,院墙上的爬山虎落了叶,露出斑驳的砖墙。 祝铮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明天让装修队过来,按我说的方案装。”她对陈砚生说,“一楼做客厅、餐厅,二楼三间卧室,三楼改造成书房和露台。” 陈砚生点点头:“我这就给装修队打电话。” 祝铮走到露台,望着远处的黄浦江,心里盘算着。 美容院的生意稳定了,汽车买了,大哥大也有了,接下来就是把洋楼装修好,再把安德森的护肤品原料引进来,开个护肤品加工厂。 正想着,大哥大又响了,是林秀琴。 “小铮,你买大哥大了?我刚听华侨商店的人说的。”林秀琴的声音带着笑意,“晚上来家里吃饭,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 “好啊。”祝铮笑着答应,“正好我也有事想跟您说。” 林秀琴家在静安寺附近的别墅区,独门独院,院子里还种着腊梅,香气扑鼻。 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沪城有名的企业家和他们的太太。 见祝铮进来,林秀琴赶紧介绍:“这是祝铮,南洋回来的华侨,开了家‘南洋护肤坊’,生意可火了。” 众人纷纷打招呼,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笑着说:“祝小姐年轻有为啊,我太太上周去你那做护理,回来天天念叨。” 祝铮笑着道谢,刚坐下,就见佣人端来一盘水果,其中有个苹果特别大,红得发亮。 “这是进口苹果,尝尝。”林秀琴递给她一个。 祝铮咬了一口,突然想起美容院的护肤品原料快用完了:“林太太,您认识海关的人吗?我从美国进了批护肤品原料,卡在海关了。” 林秀琴想了想:“认识,明天我让我先生打个电话问问。” 正说着,大哥大又响了,是安德森:“祝小姐,你要的护肤品原料我已经发海运了,大概半个月到沪城港,到时候我让船运公司的人联系你。” “好,麻烦你了。”祝铮挂了电话,对林秀琴说,“原料半个月到,到时候可能还要麻烦您。” “小事一桩。”林秀琴摆摆手,“对了,你那洋楼装修,要不要设计师?我认识个留法回来的设计师,手艺特别好。” “真的?”祝铮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好设计师呢。” 吃完饭,祝铮坐着王师傅开的车回酒店,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心里美滋滋的。 回到酒店,她刚躺下,系统提示音又响了:【霞飞路洋楼规划完成打卡成功,奖励:意大利进口卫浴套装(含按摩浴缸、智能马桶)。】 祝铮笑了,有了这卫浴套装,洋楼的档次又能提高不少。 第二天一早,祝铮就去了美容院,刚进门就见陈砚生拿着个信封过来:“祝铮,这是昨天的收入,你点点。” 她接过信封,里面有厚厚的一沓钱:“不错,你存起来吧,留着给大家发奖金。” 正说着,装修队的人来了,队长手里拿着设计图:“祝小姐,这是设计师连夜画的图,你看看行不行。” 祝铮接过图,上面画着客厅的布局,欧式的沙发,水晶吊灯,还有个壁炉,看起来特别洋气。 “就按这个来。”她点点头,“材料要用最好的,钱不是问题。” 队长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绝对用最好的材料,三个月保证完工。” 祝铮满意地点点头,刚要说话,就见王师傅跑进来:“祝小姐,车准备好了,去不去仓库?” “去。”祝铮拿起包,“陈砚生,你在这盯着,我去仓库看看原料。” 第二十章 装修启动 仓库在郊区,很大,里面堆着不少木箱,都是美容院的护肤品和设备。 祝铮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刚到的精油,香气扑鼻。 “这些精油放好,别受潮了。”她对仓库管理员说。 管理员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们这仓库特别干燥。” 祝铮刚走出仓库,大哥大又响了,是海关的人:“祝小姐,您的护肤品原料我们查过了,没问题,明天就能放行。” “太好了,谢谢。”祝铮挂了电话,对王师傅说,“去海关。” 海关大楼在黄浦江边上,很高,门口有解放军站岗。 祝铮刚进去,就见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迎过来:“是祝小姐吧?林先生打过电话了,您的原料在三号仓库,我带您去取。” 仓库里堆着十几个大木箱,上面印着英文,都是护肤品原料。 祝铮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霍霍巴油,质量特别好。 “这些原料我让人拉到美容院的仓库。”她对男人说。 男人点点头:“我这就安排人。” 回到美容院,已经是下午了,几个姑娘正忙着给顾客做护理,见祝铮回来,高个子姑娘笑着说:“祝小姐,今天又来了好几个新顾客,都是冲着我们的精油来的。” 祝铮笑着点头,刚坐下,就见陈砚生拿着个账本过来:“祝铮,这是这个月的支出和收入,你看看。” 她接过账本,上面记得清清楚楚,收入比支出多了不少:“不错,下个月给大家发福利。” 几个姑娘高兴地欢呼起来,陈砚生也笑了。 祝铮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年代已经站稳了脚跟,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晚上关店后,祝铮坐着王师傅的车去了洋楼,装修队的人还在加班,客厅的框架已经打好了,看起来特别宽敞。 “祝小姐,你看这壁炉怎么样?”队长指着墙角的壁炉问。 祝铮走过去摸了摸,用的是大理石,特别光滑:“不错,挺好的。” 正说着,大哥大响了,是安德森:“祝小姐,我下个月去沪城,到时候我们面谈合作的事吧。” “好啊,我等你。”祝铮挂了电话,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知道,和安德森的合作会让她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回到酒店,祝铮累得瘫在床上,但心里特别充实。 她看着窗外的夜景,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在清溪镇那个冰冷的小屋里,谁能想到她现在能在沪城有车有房有事业呢? 她笑了笑,闭上眼睛,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呢。 深冬的清晨,沪城的天刚蒙蒙亮,祝铮已经裹着厚厚的驼色大衣,坐上了去霞飞路的轿车。 车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路边的法国梧桐枝桠上积了薄薄一层白,空气里都是清冷的味道。 “王师傅,开慢点,路滑。” 祝铮叮嘱了一句,手里捧着个保温杯,里面是刚沏好的热茶。 “哎,知道了祝小姐。”王师傅应着,小心翼翼地转动方向盘。 到了霞飞路的小洋楼门口,就见装修队的人已经到了,正围着一堆建材搓手跺脚取暖。 队长看见祝铮的车,赶紧迎上来,脸上冻得通红。 “祝小姐,您可来了!设计师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祝铮推开车门,脚踩在薄薄的积雪上,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她拢了拢大衣领子,笑着说:“这么早都到了?冻坏了吧?” “不冷不冷,干活就暖和了。”队长搓着手笑,“张设计师一早就来了,正在里面看图纸呢。” 祝铮点点头,抬脚往楼里走。 刚进门,就见一个穿着灰色羊毛衫、戴着眼镜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拿着卷尺量来量去,旁边摊着几张设计图。 “张设计师,早。”祝铮打招呼。 张设计师回过头,推了推眼镜。 “祝小姐早。我看了下,今天可以先把二楼的墙体拆了,按我们说的,把三间小卧室改成两间大的,带独立卫生间。” “行,就按你说的来。”祝铮走到图纸旁,弯腰看了看,“卫生间的位置没问题吧?下水好弄吗?” “没问题,我昨天让人看过了,管道能改。”张设计师指着图纸,“就是得把原来的地面刨开一点,可能有点吵。” “没事,这边邻居不多,而且我会事先跟他们打招呼。”祝铮说。 正说着,就听见外面传来几声咳嗽。 祝铮走到窗边一看,隔壁院子里,一个老太太正隔着篱笆往这边张望,见祝铮看过去,赶紧转过身,假装摆弄院墙边的冬青。 祝铮笑了笑,没当回事。 这洋楼周围住的都是老沪城人,邻里间爱打听点事也正常。 “祝小姐,您看这水电改造的方案……”队长拿着另一张图纸走过来。 祝铮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厨房的插座得多留几个,以后要放冰箱、烤箱什么的。客厅也得多装几个,方便插落地灯、电风扇。” “哎,记下了。”队长掏出个小本子,认真地记着。 张设计师在一旁补充:“二楼卧室的床头也得留插座,方便晚上看书、听收音机。” 祝铮点点头:“对,这个重要。还有,三楼书房的电线得加粗,我可能要放些大型的电器。” 队长愣了下,大型的? 但他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好,我让电工师傅弄。” 正说着,系统提示音响起。 【霞飞路洋楼装修启动打卡成功,奖励:德国进口水管一批(已送达仓库)。】 祝铮心里一喜,这系统真是贴心,知道水电改造重要,直接送了水管。 她对队长说:“水管不用买了,我让人送一批过来,d国进口的,质量好。” 队长眼睛一亮:“d国进口的?那可太好了!” 张设计师也点点头:“进口水管好,不容易堵,也不容易漏水,省得以后麻烦。” 祝铮笑了笑:“我也是听朋友说的,好用就行。” 上午十点多,雪停了,太阳出来了,透过光秃秃的树枝,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祝铮正站在二楼看工人拆墙,就听见楼下传来邻居老太太和另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第二十一章 装修日记 “李老太太,咱俩中间那洋楼,动静可真不小,这是要大修啊?” “可不是嘛徐家媳妇,听说买这楼的是个年轻姑娘,从南洋回来的华侨,可有钱了!前阵子在南京路开了家美容院,火得很!”是隔壁老太太的声音。 “华侨啊?难怪这么大手笔。这楼以前可是法国人的,里面的木头地板都是进口的,可惜后来没人住,糟蹋了。” “是啊,这姑娘眼光好,买下来修修,肯定漂亮。就是这装修,怕是得花不少钱吧?” “那还用说?你看刚才拉来的那些建材,都是好东西。还有昨天,我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那姑娘就是坐那车来的,听说还是自己买的!” “啧啧,年轻轻的,这么有钱,真是好命……” 祝铮站在楼梯口,听着这些话,心里没什么波澜。 日子是自己过的,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 中午,祝铮让王师傅去附近的国营饭店买了些包子、馒头和汤,让工人师傅们趁热吃。 “祝小姐,您太客气了!”队长接过吃的,感激地说,“我们自己带了干粮的。” “天冷,吃点热乎的暖和。”祝铮笑着说,“下午干活也有力气。” 工人们围在一起,吃得热火朝天。 一个年轻的工人小声对旁边的人说:“这老板真大方,比我们以前干活的那家强多了。” “那是,没看见人家开的车、住的楼?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另一个工人说。 祝铮没听见这些话,她正和张设计师在客厅里讨论墙面的颜色。 “客厅我想刷成米白色,显得亮堂。”祝铮说。 张设计师点点头:“可以,米白色百搭,家具什么颜色都能配。卧室可以稍微暖一点,浅粉色或者浅蓝色?” “香槟色吧,温馨简单。”祝铮说,“书房就刷成浅灰色,显得沉稳。” “行,我记下了。”张设计师在图纸上标注着。 下午,仓库的人把德国进口水管送来了,工人们一看,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水管真光滑,比咱们的看着就结实。” “听说进口的东西都贵,这一批得不少钱吧?” 队长听见了,咳嗽了一声:“干活干活!少议论老板的事!” 工人们赶紧低下头,拿起工具忙活起来。 祝铮看着工人们认真干活的样子,心里挺满意。 她走到院子里,晒晒太阳,暖和暖和。 隔壁的徐嫂嫂又出来了,手里端着个簸箕,假装晒豆子,眼睛却时不时往这边瞟。 祝铮主动走过去,笑着打招呼:“姐姐,您忙着呢?” 张佳仪愣了下,赶紧放下簸箕:“哎,是祝小姐啊。这天气真好,晒晒豆子,防潮。” “是啊,出太阳了就暖和多了。”祝铮说,“我们这儿装修有点吵,要是打扰到您了,您跟我说。” 张佳仪摆摆手:“不吵不吵,盖房子嘛,哪能不吵。我就是看看,这楼修好了肯定漂亮。” “借您吉言。”祝铮笑了笑,“等修好了,请您来做客。” 张佳仪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嫁过来有一段时间了,还没见过这里住人呢!” “是吗?那您对这楼肯定比我熟悉,以后说不定还得请教您呢。”祝铮说。 张佳仪笑得合不拢嘴:“请教谈不上,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您。” 正说着,陈砚生来了,手里提着个包。 “祝铮,美容院那边没什么事,我过来看看。” “正好,你帮我盯着点,我去趟仓库,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建材。”祝铮说。 “好。”陈砚生点点头,“你路上小心。” 祝铮坐上轿车,往仓库开去。 路上,她想,这洋楼装修虽然费钱费力,但一想到以后能在自己喜欢的房子里生活,就觉得值了。 到了仓库,祝铮仔细看了看之前订的建材,又让管理员把系统奖励的d国水管登记入库。 正忙着,大哥大响了,是林秀琴。 “小铮,装修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我过去看看?”林秀琴的声音很热情。 “挺好的,谢谢您关心。不用特意过来,等装得差不多了,我请您来做客。”祝铮笑着说。 “行,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林秀琴说,“对了,我认识个卖地板的朋友,他那有进口的实木地板,质量特别好,要不要给你介绍介绍?” “真的?那太好了!”祝铮眼睛一亮,“我正愁找不到好的地板呢。” “那我让他联系你?” “好,麻烦您了林太太。” 挂了电话,祝铮心里美滋滋的,有林秀琴帮忙,装修的事能省不少心。 回到洋楼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透过窗户照进楼里,给冰冷的水泥墙镀上了一层暖意。 工人们已经收工了,正在收拾东西。 队长走过来,汇报今天的进度。 “祝小姐,二楼的墙拆得差不多了,水电的槽也开好了,明天就能布管、穿线。” “挺好。”祝铮点点头,“大家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哎,谢谢祝小姐!”队长笑着说。 陈砚生走过来:“我刚才看了看,拆下来的那些旧木头还挺好的,扔了可惜,要不要留下来?” 祝铮想了想:“留着吧,看看能不能做个花架什么的,放在院子里。” “好。” 两人锁好门,往外走。 隔壁的张佳仪又站在篱笆边,看见他们,笑着说:“祝小姐,收工啦?” “是啊姐姐。”祝铮笑着点头。 “这天儿越来越冷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张佳仪说。 “哎,好。” 坐进车里,祝铮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挺踏实。 虽然装修才刚开始,但她已经能想象出这栋洋楼修好后的样子了。 温暖、舒适,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陈砚生。”祝铮突然说,“等这楼装好了,你也搬来住吧,楼上有客房,比你现在住的地方方便。” 陈砚生愣了下,随即摇摇头:“不用了,我住那边挺好的。而且美容院那边也需要人看着。” 祝铮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勉强:“行,你要是想搬了,随时跟我说。” “嗯。” 轿车缓缓驶离霞飞路,祝铮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洋楼,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知道,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成为她在这个年代最温暖的家。 而那些邻居们羡慕的目光,不过是她美好生活中的一点小插曲罢了。 日子还长,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第二十二章 重铺地暖 寒潮来得猝不及防,头天晚上还只是飘着零星雪花,第二天一早就刮起了呼啸的北风,气温骤降了近十度。 祝铮裹着厚厚的大衣,刚推开车门就打了个寒颤,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这天儿也太冷了!”王师傅搓着冻得通红的手,“祝小姐,要不今天别去了?这大风天的,工人也没法干活。” 祝铮摇摇头,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洋楼走。 “越冷越得去看看,我正琢磨着给楼里装地暖呢。” “地暖?”王师傅愣了下,“那是啥?” “就是在地板下面铺管子,通热水,整个屋子都能暖和起来。”祝铮解释道,“北方好像也有类似的,叫火墙还是啥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洋楼门口,装修队的人正围着个煤炉取暖,看见祝铮进来,队长赶紧站起来,脸上冻得直抽抽。 “祝小姐,您咋来了?这天儿根本没法干活,水管都冻住了。” 祝铮搓了搓手,走到煤炉边烤了烤。 “就是因为冷才来的,我想给这楼装地暖。” “地暖?” 队长和几个工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没听过这东西。 “就是在地板下面铺管道,烧热水循环,让屋里暖和。”祝铮耐心解释,“不然这洋楼层高太高,冬天光靠煤炉根本不顶用,墙角都得结霜。” 队长皱着眉,蹲在地上画了个圈。 “管子铺在地下?那得把整个地面都刨开吧?我们刚把水电管布好,这要是再动,前面的活不就白干了?” “之前的水电管位置得调整,避开地暖管道。”祝铮早有准备,“麻烦是麻烦点,但装了地暖,冬天住着舒服,以后也不用天天烧煤炉,干净又省事。” 一个老师傅忍不住插嘴:“这得花多少钱啊?听着就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祝铮看着队长,“关键是能不能做?你们要是没经验,我可以找专门做这个的队伍来。” 队长赶紧摆手:“别啊祝小姐!我们能做!不就是铺管子嘛,跟布水管差不多道理!” 他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肯定给您弄妥当!” 祝铮笑了笑:“我知道你们手艺好,就是得麻烦你们多费点心。材料方面不用担心,我让人找最好的钢管和保温材料。” 正说着,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 【洋楼地暖规划区打卡成功,奖励:耐高温地暖专用钢管一批(已送达仓库),配套循环水泵一台。】 祝铮心里一喜,这系统来得太及时了。 她对队长说:“管子不用买了,我仓库里刚到了一批专用钢管,耐高压耐高温,你让人去拉回来。” 队长眼睛一亮:“专用钢管?那可太好了!就怕普通管子不经用,冬天冻裂了麻烦。” “不光有管子,还有循环水泵。”祝铮补充道,“到时候得在院子里建个小锅炉房,烧热水供整个楼的地暖。” “锅炉房?”队长又愣住了,“那得占不少地方吧?” “院子西南角不是有个旧杂物间吗?”祝铮说,“把那拆了,建个小锅炉房,正好靠着厨房,以后接管子也方便。” 张设计师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拿着图纸。 “我刚才在楼上算了算,铺地暖的话,地面得抬高至少十公分,不然管子埋不下去。这样一来,门口的台阶就得重新修,不然进门得跨一大步。” “没问题,台阶重新修,弄得宽一点,这样也方便。”祝铮说,“还有,地暖管道得分区域控制,每个房间装个阀门,想热哪个房间就开哪个,省点煤。” 张设计师点点头,在图纸上快速标注着。 “这个主意好,我这就改图纸。还有,卫生间的地暖得特别处理,防水一定要做好,不然管子漏水就麻烦了。” “对,这点最重要。”祝铮叮嘱道,“防水用最好的材料,多刷几遍,宁可多花点钱,也别留隐患。” 队长在一旁听得直咋舌,这装个地暖比盖半栋楼还复杂,但看着祝铮一脸认真的样子,也不敢多问,只能掏出小本子一个劲地记。 中午,祝铮让王师傅去附近的饭馆打包了热乎乎的羊肉汤和烧饼,给工人们暖暖身子。 大家围在煤炉边,吸溜着滚烫的羊肉汤,冻得发僵的手脚渐渐缓过来了。 “还是祝小姐想得周到。”一个年轻工人喝着汤,含糊不清地说,“我活这么大,还是头回听说地板下面能铺管子取暖,这要是装好了,冬天在屋里穿单衣都行了吧?” “那可不!”队长瞪了他一眼,“别光顾着说,吃完了赶紧干活,把原来的地面刨开,下午我就去拉钢管。” 正说着,就听见院墙外传来邻居老太太的声音。 “他徐叔,你听见没?隔壁那洋楼要装啥地暖,说能让屋里跟春天似的,这不是瞎折腾吗?” 一个老头的声音响起。 “人家有钱呗,华侨就是不一样,冬天都嫌冷。咱们烧个煤炉就不错了,哪敢想那些新鲜玩意儿。” “听说光装这个就得花不少钱,够咱们普通人家过好几年了。”老太太叹了口气,“这楼以前住的法国人也没这么讲究啊。” 祝铮没搭理,依旧吃自己的。 下午风小了点,但天更冷了。 工人们开始刨地面,镐头下去只能砸个小坑,冻土硬得像石头。 队长没办法,让人烧了几桶开水,往地上泼,等冰化了再刨,进度慢得要命。 “这样不行,太慢了。”祝铮看着急,“王师傅,你去租几台电镐来,用电的肯定比人工快。” 队长眼睛一亮:“对啊!我咋没想到呢!电镐劲儿大,对付冻土正好!” 王师傅很快就租来了电镐,嗡嗡的轰鸣声立刻在楼里响起,冻土块被一块块刨下来,进度果然快了不少。 就是噪音太大,震得人耳朵疼。 没过多久,院墙外又传来邻居的声音,这次是个年轻女人。 “妈,隔壁咋回事啊?跟拆楼似的,吵死了!” “听说在装啥地暖,刨地面呢。”老太太说,“我看她就是闲的,好好的房子非要瞎折腾,等开春暖和了再弄不行吗?” “有钱人不都这样吗?”年轻女人无奈叹了口气,“赶紧回家吧,孩子该醒了。” 祝铮摇摇头,继续盯着工人干活。 她知道,等地暖装好了,这些议论声自然就会变成羡慕。 第二十三章 硬装收尾 接下来的几天,祝铮几乎天天泡在洋楼里。 钢管拉来了,她亲自检查,壁厚均匀,光泽发亮,确实是好东西。 循环水泵也安装好了,嗡嗡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 工人们先在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保温板,再在上面铺反射膜,然后才开始盘钢管。 钢管弯弯曲曲地盘在地上,像一条长龙,每个房间都盘得整整齐齐,间距均匀。 “这活儿得细致,管子间距不一样,热度就不均匀。”队长蹲在地上,指挥着工人,“这边密一点,靠窗,冷。” 祝铮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心里挺满意。 张设计师也时不时过来看看,和队长讨论管道走向,确保不影响后续铺地板。 期间,林秀琴打来电话,听说祝铮在装地暖,惊讶得不行。 “你可真敢想!沪城这边可没几家装这个的,冬天再冷也就那两个月,犯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吗?” “舒服一天是一天啊。”祝铮笑着说,“等装好了,您来我家做客,光脚在地板上走都不冷。” “那我可得来见识见识。”林秀琴笑着说,“对了,我给你介绍的那个卖地板的朋友联系你了吗?他那有进口的实木地板,铺在了你说的那啥地暖上正好。” “联系了,说等地暖铺好就过来量尺寸。”祝铮说,“谢谢您啊林太太,总麻烦您。” “跟我客气啥。” 挂了电话,祝铮看着地上盘好的钢管,心里美滋滋的。 等地暖通了,再铺上漂亮的实木地板,整个屋子肯定又暖和又舒服。 又过了几天,地暖管道终于全部铺好了,工人开始往上面浇筑混凝土。 水泥浆倒在地上,很快就结了层薄冰,只能一边烧煤炉升温,一边快速抹平。 “这混凝土得养护好,不然容易裂。”队长指挥着工人,“上面盖层草帘子,再洒点水,就算天冷冻上了也没事,开春化了照样结实。” 祝铮点点头,这方面还是工人有经验。 她走到院子里,看着西南角正在建的小锅炉房,主体已经起来了,师傅们正在砌烟囱。 “这锅炉得买个好点的,省煤,还不容易坏。”祝铮对队长说。 “放心吧祝小姐,我托人买了个新式的,带压力表的,安全得很。”队长说,“等混凝土干透了,就能装锅炉试水管了。” 祝铮呼出一口白气,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虽然天气依旧寒冷,但她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洋楼里温暖如春的景象。 忙碌了这么久,虽然累,但一想到以后能在暖和的屋子里过冬,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晚上回家的路上,王师傅忍不住问:“祝小姐,这地暖真有那么好用?花那么多钱,要是不好用可就亏了。” 祝铮笑了笑:“肯定好用,我在书上看过,北方很多大户人家都用这个,就是咱们这边少见。再说了,钱花了可以再赚,舒服可是自己的。” 王师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轿车在雪地上缓缓行驶,车窗外的路灯昏黄,偶尔能看到路边的人家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 祝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知道,等洋楼装修好,这里也会成为无数温暖灯光中的一盏,而且是最特别、最舒服的那一盏。 混凝土终于干透了,队长带着工人掀开草帘子,露出平整光滑的地面。 祝铮用脚踩了踩,结实得很。 “祝小姐,您看这地面,平平整整的,一点裂缝都没有。”队长得意地说,“等干透了就能铺地板了。” 祝铮点点头,心里挺满意。 这阵子辛苦没白费,地暖的硬装总算是完成了。 “锅炉也装好了,要不要试试水?”队长问。 “当然要试。”祝铮说,“赶紧弄,我还等着看效果呢。” 工人师傅们忙活起来,往锅炉里添煤、加水,打开循环水泵。 没过多久,就听见管道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摸摸看,热了没?”祝铮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地面。 “有点温乎了。”一个工人说。 大家都围过来,七手八脚地摸着地。 没过多久,地面就越来越热,整个屋子都暖和起来了,之前的寒气一扫而空。 “真热了!真热了!”工人们兴奋地喊着。 祝铮也笑了,这地暖果然没白装,效果立竿见影。 正高兴呢,就听见院墙外传来邻居老太太的声音。 “他爹,你感觉到没?隔壁那屋子好像暖和起来了,我这墙根都有点热乎气儿。” “是吗?我摸摸。”老头的声音响起,“还真是,这地暖这么管用?” “听着就邪乎,地板下面走水就能热,这得费多少煤啊。”老太太说。 “人家有钱,不在乎这点煤钱。”老头说,“我看这华侨姑娘是真会享受,这冬天过得比春天还舒服。” 祝铮听着,心里美滋滋的。 让你们之前说三道四,现在知道好处了吧。 地暖试好后,祝铮就开始准备软装的事了。 她给陈砚生打了个电话,让他下午一起去家具厂。 “软装?”陈砚生在电话那头愣了下,“就是买家具?” “对。”祝铮说,“硬装弄完了,该买家具了,你也帮我参谋参谋。” “行,我下午过去找你。” 下午,陈砚生准时到了洋楼。 祝铮正和张设计师商量着家具的摆放位置,见他来了,笑着说:“来了?正好,我们这就去家具厂。” “嗯。”陈砚生点点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地暖确实挺暖和。” “那是,花了这么多钱,能不暖和吗?”祝铮笑着说,“走,上车。” 两人坐着王师傅的车,往家具厂去。 路上,祝铮跟陈砚生说起了隔壁邻居的事。 “隔壁那老太太,之前总说我瞎折腾,现在见地暖这么管用,估计心里羡慕坏了。” 陈砚生笑了笑:“人家也就是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我才不往心里去呢。”祝铮说,“我就是觉得有意思,之前瞧不上,现在说不定盼着自家也能装上呢。” 第二十四章 软装挑选 家具厂挺大,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家具,有中式的,有西式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祝小姐,您想买什么样的家具?”家具厂的老板赶紧迎上来,热情地问。 “我想要西式的,和我这洋楼搭配。”祝铮说,“客厅要一套沙发,一个茶几,一个电视柜。卧室要几张床,几个衣柜。书房要一个大书桌,一个书架。” “有有有。”老板说,“我们这儿刚进了一批进口的西式家具,您看看?” 老板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展厅,里面摆着一套米白色的沙发,看起来特别精致。 旁边还有一张雕花的大书桌,质感很好。 “这套沙发不错。”祝铮摸了摸沙发的面料,“挺舒服的。” “这是进口的真皮沙发,质量特别好。”老板说,“那个书桌是实木的,雕花都是手工雕的,特别上档次。” 祝铮点点头,又看了看卧室的床和衣柜,都挺满意的。 “就这些吧。”祝铮说,“你算算多少钱。” 老板算了算,报了个价。 祝铮没犹豫,直接让他开票。 陈砚生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咋舌,这一套家具下来,又是不少钱。 但他也知道,祝铮现在生意做得好,不差这点钱。 正等着开票呢,祝铮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提示音:【家具厂选购区打卡成功,奖励:进口纯羊毛地毯一块(已送达仓库)。】 祝铮心里一喜,这么高档的地毯正好可以铺在大厅。 “老板,再给我来几个地毯,要纯羊毛的。”祝铮说。 “有有有。”老板说,“我们这儿有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纯羊毛地毯,您看看?” 祝铮挑了几块和家具搭配的地毯,一起买了下来。 买完家具,两人往回走。 路上,陈砚生说:“这些家具都挺贵的。” “贵是贵了点,但质量好,能用很久。”祝铮说,“而且和我的洋楼配起来,也好看。” 闻言,陈砚生眼中流露出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异样。 回到洋楼,祝铮让王师傅把家具厂的老板送的样品图拿给张设计师,让他根据家具的尺寸,再细化一下摆放位置。 “等家具送来了,摆好位置,这房子就差不多像样了。”祝铮说,“到时候再买点装饰品,挂几幅画,就更完美了。” “嗯。”陈砚生点点头,“确实快好了。” 祝铮随即大手一挥:“走,我们去看看锅炉房。” 两人走到院子西南角的锅炉房,师傅们正在给锅炉刷漆。 刷上漆的锅炉,看起来焕然一新。 “这锅炉挺好的,烧起来省煤,还安全。”师傅笑着说。 “那就好。”祝铮说,“以后就靠它取暖了。” 看完锅炉房,天色也不早了。 祝铮让王师傅先送陈砚生回去,自己则留在洋楼里,又看了看家具的摆放图纸,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洋楼装好后的样子。 温暖的客厅里,摆着精致的沙发和茶几,方便围坐在一起看电视。卧室里,舒适的大床,柔软的被褥,让人一夜好眠。书房里,宽敞的书桌,整齐的书架,让人静下心来读书、工作。 虽然装修过程中遇到了不少麻烦,也听了不少闲言碎语,但现在看来,一切都值得。 祝铮锁好门,坐上轿车,往酒店去。 家具送上门那天,霞飞路的洋楼片区格外热闹。 卡车停在祝铮家院门口,工人师傅们七手八脚地搬着真皮沙发、雕花衣柜,路过的邻居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张望。 隔壁的李老太太正挎着篮子准备去买菜,看见这阵仗,脚步顿了顿,隔着篱笆往这边瞅。 她小女儿跟在后面,怀里抱着孩子,也好奇地伸长脖子。 “妈,你看这沙发,得不少钱吧?”小女儿咂咂嘴,“这华侨姑娘可真舍得。” 李老太太撇撇嘴,往地上啐了口。 “烧钱玩意儿!不就是个坐的地方吗?哪有自家做的木头板凳结实。我看她就是闲的,不知道过日子的难处。” “人家有钱嘛。”小女儿抱着孩子往回退了退,“听说她那美容院一天挣的,顶咱半年嚼用。” “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践的!”李老太太声音拔高了些,“想当年我刚跟着儿子过来时,也没这么折腾。人啊,就得吃点苦才踏实,整天贪图享受,早晚得出事。” 这话音刚落,祝铮正好送工人师傅出门,听见了个正着。 她没接话,只笑着朝娘俩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院。 李老太太看着她的背影,又开始念叨。 “你看她穿的那身,红棉袄滚着兔毛,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哪像咱,棉袄缝缝补补能穿三年。” “妈,人家日子过得好,咱别背后说闲话。”小女儿劝道,“再说,她那地暖是真管用,连带着咱家墙根都觉得热乎。” “热乎?那是烧钱烧出来的!”李老太太翻了个白眼,“她男人要是有咱家宝柱一半能干,也不至于她抛头露面挣钱。哦对了,她好像没男人?一个姑娘家这么折腾,指不定钱是咋来的。” “妈!”小女儿皱起眉,“您这话太过分了。” 李老太太哼了声,转身往家走,嘴里还嘟囔着。 “过分?我这是实话实说。想当年你哥入赘到陈家,多少人背后戳脊梁骨,说他吃软饭。现在倒好,人家正经吃软饭的都比咱过得舒坦……” 这话恰好被从外面回来的儿子宝柱听见。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条鱼。 听见母亲的话,他脚步顿了顿,脸色沉了沉,没说话,径直进了屋。 李老太太见儿子回来了,也没收敛,跟在后面继续说。 “宝柱你看看隔壁!人家那日子过的,再看看你,在陈家受气不说,挣的钱还不够人家一天花的……” “妈!”宝柱把鱼往盆里一扔,水花溅了一地,“您少说两句行不行?人家过人家的日子,碍着您啥了?” “我这不是为你抱不平吗?”李老太太也来了气,“想当年要不是你非要入赘,现在……” “现在我可能连饭都吃不上!”宝柱打断她,“陈家待我不薄,你别整天瞎琢磨。” 母子俩正吵着,祝铮那边又有动静。 王师傅开着车送来几盆绿植,有橡皮树、龟背竹,绿油油的叶子在寒冬里看着格外精神。 祝铮指挥着工人往客厅搬,隔着篱笆能看见她脸上的笑意。 李老太太扒着门缝瞅,见祝铮穿着米白色的羊毛衫,正弯腰给橡皮树浇水,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晃得她眼睛疼。 “你看你看!又买这些不当吃不当喝的玩意儿!”她拽着宝柱的胳膊,“这要是在农村,一盆花能换两斤玉米面!” “这话说的,跟我短了你吃似的。”宝柱抽回胳膊,没好气地说,“咱家不也住的洋楼吗,有什么可比的。况且人家乐意,您管不着。” 正说着,祝铮忽然朝这边看过来,手里还端着个白瓷盘,里面放着几块刚烤好的饼干。 她笑着走过来,隔着篱笆递过去:“李婶子,刚烤的蔓越莓饼干,您尝尝?” 第二十五章 暖房聚会 李老太太愣了下,下意识地想摇头,可闻着那甜香,拒绝的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她小女儿赶紧接过来,笑着道谢:“谢谢祝小姐,您太客气了。” “不客气,邻里邻居的。”祝铮目光落在宝柱身上,也笑了笑,“宝柱哥也在啊。” 宝柱点点头,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李老太太看着那盘饼干,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一边觉得这姑娘太“讲究”,一边又忍不住盯着那金黄的饼干咽口水。 “妈,尝尝?”小女儿递过来一块。 李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可手却伸了过去。 饼干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带着股果香味,比供销社卖的硬糖好吃多了。 “哼,也就这样。”她嘴硬道,“不如咱老家的红薯干实在。” 祝铮没听见她的嘀咕,正指挥着工人把最后一盆龟背竹摆好。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绿植上,映得客厅里一片生机。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心里暖洋洋的。 隔壁,李老太太啃着饼干,看着自家灰蒙蒙的窗户,忽然叹了口气。 她这辈子总说“吃苦才是福”,可真看着别人轻轻松松过上好日子,心里那点酸溜溜的滋味,怎么也压不住。 宝柱坐在屋里抽烟,听见母亲又在跟妹妹念叨“还是农村好”。 他狠狠吸了口烟,心里叹了口气,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但他没祝铮那本事,只能守着老婆孩子,还有陈家那点家业,在母亲的抱怨声里过一天算一天。 祝铮回到客厅,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心里盘算着该请人来暖房了。 她走到电话旁,先给林秀琴打了过去。 “林太太,我这洋楼装修好了,想请您和几位朋友来暖房,您看明天下午有空吗?” “哟,装好了?”林秀琴在电话那头笑着说,“肯定有空啊,正好我也想看看你那地暖到底有多神奇。” 挂了林秀琴的电话,祝铮又给周太太和另外几位常来美容院的太太打了电话,大家都欣然应允。 第二天下午,洋楼里格外热闹。 王师傅早早地就把车停在门口,等着接各位太太。 祝铮则在屋里忙着布置,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刚做好的点心和水果。 没过多久,林秀琴就带着几位太太来了。 刚一进门,大家就被屋里的温暖惊到了。 “哎哟,这屋里可真暖和!”周太太脱下外套,笑着说,“外面冻得人直哆嗦,进来一下子就缓过来了。” “可不是嘛。”另一位张太太也说,“我还以为得裹着棉袄说话呢。” 祝铮笑着招呼大家坐下。 “快坐,我这装了地暖,屋里温度能保持在二十度左右,穿件羊毛衫正合适。” 大家这才注意到,脚下的地板是热的。 张太太好奇地伸出手摸了摸地面,惊讶地说:“这地板是热的?难怪这么暖和,这就是你说的地暖?” “对。”祝铮说,“在地板下面铺了管道,通热水循环,整个屋子都能暖和起来,比烧煤炉干净又省事。” 林秀琴走到窗边,瞧了瞧外面冰天雪地的景象,心中的惊愕怎么都止不住。 “暖气片都没开啊?光靠地暖就这么热?” “是啊。”祝铮给大家倒上水,“这地暖热度均匀,每个角落都暖和,不像煤炉,就跟前那一片热乎。” 几位太太在屋里转了转,一边看一边赞叹。 周太太走到客厅中央,跺了跺脚下的纯羊毛地毯:“这地毯踩着真舒服,还是进口的吧?” “嗯,是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祝铮顺口胡诌道。 张太太摸着沙发扶手说:“你这家具也选得好,西式的风格,跟这洋楼特别配。” 正说着,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洋楼客厅暖房打卡成功,奖励:进口咖啡机一套(已送达厨房)。】 祝铮立马走进厨房,果然瞧见了那台崭新的机器,二话没说就开始倒腾咖啡。 不多会,她端起几杯咖啡回到客厅。 “各位尝尝这咖啡,是朋友从国外寄来的,味道还不错。” 大家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纷纷称赞:“这咖啡比供销社卖的速溶咖啡香多了。” 聊了一会儿,周太太突然说:“小铮,你这地暖真是不错,我家那房子冬天跟冰窖似的,孩子总感冒,也想装一个,你这装修队靠谱吗?能不能介绍给我?” “我也想装。”张太太也说,“我家那位老说煤炉烟大,呛得他咳嗽,有这地暖就不用烧煤炉了。” 祝铮笑着说:“没问题,我这装修队手艺挺好的,我把队长的电话给你们,你们直接联系就行。” 林秀琴在一旁笑着说:“你们啊,这是又被小铮种草了吧?我早就说过,她这洋楼装得肯定好。” 大家都笑了起来。 张太太看着屋里的绿植,好奇地问:“这寒冬腊月的,你这花怎么养得这么好?我家的绿萝早就冻死了。” “有地暖啊。”祝铮说,“屋里温度合适,植物也长得好。这些都是昨天刚送来的,看着精神吧?” “精神,太精神了。”周太太说,“绿油油的看着就喜庆,我家也得买点绿植摆着。” 正说着,就听见院墙外传来李老太太的声音。 原来她又扒着篱笆往这边看呢,嘴里还嘟囔着。 “这么多小汽车停在门口,又是来巴结那华侨姑娘的吧?我看她就是会折腾,正经日子不知道过。” 她的小女儿在一旁劝道:“妈,人家请朋友来做客,关咱们啥事儿,快回去吧。” “我就看看怎么了?”李老太太说,“你看那水晶灯,晃得人眼睛疼,得费多少电?这要是在农村,够买半年的煤油了。” 屋里的几位太太隐约听见了外面的声音,都忍不住笑了。 林秀琴凑到祝铮耳边小声说:“这老太太还挺有意思,这几天没少在墙外听动静吧?” 祝铮无奈地笑了笑:“甭管她,咱们聊咱们的。” 大家又聊起了美容院的事,张太太说:“小铮,你那美容院的精油效果真好,我用了半个月,皮肤都嫩了不少,下次再多给我留点。” “没问题。”祝铮说,“安德森那边又寄来一批原料,我正打算做一批新的精油呢。” 周太太好奇地问:“安德森?就是那个美国的供应商?” “对。”祝铮说,“我现在主要的护肤原料基本都从他那进口的。” 大家听着祝铮和安德森的合作,都觉得她本事真大,一个年轻姑娘,刚从南洋回来就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 第二十六章 争先恐后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时间,祝铮让王师傅去附近的粤菜馆订了菜,拿回楼里吃。 吃饭的时候,大家还在讨论地暖的事。 “我家那口子肯定喜欢这地暖。”张太太说,“他冬天总说脚冷,有这热地板,估计能在地上打滚。” 大家都笑了起来。 林秀琴说:“我看啊,过不了多久,沪城就得兴起装地暖的风,到时候小铮你可就是带头人了。” 祝铮笑着说:“我就是图个舒服,大家觉得好就行。” 晚饭过后,几位太太准备回去了。 穿上外套的时候,张太太感慨道:“这一出门又得冻得哆嗦,真不想走了。” “要不你在这儿住一晚?”林秀琴开玩笑说,“体验体验地暖房的夜生活。” 大家又止不住地笑起来。 祝铮把大家送到门口,林秀琴临走时说:“小铮,你这暖房宴办得不错,回头我让我家那口子也来看看,让他也开开眼界。” 送走各位太太,祝铮回到屋里,看着狼藉的餐桌,心里却暖暖的。 今天大家聊得很开心,也认可了她的地暖,这比什么都重要。 王师傅收拾的时候,忍不住说:“祝小姐,您这地暖是真不错,刚才那位张太太说想给父母家也装一个,看来您这装修队的生意要来了。” 祝铮笑着说:“只要大家觉得好就行。” 正说着,院墙外又传来李老太太的声音。 “宝柱,你听见没?刚才那些太太都说要装地暖呢,我就说这玩意儿是烧钱的,她们还真信!” 宝柱的声音传来:“妈,人家有钱愿意装,跟咱们没关系,您别总瞎操心。” “我这不是操心,我是觉得不值。”李老太太说,“有那钱还不如存起来,将来给孙子娶媳妇呢。” 祝铮听着,没说话。 她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李老太太一辈子省惯了,理解不了这种享受也正常。 第二天一早,祝铮刚到美容院,就看见张太太的司机在门口等着。 司机说张太太想让装修队的人去家里看看,能不能装地暖。 祝铮赶紧给装修队的队长打了电话,让他过去看看。 没过多久,队长就打来电话,说张太太家也想装地暖,还说周太太也让他过去看看。 祝铮笑着说:“行,你可是我介绍的,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挂了电话,陈砚生走过来说:“看来你这地暖要火了。” “可不是嘛。”祝铮说,“没想到大家这么喜欢,早知道我就跟装修队要点介绍费了。” 陈砚生笑了笑:“你还缺这点钱?” 祝铮也笑了:“不缺,但能赚为什么不赚?回头我跟队长说说,让他给我点提成。” 正说着,美容院的电话响了,是林秀琴打来的。 “小铮,我家那口子也想装地暖,你让装修队的人也来看看呗?” “行,没问题。”祝铮说,“我这就让队长过去。” 挂了电话,祝铮看着陈砚生,笑着说:“你看,生意上门了吧?这地暖还真成了香饽饽。” 陈砚生点点头:“主要是你这地暖确实好,又暖和又干净,谁不喜欢?” 祝铮心里美滋滋的。 她当初装地暖只是为了自己舒服,没想到还能帮到这么多人,看来这钱花得值。 中午吃饭的时候,祝铮让王师傅去买了些肉和菜,打算晚上做顿好的,庆祝一下。 傍晚,祝铮回到洋楼,刚进门就看见队长在客厅等着。 “祝小姐,我刚从林太太家回来,她家也想装地暖,还有张太太和周太太家,都定了下来,这可都是托您的福啊。” “应该的。”祝铮说,“你们活儿干得好,人家才愿意装。对了,我跟你说的提成……” 队长笑着说:“放心吧祝小姐,每家装完给您抽百分之十的提成,保证不少。” “可以。”祝铮说,“那你们好好干,别偷工减料哦。” “您放心,绝对没问题!”队长拍着胸脯保证,“马上要过年了,咱们装修队肯定认真干。” 送走队长,祝铮给自己倒了杯红酒,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从清溪镇那个冰冷的小屋里,到现在沪城这温暖舒适的洋楼,她走过了一段不容易的路,但一切都值得。 此时大哥大突然响了,按到接听键,一股标准的英文流出来。 “祝,我明天就能到沪城了,到时候我们好好聊聊生意!” 祝铮这才想起安德森马上要到了。 她懊恼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段时间忙忘头了,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撇了。 “您放心,到时候我会提前为您接机!” “有祝的话,我就放心了!” ...... 深冬的沪城机场,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人脸上。 祝铮裹紧了驼色大衣,站在出口处来回踱着脚,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冷空气中。 王师傅把车停在不远处,陈砚生陪在旁边,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祝铮,要不先回车里等?这儿风太大。”陈砚生皱着眉,看着祝铮鼻尖冻得发红。 “没事。”祝铮搓了搓手,“安德森第一次来沪城,咱得显得有诚意。再说,他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出来第一眼能看见人,也舒坦点。” 正说着,出口处传来一阵骚动,穿着深色西装的安德森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金发在惨白的天光下格外显眼。 他一眼就看到了祝铮,笑着挥了挥手。 “祝!” 安德森大步走过来,张开双臂想拥抱,又想起东方人的习惯,改成了握手。 “安德森先生,一路辛苦了。”祝铮笑着回握,他手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来,“外面冷,先上车。” 王师傅赶紧打开车门,暖气扑面而来。 安德森坐进后座,舒服地叹了口气:“沪城比纽约的冷多了,不过——” 他看向祝铮,“你跟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祝铮现在一身剪裁合体的大衣,脖子上围着羊绒围巾,眉眼间的从容自信,完全不像个刚起步的创业者。 祝铮笑了笑:“就当您是在夸我了。先去酒店放行李?还是直接去洋楼坐坐?” “去洋楼!”安德森眼睛一亮,“我早就想看看你说的温暖小窝了,听说你装了那个……地什么来着?” “地暖。” 陈砚生在一旁提醒,他期间查过安德森的资料,知道这位美国商人对新鲜事物格外好奇。 车刚拐进霞飞路,安德森就扒着窗户往外看。 积雪覆盖的红砖墙,尖顶的洋房,路边堆着雪人,偶尔有自行车铃叮铃铃响过,他看得眼睛发亮。 “这里和纽约完全不一样,像电影里的场景。” “等开春了更漂亮,法国梧桐能遮天蔽日。”祝铮指了指路边的树,“到了洋楼你再看,保证比电影里舒服。” 刚进院门,安德森刚踩在地上就“呀”了一声。 祝铮低头一瞧,乐了。 地暖的热气居然透过水泥地渗到了院子里,脚边的雪都化了一小块。 第二十七章 外商来访 安德森惊讶地跺脚。 “天哪,这就是地暖?连院子都暖和!” 李老太太又扒着篱笆瞅,见祝铮带了个金发洋人回来,赶紧拽着小女儿念叨。 “你看你看!还带了个洋鬼子回来!这华侨姑娘到底做的什么生意?我看八成是倒腾洋货的!” 小女儿劝:“妈,别乱说,人家是正经商人。” “正经商人用得着请洋鬼子?”李老太太撇嘴,“我看她就是想攀高枝。” 屋里暖意融融,安德森脱了大衣,看着客厅里的水晶灯和绿植,又蹲下来摸地板,直咂舌。 “祝,你这房子比我在加州的别墅还舒服!这地暖是天才发明!” 祝铮让陈砚生泡了咖啡,笑着说:“舒服就多住几天。正好我这儿刚弄利索,有件大事想跟你商量。” 安德森端着咖啡杯,眼神亮起来:“是不是美容院要多做生意链?我这次带了新的仪器资料,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不止。”祝铮坐在他对面,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我想建个护肤品工厂。” 安德森愣了下,随即笑了:“祝,你野心不小。不过——” 他收起笑容,“建工厂可不是开美容院,需要生产线、配方专利、质检标准,还有……一大笔钱。” “钱我有。”祝铮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个本子,“金矿的分红,美容院的利润,还有之前你帮我卖金矿股份的钱,足够启动了。” 她翻开本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规划。 “配方我有,生产线我想从美国进口,你帮我找靠谱的厂家。质检标准按国际来,以后不光供我自己的美容院,还能进百货公司,甚至……出口。” 安德森越听越认真,手指在咖啡杯沿打着圈:“你想做自己的品牌?” “对。”祝铮眼神坚定,“就叫‘铮’,用我的名字。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咱们自己的护肤品,不比洋货差。”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洋楼客厅商业谈判打卡成功,奖励:国际护肤品生产标准手册一份(已存入书房)。】 祝铮拿起咖啡,遮住嘴角的笑意。 安德森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大笑。 “祝,我就知道你不简单!不过建工厂需要审批,你有门路吗?” “林太太的先生认识外贸局的人,我会提前打听。”祝铮说,“还有,我想跟你合作。你出技术和设备渠道,我出资金和场地,利润五五分。” 安德森挑眉:“五五分?我以为你会压价。” “合作讲究长久,我不贪这点小便宜。”祝铮端起咖啡,“而且你带来的技术,不止值五成。” 这话说到了安德森心坎里,他最烦斤斤计较的合作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我可以帮你联系生产线,但有个条件。第一批产品,要允许我带回美国试销。” “求之不得。”祝铮笑了,“正好让你帮我看看国际市场的反应。”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生产线型号聊到原料采购,从包装设计聊到广告投放。 安德森说着说着,拍了下大腿:“对了!我这次带了样品!” 他打开行李箱,掏出几个密封的玻璃瓶。 “这是我新找的玻尿酸原料,纯度比上次的高,成本还低了三成。还有这个......” 他举起个小瓶子,“神经酰胺,抗皱效果特别好,现在好莱坞女星都用这个。” 祝铮打开一瓶玻尿酸,倒出一点在手心,黏糊糊的却很清爽。 “确实不错,比上次的好吸收。” “我就知道你懂行!”安德森得意地说,“要是建工厂,我优先给你供货,价格再降五个点。” “这才叫合作嘛。”祝铮笑着给他续了咖啡。 中午,祝铮让王师傅去粤菜馆打包了菜,就在洋楼的餐厅吃。 安德森第一次用筷子,夹起一块烧鹅笨手笨脚的,逗得大家直笑。 “你们的菜太好吃了!比纽约的中餐馆正宗一百倍!”他嘴里塞得满满的,“特别是这个汤,里面的鸭子炖得烂烂的,一点不腥。” “这是老鸭汤,冬天喝着暖身子。”祝铮给他盛了一碗,“你要是喜欢,这几日我请你喝个够。” 吃完饭,陈砚生去书房找系统奖励的手册,翻了两页就咋舌。 “这上面的标准也太严了,连车间的温度湿度都有要求。” “严才好。”祝铮接过手册递给安德森,“你看看,按这个标准来,能不能做到?” 安德森翻了几页,眼睛越来越亮。 “这标准比fda的还细!祝,你从哪儿弄来的?” “一个老专家给的。”祝铮随口胡诌,“他说做护肤品,就得对顾客负责。” 安德森重重点头:“说得对!就按这个来!我回去就联系厂家,保证生产线符合标准。” 下午,祝铮带安德森去看了美容院。 姑娘们正在给顾客做护理,精油的香气飘满了屋子。 安德森看着蒸汽美容仪和高频电疗仪,惊讶地说:“这些设备都是我推荐的型号!你用得比美国的美容院还好!” “那是因为我们的技师手法好。”祝铮笑着说,“等工厂建起来,用自己的产品,效果会更好。” 一个做护理的太太听见了,好奇地问:“祝小姐要建工厂?自己做护肤品?” “是啊,到时候给您打折。”祝铮说。 “那太好了!”太太高兴地说,“你这儿的东西比百货公司的好用多了,要是能批量生产,我天天用!” 安德森听着翻译,笑得合不拢嘴:“祝,你看,市场已经有了!” 从美容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积雪在灯光下泛着白。 安德森看着街上的行人,幽幽说:“祝,我有点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知道自己要什么,还敢去做。”安德森说,“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在跟着我爸学挖矿呢。” 祝铮笑了:“现在也不晚啊,等我的工厂建起来,你就当我的美国总代理,咱们一起赚钱。” “一言为定!” 安德森和她击掌,掌心的温度在冷夜里格外暖。 送安德森回酒店的路上,陈砚生突然说:“他好像挺靠谱的。” “嗯,商人重利,但他讲规矩。”祝铮望着窗外,“以后‘铮’牌能走出沪城,甚至走出国门,还得靠他帮忙。” 车窗外,李老太太家的灯亮着,隐约能看见她还在扒着窗户往外看。 祝铮知道,这老太太又在背后念叨她了,但她不在乎。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工厂的事。 在哪儿建厂房,找谁做设计,怎么申请许可证……一个个问题冒出来,又一个个被她理清。 深冬的夜很冷,但祝铮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她知道,建工厂比开美容院难一百倍,但她不怕。 就像这洋楼里的地暖,哪怕外面冰天雪地,只要心里有光,日子总能暖起来,日子总能越来越好。 王师傅的车平稳地行驶在雪地上,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亮了祝铮眼里的光。 她的美妆帝国,从这一刻,才算真正拉开了序幕。 —————————————————————————— 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简称fda,fda是美在健康与人类服务部(dhhs)和公共卫生部(phs)中设立的执行机构之一。 作为一家科学管理机构,fda的职责是确保美国本国生产或进口的食品、化妆品、药物、生物制剂、医疗设备和放射产品的安全。 它是以保护消费者为主要职能的联邦机构之一。 通过fda认证的食品、药品、化妆品和医疗器具对人体是确保,安全而有效的。 在美国等近百个国家,只有通过了fda认可的材料、器械和技术才能进行商业化临床应用。 第二十八章 求人办事 隔天一早,祝铮就给陈砚生打了电话,让他带着安德森在沪城四处转转。 “你就带他去外滩看看,再去豫园逛逛,中午就在附近的老字号吃饭,别亏待了人家。”祝铮在电话里叮嘱道。 “知道了。”陈砚生应道,“你放心去忙你的吧。” 挂了电话,祝铮又给林秀琴打了过去,约她中午在和平饭店吃饭。 “哟,小铮,今天怎么有空约我吃饭了?”林秀琴在电话那头笑着说。 “这不是之前就说要请您吃饭嘛,一直没时间,今天正好有空,就想兑现承诺。”她顿了顿,“而且还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行。”林秀琴说,“和平饭店是吧?我中午过去。” 挂了电话,祝铮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 王师傅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见祝铮来了,赶紧打开车门。 “祝小姐,咱们这就去和平饭店?” “嗯。”祝铮点点头,坐进了车里。 路上,祝铮看着窗外的雪景,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跟林秀琴说建工厂的事。 林秀琴的先生在沪城有些门路,要是能得到他的帮忙,工厂审批的事就能顺利多了。 到了和平饭店,祝铮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和平饭店是沪城有名的老字号,装修得很有格调,里面暖和又舒适。 没过多久,林秀琴就来了。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戴着一条丝巾,看起来很优雅。 “林太太,您来了。”祝铮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小铮,让你久等了。”林秀琴笑着说,在祝铮对面坐了下来。 服务员很快就过来了,祝铮让林秀琴点菜。 林秀琴也没客气,点了几个招牌菜。 “林太太,之前美容院刚开业的时候就想请您来这儿吃饭,一直忙到现在,实在不好意思。”祝铮说。 “没事,我知道你忙。”林秀琴说,“你那美容院生意那么好,肯定没时间。” “还好,现在总算稍微清闲点了。”祝铮说,“对了,林太太,我今天约您出来,除了请您吃饭,确实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啊?你说吧。”林秀琴喝了口茶,看着祝铮。 “我想建一个护肤品工厂,自己生产护肤品,创建一个美妆品牌。”祝铮说,“手续方面可能需要些门路,想问问您先生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 林秀琴愣了一下,随即说:“建工厂?这可不是小事啊。手续确实不好办,涉及到很多部门。” “我知道,所以才想麻烦您和林先生。”祝铮说,“我已经有了一些规划,资金也到位了,就是审批这块心里没底。” 林秀琴想了想说:“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回去跟我先生商量商量。他在这方面人头熟,说不定能帮上忙。不过你也知道,这种事不好办,就算能帮忙,也得按规矩来,不能急。” “我明白。”祝铮说,“我也没指望一下子就能办好,就是想请林先生帮忙指点指点,看看该从哪些方面入手,需要准备哪些材料。只要能把手续办下来,多花点时间也没关系。” “嗯,我回去跟他说说。”林秀琴说,“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成,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您能帮忙问问我就很感激了,成不成的,我都谢谢您。”祝铮真诚地说。 正说着,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和平饭店商务宴请打卡成功,奖励:进口护肤品礼盒一套(已送达车内)。】 祝铮挑起眉,这系统还真是及时,正好可以送给林秀琴当礼物。 菜很快就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 聊了一会儿美容院的生意,又聊了些沪城的趣事。 “小铮,你这美容院确实做得不错,我身边好多朋友都去你那儿做护理,都说效果好。”林秀琴说。 “谢谢您的夸奖,都是大家捧场。”祝铮说,“我也是想把最好的东西带给大家,所以才想着自己建工厂,从源头上把控产品质量。” “你有这份心是好的。”林秀琴说,“现在市面上的护肤品乱七八糟的,好多都不安全,你能自己生产,保证质量,也是件好事。” “是啊,我就是想让大家用得放心。”祝铮说。 吃完饭,祝铮让王师傅把车开过来,从车里拿出系统奖励的进口护肤品礼盒,递给林秀琴。 “林太太,这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护肤品,您拿着用。之前一直麻烦您,也没什么好谢您的。” 林秀琴看了看礼盒,笑着说:“你这孩子,跟我还这么客气。” “应该的。”祝铮说,“您就收下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林秀琴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你这孩子,那我就不客气了。建工厂的事,我回去一定跟我先生好好说说,有消息了就告诉你。” “太谢谢您了,林太太。”祝铮感激地说。 送走林秀琴,祝铮坐在车里,心里松了一口气。 虽然林秀琴没直接答应帮忙,但愿意回去跟她先生商量,就是个好消息。 “祝小姐,咱们现在去哪儿?”王师傅问。 “去洋楼吧。”祝铮说,“看看陈砚生和安德森回来了没有。” 回到洋楼,祝铮刚进门,就看见陈砚生和安德森坐在客厅里聊天,两人聊得还挺投机。 “你们回来了?玩得怎么样?”祝铮笑着问。 “挺好的。”陈砚生站起身说,“安德森先生对沪城的老建筑很感兴趣,在豫园转了半天。” “沪城真是个迷人的城市。”安德森说,“那些老建筑太有特色了,比纽约的高楼大厦有意思多了。” “喜欢就多住几天,好好逛逛。”祝铮说,“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陈砚生说,“在豫园附近的一家老字号吃的,味道不错,安德森先生很喜欢。” “那太好了。”祝铮说,“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喝的。” 祝铮去厨房倒了三杯咖啡,端到客厅里。 “对了,安德森先生。”祝铮说,“昨天跟你说的建工厂的事,我今天跟林太太提了一下,她愿意回去跟她先生商量,帮忙打听审批的事。” “那真是太好了!”安德森高兴地说,“有他们帮忙,审批的事肯定能顺利多了。” “希望吧。”祝铮说,“不过这事急不来,得一步一步来。” “你说得对。”安德森说,“建工厂是大事,不能急。我们可以先把生产线的事定下来,等审批下来了,就能马上开工。” “嗯。”祝铮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那边联系生产线的事怎么样了?” “我已经给美国的厂家发了邮件,让他们把详细的资料和报价发过来,估计过两天就能收到。”