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懒做小娇娘,好孕连连宠上天》 第1章 噩梦成真? “二少夫人,该喝药了。”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讲究的妇人,正冷冷地瞪着她。 看着妇人手中的药碗,秦宝儿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只是瞧着碗中那黑乎乎的药汁,她的胃就开始抽搐,嘴巴里更是泛出阵阵苦味。 “不,王妈妈,不要,我不要喝!” 王妈妈冷笑了一声,“二少夫人,这可是夫人吩咐的,由不得你! 再说了,夫人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难道你就不想快些怀上孩子,替二公子开枝散叶?!” 说罢,王妈妈便让旁边的两个小丫鬟控制住秦宝儿的身体,粗鲁地捏开她的下巴,将那碗药汁灌进了她的嘴中。 巨苦无比的汁液,顺着嘴巴流入她的喉咙。 苦得秦宝儿眼泪不住地流,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随着一阵恶心反胃的感觉涌上来,秦宝儿再也忍不住。 “呕哕!” 那苦涩的药汁混合着她胃中未消化的食物,全部吐在了王妈妈的身上。 看着自己满身散发着难闻味道的污渍,王妈妈脸色大变。 她伸手就朝秦宝儿脸上狠狠一巴掌,一下子将瘦弱的秦宝儿扇倒在地。 “你这个天杀的贱蹄子,这可是我新做的衣裳,全都被你给毁了!” 王妈妈瞪着秦宝儿眼中满是恶毒。 像是不解恨一般,她又朝秦宝儿的肚子狠狠地踢了一脚。 唔! 秦宝儿疼得脸色煞白,身体也开始不停地抽搐。 王妈妈却仿佛没瞧见一样。 “叫你一声二少夫人是给你脸面,你不过就是一个低贱的村姑!别给我在这儿装模作样,今天这药你非喝不可,给我按住她,继续灌!” …… “宝儿,宝儿,别睡了,快醒醒啊,不然娘又该生气啦!” 秦宝儿蹙着眉醒了过来。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做这个梦了。 只是这次的梦还没有做完,便被秦招娣打断了。 也幸亏被打断了,她实在不想再做这种噩梦了。 就好像她真的经历过一样。 甚至肚子隐隐约约,好像真的有点儿疼。 秦宝儿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问道:“大姐,出什么事了?” 秦招娣拿起一旁的衣服,像是做了无数次,麻溜地帮她穿上。 “家里来媒婆了!” “媒婆?大姐你不是定亲了吗?” 说完,秦宝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傻话。 应该是给她二姐说媒的吧。 只是还没等秦宝儿再开口,就听秦招娣大声道:“是来给你说媒的!” 秦宝儿瞬间清醒过来。 什么?! 给她说媒?! 等秦宝儿走出房间,一眼就瞧见了她爹秦老三,她娘李翠花。 以及李翠花身边那个年约三四十岁,下巴上长着一颗大痦子的妇人。 秦宝儿认识她,她就是附近十里八乡最出名的孙媒婆。 秦招娣就是她给说得媒。 孙媒婆也瞧见了走出来的秦宝儿。 她笑道:“哎呀翠花妹子,你家宝儿真是越长越漂亮,越长越水灵了! 我瞧着,就算是城里,都没有比她更好看的姑娘啦!” 眼前的秦宝儿,鹅蛋脸,杏仁眼,皮肤又白又嫩,就像那刚剥了壳儿的鸡蛋。 也是她会长,专挑李翠花跟秦老三身上的优点。 哪怕身上穿着粗布衣裳,可那容貌,那气质,怎么看也不像是小山村里长大的姑娘。 怪不得人人都说,秦宝儿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 李翠花听见孙媒婆的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孙媒婆,你也太夸张了,我家这丫头也就在坡西村还行,哪里敢跟城里的小姐们比呐!” 李翠花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却是十分得意。 她长这么大,也没见过长得比她家三丫头更好看的女娃! 这么漂亮的女娃,还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李翠花当然得意。 “我当媒婆好几十年了,见过的姑娘多得都数不过来! 我敢保证,起码附近这几个县城,绝对没有长得比她更好看的了! 要不然,这么好的婚事,我怎么会第一个就想起你家宝儿呢!” 听了孙媒婆的话,李翠兰这才想起来正事儿。 “对了孙媒婆,你刚才要给谁说我家宝儿来着?” 孙媒婆咧着嘴,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儿。 “说出来,你都不敢信,我是给宝儿说的,可是王县令家的二公子!” 此话一出,别说李翠花了,连一旁的秦老三跟秦招娣也惊得张大了嘴巴。 县令家的公子?! 秦老三只是一个货郎。 县令家得公子怎么会娶一个货郎的女儿? 而且还是一个小山村里货郎的女儿? “是,是哪个王县令?” “还能哪个,当然是青阳县的王县令!” 李翠花睁大眼睛,咽了咽唾沫。 有些难以置信。 “孙媒婆,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这么大的事儿,我能随随便便开玩笑吗,这可是县令家的媒,我要是胡说八道,那不是不要命了!” 听到孙媒婆这么说,李翠花顿时喜出望外,眼睛都亮了起来。 不过她还没到被喜悦冲昏头脑的地步。 李翠兰又有些疑惑地问道:“可是县令家的公子,怎么会来咱们这偏僻的小村子里找媳妇? 不会是他有什么毛病吧?!” 听到李翠兰的话,孙媒婆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气呼呼地说道:“哎呀,翠花妹子,瞧你这话说的!要是那王英杰真有毛病,我能给宝儿介绍?那不是丧良心嘛!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是那种人吗?!” 李翠兰也觉得自己这话问得不好,笑容有些讪讪。 “我就是随口一说,可没有那个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 再说,我家招娣就是你给说的媒,我还能不相信你嘛!” 见孙媒婆脸色好看了一些,李翠兰连忙又问道:“你赶紧跟我说说,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孙媒婆这才缓缓道来。 这王英杰是个早产儿,自幼身体就弱一些,不过大毛病是没有的。 这个去城里一打听就知道。 孙媒婆也是亲眼见过王英杰的。 虽说他算不得强壮,但瞧起来倒也康健,并非是一个病秧子。 正因为早产的缘故,县令夫人才十分在意这个儿子。 到了王英杰该说亲的年纪,她特意找了一个有名的算命先生算了一卦。 据算命先生说,王英杰体弱不只是因为早产的缘故,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八字弱。 算命先生算了算,又说,王英杰要是娶妻,对方家世不能太好,否则会压了他,让他身体越来越差。 另外呢,妻子最好往县城正西北的方向找。 而且,一定要找一个己未年出生的姑娘。 县城正西北方向,只有一个村子,那就是坡西村。 “虽说是在咱们乡下找,但是王夫人也不想亏待了自己儿子,特意吩咐我找个漂亮有气质的! 这不,我第一个就想起你家宝儿来了!” 恰巧,秦宝儿就是己未年出生的,这不正是天赐良缘嘛! 第2章 她不嫁,我嫁 听着孙媒婆的话,秦宝儿脸色越来越难看。 县令次子。 王英杰。 这跟她这几日做梦,梦见的一模一样! 梦里,秦宝儿正是嫁给了县令次子王英杰。 王英杰性格懦弱无能,县令夫人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从来不敢反驳。 而她的婆母王夫人,更是恶毒强势。 婚后才三个月,就骂她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 不到半年,就开始张罗着给王英杰纳妾,还日日逼她喝加了黄连的苦药。 要是她不喝,王夫人身边的王妈妈对她非打即骂。 嫁过去短短一年,她就被磋磨成了竹竿,身子也亏空得厉害。 今日的梦没做完,就被秦招娣给打断了。 可之前的两次梦,秦宝儿却是从头做到了尾。 王英杰虽说瘦弱,身体确实没有什么大毛病。 唯一的问题是他那方面不太行。 每次只有几分钟就草草了事。 至少在那个无比真实的梦中,秦宝儿几乎都感受不到他。 王英杰性子懦弱,又要脸面,自己不行这种事自然不会往外说。 他又不敢跟王夫人对着干,便更不敢替秦宝儿说话。 只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自己的母亲以及身边的下人非打即骂。 可是殊不知,不能生的不是她,而是王英杰。 秦宝儿表情严肃。 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嫁! 就听孙媒婆又对李翠花说道:“你家宝儿长得这么漂亮,去城里做官太太不是正好嘛,说出去,你们脸上也有光不是? 更重要的是,你知道县令家出了多少彩礼吗?” “多少?” 孙媒婆两根食指搭在一起,“十两,整整十两银子!” “当初你家招娣定亲,不也才二两的彩礼嘛!” 听见十两银子的彩礼钱,李翠花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辈子,她还没一次性见过十两银子! 见状,孙媒婆趁热打铁。 “还有啊,翠花妹子,你想想,要是有了这十两银子,之后你家宝福跟宝禄娶媳妇的银子,你岂不就不用愁了?” 孙媒婆这话,可算是说到了李翠花的心坎儿上。 本来他们家就不富裕,秦老三又没有什么大本事。 李翠花也只能靠三个闺女的彩礼,给俩儿子攒娶媳妇儿的钱。 虽说,她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就把秦宝儿嫁出去。 秦宝儿毕竟才刚刚及笄,上头还有个未出嫁的姐姐。 等先把秦盼娣的婚事定下也不迟。 李翠花确实也想过,她家三丫头这么漂亮,肯定要慢慢挑选,选一个家里条件好的。 最好能嫁进城里,她好多要几两银子的彩礼钱。 但她也没敢肖想将人嫁到县令家! 要是真能把秦宝儿嫁给王英杰,既有了面子不说,这一下子就有了十两银子,可不就不用愁俩儿子娶媳妇儿的钱了? 见李翠花明显心动了,秦宝儿急了。 “娘,我不嫁!” 所有人都看向秦宝儿,不明白,这么好的婚事她为什么要拒绝。 李翠花更是蹙着眉,表情十分不悦。 “县令家那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嫁进去的吗?有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嫁?!” 秦宝儿哑然,她确实还没想好理由。 她总不能实话实说,只因为自己做了个梦吧? 李翠花没好气地继续说道:“再说你向来又懒又馋的,这要是嫁进县令家,去了就有人伺候你吃喝拉撒,不是正合你意吗?!” 秦宝儿原本是二十三世纪的一个普通打工人。 可惜,她年纪轻轻就因996工作制,过劳猝死在工位上。 等她再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朝代,大庆皇朝。 现代牛马摇身一变,成了古代牛马。 秦宝儿倒霉地胎穿到了一个偏远穷山村中,成了货郎秦老三家的三闺女。 生活条件比上辈子还差! 不过,正因为有了前世的惨痛经历,即便这回她的生活条件更差,秦宝儿也没想着做任何改变。 她打算这辈子摆烂! 能偷懒就偷懒,能躺着就不坐着。 活儿是一点儿都不干,饭是一点儿没少吃。 就这样,秦宝儿好吃懒做的名声,传遍了十里八乡。 李翠花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秦宝儿立马说道:“我也知道自己名声不好,所以才不要嫁啊!就算进了县令家什么都不用干,县令夫人也不会愿意要一个好吃懒做的儿媳妇吧?” 主要是说出去丢人呐! 秦宝儿知道,越是高门大户越是在意脸面。 她的名声这么“响亮”,县令夫人只要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 “就算你们现在隐瞒了这一点,将我嫁了过去。要是以后事情败露了,可不仅仅是我被休弃那么简单,说不定人家给我戴个骗婚的帽子! 到时候咱们家,包括孙媒婆,能有好果子吃?” 听了秦宝儿这番话,孙媒婆暗自拍了一下大腿! 是啊! 她只想着秦宝儿人长得漂亮,气质又好,怎么就忘了这茬儿! 要不是因为秦宝儿好吃懒做的名声,光凭她的长相,秦家的门槛早就被说媒的给踏破了。 怎么可能这么多年,只有她一个人上门呢! 唉,可惜了。 这秦宝儿要是生在富贵人家还好说,偏偏托生成一个乡下丫头。 对于乡下人来说,长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 找媳妇儿当然要找勤劳贤惠的,而不是闲着什么都不会的。 见孙媒婆明显歇菜了的样子,李翠花知道,十两银子的彩礼钱打水漂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抄起门后的笤帚嘎达,作势就要去打秦宝儿。 “你这个死丫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反正你名声臭也嫁不出去,留在家里也是浪费粮食!” 秦宝儿缩了缩脖子,倒是没有太害怕。 她娘早就想揍她了,不过这么多年,也没揍到她一次。 至于李翠花说得那些话,秦宝儿更是已经听了八百遍,耳朵都磨出茧子了。 她还有她爹护着呢。 果然,就见秦老三猛地窜出来,挡在了秦宝儿面前。 “她娘,你冷静一点儿,不能打宝儿,要打就打我好了!” 一脸憨厚的秦老三展开双臂,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李翠花瞪着眼睛,看着秦老三的表情更是凶巴巴。 “说到底,这死丫头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你给惯得! 你真以为我不敢揍你是吧?今天你们父女俩一个都别想跑,我要一起揍!” 说着,笤帚嘎达就甩到了秦老三身上。 秦老三也不躲,就这么直直站着挨打。 孙媒婆跟秦招娣吓了一跳,她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两人赶紧去劝李翠花。 秦宝儿也有些吃惊,她娘这回来真的了? 看来,到手的十两银子飞走了,确实让她很生气,很生气。 可就算是这样,她秦宝儿也不能嫁。 就在她思索着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尖细的声音兀地响起。 “她不嫁,我嫁!” 第3章 秦盼娣的心思 所有人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秦招娣趁着李翠花愣神之际,赶紧把她手中的笤帚嘎达夺下来,藏到了一边。 说话的是秦宝儿的二姐,秦盼娣。 跟大姐秦招娣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秦宝儿觉得,她这个二姐好像从小就看她不顺眼。 总是出言讽刺她不说,小时候还没少偷偷欺负她。 还好秦宝儿不是真的小婴儿,她会反击,会告状,最终吃亏的都是秦盼娣。 这也让秦盼娣越来越讨厌秦宝儿。 可不管怎么说,她们总归是亲姐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秦宝儿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秦盼娣往火坑里跳。 她开口说道:“二姐,这城里的高门大户,哪能瞧得起咱们这样的乡下丫头? 说不定连府里个下人,咱们都要瞧他眼色行事。 再说了,城里人不比咱们乡下人淳朴简单,也许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腌臜事儿也不一定……” 梦里,因为自己不能生,她那婆母总共给王英杰纳了五房妾室。 女人多了,王英杰又不行,那…… 接下来的梦中还有更恶心,更令人发指的事情。 乡下当然也有坏人,但是大多坏得比较简单,坏在明面上,不像…… 秦宝儿摇了摇头,不愿意再继续想下去,她连回忆都觉得恶心反胃。 没想到,听了秦宝儿的话,秦盼娣非但没有领情,反而冷笑了一声。 “哼,三妹,我瞧是你因为自己名声差,知道嫁进县令家无望,所以才不愿意看见我嫁过去吧? 毕竟你惯会装腔作势。嘴上说得好听,其实打心底里就见不得我好!” 秦宝儿: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反正,该说的她都说了。 各自有命,秦盼娣非要嫁,那就嫁好了。 见秦宝儿没反驳,秦盼娣觉得肯定是被自己说中了。 便越发痛恨她。 秦盼娣不知道,这一世秦宝儿为什么要拒绝这门亲事。 毕竟上辈子,她确实嫁给了王英杰,而且过得十分不错。 而自己呢,嫁给了隔壁村的一个猎户。 那人身材高大,瞧起来壮实有力。 脸上那道一指长的疤痕,也难以掩盖他俊朗的外貌。 秦盼娣一眼就心动了。 连媒婆说过,他之前上山打猎伤到那个地方,可能有碍子嗣的事情也不介意了。 只要男的不在乎,她倒也没必要非生孩子不可。 毕竟,她可是亲眼看见隔壁方婶子生小狗子时,难产差点丧命的场面。 这让她对生孩子这件事多少有了一些阴影。 再加上秦盼娣下面,秦宝儿跟两个弟弟都令她生厌。 她自然也就讨厌所有的小孩子。 只是,不生孩子,跟不过夫妻生活,这可是两码事儿。 秦盼娣自十岁来了癸水之后,晚上没少听过秦老三跟李翠花的窗户根儿。 每次两人做那事儿的时候,李翠花都会浪叫。 那声音让秦盼娣听得脸红心跳,又觉得十分刺激。 她也想有个男人,像秦老三疼李翠花那样疼她。 如此高大强壮的男人,绝对不可能不行! 秦盼娣就这么嫁了。 可惜,她看走了眼。 那人果真只是徒有其表,实际上就是一个不能行人事的废物。 她嫁过去第一天,两人就分房睡。 那人更是直接说不会碰她,但会让她这辈子衣食无忧。 有哪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的丈夫不碰自己的?! 至少秦盼娣不行。 尤其她还听了父母那么久的窗户根儿,早就想得不行了! 最后,她难忍寂寞,没多久,就跟同村李二狗搞上了床。 原本秦盼娣还怕被那个男人发现,每次跟李二狗偷情都提心吊胆。 可是没想到,那人其实早就发现了。 只是他一声不吭,权当不知道。 这让秦盼娣越发鄙夷他。 真不是个男人。 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从此以后,她越发大胆,甚至不再特意避着那人。 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那人上山打猎,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村里的人上山去找过,除了一件带血的衣服,尸体都没见着。 估计是遇到意外,身首异处,连尸体也被野兽给拖走吃掉了。 秦盼娣就这么成了寡妇。 好在那人还给她留下了几十两银子,确实履行了让她日后吃穿不愁的承诺。 只是没过多久,秦盼娣发现自己怀孕了。 没办法,她只能大着肚子嫁给李二狗当二房。 可李二狗家中早已有了老婆。 而且还是一个悍妇。 秦盼娣嫁过去之后,不但钱都被那个悍妇抢走了,还日日被她打骂。 最终非但没保住孩子,还落得个终身不育惨死的下场。 反观她那个又懒又馋的妹妹,不能生还稳坐正妻之位,穿金戴银生活滋润。 姐妹俩完全活成了相反的样子。 秦盼娣永远不会忘记,当初所有的人都是如何拿秦宝儿来嘲笑她的。 重活一世,她要换个活法! 这辈子,她要让秦宝儿当那个被人嘲笑的人! 原本,就算秦宝儿没有开口拒绝,秦盼娣也要想办法搅黄这门亲事的。 现在秦宝儿拒绝了,那就省了她许多事。 秦盼娣看着李翠花跟孙媒婆,大声说道:“娘,你不会忘了吧,我也是己未年出生的!” 是了。 当初李翠花生下秦盼娣,刚出了月子,就怀上了秦宝儿。 而秦宝儿又是早产一个月出生的,所以姐妹二人是在同一年出生的。 一个生在年初,一个生在年末。 李翠花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 对啊,她怎么忘记秦盼娣了呢! 看来,这十两银子的彩礼,就合该是她家的! “孙媒婆,那就改给我家二丫头说吧,她可比三丫头勤快多了,肯定能得县令夫人喜欢!” 孙媒婆认真打量了一下秦盼娣。 这秦盼娣长得不如秦宝儿好看,身段儿也不如秦宝儿妖娆。 不过,李翠花跟秦老三都不是长相难看的人。 秦盼娣容貌虽然不如秦宝儿出众,但在坡西村也算是清秀的了。 “行,那我就去跟县令家说说看!” 这王夫人给的媒人钱实在是不少,孙媒婆当然想尽力促成这门婚事。 一时间,李翠花跟秦盼娣皆是满面欢喜。 第4章 秦盼娣婚事定下 没过两日,孙媒婆就来告知李翠花,这门亲事说成了。 两家就此交换了庚帖。 因为算命先生说,最好让王英杰今年就能成婚。 所以婚事就定在了年前,也就是半个月之后。 秦招娣的婚事定在来年开春。 秦盼娣倒是要先一步比她大姐更早嫁人了。 不过,他们这边倒也没有必须按长幼次序婚嫁的习俗。 秦盼娣要嫁到县令家的事情传开以后,村里人都震惊了。 所有人纷纷来跟李翠花和秦盼娣求证,满足了她极大的虚荣心。 那边。 “招娣她娘,听说你家盼娣要嫁去城里王县令家了,这可是真的?!” 李翠花得意地笑,“庚帖都交换了,婚期也定了,就在半个月之后,那还能有假啊!” “哎呦亲娘来,咱们坡西村就要出个官太太了!” “哎呀,是嫁给县令的儿子,又不是嫁给县令,哪里算得上官太太呦!”李翠花谦虚了两句。 “县令的儿子以后肯定也差不了,早晚也是要当官的!到时候你不但有个当官的亲家,还有个当官的女婿,简直羡慕死人啦!” “哈哈哈,那就承你吉言了!” 看李翠花那得意样儿,马秋菊忍不住就想泼冷水。 她吐掉口中的瓜子皮,怪声怪气地说道:“依我瞧,那县令家的儿子指不定有什么隐疾。不然能找秦盼娣这么个乡下丫头?” 马秋菊是秦老二家的。 李翠花跟这个妯娌向来不对付。 不过她现在心情很好,对马秋菊说的话一点儿都不生气。 “孙媒婆可是亲眼瞧过了,人县令家的二公子好着呢,二嫂就甭操心了! 倒是你家小莲,我记着她比盼娣还大两岁。怎么,还没人来给她说婆家?” 马秋菊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秦小莲是马秋菊的大女儿。 因她脸上有块鸡蛋大小的胎记,一直以来,都没人来给她说婆家。 李翠花这也算是戳了马秋菊的心窝子。 她也不等马秋菊回答,带着胜利的笑容,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大摇大摆离开了。 这边。 秦宝儿正裹着大棉袄,坐在院子中间晒太阳。 寒冬时节,晴朗天气下,外面比屋里要暖和多了。 与此同时,门口处。 村里面平时跟秦盼娣关系好的几个女孩,正将她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盼娣,你嫁到城里成了县令家的儿媳妇,以后再见了我们,不会当做不认识吧?”其中一人问道。 秦盼娣扬着头,脸上满是得色,“怎么会呢,等我嫁过去站稳脚跟,就把你们都请到县令府上做客!” 听她这么说,几个女孩开心极了! 去县令府上做客? 要放以前,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于是,她们一个一个抢着说秦盼娣的好话。 听着小姐妹的恭维,秦盼娣也是越发得意。 林萍朝院子里探了探头,恰好瞧见了正坐在小凳子上,晒着太阳悠然自得的秦宝儿。 明显不合身的大棉袄,将秦宝儿整个人裹了起来,显得她露在外面的脸越发的小了。 莹白的小脸,葡萄大眼,樱桃小嘴,她漂亮的太过突出。 尤其是在阳光的照耀下,秦宝儿似乎整个人都在发光。 林萍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都是一个村子里出生长大的,可即便跟她们一样,穿着半新不旧的棉袄,头上身上没有半点饰物。 怎么瞧,秦宝儿都跟她们这些乡下丫头不一样。 林萍语气中带着酸涩,“我怎么听说,孙媒婆一开始想说媒的人是秦宝儿?” 众人听见林萍的话,不由得都看向秦家院子里的那个少女。 吴二妞目光也落在秦宝儿脸上。 “我也听说了,县令夫人想找个长得好看的姑娘当儿媳妇,孙媒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秦宝儿!” 就算她们都不喜欢秦宝儿,可是不得不承认,秦宝儿确实长得好看。 整个坡西村,不,整个青阳县,恐怕都找不出比她更好看的姑娘了。 没等秦盼娣说话,她身边的黄巧娥率先翻了个白眼儿,道:“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啊!秦宝儿好吃懒做的名声,别说周围几个村子了,恐怕县城里都传遍了吧! 人县令家,怎么会要这种儿媳妇!瞧瞧,最后不还是定下了咱们盼娣!” 几个人点头称是。 毕竟她们在家时,也没少听她们的娘,拿着秦宝儿当反面例子。 秦盼娣轻笑,一脸不在意的模样。 以前,她不是没嫉妒过秦宝儿。 就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才格外得爹娘还有亲戚们的偏爱。 不过多活了一世,秦盼娣知道,长得再好,也没有嫁得好重要。 这辈子,她才是县令公子的正妻。 而秦宝儿,只能嫁给一个不能行人事的猎户当寡妇! …… 李翠花挎着篮子从外头匆匆回来。 就见自家门口围满了小丫头,忙说道:“行了,都赶紧散了,我们家忙着呢,都别在这儿添乱! 二妞,刚才回来的路上,我瞧你娘正到处找你呢,你还不赶紧回去看看!” 吴二妞听见李翠花的话,惊呼了一声,抬腿就往家跑。 其他人跟秦盼娣打了个声招呼,也纷纷离去。 等人都走光了,李翠花这才瞪了秦盼娣一眼,不满地说道:“婚期这么急,有多少事儿要做啊,你还有功夫在这儿闲扯?” 正因为快要嫁人了,即便李翠花对她依旧没有好脸色,秦盼娣心情还是很好。 反正过不了多久,她就摆脱这个家了。 “你赶紧先去隔壁村,跟你外祖母和舅舅他们说一声,等你成亲那日,请他们来喝喜酒!” 李翠花要干得事情太多了,实在腾不出功夫。 秦盼娣刚想点头应了,一歪头就瞧见,一旁被太阳晒得正昏昏欲睡的秦宝儿。 第5章 秦宝儿的人生目标 秦盼娣的好心情消失了。 一直都是这样,家里所有的活计,都是她跟大姐做,秦宝儿总是可以正大光明地躲懒。 平时也就罢了,凭什么她要成亲了,还是什么事儿都要她亲自来做! 秦盼娣咬了咬唇,道:“娘,我还要改嫁衣实在没时间,不如让宝儿去吧!” 秦盼娣的婚事来得突然,根本没时间做嫁衣。 幸好,秦招娣的嫁衣已经缝好了,改改先给秦盼娣穿正好儿。 李翠花想了想,也是。 她正准备喊秦宝儿出来,就瞧见了在院子打盹儿的主儿。 李翠花:…… 这样也能睡着?! 她就没见过比秦宝儿更懒的丫头了! 整日里不是吃,就是睡! “秦宝儿!” 李翠花的大嗓门如同魔音贯耳,让秦宝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睁开迷蒙的眼睛,就见李翠花正对她怒目而视。 “你这个死丫头,家里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就你清闲,还在这儿睡大觉! 赶紧给我起来,去一趟你外祖母家,跟他们说一声儿你二姐要成亲的事儿!” 秦老三去城里卖货没在家,没人护着她。 两个弟弟去私塾还没下学,也没人能替她跑腿儿。 至于秦招娣,在家不是洗衣做饭,就是喂鸡喂鸭。 再不就是下田除草,每天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数来数去,只剩下自己。 秦宝儿只好不情愿地起身。 “哦,知道了。” 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准备出门,又被李翠花递了个篮子在手上。 “把这个给你外祖母带去。” 李翠花知道,要是空着手上门,就蔡桂芬那张臭嘴,还指不定往外传她什么瞎话呢! “行了赶紧出发吧,早去早回!” 秦宝儿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路上,秦宝儿掀开了篮子上面盖的布巾。 低头一瞧,原来是十几个鸡蛋。 除去给宝福宝禄每天吃的,这十几个鸡蛋,估计她娘得攒小半个月。 唉,她家是真穷啊! 在现代,秦宝儿不爱吃的鸡蛋,到了这里,都成吃不到的美味了。 秦老三只是一个小小的货郎,每天早出晚归,挑着担子走二十里的路,去城里走街串巷,倒卖一些小玩意。 好的时候,一天能赚个一二百文。 不好的时候,可能一文钱都赚不到。 李翠花则在家里收拾着两三亩地,种点粮食种点菜。 可惜她家人多地少,种的粮食根本不够他们一家人吃。 经常要花钱买粮。 等两个弟弟长大后,又要花钱去私塾读书。 他们几乎存不下什么钱。 所以在坡西村,秦老三家虽不算是最穷的,但也不富裕,日子过得紧巴巴。 李翠花还是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人。 看看她给女儿起的名字就知道了。 秦招娣,秦盼娣。 当初生下秦宝儿的时候,李翠花是打算给她起名叫秦来娣的。 还好被秦老三拦住了。 李翠兰性子泼辣,秦老三为人憨厚,老实本分。 家里大事小事一直是李翠兰说得算。 前两个女儿的名字,他也没有置喙的余地。 可秦宝儿实在生的玉雪可爱,秦老三只是瞧着就觉得心都化了。 他不忍心这个女儿也叫一个土里土气的名字。 于是,秦老三鼓起勇气跟李翠花说,也许就是给闺女起的名字太随便,所以才生不出儿子。 李翠花想想,觉得也有这个可能,便让秦老三来给这个三丫头起名。 这才有了秦宝儿这个名字。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被秦老三说中了,在秦宝儿之后,李翠花再次怀孕。 这回,她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可把李翠花高兴坏了。 给双胞胎起名秦宝福跟秦宝禄。 李翠花明显十分偏心这两个儿子。 家里有好吃、好穿的,都紧着两个儿子来。 她们三姐妹只能吃弟弟吃剩的。 相比秦招娣跟秦盼娣,秦宝儿的待遇还要好一些。 一是她确实长得好看,就像观音座下的女仙童,让人不禁心生喜爱。 二是所有人,包括李翠花自己也认为秦宝儿是个有福气的,这才带来了下面的两个弟弟。 让她不用再受别人指指点点,说她生不出儿子来。 更重要的是,秦宝儿除了长相出众,偏生运气也是极好。 跟着秦老三去城里卖货,只要有她在,秦老三就能比平时多卖好几百文钱。 那些喜欢她的夫人小姐们,见她冰雪可爱,还会给额外给她塞一些好吃的,还有一些她们穿不了的漂亮衣服。 秦宝儿全部拿回来给了她娘,可把李翠花高兴坏了。 这些东西,算算都比秦老三赚得钱多了。 所以李翠花对秦宝儿偷懒也只是嘴上骂两句,并没有非逼着她,让她去做些粗活儿重活儿。 小时候秦宝儿还经常坐在担子里,跟秦老三出去卖货。 后来她渐渐长大,出落的也越发好看,秦老三便不再带她出门了。 虽然他没明说,但秦宝儿自然懂得。 长得漂亮有时候也是一种麻烦。 不去卖货后,她又跟着李翠花上山捡柴。 也是奇了怪,别人上山捡柴,那就只能捡到柴。 秦宝儿呢,有时候能捡到受伤的兔子,有时候能捡到一窝鸟蛋。 更夸张的是,她还捡过人参。 虽然品相不太好,但也卖了几两银子。 这让李翠花越发肯定,她家这个三丫头是个福星。 又加上两个儿子也听她的话,不爱读书的时候,都是秦宝儿督促着他们。 省了李翠花不少心。 所以秦宝儿在家啥都不干,李翠花也能容忍她。 不然以李翠花的脾气,这种女儿早就被她打死了。 秦盼娣小时候也不是没试过,秦宝儿不干,她也不干。 结果被李翠花狠狠抽了一顿后,就再也不敢了。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秦宝儿。 以前秦宝儿也不是没看过,现代人穿到古代穷苦人家的小说。 为了改善生活条件,书中主人公都会发挥聪明才智,带着全家勤劳致富。 可秦宝儿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一是她没那个能力。 二则,她上辈子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才那么拼命的工作。 结果呢,年纪轻轻就把自己给累死了不说,也没有过过一天她想象中的好日子。 所以,这辈子她什么都不想干。 只要够吃够喝,轻轻松松活到老她就满足了。 天生我材必有用,若是无用就不用。 第6章 冷漠的男人 秦宝儿边走边想着,很快就到了李翠花娘家所在的村子——坡东村。 坡西村跟坡东村,看名字就知道。 两个村子之间由一个山坡隔开,从坡西村翻过山坡,就到了坡东村。 山坡北面是一座大山,叫做青鸾山。 坡西村跟坡东村都是背靠青鸾山,附近再没有别的村子。 从她家到她舅舅李富贵家,来回也就一个时辰的路程。 走这条路的人,大多是两个村的人,相对比较安全。 而且,秦宝儿也不是第一次去她舅舅家,也算是轻车熟路。 翻过山坡没走多远,一个黄色的影子猛地蹿到秦宝儿眼前。 “汪汪汪!” “啊!” 秦宝儿吓得尖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钻出来的是一条大黄狗。 秦宝儿吓得闭上了眼睛,手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 从哪儿跑出来的狗,差点儿把她的魂儿都吓掉了! 就在秦宝儿给自己叫魂儿的时候,一个略显冷冽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黄!” “汪汪汪汪!” 感觉大黄狗似乎远离了她,秦宝儿这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两条笔直的大长腿。 她的目光慢慢向上移…… 唔,这人长得好高啊! 目测快有一米九了。 秦宝儿将头仰到最大程度,这才瞧见男人的样貌。 小麦色的脸庞上,剑眉斜飞,眸光深邃。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闭,浑身充满了英武之气。 好英俊的男人! 只不过,男人左脸上有一道一指长,半指宽的疤痕,看起来有些吓人。 秦宝儿觉得,这道疤痕非但没有遮掩男人出色的外貌。 反而让他看起来更有味道了。 乡下村子里竟然还有这种极品帅哥?! 秦宝儿不是第一次来坡东村,这个人她却是第一次见。 萧珩瞧见秦宝儿抬起了头。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心中却稍有讶异。 他没在村里见过她。 眼前的少女肌肤莹白如雪,一点也不像村中日常劳作的姑娘们。 要不是她身上穿着跟村子里大多女孩差不多的旧棉袄,瞧起来还真不像是个乡下丫头。 那气质模样,与京城中的小姐也不遑多让。 不过惊讶也只是须臾。 他也不是没见过比眼前少女更加漂亮的女子。 “你没事儿吧?”萧珩没有什么感情地问道。 大黄是他才养了没多久,还没训练好的看门狗。 他刚刚开门的时候,一不小心让它跑了出来。 因为附近只有他一户人家,萧珩也没想到,这么巧会吓到人。 秦宝儿想起来,刚才确实听人喊了一声“大黄”。 应该就是刚才突然钻出来那条大黄狗的名字。 秦宝儿活动了一下身体。 除了被吓了一大跳,以及屁股有些疼以外,倒是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不过,明明是眼前这个男人没看好自己的狗,害她摔倒。 他怎么一点儿愧疚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秦宝儿蹙了蹙眉。 她又看了眼男人脸上的疤痕,想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男人瞧起来就不好惹。 算了,她还是自认倒霉好了。 “没事儿。” 秦宝儿说完撑着地站了起来。 她将手上沾的土擦干净,低头去掸身上的灰尘。 掸着掸着,她动作突然一顿。 等等,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咦,篮子呢? 刚刚还在手上的,哪儿去了?! 秦宝儿也顾不得自己衣服上的灰了,赶紧环顾四周。 只见,那只篮子躺在距离她四五米远的地方。 半透明半黄色的液体正从篮子里流淌出来。 刚才吓到她的那只大黄狗,正在地上舔得欢。 秦宝儿又急又气,忍不住跳脚。 “哎呀!我的蛋!” 肯定是刚才被吓到的时候,篮子不小心飞了出去。 完了,她的鸡蛋肯定粉身碎骨了。 不,说不定很多已经尸骨无存了。 秦宝儿三步两步跑过去,也顾不得害怕一旁的大黄,连忙将地上的篮子捡了起来。 随着篮子被提起来,蛋液从篮子缝隙滴落,拉起了几条长长的线。 大黄直起身子,伸着舌头去舔滴落的蛋液。 秦宝儿仔细检查着,希望还能有幸存蛋。 可惜,事与愿违。 “全都摔碎了……” 秦宝儿欲哭无泪。 完了,要是她就这么空着手去了舅舅家,秦宝儿都能想象的到,蔡桂芬那副冷嘲热讽的嘴脸。 “大黄!” 萧珩又喊了一声,正舔蛋液舔得欢的大黄立马朝他跑了过去。 秦宝儿无心关注大黄,她正头痛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到“啪”的一声。 一块儿碎银子突然出现在她的篮子里。 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这银子就当是赔你鸡蛋的了。” 秦宝儿吃惊地看过去。 没有理会秦宝儿的目光,萧珩说完,转身带着大黄往青鸾山山脚下走去。 她瞧见,远处有座孤零零伫立在那儿的房子。 那里就是他的家吗? 秦宝儿也没多想,很快就将目光重新移回篮子里。 看着躺在碎鸡蛋里面的银子,她嘴角咧了起来。 这人虽说既冷酷又没什么礼貌,出手倒是十分大方。 要知道,这块儿碎银子起码也有一两。 要是全部用来买鸡蛋,能买好几千个呢!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傻,还是真的财大气粗。 秦宝儿欢快地将银子拿出来擦干净,然后收了起来。 看在他出手这么阔气的份儿上,她就原谅他跟他的大黄狗啦。 第7章 找媒婆说媒 萧珩带着大黄回到了自己在山脚下的房子里。 一进门,就见院子里正站着一个货郎打扮的人。 “汪汪汪!” 那人立马朝萧珩半跪了下来。 “属下参见主上!” 这人正是萧珩的心腹侍卫之一,易过容的霍达。 萧珩打发了大黄去一边玩,然后才说道:“起来吧。我说过,现在这种情形,你无需多礼。” 霍达站起来,低头道:“属下知道,属下也是见没有其他人在。” 萧珩没说什么,朝屋里走去。 霍达连忙跟上。 进了屋,萧珩才再次开口。 “可是有什么消息传来?” 霍达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信。” 萧珩一目十行,看完后随手拿起桌上的火折子,将信点燃,扔进了火盆里。 见信烧完,霍达才道:“主上,康王现在正派人四处搜寻您的踪迹。每个村落都不放过,只要有单身独居的可疑男子,全部被抓了起来。” 霍达犹豫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很快就轮到青阳县了,还请主上尽快做打算。” 萧珩没有应答,又开口问起其他的事情,霍达一一回复。 许久之后,就见一个货郎挑着担,从山脚下的那间黄土房中走出来。 他一边叫卖,一边往村子里面走去。 又过了一会儿,萧珩再次走了出来。 他锁好门,朝村里某个方向走去。 …… 这几日,因着孙媒婆说成了隔壁坡西村,秦老三家的闺女跟青阳县县令家二公子亲事一事。 附近有到了年纪,该说亲的男男女女,全部去了孙媒婆家,求她给说一门好亲事。 相比孙媒婆家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钱媒婆家那就是一个门可罗雀。 钱媒婆闲得只能在门口一边抠脚,一边嗑瓜子。 远远的,她就瞧见一个男人朝她家的方向走过来。 原本钱媒婆还没在意,这附近也不是只有她一户人家。 可等人越走越近,直直朝向她的时候,钱媒婆才确定,真的是来她家的! 看来是有生意上门了! 她赶紧将手中的瓜子放下,整理了一下仪容,穿好鞋站了起来。 等钱媒婆做完这一切,萧珩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哎呀,这不是根子大哥家的阿成嘛,你怎么来了?” 虽然知道,来找她除了要说媒,也不会有别的事儿,钱媒婆依旧笑着问了句。 她口中的根子大哥,是以前逃荒逃到他们坡东村的一个猎户。 根子后来就在青鸾山脚下盖了间土房安定了下来,靠上山打猎为生。 因为他住的偏,性格又闷,因此很少跟村里人打交道。 大家也只知道他叫根子,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再后来,根子娶了一个外乡孤女,一开始二人生活也是很美满的。 可惜,那女人生产的时候难产了,花了两天一夜才生下一个男孩。 生完人当场就没了。 根子给那个孩子取名阿成。 因胎儿在娘胎里憋得时间太久,伤了身体。 阿成打小身体就不好。 一直养到七八岁,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眼看就要不行了。 根子着急之下便将他送了出去。 听说是送到一个高人所在,山清水秀的地方去治疗休养了。 根子每年都会花费一个月的时间赶路,去看望自己的儿子。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好多年。 后来,有一次根子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两年前,一个自称是阿成的十七八岁少年,回到了坡东村,住进了根子以前的房子,他也靠打猎为生。 村中有人去询问才知道。 原来,根子在最后一次去探望阿成的路上生了重病,最后没治好,就这么撒手人寰了。 阿成将父亲埋在他休养的山上,等他身体好了之后,就独自回了坡东村。 钱媒婆早就不记得根子和阿成七八岁时候的模样了。 不过眼前这个青年,除却脸上那道疤,真真是英俊不凡。 不愧是高人养大的孩子。 钱媒婆正想着,就听萧珩开口说道:“钱媒婆,今日我来,是想请您帮忙说个媒。” …… 虽说秦宝儿得了银子,可鸡蛋毕竟没了。 她也不可能傻乎乎把银子送给蔡桂芬。 好在,她身上还有几个秦老三偷偷塞给她的铜板。 秦宝儿先去河边将篮子洗干净,然后又找了一户养鸡的人家。 花了四个铜板,买了十二个鸡蛋。 这才匆匆赶去舅舅家。 秦宝儿的外祖父很早就去世了。 她的外祖母李老太,一个人拉扯着三个孩子长大。 听说吃了不少苦。 如今一直跟着李富贵生活。 除了李翠花跟李富贵,秦宝儿还有个从未谋面的姨母。 听说是年轻的时候,因不满李老太给她定下的婚事,离家出走了,从此再无消息。 众人猜测,可能已经死在外头了。 这回路上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秦宝儿很快就到了李富贵的家。 李富贵跟蔡桂芬总共有三个孩子。 二十二岁的李铁柱,跟一对十六岁的姐妹花。 李秀英跟李秀秀。 其实中间蔡桂芬还怀过一对双胞胎儿子。 只是当初提前了两个多月早产了。 两个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了。 自打宝福、宝禄兄弟俩出生后,蔡桂芬触景生情,越发对本就讨厌的李翠花更加看不顺眼了。 当然,李翠花也讨厌蔡桂芬,非必要,绝对不会跟她碰面。 不然也不会总是打发她们来李富贵家。 秦宝儿一走进大门,就瞧见蔡桂芬在院子里推磨磨豆子。 四岁的李芊芊正往里面舀豆子。 李芊芊率先瞧见了秦宝儿。 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葫芦瓢,开心地朝她跑了过去。 “小表姑,你来啦!” 秦宝儿赶紧将篮子往外拿了拿。 半蹲下来,接住了李芊芊的小身子。 李芊芊是李铁柱跟赵春妮的女儿。 秦宝儿很喜欢这个乖巧懂事儿表侄女。 李芊芊也很喜欢秦宝儿。 她觉得自家小表姑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而且,她真的会仙法。 每次见面,小表姑都会变出各种好吃好玩儿的东西给她。 秦宝儿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好久不见呀芊芊!” 说着,她又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李芊芊。 这是之前秦老三卖货回来给她带的糖瓜。 秦宝儿觉得太甜了,分给两个弟弟之后,还剩下两块,就想着留给李芊芊。 好在现在是冬天,放久一点也不怕。 李芊芊看见糖瓜,整个小脸都明亮了起来。 她拿起一块直接塞进了嘴巴里,又把剩下那块儿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怀里。 她仰起头看着秦宝儿,塞得鼓鼓的嘴巴含混不清地说道:“贺贺毫包谷!” 第8章 李家二三事 蔡桂芬面无表情地瞅了秦宝儿一眼。 “你怎么来了?” 秦宝儿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她将篮子拿到身前,道:“舅娘,我来看望外祖母。顺便跟您说一声,半个月后来我家喝喜酒。” 因为时间仓促,李翠花他们也来不及准备喜帖,只能口头通知了。 一说到秦盼娣的亲事,蔡桂芬心里更加不痛快了。 怎么什么好事儿全让李翠花占了?! 她阴阳怪气地说道:“呵,你二姐的婚事,恐怕现在整个青阳县就没有不知道的吧,还用特意来跟我们说一声? 我瞧你娘就是故意来炫耀的吧?!” 秦宝儿知道,她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所以她只能笑了笑。 大概是听见了她们说话的声音,正房的门恰好在此时打开来。 一个挺着五六个月孕肚的年轻妇人,笑着朝秦宝儿走了过来。 “是宝儿表妹来了呀,快进来坐,祖母早说想你了呢!” 这人正是李芊芊的娘,赵春妮。 赵春妮伸手,想接过秦宝儿手中的篮子。 秦宝儿连忙道:“表嫂,你怀着身孕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哎呀没事儿,咱乡下人,哪有那么金贵!” 说着便将秦宝儿手中的篮子抢了过来。 这时就听蔡桂芬又开口说道:“是啊,咱们乡下女人,哪个不是挺着大肚子照样下地干活的?也没见谁有过特殊!” 她瞧了秦宝儿一眼,脸上满是讥讽。 “不像某人,又懒又馋,整个坡东跟坡西村就没有不知道的。 也不知道李翠花是怎么教闺女的,也不怕别人笑话!” 这种话秦宝儿已经听了无数遍,根本对她造不成半点儿伤害。 倒是赵春妮,面上带了些许尴尬之色。 她赶紧打圆场,“天这么冷,又走了这么远的路,宝儿累了吧? 来,赶紧进来喝杯茶暖和暖和。” 说着就拉着秦宝儿往屋里走。 秦宝儿也不拒绝。 就算她不在意,也不代表她愿意站在这儿听人数落。 待她走进屋子里,还能听见蔡桂芬的“蛐蛐”。 “哼,这脸皮比那城墙都厚,还真是随了李翠花那个泼妇……” 李老太坐在堂屋上首处,看着走进来的秦宝儿满脸笑意。 “宝儿,你舅娘的话,你可别放心上啊! 她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就是说话难听一些,人其实没什么坏心思。” 对于李家的事情,秦宝儿多少也知道一些。 当初李老太一人拉撒三个孩子,能吃饱肚子就已经十分不易。 想要攒钱,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正因如此,家里根本没有钱来给李富贵娶媳妇。 李富贵就这样拖到了二十岁。 直到他遇见蔡桂芬。 蔡桂芬不顾家里反对,一分钱彩礼都没要,提了个包袱就上了李家的门。 因这事儿,差点都跟家里决裂了。 对此,李老太跟李富贵都十分感激她。 也是打心底的对她好。 自从蔡桂芬进门以后,有了她的操持,李家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 唯一不顺心的,只有李翠花这个跟她不对付的小姑子。 蔡桂芬跟李翠花关系之所以恶化,那就要从李翠花成亲的时候说起。 除了蔡桂芬原本给她准备的嫁妆,李翠花又额外从李富贵那儿要了二两银子。 在当时,那几乎是李富贵所有的钱了。 因此有了蔡桂芬跟李富贵成亲以来,第一次争吵。 李富贵的心思其实很简单。 他把对离家出走不知所踪的大妹的感情,全部移到了唯一的小妹身上。 李翠花开口跟他要,他就给了。 也是从这件事开始,蔡桂芬跟李翠花算是彻底坏了关系。 秦宝儿也是奇怪。 李老太跟李富贵都是善良实诚的性子。 怎么她娘李翠花偏生就脾气暴躁、自私自利呢? 她归结于,李翠花应是随了她那个无缘得见的外祖父。 秦宝儿笑着点点头,“外祖母,我知道的,我没放在心上。” 李老太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她拉过秦宝儿的手,拍了拍。 “宝儿真是个好孩子。” 秦宝儿朝屋里看了看,“舅舅跟表哥还有两位表姐都不在吗?” 赵春妮端上茶来,先给李老太倒了一碗,又递给秦宝儿。 “你表哥跟着公公去给人做工了,秀英跟秀秀出去找她们小姐妹玩儿,还没回来。” 李富贵是个木匠,农闲的时候就出去给人做做工。 秦宝儿点头,又同李老太说了一遍秦盼娣成亲,请他们都去喝喜酒的事情。 李老太笑着应了,又拉着她问长问短。 将家里每个人都提了一遍,茶也喝了两碗,秦宝儿起身告辞。 “哎,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赵春妮道。 秦宝儿摇摇头。 她知道,因为李翠花,蔡桂芬不待见他们一家人。 她就不在这儿招人嫌了。 “不了,二姐的婚事定的急,家里还有好多事儿要忙,我就先回去了。 外祖母,我走了,以后有时间再来看您。” 秦宝儿出门又跟蔡桂芬和李芊芊打了招呼。 蔡桂芬全当没听见。 李芊芊则不舍地朝秦宝儿摆摆手,“小表姑再见。” “再见,芊芊。” 秦宝儿走出去没多远,恰好碰到了回家的李秀英姐妹俩。 “大表姐,二表姐。” 李秀英受蔡桂芬的影响,也不待见她姑姑这家人,就没吭声。 李秀秀则有些惊喜。 “宝儿,你怎么来了?!” 秦宝儿又将来意说了一遍。 李秀秀其实并不关心秦宝儿的来意,她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她脸颊微红,问道:“宝儿,方大哥近来可好?” 李秀秀口中的方大哥,是秦宝儿家隔壁方婶子的大儿子,方逸轩。 自从几年前,李秀秀去她家偶然见过方逸轩一面后,就经常跟她打听方逸轩的情况。 秦宝儿实话实说道:“方大哥很少回来,我也很长时间没见过他了。” 方逸轩是附近十里八村出的唯一一个秀才。 如今正在城里跟着有名的先生学习,全力准备明年八月的乡试。 秦宝儿都大半年没瞧见他了。 估摸着大概过年才能回来吧。 听到秦宝儿的话,李秀秀明显没了刚才的兴奋劲儿。 “哦,这样啊……” 秦宝儿正待与她们告别,一个嗓音如同鸭子一般的喊声由远及近。 “宝儿!” 秦宝儿循声望去,随后赶紧把头别到了一边。 我去! 她怎么这么倒霉! 第9章 听不懂人话的追求者 还没等秦宝儿收起脸上的痛苦表情,毛大强人已经跑到了她的面前。 “宝儿,我一听说你来你舅舅家的消息,就赶紧跑过来了! 没想到正好赶上了,看来咱俩还真有缘分,嘿嘿!” 看着毛大强那满是痘坑的脸,跟一口快要发黑的大黄牙。 秦宝儿十分庆幸自己没吃饭。 不然非吐了不可。 这算哪门子缘分! 再说,他们也没熟到可以直呼名字的地步吧?! 秦宝儿强忍着不耐烦,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毛大强的嘴咧得更大了。 “嘿嘿,宝儿,我快要说服我娘了!你等着,说不定过完年我就能去你家提亲了!” 闻言,秦宝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秦宝儿已经不止一次告诉过毛大强,她不喜欢他,更不可能嫁给他。 奈何毛大强一直自以为是,认为她只是不好意思。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不会嫁给你的!” “宝儿,我知道你只是自卑,没关系的! 而且我娘早就给我准备好了娶媳妇儿的钱,整整五两银子呢! 你放心,别人有的,我都会给你准备,绝对不会让你比别人差些什么的!” 秦宝儿真想爆粗口。 她自卑? 她有哪里好自卑的?! 倒是毛大强,他家里就算没有镜子,难道他就没撒泡尿照照自己? 他这副尊容,到底哪来自信,觉得她会想要嫁给他? 这时,就听一直没开口说过话的李秀英道:“秦宝儿好吃懒做的名声咱村儿谁不知道,你娘怎么可能同意你娶这么个媳妇进门? 毛蛋,你莫不是还没睡醒,在说梦话吧?” 毛大强跟她们是同龄,村中差不多大的小孩,从小都在一块儿玩。 因此她跟毛大强说话也毫无顾忌。 李秀英语气中尽是嘲讽,毛大强却一点儿没听出来。 他瞪起眼睛看着李秀英,“我说过了,以后别叫我毛蛋,叫我的大名,毛、大、强!” 他要在宝儿面前保持好形象。 毛蛋这个小名实在太土了。 毛大强又将目光移向秦宝儿,继续咧起嘴。 “宝儿,就算你来我家什么都不干也没关系,我都想好了!” 毛大强是家里的独子,他下面还有三个妹妹。 年纪分别是十三岁、八岁跟三岁。 “现在家里的活计几乎都是大妹在干,她还能干上好几年! 等将来大妹嫁人了,就让二妹来干,二妹嫁人还有小妹,总之不会缺了干活的人!” 秦宝儿:…… 当你妹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李秀英也被毛大强逗乐了。 她忍不住问道:“那等你小妹嫁人了怎么办,家务谁来干?你吗?” “这怎么可能!我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干家务活!” 不知道毛大强想到了什么,他看秦宝儿的人眼神变得有些猥琐。 笑的也越发荡漾。 “等我小妹到了嫁人的年纪,估计我跟宝儿的儿子也该娶媳妇了。到时候,自然是新进门的儿媳妇干!” 噗嗤! 李秀英忍不住了。 “毛蛋,真没想到,你这算盘打得够好的啊,哈哈哈……” 这个毛大强绝对精神不正常。 她不是天鹅,但她也不想被癞蛤蟆给吃了。 秦宝儿懒得跟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人掰扯。 还是赶紧走吧。 以后这舅舅家能少来,她还是少来为妙! “大表姐,二表姐,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也不等二人回应,秦宝儿快步走了出去。 只是,她忽略了毛大强的脸皮之厚。 “宝儿?” “宝儿,宝儿你等等,先别走啊,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秦宝儿越发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甚至小跑了起来。 原本她还担心毛大强会不会追上她。 只听“砰”的一声。 随后响起一声惨叫。 “哎呦!” 秦宝儿脚步未停,回头瞧了一眼。 原来是毛大强不知怎么摔倒了,啃了个狗吃屎。 秦宝儿扬了扬唇,有些幸灾乐祸。 该! “哎,阿成哥?” 李秀英的声音兀地响起。 于此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掠过秦宝儿,走到了她的前面。 嗯? 这个背影怎么有些熟悉? 还没等秦宝儿想起来,李秀英已经喘着粗气追上了她。 准确来说,是追上了她前面那个男人。 “阿成哥,你这是去哪儿了?” 李秀英暗黄的皮肤,泛起一抹红。 瞧着那人的眼神,仿佛能拉丝。 秦宝儿还是第一次见到李秀英如此温柔娇羞的模样。 看来,她对这个“阿成哥”应该很有好感。 不过很显然,这位阿成哥对李秀英并不感冒。 他仿佛没听见,照旧走自己的路。 李秀英仿佛也习惯了这种状态。 即便对方不回应,依旧自说自话。 “阿成哥,你现在是要回家吗?” “阿成哥,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去我家吃啊,我可以给你做!” …… “阿成哥,听说你新养了一只大黄狗,我可以去看看吗?” 嗯,大黄狗?! 听到这儿,秦宝儿突然想起来了。 怪不得她觉得这个背影眼熟,原来是他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李秀英烦得厉害了,那人终于说话了。 “不太方便,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说完他立刻换了一个方向,快步走远了。 “哎,阿成哥!” 啧啧啧。 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无情啊! 不过,秦宝儿没空再思考李秀英的情感问题。 因为她隐约又听到了毛大强喊她的声音。 秦宝儿撒脚丫子就跑。 过路的人纷纷侧目。 挺好看的小姑娘这是咋地了,逃命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恶狗在追她。 第10章 又有媒婆上门 秦宝儿回到家,李翠花便追问她在李富贵家的情况。 秦宝儿一一都说了。 除了隐瞒了蔡桂芬说的那些话。 虽说这对于改善她们二人关系并没有什么作用。 但起码能让秦宝儿耳根子清静清静。 不然的话,李翠花起码要在她耳边骂上蔡桂芬一百遍。 用过午饭后,秦宝儿就觉得犯困。 她继续坐回院子里的小凳子上晒太阳。 李翠花见了刚要破口大骂,就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 她只好先去开门。 打开门,看着那张笑得眼睛都没了的脸,李翠花一头雾水。 这不是她娘家村儿里的钱媒婆吗? 她来这儿做什么? “哎呀,翠花妹子,好久不见呐!” 李翠花虽然不解,但她还是将人请了进来。 当初她跟秦老三,正是这个钱媒婆给说成的。 “哎呀呀,翠花妹子同十几年前也没多大变化,真看不出已经是五个孩子的娘了!” 好话谁都爱听。 李翠花边笑着边给钱媒婆倒了一碗水。 “钱媒婆功力不减当年,还是一样能说会道啊! 只是,不知道你这突然上门,是为了啥子事儿?” “哈哈,我还能有啥事,自然是来说媒呀!” 说媒?! 李翠花越发糊涂了。 盼娣的婚事,估计现在整个青阳县,就没有不知道的。 招娣的婚事,当初也是孙媒婆给说成的。 钱媒婆跟孙媒婆又是竞争关系。 按理说,她不可能不知道。 李翠花只好说道:“可是,我家大丫头跟二丫头都已经定好人家了呀!” 钱媒婆放下碗,“这个我当然知道。我这次来,是给你家三丫头说媒的!” “什么?给我家宝儿说媒?!” 李翠花的大嗓门,将刚迷糊过去的秦宝儿一下子吓醒了。 她睁开迷蒙的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 当然,同样惊动了正在洗碗的秦招娣,以及在房中改嫁衣的秦盼娣。 秦盼娣眼睛一亮。 她放下手中的嫁衣,快步走了出去。 终于来了! 因为秦宝儿好吃懒做的名声,害李翠花差点儿丢了十两银子的事情,也让她对秦宝儿的将来,不抱什么希望了。 这乍一听到是给秦宝儿说媒,李翠花当然吃惊。 “那个钱媒婆,你应该知道我家三丫头的名声吧? 你确定是来给她说媒的?”李翠花不确定地问道。 “哎呀翠花儿妹子,你家宝儿有多漂亮,你又不是不知道。 至于人懒一点儿嘛……嗐,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不是大毛病吗? 李翠花还是不敢相信。 “呃,那不知道,你给我家宝儿说得是哪儿户人家?” 终于说到正题了。 秦宝儿也终于清醒了一些。 最近这是怎么了,先是孙媒婆,又是钱媒婆。 怎么这么多来给她说媒的? 呃……不会是毛大强吧?! 想到这个可能,秦宝儿余留的困意瞬间消失。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只见钱媒婆一拍桌子,道:“就是咱们村,根子大哥他儿子!” 根子大哥? 李翠花一时都想不起来,根子大哥是哪个。 见她一脸疑惑,钱媒婆解释道:“就是住在青鸾山脚下,早些年死了老婆,以打猎为生的那个根子!” 听钱媒婆这么说,李翠花想起来了。 这个根子比她大上几岁,他的事情,李翠花也都听说过。 “他儿子不是身体不好,打小就送出去了吗?他自己也好长时间都没回来过了吧?” 要不是钱媒婆提起来,李翠花都快忘记了,他们村还有这么个人。 “没错儿,是这么回事儿。不过你嫁人早,这十几年回坡东村的次数又少,不怪你不知道!” 钱媒婆又将萧珩的情况仔细跟李翠花说了一遍。 听完,李翠花又问道:“我记得那孩子小时候病得挺严重啊,真的都好了?” “那可不是,我还能骗你不成!别说瞧不出来生过病,就他现在那体格子,我感觉一拳都能打死一头牛!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继承他爹打猎的本事,你说是不是?” 李翠花点头。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那按照你的说法,他人长得好,又有能力,应该不愁说媳妇儿。 何况,咱们本村应该也有不少年纪合适的姑娘吧,你怎么偏偏就想到了我家宝儿?” “翠花儿妹子,你可算是问到点儿上了!咱说媒的,就讲求一个实事求是,这事儿我也不瞒你!” 钱媒婆收起笑容,接着道:“阿成这孩子常年打猎,偶尔受点小伤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对吧?” 见李翠花点了点头,钱媒婆略微靠她近了一点。 “他啊,那个地方,以前也不小心受过伤!” 看钱媒婆的眼色,李翠花一下子就明白了。 就听她紧接着说道:“不过你放心,那东西还在! 他呀,就是担心以后可能有碍子嗣,所以对女方没有什么要求,只是特意托我说个家里兄弟姐妹多的。 所以我一下子就想到你家了不是!” 三个闺女,两个儿子,这在乡下也是家口大的了。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孙媒婆说成秦盼娣的婚事在前。 这才让钱媒婆第一个想到了秦宝儿。 她要是连名声不好的秦宝儿都能给说成,还用愁没人来找她说媒么! 一旁的秦盼娣听了不由得冷笑。 当初这个钱媒婆也是这样避重就轻。 什么东西还在,可能会有碍子嗣。 都是糊弄人的鬼话。 谁知道那东西还在不在,反正她是没瞧见过。 就算还在,那他也就是一个那玩意儿没被切掉的太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不过这话秦盼娣可不会说出来。 她巴不得等着看秦宝儿笑话。 见李翠花没出声,钱媒婆再接再厉。 “你瞧,你也知道你家宝儿名声一般,家中有父母的肯定不愿意娶这么个儿媳妇回去。就算娶回家,以后也不一定会善待。 嫁给阿成呢,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阿成是个猎户,有本事 ,赚钱比旁人更容易,嫁给他以后起码不用愁没有肉吃。而且他长期一个人住,什么活儿都会干,你家宝儿就算当个甩手掌柜都没问题!” “更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钱媒婆压低了声音。 “翠花妹子,你想想,要是他们没有生娃儿,阿成那孩子又没旁的亲戚,那所有的家产不都是你家宝儿的? 甚至,你可以让宝福或者宝禄过继一个孩子给宝儿,那日后,他的家产不都是你家的了嘛!” 第11章 又十两银子 见李翠花好像心动了,秦招娣着急地站了出来,“不,这亲事不好!” “娘,虽说猎户有本事,赚得多,可危险也大。 钱媒婆自己也说了,那人狩猎受伤是家常便饭。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他哪天运气不好,有个三长两短,宝儿岂不是年纪轻轻就要守寡?” 要只是守寡还算好的。 就怕他半死不活,那岂不是要宝儿伺候他一辈子? 她家小妹从小就没干过什么重活儿,秦招娣简直无法想象这个画面。 她不愿看宝儿受苦。 “还有娘,若是宝儿日后没有孩子,指不定背后怎么被人嚼舌根子。 可若是宝儿日后生了孩子,家中又没有婆母帮忙伸把手,她一个人哪里带得来孩子?” 不管秦招娣怎么想,都不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 李翠花也微微蹙起了眉。 是啊,万一那人打猎受伤残废了,就算有钱,肯定也都拿来看病了。 到时候他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见李翠花有所迟疑,秦盼娣立刻也站了出来。 她可不能让人搅黄这门“好亲事”。 “大姐,话可不能这么说。” 所有人都看向秦盼娣。 秦宝儿觉得肯定不会从她口中听到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 “娘,大姐,你们也不是不了解小妹。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平日里惯会偷懒耍滑,名声都快臭到整个青阳县了! 要是错过了这次,娘,你敢保证还会有人来求娶她吗? 最重要的是,你要多为两个弟弟考虑呀! 若是小妹嫁不出去,难道日后要让宝福跟宝禄,养着这个嫁不出的姐姐一辈子吗? 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影响宝福宝禄的亲事。 谁家的好姑娘会愿意嫁进这种家里呀!” 果然,双胞胎兄弟就是李翠花的软肋。 她绝对不可能让女儿成为儿子的阻碍。 “行,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闻言,秦招娣更急了! “娘……” 只是她的话还没出口,便被秦宝儿拦住了。 “大姐,你不用多说,我愿意嫁!” 秦盼娣得意地扬起了唇角,秦招娣则快哭出来了。 “宝儿,你!” 秦宝儿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 看李翠花的样子似乎是铁了心了。 继续说下去,秦招娣也只会得到一顿臭骂。 实在不值得。 秦宝儿知道,秦招娣是真心为她好,觉得这并不是一门好亲事。 但秦宝儿与她的想法正相反。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一门绝佳的婚事。 家里没有婆母,又没有旁的亲戚,她去了便能当家。 她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不用担心李翠花大清早上就跑过来揪她起床。 而且天天都能换着花样吃肉,不比在家吃糠咽菜的强? 最重要的,男方那儿受了伤,或许就不用行房事了。 在现代,秦宝儿是个母单,没有交过男朋友,自然也就没有性生活。 她唯一的经验,便是做梦跟王英杰一块儿。 不得不说,这真是差劲的体验。 若行房事就是这种感觉,她情愿没有。 至于生不生孩子,她倒是无所谓。 这么想想,嫁给这个人好像挺不错的。 最重要的,还是毛大强今日说的话刺激到了她。 万一他真的说服他娘,年后来她家提亲。 秦宝儿绝对相信,那五两银子,足够李翠花将她“卖”掉了。 她能拒绝嫁给王英杰,只是因李翠花担心,隐瞒事实会牵连到她自己跟宝福宝禄两兄弟身上。 没了这层担心,李翠花绝对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 既然这样,与其嫁给毛大强,还不如嫁给这个叫阿成的。 见秦宝儿这次如此乖巧,李翠花很是满意。 于是就跟钱媒婆商量起亲事来。 由于接下来秦盼娣跟秦招娣的亲事紧挨着。 她想将秦宝儿的亲事往后定。 最好等个一年半载的。 钱媒婆有些为难道:“翠花妹子,实不相瞒,阿成那边想在年前就成亲。” “什么?年前?!”李翠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秦宝儿也同样有些惊讶。 不是,他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就听钱媒婆道:“哎呀,这不是没办法嘛!” 根据钱媒婆所说,因为那儿受伤这件事,他本不打算成亲的。 不然也不会拖到二十岁才找媒婆说亲。 “这不是他爹娘给他托梦了吗,说要是今年他再不成亲,他们在九泉之下就永无安宁之日!” 秦宝儿:…… 早不托梦,晚不托梦,偏偏要等到这一年快结束了才托梦。 这人的爹娘就这么自信,相信他们儿子一定能在短短一个月之内成亲? 万一成不了呢? 钱媒婆也觉得这话有些离谱。 可对方就是这么说的,可不是她胡说八道。 况且,她还有最后的杀手锏呢! “翠花妹子,对方说了,要是你们同意年前成亲,他愿意出十两银子的彩礼钱!” 又是十两银子?! 李翠花有些懵了。 难道是她不懂行情了? 怎么是个人就能拿出十两银子的彩礼?!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娶个媳妇儿也就二三两银子的事儿…… 秦盼娣那十两,再加秦宝儿这十两。 她岂不就有二十两银子了?! 天呐噜,她这是要成为坡西村首富了?? 李翠花脑袋一热。 “好!年前就成亲!” 第12章 她的家人 等晚上,秦老三还有宝福宝禄两兄弟回到家得知这个消息,都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半天,秦老三才磕磕绊绊的重复道:“她娘,你,你说啥?你再说一遍,你你给谁找好婆家了?!” 李翠花白了他一眼。 “老大老二都有了,你说还能有谁,当然是三丫头!” “不,不是。宝儿这才及笄几日啊,用不着这么急吧?再说宝儿这个情况……呃,是谁家小子要娶咱家宝儿?” 都说秦宝儿又懒又馋,好吃懒做,不是当人儿媳妇的好人选。 可秦老三觉得,他家宝儿是天底下最最好的。 谁家的女娃儿生出来白白嫩嫩,眼珠大大。 而且乖巧的不像话。 除了刚出生,秦宝儿小时候几乎没有哭过。 生下来一个月,便不再起夜。 不到一岁就会说话,从那以后就再没有尿过床。 秦老三跟李翠花就没见过比他家宝儿更好带的娃儿。 而且宝儿小时候见人总是笑嘻嘻的,从来不会跟别人争抢什么,更不会像其他小孩儿把浑身弄得脏兮兮。 她总是干干净净,香香软软,让人瞧了就心生喜爱。 而且她还很贴心,秦老三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总能瞧得出来。 每次都会跑过来安慰他。 秦宝儿让秦老三真正明白,为啥老人们常道,闺女是爹娘的贴心小棉袄。 这不是天上的仙童来投胎是什么! 这样好看乖巧又懂事的女娃娃,当然要疼着,宠着。 怎么能忍心让她干粗活呢! 秦老三是不想这么早将秦宝儿嫁人的。 或者说,哪怕养秦宝儿一辈子,他也是乐意的。 就算要嫁,起码也要等他确定,对方不会让宝儿吃苦,能像他一样爱护宝儿才行啊! 因此,这个消息对他不亚于晴天霹雳。 “是我娘家村里的后生,说了你也不知道。” 秦老三撅撅屁股,李翠花就知道他放什么样的屁。 所以他此时在想些什么,李翠花也门儿清。 “瞧你那着急的样儿,就好像我是后娘似的!怎么,我还能坑了三丫头不成?” 李翠花又翻了个大白眼。 “放心,我可是给咱三丫头说了个人物、条件样样都好的。总之,明个儿人家亲自来家里交换庚帖、下聘,你看了就知道了。” “什么?!明,明,明天?”秦老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是啊,对方要求年前成亲,我同意了。正好儿跟二丫头一天,还能省下一笔酒席钱。” 礼钱照样收两份,酒席只用出一份。 而且秦宝儿本来在家也干不了啥,还不如早点嫁出去省心。 李翠花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太好了。 “这也太仓促了吧?!而且咱村也没有过谁家两个闺女一天出嫁的……二丫头跟三丫头愿意吗?” 秦老三虽然偏爱秦宝儿,但都是他的女儿,他不愿意委屈了哪一个。 秦盼娣皮笑肉不笑,率先说道:“爹,我不介意,能跟小妹一天出嫁,也是我们姐妹俩的缘分。” 上一回她们也是同天出嫁的。 王英杰虽然没有亲自来迎亲,但是王家的排场还算给得足。 众人也都能理解。 他们家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户,县令家这么做已经算得上给面子了。 可那萧阿成呢? 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猎户,成亲那日居然也没到,而是找了人替他迎亲! 而且寒酸到那人只拉了一辆牛车来迎亲。 她当时就被来喝喜酒的人给嘲笑了。 有了她的对比,王英杰没来迎亲,就显得再正常不过。 秦宝儿再次被众人夸奖嫁得好。 秦盼娣当时虽然羞愤,不过想着那个男人英俊的面庞,那挺拔强壮的身姿。 又想到晚上的洞房花烛夜。 她还是忍了。 殊不知,这只是她悲惨人生的开始。 秦盼娣收起脸上的表情。 这一回她倒要看看,轮到秦宝儿面对这种情况,会是怎样的无地自容。 秦老三又看向秦宝儿。 秦宝儿也点头,“爹,我也愿意的。” “哎,你这……” 秦老三急得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李翠花打断了。 “行了秦老三,你也听见了,是三丫头她自己愿意的,可没人逼她! 还有,你少在这儿给我叽叽歪歪,那可是十两银子的彩礼! 附近十里八村恐怕找不出像咱家这俩丫头,嫁得这么好的了,你就知足吧!” 说完她揪着秦老三的耳朵就往厨房走。 “得了吧,赶紧给我过来烧火,还要不要吃饭了……” 待李翠花跟秦老三的身影消失,秦宝福跟秦宝禄这才围了上来。 “三姐,你真的要成亲了?” “三姐,你不是说你这辈子不成亲,我们也答应了,等你老了由我们照顾你么!” 秦宝福兄弟二人如今也十二岁了。 他们打小就跟秦宝儿关系最好。 其实要说她们姐妹之中谁对这兄弟俩付出最多。 那肯定是秦招娣无疑。 穿衣喂饭洗尿布。 吃喝拉撒,几乎都是她来照顾的。 而秦宝儿做得最多的就是陪玩儿。 她总能想出各种好玩的游戏,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很是震惊了小小年纪的两兄弟。 等他二人启蒙了之后,又发现,明明三个姐姐都不曾上过学。 可三姐却能看懂读懂他们做的学问,还能指出他们错误的地方。 这让二人打心里觉得,他们三姐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听到宝禄的话,秦宝儿不由得笑出了声。 说来,他们这一家人也十分有趣。 除了她以外。 秦招娣是完全随了秦老三善良憨厚的性子。 而秦盼娣则是把李翠花的小肚鸡肠,自私自利发扬到了极致。 到了秦宝禄跟秦宝福这两兄弟。 他们却将父母两人的性格结合的最好。 既良善又不失机敏,书也读的还不错。 当然,这当中也不乏她引导的功劳。 除了李翠花跟秦盼娣,从家里其他人身上,秦宝儿也得到了她上辈子未曾体会过的亲情。 这就是她的家人。 秦宝儿打趣道:“是啊,我是说过不成亲,谁叫你们三姐我名声这么响亮呐! 要是我真嫁不出去,可不就要靠你们养我了? 哎,我也没料到,有人这么不长眼,竟然愿意娶我不是?” 闻言,宝禄皱起眉头。 “三姐,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就是,谁娶了三姐,那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宝福也道。 见两人一脸严肃,秦宝儿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哈哈,我是跟你们开玩笑啦。我当然知道,自己是这天底下最好最厉害的姐姐呀!” …… 看着秦宝儿跟两个弟弟的互动,秦盼娣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秦宝儿脸皮之厚简直无人能敌,连着她那两个傻子弟弟也被哄得团团转。 哼,她倒要看看,秦宝儿还能笑到几日。 第13章 怎么是他 乡下人成亲不像城里高门大户规矩那么多。 加上时间又紧迫。 所以很多步骤都简化了。 钱媒婆第二日就来带萧珩去秦宝儿家。 看人、下聘礼、交换庚帖,一次全部完成。 萧珩总共带了二十两银子在身上。 除去十两是聘金,剩下的他想等事情结束后,去城里购置一些成亲用的东西。 即便是做戏,也要做得像一点。 这边秦宝儿家。 除了想要留下来,但被李翠花强制赶去私塾的双胞胎。 其他人都在等着瞧,秦宝儿的未来丈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老三只要一想到,过不了多久,他好不容易养大的三个女儿一个都剩不下,全都嫁进了别人家,他就止不住地叹气。 就在他第二十次叹气的时候,李翠花实在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就知道叹气,叹什么气!福气都要让你叹没了! 再说了,这门亲事哪里不好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看三丫头,都比你来的沉稳。” 话说着,屋里的人都看向秦宝儿。 只见她头埋在不合身的大衣领中,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了过去。 李翠花:…… 见她娘明显要发怒了,一旁的秦招娣赶紧推了秦宝儿一把。 秦宝儿睁开惺忪的眼睛。 “唔,是人来了吗?” 这也怪不得她。 谁让李翠花天还没亮就把她从床上拖了起来。 还说要给她打扮打扮,生怕那十两银子飞了。 李翠花用她那廉价的胭脂跟妆粉,在她脸上涂抹了半天。 看了两眼后,一言不发,又让她去洗掉了。 大概是觉得,画完之后的秦宝儿,会让那十两银子更容易飞走。 不折腾她的脸,李翠花又拿出自己的衣服给秦宝儿试。 可李翠花将近一米七的个头,身材壮实。 不像秦招娣跟秦盼娣,穿着大一些也不太突兀。 娇小的秦宝儿穿她的衣服,怎么看怎么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但也没有时间改,李翠花只得在她腰身处缝了两针,就这么穿着了。 看秦宝儿没心没肺的样子,李翠花火气又上来了。 她正准备臭骂秦宝儿一顿,敲门声响了起来。 李翠花只好压下怒火,瞪了秦宝儿一眼。 这个臭丫头,运气还真是好。 在李翠花眼神的威逼下,秦宝儿慢悠悠起身随她去开门。 也不光是她俩。 一听见敲门声音,秦老三就蹦了起来。 最后他们一家整整齐齐全都迎到了门口。 打开门,率先映入眼帘的,还是钱媒婆那依旧看不见眼睛,笑得满是褶子的脸。 然后秦宝儿才看向她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 嗯?! 秦宝儿瞬间清醒了。 怎么是他?! 萧珩见到秦宝儿,也有些惊讶。 他也没想到,钱媒婆给他说的人会是她。 因为三个姑娘中,只有秦宝儿的衣衫看起来比较新,颜色也最为鲜艳。 萧珩只瞧一眼就明白了。 只是,她的衣裳明显不合身。 秦盼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珩,心里各种滋味复杂。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皮囊,依旧让她心动不已。 不知怎的,她又有点儿后悔。 大概,她觉得即便只是这张脸,都便宜了秦宝儿吧。 看到萧珩,李翠花眼睛顿时亮了。 “哎呀呀,这个就是根子哥家的阿成吧,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进来!” 果然如钱媒婆所说,人高马大,英俊非凡。 即便脸上的伤疤,也不会让人觉得难看。 钱媒婆又将秦宝儿介绍给萧珩,对着他好一顿夸。 那些溢美之词,饶是秦宝儿脸皮再厚,都快要听不下去了。 萧珩依旧冷漠如初。 初见秦宝儿,他的确略有些惊讶,但是对他来说。 只要能接受他所提出的要求,他并不在乎跟他成亲的女人是谁。 李翠花跟钱媒婆还在说些好听的场面话。 秦老三则绕着萧珩转了好几圈了。 嗯,样貌不错,身体看起来也很强壮。 不愧是猎户出身。 应该能保护宝儿。 “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宝儿也是我疼着宠着长大的,从来都没让她干过脏活、累活。 把她嫁给你,你不会让我家宝儿吃苦的,对吧?”秦老三踮着脚努力跟萧珩对视道。 萧珩觉得秦老三的行为很滑稽,但他依旧认真答道:“不会。” 这是他唯一能承诺的东西。 日后他离开,也会留下一笔,足够秦宝儿下半生衣食无忧的银子。 秦老三盯着萧珩的眼睛好一会儿。 似乎是在判断他是否所言非虚。 直到他双腿打颤,萧珩眼中仍无一丝局促与不安。 这人的言语很简洁,没有花言巧语,甚至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但他的态度莫名让秦老三觉得这人可靠。 而且他从头到尾,都不像其他男人那样,一见宝儿,眼睛就像长在了她身上。 除了人有些冷冰冰以外,秦老三基本上对萧珩还算满意。 毕竟他们也是初次见面,疏离一些也正常。 至于感情这种东西,以后慢慢培养就是了。 秦老三觉得,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家宝儿的。 “咳咳,那咱们就交换庚帖,这事儿就算定下了?”李翠花忍不住提醒道。 谁让她从昨天开始就想着这事儿,连做梦都是那十两银子。 闻言,萧珩立刻从怀中拿出庚帖跟银子。 摸到那两锭银子的时候,萧珩目光终于再次移到秦宝儿身上。 看着那不合身的宽大衣服,他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啪。 众人只见,红色的庚帖上面,两锭白花花的银子。 李翠花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看看萧珩,又看看银子,然后再看看萧珩。 不是说好十两银子的聘金吗? 他拿出二十两来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 “我知道时间仓促,这多出来的银子便当做补偿。 望成亲那日……能稍加体面。” 秦宝儿:…… 这是在嫌她寒碜?! 李翠花听了,高兴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 她赶紧把那两锭银子划拉过来,揣到自己怀里。 “还是女婿你想得周到,放心,绝对不会落了你的面子的!” 这多的十两银子到了李翠花的手中,花在她身上的,绝对不可能超过二两。 秦宝儿不由得痛心疾首。 这人还真是财大气粗。 要是这十两银子单独给她,那该有多好! 第14章 进城 一旁的秦盼娣脸上满是错愕。 怎么会这样?! 当初给她也只是十两银子的聘金,怎么到秦宝儿这里,突然变成了二十两?!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秦盼娣恶狠狠地瞪着秦宝儿。 难道也是因为她那张狐媚子的脸吗? 秦盼娣忘了。 上辈子,萧珩并非没见过秦宝儿,那时他却未曾多看她一眼…… 萧珩跟钱媒婆走后,李翠花越发不加掩饰她的满心欢喜。 她将王家给的十两银子也拿了出来,三锭银锭子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起。 李翠花忍不住抚掌大笑。 “哈哈,三十两!我竟然有了三十两银子!” 这是李翠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敢打赌,如今,整个坡西村都找不出另一个比她更有钱的了! 看来女儿生的多,也并不是没有一点儿好处。 心情大好的李翠花拿出两块碎银子,丢给秦老三。 “这钱你拿着,明日去城中卖货的时候,带着三丫头一起,去给她挑身嫁衣。” 量身定做肯定是来不及了,买件差不多的,回来稍微改改应该没问题。 秦老三接过银子,稍显无措。 “啊?她娘,你,你不去吗?” “两个闺女出嫁,家里有多少事情要做,你不知道?” “可,可我不会挑选嫁衣啊!” “不用你挑,你只需要带上三丫头,店铺掌柜瞧一眼她的个头跟身量,自然会给你推荐她能穿的。 你只要从中挑一件最便宜的就行。 哦,对了,别忘记跟掌柜使劲讲讲价。” 李翠花觉得嫁衣这种东西,一辈子也就穿那么一次,用不着买好的。 若不是萧珩开口,她都打算好,要跟秦老大家的秦桃,去借她的成亲时穿的嫁衣。 这时,秦盼娣站了出来。 “娘,凭什么只有小妹可以买新嫁衣,我也要!” 秦盼娣一脸不忿,语气中尽是不满。 上辈子,秦宝儿嫁王英杰。 为了面子,李翠花自然是把秦招娣还没穿的嫁衣,改了改给秦宝儿穿。 而她呢,只能穿大堂姐的旧嫁衣。 这辈子,秦招娣的嫁衣确实先给她了。 可秦宝儿凭什么能买新的?! 至于大堂姐的旧嫁衣,李翠花竟然连提都没提。 李翠花瞪着秦盼娣,怒道:“你发什么疯呢,你大姐的嫁衣你不都改得差不多了,还买什么买?!” 自己生的女儿是什么德行,李翠花简直不要太了解。 她嗤笑一声,继续说道:“你想跟三丫头攀也行呐,找王家再拿十两银子的彩礼,到时候,我亲自去给你挑一件更好的嫁衣!” 那可是县令家,怎么样都比一个猎户有钱。 他们要是真的想给,多少都给得起。 秦盼娣被李翠花的话,呛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怎么有脸去开这种口! 秦盼娣只能咬着牙,快速转身回了里屋。 …… 第二天一大早,秦老三就带着秦宝儿出了门。 清晨温度低,出门的时候,秦宝儿特意戴上了秦招娣送她的及笄礼物。 一条大围巾。 说是围巾,其实只是秦招娣改衣裳时,裁下来的布头。 她攒下来,把它们缝在一起。 烂布头摇身一变,成了一条花花绿绿长窄布。 这条围巾保暖的作用并不大,只能或多或少地挡挡风。 好在它够长。 秦宝儿从脑袋到脖子,将自己整个头都包了起来。 只留一双水蒙蒙大眼睛在外面。 眼睛之所以水蒙蒙,自然是因为没睡醒。 秦宝儿一路上都在打哈欠。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一世,身为社畜的她缺了太多觉,这辈子需要全部补回来,她才会这么容易犯困。 秦老三瞧了也心疼。 以前,小小的秦宝儿还能蜷缩在他的筐子里,睡上一路。 如今却只能自己走这么远的路…… 太阳高升的时候,他们终于进了城。 街上已经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以前秦宝常常来这里,虽说已经好几年没来过了。 但街道上的景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秦老三并未急着带秦宝儿去成衣铺。 “宝儿,咱们先找个小摊坐下歇一歇,顺便吃个早饭怎么样?” 秦宝儿又打了个哈欠,“唔,好哇爹。” 他们出门早,李翠花还没来得及做饭。 只给他们塞了两个黑面馍馍。 路上,秦老三也不止一次问起秦宝儿,饿不饿,要不要吃馍。 秦宝儿都拒绝了。 一个是她起得太早,肠胃还没清醒,确实不怎么饿。 再一个就是,这混着豆面的黑面馍,冷了之后实在硬的很。 干吧又费牙,秦宝儿不爱吃。 秦老三找了一个包子摊,是他时常来光顾的。 刚出笼的包子香味扑鼻,十米开外,秦宝儿就闻到了诱人的香气。 这回她是真饿了。 秦老三带秦宝儿跟摊主两夫妻打过招呼后,就让她找地方先坐下。 没一会儿,他便端来两个大包子和一碗豆腐脑。 秦宝儿一瞧便知这摊主实在。 那豆腐脑,用了一个比她脸还大的大海碗,装得满满登登。 那大肉包子,一个也快赶上秦老三拳头那么大了。 秦老三将包子跟豆腐脑,全都放在秦宝儿面前,憨笑道:“宝儿饿了吧?快,趁热吃!” 秦宝儿点头,摘下了头上的大围巾放在一边,伸手拿起一个包子。 她正要开口咬下去,却见秦老三直接坐下了。 他面前什么都没有。 秦宝儿停下来,问道:“爹,你的呢?” “嘿嘿,你吃,等你吃剩了爹再吃。” 秦老三说着又从怀中掏出那两个黑面馍馍。 “再说了,爹还有这个。” 见状,秦宝儿二话不说站起身来。 她去找摊主又要了一个空碗。 这么一大碗豆腐脑,她原本就喝不完。 再说,这么冷的天,要是等她吃完秦老三再吃,食物早就凉透了。 秦宝儿往空碗里倒了多半碗豆腐脑,推到秦老三面前。 又塞了一个包子在他手上。 “爹,快,趁热吃。” 秦老三顿觉浑身都暖融融的。 他家宝儿还是一如既往地贴心。 他知道秦宝儿的食量,便也没有推辞。 “好,咱们一起吃!” 秦宝儿这才笑着拿起刚才的包子,送到嘴边,咬了满满一大口。 这一口下去,汤汁四溢。 喷香鲜嫩的肉馅,混合松软且有弹性面皮,这滋味仿佛唤醒了秦宝儿味蕾上的每一个细胞。 她忍不住喟叹:唔,实在是太好吃了。 以前,为了赚钱过上所谓的幸福日子,秦宝儿将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吃饭对她来说,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以便更好的工作,赚更多的钱。 重活一世,秦宝儿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人要是知足,如现在这般,未尝不是另一种幸福。 …… 见走得好好儿的萧珩,突然站住不动了。 霍达立刻也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但他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霍达有些奇怪,他小声问道:“主上,可是有什么异常之处?” 萧珩将目光从路边包子摊前那对父女身上收回。 “无事。” 说完他继续抬脚向前走去。 霍达挠了挠头,赶紧牵着牛车跟了上去。 第15章 见到王英杰 “英杰兄,好不容易能出门轻松轻松,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说话的是赵员外的儿子,也是王英杰的狐朋狗友,赵天齐。 赵天齐想了想又道:“还为县令夫人给你找了个乡下丫头当媳妇儿这事儿生闷气呢?” 王英杰耷拉着脸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好歹也是县令之子,城里的闺秀们哪个娶不得? 怎么偏偏就要娶个大字不识的村姑当妻子? 两人日后难以交流也就罢了。 关键是,如今外面的人,都指不定在怎么笑话他呢! 可他娘偏生就信了算命的鬼话,压根儿没有他反对的余地。 王英杰越想越觉得憋屈。 赵天齐倒不觉得,这是件什么大事儿。 他胳膊搭上王英杰的肩膀,吊儿郎当道:“嗐,英杰兄,你说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呐! 这辈子又不是就这么一个女人了。娶回去扔一边,回头再纳几个趁你心意的小妾不就得了? 况且,这出身低的妻子也不是全无好处。” 起码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让她站着,她不敢坐着。 就算有再多女人进府,她也不敢多放一个屁。 这种无人管束的日子,赵天齐只要想想就觉得快意。 “再说了,万一这个乡下丫头长得还不错呢?” 赵天齐四下瞥了瞥。 他眼睛一亮。 “哎,英杰兄快看,那个丫头!” 王英杰顺着赵天齐的手指望过去。 穿过嘈杂的人群,他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包子摊前,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包子的秦宝儿。 王英杰的心跳乱了一拍。 好漂亮的少女! 她未施粉黛,身上也无半分饰物,只用一段红布条扎了一个最简单的麻花辫,置于一侧肩头。 她身上的棉袄也已经洗掉了颜色。 可这一切都掩盖不了少女娇俏动人的容貌。 莹白如雪的肌肤,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那因为进食,一张一合的樱桃小嘴。 他在青阳县还未曾见过如此美貌之人。 这一刻,王英杰突然期待起,那个未曾谋面的乡下未婚妻来。 若她也跟少女这般容貌该有多好? 或者,有没有可能,就是她? 毕竟他娘也跟他说过,哪怕是个乡下丫头,也不会随随便便委屈了他。 一旁的赵天齐也很兴奋。 “走走走,咱们过去问问!要是她未曾许配人家,多花点儿钱,说不定能纳回去做小!” 那一瞧便是一对没什么钱的乡下父女。 只要自个儿银子出得够多,他不信他们不动心。 …… 秦老三吃完了包子,又就着豆腐脑,把那俩黑面馍馍吃完了。 他抹了一把嘴,慈爱地看着秦宝儿,一口一口地喝完剩下的豆腐脑。 “宝儿……” 秦老三话刚起了个头,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 “不知小娘子,可有婚配?” 秦老三一回头,就瞧见了两个男人。 一个油头粉面,娘们唧唧。 一个尖嘴猴腮,贼眉鼠眼。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猛地站起来,对着二人怒目而视。 “我闺女已经许配人家了,你们想干什么!” 秦老三常年劳作,人也不算矮。 因此看起来虎背熊腰,十分壮硕。 王英杰跟赵天齐两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纨绔子弟,自然是不能比。 赵天齐被秦老三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连忙后退了两步,“我只是随便问问,你这么凶干什么……” 也就是今日,因打算跟王英杰去找点儿乐子,赵天齐出门就没带小厮。 不然他能怕一个乡下佬?! 他又瞧了一眼秦宝儿。 啧啧,瞧她年纪也不大,没想到居然已经许配了人家! 真是可惜了。 赵天齐只能扯了扯王英杰的衣袖,“算了英杰兄,咱们走吧。” 王英杰瞧着那粉妆玉琢的少女,眼中尽是惊艳与不舍。 仿佛如何看都看不够。 方才乍听到赵天齐的话,王英杰心中就升起了一丝担忧。 赵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万一她爹贪财,真将人卖给赵天齐怎么办? 还好没有。 可当王英杰又听到,她已经许配了人家,好不容易泛起的那点庆幸,又被重重按压了回去。 她许配了人家? 哪个男人如此幸运,能娶到这样的美貌娇妻? 若是他,他一定将人捧在手心,万分疼宠,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若真是他,那该多好啊…… 赵天齐走出两步,见身旁没人。 回头一看,王英杰还站在原地没动弹。 “英杰兄?英杰兄!” 王英杰好像聋了似的。 没办法,赵天齐只好又倒回去,拽住了他的胳膊。 “行了,别看了英杰兄,咱们还是去春香楼玩儿玩儿,里面的姑娘也不差的!” 王英杰被赵天齐拖着往前走,一步三回头。 待两人的身影走远了,秦老三这才收回目光,放松下来。 他回头,却见秦宝儿一脸愣怔。 忙问道:“你怎么了,宝儿?可是被那俩混账吓着了?” …… 秦宝儿确实有些吓着了。 但并不是被这两个人的行为吓着。 刚才没说话的那个消瘦男人,跟她梦中所嫁的那个夫君,长得一模一样。 而且,刚才她听到另一人喊他“英杰”。 他就是王英杰? 难道那个梦并不是简单的梦,而是预知她未来的梦? 或者说,是在她来之前,另一个灵魂真真实实的经历? 若非她拒绝了这门婚事,她真的嫁给王英杰,后面所有的事情都会发生。 想到这儿,秦宝儿不寒而栗。 “宝儿?” 秦宝儿猛地回过神来。 对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已经跟萧阿成定亲,不会嫁给王英杰了。 秦宝儿定了定神,道:“爹,我没事儿。” 秦老三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真的没事儿?” 秦宝儿朝他露出笑容,“我真没事儿爹!” 说着她拿起一旁的大围巾,重新围住了脸。 “我吃好了,爹,咱们快去买嫁衣吧!” 见秦宝儿确实没啥事儿,秦老三这才结账,收拾好东西。 带秦宝儿往成衣铺子赶去。 城里鱼龙混杂,他们还是早点买完,早点回去的好。 第16章 行事鬼祟的女人 萧珩昨日本打算,两家交换完庚帖后,去城里置办一些东西。 可偏偏看到秦宝儿那身极不合身的衣裳。 不知怎的,就把置办东西的那十两银子一起给了出去。 他只好先回家,第二日再行购置。 所以今天,霍达摇身一变,又成了租赁牛车的农户,跟在萧珩身后。 对于萧珩能想到置办家具,霍达很是欣慰。 他家主上如今住的这个房子,可谓是家徒四壁。 一张桌子,两个凳子,一个放置衣物的木箱子。 除此以外,再别无其他。 萧珩十三岁开始征战沙场,再恶劣的环境都经历过。 对他来说,屋子有片瓦,能遮风挡雨已然足够。 不过,这屋子今后也不是萧珩一个人住。 总该为人家姑娘添置些东西。 这些萧珩不懂,全靠霍达来买。 一个放置在土炕上的小衣柜,一个简单的梳妆台,一把椅子。 一个大木桶,一个小木盆。 差不多了,那个小破屋,要是东西太多反而会惹人怀疑。 再说这些已经将牛车摞得高高的,霍达不得不用绳子将东西绑好,固定在牛车上。 其他东西也就罢了,萧珩看着那个能装人大木桶,皱眉道:“买这个做什么用?” 霍达不用看,就知道自家主上问的是什么。 他一边系紧绳子,一边说道:“您是在院子里,打一盆水,往身上一泼就行了。总不能让人姑娘也跟您一样吧?” 萧珩不说话了。 将绳子打好结,霍达拍了拍手。 又将另外一些布置屋子的小东西,塞到牛车上面,家具之间的空隙中。 他绕着牛车又看了一圈。 很好,一切安置妥当。 “行了,这就差不多了,咱们可以回去了。” 萧珩点头。 二人正待离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吵嚷声…… 秦宝儿跟秦老三去了成衣铺,很快就挑好了嫁衣。 秦老三原本打算偷偷加点钱,给秦宝儿买件更好的。 但是被她拒绝了。 秦宝儿知道,按照李翠花的精明程度,嫁衣的价钱她一看便知。 为此肯定要狠狠骂秦老三一通。 说不定还会让他退回去,再换成便宜的。 那何苦来哉? 再者,秦宝儿同李翠花的想法其实是一样的。 嫁衣这种一辈子可能只穿一次的衣服,实在没有必要在上头浪费太多钱。 当然,她若是钱多得花不完,则另当别论。 秦老三只好应了她。 “好吧,那买完咱就回家,你在这儿等等爹。” 原本他是打算顺便卖点货,晚点儿再回去的。 不过想到包子摊上的事情,他觉得还是早点儿带秦宝儿回去的好。 秦宝儿点点头,乖乖地站在门口,等着还在跟掌柜讲价的秦老三。 看着路上叫卖的商贩,人来人往的百姓。 每个人脸上充满了生机。 秦宝儿也能感受到,她所处这朝代的安定与太平。 她十分庆幸,没有投胎在战乱时期。 看着看着,秦宝儿的目光定在了某处。 她瞧见一个行事鬼祟的女人。 那女人衣着很是普通,长相也没有什么特色。 是混进人群都难以找到的类型。 秦宝儿之所以注意到她,是因为她看似是在首饰摊前挑选首饰。 眼神却总是往远处某个地方瞟,似乎是在看什么人。 当然,这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秦宝儿看了几眼后,便移开了目光。 她又瞧见一个弓腰驼背的老大娘,从远处缓缓走来。 老大娘瞧起来六十多岁的模样,头发白了多半。 大冷天,她却穿得十分单薄,身上的衣裳也已经洗得发白。 她手中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得好像是些烂菜叶子…… 这个画面突然触动了秦宝儿。 她想起了奶奶。 现代的秦宝儿是个弃婴,被秦奶奶捡回了家,养大成人。 秦奶奶年轻的时候,一场意外,致使丈夫跟孩子一起丧生在车祸中。 她有幸保住了一条性命,可腿脚受了伤,成了一个跛子。 无法正常工作,只能靠着赔偿金跟低保生活。 后来就捡到了被遗弃的秦宝儿。 带到医院一检查才知道,原来她有先天性心脏病。 估计这就是她被遗弃的原因。 即便如此,秦奶奶还是义无反顾地留下了秦宝儿,并将她送到医院治疗。 所幸,秦宝儿的心脏病不算太严重,后来经过手术的修补,跟正常人无异。 但也花光了秦奶奶攒下的所有钱。 多了一张嘴吃饭,秦奶奶的生活更加辛苦。 打秦宝儿有记忆起,奶奶总是带着她去市场,捡人家不要的烂蔬菜、烂水果回家吃。 她之所以这么拼命工作,也是为了能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可惜,奶奶没有等到。 想到这儿,秦宝儿的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在首饰摊站了许久的女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首饰。 她的目光依旧放在某处,身体却朝后退了几步,似乎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老大娘恰好走到了她身后。 那女人不察,一下子将老大娘撞倒在地。 老大娘重重摔在地上,忍不住痛呼出声。 有好心人已经上前询问老人的伤势。 始作俑者却只是冷冷地瞧了一眼,并未打算理会。 女人抬脚正准备走,没想到突然被人拉住了胳膊。 “慢着!” 第17章 揭露她 拉住她的正是秦宝儿。 女人回头,不悦地蹙起眉。 “你干什么?” 秦宝儿神色如常。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你撞倒了这位大娘,连个道歉都没有,怎么能就这样走掉?” 秦宝儿瞧了一眼捂住胳膊,表情痛苦的老人,继续说道:“这位大娘好像受了伤,于情于理,你都该先陪她去医馆好好检查一下。” 女人眉头皱得越发深。 “你胡说什么,谁说人是我撞的?你赶紧给我放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秦宝儿一点儿都不怕女人的威胁。 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大庆皇朝律法尚算严明,容不得她信口雌黄。 “我亲眼瞧见你撞倒了这位大娘,相信,肯定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 秦宝儿话刚说完,首饰摊的女摊主连忙道:“没错,就是她撞的,我也看见了!” 这女人在她摊子前站了好半天,她嘴都快磨破皮了。 结果这女人屁也没买一个,女摊主当然心有不满。 再说了,人本来就是她撞的。 女摊主离得近,瞧得明明白白。 “对,就是她撞的,我也瞧见了。” “这人怎么这样,撞倒了人还不认账?” “什么人呐,这种人就该送进官府!” …… 围观的百姓纷纷指责女人。 萧珩跟霍达也在人群之外看着这一切。 不过,萧珩的目光一直放在那个女人身上。 “她有些奇怪。” 萧珩的话看似没头没脑,但霍达却十分明白。 他神色严肃,“属下也觉得,那女人似乎不像普通百姓。” 女人身上穿的的确是寻常衣衫,跟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没有什么不同。 可她脚上却是一双簇新的靴子。 虽然宽大的裙摆挡住了她脚,但霍达眼尖,还是瞧见了她偶然露出的鞋面。 那不是寻常百姓会穿的鞋。 更重要的是,那女子一举一动十分利落。 似是会武。 见围观的人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女人脸色微微一变。 她狠狠瞪了秦宝儿一眼。 要不是她多管闲事,自己早就离开了! 女人知道自己不能暴露。 只好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在已经被人扶着坐起的老妇身前。 “这银子就当是赔偿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可她的行为,却越发惹恼了秦宝儿。 这让她想起,曾经跟奶奶受过的同样屈辱。 那常年水汪汪的迷蒙眼眸中,第一次有了厉色。 “你该将老人家扶起来,送去医馆,而不是就这样,像打发要饭的一般,将钱扔在地上。” 萧珩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个模样的秦宝儿。 在那犀利的目光深处,似乎还有伤痛。 不过她那隐藏的情绪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只听她又说道:“你这么着急想走,可是因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瞧你人在首饰摊上,眼睛却不知道瞟向哪里,似乎并非是想买首饰。” 首饰摊的女摊主闻言,立马掐腰怒视女人。 “好啊,我说呢!你在我摊子上可是看了许久,我还以为来了个贵客,兴致勃勃地给你讲解了好半天。 没想到你是拿我这儿当掩护呢!真是白费我口舌!” 女人似乎也没想到,会被人注意到自己的行动。 她下意识朝某个方向瞧了一眼。 又迅速收回目光。 萧珩眼神微眯。 那是他刚刚所站的方向。 女人深知,自己不能再继续停留下去跟人争辩。 她看秦宝儿的眼神一变。 这个将自己包裹严实,只露一双眼睛在外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 女人面露凶狠。 这是她自找的,就怪不得自己下狠手了。 萧珩将女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女人出手的同时,什么东西也从萧珩手中飞了出去。 随即便听到女人地痛呼声。 “霍达。” “是!” 霍达也已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听见萧珩吩咐,他立刻有了行动。 女人突然痛苦的大喊声,吓了秦宝儿一跳,她赶紧松开了手。 这是怎么了? 她可什么都没做啊!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 一下子便把女人制服了。 “哼,我最看不得这种目中无人,欺凌老弱的人!而且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别跟她废话了。” 霍达看向扶起老大娘的男人,继续道:“我们先押着她陪大娘去医馆瞧瞧伤,让她把诊费药费全都付了! 然后再将人押送官府,让官府好好查一查,她到底在鬼鬼祟祟做些什么!” 男人愣愣地点了点头。 过后才疑惑,自己怎么突然就被安排了。 他更不懂,自己为啥就乖乖点头了。 霍达又看向众人,“行了,这件事情交给我们,你们尽管放心,都散了吧!别让她耽误了大家伙儿的工夫!” 围观百姓见没有热闹可瞧了,纷纷散去。 霍达最后才看向秦宝儿,“姑娘行侠仗义,勇气可嘉,令人钦佩。” 秦宝儿连忙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她没有。 她其实也没那么爱多管闲事。 霍达朝秦宝儿微微点头示意,押着女人离开了。 等他们人走远了,秦宝儿听到秦老三在喊她。 “宝儿?宝儿,你在哪儿?” 秦宝儿赶紧朝他招招手,“爹,我在这里!” 秦老三赶紧跑了过来。 “哎呀,宝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秦老三走出成衣铺,没瞧见秦宝儿,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嘿嘿,我就随便瞧一瞧。” “哎呀,吓死爹了,下次去哪儿前先跟爹说一声啊!” 秦宝儿也没有提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只笑着说道:“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爹。” 见秦宝儿如此乖巧,秦老三也不再多说什么。 “嫁衣买好了,那咱们就回……哎?阿成,你怎么在这儿?” 第18章 送秦宝儿回家 萧珩也没想到,秦老三瞧见了自己。 他只好牵着牛车走了过去。 萧珩朝秦老三点头示意,道:“我来城中采买一些东西。” “哎嘛,这么巧啊!” 秦老三瞧见他身后那满满一车的东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一瞧就是为成亲准备的。 看来他对他家宝儿还是很上心的嘛! 秦老三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问道:“那你买完了吗?” 萧珩点点头,“正准备回去。” 秦老三笑容越发灿烂。 太好了! 本来他还以为今天没办法卖货了呢。 没想到,这刚打瞌睡就有人给递枕头。 “那正好儿,”秦老三将嫁衣塞进秦宝儿的怀中,把人往萧珩身边一推。 “你回去顺路先把宝儿送回家,我还要卖货,晚些才能回去。” 反正他们已经定亲,过不了多久就要成亲了。 就算阿成送宝儿回家,被别人看见了,也没人能说什么闲话。 萧珩又点头,“好。” 看着自家老爹咧着嘴巴跟自己招了招手,随后头也不回就走掉了。 秦宝儿:…… 她老爹什么时候心这么大了? 虽说她跟这人确实快要成亲了,但这不是还没成亲吗? 她爹就这么放心,把她交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 殊不知,在见过赵天齐跟王英杰后,秦老三越发觉得萧珩人品好,靠得住。 秦宝儿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身边的男人开口道:“上车吧。” 她赶紧收回思绪,“哦,好。” 可当秦宝儿看向那装得满满登登的牛车时,犯了难。 她该从哪儿上去? 又该坐在哪里? 还不等秦宝儿思索出个结果。 突然,一双大手掐住了她的腰。 秦宝儿还来不及惊呼,便被那双手往上一提。 下一秒,她就坐在了车辕上。 这牛车车辕很宽,秦宝儿身材又比较娇小。 坐着倒是正合适。 就是这上来的方式有些……羞耻。 只有小孩子才会被这么抱上车吧…… 即便如此,秦宝儿还是道了一声谢。 萧珩倒是没想这么多,他只是单纯以为秦宝儿上不去。 就用了最简单的方法。 毕竟他们也算名义上的夫妻,这种接触不算出格。 “坐稳扶好,我要赶车了。” “哦,好。” 牛车不快不慢地走着。 秦宝儿正想着,是不是该开口说点儿什么。 没想到,萧珩率先开口了。 “方才你就这样贸贸然冲上去,难道就没想过,那女人可能会对你不利?” 秦宝儿有些惊讶。 原来他刚才也看见了。 虽说她冲上去是因为想起了奶奶,但她也不是那么无脑的人。 秦宝儿如实答道:“也不是没想过。不过我瞧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很多都看见她撞倒了人,就算她想抵赖也不行。 而大庆皇朝法度向来严明,众目睽睽之下,她应该不敢当众行凶。 即便过后,她想起要找我算账。可我当时遮住了面容,应该也没那么容易找的到。” 找到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当然,那么短的时间,秦宝儿无法想得更全面。 她只是在当下,随她心意做了选择。 秦宝儿说完,等着萧珩的下文。 可是好半天,面前那个身影却未曾再出声。 秦宝儿也不介意,只要他不觉得尴尬就好。 牛车摇摇晃晃。 秦宝儿的身体也跟着晃来晃去。 早上起得实在太早。 很快,秦宝儿就犯困了,坐着便打起了瞌睡。 好在她随地大小睡的功夫了得,即便睡着也坐得稳稳当当。 牛车出了城,走过平稳的官道,马上就要进村子了。 萧珩出声提醒道:“下面的路有些颠簸,你扶好。” 等了片刻也没有听见回应。 萧珩转头。 就见秦宝儿仅露在外的那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 她的头跟随牛车的移动,一点一点。 萧珩:…… 这何尝不是一种本事? 不过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还是叫醒的好。 “秦宝儿。” 萧珩说话的同时,牛车刚好压过一块大石头。 车身狠狠一晃。 秦宝儿的身体也跟着狠狠一晃! 她瞬间惊醒。 “啊!” 下一秒,人已经落入萧珩怀中。 再一秒,人又再次坐了回去。 秦宝儿:……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秦宝儿都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下面的山路崎岖,你还是小心坐稳的好。” 萧珩的话不带丝毫温度。 言下之意,让她别再睡觉。 好吧,不是梦。 秦宝儿连忙正襟危坐。 手也抓紧了车子边缘。 “知道了知道了,不会了。” 萧珩转回头,继续赶车。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秦宝儿突然意识到。 自己活了两世,除了小时候秦被老三抱过以外。 这还是第一次被异性抱。 被男人抱着是种什么滋味? 尤其是被面前这个高大健硕,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的男人。 可惜,刚才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她还来不及有任何感觉。 …… 天气冷,又没有农活可忙,村子里几乎没有在外闲逛的人。 这样也好,秦宝儿也不想被别人瞧见,拿萧珩打趣她。 直到快到家门口。 秦宝儿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远远地朝她招了招手,然后向她跑了过来。 秦宝儿也跳下了车。 “宝儿!” “巧巧!” 来人是秦宝儿家隔壁,方婶子的女儿。 也是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方巧巧。 见方巧巧上下打量萧珩。 秦宝儿忙介绍道:“巧巧,这是萧阿成。” 然后又看向萧珩,“这是我的好友,方巧巧。” 萧珩朝方巧巧略微一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他看向秦宝儿:“那我就先走了。” 闻言,秦宝儿赶紧从车上拿下她的嫁衣。 “哦好,麻烦你了。” 萧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赶着牛车走远了。 方巧巧这才开口问道:“宝儿,他就是你那个未婚夫,萧阿成?” 秦宝儿点点头。 “不是,这人也太冷淡了吧?比个冰块强不到哪去。” 方巧巧看着萧珩的背影一脸嫌弃。 “他配不上你!” 秦宝儿失笑。 估计在方巧巧眼中,这世上就没人能配的上她吧。 “他性格确实不算平易近人,不过,人还不错。” 至少瞧着比王英杰、毛大强这些人强得多。 方巧巧撇撇嘴,“这还没嫁呢,就开始帮他说话了?” 秦宝儿:…… “呃,我只是实事求是。当然,天底下最好的人,当然是巧巧你啦!” 秦宝儿笑的谄媚,赶紧伸手挽上了方巧巧的胳膊。 方巧巧这才扬起了唇。 “这还差不多。