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仙尊,小师叔撩遍仙侠界》 被雷劈这件事 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发着毒誓。 “我发誓,如果我不爱你,就让雷劈死我算了!” 话音刚落,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天际,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不是,老天爷,你玩真的啊!?! 嘿,它还真劈了! 只不过方式有点特别!!? ……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再给一个小和尚讲故事,讲的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 我正斜倚在一棵千年紫藤树下。 淡紫色的花瓣随风飘落,有几片调皮地粘在我的发间。 远处传来清脆的鸟鸣,空气中飘散着灵草特有的清香。 这已经是我今天讲的第十八遍循环了。 “小师叔!你又又又糊弄鸟!” 一只圆滚滚的灵鸟扑棱着翅膀飞到我肩头,它通体雪白,唯独头顶有一撮翠绿的羽毛,活像颗发了芽的蒜头。 石桌上的桃花精突然伸出一根枝条,啪地打在我正要缩回的手上。 “小师叔不许耍赖,说好这把输了要去采月华露的!” 我撇撇嘴,把偷偷藏起来的王炸又摆回桌上。 “我这不是出错了嘛……” 说着故意眨眨眼,摆出最无辜的表情。 没错,这个正在耍赖的女人就是我,叶生欢。 仙侠界上古仅存的仙尊,无相仙宗辈分高得吓人的老老老老师叔。 说来真是无语。 我原本是21世纪苦逼的社畜,妥妥的牛马——乐安之。 凌晨三点被小奶狗男友在酒吧抓包! 不就是发了个誓吗! 结果就被一道闪电劈到了这个鬼地方! 穿就穿了,偏偏穿进了那本只翻过简介的《仙途漫漫亦悠悠》的炮灰仙尊身上。 老天爷这是在玩我吗? 我乐安之虽然谈过几段无疾而终的恋爱,但也不至于遭这种报应吧? 好吧,我就是渣了,不服劈我啊! 轰隆! 啊! 老天爷你这个小气鬼! 轰隆隆! 啊! 蒜鸟和桃藤都习惯了,自从上次飞升渡雷劫被劈之后,叶生欢不仅仅性情大变,还就三天两头遭雷劈! 每次都劈得焦黑,结果还劈不死! …… “小师叔,该你出牌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烂到家的牌,不禁扶额叹息。 当初为了打发时间教他们玩斗地主,现在可好,这两个小家伙天天缠着我打牌,还越来越精明了。 阳光透过紫藤花架斑驳地洒在石桌上,我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仙山,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比起在现代天天被甲方催稿,被老板骂的日子,在这里当个咸鱼仙尊似乎也挺好。 至少,距离原着里那个把我一剑穿心的反派登场,还有整整三百年呢。 罢了!罢了! …… 不过,穿过来三个月了,我连灵鹫山都没出过。 不是不想去,是我不知道怎么出去啊! 家人们,谁懂啊! 这些修仙的,怎么都喜欢把房子建在四面悬崖的山顶上? 云雾缭绕是挺仙气飘飘的,可问题是…… 我不会飞啊! 刚穿过来那会儿,站在悬崖边往下瞅了一眼,差点当场晕过去。 妈耶! 倒也不是恐高! 只是这高度,摔下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找不着。 本来想着,堂堂仙尊,御剑飞行应该是标配吧? 结果我站在山崖边,对着叶生欢那把浮光剑深情呼唤了半天,它愣是纹丝不动,活像块废铁。 “浮光,起!” 浮光剑,毫无反应! 我咬牙切齿,“浮光,你再不动,我就把你熔了打铁锅!” 浮光剑,依旧装死! “不是……你!” 好,很好,连剑都欺负我。 后来我才知道,原主叶生欢是个上古遗老,修炼体系跟现代修仙界完全不一样。 到底谁写的修仙文,别人御剑,她直接腾云驾雾,根本不需要剑! 可问题是,我都不会啊! 于是,这三个月,我每天的生活就是,被蒜头鸟啄醒,被迫陪它和桃藤斗地主。 我不是没有试图研究古籍里的飞行术法,结果发现全是晦涩难懂的古文,看得我头昏脑涨。 站在悬崖边,尝试用意念让自己飘起来,失败后蹲在墙角怀疑人生。 躺在床上思考,如果我一头栽下去,会不会直接穿回现代? 啊啊啊啊啊啊! 受不了啦! 蒜鸟看我天天往悬崖边跑,终于忍不住了。 “小师叔,你该不会……不会飞吧?” 我强装镇定,“胡说!本尊只是……在参悟天地法则!” 蒜鸟歪头,“可你昨天差点掉下去,还是桃藤用枝条把你拽回来的。” 我被拆穿,恼羞成怒 可恶!连鸟都嘲笑我! 我要把它拔了炒菜! 不过,好消息是,距离原着剧情开始还有三百年。 坏消息是我可能连山都下不去,就要先饿死了。 其实也不算是饿死吧,毕竟仙人是不吃饭的! 但是,咱就是说! 没有美食的日子怎么过啊!!!? 就在我要学王宝钏挖野菜的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踏云而来。 阳光穿过云雾,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衣袂翻飞间,仿佛自带仙气滤镜。 眉目如画,唇边噙着一抹浅笑,整个人温柔得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哇塞!这光影!不愧是小说世界! !!! 不对! 哇偶! 家人们! 男人! 活的! 香香软软的男人! 在灵鹫山当了三个月山顶洞人,除了蒜头鸟和桃藤,我连个活人都没见着! 现在突然出现这么个极品美男,“帅哥,加个微信啊!” 空气凝固了一秒。 ……啊,不对! 我迅速故作高深地清了清嗓子。 “那个,这位道友,你是??” 美男微微一愣,随即含笑拱手,嗓音温润如玉。 “见过小师叔。” ??? what??? 小师叔??? 我僵硬地转头看向蒜鸟,它扑棱着翅膀,一脸嫌弃。 “小师叔,他是咱们无相仙宗的掌门啊!” !!! 卧槽! 掌门这么帅的吗?! 原书里对掌门的描写就一句“修为高深,性情温和”,可没人告诉我他长这样啊! 这颜值,放现代娱乐圈绝对能靠脸吃饭! 最差都可以拍小短剧了好吗! 家人们,我宣布! 我恋爱了! 虽然努力维持着仙尊的威严,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上扬。 “小许啊!找我何事?” 李容许目光微妙地在我和地上的野菜之间扫了一圈,迟疑道。 “小师叔……可是被雷劫劈坏了脑子?” …… 蒜鸟:“噗。” 桃藤精的枝条疯狂颤抖,明显在憋笑。 很好,这下连掌门都觉得我是个傻子了。 不对,我哪里傻了? 算了。 美色当前,傻子就傻子吧! 备注os: 【纯纯恶女修仙瞎搞文,女主见一个爱一个,逗比搞笑,纯渣纯爱! 多面女主,拒绝恋爱脑! 男主们表面纯爱,实际心机满满! 前期非常抓马,实际上全是算计! 注:基本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哦! 介意的宝宝们骂轻点哈!】 又劈我 既然掌门都主动送上门了,我岂能放过? 我立刻摆出自认为端庄的微笑,拢了拢衣袖,故作高深道。 “小许啊,本尊近日参悟天道,偶有所得,不如……你我论道一番?” 李容许温润一笑。 “小师叔愿意指点,弟子求之不得。” 呀!上钩了! 我内心狂喜,表面风轻云淡地抬手。 “既如此,不如去茶室小坐?” 蒜鸟在旁边疯狂扑腾翅膀。 “小师叔!你忘了!茶室里全是话本子和零食啊!” 闭嘴,到手的鸭子,可不能让他飞咯! 我一把捏住它的鸟嘴,微笑。 “请。” 半个时辰后。 李容许坐在我的茶里,面前堆满了《霸道仙尊爱上我》《重生之我在仙界当咸鱼》等话本,以及我珍藏的灵果蜜饯。 说实话本来,不是很想看。 但是这个这个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 好在有蒜鸟这只八卦鸟,这些话本还是我从他那里抢来的好吧! 空气一度十分安静。 李容许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一本《仙君别逃:娇宠小逃妻》,缓缓抬眸。 “小师叔的‘道’,倒是……别具一格。” “额……这个……那个……” 完了,高冷仙尊人设崩了。 但没关系! 我还能抢救! 一把抢过话本,强行解释。 “这是……红尘炼心!对,就是通过凡俗情爱参悟大道!” 李容许若有所思。 “可是,小师叔修的可是无情道!” 什么玩意儿? 叶生欢修的无情道? 怎么没有人告诉我? 不对,我乐安之纵横情场这么多年,谈过这么多人。 现在告诉我,我修的无情道??! 老天爷,耍我呢? 不行,得赶紧转移话题! “掌门今日来,可是有事?” 他微微一笑:“确实有一事相求。” “何事?” “三日后仙门大比,各派长老齐聚,小师叔作为无相仙宗辈分最高者,需出面主持。” ???? 等等,让我一个连御剑都不会的咸鱼去主持仙门大比?? 我强装镇定。 “这个嘛……本尊近日闭关,恐怕……” 李容许温和打断。 “小师叔若不出面,怕是会被其他门派认为我宗无人。” 这是在威胁我吧? 绝对是吧!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蒜鸟在旁边幸灾乐祸。 “小师叔,你完了,你现在连飞都不会,到时候怎么上台?” 我咬牙切齿。 “……闭嘴。” 李容许忽然起身,微微倾身靠近,嗓音含笑。 “若小师叔不嫌弃,弟子可教您。” !!! 还有这种好事?? 我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正好,趁机拿下他! …… 议事堂长老们翘首以盼。 只见天边一道剑光划过。 我死死抱着李容许的腰,闭眼尖叫。 “慢点慢点!要掉下去了!!” 这么高,这么快,你确定没有超速??? 李容许无奈。 “小师叔,您这样……弟子无法御剑。” 祥云堂里众长老目瞪口呆。 无相仙宗的仙尊,竟然怕高?! 说好的高冷仙尊呢?说好的超强仙修呢? 完蛋了,崩人设了! 但美男在怀,好像也不亏? “小师叔,你可以下来了!” 李容许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耳尖却悄悄泛起了薄红。 我八爪鱼似的扒在他身上,把脸埋在他后背闷声道。 “不行!再抱会儿!这飞剑连个安全带都没有,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就想贴贴,咋滴了! “小师姐!” 一道中气十足的吼声从下方传来,我太头一看,只见几位白发飘飘的长老齐刷刷仰着头,为首的丹鼎峰长老胡子都快气歪了。 “众人都等着呢!” 我撇撇嘴,“这群老怪物,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李容许轻咳一声,温热的掌心轻轻拍了拍我环在他腰间的手。 “小师叔,要不.……我背您下去?” “好啊好啊!” 我瞬间来了精神,手脚麻利地往他背上爬,结果一个没注意。 刺啦! 全场寂静。 我僵硬地低头,看着手里半片雪白的掌门制式外袍,再抬头对上李容许瞬间涨红的俊脸。 哇塞!好腰! “那个……我赔你新的?” 我弱弱地举起破布。 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丹鼎峰长老的拂尘啪嗒掉在了地上,执事长老一口茶喷出三丈远。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戒律堂长老捶胸顿足,“我无相仙宗的脸面……” “要我说小师姐干得漂亮!” 突然一道清亮女声插了进来。 我扭头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明艳少女正朝我疯狂眨眼。 “掌门师侄的腰我馋了三百多年了!” “苏师叔!” 李容许终于绷不住温润人设,耳根红得能滴血。 我趁机又往他背上蹭了蹭,朝台下做了个鬼脸。 “听见没?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蒜头鸟不知从哪冒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留影石? “小师叔!你撕掌门衣服的画面我已经录下来卖给《仙界八卦周刊》了!分成记得给我三成!” …… 今天议事堂,就弄明白了几件事…… 第一,无相仙宗现在的长老们,全是我那一辈的徒子徒孙! 家人们谁懂啊! 洪荒那一辈的仙修都成神了,就我一个!! 到今天都没有飞升!都几千年了! 作者,你这是玩我呢?! 戒律堂的严长老,板着一张棺材脸,活像谁欠他八百万灵石。 丹鼎峰的药长老,那个连火候都控制不好的小药童,现在胡子一大把,炼的丹药却还是那么难吃。 最离谱的是,连扫地的杂役弟子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叔祖! 不过嘛,作者这个原生设定挺高级啊!! 不过我看起来很老吗? 第二,掌门李容许是他们那一辈最优秀的弟子,年纪轻轻就继任掌门之位。 按照辈分,他也该叫我师叔祖。 不行,我不要,我要和掌门谈恋爱! 这个想法刚一出,我又被雷劈了! 一道碗口粗的紫色天雷咔嚓劈在我脚边,青石板顿时焦黑一片。 “老天爷!你故意的吧!” 我跳着脚躲到李容许身后,拽着他的袖子探出头。 “我就谈个恋爱而已,至于吗!” 李容许僵在原地,白玉般的耳垂瞬间红得滴血。 “小师叔慎言……” 轰隆…… 又一道天雷精准劈在我方才站的位置。 蒜鸟扑棱着翅膀在空中盘旋,幸灾乐祸地嚷着。 “小师叔!你这是要渡情劫啊!” “渡个鬼!” 我手忙脚乱地往李容许怀里钻。 这分明是单身狗天道在嫉妒! 不过没事,劈不死! 众长老欲言又止……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我,堂堂仙尊,因为被雷劫劈得记忆混乱,现在连最基础的修仙常识都不会! 全场寂静。 最终,掌门李容许被全票推选为“叶生欢修仙常识速成班”的唯一讲师。 李容许微笑,“小师叔,从今天开始,弟子会负责教导您……” 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只是不认识字,但是并不代表我不知道怎么做!? 无情道 “妈耶,这修仙居然比高数还难!比物理还变态!” 我趴在玉案上哀嚎,毛笔在宣纸上画出一串毫无意义的鬼画符。 “李容许!你们修仙界的古文字是给人学的吗?” 学不了了,太难了! 李容许执笔的手微微一颤,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朵墨花。 这位素来温润如玉的掌门此刻眼角直跳。 “小师叔,这已经是您第一百零八次把清心咒写成烤鸡咒了……” 我饿了咋滴! 好吧,是馋了! “这不怪我!” 我理直气壮地指着扭曲的符文,“你看这个''静''字,明明就像只被烤熟的灵鸡!” 可是就在李容许准备第一百零九次纠正我时,我的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墨笔在纸上龙飞凤舞,一串金光闪闪的古老符文行云流水般浮现。 “这是......” 李容许瞳孔骤缩。 我震惊地看着自己仿佛开了挂的右手。 卧槽! 这算什么? 肌肉记忆!?! 我的双手居然会自动结印,七十二道上古法诀如行云流水。 脚尖一点就凌空画出一道完整的护山大阵! 哈哈哈哈! 我叉腰狂笑,衣袂无风自动,“老娘又又又是仙界第一强!” 只有蒜鸟敏锐地发现不对劲。 “等等!小师叔你的清心咒怎么变成烤肉咒了?!” 我低头一看。 方才潇洒写就的金色符文正在半空中扭曲变形,最后竟真的幻化出一只油光发亮的烤灵鸡! “完蛋!” 我僵在原地,吃货基因觉醒了! 李容许扶额长叹。 “所以小师叔现在的情况是……” “那个……这个是意外!” 突然空中金光大作,浮现出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李容许」「是」「我的」 这什么玩意??! 李容许从耳根红到脖颈,活像只煮熟的大虾。 我试图挽回局面,“这个……说明我的身体比我的脑子诚实?” 轰隆…… 熟悉的雷声又一次响彻云霄。 不是吧!又来?!? 家人们谁懂啊! 无相仙宗的仙尊被雷劫追着跑。 “不就是谈个恋爱,至于吗?!老天爷你这个小气鬼!” 我指着天空破口大骂,顺手又往李容许身边蹭了蹭,“有本事你劈死我啊!” 咔嚓! 一道紫雷劈在我脚边,地面瞬间焦黑一片。 嘿,我这个暴脾气! 我纹丝不动,甚至嚣张地搂住李容许的胳膊。 “小师叔......” 李容许耳根通红,想抽回手又不敢用力。 只能无奈地看着我,“天道示警,不可不敬......” “示什么警?” 我翻了个白眼,它要真有本事,直接一道雷把我送回现代啊! 光劈不杀,算什么本事? 轰隆隆! 嘿!你还在偷窥我的心声! 老天爷你是不是玩不起? 雷云翻涌,仿佛老天爷被我气到语塞。 蒜鸟蹲在屋檐下,一边嗑瓜子一边点评。 “小师叔,你这是典型的作死型恋爱脑。” “闭嘴!” 我瞪它一眼,转头对李容许露出灿烂笑容。 “小许啊,你看,老天爷都劈不死我,说明我们这是天作之合!” 李容许,无言以对。 然后全宗都知道了,他们高高在上的仙尊被雷劫劈傻了! 不是,哪个好家伙造我的谣! 无相仙宗最近流传出几个离谱传闻…… 仙尊每天清晨准时去掌门寝殿门口蹲点,实则偷看掌门更衣。 掌门讲经时,小师叔必定坐在第一排,托腮痴笑,时不时还递上亲手烤的灵果。 最可怕的是,小师叔最近研究出一种新型符咒,效果是让被贴之人不由自主说出真心话。 然后她全贴掌门身上了。 “掌门,你对小师叔......” 严长老刚开口。 李容许面无表情,“尊敬。” 偷听的我,切……尊敬你个毛线啊! 老娘要的是喜欢! 轰! 咔嚓! 噼里啪啦! “哈哈哈哈!” 被劈焦的我我叉腰狂笑。 “劈啊!继续劈啊!反正老娘现在法力恢复,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然后我就被迫开启了,漫漫追掌门之路…… 可是偏偏,叶生欢修的无情道! 这是什么鬼? 作者,你给我出来,我保证不揍你! 我想谈恋爱…… 这感觉就像你明明是个和尚,却天天想着红烧肉,佛祖都要被你气活过来! 更气人的是,李容许这个家伙,明明之前还会脸红,会结巴。 现在倒好,知道我喜欢他后,反而开始装高冷! “小许~今天天气真好,要不要一起赏花?” 李容许面无表情翻着公文。 “小师叔,无情道需清心寡欲,莫要胡闹。” …… 你之前被我撕衣服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蒜鸟在旁边补刀。 “小师叔,你这叫道心不稳。” 稳你个鸡毛! “闭嘴!我这叫另辟蹊径!” 修无情道的人应该断情绝爱,可我这具身体的原主偏偏是个奇葩。 她的无情道,修的是“世上无人配让我动情,所以我无情”。 怪不得飞升不上去! 不过这不是无情道,这是中二病晚期吧! 但是,这也不对呀! 我乐安之渣了十几年,幼儿园撩小男孩,小学牵小手手,中学亲小嘴,大学之后更甚,我不应该穿到叶生欢身上,我应该去合欢宗! 一定是搞错了! 轰隆隆…… 熟悉的雷声又在天上滚了一圈,但这次没劈下来,反而像极了老天爷在嗑瓜子看戏。 我指天大骂,“看什么看!有本事你下来修个无情道试试!” 雷云悠闲地飘走! 好嘛!叫你一声老天爷,你还真当自己是爷了! 不带这么耍人的! 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一想谈恋爱就会遭雷劈了,这纯纯是在我这卡bug呢! 唉! 不能谈恋爱,让我死了算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容许已经习惯我花式作死了! 现在的李容许,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被我调戏两句就耳根通红的纯情掌门了。 我趴在藏书阁的横梁上,偷偷摸摸往他正在批阅的公文上贴真心话符。 结果符纸刚飘下去,就被他头也不抬地两指夹住。 “小师叔!” 他慢条斯理地把符纸折成纸鹤,“这是本月第十七张了。” 纸鹤扑棱棱飞回我脸上。 可恶,他什么时候这么熟练了! 蒜鸟蹲在窗台上疯狂憋笑。 “小师叔,你的作案手法该更新了!” 我偷偷把他常喝的云雾茶换成了醉仙酿,结果他端起茶杯闻了闻,淡定道。 “小师叔,下药要选无色无味的。” 然后反手给我倒了杯真正的醉仙酿! 我一口闷完才发现不对。 “等等这酒......” 扑通! 据说那天我是被桃藤精用枝条捆着送回灵鹫山的。 算了,累了,不追了! 反派重生 唉!家人们!谁懂啊!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正在后山烤灵鸡,蒜鸟突然火急火燎地冲过来。 “小师叔!大事不好!掌门带回来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我手里的鸡腿啪嗒掉进火堆。 “......沐华宇?!?” 原书剧情里,这个时间点反派全家被灭门,本该是我下山救了他,结果养虎为患,最后被他背刺而死。 这次我连山都没下,怎么还是躲不过?? 这小说设定这么强大的吗? 我杀气腾腾冲进正殿,果然看见李容许身旁站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 白衣染血,面容苍白,一双凤眼漆黑如墨,活脱脱就是那个后期黑化毁天灭地的疯批反派! “掌门!” 我一把拽过李容许,“这哪捡的?赶紧扔回去!” 李容许诧异。 “小师叔认识此子?” “不认识!但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我指着少年疯狂使眼色。 “你看他这面相,印堂发黑,天生反骨,将来肯定欺师灭祖......” 少年突然噗通跪下。 “求仙尊收留。” 嘿!你跪得倒是熟练! 我现在收留你,后期你就要我的命了! 李容许这个缺心眼的居然还帮忙说话。 “小师叔,沐家满门被屠,只余他一人......” “所以呢?” 我咬牙切齿,“无相仙宗是收破烂的吗?” 话音刚落,少年身子晃了晃,一口血喷在我鞋面上,然后晕过去了! “小师叔!” 李容许责备地看我一眼,“他伤得极重。” 装! 继续装! 原书里你灭完仇家还能连夜屠三个门派,现在吐口血就晕? 我最终还是没有收下沐华宇,让掌门把他的伤治好就给我丢出去。 结果这家伙伤还没好,就跑到我灵鹫山跪着。 咱就说苦肉计是吧,我偏不吃那一套! “仙尊……” 清晨的露水还没散尽,我就被这声凄凄惨惨的呼唤惊得差点从蒲团上摔下来。 推开窗一看,沐华宇那小子果然又跪在了我院外的青石板上,白衣单薄得像张纸,肩膀上还渗着血。 尊尊尊,尊你个头! 你丫的,别的人穿书遇到反派,都是悉心感化! 偏偏我这个是个欺师灭祖的,要真留在身边,我得死的多惨! “小师叔!他又来啦!” 蒜鸟扑棱着翅膀飞进来,鸟喙上还沾着瓜子壳。 “这都第七天了!” 我啪地关上。 “让他跪!”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一声闷响。 透过窗缝偷看,那小子居然真的一头栽倒在青石板上,额头磕出血痕,活像被恶霸欺凌的小白菜。 有病吧! 我咬牙切齿地摔门而出,拎起昏迷的少年就往丹鼎峰冲。 路上遇见扫地的杂役弟子,个个都用谴责的眼神看我,活像我是虐待徒弟的恶毒师尊。 呵!都是这么尊师重道的是吧! “药老头!快救人!” 我一脚踹开丹鼎峰大门,“这小子要死在灵鹫山,掌门非得跟我拼命不可!” 正在炼丹的药长老手一抖,炉子炸出一团黑烟。 他顶着爆炸头接过沐华宇,探脉后咦了一声。 “奇怪,这伤……” “怎么?” “像是故意不运功疗伤……” 药长老眯起眼睛,“伤口都用灵力封着不让愈合呢。” 好家伙! 跟我玩医学奇迹是吧? 我冷笑一声,直接掐诀召来一桶冷水,浇在沐华宇脸上。 “咳咳咳!” 少年猛地惊醒,湿漉漉的睫毛颤啊颤,“仙尊?” “装,继续装。” 我抱臂俯视他,“伤口故意不愈合?灵力封着不让结痂?沐华宇,你当无相仙宗的长老都是瞎子?” 他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变成那种可怜巴巴的表情。 “弟子只是……想留在师尊身边……” “少来这套!” 我转头对药长老说,“给他灌三瓶续命丹,伤好立刻扔出山门!” 沐华宇突然抓住我的衣袖。 “仙尊可知,沐家灭门那夜,凶手用的是无相仙宗的剑法?” 我心头猛地一跳。 原书里有这茬?! 这疯批在胡说的?! 难道这就是后期他灭了宗门的原因?! “你……” “弟子别无他求。” 他仰头看我,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我熟悉的偏执,“只求师尊给个查明真相的机会。” 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李容许带着一身晨露迈进门槛,目光在我和沐华宇交叠的手上停留片刻。 “小师叔,这是……?” 沐华宇这厮居然趁机往我身边缩了缩,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掌门……” 他虚弱地咳嗽两声,“是弟子不好,惹仙尊生气了……” ??? 李容许的眼神渐渐复杂。 “小师叔若实在不喜,不如让他随我……” “随便!” 我脱口而出。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放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李容许收了沐华宇做徒弟,掌门首徒,还真的是便宜他了! 罢了罢了,反正不在自己身边最好! …… 夜,沐华宇一身黑气出现在灵鹫山。 月光被乌云吞噬,灵鹫山的结界如薄纸般被无声撕裂。 沐华宇踏着夜色而来,周身缠绕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森冷魔气,眼底翻涌着癫狂的执念。 他是重生的。 上一世,他眼睁睁看着叶生欢为救男主而死,而这一世…… 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叶生欢正蜷在软榻上酣睡,丝毫未觉危险逼近。 沐华宇俯身,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触感温热,真实得让他指尖微颤。 “欢欢……” 他低喃,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他面前,可她的眼里永远只有那个龙傲天。 凭什么? 明明是他先遇见她的! 魔气不受控制地溢出,在床榻四周结成囚笼般的结界。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错了。” 他指尖下滑,虚虚扣住她纤细的脖颈,语气温柔得瘆人。 “你喜欢他?那我就让他死在你面前。” 睡梦中的叶生欢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唇瓣微张,含糊嘟囔了一句。 “……烤鸡别跑……” 沐华宇一怔,随即低笑出声。 还是这么没心没肺。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 “欢欢,你只能是我的。” …… 灵修 沐华宇疯了。 他居然趁着叶生欢熟睡,用秘术侵入她的梦境,强行与她灵修! 夜色深沉,灵鹫山的结界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沐华宇立于叶生欢榻前,指尖缠绕着一缕幽蓝魂丝,轻轻点在她眉心。 “欢欢,我来了。” 叶生欢的梦境是一片朦胧雾海,她赤足站在水面上,茫然四顾。 “这是……哪?” 忽然,一双冰冷的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温热的呼吸贴近耳畔。 “欢欢,想我了吗?” 她浑身一颤,想挣脱,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乖,别怕。” 那人的声音低沉蛊惑,指尖轻轻抚过她的锁骨。 “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梦境中的触感无比真实。 叶生欢被抵在虚无的云雾之间,灼热的吻落在颈侧,手指被迫与对方十指相扣。 “……放开……” 她挣扎着,却连声音都染上颤意。 “欢欢,看清楚。” 那人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是谁在碰你?” 可眼前的面容始终模糊不清,唯有那双幽暗如深渊的眼,死死锁住她。 “欢欢,叫我的名字……” 叶生欢咬唇不语,却被他掐着腰,终于呜咽出声。 “这才乖。” 他低笑,吻去她眼角的泪,“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现实中,叶生欢在榻上无意识地蜷缩,唇间溢出细碎的喘息,额间渗出细汗。 沐华宇坐在床边,指尖缠绕着她的发丝,眼底翻涌着病态的满足。 “欢欢,你梦里……是不是很舒服?” 他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魔气顺着交缠的呼吸渡入她体内。 “很快,你就会连现实和梦境都分不清……” “然后,彻底成为我的所有物。” …… 次日清晨,我猛地惊醒,浑身酸软…… “卧槽……我这是……” 我捂着脸,耳根烧得通红。 蒜鸟歪头看她:“小师叔,你做春梦了?” “闭嘴!” 我抄起枕头砸过去,心跳却乱得厉害。 为什么……梦里那人的气息,莫名熟悉? 而此时,掌门峰偏殿内。 沐华宇摩挲着指尖残留的温度,笑得餍足而危险。 “欢欢,我们……明天梦里再见。” …… 李容许来找我讨论新生择选时,我腿软得连床都下不了! 春梦的真实感怎么强烈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我瘫在床榻上,浑身酸软得像被十头灵兽踩过,稍微一动就发颤。 “小师叔?” 李容许站在门外,声音温润如玉。 “今日新生择选,各峰长老都已到齐,就等您了。” 我虚弱扶腰。 “……本尊今日不适,你们先选。” 李容许顿了顿,语气染上担忧。 “可是受伤了?需要我请药长老来看看吗?” 我一个激灵。 “不用!” 让药老头来? 那不如直接让我社死! 再说了,我堂堂仙尊,怎么可能轻易受伤? 我盯着床幔,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荒唐的梦。 炽热的呼吸,滚烫的掌心,还有那句沙哑的“欢欢……” 啊啊啊! 我抓狂地捂住脸,叶生欢! 你可是修无情道的! 怎么能做这种梦?! 蒜鸟蹲在窗台上,歪头看我。 “小师叔,你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我抄起枕头砸过去,“滚!” 此时,掌门峰偏殿内。 沐华宇倚在软榻上,指尖把玩着一缕幽蓝魂丝,唇角勾起餍足的弧度。 “第一次灵修,确实没把控好力度……” 他低笑,“下次,我会温柔些。” 昨夜,他以梦魇之术侵入叶生欢的梦境,强行与她神魂交融。 虽然只是灵体交合,但效果却真实得可怕。 她的颤抖,她的呜咽,甚至她无意识攀附他肩膀的指尖…… 都让他疯狂。 …… 我瘫在床上,开始深刻反思。 难道是因为我穿过来素太久了? 还是最近话本子看多了?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我猛地坐起身,结果腰一软又倒了回去。 “嘶……这不对劲!” 无情道修士本该清心寡欲,怎么可能因为一场春梦就浑身发软? 李容许见我迟迟不出门,竟直接推门而入。 “小师叔,您……” 话未说完,他的目光落在我凌乱的衣襟和泛红的脖颈上,瞳孔骤然一缩。 啊啊啊啊啊啊! 这人怎么不敲门就进来的? 我手忙脚乱拉紧衣领。 “看什么看!本尊这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李容许沉默片刻,忽然俯身,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小师叔,您的脉象……” 他眉头紧蹙,“为何有魔气残留?” !!! 什么玩意儿? 魔气? 无相仙宗的结界是吃素的? 而且就算守宗结界有什么问题,我的护山结界也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吧! 我拍案而起,结果腿一软又跌回榻上。 李容许突然伸手拂过我颈侧。 他指尖凝聚的灵力泛起涟漪,竟真从我的皮肤表层勾出一缕幽蓝色的雾气。 那雾气如有生命般在他指间扭动,隐约还能听见细微的喘息声。 我和李容许同时僵住了。 这特么根本不是普通魔气! 是带着情欲的秘术!! “小师叔……” 李容许的声音突然危险地低沉下来,“您昨晚到底……”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可能是练功走火入魔!或者是吃错灵果!再不然就是……” 我真不知道啊…… 半个时辰后,我被强行押送到后山净池。 “进去。” 李容许难得冷着脸,“用玄冰诀运转十二周天。” 我扒着池边玉栏死活不肯松手。 “这池水会褪魔气也会褪皮!上次药老头泡完秃了三个月!” “小师叔若不愿自己下去……” 李容许突然伸手解开外袍系带,“弟子可以……” 美男共浴??! 不对,这家伙不会以为我被合欢宗的糟蹋了吧? “我泡!现在立刻马上泡!” 我扑通一声跳进池水,溅起的水花糊了蒜鸟一脸。 刺骨的寒泉瞬间浸透衣衫,我冻得牙齿打颤,却看见李容许背过身去,耳尖通红地掐了个隔音诀。 这家伙,不是不喜欢我吗? 现在这样,是闹哪样? 脏东西 虽然仙尊不会生病,但是净池的水真的很冷好吗? 而且哪里有好人会让女孩子泡冷水澡的? “冷!” 我裹着雪白的净袍,发梢还滴着水,故意往李容许身边蹭了蹭,鼻尖冻得微微发红。 李容许身形一僵,垂眸看我,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还是板着脸道。 “小师叔,净池的水是千年灵泉所化,不会真的冷。” 我撇嘴。 “可我就是冷嘛!” 堂堂仙尊撒娇怎么了? 反正又没人看见! 他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抬起手,掌心泛起温润的灵光,轻轻拂过我湿漉漉的发丝。 水汽瞬间蒸腾,暖意顺着发梢蔓延至全身,连带着被魔气侵蚀的寒意也一并驱散。 “还冷吗?” 他低声问,嗓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我眨眨眼,得寸进尺地拽住他的袖子。 “小许啊,你身上比较暖和,借我靠靠?” 李容许耳根微红,却还是绷着那张清冷如玉的脸。 “……成何体统。”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推开我。 其实我知道,李容许这人,表面看着冷冰冰的,骨子里却温柔得要命。 明明可以随便掐个烘干诀了事,却偏偏用最耗费灵力的春风化雨术,就因为我曾经随口提过这术法烘头发最舒服。 堂堂修复术法,却被我用来哄头发! 嘴上说着成何体统,却悄悄调整了站姿,让我能靠得更稳些。 我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映着晨光,像是雪山之巅偶然化开的一抹暖阳。 啧,这男人……有点要命…… 好喜欢! 追不到…… 呜呜呜呜呜呜呜…… 掌门峰偏殿内,沐华宇手中的玉杯裂开一道缝。 水镜里,叶生欢正倚在李容许肩头,笑眼弯弯地说着什么。 而那个素来冷面的掌门,竟纵容她拽着自己的袖子晃来晃去! “欢欢……” 他指尖抚过水镜中她的笑脸,眼神却阴鸷得可怕。 “你怎么敢对别人这样笑?” 魔气不受控制地暴涌而出,将整面水镜腐蚀成漆黑的空洞。 …… 回灵鹫山的路上,我故意走得很慢,时不时虚弱地扶一下额头。 果然,还没走三步,李容许就转身看我。 “……我送您回去。” 他召出本命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扶住我的腰。 “站不稳就抓紧。” 我趁机搂住他的胳膊,得逞地偷笑。 “小许啊,你身上真的好暖和~” 李容许,耳尖红透。 呵,无情道?不存在的! 苍穹之上,雷云翻滚了几下。 轰隆…… 又劈我! 天道你个小气鬼! …… 议事堂里,重长老在讨论这次的新生选拔! 我缩在软椅里,靠着水镜,一边嗑瓜子一边听他们争论。 “此次选拔,首要考察根骨!” 戒律堂严长老拍案而起,震得茶盏叮当响,“无相仙宗不要废物!” “放屁!” 丹鼎峰药老头直接摔了药葫芦。 “心性才是根本!那年单灵根的小子,不到三月就走火入魔,害得老夫炸了三个丹炉!” 要是搞个''仙修101'',让弟子们才艺比拼怎么样? 想法不错! 在原书的设定中呢,这个仙侠界有四修: 仙修 就是我这样的,高贵冷艳,挥手移山倒海,而且还会腾云驾雾的靓仔! 主修灵力术法 魔修 就是沐华宇这样的,天天搞事情。 主修天魔噬心! 人修 就比较朴实无华,但是能打,有好多肌肉猛男。 主修武功体术! 妖修 就是毛茸茸爱好者天堂,但有人形和原形两种掉毛烦恼。 主修血脉天赋! 其实要修很多都是精怪化形,像蒜鸟和桃藤本身也是精怪,不过他们原来的主人都飞升成神了,他们才被留给叶生欢。 论辈分,这俩辈分和几座峰的长老差不多! 无相仙宗,作为仙修最大的宗门。 每十年会进行一次新生选拔,选拔弟子。 所以对选拔关卡的设定会非常的重要! “综合诸位意见,本次选拔设三关。” 李容许指尖划过玉简,金光浮现出立体投影。 问心路,测灵台,实战演练! 没人注意到,沐华宇正站在殿外阴影处。 他指尖缠绕着一缕魔气,轻轻弹入选拔名册。 “欢欢,你很快就能见到......” “前世那个害死你的天命之子了。” 水幕上的名单微微一闪,某个名字悄然浮现。 我关了水镜,悄悄给我的护山大阵又加了一层防护。 奇了个怪了,居然会被魔气缠上。 不过,叶生欢忘了。 原书里,沐华宇是她倾尽全力教出来的徒弟。 她的术法,沐华宇都知道,悄无声息进去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夜色深沉,灵鹫山的结界依旧安静如鸡,半点没察觉到有魔气入侵。 叶生欢深陷梦境,周身被柔软如绸的雾气缠绕,动弹不得。 “欢欢……” 低哑的噪音贴着耳廓响起。 “我给欢欢留个印记……好不好?” 叶生欢在梦里意识混沌。 “唔……” 她无意识地鸣咽,眼尾沁出泪珠。 那人低笑,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却在她最敏感的颈侧狠狠咬下。 “这样,欢欢就永远记得我了。” 魔气顺着齿痕渗入,在雪肤上绽开一朵妖异的黑色曼陀罗。 现实中,榻上的叶生欢突然蜷缩起来,指尖死死揪住锦被。 颈侧凭空浮现的魔纹闪烁着暗光,随着她的喘息忽明忽暗。 睡袍早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脊背上,勾勒出蝴蝶骨战栗的弧度。 窗外,沐华宇倚在树梢,指尖缠绕着一缕从她梦中窃取的魂丝,餍足地眯起眼。 欢欢,你连哭起来都这么好看。 …… “小师叔!您脖子怎么了?!” 清晨,桃藤正在给腿软的我穿衣服。 水镜里的我,颈侧赫然印着枚嫣红的咬痕。 “这是……被狗啃了?!!” 不是,这合理吗? 梦里的东西,还变成现实了?!? 有脏东西! 一定有脏东西! 和你睡 虽然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但是这是修仙界啊~ 万一…… 第二天晚上,我直接抱着枕头,赤着脚,鬼鬼祟祟摸进了李容许的房间。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李容许正伏案批阅公文,墨发半束,雪白的中衣外松松披着件玄色外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如玉的锁骨。 听到动静,他笔尖一顿,抬眸望来。 “小师叔?” 我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过去,直接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害怕!” 李容许一脸疑惑。 好吧,我承认! 有一半原因是想借此撩他! 但是谁能想到,堂堂仙尊怕鬼啊! 修仙的世界里,可是什么都有的! 我裹紧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 鬼知道跑到我梦里的是人是鬼! 想到昨夜那个荒唐的梦,还有那声低哑的“欢欢”,我浑身一颤,下意识往李容许身边蹭了蹭。 躲在暗处的敌人,最恐怖了! 李容许沉默片刻,放下笔,指尖轻轻拂过我的眉心,一缕温和的灵力探入。 “小师叔可是梦魇了?” 我疯狂点头:“比梦魇还可怕!” 那可是春梦变噩梦啊! 李容许叹了口气,起身去点了盏安神香。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是他身上常有的味道。 “睡吧。” 他坐回榻边,语气无奈却温柔,“我守着您。” 我眨了眨眼,得寸进尺。 “那你别走……” 他顿了顿,终于妥协。 “……好。” 而此时,掌门峰偏殿内。 沐华宇手中的水镜裂开。 水镜里,叶生欢正蜷在李容许的床榻上,而那个素来冷面的掌门,竟纵容她拽着自己的衣袖入睡! “李、容、许。” 他眼底血色翻涌,魔气不受控制地暴涌而出,将整座偏殿的摆设腐蚀成灰。 “你竟敢……” 其实我根本没睡。 借着月光,我偷偷打量着李容许的侧脸。 他闭目调息,长睫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淡薄,明明是一张清冷如谪仙的脸,此刻却莫名让人安心。 比起那个梦里的疯子,还是掌门靠谱…… 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声响。 我浑身一僵,猛地攥紧李容许的袖子。 “有东西!” “轰——!” 一道紫雷精准劈向窗外,照亮了蹲在树梢偷窥的蒜鸟。 蒜头鸟炸着毛惨叫,“小师叔!我只是来守夜的啊!” 李容许:…… 我:…… 这鸟没救了,炖了吧。 后半夜,我终于迷迷糊糊睡着,恍惚间感觉有人轻轻拂开我额前的碎发。 谁懂啊! 沐华宇又又又来了。 真搞不懂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执着? 夜色深沉,叶生欢的梦境却是一片混沌。 雾气缭绕的幻境中,她赤足站在水面上,四周空无一人,唯有远处隐约传来低哑的呼唤。 “欢欢,过来。” 那声音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带着令人战栗的执念,一寸寸侵蚀她的神智。 叶生欢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 “不要……” 突然,一双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清冷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小师叔,别怕。” 是李容许的声音。 雾气骤然被撕裂,沐华宇的身影终于浮现。 黑衣翻涌,魔气森然,一双凤眼猩红如血。 但是,李容许和叶生欢都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他盯着李容许揽在叶生欢腰间的手,嘴角扯出一抹癫狂的笑。 “李容许,你找死。” 李容许面无表情,掌心金光骤亮,一柄灵力凝成的长剑直指沐华宇咽喉。 “滚出她的梦。” 现实中的李容许正盘坐在榻边,眉心紧蹙,指尖死死扣着叶生欢的手腕。 他是强行入梦的! 夹在两个男人中间的叶生欢彻底懵了。 等等! 为什么我的梦里会有两个男人?! 我玩得这么花的吗?!? 这对吗? 而且为什么他们一副要为我打架的样子?! 没等她反应过来,沐华宇突然暴起,魔气化作万千利刃袭向李容许! “欢欢只能是我的!” 李容许挥剑格挡,金光与黑雾相撞,整个梦境剧烈震荡。 叶生欢脚下一空,突然被李容许揽住腰凌空跃起。 “闭眼。” 他低声道。 哦! 下一秒,刺目的金光炸开,沐华宇的身影被硬生生轰出梦境! 噗! 掌门峰偏殿内,沐华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盯着灵鹫山方向,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 “李容许……你竟能伤我?” 沐华宇魔修顶峰的修为穿回来,结果在梦里打不过李容许,终究是他小看了他! 而此刻,旁边掌门房间的床榻上。 叶生欢猛地睁眼,正对上李容许苍白的脸。 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还紧紧握着她的手。 “掌门?!你怎么……” 话未说完,李容许突然倾身,一把将她按进怀里。 “没事了。” 他的心跳快得惊人,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他进不来了。” 怎么办?好心疼! 这男人居然为了我受伤了耶! 我捧着李容许的脸,指尖轻轻擦去他唇边的血迹。 他为了把我从沐华宇的梦境里捞出来,强行闯入我的神识,结果被反噬得灵力紊乱,现在还苍白着一张脸。 “疼不疼?” 李容许睫毛颤了颤,低声道。 “……无碍。” 无碍个鬼! 嘴角都流血了还装! 我二话不说,拽着他的手腕就往榻上按。 “躺好!我亲自给你疗伤!” 结果我刚运转灵力,窗外突然轰隆一声炸雷! 一道紫雷劈开窗棂,直奔我天灵盖而来。 “卧槽!” 我猛地缩回手,雷光擦着我的袖口炸在床榻边,把被褥劈得焦黑。 神经病啊!我不就疗个伤,你劈我干啥?! 李容许叹了口气,熟练地掐诀撑起一道结界。 “小师叔,我没事,您……离我远些就好。” 听听这委屈巴巴的语气! 他这是嫌弃我吗? 我偏不! 趁着天道还在酝酿第二道雷,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吧唧一口亲在李容许额头! 轰!!! 这次天雷直接劈穿了屋顶,烟尘散去,我俩大眼瞪小眼。 好家伙,我被雷劈都能练出抗性了?! 李容许无奈,他都快看我被天雷劈习惯了! 你劈就劈了,劈完这人还啥事没有! 沐华宇擦去唇边血迹,魔气在掌心凝成水镜。 镜中的叶生欢正被李容许抱在怀里,惊魂未定。 “欢欢,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 他低笑一声,指尖抚过镜面,“……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他死。” 狗血人物 谁懂啊! 我又被李容许丢净池里了…… 噗通! 我整个人栽进净池,溅起的水花直接糊了一脸。 “李!容!许!” 我从水里冒出头,咬牙切齿地抹了把脸,“你是不是故意的?!” 说好的尊师重道呢?!? 池边,李容许一袭雪白掌门服,袖口金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慢条斯理地挽着袖口,闻言抬眸。 “小师叔身上又有魔气。” 你特么放屁! 明明是你公报私仇! 我扒着池沿正要爬出来,突然发现…… 池水怎么是温的? 李容许背对着我,指尖在池边阵法上轻点。 “加了赤阳晶。” 就是那个在修仙界千金难买,专克寒毒的极品火系灵矿? 我低头看着突然变成淡粉色的池水,突然福至心灵。 “等等……你该不会是因为昨晚......” 哇偶! 谁说我追人没有成效的! 李容许的耳尖都地红了! …… 当我昏昏欲睡时,“再泡脱皮了。” 抬头就见李容许拿着浴袍站在岸边,板着脸道。 “您该出来了。” ??? “转过去,不知道偷看女孩子,这样很不礼貌!” 我浑身湿漉漉地扒在净池边缘,长发黏在脖颈和锁骨上,单薄的白色里衣被水浸透,几乎半透明地贴在身上。 李容许这个木头桩子,居然还直挺挺地站在池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一把捂住胸口。 “闭眼!转身!立刻!马上!” 李容许睫毛猛地一颤,像是突然惊醒般迅速背过身去,连耳根都红得滴血。 “……失礼了。” 失你毛线,假正经的狗男人! 我手忙脚乱地爬出池子,抓起岸边的浴袍就往身上裹。 结果越急越乱,浴袍腰带勾住了池边的七叶莲,我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前扑去! “小师叔!” 李容许闻声转身,下意识伸手一接。 我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浴袍散开大半,湿发上的水珠甩了他一脸。 救命! 这比被雷劈还社死好吗! 李容许的手僵在半空,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他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不像话。 “您……站好。”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紧紧闭着眼,长睫颤得厉害,额角甚至沁出细汗。 耶? 咦? 原来掌门大人也会紧张? 就在这尴尬时刻,一道雷突然劈下,精准地把我和李容许中间的地面炸出大坑! 我:…… 李容许:…… 这年头连天道都成道德委员了?! —— 新生选拔现场,传说中的“天命之子”终于出现了! 我嗑着瓜子坐在软塌上,透过水镜满心期待传说中的龙傲天到底长啥样。 然后,一个穿着粗布麻衣,长相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少年走了上来,头顶还翘着两根呆毛,手里拎着把豁了口的铁剑。 就这?就这?! 说好的剑眉星目、霸气侧漏呢? 天生异象、龙凤和鸣呢? 这少年扔外门弟子堆里都算路人的长相,居然是本世界的气运之子?! 我痛心疾首,作者品味没救了! 我穿过来前看的不会是盗版书吧? 这问心路,设计得也太太太拉了吧! 翘着腿坐在高台软椅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嫌弃地看着下方那条金光闪闪的“通天梯”。 就这? 一条笔直的金色台阶,从山脚一路铺到山顶,旁边还立着块石碑,龙飞凤舞刻着“问心路”三个大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无相仙宗修了个观光步道! 内门弟子甲板着脸,声音洪亮。 “问心路,路如其名!凡修仙资质不行、心术不正、信念不坚者,皆无法登顶!” 内门弟子乙补充。 “且每上一阶,重力倍增,承受不住者,自行退下!” 台下参选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 “这不就是爬楼梯吗……” 我翻白眼,可不是嘛! 这也配叫‘问心’? 不如改名叫‘爬梯选拔赛’!” 结果第一批弟子踏上台阶,刚开始还健步如飞,爬到50阶就有人开始喘粗气,额头冒汗。 还有的刚爬到100阶,几个体质弱的直接跪了,被阵法弹飞。 才爬到200阶,已经折了一半人,剩下的脸色发白,双腿打颤。 现在这届修仙的,身体素质就这? 连个幻境考验都没有? 这也太敷衍了吧! 还想看看传闻中的仙侠场面特效呢! 蒜鸟蹲在我肩上吐槽。 “小师叔,您当年入门时,问心路可是九重幻境加心魔试炼,现在怎么沦落成健身考核了?” “哎!时代在进步,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修仙界的考核标准越来越水了!” 突然,我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龙傲天! 他一脸淡定地走在台阶上,仿佛重力翻倍对他毫无影响,甚至还有闲心东张西望。 不愧是男主,天道亲儿子,挂开得明目张胆! 更离谱的是,沐华宇不知何时混进了选拔队伍,黑袍换成了普通弟子服,但那张阴鸷的脸还是藏不住杀气。 咋滴? 掌门直接收徒他不愿意? 还是…… 不过这俩要是打起来,问心路会不会塌呢? 我眯了眯眼,指尖悄悄掐诀。 既然这么无聊,不如加点料? 下一秒,问心路突然扭曲变形! 只见金梯,时而轻如鸿毛,时而重若泰山,爬到一半还会突然往下滑了走着走着,脚下突然变成万丈深渊。 “啊啊啊这台阶会动!” “救命!我怎么在爬刀山?!” “谁设计的缺德关卡!!!” …… 李容许扶额,传音过来: “小师叔,别闹。” “啊?什么?本尊只是在帮他们‘问心’啊!” 问心路秒变欢乐谷,上吧! 弟子向前冲! …… 不过还是有一小部分资质不错的弟子通过问心路的。 这才是仙界未来的希望好吗? 测灵台 通过的弟子们要依次在光球上测试自己的灵根属性。 巨大的白玉测灵台上,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灵球,球内流转着五色灵光,对应五行。 弟子们排队上前,将手放上去,灵球便会亮起相应的光芒。 说白了,就是修仙界的大型属性检测仪! 单灵根,双灵根,杂灵根,全属性。 修仙界还是很人性化的! 单属性弟子也能修别的术法,就是效率低点。 我坐在高台上,翘着腿嗑瓜子,看着台下弟子们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感慨。 “现在的年轻人啊,测个灵根都这么紧张,想当年本尊测灵根时……” 听说叶生欢这个上古遗老好像是全属性吧! 蒜鸟:“您当年测灵根时,灵球炸了。” “那是它质量不行!” 没错,叶生欢是全属性灵根,测灵球承受不住,直接炸了! 不过上古那个时候,仙修好像还没分属性吧! 魔尊 听书李容许当年测灵根时,灵球直接亮成小太阳,五色光芒冲天而起,把测灵台震裂了三道缝。 但他对外宣称是火属性天灵根,低调得很。 轮到龙傲天时,灵球先是亮起五色,接着咔嚓一声。 裂了。 负责测试的长老目瞪口呆: “这……” 龙傲天挠头: “是不是我手劲太大了?” 挂开得太明显了啊喂! 沐华宇冷笑一声,上前测试。 他刻意压制魔气,灵球只亮了火、金双色。 但实际上,他也是全属性,只是不想暴露。 演技不错,可惜瞒不过本尊! 原书能和男主五五开的反派,怎么可能是小小的双属性! 不过通过测灵台,把杂灵根的丢出去后,他们也才是预备弟子。 看吧! 修仙也看灵根下菜碟! 一个月后,会对预备弟子进行考核。 考核通过,才能被几个大长老收做徒弟。 原书里,龙傲天因为天资不错,被李容许收做了徒弟。 我坐在高台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测灵台上那个少年。 长相平平,名字还土得掉渣! 行吧,天道亲儿子是吧? 管他的,反正又不是我徒弟! 李容许眸光微动,淡淡道。 “天资尚可,如果后面通过选拔考核,可入我门下。” 尚可? 这家伙眼睛是不是被雷劈坏了? 啊…… 不对,被雷劈的不是我吗? 原书里,叶生欢这个高冷仙尊莫名其妙就喜欢上了龙傲天,甚至为他挡剑而死。 现在? 我看着台下那个少年,只觉得一万点嫌弃! 就这? 就这? 本仙尊的眼光有这么差? 不过嘛,无相仙宗即将出现了史上最诡异的师徒组合。 师父李容许表面清冷,实则暗藏心思,好吧,是对我的小心思! 小徒弟龙傲天憨厚老实,天道亲儿子,未来杀穿修仙界的挂比! 大徒弟沐华宇疯批反派,表面恭敬,背地里想弄死所有人! 这下有好戏看了! …… 可是龙傲天入门第一天,就干了一件震惊我的事。 他抱着一堆灵果,恭恭敬敬地递给我。 “师叔祖,弟子孝敬您的!” ??? 这人脑袋没事吧!? 蒜鸟:“小师叔,他是不是想泡你?还是想拜你为师?” 我反手一个禁言咒:“闭嘴!” 泡你毛线,拜你个香蕉大菠萝,让桃藤给他打出去了! 没大没小,欺师灭祖的玩意儿! 果然,男频爽文。 咋滴要所有女人都喜欢他!?! 丫的,我一个炮灰npc才不陪你们玩。 …… 李容许给了我一个三色灵镯,可以隔绝魔气。 我盯着手腕上流光溢彩的玉镯,三色灵纹交织,触之微凉,隐隐有清心镇魂之效。 “此镯以天外玄玉所铸,可抵御魔气侵蚀。” 李容许神色淡淡,指尖却不着痕迹地在我腕间多停留了一瞬。 “小师叔若戴好,便不必再……” 不必再半夜躲他房里? 切,口嫌体正直的男人! 我立刻把手一缩,义正言辞。 “多谢!本尊突然想起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不撩你了,我直接云游去了! 还是要离这几个人越远越好。 不然他们几个要是因为剧情设定打起来,肯定会伤及无辜! 再说了,第一次来修仙界,我还没好好逛逛呢! 留了桃藤守家,带着蒜鸟下山了! 我宣布! 世界!叶生欢来了! …… 我刚下山,就到了暮云城。 暮云城,还真是城如其名。 终年云雾缭绕,青瓦白墙隐在云海里,远远望去,像一幅水墨丹青。 风景是不错,但这么潮湿,人怕不是要得风湿病! 蒜鸟蹲在我肩上,翻了个白眼。 一个仙尊操心凡人得不得风湿? 忽然瞥见下方一处宅院墙头上…… 趴着个帅哥!!? 那男子一袭月白长衫,衣摆松松垮垮地垂在墙外,墨发半束,手里还捏着把折扇,正兴致勃勃地扒着墙头,偷看院里的人吵架。 好看! 好帅! 好想谈! “蒜鸟!快看!有帅哥!” “……小师叔,你是个花心大萝卜!” “走走走!搭讪去!” 我稳稳趴他旁边,冲那帅哥挥挥手。 “嗨,帅哥,加个联系方式!” “不对!” “这位公子,扒墙头看热闹呢?” 那男子侧脸,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脸,眉眼含笑,唇角微扬,活脱脱一个风流倜傥的贵公子。 他展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 “姑娘也是来看戏的?” 我内心狂喜,声音也好听! 蒜鸟:小师叔,你口水要流出来了…… 院里,一对夫妻正吵得不可开交—— 妻子:“你昨晚是不是又去喝花酒了?!” 丈夫:“我没有!我是去……去赏月!” 妻子:“赏月赏到青楼去了?!” 我笑出声,切我还以为是什么热闹呢? 无趣! 院门突然被踹开,那丈夫抄着扫帚冲出来。 “哪个不长眼的偷听我家事?!”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帅哥一把拽住我的手:“跑!” 啊!???” 下一秒,他揽着我的腰,足尖一点,轻飘飘跃上屋顶,几个起落就甩开了追兵。 这身手……不是普通凡人?! 待站定,他松开手,折扇一展,笑得人畜无害。 “在下夜冥渊,姑娘怎么称呼?” 卧槽!卧槽!卧槽! 夜冥渊! 原书里的魔尊! 反派沐华宇魔宗的师父! 怎么可以这么帅的?! 天哪! 太帅了! 折扇轻摇间,他抬眸一笑,眼尾微挑,暗红瞳色如浸了血的琥珀,唇畔弧度似笑非笑,衬得那张俊美近妖的脸愈发蛊惑人心。 剑眉下那双含情的凤眸,看狗都深情。 勾起时自带三分邪气,让人想犯罪。 宽肩窄腰大长腿,衣襟还故意松垮敞着。 慵懒里透着危险,像裹了蜜糖的毒药。 完蛋了,真的要流口水了! 蒜鸟疯狂啄我耳垂。 “小师叔!快跑啊!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 “那个……叶生欢!” 这本书真好,随时都会遇到心动的美男子。 “无相仙宗......” “本座知道。” 他掌心一翻将我拉近,龙涎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万年前仙魔大战,你师兄砍了本座左臂......” 啊!?! 什么玩意儿?? 原书里有这段吗?不知道啊?没看过细节啊? “那个……”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惊得后退半步,后背抵上爬满青苔的院墙,潮湿的水汽透过衣料渗进来,凉得我一激灵。 夜冥渊单手撑在我耳侧的墙面上,另一只手仍摇着那把该死的折扇,暗红眼眸里漾着戏谑的光。 “本座倒不知道,堂堂无相仙宗的仙尊……” 他忽然俯身,带着龙涎香的吐息拂过我耳尖。 “居然也会扒墙头,偷听凡人夫妻吵架?” 我强装镇定,指尖悄悄掐了个瞬移诀。 “这叫……体验人间生活!” 该死! 这诀假的吧! 怎么掐不动灵力?! 夜冥渊的扇骨压住我手腕,玉镯上的三色灵纹竟被他魔气激得疯狂闪烁。 “仙尊的体验方式……” 他目光扫过我发间沾着的墙头草屑,低笑出声。 “真特别。” “不如本座带仙尊体验些更有趣的?” 啊?? 他忽然撤开压迫感,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 破防了 一包糖炒栗子!!? 啥玩意儿? “暮云城东街王婆炒的。” 他捻起一颗剥开,糖壳碎裂声清脆悦耳,“比听墙角有意思。” “好吃的耶!” 好嘛! 有好吃的! 瞬间被收买了! 我接过夜冥渊递来的栗子,金黄饱满的果仁裹着焦糖,热乎乎的香气直往鼻尖钻。 咬下去的瞬间,甜糯的滋味在舌尖炸开,眼睛不自觉地眯成月牙。 呜哇! 这个世界栗子也太好吃了吧! 夜冥渊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我。 没想到啊! 传闻中清冷出尘的无相仙尊,居然是个……吃货? 我腮帮子鼓鼓的,咋滴!犯法啊?! 仙尊就不能爱吃糖炒栗子吗?! 仙尊就不能被美食收买吗?! 本尊修的是无情道,又不是绝食道! 夜冥渊低笑,忽然伸手,拇指轻轻蹭过我唇角。 “沾到糖渍了。” !!! 天呐! 这男人……太会了吧! 爱了爱了! 蒜鸟炸毛尖叫,“小师叔!我也要!” 好嘛! 吃货仙尊和她的吃货鸟! 我反手塞了颗栗子进它嘴里。 “好吃!” 夜冥渊看着这一人一鸟的互动,眼底笑意更深。 有趣。 他原本只是路过暮云城,顺手看个热闹,却没想到撞见传闻中的叶生欢。 那个在仙魔大战上一剑霜寒十四州的仙尊,此刻却因为一包糖炒栗子,毫无形象地蹲在墙头啃得欢快。 我边吃边看夜冥渊。 要不和魔尊谈个恋爱怎么样? 夜冥渊正懒洋洋地倚在墙边,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剥着栗子。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身上,连衣角的暗纹都镀上一层金边。 这张脸……做点坏事不过分吧? 我嚼着栗子,含糊不清地问。 “夜冥渊,你说……” 轰隆!!! 一道紫雷劈头盖脸砸下来! 我头发炸成鸡窝,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手里还捏着半颗焦黑的栗子。 夜冥渊虽然毫发无伤,但表情凝固,手里的栗子壳碎成了渣。 夜冥渊:???? 我吐出一口黑烟,“习惯了!” 天道你个小气鬼,还我栗子! 轰! 啊! 夜冥渊:!!!!! 夜冥渊是真没想到,前段时间听说叶生欢渡劫失败,结果动不动了就遭雷劈! 他还不信! 直到今日亲眼所见! 堂堂无相仙宗的仙尊,上一秒还捧着糖炒栗子吃得欢快,下一秒就被天雷劈得头发炸开,满脸焦黑,连手里的栗子都碳化了半颗。 夜冥渊:…… 夜冥渊:噗。 夜冥渊: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折扇都拿不稳了,肩膀直抖,眼尾笑出泪光,连带着衣襟都松散了几分,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浅的疤。 完了,这男人笑起来更好看了! 不对! 他是不是在嘲笑我? 他就是在嘲笑我! 顶着爆炸头,咬牙切齿。 “笑什么笑!没见过被雷劈啊?!” 夜冥渊勉强止住笑意,伸手捻走我发间一缕焦灰。 “见过,但没见过劈得这么……”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精准的。” 精准??? 精准你个香蕉,西瓜大萝卜! 这叫针对好不好? 都说魔修和仙修势不两立! 我堂堂仙尊,被他这个魔尊看到这一幕,脸都丢光了! 不活了!!!! “咳,看来天道对你意见很大。” 夜冥渊饶有兴味地抬头看天。 “按理说,修士渡劫失败,顶多修为受损,不至于天天被雷追着劈……” 他忽然转头看我,眼神微妙。 “叶仙尊,你该不会……” “骂过天道吧?” 就骂过几次…… 好吧,是每天都骂! 那也是天道神经病,好吗? 我搁现代发个誓,它给我劈魂穿就算了! 我就当度假了! 结果,这家伙阴魂不散的! 哪里有天天劈人的道理! 夜冥渊擦了擦笑出的眼泪,顺手又给我塞了颗新栗子。 “叶仙尊,本座突然觉得……” 他俯身凑近,魔气缠绕的嗓音低哑蛊惑。 “你这天天挨雷劈的体质,还挺有趣。” 有趣!! 你自己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好吧他也不是人! “咋滴!你还想天天来看我被雷劈啊?” “主意不错!” ??? 这个是正常人,该有的想法?? 堂堂魔尊,不是应该天天杀人如麻,搅得世界大乱吗? 他这是闹哪样?! 夜冥渊懒洋洋地倚在暮云城最高的茶楼栏杆上,一袭月白长衫随风轻晃,衣摆绣着暗银流云纹,手里还捏着一把玉骨折扇。 越看越像电视剧里的风流倜傥的贵公子。 “你们魔修……不都应该穿得乌漆嘛黑,画着烟熏妆,一脸老子要灭世的凶残样吗?” 夜冥渊挑眉,扇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凤眸。 “谁规定的?”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样的??? 不对,这个世界没有电视剧! “……话本里都这么写。” 他低笑一声,扇面轻摇:“本座偏不。” 别的魔修,杀人放火,炼魂抽骨,专业搞事。 夜冥渊,喝茶听曲,剥栗子投喂仙尊,居然还顺手救只猫? “打打杀杀多没意思,不如逗你玩。” 我盯着他那张俊美近妖的脸! 什么叫逗我玩儿???! 这分明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好吗? 说好的邪魅狂狷呢? 说好的阴鸷狠辣呢? 这张脸顶着魔尊名号,根本就是诈骗! 话说回来,我是不是应该下一个反诈app? 夜冥渊似乎看出我的想法,扇子一合,轻轻敲了下我的额头。 “怎么?失望了?” “谁失望了!就是觉得……你们魔宗是不是经费不足?连件黑衣服都买不起?” 他忽然倾身逼近,龙涎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本座若真穿成那样……” 指尖勾起我一缕发丝,低笑:“你还敢靠近吗?” 这个嘛? 如果这个家伙穿成一身黑,蹲在墙头。 我在云上看到的,应该是一坨乌漆麻咕咚的玩意儿! “不会!” “那不就得了!” 突然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 嗯! 好有道理! 得,被夜冥渊当成二傻子了! 我蹲在摘星楼顶,头发还炸着几缕焦卷,手里捏着半颗碳化的栗子,满脸黑灰,活像个刚从灶台里爬出来的烧火丫头。 夜冥渊倚在飞檐上,玉骨扇轻摇,一双凤眸似笑非笑地打量我,半晌,悠悠叹。 “还真被雷劈傻了。” 你才傻! 你全家都傻! 不过,我是不是应该维持一下人设? 说“堂堂仙尊,岂容魔修污蔑!”? 不过我现在这个鸡窝头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很聪明…… 他忽然伸手,指尖凝出一缕清凉魔气,拂过我脸颊。 焦灰簌簌落下,露出我原本的脸。 “啧,总算能看了。” 他收回手,语气惋惜,“就是脑子……” 脑子怎么了?! 夜冥渊勾唇一笑:“劈坏了怪可惜的。” …… 花灯节 有病! 走了,不跟你玩了! 我气鼓鼓地转身就要腾云,结果一低头。 蒜头鸟正被一条通体银白的灵蛇缠得死紧,鸟毛炸开,绿豆眼里写满惊恐。 “小师叔!救命!!!” 我猛地扭头瞪向夜冥渊。 “管好你的宠物!” 夜冥渊笑得漫不经心。 “小雪很乖的,它只是……” 话音未落,那蛇突然转头,这家伙居然在我手腕上咬了一口! “啊!!!” 刺痛感瞬间窜上手臂,我低头一看。 两个小红点,还冒着丝丝黑气! 说好仙人灵力护体呢? 居然会被一条蛇咬! 它居然咬我! 破防了! 眼泪瞬间涌上来,我举着手腕,不可置信地看向夜冥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的蛇……是不是有毒?!” 夜冥渊终于收了笑,快步走过来捏住我的手腕。 “我看看。” 他指尖冰凉,摩挲过那两个小小的牙印,眉头微皱。 “小雪没毒,只是……” 我眼泪啪嗒啪嗒掉! 没想到吧传闻中的清冷仙尊会哭! 他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只是它舔过本座的魔刃,可能沾了点煞气。” 煞气!!! 仙人居然会被煞气伤到!?! 这个世界是这样设定的吗?! 夜冥渊叹了口气,忽然低头,唇瓣贴上我的手腕,轻轻吮去那点黑血。 !!! 不是,他这是干什么?! 他抬眼看我,唇色染上一丝妖异的红。 “煞气入体,会做噩梦。” 所以这算什么? 帮我解毒? 终于脱困的蒜鸟瘫在屋檐上,鸟嘴大张。 “小师叔……你脸红了。” 红你个毛线,还不是都因为你! “那个……我可以走了吗?” 我揉着手腕上那两个小小的牙印,偷偷瞥了一眼夜冥渊。 虽然他说那蛇没毒,但被咬的地方还是隐隐发麻。 搞得我整个人又委屈又怂,连腾云的姿势都比平时僵硬三分。 谁懂啊! 我可是堂堂仙尊啊! 夜冥渊倚在栏杆边,玉骨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闻言轻笑一声。 “这就想跑?” “……不然呢?难道还要我赔你的蛇精神损失费?” 他忽然合拢扇子,俯身凑近。 “今晚人界有花灯节。” “花灯?” 夜冥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慢悠悠补充。 “糖画、糯米藕、酒酿圆子、炸年糕……” “……有好吃的?” 他唇角勾起:“管够。” 可恶! 这是赤裸裸的美食诱惑! 我强装镇定,抬起下巴。 “……那我考虑一下吧!” 去!立刻去!马上! 蒜鸟疯狂啄我发簪:“小师叔!他刚才还纵蛇行凶!” “那蛇不是被他教训了嘛……” 夜冥渊当场拎着银蛇尾巴抖了三抖,吓得它蔫头耷脑盘成蚊香。 夜冥渊变戏法似的摸出盏琉璃灯,灯芯竟是一簇幽蓝魔焰,映得他眉目如画。 “酉时三刻,本座在城南拱桥等你。” 顿了顿,又补一句。 “过时不候。” “哼,看心情!” 那人走了…… “蒜鸟,酉时三刻是几点?” 蒜鸟:…… 我蹲在云头上,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不是我一个现代人,怎么搞明白! 蒜鸟绿豆眼瞪得溜圆,鸟喙张了又合,终于憋出一句: “小师叔……您活了几千年,连十二时辰都记不住?!” “上古修士谁记这个!我看日头算时辰!” 其实是因为当年修仙界压根没这么精细的计时,全凭感觉! 而且,我也没太在意…… “……大概太阳落山后一个时辰!” “懂了!就是吃完晚饭遛弯的点儿!” 蒜鸟:…… …… 我到城南拱桥上时,他正在桥下河边柳树下等我。 暮色渐沉,河面碎金浮动,夜冥渊一袭月白长衫半倚柳树,指尖把玩着一盏琉璃灯。 灯芯幽蓝魔焰映得他眉目如画,衣袂被晚风轻轻掀起,连带着发梢也染上几分温柔的暖光。 微风拂过,夜冥渊更帅了…… 我站在桥头,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真的好好看,不愧是原书有名有姓的帅哥! 不过…… 我是不是该下去说,衣袂飘飘落在他面前,莞尔一笑:“好巧,夜师兄。” 然后他抬眸,眼底漾开涟漪,回我一句:“不巧,我在等你。” 我嘞个微微一笑很倾城名场面! “小师叔!您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我太过沉迷脑补,脚下踩空,从桥头栽了下去! 啊!虚化诀是啥来着的?! 夜冥渊身形一闪,袖袍翻飞间稳稳接住我,挑眉。 “仙尊这是……投怀送抱?” “……我说是意外你信吗?” 河岸两侧突然亮起千百盏花灯,暖黄光晕融进暮色,将整条长街照得如梦似幻。 小贩吆喝声混着糖浆甜香飘来: “冰糖葫芦~” “刚出锅的糯米藕~” “酒酿圆子热乎的!” 夜冥渊变戏法似的递来一支兔子糖画。 “赔罪。” “……算你识相。” 夜冥渊忽然俯身,指尖从我唇边擦过。 “沾到糖了。” 我僵在原地,耳尖发烫。 这人真的好会撩。 夜冥渊的指尖还停留在我唇角,温热触感未散。 他低眸看我,眼底映着万千灯火,像是盛了一整条星河。 我心跳漏了半拍。 然后…… 轰隆!!! 一道紫雷劈在我俩中间,青石板炸出焦黑大坑,火星四溅! 夜冥渊缓缓抬头,望向雷云翻滚的夜空,眉梢微挑。 ……? 堂堂仙尊,一次又一次被天道针对,竟是因为谈情说爱? 我炸毛,“天道!你个小气鬼!见不得人谈恋爱是吧?!” “有本事劈死我!劈不死我就亲他!” 夜冥渊忽然低笑出声,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拉近。 “试试?” 你也挑衅我? 试就试! 我一把揪住夜冥渊的衣领,踮起脚尖,直接吻了上去。 他的唇微凉,带着淡淡的龙涎香,却在触碰的瞬间骤然升温。 夜冥渊瞳孔骤缩,耳根红透。 堂堂魔尊…… 居然被仙修亲到僵住! 轰!!! 一道紫雷直接劈在我背上,电光炸开,我整个人被劈得往前一扑,彻底撞进夜冥渊怀里。 我头发炸开……不亏! 夜冥渊下意识搂住我的腰,向来游刃有余的嗓音罕见地卡壳。 “你……” 我抬头看他。 这位叱咤三界的魔尊,此刻眼睫微颤,向来苍白的脸颊浮起薄红,连扣在我腰间的手指都无意识收紧了。 纯情得不像话!?! 咦!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原来魔尊大人……没被人亲过啊? 谁追谁啊 “夜冥渊我要追你!” 我站在暮云城最高的楼阁飞檐上,衣袂翻飞,声音清亮,引得满城花灯都晃了晃。 夜冥渊原本正倚在柳树下把玩琉璃灯,闻言指尖一顿,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轰隆! 一道紫雷劈在我脚边,瓦片炸裂,尘烟四起。 我叉腰瞪天,天道不许?我偏要! 我乐安之在现实世界逍遥快活,虽然工作苦一点累一点,但也遵纪守法,罪不至死。 天道凭什么把自己劈到这个鬼地方。 好,来就来了! 成为炮灰,未来会死,自己都不计较。 但是,自己要喜欢谁,怎么活,逍遥还是寡淡,它天道管不着。 现在自己就是看上夜冥渊,看上他那张脸了! 咋滴! 犯法吗! 夜冥渊手中琉璃灯落地,魔焰倏然熄灭。 他活了上千年,屠过仙门,灭过世家,还是头一回被人当众宣告要追他。 而且这人还是仙门之首? 传闻中那个清冷美艳的仙尊呢? 叶生欢这是……被盗号了???! 他喉结微动,嗓音低哑。 “……叶生欢,你知不知道仙魔不两立?“ 我直接从屋檐跳下,稳稳落在他面前,仰头瞪他。 “我知道啊!那咋了!“ 仙规第三百条还说不准偷吃贡品呢! 我昨天刚啃了药老头藏的千年灵芝! 戒律堂训诫说不可贪恋美色! 你长得这么好看怪我吗?! 如何呢? 又能怎? 夜冥渊:…… 竟无法反驳! “叶生欢,我不可能喜欢你,本尊忙得很!” 夜冥渊一甩袖袍转身就走,魔气在脚下凝成黑雾,衬得背影冷酷又绝情。 如果……忽略他发红的耳尖的话。 我小跑着追上去,手里还举着刚买的糖葫芦。 “没关系啊!我闲嘛!“ …… 我日日跟在夜冥渊身后,起初,夜冥渊是真的很烦。 堂堂魔尊,所过之处本该是尸山血海,万魔俯首,结果现在身后永远缀着个蹦蹦跳跳的仙尊,活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他杀人,我在旁边嗑瓜子点评招式。 主要是那些人的确十恶不赦! 夜冥渊捏碎玄玉扇。 “叶生欢,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我掏出一叠符纸,“我还会画定身符呢!要试试吗?” 看着右护法战战兢兢。 “尊上,要不属下把那位……” 夜冥渊摩挲着叶生欢落下的发带:“不必。” 反正……挺吵的。 …… 说实话,我其实很想知道魔宗长什么样子。 在印象里,那些电视剧里,小说里的魔宗,都是阴森森,冷气开得十足的。 什么黑雾缭绕,尸骨铺路,冷风呼啸,好像连空气里都飘着血腥味。 但当我真正跟着夜冥渊踏进魔宗大门时,预期里的骷髅堆成的宫殿,岩浆环绕的吊桥,现实却是玄色琉璃瓦配朱红廊柱,檐角还挂着青铜风铃,风一吹叮咚响,活像现实里高档的度假山庄。 墙上居然还有《魔宗行为规范》?? 不准随地吐火,这什么讲究?!? 当我啃着魔宗特供桂花糕,坐在白虎毯上翻夜冥渊私藏的话本时,终于悟了。 根本就是个大型修魔国企好吧?! 不过夜冥渊的魔宗怎么这么像一个收容所,我蹲在魔宗大门口,看着一群穿着黑袍但满脸憨厚的魔修们忙进忙出。 几个年轻修士正帮断臂的老农嫁接灵植,嘴里还念叨着这株止血草养好了能卖三灵石。 一群半大孩子排队领糖糕,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踮脚给发糕的魔修擦汗,叔叔脸上沾面粉啦! 几个曾经被仙门追杀的散修正跟魔宗长老下棋,输了的骂骂咧咧去扫院子。 家人们,这对吗? 这哪是魔宗? 这分明是修仙界福利院! 我还听魔宗的长老们说夜修冥被仙修扔过乱葬岗。 好像是仙门除魔卫道,把他娘的村子屠了。 所以现在的魔宗地牢里,还挂着当年参与屠杀的十二仙门长老画像,说是当飞镖靶子用。 这合理吗? 好像挺合理! 打着烧杀抢掠的招牌做好事…… 这对吗?! 他忽然把我按在墙上,魔气缭绕间低笑。 “不然呢?像你们仙门那样,满口仁义道德却纵容弟子欺男霸女?”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不过夜冥渊这是在干嘛? 壁咚我?!!! 轰隆! 啊! 天道小气鬼! 夜冥渊:…… …… 魔宗的护山大阵可不是盖的,我整日在魔宗瞎跑,如果不是夜冥渊跟着,不知道被伤多少次了! 黑雾缭绕的魔宗山门前,七十二道禁制暗藏杀机。 噬魂魔焰、千机毒瘴、裂骨罡风,随便一道都能让普通修士魂飞魄散。 但是我是谁,作死仙尊啊! 试图拆了阵旗研究,夜冥渊直接把她拎起来按在怀里。 “再动就把你绑寝殿里。” “好啊!好啊!” 夜冥渊:……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到底是谁追谁? 后山,我遇见了苗疆版的巫蛊少年! 翠竹掩映间,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蹲在溪边,手腕脚踝缠着银铃,发间缀着青藤,正低头逗弄掌心一只碧色蛊虫。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杏眼澄澈,唇红齿白,笑起来还有颗小虎牙。 好可爱!小奶狗耶!喜欢!” 正和小白搏斗的蒜鸟炸毛。 小师叔!你前天才说魔尊最帅!昨天夸掌门温柔!现在又…… 咕噜噜! 被小白缠住嘴了! 少年眨巴着眼递来一只莹白蛊虫:“姐姐,要摸吗?它不咬人~” “算了,我怕虫子!” 我瞅了眼蚩眠掌心那只碧莹莹的蛊虫,默默后退半步,从袖中摸出一包油纸裹着的桂花糕,甜香瞬间飘散开来。 “要吃吗?很好吃的!” 我掰下一块递过去,金黄的糕体上缀着蜜渍桂花,松软得能掐出水来。 蚩眠眼睛一亮,银铃随着他伸手的动作清脆作响。 “谢谢姐姐!” 他接过糕点咬了一口,腮帮子立刻鼓起来,幸福得眯起眼。 “好甜!” “是吧是吧!可好吃了!” “我叫叶生欢,你呢?” 少年咽下糕点,指尖还沾着糖粒。 “蚩眠!苗疆蚩家第三十七代蛊师!” “是蛊修吗?” “嗯!” 魔修也是分很多种的,蛊修也是其中一种。 只是蚩眠没说,他也是合欢宗的蛊修…… 被狗咬了 “好听的名字!” 蚩眠耳尖微红,低头摆弄腰间的银饰链。 “姐姐的也好听!” 身后突然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响。 夜冥渊不知何时站在三步外,黑袍翻涌,手里还捏着半截被煞气腐蚀的竹子。 显然是来找人时顺手劈了挡路的障碍物。 “本座竟不知……” 他冷冰冰盯着蚩眠拽我袖子的手,“魔宗后山改姓叶了?” 蚩眠缩回手,躲到我身后,但嘴很硬。 “凶巴巴的哥哥是姐姐的道侣吗?我阿姐说道侣要温柔!” “不是,他才不是我的道侣!” 我下意识反驳完,才后知后觉发现,夜冥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指尖一抬,我腰间那块他送的玄玉佩飞回他掌心,连带着我整个人被魔气一拽,踉跄跌进他怀里。 “不是道侣?” 他捏住我下巴,嗓音危险地上扬,“那这几天,仙尊是在拿本座消遣?” 我手忙脚乱去抢玉佩。 “我的意思是……现在还不是!但以后可以……不对!我是说喜欢和道侣是两码事……等等你听我解释!” 夜冥渊冷笑一声松开手:“解释?” “你也很帅啊!喜欢而已!这有什么错!” 全场寂静。 终于挣脱小白的蒜鸟瘫在树枝上。 “小师叔,您这怕虫子是分人的吧?上次药长老的灵蚕您可是拎着尾巴甩着玩……” “那能一样吗?灵蚕又不会突然变成蜈蚣!” “不是,夜冥渊你自己说的仙魔不两立的!” 我一把拍开他捏着我下巴的手,转身就要跑,结果脚踝突然被一缕魔气缠住,差点绊个跟头。 夜冥渊冷笑:“现在想起仙魔不两立了?” “之前往本座怀里钻的时候,怎么不提?” “亲完就跑的时候,怎么不说?” “那不一样!” 我刚掐了个遁地诀,就被他一把拽回来,后背抵上廊柱。 夜冥渊单手撑在我耳侧,魔气封锁了所有退路。 “解释不清就想逃?” 他垂眸盯着我,指尖摩挲着我腕间灵镯,“叶仙尊这无情道……修得可真够随心所欲。” 我又羞又恼,抬脚踹他:“放开!我要回无相仙宗!” 夜冥渊直接扣住我的腰往肩上一扛:“行,本座亲自送你回去。” 这是送吗?!这分明是绑票! 蚩眠眼眸微暗,真可爱! 少年低垂着睫毛,指尖轻轻拨弄着腕间银铃,唇角的笑意依旧纯良无害,可眼底却闪过一丝晦暗的兴味。 他可是合欢宗的蛊修! 表面奶狗,内里疯批,纯纯白切黑! 这么可爱的姐姐…… 灵修应该会很舒服吧?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指尖一勾,袖中爬出一只晶莹剔透的“醉梦蛊”。 若是种下,能让人在幻境里沉沦欢愉,直至精血耗尽。 不过…… 这么有趣的姐姐,直接玩坏就可惜了。 我还在气鼓鼓地跟夜冥渊斗嘴,完全没注意身后少年逐渐幽深的目光。 好一个白切黑小奶狗! …… 蚩眠之所以会在魔宗后山,就是因为他装可怜,假装自己受伤,然后混进来的。 那日,魔宗巡山的弟子发现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蜷缩在结界边缘,衣衫褴褛,脸色苍白,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碧鳞蛊。 “救救我……”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嗓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 魔修们面面相觑。 按规矩,擅闯者格杀勿论,可这少年看起来实在…… 太惨了??! 谁能拒绝一只受伤的小奶狗呢? 于是,蚩眠成功被收留进了后山虫谷。 蚩眠这孩子吧,人前低头搓衣角,说话细声细气,被多看两眼就脸红。 人后半夜蹲在房顶给魔修们的酒里下含笑半步癫,然后蹲在树上看他们发酒疯。 不过,现在遇见了叶生欢,有的玩了! 夜冥渊还在因为我喜欢蚩眠吃醋。 他冷着脸坐在魔宗大殿的王座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周身魔气翻涌,连烛火都被压得黯淡三分。 殿内众魔修早溜了个干净,只剩我扒着门框探头探脑。 啧,醋劲儿真大。 算了,哄哄吧! 哄男人什么的,我最拿手了! 我蹑手蹑脚蹭过去,突然扑到他怀里,捧着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夜冥渊瞳孔一缩,耳尖瞬间红了,但语气依旧冰冷。 “叶生欢,你真的……” “我最喜欢你了!” 反正蚩眠是可爱,掌门是温柔,但夜冥渊是傲娇! 他一把扣住我的腰,咬牙切齿。 “见一个爱一个,嗯?” “可最后不还是来哄你了?” 夜冥渊直接在我颈上咬了一口。 我懵了,他在吸血??! “疼~” 我缩了缩脖子,眼眶瞬间漫上一层水雾,指尖揪住夜冥渊的衣襟轻轻扯了扯,嗓音又软又糯,像只被叼住后颈的猫儿。 夜冥渊的唇还贴在我颈侧,尖牙刺破皮肤的瞬间,一缕温热血气被他卷入喉间。 魔修的吸血并非我在电视剧里看的那般狰狞,反而带着某种诡异的亲密。 他的舌尖轻轻抵在伤口处,魔气缠绕间,刺痛感竟渐渐化作酥麻。 “你修的魔道……还包括这个?” 他低笑一声,指腹摩挲过我颈上那点嫣红齿痕。 “怕了?” 分明是故意咬的! 堂堂魔尊,怎么跟吸血鬼似的……” 夜冥渊挑眉,突然又俯身靠近。 “本座还能更凶一点……” 我一把捂住他嘴:“不准再咬我了!” 魔修吸血可采补灵气,但夜冥渊纯粹是借机标记。 这齿痕三日不消,带着他的魔气波动。 我害羞极了,直接跑了! 夜冥渊那家伙,居然还有几分开心!?! 蒜鸟:小师叔被蚊子咬了?! 小白:长獠牙的蚊子! 蒜鸟:???? 我羞极了,躲在长亭。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侧还未消退的齿痕,夜冥渊的魔气仍缠绕在伤口处,微微发烫,像是某种隐秘的烙印。 我缩在长亭角落,把脸埋进袖子里,耳尖红得能滴血。 堂堂仙尊,被咬成这样…… 太丢人了! “姐姐是不是不舒服!” 蚩眠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少年蹲在长亭栏杆上,银铃随着他歪头的动作清脆作响,杏眼里满是担忧。 我猛地拉高衣领,强装镇定。 “没事!被狗咬了!” “魔宗还有狗?在哪?我帮姐姐报仇!” 他不由分说跳下来,伸手就要扒我领口。 “我帮姐姐看看吧!我带了止血蛊!” 我死死揪住衣襟。 “不用!真的不用!” 蚩眠突然眯起眼,鼻尖动了动。 “咦……这伤口有魔气?” 完了!被发现了! …… 白切黑蛊修 我还是乖乖让蚩眠帮我消除咬痕。 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怕那个魔气又害自己做噩梦! 自己可不想像上次一样春梦变噩梦! 蚩眠:好乖!好想也咬一口! 指尖沾着莹绿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我颈侧的咬痕上。 少年垂着眼睫,呼吸温热,发间银铃随着动作轻晃,嗓音里带着甜丝丝的笑意。 我缩了缩脖子,他忽然抬眸,杏眼弯成月牙。 “姐姐好乖,比我的蛊虫还听话~” !!!!!? 这是什么危险发言! 药膏沁凉,却抵不住他指尖若有若无的摩挲。 蚩眠盯着那处逐渐淡去的齿痕,虎牙无意识磨了磨下唇。 夜冥渊能咬,凭什么我不能? 种个同心蛊,姐姐是不是就会只看着我? 灵修的时候我也咬一个好不好? 我浑然不觉危险,反而被少年专注的眼神看得耳热。 小奶狗真可爱! 眼睛亮晶晶的,睫毛比我还长! 要是能拐回无相仙宗当师弟…… 正胡思乱想,蚩眠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我颈侧。 “姐姐身上……有魔尊的味道。” “药膏蹭上去了吧!” 十丈外的古树突然化为齑粉,夜冥渊黑袍翻涌,手中魔焰凝成长鞭。 蚩眠假装害怕往我怀里躲,“姐姐!有凶狗!” 啊??! 我护住蚩眠,“夜冥渊你干嘛!他还是个孩子!” 夜冥渊气笑了,刚刚还在哄自己,现在又抱着别的男人! “我……” 夜冥渊周身魔气翻涌如墨,我伸出的手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他气鼓鼓离开。 罢了,谁让人家是魔尊大人呢? 去哄哄吧! “姐姐的睫毛在抖呢。” 少年温热的吐息忽然贴近耳畔,蚩眠把玩着翡翠蛊盅的纤长手指缠上我的发梢,琉璃般的瞳孔里泛着蛇信般的暗芒,“像被雨打湿的蝶翼。” 蛊虫振翅的嗡鸣声中,他低头露出小虎牙,笑容甜得像掺了蜜的鸩酒。 妥妥白切黑小奶狗! “乖,下次给你带蜜饯海棠糕!” 我匆匆揉了揉蚩眠柔软的发顶,脖颈还残留着淡淡的药草香。 “谢谢你的药!” 少年眸光微闪,唇边笑意更深,却故意攥住我的袖角不放,蛊虫在他掌心幽幽泛着莹绿的光。 “姐姐可要说话算话……不然,我会生气的哦。” 那嗓音甜得发腻,却隐隐透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顾不得多言,我提起裙摆转身就跑,绣着金线的衣袂在风中翻飞。 “夜冥渊!你等等我!” 长廊外,魔尊的身影早已化作一道凛冽的玄影。 所过之处魔气翻涌,连廊下的红灯笼都被震得摇晃不止。 我咬咬牙,指尖掐诀,足尖轻点,直接御风追了上去。 这祖宗,可真难哄啊! 为了哄这位闹脾气的魔尊大人,我最终被迫答应与他同寝。 可谁能想到。 这家伙居然让我睡地板! 我抱着软枕,不可置信地瞪着那张宽敞得能躺下五个人的玄玉榻。 夜冥渊慵懒地倚在榻上,墨发披散,衣襟微敞,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缕我的发丝,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不是说要哄我?” 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戏谑。 我攥紧了怀里的锦被,试图据理力争。 “可是,地板又冷又硬,会着凉、会得风湿病的!” 声音不自觉地染上几分委屈,尾音微微发颤。 堂堂仙尊,竟沦落到如此境地! 夜冥渊低笑一声,眸中暗芒流转,终于大发慈悲地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过来。” 这哪里是哄他? 分明是他在拿捏我! “要我睡地板?” 行啊! 我堂堂仙尊也是有脾气的! 我气鼓鼓地抱着锦被往地上一铺,故意把动作弄得噼啪响。 夜冥渊斜倚在玄玉榻上,单手支着下巴,幽深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不来榻上?”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不去!” 我梗着脖子,把被子里成个茧,“睡地板就睡地板!” 夜冥渊轻哼一声,翻了个身不再理我。 殿内夜明珠的光芒渐渐暗淡,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迷迷糊糊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姐姐~” 甜腻的嗓音在识海中响起,叶生欢猛然惊醒,却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片绯色迷雾之中。 蚩眠那张精致的脸庞近在咫尺,他指尖缠绕着莹绿的蛊丝,正一点点渗入她的灵台。 不愧是合欢宗的蛊修…… 他的药里,居然有入梦蛊! 少年欺身而上,将我压在身下。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姐姐乖~会很舒服的……” 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叶生欢的脸颊,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就在叶生欢神识即将涣散的瞬间,一道凌厉的魔气骤然劈开梦境! 夜冥渊暴怒的声音如惊雷炸响,“找死!“ 后山竹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少年苍白的面容。 蚩眠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珠溅落在青竹地板上,如同绽开的红梅。 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翡翠般的眸子里翻涌着阴郁的暗芒。 “不愧是魔尊……“ 少年低笑,嗓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指节攥得发白,掌心那只精心豢养的蛊虫早已被碾作齑粉。 竹帘外,夜风呜咽。 蚩眠望着主殿方向,眼底的幽怨几乎要凝成实质。 而此时的主殿内—— “嗯……” 叶生欢无意识地在夜冥渊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 她温热的呼吸拂过男人颈侧,发间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尖。 夜冥渊垂眸,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却在触及某个残留的蛊虫气息时骤然收紧。 “看来……有人需要长点记性。” 魔尊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暗紫色的魔气在殿内无声蔓延。 光透过纱帐洒落,我迷迷糊糊睁开眼,脸颊正贴着一片温热的肌肤。 等等,这触感不对! 猛地抬头,入眼是夜冥渊大敞的衣襟,线条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身上,发丝凌乱地缠着他的腰带,衣领歪斜得不成样子。 这……什么情况?! 一定是在做梦! 又做这种梦呀?! 指尖无意识地戳了戳那紧实的腹肌,触感温热又富有弹性。 不过这个身材是真的好耶! 罢了,反正都是在做梦! 我鬼使神差地低头,在那完美的腹肌上轻轻咬了一口。 嘶—— 头顶传来一声低哑的抽气声。夜冥渊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暗红的眸子半眯着,带着晨起的慵懒和危险。 “欢欢……” 他慢条斯理地扣住我的后颈,嗓音里含着危险的意味,“这一大早的,是在做什么?” 我僵在原地,终于彻底清醒。 完了,这不是梦! 暧昧 “我……我去吃早饭!” 慌乱间我撑着他胸膛就要起身,不料昨夜纠缠的衣带刺啦一声断裂。 素白纱衣顺着肩头滑落,露出大片如雪的肌肤,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啊! 我惊呼一声,本能地环住双臂,却见夜冥渊眸色骤然转深。 臭男人,看什么看,不怕长针眼! 慌忙间竟又跌回他怀里,整张脸埋进那还带着龙涎香气息的胸膛。 头顶传来低沉的轻笑,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这么主动的投怀送抱……” 修长的手指挑起我下巴,逼我与他对视,“当真会哄人!” 我羞得耳尖都要滴血,却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无处可逃。 那双向来凌厉的凤眼此刻盈满笑意,倒映着我绯红的脸颊和凌乱的青丝。 这哪是魔尊,分明是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狐狸! “夜冥渊!你放……” 抗议的话还未说完,整个人便被按进蓬松的云锦软塌。 墨发铺散如瀑,衣带已全然松解,雪色里衣堪堪挂在臂弯,露出圆润肩头和一抹杏色肚兜的系带。 嘘。 他单膝抵在榻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我滚烫的脸颊,暗红眸子里翻涌着危险又迷人的流光,“欢欢乖……” 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垂,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慌乱去扯滑落的衣料,却被他十指相扣按在头顶。 玄色广袖垂落,在雪白肌肤上投下暖昧阴影。 “昨天的咬痕没有了……” 薄唇游移至锁骨,齿尖不轻不重地磨了磨,“留个更深的好不好?” 夜冥渊的唇舌带着侵略性的热度,将我所有理智都搅成一池春水。 他的指尖正挑开我最后一根系带…… “魔尊大人!出大事啦!” 蒜鸟扑棱着翅膀破窗而入,翠绿的羽毛簌簌落满锦被,“我家小师叔不见……” 声音戛然而止。 我僵在夜冥渊身下,此刻他外袍早已散落床榻,我的杏色肚兜系带正缠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随着蒜鸟绿豆眼越瞪越大,我呜地一声把滚烫的脸颊埋进夜冥渊汗湿的胸膛。 “……我在这儿呢。” 闷闷的声音从他心口传来。 死寂中,蒜鸟的蒜苗炸成扇形:“小师叔?!你得吃啦?!” 什么鬼,能不能好好说话! 夜冥渊冷笑一声,袖中魔气瞬间凝成黑绸,把聒噪的灵鸟裹成粽子丢出殿外。 转头时却见我正手忙脚乱往被窝里钻,露出的一截后颈红得像三月桃花。 “现在知道羞了?” 他俯身咬住我耳垂,被搅了好事的魔尊语气危险又甜蜜,“方才扯本尊腰带时,倒大胆得很……” “......错了,求放过......” 我眼尾泛红,指尖揪着他散落的衣襟,软声讨饶,还故意蹭了蹭他的颈窝。 夜冥渊眸色骤暗,指腹摩挲着我泛红的唇,低哑道。 “现在认错?晚了。” 他俯身就要继续…… “师尊!不好了!” 小白窜进来,银白的鳞片在烛光下闪闪发亮,“蒜鸟不见了!” 空气瞬间凝固。 夜冥渊撑在我身侧的手臂青筋微显,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 “......本尊迟早把你们全炖了。” 干得漂亮! 我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结果被他捏住下巴转回来。 “笑?” 他危险地眯起眼,“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小白蛇歪头,“师尊,你得吃了??!” 我:...... 夜冥渊:...... 此时,窗外被裹成粽子的蒜鸟:唔唔唔!!!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喜欢夜冥渊,可能因为太过亲近,自己居然有些害怕。 哎呀,其实也不是害怕啦! 口嗨和现实,是有区别的。 这就跟上网的时候聊天聊的嗨起,各种调戏。 你要真正面基的时候真的就…… 烛花在鎏金灯盏里轻轻爆开,我下意识往纱帐里缩了缩。 夜冥渊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缠着我方才慌乱间落下的发带。 他眸色沉了沉:“躲什么?” 我攥紧锦被没有说话。 明明是最熟悉的怀抱,此刻却让我心尖发颤。 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萦绕过来时,我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真是奇怪。 他稍一靠近,我就像受惊的雀儿般想逃。 或许是他眼底那团火太灼人,又或许......是怕自己沉溺得太深。 自己好歹也是处处留情,才不要在一个人身上吊死! “欢欢……” 他忽然捏住我下巴,拇指抚过我不自觉咬红的唇,“本座让你......害怕了?” 这句话问得极轻,却让我心头一跳。 他向来凌厉的凤眼此刻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探寻,像是怕惊跑什么似的。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作答。 该怎么告诉他,我躲的不是他,而是那个在他怀里化成一汪春水的自己? 窗外忽然落下一场急雨,噼里啪啦打在竹叶上。 我趁机往床角挪了挪,不料被他一把扣住脚踝拖了回去。 “跑什么?” 他低笑,滚烫的掌心贴着我的腰线慢慢上移,“本座吃人?” 你比吃人还可怕! 指尖还攥着皱巴巴的床单。 要命! 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我慌慌张张把脸埋进冰蚕丝枕里。 突然想起来昨晚的梦,梦里少年湿润的琥珀色眼眸仿佛还在眼前晃动,他带着蛊香的手指抚过我腰窝时,那声带着笑意的姐姐简直...... 我狠狠捶了下床榻,翡翠镯子撞在檀木床框上清脆作响。 都怪夜冥渊昨天咬我,害得我连梦境都变得荒唐起来! 我裹着被子滚来滚去的模样。 “心虚了” 他挑眉,目光落在我通红耳尖上,“还是说......” 忽然俯身撑在我上方,“昨晚梦到什么不该梦的?” 龙涎香骤然逼近,我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这要怎么说? 难道坦白我梦见他后山的蛊毒小奶狗,用毛茸茸的狼尾辫缠着我手腕唤姐姐? “我梦到……在吃蜂蜜糕!” 我抓起锦被蒙住头,声音闷得发颤。 被褥外传来意味深长的轻笑。 “是么?那怎么本座刚才听见有人喊阿眠别闹?” “你......”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说梦话的习惯? 耳尖发烫,指尖揪紧他胸前的衣料,“分明是你趁我睡着......” 夜冥渊低笑一声,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我后腰,那里还残留着暖玉榻的微凉。 昨夜我分明是裹着绒毯睡在地上,今早醒来却整个人都陷在他怀里,连发丝都缠着他腰间的玄色系带。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本座故意的?” 他忽然扣住我的手腕按在枕上,垂落的墨发扫过我锁骨,“那欢欢昨夜抱着本座喊好暖时,怎么不说自己是故意的?” 我倏地睁大眼睛。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堂堂仙尊,怎会做出如此...... “你骗人!” 我羞恼地抬脚要踹,却被他趁机压住膝弯。 光里他眉梢眼角都浸着餍足的笑意,活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子时三刻,有人像只树袋熊似的......” “夜!冥!渊!” 我生气要跑,却被他搂着腰肢旋身压在妆台上。 铜镜里顿时映出交叠的身影,我散乱的青丝与他玄色寝衣纠缠不清,像极了...... 怕蜘蛛 窗外,晨雾未散的庭院里,小白化作的清俊少年正蹲在朱漆廊柱下。 银发用藤枝随意束起,露出额间一点妖纹,雪白衣袂沾了晨露也浑不在意。 “别动。” 他指尖凝着妖力,小心翼翼地去解缠在蒜鸟身上的魔气黑绸,“再挣紧一分就要勒到翅膀了。” 被裹成粽子的蒜鸟唔唔直叫,翠绿头冠毛炸开,绿豆眼里写满控诉。 小白忍不住轻笑,眼尾泛起涟漪般的细纹:“谁让你总坏师尊好事?” 重获自由的蒜鸟扑棱棱飞上他肩头,“你说你家魔尊会不会灭口……” 话未说完就被小白捂住鸟嘴。 少年仰头望着主殿方向,那里正传来妆台翻倒的声响。 他耳尖泛红地拎起蒜鸟后颈:“走,我带你去吃灵谷。” —— 竹帘被风掀起一角,我提着食盒迈进后山小筑时,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小蚩眠?!” 少年蜷在青玉案边,月白中衣浸透暗红,唇边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翡翠蛊盅碎在脚边,蛊虫死了一片。 听到我的声音,他长睫颤了颤,却固执地别过脸去。 “怎么伤成这样?” 我慌忙跪坐下来,掌心凝起疗愈灵光贴在他心口,“练功太急走火入魔了?” 灵力游走间发现他肋骨折了三根,灵脉里还缠着熟悉的魔气。 等等,这分明是...... 他昨天晚上去找魔修们打架了??! 蚩眠突然抓住我手腕。 少年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我昨夜被夜冥渊吻过的红痕,声音沙哑得厉害。 “姐姐给的蜜饯海棠糕......” 他指了指案上完好无损的油纸包,“很甜。” 我这才注意到食盒早被打开,糕点边缘留着小小的牙印。 心尖蓦地一软,正要说话,却听他闷哼一声。 “别动!” 我按住他,必须替他疗伤。 蚩眠自然是不会说,这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入我的梦,被夜冥渊打的! 少年苍白的脸突然泛起薄红,染血的虎牙咬了咬下唇。 姐姐在梦里……喊我名字了...... 窗外突然传来树枝断裂声。 抬头正见夜冥渊倚在湘妃竹上,手里把玩着一片沾血的竹叶,凤眸里的杀意凝成实质。 本座是不是……太仁慈了? 疗伤耗费的灵力太多,蚩眠终于支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前栽。 我连忙伸手托住他脸颊,少年温热的呼吸便拂过掌心,像捧着团刚出炉的糯米糍。 “睡吧。” 我轻轻将他引到膝头,指尖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我的裙裾,狼尾辫散开在月白衣摆上,发间缠绕的银铃蛊链叮咚轻响。 真像只倦极的小兽。 好可爱! 这明明就是可爱的小奶狗! 青春男大,谁不喜欢呢! 阳光透过竹帘斑驳落在他的睡颜上,我忍不住用尾指描摹他微翘的睫毛。 那些平日里藏着蛊毒的锋利轮廓,此刻全化成了毫无防备的柔软。 唇畔还沾着一点方才喂药时留下的蜜糖,引得蝴蝶停驻又飞走。 不愧是蛊修,真招昆虫喜欢。 “姐姐......” 他在梦里呓语,突然抓住我垂落的袖角攥在胸口,染血的虎牙尖若隐若现,“我的......” 心尖倏地塌陷一块。 正要俯身替他掖好滑落的薄毯,指尖刚触到薄毯流苏,忽然瞥见一只毛茸茸的蜘蛛正顺着蚩眠的衣领往上爬! 八条长腿泛着油亮的黑光,足有铜钱大小…… 啊啊啊啊啊啊! 我浑身寒毛炸起,瞬间丢开毯子扑进少年怀里。 蚩眠被我撞得闷哼一声惊醒,下意识环住我的腰肢,蛊链银铃乱响成一片。 “蜘蛛!” 我把脸死死埋在他肩窝,声音都带了哭腔,“在你衣领上!” 少年睡意朦胧的眸子骤然清明。 他单手搂着我往后一仰,另只手精准捏住那只张牙舞爪的蜘蛛,懒洋洋。 “不过是只血玉蛊……” 这么多昆虫,我都不怕,但唯独怕这玩意儿! “求求你,快弄走它!” 我整个人蜷在蚩眠怀里,指尖揪紧他的衣襟,连尾音都浸着湿漉漉的颤意。 少年胸腔震动,喉间溢出愉悦的低笑。 他故意放缓动作,指尖把玩着那朵芍药蛊,花瓣擦过我吓得煞白的脸颊。 姐姐在求我? 蛊香混着血腥气缠绕上来,他垂眸看我惊惶躲闪的模样,琥珀色的瞳孔渐渐幽深。 染血的虎牙尖磨了磨下唇,姐姐怕蜘蛛呀! 要是...... 温热的唇擦过耳垂。 在榻上这么求我...... 沾着晨露的芍药突然落进我衣领,冰凉花瓣贴着脊背滑下。 我惊喘一声想要挣脱,却被他扣住后腰按得更紧。 会不会哭得更可怜? “走了吗?” 我小心翼翼从蚩眠肩头探出半张脸,睫毛上还挂着惊吓的泪珠。 “嗯。” 少年喉结滚动,尾音上扬得像是含了蜜糖。 他垂眸看我慌乱从他怀中挣开的模样,指尖不着痕迹地捻了捻,仿佛还在回味那截细腰的触感。 “抱歉.....” 我红着脸替他抚平被抓皱的衣襟,指尖碰到他心口处,惹得他闷哼一声。 蚩眠忽然扣住我的手腕。 晨光穿过湘妃竹影,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碎成粼粼金波。 少年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摩挲我的腕骨,虎牙尖咬了咬下唇,忽然绽开个天真又邪气的笑。 “姐姐好软。” 好可爱! 好想把你按在芍药堆里,听你带着哭腔求饶。 想用蛊香染透你的青丝,看你眼尾泛红地攥紧床褥。 想让你记住,此刻渡给你的每一分灵力,都沾着我的血气...... 但这些汹涌的妄念,最终只化作他乖巧垂下眼睫的模样。 我踮起脚尖揉了揉蚩眠的发顶,少年银铃蛊链随着动作轻响,发丝在指间缠绕着微凉的触感。 “乖,好好修炼……” 温声叮嘱,“过两日再来看你。” “好。” 他仰起脸冲我笑,琥珀色的眸子盛着碎光,虎牙尖抵着下唇的模样纯净又乖巧。 可当我转身时,衣摆却被他指尖悄悄勾住又松开,像蛛丝般缠绵的挽留。 竹帘落下,隔断最后一丝天光。 蚩眠倚在阴影里,慢条斯理舔去唇边残留的血迹。 窗外飘来的海棠花瓣落在他掌心,被突然攥紧的指节碾出艳红汁液。 总有一日...... 他会亲手拆散那根夜冥渊系在她腰间的玄色丝绦,让高高在上的仙尊大人眼尾泛红地陷进蛊香织就的罗网。 到那时,她颤巍巍攀附他肩膀的指尖,定会比现在落荒而逃的背影...... 可爱千万倍。 得吃了 哗…… 漫天水花炸开,我猝不及防跌进温泉水里。 鲛绡纱衣瞬间浸透,重瓣蔷薇沾了满身。 夜冥渊神经病,居然把我丢水里!?! 他立在池边,玄色大氅上还凝着未化的霜雪。 “你发什么疯!” 我抹了把脸上的花瓣,却见他突然半跪下来,带着寒意的指尖狠狠擦过我颈侧。 那里还残留着蚩眠发间落下的蛊香。 “本座说过什么?” 他掐着我下巴迫我抬头,眼底翻涌的魔气几乎凝成实质,“沾了蛊毒的东西......” 你才是东西! 雪白中衣被水流冲得半透,忽然露出锁骨上一枚嫣红痕迹。 夜冥渊瞳孔骤缩,那是...... “这是你昨天咬的!” 我气得去掰他手指,“自己干的好事还赖别人?” 他怔了怔,突然低笑起来。 滚烫的掌心贴上我后腰,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那块被硌红的肌肤。 “既然如此......” 温泉水突然沸腾,所有花瓣化作绯色烟雾。 “本座亲自检查。” 不是…… 他要干嘛? 说好的……纯情魔尊呢...... 方才还翻涌着怒意的温泉水,此刻正温柔地托着腰肢,可这份温柔反倒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 “本座何时说过……?” 他低笑,沾着水珠的指尖捻开我咬红的唇瓣,“倒是欢欢......” “方才检查时,可不是这般说的。” 水纹荡漾间,那些被碾碎的蔷薇竟在魔气滋养下重新绽放,层层叠叠裹住我们交叠的身影。 最艳红的那瓣正贴在我心口,随着剧烈心跳起伏,像极了...... “不要了~” 我呜咽着把脸埋进他颈窝,却被他捏着后颈拎起来。 夜冥渊眸中暗火灼人,偏偏语气温柔得致命。 “方才对着那小蛊修,不是笑得很甜?” 这家伙分明就是在吃醋! 还说不喜欢我! 口是心非的狗男人! 天光破晓时,我连指尖都泛着酥麻的粉。 夜冥渊却仍不知餍足地吻着我汗湿的后颈,滚烫掌心流连在腰间那片被他掐出指印的肌肤上。 “......不要了......” 昨夜被哄着说出的那些羞人话语,此刻全成了他变本加厉的把柄。 什么最后一次,全是骗人的! “坏人夜冥渊……” 我缩进锦被里躲他,却被缠在脚踝的玄色锁链绊住。 这混蛋什么时候...... 夜冥渊低笑着咬住我耳垂,将锁链另一头缠在自己手腕。 “昨夜是谁哭着说再也不要理阿渊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抚上我红肿的眼睑,“现在倒是会躲了?” …… 晨风拂开纱帐,露出满地狼藉。 揉碎的蔷薇粘在琉璃屏风上,鎏金烛台不知何时被魔气熔成了并蒂莲,就连青铜兽首香炉都歪斜着吐出最后一缕青烟。 我昏昏沉沉醒来时,日影已西斜。 锦被间还残留着夜冥渊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可身侧床榻早已凉透。 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重组过,腰间酸软得几乎支不起身子。 “混蛋......” 指尖揪着皱巴巴的床单轻骂,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 虽然那家伙不知餍足,可...... 肌肤相贴时的滚烫温度,游走在我腰间带着薄茧的掌心,还有情动时他暗哑的喘息…… 确实让人食髓知味。 哎呀!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还是有点东西滴! “小师叔!” 蒜鸟扑棱着翅膀从窗缝挤进来,翠绿羽毛上还沾着晨露,“掌门让你回去主持新生考核!这都第三天了!” “三天?!” 我猛地坐起身,又因腰肢酸软跌回枕上。 夜冥渊这个......这个...... 我红着脸把滚烫的额头埋进软枕。 禽兽! 夜冥渊踏碎虚空归来时,鎏金香炉里的安神香还未燃尽。 榻上凌乱的锦被保持着被人匆忙掀开的模样,枕畔落着一枚白玉耳珰。 正是昨夜他亲手摘下的那只。 指尖拈起尚带体温的饰物,魔尊眸色倏地暗沉。 玄袖翻卷间,整张花梨木案几化作齑粉。 好啊。 缠着他要了一整夜阿渊,哭得睫毛都黏成小扇子的人,如今竟连张字条都不留。 床头的蜜饯匣子敞着口,显然临走还不忘抓了把糖渍梅子。 这算什么? 采了魔渊至宝就跑的小贼? 殿外忽然传来扑翅声,蒜鸟慌慌张张丢给小白个绣着镇压符的乾坤袋。 “那什么……小师叔说这是……赔给你家师尊的床榻修缮费!” 袋口微敞,露出半截被咬坏的玄铁锁链。 云头,叶生欢懒懒哈欠。 蒜鸟:“小师叔,你这算不算吃干抹净了就跑?” “哎呀,不要在乎这么多嘛!人生在世,要学会及时行乐!” …… 无相仙宗 叶生欢回来一件事情,跑去净池泡澡。 要是被这群仙修发现,堂堂仙尊身上全是魔气,自己不被李容许唠叨死,也会被那几个长老烦死。 桃藤,作为叶生欢灵鹫山的大管家,正在她消除身上的痕迹。 “小师叔这是……” 桃藤手持青玉舀的手顿了顿,盯着池水中突然沸腾的灵雾,“去魔渊打滚了?” “闭嘴!” 我猛地沉入水中,却见漂浮的芍药花瓣触到肌肤便化作紫烟。 那是夜冥渊魔气浸透血脉的证明。 桃藤的柳叶眉高高扬起,指尖凝起净化术就往我颈侧按。 “掌门要是看见这些......” 全仙宗都知道,一个月前我还在追着李容许满山跑,这才一个月就变心了! 问题是追不到嘛~ 追都追不到还上赶着,我才不要犯那个贱! “轻点!” 我疼得去拍她手背,“又不是我主动......” 水面倒映出锁骨下方清晰的指痕,泛着暧昧的淡金,分明是魔尊情动时灵力外溢留下的印记。 最要命的是腰间还缠着道若隐若现的玄纹,像条小蛇般盘踞在丹田处。 夜冥渊这个大坏蛋。 “小师叔,云游一月倒是逍遥……” 李容许的声音突然穿透氤氲水雾,惊得我险些滑进池底。 慌忙转身时,净池泛起一阵凌乱涟漪,搅碎了倒映的云影。 桃藤这丫头倒是手脚麻利,早将那些见不得人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 可此刻浸透在灵泉里的身子,偏生还残留着被夜冥渊疼爱过的酥软,连抬起手臂都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等……等等!” 我手忙脚乱去够池边的雪纱外袍,“容我穿个衣裳......” 话音未落,李容许的玉冠已从屏风后转出。 要命! 我猛地沉到下巴,却见水面漂浮的灵花瓣突然聚成屏障。 竟是桃藤临走前留的后手。 那丫头定是早料到这般情形,连花瓣摆的都是防御阵型。 “怎么?” 李容许负手立在池畔,目光如炬,“莫非小师叔此次云游,又捡了什么不该捡的东西回来?” 掌门变了 “才没有......” 不是我克己复礼的长门呢? 怎么感觉自己才出门一个月就变了个样子? 下意识将身子往灵花瓣屏障后缩了缩,水面因动作荡开细碎波纹。 蒸腾的雾气晕染双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温泉泡的。 李容许的视线定格在我湿漉漉的眉眼间。 那里头还噙着未散的春情,眼尾淡红未褪,像抹了桃花胭脂。 “小师叔......” 他忽然叹气,冷峻的眉宇无奈地舒展开,连训诫的话都软了三分。 我最知道他最受不了我这般情态。 说白了,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娇娇软软的女孩子撒娇呢? 趁他动摇,立刻从水中探出半截藕臂,指尖轻轻拽住他雪白的袖角晃了晃。 “小容儿~” 尾音拖得绵长,发梢滴落的水珠正巧砸在他云纹靴面上,“泡得头晕......” 果然见他喉结微动,当即背过身去,连耳根都泛起薄红。 “......成何体统。” 这才对味嘛! 李容许你个神经病,没事装什么大尾巴狼! 吓得我,差点以为他被沐华宇夺舍了。 —— 灵鹫山 晨雾还未散尽,茶室内已氤氲着雪芽灵茶的清香。 我捧着青玉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偷眼去瞧正在煮水的李容许。 他今日束了高冠,一袭月白掌门袍服衬得身形如松,执壶的手骨节分明,连注水的弧度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吧,还是很帅! 如果忽略他特意为我备的那碟蜜渍梅子的话。 “小容儿~” 我趁机拽了拽他的广袖,故意让茶盏在案几上磕出轻响,“我能不能不去呀?” 去什么新生选拔会,我现在躲沐华宇还躲不及呢! 李容许手腕稳如磐石,连半滴茶水都没晃出来。 “不行。” “可那些小弟子叽叽喳喳的......” 我瘪着嘴去戳梅子上的糖霜,“像五百只蒜鸟在耳边吵。” 茶壶被他轻轻搁在红泥小炉上。 “小师叔。” 他突然俯身,玉冠垂下的流苏扫过我的手背,“我入门时,你可是说过……” 温润的嗓音忽然压低,学着我当年的语气。 “修仙之人,最重传承。” 我猛地被呛住,这死孩子竟然用我叶生欢的话堵我! 可是我是乐安之呀! 最后无力发驳,还是得去。 不过嘛,“小容儿~” 我忽然倾身向前,指尖勾起他腰间玉佩的流苏穗子。 “这一个月……有没有想我呀?” 要我去做不想做的事情,是不是应该给我点报酬? 青玉盏歪倒在案几上,残余的茶汤在宣纸上洇开一片山色。 李容许呼吸骤然乱了一拍,白玉般的耳垂瞬间染上薄红。 “小师叔,别闹。” 他伸手要扶正茶盏,却被我趁机捉住手腕。 “想不想嘛~” 我借力攀上他脖颈,发间玉簪滑落,青丝如瀑散了他满臂。 哼,谁让你偏要逼我去的! 刹那间天旋地转! 李容许竟反手扣住我后腰,将我压在了铺满典籍的茶案上。 竹简硌得腰肢生疼,却不及他眼中翻涌的暗潮惊人。 “想。” 不是,等等! 他的吻来得又急又凶,碾碎了我未尽的笑语。 他向来克制的掌心此刻正牢牢锢着我手腕,道袍广袖如雪浪倾覆,将我们交叠的身影掩在满室茶香里。 “等……嗯……” 我慌乱中踢翻了红泥小炉,“新生考核......” “让他们等着。” 他咬住我下唇低语,素来清冷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不是,这对吗? 这家伙不是不喜欢我吗? 门外传来吃瓜的蒜鸟和桃藤倒吸一口凉气。 夭寿啦!掌门以下犯上啦! …… 无相仙宗的新生选拔向来都是大事,仙修的几大宗门都会来,什么药王谷,合欢宗,玄天宗,蓬莱宗,北原山,就连魔宗也会过来! 原因无他,无相仙宗作为第一大宗门。 选拔上的弟子,基本上都是修仙,的好苗子。 没有选上的弟子,也可能会被别的宗门看上。 晨钟撞破云海时,七十二峰同时亮起接引明灯。 我端坐在千年寒玉雕成的主位上,九重天纱法衣垂落如月华倾泻,额间仙印流转着上古威压。 脚下云阶两侧,药王谷弟子正撒着金盏花粉,合欢宗的鸾鸟车架刚掠过第三重天门,玄天剑宗的飞舟已在云层中露出龙首船桅…… “魔尊到!” 执事弟子声音突然变调。 夜冥渊踏着翻涌的魔云降临,玄色大氅扫过之处,灵花尽数化作墨玉晶石。 他身后魔将抬着的贺礼,赫然是整座泣血珊瑚雕成的......? “本座特来观礼。” 他指尖擦过我案前茶盏,白玉杯瞬间染上胭脂色,“顺便讨个说法。” 蒜鸟:“小师叔,抓你的来了!” 我一脸无辜,“那个……先观礼!” 怎么办? 有点心虚,好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新生选拔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就是选上来的预备弟子比武,第二个部分是拜师。 沐华宇神经病,已经被李容许做了徒弟,居然也跑去参加选拔! 咋滴,他想换师傅啊? 龙傲天就不用说了,作为原书的男主,第一肯定是他的! “第一轮,沐华宇对战龙傲天……” 唱名声在云台激起阵阵回响。 我指尖一颤,茶盏中映出比武台,这是男主和反派的第一场对峙???! 第一场就这么刺激?!? “小师叔。” 李容许不知何时站到我身侧,声音里淬着冰渣,“看来有人嫌我教得不好。” 你才知道? 当初让你把他赶出去,你不同意! 活该! 被嫌弃了呗! 台下突然爆发出惊呼。 龙傲天剑锋所指之处,九道龙影冲天而起。 原着男主的光环果然很刺眼。 可沐华宇竟不躲不避,反手祭出本命法器...... 那分明是镇魂铃! 这不是他的后期法器吗? 夜冥渊的冷笑从右侧传来。 “掌门的徒弟,倒是深谙欺师灭祖之道。” 这家伙一定是看出来了,沐华宇身上的丝丝魔气。 这个东西隐藏的再好,夜冥渊作为魔尊,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不过他会不会当众说出来? 那就不要说了! 蚩眠不知何时蹲在了我案几前,正往我的茶水里弹蛊虫。 “姐姐,你说他们谁赢了能当您徒弟呀?” 这家伙怎么也来了。 “过来。” 我勾了勾指尖,蚩眠立刻化作一道流光扑进我怀里。 少年毛茸茸的脑袋枕在我膝头,发间银铃蛊链叮咚作响,还不忘挑衅地朝台下瞥去一眼。 正好撞见沐华宇用镇魂铃震碎龙傲天三道龙影的瞬间。 “姐姐身上好香......” 他故意用鼻尖蹭我腕间玉镯,那是夜冥渊亲手给我戴上的。 “比后山的血蛊花还甜。” 左侧茶案咔嚓裂开蛛网纹,李容许手中的青玉笔管碎成齑粉。 拿来的杂毛长子! 右侧魔气翻涌,夜冥渊掌心凝聚的玄雷已经劈碎了三层结界,偏偏都精准绕过我的座位。 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台下突然传来巨响。 沐华宇竟用捆仙索把龙傲天绑成了粽子,转头对我们这方高喊。 “仙尊!弟子赢了……” 哪儿来的垃圾,怎么可以碰我的欢欢! 我一脸懵,男主居然没打过反派??! 犯花痴中 不是,这合理吗? 难道是作者写错了? 天命之子打不过反派? 不过我也不太清楚,算了,罢了,就这样吧! 执事弟子:第二场…… 哎!继续端着,看着各宗随行的弟子犯花痴! 药王谷的小药修们一袭青衣,腰间悬着琉璃药瓶,不时清冽药香浮动。 为首的大弟子正垂眸,纤长睫毛在眼下投了片影,温润如玉的侧颜惹得几个宗里女修偷偷红了脸。 这分明是斯文医师啊! 蒜鸟:小师叔,口水要流出来了! 合欢宗的弟子们则似绯云缭绕,折扇轻摇间眼波流转。 有位束高马尾的少年郎,指尖绕着缕情丝绦,冲人笑时虎牙尖尖,偏生眼尾一抹胭脂红,纯又欲得勾魂摄魄。 风流浪子耶! 玄天剑宗的剑修们抱剑而立,如寒松覆雪。 大长老格外俊朗,正倚栏擦拭剑刃,剑气不经意震落檐角雨滴,恰好划过他锋利的颌线。 啊!禁欲年上! 最绝的是那蓬莱佛修,素白袈裟不染尘,眉心一点朱砂印。 手持青玉念珠时,冷静自持的模样! 受不了了,这哪里是无相仙宗的选拔战场,分明就是美男交流会嘛! 叶生欢也真是的,吃这么好,居然还要修什么无情道! 蒜鸟:小师叔,要不擦擦口水吧! 此时的我没注意,四道不同的视线正看着我! …… 弟子比武结束,休息一晚,明天便是拜师大会! 暮色四合,我瘫在软榻上,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累死了,怎么没有人告诉我演戏这么累的! 装了一天的冰冷仙尊太累了! 窗外桃枝簌簌,传来蒜鸟气急败坏的扑翅声。 “臭蛇!谁准你爬我家小师叔的灵桃树!” 小白化作人形斜倚枝头,银发垂落间抖落满身月华,“若不是某鸟看顾不周,我何必千里迢迢来盯梢?” 尾音未落,指尖已弹出一颗松子,精准击中蒜鸟炸开的冠羽。 “你!” 蒜鸟的翠羽根根竖起,“分明是你自己起了歪心思!” 桃藤抱着账本从廊下经过,冷眼瞥向树梢。 “要打去山下打,吵着小师叔休憩,仔细我把你们毛都拔了。” 屋内烛火忽然摇曳。 夜冥渊的身影自阴影中浮现,玄衣掠过地面时,连月光都退避三舍。 他指尖抚过我散在枕边的青丝,魔气缭绕间,白日里酸软的腰肢顿时轻快不少。 “魔尊好大的胆子!” 我懒洋洋睁眼,“擅闯仙尊寝殿,不怕李容许找你算账?” 他低笑,冰凉的唇贴上我耳垂。 “欢欢,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吃干抹净了就翻脸不认人?还瞎跑!” ”我没有!” 夜冥渊的指腹碾过我唇角,嗓音里浸着危险的甜腻。 “吃干抹净就逃的毛病,该治治了。” 我被他困在床榻与胸膛之间,玄衣上还带着夜露的凉意,可贴着我腰际的掌心却烫得惊人。 发间玉簪不知何时滑落,青丝铺了满枕,有几缕甚至缠上了他腰间悬着的魔龙佩。 “我哪有......!” 辩驳的话音被尽数吞没。 这个吻带着惩罚意味,灵巧的舌尖撬开齿关时,我恍惚尝到了血锈味。 许是方才被他咬破的唇。 正当他指尖挑开我衣带时,殿门突然洞开。 “小师叔,明日大典的流程......” 我:……?! “那个……等我一下!” 我手忙脚乱捏诀,莹白仙光炸开的瞬间,夜冥渊玄衣广袖还在空中划出半道残影,人却已被我强行传送至三百里外的魔渊边境。 最后一瞥里,他俊美无俦的面容上还凝固着不可置信的神色,薄唇微启似乎要说什么,修长指节还保持着欲要拽我手腕的姿势。 “叶!生!欢!” 叹了口气,还好我反应快! 要是被发现,我调戏夜冥渊,真的可能会被李容许唠叨死! “马上好!” 我胡乱系着衣带,却发现腰间丝绦不知何时被那混蛋换成了鸳鸯扣,越急越解不开。 李容许的脚步声已逼近屏风,甚至能听见他佩剑撞在玉珏上的清脆声响。 被传送到魔渊温泉的夜冥渊,此刻正阴着脸从水里拎起懵逼的小白。 真是……过分! 蒜鸟:蛇呢??? 小白:为什么要带上我??! 屏风轰然倒塌的刹那,我正狼狈地拽着松散的衣襟。 鸳鸯扣斜斜挂在腰间,露出半截雪白中衣上未消的红痕。 李容许的脚步倏地顿住。 月光穿过雕花窗棂,在他清峻的面容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影。 他目光扫过我红肿的唇,凌乱的发。 “我......” 我下意识去遮锁骨,“在换衣服......” 他忽然抬手,一道清风诀拂过我周身。 歪斜的衣带自动系好,散落的发丝被灵力拢回肩后,连床榻上揉皱的锦被都恢复平整。 “明日大典。”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琉璃,“小师叔可要收徒?” “不收!” 我答得斩钉截铁。 收什么徒,我像是会教徒弟的人? “好。” “那个……” 我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银铃蛊链的脆响。 电光火石间,我一把拽过李容许的手腕,将这位八尺高的掌门大人塞进了…… 床底。 不对,我为什么要把他藏到床底下? 我俩光明正大的好吗? 刚扣好织金床幔,蚩眠就揉着眼睛推门而入。 少年只穿着素白中衣,怀里抱着绣满毒蛊纹的枕头,狼尾辫松散地搭在肩头,活像只迷路的小兽。 “姐姐......” 他赤足踩过满地月光,琥珀色的眸子蒙着层水雾,“我认床。” 我僵在榻边,眼睁睁看着他自顾自爬上我的千年寒玉榻。 “等等!这不不太好……” “嘘......” 少年突然拽住我袖角,指尖窜出一只窥心蛊,“床下有好东西呢。” 完了!完了!完了! 我指尖掐诀快出了残影,莹白仙光唰地裹住床底。 李容许那张寒冰般的俊脸还维持着震怒的表情,整个人却已连人带剑被传送回他的掌门寝殿。 李容许:???? 拜师 蚩眠突然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上轻笑。 “姐姐的紧急送客诀,用得比合欢宗的遁术还熟呢~” “哪有这样耍赖的?回你自己房间睡!” 我伸手去扯锦被,却被他连人带被卷进怀里。 蚩眠整个人陷在云丝被中,只露出半张瓷白的小脸,凌乱的狼尾辫散在枕上,发间银铃蛊链随着动作轻响。 他湿漉漉的琥珀色眸子望过来,眼尾还泛着浅浅的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姐......” 他裹着被子往床里侧滚了半圈,声音闷闷的,“云淼峰的床榻好冷,还有蜘蛛......” 蜘蛛?! 无相仙宗里有这玩意儿? 我动作一滞,想起那日被吓得往他怀里钻的窘态,顿时耳根发烫。 这小混蛋分明是拿捏了我的弱点! 蚩眠从被子里探出手,拽住我衣袖轻晃。 “那姐姐留我一夜嘛!” 指尖悄悄勾了勾我掌心,蛊香缭绕间,一只晶莹的玉蜘蛛在他掌心化成了糖糕。 这谁顶得住啊! 罢了,就一夜而已,我灵鹫山又不是没有客房! 半夜睡得好好的,沐华宇那个病娇,居然又跑到叶生欢梦里。 今夜,真真是凑齐了一桌麻将! 鲛绡帐无风自动,叶生欢陷在重重梦雾里,周身沉得抬不起指尖。 “欢欢......” 有人俯身压来,冰凉的手指强势地扣住叶生欢的手腕。 熟悉的沉水香缠绕上来,可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却始终蒙着雾气,唯有一双偏执的眸子亮得骇人。 叶生欢身子却软得使不出半分灵力,连尾音都浸着水汽,“不要......” “我的欢欢……” 他低笑,唇瓣碾过夜冥渊白日留下的吻痕,“怎么被旁人染指了呢?” 腰间玉带应声而断,滚烫的掌心贴上裸露的肌肤。 叶生欢想挣扎,却被他掐着腰按回榻上。 梦境外真实的身体开始发烫,引得枕边镇魂铃叮咚作响。 那是李容许给的护身法器。 “别怕……” 沐华宇的嗓音温柔得瘆人,指尖却暴戾地抹去我眼角泪珠,“等我把那些人的手都剁了......” “姐姐,醒醒......” 清冽的蛊香驱散了梦境里黏腻的沉水气息,我迷蒙睁眼,正对上蚩眠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眸。 少年指尖还萦绕着未散的幽蓝蛊火,身后悬浮着数十只噬梦蛊,将沐华宇残存的梦术撕咬得七零八落。 “竟敢……” 真是讨厌,居然有人抢先一步碰了姐姐呢? 他声音里压着罕见的怒意,却在低头看我时瞬间化作春水。 “没事了哦。” 我浑身脱力地陷在他怀里,中衣早被冷汗浸透,青丝凌乱地缠在他腰间银链上。 蚩眠小心翼翼地用袖角拭去我额间细汗,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易碎的瓷器,哪还有半分白切黑的危险模样。 “真乖......” 我抬手揉了揉他发顶,指尖无意碰到他滚烫的耳尖。 少年突然僵住,喉结上下滚动,搂着我的手臂微微发颤。 叶生欢蜷在蚩眠怀中,额头抵着他颈窝轻蹭。 少年身上清冽的蛊香混着淡淡药草味,像是雨后的竹林,让人不自觉地往他温热的胸膛贴得更紧。 “姐姐......”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叹,指尖小心翼翼地穿过她散落的发丝,像在抚摸某种易碎的珍宝。 月光透过纱帐,为他纤长的睫毛镀上一层银霜,投下的阴影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半梦半醒间,无意识捉住他一缕狼尾辫在指尖缠绕。 蚩眠呼吸骤然一滞,扣在叶生欢腰间的手紧了紧。 香香软软的姐姐。 毫无防备地蜷在自己怀里。 连呼吸都甜得让人发疯。 他垂眸,目光落在叶生欢微张的唇瓣上,染着蛊毒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耳后细嫩的肌肤。 少年向来清脆的嗓音此刻沙哑得不成样子。 “再这样蹭下去......” …… 掌门峰偏殿 咳! 沐华宇指节抵唇,一抹猩红自唇角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玉砖上,绽开刺目的血梅。 他垂眸盯着掌心血迹,忽地低笑出声,温润如玉的面容在烛火映照下竟显出几分妖异。 没想到啊...... 他指尖碾过血渍,眸中暗潮翻涌。 区区一月,欢欢身边就多了这么条疯狗。 殿外夜风呜咽,卷起他未束的墨发。 案几上的铜镜映出他苍白脸色,以及脖颈处那道被噬梦蛊灼伤的狰狞痕迹。 不过,无妨。 他慢条斯理地拭去血迹,从袖中取出一截缠绕着灵光的发丝,刚从叶生欢枕畔窃得的。 我们来日...... 方长。 烛火骤熄,偏殿陷入黑暗。 唯剩他眼底那簇偏执的幽火,在夜色中灼灼不灭。 …… 家人们谁懂啊! 我坐在主位,看着顶着熊猫眼的四个人,特别想笑。 指尖抵着唇角,强压住疯狂上扬的弧度。 台下四人! 哦不,四位大佬,活像被吸了精气似的。 夜冥渊一袭玄袍依旧俊美逼人,只是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手中茶盏每三秒就结一层冰碴。 最离谱的是,他座下石阶不知何时被魔气蚀出了个坑,深达三寸。 不过这个家伙,不会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气吧! 李容许倒是依旧仙姿凛然,如果忽略他手中拿反的玉简。 以及...... 腰间佩剑竟错挂成了沐华宇的镇魂铃??! 这算什么? 师傅打劫了徒弟? 蚩眠懒洋洋倚在桃树下,狼尾辫松散得快要散开,琥珀色的眸子半阖着。 偏生脚下躺着七八只晕头转向的噬梦蛊。 敢情昨晚是把蛊虫当安神香用了? 至于沐华宇...... 此刻挂着温柔似水的笑容。 只是脖颈上那道新鲜的血痕,怎么看都像是被什么猛兽利爪挠的? 这四生集体偷鸡去了??! “拜师礼——正式开始!” 执事弟子洪亮的声音回荡在观云台上,余下的十名选拔弟子整齐列队,前三名天骄立于最前,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座上的诸位仙门大能。 当初选拔的时候几百个人,一轮一轮生下来只有十个! 堕落! 真是堕落了! 我端坐主位,指尖轻敲扶手,目光扫过台下。 前三名的弟子是可以自己选师父的。 沐华宇一袭白衣胜雪,腰间却悬着镇魂铃,眉眼含笑,温润如玉。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目光直勾勾地锁在我身上,仿佛毒蛇盯上猎物。 天呐! 他不会还想…… 这个人怎么这么执着呢? 龙傲天站在他身侧,剑眉星目,周身隐隐有龙气缭绕,不愧是原书男主。 他抱拳行礼,声音清朗:“弟子龙傲天,愿拜入仙尊门下!” 我:…… 不是,这剧情怎么越来越歪了?? 我拒绝 沐华宇眸色一暗,唇角笑意更深,却透着森冷。 “龙师弟,仙尊事务繁忙,怕是没空教导你。” 臭小子,居然敢跟我抢师尊! 龙傲天不卑不亢:“师兄既已是掌门亲传,何必再与师弟争?” 台下众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这么多人呢! 咋滴,就盯着我不放了? 各大宗门看热闹,这是要当众抢师啊! 我扶额,刚想开口拒绝,李容许却先一步冷声道。 “沐华宇,你既已入我门下,便该恪守规矩。” 夜冥渊斜倚在座上,指尖把玩着一缕魔气,似笑非笑。 “本座倒是好奇,仙尊打算收谁?” 蚩眠不知何时溜到我身后,弯腰凑近耳边,蛊香缭绕。 “姐姐要不要我,直接把他们两个都解决了?” 我:…… 这拜师大典还能不能好了?! “本尊近日参悟化神契机,无暇授徒。” 我广袖一拂,案前瞬间凝出两卷烫金拜师帖,稳稳飞向李容许案头。 沐华宇的笑容骤然凝固:“可弟子只想......” 不,你不想! “天资尚可。” 我截住他的话头,指尖轻点,两道灵力强行压着他与龙傲天向李容许行礼。 “便都拜入掌门门下罢。” 再说了,掌门的徒弟是你们想当就当的。 龙傲天倒是干脆利落地跪下行礼,沐华宇的膝盖却像生了根,震得青玉地砖裂开蛛网纹。 他抬头时,颈侧青筋暴起:“仙尊明知我......” “华宇。” 李容许剑鞘压上他肩头,“慎言。” 台下突然传来嗤笑。 夜冥渊把玩着从我这儿顺走的玉簪,魔气在簪尾凝出个小巧的渊字。 “李掌门,恭喜喜得双璧。” 蚩眠的蛊虫正往沐华宇衣领里塞痒痒粉。 大典尘埃落定,各派修士纷纷携新徒离去。 药王谷长老乐呵呵地领走了擅长丹道的少年,还是无相仙宗的选拔考核省心! 合欢宗女修们娇笑着将几个俊秀弟子收入门下,这是又找到新的炉鼎了? 连玄天剑宗都捡了两个剑心通明的好苗子,舞刀弄剑也很帅的好吗? 唯独李容许案前,沐华宇与龙傲天相对而立,一个笑得温润如玉,一个神色沉稳如松,却莫名让周遭温度骤降三度。 我懒懒打了个哈欠,正欲起身,忽见夜冥渊广袖一展,魔云自脚下翻涌而起。 “走了。” 他漫不经心地勾住我的腰,却在瞥见蚩眠时眯起眼,“你,回后山。” 蚩眠歪头,发间银铃蛊链叮咚作响:“可姐姐答应给我带蜜饯......” 话音未落,魔气已卷着他消失在云端,隐约传来一声:“明日送来!” 蚩眠:…… 我忍俊不禁,正想调侃两句,忽觉腰间一紧。 夜冥渊竟直接把我打横抱起,踏碎虚空而去。 不是!这么多人呢! 最后一瞥里,李容许正捏着眉心对两名新徒训话,沐华宇的指尖却悄悄凝出一缕与我发丝同色的灵力...... 灵鹫山 暮色浸染七十二峰时,桃林里惊起一阵扑簌簌的响动。 “跑什么?” 小白化作的少年踏着满地落英疾掠而过,银发间缠着的藤枝勾下纷纷扬扬的花雨。 他忽然一个腾跃,指尖擦过蒜鸟化作的少年衣袂。 “偷吃我的雪芝糕,嗯?” “谁偷吃了!” 蒜鸟急刹转身,翠色发带扫过身后桃枝,抖落露珠点点。 他耳尖通红地攥紧袖口,“明明是你自己把食盒放我院里的!” “哦?” 小白倏地逼近,鼻尖几乎贴上对方,“那为何不敢看我?” “你们……” 桃藤的声音冷不丁从树后传来。 柳叶眉高高挑起,你俩这是……灵宠断袖??! 风过林梢,三人影子在地上缠成一团乱麻。 我:这群活宝...... 夜冥渊的指尖穿过我的发丝,魔气在指间缠绕,带着几分不舍的力道。 他垂眸看我,暗红的眸子里翻涌着压抑的情绪,像是要将我的模样刻进眼底。 “欢欢,真的不和我回去?” 他嗓音低哑,掌心贴在我腰后,轻轻一收,便将我按得更紧。 我仰头,望进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暗色,忍不住抬手抚上他的脸,指尖描摹过他凌厉的眉骨。 “我还有很多事,等我忙完,第一时间去寻你,好不好?” 他低哼一声,显然不满,却终究没再强求,只是俯身在我唇上咬了一记,留下一个带着魔气的印记。 “若敢食言......” “就罚我被魔尊大人关在寝殿,三日不得下榻?” 我眨了眨眼,故意逗他。 “怎么这么凶!” 夜冥渊有时候还蛮可爱的! 他眸色骤深,喉结滚动,最终只是狠狠揉了一把我的发顶。 “......记住你说的。” 暗香萦绕在我腕间,化作一道细细的墨色丝绳。 是他的标记,也是他的思念。 我正想着夜冥渊,天雷劈下! 轰隆! 这次我学乖了,捏诀挡了一下! 嘻嘻! 劈不到吧! 轰隆! 啊! 天道你不讲武德! 再次变身焦黑仙尊! 蒜鸟:…… 桃藤:…… —— 不过嘛! 乖乖呆着? 我指尖一挑,本尊像是那么听话的人么? 桃藤抱着一叠文书进门时,正撞见我往乾坤袋里塞幻形符和遁地丹。 她柳眉一竖:掌门临行前特意嘱咐…… 凭什么他能去我不能去! 讨厌的李容许居然限制我自由! 好吧! 只是不能出宗门而已,也不算完全限制! “妖王换届三百年一回,错过岂不可惜?” 我麻利地束起长发,顺手往她怀里塞了只替身傀儡。 聪明如我! “若有人问起,就说本尊闭关参悟化神契机。” 窗外忽有银光闪过。 小白盘在桃枝上,尾巴尖勾着片妖界通行玉牌。 “姐姐,蒜鸟偷来的~” “谁偷了!” 翠衣少年从屋顶倒吊下来,气鼓鼓地晃着手中的请柬,“明明是妖使送错院子!” 我笑眯眯接过玉牌,指腹摩挲过上面妖王亲印的烫金纹路。 还是小白嘴甜,除了上次咬我…… 据说新任妖王是只万年九尾狐,最善编织幻梦。 “尊上若要去......” 桃藤突然掏出件绣满隐匿符纹的斗篷,“记得把蚩眠公子昨日送的噬心蛊带上。” 刚踏出护山大阵,迎面便撞进一道清冽如松的气息里。 李容许广袖垂落,玉冠束发,正垂眸看我,眼底似笑非笑。 “小师叔!” 他嗓音温润,却莫名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这是又要去‘云游’?” 这家伙故意的吧! 偷偷逃跑居然被抓了一个正着。 我脚步一顿,仰头露出无辜神色。 “若我说……是想你了,特意追来的,你信吗?” 他眉梢微挑,指尖轻轻捻起我袖口沾着的一缕银丝。 是小白的蛇鳞痕迹,还泛着淡淡魔气。 “想我?” 他低笑,指腹摩挲过那片鳞痕,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我耳根莫名发烫。 “那为何带着妖界通行玉牌?” 他怎么知道的? 我眨了眨眼,正想狡辩,他忽然俯身,薄唇几乎贴上我耳畔。 “小师叔若真想去,不如……” “一起去,走啦走啦!” 装傻充愣什么的,我最会了! 没忍住 妖界的天空泛着瑰丽的紫霞,云层间偶尔掠过巨大的羽翼阴影,远处山峦起伏如巨兽脊背,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妖气混杂的奇异芬芳。 这就是传闻中的妖界吗? 和电视剧里的一样耶! 甚至比电视剧里面的还要好看! 居然有商业街,挺懂生活的嘛! 李容许走在我身侧,广袖垂落,神色淡然。 唯有在我不自觉往路边妖摊凑近时,才会伸手轻轻扣住我的手腕。 “小师叔,当心。” 这么了嘛! 女孩子逛街也要管! “这妖界果然稀奇!” 我眼睛发亮,指着不远处一个头顶鹿角的小贩。 他正吆喝着贩卖“千年梦露”,琉璃瓶里晃荡着七彩流光。 “那是魅妖的迷魂水!” 李容许无奈,“沾一滴,能让人昏睡三日。” “哇偶!” 我兴致勃勃,“那买一瓶回去尝尝?” 李容许:……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几名狐族侍女抬着华美的软轿经过,轿帘被风掀起一角,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个银发如瀑的男子,眼尾一抹妖冶的红,正慵懒地支着下巴。 这就是传闻中的新任妖王,九尾狐,夙月。 好看耶! 有一种风流俏公子的魅惑感,不愧是九尾狐! 他似有所感,忽地抬眼,与我视线相撞的刹那,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李容许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 “小师叔,该去赴宴了。” 哦…… 妖王殿内,琉璃灯盏悬空浮动,映得满殿流光溢彩。 这就是传闻中的妖王殿啊! 和夜冥渊的魔宫大同小异嘛,反而有几分质朴? 玉案上摆满奇珍异馔,什么灵雾氤氲的雪参羹、缀着金桂的蜜酿、甚至还有一整只烤得酥脆的朱焰鸟,羽翼未褪,却在火光中泛着诱人的焦香。 咱就说,这玩意儿带着毛居然能吃? 不行,作为吃货的我高低得试试! 我执箸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月华冻,入口即化,甜中带着一丝梅子酸,忍不住眯起眼。 好吃耶! 不错不错! 深得我心! ”这个好吃!” 李容许坐在我身侧,玉冠束发,姿态端方,手中茶盏始终未动。 见我吃得欢,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指尖轻抬,将一碟玉髓酥推到我面前。 “慢些,没人和你抢。” “你怎么不吃?” 我含糊问道,顺手又拈了块酥点。 “妖界食物多含魅惑之气!” 他低声道,袖中手指却悄悄捏了个净心诀,化去我唇边沾染的一缕粉雾。 “小师叔若喜欢,回去让膳房仿制便是。” 切,不懂欣赏! 对面席上,九尾狐妖王夙月斜倚软座,银发流泻如瀑,正似笑非笑地望过来。 “仙尊若爱这口,不如留在妖界?本王的厨子,可比无相仙宗强上许多。” 李容许眸光一冷,当众抢人,是不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那……” 我眨了眨眼,指尖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玉髓酥,冲九尾狐妖王夙月笑得灿烂。 “你能把厨子送我吗?” 殿内霎时一静。 李容许原本执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险些没绷住笑。 不愧是我! 他低咳一声,广袖半掩唇边弧度,却藏不住眼底那抹无奈又纵容的光。 夙月银眉轻挑,狐尾在软座边慵懒一摆。 “仙尊倒是……直爽。” 他指尖摩挲着琉璃盏边缘,似真似假地叹气。 “可若本王把厨子送了人,日后宴饮岂不无趣?” “无妨!” 我一本正经地摆手,“我可以拿蚩眠炼的蛊虫跟你换!会跳舞的那种!” 噗! 这次李容许彻底没忍住,一声轻笑泄出唇角。 他迅速垂眸,假装整理袖口,可肩线却因强忍笑意而微微发颤。 笑什么嘛? 等价交换不行吗? 我灵鹫山就缺个会做饭的厨子,那俩活宝又不会做饭! 夙夜那个小气鬼最终也没有同意! 哼…… 吃饱喝足,回去睡觉! 可能是酒喝多掉了,在妖界找了家酒店…… 不对,是客栈! 夜风裹着靡靡香气,客栈厢房内,我蜷在软榻上,双颊酡红,指尖无意识地揪着李容许的袖角。 方才贪嘴多尝了几口醉梦酿,此刻灵台灼烧,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甜腻的花香。 “小师叔......” 李容许喉结滚动,掌心贴上我额头,清冽的灵力试图驱散酒气,却被我一把攥住手腕。 “小容儿......” 我借力支起身子,发丝凌乱地蹭过他颈侧,滚烫的唇几乎贴上他耳垂。 “我热......” 他身形骤然僵住,白玉般的耳廓染上薄红,扣在我腰间的手却不容抗拒地将我按回榻上。 “您醉了。” “小容儿......” 我攀着他的肩膀,指尖陷入他衣袍下的肌理,滚烫的呼吸纠缠着他的颈侧。 醉梦酿的效力在血脉里灼烧,连视线都蒙上一层氤氲水雾,只能看到他紧蹙的眉心和那双克制到发红的眼。 不愧是妖界的酒…… 李容许的呼吸明显乱了,素来平稳的灵力此刻如潮水般起伏。 他掌心扣住我的腰,力道重得几乎留下指痕,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小师叔......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叶生欢仰头,唇瓣擦过他紧绷的下颌。 “不行吗?你不喜欢我......” 尾音未落,便被他骤然封住呼吸…… 这个吻带着压抑多年的渴望,滚烫而凶戾,与他平日端方自持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的手指穿进我的发间,玉冠不知何时坠落,墨发披散下来,与叶生欢的纠缠在一起。 “明日......” 他在换气的间隙低喘,眸色深得骇人,“你若敢逃......” 夜风卷着妖香,烛火摇曳,映着满室旖旎。 李容许素日里清冷自持的眉眼此刻染上欲色,眼尾泛红,指尖扣着叶生欢的手腕,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骨节。 他俯身咬住她的耳垂,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小师叔,再求我一次。” “小容儿·……” “方才缠着我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明明是小师叔先招惹我的……” —原来素日端方如玉的掌门,剥开那层清冷皮囊,内里竟是这般不知餍足的凶兽。 荒唐了 晨光透过纱帐,斑驳地落在凌乱的锦被上。 我微微一动,腰肢酸软得险些哼出声,这才惊觉自己正不着寸缕地蜷在李容许怀中。 他素白的掌门内衫松散披着,露出锁骨上几道暧昧红痕,墨发未束,慵懒地铺了满枕。 不是,我睡了李容许? 不对,李容许睡了我? 这对吗? 说好的,温润如玉掌门大人,这算什么? 掉马甲了? “醒了?” 他低笑,指腹摩挲着我后腰处未消的指印,嗓音里带着餍足的沙哑。 我耳尖发烫,下意识往被子里缩,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拽回胸前。 “躲什么?” 他眸色渐深,指尖突然抚上我颈侧一处淡金魔纹,“小师叔......” 腰上猝不及防被掐了一下,我轻颤着咬住唇,听见他难得失了从容的质问。 “是不是被别的男修碰过?” 一夜春宵,李容许怎么会没看见叶生欢身上,夜冥渊留下的痕迹! “就......” 我眼神飘忽,指尖无意识在他心口画圈,“夜冥渊偶尔会......” “偶尔?” 他冷笑,翻身将我压进软枕,玉冠垂落的流苏扫过我的锁骨,“那今日便让师叔好好记住……” “我错了......” 我仰起脸,睫毛轻颤着蹭过他的下颌,指尖顺着他半敞的衣襟滑入,在他心口处打着圈儿画符。 是最简单的安神咒,却因灵力不稳而画得歪歪扭扭,反倒像撒娇的猫爪。 李容许呼吸一滞,扣住我作乱的手腕。 “小师叔这认错......” 他喉结滚动,眸色暗得惊人,“未免太没诚意。” “那这样呢?” 我突然仰头吻上他凸起的喉结,舌尖尝到晨露般的清冽气息。 他闷哼一声,掌心灵力失控地震碎床榻边沿,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 “你与夜冥渊......” “喜欢你!” 我打断他,鼻尖抵着他沁出汗珠的鼻梁,“最喜欢你......” 他瞳孔骤缩,终于彻底撕碎克制。 清风诀化作疾风卷落纱帐,我被他按进云锦堆里。 李容许的指尖掐着我的腰,力道重得几乎要留下淤痕。 他素日温润如玉的眉眼此刻浸满欲色,连呼吸都灼热得烫人。 “小容儿,你不介意……” 他真的不介意,我被别的男人碰过吗? 这合理吗? 这本书里的男人都这么开放的? “小师叔......” 他低哑的嗓音擦过耳际,唇瓣碾着我颈侧未消的魔纹,像是要用自己的气息彻底覆盖那些碍眼的痕迹。 “这种时候,还能分心?” 我瑟缩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揪紧身下凌乱的锦被。 他当然介意。 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暗沉如渊,每一次都带着惩罚般的狠戾。 像是要把那只该死的魔尊留下的所有痕迹,都从里到外冲刷干净。 “疼......” 我眼尾泛红,声音都带了颤。 他动作微顿,指腹怜惜地抚过我湿漉漉的眼睫,可下一瞬却扣住我的手腕按在头顶,力道更重…… “现在知道疼了?” 他轻笑,嗓音温柔得近乎危险,“被他碰的时候......怎么不见师叔喊停?” 不是,我喊了,我发誓! 不对啊! 他这是在吃醋吗? 他不是不会…… “求我,欢欢.....” 李容许的噪音沙哑得不像话,指尖捻着我泛红的耳垂,动作却凶狠得让我几乎咬破唇瓣。 “求我,我就轻些。” “……求你……小容儿……” 我眼尾沁着泪,指尖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连嗓音都浸着甜腻的哭腔,像只被欺负狠了的猫儿。 太过于娇软…… 他眸色骤然一暗,非但没停,反而掐着我的腰,力道重得我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春水。 “乖……” 他低笑,指腹摩挲着我颤抖的唇,眼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满足。 “再求一次。” 不是,这男人到底是什么癖好? 明明平日里端方自持,可一沾了情事,就偏要听我软着噪子求饶,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我是他的。 我羞恼地咬他肩膀,却被他扣着后颈更深地按进怀里。 “不求?” 他噪音危险地上挑,指尖顺着我脊骨滑下,激起一阵战栗,“那就别想回灵鹫山了!” 李容许,你混蛋! …… 李容许垂眸望着怀中昏睡的人,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鬓角。 三百年前,他初入山门。 那时的叶生欢,一袭白衣胜雪,眉目如霜,修的是无情道,眼底永远凝着化不开的寒冰。 可望不可即。 他只能将那份痴妄深埋心底,日复一日地修炼,只盼有朝一日能站在她身侧,让她多看一眼。 可谁能想到...... 上次化神失败后,她竟性情大变。 从前冷若冰霜的仙尊,忽然会对他笑,会追着他满山跑,会拽着他的袖子撒娇! 甚至会在他讲经时偷偷打盹,醒来时枕着他的肩,迷迷糊糊喊他“小容儿”。 他几乎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 可不过云游一月,她竟带回了夜冥渊的魔纹,蚩眠的蛊香,甚至还有那只该死的咬痕! 嫉妒! 太嫉妒了! 凭什么招惹了自己,又不要自己! 他指腹摩挲着她锁骨上的淡金印记,眼底晦暗翻涌。 “既然......” 他低哑呢喃,俯身在她唇上咬下一记红痕,“欢欢已破了无情道,那便......” “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 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凌乱的床榻上投下细碎金斑。 我微微一动,腰间顿时窜起一阵酸软,疼得轻嘶一声。 锦被滑落,露出满身暧昧红痕。 从锁骨到脚踝,几乎没一处完好,连腕骨上都留着几道清晰的指印,仿佛在无声控诉昨夜的疯狂。 “李容许......你倒是......” 我咬牙撑起身子,双腿却软得打颤,险些栽下床去。 伸手想够床边的茶盏,却发现连指尖都在发抖,根本握不住杯柄。 那个素日端方自持的掌门大人,昨夜简直像换了个人。 凶狠、偏执、不知餍足。 床幔上还挂着半截被他扯断的玉带,地上散落着撕碎的衣料,连案几都斜斜歪着。 昨夜被他按在桌上时,似乎撞歪了桌角...... 不行,自己得跑! 传音立刻飞去了灵鹫山! 蒜鸟!救命! …… 心魔 李容许前脚刚踏进妖王殿,我后脚就捏碎了张金蝉脱壳符。 开玩笑! 再待下去,怕是要被那素日端方的掌门大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狗作者你给我滚出来!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李容许能藏得这么好? “尊上,这边!” 蒜鸟化作少年模样,正紧张兮兮地望风。 “快快快!掌门的神识标记还有半刻才失效!” 我麻利地换上桃藤准备的粗布衣裳,连发间玉簪都换成木钗,活像个寻常散修。 只是脖颈处未消的淡金指痕,却让蒜鸟看得直捂眼睛。 “您这......” “闭嘴!” 我往他嘴里塞了颗哑声丹,“先去人界躲三天!” 刚捏起遁地诀,少年笑得虎牙尖尖! 小师叔这是......又提上裙子不认账? 千里之外,李容许手中的茶盏突然炸裂,惊得妖王夙月狐尾炸毛。 “李掌门,本王这茶......有毒?” “轰!” 妖王殿的琉璃穹顶被一道剑气劈得粉碎,李容许手中茶盏早已化为齑粉。 他玉冠下的面容依旧清冷如霜,可指节却捏得泛白,连带着整座大殿的地砖都开始龟裂。 “李掌门这是......?” 夙月狐尾一甩,饶有兴味地眯起眼。 “无碍。” 李容许嗓音寒得能凝出冰渣,“只是忽然想起……” 本座的猫,又跑了。 好啊...... 吃干抹净就溜,还带着那群小妖精游山玩水? 紫檀香炉吐着袅袅青烟,夙月斜倚在王座上,九条狐尾如流云般铺展。 指尖把玩着一枚琉璃盏,里头盛着的猩红酒液映出李容许冷峻的侧颜。 “李掌门!” 夙月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金瞳潋滟,“你那宗门里的仙尊,听说化神失败后……性情大变?” 他尾音拖长,似毒蛇吐信,“从前冷若冰霜,如今却娇软可欺,倒是……有趣得很。” 李容许指节扣在茶盏上,白玉杯沿顷刻覆上一层寒霜。 “夙月。” 他抬眼,眸中剑意凛然,“你最好安分些。” “哦?” 夙月狐耳微动,笑意更深,“若我不呢?” “那我不介意让六界皆知……” 李容许寒声,“你这妖王之位,是怎么来的。” 殿内骤然一静。 夙月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旋即又化作盈盈笑意,起身时衣袍滑落,露出锁骨处一道未愈的剑痕! “李掌门这般模样……” 他缓步走近,吐息如兰,“不知道的,还以为叶仙尊是你的道侣呢。” 他忽然勾唇一笑,惊得夙月都往后缩了半尺。 “她……” 本就是! —— 江南烟雨朦胧,我蹲在青石桥下,望着草丛里那团火红的小东西! 一只幼狐,不过巴掌大,湿漉漉的绒毛黏在身上,右爪还带着道渗血的伤痕。 小狐狸耶! 好可爱! 它抬头,琥珀色的眸子水雾氤氲,耳尖可怜兮兮地耷拉着,尾巴却悄悄缠上我的手腕。 “小师叔,这狐狸......” 蒜鸟落在我肩头,“妖气不对劲。” “无妨,带回去养着玩儿~” 我指尖凝起治愈术,轻轻点在小狐狸伤口上。 它呜地一声拱进我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颈窝,暖得像捧小火炉。 蒜鸟化作的少年急得跳脚。 “您捡夜冥渊的魔蛟蛋、捡蚩眠的蛊王幼虫就算了,现在连妖狐都……” 话音未落,小狐狸突然抬头,舌尖舔过我锁骨处的淡金魔纹。 霎时间,它周身腾起绯色烟雾,耳尖噗地冒出第二对毛绒绒的狐耳! 四耳赤焰狐,妖王夙月的本命原形。 可是,那时的叶生欢不知道啊! 还以为是蒜鸟吃醋故意的! —— 灵鹫山 晨光漫过窗棂时,我正捏着一枚灵果逗弄怀中的火红团子。 “火希……” 小狐狸耳尖一抖,琥珀色的眸子倏地亮起。 呜地一声从软垫上跃起,毛茸茸的尾巴扫过我的手腕,暖融融的鼻尖讨好般蹭着我的掌心。 “这么喜欢新名字?” 我轻笑,指尖凝起一缕灵力,细细抹过它脊背,将那些若隐若现的妖气彻底遮掩。 要是被人知道我在灵鹫山养精怪,指不定要被怎么议论呢? 哎! 人言可畏呀! 它舒服得眯起眼,喉间发出咕噜声,忽然翻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四只雪白的爪子在空中扑腾。 哪里像威震妖界的九尾狐王,倒像是只寻常的撒娇幼狐。 “尊上!” 桃藤掀帘进来,见状扶额,“您知不知道它昨儿半夜偷吃了膳房三只灵鸡?” 火希立刻蜷成一团,脑袋埋进我袖口,尾巴却心虚地摇了摇。 我揉着它耳朵忍笑:“无妨,慢慢教吧!” …… 灵鹫山的净池被重重结界笼罩,连风都透不进来。 我懒洋洋地浸在温热的泉水中,氤氲雾气模糊了视线,只听得水波轻漾,花瓣随涟漪浮动。 直到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扣住了我的手腕。 “师尊。” 低哑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沐华宇的气息毫无预兆地侵入这片私密领域。 他指尖冰凉,指腹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缓缓摩挲着我腕上未消的淡金魔纹。 “结界……” 我瞳孔骤缩,下意识想挣脱,“你怎么进来的?” 他低笑,另一只手忽然按住我的后腰,将我抵在池边。 湿透的白衣紧贴他的身躯,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我肩头,烫得惊人。 “师尊的结界,防的是外人。” 他俯身,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垂,“可弟子……是您亲手教出来的啊。” 净池的水忽然泛起异样的波纹,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暗色。 那根本不是沐华宇平日温润如玉的眼神,而是…… 我的心魔。 净池之水骤然沸腾! 我反手扣住沐华宇的手腕,灵力暴涌,拽着他一同沉入池底。 水面在头顶闭合的刹那,四周景象扭曲变幻。 心境之中,天地赤红。 “终于肯认真了?” 心魔幻化的沐华宇低笑,周身黑雾缭绕,指尖凝出与我本命剑一模一样的虚影,“可您别忘了……” 他剑锋横扫,煞气撕裂空间。 “我就是您啊!” 哼哼! “放屁!” 我旋身劈开血雾,剑光如雪,每一击都带着摧山断海之势。 怎么,想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就你也配! 一剑,碎他幻形,黑雾溃散如烟! 二剑,破他妄言,剑鸣震碎心障! 三剑,直贯灵台,寒芒照彻永夜! 剑刃穿透心魔胸膛的刹那,他不可置信地低头,却见我咧嘴一笑。 “知道吗?” “老娘我……” “生来就没有心魔!” 剑气炸裂,幻境崩碎! 我破水而出,湿发飞扬,剑尖滴落的水珠砸在池面,荡开一圈血色涟漪。 我甩去剑上水渍,转身披衣。 搞笑,小小心魔,也该跑到老娘面前晃悠! 是我最近好脸给多了,提不动刀了是吧! 