安德森说,“到时候我们一起看看,选一个最合适的。” “好。”祝铮说。 第二十九章 林家夜谈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安德森说有点累了,想回酒店休息。 祝铮让王师傅送他回去。 一开始她确实有让安德森住在洋楼的打算,一方面是方便,另一方面也能体现自己对他的重视。 但安德森以绅士为由,认为在独居女子的房子里住,很冒昧且不礼貌,执意要去酒店住。 就连陈砚生也不同意,祝铮只好作罢。 安德森走后,祝铮和陈砚生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雪景。 “你觉得林太太那边能成吗?”陈砚生问。 “不好说。”祝铮长舒一口气,“林太太说要跟她先生商量,她先生要是愿意帮忙,应该没问题。就算不成,我们也能想别的办法,就是可能会麻烦点。” “嗯。”陈砚生点点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做好两手准备。” “是啊。”祝铮说,“对了,今天带安德森去玩,没出什么岔子吧?” “没有。”陈砚生笑着说,“他虽然是个外国人,但挺随和的,也没什么架子,就是对什么都好奇,问了好多问题。” “那就好。”祝铮说,“他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得好好招待。” “我知道。”陈砚生说。 两人又聊了会儿美容院和洋楼的事,祝铮看天色不早了,就让陈砚生回去休息。 陈砚生走后,祝铮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心里想着建工厂的事。 虽然前路可能会有很多困难,但她有信心能克服。 祝铮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咖啡的香气在嘴里弥漫开来,暖暖的,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充满了希望。 她知道,只要自己努力,就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深冬的寒冷挡不住春天的脚步,更挡不住她前进的决心。 林秀琴回到家时,丈夫林国栋正在客厅看报纸。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鬓角的白发上,报纸上的黑体字映得他眼神格外沉静。 “回来了?”林国栋抬头,放下报纸,“和平饭店的菜合胃口吗?” “挺好的,就是那丫头找我肯定有事。” 林秀琴脱下大衣,接过佣人递来的热茶,指尖捧着杯壁暖手。 “祝铮想建护肤品工厂,让你帮忙打听审批的事。” 林国栋挑眉,重新拿起报纸翻了页。 “护肤品工厂?她美容院的生意还不够做?” “人家有野心呗。”林秀琴往沙发上坐,“说想创自己的牌子,叫‘铮’,还说以后要供百货公司,甚至出口。” “口气不小。” 林国栋从鼻子里哼了声,目光落在财经版的新闻上。 “这两年个体户开工厂的不少,但成气候的没几个。审批这块卡得严,消防、卫生、环保,哪一样不过关都不行。” “我知道难办。”林秀琴搅着茶杯里的茶叶,“但那丫头不是一般人。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地暖不?就是她那洋楼装的,连院子里的雪都能焐化。还有她那美容院,用的都是美国进口的原料,生意火得很。” 林国栋放下报纸,指尖在茶几上敲了敲。 “你见过她的规划?” “没见书面的,但听着挺靠谱。”林秀琴说,“她手里有钱,金矿分红加美容院利润,启动资金肯定够。还跟个美国商人合作,生产线和原料都不愁。” “美国商人?”林国栋眼神动了动,“哪个公司的?” “叫安德森,说是做矿产和原料进口的。”林秀琴回忆着,“今天她请我吃饭,还送了套进口护肤品,包装挺精致,说是托朋友带的。” 林国栋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雪还在下,对面楼的灯光在雪雾里晕成一团团暖光。 “她是南洋华侨,对吧?” “是啊,爷爷在南洋做绸缎生意的,身份证明都齐全。” “这就好办点。”林国栋转过身,“现在政策鼓励侨胞投资,要是往‘侨属企业’上靠,审批能快不少。” 林秀琴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愿意帮她?” “不是帮她,是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林国栋重新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水。 “咱们航运公司下个月要开通东南亚航线,正好缺化妆品这类紧俏货。她要是能把工厂做起来,产品质量过关,咱们可以合作出口,互利互惠。” “你早这么想不就完了。”林秀琴笑了,“我就说那丫头是个可塑之才。她那美容院的玫瑰精油,我用着是真不错,比香港带回来的还好。” “让她把详细的规划书拿来,特别是配方来源、生产线标准、质检流程,越细越好。我让张秘书先跟外贸局的人打个招呼,看看能不能走绿色通道,但丑话说在前头......” 他抬眼看向妻子,语气严肃:“要是材料不过关,或者手续有瑕疵,我可不会徇私。现在查得严,谁都不敢马虎。” “我知道分寸。”林秀琴点头,“明天我就跟她说,让她抓紧准备材料。对了,她还说想请你吃顿饭,当面聊聊。” “再说吧。”林国栋重新拿起报纸,“等规划书看完再说。” 夜里十一点,林秀琴洗漱完准备睡觉,见丈夫还在书房打电话,隐约听见“侨属企业”“生产线进口关税”之类的词。 她笑了笑,知道这事八成成了。 第二天一早,林秀琴就给祝铮打了电话。 “小铮,我跟老林说了你的事。”林秀琴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说想看看你的详细规划,特别是配方和生产线那块。你要是准备好了,送过来我给你转交。” 祝铮正在洋楼整理资料,闻言心里一喜。 “太谢谢您了林太太!我这就准备,下午给您送过去!” “不急,你慢慢弄,弄细致点。”林秀琴叮嘱道,“老林那人你不知道,眼里容不得沙子,一点马虎都不行。” “我明白,保证让他挑不出错!” 挂了电话,祝铮赶紧翻出系统奖励的《国际护肤品生产标准手册》,照着上面的条目补充规划。 陈砚生送安德森去机场刚回来,见她忙得团团转,忍不住问:“林太太那边有眉目了?” “嗯!”祝铮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她先生要看详细规划,这可是关键一步,必须得弄好。” 陈砚生凑过去看,见纸上列着密密麻麻的条款,从原料采购的检疫标准到生产车间的无菌等级,甚至连废水处理的流程都写得清清楚楚。 “你这比国营工厂的标准还严。”陈砚生咋舌。 “不严不行啊。”祝铮揉了揉手腕,“想做长久生意,就得从一开始就立好规矩。对了,帮我把安德森昨天留下的生产线资料拿来,我得把型号和参数标清楚。” 第三十章 忙碌午后 两人忙到中午,总算把规划书整理妥当。 祝铮用牛皮纸仔细包好,外面系了根红绳,看着像份郑重的礼物。 “我送过去吧。”陈砚生伸手要接。 “不用,我自己去。”祝铮把包往腋下一夹,“这事儿得我亲自去,显得有诚意。” 到了林家,林秀琴正在院子里喂鸽子。 看见祝铮,她笑着迎上来:“这么快就弄好了?” “嗯,加了会儿班。”祝铮把规划书递过去,“麻烦您转交林先生,要是有哪里不清楚,随时叫我。” “放心吧。”林秀琴接过包,掂量了下,“挺厚实,看来下了不少功夫。对了,老林说要是规划没问题,下周三中午一起吃个饭,具体聊聊合作的事。” 祝铮眼睛一亮:“真的?太谢谢您了!” “谢什么,都是为了生意。”林秀琴拍了拍她的胳膊,“回去等消息吧,有信儿我给你打电话。” 祝铮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林国栋的声音:“这规划书谁送来的?” “就是我跟你说的祝铮,刚走。” “让她等一下。” 祝铮心里一紧,连忙停住脚步。 林国栋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她的规划书,眉头紧锁。 “祝小姐留步。”林国栋的声音低沉,“你这配方来源写的是‘南洋祖传秘方’,太笼统了。审批时需要具体的药材清单和炮制方法,最好能有侨联出具的证明。” 祝铮心里咯噔一下,这确实是她的疏漏。 “还有这里。”林国栋指着生产线参数,“美国这套设备的电压是110伏,咱们这边是220伏,变压器的型号得标清楚,不然海关那边过不去。” “谢谢您提醒!”祝铮赶紧掏出小本子记下,“我这就回去改,改完再送过来。” 林国栋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紧绷的嘴角缓和了些。 “看得出来你是真想做事。下周的饭照吃,把这些问题解决了就行。” “哎!谢谢您林先生!” 走出林家大门,祝铮长长舒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她抬头看了看天,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上映出亮闪闪的光。 “看来这工厂的事,有戏。” 祝铮对着空气笑了笑,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回到洋楼时,陈砚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着一本关于工厂管理的书。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祝铮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便知道事情有了进展。 “怎么样?林先生那边有说什么吗?”陈砚生放下书,起身问道。 祝铮把手里的小本子往茶几上一放,长舒了一口气。 “有好有坏吧。林先生看了我的规划书,指出了不少问题,但也说了下周一起吃饭具体聊合作的事,这说明他还是有兴趣的。” “那挺好啊。”陈砚生笑着说,“能让他愿意坐下来谈,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提的问题可得赶紧改。” 祝铮拿起小本子。 “他说我那配方来源写得太笼统,得把具体的药材清单和炮制方法都列出来,最好还有侨联的证明。还有生产线的电压问题,得把变压器的型号标清楚。” 陈砚生凑过来看小本子上的记录,肩膀几乎要碰到祝铮的胳膊。 他原本只是想看清字迹,可目光落在纸页上没两秒,鼻尖就钻进一缕淡淡的香气。 不是玫瑰精油的浓郁,也不是雪花膏的甜腻,倒像是晒干的茉莉花混着点皂角的清爽,是祝铮身上独有的味道。 他喉头动了动,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这些都好解决,药材清单和炮制方法你应该都清楚,侨联那边我下午就去跑一趟问问怎么开证明。变压器型号的话,问问安德森那边,他们肯定知道。” 说完他没立刻挪开,视线不经意扫过祝铮的侧脸,鬓角有缕碎发垂下来,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 祝铮正捏着笔在纸上画圈,闻言头也没抬,笔尖在“配方来源”四个字上敲了敲。 “还是你想得周到。那我先把配方这块整理出来,你下午去侨联问问。” 她的睫毛很长,低头时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在客厅暖光下显得柔和了些。 陈砚生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轻轻拂过自己的手腕,像羽毛扫过似的,让他莫名有点发慌。 他往后撤了半寸,拉开点距离,轻咳一声。 “行。对了,安德森走之前跟我说,他已经把生产线的详细资料发过来了,估计下午就能收到,到时候我给你拿过来。” “太好了。” 祝铮终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生意的盘算,压根没注意到他刚才的不自在。 “有了那些资料,变压器型号的事就能搞定了。” 正说着,系统提示音响了:【洋楼规划书完善准备打卡成功,奖励:南洋传统护肤品配方详解一份(已存入书房)。】 祝铮眼睛更亮了,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吱呀”一声。 “我去书房了。” 她说着就往楼上走,脚步轻快得像阵风,压根没回头看陈砚生。 陈砚生望着她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感觉有点发烫。 他低头看了看祝铮留在茶几上的小本子,指尖在纸页边缘顿了顿,才拿起本子,深吸了口气。 那股淡淡的馨香好像还留在空气里,让他刚才想好的下一步动作,忽然慢了半拍。 祝铮到书房找到那份配方详解,里面详细记录了各种南洋传统护肤品的配方,包括药材清单、炮制方法,还有一些注意事项。 她照着这份详解,很快就把需要的药材清单和炮制方法整理好了。 下午,陈砚生从侨联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侨联那边说,开证明需要你的华侨身份证明和爷爷在南洋做绸缎生意的相关资料,你把这些准备好,明天我再去一趟就能办下来。”陈砚生说。 “好,我这就去拿。” 打从清溪镇逃离,这份资料她就一直小心保存着。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这些手续,几乎是寸步难行。 祝铮拿来资料交给陈砚生,陈砚生仔细看了看:“这些应该够了,明天肯定能把证明开出来。” “辛苦你了。”祝铮说。 “应该的。”陈砚生笑了笑,“对了,安德森发的生产线资料我也拿到了,里面确实有变压器的型号,我已经标出来了,给你。” 祝铮接过资料,看到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变压器的型号,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太好了,这下规划书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那我现在就去把规划书改好?”陈砚生问。 “嗯,改完咱们再仔细检查一遍,确保没问题了,明天一早就给林太太送过去。”祝铮说。 陈砚生拿着资料去改规划书了,祝铮则坐在客厅里,想着下周和林先生吃饭的事。 她得好好准备准备,争取能和林先生达成合作,这样工厂的审批就能顺利多了。 第三十一章 洽谈合作 傍晚的时候,陈砚生把改好的规划书拿了过来。 “你看看,这样应该没问题了。” 祝铮接过规划书,仔细看了一遍,药材清单和炮制方法详细明了,变压器型号也标得清清楚楚,比之前完善多了。 “太好了,就这样。”祝铮说,“明天送过去,林先生肯定挑不出毛病。” “嗯。”陈砚生点点头,“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去侨联开证明,然后把规划书送过去。” “好,路上小心。”祝铮说。 陈砚生走后,祝铮起身走到书房,看着那份配方详解,又看了看改好的规划书,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洋楼里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充满了希望的气息。 第二天一早,陈砚生就拿着祝铮准备好的资料去了侨联。 事情办得很顺利,中午不到,他就拿着盖好章的证明回来了。 “办妥了。” 陈砚生把证明递给祝铮,额头上还带着薄汗。 “侨联的人看了资料,说你爷爷当年在南洋名气不小,这证明开得很顺利。” 祝铮接过证明,仔细看了看,上面红章清晰,字迹工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太好了,这样规划书就齐活了。” 她把证明和修改后的规划书仔细装订好,用新的牛皮纸包好。 “走,现在就给林太太送过去,省得夜长梦多。” 陈砚生自然没意见,陪着祝铮一起去了林家。 林秀琴正在院子里修剪腊梅,见他们来了,笑着迎上来。 “这么快就改好了?” “嗯,多亏了我的得力助手跑前跑后。”祝铮把规划书递过去,“您看看,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林秀琴接过规划书,没当场打开。 “老林在书房呢,我这就给他送过去。你们先坐,我让佣人沏茶。” 祝铮和陈砚生在客厅坐下,心里都有些忐忑。 陈砚生端起茶杯,指尖有些发烫,偷偷看了眼祝铮。 见她虽然表面平静,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忍不住在心里暗笑,原来她也会紧张。 没过多久,林国栋和林秀琴一起从书房出来,林国栋脸上带着笑意,手里还拿着那份规划书。 “祝小姐,这份规划书做得很细致,看来你是真下了功夫。” 祝铮心里一喜,连忙站起来。 “林先生过奖了,只是想把事情做好。” “有这份心就好。”林国栋示意她坐下,“下周三中午,还是在和平饭店,咱们具体聊聊合作的事。” “好,我们一定准时到。”祝铮笑着说。 从林家出来,祝铮长长舒了口气,转身对陈砚生说:“总算搞定了,这下能安心等周三了。” 陈砚生看着她明媚的笑脸,阳光洒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心里莫名一动,连忙移开目光。 “嗯,接下来就是好好准备谈判的事了。” 回到洋楼,祝铮把规划书的副本拿出来,和陈砚生一起研究。 “工厂选址你有什么想法?”祝铮问,“我觉得最好离市区近点,方便原材料运输和产品配送,但又不能太近,怕扰民。” 陈砚生想了想说:“我知道有个地方不错,在郊区的工业园,离市区不算太远,交通方便,而且那里有很多工厂,配套设施齐全,应该挺合适的。” “是吗?那改天我们去看看。”祝铮说,“人员招聘也得提前考虑,生产线需要技术工人,还得有质检、管理、销售等人员,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可以先在报纸上登招聘启事,看看有多少人应聘,再筛选。”陈砚生说,“实在不行,还可以从其他工厂挖些有经验的工人。” 祝铮点点头。 “你说得对,人才是最重要的。对了,美容院那边还得招一个专业人员做管理。然后你从这个月工资涨到二百吧。” 陈砚生愣了下,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我……我这,不合适。二百一个月太多了” “那也不能让你白干啊。”祝铮笑着说,“原本就是想让你单纯做个保镖,但我身边能用的人太少了,老是麻烦你忙来忙去的。” 话落,她拍了拍陈砚生的肩膀。 “况且我也信得过你。” 看着祝铮信任的目光,陈砚生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好,保证不辱使命。” 接下来的几天,祝铮和陈砚生一边忙着美容院的事,一边准备和林国栋谈判的资料。 周三很快就到了,两人准时来到和平饭店。 林国栋已经到了,见他们来,笑着招手。 “祝小姐,陈先生,这边请。” 坐下后,服务员很快送上菜单,林国栋让祝铮点菜,祝铮也没客气,点了几个招牌菜。 “祝小姐,关于合作,我有个想法。” 林国栋开门见山。 “我们航运公司可以投资一部分资金,占一定股份,同时负责产品的出口运输,你觉得怎么样?” 祝铮想了想:“林先生的提议我很感兴趣,但具体的股份比例和投资金额,还得好好算算。” “这是自然。”林国栋说,“我让人做了份初步的协议,你可以看看,有什么想法随时提出来。” 他让随从拿出一份协议,递给祝铮。 祝铮接过协议,仔细看了起来。 协议里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都做了详细规定,投资金额和股份比例也比较合理。 不多会,祝铮放下手中的协议。 “林先生,这份协议我基本没什么意见。”祝铮说,“只是有一点,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决策权必须在我手里,毕竟这是我的品牌。” 林国栋笑了:“这是自然,我们只是投资和负责运输,不会干涉你的经营。” “那我没什么问题了。”祝铮说,“等我回去和律师商量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好。”林国栋举起酒杯,“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合作成功。” 祝铮和陈砚生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吃完饭,林国栋有事先走了,祝铮和陈砚生也准备回洋楼。 “没想到这么顺利。”祝铮笑着说,“林先生还挺爽快的。” “主要是你的规划书做得好,让他看到了商机。”陈砚生说,“接下来就是工厂选址和人员招聘了,有得忙了。” “是啊。”祝铮说,“明天我们就去你说的那个工业园看看,合适的话就定下来。” 回到洋楼,祝铮累得瘫在沙发上,陈砚生给她倒了杯热水。 “喝点水吧,今天跑了一天,累坏了。” 祝铮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陈砚生连忙收回手,耳根有些发红。 祝铮也觉得有些不自在,喝了口水说。 “今天谢谢你了,跑前跑后的。” “应该的。”陈砚生说,“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明天一早来接你去工业园。” “好。”祝铮点点头。 看着陈砚生离开的背影,祝铮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摇了摇头,把这感觉压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工厂的事。 隔天一早,陈砚生就来接祝铮了。 两人坐着车去了郊区的工业园,这里果然像陈砚生说的那样,交通方便,配套设施齐全。 他们看了几个厂房,最后选中了一个面积适中、采光好的厂房。 “这个不错。”祝铮说,“价格也合理,就它了。” 定了厂房,两人又去人才市场看了看,招聘启事一贴出去,就有很多人过来咨询,看来招聘应该不成问题。 第三十二章 夜路遇袭 招聘专业美容师的事比想象中顺利。 祝铮在人才市场挂出“月薪一百五,包吃住,表现优异者年底分红”的条件,展台前立刻排起长队。 她亲自把关,从手法熟练度到沟通能力一一考察,但这个时代的专业性还是欠缺很多。 到傍晚时才敲定了五个经验丰富的姑娘。 “这下美容院的人手总算够了。” 祝铮揉着酸胀的太阳穴,靠在副驾驶座上。 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暖金色,鼻尖沾着点薄汗。 陈砚生坐在后排,目光落在她松弛的肩线上,探头询问。 “定了下周一培训?” “嗯,请了安德森介绍的美容导师,到时候让老店的姑娘也一起学学。” 祝铮转头看他,车窗玻璃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你今天帮着记录资料辛苦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下馆子。” 陈砚生心跳漏了半拍,赶紧移开视线。 “随便就行,不挑。” 王师傅开着车,稳稳地驶离人才市场。 路灯渐稀,雪后的路面泛着冷光。 突然,前方路边窜出个戴眼镜的男人,直直往车头扑来。 “小心!”祝铮失声喊道。 王师傅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车头堪堪擦过男人的胳膊。 男人“哎哟”一声摔在地上。 “下去看看!” 祝铮推门就要下车,却被陈砚生拽住手腕。 “等等。” 他声音低沉,目光扫向路边的阴影。 果然,阴影里瞬间冲出七八条壮汉,手里还攥着钢管木棍,二话不说就往地上的男人身上招呼。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混着咒骂声传来。 “让你多管闲事!张律师是吧?非要跟鼎盛公司对着干?” “收了多少钱啊?敬酒不吃吃罚酒!” “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怎么打官司!” 地上的男人蜷缩着身子,却还在含糊地喊。 “你们这是违法的……我有证据……” 祝铮皱紧眉头,鼎盛公司她知道,是沪城做建材生意的地头蛇,听说后台硬得很。 她转头看向陈砚生,眼神里带着询问。 “能搞定吗?” 陈砚生看着她眼里的信任,心里那点戒备瞬间烟消云散。 他推开车门,沉声道:“等着。” 壮汉们正打得兴起,冷不防被人从后面踹飞一个。 陈砚生没废话,抓起路边的积雪往离得最近的人脸上一扬,趁对方揉眼睛的功夫,手肘狠狠撞在他肋骨上。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疼得直不起腰。 剩下的人见状围上来,钢管带着风声砸向陈砚生。 他不闪不避,伸手攥住钢管,猛地一拉,借力将对方甩出去,正好撞在同伙身上。 祝铮坐在车里,看着陈砚生在人群里穿梭的身影。 他动作干净利落,没多余的花哨,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痛处,却又留着分寸,没下死手。 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外套上,很快被热气融化,映得他侧脸的线条格外清晰。 不过三分钟,壮汉们就躺了一地,哼哼唧唧地爬起来,撂下句“你们等着”,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砚生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祝铮,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戾气,看到她时却瞬间柔和下来。 “没事了。” 祝铮这才推开车门,踩着碎雪走到男人身边。 他额头磕破了,渗出血珠,眼镜碎了一片,正挣扎着要爬起来。 “别动,我扶你。” 祝铮伸手搀住他的胳膊,入手一片冰凉。 男人抬头,看清祝铮的样子时愣住了。 她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连点灰尘都没有,跟这狼狈的夜路格格不入。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星星。 “谢、谢谢小姐……” 他结结巴巴地说,目光不经意扫到陈砚生,对方正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眼神虎视眈眈,吓得他赶紧低下头。 “你叫张律师?”祝铮望着他,“跟鼎盛公司的官司?” “是、是我,我叫张启明。”男人扶了扶歪掉的眼镜腿,“他们拖欠工人工资和材料款,还伪造质检报告……我受原告委托起诉他们,没想到……” “他们经常这么干?” “嗯,听说之前有记者想曝光,结果被打得住了院。”张启明咬了咬牙,“但我不能退缩,那些工人等着钱过年呢。” 祝铮看着他冻得发红的耳朵和眼里的倔强,眼中带着欣赏。 “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华、华旦大学法律系……”张启明更懵了。 祝铮从包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递给他擦脸上的血。 “能跟鼎盛公司硬刚,还拒绝贿赂,看来很有原则。” 张启明接过手帕,脸“腾”地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做律师的,不能知法犯法……” 陈砚生在旁边看着,见祝铮递手帕时手指差点碰到张启明的脸,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隔开两人。 “伤得重不重?要不要送医院?” “不用不用,皮外伤。”张启明赶紧摆手,“谢谢两位出手相救,我自己能回去。” “好吧。”祝铮站起身,“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打这个电话。鼎盛公司那边要是再找麻烦,或许我能帮上忙。” 张启明接过名片,看到“南洋护肤坊祝铮”几个字,眼睛亮了亮。 “您就是那家很火的美容院老板?我在律所里经常听同事说!” 祝铮笑了笑:“王师傅,送张律师回家。” “不用不用,我家就在前面不远……” “别客气。”陈砚生打开后座车门,语气不容置疑,“上车。” 张启明看着陈砚生不容拒绝的眼神,赶紧坐进车里。 送完张启明,车里只剩下祝铮和陈砚生。 王师傅识趣地没说话,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你为什么要帮他?” 陈砚生先开了口,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解。 “因为我现在缺一名律师。”祝铮心情不错,“我帮了他,日后他才能死心塌地跟我干。” 陈砚生扭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 “你不怕惹上麻烦?鼎盛公司不好惹。” “怕就不帮了。”祝铮转头看他,“我这应该也算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陈砚生心里一动,转头对上她略带狡黠的目光。 车窗外的路灯在她眼里明明灭灭,看得他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赶紧移开视线,低声道:“以后别这么冲动,刚才太危险了。” “知道啦,陈保镖。”祝铮故意拖长了语调。 陈砚生的耳根瞬间红了,磕巴道:“你、你别这么叫我......” 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祝铮笑得更开心了。 第三十三章 提供证据 车停在院门口,陈砚生下车替她开门。 祝铮刚要迈步,脚下一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 陈砚生赶紧扶住她的腰,入手一片柔软。 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谢、谢谢。”祝铮先松开手,脸颊有点发烫。 “小心点。”陈砚生的声音有点哑。 走进洋楼,暖气扑面而来。 祝铮脱下大衣,转身想跟陈砚生说点什么,却发现他还站在门口,眼神有点飘忽。 “进来啊,外面冷。” “不了,时间不早了。”陈砚生定了定神,“明天还要去工业园签厂房合同,我早点过来接你。” “好。”祝铮点点头。 看着陈砚生离开的背影,祝铮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忍不住抿嘴笑了。 她转身往客厅走,系统提示音响了。 【路见不平打卡成功,奖励:鼎盛公司偷税漏税证据一份(已存入书房)。】 祝铮挑眉。 看来帮张启明果然是对的,有了系统的帮助,事情会简单不少。 她走到书房,看着那份证据,嘴角勾起一抹笑。 鼎盛公司,这次你们麻烦大了。 而此时的陈砚生坐在车里,摸着刚才扶过祝铮腰的手指,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乱糟糟的。 车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洋洋洒洒的,像是在为这兵荒马乱的夜晚,盖上一层温柔的被子。 第二天一早,祝铮就把鼎盛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复印件整理好,让陈砚生送去给张启明。 “告诉他,这东西能让鼎盛公司喝一壶,记得说我只是转交。”祝铮叮嘱道,“主要还是热心市民提供的。” 陈砚生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粗糙的纸壳,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知道祝铮是好心,但总觉得这事太冒险,鼎盛公司那帮人可不是善茬。 “知道了。”他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祝铮叫住他,从桌上拿起个保温杯,“里面是刚沏的姜茶,天凉,趁热喝。” 陈砚生看着那保温杯,小心接过杯子塞进包里。 “嗯。” 送完东西回来,陈砚生把张启明的话转告给祝铮。 “他说太感谢了,有了这证据,官司赢定了。还说要请你吃饭,被我推了。” “推得好。”祝铮正在看工厂设计图,头也没抬,“现在不是露面的时候。” 陈砚生没说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他能想象出张启明拿到证据时的激动,说不定还会在心里感激那个“热心市民”。 可只有他知道,这份证据背后,是祝铮不动声色的布局。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祝铮了。 她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开美容院,却偏要掺和这些麻烦事。 看起来娇滴滴的,心思却比谁都缜密。 “发什么呆呢?”祝铮的声音兀的在身后响起。 陈砚生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祝铮手里拿着两张图纸。 “这两个厂房设计方案,你觉得哪个好?” 他定了定神,接过图纸仔细看。 左边的方案更紧凑,节省空间,右边的留了更多空地,说是以后可以扩建。 “选右边的吧。”陈砚生指着图纸,“你不是说以后可能出口吗?留着扩建的地方好。” 祝铮眼睛一亮。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这么定了,下午让设计师按这个改。” 正说着,王师傅匆匆跑进来。 “祝小姐,刚才听工业园的人说,鼎盛公司的老总昨天发了好大的火,把办公室的茶杯都砸了。” “哦?”祝铮挑眉,“知道为什么吗?” “好像是因为有人把他们偷税漏税的证据交给了法院,听说税务局都要介入调查了。” 王师傅压低声音,“他们还放话,说是有人故意找茬,要查出来是谁干的。” 陈砚生心里一紧,看向祝铮。 祝铮却一脸平静,甚至还笑了笑。 “看来张律师动作挺快。放心,他们查不到咱们头上。” 系统凭空整理出来的,一点痕迹都没有,鼎盛的人就是有通天的手笔也查不到她身上。 话是这么说,陈砚生还是觉得不安。 他悄悄走到外面,给张启明打了个电话,让他小心点,别把证据的来源说漏嘴。 张启明在电话那头拍着胸脯保证。 “陈先生放心,我懂规矩。就算他们打死我,我也不会把祝小姐供出来。” 挂了电话,陈砚生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他回头看见祝铮正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又替我操心呢?”祝铮走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馨香。 陈砚生脸一红,赶紧移开目光。 “我就是怕他们找你麻烦。” “麻烦?”祝铮嗤笑一声,“我祝铮可不是吓大的。再说了,咱们现在忙着建工厂,哪有空搭理他们。”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陈砚生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像拍老朋友。 可陈砚生却觉得被拍到的地方烫得厉害,心跳又开始不规律。 “走,去签厂房合同。” 祝铮转身往外走,衣角扫过他的胸膛。 陈砚生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了口气。 他告诉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了,祝铮是老板,他是保镖,仅此而已。 签合同的过程很顺利,工业园的负责人听说祝铮要建护肤品工厂,还和林氏航运有合作,态度格外热情,当场就拍板,减免了半年的物业费。 “祝小姐年轻有为啊。”负责人握着祝铮的手,“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大力支持。” “谢谢王主任。”祝铮笑着说,“以后少不了麻烦您。” 从办公楼出来,陈砚生帮祝铮拉开车门。 祝铮弯腰上车时,围巾滑了下来,露出纤细的脖颈。 陈砚生下意识地伸手想帮她系上,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回来,假装整理自己的袖口。 祝铮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自己把围巾系好,笑着说。 “搞定!接下来就是找施工队了,可惜之前的施工队忙着地暖的单子,抽不开身。你有认识的靠谱的吗?” “我认识一个,很久之前给我家武馆装修过,手艺不错,价格也公道。”陈砚生说,“我下午让他来一趟?” “好啊。”祝铮点头,“越快越好,最好下个月就能开工。” 第三十四章 暗流涌动 下午,施工队的李队长果然来了。 他带来了之前做过的工程照片,祝铮看了很满意,当场就签了合同,预付了一部分定金。 “祝小姐放心,保证按您的要求做好,工期绝不拖延。”李队长拍着胸脯保证。 送走李队长,天色已经暗了。 祝铮伸了个懒腰,说:“今天真是太顺利了,晚上我请客,去吃红烧肉。” 陈砚生心里一喜,嘴上却客气:“不用了,太麻烦。” “不麻烦,就当庆祝签了厂房合同。”祝铮拿起大衣,“走吧。” 那家红烧肉店在老街区,店面不大,生意却很火。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红烧肉、一盘炒青菜,还有两碗米饭。 红烧肉端上来时,香气扑鼻。祝铮夹了一块给陈砚生。 “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陈砚生看着碗里油光锃亮的肉,心里暖暖的。 他赶紧夹起来塞进嘴里,肥而不腻,确实好吃。 “怎么样?”祝铮看着他,眉眼间带着笑意。 “嗯,好吃。”陈砚生点点头,又夹了一块。 两人低头吃饭,偶尔说几句话,气氛很轻松。 陈砚生看着祝铮吃饭的样子,她吃饭很慢,小口小口的,像只小松鼠。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刻真好,没有麻烦事,没有勾心斗角,就只是简简单单地吃顿饭。 吃完饭出来,外面又下起了小雪。 祝铮裹紧大衣,缩了缩脖子。 陈砚生见状,脱下自己的外套,想给她披上,又觉得太唐突,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外套搭在了胳膊上。 “冷吗?”他问。 “有点。”祝铮说,“赶紧回车里吧。” 走到车边,陈砚生替她拉开车门。 祝铮刚要上车,但因鞋跟太高,不小心扭了一下,这次陈砚生反应很快,一把扶住了她。 “小心点。” 他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祝铮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像落了星星。 两人离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合着红烧肉的香气。 “谢谢。” 祝铮的心跳也乱了,赶紧挣开他的手坐进车里。 陈砚生关上车门,靠在车身上,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了。 回到洋楼,祝铮泡了两杯热茶,递给陈砚生一杯。 “暖暖身子。” 陈砚生接过茶杯。 祝铮喝了口茶说:“对了,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天天跟着我了,去盯着工厂那边吧,施工队进场,肯定有很多事要忙。” 陈砚生心里一沉,有点失落,又有点庆幸。 失落的是不能天天见到她,庆幸的是不用再忍受这种想靠近又不敢的煎熬。 “好。”他点点头,“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祝铮点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陈砚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祝铮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灯光洒在她身上,温暖又安静。 他轻轻带上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而此时的鼎盛公司,老总赵鼎盛正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查出来了吗?是谁把证据交给法院的?”他问手下的得力干将。 “还没,赵总。”手下低着头,“张启明那小子嘴硬得很,怎么问都不说。税务局那边已经开始查账了,咱们要不要……” “别乱来!”赵鼎盛打断他,“现在风口浪尖上,不能再惹事。”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不管是谁干的,这笔账我记下了。等这事过去了,我看谁还能蹦跶!” 手下不敢说话,心里却知道,这次鼎盛公司怕是难逃一劫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把整个沪城都覆盖。 而在这片寂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祝铮的工厂建设即将开工,鼎盛公司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而陈砚生心里的兵荒马乱,也不知何时才能平息。 第二日,洋楼的客厅里,祝铮正指挥着王师傅摆桌椅。 红木圆桌擦得锃亮,她特意买来一套骨瓷餐具,白得泛着青,描着细细的金边,摆在桌上看着就体面。 “王师傅,再往右边挪挪。”祝铮退到门口看了看,“对,就放这儿。” 今天是周末,她按之前说的,请了张佳仪家和宝柱家来吃饭。 早上打电话确认时,张佳仪说她丈夫徐工程师要去工地盯项目,宝柱媳妇也得在公司加班,都来不了。 祝铮对着镜子理了理羊毛衫的领口,镜子里的人穿着米白色高领衫,外面套着件驼色开衫,看着温和又利落。 十点刚过,门铃就响了。 王师傅去开门,是张佳仪一家。 她穿着件枣红色的棉袄,手里牵着个小男孩,身后跟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最后是她公公婆婆。 徐老爷子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看就不好打交道。 徐老太太倒是慈眉善目,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祝小姐,打扰了。”张佳仪笑着打招呼,把孩子往前推了推,“快叫祝阿姨。” “祝阿姨好。”两个孩子怯生生地喊。 “快进来坐。”祝铮笑着迎上去,目光落在徐老太太手里的布包上,“阿姨还带东西来啦?” “沪城老字号的糕点,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徐老太太把布包递过来,“佳仪说你是南洋回来的,怕是吃不惯这个。” “阿姨太客气了,我就爱吃这口。”祝铮接过来递给王师傅,“快请坐,暖气热,把外套脱了吧。” 正说着,宝柱一家也到了。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怀里抱着个襁褓,里面是他刚满周岁的小儿子。 李老太太跟在后面,穿着件灰扑扑的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手里攥着块手帕,局促地搓着。 宝柱他爹背着个布袋子,见了祝铮就咧开嘴笑,露出两排黄牙。 宝柱的妹妹宝玲跟在最后,穿着件红格子外套,低着头揪衣角。 “祝小姐,给你添麻烦了。” 宝柱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襁褓里的小家伙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客厅。 “不麻烦,快进来。”祝铮往屋里让他们,“宝玲快坐,别站着。” 宝柱他爹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哗啦”倒出一堆红薯。 “家里带来的,甜得很,给孩子们烤着吃。” 李老太太瞪了他一眼:“瞎显摆啥!祝小姐家啥没有?” 又转向祝铮,脸上堆着笑,“乡下东西,别嫌弃。” “叔太客气了,我最爱吃烤红薯。”祝铮让王师傅拿去厨房,“正好我家烤箱能用,一会儿就烤上。” 人都到齐了,客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张佳仪的两个孩子对啥都新鲜,小的那个伸手想去摸水晶灯,被徐老爷子低声喝住。 “小军!规矩点!” 孩子吓得缩回手,眼圈红了。 祝铮赶紧从果盘里拿起颗橘子递过去:“吃橘子,甜的。” 徐老太太打圆场:“这孩子,被他爸妈惯坏了。” 第三十五章 邻里小聚 宝柱怀里的小儿子突然“咿呀”了一声,宝玲凑过去逗他。 “小宝乖, uncle抱。” 她刚在夜校学了两句英语,这会儿忍不住显摆。 李老太太撇撇嘴:“啥安口不安口的,叫姑姑!” 宝玲脸一红,赶紧低下头。 祝铮笑着说:“宝玲学得挺快啊,在哪儿学的?” “就在夜校。”宝柱接话,“她想考职校,学点技术。” “这主意好。”祝铮点点头,“学好了技术,找工作也方便。” 正说着,王师傅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几个印着“和平饭店”字样的保温桶。 他把桶放在厨房门口,低声对祝铮说:“小姐,菜都齐了,热乎着呢。” “辛苦你了,王师傅。”祝铮掀开一个桶盖,里面是油焖大虾,红亮亮的冒着热气,“快端上来吧。” 菜一盘盘往桌上摆,松鼠鳜鱼、红烧肉、清炒虾仁,还有个乌鸡汤,都是和平饭店的招牌菜。 徐老爷子眯着眼看了看,没说话,但端起茶杯抿了口,嘴角好像松动了点。 李老太太直咂嘴:“我的娘哎,这鱼做得跟画似的,得花不少钱吧?” “还好还好。”祝铮给她盛了碗汤,“阿姨尝尝这个,补身子。” 宝柱赶紧给自家爹也盛了汤,又客套地给张佳仪的公公婆婆添了些。 张佳仪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笑着说:“宝柱哥真是好脾气,在家肯定经常做饭。” “他呀,就这点用处。”李老太太嘴上数落着,眼里却带着点得意,“家里洗衣做饭带孩子,都是他的事。” 这话音刚落,徐老爷子开口了。 “祝小姐看着年轻,生意做得倒不小?听佳仪说,你开了美容院,还要建工厂?” 祝铮正给小军剥虾,闻言笑了笑:“就趁着年轻,瞎折腾呗。” “可不是瞎折腾。”徐老爷子放下茶杯,“现在个体户做生意不容易,政策变来变去的,得有门路才行。” 他话里带点试探,像是在打听她的后台。 祝铮把剥好的虾放进小军碗里,慢悠悠地说:“我运气好,碰上些愿意帮忙的朋友。再说现在政策鼓励搞经济,只要正经做生意,不怕啥。” 徐老太太赶紧打岔:“哎呀,吃饭呢,说这些干啥。祝小姐,你这房子装得真暖和,比我们家烧煤炉舒服多了。” “装了地暖,省事。”祝铮说,“冬天孩子在家光脚跑都没事。” 宝玲这时候小声说:“我刚才摸了摸地板,真的是热的,跟炕似的。” “比炕舒服,还不呛人。”李老太太酸溜溜地说,“我们老家烧炕,一早起来满脸灰。” “阿姨要是不嫌弃,冬天没事过来坐,我这儿暖和。”祝铮笑着说。 李老太太没接话,低头给怀里的孙子喂米汤。 小家伙不知咋的,指着桌上的红烧肉“啊啊”叫,宝柱赶紧夹了一小块,吹凉了递到他嘴边。 “还是城里好啊,孩子都能吃上肉。”宝柱他爹叹着气,“我们老家,过年才能割两斤肉。” “叔要是爱吃,让王师傅再去饭店打包点,带回去给孩子吃。”祝铮说。 宝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破费了。” 正说着,王师傅从厨房端来一盘烤红薯,焦黑的皮裂开,冒出金黄的瓤,甜香一下子弥漫开来。 “哇,红薯!” 张佳仪的女儿小雅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烫!”祝铮赶紧拦住,用纸巾包着拿了一个,掰开吹了吹,“慢点吃。” 小雅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却还是含糊地说:“好吃!比街上卖的甜!” 大家都笑了起来,刚才那点微妙的气氛散了不少。 徐老爷子看着孙女吃得高兴,脸上也露出点笑意,拿起一个红薯慢慢剥着。 吃到一半,祝铮从包里拿出两个红包,递给小军和小雅。 “第一次见孩子,一点心意,买糖吃。” “这怎么好意思。”张佳仪连忙推辞。 “拿着吧,图个吉利。”祝铮硬塞到孩子手里,又从柜里拿出两盒进口巧克力,“宝玲拿着,尝尝。” 宝玲看了看哥哥,宝柱点点头,她才红着脸接过来:“谢谢祝小姐。” 李老太太看着红包和巧克力,嘴唇动了动,没说啥,只是给祝铮夹了一筷子鱼。 “你也吃,别光顾着我们。” 饭后,孩子们在客厅里追着玩,大人们坐着喝茶聊天。 徐老爷子没再问生意上的事,跟宝柱他爹聊起了农村生活,张佳仪和宝玲凑在一起说孩子的事,徐老太太拉着祝铮问南洋的事。 “听说那边夏天特别热?是不是天天吃椰子?” “是啊,椰子汁解渴,椰肉还能做菜。”祝铮说,“等我工厂的护肤品做出来,给阿姨拿点椰子油,擦手特别滋润。” 徐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那可太谢谢你了。” 快下午三点的时候,张佳仪看了看表。 “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孩子下午还要睡午觉。” 宝柱一家也跟着起身:“我们也走了,给你添了这么久麻烦。” 祝铮让王师傅把打包的红烧肉和点心拎出来。 “拿着回家吃,都是现成的。” 张佳仪没推辞,笑着说了声谢谢。 宝柱他爹拎着东西,一个劲地说:“太客气了,祝小姐太客气了。” 李老太太走在最后,临出门时回头看了眼客厅,水晶灯在阳光下晃得她眯起眼,嘴里嘟囔着。 “这日子过得,跟地主似的……”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祝铮听见。 祝铮没接话,只是笑着挥挥手:“慢走啊。” 关上门,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师傅开始收拾桌子,骨瓷碗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祝铮不好意思地道歉:“真是麻烦你了王师傅,明明是司机,却让你干这么多活。” “没事没事。”王师傅摆摆手,“您给的工钱可不少,这点小事算不上什么。” 祝铮靠在沙发上,觉得有点累。 看来还得抽空雇个保姆了,家务活啥的,对她来说还是太有难度了。 她举起杯子喝了口水。 这种邻里间的应酬,比谈生意还费神,既要顾着面子,又得揣着心思,比不得在商场上直来直去。 但看着桌上剩下的半盘烤红薯,她又觉得还行。 至少徐老爷子最后笑了,李老太太没再说难听话,孩子们也吃得高兴。 “王师傅,把那红薯装起来,我晚上当宵夜。”祝铮站起身,“剩下没动的菜打包,你带回家给孩子吃。” “哎,谢谢祝小姐。”王师傅笑着应道。 祝铮走到窗边,看见张佳仪牵着孩子往家走,小雅手里举着红包,蹦蹦跳跳的。 宝柱抱着孩子,他爹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李老太太还在跟宝玲说着啥,大概又是在念叨刚才的饭菜。 雪化了些,路面湿漉漉的,阳光照在洋楼的红墙上,暖融融的。 祝铮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眼前的景象,看着乱糟糟的,细想起来,倒也有几分烟火气。 看来这邻里关系,慢慢处着,总会好的。 第三十六章 官司落幕 沪城中级人民法院门口的梧桐树还没抽新芽,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里晃悠。 陈砚生把车停在街对面,看着张启明拎着黑色公文包,深吸一口气走进大门。 “要不我跟你进去?” 陈砚生降下车窗,声音被风刮得有点散。 张启明回头笑了笑,眼镜片在阳光下闪了闪。 “不用,陈先生。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放心吧。” 陈砚生点点头,没再说啥。 他知道张启明这是怕自己进去了,万一鼎盛公司的人使坏,没人给祝铮报信。 其实祝铮今天本来想来的,说要“亲眼看看正义战胜邪恶”,被陈砚生劝住了。 “您去不合适。” 他当时说得很直接,“万一鼎盛的人认出您,往后指不定怎么使绊子。等结果就行。” 祝铮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临出门前塞给他一个保温杯。 “给张律师带的,蜂蜜水,润嗓子。” 法院里,原告席上坐了六个工人代表,都是一脸局促。 其中一个姓王的师傅,手指在膝盖上搓来搓去,裤腿上还沾着水泥点子。 为了来开庭,特意从工地上赶过来的。 张启明给他们递了杯热水,压低声音。 “别紧张,照着之前练的话说就行。” 王师傅点点头,神色却紧张不已。 “张律师,真能赢吗?那可是鼎盛公司……” “能。” 张启明说得斩钉截铁,指尖在公文包上敲了敲。 里面除了工人的工资条、考勤记录,还有那份能让赵鼎盛掉层皮的“热心市民”证据。 九点整,法官敲了法槌。 被告席上,鼎盛公司的律师穿着笔挺的西装,翘着二郎腿,看原告席的眼神带着点轻蔑。 赵鼎盛没亲自来,派了个副总出庭,那人从进来到现在,一直低着头看文件,不知道在琢磨啥。 法庭调查阶段,张启明先呈上了工人的工资明细。 “法官大人,这是鼎盛公司近半年的考勤表和工资发放记录,清晰显示被告拖欠三十四名工人共计三个月工资,合计人民币一万七千六百三十五元。” 他语速平稳,把证据一一摆在桌上。 “其中五名工人因讨要工资被无故辞退,这是辞退证明。” 被告律师冷笑一声。 “反对!这些考勤表是原告单方面制作,没有公司盖章,不具法律效力。至于辞退,是因为他们严重违反工地规定,跟讨薪无关。” 工人代表们一下子急了,王师傅忍不住喊。 “我们有签字!每天都签字的!” “肃静!”法官敲了法槌。 张启明没慌,翻开下一份文件。 “这是被告公司的财务转账记录,由银行出具,上面明确标注了‘工资’用途,但金额与实际应发数额相差甚远。至于所谓的‘违反规定’,被告至今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告席。 “相反,我这里有被告公司副总在工地辱骂工人的录音,以及无故克扣伙食费的收据,需要播放吗?” 被告律师的脸色有点难看,副总也抬起头,狠狠瞪了张启明一眼。 法庭辩论环节,被告律师开始转移重点,说什么“大环境不好,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又说“工人技术不过关,给公司造成损失”,翻来覆去就是不正面回应拖欠工资的事。 张启明等他说完,慢悠悠地从公文包里拿出最后一份证据。 “法官大人,被告不仅拖欠工资,还涉嫌偷税漏税。” 他举起一份文件。 “这是鼎盛公司近三年的增值税申报记录与实际营收的对比,其中差额高达十七万元。这里还有他们伪造的采购发票,以及与下游公司的阴阳合同……” 这话一出,法庭里瞬间安静了。 被告律师的脸“唰”地白了,副总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 工人代表们也懵了,王师傅悄悄问旁边的人。 “张律师啥时候弄来这些的?” 没人能回答。 只有张启明自己知道,这些东西是那天晚上救他的那位祝小姐让陈先生送来的,用牛皮纸袋装着,上面就写了一行字。 “热心市民提供,放心用。” 他当时对着灯光看了半夜,越看越心惊。 这些证据太全了,连公司账户的流水都有,简直像是从鼎盛的财务室直接拿出来的。 最后陈述时,张启明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格外有力。 “法官大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大企业还是普通工人,都该遵守规则。鼎盛公司作为沪城知名企业,更该以身作则,而不是仗着势力欺压劳动者,甚至藐视法律……” 他说到最后,看向原告席。 “这些工人师傅,他们离乡背井来沪城打工,凭力气吃饭,挣的是辛苦钱。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只是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工资。我相信法律会给他们一个公道。” 王师傅眼圈红了,偷偷抹了把眼泪。 休庭时,被告律师拉着张启明到走廊,语气从之前的嚣张变成了讨好。 “张律师,咱们商量商量?鼎盛愿意和解,工资一分不少,再额外给点补偿,你看……” “和解可以。”张启明看着他,“但偷税漏税的证据,我已经提交给税务局了。这事儿,你们和解不了。” 律师的脸彻底垮了。 下午三点,判决结果出来了。 法院判决:鼎盛公司十日内支付拖欠的全部工资,并赔偿五名被辞退工人经济损失。 税务部门介入调查其偷税漏税行为,依法追缴税款及罚款。 听到“十日内支付工资”几个字,工人代表们一下子站起来,激动得说不出话,王师傅干脆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 走出法院时,阳光正好。 张启明眯着眼看了看天,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松了。 陈砚生的车就停在对面,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赢了?”陈砚生递过保温杯。 “赢了。” 张启明拧开杯盖,喝了一大口蜂蜜水,甜丝丝的暖流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 “工资十日内付清,偷税漏税那边,税务局已经派人去查了。” 陈砚生发动汽车,嘴角难得地扬了扬。 “祝铮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第三十七章 获得律师 “必须得跟祝小姐说声谢谢。”张启明掏出大哥大,手还有点抖,“要不是她……” “她不爱听这些。”陈砚生打断他,“你把工人的工资落实好,比说啥都强。” 张启明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 那位祝小姐,从一开始就没图过啥回报。 他收起大哥大,心里却暗暗记下这份情。 车刚拐过街角,张启明指着路边。 “停一下,我下去买点东西。” 陈砚生把车停下,看着他跑进一家副食店,没多久拎着两袋水果出来,塞进后座。 “给祝小姐的,不值钱,一点心意。” 陈砚生没推辞,心里觉得这张律师倒是个实在人。 回到洋楼时,祝铮正在院子里摆弄那几盆刚到的茶花。 听见车声,她回过头,脸上带着笑。 “看你俩这表情,就知道赢了。” 张启明把水果递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刚想给您打电话呢。” 祝铮接过水果,往屋里让他们:“快进来,外面风大。” 客厅里,祝铮给他们倒了茶。 张启明把判决结果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到偷税漏税时,特意强调。 “证据递上去的时候,我没提您,就说是热心市民提供的。” “做得对。”祝铮端起茶杯,“这种事,少沾边为好。” 张启明点点头,又说:“工人工资十日内就能到账,我跟王师傅他们说了,到时候我陪着去领,省得鼎盛再耍花样。” “嗯,稳妥点好。”祝铮看着他,“你接下来有啥打算?” “还能有啥打算,接着干。”张启明笑了笑,“所里还有几个案子等着呢。对了,祝小姐,您要是以后有啥法律上的事,尽管找我,分文不取。” “我可就等你这句话了。”祝铮笑着说,“以后建工厂,还真得麻烦你看看合同啥的。” “随时待命!” 张启明坐了没多久就走了,说要去工地跟工人们说声好消息。 陈砚生送他到门口,回来时见祝铮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茶花发呆。 “在想啥?”他走过去。 “在想,这世道虽然有不讲理的,但总归还有公道在。”祝铮转过身,眼里亮闪闪的,“你说是不是?” 陈砚生看着她,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撞了一下,闷闷的,却又暖暖的。 他点点头:“是。” 祝铮笑了,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工厂规划图。 “不说这个了,看看这个。施工队说下周一就能进场,咱们得把材料清单再核对一遍。” 陈砚生凑过去,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鼻尖又闻到那股淡淡的茉莉香,跟那天闻到的一样。 他定了定神,指着其中一项。 “瓷砖我觉得用防滑的好,车间里难免有水。” “你说得对。”祝铮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个圈,“还有这个生产线的电源,得单独走一路,省得跳闸。” 两人头挨着头,对着图纸讨论起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缠在一起。 下午四点多,陈砚生准备回工厂盯进度。 他拉开车门,心里盘算着明天一早去建材市场,把防滑瓷砖的样品定下来。 至于鼎盛公司那边,听说赵鼎盛接到判决结果时,当场把办公室的鱼缸砸了,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但这跟祝铮已经没啥关系了,她的心思,早就飞到那个刚开工的护肤品工厂去了。 离过年还有十二天。 路边的冬青被人缠上了红绸子,国营商店的橱窗里摆上了成排的挂历,印着金发碧眼的女明星,嘴角咧得喜庆。 陈砚生踩着自行车往工业园赶,车筐里装着两个白面馒头,是早上路过早点铺买的。 天刚蒙蒙亮,路边的早点摊冒着白气,炸油条的香味混着煤炉的烟飘过来。 他吸了吸鼻子,脚下蹬得更起劲了。 工地的大门虚掩着,李队长带着几个工人正蹲在门口啃干粮,见他来了,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陈先生,你可来了。”李队长递过个搪瓷缸子,“刚烧开的水,暖和暖和。” 陈砚生接过缸子,指尖触到滚烫的缸壁,他吹了吹,喝了一大口,热流顺着喉咙往下淌,驱散了早起的寒气。 “今天进度咋样?” 他问,眼睛已经瞟向工地里。 地基已经打好了,钢筋笼子立在土里,像一排排瘦高的骨架。 几个工人正在往模板里灌混凝土,铁锹碰撞的声音“哐当哐当”响,在空旷的场地上格外清楚。 “昨儿连夜把西边的地基弄完了,今天开始扎墙体的钢筋。”李队长指着图纸,“按这速度,年前能把主体框架立起来,等开春再砌墙抹灰,赶趟儿。” 陈砚生点点头,从车筐里拿出馒头,就着热水啃起来。 他吃饭快,几口就下肚了,抹了抹嘴说:“我去看看钢筋型号。” 李队长赶紧跟上:“放心,都是按图纸来的。” 陈砚生没说话,走到钢筋堆前,拿起一根掂了掂,又看了看上面的印记,确实没问题。 他这才放下心,转身往地基那边走,踩着没压实的土,鞋上沾了层黄泥巴。 “这钢筋绑扎得再密点,间距别超过二十公分。”他指着一处接缝,“这里加根斜撑,不然怕受力不均。” 工人师傅咧嘴笑:“陈先生比我们工头还较真。” 陈砚生没接话,只是蹲下来,用手指量着钢筋的间距,眉头微微皱着。 他做事就这样,要么不干,要干就必须干到最好。 祝铮把工厂的事交给他,他就不能出半点岔子。 太阳慢慢爬上来,照在工地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陈砚生沿着地基转了一圈,裤脚沾满了泥,额头上渗着汗,他却像没察觉似的,手里捏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李队长,中午加个人手,把那边的排水沟挖深点。”