来,你好好跟我说说。 我不过是去外祖母家小住了几日,怎么一回来,你跟秦盼娣都定了亲不算,还马上就要成亲了?! 这简直也太荒谬了……” 第19章 有了兴趣 秦宝儿跟方巧巧解释了半天,方巧巧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 那男人果然配不上她们宝儿。 不过,方巧巧也知道李翠花那个人。 为了钱,是真能把宝儿嫁给毛大强那个恶心鬼。 她也只能矬子里面拔将军了。 方巧巧叹了口气,“唉,还不如嫁给我大哥呢。” 方巧巧口中的大哥,自然是指方逸轩。 秦宝儿赶紧拍了她一下,“你瞎说什么呢! 幸亏这附近没别人,不然还不知道怎么传闲话。 这不是败坏方大哥的名声嘛!” 方逸轩可从来没对她表露过特殊的情愫。 她也跟方巧巧一样,一直拿他当哥哥看待。 “方大哥日后若是高中,定是要当大官的。 到时候,肯定会给你娶一个家世学识跟才貌,样样都好的嫂子回来的。” 秦宝儿可不想因为这种莫须有的闲话,被方逸轩将来的妻子记恨。 “哎呀,我不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嘛,你不用这么紧张。” 不过,方巧巧打心底里觉得,若是秦宝儿跟她大哥开口,要他娶她,她大哥未必不会答应。 可能是因为方巧巧跟秦宝儿玩得好。 方逸轩待秦宝儿,自来也比待秦招娣跟秦盼娣好。 更不用提村里其他小丫头。 瞧起来,他对秦宝儿跟方巧巧是差不多的。 只有方巧巧觉得,她大哥对秦宝儿,比对她这个亲妹妹还要好。 不过,方巧巧从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宝儿这么美好,当然值得别人对她更好。 一想到这么美好的宝儿就要嫁人了,方巧巧就忍不住叹气。 “唉,你怎么这么早就要嫁人了呢?以后再也不能想见就见了。” 听着方巧巧幽怨的话语,秦宝儿忍俊不禁。 “我又不是嫁到外地去,不就是隔壁村么,翻过那个山坡就到了。 以后你要是想我,可以随时来找我……” 秦宝儿跟方巧巧又聊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抱着嫁衣回了家。 家中只有秦盼娣一人在。 没有李翠花在跟前看着,秦盼娣光明正大地偷着懒。 见秦宝儿回来,没吭声,只乜斜了她一眼。 看着秦盼娣,秦宝儿想起了今日见到王英杰的事情。 她又想起了那个梦。 秦宝儿皱了皱眉,还是没忍住。 “今天我跟爹在城里遇见王英杰了。” 闻言,秦盼娣立马看了过来,嘴角流露出讥讽。 “怎么,后悔当初拒绝这门亲事了?” 秦宝儿没理会她,继续说道:“我瞧这人长相、行事,并非良配。若是你现在退了这门亲事,还来得及。” 秦盼娣冷笑一声。 秦宝儿当她会信? 上辈子,她又不是没见过王英杰。 虽说他相貌确实不如那个萧阿成,身材也略显消瘦。 可也没有那么差劲,人还算斯文。 就凭上辈子,秦宝儿蛋都没下一个,王英杰还让她稳坐正妻之位。 绫罗绸缎,锦衣玉食地养着她。 不正说明他人品过硬吗? “秦宝儿,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相面? 哼,依我看,你就是瞧人王公子并不是你想象中,那种纨绔浪荡子的模样,所以才故意这么说,想让我退了这门好亲事。 说到底,秦宝儿,你就是看不得我过得比你好,对不对!” 秦宝儿无语。 她就不该多这一嘴。 秦盼娣是个什么德性,这么多年她早该清楚了。 见秦宝儿没说话,秦盼娣露出得意地笑容。 “怎么?是不是被我说中,你没话可说了?” 回答她的,是秦宝儿头也不回走进屋里的背影。 秦盼娣收起笑容,眼中尽是怨恨。 “秦宝儿,这辈子我一定要过得比你好。我要亲眼看着你,落得比我更加悲惨的下场!” …… 萧珩回去没多久,易容成货郎模样的霍达便到了。 他一进屋,立刻跪倒在地。 “属下失察,还请主上责罚!” 萧珩没有回应霍达的话,而是问道:“都调查清楚了?” “回主上,的确是康王手下的人。” 霍达的人将重点全部放在了,那些挨家挨户搜寻的大批人马身上。 万万没想到,除此之外,康王还同时派出了眼线,在各个城中搜寻疑似对象。 这回还真是多亏那位蒙面的姑娘。 若不是她,或许他们之后也能发现这人的踪迹。 可这事,发现得越晚,造成的后果可能就越严重。 若是主上行踪暴露…… 霍达后怕不已,心中也越发感激那女子。 他继续说道:“经过严刑审讯,属下得知了康王分布在各地的眼线情况。 并且在没惊动康王的前提下,将青阳县中的眼线全部拔除,换成了咱们自己的人。” 听完霍达回禀,萧珩面无表情道:“嗯,你自去领罚二十军棍,我不希望再次出现这种情况。” 闻言霍达立刻松了一口气。 “绝不会再有下次,多谢主上。” 待霍达走后,萧珩再一次想起秦宝儿。 这次确实多亏了她。 若不是她意识到那个女人行事鬼祟,并当场揭露了出来。 他也不会这么快发现自己被人注意到了。 秦宝儿所展现出来的,不论是勇气、洞察力,以及判断思辨能力。 可一点也不像她这个年纪,一个乡下丫头该有的样子。 萧珩突然对她有了一丝探究欲。 第20章 狗不会嫌弃 秦宝儿也要成亲了,并且宴席跟秦盼娣摆在同一天。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子。 所有人都很是惊讶。 秦老三家这两个女儿,先前没听到一点儿风声。 怎么,这说嫁人就要嫁人了,还在一天出嫁?! 同时,他们背后也没少骂李翠花抠门,打了一手的好算盘。 一次宴席,收两份份子钱,简直比最奸的奸商还要会算计。 至于李翠花,她高兴着呢,才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 一家人为两姐妹的亲事忙得脚不沾地。 当然,秦宝儿还是没少偷懒。 不过瞧在二十两银子的份儿上,李翠花也忍了。 很快,便到了姐妹二人成亲前一晚。 紧赶慢赶,好不容易算是把需要东西都置办妥当。 李翠花累得吃完饭,回房倒头就睡了。 只剩下秦老三跟几个小的。 秦盼娣一想到明日就能嫁进县令府,过上有仆妇伺候,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她便兴奋的丁点儿睡意都没有。 除了秦盼娣,其他人身上都萦绕着淡淡的悲伤。 秦老三眼眶都红了。 一想到明日,一下子嫁出去两个女儿,以后再也不能日日见面。 他就想哭。 但他又怕当着孩子们的面流眼泪,有损自己当爹的高大形象。 也怕惹得他们更加难过,他只能强忍着。 原本,女儿出嫁前,该由母亲叮嘱一些事的。 可李翠花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只管自己睡觉去了。 秦老三又不敢去吵醒她,只能自己来。 他绞尽脑汁,回想自个儿妹妹嫁人的时候,他娘叮嘱过的话。 “盼娣、宝儿,明,明天你们就要嫁人了。那个,去到人家家里啊,不比在家里,不管怎么着,你们千万不要跟公婆顶嘴。” “还有……嗯还有……啊,对,还有就是要跟叔伯妯娌、小姑子小舅子,还有婆家其他亲戚处好关系,别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争吵,让邻居看笑话……” 秦宝福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道:“爹,三姐夫家除了一条狗,这些人都没有。” 这是他听三姐亲口说的。 秦宝儿:…… 这个臭小子。 媒婆可没提起萧阿成家养狗的事。 若是她爹问起来,知道她隐瞒了自己之前曾经见过萧阿成的事。 依照她爹的脾气,还不知道会怎么委屈呢。 秦宝儿偷偷看了秦老三一眼。 还好,他好像没有想到这一层。 此时,秦老三想的是。 万一女婿上山打猎去了,宝儿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跟一条狗大眼瞪小眼。 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他家宝儿实在太可怜了。 秦老三觉得自己忍了半天的眼泪,好像快要忍不住了。 秦宝儿赶紧安慰他道:“爹,挺好的,至少狗不会嫌弃我又懒又馋!” 秦招娣:…… 秦宝福:…… 秦宝禄:…… 秦盼娣无声冷笑。 她还挺有自知之明。 秦老三更是硬生生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狗不会嫌弃吗? 那还真……不好说…… 被秦宝儿这么一打断,悲伤的气氛顿时消散了不少。 秦老三又说了些两口子要相互体谅,互敬互爱的话。 这一趴就算结束了。 至于夫妻俩床上那些事儿,秦老三一个大老爷们儿,实在无法对女儿们开口。 就这么略了过去。 一家人又说了会儿子话,秦老三就撵他们去睡觉了。 再不睡,过不了多久又该起来忙活了。 秦宝儿姐妹三人也回了屋子。 因为他们家人口多,房间少,所以三姐妹从小一直睡在一个炕上。 一进屋,秦招娣直奔她的针线篮,从里面拿出来两块帕子。 “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你们,就抽空绣了两块儿手帕,给你们当成亲礼。” 说是抽空,其实是秦招娣熬了好几天的夜才绣好的。 毕竟,白日里她实在没有时间。 秦宝儿伸头看了看。 那是两块淡粉色的帕子。 一块上面绣着芍药花,另一块儿绣着栀子花。 那分别是秦盼娣跟她最喜欢的花。 秦宝儿只瞧一眼就知道,这帕子,是秦招娣从她珍爱的那块淡粉色棉布上面裁下来的。 秦招娣未来夫婿霍青山也是坡西村的人。 家中只有寡母跟一个十岁的妹妹霍小满。 秦招娣跟霍青山自小两情相悦。 霍青山家里很穷,霍母生霍小满的时候伤了身子,月子里霍父又意外去世。 霍母遭受打击,身体更加不好,需要常年吃药。 霍青山小小年纪,便要担起照顾母亲跟妹妹,以及养家的责任。 李翠花原本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 霍青山本人虽然还算上进,可家里负担太大。 最重要的是,他最多只拿得出二两银子的彩礼钱。 最后还是霍母拖着病体亲自上门。 因两家是一个村儿的,离得很近。 霍母承诺,她定会把秦招娣当成女儿一样疼爱。 在秦家两兄弟娶妻之前,若是李翠花有需要,秦招娣可以随时回娘家帮忙做事,她绝对不会阻拦。 再加上孙媒婆在中间帮忙说和,李翠花这才勉强同意。 当时除了那二两的聘金,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块淡粉色的棉布料。 因颜色娇嫩,不适合李翠花,她便让秦招娣自己收着了。 秦招娣一直舍不得拿来用,没想到,如今竟然裁了给她们做帕子。 要知道,那块布料也只堪堪够秦招娣自己做一件上衣的。 如今这一裁,恐怕是做不了了。 由此可见,她的心意。 第21章 姐妹情深 秦招娣将那块儿绣着芍药的帕子递给秦盼娣。 秦盼娣只瞧了一眼,连手都没伸。 若是放以前,这的确是好东西。 可现在,秦盼娣却看不上了。 “大姐,我可是要嫁进县令府上的。人家家里肯定用得是绫罗绸缎做的绣帕。 我要是用这种棉布帕子,恐怕要被别人笑话死了,你这不是害我丢人现眼么! 大姐,你到底安得什么心啊?!” “不,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秦招娣被秦盼娣羞辱的脸色惨白。 她随了秦老三,不怎么会说话,如今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的手依旧保持着递帕子的姿势。 收回不是,不收回也不是。 就在这时,秦宝儿上前将秦招娣手中的帕子接了过来。 “大姐,既然二姐不喜欢,那便都给我吧!” 她摸着帕子上那栩栩如生的芍药,认真说道:“大姐的绣工了得,恐怕整个青阳县,无人能出其右。” 秦宝儿这话是真心的。 秦招娣的绣活是跟隔壁方婶子学的。 方婶子以前在城里绣坊做过绣娘。 她说秦招娣对刺绣一事十分有天赋,任何针法只教一次,她就能学会。 甚至还能举一反三,自创针法。 秦宝儿以前跟着秦老三进城卖货,几乎逛遍了城中的绣坊。 她觉得,那些绣品都不如她家大姐所绣。 只不过,李翠花将家中大部分活计,全部交给了秦招娣。 她每日忙得脚不沾地,睡觉的时间都很少,哪里有时间做绣活? 秦宝儿总是忍不住想,但凡李翠花有点眼界,她家也不至过得这般拮据。 真真是舍本逐末,让明珠蒙尘。 听见秦宝儿的话,秦招娣脸上回了些血色,看她眼神充满了感激。 “哪有你说得这么好,这话要是被外人听见,该笑话咱们了。” 秦宝儿将绣着栀子花的帕子也拿了过来。 她挽上秦招娣的胳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才不怕他们笑话呢,我说的可是事实。在我眼里,大姐的绣活就是天下最好的,我最喜欢了!谢谢大姐!” 秦招娣的脸色终于恢复如常,眼眶也有些泛热。 宝儿真的是一如既往的贴心。 这样的妹妹,怎能不让人疼爱。 秦招娣笑得温柔,“也谢谢你,宝儿。” 秦盼娣冷眼瞧着眼前二人上演的“姐妹情深”戏码。 这种情形,她从小到大已经看了无数次。 明明她说的都是实话,却没人爱听。 秦宝儿每次只会说些甜言蜜语,没头没脑的蠢话。 再撒撒娇,就能哄得秦老三、秦招娣,还有双胞胎两兄弟找不着北。 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情。 秦盼娣心中不平。 还整个青阳县没有比秦招娣绣活更好的。 呵,秦宝儿还真敢说大话,她就不怕闪了舌头? 秦盼娣越瞧,越觉得两人碍眼,她转身走出了屋子。 总归她也没有睡意,熬过了这两个时辰。 明日起,她跟她们便是两个世界的人。 到时候,秦盼娣会让这些人知道,他们错得多么离谱。 她,秦盼娣,才是这个家里,人人该巴结的对象! 等秦盼娣离开,秦宝儿想起一件事。 她直起身,从身上掏出一块碎银子,塞进了秦招娣手中。 “大姐,这个给你。” 秦招娣吓了一大跳。 “宝儿,你哪来的银子?” 秦宝儿随口道:“这是我攒的。” 其实这是当初萧珩赔给她的鸡蛋钱。 秦招娣听了就要给她塞回去。 “那你自己留好了,以后嫁了人,用钱的地方多了去。 我自己也有钱,爹给我的钱,我都存着呢。” 虽然没有宝儿的多,但如今也有将近二百文了。 李翠花重男轻女,三个女儿总被薄待。 所以秦老三每次卖货赚的钱,都会偷偷留下几文钱,分给三个女儿。 秦招娣把这些钱全部存了起来。 至于秦宝儿,这些钱一部分用来收买双胞胎,让他们帮忙跑腿干活。 其余的都用来满足她的口腹之欲了。 秦宝儿阻止了秦招娣的动作,拒绝把钱拿回来。 “大姐,你听我说,二姐嫁去县令家,按照娘的性子,为了面子,她肯定会给二姐准备一份儿过得去的嫁妆。” 可她跟秦招娣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尤其是秦招娣。 对比她跟秦盼娣,霍青山那边才给了二两银子的聘金。 依照李翠花的尿性,说不定不会给秦招娣准备任何嫁妆。 即便秦招娣跟霍青山两情相悦,没有嫁妆,也会被人瞧不起。 所以拿到这钱的时候,秦宝儿就想好了要给秦招娣。 “那个萧阿成既然拿地出二十两的银子的彩礼,那便证明他手里肯定还有银子,保不准比二十两还要多。 而他又有打猎的本事傍身,我嫁过去,起码不愁吃穿。可是大姐,你就不一样了。” 一个要常年吃药的婆母,一个才十岁的小姑子。 秦宝儿十分怀疑,就是这二两银子,恐怕也掏空了霍家的家底。 甚至说不定还欠了一些外债。 秦招娣嫁过去,总要有钱吃饭的。 这些话秦宝儿没有直说,她相信秦招娣肯定也明白。 她继续说道:“刚才我说大姐你绣工了得,真的不是随便说说。 这银子大姐拿着,可以买些丝线布料回来,绣些帕子荷包之类的小玩意。 刚好可以给咱爹,让他帮忙带进城中售卖。 我相信,以大姐你的手艺,绝对不愁卖!” 听了秦宝儿的话,秦招娣心动了。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 家里人多,活计也多,她确实没有时间做绣活。 可嫁去霍家,加她总共也就四口人。 家里的活又有小满帮忙,她的时间肯定会空闲许多。 她好像确实可以试一试。 要是卖出去了,就能赚钱补贴家用。 哪怕卖不出去,也能留着自己用,或者用作人情往来。 怎么样都不会浪费。 想到这儿,秦招娣攥紧手中的银子。 她看着秦宝儿,眼神亮晶晶。 “好,宝儿,那就当这银子是大姐借你的,等大姐赚了钱,再还你。” 秦宝儿道:“只要到时候,大姐能给我多绣几件漂亮裙子就行了!” 姐妹二人相视一笑。 第22章 成亲 翌日。 天不亮,秦宝儿就被秦招娣喊了起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明明感觉才刚睡着,怎么这么快就要起床? 秦宝儿不情愿地坐起身,任由秦招娣给她穿上衣服。 然后又被拉着去梳洗。 外面早已经忙得热火朝天。 能来帮忙的全都来了。 男人们搬桌椅凳子,做需要力气的活儿。 跟邻居们借的桌子板凳,已经摆满了秦老三家的院子。 摆不下了,甚至还摆在门口好几桌。 女人们则在厨房里外忙活着备菜。 到处响起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一派热闹非凡。 屋内。 秦宝儿的大伯母刘凤霞给秦盼娣开完脸,正准备给秦宝儿开。 可她瞧着,秦宝儿白白嫩嫩的小脸上,只有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绒毛。 “宝儿这娃儿也不知道是咋生的,这脸蛋儿白嫩得像是能掐出水儿来,哪里还用的着绞脸呐!”刘凤霞不禁感叹道。 闻言,一旁的马秋菊阴阳怪气,说道:“咱们老秦家的闺女……哦,不,应该说咱整个坡西村。 恐怕也只有老三家这个三丫头,从来没下过地干过活吧?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太阳晒不着。 大嫂,要我说啊,若是咱们当时能有这个‘福气’,指不定比三丫头还嫩咧!” 刘凤霞人实诚,没有多少心眼,这话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还是她的大女儿,秦宝儿的大堂姐秦桃笑着说道:“这不正说明,咱们家的人天生底子就好嘛!” 她说着又看向刘凤霞,“娘,既然这样,你就意思一下,赶紧的吧。估计男方很快就要来迎亲了。” 毕竟有两个新娘,即便起得很早了,时间还是挺赶的。 刘凤霞赶紧应了。 她手中的棉线在秦宝儿脸上比划了几下,口中念道:“福筷举一双,开始贵头鬃,去污求吉利,健康到百年。” 秦桃成亲开脸的时候,秦宝儿也听绞脸的妇人念过这套词。 接下来再由李翠花分别给二人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一切结束,众人看着打扮一新的秦宝儿,眼前俱是亮了又亮。 早就知道这小丫头漂亮,没想到穿上嫁衣的她,简直好看地让人移不开眼。 秦盼娣见秦宝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牙后根都快咬碎了。 这时,就听外面有人喊道:“迎亲的来了!” 秦盼娣瞳孔兀地放大,脸上终于流露出今日第一抹笑意。 秦宝儿,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一会儿轮到所有人看你笑话了! 上辈子是王家迎亲的队伍先到。 王英杰虽然没有亲自到场,可是却有四人抬大花轿。 再加上敲锣打鼓的,以及王家的仆从,一共十几个人。 一开始众人对王英杰没来,确实颇有微词。 可是很快,所有人便将矛头指向了秦盼娣。 因为萧阿成也没有亲自来迎亲,而是找了个人替他。 而且,那人只赶了一辆牛车前来。 秦盼娣受尽在场宾客的嘲笑,最终只能狼狈地爬上那辆牛车…… 今天,她终于能扬眉吐气一回,看着秦宝儿接受众人嘲笑! 秦宝儿跟秦盼娣被盖上了盖头。 这盖头类似纱织,并不遮掩视线。 因外面的人并未说清楚是谁来迎亲,李翠花便让双胞胎兄弟俩,把秦盼娣跟秦宝儿都背了出去。 吉时已到,另一个应该也快了。 秦宝福背秦盼娣,秦宝禄背秦宝儿。 兄弟两个昨日夜里为了谁背秦宝儿这件事吵了许久。 没办法,只好比试了一番。 看谁背书背得更快。 最终秦宝禄获得了胜利。 此时他笑得十分开心。 两兄弟虽然才十二岁,却已经跟秦盼娣差不多高。 因此背起两个姐姐并不困难。 二人背着秦盼娣跟秦宝儿刚走出屋子,就见一个中年管事打扮的人走进了院子。 男人没有丝毫礼数,也不曾跟秦老三李翠花打招呼。 他直接开口说道:“我是县令府上的张管事,我家二少爷有要事在身,无法亲自前来。 夫人特意派我来迎亲,请二少夫人上轿。” 王英杰一个无所事事的县令公子,还能有什么事。 说白了,就是他不想来迎亲,觉得丢人罢了。 院中众人听了,不禁开始窃窃私语。 “管事代替新郎官迎亲?呵呵,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呐!” “可不是嘛!虽说这排场搞得挺大,可是新郎官不来,这也太不尊重新娘子一家了!” “就是说啊,难道县令家跟普通人家不一样?” “这么看来,秦盼娣这亲事也没啥好羡慕的了……” 成亲新郎都不来,估计这以后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李翠花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一旁心中不爽的蔡桂芬,瞧见了李翠花这个模样,顿时觉得心中郁气散尽。 爽快的很! 若不是李富贵央求,还要顾及李老太的面子,她蔡桂芬才不想来呢! 不过现在她觉得自己来对了。 没想到,今日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蔡桂芬心中直呼:值了!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的时候,就听有人喊道:“哎,又来了一辆牛车,是不是来接宝儿的? 秦盼娣隔着盖头望过去。 虽然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可她瞧得清楚。 只有一个人牵着一辆牛车。 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她笑得更加得意了。 马上,她就能听到众人嘲讽秦宝儿了。 可随着那人越来越近,秦盼娣嘴角缓慢降了下去,眉头也微微皱起。 她怎么记得,上辈子来迎亲的人没有这么高? 难道换人了? 院子里的宾客也纷纷议论。 “哎,那个就是秦宝儿的夫婿吗?” “哇,人长得好高大啊!听说还是个猎户,秦老三家这个三丫头还挺有福气呀!” “对啊,人长得也好俊呦!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没见过这么俊的男人咧!” “这么看起来,宝儿跟他还真是般配!那个词儿咋说来着,郎啥的?” “郎才女貌。” “对对对,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萧珩也走进了院子。 他朝秦老三跟李翠花行了一礼。 “见过岳父、岳母大人,我来迎亲了。” 看着萧珩挺拔的身躯,此刻就站在她们面前。 秦盼娣脸色发白,如丧考妣。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为什么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他怎么会亲自来迎亲?! 正背着秦盼娣的秦宝福有些疑惑。 他二姐怎么了,怎么好像在抖? 难道是天太冷了? 第23章 抱她上车 与此同时,只听“喀嚓”的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 原来是李秀英,不知为何突然站了起来,并不小心将桌上的碗碰倒,摔在了地上,碎了个稀烂。 她看着萧珩,眼中满是惊愕。 秦宝儿的夫婿怎么会是阿成哥?! 秦宝儿自然也瞧见了李秀英的神色。 她这才想起来,上次去舅舅家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李秀英。 当时她追在萧阿成后面,一口一个阿成哥,明显对他有意。 秦宝儿突然觉的头疼。 她怎么把这回事儿给忘了! 按照她对李秀英的了解,李秀英肯定会因此恨上她。 之后也肯定少不了找她麻烦。 秦宝儿最讨厌麻烦了。 蔡桂芬看李翠花丢人看得正开心。 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自己。 她伸手用力扯着李秀英,让她重新坐了下来。 “你突然站起干什么?!还毛毛躁躁的,怎么,诚心让人看笑话?!”蔡桂芬没好气地呵斥李秀英。 要是李翠花为了个破碗,来找她麻烦,她真的要气吐血。 不过好在,此时李翠花没心思为这点事跟她吵架。 倒是秦老三来劝道:“只是摔碎了个碗,能有多大事儿,嫂子就别骂孩子了!” 说着赶紧把地上的碎片清理了。 李秀英脸色难看,“娘,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跟秦宝儿说亲的是萧阿成?!” 蔡桂芬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李翠花家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也懒得去打听…… 等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 张管事忍不住蹙眉。 这些乡巴佬怎么回事儿?! 叽叽歪歪个没完了。 他回去还有好多事儿呢,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在这里浪费时间! 张管事清了清嗓子,不悦地提高了音量。 “咳咳,别耽误了吉时,还请二少夫人赶快上花轿!” 有了萧珩的对比,越发显得王家不尊重人。 众人再次谈论起来。 “不就是一个管事的么,架子还真大。” “对啊,说穿了也就是个下人,他这啥态度!” “嘁,这么看来,这有权有钱的人家,还不如咱们乡下人来的懂礼数呢!” “可不!要我说啊,找亲家还是应该找那门当户对的!” …… 来喝喜酒的宾客并没有把张管事放在眼里。 又不是县令站在这里。 不,就算是县令站在这儿,他们也敢说。 大不了小点声就是了。 乡下人很少跟城中的权贵打交道,甚至大部分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这些人。 敬畏之心自然也就少一些。 他们又没犯法,谁还能管得了他们说啥? 再说了,他们也没指名指姓不是? 张管事气得吹胡子瞪眼。 要不是情况特殊,他们家二公子怎么能上这来讨媳妇儿。 这群化外之民,刁蛮、愚蠢! 李翠花也很生气。 既生气王英杰没有亲自来迎亲,落了她的面子。 也生气这些喝喜酒村民,嘴上没有把门的,这种日子,连句好话也不会说。 但看在银子的份儿上,李翠花还是忍了。 赶紧将人送走,快点开席,也就能堵住他们的嘴了! “宝福宝禄,你俩还傻站在那儿干啥,别耽误了时辰!” 两兄弟听见李翠花的吼声,赶紧动了起来。 秦宝福将秦盼娣背到轿子前,背对着轿子,将她慢慢放下。 看着她的脚直接落在轿子里,他才松开手。 秦宝禄那边就有些麻烦了。 按照习俗,新娘子脚是不能沾地的,可这辆牛车又比较高。 哪怕他踮起脚尖,也没办法将背着的秦宝儿放上牛车。 秦宝禄心中焦急万分。 明明是大冬天,他额上却渗出一层薄汗。 秦宝儿刚想说,要不她自己爬上去。 下一秒,她腰上就多了一双大手。 秦宝儿:…… 这熟悉的感觉。 不是,他不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提溜上车吧?! 众目睽睽之下,饶是她脸皮再厚也遭不住呀! 哪怕他公主抱也好啊! 萧珩当然不知道秦宝儿的心思。 他怎么方便怎么来。 “松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萧珩身上自带的威压。 秦宝禄听见他的话,自觉松开了手。 好在,有秦宝禄挡在前面,萧珩动作又快。 众人倒是没看清秦宝儿具体是如何上的马车。 总之是萧珩抱上去的无疑。 “哎呀,宝儿这夫婿不错啊,看样子就是个知道疼人的!” “是啊,人长得好也就罢了。这又有本事,又体贴的,三丫头还真是个有福气的。” 当然,也有人语气尖酸刻薄。 从萧珩出现的那刻开始,林萍的目光始终放在他的身上。 她心中,一直以来对秦宝儿的嫉妒,也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她语气幽幽道:“秦宝儿长得这么漂亮,想必是个男人都会疼她的吧。” 林萍身旁的黄巧娥听了冷哼了一声。 “哼,只靠那张狐媚子脸算什么本事?早晚有年老色衰的那天! 到时候脸没了,人又啥都不会做,早晚得被人休了!” 话说着,黄巧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上多了一丝幸灾乐祸。 “哦,对了,可能都不用等到那时候!说不定娶回家没两天,这萧阿成就受不了她,转头就将人退回来了!” 黄巧娥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 一旁的吴二妞赶紧戳了戳她。 “巧娥,你小点声儿,让人听见了不好!” 她都瞧见,离得近的一些人已经蹙眉看了过来。 她们这一桌都还没许配人家,吴二妞可不想被黄巧娥连累,坏了名声,影响将来找婆家。 黄巧娥轻哼了一声,到底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萍却把她的话听了进去。 真的会吗? 若是他真的将秦宝儿休弃了,她有没有可能嫁给他? 即便是二婚,她也愿意的…… 第24章 她腿麻了 秦盼娣透过微微掀开的轿帘,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咬紧下唇,手紧紧攥成拳。 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 凭什么?! 萧阿成亲自来迎亲也就罢了,为什么还亲手将秦宝儿抱上车?! 而上辈子的她,却只能自己狼狈地爬上去,受尽众人的嘲笑! 秦盼娣看着二人眼神仿佛淬了毒。 此时她不仅恨秦宝儿,也恨上了萧珩。 她恨不得萧珩明天就死在山上,被野兽吞食,尸骨无存! 想到这里,秦盼娣终于好受了一些。 对,没错。 就算有些小事因为她们换嫁而产生了变化。 但是除了她跟秦宝儿,每个人的命运都还是既定的。 不出两年,萧阿成终究会死! 秦盼娣吐出一口郁气,将轿帘放了下去。 秦宝儿,你当真的以为,嫁过去就能当家做女主人,一切按照自己心意行事吗? 秦盼娣嘴角勾起冷笑。 呵呵,她倒是差点儿忘了一件事。 萧阿成不能行人事只是一个方面。 过不了多久还有个大“惊喜”在等着秦宝儿。 秦盼娣迫不及待,想要那日快点到来! 待姐妹二人安坐好。 就见秦老三搬了一个大约二尺长,一尺宽的木箱交给了县令府上的人。 众人了然。 想必这就是李翠花给秦盼娣准备的嫁妆了。 城里的姑娘出嫁,除了一应日常用具,娘家甚至会陪嫁田产跟铺面。 乡下姑娘虽说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但起码的家具、衣物、被褥以及锅碗瓢盆等用物都是会准备齐全的。 这口小箱子明显装不下这么多东西。 这倒不是李翠花不给准备。 而是当初交换庚帖时,媒婆就替王家传过话了。 成亲需要女方准备的家具被褥一类,全都免了。 县令府上什么都是现成的,让李翠花他们不必破费。 话说得好听,事实上,王家根本瞧不上他们乡下人用的东西。 在他们眼里,这些破烂拿回去,也只会被邻里笑话,还不如什么都不带。 虽是如此,李翠花也不想让王家瞧不起。 她在城里布庄扯了六尺绸布,又给秦盼娣量身定做了两身衣裳,都是城里最近时兴的样子。 甚至,她还让村里的手艺人,帮忙打了一根银簪,一个银手镯,以及一副银耳坠,给秦盼娣做嫁妆。 这些东西,整整花了二两银子,够赶上秦招娣的彩礼钱了! 掏钱的时候,李翠花的心都在滴血。 不过想想,日后,双胞胎说不定还有用得上这个二姐跟二姐夫的时候。 李翠花便狠心掏了。 众人又瞧向秦宝儿那边。 就见秦招娣只拿了一个包袱,放在了牛车上。 那包袱轻飘飘的,一看就没什么重量。 在座众人再次暗骂李翠花抠门。 他们就没见谁家姑娘出嫁这么寒酸的。 其实,秦宝儿之所以也没有嫁妆,主要是因为萧珩自知,他要求成亲的时间太过仓促。 所以也特意说了不用秦家准备嫁妆。 李翠花当然求之不得。 不过看在那么多彩礼的份上,她还是给秦宝儿做了两身衣裳意思了一下。 这两身衣裳还是乡下常见的款式,不值什么钱。 至于其他东西,那就不用想了。 因此包袱里面除了秦宝儿衣裳以及秦招娣送她的围巾跟帕子,再无他物。 萧珩看了看那边的樟木箱子,又瞧了瞧秦宝儿身边的包袱。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就算秦家不富裕,给不了女儿多少陪嫁。 两人也不该有这么大差别。 再者,钱媒婆当初不是说,秦宝儿很受父母宠爱,平日里什么活儿都不用她干。 这……算是受宠吗? 算了,反正也跟他无甚干系。 萧珩收回思绪,朝秦老三跟李翠花点头示意,牵着牛车带秦宝儿离开了。 另一边,张管事连个眼神都没给秦家人,赶紧催促轿夫起轿。 仿佛这儿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李翠花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秦老三见状,赶紧招呼着开席。 “大家别愣着,赶紧动筷子吧!放开吃,放开喝啊!” 宾客们纷纷拿起酒杯,上前恭贺秦老三。 不管他们心里如何是想,面子上起码要过得去。 这场亲事,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了坡西村乃至坡东村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 秦宝儿坐在牛车上,跟萧珩往坡东村走。 当她第十二次伸手捂住,差点儿被风吹走的盖头。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那个,我能把盖头摘了吗?风吹总是往下掉。” 虽然今天的风并不大,可因牛车上没有遮挡,纱制的盖头太容易被吹起来了。 前面的人头也没回,只“嗯”了一声。 秦宝儿赶紧把盖头摘了下来。 想了想,她又打开包袱,将盖头塞了进去,把她的大围巾拿出来,围在了头上。 这样应该跟盖了盖头差不多,而且还不会被风吹掉。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牛车翻过了山坡,很快就到了坡东村。 萧珩牵着牛车,往青鸾山脚下,那座独自伫立的屋子走去。 离着还有一段距离,秦宝儿就听到了汪汪汪的叫声。 肯定是那只叫大黄的狗无疑了。 秦宝儿心想,它应该不记得她了吧? 她不由得缩了缩了身子。 大黄是一只身高超过半米的成年大狗。 而秦宝儿呢,还不到一米六。 大黄若是站起来,说不定比她还高,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 萧珩牵着牛车一进院子,大黄就摇着尾巴朝他跑了过来。 欢快地叫唤了两声,就看向了车上的秦宝儿。 不过,并没有出现秦宝儿想象中,大黄朝她狂吠的情景。 它只是用有些戒备的目光盯着她。 似乎不明白,主人怎么会带她回来。 想起上一回,大黄把秦宝儿吓得摔倒在地的场面。 萧珩主动开口说道:“大黄很聪明,嗅觉也极其灵敏。它应该……” 说着,他回过头。 结果就看到了穿着红嫁衣,整个脑袋都被那块花花绿绿的布包裹着,只留一双大眼睛在外面的秦宝儿。 萧珩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接着刚才没说完的话。 “……它应该还记得你的味道。” 言下之意,大黄不会咬她,让她不用害怕。 秦宝儿又听他跟大黄说:“以后她就住在这里了,也是你的主人。” 大黄听了又“汪汪”叫了两声,朝秦宝儿摇了摇尾巴。 秦宝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既然到地方了,她也不能继续坐在车上。 秦宝儿准备下车。 但是,很不幸。 她腿麻了。 第25章 亲密接触 秦宝儿正要跟萧珩说一声。 没想到,还没等她开口,萧珩再次掐住她的腰,将她从车上抱了下来。 他刚把人放下,秦宝儿却直接栽进了他的怀里。 萧珩蹙眉。 就听怀中的少女瓮声瓮气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坐了太久腿麻了! 刚才想跟你说来着,谁知道你动作这么快……你等我缓缓啊……” 秦宝儿快要尴尬死了。 好在有围巾遮住了她的脸,不然萧珩就能看到一张煮成虾子的脸。 听了秦宝儿的话,萧珩蹙着的眉舒展开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这样抱过她两次,不知不觉中已经形成了习惯。 脑子还没动,手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 而之所以将她抱下车,萧珩也只是单纯觉得,本就身材矮小的她,穿着嫁衣可能不太方便。 可此时此刻,萧珩却抱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好立在那儿,充当人形支撑架。 秦宝儿的手扶着萧珩的腰侧,半个身体倚靠在他的身上。 头顶才堪堪到他胸口处。 以前只是远远瞧着还不觉得。 这么一对比,秦宝儿才发觉,两人体型的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怪不得他总是掐着她的腰,像是抱小孩,或是小猫小狗一样,提来提去。 估计在他眼里,自己跟它们也没有多大区别。 寒冬腊月,秦宝儿嫁衣里面还套着厚厚的棉袄。 可萧珩却只穿了一身单衣。 透过单薄的衣裳,秦宝儿甚至能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 男人火力都这么旺的吗? 唔,好羡慕啊。 这是像秦宝儿这种一年四季手脚冰凉的怕冷星人,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温度。 手下的触感除了热,还有些硬。 秦宝儿实在没忍不住,轻轻捏了捏。 唔,真的好硬。 不愧是个猎户,这一身的腱子肉。 随着她的动作,萧珩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不过秦宝儿并未发现。 感觉自己腿上血液重新流通起来,秦宝儿立即退后,远离了萧珩。 萧珩却继续僵在原地。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女人如此亲密接触。 方才明明只是几个呼吸间的功夫,萧珩却觉得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 以往也不是没有过女人想对他投怀送抱。 但她们身上难闻的脂粉味,只会让他觉得反胃。 还不等她们接近,萧珩就主动避开了。 可秦宝儿没有。 应该说,她身上没有丝毫脂粉的味道,有的只是少女身体自带的馨香。 那分明是一种极淡的香味。 可是不知怎的,萧珩只觉那味道在鼻尖无限放大。 随着他腰间那双小手的轻微动作,那香味似乎从鼻尖钻进了他体内,让他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秦宝儿努力敲着自己的腿,想让它快点儿恢复过来。 与此同时,她瞧见一旁的大黄狗正在看着她。 准确来说,是看一眼她,又看一眼萧珩。 那眼神十分不清白。 仿佛是在问,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两个刚才在做什么? 秦宝儿赶紧用眼神回应它。 意外!刚才那只是意外,他们可什么都没做!清白的很! 很快,秦宝儿又觉得自己可笑。 她干嘛要跟一只狗解释? 真是莫名其妙。 感觉到腿上的酥麻感逐渐消失。 秦宝儿对萧珩道:“那个,我没事儿了。” 萧珩这才回过神来。 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他不明白刚才那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以后还是离秦宝儿远一点的好。 “该给大黄喂食了,你自己先四处看看。” 说完,也不等秦宝儿回应,萧珩转身先去将牛车拴好。 对于他这种态度,秦宝儿已经习惯了,因此丝毫不在意。 应了一声就自己四处逛了起来。 这是一座乡下常见的小土屋,屋顶上没有瓦片,只盖着厚厚的稻草。 屋子四周围了一圈低矮的石头院墙。 这屋子只有中间的三间正房,不像秦宝儿自己家,除了正房以外,两边还有各两间厢房。 不过两三个人住,也足够了。 在正房右侧,有一个木头搭的狗窝,不用说,这是大黄的住所。 绕过狗窝,往后头走,就是后院的茅厕。 再继续绕着房子走,就到了正房左侧。 那里背靠一面墙,搭了一个简易棚子。 棚子下面是石头砌的灶台、两个大缸以及若干个小缸。 秦宝儿走过去打开大缸的盖子瞧了瞧。 一个是水缸,里面装满了水。 另一个里面装着白菜萝卜,以及腌好的腊肉。 秦宝儿眼睛不由得亮了。 不愧是做猎户的,果然不用愁没有肉吃! 灶台一边是烧火的地方,另一边则掏空了内部,变成了一个置物柜的样子。 里面放着砧板、菜刀以及碗筷等厨房用具。 上面还挂了一个防尘的帘子。 秦宝儿边看边点头。 这男人虽然瞧着冷漠,没想到人还挺仔细的。 在灶台后面的墙根下,有一堆木柴,一半已经劈好,另一半还没有劈开。 后面墙上除了悬挂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竹编箩筐,还有弓箭、镰刀、砍刀等利器。 秦宝儿猜,这些应该就是他狩猎用的工具。 看完了外面,她走进了屋子里面。 正房布局跟秦宝儿家里差不多。 一共三间,最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房。 堂屋除了一张桌子,两个凳子,再没别的东西。 秦宝儿先去右边那间卧房瞧了瞧。 这边的乡下人大多都是睡炕床,极少数人家才睡木床。 毕竟木床都是要花钱找人定做的,不是富贵人家,一般不会花这个钱。 炕床其实就是用石头泥块垒起来的床,又叫土炕。 一般盖房子的时候,就顺带做好了。 在上面铺层稻草,稻草上面再铺上被子就能睡觉了。 除了省钱之外,还有一个好处。 土炕可以连通着灶台。 若是极寒天气,也可以烧火加热,炕上就会暖烘烘的。 萧珩家里也是这样。 秦宝儿见房间里只有一个土炕,房间地上跟炕上堆了不少杂物。 她瞧着,这里应该不睡人,单纯被当成杂物间使用。 左边那间也同样的布局。 只是里面没有堆积杂物。 炕上有两床被子,以及一个看起来还算崭新的小柜子。 炕下是一个用旧的木箱子。 旁边是一个简单的梳妆台,还有一把椅子。 再旁边有个洗脸的小木盆,上面还搭了一块汗巾。 瞧起来是挺简陋的,但起码该有的都有了。 秦宝儿很满意。 毕竟她在娘家的时候,也没混上衣柜跟梳妆台。 这时,萧珩拿着她的包袱走了进来。 秦宝儿看见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大围巾,道:“对了,你要不要揭盖头?” 萧珩:…… 第26章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不必。” 见萧珩这么说,秦宝儿自己开开心心摘下了围巾。 这家口单薄也挺好的,至少不用讲究那么些繁文缛节。 萧珩不是没见过秦宝儿的相貌。 可此时,屋内光线昏暗,加上那身嫁衣的映衬。 越发显得她雪肤玉肌,容颜艳丽。 连萧珩都不得不承认,再过一两年,等她完全长开。 恐怕姿色更盛。 不过这些跟他了无相干。 他过来,是有些话要提前跟她说清楚。 萧珩道:“想必,钱媒婆已经将我的情况跟你说明白了吧?” 是指他的身体情况? 不就是那儿受过伤,可能生不了孩子么。 秦宝儿上辈子也没结婚生子,所以对生孩子这件事,并无多大想法。 有也行,没有也行。 秦宝儿点点头,道:“说过了,我都可以。” “那就好。” 萧珩这才接着往下说道:“不过,我们虽有名无实,但我希望,此事除了你我之外,不会再有别人知道。 有外人在的时候,你需要跟我装成一对琴瑟和鸣的夫妻,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当然,除了那事以外,我也会尽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让你此生衣食无忧。” 想了想,萧珩又补充道:“若是有朝一日,我不幸遭遇意外,你也无需为我守寡。 是否改嫁,全凭你自己心意。” 听了萧珩的话,秦宝儿顿时兴奋了。 之前听钱媒婆那意思,她还以为,萧阿成只是无法生育。 这么看来,他可能伤得很严重,根本就无法进行性生活。 那她也就不用担心,要跟他做那档子事了! 换句话说,这不就代表,她秦宝儿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有人花钱养着她? 她可以心安理得,光明正大地躺平摆烂了! 好好好,没想到,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砸到她头上! 要不是萧珩还在这里站着,秦宝儿早就高兴地蹦起来了。 她连忙点头道:“绝对没问题,你放心,我肯定会扮演好妻子这个角色,绝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破绽!” 见秦宝儿如此配合,萧珩也松了一口气。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递给秦宝儿。 “这些钱你先拿着,有什么需要的,自己看着置办。用完了,再跟我说。” 秦宝儿接过来,顿时觉得手中沉甸甸的。 她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袋子碎银子。 天呐,这得有十几两吧?! 她不可置信地问道:“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萧珩点头。 其实,原本他是打算几两几两的给,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自动就将整个荷包递了出去。 萧珩将这归结于,满意秦宝儿的识趣与配合。 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银子很重,秦宝儿却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仿佛要飞起来似的。 看来真被自己给说中了! 给李翠花那二十两银子的彩礼钱,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秦宝儿不知道,原来猎户这个职业这么挣钱! 不过想想也是,高收益就代表着高风险。 她看看萧珩脸上的疤,又看向他身下某处。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受这么多伤了。 很快秦宝儿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银子上。 这么多银子,她能买多少好吃的哇?! 就算她天天大鱼大肉,也够她吃上好几年的了! 秦宝儿立马星星眼望着萧珩。 她都想把他给供起来了。 这明明就是金主大人! 秦宝儿不加掩饰的眼神让萧珩有些发毛。 就好像他是一块儿肉,秦宝儿则是一只饿了许久的狼…… 萧珩话都说完了,他将手中的包袱放在炕上。 又拿起一床被子,放在地上的旧木箱上,一起搬了起来。 “那你收拾吧,有事叫我。”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秦宝儿连忙问道:“哎?你不在这儿睡吗?” 她第一反应是,那个杂物间挺脏的。 既然大家都是姐妹,她不介意分一半床给他睡的。 萧珩一顿。 头也没回道:“不用。” 随即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秦宝儿不解地挠了挠头。 他有必要这么急吗? 秦宝儿四处瞧了瞧,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 这么看来,她的“婚礼”也算结束了。 秦宝儿将身上的嫁衣脱了下来,把它跟包袱,还有萧珩给的荷包全都塞进了炕上的小柜子里。 土炕上面铺了一层稻草,稻草上面又铺了一张平整的芦苇席。 秦宝儿一坐上去就开始犯困了。 这可怨不了她,毕竟天还没亮,她就被叫了起来,不困才怪。 她随手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肚子上,倒头就睡了。 萧珩将另一间卧房的杂物收拾整齐,打扫干净,天已经开始黑了。 他走出来,看了秦宝儿的屋子一眼。 门关着,没有什么动静。 萧珩便走去院子生火做饭。 饭做熟了。 萧珩将饭菜端到了堂屋的桌子上,坐了下来。 “吃饭了。” …… 没有丝毫动静。 萧珩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 “秦宝儿,出来吃饭。” …… 依旧没有回应。 萧珩蹙眉,起身走向秦宝儿的屋。 “秦宝儿?” 说是关着门,其实只是合上了。 里面的门栓,秦宝儿并没有栓上。 萧珩只轻轻一推,门就打开了。 他一眼就瞧见,正在炕上睡得香甜的人。 萧珩:…… 第27章 狗吃的比她好 秦宝儿睡得正沉,突然觉得小腿一痛! “唔!” 她的小脸蹙成一团,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只听门口传来萧珩冷漠的声音。 “吃饭。” 秦宝儿揉了揉眼睛爬起来,小腿处隐约的疼痛让她很快清醒。 怎么回事儿,难道被虫子咬了? 她疑惑地掀开裤腿,发现自己洁白的小腿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淤青。 秦宝儿:?? 这是咋回事儿? 她将被子掀开,在炕上四处看了看。 除了找到一颗黄豆,没有任何东西。 秦宝儿盯着那颗黄豆看了又看? 难道是被它硌的? 秦宝儿有些不解。 隔着厚棉裤还能硌出淤青,她啥时候成豌豆公主了?! 还不等秦宝儿想清楚,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这才想起来,方才好像听萧珩喊她吃饭。 将那颗黄豆随手往地上一丢,秦宝儿迅速下炕,走出了房间。 堂屋桌子上摆了一锅米饭,还有一大盆白菜腊肉炖粉条。 虽然只有一个菜,可里面的腊肉至少占了一半。 秦宝儿的眼睛顿时亮了。 大米饭!腊肉! 天知道,她在秦家十五年,吃大米饭跟白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整日里不是吃粟米,就是吃黑面馍馍。 哪怕是吃肉,也只有一丢丢。 她只能分到其中很小的一块。 像眼前这么一大盆,即便是过年,秦宝儿都没有见过。 萧珩已经自己盛了一碗米饭,吃了起来。 秦宝儿赶紧坐下来,也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 一口香甜的大米饭,让秦宝儿幸福地想流泪。 唔,太好吃了! 她觉得,哪怕是干吃大米饭,她也能干掉这一碗。 不过米饭再好吃,那也不如肉好吃。 秦宝儿夹起一块腊肉。 三分肥七分瘦的腊肉腊香四溢,秦宝儿只是闻着就觉得食欲大开。 放进嘴里,那则是入口鲜香,肥而不腻,回味悠长。 咸香的腊肉,配上粒粒分明的白米饭,简直了,神仙来了也不换! 萧珩瞧秦宝儿吃得一脸满足,心中滋味复杂。 在军营时,他跟士兵一同吃过大锅饭。 他的炒菜的手艺,也就是看伙夫炒过几次菜,照葫芦画瓢的水平。 做出来的菜虽说不难吃,但也谈不上好吃。 萧珩自己不怎么重口腹之欲,对他来说,食物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足够了。 可此时,瞧秦宝儿吃得香甜,仿佛在吃什么美味珍馐。 萧珩便知道,她在娘家,过得应该并不好。 所以如此简陋的食物,才能让她如此满足。 看着秦宝儿大快朵颐的样子,萧珩突然觉得,眼前的食物好像也变得更加美味了一般。 他的胃口也跟着变好了。 虽说眼前的菜谈不上十分好吃,但是对于很久没吃过肉的秦宝儿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她就着米饭吃了好些肉。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食量。 大概是肉太顶饱,秦宝儿的米饭只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 怎么办? 这又不是锅里没动过的,碗里的米饭已经滴上了不少菜汤。 秦宝儿不想留到明日继续吃。 上辈子为了健康,她就没有吃隔夜饭的习惯。 这辈子在秦家,只有饭菜不够吃,很少有剩下的时候。 偶尔,她吃剩的饭,也都被秦老三吃掉了。 现在只有她跟萧珩。 他们还没有亲近到,能吃对方剩饭的地步。 可是秦宝儿也不想浪费。 浪费粮食可耻。 怎么办才好呢? 秦宝儿突然瞥到门外的大黄。 她灵机一动,有了! 喂狗不就行了! 秦宝儿端着她的碗,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萧珩纳闷,起身走到门口。 就看见秦宝儿将自己碗中的饭,全部倒进了大黄的食盆中。 萧珩:…… 秦宝儿兴奋地朝大黄招招手,“大黄,过来吃饭了!” 在她的想象中,大黄应该飞快地跑过来,三口两口就把这点儿米饭吃完了。 可事实是,大黄不紧不慢地溜达过来。 它低头在盆中闻了闻,随即嫌弃地看了秦宝儿一眼,扭头就走了。 秦宝儿:…… 她这是被一只狗给嫌弃了?! 这时,就听萧珩道:“大黄平时只吃肉。” 秦宝儿:!! 只吃肉?! 一只狗竟然吃得比她还好?! 不,她竟然吃得还不如一条狗?! 秦宝儿emo了。 不过很快,飞来了几只小鸟。 它们停落在食盆边,开始啄盆中的米吃。 秦宝儿这才略感安慰。 好在不算浪费。 等她端着碗回去的时候,萧珩将剩下的饭菜全都吃完了。 本来他也是为了迁就秦宝儿,特意减慢了自己吃饭的速度。 见秦宝儿吃不下了,他这才把剩下的快速解决。 秦宝儿见空空的盆碗,背地里忍不住给萧珩竖了个大拇指。 这饭量,顶上她家那俩半大小子加起来吃的了。 看着桌上的碗筷,秦宝儿想着要不要收拾了去洗刷出来。 他们还算不上很熟。 人家主动做饭,她也不好意思只吃不干活。 再说,她只是懒,并不是不会。 上辈子,秦宝儿吃过的苦并不少。 只是她才刚伸出手,萧珩就已经收拾了起来。 “你只需在必要的时候扮演好你的角色,其余可以不用管。” 几年来,这些事情萧珩都是做惯了的。 多一副碗筷,对他并没有多大影响。 听萧珩这么说,秦宝儿眼眸一动。 老板果然大气!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她以后继续偷懒,也不会有任何心理压力。 秦宝儿搬着凳子,坐在门口看萧珩洗洗刷刷。 怪不得都说干活的男人最帅。 刷着碗的萧珩,仿佛少了一些拒人于千里的冷漠,多了一丝接地气的活人味。 萧珩很快收拾妥当。 他将院门拴上,就往屋子走来。 秦宝儿刚想说时间还早,两个人聊聊天啥的。 结果萧珩丝毫没有这个想法。 他脚步未停,直接掠过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并且关上了门。 秦宝儿:…… 好吧,是她想多了。 他哪来的活人味,还不是一样的冷冰冰? 没办法,秦宝儿只好朝大黄招了招手。 “大黄,过来,聊五文钱的。” 方才萧珩洗碗的时候,大黄跟在一旁欢快地摇尾巴。 萧珩一走,它连尾巴也懒得摇了。 至于秦宝儿的话,它仿佛压根儿没听见,直接走进自己的狗窝里,趴了下来。 秦宝儿:…… 什么叫狗眼看人低。 这就是了。 第28章 李秀英上门找茬 秦宝儿前一日睡得晚,自然第二天起得也晚。 等她醒过来,已经日上三竿了。 唔,好久没有睡到自然醒,真是太爽了。 秦宝儿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她穿好衣服,端着洗脸的木盆走出了房间。 她发现萧珩房间门开着,就探头瞧了瞧。 房间里没有人。 她走到院中,四下看了看,也没有看到人。 只不过,昨天她来时坐的那辆牛车不见了。 看来那牛车应该不是萧阿成的,他可能出门还车去了。 秦宝儿也不在意,从水缸舀了水,准备洗漱。 毕竟是腊月天气,水虽说没有结冰,可也凉得刺骨。 秦宝儿实在下不去手。 她伸手抓起旁边灶台上的锅盖,心想若是锅底还有温热的水就好了。 她一打开盖子,一阵袅袅白烟升起。 秦宝儿瞧见,锅中篦子上放了一个大碗,碗里还有两个大包子。 这是给她留的? 呜呜,金主大人真是太贴心了! 简直堪比她再世爹娘! 不,她亲娘李翠花都没有对她这么好过。 秦宝儿咧着嘴将包子端进屋子,又赶紧跑出来。 她兑着锅中的热水,迅速洗漱完毕,回去享用自己的早餐。 包子是肉馅的,很好吃。 味道好像有些熟悉。 秦宝儿也没在意,只当所有的肉包子味道都差不多。 两个包子下肚,秦宝儿打了个饱嗝。 她将碗拿出去,洗干净,就听大黄突然叫了起来。 这个叫声,明显不同于昨日它冲萧珩叫的声音。 而是带着戒备跟警告的叫声。 不是萧珩回来,那是谁来了? 秦宝儿放下碗,将手擦干,走到了门口。 她从门缝往外瞧了瞧,视线有限,她没瞧见人。 可大黄依旧在叫。 有大黄在身边壮胆,秦宝儿也不觉得害怕。 不过,她只将门打开了几寸。 主要是怕大黄突然冲出去,误伤了人,自己还得赔钱。 她可没有金主爸爸那么大方,她会肉疼的。 秦宝儿将头伸了出去,两边瞧了瞧,果然在一侧瞧见了一个人。 “大表姐?”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秀英。 自从昨日看到秦宝儿的夫婿,竟然是她喜欢了将近两年的阿成哥。 李秀英整个人就如同从头到脚被浇了一盆冷水。 从外冷到里。 两年来虽说阿成哥对她不假辞色,可他身边从来没有过其他女人出现。 李秀英一直觉得,只要自己坚持不懈,总有一天会打动萧阿成,嫁给他当媳妇。 可这个美好的愿望毫无预兆就被打碎了。 她从来没想过,阿成哥突然就娶了媳妇,那个人还是她一直都看不上的秦宝儿。 秦宝儿除了那张脸,哪里比得上她半分?! 李秀英想了一晚上,一夜没有合眼。 她回家后立刻打听了。 据说是萧阿成的父母给他托梦,让他年前必须成亲,否则他们泉下难安。 萧阿成这才匆匆忙忙找媒婆说了亲事。 李秀英觉得阿成哥肯定是被媒婆给骗了。 他一定不知道秦宝儿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才会同意娶她。 而且他那么冷性的人,怎么可能看上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人? 天亮后,李秀英终于下了决定,她要去告诉阿成哥事情的真相。 她相信,若阿成哥知道秦宝儿是什么德性,肯定不会愿意要这么个媳妇儿。 说不定还会立刻将她休了。 等那时,自己再表明心意,阿成哥一定会愿意娶她! 李秀英信心满满,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可还没等她走到门口,萧珩养的那只大黄狗就在门里汪汪直叫。 吓得李秀英赶紧躲到了一旁…… 看着来人,秦宝儿不由得蹙眉。 她料到李秀英会来找自己麻烦,只是没想到她来的如此之快。 自己昨日才成亲,她今日就来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 想到这,秦宝儿自然也没有好态度。 “大表姐,你来是有什么事吗?”秦宝儿面无表情问道。 见是秦宝儿认识的人,大黄就没有再继续叫唤下去,懒洋洋地趴在了一旁。 没了大黄凶狠的叫声,李秀英立刻恢复了平日趾高气扬的态度。 “阿成哥呢?” “他不在。” “去哪儿了?” “无可奉告。” 对于秦宝儿的态度,李秀英没有丝毫不快,反而笑了。 “我看你压根儿就不知道吧?” 哼,看来她猜得没错,阿成哥根本就不在意秦宝儿。 不然也不会出门都不打一声招呼。 见秦宝儿没说话,李秀英只当她默认了。 她心情越发的好了。 “怎么,都不请我进去坐坐?” 秦宝儿忍不住皱眉,“不太方便,大表姐有什么事儿就在这儿说吧!” 先不说,因为蔡桂芬跟李翠花的原因,她们名义上虽是表姐妹,可实际上关系并不好。 况且,明明知道李秀英不怀好意,她还将人请进去,当她傻吗? 再说了,要是真让李秀英进来,不就被她发现自己跟萧阿成分床睡的事情了? 就凭李秀英那大嘴巴,不消一日,这事儿就该传遍整个青阳县了。 她可是答应过金主爸爸,要好好保守这个秘密的。 李秀英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 她笑得越发得意了。 “我原以为,阿成哥只是出门不跟你打招呼。这么看来,宝儿表妹,你是连当家做主的权利也没有啊! 这不就跟那有钱人家,花钱买回来的奴仆差不多嘛!” 说到这儿,李秀英又捂嘴偷笑。 “哎呀,你瞧我这说的啥话,就算是奴仆,人家也只要那种手脚麻利,勤快能干的。 怎么着也不会找那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 宝儿表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秀英斜着唇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宝儿,那意思不言而喻。 秦宝儿乐了。 以前她只是懒得跟她们斗嘴皮子,费力又没有什么好处。 没想到,现在为了一个男人,李秀英都不背着她了,直接当面指着她鼻子骂,真当她是软柿子? 秦宝儿心中冷笑一声。 只听她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十分矫揉造作,道:“大表姐说的是,我呀,确实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都不会做。 可是,我家夫君非要娶我回来,他就乐意养着我,供着我,你说我有什么办法呢~” 第29章 ko李秀英 见李秀英脸色变得难看,秦宝儿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呵呵,不会吧,这么容易就生气了? 她还有更气人的呢! “大表姐,我之所以不请你进去坐,完全是为了你好!” 李秀英咬着唇,瞪着她。 就听秦宝儿继续说道:“昨日是我跟夫君的洞房花烛夜,夫君他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又是生平头一回,所以……大表姐你懂我的意思吧?” 还不等李秀英回应,她就自己回答道:“哎呀,你瞧我这记性。虽说大表姐你比我还大上一岁,可如今还没说婆家呢,这些事儿你肯定不懂。” 说着秦宝儿还扭了几下身子,面上更是一脸的娇羞。 “唉,这刚开荤的男人,简直太要命了,折腾了人家大半宿,天快亮才放人家去睡觉。 若不是听见大黄的叫声,我还在炕上躺着呢,也不必拖着直到现在还酸软的腿,来给大表姐你开门了! 所以大表姐,你应该不难想象,我们屋子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形吧?” 秦宝儿虽然没谈过恋爱,可她看过电视跟小黄文呀! 说实话,她讲得这些,连宝宝巴士都算不上。 可李秀英脸上已经潮红一片,目光如刀,恨不得剜了秦宝儿。 “秦宝儿,你,你不要脸!” “哎呀,大表姐,你这说的什么话呀,不是你说的,我不请你进门,我这才跟你解释的嘛~ 再说了,夫妻之间那档子事儿,这都很正常……” 萧珩每日天不亮就会早起练功。 今儿他练完功吃过早饭,先将牛车还了回去。 见时间尚早,他又去后面青鸾山上转了一圈。 天气寒冷,很多动物都冬眠了。 不过他运气好,居然遇到了一只野兔。 萧珩提着野兔,刚走到自家房子后头,就听见有人在说话,于是他便停下了脚步。 只是他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番劲爆的对话! 饶是他向来性子冷淡,此时也觉得脸上有些燥热。 萧珩冷静了片刻,生怕秦宝儿继续说下去,还有更惊世骇俗的,他赶紧提着兔子走了出去…… 不知道为啥,秦宝儿跟李秀英说话的时候,大黄突然起身,一直在她旁边拱啊拱,似乎想跑出去。 秦宝儿只好一直用力拉着门。 可不能让它跑出去,万一吓到李秀英,李秀英讹她钱怎么办。 不过很快,秦宝儿就知道大黄此番行为的原因了。 她瞧见萧珩手中提着一只兔子,从房子后头走出来。 秦宝儿松开了拉住大门的手。 大黄趁机钻了出去,跑到萧珩身边,朝他不停地摇尾巴。 看着大黄那谄媚的模样,秦宝儿无语。 在她面前像个大爷,到了正主身边还是那个狗腿子。 李秀英也瞧见了萧珩,她立马开口喊了一声。 “阿成哥……” 这一声也提醒了秦宝儿。 她生怕金主爸爸不满意自己的表现,赶紧上前挽住了萧珩的胳膊。 她娇声娇气道:“夫君,你这是一大早特意上山去打野味,好给我补身子的嘛? 呜呜,夫君,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说着,她头还在萧珩手臂上轻轻蹭了一下。 萧珩抓着野兔的那只手不由得一紧。 秦宝儿说完,好像是才想起李秀英还在。 她直起了身子,仰头看向萧珩。 “夫君,这是我舅舅家的大表姐,说是来找你的。” 她看萧珩的眼神,就像是吃醋的小媳妇,在质问自己的丈夫。 让他给自己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珩面无表情看了一眼李秀英。 “不认得,她应该找错人了。” 萧珩的话,让李秀英本就难看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一旁的秦宝儿也不禁咂舌。 萧珩可能确实没跟李秀英说过话。 但她可是亲眼瞧见,李秀英跟在他身后阿成哥长,阿成哥短的。 结果到头来,只“不认得”三个字,就将人给打发了。 这个男人果真不是一般的冷漠。 不过这跟秦宝儿没有关系,她只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够了。 若是这回她帮他成功打发了李秀英,金主爸爸会不会给她额外的奖励呢? 这么想着,秦宝儿脸上的笑容越发甜蜜。 她再次贴上萧珩的手臂。 “人家就知道,夫君眼里只入得了我一人,其他再多的女人,都不过是那路边不起眼的杂草,夫君即便日日走过,都不会多瞧一眼的。” 秦宝儿再次仰起头,下巴却依旧撑在他的手臂上。 她朝萧珩眨了眨眼,“夫君,你说实话,是不是初见我时,你便彻底沦陷了? 不然也不会只见了我一面,便急匆匆地上门求娶。好像生怕去晚了,我就嫁给了别人似的…… 哦,对,你还说这辈子非我不娶,若是娶不到我,你就出家当和尚! 唔,看来夫君真是爱惨了我呢~” 萧珩:…… 而李秀英,已经掩面而逃了。 耶,ko! 待看不见她的人影儿,秦宝儿这才松开挽住萧珩的手。 她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邀功道:“怎么样,我做的好不好,您可满意?” 萧珩看都没看她,只“嗯”了一声,抬脚就往院子里去了。 秦宝儿歪了歪头。 这就完了? 她演得这么好,没有物质奖励也罢了,难道都不表扬她两句吗? 除了刚开始“警告”她保密的时候,萧珩多说了两句话外。 秦宝儿觉得,如今的他似乎比成亲之前,更加惜字如金。 难道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反正两个人该说的已经说明白,他也不需要为了维持体面,强迫自己多说话了。 算了,只要金主满意了就行,反正他给得也够多了。 秦宝儿这么想着,跟着萧珩走了进去。 第30章 官府来人 等秦宝儿走进院中,萧珩已经开始处理那只野兔了。 只见他手中的匕首,贴着兔子的肚皮迅速划过。 刀刃与兔子肌理摩擦,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秦宝儿的目光,全然被那双骨骼分明的大手吸引了。 匕首锋利的寒光在萧珩修长的指间游走,仿佛银蛇一般灵活穿梭在青玉柱之间。 惹人为之心动。 好优越的一双手。 若是在现代,这应该会是一双适合做外科医生的手。 片刻后,只见一张毛皮从萧珩手中完整褪下。 可爱的兔兔瞬间变成了惹人垂涎的兔兔。 秦宝儿的目光也从萧珩的手,转移到了兔子身上。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兔子,你是打算红烧呀,还是爆炒……呃!” 秦宝儿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抛物线从她眼前划过。 那完美的兔子肉身,就这么落入了大黄的食盆中。 大黄欢快地嗷呜了一声,迅速跑了过去,开始大快朵颐。 秦宝儿:…… 得,是她想多了。 也是,她怎么比得上一条狗? 呃,准确来说,应该是她比不上眼前这条狗。 这可是金主爸爸的狗。 可惜了! 兔子肉,那可是兔子肉啊! 秦宝儿自从来到这儿,就再没有吃过兔子肉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突然怀念起现代的干锅兔肉、麻辣兔头、冷吃兔…… 秦宝儿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屋。 不能看,她怕再看下去,会发生狗嘴里夺食这种惨绝人寰的场面。 当然,惨绝人寰的对象只会是她。 看着秦宝儿那略显萧瑟的背影,萧珩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她想吃兔肉? 中午,萧珩做的是萝卜炖腊肉。 虽然没能吃上兔肉,秦宝儿依旧吃得很满足。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顿顿都能吃上肉。 吃过午饭,萧珩收拾完,连坐都没坐一下,就再次出门了。 这回,他带上了大黄。 可能是出去遛狗了吧。 秦宝儿心想。 可是,她更无聊了。 本来萧珩不说话,秦宝儿还能跟狗自言自语。 这儿会儿倒好,狗也出门了。 只有她这个新嫁娘,按照习俗在四日回门之前,是不能随便出门的。 当然,她也可以出去,反正萧珩也不会管她。 只是,这坡东村,秦宝儿只有看望外祖母时才会来。 这里并没有她相熟的朋友。 而且,她也怕出门再遇到某些乱七八糟的人。 秦宝儿瞎想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咚咚! 咚咚咚! “有没有人在家?再不开门,我们可要硬闯了!” 秦宝儿赶紧起身悄悄跑到门边。 她从门缝往外瞧了瞧,外面不止一个人。 好像还都穿着官衣。 秦宝儿蹙眉。 是官差? 这是出什么事了? 秦宝儿不知道。 可不管是什么事,秦宝儿时刻牢记着萧珩的话。 为了银子,她也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们的“秘密”。 秦宝儿赶紧又悄悄跑回屋子里,将萧珩房间的被子,拿到了她的屋子里。 看了看没有什么漏洞,这才装作刚听见一般,大声道:“谁呀!” 秦宝儿小跑着跑出去,站在门前,边打着哈欠边打开了门。 “哈呼——谁啊,睡个觉都睡不清闲……呃!” 看清来人,秦宝儿仿佛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立马瞪大了眼睛。 “官,官爷?!这,这是咋了?” 看开门的是个俏丽小娘子,为首的官差脸上的厉色少了许多,但还是一派严肃。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我,我刚刚在屋子里面睡觉,没听见……官爷,我…不不,民妇!民妇可是良民呀,您千万别因为民妇开门晚了,就把民妇抓起来呀!” 秦宝儿说着似乎就要哭出来。 面对这么一个娇弱胆怯的姑娘,为首的官差突然觉得自己语气好像太过严厉了。 于是他态度稍微温和了一些,道:“小娘子莫慌,只是官府例行检查。” 听到这话,秦宝儿装作松了一口气,氤氲的眼泪也收了收。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官爷们快快请进。” 他们进了院子,领头那位一招手,两个人立刻进了屋子里面。 还有两个在院子四处搜寻,他们甚至连水缸跟柴火垛都没放过。 秦宝儿觉得奇怪,他们这种乡下农户家里有什么好检查的。 谁还能私藏了什么不成? 再说,那打眼一瞧就能瞧过来的巴掌地儿,用得着查得这般仔细? 她虽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 可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的例行检查。 秦宝儿缩手缩脚站在一旁,说话也战战兢兢。 “官爷,您们这是在找啥呀?” 为首的官差道:“没什么,有个穷凶恶极的犯人逃跑了,官府怕他躲起来伤及人命,特意派我们挨家挨户搜寻。” “哦,这样啊……”秦宝儿觉得更奇怪了。 就听他又问道:“家中只有你一人?” 秦宝儿摇摇头,“还有民妇夫君,不过他现在不在。” “他去哪里了?” 呃,她也不知道……总不能说萧阿成遛狗去了吧?! 秦宝儿脑子转了转,道:“禀官爷,民妇夫君去山上打猎了,他是个猎户。” 官差看着一旁墙上挂着的弓箭等用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去山上打猎,连武器都不带?再说了,这寒冬腊月的,谁会在这时候上山打猎?” 秦宝儿丝毫不慌张。 她抚摸着自己平平的小腹,不好意思地说道:“官爷说的是,这还不都是因为民妇嘴馋,吃够了腊肉,想吃点新鲜的。 夫君没办法,只能带着家里的狗,上山碰运气去了。不过,估计是够呛了,唉……” 听秦宝儿这么说,官差又看了看院子里空空的狗窝,皱着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你跟你夫君都是本村的?” “民妇夫君是,民妇不是。民妇娘家是隔壁坡西村的。” “你夫君是这儿土生土长的吗?” 秦宝儿点头,萧阿成的身世,当初她听钱媒婆提了几嘴。 “民妇去世的公爹,就是这儿的猎户,我夫君就是在这栋屋子里出生的。这个官爷去村里随便问问就知道了。” 那人点了点头。 这时,四处检查的几个人也重新围了过来。 “头儿,检查过了,确实只有一男一女居住的痕迹。” “头儿,我们这边同样没有可疑。” 第31章 躲过检查 萧珩下山的时候,远远就瞧见自家院中有官兵打扮的人。 没想到,这群人比他想象中来得还要快! 他不在,也不知道秦宝儿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萧珩有些后悔出门了。 他示意阿黄别出声,迅速往山下走,找了个既可以听得见院中人说话,又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隐藏了身形。 若是秦宝儿出了什么纰漏,他也好想对策补救。 可没想到,秦宝儿的表现完全出乎萧珩的意料。 不说在他们相互没有通过气的情况下,秦宝儿居然猜中了他的行踪。 只说她一个乡下小丫头,面对这些严肃凛然,不假辞色的官差。 她说话竟然还能面不改色,行为举止也恰到好处。 这着实让萧珩吃惊。 唯独一点。 当秦宝儿将手放到自己腹部,还笑得一脸甜蜜的时候。 萧珩:……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昨日发生的事情。 不得不说,秦宝儿大概在唱戏这一方面,是有天赋的。 见时候差不多,他也该出现了。 否则这些人心中不免留存疑虑,也省的徒留祸端。 秦宝儿刚送官差们出门,就见萧珩带着大黄,从不远处过来。 她心下一跳。 什么时候回来不好,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哪怕再晚两分钟,等这些人走了也好呀! 不过,当她目光放在萧珩手中提的野鸡跟野兔上时。 秦宝儿顿时眼睛一亮。 呀,她运气这般好吗? 不会真让她蒙对了吧? 原来他真是带大黄上山打猎去了。 虽然说只是为了大黄的口粮…… 秦宝儿松了一口气。 她“欣喜”地高举起手臂,朝萧珩使劲招了招手。 “夫君!” 官差们也跟着看过去。 待萧珩快走到跟前,秦宝儿小跑到他身边,伸手牵住了他的大手。 但愿他能配合一点,别将她的手给甩开了。 不过,他的手是真暖和哇。 出乎秦宝儿的意料,萧珩不仅回握了她,还朝她笑了! 这还是秦宝儿第一次看到他笑。 有种冰山消融,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感觉。 若是别人看了,定会有想要恋爱的冲动。 不过对秦宝儿这个母单来说,她唯一的想法就是。 原来他的演技也不是盖的! 而且不得不说,笑起来的萧珩,瞧着比冷着一张脸的他,还要更加帅气了。 萧珩朝她温柔说道:“这么着急做什么,小心伤到腹中的孩子。” 秦宝儿瞬间瞪大了眼睛。 嗯?他都听见了? 这话秦宝儿自己说就罢了,从萧珩口中说出来,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脸微红,赶忙对一旁的官差道:“官爷,这位就是民妇的夫君。” 又对萧珩道:“夫君,这些官爷说是来抓逃跑的犯人的。” 萧珩朝他们点了点头,“官爷们好!” 为首的官差瞧了瞧他脸上的疤痕,又看了眼他手中的猎物与身边跟着的大黄狗。 那野兔跟野鸡确实是被狗咬死的。 这男人虽然人长得高高大大,看起来孔武有力。 但瞧向他的眼睛,明显有些胆怯。 这是老百姓看见官差极为正常的表现。 确实不像是上面要寻找的人。 不过,不得不说,这对夫妻相貌确实般配。 也难怪如此恩爱了。 为首的人又瞧了一眼秦宝儿。 若是他也有这样的娇妻美妾,想必也会跟这个男人一样,对其如此上心。 他又问了萧珩几个问题,萧珩都对答如流。 在得知近期村子中并无陌生人出入,并告诫他们若是有发现可疑之人,要尽快向官府报告以后,为首的官差就带人离开了。 萧珩拉着秦宝儿进了院子。 见别人瞧不见了,秦宝儿赶紧把自己的手从萧珩的手中抽了出来。 她没瞧见,在她手抽出来的那一霎那,萧珩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放松。 萧珩表情未变,走到灶台旁开始处理兔子跟野鸡。 秦宝儿往外瞧了瞧,将大门关上。 “还好我机灵,没被那群官兵发现什么破绽。”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有些心有余悸。 若是被当成可疑人员抓了起来,那下场简直不敢想象。 但秦宝儿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歪了歪头,自言自语道:“不过,就算真有犯人逃跑,他们检查得也太仔细了。是不是在找别的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又不好明说,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呢?” 萧珩处理兔子的手一顿,他没想到,秦宝儿竟然这么敏锐。 不过很快,秦宝儿就再次被萧珩手中的兔子吸引了。 她看了看兔子,又看向大黄,一脸羡慕。 “这肯定是大黄的晚餐吧,大黄,你命可真好呐!”秦宝儿感叹。 只是语气中那毫不掩饰的嫉妒跟凄哀,没看见的,绝对不会相信她是在对一只狗说话。 会以为对面是受男人宠爱的小妾。 而她,就是那备受冷落的正室。 萧珩:…… “咳,大黄今天已经吃过一次兔肉了。家里还有前两天剩的新鲜鸭肉,再不吃就该坏了。” 秦宝儿没听出萧珩话中的意思。 的确,现在天气冷,肉能放好多天都不会坏。 “哦,所以这些是准备留给它明天吃的吗?” 萧珩:…… “这是今天的晚饭。” “哦……嗯?!” 秦宝儿眼睛嗖地亮了。 “那今晚可以吃辣炒兔肉吗?” 她很久没有吃过辣口的食物了。 萧珩:…… “我不会。” 他只会最简单的炒菜。 以前打到野味,他都是处理好,直接放在火上烤。 之后撒上一层盐巴就可以吃了。 秦宝儿有些兴奋地说道:“没关系,我会!你只要帮我处理好食材就行!” 萧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只是低头,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在现代的时候,为了省钱,秦宝儿除了吃公司食堂,很少外出吃饭,都是在家自己做。 因此她厨艺还不错。 来这儿之后,虽说没有再下过厨了,可这项技能并没有因此丧失。 第32章 秦宝儿下厨 趁着萧珩处理的兔子的时候,秦宝儿去准备配料。 家中是有晒干的干辣椒的,秦宝儿拿了一些,又找出葱姜蒜,一起切好。 只是缺少了花椒。 这个时代也是有花椒八角等香料的,只是特别特别贵。 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 好在,即便缺了这味调料,影响也不算太大。 秦宝儿想了想,又从缸中拿出一颗白菜。 一会儿再做一道醋溜白菜。 荤素搭配,营养美味! 秦宝儿这边还没准备好,萧珩那边的兔子已经处理完了。 他还贴心地将兔子砍成了小块儿。 “对了,兔肉要多洗几遍,将血水洗干净。”秦宝儿一边忙活着手里的白菜一边吩咐道。 兔肉冲洗干净,就可以省掉焯水这一步,做出来的兔肉也会更鲜嫩。 萧珩没应声,只是拿着切好兔子肉去一旁清洗去了。 顺便再淘好米,放进陶甑中,搁在一旁的小炉子上。 等秦宝儿将东西全都准备好了,萧珩的兔子肉也洗干净了。 这回不等秦宝儿吩咐,他便自觉抱了一堆木柴,开始烧火。 等待锅热的功夫,秦宝儿看着兔肉,十分开心地说道:“没想到这大冬天的,你还能猎到兔子跟野鸡,运气真是太好了。” 萧珩也没搞懂,吃过午饭后,自己怎么就带着大黄上了山。 更没想到,竟然真的遇上了野兔跟野鸡。 萧珩看了秦宝儿一眼,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运气好,还是她的运气好。 秦宝儿已经习惯了萧珩话少。 所以他没有回应,秦宝儿也不在意。 锅很快热了。 秦宝儿擓了一大块猪油,放在锅中。 待猪油融化,将兔肉倒进去,大火煸炒。 兔肉炒至变色后,倒一点黄酒,再放入干辣椒、葱、姜、蒜、豆酱、盐巴炒匀。 加入少量热水,再丢两块冰糖进去,稍微炖煮一会儿,最后大火收汁出锅。 其实不加热水,直接炒熟更好吃。 不过,秦宝儿还是第一次用这种烧柴火的大锅炒菜,她怕自己掌握不好火候,便用了更保险的做法。 萧珩看着聚精会神炒菜的秦宝儿,突然有些异样的感觉。 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平凡的乡下夫妻,过着最普通的小日子。 有种岁月静好之感。 不过,萧珩很快就将这种想法抛诸脑后。 如今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们身份悬殊,注定不可能。 没多久,两道菜炒完,米饭也煮好了。 秦宝儿拿碗筷,萧珩将饭菜端上了桌。 盛好饭,秦宝儿迫不及待地坐下来,“快尝尝,好不好吃!” 她率先夹起一块儿兔肉,放入口中。 野兔肉质紧实,却鲜嫩多汁,口感极其嫩滑。 搭配的辣椒跟豆酱恰到好处,酱香四溢,辣味浓郁。 呜呜呜,鲜香麻辣、美味又下饭,简直太好吃了! 好吃到,秦宝儿都快哭出来了。 这才是活着的意义啊! 萧珩也有些诧异。 按照钱媒婆所说,秦宝儿在家中受宠,因此什么活计都不会做。 她是否真的受父母宠爱,暂时按下不表。 只说,钱媒婆给他说媒,肯定都是挑好处说,万万不可能故意抹黑秦宝儿。 而昨日她跟李秀英的对话,也说明,至少在别人眼里,秦宝儿确实四体不勤,怠惰因循。 可是不论是这香辣兔肉,还是简单的醋溜白菜。 味道都出奇的好。 萧珩看秦宝儿的眼神越发深邃。 秦宝儿吃得欢,自然没有注意到。 过了一会儿,她才看见萧珩不动筷子了。 她想问他怎么了,却发现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萧珩是好。 喊喂,显得有些不尊重人。 喊全名,又显得过于生疏。 也不好喊他阿成,他们还没有熟到那份儿上。 秦宝儿想了想,好像只有夫君最合适。 反正她当着外人的面,都是这么称呼他的。 “夫君,你怎么不吃了?难道是我做的不好吃?” 对于秦宝儿来说,“夫君”这俩个字,只是一个称呼。 就像她在路上喊人大娘、大叔、大婶是一样。 可对萧珩来说,却完全不同。 现在没有别人,所以这不是当着外人的面做戏。 秦宝儿的这一声“夫君”,让萧珩忍不住心悸。 “夫君,你怎么了?” 萧珩强装镇定,“无事,很好吃。” 说罢低头吃饭。 秦宝儿不解,但她也没在意,继续干饭。 只有萧珩自己知道,因为这两个字,他乱了心神…… 吃过饭,萧珩将碗筷收拾洗刷了出来。 秦宝儿鼻子微动。 嗯,怎么还有这么大的油烟味?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侧头闻了闻自己衣服跟头发。 果然,做饭时的味道,全部熏在了上面。 秦宝儿皱眉。 太久没做饭,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不行,她得擦洗一下。 在乡下,洗澡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夏天还好,冬天很多人可能一个月才洗一次澡。 甚至有人一个冬天只洗一次。 可秦宝儿不行,就算冬天不能天天洗,起码三四天要洗一次的。 不过这里没有淋浴,李翠花在家中也不允许他们这般大量用水。 所以秦宝儿的洗澡,只能用小盆打一盆水擦洗一下。 就这样,她也没少被秦盼娣讥嘲。 说她小姐身子,丫头命。 第33章 美人沐浴图 秦宝儿端着木盆走到萧珩身边。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我刚才炒菜熏了一身的味道,想清洗一下。 你能不能帮我打盆水送到房间,我力气小搬不动。” 木盆虽然不大,对秦宝儿来说也不小。 而且木盆本身就有些重量,里面装点洗脸水,洗脚水,秦宝儿还能端得动。 可要是满满一大盆,她是真搬不动。 在家时,要不就是秦招娣,要不是双胞胎帮她一起搬。 如今她能求助的人只有萧珩。 萧珩看了眼她手中的木盆,“放这儿吧。” 随后将灶台大锅添满水,开始烧水。 秦宝儿松了一口气。 这人性格虽冷,但人却是真的还不错。 只不过,他也不必烧这么一大锅热水吧,哪里用得完…… 不过秦宝儿也没多嘴,万一人家自己也要洗呢? 她迈着轻快地脚步回屋里等着了。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秦宝儿起身,就见一个超大的木桶飘了进来。 呃,应该说被人搬了进来。 只是木桶太大,完全将后面的人挡住了。 看起来像飘在半空中。 嘭! 木桶放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重响。 秦宝儿这才注意到,这个大约一米长,半米宽,差不多有她半个人高的大木桶中。 竟然还装了半桶的热水,正在散发着袅袅热气。 秦宝儿:!! 这是常人能有的臂力嘛?! 这桶加上这水,最少也要两百斤了吧?! 他就这么轻松地搬了进来?! 就在秦宝儿震惊中,萧珩又提了一桶凉水走进来,还将她的小木盆一起带了过来。 他将小木盆放下,又将桶里凉水倒进浴桶中。 “洗好叫我。” 说完提着桶,转身离开了屋子,全程都没有看秦宝儿一眼。 出去时还顺手给她关上了门。 听见关门声,秦宝儿这才反应过来。 她连忙朝门口方向大声喊道:“夫君,谢谢你啊!” 门外的萧珩脚下一顿,片刻后才再次抬脚走了出去。 秦宝儿绕着大桶走了一圈。 这个大木桶她是有印象的。 当时,它跟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放在萧珩住的那个杂物间里。 她倒是没想到,这原来是个浴桶。 现代时,秦宝儿租的房子里面也只有淋浴。 没成想,来到这落后的古代,她竟然能泡上澡了! 不再继续浪费时间,省的水凉了。 秦宝儿赶紧脱光光,跨进了浴桶中。 当热水从脚一直没到她的脖子,整个身体顿时变得暖洋洋的。 呜呜呜,简直太舒服了。 这浴桶下头还有坐的地方,秦宝儿坐上去,水刚好到她肩膀下面的位置。 腿伸直,脚离着桶壁还有一点距离,她可以自由地打水。 这要是再撒上玫瑰花瓣,来一杯香槟。 不就跟电视上演得一样了吗? 还是有钱人会享受呐! 秦宝儿美美地洗了人生中最舒服的一个澡。 可等她洗完,却傻眼了。 她刚才急着进来,忘记把汗巾跟干净的衣服拿出来提前准备好。 而她方才身上穿的衣服,脱下来就被她随手扔到了地上。 秦宝儿:…… 她总不能不擦,就这么跑出去吧? 会冻感冒不说,水弄得炕上到处是,她晚上怎么睡觉?! 只能找人帮忙了。 但凡大黄能干这事儿,她就叫大黄来了。 可惜……没办法。 秦宝儿只能厚着脸皮喊萧珩。 想想,反正大家都是姐妹,被看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夫君?” “夫君你在外面吗?” 听见秦宝儿喊他,萧珩还以为她洗完了。 他从院中走到秦宝儿屋子门口。 手一推,毫无阻力。 萧珩以为是秦宝儿提前将门栓拿了下来。 可是随着房门敞开,一幅香艳的美人沐浴图,就这么活生生出现在萧珩眼前。 屋子里氤氲着淡淡的雾气,烛光将其染成流动的金箔。 蒸腾的暖意将女子的雪腮,熏成了芙蓉色。 长长的眼睫上缀着点点露珠,折射出她琥珀色瞳孔里,那难以掩藏的娇羞。 明明未施口脂,双唇却像初绽的海棠红,冶艳动人。 打湿的墨发盘在头顶,耳边有几缕青丝垂落,在水面上漾开道道墨痕。 衬得那羊脂白玉肌肤,更似浮现出珍珠般的光晕。 萧珩亲眼看着,一滴水珠从秦宝儿冰绡似的颈子慢慢下滑,沿着颈窝落至锁骨,再从胸口没入水中。 只一眼,眼前的画面就深深印在萧珩的脑海中。 他猛地背过身去,乱了呼吸。 “抱歉!” 秦宝儿见他人前一秒刚进来,下一秒转身就要离开,连忙喊住了他。 “夫君等一下!” 萧珩抬起的脚只好又放了下去。 秦宝儿在水中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想必他也看不到什么。 而她小时候也不是没跟奶奶去过大众澡堂,一群女人赤身裸体,坦诚相见也没啥。 但萧珩就算不能行人事,到底也是个男人。 她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 萧珩只听秦宝儿语气里带着羞意道:“你不用道歉,是我喊你进来的没错! 都怪我刚才着急沐浴,结果忘记提前将汗巾跟干净的衣服准备好。 没办法,这才想让你帮我拿一下……” 看着萧珩一动不动背影,秦宝儿心中打鼓。 这点小事儿,他应该不会拒绝她吧?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秦宝儿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她只知道,明明时间没过去多久,但每一秒都仿佛放慢了无数倍。 要不,还是她自己出来拿? 大不了就是感冒呗。 这时,秦宝儿听见萧珩低沉的嗓音响起。 “衣服在哪儿?” 秦宝儿长舒了一口气,连忙说道:“就在炕上的柜子里!” 还好,姐妹还算靠谱。 萧珩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再次转过身来。 他侧头看着一边的墙壁,目不斜视。 经过秦宝儿身边,走到炕头。 他往前探了探身体,打开了炕上的柜子。 柜子里面的手帕、汗巾、衣裳等分门别类,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 他伸出手。 汗巾、上衫、长裤、亵裤…… 轮到肚兜时,萧珩的手一顿。 他赶紧别开眼,迅速拿起那条天青色的肚兜。 手里的肚兜,似一团火焰般,灼烧了他。 萧珩将衣物放在秦宝儿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再次目不斜视,快步走了出去,关上房门。 他一直走到院中,夜晚的寒风阵阵袭来,却依旧无法吹走萧珩心中那股异样的燥热。 秦宝儿坐在浴桶中的画面,在他眼前,久久难以挥去。 萧珩有些烦躁。 还没有人能影响他,秦宝儿也不行。 这时,他心底有个突然有个声音。 秦宝儿会不会是在故意勾引他? 第34章 儿子找上门 从在城里,秦宝儿误打误撞帮他们抓到康王的眼线开始。 再经过这段时间萧珩与她的相处。 秦宝儿的言行举止,显然不像一个普通乡下姑娘该有的样子。 她谈吐不俗,机敏、聪慧又有胆量。 萧珩不敢确定。 秦宝儿会不会从他身上发现了什么? 或许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却猜到了他并非普通猎户。 从而才看似无心,装作不经意间,一次又一次撩拨于他。 当着其他人的面演戏,特意与他表现的格外亲密。 明明只有他们两人,却依旧喊他夫君。 还有这一次。 故意没准备换洗衣物,却装成忘记,让他进去帮忙。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想到这些,萧珩心中的那股躁火渐渐平息。 原本身上那冷冽的气息再次回归…… 秦宝儿穿好衣服,绞干了头发,再次喊萧珩。 “夫君,我好啦!” 没一会儿,房间门再次被打开。 随着萧珩进门,秦宝儿似乎感觉到一阵冷气袭来。 外面降温了? 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见他走过来,秦宝儿诚心道:“麻烦夫君了。” 萧珩没有回应,更没看她,只是面无表情抬起浴桶,转身走了出去。 秦宝儿不解地眨了眨眼。 嗯? 谁惹他不高兴了? 大黄吗? 她歪头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 于是便准备睡觉。 可一回头,秦宝儿却瞧见了炕上那两床被子。 呃……她差点儿把这事儿忘记了。 不过,萧珩刚才进来也没瞧见吗? 秦宝儿只好抱起他的那床,走出了房间。 堂屋的大门已经从里面拴上,看来萧珩应该不在院子里了。 她抱着被子来到萧珩房间外。 门关着,人应该在里面。 秦宝儿:…… 既然他要睡觉了,难道就没发现自己被子不见了? 秦宝儿敲了敲门。 “夫君,你睡着了吗?” 屋里的萧珩听见门外秦宝儿的声音,忍不住皱了皱眉。 难道真的被他猜对了? 秦宝儿嘴上说着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心思并不单纯。 想到这里,萧珩周身再次泛上冷意。 “夫君?” 秦宝儿疑惑极了。 怎么没声音? 他不应该睡着了吧? 没有被子怎么睡? 难道……他不在屋里? 可这大半夜的,他又能去哪儿? “夫君你在吗?” 秦宝儿心想,若是再没人回应,她就直接推门了。 “什么事?” 萧珩冷漠的声音终于响起。 秦宝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个,我来给你送被子。之前官兵来的时候,我怕被他们发现异样,就将你屋里的被子拿到我屋里了。” 萧珩这才发现,自己炕上的被子确实不在了。 他再次蹙眉。 房门打开。 萧珩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出现在秦宝儿面前。 他接过她手中的被子,只说了一声“多谢”,门再次被关上。 秦宝儿撇了撇嘴,也不在意。 只当喜怒无常也是他冷漠性格的一部分。 转身回了自己屋子睡觉了。 大概是泡澡的缘故,秦宝儿一夜无梦,睡得格外香甜。 等她醒来,萧珩照旧不在,不过锅里依然给她留了饭。 秦宝儿吃完收拾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一边对着大黄自言自语,一边想,等着一定要整把摇椅回来。 那个坐着一定比小板凳舒服。 原本被秦宝儿念叨得趴在地上昏昏欲睡的大黄,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它跑到门边,朝着门外汪汪直叫。 秦宝儿便知道,又来人了。 只是不知道,这回来的又是谁。 她就纳了闷儿了。 怎么一个孤家寡人的门前,就没一天清净的时候呢? 就在秦宝儿准备起身瞧瞧,来的到底是谁的时候。 门外率先响起了一个略显奶声奶气的声音。 “爹爹!快开门呀,我回来了!” 秦宝儿:?!?! 爹爹?! 这是谁家孩子走错了门吗? 秦宝儿一头雾水地打开门。 只见,门外面站了一个小萝卜头。 小男孩瞧起来大概三四岁的样子,个头才到她大腿处。 秦宝儿四处瞧了瞧,没有见到其他人。 “你是谁啊?” “你是谁啊?” 一大一小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你来我家有事儿?!” “你怎么在我家里?!” 秦宝儿:…… 小萝卜头:…… “你……” “你……” “等等,”秦宝儿开口打断了小萝卜头的话。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可好?” 小萝卜头有些不高兴,凭什么他要听眼前这个女人的? 为什么不是他问她答? 不过为了尽快搞清楚情况,他还是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秦宝儿这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来这儿找谁的?” 小萝卜头扬着头道:“我叫萧诚睿,今年三岁半,我来找我爹爹!” 秦宝儿蹙眉,他也姓萧?! 当初钱媒婆可没说萧阿成成过亲,还有孩子啊。 若是有,她不可能隐瞒这么大的事情。 否则她的饭碗就砸了,以后谁还会找她说媒? 难不成是萧阿成在外头的私生子?! “你爹爹……是萧阿成?” 萧诚睿想了想,爹爹现在的名字好像确实是这个。 于是他点了点头。 秦宝儿:!!!! 不会吧,真的是萧阿成的私生子啊?! 那他娘呢?! 她不会当了小三吧?!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秦宝儿都不想当第三者。 “那你娘呢?你一个人怎么来的?” 萧诚睿道:“我没有娘,我娘生下我就死了,我是坐牛车来的。” 他租了一个牛车,到村口下车,自己找过来的。 秦宝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样她就不算是小三。 秦宝儿打量着萧诚睿。 跟萧珩长得并不像,可能是像他去世的娘。 一出生就没了娘,也怪可怜的。 不过秦宝儿并不同情萧诚睿。 至少他还有爹。 不像她,是被现代父母遗弃了的。 秦宝儿不由自嘲地笑了。 “你问完了,该我问你了!”萧诚睿道。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怎么会在我家,我爹爹呢?” 萧诚睿的问话,一下子打散了秦宝儿那些不好的情绪。 她又笑了。 这回却是觉得有趣的笑。 “我叫秦宝儿,今年十五。你爹出门了,他没说,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至于我为什么在你家……唔,该怎么说呢?” 她想了想,道:“我是你后娘,若是没有意外,以后都会住在这里。” 秦宝儿也不知道,这么点儿的孩子,能不能理解什么叫后娘。 第35章 要不然,就让他留下来? 他又不傻,当然知道什么叫后娘。 这回轮到萧诚睿上下打量秦宝儿。 打扮很土,个头很矮,模样很…… 好吧,样貌还算过的去。 当然,萧诚睿才不会承认这一点。 “哼,又土又丑又矮,你配不上我爹爹!” 萧诚睿昂着头,背着手,傲娇地越过秦宝儿,走了进去。 秦宝儿也不生气。 她理解萧诚睿。 就像方巧巧也觉得萧阿成配不上她是一样的。 方巧巧口中的萧珩——又冷又闷,还是个半残的傻大个。 秦宝儿忍俊不禁。 听见笑声,萧诚睿忍不住回头瞧了她一眼。 他说她又土又丑又矮,她不生气还笑了? 是不是傻啊?! 大黄瞧见萧诚睿,开心地朝他摇尾巴。 萧诚睿同样很开心,抱着比他还高的大黄,好一个劲儿的抚摸。 同时,他有些好奇地四处打量。 那样子好像他从没来过似的。 秦宝儿觉得有些奇怪,便问:“你之前没来过这里吗?” 萧诚睿如实答道:“没有,爹爹不让我来这儿。” 秦宝儿有些惊讶,又想到他身边没跟着大人。 “所以……你不会是自己偷偷跑来的吧?!” 萧诚睿没说话,可他表情告诉自己,是这样的没错。 秦宝儿:…… 这小屁孩儿胆子也太大了,他就不怕半路被人给拐卖了? 不过,萧诚睿的出现,也解答了秦宝儿的一些疑惑。 之前她记得萧珩跟李秀英都提起过,大黄才来萧家没多久。 可大黄明明是一只成年的大狗,若非从小训练,短时间内,它怎么可能如此听萧珩的话? 秦宝儿甚至觉得,即便萧珩不说话,大黄也能看懂他每个眼神。 这绝非一朝一夕能训练出来的。 而且萧诚睿跟大黄如此熟络,一人一狗明显早就认识。 说不定,大黄之前就是跟萧诚睿住在一起呢? 只不过后来被萧珩单独带到了这里。 至于萧珩为什么没将萧诚睿带在身边。 秦宝儿脑海里已经构思了一场狗血大戏。 父母双亡的乡下穷猎户,爱上了城里的富家小姐,却遭到小姐富商父亲的激烈反对。 富商将女儿禁足家中,不就发现二人早就偷尝禁果,小姐已珠胎暗结许久。 因发现之时,腹中胎儿已经太大无法打掉,只能让小姐生下来。 可小姐生产之日,却不幸难产而亡,只留下嗷嗷待哺的男婴。 富商十分痛苦,可惜后悔晚矣。 为了离世的女儿跟刚出生的外孙,他不得已接受了穷猎户的存在。 而猎户为了儿子能有更好的生活,便将他留在了富商的家中,只是偶尔前去探望。 可逐渐长大的儿子,却因思念父亲,偷偷跑出来寻找猎户…… 唉,可怜了一对有情人呐。 秦宝儿觉得她猜的应该八九不离十。 不然萧珩那里受伤,今后再也不能生育,为何不见他有丝毫的在意? 因为在那之前,他已经有儿子了,当然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啊! 就在秦宝儿瞎想之际,忽然听到萧诚睿惊喜地呼喊声。 “爹爹!” 她循声望去,就瞧见了门口处,萧珩正立在那儿,手里还提了不少东西。 萧珩瞧见萧诚睿,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脸色紧绷。 瞧见这个样子的萧珩,萧诚睿脸上的惊喜也瞬间变成了紧张与不安。 完了,爹爹是不是要骂他了? 萧诚睿的亲爹是萧珩手下得力部将,二人情同手足,有过命交情。 在一次战争中,萧诚睿的爹英勇杀敌,却不幸战死沙场。 家中身怀六甲的妻子得知此事,悲痛欲绝,不幸提前发动。 因早产太多,引发难产。 可她依旧强烈要求大夫保住孩子。 最终,她用自己的命,换来了萧诚睿的命。 可怜萧诚睿才出生,便父母双亡。 其他亲戚又都不想身边多这么个累赘。 萧珩就将他接到自己身边,认为义子,抚养长大。 直到出了那件事…… 萧珩被康王派人追杀。 带着萧诚睿,怕他有危险,于是将他安置在青阳县城,请了人照料。 萧珩安顿下来后,有空的时候,时常会去看他。 可他没想到,萧诚睿竟然会自己跑来坡东村找他! “你怎么来的,周妈可知晓?” 萧珩语气中的冷意,让萧诚睿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他摇摇小脑袋道:“周妈不知道,我是趁她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的。” 见萧珩脸上寒意加重,萧诚睿赶紧又解释道:“我出来之前给周妈留了信的! 而且我是让隔壁李伯伯赶着牛车,将我送来的。” 所以,他是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才敢过来的。 并且为了避免暴露萧珩的住所,萧诚睿还特地在村口下车。 因他曾听萧珩跟他提起过,萧珩住在坡东村,背靠的大山山脚下,一座单独的房子里。 萧诚睿按照萧珩所说,果然找到了这里。 秦宝儿听了,也是有些佩服萧诚睿的。 三岁多的小屁孩,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难得了。 不过毕竟还是小孩子,能想到的十分有限。 他能顺利找到这里,只能说明他运气好。 要是运气不好,路上万一遇到点什么意外,一个三岁的孩子,哪有自保之力? 那时候,结果可能让人难以接受。 萧珩自然也想到了这点,脸上依旧寒冰一片。 他将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放。 “走,我现在送你回去!” 萧诚睿摇摇头,脚往后退。 “不要,不要把我送走,我只是想跟爹爹住在一起!” 他不想继续跟周妈还有小杨哥哥一起住了。 他们虽然对他也很好,可到底不是他的亲人。 萧珩丝毫不为所动,伸手就要来抓萧诚睿。 萧诚睿赶紧往秦宝儿身后躲。 秦宝儿看戏正看得热闹,没想到自己一下子夹在了这两父子中间。 萧珩赶紧收回了手。 萧诚睿抓着秦宝儿的衣襟,奶声奶气地说道:“后娘,后娘,你帮阿睿跟爹爹求求情呀!” 萧珩:…… 秦宝儿:…… 刚才不是还说她配不上他爹爹嘛,这会儿倒是后娘,后娘叫的欢实。 不过,儿子想跟父亲在一起,这也是人之常情。 于是,秦宝儿看着萧珩,试探着说道:“要不然,就让他留下来?” 主要是,多一个人也好,她就不用总对着狗自言自语了。 见萧珩瞧她的目光有异,秦宝儿赶紧开口解释。 “若是你觉得他……呃,阿睿的身世没办法跟众人解释,可以编一个……” 秦宝儿想了想,“嗯,比如什么路边卖身葬父的小孤儿呀,或是上山打猎时,在山上救的小可怜啊之类的……” 萧珩诧异,她已经知道阿睿是他的义子了? 他没问,只当是萧诚睿告诉秦宝儿的。 以前主要是顾忌,他一个未婚独身男子带着孩子,会引起康王的人注意。 如今有秦宝儿在,而且官兵又刚刚检查过去,萧珩也考虑过,是否将萧诚睿接回来带在身边。 理由就跟秦宝儿刚才编的差不多。 只是…… 萧珩看着秦宝儿,问道:“你不介意吗?” 第36章 这个后娘有点傻 嗯? 介意? 介意什么?是指萧诚睿跟他们一起住的事情吗? 呃,她有什么好介意的。 无痛当妈这种好事,也不是人人都能遇上的吧? 当然,当熊孩子的妈就算了。 不过依秦宝儿看,萧诚睿除了嘴巴毒了一点,人傲娇了一些,倒也没啥大毛病。 “不介意呀,夫君的儿子就是我儿子,再说,阿睿他不都已经喊我后娘了嘛~” 萧珩:…… 萧诚睿突然觉得,这个后娘好像还可以耶! 若是秦宝儿反对,不管萧诚睿如何说,萧珩也不会同意将他带在身边。 不是在意秦宝儿的想法,而是怕秦宝儿会趁他不在的时候,苛待了萧诚睿。 萧诚睿再怎么聪慧,也只是一个三岁大的孩子。 总归就是多等一些时间罢了。 只是他没想到,秦宝儿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而且瞧起来,她也不像是在说违心话。 见状,萧珩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对萧诚睿道:“午饭过后同我一起回去,跟周妈他们说一声,顺便收拾你的行李。” 那意思,就是同意萧诚睿搬来跟他一起住了。 萧诚睿喜出望外,高兴地蹦了起来。 “谢谢爹爹,阿睿一定会好好听话,更加认真练功,绝对不会让爹爹失望的!” 说完他又看了眼秦宝儿。 虽说她替自己说话了,但萧诚睿还是觉得,秦宝儿配不上自家爹爹。 不过他会考虑,以后不会没事儿找她的麻烦。 见萧诚睿一副,就算你帮了我,也别想我会感谢你的傲娇表情。 秦宝儿丝毫不在意。 小屁孩儿的心思简直太容易猜了。 她看萧珩回身,将刚才随手放在地上的东西重新拿了进来,这才注意到。 他提的那堆东西里面,有酒,有点心,有茶叶,而且都是双份。 除此之外,还有一匹天青色的布匹,一些笔墨纸砚。 她疑惑地问道:“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萧珩:…… “回门礼。” 秦宝儿这才想起来,明天就是她三朝回门的日子。 萧珩东西买的很全,几乎将秦宝儿家中每个人都想到了。 可秦宝儿却皱起了眉头。 见状,萧珩问道:“怎么,东西太少?” 对于回门的礼仪,萧珩也不十分懂,他去城里打听了一下,就买回了这些。 要是放在富贵人家,这些东西确实拿不出手。 可考虑到他现在的身份,萧珩挑的东西虽不算最好的。 但拿去秦家,也绰绰有余。 还以为是秦宝儿太过贪心,嫌东西少,萧珩脸色不由得冷了下来。 可事情跟他想的完全不同。 只听秦宝儿不满地说道:“少什么少,是太多了!” 萧珩:…… 秦宝儿跑过去瞧了瞧。 醉仙楼的竹叶青、苏月斋的桂花糕、一品春的龙井茶。 全都是城里有点名气的店铺里,很受百姓们喜欢的品类。 而且还都是双份,这要花多少钱? 更别说那匹布料了。 那不是普通的麻布,甚至不是棉布,竟然是一匹绸缎?! 秦宝儿无语。 这男人跟谁学的? 她就没见乡下哪个姑娘,回门带这么重礼的!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李翠花,自己嫁了个比她想象中更有钱的女婿么! 按照李翠花的尿性,以后绝对少不了来“骚扰”他们。 而她,只想过安静摆烂的小日子。 不行,一定要让李翠花觉得,给她的那二十两银子,已经是萧珩全部的家当了! 只见秦宝儿指着那堆东西道:“点心、茶叶都免了,酒只带一坛,不过要换个酒封,不要瞧出来是醉仙楼的。” 那布匹应该是给她大姐秦招娣准备的。 现在万万不能带去,不然绝对到不了秦招娣手上。 反正离秦招娣成亲也没有几个月了。 “这匹绸缎,等大姐成亲那日,再带去给她添妆,明日先不拿。” “至于这笔墨纸砚,我瞧阿睿也到了该启蒙的年纪,留下来给他用!” 李翠花手中的银子,足够双胞胎读书成亲的了。 按照她对兄弟俩的重视,短不了他们的笔墨纸砚。 送这个,还不如她私下里给二人点钱,让他们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毕竟李翠花即便再看重双胞胎,也没大方到随意给他们零用钱的地步。 萧珩:…… 萧诚睿:…… 萧诚睿突然觉得,他这后娘貌似有点傻。 谁不是有好东西就往自家拿,她怎么正好相反? 比如周妈,爹爹派人送去的米面菜肉,她就没少偷偷往自己家拿。 不过她算有良心的,并未短了萧诚睿的吃食。 萧珩也不在意这点儿东西。 还有一点,萧诚睿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想到自己。 这让他心里有了些异样的感觉。 除了爹爹,还有爹爹身边的那些叔叔们,很少有人这么关心他。 当然,萧诚睿压根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秦宝儿完全没这个意思。 最后说来说去,明日带的,只剩下一坛子改头换面的酒。 萧珩实在忍不住提醒道:“他们说回门礼一定要是双数。” 哦,也对。 秦宝儿四下瞧了瞧。 就看见了,昨日萧珩没来得及处理的那只野山鸡。 于是,她跑过去,一手提溜起那只被大黄咬断了脖子,脑袋耷拉着,几乎跟身体垂直的死山鸡。 “嗯,那把这个也带去!一坛酒,一只鸡,好事成双!” 萧珩:…… 萧诚睿:…… 不是活鸡也就罢了,起码也找只死状好点儿的鸡啊! 这鸡当成回门礼,她难道就不觉得不吉利? 萧诚睿越发觉得,他这后娘可能真的傻。 算了,日后她要是做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情,他还是多多担待一点儿吧。 第37章 论如何能娶到漂亮媳妇 秦宝儿自个儿就这么十分愉快地决定了。 她开心地将桂花糕的纸包拆开来。 听说苏月斋的点心很好吃,可惜,秦宝儿在家的时候从来没有吃过。 这么贵的东西,李翠花怎么可能舍得花钱买。 没想到,嫁给萧珩这么快就吃上了。 果然,她嫁对了! 现在并非桂花盛开的季节,这桂花糕上的桂花,也不是新鲜的,而是之前采摘下来晒干保存的。 饶是如此,咬一口下去,便能感受到那浓郁的桂花香气。 软糯细腻,香甜可口。 唔,真的好吃。 这要是用当季桂花做的,肯定更加好吃。 秦宝儿三两口就吃掉了那一小块桂花糕。 这才想起身旁的人。 她拿起一块继续吃,另一只手又拿了一块递给萧诚睿。 “给。” 萧诚睿几乎吃过苏月斋的所有点心,他们家最出名的也不是桂花糕。 可瞧见秦宝儿吃得那么香,萧诚睿口水不自觉就分泌了出来。 但傲娇如他,怎么可能伸手去拿秦宝儿给的点心。 秦宝儿瞧得清楚,二话不说,直接将桂花糕塞进了萧诚睿的嘴里。 萧诚睿:…… 都到嘴巴里了,他也不好再吐出来。 爹爹说过,不能浪费食物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桂花糕,怎么感觉比他之前吃过的,都要好吃呢? 秦宝儿又拿起一块,递给萧珩。 “夫君,给你。” 萧珩摇摇头,他不爱吃甜食。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秦宝儿跟对待萧诚睿那样,也直接塞进他的嘴里。 萧珩赶紧转身走向灶台。 秦宝儿可没这种想法,萧珩又不是个小孩子。 秦宝儿自己那块吃完了,又接着手中没送出去的那块儿继续吃。 萧诚睿的桂花糕也很快就吃完了。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秦宝儿。 期望她能再塞他嘴里一块。 可惜,没有。 秦宝儿看着萧诚睿期待的眼神,只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行哦,你只能吃一块,不然一会儿该吃不下饭了。 而且,小孩子吃太多甜食,牙齿会坏呦~” 萧诚睿:…… 他有些忿忿不平地看向萧珩,希望爹爹能替他说话。 萧珩只当没瞧见。 因为他觉得秦宝儿说的十分有道理。 将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秦宝儿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将剩下的桂花糕重新包了起来。 然后跟那包未开封的一起,拿回了自己的房间。 见秦宝儿开心的就像是偷到米的小老鼠。 萧珩觉得,方才他可能想多了。 秦宝儿收好剩下的桂花糕,再次回到院子里,坐回她专属的小板凳上继续晒太阳。 一边萧珩在忙活着做饭,另一边萧诚睿跟阿黄正在玩闹。 秦宝儿觉得,像这样吃穿不愁,有夫有子还有狗,平凡又温馨日子,仿佛就是她想象中,想要过的那种生活。 虽说,夫是有名无实的,子是便宜得来的,狗是懒得理她的。 但起码,银子跟快乐摆烂的日子是她真实拥有的。 这样的生活就挺好。 萧诚睿看了看一旁忙忙碌碌的萧珩,又看了看另一边悠闲自在的秦宝儿。 他小脸紧皱,瞪着秦宝儿道:“不应该都是女人做饭的么,凭什么你坐在那儿优哉游哉,反而让我爹爹做? 隔壁李伯伯家,也是李婆婆做饭,我从没见李伯伯下过厨。” 萧诚睿总能瞧见,李伯伯没事儿的时候,整日在门口举着大烟斗子晒太阳。 别说下厨了,除了赶着牛车帮人送货,他就从来没瞧见李伯伯帮李婆婆做任何事情。 在之前的家里,也是由照顾他的周妈做饭。 周妈家里,也是周妈儿媳妇做饭。 为什么到他爹爹这里,就跟别人不一样了呢? 萧诚睿不理解。 秦宝儿瞥了萧诚睿一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问道:“那我问你,李婆婆长得比我好看吗?” 萧诚睿诚实地摇了摇头。 李婆婆都五六十岁了,怎么能跟十五六岁的秦宝儿比。 不过,哪怕李婆婆再年轻个几十岁,应当也没有她好看。 