修罗场了 烛火摇曳,我蜷在藏书阁的软榻上,面前堆满了泛黄的古籍。 《心魔溯源录》《六界异闻志》甚至合欢宗的《情劫详解》都被翻得乱七八糟,可依旧找不到答案。 火希蜷在我膝头,毛茸茸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书页,琥珀色的眸子倒映着我紧蹙的眉头。 不合理啊...... 我戳了戳它湿润的鼻尖,心魔不都是自己的执念所化吗? 怎么会顶着沐华宇的脸? 除非,那不是我的心魔,而是他的。 指尖蓦地一顿,想起沐华宇跪地时眼底翻涌的癫狂。 原着里他三百年后弑师证道,可如今...... 莫非他的执念提前缠上了我? 不是咱就说这合适吗? 杀我就算了? 还给我跑出个心魔来! 要不是老娘我定力强大,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烦死了! 刚出藏书阁,桃藤就跑过来,说是李容许在山下等了我许久! 有结界拦着他进不来!?! 我本来不想管的,但是堂堂一宗掌门在山下守了几个时辰,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罢了!去看看吧! 暮色已沉,灵鹫山脚的石阶上凝着薄霜。 李容许一袭月白掌门袍,负手立于结界之外,肩头落了几片枯叶,显然已静立多时。 夜风卷起他未束的发丝,玉冠映着冷月,明明姿态依旧端方,可那双眼暗沉如渊,翻涌着压抑的欲念。 咱就是说,这合理吗? 堂堂第一仙宗的掌门,仙界最强修士,温柔禁欲的掌门啊! 居然是个…… 人面兽心的坏蛋~ “小师叔。” 他抬眸,声音比霜还冷,“玩够了?” 我抱着火希慢悠悠踱到结界边缘,狐狸的尾巴尖扫过我的手腕,痒丝丝的。 “小容儿好雅兴,”我故意挠了挠火希的下巴,“大半夜来赏我灵鹫山的结界?” 他忽然抬手,掌心贴上透明屏障。 霎时间,无数金色符文自他指尖蔓延,竟是宗门最高级的解禁术! 李容许站在结界外,霜色浸染他的衣袍,眉目如画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别逼我求你,打开。” 他嗓音低沉,眸色暗得惊人。 不是,他又不是打不开?! 这是干嘛? 给机会? 我挑眉,指尖轻抚火希的绒毛,故意拖长语调。 “好啊~” 每次都是我被你逼得求饶,今日倒要看看,端方自持的李掌门能拿我怎样! 谁知下一秒,他忽然垂眸,薄唇轻启: “求你。” …… ??? 我手一抖,差点把火希的毛揪下来。 不是,这对吗? 这不对吧?! 那个克己复礼,清冷自持的李容许,那个连情动时都要咬着牙说求我的掌门…… 居然真的求我了?! 更离谱的是,他眼底还漾着一丝罕见的…… 笑意? “怎么?” 他向前一步,结界因他的靠近泛起涟漪,“小师叔不是要我求么?” 我耳根发烫,慌乱间捏诀的手都颤了。 “你被夺舍了吧?!” 他低笑,忽然伸手穿过结界缝隙,精准扣住我的手腕。 “小师叔不妨……亲自验验?” 蒜鸟把火希拎走:没眼看…… 结界刚散,李容许的手臂便如铁箍般环上我的腰,将我牢牢锁进怀中。 清冷的松木香混着一丝危险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垂眸,薄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垂! “放开!” 我挣了挣,却被他扣得更紧,“李容许,你这是欺师灭祖!” 他低笑,指尖漫不经心地卷起我一缕发丝。 “小师叔又非我师尊,何来‘欺师’?” 温热的唇擦过我的耳尖,“至于‘灭祖’……” “那夜欢欢不是喜欢得很?” “你!” 我耳根烧得通红,这是能说的吗? 李容许眸色幽深,指腹摩挲着我腰间软肉。 好乖,这么乖……若压在榻上,怕是会哭得更惹人疼吧? 唰! 一道寒光骤然破空而来! 夜冥渊的魔剑钉入我们足前三寸,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本座的人,你也敢碰?” 夜冥渊想叶生欢得紧,结果刚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早知道叶生欢不安分,没想到堂堂仙宗掌门也会如此。 夜冥渊立于半空,魔气翻涌如墨,猩红的眸子里凝着骇人的风暴。 他指尖一勾,钉入地面的魔剑飞回掌心,剑锋直指李容许。 “本座倒不知,无相仙宗的掌门,还有强夺人妻的癖好?” 李容许冷笑,揽在我腰间的手纹丝不动。 “魔尊说笑了。” 他指尖划过我颈侧未消的魔纹,语气危险,“若论强夺……谁比得过您这烙印的手段?” 我头皮发麻,趁两人剑拔弩张之际,猛地掐诀…… 遁! 身形化作流光窜出的刹那,背后传来两声暴喝。 “叶生欢!” “小师叔!” 完了完了! 一个醋缸已经够呛,现在直接炸了两座火山! 云淼峰的竹亭里,苏淼正翘着腿翻看新搜罗来的《六界美男图鉴》,手边玉壶里的醉仙酿见了底。 见我风风火火冲进来,她眼皮都懒得抬。 “哟,小师姐,又闯什么祸了?” “什么叫又!” 我抢过她案上的酒壶灌了一口,火希从我怀里蹦出来,熟门熟路地扒拉她藏的点心匣子。 苏淼和我一样,虽然说管着外门弟子,但平时也是一个不着调的! 当初追李容许的时候,有一半点子都是她出的! 苏淼瞥了眼我颈间没遮严实的红痕,又瞅了瞅山脚冲天而起的魔气与剑光,突然笑出声。 “懂了!” 你懂什么了啊喂! 她拖长音调,从袖中摸出两坛珍藏的千年灵酿,“这次是掌门和魔尊混合双打?” “闭嘴!” 我耳根发烫,抢过酒坛拍开泥封,“喝你的酒!” “哎呀呀~” 她凑过来碰杯,挤眉弄眼,“懂得都懂!” 酒液入喉辛辣,我眯眼望向远处! 李容许的剑气劈开了半片云海,夜冥渊的魔龙虚影正在咆哮。 而更离谱的是,一抹翡翠色的蛊雾正悄悄向云淼峰蔓延…… 明天的仙界头条,一定是仙宗掌门和魔宗魔尊两人大战三百回合! 苏淼突然掏出一把瓜子! “开盘了!赌谁先找到这儿?” “不要上次输了三百灵石,你还没还我呢?” 喝酒误事 月光漫过云淼峰的竹檐,我和苏淼瘫在软垫上,脚边东倒西歪堆了七八个空酒坛。 火希早醉得四脚朝天,肚皮随着呼噜声一起一伏,尾巴尖还勾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不过……” 苏淼突然翻身,醉眼朦胧地戳我脸颊,“小师姐到底喜欢谁啊?” 我抱着酒坛嘿嘿一笑,指尖在空中画圈。 “李容许清冷,夜冥渊霸道,蚩眠甜里带毒……” 掰着手指数到第四根手指时,突然卡壳,“……都喜欢啊!” “有道理!” 苏淼猛拍大腿,“就像我既爱剑修的腰,又馋佛修的手……” 她突然压低嗓音,“听说妖王夙月化人形时,尾巴能缠住整个……” 噗! 我一口酒喷出来,两人笑作一团。 醉意朦胧间,檐下风铃忽然无风自动。 叮铃。 一道阴影笼罩而来,夜冥渊的玄靴碾碎满地月光。 “哦?都喜欢?” 李容许的剑气正抵在苏淼咽喉。 “继续说完,尾巴如何?” 苏淼整个人缩进我怀里,发髻散乱,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糕点,一副受惊兔子的模样。 “小师姐!你看他……” 她指着李容许,声音拖得老长,“凶死了!” 我立刻板起脸,醉醺醺地伸手去戳李容许的胸口。 “小容儿!不……不听话!” 指尖没轻没重,把他衣襟都戳歪了,“吓到我师妹……罚你……罚你扫山门去!” 李容许额角青筋直跳,剑气在掌心明灭不定,最终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跟两个醉鬼计较什么? 他冷着脸拎起苏淼的后衣领,像提小猫似的把她丢到软榻另一头,转而俯身捏住我的下巴。 “小师叔,账我们回去算。” 苏淼在榻角拱了拱,突然举手! “那个……其实我刚想起来,妖王约我赏月……” 窗外,夙月的狐尾卷过屋檐,把她劫走了??? …… 晨光刺入眼帘时,我头痛欲裂地撑起身子,差点从榻上滚下去。 家人们天塌了! 有生之年看到夜冥渊和李容许,居然在我的房间里喝茶?! 玄袍魔尊指尖把玩着青瓷杯,魔气缭绕的茶汤映出他似笑非笑的眉眼; 而一旁的白衣掌门玉冠束发,正慢条斯理地拂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连眼神都透着寒意。 不是,这两人不是不对付吗? “你们……” 我声音发颤,裹紧被子往后缩,“为什么在我房里?!” 夜冥渊忽然抬手,冰凉的指尖抬起我的下巴。 “欢欢不该先解释一下……” 他拇指碾过我唇瓣,“昨晚的醉话?” 昨晚记忆碎片骤然涌来! 李容许抱着醉醺醺的我踏月而归,我窝在他怀里不安分地乱蹭,指尖划过他紧绷的腰线,还嘟囔着“小容儿好硬”…… 就在我的手快要探入他衣襟时,一道魔气猛地将我卷走! 夜冥渊刚接住我,我便一口咬上他喉结,含糊…… “这个也好吃……” 此刻,他喉结上还留着清晰的牙印?! 完蛋了! 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空气凝固得能掐出水来。 死死揪着锦被,指尖发白,恨不得当场掐个遁地诀逃到九重天外。 可夜冥渊扣在我下巴上的手指纹丝不动,李容许更是直接封了屋内所有遁术结界! 这两个家伙明明是故意的! “不记得了!” 我眼神乱飘,声音虚得发飘,“我昨晚喝多了……!” 夜冥渊突然俯身,薄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垂。 “忘了?” 他低笑,魔气缠上我的手腕,“那帮欢欢回忆?!” “我们帮小师叔回忆一下,好不好?” 李容许温柔接话,指尖却掀起我袖口,露出腕骨上未消的指痕。 正是昨夜他箍着我腰时留下的。 要命! 不要,苏淼救命!!! …… 云淼峰 晨光透过纱帐,苏淼猛地从榻上弹起来,锦被滑落,露出肩头一片暧昧红痕。 而身侧,夙月正支着脑袋,九条狐尾如云缎般铺了满床! “啊啊啊!!!” 苏淼一脚踹过去,却被狐尾缠住脚踝拖回,“死狐狸你对我做了什么?!” 夙月低笑,指尖勾起她一缕散发。 “淼淼昨夜抱着我的尾巴,说比暖玉枕还舒服……” 狐耳愉悦地抖动,“还咬了我这里。” 他扯开衣领,锁骨上赫然一圈牙印。 “放屁!” 苏淼抄起玉枕砸他,“我怎么可能……” 话音戛止。 零碎记忆涌来: 自己醉醺醺埋进狐尾里打滚,还嘟囔着再变个耳朵看看…… 夙月趁机凑近,鼻尖蹭过她耳垂:“吃干抹净就不认账?” 他叹气,“淼淼好凶。” 苏淼黑着脸掐诀,灵力在指尖凝成一道刺目的金光。 三百年! 认识这狐狸三百年,打架斗法、互坑互害的事儿没少干,可从未像昨夜那般荒唐! “夙!月!”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三百年了,你居然敢对我用媚术?!” 夙月慵懒地倚在榻上,狐尾还意犹未尽地卷着被角,闻言挑眉。 “媚术?” 他低笑,指尖点了点自己锁骨上的牙印,“昨夜是谁抱着我的尾巴喊好软?又是谁……” “闭嘴!” 苏淼耳根通红,手中法诀猛地推出,“滚回你的妖界反省!” 轰! 金光炸开,夙月的身影瞬间被传送阵吞没。 最后一刻,他还在笑,薄唇开合,“淼淼,你逃不掉。” 整张床榻骤然塌陷,方才的法诀竟连带整间屋子都轰成了废墟! 苏淼站在烟尘里,气得发抖。 “死狐狸……竟在榻上留了妖印!” 她低头,发现自己腰间不知何时缠了一缕狐毛,正泛着淡淡的绯光。 …… 夜冥渊的指尖正勾着我腰间丝绦,李容许的掌心抵在我后颈,两人危险的气息交织成网,将我困在方寸之间…… 救命啊! 这不合适!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如天籁般炸响。 “仙尊!” 沐华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议事堂诸位长老已候您多时!还有……” 他顿了顿,“师父失踪了,弟子寻遍七十二峰未见踪影!” 得救了! 我瞬间从两人中间滑溜地钻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 “宗门大事要紧!” 夜冥渊眯眼,魔气在掌心凝成锁链。 “欢欢以为,能逃?” 李容许则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忽然轻笑。 “小师叔,你猜……” 他抬眸,眼底暗潮汹涌,“现在若是跑了,惩罚会不会越重??” 我:…… 顾不过来 “知道了!” 我强装镇定,“你先过去,我换身衣裳就到。” 待他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我立刻掐诀。 “九霄清风,送客!” 指尖灵光暴涨,屋内骤然卷起一阵罡风! 夜冥渊的魔气锁链“铮断裂,李容许的剑气也被风刃绞碎。 两人身形一晃,竟是被我强行传送至百里外的无相仙宗山门! “呼……” 我瘫坐在蒲团上,火希叼着茶盏蹭过来。 好歹是活了几千年的仙尊,打不过,还送不走吗?!? 差点玩脱了! 不过,这俩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俩有交集? 原书没写啊! 昨夜两人打斗时,夜色如墨,剑气与魔焰将天幕撕成两半。 李容许执剑而立,白衣染血,眸中寒意彻骨。 “夜冥渊,你打着魔修的幌子行侠仗义,如今装不下去了?” “本座行得端坐得正!” 夜冥渊魔气翻涌,玄衣猎猎,猩红的瞳孔里戾气滔天。 “倒是你们名门正派……” 他冷笑,“强夺人妻的勾当,玩得挺熟?” “人妻?” 李容许剑锋嗡鸣,“欢欢三百前便是我的小师叔,轮得到你一个魔头置喙?” “小师叔?” 夜冥渊忽然嗤笑,魔龙虚影在身后咆哮,“李容许,你莫不是忘了……” “仙魔大战时,是谁亲手杀了那人?” 夜冥渊步步逼近,字字诛心。 “是魔修杀的,还是你们正道陷害的……” 李容许面色从容,“你猜她会信谁?” …… 议事堂 议事堂内,众长老正襟危坐,唯独苏淼顶着一头炸开的卷发,活像被雷劫劈过的蒲公英,连发簪都歪歪斜斜地挂着。 我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你被雷劈了?它不是只追着我劈的吗?” 苏淼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 “说来话长!” 我立刻从袖中摸出一把瓜子,兴致勃勃地凑过去。 “详细说说……” 有八卦有八卦,不听白不听! “小师姐!” 执事长老的拂尘敲在我案前,“您好歹是仙尊,有点正形行不行?” 他痛心疾首,“定是跟着苏淼这丫头混久了,都被带坏了!” 苏淼拍案而起! “我人还在这儿呢!说坏话也不背着点?” 执事长老淡定捋须! “哦。” 李容许踏入议事堂的刹那,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指尖捏着的瓜子碎成两半。 他玉冠束发,神色如常,可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来时,我后背还是沁出一层薄汗! 有点心虚怎么办? 昨晚的账,还没算呢! “今日召诸位前来……” 李容许广袖一拂,案上浮现玄冥山的血书玉简,“是因冥主控诉小师叔毁其白月国祭坛。” 苏淼顶着爆炸头猛地扭头瞪我。 “你又闯祸了?” “哪有!” 我拍案而起,“是他们用童男童女血炼魂!” 当时我刚出山门,就觉得白月国黑雾缭绕! 结果祭坛上,竟是数百幼童魂魄哀嚎挣扎。 执事长老听得倒吸凉气,我却瞥见李容许唇角微扬。 “既如此,”他指尖轻扣案几,“玄冥山的人……” “已埋了。” 夜冥渊的魔影突然显现在殿柱旁,懒洋洋把玩着一串染血的骷髅念珠,“本座路过,顺手。” 不是,我们议事他来干嘛? 夜冥渊的身影刚在殿内显现,诸位长老的脸色瞬间精彩纷呈。 “魔尊来我无相仙宗议事堂,是何道理?!” 刑罚长老拍案而起,白须怒扬。 我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夜冥渊的袖口往外拖。 “诸位先议着,我跟他……单独谈谈!” 夜冥渊垂眸瞥了眼我拽他袖子的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竟配合地被我拉出殿外。 殿内,执事长老鬼鬼祟祟地挪到李容许身侧,压低声音。 “掌门啊……仙尊与魔尊走得是否太近了?” 李容许指节捏得泛白,面上却温润如常。 “师叔说得是。” 他微微一笑,眼底暗芒浮动,“弟子自会好好规劝小师叔。” 至于是用嘴劝,还是用剑劝,就不好说了。 夜冥渊的手臂如铁箍般扣在我腰间,魔气翻涌间,周遭景象已从议事堂外瞬移至灵鹫山的寝殿。 他指尖挑起我的下颌,猩红的眸子紧锁我的双眼,嗓音低哑危险。 “欢欢,是不是被他碰过了?” 我心头一跳,脑海中闪过李容许炽热的掌心,缠绵的吻,还有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痕迹?! 绝不能说! 这个醋坛子真的知道了,怕是会把无相仙宗拆了! “没有!” 我矢口否认,眼神却下意识飘向别处。 夜冥渊眸色骤暗,指腹摩挲过我的颈侧,那里还残留着未消的淡金灵纹。 “真的?” 他语气轻柔,却让人脊背发寒。 “真的!” 我硬着头皮嘴硬,指尖悄悄捏诀,随时准备开溜。 他忽然低笑,掌心贴上我的后腰,魔气如潮水般侵入灵脉,强势地探查每一寸肌肤。 “我看看。” “不要!” 我慌忙挣扎,却被他反手按在软榻上,素色衣袍如夜幕笼罩而下。 他冰凉的唇贴上我的耳垂,魔息灼人。 “欢欢,撒谎的代价……你付不起。” “夜冥渊!” 我眼眶微红,指尖抵在他胸膛上,“你弄疼我了!” 他扣在我腰间的手稍稍松了力道,却仍不肯放开,猩红的眸子紧锁着我,竟透出一丝罕见的委屈。 “为什么不去看我?”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暗哑,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控诉,连周身翻涌的魔气都收敛了几分。 不是! 这男人竟然在撒娇?! 我一时语塞,心虚地眨了眨眼。 “我忙嘛……” 好嘛,这个借口是有点渣了? 但是,我真的忙嘛! 刚从妖界跑出来,然后…… “忙?” 他冷笑,指尖捏住我的下巴,“忙着陪李容许喝茶?还是忙着让那只狐狸钻你怀里?” 我噎住,正想辩解,他却忽然俯身,额头抵在我肩上,魔息灼热地拂过颈侧。 “欢欢,本座等了你七日。” 那语气,竟像是被抛弃的大型凶兽,明明獠牙利爪都能撕碎猎物,却偏偏收起锋芒,只肯用鼻尖轻蹭。 要命,这谁顶得住啊! 小白:没眼看!这师尊是假的吧! 蒜鸟拽走小白:你还看,当心待会儿把你烤了吃了! 夜冥渊猩红的眸子微微暗沉,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腰侧,嗓音低哑中透着一丝罕见的委屈。 “欢欢,如果那日我没有要了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我了?” 我怔了怔,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他素来凌厉的眉眼此刻竟透出几分不安,魔气也不似往常那般霸道,反而像是怕惊扰我一般,小心翼翼地缠绕在我腕间,却又不敢收紧。 这哪里还是那个威震六界的魔尊? 分明是只怕被抛弃的凶兽,明明能轻易撕碎猎物,却偏偏收起獠牙,只敢用鼻尖轻蹭。 我心头一软,指尖无意识地抚上他的脸,轻声。 “没有,喜欢的。” 他眸光一颤,魔气骤然翻涌,却又在触及我手腕时克制地柔化下来。 “那为何……”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你身边总有那么多人?” 不是,这怪我吗? 我也想知道啊! 总不能说,是因为你们个个都太诱人,我选择困难吧? 我眨眨眼,故作无辜。 “美男子太多,照顾不过来嘛!” 夜冥渊眸色一深,忽然扣住我的后腰,将我狠狠按进怀里,魔息灼热地拂过耳畔。 “那今夜,本座让你好好照顾我。” 仙魔不两立 “不行!” 我一把抵住夜冥渊的胸膛,指尖陷进他衣襟的暗纹里。 “为什么?” 他眸色骤沉,魔气如蛛网般在殿内蔓延,连烛火都凝成了冰蓝色。 我耳尖发烫,声音越来越小。 “这是无相仙宗……李容许会……” 会提着剑杀过来! 会拆了我的灵鹫峰! 会让我三天下不了榻! 夜冥渊忽然低笑,指尖抚过我咬红的唇瓣。 “我的欢欢……” 他俯身,魔息裹着危险的甜腻,“为何要在乎他?” “我……” 总不能说我怕你们两个打起来吧! “那就一次……好不好?” 我放软了嗓音,指尖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 夜冥渊眸色骤然转深,魔气翻涌间,他俯身扣住我的后颈,嗓音低哑。 “欢欢,这可是你说的。” 我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却被他反客为主地加深。 他的气息灼热而强势,唇舌交缠间,魔气如藤蔓般缠绕而上,将我牢牢禁锢在他怀中。 他的掌心贴在我腰际,力道不轻不重地摩挲着,惹得我浑身发软。 “一次?” 他低笑,唇瓣厮磨着我的耳垂,“欢欢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糟了,哄过头了! 夜冥渊的魔息侵入识海的刹那,我浑身猛地一颤。 疼!?! 他的神识如烈焰灼烧般滚烫,与我澄澈的仙灵之气,两者相撞,激起一阵撕扯般的痛楚。 原本温润的灵台被烫伤,每一寸经脉都在抗拒这霸道的外来者。 “欢欢……” 他低哑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带着几分罕见的慌乱。 魔气本能地想要缠绕上来,却在触及我的元神时骤然收缩,像是怕伤到我一般。 我咬唇,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他的衣襟。 原来仙魔不两立,是字面意义上的排斥,痛楚,无法相融。 他眸色一暗,将魔气尽数抽离,转而以最温和的灵识轻轻包裹住我的元神,如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捧易碎的雪。 “那便不修了。” 他低头,吻去我眼尾的湿意,“本座只要欢欢好好的。” 夜冥渊垂眸,周身翻涌的魔气罕见地沉寂下来,连猩红的瞳孔都黯淡了几分。 我心头一软,指尖轻轻捧住他的脸,仰头吻上他微凉的唇。 怎么还看着可怜兮兮的呢? “对不起啊……” 我贴着他的唇瓣呢喃,气息交缠间,故意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 “不是嫌弃你,是这副身子不争气嘛。” 他喉结滚动,魔气不自觉地又缠绕上来,却在触及我肌肤时下意识放轻力道,像是怕再弄疼我。 “欢欢。” 他忽然扣住我的后脑,额头抵着我的,嗓音低哑得不像话,“本座可以等。” 等你成神,等你蜕变,等到天地法则再也无法阻隔我们。 几千年了,都没有成功的事情,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我正想说话,却被他突然打断。 “但现在,你得用别的方式补偿我。” —— 沐华宇能潜入叶生欢的梦境,并非偶然! 他前期修的是仙门正统《玄天心法》,灵脉中流转的本是至纯清气,即便后来堕魔,根基里仍存着三分仙骨。 更别提…… 他本就是原书里叶生欢的亲传弟子,与她灵力同源,识海相性近乎完美。 所以哪怕他在梦中缠上来,灵力与魔息交织,叶生欢的元神也不会过分排斥。 可夜冥渊不同。 他是天生魔体,自诞生起便浸在九幽魔渊的煞气中,一身魔功淬炼得精纯至极,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侵蚀性。 方才他的魔气甫一探入叶生欢的灵台,便如烈火烹油,灼得她元神震颤。 仙魔殊途! 真的就是全面殊途! —— 净池的水雾氤氲,却驱不散灵台残留的灼痛。 我蜷在白玉阶边,指尖无意识地揉着太阳穴,那里仍隐隐抽痛。 夜冥渊的魔气太过霸道,即便他已收敛,灵脉仍像被烈火炙烤过一般,泛着细微的刺痛。 委屈。 明明是他强行闯入,到头来疼的是我,还要哄着他…… 池水突然荡开波纹,李容许的身影出现在屏风之后。 他玉冠束发,衣袍齐整,可眼底的暗潮却比夜冥渊的魔气更让人心惊。 “他碰你了?” …… 为什么你们问的话都一模一样?!? 我翻了个白眼,故意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一双眼睛。 “碰了又怎样?没碰又怎样?” 李容许忽然踏进池中,月白掌门袍被水浸透,紧贴在身上。 他扣住我的手腕按在池壁,灵力如清泉般涌入我灼痛的灵脉。 “小师叔,疼不会说吗?” 池水随着李容许的靠近泛起涟漪,他垂眸看我,清冷的眉眼被水雾晕染得格外温柔。 我故意往他怀里蹭了蹭,指尖勾住他半湿的衣襟。 “小容儿~到底什么是灵修?” 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呼吸一滞,喉结滚动了下,却仍保持着那副端方君子的模样。 “灵修需神识相融,以魂体共鸣引天地灵气。” 修长的指尖轻点我眉心,“师叔若想学……” “要试试吗?” 他突然压低嗓音,清润的声线里透出几分危险的暗哑。 我眨眨眼,懵懂无知。 “可以教我~吗?” 李容许眸色骤深,掌心忽然贴上我的后颈,额间与我相抵。 嗡。 一股清冽如雪的灵力温柔地探入我的识海,如春风拂过灼伤的灵脉,疼痛瞬间被抚平。 好舒服!!? 他的神识不似夜冥渊那般霸道,而是如溪流般潺潺流淌,与我交融时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重。 “闭眼。” 他低喃,“感受我的灵力。” 我乖乖阖眼,却在他神识深入时失误,让两人的魂魄轻轻碰撞。 “嗯……” 他闷哼一声,耳尖瞬间染红,“小师叔,你……” —— 合欢宗科普时间: 灵修:这就是神交,魂体相缠,识海共赴,以元神交融引天地灵气入脉。 无需躯壳相贴,却比肌肤之亲更私密。 修士常于月下对坐,十指结印,额心相抵,任由彼此气息在灵台间流转循环。 效果:灵力互补,尤其适合属性相生或功法同源的修士,但若一方心怀不轨,极易被窃取修为或种下心魔。 双修:需要身灵合一,以肌肤相亲为引,将灵力通过经脉交渡,于极乐时提炼精华。 合欢宗秘典有云:“欲取灵泉,先燃情火”。 修士常辅以双修功法,在缠绵时引导灵力运转周天,事后需调息三日稳固境界。 效果:灵力提纯迅猛,但若双方修为差距过大,弱者易被榨干精气。 酱酱酿酿: 合欢宗弟子私下称之为“快乐养生法”,虽无修为增益,但能疏通经络,美容养颜。 禁忌:道侣慎用,易引发明日扶腰下不了榻等副作用。 哎呀! 各位修士,懂得都懂! 冰原 李容许的识海里,原本澄澈的灵台此刻被黑雾笼罩。 那个与他神识相融的叶生欢突然神色骤变,眼底温柔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冰冷刺骨! “李容许,欺师灭祖!” 她手中凝出本命剑,寒光乍现,朝着他心口直刺而来! 李容许瞳孔骤缩,竟一时怔在原地。 那不是他的小师叔。 他的小师叔,即便生气时眼尾也是红的,骂人时嗓音也带着娇,绝不会用这样…… 憎恶的眼神看他。 电光火石间,真正的叶生欢突然闯入他的识海,纤薄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挡在他面前! 心魔的剑锋刺入她的肩头,灵血飞溅。 “小容儿!” 她忍痛转身,染血的手捧住他的脸,“醒醒!那是你的心魔!” 李容许呼吸一滞,眼前的血色终于让他神魂归位。 是了…… 他心底最深的恐惧,便是有一日,她会恨他。 现实之中,叶生欢的身体猛然一颤,唇边溢出一缕鲜红的血线。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如同风中残蝶,最终无力地阖上双眼。 “小师叔!” 李容许一把揽住她软倒的身子,掌心触及她后背时,才惊觉她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她的灵息微弱如游丝,唇角血迹刺目得惊心,仿佛一朵凋零的雪莲,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 指尖颤抖地抚过她的眉心,灵脉中传来剧烈的灼痛反噬。 那是她强行闯入他心魔肆虐的识海,又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代价。 “……欢欢。” 他低哑的嗓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她的经脉,却如同泥牛入海,掀不起半分波澜。 李容许的灵力如溪流汇入沧海,对叶生欢的伤势竟无半点效用。 她是上古之身,修的又是无情道,经脉自愈时排斥一切外来灵力。 “我去寻苏淼。” 他咬牙起身,临走前指尖在她眉心一点,落下三重护神禁制。 可他刚离开,禁制便无声消融。 沐华宇的神识如雾霭般渗入,原本噙着笑意的唇角在看清识海景象时骤然僵住。 叶生欢的元神蜷缩在识海中央,将自己冻成了一座大冰砣子。 剔透的寒冰中,她双目紧闭,长发如霜,连睫毛都凝着细碎的冰晶,仿佛要将所有伤痛与外界彻底隔绝。 “欢欢……?” 沐华宇试探着触碰冰层,却被极寒之气反噬,指尖瞬间覆上白霜。 冰中身影微微一动,她现在,冷得让人心悸。 沐华宇凝视着冰封中的叶生欢,指尖轻轻划过寒冰表面,霜气顺着他的指节攀附而上,却被他体内流转的灵力无声化解。 他与她,终究是同宗同源。 重生前,他尚是她的亲传弟子,修的是她亲手所授的《无相诀》。 即便后来堕魔,灵脉深处仍刻着她的印记。 “欢欢……” 他低叹,掌心贴上冰层。 刹那间,冰晶消融,化作缕缕灵雾缠绕在两人之间。 沐华宇俯身,唇瓣轻抵在她元神额间,将自身灵力渡入。 不是简单粗暴的灌输,而是如春风化雨般的交融。 他的神识缠绕着她的,如同藤蔓依偎古木,一点点化开她自封的寒冰。 可这法子太过亲密,几乎与灵修无异。 他的呼吸拂过她冰冷的唇,指尖在她元神腰际流连,每寸触碰都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 “您总说我欺师灭祖……” 他低笑,灵力的热流越发灼人,“可如今,是欢欢在勾我犯禁。” 冰霜渐消,叶生欢的元神终于从寒封中苏醒。 她眼睫轻颤,周身仍萦绕着未散的寒气,竟不自觉地朝沐华宇贴近。 “冷……” 她低喃着,纤白的指尖攥住他的衣襟,整个人依偎进他怀中。 发丝间的霜雪化作细碎流光,消散在他炽热的灵力里。 沐华宇呼吸一滞。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叶生欢如此主动的模样。 往日高高在上的仙尊,此刻却在他怀里轻蹭,像只寻求温暖的猫儿,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微弱的颤抖。 “乖!” 他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掌心贴在她后心,灵力流转得更急,“很快就好了。” …… 我缓缓睁眼,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莹润灵光,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识海里的寒意尽褪,连灵脉都比往日更加通畅。 李容许人呢? 教人教完就跑了? 正发着呆,殿门被撞开! 李容许拽着苏淼的手腕大步踏入,素来整洁的掌门袍竟沾着草屑,额间还有细汗,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苏淼则顶着她那炸开的蒲公英发型,手里还拎着半坛没喝完的灵酒,一脸懵圈。 这人,都不注意一下自己形象的吗? “这就是你说的灵修走火入魔了?” 苏淼眯着眼打量我,突然噗嗤一笑,“面色红润,灵光护体……这分明是修为精进了吧?” “你放屁!” 我抄起软枕砸过去,“谁造我的谣?!” 我俩齐刷刷瞪向李容许。 李容许:…… 他耳尖微红,却仍板着脸探指搭上我的脉门。 灵力游走一圈后,他眉头一松,又骤然拧紧。 “确实精进了。” 顿了顿,又低声补了句,“……但以后不许与他人灵修。” 不是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我斜眼瞪他,指尖卷着一缕发丝绕啊绕。 李容许喉结微动,素来清冷的眉眼难得透出几分局促。 “那个……第一次没控制好,下次不会了。” “哦?” 我挑眉,突然倾身逼近,“可你刚才不是说……” 学着他板起脸的腔调,“以后不许与他人灵修?” “我……” 他耳根骤然染上薄红,偏头轻咳一声,“我又不是''他人''。“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唇齿间,却让我心头一跳。 呵,男人! 苏淼翻了个白眼,拎着酒坛转身就走。 “你俩慢慢掰扯,本长老怕长针眼!” “改天来我这儿喝酒!” 苏淼挥挥手…… 掌门峰偏殿 寝殿内,烛火忽明忽暗。 沐华宇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暗红的血珠溅在青玉砖上,竟腐蚀出缕缕黑烟。 那是天道反噬的痕迹。 想强行与叶生欢灵修,又以魔气侵染上古仙尊的元神,终究遭了报应。 呵…… 他擦去唇边血迹,盯着掌心溃散的魔气,低笑出声。 欺师灭祖,天道难容? 可偏偏,他修的便是这逆天之道! 窗外雷云翻涌,一道紫电劈开夜幕,照亮了他半边染血的侧脸。 仙骨与魔脉在体内撕扯,每寸血肉都如刀绞,可他却笑得越发肆意。 既然容不下,那便让这天,换个颜色! 美食诱惑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堆积如山的公文上。 唉! 到哪里都得打工! 好无趣! 虽然说也不是什么小事。 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存在! 我懒洋洋地窝在李容许怀里,指尖勾着他一缕发丝把玩,脚边散落着几本合欢宗的学术典籍。 “小容儿~” 我仰头蹭了蹭他的下颌,“灵修真的能增进修为耶!” 掌心贴在他心口,感受着他平稳的灵力流转,“你好厉害!” 李容许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阴影。 他垂眸看我,眼底温柔之下藏着晦暗的波澜。 他不敢告诉她。 不敢说心魔肆虐时,她为他挡下的那一剑,早已在他灵台刻下裂痕。 不敢说每次灵修,他的心魔都会在暗处窥伺,叫嚣着要将她永远囚禁在识海深处。 “嗯。” 他最终只是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嗓音轻柔得像在哄孩童,“欢欢开心就好。” 我随手翻开案上新呈的卷宗,白月国的后续事宜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卷玉简。 玄冥山虽灭,但残党仍在暗中活动,甚至勾结了几名散修,继续以邪术祸乱百姓。 “我亲自去一趟吧。” 我合上卷宗,伸了个懒腰,眸中闪过一丝雀跃。 总算能出去透口气了! 李容许眉头微蹙,手中朱笔在公文上悬停片刻。 “我和你一同去。” “你是一宗掌门,瞎跑什么?” 这种事情,三下五除二就处理了! 我摆摆手,故意揶揄,“难不成怕我跑了?” 他眸光一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角。 “三日。” 他突然开口,“若三日后未归,我便去寻你。” 我怎么可能乖乖听话,我像是会听话的主! 出去了,自然要玩够了才会回来! 不过嘛,但是可以多带点东西! “知道啦!” 我拖长音调应着,指尖却悄悄掐了个扩物诀,把乾坤袋撑到极限。 听话? 我字典里就没这俩字! 李容许目光落在我鼓鼓囊囊的袖口,眉梢微挑。 “小师叔这是去平乱,还是去游山玩水?” “这叫有备无患~” 我踮脚拍拍他的肩,眨眼一笑,“掌门大人就等着捷报吧!” 转身时,却听他轻叹:“别去招惹夜冥渊。” “吃醋了?” 我坏笑着凑近李容许,指尖戳了戳他紧绷的唇角。 话说回来,我还没见过李容许吃醋的样子呢! 他眸色一暗,突然扣住我的后颈,低头封住我的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意味,滚烫的舌尖撬开齿关,几乎夺走我所有呼吸。 我腿一软,被他趁机箍住腰肢按在书案上,公文哗啦啦散了一地。 “不想去就别去了。” 他抵着我额头喘息,嗓音沙哑。 “要去的~” 我喘着气抗议,却被他咬住耳垂轻磨,“……你属狗的吗?” 他低笑,指尖抚过我红肿的唇:“属狼的。” 李容许的唇还悬在我耳畔,温热呼吸未散,门外便传来龙傲天清朗的嗓音。 “师父,仙尊,玄云堂天圣教大长老来了!说是我宗弟子打伤他的灵宠,来讨要说法!” 我瞬间从他怀里弹开,指尖一拂,凌乱的衣袍恢复齐整,连被揉散的青丝都自动绾回清冷端庄的飞仙髻。 李容许则面无表情地理了理袖口,只是颈侧那抹红痕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只好施了个障眼法。 “进。” 我端坐主位,嗓音淡如霜雪。 龙傲天推门而入,目光在我和李容许之间微妙地停顿了一瞬,又迅速低头。 “那位大长老的灵宠……据说是只千年玄龟,被药王谷的弟子误当药材捡走了。” 千年玄龟? 那不是苏淼上个月炖汤的那只?! 有八卦! 我强压嘴角,肃然起身:“本尊亲自去处理。” 实则是赶着去看苏淼怎么忽悠人! 前往迎客峰的山路上,我借着云雾遮掩,悄悄拽了拽李容许的袖角。 “我听说天圣教内部争权夺利,每次选教主都要死一半长老,真的假的?” 这是我听过最刺激的八卦! 刚来的时候,为了了解这个世界,我天天缠着苏淼说各宗八卦,就天圣教最龌蹉! 用弟子炼药,用魂环养蛊,甚至不惜借尸固魂…… 他指尖在我掌心轻划,以灵力写下【血蛊】二字,面上却依旧端方如玉。 “他们所修的《噬心诀》确实暴戾,易引心魔反噬。” 我眯起眼,想起苏淼曾提过。 天圣教的上任教主,就是被自己养的蛊虫啃得尸骨无存。 “那这次……” 我压低声音,“真就为了一只王八?” 李容许广袖一拂,恰好挡住远处窥视的目光。 “见机行事。” 到玄云堂时,各长老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无相仙宗欺人太甚!” 天圣教大长老拍案而起,袖中蛊虫嗡嗡作响,“我教圣龟乃千年灵物,竟被你们炖成汤药?!” 药王峰长老冷笑! “胡说八道!那分明是只野生甲鱼!” 无相仙宗护犊子,可是出了名的! 我正欲开口,沐华宇却忽然从侧殿走出。 他目光在我与李容许交叠的袖角上一顿,眸色幽深如潭。 “仙尊。” 他不动声色地插进我与李容许之间,指尖无意拂过我腕间,“弟子有事请教。” 不是,我躲还躲不及,咋还有上赶着来找我的! 李容许眉峰微蹙,“我先去看看!” 别走!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突然间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演苦情剧! 罢了! “何事!” 我眼皮都未抬,语气淡得能结出冰碴子。 快说无事,然后麻溜滚蛋! 沐华宇却像是完全没接收到我浑身散发的生人勿近寒气,反而上前一步,眸中闪烁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执着光芒:。 弟子近日修炼《九转玄天诀》,行至第三重时灵力滞涩,百会穴隐有刺痛,还望仙尊指点一二。” 救命! 这人看我咋跟看红烧肉似的! 还有,我像是会教徒弟的人吗? 我自己的功法,我都乱不清楚! “本尊与你并无师徒之名。” 我冷声提醒,袖中手指却不自觉蜷了蜷,“你该去请教掌门。” 沐华宇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春风破冰,瞬间冲淡了他周身凌厉的气势。 他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一盏青瓷小盅,揭开盖子,甜糯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弟子途经山下,见新出的桂花糖蒸酥酪……” 他声音放轻了几分,带着点诱哄似的讨好。 “想着师尊近日辛苦,便带了些来。” !!! 卑鄙! 居然用甜食攻击! 但别的不说,桂花糖的好像真的很好吃啊! 主要是这个小世界的东西,把它的味道就跟现实世界不一样! 就是好吃是真的好吃! 少年捧着甜盏,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半晌,我冷哼一声,广袖一拂将那酥酪卷入手中,语气依旧冷若冰霜。 算了,看在这酥酪的份上。 “罢了,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试探 侧殿内,夜明珠泛着柔和的青光,映得玉石地面如水波粼粼。 我捏着最后一口桂花糖蒸酥酪,慢条斯理地舔了舔指尖,甜香在唇齿间化开,心情总算好了几分。 看在这酥酪的份上,勉强指点你一二。 沐华宇已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脊背挺直如松,玄色衣袍衬得他肩宽腰窄,倒真有几分仙门天骄的风姿。 只是那双眼…… ……能不能别用这种亮晶晶的眼神盯着本尊?! 明明是少年模样,居然会有几分清秀帅气?!! 我轻咳一声,广袖一拂,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冷淡。 “运功我看看。” “是。” 他阖上双眼,双手结印,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灵光。 我指尖轻点他眉心,神识如涓涓细流,顺着他的灵脉游走探查。 《九转玄天诀》第三重…… 嗯,灵力运转滞涩,百会穴灵力淤积,确实是瓶颈期。 随着功法运转,沐华宇额间渗出细密汗珠,眉心微蹙,显然并不轻松。 我指尖下滑,落在他颈侧灵脉处,触手一片滚烫…… 啧,灵力都烧成这样了还敢硬撑? 现在的年轻人修炼起来都不要命的吗? “停。” 我忽然开口。 沐华宇猛地睁眼,气息微乱。 “仙尊?” 我收回手,面无表情道。 “你强行冲关,导致百会穴灵力逆流,再练下去,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他神色一僵,随即低声道。 “弟子……急于突破。” ……急什么急? 修炼是吃饭吗? 一口能吃成个胖子? 我冷眼扫过他紧绷的肩膀,忽然伸手,指尖凝聚一缕冰蓝色灵力,直接点在他胸口膻中穴。 “唔!”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一颤。 “闭眼,调息。” 我命令道,同时指尖顺着他的任脉下滑,每过一处穴位便注入一丝灵力,替他梳理混乱的灵流。 沐华宇呼吸渐渐平稳,但耳尖却悄悄红了。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我这是在救你的命好吗! 灵力运转至丹田时,我忽然察觉一丝异样。 他的灵根深处,竟隐约缠绕着一缕阴寒之气。 这是…… 寒毒? 我眉头微皱,正想仔细探查,却听沐华宇忽然低声开口。 “仙尊的手……好凉。” …… 废话! 叶生欢修的是冰系功法! 手不凉难道还烫吗?! 我懒得理他,继续专注于疏通他的灵脉。 直到他周身灵力终于平稳流转,我才收手,淡淡道。 “今日起,暂停《九转玄天诀》的修炼,先以《清心咒》调息三日。” 沐华宇睁开眼,眸光清亮。 “多谢仙尊。” 我起身欲走,却被他忽然拉住袖角。 “还有事?” 我斜睨他一眼。 他仰头望着我,唇角微扬。 “师尊的酥酪……沾到嘴角了。” !!! 我迅速抬手一抹,果然蹭到一点糖霜。 ……形象崩塌! ……李容许这徒弟不能要了? ……要不,灭个口? 我拂袖转身,朝前殿走去,衣袂掠过青玉地面,荡开一片霜色流光。 总算打发了! 还是离他远点吧! 不过李容许这徒弟天赋虽佳,但性子太急,得找要几本静心功法…… 不对,又不是我徒弟,这么在乎干啥? 思绪未落,忽觉背后一道视线如有实质,黏在脊背上,滚烫得几乎要灼穿那层清冷仙姿。 沐华宇仍跪坐蒲团之上,低垂着头,墨发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影,竟透出几分诡谲。 他缓缓抬头,那一瞬…… 少年温润如玉的皮囊下,仿佛有某种东西…… 裂开了?!? 唇角勾起一抹笑,肆意、狷狂,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玩味。 那双总是盛满星子的眼,此刻幽深如古井,翻涌着某种令人心惊的、沉淀了千百年的暗色。 “欢欢。” 他轻声道,嗓音低哑,裹挟着某种熟稔到可怕的亲昵,“还是……这么心软啊。” 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玄衣无风自动,周身竟隐隐浮现金红交错的魔纹。 《九转玄天诀》第三重? 可笑! 这具看似年轻的躯体里,沉睡的是一位曾血洗三界的魔道至尊。 什么功法瓶颈、灵力滞涩,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戏码。 那所谓的“百会穴刺痛”,不过是他故意逆转一缕魔气,伪造出的假象。 就像前世,他故意在仙魔战场上重伤垂死,倒在叶生欢面前。 那位以清冷着称的玉衡仙尊,果然如他所料,俯身将染血的他抱回洞府,耗费半数修为替他疗伤。 他躺在云锦榻上,看着叶生欢为他蹙起的眉,心里想的却是: “名门正派……果然都是些心软的蠢货。” 可后来呢? 后来啊…… 后来他竟贪恋起那双手拂过灵脉时的温度,贪恋那人为他熬药时袖口沾染的苦香,甚至贪恋那句冷冰冰的“静养,勿动”。 直到叶生欢替龙傲天挡下那本该劈碎神魂的剑! 灰飞烟灭前,叶生欢最后的表情,居然是笑着的。 殿外传来脚步声,是其他弟子路过。 沐华宇眸中血色瞬间褪去,又恢复成那个温良恭俭的卑微徒弟。 他起身理了理衣袍,仿佛方才的魔气从未存在过。 “欢欢,我们来日方长……” 他望向议事堂的方向,眼底暗潮汹涌。 这一世,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要么,让叶生欢心甘情愿跟他走。 要么,就把这高高在上的仙尊,拉下神坛,囚在身边! 我:奇怪,怎么突然觉得……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 …… 前殿本该是庄严肃穆的宗门重地,此刻却吵得像凡间菜市场。 “放你娘的屁!你们天圣教自己养的灵宠丢了,就敢来我无相仙宗撒野?” 苏淼一脚踩在檀木椅上,腰间酒葫芦晃得叮当响,袖口还沾着可疑的油渍。 “老子昨晚在醉仙楼喝到子时,小二都能作证!” 天圣教大长老气得手中龙头杖砸裂一块地砖。 “休要狡辩!有人在灵宠失踪处捡到这个!” 甩出一块玉牌,上面明晃晃刻着无相仙宗几个大字。 全场一静。 苏淼的表情凝固了。 要命! 昨天和夙月偷烤灵鹤时好像是把腰牌落下了…… 角落里传来一声笑。 执法堂长老赶紧用袖子掩住脸,肩膀可疑地抖动。 几位年轻弟子憋得满脸通红,有个实在没忍住小声嘀咕。 “不愧是苏长老,连天圣教的镇教灵鹤都敢……” 被身旁师兄狠狠肘击。 “肃静!” 首座上的李容许揉了揉太阳穴。 他目光在苏淼袖口的油渍上停留片刻,又瞥见那玉牌边缘焦黑的烤痕,顿时心如明镜。 “苏长老。” 李容许慢条斯理地开口,“上个月你偷猎玄天宗的锦鲤,说是''帮它们渡劫'';前日你顺走药王谷的朱果,美其名曰''品鉴药性''……” 每说一句,天圣教大长老的脸色就黑一分,“现在,你是不是要说……” “这次真是误会!” 苏淼猛地蹿到掌门跟前,义正言辞。 “那灵鹤是自己撞进我丹炉的!我本着不浪费的原则……” 李容许叹了口气,“这样吧。” 他指尖轻叩扶手,“苏淼闭门思过一月,赔天圣教一千灵石。” “掌门!” 几位长老同时起身。 刑堂长老最是激动! “那灵鹤本就是天圣教从我们药田偷……” 天圣教向来行事不端,那你要次次跑的药田偷灵药,他们也从来没说过什么! 说白了是犯不上! 如今被苏淼吃了倒也没什么! 不过,借鸟的事情,插科打诨那王八的事罢了! “两千。” 李容许微笑。 苏淼顿时蔫了,那可都是她攒的私房钱! 天圣教大长老冷哼一声,正要再争,苏淼倒是理直气壮反驳。 “不给!” 比比瞧瞧 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天圣教大长老面色铁青,道袍无风自动,威压如潮水般涌向苏淼。 “苏淼!你别太过分!” 声如雷霆,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几个修为稍弱的弟子当场脸色发白,苏淼却浑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正要反唇相讥。 “就过分了,又如何?” 一道清冷嗓音忽然响起。 霎时间,满堂威压如春雪消融。 众人齐刷刷细看苏淼身后,只见一道雪色身影自她身后而出。 广袖流云,步步生莲,足尖所过之处竟有冰晶凝结又消散。 当那张清冷美艳的面容完全展露在光中时。 真正的明白了一张美丽的脸,背后是一张更美的脸! 我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在苏淼骤然亮起的目光中站定。 三百岁的人了,偷吃还留证据? 苏淼挤眉弄眼:这不是给您留的嘛! 天圣教大长老的脸色精彩纷呈,从暴怒到震惊再到强压怒火,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他硬生生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仙尊,此事……” 叶生欢作为上古,唯一遗留在世的仙尊,整个六界有几人,不是敬着的? “不过是一只灵宠。” 我淡淡打断,指尖凝出一朵冰莲把玩。 “天圣教是要为口腹之欲,惩戒我无相仙宗的长老?” 殿内温度骤降,几位弟子已经开始打哆嗦。 李容许适时轻咳一声。 “小师叔,其实……” 我轻轻抬手,一枚散发着洪荒气息的玉简浮现在掌心。 “《太虚御兽诀》残卷,够赔你教十只灵兽。” 全场倒吸冷气,这可是上古驭兽秘法! 大长老眼睛都直了,正要接过,玉简却飞回我手中。 “前提是……” “贵教先把这三百年从我宗药田顺走的朱果、灵泉折算清楚。” 刑堂长老一口茶喷了出来。 天圣教众人面如土色。 这位仙尊不仅护短,居然连陈年旧账都门儿清! 真当我是来度假的? 当初可是把整个六界的八卦资料都理了一遍! 好吧,实际上是为了保命,多了解一些总没有坏处! 殿内霎时一静。 我唇角微扬,指尖轻轻一勾,那枚洪荒玉简在掌心悠悠翻转,流光溢彩,映得满堂生辉。 天圣教大长老的眼珠子跟着玉简转来转去,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哎呀! 有筹码就是好! “这样吧……” 我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不如......” 冰晶自我足底蔓延,眨眼间在殿中央凝成一座三丈见方的寒玉擂台。 “你与苏长老切磋一场。” 我袖袍一拂,施施然落座在李容许身侧,“若你赢了,这《太虚御兽诀》残卷归你。” “若是输了嘛......” 我单手支颐,笑得温良无害,“天圣教需按灵鹤市价的十倍,赔偿我宗这些年的药田损失。” “好!我同意!” 苏淼一个鹞子翻身跃上擂台,腰间酒葫芦乱响。 “来啊老匹夫!” 她勾勾手指,“让你三招!” 天圣教大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盯着那枚玉简,又瞥了眼跃跃欲试的苏淼,突然冷笑。 “仙尊好算计!谁不知苏淼三百年前就......” “且慢。” 李容许忽然轻叩扶手。 所有人目光转向这位一直看戏的掌门,只见他慢悠悠从袖中掏出一面水镜。 “为避免有人说我宗偏心,特请药王谷主、玄天宗主作见证。” “既然都这样了,那些闲着的弟子也一起吧!” 闲着也是闲着嘛! 这种看戏的机会,不看白不看! 水镜光华大盛,瞬间投影出两位正在下棋的身影。 药王谷主手里还捏着颗棋子,见状哈哈大笑。 “开盘了开盘了!本座押三株千年灵芝,赌苏淼赢!” “我押五瓶玄天玉露!” 哟,这两位挺会玩呀! 镜中玄天宗主拍案而起,突然瞪大眼睛。 “等等!苏淼你衣服上是不是沾着我家锦鲤的鳞片?!” 苏淼迅速把衣角藏起来,“你看错了!” “快点开始啦!” 我还没见过长老打架呢! 三丈寒玉擂台上,罡风骤起,苏淼紫色衣袍猎猎作响。 他随手将酒葫芦往腰间一别,指尖在虚空划出道金色符咒。 “老匹夫,别说我欺负你,先让你三招!” “狂妄!” 天圣教大长老怒喝一声,龙头杖凌空劈下。 杖首龙睛骤亮,竟飞出九条赤焰火龙,将半个擂台烧成熔炉! 炽浪扑面而来,苏淼鬓角发丝瞬间卷曲。 哇偶,用来烤烧烤怎么样?” “就这?” 苏淼足尖轻点,身影突然模糊。 但见他踩着烈焰腾挪闪转,每一步都精准落在火龙间隙,素色靴底泛起八卦阵纹。 最险处火舌距他鼻尖不过寸余,他却还有闲情掏了掏耳朵。 “听说你们天圣教的看门狗都比这喷得远?” 观战席上顿时喷笑一片。 天圣教执事弟子们脸色铁青,而无相仙宗弟子们已经自发组起啦啦队。 “苏长老!抢他龙头杖泡酒!” 趁着满场喧闹,我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不动声色地往李容许那边挪了半步。 指尖轻轻勾了勾他垂落的阴阳鱼玉佩穗子。 “弟子们……倒是活泼得很。” 目光扫过台下那群举着苏长老威武横幅,甚至有人现场开赌局押灵石的年轻弟子们,我嘴角微扬。 啧,这届孩子很有眼光嘛。 李容许坐姿依旧端正如松,掌门玉冠下的流纹分毫未乱。 假正经! 唯有我瞧见他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青瓷底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欢欢看得开心就好。” 观战席光影交错间,他袖中突然滑出半块杏仁酥。 ……这家伙什么时候藏的好吃的?!? 我面上不显,广袖一掩便咬了口酥皮,糖霜沾在唇边也懒得擦。 我借着递茶盏的动作,指尖在他腕间轻点,“你就不怕苏淼真输了? 李容许忽然转头。 那双总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近在咫尺,瞳孔里清晰映着我沾着糖霜的唇角。 “她的实力……” 他忽然伸手,拇指状似无意地掠过我唇边,糖霜瞬间消融在灵力中。 ”……欢欢不是最清楚么?” 切! 无聊! 擂台上,大长老须发倒竖,咬破舌尖喷出口精血。 霎时阴云密布,百道紫雷如巨蟒破空! 苏淼终于变色,袖中甩出十二枚青铜钱,在空中布成微型周天星斗阵。 雷霆劈在铜钱上竟发出编钟般的清响,震得几个年轻弟子耳鼻渗血。 最后一记雷霆劈碎所有铜钱,余波将苏淼轰退三步。 靴底在寒玉台上擦出青烟,却突然咧嘴一笑。 “两招了。” 大长老突然阴笑,祭出个漆黑葫芦。 葫芦口窜出万千怨魂,哭嚎着组成遮天巨掌拍下! 苏淼瞳孔骤缩,这分明是魔修手段! “不要脸!” 药王谷主拍碎棋盘起身。 魔修:哎哎哎!这锅我们可不背! 巨掌笼罩下,苏淼突然双手结印。 但见她天灵盖冲出道清气,在半空化作个邋遢虚影。 醉醺醺打个酒嗝,喷出口酒雾。 那怨魂巨掌竟如雪遇沸油,惨叫消融! ”元神化形?!” 天圣教众人骇然失色。 这可是大乘期才有的神通! 烟尘散尽,苏淼好端端站在原地,甚至抽空灌了口酒。 紫色身影突然鬼魅般闪现到大长老身后! 全场哗然! 天圣教大长老气得喷出口老血,正要拼命,忽听…… 李容许弹指击响清心钟。 “胜负已分。” 肉夹馍 天圣教大长老被两名弟子搀扶着,面色灰败,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他脚步虚浮,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威严,龙头杖在地上拖出深深的划痕。 我负手而立,目光如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天圣教以怨魂炼蛊,残害生灵,触犯仙界铁律。” 话音未落,全场哗然! 天圣教众弟子面色骤变,而大长老更是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却在触及我冰冷的目光时,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辩。 因为方才擂台上,苏淼逼他使出的《万魂噬心》之术,早已暴露了天圣教的秘密。 那些哀嚎的怨魂,每一道都是无辜生灵被生生炼化的证据。 我抬手一挥,半空中浮现出一幅画面,天圣教后山的血池中,密密麻麻的怨魂被锁链禁锢,凄厉嘶吼。 真当苏淼去天圣教,就为了偷只乌龟? “三日内,天圣教必须给仙界一个交代。” 我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否则……” 指尖轻点,那枚记录着罪证的留影玉简化作流光,直冲天际,消失在云霄之上。 那是送往仙界执法殿的方向。 大长老面如死灰,终于彻底瘫软下去,被弟子们半拖半拽地带离了擂台。 苏淼灌了一大口酒,懒洋洋地靠在擂台边缘,冲我挑眉。 “记得,十倍赔偿!” 他晃了晃手中抢来的天圣教镇教玉佩,笑得肆意张扬。 台下弟子们顿时哄笑起来,有人高声应和。 “苏长老威武!” “天圣教这次可栽大了!” “让他们偷我们灵药!活该!” 我淡淡扫了一眼闹哄哄的场面,并未制止。 这群孩子,倒是懂得趁火打劫。 李容许不知何时已走到我身侧,低声道。 “小师叔,此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我微微颔首。 天圣教背后牵扯的势力错综复杂,今日当众揭露他们的罪行,无异于撕破脸皮。 但那又如何? 我做事,何曾畏首畏尾过? 天雷都劈不死我,怎么可能怕他? 再说了,大不了就噶! “传令下去!” 李容许说道,“即日起,无相仙宗开启护山大阵,所有弟子不得单独外出。” 我点头,正要离去,忽又停下脚步。 “那苏淼......” 我瞥了一眼正在擂台上和弟子们分赃,不对! 分配战利品的某人,无奈摇头! “关禁闭。” “一个月。” “不准喝酒。” 我嘴角微抽,“......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玄云堂 檀香袅袅,十二峰长老正襟危坐,商讨着如何应对天圣教后续的报复。 主要是,天圣教吧! 向来行事不端,还总搞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李容许端坐主位,眉目沉静,指尖轻叩玉案,听着众人争论。 而此刻,他宽大的掌门袍袖后,正藏着一只不安分的手。 没错,就是我! 我借着案几遮掩,指尖悄悄攀上他的后背,顺着脊线慢悠悠地画圈。 见他腰背绷直,却还要强装镇定,忍不住又坏心眼地挠了挠。 “别闹。” 他声音微哑,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还能冷静地驳回刑堂长老过于激进的主张。 “封山可以,但外出历练的弟子也没必要全部召回!” “略~” 我故意凑近他耳畔呵气,满意地看着那白玉般的耳垂瞬间染上薄红。 逗逗他很开心! 假正经的家伙! 正要再撩拨,忽听窗外一声清唳! 一道金光破窗而入,李容许下意识抬手接住,竟是个沉甸甸的玄铁包裹。 全场寂静。 他皱眉拆开,里面赫然是: 一枚流光溢彩的一品晶石,看着很贵的样子,是赔偿款吗? 三张油纸包着的肉夹馍,还冒着热气! 一封烫金血纹信笺! “赔偿,还有吃的耶!” 我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肉夹馍。 李容许迅速抽走晶石。 “这个要入公账。” 又按住我的手腕,“这个不能吃。” “为什么!” 我气鼓鼓地瞪他,“天圣教虽然恶心,但肉夹馍是无辜的!” 小气鬼! 他深吸一口气,将信笺推到我面前。 “自己看。” 信上只有一行朱砂小字:叛教者已伏诛,特呈血肉以表歉意。 我:??? 李容许面无表情地补充。 好恶心! 李容许一手环住我的腰,一手拍开试图凑近检查的刑堂长老。 “退后!可能有蛊毒!” 他袖中飞出七根金针,将肉块钉在地上。 果然见血肉中钻出几条猩红细虫,疯狂扭动几下后化为脓血。 “天圣教这是......” 执法长老脸色铁青,“弃车保帅?” 天圣教居然把大长老推出来背锅! 我整个人树袋熊似的挂在李容许身上,把脸埋在他颈窝闷喊。 “快给我净尘咒!要搓三遍!” 嫌弃死了! 李容许一手环着我的腰防止滑落,一手掐诀念咒,耳垂红得滴血还要维持掌门威严。 “……天圣教已将大长老处决,此事……” “处决个屁!” 我从他肩膀探头,指着地上灰烬尖叫。 “分明是灭口!那老东西肯定知道更多……” 突然噎住,因为我发现所有长老都瞪大眼睛盯着我们交叠的身影。 李容许的手还贴在我后腰。 我的发带缠在他玉佩上。 天圣教 地下祭坛血池咕嘟咕嘟冒着泡,新任大长老跪在池边狞笑。 “幸好把那老废物炼成了蛊……” 池底浮起张残缺的人脸,赫然是已处决的前任大长老…… 白月国 玄云堂 死寂三秒后,“这个……那个……” 我手忙脚乱从李容许身上滑下来,指尖凝出的净尘咒把自己从头到脚刷得冒金光,连袖口绣的云纹都差点搓秃噜线。 “本尊突然想起丹炉没关!”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流光窜向殿外,你们先聊! 完了!完了,掉马甲了! 赶紧跑,千万不要回头拍照! 十二峰长老的视线齐刷刷钉在掌门身上。 李容许慢条斯理地整理被扯乱的衣襟,拾起地上玉冠重新束发,只是指尖在触到某根冰蓝色魂丝时微微顿了顿。 药堂长老率先打破沉默,“小师姐自从上个月被雷劈……渡劫后,确实活泼了些。” “何止活泼!” 苏淼拍大腿补刀,“前天半夜摸进厨房偷吃叫灵鸡,还给灶王爷画像腮红上写了好吃!” 刑堂长老突然把茶杯重重一搁。 所有人瞬间噤声。 这位执掌宗门戒律千年的铁面判官站起身,玄铁令牌在腰间叮当作响。 “掌门,仙尊修无情道已逾千载,如今道心不稳……” 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李容许颈侧红痕,“恐生心魔。” 整个宗门都知道,叶生欢有段时间天天追着李容许,但是李容许还算克己复礼! 只当是叶生欢渡劫失败闹情绪罢了! 可如今,两人似有…… 刑事长老虽然严肃些,却是最关心叶生欢的! 如果因为李容许害的叶生欢功法溃散,怕会第一个劈死他! 李容许神色如常地整理着袖口,指尖不着痕迹地摩挲着腕间一道淡金色的灵纹。 那是昨日神交时,叶生欢情动之下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知道。” 他淡淡应声,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破绽。 可谁能想到,就在昨夜..... 寒玉榻上,叶生欢雪白的长发散落如瀑,眼尾泛着薄红,唇间溢出的喘息被李容许尽数吞没。 两人的神识在灵台深处纠缠,比肉身交欢更为亲密无间。 “小容儿……” 她在神识海中咬着他的耳垂低语,“你若是敢说出去.....” “欢欢多虑了。” 他扣住她的腰肢,将人压进云锦被褥深处,“夫君.....最是守口如瓶。” “掌门!” 刑堂长老突然加重语气,“仙尊修的是无情道,若因情爱之事毁了万年道基……” 李容许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他当然清楚,叶生欢腰侧有颗红痣,情动时会变成艳丽的朱砂色。 她看似清冷,实则最受不得耳垂被轻咬。 每次双修后,她总爱蜷在他怀里,像只餍足的猫儿..... 这些秘密,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诸位长老。” 李容许指尖轻叩案几,声音沉稳,”小师叔道心稳固,近日反常....许是雷劫后需调养。” 他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却巴不得昭告天下! 但是他不能,无相仙宗从来没有禁止过弟子之间恋爱,但是他俩涉及到的东西就有点多了! 灵鹫山 我一头撞在门框上,捂着撞疼的额头咬牙切齿。 狗屁无情道! 那劳什子雷劫根本是天道bug! 老娘穿越前正在肝的乙女游戏还没通关啊! 罢了,来都来了! 我蹲在后山的歪脖子树上,愤愤地揪着树叶,一片一片往山下扔。 骗子! 道貌岸然! 表里不一! 每骂一句,就有一片可怜的叶子惨遭毒手。 树下的蒜鸟仰着脖子看我,绿豆眼里写满了。 小师叔是不是抑郁了? 哎! 也不是抑郁吧! 主要是,没那么喜欢李容许了! 这个人会掉马甲的,说好端正禁欲温柔掌门呢! 到最后变了…… 咔嚓—— 树枝突然断裂! 我手忙脚乱要摔,却落进个带着青竹香的怀抱。 抬头就对上李容许似笑非笑的脸。 “欢欢在骂我?” “谁骂你了!” 我挣扎着要跳下来,却被他扣紧腰肢。 “不喜欢我了?” 他低头凑近,呼吸扫过我耳尖。 !!! 这人怎么还偷听人心声的! 真的假的! “我还有事,你自己玩吧!” 我甩袖掐诀一气呵成,召来朵筋斗云就要开溜。 “蒜鸟走了!” “早点回来……” 李容许静立云海,望着那道仓皇逃进传送阵的雪色身影,唇角还噙着未散的笑意。 而我带着蒜鸟直奔白月国! 蒜鸟:小师叔,你现在好像话本里那啥…… 我:…… 白月国都城城郊 云头之上,叶生欢一袭白衣胜雪,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俯瞰着脚下蜿蜒的山路,眉头微蹙。 那股冲天而起的黑气实在太过异常。 “奇怪,白月国境内怎会有如此浓郁的邪气?” 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的呀!?! 顺着黑气的源头望去,她看到一队人马正缓慢行进。 队伍中间是十几个被绳索捆绑的孩子和少女,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眼中满是恐惧。 队伍前后各有一名身着黑袍的邪修,周身缠绕着令人不适的黑气。 啧啧啧! 典型的拐卖人口嘛这不是! 我是不是应该报个警? 不对,算了自己上吧! 我掐了个法诀,身形渐渐模糊,化作一道流光坠向地面。 当光芒散去时,我已经变成一个衣衫破旧的少女,脸上故意抹了泥土,头发散乱地披着。 先打入敌人内部,看看他们到底要干嘛? 居然会杀不干净,上次才掀了他们的祭坛! 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模样,还不错,就这样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支队伍。 “救命!救救我!” 我故意用颤抖的声音喊道。 队伍最前方的黑袍修士猛地转身,一双阴鸷的眼睛盯着突然出现的少女。 “又一个送上门的。” 修士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正好凑够数了。” 他一把抓住叶生欢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足以让我痛呼出声。 放开啦! 好恶心! “老实点,否则有你好受的!” 修士恶狠狠地威胁,随即用一根粗糙的麻绳捆住了我的双手。 我低着头,装作害怕的样子,实则暗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队伍中共有十五个被绑架者,大多是十岁出头的孩童,也有几个和她现在伪装年龄相仿的少女。 他们眼中噙着泪水,却不敢哭出声,显然是已经见识过反抗的下场。 绑架妇女儿童! 白月国的皇帝和衙门,到底干什么吃的? 打完收工 跟随着被绑架的少女儿童进入一处地下祭坛,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臭,昏暗的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数十名被掳的少女儿童被铁链锁在祭坛中央,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脚下,暗红色的血阵缓缓蠕动,如同活物般吞噬着滴落的鲜血。 真是恶心! 怎么办,感觉刚吃的好吃的都要吐出来了! 高台之上,一名戴着青铜鬼面的邪修手持骨杖,口中吟诵着晦涩的咒文。 每念一句,血阵便亮起一分,而那些孩子的脸色则更加灰败,仿佛生命力正被强行抽离。 “小师叔……” 蒜鸟用了隐身咒缩在我肩头,羽毛炸开,鸟音都在发抖。 “他们在用生魂炼万鬼蛊!” 我眸色骤冷。 玄冥山虽是冥修一脉,但引魂渡厄本是职责,何时竟堕落至此? 邪修突然高举骨杖,血阵红光大盛! 最前排的孩童发出凄厉的哭喊,七窍中竟有缕缕白雾被强行抽出。 是生魂! “去!” 我并指一挥,蒜鸟身上金光暴涨,化作无形护罩笼罩所有孩童。 同时袖中甩出十二张符箓,在空中结成玄天移形阵。 “带他们先走!” 蒜鸟叼住主符振翅而起,孩童们周身空间开始扭曲。 邪修猛地转头,鬼面下传出沙哑嘶吼:“何人坏我大事?!” 骨杖挥出三道黑气直袭蒜鸟,我闪身挡在前方,浮光剑出鞘。 铮! 我要开始装逼了! 剑气如月华倾泻,黑气瞬间冰封碎裂。 余势未消的剑光劈开青铜鬼面,露出张布满尸斑的脸。 “你……你是叶......” 哟! 还认识我呢! “上次只是毁了你们的祭坛!” 叶生欢雪白的靴尖踏过满地血符,霜天剑嗡鸣着悬于身侧,剑穗上那枚清心玉早已染成赤红。 她歪头轻笑,眼底却凝着万载寒冰。 “没想到啊......” “死灰也敢复燃?”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剑光如雪崩般倾泻! 冲在最前的邪修甚至来不及举起骨铃,脖颈便绽开一道血线。 他惊恐地捂住喉咙,却在下一秒炸成血雾。 不是被剑斩的,是被生生震碎了浑身经脉! “拐卖妇孺......” 叶生欢旋身避开一道毒咒,剑指轻划,三个邪修同时膝盖爆裂跪地,“该判什么刑来着?” 她明明在笑,可整个地窟的温度骤降,岩壁结出冰晶。 有个年幼的邪修学徒吓得尿了裤子,转身要逃,却被一道冰凌钉穿袍角。 “本座准你走了?” 浮光剑突然分化万千,如暴雨般钉入所有邪修脚前三寸,织成寒光凛凛的囚笼。 叶生欢慢条斯理地摘下发间玉簪,像判官执笔! 乐安之是胆子小,是离经叛道了些。 但是她明白什么是是非对错! 更何况叶生欢作为仙尊,对这些不平之事就应该管到底,灭绝。 那些拐卖妇女儿童的,就应该通通判死刑! “啊!” “饶命!” “我们只是......” 惨叫声中,她一笔一划在空中写下血色律令: 拐卖者 抽魂 炼蛊者 挫骨 笔锋最后一挑,所有邪修突然僵住,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咒纹。 正是他们自己刻在孩童身上的血符,此刻竟反噬其主! “喜欢抽魂是吧?” 叶生欢看着他们在地上扭曲成诡异的姿势,嗓音温柔得像在哄睡,“好好享受......” “自己种的因。” 蒜鸟翅膀尖都在抖。 叶生欢背对着它站在血泊里,雪色衣袂纤尘不染,可那些溅起的血珠竟在距她三寸时全部凝成冰晶,叮叮当当落了一地红宝石似的。 她突然回头,吓得它差点掉进暗河里。 “愣着干嘛?” 沾血的判官笔又变回玉簪插回发间,“抱孩子出去啊。” 这些血腥的场景,小孩子见不得! 说这话时,她指尖还凝着团挣扎的黑雾,隐约能看出青鬼面具的轮廓...... 是那个邪修头子的魂魄! 蒜鸟:小师叔,你真帅! 邪修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血泊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气。 叶生欢的霜天剑悬于半空,剑锋滴落的血珠在地面砸出细小的红痕。 突然,虚空扭曲,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席卷整个地窟。 “叶生欢!” 一道幽冷的女声响起,像是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带着刻骨的恨意。 黑雾翻涌,渐渐凝成一道曼妙的身影。 玄衣墨发,肤白如雪,唇却猩红似血。 她的眉眼极美,却透着疯癫的戾气,指尖缠绕着无数挣扎的怨魂,正是…… 玄冥山之主,冥月。 原来是这个疯女人! “你坏我好事!” 她厉声嘶吼,声音刺耳如厉鬼尖啸。 我眯了眯眼,浮光剑嗡鸣着回到她手中,剑锋直指冥月。 “借尸还魂?” 我冷笑,“原来你才是幕后黑手。” 真是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你! 现在看来当初夜冥渊灭了整个玄冥山不是没有道理的。 冥月癫狂大笑,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怨魂哀嚎。 “我等待千年,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祭品!你竟敢!” 指尖轻抚剑锋,语气森寒。 “拐卖妇孺,抽魂炼蛊,真该死啊!夜冥渊也是蠢的,居然还让你活着!” 冥月笑容一滞,眼中血色翻涌。 “夜冥渊?呵……那个蠢货,灭我玄冥山又如何?我才是真正的不死不灭!” 她猛地抬手,地面血阵骤然亮起,无数枯骨从地底爬出,空洞的眼眶里燃着幽绿的鬼火。 “叶生欢,我要你魂飞魄散!” 冥月的虚影在血雾中飘忽不定,我的剑气一次次穿透她的魂体,却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不是实体,我打不到!!! “叶生欢,放弃吧!” 冥月尖笑,声音像是千万只厉鬼同时嘶鸣,“你伤不了我!不如乖乖交出这具身体!” 她的黑雾猛然暴涨,化作无数尖利鬼爪,朝我撕扯而来! 我侧身避开,眉头微蹙。 确实棘手。 物理攻击无效,法术又被她的怨气抵消。 冥月得意至极,魂体扭曲着逼近,猩红的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 “怎么?堂堂仙尊,就这点本事?” 叶生欢忽然笑了。 “好啊。” 我闭上眼,周身灵力骤然收敛,整个人如雕塑般静止。 冥月一愣,随即狂喜。 她放弃了?!? 可下一秒! 轰! 一道璀璨金光自身体天灵冲出,我的神魂直接离体,凝成实体般的灵体,比冥月凝实百倍! 冥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掐住脖子,狠狠掼在地上! “你!” 我的神魂居高临下,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知道吗?” “你这些小伎俩……” 指尖燃起金色道火,直接按进冥月魂体! “在我面前……” “不够看。” 废话,一个天雷都劈不死的人,这些技俩,和跳梁小丑有什么区别! 啊啊啊! 冥月的惨叫凄厉刺耳,魂体被道火寸寸焚烧,黑雾疯狂翻涌挣扎,却无法挣脱。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我懒得废话,五指一收! 嘭! 冥月的魂体如琉璃般碎裂,化作无数光点,又被道火彻底焚尽。 魂飞魄散。 再无轮回。 钓系美人 冥月的魂体彻底消散后,祭坛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满地邪修的尸体和尚未干涸的血迹。 打完收工! 我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指尖一弹,净尘咒扫过,衣袍瞬间恢复如新。 “脏死了。” 抬脚踢开一具邪修的尸体,露出地面上刻画的诡异符文。 那并非普通的邪阵,而是…… 白月国的皇室图腾! 蒜鸟扑棱着翅膀落下来,歪着脑袋瞅了瞅,突然瞪圆了眼睛。 “小师叔!这是白月国的月蚀纹!” “只有皇室直系血脉才有资格用!” 我眯了眯眼,指尖轻抚过符文边缘,冷笑。 “有意思……” “堂堂一国皇室,竟和邪修勾结,拿活人炼魂?” 站起身,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眼中寒光闪烁。 “看来,白月国的皇帝……” “是嫌命太长了。” 蒜鸟:“有人来了!” 鸟音刚落,我眼神一闪,周身仙力瞬间收敛,雪白的衣袍自动幻化成破旧的粗布麻衣,发丝凌乱地垂下,脸上甚至还蹭了几道灰。 主打的就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 抱膝缩在墙角,睫毛轻颤,眼眶微红,像只受惊的小兽。 砰! 地窟入口被暴力破开,一队精锐侍卫持刀冲入。 咳咳咳! 过分了! 全是灰,还尘土飞扬的! 为首的男子锦衣华服,腰间悬着鎏金玉佩,袖口暗纹赫然是刚才看见的,白月国皇室图腾! 他面容俊美,眉目如画,气质矜贵中带着几分凌厉,此刻却因眼前的惨状而瞳孔骤缩。 “姑娘?!” 他快步上前,站在叶生欢面前,修长的手指想碰又不敢碰,生怕吓到她。 我怯生生抬头,湿漉漉的眸子与他四目相对。 卧槽! 好帅!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连担忧的表情都这么好看! 一眼万年!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咬唇,声音细若蚊吟。 “我没事……” 这演技,回去高低我都能拿个奥斯卡小金人! 男子呼吸一滞。 好可爱! 像只淋雨的小猫,让人想捧在手心! 完了,一见钟情了! 他放柔声音,“姑娘别怕,我是白月国三皇子顾霆轩,定会护你周全。” 我垂眸,掩去眼底的精光。 哦豁,皇子? 身上有图腾,还主动自报家门? 钓到大鱼了! 虚弱地晃了晃身子,顺势往他怀里一倒。 “头晕……” 顾霆轩慌忙接住,少女娇软的身躯让他耳根发烫。 偷偷躲在一旁的蒜鸟狂翻白眼:小师叔,你的节操呢?! 我偷看:你懂什么?这叫顺势而为! —— 白月国子府邸 顾霆轩的府邸简直奢靡到令人发指。 汉白玉铺就的回廊蜿蜒如游龙,两侧立着鎏金仙鹤灯,夜明珠镶嵌的穹顶将整个府邸映照得如同白昼。 庭院中灵泉汩汩,奇花异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连池底的鹅卵石都是上等灵玉打磨而成。 这是土豪吗? 这简直是豪无人性! 我慵懒地泡在温泉池中,热气氤氲,水面上飘着新鲜摘下的凤凰花瓣,几名侍女正跪在池边,小心翼翼地替我擦拭长发。 这就是被人伺候的感觉吗? 我还真是出息了! “姑娘,水温可还合适?” 一名绿衣侍女轻声问道。 我眯着眼,像只餍足的猫儿,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舒服! 比无相峰的寒玉池舒服一万倍! 当然,这个温泉可没有净池的功效! 不过李容许那个家伙,什么时候能学学人家皇子的品味? 抬手接过琉璃盏,里面盛着冰镇灵果汁,甜而不腻,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这是进贡的雪灵果酿,殿下特意吩咐给姑娘准备的。” 侍女柔声解释。 我挑眉,唇角微勾。 啧,还挺会讨好人。 不过嘛! 真的好喝耶! 正惬意着,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我眸光微闪,假装不经意地瞥向屏风后。 有人偷看。 而且……不止一个。 要是搁别处,高低得让浮光给人揍一顿! 罢了! 我能屈能伸! 不动声色地往水里沉了沉,花瓣恰到好处地遮住锁骨以下的肌肤,却故意让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在莹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诱人的水痕。 屏风后,顾霆轩死死攥紧折扇,耳根通红。 要命! 她怎么连喝水都这么好看?! 身旁的暗卫统领默默别开脸:“殿下,您流鼻血了。” 氤氲的水雾中,我赤足踏出温泉池,身上只松松裹着一层月华纱。 轻纱半透,水珠未干,顺着她纤细的脚踝滑落,在白玉地面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低垂着眉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湿发如墨般披散,衬得肌肤如雪,整个人像一朵沾了晨露的幽兰,脆弱又勾人。 完美拿捏受惊小兽人设! 侍女们正要上前替她更衣,屏风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哗啦! 顾霆轩手中的折扇掉在了地上。 我假装受惊般往后一缩,轻纱随着动作滑落几分,露出半边莹润的肩头。 我慌乱地往侍女身后躲,嗓音微颤。 “我还没穿好衣服……” 萧景珩耳根瞬间烧得通红,猛地背过身去。 “抱歉!是孤唐突了!” 他僵着脊背,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到她。 要命! 她怎么连惊慌失措都这么可爱?! 借着侍女的遮挡,我唇角悄悄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啧,纯情小奶狗?! 好喜欢! 比李容许还好逗! 她故意让轻纱又滑落一寸,声音带着几分怯意。 “那个……能先出去吗?” “当然!” 顾霆轩几乎是落荒而逃,临走还被门槛绊了个踉跄。 侍女们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叶慢悠悠拢好衣襟,瞥向窗外。 呵,跑得再快,不还是躲在假山后偷看? 我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雪纱裙,发梢还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整个人像一朵初绽的梨花,娇怯又清丽。 坐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楚楚可怜。 顾霆轩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 “姑娘……家在何处?我派人送你回去。” 我肩膀微微一颤,眼圈瞬间红了。 “我……没有家了。” 声音又轻又软,像只被遗弃的小猫,带着几分无助和委屈。 完美! 我这演技,连戏班子的台柱子都得甘拜下风! 顾霆轩心头一紧,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涌上几分隐秘的欢喜。 没有家? 那岂不是可以……养她了? 他强压住上扬的嘴角,故作沉稳道。 “既然如此,姑娘不如暂住在我府上。” 顿了顿,又补充。 “我叫顾霆轩,是白月国的三皇子,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抬眸,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他,怯生生道。 “我……我叫阿欢。” 阿欢。 顾霆轩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只觉得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软。 好可爱! 好想……藏起来! 他努力维持着皇子的风度,温声道。 “阿欢姑娘放心,在这里,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抿唇,露出一抹羞涩的笑。 “谢谢殿下……” 啧,上钩了。 刚飞回来的蒜鸟:小师叔,你又撩小屁孩! 骨气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我倚在软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夜明珠,莹白的光映得她眉眼如画。 忽然,窗外传来细微的振翅声。 嗖! 蒜鸟鬼鬼祟祟地钻进来,爪子还勾着一卷密信。 “小师叔!查到了!” 它压低声音,鸟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白月国皇室确实和玄冥山有勾结!” 我眸光一冷,夜明珠在她掌心骤然捏紧。 “详细说。” 蒜鸟蹦到肩上,小声道。 “皇帝和几个权贵暗中资助邪修,用活人炼魂,想搞什么长生秘术!” 还跟猜想的一模一样! 凡人勾结仙修,除了想长生还能干嘛? “那顾霆轩呢?” 我挑眉。 蒜鸟歪头,“他啊?是个意外!” “没实权,但皇帝宠得跟眼珠子似的,纯纯富贵闲人!” 顿了顿,它又贼兮兮地补充。 “对了,他还没娶妻哦~” 指尖一弹,夜明珠咚地砸在蒜鸟脑门上。 “谁问你这个了!” 蒜鸟捂着脑袋咕哝。 “我这不是替您打听全面嘛……” 轻哼一声,我目光转向窗外。 顾霆轩的书房还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他执笔批阅的身影。 没实权,却受宠? 要么是真废物,要么…… 藏得比谁都深。 …… 清晨的阳光透过琉璃窗,洒在满桌珍馐上。 水晶虾饺薄如蝉翼,蟹黄汤包透着金灿灿的馅汁,玫瑰酥层层起酥,还冒着热气。 最中央的鎏金食盒里,赫然是只通体雪白的灵果冰酪,雕成了蜷缩睡觉的猫儿形状,连胡须都栩栩如生。 好多好吃的! 简直比当神仙还快乐! 我眼睛一亮,指尖悄悄揪住顾霆轩的袖角晃了晃,嗓音软得像蜜糖拉丝。 “殿下……我可以吃吗?” 废话! 我当然要吃! 这冰酪雕得比真的还精致! 不给我吃就把你们全打晕! 顾霆轩呼吸一滞。 她揪我袖子了! 她眼睛在发光! 好可爱! 想养一辈子! 他强作镇定地执起玉筷,夹了块杏仁豆腐到她面前的小碟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吃,阿欢喜欢就行。” 顿了顿,又补充道。 “厨房还备了蜜酿雪梨羹,用的是昆仑山运来的寒潭水……” 叨逼叨,叨逼叨,说什么呢? 我已经舀了一勺冰酪,舌尖卷走猫耳朵尖,幸福得眯起眼。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比无相峰的辟谷丹好吃一万倍! 我要把厨子拐回灵鹫山! 顾霆轩看着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模样,指尖发痒,差点忍不住去戳。 暗处观察的蒜鸟:呵,男人,你根本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 家人们,我在花园里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蹲在一丛极品灵兰前,指尖戳了戳花根下闪闪发亮的晶石,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等灵晶?! 还是火属性的?! 居然拿来当花肥?! 真是暴殄天物! 左右瞄了瞄,见四下无人,立刻从袖中摸出把小玉铲,开始偷偷刨土。 发财了发财了…… 这玩意儿在仙宗可是按颗分的! 蒜鸟在树梢扶额:小师叔,你的人设是柔弱孤女,不是盗矿狂魔啊! 正刨得起劲,头顶突然罩下一片阴影。 “阿欢?” 顾霆轩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玄色锦袍垂落,正含笑看着我。 动作一僵,缓缓抬头,脸上还沾着泥痕,手里攥着刚挖出来的三颗灵晶,活像只偷松果被抓包的小松鼠。 糟糕,人设崩了! 顾霆轩眸色一暗。 她怎么连刨土都这么可爱?! 好想捏脸! 好想……吃掉! 他单膝蹲下,用绣着金线的袖角轻轻擦去我颊边的泥土,嗓音宠溺。 “脸都花了。” “喜欢这个?” 他指了指我掌心的灵晶,“库房里还有十几箱,都给你。” 我眼睛亮了:“真的?!” 十几箱?! 这哪是皇子?这是移动的灵脉啊! 一把抓住顾霆轩的手腕:“现在就去拿!” 蒜鸟一头栽进花丛:完了,小师叔的财迷属性彻底暴露了! 推开玄铁门的瞬间,我的瞳孔地震了。 这哪是库房?! 根本是条活体灵脉吧!!! 整座地宫以星斗布局,穹顶镶嵌着会发光的月魄石模拟天象,地面铺的竟是整块的玄冰玉,踩上去自动泛起避尘阵纹。 而沿着三十六道星辰轨迹陈列的,是足以让整个修真界疯狂的宝藏。 悬浮着十二口琉璃缸,每口缸里游动着不同属性的先天灵髓。 堆着七八座小山,全是未切割的五行灵晶原矿。 千灵植在玉髓壁上生长,结出的果实好吃吗? 什么叫做真正的豪! 什么黄金白银珊瑚玛瑙都不带看的,他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灵宝? 完了,不想出去了,我要睡这里! “阿欢?” 顾霆轩看着僵在门口的少女,疑惑地碰了碰她发梢,“可是不合心意?” 我缓缓转头,眼神直勾勾的,你们皇室...... 其实是仙界走私团伙吧? “嗯?” “没什么。” 我突然扑向最近的那堆雷灵晶,我今晚就睡这了! 顾霆轩低笑出声,倚在门框上看她在晶石堆里扑腾。 黄金玛瑙? 她看都不看。 那些破石头? 她抱着蹭脸。 怎么会有这么特别的姑娘...... 算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还是不要了! 手指还恋恋不舍地摩挲着一块极品雷灵晶,晶石表面流转的紫光映得眸子亮晶晶的。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缩回手,转身就要往外走。 不能要! 本尊可是堂堂仙尊! 怎么能被几块破石头收买?! 但真的好想要啊…… 顾霆轩见她突然停住,还当她不满意,连忙跟上。 “阿欢?不喜欢这些?” 我咬了咬唇,回头看了一眼满室灵光璀璨的珍宝,强作镇定道。 “喜欢啊……” 废话! 谁不喜欢?! 这堆东西够买下半个修真界了! 我攥紧衣角,努力维持最后的仙尊尊严。 “但不能要!无功不受禄!” 不行,我要有骨气! 我内心疯狂滴血! 我的灵晶! 我的灵髓! 我的活体灵植墙!!! 顾霆轩怔了怔,随即眸色更深。 她明明眼睛都黏在灵晶上了,却还强撑着拒绝?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又倔强的姑娘?! 他忽然低笑一声,伸手从墙上摘下一枚小巧的玉坠,递到我面前。 “那这个呢?” 玉坠不过拇指大小,却内蕴乾坤,隐约可见其中流淌的星辰之力。 竟是罕见的洞天芥子! 叶生欢的视线瞬间被钉住。 这玩意儿连无相仙宗的宝库里都没有! 他随手就送?! 我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别开脸。 “不行……” 顾霆轩轻笑,忽然俯身,将玉坠系在了我腰间。 “不是白送的。” “嗯?” 说,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明日陪我去赏花。” 他指尖轻轻拂过玉坠,嗓音温柔,“就当是报酬,可好?” 我盯着腰间的玉坠,赏个花就能换洞天芥子? 就这么简单? 这买卖血赚啊! 故作矜持地点点头。 “……那好吧。” 蒜鸟在门外捂脸:小师叔,你的骨气就值一场约会吗?! 小奶狗 赏花宴 满园春色,百花争艳,可叶生欢的眼里只有。 吃的! 全是吃的! 金丝蜜枣糕叠成玲珑塔,水晶虾饺透出粉嫩的馅料,蜜酿樱桃冻在阳光下像宝石般闪烁。 她左手一块玫瑰酥,右手一勺琥珀莲子羹,腮帮子鼓得像只囤粮的仓鼠,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开玩笑,仙界和凡间的食物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量极! 要不是有身份压着,她来的第一天就想吃遍仙侠界! 帅哥? 哦,顾霆轩是挺帅的。 但哪有手里的樱桃冻诱人! 她舀起一颗浸满花蜜的樱桃,正要送入口中,忽然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 顾霆轩执杯坐在她身侧,金色锦袍衬得他眉目如画,可那双凤眸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漾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笑意。 她吃东西的样子…… 怎么能这么可爱? 鼓起的脸颊,沾了糖霜的唇角,连指尖沾了蜜都要舔一下…… 要命! 他见过的世家贵女不计其数。 有故作清高实则贪慕权势的,有矫揉造作讨他欢心的,甚至还有假装不爱钱财以退为进的…… 可叶生欢不一样。 她是真的…… 眼里只有吃的! 对他的身份、地位、财富毫无兴趣! 连他递帕子擦嘴,她都先用来包了块杏仁酥! 这种毫不做派的纯粹,让顾霆轩心跳失序。 怎么会有这样的姑娘? 好特别…… 好喜欢……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拂去她唇角的糖霜,嗓音低柔。 “慢点吃,都是你的。” 叶生欢眨了眨眼,忽然把咬了一半的樱桃酥递到他面前。 “这个超好吃,你尝尝!” 顾霆轩怔住。 她……喂我? 用她咬过的点心? 他耳根瞬间烧红,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比不上心头万分之一的悸动。 远处暗中观察的蒜鸟:完了,小师叔好像忘了自己是来干啥的了? 吃饱喝足运动一下,不然高低得长几斤肉! 叶生欢正提着裙角追一只流光蝶,阳光透过薄纱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像镀了层金边。 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冷笑。 “贱婢!也配碰三哥哥的东西!” 哗——! 她被人狠狠推入莲池! 不是,这啥情况啊! 本能想捏避水诀的手硬生生刹住! 娇软人设!娇软人设!! 人设不能崩! 噗通! 水花四溅,叶生欢“惊慌失措”地扑腾两下,故意让裙摆缠住脚踝,整个人如折翼的蝶般往下沉。 发间玉簪脱落,青丝在水中散开,像一幅被晕染的水墨画。 这郡主完了,等夜黑风高我就把她头发烧光! “阿欢!” 顾霆轩目眦欲裂,直接劈开拦路的郡主跳入水中。 当他将人抱上岸时,怀中的少女已然奄奄一息。 羽睫挂着水珠轻颤如濒死的蝶,唇色苍白却故意咬出一点血色,被浸透的纱衣下隐约可见昨日他送的璎珞锁。 “咳……咳咳……” 叶生欢揪住他衣襟,破碎极了! 这个时候该干啥来着的? 哦对了!哭!使劲哭! 此时不哭,更待何时! 她眼圈瞬间泛红,泪水如断线珍珠。 “我……我只是想捉那只蝴蝶给殿下看……” 我嘞个绿茶! 好难装,我此时在掐大腿好吗! 蒜鸟这家伙居然还躲在树丛里翅膀捂嘴:这眼泪说掉就掉?! 回去高低给炖了! 顾霆轩心脏绞痛,指尖都在发抖。 她这时候还想着给我捉蝴蝶?! 猛地抬头,眼神如刀刮向呆住的郡主。 “你找死?!” “三哥哥!她不过是个……” “啪!” 一记耳光响彻御苑。 叶生欢虚弱地拽他袖子。 “别……别为了我……” 话未说完昏厥过去,暗中却用神识和蒜鸟往库房跑,这次高低得去拿点精神损失费! …… 叶生欢虚弱地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如纸,指尖还微微发颤。 当然,主要是刚才往乾坤袋里塞灵髓塞得太用力,指节有点酸。 顾霆轩半跪在榻边,手里捧着药碗,眼底满是自责。 “阿欢,是我没护好你……” 叶生欢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嗓音轻得仿佛风一吹就散。 “我还是走吧……” 快挽留我! 快说“没有你我会死”! 快让我再薅两件宝贝! 顾霆轩果然慌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不要!” 他眼眶发红,声音都在抖。 “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走……” 对,就是你的错! 要不是为了维持人设,本尊早把那个郡主挂城门上了! 叶生欢偏过头,故意让一缕碎发垂落,显得更加脆弱。 “我只是个孤女……配不上殿下。” 顾霆轩突然捧起她的脸,眼神炽热得惊人。 “不,我喜欢你,什么样子都喜欢!” 轰! 叶生欢心脏猛地一跳。 糟糕! 这破碎小奶狗的眼神…… 有点上头?! 不对,是心动的感觉! 就在这要命的瞬间,九天之上一道惊雷骤然劈下! 咔嚓——! 叶生欢的神魂瞬间离体,硬生生扛了这一记天雷,疼得她差点骂出声! 天道你个小气鬼! 就心动0.1秒! 这也要劈?! 她咬牙忍痛,表面上却只是虚弱地颤了颤,泪珠适时滚落。 “殿下……我冷……” 顾霆轩立刻将她搂得更紧,完全没注意到。 窗外晴空万里哪来的雷? 怀中人发丝间一闪而逝的电光,叶生欢正偷偷对天比的中指! 主要是怕吓到凡人,哪家好人会天天遭雷劈,还劈不死的! 不被当成妖怪,都会被当成鬼! 蒜鸟叼着灵髓从库房溜回来,见状直摇头:谈个恋爱遭雷劈,六界独一份! 顾霆轩整个人几乎要陷进叶生欢怀里,墨发散落在她衣襟前,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鼻尖还蹭着她颈窝,呼吸灼热。 “阿欢……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在撒娇?! 一国皇子! 把头埋我怀里蹭?! 叶生欢僵住,脖颈被他发丝扫得发痒,指尖无意识揪紧了锦被。 这姿势……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了?! 她试图往后缩,却被顾霆轩搂得更紧。 少年皇子仰起脸,眼眶还泛着红,长睫湿漉漉的,活像被抛弃过的小兽。 “我保证不会再让人伤到你……” 犯规! 这破碎又执着的眼神…… 本尊的剑呢?! 叶生欢耳尖发烫,故作镇定地推他。 “痒……” 尾音却莫名软了三分。 顾霆轩得寸进尺,趁机握住她推拒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阿欢若走,这里会疼死的。” 掌心下传来急促有力的心跳,烫得叶生欢指尖一颤。 纯阳之体 “好了啦,你起来!我不走就是了!” 叶生欢手忙脚乱地推着赖在怀里的顾霆轩,指尖戳到他额头都没能把人推开。 有没有搞错! 落水的是我! 现在还得哄他?!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她气得想翻白眼,可少年皇子湿漉漉的眼神,愣是让她狠不下心踹人。 顾霆轩得寸进尺地环住她的腰。 “阿欢要说话算话……” 话音未落,他忽然僵住。 他蹭动的动作太大,叶生欢本就松散的衣襟被扯开几分,雪白的肩颈线条一览无余,锁骨下还隐约可见昨日留下的淡红痕迹。 !!! 叶生欢瞬间拽紧锦被裹住自己,耳根烧得通红。 “流氓!” 顾霆轩眸光一暗,喉结滚动。 她连骂人都这么可爱…… 好想…… 他忽然扣住她的后颈,倾身压近,嗓音低哑得危险。 “那我负责好不好?” “等……唔!” 未出口的话被炙热的吻封住。 叶生欢睁大眼,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他衣襟。 这混蛋…… 居然强吻?! 蒜鸟疯狂用翅膀捂眼,却又偷偷张开指缝:这是我不付灵石就能看的吗?! 等等! 说好的纯爱小奶狗呢?! 顾霆轩的吻技好得不像话。 叶生欢被压在锦被间,唇齿交缠间呼吸凌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绸缎。 他的气息滚烫,带着淡淡的龙涎香,舌尖勾着她的,温柔又霸道,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吃入腹。 不是,救命! 说好的纯情小奶狗呢?! 这吻技……怕不是偷偷修炼过?! 顾霆轩的手掌扣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却又在察觉到她轻颤时稍稍放轻,指腹安抚性地摩挲着她腰侧的肌肤。 好软…… 好甜…… 好想…… 他的吻渐渐下移,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舌尖轻轻舔过她跳动的脉搏,感受到她瞬间绷紧的身体。 在这里留下痕迹…… 让她浑身都染上自己的气息…… 让她在自己身下承欢、求饶…… 让她再也离不开…… 可就在他几乎失控的瞬间,叶生欢无意识地轻哼了一声,嗓音软糯得像只猫儿。 顾霆轩猛地僵住。 不行…… 阿欢会生气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停下,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仍有些乱。 “……睡吧。” 叶生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他暗沉如夜的眸子,里面翻涌的欲望让她心头一跳。 这男人…… 忍得眼睛都红了…… 真是可爱! 顾霆轩轻轻将她搂进怀里,指尖拂过她的发丝,嗓音低哑得不像话。 “……等你愿意。” 蒜鸟在梁上疯狂扇翅膀:这都不上?!顾霆轩你是不是不行?! 装睡确认顾霆轩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叶生欢唰地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疯狂擦嘴。 呸呸呸! “这臭小子!居然伸……?!” 蒜鸟扑棱着翅膀落下来,鸟喙勾起一抹欠扁的弧度。 “小师叔~被小奶狗调戏的滋味如何呀?” “我哪有撩他?!” 叶生欢抄起玉枕砸过去,“明明是他自己定力差!本尊就躺这儿睡觉,他都能扑上来啃!” 虽然亲得确实有点舒服…… 窗外忽有凉风拂过,她摸着发烫的耳垂,突然想起顾霆轩红着眼喘气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翘了翘。 “不过嘛……” 有钱。 听话。 长得还好看。 这种小奶狗…… 好像也不错! 轰! 一道紫雷突然劈穿屋顶精准砸在她天灵盖上! 啊! 叶生欢这次捏诀拦住了! 天道你小气鬼! 心里想想都不行?! 你给我等着! 蒜鸟笑得打滚:该!让你色令智昏! …… 顾霆轩指尖捏着鎏金请柬,眼底寒意森然。 皇后召见? 呵。 请柬上朱砂书写的字刺目至极,他指节一紧,纸张瞬间化作齑粉。 “殿下……” 侍从战战兢兢,“郡主昨夜跪在凤仪宫哭诉,说您为了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当众掌掴她……” “来历不明?” 顾霆轩冷笑一声,袖中突然滑出一柄匕首,唰地钉在侍从脚前,“谁教你的这个词?” 侍从扑通跪地:“奴才失言!” 窗外,叶生欢正抱着一碟玫瑰酥吃得开心,全然不知风雨欲来。 阳光透过树影斑驳落在她身上,连发梢都跳跃着碎金般的光。 顾霆轩眼神一软,转身走向她时,周身戾气已化作春风。 “阿欢,今日带你去逛集市可好?” 皇宫? 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也配让她踏足? 那群人…… 他余光瞥见墙角一闪而过的暗卫衣角,指腹轻轻擦去叶生欢唇角的酥皮,笑意不达眼底。 梁上蒜鸟抖了抖羽毛:这变脸速度……难怪能当皇子! …… 叶生欢懒洋洋地倚在紫藤花架下,指尖捻着一片花瓣,漫不经心地听着蒜鸟的汇报。 “查清楚了!” 蒜鸟压低声音,扑棱着翅膀落在她肩上,“顾霆轩不仅是白月国三皇子,还是千年难遇的纯阳之体!” 叶生欢指尖一顿,花瓣无声碎裂。 纯阳之体? 难怪。 她眯起眼,回想起顾霆轩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至阳之气,连亲吻时都灼得她舌尖发麻。 “而且……” 蒜鸟鬼鬼祟祟地凑近,“皇帝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搜罗延寿秘术,甚至不惜勾结玄冥山邪修,就是为了等顾霆轩的纯阳之体大成后夺舍!” 叶生欢眸光骤冷。 呵,原来如此。 什么父子情深,什么荣宠无双…… 不过是把顾霆轩当一具完美的容器养着罢了! 她冷笑一声,指尖燃起一缕冰焰,将花瓣焚成灰烬。 “怪不得皇帝这么纵容他。” “纯阳之体百年难遇,若用来夺舍,不仅能续命,还能继承其天赋根骨……”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小可怜,被人当鼎炉养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呢…… 顾霆轩踏入府门时,整座宅邸静得可怕。 不对。 他指尖一颤,鎏金宫灯映出他骤然冷厉的眉眼。 太静了。 没有阿欢蹦蹦跳跳的脚步声,没有她偷吃点心时窸窸窣窣的动静,甚至…… 没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香。 “阿欢?” 他疾步穿过回廊,推开寝殿门。 床榻整齐,锦被冰凉。 窗边小几上,她常把玩的灵晶原矿不见了,只余一枚孤零零的樱桃核。 像被随手丢弃的。 像她从未存在过。 顾霆轩的呼吸陡然急促,袖中滑出的匕首铮地钉入梁柱。 “来人!” 暗卫跪了一地:“殿下,叶姑娘申时还在花园喂鱼,酉时三刻属下换岗时……人就不见了。” “找。” 他声音轻得可怕,指节却捏得泛白:“把白月国掘地三尺,也要把我的阿欢带回来。” 吃醋了 万花楼 雅阁里叶生欢翘着腿坐在软榻上,指尖捏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红艳的山楂裹着糖衣,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咬下一颗,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满足地眯起眼。 身旁,合欢宗长老江小苏一袭绯衣,慵懒地倚着雕花栏杆,手里晃着一杯灵酒,笑吟吟道。 “仙尊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莫不是……终于想通了,要入我合欢宗?” 叶生欢白了她一眼:“少来,我就是馋你家糖葫芦。” 顺便躲躲那个黏人的皇子。 顺便……看看美男。 她余光扫过一旁伺候的几位男侍,一个替她揉肩,一个为她剥葡萄,还有一个正俯身替她斟酒,衣襟微敞,锁骨若隐若现。 不错,养眼。 不过嘛! 万花楼确实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至少名义上不是。 作为合欢宗在凡间的分舵,这里明面上是集饮宴、诗会、情报交易于一体的高端场所。 雕梁画栋间挂着名家字画,廊下往来皆是锦衣修士与世家子弟,连端茶递水的侍从都需通过宗门考核。 这个地方一般人还进不来的哦! 叶生欢此刻正坐在临窗的紫檀案前,面前摊着《白月国灵脉分布图》,手边还搁着咬了一半的糖葫芦。 “所以南境这三条支脉,都被皇室用阵法截流了?” 她指尖点着图纸,蹙眉看向对面的江小苏。 她慵懒地倚着软枕,团扇半掩朱唇。 “可不是?我们埋在工部的弟子亲眼看见……” 叶生欢正悠哉悠哉地啃着第二颗糖葫芦,雅阁的门突然被砰地踹开! “阿欢!” 顾霆轩站在门口,玄色锦袍翻飞,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目光扫过叶生欢身旁的男侍,最后定格在她唇角的糖渣上,嗓音危险得发颤。 “这种地方……也是你能来的?” 江小苏挑眉,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这是捉奸的来了?” 叶生欢:…… 完了。 不过这场面怎么似曾相识? 她手忙脚乱地放下糖葫芦,干笑两声。 “那个……你听我解释……” 顾霆轩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回去。” 他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好好给我解释。” 顾霆轩一路将人抱回府邸,手臂箍得极紧,像是怕她凭空消失一般。 直到踏入内室,叶生欢才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踉跄两步,裹紧了身上的外袍,缩到床角。 疼是真的疼。 他抱得太用力,腰上肯定留了指痕。 但委屈是装的。 她咬着唇,眼眶微红,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意。 “弄疼我了……” 顾霆轩呼吸一滞,眼底翻涌的怒意瞬间被慌乱取代。 他上前一步,却又在看到她往后缩时僵住,手指无意识地收拢又松开。 她怕我。 她居然……怕我?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狠狠一揪,声音都哑了几分:“阿欢……” 叶生欢趁机裹紧锦被,把自己团成个雪白的茧子,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快说喜欢我! 快表白! 不然我怎么顺理成章继续骗…… 不对,相处! 顾霆轩被她问得一愣。 是啊……什么身份? 皇子与孤女? 恩主与流民?还是…… 他喉结滚动,忽然单膝跪在榻前,轻轻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一截指尖。 “是心悦你,却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蠢人。” 啧啧啧,这皇子段位太高了吧?! 叶生欢下巴微扬,像只骄矜的猫儿般睨着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你真的喜欢我?” 顾霆轩呼吸微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腕,声音低而坚定。 “自然……” “我不信!” 她突然抽回手,赤足踩在锦被上,居高临下地看他,“你们男人最会骗人了!” 尤其是你们这种长得好看还有钱的! 我在现代可是见多了! 顾霆轩眸色一暗,忽然攥住她的脚踝将人拉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阿欢想如何?” 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太过浓烈,甚至生出一股近乎暴戾的冲动。 把心剖出来给她看! 把血肉骨骼都碾碎了让她检查! 只要她肯信! 叶生欢却突然笑了。 她俯身凑近他耳畔,红唇轻启,吐息如兰。 “我要做皇后~” 轰! 顾霆轩瞳孔骤缩。 这哪里是要名分,分明是逼他弑君篡位! 叶生欢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指尖戳了戳顾霆轩紧绷的俊脸。 “逗你的!” 她懒洋洋地往后一倒,陷进软枕堆里,青丝散落如瀑。 好好的逍遥日子不过,去后宫跟一群女人争风吃醋? 本尊可是仙尊! 要当也是当女帝,谁稀罕做什么皇后! 当然这话现在不能说。 顾霆轩怔住,眼底翻涌的暗潮尚未平息,就被她突如其来的笑意晃得心神一荡。 “好。” 他哑声道。 叶生欢歪头:“嗯?” 少年皇子忽然俯身,双臂撑在她耳侧,墨发垂落扫过她脸颊。 “我说……” “只要阿欢想。” “江山星辰,生死轮回。” “我都给。” 我嘞个纯情小奶狗啊! “那阿欢答应我,以后别去那种地方了!” 叶生欢被他这副委屈又执拗的模样逗笑了,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顾霆轩,你知道吗?” 她凑近他耳边,红唇微扬,带着几分戏谑。 “你这是在吃~醋!” 顾霆轩眸色一暗,忽然捉住她的手指,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嗓音低哑而认真。 “是,我吃醋。” 他抬眸,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吞没。 “我只想阿欢喜欢我,爱我一人。” 不想她看别人。 不想她对别人笑。 更不想她…… 去那种地方,被旁人觊觎。 叶生欢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烫得耳尖微红,心跳竟漏了半拍。 这小奶狗…… 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撩人的?! 她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抽回手。 “好啦,我答应你,以后不去就是了。” 大不了下次换男装去! 顾霆轩却像是看穿她的想法似的,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 “阿欢若是骗我……” 他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呼吸灼热。 “我就把万花楼买下来,改成只卖糖葫芦的铺子。” 恋爱中的男人,真可怕! 救他一命 叶生欢在梦中又回到了那个灯红酒绿的夜晚。 乐安之或者说,曾经的她踩着细高跟,红唇微扬,指尖勾着男模的领带,在迷离的灯光下笑得恣意。 “姐姐,你男朋友好像在看你哦~” 男模凑在她耳边低语,语气暧昧。 她漫不经心地回头,正对上酒吧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清俊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还拎着她最爱的那家奶茶,此刻却僵在原地,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我发誓!我要是渣你一个,天打雷劈!”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 反正我又不只渣了你一个! 咔嚓! 一道惊雷劈下,再睁眼,她就成了书中高冷无情的叶生欢。 叶生欢在梦中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 活该被雷劈啊我! 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有错吗? 谁知道哪天又一道雷把我劈回去? 再说了,就算不被雷劈死! 按照剧情发展,自己都会被一剑捅死! 想想都痛! 到时候,能不能穿回去都不知道? 她忽然想起顾霆轩那双湿漉漉的、满是执念的眼睛。 啧,麻烦。 不过嘛! 顾霆轩和梦里那个小奶狗真像。 都是那种…… 干净到让人想欺负的类型。 她翻了个身,望着帐顶发呆。 这次好像玩脱了。 这小奶狗太认真,认真到…… 她居然有点舍不得渣他了。 罢了,自己救他一命,就当扯平了! …… 不过嘛,救他之前我得先研究一下,怎么破除纯阳之体。 我盘腿坐在一堆古籍中间,指尖捻着一页泛黄的《纯阳秘典》,眉头越皱越紧! “纯阳之体,至刚至阳,唯阴阳交泰方可破之。” 翻译成人话:得睡了他才能解! 啪! 什么玩意儿? 我猛地合上书册,耳根发烫。 这什么破设定?! 本尊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蒜鸟叼着灵果:你是! 我恼羞成怒地弹出一道灵力把蒜鸟轰出门外,转而抓起另一卷《帝王命格解析》。 既然睡他不行…… 那就杀了那个想夺舍的狗皇帝! 简单粗暴! 我兴致勃勃地翻到弑君三十六计章节,窗外传来顾霆轩的脚步声,手忙脚乱把书塞进袖里乾坤袋。 刚准备跑,就被推门而入的少年皇子抱了个满怀。 “阿欢怎么躲在这儿?“ 他发间还沾着露珠,怀里揣着刚摘的凤凰花,笑得纯良无害。 我盯着他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突然觉得噪子发干。 “我………在研究养生之道。” 哄男人嘛! 自己最在行了! 刚酝酿好情绪,指尖勾住顾霆轩的衣襟,唇瓣微嘟准备撒娇。 ”殿下,皇后娘娘驾到!” 侍从的通报声骤然响起。 啧,来得真不是时候! 瞬间变脸,整个人往顾霆轩怀里一缩,额头抵着他胸膛闷声道。 “怕……” 我才不是怕! 是嫌麻烦! 仙修可不能沾染太多因果,容易乱了命数! 顾霆轩立即会意,宽袖一展将我严严实实遮住,冷声对门外道。 “回禀母后,阿欢染了风寒,恐过了病气。” 完美借口! 既全了礼数,又不用见人! 我在他袖笼里偷偷弯起嘴角,指尖在他心口画圈圈以示奖励。 前厅 皇后一袭华贵凤袍,金线刺绣的牡丹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可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却满是怒容。 她指尖蔻丹鲜红如血,直指顾霆轩。 “让你带人进宫你不愿,本宫亲自来见,你竟敢阻拦?!” “顾霆轩,你是要造反吗?!” 顾霆轩垂首而立,姿态恭敬,可脊背却挺得笔直。 “儿臣不敢,只是阿欢确实染了风寒,恐冲撞母后。” 呵,风寒? 本宫看你是被那妖女迷了心窍! 皇后冷笑一声,正要发作,忽然一阵阴冷的风掠过厅堂。 隐身在侧的叶生欢瞳孔一缩。 不对劲! 她目光锁定皇后身侧的侍女。 那女子低眉顺目,看似恭敬,可袖口隐约露出的手腕上,却缠绕着一缕黑气! 是邪修! 而且修为不低! 叶生欢眯起眼,指尖无声掐诀,一道窥灵术悄然打出。 果然! 那侍女丹田处盘旋着一团污浊的怨气,与地下祭坛的邪术同源! 皇后见威逼不成,忽然冷笑一声,指尖轻抚过茶盏边缘,语气陡然缓和。 “轩儿,你既喜欢那丫头,母后也不拦你。” 她眼尾一挑,身侧的邪修侍女立刻上前,低眉顺眼地福了福身。 “奴婢愿伺候殿下与姑娘。” 好一招以退为进! 既安插眼线,又恶心叶生欢! 顾霆轩眸色骤冷,袖中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儿臣府中不缺下人。” “这可不是普通奴婢。” 皇后轻笑着将侍女往前一推,“青鸢最擅调理……” “砰!” 顾霆轩一掌拍碎案几,灵茶溅湿皇后凤袍。 “母后慎言!” 隐身中的叶生欢挑眉。 哦豁! 小奶狗发飙了? 不过这个皇后是傻子吧! 如果破坏了顾霆轩的纯阳之体,皇帝会放过她? 这不,皇后唇边的冷笑还未散去,府外突然传来尖利的通传。 “圣旨到!” 宣旨太监手持明黄卷轴踏入,身后跟着一队玄甲禁军,刀鞘碰撞声刺破凝滞的空气。 “皇后娘娘!” 老太监躬身,声音却不容置疑,“陛下口谕:''即日起,皇后禁足凤仪宫,无诏不得出。''” 皇后凤冠上的珠翠剧烈晃动:“本宫犯了何罪?!” 太监抬眼,意有所指地瞥向那邪修侍女。 “三皇子殿下,命格贵重,不是谁都可以觊觎的!” 顾霆轩处理完皇后的事,去花园里陪叶生欢! 暮春的风卷着残花掠过亭台,叶生欢倚在青玉栏杆边,指尖捏着一片将落未落的海棠花瓣,眼尾微微泛红,眸光水雾氤氲,整个人仿佛一碰就会碎的琉璃人偶。 很好。 这个角度,这个光线,完美复刻黛玉葬花的破碎感! 顾霆轩疾步走来时,正看见她不经意让泪珠悬在下颌欲落不落的样子,心脏猛地揪紧。 “阿欢?怎么哭了?” 叶生欢偏过头,让一缕散发恰到好处遮住半边脸,嗓音轻颤。 “我这样的孤女……配不上殿下。” 快反驳! 快抱我! 快说你值得天下最好的! 顾霆轩果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掌心贴着她后脑勺按在自己心口。 “胡说什么!若没有阿欢,这锦绣江山于我不过是囚笼!” 蒜鸟:小师叔还真的给你演爽了! 叶生欢:可不是嘛!感觉回去我可以去拍小短剧了! 因果 皇宫凤仪殿 啪! 一记狠辣的耳光甩在皇后脸上,力道大得将她鬓边的金凤步摇都震落在地,珠翠碎了一地。 皇帝顾宴邦掐着她的脖子,眼底翻涌着扭曲的暴怒,嗓音却压得极低,像是怕被殿外的宫人听见。 “贱人!你知不知道纯阳之体有多难寻?!” “朕等了三十年!就为了等他体质大成那一日!” “你竟敢派蛇妖去坏他元阳?!” 皇后唇角溢出血丝,却癫狂地低笑起来。 “顾宴邦……没有我谢家的兵符,你这皇位……坐得稳吗?” 她染着蔻丹的指甲狠狠抠进皇帝的手背,在龙袍上拖出几道血痕。 “别忘了……先皇是怎么死的!” 殿内烛火突然无风自动,映出墙上扭曲纠缠的影子,宛如恶鬼。 皇宫是真的脏呀! —— 万花楼 叶生欢斜倚在雕花窗棂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窗外一树海棠开得正艳,却衬得她眉眼间愈发烦躁。 “老苏啊,你确定没漏掉什么?” 她突然转身,绛紫色裙裾在青玉砖上旋开一朵暗花。 合欢宗那位风韵犹存的苏长老正把玩着鎏金烟杆,闻言吐出一缕缥缈的烟雾。 “我的好仙尊哟~” 苏小江拖着慵懒的尾音,“白月国这潭浑水可比奴家的胭脂还艳。大皇子手握三十万玄甲军,二皇子东宫里的幕僚都快挤不下——至于您那位三殿下……” 她忽然掩唇轻笑,“除了皇帝老儿的宠爱,怕是连御膳房总管都要掂量着巴结谁呢。” 好嘛! 大皇子作为正宫嫡出,手握重兵! 二皇子作为贵妃之子,舅舅就是丞相,自己还是太子! 就顾霆轩,只有皇帝的宠爱,还真是字面意义上的闲散王爷! “本尊若直接出手……” 她刚启唇就被苏小江的烟杆抵住。 “天道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 江小苏突然正色,眼角泪痣都显出几分凌厉,“你怕不是被天雷劈坏了脑袋!” 仙修不能插手凡人的事,这是铁律! 怎么办? 怎么办? 想亲自噶了皇帝还不行! “要不……” 苏小江突然凑近,带着甜腻的胭脂香,“让那两个龙子鹬蚌相争?奴家新研的相思蛊,连大罗金仙都能……” 你确定这是鹬蚌相争,不是俩皇子断袖? 会玩还是得合欢宗! 话音未落,窗外惊雷炸响。 看吧! 天道都不同意! 罢了! 容我好好想想! —— 暮春的风裹挟着落花,拂过长亭檐角悬着的青铜铃铛,叮咚脆响。 叶生欢懒洋洋地趴在朱漆栏杆上,指尖捻着鱼食,漫不经心地洒进池中。锦鲤争相簇拥,搅碎一池碎金般的阳光。 要不,把夜冥渊叫来? 反正仙修不行,魔修可以呀! 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缓却沉稳。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阿欢。” 顾霆轩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几分清朗。 他走近,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俯身时,一缕墨发垂落,蹭过她的耳畔,微痒。 叶生欢侧眸瞧他,忍不住弯了唇角。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锦袍,衣领袖口绣着暗纹竹叶,衬得人愈发清俊温雅。 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却微微眯起,像只嗅到异样气息的小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怎么?” 她故意逗他,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顾霆轩没答,只是忽然凑近,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颈侧,像只撒娇的大猫,细细嗅着。 真可爱! “痒……” 叶生欢笑着躲了躲,却被他扣住手腕,轻轻按在栏杆上。 “阿欢身上……” 他低喃,嗓音微哑,“有别的味道。” 叶生欢一怔,随即想起方才在万花楼与苏小江议事时,确实沾染了些许胭脂香。 她正想解释,却见顾霆轩眸色微暗,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腕骨,像是要擦去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帮你洗洗,好不好?” 他低声道,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 叶生欢忍不住笑出声。 堂堂仙尊,竟被一个凡人当成小猫似的圈养。 可偏偏…… 她并不讨厌。 甚至,有些沉溺于他这般独占的姿态。 “好呀。” 她眨了眨眼,故意拖长语调,“那殿下……要亲自伺候我吗?” 顾霆轩眸色一深,忽而将她打横抱起。 叶生欢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却见他唇角微扬,眼底漾开一抹得逞的笑意。 “自然。” 他低笑,“我的阿欢,自然只能是我的。” 蒜鸟:小师叔,你是真会玩! 氤氲的温泉水汽弥漫,朦胧雾气中,叶生欢半倚在池边的青玉台上,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雪白的肩颈,水珠顺着她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水中。 她闭着眼,纤长的睫毛沾了水汽,显得格外柔软。 顾霆轩站在屏风后,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喉结微滚。 他的阿欢,总是这样,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似远在天边。 “好了,出去。” 叶生欢懒懒地开口,指尖拨弄着水面,“我很快就好。” 顾霆轩没动。 他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探入满是花瓣的水中,轻轻握住她的脚踝。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肌肤,一寸寸向上摩挲,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我帮阿欢……好不好?” 他噪音低哑,眼底暗潮翻涌。 叶生欢对上他炽热的目光,心头一跳。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按捺不住,要将猎物拆吃入腹。 “不行。” 她果断拒绝,抽回脚,溅起一片水花。 顾霆轩却不肯放手,反而欺身逼近,手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池壁与自己之间。 “为什么不行?” 他低声问,呼吸灼热,喷洒在她耳畔,“阿欢明明……也喜欢我碰你。” 叶生欢咬了咬唇。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好吗? 就算自己开放! 就算这本书里的男人都…… 但是纯阳之体不能破。 而且,自己才不愿意沾染,这种因果! 她别过脸,声音微冷,“别任性。” 顾霆轩眸色一沉,指腹抚上她的唇,轻轻摩挲。 “若我偏要任性呢?” 话音未落,他忽然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了上去。 叶生欢瞳孔微缩,下意识推拒,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按在池壁上。 他的吻又凶又急,是要将她吞吃入腹,舌尖撬开她的齿关,肆意掠夺。 水波荡漾,雾气缭绕。 她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稳,只能攀附着他的肩膀,指尖深深陷入他的衣料。 “顾霆轩…你……” 她喘息着,声音发颤。 他抵着她的额头,低笑一声,嗓音暗哑得不像话。 “阿欢,你逃不掉的。” 心魔大劫 叶生欢的指尖抵在顾霆轩的胸膛上,微微用力,将他推开。 他的动作顿住,眼底翻涌的暗色还未褪去,却已经顺从地松开了她,甚至后退了半步,给她留出呼吸的空间。 “阿欢……” 他低唤,嗓音微哑,带着几分克制的委屈。 叶生欢抬眸看他,见他长睫低垂,唇线绷紧,像只被主人拒绝抚摸的大狗,明明失落至极,却仍强忍着不闹脾气。 真是要命。 她暗自咬牙,心想自己堂堂仙尊,怎么会被一个凡人皇子搅得心神不宁? 顾霆轩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门边,修长的手指搭在雕花门扉上,轻轻合拢。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 “……我等你心甘情愿。” 门关上的瞬间,叶生欢终于松了口气,可心底却莫名浮起一丝空落。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她本不该与他纠缠。 乱了气运,抢了因果,问题就大了! 要是李容许知道了,八成得气鼠! 不过,夜冥渊知道自己费劲巴拉要帮一个凡人皇子,会不会拆了皇宫? 倒是这个在外人眼中温润如玉与世无争的三皇子,在她面前却像个固执又黏人的少年。 明明权势滔天的野心藏在骨子里,可对她却百依百顺,恨不得把整颗心都剖给她看。 有钱有颜,还听话得要命。 这谁顶得住嘛?? 叶生欢懊恼地倒在软榻上,抓起锦被蒙住脸,闷闷地哼了一声。 不行! 自己可是仙尊! 怎么能被一个凡人小奶狗蛊惑! 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他方才的眼神,隐忍又炽热,像是哪怕被她推开一千次,他也会第一千零一次靠近她。 …… 要命。 救命! 这种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偏执占有欲爆棚的小奶狗,谁能扛得住啊!! 蒜鸟:小师叔,我怎么感觉你要人格分裂了?!? …… 无相仙宗 晨钟撞破云海,霞光漫过青峰。 无相仙宗七十二峰笼罩在薄雾之中,而掌门所居的峰顶,却笼罩着一层不寻常的灵压。 李容许一袭雪白道袍,静坐于寒玉榻上,眉心紧蹙,周身灵力翻涌如潮,却又被强行压制在方寸之间,不得宣泄。 他闭关了。 这个消息震惊了整个仙宗。 毕竟,这位以冷情着称的掌门,三百年来从未因私事耽搁宗门事务。 可今日,他却突然封了殿阁,只留下一道传音玉简,便再无人能近其身。 没人知道原因。 除了他自己。 ……荒谬。 李容许睁开眼,眸底暗潮翻涌。 他本该心如止水,不染尘埃。 可自从叶生欢去了白月国,他的道心竟隐隐有了裂痕。 他会想她。 想她懒散倚在桃树下喝酒的模样,想她挑眉讥笑时的神情,甚至…… 想她故意撩拨他时,那狡黠又恶劣的眼神。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更可怕的是,他的心魔,竟幻化成了她的模样。 幻境之中 “小容儿!” 心魔所化的叶生欢赤足踏在寒玉上,雪白的足尖点地,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她身上只披了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发梢还滴着水,像是刚从灵泉中沐浴而出。 “你躲什么?” 她歪头轻笑,指尖抚上他的脸颊,“你不是……很想我吗?” 李容许呼吸一滞,猛地挥袖! “滚。” 幻象破碎,可那抹幽香却仿佛仍萦绕在鼻尖。 他攥紧掌心,指节发白。 堂堂无相仙宗掌门,竟因思念一人而生出心魔,甚至…… 险些道心失守。 这若是传出去,怕是整个修真界都要震动。 ……叶生欢。 他低念她的名字,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无解的执念。 他得闭关。 至少,得在她回来之前…… 把这该死的心魔压下去。 李容许猛地睁开眼,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向来清冷如玉的面容此刻竟染上一丝罕见的狼狈。 他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寒玉榻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可越是压制,心魔幻境便越是汹涌,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小容儿~” 娇软甜腻的噪音在耳畔响起,带着灼热的吐息。 李容许呼吸一滞,眼前浮现的,是叶生欢衣衫半褪、眸光潋滟的模样。 她伏在他怀中,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带着几分恶劣的挑逗。 “怎么?掌门不是最守规矩的吗?” 她轻笑,红唇贴着他的耳垂,呵气如兰,“可现在……你心跳得好快呀。” 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压在身下。 “叶生欢!” 他嗓音沙哑,眼底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欲念。 可身下的人儿却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愈发娇媚,修长的腿缠上他的腰,故意蹭了蹭。 “小容儿~” 她软声唤他,像只狡点的猫,“你明明……很喜欢我这样,对不对?” 砰! 李容许一掌击碎身旁的玉案,灵压失控般席卷整个洞府,震得四周结界嗡嗡作响。 他喘息着,眼底猩红未褪,脑海中却全是幻境中她在他身下承欢的模样眼尾泛红,唇办微肿,软着噪子一遍遍喊他小容儿,像是要将他彻底拉入深渊。 这心魔,太强了。 强到哪怕他明知是幻象,却仍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他甚至……甘之如饴。 叶生欢…… 他低喃她的名字,嗓音里压抑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想将她永远禁锢在身边,想听她娇软地唤他小容儿,想让她那双总是戏谑的眸子里,只倒映他一个人的影子。 可她是仙尊,是翱翔九天的凤,怎会为他停留? 真是,疯了。 他自嘲地闭上眼,可心魔却再次席卷而来,比之前更甚。 —— 晨雾未散,一道玄色身影踏风而下,衣袂翻飞间,隐约可见暗纹流转的血色魔纹。 沐华宇负手立于山阶尽头,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前世此时,他本该与那位天命之子龙傲天一同下山,却在遭遇灭门仇敌时险些丧命。 而如今,他缓缓抬起手,掌心魔气翻涌,如深渊般吞噬着四周灵气。 魔修巅峰的实力。 这一世,他重生归来,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蝼蚁。 “历练?呵。” 他轻嗤一声,眸底血色一闪而逝。 他此行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什么仇敌。 而是…… 叶生欢。 山风骤起,沐华宇的身影化作一缕黑雾消散。 远处,几名守山弟子似有所觉,疑惑地望向空荡荡的石阶。 “奇怪,方才好像有人下山了?” “你看错了吧,这个时辰哪会有人……” 议论声渐远。 而百里之外,沐华宇已立于云端,俯瞰着白月国的方向,眼底暗芒涌动。 “叶生欢。” 他低喃着她的名字,像是在品味某种久违的猎物。 这一世,他倒要看看,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尊,还能不能像从前那般……对他视若无睹。 反派来了 叶生欢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尾,眉头微蹙,红唇轻抿,连带着肩头的蒜鸟都感受到她的烦躁。 原书里沐华宇浑身浴血,被仇敌一脚踩在泥泞里,骨节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双猩红的眼死死盯着仇人,滔天恨意化作日后黑化的养料…… 好像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黑化的吧! 而最终结局,他那一剑穿心,虽说是替龙傲天挡的,但疼的可是她自己啊! …… 叶生欢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一世她既没收沐华宇为徒,也没对龙傲天另眼相待,按理说剧情早该偏离了…… 蒜鸟:“小师叔,去嘛去嘛!看热闹不嫌事大!” 叶生欢斜睨它一眼:“你是嫌我命太长?” 蒜鸟歪头,反正现在不去,以后也得被他捅,不如先去看看??! 好有道理,竟无法反驳。 叶生欢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诀,周身灵光一闪,化作一道清风掠出窗外! 暮色沉沉,枯叶簌簌。 沐华宇一袭玄衣立于林间,脚下踩着前世灭他满门的仇敌。 青冥门主莫天煞。 对方满脸是血,经脉尽碎,正惊恐地瞪着他,仿佛见了恶鬼。 “你到底是谁?!” 沐华宇眼底血色翻涌,指尖魔气缠绕,只需轻轻一碾,就能让这老狗魂飞魄散。 但就在此时…… 沙沙。 极轻的脚步声从林外传来,伴随着一缕熟悉的清冷莲香。 叶生欢! 沐华宇瞳孔微缩,瞬息间收敛了周身魔气。 原本碾压式的威压骤然萎靡,连脸色都苍白了几分,活像个被逼到绝境的落魄修士。 “咳咳......” 他故意踉跄后退两步,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哑声道。 “莫老贼!今日我沐华宇就算拼上性命,也要为我沐家讨个公道!” 啧啧啧 演技全开。 叶生欢原本只想躲在暗处嗑瓜子看戏,结果看到沐华宇浑身是血。 却仍倔强地攥着剑不肯倒下的模样,心头莫名一揪。 像极了被李容许捡回宗门时,那个满身伤痕却死死咬唇不哭的小狼崽。 罢了! 罢了! “啧,麻烦!” 她烦躁地一甩袖,纤指掐诀,一道灵光骤然闪现! 唰! 瞬息之间,两人已移至百里外的竹林。 沐华宇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唇边溢出一丝鲜血,却仍强撑着抬头望向她。 那双染血的眸子漆黑如墨,深处却藏着令人心惊的执念。 叶生欢被他看得心头一跳,立刻板起脸。 “别多想!要不是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本尊才懒得管你死活!” 她故意说得刻薄,指尖却悄悄弹出一缕灵力,替他稳住心脉。 沐华宇低笑一声,垂眸时掩去眼底翻涌的暗色。 “是,弟子……多谢仙尊相救。” 掌门大弟子,被人欺负说出去不好听的吧! 蒜鸟:…… 却不知就在方才被带离的刹那,他藏在袖中的手已捏爆了厉无涯的元神。 血雾弥漫的瞬间,他望着叶生欢的背影,无声地动了动唇: 我的欢欢,还是这么心软。 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叶生欢突然觉得后背发凉,狐疑地环顾四周。 “奇怪,怎么有股血腥气……” 夜风骤起,竹叶沙沙作响。 叶生欢总觉得背后那道视线烫得吓人,沐华宇明明跪在那里,却像一头蛰伏的凶兽,随时会扑上来咬住她的脖颈。 “你自己玩吧!我还有事!” 她故作镇定地甩下一句,广袖一挥,指尖灵光闪现。 “等等!” 沐华宇突然伸手,染血的指尖堪堪擦过她的袖角。 ”仙尊。” 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虚弱,眼底却暗潮汹涌,“弟子伤重,怕是走不回宗门了......” 叶生欢脚步一顿。 淦! 这熟悉的套路! 原书里她就是被他这副可怜样骗得心软,结果捡回去个白眼狼! “关我屁事!” 她头也不回地掐诀,“找你师父哭去!” 咻! 灵光闪过,原地只剩几片打着旋儿的竹叶。 沐华宇缓缓直起身,指腹摩挲着袖口沾染的淡香,忽然低笑出声。 “跑得真快啊......” 他漫不经心抹去唇边血迹,脚下阴影突然扭曲蠕动。 方才被捏爆元神的厉无涯残魂正在黑影中痛苦哀嚎。 “别急。” 他温柔地踩碎那缕残魂,“我们......来日方长。” 百里外,叶生欢一个趔趄显出身形。 “见鬼了!” 她捂着狂跳的心口,“那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用苦肉计了?!” 肩头的蒜鸟默默缩了缩脖子。 竹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缝隙洒落斑驳光影。 沐华宇他慢条斯理地擦去嘴角血迹,指尖摩挲着沾染她灵力的衣袖。 那截月白色的布料上,还残留着清冷的莲香。 是落荒而逃的味道。 “跑吧。” “反正......” 夜风卷起他玄色的衣角,魔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欢欢。” …… 叶生欢踮着脚尖溜过回廊,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她边摸边嘀咕! “奇怪了……上次明明在这边的桂花糕呢……” 突然! 咚! 她结结实实撞进一个带着沉水香气息的怀抱。 “阿欢。” 顾霆轩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夜色的沙哑。 月光描摹着他松垮中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显然也是刚从榻上起身。 叶生欢僵住,嘴硬道:“我……我赏月!” “哦?” 他挑眉看向乌云密布的天,“对着乌云赏月?” ...... 蒜鸟:被抓包了吧! 她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本姑娘睡不着溜达溜达,犯法吗?” 傲娇小猫咪一只! 顾霆轩忽然低笑,变戏法似的从身后端出青瓷碟,正是她惦记的玫瑰酥! “厨房换了地方。” 他指尖蹭掉她鼻尖沾到的灶灰,“下次偷吃……” 俯身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垂: “记得带上我!” 叶生欢捧着青瓷碟,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星。 她咬了一口酥皮,甜丝丝的玫瑰馅在舌尖化开,幸福得连发梢都跟着晃了晃。 有吃的! 有好吃的! 就很开心! “顾霆轩你真好!” 她含糊不清地说着,嘴角还沾着一点酥皮碎屑。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顾霆轩眸色渐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世上,也只有她敢这样连名带姓地唤他。 像只恃宠而骄的猫儿,挠得他心尖发痒。 好可爱。 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她唇角。 好想...... 指尖下的肌肤温软如玉,让他想起那日,也是这般毫无防备地靠在他怀里。 ......吃掉。 叶生欢突然觉得后背一凉,警觉地抬头:“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顾霆轩低笑,收回的手慢条斯理地捻着指腹残留的甜香。 “看某只偷吃的小猫,什么时候愿意让我......” 俯身时,温热的呼吸纠缠: 也尝一口。 破戒 满园芍药灼灼盛开,叶生欢窝在青玉案前,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松鼠。 案上摆着水晶虾饺、玫瑰酥、蜜渍梅子…… 全是顾霆轩命人新研制的点心。 “这个也好吃!” 她眼睛弯成月牙,指尖还沾着糖霜就往他袖口蹭,“顾霆轩,能不能把你的厨子送给我呀?” 正在斟茶的手蓦地一顿。 白玉茶盏咔地轻响,顾霆轩垂下眼睫,在眼下投落一片委屈的阴翳。 “阿欢要厨子......”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扯住她袖角: “不要我么?” 夜风突然凝滞。 我嘞个委屈巴巴小奶狗! 上次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那个给叶生欢献殷勤的琴师,可是被发配去边关挖了三年野菜! 叶生欢后知后觉发现危险,糖渍梅子啪嗒掉在裙摆上。 眼前人明明笑着,眼底却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暗色,像只即将挣脱锁链的凶兽。 “我是说......” 她急中生智把半块杏仁糕塞进他嘴里,“要厨子当然是为了天天做给我吃呀!” 甜香在唇齿间化开,顾霆轩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就势一拽。 叶生欢跌进他怀里时,听见耳边沙哑的低语: “不必麻烦。” “阿欢若馋了......” 温热的唇擦过她耳尖: “吃我就好。” “你又不好吃!” 叶生欢嫌弃地戳了戳顾霆轩的胸膛,指尖碰到紧实的肌理时突然触电般缩回。 人肉包子吗? 我才不稀罕! 她手忙脚乱要从他怀里挣脱,却被箍着腰按得更紧。 顾霆轩低笑着捉住她乱戳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含住她指尖残留的糖霜。 “阿欢都没尝过……” 温热的舌扫过她指腹,“怎知我不可口?” 叶生欢瞬间从耳尖红到脖颈,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谁要尝你啊!我又不是饕餮!” “这样啊……” 他突然抱着她起身,惊得她慌忙环住他脖子,“那带阿欢去尝新做的蟹粉狮子头可好?” “......要加双份蟹黄!” “好。” 他的阿欢,自然只有他能喂饱。 蒜鸟:小师叔您的原则呢?区区狮子头就被收买了吗!! 叶生欢在芍药丛中蜷成一团,绯色裙裾垂落榻边,随着梦境轻颤。 腕间本该戴着三色镯的地方空空如也。 都怪夜冥渊那混蛋上次吃醋,硬说镯子沾了李容许的气息。 “欢欢……” 雾气弥漫的梦境里,修长的手指自背后缠上她的腰肢。 沐华宇将下巴抵在她肩头,魔气凝成的锁链叮当作响,却始终看不清面容。 “滚出去……” 她灵力翻涌却如泥牛入海,神魂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低笑震得她脊背发麻,那人指尖划过她锁骨处的仙纹。 “欢欢当年教我清心诀时,可没说过……神交这般快活。” “你!” 叶生欢突然僵住,他竟然…… 魔气化作细蛇钻进她衣袖,所过之处掀起战栗的涟漪。 沐华宇轻嗅她发间莲香,突然咬住她耳垂。 “不如猜猜……下次入梦时,我要讨什么利息?” “阿欢?!” 顾霆轩捏碎手中茶盏,看着榻上突然泪痕满面的少女。 她唇间溢出的破碎呜咽,让他眼底血色翻涌。 顾霆轩突然扣住叶生欢的后脑,狠狠吻了下去。 纯阳之气如烈阳破晓,将识海暗处翻涌的魔雾灼得滋滋作响。 叶生欢被这突如其来的阳气冲得晕乎乎,本能地攥紧他胸前衣襟,唇齿间溢出甜腻的呜咽。 “嗯......” 沐华宇暴退三步,指间魔气被灼烧出焦痕。 没想到啊! 叶生欢身边居然还有这种人物! 顾霆轩抬眸的瞬间,怀中人儿被严严实实掩在玄色大氅里,只露出半截泛红的足尖。 帝王紫气在周身凝成实质,竟隐约显出五爪金龙虚影。 “阿欢......” 顾霆轩忽然闷哼一声,掌心按住她乱蹭的腰肢,“别蹭了。” 叶生欢迷茫仰头,唇瓣还带着水光。 “可是你身上好暖和......” 说着又无意识用脸颊蹭了蹭他颈窝,像只找到热源的奶猫。 他猛地将人按在身下,喉结滚动:“再蹭......” 灼热的掌心顺着她脊梁下滑: “就把你刚才没吃完的玫瑰酥......” 暗哑的嗓音混着夜风灌入耳中: “换个地方喂给你。” 叶生欢被吻得七荤八素时,忽觉腰间玉带一松。 顾霆轩滚烫的掌心贴上来,纯阳之气烫得她脚趾蜷缩。 “等等......” “等不了。” 他咬开她小衣系带时,眼底金芒流转,“阿欢可知......” 突然炙热让她惊喘出声,指甲在他背上抓出红痕。 传说中的纯阳之体竟比传闻更甚,每一寸肌理都灼如烙铁,烫得她眼眶泛红。 叶生欢本来就是冰系术法为主修,虽然能够御火,却抵抗不了纯阳之气分毫。 这种宛如炽阳般的气息,仿佛要将她融化! “顾霆轩,你趁人之危!” “嘘......” 他含住她耳垂低笑,身下却发狠碾过那处敏感,“方才破我元阳时......” 龙纹锦被被揪出褶皱,他掐着她的腰: “阿欢可不是这么说的。” 五更梆子响时,叶生欢哑着嗓子踹他:“说好就一次......” 顾霆轩捉住她脚踝亲了亲,眸色又暗下来:“我何时说过?” 突然将人拖回身下,指尖划过她小腹上未消的金色龙纹。 “况且......” 纯阳之气再度翻涌: “阿欢这里......” 啊啊啊! 说好的高冷仙尊呢? 这软猫是谁家的!! 她终究沾了他的因果。 …… 大皇子府 沐华宇指间魔气翻涌,整座庭院的花木瞬间枯萎凋零。 他猩红的眸子盯着水镜中映出的画面…… 叶生欢被顾霆轩抱在怀里,雪白颈侧还印着暧昧红痕。 “区区凡人......” 咔啦! 水镜爆裂,他苍白的指尖滴落黑血。 前世今生记忆交错,最后定格在那夜她为龙傲天挡剑时,胸口绽开的血花。 既然能救别人,为何当初不救我? 既然对别人笑,为何独独对我冷眼? 叶生欢身边男人太多,多得他嫉妒! 李容许便罢了,打不了杀了就是! 这次居然是个凡人! 魔气冲天而起,惊飞满城寒鸦。 他忽然低笑起来,从心口抽出一缕缠绕金光的黑雾。 “顾霆轩不是有禁咒么?” 指尖碾碎咒纹,沐华宇温柔拭去唇角血渍: 那便让他...... 被自己的反噬绞碎心脉而死。 风雨欲来 皇宫 轰! 御书房内龙纹青玉案被一掌拍碎,皇帝手中占星盘嗡嗡震颤,司天监正跪伏在地,额头渗出鲜血。 “好一个顾霆轩!” 明黄衣袖翻卷间,九条气运金龙在殿顶咆哮,“朕养了二十年的纯阳鼎炉,竟被个野丫头破了?!” 司天监瑟瑟发抖:“陛下息怒!那女子能破三殿下元阳,恐怕是……” “闭嘴!” 鎏金香炉突然炸裂,皇帝眼底浮现出与顾霆轩如出一辙的金芒。 只是那金光里缠着丝丝黑气。 “传朕口谕。” 他抚摸着腰间龙形玉佩,突然阴冷一笑,“就说三皇子被妖女所惑……” 殿外惊雷炸响,照亮他狰狞的面容: “把那丫头……” “抽魂炼灯!” 哗啦! 殿内烛火骤然全灭,沐华宇的身影自黑雾中缓步踏出,魔纹在暗处流转如活物。 侍卫们的刀剑尚未出鞘,便已被魔气腐蚀成锈渣。 皇帝瞳孔骤缩,袖中龙骨匕首已抵住沐华宇咽喉:“魔修?” “陛下好眼力。” 沐华宇低笑,任由匕首划破皮肤渗出黑血,“就是不知......” 他忽然抬手,魔气凝成一面水镜。 镜中赫然是皇帝每百年更换皮囊的血腥场景! 原来这个皇帝是白月国的第三代皇帝,到现在已经夺舍了九个自己的子孙人了! “那些被您吸干精血的皇子皇孙......” 魔修冰凉的指尖点在水镜上,“可还认得祖爷爷?” “放肆!” 九龙柱轰然震颤,皇帝周身爆发出不属于凡人的威压。 却在下一秒僵住,沐华宇掌心悬浮着一枚染血的龙鳞。 “不如谈谈交易?” 他摩挲着鳞片上熟悉的裂纹,“我帮陛下继续用龙气续命......” 殿外惊雷劈落,照亮他恶魔般的微笑! …… 上一世,沐华宇和龙傲天一起下山历练! 暴雨倾盆,沐华宇跪在泥泞中,仇人的脚碾碎他的指骨。 龙傲天撑着伞叹息:“沐师弟,冤冤相报何时了?” 多么可笑! 当他拖着残躯随龙傲天入京,却见那仁义的天命之子阻止皇帝夺舍顾霆轩后,转头就扶持了昏庸太子。 白月国三年饥荒,易子而食的惨剧里,可有半句放下?! 这一世,绝对不会再重蹈上一次的覆辙! 沐华宇舔舐着手背魔纹沾染的血,笑得癫狂:“龙傲天,你看……” “这才叫因果。” 皇城地宫深处,沐华宇剑指龙脉核心。 前世皇帝夺舍顾霆轩的阵法,此刻被他篡改成更凶戾的献祭大阵! 他要让所有沾染叶生欢气息的人都死! …… 三皇子府 锦帐内,叶生欢面色酡红地昏睡着,周身却隐隐流转着淡金色的灵气。 顾霆轩攥着她微凉的手指,眼尾泛红得像只被抛弃的犬。 叶生欢昏迷不醒,偏偏太医还瞧不出异常! “阿欢......” 他喉结滚动,将额头抵在她手背,“我该拿你怎么办......” 识海深处 叶生欢正泡在灵泉里吐泡泡。 “嘶......这傻狗的纯阳之气也太凶了!” 她揉着酸软的腰,神识所化的虚影上全是暧昧的金色指痕。 忽然听见外界传来哽咽:“若阿欢不醒,我便烧了太医院......” ?!? 她吓得一激灵,差点被灵泉水呛到! 这败家玩意儿! 蒜鸟蹲在窗棂上歪头,看着顾霆轩颤抖着给叶生欢渡真气。 少年,小师叔只是被你做狠了在装死啦~ 再说了,仙修又不是人修度真气有什么用? 第四日,叶生欢直接失踪了! 其实也不是失踪,只单纯的跑了而已! 万花楼顶层珠帘轻晃,叶生欢瘫在软烟罗堆里,捧着冰镇梅子酒猛灌。 “苏长老!你说这叫什么事!” 苏小江翘着染蔻丹的指尖,慢悠悠剥着葡萄。 “所以~仙尊这是被个凡人小子……采补了?” 叶生欢一口酒喷出三丈远,耳尖红得滴血! “胡说什么!明明是他……” “乘人之危?” 苏小江突然贴近,香肩半露,“可奴家瞧着~仙尊神识里的纯阳烙印,可是自愿结下的呢~” 窗外忽有雷云聚集。 完了!完了! 强行介入凡人的因果要遭雷劈了! “你不如把他带回无相仙宗算了!” 苏小江突然拍案大笑:“或者……既然他活不过百年……” 玉指勾起叶生欢下巴,“仙尊不如玩场红尘劫?“ “先这样……再那样……最后吃干抹净就跑~” 啊啊啊! 合欢宗长老教仙尊pua凡人?! “我是那种人吗?” 好吧,我是! 不过修仙这个事情,是要讲机缘的! 顾霆轩虽然有纯阳之气,但是如果他贪恋尘世浮华,那也没必要收呀! 而且,他现在纯阳之体已破,皇帝对他应该没有什么兴趣了吧! 就算带回宗门,李容许怕是会劈了自己! 怎么办? 好纠结在线等! 刚出万花楼,被顾霆轩,沐华宇,龙傲天遇到个正着。 万花楼前,空气骤然凝固。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沐华宇和龙傲天直接行礼! “仙尊!” 顾霆轩一把扣住叶生欢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腕间淡金色的仙纹,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阿欢,解释。” 叶生欢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却被沐华宇猛地拽到身后! “放肆!” 沐华宇寒气森然,素色袖袍无风自动,“区区凡人,也配直呼仙尊名讳?” 龙傲天手中折扇展开,横在两人之间。 “沐师哥,不得无礼。” 他朝叶生欢恭敬行礼,“仙尊恕罪,我等不知您在此……” “等等!” 顾霆轩突然冷笑,纯阳之气在周身凝成实质龙影,“所以那晚……” 他步步逼近,“仙尊是在拿本皇子……逗着玩?” 叶生欢被他眼底的破碎刺得心尖一颤。 “不是!你听我……” 呵! 沐华宇突然掐诀召出本命剑,“既然他冒犯了仙尊……” 寒光直指顾霆轩咽喉: “这凡人便留不得了。” 叶生欢一掌震开沐华宇的魔剑,剑锋擦过顾霆轩的衣襟。 “顾霆轩!” 她急得去抓他的袖子,却被他侧身避开。 他回头看她,眼底炽热的金芒寸寸冷却。 “原来仙尊这几月的温存……” 喉结滚动间溢出冷笑,“只不过是一场玩笑!” “不是!你听我……” 忙着追人,却不知身后突然爆开滔天巨浪! 沐华宇的骨鞭与龙傲天的君子剑轰然相撞,炸碎半条街的青砖。 “沐师哥!” 龙傲天剑指大皇子府方向,“你明知那位残暴!” 沐华宇一鞭抽裂龙傲天的玉冠。 “那太子的蠢钝就能治国?” 两人谁也不服谁! 邪龙 “顾霆轩,你等等我!” 叶生欢提着裙摆追在疾驰的马车后,发间玉簪早不知掉到哪去了,青丝散了一肩。 呵,这出怎么这么眼熟??? 燕子!没有你我怎么活啊!燕子! 去去去! 想什么呢! 眼见那人连车帘都不掀,她一咬牙掐了个缩地成寸! 砰! 直接扑进车厢,正好将顾霆轩压倒在狐裘软垫上。 “你……” 顾霆轩被她撞得闷哼一声,金线绣龙的衣襟被她揪得皱巴巴,“仙尊还要戏弄我到几时?” 那双总映着她影子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雾,眼尾飞红的样子哪还有半点皇子威仪,活像只被抛弃的犬。 叶生欢心尖一颤,索性跨坐在他腰间耍赖。 “我若是存心骗你,早把你吃干抹净就跑了!” 指尖戳着他心口,“哪会……” 哪会被你抓到! 突然被他擒住手腕按在车壁上。 “被吃干抹净?” 顾霆轩哑着嗓子重复,另一只手抚上她后颈,“就像那晚……” 灼热的纯阳之气突然缠上来: “仙尊确定……” “真的吃干净了?” 啊啊啊! 这哪是委屈小狗? 分明是诱仙深入的狼!! 叶生欢瞳孔骤缩,指尖突然凝出一缕冰魄银针抵在顾霆轩喉结。 “你早就知道我是仙尊?” 车帘被风掀起,漏进的光照亮他唇角得逞的弧度。 顾霆轩非但不躲,反而迎着银针仰起脖颈。 “阿欢第一次醉酒现出仙纹时……” 怎么可能! 蒜鸟该干什么吃的! 蒜鸟:这锅我不背! 肯定是凡间的浊气太重了! 嗯,一定是的! 他忽然扣住她的腰往怀里按,让她清晰感受到某处灼热的威胁。 “就知道装睡的小猫……迟早要负责。” “你!” 叶生欢气得咬他肩膀,“那你还装可怜!” 他吃痛却笑得更欢,指尖挑开她衣领轻抚那道淡金仙纹。 “不用苦肉计……” 突然翻身将人压进软褥: “怎么抓得住偷跑的仙子?” 好家伙! 表面委屈奶狗背地白切黑! 这波输麻了好吗! 顾霆轩其实不知道叶生欢到底是谁? 初遇时,叶生欢楚楚可怜,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孤苦无依的孤女。 顾霆轩虽然对她一见钟情,喜欢得紧。 但是,一个孤女,出现在那样血腥恐怖的场面里,太镇定,太诡异了! 而且,顾霆轩的暗卫真是的没有查到一丝关于叶生欢的消息! 他不得不怀疑! 叶生欢身上若有若无的那种清新淡雅的气息,加上她对灵石灵物的痴迷,顾霆轩预测她应该是个仙修。 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阿欢,居然是仙尊! 就连名字都瞒着自己! 如果自己那晚没有……叶生欢是不是真的跑了? 他不敢想…… 王府书房内,烛火摇曳。 顾霆轩手中的狼毫笔悬在宣纸上方,一滴墨汁悄然坠落,在纸上晕开一片漆黑的痕迹。 他盯着那团墨迹,仿佛看到了自己体内盘踞的那团黑影。 是心魔,亦是封印! “你很爱她吧!可是她却骗了你!” 那声音如同毒蛇般从他心底钻出,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顾霆轩的手指猛地收紧,笔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闭嘴,阿欢是喜欢我的!” 他低声喝道,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书房外守夜的侍卫似乎听到了动静,轻轻叩门:“殿下,可需要什么?” “无事。” 顾霆轩迅速恢复了平静,将笔搁在砚台上,“你们都退下吧,不必守着了。” 待脚步声远去,他抬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里异常的心跳。 自从那夜后,体内的邪龙就愈发躁动不安。 “凡人寿命不过百年,百年以后你的阿欢还会喜欢别人!”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恶意的愉悦。 顾霆轩感到一阵眩晕,眼前浮现出叶生欢明亮的眼睛和温柔的笑容。 他怎么会不知道,叶生欢是仙修,寿命的长短早就不是她说在乎的了! 他猛地站起身,带倒了椅子。 “你闭嘴!” 书桌上的烛火突然暴涨,映照在墙上的人影扭曲变形,隐约可见龙形的轮廓。 顾霆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二十年来,他早已习惯与体内的邪龙共存,但从未像现在这样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走向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夜风裹挟着桂花香扑面而来,稍稍平息了他内心的躁动。 月光下,王府花园里的假山流水静谧如画,却无法抚平他心中的波澜。 “呵,堂堂白月国三皇子,居然对一个平民医女动了心。” 