他指着场地边缘,“万一晚上下雨,别淹了地基。” “哎,没问题。” 快到中午时,祝铮的车停在了工地门口。 王师傅按了按喇叭,陈砚生从钢筋堆后面探出头,看见是她,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去。 “你咋来了?” 他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怕身上的泥巴蹭到她。 祝铮穿着件驼色的短款羽绒服,拉链拉高,只露出点下巴。 她跳下车,往工地里望了望,笑着说:“来看看我的‘铮’牌帝国进度如何。” 第三十八章 工厂推进 陈砚生被她逗笑了,嘴角弯了弯。 “刚把西边的钢筋扎完,你来得巧。” “巧什么,我特意算着时间来的。” 祝铮往里面走,高跟鞋踩在泥地上,跟鞋跟陷进去半寸,她却毫不在意。 “李队长说年前能起框架?” “嗯,差不多。”陈砚生跟在她身边,“年后砌墙、抹灰、装水电,估计三月能弄完,四月就能进设备了。” 祝铮点点头,走到钢筋笼子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钢筋。 “这钢筋看着挺结实。” “都是按最高标准来的。”陈砚生说,“我跟钢材厂的人特意交代过,要最好的货。” 祝铮侧过头看他,他脸上沾着点灰,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脑门上,看着有点狼狈,眼神却格外认真。 她心里一动,从包里掏出块手帕递过去。 “擦擦吧,跟小花猫似的。” 陈砚生愣了下,接过手帕,指尖碰到她的手,像被烫了似的赶紧缩回来,红着脸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谢、谢谢。” 祝铮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忍不住想笑,又怕他不好意思,赶紧转过头,指着远处问。 “那边是原料仓库吗?” “对。打算弄成恒温的,怕精油和玻尿酸变质。” 陈砚生赶紧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声音还有点结巴。 “已经跟保温材料厂订了货,下礼拜就能送来。” “想得挺周到。”祝铮点点头,“生产线的图纸安德森发过来了吧?跟仓库的尺寸对得上吗?” “对得上,我昨天刚核对完。”陈砚生说,“他还说要派个技术员过来,指导设备安装,估计过完年就能到。” 两人边走边说,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祝铮说起美容院的生意,陈砚生讲着工地上的趣事,偶尔有工人推着小车经过,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气氛松快得很。 走到工地中间,祝铮停下脚步,张开双臂转了个圈。 “你看,以后这里就是灌装车间,那边是包装线。”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憧憬,“第一批产品出来,我要亲自贴标签。” 陈砚生看着她,觉得她眼里的光比太阳还亮。 他忽然觉得,自己天天泡在工地,晒得黝黑,累得腰酸背痛,都是值得的。 “到时候我帮你。” 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祝铮笑了:“好啊,一言为定。” 中午,祝铮在附近的国营饭店订了菜,让王师傅送过来,跟工人们一起在工地的临时工棚里吃。 红烧肉、炒青菜、番茄鸡蛋汤,还有一大盆白米饭。 工人们围坐在木板搭的桌子旁,吃得热火朝天,筷子碰撞的声音、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吃完饭,祝铮要回美容院,临走前从包里掏出个信封递给陈砚生。 “这是给工人们的过年红包,每人五十,提前给他们,让大家高高兴兴回家过年。” 陈砚生接过信封:“我替他们谢谢您。” “谢什么,他们也辛苦。”祝铮说,“对了,工地年前啥时候停工?你也早点回家准备准备。” “我打算二十八大伙儿再走,把场地收拾干净,加层塑料布盖上,省得下雨下雪的把地基泡坏了。”陈砚生说,“我家就在附近,不用咋准备。” 祝铮没什么异议,和他又交代了两句就走了。 看着祝铮的车走远了,陈砚生才拆开信封,里面是一沓崭新的钱。 他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是工人数乘以五十。 他把钱揣进怀里,心里盘算着下午就给大家发下去,让他们早点高兴。 下午,陈砚生把红包发了,工人们果然高兴得不行,干活更有劲了。 他自己则拿着图纸,在工地里又转了一圈,把该注意的地方都记在小本子上,才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路过一家供销社,他停下车,进去买了两盒雪花膏,是上海牌的,红色的铁盒子,上面印着个梳辫子的姑娘。 随后又买了两斤水果糖,用纸袋包着,放进车筐里。 这是给祝铮的,快过年了,总得送点啥。 他心里这么想着,脸上有点发烫,赶紧骑上车,脚下蹬得飞快,像是身后有谁在追似的。 接下来的几天,工地进展顺利。 墙体的钢筋越扎越高,像一座座慢慢长高的小山。 陈砚生每天来得更早,走得更晚,有时候中午就在工地啃个馒头,喝口热水,接着干活。 祝铮隔三差五就来看看,有时候带点吃的,有时候只是站在旁边看一会儿,跟他说几句话就走。 但只要她来了,陈砚生就觉得浑身是劲,连李队长都说他像打了鸡血。 离过年还有五天的时候,主体框架终于立起来了。 虽然还只是光秃秃的钢筋骨架,但已经能看出工厂的模样了。 那天下午,祝铮特意过来了。 她站在框架前,仰着头看,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嘴角一直笑着。 “真快啊。”她说,“感觉昨天才打地基呢。” “不快了,赶工期呢。” 陈砚生说,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却掩不住兴奋。 祝铮转过头:“对了,明天就停工吧,让大家早点回家过年。场地我看过了,挺干净的,盖层塑料布就行。” 陈砚生愣了下:“可是……” “别可是了。”祝铮打断他,“一年就过一次春节,让大家回去好好歇歇,陪陪家人。年后回来,咱们再大干一场。” 陈砚生看着她,心中满是对她的敬佩。 不仅长相好,出身好,连能力和同情心都比其他老板更强。 他点了点头:“好。” 祝铮拍了拍陈砚生的胳膊:“走吧,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陈砚生的脸又红了,低着头小声说:“好。” 两人并肩往工地外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像是永远不会分开似的。 路边的鞭炮声偶尔响起,带着点过年的味道,空气里都是松快和期待。 陈砚生偷偷看了祝铮一眼,她正抬头看着天上的晚霞,嘴角带着笑。 他赶紧移开目光,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热闹得很。 他知道,这个年,一定会过得很不一样。 第三十九章 年关将至 腊月二十八的沪城,风里都带着股甜丝丝的年味。 百货公司挂起了红灯笼,玻璃橱窗里摆着穿红棉袄的塑料模特,手里举着“年货大酬宾”的牌子。 路边的小贩支着摊子,卖糖瓜、蜜饯、挂历,还有印着“福”字的大红贴纸,吆喝声此起彼伏。 祝铮坐着车往霞飞路去。 车窗半降着,冷风吹进来,带着点街边炒货的香气。 她刚从美容院回来,今天是放假的日子,给姑娘们发了年终奖。 每人一个厚厚的红包,外加两斤糖果两斤瓜子,乐得她们眉开眼笑,说明年开春一定早早回来。 “祝小姐,真不用我们留下帮您打扫?” 几个姑娘临走时还恋恋不舍。 “不用,你们赶紧回家过年,陪爹妈去。”祝铮挥挥手,“明年见。” 美容院的门落了锁,工厂那边也早就停了工。 李队长带着工人返乡前,特意把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钢筋骨架上盖了厚厚的塑料布,说是怕下雪把地基冻坏了。 陈砚生昨天还去看过一趟,回来跟她说一切妥当,让她放心。 车拐进霞飞路,路边的法国梧桐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树干上缠了圈防冻的草绳。 王师傅将车停好后,从后备箱把年货拿出来,整整两大箱。 告别王师傅,祝铮在客厅中打开箱子。 里面红通通一片,两对红灯笼,一副烫金春联,还有些福字贴纸和挂钱,都是她前几天特意去买的,挑的最传统的样式。 她挽起袖子,先开始打扫洋楼。 平时有王师傅帮忙,她自己动手的时候不多,今天擦起窗户来,倒也像模像样。 玻璃擦得锃亮,能映出天上的云彩,她看着满意,又去收拾客厅。 真皮沙发挪开,吸尘器把地毯吸了一遍,角落里的灰尘也用抹布擦干净。 忙活了一上午,额头上渗了点汗,脱了外套,只穿件米白色的羊毛衫,看着屋里窗明几净的样子,心里敞亮得很。 “接下来是春联。” 她搬了个小板凳到门口,拿着春联比量位置。 上联是“春风入喜财入户”,下联是“岁月更新福满门”,横批“万事如意”。 字是烫金的,在太阳下闪闪发亮。 祝铮踮着脚,想把上联贴在门框右侧,可胶带刚粘上去,手一松,春联就往下滑,气得她皱起眉头。 “我来吧。”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祝铮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陈砚生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棉袄,看着比平时厚实了些。 “你怎么来了?”祝铮笑着让开位置,“吓我一跳。” “放假了没事,过来看看。”陈砚生走进来,把布袋子放在门廊上,“看你一个人在忙活,就过来搭把手。” 他走到门框边,看了看歪歪扭扭的春联,伸手揭下来,重新用胶带固定。 他个子高,不用踮脚,胳膊一抬就够到了门框顶端,贴得端端正正,比祝铮刚才强多了。 “还是你行。”祝铮拍了拍手,“我这胳膊短,够不着。” 陈砚生没说话,低头去贴下联,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他看祝铮刚才踮着脚、皱着眉的样子,像只急得团团转的小猫,觉得有点可爱。 “袋子里是什么?” 祝铮好奇地问,指向那个布袋子。 “给你带的年货。我妈做的酱肉和香肠,还有点炒瓜子,尝尝。” 祝铮眼睛一亮,打开袋子一看,酱肉是深红色的,油光锃亮,香肠一节节的,还带着麻绳。 她拿起一根香肠,掂量了掂量。 “阿姨手艺不错啊,看着就好吃。” “你要是喜欢,等过完年我再给你带点。” 陈砚生贴完下联,开始贴横批。 “那敢情好。”祝铮笑得眉眼弯弯,“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两人一个递胶带,一个贴春联,配合得倒挺默契。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也好像不那么冷了。 偶尔有路过的邻居,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说“快过年啦”,祝铮也笑着回应。 贴完春联,该挂灯笼了。 祝铮买的是那种红灯笼,上面画着金色的牡丹,撑开了有篮球那么大。 陈砚生搬来梯子,靠在门廊的柱子上,祝铮站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看着他。 “小心点。”她说,“别摔下来。” “没事。” 陈砚生站在梯子上,手里举着灯笼,想把挂钩挂在柱子顶端的钉子上。 可他平时舞枪弄棒惯了,这种细致活却不太擅长,钩子总也挂不上去,灯笼在手里晃来晃去。 “往左一点……不对,再往右……哎,就那儿!” 祝铮在下面指挥,急得直拍手。 陈砚生额头冒汗,手有点抖,好不容易把左边的灯笼挂好,刚想松口气,右边的灯笼又差点掉下来,吓得他赶紧伸手抓住。 祝铮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陈砚生,你这哪像个保镖啊,分明就是个杂工。” 陈砚生的耳根“腾”地红了,从梯子上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我没挂过这玩意儿。” “我看出来了。”祝铮笑得更欢了,“平时让你打架你不含糊,挂个灯笼倒成了难题。” 陈砚生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笑。 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阳光照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觉得,就算真成了杂工,天天帮她挂灯笼、贴春联,他也心甘情愿。 “剩下的我来吧。”祝铮拿起另一个灯笼,“你扶梯子就行。” 她站上梯子,动作比陈砚生灵巧多了,三两下就把灯笼挂好了。 红色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金色的牡丹图案也跟着动。 “怎么样?” 祝铮从梯子上下来,叉着腰往后退了两步,打量着门口。 “是不是好看多了?” “嗯,好看。”陈砚生点点头。 以前在老房子过年,也就贴副春联,从没挂过这么亮的灯笼。 “对了。”祝铮突然想起什么,“晚上别走了,就在这儿吃饭。你把你带的酱肉蒸上,再炒两个菜,咱也算提前过年了。” 陈砚生心里一动,刚想答应,又觉得不太合适,犹豫着说。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祝铮拉着他往屋里走,“阿姨做的酱肉,不得让我尝尝手艺?就这么定了。” 她的手很软,带着点暖烘烘的温度,陈砚生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脸上又开始发烫,只好低着头,任由她拉着往里走。 屋里暖气很足,祝铮脱下外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陈砚生废话不多说,立刻去厨房忙活起来。 他在厨房叮叮当当忙活着,蒸上酱肉,又洗了青菜,切了腊肠,打算做个腊肠炒青菜。 在他看来,祝铮的手是用来打天下的,可不能浪费在小小的厨房里。 有他在,这些小事绝不能让她烦心。 阳光慢慢西斜。 厨房里飘出酱肉的香味,混着腊肠的油香,在屋里弥漫开来。 祝铮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觉得眼皮有点沉,连日来的疲惫好像一下子涌了上来。 陈砚生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时,看见祝铮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拿起沙发上的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看着祝铮熟睡的样子,陈砚生忍不住笑了笑。 他想,或许这样的年,才叫年。 有灯笼,有春联,有饭菜香,还有……她在身边。 第四十章 欢声笑语 陈砚生拎着空布袋往家走时,天已经擦黑了。 霞飞路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在地上,映着他脚下的影子,忽长忽短。 他家就在老街深处,一栋两层的老式石库门房子,墙皮有些斑驳,门楣上却也贴了张小小的“福”字,透着点年味儿。 刚推开虚掩的木门,就闻到一股饭菜香。 丁秋华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回过头,脸上浮起笑意。 “回来了?今天去哪儿了,这么晚。” “去祝小姐那儿了,帮她贴春联挂灯笼。”陈砚生把布袋往门后一放,走到灶台边,“做啥好吃的呢?” “炖了点排骨,给你补补。”丁秋华盛了碗排骨汤递过来,“那祝小姐一个人过年?” “嗯,她在沪城没有家人。” 陈砚生坐在椅子上接过碗,喝了一大口,暖意从胃里散开。 丁秋华擦了擦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你跟那祝小姐……处得挺好?” 陈砚生呛了一口,差点把汤洒出来,含糊道:“就、就那样,她是老板,我是员工。” “是吗?” 丁秋华笑了笑,转身继续切菜。 “我看你这阵子天天往她那儿跑,还把我做的酱肉给人家带过去,可不是单纯的员工样。” 陈砚生急了,站起身辩解。 “妈,你别瞎说,祝小姐帮过我不少忙,我给她带点东西是应该的。” “应该的,应该的。” 丁秋华顺着他的话,语气却带着点了然。 “那祝小姐是个好姑娘,又能干又大方,就是……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陈砚生没说话,低头喝着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他知道妈说的是实话,祝铮住洋楼,开美容院,要建工厂,而他只是个会点功夫的普通人,两人之间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丁秋华看他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妈不是说你配不上人家,就是觉得,有些事得想清楚。过年了,别瞎琢磨,先好好吃顿饭。” 陈砚生点点头,把剩下的汤一饮而尽。 除夕夜,沪城的鞭炮声从下午就没断过。 祝铮的洋楼里,陈砚生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菜,有鱼有肉,还有几样青菜,都是他早上特意去菜市场抢的新鲜货。 祝铮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地颠勺,油星溅起来,他也不躲,只是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菜,额头上渗着薄汗。 “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祝铮笑着说,“比我强多了,我是啥也不会。” 陈砚生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以前在武馆,我爸和师兄弟的饭都是我做,练出来了。” “那我可算有口福了。” 祝铮走进来,想帮忙递个盘子,却被陈砚生拦住了。 “你出去等着吧,这儿油烟大。”他把炒好的红烧肉盛出来,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最后一个菜,鱼马上就好。” 祝铮只好退出去,坐在红木圆桌旁,看着桌上摆满的菜。 红烧肉、清蒸鱼、腊肠炒青菜、番茄鸡蛋,还有一碗排骨汤。 她从酒柜里拿出瓶红酒,又找了两个杯子,刚倒上,陈砚生就端着鱼出来了。 “开饭了。” 他解下围裙,在祝铮对面坐下,看着满桌的菜,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没啥好东西,都是家常菜。” “这就很好了。”祝铮举起酒杯,“陈砚生,今年谢谢你,帮了我不少忙。” 陈砚生赶紧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手一抖,酒洒出来一点在手上,他也没察觉,只是红着脸说。 “这是我该做的。” 窗外突然“砰”的一声,一道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映亮了院子里的积雪,也映亮了祝铮的脸。 她笑语盈盈地看向窗外,眼睛亮晶晶的。 “真好看。” 陈砚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照亮了漆黑的夜空,也照亮了她嘴角的笑意。 他觉得,这烟花再好看,也不如她眼里的光。 两人边吃边聊,说些过年的话,偶尔有鞭炮声响起,气氛温馨又热闹。 陈砚生给她夹了块鱼腹上的肉,祝铮也给她舀了勺排骨汤。 吃到一半,祝铮的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除夕守岁打卡成功,奖励:手工刺绣的“福”字挂屏一个(已送达客厅)。】 她心里一喜,不动声色地往客厅瞥了一眼。 果然看见沙发上多了个红底金线的挂屏,上面绣着个大大的“福”字,周围还绣着牡丹和蝙蝠,看着喜庆又精致。 “怎么了?”陈砚生注意到她的目光,好奇地问。 “没什么。”祝铮笑着说,“就是觉得今年这个年,过得挺不一样的。” “嗯。” 陈砚生点点头,心里也是这么觉得。 以前因父亲的原因,过年一直冷冷清清的,今年有祝铮在,虽然人不多,却觉得格外热闹。 吃完饭,陈砚生主动收拾碗筷,祝铮想帮忙,被他推到客厅坐着。 “你坐着吧,我来就行。” 他端着碗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很快就传来碗碟碰撞的清脆声音。 祝铮靠在沙发上,看着客厅里的“福”字挂屏,又听着厨房里的动静,觉得心里暖暖的。 穿越到这个年代,从清溪镇到沪城,一路跌跌撞撞,总算有了点家的感觉。 大年初一一大早,祝铮还没起床,就听见院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披了件外套去开门,是张佳仪带着孩子来拜年。 “祝小姐,新年好!”张佳仪笑着说,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给你带了点我妈做的年糕,尝尝。” “新年好,快进来坐。”祝铮把她们迎进来,“外面冷,进屋暖和暖和。” 小雅和小军手里拿着糖,怯生生地喊了声“祝阿姨新年好”。 祝铮笑着从果盘里抓了把糖果塞给他们。 “新年要甜甜美美。” 张佳仪看着客厅里的布置,笑着说:“你这儿真热闹,挂屏真好看。” 祝铮给她倒了杯热茶:“昨天放烟花了吗?我看外面挺热闹的。” “放了,小军非要拉着他爸去买烟花,闹到半夜才睡。”张佳仪笑着说,“对了,宝柱家说一会儿也过来拜年,让我先过来看看你起没起。” 正说着,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宝柱抱着孩子,一旁的女人应该就是他的妻子。 李老太太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白面馒头。 “祝小姐,新年好。” 宝柱笑着打招呼,怀里的小宝也咿咿呀呀地叫着。 “新年好,快进来。”祝铮往屋里让他们。 李老太太把篮子往桌上一放,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没啥好东西,家里蒸的馒头,给你尝尝。” “谢谢阿姨。”祝铮笑着说,“快坐,我给你们倒茶。” 客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孩子们在地毯上追着玩,大人们坐着喝茶聊天,说些过年的话。 偶尔传来一阵笑声,飘出窗外,混着远处的鞭炮声,格外有年味儿。 第四十一章 顽固守旧 客厅里的暖气片滋滋地响着,把空气烘得暖融融的。 张佳仪正逗着小宝玩,李老太太和宝柱他爹聊得起劲,说的都是乡下过年的新鲜事。 祝铮端着茶杯,目光不经意落在陈兰身上。 陈兰就是宝柱的媳妇,刚才进门时祝铮就注意到她了。 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却掩不住一脸的倦容。 眼下的乌青很重,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手里端着茶杯,却没怎么喝,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兰妹子,咋不说话呢?”张佳仪回头看见她,笑着说,“是不是累着了?小宝昨晚没闹你吧?” 陈兰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声音有点哑。 “没有,他乖着呢。就是……有点没睡好。” “肯定是操心公司的事。” 宝柱在一旁叹了口气,伸手给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说了让你别总熬夜,你就是不听。” 李老太太听见了,眉头一皱。 “又去公司了?大过年的,就不能歇歇?那破公司都那样了,操再多心有啥用?” “妈!”宝柱有点急,“您咋这么说呢。” 陈兰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却强忍着没掉眼泪,只是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低声说。 “是我没用,爸妈留下的公司,到我手里就……” 祝铮这才明白,原来陈兰家里是开公司的。 她看着陈兰泛红的眼眶,心里动了动,柔声说:“兰姐,别着急,有啥难处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陈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又很快低下头。 “也没啥……就是公司快撑不下去了。” 宝柱在一旁解释。 “她爸妈以前开了家设计公司,做包装设计的,前些年生意可好了,沪城不少老字号的包装都是他们家做的。后来她爸妈走了,就把公司交给她了。” “那挺好啊。”张佳仪说,“设计这行当,越老越吃香。” “可不是咋的。”李老太太撇撇嘴,“问题就出在这儿!她爸妈那套早就过时了,人家现在都喜欢新样式,她偏不,非要守着那些老图纸,说那是老规矩,不能改。” 陈兰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声音也提高了些。 “那不是老规矩,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那些设计,都是他们一点点画出来的,凭啥说改就改?” “可不改没人要啊!” 宝柱他爹叹了口气。 “去年一年,就接了两三个小单子,连日常开销都是个问题。兰丫头天天泡在公司,画图、改图,熬得人都瘦了一圈,有啥用呢?” 陈兰咬着嘴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茶杯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我就是不甘心。” 她哽咽着说,“我爸临走前跟我说,一定要把公司守住,不能让别人戳脊梁骨,说陈家的东西不行……可我真的尽力了,客户说我们的设计太老气,跟不上潮流,我……” 祝铮静静地听着,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几年沪城变化快,新东西层出不穷,老一套的设计确实容易被淘汰。 陈兰守着父母的心血不肯放手,这份孝心能理解,可做生意,总不能只靠情怀。 “兰姐,你们公司主要做啥设计?”祝铮轻声问。 陈兰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主要是包装设计,食品盒、化妆品瓶贴啥的都做。以前还给上海牌雪花膏设计过瓶贴呢。” “那挺厉害的。” 祝铮点点头,心里冒出个想法。 她的“铮”牌护肤品马上就要量产了,正缺包装设计。 之前还想着找国外的设计师,现在看来,或许眼前这位就是个合适的人选。 “兰姐,我问你个事。” 祝铮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陈兰的眼睛。 “我打算做自己的护肤品品牌,叫‘铮’,正缺包装设计,你愿意接这个单子吗?” 陈兰愣住了,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 “我?给你的品牌做设计?” “对。”祝铮笑了笑,“但我有个条件,设计必须有创新,不能用老一套的样式。得让人一看就觉得新鲜、洋气,还得透着点咱们自己的特色。” 张佳仪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啊!兰妹子的手艺我知道,画得可好了,就是思想有点老。跟祝小姐合作,正好改改!” 李老太太也乐了。 “祝小姐,你真是救星啊!要是能接下你这单子,兰丫头的公司说不定就能缓过来了!” 陈兰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心里乱得很。 一方面,她知道这是个天大的机会。 祝铮的美容院在沪城名气不小,她的品牌肯定差不了。 要是能拿下这个单子,不仅公司能活过来,说不定还能打出名气。 可另一方面,祝铮的条件让她犯怵。 创新? 她这辈子学的都是爸妈教的那套,讲究对称、稳重,颜色也多是大红大绿,图个喜庆。 那些新鲜玩意儿,她看着就眼晕,更别说设计了。 “我……”陈兰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抖,“我怕是做不好,我从来没做过那样的设计。” “没做过可以学啊。”祝铮看着她,“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我可以给你看些国外的设计图,你照着琢磨琢磨,总能找出点门道。” 陈兰还是犹豫,眼神飘忽不定。 “可是,我爸妈以前说,设计就得守着根,不能瞎改……” “守根不代表不变通啊。” 祝铮叹了口气:“你爸妈要是活到现在,说不定比你改得还快。时代不一样了,人的眼光也变了,总不能抱着老黄历过日子,你说是不是?” 宝柱在一旁劝:“兰兰,要不你试试?就算做不好,也没啥损失,总比现在坐以待毙强。” 李老太太也帮腔。 “就是!祝小姐都给你机会了,你还犹豫啥?实在不行,让祝小姐多指点指点你。” 陈兰咬着嘴唇,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接吧,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另一个说“不能接,改了就不是爸妈的公司了”。 她抬头看了看祝铮,祝铮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平静,好像不管她怎么选,都能理解。 “我…我能再想想吗?”陈兰终于开口,声音很小,“给我三天时间,我想想……” 第四十二章 宴会邀约 客厅里的暖气片滋滋地响着,把空气烘得暖融融的。 祝铮点点头:“可以。三天后你给我个信儿就行。” 她心里其实有点失望。 陈兰的固执超出了她的想象,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居然还在犹豫。 要是换了她,早就抓住了。 但她也理解,毕竟是父母留下的心血,一下子要彻底改变,确实不容易。 再给她三天时间,或许想通了呢? “对了。”祝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这儿有几本国外的设计杂志,都是最新的,你要是不嫌弃,拿去看看?说不定能给你点灵感。” 陈兰愣了下,随即点点头,声音有点涩。 “……谢谢。” 中午,祝铮留大家在家里吃饭。 陈砚生不知啥时候来了,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见祝铮进来,低声问:“刚才听见客厅里吵吵嚷嚷的,咋了?” 祝铮把陈兰的事简单说了说,陈砚生听完,皱了皱眉。 “这么好的机会,她还犹豫?” “可不是嘛。”祝铮叹了口气,“太固执了,总想着守着老一套。” “或许是压力太大了。”陈砚生说,“毕竟是爸妈留下的公司,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祝铮点点头,没再说啥。 吃饭的时候,陈兰明显放不开,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李老太太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劝她多吃点,她也只是勉强扒拉两口。 吃完饭,大家准备告辞。 陈兰临走前,祝铮把几本杂志递给她。 “这是你要的杂志,慢慢看。” “谢谢。” 陈兰接过杂志,紧紧抱在怀里。 宝柱感激地说:“祝小姐,谢谢你啊,不管成不成,我们都记你的情。” “客气啥。”祝铮笑了笑,“都是街坊邻居的。” 送走客人,祝铮回到客厅,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有点感慨。 陈兰的公司能不能活过来,其实全看她自己。 要是还抱着老想法不放,神仙也救不了。 要是能想通,愿意创新,说不定真能东山再起。 “想啥呢?” 陈砚生端着杯热茶走过来,递给她。 “想陈兰的事。”祝铮接过茶杯,“你说她会答应吗?” 陈砚生想了想:“不好说。不过我觉得,她要是真不想让公司黄了,就一定会答应。” “也是。”祝铮笑了,“毕竟,机会不是天天有的。” 她喝了口热茶,暖意从胃里散开。 不管陈兰答不答应,她的“铮”牌都要按计划推进。 设计的事,能成最好,不成,就再找别人。 窗外的鞭炮声又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的,像是在为新的一年喝彩。 祝铮看着窗外,嘴角微微上扬。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她的路,还长着呢。 三天后,祝铮正在美容院安排开工的事,陈兰的电话打了过来。 “祝小姐,我、我想好了。”陈兰的声音有点紧张,还有点犹豫,“我接你的单子。但是,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做好,你能不能……多给我点时间?” 祝铮笑了:“可以。时间你说了算,但是设计,必须得有新意。” “哎!好!” 陈兰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带着点激动。 “我一定好好做,不会让你失望的!” 挂了电话,祝铮看着窗外,阳光正好。 她就知道,陈兰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人啊,有时候就是需要推一把。 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时,祝铮正对着陈兰通宵做的第一版设计稿皱眉。 稿纸上的瓶贴画着繁复的缠枝莲,颜色用得大红大绿,确实够传统,却少了点灵气,离她想要的“洋气又有特色”差了不止一点。 她拿起听筒,林秀琴爽朗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小铮,忙着呢?” “刚看了份设计稿,正琢磨呢。”祝铮笑了笑,“林太太新年好啊,这大过年的,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这不是有好事想着你嘛。” 林秀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大年初八晚上,在和平饭店有个商业宴会,都是沪城和周边的富商,还有几个从香港过来的朋友。我跟老林合计着,你那工厂马上要投产了,多认识点人总是好的,特意来问问你,有没有空?” 祝铮眼睛一亮。 这种商业宴会她当然知道,说是宴会,其实就是个高端的人脉交换场,多少生意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 她的“铮”牌要想打开市场,尤其是进百货公司、甚至出口,少不了这些富商的资源。 “有空!当然有空!”祝铮毫不犹豫,“谢谢您想着我,林太太。” “跟我客气啥。”林秀琴笑了,“到时候穿得漂亮点,老林还说要给你介绍个人认识。” “哦?什么人啊?”祝铮好奇地问。 “一个年轻有为的后生,姓沈,叫沈嘉言。”林秀琴说,“家里是做百货生意的,在香港和南洋都有分店,脑子活,眼光毒,说不定能跟你搭上线。” 年轻有为? 做百货生意? 还在南洋有分店? 祝铮心里一动,这简直是为她的护肤品量身定做的合作对象。 “那可太谢谢您了,林太太。”祝铮真心实意地说,“这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帮你就是帮我们自己,等你工厂投产了,我们还等着合作出口呢。”林秀琴笑得通透,“初八晚上,和平饭店宴会厅,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您把具体时间告诉我,我记一下。” 挂了电话,祝铮拿着听筒愣了会儿神,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刚还在为设计稿头疼,转眼就来了个拓展人脉的好机会。 “谁的电话?” 陈砚生端着水果盘从厨房出来,刚才隐约听见祝铮说“宴会”。 “林太太,说大年初八有个商业宴会,让我去参加。”祝铮转过身,“还说要给我介绍个做百货生意的,叫沈嘉言,在南洋还有分店呢。” 陈砚生端着盘子的手顿了顿,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商业宴会?都是不认识的人,去了能干啥?” “拓展人脉啊。” 第四十三章 相谈甚欢 祝铮走过去,拿起颗草莓扔进嘴里。 “我的护肤品要想进百货公司,还得靠这些人帮忙。再说了,多认识点人,总没坏处。” 陈砚生没说话,只是把水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眼神有点复杂。 他知道祝铮说得对,她要做大事,不能总围着美容院和工厂转,得有自己的人脉网。 可一想到她要去那种都是有钱人的场合,还要认识什么“年轻有为”的男人,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祝铮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你得给我当保镖啊。” 陈砚生眼睛亮了亮,立刻点头:“好。” 至少这样,他能在她身边。 接下来的几天,祝铮一边建议陈兰改设计稿,一边开始准备宴会的行头。 她翻出年前买的一件香槟色礼服,缎面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处绣着细小的珍珠,不算张扬,却足够体面。 “你看这件怎么样?” 她穿上礼服,在镜子前转了个圈,问站在门口的陈砚生。 陈砚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喉咙动了动,脸有点红。 祝铮平时总穿套装或便服,他还是第一次见她穿礼服,衬得她皮肤雪白,腰身纤细,像画上走下来的人。 “……好看。” 他憋了半天,就说出两个字。 祝铮被他逗笑了:“就俩字?能不能具体点?比如颜色合适吗?款式老气吗?” “颜色合适,款式也不老气。” 陈砚生赶紧补充,眼睛却不敢直视她,只是盯着地板。 “很、很衬你。” “算你有眼光。”祝铮满意地笑了,转身去换衣服,“配饰还没选好,到时候随便戴点珍珠就行。” ...... 大年初八很快就到了。 傍晚,祝铮穿着香槟色礼服,戴着珍珠项链,站在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遍。 陈砚生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是祝铮特意给他定做的,衬得他身姿挺拔,少了平时的拘谨,多了几分沉稳。 “走吧。” 祝铮拿起手包,对他笑了笑。 王师傅把车停在和平饭店门口,门童立刻上前拉开车门。 饭店里灯火辉煌,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派热闹景象。 林秀琴和林国栋已经到了,看见祝铮,立刻笑着迎上来。 “小铮,你可来了,真漂亮!”林秀琴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这身礼服真好看,珍珠也衬你。” “谢谢林太太夸奖。”祝铮笑着说,“还是您通知得及时,不然我可没机会来这么好的地方。” 林国栋在一旁点点头。 “沈先生也到了,我带你去见见。” 他领着祝铮往角落里的一张桌子走去,陈砚生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桌子旁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却又透着一股精明。 他看见林国栋,立刻站起身,笑容得体。 “林叔。” “嘉言,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祝铮,南洋回来的华侨,在南京路开了家美容院,马上要建护肤品工厂,很有想法的一个姑娘。” 林国栋笑着说,“小铮,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沈嘉言,沈氏百货的少东家。” “沈先生,久仰。” 祝铮伸出手,笑容大方。 “祝小姐,幸会。” 沈嘉言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眼神里带着欣赏。 “早就听林叔提起过你,说你年纪轻轻就把生意做得有声有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先生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点。”祝铮客套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沈嘉言笑了笑,“听说祝小姐要做自己的护肤品品牌?叫‘铮’?” “是。”祝铮点点头,“还在筹备阶段,过两三个月应该就能投产了。” “那可真是巧了。”沈嘉言推了推眼镜,“我们沈氏百货正好想拓展护肤品专柜,尤其是这种有特色的国货品牌。说不定,我们以后有合作的机会。” 祝铮心里一喜,这正是她想要的。 “那可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销售渠道呢。” “具体的我们可以改天详谈。”沈嘉言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祝小姐有空可以打给我。” “好。”祝铮接过名片放进手包里,也递给他一张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两人相谈甚欢,从护肤品聊到市场行情,又说到南洋的特产。 沈嘉言知识渊博,谈吐风趣,祝铮也应对得体,时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引得沈嘉言频频点头。 站在不远处的陈砚生,看着沈嘉言看向祝铮的眼神,还有两人靠得越来越近的距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祝铮是来谈生意的,认识沈嘉言对她的工厂有好处,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觉得不舒服。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目光紧紧盯着祝铮,像一只警惕的狼,随时准备靠近她的“威胁”赶走。 林秀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悄悄碰了碰林国栋的胳膊,低声说:“你看小铮身边的保镖,眼睛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林国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他端起酒杯,看向正在和沈嘉言交谈的祝铮,眼里带着欣赏。 这姑娘不仅有能力,还很会把握机会,沈嘉言虽然优秀,但祝铮也未必会输给他。 这场宴会,看来会很有意思。 祝铮和沈嘉言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沈嘉言要去应酬其他客人,临走前还特意说。 “我会尽快联系你,谈谈合作的事。” “好,我等着沈先生的电话。”祝铮笑着点头。 看着沈嘉言离开的背影,祝铮长长舒了口气,端起旁边的一杯香槟,抿了一口。 这次宴会真是来对了,不仅认识了沈嘉言,还和几个百货公司的采购经理交换了名片,收获满满。 “聊得挺好?” 陈砚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声音有点低。 “嗯,沈先生很有诚意,说不定真能合作。” 祝铮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笑着说:“你看,我就说这宴会来对了吧。” “嗯。” 陈砚生点点头,没再说啥,只是一声不吭地站在她身边。 祝铮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有点奇怪。 这陈砚生,怎么突然又不爱说话了? 她哪里知道,陈砚生心里正翻江倒海。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祝铮的世界很大,有很多像沈嘉言这样优秀的男人围绕在她身边。 而他,好像只是个不起眼的保镖。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 宴会还在继续,音乐悠扬,笑语不断。 祝铮又去和几个太太聊了会儿天,她们对她的美容院很感兴趣,约好了年后去体验。 陈砚生始终跟在她身后,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只是偶尔,会忍不住看向那个和别人谈笑风生的身影,眼神复杂。 第四十四章 沈总来访 此刻的陈砚生正在给钢筋刷防锈漆,刺鼻的油漆味呛得他直皱眉。 自从上次的宴会后,祝铮就全心全意地扎进工厂。 连带着他也整日泡在工厂。 不过美容院那边的生意还挺稳定的,只要工厂搞出来,肯定能再上一层楼。 “叭叭——” 正想着,一道喇叭声打断了陈砚生的思绪。 抬头看了一眼,是沈嘉言的车停在工业园门口。 他立马放下刷子往祝铮身边走。 “沈先生来了。” 他低声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祝铮正拿着图纸和李队长交代事情,闻言抬头,看见沈嘉言从黑色轿车里下来,穿着浅灰色风衣,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笑着朝这边走。 “祝小姐,打扰了。” 沈嘉言走到近前,目光扫过正在建设的厂房。 “比我想象中热闹。” “沈先生里面请。”祝铮合上图纸,侧身引路,“还在施工,有点乱,别介意。” “建设中的工厂才有生气。” 沈嘉言笑了笑,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钢筋骨架上。 “框架起来了?” “嗯,上礼拜刚封顶。”祝铮说,“里面正在布水电,估计下个月能更进一步。” 陈砚生跟在两人身后,手里还攥着那把刷漆的刷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沈嘉言和祝铮并肩往前走,沈嘉言偶尔侧头和祝铮说句话,两人距离很近。 不知道说了什么,祝铮笑了起来,阳光照在她脸上,晃得陈砚生有点睁不开眼。 “进口设备的图纸我看了,d国那套灌装线确实不错,精度高,速度也快。”沈嘉言语气里带着专业,“就是你们的进度有点慢,按这个速度,怕是要拖到五月份才能试生产。” 祝铮点点头:“慢工出细活嘛。设备安装要求高,我让李队长多留了几天缓冲期,宁愿晚点开,也不能出岔子。” “祝小姐做事倒是稳妥。”沈嘉言赞许地点头,“不过现在市场竞争激烈,早一天投产,就能早一天占住市场。特别是你的‘铮’牌,主打天然植物,现在很受追捧,得抓紧。” 祝铮心里一动,沈嘉言这话说到了她心坎里。 她确实想快点投产,但又怕急功近利出问题,正矛盾着。 “沈先生有经验,能不能给点建议?”她虚心问道。 “可以把工序拆解开,同步进行。”沈嘉言指着厂房内部,“比如这边布水电的时候,那边可以开始做墙面的保温层.设备进场前,先把地面找平、做固化,省得等。我认识个做软装装修的朋友,效率很高,要不要介绍给你?” 祝铮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 “小事一桩。”沈嘉言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明天过来看看。” 看着沈嘉言熟练地打电话安排事情,语气干练又自信,陈砚生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站到阴影里。 他觉得自己有点多余,祝铮和沈嘉言聊的这些,什么工序拆解、保温层、地面固化,他都不太懂。 他只会盯着钢筋有没有绑牢,地基有没有积水,这些在沈嘉言眼里,大概根本不值一提。 “对了,下周在国际饭店有个化妆品展。”沈嘉言挂了电话,看向祝铮,“国内外的品牌都有,还有不少经销商会去。我手里有两张票,要不要一起去?能认识些人,对你拓展渠道有好处。” 祝铮犹豫了一下。 工厂这边正是关键时候,她实在走不开。 可沈嘉言说的对,化妆品展是个好机会,能接触到经销商,对品牌的销售至关重要。 “去吧。”陈砚生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在这儿盯着,不会出问题。” 祝铮看向他,陈砚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她有点担心。 “没事,李队长经验足,我多盯点就行。”陈砚生说,“展会重要。” 祝铮想了想,点了点头:“那行,我去。麻烦沈先生了。” “客气什么。”沈嘉言笑了,“那就这么定了,下周三上午九点,我来接你。” 送走沈嘉言,祝铮回头看见陈砚生正往仓库那边走,脚步有点快。 她追上去:“你去哪儿?” “检查仓库的门锁。”陈砚生头也不回,“刚才好像没锁好。” 祝铮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这陈砚生,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又突然怪怪的? 仓库的门锁得好好的,陈砚生却蹲在地上,假装检查锁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水泥缝。 他刚才听见祝铮答应去展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有点疼。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祝铮需要拓展人脉,沈嘉言能帮她,这是好事。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觉得不舒服。 “锁不是好好的吗?”祝铮走进来,踢了踢他的胳膊,“刚才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人?” 陈砚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事,就是看看。展会的事,你打算带谁去?” “这次我自己去就行。”祝铮笑着说,“你得在这儿盯着工地。” 陈砚生“嗯”了一声,没说话。 “对了,沈先生介绍的装修队,明天过来你对接一下。”祝铮叮嘱道,“让他们拿出详细的进度表,尽量往前赶,但质量不能降。” “知道了。”陈砚生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陈砚生像疯了一样扎在工地上。 每天天不亮就到,晚上天黑透了才走,一会儿盯着水电工布线,一会儿检查保温材料的厚度,连工人师傅都说。 “陈先生这是跟工地较上劲了。” 祝铮看在眼里,有点心疼,又有点欣慰。 她知道陈砚生是想让她放心去展会,所以才把工厂的事扛了起来。 周三早上,祝铮穿着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裙,站在镜子前涂口红。 陈砚生站在门口,他今天穿得格外整齐,黑色夹克,深色裤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我走了。”祝铮拎着手包出门。 “嗯。”陈砚生点点头,打开车门,“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也别太累。”祝铮坐进车里,“有事给我打电话。” 车开到国际饭店门口,沈嘉言已经在等了。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看到祝铮,笑着迎上来。 “祝小姐,这边请。” 陈砚生看着祝铮和沈嘉言并肩走进饭店,背影般配得刺眼。 展会上人来人往,各种化妆品品牌的展台布置得花团锦簇。 沈嘉言带着祝铮穿梭其中,时不时停下来和相熟的经销商打招呼。 “这位是祝铮,祝小姐,‘铮’牌护肤品的创始人,马上要投产了,主打天然植物。”沈嘉言介绍道。 “祝小姐年轻有为啊。”经销商们纷纷笑着握手,“有空去看看你的工厂。” 祝铮一一应酬,递出名片,心里暗暗记下这些人的名字和公司,这些都是潜在的客户。 第四十五章 展会风波 走到一个进口品牌的展台前,沈嘉言指着他们的包装说。 “你看他们的瓶型设计,线条流畅,握感好,还能重复利用,很符合现在的环保理念。你可以借鉴一下。” 祝铮点点头:“我让设计公司改了好几版,总觉得差点意思。回头让她来看看。” “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个设计师给你,香港的,很有才华。”沈嘉言说。 “目前还不用。”祝铮真心实意地说,“但还是很谢谢您。” 两人边走边聊,从包装设计聊到市场定位,又说到营销渠道,越聊越投机。 祝铮发现沈嘉言不仅懂百货零售,对化妆品行业也很了解,很多观点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就在此时,不少熟人朝沈嘉言打招呼。 “那我先过去一趟。” 祝铮识趣地点点头。 展会大厅里人来人往,各种香水味混在一起,有点呛人。 祝铮拿起一本产品手册翻看,忽然听见身后有人阴阳怪气地说话。 “哟,这不是祝小姐吗?听说你那工厂还没投产,就敢来这种地方晃悠了?” 祝铮回头,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身边跟着两个跟班,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人她有点印象,是沪城本地一个小化妆品厂的老板,姓黄,之前在一次小型的行业会上见过,当时就对她阴阳怪气的。 “黄老板有事?”祝铮收起手册,语气平淡。 “没事就不能跟祝小姐聊聊了?”黄老板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听说你那品牌主打天然植物?我倒想问问,你那原料都是从哪儿来的?别是随便在哪个山沟沟里采的野花草吧?” 他这话声音不小,周围几个逛展会的人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的。 “我原料的来源,好像跟黄老板没关系吧?”祝铮皱了皱眉,“我的工厂还没投产,黄老板就这么关心,是怕了?” “我怕你?” 黄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是怕你用些不明不白的东西,坏了咱们沪城化妆品行业的名声!到时候工商部门查起来,别牵连了我们这些正经做生意的!” “你说话注意点!” 祝铮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的原料都是经过严格检测的,有正规的供应商,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正规供应商?谁啊?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啊!”黄老板不依不饶,“别是拿不出手吧?” 祝铮心里有点气,这黄老板明显是故意找茬。 她的供应商是安德森,美国那边很有名气,但她不想在这种场合跟他一般见识,免得掉价。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黄老板这是在跟祝小姐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祝铮回头,看见沈嘉铭走了过来,还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手里端着两杯香槟。 “沈先生。”祝铮松了口气。 黄老板看见沈嘉铭,脸上的嚣张立刻收敛了不少,讪讪地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跟祝小姐聊聊原料的事。” “哦?原料?” 沈嘉铭走到祝铮身边,把其中一杯香槟递给她,笑着说。 “祝小姐的供应商是安德森吧?美国那边很有名气的,品质绝对有保障。黄老板连这个都不知道?” 黄老板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还真不知道祝铮的供应商是安德森。 安德森在国际上名气很大,他这种小厂子根本够不上边。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他支支吾吾地说,“既然是安德森供应的,那肯定没问题。” “那是自然。”沈嘉铭看都没看他,只是对祝铮说,“祝小姐,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有家法国品牌的展台。” “好。” 祝铮点点头,跟在沈嘉铭身后,直接把黄老板晾在了原地。 黄老板看着两人的背影,气得脸都绿了,却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地带着跟班走了。 “谢谢你啊,沈先生。”祝铮喝了口香槟,“要不是你,我还得跟他费口舌。” “举手之劳。”沈嘉铭笑了笑,“那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不用跟他一般见识。” 祝铮点点头,心里对沈嘉铭又多了几分好感。 这人不仅有能力,还很会做人,刚才那番话,既帮她解了围,又没让她丢面子,恰到好处。 “对了。”沈嘉铭像是想起什么,“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我知道有家西餐厅,牛排做得不错。” 祝铮刚想拒绝,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小铮,嘉铭,你们在这儿呢!” 回头一看,是林秀琴,正笑着朝他们走来。 “林太太。”祝铮和沈嘉铭都打了声招呼。 “我刚才听人说黄老板找你麻烦了?”林秀琴走到祝铮身边,“没事吧?” “没事,多亏了沈先生帮忙。”祝铮说。 “嘉铭这孩子,就是热心。” 林秀琴笑了笑,然后看向祝铮:“正好,晚上我也没什么事,一起吃个饭吧?我正想跟你聊聊出口的事,老林说你们的样品快出来了?” 祝铮一听是聊出口的事,立刻点头。 “是啊,样品下周就能出来。既然林太太也去,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嘉铭笑了:“那太好了,正好我也想听听出口的事,说不定以后我们沈氏百货也能帮着分销。” 三人边聊边逛,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展会门口,陈砚生坐在车里,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心里有点烦躁。 他从中午就一直在这儿等,已经等了快五个小时了。 祝铮说展会重要,他知道,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担心。 担心她累着,担心她遇到麻烦,更担心……她和沈嘉铭聊得太投机。 就在这时,他看见祝铮和沈嘉铭、林秀琴一起从饭店里走了出来。 祝铮穿着米白色的西装套裙,脸上带着笑,正和林秀琴说着什么,沈嘉铭站在她身边,偶尔插句话,三人看起来很融洽。 陈砚生的眼神暗了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林秀琴也在,他们肯定是在聊工作,可他就是觉得不舒服。 他赶紧发动汽车,把车开到门口。 “祝小姐。”他下车,打开车门。 “砚生。”祝铮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你等很久了吧?” “没多久。”陈砚生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林太太,沈先生。” “小陈也在啊。”林秀琴笑着说,“辛苦你们了,等了这么久。” “应该的。”陈砚生说。 沈嘉铭看了陈砚生一眼,笑着对祝铮说:“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出口的事,等你的样品出来了我们再细聊。” “好。”祝铮点点头,“谢谢沈先生的晚餐。” 看着沈嘉铭和林秀琴上了车,祝铮才坐进陈砚生的车里。 第四十六章 包装心思 “今天累坏了吧?” 陈砚生示意王师傅发动汽车。 “还好,挺有收获的。”祝铮打了个哈欠,“认识了不少经销商,还跟林太太聊了出口的事,沈先生也给了我不少建议。” 陈砚生“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祝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陈砚生,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她问。 陈砚生的手紧了紧,低声说:“没有。” “沈先生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跟他合作,对我们的工厂有好处。”祝铮轻声说,“我跟他只是生意伙伴,你别多想。” 陈砚生没说话,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松了些。 祝铮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个想法。 这陈砚生,该不会是对自己有意思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下去了。 不可能,陈砚生就是个木头,心里只有工作,哪会想这些。 她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 现在最重要的是工厂和品牌,感情的事,以后再说。 车很快就到了洋楼门口。 “早点休息吧。”陈砚生打开车门。 “你也是。” 看着祝铮走进洋楼,陈砚生才开车离开。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烫的。 祝铮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看出来了? 他心里又紧张又有点期待,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祝铮,她那么优秀,身边有沈嘉铭那样的人追求,而他只是个保镖。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看到她笑,他就开心。 看到她皱眉,他就担心。 看到别的男人靠近她,他就不舒服。 这种感觉,让他很矛盾,也很痛苦。 回到家,陈砚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出大哥大,想问问她是不是真的只把沈嘉铭当生意伙伴,可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按下去。 他怕,怕自己的心思被戳破,连留在她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 还是算了吧,就这样挺好的。 能看着她把工厂做起来,看着她的品牌走向世界,就够了。 陈砚生关掉手机,闭上眼睛睡觉。 从展会回来的第二天,祝铮就给陈兰打了电话,约在她的设计公司见面。 