就听秦宝儿又问道:“那你见过的,在家做饭做家务活的那些女人里面,有比我长得好看的吗?” 萧诚睿认真地想了想。 他见过的女人实在不太多,在这些有限的女人里面,好看的本来就没有几个。 比秦宝儿更好看,那当然是……没有。 他再次摇了摇头。 秦宝儿见状点头道:“这就是了,所以你爹爹才能娶到我这么好看的媳妇儿,而别的男人娶不到,明白了吗?” 萧诚睿:?? 他不明白。 秦宝儿接着道:“阿睿啊,你可要记得后娘的话。以后呀,要像你爹爹这样勤快能干,什么活计都会干,抢着干。 等你长大以后,也就能娶到像你后娘这么漂亮媳妇儿了!” 萧珩:…… 萧诚睿:…… 他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 最重要的是,怎么会有人脸皮这么厚,自己说自己长得漂亮呢? 吃过饭,照旧是他爹爹收拾洗碗。 而他的傻后娘呢? 萧诚睿瞧向秦宝儿。 她正在看大黄吃饭。 一边夸它吃得好,一边又说它命好,天天都能吃上肉。 还告诉它要知道感恩,好好看门护院,否则就没有肉吃巴拉巴拉的。 听的萧诚睿一阵无语。 大黄是猎狗哇,不吃肉吃什么? 再说了,它吃的肉绝大多数都是它自己猎到的,干嘛怕她的威胁? 他这个后娘又傻又懒的,萧诚睿都不知道他爹爹为什么要娶她。 难道真像那女人说的,因为她长得漂亮? 不过连他爹爹自己都没有意见,萧诚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自己走到萧珩身边,主动提出要帮忙。 萧珩没有拒绝,男孩子本来就不能娇惯。 于是安排了些他力所能及的事情,让萧诚睿干。 对于自己能帮上爹爹的忙,萧诚睿也很开心,因此干得十分卖力。 秦宝儿对此乐见其成。 很好,以后大的若是不在,小的什么都能干了。 下午萧珩带萧诚睿回城里,给了之前照顾他的人一笔钱。 收拾好他的行李,再次回了家。 这样,萧诚睿就算正式留下来了。 晚饭后,秦宝儿跟萧诚睿斗了会儿嘴皮子,就回屋睡觉了。 谁让明日还要早起回门呢! 萧诚睿年纪还小,也早早就困了。 萧珩将他带回了屋里。 见他爹爹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萧诚睿满心感动。 爹爹一定是怕他换了地方不习惯,所以特意留下来,等他睡着了再离开。 爹爹对他可真好…… 第38章 回门日 翌日,秦宝儿终于没再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不过等她醒来的时候,萧珩跟萧诚睿已经开始吃早饭了。 “夫君早呀,阿睿早呀!你们都起得好早呀!” 萧诚睿十分无语。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早哇! 他起床的时候,萧珩早就练完功,已经开始做早饭了。 连大黄都已经上山跑了一圈,又跑了回来。 再等萧诚睿练完功,洗漱完。 他们早饭都快要吃完了,秦宝儿这才姗姗来迟。 他俩昨日明明是同一时间回房睡觉的。 萧诚睿:“你是属猪的吗,这么能睡?” 秦宝儿没有理会他,直接就去洗漱了。 萧珩倒是没说什么,他主动站起来,去灶台拿了本就给秦宝儿热在锅中的早饭。 吃着早饭,秦宝儿又想起一事。 若他们一会儿回门,萧诚睿怎么办? 带着一起回去吗? 秦宝儿自己倒是没什么,她只怕秦老三他们一下子接受不了。 好家伙,自家闺女离开家才三天,再回去孩子都三岁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嫁去了一个,过一天等于一年的地方呢! 其他人倒也好说,秦宝儿唯独担心李翠花。 她若以此要挟萧珩,让他拿出更多银子呢? 按照秦宝儿对她娘的了解,这事儿她可绝对干的出来。 不过比起这个,还是萧诚睿的安全更重要。 再怎么着,他也才三岁多。 把这么大一个小孩子,单独留在家中,怎么想都觉得不妥。 秦宝儿问出她想问的。 因为觉得没必要让人知道萧诚睿的存在,萧珩也就没跟媒婆提这回事儿。 总归,他也不可能待在这里太久。 可萧珩也没料到,萧诚睿会突然自己跑来这里。 如今人就在这儿,瞒肯定是瞒不长久的。 不过,萧珩不想在回门这天,让秦宝儿遭受他人指点。 这件事还是过后再告知她的家人更好。 他也愿意再给秦家一些银子,当做补偿。 于是萧珩道:“有大黄在,他在家里很安全。” 意思就是先不带他去了。 萧诚睿本来也没想跟秦宝儿他们回去。 只是他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这个后娘还能想到自己。 萧诚睿心中有些小小的感动。 当然,他嘴上是不会示弱的。 “哼,你可不要小瞧了我,我一会走路,爹爹就开始带我练功了,我厉害着呢! 而且,我又是傻子,当然知道在家里好好待着,不会出去乱跑的!” 秦宝儿挑了挑眉。 萧诚睿蹙了蹙眉。 因为她的表情明显就不信,仿佛在说,哎呦,瞧把你厉害的。 见萧诚睿明显要生气了,秦宝儿赶紧扯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出来。 “好好好,后娘知道,咱们家阿睿最最厉害了!谁来咱家,阿睿都会把他打趴下!” 说着还朝他竖起两个大拇指。 萧诚睿小手抱胸,撅着嘴巴将头扭到了一边。 一看就是骗小孩的。 秦宝儿忍俊不禁。 既然父子俩都这么说了,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赶紧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萧珩本来打算,跟秦宝儿回门的时候,找村长借他家的牛车一用。 不过…… 他瞧了瞧自己手中那坛改头换面的酒,外加一只断了脖子的鸡。 如今好像没啥借车的必要了。 他又看向秦宝儿。 只是,不借车的话,她也只能靠自己走过去了。 也不知道,这么远的路,她这小短腿行不行。 而且,萧珩也担心,秦宝儿会走到一半,借口走不动,想让自己背她。 从而借机再次撩拨他。 要不,还是去村长家借牛车一用? 秦宝儿哪里知道,萧珩正在心里蛐蛐她。 她瞧一切准备妥当,对他说:“时候也不早了,那咱们出发吧!” 然后又回头,笑眯眯地朝萧诚睿跟大黄摆了摆手。 “阿睿跟大黄,你们俩在家要好好看门呀!” 回答她的,是萧诚睿砰一下,关上的大门。 什么叫他们俩在家好好看门?! 哼,他又不是狗! 看着紧紧关闭的大门,秦宝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的好大儿可真不禁逗。 秦宝儿哼着小曲,抬脚就往坡西村的方向走。 萧珩瞧着笑的一脸得意的秦宝儿,合理怀疑,她刚才是故意这么说的。 只因萧诚睿早上说了她一句属猪的。 你敢说我是猪,我就骂你是狗。 看来,这小东西还挺记仇。 萧珩默默想着,秦宝儿已经走出去了好远。 他赶紧抬脚跟了上去,也不好再提去村长家借牛车的事情。 两个人就这么往坡西村走着。 萧珩家位置本就偏僻,远离村子中心处。 这样去坡西村反而更近,能少走不少路。 而且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人,也就不用担心还要在外人面前演戏。 萧珩人高腿长,为了迁就秦宝儿,特意放缓了步子。 不过出乎他意料。 秦宝儿虽然个头娇小,走路还是挺快的。 即便自己正常走路,她也能跟得上。 秦宝儿虽说摆烂,啥都不想干。 可家里也不是她说的算,她想偷懒,也要她娘愿意才行。 李翠花虽说对秦宝儿,比对她两个姐姐多了一些容忍度,但她也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在家吃白食。 而秦宝儿做的最多的,就是上山去捡柴。 这也是她觉得最轻松的活。 全当是爬山锻炼身体了。 有了好身体,她才能摆烂得更舒服,更长久。 但又因为秦宝儿力气小,即便捡了很多柴火,她一次也背不了。 只能来回多爬几次。 如此几年下来,倒是练得她腿脚十分麻利,哪怕一口气走上二十里地,都没有问题。 就坡东村到坡西村这点儿距离,才哪儿到哪儿。 很快,他们就到了坡西村。 秦宝儿隔着老远,就瞧见了停在自家门口的那辆马车。 她家可没有能坐得起马车的亲戚。 哦,不对,现在应该有了。 看样子,秦盼娣他们已经到了。 第39章 立规矩 秦盼娣满心期许着。 这辈子,她终于能有一次盛大的成亲仪式。 而不是在悄无声息中,走进一座还不如她娘家的小破屋。 也终于可以拥有真正的洞房花烛夜,成为真正的女人了。 想到这些,秦盼娣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终于听见外面再次传来张管事的声音。 “二少夫人,到了,下轿吧!” 秦盼娣皱了皱眉。 到了吗? 不对啊! 怎么没听到敲锣声唢呐声,还有鞭炮声? 而且,新郎官不是应该踢开轿门,将她接出去的吗,怎么没来? 秦盼娣正纳闷,就见轿帘猛地被掀开来。 张管事那张不耐烦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二少夫人,请、你、下、轿!”他一字一顿道。 秦盼娣没办法,只好自己走下了轿子。 她出来才发现,原本敲锣打鼓的仪仗队早就没了踪影。 而她所在的位置,也不是县令府的大门,而是一个小偏门。 秦盼娣眉头越发紧皱。 “张管事,这是怎么回事儿?咱们为什么不走正门?” 张管事心中冷笑。 哼,一个乡下佬,还妄想走正门。 真以为山鸡飞上枝头,就能变成凤凰了? 可笑。 他冷声道:“夫人就是这么吩咐的,小的也不清楚。二少夫人还是赶紧进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秦盼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是妻又不是妾,为什么不能走正门?! 难道当初秦宝儿进门也是这种待遇? 秦盼娣咬了咬牙。 看来,高门大户当真看不起他们乡下人。 不过很快,她又想开了。 她记得,直到自己死前,秦宝儿都稳坐王家二少夫人的位置。 自己怎么着都比秦宝儿强吧,日后定然会过得比她更好。 那这一时的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秦盼娣收拾好表情,抬脚走了进去。 她被张管事带到了一个华丽的厅堂之中。 厅堂上首处坐了一对衣着富贵的中年夫妻。 正是青阳县县令王守财跟他的夫人徐金凤。 王守财体态臃肿,懒散地坐在那里。 浮肿的脸上泛着油光,两撇八字胡微微上翘。 徐金凤则正好跟他相反,整个人十分瘦削。 描成柳叶状的吊梢眉下,是一双细长的丹凤眼。 刀削般的颧骨凸出来,薄唇涂着紫檀色口脂,发间插了两只金丝牡丹发簪。 她眸光十分锐利,审视般上下打量着秦盼娣。 整个人看起来很精明,十分不好相与的样子。 不过秦盼娣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她娘李翠花就是一个极其不好相处的人。 她不信,还有人能比得上她娘。 秦盼娣右手边,坐着一对年轻的夫妇。 她上辈子也见过几次。 王守财跟徐金凤的大儿子——王英豪。 如上辈子见过的一样,王英豪脸上一直带着善意的笑容。 身旁是他的妻子,名叫邵娴。 她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脸上的脂粉看起来有些厚重。 另一边,坐着一个跟徐金凤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那是王英豪跟王英杰的妹妹,王英姿。 只比秦盼娣小一岁。 除此之外,还有张管事以及站在徐金凤身后,一个五大三粗,年约三四十岁的仆妇。 秦盼娣盖头下的眼睛四处瞟了瞟,所有人都到齐了,唯独不见王英杰。 这时,就听王英豪笑着说道:“新娘子已经到了,二弟怎么还没出来?” 徐金凤闻言,对王英姿道:“英姿,去把你二哥叫出来。” 王英姿撇了撇嘴,不情愿地站起身来,嘟囔道:“真是的,这么不情愿娶她,有本事拒绝啊! 既然没那个本事,就别拿出那副死样子,给谁看呀! 还得让人三请四请的,嘁!” 虽说她声音不大,可厅堂又没有旁人说话,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徐金凤蹙眉瞪了王英姿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 唯独秦盼娣,盖头下的脸白了几分。 没多一会儿,王英姿率先回来了。 后面跟着一脸郁郁寡欢的王英杰。 王英杰站到秦盼娣身边,瞧了她一眼。 虽然隔着一层纱的盖头,但女人的样貌还是能看清个大概。 不难看,也谈不上貌美。 只能说还算清秀。 他不由得再次想起那日在包子摊前见到的少女。 从那日起,少女日日入他梦中。 梦里,她是他的新娘子,夜夜在他身下承宠。 她脸颊的红晕,她受不住的娇吟。 都让王英杰恨不得就这么死在她的身上。 每每都不愿醒来。 王英杰自嘲地勾起唇角。 呵,是啊,怎么可能是她呢? 这只是梦而已。 他更加失望地垂下了眸子。 没有宾客,没有宴席,什么都没有。 秦盼娣就这么跟王英杰草草拜了个堂。 给王守财跟徐金凤敬了茶,又跟其他人相互认识了一下。 秦盼娣还以为这就结束了。 可是,徐金凤并没有立刻让他们进洞房。 她看着秦盼娣,道:“我知晓你出身乡下,没什么规矩。所以,有些事情不懂,我也能理解。 今儿在这儿,我就跟你一一说清楚,希望你能谨记在心,时刻注意。” 秦盼娣不由得蹙了蹙眉。 什么事情不能等明日再说,非要在这个时候? 可徐金凤毕竟是她的婆母。 秦盼娣即便心中再不愿,也只能老老实实答道:“是,娘。” 还没等徐金凤继续开口,王守财率先清清了嗓子,站起来道:“那个,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一步,接下来就辛苦夫人了。” 说完也不等徐金凤回应,就晃着他肥硕的身体离开了。 王英姿紧跟着也站了起来,“我也累了,先回去睡觉了!” 王英豪跟邵娴倒是没有动。 徐金凤也不在意,继续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 “第一,每日你需在丑末寅初起床,亲自去厨房为公婆熬煮羹汤。待公婆起床,必须第一时间前来请安,并侍奉梳洗。 第二,用餐时,你需侍立布菜,待公婆、丈夫全部用餐完毕,你方可进食。” 只这两条,就让秦盼娣忍不住了。 “丑末寅初?那岂不是天都还没亮就要起床?!” 在家她也没起这么早过。 还有,起来做饭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等公婆丈夫吃完,她才能吃? 那饭菜岂不都凉了?而且还是凉的剩饭! 秦盼娣长这么大,虽说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但也不至于顿顿吃人家吃剩的饭啊! 回答她的,却是“啪”的一声巨响。 第40章 洞房花烛夜 徐金凤一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跪下!” 见秦盼娣没反应过来是在说她。 徐金凤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王妈妈!” 只见,站在她身后的那个仆妇,三步两步走到秦盼娣身后,一脚踹向她的腿窝处。 秦盼娣惊呼一声,身形不稳一下子跪在地上。 “啊!” 膝盖处立刻传来一阵疼痛。 她想起身,却被王妈妈用力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秦盼娣表情明显变得惊慌,她立即看向王英杰。 希望他能说点儿什么,做点儿什么。 可王英杰眼皮子都没动一下,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事,听不见也看不到。 秦盼娣心一下子凉了。 “谁准你在婆母话还没说完之前,就随意开口的? 看在你刚入府的份上,这回就先饶你一次,若再有下次,我定会家法处置,听懂了吗?!” 徐金凤语气的冷厉,以及王妈妈在她身上使得巨大力气,让秦盼娣不由地颤抖起来。 “听,听懂了。” 徐金凤这才继续说道:“第三,公婆在场时,你必须站立服侍,仪态端庄,不能随意说话、走动,更不许搔痒、嬉笑。 经允许后方可开口,应答须用谦辞,要对公婆绝对恭敬。” …… “十九,回娘家探亲需经过公婆批准,且停留时间……最多不可超过两日,不许将婆家的家务事透露给娘家,严禁搬弄口舌。 二十,将来若有妾室进门,不得妒忌。需尽快为丈夫诞下子嗣,开枝散叶。” 说了半天,徐金凤嗓子都干了。 她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才道:“暂时就这些,其他的,日后再想到再加。” 她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秦盼娣,幽幽道:“老二媳妇应该都听清楚了吧,对此你可有异议?” 除了族中长辈过世,秦盼娣还从来没有跪过别人,更别说跪了这么长时间。 她只觉得两个膝盖生疼,腿也跪麻了。 还有被王妈妈按住的肩膀,估计都有淤青了。 她哪里还敢有意见! “我,不,媳妇都听清楚了,媳妇没有意见,全都听婆母的!” 徐金凤这才看向王妈妈。 王妈妈收到命令,松开了按压秦盼娣的手。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早点儿入洞房吧!老大跟老大媳妇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徐金凤边说着边站了起来。 邵娴连忙跟着站起身来,上前搀扶着徐金凤的手臂。 “是,婆母也早点休息,儿媳这就送您回去。” 待人都走了,王英豪这才缓缓走了过来。 他笑着拍了拍王英杰的肩膀。 “春宵一刻值千金,二弟,你可要好好享受呐!” 说完,抬脚就往外走。 只是顺便还瞥了一眼,已经由跪倒变成瘫坐在地上的秦盼娣。 他神色未变,只是笑意越发耐人寻味。 王英杰转身也往外走。 见他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秦盼娣只好忍着疼痛,赶紧踉跄着起身,一跛一跛地追了上去。 万一王英杰走远了,她又不知道房间在哪儿。 新婚夜在府里跟无头苍蝇似地乱跑,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回到房间,王英杰将自己身上的喜服一脱,就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别说掀盖头,喝合卺酒了,看样子,他连跟秦盼娣圆房的意思都没有。 秦盼娣没办法,只好自己将盖头拿了下来。 她将裤腿挽上去,就见原本洁白的膝盖已经乌青一片。 她又将领口扯开,把衣服稍稍往下一退,肩膀上几个黑紫的指头印分外刺眼。 秦盼娣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该死的老虔婆,她算个什么东西! 只不过是个奴仆,竟然敢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她可是王家的二少夫人! 哼,走着瞧,将来自己定要让这个老虔婆百倍奉还! 秦盼娣呲着牙咧着嘴,将身上的淤青揉开。 她也没想到,这大户人家的规矩竟然比他们乡下人还多! 这哪儿像是来当少夫人的啊,倒是更像是来做奴仆的! 秦盼娣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她那个婆母,比她娘更难伺候的多! 李翠花跟她比,那简直就是小鬼见了佛,小巫见大巫! 想起徐金凤给自己立的那二十条规矩,秦盼娣就打怵。 她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唇。 不行,她不要过这种日子! 她是来当少夫人,来过有人伺候的上等日子的,不是来做伺候人的奴婢的! 秦盼娣看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睡着的王英杰。 看来,自己只能从他下手了。 秦盼娣明白,王英杰可能没看上她。 不过没关系,不管什么身份的男人,说到底都是一个样。 她又不真是未经人事的少女。 上辈子,她可是跟李二狗学了不少“好”东西的。 想到这,秦盼娣就开始解自己的衣裳…… 王英杰躺在床上,他想尽快入睡。 快点入睡,就能快点入梦。 在梦里,就能见到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儿了。 王英杰眉头突然一动。 嗯? 感觉有什么东西爬上了他的小腿。 然后慢慢向上。 从小腿到膝盖又到大腿外侧。 见王英杰没拒绝,秦盼娣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果然,她就知道。 手从他大腿外侧,慢慢移至到内侧。 王英杰眉心忍不住一跳。 下一刻,一只手便从他的裤腰滑了进去…… 王英杰猛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上方,一个不着寸缕的女人,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他不由得瞳孔放大。 王英杰这才发现,眼前的女人,眉眼竟然跟那少女有四五分相似! 他再一眨眼,那张脸好像真的变成了那个少女! 就在王英杰吃惊之时,就听女人娇声说道:“夫君,妾身来伺候你。” 说着,她便低下了头。 王英杰瞳孔蓦地散开。 “唔!” 第41章 挨打 王英杰终于忍不住了,翻身将秦盼娣压在身下。 秦盼娣只觉身体一痛。 可她并未流露出痛苦的神色,面庞反而挂上了满足的笑容。 因为她知道,这一点点痛,只是暂时的,之后等待她的只有欲仙欲醉。 秦盼娣身上那丝痛意还未消散,就听她上方的王英杰,发出了满足地一声闷哼。 随后倒在了她身上,大口喘着粗气。 秦盼娣:?? 不是,开始了吗? 不会……这就结束了吧?! 待王英杰平复了呼吸,他从秦盼娣身上翻身而下。 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没一会儿,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秦盼娣:…… 真的结束了?! 这比河里那鸭子也快不了多少啊! 上辈子,秦盼娣的下场虽然并不好,可起码李二狗让她爽到了。 现在这…… 秦盼娣有些不是滋味。 这辈子她等了许久,难道就等了这么个结果? 不过,她也听李二狗说起过,男人第一次确实会比较快。 难道,这是王英杰第一次? 秦盼娣想不明白。 哎呀,不管了,今儿折腾这一天,她也快要累死了,还是先睡觉吧! 她贴近王英杰,把他身上的被子扯了一部分过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只是还没睡多久,就听见门外有人在喊她。 “二少夫人,夫人让我提醒你,该起床了去厨房熬汤了!” “二少夫人?二少夫人,该起床了!” 秦盼娣艰难地睁了睁眼,身上仿佛有千斤重,完全起不来。 怎么着今天也是她嫁过来的第一天,她婆母不至于一点人情都不讲吧? 就说她初经人事,身子难受,实在起不来好了。 秦盼娣好不容易睁开的眼睛,又闭了回去。 门外的人又喊了几声。 也许是怕吵醒王英杰,很快就没了动静。 秦盼娣越发安心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眼,天已经大亮。 王英杰也在此时醒了过来。 他看着身旁的秦盼娣,蹙眉道:“你此时不是应该在母亲那儿伺候吗?” 怎么还在床上躺着? “我想着,昨天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今天只休息一天,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看着毫不在意的秦盼娣,王英杰眉头蹙得更深了。 “当初大嫂嫁过来,也是一样的,我也没瞧见她因为这个理由,敢无视母亲的话。 我丑话说在前头,母亲若是因此惩罚你,别指望我能替你说话!” 秦盼娣并未将王英杰的话放在心上,反而羞涩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娇媚。 “还不是夫君昨日太勇猛,我实在承受不住,这才没能起得来。想必,娘应该会理解的。” 可出乎秦盼娣的意料。 这话非但没让王英杰开心,他的脸反而变黑了。 因为王英杰出生时早产太多,身体一直不是太好。 尤其是那方面。 他也不是没有去过青楼,里头那些女人当着他的面都说得很好听,却在背后嘲笑他是个废物。 说跟他上床还不如跟条狗。 打那儿之后,王英杰去青楼只喝花酒,再也没有找女人过夜。 所以他自己是个什么情况,自己清楚的很,秦盼娣的话一下子就让他想起往事。 觉得她跟青楼里,背地里骂他的女人没有什么区别。 王英杰黑着脸穿好了自己的衣服,一句话没说便摔门而出。 秦盼娣有些懵,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怎么王英杰突然就生气了。 没那么时间,秦盼娣也不想了。 她麻溜穿好衣服,询问了庭院打扫的丫鬟,匆匆赶往饭厅。 等秦盼娣到饭厅的时候,只有徐金凤跟王妈妈,以及两个丫鬟在。 嗯?已经吃完早饭了吗? 见徐金凤一脸严肃,瞧她的眼神更是充满了不善。 秦盼娣赶紧道:“娘,您听我解释,昨日夫君他……” “看来昨天我说话的话,你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徐金凤压根儿不听她的解释,“王妈妈,家法伺候!” “是,夫人!” 说着,王妈妈就从徐金凤身后走了出来。 手中还拿着绑在一起的十几根柳枝条。 秦盼娣蓦地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这是要打她?! “你们要干什么?!” 王妈妈一招手,一边站着的两个丫鬟就上前制住了秦盼娣。 秦盼娣用力挣扎,可是怎么都挣扎不开。 从王妈妈脸上,丝毫瞧不出一个下人对主人该有的尊重。 她瞧秦盼娣的眼神轻蔑,皮笑肉不笑。 “二少夫人是没听见夫人说嘛,家、法、伺、候! 不过,请二少夫人放心,妈妈我呀下手定会轻一点,只盼望二少夫人能长长记性,下次莫要再犯!” 说着,手里的柳枝条狠狠抽在秦盼娣身上。 “啊——!” 秦盼娣发出凄惨的叫声。 这是一种特殊的柳条,枝条柔韧性强,抽在身上,疼痛似刺入骨髓一般。 可肌肤上,只会留下一条浅红的痕迹。 这种让人觉得疼痛难忍,却又不伤筋动骨的折磨手段,向来是王妈妈最拿手的。 几抽下去,秦盼娣脸色惨白,额头上更是渗出了冷汗。 她连忙对徐金凤哭喊道:“啊——!娘,别打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饶我这一次吧,啊——!” 待王妈妈又抽了几下,徐金凤这才喊停。 丫鬟松开手,秦盼娣整个人摔在了地上,身体也微微颤抖。 徐金凤就这么看着,眼中没有丝毫感情。 “看在你是初犯的份上,这回王妈妈手下留情了,下回若是再犯,就不会像今日这般轻松了。” 秦盼娣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王妈妈每一下都结结实实抽在了她的身上,就这还说她手下留情了? 而且只是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儿,若是自己日后犯更大的错误。 到时候…… 秦盼娣简直不敢想象。 “行了,你去祠堂跪着反省一下吧,晚饭过后方可回房。”徐金凤道。 秦盼娣:!! 什么?!打了她一顿还不够吗?还要去祠堂罚跪?一直到晚饭过后? 意思是她今天一整天,连饭都不能吃?! 明明她是为了享福才嫁过来的啊! 秦盼娣突然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 见她没反应,徐金凤眼神一凛。 “嗯?不想去?” 秦盼娣猛地一哆嗦,“不不,我,儿媳不敢,儿媳这就去祠堂跪着反省!” 第42章 想清楚了 秦盼娣在祠堂跪了一日,滴水未进。 第二日起床头昏眼花,感觉站都要站不住了。 可这回,她却不敢再抱侥幸心理。 还没等小丫鬟喊她,就强撑着不适,起床去厨房熬汤。 花了两个时辰熬好汤,她又马不停蹄去饭厅,伺候徐金凤用饭。 等王家一大家子人全都吃好,秦盼娣终于吃上了嫁进王家的第一顿饭。 准确来说是剩饭。 此时,秦盼娣哪里还顾得上饭是冷是热,是不是剩饭。 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倒在地上! 这也就是她,平日里干的力气活多,身体还算强健。 要是放在城里小姐身上,恐怕人早就昏迷不醒了! 秦盼娣端着盘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食物。 最后还未离开饭厅的邵娴,看着她欲言又止。 邵娴是青阳县一位富商之女,意外被王英豪瞧上了。 他爹为了巴结县令,不顾她的意愿,将她嫁到了王家。 秦盼娣经历的这一切,她都经历过。 一直到她生下儿子,日子才好过了一些。 可照样也要每日给婆母请安,服侍婆母吃饭。 看在二人是妯娌,同病相怜的份上,邵娴还是没忍住。 “二弟妹,慢点吃,若是被别人瞧见你这样子,再传到婆母那儿……就不好了。”邵娴柔声道。 她话不能说得太直白,但聪明人一听就应该明白。 可惜,秦盼娣并不是个聪明人。 她只觉得,邵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不知饿汉饥! 秦盼娣丝毫不觉得她是为自己好,她乜了邵娴一眼,手上的动作未停。 秦盼娣也瞧出来了,她这个大嫂也是个没能耐的。 连自己的男人都笼络不住。 不然也不会年纪尚轻,就被王英豪厌弃。 这些,看她院子里那十个八个小妾通房就知道了。 而且别说是王英豪了,就是那些个妾室,邵娴都管不住。 听说有几个,没少骑在她头上拉屎。 若不是邵娴运气好,生了儿子,哪里轮得到她坐这大少奶奶的位置。 昨日秦盼娣在祠堂罚跪的时候也想了很多。 或许大户人家就是这样,规矩繁多。 徐金凤确实丝毫不讲情面,说打就打,说罚就罚。 可总归也是她自己,一开始并没有重视这些事。 但她现在想明白也不晚。 只要自己日后按照徐金凤说的那些,服侍好公婆,别让她挑出错处。 日子应该也不会太难过。 小姑子有嫁出去的时候,公婆也有年老卧床的时候。 那个时候,邵娴这个废物肯定争不过自己。 到时候她成了府上的女主人,什么事还不都是她自己说得算?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些账她先记着,日后待她掌权,欺负过她的人一个也别想好过! 所以,秦盼娣丝毫没有将邵娴放在眼里。 她又往口中又塞了一大口菜,这才说道:“饿肚子的不是你,你试试一天两夜不吃饭是个什么滋味! 再说了,现在这里只有你,只要你不说去,谁会知道?! 若是娘因此责罚了我,那肯定就是你告得状!到时候,我要是做些什么事反击回去,你也别怪我!” 几句话便让邵娴变了脸色。 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难受得紧。 不过,邵娴终是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饭厅。 算了,是她多管闲事了。 她告诫自己,以后离这个妯娌还是远一些的好。 秦盼娣吃饱喝足,回屋倒头就睡。 除了她自身太累以外,更重要的是王英杰不在。 从那天他摔门而出,秦盼娣就再没有见过他。 直到回门前一天晚上,王英杰才再次出现。 “夫君,你回来了,这两日你去哪了里?”秦盼娣问道。 王英杰没说话,脱了外衣就上床躺下了。 秦盼娣有点尴尬。 不过她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夫君是累了吧,也是,明日还要早起回门,夫君早点休息吧!” 秦盼娣刚说完,就听被子里传来王英杰不耐烦的声音。 “我不去,明日你自己回去吧!” 秦盼娣一愣。 什么,让她自己回门?! 这怎么行!她可不想被全村人看笑话。 再说,她明明记得,上辈子王英杰是陪秦宝儿一起回门的。 她完全没想到,这次会不一样! 秦盼娣有些急了。 “夫君,这怎么可以!你若不去,我怎么跟家里人解释?再说了,别人也会说闲话的!” 别人说闲话跟他有什么关系,总归他们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说。 “你说我有事也罢,生病也罢,随你怎么说!我不在乎别人说闲话!” 秦盼娣气结,他是不在乎,可她在乎! 她已经发过誓,这辈子只有她看秦宝儿笑话的份儿,绝对不能让别人看了她的笑话! 秦盼娣看着床上的王英杰,咬了咬牙,不行,他必须要跟她一起回门! 秦盼娣再次将自己脱光,从王英杰脚下,钻进了被窝…… 王英杰很清楚,洞房那日是他这个新婚妻子的第一次。 第二天起床,床单上那一抹红也印证了这一点。 但王英杰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一个刚刚转换成人妇的大姑娘,居然懂得这么多。 她在房事上,甚至不比春香楼技术最好的妓女差。 王英杰想不明白,可是也不妨碍他享受。 在恍惚之间,他又从秦盼娣脸上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他听少女声音婉转娇媚,朝他撒娇道:“求求你了,明日陪我一起回门,好不好?” 如同鬼使神差般,王英杰答应了。 秦盼娣露出得逞的笑意。 她就知道,没有一个男人,不爱这一口。 只是,让秦盼娣感到失望的是,她发现,王英杰好像是真的不行。 不过……怎么着也比萧阿成那个废物强。 又一想到,明日回门,她就能打秦宝儿的脸,看她丢人现眼。 秦盼娣心中那点不快也消失了,转而是迫不及待,想要明日早些到来的兴奋。 她要让秦宝儿知道,自己跟她,已经是云跟泥的区别! 第43章 竟然是他的妻妹 秦宝儿跟萧珩进屋,果然瞧见已经到了的秦盼娣跟王英杰。 王英杰坐在椅子上,头搁在手上,手撑在桌子上。 眼眸低垂,也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 秦老三正在打量他。 因之前不管是定亲还是迎亲,王英杰都不曾出现。 今日也是秦家人第一次见到他。 秦老三觉得王英杰那张脸有些熟悉,似乎之前在哪里见过。 但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另一边李翠花跟秦盼娣正在说话。 李翠花面对秦盼娣脸上是少见的和颜悦色。 除此之外,还有满地的回门礼。 双份的酒、茶、点心,都是青阳城里最好的就不用说了。 还有两只绑着红绸缎的活鸡、各色水果跟果脯,甚至还有一只烤乳猪。 双胞胎兄弟都被地上的东西吸引住了目光。 不断地咽口水。 即便是过年,他们也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 还是秦招娣最先发现秦宝儿他们到了。 她惊喜地喊道:“爹,娘,宝儿跟三妹夫来了!” 除了王英杰,所有人都往门口看去。 秦盼娣第一个回过头。 看着萧珩手中,那一坛不知名的酒外加一只断脖子死鸡。 秦盼娣先是有些吃惊,随后噗嗤一声笑了。 她就知道,秦宝儿这个懒货,离开家里,别人见到了她真实的样子,绝对会被厌弃的。 看看这寒酸的回门礼就知道了。 上辈子,她跟萧阿成拿的回门礼虽然没有王家给的这么多。 但也是有双份酒、茶、点心的。 好像还有一匹绸缎来着,被她给眛下了。 还有什么来着? 时间太久远,秦盼娣已经记不清了。 总归不是这一坛子劣酒,跟一只死鸡。 秦盼娣看着萧珩跟秦宝儿,眼中尽是嘲讽。 也是,对于一个不行的男人来说,女人长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 反正也吃不到嘴里。 当那张引以为傲的脸没了用处,像秦宝儿这种废物,被厌弃也是理所当然的。 “哎呀,我说三妹,这些……不会就是你的回门礼吧?” 秦盼娣走上前去,故意瞅了瞅萧珩手中的东西。 “咦,这酒封上怎么什么都没有?你们不会是买的劣质假酒吧? 还有这鸡,怎么脖子都当啷下来了呀,还有这血……哎呀,回门拿这东西,也太不吉利了吧?” 秦宝儿知道秦盼娣是故意的。 因为李翠花本来看见他们拿的东西,脸色就不太好看。 等秦盼娣说完,就不止是不好看了。 不过秦宝儿可不在意。 她叹了一口气道:“唉,我夫君只是个猎户,肯定跟二姐夫家比不了。 再说,我们也不是不想买些好点的回门礼。 当初夫君已经把所有身家都给了娘,我们哪儿还有多余的钱呀! 若是有,带回来的回门礼肯定不止这一点儿。 娘,你说是不是呀?” 说着,秦宝儿还特意瞅了一眼秦盼娣拿回来的那一堆回门礼。 那意思很明显。 按照王家的家世,这些东西也算不上什么。 李翠花想起来萧珩给的那二十两银子。 再瞧瞧秦盼娣拿回来的东西,一下子没了刚才那股兴奋劲。 这些东西看着是多,可也远不值十两银子呀! 秦宝儿趁机又说道:“而且这鸡可是夫君他亲自上山给您猎的山鸡,那可不是一般的鸡能比的,娘等着尝尝就知道了。” 秦宝禄听了赶忙道:“我知道!听说山鸡不但味道更鲜美,还更加滋补呢!” 秦宝福也跟着点头,他们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山鸡。 两人又围上萧珩,研究他手上的那只山鸡,跟普通的鸡到底有什么区别。 见全家人又被秦宝儿给忽悠住了,秦盼娣简直气得牙痒痒。 她知道萧珩手里,可不止给李翠花的那二十两银子。 上辈子他上山打猎,最后尸骨无存。 秦盼娣可是从他屋子里,又翻出了六十两。 若不是她头脑发昏,顶着大肚子嫁给李二狗,这笔银子足够她下半辈子吃香喝辣的了。 也不会被李二狗家那个泼妇全部抢了去,最后还落得个那样悲惨的下场。 不过这事秦盼娣也不能说。 秦宝儿都不知道的事,她又该如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更何况,就算萧珩还有六十两,跟王家的家产比,那肯定还是没法比的。 这么一比较,倒是显得他们出手小气了。 秦盼娣也只能自己咽下这口气。 秦招娣见状,赶紧打圆场,“娘,饭都差不多做好了,我再去炒两个素菜就行,先招呼妹夫他们上桌吧!” 李翠花赶忙招呼双胞胎,跟她一起把秦宝儿跟秦盼娣送的回门礼搬到厨房去。 又让秦老三去将家里的大圆桌搬出来摆好。 秦盼娣又狠狠瞪了秦宝儿一眼,收拾好情绪,走到王英杰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夫君,醒醒,要吃饭了。” 王英杰那日因秦盼娣的话,恼羞成怒,摔门而出。 找赵天齐连着喝了两天的酒,都没能好好休息。 昨晚他本想大睡一觉,没想到却被秦盼娣弄得连着释放了好几回。 昏昏沉沉中,不知怎么地,就答应了今日陪她回门。 所以王英杰今日起来,身体疲乏的厉害,一到秦家,坐着就睡了过去。 直到听见秦盼娣喊他,才悠悠转醒。 见王英杰将目光放在秦宝儿身上,秦盼娣想起刚才他睡着了,没见他们进来。 于是介绍道:“夫君,这是我三妹秦宝儿,那个是她夫君萧阿成。 我们姐妹二人是同一天成亲的,所以今天也是他们的回门的日子。” 王英杰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出现了幻觉。 梦里的少女怎么跑出来了? 直到听见秦盼娣的话,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原来眼前的人并不是幻觉,是真实的! 那个之前在包子铺见过,并日日出现在他梦中的少女,再次活生生出现在他的面前! 惊讶、欣喜、兴奋、失落……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王英杰脑海中。 怪不得自己觉得秦盼娣跟她眉眼有几分相似。 怪不得自己攀登极乐,失魂之际,会从秦盼娣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她竟然是他的妻妹! 而且已经成亲了,还是跟自己在同一天! 王英杰脑海中,突然钻出一些,他听过,当初却压根儿没有放在心上的话…… 第44章 他比她的夫婿要强得多 因徐金凤听信了算命先生的话,打定了主意,要给王英杰娶个乡下妻子。 王英杰知道,他娘决定的事情,绝无改变的可能。 便只能默默接受了。 至于徐金凤是如何确定人选的,王英杰不知道,也不关心。 他只记得定下秦盼娣的那日,王英姿在他耳边提了一嘴。 说是媒婆一开始给他介绍的是秦盼娣的妹妹,不过那丫头名声不太好,这才换成了秦盼娣。 当时王英杰根本不在乎自己要娶的是谁,都是乡下丫头,能有什么区别。 所以王英姿的话,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可现在,那些他自以为遗忘了话语,一股脑地钻了出来。 媒婆本来给他说的是秦盼娣的妹妹。 秦盼娣的妹妹……不就是眼前这个少女?! 所以原本,她才是那个要嫁给他的人! 震惊、懊悔、愤怒代替了方才的欣喜跟兴奋。 王英杰胸口中似乎有一团火焰在灼烧。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她才应该是他的妻子! 秦宝儿自然也注意到了。 毕竟王英杰看她的目光,太过于直白。 她倒是不知道王英杰此时心中的想法,只当他是想起在包子摊见过自己的事情。 “夫君,你怎么了,干嘛这么瞧着三妹?” 王英杰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更听不见身旁秦盼娣说话的声音。 他的视线一直放在秦宝儿身上。 为什么嫁自己不是她,为什么要换人! 见王英杰完全不理会自己,眼睛像粘在了秦宝儿身上。 秦盼娣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难道他也被秦宝儿那个狐媚子勾引了?! 王英杰看秦宝儿的目光也让萧珩心生不悦。 他也是男人,完全知道王英杰目光中的含义。 萧珩微皱了皱眉,向前走了几步,挡在秦宝儿身前,也遮住了王英杰的视线。 王英杰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萧珩那面无表情的脸,用力攥紧了拳头。 站在秦宝儿身边的,本该是他才对。 萧珩的举动,也让秦宝儿忍不住抬头看向他。 不得不说,这男人看着冷漠,却意外地体贴。 而此时,将一切都看在眼中的秦老三,也终于想起了在哪里见过王英杰! 他不就是自己带宝儿去城里买嫁衣那日,在包子摊前,想要跟宝儿搭讪的两个登徒子,其中一个嘛! 因当时王英杰走在后面,除了眼睛一直放在秦宝儿身上,全程都没有说过话。 所以秦老三的注意力几乎都在赵天齐身上。 这才乍一见到王英杰,一时间没能想起来。 直到他盯着秦宝儿,露出那再直白不过的眼神,秦老三这才回想起来。 想到这些,他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差。 若早知道是这个人,当初秦老三说什么也不可能同意这门亲事! 可现在,秦盼娣已经嫁给了王英杰,木已成舟。 有些话秦老三只能憋在自己心里。 不管是秦宝儿,还是秦盼娣,不论是哪个女儿,他都不希望她们伤心、难做。 只能盼望着,王英杰之后能好好对待秦盼娣。 就这一会儿功夫,秦招娣菜也炒好了。 她朝屋里大声喊道:“可以开饭啦!” 这一声,也打破了屋里诡异又尴尬的气氛。 秦宝儿赶紧走出去,想帮秦盼娣端菜。 萧珩也一起走了出去。 看见他们二人,秦招娣有些惊讶,连忙道:“宝儿,你跟妹夫今天可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们帮忙!” “什么客人,难道我嫁了人就不姓秦,不是你的妹妹了?” 秦招娣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就听秦宝儿接着说道:“再说了,只是端个菜而已。 大姐又不是不了解我,这要是什么重活累活,哪怕喊我来,我也不会来呀!” 萧珩:…… 怎么感觉她对此还挺骄傲的? 秦招娣噗嗤一声笑了。 这倒是实话,便没再拒绝。 这一顿饭,除了没心没肺的两兄弟,每个人吃得心思各异。 李翠花跟秦招娣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也能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王英杰老往秦宝儿跟萧阿成那边瞧什么? 秦盼娣又怎么了,怎么瞧着秦宝儿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而秦老三则是一杯又一杯,不停地喝酒。 当酒是水,不用花钱啊! 李翠花张开嘴刚想骂秦老三。 一旁的萧珩端起酒杯,朝秦老三道:“岳父大人,小婿敬您一杯。” 李翠花只好又闭上了嘴巴。 “好!” 秦老三举起酒杯跟他的一碰,一口就喝光杯子里的酒。 萧珩又给他满上,翁婿二人你来我往,一坛子酒很快就见了底。 李翠花又忍不住了。 这酒她还打算放到秦招娣成亲那日喝呢,他们都给她喝光了。 她岂不是还要花钱去买? 李翠花刚张开口,一旁的王英杰也朝秦老三跟萧珩举起了酒杯。 “岳父大人、三妹婿,我也敬你们一杯。” 三妹婿几个字,王英杰咬音格外重。 他看着萧珩,心中满是嫉妒。 若不是阴差阳错,自己跟宝儿错过。 哪里轮得到他娶宝儿! 他只是运气好罢了。 王英杰觉得萧珩家世不如他,才学也不如他,长得虽然高大,脸上却有道难看的疤痕。 他哪里都配不上秦宝儿! 王英杰想让秦宝儿知道,他比她的夫婿要强得多! 若是她愿意,他不介意她嫁过人,他愿意娶她回去做平妻。 不,他可以让秦盼娣让位,让秦宝儿当王家二少夫人! 不就是喝酒吗,喝酒他也不会输! 萧珩瞧得出王英杰眼中对他的敌意。 只是他丝毫不在乎。 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翁婿三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 酒劲儿上来秦老三话也变多了。 “既,既然你们娶了我,我,我秦老三的闺女,那你们就要好好待她们! 要,要是,你们伤害了她们,管,管管你们是谁! 我,我哪怕是拼上这条命不要,也不会放,放过你们的!” 第45章 秦宝儿怀疑秦盼娣 最后,除了萧珩,剩下两人都喝醉了。 秦盼娣黑着脸,让车夫将王英杰搬到了马车上。 萧珩则把秦老三架起来,扶进了屋子里。 李翠花看着那几个空空的酒坛子,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秦宝福跟秦宝禄则帮着秦招娣收拾残局。 秦盼娣看着秦宝儿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利刃,好像恨不得剐了她。 秦宝儿大概知道,应该是因为王英杰的缘故。 只是她不能理解。 自己从头到尾就没跟王英杰说过一句话。 如果,秦盼娣生气是因为王英杰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 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又管不了王英杰的眼睛往哪儿瞧。 若是可以,她也想将那两只,让自己深觉被冒犯的眼睛抠去! 秦宝儿只是不理解,就因为这么点儿事,秦盼娣至于如此恨她? 秦盼娣瞪了秦宝儿一会儿,很快就收起了眼中的恨意。 因为,她想通了。 就算王英杰喜欢秦宝儿,那又如何? 自己已经是王家二少夫人了,秦宝儿也已为人妇。 按照徐金凤的脾气,别说秦宝儿已经嫁了人。 就算她现在还是闺阁中的姑娘,徐金凤也万万不可能同意秦宝儿嫁进王家。 事实不是早已经摆在这里了么? 至于王英杰,呵,男人都是一个样。 这辈子秦盼娣要的本来就不是男人的心,她要钱、要权,要过上穿金戴银的好日子。 不要再经历上辈子经历过的一切! 而秦宝儿,不正走在她上辈子走过的路上吗? 秦盼娣记得,上辈子就在回门前一日,一个自称萧阿成儿子的小孩儿找上了门。 她质问萧阿成,从他口中得知,那个叫萧诚睿的孩子,是他收养的义子。 萧阿成将他养在城中,交给了别人照顾,没想到他会突然跑来找自己。 知道不是萧阿成的亲生儿子,秦盼娣立马变了态度。 甚至,她为了在萧阿成面前展现自己会是一个贤妻良母,还主动提出让萧诚睿住了下来。 可惜,萧诚睿那个臭小子,调皮捣蛋不说,嘴巴还十分恶毒。 秦盼娣每每都被他气得个半死。 想揍他,偏偏他身手灵活,跑得又快。 秦盼娣根本就抓不到他。 最后她只能发火,让萧阿成将人送走。 萧诚睿走的那天,第一次哭得稀里哗啦,甚至还求她不要赶他走。 哼,早干嘛了,现在才求她,晚了! 最后,萧阿成还是将人给送走了。 想到这里,秦盼娣心情好了许多。 她朝秦宝儿走近两步,像是闲话家常,开口道:“都说后娘不好当,三妹,你怎么看?” 秦宝儿蹙了蹙眉。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突然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 后娘…… 难道,秦盼娣知道萧诚睿的事情? 那就更奇怪了。 秦宝儿自己都是昨日才知道萧诚睿的存在,秦盼娣又是怎么知道的? 见秦宝儿皱着眉,秦盼娣觉得自己猜得肯定没错。 萧诚睿那个臭小子,肯定没少惹秦宝儿生气。 刚一天而已,这才哪儿到哪儿。 接下来,还有秦宝儿苦头吃的! “二少夫人,已经安顿好二少爷了,您瞧咱是不是该回去了?”马夫道。 秦盼娣朝秦宝儿露出一个等着看好戏的笑容,连招呼都没打,转身走了出去。 这时萧珩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见秦宝儿表情有些凝重,问道:“怎么了?” 秦宝儿回过神来,“哦,没什么。对了,我爹怎么样了?” 萧珩也没继续追问。 “没事儿,人已经睡着了。” 秦宝儿点头,“那咱们也回去吧。” “好。” 跟李翠花他们说了一声,秦宝儿跟萧珩便往家走去。 一路上,秦宝儿都在想秦盼娣的话,也想起一些往事。 从小,她这个二姐好像就看她不顺眼,总是喜欢欺负她,抢她的东西。 因为秦宝儿从来没将自己当成真正的小孩儿,对于秦盼娣的这些举动,她也只当做是,一个心里不平衡的小姑娘,孩子气的行为。 可仔细想想,除了对她,其他方面,秦盼娣表现的也并不像同龄的孩子。 反而跟她似乎更像。 准确来说,秦盼娣思维举止也更像成人,而非小孩子。 秦宝儿以前只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秦盼娣早熟也很正常。 可是现在想想,村里那些跟她们同龄的孩子,好像并不是如此。 但秦宝儿无比确定,秦盼娣并不是穿越者,起码不是从她所在的现代社会穿越而来。 因为秦宝儿刚穿来那几年,总会有意无意,蹦出一些现代词汇。 秦盼娣即便听了,也跟秦家其他人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若秦盼娣是穿越者,平时说话做事,也不可能一点异样都不露。 那会是什么情况? 秦宝儿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她没有拒绝嫁给王英杰,当然也拒绝不了。 而秦盼娣更没有主动站出来,说她要嫁。 秦宝儿并没有梦到,自己出嫁之后,秦盼娣嫁给了谁。 她只记得,梦的最后,她被王夫人折磨得形销骨立,早就没了人该有的气性。 她表面上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看起来富贵逼人,是人人称羡的王家二少夫人。 实则背后,只是一个任人摆布,随意欺凌的洋娃娃。 梦里,那个变成行尸走肉的秦宝儿,听说秦盼娣死了的消息,并没有感到伤心。 她反而有些羡慕,若是自己也能这么轻易死掉,就好了…… 想到这里,秦宝儿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秦盼娣重生了?! 既然她都能带着记忆穿越,秦盼娣带着记忆重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秦盼娣上辈子日子过得不好,以为成为王家二少夫人的自己过得好。 所以,重生的她这辈子才会主动站出来,说要嫁给王英杰。 如果是这样,秦盼娣会知道萧诚睿就说的通了。 因为上辈子嫁给萧阿成的正是秦盼娣。 不过问题又来了。 若上辈子她嫁给了萧阿成,为何年纪轻轻就死了? 以这段日子秦宝儿对萧阿成的了解,他不像是会苛待人的。 那这中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秦宝儿第一次觉得有些遗憾,那个梦做得不够全面。 第46章 李秀英背后撺掇 见秦宝儿一路上神情紧绷,萧珩也觉得有些奇怪。 这跟平时慵懒散漫,万事不放在心上的那个她有些不一样。 秦宝儿在想什么? 难道……是因为那个王英杰? 萧珩能从王英杰眼里,看到他对秦宝儿的恋慕跟欲望。 那个眼神,让萧珩首次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产生了怒意。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这事跟他并无关系,反正他跟秦宝儿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自己迟早是要离开这里的。 可是,他的情感跟他的理智并不同步。 直到快走到家门口,萧珩最终还是没忍住。 “你……之前认识王英杰?” 毕竟,王英杰看秦宝儿的眼神,着实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嗯?是在问她吗? 秦宝儿回过神来。 她摇摇头道:“不认识,只是偶然见过一面。” 只是见过一面吗? 可王英杰那神情,明明像是对秦宝儿情根深种。 萧珩待继续问,突然从远处传来叫喊声。 “宝儿?!宝儿,等等我宝儿!” 萧珩隔着老远,就将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这不就是上次追着秦宝儿跑的那个男人吗?! 宝儿? 他跟秦宝儿很熟吗?叫的倒是亲热。 当初,萧珩见他追着秦宝儿,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打在男人腿上。 他当场就摔了个狗吃屎。 萧珩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手。 事后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大概是看不得一个已经被明确拒绝的无赖,还对人家姑娘死缠烂打。 可是他忘记了,自己并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秦宝儿也听见了。 随着那人离她越来越近,秦宝儿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果然,又是那个毛大强! 他怎么阴魂不散! 上次见过秦宝儿之后,毛大强回家继续对他娘软磨硬泡。 直到昨日,他才终于说通了他娘。 他娘同意年后就去秦宝儿家里提亲。 毛大强简直快要高兴疯了。 好久没出门的他,恨不得马上将这个消息,传遍整个坡东村,乃至坡西村。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要娶媳妇了,娶得还是十里八乡最漂亮的秦宝儿! 毛大强出门没多久,就遇上了李秀英。 那日从萧家回去之后,李秀英又生气又难过,在家憋了好几日。 好不容易心情好了些,准备出门走一走,就看见了笑得一脸春心荡漾的毛大强。 李秀英这才想起来,毛大强喜欢秦宝儿的事情。 自从上次毛大强追秦宝儿,结果摔了个狗吃屎,之后李秀英就没再见过他。 看他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秦宝儿已经成亲的事情。 李秀英又想起,自己被秦宝儿羞辱的画面。 只要一想起那日,李秀英依旧是一肚子的气。 哼,秦宝儿,你别得意的太早。 李秀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算她嫁不了萧阿成,也不会让秦宝儿过得顺心如意! 想到这里,李秀英主动迎了上去。 “哎呦,毛蛋,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 毛大强现在心情十分愉悦,也不介意李秀英喊他小名。 他咧开嘴,那口又黑又黄的牙齿再次展示了出来。 “嘿嘿,秀英啊,我娘答应了,等过完年,立刻就去宝儿家提亲!咱们很快就要成为亲戚了!”毛大强迫不及待地说道。 果然,他的确不知道秦宝儿成亲的事情。 李秀英脸上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啊?毛蛋,你居然不知道?” 李秀英的话让毛大强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不知道什么? 就听李秀英继续说道:“可是,我宝儿表妹,前几日已经成亲了啊!” 毛大强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说什么? 宝儿成亲了?! 这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明明半个月之前,宝儿还没有男人! 何况,我都跟她说好了,很快就能说服我娘,年后就去她家提亲的,让她等着我,她怎么可能会嫁给别人?!” 李秀英暗自嘲讽毛大强。 不知道该说他是自信过了头,还是说他脑子有病。 他自己单方面也能叫说好了? 不过,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么。 当着毛大强的面,李秀英不停地点头,仿佛十分赞同他的话。 “可不是嘛!当初我也听见了!但我好像听说,宝儿表妹也不是自愿的。 对方给了我姑母整整十两银子的彩礼,你说,我姑母能不同意吗?” 说到这里,李秀英胸口又泛上一股酸意。 十两银子! 她就没见过附近十里八村,谁家姑娘有过这么高的彩礼。 那个萧阿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那可是整整十两银子,秦宝儿哪里值这个价?! 毛大强瞬间提高嗓音,“什么?!这不明摆是卖女儿吗?!” 李秀英不怕事大,也跟着附和,“谁说不是呢,唉,宝儿表妹也是可怜。” 毛大强更生气了。 “不行,我跟宝儿两情相悦,绝对不能看着她就这么被卖掉,我要去把宝儿抢回来!” 说完,他怒气冲冲往前走去。 李秀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人是个傻子吧? 她赶紧喊住他,“等等!你去哪儿啊,你知道秦宝儿嫁给谁了你么,你就去?!” 毛大强一听,对啊! 他赶紧又倒了回来。 李秀英这才说道:“秦宝儿现在就在咱坡东村,她嫁给了萧阿成。” 毛大强表情疑惑。 萧阿成是谁,他们村还有这么个人? 李秀英忍住还想翻白眼的冲动。 “就是在青鸾山脚下,那栋破房子里住的人!” 什么?就是那个无父无母,什么都没有的猎户?! 李秀英的话让毛大强再次确定,秦宝儿她娘绝对是不顾秦宝儿的意愿,将她给卖了。 谁家姑娘会愿意嫁一个无父无母,住破房子的男人! 宝儿,等着我,我来救你了! 毛大强气势汹汹地往青鸾山山脚下赶去。 他没瞧见,身后的李秀英,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第47章 她亲了他 毛大强跑过来,二话不说就要去抓秦宝儿的手。 还没等秦宝儿反应,萧珩率先上前一步,挡在秦宝儿身前,同时将毛大强的手重重打掉。 他神色冷漠,眼神锐利。 若非……他倒是更想直接将那只手砍掉。 “嘶!” 手上的疼痛让毛大强倒吸了一口气。 不过他并没有退后,而是瞪着萧珩,怒吼道:“你干什么?!” 萧珩语气满是寒意,“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你想对我夫人做什么?” 站在萧珩身后的秦宝儿,忍不住抬头看向他。 唔,这男人的举动可真帅。 要不是把他当姐妹,她都快要心动了! 不过,秦宝儿还没心动,倒是先心悸上了。 因为她听毛大强理直气壮地说道:“什么你夫人,我跟宝儿两情相悦,要不是你逼迫她嫁给你,她就是我的婆娘了!” 秦宝儿差点儿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两情相悦?! 天呐,谁跟他两情相悦?! 以前秦宝儿只觉得毛大强听不懂人话。 如今看来,他应该是颠了。 萧珩也用看痴儿的眼神看着他。 若不是当初自己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他还真…… 呃,那他也不会信。 “毛大强,谁跟你两情相悦,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毁我清誉!”秦宝儿怒道。 “宝儿,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的!” 毛大强似是没听见她说的,完全自说自话。 他还朝秦宝儿招了招手。 “宝儿,你别怕他,到我这里来,我保护你! 你放心,我不介意你成过亲,你跟他退婚,我会娶你的!” 秦宝儿听了连连翻白眼。 毛大强不介意? 明明是她介意好不好! 哪怕她脑子被驴踢了,也不可能想要嫁给毛大强。 她图什么? 图他脸上痘坑多,还是图他牙齿黑又黄?! 不过…… “谁跟你说,我是身不由己的?”秦宝儿疑惑地问道。 毛大强一脸煞有介事。 “宝儿,你不用瞒我,你表姐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我知道你娘为了银子,不顾你的反对,非要逼你嫁给这个克父克母的丑八怪!” 萧珩眼睛微眯。 他?克父克母? 还丑八怪?? 这个毛大强大概是活腻了。 秦宝儿却将注意力放在毛大强话的前半句。 她表姐? 那肯定就是李秀英,没旁人了。 没想到,李秀英居然还没死心。 自己没来,却撺掇毛大强过来找她不痛快。 秦宝儿也知道,跟毛大强这种人说话,纯属对牛弹琴。 解释再多,他也听不进去。 甚至还会曲解她每句话的意思。 不如行动来的直接,能让他更快认清事实。 秦宝儿拍了拍萧珩的胳膊。 萧珩看向她。 “夫君,你蹲下。” 萧珩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秦宝儿:…… 为什么这人半蹲着还比她高一截?! 显得她像个矮冬瓜似的。 不过这个想法只在秦宝儿脑袋里停留了一秒钟。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萧珩半蹲着,目光跟秦宝儿平视。 还不等他询问秦宝儿要做什么。 就见她的脸迅速朝自己靠近。 近得萧珩都能看清,她白嫩肌肤上的每一根绒毛。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刻,秦宝儿柔软的唇瓣就贴在了他的脸上。 她亲了他! 萧珩瞳孔瞬间收缩,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心脏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速度。 咚咚咚…… 秦宝儿蜻蜓点水般在萧珩脸上亲了一下,随即离开。 她对毛大强道:“这样你总该明白了吧? 我才不是什么身不由己,我是自愿!自愿!自愿!嫁给我夫君的!” 眼前的画面让毛大强难以接受,他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秦宝儿,厚嘴唇哆嗦着道:“宝儿,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秦宝儿面无表情看着他,“毛大强,我已经跟你说过无数遍了,是你自己总听不进去!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听清楚了。 我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更不可能喜欢你!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秦宝儿的话如同一把尖锐小刀,刺进了毛大强的胸口。 更刺激了他的那不怎么清明的脑子。 毛大强瞬间化身咆哮帝,对秦宝儿怒吼道:“秦宝儿,你你你,你竟然是个这么水性杨花的女人!我看错你了! 而且这青天白日的,你居然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你,你简直不知羞耻!” 秦宝儿冷眼斜睨,语气冷淡道:“我亲我夫君,怎么就不知羞耻了? 依我看明明是你,顶着那比城墙还厚的脸皮,跑来对着有夫之妇,说些有的没的,败坏我的名声,才真的是不知羞耻!” “你!” 毛大强额角青筋暴起,原本就不小的眼珠子,更似要瞪出眼眶。 妈呀,这样的他看起来,更像一只癞蛤蟆了! 秦宝儿不禁有些担心。 毛大强不会发疯揍她吧? 谁知下一秒,原本关着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秦宝儿听见了萧诚睿那奶声奶气的声音。 “是谁在外面乱吠,吵死人啦!大黄,去把狗叫的人给我赶走!” 大黄立刻叫着,朝毛大强飞奔而去。 刚才还一脸凶神恶煞的毛大强,此时已经吓得脸色发白。 他不敢迟疑,扭头就跑。 马大强用尽吃奶的力气,两条腿都快抡出火星子了,嘴里不停发出恐惧且尖锐的叫声。 他跑了没多远,脚上一只鞋嗖地飞了起来,可毛大强哪敢停下来去捡! 看着毛大强狼狈的样子,秦宝儿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知道了,下次再遇上这种事儿,根本不用跟他废话,直接放大黄就好了! 秦宝儿笑完看向萧诚睿,朝他挑了挑眉。 “小阿睿,谢谢你呀!” 萧诚睿傲娇地扬起了头,“哼,别自作多情了,我才不是为了你呢!”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院子。 秦宝儿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屁孩! 心中因毛大强产生的郁气,瞬间一扫而空。 秦宝儿正要招呼萧珩回家,一回头却发现,他竟然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 秦宝儿:?? “夫君,你怎么了?莫不是腿抽筋,站不起来了?” 第48章 采购年货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亲了他。 令萧珩吃惊的是,他竟然没有本能地躲开。 甚至于,他不仅不讨厌秦宝儿的吻,反而有些意犹未尽。 这个想法,震惊得萧珩久久无法回神。 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柔软的唇瓣贴在他脸上的感觉。 “夫君,你怎么了?莫不是腿抽筋,站不起来了?” 秦宝儿的话,让萧珩迅速回了神。 他只觉两颊有些微微发热。 萧珩猛地站起身来,没去瞧秦宝儿,直接往房子走去。 “无事。” 秦宝儿有些摸不着头脑。 谁又惹他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未经他的同意就亲了他? 可是都说好了,在外人面前,要装成恩爱夫妻的呀,只是亲一下脸颊,应该没什么吧? 哪怕是吃亏,应该也是她吃亏吧? 秦宝儿想了想,没想明白。 算了。 反正他本来就是个阴晴不定,难以捉摸的人。 …… 回完门,离着过年也没几天了。 秦宝儿觉得,自己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应该要开始筹备年货了。 当然,最主要的,其实是她自己想去逛街买些东西回来。 有银子却不花,那这银子跟石头也没有什么区别。 秦宝儿将这事跟萧珩说了,萧珩爽快同意了。 一旁的萧诚睿听见,眼睛顿时亮了。 不过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秦宝儿看在眼里。 她知道,萧诚睿肯定以为自己不会带他去。 那她肯定不能如他愿啊~ “阿睿也去,帮我提东西!” 闻言,萧诚睿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可他嘴上却说道:“哼,凭什么要我帮你提东西?” 秦宝儿无所谓地摊摊手,“要是你觉得自己人小没力气,那就算了。” 萧诚睿急了,“谁说的,我力气可大了呢!” 说着他还勾起了手臂,要给秦宝儿瞧他的肱二头肌。 秦宝儿忍住笑意,“哦,那就拜托你了,小大力士!” 萧诚睿难得的小脸微红。 萧珩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似乎有股暖意流过…… 照例,萧珩先去村长家借了牛车。 然后带着秦宝儿跟萧诚睿去了县城。 临近年关,县城比平日里更加热闹。 买年货的,卖年货的。 人来人往,摩肩擦踵。 秦宝儿庆幸,幸亏萧珩提前借了车。 不然,就她这身高,除了一堆后脑勺,估计啥都瞧不见。 萧诚睿也十分开心。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爹爹一起逛集市。 秦宝儿率先让萧珩带她去买了一把大大的竹编摇椅。 这东西体积大,若是最后来买,可能车上就装不下了。 当然要第一个买。 萧珩也没问,伸手去掏荷包准备付钱。 可秦宝儿早已经先一步把钱给了店家。 在秦宝儿看来,她买来自己用的东西,理所当然要自己付钱。 没有让别人给钱的道理。 即便这钱本就是萧珩给她的,可那也是她凭“劳动”所得,不是吗? 倒是萧珩有些别扭。 他出门,还从未让同行的姑娘掏过银子。 当然,跟他同行过的姑娘,也没有几个。 萧珩只用一只手,就轻松地帮秦宝儿把摇椅搬到了牛车上。 不得不说,这种时候男姐妹确实更好使一点。 秦宝儿朝他甜甜一笑,“谢谢夫君!” 萧珩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她好像经常对他说谢谢这两个字。 其实……也不用跟他这么客气。 他继续手上的动作,用绳子将摇椅固定在车上。 那把摇椅放上来,几乎占据了大半辆牛车。 萧诚睿不得不挪动自己的小屁股,坐得十分不舒服。 他不由得小脸紧皱。 买这个做什么? 家里又不是没有板凳。 他这个后娘总是奇奇怪怪的。 刚上车的时候,秦宝儿跟萧诚睿一个坐在这头儿,一个坐在那儿头,倒也没什么问题。 但萧珩恰好将摇椅固定在了萧诚睿坐的那边。 秦宝儿瞧萧诚睿挤在车壁跟摇椅中间,身体蜷缩着。 她光是看着就觉得别扭。 秦宝儿问道:“阿睿,你坐在那里不难受吗?” 萧诚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撅着嘴道:“你要是不买这个摇椅,我也不用这个样子!” 秦宝儿无情地回道:“哦,那可不行。你跟摇椅比的话,那还是摇椅比较重要。” 萧诚睿:!! 这玩意儿秦宝儿已经想了好几年了。 准确来说,是十几年。 在现代当牛马的时候,秦宝儿就幻想着,等自己退休之后,坐在自家小院里,坐在摇椅上喝茶晒太阳的场景。 这辈子,她确实早早就过上了梦想中的日子。 唯独就缺这把大摇椅了。 看着萧诚睿气鼓鼓的小脸,秦宝儿忍俊不禁。 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你可以坐这里呀!” 萧诚睿嗖地把头转到一边,不理秦宝儿。 这个女人刚才说他没有一把破摇椅重要! 他生气了,才不要靠着她呢! 秦宝儿笑容未变。 小屁孩,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今天的自己有多傻。 买完摇椅,才正式开始采购年货。 这时候已经有类似大棚这种东西,只是技术还不成熟,需要昼夜生火保持温度,耗时又耗力。 因此种出来的蔬菜也十分昂贵,普通百姓根本吃不起。 所以集市上卖得最多的还是白菜萝卜这类可以窖藏的蔬菜,还有一些腌制类蔬菜。 秦宝儿想着家里这些菜还有不少,就没买。 再说过完年很快就开春了,那时就有新鲜的菜可以吃了。 腊肉家里也有,新鲜的肉现在买多了,也放不住。 秦宝儿就只买了这两日吃的,还有大黄的口粮。 而且等到过年前两日,村里也会有人杀猪杀鸡,到时候去买点儿就是了。 所以,除了米面,秦宝儿买得最多的就是零食。 花生、瓜子、核桃等各种各样的坚果。 糖瓜、芝麻糖、龙须糖各类糖果。 各个品种的蜜饯、果脯,还有能保存时间长一些的点心。 比如麻花、桃酥、茯苓饼、云片糕、豆沙包等等。 当然还有水果。 山楂、苹果、柑橘。 看着秦宝儿买得这一堆的零嘴,萧诚睿一时分不清。 她跟自己,到底谁才是小孩子。 第49章 令人羡慕的一家三口 买完了吃的,秦宝儿又指挥萧珩停在一家成衣店门口。 过年怎么能不穿新衣服呢! 没时间量身定做,只能去成衣店现买了。 除了萧珩,她跟萧诚睿的衣服应该挺好买的。 而且秦宝儿本身就没有多少衣服,正好一次多买几件。 萧诚睿在车上坐得难受,趁着秦宝儿在店铺挑衣服的功夫,他也赶紧跳下牛车,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 萧珩跟萧诚睿两个人,就站在门口等着秦宝儿。 来来往往有好多姑娘都将目光放在萧珩身上。 虽然他脸上有道疤痕,却丝毫无损他俊美的面容,甚至显得他整个人越发威武阳刚。 还有胆大的姑娘毫不避讳地当着他们的面讨论着。 姑娘甲:“哎,你快看,那个男人长得好俊呀,你说他有没有成亲?” 姑娘乙:“应该成亲了吧,你没瞧见他身旁那个小男孩么,应该是他儿子吧……” 姑娘甲:“嗯……他会不会是个鳏夫呀?” 姑娘乙:“怎么,你还想去给人当后娘不成?” 姑娘甲:“唔,这男人论外貌已经是仙品了!要是有这样的夫君,就算是去给人当后娘,我也愿意!” 姑娘乙:“嗯,说得也是。要不,你去搭讪看看?” …… 萧珩目不斜视,权当看不见,听不见。 萧诚睿年纪小,定力自然不如萧珩。 他双手抱胸,眉头紧皱。 一副誓死扞卫他爹爹清白的模样。 真是的,现在的女人都这么不含蓄的吗?! 最重要的是,那个女人怎么还不出来? 她知不知道,已经有人要抢着给他当后娘啦! 姑娘甲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她才走出一步,就见一个肤白貌美的少女,从店内探出头来。 她朝站在那儿的一大一小招了招手,笑道:“夫君,阿睿,你们快进来呀!” 少女话音未落,那个男人就抬脚走了进去。 小男孩也赶紧跟上。 喀嚓。 姑娘甲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呜呜呜~ 果然,仙品的男人,身边一定会有个更加仙品的女人。 秦宝儿举起手中那套小孩的衣服,笑眯眯地看着萧诚睿,道:“阿睿,你看看这衣服你喜欢吗?” 那是一套红色的棉质斜襟交领上衫,外加长裤。 外罩是褐色的短款对襟马甲,还有一条同色的腰带。 萧诚睿有些惊讶,不敢相信地伸手指了指自己,道:“是……要给我买吗?” “那当然呀!这么小的衣服,我跟你爹爹也穿不上吧!” 萧诚睿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长这么大,吃穿用度都是爹爹直接让人送过来的。 从来没有人带着他买过衣服。 更没有人问过他是否喜欢。 这是第一次。 而且,这衣服真好看,他还从来没有穿过红色的衣服。 纵使心里头有些软软的,但萧诚睿的嘴依旧坚硬。 “红色是小姑娘穿的颜色,我才不要呢!” 可惜这拒绝的声音实在不够有力。 更逃不过秦宝儿的眼睛。 “谁说只有小姑娘才能穿红色?你是没瞧见我跟你爹爹成亲那日,他穿得也是红色呀! 再说了,过年嘛,小孩子当然要穿红色才喜庆!” 说完,她也没理会萧诚睿,直接把衣服递给了店铺老板。 “掌柜的,这件也包起来!” 秦宝儿又回头从身后的柜台上拿起另外一件,看向萧珩。 “夫君,这是我给你挑的,你看喜欢吗?” 那是一套藏青色交领束腰长衫,搭配同色束脚裤,外加一条黑色的腰带。 这是大庆皇朝百姓比较常穿的衣服,十分方便干活的款式。 说是挑,其实秦宝儿根本没得选择。 萧珩身材高大,店里只有这一套衣服他能穿上。 好在,秦宝儿觉得这衣服,不管是颜色款式,都还挺适合他的。 萧珩看着满脸笑容的秦宝儿,心中有个地方霎时变得柔软起来。 见萧珩点头,秦宝儿再次把衣服递了出去。 “掌柜的,还有这件!您算算,加上我刚才挑的,一共多少银子?” 掌柜笑眯眯地接了过来,“好嘞,夫人您眼光可真好! 不管是给您自己,还是给您夫君和孩子,挑选的衣服都十分合适,相当衬您一家三口的容貌跟气质!” 虽说,掌柜这话,对来店里的每个客人几乎都说过。 可是今日,却是他发自肺腑的真心之言。 掌柜见得人多,男方长得好看的有,女方长得好看的也有,小孩子长得好看的更不用说。 但是一家三口,男的英俊,女的娇美,孩子秀气可爱的,还真是少有。 掌柜的拨了几下算盘,道:“这位夫人,一共三两十文,您给我三两银子就行!” 秦宝儿点点头,不贵。 要知道,她自己可挑了八九套衣服呢! 秦宝儿正准备从荷包里掏钱,就见萧珩已经将银子放在了老板手里。 方才买食物都是萧珩出的钱,反正大家都吃,秦宝儿也不跟他客气。 可现在,这里面绝大部分衣服都是她的,秦宝儿也不好意思让萧珩拿钱。 她连忙道:“那个,我的衣服有些多……” 秦宝儿话还没说完,萧珩就已经接过了掌柜手中装好衣裳的包袱。 “夫人,走吧!” 秦宝儿瞬间明白了! 天呐,她差点儿失职! 要时时刻刻牢记他们恩爱夫妻的人设才对啊! 此时此刻,不正是展现夫君财大气粗,疼老婆爱孩子的时候嘛! 秦宝儿赶紧上前,一只手拉起萧诚睿的手,另一只手挽上萧珩的胳膊。 一大一小皆是一僵。 不过,秦宝儿并没注意到。 她娇声道:“夫君对我可真好,那咱们走吧!”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众人纷纷感叹。 感情真好,真是令人羡慕的一家三口啊! 等回到牛车上,秦宝儿才用只有萧珩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夫君,等回去算一算,我再把衣服钱给你。” 秦宝儿的话,让萧珩有些悸动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她就非要跟他算得这么清楚吗? “没多少钱,不必麻烦!” 看着萧珩冷酷的背影,秦宝儿再次挠头。 她又说错话了? 第50章 又遇秦盼娣 家里要用的东西买得都差不多了。 不过,秦宝儿还有一样最重要的东西要买。 只是这个……可不太好让这爷俩跟着一起去。 当牛车经过一个门头小小的杂货店时。 秦宝儿忙对萧珩道:“夫君,停一下!” 萧珩把牛车停下,秦宝儿赶紧从车上跳了下来。 她对萧珩道:“夫君,我还有一些私人的东西要买,可能会逛的比较久。 不如你先带阿睿去别处逛逛,过一会儿再来这里接我?” 萧珩正打算趁机去见一下霍达。 他刚才还在思考,找什么借口离开一会儿。 没想到,秦宝儿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萧珩立马颔首道:“好,那我半个时辰之后在这里等你。” 秦宝儿忙不迭点头。 等牛车走远了,秦宝儿这才转身进了杂货铺。 这是一家专门卖女子用品的杂货铺,有衣裳、鞋袜、首饰、胭脂水粉等等。 只是,这里东西的质量,远不如专门卖这些东西的店铺。 也正因为质量一般,所以价格十分便宜,很受穷人家姑娘欢迎。 秦宝儿来这里,只是因为这里卖一样,别的地方都不卖,而且对女子很重要的东西——月事带。 说白了,就是古代版卫生巾。 秦宝儿十分庆幸,自己穿来的这个朝代还算是开放。 虽然这些事不至于宣之于口,但也没有避之不及。 只不过店家不会特意宣传,都是靠姑娘们一个传一个。 秦宝儿也是以前跟秦老三来城里走街串巷,偶然听几个姑娘闲聊时说起来,才知道的。 一般来说,穷苦人家的姑娘都是自己在家拿烂布头缝制,然后往里面塞上草木灰就能使用。 普通人家有自己买布料回家缝的,也有出来直接买成品的。 至于富贵人家的小姐,那基本上都是由家里的绣娘专门制作,不会到外面去买。 秦宝儿不通针线,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是秦招娣给她缝的。 如今她只能自己买了。 秦宝儿凑近女掌柜,悄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女掌柜将她带到店铺后头,那里放置着一个大木箱。 “都在这里面,你自己随便挑吧!” “好的,谢谢。” 这里卖的月事带也分很多种。 材质一般是麻布或棉布的。 你可以直接买外面一层,回家自己塞草木灰或是烂布头用。 也可以买缝好的成品。 里面有塞布条的,也有塞棉花的,价格都不尽相同。 秦宝儿每一种都买了一些,等回去试试哪种最好用,以后就固定买那一种。 这种东西毕竟太过私密,秦宝儿又在店里挑了些杂七杂八的,让女掌柜给她一起包了起来。 她才刚付完钱,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呀,三妹,你怎么在这里?!” 说话的人正是秦盼娣。 那日,王英杰喝醉回去之后,睡梦中一直喊着秦宝儿的名字。 秦盼娣简直快要气炸了! 她可以忍受自己丈夫心里没有她。 可哪个女人能忍得了,一直从自己男人嘴里,听见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 尤其,那个人还是她的亲妹妹,是她这辈子最痛恨的人! 除此之外,秦盼娣嫁到王家后,除了第一日,之后的每一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跟奴才伺候主子一样,伺候徐金凤。 可以说,她忍受着肉体跟精神的双重折磨! 要不是秦盼娣时常对自己说,等熬到生了孩子就好了。 她迟早要疯掉! 今日,徐金凤受邀,带着王英姿去参加宴会,告诉她晚饭之后回来。 秦盼娣这才终于有机会出来透透气。 不过等出了门,她就后悔了。 临近年关,街道上到处都是人。 嘈杂的人群挤来挤去,秦盼娣的心情更糟糕了。 她正想回去,偶然瞥见一个杂货铺里,正在结账的那个身影有些熟悉。 秦盼娣定睛一看,这不是秦宝儿吗?! 她抬头瞧了瞧店铺的牌匾,又看了看她胳膊肘上挂着的那个大包袱。 秦盼娣心情瞬间大好。 这种杂货店一般都是做穷人家的生意。 店里卖的东西,全部都是便宜货。 甚至还不如秦老三这样的货郎,走街串巷卖得那些东西好。 秦宝儿怎么会来这里买东西? 秦盼娣记得,上辈子刚成亲,萧阿成就给了她三两银子。 之后每隔两个月,都会按时给她钱。 她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除了那事儿让她心烦以外,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 像这种店,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更不可能光顾。 秦盼娣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看来,秦宝儿的确不受萧阿成待见。 哪怕以前在娘家的时候,她们也不至于到这种店来买东西。 没想到,成了亲,秦宝儿反而沦落到这种地步。 她怎么能不高兴! 秦盼娣走进店里,满脸嫌弃地扫视了一眼四周。 没瞧见萧阿成的身影。 “三妹,怎么就你一个人呀,三妹夫没有陪你一起吗?” 还没等秦宝儿回答,秦盼娣装作吃惊道:“哎呀,这么远的路,你不会是一个人走着进城的吧?!” 这么多年,秦宝儿早就知道秦盼娣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很清楚不可能从她嘴里听到什么好话,自己也没必要给她留什么脸面。 “不然呢?难不成二姐你的腿跟别人不一样,只是长着好看的,去哪儿都等着人抬嘛?”秦宝儿淡淡答道。 “你!” 秦盼娣气得深吸了一口气。 只不过,她很快又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哼,秦宝儿还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 可惜,她全身上下,估计也只有嘴最硬了! “呵,我说三妹,我好意关心你,你不接受也就罢了,怎么还这么大火气啊? 难道,最近有什么人,总是惹你生气不成?” 秦盼娣脸上挂着不怀好意地微笑。 想想上辈子,这个时候,她正被萧诚睿那个臭小子气得吐血呢! 秦宝儿这么不受萧阿成待见,估摸着,只会被萧诚睿欺负得更惨! 一想到秦宝儿日子过得不好,秦盼娣也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第51章 给大黄用的 结合上次回门,秦盼娣离开之前说过的话。 此时,秦宝儿十分确定,秦盼娣肯定知道萧诚睿的事情。 看来她的猜测没错。 秦盼娣可能真的是重生的。 “二姐,你有这闲工夫关心我,倒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秦宝儿轻描淡写道:“我可听说,高门大户里的规矩,要比咱们乡下多得多。 这儿媳妇进了门,天不亮就要起床给公婆洗手做羹汤不说。 甚至晚上还要亲自伺候公婆洗脚,等他们睡着了才能回房休息。 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呀?” 秦盼娣倏地睁大了眼睛。 她怎么知道?! 就听秦宝儿轻笑了一声,道:“二姐,你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真是这样?” “怎,怎么可能!人家高门大户都是有奴仆丫鬟伺候的,哪里会让儿媳妇做这种事情……” 秦盼娣立马否认,只是说话的声音逐渐减小。 “哦,是嘛~” 秦宝儿朝秦盼娣身后瞧了瞧。 她装作十分疑惑地问道:“二姐是一个人出门的嘛?怎么不见丫鬟跟着呀?” 秦盼娣语塞,犹豫了片刻才道:“是,是我不让丫鬟跟着的,我,我不习惯!” 实际上,徐金凤根本就没有给秦盼娣安排伺候的丫鬟。 除了她换下来的衣服,每日会有专门的人收去清洗,不用她亲自动手以外。 秦盼娣觉得,自己就是徐金凤身边伺候的丫鬟。 她的待遇,甚至还不如那个老虔婆王妈妈。 看着秦盼娣飘忽的眼神,秦宝儿也懒得拆穿她。 反正生活这种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秦盼娣也反应过来,明明是她来看秦宝儿的笑话。 怎么反而好像是自己被拿捏住了?! 这可不行! 突然,秦盼娣眼睛一亮。 她见秦宝儿手肘挎着的包袱没系紧,里面有东西露出一角。 那料子像是……葛布! 秦盼娣眼疾手快,拽着那一角,一下子就将东西扯了出来。 果然! 那是一块葛布做的汗巾。 大庆皇朝各种布料工艺已经发展的十分精细。 有皇室专用,被称之“其价如金”的云锦、蜀锦。 也有王公贵族日常用的绫、罗、缎、绸。 士绅阶级常用绢、纱。 棉布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算得上很好的布料。 他们日常穿着,以透气耐磨的麻布居多。 只有极少部分人,会用最便宜的葛布。 葛布由葛茎皮织成,有很好的吸水性,很多穷苦人家会拿来当汗巾,或是制作夏季衣裳。 但因葛布质地十分硬挺,接触皮肤会很不舒服。 只要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一般不会有人买葛布来做衣裳。 姑娘家肌肤娇嫩,用葛布的更是少之又少。 秦盼娣着实没想到,在家里都没用过葛布的秦宝儿,嫁了人,反倒用上了。 秦盼娣有些兴奋。 秦宝儿的日子,或许比她想象中过得还要差。 秦宝儿也没料到,秦盼娣会有这样的举动。 她不由得秀眉蹙起。 她这个二姐还真是一如既往,没礼貌的令人厌烦。 不过秦宝儿十分庆幸。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将月事带都放在包袱最下面。 虽说自己并没有月经羞耻,可毕竟所处的时代不一样。 她也不想在这人来人往之地,因为这些私密之物,被秦盼娣大肆宣扬,引来某些猥琐之人的注目。 就听秦盼娣拖着长音道:“哎呀三妹——,你怎么买葛布汗巾呀?” 说着还将手中汗巾在秦宝儿面前抖了抖。 “啧啧啧,你瞧瞧,这料子多么硬!要是用这种汗巾擦脸,恐怕……“ 秦宝儿不怀好意地看着秦宝儿,“就三妹你那白白嫩嫩的肌肤,恐怕得留下花印子吧,呵呵呵呵!” 见秦宝儿没理会她,秦盼娣继续说道:“我说三妹,你要是缺钱可以跟二姐我说呀,我可以让你二姐夫借你,不会跟你算息钱的! 这要是传出去,让人知道你用葛布汗巾,即便你不在乎出门顶着个大花脸,恐怕也要被街坊四邻给笑话死吧? 到时候,可不只是你一人丢脸,咱们全家都得跟着你丢脸!” 秦盼娣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秦宝儿只回了一句。 “谁跟你说,这是我用的?” 秦盼娣一愣,随即又说道:“呃,就算是给三妹夫,也不合适吧?” “谁说这是给我夫君用的了?”秦宝儿又道。 秦盼娣这回彻底愣住了。 不是她自己用,也不是给萧阿成用。 那是给谁? 难不成是给萧诚睿那个臭小子?! 因为受不了他,所以故意从这种小事儿上折磨他? 小孩子的皮肤比成人更娇嫩,用葛布擦一下,身上估计得红一片。 秦盼娣表情疑惑。 不会吧? 萧阿成又不是瞎子,他怎么会允许秦宝儿这么做? 就在秦盼娣胡乱猜测之际,就听见秦宝儿再次开口。 “这个是我买给大黄用的。” 秦宝儿盯着秦盼娣的眼睛。 想必,自己应该不用给她介绍谁是大黄吧? 果然,就见秦盼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说来说去,这葛布汗巾竟然是给一条狗买的?! 秦宝儿莫不是有病吧? 一条狗用什么汗巾?! 秦宝儿当然不会跟秦盼娣解释。 是因为她看不惯大黄总是跑出去,带回家一脚泥巴,踩得到处都是。 这葛布汗巾是拿来给大黄擦脚的。 就在这时,秦宝儿瞧见了萧珩跟萧诚睿的身影。 她赶紧喊道:“夫君,阿睿!” 喊完,她也不理会还呆立在那儿的秦盼娣,扯身快步走了出去。 秦盼娣回过神,立即转头看去。 萧珩正牵着一辆牛车,车上装着满满的东西。 萧诚睿也坐在车上。 一大一小,目光都放在秦宝儿身上。 等她一走近,萧珩便伸手接过了秦宝儿手上的包袱,递给车上的萧诚睿。 萧诚睿找了个地方,将包袱放好。 可能是怕路上颠簸会掉,他还用力往下按了按。 秦宝儿一脸笑意,也不知道跟二人说了什么。 随后她看向牛车,脸上露出些许烦恼之色。 还不等她开口说话,车上的萧诚睿主动往一旁挪了挪。 秦宝儿又笑了,跟萧诚睿说了句什么。 虽说萧诚睿没回应,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但光凭他给秦宝儿挪位置,就已经让秦盼娣十分震惊。 萧诚睿这个死孩子,不使坏就算烧高香了,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 至少上辈子,秦盼娣从来没见过这个模样的萧诚睿! 若这一幕只是让秦盼娣心塞,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心梗了。 只见萧珩掐着秦宝儿的细腰,轻轻往上一提。 下一刻,秦宝儿人已经坐在了牛车上。 萧珩见她坐稳,这才转身驱使牛车离开。 从头到尾,这三人都没看向秦盼娣一眼。 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这样?! 秦盼娣脚下踉跄了一下。 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某些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信念,在此刻,开始动摇了…… 第52章 阿睿,你真是太好了! 秦宝儿坐稳后,四下瞧了瞧。 除了自己在杂货铺买的那一包东西。 车上还多了另外一个包袱。 是她离开之前没有的。 应该是方才,萧珩带萧诚睿闲逛时买的。 秦宝儿伸手去提,一下竟没提起来! 没想到这包袱还挺沉的。 她好奇地问道:“咦,你们这是买的什么东西呀?” 萧·傲娇男孩·诚睿:“你不会自己打开来看么?” 秦宝儿伸出两只手,将包袱提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纸包。 看着纸包上的字,秦宝儿有些惊讶。 咦,这不是苏月斋的糕点吗?! 除了那日她吃过的桂花糕,还有枣泥酥、绿豆糕、荷花酥、松子穰,以及苏月斋里最出名的糕点——酥油鲍螺。 早些时候,秦宝儿已经买了一些比较适合长时间保存的点心。 不过并不是在苏月斋买的,而是普通的点心铺子。 一是因为,苏月斋卖的这些糕点并不适合长久放置。 二嘛,当然也是最重要。 苏月斋卖的糕点实在是太贵了。 根本不是普通人家吃得起的。 虽说秦宝儿现在已经有了一点小钱,但她还是舍不得买。 她心中暗想,等她将来有了更多银子,到时候一定要把苏月斋所有点心吃个遍。 秦宝儿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萧珩竟然买了! 当然,肯定是因为萧诚睿想吃,萧珩才会买。 毕竟是他的亲儿子。 不过,自己应该也能跟着沾个光,品尝一二吧? 毕竟,这些糕点数量还挺多的,要是吃不完坏掉,那多可惜啊! 糕点的香气透过纸包,隐隐约约钻进了秦宝儿的鼻子。 逛了这么久,她肚子也有些饿了。 再加上这股香味,秦宝儿口水都不由自主地分泌了出来。 她用力咽了咽口水。 想吃。 秦宝儿眨巴了眨巴眼睛,用一个她自认为十分温柔慈爱的表情看着萧诚睿。 “小阿睿~请问,你后娘,我,能不能品尝一块儿苏月斋的糕点呀?” 秦宝儿奇奇怪怪的语气,让萧诚睿小小的身体瞬间抖了几抖。 他表情复杂地看向秦宝儿。 他这个后娘这是咋了,抽风了? 这本来就是爹爹买给她的,她想吃就吃呗,问他干啥? “小阿睿,可不可以嘛?” 要不是有所求,秦宝儿真想拍拍萧诚睿的脑门。 傻愣着干嘛?! 能不能快点回答,她是真的很馋哎! 秦宝儿略带撒娇的声音,让前面赶车的萧珩忍不住心头一颤。 不知怎么的,萧珩居然感觉到心头泛起一股酸意。 她为什么只问阿睿,不问他? 明明是他买的…… 秦宝儿的话,让萧诚睿感觉自己身上所有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赶紧说道:“你吃吧,吃吧,全都吃掉!” 只见,秦宝儿倏地两眼放光! “真的?真的都给我吃?!” 秦宝儿变脸之快,吓得萧诚睿忙不迭点头,“啊?啊!真的真的,都是你的,你全吃了吧!” “哇!阿睿,你真是太好了,是天底下最棒的小孩儿!” 啵! 秦宝儿一激动,忍不住在萧诚睿圆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萧诚睿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她她她……她竟然亲了他?! 还说他是天底下最棒的小孩儿?! 萧诚睿有些不敢置信。 他长这么大……呃,虽然只有三岁多。 但是,这三年,从来没有人亲过他!! 从萧诚睿记事开始,萧珩就将他的身世告知了他。 一开始,萧诚睿对娘亲这个人物身份,并没有多大的感觉。 直到他跟萧珩来到青阳县住下。 萧诚睿见到了隔壁李伯伯家的小孙子,他时常依偎在他娘亲怀中撒娇。 那个场景深深触动了萧诚睿。 这就是娘亲吗? 小小年纪的萧诚睿,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个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的年轻女人,是用一种怎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孩子。 他只知道,她满眼都是李伯伯家的小孙子。 而他,很羡慕。 从那之后,萧诚睿总是忍不住想,若是他的娘亲还在世,是不是也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是不是也会抱抱他,亲亲他。 萧诚睿很想知道,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滋味。 只不过,萧诚睿也明白,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的妄想,竟然有成真的一天! 秦宝儿的吻虽说只有一瞬间,可却一下子就印在了萧诚睿的心里。 咚咚咚…… 萧诚睿小心脏跳得厉害。 难道这就是娘亲的吻吗? 暖暖的,香香的,软软的…… 感觉似乎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涌上眼睛,萧诚睿赶紧仰起了头。 眼睛也看向跟秦宝儿相反的方向。 不行,他是男子汉,可不能哭。 与此同时,萧珩也听见了那声“啵”。 这个声音,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那日,秦宝儿就是这么亲了他。 没想到,她今日竟然亲了阿睿! 萧珩只觉得胸口那酸意越发浓郁。 糕点是他买的,明明是他买的,为什么…… 对于两父子此时的状态跟心中所想,秦宝儿完全没有察觉。 此时此刻,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点心上面。 唉,好纠结! 这么多,到底先吃哪一个好? 第53章 买木偶遇无赖 秦宝儿决定了,先吃苏月斋的招牌,也就是最出名的——酥油鲍螺。 都说,孩子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万一萧诚睿一会儿反悔,不给她吃了,那她岂不是亏了? 当然要先挑最好最贵的吃。 酥油鲍螺是类似现代奶油的一种甜点。 将酥油塑成螺状,小小的一个,可以一口塞进去。 口感细腻,入口即化。 呜呜,好好吃! 秦宝儿连吃了三个,这才想起点心的主人来。 她拿起一个,递到萧诚睿嘴边。 “给你,阿睿!” 这要是在今天之前,萧诚睿一定会拒绝。 可是,因为刚才那个吻,他现在看秦宝儿,身上就好像多了一层母性光辉。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就张口咬住了那个酥油鲍螺。 等萧诚睿吃完嘴里的,秦宝儿又拿了一个递过来。 方才,萧珩带他去找霍达,萧诚睿在等待二人交谈结束的时间里吃了不少东西。 这会儿实在吃不下了。 萧诚睿赶紧道:“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要不就给爹爹吃。” 秦宝儿:“你爹爹说他不爱吃甜食。” 说着,就把酥油鲍螺塞进了自己嘴巴里。 萧珩:…… 他好像,后悔自己之前说过这句话了。 这一小包酥油鲍螺其实也没有多少个,秦宝儿三口两口就吃光了。 可能因为油性大,很顶饱,她肚子也不怎么饿了。 秦宝儿把其他糕点又重新用包袱包好,放回了原位。 街上人多,牛车走得很慢。 秦宝儿见萧诚睿将目光放在前面不远处,一个卖木雕玩偶的摊位上。 只看他那渴望的眼神,秦宝儿就知道萧诚睿想要。 既然他将自己的点心都让给了她,她当然也要投桃报李! “夫君,停一下车!”秦宝儿喊道。 萧珩回头,“怎么了?” “嘻嘻,我瞧见前面有卖木雕玩偶的,我要带阿睿去买!” 秦宝儿一边说着,一边跳下了车。 萧诚睿有些吃惊地看向秦宝儿。 她怎么知道自己想要那个? 难道她会读心术?! 秦宝儿没有征求萧诚睿的意见,直接就说自己要带他去买。 再结合萧诚睿的神情,萧珩心中了然。 “好,你们去吧。” 爹爹答应了,萧诚睿心中有些欢喜。 他跳下车,跟着秦宝儿向木偶摊走去。 每当过年的时候,孩子们都会央求自己的父母,给他们买平日里不舍得买的东西。 因为他们也知道,这个时候父母大多都会满足他们的愿望。 所以木偶摊前,有不少父母带着孩子在排队挑选木偶。 摊主应该也很有经验,提前雕刻了不少木偶,数量是平时的好几倍。 有活灵活现的动物木偶,也有栩栩如生的人偶。 还有小房子啊、植物呀,小镜子等等样式。 秦宝儿跟萧诚睿走到队伍最后,等着前面的人挑选。 很快,他们身后也有同样来排队的人。 看来这东西真的很受小孩儿欢迎。 秦宝儿瞧着,虽然每个人选择的木偶各不相同。 但是很明显,人偶比其他动物、植物木偶更加受欢迎,卖得也最快。 没一会儿,就只剩下四个人偶了。 萧诚睿的目光,同样也放在那些木雕人偶身上。 小脸上满是紧张。 秦宝儿看了看,他们前面还有两组人。 就算他们都买了人偶,到萧诚睿的时候,应该也能买的到。 秦宝儿不明白,他这么紧张干嘛。 她问出自己的疑惑。 萧诚睿认真答道:“因为我想买三个人偶,你一个,我一个,爹爹一个。” 这样看起来就像一家三口一样了。 秦宝儿心中有些触动。 即便表面上看不出来,但萧诚睿内心深处某个地方,应该也是希望父母都陪在他身边的。 “放心,你一定买的到。”秦宝儿肯定地说道。 买不到就让他爹使用钞能力! 最前面的是一对母女,小女孩挑选了一个人偶。 只剩下三个人偶了。 萧诚睿胸前的两个小拳头握得更紧了。 轮到他们前面的一对母子了。 小男孩拿起一个人偶。 秦宝儿明显感觉到,身旁的萧诚睿深吸了一口气。 小男孩左瞧右瞧,看了好一会儿。 可秦宝儿始终没听见身旁呼气的声音。 就在她怕萧诚睿把自己给憋死的时候,小男孩放下了那个人偶。 萧诚睿也终于松了那口气。 小男孩最终挑选了一个猴子木偶。 “娘,我要这个,因为我是属猴的!” “呵呵,好!” 女人拿出荷包准备结账。 萧诚睿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开心地看向秦宝儿,他们可以买到剩下的三个人偶了! 萧诚睿虽然跟萧珩长得不像,但是气质都属于不苟言笑型的。 只不过他比萧珩傲娇了一些,毒舌了一些。 这还是秦宝儿第一次看见,萧诚睿露出如此开心的笑容。 秦宝儿也朝他粲然一笑。 这时,就听排在他们身后的男孩突然开口道:“爹,我也要买那个人偶,一定要!” 只听男人阴阳怪气道:“放心,肯定有你的份儿,那不是还剩三个? 应该没人这么坏,这么卑鄙无耻不要脸吧? 明明知道别人也想买,还故意一下子将三个全都买走!” 萧诚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一下子将三个人偶全都买走,他就是……坏人吗? 没有人会喜欢坏孩子的…… 萧诚睿垂下眼眸,神情有些黯然。 刚刚萧诚睿说要买三个人偶,说话声音并不小。 秦宝儿很确定,站在他们身后的人肯定听到了。 男人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明显是在说给他们听。 呵,真搞笑。 跟她搞道德绑架这一套? 那可抱歉了,道德这种东西,她想有的时候可以有很多。 不想有的时候,丁点儿也不会有! 再说了,既然自己排在前面,理所当然想买几个就买几个。 用得着后面的人叽叽歪歪? “这个小娃儿,要买哪个呀?”摊主笑着问道。 萧诚睿低着头没说话。 爹爹告诉过他,要做一个正直有担当的男子汉。 可此时此刻,萧诚睿有些弄不清楚。 他是真的很想一下子买三个人偶。 可他若买下这三个人偶,是否就不是一个正直有担当的男子汉了,是不是就是一个坏人了? 萧诚睿不知道。 他想买人偶,可又不想当坏人…… 就在这时候,他感觉到身边的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诚睿抬起头看向秦宝儿,眼神里有着明显的迷茫。 第54章 是谁要打我的女人跟儿子 秦宝儿并没有替萧诚睿回答摊主的询问。 她只是看着萧诚睿,认真问道:“阿睿,若是方才你前面那个小哥哥,没有买那个猴子木偶,而是挑了一开始他拿的人偶,你会因此讨厌他吗?” 萧诚睿摇了摇头。 他只会觉得失望跟遗憾。 “那他将三个人偶全都买走,你会因此觉得,他就是个坏人吗?” 萧诚睿再次摇了摇头,“当然不会,是他先来的,不管他买几个都是他的自……由!” 说到这里,萧诚睿黯然的小脸蛋倏地明亮起来。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不需要别人说太多。 秦宝儿没再说话,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给他鼓励。 摊主再次问道:“你们决定好要买哪个木雕玩偶了吗?” 这一回,萧诚睿不再犹豫。 他大声回答道:“剩下的那三个人偶,我全都要!” 他有有好好的排队,没有抢在别人前面去买。 轮到他,他想买几个,都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若是有人因此觉得他是坏人,那也不是他的问题。 认为他是坏人的那个人,才是想法有问题! 摊主笑眯眯地将剩下的三个人偶塞到了萧诚睿怀里。 同时,秦宝儿也将早就准备好的钱递了过去。 身后立刻传来男孩撒泼地尖叫声。 “啊,人偶没有了,爹,我不管我要就人偶,就要就要!” 秦宝儿蹙眉。 果然,什么样的家长,就教育出什么样的孩子。 她可不准备理会他们。 当秦宝儿拉着萧诚睿转身要走的时候,那个男人却伸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秦宝儿本能地挡在萧诚睿身前。 随着男人挥舞胳膊的动作,一股难闻的恶臭飘来。 秦宝儿眉头越发皱紧了。 这人是有多久没洗澡了? 她冷眼看着那个三角眼吊梢眉,一脸无赖模样的男人。 “你要干嘛?” 男人一愣,随即脸上满是惊艳。 他没想到,站在自己前面的女人竟然如此年轻貌美。 “还是个美貌的小娘子啊! 既然这样,让你儿子拿一个人偶送给我儿子,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话间隙,男人还朝地上啐一口浓痰,黢黑的手指捻着下巴那一撮胡须,眼神肆意地上下打量秦宝儿。 秦宝儿只觉恶心反胃。 “送给你儿子?凭什么? 是凭他长得跟你一样贼眉鼠眼,还是凭你指甲缝里的黑泥,厚得炒菜掉锅里都能当盐使?” 大概是秦宝儿骂人的词汇太过新颖,男人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在骂他。 他瞬间变了脸。 “你这个臭娘们,别给脸不要脸! 我儿子刚才都说了他要买人偶,你还故意叫这个小兔崽子把三个人偶全部买走,你可真够 贝戋 的啊!” 萧诚睿听见男人的话,气得咬紧了牙,立马就想去给他一拳。 可他只迈出一只脚,就被秦宝儿用力拉了回去。 秦宝儿冷笑一声,道:“我就说,刚才怎么闻到一股恶臭。 感情你这嘴巴就是个粪坑,一开口就臭气熏天呐!” 噗嗤! 围观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男人脸色更是直接绿了。 秦宝儿再次冷下脸来,语气凌厉。 “别说我儿子原本就打算买三个人偶,即便不是,那又怎样? 既然我们先来,哪怕我买空整个摊位,比我晚来的你也只能自认倒霉!” 秦宝儿这话说得虽然不好听,但确实就是这么个道理。 众人也赞同地点点头。 什么事情都讲求个先来后到。 后来者来晚了,东西没了,也没道理怪到先来者身上呀! 有本事早点儿来啊! 再说了,人家确实也不是恶意全部买走。 刚才秦宝儿跟萧诚睿说话的时候,旁边不少人都听见了,人一家三口要买三个的。 男人大概没想到,一个瞧起来娇娇弱弱的女人,竟然敢跟他硬碰硬! 以为他不会打女人吗?! “你这个臭婊子,我给你脸了?你看我打不打死你跟这个小兔崽子!” 男人身边的熊孩子也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吼叫着。 “臭婊子,小兔崽子,打死他,打死他们,人偶就都是我的了!” 男人的手已经举了起来,秦宝儿别说躲闪了,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因为下一秒,男人的手就被攥住了。 “是谁要打我的女人跟儿子?” 还没等男人反应过来,就听“喀嚓”一声。 他的手,就跟秦宝儿回门日的那只鸡脖子一个样了。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条街道。 与此同时,萧诚睿也冲了出去,一脚将那个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熊孩子,踹倒在地。 熊孩子立刻嚎啕大哭。 男人父子俩的所作所为,围观众人都瞧在眼里。 没有人同情他们。 谁让他们欺负人家媳妇儿孩子,被打了也是活该! 男人的惨叫声,熊孩子的嚎哭声,此起彼伏。 萧珩神情冷厉地看着哀嚎男人,“若是下次,再让我瞧见你恶性不改,就不是断一只手这么简单了。你可记住了?” 男人疼得冷汗直流,看萧珩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恶鬼。 他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 见状,萧珩也不再理会他。 走上去将秦宝儿跟萧诚睿揽在身前,护着他们上了牛车,离开了。 围观人群里,几个年轻的姑娘,羡慕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唔,那个男人简直太英俊威武,太男人了! 能做他媳妇儿的那个女人可真幸福呀…… 等车子走出去一段距离,秦宝儿终于忍不住对萧珩说道:“夫君,你刚才简直太帅了!” 再配上那句台词,啧啧,简直了! 秦宝儿甚至怀疑,再多来几次,她可能就要被掰弯爱上姐妹了! 萧珩依旧在前面驱赶着牛车,没有回头,更没有说话。 秦宝儿后知后觉,过了一会儿,才感觉气氛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第55章 哄哄萧珩 她看向萧诚睿。 从那个吻开始,再到刚才,秦宝儿主动将他护在身后。 还口口声声,我儿子怎样怎样。 萧诚睿的心里已经完完全全接纳了她。 他从来没有想过,除了爹爹跟霍达叔叔,还会有另一个人如此待他。 或许,是他那在天上,未曾谋面的亲娘,知道他渴望得到母爱。 特地派来这个后娘代替她的。 见秦宝儿用眼神询问他,萧诚睿不由得叹气。 只是这个后娘…… 在萧诚睿眼里,秦宝儿除了又懒又馋,又小气又记仇以外。 其他方面也还凑合。 就是偶尔有些傻里傻气的,对某些事情还迟钝的很。 萧诚睿往萧珩的背后,朝秦宝儿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他爹爹生气了。 这秦宝儿倒是看懂了。 她挠了挠头,咋的,难道她又又又说错话了?! 可……她总共也就说了一句话呀! 说他帅,也不行? 真是男人的心,海底的针啊! 那她不说话,总可以了吧? 秦宝儿拿起萧诚睿怀中的一个人偶。 左瞧瞧,右看看。 嗯,还别说,雕工还真不错,这人偶有鼻子有眼的。 看着秦宝儿朝他挤眉弄眼,无声地交流着关于她对手中人偶的看法。 萧诚睿:…… 他娘咧,是真傻呀! 萧珩无法理解,自己到底在生气些什么。 他想起上一次在街上见到秦宝儿的情景。 那时,她为了一个陌生的老妇出头,在不知道对方是杀手的情况下,萧珩还觉得她勇气可嘉。 可这回,她面对的可是一个男人。 明摆着双方力量悬殊。 萧珩清楚,他并不是生气秦宝儿跟那个无赖硬碰硬。 他气在,明明他就在她面前,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向他求助! 可萧珩搞不懂的是,自己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情生气! 正因为搞不懂,心情就越发差了。 这种气压低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他们三人回到家。 秦宝儿觉得不行。 这种气氛会影响小朋友的身心健康不说,主要是影响她摆烂的情绪,干饭的食欲啊! 算了,不然她道歉好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反正在金主爸爸面前,她可以完全不需要骨气这种东西。 说干就干! 秦宝儿跳下车,走到萧珩身边。 她扯起他的衣角晃了晃,瓮声瓮气道:“夫君,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萧珩有些惊讶,她竟然知道自己做错了? 下一秒,就听秦宝儿说道:“我不该说你太帅了,不过我还是要解释一下,这个‘帅’并不是不好的意思,而是说你高大威猛,英勇神武……” 萧诚睿:…… 他的傻娘在说什么啊…… 至于萧珩,他完全没听秦宝儿后面的话,因为他脸已经隐隐有些发黑了。 自己为什么要因为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生气?! 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了哪里! 一旁的萧诚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娘咧,你快闭嘴吧,再说下去,爹爹的脸要黑成锅底了! 萧诚睿赶紧打断秦宝儿的胡言乱语,道:“爹爹是因为,你对上那个无赖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向他求助,所以才生气的!” 萧诚睿从出生起就跟在萧珩身边,了解他的一举一动以及每一个眼神。 方才他们跟那个无赖对峙的时候,他爹爹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萧诚睿当时是想提醒秦宝儿的。 但是她实在太能说了,自己根本就没有能插上话的机会。 秦宝儿傻眼了。 她完全没想到,萧珩是因为这个在生气。 她又不傻! 她当然是瞧见萧珩站在那人身后,才敢跟男人正面刚呀! 若是他不在,自己当然会想别的法子。 哦! 秦宝儿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她明白了! 因为他那方面不行,就想从别的地方找回他的男子气概。 他生气,肯定是因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给他这个机会! 没错,一定是这样! 作为一个合格的员工,秦宝儿当机立断。 看自己怎么给他哄成胎盘! 原本拽着萧珩衣角的手,立马爬上了他的手臂。 秦宝儿一手挽着他的胳膊,一只手拉上他的大手。 “夫君~你要是这样想,那人家可就太太……太冤枉了~~” 秦宝儿柔软光滑的手塞到自己手中的那一霎那,萧珩就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 而当她用带着撒娇的语气轻柔开口,萧珩的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这,秦宝儿当然不知道。 她接着道:“就是因为有夫君你在,我才气势满满,敢跟那个无赖硬碰硬。 