邪龙的声音充满嘲讽,“你以为她会接受你体内的我吗?” 顾霆轩的手指抠进了窗棂的木缝中。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作为世间唯一拥有纯阳之体,他体内封印着上古邪龙。 “她不需要知道。” 顾霆轩低声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自欺欺人!” 邪龙大笑起来,“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还妄想保护别人?” 邪龙爱极了顾霆轩的负面情绪,那是他的养料! 暮色四合,皎月如霜。 顾霆轩踏入寝殿时,殿内只点了几盏鎏金宫灯,烛火摇曳,将满室映得昏黄暖昧。 夜风从半开的雕花窗棂间渗入,拂动层层纱帐,如雾如烟。 纱帐深处,一道纤细的身影若隐若现。 叶生欢刚沐浴完毕,身上只里了一层素白薄纱。 湿润的青丝垂落腰间,发梢还滴着水珠,顺着她修长的颈线滑落,没入锁骨凹陷处那一汪小小的阴影里。 薄纱被水汽浸得半透,贴在她玲珑的曲线上,在烛光下勾勒出令人血脉贲张的轮廓。 顾霆轩眸色一暗,喉结滚动。 “欢欢.....” 他嗓音低哑,似在压抑着什么。 叶生欢闻声回首,见是他,唇角勾起一抹娇俏的笑。 她赤足踩在织金地毯上,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顾霆轩心尖上,薄纱下若隐若现的雪肤晃得他眼热。 “阿轩怎么才来?” 她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顾霆轩再也按捺不住,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 叶生欢轻呼一声,整个人已跌坐在他腿上。 呵,挺会呀!男人! 说,偷偷练多久了?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曲线。 “欢欢知道吗?” 他低头,薄唇几乎贴在她耳畔,“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勾人。”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际,叶生欢身子轻颤,耳尖泛起嫣红。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顺势搂住他的脖颈,仰起小脸望向他,眼中波光潋滟。 她就是故意的,咋滴不服? “那.....阿轩喜不喜欢?” 这句话像一簇火苗,彻底点燃了顾霆轩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眸中暗潮翻涌,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势汹汹,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叶生欢起初还试图躲闪,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 可是他的长驱直入,攻城略地,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她渐渐招架不住,身子软成一汪春水,只能依附在他胸前,任他予取予求。 一吻方毕,两人皆是气息不稳。 顾霆轩却使坏般不肯放开她,薄唇流连在她唇角,若有似无地轻啄。 叶生欢被撩拨得心痒难耐,忍不住主动追上去索吻,却被他偏头躲开。 坏人!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阿轩!” 她娇嗔一声,眸中水光盈盈,似怨似诉。 顾霆轩低笑,胸腔震动。 他爱极了她这副模样—为他意乱情迷,为他情难自禁。 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微肿的唇瓣。 “急什么?” 我不同意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书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生欢蜷在顾霆轩怀里,纤细的身子被他宽大的臂膀完全包裹。 她正把玩着他腰间玉佩的流苏,指尖缠绕着金线,时不时蹭到他的腰侧,惹得他呼吸微乱。 顾霆轩爱极了她这副模样。 她慵懒得像只晒饱了太阳的猫儿,微微眯起的眼睛里盛着碎金般的光,发丝间还带着她特制的桃花香露的气息。 他忍不住低头,用鼻尖轻蹭她头顶的发旋,惹得她发出一声含糊的抗议。 “阿欢。” 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衫传来,“我们成亲吧。” 叶生欢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流苏从她指间滑落,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成亲? 就是那种十里红妆、凤冠霞帔的古代婚礼? 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电视剧里夸张的场面,锣鼓喧天,八抬大轿,新娘顶着足有十斤重的头饰…… 啧啧啧,想想都累! 不对! 她猛地从他怀里直起身子,差点撞到他的下巴。 自己怎么开始想象婚礼场景了? 重点是成亲不就是结婚吗?! 而且,主角好像还是自己! “不要!” 她脱口而出,声音比预想的还要尖锐。 顾霆轩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原本环抱着她的手臂微微僵硬,眼中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像是被人突然掐灭了烛火。 “为什么?” 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阿欢……不喜欢我吗?” 窗外的知了突然鸣叫起来,刺耳的声音填补了室内的寂静。 你个煞风景的玩意儿! 蒜鸟,给我把那玩意儿给我打下来! 蒜鸟:……?! 叶生欢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多伤人。 她急忙转身,双手捧住他的脸。 他的皮肤在她掌心下发凉,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不是的!” 她急急解释,“我喜欢你啊,可是……” 她咬了咬下唇,“我是仙尊啊,是不能和凡人成亲的。” 都怪自己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花心属性,一不小心沾染了他的因果! 现在还在想办法怎么补救呢! 成亲,成毛线! 那两个知道了,不得把顾霆轩活吞了!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利剑,精准地刺入顾霆轩的心脏。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肩膀微微塌陷,连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都弯出了一个落寞的弧度。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点冷面皇子的威严,活像一只被主人拒绝抚摸的大狗,连乌黑的发丝都似乎失去了光泽。 我嘞个可怜兮兮破碎小奶狗! 犯规了喂! 叶生欢心里一揪。 “阿轩……” 她软了语气,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 顾霆轩却偏过头,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声音沙哑。 “我忘了……你是高高在上的仙尊,而我不过是个……” 他的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那里封印着随时可能反噬的邪龙。 “……连普通凡人都不如的怪物。” 蒜鸟:这柔弱给他装的! “胡说什么!” 叶生欢赤着脚跳下软榻,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脸颊贴在他背上,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和略显急促的心跳。 顾霆轩没有转身,但也没有挣脱她的拥抱。 “仙凡有别。” 他最终苦涩地说,“你的寿命以千年计,而我……”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只能陪你百年。” 叶生欢感到一阵刺痛。 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自己能怎么办? 把他拎回无相仙宗? 他回舍得这锦衣玉食的生活? “我可以想办法。” 她将脸埋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我是仙尊啊,总会有办法的……” 顾霆轩突然转身,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眼中燃起一簇希望的火苗。 “真的?” 假的! 叶生欢对上他期待的眼神,一时语塞。 她哪有什么办法? 但看着他眼中微弱的光,她不忍心再次打碎他的希望。 “我可以去查古籍,或者回仙界问问……” 她支吾着,越说越心虚。 顾霆轩眼中的光又慢慢熄灭了。 他松开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不必为难。能遇见你,已经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叶生欢心上。 她突然想起自己魂穿前的世界,那里的人相爱时从不会考虑寿命长短,只在乎当下是否快乐。 哎! 自己到底为什么到了这里,一切为什么变得这么复杂? “阿轩。” 她拉住他的衣袖,认真地说,“给我点时间好吗?我一定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顾霆轩凝视着她,目光深沉如潭。 许久,他轻轻点头,将她重新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好,我等你。” 窗外,第一颗星星悄然亮起。 叶生欢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个头两个大! …… 三更梆子刚敲过,王府寝殿内一片静谧。 月光透过鲛绡帐子,在锦被上洒下斑驳银辉。叶生欢侧卧在顾霆轩臂弯里,青丝散落如瀑,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颈间。 她睡得很沉,唇角还带着欢好后的倦意,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顾霆轩突然睁开眼。 那双总是温柔注视叶生欢的眸子,此刻泛着诡异的暗金色。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仙尊瓷白的脸颊,在月光下能看到指甲边缘隐隐浮现的黑色鳞片。 “好久不见啊,仙尊。” 低哑的声音带着蛇类的嘶嘶尾音,与顾霆轩清朗的声线重叠在一起。 沉睡的叶生欢无意识地往热源处蹭了蹭,露出纤细脖颈上未消的吻痕。 邪龙眯起眼睛,指腹重重碾过那处红痕,看着它在苍白肌肤上显得愈发艳红。 “真是讽刺。” 邪龙用顾霆轩的嘴唇扯出冷笑,“一剑霜寒十四州的玉衡仙尊,如今却在本座身下承欢。” 他掀开锦被,月光流淌在叶生欢布满暧昧痕迹的躯体上,“若是仙界知晓他们的仙尊与凡人苟合……” 窗外突然传来瓦片轻响。 邪龙猛地转头,暗金竖瞳收缩成线。 一只夜猫从屋檐窜过,碰倒了琉璃瓦当。 就在这刹那分神间,他感觉到体内顾霆轩的意识开始挣扎。 “滚……回去……” 顾霆轩原本的声音断断续续…… 威胁 惊蛰破空而来的刹那,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 剑身缠绕着幽蓝魔焰,在月色下划出一道致命弧线,直取邪龙咽喉。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窗棂簌簌发抖。 邪龙操控着顾霆轩的身体,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乌黑长剑,剑格处蟠龙纹的眼睛正渗出鲜血。 两剑相击迸发的火星溅落在纱帐上,瞬间烧出数个焦黑孔洞。 “谁?!” 邪龙竖瞳收缩,抬头望向房梁。 如此强大的魔气,难道是夜冥渊?! 瓦片缝隙间漏下的月光里,一道雪白身影凌空而立。 那人足尖轻点飞檐,广袖翻卷如云,腰间玉佩在风中叮咚作响。 是沐华宇! “要你命的人。” 沐华宇的声音比剑锋更冷。 他右手掐剑诀,惊蛰剑突然分化出十二道虚影,每一道都裹挟着刺骨寒气。 屋梁上瞬间凝结出霜花,冰晶顺着椽子蔓延成蛛网状。 前世他无意中发现顾霆轩体内的封印,杀了邪龙,拔了龙骨,得了他千年的修为! 如今,只不过是提前做这件事情罢了! 邪龙突然咧嘴笑了,露出顾霆轩绝不会有的狰狞表情。 “本座当是谁,原来是仙宗养的狗。” 他舌尖舔过剑刃上沾染的龙血,“怎么?看到主人躺在别人床上,急了?” 话音未落,十二道剑影已至面门。 邪龙暴退三步,顾霆轩的后背重重撞上描金屏风。 他左手突然掐住自己右手手腕,体内两股意识再度激烈争夺。 顾霆轩在阻止邪龙伤害叶生欢! “碍事!” 邪龙怒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就这瞬息停滞,三道剑影已穿透他左肩,带出漆黑血箭。 沐华宇眼中寒光更甚。 他指诀突变,剩余九道剑影在空中交织成网。 若是细看,会发现每道剑气里都缠绕着细如发丝的金线。 正是专门克制龙族的抽髓丝! “你从何处学得屠龙术?!” 邪龙终于变了脸色。 抽髓丝的金芒在距离邪龙眉心三寸处骤然停滞,被一道突然出现的冰蓝色屏障挡下。 无数细如牛毛的金丝在屏障表面游走,像热油浇在寒冰上,消散…… “住手!” 叶生欢广袖翻飞,指尖还残留着施展术法的灵光,“沐华宇你干什么?” 她挡在邪龙身前,雪白的中衣被剑气余波撕裂,露出肩头一片肌肤。 沐华宇的惊蛰剑悬在半空不住震颤,他俊美的面容因焦急而扭曲。 “仙尊,他不是顾......” 话音未落,叶生欢突然浑身僵直。 一只带着黑色鳞片的手从她颈后绕来,冰凉的手指轻轻扣住她咽喉。 邪龙贴着叶生欢的耳垂吐息,暗金色的竖瞳在阴影中闪烁。 “醒了?叶生欢,还记得我吗?” 顾霆轩脸上的邪魅表情,舌尖缓缓舔过犬齿,像野兽品尝猎物前的仪式。 叶生欢的睫毛剧烈颤抖着。 她能感觉到背后躯体传来的异常温度,比顾霆轩平常的体温低得多,像贴着块寒玉。 更可怕的是,有细小的鳞片正从对方手腕处生长出来,刮蹭着她颈侧敏感的肌肤。 不是,大哥你谁啊? “我们认识吗?” 她手指在袖中悄悄结印。 可法诀刚成一半,邪龙突然收紧手指,截断了她灵力的流动。 “千年前......” 邪龙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遥远,带着古老的回响,“你亲自把我封印在凡人体内的,忘了?” 有这回事吗? 我怎么不知道! 乐安之魂穿过来,原书里根本没提这段往事! 不对,原书的主角也不是她叶生欢啊! 原着只说过仙尊冷若冰霜,哪曾想还有封印邪龙这种隐藏剧情? 沐华宇趁机想动,却被邪龙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地面突然浮现出粘稠的黑影,像活物般缠上他双腿。 那些黑影中浮现出无数细小龙鳞,每一片都闪烁着诅咒的光芒。 “别急,小修士。” 邪龙轻笑,“待本座与故人叙完旧......” 他突然低头,鼻尖抵在叶生欢耳后,“今天,不如让我们好好算算你封印我的这笔账?” 叶生欢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不是,这锅我一定要背吗? 她强作镇定:“你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记得什么封印......” 沐华宇目眦欲裂,强行冲破黑影束缚。 他双手掐诀,惊蛰剑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离她远点!” 邪龙却将叶生欢转了个身,把她当盾牌般挡在身前。 他贴着叶生欢染血的耳垂低语:“告诉你的小修士,再动一下......” 手指在她心口的位置轻轻一划,“本座就挖出顾霆轩的心脏。” 叶生欢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她突然感知到,在邪龙意识深处,顾霆轩的灵魂正在疯狂挣扎! “沐华宇......” 她强忍疼痛对沐华宇摇头,“别过来......” 沐华宇的剑势硬生生刹住。 他死死盯着邪龙扣在叶生欢心口的手,那五指已经化作龙爪,尖锐的指甲随时能穿透血肉。 “这才乖。” 邪龙满意地收紧手臂。 叶生欢被迫贴在他胸前,听到的不是心跳,而是一种诡异的、像是无数鳞片摩擦的窸窣声。 “既然仙尊忘了......” 邪龙突然拖着叶生欢往殿外走,“本座带你去个地方,帮你......恢复记忆。” 沐华宇想追,却被叶生欢定住! 她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虽然邪龙到底是谁自己还不清楚,但是顾霆轩她还是得救! 某处寒潭龙宫 叶生欢像只湿漉漉的猫崽被扔在玄冰玉床上,后颈还残留着邪龙的爪痕。 “更痛哎!” 她揉着发红的腕骨刚要抗议,就被龙尾啪地圈住脚踝拖回。 “仙尊也会怕痛?” 邪龙化作人形掐住她下巴,暗金竖瞳里映出她炸毛的模样,“当年封印本座时……” 龙爪突然划过她腰间细带! “可是凶得很呐~” 叶生欢秒怂,立刻抱住尾巴装乖? “那是前世的事!” 魂穿守则第一条,识时务者为俊杰! 虽然自己从来都不,偏偏喜欢对着干! 但是,得救顾霆轩,忍了! “哦?” 龙君忽然低头舔过她耳垂,“那让仙尊尝尝……” 寒潭突然沸腾,他指尖凝出冰锥: “被钉骨是何滋味?” 当我是病猫 “不要,我错了嘛~” 叶生欢突然扑过去抱住邪龙的手臂,像只讨好主人的猫儿般用脸颊蹭他的肩膀。 我到想看看,你条长虫到底想干嘛? 她故意让嗓音浸了蜜似的甜软,睫毛上还挂着方才挣扎时溢出的泪珠,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邪龙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那些刚刚还张牙舞爪的鳞片突然收敛,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也不自觉松了三分。 但下一秒,他眼中暗金光芒暴涨,猛地将人推开! 还是真精神分裂啊! “错了?” 他的声音震得寒潭水面炸开无数水花。 “一句错了就能抵消我这千年来的苦楚?” 穹顶的冰棱簌簌坠落。 邪龙每走一步,脚下就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扭曲的封印,那里皮肉翻卷,隐约可见跳动的黑色心脏。 “知道被封印在凡人体内是什么感觉吗?” 他掐住叶生欢的脖子将人提起来,却又微妙地控制着力道不让她窒息。 “像被塞进腐烂的皮囊里,闻着血肉发臭的味道,感受着心跳一点点变慢……” “最可笑的是……” 邪龙突然凑近她耳畔,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就连他死了,魂魄也会和我绑在一起……永生永世……” “叶生欢……” 邪龙用额头抵住她的,这个本该亲昵的动作却充满压迫感,“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原谅你?” 叶生欢突然挣开桎梏:“如果你没有做坏事,我为什么会把你封印起来?!” 乐安之从来不认为叶生欢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她把邪龙封印起来一定有她的道理! 更何况是封印在一个凡人的身体里! 就算自己不懂修仙世界,但是也明白封印这个东西的严重性! 那些电视剧里面,一个不小心解除封印就放出来的大恶魔! 想想就烦死了! 她声音发颤,却挺直了脊背,“还是说堂堂邪龙大人……连自己造的孽都不敢认?” 邪龙的表情瞬间扭曲。 他身后的影子突然暴涨,化作张牙舞爪的龙形。 “不过就是吃了几个人,灭了几个宗门罢了!” 龙尾扫过之处,冰柱轰然倒塌,“我有什么错?!” “吃几个人?灭几个宗门?” 叶生欢直接气笑了,指尖凝出细碎星光,“你管这叫罢了?!” 邪龙被她的灵力烫得鳞片炸起,却笑得愈发狰狞。 “那些蝼蚁也配与本君相提并论?” 龙尾猛地将她卷到眼前,“你当年为救个凡人孩童封印我时……” 獠牙突然刺入她颈侧: “怎么不问问他配不配?!” 叶生欢疼得眼眶泛红,却突然捧住龙脸:“可我现在后悔了。” 在邪龙怔愣的瞬间,她额间仙纹大亮: “早知道该把你炼成灯油……” 哼!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hello kitty!?! 要不是怕伤着这个男人,叶生欢早打死他了! 叶生欢突然揪住邪龙衣领,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毫无缠绵之意,她直接咬破邪龙的嘴唇,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 趁邪龙因震惊而神识松懈的刹那,她额间仙纹大亮,元神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对方识海! 天旋地转间,叶生欢跌入一片混沌空间。 脚下是粘稠的黑雾,识海中央,顾霆轩的魂魄被九条龙骨锁链贯穿,钉在一座血色祭坛上。 那些锁链随着他的呼吸收缩,每次扯动都带出金色光点,他在消散!?! 这龙疯了吧! 顾霆轩死了,它也会死! “顾霆轩!” 叶生欢的嗓音劈了叉。 她踉跄着扑过去,手指穿过锁链却触不到实体。 顾霆轩闻声抬头,原本清亮的眼睛布满血丝,左眼甚至已经泛起邪龙的暗金色。 “阿欢……” 他气若游丝地摇头,锁链因激动绞得更紧,“快走……这里在吞噬仙力……” 话音未落,整个识海突然剧烈震颤。 黑雾凝聚成巨大的龙首,邪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 “擅闯本座识海?你倒是比千年前大胆!” 叶生欢反手抽出元神幻化的长剑,剑锋扫过之处黑雾嘶叫着退散。 “臭龙!” “躲在别人识海里耍威风,要不要脸?” 邪龙显然被这个称呼震住了。 黑雾凝滞一瞬,突然暴怒地翻涌起来:“你叫我什么?!” 千百年来,他第一次听到这种称呼! 这女人变化居然如此之大! 黑雾化作利箭袭来。 叶生欢旋身挥剑,衣袂翻飞间斩落无数箭矢,却仍有几支穿透她肩膀。 元神受伤虽不流血,但疼痛却是真实的。 她闷哼一声,借势滚到祭坛边,染血的手指终于碰到顾霆轩脚踝。 “阿欢不要!” 顾霆轩突然剧烈挣扎,“他在骗你接触锁链!” 为时已晚。 叶生欢的仙力刚注入锁链,那些龙骨突然活过来般缠上她手腕。 “你试过魂飞魄散吗?” 叶生欢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冰刀刮过识海每一寸寒冰。 她指尖捏着的那截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细密的裂纹从她触碰的位置开始蔓延。 那是邪龙本命龙髓所化的灵骨,此刻正随着她手指收拢而迸溅出漆黑血珠。 邪龙的竖瞳缩成针尖大小。 他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在顾霆轩怀里撒娇的小仙尊,此刻周身竟环绕着实质化的杀意。 那些银白色的光晕在她身后凝聚成十二道剑轮,此时此刻的叶生欢宛若真神! 邪龙差点忘了,叶生欢终究是上古唯一的仙尊! 虽然迟迟飞升不了上神,但是那恐怖如斯的实力,碾死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你不能杀我!” 邪龙操控着顾霆轩的身体后退,撞碎了身后冰柱,“杀了我他也会死!”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顾霆轩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那些血珠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随后化作细小的红莲业火,将地面灼烧出焦黑的痕迹。 他的左眼已经完全变成暗金色,右眼却还保持着清明,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识在躯壳里撕扯。 “威胁我?” 叶生欢忽然笑了。这个笑容让整个寒潭瞬间冻结,她足尖轻点冰面,每走一步脚下就绽开一朵金莲。 只不过是原书里的一个npc,虽然自己动过心,但是绝对不可能受一个男人威胁! 更何况,如果顾霆轩死了,自己大可以拎着他的魂魄重塑肉身。 但是今天她一定会让这条臭龙,付出代价! 邪龙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发现自己竟无法移动半步,不是被术法定住,而是生物本能在尖叫着警告 “知道为什么我要杀你吗?” 叶生欢终于走到他面前,染血的指尖抚上顾霆轩的脸。 这个本该温柔的动作,却让邪龙发出凄厉的惨嚎。 她的手指所过之处,皮肉下的龙鳞正在片片剥落! “因为……” 她突然掐住顾霆轩的咽喉,力道精准地卡在让邪龙窒息却不会伤及宿主的位置。 “我最讨厌别人弄脏我的东西!” 随着最后一丝尾音落下,她眉心突然浮现出完整的仙尊印契。 那印记投射出的金光将顾霆轩整个笼罩,邪龙顿时像被扔进熔炉般哀嚎起来。 黑烟从他七窍中涌出,在半空凝聚成扭曲的龙形虚影。 “别……别杀我!” 虚影发出断断续续的求饶,“我可以认你为主……我可以……” 叶生欢突然松开手。 顾霆轩的身体软倒在她怀里,而那些逃逸的黑雾立刻又想钻回去。 就在龙影即将触碰到宿主心口的刹那,她突然并指如刀,直接刺入顾霆轩心口的同命契! 邪龙的惨叫震碎了龙宫半数冰柱。 叶生欢的手指在顾霆轩血肉中搅动,精准地抓住了那根连接两者的魂丝。 她的指甲泛起玉色光泽,轻轻一挑便将魂丝扯出半寸。 每出来一分,黑雾就淡薄一分。 “给我老实呆着。” 她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手上的动作却残忍至极,“再敢夺舍……” 突然将魂丝绕在指节狠狠一拽! 龙影瞬间溃散又重组,像是经历了一场凌迟。 这比抽筋剥皮痛苦千万倍,她在直接撕扯邪龙的本源神魂! “明白了吗?” 叶生欢终于松开手,任由那根魂丝缩回顾霆轩心口。 她低头吻了吻顾霆轩苍白的嘴唇,抬头时又恢复成那副娇软模样,“真是可怜的孩子!” 邪龙残余的意识缩在识海最深处瑟瑟发抖。 作孽呀 解决完邪龙,叶生欢现在有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怎么把这么大只的顾霆轩拎回去? 叶生欢蹲在昏迷的顾霆轩身边,戳了戳他沾着血迹的脸颊。 男人英挺的鼻梁上还凝着细小的冰晶,长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扇形的阴影,看起来竟有几分乖巧。 “这么大只……” 叶生欢比划了一下顾霆轩的肩宽,又看看自己的细胳膊,苦恼地皱起鼻子。 ”总不能拖回去吧?” 她试着捏了个搬运诀,结果顾霆轩刚飘起来就砰地砸回冰面上。 某位仙尊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假装没看见男人后脑勺又磕出个包。 腾云? 叶生欢召来一朵祥云,结果顾霆轩刚放上去就压得云朵直往下坠。 眼看着要表演个天降皇子,她赶紧把人捞回来,结果被带得一起摔了个屁股墩。 顾!霆!轩! 叶生欢揉着撞疼的尾椎骨,气得去揪他耳朵,“你平时少吃点会死啊!” 昏迷中的男人无意识地唔了一声,吓得她立刻松手。 结果顾霆轩只是翻了个身,手臂一揽就把她带倒在怀里,脑袋还往她颈窝蹭了蹭。 叶生欢僵成了一块木头。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在锁骨上,让她突然想起方才在识海里那个濒临消散的拥抱。 心跳漏了一拍,她鬼使神差地摸了摸他心口新结的痂。 啊啊啊啊啊啊! 受不了了! 有了! 她突然眼睛一亮,掐了个变形诀,变成小东西揣走不就行了? 金光闪过,地上英俊挺拔的三皇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雪白的垂耳兔。 不愧是我! 聪明啊! 天才呀! 叶生欢把兔子举到眼前。 圆滚滚的身子,粉嫩的三瓣嘴,还有那对标志性的下垂耳朵…… 除了左耳尖有一撮显眼的黑毛,大概是邪龙残留的印记,活脱脱就是顾霆轩卖萌版! 让你平时装高冷。 她坏心眼地弹了弹兔鼻子,现在还不是任我揉圆搓扁~ 小兔子在睡梦中抖了抖耳朵,无意识地往她手心拱。 这撒娇般的动作让叶生欢瞬间破防,赶紧把脸埋进柔软的白毛里猛吸一口。 走啦,回家~ 喜滋滋地把兔子揣进前襟,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月光下,抱着白兔的叶生欢衣袂飘飘,还真有几分嫦娥奔月的意境…… 如果忽略她时不时偷摸兔耳朵的小动作的话。 …… 王府寝殿内,叶生欢将顾霆轩安置在铺了三层软垫的雕花大床上。 她指尖凝着莹白仙光,轻轻点在他眉心,看着那些光芒如溪流般渗入肌肤。 不愧是纯阳之体。 叶生欢忍不住戳了戳顾霆轩恢复血色的脸颊,魂体修复速度都快比我的手机充电速度都快! 床上的男人呼吸平稳,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若不是衣襟微敞处还残留着几道淡金色封印纹路,几乎看不出方才经历过一场生死劫难。 叶生欢挥手布下守护结界,转身走到窗前掐了个水镜诀。 镜面涟漪中浮现出一张艳丽面容,苏淼正敷着珍珠面膜,头顶还蹲着只蔫头耷脑的红色狐狸? 这家伙…… “淼淼!紧急求助!” 叶生欢压低声音,“关于邪龙封印的事……” “等会儿!” 苏淼突然把脸凑近水镜,面膜啪嗒掉在火希头上,“你身后床上那个美男子是谁?!” 叶生欢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顾霆轩,慌忙挥手打散水镜中的画面。 “重点不是这个!我是问你记不记得千年前我封印邪龙的事?” “哦~那个啊~” 苏淼慢悠悠地捞起面膜重新贴上,“不就是你追杀邪龙三天三夜,结果那厮抓了个凡人小孩当挡箭牌嘛。” 她突然噗嗤一笑,“结果你发现那孩子是万年难遇的纯阳之体,直接就把邪龙塞人家魂体里了,还美其名曰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作孽呀! 我当年这么作孽的? 不对,是叶生欢作孽! 叶生欢手里的茶盏咔嚓裂了条缝:“所以那个倒霉孩子就是...?” “就是你身后那位纯阳之体的凡人呀~” 不过叶生欢也好心,邪龙每一次跟着那孩子的魂体转世,那孩子都是纯阳之体,且有一个不错的一生! 苏淼坏笑着用蔻丹点了点水镜,“话说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双修了没?纯阳之体可是……” “停!” 叶生欢耳根通红地打断,“所以当年我为什么不直接宰了那条臭龙?” 苏淼突然正色:“因为那孩子主动要求的。” 她幻化一卷玉简,“你自己看。” 玉简展开后浮现出模糊画面:暴雨中的悬崖边,七八岁的小顾霆轩紧紧抱着奄奄一息的黑龙脖颈,对执剑的仙尊说:“仙子姐姐,把它给我吧……我能管住它……” 叶生欢手一抖,玉简合拢。 她终于明白为何顾霆轩体内封印如此牢固,那根本是他自愿成为容器的! 作孽啊…… 叶生欢扶额长叹。 苏淼突然凑近水镜:“等等,你该不会……是被雷劈失忆了吧?” 叶生欢眯起狐狸眼,放心,我下次一定戴避雷针! “胡说什么!” 心虚地瞟了眼床上的人,“我这是……是历劫后的正常记忆模糊!” 水镜那头的苏淼和蒜鸟同时露出我懂的表情。 “总之……” 叶生欢强行转移话题,“现在这条臭龙有点不安分呀!” “简单啊~” 苏淼漫不经心地修着指甲,“要么你彻底灭了它,不过你家小郎君估计也得去半条命;要么……” 她突然露出狡黠的笑,“你俩双修呗~用你的元阴调和龙气,说不定还能……” 叶生欢啪地打散水镜,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顾霆轩不知何时醒了,正倚在床头看她。 中衣领口因为方才的疗伤还敞开着,露出心口处新生的金色纹路。 她看着顾霆轩慢条斯理地解开腰封,突然觉得…… 或许苏淼的提议也不是不能考虑? 不行,自己又不是能被美色诱惑的人! 好吧,我是! “顾霆轩,你干嘛?” 叶生欢的手指还停在半空,方才打散的水镜碎片在她指尖化作晶莹水珠滴落。 她看着眼前衣衫半解的男人,他心口新生的金色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微光,像是某种古老的誓言。 “我要和阿欢成亲。” 顾霆轩向前一步,赤足踩在满地水镜碎片上,却浑然不觉疼痛,“也就是你们仙修说的双修。” 窗外突然炸响一道春雷,惊得檐下风铃叮咚乱颤。 叶生欢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水汽透过雕花窗棂漫进来,沾湿了顾霆轩垂落的发梢。 “你知不知道……” 她伸手接住一滴从顾霆轩下巴坠落的雨水,“我已经几万岁了?” 冰凉的雨滴在她掌心化作雾气,“和你最多……也算是露水情缘吧。” 最后一字尾音尚未消散,顾霆轩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滚烫,烫得叶生欢心头一颤,那是纯阳之体特有的温度,连雨水都无法浇熄。 “阿欢是打算不要我了吗?” 他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雨声里,睫毛上挂着的水珠不知是雨是泪。 烛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上,却莫名显得单薄,像株随时会被风雨摧折的青竹。 叶生欢突然发现,他眼中的执拗竟丝毫未变。 问题是…… 她抽出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心口的纹路,“你是三皇子啊。” 金线在她指下微微发烫,“在凡间安享富贵不好吗?娶个门当户对的贵女,生几个可爱的孩子……” 话未说完,顾霆轩突然将她拉入怀中。 他心跳声震耳欲聋,“如果要陪你……” 他埋首在她颈间,呼吸灼热,“我就只能选择成为仙修,对吗?” 叶生欢僵住了。 她没说出口的残酷事实被这样轻描淡写地道破,凡人之躯最多伴她百年,而仙途漫漫,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 雨势渐急,一道闪电劈亮半个夜空。 在转瞬即逝的白光中,叶生欢看见顾霆轩眼底跳动的火焰。 那不是邪龙的暗芒,而是更为纯粹、更为炽热的东西。 “我愿意的,阿欢。”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抚过她不知何时湿润的眼角,“我愿意的……” 又一记惊雷炸响,这次近得仿佛落在庭院。 顾霆轩却恍若未闻,只是执拗地望进她眼底。 “只要能陪着你……” 余音被吞没在相贴的唇间。 叶生欢踮起脚,尝到他唇上雨水的咸涩,还有更深处龙血契约的铁锈味。 自己又能陪他多久呢? 如果结局无法改变,自己的结局,就是必然的死亡! 如果结局能够改变,那么乍见之欢,怎么能久处不厌? 掉马甲了 叶生欢向来是冷静自持的。 好吧,虽然是我装的! 但是,叶生欢很清醒! 虽说偶尔会对着几张俊脸犯会儿花痴,但她明白…… 男人,不过是漫长仙途中的一处风景罢了。 而且现在离自己噶掉还有三百年,鬼知道我会不会喜欢上下一个! 更何况,眼前这个还是个寿命不足百年的凡人! “那个……顾霆轩,你要想清楚。” 她向后仰了仰身子,试图拉开两人过近的距离,“仙凡有别,我……” 话未说完,顾霆轩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鎏金匣子。 咔嗒一声轻响,匣盖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颗极品灵晶,每一颗都流转着七彩霞光,映得整个寝殿宝气氤氲。 “上个月海东进贡的。” 他捏起一颗在指尖把玩,灵晶折射的光斑恰好落在叶生欢不自觉睁大的眼睛上,“听说对修复仙器有奇效?” 叶生欢的视线黏在灵晶上挪不开了。 她本命剑的剑穗确实缺了颗镇魂珠…… 主要是这个玩意儿跟钥匙扣似的布灵布灵的! “这也不能……” “城南新开了家醉仙楼。” 顾霆轩慢条斯理地合上匣子,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个食盒。 盒盖刚掀开一条缝,混着灵气的甜香就扑面而来,“厨子是从蓬莱请的,最拿手的就是……” 这家伙什么时候准备的? 卡bug? 不对! 叶生欢的鼻子动了动。 是千年蜜柚做的水晶糕! 这种灵果三百年一开花,她上次吃到还是…… 食盒啪地合上。 顾霆轩突然俯身,高挺的鼻梁几乎蹭到她的,温热的呼吸带着龙涎香的余韵。 “阿欢喜欢钱,喜欢晶石,我有。” 他晃了晃手中的物件,“阿欢贪吃,我有好吃的。” 叶生欢咽了口唾沫。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掐个瞬移诀逃走,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 尤其是当顾霆轩突然垂下眼睫,露出那种被雨淋湿的小狗似的眼神时。 心疼! 轰隆! 又被雷劈了! 天道,你是不是有毛病? 心疼一下都不行是吧! 魂体挡天雷很累的好吗? “阿欢……别不要我。” 这句话像支穿云箭,精准命中叶生欢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她眼睁睁看着顾霆轩,眼眶微红地拽着她袖角,修长的手指因紧张而泛白,活像个怕被抛弃的小媳妇。 这谁顶得住啊! 好吧,我承认我心动了! 咋滴! 不服劈我呀! 轰隆! 天道小气鬼! 叶生欢扶额,她没注意到自己说漏了心声,直到听见顾霆轩得逞的低笑。 这理由真的是,好有道理,无力反驳! “那说定了。” 男人瞬间收起可怜相,利落地将灵晶匣和食盒塞进她怀里,顺势把人打横抱起,“下月十五是个好日子……” 叶生欢叼着半块水晶糕懵在原地。 等等,她答应什么了? 怎么突然就跳到婚期了? 他想多了吧! 自己说的是带他修仙,想什么呢? “顾霆轩你……!” 抗议被新递到嘴边的玫瑰酥堵了回去。 顾霆轩抱着她走向内室,嘴角噙着狐狸般的笑:“对了,库房里还有批西域进贡的星纹钢……” 叶生欢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星纹钢?! 那不是炼制飞行法器的顶级材料吗?! “……再加两坛桃花酿。” 她听见自己没出息地讨价还价。 顾霆轩笑得胸腔直震,低头在她沾着糕屑的唇上啄了一口:“都依你。” 打盹的蒜鸟:雄性是不是都这么诡计多端?! 搞得你不是一只雄鸟似的! …… 叶生欢正被顾霆轩圈在怀里喂葡萄时,心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指尖一颤,琉璃盏啪地碎在地上,鲜红汁液溅在两人衣摆,像极了不详的血迹。 “阿欢?” 顾霆轩立刻察觉异常,却见怀中人脸色煞白地望向皇城方向。 那里正冲天而起一道血色光柱,将夜幕染成诡谲的暗红。 “沐华宇这个疯子……!” 自己居然忘了,那天沐华宇的异常! 那家伙全身魔气,比夜冥渊的都深几分! 分明早就已经入魔了! 整座皇城被猩红魔阵笼罩,九龙柱上缠绕着嘶吼的龙气。 沐华宇脚踏虚空,指尖缠绕着从皇帝体内抽出的帝王紫气,唇角勾起癫狂的弧度。 “住手!” 龙傲天剑锋寸寸断裂,被威压碾进祭坛裂痕中,“你可知逆天改命会……” “天?” 沐华宇突然掐诀,太子的魂魄在掌心爆成血雾,“我重生归来,便是要这天……” 魔阵突然大亮,他拽着龙傲天的头发按在祭坛上: “也跪着听我号令!” 叶生欢破空而至时,正看见沐华宇捏碎最后一块皇室玉玺。 魔气化作巨掌将她拍进废墟,靴底碾着她撑地的指尖: “师尊来得正好……” 他俯身时,唇瓣擦过她染血的耳垂: “这场弑神宴,缺个主祭呢。” 叶生欢的指尖还凝着半道未成形的剑诀,腕骨却被沐华宇轻巧地扣住。 他拇指精准按压在她脉门三寸处,无人知晓此处命门。 叶生欢懵了,这家伙居然能够封住自己的功法!!! “你……!” 叶生欢瞳孔骤然收缩,灵力在经脉中逆流的剧痛让她踉跄了一下。 青石板缝隙间渗出鲜血,蜿蜒爬向她雪白的裙角。 沐华宇低笑着将她拉近,另一只手抚上她紧绷的后颈。 这个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猫儿,却让叶生欢浑身战栗。 他指尖正抵着她枕骨下方的灵窍,那是仙尊元神与肉身最脆弱的连接点。 沐华宇上一世,作为叶生欢唯一的徒弟,自然知道叶生欢的一切,包括她的弱点! “欢欢乖,很快就好。” 他凑近她耳畔轻语,呼吸间带着清冽的松木香,与满地血腥形成诡异反差。 指尖从她颈后游移到脸颊,在颧骨处暧昧地画圈,“就像从前教你剑法时那样……把一切都交给我……” 什么叫做从前! 难道,他也是魂穿的? 不对,魂穿不应该说从前! 他应该是重生的! 既然如此…… 叶生欢突然暴起发难! 她猛地后仰头撞向沐华宇鼻梁,同时屈膝顶向他丹田…… 这是现代的防身技巧,不该被修仙者预判。 但沐华宇仿佛早有预料,侧头避过的瞬间,袖中突然飞出一道银光。 不是这合理吗? 噗嗤! 淬着幽蓝寒芒的细针穿透叶生欢左眼。 鲜血顺着瓷白脸颊滚落,在腮边凝成凄艳的血珠。她闷哼一声,右手却趁机并指如刀,凝聚最后一丝仙力刺向沐华宇咽喉! 金属相击的脆响回荡在祭坛上空。 沐华宇颈间浮现出鳞甲状的光纹,正是叶生欢当年独创的逆鳞护心诀。 而此刻,她染血的指尖离那致命处仅有半寸。 “真是不乖。” 沐华宇叹息着收紧臂弯。 叶生欢的背脊重重撞进他怀里,后脑勺磕在他锁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低头舔去她眼尾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像在品尝珍馐,“明明教过你……这招对我没用……” 叶生欢的左眼火辣辣地疼,残余的视线里,她看到沐华宇袖口暗绣的银纹,那是困住自己的枷锁。 右眼突然一阵湿热,不知是血是泪。 “为什么……” 她嘶哑着开口,被血呛得咳嗽起来,“你明明已经……” 话未说完,沐华宇突然掐住她下巴,将一颗腥甜的丹药顶入她舌根。 嘘! 他抚摸着她的长发,像在安抚躁动的灵兽,“很快就结束了。” 指尖在她脊椎第三节轻轻一按,叶生欢顿时如遭雷击,浑身痉挛着瘫软下来。 模糊的视野中,她看到沐华宇举起沾着她鲜血的手。 …… 不自量力 顾霆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他眼睁睁看着叶生欢像只折翼的鹤般从半空坠落,左眼那道血痕刺痛了他的神经。 识海深处传来邪龙幸灾乐祸的嗤笑: 看啊,你心爱的仙尊就要被炼成傀儡了~ 其实邪龙也很震惊,叶生欢强成这样,居然也打不过那玩意儿! “闭嘴!” 顾霆轩在神识中暴喝。 他忽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残破的同命契。 那些金色纹路此刻正被黑气侵蚀,像被虫蛀的蛛网。 “我知道你能听到,做个交易。” 邪龙的意识在他识海里荡起涟漪:哦? “帮我救她。” 顾霆轩盯着沐华宇将叶生欢揽入怀中的画面,喉结滚动,“否则我现在就震碎心脉。” 他指尖凝聚起纯阳之气,对准自己心口,“带着你的龙魂一起投胎去。” 识海突然掀起滔天巨浪。邪龙的怒意几乎撕裂顾霆轩的魂魄: 你找死?! “三、二……” 疯子! 你们这对疯子! 邪龙咆哮着,却在顾霆轩即将发力自毁的瞬间妥协。 罢了……本座真是欠你们的! 刹那间,顾霆轩感到一股狂暴的力量从骨髓深处炸开。 他的视野突然拔高,皮肤下浮现出暗金龙鳞,指骨伸长变成利爪。 最后残存的理智让他转头看向铜柱倒影: 自己左眼已化作竖瞳,右眼却还保持人形,呈现出诡异的半龙化状态。 “送上门来了!” 沐华宇突然推开叶生欢,白衣无风自动。 他颈间浮现出与顾霆轩心口如出一辙的龙纹,只是颜色是霜雪般的银白,“正好省得我去挖封印!” 两条龙影在祭坛上空轰然相撞。 黑金与银白的气浪炸开,将方圆百丈的青砖尽数掀飞。 顾霆轩或者说邪龙主导的身体,一爪撕向沐华宇咽喉,却被对方轻巧避开,反手一掌拍在胸口。 “太弱了。” 沐华宇摇头轻笑,”被封印千年的残魂也敢……” 话音戛然而止,他震惊地发现掌心竟被顾霆轩心口的龙鳞灼伤! 趁这瞬息破绽,顾霆轩突然变招。 他不再攻击沐华宇,而是猛地扑向昏迷的叶生欢,龙爪轻柔地托起她的后颈,低头将额头贴在她染血的眉心。 “阿欢……” 属于顾霆轩的声音艰难挤出牙关,“醒醒……” 沐华宇脸色骤变:“放开!” 邪龙操控的顾霆轩被重重击飞,龙鳞破碎的声音如同冰面开裂。 他撞在祭坛中央的青铜柱上,暗金血液顺着古老的符文沟槽流淌,竟与地上早已干涸的皇室血脉融合,发出诡异的滋滋声。 “祭品就该有祭品的觉悟。” 沐华宇的白靴踏过血泊,鞋底却不染半分猩红。 他怀中抱着昏迷的叶生欢,指尖缠绕着她一缕发丝把玩,“碰了不该碰的人……” 突然掐住她下巴转向顾霆轩,“是要魂飞魄散的。” 顾霆轩才是最后的祭品,沐华宇要的,是他魂飞魄散! 顾霆轩的竖瞳剧烈收缩。 他看见叶生欢左眼的伤口已经结晶化,淡紫色的晶簇从伤口蔓延至颧骨。 那是魔气侵蚀仙体的征兆! 龙爪深深抠进地面,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祭坛的阵法正疯狂抽取他的龙气。 “欢欢当年教抽我龙骨时……” 沐华宇俯身凑近叶生欢耳畔,声音却让整个祭坛震颤,“可没教过我怜香惜玉。” 就在他抬手要给予顾霆轩致命一击时,天穹突然被撕裂! 一道缠绕着黑焰的剑光劈开血色结界,沐华宇仓促后退,原先站立处已被斩出三丈深的沟壑。 “把叶生欢还给本座!” 夜冥渊踏碎虚空而来,玄铁重铠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每走一步,地面就凝结出漆黑的冰晶,那些冰晶中封存着无数挣扎的怨灵…… 正是被沐华宇血祭的亡魂! 蒜鸟:还好报信报得及时! 小白:你还好意思说,在人间逍遥这么久,居然不叫我! 沐华宇的表情首次出现裂痕。 师父? 来得正好! 这个称呼让夜冥渊眼中红芒暴涨,焚天发出嗜血的嗡鸣。 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逆徒! “碰她,你也配?” 夜冥渊的视线落在叶生欢结晶化的伤口上,周身魔焰瞬间暴涨三丈,“本座该把你炼成剑傀!” 两位绝世强者的威压对撞让祭坛开始崩塌。 沐华宇突然轻笑一声,抱着叶生欢急退:“还是这般暴躁。” 他袖中甩出十二道银符,每道符箓都幻化成他的模样,“可惜……” 夜冥渊魔剑横扫,那些分身如泡沫般破碎。 但真身早已借着烟雾遁走,叶生欢自然也被带走了! “沐!华!宇!” 夜冥渊的怒吼震碎方圆百里的琉璃瓦。 他挥剑要追,却听身后传来虚弱的龙吟。 顾霆轩半龙化的身躯正在崩溃,暗金鳞片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人形。 魔尊阴鸷的目光在残破祭坛与顾霆轩之间游移。 最终他咒骂一声,魔剑狠狠插入地面:“算你小子走运!” 漆黑魔气从剑身蔓延,暂时稳住了顾霆轩溃散的龙魂。 夜冥渊抓起奄奄一息的青年,瞥了眼沐华宇消失的方向:“你们三个的烂账……” 子时已过,祭坛的血色却未褪去,反而顺着地脉向整个皇城蔓延…… 但是,这里好像还忽略了一个人! 龙傲天的手指深深抠进青砖缝隙,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他的本命剑断成三截散落各处,剑灵哀鸣着化为光点消散。 右腿被血祭余波扫过,此刻已经露出森森白骨,每爬一步都在地上留下黏稠的血印。 作为天命之子,他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沐华宇……你竟敢……” 他呕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颤抖的手摸向腰间玉佩。 那是无相仙宗亲传弟子的通讯法器。 玉佩早已布满裂纹,但核心法阵还在微弱闪烁。 龙傲天咬破舌尖,将最后一丝灵力混着精血喷在玉佩上。 玉面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像一张即将破碎的蛛网。 “弟子龙傲天……” 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泣血,“启禀宗门……沐华宇入魔叛变……仙尊受伤……失踪……生死不明……”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青年剑修猛地咳出一团血块。 他看见玉佩上的裂纹正在急速蔓延,必须赶在法器彻底崩溃前传递最关键的信息: “白月国……大乱……血祭……皇室……” 咔! 玉佩终于不堪重负,在他掌心碎成齑粉。 但最后一缕传讯金光已经冲天而起,穿过血色结界,朝着无相仙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龙傲天脱力地瘫倒在地,视线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看见祭坛废墟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是半截嵌在砖缝里的水晶薄片,里面封存着一丝黑金交织的气息。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向那点微光爬去,却在即将触及时被突然涌出的血浪吞没…… 囚禁 三千里外,无相仙宗。 镇魂钟毫无征兆地自鸣三声,声浪震得护山大阵泛起涟漪。 正在闭关的掌门李容许猛然睁眼,面前悬浮的玉简砰地炸成粉末。 “傲天的本命传讯?!” 几乎同时,祖师殿内供奉的玉衡命灯剧烈摇晃起来。 那盏代表叶生欢生命迹象的青灯,此刻火苗已经缩小到黄豆大小,而且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紫黑色。 “铛……铛……铛……” 越来越多的镇魂钟自发响起。 各峰长老御剑而来,在看清命灯状态的瞬间齐齐变色。 执法长老一把抓过传讯金光,当众捏碎,龙傲天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响彻云霄: 【沐华宇入魔叛变……仙尊受伤失踪生死不明……】 “竖子敢尔!” 刑堂长老怒发冲冠,背后诛邪剑自动出鞘三寸,“早就说过那沐华宇心术不正!” 李容许却盯着命灯上缠绕的黑气,手指微微发抖:“不对……这是魔尊夜冥渊的九幽噬心焰……” 他突然掐诀召出山河镜,“快查白月国境!” 镜中浮现的画面让所有人倒吸冷气…… 曾经繁华的皇城已成血海,无数百姓如行尸走肉般在街上游荡,每个人眉心都有一点诡异的紫芒。 皇宫上方悬浮着巨大的血色八卦,正将滔天怨气转化为精纯魔息。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魔息流动的方向……赫然指向魔宗总坛! “好一个夜冥渊!” 他这是要借血祭打开魔渊通道?!! 李容许突然拍碎案几,掌门令牌绽放出刺目金光,“无相仙宗全体出征,剑锋直指魔宗!” “为仙尊报仇!” “诛灭魔修!”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谁也没注意到,祖师殿角落那盏属于沐华宇的命灯…… 依然清澈明亮。 好嘛,这群人真的是不会听重点! …… 魔宗,堕星崖。 夜冥渊将奄奄一息的顾霆轩扔进血池,转身掐住前来报信的魔将咽喉。 “你说什么?无相仙宗倾巢而出?” “千真万确!” 魔将艰难地递过留影石,“他们声称……声称尊上掳走了叶仙尊……” “沐、华、宇!” 魔尊捏碎留影石,突然狂笑起来,“好一招祸水东引!” 血池突然沸腾,半龙化的顾霆轩挣扎着睁开眼。 夜冥渊一把将他按回去:“不想她死就给本座好好疗伤!” …… 叶生欢是在一阵清冽的梅香中醒来的。 睁开眼的刹那,刺痛感如银针扎入脑髓,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自己这是瞎了? 不是,原书里有这段? 不对啊,沐华宇重生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收他为徒,改变了故事线? 作者,你别搞我啊! 视野里只有模糊的光影,仿佛隔着一层结霜的琉璃。 双目被某种结晶化的术法封印了。 “醒了?” 沐华宇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 叶生欢下意识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柔软的云缎缚在玉榻扶手上。 那云缎看似轻柔,却让她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仙修可以用识海为眼,窥见周围的环境,可是…… 叶生欢什么都看不见! 沐华宇这个坏人,居然封了我的灵力! “刺伤我的双目,封住我的气海……” 叶生欢声音嘶哑,尝试运转灵力却只感受到一片死寂的丹田,“沐华宇你到底想干嘛?” 冰凉的手指抚上她脸颊,在结晶化的眼睑处流连。 沐华宇的叹息里带着餍足的笑意:“我要欢欢爱我,只爱我。” 叶生欢呼吸一滞。 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到沐华宇俯身的轮廓。 白衣胜雪,发间玉冠折射着七彩霞光,与记忆中那个恭顺的形象分毫不差。 可此刻他指尖传来的偏执温度,却让叶生欢如坠冰窟。 她难以置信地摇头,“就为了这个?” 沐华宇低笑着解开她腕间束缚,转而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欢欢,你于我而言,刻骨铭心呢!” 洞府外突然传来云海翻涌的声响。 叶生欢勉强转头,透过雕花窗棂看到令人窒息的美景。 整座宅邸悬浮在万丈高空,下方是翻滚的云浪,远处七十二峰如翡翠散落。 这绝非临时所建,而是精心布置了的囚笼。 “喜欢吗?” 沐华宇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按照灵鹫峰的格局重建的。那株你最喜欢的绛珠草……” 他指向某处,“我养了许久才开花。” 叶生欢浑身发抖。 她突然意识到,不仅仅是自己,眼前这个疯子,或许和自己一样,都在谋划改变未来的结局,而所发生的一切,全是一场精心编织的网。 “你疯了?” 她猛地挣开怀抱,结晶化的双眼因激动而渗出淡紫色血丝,“抽干我的灵力就为……为这种荒唐事?!” 沐华宇不慌不忙地取出一方雪帕,轻轻擦拭她眼角的血渍:“疯?” 他突然低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比起让欢欢死在我怀里……又算什么呢?” 叶生欢如遭雷击。 这种感觉真的比被天雷劈还难受! 他明明知道,知道自己会杀死我,却偏偏还是选择靠近! 叶生欢一时之间,不知道沐华宇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她善于利用情感,李容许也好,夜冥渊也罢,都有相互利用的价值,所以,她会去触碰,会去试探。 但是沐华宇不一样,他本来就是反派,迟早会杀了自己! 一开始,自己没有选择用爱感化,而是选择逃避,无非就是怕沾染因果,然后噶掉! 但是,这家伙,居然是重生的! 那他对自己的威胁,百分百好吗! 太吓人了这也! 沐华宇温柔地替她拢好散乱的发丝,指尖突然用力掐住她下巴,“现在……做我的傀儡好不好?” 洞府外突然风雷大作。 叶生欢感到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是无相仙宗的搜天诀! 沐华宇却纹丝不动,甚至悠闲地倒了杯茶递到她唇边。 “放心……” 他抚过她颤抖的唇瓣,“他们永远找不到这里。” 笑容突然变得诡谲,“毕竟最危险的地方……” 叶生欢猛地僵住。 这个云海位置,这个角度…… 此处根本就是无相仙宗正上方! 沐华宇竟把囚笼建在了宗门头顶! 不是,这合理吗? 三体? “乖,把药喝了。” 他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等眼睛好了,我带你看场好戏……” 俯身在她耳畔轻语,“比如……仙魔大战?” 杯沿抵开齿关的刹那,她瞳孔骤缩,突然意识到沐华宇的真正目的…… 欺师灭祖 “沐华宇,你放开我!” 叶生欢在他怀中剧烈挣扎,散乱的青丝扫过男人颈间,带着清冷的药香。 她指尖发颤地抵在他胸口,却使不出半分力气,“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沐华宇低笑一声,手臂如铁箍般收紧。 他垂眸欣赏着怀中人狼狈的模样,那双总是清冷傲然的眼眸此刻覆着淡紫色晶膜,长睫因愤怒而轻颤。 往日掐诀施法的手指,现在只能无力地揪住他的衣襟。 更不用说她周身被锁灵针封住的气脉,让这位叱咤三界的仙尊脆弱得像只离水的鱼。 叶生欢第一次觉得无力,她向来是肆意洒脱,如今却脆弱的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欢欢现在这样……”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舌尖暧昧地扫过她敏感的耳廓,“不是更乖吗?” 叶生欢浑身一僵。 她突然意识到沐华宇是故意的,故意让她保留触觉却剥夺力量,故意营造这种令人窒息的亲密。 最可怕的是,她竟从对方平稳的心跳中听出了享受的意味。 “你挑起仙魔大战……” 她强忍颤抖,试图用谈判口吻说话,“不就是为了毁掉无相仙宗……” 原书里,沐华宇入魔后,拜夜冥渊为师,在捅死叶生欢后,灭了整个无相仙宗…… 嘘! 沐华宇突然用拇指按住她的唇,力道大得几乎要擦破那柔嫩的肌肤,“欢欢太聪明了。” 他另一只手抚上她颈侧跳动的血脉,“不过……我要毁的何止是仙宗?” 窗外雷声轰鸣,一道闪电照亮室内。 叶生欢模糊看到墙上投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沐华宇的影子竟扭曲成狰狞的龙形! “怕了?” 沐华宇察觉到她的战栗,愉悦地低笑起来。 “欢欢乖一点……” 沐华宇的手突然掐住她咽喉,力道控制在窒息边缘,“你明明很喜欢……” 云锦织就的软榻深陷下去,叶生欢被沐华宇压制在层层纱幔之间。 她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对方指尖游走的轨迹。 从眉心缓缓下滑,经过鼻梁,最后停在唇瓣上。 那手指带着不属于人类的低温,像蛇信般令人战栗。 叶生欢的魂体在识海玉台上剧烈颤抖,沐华宇的魔魂从背后将她整个笼罩,暗金魔纹如活物般缠绕上她半透明的脚踝。 “欢欢这里……” 他咬住她魂体后颈,满意地看着那处泛起涟漪,“还是这么敏感。” 无数碎片突然炸开,每次梦魇时模糊的黑影终于清晰,全是沐华宇带着餍足笑意的脸! “是你……!” 叶生欢的魂体突然迸发刺目仙光,却被魔纹更快地绞紧细腰,“啊......” 沐华宇掐着她下巴迫使她看向水镜,镜中她的魂体正不受控制地为他绽放灵花。 “看啊……” 他魔气侵入她最脆弱的灵核,“这才是欢欢真正的样子。” …… 水晶帘外暴雨如注,沐华宇的指尖悬在叶生欢眉心三寸处。 那里有一道浅金色的仙纹,此刻正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他刻意放慢动作,看着昏迷中的叶生欢无意识地蹙眉。 就像从前在灵鹫山,他跪坐在蒲团上听她讲经时,总爱故意背错口诀惹她皱眉那样。 “欢欢现在……” 他俯身轻嗅她发间清冷的雪莲香,龙息拂过她脆弱的耳后,“比讲法时可爱多了。” 叶生欢在混沌中挣扎。 她能感受到沐华宇的灵识正徘徊在她识海边缘,像只耐心狩猎的狼。 与从前那些隐秘的偷欢不同,这次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甚至故意让魔气在她经脉中游走,激起一阵阵战栗。 她本能地偏头躲避,却被他扣住下巴。 沐华宇的拇指按在她唇上,力道刚好让她尝到一丝血腥味。 这种程度的疼痛对仙体本不值一提,可如今灵力尽失的身体却敏感得可怕。 沐华宇满意地看着她睫毛颤动。 他太熟悉这具身躯了,知道后颈那颗红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清楚用犬齿轻咬锁骨会让她腰肢发软,更明白当他侵入灵台时,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会泛起怎样动人的水光。 “当年在寒潭……” 他指尖下滑,挑开她早已松散的前襟,“欢欢给我疗伤时,可没这么害羞。” 叶生欢突然睁眼。 结晶化的眼眸映着烛火,像两簇被封在冰中的紫焰。 她张口想骂,却被突然灌入的气息呛得咳嗽起来…… 沐华宇竟直接渡了口精纯的灵气给她! 这人有毛病吧! 这搁现实世界,到底得判他十几年! 不行,十几年太少了,拉出去枪毙吧!! “你……!” 喉间火辣辣的灼痛让她声音破碎。 这不是疗伤,而是标记! 沐华宇低笑着抹去她眼角呛出的泪:“欢欢不是总嫌我藏头露尾?” 他突然收拢臂弯,两人身躯严丝合缝地相贴,“现在让你看清可好?” 识海轰然洞开。 叶生欢的元神被强行拖入精神世界的深渊,魂体跌坐在铺满鲛绡的玉台上,脚踝缠绕着缀满铃铛的金链,每动一下都会发出清脆声响。 “喜欢吗?” 沐华宇的魂体具现化在她身后,这次再不是模糊的光影。 真容俊美得近乎邪异,指尖缠绕着她一缕魂丝把玩,“比你当初的识海华丽多了。” 叶生欢的魂体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她认出这些鲛绡是东海鲛人族的至宝,那些金链材质分明是……是抽离的龙骨! 他居然能狠到这种地步,不愧是反派! “疯子……” 她声音发抖,魂体被触碰的地方泛起不正常的涟漪。 在识海里,所有感受都会被放大千百倍,而沐华宇正恶意地利用这点,让每一次魂息相触都如同烈火焚身。 沐华宇忽然掐住她魂体的后颈,强迫她看向识海天空,魂体被魔气浸透,软绵绵地伏在玉台上,沐华宇的指尖一寸寸抚过她颤抖的灵脉,如同把玩一件易碎的珍宝。 “师尊以前总说......” 他低笑着咬住她半透明的耳垂,“修行之人要清心寡欲。” 魔纹突然缠紧她的腰肢,逼得她仰起脖颈,灵核处泛起妖异的绯色。 “可现在呢?” 他故意放慢动作,看着她魂体不受控制地溢出细碎灵光,像被暴雨打湿的梨花,娇弱得令人发狂。 “......放......” 叶生欢的抗拒声被碾碎在唇齿间,沐华宇扣住她的后脑,魔气顺着交缠的魂体侵入她每一寸灵识。 “放?” 他轻笑,眼底翻涌着扭曲的爱意,“师尊教了我百年......” “如今该弟子来教您......” “何为......极乐。” 都不是傻子 魔宗 夜冥渊的指尖悬在血池上方三寸,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正从他掌心伤口渗出。 血珠坠入池水的刹那,整个魔宗禁地的烛火齐齐变成了幽蓝色。 “尊上……” 跪在一旁的魔将欲言又止,“这已经是第七日了,再这样消耗本源……” “闭嘴。” 夜冥渊的声音比万年玄冰更冷。 他凝视着池水中浮动的画面,叶生欢被结晶化的影像里,那抹一晃而过的银白仙纹让他寝食难安。 魔将不敢再多言,只能看着自家尊上反复掐诀。 血池水面不断重组出皇城祭坛的细节:断裂的青铜柱、干涸的血阵、还有……那些被刻意忽略的银色丝线。 每一条都缠绕着令他熟悉又憎恶的气息。 “沐华宇!” 夜冥渊突然捏碎手中的窥天镜,碎玉割破了他的手掌,“你竟敢用本座当幌子!” 怎么都没想到,无相仙宗里居然藏着这么强的一个魔修,更可笑的是,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家伙,一个都没发现! 他猛地起身,玄铁重铠碰撞出金戈之声。 殿外雷云翻涌,映得他眉间魔纹忽明忽暗。 “传令下去。” 夜冥渊突然收敛所有怒意,声音轻柔得可怕,“即日起,魔宗全员撤出仙魔战场。” 魔将惊愕抬头:“可无相仙宗那边……” “蠢货!” 夜冥渊一脚踹翻血池,“你真以为那些仙修是我们杀的?” 池水飞溅到墙上,竟显现出无数银色丝线的微观画面,每具尸体灵台处都有被操控的痕迹。 是沐华宇的傀儡术! 与此同时,无相仙宗禁地。 李容许的白玉冠歪斜着,这位向来以温润如玉着称的掌门,此刻正疯魔般翻检着藏书阁的典籍。 他脚边散落着数十卷被暴力拆开的竹简,每一卷都记载着仙尊与龙族相关的秘辛。 “不对……都不对……” 他颤抖的手指抚过某页残缺的记载,“欢欢当年的明明是……” 李容许和夜冥渊都不是傻子,夜冥渊喜欢叶生欢,他不可能伤叶生欢! 但是,白月国的魔印不是假的! 那么只有可能,是有人打着魔修的幌子…… 殿门突然被劲风撞开。 执法长老浑身是血地跌进来:“掌门!刚收到消息,魔宗突然撤兵!” 李容许头也不抬,继续翻找:“夜冥渊那个疯子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您……早知道了?” “从看到傲天传回的影像起。” 李容许终于从某本古籍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绢画,上面赫然是双龙交缠的图腾,“你们就没发现?战场上死的魔修,都是反对夜冥渊的派系;而陨落的仙修……” 他指尖点在名册某处,全都是沐华宇重生前成魔路上的垫脚石! “传我密令。” 李容许眼中闪过寒光,“即刻起,所有弟子诵念《清心咒》三遍再入山门。”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发现眼泛银光者……格杀勿论。” 很明显,他已经发现了沐华宇的傀儡对无相仙宗弟子的控制! …… 小白化作的少年形态,银发间探出两枚小巧的蛇鳞。 他盘腿坐在魔宗偏殿的玄玉榻上,怀里蜷着个哭到打嗝的翠衣少年,发梢还翘着几根没藏好的羽毛。 “呜……小师叔的命灯……命灯都变紫了!” 蒜鸟把脸埋在小白的衣襟里蹭来蹭去,眼泪鼻涕糊了一片鳞纹,“三千年......三千年都没断过联系……” 小白僵着身子不敢动。 怀里这只哭唧唧的傻鸟总让他手足无措。 犹豫片刻,他学着尊上哄人的动作,生涩地拍了拍蒜鸟的后背。 “尊上正在看星盘……” 他掏出灵谷,“吃吗?” 蒜鸟抽抽搭搭地抬头,鼻尖红得像颗小樱桃。 他盯着灵谷看了三秒,突然哭得更凶了:“这是小师叔上次还说要带我去看千年蜜柚开花……” 窗外的血月被乌云遮蔽。 小白敏锐地察觉到尊上的气息正在暴走,连忙把灵谷塞进蒜鸟嘴里:“你听!” 偏殿深处传来夜冥渊压抑的怒吼和器物碎裂声。 小白吐了吐信子,低声道:“尊上摔了第七个窥天镜了。” 他指了指蒜鸟腰间玉佩,“你那边呢?” 玉佩正泛着微光,传出无相仙宗那边的嘈杂…… 李容许温润如玉的声音罕见地带着焦躁:“再查一遍护山大阵!” 接着是刑堂长老暴躁的“查个屁!老子早说了沐华宇那小子有问题!” “掌门居然爆粗口?” 小白蛇瞳竖成细线,“看来事情比想象的……” …… 叶生欢是在一阵尖锐的头痛中醒来的。 她下意识想掐清心诀,却只摸到腕间冰冷的锁灵环。 指尖传来的金属触感让她瞬间清醒,这是沐华宇的囚笼。 不是,天道,你耍我呢? 沐华宇作为叶生欢的徒弟,他这算什么? 欺师灭祖? 不对,他作为一个反派,后期能捅死她,做出这种事情好像也能理解哈! 但是为什么遭罪的是自己啊! 自己只是一个苦逼的打工仔,为什么要过来受这种罪啊? 天道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撑着床榻慢慢坐起,丝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布满红痕的肌肤。 啧啧啧! 这仙修失去灵力的身体比凡人还要脆弱! 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人眼前发黑。 啊,不对! 现在自己好像瞎了! 不对啊! 自己瞎了! 说好的仙界第一强者,居然瞎了! 不想活了! 天道,你要不先给我配个导盲犬?! 结晶化的双眼只能感知模糊的光影,连近在咫尺的床幔轮廓都看不真切。 足尖触及地面时,玉砖的冰凉让她瑟缩了一下。 叶生欢咬着唇尝试站起,却在迈出第一步时膝盖一软…… 砰! 她重重跌坐在脚踏上,尾椎骨的疼痛直冲脑门。 啊!!!! 我的屁股…… 散乱的青丝垂落肩头,有几缕黏在因疼痛而湿润的唇角。 向来纤尘不染的仙尊,此刻狼狈得像只被雨淋湿的雀鸟。 “醒了?” 沐华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刻意放缓的脚步声。 叶生欢本能地往后缩,后背抵上床柱。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她听见茶盏放在案几上的轻响,闻到熟悉的松木香逐渐逼近…… 直到她的指尖突然触到一片温暖的衣料。 !!!? 她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那只曾经掐诀挡雷劫的纤长玉手,现在正可怜兮兮地蜷在胸前,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对方小腿时的温度。 “欢欢这是……” 沐华宇俯身,刻意让呼吸拂过她颤抖的睫毛,“在向我行礼么?” 行你个大头鬼! 你个流氓! 坏人! 叶生欢的耳尖瞬间烧红。 她试图后退,却被一只大手扣住后颈。 沐华宇的拇指摩挲着她颈侧跳动的血脉,感受着掌心下急促的脉搏。 这个曾经需要仰望的少女,现在正跌坐在他脚边,凌乱的中衣领口露出更多昨夜留下的印记。 “放开……” 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沙哑,尾音带着可疑的颤。 沐华宇低笑着松开手,却转而捏住她下巴。 他欣赏着这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此刻的表情—因疼痛微蹙的眉,失焦却依然美丽的眼睛,还有被咬出齿痕的下唇…… 救人 “真该让仙宗那些人看看。” 他拇指强行顶开她齿关,解救那片被虐待的唇瓣,“他们高高在上的仙尊……” 俯身在她耳边轻语,“现在是什么模样。” 叶生欢突然抬手,凝聚全身力气朝他扇去…… 手腕被轻易截住。 沐华宇顺势将她拉进怀里,鼻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垂:“师尊连打人都没力气了。” 他故意用当年听道时的敬称,手上却做着大逆不道的事,“要不要……弟子喂您用些点心?” …… 桃藤的枝条刺破云层时,夜冥渊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三千年灵植的叶片无风自动,每一片都闪烁着焦急的翠芒,那是与叶生欢缔结的生死契在共鸣。 桃藤不是那只小笨鸟,她向来稳重,当年被飞升的主人搬给叶生欢后,就主动和叶生欢缔结了契约,找到她,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就在那!” 桃藤的人形虚影指着悬浮在云海之上的水晶宫。 她鬓边的桃花簪剧烈震颤,花瓣片片剥落,在空中组成指引路线的光带,“小师叔的灵息……越来越弱了……” 夜冥渊越是接近那座华美的囚笼,他越能感受到叶生欢的痛苦。 那种刺痛感像千万根针扎在心头。 当桃藤用根系强行破开结界时,终于看到了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叶生欢蜷缩在软塌上,像一片凋零的雪。 她向来绾得一丝不苟的青丝散落满榻,左眼覆着的紫晶已经蔓延到颧骨,右手无力地垂在榻边,指尖还凝着干涸的血迹。 那是在无数次尝试破阵后留下的痕迹。 “欢欢……” 夜冥渊单膝跪在榻前,竟不敢贸然触碰。 他何曾见过骄傲的叶这般脆弱模样? 小心翼翼地托起她垂落的手腕,发现上面缠绕着细如发丝的银线。 每根都深深勒进皮肉,那是用龙血炼制的缚仙索。 更是傀儡丝! 桃藤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她的枝条疯狂生长,在寝殿四壁摸索。 “不对劲……沐华宇怎么可能不在?” 一片桃花瓣飘落在叶生欢唇上,瞬间被染成淡金色,“小师叔被喂了锁魂丹!这是陷阱……” 话音未落,整座宫殿突然扭曲变形! 水晶墙壁化作狰狞魔牙,云榻变作腥红的漩涡,他们竟站在魔窟深处! 夜冥渊立刻将叶生欢护在怀中,魔焰在周身结成铠甲。 “不愧是……养了三千年的老桃树。” 沐华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鳞片摩擦的窸窣声。 他了解桃藤,虽然平日里看起来这个少女不苟言笑,但是…… “但你以为……我会不留后手?” 桃藤突然惨叫一声。 她扎根在云层的根系开始发黑腐烂,那些银线竟顺着枝条反向侵蚀! “带她走!” 夜冥渊的魔焰在掌心凝成焚天剑,剑锋划出的弧光将龙喉撕裂出一道缺口。 桃藤的枝条立刻缠住叶生欢的腰肢,在撤离前最后看了眼夜冥渊。 三千年灵植的感知让她清晰看到,夜冥渊颈侧浮现出与叶生欢同源的淡金咒纹。 “想跑?” 沐华宇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银白色的傀儡丝,每一丝都在半空化作锁链,“魔尊还是这般……爱逞英雄。” 夜冥渊剑势突变。 魔焰突然回旋,在身后结成密不透风的火墙。 那些银链撞上黑焰的刹那,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夜冥渊的红瞳燃起滔天怒焰,“找死!” 焚天剑突然爆发出刺目血光。 剑身浮现的古老魔纹与沐华宇产生共鸣,那些鳞片顿时如烙铁般发红发烫! 这是夜冥渊独创的血印诀,看来夜冥渊对于沐华宇还是留了一手。 沐华宇重生之前和夜冥渊是师徒,但是沐华宇向来受不了夜冥渊。 明明是魔修,却做着劫富济贫的正派事,还要背锅! 沐华宇闷哼一声,人形躯壳开始崩裂。 但他很快稳住身形,指尖凝聚出一柄与焚天剑一模一样的仿品。 只是剑身缠绕着银色雷光。 “可惜……” 沐华宇的嘴角渗出黑血,笑容却愈发狰狞,“《九幽魔典》最后一卷……” 双剑相撞的冲击波将撕得血肉模糊。 夜冥渊惊愕地发现,沐华宇这一剑竟带着纯正的魔渊本源! 这家伙到底是谁??? 夜冥渊的獠牙刺破下唇。 黑红相间的魔血滴在剑刃上,焚天剑顿时暴涨三丈,“本座今日就替无相仙宗清理门户!” 沐华宇却突然变招。 他弃剑不用,双手结出夜冥渊从未教过的古怪法印。 那姿势像极了叶生欢的玉衡剑诀起手式,却缠绕着魔修特有的腥气。 所有能量向他掌心汇聚! 银白傀儡丝终于彻底压制住暗金光芒,沐华宇的瞳孔完全变成竖线,“剜心。” 夜冥渊的焚天剑突然发出哀鸣。 他低头看见心口浮现出银色细痕,不是来自外界攻击,而是从体内经脉反向撕裂! 沐华宇的身上已经布满裂痕。 他背靠断龙柱喘息,四周是七十二峰长老组成的天罡伏魔阵。 阵眼处,李容许的掌门玉令悬浮在空中,投射出的金光如牢笼般将他困锁。 无相仙宗的人不是傻子,这么大的动静还不知道,那就是瞎了! “孽障!” 执事长老的诛邪剑指着沐华宇心口,剑尖距离那枚跳动的心脏只有半寸。 沐华宇低笑出声。 他抹去嘴角血,指尖突然凝聚出一颗紫晶珠…… 手指猛然收紧,“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做你娘的梦!” 苏淼的捆仙索突然从地底钻出,毒蛇般缠上沐华宇双腿。 这位向来不着调的长老此刻道袍染血,连发髻散了都顾不上挽,“老娘今天非要扒了你的皮!” 阵外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悲鸣。 众人抬头,只见天穹裂开无数缝隙,每条缝隙中都探出银色傀儡丝。 沐华宇竟在暗中培育了这么多分身! “小心!” 李容许的传讯玉简突然炸裂,“那些……” 警告来得太迟。 最近的傀儡丝突然刺入一名弟子天灵盖,那弟子顿时双眼翻白,手中法器调转方向对准同门! 眨眼间,已有十余修士被操控,阵型大乱。 沐华宇趁机震碎捆仙索。 在空中化作迷你黑龙扑向李容许:“掌门总说我学不会''分神化念''……” 本体却闪到执事长老身后,“其实我比谁都擅长。” 执事长老的诛邪剑突然调转,直刺自己咽喉…… 被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同撕裂时空般骤然现身! “孽障!” 李容许的呵斥声如同九天惊雷。 掌门玉令化作一道纯白流光,精准击中沐华宇的腕骨。 不是攻击,而是禁锢。 流光瞬间蔓延成无数道符文锁链,每一笔都带着无相仙宗三千年积累的浩然正气,死死缠住沐华宇的手臂。 几乎同时,夜冥渊的魔剑已刺到沐华宇后心。 但令人意外的是,剑尖在触及皮肤的刹那突然化作万千缕黑雾,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钻入沐华宇周身穴窍。 这是魔修的锁魂针,专门封印修为而不伤性命。 沐华宇给叶生欢用的,也是这个! “你们……!” 沐华宇的竖瞳因震惊而收缩。 他试图调动灵力,却发现经脉中被种下了相克的力量。 仙宗的浩然正气与魔尊的九幽煞气竟在他体内形成了完美的平衡,如同天地阴阳般将他所有的力量死死镇压在丹田深处! 李容许的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天地万物,皆有相生相克之法。” 夜冥渊周身爆发的杀气让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伤了欢欢,本座该将你碎尸万段……” “留活口。” 李容许按住夜冥渊肩膀,目光却死死盯着沐华宇,“欢欢付出的代价,必须问清楚。” …… 无相仙宗最深处,寒冰牢狱。 这里是连光线都会被冻结的绝地。 四壁是万载玄冰,地面上刻着历代长老们加持的封印阵纹。 当沐华宇被扔进中央的禁锢阵时,冰霜瞬间爬上他的衣袍。 他咳出的血沫在半空就凝成冰晶。 体内的仙魔二气开始与极寒环境产生共鸣,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千万根冰针。 李容许站在牢门外,掌门玉令在掌心缓缓旋转:“说出欢欢眼睛的解咒法。” 沐华宇却低笑起来。 他挣扎着坐起身,任由冰霜侵蚀皮肤:“无解!” 沐华宇在无相仙宗待了这么久,怎么可能看不出李容许和叶生欢之间的纠缠。 要他把叶生欢让给别人,他做不到。 李容许也懒得和他废话,既然他不说,自己自然能找到解咒之法,只不过废些时间罢了! …… 灵鹫山 鲛绡帐无风自动,熏炉里焚着安魂的冷香,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叶生欢躺在软塌上,像一尊被摔碎的玉像。 锁魂钉留下的伤口已经愈合,但皮肤下仍透着诡异的银纹。 那是沐华宇的傀儡丝侵蚀留下的痕迹。 “欢欢……” 苏淼握着叶生欢冰凉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刚用九转金针逼出最后三根锁魂钉,那些沾着龙血的钉子落在玉盘里,还在滋滋腐蚀着盘底。 “你撑住,药王谷的人马上……” 叶生欢无力地摇头,她试图抬手安抚苏淼,指尖却只堪堪抬起半寸就颓然垂落。 几万年来,叶生欢作为仙尊何曾这般虚弱过? 即便是千年前独战魔修大军,她也是提着滴血的长剑踏月而归,脊背挺得比昆仑山更直。 桃藤化作的少女跪在榻前,“小师叔……” 她将脸颊贴在叶生欢毫无血色的手背上,三千年来第一次泣不成声,“您骂我吧,是桃藤没用……” 乖啦! 不就是受个伤,失个明,又不是要噶了! 一个个咋跟哭丧似的。 殿外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蒜鸟捧着刚煎好的药僵在门口,“小师叔……您的眼睛……” 陶罐碎片和棕色的药汁溅了一地,就像众人此刻破碎的心情。 我知道我看不见! 苍天啊! 你还是一道雷劈死我算了! 苏淼猛地站起身,桃花眼赤红如血:“我现在就去寒冰牢狱剥了那条孽障的皮!” 药峰长老的绣袍无风自动,近百枚毒针在周身浮现,“锁魂钉?我让他尝尝万蚁噬心的滋味!” “好啦!” 叶生欢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完好的右眼望向窗外,那里悬着一轮孤冷的月,“不必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他们认识的仙尊,那个被魔剑贯胸还要斩下敌人头颅的女子,那个天劫劈碎仙骨仍冷笑不过如此的强者。 此刻的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锋芒,连声音里都带着易碎的倦意。 叶生欢也很想砍死他啊! 但是这家伙是反派啊! 在原书设定里能给主角五五开的家伙! 这群家伙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去了,也只不过是去给他攒怒气值! 到时候他回过神来,把他们搞个死无全尸! 罢了! 殿内烛火猛地摇曳,夜冥渊像一道黑色闪电般闯入。 他玄铁魔铠上还挂着寒冰牢狱的碎冰碴,周身未散的煞气惊得桃藤的枝条都蜷缩起来。 “你干嘛?!” 苏淼药杵还举在半空,就被魔尊一把推开。 夜冥渊根本不理她,打横抱起软榻上的叶生欢转身就走。 动作快得带翻了熏炉,香灰撒了一地。 哎哎哎! 怎么个事儿? 绑架? “站住!” 苏淼甩出捆仙索,“欢欢现在经不起折腾!” 绳索在触及夜冥渊背脊的刹那突然自燃。 魔尊头也不回地踹开殿门,月光照亮他怀中人苍白的脸。 “蓬莱阁的秃驴能治欢欢眼睛!” 他说话时獠牙若隐若现,像是随时要咬断谁的喉咙,“再耽搁就真瞎了!” “可那群和尚见魔修就超度啊!” 苏淼急得去拽叶生欢的衣袖,“而且蓬莱距此三万里……” “走黄泉近道!” 夜冥渊已经跃上屋檐。怀里的叶生欢被颠得咳出一口血,微弱地揪住他胸前衣衫。 “阿渊……放我……” 夜冥渊突然低头舔去她唇边血迹。 “乖,睡会儿。” 夜冥渊的声音罕见地温柔,指尖却利落地点在叶生欢睡穴上。 眼见仙尊睫羽颤了颤便陷入昏睡,他立刻化作黑雾腾空而起! “混蛋魔头!” 苏淼的骂声被甩在身后。 蒜鸟吓得药碗又摔了,扑棱着翅膀要追。 “小师叔等等我……” 一道银索突然缠住鸟爪。 小白蛇不知何时现出人形,冷着脸把炸毛的鸟儿拽回怀里。 “你去送菜?” 少年指了指天际,夜冥渊经过处竟撕开了幽冥裂缝,翻滚的鬼气中隐约传来锁链拖动声,“黄泉路最近在闹恶煞暴动。” 桃藤的枝条突然疯狂生长,在云端结成巨大的箭头指向东方。 此时的黑云深处,夜冥渊正小心调整怀抱姿势,让叶生欢少受些颠簸。 他颈侧的魔纹因靠近佛域而隐隐作痛,却低头蹭了蹭仙尊冰凉的额角。 “欢欢别怕……” 魔尊的红瞳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大不了掀了他们的莲花座……” 一道惊雷突然劈落! 夜冥渊敏捷地侧身避开,却见怀中人睫羽微颤,竟在昏迷中无意识念出清心咒。 金光一闪而逝,刚好荡开前方无形的佛修结界。 远处传来梵钟轰鸣。 夜冥渊抱紧怀中人,毫不犹豫地撞向那片金光万丈的云海。 蓬莱宗 蓬莱宗的佛修向来不问世事,这算是仙修里的一股清流。 佛光如潮,涤荡着瀛洲岛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菩提叶的脉络都流淌着纯粹而温和的力量。 夜冥渊站在那无形的界限之前,衣袍无风自动,周身翻涌的魔气与那圣洁光辉碰撞,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像是冰雪遇上了炽阳。 他怀中,叶生欢蜷缩着,往日灵动的眼眸此刻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沾着些许未干的血迹与泪痕,仍在微微颤抖。 即便在昏迷中,她仍因眼睛剧痛而不安地呢喃,声音细碎破碎,下意识地往唯一的热源。 那散发着危险魔气的怀抱里缩了缩。 夜冥渊的手臂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试图再向前一步,那佛光骤然炽盛,化作实质般的屏障,将他狠狠推开。 他闷哼一声,脚下岩石崩裂,魔气翻涌得更急,那双深不见底的魔瞳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宗门牌匾。 “蓬莱宗”三个古字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得他寸步难行。 他不是没能力硬闯,只是那后果…… 这该死的、纯粹的克魔之力,会让怀里的她先承受不住。 就在这时,宗门内传来清越的脚步声,不疾不徐。 一名身着月白僧衣的年轻佛修缓步而出。 他眉目清朗,眼神澄澈如镜湖,周身气息与这漫天佛光同源,温润却不容置疑。 蓬莱宗这一代的大弟子,法号陌若。 陌若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夜冥渊怀中的叶生欢身上,那双悲悯的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纯粹的关切。 他并未看夜冥渊,仿佛那威震九幽的魔尊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阴影。 “阿弥陀佛。” 陌若双手合十,声音清静平和,却奇异地穿透了魔气与佛光交锋的嘶鸣,“仙尊伤及灵眸,邪气侵体,需即刻救治。” 夜冥渊下颌绷紧,声音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暴戾。 “你……” 他刚吐出一字,陌若已微微俯身,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力量,小心地从他怀中接过了叶生欢。 他的动作极轻,避开她的伤处,月白的僧袖拂过,带起一阵令人心宁的檀香。 叶生欢落入另一个怀抱,似乎感知到那纯粹安定的佛门气息,痛苦的呻吟稍歇,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陌若抱着叶生欢,后退一步,彻底站在了佛光屏障之内。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抬眼,看向被隔绝在外的夜冥渊。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没有畏惧,没有憎恶,甚至没有好奇,只是如同看待一株草木、一块顽石,淡淡道。 “魔尊阁下,止步。” 夜冥渊孤身站在原地,怀中骤然空荡,只余下少女一丝微弱的血腥气和残留的温度。 他看着陌若抱着叶生欢转身,那抹月白色身影即将消失在氤氲的佛光与缭绕的香火之后。 魔气在他身后咆哮翻腾,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凶兽,却终究无法撼动那亘古不变的圣洁屏障分毫。 他只能看着。 佛光普照,宗门的石阶纤尘不染,远处传来隐约的梵唱,宁静,祥和,将他所有的焦躁与暴戾冷冷地拒之门外。 身影在那浩瀚金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突兀,格外…… 孤寂??? 不是! 这佛修,二话不说,直接从他怀里把人抱走,然后让他干看着? 这蓬莱宗…… 到底是怎么回事! …… 蓬莱宗静修堂内,檀香袅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滞与惶然。 掌门清虚手中那盏温养了千年的灵玉茶盏,啪地一声脆响,跌落在地,灵茶溅湿了雪白的衣袍下摆,他却浑然未觉。 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或猛地从蒲团上站起,或倒吸一口冷气,脸上平日里的慈悲与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面前,陌若小心翼翼地扶着那位刚刚被安置在莲台上的女子! 叶生欢本身就是一个传说,是自上古时代便屹立于仙界之巅的最强者,是蓬莱宗乃至整个仙道仰望的北辰星。 她的存在,近乎于道,本该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可此刻,这位至高无上的仙尊却脆弱地倚靠着,双目紧闭。 一道狰狞的暗紫色咒纹如同活物般盘踞在她原本清澈璀璨的眼眸之上,不断蠕动,散发着极其阴邪诡谲的气息,不仅彻底剥夺了她的视觉,更是在一刻不停地侵蚀着她的仙元与神识。 伤口边缘皮肉翻卷,残留的魔气与一种更深邃的恶毒力量交织,触目惊心。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远超任何魔劫降临的灾难。 掌门清虚真人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音。 “这……这咒纹……是……锁魂咒!?!何人……何人竟能以此术伤及仙尊?!” 更何况……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宗门外,透过那氤氲的佛光屏障,依稀还能看到那个令整个仙界忌惮的漆黑身影。 魔尊夜冥渊!!? 竟然是他,抱着重伤濒危的叶生欢仙尊,来到了这仙门圣地! 无数猜测和震惊在几位修真界泰斗的心中翻腾,竟让他们一时之间失了方寸,只觉得万古不变的仙道法则,仿佛都在今日裂开了深深的缝隙。 陌若感受着师门长辈们罕见的慌乱,低头看了一眼云床上因痛苦而微微蹙眉的仙尊,清俊的面容上忧色更深,合十低语。 “阿弥陀佛。师尊,诸位长老,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仙尊伤势,驱除这恶咒。” 他的声音惊醒了震撼中的众人。 清虚猛地回神,强压下滔天巨浪般的心绪,声音恢复了沉凝,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既然仙尊来到蓬莱,就不能让其有半分闪失!” 整个蓬莱宗,因这突如其来的变局,瞬间紧绷地运转起来。 而宗门外,魔尊的身影依旧如沉默的山峦,与门内的慌乱形成了诡异而对峙的奇景。 …… 叶生欢是原书里设定的仙修强者没错,她的存在,本就是衬托男主的存在。 那些众人眼中的叶生欢,终究是基于原书对叶生欢的设定。 她可以徒手砍龙,大战魔修大军,为仙界的秩序付出一切。 众仙敬畏的目光,宗门弟子的仰望…… 这一切都属于那个传说中的“叶生欢”。 是原书里独特的背景板,一个符号化的、至高无上的工具人。 但是,乐安之不是! 她只是一个从现世魂穿过去的普通人。 一个昨天还在为了项目deadline焦头烂额、挤地铁、点外卖的普通人。 她对这个世界所有的认知,都来源于那本吐槽过剧情狗血的小说。 她没有叶生欢万载修行的记忆,没有那挥袖间翻云覆雨的本能,更没有那份守护苍生的沉重责任感。 所以,当重生的沐华宇带着彻骨的恨意与精心设计的咒术袭来时,那个强大的叶生欢本能或许挣扎了一瞬,但内里的乐安之却只有普通人最真切的反应。 茫然、惊惧,然后便是无能为力。 她就像是一个突然被推上战场、却连枪都不会开的士兵,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恶毒的咒光刺入眼眸,堕入黑暗。 这锥心的无力感,比眼上的伤更让她战栗。 这也让在自己识海里疗养的乐安之想明白了一件事,她得自己努力,去钻研仙法,应对将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数。 只有真正拥有力量,去应对沐华宇接下来的所有算计。 如果说,书本的故事线会自动修正,那沐华宇的重生,或许就是因为自己的魂穿,才发生的改变。 既然这样,那既定的在三百年后等着她的被一剑穿心的悲惨结局,是否就不能改变??? 苍天啊! 大地啊! 被雷劈中魂穿就已经够离谱了! 居然还要面对这种地狱模式! 哪有她这样的,顶着一张无敌的皮,内里是个战五渣,还要被重生反派往死里坑!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瞎了怎么办 叶生欢的意识从深沉的识海深处缓缓浮起,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探出水面。 眼睑上那灼烧般的剧痛已经消退了许多,转化为一种沉闷而顽固的酸胀,仿佛有阴冷的藤蔓死死缠绕着眼球,深入骨髓,依旧隔绝了所有光线,只余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蓬莱宗的灵丹妙药稳住了她的仙元,遏制了咒术的进一步恶化,但那道阴毒的冥咒却如同最顽固的烙印,盘踞不去。 蓬莱宗的确可以解咒,但是能解咒的不是他们,而是莲池禁地里的,鲛人!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虚弱的身子,从铺着柔软云锦的软榻上慢慢坐起。 冰凉滑腻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是极好的料子,却暖不热她心底的茫然。 这里到底是哪里? 夜冥渊呢? 蒜鸟呢? 有没有人啊! 她试探着将双足垂下,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细腻的木质纹理陌生而硌人。 没有视觉的世界,空旷得令人心慌。 修仙之人可凭神识探物,识海所至,万物皆明。 可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做! 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将神识扩散出去,结果却像是近视千度又没戴眼镜的人,只能模糊地感觉到周围大致的轮廓,深浅不明,细节全无,而且极其耗费心神。 她咬着唇,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向前摸索,赤着的脚丫怯生生地向前挪动了一步,两步…… 像个初学走路的婴孩,全然失了仙尊应有的风仪。 第三步落下时,脚尖不慎绊到了榻边一个小巧的沉香木脚踏! 一声低促的惊呼,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预想中撞击地面的疼痛并未传来,反而落入了一个带着清浅檀香气息的怀抱。 那气息干净、宁和,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双手臂稳健而及时地扶住了她颤抖的肩膀,避免了她的狼狈。 “仙尊,小心。” 声音温和清润,如同玉磬轻鸣,是陌若! 是他将她抱回这静室,也是他,在宗门长辈们忙于商议对策时,默然担起了看护之责。 他扶着她,动作恭敬而克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唯有那拂过她耳际的僧袖和支撑着她的手臂,传递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可靠。 太好了! 是个人! 叶生欢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指尖触及的是微凉的衣料和其下温热的体温。 她在绝对的黑暗中仰起脸,仿佛这样就能看清对方,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惊魂未定与不易察觉的窘迫。 陌若低头,看着怀中少女仙尊那双无法聚焦、却依旧美丽的眼眸,以及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合十低语。 “阿弥陀佛。仙尊伤势未愈,不宜妄动。若有所需,吩咐弟子即可。” 叶生欢像是受惊的幼兽,猛地向后退缩,纤细的臂膀环住自己,整个人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在无尽的黑暗中获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和显而易见的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是谁?” 那姿态,与传闻中睥睨天下的冰冷仙尊形象截然不同,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陌若注视着蜷在云榻一角的她,赤足掩在雪白的裙裾下,墨发如瀑般披散,衬得那张苍白失色的脸愈发小巧。 那双曾映照星河的眸子此刻空洞地睁着,长睫因不安而轻颤,竟无端生出一种让人想要小心呵护的娇柔。 他心中蓦地一动,如同平静的镜湖被投入一颗细微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情绪悄然滋生。 他合十躬身,声音依旧清润平和,却比方才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和: “阿弥陀佛。弟子法号陌若,是蓬莱宗的大弟子。仙尊重伤未愈,不必惊惶,此处很安全。”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绷紧的肩线上,心中那异样的感觉愈发清晰。 传闻中那位至高无上、冷若冰霜的叶生欢仙尊…… 原来褪去所有神通与光环后,竟是这般…… 柔软??! 叶生欢心中依旧绷着一根弦。 失去视力让她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感。 尽管对方的气息温和干净,但谁知道这仙侠世界里会不会有什么能完美伪装的妖怪呢? 她下意识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力量。 几缕冰蓝色的细丝,如同极寒之地的冰晶凝成的灵蛇,自她指尖悄然探出,纤细得几乎肉眼难辨,带着一丝清凉的气息,怯生生地、小心翼翼地朝陌若的方向蜿蜒探去。 这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笨拙的、源自本能的试探。 冰蓝魂丝轻轻触及陌若月白色的僧袍袖角,感知到那其后温暖而蓬勃的生命气息。 是纯粹而平和的人类修士特有的灵气,中正平和,带着佛修特有的檀香与慈悲意,没有丝毫妖邪的阴冷或暴戾。 她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 魂丝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收回,仿佛从未出现过。 还好还好! 是个人,不是奇奇怪怪的妖怪…… 她这小动物般谨慎试探、又暗自庆幸的模样,全然落在了陌若眼中。 他自是感知到了那缕微弱却纯净的魂力触碰,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好奇,如同初生的幼崽伸出爪子轻碰完全无害的事物。 陌若只觉得这举动与她仙尊的身份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有种难以言喻的…… 稚拙可爱?!? 一股极浅的笑意忍不住在他心底漾开,如同春风拂过莲池,泛起细微涟漪。 但他常年修习静心功法,早已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那笑意最终只化作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极其温柔的微光,唇角弧度都未曾改变分毫,依旧是一派悲悯平和的模样。 他佯装未曾察觉那冰蓝魂丝的探视,只是温和地再次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仙尊可是需要什么?” 叶生欢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云锦,迟疑了片刻,还是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问出了口。 她的声音带着初愈的微哑,在空旷的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又有些小心翼翼: “那个……送我来的人呢?” 她记得彻底失去意识前,唯一坚实可靠的,是那个弥漫着魔气的冰冷怀抱。 是夜冥渊送她来此! 可为何醒来后,却感觉不到那独特的气息了? 陌若闻言,那双悲悯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他双手合十,声音依旧平和,却道出了一个冰冷的事实。 “魔尊阁下,仍在宗门外。” “宗门外?” 叶生欢空洞的眼中显出一丝茫然,她下意识地朝门外望去,尽管只有一片漆黑,“他为什么不进来?”难道他把她送到就走了? 陌若微微垂眸,目光扫过她因疑惑而微蹙的眉尖,耐心解释,声音如清泉击石,却带着不可逾越的规则之力。 “蓬莱宗有上古传承的护山佛光,至纯至圣,涤荡妖邪,亦能……泯灭一切魔气。魔尊身负滔天魔元,若强闯佛光,轻则魔元受损,重则引动佛光反噬,形神俱危。” 他顿了顿,补充道,“故而,他无法踏入宗门半步。” 无法踏入? 乐安之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看起来无法无天的大魔头,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拦在了外面? 他不是把她丢下,而是……进不来? 一种混杂着感激、焦急和莫名情绪的心绪涌上心头。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衾,赤足就要踩下冰凉的地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要去见他!” 那双没有焦距的冰蓝色眼眸里,此刻却燃起了一簇明亮的火焰,仿佛要穿透眼前的黑暗与宗门森严的壁垒。 佛修 陌若见状,心中顿时一紧。 他怎能让她就以这般模样闯出去? 眼前的少女,墨发如云般披散,只着一件素淡单薄的寝衣,因方才匆忙起身,衣襟甚至微微有些松散,露出纤细脆弱的锁骨。 一双玉足更是毫无遮掩地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纤细的脚趾因不适而微微蜷起。 她双眼蒙着咒术的阴翳,周身仙力微弱,连用神识探路都走得磕磕绊绊。 这般情状,莫说是去那佛光炽盛、魔气汹涌的宗门口,便是走出这静室半步都令人忧心。 更何况,此地是蓬莱宗,清修之地,往来皆是恪守清规的佛修弟子。 她虽是无心,此刻云鬓松垮、衣衫单薄、赤足散发的情态,着实过于惊心动魄,与这宝相庄严的宗门格格不入。 若被其他弟子瞧见,纵无亵渎之心,也难免徒生纷扰,于她清誉有损。 陌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便上前一步,恰好拦在了她的去路上。 他动作极快却又不失轻柔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外袍僧衣?! 带着清雅的檀香气息,迅速而稳妥地披在了叶生欢的肩上,将她单薄的身子和略显凌乱的寝衣尽数掩住。 “仙尊,且慢。”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如同古寺钟声,清越却沉凝。 “宗门外佛魔之气交锋剧烈,您此刻伤势未愈,灵识不稳,贸然前往恐再受冲击。” 他微微侧身,既挡住了她的去路,也巧妙地阻隔了可能从门外投来的任何视线,继续温言劝道。 “再者,您玉体为重。若想见魔尊,容弟子先行安排,再为您引路,可好?” 他的举动周到而守礼,僧袍的宽大更衬得她身形娇小,被完全护在了那一片干净的檀香气息之中。 “好吧。” 叶生欢轻轻应了一声,竟真的不再向前。 的确不太合适! 蒜鸟为什么没来啊! 突然有点想它怎么回事! 都怪小白,拐我鸟! 回去就把它打成结! 小白打了个喷嚏:谁在说我坏话! 那突如其来的坚决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种近乎乖顺的柔软。 她微微低下头,浓密的睫羽垂下来,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披在她身上的宽大僧袍更显得她身形纤细单薄,仿佛被包裹在一片柔软的云朵里。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赤足乖巧地并拢,甚至无意识地用一只脚的脚背轻轻蹭了蹭另一只脚的脚踝…… 像个做错了事被轻轻训斥后、又乖乖听话的孩子??! 或者说,更像一只被安抚下来的、收起爪子的猫咪,收敛了所有锋芒,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温顺。 这副情态,与传闻中清冷孤傲,杀伐决断的仙尊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也与他片刻前看到她眼中燃起火焰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陌若垂眸看着她这般情状,那颗常年浸淫在佛法经义,平静无波的心湖,像是被一片极轻极柔的羽毛尖端不期然地扫过,泛起一阵细微而清晰的涟漪。 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怜惜与某种难以名状的触动感,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下意识地捻动了指间的佛珠,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但那无声的悸动,却已悄然烙印。 …… 蓬莱阁主殿 穹顶高阔,绘着繁复的莲纹,庄严的梵唱余韵似乎还萦绕在梁柱之间。 此刻,殿中央一道清澈的水镜悬浮半空,波纹荡漾间,映出一位身着碧霞云纹宫装、眉目艳丽却隐含焦躁的女子身影。 是苏淼! 清虚与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围坐水镜前,面色凝重地叙述着叶生欢解咒需寻瀛洲禁地鲛人之事。 恰在此时,殿门处的光线微微一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弟子陌若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人步入殿内。 正是叶生欢。 她依旧披着那件过于宽大的月白僧袍,墨发衬得小脸苍白,双眼蒙着晦暗的咒痕,每一步都需倚靠着陌若的指引,走得缓慢而迟疑。 我嘞个去! 到底谁规定修仙世界的宗门搞得这么大的。 没有灵力,差点没把老娘累死! 虐待残疾人啊这是! 苏淼透过水镜看到好友这般脆弱情状,艳丽的面容上瞬间血色尽褪,猛地从镜那边的玉座上站起,声音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怒与心疼。 “欢欢!” 她甚至顾不上礼数,打断了清虚真人的话,目光如电般扫过殿内一众佛修,最后死死盯住搀扶着叶生欢的陌若,语气尖锐,充满了怀疑。 “你们蓬莱宗告诉我救不了她,非要去找什么禁地的鲛人?还要让她这般模样自己去?!” 夜冥渊到底干什么吃的! 苏淼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护犊子的心情让她口不择言。 “我怎知这不是羊入狼口?谁知道那劳什子禁地里等着的是什么!” 她身为无相仙宗长老,平日虽看似洒脱不羁,甚至有些不着调,但对着叶生欢,那份维护之心却比谁都炽烈。 更让她火冒三丈的是…… 李容许那个杀千刀的呢?! 关键时刻突然闭的什么死关?! 老婆不要了?! 他是不是死了?! 叶生欢心里不由一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扑面而来的焦灼和心疼,这让她本就因虚弱而敏感的心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下意识地朝着水镜方向偏过头,努力想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中勾勒出好友的模样。 苍白的脸上强撑起一个安抚性的、略显虚弱的笑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短: “淼淼,我没事的……” 她甚至试图抬起手挥一下,以示轻松,但手臂只是微微一动便感无力,又悄然垂落,“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蓬莱宗的诸位大师都很尽心。” 这家伙平时看着洒脱又爱闹,怎么关键时刻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 以前也没见她急成这样啊…… 这汹涌的关切让她既暖心又有点无措。 水镜另一端,苏淼看着她强装无恙的模样,看着她空洞无神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唇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酸。 那故作轻松的语气比哭诉更让她难受。 “欢欢……” 苏淼的声音瞬间哽咽了,怒火被浓重的心疼压了下去,语调软了下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懊恼和无奈。 “我也恨不得立刻飞去蓬莱宗守着你!可是……李容许那个杀千刀的偏偏这个时候闭死关,宗门里一堆事务现在全都压到我头上,我……我实在脱不开身……” 叶生欢能听出她话音里的哽咽和自责,心中微软,越发努力地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尽管那笑容在咒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脆弱。 她朝着水镜的方向轻轻点头,声音愈发温柔,带着承诺的意味? “嗯,我知道。没关系的,淼淼。你好好处理宗门事务,不必担心我。” 她顿了顿,语气努力显得轻快而坚定,“等我治好伤,就回去了。很快的。” 那话语像是安慰苏淼,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只是配合她此刻的状态,这很快二字,听起来却显得那般没有说服力。 不许 叶生欢心下仍记挂着被佛光阻于宗门外的夜冥渊,无意在主殿多留。 她强撑着向水镜方向微微颔首,又转向掌门和长老们所在的方向,声音虽轻却带着诚挚。 “多谢掌门,诸位长老费心,感激不尽。” 说罢,她便轻轻拉了拉陌若的衣袖,示意他尽快带自己离开。 陌若会意,向殿内诸位尊者行了一礼,便小心地搀扶着她,转身步入殿外的回廊。 刚走出殿门没几步,一丝沁凉的湿意便毫无预兆地落在了叶生欢裸露的手背上。 随即,更多细密的水珠淅淅沥沥地从天而降,带来一片朦胧的雨声和湿润的泥土气息。 凉凉的…… 少女下意识地轻呼一声,微微瑟缩了一下,茫然地仰起了脸,任由那些冰凉的雨点零星地溅在她苍白的脸颊和眼睫上。 她空洞的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困惑,像是在辨认这陌生的触感,轻声喃喃道。 “下雨了吗?” 她失去了视觉,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变得迟钝而依赖! 这突如其来的雨水让她显得有些无措,像一株被骤雨打湿的纤细兰花。 陌若的反应极快。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指尖流转,捏出一个简单的避水诀。 一道无形而温和的气罩悄然生成,将两人笼罩其中,将所有冰凉的雨丝尽数隔绝在外。 刹那间,周身只剩下清雅的檀香和干燥的空气。 他低头看着身旁少女那带着懵懂水汽的侧脸,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温润。 “嗯。瀛洲蓬莱,地处东海,云雾缭绕,四季多雨。方才还是晴空,转瞬便落雨,是常有事。”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此地主人特有的寻常口吻,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叶生欢怔怔地望着前方被隔绝的雨幕,感受着那骤然消失的凉意,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这就是蓬莱的雨。 修仙界的蓬莱仙山,应该是个很美的地方吧! 都怪沐华宇,害得自己连美景都看不了! 天道,你为什么不一个雷劈死他? 瀛洲岛外,佛光结界宛如一道无形的天堑,将内外分隔成两个世界。 其内祥和平静,其外魔气翻涌,已被连绵的雨丝浸透了好几日。 夜冥渊依旧站在原地,几乎未曾移动过。 几日来的风吹雨打,并未让他显得狼狈,反而那股沉凝的戾气愈发厚重。 墨色的衣袍吸饱了水汽,色泽更深,紧贴在他挺拔而蕴藏着可怕力量的身躯上,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脚下积聚的水洼中,溅起细小而冰冷的水花。 他周身的魔气因这持续的佛光压制和内心的焦躁而显得有些不稳,如同沸腾的黑雾,却又被他强行压抑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魔瞳死死盯着结界之内,仿佛要穿透那圣洁的光芒,看清里面的情形。 当看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搀扶着叶生欢终于出现在结界另一端时,他周身几乎凝固的气息才猛地波动了一下。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陌若小心翼翼扶着叶生欢的手臂,以及叶生欢身上那件明显属于男性的,宽大的佛修外袍时,一股几乎能撕裂雨幕的暴戾怒意瞬间冲垮了他几日来的压抑! 是他! 就是这个该死的佛修,当着他的面,从他怀中夺走了欢欢! 几日来的担忧、焦灼、无法靠近的无力感,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对陌若的汹涌敌意。 他的欢欢,明明只有他能触碰,只有他能守护! 这个道貌岸然的佛修,凭什么用他的手沾染她,凭什么用他的衣服包裹她?! 夜冥渊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周身魔气轰然暴涨,竟将周遭的雨水都瞬间蒸发成黑色的雾气。 他死死盯着陌若扶着叶生欢的手臂,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那目光锐利如魔刃,恨不得将其斩断! 若非这该死的佛光屏障,他早已…… 滂沱雨幕中,佛光结界微微荡漾。 叶生欢虽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熟悉而压抑的魔息就在前方。 她朝着那气息传来的方向,微微仰起苍白的小脸,声音穿透雨声,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娇软,轻轻唤道。 “阿渊~” 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瞬间让结界外那几乎沸腾的魔气猛地一滞。 夜冥渊周身骇人的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抚平了些许,他死死盯着结界内的少女。 阴鸷的目光在触及她蒙着眼的脸庞时,不由自主地软化了几分,声音竟也压下暴怒,放缓了些许,只是依旧低沉沙哑。 “我没事。” 他几乎是立刻反问道,语气里是无法掩饰的焦灼,“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叶生欢能听出他强压的担忧,心中一酸,轻轻摇了摇头。 “还需要些时间……需得去禁地寻鲛人方能解咒。” 她摸索着向前半步,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劝慰的意味。 “阿渊,你先回魔宗好不好?你在这里……这佛光于你损耗太大,我放心不下。” 得先把这个人劝回去,夜冥渊虽然进不来,但总感觉他会拆了蓬莱宗! 而且,原书里,夜冥渊就死在佛修手中,她不能让他冒险! 夜冥渊抿紧薄唇,目光如刃般刮过一旁静立的陌若,尤其是那件刺眼的僧袍。 他沉默了片刻,竟是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 他深知自己留在此地确实无益,反而可能让她担心。 “好。” 他终是哑声应道,但随即语气变得强硬而不容置疑,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我会让蒜鸟即刻过来护着你。”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件僧袍上,魔瞳中翻涌着强烈的不悦,几乎是咬着牙补充道,像个固执的孩子。 “让它给你带我的斗篷。不准再穿别人的衣服!一件都不准!” 叶生欢闻言,知晓这是他变相的妥协和关心,苍白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顺从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柔却清晰地落入夜冥渊耳中,奇迹般地抚平了他心头最后一丝躁动不安的魔性。 你可快点让那只小胖鸟过来吧! 蒜鸟不在,她真的不习惯。 而且现在自己看不见,内心的悲伤,是压都压不住! 桃花债 终于回到静室了! 几乎是跌坐进那铺着柔软云锦的软榻时,叶生欢才从胸腔里长长地、彻底地吁出一口气。 方才那段并不算长的路程,对于此刻灵识枯竭、双目失明的她而言,不啻于一场艰苦的长途跋涉。 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软无力,冰冷的脚心踏上温暖的地板时,甚至微微打着颤。 没有磅礴的仙元灵力支撑,这具身体脆弱得让她感到陌生又疲惫。 又体会到做一个凡人的感觉了! 到底谁规定,仙界的这些宗门,大门和殿宇之间,隔着一个山头的!!! 累死老娘了! 这算不算虐待残疾人! 她几乎是瘫软下去,像一捧融化的雪,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弹。 沉重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将她本就昏沉的意识进一步向梦乡拖拽。 她歪倒在柔软的靠枕间,墨发铺散,长睫无力地垂覆下来,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柔弱的阴影,呼吸变得轻浅而均匀,仿佛下一秒就能彻底沉入黑甜的梦乡。 那是一种全然放松、甚至带着点摆烂意味的慵懒,与世人口中那位清冷矜持、时刻仪态万方的叶生欢仙尊,截然不同。 陌若静立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困倦得如同冬日里寻到暖阳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团起来立刻睡去的小懒猫模样。 他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温润的卵石,荡开一圈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陌生的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他沉寂了数百年的心间。 若是…… 若是早在八百年前,在她还未成为那般遥不可及、冰封雪裹的仙尊之前。 在他还未将全部身心奉献给青灯古佛之前,便能遇见眼前这个会疲惫、会依赖、会显出娇憨慵懒之态的叶生欢…… 那他与她之间,会不会走向一条与如今截然不同的路途? 这念头一浮现,便让他捻着佛珠的指尖微微一滞。 那双澄澈如镜湖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能完全捕捉清楚的,极其复杂的微光。 似是惘然,又似是一点难以言喻的…… 遗憾??! 他随即垂下眼帘,将一切情绪收敛于一片慈悲平和之下,仿佛那刹那的动念,只是菩提树下掠过的一缕无关清风。 陌若的话甫一出口,便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仙尊与魔尊……关系似乎很好?” 清润的嗓音依旧平和,却比往常低沉了些许,尾音消散在静室氤氲的檀香里,留下一种连他自己都未能及时捕捉的,异样的余韵。 废话~ 一个仙,一个魔,关系能不好吗? 而且还是要命的关系! 仙魔不两立,好像是刻在仙侠小说世界线里的吧! 而且,自己只喜欢夜冥渊,天道那个小气鬼就劈自己! 不过嘛…… 他为何会问出此言? 或许是因为魔修在世人口中向来与奸邪诡诈、肆虐杀戮为伴,乃是佛修首要涤荡之恶。 还是他见惯了魔物带来的苦难与疮痍,故而无法理解,为何至高至洁的仙尊会与那万魔之首如此亲近信任? 这与他所知的仙魔不两立截然相悖。 又或许…… 是因那魔尊看向仙尊时,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独占目光。 是因仙尊回应他时,那全然的依赖与软糯。 更是因那件被魔尊强烈排斥的、此刻却正披在她身上的、属于自己的僧袍…… 种种画面交织,在他心湖深处投下了一颗难以言明的石子,漾开的波纹名为…… 嫉妒? 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瞬间灼过陌若的识海,让他捻着佛珠的指尖猛地收紧,冰凉的珠串贴上温热的皮肤,带来一丝惊醒的触感。 他立刻默诵了一句静心咒,将这不应属于佛门弟子的妄念强行压了下去,眼底却仍残留着一丝未能全然掩饰的波澜。 而软榻之上,叶生欢早已被沉重的倦意彻底淹没。 纯属是累的! 有没有搞错,自己刚爬了三里地的山,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问这问那! 我都快要累死了,好吗? 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她只依稀听到有人似乎在问她关于夜冥渊的事。 她连思考的力气都已耗尽,全凭本能地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其轻微,带着浓重睡意的单音。 “嗯……” 这声应答又软又浅,如同梦呓,甚至分不清是回应还是无意识的呻吟,才刚落下,她的呼吸便彻底变得悠长而均匀,竟就这般毫无防备地沉沉睡去了。 只留下陌若一人,静立在榻前,看着她在睡梦中依旧微蹙的眉尖,耳边回荡着那一声无意识的、却仿佛肯定了一切的嗯。 心中那刚刚被压下的涟漪,却又不受控制地,更深地荡漾开来。 静室的门被一股疾风猛地推开,一道黑影伴随着几片翠绿的翎羽旋风般冲了进来,落地化作一个身着绿色劲装、眉眼灵动的少年。 难得啊! 蒜鸟这家伙,飞得还是快的! 他气息还未喘匀,第一眼便看到软榻上安然睡去的叶生欢,心下稍安。 可当他的视线猛地触及静立在一旁、周身萦绕着纯净佛息的白衣佛修时,一双鸟瞳瞬间瞪得溜圆,几乎要跳出眼眶,失声惊叫脱口而出,尖利得破了音! “??!怎么是你?!” 这张脸,即便化成了灰他蒜鸟都认得! 八百年前,不就是这个剑宗最负盛名的天才弟子,对当时还未登顶仙尊之位的叶生欢展开了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的追求吗? 那些送遍奇花异草、闯过秘境险地只为博佳人一笑的傻事,他可没少听说! 可惜啊! 可惜,他家小师叔,修的乃是太上忘情的道法,一颗心澄澈明镜,于男女情爱之事上根本就是块捂不热的万年玄冰,迟钝得令人发指。 任他陌若如何惊才绝艳、情深似海,最终也只换来她一句平静无波的“大道在前,无意于此”。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当年那位意气风发的剑道天才心灰意冷,竟就此断了尘念,不知去向。 谁能料到,他竟斩尽前缘,在这蓬莱宗落发出家,成了如今宝相庄严、气息沉静的佛修大弟子! 这突如其来的重逢,这戏剧般的命运转折,让蒜鸟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看看榻上对此毫无所觉、睡得正沉的叶生欢,又看看眼前这位眉目沉静、仿佛已勘破红尘的故人,忍不住扶额,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哎哟!我的小师叔哎……您老人家这睡得倒是安稳! 怎么哪哪都是欠下的桃花债啊!这都追到佛门清净地里来了,造孽啊…… 妄念 经过一番沉眠,叶生欢再醒来时,只觉得一股温润平和的灵力已在体内缓缓流淌。 虽远未至巅峰,却不再是先前那般枯竭无力。 她对神识的运用也明显熟练了许多,心念微动,识海便如水波般铺展开去? 虽然视觉不清晰,却已能大致能摸清静室内的轮廓与气息。 几乎是立刻,她便“看”到了那个蹲在窗棂上,正歪着脑袋用喙梳理羽毛的圆润身影。 蒜鸟??! 叶生欢唇角不自觉弯起,伸出手,精准地将那团毛茸茸,暖呼呼的小胖鸟捞进了掌心里。 蒜鸟被吓了一跳,扑棱了一下翅膀,待闻到熟悉的气息,才安分下来,任由她用手指轻轻揉捏它蓬松的胸脯。 “你可算到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把脸凑近暖烘烘的毛球,“你知不知道你不在,我连路都走不好,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蒜鸟享受地眯起豆豆眼,挺起小胸脯,语气里满是得意。 “现在知道小爷我的重要性了吧?离了我,小师叔您可是寸步难行!” “是是是,我们蒜鸟最厉害了。” 叶生欢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它的小脑袋,随即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肚子,理直气壮地指派。 “饿了!找吃的去!” 其实也不是饿吧! 仙修基本都会辟谷,但是就是感觉哪里空落落的! 她说着,便抱着暖手的小胖鸟,兴致勃勃地转身,凭借神识探路,脚步轻快地朝门口走去。 因灵力恢复了些,又有了蒜鸟在怀,她心情放松,脚步便也快了几分。 谁知刚走到门边,还未抬手去拉门扉,那扇门却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声闷响,叶生欢猝不及防,额头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堵带着清浅檀香气息的,温热而坚实的“墙”上。 她吃痛地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捂着被撞的额角,茫然地“望”向前方。 陌若刚巧走到门外,正欲抬手敲门,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来,被撞得微微一怔。 他连忙稳住身形,低头看着眼前捂着额头,秀眉微蹙的少女,眼中掠过一丝歉意与无奈。 “阿弥陀佛。仙尊,您无碍吧?” 叶生欢怀里的蒜鸟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惊得炸起了羽毛…… 额角传来的细微痛楚和鼻尖萦绕的熟悉檀香,让叶生欢瞬间明白自己撞到了谁。 她非但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 下意识地,带着点依赖和抱怨地,用光洁的额头轻轻蹭了蹭对方微凉的衣襟,试图缓解那一点不适。 声音从布料间闷闷地传出,裹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一丝理直气壮的娇气。 “那个……陌若,我想吃点东西。” 那语调微微拖长,像裹了蜜糖的丝线,无意识地缠绕上人的心尖。 这近乎撒娇的举动和语气,不仅让陌若身形微微一僵,连她怀里揣着的蒜鸟都彻底惊呆了! 小胖鸟猛地抬起小脑袋,豆豆眼瞪得滚圆…… 小师叔这是在…… 对自己的前任追求者撒娇??? 陌若垂眸,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前,微微乱蹭的毛茸茸脑袋,感受到那份全然毫无防备的依赖。 那颗本来已经如古井无波的心,仿佛又被最柔软的羽毛极轻地拂过,泛起一阵细微而陌生的涟漪。 他捻着佛珠的指尖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下,喉结微动。 清润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更低柔了几分,没有任何犹豫,只应了一个字。 “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温和而笃定。 陌若的身影刚消失在回廊尽头…… 那清雅的檀香气息尚未完全散去,蒜鸟就迫不及待地从叶生欢的衣襟里钻来。 “小师叔!你刚才……你真不认识他吗?!” 它的小翅膀急切地比划着,指向陌若离开的方向。 叶生欢被它问得一愣,茫然地眨了眨空洞的眼睛,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扑扇了几下。 她下意识地又用神识探了探那空无一人的门口,确认那温和的佛修已经离开。 这才微微歪过头,脸上露出全然的困惑。 “我……该认识他吗?” 语气里没有丝毫作伪,只有纯然的不解……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那月白僧袍的佛修于她而言,似乎就只是蓬莱宗一个颇为尽责,待人温和的弟子罢了。 与其他僧人并无不同,甚至因他屡次相助,还让她生出几分好感与依赖。 可这声纯粹的反问,却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了蒜鸟的小脑袋上! 它在叶生欢的掌心几乎要跳起来,内心已然天翻地覆。 完了完了完了! 小师叔她是真的,彻底地把这号人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连一点渣渣都没剩下! 那八百年前曾闹得仙界皆知、最终以一方心灰意冷剃度出家告终的桃花债…… 另一位正主儿就在眼前嘘寒问暖,百般照顾,而她这个债主居然全然不记得了?! 蒜鸟看着叶生欢那写满“他是谁很重要吗”的无辜脸庞,顿时觉得鸟生艰难。 这都叫什么事啊! 不过…… 陌若要是知道叶生欢现在有过这么多男人,怕是会怀疑人生吧! …… 回廊深处,陌若手持着糕点的托盘,脚步平稳,月白的僧袍拂过洁净的地面,悄无声息。 他面容依旧是一派悲悯平和,仿佛方才静室前那细微的涟漪从未发生过。 然而,唯有他自己知晓,那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是怎样一番暗流汹涌。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额头轻蹭过衣襟的细微触感,那柔软的重量和依赖的姿态,如同烙印般挥之不去。 耳边回响着她娇软抱怨饿了的嗓音,带着全然的信任。 与他记忆中八百年前那个冰冷疏离,眼中唯有大道,对他的满腔情意视若无睹的叶生欢,截然不同。 那时的她,是九天寒月,遥不可及。 他倾尽所有热情,最终只换来心灰意冷,看破红尘,遁入这空门,以求心境澄明,了却尘缘。 可为何…… 为何在他早已斩断情丝,虔心向佛数百载后,偏偏要让他再度遇见这样的她? 不再是冰冷坚硬的寒玉,而是变成了会疲惫,会无助,会下意识寻找依靠,甚至会像幼猫般用额头轻轻蹭人,软声抱怨饥饿的…… 叶生欢!?! 这毫无防备的依赖和信任,像最纤细却最坚韧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早已沉寂的心核。 带来一阵阵陌生而剧烈的悸动,几乎要撼动他苦修多年的禅心。 他该如何自处? 是继续以佛门弟子的身份,恪守清规,持重守礼,将这一切视为对伤者的慈悲照拂? 还是…… 陌若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他缓缓闭上眼,默诵了一句佛号,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妄念。 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深沉的平静,只是那捻着佛珠的指节,却微微泛着白。 他端着托盘,一步步走向那间静室,走向那个此刻让他禅心不宁的源头。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理智与某种呼之欲出的情感边缘。 失落?我装的 陌若端着食盘,转过回廊的尽头,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只见他所居住的静室不远处,一丛青翠的菩提树下,以及另一侧雕花的月洞门旁,竟三三两两立着几位年轻的佛修弟子。 他们看似在洒扫庭除,或是在低声探讨经义,姿态闲适自然,仿佛只是恰好途经此地。 然而,那偶尔飘向静室方向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与探究的目光,却泄露了他们的真实意图。 蓬莱宗避世独立,千年如一日地笼罩在宁静的佛光与梵唱之中。 宗门之内皆是潜心修行的男弟子,清规戒律早已融入日常,外客罕至,更遑论是女子。 而如今,静室内安置的,却并非寻常女客。 那是传说中的仙尊,一位自上古时期便屹立于仙界顶峰,只存在于典籍与口耳相传的传奇中的至高存在。 她竟会身受重创,被魔尊亲自送来,又暂居于他们这清静之地养伤…… 这等前所未有之事,足以在这些平日心静如水的年轻弟子心中,投下一颗惊起涟漪的石子。 他们对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仙尊,难免生出几分纯粹的好奇。 想知道那般强大的仙尊是何模样,想知道她为何会与魔尊相识,想知道…… 他们的目光小心而克制,并无亵渎之意。 只是那份张望本身,在这片永恒宁静的净土上,便已显得格外突兀。 陌若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几名弟子。 并未出声呵斥,只是平静地走了过去。 他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回廊中,本身就像一道无声的禁令。 几名弟子立刻像是被惊扰的雀鸟,纷纷收敛了神色,低头专注洒扫,合十躬身行礼。 随即略显仓促地悄然散去,仿佛从未聚集过一般。 静室周围重归寂静,只余风吹菩提叶的沙沙声。 陌若在门前停下,看了一眼那闭合的门扉,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敛目静心,这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门外传来轻叩声时,叶生欢刚摸索着换下那件宽大的僧袍,正有些笨拙地系着自己那件冰蓝色流光法衣的最后一根丝绦。 “等一下!” 她急忙应了一声,指尖仓促地打了个结。 心念随之一动,体内恢复了些许的仙力自然流转,只见那冰蓝色的衣衫上瞬间掠过一层清冷的光华,所有细微的褶皱被无形之力抚平,衣袂无风自动,流转着淡淡的寒雾。 她微微挺直背脊,下颌轻抬,那双即便蒙着咒痕也难掩其形的眼眸虽无焦距,却自然而然地敛去了所有情绪,周身散发出一种疏离而高贵的气息。 仿佛只是一瞬,那个娇软依赖,会蹭着人撒娇的少女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世人印象中那位清冷孤傲,不容亵渎的仙尊。 然而,这层冰冷的伪装,在陌若端着散发着温热香气的食盘走进来的瞬间,便土崩瓦解。 鼻尖敏锐地捕捉到食物诱人的香气,叶生欢那原本绷着的,没什么表情的小脸瞬间亮了起来。 几乎是本能地就朝着香气的来源探去…… 方才那拒人千里的冰霜气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眼巴巴的,带着纯粹渴望的急切,声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欢欣。 “好吃的!” 那变脸速度之快,堪比川剧绝活。 上一秒还是高不可攀的冰山仙尊,下一秒就成了看到小鱼干的小馋猫。 所有注意力都被那盘食物牢牢吸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吃这一件事。 陌若将她的情态变化尽收眼底,看着她那瞬间亮起却又无法聚焦的眸子。 看着她那无意识微微前倾、仿佛随时会扑过来的身体。 再看她身上那件流光溢彩,本该衬得她更加不食人间烟火的仙衣…… 一种极其柔软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冲散了他方才廊下纷杂的思绪。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只觉得眼前这人…… 真是…… 说不出的可爱??! 蒜鸟:完蛋了!小师叔又勾了一个! 勾的还是老情人!?! 叶生欢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灵米粥,腮帮子被食物塞得微微鼓起,像只储食的小仓鼠。 温暖的粥食下肚,驱散了体内的些许寒意,也让她因饥饿而有些涣散的思绪重新聚拢起来。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依旧蒙着晦暗咒痕的眼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望向陌若的方向,声音还带着点咀嚼后的软糯。 “陌若,瀛洲禁地的莲池鲛人……真的可以解开我眼睛上的咒术吗?” 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仿佛既渴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又害怕希望落空。 陌若静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她沾了一点粥渍的唇角。 闻言,那双澄澈的眼中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他微微垂眸,避开她“望”来的视线,双手合十,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清润,却带着明确的界限。 “阿弥陀佛。莲池确是我蓬莱宗禁地,寻常弟子不得靠近,其中玄奥……弟子亦未曾窥探,实不知鲛人是否真能解此戮神冥咒。” 他的回答恭敬而疏离,将宗门规矩置于前方,巧妙地避开了直接的回答,也掩去了可能存在的其他信息。 叶生欢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回避与界限,那双没有焦距的眸子微微黯淡了一瞬。 她低下头,用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剩余的粥,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去了失望的神情。 过了片刻,她才轻轻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认命般的乖顺,又有点藏不住的失落。 “好吧……” 静室内一时只剩下她轻轻搅动粥碗的细微声响。 她安静地继续吃着,却似乎不像方才那般雀跃了,那口粥咽下去,仿佛也带上了一点无奈的滋味。 …… 叶生欢安静地吃完最后一口粥,将碗勺轻轻放下,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甚至对着陌若的方向露出了一个乖巧顺从的浅笑。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位仙尊终于肯安分休养了。 然而…… 我叶生欢是坐以待毙的人? 既然从陌若那里得不到确切的答案,那便自己去找! 待陌若收拾好食盘离去,静室重归寂静。 一直缩在她袖中假寐的蒜鸟立刻钻了出来,扑棱着翅膀悬停在她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 “小师叔!打探到了!我问了好几只林间的灵雀,它们说后山有一处人迹罕至的断崖,崖下终年笼罩奇异雾气,时有空灵歌声传出,想必就是那莲池禁地!” “很好。” 叶生欢唇角微勾,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失落与乖顺。 她毫不犹豫地起身,凭借愈发熟练的神识探路,避开偶尔经过的弟子,径直朝着后山的方向行去。 不多时,她便来到了那处断崖边缘。 凌厉的山风瞬间吹乱了她的长发和衣袍,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浓雾,翻滚涌动,隔绝了一切视线,只能听到风声呼啸。 她的神识向下探去,却发现那浓雾竟能极大程度地阻碍神识探查,只能模糊感知到极深处似有浩瀚的水汽与一种奇异的生命气息。 而通往崖下的路径,仅有崖边垂落的、一根看起来颇为古旧粗糙的粗壮树藤,蜿蜒没入浓雾之中,不知其长几许,更不知其是否牢固。 叶生欢伸出手,摸了摸那冰凉湿滑的藤蔓,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那点仅够支撑神识,却远不足以御风飞行或护持己身的微弱灵力,忍不住撇了撇嘴,低声抱怨了一句,带着浓浓的无奈和一点点嫌弃。 “没有灵力,就是麻烦!”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紧紧抓住那根坚韧又有些扎手的树藤,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凭着感觉将双脚踩在崖壁的凹凸之处,开始一步步向下攀爬。 冰蓝色的衣袂在浓雾与山风中猎猎飞舞,宛如开在绝壁之上脆弱又坚韧的花。 怎么可能安分 叶生欢紧抓着那湿滑粗糙的树藤,小心翼翼地向下方浓雾深处攀爬。 冰蓝色的衣袖已被岩壁蹭上了些许苔痕,呼吸因这纯粹的体力消耗而微微急促。 她全靠神识勉强感知着下方模糊的轮廓,一步步向下挪动。 然而,失去灵力的支撑,单凭体力悬挂于峭壁之上终究艰难。 就在她下到约莫一半高度时,脚下一块风化的岩石骤然松动! 她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攥紧藤蔓,但下坠的力道来得太快太猛,湿滑的藤蔓瞬间从掌心摩擦而过,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脱手了!?! 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下疾坠! 救命啊! 要摔死了! 想想自己堂堂仙尊,居然是被摔死的!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蒜鸟撕心裂肺的尖鸣。 “小师叔!” “噗通!” 预想中砸在坚硬地面的剧痛并未传来,反而是周身被一种冰凉却极其柔韧的液体瞬间包裹。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沉入水底好几米才缓缓停下,无数细碎的气泡咕噜噜地涌上来。 叶生欢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她竟是直接掉进了一片深池里! 还好还好! 我又活过来了! 蒜鸟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扑棱着翅膀从水里钻出来,落在水面上漂浮的一片莲叶上,惊魂未定地抖着浑身湿透的羽毛。 “吓死鸟了!吓死鸟了!小师叔您没事吧?!” 而被吓到的,又何止是这只小胖鸟。 就在叶生欢坠入池水的不远处,一道优美矫健的身影受惊般猛地从一片巨大的墨色莲叶后跃出,带起一串晶莹剔透的水花。 上半身近乎完美,肌肤是冷调的白,线条流畅而蕴藏着力量,墨绿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湿漉漉地贴在颈侧与胸膛,更衬得肤色如玉。 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一双深邃的眼眸是罕见的鎏金色,此刻正因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而微微睁大,充满了惊诧与警惕。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实的腹肌滚落,没入水下那条覆盖着墨绿色鳞片、在幽暗水底闪烁着淡淡磷光的巨大鱼尾之中。 他悄无声息地悬浮在水中,警惕地打量着那个从天上掉下来、正有些狼狈地在水中扑腾的人影。 可惜,这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绝色景象,叶生欢却半点也看不见。 她只是胡乱地划动着双臂,从水里冒出头来,剧烈地咳嗽着,湿透的冰蓝法衣紧紧贴在身上,墨发黏在脸颊旁,显得无比狼狈。 “……没事……” 她一边咳着水,一边下意识地回答着蒜鸟,全然不知自己正被一双鎏金色的妖异眼瞳紧紧注视着。 …… 陌若将食盘送回斋堂,又细心吩咐准备了些易于消化、蕴含灵力的茶点,想着稍后给叶生欢送去。 他步伐平稳地回到静室区域,却在抬手欲叩门的瞬间,动作猛地停滞。 静室之内,气息不对。 太过安静了。 并非无人般的死寂,而是…… 一种失去了某种重要存在的空落感。 他心头无端一紧,也顾不得礼数,径直推门而入…… 室内空无一人。 云榻上的薄衾被掀开一角,空气中残留着她身上极淡的冷香,以及…… 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灵禽的细微气息。 那件他披在她身上的月白僧袍被仔细叠放在榻边,而她自己的冰蓝外衫已然不见。 “仙尊?” 陌若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一股冰冷的焦灼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立刻转身,步伐再也无法保持以往的从容,月白僧袍的下摆因急促的动作而带起一阵风。 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迅速扫过静室周围的回廊、庭院、菩提树林…… 没有! 哪里都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眼睛还蒙着咒术,灵识微弱,几乎与凡人无异,能去哪里?! 莫非是魔尊去而复返? 不,宗门佛光屏障并未有任何被强行冲击的迹象。 莫非是…… 她自己离开了? 这个念头让陌若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她问起莲池鲛人时那双蒙着晦暗却带着期盼的眼睛,想起她看似乖巧实则倔强的性子…… “可有见到仙尊?” 他拦住一位正在附近洒扫的弟子,声音依旧维持着平稳,但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急切。 被拦住的弟子茫然地摇头。 陌若不再多问,身形一闪,便朝着通往后山禁地的方向疾步而去。 他平日总是悲悯平和的面容上,此刻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忧急,眉心紧蹙,那双总是澄澈如镜湖的眼眸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惊澜。 他一遍遍默诵静心咒,却丝毫无法压下胸腔里那股愈演愈烈的慌乱。 种种不好的预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的思绪…… 她若失足跌落山崖怎么办? 若被禁地的阵法所伤怎么办? 若那鲛人并非善类又该如何? 每一种可能都让他心绪不宁。 他必须尽快找到她! …… 叶生欢正呛咳着抹去脸上的水珠,惊魂未定,便听到一个慵懒又带着几分玩味笑意的声音自身侧不远处响起。 那声线磁性悦耳,却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风流韵味…… “哟,蓬莱宗那些秃驴们今日是转了性了?不送些无趣的小鱼小虾来供奉,这次竟直接丢个人下来?” 水波轻轻荡漾,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游近了些,带着几分审视。 “啧啧,还是个……眼睛蒙着伤的病美人?” 叶生欢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望”去,同时本能地催动冰蓝色的魂丝向前探去,试图感知对方的存在。 然而,那缕纤细的魂丝刚探出,便被一股更强大,更灵巧的力量轻易缠绕捕获。 只见那俊美的男鲛人渊楠,这位被囚禁于莲池之下的鲛人王! 唇角勾着一抹邪气的笑,修长的手指随意一绕,竟将她的魂丝打了个精巧的蝴蝶结??! 随即轻轻一弹指,那缕魂丝便软软地缩了回去,带给叶生欢一阵细微的心神波动。 “小把戏倒有趣。” 渊楠低笑一声,尾音拖长,带着点戏谑。 “不过,既然是送上门来的食物,就要有食物的自觉。” 话音未落,他身影如鬼魅般倏然贴近! 叶生欢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觉脖颈一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并非带着杀意的撕咬,更像是一种带着玩闹性质的,试探性的啃噬??! 如同猛兽叼住猎物脖颈掂量口感,冰凉柔软的唇瓣擦过她的皮肤,留下短暂的湿意和一点微红的齿印。 随即,渊楠便松开了她,甚至还略带嫌弃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漂亮的眉头蹙起,下了结论。 “灵力枯竭,血气也淡……啧,不好吃!” 说罢,他竟然就这么随意地一推,将还在发懵的叶生欢轻轻推开了些许,仿佛真的在评价一道不合胃口的小菜。 叶生欢彻底懵了,呆呆地“望”着前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被咬了一下的脖子。 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转向肩膀上炸毛的蒜鸟…… 蒜鸟!他咬我!他居然咬我?! 这是什么极其离谱的事情? 蒜鸟早已吓得羽毛根根倒竖,此刻更是用翅膀死死捂着自己的喙,闻言疯狂点头,豆豆眼里满是同仇敌忾的震惊! 小师叔!我看见了! 他他他…… 他居然真的下口了! 鱼咬我一口 家人们,谁懂啊!!! 我,乐安之,魂穿的可是堂堂上古仙尊! 今天! 就在刚才! 居然被一条鱼!给!咬!了! 还是条长得花里胡哨的人鱼! 等等…… 这玩意儿在仙侠界好像不叫美人鱼,正规称呼是鲛人来着? 蓬莱宗禁地莲池底下关了个鲛人? 这设定怎么有点耳熟又有点离谱? 等等等等…… 重点歪了! 所以鲛人这物种,到底算妖修还是人修啊? 他们刚生下来的时候就是人首鱼尾吧? 这生理结构明显不属于纯人类啊! 那是不是得划分到妖修那边? 可他们好像又有智慧能修炼,说不定还能化出双腿? 那算半妖? 还是说因为生活在海里所以算海族修士? 不对不对,蓬莱宗是佛修圣地,搞个妖修关在禁地里干嘛? 镇宅啊? 难道…… 这鲛人其实是什么堕落的邪修? 因为修炼了啥禁术才变成这样被关起来的? 比如每天要吸食修士灵力才能维持美貌之类的? 叶生欢彻底陷入沉思中,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被轻薄的事实。 呆滞地悬浮在水里,连捂着脖子的手都忘了放下来。 一旁的渊楠简直没眼看。 他原本还等着看这病美人要么惊慌失措要么羞愤欲绝的反应,结果呢? 对方先是懵了一下,然后就开始眼神放空…… 虽然她本来就看不见! 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疑惑一会儿震惊一会儿又陷入沉思。 最后干脆维持着一个傻乎乎的表情定格了,周身散发着一种,cpu过载即将烧毁的呆滞感。 渊楠:…… 他忍不住翻了个优雅的白眼,甩了甩流光溢彩的银白色鱼尾,溅起几朵水花。 得,白瞎了这张漂亮脸蛋。 原来不仅仅是个灵力枯竭的病美人,还是个脑袋不好使的! 他顿时失去了继续逗弄的兴趣,悻悻地转身,打算游回他的珊瑚丛里继续睡他的回笼觉。 这届蓬莱宗送来的贡品质量真是越来越差了! 哎哎哎! 别跑呀! 叶生欢一抬头就发现那条漂亮鱼尾巴一甩,居然就要游走了! 这就走了? 咬完人不用负责的吗?! 这售后服务差评! “!!小师叔!那条鱼!那条咬人的鱼他要跑了!!” 蒜鸟在她肩膀上急得直蹦跶,翅膀拍得呼呼响,活像个烧开了的水壶。 哦对! 正事! 我是来求人解咒的,不是来研究人家户口本的! 叶生欢赶紧朝着那家伙要溜走的方向,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最友善,最无辜,最可怜巴巴的表情。 虽然我看不见自己现在啥样,但语气一定要软! “那个……请等一下!” 叶生欢朝着水波流动的方向伸出手,声音里灌满了求助的急切,“你能不能帮帮我?” 水波晃动了一下,那条漂亮的银白色鱼尾停了下来。 渊楠慢悠悠地转过身,双臂环抱在胸前。 话说鲛人有胸肌吗? 这个姿势帅不帅? 俊美到妖异的脸上挂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你没事吧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叶生欢一下,嗤笑一声,嗓音依旧慵懒磁性,但话可难听了。 “帮你?小病秧子,本王凭什么要帮一个灵力枯竭,血气寡淡,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嗝屁的家伙?帮了你有什么好处?难道等你死了好多点怨气给我当佐料吗?” ???” 不是,这鱼嘴怎么比夜冥渊的魔刃还毒啊! 但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才怪! 被鄙视的怒火和委屈噌一下就上来了! 猛地抬手指着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脖子,虽然可能只剩个红印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控诉。 “可是!你刚才咬我了!” 这难道不算结下了一点咬颈之谊吗?! “你都下口了,不得负点责任吗?!” 渊楠:…… 他脸上那风流倜傥的表情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看叶生欢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不可回收的垃圾。 蒜鸟用翅膀捂住了脸:小师叔,咱们能不能换个说法? 这听起来更奇怪了啊喂! 凭什么只准他咬我,不准我咬回去?! 我不要面子的啊! 说干就干! 叶生欢凭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和对水流的感知,铆足了劲。 虽然现在这身体也没多少劲! 猛地就扑了过去,张嘴就朝着预估的。大概是对方脖子的位置啃了过去! 以牙还牙! 然而…… 她高估了现在这副身体的协调性,也低估了水流阻力以及一个看不见的人的悲催精准度。 叶生欢只觉得身体被水流带得一歪,预想中啃到硬邦邦脖子的触感没有出现,嘴唇反而碰到了一片异常光滑,微凉,还带着点奇异清香…… 像是上好暖玉般的肌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叶生欢僵住了,保持着撅嘴啃过去的滑稽姿势。 被袭击的渊楠也彻底僵住了。 周围的水流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叶生欢能清晰地感觉到,嘴唇贴着的那片肌肤的主人,呼吸猛地一滞,随即周身那股慵懒风流的气息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和石化所取代。 好几秒后,渊楠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弹开,速度快得激起一圈剧烈的漩涡! 他抬手捂住刚刚被叶生欢“亲”到的脸颊位置,那双浅蓝色的妖异瞳孔瞪得老大,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离大谱以及本王脏了的震惊。 “你……你你你……” 一向口齿伶俐、毒舌风流的鲛人王,此刻竟然结巴了,指着她的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你这个脑袋不好使的病秧子!你居然……居然敢轻薄本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仿佛不是他被咬了一口,而是他的贞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大威胁! ??? 我不是! 我没有! 你别瞎说! 我只是想咬回来而已! 谁让你脸凑那么过来的! 