陈兰的公司在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楼道昏暗,墙皮都剥落了,电梯还是那种老式的铁笼子,“哐当哐当”响得人心里发慌。 “这地方……挺难找的。” 祝铮走出电梯,看着眼前狭窄的走廊,忍不住皱了皱眉。 “之前的场地早就负担不起了。”陈兰脸上有点不好意思,“这地租金便宜,能省点是点。” 她推开一扇贴着“陈氏设计”牌子的木门。 “里面请。” 办公室不大,也就十几平米,摆着三张旧办公桌,桌上堆满了图纸和样品,角落里的饮水机还在滴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墨味。 “就你一个人?” 祝铮环顾四周,没看到其他人。 “嗯,前阵子裁了两个人,现在就我和一个实习生。”陈兰给她倒了杯水,“让你见笑了。” “挺好的,专心做事。”祝铮没客套,直接从包里拿出展会的资料,“这次找你,是想聊聊包装的事。” 陈兰的手紧了紧,眼神有点紧张。 “是不是……上次的设计太不满意了?” “也不是不满意,是不够‘新’。” 祝铮翻开资料,指着其中一页。 “你看,这是展会上国外品牌的包装,线条简单,颜色也干净,一眼就能记住。你的设计太繁复了,现在的年轻人不喜欢这个。” 陈兰凑过去看,眉头锁得紧紧的。 “可我爸妈以前说,包装就得花哨点,才能吸引眼球……” “那是以前。”祝铮打断她,“现在不一样了,大家买东西,更看重质感和理念。我的‘铮’牌主打天然植物,包装就得透着股清爽、干净的劲儿,让人一看就觉得‘天然无添加’。” 她拿出一支样品软管,是安德森那边寄来的包装样品,透明的管身,只在管口印了圈简单的绿叶图案。 “你看这个,简单吧?但看着就高级。” 陈兰拿着软管,翻来覆去地看,嘴唇抿得紧紧的,没说话。 祝铮知道她又在纠结,也不急,只是慢悠悠地说。 “我知道你爸妈的设计理念对你影响很深,但做生意,得跟着市场走。你看沈氏百货那些卖得好的护肤品,哪个包装不是清清爽爽的?” 提到沈嘉言,陈兰的眼睛动了动。 她那天也听说了,祝铮和沈氏百货的少东家走得很近,沈氏的渠道要是能搭上,她的公司说不定真能活过来。 “我……我试试。”陈兰终于松了口,声音有点涩,“但我不敢保证能做好,我从来没做过这种风格。” “没做过就学。”祝铮从包里掏出一本画册,“这是我在展会买的,都是今年国际上获奖的包装设计,你拿去看看,找找灵感。” 陈兰接过画册,手指抚过封面,上面印着各种简洁大气的设计,和她以前画的那些简直是两个极端。 “颜色方面,我想以白色和绿色为主。”祝铮拿出色卡,“白色代表纯净,绿色代表天然,你觉得怎么样?” 陈兰看着色卡,犹豫了半天,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瓶型呢?”祝铮又问,“我想做那种圆润一点的,握在手里舒服,也方便携带。” “我画几个草图给你看?” 陈兰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她的手有点抖,线条歪歪扭扭的,显然还是放不开。 画了几个,都还是带着老路子的影子,祝铮看了直皱眉。 “太复杂了。”她拿过铅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弧线,“就这样,干干净净的,什么花纹都不用加,瓶口加个小小的绿叶标志就行。” 陈兰看着那个简单的弧线,愣了半天。 “这样……会不会太寒酸了?” 第四十七章 风波骤起 “这叫高级。” 祝铮放下铅笔。 “你想想,一堆花里胡哨的包装里,突然出现一个干干净净的瓶子,是不是反而更显眼?” 陈兰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个弧线,若有所思。 一直站在门口的陈砚生开口:“祝铮之前说,包装是产品的脸,得让人一眼就记住。” 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祝铮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会插嘴。 陈兰也抬起头,看着陈砚生,又看了看祝铮,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深吸一口气。 “行,我按你说的来。再给我三天时间,我画几版草图给你。” “好。”祝铮点点头,“三天后我来取。记住,一定要简单、干净、有质感。” 走出写字楼,祝铮长长舒了口气。 跟陈兰沟通,比跟工厂的工人沟通还累,这姑娘的执念太深了。 “她能改过来吗?”陈砚生跟在她身后,低声问。 “不知道,但总得给她个机会。”祝铮说,“其实她基本功挺好的,就是被老思想困住了。要是能想通,说不定能做出惊喜。” 陈砚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她拉开了车门。 车里,祝铮翻看着陈兰之前的设计稿,眉头又皱了起来。 突然,系统提示音响了:【包装设计理念明确打卡成功,奖励:国际前沿包装材料手册一份(已存入包内)。】 她心里一喜,赶紧从包里翻出手册,翻开一看,里面介绍了各种新型环保材料,还有它们的应用案例,正好能给陈兰做参考。 “看来系统都觉得我这事儿办得对。”祝铮笑着说,把手册放进包里,“等陈兰画好草图,就把这个给她看看。” 陈砚生发动汽车,“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心里却想着刚才在办公室的事。 他看到祝铮耐心地给陈兰讲设计理念,看到她拿起铅笔画图时认真的样子。 她真的很厉害。 厉害到……让他觉得越来越远。 三天后,祝铮如约去取草图。 这次陈兰的办公室干净了不少,图纸也整理得整整齐齐。 她把一沓草图递过来,手还是有点抖。 “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祝铮拿起草图,眼睛亮了亮。 这次的设计明显进步了不少,瓶型简洁了,颜色也用了她建议的白和绿,虽然还有点拘谨,但总算摆脱了之前的老路子。 “这个不错。”她指着其中一张,“这个面霜瓶的弧度再圆润一点,绿叶标志再小一点,就更好了。” 陈兰赶紧拿起笔修改,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对了,我给你带了个东西。” 祝铮把包装材料手册递给她:“这里面有很多新型材料,你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比如这种可降解的软管,很符合我们天然的理念。” 陈兰接过手册,越看眼睛越亮,嘴里不停念叨。 “还有这种材质?居然能做成磨砂的……” 祝铮看着她投入的样子,笑了笑。 看来这次,她是真的想通了。 “就按这个方向改,下周给我最终稿。”祝铮站起身,“没问题吧?” “没问题!”陈兰抬头,眼里闪着光,“我一定好好做!” 走出写字楼,祝铮心情不错,对陈砚生说:“去工厂看看吧,包装的事有眉目了。” “嗯。” 陈砚生点点头。 路上,祝铮哼着小曲,心情很好。 陈砚生看着她,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工厂的水泥地刚做了固化,泛着青灰色的光。 祝铮正弯腰检查地面的平整度,手里捏着把卷尺,时不时和李队长说两句。 陈砚生蹲在不远处,给新到的设备零件做登记,铅笔在本子上划过,留下沙沙的声响。 突然,祝铮放在一旁的大哥大响了,尖锐的铃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她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灰,接起电话。 “喂?” 听筒里传来高个子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有周围嘈杂的喧闹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祝小姐……你快回来吧……店里出事了……” “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祝铮的声音沉了下来,握着电话的手指紧了紧。 “说不清……好多人在门口闹……卫生检查的也来了……你快回来……” 高个子姑娘,也就是小芳的声音抖得厉害,电话“啪”地一声断了。 祝铮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 陈砚生已经站了起来,眼里带着担忧,他刚才隐约听见“出事了”。 “美容院那边出事了。” 祝铮抓起手包:“快走!” 两人快步往门口跑,王师傅见状赶紧发动汽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车刚拐出工业园,祝铮就催。 “王师傅,快点!” 陈砚生坐在旁边,看着祝铮紧绷的侧脸,心里也跟着揪紧。 他把手放在腰间,那里藏着把短棍,是他平时防身用的。 不管出什么事,他都得护着祝铮。 车在南京路上飞驰,离美容院还有两条街,就看见前面围了不少人,堵得水泄不通。 祝铮的心沉得更低了,推开车门就往人群里挤。 “让让,让让!我是这儿的老板!” 人群里自动让开一条路,祝铮这才看清。 美容院的玻璃门被泼了黑漆漆的东西,看着像墨汁混着垃圾,地上还散落着几张传单,上面用红墨水写着“南洋秘方含违禁成分”、“黑心老板赚昧心钱”,字歪歪扭扭的,透着股恶意。 高个子姑娘和另外几个员工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看见祝铮,像看到了主心骨,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祝小姐……” “哭什么,没事。” 祝铮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扫过那些传单,眼神冰冷。 “卫生检查的人呢?” “在里面呢。”一个小姑娘指着店里,“说我们装修甲醛超标,还说进口原料没有批文,要我们停业整顿。” 祝铮深吸一口气,推开被泼脏的玻璃门走进去。 店里的气氛很紧张,两个穿白大褂的卫生检查人员正翻着货架上的护肤品,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拿着个笔记本,脸色严肃地记录着什么。 “你们谁是负责人?” 戴眼镜的男人抬头,看见祝铮,语气生硬。 第四十八章 恶意栽赃 祝铮走进店里,目光扫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货架,还有地上那几张刺眼的传单,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祝铮。”祝铮走到他面前,“请问我们店哪里不合格?” “装修甲醛超标,你自己闻闻,这味道多大。”男人指了指墙角,“还有这些进口原料,批文呢?拿出来看看。没有批文就是走私,我们有权查封。” 祝铮冷笑一声。 她走到戴眼镜的男人面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说甲醛超标,有检测报告吗?说进口原料没有批文,是哪一批?我这里的每一批原料都有正规手续。” 戴眼镜的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撇出一抹嘲讽。 “手续?我们刚才翻遍了整个店,连个像样的文件袋都没找到。祝小姐,做生意不是过家家,手续不全还敢开门迎客,胆子不小啊。” “文件都在我办公室存档,不在店里。”祝铮耐着性子解释,“我可以现在就回去拿,你们稍等片刻。” “回去拿?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趁机耍花样?” 男人冷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封条。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用的所谓‘南洋秘方’里含有违禁成分,不少顾客用了之后皮肤过敏。现在怀疑你们的装修材料和进口原料都有问题,必须停业整顿,接受进一步调查。” “过敏?”祝铮皱紧眉头,“我这里的顾客都有登记,从来没有接到过任何过敏投诉。你们说的‘举报’,是谁举报的?有证据吗?” “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男人显然不想跟她多费口舌,挥了挥手,“来人,把封条贴上。” 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立刻拿出印着“卫生监督”字样的封条,就要往玻璃门上贴。 “等等!” 陈砚生往前一步,挡在了门前。 “我们老板说了,手续都在办公室,她可以马上回去拿。你们连核实都不核实,就随便封店,不合规矩吧?” “不合规矩?” 戴眼镜的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们执行公务,轮得到你一个小保镖插嘴?识相点就赶紧让开,不然连你一起带走!” 陈砚生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这几人明摆着就是来找茬的。 祝铮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跟他们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陈砚生,让开。”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谁都能听出里面压抑的怒火。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封多久。” 陈砚生咬了咬牙,不甘心地退到一边,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卫生检查人员,像是要把他们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封条“啪”地一声贴在了玻璃门上,红色的字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戴眼镜的男人满意地拍了拍手,走到祝铮面前,压低声音。 “祝小姐,别怪我们不近人情。做生意嘛,总要懂点规矩。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祝铮看着他眼里那抹隐晦的暗示,心里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就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多谢提醒。”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但我相信,规矩是给懂规矩的人定的。至于那些不懂规矩的,迟早会付出代价。”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冷哼一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店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员工们压抑的抽泣声。 小芳红着眼睛走过来。 “祝小姐,这可怎么办啊?咱们的生意刚有起色……” “哭解决不了问题。” 祝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 “大家先回去休息,工资照发。等我把事情解决了,就通知大家回来上班。” “可是……” 一个小姑娘还想说什么,被小芳拉住了。 “谢谢祝小姐。”小芳点点头,“我们相信你一定能解决的。” 员工们陆续离开,店里只剩下祝铮和陈砚生。 祝铮走到被泼了脏水的玻璃门前,看着那刺眼的封条,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货架,深吸了一口气。 “别气坏了身子。”陈砚生递过来一瓶水,声音低沉,“肯定是有人故意的。” “我知道。” 祝铮接过水,没喝,只是攥在手里。 “这段时间生意太好,挡了别人的路。” 她走到那些传单前,弯腰捡起来,红墨水的字迹歪歪扭扭,透着股拙劣的恶意。 “南洋秘方含违禁成分?亏他们想得出来。”祝铮冷笑一声,“我的配方都是安德森那边把关的,标准严多了。” 陈砚生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里有点疼。 他知道祝铮有多看重这家美容院,从装修到产品,每一个细节都亲力亲为,现在被人这么糟践,她心里肯定比谁都难受。 “我去打听打听。”陈砚生说,“这附近的混混我认识几个,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祝铮抬头看他:“小心点,别冲动。” “我知道。”陈砚生转身往外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祝铮拿出大哥大,拨通了林秀琴的电话。 “林太太,我是祝铮。”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的美容院被人封了……” 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林秀琴在那头气得直骂。 “岂有此理!那些卫生检查的人是不是瞎了眼?你的店我天天去,甲醛超标?我怎么没闻出来?” “他们就是找茬。”祝铮说,“我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肯定是!”林秀琴说,“你等着,我现在就给卫生局的张局长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我让周太太她们也帮帮忙,多个人多份力。” “太谢谢您了,林太太。”祝铮心里一暖,“您别太为难。” “跟我客气什么。”林秀琴说,“你等着我的信儿。” 挂了电话,祝铮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有林秀琴她们帮忙,卫生检查那边应该能松点口。但找出幕后黑手,还得靠陈砚生。 她回到洋楼,走到书房,打开保险柜,里面整齐地放着各种文件。 进口原料的报关单、卫生检疫证明、产品检测报告……每一样都齐全,根本不怕查。 “想跟我玩阴的?” 祝铮看着这些文件,眼神冷了下来。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第四十九章 罪魁祸首 傍晚的时候,陈砚生回来了,脸上带着点疲惫,但面露喜色。 “问出来了。”他走到祝铮面前,“是‘老美华’的王老板干的。” “老美华?” 祝铮皱了皱眉,这是沪城一家老牌美容院,开了快二十年了,老板王淑芬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平时看着挺和善的,没想到会背后捅刀子。 “嗯。”陈砚生说,“我找了个混混头,他说前两天老美华的经理找过他,给了他五百块,让他找人在你店门口闹事,再散播点谣言。卫生检查的人,估计也是他们买通的。” 祝铮点点头,心里的火气压下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冷静。 “她的店最近生意不好,我早就听说了。” “现在怎么办?”陈砚生问,“要不要去找她理论?” “理论?太便宜她了。”祝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不是想搞臭我的名声吗?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 “陈砚生,你去准备点东西,今晚咱们守着,我估计他们还会来。” “来干什么?”陈砚生一愣。 “来毁证据,或者……再搞点破坏。”祝铮说,“咱们得抓住现行。” 陈砚生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晚上十点多,美容院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路灯亮着。 祝铮和陈砚生躲在隔壁服装店的后门,眼睛盯着美容院门口。 “你说他们真的会来吗?” “会的。”祝铮很肯定,“王淑芬那种人,肯定会派人来看看情况,最好能把那些传单和脏水清理掉,免得留下证据。” 果然,没过多久,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出现在美容院门口,手里拿着水桶和拖把,看样子是想清理现场。 “动手!”祝铮低喝一声。 陈砚生像箭一样冲了出去,没等那三个人反应过来,就把其中两个按在了地上。 另一个想跑,被祝铮伸脚绊倒,“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 被按在地上的小混混挣扎着喊。 “干什么?抓你们这些搞破坏的!” 陈砚生拿出绳子,把三个人捆了个结实。 祝铮拿出大哥大,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喂,南京路这边,南洋护肤坊门口,抓住三个故意毁坏财物的小混混,你们快来……” 没过十分钟,警车就呼啸而至,把三个小混混带走了。 临走前,带头的警察对祝铮说:“祝小姐,我们会好好审审,让他们交代幕后指使。” “麻烦你们了。”祝铮说。 警车开走后,她看了看表。 “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你呢?”陈砚生问。 “我在店里守着,等林太太的消息。”祝铮说,“卫生检查那边,估计明天就有结果了。” 陈砚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祝铮站在美容院门口,路灯的光洒在她身上,明明身影单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韧劲。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他都想站在她身边,替她挡挡风雨。 第二天一早,林秀琴的电话就打来了。 “小铮,搞定了!” 林秀琴的声音很兴奋。 “张局长亲自给我回了电话,说昨天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没核实清楚就乱封店,已经批评了他们,今天一早就派人去把封条撤了。” “太好了!谢谢您,林太太。”祝铮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谢什么,应该的。”林秀琴说,“对了,周太太她们听说了这事,都很生气,说要联合起来抵制老美华,给你出气。” “不用不用。”祝铮赶紧说,“我已经有办法了。” 挂了电话没多久,卫生检查的人就来了,这次来的是个领导模样的中年人,态度客气得很,亲自把封条撕了下来,还一个劲地道歉。 “祝小姐,实在对不起,是我们工作失误,给您造成了损失,我们一定严肃处理相关人员。” “处理就不必了。”祝铮淡淡说,“以后做事认真点就行。” 送走卫生检查的人,员工们也都来了,看到店门开了,都很高兴。 “祝小姐,我们能上班了?”小芳姑娘问。 “能了。”祝铮笑着说,“大家先把店里打扫干净,特别是门口,冲洗一下。” “哎!” 大家立刻忙活起来,店里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样子,甚至比以前更干净整洁。 中午的时候,派出所也打来电话,说那三个小混混已经交代了,确实是老美华的王淑芬指使的,他们已经派人去传唤王淑芬了。 “太好了。”祝铮说,“麻烦你们了。” 挂了电话,祝铮走到陈砚生身边,他正在帮忙整理货架。 “派出所那边有结果了,王淑芬被传唤了。” 陈砚生点点头:“罪有应得。” “还没完。”祝铮说,“我已经让报社的朋友过来了,这事儿,得让全沪城的人都知道。” 下午,沪城晚报的记者来了,对祝铮进行了采访,还拍了店里的照片,包括那些恶意传单和被泼脏水的玻璃门。 虽说已经清洗干净,但多多少少还能看出痕迹。 祝铮没有指名道姓说是老美华干的,只是淡淡地说。 “可能是同行竞争太激烈,才出此下策。但我相信,只要我们把产品做好,把服务做好,就不怕这些歪门邪道。” 她还特意提到了林太太等名媛对她的支持,暗示自己的美容院是有实力、有口碑的。 第二天,沪城晚报上刊登了这篇报道,标题是《美容行业竟现不良竞争,南洋护肤坊遭恶意抹黑》。 报道里详细描述了事件的经过,虽然没提老美华的名字,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 报道一出,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很多人都同情祝铮的遭遇,谴责这种不良竞争行为。 更有不少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美容院,能让老牌的老美华如此忌惮? 一时间,南洋护肤坊的名声反而更大了,很多人都想来看看这家被“嫉妒”的美容院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美容院重新开业的那天,门口排起了长队,比以前更热闹了。 祝铮站在门口,看着络绎不绝的顾客,嘴角露出了笑容。 王淑芬肯定没想到,她费尽心机想搞垮自己,最后反而帮自己打响了名气。 陈砚生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水:“累了吧?” “有点。”祝铮接过水,喝了一口,“但很开心。” 她侧头看了看陈砚生,他的脸上沾了点灰,是刚才帮忙搬东西弄的。 她忍不住伸出手,帮他擦了擦。 陈砚生愣了一下,身体瞬间僵住,脸颊“腾”地红了,连呼吸都忘了。 祝铮擦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点亲密,也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收回手,假装看别处。 “那个……谢谢你,陈砚生。” “不、不客气。” 陈砚生的声音有点抖,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虽然经历了一场风波,但结果却出乎意料地好。 祝铮知道,这只是她事业路上的一个小插曲,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 但她不怕。 她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祝铮,不是好惹的。 而不远处的老美华美容院,门口冷冷清清。 王淑芬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报纸上的报道,气得浑身发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第五十章 风平浪静 美容院门口的封条被撤掉的第七天,生意比以前更火了。 来的客人里,一半是老主顾,另一半是看了报纸好奇来的。 大家一进门就问:“祝小姐,那些人是不是瞎了眼?你家的东西怎么可能有问题?” 祝铮笑着给大家解释。 “都是误会,已经解决了。谢谢大家关心。” 小芳在旁边给客人做护理,嘴也没闲着。 “可不是嘛,那天好多阿姨都给我们作证呢,说我们家的精油那可比雪花膏不知道好用多少倍。” 客人被逗笑了,屋里的气氛热热闹闹的,一点都看不出几天前刚被封过店的样子。 祝铮坐在收银台后,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知道,这次的风波虽然惊险,但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南洋护肤坊”的名字,全沪城的人都知道了。 “祝铮,这是这个月的进货单。” 陈砚生拿着个本子走过来,上面记着精油、面霜的用量。 “玫瑰纯露快用完了,得让安德森再寄点过来。” “嗯,这个销量最好,我下午得给他打个电话。”祝铮接过本子,翻了翻,“你这几天在工厂盯得怎么样?设备安装顺利吗?” “还行,下礼拜就能试机了。”陈砚生说,“就是灌装线的说明书是英文的,工人师傅看不懂,我找了个翻译,正在逐字逐句译呢。” “辛苦你了。” 祝铮抬头看他,发现他眼下有点青黑。 “没睡好?” 陈砚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还好,就是在工厂多待了会儿。” 其实他是怕有人再找美容院的麻烦,这几天都是半夜才睡,早上天不亮就过来,在附近转一圈才去工厂。 但这些话,他没说。 祝铮也没追问,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个纸包。 “这是我让王师傅买的芝麻糕,你拿去垫垫肚子。” 陈砚生接过纸包,入手温热,心里也跟着暖了暖。 “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祝铮笑了笑,“对了,下午你去趟印刷厂,把新的价目表印出来。老的那个被卫生检查的人翻得乱七八糟,该换了。” “好。” 陈砚生点点头,拿着芝麻糕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祝铮正低头算账,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 他赶紧收回目光,将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胸膛。 真是一点也控住不住。 下午,祝铮给安德森打了个电话,让他寄玫瑰纯露过来。 安德森在那头笑:“祝,你的生意是不是太好了?上个月刚寄了一批。” “托你的福,还行。”祝铮说,“工厂下礼拜试机,你派的技术员啥时候到?” “后天就到,我让他带了最新的检测设备,保证你的产品比国际标准还严。”安德森说,“沈嘉言还给我打了个电话,问你的护肤品什么时候能进他的百货公司,他好像对你很感兴趣。” 祝铮愣了一下:“他找你了?” “是啊,我们在香港有合作。”安德森说,“他说你的美容院在沪城很有名,还说……想跟你深入合作。” “深入合作?”祝铮有点摸不着头脑,“我跟他才见过几面。” “谁知道呢。”安德森笑得意味深长,“说不定,他看上的不只是你的产品。” 祝铮没接话,挂了电话心里有点乱。 沈嘉言帮过她不少忙,她一直把他当生意伙伴,安德森这么一说,她倒有点不自在了。 正想着,大哥大响了,是沈嘉言。 “祝小姐,忙吗?”沈嘉言的声音很温和,“我听说你的美容院恢复营业了,恭喜。” “谢谢沈先生关心。”祝铮说。 “晚上有空吗?我知道有家粤菜馆不错,想请你吃饭,顺便聊聊你家产品进百货公司的事。”沈嘉言说。 祝铮犹豫了一下,想着工厂的事确实需要跟他谈谈,就答应了。 “好,在哪儿?我自己过去。” “不用,我去接你。”沈嘉言说,“六点半,美容院门口见?” “行。” 挂了电话,祝铮看着窗外,有点走神。 六点半,沈嘉言的车准时停在美容院门口。 他穿着浅灰色西装,手里拿着束白玫瑰,站在车边笑。 “祝小姐,恭喜。” 祝铮接过玫瑰,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让你破费了。” “应该的。”沈嘉言打开车门,“上车吧,那家店有点偏,怕你找不到。” 车里放着轻音乐,气氛很舒服。 沈嘉言没提美容院的事,只是聊些轻松的话题,说他在南洋的见闻,说沪城最近的变化,祝铮偶尔插句话,倒也不尴尬。 到了粤菜馆,沈嘉言点了几个招牌菜,都是清淡的口味。 “听说你的工厂下礼拜试机?”沈嘉言给她夹了块虾饺,“需要帮忙吗?我认识几个做包装的厂家,价格很公道。” “谢谢,不用了,包装的事我让陈氏设计在做,她最近进步很大。”祝铮说。 “陈氏设计?我记得是个老品牌公司了,现在的管理人是叫陈兰吧?” “就是她!” 祝铮有些惊喜,没想到他连这都知道。 沈嘉言点点头:“她确实有点才华,就是以前太固执。看来,还是你有办法。” 祝铮笑了笑:“她只是需要点时间。” 两人边吃边聊,大多是关于工厂和产品的事。 沈嘉言提出,可以先在他的百货公司设个专柜,试销一个月,效果好再签长期合同。 “这主意不错。”祝铮说,“我下礼拜把样品送过去,你看看。” “好。”沈嘉言笑着举杯,“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吃完饭,沈嘉言送祝铮回洋楼。 车停在门口,沈嘉言从后备箱拿出个盒子。 “这个给你,上次在展会上看到的,觉得你可能用得上。” 祝铮打开一看,是套进口的护肤品检测仪器,小巧精致,比她现在用的方便多了。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祝铮赶紧合上盒子。 “一点心意,就当预祝你的工厂开工。”沈嘉言把盒子塞到她手里,“拿着吧,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祝铮没办法,只好收下:“那我谢谢你了。” “不客气。”沈嘉言看着她,眼神很真诚,“祝,你很优秀,比我见过的很多男人都厉害。” 祝铮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沈先生过奖了。” “我说的是实话。”沈嘉言笑了笑,“早点休息,晚安。” 看着沈嘉言的车开走,祝铮拿着盒子站在门口,心里有点乱。 沈嘉言的欣赏很明显,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工厂和美容院,根本没时间想别的。 她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第五十一章 工厂试机 工厂试机那天,祝铮起得很早。 她穿上新买的蓝色工装,戴上安全帽,看起来像个技术员。 陈砚生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 “你不用亲自来,我盯着就行。” “不行,这是大事,我必须在。”祝铮说,“技术员来了吗?” “来了,在里面调试设备呢。”陈砚生说,“李队长把工人都叫来了,让他们好好学习。” 两人走进工厂,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安德森派的技术员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叫汤姆,正拿着说明书给工人讲解灌装线的用法。 “祝!你来了!”汤姆看到祝铮,笑着打招呼,“设备都调试好了,就等你下令了。” “辛苦你了,汤姆。”祝铮说,“开始吧。” 汤姆点点头,按下启动按钮。 灌装线“嗡”地一声开始运转,透明的软管被送进来,机器自动灌装、封口、贴标签,一气呵成。 第一个成品出来的时候,工人师傅们都欢呼起来。 “太厉害了!比手工快多了!” “这标签贴得真齐,比我手贴的好看!” 祝铮拿起那个面霜瓶,白色的瓶身,绿色的标签,上面印着个小小的绿叶标志,正是陈兰设计的。 她心里一阵激动,这就是她的“铮”牌,终于要面世了。 就是可惜,原本她还打算自己亲自贴上第一个标签,没成想技术比她想的更成熟。 陈砚生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眼里的光,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知道,这一天,祝铮等了很久。 试机很成功,汤姆说设备的精度比预期的还好,每天能生产五千瓶面霜,完全能满足初期的需求。 中午,祝铮请大家在附近的饭店吃饭,汤姆喝了点酒,脸红扑扑地说:“祝,你的工厂比美国的很多小厂都规范,以后肯定能做大。” “借你吉言。”祝铮笑着说。 吃完饭,汤姆要回酒店,祝铮让陈砚生送他,自己留在工厂跟员工交代后续的事。 “包装材料明天就到,你安排人验收一下。”祝铮说,“还有,车间的卫生一定要搞好,每天下班前都要消毒,不能出一点岔子。” “放心吧祝小姐,我都记着呢。”员工拍着胸脯保证。 正说着,祝铮的大哥大响了,是陈兰。 “祝小姐,包装设计的最终稿出来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陈兰的声音有点紧张。 “我现在过去。”祝铮说。 陈兰的设计公司还是老样子,只是比以前干净了点。 她把最终稿递给祝铮,手有点抖。 “你看看,行不行?” 祝铮翻开一看,眼睛亮了。 瓶型比之前更圆润了,标签上的绿叶标志很小巧,整体看起来干净又高级,完全摆脱了之前的老路子。 “太好了,陈兰!”祝铮真心实意地说,“就这个,赶紧去做吧。” 陈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点笑容。 “谢谢你,祝小姐。要不是你,我还陷在老思想里出不来。” “是你自己有才华。”祝铮说,“等产品上市了,我一定给你送一套。” 从陈兰的公司出来,祝铮心情很好,走路都带风。 她的“铮”牌,终于要和大家见面了。 路过一家花店,她进去买了束向日葵,想摆在工厂的办公室里,寓意着蒸蒸日上。 回到工厂,陈砚生已经回来了,正在给设备上润滑油。 “汤姆送回去了?”祝铮问。 “嗯,他说明天再过来指导一天。”陈砚生说,看到她手里的向日葵,“买这个干什么?” “摆办公室里,好看。”祝铮说,“你看,包装设计定稿了,马上就能批量生产了。” 陈砚生看着她手里的设计稿,点点头。 “确实比之前好看多了。” “是吧?我就说陈兰能行。”祝铮很高兴,把向日葵递给陈砚生,“帮我插起来,办公室有花瓶。” 陈砚生接过向日葵,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有点扎手。 他走进办公室,找到个玻璃瓶,灌上水把花插进去,摆在桌子正中间,看着确实挺精神。 祝铮走进来,看着摆在桌上的向日葵,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还是我有眼光。” 就在这时,祝铮的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工厂试机成功打卡成功,奖励:纯天然植物萃取专利一份(已存入书房)。】 祝铮愣了一下,心里一喜。 这个专利太及时了,有了它,她的产品就能和别人的区分开,更有竞争力了。 “怎么了?”陈砚生看出她有点不对劲。 “没事。”祝铮笑着说,“好事。” 晚上,祝铮回到洋楼,刚进门就看到沈嘉言的车停在门口。 “沈先生?你怎么来了?”祝铮有点惊讶。 “听说你的工厂试机成功了,过来恭喜一下。”沈嘉言手里拿着个礼盒,“一点心意。” 祝铮打开一看,是套水晶奖杯,上面刻着“最佳新锐品牌”,显然是定做的。 “这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祝铮嘴上虽然这么说,可依旧抱着不撒手。 “拿着吧,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真的拿到这个奖。”沈嘉言说,“对了,样品做好了吗?我让采购经理明天过去看看。” “做好了,我明天让陈砚生送过去。”祝铮说。 “不用,我自己过去拿吧,顺便参观一下你完整的工厂。”沈嘉言说,“明天上午十点?” 祝铮不好拒绝,只好答应:“好。” 送走沈嘉言,祝铮看着那套水晶奖杯,心里有点复杂。 第二天上午,沈嘉言准时到了工厂。 祝铮带着他参观,陈砚生跟在后面,脸色有点沉。 “这车间真干净。”沈嘉言笑着说,“比很多老字号的工厂都规范。” “我们按国际标准来的。”祝铮说,“你看,这是检测区,每一批产品都要经过三次检测才能出厂。” 沈嘉言点点头,拿起一瓶样品。 “这包装设计不错,挺有质感的。” “就是陈兰设计的。”祝铮说。 “你很会用人。”沈嘉言真心实意地赞叹。 祝铮笑了笑,没接话。 沈嘉言的采购经理仔细看了样品,又问了价格和供货周期,当场就说:“我们觉得没问题,可以先签三个月的合同,每个月供货两千瓶。” 祝铮心里一喜:“太好了。” “合作愉快。”沈嘉言伸出手。 “合作愉快。”祝铮跟他握了握手。 送走沈嘉言,陈砚生才走过来,语气有点硬。 “他倒是会占便宜,刚上市就拿这么低的价。” “刚开始嘛,能进沈氏百货就不错了。”祝铮说,“等名气打响了,再涨价也不迟。” 陈砚生没说话,只是拿起那瓶样品,看了又看。 祝铮看着他:“你是不是对沈先生有意见?” 陈砚生愣了一下,脸有点红。 “没有,就是觉得……他对你太热情了。” “人家是商人,热情是为了生意。”祝铮说,“你想多了。” 陈砚生低下头,没再说话。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可就是控制不住。 第五十二章 突发高烧 工厂试机那天,祝铮起得很早。 “铮”牌护肤品上市那天,祝铮特意请了林秀琴和周太太来剪彩。 美容院门口摆了个小展台,放着刚出厂的面霜、精油和玫瑰纯露,白色的瓶身配着绿色的标签,在阳光下特别显眼。 “小铮,恭喜啊!”林秀琴笑着说,“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以后再也不用托人从香港带护肤品了。” “是啊,我刚才闻了闻,这玫瑰精油比法国的还香。”周太太说。 祝铮笑着给她们每人递了一套。 “拿去用,提提意见。”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林秀琴说。 剪彩的时候,周围围了不少人,有记者,有顾客,还有路过的行人。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展台上的护肤品,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就是那个南洋护肤坊自己做的?” “看着挺高级的,多少钱啊?” “林太太都用,肯定差不了。” 祝铮站在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感慨万千。 从清溪镇到沪城,从一无所有到有了自己的美容院和工厂,这一路的辛苦,值了。 陈砚生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祝铮,她穿着米白色的西装,嘴角带着自信的笑,像个发光的星星。 他知道,她的路还很长。 而他,会一直陪着她走下去,不管是以什么身份。 剪彩结束后,沈嘉言也来了,手里拿着份报纸。 “你看,沪城晚报都报道了。” 报纸上有篇文章,专门介绍“铮”牌护肤品,说它是“沪城本土护肤品的新希望”。 “多亏了你帮忙。”祝铮说。 “是你自己做得好。”沈嘉言说,“我的百货公司明天就上柜,我让人做了个大广告牌,保证让你的产品卖爆。” “太谢谢你了,沈先生。”祝铮真心实意地说。 “跟我客气什么。”沈嘉言笑了笑,“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祝铮犹豫了一下,想着工厂刚上市,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就说。 “不了,晚上要盘点库存,改天吧。” 沈嘉言也没勉强:“好,改天我再约你。” 看着沈嘉言离开,林秀琴凑过来,笑着说。 “小铮,沈嘉言对你有意思吧?我看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祝铮脸有点红:“林太太,你别乱说,我们就是生意伙伴。” “生意伙伴怎么了?生意伙伴也能变成恋人啊。”林秀琴说,“沈嘉言年轻有为,人又靠谱,跟你很配。” 祝铮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铮”牌做大,根本没时间想别的。 晚上,祝铮和陈砚生在美容院盘点库存,忙到很晚。 “今天卖得不错,光面霜就卖了五十瓶。”祝铮看着账本,很开心,“沈氏百货那边要是也这销量,咱们可就发了。” “嗯。”陈砚生点点头,给她递了杯热水,“累了吧?早点休息。” “还好。”祝铮喝了口热水,“对了,明天你去趟工厂,看看第一批货的包装有没有问题,别出岔子。” “好。”陈砚生说。 两人又核对了一遍库存,确认没问题才锁门离开。 走到门口,祝铮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说。 “陈砚生,谢谢你。” “谢我什么?”陈砚生愣了一下。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从美容院到工厂。” 祝铮说,语气很真诚。 陈砚生心里一暖,嘴却笨得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红着脸说:“我……我应该的。” 祝铮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也是。” 看着祝铮走进洋楼,陈砚生站在门口,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祝铮,也不敢奢求什么,能这样陪着她,看着她一步步实现梦想,就够了。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而洋楼里,祝铮看着窗外陈砚生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点异样。 她一直把陈砚生当得力助手,可刚才他脸红的样子,却让她有点心跳加速。 她摇摇头,把这奇怪的感觉压下去。 感情的事,以后再说。 桌上的“铮”牌面霜,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个崭新的希望,照亮了她的路。 第二天一早,陈砚生就去了工厂。 李队长正在安排工人打包,见他来了,赶紧迎上来。 “陈先生,第一批货都准备好了,沈氏百货的车十点就到。” 陈砚生点点头,心思却有点不集中,总觉得心里发慌。 他早上给祝铮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 按理说这个点,她早就该到美容院了。 “怎么了,陈先生?”李队长看出他不对劲,“不舒服?” “没事。” 陈砚生摇摇头,拿出大哥大又拨了一遍祝铮的号码,听筒里依旧传来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他皱紧眉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祝铮不是那种会无故失联的人,就算再忙,也会回个电话。 “李队长,这里你先盯着,我去趟美容院。”陈砚生说。 “哎,好。” 陈砚生快步走出工厂,让王师傅开车直奔南京路。 美容院人来人往,唯独见不到祝铮的身影。 “祝小姐没来?”陈砚生问小芳。 “没见着啊。”小芳说,“平时这时候应该就来了,今天怪得很。” 陈砚生的心沉了下去,转身对王师傅说:“去洋楼。” 车在霞飞路的洋楼门口停下,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平时总在枝头叫的麻雀都没了声。 陈砚生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蹲下身,在门口左侧的花坛里摸索。 指尖碰到一块松动的砖,他抠开砖,里面藏着一把钥匙。 这是祝铮上次怕自己忘带钥匙,特意给他留的,说“万一有急事,你能进来看看”。 他拿着钥匙的手有点抖,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暖气“嗡嗡”的声音。 “祝铮?” 陈砚生喊了一声,没人答应。 他心里更慌了,快步往里走,客厅、厨房、书房……都没人。 最后,他停在了二楼卧室门口,门虚掩着。 “祝铮?你在里面吗?” 还是没人答应。 陈砚生咬了咬牙,轻轻推开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带。 祝铮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睡得很沉,连他进来都没醒。 陈砚生松了口气,看来是最近太累了,睡过头了。 他放轻脚步,正准备悄悄关门离开,目光却无意间扫过祝铮的脸。 她的脸颊红得不正常,像熟透的苹果。 陈砚生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他快步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 滚烫! “祝铮!祝铮!” 陈砚生急了,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 “你醒醒!” 第五十三章 病中温情 祝铮哼唧了两声,眉头皱得紧紧的,却没睁开眼,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听不清。 陈砚生的心跳得飞快,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大哥大,手抖得差点按不准号码。 “王师傅!祝小姐发烧了!很烫!我马上下去!”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祝铮,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她从床上抱起来。 祝铮很轻,比他想象中轻多了,头软软地靠在他的胸口,呼吸带着热气,喷在他的脖子上。 陈砚生的心跳瞬间乱了,脸上也开始发烫,但他顾不上这些,抱着祝铮快步往楼下走。 王师傅已经冲了上来,看到这情景,也急了。 “陈先生,怎么样?” “快!去医院!” 陈砚生把祝铮小心地放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市中心医院,快点!” 王师傅不敢耽误,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后座上,陈砚生轻轻扶着祝铮的头。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现在抿得紧紧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都怪我,没早点发现。”陈砚生低声说,声音里满是自责,“昨天看你那么累,就该让你好好休息的……” 祝铮似乎听到了他的话,眉头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陈砚生的心一下子软了,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给她传递一点温暖。 车很快就到了市中心医院,陈砚生抱着祝铮冲进急诊室,声音都带着哭腔。 “医生!医生!她发烧了!很烫!” 医生赶紧过来,量了体温,又做了检查,眉头皱得紧紧的。 “39度8,高烧,可能是病毒感染,得住院观察。” “好!好!住院!”陈砚生连忙说。 护士推来病床,陈砚生小心地把祝铮放在床上,看着她被推进病房,心里才稍微踏实了点,但还是揪着。 王师傅跑前跑后地办住院手续,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堆单子。 “陈先生,都办好了,医生说先输液,看看能不能退烧。” 陈砚生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病房的门。 “王师傅,你去美容院和工厂说一声,今天的事都往后推推,我在这儿守着。” “哎,好。”王师傅说,“陈先生,你也别太担心,祝小姐身体好,肯定没事的。” 王师傅走后,陈砚生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心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祝铮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想起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想起她熬夜看图纸的样子……从来没想过她会这么脆弱地躺在病床上。 原来再厉害的人,也会生病,也会需要人照顾。 护士来换药的时候,陈砚生赶紧站起来。 “她怎么样了?” “还没醒,不过体温降了点,39度2了。”护士说,“家属别担心,好好看着就行。” 陈砚生点点头,走进病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祝铮输液。 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像敲在他的心上。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盯着祝铮的脸,生怕错过她醒来的瞬间。 中午的时候,沈嘉言打来电话,问第一批货怎么还没送到。 陈砚生的声音很沙哑。 “沈先生,祝小姐生病了,在住院,货的事可能要晚几天。” “生病?怎么回事?”沈嘉言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严重吗?在哪家医院?” “市中心医院,发烧,正在输液。”陈砚生说,“不用麻烦你了,我在这儿守着就行。” “我马上过去。” 沈嘉言没等陈砚生拒绝就挂了电话。 陈砚生看着手里的大哥大,皱了皱眉。 他不想让沈嘉言来,总觉得在这种时候,沈嘉言的出现会让他更不自在。 但他也不能拦着。 没过多久,沈嘉言就来了,手里提着个果篮,脸上带着担心。 “怎么样了?” 沈嘉言走进病房,看到躺在床上的祝铮,眉头皱了起来。 “烧得很厉害?” “嗯,刚降了点。”陈砚生说,语气有点冷淡。 “医生怎么说?” “病毒感染,需要住院观察。” 沈嘉言点点头,走到床边,看了看祝铮,又看了看旁边坐着的陈砚生,他眼下青黑,衣服也皱巴巴的,显然是急坏了。 “你守了一上午了吧?”沈嘉言说,“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在这儿看着。” “不用。”陈砚生摇摇头,“我没事。” 沈嘉言也没再坚持,只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助理把百货公司的事安排一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药水滴落的声音。 陈砚生和沈嘉言都没说话,却有种无形的张力在空气中弥漫。 下午三点多,祝铮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眼神有点迷茫,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手上的针头,才慢慢想起发生了什么。 “水……”她的声音很沙哑。 陈砚生立刻站起来,拿起旁边的水杯,小心地给她喂了两口。 “感觉怎么样?”他问,眼睛里满是担心。 祝铮摇摇头,又点了点头,看向旁边的沈嘉言,有点惊讶。 “沈先生?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生病了,过来看看。”沈嘉言说,“医生说你烧得很厉害,好好休息,别想工作的事。” 祝铮点点头,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让你们担心了。” “说这些干什么。”陈砚生说,“你好好养病,别的都不用管。” 护士进来量体温,38度 5,比之前又降了点。 “恢复得不错,再输两瓶液,观察观察,明天要是不烧了,就能出院了。”护士笑着说。 陈砚生和沈嘉言都松了口气。 沈嘉言看祝铮精神好了点,就说。 “那我先回去了,公司还有事。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谢谢你,沈先生。”祝铮说。 沈嘉言看了陈砚生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祝铮和陈砚生。 “你也回去休息吧,陈砚生。”祝铮说,“看你累的。” “我不困。”陈砚生说,“我在这儿陪你。” 祝铮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里有点暖,又有点不好意思。 她能感觉到,自己生病这件事,陈砚生比谁都着急。 “那……你帮我削个苹果吧。”祝铮说,想让他找点事做。 “好。” 陈砚生点点头,拿起果篮里的苹果,笨拙地削了起来。 他平时舞刀弄枪还行,削苹果却很生疏,果皮削得忽厚忽薄,还断了好几次。 祝铮看着他认真又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嘴角的弧度很轻,却像春风一样,吹散了病房里的沉闷。 陈砚生听到她的笑声,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她脸上的笑意,心里也跟着亮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稳了点。 也许,生病也不是什么坏事。 祝铮看着陈砚生低头削苹果的侧脸,心里默默地想。 至少,她看到了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最温柔的一面。 而陈砚生,小心翼翼地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递过去。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变了味。 第五十四章 招聘保姆 祝铮出院那天,天气格外好。 阳光透过医院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亮堂堂的光斑。 陈砚生拎着出院手续,站在床边,看着祝铮慢慢收拾东西,只是动作还有点慢。 医生说她烧退了,但身体还虚,得好好养着。 “我自己来就行。” 祝铮想接过陈砚生手里的包,被他轻轻躲开。 “你别动,我来。” 陈砚生把包背在身上,又拿起她的外套。 “外面风大,穿上。” 祝铮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有点暖。 这几天在医院,陈砚生几乎寸步不离,喂水、削苹果、跟医生打听注意事项,比她自己还上心。 沈嘉言期间也来过两次,送了些补品,不过坐了会儿就走了。 “谢谢你啊,陈砚生。”祝铮说,语气很真诚。 “谢啥。陈砚生的耳朵有点红,“王师傅在楼下等着呢,走吧。” 坐上车,祝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觉得有点累。 以前总觉得自己精力旺盛,能同时扛着美容院和工厂的事,可一场高烧下来,才发现自己也不是铁打的。 “回洋楼?”王师傅问。 “嗯。”祝铮点点头,“美容院和工厂那边,你再帮我跟他们说声,我再歇两天。” “哎,好。” 到了洋楼,陈砚生扶着祝铮往里走。 屋里静悄悄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总觉得少了点人气。 祝铮环顾四周,才发现这几天没人收拾,茶几上还放着她生病前没喝完的半杯水,沙发上的靠垫也歪歪扭扭的。 “我去收拾一下。” 陈砚生放下包就要动手。 “别忙了。”祝铮拉住他,“你也累了好几天,坐下歇歇。” 陈砚生没听,还是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拿了个靠垫垫在祝铮背后。 “医生说你得多喝水,别着凉。” 祝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陈砚生。”她说,“我感觉自己还得招个保姆。” 陈砚生正在擦茶几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保姆?” “嗯。”祝铮点点头,“你看,我平时忙美容院和工厂的事,根本没时间收拾家。之前就想年后招一个,结果工厂一开工,忙得忘后脑勺了。” 她指了指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这次生病也给我提了个醒,家里没个人照应真不行。你看我烧得迷迷糊糊的,要是你没发现,还不知道要烧到什么时候。” 陈砚生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祝铮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里里外外都得自己操心,确实不容易。 有个保姆在家,至少能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让她能专心忙事业。 “行啊。”陈砚生说,“我认识个阿姨,以前就做过保姆,手脚麻利,人也老实,要不要问问她?” “真的?”祝铮眼睛一亮,“那太好了,省得我再去中介找了。” “我下午给她打个电话。”陈砚生说,“她要是有空,就让她过来看看。” “好。”祝铮笑了,心里松了口气。 招个保姆,确实能解决不少麻烦。 下午,陈砚生就给那个姓刘的阿姨打了电话。 刘阿姨说她正好赋闲在家,听说祝铮是陈砚生的老板,还是个年轻有为的姑娘,爽快地答应第二天就来看看。 第二天上午,刘阿姨准时到了洋楼。 她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件灰色的外套,看着很干净利落。 “祝小姐好,陈先生好。” 刘阿姨笑着打招呼,一点都不怯生。 “刘阿姨好,快请坐。”祝铮招呼她坐下,“家里也没啥大事,就是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偶尔洗洗衣服,你看行吗?” “行啊。”刘阿姨笑着说,“我做了十几年家务了,这些都拿手。就是祝小姐家这房子太大,我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不用天天大扫除,平时保持干净就行。”祝铮说,“工资方面,我给你一个月一百五,包吃住,怎么样?” 刘阿姨眼睛亮了亮,这工资比她以前做的高多了。 “行!祝小姐太客气了,我肯定好好干!” 就这么定了,刘阿姨当天就留了下来,下午就开始收拾屋子。 她手脚确实麻利,不到两个小时,就把客厅、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窗户都擦得锃亮。 “刘阿姨,你太能干了。” 祝铮看着焕然一新的客厅,忍不住赞叹。 “应该的应该的。”刘阿姨笑着说,“晚上想吃啥?我去买菜。” “简单点就行,我还不太有胃口。”祝铮说。 “那我给你炖个鸡汤,补补身子。”刘阿姨说,转身就往外走,“再炒个青菜,清淡点。” 看着刘阿姨忙碌的背影,祝铮对陈砚生说。 “这下可省心了。” 陈砚生点点头,心里也挺高兴。 以后祝铮不用再自己收拾屋子,能多歇歇,就不容易生病了。 晚上,刘阿姨炖的鸡汤很香,祝铮喝了小半碗,感觉身上暖和多了。 “刘阿姨做的汤真不错。”祝铮说。 “喜欢就多喝点。”刘阿姨笑着说,“以后想吃啥就跟我说,我都会做。” 吃完饭,陈砚生要走,祝铮叫住他。 “明天不用太早过来,我再歇一天,后天去工厂。” “好。”陈砚生应下,“有事给我打电话。”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祝铮正坐在沙发上看工厂的报表,刘阿姨在旁边收拾碗筷,暖黄的灯光洒在她们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接下来的两天,祝铮就在家里养着。 偶尔处理点美容院和工厂的事,大多时候是看看书、晒晒太阳,刘阿姨把她照顾得很好,每天变着花样做些清淡又有营养的饭菜。 周三的时候,祝铮感觉精神好多了,决定去工厂看看。 陈砚生一早就来了,看到她气色不错,松了口气。 “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祝铮笑着说,“去工厂吧。” 到了工厂,一个管理层的员工赶紧迎上来。 “祝小姐,你可算来了,大家都惦记着你呢。” “让大家担心了。”祝铮说,“最近怎么样?沈氏百货的货送了吗?” “送了送了,上周就送过去了,听说卖得不错。”员工说,“汤姆技术员说设备一切正常,就是包装那边,陈兰设计师昨天来了趟,说标签有点小问题,想跟你商量。” “哦?什么问题?”祝铮问。 “说是绿色的标签在灯光下看着有点暗,想调亮点。” “让她过来一趟吧,我看看。”祝铮说。 下午,陈兰来了,手里拿着新的标签样品。 “祝小姐,你看这个。”陈兰递过样品,“我把绿色调亮了点,看着是不是精神多了?” 祝铮接过一看,确实比之前的亮,更显活力。 “不错,就这个。” 第五十五章 加派人手 “太好了。”陈兰松了口气,“我还怕你觉得太艳了。” “不会,挺好的。”祝铮说,“辛苦你了。” 陈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这段时间跟祝铮合作,她学到了不少东西,也慢慢改掉了以前的老想法,觉得自己的设计之路好像更宽了。 处理完工厂的事,祝铮准备回洋楼,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沈嘉言。 “祝小姐,听说你今天来工厂了,特意过来看看。”沈嘉言笑着说,手里拿着个礼盒,“给你带了点燕窝,补补身子。” “沈先生,你太客气了。”祝铮说,“我已经好多了,不用这么麻烦。” “应该的。”沈嘉言说,“听说你的产品在百货公司卖得不错,第一个月就卖了一千多瓶,比预期的好。” “真的?太好了!” 祝铮眼睛一亮,这可是个好消息。 “是啊,采购经理说,很多顾客都是看了报纸报道来的,说支持本土品牌。”沈嘉言说,“我觉得可以加印点宣传册,在百货公司门口发一发,效果肯定更好。” “这个主意不错。”祝铮说,“我让陈兰设计一下。” 两人聊了会儿宣传的事,沈嘉言再一次邀请。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祝铮犹豫了一下,说:“不了,我还得回去歇着,刘阿姨做了晚饭。” 沈嘉言也没勉强:“那好吧,改天再约。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谢谢。” 看着沈嘉言离开的背影,祝铮心里有点感慨。 沈嘉言确实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总能提出些有用的建议,还很照顾她。 但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觉得跟他保持距离比较好。 回到洋楼,刘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四菜一汤,看着就有胃口。 “祝小姐,今天回来得挺早。”刘阿姨笑着说。 “嗯,工厂那边没什么事。”祝铮说,坐下拿起筷子,“陈砚生呢?没跟你说他来不来吃饭?” “没说呢。”刘阿姨说,“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了,他可能回去了。”祝铮说。 其实她也就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刚吃完饭,陈砚生就来了,手里拿着个盒子。 “这是汤姆技术员留下的检测报告,说让你看看。” 陈砚生把盒子递给她。 “谢谢。”祝铮接过盒子,“还没吃饭吧?刘阿姨做了不少,一起吃点?” 陈砚生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不用了,我回去吃就行。” “客气啥,坐下吃。”祝铮把他拉到餐桌旁,“刘阿姨,再盛碗饭。” “哎,好。” 陈砚生只好坐下,刘阿姨给他盛了碗饭,他拿起筷子,有点拘谨地夹了口青菜。 有了刘阿姨打理家事,祝铮轻松了不少,能把更多精力放在美容院和工厂上。 “铮”牌护肤品在沈氏百货卖得越来越好,第二个月就卖了两千多瓶,很多顾客都说用着不错,还介绍朋友来买。 祝铮趁势又推出了一款保湿面膜,用的是安德森寄来的玻尿酸原料,效果很好,一上市就卖断了货。 “祝小姐,咱们得加派人手了。”小芳说,“现在天天有人排队,我们都快忙不过来了。” 原先安得森派来的美容导师早就回去了,外加上生意火爆,看来还得再雇些人了。 “嗯,我知道了。”祝铮说,“我会再招几个人,你们也辛苦点,这个月给大家发奖金。” “太好了!谢谢祝小姐!” 工厂那边也很忙,天天打电话说要加生产线,不然供不上货。 “再等等。”祝铮说,“等这批货卖得稳定了,再考虑加生产线。” 她知道,做生意不能太急,得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 这天下午,祝铮正在工厂看新到的原料,陈砚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信封。 “这是刘阿姨这个月的工资,你看看。”陈砚生说。 祝铮接过信封,数了数,没错。 “给她吧,顺便跟她说,干得不错。” “嗯。”陈砚生点点头,“对了,沈先生刚才打电话,说想跟你谈谈长期合作的事,问你明天有空吗?” “有空。”祝铮说,“让他明天上午来工厂吧。” “好。” 第二天上午,沈嘉言准时到了工厂。 祝铮带着他参观了新的生产线,沈嘉言看着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忍不住赞叹。 “你这工厂真是规范。” “谢谢。”祝铮说,“沈先生想谈长期合作?” “是啊。”沈嘉言说,“你的产品卖得很好,我想跟你签个一年的合同,每个月供货五千瓶,价格方面……” “价格还是按之前的来。”祝铮说,“只要沈氏百货能保证销量,我保证供货。” “好。”沈嘉言笑了,“我就喜欢你这爽快劲儿。合同我带来了,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 祝铮接过合同,仔细看了看,条款都很合理。 “没问题。” 她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沈嘉言伸出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祝铮跟他握了握手。 送走沈嘉言,陈砚生走过来,拿起合同看了看。 “每个月五千瓶,能供上吗?” “差不多。”祝铮说,“再招些工人,加两班倒,应该没问题。” “嗯。”陈砚生点点头,“我去办。” 看着陈砚生忙碌的背影,祝铮心里很踏实。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操心,工厂的事他总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晚上回到洋楼,刘阿姨做了糖醋排骨,是祝铮爱吃的。 “今天沈先生来签合同了?” 刘阿姨笑着问,她下午听陈砚生提了一句。 “嗯。”祝铮说,“签了一年的。” “那太好了,祝小姐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刘阿姨说。 吃完饭,祝铮坐在沙发上看报表,陈砚生还在处理工厂的事,没走。 “刘阿姨做的排骨真好吃。”祝铮说,“你也吃了不少。” 陈砚生愣了一下,脸有点红。 “嗯,挺好吃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很轻松。 祝铮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事业稳步前进,身边有可靠的人帮忙,家里还有个能干的保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祝铮的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事业稳步发展打卡成功,奖励:沪城黄金地段商铺一间(已过户至名下)。】 祝铮愣了一下,心里一喜。 这商铺可是个好东西,以后可以开美容院分店,或者做“铮”牌的旗舰店。 “怎么了?”陈砚生看出她有点不对劲。 祝铮笑眯眯地说:“好事。” 她没说是什么好事,打算等过阵子再告诉陈砚生。 现在,她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第五十六章 新店规划 第二天一早,祝铮看商铺的房产证。 系统奖励的这处商铺在南京路步行街旁,光是听位置就知道是块风水宝地。 每天人来人往的,不管是做销售还是体验店,都错不了。 她第一时间给陈砚生打了电话。 “陈砚生,你现在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有空,我这就过去。” 陈砚生的声音很快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惯有的沉稳。 半小时后,陈砚生坐着王师傅开的车来到洋楼门口。 祝铮坐上车,从包里掏出房产证递过去。 “你看看,南京路步行街旁的商铺。” 陈砚生接过来翻开,眼睛一下子亮了。 “南京路?这地方可不好找!多大面积?” “差不多两百平,一楼带二楼。”祝铮笑着说,“我想好了,就用它做‘铮’牌的旗舰店,一楼卖产品,二楼做高端美容体验室,你觉得怎么样?” “太好了!” 陈砚生几乎没犹豫。 “南京路人流量大,路过的人都能看到,比在美容院里卖产品效果好多了。二楼做体验室也合适,安静,还能跟一楼的销售分开,互不打扰。” 祝铮没想到他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笑道:“那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实地规划一下。” 车开到南京路,找到那处商铺时,二人更惊喜了。 商铺就在步行街入口不远,旁边是家老字号的点心店,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 门面宽宽的,玻璃门擦得锃亮,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空荡的空间,格局很方正。 “这位置,绝了!” 陈砚生推开门,走进去四处打量。 “一楼能摆不少货架,还能留块地方做试用区。二楼层高够,隔出三四间体验室没问题。” 祝铮跟着走进来,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把整个空间都照亮了。 她闭上眼睛想象了一下。 一楼摆着白色的货架,上面整齐地放着“铮”牌的面霜、精油、面膜,货架旁摆着几盆绿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气。 二楼铺着浅灰色的地毯,每个体验室都用白色的纱帘隔开,墙上挂着简约的植物挂画,顾客躺在柔软的美容床上,享受着高端护理…… “就按这个思路来。” 祝铮睁开眼,眼神亮闪闪的。 “装修风格跟咱们的产品统一,主色调用白和绿,多加点天然植物元素,让人一进来就觉得清爽、舒服,符合天然无添加的定位。” 她指着一楼靠门的位置。 “这里做产品展示区,分面霜区、精油区、面膜区,每个区域都放个试用台,让顾客能亲自试试。那边角落做收银台,旁边摆个小桌子,放些宣传册和会员登记表。” 又抬头看向二楼的楼梯口。 “楼梯扶手用白色的,台阶上可以贴点小的绿叶贴纸,细节处也要有品牌特色。二楼除了体验室,再留个小房间做储物间,放美容用品和干净的毛巾。” 陈砚生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还掏出小本子记下来。 “我明白了。施工队的话,还是找李队长吧?他之前装工厂挺靠谱的,对咱们的风格也熟悉,省得再跟新的施工队磨合。” “行。”祝铮点点头,“你跟李队长说,让他尽快出个装修方案和预算,最好下周就能进场。咱们得赶在暑假前开业,那会儿人流量大,正好能借节日的势头打响旗舰店的名气。” “好,我下午就去找他。” 陈砚生把小本子收好,看着祝铮,眼里带着点佩服。 “你想得真周到,连开业时间都算好了。” 祝铮笑了笑。 “做生意嘛,就得提前规划。不过美容院现在缺专业的技师,尤其是高端护理这块,咱们的姑娘们虽然学得快,但经验还是差点。旗舰店二楼要做高端体验,没个好导师可不行。” 陈砚生皱了皱眉。 “那怎么办?沪城这边好的美容导师不好找,大多都在老字号的美容院里,挖过来不容易。” 祝铮指尖在桌面轻轻敲着,脑子里快速盘算。 沪城本地的美容导师要么被老字号美容院绑得死死的,要么水平跟不上高端需求,想找个合适的确实难。 “要不从香港找?”祝铮突然开口,“香港那边美容行业比咱们成熟,好导师肯定多。” 陈砚生愣了一下。 “香港?那边的人愿意来沪城吗?” “钱给够,肯定有人愿意。”祝铮说,“咱们开月薪五百,再包住宿,比香港很多美容院的薪资都高,应该能吸引到人。” 五百块的月薪,在沪城已经是普通工人的数倍了,放在香港也不算低。 陈砚生想了想,觉得这主意可行。 “那找谁牵线?咱们在香港也没人脉。” “安德森啊。”祝铮拿起大哥大,“他在香港有不少生意伙伴,说不定认识美容行业的人。” 她当场就给安德森打了电话,把想从香港挖美容导师的事说了,还把薪资待遇和需求讲得清清楚楚。 “月薪五百?包住宿?” 安德森在那头惊讶地说:“祝,你可真舍得!不过这待遇确实不错,我认识个叫林姐的,在香港一家高端美容院做了十几年,技术特别好,前段时间还跟我抱怨薪资涨得慢,想换个环境。” “真的?”祝铮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你帮我问问她,愿不愿意来沪城?” “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安德森说,“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祝铮心里踏实了不少。有安德森牵线,这事成功的概率应该不小。 “怎么样?”陈砚生问。 “安德森说有个合适的人选,叫林姐,在香港做了十几年,技术很好。”祝铮说,“他现在就去联系,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果然,不到半小时,安德森的电话就回过来了,语气很兴奋。 “祝,成了!林姐说对沪城的市场很感兴趣,也觉得你的待遇很有诚意,约定一周后就来沪城考察,要是合适就留下来!” “太好了!”祝铮忍不住笑了,“谢谢你啊,安德森,又帮了我大忙。” “跟我客气什么。”安德森说,“林姐的联系方式我发给你,你们可以先聊聊,熟悉一下。” 挂了电话,祝铮立刻给林姐打了个电话。 林姐的声音很温和,说话条理清晰,详细问了“铮”牌的产品配方、美容院的规模和未来的规划,祝铮都一一耐心解答。 “祝小姐,我看了你的资料,很欣赏你的理念。”林姐说,“天然无添加是未来的趋势,我相信咱们能合作得很好。” “我也很期待和林姐合作。”祝铮说,“你放心,来了沪城,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挂了电话,祝铮开始安排林姐的住宿。 她想了想,觉得租个离洋楼近的两居室比较合适,既方便林姐上下班,也能让她住得舒服点。 第五十七章 同业阻挠 “陈砚生。”祝铮说,“你下午去趟中介,在霞飞路附近找个两居室,要装修好点的,家电齐全,最好能拎包入住。” “好。”陈砚生点点头,“我这就去。” 他办事很利索,下午就找到了合适的房子。 在霞飞路的一个小区里,离洋楼步行只要十分钟,两室一厅,装修是简约的风格,采光也好,租金也合理。 “我看了,挺干净的,家电也都是新的。”陈砚生给祝铮汇报,“房东说可以随时入住。” “太好了。”祝铮说,“你再去准备一下工作证件需要的材料,临时就业证明、健康证这些,别等林姐来了再手忙脚乱。” “嗯,我明天就去办。” 接下来的几天,祝铮一边忙着和李队长对接旗舰店的装修方案,一边和林姐保持联系,偶尔聊聊工作上的事,让她提前了解沪城美容行业的情况。 一周后,林姐准时抵达沪城。 祝铮特意让陈砚生开车去机场接她。 林姐四十多岁,穿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烫成优雅的卷发,看着干练又亲和。 “林姐,一路辛苦了。”祝铮笑着迎上去。 “祝小姐,久仰大名。”林姐握住她的手,笑容温和,“沪城比我想象中热闹。” “咱们先去美容院和工厂看看,再去住处。”祝铮说,“让你先熟悉一下环境。” 第一站是美容院。 姑娘们听说香港的美容导师来了,都很兴奋,早早地在门口等着。 “林姐好!”大家齐声打招呼。 林姐笑着点头,走进美容院,仔细看了看环境和设备。 “你们的设备很先进,比香港很多中小型美容院都好。” 她还现场看了几个姑娘做护理,时不时提点两句,指出她们手法上的小问题,姑娘们都听得很认真。 “你们学得很快,很有潜力。”林姐笑着说,“只要好好培训,肯定能成为优秀的技师。” 从美容院出来,又去了工厂。 林姐走进生产车间,看着干净整洁的环境、有条不紊运转的设备,还有墙上挂着的国际检测标准,眼里满是惊讶。 “祝小姐,你的工厂太规范了。”林姐说,“我在香港也参观过不少护肤品工厂,你这规模和标准,一点都不差。” 她还特意去了检测区,看着技术员用精密仪器检测产品,忍不住点头。 “天然配方,加上这么严格的检测,你的产品能卖得好,是有原因的。” 祝铮笑着说:“林姐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就一起把‘铮’牌做得更好。” 林姐看着她,眼神坚定。 “祝小姐,我决定留下来了。不仅是因为薪资待遇,更因为我看好你的品牌,相信跟着你,能做出一番成绩。” “太好了!”祝铮心里一喜,“有林姐在,我就更有信心了。” 当天晚上,祝铮在和平饭店请林姐吃饭,陈砚生作陪。 席间,三人聊得很投机,从美容技术聊到市场规划,林姐还提出了不少有用的建议,比如针对不同肤质开发专属护理方案,推出会员积分制度等等。 “林姐,以后技师培训和高端客户护理,就拜托你了。”祝铮举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祝小姐放心,我肯定全力以赴。” 林姐也举起酒杯。 “合作愉快。”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林姐来沪城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本地几家老牌美容院的耳朵里,其中就包括老美华。 几天后,老美华的王淑芬约了另外几家老字号美容院的老板,在一家隐蔽的茶馆里聚会。 “你们都听说了吧?南洋护肤坊的祝铮,从香港挖了个美容导师过来,叫林姐,听说技术特别好。” 王淑芬喝了口茶,语气带着点焦虑。 “这祝铮本来就势头猛,现在又添了个厉害的帮手,咱们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可不是嘛。” 另一家美容院的老板张老板说。 “我听说她还在南京路要开旗舰店,一楼卖产品,二楼做高端护理,这是要把咱们的客户都抢光啊!”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市场占了吧?” 第三家的李老板皱着眉。 “咱们几家在沪城做了这么多年,总不能输给一个年轻丫头。” 王淑芬放下茶杯,眼神阴鸷。 “我有个主意。咱们联合起来,抵制‘铮’牌。一方面,咱们不跟她的供应商合作,断她的原料来源;另一方面,咱们跟百货公司打个招呼,别让她的产品进太多专柜。还有,咱们可以散布点谣言,说她的香港导师技术不行,是被香港美容院开除的……” “这能行吗?”张老板有点犹豫,“祝铮跟林氏航运和沈氏百货都有关系,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得罪他们?” “得罪又怎么样?” 王淑芬冷哼一声。 “咱们几家联合起来,体量也不小,他们也不能不顾及。再说了,只要能把祝铮打压下去,这点风险算什么?” 李老板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行,我同意。只要能保住咱们的生意,怎么干都行。” 张老板犹豫了半天,也点了点头。 “好,我也加入。咱们就不信,这么多人联手,还治不了一个祝铮!” 几人达成一致,低声商量着具体的细节,茶馆里的气氛压抑又诡异。 而此时的祝铮,正和陈砚生、林姐一起,在旗舰店的装修现场,商量着体验室的布局。 “二楼的体验室,我觉得可以多放些绿植,比如绿萝和吊兰,既好看又能净化空气。”林姐指着图纸说,“每个体验室再配个香薰机,用咱们自己的玫瑰精油,让顾客一进来就能放松下来。” “我觉得可行。”祝铮点点头,“陈砚生,你跟李队长说一声,按林姐的建议改。” “好。” 陈砚生拿出小本子记下,目光落在祝铮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窗外的阳光正好,旗舰店的装修已经初具雏形,白色的墙面,绿色的装饰,一切都在朝着祝铮期待的方向发展。 她还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阴谋,正在悄悄酝酿。 但就算知道,她也不会怕。 她的路,从来都是自己闯出来的,别人想拦,没那么容易。 第五十八章 联合抵制 林姐抵达沪城的第三天,原本计划搬入陈砚生租好的两居室。 一大早,祝铮就让陈砚生开车带着林姐和行李过去,自己则先去工厂对接装修材料的事。 可刚到小区门口,就见房东阿姨堵在楼下,脸色不太好看。 “那个……林小姐是吧?” 房东搓着手,眼神躲闪。 “这房子……我不能租给你了。” 林姐愣了一下。 “阿姨,咱们不是签了合同吗?昨天您还说水电都检查好了。” “合同我撕了都行!” 房东语气突然硬了点,又很快软下来。 “不是我不想租,是有人打招呼,不让我租给外地来的美容师。我这小老百姓,惹不起人家啊。” “谁打的招呼?” 陈砚生皱紧眉头。 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搞鬼。 “这我不能说,不能说。” 房东摆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 “这是双倍定金,您拿着,赶紧找别的地方吧,别在这儿耽误了。” 林姐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堆在旁边的行李,脸色有点难看。 她从香港过来,满心期待能好好工作,没想到连住的地方都成了问题。 陈砚生心里又气又急,掏出大哥大给祝铮打了电话,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祝铮在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沉下来。 “别跟房东纠缠,先把行李放车上,我让王师傅先送林姐去美容院休息,你再去中介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房子。” “好。”陈砚生挂了电话,对林姐说,“林姐,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先去美容院落脚,房子的事我来解决。” 林姐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但眼底的失落藏不住。 陈砚生没敢耽误,立刻去了之前找房的中介。 中介小哥听说情况,也很无奈。 “陈先生,不是我不帮你,刚才有个阿姨来退租,说也是租给做美容的,跟你这情况一模一样。现在霞飞路附近的房东,好像都收到了消息,不敢租给美容行业的外地师傅。” “谁传的消息?”陈砚生追问。 “不知道啊,只听说有人在背后打招呼,挺有来头的。”中介小哥压低声音,“要不你去别的区看看?比如静安那边,离得也不算远。” 陈砚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又去了静安的中介。 好不容易找到个愿意出租的房东,约定下午去看房,结果到了地方,房东却临时变卦,说“房子要维修,暂时租不了”。 陈砚生看着房东躲闪的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又是被人打招呼了。 接连跑了三家,不是“已租出”就是“要维修”,陈砚生跑得满头大汗,心里的火也越来越大。 他知道,这肯定是沪城本地的美容院搞的鬼,就是不想让林姐留下来。 下午,祝铮忙完工厂的事,赶去美容院。 林姐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美容教程,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祝铮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林姐,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祝铮递过去一杯温水。 “房子的事,我已经让陈砚生去别的区找了,肯定能找到合适的。” “没事,祝小姐。”林姐笑了笑,“我在香港也遇到过不少麻烦,这点事不算什么。就是怕耽误了技师培训的进度。” “培训的事不急,先把你的住处安顿好再说。”祝铮说,“你放心,我既然请你过来,就肯定能解决这些问题。” 正说着,陈砚生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静安那边也不行,房东都推三阻四的,明显是有人故意的。” 祝铮皱紧眉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她知道,再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得先弄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对了,林姐的临时就业证明和健康证,你去办了吗?” 祝铮突然想起这事。 “昨天去街道窗口问了,工作人员说材料不全,让我补了一堆东西,今天又去,说要排队等半个月。”陈砚生说,“我问了旁边的人,说正常流程三天就能办下来,他们就是故意刁难。” “故意刁难?”祝铮眼神冷了下来,“连政府部门都敢打招呼,看来这背后的人,能量不小。” 她想了想,心里有了个主意。 “陈砚生,你去街道窗口那边,找那个刁难你的工作人员,悄悄给他塞个红包,问问到底是谁在背后打招呼。” 祝铮说:“还有,你再去中介那边,找个相熟的小哥,也送点礼,让他帮忙打听一下,是谁不让房东租房子给林姐。” “送红包?” 陈砚生愣了一下,有点不太习惯这种方式。 “现在只能这样了。”祝铮说,“咱们得先找到幕后黑手,才能反击。” 陈砚生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晚上,陈砚生回来了,脸色比下午好看了点,手里还拿着个信封。 是街道窗口工作人员退回来的红包,但也透了话。 “街道的人说,最近老美华的王淑芬,经常请街道办的人吃饭,还送了不少礼。”陈砚生说,“他还说,王淑芬跟其他几家老牌美容院的老板走得很近,前段时间还一起聚过会,好像在商量什么事。” 中介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是有房东收到了老美华的“提醒”,说“租房子给外地美容师,会惹麻烦”。 还暗示要是租了,以后房子可能会“出问题”。 “果然是王淑芬!”祝铮冷笑一声,“上次美容院被封的事还没跟她算账,她倒先找上门来了!” 林姐在旁边听着,也皱起眉头。 “这个王淑芬,在沪城美容行业里名声一直不太好,听说经常用不正当手段打压同行。” “她以为联合几家美容院,就能把我打压下去?” 祝铮眼神坚定。 “太天真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心里已经有了反击的计划。 “林姐,你放心,明天我就帮你把住处和证件的事解决了。”祝铮说,“王淑芬想断我的路,我就让她看看,她断得了吗!” “祝小姐,你打算怎么反击?”林姐问。 “她不是能跟街道办打招呼吗?我就找比街道办更大的官。” 祝铮说:“林太太的丈夫林国栋,认识区里的领导,我明天就去找他帮忙,让区里的领导打个招呼,看街道办还敢不敢刁难。” “还有房子的事,”祝铮继续说,“包在我身上。” 陈砚生看着祝铮,眼里带着点佩服。 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她总能很快想出办法,从不慌乱。 “那王淑芬他们,就这么算了?” 陈砚生问,他还咽不下这口气。 “当然不能算了。” 祝铮冷笑一声。 “等我把林姐的事解决了,再慢慢跟她算总账。她不是想联合同行抵制我吗?我就让她的同行,都反过来跟我合作。” 第五十九章 借力破局 第二天一早,祝铮坐在洋楼客厅里,手里捏着那本泛旧的华侨身份证明,指尖在封皮上反复摩挲。 陈砚生端来刚沏好的热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看着她眉头微蹙的样子,忍不住问。 “真要去找林先生?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不麻烦。” 祝铮抬起头。 “林国栋跟我有合作,‘铮’牌以后还要靠他的航运公司出口,这点忙他不会不帮。再说,我不是求他徇私,是跟他讲政策。引进香港的美容技术,促进沪城服务业升级,这符合现在‘鼓励侨胞搞建设’的大方向,他乐见其成。” 旁边的林姐放下手里的美容教程,轻声说。 “祝小姐考虑得周到,只是……会不会让林先生觉得我们能力不够,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不会。” 祝铮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做生意哪有顺风顺水的?遇到解决不了的坎,找对人借力,不算丢人。倒是林姐,你别担心,今天咱们就把住处和证件的事都敲定,下周就能正式开始培训。” 林姐点点头,眼里的担忧少了些。 她在香港见多了商场上的弯弯绕,知道祝铮这种不慌不忙、能抓住关键的性子,才能成大事。 陈砚生没再说话,只是坐在旁边,看着祝铮把华侨身份证明、林姐的资质证书都放进公文包,动作利落又认真。 他心里有点复杂。 明明知道祝铮能力强,可每次看到她遇到麻烦时的冷静,还是会忍不住佩服,又有点隐隐的自卑。 他能做的,好像只有帮她搬搬东西、盯盯工地,这种需要人脉和政策的事,他一点忙都帮不上。 “走吧,王师傅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祝铮拿起公文包,站起身。 “陈砚生,你跟我一起去,林姐在这儿等着就行,有消息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陈砚生赶紧站起来,“嗯”了一声,跟在祝铮身后往外走。 车开在霞飞路上,路边的法国梧桐嫩绿色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王师傅开得稳,祝铮靠在副驾驶座上,翻着林姐的资质证书,突然想起什么,对陈砚生说。 “昨天中介说,王淑芬还跟几家百货公司打了招呼,想让他们少进咱们的货?” “嗯,我听小芳说,有个百货公司的采购经理本来想进咱们的面膜,后来突然说‘再等等’。” 陈砚生点头,语气有点急。 “要不要我去打听打听?” “不用。”祝铮摆摆手,“先解决林姐的事,百货公司那边,等咱们把王淑芬的抵制破了,自然就顺了。她现在就是虚张声势,真跟沈氏百货比起来,她那点人脉不算什么。” 陈砚生没再接话,心里也记下了这事。 很快就到了林家。 林国栋正在书房看文件,见祝铮和陈砚生进来,放下手里的钢笔,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坐,刚让阿姨沏了茶。” “林先生,打扰您了。” 祝铮坐下,没绕圈子,直接把公文包打开,拿出华侨身份证明和林姐的资质证书。 “这次来,是想请您帮个小忙。我从香港请了位资深美容导师,叫林姐,想让她负责旗舰店的高端护理和技师培训,结果现在遇到点麻烦。” 她把王淑芬联合其他美容院,施压房东不租房、买通街道办拖延证件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 “我知道王淑芬跟街道办的人走得近,但我这情况不一样。我是南洋华侨,引进香港的先进美容技术,这符合咱们现在‘鼓励侨胞引进外资、技术,推动地方服务业发展’的政策,不算违规操作吧?” 林国栋拿起华侨身份证明翻了翻,又看了看林姐的资质证书,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没立刻说话。 祝铮知道他在权衡,也不催,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她心里有底。 林国栋跟她合作出口,“铮”牌发展得好,对他的航运公司也有好处,他不会眼睁睁看着王淑芬把她的路堵死。 果然,过了一会儿,林国栋放下证书,看着祝铮说。 “你说得对,引进技术、扶持侨胞企业,这是区里最近重点抓的事。王淑芬这么做,不光是打压你,也是跟政策对着干。这样,我现在给街道办的张主任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你一会儿直接过去找他,把这些证件给他看,他知道该怎么做。” “太谢谢您了,林先生!” 祝铮心里一松,脸上露出笑。 林国栋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语气沉稳地说。 “老张,我是林国栋。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南洋回来的侨胞祝铮,引进了香港的美容技术人才,现在在你们街道办办手续遇到点麻烦,你多关照一下,按政策来,别让人卡着……对,她一会儿就过去,你跟下面的人打个招呼。” 挂了电话,林国栋对祝铮说。 “行了,张主任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过去吧,态度客气点,把政策跟他讲清楚,他不敢为难你。” “我知道,谢谢您。” 祝铮站起身,把证件收好。 “等林姐的事解决了,我请您和林太太吃饭。” “吃饭不急,先把你的事办好。”林国栋笑了笑,“你的工厂和旗舰店都起来了,对咱们沪城的服务业也是好事。” 从林家出来,陈砚生忍不住说:“还是林先生有面子,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不是他有面子,是政策站在咱们这边。” 祝铮坐进车里,对王师傅说。 “王师傅,去街道办。” 车往街道办开,陈砚生看着祝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 “要是张主任还是不配合怎么办?” “不会。”祝铮很笃定,“林国栋跟他打过招呼,再加上咱们有华侨身份和政策依据,他要是还敢卡着,就是跟政策对着干,他担不起这责任。” 陈砚生点点头,没再说话。 心里却觉得,祝铮总能把事情看得这么透,好像再难的坎,到她这儿都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第六十章 成功解决 街道办的办公楼是栋老楼,门口挂着“沪城xx区xx街道办事处”的牌子。 祝铮和陈砚生走进大厅,值班的工作人员问明来意,指了指二楼的主任办公室。 “张主任在上面等着呢,你们直接上去。” 两人上了二楼,敲了敲“主任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推开门,张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看到祝铮和陈砚生,放下手里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是祝小姐吧?坐。” “张主任,您好。” 祝铮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拿出华侨身份证明、林姐的资质证书,还有一份打印好的“沪城鼓励侨胞引进先进技术”的政策文件。 “今天来,是想跟您说一下我从香港引进美容导师的事,还有她的临时就业证明和健康证,想麻烦您帮忙催一下。” 张主任拿起华侨身份证明,翻了翻,又看了看政策文件,脸上的表情很客气,跟之前窗口工作人员的刁难截然不同。 “祝小姐是南洋华侨啊?这可是咱们区里重点关注的侨胞企业代表。林总刚才给我打电话,我已经跟下面的人打过招呼了,你放心,手续肯定按最快的流程办。”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小李,把祝小姐提交的那个香港美容导师的材料拿上来,现在就办,三天内必须把临时就业证明和健康证办好,别耽误了人家的事!” 挂了电话,张主任笑着对祝铮说。 “祝小姐,你放心,之前是下面的人不懂事,没按政策来,我已经批评过他们了。你引进香港的先进美容技术,这是好事,咱们街道办肯定支持,不会让任何人卡着。” 祝铮心里清楚,他这态度转变,一半是因为林国栋的电话,一半是因为华侨身份和政策,嘴上却十分客气。 “谢谢您,张主任。我也是想为沪城的服务业做点贡献,引进好的技术和人才,让咱们本地的消费者也能享受到高端的美容服务。” “说得好!” 张主任点点头。 “现在就需要你这样有想法、有能力的侨胞,带动咱们本地的产业发展。对了,你说的那个美容师,住宿还没解决?” “是啊,找了几家房东,都不太愿意租。”祝铮顺势说。 “这好办。” 张主任拿起另一个电话,拨给社区居委会。 “李主任,南洋侨胞祝小姐从香港引进了一位美容人才,现在需要找个住处,你们帮忙协调一下,找个合规的房源,房东那边要是有顾虑,你们跟他们说,这是街道办打招呼的事,让他们放心租。” 挂了电话,张主任对祝铮说。 “居委会那边会帮你协调,今天之内肯定能有消息,你等他们电话就行。” “太谢谢您了,张主任,给您添麻烦了。” 祝铮站起身,把证件收好。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客气什么,应该的。” 张主任送他们到门口,还特意叮嘱。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找我就行,别跟我客气。” 从街道办出来,陈砚生忍不住松了口气。 “总算搞定了,刚才我还担心会出岔子。” “我说过,政策站在咱们这边,他们不敢为难。” 祝铮笑了笑,阳光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轻松。 “走,先回美容院,等居委会的消息。” 回到美容院,林姐正在给姑娘们讲香港的高端护理手法,看到祝铮和陈砚生回来,赶紧停下。 “怎么样了?” “搞定了。” 祝铮把街道办的事说了一遍。 “张主任已经跟居委会打过招呼,今天之内就能找到房子,证件三天内也能办好。” 林姐脸上露出真心的笑。 “太好了,这下终于能安心下来了。祝小姐,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祝铮说:“你继续给姑娘们讲课,等居委会的电话就行。” 林姐点点头,又投入到培训中,姑娘们听得更认真了。 之前听说林姐遇到麻烦,她们还担心培训要泡汤,现在放心了,学习的劲头更足。 下午三点多,居委会的电话打来了,说已经找到合适的房子。 在静安小区,两室一厅,装修干净,家电齐全,房东已经同意租了,让祝铮他们过去看看。 祝铮让陈砚生跟居委会的人对接,自己留在美容院处理订单的事。 陈砚生带着林姐去看房子,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房子挺好的,比之前看的那套还大,房东阿姨特别热情,说‘街道办打过招呼,放心租’,还主动把房租降了五十块。” 林姐也笑着说。 “房东阿姨人很好,还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她说就行。” “那就好。”祝铮心里彻底踏实了,“明天就搬进去,王师傅开车帮忙送行李。” 第二天一早,陈砚生和王师傅帮林姐把行李搬到新住处。 房东阿姨特意过来,给他们送了瓶自己腌的咸菜。 “林小姐,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邻里之间不用客气。” 林姐接过咸菜,连声道谢。 陈砚生帮着把行李搬进屋,又帮着整理了一下,看着林姐满意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 “谢谢你啊,陈先生。”林姐说,“这两天麻烦你跑前跑后的。” “不用谢,应该的。” 陈砚生摆摆手,没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从林姐的住处出来,陈砚生坐在车里,看着祝铮发来的短信。 “辛苦你了,晚上回洋楼吃饭,刘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他看着短信,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又很快压下去。 他知道,祝铮只是把他当得力助手,是他自己想多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工厂、旗舰店和美容院,根本没心思考虑别的,他不能给她添麻烦。 晚上回到洋楼,刘阿姨已经做好了饭,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祝铮坐在餐桌旁,翻着工厂的报表,看到陈砚生进来,抬起头笑了笑。 “回来了?快坐,刚跟安德森通了电话,他说漂亮国那边的试销样品已经寄出去了,下个月就能有反馈。” 第六十一章 再次登报 “真的?那太好了。” 陈砚生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味道还是跟上次一样好。 可他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他好像永远只能跟她聊工作,聊这些跟事业有关的事。 刘阿姨端着汤过来,笑着说。 “陈先生,多吃点,你这几天跑前跑后的,肯定累坏了。” “谢谢刘阿姨。” 陈砚生点点头,又夹了口青菜。 祝铮放下报表,喝了口汤,突然说。 “对了,王淑芬那边,我已经让陈兰留意了,她跟几家美容院的设计师有联系,听说王淑芬联合的那几家,最近生意都不太好,有两家已经有点动摇了,不想再跟王淑芬一起抵制咱们。” “真的?”陈砚生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说,她们的抵制联盟要散了?” “差不多。”祝铮笑了笑,“王淑芬本来就是靠威胁和小恩小惠拉拢他们,现在咱们这边有政策支持,她们看不到好处,自然就不想跟她绑在一起了。等咱们的旗舰店开起来,她们更不敢跟咱们作对。” 陈砚生点点头,心里佩服。 祝铮不仅解决了眼前的麻烦,还早就为后续的反击做了准备。 吃完饭,陈砚生帮着刘阿姨收拾碗筷,祝铮回到客厅,刚坐下,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侨胞政策落地打卡成功,奖励:《沪城服务业扶持政策解读手册》一份(已存入书房)。】 祝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个奖励来得正好,以后再遇到政策相关的事,有这本手册,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她站起身,走到书房,把手册拿出来,封面是深蓝色的。 上面印着“沪城服务业扶持政策解读”几个字,里面详细列举了各种扶持政策,包括补贴、税收优惠、人才引进支持等等。 “正好,下个月跟区里申请服务业补贴,就能用得上。” 祝铮把手册放进书柜,心里更有底了。 陈砚生收拾完碗筷,走到客厅,看到祝铮在书房门口笑,忍不住问。 “怎么了?有好事?” “嗯,刚拿到一本政策解读手册,以后申请补贴、办手续都方便了。” 祝铮没提系统,只说是“朋友送的”。 “那太好了。” 陈砚生点点头,看了看时间。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去工厂盯生产线。” “好,路上小心。” 祝铮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进夜色里,才转身回屋。 她没注意到,陈砚生走到楼下,又回头看了一眼洋楼的窗户。 他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远去。 而另一边,老美华的美容院里,王淑芬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刚接到消息,林姐不仅找到了房子,证件也在办了,街道办还特意跟居委会打了招呼,她的人根本插不上手。 “废物!一群废物!” 王淑芬把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连个外地女人都搞不定,还跟我保证说能让她走!” 旁边的店员吓得不敢说话。 王淑芬这次是真的气急了,可谁也没辙,街道办都出面了,她们还能怎么办? 王淑芬喘着粗气,坐在椅子上,眼神阴鸷。 “祝铮,你以为这样就完了?等着吧,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祝铮并不知道王淑芬的不甘心。 她回到书房,翻开手册,仔细看着里面的内容,嘴角带着笑。 她的旗舰店很快就要开业了。 “铮”牌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南京路旗舰店的装修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白色的货架整齐地摆在一楼,绿色的藤蔓装饰缠绕在楼梯扶手上。 二楼的体验室里,新到的美容床铺着浅灰色的床品,连香薰机里都提前加好了“铮”牌的玫瑰精油,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祝铮正蹲在一楼调整试用台的位置,手机响了,是沪城晚报的记者打来的。 “祝小姐,我们到门口了,现在方便进去拍吗?” “方便,我这就来接你们。” 祝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走到门口。 来的是上次报道美容院风波的记者小周,还带了个摄影师。 小周举着相机,笑着说:“祝小姐,您这旗舰店也太漂亮了,比我想象中还精致!” “谢谢,都是按产品定位来的,主打天然干净。” 祝铮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一楼是产品销售区,分了面霜、精油、面膜三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试用台;二楼是高端体验室,一共四间,还有个小的储物间放耗材。” 摄影师跟着拍,镜头从货架扫到体验室,最后落在祝铮身上。 她穿着米白色的工装,站在试用台前,手里拿着一瓶玫瑰纯露,正在给小周讲解产品成分,脸上带着自信的笑。 “祝小姐,您从开美容院到建工厂,再到开旗舰店,才用了不到一年时间,真是厉害。” 小周边记边说:“听说您还是南洋华侨?这次引进香港美容导师、打造本土品牌,也是想为沪城服务业做点贡献?” 祝铮点点头:“我在南洋待过几年,觉得那边的美容行业很成熟,想着把好的经验带回来,再结合咱们本地的需求,做适合国人肤质的产品。” 采访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小周问了不少关于创业经历和品牌规划的问题,祝铮都一一回答,既不夸张也不隐瞒,实事求是。 隔天,沪城晚报就刊登了报道,头版右下角,配着祝铮在旗舰店指导装修的照片。 标题是《华侨女企业家祝铮:打造沪城本土美妆旗舰店》。 里面详细写了她的创业历程,还提到了“铮”牌的天然理念和旗舰店的开业计划。 而此时的沪城郊区,一处正在施工的工地里,祝大贵和王桂兰正蹲在墙角吃午饭。 祝大贵啃着干馒头,从工友手里借了张旧报纸,翻到社会版时,突然顿住了。 “老婆子,你快看!” 祝大贵赶紧把报纸递过去,声音都在抖。 “这是不是招娣?你看这脸,一模一样!” 王桂兰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反复盯着照片上的人看。 那眉眼、那嘴角的弧度,跟当年跳河前的祝招娣一模一样! 第六十二章 不速之客 “错不了!就是她!” 王桂兰声音发颤,一把抢过报纸,手指头在“南洋华侨祝铮”几个字上戳来戳去。 “好啊,这死丫头片子,当年跳河是装的!还改了名,成了华侨老板,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把咱们忘得一干二净!” 祝大贵咽了口唾沫,喉结动了动。 “她……她成了老板?报纸上说,还开了工厂、要开旗舰店?” “可不是嘛!” 王桂兰拍着大腿,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耀祖那事有救了!耀祖倒卖钢材被抓,欠了十万外债,还蹲了大牢,她要是肯出钱,找关系疏通疏通,说不定能减刑,外债也能还上!” 祝大贵也反应过来。 “对!她是咱闺女,就得管!十万不够,得让她多拿点,五十万!有了五十万,耀祖的事能搞定,咱们还能在沪城买个好房子,不用再蹲工地了!” 两人越说越激动,连午饭都不吃了,跟工头请了假,揣着报纸就往市区赶。 他们没去过祝铮的美容院,就凭着报纸上提的“南京路附近”,一路打听,折腾了大半天,终于在南京路上找到了“南洋护肤坊”的招牌。 此时正是下午客流高峰,美容院门口站着几个等着做护理的顾客,小芳正给她们介绍新出的面膜。 祝大贵和王桂兰一冲过来,就指着美容院的招牌喊。 “祝招娣!你给我出来!” 小芳吓了一跳,顾客也都愣住了,纷纷回头看。 “大家快看看!这家美容院的老板祝招娣,当年为了逃家跳河装死,现在改名叫祝铮,装成南洋华侨骗钱!她弟弟在牢里等着救命,她不管不顾,靠不正当生意发家,心黑得很!” 顾客们议论纷纷,有人皱着眉问。 “真的假的?我用她家产品挺好用的啊。” “不能吧,她们家老板我见过,不像是叫这名的人。” ...... 小芳急得脸通红,想拦又拦不住,赶紧往店里跑。 “祝小姐!祝小姐!外面有人闹事!” 祝铮正在里间核对旗舰店的装修清单,听见喊声,放下笔快步走出来。 刚到门口,就看见两个穿着破旧工装的人。 男的满脸褶子,女的头发乱蓬蓬的,正对着围观的人撒泼。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两张脸,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是祝大贵和王桂兰,这副身体名义上的亲生父母。 祝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很快又压下去。 不能在门口闹,影响生意。 她快步走过去,语气冰冷。 “你们闹够了没有?有话进来说。” 王桂兰见她出来,眼睛一瞪,刚要继续喊,祝大贵拉了她一把,给她使了个眼色。 进去说更好,还能逼她就范。 “进就进!” 王桂兰跟着祝铮往里走,祝大贵紧随其后。 围观的人还想看热闹,被小芳拦在门口。 “不好意思啊各位,耽误大家了,今天做护理的顾客,我们送一片面膜当补偿。” 祝铮把两人领进二楼的办公室。 关门前,她不动声色地在办公桌下提前准备好磁带,通过隐蔽的外接麦克风线路开启了录音机。 这是她提前购置的一台双卡录音机,一直放置在办公室。 是之前怕遇到商业纠纷,特意准备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指尖轻轻一按,“咔嗒”一声轻响,录音机开始工作。 “坐。” 祝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说吧,找我干什么。” 王桂兰一屁股坐下,把报纸往桌上一拍。 “别装蒜!你就是祝招娣!当年你跳河没死,改名叫祝铮,成了老板,日子过得滋润,把我们和耀祖都忘了,你良心被狗吃了?” 祝铮端起桌上的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抬眼看向两人。 “我想你们认错人了。我叫祝铮,南洋华侨,从小在南洋长大,从来没听过‘祝招娣’这个名字。” “你还装!” 祝大贵急了,往前凑了凑。 “你左胳膊肘下面有个月牙形的疤,是小时候摔在灶台上烫的,对不对?你以为改了名,我们就认不出你了?” 祝铮心里冷笑。 这点细节,她早料到他们会提。 她放下水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胳膊上是有个疤,但那是在南洋小时候帮家里看铺子,被热水烫的。天下相似的人多了,疤也能撞?” 王桂兰见她不承认,急得拍桌子。 “你少跟我们扯这些有的没的!我们不管你是祝铮还是祝招娣,你就是我们生的!当初要不是你,耀祖能出事吗,你就得管!” “耀祖?” 祝铮挑眉,故意装傻。 “谁是耀祖?我不认识。” “就是你弟弟!祝耀祖!” 王桂兰喊得嗓子都哑了。 “他倒卖钢材被抓了,现在还欠了十万外债!你作为姐姐,必须得管!” 祝大贵赶紧接话,语气带着威胁。 “我们也不跟你多要,你拿五十万出来。十万还外债,剩下的钱给耀祖疏通关系,让他少蹲几年。你要是肯拿,我们就当没这回事,以后不打扰你。你要是不拿……”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 “我们就去报社说,去你旗舰店门口说,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假华侨,是当年逃家的祝招娣!你这生意,还想不想做了?” 祝铮端着水杯的手没动,心里发笑。 果然是为了钱,为了那个从来没把她当姐姐的祝耀祖。 她轻轻放下水杯,声音依旧平静。 “五十万?我哪儿来那么多钱?我这美容院和工厂刚起步,资金都投进去了,连员工工资都是凑的。” “你少装穷!” 王桂兰一眼扫过桌上的真皮笔记本和旁边的进口钢笔。 “你这办公室装修得这么好,还说没钱?报纸上都说你开工厂、开旗舰店,会没钱?” “报纸上的话你也信?” 祝铮叹了口气,故意露出为难的样子。 “那都是表面功夫,为了让合作方放心。我跟沈氏百货的合作还没回款,工厂的设备钱还欠着一部分,真没多余的钱。” “你别跟我们来这套!” 第六十三章 提前录音 祝大贵拍着桌子站起来。 “今天你要么给钱,要么我们就去曝光你!你自己选!” 王桂兰也跟着哭嚎起来,拍着大腿。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啊!小时候把你拉扯大,你现在有钱了就不认爹娘,耀祖在牢里受苦,你却在这儿当老板,你对得起我们吗……” 祝铮看着他们撒泼打滚的样子,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反而觉得可笑。 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一个把他们把敲诈的话、威胁的话都录下来的机会。 她等王桂兰哭够了,才慢悠悠地说。 “哭也没用,我是真没钱。不过……你们要是真急,我可以试试跟朋友借借,看看能不能凑点。” 祝大贵和王桂兰眼睛一亮,停止了撒泼。 王桂兰赶紧说:“那你快借!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可我朋友也不是傻子,我得跟他们说清楚用途,还得打借条。”祝铮看着他们,“你们也知道,这钱是给祝耀祖用的,万一以后你们不认账,我找谁要去?” 祝大贵愣了一下,随即说。 “我们怎么会不认账?耀祖是你弟弟,这钱是给他救命的,你借了就是应该的!还打什么借条?” “那可不行。” 祝铮摇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我们……还不一定是一家人。我要是借了钱,你们转头就说我自愿给的,我去哪儿说理?要么,你们写个条子,说明这五十万是给祝耀祖还外债、疏通关系用的,要么,我就没办法借了。” 王桂兰急了。 “你这是故意刁难我们!我们没文化,不会写字!” “没事,我可以写,你们签字按手印就行。” 祝铮拿出纸笔,故意放慢速度。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试试,能不能借到五十万不一定,可能只能借到一部分。你们要是同意,我就写条子。不同意,那你们就只能去曝光我了。” 祝大贵和王桂兰对视一眼,心里犯了嘀咕。 要是真曝光,万一祝铮破罐子破摔,一分钱不给,耀祖的事就彻底没救了。 写条子就写条子,反正拿到钱就行。 “行!你写!”祝大贵咬牙说,“但你得尽快,耀祖那边等不起!” “我知道。” 祝铮拿起笔,却没立刻写,反而看向门口。 “对了,我让我助理进来帮我做个见证,免得以后你们说我逼你们签字。” 她说着,不等两人反应,就朝门口喊。 “陈砚生!进来一下。” 陈砚生刚才在楼下,听见二楼有哭喊声,心里早就急坏了,只是不敢贸然进来。 听见祝铮喊他,赶紧推开门进来。 一眼就看见祝大贵和王桂兰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祝铮却一脸平静。 “祝小姐,怎么了?” 陈砚生的目光在祝铮身上扫了一圈,生怕她受了委屈。 “这两位说是我老家的亲戚,家里出了点事,想让我帮忙凑点钱。” 祝铮指了指祝大贵和王桂兰。 “我准备写个条子,你帮我做个见证。” 陈砚生心里纳闷。 这哪像亲戚,明明是来闹事的。 但他没多问,只是点点头。 祝大贵和王桂兰见来了个年轻男人,穿着整齐,看着像是祝铮的得力助手,也不敢再撒泼,乖乖等着祝铮写条子。 祝铮写得很慢,故意把“借款用途为祝耀祖偿还外债及疏通关系”“双方非确认亲属关系,借款需归还”等字眼写得清清楚楚,然后把条子递过去。 “你们看看,没问题就签字按手印。” 王桂兰拿过条子,根本看不懂,就催祝大贵。 “你快看看,没问题就签!” 祝大贵也不认几个字,扫了一眼就说。 “没问题!” 拿起笔,歪歪扭扭地签了自己的名字,王桂兰也按了手印。 祝铮把条子收起来,放进公文包。 “行了,条子我收着,我尽快跟朋友借钱。陈砚生,你送两位出去,顺便跟他们说一下,别再到美容院来闹,影响不好。” “好。” 陈砚生走到祝大贵和王桂兰面前,语气带着点冷。 “两位,请吧。” 祝大贵和王桂兰还想说什么,见陈砚生眼神严肃,不像好惹的,只好悻悻地站起来,走之前还不忘叮嘱。 “你快点借钱!别耍花样!” 陈砚生送两人到美容院门口,看着他们骂骂咧咧地走了,才转身回二楼。 一进办公室,就看见祝铮正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大家伙——录音机。 “这是……” 陈砚生愣住了。 祝铮按下录音机的停止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刚才他们说的话,都录下来了。敲诈勒索、威胁曝光,证据确凿。” 陈砚生这才明白过来,心里又惊又服。 原来祝铮早就有准备,刚才的冷静都是装的,就是为了套他们的话,录下证据。 “不过,他们……”陈砚生犹豫着问,“真的是你老家的亲戚?” “当然不是。” 祝铮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们儿子祝耀祖犯了事,见我像他们已故的女儿,就想趁机敲诈我一笔钱。我刚刚也是为了稳住他们。” 假死的事,必须一辈子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即便是亲近的人。 祝铮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不然她的身份,甚至是系统,都会暴露。 陈砚生心里一紧,想起刚才那两人撒泼的样子。 “那……接下来怎么办?他们肯定还会来闹的。” “放心,有录音和条子在,他们闹不起来。” 祝铮取出磁带,放进公文包。 “要是他们再来,我就直接报警,告他们敲诈勒索。要是他们真敢去报社或者旗舰店闹,我就把录音放出去,让大家看看他们的真面目。” 陈砚生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自责。 刚才他在楼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还是祝铮自己解决了麻烦。 祝铮看出他的心思,笑了笑。 “别想太多。对了,旗舰店那边,李队长说什么时候能完工?” 她故意转移话题,不想再提老家的事。 那些事都是过去式了,她现在只想搞事业,不想被这些烂人烂事拖累。 第六十四章 证据充足 陈砚生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李队长说后天就能完工,周末就能打扫干净,下周一就能试营业。沈先生那边也说了,会派人来给旗舰店做宣传,帮咱们吸引客流。” “好。” 祝铮点点头,眼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光亮。 “试营业那天,让林姐带几个技师过去,主打高端护理体验,长期还是得来美容院。” “我记住了。” 陈砚生离开后,祝铮立刻打电话给张启明。 “喂,是张启明吗?对,是我,我有事要跟你说.......” 而另一边,祝大贵和王桂兰回到工地,坐在工棚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说,祝招娣真能借到五十万吗?”王桂兰有点担心,“她刚才那态度,好像不太愿意。” “她敢不借!”祝大贵拍着大腿,“咱们有她的把柄,她要是不借,咱们就去她旗舰店闹,让她生意做不成!我就不信,她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名声毁了!” 王桂兰点点头,又想起那张条子。 “那条子……不会有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祝大贵满不在乎,“咱们签了字,她就得借钱!等拿到钱,那张条子就是废纸一张!” 二人商量完,觉得祝铮肯定会乖乖拿钱,兴奋得一夜没睡,盼着两天后去拿钱。 完全没意识到,他们已经走进了祝铮设下的圈套。 挂了和张启明的电话,祝铮没多耽误,拎着公文包就往他的律所赶。 路上给陈砚生说自己去处理点法律相关的事,让他盯好美容院和旗舰店的装修,不用跟着。 陈砚生接到电话时,正在旗舰店跟李队长核对地板的防滑处理,听到“法律相关”几个字,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跟上午那两个闹事的人有关。 他攥了攥手机,想跟过去帮忙,可又怕祝铮嫌他多事,最后只能按捺住心思。 跟李队长说:“地板一定要再检查一遍,二楼体验室客流量大,别出安全问题。” 祝铮到律所时,张启明正在整理文件。 他见祝铮脸色严肃,还拎着公文包,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 “祝小姐,出什么事了?电话里听你语气挺急的。” “确实有点麻烦。” 祝铮坐在他对面,打开公文包,把录音机和那张签了字的条子一起推过去。 “上午有人来美容院闹事,说是我老家的亲戚,要我拿五十万给他们儿子还债,还威胁说不给钱就曝光我是‘假华侨’,毁我生意。” 她把祝大贵和王桂兰的所作所为,包括冒认“祝招娣”、拿疤痕说事、撒泼威胁的细节,都一五一十地说了,最后补充。 “我怕他们以后还来闹,就提前录了音,还让他们签了条子,写清楚是‘借钱给祝耀祖还债’。现在想请你帮忙,用法律手段解决,既要让他们不敢再来骚扰,又要保住我的华侨身份,不能让舆论受影响。” 张启明拿起条子看了看,又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 里面清晰地传来祝大贵威胁“去报社曝光”、王桂兰哭嚎着要“五十万”的声音。 还有祝铮反复确认“非亲属关系”“借款用途”的对话,证据链很完整。 他关掉录音机,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对祝铮说。 “祝小姐,你这步走得很对,录音和条子都是关键证据。现在要做的,首先是固定证据。我明天就带你去公证处,把录音做个公证,避免他们以后说录音是伪造的。 其次,你那个南洋华侨身份的证明,最好再准备点补充材料,比如‘公证书’,万一他们真去外面造谣,你拿这些材料出来,比空口解释管用。” 祝铮眼睛一亮。 她差点忘了,之前系统奖励过一份“南洋华侨身份公证书”,一直放在保险柜里没怎么用,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补充材料我有,明天跟你一起去公证处。” “还有。” 张启明继续说。 “要是他们再去美容院或者旗舰店闹事,你别跟他们废话,直接报警。他们这行为已经够得上敲诈勒索了,警察介入后,就算不能马上立案,也能给他们留个案底,让他们有点顾忌。 另外,你得跟沪城晚报的记者打个招呼,比如上次采访你的小周,要是有人去报社爆料,让他们先跟你核实,别随便发负面新闻,咱们这边也能提前准备澄清声明。” “我明白。” 