因为我知道,只要那个渣滓敢动手,夫君一定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我跟阿睿,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伤我们分毫。 夫君在我心里,那可是如高山跟大海一般,是绝对可靠的存在。 所以夫君在,我才肆无忌惮。” 哎呦,押韵上了还! 秦宝儿暗自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 她晃了晃萧珩的手,仰着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真诚地看着他。 “所以,夫君不要生气了好嘛~~ 若是夫君更想我遇到事第一时间,就开口请你帮忙,那我以后一定这么做!” 绝对让他将男子气概发挥到爽为止! 那边爽不到,这边爽个痛快! 秦宝儿的眼神明明真挚非常,不知为何,萧珩却被她看得心头痒痒的。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咳咳,倒也不必如此。 那个,阿睿,帮忙把东西都搬下来。” 生气? 他刚才有生气么? 他不记得了。 秦宝儿知道,问题已经完美解决。 古代的金主爸爸果然好哄。 “我就知道,夫君是天底下最棒的夫君了!” 萧珩:……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耳熟。 萧诚睿:…… 这话简直不要太耳熟了! 就在今天,不久之前,某人刚刚才说过,他是天底下最棒的小孩儿…… 最棒的…… 这三个字,好像并不值钱的样子…… 秦宝儿松开拉着萧珩的手,将牛车上,她在杂货店买的那包东西拿了下来。 随后笑着对父子二人说道:“剩下的,就辛苦夫君跟小阿睿啦~” 说完,她挎着包袱,一蹦一跳地打开门进了屋。 留下父子俩一边干活,一边怀疑人生…… 第56章 方逸轩回家 腊月二十八,方家。 方巧巧正在陪她弟弟,过了年马上就两岁的小狗子玩沙包。 当初,她娘马春红怀着小狗子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导致了早产。 不止自己半只脚迈进鬼门关,胎儿也差一点儿丧命。 不过幸好,她娘福大命大,最终母子平安。 因为这事儿,她爹娘怕弟弟早夭,特意给起了一个好养活的小名。 等他三岁以后,才能起大名。 方巧巧再次接住小狗子丢过来的沙包,又丢了回去。 丢得有点远,小狗子哼哧哼哧跑去捡。 方巧巧抽空问道:“娘,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哥怎么还不回来呀?” 正在忙着蒸糯米、和面的马春红,闻言抬起头。 她想了想,道:“前个儿你大哥捎信来说,学堂腊月二十五放假。 不过,他要留下来帮夫子大扫除,晚几天回来。 这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马春红话音未落,门口就响起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 “娘,妹妹,我回来了!” 循声望去,来人正是方巧巧的大哥,方逸轩。 “大哥!”方巧巧惊喜地站了起来。 小狗子更是直接朝方逸轩跑了过去。 方逸轩笑着蹲下来,接过飞奔而来的小狗子。 “大半年不见,小狗子都长这么高了,还记得大哥呀?” 他上一次回来,还是过端午节的时候。 小狗子用力点点头,“记得大哥!” 姐姐每天都会拿大哥的字帖,教他认字。 “小狗子真厉害,大哥要奖励你。” 方逸轩将小狗子放下来,从他身后的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狗陶塑。 他将小狗嘴巴,放在自己下唇处,吹了一口气。 陶塑发出了长长的哨音。 小狗子兴奋道:“大哥大哥,快给我试试!” 方逸轩将小狗陶塑放在小狗子手上,声音温柔道:“小心点,别打碎了伤着手呦。” 小狗子忙不迭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狗陶塑,跑到一边玩儿去了。 “娘,妹妹,我也给你们跟爹带了礼物。” 马春红眼里带着感动,嘴上却抱怨道:“你平日里读书就够辛苦的了,抽空还要抄书赚钱。 这钱自己留着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不要总想着我们,我们在家什么都不缺!” 方逸轩依旧笑意盈盈,“娘,我身体很好,您也不用担心我。再说,这些东西也花不了多少钱。” 他边说着,边将买给家人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最后,他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 看着手中的木盒,方逸轩的眼神格外温柔。 “巧巧,不知道宝儿现在在不在家,我也给她带了礼物……” 秦宝儿跟方巧巧自小一起长大,关系极好。 不止秦宝儿生辰,每次方逸轩出门归来,都会给她带礼物。 方家人也都习惯了。 方逸轩送给方巧巧的,是一把精致又锋利的小刀。 方巧巧十分喜欢。 她正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听见方逸轩的话,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她吃惊地问道:“大哥,你不会不知道吧?!” 方逸轩十分奇怪地看着她,“嗯?知道什么?” 见他这副神情,方巧巧十分确定。 她大哥,不知道宝儿已经成亲了。 宝儿成亲这么大的事,向来疼爱宝儿的大哥竟然没回来,方巧巧就已经觉得奇怪了。 后来又收到方逸轩托人带回来,说是给秦盼娣的成亲礼物。 方巧巧更加百思不得其解。 她大哥明明跟宝儿关系更亲近,为何他连秦盼娣的礼物都准备了,偏偏就没有秦宝儿的?! 一切都在此时有了答案。 原来,他压根儿就不知道秦宝儿成亲的事情! 方巧巧神情凝重道:“大哥,宝儿她,十天前就已经成亲了……” 听到方巧巧的话,方逸轩瞳孔骤缩,脸上温柔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他愣怔了片刻,唇角强行扯出一个弧度。 “巧巧,你,你在骗我的吧?成亲的不是盼娣么,怎么会变成宝儿……” 方巧巧也想知道,为什么大哥不知道这件事。 她没回答方逸轩的话,而是看向马春红,大声问道:“娘,当初你没告诉大哥,宝儿要成亲的事情吗?” 马春红正在揉面,头也没抬道:“哦,那个呀……” 一开始只知道是秦盼娣要成亲,马春梅就托人给方逸轩捎了口信儿。 她觉得两家关系还不错,若是方逸轩有空就回来一趟,要是没空就算了。 谁知道,信才刚送出去,马春红这才得知,秦宝儿竟也要成亲了! 不过好在,两姐妹的婚事是在同一天。 马春红也就没另外再找人捎信,反正方逸轩回来也就知道了。 咚! 听完马春红的话,方逸轩手中的盒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方巧巧循声看过去。 只见方逸轩脸上血色尽褪,脸色苍白的可怕。 方巧巧担心地问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方逸轩仿佛没听见她的话。 方巧巧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 终于,方逸轩回过神来。 “哦,无事。” 他的声音与之前相比,明显多了几分嘶哑。 方逸轩慢慢蹲下,去捡掉落在地的木盒。 他一只手按住额头,将搏动声如擂鼓的太阳穴按了下去。 却无法控制,剧烈抽搐的眼睑。 他一边捡,一边缓慢问道:“宝儿……她嫁去了哪里,嫁给了……何人?” 短短几个字,方逸轩说得无比艰难。 他只觉嗓子干哑的厉害,喉间似乎泛起一股铁锈味。 方巧巧简单跟他说了说。 方逸轩的状态,让方巧巧觉得很不对劲。 她很担心,再次问道:“大哥,你真的没事吗?” 方逸轩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我有事出去一趟!” 马春红见状,连忙喊道:“逸轩?哎,这不是刚进门吗,又要去哪儿啊? 快要吃饭了,什么事这么重要?就不能等吃完饭再去……” 马春红话没说完,人已经不见踪影。 看着方逸轩离去的方向,方巧巧眉头紧锁。 她大哥不会是要去萧阿成家,找宝儿吧? 像是想到了什么,方巧巧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会吧? 难道,她大哥……喜欢宝儿?! 第57章 方逸轩找上门 “哎!这不是逸轩么,学堂放假了哇,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村里的大叔瞧见方逸轩,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可方逸轩仿佛听不见似的。 别说回应了,他脚步都未曾停顿,直直走了过去。 “哎?我不至于这个年纪就老眼昏花了吧? 刚才那个是老方家大儿子,没错呀! 他平时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待人可有礼貌了。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 大叔挠了挠头,嘴里嘟囔着奇怪,纳闷儿地离去。 方逸轩两条腿,依靠着本能在走路。 他的手指死死地扣住手中的木盒,指尖早已泛白。 可他仿佛没有任何知觉。 方逸轩只知道,自己胸口此时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火炭。 他每呼吸一次,那火焰就灼烧他的心口一次。 令他痛不欲生。 那是他爱了许久的姑娘呀! 方逸轩陷入了往日的回忆之中…… 秦宝儿打小就生得玉雪可爱,跟村里其他小姑娘都不一样。 尤其跟他亲妹方巧巧,那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方巧巧性格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丝毫没有女孩子家该有的样子。 她喜欢上树抓鸟,下河抓鱼,胆子比一般男孩还大。 经常一天下来,浑身弄得脏兮兮的,被马春红追着骂小脏猴。 村子里的人也都喊她假小子。 而秦宝儿呢,别说男孩子的游戏了,就算是女孩们玩得过家家,她也不感兴趣。 她总是安安静静坐在一边,要么打盹,要么笑眯眯地看着其他人玩。 方逸轩也不知道,秦宝儿跟方巧巧,这样两个天差地别的人,为什么会成为好朋友。 但也正因如此,秦宝儿时常被方巧巧带来方家。 她也会跟着方巧巧一样,喊自己哥哥。 自打方巧巧会走路开始,方逸轩就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多了一个妹妹,而是多了一个弟弟。 而秦宝儿,才让方逸轩真正体会到,有妹妹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一个白白嫩嫩,干干净净的小奶包,总是笑眯眯地望着他,甜甜地喊他“哥哥”。 方逸轩只觉得心都要融化了。 他也把她当做亲妹妹一样疼爱。 是从什么时候起,这种感情开始发生了变化呢? 是某一年她突然抽条,从小奶包变成了纤纤少女。 还是从她对自己的称呼,由“哥哥”变成了“逸轩哥”。 方逸轩记不清了。 总之,他知道自己爱上了秦宝儿。 但这份感情,方逸轩一直极尽克制,深埋心底。 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半分。 因为他了解秦宝儿。 秦宝儿生性闲适淡然,不喜麻烦。 方逸轩不想在她及笄前,给她带来任何困扰。 他也知道,秦宝儿娇气,既怕苦又怕累,能躺着绝不会坐着。 他要让秦宝儿,过上她想要的生活。 所以方逸轩拼命读书。 既是为了秦宝儿,也是为了他的家人。 皇天不负有心人,方逸轩的努力,让他成为了附近十里八村第一个,也是整个青阳县最年轻的一个秀才。 但这还不够。 他只有中了举人,才能当官。 当了官,他才能让秦宝儿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人服侍的贵夫人生活。 到那时,他就去秦家提亲,跟秦宝儿表明心意。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宝儿毫无征兆就成亲了?! 只要再等一年,不,只要八个月,只要八个月就够了! 他寒窗苦读了数十载,只要再等最后八个月。 方逸轩有信心,他一定能通过乡试中举! 为此,他日以继夜,专注在学业上,连秦宝儿及笄的生辰都没有回来。 他本以为,错过这一次,他们还有往后的每一次。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的错过,可能会变是永远的错过。 方逸轩现在无比后悔,若是宝儿生辰那日,他回来提前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那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可即便是这样,方逸轩依旧不甘心。 明明是他守护了十五年的姑娘,他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 萧家院子里。 萧珩已经跟村里杀猪杀鸡的人家,买了新鲜的猪肉跟鸡肉。 又花了点钱,找村里的妇人帮忙做了年糕,蒸了馒头。 毕竟他一个大男人,这些东西实在是做不来。 秦宝儿当然也不会做。 不管是打年糕,还是揉面蒸馒头,都是又耗时又耗力的活儿。 她觉得花一点小钱,找人来做是非常值得的。 此时,秦宝儿正坐在摇椅上嗑瓜子,十分悠然自得。 另一边,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正在忙活着做午饭的萧珩父子二人。 萧珩是一如往常。 萧诚睿则是已经接受了,他有一个除了吃啥也不会干的后娘,这一残酷现实。 人生在世,总会遇到一些磨难与坎坷。 萧诚睿看着秦宝儿周围,那一地的瓜子皮。 心想,或许他这个后娘,就是他跟爹爹人生中,遇到的其中一点“小坎坷”。 当看见萧珩蹙眉,又一次抬头望向秦宝儿的方向。 萧诚睿立马打起了精神。 爹爹是不是要骂她了? 那自己要不要帮她说说好话? 在萧诚睿尚且纠结的时候,就听萧珩开口道:“别吃了,不然一会儿该吃不下饭了。” 萧诚睿:…… 得,看来是他想多了。 正好,秦宝儿也磕完了手中最后一颗瓜子。 她把嘴里的瓜子皮往外一吐,朝萧珩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 “好的,夫君!” 秦宝儿坐起来。 正待她准备找扫帚,将自己吐的这一地瓜子皮扫干净。 就听萧珩再次开口。 “阿睿,这里我自己来就行,你……” 萧诚睿:爹爹是要让他去休息吧? 他刚准备说自己不累,就听见了萧珩下半句。 “你去把地扫了。” 萧诚睿:…… 见萧诚睿已经拿起了扫帚,秦宝儿又心安理得地躺回了摇椅。 哎呀,这简直就是神仙日子嘛~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父子俩各自都忙活着,秦宝儿也不好意思让他们停下来,再去开门。 她赶紧起身,往门口走去。 不过,这个时间,谁会来呀? 秦宝儿有些疑惑。 第58章 不仅仅是及笄礼物 “逸轩哥?!” 打开门,见来的人是方逸轩,秦宝儿有些惊讶。 他怎么会来这儿? “逸轩哥,你是来找我的吗?”秦宝儿问。 终于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姑娘,方逸轩眼睛霎时红了。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才能忍住,没有一下将她拥进怀里。 见方逸轩点头,秦宝儿道:“那,逸轩哥你进来……”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方逸轩摇了摇头。 “宝儿,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这是娶走秦宝儿那个男人住的房子,方逸轩不想在这里面跟秦宝儿说话。 甚至极有可能,那个男人现在就在屋中。 秦宝儿虽然不知道,方逸轩找她是为了何事。 可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秦宝儿还是十分信任他的。 “好。” 但秦宝儿也瞧得出来,此时方逸轩的状态,明显跟平常不一样。 她心里不免有些担忧,也就忘了跟萧珩打声招呼。 只随手将门一掩,跟着方逸轩走了出去。 院子里。 萧诚睿看向萧珩。 随着他后娘脱口而出的“逸轩哥”三个字。 他瞧见,爹爹正在切菜的手一下子切歪了。 不过好在,没切到手指。 就是脸色不太好看。 萧珩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大门的方向。 一个男人来找秦宝儿?! 逸轩哥?! 叫得这么亲热?! 是她什么人?! 为什么来找她?! 什么话不能进来说?! 为什么非要把她喊出去?! 萧珩脑袋里瞬间涌进无数个疑问。 因萧家大门是内开的,萧珩所在的方向,视线恰好被打开的门板挡住了。 所以他并未看到来人的模样。 但只听那人说话就知道,来得绝对不是毛大强之流。 萧珩只觉一阵烦躁,哪里还有心情做饭。 他现在只想出去看看,秦宝儿跟什么人在说话。 他们又在说些什么。 可萧珩的教养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于是,他越发烦躁了…… 秦宝儿跟着方逸轩,走出大概离房子十几米的距离。 方逸轩才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着秦宝儿,不发一言。 秦宝儿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只好主动开口问道:“逸轩哥,学堂放假了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刚刚回来的。”方逸轩说话的时候,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仿佛是要将她现在的模样,深深印入脑海之中。 大半年未见,及笄之后的她,出落得越发美丽了。 听到方逸轩的回答,秦宝儿有些吃惊。 刚回来,就跑来找她? 难道是巧巧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秦宝儿霎时变得有些慌张。 “逸轩哥,是巧巧出事了吗?” 见秦宝儿小脸变了色,方逸轩终于回过神来。 他赶紧解释道:“没有,你别担心,不是因为巧巧,她没事!” 闻言,秦宝儿松了一口气。 吓死她了。 幸好不是巧巧出事。 不过,秦宝儿更加疑惑了。 既然没事,逸轩哥干嘛这么着急来找她? 只见,方逸轩将手中拿的木盒递了过来。 秦宝儿低头瞧了瞧,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木盒。 每年她的生辰,以及每次他从学堂归来,方逸轩都会给方巧巧跟她带礼物。 所以秦宝儿很自然地问道:“逸轩哥,这是你这次回来,带给我的礼物吗?” “嗯。” 得到肯定回答,秦宝儿立刻伸手将方逸轩手中的木盒接了过来。 “谢谢逸轩哥!不过,你完全可以等我过年回去,给你们拜年的时候再给我呀,不必这么麻烦跑这一趟的。” 巴掌大的木盒并不重。 秦宝儿扬起手,笑着问道:“我能现在打开看吗?” 方逸轩看着她,再次点点头。 秦宝儿开心地打开了木盒。 毕竟收礼物这种事,没有人会不喜欢。 木盒里面装的是一把梳子。 从小到大,方逸轩送过秦宝儿许多东西。 因他知道秦宝儿好吃,以往送得也是以吃食居多。 偶尔也会给她买一些小玩意。 比如,瞧起来跟她一样可爱的陶瓷娃娃。 再比如,偶然看见的,一把精美小巧的扇子。 只有这一次不一样。 秦宝儿有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 她小的时候,方逸轩很喜欢摸她的头。 等她长成大姑娘,男女有别,方逸轩就没有那么做过了。 他想着,等将来二人成亲,他一定要日日为她梳发。 所以,方逸轩早就想好了,要在秦宝儿及笄后,送她一份又正式,又能代表他心意的礼物。 一把梳子。 既是及笄成年礼物,又是表达自己心意的媒介。 青丝谐音“情思”,有日日梳发念君心的含义。 因女子成亲后,会将长发盘起。 所以,若是男子送女子梳子,还隐含“结发”的婚约意向。 这把梳子,是方逸轩花费一年时间,他自己亲自挑选的牛角,亲手打磨制作出来的梳子。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面,除了读书抄书,吃饭睡觉。 每天极少的那点空闲时间,全被他用来打磨这把梳子。 秦宝儿及笄生辰那日,方逸轩之所以没有回来,除了因为学业繁重以外。 另一个原因就是,梳子还差一点儿,没有打磨好。 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秦宝儿将梳子拿出来仔细看了看。 这是一把跟她手掌差不多大小的弧形牛角梳。 梳子通体呈半透明琥珀色,能清晰看到牛角本身的纹理。 梳子边缘,以及每根梳齿,都打磨得十分圆润光滑。 梳体上没有任何雕饰,仅在手握的位置,有手工雕刻的,很细微的防滑纹路。 这梳子虽然算不上精美,但足可见雕刻之人的用心。 秦宝儿及笄那日,大堂姐秦桃也送了她一把梳子,不过那只是一把普通的木梳。 秦宝儿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在大庆皇朝,赠梳给满十五周岁的女子,算得上是一种习俗。 秦宝儿扬起灿烂的笑容,“谢谢逸轩哥,我很喜欢这个及笄礼物!” 没成想,方逸轩却摇了摇头。 他不再继续掩饰,看着她,目光灼灼。 “这不仅仅是及笄礼物!” 第59章 她是愿意的 “那……是新年礼物?” 方逸轩再次摇头,“不是。” 或许是他看自己的眼神太过灼热。 秦宝儿终于意识到,这把梳子可能并不单纯是件礼物。 果不其然。 就听方逸轩开始讲,男子送女子梳子的含义,以及他这么多年来的心路历程。 秦宝儿越听越震惊,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她一直当成哥哥,也以为对方拿她当作妹妹的人。 现在竟然告诉她,他喜欢她,还喜欢了好些年?! 那这些年来,她怎么就没有发觉一星半点呢?! 难道,自己真的迟钝到了这种地步?! 秦宝儿开始回忆过去的种种。 她跟方巧巧成为朋友以后,方巧巧就总喜欢来找她玩儿。 哪怕秦宝儿不喜欢,不想玩也没关系,方巧巧只需要她在一旁陪着自己。 秦宝儿尝试了一下,发现,看他们玩,自己既不会无聊,又不会累到。 哪怕中间打个盹,也不会有人来吵她,甚好甚好。 于是就这么一直跟方巧巧混了下去。 不过,方巧巧也不是一直能玩的。 大概在她五六岁的时候,方逸轩就开始教方巧巧识字。 方巧巧不爱学,可又拗不过她大哥,只好拖着秦宝儿一起。 秦宝儿正好苦恼,若是有一天,被人发现她一天学都没上过,却认识字,该怎么解释。 没想到,瞌睡就有人递来枕头。 跟方巧巧一起学认字,不就完美解决这个问题了嘛! 她很开心地答应了下来。 等方逸轩教她们俩的时候,秦宝儿只管神游天外。 也是因为这样,她跟方逸轩相处的时间也变多了。 关系也更加亲近一些。 平日里的方逸轩,脸上就总挂着微笑。 每每瞧见他,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哪怕是调皮的孩子,不小心朝他干净的长衫上扔了泥巴。 他也会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说,没关系,下次扔准些。 村里人就没有不夸方逸轩好的。 秦宝儿觉得,即便他们关系更好一些。 方逸轩待她的态度,也跟待村里其他人并无多大区别。 要说唯一的区别,那就是他不会送其他人礼物,但是会送给她。 除去她生辰不说,平日里,若是方逸轩给方巧巧买礼物,必定也会有她的一份。 秦宝儿一直认为,这是因为方逸轩把她跟方巧巧一样,当作亲妹妹看待。 何况,他们也还算有一些“师徒情谊”。 因此秦宝儿从未往别的方面想过。 如果,方逸轩真的喜欢了她好几年,那只能说,他隐藏的实在太好了。 “……我原本是打算,等秋闱过后就跟你表明心意。 若是中举,立刻就去你家提亲,谁知……” 方逸轩声音里满是苦涩。 秦宝儿张口想安慰他几句,可最终只是道:“逸轩哥,对不起。” 这份感情,她无法回应,只能抱歉。 方逸轩苦笑着摇摇头,“宝儿,你不用道歉,跟你没有关系。 我只是气自己,太过自信,迟了一步。” 秦宝儿垂眸,无言以对。 就听方逸轩继续说道:“宝儿,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可否如实回答我?” 秦宝儿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点点头,“逸轩哥,你问吧,我一定照实回答。” 须臾,方逸轩才艰难开口。 “那个男人……他对你好吗?” 秦宝儿知道,他问的是萧阿成。 她点点头:“夫君他待我很好。” 夫君…… 方逸轩呼吸一滞。 他才知道。 原来听自己心爱的姑娘,喊别人夫君,会如此心痛。 是啊,宝儿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她,待她不好呢? 下一个问题。 “那……” 方逸轩有些不敢问出口,他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纠结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那你,是不是也喜欢上了他?” 她,喜欢萧阿成吗? 秦宝儿不太清楚。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 毕竟,上辈子加这辈子,她都不曾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谁。 她能肯定的是,她喜欢金主爸爸。 若是把金主爸爸,换成另外一个跟萧阿成完全不同的人…… 只要她的待遇不变,好像……她也没什么意见。 这么来看的话,她对萧阿成,应该算不上喜欢。 也是,满打满算,他们认识也才不到一个月,成亲更是不足半个月。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喜欢上一个人? 不过,秦宝儿也不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怎么着,她也得顾全一下金主爸爸的颜面不是? 反正方逸轩肯定听得懂。 于是她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娘那个人,逸轩哥你也是了解的。” 方逸轩的表情多了一丝期盼。 他紧接着问道:“那你,可曾对我有过不一样的感觉?” 哪怕有过片刻的心动也好。 虽说秦宝儿不想伤害方逸轩,不过既然她答应了要实话实说,那也就不需要太过婉转。 她直说道:“一直以来,我对逸轩哥的感情,跟巧巧都是一样的。” 意思很明白,她从未对他心动过。 方逸轩脸上划过一丝苦涩。 “那,我若是先一步向你表明心意,你会不会愿意嫁给我?” 嫁给方逸轩吗? 秦宝儿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现在想想,在坡西村,方家跟他们家算是关系最好的了。 对于隔壁方婶子,竟然能受得了李翠花这人,秦宝儿本就十分佩服。 那想必,她对于未来儿媳妇,肯定会有更多的包容心。 秦宝儿也算是方家夫妇瞧着长大的,他们了解她的脾性,她也清楚他们的为人。 再加上方巧巧这个至交好友。 比起盲婚哑嫁,对她来说,嫁去方家应该是极好的选择。 于是,秦宝儿再次点头道:“我想,我是愿意的。” 听到秦宝儿说出愿意二字,方逸轩眼中终于再次有了神采。 是啊! 虽然宝儿没有喜欢上他,但是也没有喜欢上任何人。 若不是她娘,比起其他陌生的男人,宝儿肯定更愿意嫁给自己! 想到这里,方逸轩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既然宝儿至今都没有喜欢上那个萧阿成,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机会? 若是将来能想办法让他们二人和离,自己再向宝儿求娶,宝儿肯定不会拒绝的! 至于秦宝儿会不会在这段时间里,喜欢上那个叫萧阿成的男人。 方逸轩完全不担心。 倒不是他自负才貌出众,觉得无人比得上自己。 而是他了解秦宝儿。 除了方巧巧,秦宝儿再无其他至交好友。 何况,秦宝儿之所以能接受方巧巧,在方逸轩看来,也是他妹妹“死缠烂打”的结果。 秦宝儿其实是一个不容易对别人敞开心扉,也不容易对人动真感情的人。 既然宝儿嫁给萧阿成这些日子,并未对他产生不同于他人的感情。 那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应该也不可能。 毕竟,方逸轩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第60章 喊她吃什么饭 秦宝儿见方逸轩不再继续开口,表情也有所缓和。 想必自己跟他说开,他心中也能放下此事了。 感情这种事情,向来没有十全十美的。 不管是以前,还是在现代。 很多人都会经历遗憾错过,或者爱而不得。 秦宝儿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她也能理解。 在她看来,这些情感,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变淡消散。 她希望方逸轩能早日找到,那个他心仪也心仪他的人。 秦宝儿将手中的梳子放回盒子。 既然这礼物意义深重,那她拿着便不合适了。 秦宝儿将木盒递了回去。 “逸轩哥,那这礼物……” 没想到,方逸轩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了解宝儿,也知道她要说什么。 只不过有些事,方逸轩并不想现在就让秦宝儿知道。 所以他只说道:“宝儿,你就当这是贺你及笄的一件普通礼物。” “可……” 秦宝儿还想说什么,方逸轩却不给她机会。 “好了宝儿,我也该走了,娘跟巧巧还在等着我吃饭。” 方逸轩看着秦宝儿,脸上终于再次挂上,那如往常一般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宝儿,马上要过年了,提前祝愿你安康喜乐,事事顺遂。” 暂将情思藏心底,但求日后岁岁伴。 方逸轩都这么说了,秦宝儿自然也不好再推拒。 她将木盒收回来,也笑道:“我也祝你,明年秋闱,鱼跃龙门,平步青云。 逸轩哥,新年快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萧珩的声音。 “夫人,吃饭了!” 隔得远,方逸轩只能看清男人高大的身躯,看不清楚他的容貌。 不过,他也不想看。 一个猎户,既配不上宝儿,也给不了宝儿想要的生活。 他只是暂时将宝儿交由这人照顾。 早晚,这人跟宝儿不会再有交集。 “宝儿,那我就先走了。” 方逸轩说完转身离去。 “逸轩哥慢走。” …… 秦宝儿跟方逸轩出去后,萧珩便陷入烦躁的情绪之中。 仿佛每分每秒都变得极为缓慢。 情感告诉他,他想去看看秦宝儿到底在跟何人说话,又在说些什么。 理智告诉他,偷听偷看不是君子所为,君子需要胸襟开阔。 况且,他跟秦宝儿本就是各取所需。 她跟谁见面,说些什么,又与他何干。 萧珩什么都明白,可此时此刻,他就是不爽! 在情感跟理智之间,他陷入深深地焦灼。 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天人交战。 最终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 但萧珩的教养,还是不允许他,在不涉及自身的情况下,主动去偷听别人讲话。 所以他决定正大光明地听,正大光明地看。 于是,他就想到了假装喊秦宝儿回来吃饭的主意。 “夫人,吃饭了!” 萧珩走到门口,便看到了不远处,站在秦宝儿对面,脸朝向他的男人。 男子青衫布履,木簪束发。 身材颀长,通身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息。 因练武之人向来比寻常人更加耳聪目明。 即便隔着较远的距离,萧珩也能将人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秦宝儿背对着他,萧珩看不见她的表情。 可那男子…… 眉目疏朗如雨后山色,唇畔微笑似冬日暖阳。 男子看向秦宝儿的目光中,有着绵绵情意。 听见他的声音,男子倏然抬眼望来。 脸上笑容即敛,神情淡漠,目光中有明显芥蒂。 男子跟秦宝儿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去。 萧珩看得十分清楚。 这个男人对秦宝儿有情意,对他……有敌意。 不同于之前的王英杰、毛大强之流。 他们对秦宝儿只是自个儿单方面的情感。 可这个男人,萧珩不确定。 秦宝儿会单独去见他,会跟他说这么长时间的话。 萧珩不确定,秦宝儿对这个男人是何种感情。 他会不会是秦宝儿的意中人?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萧珩就觉得心口堵得厉害。 …… 见方逸轩转身离去,秦宝儿说了句慢走,紧接着也转身往家门口走。 瞧见萧珩还站在门口等着她,秦宝儿赶紧小跑了几步。 “夫君,这么快就做好饭了呀?” 萧珩没有回答她的话,目光朝下。 顺着他的目光,秦宝儿看向自己手上,立马明白了。 她扬了扬手中的木盒,笑道:“刚才那个是巧巧的大哥,来给我送及笄礼物的。” 又跟萧珩解释了一下,方逸轩因明年秋闱,忙于学业,没能及时赶回来,才特意跑这一趟。 萧珩从秦宝儿神情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不知她确实对那个方逸轩,没有特别的感情,心中坦荡。 还是说她将自己的情感,隐藏的十分好。 总之,秦宝儿的坦然,让萧珩觉得呼吸顺畅了几分。 他“嗯”了一声,转身回了院子。 秦宝儿将木盒拿回房间,出来准备吃饭。 却发现,桌子上除了一锅米饭之外,再无其他。 秦宝儿:…… 难道,他说的吃饭,真的就只是吃饭? 秦宝儿用眼神询问一旁的萧诚睿。 菜呢?都被你吃了? 萧诚睿赶紧摊摊手。 别冤枉他,他可没有。 萧珩这才想起来。 菜,他刚只切了一半…… “咳咳,再稍等一下,菜马上就好。”萧珩快步走了出去。 秦宝儿:…… 感情他还没做好呀,那喊她吃什么饭?! 第61章 心动却不自知 晚上,秦宝儿回到房间,再次瞧见了梳妆台上的木盒。 她走过去坐下,打开木盒,拿出里面的牛角梳。 从她跟巧巧成为朋友开始,方逸轩确实送过自己许多东西。 其中大多数是吃食,当下就进了秦宝儿的肚子。 还有一些小玩意。 秦宝儿记得,有一个可爱陶瓷娃娃,她很喜欢,可惜被秦盼娣“失手”打碎了。 好像还有一把精致的小扇子,秦盼娣借去用,后来再也没有还给她。 问她就说弄丢了。 想到这儿,秦宝儿惊觉,方逸轩送过她那么多礼物。 在因秦盼娣而产生的各种意外之下,竟然一样都没有保留下来。 这些……是不是早就已经预示了,她跟方逸轩其实没有缘分。 如今这梳子,倒是成了秦宝儿手上,方逸轩送她唯一一样东西。 不过,她也不打算用。 秦宝儿正准备将梳子放起来收好,就听见门口有动静。 她转头一瞧,原来是萧珩。 他脚边还放着那个大浴桶。 自打秦宝儿第一次沐浴后,每隔三日,萧珩都会按时给她送水过来。 秦宝儿随手将梳子放下,站起来朝萧珩扬起一个大大笑脸。 “谢谢夫君,辛苦夫君!” 这男人嘴上虽然从来不说,行动倒是一直没停过。 萧珩将挡着的半扇门推开,再将浴桶搬进来放在地上。 一声不吭,转身离开。 秦宝儿:…… 这回又是谁招惹他了? 算了算了,先洗澡吧,省着水凉了。 她赶紧找出换洗衣物…… 方才,萧珩搬着兑好热水的浴桶,来到秦宝儿门前。 秦宝儿并未关门,只是其中一扇门只半敞着,浴桶进不去。 萧珩放下浴桶,准备把门推开一点。 却从开着的门中,瞧见秦宝儿正坐在梳妆台前。 台面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木盒,正是方逸轩今日送她的那个。 再一瞧,秦宝儿手中正拿着一把牛角梳,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幕刺痛了萧珩的眼睛。 一把梳子。 她到底知不知道,男子送女子梳子,代表着什么含义?! 更重要的是,她竟然收了! 看来,她确实对那个方逸轩有情。 萧珩只觉自己胸口再次堵得厉害。 他转身离去,心中不断告诉自己。 待将来他假死离开,秦宝儿迟早都会改嫁。 若是她能有个好的归宿,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萧珩知道,自己脑子很清醒,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一想到,将来,秦宝儿身边站着的会是方逸轩。 他就无端生出一股暴怒之气! 秦宝儿很快就洗完了,照例喊萧珩进来倒水。 他依旧是那张冷冰冰的脸,进来之后,一言不发。 更没多瞧秦宝儿一眼,就将浴桶搬了出去。 秦宝儿打了个冷颤,赶紧钻进被窝。 真奇怪,晚饭时明明还是好好的。 而且,一吃完饭她就回了自己房间。 秦宝儿确定,人肯定不是她招惹的。 既然不是她招惹的,那就不关她的事,可以安心睡大觉了…… 啊~~哈~~ 萧诚睿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去睡觉,却见萧珩在院子里打起拳来。 拳风凌厉,带起阵阵黄土。 咦? 爹爹不都是每日早起练功的么,怎么今日晚上就开始了? 唔,爹爹真勤奋,他也要向爹爹学习! 不过……还是等他大大再说吧。 他赶紧溜回了屋子。 只是,在萧诚睿即将睡过去之前,好像听到了院门打开,随后又关上的声音。 是谁出去了吗? 萧诚睿有心起来看看,可他才三岁的身体实在不中用。 起不来…… 下一秒,安静的房间里,就响起了萧诚睿的酣睡声…… 翌日。 大概是昨日睡得早,秦宝儿也难得地早起了一回。 不过,她依旧是家里最后一个起床的。 因为她一走出房间,就瞧见了正在院中扎马步的萧诚睿。 秦宝儿之前就听萧诚睿说过,他跟萧珩每日都会早起练功。 只不过萧珩比萧诚睿起得更早。 每次萧诚睿刚起床,萧珩就已经结束一切,开始做早饭了。 这还是秦宝儿第一次瞧见萧诚睿练功的样子。 至于萧珩练功的模样…… 秦宝儿觉得,她这辈子应该无缘得见了。 “早啊,阿睿!”秦宝儿伸着懒腰道。 “……早。” 萧诚睿不得不承认,对于他后娘来说,现在确实算早了。 秦宝儿四下看了看,没瞧见萧珩的人影。 “咦,阿睿,你爹爹呢?” 萧诚睿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起身。 他刚才也觉得奇怪,正常这个时间,爹爹都是在做早饭的。 “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没见到爹爹。” 不光萧珩,连大黄都没见着。 萧诚睿说着,想起自己昨日半梦半醒间,好像听见了开门关门的声音。 难道爹爹那时就出门了? 可大半夜的,他带大黄出去做什么? 萧诚睿正准备告诉秦宝儿这件事,院门突然打开了。 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正是萧珩跟大黄。 平日里瞧起来威风凛凛,精神抖擞的大黄。 此时,舌头无力地伸在外面,耳朵也耷拉着,眼睛里满是疲惫。 再瞧瞧一旁的萧珩,手上正提着三只野兔,两只野鸡。 秦宝儿眼睛一亮! “哇,好多猎物呀!夫君,你这是天没亮就带大黄上山打猎去了吗?” 萧珩没说话,倒是大黄抬眼看了秦宝儿一眼。 若是它会说话,它一定会告诉秦宝儿。 哪儿是天没亮,根本就是从天黑到天亮! 主人也不知道突然抽什么疯,带着它在山上跑了整整一夜,一歇未歇! 甚至中途比它跑得还快。 害得大黄一时差点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狗…… 大黄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自己的狗窝倒头就睡。 昨晚,萧珩越想心中的郁气越重。 即便他一套拳打下来,依旧没有任何作用。 再见一旁无忧无虑,瞅着他傻乐的大黄。 更是胸闷的厉害。 于是便带着大黄,上了青鸾山。 可能是在山上发出的动静太大,惊了不少小动物。 萧珩顺手就将它们逮了。 等他再反应过来,天已经大亮。 经过这一夜,萧珩觉得自己想明白了。 不管怎样,秦宝儿如今名义上是他的妻子,那便就是他的人。 他自然接受不了别人觊觎自己的东西。 心绪有所波动也是人之常情。 至于秦宝儿心里是不是装着别人,只要她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自己也无可指摘。 待他日后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自然就不会再受,有关秦宝儿事情的影响。 更不会因她,变得越来越不像他。 萧珩如此告诉自己。 他完全没想过,是自己心动却不自知。 第62章 过年 秦宝儿的话让萧珩有些不自在。 他这哪儿是去打猎啊,不过他也不可能跟秦宝儿解释。 于是,点头道:“嗯,初二带上回你娘家。” 秦宝儿忍不住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回过一次门,学得可真快,知道财不露白。 太好了,这回又省了不少钱呢! 她这夫君也是越来越上道儿了。 怕秦宝儿继续问下去,萧珩赶紧提溜着东西去了灶台。 “我去做饭!” 这才刚进门,连口水都不喝,又要去做饭了? 这人是不是在什么男德班进修过呀! 秦宝儿简直要感动哭了。 感谢老天开眼,没想到这辈子,还让她体会了一次当男人的感觉。 幸好,因着过年的缘故,家里米糕、花馍等吃食齐全。 只要加热一下,配个腌菜就好了。 吃过饭,秦宝儿照例坐去了她的摇椅上。 这回倒不是晒太阳,而是去找大黄“聊天”。 当然,只是秦宝儿单方面输出。 “咦,怎么同样都是出门打猎,夫君瞧起来啥事儿没有,就你自个儿累得跟狗一样?” 萧珩:…… 萧诚睿:…… 他娘的傻病大概又犯了。 大黄本来不就是狗吗?? 秦宝儿巴拉巴拉,一会儿说大黄不行,平日里该加练了。 一会儿又说,体力这么差,小心村里爱慕它的小母狗们,移情别恋了。 还好大黄累得早就昏睡了过去,否则,指不定会不会跳起来给她一口。 萧珩刷完碗,收拾好灶台,照例去打扫屋子。 扫地的时候,瞧见秦宝儿屋子的门大开着。 其实,除了洗澡睡觉之外,秦宝儿极少关门。 一是她没有什么值钱的,需要防备人的东西。 屋子里绝大部分物品,说白了都是萧珩花钱给买的。 二是她相信萧珩跟萧诚睿的人品。 萧诚睿这个三岁多的小屁孩就不说了。 至于萧珩,秦宝儿心里更多,还是拿他当姐妹看待。 她房间也没什么怕他瞧见的东西。 反正该瞧不该瞧的,他之前也都瞧过了。 以前萧珩打扫,也都尽量避开秦宝儿的房间。 此时,他却不由得想起昨日看见的画面。 犹豫了片刻,萧珩好像下了什么决心。 他只是进去打扫。 萧珩这么想着,走进了秦宝儿的房间。 他没有乱看,只是将目光放在了她的梳妆台上。 萧珩没看见那把牛角梳的影子。 梳妆台上放的,还是秦宝儿一直用的那把木头梳子。 萧珩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他认真将地扫完,出去的时候,还贴心地帮秦宝儿带上了门…… 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那天。 秦宝儿起来就瞧见,萧珩跟萧诚睿都穿上了,那日逛街她给二人挑选的衣服。 尤其是萧诚睿。 秦宝儿还是第一次瞧见他穿红色的衣裳。 他本身长得就十分秀气可爱。 这要是再扎上两个丸子头,真的很像年画上的小金童。 萧诚睿被秦宝儿瞧得浑身不自在,“你,你一直看我干嘛?” 秦宝儿笑嘻嘻地说道:“当然是因为,今天的小阿睿很好看呀!” 闻言,萧诚睿顿时脸蛋红红。 秦宝儿又对萧珩说道:“嗯,夫君今日也很英俊帅气!” 咳咳。 萧珩到底比萧诚睿沉稳一些。 至少脸上不动声色。 大庆皇朝,地域辽阔。 每个地方过年的风俗习惯都不一样。 在青阳县这边,人们过年这一天大多都是不吃早饭的。 为得是中午的那一顿大餐。 就是,秦宝儿印象中的年夜饭,在这边,是放在中午吃的。 有些人家甚至能从上午一直吃到半下午。 到了晚上,全家一起包饺子。 包完饺子,就坐一起喝茶聊天,看烟花,吃零嘴,一起守岁。 到十二点的时候,煮饺子,煮年糕,吃完就可以去睡觉了。 当然,更多的人,会聚集在一块玩儿玩牌,聊八卦,侃大山。 村里的小孩子也会出门找小伙伴,凑在一起,放鞭炮,玩游戏,一整夜都不睡觉。 青阳县远离边境,方圆百里之内也无强盗横行。 加上这时候民风相对淳朴,百姓生活安稳,倒也不太担心孩子的安全问题。 父母对自家孩子,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点爆仗的时候跑快点,别被鞭炮给崩了。 此时,萧珩正在处理昨日的野鸡跟野兔,为午饭做准备。 萧诚睿正在贴对联、门神,还有福字。 不过他个子实在太矮,即便踩着小凳子,踮着脚。 最高的地方还是够不着。 秦宝儿瞧见,赶紧上前去帮忙。 萧诚睿红着脸道谢。 秦宝儿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不客气呀,小阿睿~” 这小家伙倒是越来越可爱了呢! 帮萧诚睿贴好对联,秦宝儿又对正忙活萧珩道:“夫君,你把东西准备好放那儿就行,今天我来给你们露一手!” 除了上回,秦宝儿自己嘴馋,亲自动手做了辣炒兔肉。 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下过厨。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萧珩跟萧诚睿在忙活。 对此,自认脸皮够厚的秦宝儿,虽说没啥心理负担。 但她想着,过年嘛,总该犒劳犒劳这父子二人才是。 也能让他们,今后更好地为她“服务”,不是吗? 听到秦宝儿的话,萧珩应了一声,并无多大反应。 萧诚睿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秦宝儿。 “你,你要下厨?!” 他用得着这么惊讶吗? 秦宝儿不明所以。 “是啊,怎么了?” 萧诚睿眼中的惊惧更加明显。 “你你,你是准备毒死我跟爹爹吗?!” 秦宝儿:…… 第63章 过年(二) 在萧诚睿已经接受秦宝儿这个后娘,除了吃跟睡,啥也不会的前提下。 让他相信她会做饭,还不如告诉他母猪会爬树,听起来更加可信一点。 而且,平时也没见她说要做饭。 偏偏等到过年这一天的团年饭。 也容不得萧诚睿不多想。 秦宝儿轻轻敲了他脑瓜子一下。 “呸呸呸!大过年的,瞎说什么呢!” 秦宝儿默念了几声,童言无忌,大吉大利。 这才接着说道:“放心,你后娘我的厨艺还是很不错的,保准你吃了惊为天人!” 萧诚睿脸上明晃晃写着:你在吹牛。 见状,秦宝儿又道:“当然,对别人来说确实有夸张的成分,不过对你来说,惊为天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毕竟,她瞧萧诚睿吃萧珩做的饭,吃得也挺香。 萧诚睿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一定会觉得惊为天人? 就听秦宝儿解释道:“就像这狗啊,吃了一辈子的屎,当然不会觉得屎难吃。 只有他尝到肉骨头的滋味时,才会知道,他以前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萧诚睿:…… 她又骂他是狗?! 萧珩:…… 他做的饭像屎?! 见父子俩脸如出一辙的黑,秦宝儿赶紧说道:“呃,你们千万别误会,我只是打个比方,没有别的意思,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赶紧以上厕所的借口尿遁了…… 当萧诚睿看见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才发现,自己可能真的小瞧了这个后娘。 当他吃到嘴里的时候,萧诚睿真的要哭了。 呜呜呜,太好吃了! 他以前吃得都是些啥啊?! 其实这也不怪萧诚睿。 萧珩尚未沦落到现在这般境地的时候,萧诚睿还在吃奶。 等他大到吃饭能记住味道的时候,人已经在青阳县了。 照顾他的周妈,只是普通农家出身,厨艺一般。 做出来饭菜味道马马虎虎,不算难吃。 后来萧诚睿吃萧珩做的饭,觉得跟周妈做的区别不大。 就以为所有的饭菜都是这个味道。 原来他错得离谱。 看着萧诚睿大口吃菜的样子,秦宝儿不停摇头。 可怜的娃儿,看来他应该从来没下过馆子。 不然也不会像如今这般,瞧起来让人心酸。 秦宝儿又夹了一条兔腿,放在萧诚睿的碗里。 “有很多呢,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饭后,萧珩负责收拾残局。 秦宝儿跟萧诚睿负责喝茶消食。 尤其是萧诚睿,肚子撑得圆滚滚,不得不在院子里面来回溜达。 绕着秦宝儿转了几圈后,萧诚睿还是没忍住,问道:“既然你做饭这么好吃,你为什么不自己做呢?” 天天吃他爹爹做得不那么好吃的菜,为啥呢? 关键瞧她吃得还挺欢。 萧诚睿有些不理解。 秦宝儿瞧了他一眼,问道:“你看我炒菜的时候,觉得累不累?” 萧诚睿回想了一下。 秦宝儿身材娇小,在大锅面前挥舞着铲子,确实看起来挺费劲的。 好几个菜接连炒下来,估计手要酸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 秦宝儿这才幽幽答道:“这就是了,做饭多累呀! 这饭难吃一点,吃不死人。但是累,是会累死人的~” 这可是她上辈子,用生命实践,得出来的结论。 再说了,萧珩做饭也不算难吃。 她干嘛要自讨苦吃。 秦宝儿想得很清楚,以后若是她有钱了,她就找个手艺好的厨娘给自己做饭。 要是她一直没钱,那就有啥吃啥呗。 不过,秦宝儿还是希望,金主爸爸能多“疼疼”她。 让她早日过上理想中的生活。 萧诚睿:…… 做个饭就算再累,也不至于累死人吧? 其实说到底,还是她懒吧…… 萧诚睿叹了一口。 那他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再吃上这么好吃的菜呢? 不会要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吧…… 晚上,三人准备一起包饺子。 在现代,秦宝儿是不会包的。 来到这里,倒是被李翠花逼着学会了。 但也只限于包,调馅什么的,以前在家都是李翠花跟秦招娣来。 不过做饭这种东西,差不多都是相通的。 秦宝儿指挥着萧珩切好菜,剁好肉,她估摸着往里加调味料。 虽说不确定跟她吃过的饺子味道像不像,但肯定不会难吃了。 包饺子,对萧珩跟萧诚睿来说,更是生平首次。 那面皮在他们手上,也不知道是烫手呢,还是面皮会跳舞。 秦宝儿教了两人好几遍。 馅儿往皮上一放,两手一捏,一个圆滚滚的饺子就做好了。 父子二人,眼睛看会了,一到上手,那叫一个手忙脚乱。 要不就是馅儿塞太多,皮包不上。 好不容易把皮包上,馅儿又漏了出来。 再要不就是馅儿塞少了,饺子变成无良商人卖的馄饨。 样子更不用说了,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秦宝儿对他们没有别的要求,只要能把馅儿塞进去捏紧就行。 她可不想饺子最后变成片汤。 虽然整个过程像是在打仗,可从头到尾,都充斥着秦宝儿跟萧诚睿的笑声。 看着一大一小,脸上沾着面粉,却洋溢着满满的笑容。 萧珩也不自觉扬起了唇角。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持续的久一些。 随着外面打更声响起,村里家家户户点燃了鞭炮,同时开始煮饺子。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鞭炮声响彻天际,整个夜空都被照亮了。 吃完饺子,秦宝儿从身上掏出一个红色的荷包。 是她在杂货店买的。 “给,阿睿。” 萧诚睿有些惊讶,“给我的吗?” 秦宝儿点头,“对呀,压岁钱。祝你新的一年,长高长壮,变成更有担当的小男子汉!” 言外之意,你快点长大,就能承担更多家务啦! 萧诚睿接过来,有些感动。 “谢谢。” 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来自爹爹以外的人给的压岁钱。 秦宝儿又掏出一个,递给萧珩。 “夫君,这个是给你的。祝你新的一年,身体康健,运气满满,腰缠万贯!” 翻译过来,就是别生病,打猎运气爆棚,挣多多的钱,给她发高高的工资! 第64章 房契 萧珩比萧诚睿更惊讶。 没想到,还有他的份儿。 不过,萧珩并未去接。 秦宝儿手头不宽裕,他又不是不清楚。 “不用了,这钱你自己留着吧。” 秦宝儿就知道,他会以为自己给他的红包里装的是钱。 拿金主爸爸给的钱,再包成红包送回给他。 她又不傻,这种缺心眼的事情,她可干不出来。 先不说她的钱本来就是萧珩给的,哪怕不是,萧珩又不缺钱,哪能看得上这仨瓜俩枣。 “夫君,这里面不是银子,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萧珩这才将荷包接了过来。 上手轻飘飘的,像是没装东西。 他打开一看。 没想到,里面装的是一个护身符。 那日在杂货店,秦宝儿发现有卖护身符。 听女掌柜说,都是开过光的,她就买了一个。 见萧珩面露惊讶,秦宝儿扬起了笑容。 “希望这枚护身符能保佑夫君,出入平安,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萧珩怔了片刻才回神。 他道了一声谢,将护身符装回荷包,郑重塞进胸前。 同时,萧珩也掏出一个荷包,递给秦宝儿。 “新年快乐。” 秦宝儿嘴巴咧得更大了。 “谢谢夫君!” 她早就等这一刻了,果然金主爸爸不会忘记。 就是不知道金主爸爸会给她装多少银子。 五两会不会有? 秦宝儿高兴地接过荷包。 只是,在拿到手中的那一瞬,她脸上的笑容差点儿维持不住。 不是,这个荷包简直跟她给萧珩的那个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轻飘飘。 秦宝儿几乎感觉不到里面有东西。 不会吧,难道她跟金主爸爸心有灵犀,他也送了自己一个护身符?! 呜呜呜,千万不要啊! 她很俗的,完全不需要任何有意义的东西,她只要多多的银子就够了! 秦宝儿艰难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打开了荷包。 里面装的好像确实是纸。 不过不是护身符。 而且不止一张。 秦宝儿心中腹诽,不会是给她写了一封感谢信吧?! 老天保佑,千万不要啊! 秦宝儿将手中的纸张展开。 最上面,竟然是一张银票。 秦宝儿眼睛顿时一亮! 五十两! 比她想的翻了十番! 虽然五十两,只是一张最小面额的银票。 但是对穷人来说,也许一辈子才能挣够五十两。 至于存下五十两,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果然金主爸爸出手就是大方! 秦宝儿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下面那张是啥,难道还有一张? 秦宝儿将银票拿开,随即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上面怎么还盖着官印? 秦宝儿目光上移,两个明晃晃的大字,差点闪花她的眼睛,她不由得瞪大来看。 房契?! 正是他们现在住着的,这座房子的房契! 秦宝儿惊讶地看向萧珩,“夫君,这……” 萧珩道:“嗯,这房子的房契,你收着吧。” 要知道,古代房契上,除了官府盖印跟证明人的手印,并没有房主的信息。 所以这房契在谁手上,房子就是谁的。 哪怕是,这张纸不小心丢了,只要捡到的人不承认,那也是谁捡到就是谁的,告到官府也没用。 秦宝儿知道金主爸爸大方,可没想到他这么大方! 上来就直接送房了! 他们成亲这还不到一个月呢。 照这个趋势,用不了一年半载。 哪怕成不了青阳县首富。 起码坡东坡西两村的首富,是没跑了。 “谢谢夫君,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秦宝儿乐得眼睛都笑弯了。 萧诚睿年纪小,熬不了夜。 秦宝儿不用说,更熬不了。 萧珩,没必要熬。 一家三口,在坡东村也凑不出一个朋友。 自然也没人上门来寻他们玩。 所以三人吃完饺子,就去睡了。 还好萧家远离村子中心,偶尔能听见一阵阵轻微的爆竹声,声音不算大。 秦宝儿睡得十分香甜。 第二天,三人早早就起床了。 大年初一,村里人是要相互拜年的。 萧珩在这里没有什么亲戚,他要去的只有村长家。 顺便将萧诚睿一起带去,告知村长一声,村长登记下来就算过了明路。 “哎呀,这就是富贵的侄女,秦家三丫头吧!几年不见,没想到都到了嫁人的年纪了!”李德运看着秦宝儿笑着说道。 坡东村绝大多数人都姓李,李德运跟李富贵算得上是本家。 秦宝儿也认识。 她笑道:“是啊,德运叔,不过倒是您,跟前几年瞧起来,没多大变化。” 李德运老脸笑开了花,“你这丫头,还是这么会说话。” 说完,他才瞧见秦宝儿跟萧珩身后,还跟着一个小男孩。 “哎,这娃儿是谁?” 李德运身为村长,谁家几口人,孩子几个,长得啥样,他都门清儿。 萧诚睿这张脸,眼生的很。 秦宝儿这才将她跟萧珩商量好的说辞,说给李德运听。 “德运叔,这孩子是我夫君去城里卖兔皮时遇见的流浪儿,听说他父母都去世了。 我夫君见他可怜,就把他带了回来。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收养他。” 李德运听了,上下打量了一下萧诚睿。 流浪儿? 这孩子眼神没有丝毫畏缩,气质也稳重,怎么瞧都不像个流浪儿。 这时,秦宝儿瞧见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在后面探头探脑。 李德运比李富贵大上几岁,前面有三个儿子,都已经成家了。 如今身边常伴的只有一个小女儿,唤作李雪儿,是他的老来女,很是疼爱。 秦宝儿上次见她,她还是个襁褓中的小婴儿呢! “是小雪儿吧,来来来!”秦宝儿朝她招了招手。 李雪儿也是个胆大外向的。 她之所以偷瞧秦宝儿,只是因为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姐姐。 见秦宝儿叫她,李雪儿立马跑了过去。 秦宝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哎呀,上次见你,还是你刚出生的时候呢!没想到,一转长这么大了,还长这么漂亮! 嗯……算算应该四岁了吧?” 李雪儿立马伸出五个手指,“过了年,就算五岁啦!” “哎呀,小雪儿真聪明。” 秦宝儿边笑着边从身上掏出一个红色的荷包。 “给,这是哥哥跟姐姐给小雪儿准备的压岁钱。” 第65章 去李家拜年 李雪儿没有伸手,而是第一时间看向李德运。 秦宝儿心里暗暗称赞,小姑娘很有家教。 李德运见状,忙说道:“哎呀,你这是干嘛,快收起来!” 给小孩子的红包,一般装几个铜板就够了。 可李德运瞧得清楚,秦宝儿给的荷包,下坠弧度明显。 秦宝儿却笑道:“德运叔,这是我们给小雪儿的压岁钱,压岁钱可没有拒绝的道理呀! 再说,我都听夫君说了,他回来之后,您帮了他不少忙,他心里一直很感激。 况且我们还总来您家借牛车,给您添了不少麻烦,都还没有好好感谢您呢!” “哎呀,你们可真是太客气了,这不都是我这个村长该做的嘛!” 李德运可不信,萧珩那个锯嘴葫芦,能说这话来。 再说,他每次来借车,都是给了钱的,不算白借。 不过,秦宝儿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李德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笑着对李雪儿道:“雪儿,那你还不赶紧谢谢宝儿姐姐。” 李雪儿这才接过秦宝儿手中的荷包,大大方方道:“谢谢宝儿姐姐。” 秦宝儿也笑着回应。 李德运又道:“哦,对了,你们收养的那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记一下。” 闻言,秦宝儿不由得朝萧珩挑了挑眉。 瞧,这不就搞定了! 萧珩同李德运去登记萧诚睿的名字跟生辰。 留下秦宝儿三人。 李雪儿看着萧诚睿,好奇地问道:“这个弟弟叫什么名字呀?” 大概是小女孩发育的早,算算日子,李雪儿实际只比萧诚睿大了半年。 个子却比他高了一个头。 秦宝儿忍俊不禁。 “小雪儿,这个可不是弟弟。” 按照辈分来讲,他们俩应该算姑侄关系。 李雪儿从善如流,“大侄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噗嗤! 秦宝儿忍不住笑出声。 萧诚睿脸更是涨得通红。 她五岁,他四岁,明明只差一岁。 让萧诚睿喊姐姐他都不太情愿,更别说喊姑姑。 门儿都没有! “我叫萧诚睿,别喊我大侄子,我才不是你侄子!” 李雪儿也不生气,“那我就喊你阿睿好啦!阿睿,咱们一起出去玩吧!” 萧诚睿从小跟在萧珩身边,别说同龄的人。 除了他以外,就没出现过其他任何一个小孩儿。 他见过唯一一个,就是住在隔壁李伯伯家的小孙子。 只不过,他年纪比萧诚睿还要小,两人根本没办法一起玩儿。 李雪儿的话,让萧诚睿心动了。 他也想有可以一起玩耍的小伙伴。 不过傲娇如他,自然是不可能亲自说出口。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秦宝儿已经很了解萧诚睿。 看着骄傲不近人情,却是嘴硬心软的最佳代言人。 况且,秦宝儿也觉得,萧诚睿整日在家跟大黄一起玩,长久下来也不是个事儿。 小孩子就该多和小孩子在一起才对。 秦宝儿对萧诚睿道:“我跟你爹爹一会儿还要去别家拜年,想必你也不爱这种场合,就跟小雪儿一起去玩吧。 只要记得远离河边,不要做危险的事情就好。 哦对了,你可是小男子汉,要替我好好照顾小雪儿呀!” 萧诚睿看了看秦宝儿,又见李雪儿朝他招手。 “快点呀!” 他这才跟李雪儿一起出了门。 等萧珩跟李德运出来,秦宝儿同他们说了两个孩子出去玩儿的事情。 二人就跟李德运告辞了。 秦宝儿刚才跟萧诚睿倒不是瞎说,她跟萧珩确实还有一家需要去拜年。 她舅舅李富贵家。 如今大家都在一个村,不去也不合适。 只是一想到蔡桂芬跟李秀英,秦宝儿就头疼。 谁也不愿意没事儿上门找不痛快不是? 路上,秦宝儿跟萧珩简单说了一下,她娘李翠花跟舅娘蔡桂芬的“爱恨情仇”。 提前给萧珩打好预防针。 若是蔡桂芬说话难听,让他权当听不见就行。 萧珩点头。 说是早早起来,其实只是对秦宝儿来说早而已。 加上萧家的房子离着村子中心有些距离。 等他们来的时候,村里其他人家基本都拜得差不多了。 因此,秦宝儿跟萧珩到李富贵家的时候,全家人整整齐齐一个都没缺。 “外祖母,舅舅,舅娘,宝儿带夫君来给你们拜年了,过年好! 表哥、表嫂,两位表姐也过年好。” 萧珩也跟着喊人。 李老太、李富贵还有李铁柱夫妻二人,都笑着点头回应。 李秀秀也朝他点头致意。 秦宝儿成亲那日回到家,祖母跟她爹和哥哥嫂子,就夸宝儿的夫君好。 李秀秀倒是没瞧出他有什么好的。 跟娇小的秦宝儿站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头熊似的。 脸上有道吓人的疤痕也就算了,还看不见半点笑容。 光是瞅着他,李秀秀都觉得自己鸡皮疙瘩立起来了。 还是温文尔雅,笑容温柔的方逸轩更好。 他过年应该在家的吧? 也不知道她去姑姑家拜年的时候,能不能见到他。 李秀秀神游天外之际,李老太笑着拉过秦宝儿的手。 “好好好,都好。没想到,咱家宝儿又嫁回咱们坡东村了! 这以后啊,要是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跟你舅舅!” 秦宝儿笑着应了。 心里却十分清楚,某些人应该不想看见她。 秦宝儿也知道,蔡桂芬倒不是真的讨厌她,只不过是恨屋及乌,对她自然没法喜欢起来。 果然,就听蔡桂芬阴阳怪气道:“拜年讲究的可是越早越心诚。 这个点儿才来,知道的是来拜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蹭饭的呢!” 众人脸上有些尴尬。 平时只有秦宝儿一个人来,蔡桂芬说说也就罢了。 可现在,当着人家的夫君的面呢,这让人咋想?! 李铁柱赶紧帮忙打圆场。 “娘,瞧你这话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萧家的房子在青鸾山山脚下。 光是走到咱家,也要花上不少工夫。再说了,外面这不是还有不少人没拜完嘛!” 闻言,李富贵跟赵春妮一齐点头,表示赞同。 “大哥,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66章 李秀英找茬,秦宝儿反击 这次出声的是李秀英。 从萧珩出现在她面前开始,李秀英的眼睛就像长在了他身上。 这个男人真的是,越看越让她心动不已。 李秀英不止一次梦到过,萧珩出现在自己家的画面。 不过都是来她家求娶她,或是跟她一起回门的场景。 没想到,当这一幕成真的时候,他身边站着的人不是她,而是秦宝儿! 李秀英那个恨呀! 还有那日,她被秦宝儿羞辱了一顿,回来气了好几天。 好不容易撺掇了毛大强去找茬,结果呢? 毛大强那个废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没给秦宝儿造成任何麻烦不说。 自己倒是狼狈地跑回了家,鞋子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李秀英还听说,毛大强回去当晚就发起了高烧,连烧了好几天才退烧。 甚至今年过年拜年,都没瞧见他的人影。 李秀英乜了秦宝儿一眼,接着说道:“这萧家在坡东村又没有其他亲戚,除了咱们家,宝儿表妹也没有其他相熟的人家。 若她真的有心来给咱们拜年,早起一些,就算距离再远,也不可能这么晚才来。” 李秀英说着,冷哼了一声。 “依我看,宝儿表妹,你是根本就没有把祖母跟我们家放在眼里吧!” 李秀英这话说的难听,李老太等人不满地看向她。 李秀英全当没看见。 反正,她跟她娘一样,就是看秦宝儿不顺眼。 她恨秦宝儿,就是要给她添堵,自己才能顺心。 秦宝儿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瞧不出一点儿生气的模样。 她点点头,“大表姐说的对。” 随后又叹了一口气。 “哎,反正都是一家人,再说,我脸皮又厚,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祖母、舅舅,你们也不是不了解我。我天性懒散,觉又多,是附近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起床困难户。 昨日要熬年,睡得本就比平日晚了许多,早上自然是起不来的。” 秦宝儿自己揭自己短,她还没怎么样,其他人倒是尴尬地视线到处飘。 宝儿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这还有她夫君在呢,咋啥话都往外说?! 赵春妮给她使眼色,秦宝儿也当看不懂。 她继续说道:“我平日里呢,又极少干活,身体不比旁人强壮,腿脚也不灵活,走路自然也就慢了一些。” 听到这些话,李秀英心情甚好。 这可是秦宝儿自己说的。 李秀英看向萧珩,想从他脸上看到对秦宝儿的厌恶之色。 不过他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 李秀英不由得咬唇。 他肯定是不好意思当着他们的面表现出来。 此刻心里指不定怎么嫌弃秦宝儿呢! 肯定是这样。 李秀英这么告诉自己。 没想到,下一秒,秦宝儿的话头突然转到了她身上。 就听秦宝儿幽幽怨怨道:“唉,我也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不像大表姐,身强体壮又积极——” 李秀英蹙眉,秦宝儿要说什么? 她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秦宝儿一脸委屈,继续说道:“我刚嫁过来第二日,一大早还没起床呢,大表姐就找上门来。 跟我夫君说些我的坏话也就罢了,还朝他抛眉弄眼,含羞带怯的,这算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大表姐有没有把这些事告诉外祖母跟舅舅、舅娘? 若是没有,看来大表姐你,也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呀!” 听到秦宝儿的话,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看向李秀英。 蔡桂芬更是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她瞪着李秀英,“你这个死丫头,秦宝儿说得是不是真的?你真跑人家家里去了?!” 李秀英也没有想到,秦宝儿竟然会将这件事,在这种场合,就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 她的脸霎时涨成了猪肝色。 蔡桂芬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抄起一旁的笤帚疙瘩,就要揍李秀英。 怪不得秦宝儿成亲那日,李秀英看见萧珩反应那么大。 原来是偷偷喜欢上了人家! 若只是偷偷喜欢也就罢了,她竟然还跑到人家家里,做出这么恬不知耻的事情来。 传出去,她蔡桂芬的脸都要被这个死丫头给丢尽了! 尤其是,若秦宝儿回家将此事告诉李翠花。 就李翠花那张臭嘴,绝对会添油加醋,宣扬的人尽皆知! 想到这里,蔡桂芬怒火中烧! 一扫帚朝李秀英甩了过去。 李秀英当然不会乖乖地站在那儿,让蔡桂芬打。 她赶紧往外跑,“娘,你听我解释,啊!” 蔡桂芬根本不听,在她身后边追边喊。 “你这个死丫头,给我站住,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别跑……” 屋里,李老太跟李富贵脸色有些难看。 赵春妮赶紧给自己丈夫使了个眼色。 李铁柱会意,起身追了出去。 屋子里一派安静。 这时,就听秦宝儿再次开口道,“外祖母、舅舅,对不住。若不是大表姐故意刁难,我也没打算将这件事说出来。 不过你们可以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跟其他任何人说的,包括我娘。” 听秦宝儿这么说,李老太跟李富贵都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传出去,李秀英的名声就算毁了,谁还会娶她? 李老太叹了口气,拍了拍秦宝儿的手。 “宝儿,你无需道歉,是我们对不住你!” 李富贵也说道:“是舅舅我跟你舅娘没有管教好你大表姐。 宝儿,你千万别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之后我一定严加管教,绝不会再让她再去你家,做出这种混账事!” 秦宝儿笑着点头。 这时,原本在茅房蹲坑的李芊芊从外头跑了出来。 她瞧见秦宝儿,开心地朝她跑了过来。 “小表姑。过年好!” 她又看了一眼萧珩。 眼神有些怯怯的,不过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道:“表姑父,过年好。” 萧珩朝她点点头,秦宝儿则开心地将她拥进了怀里。 “芊芊,你也过年好呀!” 说着,她又从怀中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荷包,递给了她。 都是自家人,李芊芊也不跟她客气,笑着接过来,“谢谢小表姑。” 倒是赵春妮有些不好意思,自家小姑子做出那种事来,她也觉得丢人。 结果,人秦宝儿还给李芊芊准备了压岁钱。 而且那荷包一看,装的就不止是几个铜板。 第67章 给了一百文 赵春妮赶紧说道:宝儿,中午在这儿吃吧,我来下厨!” 秦宝儿看了看赵春妮那大肚子,估计用不了俩月就该生了。 她可做不出,让孕妇给自己做饭这种事儿来。 秦宝儿摇摇头笑道:“表嫂,真不用,我们就是来拜个年。没有打算留下来吃饭。” 又跟李老太话了几句家常,二人很快便起身告辞。 待秦宝儿离开,屋里只剩下李老太跟她们母女二人。 赵春妮这才拿过李芊芊手中的荷包打开看了看。 这一数,赵春妮吓了一跳。 整整一百文! 她不由得看向李老太,“祖母,宝儿给芊芊的压岁钱竟然有一百文,这……” 这也太多了,是不是该还回去? 李老太闻言也有些惊讶,不过她倒是了解秦宝儿。 “既然是给芊芊的压岁钱,那你就替她收着。以后存起来给她当嫁妆。” 见赵春妮还是有些犹豫。 李老太又说道:“宝儿她爹那边的亲戚,孩子也不少,你可瞧她对哪个,有像对芊芊这么好的吗? 再说咱们芊芊,哪次见到宝儿,不是开心地冲上去? 瞧着,倒是比家里这俩亲姑姑还要亲近。 这也是她们姑侄俩的缘分!” 赵春妮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李老太看着门外,表情深感安慰。 “我瞧着,宝儿那夫婿也是个好的。” 人一看就十分稳重可靠。 话虽然不多,但对长辈的态度十分恭敬。 哪怕秦宝儿说了那么多自个儿的“坏话”,他也没有丝毫惊讶。 仿佛早就知道,对此也并不在意。 秦宝儿当着他的面,给李芊芊压岁钱,里面装了多少钱,他一定也是知道的。 即便不知道,那也是默许了秦宝儿当家做主。 李老太会心一笑。 从小,她便瞧宝儿这孩子是个有福气。 看来的确如此。 秦宝儿跟萧珩离开李家,一路上也没瞧见蔡桂芬跟李秀英她们。 也不知道追人追到哪个山沟沟去了。 走了没一会儿,倒是瞧见了萧诚睿跟李雪儿。 他们对面,还站着几个年纪略大一点的孩子,气氛好像有些紧张…… 李雪儿带萧诚睿从家中出来,没走多远,就瞧见平日里经常一块玩儿的几个玩伴。 为首的孙铁蛋也瞧见了她,连忙招手道:“李雪儿,过来一起玩啊!” 李雪儿就带萧诚睿走了过去。 孙铁蛋今年七岁,是坡东村的小霸王。 力气大,心眼也多,大多数小孩都不敢得罪他。 孙铁蛋想着,过年村里的小孩们肯定收了不少压岁钱。 准备趁机赢一笔。 于是就带着他亲弟弟,五岁的孙石头,开始在村里头物色目标。 很快,就凑到了四个人。 但还不够。 人越多,他赢得也越多。 孙铁蛋四下瞧了瞧,随即眼睛一亮。 那不是李雪儿嘛! 李雪儿是村长家的小女儿,家里很有钱。 平时,她手上就常有零散铜钱,偶尔还会花钱请他们吃麻糖。 村里的小孩都喜欢跟她玩儿。 不过,李雪儿玩游戏向来不太行,但架不住她喜欢。 而且她从来不在意输赢。 在孙铁蛋看来,李雪儿就是典型的人傻钱多。 这样的冤大头,他当然不能放过。 只是,李雪儿后面跟着的那个人是谁啊,之前好像没见过。 不过,孙铁蛋也不在意。 他们准备玩的,可是他最拿手的捶丸。 整个坡东村,无人能赢得了他。 待李雪儿二人走过来,孙铁蛋便迫不及待问道:“李雪儿,我们要玩儿捶丸,输的那队每人给赢的那队一个铜板,你们来不来?” 李雪儿本来就是出来玩儿的,当然不会拒绝。 而且她过年收了许多压岁钱,身上的铜板可不少。 但她还是看向萧诚睿,询问道:“大……” 只是,李雪儿才刚开了个头,就被萧诚睿威胁的目光瞪了回去。 她赶紧改口,“呃,阿睿,你想玩捶丸吗?” 萧诚睿如实答道:“我从来没玩过。” 李雪儿听了摆摆手道:“哎呀,很简单的,一会跟你说下规则你就明白啦! 那咱们一起玩吧!” 萧诚睿点点头。 原来还有人从来没玩过捶丸啊! 孙铁蛋喜不自胜。 这不就明摆着给他们送钱来了嘛! 孙铁蛋这边一共有六个人。 他将年纪最小,平日里玩得最差的两人,分到了李雪儿跟萧诚睿那边。 “你们四个人一队,我们四个人一队。 一共五个窝,哪队先打进三个窝,哪队获胜,没意见吧?” 李雪儿点头。 趁着孙铁蛋他们挖窝的功夫,李雪儿给萧诚睿介绍了一下游戏规则。 捶丸,有些类似现代的高尔夫球。 在地形起伏不平的地方,挖几个洞穴,称之为“窝”。 窝旁边,会插上旗帜或是狗尾巴草一类的东西做标识。 在远离窝的地方,找一块平坦的地面,当做击球点。 双方依次用木棍击打瘿木球。 瘿木球进窝,便得一分。 哪队率先得到三分,哪队获胜。 已经进过的窝,不能再进。 若是不小心进了重复的窝,就要从击球点重新开始。 “怎么样,明白了吗?”李雪儿问道。 规则很好理解。 萧诚睿点了点头。 孙铁蛋跟其他人已经挖好了窝,拿来两个瘿木球。 瘿木,其实就是树长的瘤子,也叫树瘤。 将里面掏空,打磨一下,就成了球状。 其中一个瘿木球,用朱砂涂成了红色。 “这个原色的球是我们的,这个红色的是你们的。” 孙铁蛋将两个球放在击球点摆好。 “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 “行!” “石头——剪刀——布!” 孙铁蛋赢了。 “耶,我们队先来!”孙铁蛋高兴地说道。 唉! 跟李雪儿同一队的另外两人,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游戏先手是有优势的。 不过李雪儿倒是不怎么在意。 萧诚睿也觉得无所谓。 第68章 捶丸比赛 孙铁蛋队伍里一个小孩率先击打,一木棍下去,瘿木球咕噜咕噜向前滚去。 在某个有坡度的地方,球停了下来。 五个窝离着击球点有一定的距离,而且分散的很开。 第一个击球者,只要将球往前击打就可以,后面的人看情况,再分析具体进哪个窝。 轮到李雪儿这一队了。 李雪儿道:“阿睿,你瞧见他怎么打的了吧?” 见萧诚睿点头,她又道:“那你先来,很简单的,只要将球打出去就行。” 萧诚睿接过李雪儿递过来的木棍。 木棍头部用布头缠了几圈,一是加大与球接触的面积。 二来也能起到保护作用,防止木棍意外伤到人。 萧诚睿对准球,木棍一挥。 他不由得蹙眉。 球是打出去了,但是完全不是他预想的方向,已经远远偏离了球窝所在的区域。 孙铁蛋等人不由得哈哈大笑。 李雪儿上前安慰道:“没关系,第一次能把球打出去就已经很好了。 想当初,我第一次玩的时候,直接打空了,根本就没有打到球。” 轮到孙铁蛋那队。 那人选定了方向,朝其中一个窝打去。 球按照既定的方向滚了过去,虽然没有进,但已经离着窝已经很近了。 李雪儿这边只能先将球打回正确的方向。 孙铁蛋上场,他一挥杆,瘿木球顺利进了窝。 “耶,我们率先赢下第一分!” 孙铁蛋那队的人欢呼起来。 孙铁蛋将窝边的标识放倒,将球拿出来重新放到击球点。 李雪儿那队继续击打未进窝的球。 后面两个人,已经成功将球击打至离球窝很近的地方。 孙铁蛋那边,第二个球也接近一个球窝了。 又轮到了萧诚睿。 “很近了,只要将球打进前面那个洞就可以了!”同伴说道。 萧诚睿再次挥杆。 这次方向倒是没有问题,但…… 看着越过球窝,飞出去的瘿木球,孙铁蛋四人再次哄堂大笑。 孙铁蛋确信,萧诚睿确实是第一次玩捶丸。 他们赢定了! 李雪儿这边的两个人快要气死了。 “唉,早知道,就不同意跟他一队了。” “就是!这么近都打不进去,也太笨……” 后面的话,被李雪儿瞪了回去。 “这有什么,你第一次玩的时候还不如阿睿呢!” 她又反过来安慰萧诚睿道:“没关系,你已经玩得很好了。” 两杆下来,萧诚睿已经知道,该如何把握方向跟力度了。 他点点头,“我已经会了。” 李雪儿笑得眉眼弯弯,“嗯!” 另外两个同伴则撇撇嘴。 这叫会了? 真敢说大话。 而此时,孙铁蛋那边已经得到了第二分。 因萧诚睿将球打飞出界,需要重新从击球点开球。 次序轮到李雪儿。 李雪儿发挥出了有如神助的一击。 球直接落在离一个空窝不远的地方。 李雪儿高兴地蹦了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打出这么好的一杆。 “哇,我也太厉害了吧!” 李雪儿向来不太看重输赢,即便是输,这一杆也能让她高兴好久了。 “阿睿,我厉不厉害?” 萧诚睿点点头,“很厉害。” 李雪儿更开心了。 因为他们队接下来两个人,随便一个都能将这个球打进,他们肯定能得到这一分。 不过,就算李雪儿队伍得到这一分,孙铁蛋他们也是赢定了。 可孙铁蛋却起了坏心思。 他一分都不想让他们得,他要让他们吃鸭蛋! 孙铁蛋对准李雪儿的球,狠狠地打了出去。 只见两个球一起飞出了界外。 李雪儿怒斥孙铁蛋:“你干什么?!” 孙铁蛋耸耸肩膀,“失误了呗,没瞧见我们的球也出界了吗?” 见萧诚睿也在瞧他,孙铁蛋挑衅地看了回去。 表情明显是在说,就算不是失误,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所有人都知道,孙铁蛋就是故意的。 但是规则并没有说,不能击打对方的球。 李雪儿只能气愤地将球捡了回来。 萧诚睿也没说什么,默默将目光收了回来。 两队再次从击球点重新击球。 双方各两人上过场后,再次轮到萧诚睿。 此时,两个球都距离同一个窝更近。 只不过,原色球在前,红色球在后。 孙铁蛋已经提前将胜利的笑容挂在了脸上。 红色球不可能越过他们的球进窝。 更何况,上场的还是萧诚睿。 即便没有他们的球在前面,就他那狗屎水平,也不可能将球打进。 萧诚睿的另外两个同伴,对他也不抱希望。 只有李雪儿在一旁给他打气,“阿睿,放手打就行,输了也没关系!” 萧诚睿站在红球旁边,瞄准了前方的球。 孙铁蛋见状,嗤笑一声。 就算学他将两个球打飞又如何。 接下来自己上场,只要两个人就能将瘿木球打进。 他可不信,李雪儿还能再次打出,像刚才一样的一杆。 原色球确实被红球打飞出界。 可是,红球并未同样飞出去,而是咕噜咕噜滚进了前面的窝里。 周围一阵安静。 片刻后,才听李雪儿尖叫一声。 “哇!阿睿你好厉害啊,打进去了,打进去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并不是自己眼花了。 红球确实将原色球击飞的同时,进了窝。 见李雪儿那队人笑得开心,孙铁蛋咬牙道:“哼,不过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得意什么!” 下一局,比赛就结束了! 两队重新回到击球点。 接下来孙铁蛋先手,李雪儿后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萧诚睿上一球的冲击。 孙铁蛋这边,直到第三个人,这一球依旧没有打进去。 不过,离着球窝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孙铁蛋狠狠瞪了一眼刚才击球的那人。 废物,这都没进。 相反,李雪儿那边三人发挥正常,第三个人成功将球击进了球窝。 三个人高兴地抱在了一起。 二比二了! 萧诚睿将球捡回来,放在击球处,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见状,孙铁蛋冷笑一声,“你还捡什么球啊,我弟弟先手,这一局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 没错,就算是二比二,两队依旧差距很大。 一个已经在球窝边上,另一个还在起点。 还是球窝边上的人率先击打。 怎么看,李雪儿这队都输定了。 “哼,就算输了又怎么样,二比三,我们输得也不丢人!”李雪儿仰起头道。 孙铁蛋气得咬牙,哼,早知道就该三比一结束比赛! “石头,该你了,一杆结束!”孙铁蛋踢了孙石头一脚道。 第69章 比赛反转 也不知道,孙石头是压力太大,还是太过紧张。 他这一杆,竟然挥空了! 见孙铁蛋瞪起眼睛,作势就要骂他,孙石头连忙道:“哥哥哥!别别,别生气,就算这样,咱,咱们也能赢!” 下一个就轮到他哥了,他哥肯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孙铁蛋嘴中咒骂了几句,一脚踹在孙石头的屁股上。 真是的,一个个关键时刻给他掉链子。 不过,石头说得也没错,他们还是会赢的。 李雪儿他们的球还在击球点,总不可能有人一杆进窝。 尤其,上场的还是萧诚睿。 上一次只是他运气好。 这一次,孙铁蛋可不信,隔着这么远,萧诚睿还能将他的球打飞! 哼,他倒要瞧瞧,这一回萧诚睿如何出丑! 只是,萧诚睿这次瞄准的并不是原色球,而是剩下唯一的那个球窝。 只见,他没有丝毫准备,手一挥,球直接飞了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瘿木球移动。 咚! 没有丝毫偏差,瘿木球落入了剩下唯一的那个球窝里。 安静。 还是安静。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李雪儿搓搓眼睛。 不是吧,一杆进窝?! 真的是一杆进窝吗?! 过了片刻,终于有人回过神。 他们朝那个球窝跑了过去。 一看,瘿木球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一杆进窝,真的是一杆进窝!” “哇,我们赢了,我们竟然赢了!” 李雪儿激动的一下子抱住了萧诚睿。 “哇,阿睿,一杆进窝,我们赢了!你真是太厉害了!” 另外两个小伙伴也围了过来。 “萧诚睿你真的好厉害啊!” “就是就是!一杆进窝,太漂亮了。” 萧诚睿严肃的小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原来,这就是和小伙伴一起玩游戏,一起赢的感觉呀。 这感觉……还真不赖。 “对不起啊,刚才我不该说你笨的。”刚才骂萧诚睿的小男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萧诚睿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嘿嘿,我叫李小山,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他拍了拍萧诚睿的肩膀道。 萧诚睿愣了一下,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心中有种难以形容的愉悦感。 朋友,他有朋友了。 开心过后,李雪儿朝对面输掉的四人,道:“哎,你们输了,一人一个铜板,拿来!” 孙石头包括另外两个人,只好哭丧着脸,一人掏了一个铜板出来。 他们的压岁钱啊,还没捂热乎呢,就没了。 李雪儿、李小山跟另外一个同伴接了过来。 只剩下孙铁蛋还没给。 他至今在震惊中,还没缓过神来。 怎么可能? 从来没玩过捶丸的人,怎么可能打出一杆进窝?! 他是坡东村捶丸技术最好的人,他都打不出一杆进窝! “喂,孙铁蛋,发什么愣呢!愿赌服输哦,赶紧给阿睿一个铜板!” 李雪儿的话,终于让孙铁蛋回过神来。 他本来是想赢他们的铜板的,想让自己掏铜板,不可能! “他作弊!”孙铁蛋猛地说道。 “他说自己从来没有玩过捶丸,一个从来没玩过的人,怎么可能打出一杆进窝?! 就算是常玩的,你们见过谁打出过一杆进窝?” 萧诚睿不咸不淡地回应道:“我确实是第一次玩,你们打不出来,只能说明你们不行而已。 要么就承认自己弱,要么就回去多练。” 孙铁蛋噎了一下。 李小山:有被冒犯到。 李雪儿掐腰上前一步。 “孙铁蛋,你少在那儿胡扯! 不管阿睿到底是不是第一次玩,我们可都是亲眼看着他一杆进窝的! 你告诉我,他怎么作弊?有本事你也作个弊,来个一杆进窝给我们看看!” 见孙铁蛋说不出话来,李雪儿继续道:“哼,我看呀,你就是输了不想给铜板,才故意找茬的吧!” 孙铁蛋被拆穿,脸涨得有些红。 他也不再掩饰,叫嚣道:“对,我就是不给,他又能拿我怎么样?!” 孙铁蛋十分确定,自己之前从来没在村里见过萧诚睿。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臭小子,自己就算不认账,他还敢打他不成? 这可是坡东村,他爹可是村里最强壮,最厉害的人。 除了村长,没人敢招惹他爹。 再说了…… 看着才到他胸口处的萧诚睿,孙铁蛋一脸蔑视。 就他? 哼,自己一根手指就能摁倒。 萧诚睿微微蹙眉。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孙铁蛋这样耍无赖的人。 虽说孙铁蛋比他年纪大上几岁,也比他高,比他壮。 萧诚睿若真要打他,孙铁蛋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是爹爹也告诉过他,不能仗着自己会武功,随意欺负普通人。 若是孙铁蛋率先动手,他自然会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回击。 可现在,孙铁蛋除了嘴上耍耍无赖,也不像要主动动手的意思。 这种情况,萧诚睿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就在这时,萧诚睿听到了他后娘那熟悉的声音。 “哎呦喂,刚才有只蚊子来找我告状,说是叮了一个人,结果嘴上的针都折了,让我瞧瞧怎么回事儿!” 孙铁蛋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男一女,有些莫名其妙。 “大冬天的,哪儿来的蚊子? 再说了,蚊子怎么可能会告状?” 秦宝儿惊讶道:“哦,不会吗?可是我确实听一只蚊子说,这里有个人,脸皮超级厚,它嘴巴折了都没叮透,是在说谁呀?” 秦宝儿方才将他们说的话听了大概,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若是别人遇上这种事,秦宝儿肯定是不会管的。 但萧诚睿可不是别人,那是自己人。 对自己人,秦宝儿向来很护短。 听到秦宝儿的话,李雪儿几人忍不住笑了。 孙铁蛋终于听懂了秦宝儿的言外之意,他的脸再次涨得通红。 “你谁呀你,要你多管闲事?!”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是瞧不过眼。 输了不认账,不是脸皮厚是什么? 再说,我瞧这里面你年纪应该最大吧? 这么简单的游戏,按照你这块头,竟然输给了几个小萝卜丁。 呵呵,这岂不是比你赖账更丢人嘛~” 听了秦宝儿的话,孙铁蛋已经是面红耳赤。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脸皮厚,更不愿意承认自己输给了几个小屁孩。 那只能揪着一个话头。 “你会玩吗,就说这游戏简单! 尤其是一杆进窝,你知道有多难吗?! 少在这里不懂装懂了!” 秦宝儿眸光一闪,她等的就是现在。 第70章 捶丸女王 秦宝儿十分不屑地说道:“我是没玩过,但不就是用木棍,一杆将球打进那些洞里嘛,眼睛一看就会啊~” 萧·萝卜丁·诚睿:…… 他娘咧还真敢说。 除非是像他爹爹那样的高手,他才会信,有人可以在一次都没尝试过的情况下,一杆将球打进。 孙铁蛋更是不信。 他的表情明显在说,秦宝儿吹牛。 就听秦宝儿又说道:“信不信的,咱们试一试不就得了!不知道,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孙铁蛋有些戒备地问道:“赌什么?” 秦宝儿取下自己的荷包,从里面拿出十文钱。 “这样,我出十个铜板,你只需要出一个。 要是我能一杆将球打进洞,你的一个铜板就归我了,并且要向他道歉,承认你耍无赖。”秦宝儿指着萧诚睿说道。 孙铁蛋盯着她手上的那十文钱,又问道:“那要是你一杆打不进呢?” 秦宝儿轻笑,“若是我没打进,那这十个铜板就是你的了,你欠的那一个我也替你出了,如何?” 什么,还有这等好事?! 孙铁蛋狠狠心动。 这不是没本钱的赌局吗? 就算是他输了,也还是输掉他本来要输的那个铜板。 而且,孙铁蛋完全不认为自己会输。 这不就明摆着让他白拿十个铜板吗?! 看那女人胳膊腿,还没有他的粗。 孙铁蛋可不相信,她能打出一杆进窝。 但他还是十分警惕,道:“你不会是在骗人吧?” 秦宝儿将十文钱摞在一起放在击球点。 “铜板我就放在这里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做个见证,我说到做到。” 看了看地上那十个铜板,孙铁蛋一咬牙,“好,我跟你赌!” “行,那你将一个铜板放上去,我就开始了。” 孙铁蛋从身上掏出一个铜板,放在秦宝儿那一摞上面。 他后退一步,站在旁边盯着。 秦宝儿捡起地上的木棍,又让萧诚睿去将瘿木球捡回来。 李雪儿在旁边,有些担忧地说道:“宝儿姐姐,一杆进窝很难的,还是不要浪费这十个铜板了,我可以让我爹爹来主持公道!” 秦宝儿忍不住笑了。 小雪儿可真可爱。 一村之长是来处理小屁孩之间,这种鸡毛蒜皮小事的吗? 孙铁蛋闻言,更加确定自己一定能拿走这十个铜板,他可不能让李雪儿坏了自己的好事! 他忙说道:“哎哎哎!你是大人,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反悔不比了呀!” 秦宝儿看了孙铁蛋一眼,“已经说出口的话,当然是要遵守承诺的。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儿,不管是我还是你。” 萧珩闻言,忍不住将目光放在秦宝儿身上。 她总是会让自己觉得,她不像是普通的乡下姑娘。 秦宝儿说完,又伸手摸了摸李雪儿的脑袋,道:“小雪儿不用担心,一边看着吧。” 萧诚睿将球捡回来,交给秦宝儿。 他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里也有明显的紧张。 秦宝儿朝萧诚睿挑了挑眉,意思是让他放心。 看她怎么教训孙铁蛋这个臭小子。 秦宝儿观察了一下几个球洞的位置,在击球处将球放好。 她摆好姿势,没有犹豫,十分沉稳地将球打飞了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球一起飞了出去。 只有秦宝儿。 她连看都没有看,蹲下将那十一个铜板收入囊中。 笑话,她可是连高尔夫球,都能一杆进洞的女人。 捶丸比起高尔夫,那可简单太多了。 秦宝儿是在上班之后,跟领导接待客户,才接触到高尔夫这项高大上的运动。 也是那时,她才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学了没几天,居然打出了一杆进洞。 要知道,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打不出来。 也是因此,她替公司拿下了一个大单子。 后来,只要有喜欢高尔夫的客户,领导都会让她去接待。 再后来,她来到这儿,才发现有捶丸这种类似高尔夫的游戏。 她跟方巧巧刚开始做朋友的时候,方巧巧也不是没拉着秦宝儿跟他们一起玩。 但秦宝儿都嫌太累太脏,拒绝了。 只有捶丸,只要站着不动,将球打出去就可以了。 秦宝儿就同意玩一玩。 也是奇怪了,第一次上手,秦宝儿就打出了一杆进窝。 震惊了所有小伙伴。 不过后来,小伙伴们就麻木了,明令禁止方巧巧捶丸的时候喊上秦宝儿。 因为她次次都能一杆进窝! 跟她玩,简直一点乐趣都没有,完全是单方面的被碾压。 其实秦宝儿自己也很吃惊。 她虽然技术不错,可次次一杆进窝,怎么想都觉得不太现实。 不过,再想想,穿越这种更不现实的事情都发生了,秦宝儿也就接受了。 她将一切归结于,自己运气爆棚。 毕竟自从来到这儿,她的运气一直都很好。 她因此还得了个坡西村“捶丸女王”的称号。 所有人傻眼了。 一杆进窝! 她真的随随便便一打就一杆进窝了?! 萧诚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后娘,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萧珩眼中同样闪过惊讶,他真没瞧出来,秦宝儿还有这样的本事。 他对她也更加好奇。 她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孙铁蛋更加难以置信。 但经历过刚才萧诚睿的一杆进窝,这回他反应更快。 孙铁蛋第一时间,就想把自己的铜板拿回来。 可等他低头去拿的时候,地上已经空无一物。 李雪儿跟李小山几人,围在秦宝儿身边欢呼。 秦宝儿看向孙铁蛋,冷声道:“铜板我拿走了,现在你该承认自己耍无赖,并向阿睿道歉了!” 第71章 孙铁蛋他爹来了 孙铁蛋没想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怎么一个接一个,都能一杆进窝?! 孙铁蛋觉得自己被耍了。 而且,那女人还叫萧诚睿“阿睿”,他们一定是认识的! “我知道了,你们肯定是合起伙来骗我的!我不管,快把钱还给我!” 孙铁蛋过年收到的压岁钱,大多数都被他爹给拿走了。 他身上总共也只有三个铜板,其中一个还是抢他弟孙石头的。 他今日本是想赚几个铜板的,没想到,最后反而损失了一个! 不行,他万万不能接受。 孙铁蛋脸都青了,直接向秦宝儿扑过来,就要抢她手上的荷包。 还不等萧珩动手,秦宝儿身边的萧诚睿先一步打掉了孙铁蛋伸过来的手,并将他踹翻在地。 动作帅气流畅,一旁的李雪儿跟李小山忍不住惊呼。 “哇,阿睿,你好厉害啊!” “萧诚睿你还会功夫啊,好牛好牛!” 孙铁蛋没想到,他竟然被一个才到自己胸口的小屁孩踹翻了! “你个臭小子,竟然敢打我,看我不给你点儿厉害尝尝!” 孙铁蛋爬起来,再次朝萧诚睿冲了过去。 可他还没碰到萧诚睿的衣角,又被一脚踹翻了出去。 这一回,孙铁蛋在地上滚了个轱辘,额头磕起一个包。 他竟然连萧诚睿的身都近不了?! 那他还怎么拿回他的铜板? 孙铁蛋又羞又恼又气,哇地一声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除了李雪儿,李小山几人都被孙铁蛋欺负过。 他们哪能想到,还能看见小霸王吃瘪的一天。 一个比一个兴奋。 巴不得孙铁蛋起来继续挨揍。 “你们合起伙来骗我的铜板,还敢揍我,我要让我爹打死你们!” 孙铁蛋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粗野的男人声音。 “他奶奶的,谁敢欺负我孙大栓的儿子,活腻了不成!” “爹,爹,到了,就在前面!” 原来,方才孙石头瞧见势头不对,赶忙就往家跑。 孙大栓正在家里喝酒呢,一听小儿子说,大儿子被人欺负了。 酒劲一上头,抄起院子里的扁担,就跟着跑了出来。 他家离这儿不远,很快就到了。 李小山几人见状,有些害怕。 完了,孙铁蛋他爹来了! 孙铁蛋见他爹来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他指着秦宝儿跟萧诚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状道:“爹,就是他们,合伙骗走了我的铜板不说,还打我!” 孙铁蛋又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包,“爹你看,我头都肿了!” 孙大栓是个樵夫,以砍柴伐木为生。 他个头不算高,身材却十分粗壮,看起来孔武有力。 也不知道是被孙铁蛋头上的包给刺激了,还是酒精上头。 他甚至连问都不多问一句,拿着扁担就朝秦宝儿跟萧诚睿冲了上来。 “该死的,敢打我儿子,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的名字! 把我儿子头上砸个包,我就让你们脑袋开了瓢!” 说着,扁担就挥了过来。 可离着秦宝儿还有老远,孙大栓的扁担就被伸出的一只手给攥住了。 下一刻,从扁担传来一股巨大的力,带着孙大栓整个人飞上半空,随后重重落了下来。 “哎呦喂!” 身上的疼痛让孙大栓清醒了一些。 他这才发现,旁边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 正目光冷厉地看着自己。 孙大栓不由得哆嗦了几下。 “你你,你干什么随便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萧珩冷声道:“这话该我问你才是!” 孙大栓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应该是跟那女人孩子一起的! 他娘的,两个小兔崽子怎么不说,人家他爹也在! 而且明显比他还能打! 但输了人,不能输气势,而且这一家三口他眼生的很,也许根本就不是坡东村的人! 孙大栓梗着脖子道:“你媳妇儿孩子,骗我儿子的铜板,还将他的头砸起了包,我替我儿子出头有什么错?!” 就在这时,李德运匆匆跑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德运家就在附近,他在家听见吵嚷声,想着李雪儿还在外面,赶紧出来瞧瞧。 见李雪儿好好地站在那儿,李德运松了一口气。 孙大栓见到李德运,立马告状。 “村长,我跟铁蛋被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一家三口给打了,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他添油加醋,将自己知道的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孙铁蛋也在一旁帮腔。 “村长,你瞧我跟铁蛋都受伤了,咱们坡东村的人哪能让外村人欺负,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听完孙大栓的话,李德运不由得皱眉。 他瞧萧阿成跟秦家三丫头,也不像是这种人呐! 最重要的是,刚才从雪儿她娘那里得知,秦宝儿给雪儿的荷包,里面可是整整三两银子! “才不是这样呢!” 这时,李雪儿气呼呼地站出来。 “爹,事情根本就不是孙铁蛋跟他爹说得那样,是这样的……” 李雪儿年纪虽不大,但说话条理清楚,很快就将事情发展解释得明明白白。 “都是孙铁蛋,两次赖账不说,还想从宝儿姐姐手中强抢,阿睿也是为了保护宝儿姐姐,才踹开他的! 铁蛋他爹更是不由分说,上来就要拿扁担打人,这里所有人都能作证!” 李小山第一个举起手来,“对,事情就是这样的,我们都能作证!” 李小山的同伴也点了点头。 光是李雪儿的话,李德运便深信不疑,他家雪儿从来不会说谎。 再加上其他人作证,谁说的是真话,不言而喻。 李德运瞪着孙大栓,想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孙大栓傻眼了,孙石头跟孙铁蛋压根儿就没提前面的事啊! 他瞪向二人,孙铁蛋两兄弟赶紧垂下头去。 这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孙大栓立马赏了孙铁蛋一个爆栗。 这个该死兔崽子,简直让他丢脸丢大发了! 孙大栓朝李德运讪笑一声,“呵呵,那个村长,您看这大过年的,我这喝了点酒,难免头脑有些不清楚。 但是,我对他们可没造成任何伤害啊! 倒是我跟铁蛋,这伤可是实打实的。 这样吧,让他们赔我点药钱,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咱们坡东村的人,总不能让几个外村人白打了,您说是吧?” 第72章 道歉 “啊呸!” 李德云啐了他一口。 “谁是外村人,这都是咱坡东村的人! 你还好意思跟人家要药钱,我瞧揍你都揍得轻了!” 孙大栓愣住了。 啥,坡东村的人? 他怎么没见过?! 李德运瞧他不上道,看在都是一个村里的份上,提醒道:“这是根子家的阿成,咱村的猎户!” 孙大栓猛地睁大了眼睛。 就是那个刚回来,上山打猎就猎到一只老虎的萧阿成?! 听说光那张老虎皮就卖了一百两,再加上虎骨啥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那段时间,村里可都传遍了。 孙大栓听了也羡慕,不过也只是羡慕一下。 这可是拿命换的呀! 听说,为了猎那只老虎,萧阿成也受了不轻的伤,脸上都留下一道爪痕。 因萧家远离村落中央,萧珩无事基本不会过来,所以孙大栓也只是听说过他,却从来没有见过真人。 此时,他瞧见萧珩脸上那道一指长的疤痕,就知道,肯定是他无疑。 孙大栓不由得冒出冷汗。 村长说得没错,只把他摔地上,的确只是轻的。 这时候,孙大栓只想扇自家那两个小兔崽子。 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萧阿成的人! 李德运转头又笑着看向秦宝儿跟萧珩。 “阿成,三丫头,你们说想怎么处理,叔一定给你们做主!” 李德运话虽是这么说,但他也不太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虽说这件事的确是孙铁蛋跟孙大栓不对,但说到底,吃亏的还是这父子俩。 而且这大过年的,谁愿意掺和这些麻烦事。 但李德运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的,毕竟他才收了人家的三两银子。 就听秦宝儿道:“德运叔,咱都是一个村的,而且还是大过年的,这件事我们也不想计较。 不过孙铁蛋这孩子,是需要好好管教了。 他现在还小,管教还来得及,否则咱们村以后出个地痞无赖,就该村子里的人头痛了不是?” 李德运听了连连点头。 “那就让他们父子二人,道个歉,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李德运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人跟人比,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他忍不住踢了还坐在地上的孙大栓一脚。 “说你呢,赶紧起来道歉! 别整天就知道喝马尿,好好管管你家铁蛋吧,不然哪天给你闯出什么大祸,你哭都没地儿哭上!” “哎哎哎!” 孙大栓也顾得身上疼了,赶紧爬起来,伸手提溜着孙铁蛋的耳朵,将人送到了秦宝儿跟萧诚睿的面前。 他谄笑着道:“嘿嘿,那个阿成兄弟、兄弟媳妇,实在对不住哈! 我这喝了点酒,一时上了头,忘了自己哪根葱哪颗蒜,你们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计较哈!” 说完,他又踹了身旁的孙铁蛋一脚。 “愣着干嘛,赶紧给老子道歉!小小年纪就会耍赖不说,还敢上手去抢人家荷包! 看我回去不扒掉你一层皮,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孙铁蛋脑门疼,肚子疼,耳朵疼,屁股也疼。 一想到自己回家还要挨揍,哭得更大声了。 “哇——!我错了,对不起,呜呜呜呜,我再也不敢耍无赖了呜呜……我再也不敢抢人家东西了,呜呜呜呜……” 秦宝儿看向萧诚睿。 萧诚睿:“我原谅你这一次,再有下次我不会手下留情了。” 李德运这才又对着孙大栓骂道:“听见没!要是下次再有这种事,村里承包给你家的那两亩地,你也别想种了!” 孙大栓连连点头,称自己一定回去好好管教。 这才带着两个儿子,一瘸一拐地走了。 李德运又问了李雪儿一声,听李雪儿说还要再玩一会儿。 就跟秦宝儿二人打了个招呼,先回家了。 李雪儿这才崇拜地看向秦宝儿。 “宝儿姐,你刚才那一杆,真的是太飒了!能不能再打一次给我看看呀?” 秦宝儿灿然一笑。 “当然可以啊!” 李雪儿开心极了,“谢谢宝儿姐姐!” 秦宝儿摸了摸她头道:“我还要谢谢小雪儿你呢,多亏了你刚才帮我们解释。” 说着,她又看向李小山二人,“还有你们,也谢谢你们呀!” 李小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我们也没做什么,再说了,萧诚睿是我们朋友,我们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闻言,秦宝儿有些惊喜。 没想到阿睿这么快就交上朋友了! 看来她想得没错,小孩子还是应该跟小孩子在一起玩。 李雪儿将瘿木球再次捡了回来,放在击球点。 秦宝儿手一挥,球再次落入球洞中。 又是一杆进窝! “哇!” “天呐,又是一杆进窝,这也太厉害了吧!” 李雪儿又把另一个球放在击球点。 星星眼望着她,“宝儿姐姐,还能再来一次吗?” 秦宝儿点点头,再次将球击出。 又进了! 李雪儿跟李小山等人,已经目瞪口呆了。 这回回都是一杆进窝,真的人能打出来的吗? “好了,小雪儿,我们也该走了,下次再见了~” 李雪儿回过神,点点头,“好的宝儿姐姐,再见!阿睿再见!” 李小山也连忙对萧诚睿道:“萧诚睿,我们下次再一起玩呀!” 萧诚睿:“好!” 秦宝儿三人还没走出去几步,就听李雪儿跟李小山在后头说话。 李雪儿:“宝儿姐姐好厉害,怎么能有人次次一杆进窝呢?” 李小山:“对呀,简直不可思议… 哎,对了,我以前听我大姐说,隔壁坡西村有个姐姐,捶丸特别厉害,每次都能一杆进窝……不会就是她吧?!” 李雪儿:“真的吗,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啊?” 李小山:“真的,我大姐又不会骗我,听说别人都喊她坡西村‘捶丸女王’呢!” …… 走了一会儿,终于听不见后面的说话声。 萧诚睿忍不住问道:“那个……你真的是那什么‘捶丸女王’吗?” 秦宝儿摆了摆手。 萧诚睿以为她要说不是。 就听秦宝儿道:“哎呀呀,都是虚名,不用在意的啦~” 萧诚睿:…… 第73章 初二回娘家 秦宝儿从荷包中拿出一个铜板,递给萧诚睿。 “给,你今天的战利品!” 萧诚睿接了过来。 他其实并不缺钱。 除了爹爹提供给他一切的日常所需之外,他亲爹还留下一笔数目可观的银子。 爹爹说都帮他存了起来,待他弱冠,便会交给他。 不过这个铜板,对萧诚睿来说不止是一个铜板。 这是他第一次跟别人玩游戏赢回来的。 就像秦宝儿所说,这是战利品。 他一定会好好收藏起来。 见萧诚睿十分仔细地将铜板收好,秦宝儿忍不住问道:“阿睿,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用武力让孙铁蛋屈服,把铜板交出来呢?” 秦宝儿知道,萧诚睿从很小就开始练功了。 她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强身健体,今日才知道萧诚睿竟然这般厉害。 那孙铁蛋也就矮她一个头,长得又壮实。 虽然年纪小她很多,但秦宝儿不得不承认,自己应该扭打不过孙铁蛋。 可才到孙铁蛋胸口的萧诚睿,居然能让他无法近身。 还一脚将人踹出几米远。 可见,他练得是真功夫呀! 若是她有这本事,也不用跟孙铁蛋费这么多口舌,直接上去武力镇压就好了。 萧诚睿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秦宝儿懂了。 其实跟他相处就知道,萧诚睿也就是嘴巴稍微厉害一点。 本质上,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小孩。 只是没想到,他还被仁义道德束缚着。 在孙铁蛋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做出什么出格事情的前提下。 萧诚睿就觉得自己不应该随便对人动手。 秦宝儿并不这么想。 “小傻瓜,在自己占理的情况下,并且你的实力在对方之上。 你完全可以不用跟他废话,直接动手,让他求饶,自己乖乖拿出来就好。” 动手也不一定是伤害对方,让对方没有还手之力,产生惧怕的情绪,也能达到目的。 “嗯……是这样吗?” 爹爹没这么说过。 萧诚睿看向萧珩。 萧珩:…… 这要分情况而言,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 秦宝儿见状,不由得吐了吐舌头。 人亲爹还在这儿呢,她还是别“教坏”人家孩子了。 不过,她倒是可以提个意见。 “哎,夫君,阿睿也到了该启蒙的年纪吧?”秦宝儿问道。 萧珩:“确实。” “那要不要送他去私塾上学?” 在秦宝儿看来,有些道理跟为人处世,是可以通过父母、老师言传身教的。 但最重要的,还是要通过自己读书学习之后,形成自己的三观才是。 而且,在私塾有很多同龄人,既能让萧诚睿交到更多朋友,也能让他学会如何与人相处,如何处理人际关系。 萧珩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其实在很早之前,萧珩就已经开始给萧诚睿启蒙了。 只是,他也没料到自己会突遇变故,不得不带着萧诚睿隐姓埋名。 这几年,萧珩为了不引起更多人的关注,不曾请夫子上门,也没有将萧诚睿送去私塾。 只有每次去看他的时候,指导他练功,教他认识几个字。 到现在,萧诚睿只读过《千字文》跟《三字经》。 但也未将里面的字认全。 若是正常情况下,如今他本该能自己博览群书了。 萧珩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秦宝儿又问萧诚睿,道:“阿睿,你想去私塾,跟夫子学习,跟其他同龄人交朋友吗?” 萧诚睿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想到李雪儿跟李小山。 他想读书识字,也想交到更多像李雪儿跟李小山这样的朋友。 于是,他也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年后就送阿睿去私塾!” 萧珩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坡东村似乎没有私塾。” 若是去县城的学堂,距离太远,有些不方便。 萧珩暂时也还不放心,让萧诚睿一个人寄宿在学堂。 秦宝儿笑道:“坡东村是没有,但坡西村有呀!” 青阳县有个姓郭的老秀才,考了十几年,都没中举。 最后年纪大了实在考不动了,就搬来坡西村开了一家私塾。 秦宝福跟秦宝禄就在这间私塾读书。 “而且,坡东村的很多小孩儿,也在那间私塾读书的!” 秦宝儿接着说道:“正好明天要回娘家,咱们就带着阿睿一起,顺便去给郭夫子拜个年,交上束修,年后应该就能去读书了。” 闻言,萧珩跟萧诚睿都有些吃惊。 要带他……回她娘家吗? 萧珩看着秦宝儿,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快将阿睿带回去吗?” 秦宝儿眨眨眼,这有什么好确定的。 她点头道:“对呀,阿睿如今也算过了明路,名义上已经是我的儿子了,回去自然要带上。” 回门那日也就算了,大过年的,总不好还将他一个人留在家中。 再说了,这消息指不定明天就传到李翠花耳朵里了。 早一点晚一点,也没有什么区别。 萧诚睿眼睛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看向秦宝儿。 他这个后娘,怎么总让他眼睛痒痒的呢? 翌日。 三只野兔,两只野鸡。 过年那天,他们各吃掉了一只。 秦宝儿原本只打算带一只野兔跟一只野鸡回去的。 萧珩想了想,把剩下的那只野兔,以及上次回门,被秦宝儿留下来醉仙楼的那一坛酒,也一起带上了。 平日里,他一个人向来是不喝酒的。 这回秦宝儿倒是没拦着。 虽说,估计依旧少不了李翠花一顿臭骂,但起码他爹跟双胞胎弟弟能高兴一些。 …… 王英杰一大早就催着秦盼娣回娘家。 吃完早饭,同徐金凤说了一声,王英杰就指使下人迅速将礼物搬上了马车。 秦盼娣知道,这都是为了早点见到秦宝儿。 她心里都快要膈应死了,面上却不敢流露出半分。 嫁过来这段时间里,秦盼娣也算瞧出来了。 她婆母对王英杰这个儿子十分重视。 只要有关他的事情,徐金凤事无巨细,样样亲自过问。 王英杰也跟没有独立人格一样,徐金凤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敢反驳。 哪怕饭桌上,徐金凤夹了一筷子王英杰闻到味就犯恶心的菜。 她只需说一句对身体好,王英杰就会强忍着恶心,乖乖吃掉。 王英杰有什么事,也会告诉徐金凤,让她给拿主意。 秦盼娣很清楚,若是她敢对王英杰甩脸子,王英杰再告诉徐金凤,那自己保准没有好果子吃。 起码挨鞭子、跪祠堂,是少不了的。 秦盼娣不想再体会一遍了。 第74章 王英杰的心思 王英杰坐在马车上,有些急不可耐。 他一会儿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瞅瞅马车走到了哪里。 一会儿又吩咐车夫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 恨不能眨个眼的功夫就到了。 就在王英杰不知道第几次掀开车帘的时候。 秦盼娣实在忍不住了。 他们从出门到现在,还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呢! 她强忍着心中的妒意,平声静气道:“夫君,我们这才刚出门,还要走好一会儿呢! 你这总是掀马车帘子,寒气都钻进来了,着凉可怎么办?” 王英杰看了她一眼,皱眉道:“嫌冷你不会多穿点儿!” 秦盼娣噎了一下,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我倒是不怕冷,这不是担心夫君你嘛!” 你这个废物病秧子,本来就不行,这要是再病了,估计立都立不起来。 她还怎么怀孕生孩子! 秦盼娣在心里暗骂。 王英杰:“我身体好的很,不用你瞎操心。” 秦盼娣心里这个气啊,她是真想顶回去。 不过幸好,她理智还在。 她可不能再受皮肉之苦。 秦盼娣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王英杰再一次掀开了车帘。 秦盼娣闭上眼睛,全当看不见。 却听他开口问道:“喂,那个宝儿妹妹喜欢吃蜜饯、糖果吗? 她最喜欢哪一种?” 过年期间,街道上的店铺基本都是关着的,要等初五初六,才会再次开门营业。 不过,偶尔会有推着推车叫卖的流动商贩。 卖屠苏酒以及蜜饯、糖果、简易糕点之类的。 他们穿街走巷,专门卖给像是回娘家这些,走亲访友需要随手礼的人。 或者是得了压岁钱,出门玩耍的贪嘴小孩儿。 秦盼娣只觉心中堵得厉害。 喊她“喂”,到了秦宝儿就变成了“宝儿妹妹”?! 呵,叫得可真亲热! 他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他的妻子?! 秦盼娣没好气地回答道:“她属猪的,什么都吃!” 闻言,王英杰再次蹙眉。 “属猪?宝儿妹妹不是属羊的吗?” 秦宝儿心中那股怒火再次烧了起来。 他记得倒是清楚! 秦盼娣猛地睁开眼睛,咬了咬牙关。 她皮笑肉不笑,道:“我的意思是,她跟猪一样,不挑食,什么都爱吃!” “那就给宝儿妹妹都买点好了!” 王英杰想了想,又补充道:“呃,还有你那双胞胎弟弟,正好可以一起吃。” 欲盖弥彰,还不如不说! 见他喊住了那个推车的摊贩。 秦盼娣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成亲到现在,他怎么就从没想着给自己买点东西? 只不过是些破点心,破糖果,他都忘不了秦宝儿?! 秦盼娣越想越生气。 没想到,他们不过只见了一面,王英杰就被秦宝儿给勾引住了。 秦宝儿可真是个天生的狐媚子! 不要脸! 等王英杰跟秦盼娣到达秦家的时候,李翠花跟秦老三不由得面面相觑,两人脸上俱是惊讶。 回门那日也没见他们早来,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啊,来了呀?你们来的挺早啊!”秦老三道。 自打知道他们是秦宝儿的父母。 王英杰对秦老三跟李翠花就客气了许多。 问候完,他笑道:“好久没回来了,这不是盼娣思家心切,小婿自然要早早带她回来。” 秦盼娣:…… 李翠花:…… 好久没回来了?? 不是,这离上次回门才过几天呐? 再说了,就秦盼娣,她能思家心切? 李翠花心中哼哧了一声。 那才真是见鬼了。 只有秦老三那个憨货,还以为自己上次说的话起作用了。 女婿知道疼女儿,这是一件好事。 他笑嘻嘻地将人迎了进去。 王英杰四处打量了一下,没见到秦宝儿。 “那个,宝儿妹妹……他们还没来吗?” 秦宝禄道:“我三姐啊,她向来觉多,午饭之前能到就不错了,哈哈哈!” 秦老三瞪了他一眼,“臭小子别瞎说,哪有那么夸张,估计他们一会儿也该来了。” 王英杰只好先坐下,耐着性子等。 上次见到秦宝儿,王英杰就有些话想对她说。 结果哪知道,自己会醉得不省人事。 连自己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 等酒醒了之后,王英杰就派人出去打听。 这一打听才知道,李翠花完全是为了银子,才将秦宝儿嫁给那个萧阿成的。 据打听的人回来说,萧阿成在一次打猎的时候,不小心伤着了下面。 有说是伤得很重,完全不能行房事。 有说能行房事,只是生育不了子嗣。 总归不管是哪一种,他肯定是无法让秦宝儿生孩子的! 这个消息让王英杰激动了。 他确定,秦宝儿肯定不是自愿嫁给这个男人的。 哪个女人能忍受的了,自己生不出孩子? 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而且,王英杰并不介意秦宝儿是不是跟过别的男人。 但若是萧阿成真的无法行房事,那就说明秦宝儿如今还是黄花大闺女! 一想到秦宝儿的第一次还能属于自己,王英杰就激动得压抑不住自己。 那心,火烧火燎的。 若是秦宝儿愿意的话,他就有办法让她跟萧阿成和离。 他也会想办法说服他娘,让他抬秦宝儿回去当平妻。 就算当不了平妻,只能当妾室。 那他也能承诺秦宝儿,独宠她一人。 不管如何,嫁去县令府上,肯定比嫁给一个猎户要好的多。 无论王英杰怎么想,都觉得秦宝儿完全没有拒绝的道理。 王英杰翘首以盼着。 就在他望穿秋水,不知道第几次向外张望的时候,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秦宝福:“三姐跟三姐夫回来啦!” 第75章 野妈 众人瞧见秦宝儿身边跟着的萧诚睿,有些傻眼了。 从哪里蹦出来一个小孩儿? 只有秦盼娣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秦宝儿竟然将萧诚睿带回了家? 她怎么敢? 要知道,上辈子,秦盼娣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萧阿成有个义子。 秦家也无人知道,萧诚睿的存在。 她不知道秦宝儿是不是脑子坏了,竟然还将人领回了娘家。 哼,她倒要看看,知道秦宝儿平白多了个儿子,她娘会是什么反应。 秦盼娣故作惊讶,“哎呦,这是谁家的小孩儿啊,大过年的,怎么跑我们家来了?” 秦宝儿一看秦盼娣那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如何是想。 秦宝儿也不啰嗦,直接说道:“这是我跟夫君收养的孩子,名叫萧诚睿,以后就是我的儿子了。” 她将同李德运说的那番说辞,当着所有人的面,又说了一遍。 秦宝儿也跟萧诚睿一一介绍了在场的所有人。 只是,她并未当场让萧诚睿喊人,而是说道:“阿睿年纪小又认生,称呼什么的暂且就算了,还请大家多多体谅。” 萧诚睿面露感激地看向秦宝儿。 秦宝儿这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确实没办法,对着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喊外祖父、外祖母。 想到这里,萧诚睿发现,他好像也没有喊过秦宝儿“娘”。 其实,他心里早就接受了秦宝儿这个后娘。 只是,“娘”这个字好像烫嘴。 他怎么都喊不出来。 秦盼娣悄悄瞥了她娘一眼。 果然,就瞧李翠花的脸已经变黑了。 “三丫头,你跟我进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说完,李翠花就板着脸进屋了。 秦宝儿瞧离着午饭还有会儿工夫,就对秦宝福、秦宝禄道:“宝福,宝禄,年后阿睿也想去你们私塾读书,你们俩先带着你三姐夫跟阿睿,去郭夫子家拜个年吧!” 省着在家听她娘那个大嗓门,说些难以入耳的污糟话。 兄弟俩应下。 秦宝儿这才瞧见萧珩跟萧诚睿都在看她。 萧诚睿神色有些担忧。 他看出来了,他后娘的娘并不喜欢他。 对此,萧诚睿并不在意。 他只是担心秦宝儿会因为他受委屈。 那他会良心不安的。 秦宝儿朝父子二人粲然一笑。 意思是放心,没事儿的。 随即转头跟着李翠花进了屋子。 萧珩只好先带萧诚睿,跟秦宝福兄弟俩去往郭夫子家。 秦招娣跟秦盼娣也赶紧跟着秦宝儿回了屋。 秦老三对秦宝儿收养了个孩子这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若是宝儿以后没能生下自己的孩子,老了也算是有人照顾了。 可他也看得出来,李翠花对此事相当不满。 所以他也有些忐忑不安。 唯独一人,十分兴奋。 那便是王英杰。 在他看来,既然他们收养了个儿子,那便证明,萧阿成确实无法生育! 他不信秦宝儿是自愿收养这个孩子的。 只要是女人,又不是自己不能生。 怎么可能甘愿给别人养儿子? 只是,她现在依附萧阿成,根本没办法拒绝。 王英杰只觉的,离自己娶回秦宝儿,好像更近了…… 李翠花简直快要气死了。 若不是方才萧珩跟王英杰都在,她恨不得当场敲开秦宝儿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是没脑子吗? 养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李翠花愿意将秦宝儿嫁给萧珩,除了他给的彩礼钱多之外。 还有就是,她听进去了钱媒婆说的话。 若是将来,萧珩能让秦宝儿生下孩子,那也就罢了。 可若两人没有自己的孩子,以后秦宝儿完全可以过继宝福宝禄两兄弟的孩子! 哪怕不过继也可以,直接让宝福宝禄的孩子,给秦宝儿两口子养老。 那萧家的家产,以后不都是宝福跟宝禄的吗?! 现在倒好,养了个野种,以后萧家的家产全都属于外人了! 李翠花越想越气,见秦宝儿进来,手朝着秦宝儿脑门就去了。 还好秦宝儿早有准备,一下子闪开了。 秦招娣赶紧上前拦住李翠花。 “娘,你冷静点,大过年的,这是干什么呀!” 秦宝儿也在一旁道:“就是啊,大过年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哪有一上来就要打人的。” “你还有脸说!大过年的,你领个野种回来,我看你就是想气死我!” 秦宝儿不由得蹙眉。 “娘,你说话别这么难听,什么叫野种,阿睿身家可是清清白白!” 人家就跟着自己亲爹呢,怎么能叫野种。 估计在萧诚睿心里,她才是他爹不知道从哪个田野领来家的后妈。 简称:野妈。 还不等李翠花再次开口,就听秦盼娣轻笑了一声。 “我说三妹,只要不是从你肚子里面生出来的,叫野种也没什么不对吧? 还有,不是我说,你一声不吭,突然带回个儿子来,也怪不得娘生气呀!” 李翠花瞪着秦宝儿,咬牙切齿道:“我真想撬开你脑袋看看,你脑子里装的是水吗,白给人养儿子? 这万一要是个白眼狼,等萧阿成死后,他霸占了萧家的家产,将你赶出门去,日后你上哪儿哭去?!” 秦宝儿无语,她娘想得可真够“长远”。 先不说,李翠花从小就没操心过她。 就算真的发生了她口中那些事,那时候她应该也死了好些年了。 死前不操心,死后开始操心了? 说白了,还不是她自私吗? 秦宝儿清楚,李翠花无非就是想着,若是她没生孩子,将来萧家的家产全都是秦家的。 秦宝儿更清楚,李翠花说的那些事,完全不可能发生。 她从来没有指望过任何人给她养老。 虽然秦宝儿并不清楚,萧珩到底有多少钱。 但他既然如此大手笔地给了自己房契跟五十两银票。 就说明,他拥有的远比给她的更多。 对她这个外人,都如此慷慨。 萧诚睿作为他唯一的儿子,得到的只会更多。 哪里看得上她这仨瓜俩枣? 如今,自己也算得上有房有存款。 虽然钱不算多,但是,在坡东坡西这两个小山村,足够她吃喝不愁过完下半辈子。 有了上辈子的经历,这辈子的秦宝儿很容易满足。 第76章 我夫君可厉害了 秦宝儿佯装愤怒道:“娘,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啊! 你这不就是明摆着认为,我跟夫君生不了自己孩子的吗?!” 李翠花愣了一下。 还用认为? 这不就是事实嘛,孩子都领养回来了…… 就听秦宝儿接着说道:“我夫君那方面一点问题都没有!不光没问题,他可厉害了呢! 我新婚第二天早上,差点儿都下不来床!不信你们去问问大表姐,她知道!” 李翠花:…… 虽然她不明白,早上下不来床这种事,秦宝儿的大表姐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这么私密的事情,就这么大大喇喇地说出来,真的好吗? 李翠花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脸皮厚。 但真的没想到,竟然已经厚到了如此地步。 秦招娣更是脸都红了,抿着唇,眼睛四处飘。 她虽然已经定亲,起码现在还是个云英未嫁的黄花大闺女。 对于秦宝儿的虎狼之言,实在不好意思听。 只有秦盼娣,一脸难以置信。 秦宝儿话音刚落,就听她大声说道:“怎么可能,萧阿成他根本行不了房事!” 秦宝儿瞥了她一眼,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地说道:“二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自己的夫君行不行,难道我自己会不知道? 那二姐又是怎么知道,我夫君不行的呢? 难不成,你夜夜趴在我们炕头偷窥呀!” 秦盼娣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 她神色有些慌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我,我当然不知道! 是媒婆,对,媒婆当初不就这么说的么!” 秦宝儿看着她,依旧不慌不忙,道:“媒婆当初只是说,可能有碍子嗣,并没有说我夫君不行,更没说他一定生不了孩子呦~” 闻言,李翠花有些迟疑。 钱媒婆当初确实是这么说的没错。 但是,媒婆给人说媒,那都是差的往好了说,好的往更好了说。 所以,钱媒婆说有碍子嗣,李翠花当然要往最坏的方面想。 与此同时,秦盼娣更加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不相信秦宝儿所说,但她没有证据。 她总不能说,因为上辈子是她嫁给的萧阿成,所以她才知道吧?! 那所有人,估计都会以为她疯了。 秦宝儿见她们安静了下来。 这才继续说道:“娘,我这成亲才半个月,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以我夫君的勇猛来说,我觉得自己怀孕是迟早的事! 就算我夫君子嗣真的艰难,可能也就是晚几年怀孕。 以我现在的年纪来说,应该也等得起吧?” 毕竟,村里三四十的女人怀孕生子,那也是大有人在。 见李翠花脸色好看了一些。 秦宝儿这才开始说萧诚睿的事情。 “我跟夫君收养阿睿,也是瞧他可怜。 夫君虽说现在身上没多少银子了,但起码有本事傍身。 只是多张嘴吃饭罢了,又花不了多少钱。” 毕竟,她家七张嘴,也没看饿死哪一个。 “等再养上几年,他大了就能干活了。 将来我生了孩子,又逢夫君又上山打猎。 起码家里还有个人帮我端茶倒水做饭,做家务活呀! 怎么想,我都觉得不亏。” 秦盼娣瞪了秦宝儿一眼,暗自咬牙。 她倒是会说,黑的也能被她说成白的! 秦宝儿才不管秦盼娣怎么想,她看着李翠花,悠悠说道:“娘,我是个什么性子,你应该很清楚。 你觉得,我是个亲疏不分,会让自己吃亏的人吗?” 那肯定不是。 她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李翠花还记得,有一次秦盼娣“不小心”打碎秦宝儿一个瓷娃娃还是什么的。 秦宝儿一声没吭,转头就当着秦盼娣的面,将秦盼娣最喜欢的一面小铜镜摔在地上。 铜镜当场碎成了三瓣。 秦盼娣发疯似地质问秦宝儿,秦宝儿只幽幽地来了句“她不小心”。 最后,还是李翠花将两人各痛骂了一顿,这事儿才结束。 类似这种事情,过去的十几年里,发生了许多次。 反正这俩人也知道分寸,都是拿对方的东西撒气。 李翠花也懒得管了。 谁要是敢故意打碎家里用的东西,她早扒了她们的皮了! 李翠花想了想,觉得秦宝儿的话还算有道理。 再想想,刚才瞧见萧珩拿着的野兔野鸡跟酒,李翠花也就不生气了。 也是,等几年看看再说。 不过…… 李翠花瞥了秦宝儿一眼,问道:“刚才你说,不信去问问你大表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跟蔡桂芬关系不好,几个孩子之间的关系也是淡淡的。 其中,要属跟李秀英关系最差。 那秦宝儿的房中事,她又是怎么知道? 秦宝儿心中咂舌。 她娘在有关她舅娘这方面的事上,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秦宝儿面不改色道:“自然是我亲口告诉大表姐的呀!” 她说的可是事实。 “我想着,这不是嫁到坡东村,离外祖母跟舅舅近了么,日后指不定有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 所以,才提前跟表姐她们改善一下关系呀!” 秦招娣:…… 改善关系一定要讲房中事吗? 完蛋了,那她这辈子也别想跟大表妹改善关系了。 李翠花一脸狐疑地看着秦宝儿,“是这样吗?” “当然是呀!难不成大表姐还能跟二姐一样,夜夜趴在我们炕头偷窥呀!” 闻言,秦盼娣脸色一变。 怒道:“秦宝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秦宝儿轻笑一声。 “呵呵,开个玩笑罢了,二姐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秦盼娣一噎,随即道:“这是能随便开玩笑的事情吗,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秦宝儿冷笑一声。 “行了行了,见面就吵,你们俩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李翠花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王英杰的声音。 “岳母,你们聊完了吗?我还买了蜜饯点心,你跟大姐还有宝儿妹妹出来吃吧!” 第77章 王英杰表白 秦盼娣本就因秦宝儿轻松哄好了李翠花而感到不悦。 这会儿又听王英杰提到了所有人,就是没提到她。 心中越发气闷。 她猛地推开门,差点儿将门外的王英杰撞倒。 王英杰刚想发火,瞧见秦盼娣身后的秦宝儿,立马笑道:“宝儿妹妹,出来吃点心吧!” 秦宝儿蹙眉。 宝儿妹妹?! 她跟他很熟吗? 还不等秦宝儿说些什么,就见秦盼娣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随后气冲冲说道:“娘,时候还早,我先去村里拜个年!”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去就去呗,吃火药了? 李翠花朝秦盼娣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对秦招娣说道:“招娣,走,做饭去。” “好咧娘!” 待李翠花跟秦招娣离开,正房堂屋里只剩下秦宝儿跟王英杰二人。 王英杰不知道什么时候端了个盘子过来。 他笑眯眯地说道:“宝儿妹妹,来,吃点心跟蜜饯。” 秦宝儿看见王英杰,就想起了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个梦。 她只觉得厌恶,怎么可能吃他给的东西。 况且,她自己家里,年前买的那些都还没吃完呢! 秦宝儿面无表情道:“二姐夫,你还是跟二姐一样喊我三妹吧,省着别人听见,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王英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我就跟家里人一样,喊你宝儿吧!” 秦宝儿无语。 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就听王英杰又道:“宝儿,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啊?那你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下次我给你带!” “不必麻烦二姐夫,想吃什么,我夫君都会给我买。” 听到秦宝儿提起萧珩,王英杰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如常。 王英杰:“宝儿,或许你不记得了,其实在你成婚之前,我们曾经见过面!” 然后就说起,那日在包子摊前见到她的情景。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便对你一见钟情了。 只是,那日听岳父大人说你已经许配人家,这才没有上前打扰。” 说到这里,王英杰脸上满是后悔之色。 “若是早知道,你是被岳母逼嫁,过得如此艰难,我一定不会就那样离开!” excuse me? 秦宝儿满头黑人问号脸。 他从哪里看出自己过得艰难? 她明明过得不要太好! 秦宝儿不想听王英杰瞎叭叭,正准备离开。 没想到,王英杰突然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 “宝儿,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助你同萧阿成和离,娶你进门! 到时候,我会请求母亲,允你做平妻!但是你放心,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你嫁给我,就不用再继续吃苦,就可以过上有人服侍的日子! 而且有你二姐在,你也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宝儿你可愿意?” 王英杰眼睛放光,看着秦宝儿。 秦宝儿一下子就将手从王英杰手中抽了出来。 这个神经病在说什么胡话?! 她好端端的,干嘛要跟金主爸爸和离? 说什么嫁给他?做平妻? 她脑子哪怕秀逗了,也不可能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尤其还是王英杰这种男人。 倒贴钱送她,她都不要! 还说什么,嫁给他不用吃苦,可以过上有人服侍的日子。 狗屁! 嫁给他之后那就是吃不完的苦。 嘴里苦,身上苦,心里更苦! 也没有人服侍,而是去服侍别人。 更可笑的是,王英杰居然说有秦盼娣在,她有能说话的人。 她跟秦盼娣? 那明明是话不投机,半句都嫌多! 不打起来就已经算好的了。 秦宝儿蹙着眉,表情严肃道:“二姐夫,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我过的不好,但这些话我只说一次。 首先,我过的很好,也没有要跟夫君和离的打算; 其次,哪怕日后我跟夫君真的和离了,我也没有再嫁的打算。” 秦宝儿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就算有,这个人也永远都不可能是你王英杰。 “二姐夫,还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对你对我都不好。” 秦宝儿说完,就要走,却再次被王英杰伸手拦住。 他一脸不相信的表情,道:“你怎么可能过得好,别骗我了!” 不等秦宝儿说话,王英杰就如同机关枪一样。 “我知道萧阿成他根本就无法生育!你要是跟着他,这辈子都不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这世上,又有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生不出孩子? 周围人的目光,所有人的指指点点,你难道愿意背负这些过一辈子吗? 我知道,你也是没办法,不然也不可能才成亲半个月,就同意萧阿成收养了一个儿子! 萧阿成只是一个猎户,我却是县令次子,嫁给我不比嫁给他更好吗?! 况且,媒婆一开始给我说的就是你,若非阴差阳错,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也就没有他萧阿成什么事! 不过,我并不介意你嫁过人。只要你同萧阿成和离,跟了我,我会宠爱你一辈子! 你也会拥有真正属于你的儿子! 不,不止儿子,还有女儿,我们将来会有很多很多孩子!” 秦宝儿:…… 有儿子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吗? 抱歉,她可不是封建老古董。 孩子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并不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秦宝儿此刻才知道。 原来萧诚睿的出现,居然刺激到了这么多人。 怎么他们一个个都开始关注起,萧阿成那方面的能力了呢? 李翠花,秦宝儿尚且还能理解。 但眼前的王英杰,她实在无法理解。 哪怕萧珩现在确实缺乏了某项能力,也无法再生育。 可他起码已经有了一个儿子。 而王英杰呢? 当然,不能因为几秒钟就结束战斗,就否认他拥有那项能力。 不过,孩子? 秦宝儿眼神复杂地看着王英杰。 他以后确实会有很多孩子没错,只可惜…… 秦宝儿神情冷漠,语气毫无起伏,道:“二姐夫,收养阿睿是我自己愿意的,不存在夫君逼迫。我们的感情很好,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然,这些事,我也没必要跟你一一解释。 至于你跟我之间,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将来,仅限于姐夫跟小姨子的关系。 若是你不满意,我们完全可以连这唯一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话尽于此,还请二姐夫你自重。” 留下脸色难看的王英杰,秦宝儿转身往外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真晦气,再晚点估计她这手都不能要了。 她可要好好洗洗。 秦宝儿刚出院子,就瞧见了站在墙根处的萧珩。 秦宝儿:…… 金主爸爸都听到了?! 第78章 说不定秦宝儿就是她的嫂子了 萧珩在去郭夫子家的路上,便担心秦宝儿会因为萧诚睿的事情,被李翠花责骂。 所以,在跟郭夫子说定年后萧诚睿去私塾读书的事情之后,他先一步赶了回来。 萧珩也没料到,会恰好听到秦宝儿跟王英杰的对话。 萧珩知道王英杰有意秦宝儿。 只是他没想到,王英杰竟然打着让秦宝儿跟自己和离,娶她回去做平妻的心思! 听到这,萧珩甚至有种想要杀了王英杰的冲动。 想娶秦宝儿? 就他也配! 不过很快,秦宝儿的一句话,让萧珩心中的杀意顿消。 她说,哪怕日后真的跟他和离,她也没有再嫁的打算。 这不光说明,秦宝儿压根就看不上王英杰。 是不是也说明,即便日后他假死离开,秦宝儿也不会嫁给任何人,包括方逸轩? 这个想法,让萧珩心情甚好。 看见萧珩第一眼,秦宝儿立刻开始回想自己刚才说过的每一个字。 好像,她从头到尾都义正词严地拒绝了王英杰。 应该没有说什么得罪金主爸爸的话。 想到这儿,秦宝儿松了一口气。 她正待开口。 就听萧珩道:“你这样说,就不怕王英杰回去告诉县令夫妇,从而得罪了他们,引火烧身?” 秦宝儿没想到,萧珩最先关心的竟然是这个。 她答道:“县令夫妇处在那样的位置,想必十分在意脸面。 应该不会容许儿媳尚在,儿子就娶小姨子这种事情发生。 再说,我们家跟县令家如今也算姻亲,要是没有合理的名头,就发难于我们,对他们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还有一点,秦宝儿没说。 要是她真的答应了王英杰,愿意跟萧珩和离,嫁去王家。 王英杰确实可能脑袋一热,跑到徐金凤跟前说要娶她。 可现在,她拒绝了。 徐金凤当初可是在她跟秦盼娣之间,选择了秦盼娣。 王英杰说要娶她,岂不就等于违逆了徐金凤? 按照秦宝儿对王英杰的了解。 怯懦如他,王英杰压根儿就不敢在徐金凤面前提起这件事。 听了秦宝儿的回答,萧珩不得不承认,她看得十分通透。 每一次,秦宝儿看似都十分冲动,不计后果。 但实际上,她都先在心中有了自己的考量,才会有接下来的言行举止。 这一点,倒是很难得。 秦宝儿四处瞧了瞧,没瞧见双胞胎跟萧诚睿。 “咦,我弟弟跟阿睿呢,没跟夫君一起回来吗?” 萧珩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担心她,才急急忙忙赶回来。 只道:“他们想在外面玩儿一会儿,我就一个人先回来了。” 秦宝儿不疑有他,“哦,这样啊。” 见时间还早,秦宝儿准备先去隔壁方巧巧家,给方叔方婶他们拜个年。 于是对萧珩说道:“那夫君你先进去喝杯茶歇歇吧,我去隔壁方婶子家拜个年。 等吃完午饭,咱们再一起去大伯跟二伯家拜年。” 秦宝儿没说让萧珩跟她一起去隔壁,也是怕遇见方逸轩。 这俩人,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省得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萧珩应下。 秦宝儿洗了个手,就去了方巧巧家。 在大庆皇朝,没有特殊情况,女人一般都是初二回娘家。 生下女儿的,从女儿成亲开始,初二就要留在自己家中,招待回娘家的女儿女婿。 去年,李翠花还带着全家去了秦宝儿外祖母家。 结果跟过去每年的初二一样,最后都跟蔡桂芬闹了个不欢而散。 今年,秦宝儿跟秦盼娣都成亲了,李翠花也不需要回娘家了。 她自己也乐得自在。 隔壁方婶子马春红没有回娘家,则是因为方巧巧的外祖父在前年过世了。 这边的习俗,父母去世后,子女需守孝三年。 在这期间,子女是不允许参与婚宴、寿宴以及任何节庆活动的。 也包括过年走亲访友,回娘家。 秦宝儿跟秦盼娣成亲那日,马春红也没来。 只有她丈夫方大同带着方巧巧跟小狗子,来吃了喜宴。 到了方巧巧家,秦宝儿跟方家夫妇拜了年,又拿出一个红包给了小狗子。 然后就被方巧巧拉到一边说话。 好像没瞧见方逸轩。 出于礼貌,秦宝儿问了一嘴。 方巧巧道:“我大哥初一一大早,拜完年就回学堂了。” 说什么学业紧张,为了八月的乡试,要抓紧时间,不能懈怠。 方巧巧知道,这些话都是方逸轩敷衍她爹娘的。 那天方逸轩拿着那个木盒出去,回来木盒就不见了。 整个人也蔫蔫的,连饭都没吃。 方巧巧猜,他跟秦宝儿之间肯定发生了些什么。 不过,过年家里忙,方巧巧也没空去找秦宝儿。 正盼着她初二回来呢! “你赶紧说,那日我哥去找你,到底说了什么?” 秦宝儿也不瞒方巧巧,一五一十说了。 方巧巧听完,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大声道:“哎呀,我就知道!” 秦宝儿赶紧扯了扯她衣袖。 “你小点声!” 这要是让方叔方婶知道就不好了。 方巧巧只好降低音量,一脸抱憾。 “我一直就觉得,我大哥对你是不一样的!” 从表面看起来,方逸轩对她跟对秦宝儿确实没什么两样。 但方巧巧就是有这种感觉。 同样的东西,秦宝儿那份,包装好像永远比她更平整。 都是笑着说话,方逸轩看秦宝儿的眼神,也总是更温柔。 当时,方巧巧只当是巧合,或是自己看差了。 现在,她只恨自己当时太迟钝! 若是多问一句,说不定,秦宝儿现在就是她的嫂子了! 第79章 这男人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萧珩走进堂屋,王英杰还是站在刚才的位置,没有移动。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萧珩没理会他,直接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两只手突然出现,重重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茶杯晃了晃,茶水溢出了一些。 “萧阿成,宝儿她根本就不是自愿嫁给你的!” 萧珩抬头,就见王英杰正瞪着自己,眼眶发红。 他声音冷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一事,哪有完全的你情我愿。” 意思是,那又如何。 就像你娶秦盼娣,难道还能是你自愿的不成? 王英杰语结。 他沉默了片刻,刚想再说些什么。 就见萧珩看向他的眼神倏然锐利。 王英杰忍不住哆嗦了几下。 “我劝你莫要再痴心妄想,做些蠢事出来。否则留神,省得小命不保。” 王英杰眼角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想杀了自己不成?! “你你你,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劝诫。” 萧珩的语气十分平淡,毫无起伏。 “你,你只不过是个猎户,你知道我,我是谁吗! 我可是县令的儿子,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全家都死,死无葬身之地!” 明明嘴里说着最狠的话,却无丝毫气势可言。 萧珩仿佛没听到一般,拿起桌上的茶杯,将茶喝了个一干二净。 随后,握着茶杯的大手轻轻一攥。 再松开,完整的茶杯,已经变成了他手中的一捧碎渣。 王英杰眼睛瞬间瞪大,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就听他冷声道:“那你大可以试试,到底是我全家死得快,还是……你死得更快。” 此时此刻,王英杰不知是害怕还是紧张。 心脏怦怦直跳。 他只觉萧珩脸上那道疤,刺得他眼睛生疼。 王英杰想起来,派去调查的人传回来的话。 萧阿成自己一个人,猎杀了一只猛虎。 又看了看他手上的杯子碎渣,王英杰理智稍稍回笼。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正常人谁能做到这个程度?! 怪不得,宝儿会那么坚决地拒绝他,不敢留丝毫余地。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这个萧阿成还不知道怎么折磨宝儿呢! 所以才让宝儿变得如此小心谨慎,甚至连一个不利于他的字都不敢说。 王英杰觉得自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而且,这个萧阿成哪来的全家,除了秦宝儿,他全家也就他一个人。 所谓赤脚的不怕穿鞋的。 怪不得他敢这么不要命。 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唉,只是可怜了宝儿。 王英杰不停地往下咽口水,想要滋润自己干涸到火烧火燎的喉咙。 好在这时,秦老三从外面走了进来。 “哎呀,你们俩都在呐,正好一起来帮我搬桌子,过会儿就好吃饭了。” “好。” 萧珩应声起身,王英杰松了一口气,也赶紧跟了上去…… 方家。 方巧巧对于方逸轩跟秦宝儿错过一事,扼腕叹息,懊恼不已。 不过,如今事实已定,悔恨也晚了。 方巧巧将此事抛却脑后,又跟秦宝儿聊起别的。 “哎,对了,宝儿。你知道你堂姐秦小莲快要定亲的事情吗?” 秦宝儿微讶。 “是吗,我没听我娘提起过。” 不过,秦宝儿很快反应过来。 也是,李翠花跟她二伯母马秋菊向来不对付。 马秋菊家的事情,李翠花自然不会重视,也就不会第一时间差人告诉自己。 “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听说,你二伯母将秦小莲说给了咱村的潘大顺!” 什么?! 秦宝儿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潘大顺在坡西村十分出名。 不是出名的好,而是出名的混账! 他今年已经二十有五,既是他爹娘老来子,又是家中独子。 正因如此,潘大顺从小被父母溺爱长大,养成了说一不二的暴躁性子。 如今他爹娘年纪大了,想管也管不了他。 听说,他若是生气起来,连他爹娘都敢打。 因为村里人都知道潘大顺的脾性,没有人愿意将女儿嫁到潘家。 直到大前年,才从外面说了一个媳妇回来。 “那个潘大顺之前不是娶过一个媳妇儿么,后来那女人是得病死了吗?”秦宝儿不确定地问道。 一般跟她无关的八卦,秦宝儿听听就过去了,很少往脑子里记。 方巧巧凑近她,神神秘秘道:“他们家对外是这么说的没错。但也有人说,潘大顺头一个媳妇是被他给打死的! 只不过,潘家给了那女人家里一笔银子,对方也就没声张。” 嫁出去的女儿,本来就已经是泼出去的水。 既然有银子,谁还管女儿是死是活。 秦宝儿不由得蹙眉。 马秋菊好端端的,干嘛要把自己女儿嫁给这种人? 还有秦小莲,难道她自己也愿意? 又跟方巧巧说了一会儿话,见时候不早,差不多该回去吃饭了。 秦宝儿这才起身离开。 等她到家的时候,所有人都回来了。 围坐在大桌子旁边。 只有李翠花,正在家里四处转悠。 秦宝儿洗了手,进屋就听到李翠花一边低头到处看,一边嘟囔道:“奇怪,早上起来的时候我数了,数量没错啊,怎么突然少了一个?!” 秦宝儿在萧珩跟萧诚睿中间的空位坐下来。 她奇怪地问萧诚睿,“我娘找什么呢?” 萧诚睿小声道:“说是丢了一个茶杯。” 秦宝儿了然。 李翠花向来抠门又小气。 以前,连家里用的碗筷跟杯盏,都是按照人头买的。 多一个人,就增添一份。 若是家里来客人,非必要绝不会留人吃饭。 实在是没办法了,那就去隔壁方婶子家借来用。 李翠花到处找也没找到,只能问坐着的人,“你们都没瞧见那个杯子吗?” 秦老三跟秦宝福、秦宝禄摇了摇头。 其他人都没出声。 李翠花自然不觉得会是两个女婿。 至于萧诚睿,他是跟秦宝福兄弟俩一起出门,一起回来的。 之后一直待在一起。 若是他打碎了杯子,把碎片藏起来,秦宝福兄弟二人不可能不知道。 李翠花只能瞪了双胞胎一眼,“是不是你们两个,谁不小心打碎,偷偷给我藏起来了?” 秦宝福跟秦宝禄直呼冤枉。 “娘,我跟宝禄一直在一块儿,真不是我们!”秦宝福道。 秦宝禄:“是啊,若是我们打碎的,我们也不会不承认啊!” 他娘最多也就骂他们两句,又不会怎么样。 但不是他们干的,他们也不想白白挨骂。 李翠花瞧兄弟俩表情确实不像在撒谎。 那真是奇了怪了。 好端端一个杯子,怎么能死活都找不到? 哪怕碎了,也该有碎片才是啊! 它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第80章 饭桌之上 秦老三忍不住说道:“她娘,不就一个杯子嘛,丢就丢了,等再去买一个就是了。” 闻言,李翠花狠狠瞪了他一眼。 “买买买,你就知道买,重新买不用花钱啊!” 秦老三闭上嘴不说话了。 花点钱就花点钱呗。 两个闺女嫁了出去,他家现在也算是有钱的吧? 虽然,秦老三并没觉得,他过得日子跟闺女们出嫁前有啥区别。 但一个茶杯钱,还是出得起的。 这时,秦招娣从外面探进头来。 “娘,饭都做好了,我上菜啦?” 李翠花心中烦躁,“上吧上吧!” 说完又看向秦老三,道:“你一会别喝茶了,没你的杯子!” 秦老三也不在乎,没有就没有吧,大不了吃完饭他用碗喝。 看了一眼坐在那里从容淡定,仿佛没事儿人似的萧珩。 王英杰终究没有开口。 只是看向秦宝儿的眼神,越发怜惜。 饭桌上,秦盼娣忍不住开口道:“娘,我刚刚去二妞跟巧娥家拜年,怎么听说秦小莲快要跟咱村潘大顺定亲了?” 闻言,李翠花嗤笑一声,“是啊!” 秦盼娣眉毛一挑,眼睛里闪过一丝小人得志的快意。 这事儿她先前忘记了,听黄巧娥她们说起才想起来。 不过上辈子她自己都焦头烂额,也没空关注旁人过得如何。 想必嫁给潘大顺那种人,这辈子也算完了。 这么想想,秦盼娣突然觉得,自己伺候徐金凤也算不得什么。 更别说,等她生下儿子了…… 想到这儿,秦盼娣心情顿时好了许多,连食欲都跟着上来了。 她伸手去夹桌上的鸡腿。 没想到,筷子才刚碰到鸡腿,就一下子被李翠花打掉了。 “你都成亲了,还不知道尊老爱幼吗?!” 说着,李翠花将两条鸡腿分别夹给了秦宝福跟秦宝禄。 当着外人的面,秦宝福兄弟俩也有些尴尬。 以前也就罢了,他俩确实是家里最小的。 可现在,桌上还有个更小的啊! 秦宝禄夹起自己碗中的鸡腿。 “阿睿,你年纪小,你吃吧!” 萧诚睿赶紧将自己的碗端走,“谢谢,我不吃鸡腿。” 一是,萧诚睿在吃的方面,并没有受过怠慢,他对鸡腿也就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二则,萧诚睿有一点点洁癖。 这鸡腿,已经被好几个人的筷子夹过了…… 李翠花适时道:“就是,你们三姐夫可是个猎户,还能少了他的肉吃不成?行了,你们俩别啰嗦快吃吧!” 以前在家的时候,就是这样,秦盼娣虽然气恼,但也习惯了。 她只好伸手去夹鸡翅膀。 没想到,却再一次被打掉了筷子。 秦盼娣忿忿抬头,却见李翠花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怎么回事儿,这让别人瞧见,还以为我不会教闺女呢! 你没瞧见还有客人在吗!” 说完,她把两个鸡翅膀分别夹给了萧珩跟王英杰。 “嘿嘿,女婿们别客气,多吃点!” 一个能给她家送肉,另一个以后一定也有用得上的地方。 好好伺候着,肯定没错。 秦盼娣气结。 在王家,她就只能吃剩饭,如今回了娘家,自己想吃的还是吃不到! 王英杰也不客气,夹起鸡翅膀就啃了起来。 这可是野鸡肉,哪怕有钱也不是经常能吃到的。 萧珩则将碗中的鸡翅,夹到了秦宝儿碗里。 在家吃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鸡身上,秦宝儿最喜欢吃的就是鸡翅膀。 萧珩跟萧诚睿都会自动将鸡翅膀留给她。 秦宝儿朝萧珩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谢谢夫君,你对我真好!” 王英杰啃着鸡翅膀,没敢抬头。 宝儿为了帮萧阿成在众人面前做戏,不得不说着违心的话,宝儿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秦盼娣瞧着这一幕怒火中烧。 看看低头啃鸡翅膀的王英杰,再看看瞧着秦宝儿啃鸡翅膀的萧珩。 男人跟男人差距怎么这么大?! 有些人,难道连演戏都不会演得吗?! 哪怕王英杰假装一下也好啊! 这么直白的对比,让她娘家人以后怎么看她! 更让秦盼娣生气的是,当初她嫁给萧珩的时候,也没见萧珩对她像对秦宝儿这么好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秦盼娣“啪”地放下筷子。 此时,她一点儿食欲都没了。 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不过,没人在意她。 秦招娣还在想秦小莲的事情。 根本就没注意到饭桌上发生的一切。 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可是,我听说那个潘大顺打人可凶了,发起疯来,连他爹娘都敢打。 还有人说,他上一个媳妇儿就是被他给活活打死的。 小莲嫁过去,万一也被…… 唉,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李翠花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她毫不在意道:“那有什么办法,就马秋菊那闺女,有人要就该烧高香了,难道还能轮到她挑啊?” 这么看,还是她李翠花厉害。 生的闺女个个水灵,都不愁嫁的。 李翠花虽然跟马秋菊不对付,对秦小莲倒是没什么看法。 只是,马秋菊这个亲娘都不担心的事,何苦她这个当婶子的来操心。 秦招娣又叹了一口气。 她比秦小莲只大了半年,两个人从小是一起长大的。 秦小莲为人内向敏感,也只有跟她能说上几句话。 秦招娣实在不愿见她嫁给潘大顺那样的人。 可是,女孩子的亲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也无能为力。 一时间,秦招娣也没了吃饭的胃口。 不知道,其他人都是怎么想的。 反正秦宝儿吃得挺香。 干嘛要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不管有什么事,先吃饱了再说! 第81章 秦家二三事 吃完饭,秦宝儿准备带萧珩去两位伯娘家拜年。 她将萧诚睿暂且留在家里,让秦宝福跟秦宝禄照顾。 秦盼娣则带着一肚子气,跟王英杰上了马车,离开了。 秦盼娣有些后悔,时间太久远,她早就忘了这回事儿。 若是早些想起秦小莲跟潘大顺的亲事。 她一开始就不会先去马秋菊家拜年,也不会冒了个头就走掉。 错过了看秦小莲笑话的机会。 不过,秦盼娣也是知道,王英杰肯定不会同她挨家挨户去拜年,这才自己匆匆走了一遍。 算了,反正机会很快又有了。 因为她记得,秦小莲跟潘大顺的亲事就在一个月后…… 路上,秦宝儿跟萧珩简单介绍了一下她家这边的情况。 秦老三兄弟总共三人。 看名字就知道,他是最小的。 秦老三上头的两个哥哥,分别是秦老大跟秦老二。 秦宝儿的祖母,生她爹的时候难产大出血。 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一直缠绵病榻。 在秦老三三岁那年,终于还是撒手人寰了。 她祖父,是个货郎。 那几年为了照顾病榻上的妻子,还有三个年幼的孩子,身体透支的厉害。 秦老三十四岁那年,他爹去城里卖货,跟一个小混混发生了肢体冲突。 当时看只是皮外伤,可没想到,他爹就此病了。 没多久,人就走了。 三兄弟就此分家。 因秦老大小时候上山捡柴,不小心失足滚落下来。 伤了一条腿,导致他无法长时间走远路。 秦老二呢,嫌每天来回奔波几十里太累。 所以秦宝儿祖父的货郎事业,便由秦老三继承了。 理所当然,他分得的钱财也最少。 不过秦老三运气不错,有几年挣了不少钱。 可能因为没有老人需要奉养,分家又早,也没啥矛盾。 三兄弟关系一直都很不错。 李翠花也是瞧着,嫁过来既没有公婆需要侍奉,又有兄嫂能帮衬。 这才嫁给了秦老三。 再加上秦老大娶的媳妇刘凤霞,是个善良又热心肠的,三家关系越发融洽。 她自觉长嫂如母,对秦老大两个弟弟跟弟媳十分关照。 不管是跟马秋菊,还是李翠花,关系都不错。 就是这俩弟媳,好像天生不对付,刘凤霞隔三差五就要在中间调和。 不过好在,这俩人最多也就是打打嘴仗,没有什么太过出格的。 秦老大跟刘凤霞一共生育了二子二女。 长女秦桃,二十三岁,多年前就已经成亲,夫家姓宋。 她生了一男一女,分别是六岁的宋尧跟四岁的宋悦。 秦桃下面是两个弟弟。 秦宝胜跟秦宝利,二人都已经成亲,分别育有一子一女。 不过今日是见不到他们的。 最小的一个妹妹唤作秦杏,今年十四岁。 再说秦老二跟马秋菊。 长子秦宝昌,今年二十。 他去年刚成亲,妻子姓白,单名一个云字。 秦宝昌下面有两个妹妹。 分别是十七岁的秦小莲,跟十二岁的秦小梅。 秦小莲从小脸上就有一块胎记,为此十分自卑。 直到如今,还未有人上门提过亲。 马秋菊让不少媒婆帮忙,找一找其他村子里适龄的男子。 可对方只要一听到她脸上有胎记,连看都不看就给拒绝了。 秦宝儿猜,马秋菊将女儿嫁给潘大顺,应该也是无奈之举。 毕竟,在这个时候的人看来,比起嫁了个不好的夫家。 女儿嫁不出去,才是更丢人,更严重的事情。 虽说,秦老二家离着秦老三家更近。 秦宝儿还是决定先去她大伯家,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秦宝儿跟萧珩一到秦老大家院子。 刘凤霞就迎了出来。 “哎呀,是宝儿跟侄女婿来了!” 秦宝儿笑道:“大伯娘,过年好。” 萧珩也跟着拜年。 “哎呀,好好好,快进来!” 进屋,秦老大还有秦桃、秦杏以及秦桃的两个孩子都在。 问候完,秦宝儿拿出两个红包,给了宋尧跟宋悦。 两个孩子谢过之后,才伸手接过红包。 刘凤霞道:“唉呀,来拜个年就行了,给什么压岁钱! 你这刚成亲,正是用钱多的时候。” 说着,就想让宋尧跟宋悦将荷包还回去。 秦宝儿赶紧拦住,“哎呀,大伯娘,您这不是磕碜我嘛! 这可是我成亲之后,第一次给外甥、外甥女发压岁钱。 这要是收回来,您让他们以后怎么瞧我这个做姨的! 再说了,压岁钱才几个钱,哪至于到这个份儿上!” 然后又拿出两个红包,放在刘凤霞手上。 “这是给茂林跟若雨的,大伯娘先替他们收着。 等他们回来,您可千万别忘记给他们呀,下次见面,我可是会问的!” 秦茂林跟秦若雨,分别是秦宝胜跟秦宝利的孩子,今日都跟着自家爹娘,去外祖父家了。 秦宝儿说完,又笑着对宋尧宋悦道:“别听你们外祖母的,尽管拿着,出去买糖吃吧!” 兄妹二人瞧刘凤霞没再说什么,高高兴兴拿着荷包跑出去了。 秦桃才喊了一声慢点,两个人就跑没了踪影。 刘凤霞也笑着将手中的两个荷包收了起来。 一边还不忘催促秦老大倒水,拿零嘴过来。 要说,都是同一个爹娘生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快晌午的时候,秦盼娣就来拜过年了。 没见到她夫婿就不说了。 连她自己,都只是在门口问了声“过年好”,扭头就走了。 至于给几个孩子压岁钱? 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说来也神奇。 秦老三跟李翠花这三个闺女,单说脾性。 秦招娣完全随了秦老三,是个老实善良又憨厚的孩子。 秦宝儿呢,随了父母双方各一半。 而且还都是随了好处。 知世故而不世故,善良却又带着刺。 平时安安静静,见人笑语盈盈。 懂事嘴又甜,除了人懒散一些,真是挑不出毛病。 也是秦家这些孩子里面,刘凤霞最喜欢的一个。 至于秦盼娣。 唉!别提了。 在刘凤霞看来,她将李翠花所有不好的全部随了去。 做人,甚至还赶不上李翠花。 秦老大拉萧珩到一边说话。 秦宝儿也坐了下来,她四处看了看。 没瞧见宋平书。 “大堂姐,堂姐夫不在吗?” 秦桃笑道:“拜完年没事儿,去村里找相熟的人聊天去了。” 秦宝儿点点头,又聊了几句。 这才将话题引到秦小莲身上。 “大伯娘,听我娘说,小莲姐要跟咱村潘大顺定亲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呀?” 第1章 噩梦成真? “二少夫人,该喝药了。”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讲究的妇人,正冷冷地瞪着她。 看着妇人手中的药碗,秦宝儿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只是瞧着碗中那黑乎乎的药汁,她的胃就开始抽搐,嘴巴里更是泛出阵阵苦味。 “不,王妈妈,不要,我不要喝!” 王妈妈冷笑了一声,“二少夫人,这可是夫人吩咐的,由不得你! 再说了,夫人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难道你就不想快些怀上孩子,替二公子开枝散叶?!” 说罢,王妈妈便让旁边的两个小丫鬟控制住秦宝儿的身体,粗鲁地捏开她的下巴,将那碗药汁灌进了她的嘴中。 巨苦无比的汁液,顺着嘴巴流入她的喉咙。 苦得秦宝儿眼泪不住地流,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随着一阵恶心反胃的感觉涌上来,秦宝儿再也忍不住。 “呕哕!” 那苦涩的药汁混合着她胃中未消化的食物,全部吐在了王妈妈的身上。 看着自己满身散发着难闻味道的污渍,王妈妈脸色大变。 她伸手就朝秦宝儿脸上狠狠一巴掌,一下子将瘦弱的秦宝儿扇倒在地。 “你这个天杀的贱蹄子,这可是我新做的衣裳,全都被你给毁了!” 王妈妈瞪着秦宝儿眼中满是恶毒。 像是不解恨一般,她又朝秦宝儿的肚子狠狠地踢了一脚。 唔! 秦宝儿疼得脸色煞白,身体也开始不停地抽搐。 王妈妈却仿佛没瞧见一样。 “叫你一声二少夫人是给你脸面,你不过就是一个低贱的村姑!别给我在这儿装模作样,今天这药你非喝不可,给我按住她,继续灌!” …… “宝儿,宝儿,别睡了,快醒醒啊,不然娘又该生气啦!” 秦宝儿蹙着眉醒了过来。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做这个梦了。 只是这次的梦还没有做完,便被秦招娣打断了。 也幸亏被打断了,她实在不想再做这种噩梦了。 就好像她真的经历过一样。 甚至肚子隐隐约约,好像真的有点儿疼。 秦宝儿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问道:“大姐,出什么事了?” 秦招娣拿起一旁的衣服,像是做了无数次,麻溜地帮她穿上。 “家里来媒婆了!” “媒婆?大姐你不是定亲了吗?” 说完,秦宝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傻话。 应该是给她二姐说媒的吧。 只是还没等秦宝儿再开口,就听秦招娣大声道:“是来给你说媒的!” 秦宝儿瞬间清醒过来。 什么?! 给她说媒?! 等秦宝儿走出房间,一眼就瞧见了她爹秦老三,她娘李翠花。 以及李翠花身边那个年约三四十岁,下巴上长着一颗大痦子的妇人。 秦宝儿认识她,她就是附近十里八乡最出名的孙媒婆。 秦招娣就是她给说得媒。 孙媒婆也瞧见了走出来的秦宝儿。 她笑道:“哎呀翠花妹子,你家宝儿真是越长越漂亮,越长越水灵了! 我瞧着,就算是城里,都没有比她更好看的姑娘啦!” 眼前的秦宝儿,鹅蛋脸,杏仁眼,皮肤又白又嫩,就像那刚剥了壳儿的鸡蛋。 也是她会长,专挑李翠花跟秦老三身上的优点。 哪怕身上穿着粗布衣裳,可那容貌,那气质,怎么看也不像是小山村里长大的姑娘。 怪不得人人都说,秦宝儿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 李翠花听见孙媒婆的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孙媒婆,你也太夸张了,我家这丫头也就在坡西村还行,哪里敢跟城里的小姐们比呐!” 李翠花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却是十分得意。 她长这么大,也没见过长得比她家三丫头更好看的女娃! 这么漂亮的女娃,还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李翠花当然得意。 “我当媒婆好几十年了,见过的姑娘多得都数不过来! 我敢保证,起码附近这几个县城,绝对没有长得比她更好看的了! 要不然,这么好的婚事,我怎么会第一个就想起你家宝儿呢!” 听了孙媒婆的话,李翠兰这才想起来正事儿。 “对了孙媒婆,你刚才要给谁说我家宝儿来着?” 孙媒婆咧着嘴,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儿。 “说出来,你都不敢信,我是给宝儿说的,可是王县令家的二公子!” 此话一出,别说李翠花了,连一旁的秦老三跟秦招娣也惊得张大了嘴巴。 县令家的公子?! 秦老三只是一个货郎。 县令家得公子怎么会娶一个货郎的女儿? 而且还是一个小山村里货郎的女儿? “是,是哪个王县令?” “还能哪个,当然是青阳县的王县令!” 李翠花睁大眼睛,咽了咽唾沫。 有些难以置信。 “孙媒婆,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这么大的事儿,我能随随便便开玩笑吗,这可是县令家的媒,我要是胡说八道,那不是不要命了!” 听到孙媒婆这么说,李翠花顿时喜出望外,眼睛都亮了起来。 不过她还没到被喜悦冲昏头脑的地步。 李翠兰又有些疑惑地问道:“可是县令家的公子,怎么会来咱们这偏僻的小村子里找媳妇? 不会是他有什么毛病吧?!” 听到李翠兰的话,孙媒婆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气呼呼地说道:“哎呀,翠花妹子,瞧你这话说的!要是那王英杰真有毛病,我能给宝儿介绍?那不是丧良心嘛!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是那种人吗?!” 李翠兰也觉得自己这话问得不好,笑容有些讪讪。 “我就是随口一说,可没有那个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 再说,我家招娣就是你给说的媒,我还能不相信你嘛!” 见孙媒婆脸色好看了一些,李翠兰连忙又问道:“你赶紧跟我说说,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孙媒婆这才缓缓道来。 这王英杰是个早产儿,自幼身体就弱一些,不过大毛病是没有的。 这个去城里一打听就知道。 孙媒婆也是亲眼见过王英杰的。 虽说他算不得强壮,但瞧起来倒也康健,并非是一个病秧子。 正因为早产的缘故,县令夫人才十分在意这个儿子。 到了王英杰该说亲的年纪,她特意找了一个有名的算命先生算了一卦。 据算命先生说,王英杰体弱不只是因为早产的缘故,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八字弱。 算命先生算了算,又说,王英杰要是娶妻,对方家世不能太好,否则会压了他,让他身体越来越差。 另外呢,妻子最好往县城正西北的方向找。 而且,一定要找一个己未年出生的姑娘。 县城正西北方向,只有一个村子,那就是坡西村。 “虽说是在咱们乡下找,但是王夫人也不想亏待了自己儿子,特意吩咐我找个漂亮有气质的! 这不,我第一个就想起你家宝儿来了!” 恰巧,秦宝儿就是己未年出生的,这不正是天赐良缘嘛! 第2章 她不嫁,我嫁 听着孙媒婆的话,秦宝儿脸色越来越难看。 县令次子。 王英杰。 这跟她这几日做梦,梦见的一模一样! 梦里,秦宝儿正是嫁给了县令次子王英杰。 王英杰性格懦弱无能,县令夫人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从来不敢反驳。 而她的婆母王夫人,更是恶毒强势。 婚后才三个月,就骂她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 不到半年,就开始张罗着给王英杰纳妾,还日日逼她喝加了黄连的苦药。 要是她不喝,王夫人身边的王妈妈对她非打即骂。 嫁过去短短一年,她就被磋磨成了竹竿,身子也亏空得厉害。 今日的梦没做完,就被秦招娣给打断了。 可之前的两次梦,秦宝儿却是从头做到了尾。 王英杰虽说瘦弱,身体确实没有什么大毛病。 唯一的问题是他那方面不太行。 每次只有几分钟就草草了事。 至少在那个无比真实的梦中,秦宝儿几乎都感受不到他。 王英杰性子懦弱,又要脸面,自己不行这种事自然不会往外说。 他又不敢跟王夫人对着干,便更不敢替秦宝儿说话。 只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自己的母亲以及身边的下人非打即骂。 可是殊不知,不能生的不是她,而是王英杰。 秦宝儿表情严肃。 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嫁! 就听孙媒婆又对李翠花说道:“你家宝儿长得这么漂亮,去城里做官太太不是正好嘛,说出去,你们脸上也有光不是? 更重要的是,你知道县令家出了多少彩礼吗?” “多少?” 孙媒婆两根食指搭在一起,“十两,整整十两银子!” “当初你家招娣定亲,不也才二两的彩礼嘛!” 听见十两银子的彩礼钱,李翠花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辈子,她还没一次性见过十两银子! 见状,孙媒婆趁热打铁。 “还有啊,翠花妹子,你想想,要是有了这十两银子,之后你家宝福跟宝禄娶媳妇的银子,你岂不就不用愁了?” 孙媒婆这话,可算是说到了李翠花的心坎儿上。 本来他们家就不富裕,秦老三又没有什么大本事。 李翠花也只能靠三个闺女的彩礼,给俩儿子攒娶媳妇儿的钱。 虽说,她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就把秦宝儿嫁出去。 秦宝儿毕竟才刚刚及笄,上头还有个未出嫁的姐姐。 等先把秦盼娣的婚事定下也不迟。 李翠花确实也想过,她家三丫头这么漂亮,肯定要慢慢挑选,选一个家里条件好的。 最好能嫁进城里,她好多要几两银子的彩礼钱。 但她也没敢肖想将人嫁到县令家! 要是真能把秦宝儿嫁给王英杰,既有了面子不说,这一下子就有了十两银子,可不就不用愁俩儿子娶媳妇儿的钱了? 见李翠花明显心动了,秦宝儿急了。 “娘,我不嫁!” 所有人都看向秦宝儿,不明白,这么好的婚事她为什么要拒绝。 李翠花更是蹙着眉,表情十分不悦。 “县令家那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嫁进去的吗?有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嫁?!” 秦宝儿哑然,她确实还没想好理由。 她总不能实话实说,只因为自己做了个梦吧? 李翠花没好气地继续说道:“再说你向来又懒又馋的,这要是嫁进县令家,去了就有人伺候你吃喝拉撒,不是正合你意吗?!” 秦宝儿原本是二十三世纪的一个普通打工人。 可惜,她年纪轻轻就因996工作制,过劳猝死在工位上。 等她再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朝代,大庆皇朝。 现代牛马摇身一变,成了古代牛马。 秦宝儿倒霉地胎穿到了一个偏远穷山村中,成了货郎秦老三家的三闺女。 生活条件比上辈子还差! 不过,正因为有了前世的惨痛经历,即便这回她的生活条件更差,秦宝儿也没想着做任何改变。 她打算这辈子摆烂! 能偷懒就偷懒,能躺着就不坐着。 活儿是一点儿都不干,饭是一点儿没少吃。 就这样,秦宝儿好吃懒做的名声,传遍了十里八乡。 李翠花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秦宝儿立马说道:“我也知道自己名声不好,所以才不要嫁啊!就算进了县令家什么都不用干,县令夫人也不会愿意要一个好吃懒做的儿媳妇吧?” 主要是说出去丢人呐! 秦宝儿知道,越是高门大户越是在意脸面。 她的名声这么“响亮”,县令夫人只要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 “就算你们现在隐瞒了这一点,将我嫁了过去。要是以后事情败露了,可不仅仅是我被休弃那么简单,说不定人家给我戴个骗婚的帽子! 到时候咱们家,包括孙媒婆,能有好果子吃?” 听了秦宝儿这番话,孙媒婆暗自拍了一下大腿! 是啊! 她只想着秦宝儿人长得漂亮,气质又好,怎么就忘了这茬儿! 要不是因为秦宝儿好吃懒做的名声,光凭她的长相,秦家的门槛早就被说媒的给踏破了。 怎么可能这么多年,只有她一个人上门呢! 唉,可惜了。 这秦宝儿要是生在富贵人家还好说,偏偏托生成一个乡下丫头。 对于乡下人来说,长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 找媳妇儿当然要找勤劳贤惠的,而不是闲着什么都不会的。 见孙媒婆明显歇菜了的样子,李翠花知道,十两银子的彩礼钱打水漂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抄起门后的笤帚嘎达,作势就要去打秦宝儿。 “你这个死丫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反正你名声臭也嫁不出去,留在家里也是浪费粮食!” 秦宝儿缩了缩脖子,倒是没有太害怕。 她娘早就想揍她了,不过这么多年,也没揍到她一次。 至于李翠花说得那些话,秦宝儿更是已经听了八百遍,耳朵都磨出茧子了。 她还有她爹护着呢。 果然,就见秦老三猛地窜出来,挡在了秦宝儿面前。 “她娘,你冷静一点儿,不能打宝儿,要打就打我好了!” 一脸憨厚的秦老三展开双臂,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李翠花瞪着眼睛,看着秦老三的表情更是凶巴巴。 “说到底,这死丫头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你给惯得! 你真以为我不敢揍你是吧?今天你们父女俩一个都别想跑,我要一起揍!” 说着,笤帚嘎达就甩到了秦老三身上。 秦老三也不躲,就这么直直站着挨打。 孙媒婆跟秦招娣吓了一跳,她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两人赶紧去劝李翠花。 秦宝儿也有些吃惊,她娘这回来真的了? 看来,到手的十两银子飞走了,确实让她很生气,很生气。 可就算是这样,她秦宝儿也不能嫁。 就在她思索着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尖细的声音兀地响起。 “她不嫁,我嫁!” 第3章 秦盼娣的心思 所有人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秦招娣趁着李翠花愣神之际,赶紧把她手中的笤帚嘎达夺下来,藏到了一边。 说话的是秦宝儿的二姐,秦盼娣。 跟大姐秦招娣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秦宝儿觉得,她这个二姐好像从小就看她不顺眼。 总是出言讽刺她不说,小时候还没少偷偷欺负她。 还好秦宝儿不是真的小婴儿,她会反击,会告状,最终吃亏的都是秦盼娣。 这也让秦盼娣越来越讨厌秦宝儿。 可不管怎么说,她们总归是亲姐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秦宝儿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秦盼娣往火坑里跳。 她开口说道:“二姐,这城里的高门大户,哪能瞧得起咱们这样的乡下丫头? 说不定连府里个下人,咱们都要瞧他眼色行事。 再说了,城里人不比咱们乡下人淳朴简单,也许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腌臜事儿也不一定……” 梦里,因为自己不能生,她那婆母总共给王英杰纳了五房妾室。 女人多了,王英杰又不行,那…… 接下来的梦中还有更恶心,更令人发指的事情。 乡下当然也有坏人,但是大多坏得比较简单,坏在明面上,不像…… 秦宝儿摇了摇头,不愿意再继续想下去,她连回忆都觉得恶心反胃。 没想到,听了秦宝儿的话,秦盼娣非但没有领情,反而冷笑了一声。 “哼,三妹,我瞧是你因为自己名声差,知道嫁进县令家无望,所以才不愿意看见我嫁过去吧? 毕竟你惯会装腔作势。嘴上说得好听,其实打心底里就见不得我好!” 秦宝儿: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反正,该说的她都说了。 各自有命,秦盼娣非要嫁,那就嫁好了。 见秦宝儿没反驳,秦盼娣觉得肯定是被自己说中了。 便越发痛恨她。 秦盼娣不知道,这一世秦宝儿为什么要拒绝这门亲事。 毕竟上辈子,她确实嫁给了王英杰,而且过得十分不错。 而自己呢,嫁给了隔壁村的一个猎户。 那人身材高大,瞧起来壮实有力。 脸上那道一指长的疤痕,也难以掩盖他俊朗的外貌。 秦盼娣一眼就心动了。 连媒婆说过,他之前上山打猎伤到那个地方,可能有碍子嗣的事情也不介意了。 只要男的不在乎,她倒也没必要非生孩子不可。 毕竟,她可是亲眼看见隔壁方婶子生小狗子时,难产差点丧命的场面。 这让她对生孩子这件事多少有了一些阴影。 再加上秦盼娣下面,秦宝儿跟两个弟弟都令她生厌。 她自然也就讨厌所有的小孩子。 只是,不生孩子,跟不过夫妻生活,这可是两码事儿。 秦盼娣自十岁来了癸水之后,晚上没少听过秦老三跟李翠花的窗户根儿。 每次两人做那事儿的时候,李翠花都会浪叫。 那声音让秦盼娣听得脸红心跳,又觉得十分刺激。 她也想有个男人,像秦老三疼李翠花那样疼她。 如此高大强壮的男人,绝对不可能不行! 秦盼娣就这么嫁了。 可惜,她看走了眼。 那人果真只是徒有其表,实际上就是一个不能行人事的废物。 她嫁过去第一天,两人就分房睡。 那人更是直接说不会碰她,但会让她这辈子衣食无忧。 有哪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的丈夫不碰自己的?! 至少秦盼娣不行。 尤其她还听了父母那么久的窗户根儿,早就想得不行了! 最后,她难忍寂寞,没多久,就跟同村李二狗搞上了床。 原本秦盼娣还怕被那个男人发现,每次跟李二狗偷情都提心吊胆。 可是没想到,那人其实早就发现了。 只是他一声不吭,权当不知道。 这让秦盼娣越发鄙夷他。 真不是个男人。 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从此以后,她越发大胆,甚至不再特意避着那人。 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那人上山打猎,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村里的人上山去找过,除了一件带血的衣服,尸体都没见着。 估计是遇到意外,身首异处,连尸体也被野兽给拖走吃掉了。 秦盼娣就这么成了寡妇。 好在那人还给她留下了几十两银子,确实履行了让她日后吃穿不愁的承诺。 只是没过多久,秦盼娣发现自己怀孕了。 没办法,她只能大着肚子嫁给李二狗当二房。 可李二狗家中早已有了老婆。 而且还是一个悍妇。 秦盼娣嫁过去之后,不但钱都被那个悍妇抢走了,还日日被她打骂。 最终非但没保住孩子,还落得个终身不育惨死的下场。 反观她那个又懒又馋的妹妹,不能生还稳坐正妻之位,穿金戴银生活滋润。 姐妹俩完全活成了相反的样子。 秦盼娣永远不会忘记,当初所有的人都是如何拿秦宝儿来嘲笑她的。 重活一世,她要换个活法! 这辈子,她要让秦宝儿当那个被人嘲笑的人! 原本,就算秦宝儿没有开口拒绝,秦盼娣也要想办法搅黄这门亲事的。 现在秦宝儿拒绝了,那就省了她许多事。 秦盼娣看着李翠花跟孙媒婆,大声说道:“娘,你不会忘了吧,我也是己未年出生的!” 是了。 当初李翠花生下秦盼娣,刚出了月子,就怀上了秦宝儿。 而秦宝儿又是早产一个月出生的,所以姐妹二人是在同一年出生的。 一个生在年初,一个生在年末。 李翠花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 对啊,她怎么忘记秦盼娣了呢! 看来,这十两银子的彩礼,就合该是她家的! “孙媒婆,那就改给我家二丫头说吧,她可比三丫头勤快多了,肯定能得县令夫人喜欢!” 孙媒婆认真打量了一下秦盼娣。 这秦盼娣长得不如秦宝儿好看,身段儿也不如秦宝儿妖娆。 不过,李翠花跟秦老三都不是长相难看的人。 秦盼娣容貌虽然不如秦宝儿出众,但在坡西村也算是清秀的了。 “行,那我就去跟县令家说说看!” 这王夫人给的媒人钱实在是不少,孙媒婆当然想尽力促成这门婚事。 一时间,李翠花跟秦盼娣皆是满面欢喜。 第4章 秦盼娣婚事定下 没过两日,孙媒婆就来告知李翠花,这门亲事说成了。 两家就此交换了庚帖。 因为算命先生说,最好让王英杰今年就能成婚。 所以婚事就定在了年前,也就是半个月之后。 秦招娣的婚事定在来年开春。 秦盼娣倒是要先一步比她大姐更早嫁人了。 不过,他们这边倒也没有必须按长幼次序婚嫁的习俗。 秦盼娣要嫁到县令家的事情传开以后,村里人都震惊了。 所有人纷纷来跟李翠花和秦盼娣求证,满足了她极大的虚荣心。 那边。 “招娣她娘,听说你家盼娣要嫁去城里王县令家了,这可是真的?!” 李翠花得意地笑,“庚帖都交换了,婚期也定了,就在半个月之后,那还能有假啊!” “哎呦亲娘来,咱们坡西村就要出个官太太了!” “哎呀,是嫁给县令的儿子,又不是嫁给县令,哪里算得上官太太呦!”李翠花谦虚了两句。 “县令的儿子以后肯定也差不了,早晚也是要当官的!到时候你不但有个当官的亲家,还有个当官的女婿,简直羡慕死人啦!” “哈哈哈,那就承你吉言了!” 看李翠花那得意样儿,马秋菊忍不住就想泼冷水。 她吐掉口中的瓜子皮,怪声怪气地说道:“依我瞧,那县令家的儿子指不定有什么隐疾。不然能找秦盼娣这么个乡下丫头?” 马秋菊是秦老二家的。 李翠花跟这个妯娌向来不对付。 不过她现在心情很好,对马秋菊说的话一点儿都不生气。 “孙媒婆可是亲眼瞧过了,人县令家的二公子好着呢,二嫂就甭操心了! 倒是你家小莲,我记着她比盼娣还大两岁。怎么,还没人来给她说婆家?” 马秋菊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秦小莲是马秋菊的大女儿。 因她脸上有块鸡蛋大小的胎记,一直以来,都没人来给她说婆家。 李翠花这也算是戳了马秋菊的心窝子。 她也不等马秋菊回答,带着胜利的笑容,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大摇大摆离开了。 这边。 秦宝儿正裹着大棉袄,坐在院子中间晒太阳。 寒冬时节,晴朗天气下,外面比屋里要暖和多了。 与此同时,门口处。 村里面平时跟秦盼娣关系好的几个女孩,正将她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盼娣,你嫁到城里成了县令家的儿媳妇,以后再见了我们,不会当做不认识吧?”其中一人问道。 秦盼娣扬着头,脸上满是得色,“怎么会呢,等我嫁过去站稳脚跟,就把你们都请到县令府上做客!” 听她这么说,几个女孩开心极了! 去县令府上做客? 要放以前,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于是,她们一个一个抢着说秦盼娣的好话。 听着小姐妹的恭维,秦盼娣也是越发得意。 林萍朝院子里探了探头,恰好瞧见了正坐在小凳子上,晒着太阳悠然自得的秦宝儿。 明显不合身的大棉袄,将秦宝儿整个人裹了起来,显得她露在外面的脸越发的小了。 莹白的小脸,葡萄大眼,樱桃小嘴,她漂亮的太过突出。 尤其是在阳光的照耀下,秦宝儿似乎整个人都在发光。 林萍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都是一个村子里出生长大的,可即便跟她们一样,穿着半新不旧的棉袄,头上身上没有半点饰物。 怎么瞧,秦宝儿都跟她们这些乡下丫头不一样。 林萍语气中带着酸涩,“我怎么听说,孙媒婆一开始想说媒的人是秦宝儿?” 众人听见林萍的话,不由得都看向秦家院子里的那个少女。 吴二妞目光也落在秦宝儿脸上。 “我也听说了,县令夫人想找个长得好看的姑娘当儿媳妇,孙媒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秦宝儿!” 就算她们都不喜欢秦宝儿,可是不得不承认,秦宝儿确实长得好看。 整个坡西村,不,整个青阳县,恐怕都找不出比她更好看的姑娘了。 没等秦盼娣说话,她身边的黄巧娥率先翻了个白眼儿,道:“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啊!秦宝儿好吃懒做的名声,别说周围几个村子了,恐怕县城里都传遍了吧! 人县令家,怎么会要这种儿媳妇!瞧瞧,最后不还是定下了咱们盼娣!” 几个人点头称是。 毕竟她们在家时,也没少听她们的娘,拿着秦宝儿当反面例子。 秦盼娣轻笑,一脸不在意的模样。 以前,她不是没嫉妒过秦宝儿。 就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才格外得爹娘还有亲戚们的偏爱。 不过多活了一世,秦盼娣知道,长得再好,也没有嫁得好重要。 这辈子,她才是县令公子的正妻。 而秦宝儿,只能嫁给一个不能行人事的猎户当寡妇! …… 李翠花挎着篮子从外头匆匆回来。 就见自家门口围满了小丫头,忙说道:“行了,都赶紧散了,我们家忙着呢,都别在这儿添乱! 二妞,刚才回来的路上,我瞧你娘正到处找你呢,你还不赶紧回去看看!” 吴二妞听见李翠花的话,惊呼了一声,抬腿就往家跑。 其他人跟秦盼娣打了个声招呼,也纷纷离去。 等人都走光了,李翠花这才瞪了秦盼娣一眼,不满地说道:“婚期这么急,有多少事儿要做啊,你还有功夫在这儿闲扯?” 正因为快要嫁人了,即便李翠花对她依旧没有好脸色,秦盼娣心情还是很好。 反正过不了多久,她就摆脱这个家了。 “你赶紧先去隔壁村,跟你外祖母和舅舅他们说一声,等你成亲那日,请他们来喝喜酒!” 李翠花要干得事情太多了,实在腾不出功夫。 秦盼娣刚想点头应了,一歪头就瞧见,一旁被太阳晒得正昏昏欲睡的秦宝儿。 第5章 秦宝儿的人生目标 秦盼娣的好心情消失了。 一直都是这样,家里所有的活计,都是她跟大姐做,秦宝儿总是可以正大光明地躲懒。 平时也就罢了,凭什么她要成亲了,还是什么事儿都要她亲自来做! 秦盼娣咬了咬唇,道:“娘,我还要改嫁衣实在没时间,不如让宝儿去吧!” 秦盼娣的婚事来得突然,根本没时间做嫁衣。 幸好,秦招娣的嫁衣已经缝好了,改改先给秦盼娣穿正好儿。 李翠花想了想,也是。 她正准备喊秦宝儿出来,就瞧见了在院子打盹儿的主儿。 李翠花:…… 这样也能睡着?! 她就没见过比秦宝儿更懒的丫头了! 整日里不是吃,就是睡! “秦宝儿!” 李翠花的大嗓门如同魔音贯耳,让秦宝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睁开迷蒙的眼睛,就见李翠花正对她怒目而视。 “你这个死丫头,家里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就你清闲,还在这儿睡大觉! 赶紧给我起来,去一趟你外祖母家,跟他们说一声儿你二姐要成亲的事儿!” 秦老三去城里卖货没在家,没人护着她。 两个弟弟去私塾还没下学,也没人能替她跑腿儿。 至于秦招娣,在家不是洗衣做饭,就是喂鸡喂鸭。 再不就是下田除草,每天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数来数去,只剩下自己。 秦宝儿只好不情愿地起身。 “哦,知道了。” 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准备出门,又被李翠花递了个篮子在手上。 “把这个给你外祖母带去。” 李翠花知道,要是空着手上门,就蔡桂芬那张臭嘴,还指不定往外传她什么瞎话呢! “行了赶紧出发吧,早去早回!” 秦宝儿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路上,秦宝儿掀开了篮子上面盖的布巾。 低头一瞧,原来是十几个鸡蛋。 除去给宝福宝禄每天吃的,这十几个鸡蛋,估计她娘得攒小半个月。 唉,她家是真穷啊! 在现代,秦宝儿不爱吃的鸡蛋,到了这里,都成吃不到的美味了。 秦老三只是一个小小的货郎,每天早出晚归,挑着担子走二十里的路,去城里走街串巷,倒卖一些小玩意。 好的时候,一天能赚个一二百文。 不好的时候,可能一文钱都赚不到。 李翠花则在家里收拾着两三亩地,种点粮食种点菜。 可惜她家人多地少,种的粮食根本不够他们一家人吃。 经常要花钱买粮。 等两个弟弟长大后,又要花钱去私塾读书。 他们几乎存不下什么钱。 所以在坡西村,秦老三家虽不算是最穷的,但也不富裕,日子过得紧巴巴。 李翠花还是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人。 看看她给女儿起的名字就知道了。 秦招娣,秦盼娣。 当初生下秦宝儿的时候,李翠花是打算给她起名叫秦来娣的。 还好被秦老三拦住了。 李翠兰性子泼辣,秦老三为人憨厚,老实本分。 家里大事小事一直是李翠兰说得算。 前两个女儿的名字,他也没有置喙的余地。 可秦宝儿实在生的玉雪可爱,秦老三只是瞧着就觉得心都化了。 他不忍心这个女儿也叫一个土里土气的名字。 于是,秦老三鼓起勇气跟李翠花说,也许就是给闺女起的名字太随便,所以才生不出儿子。 李翠花想想,觉得也有这个可能,便让秦老三来给这个三丫头起名。 这才有了秦宝儿这个名字。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被秦老三说中了,在秦宝儿之后,李翠花再次怀孕。 这回,她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可把李翠花高兴坏了。 给双胞胎起名秦宝福跟秦宝禄。 李翠花明显十分偏心这两个儿子。 家里有好吃、好穿的,都紧着两个儿子来。 她们三姐妹只能吃弟弟吃剩的。 相比秦招娣跟秦盼娣,秦宝儿的待遇还要好一些。 一是她确实长得好看,就像观音座下的女仙童,让人不禁心生喜爱。 二是所有人,包括李翠花自己也认为秦宝儿是个有福气的,这才带来了下面的两个弟弟。 让她不用再受别人指指点点,说她生不出儿子来。 更重要的是,秦宝儿除了长相出众,偏生运气也是极好。 跟着秦老三去城里卖货,只要有她在,秦老三就能比平时多卖好几百文钱。 那些喜欢她的夫人小姐们,见她冰雪可爱,还会给额外给她塞一些好吃的,还有一些她们穿不了的漂亮衣服。 秦宝儿全部拿回来给了她娘,可把李翠花高兴坏了。 这些东西,算算都比秦老三赚得钱多了。 所以李翠花对秦宝儿偷懒也只是嘴上骂两句,并没有非逼着她,让她去做些粗活儿重活儿。 小时候秦宝儿还经常坐在担子里,跟秦老三出去卖货。 后来她渐渐长大,出落的也越发好看,秦老三便不再带她出门了。 虽然他没明说,但秦宝儿自然懂得。 长得漂亮有时候也是一种麻烦。 不去卖货后,她又跟着李翠花上山捡柴。 也是奇了怪,别人上山捡柴,那就只能捡到柴。 秦宝儿呢,有时候能捡到受伤的兔子,有时候能捡到一窝鸟蛋。 更夸张的是,她还捡过人参。 虽然品相不太好,但也卖了几两银子。 这让李翠花越发肯定,她家这个三丫头是个福星。 又加上两个儿子也听她的话,不爱读书的时候,都是秦宝儿督促着他们。 省了李翠花不少心。 所以秦宝儿在家啥都不干,李翠花也能容忍她。 不然以李翠花的脾气,这种女儿早就被她打死了。 秦盼娣小时候也不是没试过,秦宝儿不干,她也不干。 结果被李翠花狠狠抽了一顿后,就再也不敢了。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秦宝儿。 以前秦宝儿也不是没看过,现代人穿到古代穷苦人家的小说。 为了改善生活条件,书中主人公都会发挥聪明才智,带着全家勤劳致富。 可秦宝儿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一是她没那个能力。 二则,她上辈子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才那么拼命的工作。 结果呢,年纪轻轻就把自己给累死了不说,也没有过过一天她想象中的好日子。 所以,这辈子她什么都不想干。 只要够吃够喝,轻轻松松活到老她就满足了。 天生我材必有用,若是无用就不用。 第6章 冷漠的男人 秦宝儿边走边想着,很快就到了李翠花娘家所在的村子——坡东村。 坡西村跟坡东村,看名字就知道。 两个村子之间由一个山坡隔开,从坡西村翻过山坡,就到了坡东村。 山坡北面是一座大山,叫做青鸾山。 坡西村跟坡东村都是背靠青鸾山,附近再没有别的村子。 从她家到她舅舅李富贵家,来回也就一个时辰的路程。 走这条路的人,大多是两个村的人,相对比较安全。 而且,秦宝儿也不是第一次去她舅舅家,也算是轻车熟路。 翻过山坡没走多远,一个黄色的影子猛地蹿到秦宝儿眼前。 “汪汪汪!” “啊!” 秦宝儿吓得尖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钻出来的是一条大黄狗。 秦宝儿吓得闭上了眼睛,手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 从哪儿跑出来的狗,差点儿把她的魂儿都吓掉了! 就在秦宝儿给自己叫魂儿的时候,一个略显冷冽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黄!” “汪汪汪汪!” 感觉大黄狗似乎远离了她,秦宝儿这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两条笔直的大长腿。 她的目光慢慢向上移…… 唔,这人长得好高啊! 目测快有一米九了。 秦宝儿将头仰到最大程度,这才瞧见男人的样貌。 小麦色的脸庞上,剑眉斜飞,眸光深邃。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闭,浑身充满了英武之气。 好英俊的男人! 只不过,男人左脸上有一道一指长,半指宽的疤痕,看起来有些吓人。 秦宝儿觉得,这道疤痕非但没有遮掩男人出色的外貌。 反而让他看起来更有味道了。 乡下村子里竟然还有这种极品帅哥?! 秦宝儿不是第一次来坡东村,这个人她却是第一次见。 萧珩瞧见秦宝儿抬起了头。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心中却稍有讶异。 他没在村里见过她。 眼前的少女肌肤莹白如雪,一点也不像村中日常劳作的姑娘们。 要不是她身上穿着跟村子里大多女孩差不多的旧棉袄,瞧起来还真不像是个乡下丫头。 那气质模样,与京城中的小姐也不遑多让。 不过惊讶也只是须臾。 他也不是没见过比眼前少女更加漂亮的女子。 “你没事儿吧?”萧珩没有什么感情地问道。 大黄是他才养了没多久,还没训练好的看门狗。 他刚刚开门的时候,一不小心让它跑了出来。 因为附近只有他一户人家,萧珩也没想到,这么巧会吓到人。 秦宝儿想起来,刚才确实听人喊了一声“大黄”。 应该就是刚才突然钻出来那条大黄狗的名字。 秦宝儿活动了一下身体。 除了被吓了一大跳,以及屁股有些疼以外,倒是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不过,明明是眼前这个男人没看好自己的狗,害她摔倒。 他怎么一点儿愧疚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秦宝儿蹙了蹙眉。 她又看了眼男人脸上的疤痕,想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男人瞧起来就不好惹。 算了,她还是自认倒霉好了。 “没事儿。” 秦宝儿说完撑着地站了起来。 她将手上沾的土擦干净,低头去掸身上的灰尘。 掸着掸着,她动作突然一顿。 等等,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咦,篮子呢? 刚刚还在手上的,哪儿去了?! 秦宝儿也顾不得自己衣服上的灰了,赶紧环顾四周。 只见,那只篮子躺在距离她四五米远的地方。 半透明半黄色的液体正从篮子里流淌出来。 刚才吓到她的那只大黄狗,正在地上舔得欢。 秦宝儿又急又气,忍不住跳脚。 “哎呀!我的蛋!” 肯定是刚才被吓到的时候,篮子不小心飞了出去。 完了,她的鸡蛋肯定粉身碎骨了。 不,说不定很多已经尸骨无存了。 秦宝儿三步两步跑过去,也顾不得害怕一旁的大黄,连忙将地上的篮子捡了起来。 随着篮子被提起来,蛋液从篮子缝隙滴落,拉起了几条长长的线。 大黄直起身子,伸着舌头去舔滴落的蛋液。 秦宝儿仔细检查着,希望还能有幸存蛋。 可惜,事与愿违。 “全都摔碎了……” 秦宝儿欲哭无泪。 完了,要是她就这么空着手去了舅舅家,秦宝儿都能想象的到,蔡桂芬那副冷嘲热讽的嘴脸。 “大黄!” 萧珩又喊了一声,正舔蛋液舔得欢的大黄立马朝他跑了过去。 秦宝儿无心关注大黄,她正头痛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到“啪”的一声。 一块儿碎银子突然出现在她的篮子里。 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这银子就当是赔你鸡蛋的了。” 秦宝儿吃惊地看过去。 没有理会秦宝儿的目光,萧珩说完,转身带着大黄往青鸾山山脚下走去。 她瞧见,远处有座孤零零伫立在那儿的房子。 那里就是他的家吗? 秦宝儿也没多想,很快就将目光重新移回篮子里。 看着躺在碎鸡蛋里面的银子,她嘴角咧了起来。 这人虽说既冷酷又没什么礼貌,出手倒是十分大方。 要知道,这块儿碎银子起码也有一两。 要是全部用来买鸡蛋,能买好几千个呢!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傻,还是真的财大气粗。 秦宝儿欢快地将银子拿出来擦干净,然后收了起来。 看在他出手这么阔气的份儿上,她就原谅他跟他的大黄狗啦。 第7章 找媒婆说媒 萧珩带着大黄回到了自己在山脚下的房子里。 一进门,就见院子里正站着一个货郎打扮的人。 “汪汪汪!” 那人立马朝萧珩半跪了下来。 “属下参见主上!” 这人正是萧珩的心腹侍卫之一,易过容的霍达。 萧珩打发了大黄去一边玩,然后才说道:“起来吧。我说过,现在这种情形,你无需多礼。” 霍达站起来,低头道:“属下知道,属下也是见没有其他人在。” 萧珩没说什么,朝屋里走去。 霍达连忙跟上。 进了屋,萧珩才再次开口。 “可是有什么消息传来?” 霍达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信。” 萧珩一目十行,看完后随手拿起桌上的火折子,将信点燃,扔进了火盆里。 见信烧完,霍达才道:“主上,康王现在正派人四处搜寻您的踪迹。每个村落都不放过,只要有单身独居的可疑男子,全部被抓了起来。” 霍达犹豫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很快就轮到青阳县了,还请主上尽快做打算。” 萧珩没有应答,又开口问起其他的事情,霍达一一回复。 许久之后,就见一个货郎挑着担,从山脚下的那间黄土房中走出来。 他一边叫卖,一边往村子里面走去。 又过了一会儿,萧珩再次走了出来。 他锁好门,朝村里某个方向走去。 …… 这几日,因着孙媒婆说成了隔壁坡西村,秦老三家的闺女跟青阳县县令家二公子亲事一事。 附近有到了年纪,该说亲的男男女女,全部去了孙媒婆家,求她给说一门好亲事。 相比孙媒婆家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钱媒婆家那就是一个门可罗雀。 钱媒婆闲得只能在门口一边抠脚,一边嗑瓜子。 远远的,她就瞧见一个男人朝她家的方向走过来。 原本钱媒婆还没在意,这附近也不是只有她一户人家。 可等人越走越近,直直朝向她的时候,钱媒婆才确定,真的是来她家的! 看来是有生意上门了! 她赶紧将手中的瓜子放下,整理了一下仪容,穿好鞋站了起来。 等钱媒婆做完这一切,萧珩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哎呀,这不是根子大哥家的阿成嘛,你怎么来了?” 虽然知道,来找她除了要说媒,也不会有别的事儿,钱媒婆依旧笑着问了句。 她口中的根子大哥,是以前逃荒逃到他们坡东村的一个猎户。 根子后来就在青鸾山脚下盖了间土房安定了下来,靠上山打猎为生。 因为他住的偏,性格又闷,因此很少跟村里人打交道。 大家也只知道他叫根子,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再后来,根子娶了一个外乡孤女,一开始二人生活也是很美满的。 可惜,那女人生产的时候难产了,花了两天一夜才生下一个男孩。 生完人当场就没了。 根子给那个孩子取名阿成。 因胎儿在娘胎里憋得时间太久,伤了身体。 阿成打小身体就不好。 一直养到七八岁,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眼看就要不行了。 根子着急之下便将他送了出去。 听说是送到一个高人所在,山清水秀的地方去治疗休养了。 根子每年都会花费一个月的时间赶路,去看望自己的儿子。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好多年。 后来,有一次根子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两年前,一个自称是阿成的十七八岁少年,回到了坡东村,住进了根子以前的房子,他也靠打猎为生。 村中有人去询问才知道。 原来,根子在最后一次去探望阿成的路上生了重病,最后没治好,就这么撒手人寰了。 阿成将父亲埋在他休养的山上,等他身体好了之后,就独自回了坡东村。 钱媒婆早就不记得根子和阿成七八岁时候的模样了。 不过眼前这个青年,除却脸上那道疤,真真是英俊不凡。 不愧是高人养大的孩子。 钱媒婆正想着,就听萧珩开口说道:“钱媒婆,今日我来,是想请您帮忙说个媒。” …… 虽说秦宝儿得了银子,可鸡蛋毕竟没了。 她也不可能傻乎乎把银子送给蔡桂芬。 好在,她身上还有几个秦老三偷偷塞给她的铜板。 秦宝儿先去河边将篮子洗干净,然后又找了一户养鸡的人家。 花了四个铜板,买了十二个鸡蛋。 这才匆匆赶去舅舅家。 秦宝儿的外祖父很早就去世了。 她的外祖母李老太,一个人拉扯着三个孩子长大。 听说吃了不少苦。 如今一直跟着李富贵生活。 除了李翠花跟李富贵,秦宝儿还有个从未谋面的姨母。 听说是年轻的时候,因不满李老太给她定下的婚事,离家出走了,从此再无消息。 众人猜测,可能已经死在外头了。 这回路上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秦宝儿很快就到了李富贵的家。 李富贵跟蔡桂芬总共有三个孩子。 二十二岁的李铁柱,跟一对十六岁的姐妹花。 李秀英跟李秀秀。 其实中间蔡桂芬还怀过一对双胞胎儿子。 只是当初提前了两个多月早产了。 两个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了。 自打宝福、宝禄兄弟俩出生后,蔡桂芬触景生情,越发对本就讨厌的李翠花更加看不顺眼了。 当然,李翠花也讨厌蔡桂芬,非必要,绝对不会跟她碰面。 不然也不会总是打发她们来李富贵家。 秦宝儿一走进大门,就瞧见蔡桂芬在院子里推磨磨豆子。 四岁的李芊芊正往里面舀豆子。 李芊芊率先瞧见了秦宝儿。 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葫芦瓢,开心地朝她跑了过去。 “小表姑,你来啦!” 秦宝儿赶紧将篮子往外拿了拿。 半蹲下来,接住了李芊芊的小身子。 李芊芊是李铁柱跟赵春妮的女儿。 秦宝儿很喜欢这个乖巧懂事儿表侄女。 李芊芊也很喜欢秦宝儿。 她觉得自家小表姑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而且,她真的会仙法。 每次见面,小表姑都会变出各种好吃好玩儿的东西给她。 秦宝儿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好久不见呀芊芊!” 说着,她又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李芊芊。 这是之前秦老三卖货回来给她带的糖瓜。 秦宝儿觉得太甜了,分给两个弟弟之后,还剩下两块,就想着留给李芊芊。 好在现在是冬天,放久一点也不怕。 李芊芊看见糖瓜,整个小脸都明亮了起来。 她拿起一块直接塞进了嘴巴里,又把剩下那块儿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怀里。 她仰起头看着秦宝儿,塞得鼓鼓的嘴巴含混不清地说道:“贺贺毫包谷!” 第8章 李家二三事 蔡桂芬面无表情地瞅了秦宝儿一眼。 “你怎么来了?” 秦宝儿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她将篮子拿到身前,道:“舅娘,我来看望外祖母。顺便跟您说一声,半个月后来我家喝喜酒。” 因为时间仓促,李翠花他们也来不及准备喜帖,只能口头通知了。 一说到秦盼娣的亲事,蔡桂芬心里更加不痛快了。 怎么什么好事儿全让李翠花占了?! 她阴阳怪气地说道:“呵,你二姐的婚事,恐怕现在整个青阳县就没有不知道的吧,还用特意来跟我们说一声? 我瞧你娘就是故意来炫耀的吧?!” 秦宝儿知道,她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所以她只能笑了笑。 大概是听见了她们说话的声音,正房的门恰好在此时打开来。 一个挺着五六个月孕肚的年轻妇人,笑着朝秦宝儿走了过来。 “是宝儿表妹来了呀,快进来坐,祖母早说想你了呢!” 这人正是李芊芊的娘,赵春妮。 赵春妮伸手,想接过秦宝儿手中的篮子。 秦宝儿连忙道:“表嫂,你怀着身孕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哎呀没事儿,咱乡下人,哪有那么金贵!” 说着便将秦宝儿手中的篮子抢了过来。 这时就听蔡桂芬又开口说道:“是啊,咱们乡下女人,哪个不是挺着大肚子照样下地干活的?也没见谁有过特殊!” 她瞧了秦宝儿一眼,脸上满是讥讽。 “不像某人,又懒又馋,整个坡东跟坡西村就没有不知道的。 也不知道李翠花是怎么教闺女的,也不怕别人笑话!” 这种话秦宝儿已经听了无数遍,根本对她造不成半点儿伤害。 倒是赵春妮,面上带了些许尴尬之色。 她赶紧打圆场,“天这么冷,又走了这么远的路,宝儿累了吧? 来,赶紧进来喝杯茶暖和暖和。” 说着就拉着秦宝儿往屋里走。 秦宝儿也不拒绝。 就算她不在意,也不代表她愿意站在这儿听人数落。 待她走进屋子里,还能听见蔡桂芬的“蛐蛐”。 “哼,这脸皮比那城墙都厚,还真是随了李翠花那个泼妇……” 李老太坐在堂屋上首处,看着走进来的秦宝儿满脸笑意。 “宝儿,你舅娘的话,你可别放心上啊! 她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就是说话难听一些,人其实没什么坏心思。” 对于李家的事情,秦宝儿多少也知道一些。 当初李老太一人拉撒三个孩子,能吃饱肚子就已经十分不易。 想要攒钱,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正因如此,家里根本没有钱来给李富贵娶媳妇。 李富贵就这样拖到了二十岁。 直到他遇见蔡桂芬。 蔡桂芬不顾家里反对,一分钱彩礼都没要,提了个包袱就上了李家的门。 因这事儿,差点都跟家里决裂了。 对此,李老太跟李富贵都十分感激她。 也是打心底的对她好。 自从蔡桂芬进门以后,有了她的操持,李家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 唯一不顺心的,只有李翠花这个跟她不对付的小姑子。 蔡桂芬跟李翠花关系之所以恶化,那就要从李翠花成亲的时候说起。 除了蔡桂芬原本给她准备的嫁妆,李翠花又额外从李富贵那儿要了二两银子。 在当时,那几乎是李富贵所有的钱了。 因此有了蔡桂芬跟李富贵成亲以来,第一次争吵。 李富贵的心思其实很简单。 他把对离家出走不知所踪的大妹的感情,全部移到了唯一的小妹身上。 李翠花开口跟他要,他就给了。 也是从这件事开始,蔡桂芬跟李翠花算是彻底坏了关系。 秦宝儿也是奇怪。 李老太跟李富贵都是善良实诚的性子。 怎么她娘李翠花偏生就脾气暴躁、自私自利呢? 她归结于,李翠花应是随了她那个无缘得见的外祖父。 秦宝儿笑着点点头,“外祖母,我知道的,我没放在心上。” 李老太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她拉过秦宝儿的手,拍了拍。 “宝儿真是个好孩子。” 秦宝儿朝屋里看了看,“舅舅跟表哥还有两位表姐都不在吗?” 赵春妮端上茶来,先给李老太倒了一碗,又递给秦宝儿。 “你表哥跟着公公去给人做工了,秀英跟秀秀出去找她们小姐妹玩儿,还没回来。” 李富贵是个木匠,农闲的时候就出去给人做做工。 秦宝儿点头,又同李老太说了一遍秦盼娣成亲,请他们都去喝喜酒的事情。 李老太笑着应了,又拉着她问长问短。 将家里每个人都提了一遍,茶也喝了两碗,秦宝儿起身告辞。 “哎,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赵春妮道。 秦宝儿摇摇头。 她知道,因为李翠花,蔡桂芬不待见他们一家人。 她就不在这儿招人嫌了。 “不了,二姐的婚事定的急,家里还有好多事儿要忙,我就先回去了。 外祖母,我走了,以后有时间再来看您。” 秦宝儿出门又跟蔡桂芬和李芊芊打了招呼。 蔡桂芬全当没听见。 李芊芊则不舍地朝秦宝儿摆摆手,“小表姑再见。” “再见,芊芊。” 秦宝儿走出去没多远,恰好碰到了回家的李秀英姐妹俩。 “大表姐,二表姐。” 李秀英受蔡桂芬的影响,也不待见她姑姑这家人,就没吭声。 李秀秀则有些惊喜。 “宝儿,你怎么来了?!” 秦宝儿又将来意说了一遍。 李秀秀其实并不关心秦宝儿的来意,她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她脸颊微红,问道:“宝儿,方大哥近来可好?” 李秀秀口中的方大哥,是秦宝儿家隔壁方婶子的大儿子,方逸轩。 自从几年前,李秀秀去她家偶然见过方逸轩一面后,就经常跟她打听方逸轩的情况。 秦宝儿实话实说道:“方大哥很少回来,我也很长时间没见过他了。” 方逸轩是附近十里八村出的唯一一个秀才。 如今正在城里跟着有名的先生学习,全力准备明年八月的乡试。 秦宝儿都大半年没瞧见他了。 估摸着大概过年才能回来吧。 听到秦宝儿的话,李秀秀明显没了刚才的兴奋劲儿。 “哦,这样啊……” 秦宝儿正待与她们告别,一个嗓音如同鸭子一般的喊声由远及近。 “宝儿!” 秦宝儿循声望去,随后赶紧把头别到了一边。 我去! 她怎么这么倒霉! 第9章 听不懂人话的追求者 还没等秦宝儿收起脸上的痛苦表情,毛大强人已经跑到了她的面前。 “宝儿,我一听说你来你舅舅家的消息,就赶紧跑过来了! 没想到正好赶上了,看来咱俩还真有缘分,嘿嘿!” 看着毛大强那满是痘坑的脸,跟一口快要发黑的大黄牙。 秦宝儿十分庆幸自己没吃饭。 不然非吐了不可。 这算哪门子缘分! 再说,他们也没熟到可以直呼名字的地步吧?! 秦宝儿强忍着不耐烦,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毛大强的嘴咧得更大了。 “嘿嘿,宝儿,我快要说服我娘了!你等着,说不定过完年我就能去你家提亲了!” 闻言,秦宝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秦宝儿已经不止一次告诉过毛大强,她不喜欢他,更不可能嫁给他。 奈何毛大强一直自以为是,认为她只是不好意思。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不会嫁给你的!” “宝儿,我知道你只是自卑,没关系的! 而且我娘早就给我准备好了娶媳妇儿的钱,整整五两银子呢! 你放心,别人有的,我都会给你准备,绝对不会让你比别人差些什么的!” 秦宝儿真想爆粗口。 她自卑? 她有哪里好自卑的?! 倒是毛大强,他家里就算没有镜子,难道他就没撒泡尿照照自己? 他这副尊容,到底哪来自信,觉得她会想要嫁给他? 这时,就听一直没开口说过话的李秀英道:“秦宝儿好吃懒做的名声咱村儿谁不知道,你娘怎么可能同意你娶这么个媳妇进门? 毛蛋,你莫不是还没睡醒,在说梦话吧?” 毛大强跟她们是同龄,村中差不多大的小孩,从小都在一块儿玩。 因此她跟毛大强说话也毫无顾忌。 李秀英语气中尽是嘲讽,毛大强却一点儿没听出来。 他瞪起眼睛看着李秀英,“我说过了,以后别叫我毛蛋,叫我的大名,毛、大、强!” 他要在宝儿面前保持好形象。 毛蛋这个小名实在太土了。 毛大强又将目光移向秦宝儿,继续咧起嘴。 “宝儿,就算你来我家什么都不干也没关系,我都想好了!” 毛大强是家里的独子,他下面还有三个妹妹。 年纪分别是十三岁、八岁跟三岁。 “现在家里的活计几乎都是大妹在干,她还能干上好几年! 等将来大妹嫁人了,就让二妹来干,二妹嫁人还有小妹,总之不会缺了干活的人!” 秦宝儿:…… 当你妹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李秀英也被毛大强逗乐了。 她忍不住问道:“那等你小妹嫁人了怎么办,家务谁来干?你吗?” “这怎么可能!我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干家务活!” 不知道毛大强想到了什么,他看秦宝儿的人眼神变得有些猥琐。 笑的也越发荡漾。 “等我小妹到了嫁人的年纪,估计我跟宝儿的儿子也该娶媳妇了。到时候,自然是新进门的儿媳妇干!” 噗嗤! 李秀英忍不住了。 “毛蛋,真没想到,你这算盘打得够好的啊,哈哈哈……” 这个毛大强绝对精神不正常。 她不是天鹅,但她也不想被癞蛤蟆给吃了。 秦宝儿懒得跟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人掰扯。 还是赶紧走吧。 以后这舅舅家能少来,她还是少来为妙! “大表姐,二表姐,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也不等二人回应,秦宝儿快步走了出去。 只是,她忽略了毛大强的脸皮之厚。 “宝儿?” “宝儿,宝儿你等等,先别走啊,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秦宝儿越发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甚至小跑了起来。 原本她还担心毛大强会不会追上她。 只听“砰”的一声。 随后响起一声惨叫。 “哎呦!” 秦宝儿脚步未停,回头瞧了一眼。 原来是毛大强不知怎么摔倒了,啃了个狗吃屎。 秦宝儿扬了扬唇,有些幸灾乐祸。 该! “哎,阿成哥?” 李秀英的声音兀地响起。 于此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掠过秦宝儿,走到了她的前面。 嗯? 这个背影怎么有些熟悉? 还没等秦宝儿想起来,李秀英已经喘着粗气追上了她。 准确来说,是追上了她前面那个男人。 “阿成哥,你这是去哪儿了?” 李秀英暗黄的皮肤,泛起一抹红。 瞧着那人的眼神,仿佛能拉丝。 秦宝儿还是第一次见到李秀英如此温柔娇羞的模样。 看来,她对这个“阿成哥”应该很有好感。 不过很显然,这位阿成哥对李秀英并不感冒。 他仿佛没听见,照旧走自己的路。 李秀英仿佛也习惯了这种状态。 即便对方不回应,依旧自说自话。 “阿成哥,你现在是要回家吗?” “阿成哥,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去我家吃啊,我可以给你做!” …… “阿成哥,听说你新养了一只大黄狗,我可以去看看吗?” 嗯,大黄狗?! 听到这儿,秦宝儿突然想起来了。 怪不得她觉得这个背影眼熟,原来是他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李秀英烦得厉害了,那人终于说话了。 “不太方便,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说完他立刻换了一个方向,快步走远了。 “哎,阿成哥!” 啧啧啧。 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无情啊! 不过,秦宝儿没空再思考李秀英的情感问题。 因为她隐约又听到了毛大强喊她的声音。 秦宝儿撒脚丫子就跑。 过路的人纷纷侧目。 挺好看的小姑娘这是咋地了,逃命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恶狗在追她。 第10章 又有媒婆上门 秦宝儿回到家,李翠花便追问她在李富贵家的情况。 秦宝儿一一都说了。 除了隐瞒了蔡桂芬说的那些话。 虽说这对于改善她们二人关系并没有什么作用。 但起码能让秦宝儿耳根子清静清静。 不然的话,李翠花起码要在她耳边骂上蔡桂芬一百遍。 用过午饭后,秦宝儿就觉得犯困。 她继续坐回院子里的小凳子上晒太阳。 李翠花见了刚要破口大骂,就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 她只好先去开门。 打开门,看着那张笑得眼睛都没了的脸,李翠花一头雾水。 这不是她娘家村儿里的钱媒婆吗? 她来这儿做什么? “哎呀,翠花妹子,好久不见呐!” 李翠花虽然不解,但她还是将人请了进来。 当初她跟秦老三,正是这个钱媒婆给说成的。 “哎呀呀,翠花妹子同十几年前也没多大变化,真看不出已经是五个孩子的娘了!” 好话谁都爱听。 李翠花边笑着边给钱媒婆倒了一碗水。 “钱媒婆功力不减当年,还是一样能说会道啊! 只是,不知道你这突然上门,是为了啥子事儿?” “哈哈,我还能有啥事,自然是来说媒呀!” 说媒?! 李翠花越发糊涂了。 盼娣的婚事,估计现在整个青阳县,就没有不知道的。 招娣的婚事,当初也是孙媒婆给说成的。 钱媒婆跟孙媒婆又是竞争关系。 按理说,她不可能不知道。 李翠花只好说道:“可是,我家大丫头跟二丫头都已经定好人家了呀!” 钱媒婆放下碗,“这个我当然知道。我这次来,是给你家三丫头说媒的!” “什么?给我家宝儿说媒?!” 李翠花的大嗓门,将刚迷糊过去的秦宝儿一下子吓醒了。 她睁开迷蒙的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 当然,同样惊动了正在洗碗的秦招娣,以及在房中改嫁衣的秦盼娣。 秦盼娣眼睛一亮。 她放下手中的嫁衣,快步走了出去。 终于来了! 因为秦宝儿好吃懒做的名声,害李翠花差点儿丢了十两银子的事情,也让她对秦宝儿的将来,不抱什么希望了。 这乍一听到是给秦宝儿说媒,李翠花当然吃惊。 “那个钱媒婆,你应该知道我家三丫头的名声吧? 你确定是来给她说媒的?”李翠花不确定地问道。 “哎呀翠花儿妹子,你家宝儿有多漂亮,你又不是不知道。 至于人懒一点儿嘛……嗐,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不是大毛病吗? 李翠花还是不敢相信。 “呃,那不知道,你给我家宝儿说得是哪儿户人家?” 终于说到正题了。 秦宝儿也终于清醒了一些。 最近这是怎么了,先是孙媒婆,又是钱媒婆。 怎么这么多来给她说媒的? 呃……不会是毛大强吧?! 想到这个可能,秦宝儿余留的困意瞬间消失。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只见钱媒婆一拍桌子,道:“就是咱们村,根子大哥他儿子!” 根子大哥? 李翠花一时都想不起来,根子大哥是哪个。 见她一脸疑惑,钱媒婆解释道:“就是住在青鸾山脚下,早些年死了老婆,以打猎为生的那个根子!” 听钱媒婆这么说,李翠花想起来了。 这个根子比她大上几岁,他的事情,李翠花也都听说过。 “他儿子不是身体不好,打小就送出去了吗?他自己也好长时间都没回来过了吧?” 要不是钱媒婆提起来,李翠花都快忘记了,他们村还有这么个人。 “没错儿,是这么回事儿。不过你嫁人早,这十几年回坡东村的次数又少,不怪你不知道!” 钱媒婆又将萧珩的情况仔细跟李翠花说了一遍。 听完,李翠花又问道:“我记得那孩子小时候病得挺严重啊,真的都好了?” “那可不是,我还能骗你不成!别说瞧不出来生过病,就他现在那体格子,我感觉一拳都能打死一头牛!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继承他爹打猎的本事,你说是不是?” 李翠花点头。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那按照你的说法,他人长得好,又有能力,应该不愁说媳妇儿。 何况,咱们本村应该也有不少年纪合适的姑娘吧,你怎么偏偏就想到了我家宝儿?” “翠花儿妹子,你可算是问到点儿上了!咱说媒的,就讲求一个实事求是,这事儿我也不瞒你!” 钱媒婆收起笑容,接着道:“阿成这孩子常年打猎,偶尔受点小伤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对吧?” 见李翠花点了点头,钱媒婆略微靠她近了一点。 “他啊,那个地方,以前也不小心受过伤!” 看钱媒婆的眼色,李翠花一下子就明白了。 就听她紧接着说道:“不过你放心,那东西还在! 他呀,就是担心以后可能有碍子嗣,所以对女方没有什么要求,只是特意托我说个家里兄弟姐妹多的。 所以我一下子就想到你家了不是!” 三个闺女,两个儿子,这在乡下也是家口大的了。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孙媒婆说成秦盼娣的婚事在前。 这才让钱媒婆第一个想到了秦宝儿。 她要是连名声不好的秦宝儿都能给说成,还用愁没人来找她说媒么! 一旁的秦盼娣听了不由得冷笑。 当初这个钱媒婆也是这样避重就轻。 什么东西还在,可能会有碍子嗣。 都是糊弄人的鬼话。 谁知道那东西还在不在,反正她是没瞧见过。 就算还在,那他也就是一个那玩意儿没被切掉的太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不过这话秦盼娣可不会说出来。 她巴不得等着看秦宝儿笑话。 见李翠花没出声,钱媒婆再接再厉。 “你瞧,你也知道你家宝儿名声一般,家中有父母的肯定不愿意娶这么个儿媳妇回去。就算娶回家,以后也不一定会善待。 嫁给阿成呢,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阿成是个猎户,有本事 ,赚钱比旁人更容易,嫁给他以后起码不用愁没有肉吃。而且他长期一个人住,什么活儿都会干,你家宝儿就算当个甩手掌柜都没问题!” “更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钱媒婆压低了声音。 “翠花妹子,你想想,要是他们没有生娃儿,阿成那孩子又没旁的亲戚,那所有的家产不都是你家宝儿的? 甚至,你可以让宝福或者宝禄过继一个孩子给宝儿,那日后,他的家产不都是你家的了嘛!” 第11章 又十两银子 见李翠花好像心动了,秦招娣着急地站了出来,“不,这亲事不好!” “娘,虽说猎户有本事,赚得多,可危险也大。 钱媒婆自己也说了,那人狩猎受伤是家常便饭。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他哪天运气不好,有个三长两短,宝儿岂不是年纪轻轻就要守寡?” 要只是守寡还算好的。 就怕他半死不活,那岂不是要宝儿伺候他一辈子? 