虽然好像是我扑过去的…… 蒜鸟:小师叔!!!你啃他脸上了!!那不是脖子是脸啊!!! 完了。 这下说不清了。 叶生欢深刻践行了,鱼咬我一口,我别咬鱼一口! 主打的就是一个谁也不吃亏! 被抓包 就在叶生欢僵在原地,渊楠指着她地说不出完整话,蒜鸟持续发出无声尖叫的当口…… 哗啦一声水响,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竟毫不犹豫地破开池水,径直闯入这片禁地莲池! 强大的佛光灵力瞬间排开周遭水域,带来一股与池中旖旎。 尴尬氛围格格不入的清圣气息。 陌若终于找到了这里。 他循着蒜鸟先前残留的微弱气息和禁地边缘的痕迹一路追至崖下,强闯而入。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这般景象…… 他那位本该在静室安养的仙尊,此刻正浑身湿透地站在及腰深的池水中,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微肿。 而那位传说中被囚禁的鲛人王渊楠,正捂着侧脸,一副被轻薄了的震惊羞愤模样,指着叶生欢的手指都在抖。 更重要的是,空气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叶生欢的微弱魂力波动,以及渊楠脸上那极其细微,却逃不过陌若感知的…… 残留气息,都无比清晰地指向一个刚才发生的事实。 叶生欢,亲了这条鲛人!?! 陌若周身那总是温润平和的气息瞬间冻结了。 他静立在水中,月白僧袍的下摆在水面荡开一圈圈压抑的涟漪。 那张悲悯俊朗的面容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叶生欢那略显红肿的唇瓣上,又缓缓移向渊楠捂着的脸颊,最终重新落回叶生欢茫然无措的脸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怒意,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失望。 如同海底最狂暴的暗流,瞬间冲垮了他苦修多年的禅心戒律! 周遭的池水仿佛都因他骤然失控的情绪而温度骤降! 他甚至连佛号都忘了诵。 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是从未有过的骇人神色。 他几乎是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和一种被背叛般的痛心。 “仙、尊……你、在、做、什、么?!” 叶生欢被他这从未听过的。恐怖的语气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完蛋,好像…… 被看到了? 而且他看起来…… 好生气啊!?? 蒜鸟早已吓得钻进叶生欢的湿发里,只露出一个瑟瑟发抖的蒜苗。 完蛋了! 小师叔花心大萝卜的属性被发现了! 渊楠看着这突然闯入,气场骇人的佛修,再看看吓成鹌鹑的叶生欢,倒是暂时从自己被轻薄的震惊中回过神。 看好戏似的挑了挑眉,甚至唯恐天下不乱地添了一把火。 “哟~小和尚,你来晚了点儿,你们这次送来的食物,刚才可是热情得很呐~” 陌若的脸,更黑了。 陌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根本不给那唯恐天下不乱的鲛人王再多说一个字的机会,甚至没再看渊楠一眼。 他一把抓住叶生欢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忍不住痛呼了一声唔! 随即不由分说,几乎是强行将人从冰冷的池水里拖了出来,转身便走。 佛光灵力霸道地分开水路,速度极快,丝毫不顾身后渊楠那混合着玩味和些许错愕的目光。 叶生欢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赤脚踩在粗糙的崖石和草地上,传来细密的刺痛。 她本就心虚自己偷跑出来还惹了祸,此刻被陌若前所未见的怒火吓得大气不敢出。 只能被动地跟着,湿透的冰蓝法衣紧紧贴在身上,冷得她微微发抖,更显得可怜兮兮。 一路无话,只有风声和两人急促的脚步声。 回到静室,陌若几乎是带着一股狠劲将她甩了进去。 动作看似粗暴,实则仍用一股巧劲护着她没让她真的摔倒,随即反手重重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巨响,彰显着他此刻极度不平静的心绪。 不是! 这人这么大气性? 佛修都这么…… 静室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叶生欢压抑的,细微的喘息声,以及她身上水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声。 陌若就站在她面前,胸膛微微起伏,那双总是澄澈悲悯的眼眸此刻幽深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怒意,失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受伤???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发丝凌乱贴在苍白脸颊。嘴唇还微微肿着,看起来狼狈又诱人而不自知的罪魁祸首。 尤其是那身湿衣勾勒出的曲线……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烧得他理智几乎殆尽。 他猛地从一旁的衣柜里抽出一件自己备用的,干燥的月白僧袍,劈头盖脸地扔到叶生欢怀里,声音冷硬得像是淬了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衣服。换了!” 叶生欢被那带着檀香气的干燥衣物砸了个满怀,懵了一下,下意识地抱紧。 换衣服? 现在? 在他面前? 她空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他,脸上写满了无措和疑问。 ??? 她这全然不明状况,甚至还有点委屈的表情,彻底点燃了陌若压抑到极点的情绪。 他猛地向前一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将她笼罩,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每个字都冒着森然的寒气。 “怎么?不会换?还是想要人帮忙?” 不等叶生欢反应,他猛地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狠狠一拳砸在她身旁的墙壁上! 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不是? 自己不就是偷跑出去…… 至于气成这样吗? 随即,他俯下身,滚烫的气息混合着冰冷的怒意,喷洒在她耳畔,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给、你、换!” !!! 叶生欢瞬间僵成了冰雕,连冷都忘了,抱着干衣服的手抖得厉害。 蒜鸟在她湿发里彻底装死,连抖不敢抖一下。 陌若说完这句话,自己也仿佛被惊住了,但那双燃烧着暗火的眸子依旧死死锁着她,仿佛她敢说一个不字,他就真的会亲手…… 叶生欢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抱着那件干燥僧袍的手指绞得死紧,指尖都泛了白。 她看不见,但能清晰地感受到陌若喷洒在她耳畔的灼热气息,以及那堵在面前,散发着骇人怒意的胸膛传来的压迫感。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再有一点不合时宜的举动,眼前这个彻底撕下平和伪装的佛修,真的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求生欲瞬间占领了高地。 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用细若蚊蚋,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结结巴巴。 “换……我换……我自已换……” 说着,她像是怕极了,下意识地抱着衣服就想往后缩,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她的恐惧和退缩,像一盆冰水,猛地浇在了陌若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让他骤然惊醒。 他…… 刚才说了什么? 做了什么? 陌若看着眼前人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模样,再回想自己方才那近乎威胁的暴怒和口不择言,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和愕然瞬间涌上心头。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直起身子,急速后退了两步,仿佛离她太近都会玷污了她,也玷污了自己坚守的戒律。 倏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只留下一个紧绷而僵硬的背影。 一只手紧紧攥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这女人…… 到底怎么回事?! 他在心中无声地咆哮,禅心乱得一塌糊涂。 一遇到她,他苦修数百年的冷静自持就会土崩瓦解? 为何看到她与那鲛人亲近,他会失控到如此地步? 为何明知她眼盲无助,却还是用那般骇人的态度对待她?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极其缓慢又带着明显迟疑的衣料摩擦声。 是她在乖乖地,笨拙地摸索着更换湿衣。 每一种细微的声响都像羽毛,不,像针尖一样扎在他的感知上,让他背后的肌肉绷得更紧。 他死死闭着眼,默诵静心咒,可那些字句此刻苍白无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她湿衣贴身的曲线,微肿的唇瓣,还有渊楠捂着脸指控被她轻薄的画面…… 一股更深的烦躁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燥热席卷而来。 他简直无法理解自己,更无法理解她。 她时而脆弱依赖如幼兽,时而莽撞大胆得令人咋舌,明明拥有至高无上的身份和力量,此刻却又能乖顺可怜到让他…… 让他…… 让他什么? 陌若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是死死地背对着她,如同一尊紧绷的石像,用尽全部意志力抵抗着身后那无处不在的,属于她的气息和声响,内心早已是天人交战,一片狼藉。 这女人,简直就是他修行路上最大,最不可预测的劫数! 禅心不稳 身后那令人心浮气躁的窸窣声终于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叶生欢细声细气,还带着点怯意的声音,像是生怕再惹恼他。 “那个……我换好了。” 陌若紧绷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些翻腾不休的妄念,这才缓缓转过身。 只见叶生欢有些局促地站在那儿,身上换成了他那件月白色的僧袍。 僧袍对她而言过于宽大,衣摆直直垂落到脚踝,袖口长得遮住了她整个手掌,只露出一点点指尖,领口也微微松垮,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锁骨。 她微湿的墨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苍白的小脸愈发小巧,整个人被包裹在素净的布料和清雅的檀香里,竟有种奇异的,惹人怜惜的契合感。 看着她穿着自己的衣服,安安分分,乖乖巧巧地站在那里的模样。 陌若心中那滔天的怒意和莫名的燥热,竟奇迹般地平息了大半,仿佛被这宁静的画面悄然抚平。 只是那平息下去的浪潮深处,似乎又涌动着另一种更为隐秘难言的情绪。 他的目光在她过于宽大的衣袍上停留了一瞬,喉结微动,最终还是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落回她依旧蒙着咒痕的眼睛上。 他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清润,但仍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像是在训诫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莲池禁地,非是善处。那鲛人渊楠性情莫测,凶恶异常,绝非你可轻易接近之辈。” 他想起方才那鲛人风流轻佻的模样和叶生欢红肿的唇瓣,语气又忍不住沉了下去,“日后,绝不可再一人擅自前往,记住了吗?” 叶生欢自知理亏,又刚被他吓破了胆,此刻听得他语气严厉,立刻像鹌鹑一样缩了缩脖子,抱着过长的袖子,小声地,乖乖地应道。 “哦……” 一个字,软糯又顺从,听起来倒是真心悔过的样子。 只是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有没有真的听进去,恐怕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陌若看着她这副乖巧得不得了的模样,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女人,真是他命里的克星。 看着她穿着自己的僧袍,乖巧应哦的模样,陌若心中那残余的怒意与后怕渐渐被一种更为深沉,近乎偏执的念头所取代。 有些话,他无法宣之于口,恐吓到她,更恐吓到那个恪守清规的自己。 但他心底却有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在无声地宣告。 若再有下次…… 若她再这般不知危险为何物,将自己置于那般境地,甚至让其他存在触碰到她…… 他不介意亲手斩断她的羽翼,将她彻底囚于这方静室之内。 他会布下最强的禁制,让这间静室成为她唯一的天地。 他会亲自看顾她,喂养她,让她眼里只能看到自己,让她的一切需求都只能依赖于他。 让她再也无法离开半步,再也无法见到那些碍眼的存在,无论是魔尊,还是鲛人!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黑暗的,不容置疑的独占欲,与他佛修的身份格格不入,却在此刻异常清晰地盘踞在他心底,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乖巧的脸上流转,最终落在那段过于宽大的,属于他的僧袍领口处。 那平静的眸光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幽暗的偏执。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将那惊世骇俗的念头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最终,所有的情绪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于静室的檀香之中。 “好生休息。” 他最终只是淡淡地嘱咐了一句,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和,仿佛刚才那个险些失控的人不是他。 只是那转身离去,为她掩上门扉的背影,似乎比以往更加决绝,也更加沉重。 …… 那夜,万籁俱寂,唯有蓬莱宗的梵唱低吟如同遥远的背景音,却再也无法涤荡某人纷乱的心绪。 陌若在禅房内辗转反侧,白日里强压下的所有画面,声音,触感,以及那些不可告人的黑暗念头,终于在梦境中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旖旎而疯狂的梦。 梦中没有佛光,没有清规,只有一方凌乱的云榻,与他静室内那张一般无二。 他看见自己将那个总是扰乱他心神的人死死地压在那片柔软之上。 叶生欢墨色的长发铺散开来,如同海藻般缠绕着彼此。 她身上那件属于他的月白僧袍早已被撕裂,褪下,随意丢弃在榻边,露出其下莹润如玉,却布满了暧昧红痕的肌肤。 他的手掌紧紧扣着她的手腕,将她牢牢禁锢在身下,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 他看不见她的眼睛是否还蒙着咒痕,只看到她迷离的眼神,微张的红唇和因他的动作而溢出的,细碎破碎的呜咽。 他听不见梵音,只听见她急促的喘息和自己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还有肌肤相贴的黏腻声响,以及云榻不堪重负发出的细微吱呀声。 他在梦中一次又一次地,不知餍足地占有她,力道之大,仿佛要将白日里所有的恐慌,愤怒,嫉妒和那汹涌的,无法言说的渴望,全都通过这种方式烙印进她的身体深处。 “唤我……” 他听到自己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命令着,滚烫的唇齿啃噬着她敏感的耳垂,“唤我的名字……欢欢……” 在他的逼迫下,她终于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娇软地唤出那个他从未听她唤过的称谓, “陌……陌若……嗯……” 这声音如同最烈的业火,瞬间将他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 所有的一切都构成了一幅极致堕落,却又惊心动魄的画面,与他数百年来所坚守的一切背道而驰,却让他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嗬!” 陌若猛地从梦中惊醒,倏地坐起身,额角布满冷汗,呼吸急促得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窗外天光未亮,禅房内一片寂静清冷。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又猛地掀开薄薄的僧被…… 陌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自我厌弃如同最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竟对着那位…… 生了如此龌龊不堪的妄念,甚至还在梦中…… “阿弥陀佛……” 他闭上眼,声音颤抖地诵念佛号,却再也无法静心。 这一夜,他苦心修持的禅心,出现了第一道清晰而狰狞的裂痕。 无聊 晨曦微露,柔和的光线透过静室的窗棂,悄然洒落。 室内,叶生欢依旧沉在深沉的睡梦之中。 她体内那属于上古仙尊的强大根基此刻正悄然发挥着作用。 即便在无意识的状态下,灵力也在自主地缓慢流转,修复着她受损的仙元和枯竭的气海。 这种自我修复的本能,远超寻常仙修。 随着灵力的复苏与滋养,她那独特而纯净的冰蓝色魂丝也不自觉地逸散而出,不再像之前那般微弱纤细,而是变得凝实了许多。 无数缕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寒意的魂丝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以她为中心,缓缓地,绵密地向外舒展,飘动,几乎笼罩了整张云榻。 此刻的她,安然蜷缩在柔软的衾被里,墨发衬得睡颜恬静,周身却被这些自主护主的,灵动非凡的冰蓝魂丝所环绕包裹,远远望去,竟真像一只收起了尖刺,安然熟睡的冰蓝色小刺猬,呈现出一种奇异又纯净的美感。 这就是沐华宇还没修炼到家的能力。 沐华宇的傀儡丝和叶生欢的魂丝是一样的。 只不过,沐华宇将傀儡丝修炼成了武器! 而叶生欢的魂丝更多是防御!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扣开。 彻夜未眠,心绪不宁的陌若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悄然前来查看。 他甫一踏入室内,脚步便是一顿。 眼前这幅景象,与他昨夜那旖旎混乱的梦境截然不同,充满了静谧而圣洁的气息,稍稍抚平了他心中的躁动。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那些原本缓缓飘动的冰蓝魂丝,在感知到他身上那温和纯净的佛修气息。 尤其是那缕熟悉的。 令它们感到安心的檀香! 之后,竟如同初生的藤蔓嗅到了阳光一般,带着一种懵懂的欢喜,主动地,轻柔地蜿蜒而至。 几缕最为纤细灵动的魂丝,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他的指尖,仿佛在确认什么,随即像是得到了许可,亲昵地缠绕上了他的手腕。 甚至用冰凉的尖端轻轻蹭了蹭他的皮肤,流露出一种全然的依赖与乖顺,宛如向主人撒娇讨宠的猫咪。 它们记得这股气息。 记得是这个人将重伤的主人带回,记得是他披上僧衣,记得是他送来食物…… 在它们简单纯粹的感知里,陌若是安全且值得亲近的。 陌若垂眸,看着那冰蓝剔透的魂丝依恋地缠绕着自己的手腕,传来微凉而柔软的触感,与他梦中那炽热滚烫,充满侵略性的触感截然不同。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夹杂着些许安抚,更多的却是因昨夜梦境而产生的,更深重的愧疚与无措。 而造就了这一切的叶生欢,依旧沉浸在睡梦之中,呼吸均匀,长睫安然垂落,仿佛正徜徉在一个无比甜美的梦境里。 …… 叶生欢盘腿坐在云榻上,第无数次在心里叹了口气,一张小脸垮着,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陌若那家伙,自从上次莲池意外之后,简直把她当成了琉璃做的娃娃! 还是那种一碰就碎,风一吹就跑的极品脆弱款! 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这间静室。 美其名曰护法,实则就是严防死守! 他本人要么就在静室外间的蒲团上打坐诵经,那清润平和的诵经声如今听在她耳朵里,简直就是一道无形的紧箍咒。 要么就准时准点送来灵食丹药,亲自盯着她吃完,连她想磨蹭一会儿都会引来他平静却不容置疑的注视。 偶尔他需要短暂离开片刻,必定会在静室周围布下淡淡的佛光结界,那结界不拦她,但她只要一触碰到,陌若绝对会在三息之内立刻出现,问她有何所需? 她甚至尝试过让蒜鸟偷偷溜出去探路,结果那只不靠谱的小胖鸟刚扑腾到窗口,就被不知何时守在窗外的陌若用一颗小石子逼了回来,还好心地提醒。 “仙尊,灵禽亦需静养,不宜妄动。” 我静养你个锤子!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供在佛龛上的吉祥物,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这张云榻到门口这区区几步路! 连晒太阳都得在他的陪同监视下,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进行! 想去莲池? 呵,只怕她刚摸到门边,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就会如同鬼魅般出现,用最温和有礼的语气,行最令人憋屈的看管之实! 啊啊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 叶生欢在心里无声地咆哮,一头栽倒回柔软的衾被里,烦躁地滚了两圈,把整齐的被褥弄得一团糟。 冰蓝色的魂丝都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郁闷,蔫头耷脑地飘在她周围,没了往日的精神气。 陌若静坐在外间,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翻滚动静和那极其细微的。 气鼓鼓的呼吸声。 他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睫低垂,掩去眼底深沉的眸光。 他知道她憋闷,知道她想出去,更知道她或许还惦记着那莲池鲛人。 但他绝不会再给她任何独自涉险的机会。 一次,就够了。 那种几乎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恐慌与怒意,他绝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至于她的小小不满和郁闷…… 与他那不可言说的,日益增长的执念相比,不值一提。 …… 魔宗大殿 气氛沉郁得能滴出水来。 夜冥渊斜倚在玄黑色的王座之上,支着额头,周身弥漫的低气压让殿内侍立的魔将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慎就成了魔尊怒火下的牺牲品。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清晰地映出蓬莱宗那该死的,金光闪闪的护山屏障。 他已经对着这镜子看了不知多久,仿佛能透过那佛光,看到里面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儿。 欢欢…… 他低声喃喃,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王座扶手上冰冷的浮雕,那双深邃的魔瞳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与焦躁。 看不到她,不知道她的眼睛好了没有,不知道那个该死的佛修有没有照顾好她…… 种种念头如同毒蚁般啃噬着他的心。 他甚至后悔当初为何要听从她的劝告离开,就该不管不顾,哪怕拼着魔元受损也要强行闯进去守着她! 他烦躁地一挥手,水镜应声而碎,化为漫天水汽消散。 而在他王座旁不远处,一条通体雪白,唯有额间一点朱红的小蛇,也正以几乎同款的姿势蔫头耷脑地瘫在一个柔软的垫子上。 小白把自己摊成了一条毫无梦想的白绫,有气无力地用尾巴尖一下下拍打着垫子,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无聊啊…… 好无聊啊…… 它想念那只总是吵吵嚷嚷、毛茸茸暖呼呼的胖球蒜鸟了! 虽然那只笨鸟总是咋咋呼呼,还会用喙啄它的尾巴,但至少会跟它玩啊! 会跟它分享抢夺小零食,会跟它嘀嘀咕咕说好多外面的趣事! 现在呢? 整个魔宗死气沉沉,师尊天天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连个能陪它玩,让它追着跑的活物都没有! 它一条尊贵的魔渊灵蛇,难道就要在这冰冷的魔宫里发霉长毛了吗?! 小白郁闷地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望着穹顶缭绕的魔气,继续用尾巴拍着垫子。 蒜鸟…… 你快回来啊…… 没有你陪我玩,鳞片都要褪色了…… 夜冥渊被那持续不断的,细微的啪嗒声搅得更烦,一个冰冷的眼刀扫过去。 “安静点!” 小白吓得一哆嗦,立刻把自己盘成一团,假装是一顶白色的毛线帽。 虽然它没有毛! 但那双红眼睛里委屈都快溢出来了。 主仆二人,一个想着遥不可及的仙尊,一个想着远在蓬莱的肥鸟! 同样被思念和郁闷折磨着! 勾人不自知 魔宗大殿内,夜冥渊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戳弄着瘫成一条废蛇的小白。 把它冰凉的尾巴绕在指间又松开,惹得小白有气无力地抗议两声,连躲开的力气都懒得使。 就在这主仆二人相看两生厌,气氛低迷到极点时,夜冥渊面前的空间忽然一阵波动…… 一面清澈的水镜毫无征兆地凝聚成形,镜面荡漾间,清晰地映出了叶生欢的身影! 夜冥渊眼睛瞬间就亮了,几乎是弹坐起来,方才那副无聊到发霉的样子一扫而空,仿佛瞬间注入了灵魂。 连他指尖的小白都支棱起了脑袋,好奇地朝着水镜吐信。 然而,夜冥渊嘴角刚扬起的笑意,在看清水镜中的人影时,瞬间凝固,随即垮了下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 只见叶生欢身上穿的,赫然又是那件宽大得不像话,刺眼无比的月白僧袍! 那属于陌若的僧袍! “叶生欢!” 他连名带姓地吼出来,声音里裹着浓浓的醋意和怒火,“你干嘛呢?!” 怎么又穿着那秃驴的衣服! 水镜那头的叶生欢被他这劈头盖脸的一句吼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回道。 “没干嘛啊……就看看你在干嘛……” 你吃火药了? “我没干嘛!” 夜冥渊气得差点捏碎王座扶手,视线死死盯着那件僧袍,恨不得用眼神把它烧成灰烬。 “你怎么又穿这身衣服?!那秃驴是没有别的衣服给你了吗?!还是你就这么喜欢穿他的?!” 他气得口不择言,胸膛剧烈起伏。 然而,就在他愤怒的视线死死锁定那件僧袍时,却因为叶生欢似乎调整了一下坐姿,那过于宽大的领口微微滑落了几分…… 一抹不同于僧袍月白的,细腻如玉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帘。 夜冥渊所有的怒吼和质问瞬间卡壳,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的目光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想要移开,却又不受控制地在那惊鸿一瞥处多停留了一瞬。 一股热意腾地一下直冲头顶,连耳根都微微泛红。 水镜那头的叶生欢虽然看不见,但对视线和气氛的感知却异常敏锐。 她立刻察觉到了夜冥渊骤然改变的,变得有些古怪的沉默,以及那仿佛凝滞了的氛围。 她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双手飞快地揪紧滑落的领口,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好,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地朝着水镜方向“瞪”去。 “夜!冥!渊!你往哪儿看呢?!” 那声音又尖又羞愤,带着明显的慌乱。 夜冥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过神,视线慌乱地移向别处。 俊美无俦的脸上竟破天荒地闪过一丝狼狈和心虚,强作镇定地反驳,声音却有点发飘。 “……谁看了!一件破僧袍,有什么好看的!” 小白在他手下歪了歪脑袋:师尊你脸好红哦! 叶生欢那羞愤的娇叱和水镜中她慌忙揪紧衣领,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非但没让夜冥渊冷静下来,反而像是一捧热油,狠狠浇在他心头那簇妒火与邪火交织的烈焰上! 这女人! 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有多犯规?! 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 还是他最厌恶的那个佛修的衣服! 宽大不合身的僧袍非但没遮住什么,反而因她的慌乱动作,更勾勒出那份欲盖弥彰的纤弱与不经意间流露的诱惑。 领口即便被她揪紧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瞥却已深深烙进他脑海里,反复重现。 微乱的墨发,绯红的脸颊,因羞恼而格外…… 即使看不见也仿佛能感受到其瞪视的眼眸,还有那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纯然不自知的,极致的撩拨,几乎要逼疯他! 她难道不知道在一个对她抱有强烈占有欲的男人面前,露出这般情态,无异于玩火吗?! 等她好了…… 夜冥渊的眸色瞬间变得深不见底,翻涌着浓稠的。近乎狰狞的欲望。 他死死盯着水镜中的人,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如同冷硬的岩石。 等他确定她的眼睛彻底好了,身上再无半点损伤…… 他绝对要第一时间把她从那个该死的蓬莱宗抢回来,锁在他的寝殿里! 那张玄冰玉榻足够宽敞,他非要将她死死按在上面,让她身上再也染不上半分令人作呕的檀香,只能充斥着他的气息! 他要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她的完好,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让她清清楚楚地记住,谁才是能触碰她,拥有她的人! 他要让她那双恢复光明的眼睛只能倒映出他的身影,让她娇软的唇瓣只能破碎地唤出他的名字! 直到她哭泣求饶,直到她再也想不起任何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这暴戾又旖旎的念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脑海中疯狂奔腾,激得他周身魔气都不稳地躁动起来,眼底隐隐泛起骇人的红光。 王座旁的小白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骤然爆发的,危险又炽热的气息,不安地缩了缩脖子。 夜冥渊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魔性和那些不堪言说的画面。 对着水镜那头还在羞恼的叶生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占有欲和警告的话,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最好赶紧把这身破衣服换了!” 否则,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维持多久的理智,不去立刻轰开那该死的佛光屏障! “知道啦!知道啦!” 叶生欢对着已然消失的水镜方向嘟囔了一句,随手散去了维持法术的灵力。 不得不感叹! 这水镜术真是仙侠界第一大发明,比微信视频还方便,连美颜功能都自带柔光! 她本就是来自现代,性格开朗随性,加上午休刚醒,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了件陌若的禅衣。 这僧袍对她来说实在过于宽大,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袖口长及指尖,下摆更是直接拖到了地上。 她只觉得这样穿着舒服又凉快,完全没意识到,这种欲盖弥彰的随性,结合她刚睡醒的慵懒神态,对某些人而言,恰恰是最致命的,禁欲系的诱惑。 她正摸索着想去倒杯水喝,静室的门却被轻轻叩响。 “仙尊?” 是陌若的声音。 他估摸着她午休该醒了,端着一盏温好的灵茶前来。 “请进。” 叶生欢随口应道,继续朝着桌子的方向摸索。 门被推开,陌若端着茶盏步入室内。 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她身上…… 只见微光中,她赤足站在冰凉的地板上,墨发如瀑般披散,衬得小脸愈发白皙。 那件属于他的月白禅衣在她身上显得空落落的,一边的领口甚至微微滑向肩侧,露出小片如玉的肌肤和柔美的肩线。 宽大的布料并未遮掩她的身姿,反而随着她的动作,隐约勾勒出底下的窈窕曲线。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浑然天成的,慵懒又毫无防备的气息。 陌若的脚步瞬间顿在原地,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他清楚地记得梦中,就是这身僧袍被他粗暴褪下,就是这具身躯在他身下辗转承欢…… 而此刻,她就穿着这身衣服,以这样一种不设防的姿态出现在他眼前。 一股热流猛地窜上心头,冲得他檀中穴都微微发胀。 那颗本该静如止水的佛心,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伴随着一种强烈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悸动。 他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暗流,强行将视线固定在自己手中的茶盏上,声音却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 “仙尊,您的茶。” 只是那微微加速的心率和骤然升温的耳根,泄露了他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风花 “那个,陌若……” 叶生欢接过温热的茶盏,却没有立刻喝,而是仰起脸“望”向他,语气带着正事的认真,“我要见掌门。” 陌若的视线原本克制地落在茶盏上,闻言微微抬眸,对上她空洞却专注的“目光”。 他注意到那过于宽大的领口因她抬头的动作又下滑了微不可察的一丝,细腻的肌肤在微光下晃得刺眼。 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维持着平稳。 “好!”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那身极不合体,且处处透着诱人风险的僧袍上扫过,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还请仙尊……先行更衣。” “哦,对!” 叶生欢恍然,连忙点头。 她自己也觉得穿着这一身去见一派之主确实不太正式。 她答应得干脆,抱着茶盏转身就打算去屏风后找衣服。 然而,刚走出两步,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又转过身来!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宽大的袖袍随之扬起,那本就松垮的领口因这突如其来的扭转让一边直接滑下了肩头。 瞬间露出一大片光滑的肩颈肌肤,连同一侧精致玲珑的锁骨都暴露无遗,在空气中激起细微的战栗。 “啊,还有!”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么引人遐想,只是语气轻快又带着点自然的抱怨。 “那个,以后别总是仙尊,仙尊地叫啦,听着好生分。叫我名字就好!叶生欢,或者欢欢都行!” 她说着,甚至还朝着陌若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带着随和感的笑容,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提议。 陌若的呼吸骤然一重! 他的目光像是被烙铁烫到,却又无法从那片猝然闯入视野的雪白肌肤上移开。 那精致的锁骨线条,那圆润的肩头…… 与他梦中留下的暧昧红痕的位置隐隐重叠。 所有强压下的妄念在这一刻疯狂反扑! 他的眸色瞬间沉得如同最深的夜,里面翻涌着骇人的暗流,一种近乎掠夺性的目光死死锁住她无知无觉的笑脸和那片暴露的肌肤。 捻着佛珠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手背青筋隐现。 他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立刻做出什么失控的举动。 “……好。” 半晌,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极其低哑,仿佛被烈火烧灼过的单音,几乎是仓促地猛地转过身,声音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先去换衣服。” 再多看她一眼,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 魔宗深处,一处终年缭绕着奇异甜香的偏殿内,蚩眠把玩着指尖一只通体剔透如玉的小小蛊虫。 蛊虫微微振翅,发出只有他能理解的细微嗡鸣。 “哦?在蓬莱宗啊……” 蚩眠唇角勾起一抹与他纯良外表截然不符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 他生得一副精致无害的少年模样,眼瞳是罕见的琉璃色,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带着点无辜又依赖的意味,极易让人放松警惕。 本是合欢宗百年难遇的蛊术奇才,却因所修功法诡异,为正统所不容而遭迫害,不得已遁入魔宗寻求庇护。 对他而言,正道魔道并无区别,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 蓬莱宗的佛光…… 他轻声低语,指尖一簇幽蓝色的火焰跃起,将那传递完消息的蛊虫焚为虚无,笑容愈发甜美却危险,“可拦不住我的小宝贝们。” 他从未掩饰过对叶生欢的心思。 那位高高在上,清冷绝艳的仙尊,是他漫长阴暗岁月里唯一渴望沾染的光。 只是这渴望,并非倾慕,而是更倾向于一种病态的占有和摧毁欲。 如同孩子渴望得到一件独一无二的玩具,若得不到,便想亲手将其染上自己的颜色,哪怕一同堕入深渊。 姐姐…… 他低声唤道,这两个字在他唇齿间辗转,带出一种缱绻又毛骨悚然的意味。 这次偷偷跑出去,可是你的不对哦。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缓缓融入殿角的阴影之中,气息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蓬莱宗的护山佛光能阻绝滔天魔气,却难以察觉一道依附于阴影,由无数微小蛊虫包裹携带着的诡异气息。 …… 蓬莱宗内,叶生欢刚在陌若的陪同下与掌门商议完解咒之事,正独自一人摸索着走在返回静室的回廊上。 陌若被掌门临时留下交代事宜。 廊外微风拂过菩提树叶,发出沙沙声响。 忽然,一道阴影无声无息地自她身后蔓延而来。 下一瞬,一只微凉的手毫无预兆地自身后轻轻捂住了她的唇,阻止了她可能发出的惊呼! 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向后带入一个略显单薄却蕴含着诡异力量的怀抱里。 “唔!” 叶生欢吓得魂飞魄散,徒劳地挣扎起来,却丝毫撼动不了身后的禁锢。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带着少年清朗质感,却又糅杂着无尽阴柔蛊惑气息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如同情人间最亲密的低语般,轻轻响起: “姐姐,好久不见呀……想我了吗?” 那声音里含着笑意,却让人如坠冰窟。 “这次……”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汲取她发间的香气,语气变得更加幽深而势在必得,“可别想再从我身边逃开了哦。” 叶生欢浑身僵硬,如遭雷击! 这个声音…… 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蚩眠的手捂住叶生欢的唇,将她揽入怀中的刹那…… 叶生欢周身那些冰蓝色的魂丝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护主灵蛇,瞬间爆发出刺骨的寒意! 无数缕晶莹的魂丝自她体内激射而出,闪电般缠绕上蚩眠的手臂,脖颈,以及他贴近的身躯,猛地收紧! 魂丝上蕴含的,属于上古仙尊的纯净灵力与极寒气息,足以瞬间撕裂寻常修士的魂魄! 然而,被那足以令人生畏的冰蓝魂丝死死缠绕禁锢的蚩眠,非但没有惊慌恐惧,身体反而微微一顿。 随即竟难以自抑地发出了一声极其愉悦,甚至带着几分颤栗的低喘! “嗯哼……” 他琉璃色的眼眸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他甚至主动收紧了揽住她腰肢的手臂,让她柔软的脊背更紧密地贴在自己胸前,感受着那冰冷魂丝勒入皮肉的刺痛与寒意,语气变得愈发扭曲而欢愉。 “呵呵……傻姐姐……” 他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宠溺和戏谑。 “原来你这么想与我亲近吗?连魂丝都主动缠上来了……想双修也不要这么着急嘛,弟弟我会好好陪你的~” 那黏腻又充满暗示的话语,配合着他此刻被魂丝捆绑却兴奋不已的状态,显得无比诡异骇人。 叶生欢被他这话语和反应恶心得一个激灵,挣扎得更厉害了。 奈何对方的力量诡异非常,她此刻灵力未复,根本挣脱不开。 她又是害怕又是气愤,原本因受惊而苍白的脸颊都涨红了,下意识地就用带着哭腔的,娇软的声音骂了出来,与其说是骂人,不如说是惊慌失措的抱怨。 “滚蛋!谁想跟你双修!你放开我!你这家伙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陌若!救命啊!” 她这又软又凶,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听在蚩眠耳中,更是如同撒娇一般,引得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缠绕在他脖颈间的魂丝都因他胸腔的震动而微微颤抖。 “姐姐还是这么可爱……” 他舔了舔唇角,眼神阴暗而痴迷,“我当然是……想你了,才来的啊。” 挑衅你 叶生欢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些失控的魂丝正以前所未有的力量死死缠绕着蚩眠。 冰寒的气息甚至开始侵蚀他的身体,勒紧之处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切入骨肉! 她是真的慌了。 这些魂丝护主心切,但她灵力未复,根本无法精细操控它们的力量。 再这样下去…… “快放开我!” 她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不是为自己,反而是为这个突然出现,行为诡异的少年担忧。 “它们会伤到你的!你会受伤的!” 蚩眠虽然功法诡异,行踪莫测,但总顶着一张精致无害,甚至带着几分破碎感的少年面孔。 偶尔流露出依赖她的模样,像只被雨淋湿后瑟瑟发抖,寻求温暖的小奶狗。 即便他此刻的行为如此逾矩,她潜意识里仍残留着一丝对他旧日形象的,不合时宜的关切。 她看不见的是,被她魂丝紧紧缠绕,甚至已被割破皮肤渗出细微血珠的蚩眠。 琉璃色的眼眸中非但没有痛苦,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迷醉的,被这纯粹力量所伤所带来的病态快感。 但听到她这带着急切和担忧的娇软声音,他眼底的疯狂稍稍褪去,那副惯用的,纯良无辜的面具又自然而然地戴了回去。 “姐姐是在担心我吗?”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委屈又乖巧,甚至还带着点哽咽,仿佛刚才那个兴奋低喘的人不是他。 他竟真的依言,缓缓松开了捂住她唇瓣和揽住她腰肢的手。 束缚一松,叶生欢立刻惊惶地向后退了两步,剧烈地喘息着,那些冰蓝魂丝也因主人心绪的剧烈波动和灵力的不济,光芒闪烁不定。 不情愿地从蚩眠身上松脱开来,缩回她周身飘荡,却依旧警惕地指向蚩眠的方向。 蚩眠站在原地,任由手臂和脖颈上被魂丝勒出的红痕甚至细微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那点点鲜红落在他白皙的皮肤和破损的紫黑色衣料上,竟真的显出几分脆弱易碎的美感。 他微微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失落又可怜。 “我只是太想见姐姐了……蓬莱宗的佛光好厉害,我好不容易才进来的,差点就受伤了……” 他恰到好处地示弱,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历经千辛万苦,只为见心上人一面的痴情少年,完美地利用了叶生欢那点残存的印象和心软。 叶生欢喘着气,惊魂未定地“望”着他所在的方向,感知着他身上那似乎并不强烈的气息和话语里的委屈。 一时之间,竟真的有些分辨不清,刚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 静室 气氛有种诡异的宁静。 叶生欢正微微蹙着眉,小心翼翼地用沾了灵药的细软纱布,为蚩眠擦拭手臂上被魂丝勒出的红痕与细微伤口。 她的眼睛虽蒙着咒痕,无法视物,但神识却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将蚩眠手臂上的每一道伤痕都感知得清清楚楚,甚至能感知到皮下最细微的血脉流动。 “别动哦!”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全神贯注时的软糯,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乖,很快就好了,这灵药效果很好的。” 她对待他的态度,就像对待一只不小心受了伤,需要呵护的小动物,耐心又温和。 真是的,瞎跑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清苦的灵药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极淡的冷香,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蚩眠安静地坐着,异常乖顺。 然而,他那双琉璃色的眼眸却一眨不眨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叶生欢。 他的目光如同无形的触手,细细描摹着她低垂的眼睫,即使被咒痕覆盖。 她专注时微抿的唇瓣,她因为低头而露出的那一截脆弱优美的后颈,以及她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不是在欣赏,而是在吞噬。 他病态地,痴迷地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每一缕气息…… 那灵药的清苦,她指尖的微凉,她发丝的淡香,还有那更深层的,属于她灵魂本源的力量气息。 尽管因受伤而微弱,却依旧纯净得让他心魂战栗,渴望将其彻底染上自己的颜色。 他微微眯起眼,鼻腔几不可察地轻轻吸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彻底攫取,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一种混合着极端占有欲和破坏欲的狂热,在他纯净无害的表象下汹涌奔腾。 他能感觉到她微凉的指尖偶尔划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这触感让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他需要动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压下那想要立刻将她紧紧抱住,撕碎,彻底融入自己身体的疯狂念头。 “姐姐……” 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依旧伪装得乖巧柔软,甚至带上一丝依赖的哑意,“你对我真好。” 然而,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琉璃色眼眸深处,翻涌的却是足以将人拖入深渊的,浓稠的黑暗欲念。 叶生欢毫无所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依旧认真地为他处理着最后一点伤口,完全不知自己正在亲手安抚一头怎样危险的,觊觎着她的野兽。 静室的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沉重的声响打破了室内诡异的宁静! 陌若手中端着一盘新备的茶点,却在踏入室内的瞬间,目光如电般死死锁定了那个坐在叶生欢身前,手臂正被她小心翼翼擦拭的身影上! 甚至无需细察,陌若那经过佛门清圣之力淬炼的灵识,便如同被最污秽的毒物刺伤般,瞬间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这个人周身缠绕的气息混浊不堪,交织着蛊虫的阴冷,合欢功法的靡靡之气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恶意与贪婪,绝非善类! 甚至比许多纯粹的魔修更令人作呕! “放肆!尔乃何人!” 陌若的声音如同九天寒冰,裹挟着从未有过的凛冽杀意! 他手中的托盘应声落地,瓷盘摔得粉碎,糕点滚落一地。 与此同时,他周身佛光骤然大盛,一记凌厉纯粹的伏魔印已然凝聚于掌心,带着涤荡妖邪,毫不留情的毁灭之力,就要朝着蚩眠当头拍下! 他甚至顾不上询问缘由,只想立刻将这玷污净地的污秽存在彻底抹除! 叶生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灵药瓶差点脱手。 她虽看不见,但那滔天的杀意和澎湃的佛光力量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陌若!住手!” 她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猛地转身,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严严实实地将坐在那里的蚩眠护在了身后,正面对上那骇人的伏魔印劲风,声音都急得变了调。 “你干什么?!他只是个孩子!他受伤了!” 被她护在身后的蚩眠,在叶生欢转身挡住他的那一刹那,脸上那副乖巧脆弱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微微侧过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叶生欢的肩窝后侧,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寻求保护的脆弱姿态。 然而,就在叶生欢视线无法触及的死角,他抬起那双琉璃色的眼眸,精准地迎上陌若燃烧着熊熊怒火的视线。 他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充满恶意的,得意又挑衅的弧度。眼神里再无半分无辜,只剩下赤裸裸的讥讽和一种你能奈我何的嚣张。 他甚至极轻地动了动嘴唇,用唇语无声地对暴怒的陌若,她护着我呢! 每一个字的唇形都清晰无比,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陌若的心头! “你!” 陌若气得目眦欲裂,掌中伏魔印金光爆闪,却因叶生欢毫不设防地挡在前面而硬生生僵在半空,进退不得! 那滔天的怒火与杀意被强行阻截,反噬得他气血翻涌,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呕出血来! 这个妖人! 这个蛊惑人心的邪祟! 叶生欢完全感受不到身后无声的刀光剑影,只是焦急地“望”着陌若的方向,依旧试图解释。 “陌若你冷静点!他不是坏人,他只是……” 她的话语,在此刻陌若听来,简直荒谬得可笑! 低气压 陌若的掌心中,伏魔印的金光因极力克制而明灭不定,将他俊朗的面容映照得一片冰冷。 他盯着那躲在叶生欢身后,正无声挑衅他的蛊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凛冽的寒意。 能悄无声息潜入蓬莱宗,避过护山佛光与众多佛修感知,精准找到静室…… 他的目光如利刃般刮过蚩眠那张故作无辜的脸。 “阁下真是好手段。但蓬莱净土,绝非你这等来历不明,气息混浊之辈可擅闯之地!此地不欢迎任何外人,请立刻离开!” 他刻意加重了外人二字,划清界限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叶生欢被他这毫不客气的驱逐令弄得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等等……陌若,我不也算外人吗?” 她只是暂住于此养伤,严格来说,也并非蓬莱宗弟子。 这话本是无心,只是基于事实的单纯反应,却像一根细针,不经意间刺中了陌若心中某些不愿承认的私心。 陌若呼吸一窒,竟被她这句话噎得一时语塞。 在他心里,她何时成了外人? 他早已将她划入了需要自己全力守护的范畴,甚至…… 是更不容他人觊觎的私有领域。 这种区别对待,在此刻被她点破,竟让他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狼狈。 而就在这短暂的间隙,被叶生欢护在身后的蚩眠立刻抓住了机会。 他猛地收紧环抱着叶生欢腰肢的手臂,虽然很快又松开,装作只是害怕的依赖,将脸埋在她背后的衣料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十足的委屈和倔强。 “我不走!姐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抬起湿漉漉的琉璃色眼眸,尽管叶生欢看不见,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姐姐眼睛受了伤,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我要留下来陪姐姐!谁赶我都不走!” 这话说得情深意切,完全将自己摆在了唯一关心姐姐的贴心人的位置上,反而将陌若衬托得像是个不通人情,蛮横驱赶人的恶徒。 “你!” 陌若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气得眼前都有些发黑。 这蛊修不仅擅闯禁地,蛊惑人心,如今竟还如此颠倒黑白,死赖着不走! 偏偏叶生欢还一副维护他的姿态! 强烈的妒火,被挑衅的怒意以及对叶生欢盲目信任的无力感,几乎要将陌若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周身佛光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剧烈闪烁,静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就在静室内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陌若的怒火与蚩眠的挑衅几乎要化为实质冲突的千钧一发之际…… “小师叔!小师叔!” 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伴随着扑棱翅膀的声响由远及近,只见蒜鸟像个小炮弹似的从窗外急射而入,嘴里还叼着一个散发着莹莹宝光的精致储物袋。 它显然没料到室内是这般景象,一进来就被陌若那骇人的杀气和他身后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陌生少年吓了一跳,差点把储物袋掉地上。 它猛地刹住身形,悬停在半空,小心翼翼地避开低气压中心。 “那个……小师叔,无相仙宗的苏淼长老派人加急送了好多东西过来!都是给您疗伤用的灵丹妙药和法宝!送东西的弟子还在外面等着回话呢!” 这突如其来的打岔,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室内几乎要爆炸的紧张氛围。 叶生欢正被两人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既觉得陌若反应过度,又隐隐觉得蚩眠的出现确实蹊跷。 此刻听到蒜鸟的话,立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朝着陌若和蚩眠的方向“瞪”去。 尽管毫无威慑力! 声音带着刻意的强硬和赶人的意味: “好了!都别吵了!没听见有正事吗?苏淼送东西来了,我要清点一下!” 她先“望”向陌若的方向,语气稍微缓和了点,但依旧不容置疑。 “陌若,你先去帮我接待一下送东西的弟子,代我谢谢苏淼。” 不等陌若回应,她又立刻转向蚩眠的方向,眉头蹙起。 “还有你!也先出去!我要处理事情了!” 她这拙劣的,明显是为了平息事端而强行赶人的举动,配上她那没什么气势却强装严肃的小脸,着实没什么说服力。 但偏偏此刻,这却是一个双方都能暂时下的台阶。 你俩要打,要干啥,出去打! 眼不见为净! 在外面干什么事都跟自己没关系! 陌若死死攥紧了拳,看了一眼那依旧躲在叶生欢身后,露出得意眼神的蚩眠,又看了看一脸我要忙正事你们快走的叶生欢,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终究不愿违逆她的意思,尤其是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 他狠狠剐了蚩眠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如同实质的刀锋,仿佛在说这事没完。 随即,他猛地一甩袖袍,带着一身未散的怒意和冷气,转身大步离去。 蚩眠则眨了眨那双无辜的琉璃眼,乖巧地应道。 “好吧,都听姐姐的。我就在外面等着,姐姐有事随时叫我哦~” 语气甜得发腻,又在经过蒜鸟时,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让小鸟羽毛倒竖的眼神,这才慢悠悠地晃了出去。 静室的门终于被关上。 叶生欢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像是打了一场大仗般,瘫软地坐回榻上,对着蒜鸟的方向有气无力地道。 “……什么东西啊?快拿来我看看。” 总算…… 暂时清静了! 蒜鸟献宝似的将那只沉甸甸的储物袋放到叶生欢手中。 叶生欢神识探入,下一刻,那张原本还带着些许烦躁和疲惫的小脸,瞬间如同被点亮了一般,焕发出惊喜的光彩。 “哇!淼淼也太好了吧!” 她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雀跃。 苏淼送来的东西,可谓是深得她心! 各种各样包装精美、灵气四溢的吃食。 晶莹剔透的灵果冻,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百花糕,甚至还有好几盒不同口味的,用特殊灵植炒制的瓜子和坚果! 简直就是一份仙界豪华零食大礼包! 这还没完! 除了吃的,储物袋里还有一堆用暖玉制成的薄片。 正是仙侠界流行的话本子! 叶生欢用神识粗略一扫,光是看名字,就充满了狗血又吸引人的气息!正是打发无聊养病时光的绝佳神器!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瓶标注着“一日痊愈”、“明目清心”的上品灵丹,以及几件散发着柔和防护波动的精致首饰法器,可谓是从口腹之欲到精神娱乐再到伤势恢复,全都考虑得周周全全! “呜呜呜,淼淼真是我亲闺蜜!太懂我了!” 叶生欢抱着一堆零食和话本子,感动得无以复加。 刚才被那两个男人吵出来的头疼瞬间被治愈了大半。 她立刻摸索着拆开一包灵果冻,满足地吸溜了一口,那清甜冰爽,入口即化的口感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又拿起一枚暖玉话本贴在自己额头上,准备开始沉浸式阅读。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闺蜜最靠谱! 男人只会影响她养伤和吃零食的速度! 蒜鸟也好奇地啄了一口叶生欢递过来的百花糕,含糊不清地叽喳道。 “苏长老确实大方!这下小师叔您可不无聊了!” 静室内,方才的剑拔弩张彻底被零食的香气和话本子的狗血剧情所取代,充满了轻松愉悦的气息。 叶生欢终于能暂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和烦恼抛到脑后,享受这难得的,由闺蜜爱心包裹的惬意时光了。 妒忌 陌若处理完接待事宜,强压下心头对蚩眠的杀意与疑虑,再度来到静室门前。 他轻轻叩响了门扉,里面却并无回应。 迟疑片刻,他终究放心不下,悄然推门而入。 室内弥漫着清甜的灵果香气和淡淡的丹药味道。 只见叶生欢不知何时已歪倒在云榻之上,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她怀里还抱着半包没吃完的灵果冻,另一只手里松松地捏着一枚莹润的暖玉话本子,正贴在她的额角。 陌若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话本子上,神识微动,轻而易举地便看清了玉片上那排显眼的大字…… 《冷酷仙尊带球跑:佛子追妻火葬场》 ???! 只一瞬间,陌若周身原本稍缓的气息骤然冻结! 眸色沉得如同暴风雨前夜的海面,暗流汹涌! 佛子? 追妻火葬场? 这荒谬不堪的标题,像是一根最尖利的刺,狠狠扎进了他心底最隐秘,最不甘的旧伤疤上! 真是…… 越来越荒唐,越来越可气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愤怒与委屈猛地冲上心头。 叶生欢! 当年你修你的无情道,对我百般示好视若无睹,冷心冷情,逼得我心灰意冷,遁入空门! 如今呢? 如今你身边倒是热闹! 先是那阴魂不散的魔尊夜冥渊,现在又来个身份不明,气息污浊的合欢宗小蛊修! 你对他们倒是和颜悦色,甚至百般维护! 而现在…… 他的视线死死盯住那个“带球跑”的字眼,一股极其荒谬的恐慌和暴怒席卷了他。 你居然看着这种话本子? 还在我的静室里睡着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还想效仿这书中所写,在我这里上演一出“带球跑”的戏码?! 是了…… 她如今灵力未复,看似柔弱可欺,却总能招惹上这些麻烦! 若是真……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理智! 想都别想! 陌若几乎是咬着牙,在心中无声地咆哮。 他猛地伸出手,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躁和怒意,想要将那枚碍眼的话本子从她手中抽走! 他绝不会允许! 无论是离开,还是那种荒谬的可能性! 她既然再次闯入他的世界,就休想再轻易抽身而去! 八百年前的无奈放手,绝不会重演! 沉睡中的叶生欢似乎被他的动作惊扰,无意识地嘤咛一声,蹙了蹙眉,抱紧了怀里的果冻。 陌若的动作猛地一僵,看着她在睡梦中依旧不安的眉眼,那滔天的怒火竟奇异地被浇熄了一半,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偏执的占有欲。 他缓缓收回手,只是那双凝视着她的眼眸,变得愈发幽深难测。 …… 那夜,蓬莱宗的梵唱也未能涤净某人愈加深重的妄念。 陌若在禅榻上辗转反侧,白日里强压下的怒火,嫉妒,以及那本荒谬话本带来的强烈刺激。 最终在他深沉的梦境中彻底失控,演化成一场无比荒唐却又极致酣畅淋漓的风暴。 他做了一个比前夜更加离经叛道,更加肆无忌惮的梦。 梦中,没有佛光普照,没有清规戒律,只有他静室内那方熟悉的云榻,成为了欲望的祭坛。 他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心神不宁的人死死困在身下。 梦里的叶生欢眼眸依旧蒙着咒痕,却染上了动情的泪光,眼尾绯红,那双总是吐出让他气恼话语的唇瓣,此刻只能破碎地溢出呜咽和求饶。 “还想逃吗?” 他听到自己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滚烫的唇碾磨着她敏感的耳廓,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和绝对的占有欲。 “还想学着那混账话本,离开我?嗯?” 他的动作强势而不容拒绝,每一次深入都仿佛要将她彻底烙上自己的印记。 “那就先怀上我的孩子……” 梦境中的他,说出了清醒时绝不可能宣之于口的,最大逆不道的话,语气却带着一种扭曲的笃定和疯狂。 “有了牵绊,我看你还怎么跑……还能跑到哪里去!” 这骇人的念头在梦中变得如此理所当然。 “不……陌若……不要了……” 梦中的叶生欢哭得浑身颤抖,声音娇软得能融化寒冰,一遍遍地求饶,细白的指尖无力地抓挠着他的脊背,却只能引来他更加强势的占有和抚慰。 梦境混乱而炽热,充满了肌肤相贴的黏腻声响,压抑的喘息,以及她断断续续的,被逼到极致的泣音承诺。 “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陌若猛地从这场惊世骇俗的梦境中惊醒,倏地坐起身,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沁出的冷汗几乎打湿了鬓角。 窗外天光未明,禅房内一片死寂。 他下意识地掀开僧被,只见下身一片冰凉…… 比上一次更加不堪! 而被他放在枕边的那枚暖玉话本子,甚至因为他梦中无意识散发的灵力波动,而被震得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陌若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随即又涌上一股极致的羞耻与自我厌弃。 他不仅再次做了如此不堪的梦,甚至还在梦中对她生出了那般…… 囚禁她,用孩子束缚她的可怕念头! 这简直是对他佛修身份最大的嘲讽和亵渎!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那枚裂开的话本子,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迁怒。 都是这污秽东西的错! 他猛地抓起那枚暖玉话本,掌心佛光骤然爆裂!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枚玉简,瞬间在他掌心化为一撮细腻的,毫无灵气的白色齑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个荒唐梦境的存在,就能压下他心底那头快要脱缰的,名为占有欲的野兽。 然而,掌心的粉末可以抹去,梦中的触感和那疯狂的话语,却已深深烙进他的识海,再也无法驱散。 他闭上眼,痛苦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身体却仍在为梦中那极致的欢愉与占有而微微战栗。 …… 另一边,静室内。 叶生欢睡饱醒来,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灵果冻的清甜似乎还留在唇齿间,让她心情颇佳。 她下意识地伸手在身边摸索着,想继续昨晚未看完的那本狗血话本。 然而,她摸来摸去,只在云榻的软垫间摸到了那包没吃完的灵果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枚触手温润的暖玉话本子了。 嗯? 她微微蹙起眉,跪坐起来,开始用恢复了不少的神识更加仔细地扫描整个云榻。 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拂过每一寸被褥的褶皱,探入每一个角落。 没有。 她不死心,又将神识的范围扩大,扫过榻边的矮几,地面,甚至连枕头底下都反复找了好几遍。 依旧空空如也。 奇怪…… 我明明就放在身边睡着的啊…… 她小声嘀咕着,脸上写满了困惑。 难道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地上去了? 她甚至小心翼翼地爬下床,赤着脚在地上摸索了一圈,依然一无所获。 那枚话本子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是见鬼了?! 叶生欢忍不住嘟囔出声,叉着腰站在屋子中央,空洞的眼睛里满是匪夷所思。 蓬莱宗不是佛门清净地吗? 难道还闹贼? 专偷话本子的那种?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 谁会偷这种东西啊? 难道这话本子其实是什么隐藏的修炼秘籍? 不对啊,那就是苏淼送来给她解闷的普通狗血故事啊! “蒜鸟!蒜鸟!” 她扬声呼唤自己的小灵宠,“你看见我的玉简了吗?” 蒜鸟扑棱着翅膀飞过来,在她肩头落下,歪着小脑袋。 “没看见呀小师叔,我醒来就没看到了!是不是被你自己收进储物袋啦?” “没有啊,我找遍了!” 叶生欢郁闷地鼓起脸颊,“总不能是我梦游把它吃了吧?” 她百思不得其解,完全没想过作案嫌疑人会是那个看起来最是悲悯平和,恪守清规的佛修大弟子。 毕竟,谁能想到那样一个人,会因为她看了一本狗血话本就醋意大发,甚至半夜跑来偷偷把话本子毁尸灭迹了呢? 叶生欢只能将这归结为一桩蓬莱宗未解之谜,悻悻地放弃了寻找,转而从储物袋里又摸出另一本。 算了,还好淼淼送得多…… 哎呀 蚩眠百无聊赖地倚在蓬莱宗客舍的窗边,指尖一只近乎透明的小蛊虫懒洋洋地打着转。 窗外是连绵的菩提树林和偶尔走过的,目不斜视的佛修弟子。 整个蓬莱宗都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宁静和庄严。 无趣,真是无趣透了。 他在魔宗时,虽是被迫栖身,却从不缺乐子。 总有些自视甚高或心怀鬼胎的魔修来招惹他,正好成了他试验新蛊,排遣寂寞的绝佳材料。 看着他们在蛊虫作用下丑态百出,痛苦哀嚎,或是陷入无尽的癫狂幻境,是他枯燥岁月里难得的消遣。 那些人,弱肉强食,死了也是活该,他毫无心理负担。 如今到了这蓬莱宗,放眼望去,尽是些板正木讷,心如止水,至少表面如此的和尚。 他们恪守清规,欲望寡淡,连负面情绪都少得可怜,就像一块块捂不热的石头。 祸害他们? 蚩眠琉璃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讥诮。 倒也不是不能,只是实在太没有挑战性,过程也必然乏味得很。 他的蛊虫需要的是炽烈的贪欲,疯狂的嫉妒,蚀骨的仇恨或是扭曲的爱恋作为养料,才能开出最绚烂的罪恶之花。 而这些佛修…… 他们的内心世界贫瘠得让他连下蛊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或许…… 除了那个叫陌若的。 想到那个总是一脸悲悯,却对叶生欢流露出强烈占有欲的佛修,蚩眠的唇角才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 那个人,看似平静,内里却压抑着惊人的暗流,像是一座裹着冰层的火山。 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眼下他还没打算对陌若做什么。 毕竟,逗弄那个看不见的,总是下意识把他当弟弟护着的姐姐,看她为自己辩解,为自己着急,甚至因为自己和那个佛修起冲突…… 这才更有趣,不是吗? 他轻轻吹了口气,指尖的蛊虫振翅飞入窗外的一片树叶背面,悄无声息地潜伏下来。 祸害佛修? 暂时没兴趣。 但若是谁碍了他的眼,挡了他和姐姐相处…… 他也不介意让这无趣的蓬莱宗,生出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意外来调剂一下气氛。 毕竟,看他人生出波澜,总是比一成不变的死水有趣得多。 蚩眠百无聊赖地晃到叶生欢的静室附近,指尖悄无声息地捻出一只被他用魔元豢养得通体漆黑,毛茸茸的。 仅有指甲盖大小却形貌格外狰狞的小蜘蛛蛊。 他知道叶生欢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这种多足毛绒的小东西有着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一个恶劣又充满期待的心思在他心底升起…… 只要把这小东西悄无声息地放到她手边,等她摸到那毛茸茸的触感,定然会吓得魂飞魄散,惊叫着跳起来。 到时候,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张开怀抱,将她搂入怀中,好好安抚一番,享受她主动投怀送抱的依赖和颤抖…… 光是想象那画面,他琉璃色的眼眸中就忍不住漾开兴奋的笑意。 他瞅准叶生欢正摸索着想去拿矮几上的茶盏,注意力分散的时机,指尖微弹。 那只小黑蜘蛛便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她袖口附近的软垫上,并迅速朝着她的手腕爬去。 果然,下一秒…… “啊!!!” 叶生欢的指尖刚一触碰到那快速移动的,毛茸茸的恐怖触感,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想也不想地就猛地向后缩去,吓得连神识都散了,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蚩眠心中暗喜,立刻上前一步,张开手臂,准备好迎接那温香软玉的投怀送抱,语气都准备好了十足的担忧和心疼。 “姐姐别怕!我……”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竟比他还快! 几乎是叶生欢尖叫响起的同一瞬间,原本静立在门边仿佛入定的陌若,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榻前!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带着一阵清冽的檀风。 下一秒,吓得魂不附体的叶生欢,直接一头狠狠扎进了陌若坚实温热的胸膛,双手死死攥住他胸前的僧袍。 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幼崽般拼命往他怀里缩,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的声音闷在他衣襟里。 “蜘蛛!有蜘蛛……好可怕……” 陌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撞得微微一怔,但立刻感受到怀中人剧烈的颤抖和真实的恐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收拢手臂,将她紧紧护在怀中,宽大的僧袖将她整个人几乎完全笼罩住,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一边低头温声安抚。 “别怕,无事。” 一边目光如电般扫向软垫,那只罪魁祸首的小蜘蛛蛊早已被陌若周身自然散发的护体佛光瞬间涤荡成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蚩眠张开的双臂僵硬地停在半空,脸上那准备好的担忧表情彻底凝固,转而变得阴沉无比。 他看着那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看着叶生欢毫无保留地依赖着陌若的模样,琉璃色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骇人的风暴和几乎要溢出的毒意! 该死! 他精心设计的惊吓,竟然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让这个秃驴占了天大的便宜! 一股极其暴戾的怒火猛地窜起,让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当场发作! 叶生欢整个人几乎是嵌在陌若怀里,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着往那散发着令人安心檀香的热源深处钻。 她的脑袋死死抵着他的胸膛,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隔着僧袍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力道,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像极了被惊雷吓坏后躲进主人衣襟里死活不肯出来的奶猫,娇软又可怜。 陌若的身体最初因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而僵硬了一瞬。 佛修的清规戒律让他下意识地想推开这过于亲密的接触,然而…… 怀中少女的颤抖是如此真实而剧烈,那呜呜咽咽,带着浓浓哭腔的恐惧不像作假。 他的心肠终究无法在这种情况下硬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那紧贴着他的,温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抬起手,有些生疏却尽量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极低极缓,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好了,好了,不怕了……那东西已经没了……你看,不见了……” 他的语调平和,试图驱散她的恐惧。 看什么看! 我又看不见! 然而,陌若的内心却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叶生欢整个人娇小又柔软,严丝合缝地贴在他怀中。 她身上极淡的冷香混合着灵果的甜味,以及一点点惊吓出的泪意,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霸道地侵占了他的所有感知。 她胸前的柔软毫无防备地压在他的胸膛上,隔着几层衣料,依旧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温度。 她纤细的腰肢被他的手臂环住,不盈一握。 她温热的呼吸透过僧袍,熨烫着他的皮肤…… 这一切,都与他昨夜那荒唐梦境中的某些触感和画面,该死的重合了! 梦境中那细腻的肌肤,纤细的腰肢,压抑的呜咽,还有他强势的占有…… 所有被他强行压下的记忆和感官体验,在此刻怀抱着真实温软的她时,轰然复苏,变本加厉地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陌若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拍抚着她后背的手掌微微有些发烫,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本该立刻放开她,可手臂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她圈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更深地按入自己怀中,融入骨血。 他的下颌微微抵着她的发顶,鼻息间全是她的气息。 那双总是悲悯平静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是欲望与克制最激烈的交锋。 阿弥陀佛…… 他心中默诵佛号,却发现自己连最简单的静心咒文都记不起来了。 全部的意志力,都用来对抗着那源自梦境,却被怀中真实触感彻底点燃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炽热妄念。 而这一切的挣扎,叶生欢毫无所知,只是本能地在他怀里寻求着庇护,甚至因为他的安抚而稍微放松了一点,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他坚实的胸膛。 这个无意识的,依赖的小动作,更是让陌若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被揭穿了 就在叶生欢无意识地蹭着陌若的胸膛,而陌若全身僵硬,内心天人交战之际…… 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叶生欢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吃痛地惊呼了一声呀! 下一秒,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骤然袭来,硬生生将她从陌若那温暖檀香的怀抱里狠狠扯了出来! 叶生欢只觉得天旋地转,踉跄着跌入另一个充斥着淡淡甜腥蛊香气息的怀抱。 哎~怎么个事儿!?! 这怀抱不像陌若那般温热坚实,反而带着一种阴柔的冰冷和极强的禁锢感。 蚩眠紧紧箍着她的腰肢,将她牢牢锁在自己身前,琉璃色的眼眸中却漾满了看似纯然的担忧和一丝不赞同。 他微微蹙着眉,低头对着怀里还在发懵的叶生欢,用一种又委屈又为她着想的语气说道。 “姐姐!你怎么能往陌若师兄怀里钻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空气都听见。 “陌若师兄是出家人,最重清规戒律!你这样子……岂不是要毁了师兄的清誉?让人误会了可怎么是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在为陌若考量,仿佛刚才放出蜘蛛蛊吓唬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叶生欢被他这么一提醒,猛地回过神来! 对啊! 陌若是佛修! 她刚才吓昏了头,居然直接扑到人家怀里去了! 这要是被其他佛修弟子看见,岂不是给陌若惹了大麻烦? 强烈的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她甚至忘了手腕被攥疼和刚才的恐惧,也忘了思考蚩眠为何出现得如此及时。 她慌忙从蚩眠怀里抬起头,朝着陌若的方向,脸上满是歉意和不安,连声道。 “对不起!陌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就是太害怕了……我没想那么多……对不起!差点连累你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懊恼,仿佛自己犯了天大的过错。 道完歉,她像是要彻底避嫌一般,非但没有挣脱蚩眠的怀抱,反而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缩了缩,乖乖地躲在他身边,仿佛那里才是安全又不会给人添麻烦的避风港。 她还小声对蚩眠补充了一句,“谢谢你提醒我啊……” 蚩眠满意地感受着她的依赖,手臂占有性地环着她,抬眼看向对面脸色已然铁青的陌若。 琉璃色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得意的,挑衅的光芒,仿佛在说,看,她选择的是我。 陌若站在原地,怀中骤然空荡,只余下她残留的体温和冷香。 他看着那被蚩眠紧紧箍在怀里,还对着那蛊修道歉并表达感谢的叶生欢。 听着那番维护他清誉的荒唐言论,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憋屈和酸涩,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的清誉? 谁在乎那东西! 他此刻只想…… 只想…… 陌若死死攥紧了拳,指节爆响,周身佛光剧烈波动,那双总是悲悯的眼眸中,第一次迸发出了近乎狰狞的怒意,直直射向那个挑拨离间,还得意洋洋的蛊修! 陌若的声音再度响起,却已恢复了以往的清润平和,仿佛刚才那瞬间的狰狞怒意只是幻觉。 然而,那平静语调下蕴含的冰冷与笃定,却比直接的呵斥更令人心惊。 “蓬莱宗净土,向来灵气澄澈,佛光普照,诸邪避退。” 他目光如明镜,清晰地映出蚩眠那张故作无辜的脸。 “方才那只蕴含魔元煞气的蛊蛛,绝非本门之物。阁下,那是不是你的东西?” 这话问得直接无比,没有丝毫迂回,带着佛修特有的、洞悉邪秽的威严。 正躲在蚩眠身后,还满心愧疚的叶生欢闻言,猛地一愣。 蛊蛛? 魔元煞气? 她虽然怕蜘蛛怕得要死,但不代表她傻。 陌若这话里的指向性太明显了! 结合刚才蚩眠出现得那么及时,以及他那些看似为自己着想,实则挑拨离间的话…… 她下意识地就从蚩眠怀里挣脱了出来,惊疑不定地望向他所在的方向,声音都带上了迟疑和一丝后知后觉的警惕。 “蚩眠……那蜘蛛……真的是你……?” 蚩眠心中暗骂这秃驴眼尖,脸上却瞬间堆满了被冤枉的委屈和难以置信。 琉璃色的眼眸里甚至迅速氤氲起一层水汽,他伸手想去拉叶生欢的手,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了。 “姐姐!你怎么能不信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伤心极了,“我怎么会用那种可怕的东西吓唬你?我疼你还来不及……是陌若师兄!他定是嫌我碍眼,才故意污蔑我!那蜘蛛说不定就是他引来的,好嫁祸给我!” 他倒打一耙的功夫可谓登峰造极。 然而,叶生欢这次却没有立刻心软。 她想起了刚才触及蜘蛛时那毛骨悚然的触感,确实带着一股阴冷…… 而且,蚩眠是蛊修,玩弄虫子本就是他的看家本领…… 再联想到他之前那些看似亲昵实则越界的行为…… 更何况自己还是摸到的那个玩意儿,要是被咬一口怎么办? 要是中毒了,怎么办? 自己是病了,不是傻了! 叶生欢的脸色微微发白,她向后退了一步,更加拉开了与蚩眠的距离。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蚩眠!”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失望和疏离,“我很感谢你来看我。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决。 “你用蜘蛛吓我,这件事我不能当做没发生过。请你离开吧。” “姐姐?!” 蚩眠脸上的委屈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一种真实的错愕和惊慌,他没想到叶生欢这次竟然如此干脆地相信了陌若!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我不听! “现在就走。” 叶生欢打断他,侧过身,不再看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或许他并无更大恶意,只是顽劣,但这种玩笑,她承受不起,也无法原谅。 蚩眠看着叶生欢决绝的侧影,又看了一眼旁边面色冰冷,佛光隐现的陌若,知道今日再纠缠下去也讨不到好处。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阴鸷的戾气,狠狠瞪了陌若一眼,终究还是跺了跺脚,化作一道阴影,悻悻然地消失了。 静室内,终于只剩下叶生欢和陌若两人,气氛却依旧有些凝滞。 …… 可是…… 蚩眠怎会甘心就此离开? 他蛰伏于蓬莱宗的阴影之中,待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便悄无声息地催动了他最擅长的入梦蛊。 一丝极其隐晦的,带着甜腻气息的蛊惑之力,如同最纤细的蛛丝,穿透静室的禁制,悄然钻入叶生欢的识海。 强制爱 梦境之中,景象变幻。 叶生欢发现自己并非躺在静室的云榻上,而是置身于一片朦胧的,由她自己潜意识构成的混沌空间。 她还未来得及思考这梦境为何如此真实,一道身影便如鬼魅般骤然出现,将她猛地压覆而下! 沉重的力量迫使她跌入柔软的虚无之地,手腕被冰冷的手指死死扣住,举过头顶。 蚩眠那张精致无害的脸庞在她上方放大,琉璃色的眼眸在梦境中闪烁着妖异而委屈的光芒。 “姐姐……” 他的声音听起来难过极了,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可动作却强势得不容反抗。 “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就为了那个秃驴的一句话,就要赶我走?” 叶生欢又惊又气,即便在梦中,她也清晰地记得那份被蜘蛛惊吓的恐惧和被他愚弄的愤怒。 她用力挣扎起来,身体扭动,声音因为气愤和受制而显得越发娇软,毫无威慑力。 “放开我!蚩眠!明明就是你自己用蜘蛛吓我!你知不知道我最怕那个了!你混蛋!” 这人脑袋没事吧! 吓我还成我的错了? 她的反抗和指控,反而让蚩眠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他俯下身,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侧和颈窝,用一种撒娇般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道。 “人家只不过是想和姐姐多亲近亲近嘛……谁让姐姐总是看不到我呢?” 他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敏感的颈部肌肤,引起她一阵战栗,“姐姐只看着那个佛修,我好伤心啊……” 说着,他竟张开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带着几分惩罚意味,又掺杂着扭曲的亲昵,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啊!” 叶生欢痛呼一声,那感觉清晰得不像梦境,带着微微的刺疼和一种诡异的濡湿感。 她又羞又怒,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放开!你这个疯子!变态!” “姐姐骂人的声音也好听……” 蚩眠却仿佛被取悦了,舔了舔那圈新鲜的牙印,眼神愈发幽暗沉迷。 “既然姐姐说我是变态……那我是不是该做点更变态的事情,才不算辜负姐姐的期望?” 梦境的氛围随着他的话语变得愈发危险而暧昧,他的手指开始不规矩地在她腰际流连,仿佛随时会撕开这最后的屏障。 叶生欢的挣扎在他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显得徒劳无功,只剩下无助的呜咽和破碎的娇斥,在混沌的识海梦境中回荡。 不是…… 他要干嘛? 蚩眠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中翻滚着痴迷而疯狂的光泽,指尖已然勾住叶生欢梦境中那层单薄衣物的边缘,那象征着最后防线的遮蔽眼看就要被彻底撕毁! “姐姐哭起来的样子最好看了……” 他喟叹般低语,声音甜腻如毒蜜,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兴奋,“让我让姐姐哭得更好看,更彻底一点,好不好?” “不要!滚开!” 叶生欢周身冰蓝色的魂丝感应到主人极致的危机,瞬间爆发出刺目光芒,如同愤怒的冰刺般狠狠刺向蚩眠的魂体! 然而,蚩眠既然敢入梦,自是早有防备。 他周身泛起一层污浊的黑紫色蛊光,竟将那凌厉的魂丝攻击生生阻隔在外,虽然魂体也为之震荡,却并未退缩,反而更加兴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障!敢动她?!!”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意与无上佛威的厉喝,如同九天惊雷,悍然炸响在这片被蛊惑之力侵蚀的梦境识海之中! 是陌若! 他本就因白日之事对蚩眠警惕万分,夜间打坐时心神不宁,隐隐感知到叶生欢静室方向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邪祟波动,当下毫不犹豫地元神出窍,直闯她的识海! 只见陌若的元神金身绽放出万丈佛光,纯净而浩大的力量如同烈日融雪,瞬间驱散了梦境中的阴霾与污秽! 他面沉如水,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凛冽杀意,根本不给蚩眠任何反应的机会,一记蕴含着纯粹佛门降魔伟力的金刚伏魔印已轰然拍出! 蚩眠的魂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那层护体蛊光瞬间破碎! 他惨叫一声,整个魂体变得虚幻透明,几乎要溃散开来,显然是受到了极重的创伤!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突然出现的陌若,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怨毒,却再也无力维持梦境。 魂体如同败絮般急速倒飞而出,仓皇逃窜,连狠话都来不及留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梦境中的危机顷刻解除。 陌若的元神金身迅速收敛佛光,快步来到瘫软在地,仍在低声啜泣的叶生欢身边。 他看着她在梦中依旧惊惶无助,泪眼婆娑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虚虚地抚过她的发顶,将一股温和醇正的佛力缓缓渡入她的魂体,抚平她受惊的心神。 “没事了……欢欢,没事了……” 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后怕,“我在这里,再也无人能伤你。” 陌若的元神本以为已将那妖邪彻底驱逐,正细心安抚着叶生欢受惊的魂体,助她沉入安稳的睡眠。 然而,就在他稍稍放松警惕之际,异变陡生! 方才蚩眠被轰退时,一丝极其隐晦,近乎无形的粉红色雾气,早已借着魂体接触的瞬间…… 如同跗骨之蛆般悄然缠绕上了叶生欢的脚踝,并迅速融入她的魂体之中。 此刻,那潜伏的阴毒蛊力终于发作了! 梦境中,原本渐趋平静的识海空间,温度竟开始莫名地攀升。 “嗯……” 沉睡中的叶生欢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细弱的嘤咛,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忍受着什么不适。 她原本苍白的脸颊渐渐染上了不正常的酡红,如同熟透的蜜桃,诱人采撷。 “热……” 她又喃喃了一声,声音又软又黏,带着一种难耐的焦躁。 她开始不安地扭动身体,原本被陌若佛力安抚得平整的梦境衣衫,也被她无意识地扯得松散,露出更多莹润的肌肤。 那并非寻常的热,而是一种从魂体深处弥漫开来的,酥麻痒人的燥热,仿佛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血脉里爬行,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难以启齿的空虚火焰。 “好热……难受……”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原本安稳的睡颜被一种娇慵媚态所取代,长睫颤抖着,湿润的红唇微微张开,溢出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呻吟。 她甚至无意识地伸出手,朝着身边唯一能感知到的,散发着清凉安定气息的陌若元神金身摸索而去,渴望汲取一丝能缓解这莫名燥热的凉意。 “陌若……帮帮我……好难受……” 她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么惊心动魄,那双蒙着咒痕的眼睛即便在梦中也是空洞的,却更添了几分无助的诱惑,仿佛风雨中摇曳的娇花,乞求着怜爱与抚慰。 陌若的元神金身骤然僵住! 他瞬间便感知到那弥漫在叶生欢魂体之中的,那股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合欢蛊气息! 蚩眠那个卑鄙小人,竟然在最后还留下了如此阴毒的后手! 看着叶生欢那痛苦难耐,娇软乞怜的模样,一股狂暴的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心疼猛地冲上他的心头。 他试图用佛力去压制那蛊毒,却发现这合欢蛊极其刁钻,直接作用于魂体本源欲望,强行压制恐会伤及她的神魂! “欢欢……忍一忍……”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元神金身的光芒都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明灭不定。 他伸出手,想要拂开她寻求安抚的手,指尖却在她滚烫的肌肤上掠过,带来一阵惊人的战栗。 叶生欢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反而更紧地抓住了他虚幻的手指,将其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发出满足又痛苦的呜咽。 “凉凉的……舒服……” 陌若的呼吸彻底乱了。 合欢蛊 魂体内那焚身般的燥热和难以启齿的空虚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吞噬叶生欢残存的理智。 她本能地抗拒着这种失控的,被欲望掌控的感觉。 但是即便在梦中,她强大的求生意志和属于仙尊的本能也开始自救。 就在陌若因她的触碰而心神剧震,不知所措之际。 叶生欢猛地挣脱开他虚幻的手,凭借着对自身识海的本能感知,踉跄着扑向梦境深处那一汪由自身灵力凝聚而成的,冰冷清澈的识海清池。 那是她神魂本源的力量显化,至纯至净。 一声清晰的水响,她整个人毫不犹豫地没入了那冰寒刺骨的池水之中! 极致的冰冷与那焚身的燥热猛烈碰撞,激得她发出一声既痛苦又解脱的悠长呜咽。 大量的白色雾气因这极致的温差而从池面蒸腾而起,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梦境空间笼罩得一片朦胧。 与此同时,她体内那属于上古仙尊的强大灵力本能地急速运转起来,疯狂地对抗着侵入魂体的合欢蛊毒,试图将其逼出或炼化。 灵光在她周身流转,与冰寒的池水交相辉映。 陌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怔在原地。 他从来地想过,叶生欢能强到这种地步! 能够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法,去克制自己的原始欲望! 透过那氤氲朦胧的白色雾气,他能清晰地看到…… 叶生欢整个人浸泡在清澈的池水里,乌黑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湿漉漉地贴在雪白的背脊和胸前。 因为灵力的剧烈运转和冰水的刺激,她梦境中幻化出的那层单薄衣衫早已被彻底震碎,消融,此刻竟是未着寸缕! 冰冷的池水漫过她纤细的腰肢,起伏的胸口,圆润的肩头…… 雾气缭绕中,那具完美得如同玉雕般的身躯若隐若现,每一处曲线都散发着惊心动魄的圣洁与诱惑。 水珠沿着她光滑的肌肤滚落,滴入池中,漾开圈圈涟漪。 她仰着头,脆弱的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双眼紧闭,长睫上沾着冰冷的水珠,红唇微张,艰难地喘息着,正全力与体内的蛊毒抗争。 那副情态,既脆弱又坚强,既痛苦又极致美丽,形成了一种足以令神佛动容的强烈冲击。 陌若的元神金身彻底僵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 他所有的思维在这一刻停滞了。 佛经、戒律、清规……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身躯面前,变得苍白无力,瞬间溃散。 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忘记了非礼勿视,忘记了转身回避,甚至忘记了呼吸。 识海中,只剩下那冰冷池水里,为他毫无保留地展露一切,正在痛苦挣扎的少女身影。 以及自己那如擂鼓般,再也无法抑制的剧烈心跳声。 叶生欢只觉得魂体深处那股邪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陌生的空虚感和灼热的渴望如同浪潮般不断冲击着她,让她羞耻得几乎要崩溃。 她绝不允许自己在这种蛊毒作用下失去理智,做出任何不堪的事情! 猛地一咬舌尖,调动起恢复不多的,却最为本源的那丝冰系仙元之力,不再试图去对抗或驱逐那股燥热。 而是将自己彻底沉入识海最深处那一片亘古不变的极寒灵池之中!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寒意以她的魂体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 不再是攻击他人,而是毫无保留地倾泻向自身! 咔嚓……咔嚓…… 肉眼可见的,以她为中心,整个识海空间开始疯狂凝结! 汹涌的欲望之火,躁动的魂力,甚至包括她自己的意识…… 一切的一切,都被那绝对零度般的恐怖寒意瞬间冰封! 她的动作还维持着推开陌若的姿势,眼角的泪珠尚未滴落便凝固成了冰晶,脸上那诱人的潮红被一种死寂的苍白所取代。 所有娇软呻吟,痛苦喘息全都戛然而止。 前一秒还是春意盎然,活色生香的梦境,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座绝对寂静、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的冰雕世界! 而她,就是这座冰封世界里最中心,也最绝美的那尊雕像,将所有的危险,欲望,乃至自我,都一同彻底封印! 陌若的元神金身甚至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敌我不分的极致寒意逼得倒退了一步,周身佛光都被冻得黯淡了几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瞬息万变的景象,看着那个前一秒还娇软无助,诱人采撷的少女,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绝对寒意的冰雕…… 饶是陌若修行数百载,心性早已锤炼得坚如磐石,此刻也彻底懵了。 这女人…… 对自己是真狠啊!!! 那股决绝和果断,那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让他感到无比的震撼,以及…… 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恐慌。 她竟然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来对抗蛊毒,来保全清醒?! …… 后山僻静处的临时巢穴内,蚩眠的魂体如同被疾风吹散的残烟,狼狈不堪地撞回本体之中。 他猛地睁开眼,身体剧烈地前倾,一口浓郁的,发黑的鲜血抑制不住地狂喷而出,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发出腐蚀声响。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琉璃色的眼眸中光芒急剧黯淡,魂体被陌若那记金刚伏魔印结结实实轰中的重创。 此刻才真正反馈到肉身上,五脏六腑都如同移位般绞痛,经脉中魔元紊乱窜动。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剧痛,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然而,肉身上的痛苦远不及他此刻心中的惊怒。懊悔与滔天的妒恨! 他原本的计划天衣无缝! 利用入梦蛊潜入姐姐的识海,再以合欢蛊悄然引动她的情欲,卸去她的心防。 在那种意乱情迷之下,他便可顺理成章地引导她进行魂修…… 那种灵欲交融,魂魄相依的极致亲密,远比肉体交媾更能彻底地占有一个人! 他渴望品尝她毫无保留敞开魂灵时的颤栗与甜美,渴望在她的神魂深处打下独属于他的烙印! 他怕她反抗,怕她像拒绝陌若那样拒绝自己,才用了这在他看来最为温和且有效的手段。 可现在…… 一切都搞砸了! 他非但没能得偿所愿,反而被那个该死的秃驴重创了魂体!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 那枚他苦心培育、此刻正潜伏在叶生欢魂体内的合欢蛊,岂不是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一想到此刻叶生欢情动难耐,娇软诱人的模样可能正被陌若看去,甚至可能…… 可能由那个秃驴来“帮”她解蛊…… 蚩眠气得又是一口血涌上喉咙,被他死死咽下,眼中迸发出极其怨毒的光芒! 不行! 绝对不行! 那是他的蛊! 那是他为姐姐准备的盛宴! 岂能便宜了旁人?! 必须立刻把蛊虫收回来! 哪怕因此会再次惊动蓬莱宗的那些和尚,哪怕会让他伤上加伤,也绝不能留下任何让陌若趁机占便宜的可能! 他强忍着魂体撕裂般的剧痛和魔元的反噬,双手艰难地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指尖颤抖着逼出几滴心头精血,口中念念有词,试图感应并强行召回那枚潜伏在叶生欢魂体内的合欢蛊。 姐姐…… 只能是我的…… 谁也别想碰! 流言止于智者 陌若的元神金身守在那片被绝对寒意冻结的识海边缘,佛光流转,小心翼翼地抵御着那无差别弥漫的极寒。 他心中的震撼与心疼尚未平复,忽然,他敏锐地感知到…… 那原本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在叶生欢魂体本源之上,不断散发着靡靡之气与燥热能量的合欢蛊力,竟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了一下。 随即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倏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是那蛊修收回去了? 陌若立刻明了。 定是蚩眠魂体重伤,无法再维持蛊虫的远程操控,又或许是怕留下证据,或是出于别的什么阴毒算计,不得已将这后手撤去。 蛊毒虽解,最大的危机已然解除。 然而…… 陌若的眉头却并未舒展,反而蹙得更紧。 他忧虑地望向识海中心那尊绝美却冰冷的雕像。 叶生欢依旧将自己彻底冰封在那极寒的心湖之底,没有丝毫解冻的迹象。 那庞大的,足以冻结神魂本源的寒意,并非源自外敌,而是源于她自身决绝的意志。 此刻外患已除,但这层坚冰却成了她自我隔绝的囚笼。 她太累了。 接连的重创…… 眼睛的戮神冥咒,灵力的枯竭,对陌生环境的惶惑,信任被背叛的惊怒,以及方才那险些被欲望吞噬的极致恐惧和挣扎…… 这一切早已将她的心神消耗到了极限。 这最后的自我冰封,不仅仅是对抗蛊毒,更像是一种精疲力尽后的彻底崩溃性自我保护。 她无力再面对任何风雨,哪怕风雨已停。 她需要的是绝对的安全和宁静,哪怕这宁静意味着永恒的孤寂与寒冷。 于是,在那合欢蛊力消失的瞬间,她那紧绷到极致的意志终于松懈了下来。 却不是苏醒,而是任由意识的最后一丝光亮沉入无边的黑暗,陷入了极其深沉的,近乎昏迷的自我修复性沉睡之中。 这是属于仙修的自我保护机制! 冰,依旧封着。 人,却已倦极而眠。 陌若的元神缓缓靠近,他能感受到那冰层之下传来的,并非死寂,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平稳的魂力波动。 如同冬眠的种子,深藏着生机,却拒绝此刻萌发。 他尝试着探出一缕最温和的佛力,如同阳光般轻轻拂过那坚冰,试图带来一丝暖意。 然而那冰层纹丝不动,甚至对他的力量流露出细微的排斥,固执地守护着其内沉睡的主人。 陌若收回手,心中百感交集。 这女人…… 对自己狠厉至此,却又脆弱如斯。 他不再试图唤醒她,只是将元神静静守在一旁,如同沉默的守护者,为她护住这片冰封的寂静。 等待她自己积蓄足够的力量,或是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从这漫长的冬眠中醒来。 叶生欢依旧沉睡在那片自我冰封的识海深处,对外界时光流逝毫无知觉。 对她而言,这几日不过是深沉的,修复灵魂疲惫的长眠,并无任何不便。 然而,对于陌若而言,情况却截然不同。 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自己的禅院静室之外。 一方面,他需以自身佛力悄然布下结界,既防止任何外界干扰,尤其是某个可能贼心不死的蛊修。 也小心地维持着叶生欢识海那微妙冰封状态的稳定,避免其失控或被惊扰。 另一方面,他亦要分神留意屋内叶生欢肉身的状态,确保其生机不绝。 这就导致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结果,蓬莱宗那位素来兢兢业业,处事公允,几乎从不缺席宗门事务的大弟子陌若,破天荒地连续数日未曾出现在早课、诵经、巡山乃至诸多需要他决断的宗门实务之中。 最初一两日,众人只当他是在为救治叶生欢仙尊而闭关护法,并未多想。 但接连数日如此,且禅院结界始终开启,不见任何人出入,种种迹象便不由得引人遐想。 宗门内积压的,本应由陌若处理的事务越来越多,最终只能层层上报,落到了平日里主要负责内务、性情相对温和的二师兄陌然肩上。 陌然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和等待批示的事务玉简,又望了望师兄那紧闭的禅院方向,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接手。 他虽能力不差,但骤然接手如此繁多且重要的事务,难免有些手忙脚乱,处理速度也慢了不少,引得一些急需处理事务的弟子颇有微词。 而这一切,都为宗门内悄然滋生的流言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听说了吗?大师兄他……好几日没出院子了,连早课都没来!” “何止早课!连后山禁地的巡查看顾都交由陌然师兄了!” “里面不是住着那位叶生欢仙尊吗?大师兄他……莫非是……” “嘘!慎言!佛门清净地,岂可妄加揣测!” “可这孤男寡女共处一院,数日不出……实在是……” “我前日送灵食过去,都被结界挡在了外面,连大师兄的面都没见到!” “莫非真如外界传闻,那位仙尊与大师兄早有旧情?如今这是旧情复燃,乾柴烈火了?” “哎呀,那岂不是……破了清规戒律?” 流言如同无声的风,迅速吹遍了蓬莱宗的每一个角落。 弟子们交头接耳,眼神闪烁,各种猜测越传越离谱,从单纯的护法,到暧昧的共处,再到惊世骇俗的“旧情复燃、罔顾清规”。 即便多数弟子恪守门规,不敢明议,但那异样的眼神和窃窃私语的氛围,却已弥漫开来。 陌然在处理公务的间隙,自然也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他却只能苦笑摇头,无法解释,更无力压制。 他只知道师兄绝非那般不堪之人,此举定有深意,但具体缘由,师兄未曾明言,他亦不便多问。 禅院之外,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禅院之内,陌若心无旁骛,守着他的冰封月光,对这一切浑然不觉,或者说,无暇他顾。 蓬莱宗内流言愈演愈烈,甚至隐隐有传入外界之险,掌门清虚再也无法坐视不管。 这日,他亲自来到了陌若的禅院之外。 那层温和却坚韧的佛光结界依旧笼罩着院落,阻隔着一切窥探。 清虚并未强行破开,而是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宗门秘传灵力,如同叩门般轻轻触动结界核心,传递出欲要沟通的意念。 静候片刻,结界才泛起涟漪,无声地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清虚缓步而入,只见院内清冷依旧,陌若并未在外间等候,而是依旧端坐于内室门前,面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清明,并无传言中那般不堪之态。 “师尊。” 陌若见到掌门亲至,立刻起身行礼,声音略显沙哑。 清虚目光扫过紧闭的室门,又落回陌若身上,并未迂回,直接问道。 “陌若,宗门内流言四起,你数日不出,所为何事?仙尊情况如何?” 陌若深吸一口气,知道此事已无法再瞒。 他微微侧身,示意室内,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回禀。 “回师尊,并非弟子怠惰,亦非外界妄测那般。是仙尊她……为对抗邪祟暗算,自行将识海彻底冰封,陷入了极深沉的修复性沉睡之中。弟子需在此护法,维持其识海冰封稳定,防止外力惊扰,故而无法离开。”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困窘。 “且仙尊识海冰封之力极强,弟子一缕元神亦被牵绊其中,需时刻关注其状态,确实……难以分心他顾。” 清虚闻言,面色一凝。 他上前一步,神识小心地探入静室,略过叶生欢安睡的肉身,触及那浩瀚却已化为绝对冰封的识海边缘时,即便以他的修为,也不由得心中一震! 那并非简单的沉睡,而是一种近乎自毁式的,将一切生机与意识都冻结保护的极端状态! 若非有陌若以自身佛力在外小心维系着微妙的平衡,后果不堪设想。 他收回神识,看向陌若的眼神已了然,且带上了几分凝重与欣慰。 凝重的是叶生欢的状况竟如此棘手,欣慰的是弟子陌若并非耽于私情,而是在行护法重任,且做得极为隐秘周全。 流言蜚语,在此刻真相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苍白。 清虚沉吟片刻,抬手轻轻拍了拍陌若的肩膀。 “原来如此。罢了,既然仙尊正处于自我修复的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差池,那你便安心在此护法吧。” 他做出了决断,“对外,吾便宣称你有所感悟,需闭关静修一段时日。宗门事务,暂由陌然与其他长老协同处理。” 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 既能保全蓬莱宗和陌若的清誉,压下流言,又能让陌若名正言顺地继续守护在此,直至叶生欢苏醒。 “多谢师尊体谅。” 陌若合十行礼,心中重负稍减。 清虚又看了一眼内室,叹息道。 “好生看顾仙尊。若有任何需要,随时传讯于吾。” 说罢,掌门转身离去,亲自去平息那场无谓的风波。 禅院再次恢复寂静。 陌若重新坐回原地,目光再次投向那扇门,继续他无人知晓的、漫长的守护。 只是这一次,他的闭关,有了正当的理由。 认识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叶生欢识海深处那一片亘古冰封的极寒心湖,终于开始悄然消融。 坚冰化为缕缕精纯的寒气,重新融入湖底,露出下方清澈而温暖的湖水。 湖心波纹荡漾,一道窈窕的身影如同初生的精灵,从温暖的湖水中缓缓站起。 叶生欢的意识终于彻底苏醒,漫长的沉睡涤尽了她所有的疲惫与惊惶,只留下最本源的空灵与纯净。 她周身不着一缕,冰肌玉骨在识海氤氲的光晕中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墨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滑的背脊和胸前,更衬得肌肤胜雪。 她似乎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下意识地意念微动,识海中的水汽便自然凝结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冰绡雪纱,轻轻裹覆住她玲珑有致的身体。 那纱衣近乎透明,若隐若现,反而比全然赤裸更添了几分禁欲般的极致诱惑。 她赤着双足,踏着清澈的湖水,缓缓走向识海空间中唯一一处不同的存在。 那是一团柔和而温暖、散发着令人安心气息的金色佛光,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悬停在冰湖之上。 她好奇地靠近,微微歪着头,打量着那团佛光中隐约可见的人影轮廓。 就在这时,那团佛光似乎感知到她的苏醒和靠近,光芒微敛,现出了其中一直守护着的陌若的元神。 他缓缓睁开那双悲悯平静的眼眸,还带着长久守护后的些许疲惫。 四目相对。 叶生欢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地盘上的陌生男子。 他眉目清朗,气质出尘,尤其是那颗光洁的头颅,在识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却奇异地并不难看,反而有种别样的、庄严的俊美。 这人谁呀? 有点好看,是怎么回事? 她眨了眨纯净无垢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杂质,只有纯粹的好奇,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一丝困惑,轻声道。 “你是谁?” 她甚至下意识地又靠近了一点,几乎要凑到他眼前仔细打量。 为什么会在我的识海里? 而且…… 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为什么是光头? 陌若:!!! 他甫一睁眼,看到的便是少女近乎赤裸,仅着薄纱,纯净与诱惑交织的模样款款向自己走来,这视觉冲击力远比任何魔障都要来得猛烈!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纤长睫毛上沾着的细微水珠,以及冰纱下起伏的曲线…… 然而,还不等他从那惊心动魄的禁欲诱惑中回过神来,少女那纯然陌生,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和那句你是谁?的疑问,如同最冰冷的湖水,瞬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她……不记得他了? 陌若整个人都愣住了,元神甚至都波动了一瞬。 巨大的失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守了她这么久,为她担忧,为她抵挡流言,甚至…… 甚至动了那般不该有的妄念。 结果她醒来后,不仅以这样一种足以摧毁他所有定力的模样出现,还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夸他好看? 还是夸光头?! 这种极致的诱惑与极致的陌生交织在一起,带来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错乱感,让一向冷静自持的陌若,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措手不及,什么叫…… 哭笑不得。 叶生欢望着眼前那张清俊出尘、却因惊愕而显得有些呆愣的光头俊脸,心中那点纯粹的好奇心驱使着她,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纤细莹润的指尖,带着识海湖水微凉的湿意和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上了陌若元神的脸颊。 就在指尖与那虚幻却温润的佛光接触的一刹那……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骤然荡开圈圈涟漪,瞬间席卷了她的整个感知! 这气息……这温度……这种令人心安的感觉…… 尽管眼睛看不见时,她只能凭借声音,气息和触碰来模糊感知他的存在,但此刻在识海之中,这种灵魂层面的直接触碰,瞬间唤醒了她沉睡的记忆和依赖! “啊!” 她轻呼一声,猛地缩回手,随即那双纯净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充满了巨大的惊喜和确认无疑的欢欣,“陌若!你是陌若!” 她终于“看”清了! 看清了这个一直照顾她,保护她,让她下意识感到安心的人的模样!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形薄而优美,组合在一起是一种清冷禁欲的俊美,尤其是那双总是蕴含着悲悯与平静的眼眸,此刻因惊讶而微微睁大,反而透出一种别样的…… 可爱? 再加上那光洁的头顶,非但不显突兀,反而更凸显了他那种不容亵渎的、圣洁又疏离的气质! 是她的菜! 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是她最喜欢的那种禁欲系帅哥! 在现代看多了各种明星网红的乐安之,此刻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一种源自本能的,巨大的好感如同烟花般在心底炸开! 惊喜和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她根本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识海礼仪,遵循着内心最直接的冲动,猛地向前一扑,张开双臂就结结实实地抱住了陌若的元神! 不仅抱住,她还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用自己温热的脸颊和隔着薄纱的身体,亲昵地、毫无隔阂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甜,充满了纯粹的感激和喜悦。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太好看了!谢谢你一直照顾我!陌若你最好啦!” 温香软玉满怀,细腻的肌肤隔着几乎不存在的薄纱紧密相贴,少女发间清新的气息和她身上独特的冷香瞬间将陌若的元神包裹。 那柔软的身体和依赖的蹭动,带来的冲击远胜任何魔障幻术! 陌若的元神彻底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佛光都凝固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方才还不认识他,碰了一下脸就认出来了? 认出来之后就…… 直接投怀送抱? 还又夸又蹭? 少女,你的矜持呢?! 你身为上古仙尊的威严呢?! 巨大的反差和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本就因长久守护而心神消耗过度的陌若,彻底懵了。 他手足无措地僵在那里,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觉得被蹭到的地方都像是着了火,一路从元神烧到了肉身。 叶生欢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多么惊世骇俗。 她只是沉浸在“看到”陌若真容的喜悦和对他长久照顾的感激之中,遵循着内心最直接的情感表达方式。 就像在现代时和闺蜜表达亲昵那样,只不过对象换成了一个她极具好感的、帅得惨绝人寰的禁欲系佛子。 她纤细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柔软的身体几乎毫无缝隙地贴合着他元神的轮廓。 那层薄如蝉翼的冰绡雪纱根本起不到任何遮蔽作用,反而因其湿漉漉的质感,更清晰地勾勒出她每一处起伏的曲线,传递着惊人的温软和弹性。 她微凉细腻的脸颊依赖地蹭着他的颈侧,散落的发丝带着清凉的水汽拂过他虚幻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而真实的战栗。 她身上那独特的、混合着冰冷与纯净气息的体香,因这紧密的拥抱和摩擦,愈发浓郁地萦绕在陌若的鼻息之间,无孔不入,撩拨着他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娇软,温香,主动,全然的信任与依赖,再加上近乎赤裸的视觉冲击…… 这简直是集所有致命诱惑于一身的、最犯规的存在! 更何况是对于陌若而言。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即便修行多年,斩断尘缘,但心底那份被强行压抑的,对她早已不同寻常的情感,在此刻被这毫无防备的投怀送抱和极致的视觉触觉刺激,彻底点燃,引爆! 他苦修多年的禅心,那坚固的佛塔,在这突如其来的热情风暴面前,脆弱的如同沙堡,顷刻间便有土崩瓦解之势。 他的元神剧烈地波动起来,佛光明明灭灭,显示出其主人内心正经历着何等惊涛骇浪。 他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想要推开她,保持那摇摇欲坠的距离,指尖却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掠过,那美妙的触感让他如同触电般猛地一颤,反而下意识地将她更紧地圈向了自己! “欢……欢欢……”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沙哑得完全变了调,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欲望和挣扎的痛苦。 “你……你先放开……” 再这样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是遵循本能将她狠狠揉进自己怀里,还是…… 直接在这识海之中,做出比那蚩眠更加逾越千百倍的事情! 叶生欢却丝毫感受不到他的煎熬,反而因为他似乎回应般地抱紧了自己而更加开心,蹭得越发欢快,仰起小脸,那双纯净的眼眸疑惑地望着他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下颌线。 “嗯?陌若你怎么了?你的光好像在闪哎?不舒服吗?” 她甚至伸出微凉的手指,好奇地碰了碰他滚烫的耳垂。 陌若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元神几乎要溃散开来! 这女人…… 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诱人犯罪吗?! 乖 叶生欢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因为感受到陌若元神那不同寻常的剧烈波动和滚烫的温度,心生担忧。 她纤细的手臂更加柔软地勾紧了他的脖颈,将自己光洁的额头轻轻贴上了他的额头。 试图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去感知他的状态,并下意识地调动起一丝精纯温和的本源灵力,如同涓涓细流般,透过相贴的肌肤,缓缓渡向陌若的元神。 “陌若,你是不是守护我太累了?这个给你,会舒服一点……”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纯粹的关切和分享的意味。 这灵力清凉纯净,不掺杂任何欲念,是她神魂本源中最宝贵的力量。 此刻却如同分享糖果般自然赠出,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奖励和安慰他的方式。 那清泉般的灵力涌入,确实瞬间抚平了陌若元神因剧烈情绪波动带来的灼热和躁动,带来无比舒适熨帖的感觉。 然而,这种感觉非但没有让他冷静,反而如同最醇的美酒,瞬间助燃了他心底那簇早已失控的火焰! 她这般毫无防备的亲近,这般纯净的给予,这种额头相贴,呼吸交融的亲密姿态…… 彻底冲垮了陌若最后的理智防线! 他贪恋这种感觉! 贪恋这份温暖,这份纯净,这份独一无二的亲近! 什么清规戒律,什么佛心禅意,什么循序渐进…… 在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被压抑了数百年的情感,连日来的担忧守护,方才极致的视觉冲击。以及此刻她主动的贴近与馈赠…… 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 陌若的眸色骤然深得如同古井寒潭,里面翻涌着叶生欢看不懂的、却足以将她吞噬的汹涌暗流。 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他揽在她脊背上的手猛地收紧,将她彻底固定在自己怀中,同时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了她那双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柔软的红唇! “唔……?!” 叶生欢所有的动作和话语瞬间戛然而止! 那双纯净的眼眸猛地睁大到了极致,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 唇上传来陌生而温软的触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 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陌若的独特气息。 他…… 他在做什么? 他在吻自己???!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她空白一片的脑海中炸开!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连那渡送灵力的行为都瞬间中断,只剩下唇瓣上那清晰无比的,被吮吸啃噬的微妙触感,以及对方那骤然变得急促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陌若…… 那个总是悲悯平和,克己复礼的佛子陌若…… 竟然在吻她?! 巨大的冲击让她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僵硬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却又带着某种宿命般意味的亲吻。 叶生欢那声懵懂又震惊的陌若? 非但没能唤醒陌若的理智,反而更像是一滴落入滚油的水,激起了更汹涌的波澜。 陌若的吻并未因她的震惊而停止,反而愈发深入。 他温热的气息将她彻底笼罩,那双总是捻着佛珠,结着法印的手,此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手紧紧箍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则托住了她的后脑,防止她逃离。 他稍稍退开些许,额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灼热而粗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叶生欢从未见过的,近乎危险的暗沉欲望。 他看着她茫然睁大的,湿漉漉的眼睛,听着她慌乱无措的呼吸,声音低哑得可怕,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试图安抚的温柔: “欢欢………”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珍视,却又充满了占有欲。 “别怕……我会温柔一点的……” 他清楚地知道,叶生欢此刻的懵懂和未曾设防,是源于她刚刚苏醒的纯粹状态以及对他全然的信任。 一旦她彻底清醒,以她跳脱的性子或是恢复仙尊的冷傲,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如此近距离地触碰她,拥有她。 他绝不能错过! 哪怕事后她会恼怒,会憎恨,他也甘之如饴! 话音未落,不等叶生欢理解他话语中那可怕的温柔和决心,陌若的元神金光骤然炽盛,将两人紧紧包里! 他不仅要亲吻,他更要与她双修???? 亲密无间,直抵灵魂深处的结合! 灵欲的彻底交融,是魂魄的彼此烙印! 强大的,温和却不容拒绝的佛力,如同暖流般缓缓注入叶生欢的识海。 带着一种诱哄般的姿态,轻柔地缠绕上她的魂体,邀请着她向自己敞开最本源的神魂。 “陌若………你………你要做什么?” 叶生欢终于感到了一丝害怕,她隐约明白了陌若的意图,那是比单纯亲吻更加令人心悸的亲密。 想挣扎…… 却发现在那温暖佛力的包里下,变得酥软无力,甚至连思考都变得迟缓。 只能被动地感受着那力量温柔的撩拔着她魂灵最深处的不为人知的敏感。 陌生的,极致的愉悦感如同潮水般开始冲刷她的意识。 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弱的呻吟。 陌若凝视着她逐渐迷离的眼眸,感受着她魂体本能的悸动。 心中涌起巨大的满足感和更深的怜爱。 他再次吻上她的唇,将一声叹息般的低语渡入她的口中。 “与我一起吧……欢欢……” 他要在这片属于她的识海之中,在她灵魂的最深处,刻下独属于他的,永不磨灭的印记。 就在陌若的佛元之力如同温暖潮汐般即将完全包裹,融入叶生欢神魂最深处的那一刹那。 一段被刻意遗忘,深埋于灵魂角落的恐怖记忆,如同被触碰了开关的噩梦,猛地席卷了叶生欢的整个意识! 沐华宇! 那个重生归来,带着彻骨恨意与疯狂占有欲的男人! 他曾不止一次地用强制的手段侵入她的识海…… 那是他单方面的,粗暴的掠夺和侵占! 每一次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苦和令人作呕的窒息感,他疯狂地在她神魂中打下烙印。 试图彻底掌控她,污染她,口中还不断重复着恶毒的诅咒和占有宣言···· 那种被彻底剥夺自主,被迫敞开一切…… 在灵魂层面被一次次践踏凌辱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不……不要!” 叶生欢猛地从情动与懵懂中惊醒…… 她像是遇到了最可怕的事情,猛地将陌若推开了一些。 但随即又因为恐惧和寻求庇护的本能,反而重新扑回他怀里。 那件事,终究是在她心里就下了心理阴影! 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死死缠抱住他,将整张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不要……走开……好可怕……呜……”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浓重的惊惧和哀求,与片刻前的软糯判若两人。 她将他抱得那样紧,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紧到陌若那凝实的元神都感觉到了一种被箍紧的压迫感。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和极度恐惧,让沉浸于情动中的陌若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立刻停止了所有尝试,将那澎湃的佛元之力急速收敛回来,心中充满了惊愕与心疼。 他虽不知具体缘由,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魂体深处的恐惧和排斥。 “欢欢?怎么了?别怕,是我,是陌若!” 他急忙收拢手臂,将她颤抖得厉害的身子更紧更安全地护在怀中,大手一遍遍轻柔地抚过她的脊背,试图安抚她失控的情绪。 “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伤害你……,看着我……” 然而叶生欢依旧沉浸在那可怕的回忆里,只是拼命地摇头,往他怀里缩得更深,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藏进他的身体里才能获得安全。 陌若被她这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依赖姿态弄得心都要碎了,同时又因为她无意识下的巨大力量而被裹挟得有些呼吸不畅。 他只能一边继续温柔安抚,一边试图让她稍微放松一点禁锢,声音低沉而耐心地哄着。 “,……我就在这里,不会离开,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信我,放松些,好吗?” 他的佛性特有的安定力量,一点点驱散着她周身的恐惧。 他现在只想弄清楚,究竟是什么,让她有如此巨大的阴影。 拒绝 那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毫无隔阂的触碰与交融,带来的感知过于强烈,不仅仅是陌生,也过于…… 骇人?? 叶生欢的神魂在那一刻仿佛被彻底打开,陌若那压抑了数百年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炽热汹涌的情感。 以及神交带来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极致快感,如同灭顶的洪流,瞬间将她吞没! 过于刺激了! 但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未知和失控的巨大恐慌,猛地压倒了所有其他的感觉! 叶生欢用尽了全部魂力,猛地将毫无防备的陌若从自己身边狠狠推开!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也顾不上看清陌若瞬间错愕受伤的神情,转身就如同受惊至极的鱼儿,猛地扎回了那片刚刚化开不久的识海心湖之中! 封! 一个带着哭腔和惊惧的意念狠狠落下! 咔嚓! 咔嚓! 咔嚓! 比上一次更加迅疾,更加决绝,更加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湖底爆发! 几乎是眨眼之间,那好不容易恢复生机的识海,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绝对零度般的坚冰疯狂覆盖冻结! 连那氤氲的光晕,荡漾的湖水,甚至她方才因情动而泛起的红晕…… 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间被凝固成了毫无生气的冰雕! 叶生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那厚厚的、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寒意的冰层之下,再次将自己彻底冰封隐藏了起来。 仿佛只有这绝对的冰冷和孤寂,才能让她从那过于骇人的亲密和失控中感到一丝安全。 被猛地推开的陌若,元神甚至因这突如其来的巨力而晃动了一下。 他僵在半空中,维持着被推开的姿势,脸上还残留着未曾褪去的、沉浸于神交中的温柔与渴望,以及…… 满满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这是…… 吓到她了? 他看着她如同逃离洪水猛兽般决绝地躲回冰层之下,看着那迅速蔓延的,将他所有热情和期待都彻底隔绝的严寒…… 前一刻还是灵欲交融的极致温暖,下一刻便是彻骨冰封的绝对拒绝。 这落差之大,转变之快,让陌若的元神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一时之间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 他又吓到她了? 而且这一次,似乎比上一次更加严重…… 一种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混合着尚未平息的情潮,如同冰火两重天,煎熬着他的元神。 他徒劳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刺骨的冰面,却再也感受不到丝毫她的气息和温度。 他又被关在外面了。 陌若的元神带着一身尚未平息的燥热和巨大的失落感,猛地从叶生欢的识海中退出,回归本体。 他豁然睁开双眼,眼底还残留着未曾散尽的欲念与惊愕,以及一丝被屡次拒绝后的狼狈与愠怒。 目光如电般在静室内扫过,瞬间就锁定了那个正试图把自己缩成团,假装不存在的毛茸茸身影。 蒜鸟! 几乎是下一秒,陌若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窗边,大手一伸,精准无比地将蒜鸟攥在了掌心! 那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会伤到它,却也绝不容它挣脱。 “?!” 蒜鸟吓得羽毛炸开,豆豆眼里充满了惊恐,四只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扑腾。 “放……放开!谋杀灵宠啊!” 陌若根本不管它的挣扎,直接将这小胖鸟举到眼前。 那双总是悲悯平静的眼眸此刻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它,声音压抑着极大的情绪波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她为何对神交如此抗拒?!甚至不惜再次自封识海?!” 他必须要知道原因! 这接连两次的冰封自毁,绝不仅仅是害羞或受惊那么简单! 那反应里带着一种近乎创伤性的恐惧和决绝,这背后定然有他不知道的缘由! 而这只总是跟在她身边、看似咋咋呼呼实则知道不少的肥鸟,定然知晓内情! 蒜鸟被他眼中那骇人的执拗和压迫感吓得一个哆嗦,心里叫苦不迭。 它当然知道为什么! 上次沐华宇的事,不给她留下心理阴影才怪! 更何况小师叔自己突然被来这么一下,不吓疯??! 但它能说吗? 绝对不能! 再说了,小师叔不是勾搭魔尊,就是调戏掌门,还有一个人族皇子,他这家伙要是知道了…… 这可是小师叔最大的秘密! 于是蒜鸟立刻发挥了毕生演技,努力瞪大无辜的豆豆眼,翅膀胡乱比划。 “我不知道啊!小师叔的心思我怎么会知道!她可能就是……就是比较害羞?对!害羞!女孩子脸皮薄嘛!你突然那样……谁受得了啊!” 它试图萌混过关,甚至倒打一耙。 “明明是你太突然了!吓到小师叔了!还来凶我!” 陌若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他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蒜鸟那瞬间的慌乱和闪烁其词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指尖微微收紧,佛光隐隐透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不说?”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贫僧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感受到那毫不作伪的威胁,蒜鸟吓得魂飞魄散,但它深知泄密的后果更严重。 把心一横,干脆眼睛一闭,脑袋一歪,舌头一吐,直接开始装死! 身体还配合地瘫软下去,连气息都变得微弱起来,一副你就算捏死我我也不知道的滚刀肉模样。 “……” 陌若看着掌心这坨开始表演死鸟的毛球,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自然有一万种方法搜魂或者逼供,但对方是叶生欢视若亲人的灵宠…… 他终究还是下不去那个手。 他猛地松开了手。 蒜鸟“啪嗒”一声掉在窗台上,立刻鬼鬼祟祟地睁开一只眼睛偷看。 见陌若脸色黑沉地转过身去,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连滚带爬地飞到一个绝对安全的角落,心有余悸地梳理着自己被捏乱的羽毛。 陌若背对着它,望向窗外,心中波澜起伏。 她到底…… 藏着什么秘密? 为何连最亲密的神交都如此恐惧? 而这个谜团,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邃。 八卦 蓬莱宗后山禁地深处,一处隐蔽潮湿、终年不见阳光的山洞内,寒气弥漫。 洞中央有一方不大的寒潭,水色幽暗,散发着刺骨的冷意。 蚩眠的魂体受创极重,意识昏沉了不知多久,才在一片阴冷中艰难地苏醒过来。 他甫一睁眼,琉璃色的眼眸中还带着重伤后的涣散和剧痛带来的戾气,下意识地警惕环顾四周。 目光猛地定格在寒潭之中…… 只见幽暗的水面之下,一道修长优美的身影正静静悬浮着。 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在水中缓缓飘散,肌肤苍白近乎透明,一双浅蓝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阴恻恻地盯着他。 里面没有丝毫久别重逢的暖意,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毫不掩饰的狠厉。 正是被他暗中评价为无趣的鲛人王渊楠。 “醒了?” 渊楠的声音透过水面传来,带着一种特有的,空灵又冰冷的质感,如同坚冰相互摩擦,听不出喜怒。 蚩眠看清是他,心中先是一惊,随即那点惊愕迅速被恶劣的心情所取代。 他强撑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扯出一个讥诮的冷笑,语气冲得很。 “呵,我当是谁?几百年不见踪影,原来是躲到蓬莱宗这和尚窝里当缩头乌龟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对这鲛人可没什么好印象。 几百年前,他还是合欢宗里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魔头时,就曾打过这鲛人王的主意。 想偷他的鲛珠来炼制顶级蛊丹,结果差点被这家伙一尾巴拍碎丹田,结下的梁子可不小。 渊楠对于他的恶语相向并不动怒,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毒意的弧度,慢条斯理地反问。 “本王倒是好奇,你这几百年过去,虫子玩腻了?还是合欢宗混不下去了,居然跑来蓬莱宗的地盘撒野,跟那群老秃驴打擂台?” 他琉璃色的鱼尾在幽暗的水中轻轻摆动,带起一串细小的气泡。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没让你学会安分两个字怎么写。” 话语虽是调侃,却字字带刺,揭着蚩眠的老底。 蚩眠被他说得心头火起,却又因魂体重伤而无力发作,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关你屁事!老子爱去哪去哪!” “是不关本王的事。” 渊楠缓缓从水中升起些许,露出线条优美的上半身,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肌肤滑落。 “若不是感应到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蛊虫臭味和快散架的魂体倒在附近,本王也懒得捞你回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蚩眠心里清楚,这寒潭定然是极阴之地,对他修复魂体大有裨益。 这鲛人嘴上刻薄,到底是出手救了他。 只是这救命之恩,放在他俩之间,显得格外别扭和诡异。 山洞内一时陷入沉默,只剩下水珠滴落的空响和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掺杂着旧怨和一丝微妙新局面的紧张气氛。 …… 叶生欢的意识小心翼翼地从那片极寒心湖中浮起,如同惊弓之鸟般,先是用神识飞快地扫描了整个识海。 空荡荡的…… 那团温暖却带着危险气息的金色佛光消失了,陌若的元神不在其中。 “呼……” 她长长地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甚至有些脱力地瘫软在意识空间里。 “还好还好,人不在……” 她是真的心虚加后怕。 回想起不久前那神魂交融带来的,几乎要将她意识彻底冲散的极致冲击和陌若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眸…… 她就觉得脸皮发烫,心跳失序。 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向来只有她凭着厚脸皮和这副皮囊去调戏帅哥的份,什么时候被人反过来…… 而且还是用那种方式调戏得毫无还手之力?! 天道,你又玩我呢! 这亏吃大了! 而且差点连老底都被看光了! 她急需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念一动,意识回归本体,猛地从云榻上坐起,扬声就喊。 “蒜鸟!蒜鸟!” 蒜鸟正心惊胆战地躲在房梁上消化刚才被陌若严刑逼供的恐惧,听到呼唤,不情不愿地飞了下来,还没站稳,就被叶生欢一把捞进怀里。 “蒜鸟!那个陌若!他他他……” 叶生欢压低了声音,脸上又是窘迫又是困惑,还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羞愤。 “他怎么回事啊?看起来一副得道高僧、悲天悯人的样子,怎么……怎么突然就……那样了?!” 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魂修两个字,只能用手比划着,脸蛋红扑扑的。 蒜鸟看着自家小师叔这副明显被吓到且完全状况外的模样,豆豆眼里充满了无语和同情。 它小心翼翼地试探! “……小师叔,你……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关于陌若师兄……和几百年前的事儿?” “记得什么?” 叶生欢一脸茫然,“几百年前?我跟他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他是蓬莱宗弟子,我是仙尊吗?” 完全没继承到原主的记忆啊! 蒜鸟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充当起解说员,用它那叽叽喳喳。夹杂着大量个人吐槽的方式,将那段上古秘辛娓娓道来。 无非就是几百年前,陌若还是惊才绝艳的剑修时,如何对叶生欢仙尊一见钟情,苦苦追求,结果当时修无情道的叶生欢是如何的冷心冷肺,视若无睹,最终导致陌若心灰意冷、看破红尘、剃度出家来了蓬莱宗…… 叶生欢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原来是这么回事! 是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啊! 她瞬间觉得自己找到了合理解释,刚才那点羞愤立刻被一种莫名的,原来我是罪魁祸首的微妙心虚感和这剧情真狗血的吐槽欲所取代。 她撇撇嘴,甚至有点小得意??? “切,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前夫哥呢!搞了半天是段几百年前的单相思旧账……” 自动将陌若方才那过于激烈的行为归因于,积蓄了几百年的怨气?或者爱意?终于爆发! 顿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才怪! 还是很难接受! 但至少,不是毫无缘由的发疯。 蒜鸟看着自家小师叔那甚至有点想八卦的表情,默默地把他刚才差点把我捏死逼问你为什么怕神交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让小师叔继续心大下去吧。 吃醋 叶生欢正抱着一颗灵果,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神识放空,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高冷仙尊与纯情剑修,现禁欲佛子的爱恨纠缠的狗血小剧场…… 完全堪比现代小短剧好不啦! 就在她神游天外之际,一道清润平和,带着些许陌生感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温和响起。 “阿弥陀佛。叶生欢仙尊,您的伤势可好些了?” 这声音如清风拂过莲池,不疾不徐,带着佛门弟子特有的宁静气息,与陌若那总是隐含复杂情绪的低沉嗓音截然不同。 叶生欢被这突然的声音惊得一个激灵,差点把灵果掉地上。 她连忙转过身,虽然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但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般铺散开去,瞬间便“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一位身着月白僧袍的年轻佛修,眉眼与陌若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柔和温润,周身气息中正平和,如同未经雕琢的美玉。 他正双手合十,向她行着标准的佛礼,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 哇塞! 蓬莱宗的佛修都是这种禁欲系小帅哥的吗? 那自己是不是…… 流口水了都! 不对! “啊……好,好多了,多谢关心。” 叶生欢有些仓促地回应,下意识地也想合十回礼,结果手里还拿着灵果,动作显得有点笨拙可爱。 或许是因为刚刚听完陌若的悲惨往事,她对蓬莱宗的佛修下意识生出了几分愧疚? 不过,更多的是好奇吧! 