祝铮点点头,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报社那边我今晚就联系小周,跟她把情况说清楚。” 聊完正事,祝铮起身准备走,张启明送她到门口,又叮嘱。 “你自己也多注意安全,那两个人看着就不是善茬,别单独跟他们碰面。要是需要陪同,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麻烦你了。”祝铮笑着说。 当初帮张启明打赢鼎盛公司的官司,果然是对的。 从律所出来,祝铮先给沪城晚报的小周打了电话,没说太多细节,只说“最近有陌生人冒认我亲戚,可能会去报社造谣,要是有人爆料,麻烦先跟我核实一下”。 小周之前跟祝铮合作过,知道她的为人,一口答应。 “祝小姐放心,我们报社发新闻很谨慎,肯定不会随便听外人的话。” 处理完这些,祝铮才回洋楼。 刚进门,就看见陈砚生坐在客厅里,刘阿姨在旁边收拾厨房,气氛有点安静。 “你怎么在这儿?”祝铮有点惊讶。 平时陈砚生忙完工地的事就会回去,很少在洋楼待这么晚。 “我……我等你回来,想问问情况。”陈砚生站起来,眼神有点紧张,“跟律师聊得怎么样?那两个人还会来闹吗?” 祝铮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坐下来喝了口刘阿姨递过来的水。 “放心吧,张律师说证据很足,明天去做公证,再准备点补充材料,他们闹不起来。要是再来闹事,直接报警就行。” 陈砚生却没完全放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我跟李队长说了,从明天开始,我每天多留两个小时,在美容院和旗舰店附近巡逻。美容院晚上关门前我去看看,旗舰店那边装修工人多,我也去盯盯,免得那两个人再来捣乱。” 祝铮愣了一下。 她知道陈砚生最近天天泡在工地,已经够累了,还要额外抽时间巡逻,心里有点暖。 “不用这么麻烦,你已经够忙了,美容院和旗舰店都有员工,真有事他们会给我打电话的。” “不麻烦。”陈砚生摇摇头,语气很认真,“你一个人处理这么多事,我帮不上别的,至少能帮你看着点,别让你再受惊吓。”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坚定,祝铮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软。 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从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却总能在细节上让她觉得踏实。 “那……谢谢你。”祝铮没再拒绝,“要是太晚了,就在洋楼附近找个地方歇着,别来回跑了。” “嗯,我知道。” 第六十五章 报警处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祝铮按张启明的建议,不仅去公证处给录音做了公证,还把系统奖励的“南洋华侨身份公证书”也做了补充认证。 连带着祝大贵和王桂兰签的那张“借款条子”,一起锁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 旗舰店这边,李队长带着工人做最后的收尾。 二楼体验室的香薰机里灌满了玫瑰精油,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就等下周一试营业。 陈砚生每天多留两个小时。 下午在美容院门口转两圈,傍晚再去旗舰店盯会儿装修,有时候碰到工人下班,还会帮着把工具归置好。 这天下午四点多,陈砚生刚走到旗舰店门口,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门口围着的施工围挡被人踹倒了。 几个穿着粗气的男人正拿着木棍砸旁边堆着的纸箱,里面还没拆封的试用装撒了一地。 祝大贵和王桂兰站在最前面,王桂兰叉着腰,对着路过的行人喊。 “大家快来看啊!这家旗舰店的老板祝招娣,是假华侨!当年装死逃家,现在骗钱开工厂,连亲弟弟在牢里都不管!我们是她亲生父母,她却不认我们,还想用钱打发我们!” 祝大贵也跟着喊。 “她就是个骗子!用假身份骗合作方,骗消费者!你们千万别买她的东西,都是假货!” 路过的行人围了过来,指指点点的。 工人师傅们吓得不敢上前,只能站在门口着急。 陈砚生眼神一沉,快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一个正砸纸箱的男人的手腕,力气大得对方“哎哟”叫出声。 “住手!”陈砚生声音冰冷,“谁让你们砸东西的?” 祝大贵见是他,眼睛一瞪。 “关你屁事!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一个外人少管!” “我是这家店的负责人,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陈砚生没松手,另一只手掏出大哥大,当场拨了报警电话。 “喂,南京路这边,有人故意毁坏财物,还造谣诽谤,你们快来!” 王桂兰见他报警,急了,冲过来想抢他的手机。 “你别报警!我们跟我女儿的事,不用警察管!” 陈砚生侧身躲开,将手机揣进兜里,挡在旗舰店门口,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们。 “在警察来之前,谁也别想进去捣乱。” 祝大贵带来的那几个男人还想往前冲,被陈砚生冷冷的眼神一逼,脚步顿住了。 他们看出来了,这男人不好惹,手上的力气大得吓人。 “你别以为你能拦得住我们!” 王桂兰撒泼似的冲过来,想撞开陈砚生。 “祝招娣!你给我出来!你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陈砚生稳稳地站着,没让她往前一步。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等警察来,也等祝铮来。 他刚才报警的时候,已经给祝铮打了电话。 没过十分钟,警车就到了,下来两个警察,分开围观的人群,走到门口。 “谁报的警?怎么回事?” 陈砚生上前一步,指着地上被砸坏的围挡和纸箱。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这两个人带着人来砸我们的施工围挡,还毁坏商品,到处造谣说我们老板是假华侨,影响我们正常装修。” 祝大贵和王桂兰赶紧冲上去,王桂兰一把抓住警察的胳膊,哭嚎起来。 “警察同志,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她是我女儿祝招娣,当年跳河装死,现在改名叫祝铮,装成南洋华侨骗钱!我们来找她要说法,她不仅不认我们,还让这个外人拦着我们!” 祝大贵也跟着说。 “是啊警察同志,我们有证据!她左胳膊肘下面有个月牙形的疤,是小时候烫的!我们还能说出她小时候的事,这还不能证明我们是她父母吗?” 警察皱着眉,看向陈砚生。 “他们说的是真的?你们老板呢?” “我们老板马上就到。”陈砚生冷静地说,“他们说的都是假的,我们老板确实是南洋华侨,有正规的身份证明,而且他们之前就来美容院敲诈过,我们已经保留了证据。” 正说着,祝铮的车到了。 她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公文包,脸色平静,走到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我是这家旗舰店的老板祝铮。” 王桂兰一见她,就想冲过来,被警察拦住了。 “你别装了!祝招娣!” 王桂兰喊得嗓子都哑了。 “你今天必须跟我们走,给耀祖凑钱!” 祝铮没理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递给警察。 “警察同志,这是我的南洋华侨身份证明公证书,还有公证处认证过的录音证据。上次他们去美容院,敲诈我五十万,威胁说不给钱就曝光我,这些都录下来了。” 警察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公证书上有公证处的红章,还有详细的身份信息,看起来很正规。 “你们说你们是她父母,有什么证据?” 警察看向祝大贵和王桂兰。 “户口本、出生证明,或者以前的照片,有吗?” 祝大贵和王桂兰对视一眼,支支吾吾地说。 “我们……我们以前穷,没拍过照片,户口本上她的信息早就注销了,出生证明也没办过……” “没证据?”警察皱着眉,“那你们凭什么说她是你们女儿?就凭你们嘴上说的?” “我们能说出她小时候的事!”王桂兰急了,“她小时候爱吃甜的,不爱吃青菜,还偷过邻居家的鸡蛋……” “这些都是随口就能编的,不能当证据。” 祝铮平静地说:“而且我在南洋长大,饮食习惯跟你们说的完全不一样,我从小就不爱吃甜的,也从来没在别处住过,怎么可能偷邻居家的鸡蛋?” 警察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祝大贵和王桂兰没任何实质证据,反而祝铮有正规的公证书和录音,看起来更像是这两人在冒认勒索。 “行了,你们双方都跟我回派出所做笔录,把事情说清楚。”警察说,“还有你们几个。” 他看向祝大贵带来的男人。 “故意毁坏财物,也一起走。” 祝大贵和王桂兰还想争辩,被警察严肃地打断。 “别废话,有什么话到派出所再说!”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看了,也渐渐散去,有人还小声议论。 “我看不像真父母,哪有父母这么逼女儿的?” “就是,还带人造谣砸东西,看着就像来骗钱的。” 陈砚生看着祝铮,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没事吧?” “没事。” 祝铮摇摇头,把公文包递给他。 “你在这儿看着,让工人师傅把门口清理一下,别影响明天的收尾工作。我去派出所做个笔录,很快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 陈砚生说,他不放心让祝铮单独跟那两个人待在一起。 “不用,你在这儿盯着更重要。”祝铮笑了笑,“放心,有警察在,他们不敢怎么样。” 看着祝铮跟着警察上了警车,陈砚生才转身对工人师傅说。 “大家辛苦一下,把门口清理干净,损坏的东西记下来。” 第六十六章 对峙打脸 祝铮从派出所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警察做了详细笔录,也听了录音,明确告诉祝大贵和王桂兰。 “没有证据证明亲属关系,还涉嫌敲诈勒索,再闹事就要依法处理”。 本以为这事能暂时平息,没想到隔天一早,祝铮就看到了一份本地小报。 头版标题赫然写着《南洋华侨竟是假身份?女老板祝铮被指抛弃父母,专注捞金》。 里面添油加醋地写了“祝铮冒认华侨、不认亲生父母、拒绝资助弟弟”的内容,还配了张祝大贵和王桂兰在派出所门口哭的照片。 “太过分了!” 陈砚生看着报纸,气得手都抖了。 “他们怎么能这么造谣!” 祝铮拿着报纸,脸色却很平静。 她早就料到祝大贵和王桂兰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找小报记者。 这其中怕是还有别人的手笔。 “正好,省得我找他们了。” 祝铮拿起大哥大,给张启明打了电话。 “张律师,准备一下,起诉祝大贵和王桂兰,罪名是敲诈勒索和诽谤。” 张启明也看到了报纸,正想给祝铮打电话,听到这话立刻答应。 “好,我现在就准备诉状,下午就能提交到法院。” 下午,张启明把诉状递到了沪城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提交了录音公证书、华侨身份公证书、被砸财物的损失清单,还有那份小报的报纸作为诽谤证据。 法院很快受理了案件,定了一周后开庭。 开庭那天,祝大贵和王桂兰特意请了几个老家的老乡来旁听,想靠“人多势众”搞道德绑架。 他们一进法庭,就故意跟老乡哭诉。 “我们真是命苦,养了个白眼狼,现在还要跟我们打官司……” 祝铮和张启明坐在原告席上,陈砚生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眼神紧紧盯着被告席,生怕祝大贵和王桂兰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法官敲了法槌,庭审开始。 王桂兰一开口就哭,对着法官哭嚎。 “青天大老爷,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祝铮就是我们的女儿祝招娣,当年她跳河我们以为她死了,没想到她改了名,成了华侨老板! 现在她弟弟祝耀祖在牢里受苦,我们只是想让她拿点钱救弟弟,她不仅不给,还告我们敲诈勒索,这还有天理吗?” 祝大贵也跟着说。 “青天大老爷,我们有证人!这些老乡都能证明,我们以前确实有个女儿叫祝招娣,跟祝铮长得一模一样!她左胳膊肘下面有个月牙形的疤,这就是证据!” 几个老乡也跟着附和。 “是啊大人,祝家确实有个女儿叫祝招娣,小时候我们都见过!” “长得和她确实像。” ...... 被告席那边一片哭嚎,旁听席上也有人小声议论,看向祝铮的眼神带着点怀疑。 陈砚生攥紧了拳头,心里替祝铮着急,却又帮不上什么忙。 张启明却很冷静,等他们哭够了,才站起身,对法官说。 “法官大人,被告方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证明他们与我方当事人存在亲属关系,所谓的‘证人’也只是口头陈述,没有任何书面或实物证据支持。相反,我方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方多次对我方当事人进行敲诈勒索和诽谤。” 他拿出录音公证书,递给法官。 “这是公证处认证过的录音,里面清晰记录了被告方在美容院敲诈我方当事人五十万的对话,包括‘不给钱就去报社曝光’‘让她生意做不成’等威胁言论,请法官当庭播放。” 法官点头,法警接过录音设备,按下播放键。 祝大贵威胁“去旗舰店门口说,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假华侨”的声音、王桂兰喊着“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被告席上,祝大贵和王桂兰的脸色瞬间白了,哭嚎声也停了,眼神慌乱地对视。 老乡们也愣住了,小声议论。 “这……怎么还提钱了?” “不仅如此。” 张启明又拿出南洋华侨身份公证书。 “这是我方当事人的南洋华侨身份证明,经公证处认证,具有法律效力,上面详细记录了我方当事人在南洋的居住、学习经历,与被告方所说的‘在清溪镇长大的祝招娣’完全不符。 被告方为了敲诈钱财,故意冒认亲属,捏造身份信息,还通过小报记者散布谣言,已经严重侵犯了我方当事人的名誉权和正常经营权益。” 法官翻看公证书,又看了看小报报纸,眉头皱得更紧了。 祝大贵还想挣扎,大声说。 “那公证书是假的!是她伪造的!她就是祝招娣!” “被告方请注意言辞。”法官严肃地说,“这份公证书有公证处的正规印章,如需质疑其真实性,需提交相关证据,否则将视为诬告。” 祝大贵和王桂兰哪有什么证据,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张启明继续说。 “我方当事人不仅没有义务向被告方支付任何费用,还保留向被告方追偿财物损失和名誉损失费的权利。被告方的行为已经构成敲诈勒索和诽谤,恳请法官依法判决,维护我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法庭上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向被告席。 祝大贵和王桂兰的老乡们也不说话了,眼神里带着点尴尬。 他们现在也看出来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女儿不认父母”,就是祝大贵和王桂兰想骗钱。 法官敲了法槌,当庭宣判。 “经审理查明,被告祝大贵、王桂兰无证据证明与原告祝铮存在亲属关系,其多次以威胁、造谣方式向原告索要钱财,涉嫌敲诈勒索。通过小报散布虚假信息,构成诽谤。现判决如下: 驳回被告全部诉求,被告需在沪城晚报刊登道歉声明,消除对原告的名誉影响。赔偿原告财物损失和名誉损失费共计五千元。如后续再发生骚扰、造谣行为,将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不!我们不服!” 祝大贵还想喊,被法警拦住了。 “判决生效,如有异议可在十五日内上诉。” 法官说完,宣布休庭。 法警上前,架着还想挣扎的祝大贵和王桂兰往外走。 王桂兰一边挣扎一边哭。 “我不服!她就是祝招娣!你们不能这么判!” 老乡们也赶紧跟着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祝铮从原告席上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松了口气。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陈砚生快步走过来,眼神里满是佩服。 “太好了,终于判了!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闹了!” “嗯。”祝铮点点头,看向张启明,“张律师,谢谢你。” “应该的。”张启明笑着说,“后续的道歉声明和赔偿,我会帮你跟进。” 第六十七章 澄清声明 走出法院,阳光正好。 “终于搞定了,早解决早省心,以后就能专心搞旗舰店的事了。” 祝铮转身对他们说:“走,回旗舰店看看,明天就要试营业了,得再检查一遍。” 而另一边,祝大贵和王桂兰被架出法院后,坐在路边哭了半天。 他们不仅没拿到钱,还要赔五千块,还要登报道歉,心里又气又恨,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工地,工头听说他们去法院闹事,还输了官司,直接把他们开除了。 两人只能收拾东西,离开了沪城,再也不敢来找祝铮。 祝铮心中对于二人的离开舒心不已,五千块最后也没要。 不然逼急了,说不准会狗急跳墙,这样就足够了。 庭审结束后不久,沪城晚报的社会版刊登了一则醒目的澄清声明。 标题是《祝铮女士关于“冒认亲属”事件的澄清说明》,占据了大半个版面。 声明里,祝铮附上了法院判决书的核心摘要。 清晰标注着“祝大贵、王桂兰无证据证明亲属关系,构成敲诈勒索与诽谤”。 还放了南洋华侨身份公证书的节选,简要说明了她在南洋的居住与学习经历。 文字部分,祝铮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陈述了事件经过。 从祝大贵、王桂兰首次到美容院敲诈五十万,到后来砸旗舰店施工围挡、找小报造谣,再到法庭上被证据打脸的全过程,最后强调“本人与祝大贵、王桂兰无任何亲属关系,保留追究其后续责任的权利”。 声明见报那天,祝铮正在旗舰店检查试营业的准备工作,林秀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铮,报纸我看了!写得好!就该这么澄清,让那些造谣的人看看!” 林秀琴的声音很兴奋。 “我跟周太太她们说了,今天下午的茶会,我们都帮你说几句,让大家知道那两个人是碰瓷的。” “太谢谢您了,林太太。”祝铮心里一暖,“本来还怕影响不好,现在有您帮忙,我就放心了。” “跟我客气什么!”林秀琴笑了,“你这孩子,为人正直,做的又是正经生意,我们肯定站你这边。再说了,我们都是你美容院的老顾客,‘铮’牌的产品好不好,我们最清楚,哪能让别人随便造谣。” 挂了电话,祝铮刚把手机揣进口袋,陈砚生就拿着一沓报纸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 “你看,门口的报亭都卖疯了,好多人都在看你的澄清声明。” 祝铮接过报纸,扫了一眼,正好看到两个路过的年轻姑娘站在报亭前议论。 “原来真是碰瓷啊!我就说祝小姐不像那种人,她的玫瑰纯露我用着可好了。” “就是!那两个人也太恶心了,为了钱什么都编得出来,还好祝小姐有证据,不然真被他们毁了。” 陈砚生也听到了,忍不住说。 “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真相了,再也没人信那些谣言了。” 祝铮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她之前还担心澄清声明会越描越黑,现在看来,坦诚布公反而能赢得信任。 果然,当天下午,美容院的电话就响个不停。 有老顾客打来问情况,说“相信你,以后还来你家做护理”。 还有不少新顾客,说“看了报纸,想过来试试‘铮’牌的产品”。 小芳在电话里笑得合不拢嘴,跟祝铮汇报。 “祝小姐,今天预约做护理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半,面膜都快卖断货了!” 工厂那边也传来好消息,李队长说沈氏百货的采购经理早上打了电话。 说“澄清声明做得好,之前犹豫的几个专柜,现在都想进咱们的货”,还把下个月的订单量从五千瓶提到了七千瓶。 “这算不算因祸得福?”陈砚生看着祝铮。 本来是件糟心事,没想到最后还帮“铮”牌涨了名气。 祝铮笑了笑。 “算是吧。不过也得谢谢林太太她们帮忙,还有张律师准备的证据充分,不然也没这么顺利。” 她想了想,对陈砚生说:“对了,旗舰店下周一试营业,咱们趁这个热度,搞个活动。开业首周,进店消费不管多少,都送一支天然玫瑰护手霜,你跟小芳说一声,让她赶紧统计一下库存,不够的话让工厂再赶制一批。” “好!” 陈砚生赶紧点头,转身就去给小芳打电话。 他知道,这是把“热度”转化成“销量”的好机会,祝铮总能抓住关键。 接下来的几天,“铮”牌的口碑越来越好。 林秀琴在茶会上跟其他名媛一宣传,不少以前没去过美容院的太太,都特意打电话预约。 沪城本地的几个生活类报刊,还主动写了文章,标题是《从被碰瓷到口碑暴涨,“铮”牌靠什么赢了消费者?》。 里面夸“铮”牌产品好用、祝铮应对危机有智慧,文章下面的评论全是好评。 美容院的订单量涨了10%,工厂的生产线也加了班,工厂管理天天给陈砚生打电话。 说“工人师傅们都干劲十足,就等着旗舰店开业,再冲一波销量”。 就在祝铮忙着筹备旗舰店试营业的时候,陈砚生却遇到了件棘手的事。 陈砚生正在工厂跟管理员赵磊核对设备维护清单,口袋里的大哥大突然响了,是老家邻居打来的电话。 “砚生啊,你妈让我给你带个话,你小师妹陈晓晓来了沪城,说没地方住,想投靠你。” 陈砚生愣了一下,才想起陈晓晓是谁。 那是他父亲武馆没倒闭时收的小徒弟,比他小两岁,小时候总跟在他屁股后面“师兄师兄”地叫。 武馆倒闭后,陈晓晓去了南方打拼,这几年一直没联系,没想到突然来沪城了。 “她现在在哪儿?”陈砚生赶紧问。 “在你家老房子呢,你妈正陪着她呢,说让你尽快回来一趟。” 挂了电话,陈砚生有点犯难。 他跟陈晓晓虽然是师兄妹,但这么多年没见,突然来投靠,总觉得有点别扭。 可转念一想,毕竟是父亲的徒弟,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总不能让她在沪城无依无靠。 “我有点急事,得先回去一趟,设备维护的事你先盯着,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陈砚生跟管理员赵磊打了招呼,就急匆匆地往老房子赶。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热闹的说话声。 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姑娘坐在沙发上,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正跟丁秋华聊得热火朝天。 看见陈砚生进来,姑娘立刻站起来,脸上带着笑意。 “师兄!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认我了呢!” 这就是陈晓晓。 几年没见,她变了不少,以前的假小子模样不见了,现在看着时髦又外向。 “晓晓,好久不见。” 陈砚生有点拘谨地笑了笑。 “你怎么突然来沪城了?” “嗨,别提了!” 第六十八章 学徒报道 陈晓晓叹了口气,往沙发上一坐,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在南方混不下去了,那边生意不好做,听说师兄你在沪城混得好,就想来投奔你,看看能不能找个活干。” 丁秋华在旁边笑着说。 “晓晓这孩子,从小就跟你亲,这次来沪城,你可得多照顾照顾她。家里还有间空房,让她先住着,慢慢找工作。” 陈砚生点点头,心里却有点不踏实。 他看陈晓晓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混得不好的样子,可也没多问,毕竟是别人的事。 “你先住下吧,有什么需要的跟我妈说。”陈砚生说,“找工作的事,我帮你留意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太好了!谢谢师兄!” 陈晓晓眼睛一亮,凑近了些,好奇地问。 “师兄,我听阿姨说,你现在在一个女老板手下做事?还是个开工厂、开美容院的大老板?叫祝铮是吧?” 陈砚生愣了一下,没想到母亲连这个都跟她说了,只好点点头。 “嗯,祝总人很好,待我也不错。” 他没多说,一来是不想在旁人面前过多谈论祝铮。 每次提起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会冒出来,怕被陈晓晓看出破绽。 二来是觉得,陈晓晓刚到沪城,跟她讲太多工作上的事也没必要。 可陈晓晓显然没打算就此打住,身子又往前凑了凑,眼里带着好奇。 “那她人怎么样啊?好不好相处?会不会像那些老板一样,天天摆着架子?” 丁秋华在旁边笑着插话。 “我常听砚生说,祝小姐人挺好的。” “是吗?” 陈晓晓像是想起什么,拉着陈砚生的胳膊晃了晃。 “师兄,那你能不能跟祝总说说,让我去她那儿工作啊?我在南方也做过美容学徒,会给人做脸、按摩,肯定能帮上忙!” 陈砚生被她晃得有点不自在,轻轻挣开胳膊。 “这事我做不了主,得看祝总那边要不要招人。而且美容院现在不缺人,刚招了几个新学徒。” “新学徒都能进,我怎么不行啊?” 陈晓晓有点不服气。 “我有经验,比那些没做过的强多了。师兄,你就帮我问问呗,要是能进去,我肯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 丁秋华也在旁边帮腔。 “是啊砚生,你就问问祝小姐,晓晓这孩子手脚麻利,又有经验,说不定祝小姐正需要人呢。” 陈砚生看着两人期待的眼神,实在没法拒绝,只能点点头。 “行,我明天去问问祝总,但是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太好了!谢谢师兄!” 陈晓晓笑得眼睛都弯了,拿起桌上的苹果又咬了一口,眼神却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陈砚生。 她这次来沪城,可不光是为了找工作。 第二天一早,陈砚生提前半小时到了工厂,想等祝铮来了跟她提陈晓晓的事。 可等了快一个小时,也没见祝铮的影子,他有点纳闷,给美容院打了个电话,是小芳接的。 “陈先生,祝小姐今天不来工厂,去美容院了,新招的三个学徒到了,祝小姐要去面试。” 陈砚生“哦”了一声,挂了电话。 本来想早点跟祝铮说这事,现在看来得等下午了。 而此时的美容院,祝铮正坐在二楼办公室,看着桌上的三份简历。 小芳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好的玫瑰茶。 “祝小姐,三个姑娘都在楼下等着呢,您现在要见吗?” “嗯,让她们一个个进来。” 祝铮放下简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第一个进来的姑娘叫李娟,二十出头,有点怯生生的,说自己刚从老家来沪城,没什么经验,就是想学门手艺。 祝铮问了几个基础问题,她回答得磕磕绊绊,祝铮没多纠结,让她先去楼下跟着老员工熟悉环境。 第二个姑娘叫张敏,性格外向,说自己在小美容院做过一年,会基础的洗脸、按摩,祝铮让她现场演示了一下手法,还算熟练,也让她去楼下等着。 第三个进来的是林薇,二十岁左右,扎着利落的马尾,穿着浅粉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干净又文静。 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走到祝铮面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祝小姐您好,我叫林薇。” 祝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简历我看了,你有半年美容学徒经验?” “是的。” 林薇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很端正。 “我之前在静安那边的一家美容院做学徒,跟着师傅学过基础护理,也帮顾客做过几次脸,顾客反馈还不错。” “为什么不在那边做了?”祝铮问。 林薇低下头,声音有点轻。 “那边老板说生意不好,要裁员,我就被辞了。我一直很喜欢‘铮’牌的产品,觉得天然无添加的理念特别好,所以看到招聘就过来了。” 她说着,翻开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铮”牌产品的成分和功效,还有她自己写的心得体会。 “祝小姐,这是我之前了解的‘铮’牌产品,我觉得玫瑰纯露的保湿效果特别好,还有那款面霜,里面的玻尿酸成分很适合干皮……” 祝铮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有点满意。 这姑娘不仅有经验,还提前做了功课,比前两个用心多了。 “你对我们的天然理念理解得很透彻。”祝铮笑了笑,“不过我们这边有个规矩,技术区。就是调配精油、玻尿酸的小房间,闲人免进,里面的配方数据也严禁外传,你能做到吗?” 林薇立刻点头,眼神很坚定。 “我能做到!我知道配方是品牌的核心,肯定不会乱看乱问,更不会外传。” “那就好。”祝铮点点头,“还有,要是顾客问配方成分,你就按宣传册上的说,别多透露细节,知道吗?” “知道!” 林薇拿出笔,在笔记本上记下这句话,还特意画了个重点符号,眼睛却不经意地往办公室门外瞟了一眼。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走廊尽头有个挂着“技术区”牌子的房间,门是关着的。 “你先去楼下跟着林姐熟悉一下护理流程,她是从香港来的资深导师,跟着她能学到不少东西。”祝铮说。 “谢谢祝小姐!” 林薇站起身,又鞠了一躬,拿着笔记本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祝铮看着她的背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没多想。 毕竟是新员工,对技术区好奇也正常,只要守规矩就行。 她刚放下茶杯,大哥大就响了,是陈砚生打来的。 “你今天在美容院啊?我还以为你去工厂了。” 陈砚生的声音有点闷。 “嗯,新学徒到了,过来看看。”祝铮说,“工厂那边没什么事吧?” “没事,赵磊在盯着设备维护。” 陈砚生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 “有个事想跟你说。我有个师妹,叫陈晓晓,以前跟我爸学过武,现在来沪城了,想找份工作,她之前做过美容学徒,你看……美容院还需要人吗?” 第六十九章 毛手毛脚 祝铮愣了一下,想起陈砚生提过他父亲以前开武馆的事,没想到还有个师妹。 她想了想,美容院刚招了三个学徒,确实不缺人,但既然是陈砚生开口,而且还是他师妹,拒绝了也不好。 “让她过来试试吧,先跟着小芳熟悉前台接待,要是做得好,再学护理也不迟。”祝铮说。 “谢谢你!” 陈砚生的声音一下子亮了。 “我现在就带她过去。” 挂了电话,祝铮无奈地笑了笑。 陈砚生这人,总是这么客气,一点小事都要谢半天。 不到半小时,陈砚生就带着陈晓晓来了美容院。 陈晓晓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大波浪,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四处打量,声音很大。 “师兄,你这老板的美容院也太洋气了吧!比我在南方待的那些小破店强多了,你看这装修,这镜子,真高级!” 周围正在做护理的顾客和员工都看了过来,眼神有点异样。 陈砚生脸有点红,赶紧拉了拉陈晓晓的胳膊。 “别闹,这是工作的地方,小声点。” 陈晓晓却装作没听见,挣脱他的手,径直走到前台,拿起小芳桌上的“铮”牌面霜,拧开盖子闻了闻,故意大声说。 “师兄,这就是你们卖得最好的面霜啊?闻着还挺香,我能用用吗?听说可贵了,我都舍不得买。” 小芳愣了一下,刚想说话,陈晓晓已经挖了一大坨往手上抹,一边抹一边说。 “哎呀,这质地真细腻,比我以前用的雪花膏好多了,师兄,你看我抹了是不是变白了?” 陈砚生站在旁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对小芳说。 “对不起啊,她不懂事,我让她赔你一瓶新的。” “不用不用,既然是你带来的人,这瓶就当试用装吧。” 小芳赶紧摆手,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这姑娘也太没规矩了。 祝铮正在和林姐核对体验室的护理流程,听到楼下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林姐也听到了,皱了皱眉。 “这是……新招的员工?” “嗯,陈先生的师妹,过来试试前台。”祝铮说,“你别管,继续说护理流程。” 林姐点点头,继续说。 “二楼体验室的香薰机,每天早上要换一次精油,用咱们自己的玫瑰精油,浓度别太高,免得顾客觉得呛。还有美容床的床品,每次用了都要换,消毒记录要记清楚……” 楼下,陈晓晓抹完面霜,还想拿起桌上的玫瑰纯露,被陈砚生拦住了。 “别乱动,这是卖的产品,不是给你试用的。” “小气什么,不就是一瓶水吗?” 陈晓晓撇撇嘴,不情愿地放下。 “师兄,你老板呢?我想见见她,跟她打个招呼。” “祝小姐在二楼跟林姐谈事,别去打扰。”陈砚生说,“你先跟着小芳熟悉前台工作,比如怎么登记顾客信息、怎么介绍产品,认真点学。” “知道了知道了。” 陈晓晓不耐烦地摆摆手,走到小芳身边,却没看前台的登记本,反而四处张望,眼神落在二楼的楼梯口。 她倒要看看,这个能让师兄这么上心的女老板,到底长什么样。 小芳看出她心不在焉,心里有点无奈,但还是拿出顾客登记表,耐心地说。 “陈晓晓,我先跟你说一下,顾客来的时候,要先问清楚预约的项目,然后在这个本子上登记姓名和联系方式,要是新顾客,还要简单记录一下肤质……” 陈晓晓心不在焉地听着,时不时打断她。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登记个名字吗,简单。对了,你们老板是不是特别有钱啊?这美容院这么大,还有工厂,她多大了?结婚了吗?” 小芳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些,只能含糊地说。 “祝小姐很年轻,没结婚,生意上的事我们也不太清楚。” “没结婚啊?” 陈晓晓眼睛一亮,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要是能跟祝铮处好关系,说不定以后能跟着她赚大钱,要是能让师兄帮着说说,说不定还能做个小主管。 她正想再问,就看到陈砚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新的面霜,递给小芳。 “这个给你,刚才她用了那瓶,我赔新的。” “真不用,陈先生。”小芳赶紧推辞。 “拿着吧,是她不对。” 陈砚生把面霜放在桌上,又对陈晓晓说。 “好好跟小芳学,别再乱动东西了。” 陈晓晓撇撇嘴,没说话,心里却有点不服气。 不就是一瓶面霜吗,师兄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陈砚生没再多说,他还要去工厂盯设备维护,只能叮嘱小芳多担待,然后匆匆离开了美容院。 他走后,陈晓晓更没心思学前台工作了,时不时跟旁边的员工搭话,问东问西。 一会儿问“祝小姐平时都喜欢什么”,一会儿问“陈先生是不是跟祝小姐关系特别好”...... 员工们都被她问得有点烦,却又不好不回答,只能敷衍两句。 祝铮和林姐谈完事,从二楼下来,正好看到陈晓晓靠在前台,跟一个员工聊得热火朝天。 手里还把玩着前台的笔,登记本扔在一边,根本没看。 祝铮没说话,径直走到她面前,声音平静。 “陈晓晓是吧?登记表看了多少了?顾客信息登记的注意事项,小芳跟你说了吗?” 陈晓晓吓了一跳,赶紧站直身体,看到祝铮,眼睛一亮。 这女老板长得真好看,比照片上还漂亮,穿着米白色的西装套裙,气质也好,一看就是有钱人。 “祝、祝小姐您好!” 陈晓晓赶紧打招呼,脸上堆起笑。 “我刚跟小芳学了一点,还没看完,我这就看。” 她拿起登记本,假装翻看,眼神却偷偷瞟祝铮。 这就是师兄天天跟着的老板,确实有魅力。 不过再厉害,也只是个女人,只要她好好表现,肯定能留下来。 祝铮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数了,没再多说,只是对小芳说。 “下午有个老顾客预约了高端护理,你们准备一下。” “好的,祝小姐。”小芳点点头。 而前台的陈晓晓,看着祝铮离开的背影,小声问小芳。 “小芳姐,祝小姐平时都这么严肃吗?我刚才都有点怕她。” “祝小姐只是对工作要求严格,平时人很好的。”小芳说,“你还是赶紧看登记本吧,一会儿要是有顾客来,别出错了。” 陈晓晓撇撇嘴,拿起登记本,却还是心不在焉。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跟祝铮处好关系,怎么让陈砚生帮她说话,根本没心思看这些破本子。 下午,陈砚生忙完工厂的事,特意绕到美容院,想看看陈晓晓学得怎么样。 一进门,就看到陈晓晓正站在前台,跟一个顾客吵架,声音很大。 “我都说了,你预约的是明天下午,今天没你的位置!你怎么不信呢?” 陈晓晓皱着眉,语气很冲。 第七十章 海外反馈 顾客是个中年阿姨,也有点生气。 “我明明预约的是今天下午三点,你是不是看错了?你再找找登记本!” “我看了好几遍了,没有你的名字!肯定是你记错了!” 陈晓晓不耐烦地说:“你要是不信,就自己找,别在这儿跟我吵!” 陈砚生赶紧走过去,拉过陈晓晓,对顾客道歉。 “阿姨对不起,她是新来的,可能没看清楚,我帮您找一下。” 他拿起登记本,翻了两页,就看到顾客的名字,登记的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是陈晓晓刚才看漏了。 “阿姨,确实是今天下午三点,是她没看清楚,您跟我来,我带您去体验室。”陈砚生笑着说。 顾客脸色好了点,跟着陈砚生往里走,还回头瞪了陈晓晓一眼。 陈砚生安排好顾客,回到前台,对陈晓晓说。 “你怎么回事?登记本都看不清楚,还跟顾客吵架?”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没看仔细嘛。” 陈晓晓有点委屈。 “她态度也不好,上来就跟我吵。” “不管怎么样,顾客是上帝,不能跟顾客吵架。” 陈砚生皱着眉。 “我不是让你好好跟小芳学吗?你怎么连登记本都看不好?” “我……” 陈晓晓想说什么,看到陈砚生严肃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心里却有点不服气。 不就是看漏了一个名字吗,至于这么凶吗? 小芳走过来,小声对陈砚生说。 “陈先生,刚才祝小姐也看到了,脸色不太好,让我跟你说,要是陈晓晓再这样,可能就不能留在这里了。” 陈砚生心里一沉,他知道祝铮对工作要求严格,陈晓晓这样,确实没法留。 他看着陈晓晓,心里有点无奈。 这师妹,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此时的祝铮正和安德森通话。 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这是漂亮国试销样品寄出去后,安德森第一次主动来电,应该是有销量反馈了。 “祝,好久不见。” 安德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漂亮国这边的试销数据出来了,我给你报一下。” 祝铮坐直身体,拿出笔记本和钢笔。 “你说,我记一下。” “第一批寄过去的500瓶面霜和300瓶玫瑰纯露,半个月只卖了120瓶,其中80%还是华人顾客买的。” 安德森的语气很坦诚,没有隐瞒。 “本地消费者对华夏本土美妆品牌接受度不高,觉得不如欧美的大牌有保障,还有几个经销商反馈,说咱们的包装虽然简洁,但在货架上不够显眼,不容易吸引注意。” 祝铮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虽然早就预料到新品牌在成熟市场会遇冷,但听到具体销量时,心里还是有点酸涩。 “我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是我太急了,漂亮国的美容市场本来就成熟,消费者对新品牌的信任度需要时间建立,而且咱们的包装确实没考虑到当地货架的陈列环境。” “你能这么想就好。” 安德森的语气轻松了些。 “我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所以没让你多寄。慢慢来,我已经让市场部做了份调研,下周给你发过去,咱们可以根据当地消费者的喜好调整包装和宣传策略,再发几个宣传广告试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相信你的产品,祝。天然无添加是未来的趋势,只要咱们找对方法,肯定能打开漂亮国市场。而且你在沪城的销量不是很好吗?先把本土市场做扎实,再慢慢拓展海外,这样更稳。” 安德森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祝铮心里的失落少了些。 她笑了笑:“谢谢你,安德森,每次都能给我泼冷水,又能给我打气。” “朋友之间不就该这样吗?” 安德森笑了:“对了,沈嘉言上周还问我你的产品在漂亮国的情况,他好像也挺关心你的品牌。” 祝铮愣了一下,没想到沈嘉言会关注这个,随口应道。 “可能是因为我们有合作吧,他也希望我的品牌能发展得好。” 挂了安德森的电话,祝铮看着笔记本上“120瓶”的数字,轻轻叹了口气。 她拿起大哥大,又拨了林秀琴的号码。 东南亚的那批货是通过林氏航运发的,现在也该有反馈了。 “小铮啊,什么事?” 林秀琴的声音很爽朗,背景里还有麻将碰撞的声音。 “林太太,想问一下东南亚那批货的情况,卖得怎么样?” “哎哟,卖得好着呢!” 林秀琴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 “我昨天刚跟老林通了电话,他说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经销商都反馈,你的玫瑰纯露和面膜卖得特别好,尤其是年轻姑娘,喜欢得很,还说要追加订单呢!” 祝铮眼睛一亮,心里的阴霾瞬间散了大半。 “真的?太好了!那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改进建议?” “没什么建议,就是说包装能不能多做点小规格的,方便游客带回去当伴手礼。”林秀琴说。 “太谢谢您了,林太太!” 祝铮的语气里带着真心的喜悦。 “等这批订单敲定了,我请您和林先生吃饭。” “吃饭不用,你先把生意做好!”林秀琴笑了,“我还等着你的产品在东南亚大卖,咱们的航运生意也能跟着沾光呢!” 挂了电话,祝铮靠在椅背上,嘴角忍不住上扬。 虽然漂亮国市场遇冷,但东南亚的好消息让她重新充满干劲。 本土市场稳定,东南亚打开局面,漂亮国市场慢慢调整,她的“铮”牌,正在一步步走向更远的地方。 她站起身,想去工厂看看设备维护的情况。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陈砚生扛着一箱玫瑰纯露从货车上下来,额头上满是汗,衬衫后背都湿透了。 他把箱子放在地上,又转身去扛另一箱,动作麻利却带着点吃力。 祝铮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她想起陈砚生的工资。 第七十一章 新店开业 从一开始跟着她,虽然后面涨到了两百块。 但不管是盯工地、管工厂,还是帮她处理各种杂事,甚至在她生病时整夜守着,他都亲力亲为。 两百块,在沪城虽然不算低,但比起他做的事,比起林姐每月五百块的薪资,实在太少了。 她之前一门心思扑在工厂和旗舰店上,居然忘了这件事。 甚至没意识到陈砚生一直在“多做事、少拿钱”。 “陈砚生,你过来一下。”祝铮喊了一声。 陈砚生放下手里的箱子,擦了擦汗,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 “你跟我来办公室。” 祝铮转身往回走。 陈砚生心里有点纳闷,不知道祝铮找他有什么事,却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进了办公室,祝铮让他坐,还给他倒了杯凉水。 陈砚生接过水杯,一口喝了大半,才小声问。 “是不是工厂出什么事了?” “没有,工厂没事。” 祝铮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汗湿的衬衫,心里更觉得自责。 “我问你,你现在每月工资多少?” 陈砚生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挠了挠头。 “两百块啊,怎么了?” 祝铮皱了皱眉。 “你跟着我这么久,又是盯工地,又是管工厂,还帮我处理那么多杂事,就拿两百块?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涨工资?” 陈砚生低下头,手指攥着水杯,声音有点小。 “我觉得两百块挺好的,比我以前在工厂干活挣得多,而且你也没少帮我……” “这是两码事。”祝铮打断他,“你付出的劳动,值得更高的薪资。林姐每月五百块,你做的事不比她少,甚至更杂,从这个月开始,你的工资涨到五百块,跟林姐一样。” “五、五百块?” 陈砚生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太多了,我……” “不多。”祝铮很坚定,“这是你应得的。以后你的职位就是我的助理,你要是觉得多,就更用心地帮我把工厂和旗舰店管好,别让我失望。” 陈砚生看着祝铮认真的眼神,心里又暖又慌。 暖的是她居然记得他的薪资,还主动给她涨工资。 慌的是五百块太多了,他怕自己做不好,配不上这份薪资。 “我……我知道了,我肯定好好干,不辜负你。” 他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话,脸颊却悄悄红了。 他又想起上次在医院,祝铮帮他擦脸上的灰,想起她刚才看着他的眼神,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行了,你去忙吧,注意别中暑。” 祝铮笑着说,心里的自责终于少了些。 陈砚生点点头,站起身往外走,脚步却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祝铮,见她正低头看订单,阳光照在她脸上,温柔得像画一样。 他赶紧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去干活。 五百块,他一定要更努力,才能配得上这份信任。 旗舰店试营业这天,天刚亮,祝铮就带着陈砚生、林姐和几个老员工赶到了店里。 一楼的产品货架早就摆得整整齐齐,试用台上放满了玫瑰纯露、面霜和面膜,每个试用台旁边都站着一位员工,准备给顾客讲解。 二楼的四个体验室里,香薰机提前半小时就开了,淡淡的玫瑰香气飘满整个楼层,美容床上铺着崭新的浅灰色床品,连毛巾都叠得方方正正。 “祝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 员工跑过来汇报,脸上带着兴奋。 “刚才已经有好几个老顾客在门口等着了,说要第一个体验新护理。” “好。” 祝铮点点头,看了眼手表。 “开门吧,注意维持秩序,别让顾客挤着。” 门刚打开,顾客就涌了进来,一楼瞬间热闹起来。 有人围在试用台前,拿起面霜往手上抹。 有人拉着员工问价格,听说首周消费送玫瑰护手霜,立刻说“先给我拿两瓶面霜,再预约个明天的高端护理”。 一时间生意太过火爆,祝铮只能临时将小芳和陈晓晓从美容院叫过来帮忙。 陈砚生在一楼来回走动,维持秩序,时不时帮员工给顾客递试用装,忙得满头大汗。 陈晓晓本来应该在前台登记顾客信息,却总找借口往陈砚生身边凑。 看到陈砚生停下来擦汗,她赶紧端着一杯温水跑过去,声音甜腻。 “师兄,你渴了吧?我特意给你晾的温水,不烫嘴。” 陈砚生看了她一眼,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放在旁边的货架上。 “谢谢,我自己带了水,你回前台吧,一会儿顾客多了,小芳一个人忙不过来。” “没事,前台有小芳姐呢,我帮你搭把手。” 陈晓晓没走,跟在陈砚生身后,看到有顾客想拿高处的产品,她抢在陈砚生前面伸手,结果没站稳,差点撞到顾客。 还好陈砚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顾客。 “阿姨您没事吧?小心点。” 顾客摆摆手说“没事”,眼神却有点异样地看了陈晓晓一眼。 陈砚生皱了皱眉,对陈晓晓说。 “你别跟着我了,回前台去,再这样容易出事。” 陈晓晓撇撇嘴,不情愿地走了,心里却有点委屈。 她明明是想帮师兄,怎么还被凶了? 二楼的体验室也全满了,林姐带着林薇和另外两个新学徒忙得不可开交。 林薇看似勤快,帮林姐递精油、换床品,手脚也麻利,可总是旁敲侧击地打听美容院的技术区。 技术区在二楼走廊的尽头,门是锁着的,只有祝铮、林姐和陈砚生有钥匙。 里面放着调配精油、玻尿酸的工具和配方记录本,是“铮”牌的核心区域。 中午吃饭的时候,员工们轮流去隔壁的小饭馆吃饭,林姐趁着换班的间隙,找到祝铮,压低声音说。 “祝小姐,刚才林薇老是明里暗里地暗示她想进技术区,说想看看里面的调配工具,提前熟悉一下,以后学起来快。我没直接答应,说技术区有规定,闲人免进。” 祝铮正在核对上午的销售订单,闻言抬起头,眼神冷了冷。 “她没再说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脸色有点不太好。”林姐说,“我看她今天好几次提起技术区,要不要多盯着点?” “嗯,你多留意她,技术区的门平时一定要锁好,钥匙别弄丢了,除了咱们三个,谁也不能给。”祝铮叮嘱道。 “我知道了。” 林姐点点头,心里也多了个心眼。 这林薇看着文静,没想到这么心急,才来几天就想进技术区,怕没那么简单。 第七十二章 露出马脚 下午,旗舰店的人更多了。 沈嘉言还特意派了两个人来帮忙,给顾客发宣传册,介绍“铮”牌的产品理念。 祝铮在二楼察看情况,正好看到陈晓晓又跟在陈砚生身后。 陈砚生在帮顾客搬美容箱,陈晓晓跑过去说了什么,伸手就去抢箱子,结果没拿稳,箱子差点掉在地上,陈砚生赶紧接住,无奈地摆了摆手。 祝铮看着这一幕,嘴角勾了勾。 陈砚生虽然没明确推开陈晓晓,但每次都刻意保持距离,态度也很冷淡,比她想象的要有分寸。 看来陈砚生也不是真的木头,知道跟异性保持距离。 正想着,小芳过来了。 “祝小姐,楼下有个顾客想定制高端护理套餐,林姐让我问问你怎么定价。” “就按美容院的标准来,基础套餐三十八,包含清洁、按摩和面膜,要是加精华就再加二十。” 小芳点点头刚要走,祝铮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跟林姐说,要是体验室缺精油这些耗材,让她列个单子,我让工厂那边直接送,别总从美容院往这边运,来回跑太麻烦。” “好嘞!” 小芳应着,脚步轻快地往楼下跑。 祝铮刚准备坐下休息,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林薇的声音。 “林姐,二楼体验室的玫瑰精油快用完了,我回美容院拿两瓶吧?这边离得也不算远,半小时就能回来。” 祝铮身形顿了顿。 早上来的时候,她特意让小芳把旗舰店体验室的精油备足了,怎么会这么快用完? 她起身走到门口,正好听到林姐回应。 “行,你快去快回,这边顾客多,别耽误了护理。你拿了精油就赶紧回来,别乱跑。” “知道啦林姐!” 林薇一口答应,转身就往门外走。 祝铮眼神一闪,站在原地没动,手指轻轻敲着门框。 如果她没看错,刚刚林薇转身绕过林姐的时候,顺手就勾走了她口袋里的钥匙。 好家伙,还是个技术人。 联想起早上林姐说的“林薇总打听技术区”,心里顿时有了底。 这林薇,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祝铮没声张,等林薇出了旗舰店大门,才拿出大哥大给美容院打了个电话,是留在这里看店的老员工张姐接的。 “祝小姐?” “张姐,林薇是不是说要回美容院拿精油?”祝铮压低声音。 “是啊,她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体验室精油不够,让我先把东西准备好,她马上到。”张姐说。 “你别准备,也别跟她碰面,就假装不在店里。”祝铮叮嘱道,“你躲在里间,别让她发现,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祝小姐。” 张姐虽然纳闷,但还是赶紧应下。 挂了电话,祝铮对旁边路过的陈砚生说。 “你盯着旗舰店,我去趟美容院,有点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砚生立刻放下手里的宣传册,眼神里满是担心。 “没事,就是林薇回去拿精油,我有点不放心,去看看。” 祝铮没多说,怕他跟着担心。 “你别跟来,这边顾客多,离不开人。” 陈砚生还想再问,祝铮已经转身往外走,可他又不能离开旗舰店,只能攥紧手里的宣传册,盼着祝铮早点回来。 祝铮坐上车往美容院赶。 林薇刚入职没几天,不可能平白无故惦记技术区,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来到美容院,祝铮没直接进去,而是绕到后门,从窗户往里看。 店里灯亮着,林薇正站在前台,手里拿着林姐的钥匙,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人,就转身往二楼走。 祝铮轻手轻脚地绕到前门,推门走了进去,脚步放得很轻。 走廊里没人,技术区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翻东西的声音。 她没立刻进去,而是静静地站在拐角处。 过了大概两分钟,门被轻轻拉开,林薇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攥着个小本子,眼神慌乱地四处看。 看到祝铮站在拐角,她吓得手一抖,小本子差点掉在地上,赶紧把本子藏在身后,强装镇定地说。 “祝、祝小姐,您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点东西。” 祝铮走过去,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后的手上。 “你在里面干什么?技术区不是不让随便进吗?” “我、我就是路过,看到门没关,想帮您关上。” 林薇眼神躲闪,说话都有点结巴。 祝铮没拆穿她,只是笑了笑。 “可能是林姐刚才忘了锁,谢谢你啊。对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个普通的笔记本,记护理流程的。” 林薇赶紧把本子拿出来,翻开给祝铮看,里面确实记着一些护理步骤。 “没事就赶紧下去帮忙吧,林姐那边应该忙不过来了。” 祝铮没再多问,转身往办公室走。 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林薇看着祝铮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赶紧往楼下跑。 她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差点被祝铮撞见。 祝铮想起技术区的配方记录本,特意去检查了一下。 技术区的门是锁着的,她用钥匙打开门,里面很干净,地上没有灰尘,调配工具也都摆放整齐。 她走到桌子前,打开抽屉,拿出配方记录本。 早上她特意把本子放在抽屉的左上角,页脚朝着自己,现在本子却移到了中间。 本子果然被动过了。 祝铮皱了皱眉,拿起本子翻了翻,里面的配方没少,也没有被撕页的痕迹。 她早上在页脚做了个小小的折角,现在折角虽然还在,但位置有点歪,明显是被人翻开后又放回去的。 她没声张,只是把本子放回原位。 然后锁上抽屉,关上门。 祝铮靠在技术区的门上,暗自思索。 她想起林薇面试的时候,说自己是被前老板裁员才来的“铮”牌,当时没多想。 现在看来,说不定林薇的前老板就是她的竞争对手。 “看来得给技术区装个小锁了。”祝铮自言自语道。 傍晚关店的时候,顾客才渐渐散去,员工们都累得瘫在椅子上,小芳拿着销售报表跑过来,兴奋地喊。 “祝小姐!今天卖了整整三百瓶面霜,五十套高端护理套餐,比咱们预期的还多!” “太好了!” 祝铮也很开心。 “大家辛苦了,今天给每个人发八十八奖金。” “谢谢祝小姐!” 员工们欢呼起来,疲惫一下子少了大半。 第七十三章 异常加剧 等员工们都走了,她刚走到二楼走廊,就看到陈砚生拿着拖把走过来,他本来已经走了,又回来帮忙打扫卫生。 “你怎么还没走?”祝铮问。 “我看大家都累了,回来帮着打扫一下,明天你们就能轻松点。” “你别拖了,赶紧回去休息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没事,我很快就拖完了。” 陈砚生继续拖地,眼神却不经意地看了祝铮一眼。 他今天看到祝铮脸色有点严肃,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但祝铮不说,他也没多问,只是心里暗暗记下,以后多留意美容院的情况。 祝铮没再多说,转身下了楼。 明天得跟林姐说,让她多盯着林薇,要是林薇再试图进技术区,就直接问她想干什么。 她还得找个锁匠,给技术区的抽屉装个更隐蔽的锁,不能让配方记录本再被人随便动了。 回到洋楼的时候,刘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都是祝铮爱吃的。 祝铮坐在餐桌前,却没什么胃口,脑子里一直在想技术区的事。 如果林薇真的是来偷配方的,那她肯定还会再动手,得想个办法抓住她的现行,让她没法抵赖。 “祝小姐,怎么不吃啊?是不是今天太累了?”刘阿姨关心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走神。”祝铮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阿姨做的红烧肉真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刘阿姨笑了,“今天听陈先生说,你们旗舰店试营业很成功,卖了很多货,真是太好了。” “嗯,多亏了大家帮忙。” 祝铮心里盘算明天要不要在技术区放个小录音机? 跟上次对付祝大贵和王桂兰一样,录下偷配方的证据,这样就能一劳永逸了。 不,不行。 还得再等等。 毕竟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接下来几天,林薇的小动作越来越频繁。 像是按捺不住似的,每一次靠近技术区的理由都看似合理,却藏着明显的破绽。 这天上午,林姐在二楼调配玻尿酸精华。 这是“铮”牌高端护理的核心成分,浓度和用量都有严格标准,平时调配时林姐都会刻意避开学徒,只在确认周围没人时才操作。 可今天林薇不知道从哪儿得知林姐要调精华,早早地就守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林姐,您调这个玻尿酸的时候,用量是怎么算的呀?” 林薇凑得很近,眼睛死死盯着林姐手里的刻度管,连林姐手腕轻微转动的幅度都看得仔仔细细。 “是不是每一百毫升纯露里加五毫升精华?我记一下,免得以后学的时候忘。” 林姐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有点不舒服。 这用量是“铮”牌的核心配比,除她以外,就算是老员工短时间内也不能接触。 林薇才来半个月,就这么急着打听? 但她没直接拒绝,只是含糊地说。 “用量得看顾客肤质调整,没有固定标准,你先把基础护理流程学好再说。” 林薇没放弃,又跟着问。 “那您平时调的时候,用的是哪个牌子的玻尿酸啊?我看这瓶子上没标签,是不是进口的呀?” 一边问,一边还想伸手碰旁边放着的原料瓶,被林姐不动声色地挡开了。 “原料的事不用你操心,专心学护理就行。” 林姐的语气冷了点,把原料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你去楼下看看,小芳那边是不是需要帮忙,别在这儿杵着了。” 林薇碰了个软钉子,只好不甘心地拿着笔记本走了。 走之前还回头瞟了一眼桌上的刻度管,把刚才看到的大概刻度在心里记了下来。 这事没过两天,又出了个小插曲。 那天小芳要去旗舰店拿新到的面膜纸,出门急忘了带自行车锁的钥匙,正好看到林薇在走廊里拖地,就喊她。 “林薇,你帮我去护理室抽屉里拿一下自行车的钥匙,我急着用。” 小芳特意跟她说了“钥匙放在抽屉第一层,红色的钥匙串”。 可林薇去了快十分钟才回来,手里捏着钥匙,满头大汗地说。 “小芳姐,我找了半天呢,原来在抽屉最里面,被文件挡住了,我翻了半天才找到。” 小芳愣了一下。 她早上明明把钥匙放在第一层,还特意把文件挪开了,怎么会跑到最里面? 但她没多想,只当是其他员工动过,接过钥匙就匆匆去了旗舰店。 可这事落在祝铮眼里,就不是“巧合”了。 那天她正好在美容院处理订单,透过窗户看到林薇去了护理室。 祝铮连忙来到门口查看情况。 只见林薇没直接开抽屉,反而先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注意她,才慢慢打开抽屉。 翻来翻去地找了半天,最后还把抽屉里的文件故意弄乱,才拿着钥匙出来。 祝铮没声张,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 林薇这不是找钥匙,是借着找钥匙的机会,在抽屉里翻东西。 说不定是想找其他能进技术区的钥匙,或者看看有没有记录配方的小本子。 下午关店后,祝铮把林姐叫到办公室,把这两件事跟她说了说,最后叮嘱。 “你以后调原料的时候,尽量避开她,技术区的钥匙别随便放,就算是放在前台,也得让小芳盯紧点。她要是再问东问西,你就找理由把她支开,别让她靠近核心的东西。” “我知道了。” 林姐点点头,心里也更警惕了。 “我看她这几天总是往技术区门口凑,肯定没安好心。” “再等等。”祝铮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她现在还只是试探,没真的动手偷配方,咱们先别打草惊蛇,看看她背后到底是谁指使的。要是咱们现在戳穿她,她一口咬定是好奇,咱们也没证据,反而会打草惊蛇。” 林姐明白祝铮的意思。 等林薇真的动手了,再抓住她的现行,才能把背后的人一起揪出来。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敲,陈砚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工厂的设备维护报告。 “这是这周的设备维护记录,你看看。” 他放下报告,眼神不经意地扫过祝铮和林姐的表情,觉得气氛有点严肃,忍不住问。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 祝铮笑了笑,把报告拿过来翻开。 “就是跟林姐聊新护理项目的事。工厂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设备都正常,就是赵磊说下周要进一批新的灌装管,让我跟你确认一下规格。” 陈砚生没再多问,他知道祝铮要是想让他知道,肯定会说。 