她家小妹从小就没干过什么重活儿,秦招娣简直无法想象这个画面。 她不愿看宝儿受苦。 “还有娘,若是宝儿日后没有孩子,指不定背后怎么被人嚼舌根子。 可若是宝儿日后生了孩子,家中又没有婆母帮忙伸把手,她一个人哪里带得来孩子?” 不管秦招娣怎么想,都不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 李翠花也微微蹙起了眉。 是啊,万一那人打猎受伤残废了,就算有钱,肯定也都拿来看病了。 到时候他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见李翠花有所迟疑,秦盼娣立刻也站了出来。 她可不能让人搅黄这门“好亲事”。 “大姐,话可不能这么说。” 所有人都看向秦盼娣。 秦宝儿觉得肯定不会从她口中听到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 “娘,大姐,你们也不是不了解小妹。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平日里惯会偷懒耍滑,名声都快臭到整个青阳县了! 要是错过了这次,娘,你敢保证还会有人来求娶她吗? 最重要的是,你要多为两个弟弟考虑呀! 若是小妹嫁不出去,难道日后要让宝福跟宝禄,养着这个嫁不出的姐姐一辈子吗? 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影响宝福宝禄的亲事。 谁家的好姑娘会愿意嫁进这种家里呀!” 果然,双胞胎兄弟就是李翠花的软肋。 她绝对不可能让女儿成为儿子的阻碍。 “行,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闻言,秦招娣更急了! “娘……” 只是她的话还没出口,便被秦宝儿拦住了。 “大姐,你不用多说,我愿意嫁!” 秦盼娣得意地扬起了唇角,秦招娣则快哭出来了。 “宝儿,你!” 秦宝儿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 看李翠花的样子似乎是铁了心了。 继续说下去,秦招娣也只会得到一顿臭骂。 实在不值得。 秦宝儿知道,秦招娣是真心为她好,觉得这并不是一门好亲事。 但秦宝儿与她的想法正相反。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一门绝佳的婚事。 家里没有婆母,又没有旁的亲戚,她去了便能当家。 她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不用担心李翠花大清早上就跑过来揪她起床。 而且天天都能换着花样吃肉,不比在家吃糠咽菜的强? 最重要的,男方那儿受了伤,或许就不用行房事了。 在现代,秦宝儿是个母单,没有交过男朋友,自然也就没有性生活。 她唯一的经验,便是做梦跟王英杰一块儿。 不得不说,这真是差劲的体验。 若行房事就是这种感觉,她情愿没有。 至于生不生孩子,她倒是无所谓。 这么想想,嫁给这个人好像挺不错的。 最重要的,还是毛大强今日说的话刺激到了她。 万一他真的说服他娘,年后来她家提亲。 秦宝儿绝对相信,那五两银子,足够李翠花将她“卖”掉了。 她能拒绝嫁给王英杰,只是因李翠花担心,隐瞒事实会牵连到她自己跟宝福宝禄两兄弟身上。 没了这层担心,李翠花绝对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 既然这样,与其嫁给毛大强,还不如嫁给这个叫阿成的。 见秦宝儿这次如此乖巧,李翠花很是满意。 于是就跟钱媒婆商量起亲事来。 由于接下来秦盼娣跟秦招娣的亲事紧挨着。 她想将秦宝儿的亲事往后定。 最好等个一年半载的。 钱媒婆有些为难道:“翠花妹子,实不相瞒,阿成那边想在年前就成亲。” “什么?年前?!”李翠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秦宝儿也同样有些惊讶。 不是,他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就听钱媒婆道:“哎呀,这不是没办法嘛!” 根据钱媒婆所说,因为那儿受伤这件事,他本不打算成亲的。 不然也不会拖到二十岁才找媒婆说亲。 “这不是他爹娘给他托梦了吗,说要是今年他再不成亲,他们在九泉之下就永无安宁之日!” 秦宝儿:…… 早不托梦,晚不托梦,偏偏要等到这一年快结束了才托梦。 这人的爹娘就这么自信,相信他们儿子一定能在短短一个月之内成亲? 万一成不了呢? 钱媒婆也觉得这话有些离谱。 可对方就是这么说的,可不是她胡说八道。 况且,她还有最后的杀手锏呢! “翠花妹子,对方说了,要是你们同意年前成亲,他愿意出十两银子的彩礼钱!” 又是十两银子?! 李翠花有些懵了。 难道是她不懂行情了? 怎么是个人就能拿出十两银子的彩礼?!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娶个媳妇儿也就二三两银子的事儿…… 秦盼娣那十两,再加秦宝儿这十两。 她岂不就有二十两银子了?! 天呐噜,她这是要成为坡西村首富了?? 李翠花脑袋一热。 “好!年前就成亲!” 第12章 她的家人 等晚上,秦老三还有宝福宝禄两兄弟回到家得知这个消息,都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半天,秦老三才磕磕绊绊的重复道:“她娘,你,你说啥?你再说一遍,你你给谁找好婆家了?!” 李翠花白了他一眼。 “老大老二都有了,你说还能有谁,当然是三丫头!” “不,不是。宝儿这才及笄几日啊,用不着这么急吧?再说宝儿这个情况……呃,是谁家小子要娶咱家宝儿?” 都说秦宝儿又懒又馋,好吃懒做,不是当人儿媳妇的好人选。 可秦老三觉得,他家宝儿是天底下最最好的。 谁家的女娃儿生出来白白嫩嫩,眼珠大大。 而且乖巧的不像话。 除了刚出生,秦宝儿小时候几乎没有哭过。 生下来一个月,便不再起夜。 不到一岁就会说话,从那以后就再没有尿过床。 秦老三跟李翠花就没见过比他家宝儿更好带的娃儿。 而且宝儿小时候见人总是笑嘻嘻的,从来不会跟别人争抢什么,更不会像其他小孩儿把浑身弄得脏兮兮。 她总是干干净净,香香软软,让人瞧了就心生喜爱。 而且她还很贴心,秦老三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总能瞧得出来。 每次都会跑过来安慰他。 秦宝儿让秦老三真正明白,为啥老人们常道,闺女是爹娘的贴心小棉袄。 这不是天上的仙童来投胎是什么! 这样好看乖巧又懂事的女娃娃,当然要疼着,宠着。 怎么能忍心让她干粗活呢! 秦老三是不想这么早将秦宝儿嫁人的。 或者说,哪怕养秦宝儿一辈子,他也是乐意的。 就算要嫁,起码也要等他确定,对方不会让宝儿吃苦,能像他一样爱护宝儿才行啊! 因此,这个消息对他不亚于晴天霹雳。 “是我娘家村里的后生,说了你也不知道。” 秦老三撅撅屁股,李翠花就知道他放什么样的屁。 所以他此时在想些什么,李翠花也门儿清。 “瞧你那着急的样儿,就好像我是后娘似的!怎么,我还能坑了三丫头不成?” 李翠花又翻了个大白眼。 “放心,我可是给咱三丫头说了个人物、条件样样都好的。总之,明个儿人家亲自来家里交换庚帖、下聘,你看了就知道了。” “什么?!明,明,明天?”秦老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是啊,对方要求年前成亲,我同意了。正好儿跟二丫头一天,还能省下一笔酒席钱。” 礼钱照样收两份,酒席只用出一份。 而且秦宝儿本来在家也干不了啥,还不如早点嫁出去省心。 李翠花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太好了。 “这也太仓促了吧?!而且咱村也没有过谁家两个闺女一天出嫁的……二丫头跟三丫头愿意吗?” 秦老三虽然偏爱秦宝儿,但都是他的女儿,他不愿意委屈了哪一个。 秦盼娣皮笑肉不笑,率先说道:“爹,我不介意,能跟小妹一天出嫁,也是我们姐妹俩的缘分。” 上一回她们也是同天出嫁的。 王英杰虽然没有亲自来迎亲,但是王家的排场还算给得足。 众人也都能理解。 他们家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户,县令家这么做已经算得上给面子了。 可那萧阿成呢? 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猎户,成亲那日居然也没到,而是找了人替他迎亲! 而且寒酸到那人只拉了一辆牛车来迎亲。 她当时就被来喝喜酒的人给嘲笑了。 有了她的对比,王英杰没来迎亲,就显得再正常不过。 秦宝儿再次被众人夸奖嫁得好。 秦盼娣当时虽然羞愤,不过想着那个男人英俊的面庞,那挺拔强壮的身姿。 又想到晚上的洞房花烛夜。 她还是忍了。 殊不知,这只是她悲惨人生的开始。 秦盼娣收起脸上的表情。 这一回她倒要看看,轮到秦宝儿面对这种情况,会是怎样的无地自容。 秦老三又看向秦宝儿。 秦宝儿也点头,“爹,我也愿意的。” “哎,你这……” 秦老三急得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李翠花打断了。 “行了秦老三,你也听见了,是三丫头她自己愿意的,可没人逼她! 还有,你少在这儿给我叽叽歪歪,那可是十两银子的彩礼! 附近十里八村恐怕找不出像咱家这俩丫头,嫁得这么好的了,你就知足吧!” 说完她揪着秦老三的耳朵就往厨房走。 “得了吧,赶紧给我过来烧火,还要不要吃饭了……” 待李翠花跟秦老三的身影消失,秦宝福跟秦宝禄这才围了上来。 “三姐,你真的要成亲了?” “三姐,你不是说你这辈子不成亲,我们也答应了,等你老了由我们照顾你么!” 秦宝福兄弟二人如今也十二岁了。 他们打小就跟秦宝儿关系最好。 其实要说她们姐妹之中谁对这兄弟俩付出最多。 那肯定是秦招娣无疑。 穿衣喂饭洗尿布。 吃喝拉撒,几乎都是她来照顾的。 而秦宝儿做得最多的就是陪玩儿。 她总能想出各种好玩的游戏,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很是震惊了小小年纪的两兄弟。 等他二人启蒙了之后,又发现,明明三个姐姐都不曾上过学。 可三姐却能看懂读懂他们做的学问,还能指出他们错误的地方。 这让二人打心里觉得,他们三姐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听到宝禄的话,秦宝儿不由得笑出了声。 说来,他们这一家人也十分有趣。 除了她以外。 秦招娣是完全随了秦老三善良憨厚的性子。 而秦盼娣则是把李翠花的小肚鸡肠,自私自利发扬到了极致。 到了秦宝禄跟秦宝福这两兄弟。 他们却将父母两人的性格结合的最好。 既良善又不失机敏,书也读的还不错。 当然,这当中也不乏她引导的功劳。 除了李翠花跟秦盼娣,从家里其他人身上,秦宝儿也得到了她上辈子未曾体会过的亲情。 这就是她的家人。 秦宝儿打趣道:“是啊,我是说过不成亲,谁叫你们三姐我名声这么响亮呐! 要是我真嫁不出去,可不就要靠你们养我了? 哎,我也没料到,有人这么不长眼,竟然愿意娶我不是?” 闻言,宝禄皱起眉头。 “三姐,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就是,谁娶了三姐,那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宝福也道。 见两人一脸严肃,秦宝儿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哈哈,我是跟你们开玩笑啦。我当然知道,自己是这天底下最好最厉害的姐姐呀!” …… 看着秦宝儿跟两个弟弟的互动,秦盼娣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秦宝儿脸皮之厚简直无人能敌,连着她那两个傻子弟弟也被哄得团团转。 哼,她倒要看看,秦宝儿还能笑到几日。 第13章 怎么是他 乡下人成亲不像城里高门大户规矩那么多。 加上时间又紧迫。 所以很多步骤都简化了。 钱媒婆第二日就来带萧珩去秦宝儿家。 看人、下聘礼、交换庚帖,一次全部完成。 萧珩总共带了二十两银子在身上。 除去十两是聘金,剩下的他想等事情结束后,去城里购置一些成亲用的东西。 即便是做戏,也要做得像一点。 这边秦宝儿家。 除了想要留下来,但被李翠花强制赶去私塾的双胞胎。 其他人都在等着瞧,秦宝儿的未来丈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老三只要一想到,过不了多久,他好不容易养大的三个女儿一个都剩不下,全都嫁进了别人家,他就止不住地叹气。 就在他第二十次叹气的时候,李翠花实在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就知道叹气,叹什么气!福气都要让你叹没了! 再说了,这门亲事哪里不好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看三丫头,都比你来的沉稳。” 话说着,屋里的人都看向秦宝儿。 只见她头埋在不合身的大衣领中,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了过去。 李翠花:…… 见她娘明显要发怒了,一旁的秦招娣赶紧推了秦宝儿一把。 秦宝儿睁开惺忪的眼睛。 “唔,是人来了吗?” 这也怪不得她。 谁让李翠花天还没亮就把她从床上拖了起来。 还说要给她打扮打扮,生怕那十两银子飞了。 李翠花用她那廉价的胭脂跟妆粉,在她脸上涂抹了半天。 看了两眼后,一言不发,又让她去洗掉了。 大概是觉得,画完之后的秦宝儿,会让那十两银子更容易飞走。 不折腾她的脸,李翠花又拿出自己的衣服给秦宝儿试。 可李翠花将近一米七的个头,身材壮实。 不像秦招娣跟秦盼娣,穿着大一些也不太突兀。 娇小的秦宝儿穿她的衣服,怎么看怎么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但也没有时间改,李翠花只得在她腰身处缝了两针,就这么穿着了。 看秦宝儿没心没肺的样子,李翠花火气又上来了。 她正准备臭骂秦宝儿一顿,敲门声响了起来。 李翠花只好压下怒火,瞪了秦宝儿一眼。 这个臭丫头,运气还真是好。 在李翠花眼神的威逼下,秦宝儿慢悠悠起身随她去开门。 也不光是她俩。 一听见敲门声音,秦老三就蹦了起来。 最后他们一家整整齐齐全都迎到了门口。 打开门,率先映入眼帘的,还是钱媒婆那依旧看不见眼睛,笑得满是褶子的脸。 然后秦宝儿才看向她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 嗯?! 秦宝儿瞬间清醒了。 怎么是他?! 萧珩见到秦宝儿,也有些惊讶。 他也没想到,钱媒婆给他说的人会是她。 因为三个姑娘中,只有秦宝儿的衣衫看起来比较新,颜色也最为鲜艳。 萧珩只瞧一眼就明白了。 只是,她的衣裳明显不合身。 秦盼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珩,心里各种滋味复杂。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皮囊,依旧让她心动不已。 不知怎的,她又有点儿后悔。 大概,她觉得即便只是这张脸,都便宜了秦宝儿吧。 看到萧珩,李翠花眼睛顿时亮了。 “哎呀呀,这个就是根子哥家的阿成吧,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进来!” 果然如钱媒婆所说,人高马大,英俊非凡。 即便脸上的伤疤,也不会让人觉得难看。 钱媒婆又将秦宝儿介绍给萧珩,对着他好一顿夸。 那些溢美之词,饶是秦宝儿脸皮再厚,都快要听不下去了。 萧珩依旧冷漠如初。 初见秦宝儿,他的确略有些惊讶,但是对他来说。 只要能接受他所提出的要求,他并不在乎跟他成亲的女人是谁。 李翠花跟钱媒婆还在说些好听的场面话。 秦老三则绕着萧珩转了好几圈了。 嗯,样貌不错,身体看起来也很强壮。 不愧是猎户出身。 应该能保护宝儿。 “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宝儿也是我疼着宠着长大的,从来都没让她干过脏活、累活。 把她嫁给你,你不会让我家宝儿吃苦的,对吧?”秦老三踮着脚努力跟萧珩对视道。 萧珩觉得秦老三的行为很滑稽,但他依旧认真答道:“不会。” 这是他唯一能承诺的东西。 日后他离开,也会留下一笔,足够秦宝儿下半生衣食无忧的银子。 秦老三盯着萧珩的眼睛好一会儿。 似乎是在判断他是否所言非虚。 直到他双腿打颤,萧珩眼中仍无一丝局促与不安。 这人的言语很简洁,没有花言巧语,甚至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但他的态度莫名让秦老三觉得这人可靠。 而且他从头到尾,都不像其他男人那样,一见宝儿,眼睛就像长在了她身上。 除了人有些冷冰冰以外,秦老三基本上对萧珩还算满意。 毕竟他们也是初次见面,疏离一些也正常。 至于感情这种东西,以后慢慢培养就是了。 秦老三觉得,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家宝儿的。 “咳咳,那咱们就交换庚帖,这事儿就算定下了?”李翠花忍不住提醒道。 谁让她从昨天开始就想着这事儿,连做梦都是那十两银子。 闻言,萧珩立刻从怀中拿出庚帖跟银子。 摸到那两锭银子的时候,萧珩目光终于再次移到秦宝儿身上。 看着那不合身的宽大衣服,他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啪。 众人只见,红色的庚帖上面,两锭白花花的银子。 李翠花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看看萧珩,又看看银子,然后再看看萧珩。 不是说好十两银子的聘金吗? 他拿出二十两来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 “我知道时间仓促,这多出来的银子便当做补偿。 望成亲那日……能稍加体面。” 秦宝儿:…… 这是在嫌她寒碜?! 李翠花听了,高兴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 她赶紧把那两锭银子划拉过来,揣到自己怀里。 “还是女婿你想得周到,放心,绝对不会落了你的面子的!” 这多的十两银子到了李翠花的手中,花在她身上的,绝对不可能超过二两。 秦宝儿不由得痛心疾首。 这人还真是财大气粗。 要是这十两银子单独给她,那该有多好! 第14章 进城 一旁的秦盼娣脸上满是错愕。 怎么会这样?! 当初给她也只是十两银子的聘金,怎么到秦宝儿这里,突然变成了二十两?!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秦盼娣恶狠狠地瞪着秦宝儿。 难道也是因为她那张狐媚子的脸吗? 秦盼娣忘了。 上辈子,萧珩并非没见过秦宝儿,那时他却未曾多看她一眼…… 萧珩跟钱媒婆走后,李翠花越发不加掩饰她的满心欢喜。 她将王家给的十两银子也拿了出来,三锭银锭子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起。 李翠花忍不住抚掌大笑。 “哈哈,三十两!我竟然有了三十两银子!” 这是李翠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敢打赌,如今,整个坡西村都找不出另一个比她更有钱的了! 看来女儿生的多,也并不是没有一点儿好处。 心情大好的李翠花拿出两块碎银子,丢给秦老三。 “这钱你拿着,明日去城中卖货的时候,带着三丫头一起,去给她挑身嫁衣。” 量身定做肯定是来不及了,买件差不多的,回来稍微改改应该没问题。 秦老三接过银子,稍显无措。 “啊?她娘,你,你不去吗?” “两个闺女出嫁,家里有多少事情要做,你不知道?” “可,可我不会挑选嫁衣啊!” “不用你挑,你只需要带上三丫头,店铺掌柜瞧一眼她的个头跟身量,自然会给你推荐她能穿的。 你只要从中挑一件最便宜的就行。 哦,对了,别忘记跟掌柜使劲讲讲价。” 李翠花觉得嫁衣这种东西,一辈子也就穿那么一次,用不着买好的。 若不是萧珩开口,她都打算好,要跟秦老大家的秦桃,去借她的成亲时穿的嫁衣。 这时,秦盼娣站了出来。 “娘,凭什么只有小妹可以买新嫁衣,我也要!” 秦盼娣一脸不忿,语气中尽是不满。 上辈子,秦宝儿嫁王英杰。 为了面子,李翠花自然是把秦招娣还没穿的嫁衣,改了改给秦宝儿穿。 而她呢,只能穿大堂姐的旧嫁衣。 这辈子,秦招娣的嫁衣确实先给她了。 可秦宝儿凭什么能买新的?! 至于大堂姐的旧嫁衣,李翠花竟然连提都没提。 李翠花瞪着秦盼娣,怒道:“你发什么疯呢,你大姐的嫁衣你不都改得差不多了,还买什么买?!” 自己生的女儿是什么德行,李翠花简直不要太了解。 她嗤笑一声,继续说道:“你想跟三丫头攀也行呐,找王家再拿十两银子的彩礼,到时候,我亲自去给你挑一件更好的嫁衣!” 那可是县令家,怎么样都比一个猎户有钱。 他们要是真的想给,多少都给得起。 秦盼娣被李翠花的话,呛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怎么有脸去开这种口! 秦盼娣只能咬着牙,快速转身回了里屋。 …… 第二天一大早,秦老三就带着秦宝儿出了门。 清晨温度低,出门的时候,秦宝儿特意戴上了秦招娣送她的及笄礼物。 一条大围巾。 说是围巾,其实只是秦招娣改衣裳时,裁下来的布头。 她攒下来,把它们缝在一起。 烂布头摇身一变,成了一条花花绿绿长窄布。 这条围巾保暖的作用并不大,只能或多或少地挡挡风。 好在它够长。 秦宝儿从脑袋到脖子,将自己整个头都包了起来。 只留一双水蒙蒙大眼睛在外面。 眼睛之所以水蒙蒙,自然是因为没睡醒。 秦宝儿一路上都在打哈欠。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一世,身为社畜的她缺了太多觉,这辈子需要全部补回来,她才会这么容易犯困。 秦老三瞧了也心疼。 以前,小小的秦宝儿还能蜷缩在他的筐子里,睡上一路。 如今却只能自己走这么远的路…… 太阳高升的时候,他们终于进了城。 街上已经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以前秦宝常常来这里,虽说已经好几年没来过了。 但街道上的景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秦老三并未急着带秦宝儿去成衣铺。 “宝儿,咱们先找个小摊坐下歇一歇,顺便吃个早饭怎么样?” 秦宝儿又打了个哈欠,“唔,好哇爹。” 他们出门早,李翠花还没来得及做饭。 只给他们塞了两个黑面馍馍。 路上,秦老三也不止一次问起秦宝儿,饿不饿,要不要吃馍。 秦宝儿都拒绝了。 一个是她起得太早,肠胃还没清醒,确实不怎么饿。 再一个就是,这混着豆面的黑面馍,冷了之后实在硬的很。 干吧又费牙,秦宝儿不爱吃。 秦老三找了一个包子摊,是他时常来光顾的。 刚出笼的包子香味扑鼻,十米开外,秦宝儿就闻到了诱人的香气。 这回她是真饿了。 秦老三带秦宝儿跟摊主两夫妻打过招呼后,就让她找地方先坐下。 没一会儿,他便端来两个大包子和一碗豆腐脑。 秦宝儿一瞧便知这摊主实在。 那豆腐脑,用了一个比她脸还大的大海碗,装得满满登登。 那大肉包子,一个也快赶上秦老三拳头那么大了。 秦老三将包子跟豆腐脑,全都放在秦宝儿面前,憨笑道:“宝儿饿了吧?快,趁热吃!” 秦宝儿点头,摘下了头上的大围巾放在一边,伸手拿起一个包子。 她正要开口咬下去,却见秦老三直接坐下了。 他面前什么都没有。 秦宝儿停下来,问道:“爹,你的呢?” “嘿嘿,你吃,等你吃剩了爹再吃。” 秦老三说着又从怀中掏出那两个黑面馍馍。 “再说了,爹还有这个。” 见状,秦宝儿二话不说站起身来。 她去找摊主又要了一个空碗。 这么一大碗豆腐脑,她原本就喝不完。 再说,这么冷的天,要是等她吃完秦老三再吃,食物早就凉透了。 秦宝儿往空碗里倒了多半碗豆腐脑,推到秦老三面前。 又塞了一个包子在他手上。 “爹,快,趁热吃。” 秦老三顿觉浑身都暖融融的。 他家宝儿还是一如既往地贴心。 他知道秦宝儿的食量,便也没有推辞。 “好,咱们一起吃!” 秦宝儿这才笑着拿起刚才的包子,送到嘴边,咬了满满一大口。 这一口下去,汤汁四溢。 喷香鲜嫩的肉馅,混合松软且有弹性面皮,这滋味仿佛唤醒了秦宝儿味蕾上的每一个细胞。 她忍不住喟叹:唔,实在是太好吃了。 以前,为了赚钱过上所谓的幸福日子,秦宝儿将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吃饭对她来说,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以便更好的工作,赚更多的钱。 重活一世,秦宝儿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人要是知足,如现在这般,未尝不是另一种幸福。 …… 见走得好好儿的萧珩,突然站住不动了。 霍达立刻也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但他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霍达有些奇怪,他小声问道:“主上,可是有什么异常之处?” 萧珩将目光从路边包子摊前那对父女身上收回。 “无事。” 说完他继续抬脚向前走去。 霍达挠了挠头,赶紧牵着牛车跟了上去。 第15章 见到王英杰 “英杰兄,好不容易能出门轻松轻松,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说话的是赵员外的儿子,也是王英杰的狐朋狗友,赵天齐。 赵天齐想了想又道:“还为县令夫人给你找了个乡下丫头当媳妇儿这事儿生闷气呢?” 王英杰耷拉着脸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好歹也是县令之子,城里的闺秀们哪个娶不得? 怎么偏偏就要娶个大字不识的村姑当妻子? 两人日后难以交流也就罢了。 关键是,如今外面的人,都指不定在怎么笑话他呢! 可他娘偏生就信了算命的鬼话,压根儿没有他反对的余地。 王英杰越想越觉得憋屈。 赵天齐倒不觉得,这是件什么大事儿。 他胳膊搭上王英杰的肩膀,吊儿郎当道:“嗐,英杰兄,你说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呐! 这辈子又不是就这么一个女人了。娶回去扔一边,回头再纳几个趁你心意的小妾不就得了? 况且,这出身低的妻子也不是全无好处。” 起码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让她站着,她不敢坐着。 就算有再多女人进府,她也不敢多放一个屁。 这种无人管束的日子,赵天齐只要想想就觉得快意。 “再说了,万一这个乡下丫头长得还不错呢?” 赵天齐四下瞥了瞥。 他眼睛一亮。 “哎,英杰兄快看,那个丫头!” 王英杰顺着赵天齐的手指望过去。 穿过嘈杂的人群,他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包子摊前,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包子的秦宝儿。 王英杰的心跳乱了一拍。 好漂亮的少女! 她未施粉黛,身上也无半分饰物,只用一段红布条扎了一个最简单的麻花辫,置于一侧肩头。 她身上的棉袄也已经洗掉了颜色。 可这一切都掩盖不了少女娇俏动人的容貌。 莹白如雪的肌肤,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那因为进食,一张一合的樱桃小嘴。 他在青阳县还未曾见过如此美貌之人。 这一刻,王英杰突然期待起,那个未曾谋面的乡下未婚妻来。 若她也跟少女这般容貌该有多好? 或者,有没有可能,就是她? 毕竟他娘也跟他说过,哪怕是个乡下丫头,也不会随随便便委屈了他。 一旁的赵天齐也很兴奋。 “走走走,咱们过去问问!要是她未曾许配人家,多花点儿钱,说不定能纳回去做小!” 那一瞧便是一对没什么钱的乡下父女。 只要自个儿银子出得够多,他不信他们不动心。 …… 秦老三吃完了包子,又就着豆腐脑,把那俩黑面馍馍吃完了。 他抹了一把嘴,慈爱地看着秦宝儿,一口一口地喝完剩下的豆腐脑。 “宝儿……” 秦老三话刚起了个头,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 “不知小娘子,可有婚配?” 秦老三一回头,就瞧见了两个男人。 一个油头粉面,娘们唧唧。 一个尖嘴猴腮,贼眉鼠眼。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猛地站起来,对着二人怒目而视。 “我闺女已经许配人家了,你们想干什么!” 秦老三常年劳作,人也不算矮。 因此看起来虎背熊腰,十分壮硕。 王英杰跟赵天齐两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纨绔子弟,自然是不能比。 赵天齐被秦老三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连忙后退了两步,“我只是随便问问,你这么凶干什么……” 也就是今日,因打算跟王英杰去找点儿乐子,赵天齐出门就没带小厮。 不然他能怕一个乡下佬?! 他又瞧了一眼秦宝儿。 啧啧,瞧她年纪也不大,没想到居然已经许配了人家! 真是可惜了。 赵天齐只能扯了扯王英杰的衣袖,“算了英杰兄,咱们走吧。” 王英杰瞧着那粉妆玉琢的少女,眼中尽是惊艳与不舍。 仿佛如何看都看不够。 方才乍听到赵天齐的话,王英杰心中就升起了一丝担忧。 赵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万一她爹贪财,真将人卖给赵天齐怎么办? 还好没有。 可当王英杰又听到,她已经许配了人家,好不容易泛起的那点庆幸,又被重重按压了回去。 她许配了人家? 哪个男人如此幸运,能娶到这样的美貌娇妻? 若是他,他一定将人捧在手心,万分疼宠,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若真是他,那该多好啊…… 赵天齐走出两步,见身旁没人。 回头一看,王英杰还站在原地没动弹。 “英杰兄?英杰兄!” 王英杰好像聋了似的。 没办法,赵天齐只好又倒回去,拽住了他的胳膊。 “行了,别看了英杰兄,咱们还是去春香楼玩儿玩儿,里面的姑娘也不差的!” 王英杰被赵天齐拖着往前走,一步三回头。 待两人的身影走远了,秦老三这才收回目光,放松下来。 他回头,却见秦宝儿一脸愣怔。 忙问道:“你怎么了,宝儿?可是被那俩混账吓着了?” …… 秦宝儿确实有些吓着了。 但并不是被这两个人的行为吓着。 刚才没说话的那个消瘦男人,跟她梦中所嫁的那个夫君,长得一模一样。 而且,刚才她听到另一人喊他“英杰”。 他就是王英杰? 难道那个梦并不是简单的梦,而是预知她未来的梦? 或者说,是在她来之前,另一个灵魂真真实实的经历? 若非她拒绝了这门婚事,她真的嫁给王英杰,后面所有的事情都会发生。 想到这儿,秦宝儿不寒而栗。 “宝儿?” 秦宝儿猛地回过神来。 对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已经跟萧阿成定亲,不会嫁给王英杰了。 秦宝儿定了定神,道:“爹,我没事儿。” 秦老三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真的没事儿?” 秦宝儿朝他露出笑容,“我真没事儿爹!” 说着她拿起一旁的大围巾,重新围住了脸。 “我吃好了,爹,咱们快去买嫁衣吧!” 见秦宝儿确实没啥事儿,秦老三这才结账,收拾好东西。 带秦宝儿往成衣铺子赶去。 城里鱼龙混杂,他们还是早点买完,早点回去的好。 第16章 行事鬼祟的女人 萧珩昨日本打算,两家交换完庚帖后,去城里置办一些东西。 可偏偏看到秦宝儿那身极不合身的衣裳。 不知怎的,就把置办东西的那十两银子一起给了出去。 他只好先回家,第二日再行购置。 所以今天,霍达摇身一变,又成了租赁牛车的农户,跟在萧珩身后。 对于萧珩能想到置办家具,霍达很是欣慰。 他家主上如今住的这个房子,可谓是家徒四壁。 一张桌子,两个凳子,一个放置衣物的木箱子。 除此以外,再别无其他。 萧珩十三岁开始征战沙场,再恶劣的环境都经历过。 对他来说,屋子有片瓦,能遮风挡雨已然足够。 不过,这屋子今后也不是萧珩一个人住。 总该为人家姑娘添置些东西。 这些萧珩不懂,全靠霍达来买。 一个放置在土炕上的小衣柜,一个简单的梳妆台,一把椅子。 一个大木桶,一个小木盆。 差不多了,那个小破屋,要是东西太多反而会惹人怀疑。 再说这些已经将牛车摞得高高的,霍达不得不用绳子将东西绑好,固定在牛车上。 其他东西也就罢了,萧珩看着那个能装人大木桶,皱眉道:“买这个做什么用?” 霍达不用看,就知道自家主上问的是什么。 他一边系紧绳子,一边说道:“您是在院子里,打一盆水,往身上一泼就行了。总不能让人姑娘也跟您一样吧?” 萧珩不说话了。 将绳子打好结,霍达拍了拍手。 又将另外一些布置屋子的小东西,塞到牛车上面,家具之间的空隙中。 他绕着牛车又看了一圈。 很好,一切安置妥当。 “行了,这就差不多了,咱们可以回去了。” 萧珩点头。 二人正待离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吵嚷声…… 秦宝儿跟秦老三去了成衣铺,很快就挑好了嫁衣。 秦老三原本打算偷偷加点钱,给秦宝儿买件更好的。 但是被她拒绝了。 秦宝儿知道,按照李翠花的精明程度,嫁衣的价钱她一看便知。 为此肯定要狠狠骂秦老三一通。 说不定还会让他退回去,再换成便宜的。 那何苦来哉? 再者,秦宝儿同李翠花的想法其实是一样的。 嫁衣这种一辈子可能只穿一次的衣服,实在没有必要在上头浪费太多钱。 当然,她若是钱多得花不完,则另当别论。 秦老三只好应了她。 “好吧,那买完咱就回家,你在这儿等等爹。” 原本他是打算顺便卖点货,晚点儿再回去的。 不过想到包子摊上的事情,他觉得还是早点儿带秦宝儿回去的好。 秦宝儿点点头,乖乖地站在门口,等着还在跟掌柜讲价的秦老三。 看着路上叫卖的商贩,人来人往的百姓。 每个人脸上充满了生机。 秦宝儿也能感受到,她所处这朝代的安定与太平。 她十分庆幸,没有投胎在战乱时期。 看着看着,秦宝儿的目光定在了某处。 她瞧见一个行事鬼祟的女人。 那女人衣着很是普通,长相也没有什么特色。 是混进人群都难以找到的类型。 秦宝儿之所以注意到她,是因为她看似是在首饰摊前挑选首饰。 眼神却总是往远处某个地方瞟,似乎是在看什么人。 当然,这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秦宝儿看了几眼后,便移开了目光。 她又瞧见一个弓腰驼背的老大娘,从远处缓缓走来。 老大娘瞧起来六十多岁的模样,头发白了多半。 大冷天,她却穿得十分单薄,身上的衣裳也已经洗得发白。 她手中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得好像是些烂菜叶子…… 这个画面突然触动了秦宝儿。 她想起了奶奶。 现代的秦宝儿是个弃婴,被秦奶奶捡回了家,养大成人。 秦奶奶年轻的时候,一场意外,致使丈夫跟孩子一起丧生在车祸中。 她有幸保住了一条性命,可腿脚受了伤,成了一个跛子。 无法正常工作,只能靠着赔偿金跟低保生活。 后来就捡到了被遗弃的秦宝儿。 带到医院一检查才知道,原来她有先天性心脏病。 估计这就是她被遗弃的原因。 即便如此,秦奶奶还是义无反顾地留下了秦宝儿,并将她送到医院治疗。 所幸,秦宝儿的心脏病不算太严重,后来经过手术的修补,跟正常人无异。 但也花光了秦奶奶攒下的所有钱。 多了一张嘴吃饭,秦奶奶的生活更加辛苦。 打秦宝儿有记忆起,奶奶总是带着她去市场,捡人家不要的烂蔬菜、烂水果回家吃。 她之所以这么拼命工作,也是为了能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可惜,奶奶没有等到。 想到这儿,秦宝儿的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在首饰摊站了许久的女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首饰。 她的目光依旧放在某处,身体却朝后退了几步,似乎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老大娘恰好走到了她身后。 那女人不察,一下子将老大娘撞倒在地。 老大娘重重摔在地上,忍不住痛呼出声。 有好心人已经上前询问老人的伤势。 始作俑者却只是冷冷地瞧了一眼,并未打算理会。 女人抬脚正准备走,没想到突然被人拉住了胳膊。 “慢着!” 第17章 揭露她 拉住她的正是秦宝儿。 女人回头,不悦地蹙起眉。 “你干什么?” 秦宝儿神色如常。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你撞倒了这位大娘,连个道歉都没有,怎么能就这样走掉?” 秦宝儿瞧了一眼捂住胳膊,表情痛苦的老人,继续说道:“这位大娘好像受了伤,于情于理,你都该先陪她去医馆好好检查一下。” 女人眉头皱得越发深。 “你胡说什么,谁说人是我撞的?你赶紧给我放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秦宝儿一点儿都不怕女人的威胁。 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大庆皇朝律法尚算严明,容不得她信口雌黄。 “我亲眼瞧见你撞倒了这位大娘,相信,肯定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 秦宝儿话刚说完,首饰摊的女摊主连忙道:“没错,就是她撞的,我也看见了!” 这女人在她摊子前站了好半天,她嘴都快磨破皮了。 结果这女人屁也没买一个,女摊主当然心有不满。 再说了,人本来就是她撞的。 女摊主离得近,瞧得明明白白。 “对,就是她撞的,我也瞧见了。” “这人怎么这样,撞倒了人还不认账?” “什么人呐,这种人就该送进官府!” …… 围观的百姓纷纷指责女人。 萧珩跟霍达也在人群之外看着这一切。 不过,萧珩的目光一直放在那个女人身上。 “她有些奇怪。” 萧珩的话看似没头没脑,但霍达却十分明白。 他神色严肃,“属下也觉得,那女人似乎不像普通百姓。” 女人身上穿的的确是寻常衣衫,跟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没有什么不同。 可她脚上却是一双簇新的靴子。 虽然宽大的裙摆挡住了她脚,但霍达眼尖,还是瞧见了她偶然露出的鞋面。 那不是寻常百姓会穿的鞋。 更重要的是,那女子一举一动十分利落。 似是会武。 见围观的人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女人脸色微微一变。 她狠狠瞪了秦宝儿一眼。 要不是她多管闲事,自己早就离开了! 女人知道自己不能暴露。 只好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在已经被人扶着坐起的老妇身前。 “这银子就当是赔偿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可她的行为,却越发惹恼了秦宝儿。 这让她想起,曾经跟奶奶受过的同样屈辱。 那常年水汪汪的迷蒙眼眸中,第一次有了厉色。 “你该将老人家扶起来,送去医馆,而不是就这样,像打发要饭的一般,将钱扔在地上。” 萧珩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个模样的秦宝儿。 在那犀利的目光深处,似乎还有伤痛。 不过她那隐藏的情绪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只听她又说道:“你这么着急想走,可是因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瞧你人在首饰摊上,眼睛却不知道瞟向哪里,似乎并非是想买首饰。” 首饰摊的女摊主闻言,立马掐腰怒视女人。 “好啊,我说呢!你在我摊子上可是看了许久,我还以为来了个贵客,兴致勃勃地给你讲解了好半天。 没想到你是拿我这儿当掩护呢!真是白费我口舌!” 女人似乎也没想到,会被人注意到自己的行动。 她下意识朝某个方向瞧了一眼。 又迅速收回目光。 萧珩眼神微眯。 那是他刚刚所站的方向。 女人深知,自己不能再继续停留下去跟人争辩。 她看秦宝儿的眼神一变。 这个将自己包裹严实,只露一双眼睛在外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 女人面露凶狠。 这是她自找的,就怪不得自己下狠手了。 萧珩将女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女人出手的同时,什么东西也从萧珩手中飞了出去。 随即便听到女人地痛呼声。 “霍达。” “是!” 霍达也已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听见萧珩吩咐,他立刻有了行动。 女人突然痛苦的大喊声,吓了秦宝儿一跳,她赶紧松开了手。 这是怎么了? 她可什么都没做啊!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 一下子便把女人制服了。 “哼,我最看不得这种目中无人,欺凌老弱的人!而且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别跟她废话了。” 霍达看向扶起老大娘的男人,继续道:“我们先押着她陪大娘去医馆瞧瞧伤,让她把诊费药费全都付了! 然后再将人押送官府,让官府好好查一查,她到底在鬼鬼祟祟做些什么!” 男人愣愣地点了点头。 过后才疑惑,自己怎么突然就被安排了。 他更不懂,自己为啥就乖乖点头了。 霍达又看向众人,“行了,这件事情交给我们,你们尽管放心,都散了吧!别让她耽误了大家伙儿的工夫!” 围观百姓见没有热闹可瞧了,纷纷散去。 霍达最后才看向秦宝儿,“姑娘行侠仗义,勇气可嘉,令人钦佩。” 秦宝儿连忙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她没有。 她其实也没那么爱多管闲事。 霍达朝秦宝儿微微点头示意,押着女人离开了。 等他们人走远了,秦宝儿听到秦老三在喊她。 “宝儿?宝儿,你在哪儿?” 秦宝儿赶紧朝他招招手,“爹,我在这里!” 秦老三赶紧跑了过来。 “哎呀,宝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秦老三走出成衣铺,没瞧见秦宝儿,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嘿嘿,我就随便瞧一瞧。” “哎呀,吓死爹了,下次去哪儿前先跟爹说一声啊!” 秦宝儿也没有提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只笑着说道:“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爹。” 见秦宝儿如此乖巧,秦老三也不再多说什么。 “嫁衣买好了,那咱们就回……哎?阿成,你怎么在这儿?” 第18章 送秦宝儿回家 萧珩也没想到,秦老三瞧见了自己。 他只好牵着牛车走了过去。 萧珩朝秦老三点头示意,道:“我来城中采买一些东西。” “哎嘛,这么巧啊!” 秦老三瞧见他身后那满满一车的东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一瞧就是为成亲准备的。 看来他对他家宝儿还是很上心的嘛! 秦老三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问道:“那你买完了吗?” 萧珩点点头,“正准备回去。” 秦老三笑容越发灿烂。 太好了! 本来他还以为今天没办法卖货了呢。 没想到,这刚打瞌睡就有人给递枕头。 “那正好儿,”秦老三将嫁衣塞进秦宝儿的怀中,把人往萧珩身边一推。 “你回去顺路先把宝儿送回家,我还要卖货,晚些才能回去。” 反正他们已经定亲,过不了多久就要成亲了。 就算阿成送宝儿回家,被别人看见了,也没人能说什么闲话。 萧珩又点头,“好。” 看着自家老爹咧着嘴巴跟自己招了招手,随后头也不回就走掉了。 秦宝儿:…… 她老爹什么时候心这么大了? 虽说她跟这人确实快要成亲了,但这不是还没成亲吗? 她爹就这么放心,把她交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 殊不知,在见过赵天齐跟王英杰后,秦老三越发觉得萧珩人品好,靠得住。 秦宝儿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身边的男人开口道:“上车吧。” 她赶紧收回思绪,“哦,好。” 可当秦宝儿看向那装得满满登登的牛车时,犯了难。 她该从哪儿上去? 又该坐在哪里? 还不等秦宝儿思索出个结果。 突然,一双大手掐住了她的腰。 秦宝儿还来不及惊呼,便被那双手往上一提。 下一秒,她就坐在了车辕上。 这牛车车辕很宽,秦宝儿身材又比较娇小。 坐着倒是正合适。 就是这上来的方式有些……羞耻。 只有小孩子才会被这么抱上车吧…… 即便如此,秦宝儿还是道了一声谢。 萧珩倒是没想这么多,他只是单纯以为秦宝儿上不去。 就用了最简单的方法。 毕竟他们也算名义上的夫妻,这种接触不算出格。 “坐稳扶好,我要赶车了。” “哦,好。” 牛车不快不慢地走着。 秦宝儿正想着,是不是该开口说点儿什么。 没想到,萧珩率先开口了。 “方才你就这样贸贸然冲上去,难道就没想过,那女人可能会对你不利?” 秦宝儿有些惊讶。 原来他刚才也看见了。 虽说她冲上去是因为想起了奶奶,但她也不是那么无脑的人。 秦宝儿如实答道:“也不是没想过。不过我瞧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很多都看见她撞倒了人,就算她想抵赖也不行。 而大庆皇朝法度向来严明,众目睽睽之下,她应该不敢当众行凶。 即便过后,她想起要找我算账。可我当时遮住了面容,应该也没那么容易找的到。” 找到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当然,那么短的时间,秦宝儿无法想得更全面。 她只是在当下,随她心意做了选择。 秦宝儿说完,等着萧珩的下文。 可是好半天,面前那个身影却未曾再出声。 秦宝儿也不介意,只要他不觉得尴尬就好。 牛车摇摇晃晃。 秦宝儿的身体也跟着晃来晃去。 早上起得实在太早。 很快,秦宝儿就犯困了,坐着便打起了瞌睡。 好在她随地大小睡的功夫了得,即便睡着也坐得稳稳当当。 牛车出了城,走过平稳的官道,马上就要进村子了。 萧珩出声提醒道:“下面的路有些颠簸,你扶好。” 等了片刻也没有听见回应。 萧珩转头。 就见秦宝儿仅露在外的那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 她的头跟随牛车的移动,一点一点。 萧珩:…… 这何尝不是一种本事? 不过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还是叫醒的好。 “秦宝儿。” 萧珩说话的同时,牛车刚好压过一块大石头。 车身狠狠一晃。 秦宝儿的身体也跟着狠狠一晃! 她瞬间惊醒。 “啊!” 下一秒,人已经落入萧珩怀中。 再一秒,人又再次坐了回去。 秦宝儿:……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秦宝儿都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下面的山路崎岖,你还是小心坐稳的好。” 萧珩的话不带丝毫温度。 言下之意,让她别再睡觉。 好吧,不是梦。 秦宝儿连忙正襟危坐。 手也抓紧了车子边缘。 “知道了知道了,不会了。” 萧珩转回头,继续赶车。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秦宝儿突然意识到。 自己活了两世,除了小时候秦被老三抱过以外。 这还是第一次被异性抱。 被男人抱着是种什么滋味? 尤其是被面前这个高大健硕,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的男人。 可惜,刚才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她还来不及有任何感觉。 …… 天气冷,又没有农活可忙,村子里几乎没有在外闲逛的人。 这样也好,秦宝儿也不想被别人瞧见,拿萧珩打趣她。 直到快到家门口。 秦宝儿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远远地朝她招了招手,然后向她跑了过来。 秦宝儿也跳下了车。 “宝儿!” “巧巧!” 来人是秦宝儿家隔壁,方婶子的女儿。 也是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方巧巧。 见方巧巧上下打量萧珩。 秦宝儿忙介绍道:“巧巧,这是萧阿成。” 然后又看向萧珩,“这是我的好友,方巧巧。” 萧珩朝方巧巧略微一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他看向秦宝儿:“那我就先走了。” 闻言,秦宝儿赶紧从车上拿下她的嫁衣。 “哦好,麻烦你了。” 萧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赶着牛车走远了。 方巧巧这才开口问道:“宝儿,他就是你那个未婚夫,萧阿成?” 秦宝儿点点头。 “不是,这人也太冷淡了吧?比个冰块强不到哪去。” 方巧巧看着萧珩的背影一脸嫌弃。 “他配不上你!” 秦宝儿失笑。 估计在方巧巧眼中,这世上就没人能配的上她吧。 “他性格确实不算平易近人,不过,人还不错。” 至少瞧着比王英杰、毛大强这些人强得多。 方巧巧撇撇嘴,“这还没嫁呢,就开始帮他说话了?” 秦宝儿:…… “呃,我只是实事求是。当然,天底下最好的人,当然是巧巧你啦!” 秦宝儿笑的谄媚,赶紧伸手挽上了方巧巧的胳膊。 方巧巧这才扬起了唇。 “这还差不多。来,你好好跟我说说。 我不过是去外祖母家小住了几日,怎么一回来,你跟秦盼娣都定了亲不算,还马上就要成亲了?! 这简直也太荒谬了……” 第19章 有了兴趣 秦宝儿跟方巧巧解释了半天,方巧巧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 那男人果然配不上她们宝儿。 不过,方巧巧也知道李翠花那个人。 为了钱,是真能把宝儿嫁给毛大强那个恶心鬼。 她也只能矬子里面拔将军了。 方巧巧叹了口气,“唉,还不如嫁给我大哥呢。” 方巧巧口中的大哥,自然是指方逸轩。 秦宝儿赶紧拍了她一下,“你瞎说什么呢! 幸亏这附近没别人,不然还不知道怎么传闲话。 这不是败坏方大哥的名声嘛!” 方逸轩可从来没对她表露过特殊的情愫。 她也跟方巧巧一样,一直拿他当哥哥看待。 “方大哥日后若是高中,定是要当大官的。 到时候,肯定会给你娶一个家世学识跟才貌,样样都好的嫂子回来的。” 秦宝儿可不想因为这种莫须有的闲话,被方逸轩将来的妻子记恨。 “哎呀,我不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嘛,你不用这么紧张。” 不过,方巧巧打心底里觉得,若是秦宝儿跟她大哥开口,要他娶她,她大哥未必不会答应。 可能是因为方巧巧跟秦宝儿玩得好。 方逸轩待秦宝儿,自来也比待秦招娣跟秦盼娣好。 更不用提村里其他小丫头。 瞧起来,他对秦宝儿跟方巧巧是差不多的。 只有方巧巧觉得,她大哥对秦宝儿,比对她这个亲妹妹还要好。 不过,方巧巧从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宝儿这么美好,当然值得别人对她更好。 一想到这么美好的宝儿就要嫁人了,方巧巧就忍不住叹气。 “唉,你怎么这么早就要嫁人了呢?以后再也不能想见就见了。” 听着方巧巧幽怨的话语,秦宝儿忍俊不禁。 “我又不是嫁到外地去,不就是隔壁村么,翻过那个山坡就到了。 以后你要是想我,可以随时来找我……” 秦宝儿跟方巧巧又聊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抱着嫁衣回了家。 家中只有秦盼娣一人在。 没有李翠花在跟前看着,秦盼娣光明正大地偷着懒。 见秦宝儿回来,没吭声,只乜斜了她一眼。 看着秦盼娣,秦宝儿想起了今日见到王英杰的事情。 她又想起了那个梦。 秦宝儿皱了皱眉,还是没忍住。 “今天我跟爹在城里遇见王英杰了。” 闻言,秦盼娣立马看了过来,嘴角流露出讥讽。 “怎么,后悔当初拒绝这门亲事了?” 秦宝儿没理会她,继续说道:“我瞧这人长相、行事,并非良配。若是你现在退了这门亲事,还来得及。” 秦盼娣冷笑一声。 秦宝儿当她会信? 上辈子,她又不是没见过王英杰。 虽说他相貌确实不如那个萧阿成,身材也略显消瘦。 可也没有那么差劲,人还算斯文。 就凭上辈子,秦宝儿蛋都没下一个,王英杰还让她稳坐正妻之位。 绫罗绸缎,锦衣玉食地养着她。 不正说明他人品过硬吗? “秦宝儿,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相面? 哼,依我看,你就是瞧人王公子并不是你想象中,那种纨绔浪荡子的模样,所以才故意这么说,想让我退了这门好亲事。 说到底,秦宝儿,你就是看不得我过得比你好,对不对!” 秦宝儿无语。 她就不该多这一嘴。 秦盼娣是个什么德性,这么多年她早该清楚了。 见秦宝儿没说话,秦盼娣露出得意地笑容。 “怎么?是不是被我说中,你没话可说了?” 回答她的,是秦宝儿头也不回走进屋里的背影。 秦盼娣收起笑容,眼中尽是怨恨。 “秦宝儿,这辈子我一定要过得比你好。我要亲眼看着你,落得比我更加悲惨的下场!” …… 萧珩回去没多久,易容成货郎模样的霍达便到了。 他一进屋,立刻跪倒在地。 “属下失察,还请主上责罚!” 萧珩没有回应霍达的话,而是问道:“都调查清楚了?” “回主上,的确是康王手下的人。” 霍达的人将重点全部放在了,那些挨家挨户搜寻的大批人马身上。 万万没想到,除此之外,康王还同时派出了眼线,在各个城中搜寻疑似对象。 这回还真是多亏那位蒙面的姑娘。 若不是她,或许他们之后也能发现这人的踪迹。 可这事,发现得越晚,造成的后果可能就越严重。 若是主上行踪暴露…… 霍达后怕不已,心中也越发感激那女子。 他继续说道:“经过严刑审讯,属下得知了康王分布在各地的眼线情况。 并且在没惊动康王的前提下,将青阳县中的眼线全部拔除,换成了咱们自己的人。” 听完霍达回禀,萧珩面无表情道:“嗯,你自去领罚二十军棍,我不希望再次出现这种情况。” 闻言霍达立刻松了一口气。 “绝不会再有下次,多谢主上。” 待霍达走后,萧珩再一次想起秦宝儿。 这次确实多亏了她。 若不是她意识到那个女人行事鬼祟,并当场揭露了出来。 他也不会这么快发现自己被人注意到了。 秦宝儿所展现出来的,不论是勇气、洞察力,以及判断思辨能力。 可一点也不像她这个年纪,一个乡下丫头该有的样子。 萧珩突然对她有了一丝探究欲。 第20章 狗不会嫌弃 秦宝儿也要成亲了,并且宴席跟秦盼娣摆在同一天。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子。 所有人都很是惊讶。 秦老三家这两个女儿,先前没听到一点儿风声。 怎么,这说嫁人就要嫁人了,还在一天出嫁?! 同时,他们背后也没少骂李翠花抠门,打了一手的好算盘。 一次宴席,收两份份子钱,简直比最奸的奸商还要会算计。 至于李翠花,她高兴着呢,才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 一家人为两姐妹的亲事忙得脚不沾地。 当然,秦宝儿还是没少偷懒。 不过瞧在二十两银子的份儿上,李翠花也忍了。 很快,便到了姐妹二人成亲前一晚。 紧赶慢赶,好不容易算是把需要东西都置办妥当。 李翠花累得吃完饭,回房倒头就睡了。 只剩下秦老三跟几个小的。 秦盼娣一想到明日就能嫁进县令府,过上有仆妇伺候,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她便兴奋的丁点儿睡意都没有。 除了秦盼娣,其他人身上都萦绕着淡淡的悲伤。 秦老三眼眶都红了。 一想到明日,一下子嫁出去两个女儿,以后再也不能日日见面。 他就想哭。 但他又怕当着孩子们的面流眼泪,有损自己当爹的高大形象。 也怕惹得他们更加难过,他只能强忍着。 原本,女儿出嫁前,该由母亲叮嘱一些事的。 可李翠花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只管自己睡觉去了。 秦老三又不敢去吵醒她,只能自己来。 他绞尽脑汁,回想自个儿妹妹嫁人的时候,他娘叮嘱过的话。 “盼娣、宝儿,明,明天你们就要嫁人了。那个,去到人家家里啊,不比在家里,不管怎么着,你们千万不要跟公婆顶嘴。” “还有……嗯还有……啊,对,还有就是要跟叔伯妯娌、小姑子小舅子,还有婆家其他亲戚处好关系,别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争吵,让邻居看笑话……” 秦宝福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道:“爹,三姐夫家除了一条狗,这些人都没有。” 这是他听三姐亲口说的。 秦宝儿:…… 这个臭小子。 媒婆可没提起萧阿成家养狗的事。 若是她爹问起来,知道她隐瞒了自己之前曾经见过萧阿成的事。 依照她爹的脾气,还不知道会怎么委屈呢。 秦宝儿偷偷看了秦老三一眼。 还好,他好像没有想到这一层。 此时,秦老三想的是。 万一女婿上山打猎去了,宝儿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跟一条狗大眼瞪小眼。 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他家宝儿实在太可怜了。 秦老三觉得自己忍了半天的眼泪,好像快要忍不住了。 秦宝儿赶紧安慰他道:“爹,挺好的,至少狗不会嫌弃我又懒又馋!” 秦招娣:…… 秦宝福:…… 秦宝禄:…… 秦盼娣无声冷笑。 她还挺有自知之明。 秦老三更是硬生生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狗不会嫌弃吗? 那还真……不好说…… 被秦宝儿这么一打断,悲伤的气氛顿时消散了不少。 秦老三又说了些两口子要相互体谅,互敬互爱的话。 这一趴就算结束了。 至于夫妻俩床上那些事儿,秦老三一个大老爷们儿,实在无法对女儿们开口。 就这么略了过去。 一家人又说了会儿子话,秦老三就撵他们去睡觉了。 再不睡,过不了多久又该起来忙活了。 秦宝儿姐妹三人也回了屋子。 因为他们家人口多,房间少,所以三姐妹从小一直睡在一个炕上。 一进屋,秦招娣直奔她的针线篮,从里面拿出来两块帕子。 “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你们,就抽空绣了两块儿手帕,给你们当成亲礼。” 说是抽空,其实是秦招娣熬了好几天的夜才绣好的。 毕竟,白日里她实在没有时间。 秦宝儿伸头看了看。 那是两块淡粉色的帕子。 一块上面绣着芍药花,另一块儿绣着栀子花。 那分别是秦盼娣跟她最喜欢的花。 秦宝儿只瞧一眼就知道,这帕子,是秦招娣从她珍爱的那块淡粉色棉布上面裁下来的。 秦招娣未来夫婿霍青山也是坡西村的人。 家中只有寡母跟一个十岁的妹妹霍小满。 秦招娣跟霍青山自小两情相悦。 霍青山家里很穷,霍母生霍小满的时候伤了身子,月子里霍父又意外去世。 霍母遭受打击,身体更加不好,需要常年吃药。 霍青山小小年纪,便要担起照顾母亲跟妹妹,以及养家的责任。 李翠花原本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 霍青山本人虽然还算上进,可家里负担太大。 最重要的是,他最多只拿得出二两银子的彩礼钱。 最后还是霍母拖着病体亲自上门。 因两家是一个村儿的,离得很近。 霍母承诺,她定会把秦招娣当成女儿一样疼爱。 在秦家两兄弟娶妻之前,若是李翠花有需要,秦招娣可以随时回娘家帮忙做事,她绝对不会阻拦。 再加上孙媒婆在中间帮忙说和,李翠花这才勉强同意。 当时除了那二两的聘金,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块淡粉色的棉布料。 因颜色娇嫩,不适合李翠花,她便让秦招娣自己收着了。 秦招娣一直舍不得拿来用,没想到,如今竟然裁了给她们做帕子。 要知道,那块布料也只堪堪够秦招娣自己做一件上衣的。 如今这一裁,恐怕是做不了了。 由此可见,她的心意。 第21章 姐妹情深 秦招娣将那块儿绣着芍药的帕子递给秦盼娣。 秦盼娣只瞧了一眼,连手都没伸。 若是放以前,这的确是好东西。 可现在,秦盼娣却看不上了。 “大姐,我可是要嫁进县令府上的。人家家里肯定用得是绫罗绸缎做的绣帕。 我要是用这种棉布帕子,恐怕要被别人笑话死了,你这不是害我丢人现眼么! 大姐,你到底安得什么心啊?!” “不,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秦招娣被秦盼娣羞辱的脸色惨白。 她随了秦老三,不怎么会说话,如今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的手依旧保持着递帕子的姿势。 收回不是,不收回也不是。 就在这时,秦宝儿上前将秦招娣手中的帕子接了过来。 “大姐,既然二姐不喜欢,那便都给我吧!” 她摸着帕子上那栩栩如生的芍药,认真说道:“大姐的绣工了得,恐怕整个青阳县,无人能出其右。” 秦宝儿这话是真心的。 秦招娣的绣活是跟隔壁方婶子学的。 方婶子以前在城里绣坊做过绣娘。 她说秦招娣对刺绣一事十分有天赋,任何针法只教一次,她就能学会。 甚至还能举一反三,自创针法。 秦宝儿以前跟着秦老三进城卖货,几乎逛遍了城中的绣坊。 她觉得,那些绣品都不如她家大姐所绣。 只不过,李翠花将家中大部分活计,全部交给了秦招娣。 她每日忙得脚不沾地,睡觉的时间都很少,哪里有时间做绣活? 秦宝儿总是忍不住想,但凡李翠花有点眼界,她家也不至过得这般拮据。 真真是舍本逐末,让明珠蒙尘。 听见秦宝儿的话,秦招娣脸上回了些血色,看她眼神充满了感激。 “哪有你说得这么好,这话要是被外人听见,该笑话咱们了。” 秦宝儿将绣着栀子花的帕子也拿了过来。 她挽上秦招娣的胳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才不怕他们笑话呢,我说的可是事实。在我眼里,大姐的绣活就是天下最好的,我最喜欢了!谢谢大姐!” 秦招娣的脸色终于恢复如常,眼眶也有些泛热。 宝儿真的是一如既往的贴心。 这样的妹妹,怎能不让人疼爱。 秦招娣笑得温柔,“也谢谢你,宝儿。” 秦盼娣冷眼瞧着眼前二人上演的“姐妹情深”戏码。 这种情形,她从小到大已经看了无数次。 明明她说的都是实话,却没人爱听。 秦宝儿每次只会说些甜言蜜语,没头没脑的蠢话。 再撒撒娇,就能哄得秦老三、秦招娣,还有双胞胎两兄弟找不着北。 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情。 秦盼娣心中不平。 还整个青阳县没有比秦招娣绣活更好的。 呵,秦宝儿还真敢说大话,她就不怕闪了舌头? 秦盼娣越瞧,越觉得两人碍眼,她转身走出了屋子。 总归她也没有睡意,熬过了这两个时辰。 明日起,她跟她们便是两个世界的人。 到时候,秦盼娣会让这些人知道,他们错得多么离谱。 她,秦盼娣,才是这个家里,人人该巴结的对象! 等秦盼娣离开,秦宝儿想起一件事。 她直起身,从身上掏出一块碎银子,塞进了秦招娣手中。 “大姐,这个给你。” 秦招娣吓了一大跳。 “宝儿,你哪来的银子?” 秦宝儿随口道:“这是我攒的。” 其实这是当初萧珩赔给她的鸡蛋钱。 秦招娣听了就要给她塞回去。 “那你自己留好了,以后嫁了人,用钱的地方多了去。 我自己也有钱,爹给我的钱,我都存着呢。” 虽然没有宝儿的多,但如今也有将近二百文了。 李翠花重男轻女,三个女儿总被薄待。 所以秦老三每次卖货赚的钱,都会偷偷留下几文钱,分给三个女儿。 秦招娣把这些钱全部存了起来。 至于秦宝儿,这些钱一部分用来收买双胞胎,让他们帮忙跑腿干活。 其余的都用来满足她的口腹之欲了。 秦宝儿阻止了秦招娣的动作,拒绝把钱拿回来。 “大姐,你听我说,二姐嫁去县令家,按照娘的性子,为了面子,她肯定会给二姐准备一份儿过得去的嫁妆。” 可她跟秦招娣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尤其是秦招娣。 对比她跟秦盼娣,霍青山那边才给了二两银子的聘金。 依照李翠花的尿性,说不定不会给秦招娣准备任何嫁妆。 即便秦招娣跟霍青山两情相悦,没有嫁妆,也会被人瞧不起。 所以拿到这钱的时候,秦宝儿就想好了要给秦招娣。 “那个萧阿成既然拿地出二十两的银子的彩礼,那便证明他手里肯定还有银子,保不准比二十两还要多。 而他又有打猎的本事傍身,我嫁过去,起码不愁吃穿。可是大姐,你就不一样了。” 一个要常年吃药的婆母,一个才十岁的小姑子。 秦宝儿十分怀疑,就是这二两银子,恐怕也掏空了霍家的家底。 甚至说不定还欠了一些外债。 秦招娣嫁过去,总要有钱吃饭的。 这些话秦宝儿没有直说,她相信秦招娣肯定也明白。 她继续说道:“刚才我说大姐你绣工了得,真的不是随便说说。 这银子大姐拿着,可以买些丝线布料回来,绣些帕子荷包之类的小玩意。 刚好可以给咱爹,让他帮忙带进城中售卖。 我相信,以大姐你的手艺,绝对不愁卖!” 听了秦宝儿的话,秦招娣心动了。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 家里人多,活计也多,她确实没有时间做绣活。 可嫁去霍家,加她总共也就四口人。 家里的活又有小满帮忙,她的时间肯定会空闲许多。 她好像确实可以试一试。 要是卖出去了,就能赚钱补贴家用。 哪怕卖不出去,也能留着自己用,或者用作人情往来。 怎么样都不会浪费。 想到这儿,秦招娣攥紧手中的银子。 她看着秦宝儿,眼神亮晶晶。 “好,宝儿,那就当这银子是大姐借你的,等大姐赚了钱,再还你。” 秦宝儿道:“只要到时候,大姐能给我多绣几件漂亮裙子就行了!” 姐妹二人相视一笑。 第22章 成亲 翌日。 天不亮,秦宝儿就被秦招娣喊了起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明明感觉才刚睡着,怎么这么快就要起床? 秦宝儿不情愿地坐起身,任由秦招娣给她穿上衣服。 然后又被拉着去梳洗。 外面早已经忙得热火朝天。 能来帮忙的全都来了。 男人们搬桌椅凳子,做需要力气的活儿。 跟邻居们借的桌子板凳,已经摆满了秦老三家的院子。 摆不下了,甚至还摆在门口好几桌。 女人们则在厨房里外忙活着备菜。 到处响起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一派热闹非凡。 屋内。 秦宝儿的大伯母刘凤霞给秦盼娣开完脸,正准备给秦宝儿开。 可她瞧着,秦宝儿白白嫩嫩的小脸上,只有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绒毛。 “宝儿这娃儿也不知道是咋生的,这脸蛋儿白嫩得像是能掐出水儿来,哪里还用的着绞脸呐!”刘凤霞不禁感叹道。 闻言,一旁的马秋菊阴阳怪气,说道:“咱们老秦家的闺女……哦,不,应该说咱整个坡西村。 恐怕也只有老三家这个三丫头,从来没下过地干过活吧?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太阳晒不着。 大嫂,要我说啊,若是咱们当时能有这个‘福气’,指不定比三丫头还嫩咧!” 刘凤霞人实诚,没有多少心眼,这话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还是她的大女儿,秦宝儿的大堂姐秦桃笑着说道:“这不正说明,咱们家的人天生底子就好嘛!” 她说着又看向刘凤霞,“娘,既然这样,你就意思一下,赶紧的吧。估计男方很快就要来迎亲了。” 毕竟有两个新娘,即便起得很早了,时间还是挺赶的。 刘凤霞赶紧应了。 她手中的棉线在秦宝儿脸上比划了几下,口中念道:“福筷举一双,开始贵头鬃,去污求吉利,健康到百年。” 秦桃成亲开脸的时候,秦宝儿也听绞脸的妇人念过这套词。 接下来再由李翠花分别给二人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一切结束,众人看着打扮一新的秦宝儿,眼前俱是亮了又亮。 早就知道这小丫头漂亮,没想到穿上嫁衣的她,简直好看地让人移不开眼。 秦盼娣见秦宝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牙后根都快咬碎了。 这时,就听外面有人喊道:“迎亲的来了!” 秦盼娣瞳孔兀地放大,脸上终于流露出今日第一抹笑意。 秦宝儿,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一会儿轮到所有人看你笑话了! 上辈子是王家迎亲的队伍先到。 王英杰虽然没有亲自到场,可是却有四人抬大花轿。 再加上敲锣打鼓的,以及王家的仆从,一共十几个人。 一开始众人对王英杰没来,确实颇有微词。 可是很快,所有人便将矛头指向了秦盼娣。 因为萧阿成也没有亲自来迎亲,而是找了个人替他。 而且,那人只赶了一辆牛车前来。 秦盼娣受尽在场宾客的嘲笑,最终只能狼狈地爬上那辆牛车…… 今天,她终于能扬眉吐气一回,看着秦宝儿接受众人嘲笑! 秦宝儿跟秦盼娣被盖上了盖头。 这盖头类似纱织,并不遮掩视线。 因外面的人并未说清楚是谁来迎亲,李翠花便让双胞胎兄弟俩,把秦盼娣跟秦宝儿都背了出去。 吉时已到,另一个应该也快了。 秦宝福背秦盼娣,秦宝禄背秦宝儿。 兄弟两个昨日夜里为了谁背秦宝儿这件事吵了许久。 没办法,只好比试了一番。 看谁背书背得更快。 最终秦宝禄获得了胜利。 此时他笑得十分开心。 两兄弟虽然才十二岁,却已经跟秦盼娣差不多高。 因此背起两个姐姐并不困难。 二人背着秦盼娣跟秦宝儿刚走出屋子,就见一个中年管事打扮的人走进了院子。 男人没有丝毫礼数,也不曾跟秦老三李翠花打招呼。 他直接开口说道:“我是县令府上的张管事,我家二少爷有要事在身,无法亲自前来。 夫人特意派我来迎亲,请二少夫人上轿。” 王英杰一个无所事事的县令公子,还能有什么事。 说白了,就是他不想来迎亲,觉得丢人罢了。 院中众人听了,不禁开始窃窃私语。 “管事代替新郎官迎亲?呵呵,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呐!” “可不是嘛!虽说这排场搞得挺大,可是新郎官不来,这也太不尊重新娘子一家了!” “就是说啊,难道县令家跟普通人家不一样?” “这么看来,秦盼娣这亲事也没啥好羡慕的了……” 成亲新郎都不来,估计这以后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李翠花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一旁心中不爽的蔡桂芬,瞧见了李翠花这个模样,顿时觉得心中郁气散尽。 爽快的很! 若不是李富贵央求,还要顾及李老太的面子,她蔡桂芬才不想来呢! 不过现在她觉得自己来对了。 没想到,今日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蔡桂芬心中直呼:值了!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的时候,就听有人喊道:“哎,又来了一辆牛车,是不是来接宝儿的? 秦盼娣隔着盖头望过去。 虽然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可她瞧得清楚。 只有一个人牵着一辆牛车。 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她笑得更加得意了。 马上,她就能听到众人嘲讽秦宝儿了。 可随着那人越来越近,秦盼娣嘴角缓慢降了下去,眉头也微微皱起。 她怎么记得,上辈子来迎亲的人没有这么高? 难道换人了? 院子里的宾客也纷纷议论。 “哎,那个就是秦宝儿的夫婿吗?” “哇,人长得好高大啊!听说还是个猎户,秦老三家这个三丫头还挺有福气呀!” “对啊,人长得也好俊呦!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没见过这么俊的男人咧!” “这么看起来,宝儿跟他还真是般配!那个词儿咋说来着,郎啥的?” “郎才女貌。” “对对对,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萧珩也走进了院子。 他朝秦老三跟李翠花行了一礼。 “见过岳父、岳母大人,我来迎亲了。” 看着萧珩挺拔的身躯,此刻就站在她们面前。 秦盼娣脸色发白,如丧考妣。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为什么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他怎么会亲自来迎亲?! 正背着秦盼娣的秦宝福有些疑惑。 他二姐怎么了,怎么好像在抖? 难道是天太冷了? 第23章 抱她上车 与此同时,只听“喀嚓”的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 原来是李秀英,不知为何突然站了起来,并不小心将桌上的碗碰倒,摔在了地上,碎了个稀烂。 她看着萧珩,眼中满是惊愕。 秦宝儿的夫婿怎么会是阿成哥?! 秦宝儿自然也瞧见了李秀英的神色。 她这才想起来,上次去舅舅家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李秀英。 当时她追在萧阿成后面,一口一个阿成哥,明显对他有意。 秦宝儿突然觉的头疼。 她怎么把这回事儿给忘了! 按照她对李秀英的了解,李秀英肯定会因此恨上她。 之后也肯定少不了找她麻烦。 秦宝儿最讨厌麻烦了。 蔡桂芬看李翠花丢人看得正开心。 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自己。 她伸手用力扯着李秀英,让她重新坐了下来。 “你突然站起干什么?!还毛毛躁躁的,怎么,诚心让人看笑话?!”蔡桂芬没好气地呵斥李秀英。 要是李翠花为了个破碗,来找她麻烦,她真的要气吐血。 不过好在,此时李翠花没心思为这点事跟她吵架。 倒是秦老三来劝道:“只是摔碎了个碗,能有多大事儿,嫂子就别骂孩子了!” 说着赶紧把地上的碎片清理了。 李秀英脸色难看,“娘,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跟秦宝儿说亲的是萧阿成?!” 蔡桂芬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李翠花家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也懒得去打听…… 等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 张管事忍不住蹙眉。 这些乡巴佬怎么回事儿?! 叽叽歪歪个没完了。 他回去还有好多事儿呢,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在这里浪费时间! 张管事清了清嗓子,不悦地提高了音量。 “咳咳,别耽误了吉时,还请二少夫人赶快上花轿!” 有了萧珩的对比,越发显得王家不尊重人。 众人再次谈论起来。 “不就是一个管事的么,架子还真大。” “对啊,说穿了也就是个下人,他这啥态度!” “嘁,这么看来,这有权有钱的人家,还不如咱们乡下人来的懂礼数呢!” “可不!要我说啊,找亲家还是应该找那门当户对的!” …… 来喝喜酒的宾客并没有把张管事放在眼里。 又不是县令站在这里。 不,就算是县令站在这儿,他们也敢说。 大不了小点声就是了。 乡下人很少跟城中的权贵打交道,甚至大部分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这些人。 敬畏之心自然也就少一些。 他们又没犯法,谁还能管得了他们说啥? 再说了,他们也没指名指姓不是? 张管事气得吹胡子瞪眼。 要不是情况特殊,他们家二公子怎么能上这来讨媳妇儿。 这群化外之民,刁蛮、愚蠢! 李翠花也很生气。 既生气王英杰没有亲自来迎亲,落了她的面子。 也生气这些喝喜酒村民,嘴上没有把门的,这种日子,连句好话也不会说。 但看在银子的份儿上,李翠花还是忍了。 赶紧将人送走,快点开席,也就能堵住他们的嘴了! “宝福宝禄,你俩还傻站在那儿干啥,别耽误了时辰!” 两兄弟听见李翠花的吼声,赶紧动了起来。 秦宝福将秦盼娣背到轿子前,背对着轿子,将她慢慢放下。 看着她的脚直接落在轿子里,他才松开手。 秦宝禄那边就有些麻烦了。 按照习俗,新娘子脚是不能沾地的,可这辆牛车又比较高。 哪怕他踮起脚尖,也没办法将背着的秦宝儿放上牛车。 秦宝禄心中焦急万分。 明明是大冬天,他额上却渗出一层薄汗。 秦宝儿刚想说,要不她自己爬上去。 下一秒,她腰上就多了一双大手。 秦宝儿:…… 这熟悉的感觉。 不是,他不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提溜上车吧?! 众目睽睽之下,饶是她脸皮再厚也遭不住呀! 哪怕他公主抱也好啊! 萧珩当然不知道秦宝儿的心思。 他怎么方便怎么来。 “松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萧珩身上自带的威压。 秦宝禄听见他的话,自觉松开了手。 好在,有秦宝禄挡在前面,萧珩动作又快。 众人倒是没看清秦宝儿具体是如何上的马车。 总之是萧珩抱上去的无疑。 “哎呀,宝儿这夫婿不错啊,看样子就是个知道疼人的!” “是啊,人长得好也就罢了。这又有本事,又体贴的,三丫头还真是个有福气的。” 当然,也有人语气尖酸刻薄。 从萧珩出现的那刻开始,林萍的目光始终放在他的身上。 她心中,一直以来对秦宝儿的嫉妒,也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她语气幽幽道:“秦宝儿长得这么漂亮,想必是个男人都会疼她的吧。” 林萍身旁的黄巧娥听了冷哼了一声。 “哼,只靠那张狐媚子脸算什么本事?早晚有年老色衰的那天! 到时候脸没了,人又啥都不会做,早晚得被人休了!” 话说着,黄巧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上多了一丝幸灾乐祸。 “哦,对了,可能都不用等到那时候!说不定娶回家没两天,这萧阿成就受不了她,转头就将人退回来了!” 黄巧娥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 一旁的吴二妞赶紧戳了戳她。 “巧娥,你小点声儿,让人听见了不好!” 她都瞧见,离得近的一些人已经蹙眉看了过来。 她们这一桌都还没许配人家,吴二妞可不想被黄巧娥连累,坏了名声,影响将来找婆家。 黄巧娥轻哼了一声,到底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萍却把她的话听了进去。 真的会吗? 若是他真的将秦宝儿休弃了,她有没有可能嫁给他? 即便是二婚,她也愿意的…… 第24章 她腿麻了 秦盼娣透过微微掀开的轿帘,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咬紧下唇,手紧紧攥成拳。 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 凭什么?! 萧阿成亲自来迎亲也就罢了,为什么还亲手将秦宝儿抱上车?! 而上辈子的她,却只能自己狼狈地爬上去,受尽众人的嘲笑! 秦盼娣看着二人眼神仿佛淬了毒。 此时她不仅恨秦宝儿,也恨上了萧珩。 她恨不得萧珩明天就死在山上,被野兽吞食,尸骨无存! 想到这里,秦盼娣终于好受了一些。 对,没错。 就算有些小事因为她们换嫁而产生了变化。 但是除了她跟秦宝儿,每个人的命运都还是既定的。 不出两年,萧阿成终究会死! 秦盼娣吐出一口郁气,将轿帘放了下去。 秦宝儿,你当真的以为,嫁过去就能当家做女主人,一切按照自己心意行事吗? 秦盼娣嘴角勾起冷笑。 呵呵,她倒是差点儿忘了一件事。 萧阿成不能行人事只是一个方面。 过不了多久还有个大“惊喜”在等着秦宝儿。 秦盼娣迫不及待,想要那日快点到来! 待姐妹二人安坐好。 就见秦老三搬了一个大约二尺长,一尺宽的木箱交给了县令府上的人。 众人了然。 想必这就是李翠花给秦盼娣准备的嫁妆了。 城里的姑娘出嫁,除了一应日常用具,娘家甚至会陪嫁田产跟铺面。 乡下姑娘虽说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但起码的家具、衣物、被褥以及锅碗瓢盆等用物都是会准备齐全的。 这口小箱子明显装不下这么多东西。 这倒不是李翠花不给准备。 而是当初交换庚帖时,媒婆就替王家传过话了。 成亲需要女方准备的家具被褥一类,全都免了。 县令府上什么都是现成的,让李翠花他们不必破费。 话说得好听,事实上,王家根本瞧不上他们乡下人用的东西。 在他们眼里,这些破烂拿回去,也只会被邻里笑话,还不如什么都不带。 虽是如此,李翠花也不想让王家瞧不起。 她在城里布庄扯了六尺绸布,又给秦盼娣量身定做了两身衣裳,都是城里最近时兴的样子。 甚至,她还让村里的手艺人,帮忙打了一根银簪,一个银手镯,以及一副银耳坠,给秦盼娣做嫁妆。 这些东西,整整花了二两银子,够赶上秦招娣的彩礼钱了! 掏钱的时候,李翠花的心都在滴血。 不过想想,日后,双胞胎说不定还有用得上这个二姐跟二姐夫的时候。 李翠花便狠心掏了。 众人又瞧向秦宝儿那边。 就见秦招娣只拿了一个包袱,放在了牛车上。 那包袱轻飘飘的,一看就没什么重量。 在座众人再次暗骂李翠花抠门。 他们就没见谁家姑娘出嫁这么寒酸的。 其实,秦宝儿之所以也没有嫁妆,主要是因为萧珩自知,他要求成亲的时间太过仓促。 所以也特意说了不用秦家准备嫁妆。 李翠花当然求之不得。 不过看在那么多彩礼的份上,她还是给秦宝儿做了两身衣裳意思了一下。 这两身衣裳还是乡下常见的款式,不值什么钱。 至于其他东西,那就不用想了。 因此包袱里面除了秦宝儿衣裳以及秦招娣送她的围巾跟帕子,再无他物。 萧珩看了看那边的樟木箱子,又瞧了瞧秦宝儿身边的包袱。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就算秦家不富裕,给不了女儿多少陪嫁。 两人也不该有这么大差别。 再者,钱媒婆当初不是说,秦宝儿很受父母宠爱,平日里什么活儿都不用她干。 这……算是受宠吗? 算了,反正也跟他无甚干系。 萧珩收回思绪,朝秦老三跟李翠花点头示意,牵着牛车带秦宝儿离开了。 另一边,张管事连个眼神都没给秦家人,赶紧催促轿夫起轿。 仿佛这儿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李翠花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秦老三见状,赶紧招呼着开席。 “大家别愣着,赶紧动筷子吧!放开吃,放开喝啊!” 宾客们纷纷拿起酒杯,上前恭贺秦老三。 不管他们心里如何是想,面子上起码要过得去。 这场亲事,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了坡西村乃至坡东村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 秦宝儿坐在牛车上,跟萧珩往坡东村走。 当她第十二次伸手捂住,差点儿被风吹走的盖头。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那个,我能把盖头摘了吗?风吹总是往下掉。” 虽然今天的风并不大,可因牛车上没有遮挡,纱制的盖头太容易被吹起来了。 前面的人头也没回,只“嗯”了一声。 秦宝儿赶紧把盖头摘了下来。 想了想,她又打开包袱,将盖头塞了进去,把她的大围巾拿出来,围在了头上。 这样应该跟盖了盖头差不多,而且还不会被风吹掉。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牛车翻过了山坡,很快就到了坡东村。 萧珩牵着牛车,往青鸾山脚下,那座独自伫立的屋子走去。 离着还有一段距离,秦宝儿就听到了汪汪汪的叫声。 肯定是那只叫大黄的狗无疑了。 秦宝儿心想,它应该不记得她了吧? 她不由得缩了缩了身子。 大黄是一只身高超过半米的成年大狗。 而秦宝儿呢,还不到一米六。 大黄若是站起来,说不定比她还高,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 萧珩牵着牛车一进院子,大黄就摇着尾巴朝他跑了过来。 欢快地叫唤了两声,就看向了车上的秦宝儿。 不过,并没有出现秦宝儿想象中,大黄朝她狂吠的情景。 它只是用有些戒备的目光盯着她。 似乎不明白,主人怎么会带她回来。 想起上一回,大黄把秦宝儿吓得摔倒在地的场面。 萧珩主动开口说道:“大黄很聪明,嗅觉也极其灵敏。它应该……” 说着,他回过头。 结果就看到了穿着红嫁衣,整个脑袋都被那块花花绿绿的布包裹着,只留一双大眼睛在外面的秦宝儿。 萧珩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接着刚才没说完的话。 “……它应该还记得你的味道。” 言下之意,大黄不会咬她,让她不用害怕。 秦宝儿又听他跟大黄说:“以后她就住在这里了,也是你的主人。” 大黄听了又“汪汪”叫了两声,朝秦宝儿摇了摇尾巴。 秦宝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既然到地方了,她也不能继续坐在车上。 秦宝儿准备下车。 但是,很不幸。 她腿麻了。 第25章 亲密接触 秦宝儿正要跟萧珩说一声。 没想到,还没等她开口,萧珩再次掐住她的腰,将她从车上抱了下来。 他刚把人放下,秦宝儿却直接栽进了他的怀里。 萧珩蹙眉。 就听怀中的少女瓮声瓮气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坐了太久腿麻了! 刚才想跟你说来着,谁知道你动作这么快……你等我缓缓啊……” 秦宝儿快要尴尬死了。 好在有围巾遮住了她的脸,不然萧珩就能看到一张煮成虾子的脸。 听了秦宝儿的话,萧珩蹙着的眉舒展开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这样抱过她两次,不知不觉中已经形成了习惯。 脑子还没动,手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 而之所以将她抱下车,萧珩也只是单纯觉得,本就身材矮小的她,穿着嫁衣可能不太方便。 可此时此刻,萧珩却抱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好立在那儿,充当人形支撑架。 秦宝儿的手扶着萧珩的腰侧,半个身体倚靠在他的身上。 头顶才堪堪到他胸口处。 以前只是远远瞧着还不觉得。 这么一对比,秦宝儿才发觉,两人体型的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怪不得他总是掐着她的腰,像是抱小孩,或是小猫小狗一样,提来提去。 估计在他眼里,自己跟它们也没有多大区别。 寒冬腊月,秦宝儿嫁衣里面还套着厚厚的棉袄。 可萧珩却只穿了一身单衣。 透过单薄的衣裳,秦宝儿甚至能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 男人火力都这么旺的吗? 唔,好羡慕啊。 这是像秦宝儿这种一年四季手脚冰凉的怕冷星人,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温度。 手下的触感除了热,还有些硬。 秦宝儿实在没忍不住,轻轻捏了捏。 唔,真的好硬。 不愧是个猎户,这一身的腱子肉。 随着她的动作,萧珩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不过秦宝儿并未发现。 感觉自己腿上血液重新流通起来,秦宝儿立即退后,远离了萧珩。 萧珩却继续僵在原地。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女人如此亲密接触。 方才明明只是几个呼吸间的功夫,萧珩却觉得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 以往也不是没有过女人想对他投怀送抱。 但她们身上难闻的脂粉味,只会让他觉得反胃。 还不等她们接近,萧珩就主动避开了。 可秦宝儿没有。 应该说,她身上没有丝毫脂粉的味道,有的只是少女身体自带的馨香。 那分明是一种极淡的香味。 可是不知怎的,萧珩只觉那味道在鼻尖无限放大。 随着他腰间那双小手的轻微动作,那香味似乎从鼻尖钻进了他体内,让他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秦宝儿努力敲着自己的腿,想让它快点儿恢复过来。 与此同时,她瞧见一旁的大黄狗正在看着她。 准确来说,是看一眼她,又看一眼萧珩。 那眼神十分不清白。 仿佛是在问,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两个刚才在做什么? 秦宝儿赶紧用眼神回应它。 意外!刚才那只是意外,他们可什么都没做!清白的很! 很快,秦宝儿又觉得自己可笑。 她干嘛要跟一只狗解释? 真是莫名其妙。 感觉到腿上的酥麻感逐渐消失。 秦宝儿对萧珩道:“那个,我没事儿了。” 萧珩这才回过神来。 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他不明白刚才那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以后还是离秦宝儿远一点的好。 “该给大黄喂食了,你自己先四处看看。” 说完,也不等秦宝儿回应,萧珩转身先去将牛车拴好。 对于他这种态度,秦宝儿已经习惯了,因此丝毫不在意。 应了一声就自己四处逛了起来。 这是一座乡下常见的小土屋,屋顶上没有瓦片,只盖着厚厚的稻草。 屋子四周围了一圈低矮的石头院墙。 这屋子只有中间的三间正房,不像秦宝儿自己家,除了正房以外,两边还有各两间厢房。 不过两三个人住,也足够了。 在正房右侧,有一个木头搭的狗窝,不用说,这是大黄的住所。 绕过狗窝,往后头走,就是后院的茅厕。 再继续绕着房子走,就到了正房左侧。 那里背靠一面墙,搭了一个简易棚子。 棚子下面是石头砌的灶台、两个大缸以及若干个小缸。 秦宝儿走过去打开大缸的盖子瞧了瞧。 一个是水缸,里面装满了水。 另一个里面装着白菜萝卜,以及腌好的腊肉。 秦宝儿眼睛不由得亮了。 不愧是做猎户的,果然不用愁没有肉吃! 灶台一边是烧火的地方,另一边则掏空了内部,变成了一个置物柜的样子。 里面放着砧板、菜刀以及碗筷等厨房用具。 上面还挂了一个防尘的帘子。 秦宝儿边看边点头。 这男人虽然瞧着冷漠,没想到人还挺仔细的。 在灶台后面的墙根下,有一堆木柴,一半已经劈好,另一半还没有劈开。 后面墙上除了悬挂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竹编箩筐,还有弓箭、镰刀、砍刀等利器。 秦宝儿猜,这些应该就是他狩猎用的工具。 看完了外面,她走进了屋子里面。 正房布局跟秦宝儿家里差不多。 一共三间,最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房。 堂屋除了一张桌子,两个凳子,再没别的东西。 秦宝儿先去右边那间卧房瞧了瞧。 这边的乡下人大多都是睡炕床,极少数人家才睡木床。 毕竟木床都是要花钱找人定做的,不是富贵人家,一般不会花这个钱。 炕床其实就是用石头泥块垒起来的床,又叫土炕。 一般盖房子的时候,就顺带做好了。 在上面铺层稻草,稻草上面再铺上被子就能睡觉了。 除了省钱之外,还有一个好处。 土炕可以连通着灶台。 若是极寒天气,也可以烧火加热,炕上就会暖烘烘的。 萧珩家里也是这样。 秦宝儿见房间里只有一个土炕,房间地上跟炕上堆了不少杂物。 她瞧着,这里应该不睡人,单纯被当成杂物间使用。 左边那间也同样的布局。 只是里面没有堆积杂物。 炕上有两床被子,以及一个看起来还算崭新的小柜子。 炕下是一个用旧的木箱子。 旁边是一个简单的梳妆台,还有一把椅子。 再旁边有个洗脸的小木盆,上面还搭了一块汗巾。 瞧起来是挺简陋的,但起码该有的都有了。 秦宝儿很满意。 毕竟她在娘家的时候,也没混上衣柜跟梳妆台。 这时,萧珩拿着她的包袱走了进来。 秦宝儿看见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大围巾,道:“对了,你要不要揭盖头?” 萧珩:…… 第26章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不必。” 见萧珩这么说,秦宝儿自己开开心心摘下了围巾。 这家口单薄也挺好的,至少不用讲究那么些繁文缛节。 萧珩不是没见过秦宝儿的相貌。 可此时,屋内光线昏暗,加上那身嫁衣的映衬。 越发显得她雪肤玉肌,容颜艳丽。 连萧珩都不得不承认,再过一两年,等她完全长开。 恐怕姿色更盛。 不过这些跟他了无相干。 他过来,是有些话要提前跟她说清楚。 萧珩道:“想必,钱媒婆已经将我的情况跟你说明白了吧?” 是指他的身体情况? 不就是那儿受过伤,可能生不了孩子么。 秦宝儿上辈子也没结婚生子,所以对生孩子这件事,并无多大想法。 有也行,没有也行。 秦宝儿点点头,道:“说过了,我都可以。” “那就好。” 萧珩这才接着往下说道:“不过,我们虽有名无实,但我希望,此事除了你我之外,不会再有别人知道。 有外人在的时候,你需要跟我装成一对琴瑟和鸣的夫妻,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当然,除了那事以外,我也会尽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让你此生衣食无忧。” 想了想,萧珩又补充道:“若是有朝一日,我不幸遭遇意外,你也无需为我守寡。 是否改嫁,全凭你自己心意。” 听了萧珩的话,秦宝儿顿时兴奋了。 之前听钱媒婆那意思,她还以为,萧阿成只是无法生育。 这么看来,他可能伤得很严重,根本就无法进行性生活。 那她也就不用担心,要跟他做那档子事了! 换句话说,这不就代表,她秦宝儿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有人花钱养着她? 她可以心安理得,光明正大地躺平摆烂了! 好好好,没想到,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砸到她头上! 要不是萧珩还在这里站着,秦宝儿早就高兴地蹦起来了。 她连忙点头道:“绝对没问题,你放心,我肯定会扮演好妻子这个角色,绝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破绽!” 见秦宝儿如此配合,萧珩也松了一口气。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递给秦宝儿。 “这些钱你先拿着,有什么需要的,自己看着置办。用完了,再跟我说。” 秦宝儿接过来,顿时觉得手中沉甸甸的。 她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袋子碎银子。 天呐,这得有十几两吧?! 她不可置信地问道:“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萧珩点头。 其实,原本他是打算几两几两的给,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自动就将整个荷包递了出去。 萧珩将这归结于,满意秦宝儿的识趣与配合。 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银子很重,秦宝儿却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仿佛要飞起来似的。 看来真被自己给说中了! 给李翠花那二十两银子的彩礼钱,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秦宝儿不知道,原来猎户这个职业这么挣钱! 不过想想也是,高收益就代表着高风险。 她看看萧珩脸上的疤,又看向他身下某处。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受这么多伤了。 很快秦宝儿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银子上。 这么多银子,她能买多少好吃的哇?! 就算她天天大鱼大肉,也够她吃上好几年的了! 秦宝儿立马星星眼望着萧珩。 她都想把他给供起来了。 这明明就是金主大人! 秦宝儿不加掩饰的眼神让萧珩有些发毛。 就好像他是一块儿肉,秦宝儿则是一只饿了许久的狼…… 萧珩话都说完了,他将手中的包袱放在炕上。 又拿起一床被子,放在地上的旧木箱上,一起搬了起来。 “那你收拾吧,有事叫我。”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秦宝儿连忙问道:“哎?你不在这儿睡吗?” 她第一反应是,那个杂物间挺脏的。 既然大家都是姐妹,她不介意分一半床给他睡的。 萧珩一顿。 头也没回道:“不用。” 随即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秦宝儿不解地挠了挠头。 他有必要这么急吗? 秦宝儿四处瞧了瞧,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 这么看来,她的“婚礼”也算结束了。 秦宝儿将身上的嫁衣脱了下来,把它跟包袱,还有萧珩给的荷包全都塞进了炕上的小柜子里。 土炕上面铺了一层稻草,稻草上面又铺了一张平整的芦苇席。 秦宝儿一坐上去就开始犯困了。 这可怨不了她,毕竟天还没亮,她就被叫了起来,不困才怪。 她随手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肚子上,倒头就睡了。 萧珩将另一间卧房的杂物收拾整齐,打扫干净,天已经开始黑了。 他走出来,看了秦宝儿的屋子一眼。 门关着,没有什么动静。 萧珩便走去院子生火做饭。 饭做熟了。 萧珩将饭菜端到了堂屋的桌子上,坐了下来。 “吃饭了。” …… 没有丝毫动静。 萧珩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 “秦宝儿,出来吃饭。” …… 依旧没有回应。 萧珩蹙眉,起身走向秦宝儿的屋。 “秦宝儿?” 说是关着门,其实只是合上了。 里面的门栓,秦宝儿并没有栓上。 萧珩只轻轻一推,门就打开了。 他一眼就瞧见,正在炕上睡得香甜的人。 萧珩:…… 第27章 狗吃的比她好 秦宝儿睡得正沉,突然觉得小腿一痛! “唔!” 她的小脸蹙成一团,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只听门口传来萧珩冷漠的声音。 “吃饭。” 秦宝儿揉了揉眼睛爬起来,小腿处隐约的疼痛让她很快清醒。 怎么回事儿,难道被虫子咬了? 她疑惑地掀开裤腿,发现自己洁白的小腿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淤青。 秦宝儿:?? 这是咋回事儿? 她将被子掀开,在炕上四处看了看。 除了找到一颗黄豆,没有任何东西。 秦宝儿盯着那颗黄豆看了又看? 难道是被它硌的? 秦宝儿有些不解。 隔着厚棉裤还能硌出淤青,她啥时候成豌豆公主了?! 还不等秦宝儿想清楚,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这才想起来,方才好像听萧珩喊她吃饭。 将那颗黄豆随手往地上一丢,秦宝儿迅速下炕,走出了房间。 堂屋桌子上摆了一锅米饭,还有一大盆白菜腊肉炖粉条。 虽然只有一个菜,可里面的腊肉至少占了一半。 秦宝儿的眼睛顿时亮了。 大米饭!腊肉! 天知道,她在秦家十五年,吃大米饭跟白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整日里不是吃粟米,就是吃黑面馍馍。 哪怕是吃肉,也只有一丢丢。 她只能分到其中很小的一块。 像眼前这么一大盆,即便是过年,秦宝儿都没有见过。 萧珩已经自己盛了一碗米饭,吃了起来。 秦宝儿赶紧坐下来,也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 一口香甜的大米饭,让秦宝儿幸福地想流泪。 唔,太好吃了! 她觉得,哪怕是干吃大米饭,她也能干掉这一碗。 不过米饭再好吃,那也不如肉好吃。 秦宝儿夹起一块腊肉。 三分肥七分瘦的腊肉腊香四溢,秦宝儿只是闻着就觉得食欲大开。 放进嘴里,那则是入口鲜香,肥而不腻,回味悠长。 咸香的腊肉,配上粒粒分明的白米饭,简直了,神仙来了也不换! 萧珩瞧秦宝儿吃得一脸满足,心中滋味复杂。 在军营时,他跟士兵一同吃过大锅饭。 他的炒菜的手艺,也就是看伙夫炒过几次菜,照葫芦画瓢的水平。 做出来的菜虽说不难吃,但也谈不上好吃。 萧珩自己不怎么重口腹之欲,对他来说,食物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足够了。 可此时,瞧秦宝儿吃得香甜,仿佛在吃什么美味珍馐。 萧珩便知道,她在娘家,过得应该并不好。 所以如此简陋的食物,才能让她如此满足。 看着秦宝儿大快朵颐的样子,萧珩突然觉得,眼前的食物好像也变得更加美味了一般。 他的胃口也跟着变好了。 虽说眼前的菜谈不上十分好吃,但是对于很久没吃过肉的秦宝儿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她就着米饭吃了好些肉。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食量。 大概是肉太顶饱,秦宝儿的米饭只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 怎么办? 这又不是锅里没动过的,碗里的米饭已经滴上了不少菜汤。 秦宝儿不想留到明日继续吃。 上辈子为了健康,她就没有吃隔夜饭的习惯。 这辈子在秦家,只有饭菜不够吃,很少有剩下的时候。 偶尔,她吃剩的饭,也都被秦老三吃掉了。 现在只有她跟萧珩。 他们还没有亲近到,能吃对方剩饭的地步。 可是秦宝儿也不想浪费。 浪费粮食可耻。 怎么办才好呢? 秦宝儿突然瞥到门外的大黄。 她灵机一动,有了! 喂狗不就行了! 秦宝儿端着她的碗,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萧珩纳闷,起身走到门口。 就看见秦宝儿将自己碗中的饭,全部倒进了大黄的食盆中。 萧珩:…… 秦宝儿兴奋地朝大黄招招手,“大黄,过来吃饭了!” 在她的想象中,大黄应该飞快地跑过来,三口两口就把这点儿米饭吃完了。 可事实是,大黄不紧不慢地溜达过来。 它低头在盆中闻了闻,随即嫌弃地看了秦宝儿一眼,扭头就走了。 秦宝儿:…… 她这是被一只狗给嫌弃了?! 这时,就听萧珩道:“大黄平时只吃肉。” 秦宝儿:!! 只吃肉?! 一只狗竟然吃得比她还好?! 不,她竟然吃得还不如一条狗?! 秦宝儿emo了。 不过很快,飞来了几只小鸟。 它们停落在食盆边,开始啄盆中的米吃。 秦宝儿这才略感安慰。 好在不算浪费。 等她端着碗回去的时候,萧珩将剩下的饭菜全都吃完了。 本来他也是为了迁就秦宝儿,特意减慢了自己吃饭的速度。 见秦宝儿吃不下了,他这才把剩下的快速解决。 秦宝儿见空空的盆碗,背地里忍不住给萧珩竖了个大拇指。 这饭量,顶上她家那俩半大小子加起来吃的了。 看着桌上的碗筷,秦宝儿想着要不要收拾了去洗刷出来。 他们还算不上很熟。 人家主动做饭,她也不好意思只吃不干活。 再说,她只是懒,并不是不会。 上辈子,秦宝儿吃过的苦并不少。 只是她才刚伸出手,萧珩就已经收拾了起来。 “你只需在必要的时候扮演好你的角色,其余可以不用管。” 几年来,这些事情萧珩都是做惯了的。 多一副碗筷,对他并没有多大影响。 听萧珩这么说,秦宝儿眼眸一动。 老板果然大气!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她以后继续偷懒,也不会有任何心理压力。 秦宝儿搬着凳子,坐在门口看萧珩洗洗刷刷。 怪不得都说干活的男人最帅。 刷着碗的萧珩,仿佛少了一些拒人于千里的冷漠,多了一丝接地气的活人味。 萧珩很快收拾妥当。 他将院门拴上,就往屋子走来。 秦宝儿刚想说时间还早,两个人聊聊天啥的。 结果萧珩丝毫没有这个想法。 他脚步未停,直接掠过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并且关上了门。 秦宝儿:…… 好吧,是她想多了。 他哪来的活人味,还不是一样的冷冰冰? 没办法,秦宝儿只好朝大黄招了招手。 “大黄,过来,聊五文钱的。” 方才萧珩洗碗的时候,大黄跟在一旁欢快地摇尾巴。 萧珩一走,它连尾巴也懒得摇了。 至于秦宝儿的话,它仿佛压根儿没听见,直接走进自己的狗窝里,趴了下来。 秦宝儿:…… 什么叫狗眼看人低。 这就是了。 第28章 李秀英上门找茬 秦宝儿前一日睡得晚,自然第二天起得也晚。 等她醒过来,已经日上三竿了。 唔,好久没有睡到自然醒,真是太爽了。 秦宝儿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她穿好衣服,端着洗脸的木盆走出了房间。 她发现萧珩房间门开着,就探头瞧了瞧。 房间里没有人。 她走到院中,四下看了看,也没有看到人。 只不过,昨天她来时坐的那辆牛车不见了。 看来那牛车应该不是萧阿成的,他可能出门还车去了。 秦宝儿也不在意,从水缸舀了水,准备洗漱。 毕竟是腊月天气,水虽说没有结冰,可也凉得刺骨。 秦宝儿实在下不去手。 她伸手抓起旁边灶台上的锅盖,心想若是锅底还有温热的水就好了。 她一打开盖子,一阵袅袅白烟升起。 秦宝儿瞧见,锅中篦子上放了一个大碗,碗里还有两个大包子。 这是给她留的? 呜呜,金主大人真是太贴心了! 简直堪比她再世爹娘! 不,她亲娘李翠花都没有对她这么好过。 秦宝儿咧着嘴将包子端进屋子,又赶紧跑出来。 她兑着锅中的热水,迅速洗漱完毕,回去享用自己的早餐。 包子是肉馅的,很好吃。 味道好像有些熟悉。 秦宝儿也没在意,只当所有的肉包子味道都差不多。 两个包子下肚,秦宝儿打了个饱嗝。 她将碗拿出去,洗干净,就听大黄突然叫了起来。 这个叫声,明显不同于昨日它冲萧珩叫的声音。 而是带着戒备跟警告的叫声。 不是萧珩回来,那是谁来了? 秦宝儿放下碗,将手擦干,走到了门口。 她从门缝往外瞧了瞧,视线有限,她没瞧见人。 可大黄依旧在叫。 有大黄在身边壮胆,秦宝儿也不觉得害怕。 不过,她只将门打开了几寸。 主要是怕大黄突然冲出去,误伤了人,自己还得赔钱。 她可没有金主爸爸那么大方,她会肉疼的。 秦宝儿将头伸了出去,两边瞧了瞧,果然在一侧瞧见了一个人。 “大表姐?”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秀英。 自从昨日看到秦宝儿的夫婿,竟然是她喜欢了将近两年的阿成哥。 李秀英整个人就如同从头到脚被浇了一盆冷水。 从外冷到里。 两年来虽说阿成哥对她不假辞色,可他身边从来没有过其他女人出现。 李秀英一直觉得,只要自己坚持不懈,总有一天会打动萧阿成,嫁给他当媳妇。 可这个美好的愿望毫无预兆就被打碎了。 她从来没想过,阿成哥突然就娶了媳妇,那个人还是她一直都看不上的秦宝儿。 秦宝儿除了那张脸,哪里比得上她半分?! 李秀英想了一晚上,一夜没有合眼。 她回家后立刻打听了。 据说是萧阿成的父母给他托梦,让他年前必须成亲,否则他们泉下难安。 萧阿成这才匆匆忙忙找媒婆说了亲事。 李秀英觉得阿成哥肯定是被媒婆给骗了。 他一定不知道秦宝儿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才会同意娶她。 而且他那么冷性的人,怎么可能看上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人? 天亮后,李秀英终于下了决定,她要去告诉阿成哥事情的真相。 她相信,若阿成哥知道秦宝儿是什么德性,肯定不会愿意要这么个媳妇儿。 说不定还会立刻将她休了。 等那时,自己再表明心意,阿成哥一定会愿意娶她! 李秀英信心满满,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可还没等她走到门口,萧珩养的那只大黄狗就在门里汪汪直叫。 吓得李秀英赶紧躲到了一旁…… 看着来人,秦宝儿不由得蹙眉。 她料到李秀英会来找自己麻烦,只是没想到她来的如此之快。 自己昨日才成亲,她今日就来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 想到这,秦宝儿自然也没有好态度。 “大表姐,你来是有什么事吗?”秦宝儿面无表情问道。 见是秦宝儿认识的人,大黄就没有再继续叫唤下去,懒洋洋地趴在了一旁。 没了大黄凶狠的叫声,李秀英立刻恢复了平日趾高气扬的态度。 “阿成哥呢?” “他不在。” “去哪儿了?” “无可奉告。” 对于秦宝儿的态度,李秀英没有丝毫不快,反而笑了。 “我看你压根儿就不知道吧?” 哼,看来她猜得没错,阿成哥根本就不在意秦宝儿。 不然也不会出门都不打一声招呼。 见秦宝儿没说话,李秀英只当她默认了。 她心情越发的好了。 “怎么,都不请我进去坐坐?” 秦宝儿忍不住皱眉,“不太方便,大表姐有什么事儿就在这儿说吧!” 先不说,因为蔡桂芬跟李翠花的原因,她们名义上虽是表姐妹,可实际上关系并不好。 况且,明明知道李秀英不怀好意,她还将人请进去,当她傻吗? 再说了,要是真让李秀英进来,不就被她发现自己跟萧阿成分床睡的事情了? 就凭李秀英那大嘴巴,不消一日,这事儿就该传遍整个青阳县了。 她可是答应过金主爸爸,要好好保守这个秘密的。 李秀英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 她笑得越发得意了。 “我原以为,阿成哥只是出门不跟你打招呼。这么看来,宝儿表妹,你是连当家做主的权利也没有啊! 这不就跟那有钱人家,花钱买回来的奴仆差不多嘛!” 说到这儿,李秀英又捂嘴偷笑。 “哎呀,你瞧我这说的啥话,就算是奴仆,人家也只要那种手脚麻利,勤快能干的。 怎么着也不会找那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 宝儿表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秀英斜着唇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宝儿,那意思不言而喻。 秦宝儿乐了。 以前她只是懒得跟她们斗嘴皮子,费力又没有什么好处。 没想到,现在为了一个男人,李秀英都不背着她了,直接当面指着她鼻子骂,真当她是软柿子? 秦宝儿心中冷笑一声。 只听她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十分矫揉造作,道:“大表姐说的是,我呀,确实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都不会做。 可是,我家夫君非要娶我回来,他就乐意养着我,供着我,你说我有什么办法呢~” 第29章 ko李秀英 见李秀英脸色变得难看,秦宝儿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呵呵,不会吧,这么容易就生气了? 她还有更气人的呢! “大表姐,我之所以不请你进去坐,完全是为了你好!” 李秀英咬着唇,瞪着她。 就听秦宝儿继续说道:“昨日是我跟夫君的洞房花烛夜,夫君他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又是生平头一回,所以……大表姐你懂我的意思吧?” 还不等李秀英回应,她就自己回答道:“哎呀,你瞧我这记性。虽说大表姐你比我还大上一岁,可如今还没说婆家呢,这些事儿你肯定不懂。” 说着秦宝儿还扭了几下身子,面上更是一脸的娇羞。 “唉,这刚开荤的男人,简直太要命了,折腾了人家大半宿,天快亮才放人家去睡觉。 若不是听见大黄的叫声,我还在炕上躺着呢,也不必拖着直到现在还酸软的腿,来给大表姐你开门了! 所以大表姐,你应该不难想象,我们屋子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形吧?” 秦宝儿虽然没谈过恋爱,可她看过电视跟小黄文呀! 说实话,她讲得这些,连宝宝巴士都算不上。 可李秀英脸上已经潮红一片,目光如刀,恨不得剜了秦宝儿。 “秦宝儿,你,你不要脸!” “哎呀,大表姐,你这说的什么话呀,不是你说的,我不请你进门,我这才跟你解释的嘛~ 再说了,夫妻之间那档子事儿,这都很正常……” 萧珩每日天不亮就会早起练功。 今儿他练完功吃过早饭,先将牛车还了回去。 见时间尚早,他又去后面青鸾山上转了一圈。 天气寒冷,很多动物都冬眠了。 不过他运气好,居然遇到了一只野兔。 萧珩提着野兔,刚走到自家房子后头,就听见有人在说话,于是他便停下了脚步。 只是他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番劲爆的对话! 饶是他向来性子冷淡,此时也觉得脸上有些燥热。 