心神波动间,几缕冰蓝色的魂丝不受控制地,调皮地从她指尖溜出,如同好奇的小触手,轻轻地,快速地碰了碰陌然合十的手指,又“嗖”地一下缩了回来。 !!! 不是,怎么个事?! 叶生欢立刻感知到了魂丝的擅自行动,脸颊瞬间爆红,连忙道歉,声音都结巴了。 “对不起!这位……大师?我最近灵力恢复得不稳,它们有点……有点调皮,自己就跑出来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努力摆出正经的样子,试图挽回一点上古仙尊的威严,虽然那红透的耳根和无处安放的手完全出卖了她。 陌然确实被那突然触碰的,冰凉又柔软的魂丝弄得微微一怔。 他抬眼看向眼前这位传闻中冰冷强大,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叶生欢仙尊。 此刻她正抱着灵果,小脸通红,眼神虽然空洞,但写满了窘迫和歉意,努力解释着自己调皮的魂丝…… 这与他想象中的,乃至宗门传闻中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一抹极淡的,真实的惊讶掠过陌然的眼底,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清风淡然的模样,唇角甚至牵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笑意,再次合十道。 “无碍。仙尊不必挂怀。”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比方才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魂丝有灵,亦是仙尊本性纯然之体现。” 看来宗门那些关于师兄与仙尊的流言蜚语,也并非空穴来风,至少…… 这位仙尊,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冰冷。 甚至…… 有点有趣。 就在叶生欢因陌然的温和态度而稍稍放松,甚至尝试着用她那不太熟练的神识“看”着对方,磕磕绊绊地聊起蓬莱宗后山的禁地…… 好吧! 是因为尴尬故意找的话题! 静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去外间平息了体内因之前神交未遂而翻涌气息的陌若,恰好归来。 他甫一踏入室内,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刺眼的景象…… 叶生欢侧对着门口,怀里抱着半个灵果,苍白的小脸上竟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轻松甚至有些俏皮的笑意。 虽然那笑容是因与陌然说话而起! 而她对面,他那素来温和守礼的师弟陌然,竟也微微倾身听着,唇角带着显而易见的温和笑意,两人之间气氛融洽得…… 仿佛认识了许久。 最重要的是,叶生欢那几缕冰蓝色的魂丝,此刻竟不像面对他时那般要么警惕要么失控。 而是如同温顺的小宠物般,乖觉地漂浮在她与陌然之间,甚至偶尔还会随着陌然的话语轻轻摆动,仿佛在表达赞同和愉悦! 一股极其熟悉又猛烈的酸涩与怒意,如同岩浆般瞬间冲上陌若的头顶! 比他面对蚩眠时的杀意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憋闷和…… 委屈? 他在这里为她忧心忡忡,为她压制心魔,为她抵挡流言,甚至因她一个抗拒的举动而心神俱伤…… 可她呢? 她刚刚才在他面前吓得自我冰封,转头就能和他的师弟有说有笑? 她的魂丝甚至对陌然都比对他亲昵?! 凭什么?! 陌若周身那刚刚平复下去的佛光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气息骤然变得冰冷骇人。 他甚至忘了收敛脚步声,大步流星地走入室内,月白僧袍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正说到鲛人喜好不同的叶生欢猛地顿住,疑惑地“望”向门口方向,那强大的,带着明显不悦的压迫感让她有些无措。 “陌若?” 陌然也感受到了师兄那不同寻常的低气压,立刻收敛了笑意,恭敬地站直身体,行礼道。 “师兄。” 陌若却看都未看陌然一眼,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锁在叶生欢身上,尤其是那几缕还在陌然附近飘动的魂丝上。 他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齿间磨过: “看来仙尊已无大碍,甚至颇有闲情逸致。” 这话里的酸意和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叶生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几缕魂丝也嗖地一下全部缩回了她身边,紧紧缠绕着她,显露出主人的不安。 陌若看到那魂丝终于远离了陌然,心中的火气才稍稍平息了半分,但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陌然站在一旁,看着师兄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和仙尊那茫然无措的样子,心中顿时了然,不由得暗自苦笑一声。 这醋味儿…… 都快冲垮整个蓬莱宗的佛光结界了。 误会 叶生欢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对气氛的感知却异常敏锐。 陌若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冰冷怒意和空气中骤然紧绷的佛力波动,让她瞬间头皮发麻,直觉再待下去绝对没好事! 她立刻发挥现代社畜遇事不妙果断溜号的本能,抱着怀里的灵果,一边说着一边就试图往云榻里边缩,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刻意的虚弱和匆忙: “那个……咳咳,我突然觉得好累啊,头有点晕……你们师兄弟慢慢聊,我先休息一会儿!” 说完就想顺势躺倒,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她刚有动作,手腕就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 那力道不容挣脱,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是陌若! 他根本不容她逃避,目光甚至没有看向一旁的陌然,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仙尊既然身体不适,更不宜被闲杂人等打扰静养。” 他这话明显意有所指,随即才像是终于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似的,侧过头,对着陌然的方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疏冷和不容置疑。 “师弟,既然掌门师尊只是命你前来探望,如今既已探望过了,便请回吧。若还有其他宗门事务,可去我的禅房等候,我稍后便去处理。” 这简直是在下逐客令了!而且是将闲杂人等和宗门事务都一并清出去,丝毫不给陌然留下任何继续待在这里的借口。 陌然被自家师兄这毫不客气的态度弄得微微一怔,但他何等聪慧,立刻便明白了自己成了被迁怒的对象。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清风淡然的温和模样,从善如流地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语气平和无波: “阿弥陀佛。师兄说的是。仙尊既然需要静养,弟子便不多打扰了。” 他顿了顿,又转向叶生欢的方向,补充道,声音依旧温和有礼。 “仙尊您好生休息,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让师兄吩咐弟子。” 他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顺从了陌若的意思,也全了礼数,仿佛完全没听出那话语中的刺一样。 说完,他便再次行礼,转身缓步离去,只是在转身的刹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无奈笑意。 禅室的门被轻轻合上。 室内顿时只剩下手腕还被陌若紧紧攥着的叶生欢,以及那个周身散发着可怕低气压,目光幽深盯着她的佛子。 …… 完了,跑不掉了。 她感觉自己手腕上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忍不住小声吸了口气。 “疼……” 叶生欢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陌若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让她心里警铃大作! 不是,这人怎么这样啊?!? 吃错药了?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一转眼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醋吃得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她跟陌然就是说句话而已,又没干嘛! 一种本能的危机感让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仰,试图拉开距离,嘴里还试图讲道理! 或者说,是蒙混过关! “陌若你……你先放开我!我真的累了,需要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改天再……” 然而,她的挣扎和话语,在陌若听来,却更像是火上浇油! 逃避? 又想逃避?!? 陌若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借着她的力道,向前逼近一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那双总是悲悯的眼眸此刻幽深得如同噬人的漩涡,里面翻涌着数百年的求而不得,近日来的患得患失,以及方才被她与旁人言笑晏晏所激起的滔天醋意和委屈! “给你机会?”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毫无暖意,只有冰冷的自嘲和某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八百年前,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你可曾看过我一眼?” 他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和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 “当初是你……修你的无情道,视我满腔情意为无物,逼得我心灰意冷,遁入空门!” 他攥着她手腕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如今呢?是你先来招惹我!是你一次次在我面前露出那般……那般模样!是你先靠近我,依赖我,甚至……甚至允许我……” 他想到那未尽的神交,想到她指尖的触碰和依赖的蹭动,呼吸更加粗重。 “现在……现在你却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想像八百年前一样,轻易地将我推开?再去与旁人谈笑风生?!” 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唇瓣,却又在最后一刻死死攥成拳,克制地停在空中,手背青筋暴起。 “叶生欢……”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 “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我怎样?!” 是给他希望,又再次亲手掐灭吗? 他受够了这种反复无常! 受够了这种被她轻易牵动却永远得不到明确回应的折磨! 今日,他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叶生欢被他这一连串的控诉和那骇人的眼神彻底吓住了,挣扎的动作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八百年前? 无情道? 心灰意冷? 蒜鸟刚才说的那些…… 原来都是真的? 而且…… 陌若他,竟然有这么深的怨念和……情感? 不是,天道! 你tm又玩我? 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陌若,再对比之前那个温和守礼的佛子,巨大的反差让她彻底懵了。 叶生欢承认,自己是个颜控,看到陌若这种级别的禁欲系帅哥…… 馋…… 但是嘴上调侃几句也是有的,虽然现在看不见,但神识“看”到的更戳她xp! 她也确实有点“渣女”属性,享受暧昧和被人喜欢的感觉。 但是! 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必须占据主导权! 她可以主动去撩,但绝不喜欢被人这样强势地,带着怨气地逼迫和控诉! 陌若现在这副样子,完全超出了她调戏帅哥的舒适区,让她感到了一种被侵犯边界的不适和恼怒。 “不是!你误会了!” 她手腕被攥得生疼,又气又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抗拒。 “我跟陌然就是普通说句话!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你先放开我!疼!” 她用力扭动着手腕,身体向后倾,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这种完全被动的,被情绪裹挟的感觉,让她非常不爽! 然而,她的挣扎和辩解,在已经被醋意和旧伤冲昏头脑的陌若听来,却成了最彻底的否认和推开! 她凭什么?! 陌若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焚尽! 凭什么当初那个冰冷无情、将他一片真心践踏在地的叶生欢,如今好不容易卸下了那层坚冰,会露出娇软依赖的模样,会主动靠近他,甚至允许他触碰到了神魂…… 却依旧可以如此轻易地,毫不犹豫地说出“误会”,依旧可以为了旁人而抗拒他,想要逃离他?! 难道他这数百年的等待和煎熬,他近日来所有的悸动与守护,在她眼里,依旧什么都不是吗? 她还是不喜欢他! 这个认知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希望。 “误会?” 他几乎是咬着牙重复这两个字,眼底翻涌着赤红的血丝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痛楚。 “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真的?你一次次靠近我又推开我,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是你无聊时逗弄的玩物,还是你遇到危险时暂且依靠的工具?!”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碎的嘶哑,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叶生欢……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为什么可以如此残忍? 叶生欢被他眼中那深刻的痛苦和绝望震住了,挣扎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面对这样的质问,她那些我只是感谢你,我觉得你长得好看之类的理由,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 有点渣?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用这种方式逼她啊! 脏东西 虽然仙尊不会生病,但是净池的水真的很冷好吗? 而且哪里有好人会让女孩子泡冷水澡的? “冷!” 我裹着雪白的净袍,发梢还滴着水,故意往李容许身边蹭了蹭,鼻尖冻得微微发红。 李容许身形一僵,垂眸看我,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还是板着脸道。 “小师叔,净池的水是千年灵泉所化,不会真的冷。” 我撇嘴。 “可我就是冷嘛!” 堂堂仙尊撒娇怎么了? 反正又没人看见! 他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抬起手,掌心泛起温润的灵光,轻轻拂过我湿漉漉的发丝。 水汽瞬间蒸腾,暖意顺着发梢蔓延至全身,连带着被魔气侵蚀的寒意也一并驱散。 “还冷吗?” 他低声问,嗓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我眨眨眼,得寸进尺地拽住他的袖子。 “小许啊,你身上比较暖和,借我靠靠?” 李容许耳根微红,却还是绷着那张清冷如玉的脸。 “……成何体统。”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推开我。 其实我知道,李容许这人,表面看着冷冰冰的,骨子里却温柔得要命。 明明可以随便掐个烘干诀了事,却偏偏用最耗费灵力的春风化雨术,就因为我曾经随口提过这术法烘头发最舒服。 堂堂修复术法,却被我用来哄头发! 嘴上说着成何体统,却悄悄调整了站姿,让我能靠得更稳些。 我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映着晨光,像是雪山之巅偶然化开的一抹暖阳。 啧,这男人……有点要命…… 好喜欢! 追不到…… 呜呜呜呜呜呜呜…… 掌门峰偏殿内,沐华宇手中的玉杯裂开一道缝。 水镜里,叶生欢正倚在李容许肩头,笑眼弯弯地说着什么。 而那个素来冷面的掌门,竟纵容她拽着自己的袖子晃来晃去! “欢欢……” 他指尖抚过水镜中她的笑脸,眼神却阴鸷得可怕。 “你怎么敢对别人这样笑?” 魔气不受控制地暴涌而出,将整面水镜腐蚀成漆黑的空洞。 …… 回灵鹫山的路上,我故意走得很慢,时不时虚弱地扶一下额头。 果然,还没走三步,李容许就转身看我。 “……我送您回去。” 他召出本命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扶住我的腰。 “站不稳就抓紧。” 我趁机搂住他的胳膊,得逞地偷笑。 “小许啊,你身上真的好暖和~” 李容许,耳尖红透。 呵,无情道?不存在的! 苍穹之上,雷云翻滚了几下。 轰隆…… 又劈我! 天道你个小气鬼! …… 议事堂里,重长老在讨论这次的新生选拔! 我缩在软椅里,靠着水镜,一边嗑瓜子一边听他们争论。 “此次选拔,首要考察根骨!” 戒律堂严长老拍案而起,震得茶盏叮当响,“无相仙宗不要废物!” “放屁!” 丹鼎峰药老头直接摔了药葫芦。 “心性才是根本!那年单灵根的小子,不到三月就走火入魔,害得老夫炸了三个丹炉!” 要是搞个''仙修101'',让弟子们才艺比拼怎么样? 想法不错! 在原书的设定中呢,这个仙侠界有四修: 仙修 就是我这样的,高贵冷艳,挥手移山倒海,而且还会腾云驾雾的靓仔! 主修灵力术法 魔修 就是沐华宇这样的,天天搞事情。 主修天魔噬心! 人修 就比较朴实无华,但是能打,有好多肌肉猛男。 主修武功体术! 妖修 就是毛茸茸爱好者天堂,但有人形和原形两种掉毛烦恼。 主修血脉天赋! 其实要修很多都是精怪化形,像蒜鸟和桃藤本身也是精怪,不过他们原来的主人都飞升成神了,他们才被留给叶生欢。 论辈分,这俩辈分和几座峰的长老差不多! 无相仙宗,作为仙修最大的宗门。 每十年会进行一次新生选拔,选拔弟子。 所以对选拔关卡的设定会非常的重要! “综合诸位意见,本次选拔设三关。” 李容许指尖划过玉简,金光浮现出立体投影。 问心路,测灵台,实战演练! 没人注意到,沐华宇正站在殿外阴影处。 他指尖缠绕着一缕魔气,轻轻弹入选拔名册。 “欢欢,你很快就能见到......” “前世那个害死你的天命之子了。” 水幕上的名单微微一闪,某个名字悄然浮现。 我关了水镜,悄悄给我的护山大阵又加了一层防护。 奇了个怪了,居然会被魔气缠上。 不过,叶生欢忘了。 原书里,沐华宇是她倾尽全力教出来的徒弟。 她的术法,沐华宇都知道,悄无声息进去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夜色深沉,灵鹫山的结界依旧安静如鸡,半点没察觉到有魔气入侵。 叶生欢深陷梦境,周身被柔软如绸的雾气缠绕,动弹不得。 “欢欢……” 低哑的噪音贴着耳廓响起。 “我给欢欢留个印记……好不好?” 叶生欢在梦里意识混沌。 “唔……” 她无意识地鸣咽,眼尾沁出泪珠。 那人低笑,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却在她最敏感的颈侧狠狠咬下。 “这样,欢欢就永远记得我了。” 魔气顺着齿痕渗入,在雪肤上绽开一朵妖异的黑色曼陀罗。 现实中,榻上的叶生欢突然蜷缩起来,指尖死死揪住锦被。 颈侧凭空浮现的魔纹闪烁着暗光,随着她的喘息忽明忽暗。 睡袍早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脊背上,勾勒出蝴蝶骨战栗的弧度。 窗外,沐华宇倚在树梢,指尖缠绕着一缕从她梦中窃取的魂丝,餍足地眯起眼。 欢欢,你连哭起来都这么好看。 …… “小师叔!您脖子怎么了?!” 清晨,桃藤正在给腿软的我穿衣服。 水镜里的我,颈侧赫然印着枚嫣红的咬痕。 “这是……被狗啃了?!!” 不是,这合理吗? 梦里的东西,还变成现实了?!? 有脏东西! 一定有脏东西! 和你睡 虽然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但是这是修仙界啊~ 万一…… 第二天晚上,我直接抱着枕头,赤着脚,鬼鬼祟祟摸进了李容许的房间。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李容许正伏案批阅公文,墨发半束,雪白的中衣外松松披着件玄色外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如玉的锁骨。 听到动静,他笔尖一顿,抬眸望来。 “小师叔?” 我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过去,直接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害怕!” 李容许一脸疑惑。 好吧,我承认! 有一半原因是想借此撩他! 但是谁能想到,堂堂仙尊怕鬼啊! 修仙的世界里,可是什么都有的! 我裹紧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 鬼知道跑到我梦里的是人是鬼! 想到昨夜那个荒唐的梦,还有那声低哑的“欢欢”,我浑身一颤,下意识往李容许身边蹭了蹭。 躲在暗处的敌人,最恐怖了! 李容许沉默片刻,放下笔,指尖轻轻拂过我的眉心,一缕温和的灵力探入。 “小师叔可是梦魇了?” 我疯狂点头:“比梦魇还可怕!” 那可是春梦变噩梦啊! 李容许叹了口气,起身去点了盏安神香。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是他身上常有的味道。 “睡吧。” 他坐回榻边,语气无奈却温柔,“我守着您。” 我眨了眨眼,得寸进尺。 “那你别走……” 他顿了顿,终于妥协。 “……好。” 而此时,掌门峰偏殿内。 沐华宇手中的水镜裂开。 水镜里,叶生欢正蜷在李容许的床榻上,而那个素来冷面的掌门,竟纵容她拽着自己的衣袖入睡! “李、容、许。” 他眼底血色翻涌,魔气不受控制地暴涌而出,将整座偏殿的摆设腐蚀成灰。 “你竟敢……” 其实我根本没睡。 借着月光,我偷偷打量着李容许的侧脸。 他闭目调息,长睫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淡薄,明明是一张清冷如谪仙的脸,此刻却莫名让人安心。 比起那个梦里的疯子,还是掌门靠谱…… 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声响。 我浑身一僵,猛地攥紧李容许的袖子。 “有东西!” “轰——!” 一道紫雷精准劈向窗外,照亮了蹲在树梢偷窥的蒜鸟。 蒜头鸟炸着毛惨叫,“小师叔!我只是来守夜的啊!” 李容许:…… 我:…… 这鸟没救了,炖了吧。 后半夜,我终于迷迷糊糊睡着,恍惚间感觉有人轻轻拂开我额前的碎发。 谁懂啊! 沐华宇又又又来了。 真搞不懂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执着? 夜色深沉,叶生欢的梦境却是一片混沌。 雾气缭绕的幻境中,她赤足站在水面上,四周空无一人,唯有远处隐约传来低哑的呼唤。 “欢欢,过来。” 那声音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带着令人战栗的执念,一寸寸侵蚀她的神智。 叶生欢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 “不要……” 突然,一双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清冷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小师叔,别怕。” 是李容许的声音。 雾气骤然被撕裂,沐华宇的身影终于浮现。 黑衣翻涌,魔气森然,一双凤眼猩红如血。 但是,李容许和叶生欢都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他盯着李容许揽在叶生欢腰间的手,嘴角扯出一抹癫狂的笑。 “李容许,你找死。” 李容许面无表情,掌心金光骤亮,一柄灵力凝成的长剑直指沐华宇咽喉。 “滚出她的梦。” 现实中的李容许正盘坐在榻边,眉心紧蹙,指尖死死扣着叶生欢的手腕。 他是强行入梦的! 夹在两个男人中间的叶生欢彻底懵了。 等等! 为什么我的梦里会有两个男人?! 我玩得这么花的吗?!? 这对吗? 而且为什么他们一副要为我打架的样子?! 没等她反应过来,沐华宇突然暴起,魔气化作万千利刃袭向李容许! “欢欢只能是我的!” 李容许挥剑格挡,金光与黑雾相撞,整个梦境剧烈震荡。 叶生欢脚下一空,突然被李容许揽住腰凌空跃起。 “闭眼。” 他低声道。 哦! 下一秒,刺目的金光炸开,沐华宇的身影被硬生生轰出梦境! 噗! 掌门峰偏殿内,沐华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盯着灵鹫山方向,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 “李容许……你竟能伤我?” 沐华宇魔修顶峰的修为穿回来,结果在梦里打不过李容许,终究是他小看了他! 而此刻,旁边掌门房间的床榻上。 叶生欢猛地睁眼,正对上李容许苍白的脸。 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还紧紧握着她的手。 “掌门?!你怎么……” 话未说完,李容许突然倾身,一把将她按进怀里。 “没事了。” 他的心跳快得惊人,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他进不来了。” 怎么办?好心疼! 这男人居然为了我受伤了耶! 我捧着李容许的脸,指尖轻轻擦去他唇边的血迹。 他为了把我从沐华宇的梦境里捞出来,强行闯入我的神识,结果被反噬得灵力紊乱,现在还苍白着一张脸。 “疼不疼?” 李容许睫毛颤了颤,低声道。 “……无碍。” 无碍个鬼! 嘴角都流血了还装! 我二话不说,拽着他的手腕就往榻上按。 “躺好!我亲自给你疗伤!” 结果我刚运转灵力,窗外突然轰隆一声炸雷! 一道紫雷劈开窗棂,直奔我天灵盖而来。 “卧槽!” 我猛地缩回手,雷光擦着我的袖口炸在床榻边,把被褥劈得焦黑。 神经病啊!我不就疗个伤,你劈我干啥?! 李容许叹了口气,熟练地掐诀撑起一道结界。 “小师叔,我没事,您……离我远些就好。” 听听这委屈巴巴的语气! 他这是嫌弃我吗? 我偏不! 趁着天道还在酝酿第二道雷,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吧唧一口亲在李容许额头! 轰!!! 这次天雷直接劈穿了屋顶,烟尘散去,我俩大眼瞪小眼。 好家伙,我被雷劈都能练出抗性了?! 李容许无奈,他都快看我被天雷劈习惯了! 你劈就劈了,劈完这人还啥事没有! 沐华宇擦去唇边血迹,魔气在掌心凝成水镜。 镜中的叶生欢正被李容许抱在怀里,惊魂未定。 “欢欢,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 他低笑一声,指尖抚过镜面,“……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他死。” 狗血人物 谁懂啊! 我又被李容许丢净池里了…… 噗通! 我整个人栽进净池,溅起的水花直接糊了一脸。 “李!容!许!” 我从水里冒出头,咬牙切齿地抹了把脸,“你是不是故意的?!” 说好的尊师重道呢?!? 池边,李容许一袭雪白掌门服,袖口金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慢条斯理地挽着袖口,闻言抬眸。 “小师叔身上又有魔气。” 你特么放屁! 明明是你公报私仇! 我扒着池沿正要爬出来,突然发现…… 池水怎么是温的? 李容许背对着我,指尖在池边阵法上轻点。 “加了赤阳晶。” 就是那个在修仙界千金难买,专克寒毒的极品火系灵矿? 我低头看着突然变成淡粉色的池水,突然福至心灵。 “等等……你该不会是因为昨晚......” 哇偶! 谁说我追人没有成效的! 李容许的耳尖都地红了! …… 当我昏昏欲睡时,“再泡脱皮了。” 抬头就见李容许拿着浴袍站在岸边,板着脸道。 “您该出来了。” ??? “转过去,不知道偷看女孩子,这样很不礼貌!” 我浑身湿漉漉地扒在净池边缘,长发黏在脖颈和锁骨上,单薄的白色里衣被水浸透,几乎半透明地贴在身上。 李容许这个木头桩子,居然还直挺挺地站在池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一把捂住胸口。 “闭眼!转身!立刻!马上!” 李容许睫毛猛地一颤,像是突然惊醒般迅速背过身去,连耳根都红得滴血。 “……失礼了。” 失你毛线,假正经的狗男人! 我手忙脚乱地爬出池子,抓起岸边的浴袍就往身上裹。 结果越急越乱,浴袍腰带勾住了池边的七叶莲,我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前扑去! “小师叔!” 李容许闻声转身,下意识伸手一接。 我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浴袍散开大半,湿发上的水珠甩了他一脸。 救命! 这比被雷劈还社死好吗! 李容许的手僵在半空,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他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不像话。 “您……站好。”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紧紧闭着眼,长睫颤得厉害,额角甚至沁出细汗。 耶? 咦? 原来掌门大人也会紧张? 就在这尴尬时刻,一道雷突然劈下,精准地把我和李容许中间的地面炸出大坑! 我:…… 李容许:…… 这年头连天道都成道德委员了?! —— 新生选拔现场,传说中的“天命之子”终于出现了! 我嗑着瓜子坐在软塌上,透过水镜满心期待传说中的龙傲天到底长啥样。 然后,一个穿着粗布麻衣,长相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少年走了上来,头顶还翘着两根呆毛,手里拎着把豁了口的铁剑。 就这?就这?! 说好的剑眉星目、霸气侧漏呢? 天生异象、龙凤和鸣呢? 这少年扔外门弟子堆里都算路人的长相,居然是本世界的气运之子?! 我痛心疾首,作者品味没救了! 我穿过来前看的不会是盗版书吧? 这问心路,设计得也太太太拉了吧! 翘着腿坐在高台软椅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嫌弃地看着下方那条金光闪闪的“通天梯”。 就这? 一条笔直的金色台阶,从山脚一路铺到山顶,旁边还立着块石碑,龙飞凤舞刻着“问心路”三个大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无相仙宗修了个观光步道! 内门弟子甲板着脸,声音洪亮。 “问心路,路如其名!凡修仙资质不行、心术不正、信念不坚者,皆无法登顶!” 内门弟子乙补充。 “且每上一阶,重力倍增,承受不住者,自行退下!” 台下参选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 “这不就是爬楼梯吗……” 我翻白眼,可不是嘛! 这也配叫‘问心’? 不如改名叫‘爬梯选拔赛’!” 结果第一批弟子踏上台阶,刚开始还健步如飞,爬到50阶就有人开始喘粗气,额头冒汗。 还有的刚爬到100阶,几个体质弱的直接跪了,被阵法弹飞。 才爬到200阶,已经折了一半人,剩下的脸色发白,双腿打颤。 现在这届修仙的,身体素质就这? 连个幻境考验都没有? 这也太敷衍了吧! 还想看看传闻中的仙侠场面特效呢! 蒜鸟蹲在我肩上吐槽。 “小师叔,您当年入门时,问心路可是九重幻境加心魔试炼,现在怎么沦落成健身考核了?” “哎!时代在进步,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修仙界的考核标准越来越水了!” 突然,我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龙傲天! 他一脸淡定地走在台阶上,仿佛重力翻倍对他毫无影响,甚至还有闲心东张西望。 不愧是男主,天道亲儿子,挂开得明目张胆! 更离谱的是,沐华宇不知何时混进了选拔队伍,黑袍换成了普通弟子服,但那张阴鸷的脸还是藏不住杀气。 咋滴? 掌门直接收徒他不愿意? 还是…… 不过这俩要是打起来,问心路会不会塌呢? 我眯了眯眼,指尖悄悄掐诀。 既然这么无聊,不如加点料? 下一秒,问心路突然扭曲变形! 只见金梯,时而轻如鸿毛,时而重若泰山,爬到一半还会突然往下滑了走着走着,脚下突然变成万丈深渊。 “啊啊啊这台阶会动!” “救命!我怎么在爬刀山?!” “谁设计的缺德关卡!!!” …… 李容许扶额,传音过来: “小师叔,别闹。” “啊?什么?本尊只是在帮他们‘问心’啊!” 问心路秒变欢乐谷,上吧! 弟子向前冲! …… 不过还是有一小部分资质不错的弟子通过问心路的。 这才是仙界未来的希望好吗? 测灵台 通过的弟子们要依次在光球上测试自己的灵根属性。 巨大的白玉测灵台上,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灵球,球内流转着五色灵光,对应五行。 弟子们排队上前,将手放上去,灵球便会亮起相应的光芒。 说白了,就是修仙界的大型属性检测仪! 单灵根,双灵根,杂灵根,全属性。 修仙界还是很人性化的! 单属性弟子也能修别的术法,就是效率低点。 我坐在高台上,翘着腿嗑瓜子,看着台下弟子们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感慨。 “现在的年轻人啊,测个灵根都这么紧张,想当年本尊测灵根时……” 听说叶生欢这个上古遗老好像是全属性吧! 蒜鸟:“您当年测灵根时,灵球炸了。” “那是它质量不行!” 没错,叶生欢是全属性灵根,测灵球承受不住,直接炸了! 不过上古那个时候,仙修好像还没分属性吧! 魔尊 听书李容许当年测灵根时,灵球直接亮成小太阳,五色光芒冲天而起,把测灵台震裂了三道缝。 但他对外宣称是火属性天灵根,低调得很。 轮到龙傲天时,灵球先是亮起五色,接着咔嚓一声。 裂了。 负责测试的长老目瞪口呆: “这……” 龙傲天挠头: “是不是我手劲太大了?” 挂开得太明显了啊喂! 沐华宇冷笑一声,上前测试。 他刻意压制魔气,灵球只亮了火、金双色。 但实际上,他也是全属性,只是不想暴露。 演技不错,可惜瞒不过本尊! 原书能和男主五五开的反派,怎么可能是小小的双属性! 不过通过测灵台,把杂灵根的丢出去后,他们也才是预备弟子。 看吧! 修仙也看灵根下菜碟! 一个月后,会对预备弟子进行考核。 考核通过,才能被几个大长老收做徒弟。 原书里,龙傲天因为天资不错,被李容许收做了徒弟。 我坐在高台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测灵台上那个少年。 长相平平,名字还土得掉渣! 行吧,天道亲儿子是吧? 管他的,反正又不是我徒弟! 李容许眸光微动,淡淡道。 “天资尚可,如果后面通过选拔考核,可入我门下。” 尚可? 这家伙眼睛是不是被雷劈坏了? 啊…… 不对,被雷劈的不是我吗? 原书里,叶生欢这个高冷仙尊莫名其妙就喜欢上了龙傲天,甚至为他挡剑而死。 现在? 我看着台下那个少年,只觉得一万点嫌弃! 就这? 就这? 本仙尊的眼光有这么差? 不过嘛,无相仙宗即将出现了史上最诡异的师徒组合。 师父李容许表面清冷,实则暗藏心思,好吧,是对我的小心思! 小徒弟龙傲天憨厚老实,天道亲儿子,未来杀穿修仙界的挂比! 大徒弟沐华宇疯批反派,表面恭敬,背地里想弄死所有人! 这下有好戏看了! …… 可是龙傲天入门第一天,就干了一件震惊我的事。 他抱着一堆灵果,恭恭敬敬地递给我。 “师叔祖,弟子孝敬您的!” ??? 这人脑袋没事吧!? 蒜鸟:“小师叔,他是不是想泡你?还是想拜你为师?” 我反手一个禁言咒:“闭嘴!” 泡你毛线,拜你个香蕉大菠萝,让桃藤给他打出去了! 没大没小,欺师灭祖的玩意儿! 果然,男频爽文。 咋滴要所有女人都喜欢他!?! 丫的,我一个炮灰npc才不陪你们玩。 …… 李容许给了我一个三色灵镯,可以隔绝魔气。 我盯着手腕上流光溢彩的玉镯,三色灵纹交织,触之微凉,隐隐有清心镇魂之效。 “此镯以天外玄玉所铸,可抵御魔气侵蚀。” 李容许神色淡淡,指尖却不着痕迹地在我腕间多停留了一瞬。 “小师叔若戴好,便不必再……” 不必再半夜躲他房里? 切,口嫌体正直的男人! 我立刻把手一缩,义正言辞。 “多谢!本尊突然想起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不撩你了,我直接云游去了! 还是要离这几个人越远越好。 不然他们几个要是因为剧情设定打起来,肯定会伤及无辜! 再说了,第一次来修仙界,我还没好好逛逛呢! 留了桃藤守家,带着蒜鸟下山了! 我宣布! 世界!叶生欢来了! …… 我刚下山,就到了暮云城。 暮云城,还真是城如其名。 终年云雾缭绕,青瓦白墙隐在云海里,远远望去,像一幅水墨丹青。 风景是不错,但这么潮湿,人怕不是要得风湿病! 蒜鸟蹲在我肩上,翻了个白眼。 一个仙尊操心凡人得不得风湿? 忽然瞥见下方一处宅院墙头上…… 趴着个帅哥!!? 那男子一袭月白长衫,衣摆松松垮垮地垂在墙外,墨发半束,手里还捏着把折扇,正兴致勃勃地扒着墙头,偷看院里的人吵架。 好看! 好帅! 好想谈! “蒜鸟!快看!有帅哥!” “……小师叔,你是个花心大萝卜!” “走走走!搭讪去!” 我稳稳趴他旁边,冲那帅哥挥挥手。 “嗨,帅哥,加个联系方式!” “不对!” “这位公子,扒墙头看热闹呢?” 那男子侧脸,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脸,眉眼含笑,唇角微扬,活脱脱一个风流倜傥的贵公子。 他展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 “姑娘也是来看戏的?” 我内心狂喜,声音也好听! 蒜鸟:小师叔,你口水要流出来了…… 院里,一对夫妻正吵得不可开交—— 妻子:“你昨晚是不是又去喝花酒了?!” 丈夫:“我没有!我是去……去赏月!” 妻子:“赏月赏到青楼去了?!” 我笑出声,切我还以为是什么热闹呢? 无趣! 院门突然被踹开,那丈夫抄着扫帚冲出来。 “哪个不长眼的偷听我家事?!”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帅哥一把拽住我的手:“跑!” 啊!???” 下一秒,他揽着我的腰,足尖一点,轻飘飘跃上屋顶,几个起落就甩开了追兵。 这身手……不是普通凡人?! 待站定,他松开手,折扇一展,笑得人畜无害。 “在下夜冥渊,姑娘怎么称呼?” 卧槽!卧槽!卧槽! 夜冥渊! 原书里的魔尊! 反派沐华宇魔宗的师父! 怎么可以这么帅的?! 天哪! 太帅了! 折扇轻摇间,他抬眸一笑,眼尾微挑,暗红瞳色如浸了血的琥珀,唇畔弧度似笑非笑,衬得那张俊美近妖的脸愈发蛊惑人心。 剑眉下那双含情的凤眸,看狗都深情。 勾起时自带三分邪气,让人想犯罪。 宽肩窄腰大长腿,衣襟还故意松垮敞着。 慵懒里透着危险,像裹了蜜糖的毒药。 完蛋了,真的要流口水了! 蒜鸟疯狂啄我耳垂。 “小师叔!快跑啊!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 “那个……叶生欢!” 这本书真好,随时都会遇到心动的美男子。 “无相仙宗......” “本座知道。” 他掌心一翻将我拉近,龙涎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万年前仙魔大战,你师兄砍了本座左臂......” 啊!?! 什么玩意儿?? 原书里有这段吗?不知道啊?没看过细节啊? “那个……”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惊得后退半步,后背抵上爬满青苔的院墙,潮湿的水汽透过衣料渗进来,凉得我一激灵。 夜冥渊单手撑在我耳侧的墙面上,另一只手仍摇着那把该死的折扇,暗红眼眸里漾着戏谑的光。 “本座倒不知道,堂堂无相仙宗的仙尊……” 他忽然俯身,带着龙涎香的吐息拂过我耳尖。 “居然也会扒墙头,偷听凡人夫妻吵架?” 我强装镇定,指尖悄悄掐了个瞬移诀。 “这叫……体验人间生活!” 该死! 这诀假的吧! 怎么掐不动灵力?! 夜冥渊的扇骨压住我手腕,玉镯上的三色灵纹竟被他魔气激得疯狂闪烁。 “仙尊的体验方式……” 他目光扫过我发间沾着的墙头草屑,低笑出声。 “真特别。” “不如本座带仙尊体验些更有趣的?” 啊?? 他忽然撤开压迫感,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 破防了 一包糖炒栗子!!? 啥玩意儿? “暮云城东街王婆炒的。” 他捻起一颗剥开,糖壳碎裂声清脆悦耳,“比听墙角有意思。” “好吃的耶!” 好嘛! 有好吃的! 瞬间被收买了! 我接过夜冥渊递来的栗子,金黄饱满的果仁裹着焦糖,热乎乎的香气直往鼻尖钻。 咬下去的瞬间,甜糯的滋味在舌尖炸开,眼睛不自觉地眯成月牙。 呜哇! 这个世界栗子也太好吃了吧! 夜冥渊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我。 没想到啊! 传闻中清冷出尘的无相仙尊,居然是个……吃货? 我腮帮子鼓鼓的,咋滴!犯法啊?! 仙尊就不能爱吃糖炒栗子吗?! 仙尊就不能被美食收买吗?! 本尊修的是无情道,又不是绝食道! 夜冥渊低笑,忽然伸手,拇指轻轻蹭过我唇角。 “沾到糖渍了。” !!! 天呐! 这男人……太会了吧! 爱了爱了! 蒜鸟炸毛尖叫,“小师叔!我也要!” 好嘛! 吃货仙尊和她的吃货鸟! 我反手塞了颗栗子进它嘴里。 “好吃!” 夜冥渊看着这一人一鸟的互动,眼底笑意更深。 有趣。 他原本只是路过暮云城,顺手看个热闹,却没想到撞见传闻中的叶生欢。 那个在仙魔大战上一剑霜寒十四州的仙尊,此刻却因为一包糖炒栗子,毫无形象地蹲在墙头啃得欢快。 我边吃边看夜冥渊。 要不和魔尊谈个恋爱怎么样? 夜冥渊正懒洋洋地倚在墙边,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剥着栗子。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身上,连衣角的暗纹都镀上一层金边。 这张脸……做点坏事不过分吧? 我嚼着栗子,含糊不清地问。 “夜冥渊,你说……” 轰隆!!! 一道紫雷劈头盖脸砸下来! 我头发炸成鸡窝,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手里还捏着半颗焦黑的栗子。 夜冥渊虽然毫发无伤,但表情凝固,手里的栗子壳碎成了渣。 夜冥渊:???? 我吐出一口黑烟,“习惯了!” 天道你个小气鬼,还我栗子! 轰! 啊! 夜冥渊:!!!!! 夜冥渊是真没想到,前段时间听说叶生欢渡劫失败,结果动不动了就遭雷劈! 他还不信! 直到今日亲眼所见! 堂堂无相仙宗的仙尊,上一秒还捧着糖炒栗子吃得欢快,下一秒就被天雷劈得头发炸开,满脸焦黑,连手里的栗子都碳化了半颗。 夜冥渊:…… 夜冥渊:噗。 夜冥渊: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折扇都拿不稳了,肩膀直抖,眼尾笑出泪光,连带着衣襟都松散了几分,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浅的疤。 完了,这男人笑起来更好看了! 不对! 他是不是在嘲笑我? 他就是在嘲笑我! 顶着爆炸头,咬牙切齿。 “笑什么笑!没见过被雷劈啊?!” 夜冥渊勉强止住笑意,伸手捻走我发间一缕焦灰。 “见过,但没见过劈得这么……”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精准的。” 精准??? 精准你个香蕉,西瓜大萝卜! 这叫针对好不好? 都说魔修和仙修势不两立! 我堂堂仙尊,被他这个魔尊看到这一幕,脸都丢光了! 不活了!!!! “咳,看来天道对你意见很大。” 夜冥渊饶有兴味地抬头看天。 “按理说,修士渡劫失败,顶多修为受损,不至于天天被雷追着劈……” 他忽然转头看我,眼神微妙。 “叶仙尊,你该不会……” “骂过天道吧?” 就骂过几次…… 好吧,是每天都骂! 那也是天道神经病,好吗? 我搁现代发个誓,它给我劈魂穿就算了! 我就当度假了! 结果,这家伙阴魂不散的! 哪里有天天劈人的道理! 夜冥渊擦了擦笑出的眼泪,顺手又给我塞了颗新栗子。 “叶仙尊,本座突然觉得……” 他俯身凑近,魔气缠绕的嗓音低哑蛊惑。 “你这天天挨雷劈的体质,还挺有趣。” 有趣!! 你自己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好吧他也不是人! “咋滴!你还想天天来看我被雷劈啊?” “主意不错!” ??? 这个是正常人,该有的想法?? 堂堂魔尊,不是应该天天杀人如麻,搅得世界大乱吗? 他这是闹哪样?! 夜冥渊懒洋洋地倚在暮云城最高的茶楼栏杆上,一袭月白长衫随风轻晃,衣摆绣着暗银流云纹,手里还捏着一把玉骨折扇。 越看越像电视剧里的风流倜傥的贵公子。 “你们魔修……不都应该穿得乌漆嘛黑,画着烟熏妆,一脸老子要灭世的凶残样吗?” 夜冥渊挑眉,扇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凤眸。 “谁规定的?”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样的??? 不对,这个世界没有电视剧! “……话本里都这么写。” 他低笑一声,扇面轻摇:“本座偏不。” 别的魔修,杀人放火,炼魂抽骨,专业搞事。 夜冥渊,喝茶听曲,剥栗子投喂仙尊,居然还顺手救只猫? “打打杀杀多没意思,不如逗你玩。” 我盯着他那张俊美近妖的脸! 什么叫逗我玩儿???! 这分明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好吗? 说好的邪魅狂狷呢? 说好的阴鸷狠辣呢? 这张脸顶着魔尊名号,根本就是诈骗! 话说回来,我是不是应该下一个反诈app? 夜冥渊似乎看出我的想法,扇子一合,轻轻敲了下我的额头。 “怎么?失望了?” “谁失望了!就是觉得……你们魔宗是不是经费不足?连件黑衣服都买不起?” 他忽然倾身逼近,龙涎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本座若真穿成那样……” 指尖勾起我一缕发丝,低笑:“你还敢靠近吗?” 这个嘛? 如果这个家伙穿成一身黑,蹲在墙头。 我在云上看到的,应该是一坨乌漆麻咕咚的玩意儿! “不会!” “那不就得了!” 突然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 嗯! 好有道理! 得,被夜冥渊当成二傻子了! 我蹲在摘星楼顶,头发还炸着几缕焦卷,手里捏着半颗碳化的栗子,满脸黑灰,活像个刚从灶台里爬出来的烧火丫头。 夜冥渊倚在飞檐上,玉骨扇轻摇,一双凤眸似笑非笑地打量我,半晌,悠悠叹。 “还真被雷劈傻了。” 你才傻! 你全家都傻! 不过,我是不是应该维持一下人设? 说“堂堂仙尊,岂容魔修污蔑!”? 不过我现在这个鸡窝头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很聪明…… 他忽然伸手,指尖凝出一缕清凉魔气,拂过我脸颊。 焦灰簌簌落下,露出我原本的脸。 “啧,总算能看了。” 他收回手,语气惋惜,“就是脑子……” 脑子怎么了?! 夜冥渊勾唇一笑:“劈坏了怪可惜的。” …… 花灯节 有病! 走了,不跟你玩了! 我气鼓鼓地转身就要腾云,结果一低头。 蒜头鸟正被一条通体银白的灵蛇缠得死紧,鸟毛炸开,绿豆眼里写满惊恐。 “小师叔!救命!!!” 我猛地扭头瞪向夜冥渊。 “管好你的宠物!” 夜冥渊笑得漫不经心。 “小雪很乖的,它只是……” 话音未落,那蛇突然转头,这家伙居然在我手腕上咬了一口! “啊!!!” 刺痛感瞬间窜上手臂,我低头一看。 两个小红点,还冒着丝丝黑气! 说好仙人灵力护体呢? 居然会被一条蛇咬! 它居然咬我! 破防了! 眼泪瞬间涌上来,我举着手腕,不可置信地看向夜冥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的蛇……是不是有毒?!” 夜冥渊终于收了笑,快步走过来捏住我的手腕。 “我看看。” 他指尖冰凉,摩挲过那两个小小的牙印,眉头微皱。 “小雪没毒,只是……” 我眼泪啪嗒啪嗒掉! 没想到吧传闻中的清冷仙尊会哭! 他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只是它舔过本座的魔刃,可能沾了点煞气。” 煞气!!! 仙人居然会被煞气伤到!?! 这个世界是这样设定的吗?! 夜冥渊叹了口气,忽然低头,唇瓣贴上我的手腕,轻轻吮去那点黑血。 !!! 不是,他这是干什么?! 他抬眼看我,唇色染上一丝妖异的红。 “煞气入体,会做噩梦。” 所以这算什么? 帮我解毒? 终于脱困的蒜鸟瘫在屋檐上,鸟嘴大张。 “小师叔……你脸红了。” 红你个毛线,还不是都因为你! “那个……我可以走了吗?” 我揉着手腕上那两个小小的牙印,偷偷瞥了一眼夜冥渊。 虽然他说那蛇没毒,但被咬的地方还是隐隐发麻。 搞得我整个人又委屈又怂,连腾云的姿势都比平时僵硬三分。 谁懂啊! 我可是堂堂仙尊啊! 夜冥渊倚在栏杆边,玉骨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闻言轻笑一声。 “这就想跑?” “……不然呢?难道还要我赔你的蛇精神损失费?” 他忽然合拢扇子,俯身凑近。 “今晚人界有花灯节。” “花灯?” 夜冥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慢悠悠补充。 “糖画、糯米藕、酒酿圆子、炸年糕……” “……有好吃的?” 他唇角勾起:“管够。” 可恶! 这是赤裸裸的美食诱惑! 我强装镇定,抬起下巴。 “……那我考虑一下吧!” 去!立刻去!马上! 蒜鸟疯狂啄我发簪:“小师叔!他刚才还纵蛇行凶!” “那蛇不是被他教训了嘛……” 夜冥渊当场拎着银蛇尾巴抖了三抖,吓得它蔫头耷脑盘成蚊香。 夜冥渊变戏法似的摸出盏琉璃灯,灯芯竟是一簇幽蓝魔焰,映得他眉目如画。 “酉时三刻,本座在城南拱桥等你。” 顿了顿,又补一句。 “过时不候。” “哼,看心情!” 那人走了…… “蒜鸟,酉时三刻是几点?” 蒜鸟:…… 我蹲在云头上,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不是我一个现代人,怎么搞明白! 蒜鸟绿豆眼瞪得溜圆,鸟喙张了又合,终于憋出一句: “小师叔……您活了几千年,连十二时辰都记不住?!” “上古修士谁记这个!我看日头算时辰!” 其实是因为当年修仙界压根没这么精细的计时,全凭感觉! 而且,我也没太在意…… “……大概太阳落山后一个时辰!” “懂了!就是吃完晚饭遛弯的点儿!” 蒜鸟:…… …… 我到城南拱桥上时,他正在桥下河边柳树下等我。 暮色渐沉,河面碎金浮动,夜冥渊一袭月白长衫半倚柳树,指尖把玩着一盏琉璃灯。 灯芯幽蓝魔焰映得他眉目如画,衣袂被晚风轻轻掀起,连带着发梢也染上几分温柔的暖光。 微风拂过,夜冥渊更帅了…… 我站在桥头,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真的好好看,不愧是原书有名有姓的帅哥! 不过…… 我是不是该下去说,衣袂飘飘落在他面前,莞尔一笑:“好巧,夜师兄。” 然后他抬眸,眼底漾开涟漪,回我一句:“不巧,我在等你。” 我嘞个微微一笑很倾城名场面! “小师叔!您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我太过沉迷脑补,脚下踩空,从桥头栽了下去! 啊!虚化诀是啥来着的?! 夜冥渊身形一闪,袖袍翻飞间稳稳接住我,挑眉。 “仙尊这是……投怀送抱?” “……我说是意外你信吗?” 河岸两侧突然亮起千百盏花灯,暖黄光晕融进暮色,将整条长街照得如梦似幻。 小贩吆喝声混着糖浆甜香飘来: “冰糖葫芦~” “刚出锅的糯米藕~” “酒酿圆子热乎的!” 夜冥渊变戏法似的递来一支兔子糖画。 “赔罪。” “……算你识相。” 夜冥渊忽然俯身,指尖从我唇边擦过。 “沾到糖了。” 我僵在原地,耳尖发烫。 这人真的好会撩。 夜冥渊的指尖还停留在我唇角,温热触感未散。 他低眸看我,眼底映着万千灯火,像是盛了一整条星河。 我心跳漏了半拍。 然后…… 轰隆!!! 一道紫雷劈在我俩中间,青石板炸出焦黑大坑,火星四溅! 夜冥渊缓缓抬头,望向雷云翻滚的夜空,眉梢微挑。 ……? 堂堂仙尊,一次又一次被天道针对,竟是因为谈情说爱? 我炸毛,“天道!你个小气鬼!见不得人谈恋爱是吧?!” “有本事劈死我!劈不死我就亲他!” 夜冥渊忽然低笑出声,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拉近。 “试试?” 你也挑衅我? 试就试! 我一把揪住夜冥渊的衣领,踮起脚尖,直接吻了上去。 他的唇微凉,带着淡淡的龙涎香,却在触碰的瞬间骤然升温。 夜冥渊瞳孔骤缩,耳根红透。 堂堂魔尊…… 居然被仙修亲到僵住! 轰!!! 一道紫雷直接劈在我背上,电光炸开,我整个人被劈得往前一扑,彻底撞进夜冥渊怀里。 我头发炸开……不亏! 夜冥渊下意识搂住我的腰,向来游刃有余的嗓音罕见地卡壳。 “你……” 我抬头看他。 这位叱咤三界的魔尊,此刻眼睫微颤,向来苍白的脸颊浮起薄红,连扣在我腰间的手指都无意识收紧了。 纯情得不像话!?! 咦!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原来魔尊大人……没被人亲过啊? 谁追谁啊 “夜冥渊我要追你!” 我站在暮云城最高的楼阁飞檐上,衣袂翻飞,声音清亮,引得满城花灯都晃了晃。 夜冥渊原本正倚在柳树下把玩琉璃灯,闻言指尖一顿,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轰隆! 一道紫雷劈在我脚边,瓦片炸裂,尘烟四起。 我叉腰瞪天,天道不许?我偏要! 我乐安之在现实世界逍遥快活,虽然工作苦一点累一点,但也遵纪守法,罪不至死。 天道凭什么把自己劈到这个鬼地方。 好,来就来了! 成为炮灰,未来会死,自己都不计较。 但是,自己要喜欢谁,怎么活,逍遥还是寡淡,它天道管不着。 现在自己就是看上夜冥渊,看上他那张脸了! 咋滴! 犯法吗! 夜冥渊手中琉璃灯落地,魔焰倏然熄灭。 他活了上千年,屠过仙门,灭过世家,还是头一回被人当众宣告要追他。 而且这人还是仙门之首? 传闻中那个清冷美艳的仙尊呢? 叶生欢这是……被盗号了???! 他喉结微动,嗓音低哑。 “……叶生欢,你知不知道仙魔不两立?“ 我直接从屋檐跳下,稳稳落在他面前,仰头瞪他。 “我知道啊!那咋了!“ 仙规第三百条还说不准偷吃贡品呢! 我昨天刚啃了药老头藏的千年灵芝! 戒律堂训诫说不可贪恋美色! 你长得这么好看怪我吗?! 如何呢? 又能怎? 夜冥渊:…… 竟无法反驳! “叶生欢,我不可能喜欢你,本尊忙得很!” 夜冥渊一甩袖袍转身就走,魔气在脚下凝成黑雾,衬得背影冷酷又绝情。 如果……忽略他发红的耳尖的话。 我小跑着追上去,手里还举着刚买的糖葫芦。 “没关系啊!我闲嘛!“ …… 我日日跟在夜冥渊身后,起初,夜冥渊是真的很烦。 堂堂魔尊,所过之处本该是尸山血海,万魔俯首,结果现在身后永远缀着个蹦蹦跳跳的仙尊,活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他杀人,我在旁边嗑瓜子点评招式。 主要是那些人的确十恶不赦! 夜冥渊捏碎玄玉扇。 “叶生欢,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我掏出一叠符纸,“我还会画定身符呢!要试试吗?” 看着右护法战战兢兢。 “尊上,要不属下把那位……” 夜冥渊摩挲着叶生欢落下的发带:“不必。” 反正……挺吵的。 …… 说实话,我其实很想知道魔宗长什么样子。 在印象里,那些电视剧里,小说里的魔宗,都是阴森森,冷气开得十足的。 什么黑雾缭绕,尸骨铺路,冷风呼啸,好像连空气里都飘着血腥味。 但当我真正跟着夜冥渊踏进魔宗大门时,预期里的骷髅堆成的宫殿,岩浆环绕的吊桥,现实却是玄色琉璃瓦配朱红廊柱,檐角还挂着青铜风铃,风一吹叮咚响,活像现实里高档的度假山庄。 墙上居然还有《魔宗行为规范》?? 不准随地吐火,这什么讲究?!? 当我啃着魔宗特供桂花糕,坐在白虎毯上翻夜冥渊私藏的话本时,终于悟了。 根本就是个大型修魔国企好吧?! 不过夜冥渊的魔宗怎么这么像一个收容所,我蹲在魔宗大门口,看着一群穿着黑袍但满脸憨厚的魔修们忙进忙出。 几个年轻修士正帮断臂的老农嫁接灵植,嘴里还念叨着这株止血草养好了能卖三灵石。 一群半大孩子排队领糖糕,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踮脚给发糕的魔修擦汗,叔叔脸上沾面粉啦! 几个曾经被仙门追杀的散修正跟魔宗长老下棋,输了的骂骂咧咧去扫院子。 家人们,这对吗? 这哪是魔宗? 这分明是修仙界福利院! 我还听魔宗的长老们说夜修冥被仙修扔过乱葬岗。 好像是仙门除魔卫道,把他娘的村子屠了。 所以现在的魔宗地牢里,还挂着当年参与屠杀的十二仙门长老画像,说是当飞镖靶子用。 这合理吗? 好像挺合理! 打着烧杀抢掠的招牌做好事…… 这对吗?! 他忽然把我按在墙上,魔气缭绕间低笑。 “不然呢?像你们仙门那样,满口仁义道德却纵容弟子欺男霸女?”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不过夜冥渊这是在干嘛? 壁咚我?!!! 轰隆! 啊! 天道小气鬼! 夜冥渊:…… …… 魔宗的护山大阵可不是盖的,我整日在魔宗瞎跑,如果不是夜冥渊跟着,不知道被伤多少次了! 黑雾缭绕的魔宗山门前,七十二道禁制暗藏杀机。 噬魂魔焰、千机毒瘴、裂骨罡风,随便一道都能让普通修士魂飞魄散。 但是我是谁,作死仙尊啊! 试图拆了阵旗研究,夜冥渊直接把她拎起来按在怀里。 “再动就把你绑寝殿里。” “好啊!好啊!” 夜冥渊:……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到底是谁追谁? 后山,我遇见了苗疆版的巫蛊少年! 翠竹掩映间,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蹲在溪边,手腕脚踝缠着银铃,发间缀着青藤,正低头逗弄掌心一只碧色蛊虫。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杏眼澄澈,唇红齿白,笑起来还有颗小虎牙。 好可爱!小奶狗耶!喜欢!” 正和小白搏斗的蒜鸟炸毛。 小师叔!你前天才说魔尊最帅!昨天夸掌门温柔!现在又…… 咕噜噜! 被小白缠住嘴了! 少年眨巴着眼递来一只莹白蛊虫:“姐姐,要摸吗?它不咬人~” “算了,我怕虫子!” 我瞅了眼蚩眠掌心那只碧莹莹的蛊虫,默默后退半步,从袖中摸出一包油纸裹着的桂花糕,甜香瞬间飘散开来。 “要吃吗?很好吃的!” 我掰下一块递过去,金黄的糕体上缀着蜜渍桂花,松软得能掐出水来。 蚩眠眼睛一亮,银铃随着他伸手的动作清脆作响。 “谢谢姐姐!” 他接过糕点咬了一口,腮帮子立刻鼓起来,幸福得眯起眼。 “好甜!” “是吧是吧!可好吃了!” “我叫叶生欢,你呢?” 少年咽下糕点,指尖还沾着糖粒。 “蚩眠!苗疆蚩家第三十七代蛊师!” “是蛊修吗?” “嗯!” 魔修也是分很多种的,蛊修也是其中一种。 只是蚩眠没说,他也是合欢宗的蛊修…… 被狗咬了 “好听的名字!” 蚩眠耳尖微红,低头摆弄腰间的银饰链。 “姐姐的也好听!” 身后突然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响。 夜冥渊不知何时站在三步外,黑袍翻涌,手里还捏着半截被煞气腐蚀的竹子。 显然是来找人时顺手劈了挡路的障碍物。 “本座竟不知……” 他冷冰冰盯着蚩眠拽我袖子的手,“魔宗后山改姓叶了?” 蚩眠缩回手,躲到我身后,但嘴很硬。 “凶巴巴的哥哥是姐姐的道侣吗?我阿姐说道侣要温柔!” “不是,他才不是我的道侣!” 我下意识反驳完,才后知后觉发现,夜冥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指尖一抬,我腰间那块他送的玄玉佩飞回他掌心,连带着我整个人被魔气一拽,踉跄跌进他怀里。 “不是道侣?” 他捏住我下巴,嗓音危险地上扬,“那这几天,仙尊是在拿本座消遣?” 我手忙脚乱去抢玉佩。 “我的意思是……现在还不是!但以后可以……不对!我是说喜欢和道侣是两码事……等等你听我解释!” 夜冥渊冷笑一声松开手:“解释?” “你也很帅啊!喜欢而已!这有什么错!” 全场寂静。 终于挣脱小白的蒜鸟瘫在树枝上。 “小师叔,您这怕虫子是分人的吧?上次药长老的灵蚕您可是拎着尾巴甩着玩……” “那能一样吗?灵蚕又不会突然变成蜈蚣!” “不是,夜冥渊你自己说的仙魔不两立的!” 我一把拍开他捏着我下巴的手,转身就要跑,结果脚踝突然被一缕魔气缠住,差点绊个跟头。 夜冥渊冷笑:“现在想起仙魔不两立了?” “之前往本座怀里钻的时候,怎么不提?” “亲完就跑的时候,怎么不说?” “那不一样!” 我刚掐了个遁地诀,就被他一把拽回来,后背抵上廊柱。 夜冥渊单手撑在我耳侧,魔气封锁了所有退路。 “解释不清就想逃?” 他垂眸盯着我,指尖摩挲着我腕间灵镯,“叶仙尊这无情道……修得可真够随心所欲。” 我又羞又恼,抬脚踹他:“放开!我要回无相仙宗!” 夜冥渊直接扣住我的腰往肩上一扛:“行,本座亲自送你回去。” 这是送吗?!这分明是绑票! 蚩眠眼眸微暗,真可爱! 少年低垂着睫毛,指尖轻轻拨弄着腕间银铃,唇角的笑意依旧纯良无害,可眼底却闪过一丝晦暗的兴味。 他可是合欢宗的蛊修! 表面奶狗,内里疯批,纯纯白切黑! 这么可爱的姐姐…… 灵修应该会很舒服吧?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指尖一勾,袖中爬出一只晶莹剔透的“醉梦蛊”。 若是种下,能让人在幻境里沉沦欢愉,直至精血耗尽。 不过…… 这么有趣的姐姐,直接玩坏就可惜了。 我还在气鼓鼓地跟夜冥渊斗嘴,完全没注意身后少年逐渐幽深的目光。 好一个白切黑小奶狗! …… 蚩眠之所以会在魔宗后山,就是因为他装可怜,假装自己受伤,然后混进来的。 那日,魔宗巡山的弟子发现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蜷缩在结界边缘,衣衫褴褛,脸色苍白,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碧鳞蛊。 “救救我……”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嗓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 魔修们面面相觑。 按规矩,擅闯者格杀勿论,可这少年看起来实在…… 太惨了??! 谁能拒绝一只受伤的小奶狗呢? 于是,蚩眠成功被收留进了后山虫谷。 蚩眠这孩子吧,人前低头搓衣角,说话细声细气,被多看两眼就脸红。 人后半夜蹲在房顶给魔修们的酒里下含笑半步癫,然后蹲在树上看他们发酒疯。 不过,现在遇见了叶生欢,有的玩了! 夜冥渊还在因为我喜欢蚩眠吃醋。 他冷着脸坐在魔宗大殿的王座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周身魔气翻涌,连烛火都被压得黯淡三分。 殿内众魔修早溜了个干净,只剩我扒着门框探头探脑。 啧,醋劲儿真大。 算了,哄哄吧! 哄男人什么的,我最拿手了! 我蹑手蹑脚蹭过去,突然扑到他怀里,捧着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夜冥渊瞳孔一缩,耳尖瞬间红了,但语气依旧冰冷。 “叶生欢,你真的……” “我最喜欢你了!” 反正蚩眠是可爱,掌门是温柔,但夜冥渊是傲娇! 他一把扣住我的腰,咬牙切齿。 “见一个爱一个,嗯?” “可最后不还是来哄你了?” 夜冥渊直接在我颈上咬了一口。 我懵了,他在吸血??! “疼~” 我缩了缩脖子,眼眶瞬间漫上一层水雾,指尖揪住夜冥渊的衣襟轻轻扯了扯,嗓音又软又糯,像只被叼住后颈的猫儿。 夜冥渊的唇还贴在我颈侧,尖牙刺破皮肤的瞬间,一缕温热血气被他卷入喉间。 魔修的吸血并非我在电视剧里看的那般狰狞,反而带着某种诡异的亲密。 他的舌尖轻轻抵在伤口处,魔气缠绕间,刺痛感竟渐渐化作酥麻。 “你修的魔道……还包括这个?” 他低笑一声,指腹摩挲过我颈上那点嫣红齿痕。 “怕了?” 分明是故意咬的! 堂堂魔尊,怎么跟吸血鬼似的……” 夜冥渊挑眉,突然又俯身靠近。 “本座还能更凶一点……” 我一把捂住他嘴:“不准再咬我了!” 魔修吸血可采补灵气,但夜冥渊纯粹是借机标记。 这齿痕三日不消,带着他的魔气波动。 我害羞极了,直接跑了! 夜冥渊那家伙,居然还有几分开心!?! 蒜鸟:小师叔被蚊子咬了?! 小白:长獠牙的蚊子! 蒜鸟:???? 我羞极了,躲在长亭。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侧还未消退的齿痕,夜冥渊的魔气仍缠绕在伤口处,微微发烫,像是某种隐秘的烙印。 我缩在长亭角落,把脸埋进袖子里,耳尖红得能滴血。 堂堂仙尊,被咬成这样…… 太丢人了! “姐姐是不是不舒服!” 蚩眠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少年蹲在长亭栏杆上,银铃随着他歪头的动作清脆作响,杏眼里满是担忧。 我猛地拉高衣领,强装镇定。 “没事!被狗咬了!” “魔宗还有狗?在哪?我帮姐姐报仇!” 他不由分说跳下来,伸手就要扒我领口。 “我帮姐姐看看吧!我带了止血蛊!” 我死死揪住衣襟。 “不用!真的不用!” 蚩眠突然眯起眼,鼻尖动了动。 “咦……这伤口有魔气?” 完了!被发现了! …… 白切黑蛊修 我还是乖乖让蚩眠帮我消除咬痕。 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怕那个魔气又害自己做噩梦! 自己可不想像上次一样春梦变噩梦! 蚩眠:好乖!好想也咬一口! 指尖沾着莹绿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我颈侧的咬痕上。 少年垂着眼睫,呼吸温热,发间银铃随着动作轻晃,嗓音里带着甜丝丝的笑意。 我缩了缩脖子,他忽然抬眸,杏眼弯成月牙。 “姐姐好乖,比我的蛊虫还听话~” !!!!!? 这是什么危险发言! 药膏沁凉,却抵不住他指尖若有若无的摩挲。 蚩眠盯着那处逐渐淡去的齿痕,虎牙无意识磨了磨下唇。 夜冥渊能咬,凭什么我不能? 种个同心蛊,姐姐是不是就会只看着我? 灵修的时候我也咬一个好不好? 我浑然不觉危险,反而被少年专注的眼神看得耳热。 小奶狗真可爱! 眼睛亮晶晶的,睫毛比我还长! 要是能拐回无相仙宗当师弟…… 正胡思乱想,蚩眠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我颈侧。 “姐姐身上……有魔尊的味道。” “药膏蹭上去了吧!” 十丈外的古树突然化为齑粉,夜冥渊黑袍翻涌,手中魔焰凝成长鞭。 蚩眠假装害怕往我怀里躲,“姐姐!有凶狗!” 啊??! 我护住蚩眠,“夜冥渊你干嘛!他还是个孩子!” 夜冥渊气笑了,刚刚还在哄自己,现在又抱着别的男人! “我……” 夜冥渊周身魔气翻涌如墨,我伸出的手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他气鼓鼓离开。 罢了,谁让人家是魔尊大人呢? 去哄哄吧! “姐姐的睫毛在抖呢。” 少年温热的吐息忽然贴近耳畔,蚩眠把玩着翡翠蛊盅的纤长手指缠上我的发梢,琉璃般的瞳孔里泛着蛇信般的暗芒,“像被雨打湿的蝶翼。” 蛊虫振翅的嗡鸣声中,他低头露出小虎牙,笑容甜得像掺了蜜的鸩酒。 妥妥白切黑小奶狗! “乖,下次给你带蜜饯海棠糕!” 我匆匆揉了揉蚩眠柔软的发顶,脖颈还残留着淡淡的药草香。 “谢谢你的药!” 少年眸光微闪,唇边笑意更深,却故意攥住我的袖角不放,蛊虫在他掌心幽幽泛着莹绿的光。 “姐姐可要说话算话……不然,我会生气的哦。” 那嗓音甜得发腻,却隐隐透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顾不得多言,我提起裙摆转身就跑,绣着金线的衣袂在风中翻飞。 “夜冥渊!你等等我!” 长廊外,魔尊的身影早已化作一道凛冽的玄影。 所过之处魔气翻涌,连廊下的红灯笼都被震得摇晃不止。 我咬咬牙,指尖掐诀,足尖轻点,直接御风追了上去。 这祖宗,可真难哄啊! 为了哄这位闹脾气的魔尊大人,我最终被迫答应与他同寝。 可谁能想到。 这家伙居然让我睡地板! 我抱着软枕,不可置信地瞪着那张宽敞得能躺下五个人的玄玉榻。 夜冥渊慵懒地倚在榻上,墨发披散,衣襟微敞,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缕我的发丝,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不是说要哄我?” 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戏谑。 我攥紧了怀里的锦被,试图据理力争。 “可是,地板又冷又硬,会着凉、会得风湿病的!” 声音不自觉地染上几分委屈,尾音微微发颤。 堂堂仙尊,竟沦落到如此境地! 夜冥渊低笑一声,眸中暗芒流转,终于大发慈悲地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过来。” 这哪里是哄他? 分明是他在拿捏我! “要我睡地板?” 行啊! 我堂堂仙尊也是有脾气的! 我气鼓鼓地抱着锦被往地上一铺,故意把动作弄得噼啪响。 夜冥渊斜倚在玄玉榻上,单手支着下巴,幽深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不来榻上?”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不去!” 我梗着脖子,把被子里成个茧,“睡地板就睡地板!” 夜冥渊轻哼一声,翻了个身不再理我。 殿内夜明珠的光芒渐渐暗淡,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迷迷糊糊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姐姐~” 甜腻的嗓音在识海中响起,叶生欢猛然惊醒,却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片绯色迷雾之中。 蚩眠那张精致的脸庞近在咫尺,他指尖缠绕着莹绿的蛊丝,正一点点渗入她的灵台。 不愧是合欢宗的蛊修…… 他的药里,居然有入梦蛊! 少年欺身而上,将我压在身下。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姐姐乖~会很舒服的……” 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叶生欢的脸颊,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就在叶生欢神识即将涣散的瞬间,一道凌厉的魔气骤然劈开梦境! 夜冥渊暴怒的声音如惊雷炸响,“找死!“ 后山竹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少年苍白的面容。 蚩眠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珠溅落在青竹地板上,如同绽开的红梅。 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翡翠般的眸子里翻涌着阴郁的暗芒。 “不愧是魔尊……“ 少年低笑,嗓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指节攥得发白,掌心那只精心豢养的蛊虫早已被碾作齑粉。 竹帘外,夜风呜咽。 蚩眠望着主殿方向,眼底的幽怨几乎要凝成实质。 而此时的主殿内—— “嗯……” 叶生欢无意识地在夜冥渊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 她温热的呼吸拂过男人颈侧,发间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尖。 夜冥渊垂眸,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却在触及某个残留的蛊虫气息时骤然收紧。 “看来……有人需要长点记性。” 魔尊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暗紫色的魔气在殿内无声蔓延。 光透过纱帐洒落,我迷迷糊糊睁开眼,脸颊正贴着一片温热的肌肤。 等等,这触感不对! 猛地抬头,入眼是夜冥渊大敞的衣襟,线条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身上,发丝凌乱地缠着他的腰带,衣领歪斜得不成样子。 这……什么情况?! 一定是在做梦! 又做这种梦呀?! 指尖无意识地戳了戳那紧实的腹肌,触感温热又富有弹性。 不过这个身材是真的好耶! 罢了,反正都是在做梦! 我鬼使神差地低头,在那完美的腹肌上轻轻咬了一口。 嘶—— 头顶传来一声低哑的抽气声。夜冥渊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暗红的眸子半眯着,带着晨起的慵懒和危险。 “欢欢……” 他慢条斯理地扣住我的后颈,嗓音里含着危险的意味,“这一大早的,是在做什么?” 我僵在原地,终于彻底清醒。 完了,这不是梦! 暧昧 “我……我去吃早饭!” 慌乱间我撑着他胸膛就要起身,不料昨夜纠缠的衣带刺啦一声断裂。 素白纱衣顺着肩头滑落,露出大片如雪的肌肤,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啊! 我惊呼一声,本能地环住双臂,却见夜冥渊眸色骤然转深。 臭男人,看什么看,不怕长针眼! 慌忙间竟又跌回他怀里,整张脸埋进那还带着龙涎香气息的胸膛。 头顶传来低沉的轻笑,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这么主动的投怀送抱……” 修长的手指挑起我下巴,逼我与他对视,“当真会哄人!” 我羞得耳尖都要滴血,却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无处可逃。 那双向来凌厉的凤眼此刻盈满笑意,倒映着我绯红的脸颊和凌乱的青丝。 这哪是魔尊,分明是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狐狸! “夜冥渊!你放……” 抗议的话还未说完,整个人便被按进蓬松的云锦软塌。 墨发铺散如瀑,衣带已全然松解,雪色里衣堪堪挂在臂弯,露出圆润肩头和一抹杏色肚兜的系带。 嘘。 他单膝抵在榻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我滚烫的脸颊,暗红眸子里翻涌着危险又迷人的流光,“欢欢乖……” 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垂,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慌乱去扯滑落的衣料,却被他十指相扣按在头顶。 玄色广袖垂落,在雪白肌肤上投下暖昧阴影。 “昨天的咬痕没有了……” 薄唇游移至锁骨,齿尖不轻不重地磨了磨,“留个更深的好不好?” 夜冥渊的唇舌带着侵略性的热度,将我所有理智都搅成一池春水。 他的指尖正挑开我最后一根系带…… “魔尊大人!出大事啦!” 蒜鸟扑棱着翅膀破窗而入,翠绿的羽毛簌簌落满锦被,“我家小师叔不见……” 声音戛然而止。 我僵在夜冥渊身下,此刻他外袍早已散落床榻,我的杏色肚兜系带正缠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随着蒜鸟绿豆眼越瞪越大,我呜地一声把滚烫的脸颊埋进夜冥渊汗湿的胸膛。 “……我在这儿呢。” 闷闷的声音从他心口传来。 死寂中,蒜鸟的蒜苗炸成扇形:“小师叔?!你得吃啦?!” 什么鬼,能不能好好说话! 夜冥渊冷笑一声,袖中魔气瞬间凝成黑绸,把聒噪的灵鸟裹成粽子丢出殿外。 转头时却见我正手忙脚乱往被窝里钻,露出的一截后颈红得像三月桃花。 “现在知道羞了?” 他俯身咬住我耳垂,被搅了好事的魔尊语气危险又甜蜜,“方才扯本尊腰带时,倒大胆得很……” “......错了,求放过......” 我眼尾泛红,指尖揪着他散落的衣襟,软声讨饶,还故意蹭了蹭他的颈窝。 夜冥渊眸色骤暗,指腹摩挲着我泛红的唇,低哑道。 “现在认错?晚了。” 他俯身就要继续…… “师尊!不好了!” 小白窜进来,银白的鳞片在烛光下闪闪发亮,“蒜鸟不见了!” 空气瞬间凝固。 夜冥渊撑在我身侧的手臂青筋微显,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 “......本尊迟早把你们全炖了。” 干得漂亮! 我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结果被他捏住下巴转回来。 “笑?” 他危险地眯起眼,“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小白蛇歪头,“师尊,你得吃了??!” 我:...... 夜冥渊:...... 此时,窗外被裹成粽子的蒜鸟:唔唔唔!!!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喜欢夜冥渊,可能因为太过亲近,自己居然有些害怕。 哎呀,其实也不是害怕啦! 口嗨和现实,是有区别的。 这就跟上网的时候聊天聊的嗨起,各种调戏。 你要真正面基的时候真的就…… 烛花在鎏金灯盏里轻轻爆开,我下意识往纱帐里缩了缩。 夜冥渊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缠着我方才慌乱间落下的发带。 他眸色沉了沉:“躲什么?” 我攥紧锦被没有说话。 明明是最熟悉的怀抱,此刻却让我心尖发颤。 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萦绕过来时,我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真是奇怪。 他稍一靠近,我就像受惊的雀儿般想逃。 或许是他眼底那团火太灼人,又或许......是怕自己沉溺得太深。 自己好歹也是处处留情,才不要在一个人身上吊死! “欢欢……” 他忽然捏住我下巴,拇指抚过我不自觉咬红的唇,“本座让你......害怕了?” 这句话问得极轻,却让我心头一跳。 他向来凌厉的凤眼此刻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探寻,像是怕惊跑什么似的。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作答。 该怎么告诉他,我躲的不是他,而是那个在他怀里化成一汪春水的自己? 窗外忽然落下一场急雨,噼里啪啦打在竹叶上。 我趁机往床角挪了挪,不料被他一把扣住脚踝拖了回去。 “跑什么?” 他低笑,滚烫的掌心贴着我的腰线慢慢上移,“本座吃人?” 你比吃人还可怕! 指尖还攥着皱巴巴的床单。 要命! 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我慌慌张张把脸埋进冰蚕丝枕里。 突然想起来昨晚的梦,梦里少年湿润的琥珀色眼眸仿佛还在眼前晃动,他带着蛊香的手指抚过我腰窝时,那声带着笑意的姐姐简直...... 我狠狠捶了下床榻,翡翠镯子撞在檀木床框上清脆作响。 都怪夜冥渊昨天咬我,害得我连梦境都变得荒唐起来! 我裹着被子滚来滚去的模样。 “心虚了” 他挑眉,目光落在我通红耳尖上,“还是说......” 忽然俯身撑在我上方,“昨晚梦到什么不该梦的?” 龙涎香骤然逼近,我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这要怎么说? 难道坦白我梦见他后山的蛊毒小奶狗,用毛茸茸的狼尾辫缠着我手腕唤姐姐? “我梦到……在吃蜂蜜糕!” 我抓起锦被蒙住头,声音闷得发颤。 被褥外传来意味深长的轻笑。 “是么?那怎么本座刚才听见有人喊阿眠别闹?” “你......”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说梦话的习惯? 耳尖发烫,指尖揪紧他胸前的衣料,“分明是你趁我睡着......” 夜冥渊低笑一声,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我后腰,那里还残留着暖玉榻的微凉。 昨夜我分明是裹着绒毯睡在地上,今早醒来却整个人都陷在他怀里,连发丝都缠着他腰间的玄色系带。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本座故意的?” 他忽然扣住我的手腕按在枕上,垂落的墨发扫过我锁骨,“那欢欢昨夜抱着本座喊好暖时,怎么不说自己是故意的?” 我倏地睁大眼睛。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堂堂仙尊,怎会做出如此...... “你骗人!” 我羞恼地抬脚要踹,却被他趁机压住膝弯。 光里他眉梢眼角都浸着餍足的笑意,活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子时三刻,有人像只树袋熊似的......” “夜!冥!渊!” 我生气要跑,却被他搂着腰肢旋身压在妆台上。 铜镜里顿时映出交叠的身影,我散乱的青丝与他玄色寝衣纠缠不清,像极了...... 怕蜘蛛 窗外,晨雾未散的庭院里,小白化作的清俊少年正蹲在朱漆廊柱下。 银发用藤枝随意束起,露出额间一点妖纹,雪白衣袂沾了晨露也浑不在意。 “别动。” 他指尖凝着妖力,小心翼翼地去解缠在蒜鸟身上的魔气黑绸,“再挣紧一分就要勒到翅膀了。” 被裹成粽子的蒜鸟唔唔直叫,翠绿头冠毛炸开,绿豆眼里写满控诉。 小白忍不住轻笑,眼尾泛起涟漪般的细纹:“谁让你总坏师尊好事?” 重获自由的蒜鸟扑棱棱飞上他肩头,“你说你家魔尊会不会灭口……” 话未说完就被小白捂住鸟嘴。 少年仰头望着主殿方向,那里正传来妆台翻倒的声响。 他耳尖泛红地拎起蒜鸟后颈:“走,我带你去吃灵谷。” —— 竹帘被风掀起一角,我提着食盒迈进后山小筑时,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小蚩眠?!” 少年蜷在青玉案边,月白中衣浸透暗红,唇边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翡翠蛊盅碎在脚边,蛊虫死了一片。 听到我的声音,他长睫颤了颤,却固执地别过脸去。 “怎么伤成这样?” 我慌忙跪坐下来,掌心凝起疗愈灵光贴在他心口,“练功太急走火入魔了?” 灵力游走间发现他肋骨折了三根,灵脉里还缠着熟悉的魔气。 等等,这分明是...... 他昨天晚上去找魔修们打架了??! 蚩眠突然抓住我手腕。 少年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我昨夜被夜冥渊吻过的红痕,声音沙哑得厉害。 “姐姐给的蜜饯海棠糕......” 他指了指案上完好无损的油纸包,“很甜。” 我这才注意到食盒早被打开,糕点边缘留着小小的牙印。 心尖蓦地一软,正要说话,却听他闷哼一声。 “别动!” 我按住他,必须替他疗伤。 蚩眠自然是不会说,这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入我的梦,被夜冥渊打的! 少年苍白的脸突然泛起薄红,染血的虎牙咬了咬下唇。 姐姐在梦里……喊我名字了...... 窗外突然传来树枝断裂声。 抬头正见夜冥渊倚在湘妃竹上,手里把玩着一片沾血的竹叶,凤眸里的杀意凝成实质。 本座是不是……太仁慈了? 疗伤耗费的灵力太多,蚩眠终于支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前栽。 我连忙伸手托住他脸颊,少年温热的呼吸便拂过掌心,像捧着团刚出炉的糯米糍。 “睡吧。” 我轻轻将他引到膝头,指尖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我的裙裾,狼尾辫散开在月白衣摆上,发间缠绕的银铃蛊链叮咚轻响。 真像只倦极的小兽。 好可爱! 这明明就是可爱的小奶狗! 青春男大,谁不喜欢呢! 阳光透过竹帘斑驳落在他的睡颜上,我忍不住用尾指描摹他微翘的睫毛。 那些平日里藏着蛊毒的锋利轮廓,此刻全化成了毫无防备的柔软。 唇畔还沾着一点方才喂药时留下的蜜糖,引得蝴蝶停驻又飞走。 不愧是蛊修,真招昆虫喜欢。 “姐姐......” 他在梦里呓语,突然抓住我垂落的袖角攥在胸口,染血的虎牙尖若隐若现,“我的......” 心尖倏地塌陷一块。 正要俯身替他掖好滑落的薄毯,指尖刚触到薄毯流苏,忽然瞥见一只毛茸茸的蜘蛛正顺着蚩眠的衣领往上爬! 八条长腿泛着油亮的黑光,足有铜钱大小…… 啊啊啊啊啊啊! 我浑身寒毛炸起,瞬间丢开毯子扑进少年怀里。 蚩眠被我撞得闷哼一声惊醒,下意识环住我的腰肢,蛊链银铃乱响成一片。 “蜘蛛!” 我把脸死死埋在他肩窝,声音都带了哭腔,“在你衣领上!” 少年睡意朦胧的眸子骤然清明。 他单手搂着我往后一仰,另只手精准捏住那只张牙舞爪的蜘蛛,懒洋洋。 “不过是只血玉蛊……” 这么多昆虫,我都不怕,但唯独怕这玩意儿! “求求你,快弄走它!” 我整个人蜷在蚩眠怀里,指尖揪紧他的衣襟,连尾音都浸着湿漉漉的颤意。 少年胸腔震动,喉间溢出愉悦的低笑。 他故意放缓动作,指尖把玩着那朵芍药蛊,花瓣擦过我吓得煞白的脸颊。 姐姐在求我? 蛊香混着血腥气缠绕上来,他垂眸看我惊惶躲闪的模样,琥珀色的瞳孔渐渐幽深。 染血的虎牙尖磨了磨下唇,姐姐怕蜘蛛呀! 要是...... 温热的唇擦过耳垂。 在榻上这么求我...... 沾着晨露的芍药突然落进我衣领,冰凉花瓣贴着脊背滑下。 我惊喘一声想要挣脱,却被他扣住后腰按得更紧。 会不会哭得更可怜? “走了吗?” 我小心翼翼从蚩眠肩头探出半张脸,睫毛上还挂着惊吓的泪珠。 “嗯。” 少年喉结滚动,尾音上扬得像是含了蜜糖。 他垂眸看我慌乱从他怀中挣开的模样,指尖不着痕迹地捻了捻,仿佛还在回味那截细腰的触感。 “抱歉.....” 我红着脸替他抚平被抓皱的衣襟,指尖碰到他心口处,惹得他闷哼一声。 蚩眠忽然扣住我的手腕。 晨光穿过湘妃竹影,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碎成粼粼金波。 少年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摩挲我的腕骨,虎牙尖咬了咬下唇,忽然绽开个天真又邪气的笑。 “姐姐好软。” 好可爱! 好想把你按在芍药堆里,听你带着哭腔求饶。 想用蛊香染透你的青丝,看你眼尾泛红地攥紧床褥。 想让你记住,此刻渡给你的每一分灵力,都沾着我的血气...... 但这些汹涌的妄念,最终只化作他乖巧垂下眼睫的模样。 我踮起脚尖揉了揉蚩眠的发顶,少年银铃蛊链随着动作轻响,发丝在指间缠绕着微凉的触感。 “乖,好好修炼……” 温声叮嘱,“过两日再来看你。” “好。” 他仰起脸冲我笑,琥珀色的眸子盛着碎光,虎牙尖抵着下唇的模样纯净又乖巧。 可当我转身时,衣摆却被他指尖悄悄勾住又松开,像蛛丝般缠绵的挽留。 竹帘落下,隔断最后一丝天光。 蚩眠倚在阴影里,慢条斯理舔去唇边残留的血迹。 窗外飘来的海棠花瓣落在他掌心,被突然攥紧的指节碾出艳红汁液。 总有一日...... 他会亲手拆散那根夜冥渊系在她腰间的玄色丝绦,让高高在上的仙尊大人眼尾泛红地陷进蛊香织就的罗网。 到那时,她颤巍巍攀附他肩膀的指尖,定会比现在落荒而逃的背影...... 可爱千万倍。 得吃了 哗…… 漫天水花炸开,我猝不及防跌进温泉水里。 鲛绡纱衣瞬间浸透,重瓣蔷薇沾了满身。 夜冥渊神经病,居然把我丢水里!?! 他立在池边,玄色大氅上还凝着未化的霜雪。 “你发什么疯!” 我抹了把脸上的花瓣,却见他突然半跪下来,带着寒意的指尖狠狠擦过我颈侧。 那里还残留着蚩眠发间落下的蛊香。 “本座说过什么?” 他掐着我下巴迫我抬头,眼底翻涌的魔气几乎凝成实质,“沾了蛊毒的东西......” 你才是东西! 雪白中衣被水流冲得半透,忽然露出锁骨上一枚嫣红痕迹。 夜冥渊瞳孔骤缩,那是...... “这是你昨天咬的!” 我气得去掰他手指,“自己干的好事还赖别人?” 他怔了怔,突然低笑起来。 滚烫的掌心贴上我后腰,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那块被硌红的肌肤。 “既然如此......” 温泉水突然沸腾,所有花瓣化作绯色烟雾。 “本座亲自检查。” 不是…… 他要干嘛? 说好的……纯情魔尊呢...... 方才还翻涌着怒意的温泉水,此刻正温柔地托着腰肢,可这份温柔反倒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 “本座何时说过……?” 他低笑,沾着水珠的指尖捻开我咬红的唇瓣,“倒是欢欢......” “方才检查时,可不是这般说的。” 水纹荡漾间,那些被碾碎的蔷薇竟在魔气滋养下重新绽放,层层叠叠裹住我们交叠的身影。 最艳红的那瓣正贴在我心口,随着剧烈心跳起伏,像极了...... “不要了~” 我呜咽着把脸埋进他颈窝,却被他捏着后颈拎起来。 夜冥渊眸中暗火灼人,偏偏语气温柔得致命。 “方才对着那小蛊修,不是笑得很甜?” 这家伙分明就是在吃醋! 还说不喜欢我! 口是心非的狗男人! 天光破晓时,我连指尖都泛着酥麻的粉。 夜冥渊却仍不知餍足地吻着我汗湿的后颈,滚烫掌心流连在腰间那片被他掐出指印的肌肤上。 “......不要了......” 昨夜被哄着说出的那些羞人话语,此刻全成了他变本加厉的把柄。 什么最后一次,全是骗人的! “坏人夜冥渊……” 我缩进锦被里躲他,却被缠在脚踝的玄色锁链绊住。 这混蛋什么时候...... 夜冥渊低笑着咬住我耳垂,将锁链另一头缠在自己手腕。 “昨夜是谁哭着说再也不要理阿渊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抚上我红肿的眼睑,“现在倒是会躲了?” …… 晨风拂开纱帐,露出满地狼藉。 揉碎的蔷薇粘在琉璃屏风上,鎏金烛台不知何时被魔气熔成了并蒂莲,就连青铜兽首香炉都歪斜着吐出最后一缕青烟。 我昏昏沉沉醒来时,日影已西斜。 锦被间还残留着夜冥渊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可身侧床榻早已凉透。 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重组过,腰间酸软得几乎支不起身子。 “混蛋......” 指尖揪着皱巴巴的床单轻骂,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 虽然那家伙不知餍足,可...... 肌肤相贴时的滚烫温度,游走在我腰间带着薄茧的掌心,还有情动时他暗哑的喘息…… 确实让人食髓知味。 哎呀!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还是有点东西滴! “小师叔!” 蒜鸟扑棱着翅膀从窗缝挤进来,翠绿羽毛上还沾着晨露,“掌门让你回去主持新生考核!这都第三天了!” “三天?!” 我猛地坐起身,又因腰肢酸软跌回枕上。 夜冥渊这个......这个...... 我红着脸把滚烫的额头埋进软枕。 禽兽! 夜冥渊踏碎虚空归来时,鎏金香炉里的安神香还未燃尽。 榻上凌乱的锦被保持着被人匆忙掀开的模样,枕畔落着一枚白玉耳珰。 正是昨夜他亲手摘下的那只。 指尖拈起尚带体温的饰物,魔尊眸色倏地暗沉。 玄袖翻卷间,整张花梨木案几化作齑粉。 好啊。 缠着他要了一整夜阿渊,哭得睫毛都黏成小扇子的人,如今竟连张字条都不留。 床头的蜜饯匣子敞着口,显然临走还不忘抓了把糖渍梅子。 这算什么? 采了魔渊至宝就跑的小贼? 殿外忽然传来扑翅声,蒜鸟慌慌张张丢给小白个绣着镇压符的乾坤袋。 “那什么……小师叔说这是……赔给你家师尊的床榻修缮费!” 袋口微敞,露出半截被咬坏的玄铁锁链。 云头,叶生欢懒懒哈欠。 蒜鸟:“小师叔,你这算不算吃干抹净了就跑?” “哎呀,不要在乎这么多嘛!人生在世,要学会及时行乐!” …… 无相仙宗 叶生欢回来一件事情,跑去净池泡澡。 要是被这群仙修发现,堂堂仙尊身上全是魔气,自己不被李容许唠叨死,也会被那几个长老烦死。 桃藤,作为叶生欢灵鹫山的大管家,正在她消除身上的痕迹。 “小师叔这是……” 桃藤手持青玉舀的手顿了顿,盯着池水中突然沸腾的灵雾,“去魔渊打滚了?” “闭嘴!” 我猛地沉入水中,却见漂浮的芍药花瓣触到肌肤便化作紫烟。 那是夜冥渊魔气浸透血脉的证明。 桃藤的柳叶眉高高扬起,指尖凝起净化术就往我颈侧按。 “掌门要是看见这些......” 全仙宗都知道,一个月前我还在追着李容许满山跑,这才一个月就变心了! 问题是追不到嘛~ 追都追不到还上赶着,我才不要犯那个贱! “轻点!” 我疼得去拍她手背,“又不是我主动......” 水面倒映出锁骨下方清晰的指痕,泛着暧昧的淡金,分明是魔尊情动时灵力外溢留下的印记。 最要命的是腰间还缠着道若隐若现的玄纹,像条小蛇般盘踞在丹田处。 夜冥渊这个大坏蛋。 “小师叔,云游一月倒是逍遥……” 李容许的声音突然穿透氤氲水雾,惊得我险些滑进池底。 慌忙转身时,净池泛起一阵凌乱涟漪,搅碎了倒映的云影。 桃藤这丫头倒是手脚麻利,早将那些见不得人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 可此刻浸透在灵泉里的身子,偏生还残留着被夜冥渊疼爱过的酥软,连抬起手臂都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等……等等!” 我手忙脚乱去够池边的雪纱外袍,“容我穿个衣裳......” 话音未落,李容许的玉冠已从屏风后转出。 要命! 我猛地沉到下巴,却见水面漂浮的灵花瓣突然聚成屏障。 竟是桃藤临走前留的后手。 那丫头定是早料到这般情形,连花瓣摆的都是防御阵型。 “怎么?” 李容许负手立在池畔,目光如炬,“莫非小师叔此次云游,又捡了什么不该捡的东西回来?” 掌门变了 “才没有......” 不是我克己复礼的长门呢? 怎么感觉自己才出门一个月就变了个样子? 下意识将身子往灵花瓣屏障后缩了缩,水面因动作荡开细碎波纹。 蒸腾的雾气晕染双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温泉泡的。 李容许的视线定格在我湿漉漉的眉眼间。 那里头还噙着未散的春情,眼尾淡红未褪,像抹了桃花胭脂。 “小师叔......” 他忽然叹气,冷峻的眉宇无奈地舒展开,连训诫的话都软了三分。 我最知道他最受不了我这般情态。 说白了,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娇娇软软的女孩子撒娇呢? 趁他动摇,立刻从水中探出半截藕臂,指尖轻轻拽住他雪白的袖角晃了晃。 “小容儿~” 尾音拖得绵长,发梢滴落的水珠正巧砸在他云纹靴面上,“泡得头晕......” 果然见他喉结微动,当即背过身去,连耳根都泛起薄红。 “......成何体统。” 这才对味嘛! 李容许你个神经病,没事装什么大尾巴狼! 吓得我,差点以为他被沐华宇夺舍了。 —— 灵鹫山 晨雾还未散尽,茶室内已氤氲着雪芽灵茶的清香。 我捧着青玉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偷眼去瞧正在煮水的李容许。 他今日束了高冠,一袭月白掌门袍服衬得身形如松,执壶的手骨节分明,连注水的弧度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吧,还是很帅! 如果忽略他特意为我备的那碟蜜渍梅子的话。 “小容儿~” 我趁机拽了拽他的广袖,故意让茶盏在案几上磕出轻响,“我能不能不去呀?” 去什么新生选拔会,我现在躲沐华宇还躲不及呢! 李容许手腕稳如磐石,连半滴茶水都没晃出来。 “不行。” “可那些小弟子叽叽喳喳的......” 我瘪着嘴去戳梅子上的糖霜,“像五百只蒜鸟在耳边吵。” 茶壶被他轻轻搁在红泥小炉上。 “小师叔。” 他突然俯身,玉冠垂下的流苏扫过我的手背,“我入门时,你可是说过……” 温润的嗓音忽然压低,学着我当年的语气。 “修仙之人,最重传承。” 我猛地被呛住,这死孩子竟然用我叶生欢的话堵我! 可是我是乐安之呀! 最后无力发驳,还是得去。 不过嘛,“小容儿~” 我忽然倾身向前,指尖勾起他腰间玉佩的流苏穗子。 “这一个月……有没有想我呀?” 要我去做不想做的事情,是不是应该给我点报酬? 青玉盏歪倒在案几上,残余的茶汤在宣纸上洇开一片山色。 李容许呼吸骤然乱了一拍,白玉般的耳垂瞬间染上薄红。 “小师叔,别闹。” 他伸手要扶正茶盏,却被我趁机捉住手腕。 “想不想嘛~” 我借力攀上他脖颈,发间玉簪滑落,青丝如瀑散了他满臂。 哼,谁让你偏要逼我去的! 刹那间天旋地转! 李容许竟反手扣住我后腰,将我压在了铺满典籍的茶案上。 竹简硌得腰肢生疼,却不及他眼中翻涌的暗潮惊人。 “想。” 不是,等等! 他的吻来得又急又凶,碾碎了我未尽的笑语。 他向来克制的掌心此刻正牢牢锢着我手腕,道袍广袖如雪浪倾覆,将我们交叠的身影掩在满室茶香里。 “等……嗯……” 我慌乱中踢翻了红泥小炉,“新生考核......” “让他们等着。” 他咬住我下唇低语,素来清冷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不是,这对吗? 这家伙不是不喜欢我吗? 门外传来吃瓜的蒜鸟和桃藤倒吸一口凉气。 夭寿啦!掌门以下犯上啦! …… 无相仙宗的新生选拔向来都是大事,仙修的几大宗门都会来,什么药王谷,合欢宗,玄天宗,蓬莱宗,北原山,就连魔宗也会过来! 原因无他,无相仙宗作为第一大宗门。 选拔上的弟子,基本上都是修仙,的好苗子。 没有选上的弟子,也可能会被别的宗门看上。 晨钟撞破云海时,七十二峰同时亮起接引明灯。 我端坐在千年寒玉雕成的主位上,九重天纱法衣垂落如月华倾泻,额间仙印流转着上古威压。 脚下云阶两侧,药王谷弟子正撒着金盏花粉,合欢宗的鸾鸟车架刚掠过第三重天门,玄天剑宗的飞舟已在云层中露出龙首船桅…… “魔尊到!” 执事弟子声音突然变调。 夜冥渊踏着翻涌的魔云降临,玄色大氅扫过之处,灵花尽数化作墨玉晶石。 他身后魔将抬着的贺礼,赫然是整座泣血珊瑚雕成的......? “本座特来观礼。” 他指尖擦过我案前茶盏,白玉杯瞬间染上胭脂色,“顺便讨个说法。” 蒜鸟:“小师叔,抓你的来了!” 我一脸无辜,“那个……先观礼!” 怎么办? 有点心虚,好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新生选拔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就是选上来的预备弟子比武,第二个部分是拜师。 沐华宇神经病,已经被李容许做了徒弟,居然也跑去参加选拔! 咋滴,他想换师傅啊? 龙傲天就不用说了,作为原书的男主,第一肯定是他的! “第一轮,沐华宇对战龙傲天……” 唱名声在云台激起阵阵回响。 我指尖一颤,茶盏中映出比武台,这是男主和反派的第一场对峙???! 第一场就这么刺激?!? “小师叔。” 李容许不知何时站到我身侧,声音里淬着冰渣,“看来有人嫌我教得不好。” 你才知道? 当初让你把他赶出去,你不同意! 活该! 被嫌弃了呗! 台下突然爆发出惊呼。 龙傲天剑锋所指之处,九道龙影冲天而起。 原着男主的光环果然很刺眼。 可沐华宇竟不躲不避,反手祭出本命法器...... 那分明是镇魂铃! 这不是他的后期法器吗? 夜冥渊的冷笑从右侧传来。 “掌门的徒弟,倒是深谙欺师灭祖之道。” 这家伙一定是看出来了,沐华宇身上的丝丝魔气。 这个东西隐藏的再好,夜冥渊作为魔尊,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不过他会不会当众说出来? 那就不要说了! 蚩眠不知何时蹲在了我案几前,正往我的茶水里弹蛊虫。 “姐姐,你说他们谁赢了能当您徒弟呀?” 这家伙怎么也来了。 “过来。” 我勾了勾指尖,蚩眠立刻化作一道流光扑进我怀里。 少年毛茸茸的脑袋枕在我膝头,发间银铃蛊链叮咚作响,还不忘挑衅地朝台下瞥去一眼。 正好撞见沐华宇用镇魂铃震碎龙傲天三道龙影的瞬间。 “姐姐身上好香......” 他故意用鼻尖蹭我腕间玉镯,那是夜冥渊亲手给我戴上的。 “比后山的血蛊花还甜。” 左侧茶案咔嚓裂开蛛网纹,李容许手中的青玉笔管碎成齑粉。 拿来的杂毛长子! 右侧魔气翻涌,夜冥渊掌心凝聚的玄雷已经劈碎了三层结界,偏偏都精准绕过我的座位。 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台下突然传来巨响。 沐华宇竟用捆仙索把龙傲天绑成了粽子,转头对我们这方高喊。 “仙尊!弟子赢了……” 哪儿来的垃圾,怎么可以碰我的欢欢! 我一脸懵,男主居然没打过反派??! 犯花痴中 不是,这合理吗? 难道是作者写错了? 天命之子打不过反派? 不过我也不太清楚,算了,罢了,就这样吧! 执事弟子:第二场…… 哎!继续端着,看着各宗随行的弟子犯花痴! 药王谷的小药修们一袭青衣,腰间悬着琉璃药瓶,不时清冽药香浮动。 为首的大弟子正垂眸,纤长睫毛在眼下投了片影,温润如玉的侧颜惹得几个宗里女修偷偷红了脸。 这分明是斯文医师啊! 蒜鸟:小师叔,口水要流出来了! 合欢宗的弟子们则似绯云缭绕,折扇轻摇间眼波流转。 有位束高马尾的少年郎,指尖绕着缕情丝绦,冲人笑时虎牙尖尖,偏生眼尾一抹胭脂红,纯又欲得勾魂摄魄。 风流浪子耶! 玄天剑宗的剑修们抱剑而立,如寒松覆雪。 大长老格外俊朗,正倚栏擦拭剑刃,剑气不经意震落檐角雨滴,恰好划过他锋利的颌线。 啊!禁欲年上! 最绝的是那蓬莱佛修,素白袈裟不染尘,眉心一点朱砂印。 手持青玉念珠时,冷静自持的模样! 受不了了,这哪里是无相仙宗的选拔战场,分明就是美男交流会嘛! 叶生欢也真是的,吃这么好,居然还要修什么无情道! 蒜鸟:小师叔,要不擦擦口水吧! 此时的我没注意,四道不同的视线正看着我! …… 弟子比武结束,休息一晚,明天便是拜师大会! 暮色四合,我瘫在软榻上,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累死了,怎么没有人告诉我演戏这么累的! 装了一天的冰冷仙尊太累了! 窗外桃枝簌簌,传来蒜鸟气急败坏的扑翅声。 “臭蛇!谁准你爬我家小师叔的灵桃树!” 小白化作人形斜倚枝头,银发垂落间抖落满身月华,“若不是某鸟看顾不周,我何必千里迢迢来盯梢?” 尾音未落,指尖已弹出一颗松子,精准击中蒜鸟炸开的冠羽。 “你!” 蒜鸟的翠羽根根竖起,“分明是你自己起了歪心思!” 桃藤抱着账本从廊下经过,冷眼瞥向树梢。 “要打去山下打,吵着小师叔休憩,仔细我把你们毛都拔了。” 屋内烛火忽然摇曳。 夜冥渊的身影自阴影中浮现,玄衣掠过地面时,连月光都退避三舍。 他指尖抚过我散在枕边的青丝,魔气缭绕间,白日里酸软的腰肢顿时轻快不少。 “魔尊好大的胆子!” 我懒洋洋睁眼,“擅闯仙尊寝殿,不怕李容许找你算账?” 他低笑,冰凉的唇贴上我耳垂。 “欢欢,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吃干抹净了就翻脸不认人?还瞎跑!” ”我没有!” 夜冥渊的指腹碾过我唇角,嗓音里浸着危险的甜腻。 “吃干抹净就逃的毛病,该治治了。” 我被他困在床榻与胸膛之间,玄衣上还带着夜露的凉意,可贴着我腰际的掌心却烫得惊人。 发间玉簪不知何时滑落,青丝铺了满枕,有几缕甚至缠上了他腰间悬着的魔龙佩。 “我哪有......!” 辩驳的话音被尽数吞没。 这个吻带着惩罚意味,灵巧的舌尖撬开齿关时,我恍惚尝到了血锈味。 许是方才被他咬破的唇。 正当他指尖挑开我衣带时,殿门突然洞开。 “小师叔,明日大典的流程......” 我:……?! “那个……等我一下!” 我手忙脚乱捏诀,莹白仙光炸开的瞬间,夜冥渊玄衣广袖还在空中划出半道残影,人却已被我强行传送至三百里外的魔渊边境。 最后一瞥里,他俊美无俦的面容上还凝固着不可置信的神色,薄唇微启似乎要说什么,修长指节还保持着欲要拽我手腕的姿势。 “叶!生!欢!” 叹了口气,还好我反应快! 要是被发现,我调戏夜冥渊,真的可能会被李容许唠叨死! “马上好!” 我胡乱系着衣带,却发现腰间丝绦不知何时被那混蛋换成了鸳鸯扣,越急越解不开。 李容许的脚步声已逼近屏风,甚至能听见他佩剑撞在玉珏上的清脆声响。 被传送到魔渊温泉的夜冥渊,此刻正阴着脸从水里拎起懵逼的小白。 真是……过分! 蒜鸟:蛇呢??? 小白:为什么要带上我??! 屏风轰然倒塌的刹那,我正狼狈地拽着松散的衣襟。 鸳鸯扣斜斜挂在腰间,露出半截雪白中衣上未消的红痕。 李容许的脚步倏地顿住。 月光穿过雕花窗棂,在他清峻的面容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影。 他目光扫过我红肿的唇,凌乱的发。 “我......” 我下意识去遮锁骨,“在换衣服......” 他忽然抬手,一道清风诀拂过我周身。 歪斜的衣带自动系好,散落的发丝被灵力拢回肩后,连床榻上揉皱的锦被都恢复平整。 “明日大典。”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琉璃,“小师叔可要收徒?” “不收!” 我答得斩钉截铁。 收什么徒,我像是会教徒弟的人? “好。” “那个……” 我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银铃蛊链的脆响。 电光火石间,我一把拽过李容许的手腕,将这位八尺高的掌门大人塞进了…… 床底。 不对,我为什么要把他藏到床底下? 我俩光明正大的好吗? 刚扣好织金床幔,蚩眠就揉着眼睛推门而入。 少年只穿着素白中衣,怀里抱着绣满毒蛊纹的枕头,狼尾辫松散地搭在肩头,活像只迷路的小兽。 “姐姐......” 他赤足踩过满地月光,琥珀色的眸子蒙着层水雾,“我认床。” 我僵在榻边,眼睁睁看着他自顾自爬上我的千年寒玉榻。 “等等!这不不太好……” “嘘......” 少年突然拽住我袖角,指尖窜出一只窥心蛊,“床下有好东西呢。” 完了!完了!完了! 我指尖掐诀快出了残影,莹白仙光唰地裹住床底。 李容许那张寒冰般的俊脸还维持着震怒的表情,整个人却已连人带剑被传送回他的掌门寝殿。 李容许:???? 拜师 蚩眠突然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上轻笑。 “姐姐的紧急送客诀,用得比合欢宗的遁术还熟呢~” “哪有这样耍赖的?回你自己房间睡!” 我伸手去扯锦被,却被他连人带被卷进怀里。 蚩眠整个人陷在云丝被中,只露出半张瓷白的小脸,凌乱的狼尾辫散在枕上,发间银铃蛊链随着动作轻响。 他湿漉漉的琥珀色眸子望过来,眼尾还泛着浅浅的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姐......” 他裹着被子往床里侧滚了半圈,声音闷闷的,“云淼峰的床榻好冷,还有蜘蛛......” 蜘蛛?! 无相仙宗里有这玩意儿? 我动作一滞,想起那日被吓得往他怀里钻的窘态,顿时耳根发烫。 这小混蛋分明是拿捏了我的弱点! 蚩眠从被子里探出手,拽住我衣袖轻晃。 “那姐姐留我一夜嘛!” 指尖悄悄勾了勾我掌心,蛊香缭绕间,一只晶莹的玉蜘蛛在他掌心化成了糖糕。 这谁顶得住啊! 罢了,就一夜而已,我灵鹫山又不是没有客房! 半夜睡得好好的,沐华宇那个病娇,居然又跑到叶生欢梦里。 今夜,真真是凑齐了一桌麻将! 鲛绡帐无风自动,叶生欢陷在重重梦雾里,周身沉得抬不起指尖。 “欢欢......” 有人俯身压来,冰凉的手指强势地扣住叶生欢的手腕。 熟悉的沉水香缠绕上来,可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却始终蒙着雾气,唯有一双偏执的眸子亮得骇人。 叶生欢身子却软得使不出半分灵力,连尾音都浸着水汽,“不要......” “我的欢欢……” 他低笑,唇瓣碾过夜冥渊白日留下的吻痕,“怎么被旁人染指了呢?” 腰间玉带应声而断,滚烫的掌心贴上裸露的肌肤。 叶生欢想挣扎,却被他掐着腰按回榻上。 梦境外真实的身体开始发烫,引得枕边镇魂铃叮咚作响。 那是李容许给的护身法器。 “别怕……” 沐华宇的嗓音温柔得瘆人,指尖却暴戾地抹去我眼角泪珠,“等我把那些人的手都剁了......” “姐姐,醒醒......” 清冽的蛊香驱散了梦境里黏腻的沉水气息,我迷蒙睁眼,正对上蚩眠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眸。 少年指尖还萦绕着未散的幽蓝蛊火,身后悬浮着数十只噬梦蛊,将沐华宇残存的梦术撕咬得七零八落。 “竟敢……” 真是讨厌,居然有人抢先一步碰了姐姐呢? 他声音里压着罕见的怒意,却在低头看我时瞬间化作春水。 “没事了哦。” 我浑身脱力地陷在他怀里,中衣早被冷汗浸透,青丝凌乱地缠在他腰间银链上。 蚩眠小心翼翼地用袖角拭去我额间细汗,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易碎的瓷器,哪还有半分白切黑的危险模样。 “真乖......” 我抬手揉了揉他发顶,指尖无意碰到他滚烫的耳尖。 少年突然僵住,喉结上下滚动,搂着我的手臂微微发颤。 叶生欢蜷在蚩眠怀中,额头抵着他颈窝轻蹭。 少年身上清冽的蛊香混着淡淡药草味,像是雨后的竹林,让人不自觉地往他温热的胸膛贴得更紧。 “姐姐......”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叹,指尖小心翼翼地穿过她散落的发丝,像在抚摸某种易碎的珍宝。 月光透过纱帐,为他纤长的睫毛镀上一层银霜,投下的阴影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半梦半醒间,无意识捉住他一缕狼尾辫在指尖缠绕。 蚩眠呼吸骤然一滞,扣在叶生欢腰间的手紧了紧。 香香软软的姐姐。 毫无防备地蜷在自己怀里。 连呼吸都甜得让人发疯。 他垂眸,目光落在叶生欢微张的唇瓣上,染着蛊毒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耳后细嫩的肌肤。 少年向来清脆的嗓音此刻沙哑得不成样子。 “再这样蹭下去......” …… 掌门峰偏殿 咳! 沐华宇指节抵唇,一抹猩红自唇角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玉砖上,绽开刺目的血梅。 他垂眸盯着掌心血迹,忽地低笑出声,温润如玉的面容在烛火映照下竟显出几分妖异。 没想到啊...... 他指尖碾过血渍,眸中暗潮翻涌。 区区一月,欢欢身边就多了这么条疯狗。 殿外夜风呜咽,卷起他未束的墨发。 案几上的铜镜映出他苍白脸色,以及脖颈处那道被噬梦蛊灼伤的狰狞痕迹。 不过,无妨。 他慢条斯理地拭去血迹,从袖中取出一截缠绕着灵光的发丝,刚从叶生欢枕畔窃得的。 我们来日...... 方长。 烛火骤熄,偏殿陷入黑暗。 唯剩他眼底那簇偏执的幽火,在夜色中灼灼不灭。 …… 家人们谁懂啊! 我坐在主位,看着顶着熊猫眼的四个人,特别想笑。 指尖抵着唇角,强压住疯狂上扬的弧度。 台下四人! 哦不,四位大佬,活像被吸了精气似的。 夜冥渊一袭玄袍依旧俊美逼人,只是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手中茶盏每三秒就结一层冰碴。 最离谱的是,他座下石阶不知何时被魔气蚀出了个坑,深达三寸。 不过这个家伙,不会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气吧! 李容许倒是依旧仙姿凛然,如果忽略他手中拿反的玉简。 以及...... 腰间佩剑竟错挂成了沐华宇的镇魂铃??! 这算什么? 师傅打劫了徒弟? 蚩眠懒洋洋倚在桃树下,狼尾辫松散得快要散开,琥珀色的眸子半阖着。 偏生脚下躺着七八只晕头转向的噬梦蛊。 敢情昨晚是把蛊虫当安神香用了? 至于沐华宇...... 此刻挂着温柔似水的笑容。 只是脖颈上那道新鲜的血痕,怎么看都像是被什么猛兽利爪挠的? 这四生集体偷鸡去了??! “拜师礼——正式开始!” 执事弟子洪亮的声音回荡在观云台上,余下的十名选拔弟子整齐列队,前三名天骄立于最前,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座上的诸位仙门大能。 当初选拔的时候几百个人,一轮一轮生下来只有十个! 堕落! 真是堕落了! 我端坐主位,指尖轻敲扶手,目光扫过台下。 前三名的弟子是可以自己选师父的。 沐华宇一袭白衣胜雪,腰间却悬着镇魂铃,眉眼含笑,温润如玉。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目光直勾勾地锁在我身上,仿佛毒蛇盯上猎物。 天呐! 他不会还想…… 这个人怎么这么执着呢? 龙傲天站在他身侧,剑眉星目,周身隐隐有龙气缭绕,不愧是原书男主。 他抱拳行礼,声音清朗:“弟子龙傲天,愿拜入仙尊门下!” 我:…… 不是,这剧情怎么越来越歪了?? 我拒绝 沐华宇眸色一暗,唇角笑意更深,却透着森冷。 “龙师弟,仙尊事务繁忙,怕是没空教导你。” 臭小子,居然敢跟我抢师尊! 龙傲天不卑不亢:“师兄既已是掌门亲传,何必再与师弟争?” 台下众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这么多人呢! 咋滴,就盯着我不放了? 各大宗门看热闹,这是要当众抢师啊! 我扶额,刚想开口拒绝,李容许却先一步冷声道。 “沐华宇,你既已入我门下,便该恪守规矩。” 夜冥渊斜倚在座上,指尖把玩着一缕魔气,似笑非笑。 “本座倒是好奇,仙尊打算收谁?” 蚩眠不知何时溜到我身后,弯腰凑近耳边,蛊香缭绕。 “姐姐要不要我,直接把他们两个都解决了?” 我:…… 这拜师大典还能不能好了?! “本尊近日参悟化神契机,无暇授徒。” 我广袖一拂,案前瞬间凝出两卷烫金拜师帖,稳稳飞向李容许案头。 沐华宇的笑容骤然凝固:“可弟子只想......” 不,你不想! “天资尚可。” 我截住他的话头,指尖轻点,两道灵力强行压着他与龙傲天向李容许行礼。 “便都拜入掌门门下罢。” 再说了,掌门的徒弟是你们想当就当的。 龙傲天倒是干脆利落地跪下行礼,沐华宇的膝盖却像生了根,震得青玉地砖裂开蛛网纹。 他抬头时,颈侧青筋暴起:“仙尊明知我......” “华宇。” 李容许剑鞘压上他肩头,“慎言。” 台下突然传来嗤笑。 夜冥渊把玩着从我这儿顺走的玉簪,魔气在簪尾凝出个小巧的渊字。 “李掌门,恭喜喜得双璧。” 蚩眠的蛊虫正往沐华宇衣领里塞痒痒粉。 大典尘埃落定,各派修士纷纷携新徒离去。 药王谷长老乐呵呵地领走了擅长丹道的少年,还是无相仙宗的选拔考核省心! 合欢宗女修们娇笑着将几个俊秀弟子收入门下,这是又找到新的炉鼎了? 连玄天剑宗都捡了两个剑心通明的好苗子,舞刀弄剑也很帅的好吗? 唯独李容许案前,沐华宇与龙傲天相对而立,一个笑得温润如玉,一个神色沉稳如松,却莫名让周遭温度骤降三度。 我懒懒打了个哈欠,正欲起身,忽见夜冥渊广袖一展,魔云自脚下翻涌而起。 “走了。” 他漫不经心地勾住我的腰,却在瞥见蚩眠时眯起眼,“你,回后山。” 蚩眠歪头,发间银铃蛊链叮咚作响:“可姐姐答应给我带蜜饯......” 话音未落,魔气已卷着他消失在云端,隐约传来一声:“明日送来!” 蚩眠:…… 我忍俊不禁,正想调侃两句,忽觉腰间一紧。 夜冥渊竟直接把我打横抱起,踏碎虚空而去。 不是!这么多人呢! 最后一瞥里,李容许正捏着眉心对两名新徒训话,沐华宇的指尖却悄悄凝出一缕与我发丝同色的灵力...... 灵鹫山 暮色浸染七十二峰时,桃林里惊起一阵扑簌簌的响动。 “跑什么?” 小白化作的少年踏着满地落英疾掠而过,银发间缠着的藤枝勾下纷纷扬扬的花雨。 他忽然一个腾跃,指尖擦过蒜鸟化作的少年衣袂。 “偷吃我的雪芝糕,嗯?” “谁偷吃了!” 蒜鸟急刹转身,翠色发带扫过身后桃枝,抖落露珠点点。 他耳尖通红地攥紧袖口,“明明是你自己把食盒放我院里的!” “哦?” 小白倏地逼近,鼻尖几乎贴上对方,“那为何不敢看我?” “你们……” 桃藤的声音冷不丁从树后传来。 柳叶眉高高挑起,你俩这是……灵宠断袖??! 风过林梢,三人影子在地上缠成一团乱麻。 我:这群活宝...... 夜冥渊的指尖穿过我的发丝,魔气在指间缠绕,带着几分不舍的力道。 他垂眸看我,暗红的眸子里翻涌着压抑的情绪,像是要将我的模样刻进眼底。 “欢欢,真的不和我回去?” 他嗓音低哑,掌心贴在我腰后,轻轻一收,便将我按得更紧。 我仰头,望进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暗色,忍不住抬手抚上他的脸,指尖描摹过他凌厉的眉骨。 “我还有很多事,等我忙完,第一时间去寻你,好不好?” 他低哼一声,显然不满,却终究没再强求,只是俯身在我唇上咬了一记,留下一个带着魔气的印记。 “若敢食言......” “就罚我被魔尊大人关在寝殿,三日不得下榻?” 我眨了眨眼,故意逗他。 “怎么这么凶!” 夜冥渊有时候还蛮可爱的! 他眸色骤深,喉结滚动,最终只是狠狠揉了一把我的发顶。 “......记住你说的。” 暗香萦绕在我腕间,化作一道细细的墨色丝绳。 是他的标记,也是他的思念。 我正想着夜冥渊,天雷劈下! 轰隆! 这次我学乖了,捏诀挡了一下! 嘻嘻! 劈不到吧! 轰隆! 啊! 天道你不讲武德! 再次变身焦黑仙尊! 蒜鸟:…… 桃藤:…… —— 不过嘛! 乖乖呆着? 我指尖一挑,本尊像是那么听话的人么? 桃藤抱着一叠文书进门时,正撞见我往乾坤袋里塞幻形符和遁地丹。 她柳眉一竖:掌门临行前特意嘱咐…… 凭什么他能去我不能去! 讨厌的李容许居然限制我自由! 好吧! 只是不能出宗门而已,也不算完全限制! “妖王换届三百年一回,错过岂不可惜?” 我麻利地束起长发,顺手往她怀里塞了只替身傀儡。 聪明如我! “若有人问起,就说本尊闭关参悟化神契机。” 窗外忽有银光闪过。 小白盘在桃枝上,尾巴尖勾着片妖界通行玉牌。 “姐姐,蒜鸟偷来的~” “谁偷了!” 翠衣少年从屋顶倒吊下来,气鼓鼓地晃着手中的请柬,“明明是妖使送错院子!” 我笑眯眯接过玉牌,指腹摩挲过上面妖王亲印的烫金纹路。 还是小白嘴甜,除了上次咬我…… 据说新任妖王是只万年九尾狐,最善编织幻梦。 “尊上若要去......” 桃藤突然掏出件绣满隐匿符纹的斗篷,“记得把蚩眠公子昨日送的噬心蛊带上。” 刚踏出护山大阵,迎面便撞进一道清冽如松的气息里。 李容许广袖垂落,玉冠束发,正垂眸看我,眼底似笑非笑。 “小师叔!” 他嗓音温润,却莫名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这是又要去‘云游’?” 这家伙故意的吧! 偷偷逃跑居然被抓了一个正着。 我脚步一顿,仰头露出无辜神色。 “若我说……是想你了,特意追来的,你信吗?” 他眉梢微挑,指尖轻轻捻起我袖口沾着的一缕银丝。 是小白的蛇鳞痕迹,还泛着淡淡魔气。 “想我?” 他低笑,指腹摩挲过那片鳞痕,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我耳根莫名发烫。 “那为何带着妖界通行玉牌?” 他怎么知道的? 我眨了眨眼,正想狡辩,他忽然俯身,薄唇几乎贴上我耳畔。 “小师叔若真想去,不如……” “一起去,走啦走啦!” 装傻充愣什么的,我最会了! 没忍住 妖界的天空泛着瑰丽的紫霞,云层间偶尔掠过巨大的羽翼阴影,远处山峦起伏如巨兽脊背,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妖气混杂的奇异芬芳。 这就是传闻中的妖界吗? 和电视剧里的一样耶! 甚至比电视剧里面的还要好看! 居然有商业街,挺懂生活的嘛! 李容许走在我身侧,广袖垂落,神色淡然。 唯有在我不自觉往路边妖摊凑近时,才会伸手轻轻扣住我的手腕。 “小师叔,当心。” 这么了嘛! 女孩子逛街也要管! “这妖界果然稀奇!” 我眼睛发亮,指着不远处一个头顶鹿角的小贩。 他正吆喝着贩卖“千年梦露”,琉璃瓶里晃荡着七彩流光。 “那是魅妖的迷魂水!” 李容许无奈,“沾一滴,能让人昏睡三日。” “哇偶!” 我兴致勃勃,“那买一瓶回去尝尝?” 李容许:……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几名狐族侍女抬着华美的软轿经过,轿帘被风掀起一角,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个银发如瀑的男子,眼尾一抹妖冶的红,正慵懒地支着下巴。 这就是传闻中的新任妖王,九尾狐,夙月。 好看耶! 有一种风流俏公子的魅惑感,不愧是九尾狐! 他似有所感,忽地抬眼,与我视线相撞的刹那,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李容许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 “小师叔,该去赴宴了。” 哦…… 妖王殿内,琉璃灯盏悬空浮动,映得满殿流光溢彩。 这就是传闻中的妖王殿啊! 和夜冥渊的魔宫大同小异嘛,反而有几分质朴? 玉案上摆满奇珍异馔,什么灵雾氤氲的雪参羹、缀着金桂的蜜酿、甚至还有一整只烤得酥脆的朱焰鸟,羽翼未褪,却在火光中泛着诱人的焦香。 咱就说,这玩意儿带着毛居然能吃? 不行,作为吃货的我高低得试试! 我执箸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月华冻,入口即化,甜中带着一丝梅子酸,忍不住眯起眼。 好吃耶! 不错不错! 深得我心! ”这个好吃!” 李容许坐在我身侧,玉冠束发,姿态端方,手中茶盏始终未动。 见我吃得欢,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指尖轻抬,将一碟玉髓酥推到我面前。 “慢些,没人和你抢。” “你怎么不吃?” 我含糊问道,顺手又拈了块酥点。 “妖界食物多含魅惑之气!” 他低声道,袖中手指却悄悄捏了个净心诀,化去我唇边沾染的一缕粉雾。 “小师叔若喜欢,回去让膳房仿制便是。” 切,不懂欣赏! 对面席上,九尾狐妖王夙月斜倚软座,银发流泻如瀑,正似笑非笑地望过来。 “仙尊若爱这口,不如留在妖界?本王的厨子,可比无相仙宗强上许多。” 李容许眸光一冷,当众抢人,是不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那……” 我眨了眨眼,指尖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玉髓酥,冲九尾狐妖王夙月笑得灿烂。 “你能把厨子送我吗?” 殿内霎时一静。 李容许原本执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险些没绷住笑。 不愧是我! 他低咳一声,广袖半掩唇边弧度,却藏不住眼底那抹无奈又纵容的光。 夙月银眉轻挑,狐尾在软座边慵懒一摆。 “仙尊倒是……直爽。” 他指尖摩挲着琉璃盏边缘,似真似假地叹气。 “可若本王把厨子送了人,日后宴饮岂不无趣?” “无妨!” 我一本正经地摆手,“我可以拿蚩眠炼的蛊虫跟你换!会跳舞的那种!” 噗! 这次李容许彻底没忍住,一声轻笑泄出唇角。 他迅速垂眸,假装整理袖口,可肩线却因强忍笑意而微微发颤。 笑什么嘛? 等价交换不行吗? 我灵鹫山就缺个会做饭的厨子,那俩活宝又不会做饭! 夙夜那个小气鬼最终也没有同意! 哼…… 吃饱喝足,回去睡觉! 可能是酒喝多掉了,在妖界找了家酒店…… 不对,是客栈! 夜风裹着靡靡香气,客栈厢房内,我蜷在软榻上,双颊酡红,指尖无意识地揪着李容许的袖角。 方才贪嘴多尝了几口醉梦酿,此刻灵台灼烧,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甜腻的花香。 “小师叔......” 李容许喉结滚动,掌心贴上我额头,清冽的灵力试图驱散酒气,却被我一把攥住手腕。 “小容儿......” 我借力支起身子,发丝凌乱地蹭过他颈侧,滚烫的唇几乎贴上他耳垂。 “我热......” 他身形骤然僵住,白玉般的耳廓染上薄红,扣在我腰间的手却不容抗拒地将我按回榻上。 “您醉了。” “小容儿......” 我攀着他的肩膀,指尖陷入他衣袍下的肌理,滚烫的呼吸纠缠着他的颈侧。 醉梦酿的效力在血脉里灼烧,连视线都蒙上一层氤氲水雾,只能看到他紧蹙的眉心和那双克制到发红的眼。 不愧是妖界的酒…… 李容许的呼吸明显乱了,素来平稳的灵力此刻如潮水般起伏。 他掌心扣住我的腰,力道重得几乎留下指痕,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小师叔......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叶生欢仰头,唇瓣擦过他紧绷的下颌。 “不行吗?你不喜欢我......” 尾音未落,便被他骤然封住呼吸…… 这个吻带着压抑多年的渴望,滚烫而凶戾,与他平日端方自持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的手指穿进我的发间,玉冠不知何时坠落,墨发披散下来,与叶生欢的纠缠在一起。 “明日......” 他在换气的间隙低喘,眸色深得骇人,“你若敢逃......” 夜风卷着妖香,烛火摇曳,映着满室旖旎。 李容许素日里清冷自持的眉眼此刻染上欲色,眼尾泛红,指尖扣着叶生欢的手腕,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骨节。 他俯身咬住她的耳垂,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小师叔,再求我一次。” “小容儿·……” “方才缠着我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明明是小师叔先招惹我的……” —原来素日端方如玉的掌门,剥开那层清冷皮囊,内里竟是这般不知餍足的凶兽。 荒唐了 晨光透过纱帐,斑驳地落在凌乱的锦被上。 我微微一动,腰肢酸软得险些哼出声,这才惊觉自己正不着寸缕地蜷在李容许怀中。 他素白的掌门内衫松散披着,露出锁骨上几道暧昧红痕,墨发未束,慵懒地铺了满枕。 不是,我睡了李容许? 不对,李容许睡了我? 这对吗? 说好的,温润如玉掌门大人,这算什么? 掉马甲了? “醒了?” 他低笑,指腹摩挲着我后腰处未消的指印,嗓音里带着餍足的沙哑。 我耳尖发烫,下意识往被子里缩,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拽回胸前。 “躲什么?” 他眸色渐深,指尖突然抚上我颈侧一处淡金魔纹,“小师叔......” 腰上猝不及防被掐了一下,我轻颤着咬住唇,听见他难得失了从容的质问。 “是不是被别的男修碰过?” 一夜春宵,李容许怎么会没看见叶生欢身上,夜冥渊留下的痕迹! “就......” 我眼神飘忽,指尖无意识在他心口画圈,“夜冥渊偶尔会......” “偶尔?” 他冷笑,翻身将我压进软枕,玉冠垂落的流苏扫过我的锁骨,“那今日便让师叔好好记住……” “我错了......” 我仰起脸,睫毛轻颤着蹭过他的下颌,指尖顺着他半敞的衣襟滑入,在他心口处打着圈儿画符。 是最简单的安神咒,却因灵力不稳而画得歪歪扭扭,反倒像撒娇的猫爪。 李容许呼吸一滞,扣住我作乱的手腕。 “小师叔这认错......” 他喉结滚动,眸色暗得惊人,“未免太没诚意。” “那这样呢?” 我突然仰头吻上他凸起的喉结,舌尖尝到晨露般的清冽气息。 他闷哼一声,掌心灵力失控地震碎床榻边沿,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 “你与夜冥渊......” “喜欢你!” 我打断他,鼻尖抵着他沁出汗珠的鼻梁,“最喜欢你......” 他瞳孔骤缩,终于彻底撕碎克制。 清风诀化作疾风卷落纱帐,我被他按进云锦堆里。 李容许的指尖掐着我的腰,力道重得几乎要留下淤痕。 他素日温润如玉的眉眼此刻浸满欲色,连呼吸都灼热得烫人。 “小容儿,你不介意……” 他真的不介意,我被别的男人碰过吗? 这合理吗? 这本书里的男人都这么开放的? “小师叔......” 他低哑的嗓音擦过耳际,唇瓣碾着我颈侧未消的魔纹,像是要用自己的气息彻底覆盖那些碍眼的痕迹。 “这种时候,还能分心?” 我瑟缩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揪紧身下凌乱的锦被。 他当然介意。 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暗沉如渊,每一次都带着惩罚般的狠戾。 像是要把那只该死的魔尊留下的所有痕迹,都从里到外冲刷干净。 “疼......” 我眼尾泛红,声音都带了颤。 他动作微顿,指腹怜惜地抚过我湿漉漉的眼睫,可下一瞬却扣住我的手腕按在头顶,力道更重…… “现在知道疼了?” 他轻笑,嗓音温柔得近乎危险,“被他碰的时候......怎么不见师叔喊停?” 不是,我喊了,我发誓! 不对啊! 他这是在吃醋吗? 他不是不会…… “求我,欢欢.....” 李容许的噪音沙哑得不像话,指尖捻着我泛红的耳垂,动作却凶狠得让我几乎咬破唇瓣。 “求我,我就轻些。” “……求你……小容儿……” 我眼尾沁着泪,指尖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连嗓音都浸着甜腻的哭腔,像只被欺负狠了的猫儿。 太过于娇软…… 他眸色骤然一暗,非但没停,反而掐着我的腰,力道重得我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春水。 “乖……” 他低笑,指腹摩挲着我颤抖的唇,眼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满足。 “再求一次。” 不是,这男人到底是什么癖好? 明明平日里端方自持,可一沾了情事,就偏要听我软着噪子求饶,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我是他的。 我羞恼地咬他肩膀,却被他扣着后颈更深地按进怀里。 “不求?” 他噪音危险地上挑,指尖顺着我脊骨滑下,激起一阵战栗,“那就别想回灵鹫山了!” 李容许,你混蛋! …… 李容许垂眸望着怀中昏睡的人,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鬓角。 三百年前,他初入山门。 那时的叶生欢,一袭白衣胜雪,眉目如霜,修的是无情道,眼底永远凝着化不开的寒冰。 可望不可即。 他只能将那份痴妄深埋心底,日复一日地修炼,只盼有朝一日能站在她身侧,让她多看一眼。 可谁能想到...... 上次化神失败后,她竟性情大变。 从前冷若冰霜的仙尊,忽然会对他笑,会追着他满山跑,会拽着他的袖子撒娇! 甚至会在他讲经时偷偷打盹,醒来时枕着他的肩,迷迷糊糊喊他“小容儿”。 他几乎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 可不过云游一月,她竟带回了夜冥渊的魔纹,蚩眠的蛊香,甚至还有那只该死的咬痕! 嫉妒! 太嫉妒了! 凭什么招惹了自己,又不要自己! 他指腹摩挲着她锁骨上的淡金印记,眼底晦暗翻涌。 “既然......” 他低哑呢喃,俯身在她唇上咬下一记红痕,“欢欢已破了无情道,那便......” “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 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凌乱的床榻上投下细碎金斑。 我微微一动,腰间顿时窜起一阵酸软,疼得轻嘶一声。 锦被滑落,露出满身暧昧红痕。 从锁骨到脚踝,几乎没一处完好,连腕骨上都留着几道清晰的指印,仿佛在无声控诉昨夜的疯狂。 “李容许......你倒是......” 我咬牙撑起身子,双腿却软得打颤,险些栽下床去。 伸手想够床边的茶盏,却发现连指尖都在发抖,根本握不住杯柄。 那个素日端方自持的掌门大人,昨夜简直像换了个人。 凶狠、偏执、不知餍足。 床幔上还挂着半截被他扯断的玉带,地上散落着撕碎的衣料,连案几都斜斜歪着。 昨夜被他按在桌上时,似乎撞歪了桌角...... 不行,自己得跑! 传音立刻飞去了灵鹫山! 蒜鸟!救命! …… 心魔 李容许前脚刚踏进妖王殿,我后脚就捏碎了张金蝉脱壳符。 开玩笑! 再待下去,怕是要被那素日端方的掌门大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狗作者你给我滚出来!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李容许能藏得这么好? “尊上,这边!” 蒜鸟化作少年模样,正紧张兮兮地望风。 “快快快!掌门的神识标记还有半刻才失效!” 我麻利地换上桃藤准备的粗布衣裳,连发间玉簪都换成木钗,活像个寻常散修。 只是脖颈处未消的淡金指痕,却让蒜鸟看得直捂眼睛。 “您这......” “闭嘴!” 我往他嘴里塞了颗哑声丹,“先去人界躲三天!” 刚捏起遁地诀,少年笑得虎牙尖尖! 小师叔这是......又提上裙子不认账? 千里之外,李容许手中的茶盏突然炸裂,惊得妖王夙月狐尾炸毛。 “李掌门,本王这茶......有毒?” “轰!” 妖王殿的琉璃穹顶被一道剑气劈得粉碎,李容许手中茶盏早已化为齑粉。 他玉冠下的面容依旧清冷如霜,可指节却捏得泛白,连带着整座大殿的地砖都开始龟裂。 “李掌门这是......?” 夙月狐尾一甩,饶有兴味地眯起眼。 “无碍。” 李容许嗓音寒得能凝出冰渣,“只是忽然想起……” 本座的猫,又跑了。 好啊...... 吃干抹净就溜,还带着那群小妖精游山玩水? 紫檀香炉吐着袅袅青烟,夙月斜倚在王座上,九条狐尾如流云般铺展。 指尖把玩着一枚琉璃盏,里头盛着的猩红酒液映出李容许冷峻的侧颜。 “李掌门!” 夙月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金瞳潋滟,“你那宗门里的仙尊,听说化神失败后……性情大变?” 他尾音拖长,似毒蛇吐信,“从前冷若冰霜,如今却娇软可欺,倒是……有趣得很。” 李容许指节扣在茶盏上,白玉杯沿顷刻覆上一层寒霜。 “夙月。” 他抬眼,眸中剑意凛然,“你最好安分些。” “哦?” 夙月狐耳微动,笑意更深,“若我不呢?” “那我不介意让六界皆知……” 李容许寒声,“你这妖王之位,是怎么来的。” 殿内骤然一静。 夙月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旋即又化作盈盈笑意,起身时衣袍滑落,露出锁骨处一道未愈的剑痕! “李掌门这般模样……” 他缓步走近,吐息如兰,“不知道的,还以为叶仙尊是你的道侣呢。” 他忽然勾唇一笑,惊得夙月都往后缩了半尺。 “她……” 本就是! —— 江南烟雨朦胧,我蹲在青石桥下,望着草丛里那团火红的小东西! 一只幼狐,不过巴掌大,湿漉漉的绒毛黏在身上,右爪还带着道渗血的伤痕。 小狐狸耶! 好可爱! 它抬头,琥珀色的眸子水雾氤氲,耳尖可怜兮兮地耷拉着,尾巴却悄悄缠上我的手腕。 “小师叔,这狐狸......” 蒜鸟落在我肩头,“妖气不对劲。” “无妨,带回去养着玩儿~” 我指尖凝起治愈术,轻轻点在小狐狸伤口上。 它呜地一声拱进我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颈窝,暖得像捧小火炉。 蒜鸟化作的少年急得跳脚。 “您捡夜冥渊的魔蛟蛋、捡蚩眠的蛊王幼虫就算了,现在连妖狐都……” 话音未落,小狐狸突然抬头,舌尖舔过我锁骨处的淡金魔纹。 霎时间,它周身腾起绯色烟雾,耳尖噗地冒出第二对毛绒绒的狐耳! 四耳赤焰狐,妖王夙月的本命原形。 可是,那时的叶生欢不知道啊! 还以为是蒜鸟吃醋故意的! —— 灵鹫山 晨光漫过窗棂时,我正捏着一枚灵果逗弄怀中的火红团子。 “火希……” 小狐狸耳尖一抖,琥珀色的眸子倏地亮起。 呜地一声从软垫上跃起,毛茸茸的尾巴扫过我的手腕,暖融融的鼻尖讨好般蹭着我的掌心。 “这么喜欢新名字?” 我轻笑,指尖凝起一缕灵力,细细抹过它脊背,将那些若隐若现的妖气彻底遮掩。 要是被人知道我在灵鹫山养精怪,指不定要被怎么议论呢? 哎! 人言可畏呀! 它舒服得眯起眼,喉间发出咕噜声,忽然翻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四只雪白的爪子在空中扑腾。 哪里像威震妖界的九尾狐王,倒像是只寻常的撒娇幼狐。 “尊上!” 桃藤掀帘进来,见状扶额,“您知不知道它昨儿半夜偷吃了膳房三只灵鸡?” 火希立刻蜷成一团,脑袋埋进我袖口,尾巴却心虚地摇了摇。 我揉着它耳朵忍笑:“无妨,慢慢教吧!” …… 灵鹫山的净池被重重结界笼罩,连风都透不进来。 我懒洋洋地浸在温热的泉水中,氤氲雾气模糊了视线,只听得水波轻漾,花瓣随涟漪浮动。 直到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扣住了我的手腕。 “师尊。” 低哑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沐华宇的气息毫无预兆地侵入这片私密领域。 他指尖冰凉,指腹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缓缓摩挲着我腕上未消的淡金魔纹。 “结界……” 我瞳孔骤缩,下意识想挣脱,“你怎么进来的?” 他低笑,另一只手忽然按住我的后腰,将我抵在池边。 湿透的白衣紧贴他的身躯,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我肩头,烫得惊人。 “师尊的结界,防的是外人。” 他俯身,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垂,“可弟子……是您亲手教出来的啊。” 净池的水忽然泛起异样的波纹,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暗色。 那根本不是沐华宇平日温润如玉的眼神,而是…… 我的心魔。 净池之水骤然沸腾! 我反手扣住沐华宇的手腕,灵力暴涌,拽着他一同沉入池底。 水面在头顶闭合的刹那,四周景象扭曲变幻。 心境之中,天地赤红。 “终于肯认真了?” 心魔幻化的沐华宇低笑,周身黑雾缭绕,指尖凝出与我本命剑一模一样的虚影,“可您别忘了……” 他剑锋横扫,煞气撕裂空间。 “我就是您啊!” 哼哼! “放屁!” 我旋身劈开血雾,剑光如雪,每一击都带着摧山断海之势。 怎么,想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就你也配! 一剑,碎他幻形,黑雾溃散如烟! 二剑,破他妄言,剑鸣震碎心障! 三剑,直贯灵台,寒芒照彻永夜! 剑刃穿透心魔胸膛的刹那,他不可置信地低头,却见我咧嘴一笑。 “知道吗?” “老娘我……” “生来就没有心魔!” 剑气炸裂,幻境崩碎! 我破水而出,湿发飞扬,剑尖滴落的水珠砸在池面,荡开一圈血色涟漪。 我甩去剑上水渍,转身披衣。 搞笑,小小心魔,也该跑到老娘面前晃悠! 是我最近好脸给多了,提不动刀了是吧! 修罗场了 烛火摇曳,我蜷在藏书阁的软榻上,面前堆满了泛黄的古籍。 《心魔溯源录》《六界异闻志》甚至合欢宗的《情劫详解》都被翻得乱七八糟,可依旧找不到答案。 火希蜷在我膝头,毛茸茸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书页,琥珀色的眸子倒映着我紧蹙的眉头。 不合理啊...... 我戳了戳它湿润的鼻尖,心魔不都是自己的执念所化吗? 怎么会顶着沐华宇的脸? 除非,那不是我的心魔,而是他的。 指尖蓦地一顿,想起沐华宇跪地时眼底翻涌的癫狂。 原着里他三百年后弑师证道,可如今...... 莫非他的执念提前缠上了我? 不是咱就说这合适吗? 杀我就算了? 还给我跑出个心魔来! 要不是老娘我定力强大,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烦死了! 刚出藏书阁,桃藤就跑过来,说是李容许在山下等了我许久! 有结界拦着他进不来!?! 我本来不想管的,但是堂堂一宗掌门在山下守了几个时辰,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罢了!去看看吧! 暮色已沉,灵鹫山脚的石阶上凝着薄霜。 李容许一袭月白掌门袍,负手立于结界之外,肩头落了几片枯叶,显然已静立多时。 夜风卷起他未束的发丝,玉冠映着冷月,明明姿态依旧端方,可那双眼暗沉如渊,翻涌着压抑的欲念。 咱就是说,这合理吗? 堂堂第一仙宗的掌门,仙界最强修士,温柔禁欲的掌门啊! 居然是个…… 人面兽心的坏蛋~ “小师叔。” 他抬眸,声音比霜还冷,“玩够了?” 我抱着火希慢悠悠踱到结界边缘,狐狸的尾巴尖扫过我的手腕,痒丝丝的。 “小容儿好雅兴,”我故意挠了挠火希的下巴,“大半夜来赏我灵鹫山的结界?” 他忽然抬手,掌心贴上透明屏障。 霎时间,无数金色符文自他指尖蔓延,竟是宗门最高级的解禁术! 李容许站在结界外,霜色浸染他的衣袍,眉目如画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别逼我求你,打开。” 他嗓音低沉,眸色暗得惊人。 不是,他又不是打不开?! 这是干嘛? 给机会? 我挑眉,指尖轻抚火希的绒毛,故意拖长语调。 “好啊~” 每次都是我被你逼得求饶,今日倒要看看,端方自持的李掌门能拿我怎样! 谁知下一秒,他忽然垂眸,薄唇轻启: “求你。” …… ??? 我手一抖,差点把火希的毛揪下来。 不是,这对吗? 这不对吧?! 那个克己复礼,清冷自持的李容许,那个连情动时都要咬着牙说求我的掌门…… 居然真的求我了?! 更离谱的是,他眼底还漾着一丝罕见的…… 笑意? “怎么?” 他向前一步,结界因他的靠近泛起涟漪,“小师叔不是要我求么?” 我耳根发烫,慌乱间捏诀的手都颤了。 “你被夺舍了吧?!” 他低笑,忽然伸手穿过结界缝隙,精准扣住我的手腕。 “小师叔不妨……亲自验验?” 蒜鸟把火希拎走:没眼看…… 结界刚散,李容许的手臂便如铁箍般环上我的腰,将我牢牢锁进怀中。 清冷的松木香混着一丝危险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垂眸,薄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垂! “放开!” 我挣了挣,却被他扣得更紧,“李容许,你这是欺师灭祖!” 他低笑,指尖漫不经心地卷起我一缕发丝。 “小师叔又非我师尊,何来‘欺师’?” 温热的唇擦过我的耳尖,“至于‘灭祖’……” “那夜欢欢不是喜欢得很?” “你!” 我耳根烧得通红,这是能说的吗? 李容许眸色幽深,指腹摩挲着我腰间软肉。 好乖,这么乖……若压在榻上,怕是会哭得更惹人疼吧? 唰! 一道寒光骤然破空而来! 夜冥渊的魔剑钉入我们足前三寸,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本座的人,你也敢碰?” 夜冥渊想叶生欢得紧,结果刚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早知道叶生欢不安分,没想到堂堂仙宗掌门也会如此。 夜冥渊立于半空,魔气翻涌如墨,猩红的眸子里凝着骇人的风暴。 他指尖一勾,钉入地面的魔剑飞回掌心,剑锋直指李容许。 “本座倒不知,无相仙宗的掌门,还有强夺人妻的癖好?” 李容许冷笑,揽在我腰间的手纹丝不动。 “魔尊说笑了。” 他指尖划过我颈侧未消的魔纹,语气危险,“若论强夺……谁比得过您这烙印的手段?” 我头皮发麻,趁两人剑拔弩张之际,猛地掐诀…… 遁! 身形化作流光窜出的刹那,背后传来两声暴喝。 “叶生欢!” “小师叔!” 完了完了! 一个醋缸已经够呛,现在直接炸了两座火山! 云淼峰的竹亭里,苏淼正翘着腿翻看新搜罗来的《六界美男图鉴》,手边玉壶里的醉仙酿见了底。 见我风风火火冲进来,她眼皮都懒得抬。 “哟,小师姐,又闯什么祸了?” “什么叫又!” 我抢过她案上的酒壶灌了一口,火希从我怀里蹦出来,熟门熟路地扒拉她藏的点心匣子。 苏淼和我一样,虽然说管着外门弟子,但平时也是一个不着调的! 当初追李容许的时候,有一半点子都是她出的! 苏淼瞥了眼我颈间没遮严实的红痕,又瞅了瞅山脚冲天而起的魔气与剑光,突然笑出声。 “懂了!” 你懂什么了啊喂! 她拖长音调,从袖中摸出两坛珍藏的千年灵酿,“这次是掌门和魔尊混合双打?” “闭嘴!” 我耳根发烫,抢过酒坛拍开泥封,“喝你的酒!” “哎呀呀~” 她凑过来碰杯,挤眉弄眼,“懂得都懂!” 酒液入喉辛辣,我眯眼望向远处! 李容许的剑气劈开了半片云海,夜冥渊的魔龙虚影正在咆哮。 而更离谱的是,一抹翡翠色的蛊雾正悄悄向云淼峰蔓延…… 明天的仙界头条,一定是仙宗掌门和魔宗魔尊两人大战三百回合! 苏淼突然掏出一把瓜子! “开盘了!赌谁先找到这儿?” “不要上次输了三百灵石,你还没还我呢?” 喝酒误事 月光漫过云淼峰的竹檐,我和苏淼瘫在软垫上,脚边东倒西歪堆了七八个空酒坛。 火希早醉得四脚朝天,肚皮随着呼噜声一起一伏,尾巴尖还勾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不过……” 苏淼突然翻身,醉眼朦胧地戳我脸颊,“小师姐到底喜欢谁啊?” 我抱着酒坛嘿嘿一笑,指尖在空中画圈。 “李容许清冷,夜冥渊霸道,蚩眠甜里带毒……” 掰着手指数到第四根手指时,突然卡壳,“……都喜欢啊!” “有道理!” 苏淼猛拍大腿,“就像我既爱剑修的腰,又馋佛修的手……” 她突然压低嗓音,“听说妖王夙月化人形时,尾巴能缠住整个……” 噗! 我一口酒喷出来,两人笑作一团。 醉意朦胧间,檐下风铃忽然无风自动。 叮铃。 一道阴影笼罩而来,夜冥渊的玄靴碾碎满地月光。 “哦?都喜欢?” 李容许的剑气正抵在苏淼咽喉。 “继续说完,尾巴如何?” 苏淼整个人缩进我怀里,发髻散乱,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糕点,一副受惊兔子的模样。 “小师姐!你看他……” 她指着李容许,声音拖得老长,“凶死了!” 我立刻板起脸,醉醺醺地伸手去戳李容许的胸口。 “小容儿!不……不听话!” 指尖没轻没重,把他衣襟都戳歪了,“吓到我师妹……罚你……罚你扫山门去!” 李容许额角青筋直跳,剑气在掌心明灭不定,最终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跟两个醉鬼计较什么? 他冷着脸拎起苏淼的后衣领,像提小猫似的把她丢到软榻另一头,转而俯身捏住我的下巴。 “小师叔,账我们回去算。” 苏淼在榻角拱了拱,突然举手! “那个……其实我刚想起来,妖王约我赏月……” 窗外,夙月的狐尾卷过屋檐,把她劫走了??? …… 晨光刺入眼帘时,我头痛欲裂地撑起身子,差点从榻上滚下去。 家人们天塌了! 有生之年看到夜冥渊和李容许,居然在我的房间里喝茶?! 玄袍魔尊指尖把玩着青瓷杯,魔气缭绕的茶汤映出他似笑非笑的眉眼; 而一旁的白衣掌门玉冠束发,正慢条斯理地拂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连眼神都透着寒意。 不是,这两人不是不对付吗? “你们……” 我声音发颤,裹紧被子往后缩,“为什么在我房里?!” 夜冥渊忽然抬手,冰凉的指尖抬起我的下巴。 “欢欢不该先解释一下……” 他拇指碾过我唇瓣,“昨晚的醉话?” 昨晚记忆碎片骤然涌来! 李容许抱着醉醺醺的我踏月而归,我窝在他怀里不安分地乱蹭,指尖划过他紧绷的腰线,还嘟囔着“小容儿好硬”…… 就在我的手快要探入他衣襟时,一道魔气猛地将我卷走! 夜冥渊刚接住我,我便一口咬上他喉结,含糊…… “这个也好吃……” 此刻,他喉结上还留着清晰的牙印?! 完蛋了! 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空气凝固得能掐出水来。 死死揪着锦被,指尖发白,恨不得当场掐个遁地诀逃到九重天外。 可夜冥渊扣在我下巴上的手指纹丝不动,李容许更是直接封了屋内所有遁术结界! 这两个家伙明明是故意的! “不记得了!” 我眼神乱飘,声音虚得发飘,“我昨晚喝多了……!” 夜冥渊突然俯身,薄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垂。 “忘了?” 他低笑,魔气缠上我的手腕,“那帮欢欢回忆?!” “我们帮小师叔回忆一下,好不好?” 李容许温柔接话,指尖却掀起我袖口,露出腕骨上未消的指痕。 正是昨夜他箍着我腰时留下的。 要命! 不要,苏淼救命!!! …… 云淼峰 晨光透过纱帐,苏淼猛地从榻上弹起来,锦被滑落,露出肩头一片暧昧红痕。 而身侧,夙月正支着脑袋,九条狐尾如云缎般铺了满床! “啊啊啊!!!” 苏淼一脚踹过去,却被狐尾缠住脚踝拖回,“死狐狸你对我做了什么?!” 夙月低笑,指尖勾起她一缕散发。 “淼淼昨夜抱着我的尾巴,说比暖玉枕还舒服……” 狐耳愉悦地抖动,“还咬了我这里。” 他扯开衣领,锁骨上赫然一圈牙印。 “放屁!” 苏淼抄起玉枕砸他,“我怎么可能……” 话音戛止。 零碎记忆涌来: 自己醉醺醺埋进狐尾里打滚,还嘟囔着再变个耳朵看看…… 夙月趁机凑近,鼻尖蹭过她耳垂:“吃干抹净就不认账?” 他叹气,“淼淼好凶。” 苏淼黑着脸掐诀,灵力在指尖凝成一道刺目的金光。 三百年! 认识这狐狸三百年,打架斗法、互坑互害的事儿没少干,可从未像昨夜那般荒唐! “夙!月!”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三百年了,你居然敢对我用媚术?!” 夙月慵懒地倚在榻上,狐尾还意犹未尽地卷着被角,闻言挑眉。 “媚术?” 他低笑,指尖点了点自己锁骨上的牙印,“昨夜是谁抱着我的尾巴喊好软?又是谁……” “闭嘴!” 苏淼耳根通红,手中法诀猛地推出,“滚回你的妖界反省!” 轰! 金光炸开,夙月的身影瞬间被传送阵吞没。 最后一刻,他还在笑,薄唇开合,“淼淼,你逃不掉。” 整张床榻骤然塌陷,方才的法诀竟连带整间屋子都轰成了废墟! 苏淼站在烟尘里,气得发抖。 “死狐狸……竟在榻上留了妖印!” 她低头,发现自己腰间不知何时缠了一缕狐毛,正泛着淡淡的绯光。 …… 夜冥渊的指尖正勾着我腰间丝绦,李容许的掌心抵在我后颈,两人危险的气息交织成网,将我困在方寸之间…… 救命啊! 这不合适!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如天籁般炸响。 “仙尊!” 沐华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议事堂诸位长老已候您多时!还有……” 他顿了顿,“师父失踪了,弟子寻遍七十二峰未见踪影!” 得救了! 我瞬间从两人中间滑溜地钻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 “宗门大事要紧!” 夜冥渊眯眼,魔气在掌心凝成锁链。 “欢欢以为,能逃?” 李容许则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忽然轻笑。 “小师叔,你猜……” 他抬眸,眼底暗潮汹涌,“现在若是跑了,惩罚会不会越重??” 我:…… 顾不过来 “知道了!” 我强装镇定,“你先过去,我换身衣裳就到。” 待他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我立刻掐诀。 “九霄清风,送客!” 指尖灵光暴涨,屋内骤然卷起一阵罡风! 夜冥渊的魔气锁链“铮断裂,李容许的剑气也被风刃绞碎。 两人身形一晃,竟是被我强行传送至百里外的无相仙宗山门! “呼……” 我瘫坐在蒲团上,火希叼着茶盏蹭过来。 好歹是活了几千年的仙尊,打不过,还送不走吗?!? 差点玩脱了! 不过,这俩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俩有交集? 原书没写啊! 昨夜两人打斗时,夜色如墨,剑气与魔焰将天幕撕成两半。 李容许执剑而立,白衣染血,眸中寒意彻骨。 “夜冥渊,你打着魔修的幌子行侠仗义,如今装不下去了?” “本座行得端坐得正!” 夜冥渊魔气翻涌,玄衣猎猎,猩红的瞳孔里戾气滔天。 “倒是你们名门正派……” 他冷笑,“强夺人妻的勾当,玩得挺熟?” “人妻?” 李容许剑锋嗡鸣,“欢欢三百前便是我的小师叔,轮得到你一个魔头置喙?” “小师叔?” 夜冥渊忽然嗤笑,魔龙虚影在身后咆哮,“李容许,你莫不是忘了……” “仙魔大战时,是谁亲手杀了那人?” 夜冥渊步步逼近,字字诛心。 “是魔修杀的,还是你们正道陷害的……” 李容许面色从容,“你猜她会信谁?” …… 议事堂 议事堂内,众长老正襟危坐,唯独苏淼顶着一头炸开的卷发,活像被雷劫劈过的蒲公英,连发簪都歪歪斜斜地挂着。 我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你被雷劈了?它不是只追着我劈的吗?” 苏淼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 “说来话长!” 我立刻从袖中摸出一把瓜子,兴致勃勃地凑过去。 “详细说说……” 有八卦有八卦,不听白不听! “小师姐!” 执事长老的拂尘敲在我案前,“您好歹是仙尊,有点正形行不行?” 他痛心疾首,“定是跟着苏淼这丫头混久了,都被带坏了!” 苏淼拍案而起! “我人还在这儿呢!说坏话也不背着点?” 执事长老淡定捋须! “哦。” 李容许踏入议事堂的刹那,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指尖捏着的瓜子碎成两半。 他玉冠束发,神色如常,可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来时,我后背还是沁出一层薄汗! 有点心虚怎么办? 昨晚的账,还没算呢! “今日召诸位前来……” 李容许广袖一拂,案上浮现玄冥山的血书玉简,“是因冥主控诉小师叔毁其白月国祭坛。” 苏淼顶着爆炸头猛地扭头瞪我。 “你又闯祸了?” “哪有!” 我拍案而起,“是他们用童男童女血炼魂!” 当时我刚出山门,就觉得白月国黑雾缭绕! 结果祭坛上,竟是数百幼童魂魄哀嚎挣扎。 执事长老听得倒吸凉气,我却瞥见李容许唇角微扬。 “既如此,”他指尖轻扣案几,“玄冥山的人……” “已埋了。” 夜冥渊的魔影突然显现在殿柱旁,懒洋洋把玩着一串染血的骷髅念珠,“本座路过,顺手。” 不是,我们议事他来干嘛? 夜冥渊的身影刚在殿内显现,诸位长老的脸色瞬间精彩纷呈。 “魔尊来我无相仙宗议事堂,是何道理?!” 刑罚长老拍案而起,白须怒扬。 我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夜冥渊的袖口往外拖。 “诸位先议着,我跟他……单独谈谈!” 夜冥渊垂眸瞥了眼我拽他袖子的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竟配合地被我拉出殿外。 殿内,执事长老鬼鬼祟祟地挪到李容许身侧,压低声音。 “掌门啊……仙尊与魔尊走得是否太近了?” 李容许指节捏得泛白,面上却温润如常。 “师叔说得是。” 他微微一笑,眼底暗芒浮动,“弟子自会好好规劝小师叔。” 至于是用嘴劝,还是用剑劝,就不好说了。 夜冥渊的手臂如铁箍般扣在我腰间,魔气翻涌间,周遭景象已从议事堂外瞬移至灵鹫山的寝殿。 他指尖挑起我的下颌,猩红的眸子紧锁我的双眼,嗓音低哑危险。 “欢欢,是不是被他碰过了?” 我心头一跳,脑海中闪过李容许炽热的掌心,缠绵的吻,还有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痕迹?! 绝不能说! 这个醋坛子真的知道了,怕是会把无相仙宗拆了! “没有!” 我矢口否认,眼神却下意识飘向别处。 夜冥渊眸色骤暗,指腹摩挲过我的颈侧,那里还残留着未消的淡金灵纹。 “真的?” 他语气轻柔,却让人脊背发寒。 “真的!” 我硬着头皮嘴硬,指尖悄悄捏诀,随时准备开溜。 