第七十四章 刻意拉拢 “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工厂盯卸货。” “嗯,路上小心。” 祝铮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下有点青黑,想起他这几天为了旗舰店和工厂两头跑,肯定没睡好,又补充道。 “别总熬夜,要是工厂那边忙不过来,就跟我说,我再派个人去帮忙。” 陈砚生心里一暖,点点头。 “我知道,你也早点休息。” 看着陈砚生离开的背影,林姐忍不住说。 “陈先生对你可真上心,什么事都替你想着,比亲弟弟还靠谱。” 祝铮笑了笑,没接话。 她翻着手里的设备维护报告,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项检查结果都写得清清楚楚,连最细小的零件磨损都标了出来,看得出来他很用心。 “对了,还有个事。” 祝铮突然想起什么,对林姐说。 “我让锁匠给技术区的抽屉装了个暗锁,明天就能装好,以后配方记录本放在暗锁里,就算有人打开抽屉,也找不到。” “还是你想得周到。” 林姐松了口气。 “有了暗锁,就不怕有人随便动配方了。” 第三天,锁匠准时来装了暗锁。 藏在抽屉内侧的木板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只有用专用的小钥匙才能打开。 祝铮把配方记录本放进去锁好,又在抽屉里放了个普通的笔记本,故意露个角出来。 要是林薇再进来翻,肯定会先拿这个普通本子,到时候就能抓她个现行。 果然,当天下午,林薇又找机会进了技术区。 这次她借口“帮林姐拿毛巾”,趁林姐在楼下忙,偷偷溜了进去,直奔放配方记录本的抽屉。 她打开抽屉,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露着角的笔记本。 以为是配方记录本,赶紧拿出来翻。 结果里面记的全是普通的护理流程,根本没有配方。 她不死心,又在抽屉里翻来翻去,手指碰到内侧的木板,觉得有点不对劲。 想再仔细摸,却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吓得赶紧把笔记本放回去,关上抽屉,匆匆跑了出去。 这一切,都被躲在办公室里的祝铮透过门缝看得清清楚楚。 她拿出大哥大,给张姐打了个电话。 “张姐,你帮我查一下林薇之前待的那家美容院,老板叫什么,跟哪些人有来往,特别是咱们的竞争对手,比如老美华那边。” “好,我这就去查。”张姐一口答应。 挂了电话,祝铮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薇啊林薇,她在委屈自己几天,等查到你背后的人,咱们一起算总账。 周末早上,陈砚生刚起床,就被丁秋华叫住了。 “砚生,你今天别去上班了,带晓晓去买几件衣服,她刚来沪城,就带了两身衣服,上班穿也不合适。” 陈砚生有点为难。 他本来打算今天去工厂跟赵磊核对新灌装管的规格,可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又没法拒绝,只能点点头。 “行,我带她去。” 陈晓晓一听,立刻高兴地从房间里跑出来,穿着昨天刚洗的红色连衣裙。 “谢谢师兄!我早就想去南京路逛逛了,听说那边有很多好看的衣服!” 两人坐公交车去了南京路。 陈砚生本来想直接去服装店,可陈晓晓走着走着,就故意绕到了旗舰店附近,拉着他的胳膊说。 “师兄,咱们去看看祝小姐吧?我这几天在前台表现得挺好的,想问问她我啥时候能转正学护理,总不能一直做前台吧?” 陈砚生皱了皱眉。 “祝小姐今天可能不在旗舰店,她昨天说要去美容院处理新学徒的事。” “去看看嘛,说不定在呢!” 陈晓晓不依不饶,拉着他就往旗舰店走。 “就算不在,咱们跟林姐打听一下也行啊。” 陈砚生没办法,只能被她拉着进了旗舰店。 刚进门,就看到祝铮正在二楼和林姐讨论事情,两人凑在桌前,看着一份文件,聊得很投入。 陈晓晓眼睛一亮,挣脱陈砚生的手,快步跑上楼。 直接走到祝铮身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声音甜腻。 “祝小姐!你果然在这儿!我跟师兄来看你啦!” 祝铮被她拉得一愣,下意识地想挣开,可陈晓晓抓得很紧。 陈晓晓还故意往陈砚生身边靠了靠,肩膀蹭到了陈砚生的胳膊,笑着说。 “祝小姐,你看我这几天在前台表现咋样?能不能让我早点学护理啊?我跟师兄学过武,力气大,给顾客按摩肯定舒服,比那些没力气的学徒强多了!” 祝铮不动声色地轻轻挣开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笑着说。 “转正得看林姐的考核,林姐是美容导师,你学得好不好、能不能转正,都得她点头。你好好跟林姐学基础,别着急,基础打牢了,学护理才快。” 她说着,转头对陈砚生说。 “刚才工厂给我打电话,说新到的灌装管有点问题,规格跟咱们要的不一样,你要不要去看看?要是不行,还得让厂家重新发。” 陈砚生一听工厂有事,立刻点头。 “要去,我现在就走!” 他怕陈晓晓再纠缠,说完就转身往楼下走,没给她留说话的机会。 陈晓晓看着陈砚生的背影,脸色有点不好。 她本来想借着跟祝铮说话的机会,拉近关系,顺便让陈砚生看看她懂事的样子。 结果陈砚生一句话都没跟她说就走了。 但她很快又调整好表情,笑着对祝铮说。 “祝小姐,你跟师兄真好,啥都想着他,工厂一点小事都让他去,肯定很信任他吧?” 祝铮没接话,拿起桌上的加密记录本。 这是她特意用来记录核心数据的本子,封面是黑色的,翻开开始核对数据,故意不看陈晓晓。 陈晓晓讨了个没趣,站在旁边没话找话。 “祝小姐,你这本子真好看,里面记的肯定是重要的事吧?是不是顾客的联系方式啊?” “嗯,记的是高端顾客的信息,得保密。” 祝铮头也没抬。 “你要是没事,就去楼下看看前台,别总在这儿待着,影响我们讨论工作。” 陈晓晓没办法,只能悻悻地走了。 她走到楼下,看到小芳正在给顾客介绍产品,心里有点不服气。 凭什么小芳能学护理,她只能做前台? 她看着陈砚生离开的方向,心里暗暗盘算。 得想个办法让陈砚生帮她说话,只要陈砚生开口,祝铮肯定会让她学护理。 第七十五章 布好陷阱 下午,旗舰店的顾客少了点。 员工们坐在休息区喝水聊天。 陈晓晓故意凑过去,拉着一个年轻的员工说。 “你们不知道,我跟师兄从小就认识,他以前可护着我了!小时候在老家,有人欺负我,他立马就冲上去跟人打架,把人家打得哭着跑,现在肯定也一样,谁要是欺负我,他肯定不答应!” 她说得绘声绘色,还故意往陈砚生平时待的方向瞟了一眼,像是在暗示自己跟陈砚生关系不一般。 小芳正好在旁边喝水,听了这话,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跟陈砚生认识这么久,从来没听他提过这个从小护着的师妹,反而觉得陈砚生对祝小姐更上心。 有次祝小姐生病,陈砚生在医院守了整整一夜,眼睛都红了,哪有功夫管别人? “陈先生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吧?” 小芳忍不住说。 “上次祝小姐在工厂试机,不小心被零件划了手,陈先生紧张得不行,赶紧找药给她包扎,还特意跟李队长说以后要把零件放好,别再让人受伤。他对祝小姐才更上心呢。” 其他员工也跟着点头。 “是啊,陈先生每次来旗舰店,都先问祝小姐在不在,要是祝小姐忙,他就默默地帮忙,从来不多说。” 陈晓晓的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强装镇定地说。 “那是因为他现在跟着祝小姐做事,肯定得对老板上心啊!我跟他是师兄妹,不一样的!” “可陈先生从来没跟我们提过你啊。”一个员工小声说。 陈晓晓被噎得说不出话。 只能拿起水杯假装喝水,心里却有点生气。 这些员工怎么都帮着祝铮说话?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早点转正学护理,到时候陈砚生肯定会更看重她。 就在这时,祝铮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护理价目表,对大家说。 “这是林姐制定的新护理价目表,大家都看看,记清楚价格和项目内容,别跟顾客说错了。” 她把价目表递给小芳,眼角的余光扫到陈晓晓难看的脸色,心里有点好笑。 陈晓晓这点小心思,也太明显了。 她没拆穿,只是对大家说。 “要是没顾客,就早点下班吧,明天还要忙。” 员工们答应着,收拾东西准备走。 陈晓晓没走,等着陈砚生回来,想跟他说说下午的事,让他帮自己跟祝铮提转正的事。 可等了快一个小时,也没等到陈砚生,只能给陈砚生打了个电话。 “师兄,你在哪儿呢?我等你半天了。” “我在工厂,新到的灌装管规格不对,正跟厂家打电话沟通,得晚点回去,你先自己回去吧。” 陈砚生的声音有点忙,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晓晓看着手里的座机电话,心里有点委屈。 师兄怎么总是这么忙?难道工作比她还重要? 她不知道的是,陈砚生挂了电话,心里也有点无奈。 他知道陈晓晓想让他提转正的事,可他看得出来,祝铮对陈晓晓的表现不太满意,他要是贸然开口,反而会让祝铮为难。 他只能等陈晓晓表现好点,再跟祝铮提。 陈砚生看了看手里的灌装管规格单,又想起祝铮早上让他别熬夜的叮嘱,心里有点暖。 他拿出大哥大,给祝铮打了个电话。 “祝铮,灌装管的事解决了,厂家说明天重新发一批过来,我明天去工厂盯卸货,旗舰店那边要是忙,你跟我说。” “不用,旗舰店这边有我呢。” 祝铮的声音很温和。 “你别太累了,解决了就早点回去休息。” “嗯,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陈砚生看着工厂里亮着的灯,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只要能帮到祝铮,再累也值得。 隔天傍晚,祝铮把林姐叫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新的纸质笔记本。 封面和之前的配方记录本一模一样,只是里面的内容换了。 “林姐,你看这个。” 祝铮翻开本子,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我把玻尿酸的核心比例改了,正版是3:6:1,加独家稳定剂,我写成5:3:2,稳定剂换成了普通甘油,还在页脚画了个小圆圈。这是咱们俩才懂的错误标记,免得以后自己搞混。” 林姐凑过去看,皱了皱眉。 “这么改,调出来的东西能用吗?保湿效果肯定差,说不定还会过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祝铮合上本子,嘴角勾了勾。 “林薇不是一直想偷配方吗?咱们就给她个‘真’的。你一会儿去仓库拿原料,故意在技术区门口逗留,让她看到你离开,门别锁死,虚掩着就行。” 林姐一下子明白了。 “你是想让她趁机进来抄?” “嗯。”祝铮点头,“她急着要配方,肯定不会细看,只要看到比例和稳定剂,就会当成宝贝。我还在桌下装了个小的录音设备,能录下她翻本子的声音,以后就算她抵赖,也有证据。” 林姐佩服地看着祝铮。 “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下她就算拿到配方,也只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止她。” 祝铮眼神冷了冷。 “我要让她背后的人也一起栽进去。张姐已经查到,林薇之前待的美容院,老板跟老美华的王淑芬是远房亲戚,说不定就是王淑芬让她来偷配方的。” 林姐恍然大悟。 “难怪她这么急,原来是王淑芬在背后指使!上次的事还没跟她算完,这次正好一起了。” 两人商量好,林姐就拿着原料清单去仓库了。 路过技术区时,她特意放慢脚步,故意咳嗽了两声。 果然,走廊拐角处,林薇的脑袋探了一下,又很快缩了回去。 林姐心里冷笑,快步走进仓库,还故意把仓库门弄得“哐当”响,让林薇知道她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 不出所料,林姐刚进仓库没五分钟,技术区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林薇探头探脑地走进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配方本,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赶紧拿起本子翻开。 她的手指在“5:3:2”的比例上反复摩挲,还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飞快地抄了下来。 抄完比例,她又翻到记录稳定剂的那一页,看到普通甘油几个字,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她还以为多复杂,原来就是甘油。 为了确认,她还走到旁边的操作台,拿起刻度管比划了半天,嘴里小声念叨。 “5毫升玻尿酸,3毫升基底液,2毫升萃取液……没错,记准了。” 她完全没注意到,桌下的录音设备正亮着微弱的红灯,把她的动静都录了下来。 等她抄完,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放回原位,轻轻带上门离开后,林姐才从仓库里出来。 她走到祝铮办公室,比了个“ok”的手势。 第七十六章 按兵不动 “录下来了?”祝铮问。 “录下来了,她抄得可认真了,还比划刻度管呢。”林姐笑着说,“这下看她怎么狡辩。” 祝铮拿出录音设备,按下播放键,里面清晰地传来翻本子的声音、写字的声音,还有林薇念叨比例的声音。 她满意地点点头,把设备收进抽屉。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王淑芬就会推出仿版护理了。” 而另一边,陈砚生忙完工厂的事,本来想直接回家,路过街角的公用电话亭时,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薇正站在电话亭里,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说话的语气很兴奋。 陈砚生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躲在旁边的树后,隐约听到她的声音。 “……比例肯定没错,是5:3:2,稳定剂就是普通甘油,我亲眼看到的,还抄下来了……对,技术区的本子上写得清清楚楚,祝铮肯定没防备……你跟王老板说,赶紧准备,肯定能抢她的生意……” 挂了电话,林薇买了包水果糖,剥了一颗放进嘴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脚步轻快地往公交站走。 陈砚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沉,赶紧掏出大哥大给祝铮打了电话。 “祝铮,我刚才看到林薇了,她在公用电话亭跟人打电话,说拿到了玻尿酸的配方,比例是5:3:2,稳定剂是甘油,还提到了王老板,应该就是王淑芬。” 电话那头,祝铮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 “知道了,鱼儿上钩了。你别担心,那个比例是我故意改的,调出来的东西根本没法用,保湿差还容易过敏,王淑芬要是真敢用,肯定会出问题。” 陈砚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祝铮是故意设的局,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佩服。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她真的偷到配方了。” “她要是那么容易就得手,我这配方也太不值钱了。”祝铮笑了笑,“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工厂盯灌装管卸货。” “嗯,你也早点休息。” 陈砚生挂了电话,捏着大哥大站在树影里,晚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飘起来。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这女人,心思真细。 路过粮油店时,想起丁秋华说家里的面粉快吃完了,就拐进去称了两斤。 付账的时候,老板娘笑着说:“陈先生,你这阵子可是红光满面的,祝小姐的生意越做越大,你跟着沾光啦?” 陈砚生耳根有点热,含糊地“嗯”了一声,拎着面粉快步走了。 回到家,丁秋华正跟陈晓晓在厨房忙活。 陈晓晓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见他进来就嚷嚷。 “师兄,你可回来了!我今天跟阿姨学做红烧肉,你快尝尝我的手艺!” 陈砚生把面粉放在桌上,往厨房看了一眼。 锅里的肉黑乎乎的,油星子溅得灶台上到处都是。 丁秋华在旁边给她递酱油,脸上带着无奈的笑。 “晓晓第一次做饭,手生得很。” “阿姨别护着我。” 陈晓晓把锅铲往锅里戳。 “我确实不太会做饭。师兄,你明天能不能跟祝小姐说说,让我去做美容啊?我觉得我做美容比做前台强多了。” 陈砚生解开外套扣子,往客厅走。 “前台的活儿还没学会,还想换?祝总那边不是菜园子,想往哪儿去就往哪儿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晓晓跟出来,把锅铲往水池里一扔。 “我就是觉得前台太没意思了,天天登记名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你看林姐她们多风光,给顾客做护理,拿的工资也高。” 丁秋华端着碗筷出来。 “晓晓,刚到就踏实点,别总想着换这换那的。砚生在祝小姐那儿做事不容易,你别给你师兄添乱。” 陈晓晓撇撇嘴,没再说话,心里却嘀咕: 不就是个破前台吗,有什么好学的。 这师兄一点用也没有,还得靠她自己。 等她跟祝铮混熟了,别说美容区,就是技术区她都能进。 ...... 林薇这两天在美容院里愈发安分。 给顾客做基础护理时手脚麻利,向林姐请教问题也显得格外诚恳,连小芳都私下跟祝铮说: “林薇不再摇头晃脑,做事踏实多了。” 祝铮当时正在核对工厂新送来的玻尿酸原料,闻言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 她前天特意在技术区的操作台角落放了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按假配方调好的透明液体,标签上写着“玻尿酸试用装(新版)”。 就等着林薇上钩。 果然,第二天一早,林姐就发现那瓶试用装不见了。 “祝小姐,您放技术区的那瓶新试用装,是不是您自己收起来了?” 林姐压低声音问,眼神往正在楼下拖地的林薇瞟了瞟。 祝铮正在翻报纸上的广告版位,头也没抬。 “没动,估计是被有心人借去研究了。” 她指尖在报纸上敲了敲。 “让张姐去仓库再领两瓶正品过来,技术区的门记得锁好。” 林姐瞬间明白,应了声“好”就转身下楼。 经过林薇身边时,特意看了眼她鼓鼓囊囊的工作服口袋,心里冷笑一声。 这天下班前,林薇突然红着眼圈找到小芳,手里捏着个布包。 “小芳姐,我得辞职。” 她声音带着哭腔。 “我妈刚才打电话,说我爸在老家摔断了腿,没人照顾,我必须赶回去。” 小芳正忙着给最后一位顾客结算,闻言愣了一下。 “这么急?店里试营业刚忙起来,你再帮几天呗,等我们招到新人你再走?” “不行啊。” 林薇使劲抹了把脸,眼眶红得更厉害。 “我家就我一个女儿,我爸躺床上动不了,我妈一个人扛不住。车票我都让老乡帮着买好了,今晚的火车。” 她说着就把布包往桌上一放。 “这是店里发的工作服和钥匙,都还给你。” 小芳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只能叹口气。 “那你路上小心,到家给店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谢谢小芳姐。” 林薇低着头,快步往门口走。 她刚走出美容院大门,祝铮就从二楼下来了,身后跟着刚到的陈砚生。 “林薇刚辞职走了,说家里有事。” 祝铮递给他一瓶冰镇汽水。 “你跟着她,看看她到底去哪,别靠太近,注意安全。” 第七十七章 伪冒假劣 陈砚生接过汽水,眼神探究。 “她不对劲?” “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祝铮没细说,“你跟着就行,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林薇并没有去火车站,反而往相反方向的老美华美容院走。 她脚步飞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走到街角的茶餐厅门口时,犹豫了一下才推门进去。 陈砚生在街对面的树荫下停下脚步,远远看着。 没过两分钟,就见王淑芬带着两个女人走进了茶餐厅。 那两个女人他有点印象,是附近另外两家小美容院的老板。 他悄悄锁好自行车,走到茶餐厅后窗的位置。 窗户没关严,能隐约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王老板,您看这个。” 是林薇的声音,带着邀功的语气。 “这就是祝铮那个玻尿酸的配方,我抄了个全的,还带了瓶试用装回来,您让师傅试试就知道,跟她店里的一模一样。” “小薇这孩子真能干!” 王淑芬的声音透着得意。 “我就说祝铮那丫头没什么了不起,防来防去还不是被咱们拿到了?” “那是王老板您有办法。” 另一个女人笑着说。 “等咱们也推出这个项目,价钱定得比她低一半,保证把她的顾客都抢过来!” “不急。”王淑芬慢悠悠地说,“先让师傅按这个配方调几瓶试试,要是真像小薇说的那么好用,咱们就搞个‘秘方引进’的噱头,再请几个托去报纸上吹一吹,保管比她那个什么国际检测管用。” 陈砚生听到这里,心里有了数,悄悄退回,给祝铮打了个电话。 “她进了老美华旁边的茶餐厅,跟王淑芬还有另外两个美容院老板见面,把配方和试用装给她们了。” 他尽量说得简洁。 “她们说要仿咱们的项目,价钱定低一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祝铮轻笑的声音。 “知道了,辛苦你了。你先回来吧,不用跟着了。” “她们这就开始仿冒?”陈砚生有点急,“要不要我去报工商?” “不用。”祝铮的声音很稳,“她们按那个配方调出来的东西,能不能用还不一定呢。你回来吧,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挂了电话,陈砚生看着茶餐厅的门,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但他知道祝铮有分寸,返回往美容院赶。 回到美容院时,祝铮正在跟林姐说话。 “明天一早就去联系报社,把正版玻尿酸项目的宣传稿发出去。” 祝铮手里拿着几张纸。 “这是我写的文案,重点突出‘独家配方’和‘国际检测报告’,你再找张姐、李阿姨她们几个老顾客,让她们说说做护理后的效果,最好能拍几张照片登上去。” “我这就去办。” 林姐接过文案,又想起什么。 “要不要把林薇偷配方的事也捅出去?让大家知道她们是仿冒的。” “不用。”祝铮摇摇头,“现在说没人信,还显得咱们小气。等她们把仿冒项目推出来,出了问题,不用咱们说,大家自然就知道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第二天一早,《沪城晚报》的生活版上,果然登出了“铮”牌的广告。 大幅照片上,张姐和李阿姨笑着展示自己的脸,旁边配着文字: “用‘铮’牌玻尿酸护理一个月,色斑淡了,皮肤嫩得能掐出水,国际检测报告保真,独家配方仿冒必究!” 广告刚登出来,旗舰店的电话就被打爆了,都是来预约玻尿酸护理的。 小芳忙着接电话,陈晓晓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昨天听说林薇辞职了,特意等陈砚生下班,装作无意地问: “师兄,林薇是不是做了啥坏事啊?不然怎么突然辞职?我看她平时总往技术区跑,神神秘秘的。” 陈砚生当时正在擦自行车,闻言皱了皱眉。 “别乱猜,她是家里有事。店里没什么事,祝总也没说少了东西。” “哦。” 陈晓晓撇撇嘴,没再追问,心里却更肯定林薇肯定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说不定是偷了祝铮的东西被发现了,所以才跑的。 她眼珠转了转,走到祝铮办公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敲门。 “祝小姐,我能不能跟您聊聊?” 祝铮正在看工厂送来的质检报告,抬头看了她一眼。 “有事?” “我就是觉得,林薇突然辞职有点奇怪。” 陈晓晓搓着手,装作很诚恳的样子。 “她前两天还跟我说,想跟林姐学调玻尿酸呢,平日里也很勤奋,怎么突然就走了?会不会是……” “她家里确实有事。” 祝铮打断她,语气平淡。 “店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把你现在前台的工作做好就行。昨天有顾客反映,说你登记的时候把预约时间写错了,下次注意点。” 陈晓晓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地说:“我知道了祝小姐,我一定注意。” 转身走的时候,心里把林薇骂了千百遍。 都怪她,这么好的待遇还辞职,不明摆着不对劲吗,有事就不能先请假吗? 她想去做美容还做不了呢,她倒好,一点也拎不清。 而此时的老美华美容院里,王淑芬正拿着那份《沪城晚报》,气得把报纸摔在桌上。 “祝铮这死丫头,动作倒快!” 她对旁边的师傅说:“按林薇给的配方调得怎么样了?赶紧弄出来,咱们今天就推出‘特效玻尿酸’,价钱定三十八,比她便宜二十!” 师傅一脸为难:“王老板,这配方有点怪啊,按 5:3:2的比例调出来的液体,抹在手上黏糊糊的,还有点刺痒,怕是不能给顾客用吧?” “你懂什么!” 王淑芬瞪了他一眼。 “祝铮那丫头肯定加了别的东西没写出来,你再加点甘油进去,弄稀点不就行了?赶紧的,我已经让那两个老板去拉顾客了,过几天必须开业!” 师傅没办法,只能拿着配方继续调。 王淑芬看着窗外,心里暗暗得意: 祝铮啊祝铮,这次我看你怎么跟我抢生意! 第七十八章 包装革新 隔天,祝铮正在办公室察看资料。 正看得入神,办公桌上的大哥大响了。 她拿起听筒,那边立刻传来对方爽朗的声音。 “祝,调研报告收到了吧?关于包装的问题,我们市场部做了详细分析。” “刚看完。” 祝铮翻开手边的文件,指尖划过“视觉冲击力不足”几个字。 “你们建议用更鲜艳的色彩,突出天然标签,这点很有道理。” “不光是色彩。” 安德森在那头翻着纸页。 “漂亮国消费者对‘便携’和‘环保’很敏感,你现在的玻璃瓶太重,而且没有小样装,游客很难带回去。我们做了个小调查,70%的受访者表示,会因为试用装方便而尝试新品牌。” 挂了电话,祝铮盯着文件上的“小样装”三个字,忽然想起陈兰。 之前的包装就是她干的,而且这次说不准更在她的点上。 她找出陈兰留下的电话,拨了过去。 “祝小姐?” 陈兰的声音有点惊讶,带着点小心翼翼。 “是有包装方面的事吗?” “对。”祝铮开门见山,“我需要一批新包装,要符合西方审美,突出‘天然’,还得兼顾便携。特别是小样装,大概5毫升左右,方便游客带走。你能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翻东西的声音,接着是陈兰带着兴奋的回应。 “能!我这几个月一直在研究国外设计,攒了不少想法!您想要几套方案?我先出草图!” “三套吧。”祝铮报了预算,“我先付一半定金,一周后看初稿。” “不用不用。”陈兰连忙说,“初稿出来您满意了再付定金!我这就开始画,保证不让您失望!” 之前因为接了祝铮的单子,她的公司生意也开始回暖。 虽然还远远达不到父母在世时的辉煌,但起码不会再担心倒闭了。 挂了电话,祝铮起身往工厂走。 赵磊正在调试新到的灌装管,见她进来,举着管子喊: “祝总,这批规格对了,您要不要检查?” “不用,你盯着就行。” 祝铮走到生产线旁,看着工人将玫瑰纯露灌进玻璃瓶。 “我想在旁边再加一条生产线,专门做小样。” 赵磊愣了一下。 “小样?就那种小瓶装的试用装?” 祝铮点头。 “5毫升的纯露,10克的面霜,标签要和正装一致,就是尺寸缩小。东南亚那边反馈,游客很需要这种伴手礼装,漂亮国市场也得备着。” 赵磊摸着下巴琢磨。 “加生产线不难,就是灌装机得换个小规格的,我明天联系厂家问问。” “越快越好。” 祝铮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好等新包装出来,正好能用上。” 回到美容院时,夕阳正透过玻璃窗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陈晓晓正趴在前台,对着镜子涂口红。 见她进来,立刻放下口红迎上来。 “祝小姐,您回来啦!” 她笑得格外甜。 “刚才有个顾客问,能不能办年卡,我按您之前说的,把优惠政策跟她讲了,她说明天带朋友一起来办!” “做得不错。” 祝铮点点头,径直往办公室走。 陈晓晓跟在后面,搓着手说: “祝小姐,我今天看林姐教新学徒按摩手法,觉得自己也能学,而且店里现在也缺人,您看……” 祝铮拉开抽屉,拿出顾客反馈表。 “等你什么时候能连续两周不出错,再跟林姐学护理。” 陈晓晓的笑僵在脸上,看着祝铮低头看文件的侧脸,心里有点憋屈。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不就是记错几次时间吗? 至于总揪着不放? 她撇撇嘴,转身回前台。 第二天一早,陈兰就把设计稿送来了。 三套方案摊在桌上,各有亮点: 第一套用了水彩风格的玫瑰图案,瓶身是磨砂玻璃,手感细腻。 第二套将传统云纹简化成曲线,搭配草绿色标签,透着自然感。 第三套最特别,小样装做成了书签形状,背面能写祝福语,正合“伴手礼”的需求。 “我觉得第三套不错。”祝铮指着书签小样,“游客买回去既能用,又能当纪念,有话题性。” 陈兰眼睛一亮。 “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这种形状能节省包装空间,运输成本能降15%。” “就按第三套改。” 祝铮在稿纸上圈了几个细节。 “标签上的‘天然’字样,用烫金工艺,再加点英文翻译。大瓶装的瓶盖,换成螺旋盖,方便打开。” 陈兰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我下午就改,三天后给您看样品!” 祝铮刚放下和陈兰通完话的大哥大,铃声就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温和又带着几分正式的男声。 “请问是‘铮’牌美容品的祝铮祝总吗?我是沪城商界交流会的组织者,我们了解到您的品牌近期发展势头迅猛,旗舰店也顺利开业,特邀请您参加本周六的交流会,届时会有不少商界人士到场,或许能为您的品牌带来更多合作机会。” 祝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商界交流会一般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商家和企业负责人聚集的场合,现在能被盯上,说明“铮”牌确实已经在沪城有了一定的名气。 “好,我会准时参加,谢谢邀请。”祝铮爽快地答应了。 拓展人脉对品牌发展有好处,尤其是她正打算在东南亚和漂亮国市场发力,多认识些做进出口贸易的人没坏处。 挂了电话,祝铮把交流会的时间记在台历上,又低头看起了陈兰刚送过来的包装设计修改意见。 书签式的小样装确实是个好点子。 既新颖又实用,她已经能想象到游客们把它当作伴手礼带回去的场景了。 接下来的几天,祝铮一边盯着工厂新生产线的安装,一边让林姐安排美容院和旗舰店的员工熟悉新推出的玻尿酸护理流程。 陈晓晓还是老样子,前台的活儿马马虎虎,总想着往美容区凑,祝铮没少敲打她。 但她表面应着,背地里依旧我行我素。 第七十九章 意外搭车 陈砚生则把精力都放在了工厂。 新的灌装管调试、小样生产线的布局,他都亲自盯着,每天忙到很晚才回家。 偶尔去美容院,也只是匆匆看一眼就走,尽量避免和陈晓晓过多接触。 他心里那点对祝铮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随着相处时间越长,反倒藏得越深。 尤其是在祝铮给他涨了工资、越来越信任他之后,他更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只能用拼命工作来掩饰。 周六很快就到了。 祝铮选了一身米白色的礼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化了个淡雅的妆。 既不失干练,又不会显得过于张扬。 她提前十分钟到了交流会现场。 是一家位于外滩附近的高级酒店宴会厅,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香水的味道。 祝铮刚拿了一杯果汁,就有几个之前在生意上打过交道的老板走了过来。 “祝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一个做服装生意的老板笑着说。 “你那美容院和旗舰店我都听说了,生意好得很,有空我得让我太太去体验体验。” “多谢王老板捧场。” 祝铮笑着回应,和他们寒暄起来。 她嘴甜,又懂分寸,几句话就把气氛聊得很融洽,很快就拿到了几张名片。 有做百货商场的,有做进出口代理的,都是潜在的合作对象。 正和一个做化妆品原料的供应商聊得投机,一个略带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位就是祝总吧?久仰大名。” 祝铮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站在旁边。 头发抹着发油,亮得能反光,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他个子很高,身形挺拔,一看就出身不错,但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让祝铮下意识地有点防备。 “我是张少峰。” 男人自我介绍道,递过来一张烫金名片。 “目前帮家里做点进出口的生意。” 祝铮接过名片,礼貌性地笑了笑。 “张先生好,我是祝铮。” 她知道张家,在沪城做进出口贸易有些年头了,实力不容小觑。 张少峰的目光在祝铮身上转了一圈,毫不掩饰欣赏。 “祝小姐的产品我有所耳闻,‘铮’牌纯露,在年轻姑娘里很受欢迎。不过比起产品,我觉得祝小姐本人更有意思。” 他微微欠身,做出邀请的姿势。 “宴会厅里正好在放音乐,赏脸跳支舞?” 祝铮轻轻摇了摇头。 “抱歉张先生,我不太会跳舞,而且还有几位朋友等着我打招呼,失陪了。” 她不想和这个看起来就很风流的男人走得太近,尤其是在这种场合,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张少峰也不纠缠,反而笑了笑,把自己的名片又往前递了递。 “没关系。祝小姐要是想打开海外渠道,随时可以找我,张家在漂亮国、欧洲都有不少门路,说不定能帮上忙。” 祝铮看他态度还算诚恳,就把名片收了起来。 “多谢张先生,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系你。” 说完,她就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的人群,继续和其他商家交流。 张少峰看着她的背影,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祝铮,倒是和他以前见过的那些想方设法攀附他的女人不一样,有点意思。 交流会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祝铮收获颇丰。 不仅拿到了十几张有价值的名片,还和一家大型百货商场的采购经理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对方愿意把“铮”牌的产品引进他们的化妆品区。 散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祝铮拎着包走出酒店大门,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她鬓角的碎发微微飘动。 按理来说,王师傅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她抬头看了眼停车场的方向,抬脚便往那走。 这次来参加交流会,她没让陈砚生跟着。 工厂新生产线刚安装好,正需要人盯着调试,陈砚生走不开,她便让王师傅送自己过来。 “祝小姐。” 王师傅从驾驶座探出头,脸上带着点焦急。 “车胎好像扎了,刚才挪车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瘪下去一大块。” 祝铮走过去一看,果然,右后胎扁扁的,轮胎侧面还隐约能看到个小口子。 “怎么会这样?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祝铮皱了皱眉。 王师傅蹲下去摸了摸轮胎,叹了口气。 “看这口子,像是被人故意扎的。这地方车多,说不定是哪个不长眼的刮到了,也可能是……” 他没继续说,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说不定是有人故意使坏。 祝铮心里也犯嘀咕。 这酒店停车场管理挺严的,按理说不该出这种事。 她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九点了,这个点再叫拖车或者修车师傅,怕是得等很久。 正琢磨着该怎么办,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旁边,车窗摇下来,露出张少峰带着笑意的脸。 “祝小姐,这是遇上麻烦了?” 他语气轻松,眼神却扫过那瘪掉的车胎,像是早就知道了。 祝铮眉头一挑,瞬间明白了什么。 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刚拒绝了张少峰的邀请,车胎就出问题,十有八九是这男人的手笔。 手段不算高明,但确实挺直接。 “车胎扎了,正想办法呢。”祝铮没戳破,语气平静地说。 张少峰推开车门下来,穿着花衬衫站在夜色里,倒也不算突兀。 “多大点事。我让司机在附近找个修车铺,叫人过来修,保证半小时内搞定。” 他拍了拍祝铮的车。 “你要是急着回去,不如先坐我的车?总不能让祝小姐在这儿吹风等吧。” 王师傅在旁边看着,小声对祝铮说: “祝小姐,要不就先麻烦张先生?我在这儿等着,车修好了我自己开回去就行。” 祝铮想了想,确实没更好的办法。 拒绝的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还要去工厂看小样生产线的试产,不能耽误事。 “那就多谢张先生了。”祝铮点头,“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 张少峰笑得更得意了,拉开后座车门。 “请吧,祝小姐。” 祝铮弯腰坐进去,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古龙水味,不算难闻。 但和她身上的纯露香气格格不入。 张少峰也坐了进来,司机识趣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 祝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开门见山地说。 “其实你不用这么做的。” 第八十章 私人电话 张少峰挑了挑眉,没否认。 “不做点什么,怎么能有机会送祝小姐回家?总不能一直跟在你后面要联系方式吧,那也太没风度了。” 他倒是坦诚,坦诚得让祝铮有点意外。 “张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生意归生意,没必要搞这些小动作。” 祝铮转过头看他。 “如果你是想谈合作,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谈,我对张家的进出口渠道确实有点兴趣。” “哦?” 张少峰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 “祝小姐想打开哪个市场?漂亮国?欧洲?我家在洛杉矶有个仓库,要是你想把产品运过去,我能帮你搞定清关和仓储,价格保证比市面上低两成。” 祝铮心里一动。 安德森那边虽然在帮忙试销,物流也有林家的合作。 但仓储一直是个麻烦事,成本也高。 要是能和张家合作,确实能省不少事。 “我目前主要想拓展东南亚和漂亮国市场,东南亚那边已经有了点眉目,漂亮国还在试销阶段,仓储这块确实需要靠谱的渠道。” 祝铮没隐瞒。 “不过具体的合作细节,我得商量后才能定。” “没问题。” 张少峰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用笔写了个号码。 “这是我私人电话。不管是谈合作,还是单纯想找人聊聊天,随时都可以打给我。” 他把纸条递给祝铮,又开始聊起了别的。 从最近哪个商场老板偷税被查,到哪个外贸公司因为假货被海关扣了货,说得绘声绘色。 偶尔还插两句调侃,倒也不枯燥。 祝铮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里却在盘算。 张少峰这人看起来浮夸,但说的那些商界消息都挺准,而且对进出口流程了如指掌,确实是个可用的资源。 至于他那点小心思,只要自己把握好分寸,别让他得寸进尺就行。 车很快到了祝铮住的洋楼附近。 张少峰让司机停在路口,没开太近。 “就送你到这儿吧,再往前开,怕被你邻居看到,说闲话。” 他笑着说,推开车门,还想亲自下车替祝铮开门。 “不用了,谢谢。” 祝铮抢先一步推开车门。 “今天麻烦你了,修车的钱我会让王师傅转给你。合作的事,我考虑好后联系你。” “钱就算了,就当交个朋友。” 张少峰靠在车门上,眼神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亮。 “我等着你的电话,祝小姐。” 祝铮没再回应,转身快步走进了洋楼所在的巷子。 而她没看到的是,巷子口的一棵老槐树下,陈砚生正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个保温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今晚提前把工厂的事忙完,想着祝铮参加交流会可能没好好吃饭,就回家炖了点鸡汤,装在保温桶里送过来。 刚走到巷口,就看到祝铮从张少峰的车上下来。 看到张少峰替她开车门时那亲昵的姿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酸又涩。 他认得那辆车,之前在商场门口见过,是张家的车。 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一看就和祝铮是一个世界的人。 陈砚生默默地转过身,脚步沉重地往回走。 他算什么呢? 不过是祝铮手下的一个员工,拿着她给的工资,干着该干的活。 祝铮身边有张少峰和沈嘉言这样的人,才是正常的吧。 自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刚才还带着点期待的心。 祝铮回到洋楼,刘阿姨还没睡,正坐在客厅织毛衣。 “祝小姐回来啦?今天累坏了吧,我给你留了点银耳羹,热一热就能吃。” “谢谢阿姨。” 祝铮把包放在沙发上,心里还在想着和张少峰的合作,没注意到门口那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 她喝着银耳羹,拿出张少峰给的纸条,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抽屉里。 合作可以谈,但距离得保持好。 第二天一早,祝铮去工厂看小样生产线试产,陈砚生已经在那里了。 他穿着蓝色的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正指挥着工人调试灌装设备。 看到祝铮进来,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祝总来了”,就继续低头干活。 祝铮有点纳闷。 平时陈砚生看到她,眼神里总会带点温度,今天怎么这么冷淡? 难道是工厂出了什么问题? “新的灌装设备没问题吧?” 祝铮走过去,看着机器有条不紊地将玫瑰纯露灌进书签形状的小样瓶里,做工还挺精致。 “没问题,试了几批,计量都准。” 陈砚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赵磊已经把质检标准定好了,每一批都要抽样检查,合格了才能出厂。” “那就好。” 祝铮点点头,还想再说点什么。 但看到陈砚生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他可能就是累了。 祝铮转身去看包装流水线。 陈兰设计的书签小样装已经做出来了样品。 透明的塑料外壳,上面印着烫金的“天然”字样和英文翻译,背面留了写祝福语的空白处,看着确实挺别致。 “这个样品不错,让陈兰按这个批量生产。”祝铮对旁边的赵磊说。 “好嘞,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赵磊乐呵呵地答应着。 陈砚生站在灌装设备旁,眼角的余光一直跟着祝铮的身影。 看到她对着小样包装露出满意的笑,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昨天在交流会上,是不是也对张少峰露出过这样的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机器上。 不能想这些,不能给祝铮添麻烦。 他只要把工厂管好,把自己的事做好,就够了。 祝铮刚在工厂确认完第三批小样灌装的质量,大哥大就响了。 是林姐打来的。 “祝小姐,您快来看看吧!老美华那边闹翻天了!” 林姐的声音带着急。 “他们门口挂了好大的横幅,说什么‘正宗天然玻尿酸’,还拉着人说咱们是暴利,配方是抄他们的!” 祝铮倒不意外,王淑芬拿到假配方后,动作快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嘴角微微勾起。 该收网了。 第八十一章 仿品登场 “我知道了,让员工别跟他们吵,正常做生意就行。” 祝铮语气稳得很。 “你把咱们的检测报告复印件整理好,放前台显眼的地方,有人问就拿出来给他们看。” 挂了电话,赵磊凑过来擦机器,嘟囔道: “这王淑芬也太不要脸了,偷了东西还倒打一耙?要不要我找几个兄弟去说道说道?” “不用。” 祝铮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小样瓶对着光看。 “让她折腾,越折腾越容易露马脚。” 陈砚生在旁边调试封口机,这会儿听祝铮说得轻巧,他忍不住开口。 “可她们这么造谣,万一顾客信了怎么办?” “信了也没关系。” 祝铮把小样瓶放回流水线。 “真金不怕火炼,让她们先赚两天快钱。” 中午饭点,老美华的门口果然排起了队。 王淑芬穿着新买的紫色连衣裙,站在门口给排队的人发试用装,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大家别着急,都有份!我们这玻尿酸可是加了独家秘方,做完保证皮肤嫩得能掐出水!” 她举着个小瓶子晃了晃,里面的液体黏糊糊的,阳光下泛着奇怪的油光。 排队的大多是附近的居民,一听比“铮”牌便宜一半,还送试用装,都嚷嚷着要办卡。 “王老板,你这真跟‘铮’牌一样啊?我上周去她们那儿问,说要提前半个月预约呢!”一个戴头巾的阿姨问。 “比她们好!” 王淑芬拍着大腿。 “我这配方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祝铮那丫头还是从我这儿学的皮毛!你们等着瞧,不出三天,保证人人都说我这好!” 她正说得得意,突然瞥见街对面陈砚生跟着祝铮走过来,立刻提高了嗓门。 “有些人啊,自己做不出好东西,就知道盯着别人的饭碗!我劝你还是早点收手,别等砸了招牌才后悔!” 陈砚生脚步一顿,想上前理论,被祝铮拉住了。 “跟她置气犯不着。” 祝铮朝美容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咱们进去看看。” 美容院里倒是没受太大影响。 几个老顾客正躺在美容床上做护理,林姐带着学徒在调配精油,香味淡淡的,和老美华那边喧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祝小姐,您来了。” 小芳迎上来,递过一杯花茶。 “刚才有几个顾客被老美华拉走了,说那边便宜。” “正常。” 祝铮接过杯子。 “愿意贪小便宜的,留也留不住。” 她走到展示板前,看着上面贴着的国际检测报告复印件,突然想起什么,对林姐说: “把咱们做护理前后的对比照片也贴上,最好是带日期的,让大家看看效果。” 林姐眼睛一亮。 “对呀!有位客人上周刚做了第三次护理,脸上的斑淡了一大半,我这就去拿照片!” 陈砚生站在窗边,看着老美华那边排着的长队,心里还是有点堵。 他不懂祝铮为什么这么沉得住气。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别人抢生意? “她们用的是假配方。” 祝铮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边,声音轻轻的。 “那种比例调出来的东西,刚开始抹着可能有点黏腻感,像那么回事,但过两天就会发痒、起疹子。你信不信,最多三天,就该有人来找她们算账了。” 陈砚生转头看她。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眼里没有一点慌乱,只有笃定,像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似的。 “我信。”陈砚生低声说。 不知道是信祝铮的话,还是信她这个人。 此时的美容院玻璃门被推开。 一个小伙子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站在门口。 花束用银色锡纸包着,娇艳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请问祝铮祝小姐在吗?张先生订的花。” 小伙子扬了扬手里的签收单。 小芳正在前台登记预约,抬头看见那束有半扇玻璃门的玫瑰,眼睛都直了。 “祝小姐在里面,我帮你叫她!” 祝铮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那束红玫瑰时,眉梢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祝小姐,您的花。” 小伙子把花递过来,又指了指花束上别着的白色卡片。 “张先生特意交代,让您亲自拆。” 祝铮接过花,分量沉得压手。 她指尖捏着那张烫金卡片,拆开一看,上面是张少峰龙飞凤舞的字迹。 “今日份玫瑰,不为生意,只为你。” 字里行间的轻佻,隔着纸都能感觉到。 “谢谢。” 祝铮淡淡道,签完字把单子递回去,抱着花转身往办公室走。 “哇,这玫瑰也太好看了吧!” 一个做护理的阿姨探出头来,笑着打趣。 “祝小姐,这是哪个追求者送的呀?出手真大方!” 另一个年轻姑娘也凑趣。 “我刚才好像看到送花的车了,感觉像是张家的那辆黑色轿车?” “张家啊,啧啧啧,那倒也不奇怪了。” ...... 祝铮没接话,径直进了办公室,把花往墙角一放。 玫瑰的香气太浓,混着美容院原本的精油味,反倒显得有些冲。 她拿起卡片看了两眼,随手塞进抽屉,和之前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放在一起。 张少峰这架势,明摆着是“追求”。 她不是看不懂,只是懒得应付。 比起这些风花雪月,她更关心百货公司的进场费能不能再降两个点,小样包装的生产进度能不能提前三天。 正想着,大哥大响了,是张少峰。 “祝小姐,花收到了?”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里隐约有爵士乐的声音。 “没打扰你工作吧?” “收到了,谢谢。” 祝铮语气平淡。 “不过下次不用这么破费,有这钱,不如把仓储报价再压低些。” 电话那头笑了。 “祝小姐还真是三句话不离生意。行,仓储价的事好说,不过明晚我订了红房子的西餐,听说他们新出了黑松露牛排,赏脸?” 祝铮看了眼日历。 想起之前和进出口代理约好要确认关税细则,正好可以借着吃饭问问张少峰。 “可以,六点半我过去。” “爽快!” 张少峰的声音亮了几分。 “我六点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 祝铮拒绝得干脆。 挂了电话,她拿起桌上的百货合同。 刚想继续看,就见陈砚生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工厂的质检报告。 第八十二章 按时赴约 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蓝色工装,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只是脸色比平时更沉些,眼神落在墙角那束红玫瑰上,像结了层薄冰。 “祝总,这是今天的质检报告,您签个字。” 他把报告递过来,声音低哑。 祝铮接过报告,签完字递回去,随口问。 “工厂那边小样灌装没问题吧?陈兰说新包装的塑料壳有点脆,你让赵磊多抽检几批。” “嗯,已经安排了。” 陈砚生应着,视线还是没从那束花上移开。 “刚才……送花的是?” “一个谈合作的朋友。” 祝铮没细说。 “没别的事就去忙吧,下午百货公司的人可能要去工厂看生产线,你盯一下。” “好。” 陈砚生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 听见身后传来祝铮翻文件的声音,清脆的纸张声里,好像还混着那束玫瑰过于浓烈的香气。 他攥紧手里的质检报告,指节泛白。 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会送这么大一束红玫瑰,还写那样的卡片? 他想起昨晚在巷口看到的那一幕。 张少峰靠在车门上看着祝铮的眼神,像猎人盯着猎物,势在必得。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算什么呢? 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他苦笑一声,转身往工厂走。 不想了。 干活吧。 只有把活干得漂亮,他才能在祝铮身边多待一天。 哪怕只是以员工的身份。 隔天下午,祝铮正和百货公司的采购经理在工厂参观,张少峰的花又送到了美容院。 这次是一大捧白色郁金香,卡片上写着: “赠郁金香——愿你的事业如花期般绚烂。” 小芳抱着花,看着上面的字,偷偷和林姐咬耳朵。 “这张先生也太会了吧?每天换着花样送花,还写这么好听的话,祝小姐要是动心了咋办?” 林姐瞥了眼正在车间和人交谈的祝铮,又看了看角落里埋头检查灌装设备的陈砚生,叹了口气。 “年轻人的事,我是不瞎猜了。” 她看得出来,陈砚生对祝小姐有意思。 只是那点心思藏得太深,又被自卑压着,连句像样的话都不敢说。 而张少峰那样的人,家世好,会说话,攻势又猛。 祝小姐就算不动心,也难免会被打动吧? 傍晚,祝铮送走百货公司的人,刚回到办公室,大哥大又响了。 是张少峰。 “祝小姐忙完了?我在工厂门口,带你去红房子。” 祝铮走到窗边,果然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工厂大门外。 张少峰正靠在车边打电话,花衬衫在夕阳下晃得人眼晕。 祝铮暗自腹诽:“真是个骚包。” 随后在电话里说:“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 “别呀。”张少峰笑,“红房子不好停车,我这车有专属车位。就当……为了谈仓储的事,给我个表现机会?” 祝铮想了想,确实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纠结,便拿起包。 “等我五分钟。” 她走出办公室时,陈砚生正在收拾工具,看到她往外走,抬头问:“祝总要出去?” “嗯,去谈点事。”祝铮说,“工厂这边你多盯着,特别是新到的那批玻尿酸原料,抽检报告明天早上给我。” “好。” 陈砚生低下头,继续擦手里的扳手,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 “路上……小心。” 祝铮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工厂。 陈砚生听着汽车引擎声远去,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蹲下去捡,却怎么也抓不住,视线落在地上那滩刚洒的机油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狼狈又落寞。 他站起身,走到车间角落的水龙头下洗手,冰冷的水溅在脸上,才勉强压下心里的酸涩。 良久,他才拿起外套往车间外走。 今晚不回家了,在工厂守着吧。 多盯几批货,多检查几台设备,总比回去对着空房子发呆强。 “红房子”西餐厅在淮海路上,是沪城数一数二的老牌西餐厅。 祝铮到的时候,张少峰已经订好了靠窗的位置。 桌上摆着两支蜡烛,窗外就是车水马龙的街景,气氛倒是挺到位。 “祝小姐,尝尝这个餐前包。” 张少峰把面包篮推过来。 “他们家的黄油是进口的,配面包绝了。” 祝铮拿起一块面包,蘸了点黄油,慢慢吃着,没怎么说话。 张少峰也不尴尬,自顾自地介绍菜单。 “黑松露牛排要五分熟吗?我上次点了七分,太老了,五分的嫩度刚好。” “都可以。”祝铮淡淡道,“对了,上次跟你说的漂亮国仓储,你说能比市场价低两成,具体怎么算?是按季度付费还是按件计费?” 张少峰挑眉。 “祝小姐,咱们能不能先吃饭?再谈生意,这蜡烛都要烧完了。” 祝铮抬眼看他。 “早点谈完,早点敲定,对我们都好。” 张少峰笑了,无奈地摇摇头。 “行,听你的。仓储费按季度付,第一个季度我给你免30%,算是见面礼。清关这块,我让底下人给你走绿色通道,比正常流程快三天,费用……”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祝铮。 “就按你说的,不过得加个条件。每周陪我吃一次饭,怎么样?” 祝铮没立刻答应,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敲着。 张少峰的条件不算苛刻,甚至可以说很划算。 每周一顿饭,就能换仓储费优惠和清关提速,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可以。”祝铮点头,“但吃饭的时候,我有权聊工作。” “没问题。” 张少峰笑得更得意了,好像早就料到她会答应。 “服务员,来两份五分熟的黑松露牛排,再开一瓶82年的红酒。” 牛排上来的时候,香气扑鼻。 张少峰切了一块递到祝铮盘子里。 “尝尝,不好吃算我的。” 祝铮尝了一口,确实不错,嫩而不腥,松露的香味很浓郁。 “味道还行。”她客观评价。 “那是,我推荐的能差?” 张少峰挑眉,又说起了漂亮国的市场。 “洛杉矶那边华人多,你的纯露和面霜定位天然,应该能卖得不错。我下周让那边的经理给你发份详细的商圈报告,你看看哪个地段适合铺货。” “好。” 祝铮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记了下来。 “还有关税,上次你说有办法降点?” “嗯,找个靠谱的进口代理,走个人用品渠道,能省大概15%的税。” 张少峰喝了口红酒。 “不过这得冒点风险,查得严的时候可能会被扣货,你敢不敢?” 第八十三章 过敏风波 祝铮皱眉。 “风险太大的就算了,我宁愿多交税,也不想砸了‘铮’牌的名声。”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张少峰笑,“放心,我给你找的代理绝对靠谱,都是老关系,不会出岔子。” 两人边吃边聊,大多时候都是祝铮问,张少峰答。 偶尔穿插几句无关紧要的玩笑,气氛倒也不算尴尬。 吃到一半,张少峰突然说:“祝铮,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帮你?” 祝铮抬眼:“好奇,但我觉得你会说的。” “不愧是你。” 张少峰看着她,眼神认真了些。 “因为你有意思。” “我见过太多想攀附张家的女人,要么装清纯,要么玩欲擒故纵,就你不一样,眼里只有生意,一点都不掩饰。” 他笑了笑:“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猜来猜去。” 祝铮没接话,把最后一块牛排塞进嘴里。 “我吃饱了,谢谢招待。仓储合同你尽快拟好,我让法务过目后就签字。” “急什么。” 张少峰叫服务员买单。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让司机来接了。” 祝铮拿起包起身。 “下周吃饭时间你定,提前告诉我就行。” 张少峰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无奈地耸耸肩。 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祝铮回到洋楼时,已经快十点了。 刘阿姨留的银耳羹还温着,她喝了一碗,坐在客厅翻张少峰说的商圈报告,越看越觉得洛杉矶的华人区确实有潜力。 正看得入神,大哥大响了,是陈砚生。 “祝总,你睡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点疲惫,背景里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还没,怎么了?”祝铮问。 “新到的玻尿酸原料抽检,有一批纯度有点问题,比标准低了0.5%,我让赵磊扣下来了,你看是退回去还是……” “退回去。” 祝铮毫不犹豫。 “跟厂家说,下次再这样,就换供应商。‘铮’牌的东西,一点瑕疵都不能有。” “好,我知道了。”陈砚生应着,顿了顿,又说,“你……早点休息。” “你也别太累了,工厂的事明天再处理也行。”祝铮说。 “嗯。” 挂了电话,祝铮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陈砚生好像总是这样,不管多晚,只要工厂有事,他永远都在。 她拿起大哥大,想再打过去让他早点休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放下了。 还是算了。 说多了,反倒显得刻意。 而此时的工厂里,陈砚生挂了电话,靠在冰冷的机器上。 他知道祝铮对原料要求严。 所以每次抽检都亲自盯着,哪怕多熬几个小时,也不能让不合格的原料进生产线。 就像他对祝铮的心思。 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想把所有事都做好,想让她少操点心。 第二天一早,祝铮刚到美容院,就看到前台摆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小芳笑着说:“祝小姐,这是张先生让人送来的,说是限量版香水,全沪城就两瓶。” 礼盒上系着金色的丝带,一看就价值不菲。 祝铮拿起礼盒,直接放进了办公室的柜子里,打算下次见面还给张少峰。 她对香水没什么兴趣,而且这“限量版”的名头,怎么看都像是追求者的手笔,她没必要收。 “对了,小芳。”祝铮说,“以后张先生送的东西,除了文件和合同,其他的都别收,直接让他拿回去。” 小芳愣了一下。 “啊?那花呢?昨天的郁金香还摆在大厅呢,顾客都说好看。” “花也一样。” 祝铮说:“你跟送花的人说,祝铮谢谢他的好意,但美容院不缺装饰,以后不用送了。” 