萧珩冷静了片刻,生怕秦宝儿继续说下去,还有更惊世骇俗的,他赶紧提着兔子走了出去…… 不知道为啥,秦宝儿跟李秀英说话的时候,大黄突然起身,一直在她旁边拱啊拱,似乎想跑出去。 秦宝儿只好一直用力拉着门。 可不能让它跑出去,万一吓到李秀英,李秀英讹她钱怎么办。 不过很快,秦宝儿就知道大黄此番行为的原因了。 她瞧见萧珩手中提着一只兔子,从房子后头走出来。 秦宝儿松开了拉住大门的手。 大黄趁机钻了出去,跑到萧珩身边,朝他不停地摇尾巴。 看着大黄那谄媚的模样,秦宝儿无语。 在她面前像个大爷,到了正主身边还是那个狗腿子。 李秀英也瞧见了萧珩,她立马开口喊了一声。 “阿成哥……” 这一声也提醒了秦宝儿。 她生怕金主爸爸不满意自己的表现,赶紧上前挽住了萧珩的胳膊。 她娇声娇气道:“夫君,你这是一大早特意上山去打野味,好给我补身子的嘛? 呜呜,夫君,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说着,她头还在萧珩手臂上轻轻蹭了一下。 萧珩抓着野兔的那只手不由得一紧。 秦宝儿说完,好像是才想起李秀英还在。 她直起了身子,仰头看向萧珩。 “夫君,这是我舅舅家的大表姐,说是来找你的。” 她看萧珩的眼神,就像是吃醋的小媳妇,在质问自己的丈夫。 让他给自己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珩面无表情看了一眼李秀英。 “不认得,她应该找错人了。” 萧珩的话,让李秀英本就难看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一旁的秦宝儿也不禁咂舌。 萧珩可能确实没跟李秀英说过话。 但她可是亲眼瞧见,李秀英跟在他身后阿成哥长,阿成哥短的。 结果到头来,只“不认得”三个字,就将人给打发了。 这个男人果真不是一般的冷漠。 不过这跟秦宝儿没有关系,她只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够了。 若是这回她帮他成功打发了李秀英,金主爸爸会不会给她额外的奖励呢? 这么想着,秦宝儿脸上的笑容越发甜蜜。 她再次贴上萧珩的手臂。 “人家就知道,夫君眼里只入得了我一人,其他再多的女人,都不过是那路边不起眼的杂草,夫君即便日日走过,都不会多瞧一眼的。” 秦宝儿再次仰起头,下巴却依旧撑在他的手臂上。 她朝萧珩眨了眨眼,“夫君,你说实话,是不是初见我时,你便彻底沦陷了? 不然也不会只见了我一面,便急匆匆地上门求娶。好像生怕去晚了,我就嫁给了别人似的…… 哦,对,你还说这辈子非我不娶,若是娶不到我,你就出家当和尚! 唔,看来夫君真是爱惨了我呢~” 萧珩:…… 而李秀英,已经掩面而逃了。 耶,ko! 待看不见她的人影儿,秦宝儿这才松开挽住萧珩的手。 她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邀功道:“怎么样,我做的好不好,您可满意?” 萧珩看都没看她,只“嗯”了一声,抬脚就往院子里去了。 秦宝儿歪了歪头。 这就完了? 她演得这么好,没有物质奖励也罢了,难道都不表扬她两句吗? 除了刚开始“警告”她保密的时候,萧珩多说了两句话外。 秦宝儿觉得,如今的他似乎比成亲之前,更加惜字如金。 难道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反正两个人该说的已经说明白,他也不需要为了维持体面,强迫自己多说话了。 算了,只要金主满意了就行,反正他给得也够多了。 秦宝儿这么想着,跟着萧珩走了进去。 第30章 官府来人 等秦宝儿走进院中,萧珩已经开始处理那只野兔了。 只见他手中的匕首,贴着兔子的肚皮迅速划过。 刀刃与兔子肌理摩擦,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秦宝儿的目光,全然被那双骨骼分明的大手吸引了。 匕首锋利的寒光在萧珩修长的指间游走,仿佛银蛇一般灵活穿梭在青玉柱之间。 惹人为之心动。 好优越的一双手。 若是在现代,这应该会是一双适合做外科医生的手。 片刻后,只见一张毛皮从萧珩手中完整褪下。 可爱的兔兔瞬间变成了惹人垂涎的兔兔。 秦宝儿的目光也从萧珩的手,转移到了兔子身上。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兔子,你是打算红烧呀,还是爆炒……呃!” 秦宝儿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抛物线从她眼前划过。 那完美的兔子肉身,就这么落入了大黄的食盆中。 大黄欢快地嗷呜了一声,迅速跑了过去,开始大快朵颐。 秦宝儿:…… 得,是她想多了。 也是,她怎么比得上一条狗? 呃,准确来说,应该是她比不上眼前这条狗。 这可是金主爸爸的狗。 可惜了! 兔子肉,那可是兔子肉啊! 秦宝儿自从来到这儿,就再没有吃过兔子肉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突然怀念起现代的干锅兔肉、麻辣兔头、冷吃兔…… 秦宝儿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屋。 不能看,她怕再看下去,会发生狗嘴里夺食这种惨绝人寰的场面。 当然,惨绝人寰的对象只会是她。 看着秦宝儿那略显萧瑟的背影,萧珩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她想吃兔肉? 中午,萧珩做的是萝卜炖腊肉。 虽然没能吃上兔肉,秦宝儿依旧吃得很满足。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顿顿都能吃上肉。 吃过午饭,萧珩收拾完,连坐都没坐一下,就再次出门了。 这回,他带上了大黄。 可能是出去遛狗了吧。 秦宝儿心想。 可是,她更无聊了。 本来萧珩不说话,秦宝儿还能跟狗自言自语。 这儿会儿倒好,狗也出门了。 只有她这个新嫁娘,按照习俗在四日回门之前,是不能随便出门的。 当然,她也可以出去,反正萧珩也不会管她。 只是,这坡东村,秦宝儿只有看望外祖母时才会来。 这里并没有她相熟的朋友。 而且,她也怕出门再遇到某些乱七八糟的人。 秦宝儿瞎想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咚咚! 咚咚咚! “有没有人在家?再不开门,我们可要硬闯了!” 秦宝儿赶紧起身悄悄跑到门边。 她从门缝往外瞧了瞧,外面不止一个人。 好像还都穿着官衣。 秦宝儿蹙眉。 是官差? 这是出什么事了? 秦宝儿不知道。 可不管是什么事,秦宝儿时刻牢记着萧珩的话。 为了银子,她也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们的“秘密”。 秦宝儿赶紧又悄悄跑回屋子里,将萧珩房间的被子,拿到了她的屋子里。 看了看没有什么漏洞,这才装作刚听见一般,大声道:“谁呀!” 秦宝儿小跑着跑出去,站在门前,边打着哈欠边打开了门。 “哈呼——谁啊,睡个觉都睡不清闲……呃!” 看清来人,秦宝儿仿佛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立马瞪大了眼睛。 “官,官爷?!这,这是咋了?” 看开门的是个俏丽小娘子,为首的官差脸上的厉色少了许多,但还是一派严肃。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我,我刚刚在屋子里面睡觉,没听见……官爷,我…不不,民妇!民妇可是良民呀,您千万别因为民妇开门晚了,就把民妇抓起来呀!” 秦宝儿说着似乎就要哭出来。 面对这么一个娇弱胆怯的姑娘,为首的官差突然觉得自己语气好像太过严厉了。 于是他态度稍微温和了一些,道:“小娘子莫慌,只是官府例行检查。” 听到这话,秦宝儿装作松了一口气,氤氲的眼泪也收了收。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官爷们快快请进。” 他们进了院子,领头那位一招手,两个人立刻进了屋子里面。 还有两个在院子四处搜寻,他们甚至连水缸跟柴火垛都没放过。 秦宝儿觉得奇怪,他们这种乡下农户家里有什么好检查的。 谁还能私藏了什么不成? 再说,那打眼一瞧就能瞧过来的巴掌地儿,用得着查得这般仔细? 她虽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 可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的例行检查。 秦宝儿缩手缩脚站在一旁,说话也战战兢兢。 “官爷,您们这是在找啥呀?” 为首的官差道:“没什么,有个穷凶恶极的犯人逃跑了,官府怕他躲起来伤及人命,特意派我们挨家挨户搜寻。” “哦,这样啊……”秦宝儿觉得更奇怪了。 就听他又问道:“家中只有你一人?” 秦宝儿摇摇头,“还有民妇夫君,不过他现在不在。” “他去哪里了?” 呃,她也不知道……总不能说萧阿成遛狗去了吧?! 秦宝儿脑子转了转,道:“禀官爷,民妇夫君去山上打猎了,他是个猎户。” 官差看着一旁墙上挂着的弓箭等用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去山上打猎,连武器都不带?再说了,这寒冬腊月的,谁会在这时候上山打猎?” 秦宝儿丝毫不慌张。 她抚摸着自己平平的小腹,不好意思地说道:“官爷说的是,这还不都是因为民妇嘴馋,吃够了腊肉,想吃点新鲜的。 夫君没办法,只能带着家里的狗,上山碰运气去了。不过,估计是够呛了,唉……” 听秦宝儿这么说,官差又看了看院子里空空的狗窝,皱着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你跟你夫君都是本村的?” “民妇夫君是,民妇不是。民妇娘家是隔壁坡西村的。” “你夫君是这儿土生土长的吗?” 秦宝儿点头,萧阿成的身世,当初她听钱媒婆提了几嘴。 “民妇去世的公爹,就是这儿的猎户,我夫君就是在这栋屋子里出生的。这个官爷去村里随便问问就知道了。” 那人点了点头。 这时,四处检查的几个人也重新围了过来。 “头儿,检查过了,确实只有一男一女居住的痕迹。” “头儿,我们这边同样没有可疑。” 第31章 躲过检查 萧珩下山的时候,远远就瞧见自家院中有官兵打扮的人。 没想到,这群人比他想象中来得还要快! 他不在,也不知道秦宝儿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萧珩有些后悔出门了。 他示意阿黄别出声,迅速往山下走,找了个既可以听得见院中人说话,又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隐藏了身形。 若是秦宝儿出了什么纰漏,他也好想对策补救。 可没想到,秦宝儿的表现完全出乎萧珩的意料。 不说在他们相互没有通过气的情况下,秦宝儿居然猜中了他的行踪。 只说她一个乡下小丫头,面对这些严肃凛然,不假辞色的官差。 她说话竟然还能面不改色,行为举止也恰到好处。 这着实让萧珩吃惊。 唯独一点。 当秦宝儿将手放到自己腹部,还笑得一脸甜蜜的时候。 萧珩:……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昨日发生的事情。 不得不说,秦宝儿大概在唱戏这一方面,是有天赋的。 见时候差不多,他也该出现了。 否则这些人心中不免留存疑虑,也省的徒留祸端。 秦宝儿刚送官差们出门,就见萧珩带着大黄,从不远处过来。 她心下一跳。 什么时候回来不好,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哪怕再晚两分钟,等这些人走了也好呀! 不过,当她目光放在萧珩手中提的野鸡跟野兔上时。 秦宝儿顿时眼睛一亮。 呀,她运气这般好吗? 不会真让她蒙对了吧? 原来他真是带大黄上山打猎去了。 虽然说只是为了大黄的口粮…… 秦宝儿松了一口气。 她“欣喜”地高举起手臂,朝萧珩使劲招了招手。 “夫君!” 官差们也跟着看过去。 待萧珩快走到跟前,秦宝儿小跑到他身边,伸手牵住了他的大手。 但愿他能配合一点,别将她的手给甩开了。 不过,他的手是真暖和哇。 出乎秦宝儿的意料,萧珩不仅回握了她,还朝她笑了! 这还是秦宝儿第一次看到他笑。 有种冰山消融,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感觉。 若是别人看了,定会有想要恋爱的冲动。 不过对秦宝儿这个母单来说,她唯一的想法就是。 原来他的演技也不是盖的! 而且不得不说,笑起来的萧珩,瞧着比冷着一张脸的他,还要更加帅气了。 萧珩朝她温柔说道:“这么着急做什么,小心伤到腹中的孩子。” 秦宝儿瞬间瞪大了眼睛。 嗯?他都听见了? 这话秦宝儿自己说就罢了,从萧珩口中说出来,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脸微红,赶忙对一旁的官差道:“官爷,这位就是民妇的夫君。” 又对萧珩道:“夫君,这些官爷说是来抓逃跑的犯人的。” 萧珩朝他们点了点头,“官爷们好!” 为首的官差瞧了瞧他脸上的疤痕,又看了眼他手中的猎物与身边跟着的大黄狗。 那野兔跟野鸡确实是被狗咬死的。 这男人虽然人长得高高大大,看起来孔武有力。 但瞧向他的眼睛,明显有些胆怯。 这是老百姓看见官差极为正常的表现。 确实不像是上面要寻找的人。 不过,不得不说,这对夫妻相貌确实般配。 也难怪如此恩爱了。 为首的人又瞧了一眼秦宝儿。 若是他也有这样的娇妻美妾,想必也会跟这个男人一样,对其如此上心。 他又问了萧珩几个问题,萧珩都对答如流。 在得知近期村子中并无陌生人出入,并告诫他们若是有发现可疑之人,要尽快向官府报告以后,为首的官差就带人离开了。 萧珩拉着秦宝儿进了院子。 见别人瞧不见了,秦宝儿赶紧把自己的手从萧珩的手中抽了出来。 她没瞧见,在她手抽出来的那一霎那,萧珩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放松。 萧珩表情未变,走到灶台旁开始处理兔子跟野鸡。 秦宝儿往外瞧了瞧,将大门关上。 “还好我机灵,没被那群官兵发现什么破绽。”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有些心有余悸。 若是被当成可疑人员抓了起来,那下场简直不敢想象。 但秦宝儿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歪了歪头,自言自语道:“不过,就算真有犯人逃跑,他们检查得也太仔细了。是不是在找别的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又不好明说,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呢?” 萧珩处理兔子的手一顿,他没想到,秦宝儿竟然这么敏锐。 不过很快,秦宝儿就再次被萧珩手中的兔子吸引了。 她看了看兔子,又看向大黄,一脸羡慕。 “这肯定是大黄的晚餐吧,大黄,你命可真好呐!”秦宝儿感叹。 只是语气中那毫不掩饰的嫉妒跟凄哀,没看见的,绝对不会相信她是在对一只狗说话。 会以为对面是受男人宠爱的小妾。 而她,就是那备受冷落的正室。 萧珩:…… “咳,大黄今天已经吃过一次兔肉了。家里还有前两天剩的新鲜鸭肉,再不吃就该坏了。” 秦宝儿没听出萧珩话中的意思。 的确,现在天气冷,肉能放好多天都不会坏。 “哦,所以这些是准备留给它明天吃的吗?” 萧珩:…… “这是今天的晚饭。” “哦……嗯?!” 秦宝儿眼睛嗖地亮了。 “那今晚可以吃辣炒兔肉吗?” 她很久没有吃过辣口的食物了。 萧珩:…… “我不会。” 他只会最简单的炒菜。 以前打到野味,他都是处理好,直接放在火上烤。 之后撒上一层盐巴就可以吃了。 秦宝儿有些兴奋地说道:“没关系,我会!你只要帮我处理好食材就行!” 萧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只是低头,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在现代的时候,为了省钱,秦宝儿除了吃公司食堂,很少外出吃饭,都是在家自己做。 因此她厨艺还不错。 来这儿之后,虽说没有再下过厨了,可这项技能并没有因此丧失。 第32章 秦宝儿下厨 趁着萧珩处理的兔子的时候,秦宝儿去准备配料。 家中是有晒干的干辣椒的,秦宝儿拿了一些,又找出葱姜蒜,一起切好。 只是缺少了花椒。 这个时代也是有花椒八角等香料的,只是特别特别贵。 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 好在,即便缺了这味调料,影响也不算太大。 秦宝儿想了想,又从缸中拿出一颗白菜。 一会儿再做一道醋溜白菜。 荤素搭配,营养美味! 秦宝儿这边还没准备好,萧珩那边的兔子已经处理完了。 他还贴心地将兔子砍成了小块儿。 “对了,兔肉要多洗几遍,将血水洗干净。”秦宝儿一边忙活着手里的白菜一边吩咐道。 兔肉冲洗干净,就可以省掉焯水这一步,做出来的兔肉也会更鲜嫩。 萧珩没应声,只是拿着切好兔子肉去一旁清洗去了。 顺便再淘好米,放进陶甑中,搁在一旁的小炉子上。 等秦宝儿将东西全都准备好了,萧珩的兔子肉也洗干净了。 这回不等秦宝儿吩咐,他便自觉抱了一堆木柴,开始烧火。 等待锅热的功夫,秦宝儿看着兔肉,十分开心地说道:“没想到这大冬天的,你还能猎到兔子跟野鸡,运气真是太好了。” 萧珩也没搞懂,吃过午饭后,自己怎么就带着大黄上了山。 更没想到,竟然真的遇上了野兔跟野鸡。 萧珩看了秦宝儿一眼,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运气好,还是她的运气好。 秦宝儿已经习惯了萧珩话少。 所以他没有回应,秦宝儿也不在意。 锅很快热了。 秦宝儿擓了一大块猪油,放在锅中。 待猪油融化,将兔肉倒进去,大火煸炒。 兔肉炒至变色后,倒一点黄酒,再放入干辣椒、葱、姜、蒜、豆酱、盐巴炒匀。 加入少量热水,再丢两块冰糖进去,稍微炖煮一会儿,最后大火收汁出锅。 其实不加热水,直接炒熟更好吃。 不过,秦宝儿还是第一次用这种烧柴火的大锅炒菜,她怕自己掌握不好火候,便用了更保险的做法。 萧珩看着聚精会神炒菜的秦宝儿,突然有些异样的感觉。 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平凡的乡下夫妻,过着最普通的小日子。 有种岁月静好之感。 不过,萧珩很快就将这种想法抛诸脑后。 如今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们身份悬殊,注定不可能。 没多久,两道菜炒完,米饭也煮好了。 秦宝儿拿碗筷,萧珩将饭菜端上了桌。 盛好饭,秦宝儿迫不及待地坐下来,“快尝尝,好不好吃!” 她率先夹起一块儿兔肉,放入口中。 野兔肉质紧实,却鲜嫩多汁,口感极其嫩滑。 搭配的辣椒跟豆酱恰到好处,酱香四溢,辣味浓郁。 呜呜呜,鲜香麻辣、美味又下饭,简直太好吃了! 好吃到,秦宝儿都快哭出来了。 这才是活着的意义啊! 萧珩也有些诧异。 按照钱媒婆所说,秦宝儿在家中受宠,因此什么活计都不会做。 她是否真的受父母宠爱,暂时按下不表。 只说,钱媒婆给他说媒,肯定都是挑好处说,万万不可能故意抹黑秦宝儿。 而昨日她跟李秀英的对话,也说明,至少在别人眼里,秦宝儿确实四体不勤,怠惰因循。 可是不论是这香辣兔肉,还是简单的醋溜白菜。 味道都出奇的好。 萧珩看秦宝儿的眼神越发深邃。 秦宝儿吃得欢,自然没有注意到。 过了一会儿,她才看见萧珩不动筷子了。 她想问他怎么了,却发现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萧珩是好。 喊喂,显得有些不尊重人。 喊全名,又显得过于生疏。 也不好喊他阿成,他们还没有熟到那份儿上。 秦宝儿想了想,好像只有夫君最合适。 反正她当着外人的面,都是这么称呼他的。 “夫君,你怎么不吃了?难道是我做的不好吃?” 对于秦宝儿来说,“夫君”这俩个字,只是一个称呼。 就像她在路上喊人大娘、大叔、大婶是一样。 可对萧珩来说,却完全不同。 现在没有别人,所以这不是当着外人的面做戏。 秦宝儿的这一声“夫君”,让萧珩忍不住心悸。 “夫君,你怎么了?” 萧珩强装镇定,“无事,很好吃。” 说罢低头吃饭。 秦宝儿不解,但她也没在意,继续干饭。 只有萧珩自己知道,因为这两个字,他乱了心神…… 吃过饭,萧珩将碗筷收拾洗刷了出来。 秦宝儿鼻子微动。 嗯,怎么还有这么大的油烟味?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侧头闻了闻自己衣服跟头发。 果然,做饭时的味道,全部熏在了上面。 秦宝儿皱眉。 太久没做饭,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不行,她得擦洗一下。 在乡下,洗澡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夏天还好,冬天很多人可能一个月才洗一次澡。 甚至有人一个冬天只洗一次。 可秦宝儿不行,就算冬天不能天天洗,起码三四天要洗一次的。 不过这里没有淋浴,李翠花在家中也不允许他们这般大量用水。 所以秦宝儿的洗澡,只能用小盆打一盆水擦洗一下。 就这样,她也没少被秦盼娣讥嘲。 说她小姐身子,丫头命。 第33章 美人沐浴图 秦宝儿端着木盆走到萧珩身边。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我刚才炒菜熏了一身的味道,想清洗一下。 你能不能帮我打盆水送到房间,我力气小搬不动。” 木盆虽然不大,对秦宝儿来说也不小。 而且木盆本身就有些重量,里面装点洗脸水,洗脚水,秦宝儿还能端得动。 可要是满满一大盆,她是真搬不动。 在家时,要不就是秦招娣,要不是双胞胎帮她一起搬。 如今她能求助的人只有萧珩。 萧珩看了眼她手中的木盆,“放这儿吧。” 随后将灶台大锅添满水,开始烧水。 秦宝儿松了一口气。 这人性格虽冷,但人却是真的还不错。 只不过,他也不必烧这么一大锅热水吧,哪里用得完…… 不过秦宝儿也没多嘴,万一人家自己也要洗呢? 她迈着轻快地脚步回屋里等着了。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秦宝儿起身,就见一个超大的木桶飘了进来。 呃,应该说被人搬了进来。 只是木桶太大,完全将后面的人挡住了。 看起来像飘在半空中。 嘭! 木桶放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重响。 秦宝儿这才注意到,这个大约一米长,半米宽,差不多有她半个人高的大木桶中。 竟然还装了半桶的热水,正在散发着袅袅热气。 秦宝儿:!! 这是常人能有的臂力嘛?! 这桶加上这水,最少也要两百斤了吧?! 他就这么轻松地搬了进来?! 就在秦宝儿震惊中,萧珩又提了一桶凉水走进来,还将她的小木盆一起带了过来。 他将小木盆放下,又将桶里凉水倒进浴桶中。 “洗好叫我。” 说完提着桶,转身离开了屋子,全程都没有看秦宝儿一眼。 出去时还顺手给她关上了门。 听见关门声,秦宝儿这才反应过来。 她连忙朝门口方向大声喊道:“夫君,谢谢你啊!” 门外的萧珩脚下一顿,片刻后才再次抬脚走了出去。 秦宝儿绕着大桶走了一圈。 这个大木桶她是有印象的。 当时,它跟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放在萧珩住的那个杂物间里。 她倒是没想到,这原来是个浴桶。 现代时,秦宝儿租的房子里面也只有淋浴。 没成想,来到这落后的古代,她竟然能泡上澡了! 不再继续浪费时间,省的水凉了。 秦宝儿赶紧脱光光,跨进了浴桶中。 当热水从脚一直没到她的脖子,整个身体顿时变得暖洋洋的。 呜呜呜,简直太舒服了。 这浴桶下头还有坐的地方,秦宝儿坐上去,水刚好到她肩膀下面的位置。 腿伸直,脚离着桶壁还有一点距离,她可以自由地打水。 这要是再撒上玫瑰花瓣,来一杯香槟。 不就跟电视上演得一样了吗? 还是有钱人会享受呐! 秦宝儿美美地洗了人生中最舒服的一个澡。 可等她洗完,却傻眼了。 她刚才急着进来,忘记把汗巾跟干净的衣服拿出来提前准备好。 而她方才身上穿的衣服,脱下来就被她随手扔到了地上。 秦宝儿:…… 她总不能不擦,就这么跑出去吧? 会冻感冒不说,水弄得炕上到处是,她晚上怎么睡觉?! 只能找人帮忙了。 但凡大黄能干这事儿,她就叫大黄来了。 可惜……没办法。 秦宝儿只能厚着脸皮喊萧珩。 想想,反正大家都是姐妹,被看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夫君?” “夫君你在外面吗?” 听见秦宝儿喊他,萧珩还以为她洗完了。 他从院中走到秦宝儿屋子门口。 手一推,毫无阻力。 萧珩以为是秦宝儿提前将门栓拿了下来。 可是随着房门敞开,一幅香艳的美人沐浴图,就这么活生生出现在萧珩眼前。 屋子里氤氲着淡淡的雾气,烛光将其染成流动的金箔。 蒸腾的暖意将女子的雪腮,熏成了芙蓉色。 长长的眼睫上缀着点点露珠,折射出她琥珀色瞳孔里,那难以掩藏的娇羞。 明明未施口脂,双唇却像初绽的海棠红,冶艳动人。 打湿的墨发盘在头顶,耳边有几缕青丝垂落,在水面上漾开道道墨痕。 衬得那羊脂白玉肌肤,更似浮现出珍珠般的光晕。 萧珩亲眼看着,一滴水珠从秦宝儿冰绡似的颈子慢慢下滑,沿着颈窝落至锁骨,再从胸口没入水中。 只一眼,眼前的画面就深深印在萧珩的脑海中。 他猛地背过身去,乱了呼吸。 “抱歉!” 秦宝儿见他人前一秒刚进来,下一秒转身就要离开,连忙喊住了他。 “夫君等一下!” 萧珩抬起的脚只好又放了下去。 秦宝儿在水中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想必他也看不到什么。 而她小时候也不是没跟奶奶去过大众澡堂,一群女人赤身裸体,坦诚相见也没啥。 但萧珩就算不能行人事,到底也是个男人。 她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 萧珩只听秦宝儿语气里带着羞意道:“你不用道歉,是我喊你进来的没错! 都怪我刚才着急沐浴,结果忘记提前将汗巾跟干净的衣服准备好。 没办法,这才想让你帮我拿一下……” 看着萧珩一动不动背影,秦宝儿心中打鼓。 这点小事儿,他应该不会拒绝她吧?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秦宝儿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她只知道,明明时间没过去多久,但每一秒都仿佛放慢了无数倍。 要不,还是她自己出来拿? 大不了就是感冒呗。 这时,秦宝儿听见萧珩低沉的嗓音响起。 “衣服在哪儿?” 秦宝儿长舒了一口气,连忙说道:“就在炕上的柜子里!” 还好,姐妹还算靠谱。 萧珩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再次转过身来。 他侧头看着一边的墙壁,目不斜视。 经过秦宝儿身边,走到炕头。 他往前探了探身体,打开了炕上的柜子。 柜子里面的手帕、汗巾、衣裳等分门别类,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 他伸出手。 汗巾、上衫、长裤、亵裤…… 轮到肚兜时,萧珩的手一顿。 他赶紧别开眼,迅速拿起那条天青色的肚兜。 手里的肚兜,似一团火焰般,灼烧了他。 萧珩将衣物放在秦宝儿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再次目不斜视,快步走了出去,关上房门。 他一直走到院中,夜晚的寒风阵阵袭来,却依旧无法吹走萧珩心中那股异样的燥热。 秦宝儿坐在浴桶中的画面,在他眼前,久久难以挥去。 萧珩有些烦躁。 还没有人能影响他,秦宝儿也不行。 这时,他心底有个突然有个声音。 秦宝儿会不会是在故意勾引他? 第34章 儿子找上门 从在城里,秦宝儿误打误撞帮他们抓到康王的眼线开始。 再经过这段时间萧珩与她的相处。 秦宝儿的言行举止,显然不像一个普通乡下姑娘该有的样子。 她谈吐不俗,机敏、聪慧又有胆量。 萧珩不敢确定。 秦宝儿会不会从他身上发现了什么? 或许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却猜到了他并非普通猎户。 从而才看似无心,装作不经意间,一次又一次撩拨于他。 当着其他人的面演戏,特意与他表现的格外亲密。 明明只有他们两人,却依旧喊他夫君。 还有这一次。 故意没准备换洗衣物,却装成忘记,让他进去帮忙。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想到这些,萧珩心中的那股躁火渐渐平息。 原本身上那冷冽的气息再次回归…… 秦宝儿穿好衣服,绞干了头发,再次喊萧珩。 “夫君,我好啦!” 没一会儿,房间门再次被打开。 随着萧珩进门,秦宝儿似乎感觉到一阵冷气袭来。 外面降温了? 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见他走过来,秦宝儿诚心道:“麻烦夫君了。” 萧珩没有回应,更没看她,只是面无表情抬起浴桶,转身走了出去。 秦宝儿不解地眨了眨眼。 嗯? 谁惹他不高兴了? 大黄吗? 她歪头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 于是便准备睡觉。 可一回头,秦宝儿却瞧见了炕上那两床被子。 呃……她差点儿把这事儿忘记了。 不过,萧珩刚才进来也没瞧见吗? 秦宝儿只好抱起他的那床,走出了房间。 堂屋的大门已经从里面拴上,看来萧珩应该不在院子里了。 她抱着被子来到萧珩房间外。 门关着,人应该在里面。 秦宝儿:…… 既然他要睡觉了,难道就没发现自己被子不见了? 秦宝儿敲了敲门。 “夫君,你睡着了吗?” 屋里的萧珩听见门外秦宝儿的声音,忍不住皱了皱眉。 难道真的被他猜对了? 秦宝儿嘴上说着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心思并不单纯。 想到这里,萧珩周身再次泛上冷意。 “夫君?” 秦宝儿疑惑极了。 怎么没声音? 他不应该睡着了吧? 没有被子怎么睡? 难道……他不在屋里? 可这大半夜的,他又能去哪儿? “夫君你在吗?” 秦宝儿心想,若是再没人回应,她就直接推门了。 “什么事?” 萧珩冷漠的声音终于响起。 秦宝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个,我来给你送被子。之前官兵来的时候,我怕被他们发现异样,就将你屋里的被子拿到我屋里了。” 萧珩这才发现,自己炕上的被子确实不在了。 他再次蹙眉。 房门打开。 萧珩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出现在秦宝儿面前。 他接过她手中的被子,只说了一声“多谢”,门再次被关上。 秦宝儿撇了撇嘴,也不在意。 只当喜怒无常也是他冷漠性格的一部分。 转身回了自己屋子睡觉了。 大概是泡澡的缘故,秦宝儿一夜无梦,睡得格外香甜。 等她醒来,萧珩照旧不在,不过锅里依然给她留了饭。 秦宝儿吃完收拾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一边对着大黄自言自语,一边想,等着一定要整把摇椅回来。 那个坐着一定比小板凳舒服。 原本被秦宝儿念叨得趴在地上昏昏欲睡的大黄,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它跑到门边,朝着门外汪汪直叫。 秦宝儿便知道,又来人了。 只是不知道,这回来的又是谁。 她就纳了闷儿了。 怎么一个孤家寡人的门前,就没一天清净的时候呢? 就在秦宝儿准备起身瞧瞧,来的到底是谁的时候。 门外率先响起了一个略显奶声奶气的声音。 “爹爹!快开门呀,我回来了!” 秦宝儿:?!?! 爹爹?! 这是谁家孩子走错了门吗? 秦宝儿一头雾水地打开门。 只见,门外面站了一个小萝卜头。 小男孩瞧起来大概三四岁的样子,个头才到她大腿处。 秦宝儿四处瞧了瞧,没有见到其他人。 “你是谁啊?” “你是谁啊?” 一大一小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你来我家有事儿?!” “你怎么在我家里?!” 秦宝儿:…… 小萝卜头:…… “你……” “你……” “等等,”秦宝儿开口打断了小萝卜头的话。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可好?” 小萝卜头有些不高兴,凭什么他要听眼前这个女人的? 为什么不是他问她答? 不过为了尽快搞清楚情况,他还是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秦宝儿这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来这儿找谁的?” 小萝卜头扬着头道:“我叫萧诚睿,今年三岁半,我来找我爹爹!” 秦宝儿蹙眉,他也姓萧?! 当初钱媒婆可没说萧阿成成过亲,还有孩子啊。 若是有,她不可能隐瞒这么大的事情。 否则她的饭碗就砸了,以后谁还会找她说媒? 难不成是萧阿成在外头的私生子?! “你爹爹……是萧阿成?” 萧诚睿想了想,爹爹现在的名字好像确实是这个。 于是他点了点头。 秦宝儿:!!!! 不会吧,真的是萧阿成的私生子啊?! 那他娘呢?! 她不会当了小三吧?!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秦宝儿都不想当第三者。 “那你娘呢?你一个人怎么来的?” 萧诚睿道:“我没有娘,我娘生下我就死了,我是坐牛车来的。” 他租了一个牛车,到村口下车,自己找过来的。 秦宝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样她就不算是小三。 秦宝儿打量着萧诚睿。 跟萧珩长得并不像,可能是像他去世的娘。 一出生就没了娘,也怪可怜的。 不过秦宝儿并不同情萧诚睿。 至少他还有爹。 不像她,是被现代父母遗弃了的。 秦宝儿不由自嘲地笑了。 “你问完了,该我问你了!”萧诚睿道。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怎么会在我家,我爹爹呢?” 萧诚睿的问话,一下子打散了秦宝儿那些不好的情绪。 她又笑了。 这回却是觉得有趣的笑。 “我叫秦宝儿,今年十五。你爹出门了,他没说,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至于我为什么在你家……唔,该怎么说呢?” 她想了想,道:“我是你后娘,若是没有意外,以后都会住在这里。” 秦宝儿也不知道,这么点儿的孩子,能不能理解什么叫后娘。 第35章 要不然,就让他留下来? 他又不傻,当然知道什么叫后娘。 这回轮到萧诚睿上下打量秦宝儿。 打扮很土,个头很矮,模样很…… 好吧,样貌还算过的去。 当然,萧诚睿才不会承认这一点。 “哼,又土又丑又矮,你配不上我爹爹!” 萧诚睿昂着头,背着手,傲娇地越过秦宝儿,走了进去。 秦宝儿也不生气。 她理解萧诚睿。 就像方巧巧也觉得萧阿成配不上她是一样的。 方巧巧口中的萧珩——又冷又闷,还是个半残的傻大个。 秦宝儿忍俊不禁。 听见笑声,萧诚睿忍不住回头瞧了她一眼。 他说她又土又丑又矮,她不生气还笑了? 是不是傻啊?! 大黄瞧见萧诚睿,开心地朝他摇尾巴。 萧诚睿同样很开心,抱着比他还高的大黄,好一个劲儿的抚摸。 同时,他有些好奇地四处打量。 那样子好像他从没来过似的。 秦宝儿觉得有些奇怪,便问:“你之前没来过这里吗?” 萧诚睿如实答道:“没有,爹爹不让我来这儿。” 秦宝儿有些惊讶,又想到他身边没跟着大人。 “所以……你不会是自己偷偷跑来的吧?!” 萧诚睿没说话,可他表情告诉自己,是这样的没错。 秦宝儿:…… 这小屁孩儿胆子也太大了,他就不怕半路被人给拐卖了? 不过,萧诚睿的出现,也解答了秦宝儿的一些疑惑。 之前她记得萧珩跟李秀英都提起过,大黄才来萧家没多久。 可大黄明明是一只成年的大狗,若非从小训练,短时间内,它怎么可能如此听萧珩的话? 秦宝儿甚至觉得,即便萧珩不说话,大黄也能看懂他每个眼神。 这绝非一朝一夕能训练出来的。 而且萧诚睿跟大黄如此熟络,一人一狗明显早就认识。 说不定,大黄之前就是跟萧诚睿住在一起呢? 只不过后来被萧珩单独带到了这里。 至于萧珩为什么没将萧诚睿带在身边。 秦宝儿脑海里已经构思了一场狗血大戏。 父母双亡的乡下穷猎户,爱上了城里的富家小姐,却遭到小姐富商父亲的激烈反对。 富商将女儿禁足家中,不就发现二人早就偷尝禁果,小姐已珠胎暗结许久。 因发现之时,腹中胎儿已经太大无法打掉,只能让小姐生下来。 可小姐生产之日,却不幸难产而亡,只留下嗷嗷待哺的男婴。 富商十分痛苦,可惜后悔晚矣。 为了离世的女儿跟刚出生的外孙,他不得已接受了穷猎户的存在。 而猎户为了儿子能有更好的生活,便将他留在了富商的家中,只是偶尔前去探望。 可逐渐长大的儿子,却因思念父亲,偷偷跑出来寻找猎户…… 唉,可怜了一对有情人呐。 秦宝儿觉得她猜的应该八九不离十。 不然萧珩那里受伤,今后再也不能生育,为何不见他有丝毫的在意? 因为在那之前,他已经有儿子了,当然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啊! 就在秦宝儿瞎想之际,忽然听到萧诚睿惊喜地呼喊声。 “爹爹!” 她循声望去,就瞧见了门口处,萧珩正立在那儿,手里还提了不少东西。 萧珩瞧见萧诚睿,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脸色紧绷。 瞧见这个样子的萧珩,萧诚睿脸上的惊喜也瞬间变成了紧张与不安。 完了,爹爹是不是要骂他了? 萧诚睿的亲爹是萧珩手下得力部将,二人情同手足,有过命交情。 在一次战争中,萧诚睿的爹英勇杀敌,却不幸战死沙场。 家中身怀六甲的妻子得知此事,悲痛欲绝,不幸提前发动。 因早产太多,引发难产。 可她依旧强烈要求大夫保住孩子。 最终,她用自己的命,换来了萧诚睿的命。 可怜萧诚睿才出生,便父母双亡。 其他亲戚又都不想身边多这么个累赘。 萧珩就将他接到自己身边,认为义子,抚养长大。 直到出了那件事…… 萧珩被康王派人追杀。 带着萧诚睿,怕他有危险,于是将他安置在青阳县城,请了人照料。 萧珩安顿下来后,有空的时候,时常会去看他。 可他没想到,萧诚睿竟然会自己跑来坡东村找他! “你怎么来的,周妈可知晓?” 萧珩语气中的冷意,让萧诚睿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他摇摇小脑袋道:“周妈不知道,我是趁她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的。” 见萧珩脸上寒意加重,萧诚睿赶紧又解释道:“我出来之前给周妈留了信的! 而且我是让隔壁李伯伯赶着牛车,将我送来的。” 所以,他是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才敢过来的。 并且为了避免暴露萧珩的住所,萧诚睿还特地在村口下车。 因他曾听萧珩跟他提起过,萧珩住在坡东村,背靠的大山山脚下,一座单独的房子里。 萧诚睿按照萧珩所说,果然找到了这里。 秦宝儿听了,也是有些佩服萧诚睿的。 三岁多的小屁孩,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难得了。 不过毕竟还是小孩子,能想到的十分有限。 他能顺利找到这里,只能说明他运气好。 要是运气不好,路上万一遇到点什么意外,一个三岁的孩子,哪有自保之力? 那时候,结果可能让人难以接受。 萧珩自然也想到了这点,脸上依旧寒冰一片。 他将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放。 “走,我现在送你回去!” 萧诚睿摇摇头,脚往后退。 “不要,不要把我送走,我只是想跟爹爹住在一起!” 他不想继续跟周妈还有小杨哥哥一起住了。 他们虽然对他也很好,可到底不是他的亲人。 萧珩丝毫不为所动,伸手就要来抓萧诚睿。 萧诚睿赶紧往秦宝儿身后躲。 秦宝儿看戏正看得热闹,没想到自己一下子夹在了这两父子中间。 萧珩赶紧收回了手。 萧诚睿抓着秦宝儿的衣襟,奶声奶气地说道:“后娘,后娘,你帮阿睿跟爹爹求求情呀!” 萧珩:…… 秦宝儿:…… 刚才不是还说她配不上他爹爹嘛,这会儿倒是后娘,后娘叫的欢实。 不过,儿子想跟父亲在一起,这也是人之常情。 于是,秦宝儿看着萧珩,试探着说道:“要不然,就让他留下来?” 主要是,多一个人也好,她就不用总对着狗自言自语了。 见萧珩瞧她的目光有异,秦宝儿赶紧开口解释。 “若是你觉得他……呃,阿睿的身世没办法跟众人解释,可以编一个……” 秦宝儿想了想,“嗯,比如什么路边卖身葬父的小孤儿呀,或是上山打猎时,在山上救的小可怜啊之类的……” 萧珩诧异,她已经知道阿睿是他的义子了? 他没问,只当是萧诚睿告诉秦宝儿的。 以前主要是顾忌,他一个未婚独身男子带着孩子,会引起康王的人注意。 如今有秦宝儿在,而且官兵又刚刚检查过去,萧珩也考虑过,是否将萧诚睿接回来带在身边。 理由就跟秦宝儿刚才编的差不多。 只是…… 萧珩看着秦宝儿,问道:“你不介意吗?” 第36章 这个后娘有点傻 嗯? 介意? 介意什么?是指萧诚睿跟他们一起住的事情吗? 呃,她有什么好介意的。 无痛当妈这种好事,也不是人人都能遇上的吧? 当然,当熊孩子的妈就算了。 不过依秦宝儿看,萧诚睿除了嘴巴毒了一点,人傲娇了一些,倒也没啥大毛病。 “不介意呀,夫君的儿子就是我儿子,再说,阿睿他不都已经喊我后娘了嘛~” 萧珩:…… 萧诚睿突然觉得,这个后娘好像还可以耶! 若是秦宝儿反对,不管萧诚睿如何说,萧珩也不会同意将他带在身边。 不是在意秦宝儿的想法,而是怕秦宝儿会趁他不在的时候,苛待了萧诚睿。 萧诚睿再怎么聪慧,也只是一个三岁大的孩子。 总归就是多等一些时间罢了。 只是他没想到,秦宝儿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而且瞧起来,她也不像是在说违心话。 见状,萧珩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对萧诚睿道:“午饭过后同我一起回去,跟周妈他们说一声,顺便收拾你的行李。” 那意思,就是同意萧诚睿搬来跟他一起住了。 萧诚睿喜出望外,高兴地蹦了起来。 “谢谢爹爹,阿睿一定会好好听话,更加认真练功,绝对不会让爹爹失望的!” 说完他又看了眼秦宝儿。 虽说她替自己说话了,但萧诚睿还是觉得,秦宝儿配不上自家爹爹。 不过他会考虑,以后不会没事儿找她的麻烦。 见萧诚睿一副,就算你帮了我,也别想我会感谢你的傲娇表情。 秦宝儿丝毫不在意。 小屁孩儿的心思简直太容易猜了。 她看萧珩回身,将刚才随手放在地上的东西重新拿了进来,这才注意到。 他提的那堆东西里面,有酒,有点心,有茶叶,而且都是双份。 除此之外,还有一匹天青色的布匹,一些笔墨纸砚。 她疑惑地问道:“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萧珩:…… “回门礼。” 秦宝儿这才想起来,明天就是她三朝回门的日子。 萧珩东西买的很全,几乎将秦宝儿家中每个人都想到了。 可秦宝儿却皱起了眉头。 见状,萧珩问道:“怎么,东西太少?” 对于回门的礼仪,萧珩也不十分懂,他去城里打听了一下,就买回了这些。 要是放在富贵人家,这些东西确实拿不出手。 可考虑到他现在的身份,萧珩挑的东西虽不算最好的。 但拿去秦家,也绰绰有余。 还以为是秦宝儿太过贪心,嫌东西少,萧珩脸色不由得冷了下来。 可事情跟他想的完全不同。 只听秦宝儿不满地说道:“少什么少,是太多了!” 萧珩:…… 秦宝儿跑过去瞧了瞧。 醉仙楼的竹叶青、苏月斋的桂花糕、一品春的龙井茶。 全都是城里有点名气的店铺里,很受百姓们喜欢的品类。 而且还都是双份,这要花多少钱? 更别说那匹布料了。 那不是普通的麻布,甚至不是棉布,竟然是一匹绸缎?! 秦宝儿无语。 这男人跟谁学的? 她就没见乡下哪个姑娘,回门带这么重礼的!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李翠花,自己嫁了个比她想象中更有钱的女婿么! 按照李翠花的尿性,以后绝对少不了来“骚扰”他们。 而她,只想过安静摆烂的小日子。 不行,一定要让李翠花觉得,给她的那二十两银子,已经是萧珩全部的家当了! 只见秦宝儿指着那堆东西道:“点心、茶叶都免了,酒只带一坛,不过要换个酒封,不要瞧出来是醉仙楼的。” 那布匹应该是给她大姐秦招娣准备的。 现在万万不能带去,不然绝对到不了秦招娣手上。 反正离秦招娣成亲也没有几个月了。 “这匹绸缎,等大姐成亲那日,再带去给她添妆,明日先不拿。” “至于这笔墨纸砚,我瞧阿睿也到了该启蒙的年纪,留下来给他用!” 李翠花手中的银子,足够双胞胎读书成亲的了。 按照她对兄弟俩的重视,短不了他们的笔墨纸砚。 送这个,还不如她私下里给二人点钱,让他们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毕竟李翠花即便再看重双胞胎,也没大方到随意给他们零用钱的地步。 萧珩:…… 萧诚睿:…… 萧诚睿突然觉得,他这后娘貌似有点傻。 谁不是有好东西就往自家拿,她怎么正好相反? 比如周妈,爹爹派人送去的米面菜肉,她就没少偷偷往自己家拿。 不过她算有良心的,并未短了萧诚睿的吃食。 萧珩也不在意这点儿东西。 还有一点,萧诚睿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想到自己。 这让他心里有了些异样的感觉。 除了爹爹,还有爹爹身边的那些叔叔们,很少有人这么关心他。 当然,萧诚睿压根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秦宝儿完全没这个意思。 最后说来说去,明日带的,只剩下一坛子改头换面的酒。 萧珩实在忍不住提醒道:“他们说回门礼一定要是双数。” 哦,也对。 秦宝儿四下瞧了瞧。 就看见了,昨日萧珩没来得及处理的那只野山鸡。 于是,她跑过去,一手提溜起那只被大黄咬断了脖子,脑袋耷拉着,几乎跟身体垂直的死山鸡。 “嗯,那把这个也带去!一坛酒,一只鸡,好事成双!” 萧珩:…… 萧诚睿:…… 不是活鸡也就罢了,起码也找只死状好点儿的鸡啊! 这鸡当成回门礼,她难道就不觉得不吉利? 萧诚睿越发觉得,他这后娘可能真的傻。 算了,日后她要是做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情,他还是多多担待一点儿吧。 第37章 论如何能娶到漂亮媳妇 秦宝儿自个儿就这么十分愉快地决定了。 她开心地将桂花糕的纸包拆开来。 听说苏月斋的点心很好吃,可惜,秦宝儿在家的时候从来没有吃过。 这么贵的东西,李翠花怎么可能舍得花钱买。 没想到,嫁给萧珩这么快就吃上了。 果然,她嫁对了! 现在并非桂花盛开的季节,这桂花糕上的桂花,也不是新鲜的,而是之前采摘下来晒干保存的。 饶是如此,咬一口下去,便能感受到那浓郁的桂花香气。 软糯细腻,香甜可口。 唔,真的好吃。 这要是用当季桂花做的,肯定更加好吃。 秦宝儿三两口就吃掉了那一小块桂花糕。 这才想起身旁的人。 她拿起一块继续吃,另一只手又拿了一块递给萧诚睿。 “给。” 萧诚睿几乎吃过苏月斋的所有点心,他们家最出名的也不是桂花糕。 可瞧见秦宝儿吃得那么香,萧诚睿口水不自觉就分泌了出来。 但傲娇如他,怎么可能伸手去拿秦宝儿给的点心。 秦宝儿瞧得清楚,二话不说,直接将桂花糕塞进了萧诚睿的嘴里。 萧诚睿:…… 都到嘴巴里了,他也不好再吐出来。 爹爹说过,不能浪费食物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桂花糕,怎么感觉比他之前吃过的,都要好吃呢? 秦宝儿又拿起一块,递给萧珩。 “夫君,给你。” 萧珩摇摇头,他不爱吃甜食。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秦宝儿跟对待萧诚睿那样,也直接塞进他的嘴里。 萧珩赶紧转身走向灶台。 秦宝儿可没这种想法,萧珩又不是个小孩子。 秦宝儿自己那块吃完了,又接着手中没送出去的那块儿继续吃。 萧诚睿的桂花糕也很快就吃完了。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秦宝儿。 期望她能再塞他嘴里一块。 可惜,没有。 秦宝儿看着萧诚睿期待的眼神,只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行哦,你只能吃一块,不然一会儿该吃不下饭了。 而且,小孩子吃太多甜食,牙齿会坏呦~” 萧诚睿:…… 他有些忿忿不平地看向萧珩,希望爹爹能替他说话。 萧珩只当没瞧见。 因为他觉得秦宝儿说的十分有道理。 将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秦宝儿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将剩下的桂花糕重新包了起来。 然后跟那包未开封的一起,拿回了自己的房间。 见秦宝儿开心的就像是偷到米的小老鼠。 萧珩觉得,方才他可能想多了。 秦宝儿收好剩下的桂花糕,再次回到院子里,坐回她专属的小板凳上继续晒太阳。 一边萧珩在忙活着做饭,另一边萧诚睿跟阿黄正在玩闹。 秦宝儿觉得,像这样吃穿不愁,有夫有子还有狗,平凡又温馨日子,仿佛就是她想象中,想要过的那种生活。 虽说,夫是有名无实的,子是便宜得来的,狗是懒得理她的。 但起码,银子跟快乐摆烂的日子是她真实拥有的。 这样的生活就挺好。 萧诚睿看了看一旁忙忙碌碌的萧珩,又看了看另一边悠闲自在的秦宝儿。 他小脸紧皱,瞪着秦宝儿道:“不应该都是女人做饭的么,凭什么你坐在那儿优哉游哉,反而让我爹爹做? 隔壁李伯伯家,也是李婆婆做饭,我从没见李伯伯下过厨。” 萧诚睿总能瞧见,李伯伯没事儿的时候,整日在门口举着大烟斗子晒太阳。 别说下厨了,除了赶着牛车帮人送货,他就从来没瞧见李伯伯帮李婆婆做任何事情。 在之前的家里,也是由照顾他的周妈做饭。 周妈家里,也是周妈儿媳妇做饭。 为什么到他爹爹这里,就跟别人不一样了呢? 萧诚睿不理解。 秦宝儿瞥了萧诚睿一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问道:“那我问你,李婆婆长得比我好看吗?” 萧诚睿诚实地摇了摇头。 李婆婆都五六十岁了,怎么能跟十五六岁的秦宝儿比。 不过,哪怕李婆婆再年轻个几十岁,应当也没有她好看。 就听秦宝儿又问道:“那你见过的,在家做饭做家务活的那些女人里面,有比我长得好看的吗?” 萧诚睿认真地想了想。 他见过的女人实在不太多,在这些有限的女人里面,好看的本来就没有几个。 比秦宝儿更好看,那当然是……没有。 他再次摇了摇头。 秦宝儿见状点头道:“这就是了,所以你爹爹才能娶到我这么好看的媳妇儿,而别的男人娶不到,明白了吗?” 萧诚睿:?? 他不明白。 秦宝儿接着道:“阿睿啊,你可要记得后娘的话。以后呀,要像你爹爹这样勤快能干,什么活计都会干,抢着干。 等你长大以后,也就能娶到像你后娘这么漂亮媳妇儿了!” 萧珩:…… 萧诚睿:…… 他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 最重要的是,怎么会有人脸皮这么厚,自己说自己长得漂亮呢? 吃过饭,照旧是他爹爹收拾洗碗。 而他的傻后娘呢? 萧诚睿瞧向秦宝儿。 她正在看大黄吃饭。 一边夸它吃得好,一边又说它命好,天天都能吃上肉。 还告诉它要知道感恩,好好看门护院,否则就没有肉吃巴拉巴拉的。 听的萧诚睿一阵无语。 大黄是猎狗哇,不吃肉吃什么? 再说了,它吃的肉绝大多数都是它自己猎到的,干嘛怕她的威胁? 他这个后娘又傻又懒的,萧诚睿都不知道他爹爹为什么要娶她。 难道真像那女人说的,因为她长得漂亮? 不过连他爹爹自己都没有意见,萧诚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自己走到萧珩身边,主动提出要帮忙。 萧珩没有拒绝,男孩子本来就不能娇惯。 于是安排了些他力所能及的事情,让萧诚睿干。 对于自己能帮上爹爹的忙,萧诚睿也很开心,因此干得十分卖力。 秦宝儿对此乐见其成。 很好,以后大的若是不在,小的什么都能干了。 下午萧珩带萧诚睿回城里,给了之前照顾他的人一笔钱。 收拾好他的行李,再次回了家。 这样,萧诚睿就算正式留下来了。 晚饭后,秦宝儿跟萧诚睿斗了会儿嘴皮子,就回屋睡觉了。 谁让明日还要早起回门呢! 萧诚睿年纪还小,也早早就困了。 萧珩将他带回了屋里。 见他爹爹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萧诚睿满心感动。 爹爹一定是怕他换了地方不习惯,所以特意留下来,等他睡着了再离开。 爹爹对他可真好…… 第38章 回门日 翌日,秦宝儿终于没再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不过等她醒来的时候,萧珩跟萧诚睿已经开始吃早饭了。 “夫君早呀,阿睿早呀!你们都起得好早呀!” 萧诚睿十分无语。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早哇! 他起床的时候,萧珩早就练完功,已经开始做早饭了。 连大黄都已经上山跑了一圈,又跑了回来。 再等萧诚睿练完功,洗漱完。 他们早饭都快要吃完了,秦宝儿这才姗姗来迟。 他俩昨日明明是同一时间回房睡觉的。 萧诚睿:“你是属猪的吗,这么能睡?” 秦宝儿没有理会他,直接就去洗漱了。 萧珩倒是没说什么,他主动站起来,去灶台拿了本就给秦宝儿热在锅中的早饭。 吃着早饭,秦宝儿又想起一事。 若他们一会儿回门,萧诚睿怎么办? 带着一起回去吗? 秦宝儿自己倒是没什么,她只怕秦老三他们一下子接受不了。 好家伙,自家闺女离开家才三天,再回去孩子都三岁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嫁去了一个,过一天等于一年的地方呢! 其他人倒也好说,秦宝儿唯独担心李翠花。 她若以此要挟萧珩,让他拿出更多银子呢? 按照秦宝儿对她娘的了解,这事儿她可绝对干的出来。 不过比起这个,还是萧诚睿的安全更重要。 再怎么着,他也才三岁多。 把这么大一个小孩子,单独留在家中,怎么想都觉得不妥。 秦宝儿问出她想问的。 因为觉得没必要让人知道萧诚睿的存在,萧珩也就没跟媒婆提这回事儿。 总归,他也不可能待在这里太久。 可萧珩也没料到,萧诚睿会突然自己跑来这里。 如今人就在这儿,瞒肯定是瞒不长久的。 不过,萧珩不想在回门这天,让秦宝儿遭受他人指点。 这件事还是过后再告知她的家人更好。 他也愿意再给秦家一些银子,当做补偿。 于是萧珩道:“有大黄在,他在家里很安全。” 意思就是先不带他去了。 萧诚睿本来也没想跟秦宝儿他们回去。 只是他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这个后娘还能想到自己。 萧诚睿心中有些小小的感动。 当然,他嘴上是不会示弱的。 “哼,你可不要小瞧了我,我一会走路,爹爹就开始带我练功了,我厉害着呢! 而且,我又是傻子,当然知道在家里好好待着,不会出去乱跑的!” 秦宝儿挑了挑眉。 萧诚睿蹙了蹙眉。 因为她的表情明显就不信,仿佛在说,哎呦,瞧把你厉害的。 见萧诚睿明显要生气了,秦宝儿赶紧扯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出来。 “好好好,后娘知道,咱们家阿睿最最厉害了!谁来咱家,阿睿都会把他打趴下!” 说着还朝他竖起两个大拇指。 萧诚睿小手抱胸,撅着嘴巴将头扭到了一边。 一看就是骗小孩的。 秦宝儿忍俊不禁。 既然父子俩都这么说了,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赶紧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萧珩本来打算,跟秦宝儿回门的时候,找村长借他家的牛车一用。 不过…… 他瞧了瞧自己手中那坛改头换面的酒,外加一只断了脖子的鸡。 如今好像没啥借车的必要了。 他又看向秦宝儿。 只是,不借车的话,她也只能靠自己走过去了。 也不知道,这么远的路,她这小短腿行不行。 而且,萧珩也担心,秦宝儿会走到一半,借口走不动,想让自己背她。 从而借机再次撩拨他。 要不,还是去村长家借牛车一用? 秦宝儿哪里知道,萧珩正在心里蛐蛐她。 她瞧一切准备妥当,对他说:“时候也不早了,那咱们出发吧!” 然后又回头,笑眯眯地朝萧诚睿跟大黄摆了摆手。 “阿睿跟大黄,你们俩在家要好好看门呀!” 回答她的,是萧诚睿砰一下,关上的大门。 什么叫他们俩在家好好看门?! 哼,他又不是狗! 看着紧紧关闭的大门,秦宝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的好大儿可真不禁逗。 秦宝儿哼着小曲,抬脚就往坡西村的方向走。 萧珩瞧着笑的一脸得意的秦宝儿,合理怀疑,她刚才是故意这么说的。 只因萧诚睿早上说了她一句属猪的。 你敢说我是猪,我就骂你是狗。 看来,这小东西还挺记仇。 萧珩默默想着,秦宝儿已经走出去了好远。 他赶紧抬脚跟了上去,也不好再提去村长家借牛车的事情。 两个人就这么往坡西村走着。 萧珩家位置本就偏僻,远离村子中心处。 这样去坡西村反而更近,能少走不少路。 而且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人,也就不用担心还要在外人面前演戏。 萧珩人高腿长,为了迁就秦宝儿,特意放缓了步子。 不过出乎他意料。 秦宝儿虽然个头娇小,走路还是挺快的。 即便自己正常走路,她也能跟得上。 秦宝儿虽说摆烂,啥都不想干。 可家里也不是她说的算,她想偷懒,也要她娘愿意才行。 李翠花虽说对秦宝儿,比对她两个姐姐多了一些容忍度,但她也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在家吃白食。 而秦宝儿做的最多的,就是上山去捡柴。 这也是她觉得最轻松的活。 全当是爬山锻炼身体了。 有了好身体,她才能摆烂得更舒服,更长久。 但又因为秦宝儿力气小,即便捡了很多柴火,她一次也背不了。 只能来回多爬几次。 如此几年下来,倒是练得她腿脚十分麻利,哪怕一口气走上二十里地,都没有问题。 就坡东村到坡西村这点儿距离,才哪儿到哪儿。 很快,他们就到了坡西村。 秦宝儿隔着老远,就瞧见了停在自家门口的那辆马车。 她家可没有能坐得起马车的亲戚。 哦,不对,现在应该有了。 看样子,秦盼娣他们已经到了。 第39章 立规矩 秦盼娣满心期许着。 这辈子,她终于能有一次盛大的成亲仪式。 而不是在悄无声息中,走进一座还不如她娘家的小破屋。 也终于可以拥有真正的洞房花烛夜,成为真正的女人了。 想到这些,秦盼娣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终于听见外面再次传来张管事的声音。 “二少夫人,到了,下轿吧!” 秦盼娣皱了皱眉。 到了吗? 不对啊! 怎么没听到敲锣声唢呐声,还有鞭炮声? 而且,新郎官不是应该踢开轿门,将她接出去的吗,怎么没来? 秦盼娣正纳闷,就见轿帘猛地被掀开来。 张管事那张不耐烦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二少夫人,请、你、下、轿!”他一字一顿道。 秦盼娣没办法,只好自己走下了轿子。 她出来才发现,原本敲锣打鼓的仪仗队早就没了踪影。 而她所在的位置,也不是县令府的大门,而是一个小偏门。 秦盼娣眉头越发紧皱。 “张管事,这是怎么回事儿?咱们为什么不走正门?” 张管事心中冷笑。 哼,一个乡下佬,还妄想走正门。 真以为山鸡飞上枝头,就能变成凤凰了? 可笑。 他冷声道:“夫人就是这么吩咐的,小的也不清楚。二少夫人还是赶紧进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秦盼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是妻又不是妾,为什么不能走正门?! 难道当初秦宝儿进门也是这种待遇? 秦盼娣咬了咬牙。 看来,高门大户当真看不起他们乡下人。 不过很快,她又想开了。 她记得,直到自己死前,秦宝儿都稳坐王家二少夫人的位置。 自己怎么着都比秦宝儿强吧,日后定然会过得比她更好。 那这一时的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秦盼娣收拾好表情,抬脚走了进去。 她被张管事带到了一个华丽的厅堂之中。 厅堂上首处坐了一对衣着富贵的中年夫妻。 正是青阳县县令王守财跟他的夫人徐金凤。 王守财体态臃肿,懒散地坐在那里。 浮肿的脸上泛着油光,两撇八字胡微微上翘。 徐金凤则正好跟他相反,整个人十分瘦削。 描成柳叶状的吊梢眉下,是一双细长的丹凤眼。 刀削般的颧骨凸出来,薄唇涂着紫檀色口脂,发间插了两只金丝牡丹发簪。 她眸光十分锐利,审视般上下打量着秦盼娣。 整个人看起来很精明,十分不好相与的样子。 不过秦盼娣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她娘李翠花就是一个极其不好相处的人。 她不信,还有人能比得上她娘。 秦盼娣右手边,坐着一对年轻的夫妇。 她上辈子也见过几次。 王守财跟徐金凤的大儿子——王英豪。 如上辈子见过的一样,王英豪脸上一直带着善意的笑容。 身旁是他的妻子,名叫邵娴。 她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脸上的脂粉看起来有些厚重。 另一边,坐着一个跟徐金凤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那是王英豪跟王英杰的妹妹,王英姿。 只比秦盼娣小一岁。 除此之外,还有张管事以及站在徐金凤身后,一个五大三粗,年约三四十岁的仆妇。 秦盼娣盖头下的眼睛四处瞟了瞟,所有人都到齐了,唯独不见王英杰。 这时,就听王英豪笑着说道:“新娘子已经到了,二弟怎么还没出来?” 徐金凤闻言,对王英姿道:“英姿,去把你二哥叫出来。” 王英姿撇了撇嘴,不情愿地站起身来,嘟囔道:“真是的,这么不情愿娶她,有本事拒绝啊! 既然没那个本事,就别拿出那副死样子,给谁看呀! 还得让人三请四请的,嘁!” 虽说她声音不大,可厅堂又没有旁人说话,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徐金凤蹙眉瞪了王英姿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 唯独秦盼娣,盖头下的脸白了几分。 没多一会儿,王英姿率先回来了。 后面跟着一脸郁郁寡欢的王英杰。 王英杰站到秦盼娣身边,瞧了她一眼。 虽然隔着一层纱的盖头,但女人的样貌还是能看清个大概。 不难看,也谈不上貌美。 只能说还算清秀。 他不由得再次想起那日在包子摊前见到的少女。 从那日起,少女日日入他梦中。 梦里,她是他的新娘子,夜夜在他身下承宠。 她脸颊的红晕,她受不住的娇吟。 都让王英杰恨不得就这么死在她的身上。 每每都不愿醒来。 王英杰自嘲地勾起唇角。 呵,是啊,怎么可能是她呢? 这只是梦而已。 他更加失望地垂下了眸子。 没有宾客,没有宴席,什么都没有。 秦盼娣就这么跟王英杰草草拜了个堂。 给王守财跟徐金凤敬了茶,又跟其他人相互认识了一下。 秦盼娣还以为这就结束了。 可是,徐金凤并没有立刻让他们进洞房。 她看着秦盼娣,道:“我知晓你出身乡下,没什么规矩。所以,有些事情不懂,我也能理解。 今儿在这儿,我就跟你一一说清楚,希望你能谨记在心,时刻注意。” 秦盼娣不由得蹙了蹙眉。 什么事情不能等明日再说,非要在这个时候? 可徐金凤毕竟是她的婆母。 秦盼娣即便心中再不愿,也只能老老实实答道:“是,娘。” 还没等徐金凤继续开口,王守财率先清清了嗓子,站起来道:“那个,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一步,接下来就辛苦夫人了。” 说完也不等徐金凤回应,就晃着他肥硕的身体离开了。 王英姿紧跟着也站了起来,“我也累了,先回去睡觉了!” 王英豪跟邵娴倒是没有动。 徐金凤也不在意,继续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 “第一,每日你需在丑末寅初起床,亲自去厨房为公婆熬煮羹汤。待公婆起床,必须第一时间前来请安,并侍奉梳洗。 第二,用餐时,你需侍立布菜,待公婆、丈夫全部用餐完毕,你方可进食。” 只这两条,就让秦盼娣忍不住了。 “丑末寅初?那岂不是天都还没亮就要起床?!” 在家她也没起这么早过。 还有,起来做饭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等公婆丈夫吃完,她才能吃? 那饭菜岂不都凉了?而且还是凉的剩饭! 秦盼娣长这么大,虽说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但也不至于顿顿吃人家吃剩的饭啊! 回答她的,却是“啪”的一声巨响。 第40章 洞房花烛夜 徐金凤一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跪下!” 见秦盼娣没反应过来是在说她。 徐金凤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王妈妈!” 只见,站在她身后的那个仆妇,三步两步走到秦盼娣身后,一脚踹向她的腿窝处。 秦盼娣惊呼一声,身形不稳一下子跪在地上。 “啊!” 膝盖处立刻传来一阵疼痛。 她想起身,却被王妈妈用力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秦盼娣表情明显变得惊慌,她立即看向王英杰。 希望他能说点儿什么,做点儿什么。 可王英杰眼皮子都没动一下,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事,听不见也看不到。 秦盼娣心一下子凉了。 “谁准你在婆母话还没说完之前,就随意开口的? 看在你刚入府的份上,这回就先饶你一次,若再有下次,我定会家法处置,听懂了吗?!” 徐金凤语气的冷厉,以及王妈妈在她身上使得巨大力气,让秦盼娣不由地颤抖起来。 “听,听懂了。” 徐金凤这才继续说道:“第三,公婆在场时,你必须站立服侍,仪态端庄,不能随意说话、走动,更不许搔痒、嬉笑。 经允许后方可开口,应答须用谦辞,要对公婆绝对恭敬。” …… “十九,回娘家探亲需经过公婆批准,且停留时间……最多不可超过两日,不许将婆家的家务事透露给娘家,严禁搬弄口舌。 二十,将来若有妾室进门,不得妒忌。需尽快为丈夫诞下子嗣,开枝散叶。” 说了半天,徐金凤嗓子都干了。 她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才道:“暂时就这些,其他的,日后再想到再加。” 她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秦盼娣,幽幽道:“老二媳妇应该都听清楚了吧,对此你可有异议?” 除了族中长辈过世,秦盼娣还从来没有跪过别人,更别说跪了这么长时间。 她只觉得两个膝盖生疼,腿也跪麻了。 还有被王妈妈按住的肩膀,估计都有淤青了。 她哪里还敢有意见! “我,不,媳妇都听清楚了,媳妇没有意见,全都听婆母的!” 徐金凤这才看向王妈妈。 王妈妈收到命令,松开了按压秦盼娣的手。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早点儿入洞房吧!老大跟老大媳妇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徐金凤边说着边站了起来。 邵娴连忙跟着站起身来,上前搀扶着徐金凤的手臂。 “是,婆母也早点休息,儿媳这就送您回去。” 待人都走了,王英豪这才缓缓走了过来。 他笑着拍了拍王英杰的肩膀。 “春宵一刻值千金,二弟,你可要好好享受呐!” 说完,抬脚就往外走。 只是顺便还瞥了一眼,已经由跪倒变成瘫坐在地上的秦盼娣。 他神色未变,只是笑意越发耐人寻味。 王英杰转身也往外走。 见他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秦盼娣只好忍着疼痛,赶紧踉跄着起身,一跛一跛地追了上去。 万一王英杰走远了,她又不知道房间在哪儿。 新婚夜在府里跟无头苍蝇似地乱跑,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回到房间,王英杰将自己身上的喜服一脱,就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别说掀盖头,喝合卺酒了,看样子,他连跟秦盼娣圆房的意思都没有。 秦盼娣没办法,只好自己将盖头拿了下来。 她将裤腿挽上去,就见原本洁白的膝盖已经乌青一片。 她又将领口扯开,把衣服稍稍往下一退,肩膀上几个黑紫的指头印分外刺眼。 秦盼娣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该死的老虔婆,她算个什么东西! 只不过是个奴仆,竟然敢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她可是王家的二少夫人! 哼,走着瞧,将来自己定要让这个老虔婆百倍奉还! 秦盼娣呲着牙咧着嘴,将身上的淤青揉开。 她也没想到,这大户人家的规矩竟然比他们乡下人还多! 这哪儿像是来当少夫人的啊,倒是更像是来做奴仆的! 秦盼娣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她那个婆母,比她娘更难伺候的多! 李翠花跟她比,那简直就是小鬼见了佛,小巫见大巫! 想起徐金凤给自己立的那二十条规矩,秦盼娣就打怵。 她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唇。 不行,她不要过这种日子! 她是来当少夫人,来过有人伺候的上等日子的,不是来做伺候人的奴婢的! 秦盼娣看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睡着的王英杰。 看来,自己只能从他下手了。 秦盼娣明白,王英杰可能没看上她。 不过没关系,不管什么身份的男人,说到底都是一个样。 她又不真是未经人事的少女。 上辈子,她可是跟李二狗学了不少“好”东西的。 想到这,秦盼娣就开始解自己的衣裳…… 王英杰躺在床上,他想尽快入睡。 快点入睡,就能快点入梦。 在梦里,就能见到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儿了。 王英杰眉头突然一动。 嗯? 感觉有什么东西爬上了他的小腿。 然后慢慢向上。 从小腿到膝盖又到大腿外侧。 见王英杰没拒绝,秦盼娣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果然,她就知道。 手从他大腿外侧,慢慢移至到内侧。 王英杰眉心忍不住一跳。 下一刻,一只手便从他的裤腰滑了进去…… 王英杰猛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上方,一个不着寸缕的女人,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他不由得瞳孔放大。 王英杰这才发现,眼前的女人,眉眼竟然跟那少女有四五分相似! 他再一眨眼,那张脸好像真的变成了那个少女! 就在王英杰吃惊之时,就听女人娇声说道:“夫君,妾身来伺候你。” 说着,她便低下了头。 王英杰瞳孔蓦地散开。 “唔!” 第41章 挨打 王英杰终于忍不住了,翻身将秦盼娣压在身下。 秦盼娣只觉身体一痛。 可她并未流露出痛苦的神色,面庞反而挂上了满足的笑容。 因为她知道,这一点点痛,只是暂时的,之后等待她的只有欲仙欲醉。 秦盼娣身上那丝痛意还未消散,就听她上方的王英杰,发出了满足地一声闷哼。 随后倒在了她身上,大口喘着粗气。 秦盼娣:?? 不是,开始了吗? 不会……这就结束了吧?! 待王英杰平复了呼吸,他从秦盼娣身上翻身而下。 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没一会儿,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秦盼娣:…… 真的结束了?! 这比河里那鸭子也快不了多少啊! 上辈子,秦盼娣的下场虽然并不好,可起码李二狗让她爽到了。 现在这…… 秦盼娣有些不是滋味。 这辈子她等了许久,难道就等了这么个结果? 不过,她也听李二狗说起过,男人第一次确实会比较快。 难道,这是王英杰第一次? 秦盼娣想不明白。 哎呀,不管了,今儿折腾这一天,她也快要累死了,还是先睡觉吧! 她贴近王英杰,把他身上的被子扯了一部分过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只是还没睡多久,就听见门外有人在喊她。 “二少夫人,夫人让我提醒你,该起床了去厨房熬汤了!” “二少夫人?二少夫人,该起床了!” 秦盼娣艰难地睁了睁眼,身上仿佛有千斤重,完全起不来。 怎么着今天也是她嫁过来的第一天,她婆母不至于一点人情都不讲吧? 就说她初经人事,身子难受,实在起不来好了。 秦盼娣好不容易睁开的眼睛,又闭了回去。 门外的人又喊了几声。 也许是怕吵醒王英杰,很快就没了动静。 秦盼娣越发安心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眼,天已经大亮。 王英杰也在此时醒了过来。 他看着身旁的秦盼娣,蹙眉道:“你此时不是应该在母亲那儿伺候吗?” 怎么还在床上躺着? “我想着,昨天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今天只休息一天,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看着毫不在意的秦盼娣,王英杰眉头蹙得更深了。 “当初大嫂嫁过来,也是一样的,我也没瞧见她因为这个理由,敢无视母亲的话。 我丑话说在前头,母亲若是因此惩罚你,别指望我能替你说话!” 秦盼娣并未将王英杰的话放在心上,反而羞涩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娇媚。 “还不是夫君昨日太勇猛,我实在承受不住,这才没能起得来。想必,娘应该会理解的。” 可出乎秦盼娣的意料。 这话非但没让王英杰开心,他的脸反而变黑了。 因为王英杰出生时早产太多,身体一直不是太好。 尤其是那方面。 他也不是没有去过青楼,里头那些女人当着他的面都说得很好听,却在背后嘲笑他是个废物。 说跟他上床还不如跟条狗。 打那儿之后,王英杰去青楼只喝花酒,再也没有找女人过夜。 所以他自己是个什么情况,自己清楚的很,秦盼娣的话一下子就让他想起往事。 觉得她跟青楼里,背地里骂他的女人没有什么区别。 王英杰黑着脸穿好了自己的衣服,一句话没说便摔门而出。 秦盼娣有些懵,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怎么王英杰突然就生气了。 没那么时间,秦盼娣也不想了。 她麻溜穿好衣服,询问了庭院打扫的丫鬟,匆匆赶往饭厅。 等秦盼娣到饭厅的时候,只有徐金凤跟王妈妈,以及两个丫鬟在。 嗯?已经吃完早饭了吗? 见徐金凤一脸严肃,瞧她的眼神更是充满了不善。 秦盼娣赶紧道:“娘,您听我解释,昨日夫君他……” “看来昨天我说话的话,你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徐金凤压根儿不听她的解释,“王妈妈,家法伺候!” “是,夫人!” 说着,王妈妈就从徐金凤身后走了出来。 手中还拿着绑在一起的十几根柳枝条。 秦盼娣蓦地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这是要打她?! “你们要干什么?!” 王妈妈一招手,一边站着的两个丫鬟就上前制住了秦盼娣。 秦盼娣用力挣扎,可是怎么都挣扎不开。 从王妈妈脸上,丝毫瞧不出一个下人对主人该有的尊重。 她瞧秦盼娣的眼神轻蔑,皮笑肉不笑。 “二少夫人是没听见夫人说嘛,家、法、伺、候! 不过,请二少夫人放心,妈妈我呀下手定会轻一点,只盼望二少夫人能长长记性,下次莫要再犯!” 说着,手里的柳枝条狠狠抽在秦盼娣身上。 “啊——!” 秦盼娣发出凄惨的叫声。 这是一种特殊的柳条,枝条柔韧性强,抽在身上,疼痛似刺入骨髓一般。 可肌肤上,只会留下一条浅红的痕迹。 这种让人觉得疼痛难忍,却又不伤筋动骨的折磨手段,向来是王妈妈最拿手的。 几抽下去,秦盼娣脸色惨白,额头上更是渗出了冷汗。 她连忙对徐金凤哭喊道:“啊——!娘,别打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饶我这一次吧,啊——!” 待王妈妈又抽了几下,徐金凤这才喊停。 丫鬟松开手,秦盼娣整个人摔在了地上,身体也微微颤抖。 徐金凤就这么看着,眼中没有丝毫感情。 “看在你是初犯的份上,这回王妈妈手下留情了,下回若是再犯,就不会像今日这般轻松了。” 秦盼娣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王妈妈每一下都结结实实抽在了她的身上,就这还说她手下留情了? 而且只是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儿,若是自己日后犯更大的错误。 到时候…… 秦盼娣简直不敢想象。 “行了,你去祠堂跪着反省一下吧,晚饭过后方可回房。”徐金凤道。 秦盼娣:!! 什么?!打了她一顿还不够吗?还要去祠堂罚跪?一直到晚饭过后? 意思是她今天一整天,连饭都不能吃?! 明明她是为了享福才嫁过来的啊! 秦盼娣突然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 见她没反应,徐金凤眼神一凛。 “嗯?不想去?” 秦盼娣猛地一哆嗦,“不不,我,儿媳不敢,儿媳这就去祠堂跪着反省!” 第42章 想清楚了 秦盼娣在祠堂跪了一日,滴水未进。 第二日起床头昏眼花,感觉站都要站不住了。 可这回,她却不敢再抱侥幸心理。 还没等小丫鬟喊她,就强撑着不适,起床去厨房熬汤。 花了两个时辰熬好汤,她又马不停蹄去饭厅,伺候徐金凤用饭。 等王家一大家子人全都吃好,秦盼娣终于吃上了嫁进王家的第一顿饭。 准确来说是剩饭。 此时,秦盼娣哪里还顾得上饭是冷是热,是不是剩饭。 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倒在地上! 这也就是她,平日里干的力气活多,身体还算强健。 要是放在城里小姐身上,恐怕人早就昏迷不醒了! 秦盼娣端着盘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食物。 最后还未离开饭厅的邵娴,看着她欲言又止。 邵娴是青阳县一位富商之女,意外被王英豪瞧上了。 他爹为了巴结县令,不顾她的意愿,将她嫁到了王家。 秦盼娣经历的这一切,她都经历过。 一直到她生下儿子,日子才好过了一些。 可照样也要每日给婆母请安,服侍婆母吃饭。 看在二人是妯娌,同病相怜的份上,邵娴还是没忍住。 “二弟妹,慢点吃,若是被别人瞧见你这样子,再传到婆母那儿……就不好了。”邵娴柔声道。 她话不能说得太直白,但聪明人一听就应该明白。 可惜,秦盼娣并不是个聪明人。 她只觉得,邵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不知饿汉饥! 秦盼娣丝毫不觉得她是为自己好,她乜了邵娴一眼,手上的动作未停。 秦盼娣也瞧出来了,她这个大嫂也是个没能耐的。 连自己的男人都笼络不住。 不然也不会年纪尚轻,就被王英豪厌弃。 这些,看她院子里那十个八个小妾通房就知道了。 而且别说是王英豪了,就是那些个妾室,邵娴都管不住。 听说有几个,没少骑在她头上拉屎。 若不是邵娴运气好,生了儿子,哪里轮得到她坐这大少奶奶的位置。 昨日秦盼娣在祠堂罚跪的时候也想了很多。 或许大户人家就是这样,规矩繁多。 徐金凤确实丝毫不讲情面,说打就打,说罚就罚。 可总归也是她自己,一开始并没有重视这些事。 但她现在想明白也不晚。 只要自己日后按照徐金凤说的那些,服侍好公婆,别让她挑出错处。 日子应该也不会太难过。 小姑子有嫁出去的时候,公婆也有年老卧床的时候。 那个时候,邵娴这个废物肯定争不过自己。 到时候她成了府上的女主人,什么事还不都是她自己说得算?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些账她先记着,日后待她掌权,欺负过她的人一个也别想好过! 所以,秦盼娣丝毫没有将邵娴放在眼里。 她又往口中又塞了一大口菜,这才说道:“饿肚子的不是你,你试试一天两夜不吃饭是个什么滋味! 再说了,现在这里只有你,只要你不说去,谁会知道?! 若是娘因此责罚了我,那肯定就是你告得状!到时候,我要是做些什么事反击回去,你也别怪我!” 几句话便让邵娴变了脸色。 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难受得紧。 不过,邵娴终是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饭厅。 算了,是她多管闲事了。 她告诫自己,以后离这个妯娌还是远一些的好。 秦盼娣吃饱喝足,回屋倒头就睡。 除了她自身太累以外,更重要的是王英杰不在。 从那天他摔门而出,秦盼娣就再没有见过他。 直到回门前一天晚上,王英杰才再次出现。 “夫君,你回来了,这两日你去哪了里?”秦盼娣问道。 王英杰没说话,脱了外衣就上床躺下了。 秦盼娣有点尴尬。 不过她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夫君是累了吧,也是,明日还要早起回门,夫君早点休息吧!” 秦盼娣刚说完,就听被子里传来王英杰不耐烦的声音。 “我不去,明日你自己回去吧!” 秦盼娣一愣。 什么,让她自己回门?! 这怎么行!她可不想被全村人看笑话。 再说,她明明记得,上辈子王英杰是陪秦宝儿一起回门的。 她完全没想到,这次会不一样! 秦盼娣有些急了。 “夫君,这怎么可以!你若不去,我怎么跟家里人解释?再说了,别人也会说闲话的!” 别人说闲话跟他有什么关系,总归他们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说。 “你说我有事也罢,生病也罢,随你怎么说!我不在乎别人说闲话!” 秦盼娣气结,他是不在乎,可她在乎! 她已经发过誓,这辈子只有她看秦宝儿笑话的份儿,绝对不能让别人看了她的笑话! 秦盼娣看着床上的王英杰,咬了咬牙,不行,他必须要跟她一起回门! 秦盼娣再次将自己脱光,从王英杰脚下,钻进了被窝…… 王英杰很清楚,洞房那日是他这个新婚妻子的第一次。 第二天起床,床单上那一抹红也印证了这一点。 但王英杰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一个刚刚转换成人妇的大姑娘,居然懂得这么多。 她在房事上,甚至不比春香楼技术最好的妓女差。 王英杰想不明白,可是也不妨碍他享受。 在恍惚之间,他又从秦盼娣脸上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他听少女声音婉转娇媚,朝他撒娇道:“求求你了,明日陪我一起回门,好不好?” 如同鬼使神差般,王英杰答应了。 秦盼娣露出得逞的笑意。 她就知道,没有一个男人,不爱这一口。 只是,让秦盼娣感到失望的是,她发现,王英杰好像是真的不行。 不过……怎么着也比萧阿成那个废物强。 又一想到,明日回门,她就能打秦宝儿的脸,看她丢人现眼。 秦盼娣心中那点不快也消失了,转而是迫不及待,想要明日早些到来的兴奋。 她要让秦宝儿知道,自己跟她,已经是云跟泥的区别! 第43章 竟然是他的妻妹 秦宝儿跟萧珩进屋,果然瞧见已经到了的秦盼娣跟王英杰。 王英杰坐在椅子上,头搁在手上,手撑在桌子上。 眼眸低垂,也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 秦老三正在打量他。 因之前不管是定亲还是迎亲,王英杰都不曾出现。 今日也是秦家人第一次见到他。 秦老三觉得王英杰那张脸有些熟悉,似乎之前在哪里见过。 但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另一边李翠花跟秦盼娣正在说话。 李翠花面对秦盼娣脸上是少见的和颜悦色。 除此之外,还有满地的回门礼。 双份的酒、茶、点心,都是青阳城里最好的就不用说了。 还有两只绑着红绸缎的活鸡、各色水果跟果脯,甚至还有一只烤乳猪。 双胞胎兄弟都被地上的东西吸引住了目光。 不断地咽口水。 即便是过年,他们也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 还是秦招娣最先发现秦宝儿他们到了。 她惊喜地喊道:“爹,娘,宝儿跟三妹夫来了!” 除了王英杰,所有人都往门口看去。 秦盼娣第一个回过头。 看着萧珩手中,那一坛不知名的酒外加一只断脖子死鸡。 秦盼娣先是有些吃惊,随后噗嗤一声笑了。 她就知道,秦宝儿这个懒货,离开家里,别人见到了她真实的样子,绝对会被厌弃的。 看看这寒酸的回门礼就知道了。 上辈子,她跟萧阿成拿的回门礼虽然没有王家给的这么多。 但也是有双份酒、茶、点心的。 好像还有一匹绸缎来着,被她给眛下了。 还有什么来着? 时间太久远,秦盼娣已经记不清了。 总归不是这一坛子劣酒,跟一只死鸡。 秦盼娣看着萧珩跟秦宝儿,眼中尽是嘲讽。 也是,对于一个不行的男人来说,女人长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 反正也吃不到嘴里。 当那张引以为傲的脸没了用处,像秦宝儿这种废物,被厌弃也是理所当然的。 “哎呀,我说三妹,这些……不会就是你的回门礼吧?” 秦盼娣走上前去,故意瞅了瞅萧珩手中的东西。 “咦,这酒封上怎么什么都没有?你们不会是买的劣质假酒吧? 还有这鸡,怎么脖子都当啷下来了呀,还有这血……哎呀,回门拿这东西,也太不吉利了吧?” 秦宝儿知道秦盼娣是故意的。 因为李翠花本来看见他们拿的东西,脸色就不太好看。 等秦盼娣说完,就不止是不好看了。 不过秦宝儿可不在意。 她叹了一口气道:“唉,我夫君只是个猎户,肯定跟二姐夫家比不了。 再说,我们也不是不想买些好点的回门礼。 当初夫君已经把所有身家都给了娘,我们哪儿还有多余的钱呀! 若是有,带回来的回门礼肯定不止这一点儿。 娘,你说是不是呀?” 说着,秦宝儿还特意瞅了一眼秦盼娣拿回来的那一堆回门礼。 那意思很明显。 按照王家的家世,这些东西也算不上什么。 李翠花想起来萧珩给的那二十两银子。 再瞧瞧秦盼娣拿回来的东西,一下子没了刚才那股兴奋劲。 这些东西看着是多,可也远不值十两银子呀! 秦宝儿趁机又说道:“而且这鸡可是夫君他亲自上山给您猎的山鸡,那可不是一般的鸡能比的,娘等着尝尝就知道了。” 秦宝禄听了赶忙道:“我知道!听说山鸡不但味道更鲜美,还更加滋补呢!” 秦宝福也跟着点头,他们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山鸡。 两人又围上萧珩,研究他手上的那只山鸡,跟普通的鸡到底有什么区别。 见全家人又被秦宝儿给忽悠住了,秦盼娣简直气得牙痒痒。 她知道萧珩手里,可不止给李翠花的那二十两银子。 上辈子他上山打猎,最后尸骨无存。 秦盼娣可是从他屋子里,又翻出了六十两。 若不是她头脑发昏,顶着大肚子嫁给李二狗,这笔银子足够她下半辈子吃香喝辣的了。 也不会被李二狗家那个泼妇全部抢了去,最后还落得个那样悲惨的下场。 不过这事秦盼娣也不能说。 秦宝儿都不知道的事,她又该如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更何况,就算萧珩还有六十两,跟王家的家产比,那肯定还是没法比的。 这么一比较,倒是显得他们出手小气了。 秦盼娣也只能自己咽下这口气。 秦招娣见状,赶紧打圆场,“娘,饭都差不多做好了,我再去炒两个素菜就行,先招呼妹夫他们上桌吧!” 李翠花赶忙招呼双胞胎,跟她一起把秦宝儿跟秦盼娣送的回门礼搬到厨房去。 又让秦老三去将家里的大圆桌搬出来摆好。 秦盼娣又狠狠瞪了秦宝儿一眼,收拾好情绪,走到王英杰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夫君,醒醒,要吃饭了。” 王英杰那日因秦盼娣的话,恼羞成怒,摔门而出。 找赵天齐连着喝了两天的酒,都没能好好休息。 昨晚他本想大睡一觉,没想到却被秦盼娣弄得连着释放了好几回。 昏昏沉沉中,不知怎么地,就答应了今日陪她回门。 所以王英杰今日起来,身体疲乏的厉害,一到秦家,坐着就睡了过去。 直到听见秦盼娣喊他,才悠悠转醒。 见王英杰将目光放在秦宝儿身上,秦盼娣想起刚才他睡着了,没见他们进来。 于是介绍道:“夫君,这是我三妹秦宝儿,那个是她夫君萧阿成。 我们姐妹二人是同一天成亲的,所以今天也是他们的回门的日子。” 王英杰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出现了幻觉。 梦里的少女怎么跑出来了? 直到听见秦盼娣的话,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原来眼前的人并不是幻觉,是真实的! 那个之前在包子铺见过,并日日出现在他梦中的少女,再次活生生出现在他的面前! 惊讶、欣喜、兴奋、失落……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王英杰脑海中。 怪不得自己觉得秦盼娣跟她眉眼有几分相似。 怪不得自己攀登极乐,失魂之际,会从秦盼娣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她竟然是他的妻妹! 而且已经成亲了,还是跟自己在同一天! 王英杰脑海中,突然钻出一些,他听过,当初却压根儿没有放在心上的话…… 第44章 他比她的夫婿要强得多 因徐金凤听信了算命先生的话,打定了主意,要给王英杰娶个乡下妻子。 王英杰知道,他娘决定的事情,绝无改变的可能。 便只能默默接受了。 至于徐金凤是如何确定人选的,王英杰不知道,也不关心。 他只记得定下秦盼娣的那日,王英姿在他耳边提了一嘴。 说是媒婆一开始给他介绍的是秦盼娣的妹妹,不过那丫头名声不太好,这才换成了秦盼娣。 当时王英杰根本不在乎自己要娶的是谁,都是乡下丫头,能有什么区别。 所以王英姿的话,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可现在,那些他自以为遗忘了话语,一股脑地钻了出来。 媒婆本来给他说的是秦盼娣的妹妹。 秦盼娣的妹妹……不就是眼前这个少女?! 所以原本,她才是那个要嫁给他的人! 震惊、懊悔、愤怒代替了方才的欣喜跟兴奋。 王英杰胸口中似乎有一团火焰在灼烧。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她才应该是他的妻子! 秦宝儿自然也注意到了。 毕竟王英杰看她的目光,太过于直白。 她倒是不知道王英杰此时心中的想法,只当他是想起在包子摊见过自己的事情。 “夫君,你怎么了,干嘛这么瞧着三妹?” 王英杰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更听不见身旁秦盼娣说话的声音。 他的视线一直放在秦宝儿身上。 为什么嫁自己不是她,为什么要换人! 见王英杰完全不理会自己,眼睛像粘在了秦宝儿身上。 秦盼娣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难道他也被秦宝儿那个狐媚子勾引了?! 王英杰看秦宝儿的目光也让萧珩心生不悦。 他也是男人,完全知道王英杰目光中的含义。 萧珩微皱了皱眉,向前走了几步,挡在秦宝儿身前,也遮住了王英杰的视线。 王英杰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萧珩那面无表情的脸,用力攥紧了拳头。 站在秦宝儿身边的,本该是他才对。 萧珩的举动,也让秦宝儿忍不住抬头看向他。 不得不说,这男人看着冷漠,却意外地体贴。 而此时,将一切都看在眼中的秦老三,也终于想起了在哪里见过王英杰! 他不就是自己带宝儿去城里买嫁衣那日,在包子摊前,想要跟宝儿搭讪的两个登徒子,其中一个嘛! 因当时王英杰走在后面,除了眼睛一直放在秦宝儿身上,全程都没有说过话。 所以秦老三的注意力几乎都在赵天齐身上。 这才乍一见到王英杰,一时间没能想起来。 直到他盯着秦宝儿,露出那再直白不过的眼神,秦老三这才回想起来。 想到这些,他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差。 若早知道是这个人,当初秦老三说什么也不可能同意这门亲事! 可现在,秦盼娣已经嫁给了王英杰,木已成舟。 有些话秦老三只能憋在自己心里。 不管是秦宝儿,还是秦盼娣,不论是哪个女儿,他都不希望她们伤心、难做。 只能盼望着,王英杰之后能好好对待秦盼娣。 就这一会儿功夫,秦招娣菜也炒好了。 她朝屋里大声喊道:“可以开饭啦!” 这一声,也打破了屋里诡异又尴尬的气氛。 秦宝儿赶紧走出去,想帮秦盼娣端菜。 萧珩也一起走了出去。 看见他们二人,秦招娣有些惊讶,连忙道:“宝儿,你跟妹夫今天可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们帮忙!” “什么客人,难道我嫁了人就不姓秦,不是你的妹妹了?” 秦招娣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就听秦宝儿接着说道:“再说了,只是端个菜而已。 大姐又不是不了解我,这要是什么重活累活,哪怕喊我来,我也不会来呀!” 萧珩:…… 怎么感觉她对此还挺骄傲的? 秦招娣噗嗤一声笑了。 这倒是实话,便没再拒绝。 这一顿饭,除了没心没肺的两兄弟,每个人吃得心思各异。 李翠花跟秦招娣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也能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王英杰老往秦宝儿跟萧阿成那边瞧什么? 秦盼娣又怎么了,怎么瞧着秦宝儿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而秦老三则是一杯又一杯,不停地喝酒。 当酒是水,不用花钱啊! 李翠花张开嘴刚想骂秦老三。 一旁的萧珩端起酒杯,朝秦老三道:“岳父大人,小婿敬您一杯。” 李翠花只好又闭上了嘴巴。 “好!” 秦老三举起酒杯跟他的一碰,一口就喝光杯子里的酒。 萧珩又给他满上,翁婿二人你来我往,一坛子酒很快就见了底。 李翠花又忍不住了。 这酒她还打算放到秦招娣成亲那日喝呢,他们都给她喝光了。 她岂不是还要花钱去买? 李翠花刚张开口,一旁的王英杰也朝秦老三跟萧珩举起了酒杯。 “岳父大人、三妹婿,我也敬你们一杯。” 三妹婿几个字,王英杰咬音格外重。 他看着萧珩,心中满是嫉妒。 若不是阴差阳错,自己跟宝儿错过。 哪里轮得到他娶宝儿! 他只是运气好罢了。 王英杰觉得萧珩家世不如他,才学也不如他,长得虽然高大,脸上却有道难看的疤痕。 他哪里都配不上秦宝儿! 王英杰想让秦宝儿知道,他比她的夫婿要强得多! 若是她愿意,他不介意她嫁过人,他愿意娶她回去做平妻。 不,他可以让秦盼娣让位,让秦宝儿当王家二少夫人! 不就是喝酒吗,喝酒他也不会输! 萧珩瞧得出王英杰眼中对他的敌意。 只是他丝毫不在乎。 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翁婿三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 酒劲儿上来秦老三话也变多了。 “既,既然你们娶了我,我,我秦老三的闺女,那你们就要好好待她们! 要,要是,你们伤害了她们,管,管管你们是谁! 我,我哪怕是拼上这条命不要,也不会放,放过你们的!” 第45章 秦宝儿怀疑秦盼娣 最后,除了萧珩,剩下两人都喝醉了。 秦盼娣黑着脸,让车夫将王英杰搬到了马车上。 萧珩则把秦老三架起来,扶进了屋子里。 李翠花看着那几个空空的酒坛子,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秦宝福跟秦宝禄则帮着秦招娣收拾残局。 秦盼娣看着秦宝儿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利刃,好像恨不得剐了她。 秦宝儿大概知道,应该是因为王英杰的缘故。 只是她不能理解。 自己从头到尾就没跟王英杰说过一句话。 如果,秦盼娣生气是因为王英杰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 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又管不了王英杰的眼睛往哪儿瞧。 若是可以,她也想将那两只,让自己深觉被冒犯的眼睛抠去! 秦宝儿只是不理解,就因为这么点儿事,秦盼娣至于如此恨她? 秦盼娣瞪了秦宝儿一会儿,很快就收起了眼中的恨意。 因为,她想通了。 就算王英杰喜欢秦宝儿,那又如何? 自己已经是王家二少夫人了,秦宝儿也已为人妇。 按照徐金凤的脾气,别说秦宝儿已经嫁了人。 就算她现在还是闺阁中的姑娘,徐金凤也万万不可能同意秦宝儿嫁进王家。 事实不是早已经摆在这里了么? 至于王英杰,呵,男人都是一个样。 这辈子秦盼娣要的本来就不是男人的心,她要钱、要权,要过上穿金戴银的好日子。 不要再经历上辈子经历过的一切! 而秦宝儿,不正走在她上辈子走过的路上吗? 秦盼娣记得,上辈子就在回门前一日,一个自称萧阿成儿子的小孩儿找上了门。 她质问萧阿成,从他口中得知,那个叫萧诚睿的孩子,是他收养的义子。 萧阿成将他养在城中,交给了别人照顾,没想到他会突然跑来找自己。 知道不是萧阿成的亲生儿子,秦盼娣立马变了态度。 甚至,她为了在萧阿成面前展现自己会是一个贤妻良母,还主动提出让萧诚睿住了下来。 可惜,萧诚睿那个臭小子,调皮捣蛋不说,嘴巴还十分恶毒。 秦盼娣每每都被他气得个半死。 想揍他,偏偏他身手灵活,跑得又快。 秦盼娣根本就抓不到他。 最后她只能发火,让萧阿成将人送走。 萧诚睿走的那天,第一次哭得稀里哗啦,甚至还求她不要赶他走。 哼,早干嘛了,现在才求她,晚了! 最后,萧阿成还是将人给送走了。 想到这里,秦盼娣心情好了许多。 她朝秦宝儿走近两步,像是闲话家常,开口道:“都说后娘不好当,三妹,你怎么看?” 秦宝儿蹙了蹙眉。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突然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 后娘…… 难道,秦盼娣知道萧诚睿的事情? 那就更奇怪了。 秦宝儿自己都是昨日才知道萧诚睿的存在,秦盼娣又是怎么知道的? 见秦宝儿皱着眉,秦盼娣觉得自己猜得肯定没错。 萧诚睿那个臭小子,肯定没少惹秦宝儿生气。 刚一天而已,这才哪儿到哪儿。 接下来,还有秦宝儿苦头吃的! “二少夫人,已经安顿好二少爷了,您瞧咱是不是该回去了?”马夫道。 秦盼娣朝秦宝儿露出一个等着看好戏的笑容,连招呼都没打,转身走了出去。 这时萧珩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见秦宝儿表情有些凝重,问道:“怎么了?” 秦宝儿回过神来,“哦,没什么。对了,我爹怎么样了?” 萧珩也没继续追问。 “没事儿,人已经睡着了。” 秦宝儿点头,“那咱们也回去吧。” “好。” 跟李翠花他们说了一声,秦宝儿跟萧珩便往家走去。 一路上,秦宝儿都在想秦盼娣的话,也想起一些往事。 从小,她这个二姐好像就看她不顺眼,总是喜欢欺负她,抢她的东西。 因为秦宝儿从来没将自己当成真正的小孩儿,对于秦盼娣的这些举动,她也只当做是,一个心里不平衡的小姑娘,孩子气的行为。 可仔细想想,除了对她,其他方面,秦盼娣表现的也并不像同龄的孩子。 反而跟她似乎更像。 准确来说,秦盼娣思维举止也更像成人,而非小孩子。 秦宝儿以前只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秦盼娣早熟也很正常。 可是现在想想,村里那些跟她们同龄的孩子,好像并不是如此。 但秦宝儿无比确定,秦盼娣并不是穿越者,起码不是从她所在的现代社会穿越而来。 因为秦宝儿刚穿来那几年,总会有意无意,蹦出一些现代词汇。 秦盼娣即便听了,也跟秦家其他人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若秦盼娣是穿越者,平时说话做事,也不可能一点异样都不露。 那会是什么情况? 秦宝儿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她没有拒绝嫁给王英杰,当然也拒绝不了。 而秦盼娣更没有主动站出来,说她要嫁。 秦宝儿并没有梦到,自己出嫁之后,秦盼娣嫁给了谁。 她只记得,梦的最后,她被王夫人折磨得形销骨立,早就没了人该有的气性。 她表面上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看起来富贵逼人,是人人称羡的王家二少夫人。 实则背后,只是一个任人摆布,随意欺凌的洋娃娃。 梦里,那个变成行尸走肉的秦宝儿,听说秦盼娣死了的消息,并没有感到伤心。 她反而有些羡慕,若是自己也能这么轻易死掉,就好了…… 想到这里,秦宝儿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秦盼娣重生了?! 既然她都能带着记忆穿越,秦盼娣带着记忆重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秦盼娣上辈子日子过得不好,以为成为王家二少夫人的自己过得好。 所以,重生的她这辈子才会主动站出来,说要嫁给王英杰。 如果是这样,秦盼娣会知道萧诚睿就说的通了。 因为上辈子嫁给萧阿成的正是秦盼娣。 不过问题又来了。 若上辈子她嫁给了萧阿成,为何年纪轻轻就死了? 以这段日子秦宝儿对萧阿成的了解,他不像是会苛待人的。 那这中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秦宝儿第一次觉得有些遗憾,那个梦做得不够全面。 第46章 李秀英背后撺掇 见秦宝儿一路上神情紧绷,萧珩也觉得有些奇怪。 这跟平时慵懒散漫,万事不放在心上的那个她有些不一样。 秦宝儿在想什么? 难道……是因为那个王英杰? 萧珩能从王英杰眼里,看到他对秦宝儿的恋慕跟欲望。 那个眼神,让萧珩首次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产生了怒意。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这事跟他并无关系,反正他跟秦宝儿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自己迟早是要离开这里的。 可是,他的情感跟他的理智并不同步。 直到快走到家门口,萧珩最终还是没忍住。 “你……之前认识王英杰?” 毕竟,王英杰看秦宝儿的眼神,着实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嗯?是在问她吗? 秦宝儿回过神来。 她摇摇头道:“不认识,只是偶然见过一面。” 只是见过一面吗? 可王英杰那神情,明明像是对秦宝儿情根深种。 萧珩待继续问,突然从远处传来叫喊声。 “宝儿?!宝儿,等等我宝儿!” 萧珩隔着老远,就将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这不就是上次追着秦宝儿跑的那个男人吗?! 宝儿? 他跟秦宝儿很熟吗?叫的倒是亲热。 当初,萧珩见他追着秦宝儿,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打在男人腿上。 他当场就摔了个狗吃屎。 萧珩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手。 事后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大概是看不得一个已经被明确拒绝的无赖,还对人家姑娘死缠烂打。 可是他忘记了,自己并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秦宝儿也听见了。 随着那人离她越来越近,秦宝儿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果然,又是那个毛大强! 他怎么阴魂不散! 上次见过秦宝儿之后,毛大强回家继续对他娘软磨硬泡。 直到昨日,他才终于说通了他娘。 他娘同意年后就去秦宝儿家里提亲。 毛大强简直快要高兴疯了。 好久没出门的他,恨不得马上将这个消息,传遍整个坡东村,乃至坡西村。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要娶媳妇了,娶得还是十里八乡最漂亮的秦宝儿! 毛大强出门没多久,就遇上了李秀英。 那日从萧家回去之后,李秀英又生气又难过,在家憋了好几日。 好不容易心情好了些,准备出门走一走,就看见了笑得一脸春心荡漾的毛大强。 李秀英这才想起来,毛大强喜欢秦宝儿的事情。 自从上次毛大强追秦宝儿,结果摔了个狗吃屎,之后李秀英就没再见过他。 看他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秦宝儿已经成亲的事情。 李秀英又想起,自己被秦宝儿羞辱的画面。 只要一想起那日,李秀英依旧是一肚子的气。 哼,秦宝儿,你别得意的太早。 李秀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算她嫁不了萧阿成,也不会让秦宝儿过得顺心如意! 想到这里,李秀英主动迎了上去。 “哎呦,毛蛋,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 毛大强现在心情十分愉悦,也不介意李秀英喊他小名。 他咧开嘴,那口又黑又黄的牙齿再次展示了出来。 “嘿嘿,秀英啊,我娘答应了,等过完年,立刻就去宝儿家提亲!咱们很快就要成为亲戚了!”毛大强迫不及待地说道。 果然,他的确不知道秦宝儿成亲的事情。 李秀英脸上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啊?毛蛋,你居然不知道?” 李秀英的话让毛大强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不知道什么? 就听李秀英继续说道:“可是,我宝儿表妹,前几日已经成亲了啊!” 毛大强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说什么? 宝儿成亲了?! 这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明明半个月之前,宝儿还没有男人! 何况,我都跟她说好了,很快就能说服我娘,年后就去她家提亲的,让她等着我,她怎么可能会嫁给别人?!” 李秀英暗自嘲讽毛大强。 不知道该说他是自信过了头,还是说他脑子有病。 他自己单方面也能叫说好了? 不过,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么。 当着毛大强的面,李秀英不停地点头,仿佛十分赞同他的话。 “可不是嘛!当初我也听见了!但我好像听说,宝儿表妹也不是自愿的。 对方给了我姑母整整十两银子的彩礼,你说,我姑母能不同意吗?” 说到这里,李秀英胸口又泛上一股酸意。 十两银子! 她就没见过附近十里八村,谁家姑娘有过这么高的彩礼。 那个萧阿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那可是整整十两银子,秦宝儿哪里值这个价?! 毛大强瞬间提高嗓音,“什么?!这不明摆是卖女儿吗?!” 李秀英不怕事大,也跟着附和,“谁说不是呢,唉,宝儿表妹也是可怜。” 毛大强更生气了。 “不行,我跟宝儿两情相悦,绝对不能看着她就这么被卖掉,我要去把宝儿抢回来!” 说完,他怒气冲冲往前走去。 李秀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人是个傻子吧? 她赶紧喊住他,“等等!你去哪儿啊,你知道秦宝儿嫁给谁了你么,你就去?!” 毛大强一听,对啊! 他赶紧又倒了回来。 李秀英这才说道:“秦宝儿现在就在咱坡东村,她嫁给了萧阿成。” 毛大强表情疑惑。 萧阿成是谁,他们村还有这么个人? 李秀英忍住还想翻白眼的冲动。 “就是在青鸾山脚下,那栋破房子里住的人!” 什么?就是那个无父无母,什么都没有的猎户?! 李秀英的话让毛大强再次确定,秦宝儿她娘绝对是不顾秦宝儿的意愿,将她给卖了。 谁家姑娘会愿意嫁一个无父无母,住破房子的男人! 宝儿,等着我,我来救你了! 毛大强气势汹汹地往青鸾山山脚下赶去。 他没瞧见,身后的李秀英,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第47章 她亲了他 毛大强跑过来,二话不说就要去抓秦宝儿的手。 还没等秦宝儿反应,萧珩率先上前一步,挡在秦宝儿身前,同时将毛大强的手重重打掉。 他神色冷漠,眼神锐利。 若非……他倒是更想直接将那只手砍掉。 “嘶!” 手上的疼痛让毛大强倒吸了一口气。 不过他并没有退后,而是瞪着萧珩,怒吼道:“你干什么?!” 萧珩语气满是寒意,“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你想对我夫人做什么?” 站在萧珩身后的秦宝儿,忍不住抬头看向他。 唔,这男人的举动可真帅。 要不是把他当姐妹,她都快要心动了! 不过,秦宝儿还没心动,倒是先心悸上了。 因为她听毛大强理直气壮地说道:“什么你夫人,我跟宝儿两情相悦,要不是你逼迫她嫁给你,她就是我的婆娘了!” 秦宝儿差点儿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两情相悦?! 天呐,谁跟他两情相悦?! 以前秦宝儿只觉得毛大强听不懂人话。 如今看来,他应该是颠了。 萧珩也用看痴儿的眼神看着他。 若不是当初自己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他还真…… 呃,那他也不会信。 “毛大强,谁跟你两情相悦,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毁我清誉!”秦宝儿怒道。 “宝儿,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的!” 毛大强似是没听见她说的,完全自说自话。 他还朝秦宝儿招了招手。 “宝儿,你别怕他,到我这里来,我保护你! 你放心,我不介意你成过亲,你跟他退婚,我会娶你的!” 秦宝儿听了连连翻白眼。 毛大强不介意? 明明是她介意好不好! 哪怕她脑子被驴踢了,也不可能想要嫁给毛大强。 她图什么? 图他脸上痘坑多,还是图他牙齿黑又黄?! 不过…… “谁跟你说,我是身不由己的?”秦宝儿疑惑地问道。 毛大强一脸煞有介事。 “宝儿,你不用瞒我,你表姐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我知道你娘为了银子,不顾你的反对,非要逼你嫁给这个克父克母的丑八怪!” 萧珩眼睛微眯。 他?克父克母? 还丑八怪?? 这个毛大强大概是活腻了。 秦宝儿却将注意力放在毛大强话的前半句。 她表姐? 那肯定就是李秀英,没旁人了。 没想到,李秀英居然还没死心。 自己没来,却撺掇毛大强过来找她不痛快。 秦宝儿也知道,跟毛大强这种人说话,纯属对牛弹琴。 解释再多,他也听不进去。 甚至还会曲解她每句话的意思。 不如行动来的直接,能让他更快认清事实。 秦宝儿拍了拍萧珩的胳膊。 萧珩看向她。 “夫君,你蹲下。” 萧珩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秦宝儿:…… 为什么这人半蹲着还比她高一截?! 显得她像个矮冬瓜似的。 不过这个想法只在秦宝儿脑袋里停留了一秒钟。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萧珩半蹲着,目光跟秦宝儿平视。 还不等他询问秦宝儿要做什么。 就见她的脸迅速朝自己靠近。 近得萧珩都能看清,她白嫩肌肤上的每一根绒毛。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刻,秦宝儿柔软的唇瓣就贴在了他的脸上。 她亲了他! 萧珩瞳孔瞬间收缩,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心脏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速度。 咚咚咚…… 秦宝儿蜻蜓点水般在萧珩脸上亲了一下,随即离开。 她对毛大强道:“这样你总该明白了吧? 我才不是什么身不由己,我是自愿!自愿!自愿!嫁给我夫君的!” 眼前的画面让毛大强难以接受,他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秦宝儿,厚嘴唇哆嗦着道:“宝儿,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秦宝儿面无表情看着他,“毛大强,我已经跟你说过无数遍了,是你自己总听不进去!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听清楚了。 我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更不可能喜欢你!