他忽然低笑,掌心贴上我的后腰,魔气如潮水般侵入灵脉,强势地探查每一寸肌肤。 “我看看。” “不要!” 我慌忙挣扎,却被他反手按在软榻上,素色衣袍如夜幕笼罩而下。 他冰凉的唇贴上我的耳垂,魔息灼人。 “欢欢,撒谎的代价……你付不起。” “夜冥渊!” 我眼眶微红,指尖抵在他胸膛上,“你弄疼我了!” 他扣在我腰间的手稍稍松了力道,却仍不肯放开,猩红的眸子紧锁着我,竟透出一丝罕见的委屈。 “为什么不去看我?”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暗哑,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控诉,连周身翻涌的魔气都收敛了几分。 不是! 这男人竟然在撒娇?! 我一时语塞,心虚地眨了眨眼。 “我忙嘛……” 好嘛,这个借口是有点渣了? 但是,我真的忙嘛! 刚从妖界跑出来,然后…… “忙?” 他冷笑,指尖捏住我的下巴,“忙着陪李容许喝茶?还是忙着让那只狐狸钻你怀里?” 我噎住,正想辩解,他却忽然俯身,额头抵在我肩上,魔息灼热地拂过颈侧。 “欢欢,本座等了你七日。” 那语气,竟像是被抛弃的大型凶兽,明明獠牙利爪都能撕碎猎物,却偏偏收起锋芒,只肯用鼻尖轻蹭。 要命,这谁顶得住啊! 小白:没眼看!这师尊是假的吧! 蒜鸟拽走小白:你还看,当心待会儿把你烤了吃了! 夜冥渊猩红的眸子微微暗沉,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腰侧,嗓音低哑中透着一丝罕见的委屈。 “欢欢,如果那日我没有要了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我了?” 我怔了怔,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他素来凌厉的眉眼此刻竟透出几分不安,魔气也不似往常那般霸道,反而像是怕惊扰我一般,小心翼翼地缠绕在我腕间,却又不敢收紧。 这哪里还是那个威震六界的魔尊? 分明是只怕被抛弃的凶兽,明明能轻易撕碎猎物,却偏偏收起獠牙,只敢用鼻尖轻蹭。 我心头一软,指尖无意识地抚上他的脸,轻声。 “没有,喜欢的。” 他眸光一颤,魔气骤然翻涌,却又在触及我手腕时克制地柔化下来。 “那为何……”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你身边总有那么多人?” 不是,这怪我吗? 我也想知道啊! 总不能说,是因为你们个个都太诱人,我选择困难吧? 我眨眨眼,故作无辜。 “美男子太多,照顾不过来嘛!” 夜冥渊眸色一深,忽然扣住我的后腰,将我狠狠按进怀里,魔息灼热地拂过耳畔。 “那今夜,本座让你好好照顾我。” 仙魔不两立 “不行!” 我一把抵住夜冥渊的胸膛,指尖陷进他衣襟的暗纹里。 “为什么?” 他眸色骤沉,魔气如蛛网般在殿内蔓延,连烛火都凝成了冰蓝色。 我耳尖发烫,声音越来越小。 “这是无相仙宗……李容许会……” 会提着剑杀过来! 会拆了我的灵鹫峰! 会让我三天下不了榻! 夜冥渊忽然低笑,指尖抚过我咬红的唇瓣。 “我的欢欢……” 他俯身,魔息裹着危险的甜腻,“为何要在乎他?” “我……” 总不能说我怕你们两个打起来吧! “那就一次……好不好?” 我放软了嗓音,指尖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 夜冥渊眸色骤然转深,魔气翻涌间,他俯身扣住我的后颈,嗓音低哑。 “欢欢,这可是你说的。” 我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却被他反客为主地加深。 他的气息灼热而强势,唇舌交缠间,魔气如藤蔓般缠绕而上,将我牢牢禁锢在他怀中。 他的掌心贴在我腰际,力道不轻不重地摩挲着,惹得我浑身发软。 “一次?” 他低笑,唇瓣厮磨着我的耳垂,“欢欢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糟了,哄过头了! 夜冥渊的魔息侵入识海的刹那,我浑身猛地一颤。 疼!?! 他的神识如烈焰灼烧般滚烫,与我澄澈的仙灵之气,两者相撞,激起一阵撕扯般的痛楚。 原本温润的灵台被烫伤,每一寸经脉都在抗拒这霸道的外来者。 “欢欢……” 他低哑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带着几分罕见的慌乱。 魔气本能地想要缠绕上来,却在触及我的元神时骤然收缩,像是怕伤到我一般。 我咬唇,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他的衣襟。 原来仙魔不两立,是字面意义上的排斥,痛楚,无法相融。 他眸色一暗,将魔气尽数抽离,转而以最温和的灵识轻轻包裹住我的元神,如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捧易碎的雪。 “那便不修了。” 他低头,吻去我眼尾的湿意,“本座只要欢欢好好的。” 夜冥渊垂眸,周身翻涌的魔气罕见地沉寂下来,连猩红的瞳孔都黯淡了几分。 我心头一软,指尖轻轻捧住他的脸,仰头吻上他微凉的唇。 怎么还看着可怜兮兮的呢? “对不起啊……” 我贴着他的唇瓣呢喃,气息交缠间,故意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 “不是嫌弃你,是这副身子不争气嘛。” 他喉结滚动,魔气不自觉地又缠绕上来,却在触及我肌肤时下意识放轻力道,像是怕再弄疼我。 “欢欢。” 他忽然扣住我的后脑,额头抵着我的,嗓音低哑得不像话,“本座可以等。” 等你成神,等你蜕变,等到天地法则再也无法阻隔我们。 几千年了,都没有成功的事情,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我正想说话,却被他突然打断。 “但现在,你得用别的方式补偿我。” —— 沐华宇能潜入叶生欢的梦境,并非偶然! 他前期修的是仙门正统《玄天心法》,灵脉中流转的本是至纯清气,即便后来堕魔,根基里仍存着三分仙骨。 更别提…… 他本就是原书里叶生欢的亲传弟子,与她灵力同源,识海相性近乎完美。 所以哪怕他在梦中缠上来,灵力与魔息交织,叶生欢的元神也不会过分排斥。 可夜冥渊不同。 他是天生魔体,自诞生起便浸在九幽魔渊的煞气中,一身魔功淬炼得精纯至极,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侵蚀性。 方才他的魔气甫一探入叶生欢的灵台,便如烈火烹油,灼得她元神震颤。 仙魔殊途! 真的就是全面殊途! —— 净池的水雾氤氲,却驱不散灵台残留的灼痛。 我蜷在白玉阶边,指尖无意识地揉着太阳穴,那里仍隐隐抽痛。 夜冥渊的魔气太过霸道,即便他已收敛,灵脉仍像被烈火炙烤过一般,泛着细微的刺痛。 委屈。 明明是他强行闯入,到头来疼的是我,还要哄着他…… 池水突然荡开波纹,李容许的身影出现在屏风之后。 他玉冠束发,衣袍齐整,可眼底的暗潮却比夜冥渊的魔气更让人心惊。 “他碰你了?” …… 为什么你们问的话都一模一样?!? 我翻了个白眼,故意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一双眼睛。 “碰了又怎样?没碰又怎样?” 李容许忽然踏进池中,月白掌门袍被水浸透,紧贴在身上。 他扣住我的手腕按在池壁,灵力如清泉般涌入我灼痛的灵脉。 “小师叔,疼不会说吗?” 池水随着李容许的靠近泛起涟漪,他垂眸看我,清冷的眉眼被水雾晕染得格外温柔。 我故意往他怀里蹭了蹭,指尖勾住他半湿的衣襟。 “小容儿~到底什么是灵修?” 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呼吸一滞,喉结滚动了下,却仍保持着那副端方君子的模样。 “灵修需神识相融,以魂体共鸣引天地灵气。” 修长的指尖轻点我眉心,“师叔若想学……” “要试试吗?” 他突然压低嗓音,清润的声线里透出几分危险的暗哑。 我眨眨眼,懵懂无知。 “可以教我~吗?” 李容许眸色骤深,掌心忽然贴上我的后颈,额间与我相抵。 嗡。 一股清冽如雪的灵力温柔地探入我的识海,如春风拂过灼伤的灵脉,疼痛瞬间被抚平。 好舒服!!? 他的神识不似夜冥渊那般霸道,而是如溪流般潺潺流淌,与我交融时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重。 “闭眼。” 他低喃,“感受我的灵力。” 我乖乖阖眼,却在他神识深入时失误,让两人的魂魄轻轻碰撞。 “嗯……” 他闷哼一声,耳尖瞬间染红,“小师叔,你……” —— 合欢宗科普时间: 灵修:这就是神交,魂体相缠,识海共赴,以元神交融引天地灵气入脉。 无需躯壳相贴,却比肌肤之亲更私密。 修士常于月下对坐,十指结印,额心相抵,任由彼此气息在灵台间流转循环。 效果:灵力互补,尤其适合属性相生或功法同源的修士,但若一方心怀不轨,极易被窃取修为或种下心魔。 双修:需要身灵合一,以肌肤相亲为引,将灵力通过经脉交渡,于极乐时提炼精华。 合欢宗秘典有云:“欲取灵泉,先燃情火”。 修士常辅以双修功法,在缠绵时引导灵力运转周天,事后需调息三日稳固境界。 效果:灵力提纯迅猛,但若双方修为差距过大,弱者易被榨干精气。 酱酱酿酿: 合欢宗弟子私下称之为“快乐养生法”,虽无修为增益,但能疏通经络,美容养颜。 禁忌:道侣慎用,易引发明日扶腰下不了榻等副作用。 哎呀! 各位修士,懂得都懂! 冰原 李容许的识海里,原本澄澈的灵台此刻被黑雾笼罩。 那个与他神识相融的叶生欢突然神色骤变,眼底温柔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冰冷刺骨! “李容许,欺师灭祖!” 她手中凝出本命剑,寒光乍现,朝着他心口直刺而来! 李容许瞳孔骤缩,竟一时怔在原地。 那不是他的小师叔。 他的小师叔,即便生气时眼尾也是红的,骂人时嗓音也带着娇,绝不会用这样…… 憎恶的眼神看他。 电光火石间,真正的叶生欢突然闯入他的识海,纤薄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挡在他面前! 心魔的剑锋刺入她的肩头,灵血飞溅。 “小容儿!” 她忍痛转身,染血的手捧住他的脸,“醒醒!那是你的心魔!” 李容许呼吸一滞,眼前的血色终于让他神魂归位。 是了…… 他心底最深的恐惧,便是有一日,她会恨他。 现实之中,叶生欢的身体猛然一颤,唇边溢出一缕鲜红的血线。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如同风中残蝶,最终无力地阖上双眼。 “小师叔!” 李容许一把揽住她软倒的身子,掌心触及她后背时,才惊觉她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她的灵息微弱如游丝,唇角血迹刺目得惊心,仿佛一朵凋零的雪莲,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 指尖颤抖地抚过她的眉心,灵脉中传来剧烈的灼痛反噬。 那是她强行闯入他心魔肆虐的识海,又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代价。 “……欢欢。” 他低哑的嗓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她的经脉,却如同泥牛入海,掀不起半分波澜。 李容许的灵力如溪流汇入沧海,对叶生欢的伤势竟无半点效用。 她是上古之身,修的又是无情道,经脉自愈时排斥一切外来灵力。 “我去寻苏淼。” 他咬牙起身,临走前指尖在她眉心一点,落下三重护神禁制。 可他刚离开,禁制便无声消融。 沐华宇的神识如雾霭般渗入,原本噙着笑意的唇角在看清识海景象时骤然僵住。 叶生欢的元神蜷缩在识海中央,将自己冻成了一座大冰砣子。 剔透的寒冰中,她双目紧闭,长发如霜,连睫毛都凝着细碎的冰晶,仿佛要将所有伤痛与外界彻底隔绝。 “欢欢……?” 沐华宇试探着触碰冰层,却被极寒之气反噬,指尖瞬间覆上白霜。 冰中身影微微一动,她现在,冷得让人心悸。 沐华宇凝视着冰封中的叶生欢,指尖轻轻划过寒冰表面,霜气顺着他的指节攀附而上,却被他体内流转的灵力无声化解。 他与她,终究是同宗同源。 重生前,他尚是她的亲传弟子,修的是她亲手所授的《无相诀》。 即便后来堕魔,灵脉深处仍刻着她的印记。 “欢欢……” 他低叹,掌心贴上冰层。 刹那间,冰晶消融,化作缕缕灵雾缠绕在两人之间。 沐华宇俯身,唇瓣轻抵在她元神额间,将自身灵力渡入。 不是简单粗暴的灌输,而是如春风化雨般的交融。 他的神识缠绕着她的,如同藤蔓依偎古木,一点点化开她自封的寒冰。 可这法子太过亲密,几乎与灵修无异。 他的呼吸拂过她冰冷的唇,指尖在她元神腰际流连,每寸触碰都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 “您总说我欺师灭祖……” 他低笑,灵力的热流越发灼人,“可如今,是欢欢在勾我犯禁。” 冰霜渐消,叶生欢的元神终于从寒封中苏醒。 她眼睫轻颤,周身仍萦绕着未散的寒气,竟不自觉地朝沐华宇贴近。 “冷……” 她低喃着,纤白的指尖攥住他的衣襟,整个人依偎进他怀中。 发丝间的霜雪化作细碎流光,消散在他炽热的灵力里。 沐华宇呼吸一滞。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叶生欢如此主动的模样。 往日高高在上的仙尊,此刻却在他怀里轻蹭,像只寻求温暖的猫儿,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微弱的颤抖。 “乖!” 他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掌心贴在她后心,灵力流转得更急,“很快就好了。” …… 我缓缓睁眼,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莹润灵光,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识海里的寒意尽褪,连灵脉都比往日更加通畅。 李容许人呢? 教人教完就跑了? 正发着呆,殿门被撞开! 李容许拽着苏淼的手腕大步踏入,素来整洁的掌门袍竟沾着草屑,额间还有细汗,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苏淼则顶着她那炸开的蒲公英发型,手里还拎着半坛没喝完的灵酒,一脸懵圈。 这人,都不注意一下自己形象的吗? “这就是你说的灵修走火入魔了?” 苏淼眯着眼打量我,突然噗嗤一笑,“面色红润,灵光护体……这分明是修为精进了吧?” “你放屁!” 我抄起软枕砸过去,“谁造我的谣?!” 我俩齐刷刷瞪向李容许。 李容许:…… 他耳尖微红,却仍板着脸探指搭上我的脉门。 灵力游走一圈后,他眉头一松,又骤然拧紧。 “确实精进了。” 顿了顿,又低声补了句,“……但以后不许与他人灵修。” 不是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我斜眼瞪他,指尖卷着一缕发丝绕啊绕。 李容许喉结微动,素来清冷的眉眼难得透出几分局促。 “那个……第一次没控制好,下次不会了。” “哦?” 我挑眉,突然倾身逼近,“可你刚才不是说……” 学着他板起脸的腔调,“以后不许与他人灵修?” “我……” 他耳根骤然染上薄红,偏头轻咳一声,“我又不是''他人''。“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唇齿间,却让我心头一跳。 呵,男人! 苏淼翻了个白眼,拎着酒坛转身就走。 “你俩慢慢掰扯,本长老怕长针眼!” “改天来我这儿喝酒!” 苏淼挥挥手…… 掌门峰偏殿 寝殿内,烛火忽明忽暗。 沐华宇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暗红的血珠溅在青玉砖上,竟腐蚀出缕缕黑烟。 那是天道反噬的痕迹。 想强行与叶生欢灵修,又以魔气侵染上古仙尊的元神,终究遭了报应。 呵…… 他擦去唇边血迹,盯着掌心溃散的魔气,低笑出声。 欺师灭祖,天道难容? 可偏偏,他修的便是这逆天之道! 窗外雷云翻涌,一道紫电劈开夜幕,照亮了他半边染血的侧脸。 仙骨与魔脉在体内撕扯,每寸血肉都如刀绞,可他却笑得越发肆意。 既然容不下,那便让这天,换个颜色! 美食诱惑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堆积如山的公文上。 唉! 到哪里都得打工! 好无趣! 虽然说也不是什么小事。 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存在! 我懒洋洋地窝在李容许怀里,指尖勾着他一缕发丝把玩,脚边散落着几本合欢宗的学术典籍。 “小容儿~” 我仰头蹭了蹭他的下颌,“灵修真的能增进修为耶!” 掌心贴在他心口,感受着他平稳的灵力流转,“你好厉害!” 李容许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阴影。 他垂眸看我,眼底温柔之下藏着晦暗的波澜。 他不敢告诉她。 不敢说心魔肆虐时,她为他挡下的那一剑,早已在他灵台刻下裂痕。 不敢说每次灵修,他的心魔都会在暗处窥伺,叫嚣着要将她永远囚禁在识海深处。 “嗯。” 他最终只是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嗓音轻柔得像在哄孩童,“欢欢开心就好。” 我随手翻开案上新呈的卷宗,白月国的后续事宜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卷玉简。 玄冥山虽灭,但残党仍在暗中活动,甚至勾结了几名散修,继续以邪术祸乱百姓。 “我亲自去一趟吧。” 我合上卷宗,伸了个懒腰,眸中闪过一丝雀跃。 总算能出去透口气了! 李容许眉头微蹙,手中朱笔在公文上悬停片刻。 “我和你一同去。” “你是一宗掌门,瞎跑什么?” 这种事情,三下五除二就处理了! 我摆摆手,故意揶揄,“难不成怕我跑了?” 他眸光一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角。 “三日。” 他突然开口,“若三日后未归,我便去寻你。” 我怎么可能乖乖听话,我像是会听话的主! 出去了,自然要玩够了才会回来! 不过嘛,但是可以多带点东西! “知道啦!” 我拖长音调应着,指尖却悄悄掐了个扩物诀,把乾坤袋撑到极限。 听话? 我字典里就没这俩字! 李容许目光落在我鼓鼓囊囊的袖口,眉梢微挑。 “小师叔这是去平乱,还是去游山玩水?” “这叫有备无患~” 我踮脚拍拍他的肩,眨眼一笑,“掌门大人就等着捷报吧!” 转身时,却听他轻叹:“别去招惹夜冥渊。” “吃醋了?” 我坏笑着凑近李容许,指尖戳了戳他紧绷的唇角。 话说回来,我还没见过李容许吃醋的样子呢! 他眸色一暗,突然扣住我的后颈,低头封住我的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意味,滚烫的舌尖撬开齿关,几乎夺走我所有呼吸。 我腿一软,被他趁机箍住腰肢按在书案上,公文哗啦啦散了一地。 “不想去就别去了。” 他抵着我额头喘息,嗓音沙哑。 “要去的~” 我喘着气抗议,却被他咬住耳垂轻磨,“……你属狗的吗?” 他低笑,指尖抚过我红肿的唇:“属狼的。” 李容许的唇还悬在我耳畔,温热呼吸未散,门外便传来龙傲天清朗的嗓音。 “师父,仙尊,玄云堂天圣教大长老来了!说是我宗弟子打伤他的灵宠,来讨要说法!” 我瞬间从他怀里弹开,指尖一拂,凌乱的衣袍恢复齐整,连被揉散的青丝都自动绾回清冷端庄的飞仙髻。 李容许则面无表情地理了理袖口,只是颈侧那抹红痕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只好施了个障眼法。 “进。” 我端坐主位,嗓音淡如霜雪。 龙傲天推门而入,目光在我和李容许之间微妙地停顿了一瞬,又迅速低头。 “那位大长老的灵宠……据说是只千年玄龟,被药王谷的弟子误当药材捡走了。” 千年玄龟? 那不是苏淼上个月炖汤的那只?! 有八卦! 我强压嘴角,肃然起身:“本尊亲自去处理。” 实则是赶着去看苏淼怎么忽悠人! 前往迎客峰的山路上,我借着云雾遮掩,悄悄拽了拽李容许的袖角。 “我听说天圣教内部争权夺利,每次选教主都要死一半长老,真的假的?” 这是我听过最刺激的八卦! 刚来的时候,为了了解这个世界,我天天缠着苏淼说各宗八卦,就天圣教最龌蹉! 用弟子炼药,用魂环养蛊,甚至不惜借尸固魂…… 他指尖在我掌心轻划,以灵力写下【血蛊】二字,面上却依旧端方如玉。 “他们所修的《噬心诀》确实暴戾,易引心魔反噬。” 我眯起眼,想起苏淼曾提过。 天圣教的上任教主,就是被自己养的蛊虫啃得尸骨无存。 “那这次……” 我压低声音,“真就为了一只王八?” 李容许广袖一拂,恰好挡住远处窥视的目光。 “见机行事。” 到玄云堂时,各长老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无相仙宗欺人太甚!” 天圣教大长老拍案而起,袖中蛊虫嗡嗡作响,“我教圣龟乃千年灵物,竟被你们炖成汤药?!” 药王峰长老冷笑! “胡说八道!那分明是只野生甲鱼!” 无相仙宗护犊子,可是出了名的! 我正欲开口,沐华宇却忽然从侧殿走出。 他目光在我与李容许交叠的袖角上一顿,眸色幽深如潭。 “仙尊。” 他不动声色地插进我与李容许之间,指尖无意拂过我腕间,“弟子有事请教。” 不是,我躲还躲不及,咋还有上赶着来找我的! 李容许眉峰微蹙,“我先去看看!” 别走!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突然间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演苦情剧! 罢了! “何事!” 我眼皮都未抬,语气淡得能结出冰碴子。 快说无事,然后麻溜滚蛋! 沐华宇却像是完全没接收到我浑身散发的生人勿近寒气,反而上前一步,眸中闪烁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执着光芒:。 弟子近日修炼《九转玄天诀》,行至第三重时灵力滞涩,百会穴隐有刺痛,还望仙尊指点一二。” 救命! 这人看我咋跟看红烧肉似的! 还有,我像是会教徒弟的人吗? 我自己的功法,我都乱不清楚! “本尊与你并无师徒之名。” 我冷声提醒,袖中手指却不自觉蜷了蜷,“你该去请教掌门。” 沐华宇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春风破冰,瞬间冲淡了他周身凌厉的气势。 他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一盏青瓷小盅,揭开盖子,甜糯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弟子途经山下,见新出的桂花糖蒸酥酪……” 他声音放轻了几分,带着点诱哄似的讨好。 “想着师尊近日辛苦,便带了些来。” !!! 卑鄙! 居然用甜食攻击! 但别的不说,桂花糖的好像真的很好吃啊! 主要是这个小世界的东西,把它的味道就跟现实世界不一样! 就是好吃是真的好吃! 少年捧着甜盏,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半晌,我冷哼一声,广袖一拂将那酥酪卷入手中,语气依旧冷若冰霜。 算了,看在这酥酪的份上。 “罢了,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试探 侧殿内,夜明珠泛着柔和的青光,映得玉石地面如水波粼粼。 我捏着最后一口桂花糖蒸酥酪,慢条斯理地舔了舔指尖,甜香在唇齿间化开,心情总算好了几分。 看在这酥酪的份上,勉强指点你一二。 沐华宇已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脊背挺直如松,玄色衣袍衬得他肩宽腰窄,倒真有几分仙门天骄的风姿。 只是那双眼…… ……能不能别用这种亮晶晶的眼神盯着本尊?! 明明是少年模样,居然会有几分清秀帅气?!! 我轻咳一声,广袖一拂,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冷淡。 “运功我看看。” “是。” 他阖上双眼,双手结印,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灵光。 我指尖轻点他眉心,神识如涓涓细流,顺着他的灵脉游走探查。 《九转玄天诀》第三重…… 嗯,灵力运转滞涩,百会穴灵力淤积,确实是瓶颈期。 随着功法运转,沐华宇额间渗出细密汗珠,眉心微蹙,显然并不轻松。 我指尖下滑,落在他颈侧灵脉处,触手一片滚烫…… 啧,灵力都烧成这样了还敢硬撑? 现在的年轻人修炼起来都不要命的吗? “停。” 我忽然开口。 沐华宇猛地睁眼,气息微乱。 “仙尊?” 我收回手,面无表情道。 “你强行冲关,导致百会穴灵力逆流,再练下去,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他神色一僵,随即低声道。 “弟子……急于突破。” ……急什么急? 修炼是吃饭吗? 一口能吃成个胖子? 我冷眼扫过他紧绷的肩膀,忽然伸手,指尖凝聚一缕冰蓝色灵力,直接点在他胸口膻中穴。 “唔!”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一颤。 “闭眼,调息。” 我命令道,同时指尖顺着他的任脉下滑,每过一处穴位便注入一丝灵力,替他梳理混乱的灵流。 沐华宇呼吸渐渐平稳,但耳尖却悄悄红了。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我这是在救你的命好吗! 灵力运转至丹田时,我忽然察觉一丝异样。 他的灵根深处,竟隐约缠绕着一缕阴寒之气。 这是…… 寒毒? 我眉头微皱,正想仔细探查,却听沐华宇忽然低声开口。 “仙尊的手……好凉。” …… 废话! 叶生欢修的是冰系功法! 手不凉难道还烫吗?! 我懒得理他,继续专注于疏通他的灵脉。 直到他周身灵力终于平稳流转,我才收手,淡淡道。 “今日起,暂停《九转玄天诀》的修炼,先以《清心咒》调息三日。” 沐华宇睁开眼,眸光清亮。 “多谢仙尊。” 我起身欲走,却被他忽然拉住袖角。 “还有事?” 我斜睨他一眼。 他仰头望着我,唇角微扬。 “师尊的酥酪……沾到嘴角了。” !!! 我迅速抬手一抹,果然蹭到一点糖霜。 ……形象崩塌! ……李容许这徒弟不能要了? ……要不,灭个口? 我拂袖转身,朝前殿走去,衣袂掠过青玉地面,荡开一片霜色流光。 总算打发了! 还是离他远点吧! 不过李容许这徒弟天赋虽佳,但性子太急,得找要几本静心功法…… 不对,又不是我徒弟,这么在乎干啥? 思绪未落,忽觉背后一道视线如有实质,黏在脊背上,滚烫得几乎要灼穿那层清冷仙姿。 沐华宇仍跪坐蒲团之上,低垂着头,墨发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影,竟透出几分诡谲。 他缓缓抬头,那一瞬…… 少年温润如玉的皮囊下,仿佛有某种东西…… 裂开了?!? 唇角勾起一抹笑,肆意、狷狂,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玩味。 那双总是盛满星子的眼,此刻幽深如古井,翻涌着某种令人心惊的、沉淀了千百年的暗色。 “欢欢。” 他轻声道,嗓音低哑,裹挟着某种熟稔到可怕的亲昵,“还是……这么心软啊。” 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玄衣无风自动,周身竟隐隐浮现金红交错的魔纹。 《九转玄天诀》第三重? 可笑! 这具看似年轻的躯体里,沉睡的是一位曾血洗三界的魔道至尊。 什么功法瓶颈、灵力滞涩,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戏码。 那所谓的“百会穴刺痛”,不过是他故意逆转一缕魔气,伪造出的假象。 就像前世,他故意在仙魔战场上重伤垂死,倒在叶生欢面前。 那位以清冷着称的玉衡仙尊,果然如他所料,俯身将染血的他抱回洞府,耗费半数修为替他疗伤。 他躺在云锦榻上,看着叶生欢为他蹙起的眉,心里想的却是: “名门正派……果然都是些心软的蠢货。” 可后来呢? 后来啊…… 后来他竟贪恋起那双手拂过灵脉时的温度,贪恋那人为他熬药时袖口沾染的苦香,甚至贪恋那句冷冰冰的“静养,勿动”。 直到叶生欢替龙傲天挡下那本该劈碎神魂的剑! 灰飞烟灭前,叶生欢最后的表情,居然是笑着的。 殿外传来脚步声,是其他弟子路过。 沐华宇眸中血色瞬间褪去,又恢复成那个温良恭俭的卑微徒弟。 他起身理了理衣袍,仿佛方才的魔气从未存在过。 “欢欢,我们来日方长……” 他望向议事堂的方向,眼底暗潮汹涌。 这一世,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要么,让叶生欢心甘情愿跟他走。 要么,就把这高高在上的仙尊,拉下神坛,囚在身边! 我:奇怪,怎么突然觉得……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 …… 前殿本该是庄严肃穆的宗门重地,此刻却吵得像凡间菜市场。 “放你娘的屁!你们天圣教自己养的灵宠丢了,就敢来我无相仙宗撒野?” 苏淼一脚踩在檀木椅上,腰间酒葫芦晃得叮当响,袖口还沾着可疑的油渍。 “老子昨晚在醉仙楼喝到子时,小二都能作证!” 天圣教大长老气得手中龙头杖砸裂一块地砖。 “休要狡辩!有人在灵宠失踪处捡到这个!” 甩出一块玉牌,上面明晃晃刻着无相仙宗几个大字。 全场一静。 苏淼的表情凝固了。 要命! 昨天和夙月偷烤灵鹤时好像是把腰牌落下了…… 角落里传来一声笑。 执法堂长老赶紧用袖子掩住脸,肩膀可疑地抖动。 几位年轻弟子憋得满脸通红,有个实在没忍住小声嘀咕。 “不愧是苏长老,连天圣教的镇教灵鹤都敢……” 被身旁师兄狠狠肘击。 “肃静!” 首座上的李容许揉了揉太阳穴。 他目光在苏淼袖口的油渍上停留片刻,又瞥见那玉牌边缘焦黑的烤痕,顿时心如明镜。 “苏长老。” 李容许慢条斯理地开口,“上个月你偷猎玄天宗的锦鲤,说是''帮它们渡劫'';前日你顺走药王谷的朱果,美其名曰''品鉴药性''……” 每说一句,天圣教大长老的脸色就黑一分,“现在,你是不是要说……” “这次真是误会!” 苏淼猛地蹿到掌门跟前,义正言辞。 “那灵鹤是自己撞进我丹炉的!我本着不浪费的原则……” 李容许叹了口气,“这样吧。” 他指尖轻叩扶手,“苏淼闭门思过一月,赔天圣教一千灵石。” “掌门!” 几位长老同时起身。 刑堂长老最是激动! “那灵鹤本就是天圣教从我们药田偷……” 天圣教向来行事不端,那你要次次跑的药田偷灵药,他们也从来没说过什么! 说白了是犯不上! 如今被苏淼吃了倒也没什么! 不过,借鸟的事情,插科打诨那王八的事罢了! “两千。” 李容许微笑。 苏淼顿时蔫了,那可都是她攒的私房钱! 天圣教大长老冷哼一声,正要再争,苏淼倒是理直气壮反驳。 “不给!” 比比瞧瞧 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天圣教大长老面色铁青,道袍无风自动,威压如潮水般涌向苏淼。 “苏淼!你别太过分!” 声如雷霆,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几个修为稍弱的弟子当场脸色发白,苏淼却浑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正要反唇相讥。 “就过分了,又如何?” 一道清冷嗓音忽然响起。 霎时间,满堂威压如春雪消融。 众人齐刷刷细看苏淼身后,只见一道雪色身影自她身后而出。 广袖流云,步步生莲,足尖所过之处竟有冰晶凝结又消散。 当那张清冷美艳的面容完全展露在光中时。 真正的明白了一张美丽的脸,背后是一张更美的脸! 我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在苏淼骤然亮起的目光中站定。 三百岁的人了,偷吃还留证据? 苏淼挤眉弄眼:这不是给您留的嘛! 天圣教大长老的脸色精彩纷呈,从暴怒到震惊再到强压怒火,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他硬生生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仙尊,此事……” 叶生欢作为上古,唯一遗留在世的仙尊,整个六界有几人,不是敬着的? “不过是一只灵宠。” 我淡淡打断,指尖凝出一朵冰莲把玩。 “天圣教是要为口腹之欲,惩戒我无相仙宗的长老?” 殿内温度骤降,几位弟子已经开始打哆嗦。 李容许适时轻咳一声。 “小师叔,其实……” 我轻轻抬手,一枚散发着洪荒气息的玉简浮现在掌心。 “《太虚御兽诀》残卷,够赔你教十只灵兽。” 全场倒吸冷气,这可是上古驭兽秘法! 大长老眼睛都直了,正要接过,玉简却飞回我手中。 “前提是……” “贵教先把这三百年从我宗药田顺走的朱果、灵泉折算清楚。” 刑堂长老一口茶喷了出来。 天圣教众人面如土色。 这位仙尊不仅护短,居然连陈年旧账都门儿清! 真当我是来度假的? 当初可是把整个六界的八卦资料都理了一遍! 好吧,实际上是为了保命,多了解一些总没有坏处! 殿内霎时一静。 我唇角微扬,指尖轻轻一勾,那枚洪荒玉简在掌心悠悠翻转,流光溢彩,映得满堂生辉。 天圣教大长老的眼珠子跟着玉简转来转去,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哎呀! 有筹码就是好! “这样吧……” 我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不如......” 冰晶自我足底蔓延,眨眼间在殿中央凝成一座三丈见方的寒玉擂台。 “你与苏长老切磋一场。” 我袖袍一拂,施施然落座在李容许身侧,“若你赢了,这《太虚御兽诀》残卷归你。” “若是输了嘛......” 我单手支颐,笑得温良无害,“天圣教需按灵鹤市价的十倍,赔偿我宗这些年的药田损失。” “好!我同意!” 苏淼一个鹞子翻身跃上擂台,腰间酒葫芦乱响。 “来啊老匹夫!” 她勾勾手指,“让你三招!” 天圣教大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盯着那枚玉简,又瞥了眼跃跃欲试的苏淼,突然冷笑。 “仙尊好算计!谁不知苏淼三百年前就......” “且慢。” 李容许忽然轻叩扶手。 所有人目光转向这位一直看戏的掌门,只见他慢悠悠从袖中掏出一面水镜。 “为避免有人说我宗偏心,特请药王谷主、玄天宗主作见证。” “既然都这样了,那些闲着的弟子也一起吧!” 闲着也是闲着嘛! 这种看戏的机会,不看白不看! 水镜光华大盛,瞬间投影出两位正在下棋的身影。 药王谷主手里还捏着颗棋子,见状哈哈大笑。 “开盘了开盘了!本座押三株千年灵芝,赌苏淼赢!” “我押五瓶玄天玉露!” 哟,这两位挺会玩呀! 镜中玄天宗主拍案而起,突然瞪大眼睛。 “等等!苏淼你衣服上是不是沾着我家锦鲤的鳞片?!” 苏淼迅速把衣角藏起来,“你看错了!” “快点开始啦!” 我还没见过长老打架呢! 三丈寒玉擂台上,罡风骤起,苏淼紫色衣袍猎猎作响。 他随手将酒葫芦往腰间一别,指尖在虚空划出道金色符咒。 “老匹夫,别说我欺负你,先让你三招!” “狂妄!” 天圣教大长老怒喝一声,龙头杖凌空劈下。 杖首龙睛骤亮,竟飞出九条赤焰火龙,将半个擂台烧成熔炉! 炽浪扑面而来,苏淼鬓角发丝瞬间卷曲。 哇偶,用来烤烧烤怎么样?” “就这?” 苏淼足尖轻点,身影突然模糊。 但见他踩着烈焰腾挪闪转,每一步都精准落在火龙间隙,素色靴底泛起八卦阵纹。 最险处火舌距他鼻尖不过寸余,他却还有闲情掏了掏耳朵。 “听说你们天圣教的看门狗都比这喷得远?” 观战席上顿时喷笑一片。 天圣教执事弟子们脸色铁青,而无相仙宗弟子们已经自发组起啦啦队。 “苏长老!抢他龙头杖泡酒!” 趁着满场喧闹,我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不动声色地往李容许那边挪了半步。 指尖轻轻勾了勾他垂落的阴阳鱼玉佩穗子。 “弟子们……倒是活泼得很。” 目光扫过台下那群举着苏长老威武横幅,甚至有人现场开赌局押灵石的年轻弟子们,我嘴角微扬。 啧,这届孩子很有眼光嘛。 李容许坐姿依旧端正如松,掌门玉冠下的流纹分毫未乱。 假正经! 唯有我瞧见他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青瓷底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欢欢看得开心就好。” 观战席光影交错间,他袖中突然滑出半块杏仁酥。 ……这家伙什么时候藏的好吃的?!? 我面上不显,广袖一掩便咬了口酥皮,糖霜沾在唇边也懒得擦。 我借着递茶盏的动作,指尖在他腕间轻点,“你就不怕苏淼真输了? 李容许忽然转头。 那双总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近在咫尺,瞳孔里清晰映着我沾着糖霜的唇角。 “她的实力……” 他忽然伸手,拇指状似无意地掠过我唇边,糖霜瞬间消融在灵力中。 ”……欢欢不是最清楚么?” 切! 无聊! 擂台上,大长老须发倒竖,咬破舌尖喷出口精血。 霎时阴云密布,百道紫雷如巨蟒破空! 苏淼终于变色,袖中甩出十二枚青铜钱,在空中布成微型周天星斗阵。 雷霆劈在铜钱上竟发出编钟般的清响,震得几个年轻弟子耳鼻渗血。 最后一记雷霆劈碎所有铜钱,余波将苏淼轰退三步。 靴底在寒玉台上擦出青烟,却突然咧嘴一笑。 “两招了。” 大长老突然阴笑,祭出个漆黑葫芦。 葫芦口窜出万千怨魂,哭嚎着组成遮天巨掌拍下! 苏淼瞳孔骤缩,这分明是魔修手段! “不要脸!” 药王谷主拍碎棋盘起身。 魔修:哎哎哎!这锅我们可不背! 巨掌笼罩下,苏淼突然双手结印。 但见她天灵盖冲出道清气,在半空化作个邋遢虚影。 醉醺醺打个酒嗝,喷出口酒雾。 那怨魂巨掌竟如雪遇沸油,惨叫消融! ”元神化形?!” 天圣教众人骇然失色。 这可是大乘期才有的神通! 烟尘散尽,苏淼好端端站在原地,甚至抽空灌了口酒。 紫色身影突然鬼魅般闪现到大长老身后! 全场哗然! 天圣教大长老气得喷出口老血,正要拼命,忽听…… 李容许弹指击响清心钟。 “胜负已分。” 肉夹馍 天圣教大长老被两名弟子搀扶着,面色灰败,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他脚步虚浮,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威严,龙头杖在地上拖出深深的划痕。 我负手而立,目光如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天圣教以怨魂炼蛊,残害生灵,触犯仙界铁律。” 话音未落,全场哗然! 天圣教众弟子面色骤变,而大长老更是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却在触及我冰冷的目光时,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辩。 因为方才擂台上,苏淼逼他使出的《万魂噬心》之术,早已暴露了天圣教的秘密。 那些哀嚎的怨魂,每一道都是无辜生灵被生生炼化的证据。 我抬手一挥,半空中浮现出一幅画面,天圣教后山的血池中,密密麻麻的怨魂被锁链禁锢,凄厉嘶吼。 真当苏淼去天圣教,就为了偷只乌龟? “三日内,天圣教必须给仙界一个交代。” 我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否则……” 指尖轻点,那枚记录着罪证的留影玉简化作流光,直冲天际,消失在云霄之上。 那是送往仙界执法殿的方向。 大长老面如死灰,终于彻底瘫软下去,被弟子们半拖半拽地带离了擂台。 苏淼灌了一大口酒,懒洋洋地靠在擂台边缘,冲我挑眉。 “记得,十倍赔偿!” 他晃了晃手中抢来的天圣教镇教玉佩,笑得肆意张扬。 台下弟子们顿时哄笑起来,有人高声应和。 “苏长老威武!” “天圣教这次可栽大了!” “让他们偷我们灵药!活该!” 我淡淡扫了一眼闹哄哄的场面,并未制止。 这群孩子,倒是懂得趁火打劫。 李容许不知何时已走到我身侧,低声道。 “小师叔,此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我微微颔首。 天圣教背后牵扯的势力错综复杂,今日当众揭露他们的罪行,无异于撕破脸皮。 但那又如何? 我做事,何曾畏首畏尾过? 天雷都劈不死我,怎么可能怕他? 再说了,大不了就噶! “传令下去!” 李容许说道,“即日起,无相仙宗开启护山大阵,所有弟子不得单独外出。” 我点头,正要离去,忽又停下脚步。 “那苏淼......” 我瞥了一眼正在擂台上和弟子们分赃,不对! 分配战利品的某人,无奈摇头! “关禁闭。” “一个月。” “不准喝酒。” 我嘴角微抽,“......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玄云堂 檀香袅袅,十二峰长老正襟危坐,商讨着如何应对天圣教后续的报复。 主要是,天圣教吧! 向来行事不端,还总搞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李容许端坐主位,眉目沉静,指尖轻叩玉案,听着众人争论。 而此刻,他宽大的掌门袍袖后,正藏着一只不安分的手。 没错,就是我! 我借着案几遮掩,指尖悄悄攀上他的后背,顺着脊线慢悠悠地画圈。 见他腰背绷直,却还要强装镇定,忍不住又坏心眼地挠了挠。 “别闹。” 他声音微哑,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还能冷静地驳回刑堂长老过于激进的主张。 “封山可以,但外出历练的弟子也没必要全部召回!” “略~” 我故意凑近他耳畔呵气,满意地看着那白玉般的耳垂瞬间染上薄红。 逗逗他很开心! 假正经的家伙! 正要再撩拨,忽听窗外一声清唳! 一道金光破窗而入,李容许下意识抬手接住,竟是个沉甸甸的玄铁包裹。 全场寂静。 他皱眉拆开,里面赫然是: 一枚流光溢彩的一品晶石,看着很贵的样子,是赔偿款吗? 三张油纸包着的肉夹馍,还冒着热气! 一封烫金血纹信笺! “赔偿,还有吃的耶!” 我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肉夹馍。 李容许迅速抽走晶石。 “这个要入公账。” 又按住我的手腕,“这个不能吃。” “为什么!” 我气鼓鼓地瞪他,“天圣教虽然恶心,但肉夹馍是无辜的!” 小气鬼! 他深吸一口气,将信笺推到我面前。 “自己看。” 信上只有一行朱砂小字:叛教者已伏诛,特呈血肉以表歉意。 我:??? 李容许面无表情地补充。 好恶心! 李容许一手环住我的腰,一手拍开试图凑近检查的刑堂长老。 “退后!可能有蛊毒!” 他袖中飞出七根金针,将肉块钉在地上。 果然见血肉中钻出几条猩红细虫,疯狂扭动几下后化为脓血。 “天圣教这是......” 执法长老脸色铁青,“弃车保帅?” 天圣教居然把大长老推出来背锅! 我整个人树袋熊似的挂在李容许身上,把脸埋在他颈窝闷喊。 “快给我净尘咒!要搓三遍!” 嫌弃死了! 李容许一手环着我的腰防止滑落,一手掐诀念咒,耳垂红得滴血还要维持掌门威严。 “……天圣教已将大长老处决,此事……” “处决个屁!” 我从他肩膀探头,指着地上灰烬尖叫。 “分明是灭口!那老东西肯定知道更多……” 突然噎住,因为我发现所有长老都瞪大眼睛盯着我们交叠的身影。 李容许的手还贴在我后腰。 我的发带缠在他玉佩上。 天圣教 地下祭坛血池咕嘟咕嘟冒着泡,新任大长老跪在池边狞笑。 “幸好把那老废物炼成了蛊……” 池底浮起张残缺的人脸,赫然是已处决的前任大长老…… 白月国 玄云堂 死寂三秒后,“这个……那个……” 我手忙脚乱从李容许身上滑下来,指尖凝出的净尘咒把自己从头到脚刷得冒金光,连袖口绣的云纹都差点搓秃噜线。 “本尊突然想起丹炉没关!”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流光窜向殿外,你们先聊! 完了!完了,掉马甲了! 赶紧跑,千万不要回头拍照! 十二峰长老的视线齐刷刷钉在掌门身上。 李容许慢条斯理地整理被扯乱的衣襟,拾起地上玉冠重新束发,只是指尖在触到某根冰蓝色魂丝时微微顿了顿。 药堂长老率先打破沉默,“小师姐自从上个月被雷劈……渡劫后,确实活泼了些。” “何止活泼!” 苏淼拍大腿补刀,“前天半夜摸进厨房偷吃叫灵鸡,还给灶王爷画像腮红上写了好吃!” 刑堂长老突然把茶杯重重一搁。 所有人瞬间噤声。 这位执掌宗门戒律千年的铁面判官站起身,玄铁令牌在腰间叮当作响。 “掌门,仙尊修无情道已逾千载,如今道心不稳……” 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李容许颈侧红痕,“恐生心魔。” 整个宗门都知道,叶生欢有段时间天天追着李容许,但是李容许还算克己复礼! 只当是叶生欢渡劫失败闹情绪罢了! 可如今,两人似有…… 刑事长老虽然严肃些,却是最关心叶生欢的! 如果因为李容许害的叶生欢功法溃散,怕会第一个劈死他! 李容许神色如常地整理着袖口,指尖不着痕迹地摩挲着腕间一道淡金色的灵纹。 那是昨日神交时,叶生欢情动之下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知道。” 他淡淡应声,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破绽。 可谁能想到,就在昨夜..... 寒玉榻上,叶生欢雪白的长发散落如瀑,眼尾泛着薄红,唇间溢出的喘息被李容许尽数吞没。 两人的神识在灵台深处纠缠,比肉身交欢更为亲密无间。 “小容儿……” 她在神识海中咬着他的耳垂低语,“你若是敢说出去.....” “欢欢多虑了。” 他扣住她的腰肢,将人压进云锦被褥深处,“夫君.....最是守口如瓶。” “掌门!” 刑堂长老突然加重语气,“仙尊修的是无情道,若因情爱之事毁了万年道基……” 李容许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他当然清楚,叶生欢腰侧有颗红痣,情动时会变成艳丽的朱砂色。 她看似清冷,实则最受不得耳垂被轻咬。 每次双修后,她总爱蜷在他怀里,像只餍足的猫儿..... 这些秘密,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诸位长老。” 李容许指尖轻叩案几,声音沉稳,”小师叔道心稳固,近日反常....许是雷劫后需调养。” 他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却巴不得昭告天下! 但是他不能,无相仙宗从来没有禁止过弟子之间恋爱,但是他俩涉及到的东西就有点多了! 灵鹫山 我一头撞在门框上,捂着撞疼的额头咬牙切齿。 狗屁无情道! 那劳什子雷劫根本是天道bug! 老娘穿越前正在肝的乙女游戏还没通关啊! 罢了,来都来了! 我蹲在后山的歪脖子树上,愤愤地揪着树叶,一片一片往山下扔。 骗子! 道貌岸然! 表里不一! 每骂一句,就有一片可怜的叶子惨遭毒手。 树下的蒜鸟仰着脖子看我,绿豆眼里写满了。 小师叔是不是抑郁了? 哎! 也不是抑郁吧! 主要是,没那么喜欢李容许了! 这个人会掉马甲的,说好端正禁欲温柔掌门呢! 到最后变了…… 咔嚓—— 树枝突然断裂! 我手忙脚乱要摔,却落进个带着青竹香的怀抱。 抬头就对上李容许似笑非笑的脸。 “欢欢在骂我?” “谁骂你了!” 我挣扎着要跳下来,却被他扣紧腰肢。 “不喜欢我了?” 他低头凑近,呼吸扫过我耳尖。 !!! 这人怎么还偷听人心声的! 真的假的! “我还有事,你自己玩吧!” 我甩袖掐诀一气呵成,召来朵筋斗云就要开溜。 “蒜鸟走了!” “早点回来……” 李容许静立云海,望着那道仓皇逃进传送阵的雪色身影,唇角还噙着未散的笑意。 而我带着蒜鸟直奔白月国! 蒜鸟:小师叔,你现在好像话本里那啥…… 我:…… 白月国都城城郊 云头之上,叶生欢一袭白衣胜雪,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俯瞰着脚下蜿蜒的山路,眉头微蹙。 那股冲天而起的黑气实在太过异常。 “奇怪,白月国境内怎会有如此浓郁的邪气?” 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的呀!?! 顺着黑气的源头望去,她看到一队人马正缓慢行进。 队伍中间是十几个被绳索捆绑的孩子和少女,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眼中满是恐惧。 队伍前后各有一名身着黑袍的邪修,周身缠绕着令人不适的黑气。 啧啧啧! 典型的拐卖人口嘛这不是! 我是不是应该报个警? 不对,算了自己上吧! 我掐了个法诀,身形渐渐模糊,化作一道流光坠向地面。 当光芒散去时,我已经变成一个衣衫破旧的少女,脸上故意抹了泥土,头发散乱地披着。 先打入敌人内部,看看他们到底要干嘛? 居然会杀不干净,上次才掀了他们的祭坛! 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模样,还不错,就这样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支队伍。 “救命!救救我!” 我故意用颤抖的声音喊道。 队伍最前方的黑袍修士猛地转身,一双阴鸷的眼睛盯着突然出现的少女。 “又一个送上门的。” 修士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正好凑够数了。” 他一把抓住叶生欢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足以让我痛呼出声。 放开啦! 好恶心! “老实点,否则有你好受的!” 修士恶狠狠地威胁,随即用一根粗糙的麻绳捆住了我的双手。 我低着头,装作害怕的样子,实则暗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队伍中共有十五个被绑架者,大多是十岁出头的孩童,也有几个和她现在伪装年龄相仿的少女。 他们眼中噙着泪水,却不敢哭出声,显然是已经见识过反抗的下场。 绑架妇女儿童! 白月国的皇帝和衙门,到底干什么吃的? 打完收工 跟随着被绑架的少女儿童进入一处地下祭坛,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臭,昏暗的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数十名被掳的少女儿童被铁链锁在祭坛中央,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脚下,暗红色的血阵缓缓蠕动,如同活物般吞噬着滴落的鲜血。 真是恶心! 怎么办,感觉刚吃的好吃的都要吐出来了! 高台之上,一名戴着青铜鬼面的邪修手持骨杖,口中吟诵着晦涩的咒文。 每念一句,血阵便亮起一分,而那些孩子的脸色则更加灰败,仿佛生命力正被强行抽离。 “小师叔……” 蒜鸟用了隐身咒缩在我肩头,羽毛炸开,鸟音都在发抖。 “他们在用生魂炼万鬼蛊!” 我眸色骤冷。 玄冥山虽是冥修一脉,但引魂渡厄本是职责,何时竟堕落至此? 邪修突然高举骨杖,血阵红光大盛! 最前排的孩童发出凄厉的哭喊,七窍中竟有缕缕白雾被强行抽出。 是生魂! “去!” 我并指一挥,蒜鸟身上金光暴涨,化作无形护罩笼罩所有孩童。 同时袖中甩出十二张符箓,在空中结成玄天移形阵。 “带他们先走!” 蒜鸟叼住主符振翅而起,孩童们周身空间开始扭曲。 邪修猛地转头,鬼面下传出沙哑嘶吼:“何人坏我大事?!” 骨杖挥出三道黑气直袭蒜鸟,我闪身挡在前方,浮光剑出鞘。 铮! 我要开始装逼了! 剑气如月华倾泻,黑气瞬间冰封碎裂。 余势未消的剑光劈开青铜鬼面,露出张布满尸斑的脸。 “你……你是叶......” 哟! 还认识我呢! “上次只是毁了你们的祭坛!” 叶生欢雪白的靴尖踏过满地血符,霜天剑嗡鸣着悬于身侧,剑穗上那枚清心玉早已染成赤红。 她歪头轻笑,眼底却凝着万载寒冰。 “没想到啊......” “死灰也敢复燃?”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剑光如雪崩般倾泻! 冲在最前的邪修甚至来不及举起骨铃,脖颈便绽开一道血线。 他惊恐地捂住喉咙,却在下一秒炸成血雾。 不是被剑斩的,是被生生震碎了浑身经脉! “拐卖妇孺......” 叶生欢旋身避开一道毒咒,剑指轻划,三个邪修同时膝盖爆裂跪地,“该判什么刑来着?” 她明明在笑,可整个地窟的温度骤降,岩壁结出冰晶。 有个年幼的邪修学徒吓得尿了裤子,转身要逃,却被一道冰凌钉穿袍角。 “本座准你走了?” 浮光剑突然分化万千,如暴雨般钉入所有邪修脚前三寸,织成寒光凛凛的囚笼。 叶生欢慢条斯理地摘下发间玉簪,像判官执笔! 乐安之是胆子小,是离经叛道了些。 但是她明白什么是是非对错! 更何况叶生欢作为仙尊,对这些不平之事就应该管到底,灭绝。 那些拐卖妇女儿童的,就应该通通判死刑! “啊!” “饶命!” “我们只是......” 惨叫声中,她一笔一划在空中写下血色律令: 拐卖者 抽魂 炼蛊者 挫骨 笔锋最后一挑,所有邪修突然僵住,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咒纹。 正是他们自己刻在孩童身上的血符,此刻竟反噬其主! “喜欢抽魂是吧?” 叶生欢看着他们在地上扭曲成诡异的姿势,嗓音温柔得像在哄睡,“好好享受......” “自己种的因。” 蒜鸟翅膀尖都在抖。 叶生欢背对着它站在血泊里,雪色衣袂纤尘不染,可那些溅起的血珠竟在距她三寸时全部凝成冰晶,叮叮当当落了一地红宝石似的。 她突然回头,吓得它差点掉进暗河里。 “愣着干嘛?” 沾血的判官笔又变回玉簪插回发间,“抱孩子出去啊。” 这些血腥的场景,小孩子见不得! 说这话时,她指尖还凝着团挣扎的黑雾,隐约能看出青鬼面具的轮廓...... 是那个邪修头子的魂魄! 蒜鸟:小师叔,你真帅! 邪修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血泊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气。 叶生欢的霜天剑悬于半空,剑锋滴落的血珠在地面砸出细小的红痕。 突然,虚空扭曲,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席卷整个地窟。 “叶生欢!” 一道幽冷的女声响起,像是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带着刻骨的恨意。 黑雾翻涌,渐渐凝成一道曼妙的身影。 玄衣墨发,肤白如雪,唇却猩红似血。 她的眉眼极美,却透着疯癫的戾气,指尖缠绕着无数挣扎的怨魂,正是…… 玄冥山之主,冥月。 原来是这个疯女人! “你坏我好事!” 她厉声嘶吼,声音刺耳如厉鬼尖啸。 我眯了眯眼,浮光剑嗡鸣着回到她手中,剑锋直指冥月。 “借尸还魂?” 我冷笑,“原来你才是幕后黑手。” 真是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你! 现在看来当初夜冥渊灭了整个玄冥山不是没有道理的。 冥月癫狂大笑,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怨魂哀嚎。 “我等待千年,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祭品!你竟敢!” 指尖轻抚剑锋,语气森寒。 “拐卖妇孺,抽魂炼蛊,真该死啊!夜冥渊也是蠢的,居然还让你活着!” 冥月笑容一滞,眼中血色翻涌。 “夜冥渊?呵……那个蠢货,灭我玄冥山又如何?我才是真正的不死不灭!” 她猛地抬手,地面血阵骤然亮起,无数枯骨从地底爬出,空洞的眼眶里燃着幽绿的鬼火。 “叶生欢,我要你魂飞魄散!” 冥月的虚影在血雾中飘忽不定,我的剑气一次次穿透她的魂体,却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不是实体,我打不到!!! “叶生欢,放弃吧!” 冥月尖笑,声音像是千万只厉鬼同时嘶鸣,“你伤不了我!不如乖乖交出这具身体!” 她的黑雾猛然暴涨,化作无数尖利鬼爪,朝我撕扯而来! 我侧身避开,眉头微蹙。 确实棘手。 物理攻击无效,法术又被她的怨气抵消。 冥月得意至极,魂体扭曲着逼近,猩红的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 “怎么?堂堂仙尊,就这点本事?” 叶生欢忽然笑了。 “好啊。” 我闭上眼,周身灵力骤然收敛,整个人如雕塑般静止。 冥月一愣,随即狂喜。 她放弃了?!? 可下一秒! 轰! 一道璀璨金光自身体天灵冲出,我的神魂直接离体,凝成实体般的灵体,比冥月凝实百倍! 冥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掐住脖子,狠狠掼在地上! “你!” 我的神魂居高临下,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知道吗?” “你这些小伎俩……” 指尖燃起金色道火,直接按进冥月魂体! “在我面前……” “不够看。” 废话,一个天雷都劈不死的人,这些技俩,和跳梁小丑有什么区别! 啊啊啊! 冥月的惨叫凄厉刺耳,魂体被道火寸寸焚烧,黑雾疯狂翻涌挣扎,却无法挣脱。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我懒得废话,五指一收! 嘭! 冥月的魂体如琉璃般碎裂,化作无数光点,又被道火彻底焚尽。 魂飞魄散。 再无轮回。 钓系美人 冥月的魂体彻底消散后,祭坛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满地邪修的尸体和尚未干涸的血迹。 打完收工! 我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指尖一弹,净尘咒扫过,衣袍瞬间恢复如新。 “脏死了。” 抬脚踢开一具邪修的尸体,露出地面上刻画的诡异符文。 那并非普通的邪阵,而是…… 白月国的皇室图腾! 蒜鸟扑棱着翅膀落下来,歪着脑袋瞅了瞅,突然瞪圆了眼睛。 “小师叔!这是白月国的月蚀纹!” “只有皇室直系血脉才有资格用!” 我眯了眯眼,指尖轻抚过符文边缘,冷笑。 “有意思……” “堂堂一国皇室,竟和邪修勾结,拿活人炼魂?” 站起身,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眼中寒光闪烁。 “看来,白月国的皇帝……” “是嫌命太长了。” 蒜鸟:“有人来了!” 鸟音刚落,我眼神一闪,周身仙力瞬间收敛,雪白的衣袍自动幻化成破旧的粗布麻衣,发丝凌乱地垂下,脸上甚至还蹭了几道灰。 主打的就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 抱膝缩在墙角,睫毛轻颤,眼眶微红,像只受惊的小兽。 砰! 地窟入口被暴力破开,一队精锐侍卫持刀冲入。 咳咳咳! 过分了! 全是灰,还尘土飞扬的! 为首的男子锦衣华服,腰间悬着鎏金玉佩,袖口暗纹赫然是刚才看见的,白月国皇室图腾! 他面容俊美,眉目如画,气质矜贵中带着几分凌厉,此刻却因眼前的惨状而瞳孔骤缩。 “姑娘?!” 他快步上前,站在叶生欢面前,修长的手指想碰又不敢碰,生怕吓到她。 我怯生生抬头,湿漉漉的眸子与他四目相对。 卧槽! 好帅!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连担忧的表情都这么好看! 一眼万年!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咬唇,声音细若蚊吟。 “我没事……” 这演技,回去高低我都能拿个奥斯卡小金人! 男子呼吸一滞。 好可爱! 像只淋雨的小猫,让人想捧在手心! 完了,一见钟情了! 他放柔声音,“姑娘别怕,我是白月国三皇子顾霆轩,定会护你周全。” 我垂眸,掩去眼底的精光。 哦豁,皇子? 身上有图腾,还主动自报家门? 钓到大鱼了! 虚弱地晃了晃身子,顺势往他怀里一倒。 “头晕……” 顾霆轩慌忙接住,少女娇软的身躯让他耳根发烫。 偷偷躲在一旁的蒜鸟狂翻白眼:小师叔,你的节操呢?! 我偷看:你懂什么?这叫顺势而为! —— 白月国子府邸 顾霆轩的府邸简直奢靡到令人发指。 汉白玉铺就的回廊蜿蜒如游龙,两侧立着鎏金仙鹤灯,夜明珠镶嵌的穹顶将整个府邸映照得如同白昼。 庭院中灵泉汩汩,奇花异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连池底的鹅卵石都是上等灵玉打磨而成。 这是土豪吗? 这简直是豪无人性! 我慵懒地泡在温泉池中,热气氤氲,水面上飘着新鲜摘下的凤凰花瓣,几名侍女正跪在池边,小心翼翼地替我擦拭长发。 这就是被人伺候的感觉吗? 我还真是出息了! “姑娘,水温可还合适?” 一名绿衣侍女轻声问道。 我眯着眼,像只餍足的猫儿,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舒服! 比无相峰的寒玉池舒服一万倍! 当然,这个温泉可没有净池的功效! 不过李容许那个家伙,什么时候能学学人家皇子的品味? 抬手接过琉璃盏,里面盛着冰镇灵果汁,甜而不腻,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这是进贡的雪灵果酿,殿下特意吩咐给姑娘准备的。” 侍女柔声解释。 我挑眉,唇角微勾。 啧,还挺会讨好人。 不过嘛! 真的好喝耶! 正惬意着,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我眸光微闪,假装不经意地瞥向屏风后。 有人偷看。 而且……不止一个。 要是搁别处,高低得让浮光给人揍一顿! 罢了! 我能屈能伸! 不动声色地往水里沉了沉,花瓣恰到好处地遮住锁骨以下的肌肤,却故意让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在莹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诱人的水痕。 屏风后,顾霆轩死死攥紧折扇,耳根通红。 要命! 她怎么连喝水都这么好看?! 身旁的暗卫统领默默别开脸:“殿下,您流鼻血了。” 氤氲的水雾中,我赤足踏出温泉池,身上只松松裹着一层月华纱。 轻纱半透,水珠未干,顺着她纤细的脚踝滑落,在白玉地面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低垂着眉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湿发如墨般披散,衬得肌肤如雪,整个人像一朵沾了晨露的幽兰,脆弱又勾人。 完美拿捏受惊小兽人设! 侍女们正要上前替她更衣,屏风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哗啦! 顾霆轩手中的折扇掉在了地上。 我假装受惊般往后一缩,轻纱随着动作滑落几分,露出半边莹润的肩头。 我慌乱地往侍女身后躲,嗓音微颤。 “我还没穿好衣服……” 萧景珩耳根瞬间烧得通红,猛地背过身去。 “抱歉!是孤唐突了!” 他僵着脊背,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到她。 要命! 她怎么连惊慌失措都这么可爱?! 借着侍女的遮挡,我唇角悄悄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啧,纯情小奶狗?! 好喜欢! 比李容许还好逗! 她故意让轻纱又滑落一寸,声音带着几分怯意。 “那个……能先出去吗?” “当然!” 顾霆轩几乎是落荒而逃,临走还被门槛绊了个踉跄。 侍女们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叶慢悠悠拢好衣襟,瞥向窗外。 呵,跑得再快,不还是躲在假山后偷看? 我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雪纱裙,发梢还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整个人像一朵初绽的梨花,娇怯又清丽。 坐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楚楚可怜。 顾霆轩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 “姑娘……家在何处?我派人送你回去。” 我肩膀微微一颤,眼圈瞬间红了。 “我……没有家了。” 声音又轻又软,像只被遗弃的小猫,带着几分无助和委屈。 完美! 我这演技,连戏班子的台柱子都得甘拜下风! 顾霆轩心头一紧,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涌上几分隐秘的欢喜。 没有家? 那岂不是可以……养她了? 他强压住上扬的嘴角,故作沉稳道。 “既然如此,姑娘不如暂住在我府上。” 顿了顿,又补充。 “我叫顾霆轩,是白月国的三皇子,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抬眸,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他,怯生生道。 “我……我叫阿欢。” 阿欢。 顾霆轩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只觉得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软。 好可爱! 好想……藏起来! 他努力维持着皇子的风度,温声道。 “阿欢姑娘放心,在这里,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抿唇,露出一抹羞涩的笑。 “谢谢殿下……” 啧,上钩了。 刚飞回来的蒜鸟:小师叔,你又撩小屁孩! 骨气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我倚在软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夜明珠,莹白的光映得她眉眼如画。 忽然,窗外传来细微的振翅声。 嗖! 蒜鸟鬼鬼祟祟地钻进来,爪子还勾着一卷密信。 “小师叔!查到了!” 它压低声音,鸟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白月国皇室确实和玄冥山有勾结!” 我眸光一冷,夜明珠在她掌心骤然捏紧。 “详细说。” 蒜鸟蹦到肩上,小声道。 “皇帝和几个权贵暗中资助邪修,用活人炼魂,想搞什么长生秘术!” 还跟猜想的一模一样! 凡人勾结仙修,除了想长生还能干嘛? “那顾霆轩呢?” 我挑眉。 蒜鸟歪头,“他啊?是个意外!” “没实权,但皇帝宠得跟眼珠子似的,纯纯富贵闲人!” 顿了顿,它又贼兮兮地补充。 “对了,他还没娶妻哦~” 指尖一弹,夜明珠咚地砸在蒜鸟脑门上。 “谁问你这个了!” 蒜鸟捂着脑袋咕哝。 “我这不是替您打听全面嘛……” 轻哼一声,我目光转向窗外。 顾霆轩的书房还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他执笔批阅的身影。 没实权,却受宠? 要么是真废物,要么…… 藏得比谁都深。 …… 清晨的阳光透过琉璃窗,洒在满桌珍馐上。 水晶虾饺薄如蝉翼,蟹黄汤包透着金灿灿的馅汁,玫瑰酥层层起酥,还冒着热气。 最中央的鎏金食盒里,赫然是只通体雪白的灵果冰酪,雕成了蜷缩睡觉的猫儿形状,连胡须都栩栩如生。 好多好吃的! 简直比当神仙还快乐! 我眼睛一亮,指尖悄悄揪住顾霆轩的袖角晃了晃,嗓音软得像蜜糖拉丝。 “殿下……我可以吃吗?” 废话! 我当然要吃! 这冰酪雕得比真的还精致! 不给我吃就把你们全打晕! 顾霆轩呼吸一滞。 她揪我袖子了! 她眼睛在发光! 好可爱! 想养一辈子! 他强作镇定地执起玉筷,夹了块杏仁豆腐到她面前的小碟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吃,阿欢喜欢就行。” 顿了顿,又补充道。 “厨房还备了蜜酿雪梨羹,用的是昆仑山运来的寒潭水……” 叨逼叨,叨逼叨,说什么呢? 我已经舀了一勺冰酪,舌尖卷走猫耳朵尖,幸福得眯起眼。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比无相峰的辟谷丹好吃一万倍! 我要把厨子拐回灵鹫山! 顾霆轩看着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模样,指尖发痒,差点忍不住去戳。 暗处观察的蒜鸟:呵,男人,你根本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 家人们,我在花园里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蹲在一丛极品灵兰前,指尖戳了戳花根下闪闪发亮的晶石,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等灵晶?! 还是火属性的?! 居然拿来当花肥?! 真是暴殄天物! 左右瞄了瞄,见四下无人,立刻从袖中摸出把小玉铲,开始偷偷刨土。 发财了发财了…… 这玩意儿在仙宗可是按颗分的! 蒜鸟在树梢扶额:小师叔,你的人设是柔弱孤女,不是盗矿狂魔啊! 正刨得起劲,头顶突然罩下一片阴影。 “阿欢?” 顾霆轩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玄色锦袍垂落,正含笑看着我。 动作一僵,缓缓抬头,脸上还沾着泥痕,手里攥着刚挖出来的三颗灵晶,活像只偷松果被抓包的小松鼠。 糟糕,人设崩了! 顾霆轩眸色一暗。 她怎么连刨土都这么可爱?! 好想捏脸! 好想……吃掉! 他单膝蹲下,用绣着金线的袖角轻轻擦去我颊边的泥土,嗓音宠溺。 “脸都花了。” “喜欢这个?” 他指了指我掌心的灵晶,“库房里还有十几箱,都给你。” 我眼睛亮了:“真的?!” 十几箱?! 这哪是皇子?这是移动的灵脉啊! 一把抓住顾霆轩的手腕:“现在就去拿!” 蒜鸟一头栽进花丛:完了,小师叔的财迷属性彻底暴露了! 推开玄铁门的瞬间,我的瞳孔地震了。 这哪是库房?! 根本是条活体灵脉吧!!! 整座地宫以星斗布局,穹顶镶嵌着会发光的月魄石模拟天象,地面铺的竟是整块的玄冰玉,踩上去自动泛起避尘阵纹。 而沿着三十六道星辰轨迹陈列的,是足以让整个修真界疯狂的宝藏。 悬浮着十二口琉璃缸,每口缸里游动着不同属性的先天灵髓。 堆着七八座小山,全是未切割的五行灵晶原矿。 千灵植在玉髓壁上生长,结出的果实好吃吗? 什么叫做真正的豪! 什么黄金白银珊瑚玛瑙都不带看的,他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灵宝? 完了,不想出去了,我要睡这里! “阿欢?” 顾霆轩看着僵在门口的少女,疑惑地碰了碰她发梢,“可是不合心意?” 我缓缓转头,眼神直勾勾的,你们皇室...... 其实是仙界走私团伙吧? “嗯?” “没什么。” 我突然扑向最近的那堆雷灵晶,我今晚就睡这了! 顾霆轩低笑出声,倚在门框上看她在晶石堆里扑腾。 黄金玛瑙? 她看都不看。 那些破石头? 她抱着蹭脸。 怎么会有这么特别的姑娘...... 算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还是不要了! 手指还恋恋不舍地摩挲着一块极品雷灵晶,晶石表面流转的紫光映得眸子亮晶晶的。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缩回手,转身就要往外走。 不能要! 本尊可是堂堂仙尊! 怎么能被几块破石头收买?! 但真的好想要啊…… 顾霆轩见她突然停住,还当她不满意,连忙跟上。 “阿欢?不喜欢这些?” 我咬了咬唇,回头看了一眼满室灵光璀璨的珍宝,强作镇定道。 “喜欢啊……” 废话! 谁不喜欢?! 这堆东西够买下半个修真界了! 我攥紧衣角,努力维持最后的仙尊尊严。 “但不能要!无功不受禄!” 不行,我要有骨气! 我内心疯狂滴血! 我的灵晶! 我的灵髓! 我的活体灵植墙!!! 顾霆轩怔了怔,随即眸色更深。 她明明眼睛都黏在灵晶上了,却还强撑着拒绝?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又倔强的姑娘?! 他忽然低笑一声,伸手从墙上摘下一枚小巧的玉坠,递到我面前。 “那这个呢?” 玉坠不过拇指大小,却内蕴乾坤,隐约可见其中流淌的星辰之力。 竟是罕见的洞天芥子! 叶生欢的视线瞬间被钉住。 这玩意儿连无相仙宗的宝库里都没有! 他随手就送?! 我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别开脸。 “不行……” 顾霆轩轻笑,忽然俯身,将玉坠系在了我腰间。 “不是白送的。” “嗯?” 说,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明日陪我去赏花。” 他指尖轻轻拂过玉坠,嗓音温柔,“就当是报酬,可好?” 我盯着腰间的玉坠,赏个花就能换洞天芥子? 就这么简单? 这买卖血赚啊! 故作矜持地点点头。 “……那好吧。” 蒜鸟在门外捂脸:小师叔,你的骨气就值一场约会吗?! 小奶狗 赏花宴 满园春色,百花争艳,可叶生欢的眼里只有。 吃的! 全是吃的! 金丝蜜枣糕叠成玲珑塔,水晶虾饺透出粉嫩的馅料,蜜酿樱桃冻在阳光下像宝石般闪烁。 她左手一块玫瑰酥,右手一勺琥珀莲子羹,腮帮子鼓得像只囤粮的仓鼠,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开玩笑,仙界和凡间的食物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量极! 要不是有身份压着,她来的第一天就想吃遍仙侠界! 帅哥? 哦,顾霆轩是挺帅的。 但哪有手里的樱桃冻诱人! 她舀起一颗浸满花蜜的樱桃,正要送入口中,忽然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 顾霆轩执杯坐在她身侧,金色锦袍衬得他眉目如画,可那双凤眸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漾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笑意。 她吃东西的样子…… 怎么能这么可爱? 鼓起的脸颊,沾了糖霜的唇角,连指尖沾了蜜都要舔一下…… 要命! 他见过的世家贵女不计其数。 有故作清高实则贪慕权势的,有矫揉造作讨他欢心的,甚至还有假装不爱钱财以退为进的…… 可叶生欢不一样。 她是真的…… 眼里只有吃的! 对他的身份、地位、财富毫无兴趣! 连他递帕子擦嘴,她都先用来包了块杏仁酥! 这种毫不做派的纯粹,让顾霆轩心跳失序。 怎么会有这样的姑娘? 好特别…… 好喜欢……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拂去她唇角的糖霜,嗓音低柔。 “慢点吃,都是你的。” 叶生欢眨了眨眼,忽然把咬了一半的樱桃酥递到他面前。 “这个超好吃,你尝尝!” 顾霆轩怔住。 她……喂我? 用她咬过的点心? 他耳根瞬间烧红,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比不上心头万分之一的悸动。 远处暗中观察的蒜鸟:完了,小师叔好像忘了自己是来干啥的了? 吃饱喝足运动一下,不然高低得长几斤肉! 叶生欢正提着裙角追一只流光蝶,阳光透过薄纱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像镀了层金边。 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冷笑。 “贱婢!也配碰三哥哥的东西!” 哗——! 她被人狠狠推入莲池! 不是,这啥情况啊! 本能想捏避水诀的手硬生生刹住! 娇软人设!娇软人设!! 人设不能崩! 噗通! 水花四溅,叶生欢“惊慌失措”地扑腾两下,故意让裙摆缠住脚踝,整个人如折翼的蝶般往下沉。 发间玉簪脱落,青丝在水中散开,像一幅被晕染的水墨画。 这郡主完了,等夜黑风高我就把她头发烧光! “阿欢!” 顾霆轩目眦欲裂,直接劈开拦路的郡主跳入水中。 当他将人抱上岸时,怀中的少女已然奄奄一息。 羽睫挂着水珠轻颤如濒死的蝶,唇色苍白却故意咬出一点血色,被浸透的纱衣下隐约可见昨日他送的璎珞锁。 “咳……咳咳……” 叶生欢揪住他衣襟,破碎极了! 这个时候该干啥来着的? 哦对了!哭!使劲哭! 此时不哭,更待何时! 她眼圈瞬间泛红,泪水如断线珍珠。 “我……我只是想捉那只蝴蝶给殿下看……” 我嘞个绿茶! 好难装,我此时在掐大腿好吗! 蒜鸟这家伙居然还躲在树丛里翅膀捂嘴:这眼泪说掉就掉?! 回去高低给炖了! 顾霆轩心脏绞痛,指尖都在发抖。 她这时候还想着给我捉蝴蝶?! 猛地抬头,眼神如刀刮向呆住的郡主。 “你找死?!” “三哥哥!她不过是个……” “啪!” 一记耳光响彻御苑。 叶生欢虚弱地拽他袖子。 “别……别为了我……” 话未说完昏厥过去,暗中却用神识和蒜鸟往库房跑,这次高低得去拿点精神损失费! …… 叶生欢虚弱地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如纸,指尖还微微发颤。 当然,主要是刚才往乾坤袋里塞灵髓塞得太用力,指节有点酸。 顾霆轩半跪在榻边,手里捧着药碗,眼底满是自责。 “阿欢,是我没护好你……” 叶生欢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嗓音轻得仿佛风一吹就散。 “我还是走吧……” 快挽留我! 快说“没有你我会死”! 快让我再薅两件宝贝! 顾霆轩果然慌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不要!” 他眼眶发红,声音都在抖。 “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走……” 对,就是你的错! 要不是为了维持人设,本尊早把那个郡主挂城门上了! 叶生欢偏过头,故意让一缕碎发垂落,显得更加脆弱。 “我只是个孤女……配不上殿下。” 顾霆轩突然捧起她的脸,眼神炽热得惊人。 “不,我喜欢你,什么样子都喜欢!” 轰! 叶生欢心脏猛地一跳。 糟糕! 这破碎小奶狗的眼神…… 有点上头?! 不对,是心动的感觉! 就在这要命的瞬间,九天之上一道惊雷骤然劈下! 咔嚓——! 叶生欢的神魂瞬间离体,硬生生扛了这一记天雷,疼得她差点骂出声! 天道你个小气鬼! 就心动0.1秒! 这也要劈?! 她咬牙忍痛,表面上却只是虚弱地颤了颤,泪珠适时滚落。 “殿下……我冷……” 顾霆轩立刻将她搂得更紧,完全没注意到。 窗外晴空万里哪来的雷? 怀中人发丝间一闪而逝的电光,叶生欢正偷偷对天比的中指! 主要是怕吓到凡人,哪家好人会天天遭雷劈,还劈不死的! 不被当成妖怪,都会被当成鬼! 蒜鸟叼着灵髓从库房溜回来,见状直摇头:谈个恋爱遭雷劈,六界独一份! 顾霆轩整个人几乎要陷进叶生欢怀里,墨发散落在她衣襟前,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鼻尖还蹭着她颈窝,呼吸灼热。 “阿欢……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在撒娇?! 一国皇子! 把头埋我怀里蹭?! 叶生欢僵住,脖颈被他发丝扫得发痒,指尖无意识揪紧了锦被。 这姿势……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了?! 她试图往后缩,却被顾霆轩搂得更紧。 少年皇子仰起脸,眼眶还泛着红,长睫湿漉漉的,活像被抛弃过的小兽。 “我保证不会再让人伤到你……” 犯规! 这破碎又执着的眼神…… 本尊的剑呢?! 叶生欢耳尖发烫,故作镇定地推他。 “痒……” 尾音却莫名软了三分。 顾霆轩得寸进尺,趁机握住她推拒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阿欢若走,这里会疼死的。” 掌心下传来急促有力的心跳,烫得叶生欢指尖一颤。 纯阳之体 “好了啦,你起来!我不走就是了!” 叶生欢手忙脚乱地推着赖在怀里的顾霆轩,指尖戳到他额头都没能把人推开。 有没有搞错! 落水的是我! 现在还得哄他?!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她气得想翻白眼,可少年皇子湿漉漉的眼神,愣是让她狠不下心踹人。 顾霆轩得寸进尺地环住她的腰。 “阿欢要说话算话……” 话音未落,他忽然僵住。 他蹭动的动作太大,叶生欢本就松散的衣襟被扯开几分,雪白的肩颈线条一览无余,锁骨下还隐约可见昨日留下的淡红痕迹。 !!! 叶生欢瞬间拽紧锦被裹住自己,耳根烧得通红。 “流氓!” 顾霆轩眸光一暗,喉结滚动。 她连骂人都这么可爱…… 好想…… 他忽然扣住她的后颈,倾身压近,嗓音低哑得危险。 “那我负责好不好?” “等……唔!” 未出口的话被炙热的吻封住。 叶生欢睁大眼,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他衣襟。 这混蛋…… 居然强吻?! 蒜鸟疯狂用翅膀捂眼,却又偷偷张开指缝:这是我不付灵石就能看的吗?! 等等! 说好的纯爱小奶狗呢?! 顾霆轩的吻技好得不像话。 叶生欢被压在锦被间,唇齿交缠间呼吸凌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绸缎。 他的气息滚烫,带着淡淡的龙涎香,舌尖勾着她的,温柔又霸道,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吃入腹。 不是,救命! 说好的纯情小奶狗呢?! 这吻技……怕不是偷偷修炼过?! 顾霆轩的手掌扣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却又在察觉到她轻颤时稍稍放轻,指腹安抚性地摩挲着她腰侧的肌肤。 好软…… 好甜…… 好想…… 他的吻渐渐下移,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舌尖轻轻舔过她跳动的脉搏,感受到她瞬间绷紧的身体。 在这里留下痕迹…… 让她浑身都染上自己的气息…… 让她在自己身下承欢、求饶…… 让她再也离不开…… 可就在他几乎失控的瞬间,叶生欢无意识地轻哼了一声,嗓音软糯得像只猫儿。 顾霆轩猛地僵住。 不行…… 阿欢会生气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停下,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仍有些乱。 “……睡吧。” 叶生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他暗沉如夜的眸子,里面翻涌的欲望让她心头一跳。 这男人…… 忍得眼睛都红了…… 真是可爱! 顾霆轩轻轻将她搂进怀里,指尖拂过她的发丝,嗓音低哑得不像话。 “……等你愿意。” 蒜鸟在梁上疯狂扇翅膀:这都不上?!顾霆轩你是不是不行?! 装睡确认顾霆轩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叶生欢唰地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疯狂擦嘴。 呸呸呸! “这臭小子!居然伸……?!” 蒜鸟扑棱着翅膀落下来,鸟喙勾起一抹欠扁的弧度。 “小师叔~被小奶狗调戏的滋味如何呀?” “我哪有撩他?!” 叶生欢抄起玉枕砸过去,“明明是他自己定力差!本尊就躺这儿睡觉,他都能扑上来啃!” 虽然亲得确实有点舒服…… 窗外忽有凉风拂过,她摸着发烫的耳垂,突然想起顾霆轩红着眼喘气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翘了翘。 “不过嘛……” 有钱。 听话。 长得还好看。 这种小奶狗…… 好像也不错! 轰! 一道紫雷突然劈穿屋顶精准砸在她天灵盖上! 啊! 叶生欢这次捏诀拦住了! 天道你小气鬼! 心里想想都不行?! 你给我等着! 蒜鸟笑得打滚:该!让你色令智昏! …… 顾霆轩指尖捏着鎏金请柬,眼底寒意森然。 皇后召见? 呵。 请柬上朱砂书写的字刺目至极,他指节一紧,纸张瞬间化作齑粉。 “殿下……” 侍从战战兢兢,“郡主昨夜跪在凤仪宫哭诉,说您为了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当众掌掴她……” “来历不明?” 顾霆轩冷笑一声,袖中突然滑出一柄匕首,唰地钉在侍从脚前,“谁教你的这个词?” 侍从扑通跪地:“奴才失言!” 窗外,叶生欢正抱着一碟玫瑰酥吃得开心,全然不知风雨欲来。 阳光透过树影斑驳落在她身上,连发梢都跳跃着碎金般的光。 顾霆轩眼神一软,转身走向她时,周身戾气已化作春风。 “阿欢,今日带你去逛集市可好?” 皇宫? 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也配让她踏足? 那群人…… 他余光瞥见墙角一闪而过的暗卫衣角,指腹轻轻擦去叶生欢唇角的酥皮,笑意不达眼底。 梁上蒜鸟抖了抖羽毛:这变脸速度……难怪能当皇子! …… 叶生欢懒洋洋地倚在紫藤花架下,指尖捻着一片花瓣,漫不经心地听着蒜鸟的汇报。 “查清楚了!” 蒜鸟压低声音,扑棱着翅膀落在她肩上,“顾霆轩不仅是白月国三皇子,还是千年难遇的纯阳之体!” 叶生欢指尖一顿,花瓣无声碎裂。 纯阳之体? 难怪。 她眯起眼,回想起顾霆轩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至阳之气,连亲吻时都灼得她舌尖发麻。 “而且……” 蒜鸟鬼鬼祟祟地凑近,“皇帝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搜罗延寿秘术,甚至不惜勾结玄冥山邪修,就是为了等顾霆轩的纯阳之体大成后夺舍!” 叶生欢眸光骤冷。 呵,原来如此。 什么父子情深,什么荣宠无双…… 不过是把顾霆轩当一具完美的容器养着罢了! 她冷笑一声,指尖燃起一缕冰焰,将花瓣焚成灰烬。 “怪不得皇帝这么纵容他。” “纯阳之体百年难遇,若用来夺舍,不仅能续命,还能继承其天赋根骨……”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小可怜,被人当鼎炉养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呢…… 顾霆轩踏入府门时,整座宅邸静得可怕。 不对。 他指尖一颤,鎏金宫灯映出他骤然冷厉的眉眼。 太静了。 没有阿欢蹦蹦跳跳的脚步声,没有她偷吃点心时窸窸窣窣的动静,甚至…… 没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香。 “阿欢?” 他疾步穿过回廊,推开寝殿门。 床榻整齐,锦被冰凉。 窗边小几上,她常把玩的灵晶原矿不见了,只余一枚孤零零的樱桃核。 像被随手丢弃的。 像她从未存在过。 顾霆轩的呼吸陡然急促,袖中滑出的匕首铮地钉入梁柱。 “来人!” 暗卫跪了一地:“殿下,叶姑娘申时还在花园喂鱼,酉时三刻属下换岗时……人就不见了。” “找。” 他声音轻得可怕,指节却捏得泛白:“把白月国掘地三尺,也要把我的阿欢带回来。” 吃醋了 万花楼 雅阁里叶生欢翘着腿坐在软榻上,指尖捏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红艳的山楂裹着糖衣,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咬下一颗,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满足地眯起眼。 身旁,合欢宗长老江小苏一袭绯衣,慵懒地倚着雕花栏杆,手里晃着一杯灵酒,笑吟吟道。 “仙尊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莫不是……终于想通了,要入我合欢宗?” 叶生欢白了她一眼:“少来,我就是馋你家糖葫芦。” 顺便躲躲那个黏人的皇子。 顺便……看看美男。 她余光扫过一旁伺候的几位男侍,一个替她揉肩,一个为她剥葡萄,还有一个正俯身替她斟酒,衣襟微敞,锁骨若隐若现。 不错,养眼。 不过嘛! 万花楼确实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至少名义上不是。 作为合欢宗在凡间的分舵,这里明面上是集饮宴、诗会、情报交易于一体的高端场所。 雕梁画栋间挂着名家字画,廊下往来皆是锦衣修士与世家子弟,连端茶递水的侍从都需通过宗门考核。 这个地方一般人还进不来的哦! 叶生欢此刻正坐在临窗的紫檀案前,面前摊着《白月国灵脉分布图》,手边还搁着咬了一半的糖葫芦。 “所以南境这三条支脉,都被皇室用阵法截流了?” 她指尖点着图纸,蹙眉看向对面的江小苏。 她慵懒地倚着软枕,团扇半掩朱唇。 “可不是?我们埋在工部的弟子亲眼看见……” 叶生欢正悠哉悠哉地啃着第二颗糖葫芦,雅阁的门突然被砰地踹开! “阿欢!” 顾霆轩站在门口,玄色锦袍翻飞,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目光扫过叶生欢身旁的男侍,最后定格在她唇角的糖渣上,嗓音危险得发颤。 “这种地方……也是你能来的?” 江小苏挑眉,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这是捉奸的来了?” 叶生欢:…… 完了。 不过这场面怎么似曾相识? 她手忙脚乱地放下糖葫芦,干笑两声。 “那个……你听我解释……” 顾霆轩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回去。” 他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好好给我解释。” 顾霆轩一路将人抱回府邸,手臂箍得极紧,像是怕她凭空消失一般。 直到踏入内室,叶生欢才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踉跄两步,裹紧了身上的外袍,缩到床角。 疼是真的疼。 他抱得太用力,腰上肯定留了指痕。 但委屈是装的。 她咬着唇,眼眶微红,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意。 “弄疼我了……” 顾霆轩呼吸一滞,眼底翻涌的怒意瞬间被慌乱取代。 他上前一步,却又在看到她往后缩时僵住,手指无意识地收拢又松开。 她怕我。 她居然……怕我?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狠狠一揪,声音都哑了几分:“阿欢……” 叶生欢趁机裹紧锦被,把自己团成个雪白的茧子,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快说喜欢我! 快表白! 不然我怎么顺理成章继续骗…… 不对,相处! 顾霆轩被她问得一愣。 是啊……什么身份? 皇子与孤女? 恩主与流民?还是…… 他喉结滚动,忽然单膝跪在榻前,轻轻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一截指尖。 “是心悦你,却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蠢人。” 啧啧啧,这皇子段位太高了吧?! 叶生欢下巴微扬,像只骄矜的猫儿般睨着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你真的喜欢我?” 顾霆轩呼吸微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腕,声音低而坚定。 “自然……” “我不信!” 她突然抽回手,赤足踩在锦被上,居高临下地看他,“你们男人最会骗人了!” 尤其是你们这种长得好看还有钱的! 我在现代可是见多了! 顾霆轩眸色一暗,忽然攥住她的脚踝将人拉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阿欢想如何?” 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太过浓烈,甚至生出一股近乎暴戾的冲动。 把心剖出来给她看! 把血肉骨骼都碾碎了让她检查! 只要她肯信! 叶生欢却突然笑了。 她俯身凑近他耳畔,红唇轻启,吐息如兰。 “我要做皇后~” 轰! 顾霆轩瞳孔骤缩。 这哪里是要名分,分明是逼他弑君篡位! 叶生欢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指尖戳了戳顾霆轩紧绷的俊脸。 “逗你的!” 她懒洋洋地往后一倒,陷进软枕堆里,青丝散落如瀑。 好好的逍遥日子不过,去后宫跟一群女人争风吃醋? 本尊可是仙尊! 要当也是当女帝,谁稀罕做什么皇后! 当然这话现在不能说。 顾霆轩怔住,眼底翻涌的暗潮尚未平息,就被她突如其来的笑意晃得心神一荡。 “好。” 他哑声道。 叶生欢歪头:“嗯?” 少年皇子忽然俯身,双臂撑在她耳侧,墨发垂落扫过她脸颊。 “我说……” “只要阿欢想。” “江山星辰,生死轮回。” “我都给。” 我嘞个纯情小奶狗啊! “那阿欢答应我,以后别去那种地方了!” 叶生欢被他这副委屈又执拗的模样逗笑了,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顾霆轩,你知道吗?” 她凑近他耳边,红唇微扬,带着几分戏谑。 “你这是在吃~醋!” 顾霆轩眸色一暗,忽然捉住她的手指,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嗓音低哑而认真。 “是,我吃醋。” 他抬眸,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吞没。 “我只想阿欢喜欢我,爱我一人。” 不想她看别人。 不想她对别人笑。 更不想她…… 去那种地方,被旁人觊觎。 叶生欢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烫得耳尖微红,心跳竟漏了半拍。 这小奶狗…… 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撩人的?! 她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抽回手。 “好啦,我答应你,以后不去就是了。” 大不了下次换男装去! 顾霆轩却像是看穿她的想法似的,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 “阿欢若是骗我……” 他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呼吸灼热。 “我就把万花楼买下来,改成只卖糖葫芦的铺子。” 恋爱中的男人,真可怕! 救他一命 叶生欢在梦中又回到了那个灯红酒绿的夜晚。 乐安之或者说,曾经的她踩着细高跟,红唇微扬,指尖勾着男模的领带,在迷离的灯光下笑得恣意。 “姐姐,你男朋友好像在看你哦~” 男模凑在她耳边低语,语气暧昧。 她漫不经心地回头,正对上酒吧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清俊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还拎着她最爱的那家奶茶,此刻却僵在原地,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我发誓!我要是渣你一个,天打雷劈!”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 反正我又不只渣了你一个! 咔嚓! 一道惊雷劈下,再睁眼,她就成了书中高冷无情的叶生欢。 叶生欢在梦中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 活该被雷劈啊我! 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有错吗? 谁知道哪天又一道雷把我劈回去? 再说了,就算不被雷劈死! 按照剧情发展,自己都会被一剑捅死! 想想都痛! 到时候,能不能穿回去都不知道? 她忽然想起顾霆轩那双湿漉漉的、满是执念的眼睛。 啧,麻烦。 不过嘛! 顾霆轩和梦里那个小奶狗真像。 都是那种…… 干净到让人想欺负的类型。 她翻了个身,望着帐顶发呆。 这次好像玩脱了。 这小奶狗太认真,认真到…… 她居然有点舍不得渣他了。 罢了,自己救他一命,就当扯平了! …… 不过嘛,救他之前我得先研究一下,怎么破除纯阳之体。 我盘腿坐在一堆古籍中间,指尖捻着一页泛黄的《纯阳秘典》,眉头越皱越紧! “纯阳之体,至刚至阳,唯阴阳交泰方可破之。” 翻译成人话:得睡了他才能解! 啪! 什么玩意儿? 我猛地合上书册,耳根发烫。 这什么破设定?! 本尊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蒜鸟叼着灵果:你是! 我恼羞成怒地弹出一道灵力把蒜鸟轰出门外,转而抓起另一卷《帝王命格解析》。 既然睡他不行…… 那就杀了那个想夺舍的狗皇帝! 简单粗暴! 我兴致勃勃地翻到弑君三十六计章节,窗外传来顾霆轩的脚步声,手忙脚乱把书塞进袖里乾坤袋。 刚准备跑,就被推门而入的少年皇子抱了个满怀。 “阿欢怎么躲在这儿?“ 他发间还沾着露珠,怀里揣着刚摘的凤凰花,笑得纯良无害。 我盯着他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突然觉得噪子发干。 “我………在研究养生之道。” 哄男人嘛! 自己最在行了! 刚酝酿好情绪,指尖勾住顾霆轩的衣襟,唇瓣微嘟准备撒娇。 ”殿下,皇后娘娘驾到!” 侍从的通报声骤然响起。 啧,来得真不是时候! 瞬间变脸,整个人往顾霆轩怀里一缩,额头抵着他胸膛闷声道。 “怕……” 我才不是怕! 是嫌麻烦! 仙修可不能沾染太多因果,容易乱了命数! 顾霆轩立即会意,宽袖一展将我严严实实遮住,冷声对门外道。 “回禀母后,阿欢染了风寒,恐过了病气。” 完美借口! 既全了礼数,又不用见人! 我在他袖笼里偷偷弯起嘴角,指尖在他心口画圈圈以示奖励。 前厅 皇后一袭华贵凤袍,金线刺绣的牡丹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可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却满是怒容。 她指尖蔻丹鲜红如血,直指顾霆轩。 “让你带人进宫你不愿,本宫亲自来见,你竟敢阻拦?!” “顾霆轩,你是要造反吗?!” 顾霆轩垂首而立,姿态恭敬,可脊背却挺得笔直。 “儿臣不敢,只是阿欢确实染了风寒,恐冲撞母后。” 呵,风寒? 本宫看你是被那妖女迷了心窍! 皇后冷笑一声,正要发作,忽然一阵阴冷的风掠过厅堂。 隐身在侧的叶生欢瞳孔一缩。 不对劲! 她目光锁定皇后身侧的侍女。 那女子低眉顺目,看似恭敬,可袖口隐约露出的手腕上,却缠绕着一缕黑气! 是邪修! 而且修为不低! 叶生欢眯起眼,指尖无声掐诀,一道窥灵术悄然打出。 果然! 那侍女丹田处盘旋着一团污浊的怨气,与地下祭坛的邪术同源! 皇后见威逼不成,忽然冷笑一声,指尖轻抚过茶盏边缘,语气陡然缓和。 “轩儿,你既喜欢那丫头,母后也不拦你。” 她眼尾一挑,身侧的邪修侍女立刻上前,低眉顺眼地福了福身。 “奴婢愿伺候殿下与姑娘。” 好一招以退为进! 既安插眼线,又恶心叶生欢! 顾霆轩眸色骤冷,袖中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儿臣府中不缺下人。” “这可不是普通奴婢。” 皇后轻笑着将侍女往前一推,“青鸢最擅调理……” “砰!” 顾霆轩一掌拍碎案几,灵茶溅湿皇后凤袍。 “母后慎言!” 隐身中的叶生欢挑眉。 哦豁! 小奶狗发飙了? 不过这个皇后是傻子吧! 如果破坏了顾霆轩的纯阳之体,皇帝会放过她? 这不,皇后唇边的冷笑还未散去,府外突然传来尖利的通传。 “圣旨到!” 宣旨太监手持明黄卷轴踏入,身后跟着一队玄甲禁军,刀鞘碰撞声刺破凝滞的空气。 “皇后娘娘!” 老太监躬身,声音却不容置疑,“陛下口谕:''即日起,皇后禁足凤仪宫,无诏不得出。''” 皇后凤冠上的珠翠剧烈晃动:“本宫犯了何罪?!” 太监抬眼,意有所指地瞥向那邪修侍女。 “三皇子殿下,命格贵重,不是谁都可以觊觎的!” 顾霆轩处理完皇后的事,去花园里陪叶生欢! 暮春的风卷着残花掠过亭台,叶生欢倚在青玉栏杆边,指尖捏着一片将落未落的海棠花瓣,眼尾微微泛红,眸光水雾氤氲,整个人仿佛一碰就会碎的琉璃人偶。 很好。 这个角度,这个光线,完美复刻黛玉葬花的破碎感! 顾霆轩疾步走来时,正看见她不经意让泪珠悬在下颌欲落不落的样子,心脏猛地揪紧。 “阿欢?怎么哭了?” 叶生欢偏过头,让一缕散发恰到好处遮住半边脸,嗓音轻颤。 “我这样的孤女……配不上殿下。” 快反驳! 快抱我! 快说你值得天下最好的! 顾霆轩果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掌心贴着她后脑勺按在自己心口。 “胡说什么!若没有阿欢,这锦绣江山于我不过是囚笼!” 蒜鸟:小师叔还真的给你演爽了! 叶生欢:可不是嘛!感觉回去我可以去拍小短剧了! 因果 皇宫凤仪殿 啪! 一记狠辣的耳光甩在皇后脸上,力道大得将她鬓边的金凤步摇都震落在地,珠翠碎了一地。 皇帝顾宴邦掐着她的脖子,眼底翻涌着扭曲的暴怒,嗓音却压得极低,像是怕被殿外的宫人听见。 “贱人!你知不知道纯阳之体有多难寻?!” “朕等了三十年!就为了等他体质大成那一日!” “你竟敢派蛇妖去坏他元阳?!” 皇后唇角溢出血丝,却癫狂地低笑起来。 “顾宴邦……没有我谢家的兵符,你这皇位……坐得稳吗?” 她染着蔻丹的指甲狠狠抠进皇帝的手背,在龙袍上拖出几道血痕。 “别忘了……先皇是怎么死的!” 殿内烛火突然无风自动,映出墙上扭曲纠缠的影子,宛如恶鬼。 皇宫是真的脏呀! —— 万花楼 叶生欢斜倚在雕花窗棂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窗外一树海棠开得正艳,却衬得她眉眼间愈发烦躁。 “老苏啊,你确定没漏掉什么?” 她突然转身,绛紫色裙裾在青玉砖上旋开一朵暗花。 合欢宗那位风韵犹存的苏长老正把玩着鎏金烟杆,闻言吐出一缕缥缈的烟雾。 “我的好仙尊哟~” 苏小江拖着慵懒的尾音,“白月国这潭浑水可比奴家的胭脂还艳。大皇子手握三十万玄甲军,二皇子东宫里的幕僚都快挤不下——至于您那位三殿下……” 她忽然掩唇轻笑,“除了皇帝老儿的宠爱,怕是连御膳房总管都要掂量着巴结谁呢。” 好嘛! 大皇子作为正宫嫡出,手握重兵! 二皇子作为贵妃之子,舅舅就是丞相,自己还是太子! 就顾霆轩,只有皇帝的宠爱,还真是字面意义上的闲散王爷! “本尊若直接出手……” 她刚启唇就被苏小江的烟杆抵住。 “天道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 江小苏突然正色,眼角泪痣都显出几分凌厉,“你怕不是被天雷劈坏了脑袋!” 仙修不能插手凡人的事,这是铁律! 怎么办? 怎么办? 想亲自噶了皇帝还不行! “要不……” 苏小江突然凑近,带着甜腻的胭脂香,“让那两个龙子鹬蚌相争?奴家新研的相思蛊,连大罗金仙都能……” 你确定这是鹬蚌相争,不是俩皇子断袖? 会玩还是得合欢宗! 话音未落,窗外惊雷炸响。 看吧! 天道都不同意! 罢了! 容我好好想想! —— 暮春的风裹挟着落花,拂过长亭檐角悬着的青铜铃铛,叮咚脆响。 叶生欢懒洋洋地趴在朱漆栏杆上,指尖捻着鱼食,漫不经心地洒进池中。锦鲤争相簇拥,搅碎一池碎金般的阳光。 要不,把夜冥渊叫来? 反正仙修不行,魔修可以呀! 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缓却沉稳。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阿欢。” 顾霆轩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几分清朗。 他走近,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俯身时,一缕墨发垂落,蹭过她的耳畔,微痒。 叶生欢侧眸瞧他,忍不住弯了唇角。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锦袍,衣领袖口绣着暗纹竹叶,衬得人愈发清俊温雅。 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却微微眯起,像只嗅到异样气息的小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怎么?” 她故意逗他,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顾霆轩没答,只是忽然凑近,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颈侧,像只撒娇的大猫,细细嗅着。 真可爱! “痒……” 叶生欢笑着躲了躲,却被他扣住手腕,轻轻按在栏杆上。 “阿欢身上……” 他低喃,嗓音微哑,“有别的味道。” 叶生欢一怔,随即想起方才在万花楼与苏小江议事时,确实沾染了些许胭脂香。 她正想解释,却见顾霆轩眸色微暗,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腕骨,像是要擦去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帮你洗洗,好不好?” 他低声道,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 叶生欢忍不住笑出声。 堂堂仙尊,竟被一个凡人当成小猫似的圈养。 可偏偏…… 她并不讨厌。 甚至,有些沉溺于他这般独占的姿态。 “好呀。” 她眨了眨眼,故意拖长语调,“那殿下……要亲自伺候我吗?” 顾霆轩眸色一深,忽而将她打横抱起。 叶生欢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却见他唇角微扬,眼底漾开一抹得逞的笑意。 “自然。” 他低笑,“我的阿欢,自然只能是我的。” 蒜鸟:小师叔,你是真会玩! 氤氲的温泉水汽弥漫,朦胧雾气中,叶生欢半倚在池边的青玉台上,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雪白的肩颈,水珠顺着她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水中。 她闭着眼,纤长的睫毛沾了水汽,显得格外柔软。 顾霆轩站在屏风后,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喉结微滚。 他的阿欢,总是这样,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似远在天边。 “好了,出去。” 叶生欢懒懒地开口,指尖拨弄着水面,“我很快就好。” 顾霆轩没动。 他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探入满是花瓣的水中,轻轻握住她的脚踝。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肌肤,一寸寸向上摩挲,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我帮阿欢……好不好?” 他噪音低哑,眼底暗潮翻涌。 叶生欢对上他炽热的目光,心头一跳。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按捺不住,要将猎物拆吃入腹。 “不行。” 她果断拒绝,抽回脚,溅起一片水花。 顾霆轩却不肯放手,反而欺身逼近,手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池壁与自己之间。 “为什么不行?” 他低声问,呼吸灼热,喷洒在她耳畔,“阿欢明明……也喜欢我碰你。” 叶生欢咬了咬唇。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好吗? 就算自己开放! 就算这本书里的男人都…… 但是纯阳之体不能破。 而且,自己才不愿意沾染,这种因果! 她别过脸,声音微冷,“别任性。” 顾霆轩眸色一沉,指腹抚上她的唇,轻轻摩挲。 “若我偏要任性呢?” 话音未落,他忽然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了上去。 叶生欢瞳孔微缩,下意识推拒,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按在池壁上。 他的吻又凶又急,是要将她吞吃入腹,舌尖撬开她的齿关,肆意掠夺。 水波荡漾,雾气缭绕。 她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稳,只能攀附着他的肩膀,指尖深深陷入他的衣料。 “顾霆轩…你……” 她喘息着,声音发颤。 他抵着她的额头,低笑一声,嗓音暗哑得不像话。 “阿欢,你逃不掉的。” 心魔大劫 叶生欢的指尖抵在顾霆轩的胸膛上,微微用力,将他推开。 他的动作顿住,眼底翻涌的暗色还未褪去,却已经顺从地松开了她,甚至后退了半步,给她留出呼吸的空间。 “阿欢……” 他低唤,嗓音微哑,带着几分克制的委屈。 叶生欢抬眸看他,见他长睫低垂,唇线绷紧,像只被主人拒绝抚摸的大狗,明明失落至极,却仍强忍着不闹脾气。 真是要命。 她暗自咬牙,心想自己堂堂仙尊,怎么会被一个凡人皇子搅得心神不宁? 顾霆轩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门边,修长的手指搭在雕花门扉上,轻轻合拢。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 “……我等你心甘情愿。” 门关上的瞬间,叶生欢终于松了口气,可心底却莫名浮起一丝空落。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她本不该与他纠缠。 乱了气运,抢了因果,问题就大了! 要是李容许知道了,八成得气鼠! 不过,夜冥渊知道自己费劲巴拉要帮一个凡人皇子,会不会拆了皇宫? 倒是这个在外人眼中温润如玉与世无争的三皇子,在她面前却像个固执又黏人的少年。 明明权势滔天的野心藏在骨子里,可对她却百依百顺,恨不得把整颗心都剖给她看。 有钱有颜,还听话得要命。 这谁顶得住嘛?? 叶生欢懊恼地倒在软榻上,抓起锦被蒙住脸,闷闷地哼了一声。 不行! 自己可是仙尊! 怎么能被一个凡人小奶狗蛊惑! 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他方才的眼神,隐忍又炽热,像是哪怕被她推开一千次,他也会第一千零一次靠近她。 …… 要命。 救命! 这种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偏执占有欲爆棚的小奶狗,谁能扛得住啊!! 蒜鸟:小师叔,我怎么感觉你要人格分裂了?!? …… 无相仙宗 晨钟撞破云海,霞光漫过青峰。 无相仙宗七十二峰笼罩在薄雾之中,而掌门所居的峰顶,却笼罩着一层不寻常的灵压。 李容许一袭雪白道袍,静坐于寒玉榻上,眉心紧蹙,周身灵力翻涌如潮,却又被强行压制在方寸之间,不得宣泄。 他闭关了。 这个消息震惊了整个仙宗。 毕竟,这位以冷情着称的掌门,三百年来从未因私事耽搁宗门事务。 可今日,他却突然封了殿阁,只留下一道传音玉简,便再无人能近其身。 没人知道原因。 除了他自己。 ……荒谬。 李容许睁开眼,眸底暗潮翻涌。 他本该心如止水,不染尘埃。 可自从叶生欢去了白月国,他的道心竟隐隐有了裂痕。 他会想她。 想她懒散倚在桃树下喝酒的模样,想她挑眉讥笑时的神情,甚至…… 想她故意撩拨他时,那狡黠又恶劣的眼神。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更可怕的是,他的心魔,竟幻化成了她的模样。 幻境之中 “小容儿!” 心魔所化的叶生欢赤足踏在寒玉上,雪白的足尖点地,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她身上只披了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发梢还滴着水,像是刚从灵泉中沐浴而出。 “你躲什么?” 她歪头轻笑,指尖抚上他的脸颊,“你不是……很想我吗?” 李容许呼吸一滞,猛地挥袖! “滚。” 幻象破碎,可那抹幽香却仿佛仍萦绕在鼻尖。 他攥紧掌心,指节发白。 堂堂无相仙宗掌门,竟因思念一人而生出心魔,甚至…… 险些道心失守。 这若是传出去,怕是整个修真界都要震动。 ……叶生欢。 他低念她的名字,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无解的执念。 他得闭关。 至少,得在她回来之前…… 把这该死的心魔压下去。 李容许猛地睁开眼,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向来清冷如玉的面容此刻竟染上一丝罕见的狼狈。 他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寒玉榻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可越是压制,心魔幻境便越是汹涌,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小容儿~” 娇软甜腻的噪音在耳畔响起,带着灼热的吐息。 李容许呼吸一滞,眼前浮现的,是叶生欢衣衫半褪、眸光潋滟的模样。 她伏在他怀中,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带着几分恶劣的挑逗。 “怎么?掌门不是最守规矩的吗?” 她轻笑,红唇贴着他的耳垂,呵气如兰,“可现在……你心跳得好快呀。” 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压在身下。 “叶生欢!” 他嗓音沙哑,眼底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欲念。 可身下的人儿却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愈发娇媚,修长的腿缠上他的腰,故意蹭了蹭。 “小容儿~” 她软声唤他,像只狡点的猫,“你明明……很喜欢我这样,对不对?” 砰! 李容许一掌击碎身旁的玉案,灵压失控般席卷整个洞府,震得四周结界嗡嗡作响。 他喘息着,眼底猩红未褪,脑海中却全是幻境中她在他身下承欢的模样眼尾泛红,唇办微肿,软着噪子一遍遍喊他小容儿,像是要将他彻底拉入深渊。 这心魔,太强了。 强到哪怕他明知是幻象,却仍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他甚至……甘之如饴。 叶生欢…… 他低喃她的名字,嗓音里压抑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想将她永远禁锢在身边,想听她娇软地唤他小容儿,想让她那双总是戏谑的眸子里,只倒映他一个人的影子。 可她是仙尊,是翱翔九天的凤,怎会为他停留? 真是,疯了。 他自嘲地闭上眼,可心魔却再次席卷而来,比之前更甚。 —— 晨雾未散,一道玄色身影踏风而下,衣袂翻飞间,隐约可见暗纹流转的血色魔纹。 沐华宇负手立于山阶尽头,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前世此时,他本该与那位天命之子龙傲天一同下山,却在遭遇灭门仇敌时险些丧命。 而如今,他缓缓抬起手,掌心魔气翻涌,如深渊般吞噬着四周灵气。 魔修巅峰的实力。 这一世,他重生归来,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蝼蚁。 “历练?呵。” 他轻嗤一声,眸底血色一闪而逝。 他此行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什么仇敌。 而是…… 叶生欢。 山风骤起,沐华宇的身影化作一缕黑雾消散。 远处,几名守山弟子似有所觉,疑惑地望向空荡荡的石阶。 “奇怪,方才好像有人下山了?” “你看错了吧,这个时辰哪会有人……” 议论声渐远。 而百里之外,沐华宇已立于云端,俯瞰着白月国的方向,眼底暗芒涌动。 “叶生欢。” 他低喃着她的名字,像是在品味某种久违的猎物。 这一世,他倒要看看,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尊,还能不能像从前那般……对他视若无睹。 反派来了 叶生欢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尾,眉头微蹙,红唇轻抿,连带着肩头的蒜鸟都感受到她的烦躁。 原书里沐华宇浑身浴血,被仇敌一脚踩在泥泞里,骨节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双猩红的眼死死盯着仇人,滔天恨意化作日后黑化的养料…… 好像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黑化的吧! 而最终结局,他那一剑穿心,虽说是替龙傲天挡的,但疼的可是她自己啊! …… 叶生欢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一世她既没收沐华宇为徒,也没对龙傲天另眼相待,按理说剧情早该偏离了…… 蒜鸟:“小师叔,去嘛去嘛!看热闹不嫌事大!” 叶生欢斜睨它一眼:“你是嫌我命太长?” 蒜鸟歪头,反正现在不去,以后也得被他捅,不如先去看看??! 好有道理,竟无法反驳。 叶生欢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诀,周身灵光一闪,化作一道清风掠出窗外! 暮色沉沉,枯叶簌簌。 沐华宇一袭玄衣立于林间,脚下踩着前世灭他满门的仇敌。 青冥门主莫天煞。 对方满脸是血,经脉尽碎,正惊恐地瞪着他,仿佛见了恶鬼。 “你到底是谁?!” 沐华宇眼底血色翻涌,指尖魔气缠绕,只需轻轻一碾,就能让这老狗魂飞魄散。 但就在此时…… 沙沙。 极轻的脚步声从林外传来,伴随着一缕熟悉的清冷莲香。 叶生欢! 沐华宇瞳孔微缩,瞬息间收敛了周身魔气。 原本碾压式的威压骤然萎靡,连脸色都苍白了几分,活像个被逼到绝境的落魄修士。 “咳咳......” 他故意踉跄后退两步,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哑声道。 “莫老贼!今日我沐华宇就算拼上性命,也要为我沐家讨个公道!” 啧啧啧 演技全开。 叶生欢原本只想躲在暗处嗑瓜子看戏,结果看到沐华宇浑身是血。 却仍倔强地攥着剑不肯倒下的模样,心头莫名一揪。 像极了被李容许捡回宗门时,那个满身伤痕却死死咬唇不哭的小狼崽。 罢了! 罢了! “啧,麻烦!” 她烦躁地一甩袖,纤指掐诀,一道灵光骤然闪现! 唰! 瞬息之间,两人已移至百里外的竹林。 沐华宇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唇边溢出一丝鲜血,却仍强撑着抬头望向她。 那双染血的眸子漆黑如墨,深处却藏着令人心惊的执念。 叶生欢被他看得心头一跳,立刻板起脸。 “别多想!要不是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本尊才懒得管你死活!” 她故意说得刻薄,指尖却悄悄弹出一缕灵力,替他稳住心脉。 沐华宇低笑一声,垂眸时掩去眼底翻涌的暗色。 “是,弟子……多谢仙尊相救。” 掌门大弟子,被人欺负说出去不好听的吧! 蒜鸟:…… 却不知就在方才被带离的刹那,他藏在袖中的手已捏爆了厉无涯的元神。 血雾弥漫的瞬间,他望着叶生欢的背影,无声地动了动唇: 我的欢欢,还是这么心软。 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叶生欢突然觉得后背发凉,狐疑地环顾四周。 “奇怪,怎么有股血腥气……” 夜风骤起,竹叶沙沙作响。 叶生欢总觉得背后那道视线烫得吓人,沐华宇明明跪在那里,却像一头蛰伏的凶兽,随时会扑上来咬住她的脖颈。 “你自己玩吧!我还有事!” 她故作镇定地甩下一句,广袖一挥,指尖灵光闪现。 “等等!” 沐华宇突然伸手,染血的指尖堪堪擦过她的袖角。 ”仙尊。” 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虚弱,眼底却暗潮汹涌,“弟子伤重,怕是走不回宗门了......” 叶生欢脚步一顿。 淦! 这熟悉的套路! 原书里她就是被他这副可怜样骗得心软,结果捡回去个白眼狼! “关我屁事!” 她头也不回地掐诀,“找你师父哭去!” 咻! 灵光闪过,原地只剩几片打着旋儿的竹叶。 沐华宇缓缓直起身,指腹摩挲着袖口沾染的淡香,忽然低笑出声。 “跑得真快啊......” 他漫不经心抹去唇边血迹,脚下阴影突然扭曲蠕动。 方才被捏爆元神的厉无涯残魂正在黑影中痛苦哀嚎。 “别急。” 他温柔地踩碎那缕残魂,“我们......来日方长。” 百里外,叶生欢一个趔趄显出身形。 “见鬼了!” 她捂着狂跳的心口,“那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用苦肉计了?!” 肩头的蒜鸟默默缩了缩脖子。 竹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缝隙洒落斑驳光影。 沐华宇他慢条斯理地擦去嘴角血迹,指尖摩挲着沾染她灵力的衣袖。 那截月白色的布料上,还残留着清冷的莲香。 是落荒而逃的味道。 “跑吧。” “反正......” 夜风卷起他玄色的衣角,魔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欢欢。” …… 叶生欢踮着脚尖溜过回廊,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她边摸边嘀咕! “奇怪了……上次明明在这边的桂花糕呢……” 突然! 咚! 她结结实实撞进一个带着沉水香气息的怀抱。 “阿欢。” 顾霆轩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夜色的沙哑。 月光描摹着他松垮中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显然也是刚从榻上起身。 叶生欢僵住,嘴硬道:“我……我赏月!” “哦?” 他挑眉看向乌云密布的天,“对着乌云赏月?” ...... 蒜鸟:被抓包了吧! 她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本姑娘睡不着溜达溜达,犯法吗?” 傲娇小猫咪一只! 顾霆轩忽然低笑,变戏法似的从身后端出青瓷碟,正是她惦记的玫瑰酥! “厨房换了地方。” 他指尖蹭掉她鼻尖沾到的灶灰,“下次偷吃……” 俯身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垂: “记得带上我!” 叶生欢捧着青瓷碟,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星。 她咬了一口酥皮,甜丝丝的玫瑰馅在舌尖化开,幸福得连发梢都跟着晃了晃。 有吃的! 有好吃的! 就很开心! “顾霆轩你真好!” 她含糊不清地说着,嘴角还沾着一点酥皮碎屑。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顾霆轩眸色渐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世上,也只有她敢这样连名带姓地唤他。 像只恃宠而骄的猫儿,挠得他心尖发痒。 好可爱。 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她唇角。 好想...... 指尖下的肌肤温软如玉,让他想起那日,也是这般毫无防备地靠在他怀里。 ......吃掉。 叶生欢突然觉得后背一凉,警觉地抬头:“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顾霆轩低笑,收回的手慢条斯理地捻着指腹残留的甜香。 “看某只偷吃的小猫,什么时候愿意让我......” 俯身时,温热的呼吸纠缠: 也尝一口。 破戒 满园芍药灼灼盛开,叶生欢窝在青玉案前,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松鼠。 案上摆着水晶虾饺、玫瑰酥、蜜渍梅子…… 全是顾霆轩命人新研制的点心。 “这个也好吃!” 她眼睛弯成月牙,指尖还沾着糖霜就往他袖口蹭,“顾霆轩,能不能把你的厨子送给我呀?” 正在斟茶的手蓦地一顿。 白玉茶盏咔地轻响,顾霆轩垂下眼睫,在眼下投落一片委屈的阴翳。 “阿欢要厨子......”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扯住她袖角: “不要我么?” 夜风突然凝滞。 我嘞个委屈巴巴小奶狗! 上次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那个给叶生欢献殷勤的琴师,可是被发配去边关挖了三年野菜! 叶生欢后知后觉发现危险,糖渍梅子啪嗒掉在裙摆上。 眼前人明明笑着,眼底却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暗色,像只即将挣脱锁链的凶兽。 “我是说......” 她急中生智把半块杏仁糕塞进他嘴里,“要厨子当然是为了天天做给我吃呀!” 甜香在唇齿间化开,顾霆轩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就势一拽。 叶生欢跌进他怀里时,听见耳边沙哑的低语: “不必麻烦。” “阿欢若馋了......” 温热的唇擦过她耳尖: “吃我就好。” “你又不好吃!” 叶生欢嫌弃地戳了戳顾霆轩的胸膛,指尖碰到紧实的肌理时突然触电般缩回。 人肉包子吗? 我才不稀罕! 她手忙脚乱要从他怀里挣脱,却被箍着腰按得更紧。 顾霆轩低笑着捉住她乱戳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含住她指尖残留的糖霜。 “阿欢都没尝过……” 温热的舌扫过她指腹,“怎知我不可口?” 叶生欢瞬间从耳尖红到脖颈,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谁要尝你啊!我又不是饕餮!” “这样啊……” 他突然抱着她起身,惊得她慌忙环住他脖子,“那带阿欢去尝新做的蟹粉狮子头可好?” “......要加双份蟹黄!” “好。” 他的阿欢,自然只有他能喂饱。 蒜鸟:小师叔您的原则呢?区区狮子头就被收买了吗!! 叶生欢在芍药丛中蜷成一团,绯色裙裾垂落榻边,随着梦境轻颤。 腕间本该戴着三色镯的地方空空如也。 都怪夜冥渊那混蛋上次吃醋,硬说镯子沾了李容许的气息。 “欢欢……” 雾气弥漫的梦境里,修长的手指自背后缠上她的腰肢。 沐华宇将下巴抵在她肩头,魔气凝成的锁链叮当作响,却始终看不清面容。 “滚出去……” 她灵力翻涌却如泥牛入海,神魂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低笑震得她脊背发麻,那人指尖划过她锁骨处的仙纹。 “欢欢当年教我清心诀时,可没说过……神交这般快活。” “你!” 叶生欢突然僵住,他竟然…… 魔气化作细蛇钻进她衣袖,所过之处掀起战栗的涟漪。 沐华宇轻嗅她发间莲香,突然咬住她耳垂。 “不如猜猜……下次入梦时,我要讨什么利息?” “阿欢?!” 顾霆轩捏碎手中茶盏,看着榻上突然泪痕满面的少女。 她唇间溢出的破碎呜咽,让他眼底血色翻涌。 顾霆轩突然扣住叶生欢的后脑,狠狠吻了下去。 纯阳之气如烈阳破晓,将识海暗处翻涌的魔雾灼得滋滋作响。 叶生欢被这突如其来的阳气冲得晕乎乎,本能地攥紧他胸前衣襟,唇齿间溢出甜腻的呜咽。 “嗯......” 沐华宇暴退三步,指间魔气被灼烧出焦痕。 没想到啊! 叶生欢身边居然还有这种人物! 顾霆轩抬眸的瞬间,怀中人儿被严严实实掩在玄色大氅里,只露出半截泛红的足尖。 帝王紫气在周身凝成实质,竟隐约显出五爪金龙虚影。 “阿欢......” 顾霆轩忽然闷哼一声,掌心按住她乱蹭的腰肢,“别蹭了。” 叶生欢迷茫仰头,唇瓣还带着水光。 “可是你身上好暖和......” 说着又无意识用脸颊蹭了蹭他颈窝,像只找到热源的奶猫。 他猛地将人按在身下,喉结滚动:“再蹭......” 灼热的掌心顺着她脊梁下滑: “就把你刚才没吃完的玫瑰酥......” 暗哑的嗓音混着夜风灌入耳中: “换个地方喂给你。” 叶生欢被吻得七荤八素时,忽觉腰间玉带一松。 顾霆轩滚烫的掌心贴上来,纯阳之气烫得她脚趾蜷缩。 “等等......” “等不了。” 他咬开她小衣系带时,眼底金芒流转,“阿欢可知......” 突然炙热让她惊喘出声,指甲在他背上抓出红痕。 传说中的纯阳之体竟比传闻更甚,每一寸肌理都灼如烙铁,烫得她眼眶泛红。 叶生欢本来就是冰系术法为主修,虽然能够御火,却抵抗不了纯阳之气分毫。 这种宛如炽阳般的气息,仿佛要将她融化! “顾霆轩,你趁人之危!” “嘘......” 他含住她耳垂低笑,身下却发狠碾过那处敏感,“方才破我元阳时......” 龙纹锦被被揪出褶皱,他掐着她的腰: “阿欢可不是这么说的。” 五更梆子响时,叶生欢哑着嗓子踹他:“说好就一次......” 顾霆轩捉住她脚踝亲了亲,眸色又暗下来:“我何时说过?” 突然将人拖回身下,指尖划过她小腹上未消的金色龙纹。 “况且......” 纯阳之气再度翻涌: “阿欢这里......” 啊啊啊! 说好的高冷仙尊呢? 这软猫是谁家的!! 她终究沾了他的因果。 …… 大皇子府 沐华宇指间魔气翻涌,整座庭院的花木瞬间枯萎凋零。 他猩红的眸子盯着水镜中映出的画面…… 叶生欢被顾霆轩抱在怀里,雪白颈侧还印着暧昧红痕。 “区区凡人......” 咔啦! 水镜爆裂,他苍白的指尖滴落黑血。 前世今生记忆交错,最后定格在那夜她为龙傲天挡剑时,胸口绽开的血花。 既然能救别人,为何当初不救我? 既然对别人笑,为何独独对我冷眼? 叶生欢身边男人太多,多得他嫉妒! 李容许便罢了,打不了杀了就是! 这次居然是个凡人! 魔气冲天而起,惊飞满城寒鸦。 他忽然低笑起来,从心口抽出一缕缠绕金光的黑雾。 “顾霆轩不是有禁咒么?” 指尖碾碎咒纹,沐华宇温柔拭去唇角血渍: 那便让他...... 被自己的反噬绞碎心脉而死。 风雨欲来 皇宫 轰! 御书房内龙纹青玉案被一掌拍碎,皇帝手中占星盘嗡嗡震颤,司天监正跪伏在地,额头渗出鲜血。 “好一个顾霆轩!” 明黄衣袖翻卷间,九条气运金龙在殿顶咆哮,“朕养了二十年的纯阳鼎炉,竟被个野丫头破了?!” 司天监瑟瑟发抖:“陛下息怒!那女子能破三殿下元阳,恐怕是……” “闭嘴!” 鎏金香炉突然炸裂,皇帝眼底浮现出与顾霆轩如出一辙的金芒。 只是那金光里缠着丝丝黑气。 “传朕口谕。” 他抚摸着腰间龙形玉佩,突然阴冷一笑,“就说三皇子被妖女所惑……” 殿外惊雷炸响,照亮他狰狞的面容: “把那丫头……” “抽魂炼灯!” 哗啦! 殿内烛火骤然全灭,沐华宇的身影自黑雾中缓步踏出,魔纹在暗处流转如活物。 侍卫们的刀剑尚未出鞘,便已被魔气腐蚀成锈渣。 皇帝瞳孔骤缩,袖中龙骨匕首已抵住沐华宇咽喉:“魔修?” “陛下好眼力。” 沐华宇低笑,任由匕首划破皮肤渗出黑血,“就是不知......” 他忽然抬手,魔气凝成一面水镜。 镜中赫然是皇帝每百年更换皮囊的血腥场景! 原来这个皇帝是白月国的第三代皇帝,到现在已经夺舍了九个自己的子孙人了! “那些被您吸干精血的皇子皇孙......” 魔修冰凉的指尖点在水镜上,“可还认得祖爷爷?” “放肆!” 九龙柱轰然震颤,皇帝周身爆发出不属于凡人的威压。 却在下一秒僵住,沐华宇掌心悬浮着一枚染血的龙鳞。 “不如谈谈交易?” 他摩挲着鳞片上熟悉的裂纹,“我帮陛下继续用龙气续命......” 殿外惊雷劈落,照亮他恶魔般的微笑! …… 上一世,沐华宇和龙傲天一起下山历练! 暴雨倾盆,沐华宇跪在泥泞中,仇人的脚碾碎他的指骨。 龙傲天撑着伞叹息:“沐师弟,冤冤相报何时了?” 多么可笑! 当他拖着残躯随龙傲天入京,却见那仁义的天命之子阻止皇帝夺舍顾霆轩后,转头就扶持了昏庸太子。 白月国三年饥荒,易子而食的惨剧里,可有半句放下?! 这一世,绝对不会再重蹈上一次的覆辙! 沐华宇舔舐着手背魔纹沾染的血,笑得癫狂:“龙傲天,你看……” “这才叫因果。” 皇城地宫深处,沐华宇剑指龙脉核心。 前世皇帝夺舍顾霆轩的阵法,此刻被他篡改成更凶戾的献祭大阵! 他要让所有沾染叶生欢气息的人都死! …… 三皇子府 锦帐内,叶生欢面色酡红地昏睡着,周身却隐隐流转着淡金色的灵气。 顾霆轩攥着她微凉的手指,眼尾泛红得像只被抛弃的犬。 叶生欢昏迷不醒,偏偏太医还瞧不出异常! “阿欢......” 他喉结滚动,将额头抵在她手背,“我该拿你怎么办......” 识海深处 叶生欢正泡在灵泉里吐泡泡。 “嘶......这傻狗的纯阳之气也太凶了!” 她揉着酸软的腰,神识所化的虚影上全是暧昧的金色指痕。 忽然听见外界传来哽咽:“若阿欢不醒,我便烧了太医院......” ?!? 她吓得一激灵,差点被灵泉水呛到! 这败家玩意儿! 蒜鸟蹲在窗棂上歪头,看着顾霆轩颤抖着给叶生欢渡真气。 少年,小师叔只是被你做狠了在装死啦~ 再说了,仙修又不是人修度真气有什么用? 第四日,叶生欢直接失踪了! 其实也不是失踪,只单纯的跑了而已! 万花楼顶层珠帘轻晃,叶生欢瘫在软烟罗堆里,捧着冰镇梅子酒猛灌。 “苏长老!你说这叫什么事!” 苏小江翘着染蔻丹的指尖,慢悠悠剥着葡萄。 “所以~仙尊这是被个凡人小子……采补了?” 叶生欢一口酒喷出三丈远,耳尖红得滴血! “胡说什么!明明是他……” “乘人之危?” 苏小江突然贴近,香肩半露,“可奴家瞧着~仙尊神识里的纯阳烙印,可是自愿结下的呢~” 窗外忽有雷云聚集。 完了!完了! 强行介入凡人的因果要遭雷劈了! “你不如把他带回无相仙宗算了!” 苏小江突然拍案大笑:“或者……既然他活不过百年……” 玉指勾起叶生欢下巴,“仙尊不如玩场红尘劫?“ “先这样……再那样……最后吃干抹净就跑~” 啊啊啊! 合欢宗长老教仙尊pua凡人?! “我是那种人吗?” 好吧,我是! 不过修仙这个事情,是要讲机缘的! 顾霆轩虽然有纯阳之气,但是如果他贪恋尘世浮华,那也没必要收呀! 而且,他现在纯阳之体已破,皇帝对他应该没有什么兴趣了吧! 就算带回宗门,李容许怕是会劈了自己! 怎么办? 好纠结在线等! 刚出万花楼,被顾霆轩,沐华宇,龙傲天遇到个正着。 万花楼前,空气骤然凝固。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沐华宇和龙傲天直接行礼! “仙尊!” 顾霆轩一把扣住叶生欢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腕间淡金色的仙纹,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阿欢,解释。” 叶生欢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却被沐华宇猛地拽到身后! “放肆!” 沐华宇寒气森然,素色袖袍无风自动,“区区凡人,也配直呼仙尊名讳?” 龙傲天手中折扇展开,横在两人之间。 “沐师哥,不得无礼。” 他朝叶生欢恭敬行礼,“仙尊恕罪,我等不知您在此……” “等等!” 顾霆轩突然冷笑,纯阳之气在周身凝成实质龙影,“所以那晚……” 他步步逼近,“仙尊是在拿本皇子……逗着玩?” 叶生欢被他眼底的破碎刺得心尖一颤。 “不是!你听我……” 呵! 沐华宇突然掐诀召出本命剑,“既然他冒犯了仙尊……” 寒光直指顾霆轩咽喉: “这凡人便留不得了。” 叶生欢一掌震开沐华宇的魔剑,剑锋擦过顾霆轩的衣襟。 “顾霆轩!” 她急得去抓他的袖子,却被他侧身避开。 他回头看她,眼底炽热的金芒寸寸冷却。 “原来仙尊这几月的温存……” 喉结滚动间溢出冷笑,“只不过是一场玩笑!” “不是!你听我……” 忙着追人,却不知身后突然爆开滔天巨浪! 沐华宇的骨鞭与龙傲天的君子剑轰然相撞,炸碎半条街的青砖。 “沐师哥!” 龙傲天剑指大皇子府方向,“你明知那位残暴!” 沐华宇一鞭抽裂龙傲天的玉冠。 “那太子的蠢钝就能治国?” 两人谁也不服谁! 邪龙 “顾霆轩,你等等我!” 叶生欢提着裙摆追在疾驰的马车后,发间玉簪早不知掉到哪去了,青丝散了一肩。 呵,这出怎么这么眼熟??? 燕子!没有你我怎么活啊!燕子! 去去去! 想什么呢! 眼见那人连车帘都不掀,她一咬牙掐了个缩地成寸! 砰! 直接扑进车厢,正好将顾霆轩压倒在狐裘软垫上。 “你……” 顾霆轩被她撞得闷哼一声,金线绣龙的衣襟被她揪得皱巴巴,“仙尊还要戏弄我到几时?” 那双总映着她影子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雾,眼尾飞红的样子哪还有半点皇子威仪,活像只被抛弃的犬。 叶生欢心尖一颤,索性跨坐在他腰间耍赖。 “我若是存心骗你,早把你吃干抹净就跑了!” 指尖戳着他心口,“哪会……” 哪会被你抓到! 突然被他擒住手腕按在车壁上。 “被吃干抹净?” 顾霆轩哑着嗓子重复,另一只手抚上她后颈,“就像那晚……” 灼热的纯阳之气突然缠上来: “仙尊确定……” “真的吃干净了?” 啊啊啊! 这哪是委屈小狗? 分明是诱仙深入的狼!! 叶生欢瞳孔骤缩,指尖突然凝出一缕冰魄银针抵在顾霆轩喉结。 “你早就知道我是仙尊?” 车帘被风掀起,漏进的光照亮他唇角得逞的弧度。 顾霆轩非但不躲,反而迎着银针仰起脖颈。 “阿欢第一次醉酒现出仙纹时……” 怎么可能! 蒜鸟该干什么吃的! 蒜鸟:这锅我不背! 肯定是凡间的浊气太重了! 嗯,一定是的! 他忽然扣住她的腰往怀里按,让她清晰感受到某处灼热的威胁。 “就知道装睡的小猫……迟早要负责。” “你!” 叶生欢气得咬他肩膀,“那你还装可怜!” 他吃痛却笑得更欢,指尖挑开她衣领轻抚那道淡金仙纹。 “不用苦肉计……” 突然翻身将人压进软褥: “怎么抓得住偷跑的仙子?” 好家伙! 表面委屈奶狗背地白切黑! 这波输麻了好吗! 顾霆轩其实不知道叶生欢到底是谁? 初遇时,叶生欢楚楚可怜,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孤苦无依的孤女。 顾霆轩虽然对她一见钟情,喜欢得紧。 但是,一个孤女,出现在那样血腥恐怖的场面里,太镇定,太诡异了! 而且,顾霆轩的暗卫真是的没有查到一丝关于叶生欢的消息! 他不得不怀疑! 叶生欢身上若有若无的那种清新淡雅的气息,加上她对灵石灵物的痴迷,顾霆轩预测她应该是个仙修。 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阿欢,居然是仙尊! 就连名字都瞒着自己! 如果自己那晚没有……叶生欢是不是真的跑了? 他不敢想…… 王府书房内,烛火摇曳。 顾霆轩手中的狼毫笔悬在宣纸上方,一滴墨汁悄然坠落,在纸上晕开一片漆黑的痕迹。 他盯着那团墨迹,仿佛看到了自己体内盘踞的那团黑影。 是心魔,亦是封印! “你很爱她吧!可是她却骗了你!” 那声音如同毒蛇般从他心底钻出,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顾霆轩的手指猛地收紧,笔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闭嘴,阿欢是喜欢我的!” 他低声喝道,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书房外守夜的侍卫似乎听到了动静,轻轻叩门:“殿下,可需要什么?” “无事。” 顾霆轩迅速恢复了平静,将笔搁在砚台上,“你们都退下吧,不必守着了。” 待脚步声远去,他抬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里异常的心跳。 自从那夜后,体内的邪龙就愈发躁动不安。 “凡人寿命不过百年,百年以后你的阿欢还会喜欢别人!”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恶意的愉悦。 顾霆轩感到一阵眩晕,眼前浮现出叶生欢明亮的眼睛和温柔的笑容。 他怎么会不知道,叶生欢是仙修,寿命的长短早就不是她说在乎的了! 他猛地站起身,带倒了椅子。 “你闭嘴!” 书桌上的烛火突然暴涨,映照在墙上的人影扭曲变形,隐约可见龙形的轮廓。 顾霆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二十年来,他早已习惯与体内的邪龙共存,但从未像现在这样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走向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夜风裹挟着桂花香扑面而来,稍稍平息了他内心的躁动。 月光下,王府花园里的假山流水静谧如画,却无法抚平他心中的波澜。 “呵,堂堂白月国三皇子,居然对一个平民医女动了心。” 邪龙的声音充满嘲讽,“你以为她会接受你体内的我吗?” 顾霆轩的手指抠进了窗棂的木缝中。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作为世间唯一拥有纯阳之体,他体内封印着上古邪龙。 “她不需要知道。” 顾霆轩低声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自欺欺人!” 邪龙大笑起来,“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还妄想保护别人?” 邪龙爱极了顾霆轩的负面情绪,那是他的养料! 暮色四合,皎月如霜。 顾霆轩踏入寝殿时,殿内只点了几盏鎏金宫灯,烛火摇曳,将满室映得昏黄暖昧。 夜风从半开的雕花窗棂间渗入,拂动层层纱帐,如雾如烟。 纱帐深处,一道纤细的身影若隐若现。 叶生欢刚沐浴完毕,身上只里了一层素白薄纱。 湿润的青丝垂落腰间,发梢还滴着水珠,顺着她修长的颈线滑落,没入锁骨凹陷处那一汪小小的阴影里。 薄纱被水汽浸得半透,贴在她玲珑的曲线上,在烛光下勾勒出令人血脉贲张的轮廓。 顾霆轩眸色一暗,喉结滚动。 “欢欢.....” 他嗓音低哑,似在压抑着什么。 叶生欢闻声回首,见是他,唇角勾起一抹娇俏的笑。 她赤足踩在织金地毯上,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顾霆轩心尖上,薄纱下若隐若现的雪肤晃得他眼热。 “阿轩怎么才来?” 她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顾霆轩再也按捺不住,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 叶生欢轻呼一声,整个人已跌坐在他腿上。 呵,挺会呀!男人! 说,偷偷练多久了?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曲线。 “欢欢知道吗?” 他低头,薄唇几乎贴在她耳畔,“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勾人。”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际,叶生欢身子轻颤,耳尖泛起嫣红。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顺势搂住他的脖颈,仰起小脸望向他,眼中波光潋滟。 她就是故意的,咋滴不服? “那.....阿轩喜不喜欢?” 这句话像一簇火苗,彻底点燃了顾霆轩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眸中暗潮翻涌,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势汹汹,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叶生欢起初还试图躲闪,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 可是他的长驱直入,攻城略地,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她渐渐招架不住,身子软成一汪春水,只能依附在他胸前,任他予取予求。 一吻方毕,两人皆是气息不稳。 顾霆轩却使坏般不肯放开她,薄唇流连在她唇角,若有似无地轻啄。 叶生欢被撩拨得心痒难耐,忍不住主动追上去索吻,却被他偏头躲开。 坏人!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阿轩!” 她娇嗔一声,眸中水光盈盈,似怨似诉。 顾霆轩低笑,胸腔震动。 他爱极了她这副模样—为他意乱情迷,为他情难自禁。 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微肿的唇瓣。 “急什么?” 我不同意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书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生欢蜷在顾霆轩怀里,纤细的身子被他宽大的臂膀完全包裹。 她正把玩着他腰间玉佩的流苏,指尖缠绕着金线,时不时蹭到他的腰侧,惹得他呼吸微乱。 顾霆轩爱极了她这副模样。 她慵懒得像只晒饱了太阳的猫儿,微微眯起的眼睛里盛着碎金般的光,发丝间还带着她特制的桃花香露的气息。 他忍不住低头,用鼻尖轻蹭她头顶的发旋,惹得她发出一声含糊的抗议。 “阿欢。” 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衫传来,“我们成亲吧。” 叶生欢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流苏从她指间滑落,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成亲? 就是那种十里红妆、凤冠霞帔的古代婚礼? 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电视剧里夸张的场面,锣鼓喧天,八抬大轿,新娘顶着足有十斤重的头饰…… 啧啧啧,想想都累! 不对! 她猛地从他怀里直起身子,差点撞到他的下巴。 自己怎么开始想象婚礼场景了? 重点是成亲不就是结婚吗?! 而且,主角好像还是自己! “不要!” 她脱口而出,声音比预想的还要尖锐。 顾霆轩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原本环抱着她的手臂微微僵硬,眼中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像是被人突然掐灭了烛火。 “为什么?” 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阿欢……不喜欢我吗?” 窗外的知了突然鸣叫起来,刺耳的声音填补了室内的寂静。 你个煞风景的玩意儿! 蒜鸟,给我把那玩意儿给我打下来! 蒜鸟:……?! 叶生欢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多伤人。 她急忙转身,双手捧住他的脸。 他的皮肤在她掌心下发凉,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不是的!” 她急急解释,“我喜欢你啊,可是……” 她咬了咬下唇,“我是仙尊啊,是不能和凡人成亲的。” 都怪自己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花心属性,一不小心沾染了他的因果! 现在还在想办法怎么补救呢! 成亲,成毛线! 那两个知道了,不得把顾霆轩活吞了!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利剑,精准地刺入顾霆轩的心脏。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肩膀微微塌陷,连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都弯出了一个落寞的弧度。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点冷面皇子的威严,活像一只被主人拒绝抚摸的大狗,连乌黑的发丝都似乎失去了光泽。 我嘞个可怜兮兮破碎小奶狗! 犯规了喂! 叶生欢心里一揪。 “阿轩……” 她软了语气,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 顾霆轩却偏过头,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声音沙哑。 “我忘了……你是高高在上的仙尊,而我不过是个……” 他的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那里封印着随时可能反噬的邪龙。 “……连普通凡人都不如的怪物。” 蒜鸟:这柔弱给他装的! “胡说什么!” 叶生欢赤着脚跳下软榻,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脸颊贴在他背上,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和略显急促的心跳。 顾霆轩没有转身,但也没有挣脱她的拥抱。 “仙凡有别。” 他最终苦涩地说,“你的寿命以千年计,而我……”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只能陪你百年。” 叶生欢感到一阵刺痛。 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自己能怎么办? 把他拎回无相仙宗? 他回舍得这锦衣玉食的生活? “我可以想办法。” 她将脸埋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我是仙尊啊,总会有办法的……” 顾霆轩突然转身,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眼中燃起一簇希望的火苗。 “真的?” 假的! 叶生欢对上他期待的眼神,一时语塞。 她哪有什么办法? 但看着他眼中微弱的光,她不忍心再次打碎他的希望。 “我可以去查古籍,或者回仙界问问……” 她支吾着,越说越心虚。 顾霆轩眼中的光又慢慢熄灭了。 他松开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不必为难。能遇见你,已经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叶生欢心上。 她突然想起自己魂穿前的世界,那里的人相爱时从不会考虑寿命长短,只在乎当下是否快乐。 哎! 自己到底为什么到了这里,一切为什么变得这么复杂? “阿轩。” 她拉住他的衣袖,认真地说,“给我点时间好吗?我一定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顾霆轩凝视着她,目光深沉如潭。 许久,他轻轻点头,将她重新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好,我等你。” 窗外,第一颗星星悄然亮起。 叶生欢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个头两个大! …… 三更梆子刚敲过,王府寝殿内一片静谧。 月光透过鲛绡帐子,在锦被上洒下斑驳银辉。叶生欢侧卧在顾霆轩臂弯里,青丝散落如瀑,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颈间。 她睡得很沉,唇角还带着欢好后的倦意,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顾霆轩突然睁开眼。 那双总是温柔注视叶生欢的眸子,此刻泛着诡异的暗金色。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仙尊瓷白的脸颊,在月光下能看到指甲边缘隐隐浮现的黑色鳞片。 “好久不见啊,仙尊。” 低哑的声音带着蛇类的嘶嘶尾音,与顾霆轩清朗的声线重叠在一起。 沉睡的叶生欢无意识地往热源处蹭了蹭,露出纤细脖颈上未消的吻痕。 邪龙眯起眼睛,指腹重重碾过那处红痕,看着它在苍白肌肤上显得愈发艳红。 “真是讽刺。” 邪龙用顾霆轩的嘴唇扯出冷笑,“一剑霜寒十四州的玉衡仙尊,如今却在本座身下承欢。” 他掀开锦被,月光流淌在叶生欢布满暧昧痕迹的躯体上,“若是仙界知晓他们的仙尊与凡人苟合……” 窗外突然传来瓦片轻响。 邪龙猛地转头,暗金竖瞳收缩成线。 一只夜猫从屋檐窜过,碰倒了琉璃瓦当。 就在这刹那分神间,他感觉到体内顾霆轩的意识开始挣扎。 “滚……回去……” 顾霆轩原本的声音断断续续…… 威胁 惊蛰破空而来的刹那,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 剑身缠绕着幽蓝魔焰,在月色下划出一道致命弧线,直取邪龙咽喉。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窗棂簌簌发抖。 邪龙操控着顾霆轩的身体,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乌黑长剑,剑格处蟠龙纹的眼睛正渗出鲜血。 两剑相击迸发的火星溅落在纱帐上,瞬间烧出数个焦黑孔洞。 “谁?!” 邪龙竖瞳收缩,抬头望向房梁。 如此强大的魔气,难道是夜冥渊?! 瓦片缝隙间漏下的月光里,一道雪白身影凌空而立。 那人足尖轻点飞檐,广袖翻卷如云,腰间玉佩在风中叮咚作响。 是沐华宇! “要你命的人。” 沐华宇的声音比剑锋更冷。 他右手掐剑诀,惊蛰剑突然分化出十二道虚影,每一道都裹挟着刺骨寒气。 屋梁上瞬间凝结出霜花,冰晶顺着椽子蔓延成蛛网状。 前世他无意中发现顾霆轩体内的封印,杀了邪龙,拔了龙骨,得了他千年的修为! 如今,只不过是提前做这件事情罢了! 邪龙突然咧嘴笑了,露出顾霆轩绝不会有的狰狞表情。 “本座当是谁,原来是仙宗养的狗。” 他舌尖舔过剑刃上沾染的龙血,“怎么?看到主人躺在别人床上,急了?” 话音未落,十二道剑影已至面门。 邪龙暴退三步,顾霆轩的后背重重撞上描金屏风。 他左手突然掐住自己右手手腕,体内两股意识再度激烈争夺。 顾霆轩在阻止邪龙伤害叶生欢! “碍事!” 邪龙怒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就这瞬息停滞,三道剑影已穿透他左肩,带出漆黑血箭。 沐华宇眼中寒光更甚。 他指诀突变,剩余九道剑影在空中交织成网。 若是细看,会发现每道剑气里都缠绕着细如发丝的金线。 正是专门克制龙族的抽髓丝! “你从何处学得屠龙术?!” 邪龙终于变了脸色。 抽髓丝的金芒在距离邪龙眉心三寸处骤然停滞,被一道突然出现的冰蓝色屏障挡下。 无数细如牛毛的金丝在屏障表面游走,像热油浇在寒冰上,消散…… “住手!” 叶生欢广袖翻飞,指尖还残留着施展术法的灵光,“沐华宇你干什么?” 她挡在邪龙身前,雪白的中衣被剑气余波撕裂,露出肩头一片肌肤。 沐华宇的惊蛰剑悬在半空不住震颤,他俊美的面容因焦急而扭曲。 “仙尊,他不是顾......” 话音未落,叶生欢突然浑身僵直。 一只带着黑色鳞片的手从她颈后绕来,冰凉的手指轻轻扣住她咽喉。 邪龙贴着叶生欢的耳垂吐息,暗金色的竖瞳在阴影中闪烁。 “醒了?叶生欢,还记得我吗?” 顾霆轩脸上的邪魅表情,舌尖缓缓舔过犬齿,像野兽品尝猎物前的仪式。 叶生欢的睫毛剧烈颤抖着。 她能感觉到背后躯体传来的异常温度,比顾霆轩平常的体温低得多,像贴着块寒玉。 更可怕的是,有细小的鳞片正从对方手腕处生长出来,刮蹭着她颈侧敏感的肌肤。 不是,大哥你谁啊? “我们认识吗?” 她手指在袖中悄悄结印。 可法诀刚成一半,邪龙突然收紧手指,截断了她灵力的流动。 “千年前......” 邪龙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遥远,带着古老的回响,“你亲自把我封印在凡人体内的,忘了?” 有这回事吗? 我怎么不知道! 乐安之魂穿过来,原书里根本没提这段往事! 不对,原书的主角也不是她叶生欢啊! 原着只说过仙尊冷若冰霜,哪曾想还有封印邪龙这种隐藏剧情? 沐华宇趁机想动,却被邪龙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地面突然浮现出粘稠的黑影,像活物般缠上他双腿。 那些黑影中浮现出无数细小龙鳞,每一片都闪烁着诅咒的光芒。 “别急,小修士。” 邪龙轻笑,“待本座与故人叙完旧......” 他突然低头,鼻尖抵在叶生欢耳后,“今天,不如让我们好好算算你封印我的这笔账?” 叶生欢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不是,这锅我一定要背吗? 她强作镇定:“你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记得什么封印......” 沐华宇目眦欲裂,强行冲破黑影束缚。 他双手掐诀,惊蛰剑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离她远点!” 邪龙却将叶生欢转了个身,把她当盾牌般挡在身前。 他贴着叶生欢染血的耳垂低语:“告诉你的小修士,再动一下......” 