她不想再给张少峰任何错觉,更不想让美容院的员工和顾客误会。 她实在没心思应付这些情情爱爱。 小芳虽然觉得可惜,但还是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祝铮刚坐下,就看到陈砚生走进来,手里拿着原料供应商的道歉信。 “厂家说那批原料是运输途中受了潮,愿意赔偿损失,还说以后每批货都加一层密封包装,保证不会再出问题。” 他把信递过来,眼神落在空荡荡的前台。 没看到今天的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知道了。”祝铮接过信,“让他们把赔偿款打到公司账户上,至于以后的合作,再观察几批看看。” 陈砚生应着。 祝铮刚送走他,就见林秀琴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攥着张揉皱的纸巾,脸上带着又气又急的神色。 “小祝啊!你可得给评评理!” 林秀琴一进门就嚷嚷,连美容床上的顾客都探起了头。 “我那老姐妹,前几天被老美华的低价哄去做了玻尿酸护理,你猜怎么着?今天早上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去医院一查,医生说是护肤品过敏,成分比例乱七八糟的,刺激得皮肤发炎了!” 她把纸巾往桌上一拍,上面沾着点药膏印子。 “她刚才哭着给我打电话,说早知道听我的,死等你这儿的预约也不去贪那便宜,现在好了,脸都没法见人,下周孙子的满月酒都没法去!” 祝铮放下笔,给林秀琴倒了杯温水。 “您先别急,您朋友现在怎么样了?医生给开了药吗?” “开了开了,药膏抹着没那么痒了,但那红肿消不下去啊。” 林秀琴喝了口水,语气愤愤不平。 “我让她赶紧去消费者协会投诉,再找报社曝光!王淑芬那黑心肝的,拿些破烂玩意儿糊弄人,这不是害人吗?” 正说着,小芳拿着份刚到的《沪城晚报》跑进来,指着社会版的角落。 “祝小姐,您看!报纸都登了!” 祝铮接过报纸,标题赫然写着《老美华美容院玻尿酸护理致多名顾客过敏,医生:成分疑似违规》。 文章里还附了三位顾客的医院诊断书照片,诊断结果都是“接触性皮炎,疑似护肤品成分比例不当引发刺激”。 第八十四章 免费修复 记者采访王淑芬的部分更有意思。 写着“王姓负责人称‘可能是顾客自身皮肤敏感’,但当记者出示其他四位顾客的过敏证据后,该负责人低头沉默,未再回应”。 “活该!” 林秀琴凑过去看了一眼。 “让她学你!让她仿你!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祝铮指尖在报纸上敲了敲,心里并不意外。 按那个假配方调出来的东西,能不出事才怪。 5:3:2的比例本就失衡,王淑芬估计还瞎折腾了,过敏是迟早的事。 “秀琴姐,您让您朋友别太着急。” 祝铮抬头,对小芳说。 “去打印个通知,贴在旗舰店门口。就说,凡是在老美华做护理导致过敏的顾客,凭医院诊断书来咱们这儿做修复护理,免费一次,再送一瓶舒缓喷雾。” 小芳眼睛一亮。 “祝小姐,这招高啊!既帮了人,又能让大家看看咱们的产品多靠谱!” “可不是嘛!”林秀琴也点头,“我这就给我老姐妹打电话,让她赶紧过来!” 祝铮笑了笑,没多说。 她不是圣母,这么做既是为了拉好感,也是为了彻底打垮王淑芬的仿冒生意。 对比之下,“铮”牌的口碑只会更好。 果然,通知贴出去不到半小时,就有三个过敏顾客找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脸上敷着冰毛巾,说话都不敢大声。 “祝小姐,我……我能做修复不?我这脸实在太痒了,药膏都止不住。” 祝铮让林姐带她去美容室。 用温和的洋甘菊纯露做了基础清洁,又涂上特制的舒缓凝胶,最后用冷导仪冰镇镇定。 一套流程下来,大姐脸上的红肿肉眼可见地消了些。 “舒服多了!” 她对着镜子感叹。 “刚才在老美华做完,脸就跟火烧似的,你们这做完,凉丝丝的,一点都不刺激。” 林姐在旁边笑着说:“我们这纯露和凝胶都是纯天然的,祝小姐特意加了洋甘菊和芦荟成分,专门用来修复敏感肌的,哪能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 大姐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瓶子。 “你们看,这是老美华给我的护理液,我带了点样品,你们闻闻,一股怪味,跟你们这纯露的香味完全不一样。” 祝铮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化学味混着劣质甘油的油腻感,确实难闻。 她倒了一点在手心,质地稀得像水,和“铮”牌浓稠透亮的玻尿酸原液根本没法比。 “这东西能往脸上抹?”林姐皱着眉,“王淑芬也太胆大了。” “可不是嘛,当时就图便宜。”大姐懊悔地说,“以后啊,再也不贪小便宜了,还是你们‘铮’牌靠谱!” 当天下午,这三位顾客的修复效果就在附近传开了。 有人特意跑到美容院门口,顺便对比了两家的产品,议论声越来越大。 “我就说老美华那东西不对劲,上次路过闻着就呛人!” “‘铮’牌的纯露我用过,淡淡的玫瑰香,抹着可舒服了,一分钱一分货啊!” “王淑芬这下惨了,听说好多人去她店里要求退款呢,警察都去了!” ...... 祝铮站在二楼办公室,听着楼下的议论声,拿起大哥大给陈砚生打了个电话。 “工厂那边怎么样?百货公司的人下周一要来,生产线别出岔子。” “放心吧,都盯着呢。” 陈砚生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点机器运转的背景音。 “赵磊刚把新到的那批玻尿酸原料检完,纯度比上次高,没问题。” “那就好。”祝铮顿了顿,“老美华那边的事,你听说了吗?” “嗯,刚才听送货的师傅说了。” 陈砚生的声音沉了沉。 “他们用的是假配方,出事是迟早的。” “是啊。”祝铮看着窗外,“下午有三个过敏顾客来做修复,效果不错,估计接下来几天人会更多,你让工厂多准备点舒缓凝胶和纯露,别断货。” “好,我这就安排。” 陈砚生应着,沉默了几秒,又说。 “你……别太累了,修复护理的流程让林姐多带带学徒,你盯着大局就行。” 祝铮笑了笑:“知道了,你也一样,工厂的事别都自己扛着,让赵磊多分担点。” 挂了电话,祝铮靠在椅背上,突然想起什么,打开抽屉,拿出张少峰送的那瓶限量版香水。 包装确实精致,水晶瓶身在阳光下闪着光,但她实在没兴趣。 她拿起大哥大,给张少峰打了个电话。 “张先生,你送的香水我收到了。”祝铮语气平淡,“很贵重,但我用不上,下次见面还给你。还有,以后不用送这些东西了,我们谈合作就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张少峰无奈的笑声。 “祝铮,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这香水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面子不是靠送东西挣来的。”祝铮说,“仓储合同要是拟好了,明天下午我有空,咱们可以见面聊聊细节。” 张少峰叹了口气。 “行吧,听你的。合同我让法务弄好了,明天下午三点,红房子见?” “可以。” 祝铮答应下来,没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祝铮刚到美容院,就看到老美华门口围了好多人,吵吵嚷嚷的。 原来是那些过敏的顾客联合起来,拿着医院诊断书要求退款,还拉了条横幅,写着“老美华卖劣质产品,坑害消费者”。 王淑芬躲在店里不敢出来,店员被围得水泄不通,急得直跺脚。 “祝小姐,您看!” 小芳指着窗外,眼睛亮晶晶的。 “报应来了吧!” 祝铮没说话,只是让小芳把旗舰店的门再开大些,把“铮”牌的检测报告和护理对比照摆到更显眼的位置。 不用她动手,王淑芬自己就把路走死了。 上午十点多,陈砚生从工厂过来送原料清单,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皱着眉看了眼老美华门口的混乱,又转头看向“铮”牌美容院里井然有序的景象,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就知道,祝铮从不需要耍那些歪门邪道。 她的本事,足够让“铮”牌站稳脚跟。 “祝总,清单您签个字。” 陈砚生把单子递过去,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祝铮接过单子,签完字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淡,反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意味。 第八十五章 仓储合同 “工厂那边都安排好了?” 祝铮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拿起杯子喝水。 “嗯,舒缓凝胶的原料备足了,灌装线也调试好了,随时能生产。”陈砚生说,“下午我再去仓库看看,确保修复护理用的产品够。” “辛苦你了。”祝铮说。 陈砚生摇摇头,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祝铮身上,她正低头和林姐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从容又笃定。 下午三点,祝铮准时到了红房子西餐厅。 张少峰已经在等了,今天没穿花衬衫,换了件西装,看着倒正经了些。 “祝小姐越来越准时了。” 张少峰笑着递过合同。 “仓储合同,你看看,有不合适的地方咱们再改。” 祝铮接过合同,仔细看了起来。 条款写得很清楚,仓储费按季度付,首季度减免30%,清关走绿色通道,费用比市场价低18%,确实挺划算。 “没什么问题。” 祝铮拿出笔,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让法务再审一遍,没问题的话,下周就能打首款。” “爽快。” 张少峰收起合同,叫来服务员。 “喝点什么?今天不喝酒了,给你点杯果汁?” “可以。”祝铮点头,“对了,你说的洛杉矶商圈报告,准备好了吗?” “早准备好了。” 张少峰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 “这是华人区几个主要商场的客流数据和租金对比,还有当地热销的护肤品类型,你参考参考。” 祝铮接过来,认真翻看着。 资料做得很详细,甚至标注了哪些商场的华人顾客占比超过60%,哪些地段的租金有议价空间。 “这份报告很有用,谢了。” 祝铮抬头,难得真心实意地说了句谢谢。 张少峰挑眉。 “就一句谢谢?不请我吃顿饭?” “我们现在不就在吃饭吗?” 祝铮指了指桌上的菜单。 “而且,这顿饭是你请,按约定,算在每周一次的饭里。” 张少峰被她逗笑了。 “祝铮,你能不能偶尔不这么一本正经?咱们除了生意,也能聊聊别的。” “比如?”祝铮抬眼。 “比如……”张少峰看着她,“你这么拼,就没想过停下来歇歇?或者找个人帮你分担点?” 祝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 她放下资料,认真地说:“我现在的重心在事业上,没精力想别的。而且,‘铮’牌还没到能让我歇下来的地步。” 张少峰看着她眼里的坚定,突然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 至少,她够真实,够坦诚。 再者,目前应该就他一个追求者,确实也不急。 他笑了笑,没再追问。 “行,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对洛杉矶市场的打算,需要我那边的经理提前铺垫吗?” 祝铮眼睛一亮,又把话题拉回了生意上。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餐厅的玻璃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一个一心谈事业,一个半开玩笑半认真,气氛融洽。 而此时的沪城,老美华的闹剧还在继续。 消费者协会的人来了,报社的记者也来了。 王淑芬被堵在店里,脸色惨白,怕是彻底没了翻身的可能。 属于“铮”牌的时代,正式来临。 此时的沈嘉言坐在某家夜总会。 这是他刚回来,朋友为其接风洗尘,特意包的间。 对面的朋友还在兴致勃勃地聊最近的新鲜事,说到张少峰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要说这张少,最近可是转性了,天天围着个开美容院的女人转,又是送花又是请吃饭,听说连红房子的黑松露牛排都连续订了三周。” 几个朋友笑着摇头。 “估计啊,也就是新鲜劲儿,他哪次不是这样?去年为了个电影明星,还跟人在舞厅动了手,最后还是他爹出面才压下去。” “谁说不是,就是这次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 沈嘉言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 开美容院的女人? 除了祝铮,还能有谁? 他这次去广州出差,不过半个月,怎么就冒出这么个事? 张少峰的名声,在沪城的圈子里不算秘密。 换女伴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前阵子还听说他跟一个百货公司老板的女儿走得近。 这才多久,就又盯上祝铮了? 沈嘉言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祝铮那性子,看着精明干练,实则在这些情情爱爱的事上,未必有防备。 张少峰那种人,惯会用花言巧语和物质攻势,她怕是…… 不行,得提醒她。 但他直接去找祝铮说这些,未免太刻意,反倒显得他多管闲事。 沈嘉言思忖片刻,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陈砚生。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总在祝铮身边的男人。 他看祝铮的眼神,明眼人都能看出点不一样。 让他去提醒祝铮,或许更合适。 至少,不会显得突兀。 结束聚会,已是傍晚。 沈嘉言没回家,直接让司机开车去了“铮”牌工厂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没过十分钟,就看到陈砚生穿着蓝色工装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点疲惫,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大概是换下来的脏衣服。 沈嘉言推开车门,朝他招了招手。 “陈先生。” 陈砚生看到他,愣了一下,脚步顿住。 他对沈嘉言印象很深,更别说之前他经常对祝铮献殷勤。 “沈先生?”陈砚生走过去,语气平淡。 “介意坐下喝杯咖啡吗?” 沈嘉言指了指咖啡馆。 “耽误你几分钟。” 陈砚生看了眼天色,又想起祝铮交代的,今晚要把舒缓凝胶的出库单整理好,本想拒绝。 但看着沈嘉言温和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两杯黑咖啡,谢谢。” 沈嘉言对服务员说,转头看向陈砚生。 “听说你一直在祝小姐的工厂帮忙?辛苦你了。” “应该的。” 陈砚生没多话,双手放在桌上,指尖微微蜷缩。 他能感觉到沈嘉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并不舒服。 带着点审视,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同情,又像是别的。 第八十六章 上眼药水 “祝小姐的事业做得不错。” 沈嘉言没绕弯子,语气随意。 “不过,树大招风,身边难免会有些不怀好意的人。” 陈砚生抬眼,没接话,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比如那个张少峰。” 沈嘉言端起刚送来的咖啡,轻轻吹了吹。 “陈先生应该也听说过他吧?” 陈砚生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张少峰那人......” 沈嘉言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换女伴比换衣服还勤。去年还因为跟人争一个女的,在舞厅动了手,闹得挺大。祝小姐心思都在生意上,怕是看不透这些。” 他看着陈砚生,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担忧。 “你跟在祝小姐身边时间长,多留意些。别让她被人骗了,毕竟‘铮’牌是她心血。” 陈砚生沉默了。 他不喜欢沈嘉言这种挑唆的语气,好像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利用的棋子。 但他不得不承认,沈嘉言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张少峰看祝铮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轻浮和势在必得,让他很不舒服。 他也怕祝铮太专注于生意,真的被那张看似光鲜的外表骗了。 “我会留意。” 陈砚生低声说,声音带着点沙哑。 不管沈嘉言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他们在“担心祝铮”这一点上,是一致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哪怕只是暂时的。 沈嘉言满意地点点头,没再多说,两人喝完咖啡,各自离开。 陈砚生走出咖啡馆,晚风吹得他清醒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不管用什么方式,他都得提醒祝铮。 第二天一早,陈砚生去美容院送原料清单时,特意等祝铮空闲下来,才走进办公室。 “祝铮,这是昨天的出库单。” 他把单子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那个……张少峰,您……” 祝铮正在核对百货公司的订单,闻言抬头,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 “你想说什么?”她放下笔,语气平静。 陈砚生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耳根发烫,硬着头皮说:“我听人说,他以前……换女朋友挺频繁的,还跟人打过架。”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祝铮,生怕她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祝铮看着他局促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温暖。 这傻小子,还真是把她的事放在心上了。 她没生气,反而笑了笑。 “我知道。” 陈砚生愣了:“您知道?” “嗯。” 祝铮点头,拿起桌上的仓储合同。 “我早就查过他的底细,比你听说的还详细。去年跟人争的不是什么电影明星,是个做服装生意的老板娘,最后闹到警察局,是他爹花钱摆平的。” 陈砚生更惊讶了。 “那您……” “那我为什么还跟他合作?” 祝铮接过他的话,语气坦然。 “因为他的渠道确实有用。至于他的私生活,跟我没关系。” 她看着陈砚生,眼神认真。 “陈砚生,我没你想的那么傻。张少峰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他想追我,我不拦着,但想让我动心,没那么容易。” “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他帮我打开海外渠道,我给他带来利润,就这么简单。” 祝铮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越滥情的人,反而越好控制。他图新鲜,我图资源,等新鲜劲过了,合作也差不多稳定了,一拍两散,谁也不耽误谁。” 陈砚生看着祝铮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迷茫,只有清醒的算计和笃定。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是啊,她是祝铮。 是那个能设局让王淑芬自食恶果,能把一个小美容院做成连锁品牌的祝铮。 怎么可能轻易被张少峰那种人骗到? 他松了口气,心里却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根本不需要他提醒。 “对不起,我不该多嘴。” 陈砚生低下头,声音有些闷闷的。 “没事。”祝铮笑了笑,“谢谢你提醒我,说明你关心‘铮’牌,也关心我。” 她拿起出库单,签上名字递回去。 “工厂那边辛苦你了,下午我去百货公司签合同,可能晚点回,有急事给我打电话。” “好。” 陈砚生接过单子,心里那点失落,被她那句“关心我”悄悄抚平了些。 走出办公室时,正好撞见陈晓晓拿着一叠预约单从外面进来。 她看到陈砚生,眼睛一亮,凑过来。 “师兄,你跟祝小姐说什么呢?我刚才好像听到张少峰的名字了?” 陈砚生皱了皱眉。 “不关你的事,把预约单放好,别弄错了。” “切,不说就不说。” 陈晓晓撇撇嘴,看着陈砚生的背影,心里嘀咕: 肯定是说张少峰追祝小姐的事。 不过,祝小姐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得上张少峰那种花花公子? 说不定,祝小姐心里喜欢的是…… 她的目光落在陈砚生宽厚的背影上,又撇了撇嘴。 祝总都这个条件了,怎么会看上他? 不过也难说,毕竟陈砚生长期练武,那身材确实不错...... 陈晓晓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平复好心情,回到前台。 而此时的祝铮,正看着窗外老美华门口的景象。 王淑芬被几个顾客堵在门口,哭丧着脸,大概是在赔钱道歉。 消费者协会的人拿着本子在记录,旁边还围着几个举着相机的记者。 真是大快人心。 祝铮拿起大哥大,给林姐打了个电话。 “林姐,把咱们的修复护理再宣传一下,就说活动延长一周,让更多人知道,‘铮’牌不仅有好产品,还有担当。” “好嘞祝小姐!”林姐在那头爽快地答应。 挂了电话,祝铮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老美华的事解决了,海外渠道也有了眉目。 接下来,该把重心放在百货公司的进场和洛杉矶市场的布局上了。 事业才是王道。 第八十七章 另换大腿 老美华的卷帘门彻底拉了下来。 上面还留着“停业整顿”的白色封条,被风吹得哗哗响。 王淑芬缩在自家阴暗的小屋里,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报纸,上面是老美华被曝光的新闻。 她眼神怨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都没察觉。 “都是那个祝铮!都是她!” 她对着空荡的房间嘶吼,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想起前阵子那对老夫妻找祝铮麻烦,她当时就该多煽风点火,甚至该亲自下场,把祝铮的名声彻底搞臭! 可她只是帮那二人提了个醒,让他们找小报记者。 就等着看笑话,还想着坐收渔利,结果呢? 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反倒落得个关门大吉的下场。 仓库里堆着的劣质玻尿酸还没处理,被消费者协会罚的款像座大山压着,那些过敏顾客天天上门堵她要钱……她这辈子,算是被祝铮毁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王淑芬猛地把报纸撕得粉碎,碎片飘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像她支离破碎的人生。 而陈砚生家里,气氛同样算不上好。 丁秋华在厨房炖着排骨,锅铲碰撞的声音里,夹杂着陈晓晓刻意放柔的语气。 “师兄,你尝尝我腌的萝卜干?我特意放了点辣椒,下饭得很。” 陈晓晓把一小碟萝卜干往陈砚生面前推了推,眼神里带着点讨好。 这阵子她没少献殷勤,端茶倒水、洗衣叠被。 可陈砚生始终油盐不进,每天除了说工厂和美容院的事,连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陈砚生扒拉着米饭,头也没抬。 “不用,我不爱吃辣。” “哦……” 陈晓晓的手僵在半空,心里那点耐心快要磨没了。 她本就不是能沉住气的性子。 当初在武馆,师父总说她太野,坐不住马步。 出去混了几年,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混不下去才灰溜溜回了沪城。 这次回来,她打心眼儿里想找个依靠,陈砚生踏实、能吃苦,祝铮又那么看重他,跟着他好歹能安稳度日。 可现在看来,这人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陈晓晓撇撇嘴,看着陈砚生认真吃饭的侧脸,突然觉得没意思。 算了,强求不来。 她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在墙上贴着的“铮”牌美容院宣传海报上。 祝铮现在可是沪城的红人,美容院和其品牌如日中天,连百货公司都要请她的产品进场,那才是真正的大树。 与其在陈砚生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不如去抱祝铮的大腿。 想通了这点,陈晓晓心里豁然开朗。 她端起碗,扒拉了两口饭,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爽快。 “师兄,我吃完了,先回房了。” 陈砚生“嗯”了一声,依旧没抬头。 陈晓晓回房的路上,心里嘀咕:傻子,等我跟祝小姐混熟了,有你羡慕的时候。 隔天下午,祝铮刚签完百货公司的进场合同,累得靠在椅背上揉太阳穴。 连续半个月连轴转,她确实有点撑不住了。 “祝小姐,您这阵子连轴转,该歇歇了。” 陈晓晓端着一杯菊花茶走进来,笑得格外甜。 “我知道最近淮海路开了家新服装店,听说老板是从广州过来的,款式特时髦,要不我陪您逛逛?就当放松放松。” 祝铮抬眼,看着陈晓晓眼里的热切。 这姑娘虽然做前台毛躁了点,但手脚还算利索,脑子也活络。 而且说到底,年纪还小,性子直来直去,倒也没什么坏心眼。 自己确实需要透透气,换个脑子。 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行,下午三点去吧。” “真的?!” 陈晓晓眼睛一亮,差点跳起来,赶紧稳住表情。 “好嘞祝小姐!我这就去准备!” 她转身往外跑,路过陈砚生身边时,特意给他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是“看我多厉害,能让祝小姐陪我逛街”。 可陈砚生正低头核对工厂送来的送货单,眉头紧锁,压根没注意到她。 陈晓晓撇撇嘴,心里骂了句“呆子”,脚步轻快地去前台交代工作了。 下午三点,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祝铮换了身藏青色的休闲装,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些青春活力。 祝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中也满意得不得了。 这副身体到底还是年轻,怎么穿都好看。 她和陈晓晓坐上王师傅开的轿车,往淮海路去。 “祝小姐,您这车可真漂亮!” 陈晓晓坐在副驾驶,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车内,手忍不住摸了摸真皮座椅。 “比我上次在舞厅门口看到的车还气派!” 祝铮笑了笑。 “就是代步工具而已。” 王师傅把车停在服装店附近的停车场,两人下了车,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陈晓晓显然对逛街很有心得,一路指着街边的店铺介绍: “这家的布鞋舒服,那家的冰糕是老牌子,奶油味特浓……前面拐个弯就是那家新服装店了,我上次路过瞅了一眼,橱窗里那件红裙子特好看!” 她嘴甜,又会找话题,祝铮偶尔应两句,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了不少。 逛了一个多小时,祝铮买了两件素雅的衬衫,陈晓晓则拎着祝铮给她买的一条牛仔喇叭裤,笑得合不拢嘴。 “祝小姐,这边有个小巷子,穿过去就是停车场,能近不少路。” 陈晓晓指着旁边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面铺着青石板,两旁是斑驳的砖墙。 祝铮看了眼天色,点了点头。 “行,走这边吧。” 两人刚走进巷子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祝铮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王淑芬双眼赤红,头发乱糟糟的,像疯了一样朝她们扑过来,手里还闪着一道寒光! 是把水果刀! “祝铮!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让你偿命!” 第八十八章 街边遇险 王淑芬嘶吼着,声音凄厉,手里的刀子直刺祝铮后心! 祝铮惊得浑身一僵,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身旁的陈晓晓猛地拽住祝铮的胳膊,将她往旁边狠狠一拉! “小心!” 祝铮踉跄着退开两步,惊魂未定地抬头,只看一阵风从眼前掠过。 陈晓晓侧身躲过刀锋,右手闪电般扣住王淑芬持刀的手腕,往下猛地一压!同时膝盖狠狠顶向王淑芬的肘关节! “啊——!” 一声惨叫划破小巷的宁静,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王淑芬的胳膊被硬生生拧到背后,整个人被陈晓晓按得脸朝下撞在砖墙上,动弹不得,疼得眼泪直流。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祝铮甚至没看清陈晓晓的动作,危机就已经解除了。 “王淑芬?!” 祝铮缓过神,看着被按在墙上的人,又惊又怒。 “你疯了吗?持刀伤人是犯法的!” 王淑芬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咽的嘶吼,眼神怨毒地盯着祝铮。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陈晓晓手上加了点力,王淑芬疼得嗷嗷叫。 “疯婆子,还敢动我老板?”陈晓晓冷哼一声,转头对祝铮说,“祝小姐,快报警!” 祝铮这才想起找电话,刚要往巷口跑,就见巷口匆匆跑来一个人。 是陈砚生! 他手里还拿着个帆布包,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跑过来的。 看到巷子里的情景,他脸色骤变,几步冲到祝铮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祝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眼神里写满了担忧,甚至忘了掩饰那份藏在深处的紧张。 “我没事。” 祝铮摇摇头,指了指被按住的王淑芬。 “是王淑芬,她刚才持刀要刺我,多亏了晓晓。” 陈砚生这才注意到陈晓晓和王淑芬,看到地上的水果刀,他脸色更沉,眼底瞬间涌上怒火。 他脱下外套,上前几步,没说话,直接用外套把王淑芬的手反绑在背后,打得结死紧。 “师兄,你来得正好!” 陈晓晓松了手,揉了揉手腕。 “那你帮我看住她,我去巷口的公用电话亭报警!” 她说着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陈砚生扬了扬下巴,那眼神带着点得意。 刚才她救祝铮的样子,他肯定看到了。 陈砚生没理她,只是牢牢按住王淑芬,目光却始终落在祝铮身上,确认她真的没受伤,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还在砰砰直跳。 刚才他送完货路过这附近,心里莫名发慌,总觉得不对劲,就顺着路往这边走,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幸好陈晓晓在祝铮身边,不然他真是不敢想…… 陈砚生看着祝铮发白的脸色,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祝铮迎上他的目光,看到他眼底的后怕,心里也有些触动。 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每次在她需要的时候,似乎都能及时出现。 “谢谢你,砚生。”她轻声说。 陈砚生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声音有点闷。 “应该的。” 报完警回来的陈晓晓:“???” 搞什么,解救祝铮的难道不是她吗? 她来回看二人的神情,突然悟了。 看来祝铮对她师兄并非一点感情也没有嘛......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王淑芬压抑的呜咽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阳光从巷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近。 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很快赶到,将还在挣扎的王淑芬带走,同时向祝铮、陈晓晓和陈砚生做了笔录。 “幸好你们反应快,不然真出大事了。” 做笔录的警察看着祝铮,语气带着后怕。 “这王淑芬我们有印象,最近因为美容院的事被投诉了几十次,估计是被逼急了才走极端。” 祝铮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她从没想过要赶尽杀绝,但王淑芬走到这一步,也是咎由自取。 事情处理完,陈砚生坚持要送祝铮回家。 坐在车里,祝铮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惊险的一幕。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陈晓晓,忍不住问。 “晓晓,你刚才那身手……是在武馆学的?” 陈晓晓嘿嘿一笑,有点得意。 “那是!我师父可是沪城有名的拳师,我虽然没学全,但对付这种疯婆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说着拍了拍胸脯。 “祝小姐你放心,以后有我在,保证没人能伤着你!” 祝铮笑了笑,心里对这个姑娘多了几分欣赏。 之前只觉得她毛躁,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可靠。 她拿出钱包,抽出几张大团结递给陈晓晓。 “今天多亏了你,这点钱你拿着,算是给你的奖励。” “哎,不用不用!”陈晓晓赶紧摆手,“保护祝小姐是应该的!再说了,我以后还想跟着您混呢,哪能要您的钱!” 祝铮挑眉:“哦?想跟着我混?” “是啊!” 陈晓晓眼睛一亮,赶紧表忠心。 “我觉得做前台没意思,我想跟林姐学做美容,或者去工厂帮赵磊大哥干活也行!只要能留在‘铮’牌,干啥都行!” 祝铮看着她真诚的眼神,沉吟片刻,心里有了个主意。 这姑娘身手确实不错,反应也快,刚才要不是她,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这阵子事业铺开,接触的人越来越杂,王淑芬这事就是个警醒,身边确实需要个靠谱的人跟着。 陈砚生要管工厂,根本抽不开身,而且以他的能力,私心来说,是不想只让他做个保镖的。 林姐她们又都是女孩子,遇到危险也顶不住。 陈晓晓年轻,功夫扎实,又是熟人,倒真是个合适的人选。 “晓晓。”祝铮开口,语气认真,“我缺个贴身保镖,平时跟着我,住我那洋楼,管吃住,一个月一百块,干不干?” 第八十九章 贴身保镖 “一百块?!” 陈晓晓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 她现在做前台,一个月才四十块,美容师除了林姐也才八十。 这贴身保镖直接给到一百,比她预想的高出一大截! “干!当然干!” 她想都没想就使劲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祝小姐您放心,有我在,别说人了,就是一只苍蝇想靠近您都得经过我同意!谁也别想伤您一根头发!” 她心里乐开了花,暗自嘀咕:早知道露一手有这效果,谁还费劲巴力学美容啊! 这活儿多好,钱多事少还能住洋楼,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不用这么夸张。” 祝铮被她逗笑了。 “主要是王淑芬这事让我提了个醒,以后出门有个人跟着,我也能安心点。平时没什么事,你也可以跟着林姐学学美容,多门手艺总没错。” “哎!好嘞!” 陈晓晓答应得干脆利落。 既能拿高薪,又能学手艺,这简直是神仙工作! 她看了眼旁边的陈砚生,故意扬了扬下巴,那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瞧见没,她现在可是祝小姐身边的人了! 陈砚生从后视镜里看到她那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 他一直知道陈晓晓功夫不错,小时候在武馆,她是师姐妹里最能打的一个,就是性子野,坐不住。 刚才她护住祝铮的样子,倒让他想起了当年在武馆,她替师弟师妹出头跟人打架的模样。 “你……做得不错。” 陈砚生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没把功夫丢了。” 这话一出,陈晓晓愣了一下,眼里的得意渐渐淡了,多了点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以前在武馆的日子。 师父总说她是块练武的料,就是太浮躁。 师母会偷偷给她塞糖吃,陈砚生作为大师兄,每次她闯祸都是他帮忙摆平,扎马步偷懒被师父罚,也是他偷偷给她递水…… 可惜好景不长,师父去世后,武馆就散了。 师兄弟们各奔东西,她混了几年也没混出个人样,要不是丁秋华念旧情让她来沪城,她还不知道在哪儿漂着呢。 不过这点感慨也就持续了几秒,很快就被“住洋楼”“拿高薪”的兴奋盖了过去。 她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 “嗨,小事一桩!师兄你放心,以后祝小姐的安全我包了!保证万无一失!” 说话间,车已经到了陈砚生家楼下。 “我上去拿行李!” 陈晓晓推开车门就往楼上冲,跑了两步又回头,冲祝铮喊。 “祝小姐您等我十分钟!保证搞定!” 祝铮笑着点头:“不急,慢慢收拾。” 停好车,陈砚生没立刻下车,转头看向祝铮,眉头还是皱着。 “刚才吓到了吧?要不要去医院拿点安神的药?” 他低声问,语气里的担忧藏不住。 刚才那一幕,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没事,多亏了晓晓。” 祝铮摇摇头,看出他的担心,安慰道。 “你别担心,以后有她跟着,不会再出事了。” 陈砚生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总觉得,保护祝铮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可他现在被工厂的事绊住脚,连时刻在她身边都做不到。 他攥了攥方向盘,指节泛白。 得再努努力,把工厂的事理顺,找个靠谱的人分担,这样他才能有更多时间陪着她。 正想着,就见陈晓晓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跑了下来。 “搞定!” 她把包往车后座一扔,自己钻进副驾驶。 “祝小姐,咱们走!” 陈砚生下车,替她们关上车门,看着祝铮说:“有事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 “嗯,知道了。”祝铮点头,“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车缓缓开走,陈砚生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慢慢往楼上走。 丁秋华还没睡,坐在客厅等他。 “晓晓这是……搬走了?”丁秋华问,刚才她在阳台看到了。 “嗯,祝小姐让她去做贴身保镖,住洋楼。” 陈砚生换了鞋,声音有些疲惫。 “那敢情好!”丁秋华笑了,“晓晓那丫头,跟着祝小姐总比在这儿混日子强,有祝小姐照拂,以后肯定错不了。” 陈砚生没说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祝铮安全了,他该放心才对,可为什么心里总空落落的? *** 另一边,轿车稳稳地停在洋楼门口。 陈晓晓跟着祝铮下车,抬头看着眼前的洋楼,眼睛都直了。 三层小楼,白墙红瓦,院子里还种着几棵桂花树和葡萄藤,月光洒下来,美得像画里的房子。 “这……这就是您住的地方?” 她喃喃道,手里的帆布包都快攥不住了。 她以前在武馆住的是大通铺,后来混社会住的是小杂院,哪见过这么气派的房子? “嗯,马上要十月份了,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我就新栽了几颗桂花树。以后你就住二楼东边的房间,离我近,有事方便叫你。” 祝铮领着她往里走,刘阿姨听到动静迎了出来。 “祝小姐回来啦?这位是……” 刘阿姨看着陈晓晓,有点疑惑。 “刘阿姨,这是陈晓晓,以后她住这儿,做我的贴身保镖。”祝铮介绍道,“您多照顾着点。” “哎,好嘞!” 刘阿姨笑着点头,打量着陈晓晓。 “姑娘看着真精神!快进来吧。” 陈晓晓跟着走进客厅,眼睛都不够用了。 真皮沙发,彩色电视机,墙上还挂着山水画,这摆设,真气派! “晓晓,我带你去看房间。” 祝铮拎起她的帆布包,往楼梯走。 二楼东边的房间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书桌,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祝铮把包放在床上。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缺什么跟刘阿姨说,或者直接告诉我。” “不缺不缺!啥都不缺!” 陈晓晓连连摆手,这条件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了。 “谢谢祝小姐!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活!” 祝铮笑了笑:“早点休息吧,今天也累了。” “哎!祝小姐晚安!” 等祝铮走了,陈晓晓才激动地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扑到床上打了个滚。 软乎乎的床垫,带着阳光的味道,比她以前睡的硬板床舒服一百倍! 她从包里掏出个小镜子,照了照自己,咧着嘴笑。 陈晓晓啊陈晓晓,你可算熬出头了! 以后跟着祝小姐好好干,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她把帆布包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两件换洗衣服,一双布鞋,还有个用红绳系着的平安符,是当年师母给她求的。 她把平安符挂在床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关灯躺下,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陈晓晓翻了个身,脑子里盘算着以后的日子,想着想着,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九十章 各方关切 第二天一早,祝铮刚下楼,就看到陈晓晓已经在院子里扎马步了。 晨光里,她穿着一身运动服,脊背挺得笔直,呼吸均匀,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倒真有几分当年在武馆的风采。 “醒这么早?”祝铮走过去。 陈晓晓听到声音,收了势,擦了擦额头的汗,嘿嘿一笑。 “好不容易这么清闲,而且我现在可是专业保镖,总要把功夫再好好拾起来。” “练得不错。”祝铮点头,“刘阿姨把早饭做好了,吃完跟我去美容院。” “哎!好!” 吃饭的时候,陈晓晓毫不客气,一碗粥四个大包子下肚,还加了个茶叶蛋,看得刘阿姨直乐。 “这姑娘,能吃才能干!”刘阿姨笑着说。 陈晓晓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练武费力气,吃得是多点。” 吃完早饭,两人坐着王师傅的车去美容院。 刚到门口,就看到陈砚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个保温桶。 看到祝铮下车,他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来。 “祝铮,你感觉怎么样?” 他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遍,目光在她身上仔细打量,确认没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挺好的。”祝铮笑了笑,“你怎么来了?工厂不忙吗?” “刚把第一批舒缓凝胶送到百货公司,顺道过来看看。” 陈砚生把保温桶递给她。 “我妈早上熬了点小米粥,说养胃,让我给你带来。” 祝铮接过保温桶,入手温热,心里也暖暖的。 “替我谢谢阿姨。” “应该的。” 陈砚生的目光落在旁边的陈晓晓身上,看到她一身利落的运动服,眼神柔和了些。 “你跟祝小姐好好干。” “知道啦师兄!”陈晓晓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陈砚生没再多说,转身准备回工厂,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祝铮说:“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嗯。”祝铮点头。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祝铮打开保温桶,小米粥熬得糯糯的,还放了点红枣,香气扑鼻。 她舀了一勺尝了尝,甜度刚刚好,是她喜欢的味道。 “丁阿姨手艺真好。” 陈晓晓凑过来看了一眼,咂咂嘴。 “我师母以前也总给我熬小米粥,就是没放红枣,没这个好喝。” 祝铮笑了笑,把保温桶递给她:“你也尝尝。” “哎!谢谢祝小姐!” 两人走进美容院,林姐和小芳她们已经到了,看到陈晓晓跟在祝铮身边,都有点惊讶。 “祝小姐,这是……”林姐小声问。 “以后晓晓就是我的贴身保镖,也在店里帮忙,大家多照顾着点。”祝铮介绍道。 “哎!好嘞!” 林姐笑着点头,打量着陈晓晓。 “真别说,转行后看着就清爽!” 陈晓晓也学着祝铮的样子,冲大家笑了笑。 “以后请多指教!” 祝铮回到办公室,刚把小米粥喝完,张少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祝小姐,听说你昨天遇到点麻烦?”他的声音带着点担忧,“没事吧?我刚从朋友那儿听说的。” 祝铮有点意外,这消息传得还真快。 “没事,小插曲而已,已经解决了。”她语气平淡。 “解决了就好。”张少峰松了口气,“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警察会处理的。”祝铮拒绝,“多谢关心,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先忙了。” 她不想跟张少峰过多牵扯私人话题,尤其是在刚经历过危险之后。 “有。” 张少峰的声音顿了顿。 “洛杉矶那边的经理回话了,说想跟你视频聊聊铺货的细节,你什么时候有空?” 提到工作,祝铮的语气认真起来。 “明天下午吧,我去你公司?” “不用,我去你那儿。”张少峰笑了,“顺便看看你的美容院,据说现在是沪城最火的,我也开开眼界。” 祝铮想了想,答应了:“行,明天下午三点。” 挂了电话,祝铮翻开桌上的文件,准备开始工作。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文件上,字迹清晰可见。 经历过昨天的惊险,她反而更坚定了要把事业做好的决心。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身边的人,才能不被那些阴暗的人和事打倒。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核对百货公司的进场清单。 旁边的陈晓晓搬了个椅子坐在门口,眼睛警惕地看着外面,像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小豹子。 美容院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顾客交谈声。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没多久,电话就响了,是林秀琴。 “小祝啊!”林秀琴的声音透着焦急,“我刚听说昨天的事,你没受伤吧?那王淑芬真是疯了,居然敢动刀子!” “您别担心,我没事。”祝铮放柔声音,“多亏了身边的人反应快,没让她得逞。”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秀琴在那头拍着胸口。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做买卖归做买卖,怎么能豁出命来呢?你可得当心点,不行就雇俩保镖,钱我给你掏!” “真不用。”祝铮笑着安抚,“我已经雇保镖了,您放心吧,我这还有事,先不跟您说了。” 挂了林秀琴的电话,没等喘口气,电话又响了,是百货公司的采购经理。 “祝总,听说您遇着麻烦了?” 对方语气关切。 “我刚从供应商那儿听说的,没影响吧?咱们下周的进场仪式可得顺顺利利的。” “放心,张经理,一点小意外,不影响合作。”祝铮语气笃定,“进场仪式我已经让助理在盯了,保证没问题。” 接连应付了几个问候电话,祝铮捏了捏眉心。 王淑芬这一闹,动静倒是不小,连不相干的人都知道了。 她拿起内线电话,让小芳把今天的预约表送进来,刚翻了两页,陈晓晓掀着门帘进来了。 “祝小姐,林姐说有个老顾客点名要您亲自做护理,说是想聊聊开分店的事。”陈晓晓递过登记本,“我看她不像坏人,但还是跟您说一声。”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祝铮合上本子,起身时想起什么。 “对了,下午帮我联系张启明律师,就说我有个案子想跟他谈谈。” “好嘞!” 第九十一章 针锋相对 忙到中午,祝铮才有空喝口热水。 陈晓晓拎着盒饭进来,把一份红烧肉推到她面前。 “祝小姐,我刚从对门饭馆买的,他家红烧肉一绝,你补补。” 祝铮看着油光锃亮的肉块,确实有点饿了,刚拿起筷子,大哥大响了,是张启明。 “祝铮?听说你找我?”张启明的声音带着笑意,“是不是王淑芬那事?我早上已经从公安局的朋友那儿听说了。” “是,张律师。”祝铮开门见山,“她持刀伤人,我想追究刑事责任,另外,她之前仿冒我的配方,给‘铮’牌造成的名誉损失,也得赔偿。” “这没问题。”张启明干脆道,“故意杀人未遂,证据确凿,判刑是肯定的。至于名誉损失,我下午去趟公安局调笔录,再收集些老美华仿冒的证据,下周就能提交诉状。” “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 挂了电话,祝铮扒了口饭,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张启明盯着,王淑芬的事不用她多操心了。 下午三点,张少峰准时出现在美容院门口。 他今天开了辆银灰色轿车,穿着休闲西装,手里拎着个文件袋,往门口一站,引得路过的姑娘频频回头。 “祝小姐,好久不见。” 他笑着打招呼,视线扫过站在祝铮身后的陈晓晓,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这位就是你的保镖?看着挺精神。” “张先生。”祝铮侧身让他进来,“里面谈吧,洛杉矶的资料带来了?” “当然。”张少峰把文件袋递给她,“我让经理做了三份方案,分别针对华人商场、美妆连锁店和线上渠道,你看看哪个合适。” 两人在办公室坐下,陈晓晓搬了把椅子守在门口,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往里面竖。 “仓库我让人重新装修了。” 张少峰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 “恒温恒湿,专门放你的护肤品,下周就能收货。我还跟三家华人商场的经理打了招呼,先铺他们那儿,入场费我替你垫了,等回款再扣。” 祝铮的声音响起: “费用还是按合同来,该我出的一分不少。不过,线上渠道我暂时没打算碰,漂亮国的电商刚起步,物流跟不上,容易出问题。” “听你的。”张少峰倒是爽快,“对了,你上次说缺个海外负责人,我给你找了个合适的人选,华人,在洛杉矶做过五年美妆采购,下周让他飞过来跟你面谈?” “可以。” 里面聊得热火朝天,陈晓晓在门口打了个哈欠。 正想活动活动,就看到陈砚生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眼神沉沉地看着办公室的方向。 她刚想打招呼,陈砚生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了。 陈晓晓莫名心中有股被抓包的局促感......这也不对啊。 她转念一想,得,准是吃醋了。 陈晓晓撇撇嘴又坐下了,这些年还没瞧出来陈砚生是个醋罐子呢。 她心中涌起落井下石的意动。 她就不和祝铮说。 谁让他当初油盐不进,就得磋磨磋磨他。 该。 *** 祝铮翻着张少峰带来的洛杉矶市场方案,指尖顿住。 “这份方案里的海关编码不对。” 她抽出笔圈出错误处。 “我上次让助理整理的材料里有修正版,早上着急出门忘带了。” 张少峰探头看了眼,笑了笑。 “多大点事,我开车送你回去拿。” “不用麻烦,我让王师傅……” “王师傅的车哪有我的快?” 他起身拎起外套,语气不容置疑。 “就当顺路,正好看看你的洋楼,听说装得格外好。” 祝铮拗不过他,只好跟林姐交代了几句,带着陈晓晓往外走。 路过走廊时,她隐约瞥见楼梯口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像是陈砚生,但脚步太快,没来得及细看。 “祝小姐,真让他跟着?” 陈晓晓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眼张少峰的背影。 “我总觉得他没安好心。” “放心,拿了东西就回来。”祝铮拍拍她的胳膊,“正好让你认认门,以后你住那儿,也得熟悉环境。” 张少峰的车确实快,二十分钟就到了洋楼门口。 “你这确实很不错。”张少峰下车打量着院子。 祝铮没接话,领着他们往里走。 “我去书房拿材料,你们在客厅等。” 刘阿姨正在择菜,见祝铮带了客人来,赶紧擦手端茶。 “这位先生看着面生?是祝小姐的朋友?” “做进出口生意的,顺路来拿点东西。” 祝铮解释了句,转身往二楼书房走。 陈晓晓没跟进去,往沙发上一坐,眼睛像雷达似的扫过客厅,心里嘀咕: 这洋楼是不错,就是张少峰这小子太碍眼,看祝小姐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她正腹诽着,院门口传来敲门声。 刘阿姨去开门,回来时身后跟着沈嘉言。 他手里拎着个精致的果篮,里面装着红提、芒果,都是沪城少见的进口水果。 “祝小姐在家?” 沈嘉言走进来,看到客厅里的张少峰,脚步顿了顿,随即扬起笑。 “张少也在,真是巧。” 张少峰从沙发上站起来,皮笑肉不笑地回敬。 “沈先生倒是消息灵通,祝小姐这儿刚出事,你就来了。” “关心朋友罢了。” 沈嘉言把果篮递给刘阿姨,目光落在刚从二楼下来的祝铮身上。 “听说王淑芬持刀伤人,我特意来看看,没打扰你们吧?” 祝铮捏着文件夹的手指紧了紧,心里暗叫麻烦。 这两人怎么凑一块儿了? “不打扰,我跟张先生拿点材料,马上就走。” 她试图降低存在感,往门口挪了两步。 “别急着走啊。” 沈嘉言却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路,语气温和却带着点较劲的意味。 “我认识公安局的李队长,王淑芬那案子他正好负责,你要是想追究刑事责任,我打个招呼,保准她判得实。有些人啊,看着花哨,真遇上事,还得靠实在关系。” 张少峰嗤笑一声,往祝铮身边站了站。 “沈先生这话就外行了。祝小姐现在缺的不是公安关系,是海外渠道。洛杉矶的仓库我都给她备好了,下周第一批货就能发,这点小事,哪用得着麻烦公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带刺,眼神在空中都快撞出火星子。 祝铮夹在中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个……晓晓。” 她突然开口,冲院子里扬了扬下巴。 “你不是说新学了套拳?正好练练,让我看看长进。” 第九十二章 尘埃落定 陈晓晓秒懂,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 “哎!好嘞!” 她走到院子中央,拉开架势。 一套拳打得虎虎生风,拳脚带起的风扫落不少枝叶,总算把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淡了些。 祝铮趁机溜到院子里,站在葡萄藤架下看陈晓晓练拳,耳根子还在发烫。 这俩男人,能不能别添乱? 她没注意到,院墙拐角的阴影里,陈砚生正站在那里。 他看到祝铮跟着张少峰离开,鬼使神差地就跟上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争吵声,脚步像被钉住似的,挪不动了。 他看到二人站在祝铮面前时,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 原来,她身边真的有这么多优秀的男人。 沈嘉言温文尔雅,家世相当,张少峰张扬多金,人脉广阔。 他们站在祝铮身边,看起来那么般配。 而自己呢? 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报表,连走进院子的勇气都没有。 陈砚生喉结动了动,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 客厅里的较量还在继续。 “说起来,祝小姐的海外负责人还没定吧?” 沈嘉言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我认识个朋友,在纽约做过八年美妆贸易,要不要介绍给你?” “不必了。”张少峰直接打断,“人选我已经替祝小姐找好了,下周就到沪城,华人,在洛杉矶的美妆圈人脉熟得很。” 沈嘉言放下茶杯,笑了笑。 “张少找的人,怕是更擅长应酬吧?祝小姐要的是能做事的,不是只会陪酒的。” “你什么意思?”张少峰的脸色沉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沈嘉言摊摊手,“就是觉得,做生意还是踏实点好,别总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祝铮练完拳的陈晓晓适时走进来。 “祝小姐,拳练完了,咱是不是该回美容院了?林姐刚才打电话,说有个大客户在等你。” “对对,该走了。” 祝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拿起文件夹就往外走。 “张先生,材料拿到了,麻烦你送我们回去。沈先生,谢谢你的水果,刘阿姨,替我送送沈先生。” 她语速飞快,拉着陈晓晓就往外冲,把两个还在较劲的男人甩在了身后。 坐进车里,祝铮才松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这俩人,真是够了。” 陈晓晓憋着笑:“我看他俩都对你有意思,刚才那眼神,恨不得把对方吃了。” “懒得理他们俩,咱们女人还是要多把重心放在生意上。”祝铮语重心长地教导陈晓晓,“手里的权力和钱财才是正经东西。” 陈晓晓认真的点点头,心中却对陈砚生怜惜起来。 可怜的师兄,真是任重而道远呐。 *** 接下来的几天,祝铮忙起来。 美容院、工厂、百货公司三点一线,几乎脚不沾地。 先是和张少峰合作的生意完美解决,后面王淑芬的案子判得也很快,故意杀人未遂,加上之前的消费者投诉,数罪并罚,判了五年。 老美华的店铺被法院强制拍卖,所得钱款除了赔偿过敏顾客,剩下的都用来支付罚款,算是彻底凉了。 消息传到美容圈,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之前被王淑芬用低价搅得鸡犬不宁的小美容院,甚至有人偷偷给祝铮送了锦旗,上面写着“行业清流”。 “铮”牌的预约电话彻底被打爆了。 不仅老顾客续卡,连不少原本在老美华办卡的人,也转过来办了会员。 祝铮趁机推出“会员升级活动”: 老会员续卡送三个月基础护理,新会员办年卡送价值百元的纯露套装。 林姐每天看着流水单,笑得嘴都合不拢。 “祝小姐,这才一周,流水就比上个月翻了一倍!仓库里的纯露都快卖空了,赵磊那边催了好几次,让赶紧补货呢!” “让工厂加把劲。” 祝铮正在核对百货公司的进场清单,头也没抬。 “告诉赵磊,质量第一,别为了赶工偷工减料。” “知道知道,陈砚生盯着呢,错不了。”林姐笑着说,“对了,下午张律师来了,把王淑芬赔偿名誉损失的协议送过来了,说法院已经强制执行,钱下周就能到账。” “放桌上吧,我晚点看。” 祝铮揉了揉肩膀,最近实在太累了,连做梦都在核对订单。 她拿起桌上的保温杯,里面是丁秋华让陈砚生送来的银耳羹,还温着。 自从上次王淑芬的事之后,丁秋华每天都让陈砚生送点吃的过来,有时是粥,有时是汤,说是她补补。 祝铮心里暖暖的,却也有点过意不去。 她让陈晓晓回了两次礼,送了些美容院的护肤品。 丁秋华收到后高兴得给她打了个电话,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陈砚生小时候的糗事,听得她忍不住笑。 “祝小姐,笑啥呢?这么开心?”陈晓晓端着杯花茶进来,好奇地问。 “没什么,想起点事。”祝铮收起笑意,“对了,张少峰介绍的那个海外负责人,定了哪天见面吗?” “定了,下周二下午三点,在美容院办公室。”陈晓晓说,“他还特意交代,让你把洛杉矶的铺货方案再细化一下,到时候详谈。” “知道了。” 祝铮翻开方案,刚看了两行,突然想起什么,拿起大哥大给陈砚生打了个电话。 “工厂的舒缓凝胶还够吗?百货公司那边说这周末可能要搞促销,让多备点货。” “够,我让赵磊加了两条生产线,昨天刚入库一批,保证够卖。” 陈砚生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点机器运转的背景音。 “那就好。” 挂了电话,祝铮看着窗外,突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 有值得信赖的人在身边,有稳步发展的事业,偶尔有小麻烦,但总能顺利解决。 祝铮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方案上圈下一个重点,眼神明亮而坚定。 路还长,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