手指在她心口的位置轻轻一划,“本座就挖出顾霆轩的心脏。” 叶生欢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她突然感知到,在邪龙意识深处,顾霆轩的灵魂正在疯狂挣扎! “沐华宇......” 她强忍疼痛对沐华宇摇头,“别过来......” 沐华宇的剑势硬生生刹住。 他死死盯着邪龙扣在叶生欢心口的手,那五指已经化作龙爪,尖锐的指甲随时能穿透血肉。 “这才乖。” 邪龙满意地收紧手臂。 叶生欢被迫贴在他胸前,听到的不是心跳,而是一种诡异的、像是无数鳞片摩擦的窸窣声。 “既然仙尊忘了......” 邪龙突然拖着叶生欢往殿外走,“本座带你去个地方,帮你......恢复记忆。” 沐华宇想追,却被叶生欢定住! 她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虽然邪龙到底是谁自己还不清楚,但是顾霆轩她还是得救! 某处寒潭龙宫 叶生欢像只湿漉漉的猫崽被扔在玄冰玉床上,后颈还残留着邪龙的爪痕。 “更痛哎!” 她揉着发红的腕骨刚要抗议,就被龙尾啪地圈住脚踝拖回。 “仙尊也会怕痛?” 邪龙化作人形掐住她下巴,暗金竖瞳里映出她炸毛的模样,“当年封印本座时……” 龙爪突然划过她腰间细带! “可是凶得很呐~” 叶生欢秒怂,立刻抱住尾巴装乖? “那是前世的事!” 魂穿守则第一条,识时务者为俊杰! 虽然自己从来都不,偏偏喜欢对着干! 但是,得救顾霆轩,忍了! “哦?” 龙君忽然低头舔过她耳垂,“那让仙尊尝尝……” 寒潭突然沸腾,他指尖凝出冰锥: “被钉骨是何滋味?” 当我是病猫 “不要,我错了嘛~” 叶生欢突然扑过去抱住邪龙的手臂,像只讨好主人的猫儿般用脸颊蹭他的肩膀。 我到想看看,你条长虫到底想干嘛? 她故意让嗓音浸了蜜似的甜软,睫毛上还挂着方才挣扎时溢出的泪珠,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邪龙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那些刚刚还张牙舞爪的鳞片突然收敛,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也不自觉松了三分。 但下一秒,他眼中暗金光芒暴涨,猛地将人推开! 还是真精神分裂啊! “错了?” 他的声音震得寒潭水面炸开无数水花。 “一句错了就能抵消我这千年来的苦楚?” 穹顶的冰棱簌簌坠落。 邪龙每走一步,脚下就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扭曲的封印,那里皮肉翻卷,隐约可见跳动的黑色心脏。 “知道被封印在凡人体内是什么感觉吗?” 他掐住叶生欢的脖子将人提起来,却又微妙地控制着力道不让她窒息。 “像被塞进腐烂的皮囊里,闻着血肉发臭的味道,感受着心跳一点点变慢……” “最可笑的是……” 邪龙突然凑近她耳畔,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就连他死了,魂魄也会和我绑在一起……永生永世……” “叶生欢……” 邪龙用额头抵住她的,这个本该亲昵的动作却充满压迫感,“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原谅你?” 叶生欢突然挣开桎梏:“如果你没有做坏事,我为什么会把你封印起来?!” 乐安之从来不认为叶生欢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她把邪龙封印起来一定有她的道理! 更何况是封印在一个凡人的身体里! 就算自己不懂修仙世界,但是也明白封印这个东西的严重性! 那些电视剧里面,一个不小心解除封印就放出来的大恶魔! 想想就烦死了! 她声音发颤,却挺直了脊背,“还是说堂堂邪龙大人……连自己造的孽都不敢认?” 邪龙的表情瞬间扭曲。 他身后的影子突然暴涨,化作张牙舞爪的龙形。 “不过就是吃了几个人,灭了几个宗门罢了!” 龙尾扫过之处,冰柱轰然倒塌,“我有什么错?!” “吃几个人?灭几个宗门?” 叶生欢直接气笑了,指尖凝出细碎星光,“你管这叫罢了?!” 邪龙被她的灵力烫得鳞片炸起,却笑得愈发狰狞。 “那些蝼蚁也配与本君相提并论?” 龙尾猛地将她卷到眼前,“你当年为救个凡人孩童封印我时……” 獠牙突然刺入她颈侧: “怎么不问问他配不配?!” 叶生欢疼得眼眶泛红,却突然捧住龙脸:“可我现在后悔了。” 在邪龙怔愣的瞬间,她额间仙纹大亮: “早知道该把你炼成灯油……” 哼!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hello kitty!?! 要不是怕伤着这个男人,叶生欢早打死他了! 叶生欢突然揪住邪龙衣领,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毫无缠绵之意,她直接咬破邪龙的嘴唇,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 趁邪龙因震惊而神识松懈的刹那,她额间仙纹大亮,元神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对方识海! 天旋地转间,叶生欢跌入一片混沌空间。 脚下是粘稠的黑雾,识海中央,顾霆轩的魂魄被九条龙骨锁链贯穿,钉在一座血色祭坛上。 那些锁链随着他的呼吸收缩,每次扯动都带出金色光点,他在消散!?! 这龙疯了吧! 顾霆轩死了,它也会死! “顾霆轩!” 叶生欢的嗓音劈了叉。 她踉跄着扑过去,手指穿过锁链却触不到实体。 顾霆轩闻声抬头,原本清亮的眼睛布满血丝,左眼甚至已经泛起邪龙的暗金色。 “阿欢……” 他气若游丝地摇头,锁链因激动绞得更紧,“快走……这里在吞噬仙力……” 话音未落,整个识海突然剧烈震颤。 黑雾凝聚成巨大的龙首,邪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 “擅闯本座识海?你倒是比千年前大胆!” 叶生欢反手抽出元神幻化的长剑,剑锋扫过之处黑雾嘶叫着退散。 “臭龙!” “躲在别人识海里耍威风,要不要脸?” 邪龙显然被这个称呼震住了。 黑雾凝滞一瞬,突然暴怒地翻涌起来:“你叫我什么?!” 千百年来,他第一次听到这种称呼! 这女人变化居然如此之大! 黑雾化作利箭袭来。 叶生欢旋身挥剑,衣袂翻飞间斩落无数箭矢,却仍有几支穿透她肩膀。 元神受伤虽不流血,但疼痛却是真实的。 她闷哼一声,借势滚到祭坛边,染血的手指终于碰到顾霆轩脚踝。 “阿欢不要!” 顾霆轩突然剧烈挣扎,“他在骗你接触锁链!” 为时已晚。 叶生欢的仙力刚注入锁链,那些龙骨突然活过来般缠上她手腕。 “你试过魂飞魄散吗?” 叶生欢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冰刀刮过识海每一寸寒冰。 她指尖捏着的那截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细密的裂纹从她触碰的位置开始蔓延。 那是邪龙本命龙髓所化的灵骨,此刻正随着她手指收拢而迸溅出漆黑血珠。 邪龙的竖瞳缩成针尖大小。 他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在顾霆轩怀里撒娇的小仙尊,此刻周身竟环绕着实质化的杀意。 那些银白色的光晕在她身后凝聚成十二道剑轮,此时此刻的叶生欢宛若真神! 邪龙差点忘了,叶生欢终究是上古唯一的仙尊! 虽然迟迟飞升不了上神,但是那恐怖如斯的实力,碾死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你不能杀我!” 邪龙操控着顾霆轩的身体后退,撞碎了身后冰柱,“杀了我他也会死!”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顾霆轩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那些血珠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随后化作细小的红莲业火,将地面灼烧出焦黑的痕迹。 他的左眼已经完全变成暗金色,右眼却还保持着清明,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识在躯壳里撕扯。 “威胁我?” 叶生欢忽然笑了。这个笑容让整个寒潭瞬间冻结,她足尖轻点冰面,每走一步脚下就绽开一朵金莲。 只不过是原书里的一个npc,虽然自己动过心,但是绝对不可能受一个男人威胁! 更何况,如果顾霆轩死了,自己大可以拎着他的魂魄重塑肉身。 但是今天她一定会让这条臭龙,付出代价! 邪龙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发现自己竟无法移动半步,不是被术法定住,而是生物本能在尖叫着警告 “知道为什么我要杀你吗?” 叶生欢终于走到他面前,染血的指尖抚上顾霆轩的脸。 这个本该温柔的动作,却让邪龙发出凄厉的惨嚎。 她的手指所过之处,皮肉下的龙鳞正在片片剥落! “因为……” 她突然掐住顾霆轩的咽喉,力道精准地卡在让邪龙窒息却不会伤及宿主的位置。 “我最讨厌别人弄脏我的东西!” 随着最后一丝尾音落下,她眉心突然浮现出完整的仙尊印契。 那印记投射出的金光将顾霆轩整个笼罩,邪龙顿时像被扔进熔炉般哀嚎起来。 黑烟从他七窍中涌出,在半空凝聚成扭曲的龙形虚影。 “别……别杀我!” 虚影发出断断续续的求饶,“我可以认你为主……我可以……” 叶生欢突然松开手。 顾霆轩的身体软倒在她怀里,而那些逃逸的黑雾立刻又想钻回去。 就在龙影即将触碰到宿主心口的刹那,她突然并指如刀,直接刺入顾霆轩心口的同命契! 邪龙的惨叫震碎了龙宫半数冰柱。 叶生欢的手指在顾霆轩血肉中搅动,精准地抓住了那根连接两者的魂丝。 她的指甲泛起玉色光泽,轻轻一挑便将魂丝扯出半寸。 每出来一分,黑雾就淡薄一分。 “给我老实呆着。” 她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手上的动作却残忍至极,“再敢夺舍……” 突然将魂丝绕在指节狠狠一拽! 龙影瞬间溃散又重组,像是经历了一场凌迟。 这比抽筋剥皮痛苦千万倍,她在直接撕扯邪龙的本源神魂! “明白了吗?” 叶生欢终于松开手,任由那根魂丝缩回顾霆轩心口。 她低头吻了吻顾霆轩苍白的嘴唇,抬头时又恢复成那副娇软模样,“真是可怜的孩子!” 邪龙残余的意识缩在识海最深处瑟瑟发抖。 作孽呀 解决完邪龙,叶生欢现在有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怎么把这么大只的顾霆轩拎回去? 叶生欢蹲在昏迷的顾霆轩身边,戳了戳他沾着血迹的脸颊。 男人英挺的鼻梁上还凝着细小的冰晶,长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扇形的阴影,看起来竟有几分乖巧。 “这么大只……” 叶生欢比划了一下顾霆轩的肩宽,又看看自己的细胳膊,苦恼地皱起鼻子。 ”总不能拖回去吧?” 她试着捏了个搬运诀,结果顾霆轩刚飘起来就砰地砸回冰面上。 某位仙尊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假装没看见男人后脑勺又磕出个包。 腾云? 叶生欢召来一朵祥云,结果顾霆轩刚放上去就压得云朵直往下坠。 眼看着要表演个天降皇子,她赶紧把人捞回来,结果被带得一起摔了个屁股墩。 顾!霆!轩! 叶生欢揉着撞疼的尾椎骨,气得去揪他耳朵,“你平时少吃点会死啊!” 昏迷中的男人无意识地唔了一声,吓得她立刻松手。 结果顾霆轩只是翻了个身,手臂一揽就把她带倒在怀里,脑袋还往她颈窝蹭了蹭。 叶生欢僵成了一块木头。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在锁骨上,让她突然想起方才在识海里那个濒临消散的拥抱。 心跳漏了一拍,她鬼使神差地摸了摸他心口新结的痂。 啊啊啊啊啊啊! 受不了了! 有了! 她突然眼睛一亮,掐了个变形诀,变成小东西揣走不就行了? 金光闪过,地上英俊挺拔的三皇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雪白的垂耳兔。 不愧是我! 聪明啊! 天才呀! 叶生欢把兔子举到眼前。 圆滚滚的身子,粉嫩的三瓣嘴,还有那对标志性的下垂耳朵…… 除了左耳尖有一撮显眼的黑毛,大概是邪龙残留的印记,活脱脱就是顾霆轩卖萌版! 让你平时装高冷。 她坏心眼地弹了弹兔鼻子,现在还不是任我揉圆搓扁~ 小兔子在睡梦中抖了抖耳朵,无意识地往她手心拱。 这撒娇般的动作让叶生欢瞬间破防,赶紧把脸埋进柔软的白毛里猛吸一口。 走啦,回家~ 喜滋滋地把兔子揣进前襟,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月光下,抱着白兔的叶生欢衣袂飘飘,还真有几分嫦娥奔月的意境…… 如果忽略她时不时偷摸兔耳朵的小动作的话。 …… 王府寝殿内,叶生欢将顾霆轩安置在铺了三层软垫的雕花大床上。 她指尖凝着莹白仙光,轻轻点在他眉心,看着那些光芒如溪流般渗入肌肤。 不愧是纯阳之体。 叶生欢忍不住戳了戳顾霆轩恢复血色的脸颊,魂体修复速度都快比我的手机充电速度都快! 床上的男人呼吸平稳,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若不是衣襟微敞处还残留着几道淡金色封印纹路,几乎看不出方才经历过一场生死劫难。 叶生欢挥手布下守护结界,转身走到窗前掐了个水镜诀。 镜面涟漪中浮现出一张艳丽面容,苏淼正敷着珍珠面膜,头顶还蹲着只蔫头耷脑的红色狐狸? 这家伙…… “淼淼!紧急求助!” 叶生欢压低声音,“关于邪龙封印的事……” “等会儿!” 苏淼突然把脸凑近水镜,面膜啪嗒掉在火希头上,“你身后床上那个美男子是谁?!” 叶生欢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顾霆轩,慌忙挥手打散水镜中的画面。 “重点不是这个!我是问你记不记得千年前我封印邪龙的事?” “哦~那个啊~” 苏淼慢悠悠地捞起面膜重新贴上,“不就是你追杀邪龙三天三夜,结果那厮抓了个凡人小孩当挡箭牌嘛。” 她突然噗嗤一笑,“结果你发现那孩子是万年难遇的纯阳之体,直接就把邪龙塞人家魂体里了,还美其名曰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作孽呀! 我当年这么作孽的? 不对,是叶生欢作孽! 叶生欢手里的茶盏咔嚓裂了条缝:“所以那个倒霉孩子就是...?” “就是你身后那位纯阳之体的凡人呀~” 不过叶生欢也好心,邪龙每一次跟着那孩子的魂体转世,那孩子都是纯阳之体,且有一个不错的一生! 苏淼坏笑着用蔻丹点了点水镜,“话说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双修了没?纯阳之体可是……” “停!” 叶生欢耳根通红地打断,“所以当年我为什么不直接宰了那条臭龙?” 苏淼突然正色:“因为那孩子主动要求的。” 她幻化一卷玉简,“你自己看。” 玉简展开后浮现出模糊画面:暴雨中的悬崖边,七八岁的小顾霆轩紧紧抱着奄奄一息的黑龙脖颈,对执剑的仙尊说:“仙子姐姐,把它给我吧……我能管住它……” 叶生欢手一抖,玉简合拢。 她终于明白为何顾霆轩体内封印如此牢固,那根本是他自愿成为容器的! 作孽啊…… 叶生欢扶额长叹。 苏淼突然凑近水镜:“等等,你该不会……是被雷劈失忆了吧?” 叶生欢眯起狐狸眼,放心,我下次一定戴避雷针! “胡说什么!” 心虚地瞟了眼床上的人,“我这是……是历劫后的正常记忆模糊!” 水镜那头的苏淼和蒜鸟同时露出我懂的表情。 “总之……” 叶生欢强行转移话题,“现在这条臭龙有点不安分呀!” “简单啊~” 苏淼漫不经心地修着指甲,“要么你彻底灭了它,不过你家小郎君估计也得去半条命;要么……” 她突然露出狡黠的笑,“你俩双修呗~用你的元阴调和龙气,说不定还能……” 叶生欢啪地打散水镜,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顾霆轩不知何时醒了,正倚在床头看她。 中衣领口因为方才的疗伤还敞开着,露出心口处新生的金色纹路。 她看着顾霆轩慢条斯理地解开腰封,突然觉得…… 或许苏淼的提议也不是不能考虑? 不行,自己又不是能被美色诱惑的人! 好吧,我是! “顾霆轩,你干嘛?” 叶生欢的手指还停在半空,方才打散的水镜碎片在她指尖化作晶莹水珠滴落。 她看着眼前衣衫半解的男人,他心口新生的金色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微光,像是某种古老的誓言。 “我要和阿欢成亲。” 顾霆轩向前一步,赤足踩在满地水镜碎片上,却浑然不觉疼痛,“也就是你们仙修说的双修。” 窗外突然炸响一道春雷,惊得檐下风铃叮咚乱颤。 叶生欢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水汽透过雕花窗棂漫进来,沾湿了顾霆轩垂落的发梢。 “你知不知道……” 她伸手接住一滴从顾霆轩下巴坠落的雨水,“我已经几万岁了?” 冰凉的雨滴在她掌心化作雾气,“和你最多……也算是露水情缘吧。” 最后一字尾音尚未消散,顾霆轩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滚烫,烫得叶生欢心头一颤,那是纯阳之体特有的温度,连雨水都无法浇熄。 “阿欢是打算不要我了吗?” 他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雨声里,睫毛上挂着的水珠不知是雨是泪。 烛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上,却莫名显得单薄,像株随时会被风雨摧折的青竹。 叶生欢突然发现,他眼中的执拗竟丝毫未变。 问题是…… 她抽出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心口的纹路,“你是三皇子啊。” 金线在她指下微微发烫,“在凡间安享富贵不好吗?娶个门当户对的贵女,生几个可爱的孩子……” 话未说完,顾霆轩突然将她拉入怀中。 他心跳声震耳欲聋,“如果要陪你……” 他埋首在她颈间,呼吸灼热,“我就只能选择成为仙修,对吗?” 叶生欢僵住了。 她没说出口的残酷事实被这样轻描淡写地道破,凡人之躯最多伴她百年,而仙途漫漫,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 雨势渐急,一道闪电劈亮半个夜空。 在转瞬即逝的白光中,叶生欢看见顾霆轩眼底跳动的火焰。 那不是邪龙的暗芒,而是更为纯粹、更为炽热的东西。 “我愿意的,阿欢。”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抚过她不知何时湿润的眼角,“我愿意的……” 又一记惊雷炸响,这次近得仿佛落在庭院。 顾霆轩却恍若未闻,只是执拗地望进她眼底。 “只要能陪着你……” 余音被吞没在相贴的唇间。 叶生欢踮起脚,尝到他唇上雨水的咸涩,还有更深处龙血契约的铁锈味。 自己又能陪他多久呢? 如果结局无法改变,自己的结局,就是必然的死亡! 如果结局能够改变,那么乍见之欢,怎么能久处不厌? 掉马甲了 叶生欢向来是冷静自持的。 好吧,虽然是我装的! 但是,叶生欢很清醒! 虽说偶尔会对着几张俊脸犯会儿花痴,但她明白…… 男人,不过是漫长仙途中的一处风景罢了。 而且现在离自己噶掉还有三百年,鬼知道我会不会喜欢上下一个! 更何况,眼前这个还是个寿命不足百年的凡人! “那个……顾霆轩,你要想清楚。” 她向后仰了仰身子,试图拉开两人过近的距离,“仙凡有别,我……” 话未说完,顾霆轩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鎏金匣子。 咔嗒一声轻响,匣盖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颗极品灵晶,每一颗都流转着七彩霞光,映得整个寝殿宝气氤氲。 “上个月海东进贡的。” 他捏起一颗在指尖把玩,灵晶折射的光斑恰好落在叶生欢不自觉睁大的眼睛上,“听说对修复仙器有奇效?” 叶生欢的视线黏在灵晶上挪不开了。 她本命剑的剑穗确实缺了颗镇魂珠…… 主要是这个玩意儿跟钥匙扣似的布灵布灵的! “这也不能……” “城南新开了家醉仙楼。” 顾霆轩慢条斯理地合上匣子,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个食盒。 盒盖刚掀开一条缝,混着灵气的甜香就扑面而来,“厨子是从蓬莱请的,最拿手的就是……” 这家伙什么时候准备的? 卡bug? 不对! 叶生欢的鼻子动了动。 是千年蜜柚做的水晶糕! 这种灵果三百年一开花,她上次吃到还是…… 食盒啪地合上。 顾霆轩突然俯身,高挺的鼻梁几乎蹭到她的,温热的呼吸带着龙涎香的余韵。 “阿欢喜欢钱,喜欢晶石,我有。” 他晃了晃手中的物件,“阿欢贪吃,我有好吃的。” 叶生欢咽了口唾沫。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掐个瞬移诀逃走,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 尤其是当顾霆轩突然垂下眼睫,露出那种被雨淋湿的小狗似的眼神时。 心疼! 轰隆! 又被雷劈了! 天道,你是不是有毛病? 心疼一下都不行是吧! 魂体挡天雷很累的好吗? “阿欢……别不要我。” 这句话像支穿云箭,精准命中叶生欢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她眼睁睁看着顾霆轩,眼眶微红地拽着她袖角,修长的手指因紧张而泛白,活像个怕被抛弃的小媳妇。 这谁顶得住啊! 好吧,我承认我心动了! 咋滴! 不服劈我呀! 轰隆! 天道小气鬼! 叶生欢扶额,她没注意到自己说漏了心声,直到听见顾霆轩得逞的低笑。 这理由真的是,好有道理,无力反驳! “那说定了。” 男人瞬间收起可怜相,利落地将灵晶匣和食盒塞进她怀里,顺势把人打横抱起,“下月十五是个好日子……” 叶生欢叼着半块水晶糕懵在原地。 等等,她答应什么了? 怎么突然就跳到婚期了? 他想多了吧! 自己说的是带他修仙,想什么呢? “顾霆轩你……!” 抗议被新递到嘴边的玫瑰酥堵了回去。 顾霆轩抱着她走向内室,嘴角噙着狐狸般的笑:“对了,库房里还有批西域进贡的星纹钢……” 叶生欢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星纹钢?! 那不是炼制飞行法器的顶级材料吗?! “……再加两坛桃花酿。” 她听见自己没出息地讨价还价。 顾霆轩笑得胸腔直震,低头在她沾着糕屑的唇上啄了一口:“都依你。” 打盹的蒜鸟:雄性是不是都这么诡计多端?! 搞得你不是一只雄鸟似的! …… 叶生欢正被顾霆轩圈在怀里喂葡萄时,心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指尖一颤,琉璃盏啪地碎在地上,鲜红汁液溅在两人衣摆,像极了不详的血迹。 “阿欢?” 顾霆轩立刻察觉异常,却见怀中人脸色煞白地望向皇城方向。 那里正冲天而起一道血色光柱,将夜幕染成诡谲的暗红。 “沐华宇这个疯子……!” 自己居然忘了,那天沐华宇的异常! 那家伙全身魔气,比夜冥渊的都深几分! 分明早就已经入魔了! 整座皇城被猩红魔阵笼罩,九龙柱上缠绕着嘶吼的龙气。 沐华宇脚踏虚空,指尖缠绕着从皇帝体内抽出的帝王紫气,唇角勾起癫狂的弧度。 “住手!” 龙傲天剑锋寸寸断裂,被威压碾进祭坛裂痕中,“你可知逆天改命会……” “天?” 沐华宇突然掐诀,太子的魂魄在掌心爆成血雾,“我重生归来,便是要这天……” 魔阵突然大亮,他拽着龙傲天的头发按在祭坛上: “也跪着听我号令!” 叶生欢破空而至时,正看见沐华宇捏碎最后一块皇室玉玺。 魔气化作巨掌将她拍进废墟,靴底碾着她撑地的指尖: “师尊来得正好……” 他俯身时,唇瓣擦过她染血的耳垂: “这场弑神宴,缺个主祭呢。” 叶生欢的指尖还凝着半道未成形的剑诀,腕骨却被沐华宇轻巧地扣住。 他拇指精准按压在她脉门三寸处,无人知晓此处命门。 叶生欢懵了,这家伙居然能够封住自己的功法!!! “你……!” 叶生欢瞳孔骤然收缩,灵力在经脉中逆流的剧痛让她踉跄了一下。 青石板缝隙间渗出鲜血,蜿蜒爬向她雪白的裙角。 沐华宇低笑着将她拉近,另一只手抚上她紧绷的后颈。 这个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猫儿,却让叶生欢浑身战栗。 他指尖正抵着她枕骨下方的灵窍,那是仙尊元神与肉身最脆弱的连接点。 沐华宇上一世,作为叶生欢唯一的徒弟,自然知道叶生欢的一切,包括她的弱点! “欢欢乖,很快就好。” 他凑近她耳畔轻语,呼吸间带着清冽的松木香,与满地血腥形成诡异反差。 指尖从她颈后游移到脸颊,在颧骨处暧昧地画圈,“就像从前教你剑法时那样……把一切都交给我……” 什么叫做从前! 难道,他也是魂穿的? 不对,魂穿不应该说从前! 他应该是重生的! 既然如此…… 叶生欢突然暴起发难! 她猛地后仰头撞向沐华宇鼻梁,同时屈膝顶向他丹田…… 这是现代的防身技巧,不该被修仙者预判。 但沐华宇仿佛早有预料,侧头避过的瞬间,袖中突然飞出一道银光。 不是这合理吗? 噗嗤! 淬着幽蓝寒芒的细针穿透叶生欢左眼。 鲜血顺着瓷白脸颊滚落,在腮边凝成凄艳的血珠。她闷哼一声,右手却趁机并指如刀,凝聚最后一丝仙力刺向沐华宇咽喉! 金属相击的脆响回荡在祭坛上空。 沐华宇颈间浮现出鳞甲状的光纹,正是叶生欢当年独创的逆鳞护心诀。 而此刻,她染血的指尖离那致命处仅有半寸。 “真是不乖。” 沐华宇叹息着收紧臂弯。 叶生欢的背脊重重撞进他怀里,后脑勺磕在他锁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低头舔去她眼尾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像在品尝珍馐,“明明教过你……这招对我没用……” 叶生欢的左眼火辣辣地疼,残余的视线里,她看到沐华宇袖口暗绣的银纹,那是困住自己的枷锁。 右眼突然一阵湿热,不知是血是泪。 “为什么……” 她嘶哑着开口,被血呛得咳嗽起来,“你明明已经……” 话未说完,沐华宇突然掐住她下巴,将一颗腥甜的丹药顶入她舌根。 嘘! 他抚摸着她的长发,像在安抚躁动的灵兽,“很快就结束了。” 指尖在她脊椎第三节轻轻一按,叶生欢顿时如遭雷击,浑身痉挛着瘫软下来。 模糊的视野中,她看到沐华宇举起沾着她鲜血的手。 …… 不自量力 顾霆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他眼睁睁看着叶生欢像只折翼的鹤般从半空坠落,左眼那道血痕刺痛了他的神经。 识海深处传来邪龙幸灾乐祸的嗤笑: 看啊,你心爱的仙尊就要被炼成傀儡了~ 其实邪龙也很震惊,叶生欢强成这样,居然也打不过那玩意儿! “闭嘴!” 顾霆轩在神识中暴喝。 他忽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残破的同命契。 那些金色纹路此刻正被黑气侵蚀,像被虫蛀的蛛网。 “我知道你能听到,做个交易。” 邪龙的意识在他识海里荡起涟漪:哦? “帮我救她。” 顾霆轩盯着沐华宇将叶生欢揽入怀中的画面,喉结滚动,“否则我现在就震碎心脉。” 他指尖凝聚起纯阳之气,对准自己心口,“带着你的龙魂一起投胎去。” 识海突然掀起滔天巨浪。邪龙的怒意几乎撕裂顾霆轩的魂魄: 你找死?! “三、二……” 疯子! 你们这对疯子! 邪龙咆哮着,却在顾霆轩即将发力自毁的瞬间妥协。 罢了……本座真是欠你们的! 刹那间,顾霆轩感到一股狂暴的力量从骨髓深处炸开。 他的视野突然拔高,皮肤下浮现出暗金龙鳞,指骨伸长变成利爪。 最后残存的理智让他转头看向铜柱倒影: 自己左眼已化作竖瞳,右眼却还保持人形,呈现出诡异的半龙化状态。 “送上门来了!” 沐华宇突然推开叶生欢,白衣无风自动。 他颈间浮现出与顾霆轩心口如出一辙的龙纹,只是颜色是霜雪般的银白,“正好省得我去挖封印!” 两条龙影在祭坛上空轰然相撞。 黑金与银白的气浪炸开,将方圆百丈的青砖尽数掀飞。 顾霆轩或者说邪龙主导的身体,一爪撕向沐华宇咽喉,却被对方轻巧避开,反手一掌拍在胸口。 “太弱了。” 沐华宇摇头轻笑,”被封印千年的残魂也敢……” 话音戛然而止,他震惊地发现掌心竟被顾霆轩心口的龙鳞灼伤! 趁这瞬息破绽,顾霆轩突然变招。 他不再攻击沐华宇,而是猛地扑向昏迷的叶生欢,龙爪轻柔地托起她的后颈,低头将额头贴在她染血的眉心。 “阿欢……” 属于顾霆轩的声音艰难挤出牙关,“醒醒……” 沐华宇脸色骤变:“放开!” 邪龙操控的顾霆轩被重重击飞,龙鳞破碎的声音如同冰面开裂。 他撞在祭坛中央的青铜柱上,暗金血液顺着古老的符文沟槽流淌,竟与地上早已干涸的皇室血脉融合,发出诡异的滋滋声。 “祭品就该有祭品的觉悟。” 沐华宇的白靴踏过血泊,鞋底却不染半分猩红。 他怀中抱着昏迷的叶生欢,指尖缠绕着她一缕发丝把玩,“碰了不该碰的人……” 突然掐住她下巴转向顾霆轩,“是要魂飞魄散的。” 顾霆轩才是最后的祭品,沐华宇要的,是他魂飞魄散! 顾霆轩的竖瞳剧烈收缩。 他看见叶生欢左眼的伤口已经结晶化,淡紫色的晶簇从伤口蔓延至颧骨。 那是魔气侵蚀仙体的征兆! 龙爪深深抠进地面,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祭坛的阵法正疯狂抽取他的龙气。 “欢欢当年教抽我龙骨时……” 沐华宇俯身凑近叶生欢耳畔,声音却让整个祭坛震颤,“可没教过我怜香惜玉。” 就在他抬手要给予顾霆轩致命一击时,天穹突然被撕裂! 一道缠绕着黑焰的剑光劈开血色结界,沐华宇仓促后退,原先站立处已被斩出三丈深的沟壑。 “把叶生欢还给本座!” 夜冥渊踏碎虚空而来,玄铁重铠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每走一步,地面就凝结出漆黑的冰晶,那些冰晶中封存着无数挣扎的怨灵…… 正是被沐华宇血祭的亡魂! 蒜鸟:还好报信报得及时! 小白:你还好意思说,在人间逍遥这么久,居然不叫我! 沐华宇的表情首次出现裂痕。 师父? 来得正好! 这个称呼让夜冥渊眼中红芒暴涨,焚天发出嗜血的嗡鸣。 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逆徒! “碰她,你也配?” 夜冥渊的视线落在叶生欢结晶化的伤口上,周身魔焰瞬间暴涨三丈,“本座该把你炼成剑傀!” 两位绝世强者的威压对撞让祭坛开始崩塌。 沐华宇突然轻笑一声,抱着叶生欢急退:“还是这般暴躁。” 他袖中甩出十二道银符,每道符箓都幻化成他的模样,“可惜……” 夜冥渊魔剑横扫,那些分身如泡沫般破碎。 但真身早已借着烟雾遁走,叶生欢自然也被带走了! “沐!华!宇!” 夜冥渊的怒吼震碎方圆百里的琉璃瓦。 他挥剑要追,却听身后传来虚弱的龙吟。 顾霆轩半龙化的身躯正在崩溃,暗金鳞片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人形。 魔尊阴鸷的目光在残破祭坛与顾霆轩之间游移。 最终他咒骂一声,魔剑狠狠插入地面:“算你小子走运!” 漆黑魔气从剑身蔓延,暂时稳住了顾霆轩溃散的龙魂。 夜冥渊抓起奄奄一息的青年,瞥了眼沐华宇消失的方向:“你们三个的烂账……” 子时已过,祭坛的血色却未褪去,反而顺着地脉向整个皇城蔓延…… 但是,这里好像还忽略了一个人! 龙傲天的手指深深抠进青砖缝隙,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他的本命剑断成三截散落各处,剑灵哀鸣着化为光点消散。 右腿被血祭余波扫过,此刻已经露出森森白骨,每爬一步都在地上留下黏稠的血印。 作为天命之子,他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沐华宇……你竟敢……” 他呕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颤抖的手摸向腰间玉佩。 那是无相仙宗亲传弟子的通讯法器。 玉佩早已布满裂纹,但核心法阵还在微弱闪烁。 龙傲天咬破舌尖,将最后一丝灵力混着精血喷在玉佩上。 玉面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像一张即将破碎的蛛网。 “弟子龙傲天……” 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泣血,“启禀宗门……沐华宇入魔叛变……仙尊受伤……失踪……生死不明……”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青年剑修猛地咳出一团血块。 他看见玉佩上的裂纹正在急速蔓延,必须赶在法器彻底崩溃前传递最关键的信息: “白月国……大乱……血祭……皇室……” 咔! 玉佩终于不堪重负,在他掌心碎成齑粉。 但最后一缕传讯金光已经冲天而起,穿过血色结界,朝着无相仙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龙傲天脱力地瘫倒在地,视线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看见祭坛废墟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是半截嵌在砖缝里的水晶薄片,里面封存着一丝黑金交织的气息。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向那点微光爬去,却在即将触及时被突然涌出的血浪吞没…… 囚禁 三千里外,无相仙宗。 镇魂钟毫无征兆地自鸣三声,声浪震得护山大阵泛起涟漪。 正在闭关的掌门李容许猛然睁眼,面前悬浮的玉简砰地炸成粉末。 “傲天的本命传讯?!” 几乎同时,祖师殿内供奉的玉衡命灯剧烈摇晃起来。 那盏代表叶生欢生命迹象的青灯,此刻火苗已经缩小到黄豆大小,而且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紫黑色。 “铛……铛……铛……” 越来越多的镇魂钟自发响起。 各峰长老御剑而来,在看清命灯状态的瞬间齐齐变色。 执法长老一把抓过传讯金光,当众捏碎,龙傲天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响彻云霄: 【沐华宇入魔叛变……仙尊受伤失踪生死不明……】 “竖子敢尔!” 刑堂长老怒发冲冠,背后诛邪剑自动出鞘三寸,“早就说过那沐华宇心术不正!” 李容许却盯着命灯上缠绕的黑气,手指微微发抖:“不对……这是魔尊夜冥渊的九幽噬心焰……” 他突然掐诀召出山河镜,“快查白月国境!” 镜中浮现的画面让所有人倒吸冷气…… 曾经繁华的皇城已成血海,无数百姓如行尸走肉般在街上游荡,每个人眉心都有一点诡异的紫芒。 皇宫上方悬浮着巨大的血色八卦,正将滔天怨气转化为精纯魔息。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魔息流动的方向……赫然指向魔宗总坛! “好一个夜冥渊!” 他这是要借血祭打开魔渊通道?!! 李容许突然拍碎案几,掌门令牌绽放出刺目金光,“无相仙宗全体出征,剑锋直指魔宗!” “为仙尊报仇!” “诛灭魔修!”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谁也没注意到,祖师殿角落那盏属于沐华宇的命灯…… 依然清澈明亮。 好嘛,这群人真的是不会听重点! …… 魔宗,堕星崖。 夜冥渊将奄奄一息的顾霆轩扔进血池,转身掐住前来报信的魔将咽喉。 “你说什么?无相仙宗倾巢而出?” “千真万确!” 魔将艰难地递过留影石,“他们声称……声称尊上掳走了叶仙尊……” “沐、华、宇!” 魔尊捏碎留影石,突然狂笑起来,“好一招祸水东引!” 血池突然沸腾,半龙化的顾霆轩挣扎着睁开眼。 夜冥渊一把将他按回去:“不想她死就给本座好好疗伤!” …… 叶生欢是在一阵清冽的梅香中醒来的。 睁开眼的刹那,刺痛感如银针扎入脑髓,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自己这是瞎了? 不是,原书里有这段? 不对啊,沐华宇重生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收他为徒,改变了故事线? 作者,你别搞我啊! 视野里只有模糊的光影,仿佛隔着一层结霜的琉璃。 双目被某种结晶化的术法封印了。 “醒了?” 沐华宇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 叶生欢下意识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柔软的云缎缚在玉榻扶手上。 那云缎看似轻柔,却让她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仙修可以用识海为眼,窥见周围的环境,可是…… 叶生欢什么都看不见! 沐华宇这个坏人,居然封了我的灵力! “刺伤我的双目,封住我的气海……” 叶生欢声音嘶哑,尝试运转灵力却只感受到一片死寂的丹田,“沐华宇你到底想干嘛?” 冰凉的手指抚上她脸颊,在结晶化的眼睑处流连。 沐华宇的叹息里带着餍足的笑意:“我要欢欢爱我,只爱我。” 叶生欢呼吸一滞。 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到沐华宇俯身的轮廓。 白衣胜雪,发间玉冠折射着七彩霞光,与记忆中那个恭顺的形象分毫不差。 可此刻他指尖传来的偏执温度,却让叶生欢如坠冰窟。 她难以置信地摇头,“就为了这个?” 沐华宇低笑着解开她腕间束缚,转而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欢欢,你于我而言,刻骨铭心呢!” 洞府外突然传来云海翻涌的声响。 叶生欢勉强转头,透过雕花窗棂看到令人窒息的美景。 整座宅邸悬浮在万丈高空,下方是翻滚的云浪,远处七十二峰如翡翠散落。 这绝非临时所建,而是精心布置了的囚笼。 “喜欢吗?” 沐华宇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按照灵鹫峰的格局重建的。那株你最喜欢的绛珠草……” 他指向某处,“我养了许久才开花。” 叶生欢浑身发抖。 她突然意识到,不仅仅是自己,眼前这个疯子,或许和自己一样,都在谋划改变未来的结局,而所发生的一切,全是一场精心编织的网。 “你疯了?” 她猛地挣开怀抱,结晶化的双眼因激动而渗出淡紫色血丝,“抽干我的灵力就为……为这种荒唐事?!” 沐华宇不慌不忙地取出一方雪帕,轻轻擦拭她眼角的血渍:“疯?” 他突然低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比起让欢欢死在我怀里……又算什么呢?” 叶生欢如遭雷击。 这种感觉真的比被天雷劈还难受! 他明明知道,知道自己会杀死我,却偏偏还是选择靠近! 叶生欢一时之间,不知道沐华宇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她善于利用情感,李容许也好,夜冥渊也罢,都有相互利用的价值,所以,她会去触碰,会去试探。 但是沐华宇不一样,他本来就是反派,迟早会杀了自己! 一开始,自己没有选择用爱感化,而是选择逃避,无非就是怕沾染因果,然后噶掉! 但是,这家伙,居然是重生的! 那他对自己的威胁,百分百好吗! 太吓人了这也! 沐华宇温柔地替她拢好散乱的发丝,指尖突然用力掐住她下巴,“现在……做我的傀儡好不好?” 洞府外突然风雷大作。 叶生欢感到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是无相仙宗的搜天诀! 沐华宇却纹丝不动,甚至悠闲地倒了杯茶递到她唇边。 “放心……” 他抚过她颤抖的唇瓣,“他们永远找不到这里。” 笑容突然变得诡谲,“毕竟最危险的地方……” 叶生欢猛地僵住。 这个云海位置,这个角度…… 此处根本就是无相仙宗正上方! 沐华宇竟把囚笼建在了宗门头顶! 不是,这合理吗? 三体? “乖,把药喝了。” 他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等眼睛好了,我带你看场好戏……” 俯身在她耳畔轻语,“比如……仙魔大战?” 杯沿抵开齿关的刹那,她瞳孔骤缩,突然意识到沐华宇的真正目的…… 欺师灭祖 “沐华宇,你放开我!” 叶生欢在他怀中剧烈挣扎,散乱的青丝扫过男人颈间,带着清冷的药香。 她指尖发颤地抵在他胸口,却使不出半分力气,“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沐华宇低笑一声,手臂如铁箍般收紧。 他垂眸欣赏着怀中人狼狈的模样,那双总是清冷傲然的眼眸此刻覆着淡紫色晶膜,长睫因愤怒而轻颤。 往日掐诀施法的手指,现在只能无力地揪住他的衣襟。 更不用说她周身被锁灵针封住的气脉,让这位叱咤三界的仙尊脆弱得像只离水的鱼。 叶生欢第一次觉得无力,她向来是肆意洒脱,如今却脆弱的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欢欢现在这样……”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舌尖暧昧地扫过她敏感的耳廓,“不是更乖吗?” 叶生欢浑身一僵。 她突然意识到沐华宇是故意的,故意让她保留触觉却剥夺力量,故意营造这种令人窒息的亲密。 最可怕的是,她竟从对方平稳的心跳中听出了享受的意味。 “你挑起仙魔大战……” 她强忍颤抖,试图用谈判口吻说话,“不就是为了毁掉无相仙宗……” 原书里,沐华宇入魔后,拜夜冥渊为师,在捅死叶生欢后,灭了整个无相仙宗…… 嘘! 沐华宇突然用拇指按住她的唇,力道大得几乎要擦破那柔嫩的肌肤,“欢欢太聪明了。” 他另一只手抚上她颈侧跳动的血脉,“不过……我要毁的何止是仙宗?” 窗外雷声轰鸣,一道闪电照亮室内。 叶生欢模糊看到墙上投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沐华宇的影子竟扭曲成狰狞的龙形! “怕了?” 沐华宇察觉到她的战栗,愉悦地低笑起来。 “欢欢乖一点……” 沐华宇的手突然掐住她咽喉,力道控制在窒息边缘,“你明明很喜欢……” 云锦织就的软榻深陷下去,叶生欢被沐华宇压制在层层纱幔之间。 她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对方指尖游走的轨迹。 从眉心缓缓下滑,经过鼻梁,最后停在唇瓣上。 那手指带着不属于人类的低温,像蛇信般令人战栗。 叶生欢的魂体在识海玉台上剧烈颤抖,沐华宇的魔魂从背后将她整个笼罩,暗金魔纹如活物般缠绕上她半透明的脚踝。 “欢欢这里……” 他咬住她魂体后颈,满意地看着那处泛起涟漪,“还是这么敏感。” 无数碎片突然炸开,每次梦魇时模糊的黑影终于清晰,全是沐华宇带着餍足笑意的脸! “是你……!” 叶生欢的魂体突然迸发刺目仙光,却被魔纹更快地绞紧细腰,“啊......” 沐华宇掐着她下巴迫使她看向水镜,镜中她的魂体正不受控制地为他绽放灵花。 “看啊……” 他魔气侵入她最脆弱的灵核,“这才是欢欢真正的样子。” …… 水晶帘外暴雨如注,沐华宇的指尖悬在叶生欢眉心三寸处。 那里有一道浅金色的仙纹,此刻正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他刻意放慢动作,看着昏迷中的叶生欢无意识地蹙眉。 就像从前在灵鹫山,他跪坐在蒲团上听她讲经时,总爱故意背错口诀惹她皱眉那样。 “欢欢现在……” 他俯身轻嗅她发间清冷的雪莲香,龙息拂过她脆弱的耳后,“比讲法时可爱多了。” 叶生欢在混沌中挣扎。 她能感受到沐华宇的灵识正徘徊在她识海边缘,像只耐心狩猎的狼。 与从前那些隐秘的偷欢不同,这次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甚至故意让魔气在她经脉中游走,激起一阵阵战栗。 她本能地偏头躲避,却被他扣住下巴。 沐华宇的拇指按在她唇上,力道刚好让她尝到一丝血腥味。 这种程度的疼痛对仙体本不值一提,可如今灵力尽失的身体却敏感得可怕。 沐华宇满意地看着她睫毛颤动。 他太熟悉这具身躯了,知道后颈那颗红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清楚用犬齿轻咬锁骨会让她腰肢发软,更明白当他侵入灵台时,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会泛起怎样动人的水光。 “当年在寒潭……” 他指尖下滑,挑开她早已松散的前襟,“欢欢给我疗伤时,可没这么害羞。” 叶生欢突然睁眼。 结晶化的眼眸映着烛火,像两簇被封在冰中的紫焰。 她张口想骂,却被突然灌入的气息呛得咳嗽起来…… 沐华宇竟直接渡了口精纯的灵气给她! 这人有毛病吧! 这搁现实世界,到底得判他十几年! 不行,十几年太少了,拉出去枪毙吧!! “你……!” 喉间火辣辣的灼痛让她声音破碎。 这不是疗伤,而是标记! 沐华宇低笑着抹去她眼角呛出的泪:“欢欢不是总嫌我藏头露尾?” 他突然收拢臂弯,两人身躯严丝合缝地相贴,“现在让你看清可好?” 识海轰然洞开。 叶生欢的元神被强行拖入精神世界的深渊,魂体跌坐在铺满鲛绡的玉台上,脚踝缠绕着缀满铃铛的金链,每动一下都会发出清脆声响。 “喜欢吗?” 沐华宇的魂体具现化在她身后,这次再不是模糊的光影。 真容俊美得近乎邪异,指尖缠绕着她一缕魂丝把玩,“比你当初的识海华丽多了。” 叶生欢的魂体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她认出这些鲛绡是东海鲛人族的至宝,那些金链材质分明是……是抽离的龙骨! 他居然能狠到这种地步,不愧是反派! “疯子……” 她声音发抖,魂体被触碰的地方泛起不正常的涟漪。 在识海里,所有感受都会被放大千百倍,而沐华宇正恶意地利用这点,让每一次魂息相触都如同烈火焚身。 沐华宇忽然掐住她魂体的后颈,强迫她看向识海天空,魂体被魔气浸透,软绵绵地伏在玉台上,沐华宇的指尖一寸寸抚过她颤抖的灵脉,如同把玩一件易碎的珍宝。 “师尊以前总说......” 他低笑着咬住她半透明的耳垂,“修行之人要清心寡欲。” 魔纹突然缠紧她的腰肢,逼得她仰起脖颈,灵核处泛起妖异的绯色。 “可现在呢?” 他故意放慢动作,看着她魂体不受控制地溢出细碎灵光,像被暴雨打湿的梨花,娇弱得令人发狂。 “......放......” 叶生欢的抗拒声被碾碎在唇齿间,沐华宇扣住她的后脑,魔气顺着交缠的魂体侵入她每一寸灵识。 “放?” 他轻笑,眼底翻涌着扭曲的爱意,“师尊教了我百年......” “如今该弟子来教您......” “何为......极乐。” 都不是傻子 魔宗 夜冥渊的指尖悬在血池上方三寸,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正从他掌心伤口渗出。 血珠坠入池水的刹那,整个魔宗禁地的烛火齐齐变成了幽蓝色。 “尊上……” 跪在一旁的魔将欲言又止,“这已经是第七日了,再这样消耗本源……” “闭嘴。” 夜冥渊的声音比万年玄冰更冷。 他凝视着池水中浮动的画面,叶生欢被结晶化的影像里,那抹一晃而过的银白仙纹让他寝食难安。 魔将不敢再多言,只能看着自家尊上反复掐诀。 血池水面不断重组出皇城祭坛的细节:断裂的青铜柱、干涸的血阵、还有……那些被刻意忽略的银色丝线。 每一条都缠绕着令他熟悉又憎恶的气息。 “沐华宇!” 夜冥渊突然捏碎手中的窥天镜,碎玉割破了他的手掌,“你竟敢用本座当幌子!” 怎么都没想到,无相仙宗里居然藏着这么强的一个魔修,更可笑的是,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家伙,一个都没发现! 他猛地起身,玄铁重铠碰撞出金戈之声。 殿外雷云翻涌,映得他眉间魔纹忽明忽暗。 “传令下去。” 夜冥渊突然收敛所有怒意,声音轻柔得可怕,“即日起,魔宗全员撤出仙魔战场。” 魔将惊愕抬头:“可无相仙宗那边……” “蠢货!” 夜冥渊一脚踹翻血池,“你真以为那些仙修是我们杀的?” 池水飞溅到墙上,竟显现出无数银色丝线的微观画面,每具尸体灵台处都有被操控的痕迹。 是沐华宇的傀儡术! 与此同时,无相仙宗禁地。 李容许的白玉冠歪斜着,这位向来以温润如玉着称的掌门,此刻正疯魔般翻检着藏书阁的典籍。 他脚边散落着数十卷被暴力拆开的竹简,每一卷都记载着仙尊与龙族相关的秘辛。 “不对……都不对……” 他颤抖的手指抚过某页残缺的记载,“欢欢当年的明明是……” 李容许和夜冥渊都不是傻子,夜冥渊喜欢叶生欢,他不可能伤叶生欢! 但是,白月国的魔印不是假的! 那么只有可能,是有人打着魔修的幌子…… 殿门突然被劲风撞开。 执法长老浑身是血地跌进来:“掌门!刚收到消息,魔宗突然撤兵!” 李容许头也不抬,继续翻找:“夜冥渊那个疯子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您……早知道了?” “从看到傲天传回的影像起。” 李容许终于从某本古籍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绢画,上面赫然是双龙交缠的图腾,“你们就没发现?战场上死的魔修,都是反对夜冥渊的派系;而陨落的仙修……” 他指尖点在名册某处,全都是沐华宇重生前成魔路上的垫脚石! “传我密令。” 李容许眼中闪过寒光,“即刻起,所有弟子诵念《清心咒》三遍再入山门。”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发现眼泛银光者……格杀勿论。” 很明显,他已经发现了沐华宇的傀儡对无相仙宗弟子的控制! …… 小白化作的少年形态,银发间探出两枚小巧的蛇鳞。 他盘腿坐在魔宗偏殿的玄玉榻上,怀里蜷着个哭到打嗝的翠衣少年,发梢还翘着几根没藏好的羽毛。 “呜……小师叔的命灯……命灯都变紫了!” 蒜鸟把脸埋在小白的衣襟里蹭来蹭去,眼泪鼻涕糊了一片鳞纹,“三千年......三千年都没断过联系……” 小白僵着身子不敢动。 怀里这只哭唧唧的傻鸟总让他手足无措。 犹豫片刻,他学着尊上哄人的动作,生涩地拍了拍蒜鸟的后背。 “尊上正在看星盘……” 他掏出灵谷,“吃吗?” 蒜鸟抽抽搭搭地抬头,鼻尖红得像颗小樱桃。 他盯着灵谷看了三秒,突然哭得更凶了:“这是小师叔上次还说要带我去看千年蜜柚开花……” 窗外的血月被乌云遮蔽。 小白敏锐地察觉到尊上的气息正在暴走,连忙把灵谷塞进蒜鸟嘴里:“你听!” 偏殿深处传来夜冥渊压抑的怒吼和器物碎裂声。 小白吐了吐信子,低声道:“尊上摔了第七个窥天镜了。” 他指了指蒜鸟腰间玉佩,“你那边呢?” 玉佩正泛着微光,传出无相仙宗那边的嘈杂…… 李容许温润如玉的声音罕见地带着焦躁:“再查一遍护山大阵!” 接着是刑堂长老暴躁的“查个屁!老子早说了沐华宇那小子有问题!” “掌门居然爆粗口?” 小白蛇瞳竖成细线,“看来事情比想象的……” …… 叶生欢是在一阵尖锐的头痛中醒来的。 她下意识想掐清心诀,却只摸到腕间冰冷的锁灵环。 指尖传来的金属触感让她瞬间清醒,这是沐华宇的囚笼。 不是,天道,你耍我呢? 沐华宇作为叶生欢的徒弟,他这算什么? 欺师灭祖? 不对,他作为一个反派,后期能捅死她,做出这种事情好像也能理解哈! 但是为什么遭罪的是自己啊! 自己只是一个苦逼的打工仔,为什么要过来受这种罪啊? 天道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撑着床榻慢慢坐起,丝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布满红痕的肌肤。 啧啧啧! 这仙修失去灵力的身体比凡人还要脆弱! 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人眼前发黑。 啊,不对! 现在自己好像瞎了! 不对啊! 自己瞎了! 说好的仙界第一强者,居然瞎了! 不想活了! 天道,你要不先给我配个导盲犬?! 结晶化的双眼只能感知模糊的光影,连近在咫尺的床幔轮廓都看不真切。 足尖触及地面时,玉砖的冰凉让她瑟缩了一下。 叶生欢咬着唇尝试站起,却在迈出第一步时膝盖一软…… 砰! 她重重跌坐在脚踏上,尾椎骨的疼痛直冲脑门。 啊!!!! 我的屁股…… 散乱的青丝垂落肩头,有几缕黏在因疼痛而湿润的唇角。 向来纤尘不染的仙尊,此刻狼狈得像只被雨淋湿的雀鸟。 “醒了?” 沐华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刻意放缓的脚步声。 叶生欢本能地往后缩,后背抵上床柱。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她听见茶盏放在案几上的轻响,闻到熟悉的松木香逐渐逼近…… 直到她的指尖突然触到一片温暖的衣料。 !!!? 她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那只曾经掐诀挡雷劫的纤长玉手,现在正可怜兮兮地蜷在胸前,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对方小腿时的温度。 “欢欢这是……” 沐华宇俯身,刻意让呼吸拂过她颤抖的睫毛,“在向我行礼么?” 行你个大头鬼! 你个流氓! 坏人! 叶生欢的耳尖瞬间烧红。 她试图后退,却被一只大手扣住后颈。 沐华宇的拇指摩挲着她颈侧跳动的血脉,感受着掌心下急促的脉搏。 这个曾经需要仰望的少女,现在正跌坐在他脚边,凌乱的中衣领口露出更多昨夜留下的印记。 “放开……” 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沙哑,尾音带着可疑的颤。 沐华宇低笑着松开手,却转而捏住她下巴。 他欣赏着这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此刻的表情—因疼痛微蹙的眉,失焦却依然美丽的眼睛,还有被咬出齿痕的下唇…… 救人 “真该让仙宗那些人看看。” 他拇指强行顶开她齿关,解救那片被虐待的唇瓣,“他们高高在上的仙尊……” 俯身在她耳边轻语,“现在是什么模样。” 叶生欢突然抬手,凝聚全身力气朝他扇去…… 手腕被轻易截住。 沐华宇顺势将她拉进怀里,鼻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垂:“师尊连打人都没力气了。” 他故意用当年听道时的敬称,手上却做着大逆不道的事,“要不要……弟子喂您用些点心?” …… 桃藤的枝条刺破云层时,夜冥渊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三千年灵植的叶片无风自动,每一片都闪烁着焦急的翠芒,那是与叶生欢缔结的生死契在共鸣。 桃藤不是那只小笨鸟,她向来稳重,当年被飞升的主人搬给叶生欢后,就主动和叶生欢缔结了契约,找到她,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就在那!” 桃藤的人形虚影指着悬浮在云海之上的水晶宫。 她鬓边的桃花簪剧烈震颤,花瓣片片剥落,在空中组成指引路线的光带,“小师叔的灵息……越来越弱了……” 夜冥渊越是接近那座华美的囚笼,他越能感受到叶生欢的痛苦。 那种刺痛感像千万根针扎在心头。 当桃藤用根系强行破开结界时,终于看到了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叶生欢蜷缩在软塌上,像一片凋零的雪。 她向来绾得一丝不苟的青丝散落满榻,左眼覆着的紫晶已经蔓延到颧骨,右手无力地垂在榻边,指尖还凝着干涸的血迹。 那是在无数次尝试破阵后留下的痕迹。 “欢欢……” 夜冥渊单膝跪在榻前,竟不敢贸然触碰。 他何曾见过骄傲的叶这般脆弱模样? 小心翼翼地托起她垂落的手腕,发现上面缠绕着细如发丝的银线。 每根都深深勒进皮肉,那是用龙血炼制的缚仙索。 更是傀儡丝! 桃藤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她的枝条疯狂生长,在寝殿四壁摸索。 “不对劲……沐华宇怎么可能不在?” 一片桃花瓣飘落在叶生欢唇上,瞬间被染成淡金色,“小师叔被喂了锁魂丹!这是陷阱……” 话音未落,整座宫殿突然扭曲变形! 水晶墙壁化作狰狞魔牙,云榻变作腥红的漩涡,他们竟站在魔窟深处! 夜冥渊立刻将叶生欢护在怀中,魔焰在周身结成铠甲。 “不愧是……养了三千年的老桃树。” 沐华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鳞片摩擦的窸窣声。 他了解桃藤,虽然平日里看起来这个少女不苟言笑,但是…… “但你以为……我会不留后手?” 桃藤突然惨叫一声。 她扎根在云层的根系开始发黑腐烂,那些银线竟顺着枝条反向侵蚀! “带她走!” 夜冥渊的魔焰在掌心凝成焚天剑,剑锋划出的弧光将龙喉撕裂出一道缺口。 桃藤的枝条立刻缠住叶生欢的腰肢,在撤离前最后看了眼夜冥渊。 三千年灵植的感知让她清晰看到,夜冥渊颈侧浮现出与叶生欢同源的淡金咒纹。 “想跑?” 沐华宇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银白色的傀儡丝,每一丝都在半空化作锁链,“魔尊还是这般……爱逞英雄。” 夜冥渊剑势突变。 魔焰突然回旋,在身后结成密不透风的火墙。 那些银链撞上黑焰的刹那,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夜冥渊的红瞳燃起滔天怒焰,“找死!” 焚天剑突然爆发出刺目血光。 剑身浮现的古老魔纹与沐华宇产生共鸣,那些鳞片顿时如烙铁般发红发烫! 这是夜冥渊独创的血印诀,看来夜冥渊对于沐华宇还是留了一手。 沐华宇重生之前和夜冥渊是师徒,但是沐华宇向来受不了夜冥渊。 明明是魔修,却做着劫富济贫的正派事,还要背锅! 沐华宇闷哼一声,人形躯壳开始崩裂。 但他很快稳住身形,指尖凝聚出一柄与焚天剑一模一样的仿品。 只是剑身缠绕着银色雷光。 “可惜……” 沐华宇的嘴角渗出黑血,笑容却愈发狰狞,“《九幽魔典》最后一卷……” 双剑相撞的冲击波将撕得血肉模糊。 夜冥渊惊愕地发现,沐华宇这一剑竟带着纯正的魔渊本源! 这家伙到底是谁??? 夜冥渊的獠牙刺破下唇。 黑红相间的魔血滴在剑刃上,焚天剑顿时暴涨三丈,“本座今日就替无相仙宗清理门户!” 沐华宇却突然变招。 他弃剑不用,双手结出夜冥渊从未教过的古怪法印。 那姿势像极了叶生欢的玉衡剑诀起手式,却缠绕着魔修特有的腥气。 所有能量向他掌心汇聚! 银白傀儡丝终于彻底压制住暗金光芒,沐华宇的瞳孔完全变成竖线,“剜心。” 夜冥渊的焚天剑突然发出哀鸣。 他低头看见心口浮现出银色细痕,不是来自外界攻击,而是从体内经脉反向撕裂! 沐华宇的身上已经布满裂痕。 他背靠断龙柱喘息,四周是七十二峰长老组成的天罡伏魔阵。 阵眼处,李容许的掌门玉令悬浮在空中,投射出的金光如牢笼般将他困锁。 无相仙宗的人不是傻子,这么大的动静还不知道,那就是瞎了! “孽障!” 执事长老的诛邪剑指着沐华宇心口,剑尖距离那枚跳动的心脏只有半寸。 沐华宇低笑出声。 他抹去嘴角血,指尖突然凝聚出一颗紫晶珠…… 手指猛然收紧,“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做你娘的梦!” 苏淼的捆仙索突然从地底钻出,毒蛇般缠上沐华宇双腿。 这位向来不着调的长老此刻道袍染血,连发髻散了都顾不上挽,“老娘今天非要扒了你的皮!” 阵外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悲鸣。 众人抬头,只见天穹裂开无数缝隙,每条缝隙中都探出银色傀儡丝。 沐华宇竟在暗中培育了这么多分身! “小心!” 李容许的传讯玉简突然炸裂,“那些……” 警告来得太迟。 最近的傀儡丝突然刺入一名弟子天灵盖,那弟子顿时双眼翻白,手中法器调转方向对准同门! 眨眼间,已有十余修士被操控,阵型大乱。 沐华宇趁机震碎捆仙索。 在空中化作迷你黑龙扑向李容许:“掌门总说我学不会''分神化念''……” 本体却闪到执事长老身后,“其实我比谁都擅长。” 执事长老的诛邪剑突然调转,直刺自己咽喉…… 被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同撕裂时空般骤然现身! “孽障!” 李容许的呵斥声如同九天惊雷。 掌门玉令化作一道纯白流光,精准击中沐华宇的腕骨。 不是攻击,而是禁锢。 流光瞬间蔓延成无数道符文锁链,每一笔都带着无相仙宗三千年积累的浩然正气,死死缠住沐华宇的手臂。 几乎同时,夜冥渊的魔剑已刺到沐华宇后心。 但令人意外的是,剑尖在触及皮肤的刹那突然化作万千缕黑雾,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钻入沐华宇周身穴窍。 这是魔修的锁魂针,专门封印修为而不伤性命。 沐华宇给叶生欢用的,也是这个! “你们……!” 沐华宇的竖瞳因震惊而收缩。 他试图调动灵力,却发现经脉中被种下了相克的力量。 仙宗的浩然正气与魔尊的九幽煞气竟在他体内形成了完美的平衡,如同天地阴阳般将他所有的力量死死镇压在丹田深处! 李容许的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天地万物,皆有相生相克之法。” 夜冥渊周身爆发的杀气让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伤了欢欢,本座该将你碎尸万段……” “留活口。” 李容许按住夜冥渊肩膀,目光却死死盯着沐华宇,“欢欢付出的代价,必须问清楚。” …… 无相仙宗最深处,寒冰牢狱。 这里是连光线都会被冻结的绝地。 四壁是万载玄冰,地面上刻着历代长老们加持的封印阵纹。 当沐华宇被扔进中央的禁锢阵时,冰霜瞬间爬上他的衣袍。 他咳出的血沫在半空就凝成冰晶。 体内的仙魔二气开始与极寒环境产生共鸣,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千万根冰针。 李容许站在牢门外,掌门玉令在掌心缓缓旋转:“说出欢欢眼睛的解咒法。” 沐华宇却低笑起来。 他挣扎着坐起身,任由冰霜侵蚀皮肤:“无解!” 沐华宇在无相仙宗待了这么久,怎么可能看不出李容许和叶生欢之间的纠缠。 要他把叶生欢让给别人,他做不到。 李容许也懒得和他废话,既然他不说,自己自然能找到解咒之法,只不过废些时间罢了! …… 灵鹫山 鲛绡帐无风自动,熏炉里焚着安魂的冷香,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叶生欢躺在软塌上,像一尊被摔碎的玉像。 锁魂钉留下的伤口已经愈合,但皮肤下仍透着诡异的银纹。 那是沐华宇的傀儡丝侵蚀留下的痕迹。 “欢欢……” 苏淼握着叶生欢冰凉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刚用九转金针逼出最后三根锁魂钉,那些沾着龙血的钉子落在玉盘里,还在滋滋腐蚀着盘底。 “你撑住,药王谷的人马上……” 叶生欢无力地摇头,她试图抬手安抚苏淼,指尖却只堪堪抬起半寸就颓然垂落。 几万年来,叶生欢作为仙尊何曾这般虚弱过? 即便是千年前独战魔修大军,她也是提着滴血的长剑踏月而归,脊背挺得比昆仑山更直。 桃藤化作的少女跪在榻前,“小师叔……” 她将脸颊贴在叶生欢毫无血色的手背上,三千年来第一次泣不成声,“您骂我吧,是桃藤没用……” 乖啦! 不就是受个伤,失个明,又不是要噶了! 一个个咋跟哭丧似的。 殿外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蒜鸟捧着刚煎好的药僵在门口,“小师叔……您的眼睛……” 陶罐碎片和棕色的药汁溅了一地,就像众人此刻破碎的心情。 我知道我看不见! 苍天啊! 你还是一道雷劈死我算了! 苏淼猛地站起身,桃花眼赤红如血:“我现在就去寒冰牢狱剥了那条孽障的皮!” 药峰长老的绣袍无风自动,近百枚毒针在周身浮现,“锁魂钉?我让他尝尝万蚁噬心的滋味!” “好啦!” 叶生欢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完好的右眼望向窗外,那里悬着一轮孤冷的月,“不必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他们认识的仙尊,那个被魔剑贯胸还要斩下敌人头颅的女子,那个天劫劈碎仙骨仍冷笑不过如此的强者。 此刻的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锋芒,连声音里都带着易碎的倦意。 叶生欢也很想砍死他啊! 但是这家伙是反派啊! 在原书设定里能给主角五五开的家伙! 这群家伙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去了,也只不过是去给他攒怒气值! 到时候他回过神来,把他们搞个死无全尸! 罢了! 殿内烛火猛地摇曳,夜冥渊像一道黑色闪电般闯入。 他玄铁魔铠上还挂着寒冰牢狱的碎冰碴,周身未散的煞气惊得桃藤的枝条都蜷缩起来。 “你干嘛?!” 苏淼药杵还举在半空,就被魔尊一把推开。 夜冥渊根本不理她,打横抱起软榻上的叶生欢转身就走。 动作快得带翻了熏炉,香灰撒了一地。 哎哎哎! 怎么个事儿? 绑架? “站住!” 苏淼甩出捆仙索,“欢欢现在经不起折腾!” 绳索在触及夜冥渊背脊的刹那突然自燃。 魔尊头也不回地踹开殿门,月光照亮他怀中人苍白的脸。 “蓬莱阁的秃驴能治欢欢眼睛!” 他说话时獠牙若隐若现,像是随时要咬断谁的喉咙,“再耽搁就真瞎了!” “可那群和尚见魔修就超度啊!” 苏淼急得去拽叶生欢的衣袖,“而且蓬莱距此三万里……” “走黄泉近道!” 夜冥渊已经跃上屋檐。怀里的叶生欢被颠得咳出一口血,微弱地揪住他胸前衣衫。 “阿渊……放我……” 夜冥渊突然低头舔去她唇边血迹。 “乖,睡会儿。” 夜冥渊的声音罕见地温柔,指尖却利落地点在叶生欢睡穴上。 眼见仙尊睫羽颤了颤便陷入昏睡,他立刻化作黑雾腾空而起! “混蛋魔头!” 苏淼的骂声被甩在身后。 蒜鸟吓得药碗又摔了,扑棱着翅膀要追。 “小师叔等等我……” 一道银索突然缠住鸟爪。 小白蛇不知何时现出人形,冷着脸把炸毛的鸟儿拽回怀里。 “你去送菜?” 少年指了指天际,夜冥渊经过处竟撕开了幽冥裂缝,翻滚的鬼气中隐约传来锁链拖动声,“黄泉路最近在闹恶煞暴动。” 桃藤的枝条突然疯狂生长,在云端结成巨大的箭头指向东方。 此时的黑云深处,夜冥渊正小心调整怀抱姿势,让叶生欢少受些颠簸。 他颈侧的魔纹因靠近佛域而隐隐作痛,却低头蹭了蹭仙尊冰凉的额角。 “欢欢别怕……” 魔尊的红瞳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大不了掀了他们的莲花座……” 一道惊雷突然劈落! 夜冥渊敏捷地侧身避开,却见怀中人睫羽微颤,竟在昏迷中无意识念出清心咒。 金光一闪而逝,刚好荡开前方无形的佛修结界。 远处传来梵钟轰鸣。 夜冥渊抱紧怀中人,毫不犹豫地撞向那片金光万丈的云海。 蓬莱宗 蓬莱宗的佛修向来不问世事,这算是仙修里的一股清流。 佛光如潮,涤荡着瀛洲岛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菩提叶的脉络都流淌着纯粹而温和的力量。 夜冥渊站在那无形的界限之前,衣袍无风自动,周身翻涌的魔气与那圣洁光辉碰撞,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像是冰雪遇上了炽阳。 他怀中,叶生欢蜷缩着,往日灵动的眼眸此刻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沾着些许未干的血迹与泪痕,仍在微微颤抖。 即便在昏迷中,她仍因眼睛剧痛而不安地呢喃,声音细碎破碎,下意识地往唯一的热源。 那散发着危险魔气的怀抱里缩了缩。 夜冥渊的手臂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试图再向前一步,那佛光骤然炽盛,化作实质般的屏障,将他狠狠推开。 他闷哼一声,脚下岩石崩裂,魔气翻涌得更急,那双深不见底的魔瞳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宗门牌匾。 “蓬莱宗”三个古字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得他寸步难行。 他不是没能力硬闯,只是那后果…… 这该死的、纯粹的克魔之力,会让怀里的她先承受不住。 就在这时,宗门内传来清越的脚步声,不疾不徐。 一名身着月白僧衣的年轻佛修缓步而出。 他眉目清朗,眼神澄澈如镜湖,周身气息与这漫天佛光同源,温润却不容置疑。 蓬莱宗这一代的大弟子,法号陌若。 陌若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夜冥渊怀中的叶生欢身上,那双悲悯的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纯粹的关切。 他并未看夜冥渊,仿佛那威震九幽的魔尊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阴影。 “阿弥陀佛。” 陌若双手合十,声音清静平和,却奇异地穿透了魔气与佛光交锋的嘶鸣,“仙尊伤及灵眸,邪气侵体,需即刻救治。” 夜冥渊下颌绷紧,声音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暴戾。 “你……” 他刚吐出一字,陌若已微微俯身,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力量,小心地从他怀中接过了叶生欢。 他的动作极轻,避开她的伤处,月白的僧袖拂过,带起一阵令人心宁的檀香。 叶生欢落入另一个怀抱,似乎感知到那纯粹安定的佛门气息,痛苦的呻吟稍歇,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陌若抱着叶生欢,后退一步,彻底站在了佛光屏障之内。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抬眼,看向被隔绝在外的夜冥渊。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没有畏惧,没有憎恶,甚至没有好奇,只是如同看待一株草木、一块顽石,淡淡道。 “魔尊阁下,止步。” 夜冥渊孤身站在原地,怀中骤然空荡,只余下少女一丝微弱的血腥气和残留的温度。 他看着陌若抱着叶生欢转身,那抹月白色身影即将消失在氤氲的佛光与缭绕的香火之后。 魔气在他身后咆哮翻腾,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凶兽,却终究无法撼动那亘古不变的圣洁屏障分毫。 他只能看着。 佛光普照,宗门的石阶纤尘不染,远处传来隐约的梵唱,宁静,祥和,将他所有的焦躁与暴戾冷冷地拒之门外。 身影在那浩瀚金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突兀,格外…… 孤寂??? 不是! 这佛修,二话不说,直接从他怀里把人抱走,然后让他干看着? 这蓬莱宗…… 到底是怎么回事! …… 蓬莱宗静修堂内,檀香袅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滞与惶然。 掌门清虚手中那盏温养了千年的灵玉茶盏,啪地一声脆响,跌落在地,灵茶溅湿了雪白的衣袍下摆,他却浑然未觉。 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或猛地从蒲团上站起,或倒吸一口冷气,脸上平日里的慈悲与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面前,陌若小心翼翼地扶着那位刚刚被安置在莲台上的女子! 叶生欢本身就是一个传说,是自上古时代便屹立于仙界之巅的最强者,是蓬莱宗乃至整个仙道仰望的北辰星。 她的存在,近乎于道,本该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可此刻,这位至高无上的仙尊却脆弱地倚靠着,双目紧闭。 一道狰狞的暗紫色咒纹如同活物般盘踞在她原本清澈璀璨的眼眸之上,不断蠕动,散发着极其阴邪诡谲的气息,不仅彻底剥夺了她的视觉,更是在一刻不停地侵蚀着她的仙元与神识。 伤口边缘皮肉翻卷,残留的魔气与一种更深邃的恶毒力量交织,触目惊心。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远超任何魔劫降临的灾难。 掌门清虚真人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音。 “这……这咒纹……是……锁魂咒!?!何人……何人竟能以此术伤及仙尊?!” 更何况……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宗门外,透过那氤氲的佛光屏障,依稀还能看到那个令整个仙界忌惮的漆黑身影。 魔尊夜冥渊!!? 竟然是他,抱着重伤濒危的叶生欢仙尊,来到了这仙门圣地! 无数猜测和震惊在几位修真界泰斗的心中翻腾,竟让他们一时之间失了方寸,只觉得万古不变的仙道法则,仿佛都在今日裂开了深深的缝隙。 陌若感受着师门长辈们罕见的慌乱,低头看了一眼云床上因痛苦而微微蹙眉的仙尊,清俊的面容上忧色更深,合十低语。 “阿弥陀佛。师尊,诸位长老,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仙尊伤势,驱除这恶咒。” 他的声音惊醒了震撼中的众人。 清虚猛地回神,强压下滔天巨浪般的心绪,声音恢复了沉凝,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既然仙尊来到蓬莱,就不能让其有半分闪失!” 整个蓬莱宗,因这突如其来的变局,瞬间紧绷地运转起来。 而宗门外,魔尊的身影依旧如沉默的山峦,与门内的慌乱形成了诡异而对峙的奇景。 …… 叶生欢是原书里设定的仙修强者没错,她的存在,本就是衬托男主的存在。 那些众人眼中的叶生欢,终究是基于原书对叶生欢的设定。 她可以徒手砍龙,大战魔修大军,为仙界的秩序付出一切。 众仙敬畏的目光,宗门弟子的仰望…… 这一切都属于那个传说中的“叶生欢”。 是原书里独特的背景板,一个符号化的、至高无上的工具人。 但是,乐安之不是! 她只是一个从现世魂穿过去的普通人。 一个昨天还在为了项目deadline焦头烂额、挤地铁、点外卖的普通人。 她对这个世界所有的认知,都来源于那本吐槽过剧情狗血的小说。 她没有叶生欢万载修行的记忆,没有那挥袖间翻云覆雨的本能,更没有那份守护苍生的沉重责任感。 所以,当重生的沐华宇带着彻骨的恨意与精心设计的咒术袭来时,那个强大的叶生欢本能或许挣扎了一瞬,但内里的乐安之却只有普通人最真切的反应。 茫然、惊惧,然后便是无能为力。 她就像是一个突然被推上战场、却连枪都不会开的士兵,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恶毒的咒光刺入眼眸,堕入黑暗。 这锥心的无力感,比眼上的伤更让她战栗。 这也让在自己识海里疗养的乐安之想明白了一件事,她得自己努力,去钻研仙法,应对将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数。 只有真正拥有力量,去应对沐华宇接下来的所有算计。 如果说,书本的故事线会自动修正,那沐华宇的重生,或许就是因为自己的魂穿,才发生的改变。 既然这样,那既定的在三百年后等着她的被一剑穿心的悲惨结局,是否就不能改变??? 苍天啊! 大地啊! 被雷劈中魂穿就已经够离谱了! 居然还要面对这种地狱模式! 哪有她这样的,顶着一张无敌的皮,内里是个战五渣,还要被重生反派往死里坑!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瞎了怎么办 叶生欢的意识从深沉的识海深处缓缓浮起,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探出水面。 眼睑上那灼烧般的剧痛已经消退了许多,转化为一种沉闷而顽固的酸胀,仿佛有阴冷的藤蔓死死缠绕着眼球,深入骨髓,依旧隔绝了所有光线,只余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蓬莱宗的灵丹妙药稳住了她的仙元,遏制了咒术的进一步恶化,但那道阴毒的冥咒却如同最顽固的烙印,盘踞不去。 蓬莱宗的确可以解咒,但是能解咒的不是他们,而是莲池禁地里的,鲛人!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虚弱的身子,从铺着柔软云锦的软榻上慢慢坐起。 冰凉滑腻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是极好的料子,却暖不热她心底的茫然。 这里到底是哪里? 夜冥渊呢? 蒜鸟呢? 有没有人啊! 她试探着将双足垂下,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细腻的木质纹理陌生而硌人。 没有视觉的世界,空旷得令人心慌。 修仙之人可凭神识探物,识海所至,万物皆明。 可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做! 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将神识扩散出去,结果却像是近视千度又没戴眼镜的人,只能模糊地感觉到周围大致的轮廓,深浅不明,细节全无,而且极其耗费心神。 她咬着唇,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向前摸索,赤着的脚丫怯生生地向前挪动了一步,两步…… 像个初学走路的婴孩,全然失了仙尊应有的风仪。 第三步落下时,脚尖不慎绊到了榻边一个小巧的沉香木脚踏! 一声低促的惊呼,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预想中撞击地面的疼痛并未传来,反而落入了一个带着清浅檀香气息的怀抱。 那气息干净、宁和,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双手臂稳健而及时地扶住了她颤抖的肩膀,避免了她的狼狈。 “仙尊,小心。” 声音温和清润,如同玉磬轻鸣,是陌若! 是他将她抱回这静室,也是他,在宗门长辈们忙于商议对策时,默然担起了看护之责。 他扶着她,动作恭敬而克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唯有那拂过她耳际的僧袖和支撑着她的手臂,传递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可靠。 太好了! 是个人! 叶生欢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指尖触及的是微凉的衣料和其下温热的体温。 她在绝对的黑暗中仰起脸,仿佛这样就能看清对方,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惊魂未定与不易察觉的窘迫。 陌若低头,看着怀中少女仙尊那双无法聚焦、却依旧美丽的眼眸,以及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合十低语。 “阿弥陀佛。仙尊伤势未愈,不宜妄动。若有所需,吩咐弟子即可。” 叶生欢像是受惊的幼兽,猛地向后退缩,纤细的臂膀环住自己,整个人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在无尽的黑暗中获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和显而易见的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是谁?” 那姿态,与传闻中睥睨天下的冰冷仙尊形象截然不同,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陌若注视着蜷在云榻一角的她,赤足掩在雪白的裙裾下,墨发如瀑般披散,衬得那张苍白失色的脸愈发小巧。 那双曾映照星河的眸子此刻空洞地睁着,长睫因不安而轻颤,竟无端生出一种让人想要小心呵护的娇柔。 他心中蓦地一动,如同平静的镜湖被投入一颗细微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情绪悄然滋生。 他合十躬身,声音依旧清润平和,却比方才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和: “阿弥陀佛。弟子法号陌若,是蓬莱宗的大弟子。仙尊重伤未愈,不必惊惶,此处很安全。”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绷紧的肩线上,心中那异样的感觉愈发清晰。 传闻中那位至高无上、冷若冰霜的叶生欢仙尊…… 原来褪去所有神通与光环后,竟是这般…… 柔软??! 叶生欢心中依旧绷着一根弦。 失去视力让她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感。 尽管对方的气息温和干净,但谁知道这仙侠世界里会不会有什么能完美伪装的妖怪呢? 她下意识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力量。 几缕冰蓝色的细丝,如同极寒之地的冰晶凝成的灵蛇,自她指尖悄然探出,纤细得几乎肉眼难辨,带着一丝清凉的气息,怯生生地、小心翼翼地朝陌若的方向蜿蜒探去。 这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笨拙的、源自本能的试探。 冰蓝魂丝轻轻触及陌若月白色的僧袍袖角,感知到那其后温暖而蓬勃的生命气息。 是纯粹而平和的人类修士特有的灵气,中正平和,带着佛修特有的檀香与慈悲意,没有丝毫妖邪的阴冷或暴戾。 她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 魂丝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收回,仿佛从未出现过。 还好还好! 是个人,不是奇奇怪怪的妖怪…… 她这小动物般谨慎试探、又暗自庆幸的模样,全然落在了陌若眼中。 他自是感知到了那缕微弱却纯净的魂力触碰,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好奇,如同初生的幼崽伸出爪子轻碰完全无害的事物。 陌若只觉得这举动与她仙尊的身份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有种难以言喻的…… 稚拙可爱?!? 一股极浅的笑意忍不住在他心底漾开,如同春风拂过莲池,泛起细微涟漪。 但他常年修习静心功法,早已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那笑意最终只化作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极其温柔的微光,唇角弧度都未曾改变分毫,依旧是一派悲悯平和的模样。 他佯装未曾察觉那冰蓝魂丝的探视,只是温和地再次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仙尊可是需要什么?” 叶生欢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云锦,迟疑了片刻,还是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问出了口。 她的声音带着初愈的微哑,在空旷的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又有些小心翼翼: “那个……送我来的人呢?” 她记得彻底失去意识前,唯一坚实可靠的,是那个弥漫着魔气的冰冷怀抱。 是夜冥渊送她来此! 可为何醒来后,却感觉不到那独特的气息了? 陌若闻言,那双悲悯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他双手合十,声音依旧平和,却道出了一个冰冷的事实。 “魔尊阁下,仍在宗门外。” “宗门外?” 叶生欢空洞的眼中显出一丝茫然,她下意识地朝门外望去,尽管只有一片漆黑,“他为什么不进来?”难道他把她送到就走了? 陌若微微垂眸,目光扫过她因疑惑而微蹙的眉尖,耐心解释,声音如清泉击石,却带着不可逾越的规则之力。 “蓬莱宗有上古传承的护山佛光,至纯至圣,涤荡妖邪,亦能……泯灭一切魔气。魔尊身负滔天魔元,若强闯佛光,轻则魔元受损,重则引动佛光反噬,形神俱危。” 他顿了顿,补充道,“故而,他无法踏入宗门半步。” 无法踏入? 乐安之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看起来无法无天的大魔头,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拦在了外面? 他不是把她丢下,而是……进不来? 一种混杂着感激、焦急和莫名情绪的心绪涌上心头。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衾,赤足就要踩下冰凉的地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要去见他!” 那双没有焦距的冰蓝色眼眸里,此刻却燃起了一簇明亮的火焰,仿佛要穿透眼前的黑暗与宗门森严的壁垒。 佛修 陌若见状,心中顿时一紧。 他怎能让她就以这般模样闯出去? 眼前的少女,墨发如云般披散,只着一件素淡单薄的寝衣,因方才匆忙起身,衣襟甚至微微有些松散,露出纤细脆弱的锁骨。 一双玉足更是毫无遮掩地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纤细的脚趾因不适而微微蜷起。 她双眼蒙着咒术的阴翳,周身仙力微弱,连用神识探路都走得磕磕绊绊。 这般情状,莫说是去那佛光炽盛、魔气汹涌的宗门口,便是走出这静室半步都令人忧心。 更何况,此地是蓬莱宗,清修之地,往来皆是恪守清规的佛修弟子。 她虽是无心,此刻云鬓松垮、衣衫单薄、赤足散发的情态,着实过于惊心动魄,与这宝相庄严的宗门格格不入。 若被其他弟子瞧见,纵无亵渎之心,也难免徒生纷扰,于她清誉有损。 陌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便上前一步,恰好拦在了她的去路上。 他动作极快却又不失轻柔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外袍僧衣?! 带着清雅的檀香气息,迅速而稳妥地披在了叶生欢的肩上,将她单薄的身子和略显凌乱的寝衣尽数掩住。 “仙尊,且慢。”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如同古寺钟声,清越却沉凝。 “宗门外佛魔之气交锋剧烈,您此刻伤势未愈,灵识不稳,贸然前往恐再受冲击。” 他微微侧身,既挡住了她的去路,也巧妙地阻隔了可能从门外投来的任何视线,继续温言劝道。 “再者,您玉体为重。若想见魔尊,容弟子先行安排,再为您引路,可好?” 他的举动周到而守礼,僧袍的宽大更衬得她身形娇小,被完全护在了那一片干净的檀香气息之中。 “好吧。” 叶生欢轻轻应了一声,竟真的不再向前。 的确不太合适! 蒜鸟为什么没来啊! 突然有点想它怎么回事! 都怪小白,拐我鸟! 回去就把它打成结! 小白打了个喷嚏:谁在说我坏话! 那突如其来的坚决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种近乎乖顺的柔软。 她微微低下头,浓密的睫羽垂下来,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披在她身上的宽大僧袍更显得她身形纤细单薄,仿佛被包裹在一片柔软的云朵里。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赤足乖巧地并拢,甚至无意识地用一只脚的脚背轻轻蹭了蹭另一只脚的脚踝…… 像个做错了事被轻轻训斥后、又乖乖听话的孩子??! 或者说,更像一只被安抚下来的、收起爪子的猫咪,收敛了所有锋芒,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温顺。 这副情态,与传闻中清冷孤傲,杀伐决断的仙尊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也与他片刻前看到她眼中燃起火焰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陌若垂眸看着她这般情状,那颗常年浸淫在佛法经义,平静无波的心湖,像是被一片极轻极柔的羽毛尖端不期然地扫过,泛起一阵细微而清晰的涟漪。 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怜惜与某种难以名状的触动感,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下意识地捻动了指间的佛珠,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但那无声的悸动,却已悄然烙印。 …… 蓬莱阁主殿 穹顶高阔,绘着繁复的莲纹,庄严的梵唱余韵似乎还萦绕在梁柱之间。 此刻,殿中央一道清澈的水镜悬浮半空,波纹荡漾间,映出一位身着碧霞云纹宫装、眉目艳丽却隐含焦躁的女子身影。 是苏淼! 清虚与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围坐水镜前,面色凝重地叙述着叶生欢解咒需寻瀛洲禁地鲛人之事。 恰在此时,殿门处的光线微微一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弟子陌若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人步入殿内。 正是叶生欢。 她依旧披着那件过于宽大的月白僧袍,墨发衬得小脸苍白,双眼蒙着晦暗的咒痕,每一步都需倚靠着陌若的指引,走得缓慢而迟疑。 我嘞个去! 到底谁规定修仙世界的宗门搞得这么大的。 没有灵力,差点没把老娘累死! 虐待残疾人啊这是! 苏淼透过水镜看到好友这般脆弱情状,艳丽的面容上瞬间血色尽褪,猛地从镜那边的玉座上站起,声音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怒与心疼。 “欢欢!” 她甚至顾不上礼数,打断了清虚真人的话,目光如电般扫过殿内一众佛修,最后死死盯住搀扶着叶生欢的陌若,语气尖锐,充满了怀疑。 “你们蓬莱宗告诉我救不了她,非要去找什么禁地的鲛人?还要让她这般模样自己去?!” 夜冥渊到底干什么吃的! 苏淼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护犊子的心情让她口不择言。 “我怎知这不是羊入狼口?谁知道那劳什子禁地里等着的是什么!” 她身为无相仙宗长老,平日虽看似洒脱不羁,甚至有些不着调,但对着叶生欢,那份维护之心却比谁都炽烈。 更让她火冒三丈的是…… 李容许那个杀千刀的呢?! 关键时刻突然闭的什么死关?! 老婆不要了?! 他是不是死了?! 叶生欢心里不由一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扑面而来的焦灼和心疼,这让她本就因虚弱而敏感的心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下意识地朝着水镜方向偏过头,努力想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中勾勒出好友的模样。 苍白的脸上强撑起一个安抚性的、略显虚弱的笑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短: “淼淼,我没事的……” 她甚至试图抬起手挥一下,以示轻松,但手臂只是微微一动便感无力,又悄然垂落,“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蓬莱宗的诸位大师都很尽心。” 这家伙平时看着洒脱又爱闹,怎么关键时刻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 以前也没见她急成这样啊…… 这汹涌的关切让她既暖心又有点无措。 水镜另一端,苏淼看着她强装无恙的模样,看着她空洞无神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唇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酸。 那故作轻松的语气比哭诉更让她难受。 “欢欢……” 苏淼的声音瞬间哽咽了,怒火被浓重的心疼压了下去,语调软了下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懊恼和无奈。 “我也恨不得立刻飞去蓬莱宗守着你!可是……李容许那个杀千刀的偏偏这个时候闭死关,宗门里一堆事务现在全都压到我头上,我……我实在脱不开身……” 叶生欢能听出她话音里的哽咽和自责,心中微软,越发努力地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尽管那笑容在咒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脆弱。 她朝着水镜的方向轻轻点头,声音愈发温柔,带着承诺的意味? “嗯,我知道。没关系的,淼淼。你好好处理宗门事务,不必担心我。” 她顿了顿,语气努力显得轻快而坚定,“等我治好伤,就回去了。很快的。” 那话语像是安慰苏淼,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只是配合她此刻的状态,这很快二字,听起来却显得那般没有说服力。 不许 叶生欢心下仍记挂着被佛光阻于宗门外的夜冥渊,无意在主殿多留。 她强撑着向水镜方向微微颔首,又转向掌门和长老们所在的方向,声音虽轻却带着诚挚。 “多谢掌门,诸位长老费心,感激不尽。” 说罢,她便轻轻拉了拉陌若的衣袖,示意他尽快带自己离开。 陌若会意,向殿内诸位尊者行了一礼,便小心地搀扶着她,转身步入殿外的回廊。 刚走出殿门没几步,一丝沁凉的湿意便毫无预兆地落在了叶生欢裸露的手背上。 随即,更多细密的水珠淅淅沥沥地从天而降,带来一片朦胧的雨声和湿润的泥土气息。 凉凉的…… 少女下意识地轻呼一声,微微瑟缩了一下,茫然地仰起了脸,任由那些冰凉的雨点零星地溅在她苍白的脸颊和眼睫上。 她空洞的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困惑,像是在辨认这陌生的触感,轻声喃喃道。 “下雨了吗?” 她失去了视觉,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变得迟钝而依赖! 这突如其来的雨水让她显得有些无措,像一株被骤雨打湿的纤细兰花。 陌若的反应极快。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指尖流转,捏出一个简单的避水诀。 一道无形而温和的气罩悄然生成,将两人笼罩其中,将所有冰凉的雨丝尽数隔绝在外。 刹那间,周身只剩下清雅的檀香和干燥的空气。 他低头看着身旁少女那带着懵懂水汽的侧脸,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温润。 “嗯。瀛洲蓬莱,地处东海,云雾缭绕,四季多雨。方才还是晴空,转瞬便落雨,是常有事。”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此地主人特有的寻常口吻,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叶生欢怔怔地望着前方被隔绝的雨幕,感受着那骤然消失的凉意,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这就是蓬莱的雨。 修仙界的蓬莱仙山,应该是个很美的地方吧! 都怪沐华宇,害得自己连美景都看不了! 天道,你为什么不一个雷劈死他? 瀛洲岛外,佛光结界宛如一道无形的天堑,将内外分隔成两个世界。 其内祥和平静,其外魔气翻涌,已被连绵的雨丝浸透了好几日。 夜冥渊依旧站在原地,几乎未曾移动过。 几日来的风吹雨打,并未让他显得狼狈,反而那股沉凝的戾气愈发厚重。 墨色的衣袍吸饱了水汽,色泽更深,紧贴在他挺拔而蕴藏着可怕力量的身躯上,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脚下积聚的水洼中,溅起细小而冰冷的水花。 他周身的魔气因这持续的佛光压制和内心的焦躁而显得有些不稳,如同沸腾的黑雾,却又被他强行压抑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魔瞳死死盯着结界之内,仿佛要穿透那圣洁的光芒,看清里面的情形。 当看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搀扶着叶生欢终于出现在结界另一端时,他周身几乎凝固的气息才猛地波动了一下。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陌若小心翼翼扶着叶生欢的手臂,以及叶生欢身上那件明显属于男性的,宽大的佛修外袍时,一股几乎能撕裂雨幕的暴戾怒意瞬间冲垮了他几日来的压抑! 是他! 就是这个该死的佛修,当着他的面,从他怀中夺走了欢欢! 几日来的担忧、焦灼、无法靠近的无力感,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对陌若的汹涌敌意。 他的欢欢,明明只有他能触碰,只有他能守护! 这个道貌岸然的佛修,凭什么用他的手沾染她,凭什么用他的衣服包裹她?! 夜冥渊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周身魔气轰然暴涨,竟将周遭的雨水都瞬间蒸发成黑色的雾气。 他死死盯着陌若扶着叶生欢的手臂,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那目光锐利如魔刃,恨不得将其斩断! 若非这该死的佛光屏障,他早已…… 滂沱雨幕中,佛光结界微微荡漾。 叶生欢虽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熟悉而压抑的魔息就在前方。 她朝着那气息传来的方向,微微仰起苍白的小脸,声音穿透雨声,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娇软,轻轻唤道。 “阿渊~” 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瞬间让结界外那几乎沸腾的魔气猛地一滞。 夜冥渊周身骇人的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抚平了些许,他死死盯着结界内的少女。 阴鸷的目光在触及她蒙着眼的脸庞时,不由自主地软化了几分,声音竟也压下暴怒,放缓了些许,只是依旧低沉沙哑。 “我没事。” 他几乎是立刻反问道,语气里是无法掩饰的焦灼,“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叶生欢能听出他强压的担忧,心中一酸,轻轻摇了摇头。 “还需要些时间……需得去禁地寻鲛人方能解咒。” 她摸索着向前半步,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劝慰的意味。 “阿渊,你先回魔宗好不好?你在这里……这佛光于你损耗太大,我放心不下。” 得先把这个人劝回去,夜冥渊虽然进不来,但总感觉他会拆了蓬莱宗! 而且,原书里,夜冥渊就死在佛修手中,她不能让他冒险! 夜冥渊抿紧薄唇,目光如刃般刮过一旁静立的陌若,尤其是那件刺眼的僧袍。 他沉默了片刻,竟是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 他深知自己留在此地确实无益,反而可能让她担心。 “好。” 他终是哑声应道,但随即语气变得强硬而不容置疑,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我会让蒜鸟即刻过来护着你。”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件僧袍上,魔瞳中翻涌着强烈的不悦,几乎是咬着牙补充道,像个固执的孩子。 “让它给你带我的斗篷。不准再穿别人的衣服!一件都不准!” 叶生欢闻言,知晓这是他变相的妥协和关心,苍白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顺从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柔却清晰地落入夜冥渊耳中,奇迹般地抚平了他心头最后一丝躁动不安的魔性。 你可快点让那只小胖鸟过来吧! 蒜鸟不在,她真的不习惯。 而且现在自己看不见,内心的悲伤,是压都压不住! 桃花债 终于回到静室了! 几乎是跌坐进那铺着柔软云锦的软榻时,叶生欢才从胸腔里长长地、彻底地吁出一口气。 方才那段并不算长的路程,对于此刻灵识枯竭、双目失明的她而言,不啻于一场艰苦的长途跋涉。 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软无力,冰冷的脚心踏上温暖的地板时,甚至微微打着颤。 没有磅礴的仙元灵力支撑,这具身体脆弱得让她感到陌生又疲惫。 又体会到做一个凡人的感觉了! 到底谁规定,仙界的这些宗门,大门和殿宇之间,隔着一个山头的!!! 累死老娘了! 这算不算虐待残疾人! 她几乎是瘫软下去,像一捧融化的雪,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弹。 沉重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将她本就昏沉的意识进一步向梦乡拖拽。 她歪倒在柔软的靠枕间,墨发铺散,长睫无力地垂覆下来,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柔弱的阴影,呼吸变得轻浅而均匀,仿佛下一秒就能彻底沉入黑甜的梦乡。 那是一种全然放松、甚至带着点摆烂意味的慵懒,与世人口中那位清冷矜持、时刻仪态万方的叶生欢仙尊,截然不同。 陌若静立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困倦得如同冬日里寻到暖阳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团起来立刻睡去的小懒猫模样。 他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温润的卵石,荡开一圈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陌生的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他沉寂了数百年的心间。 若是…… 若是早在八百年前,在她还未成为那般遥不可及、冰封雪裹的仙尊之前。 在他还未将全部身心奉献给青灯古佛之前,便能遇见眼前这个会疲惫、会依赖、会显出娇憨慵懒之态的叶生欢…… 那他与她之间,会不会走向一条与如今截然不同的路途? 这念头一浮现,便让他捻着佛珠的指尖微微一滞。 那双澄澈如镜湖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能完全捕捉清楚的,极其复杂的微光。 似是惘然,又似是一点难以言喻的…… 遗憾??! 他随即垂下眼帘,将一切情绪收敛于一片慈悲平和之下,仿佛那刹那的动念,只是菩提树下掠过的一缕无关清风。 陌若的话甫一出口,便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仙尊与魔尊……关系似乎很好?” 清润的嗓音依旧平和,却比往常低沉了些许,尾音消散在静室氤氲的檀香里,留下一种连他自己都未能及时捕捉的,异样的余韵。 废话~ 一个仙,一个魔,关系能不好吗? 而且还是要命的关系! 仙魔不两立,好像是刻在仙侠小说世界线里的吧! 而且,自己只喜欢夜冥渊,天道那个小气鬼就劈自己! 不过嘛…… 他为何会问出此言? 或许是因为魔修在世人口中向来与奸邪诡诈、肆虐杀戮为伴,乃是佛修首要涤荡之恶。 还是他见惯了魔物带来的苦难与疮痍,故而无法理解,为何至高至洁的仙尊会与那万魔之首如此亲近信任? 这与他所知的仙魔不两立截然相悖。 又或许…… 是因那魔尊看向仙尊时,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独占目光。 是因仙尊回应他时,那全然的依赖与软糯。 更是因那件被魔尊强烈排斥的、此刻却正披在她身上的、属于自己的僧袍…… 种种画面交织,在他心湖深处投下了一颗难以言明的石子,漾开的波纹名为…… 嫉妒? 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瞬间灼过陌若的识海,让他捻着佛珠的指尖猛地收紧,冰凉的珠串贴上温热的皮肤,带来一丝惊醒的触感。 他立刻默诵了一句静心咒,将这不应属于佛门弟子的妄念强行压了下去,眼底却仍残留着一丝未能全然掩饰的波澜。 而软榻之上,叶生欢早已被沉重的倦意彻底淹没。 纯属是累的! 有没有搞错,自己刚爬了三里地的山,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问这问那! 我都快要累死了,好吗? 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她只依稀听到有人似乎在问她关于夜冥渊的事。 她连思考的力气都已耗尽,全凭本能地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其轻微,带着浓重睡意的单音。 “嗯……” 这声应答又软又浅,如同梦呓,甚至分不清是回应还是无意识的呻吟,才刚落下,她的呼吸便彻底变得悠长而均匀,竟就这般毫无防备地沉沉睡去了。 只留下陌若一人,静立在榻前,看着她在睡梦中依旧微蹙的眉尖,耳边回荡着那一声无意识的、却仿佛肯定了一切的嗯。 心中那刚刚被压下的涟漪,却又不受控制地,更深地荡漾开来。 静室的门被一股疾风猛地推开,一道黑影伴随着几片翠绿的翎羽旋风般冲了进来,落地化作一个身着绿色劲装、眉眼灵动的少年。 难得啊! 蒜鸟这家伙,飞得还是快的! 他气息还未喘匀,第一眼便看到软榻上安然睡去的叶生欢,心下稍安。 可当他的视线猛地触及静立在一旁、周身萦绕着纯净佛息的白衣佛修时,一双鸟瞳瞬间瞪得溜圆,几乎要跳出眼眶,失声惊叫脱口而出,尖利得破了音! “??!怎么是你?!” 这张脸,即便化成了灰他蒜鸟都认得! 八百年前,不就是这个剑宗最负盛名的天才弟子,对当时还未登顶仙尊之位的叶生欢展开了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的追求吗? 那些送遍奇花异草、闯过秘境险地只为博佳人一笑的傻事,他可没少听说! 可惜啊! 可惜,他家小师叔,修的乃是太上忘情的道法,一颗心澄澈明镜,于男女情爱之事上根本就是块捂不热的万年玄冰,迟钝得令人发指。 任他陌若如何惊才绝艳、情深似海,最终也只换来她一句平静无波的“大道在前,无意于此”。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当年那位意气风发的剑道天才心灰意冷,竟就此断了尘念,不知去向。 谁能料到,他竟斩尽前缘,在这蓬莱宗落发出家,成了如今宝相庄严、气息沉静的佛修大弟子! 这突如其来的重逢,这戏剧般的命运转折,让蒜鸟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看看榻上对此毫无所觉、睡得正沉的叶生欢,又看看眼前这位眉目沉静、仿佛已勘破红尘的故人,忍不住扶额,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哎哟!我的小师叔哎……您老人家这睡得倒是安稳! 怎么哪哪都是欠下的桃花债啊!这都追到佛门清净地里来了,造孽啊…… 妄念 经过一番沉眠,叶生欢再醒来时,只觉得一股温润平和的灵力已在体内缓缓流淌。 虽远未至巅峰,却不再是先前那般枯竭无力。 她对神识的运用也明显熟练了许多,心念微动,识海便如水波般铺展开去? 虽然视觉不清晰,却已能大致能摸清静室内的轮廓与气息。 几乎是立刻,她便“看”到了那个蹲在窗棂上,正歪着脑袋用喙梳理羽毛的圆润身影。 蒜鸟??! 叶生欢唇角不自觉弯起,伸出手,精准地将那团毛茸茸,暖呼呼的小胖鸟捞进了掌心里。 蒜鸟被吓了一跳,扑棱了一下翅膀,待闻到熟悉的气息,才安分下来,任由她用手指轻轻揉捏它蓬松的胸脯。 “你可算到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把脸凑近暖烘烘的毛球,“你知不知道你不在,我连路都走不好,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蒜鸟享受地眯起豆豆眼,挺起小胸脯,语气里满是得意。 “现在知道小爷我的重要性了吧?离了我,小师叔您可是寸步难行!” “是是是,我们蒜鸟最厉害了。” 叶生欢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它的小脑袋,随即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肚子,理直气壮地指派。 “饿了!找吃的去!” 其实也不是饿吧! 仙修基本都会辟谷,但是就是感觉哪里空落落的! 她说着,便抱着暖手的小胖鸟,兴致勃勃地转身,凭借神识探路,脚步轻快地朝门口走去。 因灵力恢复了些,又有了蒜鸟在怀,她心情放松,脚步便也快了几分。 谁知刚走到门边,还未抬手去拉门扉,那扇门却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声闷响,叶生欢猝不及防,额头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堵带着清浅檀香气息的,温热而坚实的“墙”上。 她吃痛地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捂着被撞的额角,茫然地“望”向前方。 陌若刚巧走到门外,正欲抬手敲门,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来,被撞得微微一怔。 他连忙稳住身形,低头看着眼前捂着额头,秀眉微蹙的少女,眼中掠过一丝歉意与无奈。 “阿弥陀佛。仙尊,您无碍吧?” 叶生欢怀里的蒜鸟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惊得炸起了羽毛…… 额角传来的细微痛楚和鼻尖萦绕的熟悉檀香,让叶生欢瞬间明白自己撞到了谁。 她非但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 下意识地,带着点依赖和抱怨地,用光洁的额头轻轻蹭了蹭对方微凉的衣襟,试图缓解那一点不适。 声音从布料间闷闷地传出,裹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一丝理直气壮的娇气。 “那个……陌若,我想吃点东西。” 那语调微微拖长,像裹了蜜糖的丝线,无意识地缠绕上人的心尖。 这近乎撒娇的举动和语气,不仅让陌若身形微微一僵,连她怀里揣着的蒜鸟都彻底惊呆了! 小胖鸟猛地抬起小脑袋,豆豆眼瞪得滚圆…… 小师叔这是在…… 对自己的前任追求者撒娇??? 陌若垂眸,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前,微微乱蹭的毛茸茸脑袋,感受到那份全然毫无防备的依赖。 那颗本来已经如古井无波的心,仿佛又被最柔软的羽毛极轻地拂过,泛起一阵细微而陌生的涟漪。 他捻着佛珠的指尖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下,喉结微动。 清润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更低柔了几分,没有任何犹豫,只应了一个字。 “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温和而笃定。 陌若的身影刚消失在回廊尽头…… 那清雅的檀香气息尚未完全散去,蒜鸟就迫不及待地从叶生欢的衣襟里钻来。 “小师叔!你刚才……你真不认识他吗?!” 它的小翅膀急切地比划着,指向陌若离开的方向。 叶生欢被它问得一愣,茫然地眨了眨空洞的眼睛,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扑扇了几下。 她下意识地又用神识探了探那空无一人的门口,确认那温和的佛修已经离开。 这才微微歪过头,脸上露出全然的困惑。 “我……该认识他吗?” 语气里没有丝毫作伪,只有纯然的不解……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那月白僧袍的佛修于她而言,似乎就只是蓬莱宗一个颇为尽责,待人温和的弟子罢了。 与其他僧人并无不同,甚至因他屡次相助,还让她生出几分好感与依赖。 可这声纯粹的反问,却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了蒜鸟的小脑袋上! 它在叶生欢的掌心几乎要跳起来,内心已然天翻地覆。 完了完了完了! 小师叔她是真的,彻底地把这号人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连一点渣渣都没剩下! 那八百年前曾闹得仙界皆知、最终以一方心灰意冷剃度出家告终的桃花债…… 另一位正主儿就在眼前嘘寒问暖,百般照顾,而她这个债主居然全然不记得了?! 蒜鸟看着叶生欢那写满“他是谁很重要吗”的无辜脸庞,顿时觉得鸟生艰难。 这都叫什么事啊! 不过…… 陌若要是知道叶生欢现在有过这么多男人,怕是会怀疑人生吧! …… 回廊深处,陌若手持着糕点的托盘,脚步平稳,月白的僧袍拂过洁净的地面,悄无声息。 他面容依旧是一派悲悯平和,仿佛方才静室前那细微的涟漪从未发生过。 然而,唯有他自己知晓,那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是怎样一番暗流汹涌。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额头轻蹭过衣襟的细微触感,那柔软的重量和依赖的姿态,如同烙印般挥之不去。 耳边回响着她娇软抱怨饿了的嗓音,带着全然的信任。 与他记忆中八百年前那个冰冷疏离,眼中唯有大道,对他的满腔情意视若无睹的叶生欢,截然不同。 那时的她,是九天寒月,遥不可及。 他倾尽所有热情,最终只换来心灰意冷,看破红尘,遁入这空门,以求心境澄明,了却尘缘。 可为何…… 为何在他早已斩断情丝,虔心向佛数百载后,偏偏要让他再度遇见这样的她? 不再是冰冷坚硬的寒玉,而是变成了会疲惫,会无助,会下意识寻找依靠,甚至会像幼猫般用额头轻轻蹭人,软声抱怨饥饿的…… 叶生欢!?! 这毫无防备的依赖和信任,像最纤细却最坚韧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早已沉寂的心核。 带来一阵阵陌生而剧烈的悸动,几乎要撼动他苦修多年的禅心。 他该如何自处? 是继续以佛门弟子的身份,恪守清规,持重守礼,将这一切视为对伤者的慈悲照拂? 还是…… 陌若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他缓缓闭上眼,默诵了一句佛号,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妄念。 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深沉的平静,只是那捻着佛珠的指节,却微微泛着白。 他端着托盘,一步步走向那间静室,走向那个此刻让他禅心不宁的源头。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理智与某种呼之欲出的情感边缘。 失落?我装的 陌若端着食盘,转过回廊的尽头,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只见他所居住的静室不远处,一丛青翠的菩提树下,以及另一侧雕花的月洞门旁,竟三三两两立着几位年轻的佛修弟子。 他们看似在洒扫庭除,或是在低声探讨经义,姿态闲适自然,仿佛只是恰好途经此地。 然而,那偶尔飘向静室方向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与探究的目光,却泄露了他们的真实意图。 蓬莱宗避世独立,千年如一日地笼罩在宁静的佛光与梵唱之中。 宗门之内皆是潜心修行的男弟子,清规戒律早已融入日常,外客罕至,更遑论是女子。 而如今,静室内安置的,却并非寻常女客。 那是传说中的仙尊,一位自上古时期便屹立于仙界顶峰,只存在于典籍与口耳相传的传奇中的至高存在。 她竟会身受重创,被魔尊亲自送来,又暂居于他们这清静之地养伤…… 这等前所未有之事,足以在这些平日心静如水的年轻弟子心中,投下一颗惊起涟漪的石子。 他们对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仙尊,难免生出几分纯粹的好奇。 想知道那般强大的仙尊是何模样,想知道她为何会与魔尊相识,想知道…… 他们的目光小心而克制,并无亵渎之意。 只是那份张望本身,在这片永恒宁静的净土上,便已显得格外突兀。 陌若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几名弟子。 并未出声呵斥,只是平静地走了过去。 他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回廊中,本身就像一道无声的禁令。 几名弟子立刻像是被惊扰的雀鸟,纷纷收敛了神色,低头专注洒扫,合十躬身行礼。 随即略显仓促地悄然散去,仿佛从未聚集过一般。 静室周围重归寂静,只余风吹菩提叶的沙沙声。 陌若在门前停下,看了一眼那闭合的门扉,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敛目静心,这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门外传来轻叩声时,叶生欢刚摸索着换下那件宽大的僧袍,正有些笨拙地系着自己那件冰蓝色流光法衣的最后一根丝绦。 “等一下!” 她急忙应了一声,指尖仓促地打了个结。 心念随之一动,体内恢复了些许的仙力自然流转,只见那冰蓝色的衣衫上瞬间掠过一层清冷的光华,所有细微的褶皱被无形之力抚平,衣袂无风自动,流转着淡淡的寒雾。 她微微挺直背脊,下颌轻抬,那双即便蒙着咒痕也难掩其形的眼眸虽无焦距,却自然而然地敛去了所有情绪,周身散发出一种疏离而高贵的气息。 仿佛只是一瞬,那个娇软依赖,会蹭着人撒娇的少女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世人印象中那位清冷孤傲,不容亵渎的仙尊。 然而,这层冰冷的伪装,在陌若端着散发着温热香气的食盘走进来的瞬间,便土崩瓦解。 鼻尖敏锐地捕捉到食物诱人的香气,叶生欢那原本绷着的,没什么表情的小脸瞬间亮了起来。 几乎是本能地就朝着香气的来源探去…… 方才那拒人千里的冰霜气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眼巴巴的,带着纯粹渴望的急切,声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欢欣。 “好吃的!” 那变脸速度之快,堪比川剧绝活。 上一秒还是高不可攀的冰山仙尊,下一秒就成了看到小鱼干的小馋猫。 所有注意力都被那盘食物牢牢吸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吃这一件事。 陌若将她的情态变化尽收眼底,看着她那瞬间亮起却又无法聚焦的眸子。 看着她那无意识微微前倾、仿佛随时会扑过来的身体。 再看她身上那件流光溢彩,本该衬得她更加不食人间烟火的仙衣…… 一种极其柔软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冲散了他方才廊下纷杂的思绪。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只觉得眼前这人…… 真是…… 说不出的可爱??! 蒜鸟:完蛋了!小师叔又勾了一个! 勾的还是老情人!?! 叶生欢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灵米粥,腮帮子被食物塞得微微鼓起,像只储食的小仓鼠。 温暖的粥食下肚,驱散了体内的些许寒意,也让她因饥饿而有些涣散的思绪重新聚拢起来。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依旧蒙着晦暗咒痕的眼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望向陌若的方向,声音还带着点咀嚼后的软糯。 “陌若,瀛洲禁地的莲池鲛人……真的可以解开我眼睛上的咒术吗?” 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仿佛既渴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又害怕希望落空。 陌若静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她沾了一点粥渍的唇角。 闻言,那双澄澈的眼中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他微微垂眸,避开她“望”来的视线,双手合十,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清润,却带着明确的界限。 “阿弥陀佛。莲池确是我蓬莱宗禁地,寻常弟子不得靠近,其中玄奥……弟子亦未曾窥探,实不知鲛人是否真能解此戮神冥咒。” 他的回答恭敬而疏离,将宗门规矩置于前方,巧妙地避开了直接的回答,也掩去了可能存在的其他信息。 叶生欢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回避与界限,那双没有焦距的眸子微微黯淡了一瞬。 她低下头,用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剩余的粥,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去了失望的神情。 过了片刻,她才轻轻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认命般的乖顺,又有点藏不住的失落。 “好吧……” 静室内一时只剩下她轻轻搅动粥碗的细微声响。 她安静地继续吃着,却似乎不像方才那般雀跃了,那口粥咽下去,仿佛也带上了一点无奈的滋味。 …… 叶生欢安静地吃完最后一口粥,将碗勺轻轻放下,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甚至对着陌若的方向露出了一个乖巧顺从的浅笑。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位仙尊终于肯安分休养了。 然而…… 我叶生欢是坐以待毙的人? 既然从陌若那里得不到确切的答案,那便自己去找! 待陌若收拾好食盘离去,静室重归寂静。 一直缩在她袖中假寐的蒜鸟立刻钻了出来,扑棱着翅膀悬停在她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 “小师叔!打探到了!我问了好几只林间的灵雀,它们说后山有一处人迹罕至的断崖,崖下终年笼罩奇异雾气,时有空灵歌声传出,想必就是那莲池禁地!” “很好。” 叶生欢唇角微勾,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失落与乖顺。 她毫不犹豫地起身,凭借愈发熟练的神识探路,避开偶尔经过的弟子,径直朝着后山的方向行去。 不多时,她便来到了那处断崖边缘。 凌厉的山风瞬间吹乱了她的长发和衣袍,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浓雾,翻滚涌动,隔绝了一切视线,只能听到风声呼啸。 她的神识向下探去,却发现那浓雾竟能极大程度地阻碍神识探查,只能模糊感知到极深处似有浩瀚的水汽与一种奇异的生命气息。 而通往崖下的路径,仅有崖边垂落的、一根看起来颇为古旧粗糙的粗壮树藤,蜿蜒没入浓雾之中,不知其长几许,更不知其是否牢固。 叶生欢伸出手,摸了摸那冰凉湿滑的藤蔓,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那点仅够支撑神识,却远不足以御风飞行或护持己身的微弱灵力,忍不住撇了撇嘴,低声抱怨了一句,带着浓浓的无奈和一点点嫌弃。 “没有灵力,就是麻烦!”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紧紧抓住那根坚韧又有些扎手的树藤,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凭着感觉将双脚踩在崖壁的凹凸之处,开始一步步向下攀爬。 冰蓝色的衣袂在浓雾与山风中猎猎飞舞,宛如开在绝壁之上脆弱又坚韧的花。 怎么可能安分 叶生欢紧抓着那湿滑粗糙的树藤,小心翼翼地向下方浓雾深处攀爬。 冰蓝色的衣袖已被岩壁蹭上了些许苔痕,呼吸因这纯粹的体力消耗而微微急促。 她全靠神识勉强感知着下方模糊的轮廓,一步步向下挪动。 然而,失去灵力的支撑,单凭体力悬挂于峭壁之上终究艰难。 就在她下到约莫一半高度时,脚下一块风化的岩石骤然松动! 她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攥紧藤蔓,但下坠的力道来得太快太猛,湿滑的藤蔓瞬间从掌心摩擦而过,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脱手了!?! 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下疾坠! 救命啊! 要摔死了! 想想自己堂堂仙尊,居然是被摔死的!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蒜鸟撕心裂肺的尖鸣。 “小师叔!” “噗通!” 预想中砸在坚硬地面的剧痛并未传来,反而是周身被一种冰凉却极其柔韧的液体瞬间包裹。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沉入水底好几米才缓缓停下,无数细碎的气泡咕噜噜地涌上来。 叶生欢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她竟是直接掉进了一片深池里! 还好还好! 我又活过来了! 蒜鸟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扑棱着翅膀从水里钻出来,落在水面上漂浮的一片莲叶上,惊魂未定地抖着浑身湿透的羽毛。 “吓死鸟了!吓死鸟了!小师叔您没事吧?!” 而被吓到的,又何止是这只小胖鸟。 就在叶生欢坠入池水的不远处,一道优美矫健的身影受惊般猛地从一片巨大的墨色莲叶后跃出,带起一串晶莹剔透的水花。 上半身近乎完美,肌肤是冷调的白,线条流畅而蕴藏着力量,墨绿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湿漉漉地贴在颈侧与胸膛,更衬得肤色如玉。 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一双深邃的眼眸是罕见的鎏金色,此刻正因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而微微睁大,充满了惊诧与警惕。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实的腹肌滚落,没入水下那条覆盖着墨绿色鳞片、在幽暗水底闪烁着淡淡磷光的巨大鱼尾之中。 他悄无声息地悬浮在水中,警惕地打量着那个从天上掉下来、正有些狼狈地在水中扑腾的人影。 可惜,这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绝色景象,叶生欢却半点也看不见。 她只是胡乱地划动着双臂,从水里冒出头来,剧烈地咳嗽着,湿透的冰蓝法衣紧紧贴在身上,墨发黏在脸颊旁,显得无比狼狈。 “……没事……” 她一边咳着水,一边下意识地回答着蒜鸟,全然不知自己正被一双鎏金色的妖异眼瞳紧紧注视着。 …… 陌若将食盘送回斋堂,又细心吩咐准备了些易于消化、蕴含灵力的茶点,想着稍后给叶生欢送去。 他步伐平稳地回到静室区域,却在抬手欲叩门的瞬间,动作猛地停滞。 静室之内,气息不对。 太过安静了。 并非无人般的死寂,而是…… 一种失去了某种重要存在的空落感。 他心头无端一紧,也顾不得礼数,径直推门而入…… 室内空无一人。 云榻上的薄衾被掀开一角,空气中残留着她身上极淡的冷香,以及…… 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灵禽的细微气息。 那件他披在她身上的月白僧袍被仔细叠放在榻边,而她自己的冰蓝外衫已然不见。 “仙尊?” 陌若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一股冰冷的焦灼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立刻转身,步伐再也无法保持以往的从容,月白僧袍的下摆因急促的动作而带起一阵风。 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迅速扫过静室周围的回廊、庭院、菩提树林…… 没有! 哪里都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眼睛还蒙着咒术,灵识微弱,几乎与凡人无异,能去哪里?! 莫非是魔尊去而复返? 不,宗门佛光屏障并未有任何被强行冲击的迹象。 莫非是…… 她自己离开了? 这个念头让陌若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她问起莲池鲛人时那双蒙着晦暗却带着期盼的眼睛,想起她看似乖巧实则倔强的性子…… “可有见到仙尊?” 他拦住一位正在附近洒扫的弟子,声音依旧维持着平稳,但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急切。 被拦住的弟子茫然地摇头。 陌若不再多问,身形一闪,便朝着通往后山禁地的方向疾步而去。 他平日总是悲悯平和的面容上,此刻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忧急,眉心紧蹙,那双总是澄澈如镜湖的眼眸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惊澜。 他一遍遍默诵静心咒,却丝毫无法压下胸腔里那股愈演愈烈的慌乱。 种种不好的预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的思绪…… 她若失足跌落山崖怎么办? 若被禁地的阵法所伤怎么办? 若那鲛人并非善类又该如何? 每一种可能都让他心绪不宁。 他必须尽快找到她! …… 叶生欢正呛咳着抹去脸上的水珠,惊魂未定,便听到一个慵懒又带着几分玩味笑意的声音自身侧不远处响起。 那声线磁性悦耳,却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风流韵味…… “哟,蓬莱宗那些秃驴们今日是转了性了?不送些无趣的小鱼小虾来供奉,这次竟直接丢个人下来?” 水波轻轻荡漾,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游近了些,带着几分审视。 “啧啧,还是个……眼睛蒙着伤的病美人?” 叶生欢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望”去,同时本能地催动冰蓝色的魂丝向前探去,试图感知对方的存在。 然而,那缕纤细的魂丝刚探出,便被一股更强大,更灵巧的力量轻易缠绕捕获。 只见那俊美的男鲛人渊楠,这位被囚禁于莲池之下的鲛人王! 唇角勾着一抹邪气的笑,修长的手指随意一绕,竟将她的魂丝打了个精巧的蝴蝶结??! 随即轻轻一弹指,那缕魂丝便软软地缩了回去,带给叶生欢一阵细微的心神波动。 “小把戏倒有趣。” 渊楠低笑一声,尾音拖长,带着点戏谑。 “不过,既然是送上门来的食物,就要有食物的自觉。” 话音未落,他身影如鬼魅般倏然贴近! 叶生欢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觉脖颈一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并非带着杀意的撕咬,更像是一种带着玩闹性质的,试探性的啃噬??! 如同猛兽叼住猎物脖颈掂量口感,冰凉柔软的唇瓣擦过她的皮肤,留下短暂的湿意和一点微红的齿印。 随即,渊楠便松开了她,甚至还略带嫌弃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漂亮的眉头蹙起,下了结论。 “灵力枯竭,血气也淡……啧,不好吃!” 说罢,他竟然就这么随意地一推,将还在发懵的叶生欢轻轻推开了些许,仿佛真的在评价一道不合胃口的小菜。 叶生欢彻底懵了,呆呆地“望”着前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被咬了一下的脖子。 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转向肩膀上炸毛的蒜鸟…… 蒜鸟!他咬我!他居然咬我?! 这是什么极其离谱的事情? 蒜鸟早已吓得羽毛根根倒竖,此刻更是用翅膀死死捂着自己的喙,闻言疯狂点头,豆豆眼里满是同仇敌忾的震惊! 小师叔!我看见了! 他他他…… 他居然真的下口了! 鱼咬我一口 家人们,谁懂啊!!! 我,乐安之,魂穿的可是堂堂上古仙尊! 今天! 就在刚才! 居然被一条鱼!给!咬!了! 还是条长得花里胡哨的人鱼! 等等…… 这玩意儿在仙侠界好像不叫美人鱼,正规称呼是鲛人来着? 蓬莱宗禁地莲池底下关了个鲛人? 这设定怎么有点耳熟又有点离谱? 等等等等…… 重点歪了! 所以鲛人这物种,到底算妖修还是人修啊? 他们刚生下来的时候就是人首鱼尾吧? 这生理结构明显不属于纯人类啊! 那是不是得划分到妖修那边? 可他们好像又有智慧能修炼,说不定还能化出双腿? 那算半妖? 还是说因为生活在海里所以算海族修士? 不对不对,蓬莱宗是佛修圣地,搞个妖修关在禁地里干嘛? 镇宅啊? 难道…… 这鲛人其实是什么堕落的邪修? 因为修炼了啥禁术才变成这样被关起来的? 比如每天要吸食修士灵力才能维持美貌之类的? 叶生欢彻底陷入沉思中,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被轻薄的事实。 呆滞地悬浮在水里,连捂着脖子的手都忘了放下来。 一旁的渊楠简直没眼看。 他原本还等着看这病美人要么惊慌失措要么羞愤欲绝的反应,结果呢? 对方先是懵了一下,然后就开始眼神放空…… 虽然她本来就看不见! 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疑惑一会儿震惊一会儿又陷入沉思。 最后干脆维持着一个傻乎乎的表情定格了,周身散发着一种,cpu过载即将烧毁的呆滞感。 渊楠:…… 他忍不住翻了个优雅的白眼,甩了甩流光溢彩的银白色鱼尾,溅起几朵水花。 得,白瞎了这张漂亮脸蛋。 原来不仅仅是个灵力枯竭的病美人,还是个脑袋不好使的! 他顿时失去了继续逗弄的兴趣,悻悻地转身,打算游回他的珊瑚丛里继续睡他的回笼觉。 这届蓬莱宗送来的贡品质量真是越来越差了! 哎哎哎! 别跑呀! 叶生欢一抬头就发现那条漂亮鱼尾巴一甩,居然就要游走了! 这就走了? 咬完人不用负责的吗?! 这售后服务差评! “!!小师叔!那条鱼!那条咬人的鱼他要跑了!!” 蒜鸟在她肩膀上急得直蹦跶,翅膀拍得呼呼响,活像个烧开了的水壶。 哦对! 正事! 我是来求人解咒的,不是来研究人家户口本的! 叶生欢赶紧朝着那家伙要溜走的方向,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最友善,最无辜,最可怜巴巴的表情。 虽然我看不见自己现在啥样,但语气一定要软! “那个……请等一下!” 叶生欢朝着水波流动的方向伸出手,声音里灌满了求助的急切,“你能不能帮帮我?” 水波晃动了一下,那条漂亮的银白色鱼尾停了下来。 渊楠慢悠悠地转过身,双臂环抱在胸前。 话说鲛人有胸肌吗? 这个姿势帅不帅? 俊美到妖异的脸上挂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你没事吧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叶生欢一下,嗤笑一声,嗓音依旧慵懒磁性,但话可难听了。 “帮你?小病秧子,本王凭什么要帮一个灵力枯竭,血气寡淡,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嗝屁的家伙?帮了你有什么好处?难道等你死了好多点怨气给我当佐料吗?” ???” 不是,这鱼嘴怎么比夜冥渊的魔刃还毒啊! 但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才怪! 被鄙视的怒火和委屈噌一下就上来了! 猛地抬手指着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脖子,虽然可能只剩个红印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控诉。 “可是!你刚才咬我了!” 这难道不算结下了一点咬颈之谊吗?! “你都下口了,不得负点责任吗?!” 渊楠:…… 他脸上那风流倜傥的表情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看叶生欢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不可回收的垃圾。 蒜鸟用翅膀捂住了脸:小师叔,咱们能不能换个说法? 这听起来更奇怪了啊喂! 凭什么只准他咬我,不准我咬回去?! 我不要面子的啊! 说干就干! 叶生欢凭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和对水流的感知,铆足了劲。 虽然现在这身体也没多少劲! 猛地就扑了过去,张嘴就朝着预估的。大概是对方脖子的位置啃了过去! 以牙还牙! 然而…… 她高估了现在这副身体的协调性,也低估了水流阻力以及一个看不见的人的悲催精准度。 叶生欢只觉得身体被水流带得一歪,预想中啃到硬邦邦脖子的触感没有出现,嘴唇反而碰到了一片异常光滑,微凉,还带着点奇异清香…… 像是上好暖玉般的肌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叶生欢僵住了,保持着撅嘴啃过去的滑稽姿势。 被袭击的渊楠也彻底僵住了。 周围的水流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叶生欢能清晰地感觉到,嘴唇贴着的那片肌肤的主人,呼吸猛地一滞,随即周身那股慵懒风流的气息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和石化所取代。 好几秒后,渊楠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弹开,速度快得激起一圈剧烈的漩涡! 他抬手捂住刚刚被叶生欢“亲”到的脸颊位置,那双浅蓝色的妖异瞳孔瞪得老大,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离大谱以及本王脏了的震惊。 “你……你你你……” 一向口齿伶俐、毒舌风流的鲛人王,此刻竟然结巴了,指着她的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你这个脑袋不好使的病秧子!你居然……居然敢轻薄本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仿佛不是他被咬了一口,而是他的贞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大威胁! ??? 我不是! 我没有! 你别瞎说! 我只是想咬回来而已! 谁让你脸凑那么过来的! 虽然好像是我扑过去的…… 蒜鸟:小师叔!!!你啃他脸上了!!那不是脖子是脸啊!!! 完了。 这下说不清了。 叶生欢深刻践行了,鱼咬我一口,我别咬鱼一口! 主打的就是一个谁也不吃亏! 被抓包 就在叶生欢僵在原地,渊楠指着她地说不出完整话,蒜鸟持续发出无声尖叫的当口…… 哗啦一声水响,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竟毫不犹豫地破开池水,径直闯入这片禁地莲池! 强大的佛光灵力瞬间排开周遭水域,带来一股与池中旖旎。 尴尬氛围格格不入的清圣气息。 陌若终于找到了这里。 他循着蒜鸟先前残留的微弱气息和禁地边缘的痕迹一路追至崖下,强闯而入。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这般景象…… 他那位本该在静室安养的仙尊,此刻正浑身湿透地站在及腰深的池水中,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微肿。 而那位传说中被囚禁的鲛人王渊楠,正捂着侧脸,一副被轻薄了的震惊羞愤模样,指着叶生欢的手指都在抖。 更重要的是,空气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叶生欢的微弱魂力波动,以及渊楠脸上那极其细微,却逃不过陌若感知的…… 残留气息,都无比清晰地指向一个刚才发生的事实。 叶生欢,亲了这条鲛人!?! 陌若周身那总是温润平和的气息瞬间冻结了。 他静立在水中,月白僧袍的下摆在水面荡开一圈圈压抑的涟漪。 那张悲悯俊朗的面容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叶生欢那略显红肿的唇瓣上,又缓缓移向渊楠捂着的脸颊,最终重新落回叶生欢茫然无措的脸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怒意,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失望。 如同海底最狂暴的暗流,瞬间冲垮了他苦修多年的禅心戒律! 周遭的池水仿佛都因他骤然失控的情绪而温度骤降! 他甚至连佛号都忘了诵。 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是从未有过的骇人神色。 他几乎是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和一种被背叛般的痛心。 “仙、尊……你、在、做、什、么?!” 叶生欢被他这从未听过的。恐怖的语气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完蛋,好像…… 被看到了? 而且他看起来…… 好生气啊!?? 蒜鸟早已吓得钻进叶生欢的湿发里,只露出一个瑟瑟发抖的蒜苗。 完蛋了! 小师叔花心大萝卜的属性被发现了! 渊楠看着这突然闯入,气场骇人的佛修,再看看吓成鹌鹑的叶生欢,倒是暂时从自己被轻薄的震惊中回过神。 看好戏似的挑了挑眉,甚至唯恐天下不乱地添了一把火。 “哟~小和尚,你来晚了点儿,你们这次送来的食物,刚才可是热情得很呐~” 陌若的脸,更黑了。 陌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根本不给那唯恐天下不乱的鲛人王再多说一个字的机会,甚至没再看渊楠一眼。 他一把抓住叶生欢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忍不住痛呼了一声唔! 随即不由分说,几乎是强行将人从冰冷的池水里拖了出来,转身便走。 佛光灵力霸道地分开水路,速度极快,丝毫不顾身后渊楠那混合着玩味和些许错愕的目光。 叶生欢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赤脚踩在粗糙的崖石和草地上,传来细密的刺痛。 她本就心虚自己偷跑出来还惹了祸,此刻被陌若前所未见的怒火吓得大气不敢出。 只能被动地跟着,湿透的冰蓝法衣紧紧贴在身上,冷得她微微发抖,更显得可怜兮兮。 一路无话,只有风声和两人急促的脚步声。 回到静室,陌若几乎是带着一股狠劲将她甩了进去。 动作看似粗暴,实则仍用一股巧劲护着她没让她真的摔倒,随即反手重重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巨响,彰显着他此刻极度不平静的心绪。 不是! 这人这么大气性? 佛修都这么…… 静室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叶生欢压抑的,细微的喘息声,以及她身上水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声。 陌若就站在她面前,胸膛微微起伏,那双总是澄澈悲悯的眼眸此刻幽深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怒意,失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受伤???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发丝凌乱贴在苍白脸颊。嘴唇还微微肿着,看起来狼狈又诱人而不自知的罪魁祸首。 尤其是那身湿衣勾勒出的曲线……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烧得他理智几乎殆尽。 他猛地从一旁的衣柜里抽出一件自己备用的,干燥的月白僧袍,劈头盖脸地扔到叶生欢怀里,声音冷硬得像是淬了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衣服。换了!” 叶生欢被那带着檀香气的干燥衣物砸了个满怀,懵了一下,下意识地抱紧。 换衣服? 现在? 在他面前? 她空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他,脸上写满了无措和疑问。 ??? 她这全然不明状况,甚至还有点委屈的表情,彻底点燃了陌若压抑到极点的情绪。 他猛地向前一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将她笼罩,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每个字都冒着森然的寒气。 “怎么?不会换?还是想要人帮忙?” 不等叶生欢反应,他猛地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狠狠一拳砸在她身旁的墙壁上! 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不是? 自己不就是偷跑出去…… 至于气成这样吗? 随即,他俯下身,滚烫的气息混合着冰冷的怒意,喷洒在她耳畔,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给、你、换!” !!! 叶生欢瞬间僵成了冰雕,连冷都忘了,抱着干衣服的手抖得厉害。 蒜鸟在她湿发里彻底装死,连抖不敢抖一下。 陌若说完这句话,自己也仿佛被惊住了,但那双燃烧着暗火的眸子依旧死死锁着她,仿佛她敢说一个不字,他就真的会亲手…… 叶生欢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抱着那件干燥僧袍的手指绞得死紧,指尖都泛了白。 她看不见,但能清晰地感受到陌若喷洒在她耳畔的灼热气息,以及那堵在面前,散发着骇人怒意的胸膛传来的压迫感。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再有一点不合时宜的举动,眼前这个彻底撕下平和伪装的佛修,真的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求生欲瞬间占领了高地。 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用细若蚊蚋,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结结巴巴。 “换……我换……我自已换……” 说着,她像是怕极了,下意识地抱着衣服就想往后缩,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她的恐惧和退缩,像一盆冰水,猛地浇在了陌若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让他骤然惊醒。 他…… 刚才说了什么? 做了什么? 陌若看着眼前人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模样,再回想自己方才那近乎威胁的暴怒和口不择言,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和愕然瞬间涌上心头。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直起身子,急速后退了两步,仿佛离她太近都会玷污了她,也玷污了自己坚守的戒律。 倏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只留下一个紧绷而僵硬的背影。 一只手紧紧攥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这女人…… 到底怎么回事?! 他在心中无声地咆哮,禅心乱得一塌糊涂。 一遇到她,他苦修数百年的冷静自持就会土崩瓦解? 为何看到她与那鲛人亲近,他会失控到如此地步? 为何明知她眼盲无助,却还是用那般骇人的态度对待她?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极其缓慢又带着明显迟疑的衣料摩擦声。 是她在乖乖地,笨拙地摸索着更换湿衣。 每一种细微的声响都像羽毛,不,像针尖一样扎在他的感知上,让他背后的肌肉绷得更紧。 他死死闭着眼,默诵静心咒,可那些字句此刻苍白无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她湿衣贴身的曲线,微肿的唇瓣,还有渊楠捂着脸指控被她轻薄的画面…… 一股更深的烦躁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燥热席卷而来。 他简直无法理解自己,更无法理解她。 她时而脆弱依赖如幼兽,时而莽撞大胆得令人咋舌,明明拥有至高无上的身份和力量,此刻却又能乖顺可怜到让他…… 让他…… 让他什么? 陌若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是死死地背对着她,如同一尊紧绷的石像,用尽全部意志力抵抗着身后那无处不在的,属于她的气息和声响,内心早已是天人交战,一片狼藉。 这女人,简直就是他修行路上最大,最不可预测的劫数! 禅心不稳 身后那令人心浮气躁的窸窣声终于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叶生欢细声细气,还带着点怯意的声音,像是生怕再惹恼他。 “那个……我换好了。” 陌若紧绷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些翻腾不休的妄念,这才缓缓转过身。 只见叶生欢有些局促地站在那儿,身上换成了他那件月白色的僧袍。 僧袍对她而言过于宽大,衣摆直直垂落到脚踝,袖口长得遮住了她整个手掌,只露出一点点指尖,领口也微微松垮,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锁骨。 她微湿的墨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苍白的小脸愈发小巧,整个人被包裹在素净的布料和清雅的檀香里,竟有种奇异的,惹人怜惜的契合感。 看着她穿着自己的衣服,安安分分,乖乖巧巧地站在那里的模样。 陌若心中那滔天的怒意和莫名的燥热,竟奇迹般地平息了大半,仿佛被这宁静的画面悄然抚平。 只是那平息下去的浪潮深处,似乎又涌动着另一种更为隐秘难言的情绪。 他的目光在她过于宽大的衣袍上停留了一瞬,喉结微动,最终还是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落回她依旧蒙着咒痕的眼睛上。 他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清润,但仍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像是在训诫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莲池禁地,非是善处。那鲛人渊楠性情莫测,凶恶异常,绝非你可轻易接近之辈。” 他想起方才那鲛人风流轻佻的模样和叶生欢红肿的唇瓣,语气又忍不住沉了下去,“日后,绝不可再一人擅自前往,记住了吗?” 叶生欢自知理亏,又刚被他吓破了胆,此刻听得他语气严厉,立刻像鹌鹑一样缩了缩脖子,抱着过长的袖子,小声地,乖乖地应道。 “哦……” 一个字,软糯又顺从,听起来倒是真心悔过的样子。 只是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有没有真的听进去,恐怕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陌若看着她这副乖巧得不得了的模样,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女人,真是他命里的克星。 看着她穿着自己的僧袍,乖巧应哦的模样,陌若心中那残余的怒意与后怕渐渐被一种更为深沉,近乎偏执的念头所取代。 有些话,他无法宣之于口,恐吓到她,更恐吓到那个恪守清规的自己。 但他心底却有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在无声地宣告。 若再有下次…… 若她再这般不知危险为何物,将自己置于那般境地,甚至让其他存在触碰到她…… 他不介意亲手斩断她的羽翼,将她彻底囚于这方静室之内。 他会布下最强的禁制,让这间静室成为她唯一的天地。 他会亲自看顾她,喂养她,让她眼里只能看到自己,让她的一切需求都只能依赖于他。 让她再也无法离开半步,再也无法见到那些碍眼的存在,无论是魔尊,还是鲛人!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黑暗的,不容置疑的独占欲,与他佛修的身份格格不入,却在此刻异常清晰地盘踞在他心底,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乖巧的脸上流转,最终落在那段过于宽大的,属于他的僧袍领口处。 那平静的眸光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幽暗的偏执。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将那惊世骇俗的念头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最终,所有的情绪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于静室的檀香之中。 “好生休息。” 他最终只是淡淡地嘱咐了一句,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和,仿佛刚才那个险些失控的人不是他。 只是那转身离去,为她掩上门扉的背影,似乎比以往更加决绝,也更加沉重。 …… 那夜,万籁俱寂,唯有蓬莱宗的梵唱低吟如同遥远的背景音,却再也无法涤荡某人纷乱的心绪。 陌若在禅房内辗转反侧,白日里强压下的所有画面,声音,触感,以及那些不可告人的黑暗念头,终于在梦境中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旖旎而疯狂的梦。 梦中没有佛光,没有清规,只有一方凌乱的云榻,与他静室内那张一般无二。 他看见自己将那个总是扰乱他心神的人死死地压在那片柔软之上。 叶生欢墨色的长发铺散开来,如同海藻般缠绕着彼此。 她身上那件属于他的月白僧袍早已被撕裂,褪下,随意丢弃在榻边,露出其下莹润如玉,却布满了暧昧红痕的肌肤。 他的手掌紧紧扣着她的手腕,将她牢牢禁锢在身下,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 他看不见她的眼睛是否还蒙着咒痕,只看到她迷离的眼神,微张的红唇和因他的动作而溢出的,细碎破碎的呜咽。 他听不见梵音,只听见她急促的喘息和自己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还有肌肤相贴的黏腻声响,以及云榻不堪重负发出的细微吱呀声。 他在梦中一次又一次地,不知餍足地占有她,力道之大,仿佛要将白日里所有的恐慌,愤怒,嫉妒和那汹涌的,无法言说的渴望,全都通过这种方式烙印进她的身体深处。 “唤我……” 他听到自己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命令着,滚烫的唇齿啃噬着她敏感的耳垂,“唤我的名字……欢欢……” 在他的逼迫下,她终于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娇软地唤出那个他从未听她唤过的称谓, “陌……陌若……嗯……” 这声音如同最烈的业火,瞬间将他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 所有的一切都构成了一幅极致堕落,却又惊心动魄的画面,与他数百年来所坚守的一切背道而驰,却让他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嗬!” 陌若猛地从梦中惊醒,倏地坐起身,额角布满冷汗,呼吸急促得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窗外天光未亮,禅房内一片寂静清冷。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又猛地掀开薄薄的僧被…… 陌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自我厌弃如同最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竟对着那位…… 生了如此龌龊不堪的妄念,甚至还在梦中…… “阿弥陀佛……” 他闭上眼,声音颤抖地诵念佛号,却再也无法静心。 这一夜,他苦心修持的禅心,出现了第一道清晰而狰狞的裂痕。 无聊 晨曦微露,柔和的光线透过静室的窗棂,悄然洒落。 室内,叶生欢依旧沉在深沉的睡梦之中。 她体内那属于上古仙尊的强大根基此刻正悄然发挥着作用。 即便在无意识的状态下,灵力也在自主地缓慢流转,修复着她受损的仙元和枯竭的气海。 这种自我修复的本能,远超寻常仙修。 随着灵力的复苏与滋养,她那独特而纯净的冰蓝色魂丝也不自觉地逸散而出,不再像之前那般微弱纤细,而是变得凝实了许多。 无数缕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寒意的魂丝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以她为中心,缓缓地,绵密地向外舒展,飘动,几乎笼罩了整张云榻。 此刻的她,安然蜷缩在柔软的衾被里,墨发衬得睡颜恬静,周身却被这些自主护主的,灵动非凡的冰蓝魂丝所环绕包裹,远远望去,竟真像一只收起了尖刺,安然熟睡的冰蓝色小刺猬,呈现出一种奇异又纯净的美感。 这就是沐华宇还没修炼到家的能力。 沐华宇的傀儡丝和叶生欢的魂丝是一样的。 只不过,沐华宇将傀儡丝修炼成了武器! 而叶生欢的魂丝更多是防御!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扣开。 彻夜未眠,心绪不宁的陌若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悄然前来查看。 他甫一踏入室内,脚步便是一顿。 眼前这幅景象,与他昨夜那旖旎混乱的梦境截然不同,充满了静谧而圣洁的气息,稍稍抚平了他心中的躁动。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那些原本缓缓飘动的冰蓝魂丝,在感知到他身上那温和纯净的佛修气息。 尤其是那缕熟悉的。 令它们感到安心的檀香! 之后,竟如同初生的藤蔓嗅到了阳光一般,带着一种懵懂的欢喜,主动地,轻柔地蜿蜒而至。 几缕最为纤细灵动的魂丝,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他的指尖,仿佛在确认什么,随即像是得到了许可,亲昵地缠绕上了他的手腕。 甚至用冰凉的尖端轻轻蹭了蹭他的皮肤,流露出一种全然的依赖与乖顺,宛如向主人撒娇讨宠的猫咪。 它们记得这股气息。 记得是这个人将重伤的主人带回,记得是他披上僧衣,记得是他送来食物…… 在它们简单纯粹的感知里,陌若是安全且值得亲近的。 陌若垂眸,看着那冰蓝剔透的魂丝依恋地缠绕着自己的手腕,传来微凉而柔软的触感,与他梦中那炽热滚烫,充满侵略性的触感截然不同。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夹杂着些许安抚,更多的却是因昨夜梦境而产生的,更深重的愧疚与无措。 而造就了这一切的叶生欢,依旧沉浸在睡梦之中,呼吸均匀,长睫安然垂落,仿佛正徜徉在一个无比甜美的梦境里。 …… 叶生欢盘腿坐在云榻上,第无数次在心里叹了口气,一张小脸垮着,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陌若那家伙,自从上次莲池意外之后,简直把她当成了琉璃做的娃娃! 还是那种一碰就碎,风一吹就跑的极品脆弱款! 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这间静室。 美其名曰护法,实则就是严防死守! 他本人要么就在静室外间的蒲团上打坐诵经,那清润平和的诵经声如今听在她耳朵里,简直就是一道无形的紧箍咒。 要么就准时准点送来灵食丹药,亲自盯着她吃完,连她想磨蹭一会儿都会引来他平静却不容置疑的注视。 偶尔他需要短暂离开片刻,必定会在静室周围布下淡淡的佛光结界,那结界不拦她,但她只要一触碰到,陌若绝对会在三息之内立刻出现,问她有何所需? 她甚至尝试过让蒜鸟偷偷溜出去探路,结果那只不靠谱的小胖鸟刚扑腾到窗口,就被不知何时守在窗外的陌若用一颗小石子逼了回来,还好心地提醒。 “仙尊,灵禽亦需静养,不宜妄动。” 我静养你个锤子!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供在佛龛上的吉祥物,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这张云榻到门口这区区几步路! 连晒太阳都得在他的陪同监视下,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进行! 想去莲池? 呵,只怕她刚摸到门边,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就会如同鬼魅般出现,用最温和有礼的语气,行最令人憋屈的看管之实! 啊啊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 叶生欢在心里无声地咆哮,一头栽倒回柔软的衾被里,烦躁地滚了两圈,把整齐的被褥弄得一团糟。 冰蓝色的魂丝都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郁闷,蔫头耷脑地飘在她周围,没了往日的精神气。 陌若静坐在外间,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翻滚动静和那极其细微的。 气鼓鼓的呼吸声。 他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睫低垂,掩去眼底深沉的眸光。 他知道她憋闷,知道她想出去,更知道她或许还惦记着那莲池鲛人。 但他绝不会再给她任何独自涉险的机会。 一次,就够了。 那种几乎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恐慌与怒意,他绝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至于她的小小不满和郁闷…… 与他那不可言说的,日益增长的执念相比,不值一提。 …… 魔宗大殿 气氛沉郁得能滴出水来。 夜冥渊斜倚在玄黑色的王座之上,支着额头,周身弥漫的低气压让殿内侍立的魔将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慎就成了魔尊怒火下的牺牲品。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清晰地映出蓬莱宗那该死的,金光闪闪的护山屏障。 他已经对着这镜子看了不知多久,仿佛能透过那佛光,看到里面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儿。 欢欢…… 他低声喃喃,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王座扶手上冰冷的浮雕,那双深邃的魔瞳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与焦躁。 看不到她,不知道她的眼睛好了没有,不知道那个该死的佛修有没有照顾好她…… 种种念头如同毒蚁般啃噬着他的心。 他甚至后悔当初为何要听从她的劝告离开,就该不管不顾,哪怕拼着魔元受损也要强行闯进去守着她! 他烦躁地一挥手,水镜应声而碎,化为漫天水汽消散。 而在他王座旁不远处,一条通体雪白,唯有额间一点朱红的小蛇,也正以几乎同款的姿势蔫头耷脑地瘫在一个柔软的垫子上。 小白把自己摊成了一条毫无梦想的白绫,有气无力地用尾巴尖一下下拍打着垫子,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无聊啊…… 好无聊啊…… 它想念那只总是吵吵嚷嚷、毛茸茸暖呼呼的胖球蒜鸟了! 虽然那只笨鸟总是咋咋呼呼,还会用喙啄它的尾巴,但至少会跟它玩啊! 会跟它分享抢夺小零食,会跟它嘀嘀咕咕说好多外面的趣事! 现在呢? 整个魔宗死气沉沉,师尊天天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连个能陪它玩,让它追着跑的活物都没有! 它一条尊贵的魔渊灵蛇,难道就要在这冰冷的魔宫里发霉长毛了吗?! 小白郁闷地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望着穹顶缭绕的魔气,继续用尾巴拍着垫子。 蒜鸟…… 你快回来啊…… 没有你陪我玩,鳞片都要褪色了…… 夜冥渊被那持续不断的,细微的啪嗒声搅得更烦,一个冰冷的眼刀扫过去。 “安静点!” 小白吓得一哆嗦,立刻把自己盘成一团,假装是一顶白色的毛线帽。 虽然它没有毛! 但那双红眼睛里委屈都快溢出来了。 主仆二人,一个想着遥不可及的仙尊,一个想着远在蓬莱的肥鸟! 同样被思念和郁闷折磨着! 勾人不自知 魔宗大殿内,夜冥渊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戳弄着瘫成一条废蛇的小白。 把它冰凉的尾巴绕在指间又松开,惹得小白有气无力地抗议两声,连躲开的力气都懒得使。 就在这主仆二人相看两生厌,气氛低迷到极点时,夜冥渊面前的空间忽然一阵波动…… 一面清澈的水镜毫无征兆地凝聚成形,镜面荡漾间,清晰地映出了叶生欢的身影! 夜冥渊眼睛瞬间就亮了,几乎是弹坐起来,方才那副无聊到发霉的样子一扫而空,仿佛瞬间注入了灵魂。 连他指尖的小白都支棱起了脑袋,好奇地朝着水镜吐信。 然而,夜冥渊嘴角刚扬起的笑意,在看清水镜中的人影时,瞬间凝固,随即垮了下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 只见叶生欢身上穿的,赫然又是那件宽大得不像话,刺眼无比的月白僧袍! 那属于陌若的僧袍! “叶生欢!” 他连名带姓地吼出来,声音里裹着浓浓的醋意和怒火,“你干嘛呢?!” 怎么又穿着那秃驴的衣服! 水镜那头的叶生欢被他这劈头盖脸的一句吼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回道。 “没干嘛啊……就看看你在干嘛……” 你吃火药了? “我没干嘛!” 夜冥渊气得差点捏碎王座扶手,视线死死盯着那件僧袍,恨不得用眼神把它烧成灰烬。 “你怎么又穿这身衣服?!那秃驴是没有别的衣服给你了吗?!还是你就这么喜欢穿他的?!” 他气得口不择言,胸膛剧烈起伏。 然而,就在他愤怒的视线死死锁定那件僧袍时,却因为叶生欢似乎调整了一下坐姿,那过于宽大的领口微微滑落了几分…… 一抹不同于僧袍月白的,细腻如玉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帘。 夜冥渊所有的怒吼和质问瞬间卡壳,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的目光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想要移开,却又不受控制地在那惊鸿一瞥处多停留了一瞬。 一股热意腾地一下直冲头顶,连耳根都微微泛红。 水镜那头的叶生欢虽然看不见,但对视线和气氛的感知却异常敏锐。 她立刻察觉到了夜冥渊骤然改变的,变得有些古怪的沉默,以及那仿佛凝滞了的氛围。 她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双手飞快地揪紧滑落的领口,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好,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地朝着水镜方向“瞪”去。 “夜!冥!渊!你往哪儿看呢?!” 那声音又尖又羞愤,带着明显的慌乱。 夜冥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过神,视线慌乱地移向别处。 俊美无俦的脸上竟破天荒地闪过一丝狼狈和心虚,强作镇定地反驳,声音却有点发飘。 “……谁看了!一件破僧袍,有什么好看的!” 小白在他手下歪了歪脑袋:师尊你脸好红哦! 叶生欢那羞愤的娇叱和水镜中她慌忙揪紧衣领,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非但没让夜冥渊冷静下来,反而像是一捧热油,狠狠浇在他心头那簇妒火与邪火交织的烈焰上! 这女人! 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有多犯规?! 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 还是他最厌恶的那个佛修的衣服! 宽大不合身的僧袍非但没遮住什么,反而因她的慌乱动作,更勾勒出那份欲盖弥彰的纤弱与不经意间流露的诱惑。 领口即便被她揪紧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瞥却已深深烙进他脑海里,反复重现。 微乱的墨发,绯红的脸颊,因羞恼而格外…… 即使看不见也仿佛能感受到其瞪视的眼眸,还有那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纯然不自知的,极致的撩拨,几乎要逼疯他! 她难道不知道在一个对她抱有强烈占有欲的男人面前,露出这般情态,无异于玩火吗?! 等她好了…… 夜冥渊的眸色瞬间变得深不见底,翻涌着浓稠的。近乎狰狞的欲望。 他死死盯着水镜中的人,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如同冷硬的岩石。 等他确定她的眼睛彻底好了,身上再无半点损伤…… 他绝对要第一时间把她从那个该死的蓬莱宗抢回来,锁在他的寝殿里! 那张玄冰玉榻足够宽敞,他非要将她死死按在上面,让她身上再也染不上半分令人作呕的檀香,只能充斥着他的气息! 他要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她的完好,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让她清清楚楚地记住,谁才是能触碰她,拥有她的人! 他要让她那双恢复光明的眼睛只能倒映出他的身影,让她娇软的唇瓣只能破碎地唤出他的名字! 直到她哭泣求饶,直到她再也想不起任何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这暴戾又旖旎的念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脑海中疯狂奔腾,激得他周身魔气都不稳地躁动起来,眼底隐隐泛起骇人的红光。 王座旁的小白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骤然爆发的,危险又炽热的气息,不安地缩了缩脖子。 夜冥渊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魔性和那些不堪言说的画面。 对着水镜那头还在羞恼的叶生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占有欲和警告的话,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最好赶紧把这身破衣服换了!” 否则,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维持多久的理智,不去立刻轰开那该死的佛光屏障! “知道啦!知道啦!” 叶生欢对着已然消失的水镜方向嘟囔了一句,随手散去了维持法术的灵力。 不得不感叹! 这水镜术真是仙侠界第一大发明,比微信视频还方便,连美颜功能都自带柔光! 她本就是来自现代,性格开朗随性,加上午休刚醒,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了件陌若的禅衣。 这僧袍对她来说实在过于宽大,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袖口长及指尖,下摆更是直接拖到了地上。 她只觉得这样穿着舒服又凉快,完全没意识到,这种欲盖弥彰的随性,结合她刚睡醒的慵懒神态,对某些人而言,恰恰是最致命的,禁欲系的诱惑。 她正摸索着想去倒杯水喝,静室的门却被轻轻叩响。 “仙尊?” 是陌若的声音。 他估摸着她午休该醒了,端着一盏温好的灵茶前来。 “请进。” 叶生欢随口应道,继续朝着桌子的方向摸索。 门被推开,陌若端着茶盏步入室内。 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她身上…… 只见微光中,她赤足站在冰凉的地板上,墨发如瀑般披散,衬得小脸愈发白皙。 那件属于他的月白禅衣在她身上显得空落落的,一边的领口甚至微微滑向肩侧,露出小片如玉的肌肤和柔美的肩线。 宽大的布料并未遮掩她的身姿,反而随着她的动作,隐约勾勒出底下的窈窕曲线。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浑然天成的,慵懒又毫无防备的气息。 陌若的脚步瞬间顿在原地,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他清楚地记得梦中,就是这身僧袍被他粗暴褪下,就是这具身躯在他身下辗转承欢…… 而此刻,她就穿着这身衣服,以这样一种不设防的姿态出现在他眼前。 一股热流猛地窜上心头,冲得他檀中穴都微微发胀。 那颗本该静如止水的佛心,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伴随着一种强烈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悸动。 他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暗流,强行将视线固定在自己手中的茶盏上,声音却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 “仙尊,您的茶。” 只是那微微加速的心率和骤然升温的耳根,泄露了他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风花 “那个,陌若……” 叶生欢接过温热的茶盏,却没有立刻喝,而是仰起脸“望”向他,语气带着正事的认真,“我要见掌门。” 陌若的视线原本克制地落在茶盏上,闻言微微抬眸,对上她空洞却专注的“目光”。 他注意到那过于宽大的领口因她抬头的动作又下滑了微不可察的一丝,细腻的肌肤在微光下晃得刺眼。 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维持着平稳。 “好!”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那身极不合体,且处处透着诱人风险的僧袍上扫过,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还请仙尊……先行更衣。” “哦,对!” 叶生欢恍然,连忙点头。 她自己也觉得穿着这一身去见一派之主确实不太正式。 她答应得干脆,抱着茶盏转身就打算去屏风后找衣服。 然而,刚走出两步,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又转过身来!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宽大的袖袍随之扬起,那本就松垮的领口因这突如其来的扭转让一边直接滑下了肩头。 瞬间露出一大片光滑的肩颈肌肤,连同一侧精致玲珑的锁骨都暴露无遗,在空气中激起细微的战栗。 “啊,还有!”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么引人遐想,只是语气轻快又带着点自然的抱怨。 “那个,以后别总是仙尊,仙尊地叫啦,听着好生分。叫我名字就好!叶生欢,或者欢欢都行!” 她说着,甚至还朝着陌若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带着随和感的笑容,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提议。 陌若的呼吸骤然一重! 他的目光像是被烙铁烫到,却又无法从那片猝然闯入视野的雪白肌肤上移开。 那精致的锁骨线条,那圆润的肩头…… 与他梦中留下的暧昧红痕的位置隐隐重叠。 所有强压下的妄念在这一刻疯狂反扑! 他的眸色瞬间沉得如同最深的夜,里面翻涌着骇人的暗流,一种近乎掠夺性的目光死死锁住她无知无觉的笑脸和那片暴露的肌肤。 捻着佛珠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手背青筋隐现。 他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立刻做出什么失控的举动。 “……好。” 半晌,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极其低哑,仿佛被烈火烧灼过的单音,几乎是仓促地猛地转过身,声音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先去换衣服。” 再多看她一眼,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 魔宗深处,一处终年缭绕着奇异甜香的偏殿内,蚩眠把玩着指尖一只通体剔透如玉的小小蛊虫。 蛊虫微微振翅,发出只有他能理解的细微嗡鸣。 “哦?在蓬莱宗啊……” 蚩眠唇角勾起一抹与他纯良外表截然不符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 他生得一副精致无害的少年模样,眼瞳是罕见的琉璃色,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带着点无辜又依赖的意味,极易让人放松警惕。 本是合欢宗百年难遇的蛊术奇才,却因所修功法诡异,为正统所不容而遭迫害,不得已遁入魔宗寻求庇护。 对他而言,正道魔道并无区别,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 蓬莱宗的佛光…… 他轻声低语,指尖一簇幽蓝色的火焰跃起,将那传递完消息的蛊虫焚为虚无,笑容愈发甜美却危险,“可拦不住我的小宝贝们。” 他从未掩饰过对叶生欢的心思。 那位高高在上,清冷绝艳的仙尊,是他漫长阴暗岁月里唯一渴望沾染的光。 只是这渴望,并非倾慕,而是更倾向于一种病态的占有和摧毁欲。 如同孩子渴望得到一件独一无二的玩具,若得不到,便想亲手将其染上自己的颜色,哪怕一同堕入深渊。 姐姐…… 他低声唤道,这两个字在他唇齿间辗转,带出一种缱绻又毛骨悚然的意味。 这次偷偷跑出去,可是你的不对哦。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缓缓融入殿角的阴影之中,气息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蓬莱宗的护山佛光能阻绝滔天魔气,却难以察觉一道依附于阴影,由无数微小蛊虫包裹携带着的诡异气息。 …… 蓬莱宗内,叶生欢刚在陌若的陪同下与掌门商议完解咒之事,正独自一人摸索着走在返回静室的回廊上。 陌若被掌门临时留下交代事宜。 廊外微风拂过菩提树叶,发出沙沙声响。 忽然,一道阴影无声无息地自她身后蔓延而来。 下一瞬,一只微凉的手毫无预兆地自身后轻轻捂住了她的唇,阻止了她可能发出的惊呼! 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向后带入一个略显单薄却蕴含着诡异力量的怀抱里。 “唔!” 叶生欢吓得魂飞魄散,徒劳地挣扎起来,却丝毫撼动不了身后的禁锢。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带着少年清朗质感,却又糅杂着无尽阴柔蛊惑气息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如同情人间最亲密的低语般,轻轻响起: “姐姐,好久不见呀……想我了吗?” 那声音里含着笑意,却让人如坠冰窟。 “这次……”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汲取她发间的香气,语气变得更加幽深而势在必得,“可别想再从我身边逃开了哦。” 叶生欢浑身僵硬,如遭雷击! 这个声音…… 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蚩眠的手捂住叶生欢的唇,将她揽入怀中的刹那…… 叶生欢周身那些冰蓝色的魂丝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护主灵蛇,瞬间爆发出刺骨的寒意! 无数缕晶莹的魂丝自她体内激射而出,闪电般缠绕上蚩眠的手臂,脖颈,以及他贴近的身躯,猛地收紧! 魂丝上蕴含的,属于上古仙尊的纯净灵力与极寒气息,足以瞬间撕裂寻常修士的魂魄! 然而,被那足以令人生畏的冰蓝魂丝死死缠绕禁锢的蚩眠,非但没有惊慌恐惧,身体反而微微一顿。 随即竟难以自抑地发出了一声极其愉悦,甚至带着几分颤栗的低喘! “嗯哼……” 他琉璃色的眼眸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他甚至主动收紧了揽住她腰肢的手臂,让她柔软的脊背更紧密地贴在自己胸前,感受着那冰冷魂丝勒入皮肉的刺痛与寒意,语气变得愈发扭曲而欢愉。 “呵呵……傻姐姐……” 他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宠溺和戏谑。 “原来你这么想与我亲近吗?连魂丝都主动缠上来了……想双修也不要这么着急嘛,弟弟我会好好陪你的~” 那黏腻又充满暗示的话语,配合着他此刻被魂丝捆绑却兴奋不已的状态,显得无比诡异骇人。 叶生欢被他这话语和反应恶心得一个激灵,挣扎得更厉害了。 奈何对方的力量诡异非常,她此刻灵力未复,根本挣脱不开。 她又是害怕又是气愤,原本因受惊而苍白的脸颊都涨红了,下意识地就用带着哭腔的,娇软的声音骂了出来,与其说是骂人,不如说是惊慌失措的抱怨。 “滚蛋!谁想跟你双修!你放开我!你这家伙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陌若!救命啊!” 她这又软又凶,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听在蚩眠耳中,更是如同撒娇一般,引得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缠绕在他脖颈间的魂丝都因他胸腔的震动而微微颤抖。 “姐姐还是这么可爱……” 他舔了舔唇角,眼神阴暗而痴迷,“我当然是……想你了,才来的啊。” 挑衅你 叶生欢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些失控的魂丝正以前所未有的力量死死缠绕着蚩眠。 冰寒的气息甚至开始侵蚀他的身体,勒紧之处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切入骨肉! 她是真的慌了。 这些魂丝护主心切,但她灵力未复,根本无法精细操控它们的力量。 再这样下去…… “快放开我!” 她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不是为自己,反而是为这个突然出现,行为诡异的少年担忧。 “它们会伤到你的!你会受伤的!” 蚩眠虽然功法诡异,行踪莫测,但总顶着一张精致无害,甚至带着几分破碎感的少年面孔。 偶尔流露出依赖她的模样,像只被雨淋湿后瑟瑟发抖,寻求温暖的小奶狗。 即便他此刻的行为如此逾矩,她潜意识里仍残留着一丝对他旧日形象的,不合时宜的关切。 她看不见的是,被她魂丝紧紧缠绕,甚至已被割破皮肤渗出细微血珠的蚩眠。 琉璃色的眼眸中非但没有痛苦,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迷醉的,被这纯粹力量所伤所带来的病态快感。 但听到她这带着急切和担忧的娇软声音,他眼底的疯狂稍稍褪去,那副惯用的,纯良无辜的面具又自然而然地戴了回去。 “姐姐是在担心我吗?”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委屈又乖巧,甚至还带着点哽咽,仿佛刚才那个兴奋低喘的人不是他。 他竟真的依言,缓缓松开了捂住她唇瓣和揽住她腰肢的手。 束缚一松,叶生欢立刻惊惶地向后退了两步,剧烈地喘息着,那些冰蓝魂丝也因主人心绪的剧烈波动和灵力的不济,光芒闪烁不定。 不情愿地从蚩眠身上松脱开来,缩回她周身飘荡,却依旧警惕地指向蚩眠的方向。 蚩眠站在原地,任由手臂和脖颈上被魂丝勒出的红痕甚至细微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那点点鲜红落在他白皙的皮肤和破损的紫黑色衣料上,竟真的显出几分脆弱易碎的美感。 他微微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失落又可怜。 “我只是太想见姐姐了……蓬莱宗的佛光好厉害,我好不容易才进来的,差点就受伤了……” 他恰到好处地示弱,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历经千辛万苦,只为见心上人一面的痴情少年,完美地利用了叶生欢那点残存的印象和心软。 叶生欢喘着气,惊魂未定地“望”着他所在的方向,感知着他身上那似乎并不强烈的气息和话语里的委屈。 一时之间,竟真的有些分辨不清,刚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 静室 气氛有种诡异的宁静。 叶生欢正微微蹙着眉,小心翼翼地用沾了灵药的细软纱布,为蚩眠擦拭手臂上被魂丝勒出的红痕与细微伤口。 她的眼睛虽蒙着咒痕,无法视物,但神识却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将蚩眠手臂上的每一道伤痕都感知得清清楚楚,甚至能感知到皮下最细微的血脉流动。 “别动哦!”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全神贯注时的软糯,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乖,很快就好了,这灵药效果很好的。” 她对待他的态度,就像对待一只不小心受了伤,需要呵护的小动物,耐心又温和。 真是的,瞎跑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清苦的灵药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极淡的冷香,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蚩眠安静地坐着,异常乖顺。 然而,他那双琉璃色的眼眸却一眨不眨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叶生欢。 他的目光如同无形的触手,细细描摹着她低垂的眼睫,即使被咒痕覆盖。 她专注时微抿的唇瓣,她因为低头而露出的那一截脆弱优美的后颈,以及她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不是在欣赏,而是在吞噬。 他病态地,痴迷地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每一缕气息…… 那灵药的清苦,她指尖的微凉,她发丝的淡香,还有那更深层的,属于她灵魂本源的力量气息。 尽管因受伤而微弱,却依旧纯净得让他心魂战栗,渴望将其彻底染上自己的颜色。 他微微眯起眼,鼻腔几不可察地轻轻吸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彻底攫取,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一种混合着极端占有欲和破坏欲的狂热,在他纯净无害的表象下汹涌奔腾。 他能感觉到她微凉的指尖偶尔划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这触感让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他需要动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压下那想要立刻将她紧紧抱住,撕碎,彻底融入自己身体的疯狂念头。 “姐姐……” 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依旧伪装得乖巧柔软,甚至带上一丝依赖的哑意,“你对我真好。” 然而,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琉璃色眼眸深处,翻涌的却是足以将人拖入深渊的,浓稠的黑暗欲念。 叶生欢毫无所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依旧认真地为他处理着最后一点伤口,完全不知自己正在亲手安抚一头怎样危险的,觊觎着她的野兽。 静室的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沉重的声响打破了室内诡异的宁静! 陌若手中端着一盘新备的茶点,却在踏入室内的瞬间,目光如电般死死锁定了那个坐在叶生欢身前,手臂正被她小心翼翼擦拭的身影上! 甚至无需细察,陌若那经过佛门清圣之力淬炼的灵识,便如同被最污秽的毒物刺伤般,瞬间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这个人周身缠绕的气息混浊不堪,交织着蛊虫的阴冷,合欢功法的靡靡之气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恶意与贪婪,绝非善类! 甚至比许多纯粹的魔修更令人作呕! “放肆!尔乃何人!” 陌若的声音如同九天寒冰,裹挟着从未有过的凛冽杀意! 他手中的托盘应声落地,瓷盘摔得粉碎,糕点滚落一地。 与此同时,他周身佛光骤然大盛,一记凌厉纯粹的伏魔印已然凝聚于掌心,带着涤荡妖邪,毫不留情的毁灭之力,就要朝着蚩眠当头拍下! 他甚至顾不上询问缘由,只想立刻将这玷污净地的污秽存在彻底抹除! 叶生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灵药瓶差点脱手。 她虽看不见,但那滔天的杀意和澎湃的佛光力量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陌若!住手!” 她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猛地转身,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严严实实地将坐在那里的蚩眠护在了身后,正面对上那骇人的伏魔印劲风,声音都急得变了调。 “你干什么?!他只是个孩子!他受伤了!” 被她护在身后的蚩眠,在叶生欢转身挡住他的那一刹那,脸上那副乖巧脆弱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微微侧过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叶生欢的肩窝后侧,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寻求保护的脆弱姿态。 然而,就在叶生欢视线无法触及的死角,他抬起那双琉璃色的眼眸,精准地迎上陌若燃烧着熊熊怒火的视线。 他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充满恶意的,得意又挑衅的弧度。眼神里再无半分无辜,只剩下赤裸裸的讥讽和一种你能奈我何的嚣张。 他甚至极轻地动了动嘴唇,用唇语无声地对暴怒的陌若,她护着我呢! 每一个字的唇形都清晰无比,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陌若的心头! “你!” 陌若气得目眦欲裂,掌中伏魔印金光爆闪,却因叶生欢毫不设防地挡在前面而硬生生僵在半空,进退不得! 那滔天的怒火与杀意被强行阻截,反噬得他气血翻涌,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呕出血来! 这个妖人! 这个蛊惑人心的邪祟! 叶生欢完全感受不到身后无声的刀光剑影,只是焦急地“望”着陌若的方向,依旧试图解释。 “陌若你冷静点!他不是坏人,他只是……” 她的话语,在此刻陌若听来,简直荒谬得可笑! 低气压 陌若的掌心中,伏魔印的金光因极力克制而明灭不定,将他俊朗的面容映照得一片冰冷。 他盯着那躲在叶生欢身后,正无声挑衅他的蛊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凛冽的寒意。 能悄无声息潜入蓬莱宗,避过护山佛光与众多佛修感知,精准找到静室…… 他的目光如利刃般刮过蚩眠那张故作无辜的脸。 “阁下真是好手段。但蓬莱净土,绝非你这等来历不明,气息混浊之辈可擅闯之地!此地不欢迎任何外人,请立刻离开!” 他刻意加重了外人二字,划清界限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叶生欢被他这毫不客气的驱逐令弄得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等等……陌若,我不也算外人吗?” 她只是暂住于此养伤,严格来说,也并非蓬莱宗弟子。 这话本是无心,只是基于事实的单纯反应,却像一根细针,不经意间刺中了陌若心中某些不愿承认的私心。 陌若呼吸一窒,竟被她这句话噎得一时语塞。 在他心里,她何时成了外人? 他早已将她划入了需要自己全力守护的范畴,甚至…… 是更不容他人觊觎的私有领域。 这种区别对待,在此刻被她点破,竟让他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狼狈。 而就在这短暂的间隙,被叶生欢护在身后的蚩眠立刻抓住了机会。 他猛地收紧环抱着叶生欢腰肢的手臂,虽然很快又松开,装作只是害怕的依赖,将脸埋在她背后的衣料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十足的委屈和倔强。 “我不走!姐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抬起湿漉漉的琉璃色眼眸,尽管叶生欢看不见,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姐姐眼睛受了伤,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我要留下来陪姐姐!谁赶我都不走!” 这话说得情深意切,完全将自己摆在了唯一关心姐姐的贴心人的位置上,反而将陌若衬托得像是个不通人情,蛮横驱赶人的恶徒。 “你!” 陌若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气得眼前都有些发黑。 这蛊修不仅擅闯禁地,蛊惑人心,如今竟还如此颠倒黑白,死赖着不走! 偏偏叶生欢还一副维护他的姿态! 强烈的妒火,被挑衅的怒意以及对叶生欢盲目信任的无力感,几乎要将陌若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周身佛光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剧烈闪烁,静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就在静室内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陌若的怒火与蚩眠的挑衅几乎要化为实质冲突的千钧一发之际…… “小师叔!小师叔!” 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伴随着扑棱翅膀的声响由远及近,只见蒜鸟像个小炮弹似的从窗外急射而入,嘴里还叼着一个散发着莹莹宝光的精致储物袋。 它显然没料到室内是这般景象,一进来就被陌若那骇人的杀气和他身后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陌生少年吓了一跳,差点把储物袋掉地上。 它猛地刹住身形,悬停在半空,小心翼翼地避开低气压中心。 “那个……小师叔,无相仙宗的苏淼长老派人加急送了好多东西过来!都是给您疗伤用的灵丹妙药和法宝!送东西的弟子还在外面等着回话呢!” 这突如其来的打岔,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室内几乎要爆炸的紧张氛围。 叶生欢正被两人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既觉得陌若反应过度,又隐隐觉得蚩眠的出现确实蹊跷。 此刻听到蒜鸟的话,立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朝着陌若和蚩眠的方向“瞪”去。 尽管毫无威慑力! 声音带着刻意的强硬和赶人的意味: “好了!都别吵了!没听见有正事吗?苏淼送东西来了,我要清点一下!” 她先“望”向陌若的方向,语气稍微缓和了点,但依旧不容置疑。 “陌若,你先去帮我接待一下送东西的弟子,代我谢谢苏淼。” 不等陌若回应,她又立刻转向蚩眠的方向,眉头蹙起。 “还有你!也先出去!我要处理事情了!” 她这拙劣的,明显是为了平息事端而强行赶人的举动,配上她那没什么气势却强装严肃的小脸,着实没什么说服力。 但偏偏此刻,这却是一个双方都能暂时下的台阶。 你俩要打,要干啥,出去打! 眼不见为净! 在外面干什么事都跟自己没关系! 陌若死死攥紧了拳,看了一眼那依旧躲在叶生欢身后,露出得意眼神的蚩眠,又看了看一脸我要忙正事你们快走的叶生欢,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终究不愿违逆她的意思,尤其是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 他狠狠剐了蚩眠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如同实质的刀锋,仿佛在说这事没完。 随即,他猛地一甩袖袍,带着一身未散的怒意和冷气,转身大步离去。 蚩眠则眨了眨那双无辜的琉璃眼,乖巧地应道。 “好吧,都听姐姐的。我就在外面等着,姐姐有事随时叫我哦~” 语气甜得发腻,又在经过蒜鸟时,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让小鸟羽毛倒竖的眼神,这才慢悠悠地晃了出去。 静室的门终于被关上。 叶生欢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像是打了一场大仗般,瘫软地坐回榻上,对着蒜鸟的方向有气无力地道。 “……什么东西啊?快拿来我看看。” 总算…… 暂时清静了! 蒜鸟献宝似的将那只沉甸甸的储物袋放到叶生欢手中。 叶生欢神识探入,下一刻,那张原本还带着些许烦躁和疲惫的小脸,瞬间如同被点亮了一般,焕发出惊喜的光彩。 “哇!淼淼也太好了吧!” 她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雀跃。 苏淼送来的东西,可谓是深得她心! 各种各样包装精美、灵气四溢的吃食。 晶莹剔透的灵果冻,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百花糕,甚至还有好几盒不同口味的,用特殊灵植炒制的瓜子和坚果! 简直就是一份仙界豪华零食大礼包! 这还没完! 除了吃的,储物袋里还有一堆用暖玉制成的薄片。 正是仙侠界流行的话本子! 叶生欢用神识粗略一扫,光是看名字,就充满了狗血又吸引人的气息!正是打发无聊养病时光的绝佳神器!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瓶标注着“一日痊愈”、“明目清心”的上品灵丹,以及几件散发着柔和防护波动的精致首饰法器,可谓是从口腹之欲到精神娱乐再到伤势恢复,全都考虑得周周全全! “呜呜呜,淼淼真是我亲闺蜜!太懂我了!” 叶生欢抱着一堆零食和话本子,感动得无以复加。 刚才被那两个男人吵出来的头疼瞬间被治愈了大半。 她立刻摸索着拆开一包灵果冻,满足地吸溜了一口,那清甜冰爽,入口即化的口感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又拿起一枚暖玉话本贴在自己额头上,准备开始沉浸式阅读。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闺蜜最靠谱! 男人只会影响她养伤和吃零食的速度! 蒜鸟也好奇地啄了一口叶生欢递过来的百花糕,含糊不清地叽喳道。 “苏长老确实大方!这下小师叔您可不无聊了!” 静室内,方才的剑拔弩张彻底被零食的香气和话本子的狗血剧情所取代,充满了轻松愉悦的气息。 叶生欢终于能暂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和烦恼抛到脑后,享受这难得的,由闺蜜爱心包裹的惬意时光了。 妒忌 陌若处理完接待事宜,强压下心头对蚩眠的杀意与疑虑,再度来到静室门前。 他轻轻叩响了门扉,里面却并无回应。 迟疑片刻,他终究放心不下,悄然推门而入。 室内弥漫着清甜的灵果香气和淡淡的丹药味道。 只见叶生欢不知何时已歪倒在云榻之上,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她怀里还抱着半包没吃完的灵果冻,另一只手里松松地捏着一枚莹润的暖玉话本子,正贴在她的额角。 陌若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话本子上,神识微动,轻而易举地便看清了玉片上那排显眼的大字…… 《冷酷仙尊带球跑:佛子追妻火葬场》 ???! 只一瞬间,陌若周身原本稍缓的气息骤然冻结! 眸色沉得如同暴风雨前夜的海面,暗流汹涌! 佛子? 追妻火葬场? 这荒谬不堪的标题,像是一根最尖利的刺,狠狠扎进了他心底最隐秘,最不甘的旧伤疤上! 真是…… 越来越荒唐,越来越可气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愤怒与委屈猛地冲上心头。 叶生欢! 当年你修你的无情道,对我百般示好视若无睹,冷心冷情,逼得我心灰意冷,遁入空门! 如今呢? 如今你身边倒是热闹! 先是那阴魂不散的魔尊夜冥渊,现在又来个身份不明,气息污浊的合欢宗小蛊修! 你对他们倒是和颜悦色,甚至百般维护! 而现在…… 他的视线死死盯住那个“带球跑”的字眼,一股极其荒谬的恐慌和暴怒席卷了他。 你居然看着这种话本子? 还在我的静室里睡着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还想效仿这书中所写,在我这里上演一出“带球跑”的戏码?! 是了…… 她如今灵力未复,看似柔弱可欺,却总能招惹上这些麻烦! 若是真……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理智! 想都别想! 陌若几乎是咬着牙,在心中无声地咆哮。 他猛地伸出手,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躁和怒意,想要将那枚碍眼的话本子从她手中抽走! 他绝不会允许! 无论是离开,还是那种荒谬的可能性! 她既然再次闯入他的世界,就休想再轻易抽身而去! 八百年前的无奈放手,绝不会重演! 沉睡中的叶生欢似乎被他的动作惊扰,无意识地嘤咛一声,蹙了蹙眉,抱紧了怀里的果冻。 陌若的动作猛地一僵,看着她在睡梦中依旧不安的眉眼,那滔天的怒火竟奇异地被浇熄了一半,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偏执的占有欲。 他缓缓收回手,只是那双凝视着她的眼眸,变得愈发幽深难测。 …… 那夜,蓬莱宗的梵唱也未能涤净某人愈加深重的妄念。 陌若在禅榻上辗转反侧,白日里强压下的怒火,嫉妒,以及那本荒谬话本带来的强烈刺激。 最终在他深沉的梦境中彻底失控,演化成一场无比荒唐却又极致酣畅淋漓的风暴。 他做了一个比前夜更加离经叛道,更加肆无忌惮的梦。 梦中,没有佛光普照,没有清规戒律,只有他静室内那方熟悉的云榻,成为了欲望的祭坛。 他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心神不宁的人死死困在身下。 梦里的叶生欢眼眸依旧蒙着咒痕,却染上了动情的泪光,眼尾绯红,那双总是吐出让他气恼话语的唇瓣,此刻只能破碎地溢出呜咽和求饶。 “还想逃吗?” 他听到自己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滚烫的唇碾磨着她敏感的耳廓,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和绝对的占有欲。 “还想学着那混账话本,离开我?嗯?” 他的动作强势而不容拒绝,每一次深入都仿佛要将她彻底烙上自己的印记。 “那就先怀上我的孩子……” 梦境中的他,说出了清醒时绝不可能宣之于口的,最大逆不道的话,语气却带着一种扭曲的笃定和疯狂。 “有了牵绊,我看你还怎么跑……还能跑到哪里去!” 这骇人的念头在梦中变得如此理所当然。 “不……陌若……不要了……” 梦中的叶生欢哭得浑身颤抖,声音娇软得能融化寒冰,一遍遍地求饶,细白的指尖无力地抓挠着他的脊背,却只能引来他更加强势的占有和抚慰。 梦境混乱而炽热,充满了肌肤相贴的黏腻声响,压抑的喘息,以及她断断续续的,被逼到极致的泣音承诺。 “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陌若猛地从这场惊世骇俗的梦境中惊醒,倏地坐起身,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沁出的冷汗几乎打湿了鬓角。 窗外天光未明,禅房内一片死寂。 他下意识地掀开僧被,只见下身一片冰凉…… 比上一次更加不堪! 而被他放在枕边的那枚暖玉话本子,甚至因为他梦中无意识散发的灵力波动,而被震得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陌若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随即又涌上一股极致的羞耻与自我厌弃。 他不仅再次做了如此不堪的梦,甚至还在梦中对她生出了那般…… 囚禁她,用孩子束缚她的可怕念头! 这简直是对他佛修身份最大的嘲讽和亵渎!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那枚裂开的话本子,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迁怒。 都是这污秽东西的错! 他猛地抓起那枚暖玉话本,掌心佛光骤然爆裂!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枚玉简,瞬间在他掌心化为一撮细腻的,毫无灵气的白色齑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个荒唐梦境的存在,就能压下他心底那头快要脱缰的,名为占有欲的野兽。 然而,掌心的粉末可以抹去,梦中的触感和那疯狂的话语,却已深深烙进他的识海,再也无法驱散。 他闭上眼,痛苦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身体却仍在为梦中那极致的欢愉与占有而微微战栗。 …… 另一边,静室内。 叶生欢睡饱醒来,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灵果冻的清甜似乎还留在唇齿间,让她心情颇佳。 她下意识地伸手在身边摸索着,想继续昨晚未看完的那本狗血话本。 然而,她摸来摸去,只在云榻的软垫间摸到了那包没吃完的灵果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枚触手温润的暖玉话本子了。 嗯? 她微微蹙起眉,跪坐起来,开始用恢复了不少的神识更加仔细地扫描整个云榻。 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拂过每一寸被褥的褶皱,探入每一个角落。 没有。 她不死心,又将神识的范围扩大,扫过榻边的矮几,地面,甚至连枕头底下都反复找了好几遍。 依旧空空如也。 奇怪…… 我明明就放在身边睡着的啊…… 她小声嘀咕着,脸上写满了困惑。 难道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地上去了? 她甚至小心翼翼地爬下床,赤着脚在地上摸索了一圈,依然一无所获。 那枚话本子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是见鬼了?! 叶生欢忍不住嘟囔出声,叉着腰站在屋子中央,空洞的眼睛里满是匪夷所思。 蓬莱宗不是佛门清净地吗? 难道还闹贼? 专偷话本子的那种?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 谁会偷这种东西啊? 难道这话本子其实是什么隐藏的修炼秘籍? 不对啊,那就是苏淼送来给她解闷的普通狗血故事啊! “蒜鸟!蒜鸟!” 她扬声呼唤自己的小灵宠,“你看见我的玉简了吗?” 蒜鸟扑棱着翅膀飞过来,在她肩头落下,歪着小脑袋。 “没看见呀小师叔,我醒来就没看到了!是不是被你自己收进储物袋啦?” “没有啊,我找遍了!” 叶生欢郁闷地鼓起脸颊,“总不能是我梦游把它吃了吧?” 她百思不得其解,完全没想过作案嫌疑人会是那个看起来最是悲悯平和,恪守清规的佛修大弟子。 毕竟,谁能想到那样一个人,会因为她看了一本狗血话本就醋意大发,甚至半夜跑来偷偷把话本子毁尸灭迹了呢? 叶生欢只能将这归结为一桩蓬莱宗未解之谜,悻悻地放弃了寻找,转而从储物袋里又摸出另一本。 算了,还好淼淼送得多…… 哎呀 蚩眠百无聊赖地倚在蓬莱宗客舍的窗边,指尖一只近乎透明的小蛊虫懒洋洋地打着转。 窗外是连绵的菩提树林和偶尔走过的,目不斜视的佛修弟子。 整个蓬莱宗都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宁静和庄严。 无趣,真是无趣透了。 他在魔宗时,虽是被迫栖身,却从不缺乐子。 总有些自视甚高或心怀鬼胎的魔修来招惹他,正好成了他试验新蛊,排遣寂寞的绝佳材料。 看着他们在蛊虫作用下丑态百出,痛苦哀嚎,或是陷入无尽的癫狂幻境,是他枯燥岁月里难得的消遣。 那些人,弱肉强食,死了也是活该,他毫无心理负担。 如今到了这蓬莱宗,放眼望去,尽是些板正木讷,心如止水,至少表面如此的和尚。 他们恪守清规,欲望寡淡,连负面情绪都少得可怜,就像一块块捂不热的石头。 祸害他们? 蚩眠琉璃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讥诮。 倒也不是不能,只是实在太没有挑战性,过程也必然乏味得很。 他的蛊虫需要的是炽烈的贪欲,疯狂的嫉妒,蚀骨的仇恨或是扭曲的爱恋作为养料,才能开出最绚烂的罪恶之花。 而这些佛修…… 他们的内心世界贫瘠得让他连下蛊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或许…… 除了那个叫陌若的。 想到那个总是一脸悲悯,却对叶生欢流露出强烈占有欲的佛修,蚩眠的唇角才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 那个人,看似平静,内里却压抑着惊人的暗流,像是一座裹着冰层的火山。 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眼下他还没打算对陌若做什么。 毕竟,逗弄那个看不见的,总是下意识把他当弟弟护着的姐姐,看她为自己辩解,为自己着急,甚至因为自己和那个佛修起冲突…… 这才更有趣,不是吗? 他轻轻吹了口气,指尖的蛊虫振翅飞入窗外的一片树叶背面,悄无声息地潜伏下来。 祸害佛修? 暂时没兴趣。 但若是谁碍了他的眼,挡了他和姐姐相处…… 他也不介意让这无趣的蓬莱宗,生出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意外来调剂一下气氛。 毕竟,看他人生出波澜,总是比一成不变的死水有趣得多。 蚩眠百无聊赖地晃到叶生欢的静室附近,指尖悄无声息地捻出一只被他用魔元豢养得通体漆黑,毛茸茸的。 仅有指甲盖大小却形貌格外狰狞的小蜘蛛蛊。 他知道叶生欢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这种多足毛绒的小东西有着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一个恶劣又充满期待的心思在他心底升起…… 只要把这小东西悄无声息地放到她手边,等她摸到那毛茸茸的触感,定然会吓得魂飞魄散,惊叫着跳起来。 到时候,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张开怀抱,将她搂入怀中,好好安抚一番,享受她主动投怀送抱的依赖和颤抖…… 光是想象那画面,他琉璃色的眼眸中就忍不住漾开兴奋的笑意。 他瞅准叶生欢正摸索着想去拿矮几上的茶盏,注意力分散的时机,指尖微弹。 那只小黑蜘蛛便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她袖口附近的软垫上,并迅速朝着她的手腕爬去。 果然,下一秒…… “啊!!!” 叶生欢的指尖刚一触碰到那快速移动的,毛茸茸的恐怖触感,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想也不想地就猛地向后缩去,吓得连神识都散了,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蚩眠心中暗喜,立刻上前一步,张开手臂,准备好迎接那温香软玉的投怀送抱,语气都准备好了十足的担忧和心疼。 “姐姐别怕!我……”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竟比他还快! 几乎是叶生欢尖叫响起的同一瞬间,原本静立在门边仿佛入定的陌若,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榻前!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带着一阵清冽的檀风。 下一秒,吓得魂不附体的叶生欢,直接一头狠狠扎进了陌若坚实温热的胸膛,双手死死攥住他胸前的僧袍。 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幼崽般拼命往他怀里缩,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的声音闷在他衣襟里。 “蜘蛛!有蜘蛛……好可怕……” 陌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撞得微微一怔,但立刻感受到怀中人剧烈的颤抖和真实的恐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收拢手臂,将她紧紧护在怀中,宽大的僧袖将她整个人几乎完全笼罩住,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一边低头温声安抚。 “别怕,无事。” 一边目光如电般扫向软垫,那只罪魁祸首的小蜘蛛蛊早已被陌若周身自然散发的护体佛光瞬间涤荡成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蚩眠张开的双臂僵硬地停在半空,脸上那准备好的担忧表情彻底凝固,转而变得阴沉无比。 他看着那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看着叶生欢毫无保留地依赖着陌若的模样,琉璃色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骇人的风暴和几乎要溢出的毒意! 该死! 他精心设计的惊吓,竟然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让这个秃驴占了天大的便宜! 一股极其暴戾的怒火猛地窜起,让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当场发作! 叶生欢整个人几乎是嵌在陌若怀里,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着往那散发着令人安心檀香的热源深处钻。 她的脑袋死死抵着他的胸膛,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隔着僧袍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力道,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像极了被惊雷吓坏后躲进主人衣襟里死活不肯出来的奶猫,娇软又可怜。 陌若的身体最初因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而僵硬了一瞬。 佛修的清规戒律让他下意识地想推开这过于亲密的接触,然而…… 怀中少女的颤抖是如此真实而剧烈,那呜呜咽咽,带着浓浓哭腔的恐惧不像作假。 他的心肠终究无法在这种情况下硬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那紧贴着他的,温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抬起手,有些生疏却尽量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极低极缓,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好了,好了,不怕了……那东西已经没了……你看,不见了……” 他的语调平和,试图驱散她的恐惧。 看什么看! 我又看不见! 然而,陌若的内心却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叶生欢整个人娇小又柔软,严丝合缝地贴在他怀中。 她身上极淡的冷香混合着灵果的甜味,以及一点点惊吓出的泪意,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霸道地侵占了他的所有感知。 她胸前的柔软毫无防备地压在他的胸膛上,隔着几层衣料,依旧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温度。 她纤细的腰肢被他的手臂环住,不盈一握。 她温热的呼吸透过僧袍,熨烫着他的皮肤…… 这一切,都与他昨夜那荒唐梦境中的某些触感和画面,该死的重合了! 梦境中那细腻的肌肤,纤细的腰肢,压抑的呜咽,还有他强势的占有…… 所有被他强行压下的记忆和感官体验,在此刻怀抱着真实温软的她时,轰然复苏,变本加厉地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陌若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拍抚着她后背的手掌微微有些发烫,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本该立刻放开她,可手臂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她圈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更深地按入自己怀中,融入骨血。 他的下颌微微抵着她的发顶,鼻息间全是她的气息。 那双总是悲悯平静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是欲望与克制最激烈的交锋。 阿弥陀佛…… 他心中默诵佛号,却发现自己连最简单的静心咒文都记不起来了。 全部的意志力,都用来对抗着那源自梦境,却被怀中真实触感彻底点燃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炽热妄念。 而这一切的挣扎,叶生欢毫无所知,只是本能地在他怀里寻求着庇护,甚至因为他的安抚而稍微放松了一点,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他坚实的胸膛。 这个无意识的,依赖的小动作,更是让陌若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被揭穿了 就在叶生欢无意识地蹭着陌若的胸膛,而陌若全身僵硬,内心天人交战之际…… 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叶生欢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吃痛地惊呼了一声呀! 下一秒,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骤然袭来,硬生生将她从陌若那温暖檀香的怀抱里狠狠扯了出来! 叶生欢只觉得天旋地转,踉跄着跌入另一个充斥着淡淡甜腥蛊香气息的怀抱。 哎~怎么个事儿!?! 这怀抱不像陌若那般温热坚实,反而带着一种阴柔的冰冷和极强的禁锢感。 蚩眠紧紧箍着她的腰肢,将她牢牢锁在自己身前,琉璃色的眼眸中却漾满了看似纯然的担忧和一丝不赞同。 他微微蹙着眉,低头对着怀里还在发懵的叶生欢,用一种又委屈又为她着想的语气说道。 “姐姐!你怎么能往陌若师兄怀里钻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空气都听见。 “陌若师兄是出家人,最重清规戒律!你这样子……岂不是要毁了师兄的清誉?让人误会了可怎么是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在为陌若考量,仿佛刚才放出蜘蛛蛊吓唬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叶生欢被他这么一提醒,猛地回过神来! 对啊! 陌若是佛修! 她刚才吓昏了头,居然直接扑到人家怀里去了! 这要是被其他佛修弟子看见,岂不是给陌若惹了大麻烦? 强烈的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她甚至忘了手腕被攥疼和刚才的恐惧,也忘了思考蚩眠为何出现得如此及时。 她慌忙从蚩眠怀里抬起头,朝着陌若的方向,脸上满是歉意和不安,连声道。 “对不起!陌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就是太害怕了……我没想那么多……对不起!差点连累你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懊恼,仿佛自己犯了天大的过错。 道完歉,她像是要彻底避嫌一般,非但没有挣脱蚩眠的怀抱,反而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缩了缩,乖乖地躲在他身边,仿佛那里才是安全又不会给人添麻烦的避风港。 她还小声对蚩眠补充了一句,“谢谢你提醒我啊……” 蚩眠满意地感受着她的依赖,手臂占有性地环着她,抬眼看向对面脸色已然铁青的陌若。 琉璃色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得意的,挑衅的光芒,仿佛在说,看,她选择的是我。 陌若站在原地,怀中骤然空荡,只余下她残留的体温和冷香。 他看着那被蚩眠紧紧箍在怀里,还对着那蛊修道歉并表达感谢的叶生欢。 听着那番维护他清誉的荒唐言论,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憋屈和酸涩,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的清誉? 谁在乎那东西! 他此刻只想…… 只想…… 陌若死死攥紧了拳,指节爆响,周身佛光剧烈波动,那双总是悲悯的眼眸中,第一次迸发出了近乎狰狞的怒意,直直射向那个挑拨离间,还得意洋洋的蛊修! 陌若的声音再度响起,却已恢复了以往的清润平和,仿佛刚才那瞬间的狰狞怒意只是幻觉。 然而,那平静语调下蕴含的冰冷与笃定,却比直接的呵斥更令人心惊。 “蓬莱宗净土,向来灵气澄澈,佛光普照,诸邪避退。” 他目光如明镜,清晰地映出蚩眠那张故作无辜的脸。 “方才那只蕴含魔元煞气的蛊蛛,绝非本门之物。阁下,那是不是你的东西?” 这话问得直接无比,没有丝毫迂回,带着佛修特有的、洞悉邪秽的威严。 正躲在蚩眠身后,还满心愧疚的叶生欢闻言,猛地一愣。 蛊蛛? 魔元煞气? 她虽然怕蜘蛛怕得要死,但不代表她傻。 陌若这话里的指向性太明显了! 结合刚才蚩眠出现得那么及时,以及他那些看似为自己着想,实则挑拨离间的话…… 她下意识地就从蚩眠怀里挣脱了出来,惊疑不定地望向他所在的方向,声音都带上了迟疑和一丝后知后觉的警惕。 “蚩眠……那蜘蛛……真的是你……?” 蚩眠心中暗骂这秃驴眼尖,脸上却瞬间堆满了被冤枉的委屈和难以置信。 琉璃色的眼眸里甚至迅速氤氲起一层水汽,他伸手想去拉叶生欢的手,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了。 “姐姐!你怎么能不信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伤心极了,“我怎么会用那种可怕的东西吓唬你?我疼你还来不及……是陌若师兄!他定是嫌我碍眼,才故意污蔑我!那蜘蛛说不定就是他引来的,好嫁祸给我!” 他倒打一耙的功夫可谓登峰造极。 然而,叶生欢这次却没有立刻心软。 她想起了刚才触及蜘蛛时那毛骨悚然的触感,确实带着一股阴冷…… 而且,蚩眠是蛊修,玩弄虫子本就是他的看家本领…… 再联想到他之前那些看似亲昵实则越界的行为…… 更何况自己还是摸到的那个玩意儿,要是被咬一口怎么办? 要是中毒了,怎么办? 自己是病了,不是傻了! 叶生欢的脸色微微发白,她向后退了一步,更加拉开了与蚩眠的距离。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蚩眠!”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失望和疏离,“我很感谢你来看我。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决。 “你用蜘蛛吓我,这件事我不能当做没发生过。请你离开吧。” “姐姐?!” 蚩眠脸上的委屈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一种真实的错愕和惊慌,他没想到叶生欢这次竟然如此干脆地相信了陌若!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我不听! “现在就走。” 叶生欢打断他,侧过身,不再看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或许他并无更大恶意,只是顽劣,但这种玩笑,她承受不起,也无法原谅。 蚩眠看着叶生欢决绝的侧影,又看了一眼旁边面色冰冷,佛光隐现的陌若,知道今日再纠缠下去也讨不到好处。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阴鸷的戾气,狠狠瞪了陌若一眼,终究还是跺了跺脚,化作一道阴影,悻悻然地消失了。 静室内,终于只剩下叶生欢和陌若两人,气氛却依旧有些凝滞。 …… 可是…… 蚩眠怎会甘心就此离开? 他蛰伏于蓬莱宗的阴影之中,待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便悄无声息地催动了他最擅长的入梦蛊。 一丝极其隐晦的,带着甜腻气息的蛊惑之力,如同最纤细的蛛丝,穿透静室的禁制,悄然钻入叶生欢的识海。 强制爱 梦境之中,景象变幻。 叶生欢发现自己并非躺在静室的云榻上,而是置身于一片朦胧的,由她自己潜意识构成的混沌空间。 她还未来得及思考这梦境为何如此真实,一道身影便如鬼魅般骤然出现,将她猛地压覆而下! 沉重的力量迫使她跌入柔软的虚无之地,手腕被冰冷的手指死死扣住,举过头顶。 蚩眠那张精致无害的脸庞在她上方放大,琉璃色的眼眸在梦境中闪烁着妖异而委屈的光芒。 “姐姐……” 他的声音听起来难过极了,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可动作却强势得不容反抗。 “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就为了那个秃驴的一句话,就要赶我走?” 叶生欢又惊又气,即便在梦中,她也清晰地记得那份被蜘蛛惊吓的恐惧和被他愚弄的愤怒。 她用力挣扎起来,身体扭动,声音因为气愤和受制而显得越发娇软,毫无威慑力。 “放开我!蚩眠!明明就是你自己用蜘蛛吓我!你知不知道我最怕那个了!你混蛋!” 这人脑袋没事吧! 吓我还成我的错了? 她的反抗和指控,反而让蚩眠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他俯下身,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侧和颈窝,用一种撒娇般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道。 “人家只不过是想和姐姐多亲近亲近嘛……谁让姐姐总是看不到我呢?” 他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敏感的颈部肌肤,引起她一阵战栗,“姐姐只看着那个佛修,我好伤心啊……” 说着,他竟张开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带着几分惩罚意味,又掺杂着扭曲的亲昵,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啊!” 叶生欢痛呼一声,那感觉清晰得不像梦境,带着微微的刺疼和一种诡异的濡湿感。 她又羞又怒,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放开!你这个疯子!变态!” “姐姐骂人的声音也好听……” 蚩眠却仿佛被取悦了,舔了舔那圈新鲜的牙印,眼神愈发幽暗沉迷。 “既然姐姐说我是变态……那我是不是该做点更变态的事情,才不算辜负姐姐的期望?” 梦境的氛围随着他的话语变得愈发危险而暧昧,他的手指开始不规矩地在她腰际流连,仿佛随时会撕开这最后的屏障。 叶生欢的挣扎在他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显得徒劳无功,只剩下无助的呜咽和破碎的娇斥,在混沌的识海梦境中回荡。 不是…… 他要干嘛? 蚩眠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中翻滚着痴迷而疯狂的光泽,指尖已然勾住叶生欢梦境中那层单薄衣物的边缘,那象征着最后防线的遮蔽眼看就要被彻底撕毁! “姐姐哭起来的样子最好看了……” 他喟叹般低语,声音甜腻如毒蜜,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兴奋,“让我让姐姐哭得更好看,更彻底一点,好不好?” “不要!滚开!” 叶生欢周身冰蓝色的魂丝感应到主人极致的危机,瞬间爆发出刺目光芒,如同愤怒的冰刺般狠狠刺向蚩眠的魂体! 然而,蚩眠既然敢入梦,自是早有防备。 他周身泛起一层污浊的黑紫色蛊光,竟将那凌厉的魂丝攻击生生阻隔在外,虽然魂体也为之震荡,却并未退缩,反而更加兴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障!敢动她?!!”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意与无上佛威的厉喝,如同九天惊雷,悍然炸响在这片被蛊惑之力侵蚀的梦境识海之中! 是陌若! 他本就因白日之事对蚩眠警惕万分,夜间打坐时心神不宁,隐隐感知到叶生欢静室方向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邪祟波动,当下毫不犹豫地元神出窍,直闯她的识海! 只见陌若的元神金身绽放出万丈佛光,纯净而浩大的力量如同烈日融雪,瞬间驱散了梦境中的阴霾与污秽! 他面沉如水,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凛冽杀意,根本不给蚩眠任何反应的机会,一记蕴含着纯粹佛门降魔伟力的金刚伏魔印已轰然拍出! 蚩眠的魂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那层护体蛊光瞬间破碎! 他惨叫一声,整个魂体变得虚幻透明,几乎要溃散开来,显然是受到了极重的创伤!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突然出现的陌若,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怨毒,却再也无力维持梦境。 魂体如同败絮般急速倒飞而出,仓皇逃窜,连狠话都来不及留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梦境中的危机顷刻解除。 陌若的元神金身迅速收敛佛光,快步来到瘫软在地,仍在低声啜泣的叶生欢身边。 他看着她在梦中依旧惊惶无助,泪眼婆娑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虚虚地抚过她的发顶,将一股温和醇正的佛力缓缓渡入她的魂体,抚平她受惊的心神。 “没事了……欢欢,没事了……” 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后怕,“我在这里,再也无人能伤你。” 陌若的元神本以为已将那妖邪彻底驱逐,正细心安抚着叶生欢受惊的魂体,助她沉入安稳的睡眠。 然而,就在他稍稍放松警惕之际,异变陡生! 方才蚩眠被轰退时,一丝极其隐晦,近乎无形的粉红色雾气,早已借着魂体接触的瞬间…… 如同跗骨之蛆般悄然缠绕上了叶生欢的脚踝,并迅速融入她的魂体之中。 此刻,那潜伏的阴毒蛊力终于发作了! 梦境中,原本渐趋平静的识海空间,温度竟开始莫名地攀升。 “嗯……” 沉睡中的叶生欢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细弱的嘤咛,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忍受着什么不适。 她原本苍白的脸颊渐渐染上了不正常的酡红,如同熟透的蜜桃,诱人采撷。 “热……” 她又喃喃了一声,声音又软又黏,带着一种难耐的焦躁。 她开始不安地扭动身体,原本被陌若佛力安抚得平整的梦境衣衫,也被她无意识地扯得松散,露出更多莹润的肌肤。 那并非寻常的热,而是一种从魂体深处弥漫开来的,酥麻痒人的燥热,仿佛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血脉里爬行,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难以启齿的空虚火焰。 “好热……难受……”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原本安稳的睡颜被一种娇慵媚态所取代,长睫颤抖着,湿润的红唇微微张开,溢出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呻吟。 她甚至无意识地伸出手,朝着身边唯一能感知到的,散发着清凉安定气息的陌若元神金身摸索而去,渴望汲取一丝能缓解这莫名燥热的凉意。 “陌若……帮帮我……好难受……” 她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么惊心动魄,那双蒙着咒痕的眼睛即便在梦中也是空洞的,却更添了几分无助的诱惑,仿佛风雨中摇曳的娇花,乞求着怜爱与抚慰。 陌若的元神金身骤然僵住! 他瞬间便感知到那弥漫在叶生欢魂体之中的,那股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合欢蛊气息! 蚩眠那个卑鄙小人,竟然在最后还留下了如此阴毒的后手! 看着叶生欢那痛苦难耐,娇软乞怜的模样,一股狂暴的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心疼猛地冲上他的心头。 他试图用佛力去压制那蛊毒,却发现这合欢蛊极其刁钻,直接作用于魂体本源欲望,强行压制恐会伤及她的神魂! “欢欢……忍一忍……”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元神金身的光芒都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明灭不定。 他伸出手,想要拂开她寻求安抚的手,指尖却在她滚烫的肌肤上掠过,带来一阵惊人的战栗。 叶生欢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反而更紧地抓住了他虚幻的手指,将其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发出满足又痛苦的呜咽。 “凉凉的……舒服……” 陌若的呼吸彻底乱了。 合欢蛊 魂体内那焚身般的燥热和难以启齿的空虚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吞噬叶生欢残存的理智。 她本能地抗拒着这种失控的,被欲望掌控的感觉。 但是即便在梦中,她强大的求生意志和属于仙尊的本能也开始自救。 就在陌若因她的触碰而心神剧震,不知所措之际。 叶生欢猛地挣脱开他虚幻的手,凭借着对自身识海的本能感知,踉跄着扑向梦境深处那一汪由自身灵力凝聚而成的,冰冷清澈的识海清池。 那是她神魂本源的力量显化,至纯至净。 一声清晰的水响,她整个人毫不犹豫地没入了那冰寒刺骨的池水之中! 极致的冰冷与那焚身的燥热猛烈碰撞,激得她发出一声既痛苦又解脱的悠长呜咽。 大量的白色雾气因这极致的温差而从池面蒸腾而起,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梦境空间笼罩得一片朦胧。 与此同时,她体内那属于上古仙尊的强大灵力本能地急速运转起来,疯狂地对抗着侵入魂体的合欢蛊毒,试图将其逼出或炼化。 灵光在她周身流转,与冰寒的池水交相辉映。 陌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怔在原地。 他从来地想过,叶生欢能强到这种地步! 能够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法,去克制自己的原始欲望! 透过那氤氲朦胧的白色雾气,他能清晰地看到…… 叶生欢整个人浸泡在清澈的池水里,乌黑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湿漉漉地贴在雪白的背脊和胸前。 因为灵力的剧烈运转和冰水的刺激,她梦境中幻化出的那层单薄衣衫早已被彻底震碎,消融,此刻竟是未着寸缕! 冰冷的池水漫过她纤细的腰肢,起伏的胸口,圆润的肩头…… 雾气缭绕中,那具完美得如同玉雕般的身躯若隐若现,每一处曲线都散发着惊心动魄的圣洁与诱惑。 水珠沿着她光滑的肌肤滚落,滴入池中,漾开圈圈涟漪。 她仰着头,脆弱的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双眼紧闭,长睫上沾着冰冷的水珠,红唇微张,艰难地喘息着,正全力与体内的蛊毒抗争。 那副情态,既脆弱又坚强,既痛苦又极致美丽,形成了一种足以令神佛动容的强烈冲击。 陌若的元神金身彻底僵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 他所有的思维在这一刻停滞了。 佛经、戒律、清规……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身躯面前,变得苍白无力,瞬间溃散。 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忘记了非礼勿视,忘记了转身回避,甚至忘记了呼吸。 识海中,只剩下那冰冷池水里,为他毫无保留地展露一切,正在痛苦挣扎的少女身影。 以及自己那如擂鼓般,再也无法抑制的剧烈心跳声。 叶生欢只觉得魂体深处那股邪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陌生的空虚感和灼热的渴望如同浪潮般不断冲击着她,让她羞耻得几乎要崩溃。 她绝不允许自己在这种蛊毒作用下失去理智,做出任何不堪的事情! 猛地一咬舌尖,调动起恢复不多的,却最为本源的那丝冰系仙元之力,不再试图去对抗或驱逐那股燥热。 而是将自己彻底沉入识海最深处那一片亘古不变的极寒灵池之中!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寒意以她的魂体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 不再是攻击他人,而是毫无保留地倾泻向自身! 咔嚓……咔嚓…… 肉眼可见的,以她为中心,整个识海空间开始疯狂凝结! 汹涌的欲望之火,躁动的魂力,甚至包括她自己的意识…… 一切的一切,都被那绝对零度般的恐怖寒意瞬间冰封! 她的动作还维持着推开陌若的姿势,眼角的泪珠尚未滴落便凝固成了冰晶,脸上那诱人的潮红被一种死寂的苍白所取代。 所有娇软呻吟,痛苦喘息全都戛然而止。 前一秒还是春意盎然,活色生香的梦境,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座绝对寂静、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的冰雕世界! 而她,就是这座冰封世界里最中心,也最绝美的那尊雕像,将所有的危险,欲望,乃至自我,都一同彻底封印! 陌若的元神金身甚至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敌我不分的极致寒意逼得倒退了一步,周身佛光都被冻得黯淡了几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瞬息万变的景象,看着那个前一秒还娇软无助,诱人采撷的少女,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绝对寒意的冰雕…… 饶是陌若修行数百载,心性早已锤炼得坚如磐石,此刻也彻底懵了。 这女人…… 对自己是真狠啊!!! 那股决绝和果断,那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让他感到无比的震撼,以及…… 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恐慌。 她竟然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来对抗蛊毒,来保全清醒?! …… 后山僻静处的临时巢穴内,蚩眠的魂体如同被疾风吹散的残烟,狼狈不堪地撞回本体之中。 他猛地睁开眼,身体剧烈地前倾,一口浓郁的,发黑的鲜血抑制不住地狂喷而出,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发出腐蚀声响。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琉璃色的眼眸中光芒急剧黯淡,魂体被陌若那记金刚伏魔印结结实实轰中的重创。 此刻才真正反馈到肉身上,五脏六腑都如同移位般绞痛,经脉中魔元紊乱窜动。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剧痛,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然而,肉身上的痛苦远不及他此刻心中的惊怒。懊悔与滔天的妒恨! 他原本的计划天衣无缝! 利用入梦蛊潜入姐姐的识海,再以合欢蛊悄然引动她的情欲,卸去她的心防。 在那种意乱情迷之下,他便可顺理成章地引导她进行魂修…… 那种灵欲交融,魂魄相依的极致亲密,远比肉体交媾更能彻底地占有一个人! 他渴望品尝她毫无保留敞开魂灵时的颤栗与甜美,渴望在她的神魂深处打下独属于他的烙印! 他怕她反抗,怕她像拒绝陌若那样拒绝自己,才用了这在他看来最为温和且有效的手段。 可现在…… 一切都搞砸了! 他非但没能得偿所愿,反而被那个该死的秃驴重创了魂体!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 那枚他苦心培育、此刻正潜伏在叶生欢魂体内的合欢蛊,岂不是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一想到此刻叶生欢情动难耐,娇软诱人的模样可能正被陌若看去,甚至可能…… 可能由那个秃驴来“帮”她解蛊…… 蚩眠气得又是一口血涌上喉咙,被他死死咽下,眼中迸发出极其怨毒的光芒! 不行! 绝对不行! 那是他的蛊! 那是他为姐姐准备的盛宴! 岂能便宜了旁人?! 必须立刻把蛊虫收回来! 哪怕因此会再次惊动蓬莱宗的那些和尚,哪怕会让他伤上加伤,也绝不能留下任何让陌若趁机占便宜的可能! 他强忍着魂体撕裂般的剧痛和魔元的反噬,双手艰难地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指尖颤抖着逼出几滴心头精血,口中念念有词,试图感应并强行召回那枚潜伏在叶生欢魂体内的合欢蛊。 姐姐…… 只能是我的…… 谁也别想碰! 流言止于智者 陌若的元神金身守在那片被绝对寒意冻结的识海边缘,佛光流转,小心翼翼地抵御着那无差别弥漫的极寒。 他心中的震撼与心疼尚未平复,忽然,他敏锐地感知到…… 那原本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在叶生欢魂体本源之上,不断散发着靡靡之气与燥热能量的合欢蛊力,竟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了一下。 随即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倏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是那蛊修收回去了? 陌若立刻明了。 定是蚩眠魂体重伤,无法再维持蛊虫的远程操控,又或许是怕留下证据,或是出于别的什么阴毒算计,不得已将这后手撤去。 蛊毒虽解,最大的危机已然解除。 然而…… 陌若的眉头却并未舒展,反而蹙得更紧。 他忧虑地望向识海中心那尊绝美却冰冷的雕像。 叶生欢依旧将自己彻底冰封在那极寒的心湖之底,没有丝毫解冻的迹象。 那庞大的,足以冻结神魂本源的寒意,并非源自外敌,而是源于她自身决绝的意志。 此刻外患已除,但这层坚冰却成了她自我隔绝的囚笼。 她太累了。 接连的重创…… 眼睛的戮神冥咒,灵力的枯竭,对陌生环境的惶惑,信任被背叛的惊怒,以及方才那险些被欲望吞噬的极致恐惧和挣扎…… 这一切早已将她的心神消耗到了极限。 这最后的自我冰封,不仅仅是对抗蛊毒,更像是一种精疲力尽后的彻底崩溃性自我保护。 她无力再面对任何风雨,哪怕风雨已停。 她需要的是绝对的安全和宁静,哪怕这宁静意味着永恒的孤寂与寒冷。 于是,在那合欢蛊力消失的瞬间,她那紧绷到极致的意志终于松懈了下来。 却不是苏醒,而是任由意识的最后一丝光亮沉入无边的黑暗,陷入了极其深沉的,近乎昏迷的自我修复性沉睡之中。 这是属于仙修的自我保护机制! 冰,依旧封着。 人,却已倦极而眠。 陌若的元神缓缓靠近,他能感受到那冰层之下传来的,并非死寂,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平稳的魂力波动。 如同冬眠的种子,深藏着生机,却拒绝此刻萌发。 他尝试着探出一缕最温和的佛力,如同阳光般轻轻拂过那坚冰,试图带来一丝暖意。 然而那冰层纹丝不动,甚至对他的力量流露出细微的排斥,固执地守护着其内沉睡的主人。 陌若收回手,心中百感交集。 这女人…… 对自己狠厉至此,却又脆弱如斯。 他不再试图唤醒她,只是将元神静静守在一旁,如同沉默的守护者,为她护住这片冰封的寂静。 等待她自己积蓄足够的力量,或是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从这漫长的冬眠中醒来。 叶生欢依旧沉睡在那片自我冰封的识海深处,对外界时光流逝毫无知觉。 对她而言,这几日不过是深沉的,修复灵魂疲惫的长眠,并无任何不便。 然而,对于陌若而言,情况却截然不同。 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自己的禅院静室之外。 一方面,他需以自身佛力悄然布下结界,既防止任何外界干扰,尤其是某个可能贼心不死的蛊修。 也小心地维持着叶生欢识海那微妙冰封状态的稳定,避免其失控或被惊扰。 另一方面,他亦要分神留意屋内叶生欢肉身的状态,确保其生机不绝。 这就导致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结果,蓬莱宗那位素来兢兢业业,处事公允,几乎从不缺席宗门事务的大弟子陌若,破天荒地连续数日未曾出现在早课、诵经、巡山乃至诸多需要他决断的宗门实务之中。 最初一两日,众人只当他是在为救治叶生欢仙尊而闭关护法,并未多想。 但接连数日如此,且禅院结界始终开启,不见任何人出入,种种迹象便不由得引人遐想。 宗门内积压的,本应由陌若处理的事务越来越多,最终只能层层上报,落到了平日里主要负责内务、性情相对温和的二师兄陌然肩上。 陌然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和等待批示的事务玉简,又望了望师兄那紧闭的禅院方向,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接手。 他虽能力不差,但骤然接手如此繁多且重要的事务,难免有些手忙脚乱,处理速度也慢了不少,引得一些急需处理事务的弟子颇有微词。 而这一切,都为宗门内悄然滋生的流言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听说了吗?大师兄他……好几日没出院子了,连早课都没来!” “何止早课!连后山禁地的巡查看顾都交由陌然师兄了!” “里面不是住着那位叶生欢仙尊吗?大师兄他……莫非是……” “嘘!慎言!佛门清净地,岂可妄加揣测!” “可这孤男寡女共处一院,数日不出……实在是……” “我前日送灵食过去,都被结界挡在了外面,连大师兄的面都没见到!” “莫非真如外界传闻,那位仙尊与大师兄早有旧情?如今这是旧情复燃,乾柴烈火了?” “哎呀,那岂不是……破了清规戒律?” 流言如同无声的风,迅速吹遍了蓬莱宗的每一个角落。 弟子们交头接耳,眼神闪烁,各种猜测越传越离谱,从单纯的护法,到暧昧的共处,再到惊世骇俗的“旧情复燃、罔顾清规”。 即便多数弟子恪守门规,不敢明议,但那异样的眼神和窃窃私语的氛围,却已弥漫开来。 陌然在处理公务的间隙,自然也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他却只能苦笑摇头,无法解释,更无力压制。 他只知道师兄绝非那般不堪之人,此举定有深意,但具体缘由,师兄未曾明言,他亦不便多问。 禅院之外,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禅院之内,陌若心无旁骛,守着他的冰封月光,对这一切浑然不觉,或者说,无暇他顾。 蓬莱宗内流言愈演愈烈,甚至隐隐有传入外界之险,掌门清虚再也无法坐视不管。 这日,他亲自来到了陌若的禅院之外。 那层温和却坚韧的佛光结界依旧笼罩着院落,阻隔着一切窥探。 清虚并未强行破开,而是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宗门秘传灵力,如同叩门般轻轻触动结界核心,传递出欲要沟通的意念。 静候片刻,结界才泛起涟漪,无声地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清虚缓步而入,只见院内清冷依旧,陌若并未在外间等候,而是依旧端坐于内室门前,面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清明,并无传言中那般不堪之态。 “师尊。” 陌若见到掌门亲至,立刻起身行礼,声音略显沙哑。 清虚目光扫过紧闭的室门,又落回陌若身上,并未迂回,直接问道。 “陌若,宗门内流言四起,你数日不出,所为何事?仙尊情况如何?” 陌若深吸一口气,知道此事已无法再瞒。 他微微侧身,示意室内,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回禀。 “回师尊,并非弟子怠惰,亦非外界妄测那般。是仙尊她……为对抗邪祟暗算,自行将识海彻底冰封,陷入了极深沉的修复性沉睡之中。弟子需在此护法,维持其识海冰封稳定,防止外力惊扰,故而无法离开。”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困窘。 “且仙尊识海冰封之力极强,弟子一缕元神亦被牵绊其中,需时刻关注其状态,确实……难以分心他顾。” 清虚闻言,面色一凝。 他上前一步,神识小心地探入静室,略过叶生欢安睡的肉身,触及那浩瀚却已化为绝对冰封的识海边缘时,即便以他的修为,也不由得心中一震! 那并非简单的沉睡,而是一种近乎自毁式的,将一切生机与意识都冻结保护的极端状态! 若非有陌若以自身佛力在外小心维系着微妙的平衡,后果不堪设想。 他收回神识,看向陌若的眼神已了然,且带上了几分凝重与欣慰。 凝重的是叶生欢的状况竟如此棘手,欣慰的是弟子陌若并非耽于私情,而是在行护法重任,且做得极为隐秘周全。 流言蜚语,在此刻真相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苍白。 清虚沉吟片刻,抬手轻轻拍了拍陌若的肩膀。 “原来如此。罢了,既然仙尊正处于自我修复的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差池,那你便安心在此护法吧。” 他做出了决断,“对外,吾便宣称你有所感悟,需闭关静修一段时日。宗门事务,暂由陌然与其他长老协同处理。” 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 既能保全蓬莱宗和陌若的清誉,压下流言,又能让陌若名正言顺地继续守护在此,直至叶生欢苏醒。 “多谢师尊体谅。” 陌若合十行礼,心中重负稍减。 清虚又看了一眼内室,叹息道。 “好生看顾仙尊。若有任何需要,随时传讯于吾。” 说罢,掌门转身离去,亲自去平息那场无谓的风波。 禅院再次恢复寂静。 陌若重新坐回原地,目光再次投向那扇门,继续他无人知晓的、漫长的守护。 只是这一次,他的闭关,有了正当的理由。 认识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叶生欢识海深处那一片亘古冰封的极寒心湖,终于开始悄然消融。 坚冰化为缕缕精纯的寒气,重新融入湖底,露出下方清澈而温暖的湖水。 湖心波纹荡漾,一道窈窕的身影如同初生的精灵,从温暖的湖水中缓缓站起。 叶生欢的意识终于彻底苏醒,漫长的沉睡涤尽了她所有的疲惫与惊惶,只留下最本源的空灵与纯净。 她周身不着一缕,冰肌玉骨在识海氤氲的光晕中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墨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滑的背脊和胸前,更衬得肌肤胜雪。 她似乎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下意识地意念微动,识海中的水汽便自然凝结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冰绡雪纱,轻轻裹覆住她玲珑有致的身体。 那纱衣近乎透明,若隐若现,反而比全然赤裸更添了几分禁欲般的极致诱惑。 她赤着双足,踏着清澈的湖水,缓缓走向识海空间中唯一一处不同的存在。 那是一团柔和而温暖、散发着令人安心气息的金色佛光,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悬停在冰湖之上。 她好奇地靠近,微微歪着头,打量着那团佛光中隐约可见的人影轮廓。 就在这时,那团佛光似乎感知到她的苏醒和靠近,光芒微敛,现出了其中一直守护着的陌若的元神。 他缓缓睁开那双悲悯平静的眼眸,还带着长久守护后的些许疲惫。 四目相对。 叶生欢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地盘上的陌生男子。 他眉目清朗,气质出尘,尤其是那颗光洁的头颅,在识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却奇异地并不难看,反而有种别样的、庄严的俊美。 这人谁呀? 有点好看,是怎么回事? 她眨了眨纯净无垢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杂质,只有纯粹的好奇,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一丝困惑,轻声道。 “你是谁?” 她甚至下意识地又靠近了一点,几乎要凑到他眼前仔细打量。 为什么会在我的识海里? 而且…… 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为什么是光头? 陌若:!!! 他甫一睁眼,看到的便是少女近乎赤裸,仅着薄纱,纯净与诱惑交织的模样款款向自己走来,这视觉冲击力远比任何魔障都要来得猛烈!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纤长睫毛上沾着的细微水珠,以及冰纱下起伏的曲线…… 然而,还不等他从那惊心动魄的禁欲诱惑中回过神来,少女那纯然陌生,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和那句你是谁?的疑问,如同最冰冷的湖水,瞬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她……不记得他了? 陌若整个人都愣住了,元神甚至都波动了一瞬。 巨大的失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守了她这么久,为她担忧,为她抵挡流言,甚至…… 甚至动了那般不该有的妄念。 结果她醒来后,不仅以这样一种足以摧毁他所有定力的模样出现,还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夸他好看? 还是夸光头?! 这种极致的诱惑与极致的陌生交织在一起,带来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错乱感,让一向冷静自持的陌若,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措手不及,什么叫…… 哭笑不得。 叶生欢望着眼前那张清俊出尘、却因惊愕而显得有些呆愣的光头俊脸,心中那点纯粹的好奇心驱使着她,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纤细莹润的指尖,带着识海湖水微凉的湿意和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上了陌若元神的脸颊。 就在指尖与那虚幻却温润的佛光接触的一刹那……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骤然荡开圈圈涟漪,瞬间席卷了她的整个感知! 这气息……这温度……这种令人心安的感觉…… 尽管眼睛看不见时,她只能凭借声音,气息和触碰来模糊感知他的存在,但此刻在识海之中,这种灵魂层面的直接触碰,瞬间唤醒了她沉睡的记忆和依赖! “啊!” 她轻呼一声,猛地缩回手,随即那双纯净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充满了巨大的惊喜和确认无疑的欢欣,“陌若!你是陌若!” 她终于“看”清了! 看清了这个一直照顾她,保护她,让她下意识感到安心的人的模样!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形薄而优美,组合在一起是一种清冷禁欲的俊美,尤其是那双总是蕴含着悲悯与平静的眼眸,此刻因惊讶而微微睁大,反而透出一种别样的…… 可爱? 再加上那光洁的头顶,非但不显突兀,反而更凸显了他那种不容亵渎的、圣洁又疏离的气质! 是她的菜! 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是她最喜欢的那种禁欲系帅哥! 在现代看多了各种明星网红的乐安之,此刻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一种源自本能的,巨大的好感如同烟花般在心底炸开! 惊喜和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她根本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识海礼仪,遵循着内心最直接的冲动,猛地向前一扑,张开双臂就结结实实地抱住了陌若的元神! 不仅抱住,她还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用自己温热的脸颊和隔着薄纱的身体,亲昵地、毫无隔阂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甜,充满了纯粹的感激和喜悦。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太好看了!谢谢你一直照顾我!陌若你最好啦!” 温香软玉满怀,细腻的肌肤隔着几乎不存在的薄纱紧密相贴,少女发间清新的气息和她身上独特的冷香瞬间将陌若的元神包裹。 那柔软的身体和依赖的蹭动,带来的冲击远胜任何魔障幻术! 陌若的元神彻底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佛光都凝固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方才还不认识他,碰了一下脸就认出来了? 认出来之后就…… 直接投怀送抱? 还又夸又蹭? 少女,你的矜持呢?! 你身为上古仙尊的威严呢?! 巨大的反差和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本就因长久守护而心神消耗过度的陌若,彻底懵了。 他手足无措地僵在那里,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觉得被蹭到的地方都像是着了火,一路从元神烧到了肉身。 叶生欢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多么惊世骇俗。 她只是沉浸在“看到”陌若真容的喜悦和对他长久照顾的感激之中,遵循着内心最直接的情感表达方式。 就像在现代时和闺蜜表达亲昵那样,只不过对象换成了一个她极具好感的、帅得惨绝人寰的禁欲系佛子。 她纤细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柔软的身体几乎毫无缝隙地贴合着他元神的轮廓。 那层薄如蝉翼的冰绡雪纱根本起不到任何遮蔽作用,反而因其湿漉漉的质感,更清晰地勾勒出她每一处起伏的曲线,传递着惊人的温软和弹性。 她微凉细腻的脸颊依赖地蹭着他的颈侧,散落的发丝带着清凉的水汽拂过他虚幻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而真实的战栗。 她身上那独特的、混合着冰冷与纯净气息的体香,因这紧密的拥抱和摩擦,愈发浓郁地萦绕在陌若的鼻息之间,无孔不入,撩拨着他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娇软,温香,主动,全然的信任与依赖,再加上近乎赤裸的视觉冲击…… 这简直是集所有致命诱惑于一身的、最犯规的存在! 更何况是对于陌若而言。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即便修行多年,斩断尘缘,但心底那份被强行压抑的,对她早已不同寻常的情感,在此刻被这毫无防备的投怀送抱和极致的视觉触觉刺激,彻底点燃,引爆! 他苦修多年的禅心,那坚固的佛塔,在这突如其来的热情风暴面前,脆弱的如同沙堡,顷刻间便有土崩瓦解之势。 他的元神剧烈地波动起来,佛光明明灭灭,显示出其主人内心正经历着何等惊涛骇浪。 他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想要推开她,保持那摇摇欲坠的距离,指尖却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掠过,那美妙的触感让他如同触电般猛地一颤,反而下意识地将她更紧地圈向了自己! “欢……欢欢……”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沙哑得完全变了调,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欲望和挣扎的痛苦。 “你……你先放开……” 再这样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是遵循本能将她狠狠揉进自己怀里,还是…… 直接在这识海之中,做出比那蚩眠更加逾越千百倍的事情! 叶生欢却丝毫感受不到他的煎熬,反而因为他似乎回应般地抱紧了自己而更加开心,蹭得越发欢快,仰起小脸,那双纯净的眼眸疑惑地望着他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下颌线。 “嗯?陌若你怎么了?你的光好像在闪哎?不舒服吗?” 她甚至伸出微凉的手指,好奇地碰了碰他滚烫的耳垂。 陌若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元神几乎要溃散开来! 这女人…… 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诱人犯罪吗?! 乖 叶生欢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因为感受到陌若元神那不同寻常的剧烈波动和滚烫的温度,心生担忧。 她纤细的手臂更加柔软地勾紧了他的脖颈,将自己光洁的额头轻轻贴上了他的额头。 试图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去感知他的状态,并下意识地调动起一丝精纯温和的本源灵力,如同涓涓细流般,透过相贴的肌肤,缓缓渡向陌若的元神。 “陌若,你是不是守护我太累了?这个给你,会舒服一点……”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纯粹的关切和分享的意味。 这灵力清凉纯净,不掺杂任何欲念,是她神魂本源中最宝贵的力量。 此刻却如同分享糖果般自然赠出,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奖励和安慰他的方式。 那清泉般的灵力涌入,确实瞬间抚平了陌若元神因剧烈情绪波动带来的灼热和躁动,带来无比舒适熨帖的感觉。 然而,这种感觉非但没有让他冷静,反而如同最醇的美酒,瞬间助燃了他心底那簇早已失控的火焰! 她这般毫无防备的亲近,这般纯净的给予,这种额头相贴,呼吸交融的亲密姿态…… 彻底冲垮了陌若最后的理智防线! 他贪恋这种感觉! 贪恋这份温暖,这份纯净,这份独一无二的亲近! 什么清规戒律,什么佛心禅意,什么循序渐进…… 在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被压抑了数百年的情感,连日来的担忧守护,方才极致的视觉冲击。以及此刻她主动的贴近与馈赠…… 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 陌若的眸色骤然深得如同古井寒潭,里面翻涌着叶生欢看不懂的、却足以将她吞噬的汹涌暗流。 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他揽在她脊背上的手猛地收紧,将她彻底固定在自己怀中,同时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了她那双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柔软的红唇! “唔……?!” 叶生欢所有的动作和话语瞬间戛然而止! 那双纯净的眼眸猛地睁大到了极致,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 唇上传来陌生而温软的触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 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陌若的独特气息。 他…… 他在做什么? 他在吻自己???!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她空白一片的脑海中炸开!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连那渡送灵力的行为都瞬间中断,只剩下唇瓣上那清晰无比的,被吮吸啃噬的微妙触感,以及对方那骤然变得急促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陌若…… 那个总是悲悯平和,克己复礼的佛子陌若…… 竟然在吻她?! 巨大的冲击让她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僵硬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却又带着某种宿命般意味的亲吻。 叶生欢那声懵懂又震惊的陌若? 非但没能唤醒陌若的理智,反而更像是一滴落入滚油的水,激起了更汹涌的波澜。 陌若的吻并未因她的震惊而停止,反而愈发深入。 他温热的气息将她彻底笼罩,那双总是捻着佛珠,结着法印的手,此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手紧紧箍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则托住了她的后脑,防止她逃离。 他稍稍退开些许,额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灼热而粗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叶生欢从未见过的,近乎危险的暗沉欲望。 他看着她茫然睁大的,湿漉漉的眼睛,听着她慌乱无措的呼吸,声音低哑得可怕,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试图安抚的温柔: “欢欢乖………”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珍视,却又充满了占有欲。 “别怕……我会温柔一点的……” 他清楚地知道,叶生欢此刻的懵懂和未曾设防,是源于她刚刚苏醒的纯粹状态以及对他全然的信任。 一旦她彻底清醒,以她跳脱的性子或是恢复仙尊的冷傲,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如此近距离地触碰她,拥有她。 他绝不能错过! 哪怕事后她会恼怒,会憎恨,他也甘之如饴! 话音未落,不等叶生欢理解他话语中那可怕的温柔和决心,陌若的元神金光骤然炽盛,将两人紧紧包里! 他不仅要亲吻,他更要与她双修???? 亲密无间,直抵灵魂深处的结合! 灵欲的彻底交融,是魂魄的彼此烙印! 强大的,温和却不容拒绝的佛力,如同暖流般缓缓注入叶生欢的识海。 带着一种诱哄般的姿态,轻柔地缠绕上她的魂体,邀请着她向自己敞开最本源的神魂。 “陌若………你………你要做什么?” 叶生欢终于感到了一丝害怕,她隐约明白了陌若的意图,那是比单纯亲吻更加令人心悸的亲密。 想挣扎…… 却发现在那温暖佛力的包里下,变得酥软无力,甚至连思考都变得迟缓。 只能被动地感受着那力量温柔的撩拔着她魂灵最深处的不为人知的敏感。 陌生的,极致的愉悦感如同潮水般开始冲刷她的意识。 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弱的呻吟。 陌若凝视着她逐渐迷离的眼眸,感受着她魂体本能的悸动。 心中涌起巨大的满足感和更深的怜爱。 他再次吻上她的唇,将一声叹息般的低语渡入她的口中。 “与我一起吧……欢欢……” 他要在这片属于她的识海之中,在她灵魂的最深处,刻下独属于他的,永不磨灭的印记。 就在陌若的佛元之力如同温暖潮汐般即将完全包裹,融入叶生欢神魂最深处的那一刹那。 一段被刻意遗忘,深埋于灵魂角落的恐怖记忆,如同被触碰了开关的噩梦,猛地席卷了叶生欢的整个意识! 沐华宇! 那个重生归来,带着彻骨恨意与疯狂占有欲的男人! 他曾不止一次地用强制的手段侵入她的识海…… 那是他单方面的,粗暴的掠夺和侵占! 每一次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苦和令人作呕的窒息感,他疯狂地在她神魂中打下烙印。 试图彻底掌控她,污染她,口中还不断重复着恶毒的诅咒和占有宣言···· 那种被彻底剥夺自主,被迫敞开一切…… 在灵魂层面被一次次践踏凌辱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不……不要!” 叶生欢猛地从情动与懵懂中惊醒…… 她像是遇到了最可怕的事情,猛地将陌若推开了一些。 但随即又因为恐惧和寻求庇护的本能,反而重新扑回他怀里。 那件事,终究是在她心里就下了心理阴影! 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死死缠抱住他,将整张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不要……走开……好可怕……呜……”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浓重的惊惧和哀求,与片刻前的软糯判若两人。 她将他抱得那样紧,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紧到陌若那凝实的元神都感觉到了一种被箍紧的压迫感。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和极度恐惧,让沉浸于情动中的陌若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立刻停止了所有尝试,将那澎湃的佛元之力急速收敛回来,心中充满了惊愕与心疼。 他虽不知具体缘由,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魂体深处的恐惧和排斥。 “欢欢?怎么了?别怕,是我,是陌若!” 他急忙收拢手臂,将她颤抖得厉害的身子更紧更安全地护在怀中,大手一遍遍轻柔地抚过她的脊背,试图安抚她失控的情绪。 “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伤害你……乖,看着我……” 然而叶生欢依旧沉浸在那可怕的回忆里,只是拼命地摇头,往他怀里缩得更深,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藏进他的身体里才能获得安全。 陌若被她这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依赖姿态弄得心都要碎了,同时又因为她无意识下的巨大力量而被裹挟得有些呼吸不畅。 他只能一边继续温柔安抚,一边试图让她稍微放松一点禁锢,声音低沉而耐心地哄着。 “乖,……我就在这里,不会离开,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信我,放松些,好吗?” 他的佛性特有的安定力量,一点点驱散着她周身的恐惧。 他现在只想弄清楚,究竟是什么,让她有如此巨大的阴影。 拒绝 那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毫无隔阂的触碰与交融,带来的感知过于强烈,不仅仅是陌生,也过于…… 骇人?? 叶生欢的神魂在那一刻仿佛被彻底打开,陌若那压抑了数百年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炽热汹涌的情感。 以及神交带来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极致快感,如同灭顶的洪流,瞬间将她吞没! 过于刺激了! 但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未知和失控的巨大恐慌,猛地压倒了所有其他的感觉! 叶生欢用尽了全部魂力,猛地将毫无防备的陌若从自己身边狠狠推开!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也顾不上看清陌若瞬间错愕受伤的神情,转身就如同受惊至极的鱼儿,猛地扎回了那片刚刚化开不久的识海心湖之中! 封! 一个带着哭腔和惊惧的意念狠狠落下! 咔嚓! 咔嚓! 咔嚓! 比上一次更加迅疾,更加决绝,更加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湖底爆发! 几乎是眨眼之间,那好不容易恢复生机的识海,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绝对零度般的坚冰疯狂覆盖冻结! 连那氤氲的光晕,荡漾的湖水,甚至她方才因情动而泛起的红晕…… 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间被凝固成了毫无生气的冰雕! 叶生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那厚厚的、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寒意的冰层之下,再次将自己彻底冰封隐藏了起来。 仿佛只有这绝对的冰冷和孤寂,才能让她从那过于骇人的亲密和失控中感到一丝安全。 被猛地推开的陌若,元神甚至因这突如其来的巨力而晃动了一下。 他僵在半空中,维持着被推开的姿势,脸上还残留着未曾褪去的、沉浸于神交中的温柔与渴望,以及…… 满满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这是…… 吓到她了? 他看着她如同逃离洪水猛兽般决绝地躲回冰层之下,看着那迅速蔓延的,将他所有热情和期待都彻底隔绝的严寒…… 前一刻还是灵欲交融的极致温暖,下一刻便是彻骨冰封的绝对拒绝。 这落差之大,转变之快,让陌若的元神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一时之间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 他又吓到她了? 而且这一次,似乎比上一次更加严重…… 一种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混合着尚未平息的情潮,如同冰火两重天,煎熬着他的元神。 他徒劳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刺骨的冰面,却再也感受不到丝毫她的气息和温度。 他又被关在外面了。 陌若的元神带着一身尚未平息的燥热和巨大的失落感,猛地从叶生欢的识海中退出,回归本体。 他豁然睁开双眼,眼底还残留着未曾散尽的欲念与惊愕,以及一丝被屡次拒绝后的狼狈与愠怒。 目光如电般在静室内扫过,瞬间就锁定了那个正试图把自己缩成团,假装不存在的毛茸茸身影。 蒜鸟! 几乎是下一秒,陌若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窗边,大手一伸,精准无比地将蒜鸟攥在了掌心! 那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会伤到它,却也绝不容它挣脱。 “?!” 蒜鸟吓得羽毛炸开,豆豆眼里充满了惊恐,四只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扑腾。 “放……放开!谋杀灵宠啊!” 陌若根本不管它的挣扎,直接将这小胖鸟举到眼前。 那双总是悲悯平静的眼眸此刻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它,声音压抑着极大的情绪波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她为何对神交如此抗拒?!甚至不惜再次自封识海?!” 他必须要知道原因! 这接连两次的冰封自毁,绝不仅仅是害羞或受惊那么简单! 那反应里带着一种近乎创伤性的恐惧和决绝,这背后定然有他不知道的缘由! 而这只总是跟在她身边、看似咋咋呼呼实则知道不少的肥鸟,定然知晓内情! 蒜鸟被他眼中那骇人的执拗和压迫感吓得一个哆嗦,心里叫苦不迭。 它当然知道为什么! 上次沐华宇的事,不给她留下心理阴影才怪! 更何况小师叔自己突然被来这么一下,不吓疯??! 但它能说吗? 绝对不能! 再说了,小师叔不是勾搭魔尊,就是调戏掌门,还有一个人族皇子,他这家伙要是知道了…… 这可是小师叔最大的秘密! 于是蒜鸟立刻发挥了毕生演技,努力瞪大无辜的豆豆眼,翅膀胡乱比划。 “我不知道啊!小师叔的心思我怎么会知道!她可能就是……就是比较害羞?对!害羞!女孩子脸皮薄嘛!你突然那样……谁受得了啊!” 它试图萌混过关,甚至倒打一耙。 “明明是你太突然了!吓到小师叔了!还来凶我!” 陌若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他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蒜鸟那瞬间的慌乱和闪烁其词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指尖微微收紧,佛光隐隐透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不说?”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贫僧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感受到那毫不作伪的威胁,蒜鸟吓得魂飞魄散,但它深知泄密的后果更严重。 把心一横,干脆眼睛一闭,脑袋一歪,舌头一吐,直接开始装死! 身体还配合地瘫软下去,连气息都变得微弱起来,一副你就算捏死我我也不知道的滚刀肉模样。 “……” 陌若看着掌心这坨开始表演死鸟的毛球,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自然有一万种方法搜魂或者逼供,但对方是叶生欢视若亲人的灵宠…… 他终究还是下不去那个手。 他猛地松开了手。 蒜鸟“啪嗒”一声掉在窗台上,立刻鬼鬼祟祟地睁开一只眼睛偷看。 见陌若脸色黑沉地转过身去,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连滚带爬地飞到一个绝对安全的角落,心有余悸地梳理着自己被捏乱的羽毛。 陌若背对着它,望向窗外,心中波澜起伏。 她到底…… 藏着什么秘密? 为何连最亲密的神交都如此恐惧? 而这个谜团,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邃。 八卦 蓬莱宗后山禁地深处,一处隐蔽潮湿、终年不见阳光的山洞内,寒气弥漫。 洞中央有一方不大的寒潭,水色幽暗,散发着刺骨的冷意。 蚩眠的魂体受创极重,意识昏沉了不知多久,才在一片阴冷中艰难地苏醒过来。 他甫一睁眼,琉璃色的眼眸中还带着重伤后的涣散和剧痛带来的戾气,下意识地警惕环顾四周。 目光猛地定格在寒潭之中…… 只见幽暗的水面之下,一道修长优美的身影正静静悬浮着。 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在水中缓缓飘散,肌肤苍白近乎透明,一双浅蓝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阴恻恻地盯着他。 里面没有丝毫久别重逢的暖意,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毫不掩饰的狠厉。 正是被他暗中评价为无趣的鲛人王渊楠。 “醒了?” 渊楠的声音透过水面传来,带着一种特有的,空灵又冰冷的质感,如同坚冰相互摩擦,听不出喜怒。 蚩眠看清是他,心中先是一惊,随即那点惊愕迅速被恶劣的心情所取代。 他强撑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扯出一个讥诮的冷笑,语气冲得很。 “呵,我当是谁?几百年不见踪影,原来是躲到蓬莱宗这和尚窝里当缩头乌龟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对这鲛人可没什么好印象。 几百年前,他还是合欢宗里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魔头时,就曾打过这鲛人王的主意。 想偷他的鲛珠来炼制顶级蛊丹,结果差点被这家伙一尾巴拍碎丹田,结下的梁子可不小。 渊楠对于他的恶语相向并不动怒,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毒意的弧度,慢条斯理地反问。 “本王倒是好奇,你这几百年过去,虫子玩腻了?还是合欢宗混不下去了,居然跑来蓬莱宗的地盘撒野,跟那群老秃驴打擂台?” 他琉璃色的鱼尾在幽暗的水中轻轻摆动,带起一串细小的气泡。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没让你学会安分两个字怎么写。” 话语虽是调侃,却字字带刺,揭着蚩眠的老底。 蚩眠被他说得心头火起,却又因魂体重伤而无力发作,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关你屁事!老子爱去哪去哪!” “是不关本王的事。” 渊楠缓缓从水中升起些许,露出线条优美的上半身,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肌肤滑落。 “若不是感应到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蛊虫臭味和快散架的魂体倒在附近,本王也懒得捞你回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蚩眠心里清楚,这寒潭定然是极阴之地,对他修复魂体大有裨益。 这鲛人嘴上刻薄,到底是出手救了他。 只是这救命之恩,放在他俩之间,显得格外别扭和诡异。 山洞内一时陷入沉默,只剩下水珠滴落的空响和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掺杂着旧怨和一丝微妙新局面的紧张气氛。 …… 叶生欢的意识小心翼翼地从那片极寒心湖中浮起,如同惊弓之鸟般,先是用神识飞快地扫描了整个识海。 空荡荡的…… 那团温暖却带着危险气息的金色佛光消失了,陌若的元神不在其中。 “呼……” 她长长地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甚至有些脱力地瘫软在意识空间里。 “还好还好,人不在……” 她是真的心虚加后怕。 回想起不久前那神魂交融带来的,几乎要将她意识彻底冲散的极致冲击和陌若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眸…… 她就觉得脸皮发烫,心跳失序。 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向来只有她凭着厚脸皮和这副皮囊去调戏帅哥的份,什么时候被人反过来…… 而且还是用那种方式调戏得毫无还手之力?! 天道,你又玩我呢! 这亏吃大了! 而且差点连老底都被看光了! 她急需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念一动,意识回归本体,猛地从云榻上坐起,扬声就喊。 “蒜鸟!蒜鸟!” 蒜鸟正心惊胆战地躲在房梁上消化刚才被陌若严刑逼供的恐惧,听到呼唤,不情不愿地飞了下来,还没站稳,就被叶生欢一把捞进怀里。 “蒜鸟!那个陌若!他他他……” 叶生欢压低了声音,脸上又是窘迫又是困惑,还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羞愤。 “他怎么回事啊?看起来一副得道高僧、悲天悯人的样子,怎么……怎么突然就……那样了?!” 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魂修两个字,只能用手比划着,脸蛋红扑扑的。 蒜鸟看着自家小师叔这副明显被吓到且完全状况外的模样,豆豆眼里充满了无语和同情。 它小心翼翼地试探! “……小师叔,你……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关于陌若师兄……和几百年前的事儿?” “记得什么?” 叶生欢一脸茫然,“几百年前?我跟他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他是蓬莱宗弟子,我是仙尊吗?” 完全没继承到原主的记忆啊! 蒜鸟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充当起解说员,用它那叽叽喳喳。夹杂着大量个人吐槽的方式,将那段上古秘辛娓娓道来。 无非就是几百年前,陌若还是惊才绝艳的剑修时,如何对叶生欢仙尊一见钟情,苦苦追求,结果当时修无情道的叶生欢是如何的冷心冷肺,视若无睹,最终导致陌若心灰意冷、看破红尘、剃度出家来了蓬莱宗…… 叶生欢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原来是这么回事! 是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啊! 她瞬间觉得自己找到了合理解释,刚才那点羞愤立刻被一种莫名的,原来我是罪魁祸首的微妙心虚感和这剧情真狗血的吐槽欲所取代。 她撇撇嘴,甚至有点小得意??? “切,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前夫哥呢!搞了半天是段几百年前的单相思旧账……” 自动将陌若方才那过于激烈的行为归因于,积蓄了几百年的怨气?或者爱意?终于爆发! 顿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才怪! 还是很难接受! 但至少,不是毫无缘由的发疯。 蒜鸟看着自家小师叔那甚至有点想八卦的表情,默默地把他刚才差点把我捏死逼问你为什么怕神交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让小师叔继续心大下去吧。 吃醋 叶生欢正抱着一颗灵果,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神识放空,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高冷仙尊与纯情剑修,现禁欲佛子的爱恨纠缠的狗血小剧场…… 完全堪比现代小短剧好不啦! 就在她神游天外之际,一道清润平和,带着些许陌生感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温和响起。 “阿弥陀佛。叶生欢仙尊,您的伤势可好些了?” 这声音如清风拂过莲池,不疾不徐,带着佛门弟子特有的宁静气息,与陌若那总是隐含复杂情绪的低沉嗓音截然不同。 叶生欢被这突然的声音惊得一个激灵,差点把灵果掉地上。 她连忙转过身,虽然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但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般铺散开去,瞬间便“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一位身着月白僧袍的年轻佛修,眉眼与陌若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柔和温润,周身气息中正平和,如同未经雕琢的美玉。 他正双手合十,向她行着标准的佛礼,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 哇塞! 蓬莱宗的佛修都是这种禁欲系小帅哥的吗? 那自己是不是…… 流口水了都! 不对! “啊……好,好多了,多谢关心。” 叶生欢有些仓促地回应,下意识地也想合十回礼,结果手里还拿着灵果,动作显得有点笨拙可爱。 或许是因为刚刚听完陌若的悲惨往事,她对蓬莱宗的佛修下意识生出了几分愧疚? 不过,更多的是好奇吧! 心神波动间,几缕冰蓝色的魂丝不受控制地,调皮地从她指尖溜出,如同好奇的小触手,轻轻地,快速地碰了碰陌然合十的手指,又“嗖”地一下缩了回来。 !!! 不是,怎么个事?! 叶生欢立刻感知到了魂丝的擅自行动,脸颊瞬间爆红,连忙道歉,声音都结巴了。 “对不起!这位……大师?我最近灵力恢复得不稳,它们有点……有点调皮,自己就跑出来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努力摆出正经的样子,试图挽回一点上古仙尊的威严,虽然那红透的耳根和无处安放的手完全出卖了她。 陌然确实被那突然触碰的,冰凉又柔软的魂丝弄得微微一怔。 他抬眼看向眼前这位传闻中冰冷强大,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叶生欢仙尊。 此刻她正抱着灵果,小脸通红,眼神虽然空洞,但写满了窘迫和歉意,努力解释着自己调皮的魂丝…… 这与他想象中的,乃至宗门传闻中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一抹极淡的,真实的惊讶掠过陌然的眼底,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清风淡然的模样,唇角甚至牵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笑意,再次合十道。 “无碍。仙尊不必挂怀。”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比方才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魂丝有灵,亦是仙尊本性纯然之体现。” 看来宗门那些关于师兄与仙尊的流言蜚语,也并非空穴来风,至少…… 这位仙尊,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冰冷。 甚至…… 有点有趣。 就在叶生欢因陌然的温和态度而稍稍放松,甚至尝试着用她那不太熟练的神识“看”着对方,磕磕绊绊地聊起蓬莱宗后山的禁地…… 好吧! 是因为尴尬故意找的话题! 静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去外间平息了体内因之前神交未遂而翻涌气息的陌若,恰好归来。 他甫一踏入室内,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刺眼的景象…… 叶生欢侧对着门口,怀里抱着半个灵果,苍白的小脸上竟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轻松甚至有些俏皮的笑意。 虽然那笑容是因与陌然说话而起! 而她对面,他那素来温和守礼的师弟陌然,竟也微微倾身听着,唇角带着显而易见的温和笑意,两人之间气氛融洽得…… 仿佛认识了许久。 最重要的是,叶生欢那几缕冰蓝色的魂丝,此刻竟不像面对他时那般要么警惕要么失控。 而是如同温顺的小宠物般,乖觉地漂浮在她与陌然之间,甚至偶尔还会随着陌然的话语轻轻摆动,仿佛在表达赞同和愉悦! 一股极其熟悉又猛烈的酸涩与怒意,如同岩浆般瞬间冲上陌若的头顶! 比他面对蚩眠时的杀意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憋闷和…… 委屈? 他在这里为她忧心忡忡,为她压制心魔,为她抵挡流言,甚至因她一个抗拒的举动而心神俱伤…… 可她呢? 她刚刚才在他面前吓得自我冰封,转头就能和他的师弟有说有笑? 她的魂丝甚至对陌然都比对他亲昵?! 凭什么?! 陌若周身那刚刚平复下去的佛光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气息骤然变得冰冷骇人。 他甚至忘了收敛脚步声,大步流星地走入室内,月白僧袍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正说到鲛人喜好不同的叶生欢猛地顿住,疑惑地“望”向门口方向,那强大的,带着明显不悦的压迫感让她有些无措。 “陌若?” 陌然也感受到了师兄那不同寻常的低气压,立刻收敛了笑意,恭敬地站直身体,行礼道。 “师兄。” 陌若却看都未看陌然一眼,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锁在叶生欢身上,尤其是那几缕还在陌然附近飘动的魂丝上。 他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齿间磨过: “看来仙尊已无大碍,甚至颇有闲情逸致。” 这话里的酸意和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叶生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几缕魂丝也嗖地一下全部缩回了她身边,紧紧缠绕着她,显露出主人的不安。 陌若看到那魂丝终于远离了陌然,心中的火气才稍稍平息了半分,但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陌然站在一旁,看着师兄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和仙尊那茫然无措的样子,心中顿时了然,不由得暗自苦笑一声。 这醋味儿…… 都快冲垮整个蓬莱宗的佛光结界了。 误会 叶生欢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对气氛的感知却异常敏锐。 陌若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冰冷怒意和空气中骤然紧绷的佛力波动,让她瞬间头皮发麻,直觉再待下去绝对没好事! 她立刻发挥现代社畜遇事不妙果断溜号的本能,抱着怀里的灵果,一边说着一边就试图往云榻里边缩,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刻意的虚弱和匆忙: “那个……咳咳,我突然觉得好累啊,头有点晕……你们师兄弟慢慢聊,我先休息一会儿!” 说完就想顺势躺倒,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她刚有动作,手腕就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 那力道不容挣脱,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是陌若! 他根本不容她逃避,目光甚至没有看向一旁的陌然,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仙尊既然身体不适,更不宜被闲杂人等打扰静养。” 他这话明显意有所指,随即才像是终于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似的,侧过头,对着陌然的方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疏冷和不容置疑。 “师弟,既然掌门师尊只是命你前来探望,如今既已探望过了,便请回吧。若还有其他宗门事务,可去我的禅房等候,我稍后便去处理。” 这简直是在下逐客令了!而且是将闲杂人等和宗门事务都一并清出去,丝毫不给陌然留下任何继续待在这里的借口。 陌然被自家师兄这毫不客气的态度弄得微微一怔,但他何等聪慧,立刻便明白了自己成了被迁怒的对象。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清风淡然的温和模样,从善如流地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语气平和无波: “阿弥陀佛。师兄说的是。仙尊既然需要静养,弟子便不多打扰了。” 他顿了顿,又转向叶生欢的方向,补充道,声音依旧温和有礼。 “仙尊您好生休息,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让师兄吩咐弟子。” 他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顺从了陌若的意思,也全了礼数,仿佛完全没听出那话语中的刺一样。 说完,他便再次行礼,转身缓步离去,只是在转身的刹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无奈笑意。 禅室的门被轻轻合上。 室内顿时只剩下手腕还被陌若紧紧攥着的叶生欢,以及那个周身散发着可怕低气压,目光幽深盯着她的佛子。 …… 完了,跑不掉了。 她感觉自己手腕上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忍不住小声吸了口气。 “疼……” 叶生欢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陌若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让她心里警铃大作! 不是,这人怎么这样啊?!? 吃错药了?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一转眼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醋吃得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她跟陌然就是说句话而已,又没干嘛! 一种本能的危机感让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仰,试图拉开距离,嘴里还试图讲道理! 或者说,是蒙混过关! “陌若你……你先放开我!我真的累了,需要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改天再……” 然而,她的挣扎和话语,在陌若听来,却更像是火上浇油! 逃避? 又想逃避?!? 陌若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借着她的力道,向前逼近一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那双总是悲悯的眼眸此刻幽深得如同噬人的漩涡,里面翻涌着数百年的求而不得,近日来的患得患失,以及方才被她与旁人言笑晏晏所激起的滔天醋意和委屈! “给你机会?”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毫无暖意,只有冰冷的自嘲和某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八百年前,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你可曾看过我一眼?” 他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和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 “当初是你……修你的无情道,视我满腔情意为无物,逼得我心灰意冷,遁入空门!” 他攥着她手腕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如今呢?是你先来招惹我!是你一次次在我面前露出那般……那般模样!是你先靠近我,依赖我,甚至……甚至允许我……” 他想到那未尽的神交,想到她指尖的触碰和依赖的蹭动,呼吸更加粗重。 “现在……现在你却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想像八百年前一样,轻易地将我推开?再去与旁人谈笑风生?!” 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唇瓣,却又在最后一刻死死攥成拳,克制地停在空中,手背青筋暴起。 “叶生欢……”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 “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我怎样?!” 是给他希望,又再次亲手掐灭吗? 他受够了这种反复无常! 受够了这种被她轻易牵动却永远得不到明确回应的折磨! 今日,他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叶生欢被他这一连串的控诉和那骇人的眼神彻底吓住了,挣扎的动作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八百年前? 无情道? 心灰意冷? 蒜鸟刚才说的那些…… 原来都是真的? 而且…… 陌若他,竟然有这么深的怨念和……情感? 不是,天道! 你tm又玩我? 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陌若,再对比之前那个温和守礼的佛子,巨大的反差让她彻底懵了。 叶生欢承认,自己是个颜控,看到陌若这种级别的禁欲系帅哥…… 馋…… 但是嘴上调侃几句也是有的,虽然现在看不见,但神识“看”到的更戳她xp! 她也确实有点“渣女”属性,享受暧昧和被人喜欢的感觉。 但是! 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必须占据主导权! 她可以主动去撩,但绝不喜欢被人这样强势地,带着怨气地逼迫和控诉! 陌若现在这副样子,完全超出了她调戏帅哥的舒适区,让她感到了一种被侵犯边界的不适和恼怒。 “不是!你误会了!” 她手腕被攥得生疼,又气又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抗拒。 “我跟陌然就是普通说句话!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你先放开我!疼!” 她用力扭动着手腕,身体向后倾,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这种完全被动的,被情绪裹挟的感觉,让她非常不爽! 然而,她的挣扎和辩解,在已经被醋意和旧伤冲昏头脑的陌若听来,却成了最彻底的否认和推开! 她凭什么?! 陌若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焚尽! 凭什么当初那个冰冷无情、将他一片真心践踏在地的叶生欢,如今好不容易卸下了那层坚冰,会露出娇软依赖的模样,会主动靠近他,甚至允许他触碰到了神魂…… 却依旧可以如此轻易地,毫不犹豫地说出“误会”,依旧可以为了旁人而抗拒他,想要逃离他?! 难道他这数百年的等待和煎熬,他近日来所有的悸动与守护,在她眼里,依旧什么都不是吗? 她还是不喜欢他! 这个认知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希望。 “误会?” 他几乎是咬着牙重复这两个字,眼底翻涌着赤红的血丝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痛楚。 “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真的?你一次次靠近我又推开我,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是你无聊时逗弄的玩物,还是你遇到危险时暂且依靠的工具?!”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碎的嘶哑,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叶生欢……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为什么可以如此残忍? 叶生欢被他眼中那深刻的痛苦和绝望震住了,挣扎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面对这样的质问,她那些我只是感谢你,我觉得你长得好看之类的理由,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 有点渣?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用这种方式逼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