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秦宝儿的话如同一把尖锐小刀,刺进了毛大强的胸口。 更刺激了他的那不怎么清明的脑子。 毛大强瞬间化身咆哮帝,对秦宝儿怒吼道:“秦宝儿,你你你,你竟然是个这么水性杨花的女人!我看错你了! 而且这青天白日的,你居然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你,你简直不知羞耻!” 秦宝儿冷眼斜睨,语气冷淡道:“我亲我夫君,怎么就不知羞耻了? 依我看明明是你,顶着那比城墙还厚的脸皮,跑来对着有夫之妇,说些有的没的,败坏我的名声,才真的是不知羞耻!” “你!” 毛大强额角青筋暴起,原本就不小的眼珠子,更似要瞪出眼眶。 妈呀,这样的他看起来,更像一只癞蛤蟆了! 秦宝儿不禁有些担心。 毛大强不会发疯揍她吧? 谁知下一秒,原本关着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秦宝儿听见了萧诚睿那奶声奶气的声音。 “是谁在外面乱吠,吵死人啦!大黄,去把狗叫的人给我赶走!” 大黄立刻叫着,朝毛大强飞奔而去。 刚才还一脸凶神恶煞的毛大强,此时已经吓得脸色发白。 他不敢迟疑,扭头就跑。 马大强用尽吃奶的力气,两条腿都快抡出火星子了,嘴里不停发出恐惧且尖锐的叫声。 他跑了没多远,脚上一只鞋嗖地飞了起来,可毛大强哪敢停下来去捡! 看着毛大强狼狈的样子,秦宝儿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知道了,下次再遇上这种事儿,根本不用跟他废话,直接放大黄就好了! 秦宝儿笑完看向萧诚睿,朝他挑了挑眉。 “小阿睿,谢谢你呀!” 萧诚睿傲娇地扬起了头,“哼,别自作多情了,我才不是为了你呢!”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院子。 秦宝儿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屁孩! 心中因毛大强产生的郁气,瞬间一扫而空。 秦宝儿正要招呼萧珩回家,一回头却发现,他竟然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 秦宝儿:?? “夫君,你怎么了?莫不是腿抽筋,站不起来了?” 第48章 采购年货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亲了他。 令萧珩吃惊的是,他竟然没有本能地躲开。 甚至于,他不仅不讨厌秦宝儿的吻,反而有些意犹未尽。 这个想法,震惊得萧珩久久无法回神。 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柔软的唇瓣贴在他脸上的感觉。 “夫君,你怎么了?莫不是腿抽筋,站不起来了?” 秦宝儿的话,让萧珩迅速回了神。 他只觉两颊有些微微发热。 萧珩猛地站起身来,没去瞧秦宝儿,直接往房子走去。 “无事。” 秦宝儿有些摸不着头脑。 谁又惹他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未经他的同意就亲了他? 可是都说好了,在外人面前,要装成恩爱夫妻的呀,只是亲一下脸颊,应该没什么吧? 哪怕是吃亏,应该也是她吃亏吧? 秦宝儿想了想,没想明白。 算了。 反正他本来就是个阴晴不定,难以捉摸的人。 …… 回完门,离着过年也没几天了。 秦宝儿觉得,自己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应该要开始筹备年货了。 当然,最主要的,其实是她自己想去逛街买些东西回来。 有银子却不花,那这银子跟石头也没有什么区别。 秦宝儿将这事跟萧珩说了,萧珩爽快同意了。 一旁的萧诚睿听见,眼睛顿时亮了。 不过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秦宝儿看在眼里。 她知道,萧诚睿肯定以为自己不会带他去。 那她肯定不能如他愿啊~ “阿睿也去,帮我提东西!” 闻言,萧诚睿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可他嘴上却说道:“哼,凭什么要我帮你提东西?” 秦宝儿无所谓地摊摊手,“要是你觉得自己人小没力气,那就算了。” 萧诚睿急了,“谁说的,我力气可大了呢!” 说着他还勾起了手臂,要给秦宝儿瞧他的肱二头肌。 秦宝儿忍住笑意,“哦,那就拜托你了,小大力士!” 萧诚睿难得的小脸微红。 萧珩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似乎有股暖意流过…… 照例,萧珩先去村长家借了牛车。 然后带着秦宝儿跟萧诚睿去了县城。 临近年关,县城比平日里更加热闹。 买年货的,卖年货的。 人来人往,摩肩擦踵。 秦宝儿庆幸,幸亏萧珩提前借了车。 不然,就她这身高,除了一堆后脑勺,估计啥都瞧不见。 萧诚睿也十分开心。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爹爹一起逛集市。 秦宝儿率先让萧珩带她去买了一把大大的竹编摇椅。 这东西体积大,若是最后来买,可能车上就装不下了。 当然要第一个买。 萧珩也没问,伸手去掏荷包准备付钱。 可秦宝儿早已经先一步把钱给了店家。 在秦宝儿看来,她买来自己用的东西,理所当然要自己付钱。 没有让别人给钱的道理。 即便这钱本就是萧珩给她的,可那也是她凭“劳动”所得,不是吗? 倒是萧珩有些别扭。 他出门,还从未让同行的姑娘掏过银子。 当然,跟他同行过的姑娘,也没有几个。 萧珩只用一只手,就轻松地帮秦宝儿把摇椅搬到了牛车上。 不得不说,这种时候男姐妹确实更好使一点。 秦宝儿朝他甜甜一笑,“谢谢夫君!” 萧珩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她好像经常对他说谢谢这两个字。 其实……也不用跟他这么客气。 他继续手上的动作,用绳子将摇椅固定在车上。 那把摇椅放上来,几乎占据了大半辆牛车。 萧诚睿不得不挪动自己的小屁股,坐得十分不舒服。 他不由得小脸紧皱。 买这个做什么? 家里又不是没有板凳。 他这个后娘总是奇奇怪怪的。 刚上车的时候,秦宝儿跟萧诚睿一个坐在这头儿,一个坐在那儿头,倒也没什么问题。 但萧珩恰好将摇椅固定在了萧诚睿坐的那边。 秦宝儿瞧萧诚睿挤在车壁跟摇椅中间,身体蜷缩着。 她光是看着就觉得别扭。 秦宝儿问道:“阿睿,你坐在那里不难受吗?” 萧诚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撅着嘴道:“你要是不买这个摇椅,我也不用这个样子!” 秦宝儿无情地回道:“哦,那可不行。你跟摇椅比的话,那还是摇椅比较重要。” 萧诚睿:!! 这玩意儿秦宝儿已经想了好几年了。 准确来说,是十几年。 在现代当牛马的时候,秦宝儿就幻想着,等自己退休之后,坐在自家小院里,坐在摇椅上喝茶晒太阳的场景。 这辈子,她确实早早就过上了梦想中的日子。 唯独就缺这把大摇椅了。 看着萧诚睿气鼓鼓的小脸,秦宝儿忍俊不禁。 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你可以坐这里呀!” 萧诚睿嗖地把头转到一边,不理秦宝儿。 这个女人刚才说他没有一把破摇椅重要! 他生气了,才不要靠着她呢! 秦宝儿笑容未变。 小屁孩,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今天的自己有多傻。 买完摇椅,才正式开始采购年货。 这时候已经有类似大棚这种东西,只是技术还不成熟,需要昼夜生火保持温度,耗时又耗力。 因此种出来的蔬菜也十分昂贵,普通百姓根本吃不起。 所以集市上卖得最多的还是白菜萝卜这类可以窖藏的蔬菜,还有一些腌制类蔬菜。 秦宝儿想着家里这些菜还有不少,就没买。 再说过完年很快就开春了,那时就有新鲜的菜可以吃了。 腊肉家里也有,新鲜的肉现在买多了,也放不住。 秦宝儿就只买了这两日吃的,还有大黄的口粮。 而且等到过年前两日,村里也会有人杀猪杀鸡,到时候去买点儿就是了。 所以,除了米面,秦宝儿买得最多的就是零食。 花生、瓜子、核桃等各种各样的坚果。 糖瓜、芝麻糖、龙须糖各类糖果。 各个品种的蜜饯、果脯,还有能保存时间长一些的点心。 比如麻花、桃酥、茯苓饼、云片糕、豆沙包等等。 当然还有水果。 山楂、苹果、柑橘。 看着秦宝儿买得这一堆的零嘴,萧诚睿一时分不清。 她跟自己,到底谁才是小孩子。 第49章 令人羡慕的一家三口 买完了吃的,秦宝儿又指挥萧珩停在一家成衣店门口。 过年怎么能不穿新衣服呢! 没时间量身定做,只能去成衣店现买了。 除了萧珩,她跟萧诚睿的衣服应该挺好买的。 而且秦宝儿本身就没有多少衣服,正好一次多买几件。 萧诚睿在车上坐得难受,趁着秦宝儿在店铺挑衣服的功夫,他也赶紧跳下牛车,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 萧珩跟萧诚睿两个人,就站在门口等着秦宝儿。 来来往往有好多姑娘都将目光放在萧珩身上。 虽然他脸上有道疤痕,却丝毫无损他俊美的面容,甚至显得他整个人越发威武阳刚。 还有胆大的姑娘毫不避讳地当着他们的面讨论着。 姑娘甲:“哎,你快看,那个男人长得好俊呀,你说他有没有成亲?” 姑娘乙:“应该成亲了吧,你没瞧见他身旁那个小男孩么,应该是他儿子吧……” 姑娘甲:“嗯……他会不会是个鳏夫呀?” 姑娘乙:“怎么,你还想去给人当后娘不成?” 姑娘甲:“唔,这男人论外貌已经是仙品了!要是有这样的夫君,就算是去给人当后娘,我也愿意!” 姑娘乙:“嗯,说得也是。要不,你去搭讪看看?” …… 萧珩目不斜视,权当看不见,听不见。 萧诚睿年纪小,定力自然不如萧珩。 他双手抱胸,眉头紧皱。 一副誓死扞卫他爹爹清白的模样。 真是的,现在的女人都这么不含蓄的吗?! 最重要的是,那个女人怎么还不出来? 她知不知道,已经有人要抢着给他当后娘啦! 姑娘甲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她才走出一步,就见一个肤白貌美的少女,从店内探出头来。 她朝站在那儿的一大一小招了招手,笑道:“夫君,阿睿,你们快进来呀!” 少女话音未落,那个男人就抬脚走了进去。 小男孩也赶紧跟上。 喀嚓。 姑娘甲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呜呜呜~ 果然,仙品的男人,身边一定会有个更加仙品的女人。 秦宝儿举起手中那套小孩的衣服,笑眯眯地看着萧诚睿,道:“阿睿,你看看这衣服你喜欢吗?” 那是一套红色的棉质斜襟交领上衫,外加长裤。 外罩是褐色的短款对襟马甲,还有一条同色的腰带。 萧诚睿有些惊讶,不敢相信地伸手指了指自己,道:“是……要给我买吗?” “那当然呀!这么小的衣服,我跟你爹爹也穿不上吧!” 萧诚睿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长这么大,吃穿用度都是爹爹直接让人送过来的。 从来没有人带着他买过衣服。 更没有人问过他是否喜欢。 这是第一次。 而且,这衣服真好看,他还从来没有穿过红色的衣服。 纵使心里头有些软软的,但萧诚睿的嘴依旧坚硬。 “红色是小姑娘穿的颜色,我才不要呢!” 可惜这拒绝的声音实在不够有力。 更逃不过秦宝儿的眼睛。 “谁说只有小姑娘才能穿红色?你是没瞧见我跟你爹爹成亲那日,他穿得也是红色呀! 再说了,过年嘛,小孩子当然要穿红色才喜庆!” 说完,她也没理会萧诚睿,直接把衣服递给了店铺老板。 “掌柜的,这件也包起来!” 秦宝儿又回头从身后的柜台上拿起另外一件,看向萧珩。 “夫君,这是我给你挑的,你看喜欢吗?” 那是一套藏青色交领束腰长衫,搭配同色束脚裤,外加一条黑色的腰带。 这是大庆皇朝百姓比较常穿的衣服,十分方便干活的款式。 说是挑,其实秦宝儿根本没得选择。 萧珩身材高大,店里只有这一套衣服他能穿上。 好在,秦宝儿觉得这衣服,不管是颜色款式,都还挺适合他的。 萧珩看着满脸笑容的秦宝儿,心中有个地方霎时变得柔软起来。 见萧珩点头,秦宝儿再次把衣服递了出去。 “掌柜的,还有这件!您算算,加上我刚才挑的,一共多少银子?” 掌柜笑眯眯地接了过来,“好嘞,夫人您眼光可真好! 不管是给您自己,还是给您夫君和孩子,挑选的衣服都十分合适,相当衬您一家三口的容貌跟气质!” 虽说,掌柜这话,对来店里的每个客人几乎都说过。 可是今日,却是他发自肺腑的真心之言。 掌柜见得人多,男方长得好看的有,女方长得好看的也有,小孩子长得好看的更不用说。 但是一家三口,男的英俊,女的娇美,孩子秀气可爱的,还真是少有。 掌柜的拨了几下算盘,道:“这位夫人,一共三两十文,您给我三两银子就行!” 秦宝儿点点头,不贵。 要知道,她自己可挑了八九套衣服呢! 秦宝儿正准备从荷包里掏钱,就见萧珩已经将银子放在了老板手里。 方才买食物都是萧珩出的钱,反正大家都吃,秦宝儿也不跟他客气。 可现在,这里面绝大部分衣服都是她的,秦宝儿也不好意思让萧珩拿钱。 她连忙道:“那个,我的衣服有些多……” 秦宝儿话还没说完,萧珩就已经接过了掌柜手中装好衣裳的包袱。 “夫人,走吧!” 秦宝儿瞬间明白了! 天呐,她差点儿失职! 要时时刻刻牢记他们恩爱夫妻的人设才对啊! 此时此刻,不正是展现夫君财大气粗,疼老婆爱孩子的时候嘛! 秦宝儿赶紧上前,一只手拉起萧诚睿的手,另一只手挽上萧珩的胳膊。 一大一小皆是一僵。 不过,秦宝儿并没注意到。 她娇声道:“夫君对我可真好,那咱们走吧!”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众人纷纷感叹。 感情真好,真是令人羡慕的一家三口啊! 等回到牛车上,秦宝儿才用只有萧珩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夫君,等回去算一算,我再把衣服钱给你。” 秦宝儿的话,让萧珩有些悸动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她就非要跟他算得这么清楚吗? “没多少钱,不必麻烦!” 看着萧珩冷酷的背影,秦宝儿再次挠头。 她又说错话了? 第50章 又遇秦盼娣 家里要用的东西买得都差不多了。 不过,秦宝儿还有一样最重要的东西要买。 只是这个……可不太好让这爷俩跟着一起去。 当牛车经过一个门头小小的杂货店时。 秦宝儿忙对萧珩道:“夫君,停一下!” 萧珩把牛车停下,秦宝儿赶紧从车上跳了下来。 她对萧珩道:“夫君,我还有一些私人的东西要买,可能会逛的比较久。 不如你先带阿睿去别处逛逛,过一会儿再来这里接我?” 萧珩正打算趁机去见一下霍达。 他刚才还在思考,找什么借口离开一会儿。 没想到,秦宝儿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萧珩立马颔首道:“好,那我半个时辰之后在这里等你。” 秦宝儿忙不迭点头。 等牛车走远了,秦宝儿这才转身进了杂货铺。 这是一家专门卖女子用品的杂货铺,有衣裳、鞋袜、首饰、胭脂水粉等等。 只是,这里东西的质量,远不如专门卖这些东西的店铺。 也正因为质量一般,所以价格十分便宜,很受穷人家姑娘欢迎。 秦宝儿来这里,只是因为这里卖一样,别的地方都不卖,而且对女子很重要的东西——月事带。 说白了,就是古代版卫生巾。 秦宝儿十分庆幸,自己穿来的这个朝代还算是开放。 虽然这些事不至于宣之于口,但也没有避之不及。 只不过店家不会特意宣传,都是靠姑娘们一个传一个。 秦宝儿也是以前跟秦老三来城里走街串巷,偶然听几个姑娘闲聊时说起来,才知道的。 一般来说,穷苦人家的姑娘都是自己在家拿烂布头缝制,然后往里面塞上草木灰就能使用。 普通人家有自己买布料回家缝的,也有出来直接买成品的。 至于富贵人家的小姐,那基本上都是由家里的绣娘专门制作,不会到外面去买。 秦宝儿不通针线,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是秦招娣给她缝的。 如今她只能自己买了。 秦宝儿凑近女掌柜,悄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女掌柜将她带到店铺后头,那里放置着一个大木箱。 “都在这里面,你自己随便挑吧!” “好的,谢谢。” 这里卖的月事带也分很多种。 材质一般是麻布或棉布的。 你可以直接买外面一层,回家自己塞草木灰或是烂布头用。 也可以买缝好的成品。 里面有塞布条的,也有塞棉花的,价格都不尽相同。 秦宝儿每一种都买了一些,等回去试试哪种最好用,以后就固定买那一种。 这种东西毕竟太过私密,秦宝儿又在店里挑了些杂七杂八的,让女掌柜给她一起包了起来。 她才刚付完钱,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呀,三妹,你怎么在这里?!” 说话的人正是秦盼娣。 那日,王英杰喝醉回去之后,睡梦中一直喊着秦宝儿的名字。 秦盼娣简直快要气炸了! 她可以忍受自己丈夫心里没有她。 可哪个女人能忍得了,一直从自己男人嘴里,听见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 尤其,那个人还是她的亲妹妹,是她这辈子最痛恨的人! 除此之外,秦盼娣嫁到王家后,除了第一日,之后的每一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跟奴才伺候主子一样,伺候徐金凤。 可以说,她忍受着肉体跟精神的双重折磨! 要不是秦盼娣时常对自己说,等熬到生了孩子就好了。 她迟早要疯掉! 今日,徐金凤受邀,带着王英姿去参加宴会,告诉她晚饭之后回来。 秦盼娣这才终于有机会出来透透气。 不过等出了门,她就后悔了。 临近年关,街道上到处都是人。 嘈杂的人群挤来挤去,秦盼娣的心情更糟糕了。 她正想回去,偶然瞥见一个杂货铺里,正在结账的那个身影有些熟悉。 秦盼娣定睛一看,这不是秦宝儿吗?! 她抬头瞧了瞧店铺的牌匾,又看了看她胳膊肘上挂着的那个大包袱。 秦盼娣心情瞬间大好。 这种杂货店一般都是做穷人家的生意。 店里卖的东西,全部都是便宜货。 甚至还不如秦老三这样的货郎,走街串巷卖得那些东西好。 秦宝儿怎么会来这里买东西? 秦盼娣记得,上辈子刚成亲,萧阿成就给了她三两银子。 之后每隔两个月,都会按时给她钱。 她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除了那事儿让她心烦以外,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 像这种店,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更不可能光顾。 秦盼娣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看来,秦宝儿的确不受萧阿成待见。 哪怕以前在娘家的时候,她们也不至于到这种店来买东西。 没想到,成了亲,秦宝儿反而沦落到这种地步。 她怎么能不高兴! 秦盼娣走进店里,满脸嫌弃地扫视了一眼四周。 没瞧见萧阿成的身影。 “三妹,怎么就你一个人呀,三妹夫没有陪你一起吗?” 还没等秦宝儿回答,秦盼娣装作吃惊道:“哎呀,这么远的路,你不会是一个人走着进城的吧?!” 这么多年,秦宝儿早就知道秦盼娣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很清楚不可能从她嘴里听到什么好话,自己也没必要给她留什么脸面。 “不然呢?难不成二姐你的腿跟别人不一样,只是长着好看的,去哪儿都等着人抬嘛?”秦宝儿淡淡答道。 “你!” 秦盼娣气得深吸了一口气。 只不过,她很快又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哼,秦宝儿还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 可惜,她全身上下,估计也只有嘴最硬了! “呵,我说三妹,我好意关心你,你不接受也就罢了,怎么还这么大火气啊? 难道,最近有什么人,总是惹你生气不成?” 秦盼娣脸上挂着不怀好意地微笑。 想想上辈子,这个时候,她正被萧诚睿那个臭小子气得吐血呢! 秦宝儿这么不受萧阿成待见,估摸着,只会被萧诚睿欺负得更惨! 一想到秦宝儿日子过得不好,秦盼娣也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第51章 给大黄用的 结合上次回门,秦盼娣离开之前说过的话。 此时,秦宝儿十分确定,秦盼娣肯定知道萧诚睿的事情。 看来她的猜测没错。 秦盼娣可能真的是重生的。 “二姐,你有这闲工夫关心我,倒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秦宝儿轻描淡写道:“我可听说,高门大户里的规矩,要比咱们乡下多得多。 这儿媳妇进了门,天不亮就要起床给公婆洗手做羹汤不说。 甚至晚上还要亲自伺候公婆洗脚,等他们睡着了才能回房休息。 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呀?” 秦盼娣倏地睁大了眼睛。 她怎么知道?! 就听秦宝儿轻笑了一声,道:“二姐,你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真是这样?” “怎,怎么可能!人家高门大户都是有奴仆丫鬟伺候的,哪里会让儿媳妇做这种事情……” 秦盼娣立马否认,只是说话的声音逐渐减小。 “哦,是嘛~” 秦宝儿朝秦盼娣身后瞧了瞧。 她装作十分疑惑地问道:“二姐是一个人出门的嘛?怎么不见丫鬟跟着呀?” 秦盼娣语塞,犹豫了片刻才道:“是,是我不让丫鬟跟着的,我,我不习惯!” 实际上,徐金凤根本就没有给秦盼娣安排伺候的丫鬟。 除了她换下来的衣服,每日会有专门的人收去清洗,不用她亲自动手以外。 秦盼娣觉得,自己就是徐金凤身边伺候的丫鬟。 她的待遇,甚至还不如那个老虔婆王妈妈。 看着秦盼娣飘忽的眼神,秦宝儿也懒得拆穿她。 反正生活这种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秦盼娣也反应过来,明明是她来看秦宝儿的笑话。 怎么反而好像是自己被拿捏住了?! 这可不行! 突然,秦盼娣眼睛一亮。 她见秦宝儿手肘挎着的包袱没系紧,里面有东西露出一角。 那料子像是……葛布! 秦盼娣眼疾手快,拽着那一角,一下子就将东西扯了出来。 果然! 那是一块葛布做的汗巾。 大庆皇朝各种布料工艺已经发展的十分精细。 有皇室专用,被称之“其价如金”的云锦、蜀锦。 也有王公贵族日常用的绫、罗、缎、绸。 士绅阶级常用绢、纱。 棉布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算得上很好的布料。 他们日常穿着,以透气耐磨的麻布居多。 只有极少部分人,会用最便宜的葛布。 葛布由葛茎皮织成,有很好的吸水性,很多穷苦人家会拿来当汗巾,或是制作夏季衣裳。 但因葛布质地十分硬挺,接触皮肤会很不舒服。 只要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一般不会有人买葛布来做衣裳。 姑娘家肌肤娇嫩,用葛布的更是少之又少。 秦盼娣着实没想到,在家里都没用过葛布的秦宝儿,嫁了人,反倒用上了。 秦盼娣有些兴奋。 秦宝儿的日子,或许比她想象中过得还要差。 秦宝儿也没料到,秦盼娣会有这样的举动。 她不由得秀眉蹙起。 她这个二姐还真是一如既往,没礼貌的令人厌烦。 不过秦宝儿十分庆幸。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将月事带都放在包袱最下面。 虽说自己并没有月经羞耻,可毕竟所处的时代不一样。 她也不想在这人来人往之地,因为这些私密之物,被秦盼娣大肆宣扬,引来某些猥琐之人的注目。 就听秦盼娣拖着长音道:“哎呀三妹——,你怎么买葛布汗巾呀?” 说着还将手中汗巾在秦宝儿面前抖了抖。 “啧啧啧,你瞧瞧,这料子多么硬!要是用这种汗巾擦脸,恐怕……“ 秦宝儿不怀好意地看着秦宝儿,“就三妹你那白白嫩嫩的肌肤,恐怕得留下花印子吧,呵呵呵呵!” 见秦宝儿没理会她,秦盼娣继续说道:“我说三妹,你要是缺钱可以跟二姐我说呀,我可以让你二姐夫借你,不会跟你算息钱的! 这要是传出去,让人知道你用葛布汗巾,即便你不在乎出门顶着个大花脸,恐怕也要被街坊四邻给笑话死吧? 到时候,可不只是你一人丢脸,咱们全家都得跟着你丢脸!” 秦盼娣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秦宝儿只回了一句。 “谁跟你说,这是我用的?” 秦盼娣一愣,随即又说道:“呃,就算是给三妹夫,也不合适吧?” “谁说这是给我夫君用的了?”秦宝儿又道。 秦盼娣这回彻底愣住了。 不是她自己用,也不是给萧阿成用。 那是给谁? 难不成是给萧诚睿那个臭小子?! 因为受不了他,所以故意从这种小事儿上折磨他? 小孩子的皮肤比成人更娇嫩,用葛布擦一下,身上估计得红一片。 秦盼娣表情疑惑。 不会吧? 萧阿成又不是瞎子,他怎么会允许秦宝儿这么做? 就在秦盼娣胡乱猜测之际,就听见秦宝儿再次开口。 “这个是我买给大黄用的。” 秦宝儿盯着秦盼娣的眼睛。 想必,自己应该不用给她介绍谁是大黄吧? 果然,就见秦盼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说来说去,这葛布汗巾竟然是给一条狗买的?! 秦宝儿莫不是有病吧? 一条狗用什么汗巾?! 秦宝儿当然不会跟秦盼娣解释。 是因为她看不惯大黄总是跑出去,带回家一脚泥巴,踩得到处都是。 这葛布汗巾是拿来给大黄擦脚的。 就在这时,秦宝儿瞧见了萧珩跟萧诚睿的身影。 她赶紧喊道:“夫君,阿睿!” 喊完,她也不理会还呆立在那儿的秦盼娣,扯身快步走了出去。 秦盼娣回过神,立即转头看去。 萧珩正牵着一辆牛车,车上装着满满的东西。 萧诚睿也坐在车上。 一大一小,目光都放在秦宝儿身上。 等她一走近,萧珩便伸手接过了秦宝儿手上的包袱,递给车上的萧诚睿。 萧诚睿找了个地方,将包袱放好。 可能是怕路上颠簸会掉,他还用力往下按了按。 秦宝儿一脸笑意,也不知道跟二人说了什么。 随后她看向牛车,脸上露出些许烦恼之色。 还不等她开口说话,车上的萧诚睿主动往一旁挪了挪。 秦宝儿又笑了,跟萧诚睿说了句什么。 虽说萧诚睿没回应,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但光凭他给秦宝儿挪位置,就已经让秦盼娣十分震惊。 萧诚睿这个死孩子,不使坏就算烧高香了,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 至少上辈子,秦盼娣从来没见过这个模样的萧诚睿! 若这一幕只是让秦盼娣心塞,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心梗了。 只见萧珩掐着秦宝儿的细腰,轻轻往上一提。 下一刻,秦宝儿人已经坐在了牛车上。 萧珩见她坐稳,这才转身驱使牛车离开。 从头到尾,这三人都没看向秦盼娣一眼。 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这样?! 秦盼娣脚下踉跄了一下。 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某些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信念,在此刻,开始动摇了…… 第52章 阿睿,你真是太好了! 秦宝儿坐稳后,四下瞧了瞧。 除了自己在杂货铺买的那一包东西。 车上还多了另外一个包袱。 是她离开之前没有的。 应该是方才,萧珩带萧诚睿闲逛时买的。 秦宝儿伸手去提,一下竟没提起来! 没想到这包袱还挺沉的。 她好奇地问道:“咦,你们这是买的什么东西呀?” 萧·傲娇男孩·诚睿:“你不会自己打开来看么?” 秦宝儿伸出两只手,将包袱提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纸包。 看着纸包上的字,秦宝儿有些惊讶。 咦,这不是苏月斋的糕点吗?! 除了那日她吃过的桂花糕,还有枣泥酥、绿豆糕、荷花酥、松子穰,以及苏月斋里最出名的糕点——酥油鲍螺。 早些时候,秦宝儿已经买了一些比较适合长时间保存的点心。 不过并不是在苏月斋买的,而是普通的点心铺子。 一是因为,苏月斋卖的这些糕点并不适合长久放置。 二嘛,当然也是最重要。 苏月斋卖的糕点实在是太贵了。 根本不是普通人家吃得起的。 虽说秦宝儿现在已经有了一点小钱,但她还是舍不得买。 她心中暗想,等她将来有了更多银子,到时候一定要把苏月斋所有点心吃个遍。 秦宝儿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萧珩竟然买了! 当然,肯定是因为萧诚睿想吃,萧珩才会买。 毕竟是他的亲儿子。 不过,自己应该也能跟着沾个光,品尝一二吧? 毕竟,这些糕点数量还挺多的,要是吃不完坏掉,那多可惜啊! 糕点的香气透过纸包,隐隐约约钻进了秦宝儿的鼻子。 逛了这么久,她肚子也有些饿了。 再加上这股香味,秦宝儿口水都不由自主地分泌了出来。 她用力咽了咽口水。 想吃。 秦宝儿眨巴了眨巴眼睛,用一个她自认为十分温柔慈爱的表情看着萧诚睿。 “小阿睿~请问,你后娘,我,能不能品尝一块儿苏月斋的糕点呀?” 秦宝儿奇奇怪怪的语气,让萧诚睿小小的身体瞬间抖了几抖。 他表情复杂地看向秦宝儿。 他这个后娘这是咋了,抽风了? 这本来就是爹爹买给她的,她想吃就吃呗,问他干啥? “小阿睿,可不可以嘛?” 要不是有所求,秦宝儿真想拍拍萧诚睿的脑门。 傻愣着干嘛?! 能不能快点回答,她是真的很馋哎! 秦宝儿略带撒娇的声音,让前面赶车的萧珩忍不住心头一颤。 不知怎么的,萧珩居然感觉到心头泛起一股酸意。 她为什么只问阿睿,不问他? 明明是他买的…… 秦宝儿的话,让萧诚睿感觉自己身上所有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赶紧说道:“你吃吧,吃吧,全都吃掉!” 只见,秦宝儿倏地两眼放光! “真的?真的都给我吃?!” 秦宝儿变脸之快,吓得萧诚睿忙不迭点头,“啊?啊!真的真的,都是你的,你全吃了吧!” “哇!阿睿,你真是太好了,是天底下最棒的小孩儿!” 啵! 秦宝儿一激动,忍不住在萧诚睿圆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萧诚睿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她她她……她竟然亲了他?! 还说他是天底下最棒的小孩儿?! 萧诚睿有些不敢置信。 他长这么大……呃,虽然只有三岁多。 但是,这三年,从来没有人亲过他!! 从萧诚睿记事开始,萧珩就将他的身世告知了他。 一开始,萧诚睿对娘亲这个人物身份,并没有多大的感觉。 直到他跟萧珩来到青阳县住下。 萧诚睿见到了隔壁李伯伯家的小孙子,他时常依偎在他娘亲怀中撒娇。 那个场景深深触动了萧诚睿。 这就是娘亲吗? 小小年纪的萧诚睿,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个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的年轻女人,是用一种怎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孩子。 他只知道,她满眼都是李伯伯家的小孙子。 而他,很羡慕。 从那之后,萧诚睿总是忍不住想,若是他的娘亲还在世,是不是也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是不是也会抱抱他,亲亲他。 萧诚睿很想知道,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滋味。 只不过,萧诚睿也明白,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的妄想,竟然有成真的一天! 秦宝儿的吻虽说只有一瞬间,可却一下子就印在了萧诚睿的心里。 咚咚咚…… 萧诚睿小心脏跳得厉害。 难道这就是娘亲的吻吗? 暖暖的,香香的,软软的…… 感觉似乎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涌上眼睛,萧诚睿赶紧仰起了头。 眼睛也看向跟秦宝儿相反的方向。 不行,他是男子汉,可不能哭。 与此同时,萧珩也听见了那声“啵”。 这个声音,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那日,秦宝儿就是这么亲了他。 没想到,她今日竟然亲了阿睿! 萧珩只觉得胸口那酸意越发浓郁。 糕点是他买的,明明是他买的,为什么…… 对于两父子此时的状态跟心中所想,秦宝儿完全没有察觉。 此时此刻,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点心上面。 唉,好纠结! 这么多,到底先吃哪一个好? 第53章 买木偶遇无赖 秦宝儿决定了,先吃苏月斋的招牌,也就是最出名的——酥油鲍螺。 都说,孩子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万一萧诚睿一会儿反悔,不给她吃了,那她岂不是亏了? 当然要先挑最好最贵的吃。 酥油鲍螺是类似现代奶油的一种甜点。 将酥油塑成螺状,小小的一个,可以一口塞进去。 口感细腻,入口即化。 呜呜,好好吃! 秦宝儿连吃了三个,这才想起点心的主人来。 她拿起一个,递到萧诚睿嘴边。 “给你,阿睿!” 这要是在今天之前,萧诚睿一定会拒绝。 可是,因为刚才那个吻,他现在看秦宝儿,身上就好像多了一层母性光辉。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就张口咬住了那个酥油鲍螺。 等萧诚睿吃完嘴里的,秦宝儿又拿了一个递过来。 方才,萧珩带他去找霍达,萧诚睿在等待二人交谈结束的时间里吃了不少东西。 这会儿实在吃不下了。 萧诚睿赶紧道:“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要不就给爹爹吃。” 秦宝儿:“你爹爹说他不爱吃甜食。” 说着,就把酥油鲍螺塞进了自己嘴巴里。 萧珩:…… 他好像,后悔自己之前说过这句话了。 这一小包酥油鲍螺其实也没有多少个,秦宝儿三口两口就吃光了。 可能因为油性大,很顶饱,她肚子也不怎么饿了。 秦宝儿把其他糕点又重新用包袱包好,放回了原位。 街上人多,牛车走得很慢。 秦宝儿见萧诚睿将目光放在前面不远处,一个卖木雕玩偶的摊位上。 只看他那渴望的眼神,秦宝儿就知道萧诚睿想要。 既然他将自己的点心都让给了她,她当然也要投桃报李! “夫君,停一下车!”秦宝儿喊道。 萧珩回头,“怎么了?” “嘻嘻,我瞧见前面有卖木雕玩偶的,我要带阿睿去买!” 秦宝儿一边说着,一边跳下了车。 萧诚睿有些吃惊地看向秦宝儿。 她怎么知道自己想要那个? 难道她会读心术?! 秦宝儿没有征求萧诚睿的意见,直接就说自己要带他去买。 再结合萧诚睿的神情,萧珩心中了然。 “好,你们去吧。” 爹爹答应了,萧诚睿心中有些欢喜。 他跳下车,跟着秦宝儿向木偶摊走去。 每当过年的时候,孩子们都会央求自己的父母,给他们买平日里不舍得买的东西。 因为他们也知道,这个时候父母大多都会满足他们的愿望。 所以木偶摊前,有不少父母带着孩子在排队挑选木偶。 摊主应该也很有经验,提前雕刻了不少木偶,数量是平时的好几倍。 有活灵活现的动物木偶,也有栩栩如生的人偶。 还有小房子啊、植物呀,小镜子等等样式。 秦宝儿跟萧诚睿走到队伍最后,等着前面的人挑选。 很快,他们身后也有同样来排队的人。 看来这东西真的很受小孩儿欢迎。 秦宝儿瞧着,虽然每个人选择的木偶各不相同。 但是很明显,人偶比其他动物、植物木偶更加受欢迎,卖得也最快。 没一会儿,就只剩下四个人偶了。 萧诚睿的目光,同样也放在那些木雕人偶身上。 小脸上满是紧张。 秦宝儿看了看,他们前面还有两组人。 就算他们都买了人偶,到萧诚睿的时候,应该也能买的到。 秦宝儿不明白,他这么紧张干嘛。 她问出自己的疑惑。 萧诚睿认真答道:“因为我想买三个人偶,你一个,我一个,爹爹一个。” 这样看起来就像一家三口一样了。 秦宝儿心中有些触动。 即便表面上看不出来,但萧诚睿内心深处某个地方,应该也是希望父母都陪在他身边的。 “放心,你一定买的到。”秦宝儿肯定地说道。 买不到就让他爹使用钞能力! 最前面的是一对母女,小女孩挑选了一个人偶。 只剩下三个人偶了。 萧诚睿胸前的两个小拳头握得更紧了。 轮到他们前面的一对母子了。 小男孩拿起一个人偶。 秦宝儿明显感觉到,身旁的萧诚睿深吸了一口气。 小男孩左瞧右瞧,看了好一会儿。 可秦宝儿始终没听见身旁呼气的声音。 就在她怕萧诚睿把自己给憋死的时候,小男孩放下了那个人偶。 萧诚睿也终于松了那口气。 小男孩最终挑选了一个猴子木偶。 “娘,我要这个,因为我是属猴的!” “呵呵,好!” 女人拿出荷包准备结账。 萧诚睿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开心地看向秦宝儿,他们可以买到剩下的三个人偶了! 萧诚睿虽然跟萧珩长得不像,但是气质都属于不苟言笑型的。 只不过他比萧珩傲娇了一些,毒舌了一些。 这还是秦宝儿第一次看见,萧诚睿露出如此开心的笑容。 秦宝儿也朝他粲然一笑。 这时,就听排在他们身后的男孩突然开口道:“爹,我也要买那个人偶,一定要!” 只听男人阴阳怪气道:“放心,肯定有你的份儿,那不是还剩三个? 应该没人这么坏,这么卑鄙无耻不要脸吧? 明明知道别人也想买,还故意一下子将三个全都买走!” 萧诚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一下子将三个人偶全都买走,他就是……坏人吗? 没有人会喜欢坏孩子的…… 萧诚睿垂下眼眸,神情有些黯然。 刚刚萧诚睿说要买三个人偶,说话声音并不小。 秦宝儿很确定,站在他们身后的人肯定听到了。 男人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明显是在说给他们听。 呵,真搞笑。 跟她搞道德绑架这一套? 那可抱歉了,道德这种东西,她想有的时候可以有很多。 不想有的时候,丁点儿也不会有! 再说了,既然自己排在前面,理所当然想买几个就买几个。 用得着后面的人叽叽歪歪? “这个小娃儿,要买哪个呀?”摊主笑着问道。 萧诚睿低着头没说话。 爹爹告诉过他,要做一个正直有担当的男子汉。 可此时此刻,萧诚睿有些弄不清楚。 他是真的很想一下子买三个人偶。 可他若买下这三个人偶,是否就不是一个正直有担当的男子汉了,是不是就是一个坏人了? 萧诚睿不知道。 他想买人偶,可又不想当坏人…… 就在这时候,他感觉到身边的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诚睿抬起头看向秦宝儿,眼神里有着明显的迷茫。 第54章 是谁要打我的女人跟儿子 秦宝儿并没有替萧诚睿回答摊主的询问。 她只是看着萧诚睿,认真问道:“阿睿,若是方才你前面那个小哥哥,没有买那个猴子木偶,而是挑了一开始他拿的人偶,你会因此讨厌他吗?” 萧诚睿摇了摇头。 他只会觉得失望跟遗憾。 “那他将三个人偶全都买走,你会因此觉得,他就是个坏人吗?” 萧诚睿再次摇了摇头,“当然不会,是他先来的,不管他买几个都是他的自……由!” 说到这里,萧诚睿黯然的小脸蛋倏地明亮起来。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不需要别人说太多。 秦宝儿没再说话,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给他鼓励。 摊主再次问道:“你们决定好要买哪个木雕玩偶了吗?” 这一回,萧诚睿不再犹豫。 他大声回答道:“剩下的那三个人偶,我全都要!” 他有有好好的排队,没有抢在别人前面去买。 轮到他,他想买几个,都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若是有人因此觉得他是坏人,那也不是他的问题。 认为他是坏人的那个人,才是想法有问题! 摊主笑眯眯地将剩下的三个人偶塞到了萧诚睿怀里。 同时,秦宝儿也将早就准备好的钱递了过去。 身后立刻传来男孩撒泼地尖叫声。 “啊,人偶没有了,爹,我不管我要就人偶,就要就要!” 秦宝儿蹙眉。 果然,什么样的家长,就教育出什么样的孩子。 她可不准备理会他们。 当秦宝儿拉着萧诚睿转身要走的时候,那个男人却伸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秦宝儿本能地挡在萧诚睿身前。 随着男人挥舞胳膊的动作,一股难闻的恶臭飘来。 秦宝儿眉头越发皱紧了。 这人是有多久没洗澡了? 她冷眼看着那个三角眼吊梢眉,一脸无赖模样的男人。 “你要干嘛?” 男人一愣,随即脸上满是惊艳。 他没想到,站在自己前面的女人竟然如此年轻貌美。 “还是个美貌的小娘子啊! 既然这样,让你儿子拿一个人偶送给我儿子,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话间隙,男人还朝地上啐一口浓痰,黢黑的手指捻着下巴那一撮胡须,眼神肆意地上下打量秦宝儿。 秦宝儿只觉恶心反胃。 “送给你儿子?凭什么? 是凭他长得跟你一样贼眉鼠眼,还是凭你指甲缝里的黑泥,厚得炒菜掉锅里都能当盐使?” 大概是秦宝儿骂人的词汇太过新颖,男人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在骂他。 他瞬间变了脸。 “你这个臭娘们,别给脸不要脸! 我儿子刚才都说了他要买人偶,你还故意叫这个小兔崽子把三个人偶全部买走,你可真够 贝戋 的啊!” 萧诚睿听见男人的话,气得咬紧了牙,立马就想去给他一拳。 可他只迈出一只脚,就被秦宝儿用力拉了回去。 秦宝儿冷笑一声,道:“我就说,刚才怎么闻到一股恶臭。 感情你这嘴巴就是个粪坑,一开口就臭气熏天呐!” 噗嗤! 围观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男人脸色更是直接绿了。 秦宝儿再次冷下脸来,语气凌厉。 “别说我儿子原本就打算买三个人偶,即便不是,那又怎样? 既然我们先来,哪怕我买空整个摊位,比我晚来的你也只能自认倒霉!” 秦宝儿这话说得虽然不好听,但确实就是这么个道理。 众人也赞同地点点头。 什么事情都讲求个先来后到。 后来者来晚了,东西没了,也没道理怪到先来者身上呀! 有本事早点儿来啊! 再说了,人家确实也不是恶意全部买走。 刚才秦宝儿跟萧诚睿说话的时候,旁边不少人都听见了,人一家三口要买三个的。 男人大概没想到,一个瞧起来娇娇弱弱的女人,竟然敢跟他硬碰硬! 以为他不会打女人吗?! “你这个臭婊子,我给你脸了?你看我打不打死你跟这个小兔崽子!” 男人身边的熊孩子也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吼叫着。 “臭婊子,小兔崽子,打死他,打死他们,人偶就都是我的了!” 男人的手已经举了起来,秦宝儿别说躲闪了,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因为下一秒,男人的手就被攥住了。 “是谁要打我的女人跟儿子?” 还没等男人反应过来,就听“喀嚓”一声。 他的手,就跟秦宝儿回门日的那只鸡脖子一个样了。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条街道。 与此同时,萧诚睿也冲了出去,一脚将那个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熊孩子,踹倒在地。 熊孩子立刻嚎啕大哭。 男人父子俩的所作所为,围观众人都瞧在眼里。 没有人同情他们。 谁让他们欺负人家媳妇儿孩子,被打了也是活该! 男人的惨叫声,熊孩子的嚎哭声,此起彼伏。 萧珩神情冷厉地看着哀嚎男人,“若是下次,再让我瞧见你恶性不改,就不是断一只手这么简单了。你可记住了?” 男人疼得冷汗直流,看萧珩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恶鬼。 他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 见状,萧珩也不再理会他。 走上去将秦宝儿跟萧诚睿揽在身前,护着他们上了牛车,离开了。 围观人群里,几个年轻的姑娘,羡慕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唔,那个男人简直太英俊威武,太男人了! 能做他媳妇儿的那个女人可真幸福呀…… 等车子走出去一段距离,秦宝儿终于忍不住对萧珩说道:“夫君,你刚才简直太帅了!” 再配上那句台词,啧啧,简直了! 秦宝儿甚至怀疑,再多来几次,她可能就要被掰弯爱上姐妹了! 萧珩依旧在前面驱赶着牛车,没有回头,更没有说话。 秦宝儿后知后觉,过了一会儿,才感觉气氛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第55章 哄哄萧珩 她看向萧诚睿。 从那个吻开始,再到刚才,秦宝儿主动将他护在身后。 还口口声声,我儿子怎样怎样。 萧诚睿的心里已经完完全全接纳了她。 他从来没有想过,除了爹爹跟霍达叔叔,还会有另一个人如此待他。 或许,是他那在天上,未曾谋面的亲娘,知道他渴望得到母爱。 特地派来这个后娘代替她的。 见秦宝儿用眼神询问他,萧诚睿不由得叹气。 只是这个后娘…… 在萧诚睿眼里,秦宝儿除了又懒又馋,又小气又记仇以外。 其他方面也还凑合。 就是偶尔有些傻里傻气的,对某些事情还迟钝的很。 萧诚睿往萧珩的背后,朝秦宝儿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他爹爹生气了。 这秦宝儿倒是看懂了。 她挠了挠头,咋的,难道她又又又说错话了?! 可……她总共也就说了一句话呀! 说他帅,也不行? 真是男人的心,海底的针啊! 那她不说话,总可以了吧? 秦宝儿拿起萧诚睿怀中的一个人偶。 左瞧瞧,右看看。 嗯,还别说,雕工还真不错,这人偶有鼻子有眼的。 看着秦宝儿朝他挤眉弄眼,无声地交流着关于她对手中人偶的看法。 萧诚睿:…… 他娘咧,是真傻呀! 萧珩无法理解,自己到底在生气些什么。 他想起上一次在街上见到秦宝儿的情景。 那时,她为了一个陌生的老妇出头,在不知道对方是杀手的情况下,萧珩还觉得她勇气可嘉。 可这回,她面对的可是一个男人。 明摆着双方力量悬殊。 萧珩清楚,他并不是生气秦宝儿跟那个无赖硬碰硬。 他气在,明明他就在她面前,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向他求助! 可萧珩搞不懂的是,自己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情生气! 正因为搞不懂,心情就越发差了。 这种气压低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他们三人回到家。 秦宝儿觉得不行。 这种气氛会影响小朋友的身心健康不说,主要是影响她摆烂的情绪,干饭的食欲啊! 算了,不然她道歉好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反正在金主爸爸面前,她可以完全不需要骨气这种东西。 说干就干! 秦宝儿跳下车,走到萧珩身边。 她扯起他的衣角晃了晃,瓮声瓮气道:“夫君,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萧珩有些惊讶,她竟然知道自己做错了? 下一秒,就听秦宝儿说道:“我不该说你太帅了,不过我还是要解释一下,这个‘帅’并不是不好的意思,而是说你高大威猛,英勇神武……” 萧诚睿:…… 他的傻娘在说什么啊…… 至于萧珩,他完全没听秦宝儿后面的话,因为他脸已经隐隐有些发黑了。 自己为什么要因为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生气?! 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了哪里! 一旁的萧诚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娘咧,你快闭嘴吧,再说下去,爹爹的脸要黑成锅底了! 萧诚睿赶紧打断秦宝儿的胡言乱语,道:“爹爹是因为,你对上那个无赖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向他求助,所以才生气的!” 萧诚睿从出生起就跟在萧珩身边,了解他的一举一动以及每一个眼神。 方才他们跟那个无赖对峙的时候,他爹爹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萧诚睿当时是想提醒秦宝儿的。 但是她实在太能说了,自己根本就没有能插上话的机会。 秦宝儿傻眼了。 她完全没想到,萧珩是因为这个在生气。 她又不傻! 她当然是瞧见萧珩站在那人身后,才敢跟男人正面刚呀! 若是他不在,自己当然会想别的法子。 哦! 秦宝儿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她明白了! 因为他那方面不行,就想从别的地方找回他的男子气概。 他生气,肯定是因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给他这个机会! 没错,一定是这样! 作为一个合格的员工,秦宝儿当机立断。 看自己怎么给他哄成胎盘! 原本拽着萧珩衣角的手,立马爬上了他的手臂。 秦宝儿一手挽着他的胳膊,一只手拉上他的大手。 “夫君~你要是这样想,那人家可就太太……太冤枉了~~” 秦宝儿柔软光滑的手塞到自己手中的那一霎那,萧珩就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 而当她用带着撒娇的语气轻柔开口,萧珩的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这,秦宝儿当然不知道。 她接着道:“就是因为有夫君你在,我才气势满满,敢跟那个无赖硬碰硬。 因为我知道,只要那个渣滓敢动手,夫君一定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我跟阿睿,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伤我们分毫。 夫君在我心里,那可是如高山跟大海一般,是绝对可靠的存在。 所以夫君在,我才肆无忌惮。” 哎呦,押韵上了还! 秦宝儿暗自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 她晃了晃萧珩的手,仰着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真诚地看着他。 “所以,夫君不要生气了好嘛~~ 若是夫君更想我遇到事第一时间,就开口请你帮忙,那我以后一定这么做!” 绝对让他将男子气概发挥到爽为止! 那边爽不到,这边爽个痛快! 秦宝儿的眼神明明真挚非常,不知为何,萧珩却被她看得心头痒痒的。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咳咳,倒也不必如此。 那个,阿睿,帮忙把东西都搬下来。” 生气? 他刚才有生气么? 他不记得了。 秦宝儿知道,问题已经完美解决。 古代的金主爸爸果然好哄。 “我就知道,夫君是天底下最棒的夫君了!” 萧珩:……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耳熟。 萧诚睿:…… 这话简直不要太耳熟了! 就在今天,不久之前,某人刚刚才说过,他是天底下最棒的小孩儿…… 最棒的…… 这三个字,好像并不值钱的样子…… 秦宝儿松开拉着萧珩的手,将牛车上,她在杂货店买的那包东西拿了下来。 随后笑着对父子二人说道:“剩下的,就辛苦夫君跟小阿睿啦~” 说完,她挎着包袱,一蹦一跳地打开门进了屋。 留下父子俩一边干活,一边怀疑人生…… 第56章 方逸轩回家 腊月二十八,方家。 方巧巧正在陪她弟弟,过了年马上就两岁的小狗子玩沙包。 当初,她娘马春红怀着小狗子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导致了早产。 不止自己半只脚迈进鬼门关,胎儿也差一点儿丧命。 不过幸好,她娘福大命大,最终母子平安。 因为这事儿,她爹娘怕弟弟早夭,特意给起了一个好养活的小名。 等他三岁以后,才能起大名。 方巧巧再次接住小狗子丢过来的沙包,又丢了回去。 丢得有点远,小狗子哼哧哼哧跑去捡。 方巧巧抽空问道:“娘,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哥怎么还不回来呀?” 正在忙着蒸糯米、和面的马春红,闻言抬起头。 她想了想,道:“前个儿你大哥捎信来说,学堂腊月二十五放假。 不过,他要留下来帮夫子大扫除,晚几天回来。 这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马春红话音未落,门口就响起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 “娘,妹妹,我回来了!” 循声望去,来人正是方巧巧的大哥,方逸轩。 “大哥!”方巧巧惊喜地站了起来。 小狗子更是直接朝方逸轩跑了过去。 方逸轩笑着蹲下来,接过飞奔而来的小狗子。 “大半年不见,小狗子都长这么高了,还记得大哥呀?” 他上一次回来,还是过端午节的时候。 小狗子用力点点头,“记得大哥!” 姐姐每天都会拿大哥的字帖,教他认字。 “小狗子真厉害,大哥要奖励你。” 方逸轩将小狗子放下来,从他身后的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狗陶塑。 他将小狗嘴巴,放在自己下唇处,吹了一口气。 陶塑发出了长长的哨音。 小狗子兴奋道:“大哥大哥,快给我试试!” 方逸轩将小狗陶塑放在小狗子手上,声音温柔道:“小心点,别打碎了伤着手呦。” 小狗子忙不迭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狗陶塑,跑到一边玩儿去了。 “娘,妹妹,我也给你们跟爹带了礼物。” 马春红眼里带着感动,嘴上却抱怨道:“你平日里读书就够辛苦的了,抽空还要抄书赚钱。 这钱自己留着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不要总想着我们,我们在家什么都不缺!” 方逸轩依旧笑意盈盈,“娘,我身体很好,您也不用担心我。再说,这些东西也花不了多少钱。” 他边说着,边将买给家人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最后,他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 看着手中的木盒,方逸轩的眼神格外温柔。 “巧巧,不知道宝儿现在在不在家,我也给她带了礼物……” 秦宝儿跟方巧巧自小一起长大,关系极好。 不止秦宝儿生辰,每次方逸轩出门归来,都会给她带礼物。 方家人也都习惯了。 方逸轩送给方巧巧的,是一把精致又锋利的小刀。 方巧巧十分喜欢。 她正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听见方逸轩的话,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她吃惊地问道:“大哥,你不会不知道吧?!” 方逸轩十分奇怪地看着她,“嗯?知道什么?” 见他这副神情,方巧巧十分确定。 她大哥,不知道宝儿已经成亲了。 宝儿成亲这么大的事,向来疼爱宝儿的大哥竟然没回来,方巧巧就已经觉得奇怪了。 后来又收到方逸轩托人带回来,说是给秦盼娣的成亲礼物。 方巧巧更加百思不得其解。 她大哥明明跟宝儿关系更亲近,为何他连秦盼娣的礼物都准备了,偏偏就没有秦宝儿的?! 一切都在此时有了答案。 原来,他压根儿就不知道秦宝儿成亲的事情! 方巧巧神情凝重道:“大哥,宝儿她,十天前就已经成亲了……” 听到方巧巧的话,方逸轩瞳孔骤缩,脸上温柔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他愣怔了片刻,唇角强行扯出一个弧度。 “巧巧,你,你在骗我的吧?成亲的不是盼娣么,怎么会变成宝儿……” 方巧巧也想知道,为什么大哥不知道这件事。 她没回答方逸轩的话,而是看向马春红,大声问道:“娘,当初你没告诉大哥,宝儿要成亲的事情吗?” 马春红正在揉面,头也没抬道:“哦,那个呀……” 一开始只知道是秦盼娣要成亲,马春梅就托人给方逸轩捎了口信儿。 她觉得两家关系还不错,若是方逸轩有空就回来一趟,要是没空就算了。 谁知道,信才刚送出去,马春红这才得知,秦宝儿竟也要成亲了! 不过好在,两姐妹的婚事是在同一天。 马春红也就没另外再找人捎信,反正方逸轩回来也就知道了。 咚! 听完马春红的话,方逸轩手中的盒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方巧巧循声看过去。 只见方逸轩脸上血色尽褪,脸色苍白的可怕。 方巧巧担心地问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方逸轩仿佛没听见她的话。 方巧巧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 终于,方逸轩回过神来。 “哦,无事。” 他的声音与之前相比,明显多了几分嘶哑。 方逸轩慢慢蹲下,去捡掉落在地的木盒。 他一只手按住额头,将搏动声如擂鼓的太阳穴按了下去。 却无法控制,剧烈抽搐的眼睑。 他一边捡,一边缓慢问道:“宝儿……她嫁去了哪里,嫁给了……何人?” 短短几个字,方逸轩说得无比艰难。 他只觉嗓子干哑的厉害,喉间似乎泛起一股铁锈味。 方巧巧简单跟他说了说。 方逸轩的状态,让方巧巧觉得很不对劲。 她很担心,再次问道:“大哥,你真的没事吗?” 方逸轩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我有事出去一趟!” 马春红见状,连忙喊道:“逸轩?哎,这不是刚进门吗,又要去哪儿啊? 快要吃饭了,什么事这么重要?就不能等吃完饭再去……” 马春红话没说完,人已经不见踪影。 看着方逸轩离去的方向,方巧巧眉头紧锁。 她大哥不会是要去萧阿成家,找宝儿吧? 像是想到了什么,方巧巧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会吧? 难道,她大哥……喜欢宝儿?! 第57章 方逸轩找上门 “哎!这不是逸轩么,学堂放假了哇,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村里的大叔瞧见方逸轩,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可方逸轩仿佛听不见似的。 别说回应了,他脚步都未曾停顿,直直走了过去。 “哎?我不至于这个年纪就老眼昏花了吧? 刚才那个是老方家大儿子,没错呀! 他平时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待人可有礼貌了。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 大叔挠了挠头,嘴里嘟囔着奇怪,纳闷儿地离去。 方逸轩两条腿,依靠着本能在走路。 他的手指死死地扣住手中的木盒,指尖早已泛白。 可他仿佛没有任何知觉。 方逸轩只知道,自己胸口此时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火炭。 他每呼吸一次,那火焰就灼烧他的心口一次。 令他痛不欲生。 那是他爱了许久的姑娘呀! 方逸轩陷入了往日的回忆之中…… 秦宝儿打小就生得玉雪可爱,跟村里其他小姑娘都不一样。 尤其跟他亲妹方巧巧,那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方巧巧性格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丝毫没有女孩子家该有的样子。 她喜欢上树抓鸟,下河抓鱼,胆子比一般男孩还大。 经常一天下来,浑身弄得脏兮兮的,被马春红追着骂小脏猴。 村子里的人也都喊她假小子。 而秦宝儿呢,别说男孩子的游戏了,就算是女孩们玩得过家家,她也不感兴趣。 她总是安安静静坐在一边,要么打盹,要么笑眯眯地看着其他人玩。 方逸轩也不知道,秦宝儿跟方巧巧,这样两个天差地别的人,为什么会成为好朋友。 但也正因如此,秦宝儿时常被方巧巧带来方家。 她也会跟着方巧巧一样,喊自己哥哥。 自打方巧巧会走路开始,方逸轩就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多了一个妹妹,而是多了一个弟弟。 而秦宝儿,才让方逸轩真正体会到,有妹妹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一个白白嫩嫩,干干净净的小奶包,总是笑眯眯地望着他,甜甜地喊他“哥哥”。 方逸轩只觉得心都要融化了。 他也把她当做亲妹妹一样疼爱。 是从什么时候起,这种感情开始发生了变化呢? 是某一年她突然抽条,从小奶包变成了纤纤少女。 还是从她对自己的称呼,由“哥哥”变成了“逸轩哥”。 方逸轩记不清了。 总之,他知道自己爱上了秦宝儿。 但这份感情,方逸轩一直极尽克制,深埋心底。 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半分。 因为他了解秦宝儿。 秦宝儿生性闲适淡然,不喜麻烦。 方逸轩不想在她及笄前,给她带来任何困扰。 他也知道,秦宝儿娇气,既怕苦又怕累,能躺着绝不会坐着。 他要让秦宝儿,过上她想要的生活。 所以方逸轩拼命读书。 既是为了秦宝儿,也是为了他的家人。 皇天不负有心人,方逸轩的努力,让他成为了附近十里八村第一个,也是整个青阳县最年轻的一个秀才。 但这还不够。 他只有中了举人,才能当官。 当了官,他才能让秦宝儿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人服侍的贵夫人生活。 到那时,他就去秦家提亲,跟秦宝儿表明心意。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宝儿毫无征兆就成亲了?! 只要再等一年,不,只要八个月,只要八个月就够了! 他寒窗苦读了数十载,只要再等最后八个月。 方逸轩有信心,他一定能通过乡试中举! 为此,他日以继夜,专注在学业上,连秦宝儿及笄的生辰都没有回来。 他本以为,错过这一次,他们还有往后的每一次。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的错过,可能会变是永远的错过。 方逸轩现在无比后悔,若是宝儿生辰那日,他回来提前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那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可即便是这样,方逸轩依旧不甘心。 明明是他守护了十五年的姑娘,他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 萧家院子里。 萧珩已经跟村里杀猪杀鸡的人家,买了新鲜的猪肉跟鸡肉。 又花了点钱,找村里的妇人帮忙做了年糕,蒸了馒头。 毕竟他一个大男人,这些东西实在是做不来。 秦宝儿当然也不会做。 不管是打年糕,还是揉面蒸馒头,都是又耗时又耗力的活儿。 她觉得花一点小钱,找人来做是非常值得的。 此时,秦宝儿正坐在摇椅上嗑瓜子,十分悠然自得。 另一边,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正在忙活着做午饭的萧珩父子二人。 萧珩是一如往常。 萧诚睿则是已经接受了,他有一个除了吃啥也不会干的后娘,这一残酷现实。 人生在世,总会遇到一些磨难与坎坷。 萧诚睿看着秦宝儿周围,那一地的瓜子皮。 心想,或许他这个后娘,就是他跟爹爹人生中,遇到的其中一点“小坎坷”。 当看见萧珩蹙眉,又一次抬头望向秦宝儿的方向。 萧诚睿立马打起了精神。 爹爹是不是要骂她了? 那自己要不要帮她说说好话? 在萧诚睿尚且纠结的时候,就听萧珩开口道:“别吃了,不然一会儿该吃不下饭了。” 萧诚睿:…… 得,看来是他想多了。 正好,秦宝儿也磕完了手中最后一颗瓜子。 她把嘴里的瓜子皮往外一吐,朝萧珩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 “好的,夫君!” 秦宝儿坐起来。 正待她准备找扫帚,将自己吐的这一地瓜子皮扫干净。 就听萧珩再次开口。 “阿睿,这里我自己来就行,你……” 萧诚睿:爹爹是要让他去休息吧? 他刚准备说自己不累,就听见了萧珩下半句。 “你去把地扫了。” 萧诚睿:…… 见萧诚睿已经拿起了扫帚,秦宝儿又心安理得地躺回了摇椅。 哎呀,这简直就是神仙日子嘛~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父子俩各自都忙活着,秦宝儿也不好意思让他们停下来,再去开门。 她赶紧起身,往门口走去。 不过,这个时间,谁会来呀? 秦宝儿有些疑惑。 第58章 不仅仅是及笄礼物 “逸轩哥?!” 打开门,见来的人是方逸轩,秦宝儿有些惊讶。 他怎么会来这儿? “逸轩哥,你是来找我的吗?”秦宝儿问。 终于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姑娘,方逸轩眼睛霎时红了。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才能忍住,没有一下将她拥进怀里。 见方逸轩点头,秦宝儿道:“那,逸轩哥你进来……”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方逸轩摇了摇头。 “宝儿,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这是娶走秦宝儿那个男人住的房子,方逸轩不想在这里面跟秦宝儿说话。 甚至极有可能,那个男人现在就在屋中。 秦宝儿虽然不知道,方逸轩找她是为了何事。 可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秦宝儿还是十分信任他的。 “好。” 但秦宝儿也瞧得出来,此时方逸轩的状态,明显跟平常不一样。 她心里不免有些担忧,也就忘了跟萧珩打声招呼。 只随手将门一掩,跟着方逸轩走了出去。 院子里。 萧诚睿看向萧珩。 随着他后娘脱口而出的“逸轩哥”三个字。 他瞧见,爹爹正在切菜的手一下子切歪了。 不过好在,没切到手指。 就是脸色不太好看。 萧珩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大门的方向。 一个男人来找秦宝儿?! 逸轩哥?! 叫得这么亲热?! 是她什么人?! 为什么来找她?! 什么话不能进来说?! 为什么非要把她喊出去?! 萧珩脑袋里瞬间涌进无数个疑问。 因萧家大门是内开的,萧珩所在的方向,视线恰好被打开的门板挡住了。 所以他并未看到来人的模样。 但只听那人说话就知道,来得绝对不是毛大强之流。 萧珩只觉一阵烦躁,哪里还有心情做饭。 他现在只想出去看看,秦宝儿跟什么人在说话。 他们又在说些什么。 可萧珩的教养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于是,他越发烦躁了…… 秦宝儿跟着方逸轩,走出大概离房子十几米的距离。 方逸轩才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着秦宝儿,不发一言。 秦宝儿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只好主动开口问道:“逸轩哥,学堂放假了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刚刚回来的。”方逸轩说话的时候,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仿佛是要将她现在的模样,深深印入脑海之中。 大半年未见,及笄之后的她,出落得越发美丽了。 听到方逸轩的回答,秦宝儿有些吃惊。 刚回来,就跑来找她? 难道是巧巧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秦宝儿霎时变得有些慌张。 “逸轩哥,是巧巧出事了吗?” 见秦宝儿小脸变了色,方逸轩终于回过神来。 他赶紧解释道:“没有,你别担心,不是因为巧巧,她没事!” 闻言,秦宝儿松了一口气。 吓死她了。 幸好不是巧巧出事。 不过,秦宝儿更加疑惑了。 既然没事,逸轩哥干嘛这么着急来找她? 只见,方逸轩将手中拿的木盒递了过来。 秦宝儿低头瞧了瞧,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木盒。 每年她的生辰,以及每次他从学堂归来,方逸轩都会给方巧巧跟她带礼物。 所以秦宝儿很自然地问道:“逸轩哥,这是你这次回来,带给我的礼物吗?” “嗯。” 得到肯定回答,秦宝儿立刻伸手将方逸轩手中的木盒接了过来。 “谢谢逸轩哥!不过,你完全可以等我过年回去,给你们拜年的时候再给我呀,不必这么麻烦跑这一趟的。” 巴掌大的木盒并不重。 秦宝儿扬起手,笑着问道:“我能现在打开看吗?” 方逸轩看着她,再次点点头。 秦宝儿开心地打开了木盒。 毕竟收礼物这种事,没有人会不喜欢。 木盒里面装的是一把梳子。 从小到大,方逸轩送过秦宝儿许多东西。 因他知道秦宝儿好吃,以往送得也是以吃食居多。 偶尔也会给她买一些小玩意。 比如,瞧起来跟她一样可爱的陶瓷娃娃。 再比如,偶然看见的,一把精美小巧的扇子。 只有这一次不一样。 秦宝儿有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 她小的时候,方逸轩很喜欢摸她的头。 等她长成大姑娘,男女有别,方逸轩就没有那么做过了。 他想着,等将来二人成亲,他一定要日日为她梳发。 所以,方逸轩早就想好了,要在秦宝儿及笄后,送她一份又正式,又能代表他心意的礼物。 一把梳子。 既是及笄成年礼物,又是表达自己心意的媒介。 青丝谐音“情思”,有日日梳发念君心的含义。 因女子成亲后,会将长发盘起。 所以,若是男子送女子梳子,还隐含“结发”的婚约意向。 这把梳子,是方逸轩花费一年时间,他自己亲自挑选的牛角,亲手打磨制作出来的梳子。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面,除了读书抄书,吃饭睡觉。 每天极少的那点空闲时间,全被他用来打磨这把梳子。 秦宝儿及笄生辰那日,方逸轩之所以没有回来,除了因为学业繁重以外。 另一个原因就是,梳子还差一点儿,没有打磨好。 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秦宝儿将梳子拿出来仔细看了看。 这是一把跟她手掌差不多大小的弧形牛角梳。 梳子通体呈半透明琥珀色,能清晰看到牛角本身的纹理。 梳子边缘,以及每根梳齿,都打磨得十分圆润光滑。 梳体上没有任何雕饰,仅在手握的位置,有手工雕刻的,很细微的防滑纹路。 这梳子虽然算不上精美,但足可见雕刻之人的用心。 秦宝儿及笄那日,大堂姐秦桃也送了她一把梳子,不过那只是一把普通的木梳。 秦宝儿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在大庆皇朝,赠梳给满十五周岁的女子,算得上是一种习俗。 秦宝儿扬起灿烂的笑容,“谢谢逸轩哥,我很喜欢这个及笄礼物!” 没成想,方逸轩却摇了摇头。 他不再继续掩饰,看着她,目光灼灼。 “这不仅仅是及笄礼物!” 第59章 她是愿意的 “那……是新年礼物?” 方逸轩再次摇头,“不是。” 或许是他看自己的眼神太过灼热。 秦宝儿终于意识到,这把梳子可能并不单纯是件礼物。 果不其然。 就听方逸轩开始讲,男子送女子梳子的含义,以及他这么多年来的心路历程。 秦宝儿越听越震惊,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她一直当成哥哥,也以为对方拿她当作妹妹的人。 现在竟然告诉她,他喜欢她,还喜欢了好些年?! 那这些年来,她怎么就没有发觉一星半点呢?! 难道,自己真的迟钝到了这种地步?! 秦宝儿开始回忆过去的种种。 她跟方巧巧成为朋友以后,方巧巧就总喜欢来找她玩儿。 哪怕秦宝儿不喜欢,不想玩也没关系,方巧巧只需要她在一旁陪着自己。 秦宝儿尝试了一下,发现,看他们玩,自己既不会无聊,又不会累到。 哪怕中间打个盹,也不会有人来吵她,甚好甚好。 于是就这么一直跟方巧巧混了下去。 不过,方巧巧也不是一直能玩的。 大概在她五六岁的时候,方逸轩就开始教方巧巧识字。 方巧巧不爱学,可又拗不过她大哥,只好拖着秦宝儿一起。 秦宝儿正好苦恼,若是有一天,被人发现她一天学都没上过,却认识字,该怎么解释。 没想到,瞌睡就有人递来枕头。 跟方巧巧一起学认字,不就完美解决这个问题了嘛! 她很开心地答应了下来。 等方逸轩教她们俩的时候,秦宝儿只管神游天外。 也是因为这样,她跟方逸轩相处的时间也变多了。 关系也更加亲近一些。 平日里的方逸轩,脸上就总挂着微笑。 每每瞧见他,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哪怕是调皮的孩子,不小心朝他干净的长衫上扔了泥巴。 他也会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说,没关系,下次扔准些。 村里人就没有不夸方逸轩好的。 秦宝儿觉得,即便他们关系更好一些。 方逸轩待她的态度,也跟待村里其他人并无多大区别。 要说唯一的区别,那就是他不会送其他人礼物,但是会送给她。 除去她生辰不说,平日里,若是方逸轩给方巧巧买礼物,必定也会有她的一份。 秦宝儿一直认为,这是因为方逸轩把她跟方巧巧一样,当作亲妹妹看待。 何况,他们也还算有一些“师徒情谊”。 因此秦宝儿从未往别的方面想过。 如果,方逸轩真的喜欢了她好几年,那只能说,他隐藏的实在太好了。 “……我原本是打算,等秋闱过后就跟你表明心意。 若是中举,立刻就去你家提亲,谁知……” 方逸轩声音里满是苦涩。 秦宝儿张口想安慰他几句,可最终只是道:“逸轩哥,对不起。” 这份感情,她无法回应,只能抱歉。 方逸轩苦笑着摇摇头,“宝儿,你不用道歉,跟你没有关系。 我只是气自己,太过自信,迟了一步。” 秦宝儿垂眸,无言以对。 就听方逸轩继续说道:“宝儿,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可否如实回答我?” 秦宝儿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点点头,“逸轩哥,你问吧,我一定照实回答。” 须臾,方逸轩才艰难开口。 “那个男人……他对你好吗?” 秦宝儿知道,他问的是萧阿成。 她点点头:“夫君他待我很好。” 夫君…… 方逸轩呼吸一滞。 他才知道。 原来听自己心爱的姑娘,喊别人夫君,会如此心痛。 是啊,宝儿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她,待她不好呢? 下一个问题。 “那……” 方逸轩有些不敢问出口,他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纠结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那你,是不是也喜欢上了他?” 她,喜欢萧阿成吗? 秦宝儿不太清楚。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 毕竟,上辈子加这辈子,她都不曾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谁。 她能肯定的是,她喜欢金主爸爸。 若是把金主爸爸,换成另外一个跟萧阿成完全不同的人…… 只要她的待遇不变,好像……她也没什么意见。 这么来看的话,她对萧阿成,应该算不上喜欢。 也是,满打满算,他们认识也才不到一个月,成亲更是不足半个月。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喜欢上一个人? 不过,秦宝儿也不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怎么着,她也得顾全一下金主爸爸的颜面不是? 反正方逸轩肯定听得懂。 于是她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娘那个人,逸轩哥你也是了解的。” 方逸轩的表情多了一丝期盼。 他紧接着问道:“那你,可曾对我有过不一样的感觉?” 哪怕有过片刻的心动也好。 虽说秦宝儿不想伤害方逸轩,不过既然她答应了要实话实说,那也就不需要太过婉转。 她直说道:“一直以来,我对逸轩哥的感情,跟巧巧都是一样的。” 意思很明白,她从未对他心动过。 方逸轩脸上划过一丝苦涩。 “那,我若是先一步向你表明心意,你会不会愿意嫁给我?” 嫁给方逸轩吗? 秦宝儿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现在想想,在坡西村,方家跟他们家算是关系最好的了。 对于隔壁方婶子,竟然能受得了李翠花这人,秦宝儿本就十分佩服。 那想必,她对于未来儿媳妇,肯定会有更多的包容心。 秦宝儿也算是方家夫妇瞧着长大的,他们了解她的脾性,她也清楚他们的为人。 再加上方巧巧这个至交好友。 比起盲婚哑嫁,对她来说,嫁去方家应该是极好的选择。 于是,秦宝儿再次点头道:“我想,我是愿意的。” 听到秦宝儿说出愿意二字,方逸轩眼中终于再次有了神采。 是啊! 虽然宝儿没有喜欢上他,但是也没有喜欢上任何人。 若不是她娘,比起其他陌生的男人,宝儿肯定更愿意嫁给自己! 想到这里,方逸轩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既然宝儿至今都没有喜欢上那个萧阿成,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机会? 若是将来能想办法让他们二人和离,自己再向宝儿求娶,宝儿肯定不会拒绝的! 至于秦宝儿会不会在这段时间里,喜欢上那个叫萧阿成的男人。 方逸轩完全不担心。 倒不是他自负才貌出众,觉得无人比得上自己。 而是他了解秦宝儿。 除了方巧巧,秦宝儿再无其他至交好友。 何况,秦宝儿之所以能接受方巧巧,在方逸轩看来,也是他妹妹“死缠烂打”的结果。 秦宝儿其实是一个不容易对别人敞开心扉,也不容易对人动真感情的人。 既然宝儿嫁给萧阿成这些日子,并未对他产生不同于他人的感情。 那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应该也不可能。 毕竟,方逸轩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第60章 喊她吃什么饭 秦宝儿见方逸轩不再继续开口,表情也有所缓和。 想必自己跟他说开,他心中也能放下此事了。 感情这种事情,向来没有十全十美的。 不管是以前,还是在现代。 很多人都会经历遗憾错过,或者爱而不得。 秦宝儿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她也能理解。 在她看来,这些情感,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变淡消散。 她希望方逸轩能早日找到,那个他心仪也心仪他的人。 秦宝儿将手中的梳子放回盒子。 既然这礼物意义深重,那她拿着便不合适了。 秦宝儿将木盒递了回去。 “逸轩哥,那这礼物……” 没想到,方逸轩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了解宝儿,也知道她要说什么。 只不过有些事,方逸轩并不想现在就让秦宝儿知道。 所以他只说道:“宝儿,你就当这是贺你及笄的一件普通礼物。” “可……” 秦宝儿还想说什么,方逸轩却不给她机会。 “好了宝儿,我也该走了,娘跟巧巧还在等着我吃饭。” 方逸轩看着秦宝儿,脸上终于再次挂上,那如往常一般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宝儿,马上要过年了,提前祝愿你安康喜乐,事事顺遂。” 暂将情思藏心底,但求日后岁岁伴。 方逸轩都这么说了,秦宝儿自然也不好再推拒。 她将木盒收回来,也笑道:“我也祝你,明年秋闱,鱼跃龙门,平步青云。 逸轩哥,新年快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萧珩的声音。 “夫人,吃饭了!” 隔得远,方逸轩只能看清男人高大的身躯,看不清楚他的容貌。 不过,他也不想看。 一个猎户,既配不上宝儿,也给不了宝儿想要的生活。 他只是暂时将宝儿交由这人照顾。 早晚,这人跟宝儿不会再有交集。 “宝儿,那我就先走了。” 方逸轩说完转身离去。 “逸轩哥慢走。” …… 秦宝儿跟方逸轩出去后,萧珩便陷入烦躁的情绪之中。 仿佛每分每秒都变得极为缓慢。 情感告诉他,他想去看看秦宝儿到底在跟何人说话,又在说些什么。 理智告诉他,偷听偷看不是君子所为,君子需要胸襟开阔。 况且,他跟秦宝儿本就是各取所需。 她跟谁见面,说些什么,又与他何干。 萧珩什么都明白,可此时此刻,他就是不爽! 在情感跟理智之间,他陷入深深地焦灼。 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天人交战。 最终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 但萧珩的教养,还是不允许他,在不涉及自身的情况下,主动去偷听别人讲话。 所以他决定正大光明地听,正大光明地看。 于是,他就想到了假装喊秦宝儿回来吃饭的主意。 “夫人,吃饭了!” 萧珩走到门口,便看到了不远处,站在秦宝儿对面,脸朝向他的男人。 男子青衫布履,木簪束发。 身材颀长,通身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息。 因练武之人向来比寻常人更加耳聪目明。 即便隔着较远的距离,萧珩也能将人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秦宝儿背对着他,萧珩看不见她的表情。 可那男子…… 眉目疏朗如雨后山色,唇畔微笑似冬日暖阳。 男子看向秦宝儿的目光中,有着绵绵情意。 听见他的声音,男子倏然抬眼望来。 脸上笑容即敛,神情淡漠,目光中有明显芥蒂。 男子跟秦宝儿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去。 萧珩看得十分清楚。 这个男人对秦宝儿有情意,对他……有敌意。 不同于之前的王英杰、毛大强之流。 他们对秦宝儿只是自个儿单方面的情感。 可这个男人,萧珩不确定。 秦宝儿会单独去见他,会跟他说这么长时间的话。 萧珩不确定,秦宝儿对这个男人是何种感情。 他会不会是秦宝儿的意中人?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萧珩就觉得心口堵得厉害。 …… 见方逸轩转身离去,秦宝儿说了句慢走,紧接着也转身往家门口走。 瞧见萧珩还站在门口等着她,秦宝儿赶紧小跑了几步。 “夫君,这么快就做好饭了呀?” 萧珩没有回答她的话,目光朝下。 顺着他的目光,秦宝儿看向自己手上,立马明白了。 她扬了扬手中的木盒,笑道:“刚才那个是巧巧的大哥,来给我送及笄礼物的。” 又跟萧珩解释了一下,方逸轩因明年秋闱,忙于学业,没能及时赶回来,才特意跑这一趟。 萧珩从秦宝儿神情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不知她确实对那个方逸轩,没有特别的感情,心中坦荡。 还是说她将自己的情感,隐藏的十分好。 总之,秦宝儿的坦然,让萧珩觉得呼吸顺畅了几分。 他“嗯”了一声,转身回了院子。 秦宝儿将木盒拿回房间,出来准备吃饭。 却发现,桌子上除了一锅米饭之外,再无其他。 秦宝儿:…… 难道,他说的吃饭,真的就只是吃饭? 秦宝儿用眼神询问一旁的萧诚睿。 菜呢?都被你吃了? 萧诚睿赶紧摊摊手。 别冤枉他,他可没有。 萧珩这才想起来。 菜,他刚只切了一半…… “咳咳,再稍等一下,菜马上就好。”萧珩快步走了出去。 秦宝儿:…… 感情他还没做好呀,那喊她吃什么饭?! 第61章 心动却不自知 晚上,秦宝儿回到房间,再次瞧见了梳妆台上的木盒。 她走过去坐下,打开木盒,拿出里面的牛角梳。 从她跟巧巧成为朋友开始,方逸轩确实送过自己许多东西。 其中大多数是吃食,当下就进了秦宝儿的肚子。 还有一些小玩意。 秦宝儿记得,有一个可爱陶瓷娃娃,她很喜欢,可惜被秦盼娣“失手”打碎了。 好像还有一把精致的小扇子,秦盼娣借去用,后来再也没有还给她。 问她就说弄丢了。 想到这儿,秦宝儿惊觉,方逸轩送过她那么多礼物。 在因秦盼娣而产生的各种意外之下,竟然一样都没有保留下来。 这些……是不是早就已经预示了,她跟方逸轩其实没有缘分。 如今这梳子,倒是成了秦宝儿手上,方逸轩送她唯一一样东西。 不过,她也不打算用。 秦宝儿正准备将梳子放起来收好,就听见门口有动静。 她转头一瞧,原来是萧珩。 他脚边还放着那个大浴桶。 自打秦宝儿第一次沐浴后,每隔三日,萧珩都会按时给她送水过来。 秦宝儿随手将梳子放下,站起来朝萧珩扬起一个大大笑脸。 “谢谢夫君,辛苦夫君!” 这男人嘴上虽然从来不说,行动倒是一直没停过。 萧珩将挡着的半扇门推开,再将浴桶搬进来放在地上。 一声不吭,转身离开。 秦宝儿:…… 这回又是谁招惹他了? 算了算了,先洗澡吧,省着水凉了。 她赶紧找出换洗衣物…… 方才,萧珩搬着兑好热水的浴桶,来到秦宝儿门前。 秦宝儿并未关门,只是其中一扇门只半敞着,浴桶进不去。 萧珩放下浴桶,准备把门推开一点。 却从开着的门中,瞧见秦宝儿正坐在梳妆台前。 台面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木盒,正是方逸轩今日送她的那个。 再一瞧,秦宝儿手中正拿着一把牛角梳,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幕刺痛了萧珩的眼睛。 一把梳子。 她到底知不知道,男子送女子梳子,代表着什么含义?! 更重要的是,她竟然收了! 看来,她确实对那个方逸轩有情。 萧珩只觉自己胸口再次堵得厉害。 他转身离去,心中不断告诉自己。 待将来他假死离开,秦宝儿迟早都会改嫁。 若是她能有个好的归宿,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萧珩知道,自己脑子很清醒,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一想到,将来,秦宝儿身边站着的会是方逸轩。 他就无端生出一股暴怒之气! 秦宝儿很快就洗完了,照例喊萧珩进来倒水。 他依旧是那张冷冰冰的脸,进来之后,一言不发。 更没多瞧秦宝儿一眼,就将浴桶搬了出去。 秦宝儿打了个冷颤,赶紧钻进被窝。 真奇怪,晚饭时明明还是好好的。 而且,一吃完饭她就回了自己房间。 秦宝儿确定,人肯定不是她招惹的。 既然不是她招惹的,那就不关她的事,可以安心睡大觉了…… 啊~~哈~~ 萧诚睿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去睡觉,却见萧珩在院子里打起拳来。 拳风凌厉,带起阵阵黄土。 咦? 爹爹不都是每日早起练功的么,怎么今日晚上就开始了? 唔,爹爹真勤奋,他也要向爹爹学习! 不过……还是等他大大再说吧。 他赶紧溜回了屋子。 只是,在萧诚睿即将睡过去之前,好像听到了院门打开,随后又关上的声音。 是谁出去了吗? 萧诚睿有心起来看看,可他才三岁的身体实在不中用。 起不来…… 下一秒,安静的房间里,就响起了萧诚睿的酣睡声…… 翌日。 大概是昨日睡得早,秦宝儿也难得地早起了一回。 不过,她依旧是家里最后一个起床的。 因为她一走出房间,就瞧见了正在院中扎马步的萧诚睿。 秦宝儿之前就听萧诚睿说过,他跟萧珩每日都会早起练功。 只不过萧珩比萧诚睿起得更早。 每次萧诚睿刚起床,萧珩就已经结束一切,开始做早饭了。 这还是秦宝儿第一次瞧见萧诚睿练功的样子。 至于萧珩练功的模样…… 秦宝儿觉得,她这辈子应该无缘得见了。 “早啊,阿睿!”秦宝儿伸着懒腰道。 “……早。” 萧诚睿不得不承认,对于他后娘来说,现在确实算早了。 秦宝儿四下看了看,没瞧见萧珩的人影。 “咦,阿睿,你爹爹呢?” 萧诚睿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起身。 他刚才也觉得奇怪,正常这个时间,爹爹都是在做早饭的。 “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没见到爹爹。” 不光萧珩,连大黄都没见着。 萧诚睿说着,想起自己昨日半梦半醒间,好像听见了开门关门的声音。 难道爹爹那时就出门了? 可大半夜的,他带大黄出去做什么? 萧诚睿正准备告诉秦宝儿这件事,院门突然打开了。 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正是萧珩跟大黄。 平日里瞧起来威风凛凛,精神抖擞的大黄。 此时,舌头无力地伸在外面,耳朵也耷拉着,眼睛里满是疲惫。 再瞧瞧一旁的萧珩,手上正提着三只野兔,两只野鸡。 秦宝儿眼睛一亮! “哇,好多猎物呀!夫君,你这是天没亮就带大黄上山打猎去了吗?” 萧珩没说话,倒是大黄抬眼看了秦宝儿一眼。 若是它会说话,它一定会告诉秦宝儿。 哪儿是天没亮,根本就是从天黑到天亮! 主人也不知道突然抽什么疯,带着它在山上跑了整整一夜,一歇未歇! 甚至中途比它跑得还快。 害得大黄一时差点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狗…… 大黄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自己的狗窝倒头就睡。 昨晚,萧珩越想心中的郁气越重。 即便他一套拳打下来,依旧没有任何作用。 再见一旁无忧无虑,瞅着他傻乐的大黄。 更是胸闷的厉害。 于是便带着大黄,上了青鸾山。 可能是在山上发出的动静太大,惊了不少小动物。 萧珩顺手就将它们逮了。 等他再反应过来,天已经大亮。 经过这一夜,萧珩觉得自己想明白了。 不管怎样,秦宝儿如今名义上是他的妻子,那便就是他的人。 他自然接受不了别人觊觎自己的东西。 心绪有所波动也是人之常情。 至于秦宝儿心里是不是装着别人,只要她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自己也无可指摘。 待他日后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自然就不会再受,有关秦宝儿事情的影响。 更不会因她,变得越来越不像他。 萧珩如此告诉自己。 他完全没想过,是自己心动却不自知。 第62章 过年 秦宝儿的话让萧珩有些不自在。 他这哪儿是去打猎啊,不过他也不可能跟秦宝儿解释。 于是,点头道:“嗯,初二带上回你娘家。” 秦宝儿忍不住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回过一次门,学得可真快,知道财不露白。 太好了,这回又省了不少钱呢! 她这夫君也是越来越上道儿了。 怕秦宝儿继续问下去,萧珩赶紧提溜着东西去了灶台。 “我去做饭!” 这才刚进门,连口水都不喝,又要去做饭了? 这人是不是在什么男德班进修过呀! 秦宝儿简直要感动哭了。 感谢老天开眼,没想到这辈子,还让她体会了一次当男人的感觉。 幸好,因着过年的缘故,家里米糕、花馍等吃食齐全。 只要加热一下,配个腌菜就好了。 吃过饭,秦宝儿照例坐去了她的摇椅上。 这回倒不是晒太阳,而是去找大黄“聊天”。 当然,只是秦宝儿单方面输出。 “咦,怎么同样都是出门打猎,夫君瞧起来啥事儿没有,就你自个儿累得跟狗一样?” 萧珩:…… 萧诚睿:…… 他娘的傻病大概又犯了。 大黄本来不就是狗吗?? 秦宝儿巴拉巴拉,一会儿说大黄不行,平日里该加练了。 一会儿又说,体力这么差,小心村里爱慕它的小母狗们,移情别恋了。 还好大黄累得早就昏睡了过去,否则,指不定会不会跳起来给她一口。 萧珩刷完碗,收拾好灶台,照例去打扫屋子。 扫地的时候,瞧见秦宝儿屋子的门大开着。 其实,除了洗澡睡觉之外,秦宝儿极少关门。 一是她没有什么值钱的,需要防备人的东西。 屋子里绝大部分物品,说白了都是萧珩花钱给买的。 二是她相信萧珩跟萧诚睿的人品。 萧诚睿这个三岁多的小屁孩就不说了。 至于萧珩,秦宝儿心里更多,还是拿他当姐妹看待。 她房间也没什么怕他瞧见的东西。 反正该瞧不该瞧的,他之前也都瞧过了。 以前萧珩打扫,也都尽量避开秦宝儿的房间。 此时,他却不由得想起昨日看见的画面。 犹豫了片刻,萧珩好像下了什么决心。 他只是进去打扫。 萧珩这么想着,走进了秦宝儿的房间。 他没有乱看,只是将目光放在了她的梳妆台上。 萧珩没看见那把牛角梳的影子。 梳妆台上放的,还是秦宝儿一直用的那把木头梳子。 萧珩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他认真将地扫完,出去的时候,还贴心地帮秦宝儿带上了门…… 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那天。 秦宝儿起来就瞧见,萧珩跟萧诚睿都穿上了,那日逛街她给二人挑选的衣服。 尤其是萧诚睿。 秦宝儿还是第一次瞧见他穿红色的衣裳。 他本身长得就十分秀气可爱。 这要是再扎上两个丸子头,真的很像年画上的小金童。 萧诚睿被秦宝儿瞧得浑身不自在,“你,你一直看我干嘛?” 秦宝儿笑嘻嘻地说道:“当然是因为,今天的小阿睿很好看呀!” 闻言,萧诚睿顿时脸蛋红红。 秦宝儿又对萧珩说道:“嗯,夫君今日也很英俊帅气!” 咳咳。 萧珩到底比萧诚睿沉稳一些。 至少脸上不动声色。 大庆皇朝,地域辽阔。 每个地方过年的风俗习惯都不一样。 在青阳县这边,人们过年这一天大多都是不吃早饭的。 为得是中午的那一顿大餐。 就是,秦宝儿印象中的年夜饭,在这边,是放在中午吃的。 有些人家甚至能从上午一直吃到半下午。 到了晚上,全家一起包饺子。 包完饺子,就坐一起喝茶聊天,看烟花,吃零嘴,一起守岁。 到十二点的时候,煮饺子,煮年糕,吃完就可以去睡觉了。 当然,更多的人,会聚集在一块玩儿玩牌,聊八卦,侃大山。 村里的小孩子也会出门找小伙伴,凑在一起,放鞭炮,玩游戏,一整夜都不睡觉。 青阳县远离边境,方圆百里之内也无强盗横行。 加上这时候民风相对淳朴,百姓生活安稳,倒也不太担心孩子的安全问题。 父母对自家孩子,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点爆仗的时候跑快点,别被鞭炮给崩了。 此时,萧珩正在处理昨日的野鸡跟野兔,为午饭做准备。 萧诚睿正在贴对联、门神,还有福字。 不过他个子实在太矮,即便踩着小凳子,踮着脚。 最高的地方还是够不着。 秦宝儿瞧见,赶紧上前去帮忙。 萧诚睿红着脸道谢。 秦宝儿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不客气呀,小阿睿~” 这小家伙倒是越来越可爱了呢! 帮萧诚睿贴好对联,秦宝儿又对正忙活萧珩道:“夫君,你把东西准备好放那儿就行,今天我来给你们露一手!” 除了上回,秦宝儿自己嘴馋,亲自动手做了辣炒兔肉。 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下过厨。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萧珩跟萧诚睿在忙活。 对此,自认脸皮够厚的秦宝儿,虽说没啥心理负担。 但她想着,过年嘛,总该犒劳犒劳这父子二人才是。 也能让他们,今后更好地为她“服务”,不是吗? 听到秦宝儿的话,萧珩应了一声,并无多大反应。 萧诚睿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秦宝儿。 “你,你要下厨?!” 他用得着这么惊讶吗? 秦宝儿不明所以。 “是啊,怎么了?” 萧诚睿眼中的惊惧更加明显。 “你你,你是准备毒死我跟爹爹吗?!” 秦宝儿:…… 第63章 过年(二) 在萧诚睿已经接受秦宝儿这个后娘,除了吃跟睡,啥也不会的前提下。 让他相信她会做饭,还不如告诉他母猪会爬树,听起来更加可信一点。 而且,平时也没见她说要做饭。 偏偏等到过年这一天的团年饭。 也容不得萧诚睿不多想。 秦宝儿轻轻敲了他脑瓜子一下。 “呸呸呸!大过年的,瞎说什么呢!” 秦宝儿默念了几声,童言无忌,大吉大利。 这才接着说道:“放心,你后娘我的厨艺还是很不错的,保准你吃了惊为天人!” 萧诚睿脸上明晃晃写着:你在吹牛。 见状,秦宝儿又道:“当然,对别人来说确实有夸张的成分,不过对你来说,惊为天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毕竟,她瞧萧诚睿吃萧珩做的饭,吃得也挺香。 萧诚睿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一定会觉得惊为天人? 就听秦宝儿解释道:“就像这狗啊,吃了一辈子的屎,当然不会觉得屎难吃。 只有他尝到肉骨头的滋味时,才会知道,他以前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萧诚睿:…… 她又骂他是狗?! 萧珩:…… 他做的饭像屎?! 见父子俩脸如出一辙的黑,秦宝儿赶紧说道:“呃,你们千万别误会,我只是打个比方,没有别的意思,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赶紧以上厕所的借口尿遁了…… 当萧诚睿看见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才发现,自己可能真的小瞧了这个后娘。 当他吃到嘴里的时候,萧诚睿真的要哭了。 呜呜呜,太好吃了! 他以前吃得都是些啥啊?! 其实这也不怪萧诚睿。 萧珩尚未沦落到现在这般境地的时候,萧诚睿还在吃奶。 等他大到吃饭能记住味道的时候,人已经在青阳县了。 照顾他的周妈,只是普通农家出身,厨艺一般。 做出来饭菜味道马马虎虎,不算难吃。 后来萧诚睿吃萧珩做的饭,觉得跟周妈做的区别不大。 就以为所有的饭菜都是这个味道。 原来他错得离谱。 看着萧诚睿大口吃菜的样子,秦宝儿不停摇头。 可怜的娃儿,看来他应该从来没下过馆子。 不然也不会像如今这般,瞧起来让人心酸。 秦宝儿又夹了一条兔腿,放在萧诚睿的碗里。 “有很多呢,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饭后,萧珩负责收拾残局。 秦宝儿跟萧诚睿负责喝茶消食。 尤其是萧诚睿,肚子撑得圆滚滚,不得不在院子里面来回溜达。 绕着秦宝儿转了几圈后,萧诚睿还是没忍住,问道:“既然你做饭这么好吃,你为什么不自己做呢?” 天天吃他爹爹做得不那么好吃的菜,为啥呢? 关键瞧她吃得还挺欢。 萧诚睿有些不理解。 秦宝儿瞧了他一眼,问道:“你看我炒菜的时候,觉得累不累?” 萧诚睿回想了一下。 秦宝儿身材娇小,在大锅面前挥舞着铲子,确实看起来挺费劲的。 好几个菜接连炒下来,估计手要酸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 秦宝儿这才幽幽答道:“这就是了,做饭多累呀! 这饭难吃一点,吃不死人。但是累,是会累死人的~” 这可是她上辈子,用生命实践,得出来的结论。 再说了,萧珩做饭也不算难吃。 她干嘛要自讨苦吃。 秦宝儿想得很清楚,以后若是她有钱了,她就找个手艺好的厨娘给自己做饭。 要是她一直没钱,那就有啥吃啥呗。 不过,秦宝儿还是希望,金主爸爸能多“疼疼”她。 让她早日过上理想中的生活。 萧诚睿:…… 做个饭就算再累,也不至于累死人吧? 其实说到底,还是她懒吧…… 萧诚睿叹了一口。 那他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再吃上这么好吃的菜呢? 不会要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吧…… 晚上,三人准备一起包饺子。 在现代,秦宝儿是不会包的。 来到这里,倒是被李翠花逼着学会了。 但也只限于包,调馅什么的,以前在家都是李翠花跟秦招娣来。 不过做饭这种东西,差不多都是相通的。 秦宝儿指挥着萧珩切好菜,剁好肉,她估摸着往里加调味料。 虽说不确定跟她吃过的饺子味道像不像,但肯定不会难吃了。 包饺子,对萧珩跟萧诚睿来说,更是生平首次。 那面皮在他们手上,也不知道是烫手呢,还是面皮会跳舞。 秦宝儿教了两人好几遍。 馅儿往皮上一放,两手一捏,一个圆滚滚的饺子就做好了。 父子二人,眼睛看会了,一到上手,那叫一个手忙脚乱。 要不就是馅儿塞太多,皮包不上。 好不容易把皮包上,馅儿又漏了出来。 再要不就是馅儿塞少了,饺子变成无良商人卖的馄饨。 样子更不用说了,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秦宝儿对他们没有别的要求,只要能把馅儿塞进去捏紧就行。 她可不想饺子最后变成片汤。 虽然整个过程像是在打仗,可从头到尾,都充斥着秦宝儿跟萧诚睿的笑声。 看着一大一小,脸上沾着面粉,却洋溢着满满的笑容。 萧珩也不自觉扬起了唇角。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持续的久一些。 随着外面打更声响起,村里家家户户点燃了鞭炮,同时开始煮饺子。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鞭炮声响彻天际,整个夜空都被照亮了。 吃完饺子,秦宝儿从身上掏出一个红色的荷包。 是她在杂货店买的。 “给,阿睿。” 萧诚睿有些惊讶,“给我的吗?” 秦宝儿点头,“对呀,压岁钱。祝你新的一年,长高长壮,变成更有担当的小男子汉!” 言外之意,你快点长大,就能承担更多家务啦! 萧诚睿接过来,有些感动。 “谢谢。” 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来自爹爹以外的人给的压岁钱。 秦宝儿又掏出一个,递给萧珩。 “夫君,这个是给你的。祝你新的一年,身体康健,运气满满,腰缠万贯!” 翻译过来,就是别生病,打猎运气爆棚,挣多多的钱,给她发高高的工资! 第64章 房契 萧珩比萧诚睿更惊讶。 没想到,还有他的份儿。 不过,萧珩并未去接。 秦宝儿手头不宽裕,他又不是不清楚。 “不用了,这钱你自己留着吧。” 秦宝儿就知道,他会以为自己给他的红包里装的是钱。 拿金主爸爸给的钱,再包成红包送回给他。 她又不傻,这种缺心眼的事情,她可干不出来。 先不说她的钱本来就是萧珩给的,哪怕不是,萧珩又不缺钱,哪能看得上这仨瓜俩枣。 “夫君,这里面不是银子,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萧珩这才将荷包接了过来。 上手轻飘飘的,像是没装东西。 他打开一看。 没想到,里面装的是一个护身符。 那日在杂货店,秦宝儿发现有卖护身符。 听女掌柜说,都是开过光的,她就买了一个。 见萧珩面露惊讶,秦宝儿扬起了笑容。 “希望这枚护身符能保佑夫君,出入平安,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萧珩怔了片刻才回神。 他道了一声谢,将护身符装回荷包,郑重塞进胸前。 同时,萧珩也掏出一个荷包,递给秦宝儿。 “新年快乐。” 秦宝儿嘴巴咧得更大了。 “谢谢夫君!” 她早就等这一刻了,果然金主爸爸不会忘记。 就是不知道金主爸爸会给她装多少银子。 五两会不会有? 秦宝儿高兴地接过荷包。 只是,在拿到手中的那一瞬,她脸上的笑容差点儿维持不住。 不是,这个荷包简直跟她给萧珩的那个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轻飘飘。 秦宝儿几乎感觉不到里面有东西。 不会吧,难道她跟金主爸爸心有灵犀,他也送了自己一个护身符?! 呜呜呜,千万不要啊! 她很俗的,完全不需要任何有意义的东西,她只要多多的银子就够了! 秦宝儿艰难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打开了荷包。 里面装的好像确实是纸。 不过不是护身符。 而且不止一张。 秦宝儿心中腹诽,不会是给她写了一封感谢信吧?! 老天保佑,千万不要啊! 秦宝儿将手中的纸张展开。 最上面,竟然是一张银票。 秦宝儿眼睛顿时一亮! 五十两! 比她想的翻了十番! 虽然五十两,只是一张最小面额的银票。 但是对穷人来说,也许一辈子才能挣够五十两。 至于存下五十两,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果然金主爸爸出手就是大方! 秦宝儿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下面那张是啥,难道还有一张? 秦宝儿将银票拿开,随即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上面怎么还盖着官印? 秦宝儿目光上移,两个明晃晃的大字,差点闪花她的眼睛,她不由得瞪大来看。 房契?! 正是他们现在住着的,这座房子的房契! 秦宝儿惊讶地看向萧珩,“夫君,这……” 萧珩道:“嗯,这房子的房契,你收着吧。” 要知道,古代房契上,除了官府盖印跟证明人的手印,并没有房主的信息。 所以这房契在谁手上,房子就是谁的。 哪怕是,这张纸不小心丢了,只要捡到的人不承认,那也是谁捡到就是谁的,告到官府也没用。 秦宝儿知道金主爸爸大方,可没想到他这么大方! 上来就直接送房了! 他们成亲这还不到一个月呢。 照这个趋势,用不了一年半载。 哪怕成不了青阳县首富。 起码坡东坡西两村的首富,是没跑了。 “谢谢夫君,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秦宝儿乐得眼睛都笑弯了。 萧诚睿年纪小,熬不了夜。 秦宝儿不用说,更熬不了。 萧珩,没必要熬。 一家三口,在坡东村也凑不出一个朋友。 自然也没人上门来寻他们玩。 所以三人吃完饺子,就去睡了。 还好萧家远离村子中心,偶尔能听见一阵阵轻微的爆竹声,声音不算大。 秦宝儿睡得十分香甜。 第二天,三人早早就起床了。 大年初一,村里人是要相互拜年的。 萧珩在这里没有什么亲戚,他要去的只有村长家。 顺便将萧诚睿一起带去,告知村长一声,村长登记下来就算过了明路。 “哎呀,这就是富贵的侄女,秦家三丫头吧!几年不见,没想到都到了嫁人的年纪了!”李德运看着秦宝儿笑着说道。 坡东村绝大多数人都姓李,李德运跟李富贵算得上是本家。 秦宝儿也认识。 她笑道:“是啊,德运叔,不过倒是您,跟前几年瞧起来,没多大变化。” 李德运老脸笑开了花,“你这丫头,还是这么会说话。” 说完,他才瞧见秦宝儿跟萧珩身后,还跟着一个小男孩。 “哎,这娃儿是谁?” 李德运身为村长,谁家几口人,孩子几个,长得啥样,他都门清儿。 萧诚睿这张脸,眼生的很。 秦宝儿这才将她跟萧珩商量好的说辞,说给李德运听。 “德运叔,这孩子是我夫君去城里卖兔皮时遇见的流浪儿,听说他父母都去世了。 我夫君见他可怜,就把他带了回来。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收养他。” 李德运听了,上下打量了一下萧诚睿。 流浪儿? 这孩子眼神没有丝毫畏缩,气质也稳重,怎么瞧都不像个流浪儿。 这时,秦宝儿瞧见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在后面探头探脑。 李德运比李富贵大上几岁,前面有三个儿子,都已经成家了。 如今身边常伴的只有一个小女儿,唤作李雪儿,是他的老来女,很是疼爱。 秦宝儿上次见她,她还是个襁褓中的小婴儿呢! “是小雪儿吧,来来来!”秦宝儿朝她招了招手。 李雪儿也是个胆大外向的。 她之所以偷瞧秦宝儿,只是因为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姐姐。 见秦宝儿叫她,李雪儿立马跑了过去。 秦宝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哎呀,上次见你,还是你刚出生的时候呢!没想到,一转长这么大了,还长这么漂亮! 嗯……算算应该四岁了吧?” 李雪儿立马伸出五个手指,“过了年,就算五岁啦!” “哎呀,小雪儿真聪明。” 秦宝儿边笑着边从身上掏出一个红色的荷包。 “给,这是哥哥跟姐姐给小雪儿准备的压岁钱。” 第65章 去李家拜年 李雪儿没有伸手,而是第一时间看向李德运。 秦宝儿心里暗暗称赞,小姑娘很有家教。 李德运见状,忙说道:“哎呀,你这是干嘛,快收起来!” 给小孩子的红包,一般装几个铜板就够了。 可李德运瞧得清楚,秦宝儿给的荷包,下坠弧度明显。 秦宝儿却笑道:“德运叔,这是我们给小雪儿的压岁钱,压岁钱可没有拒绝的道理呀! 再说,我都听夫君说了,他回来之后,您帮了他不少忙,他心里一直很感激。 况且我们还总来您家借牛车,给您添了不少麻烦,都还没有好好感谢您呢!” “哎呀,你们可真是太客气了,这不都是我这个村长该做的嘛!” 李德运可不信,萧珩那个锯嘴葫芦,能说这话来。 再说,他每次来借车,都是给了钱的,不算白借。 不过,秦宝儿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李德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笑着对李雪儿道:“雪儿,那你还不赶紧谢谢宝儿姐姐。” 李雪儿这才接过秦宝儿手中的荷包,大大方方道:“谢谢宝儿姐姐。” 秦宝儿也笑着回应。 李德运又道:“哦,对了,你们收养的那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记一下。” 闻言,秦宝儿不由得朝萧珩挑了挑眉。 瞧,这不就搞定了! 萧珩同李德运去登记萧诚睿的名字跟生辰。 留下秦宝儿三人。 李雪儿看着萧诚睿,好奇地问道:“这个弟弟叫什么名字呀?” 大概是小女孩发育的早,算算日子,李雪儿实际只比萧诚睿大了半年。 个子却比他高了一个头。 秦宝儿忍俊不禁。 “小雪儿,这个可不是弟弟。” 按照辈分来讲,他们俩应该算姑侄关系。 李雪儿从善如流,“大侄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噗嗤! 秦宝儿忍不住笑出声。 萧诚睿脸更是涨得通红。 她五岁,他四岁,明明只差一岁。 让萧诚睿喊姐姐他都不太情愿,更别说喊姑姑。 门儿都没有! “我叫萧诚睿,别喊我大侄子,我才不是你侄子!” 李雪儿也不生气,“那我就喊你阿睿好啦!阿睿,咱们一起出去玩吧!” 萧诚睿从小跟在萧珩身边,别说同龄的人。 除了他以外,就没出现过其他任何一个小孩儿。 他见过唯一一个,就是住在隔壁李伯伯家的小孙子。 只不过,他年纪比萧诚睿还要小,两人根本没办法一起玩儿。 李雪儿的话,让萧诚睿心动了。 他也想有可以一起玩耍的小伙伴。 不过傲娇如他,自然是不可能亲自说出口。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秦宝儿已经很了解萧诚睿。 看着骄傲不近人情,却是嘴硬心软的最佳代言人。 况且,秦宝儿也觉得,萧诚睿整日在家跟大黄一起玩,长久下来也不是个事儿。 小孩子就该多和小孩子在一起才对。 秦宝儿对萧诚睿道:“我跟你爹爹一会儿还要去别家拜年,想必你也不爱这种场合,就跟小雪儿一起去玩吧。 只要记得远离河边,不要做危险的事情就好。 哦对了,你可是小男子汉,要替我好好照顾小雪儿呀!” 萧诚睿看了看秦宝儿,又见李雪儿朝他招手。 “快点呀!” 他这才跟李雪儿一起出了门。 等萧珩跟李德运出来,秦宝儿同他们说了两个孩子出去玩儿的事情。 二人就跟李德运告辞了。 秦宝儿刚才跟萧诚睿倒不是瞎说,她跟萧珩确实还有一家需要去拜年。 她舅舅李富贵家。 如今大家都在一个村,不去也不合适。 只是一想到蔡桂芬跟李秀英,秦宝儿就头疼。 谁也不愿意没事儿上门找不痛快不是? 路上,秦宝儿跟萧珩简单说了一下,她娘李翠花跟舅娘蔡桂芬的“爱恨情仇”。 提前给萧珩打好预防针。 若是蔡桂芬说话难听,让他权当听不见就行。 萧珩点头。 说是早早起来,其实只是对秦宝儿来说早而已。 加上萧家的房子离着村子中心有些距离。 等他们来的时候,村里其他人家基本都拜得差不多了。 因此,秦宝儿跟萧珩到李富贵家的时候,全家人整整齐齐一个都没缺。 “外祖母,舅舅,舅娘,宝儿带夫君来给你们拜年了,过年好! 表哥、表嫂,两位表姐也过年好。” 萧珩也跟着喊人。 李老太、李富贵还有李铁柱夫妻二人,都笑着点头回应。 李秀秀也朝他点头致意。 秦宝儿成亲那日回到家,祖母跟她爹和哥哥嫂子,就夸宝儿的夫君好。 李秀秀倒是没瞧出他有什么好的。 跟娇小的秦宝儿站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头熊似的。 脸上有道吓人的疤痕也就算了,还看不见半点笑容。 光是瞅着他,李秀秀都觉得自己鸡皮疙瘩立起来了。 还是温文尔雅,笑容温柔的方逸轩更好。 他过年应该在家的吧? 也不知道她去姑姑家拜年的时候,能不能见到他。 李秀秀神游天外之际,李老太笑着拉过秦宝儿的手。 “好好好,都好。没想到,咱家宝儿又嫁回咱们坡东村了! 这以后啊,要是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跟你舅舅!” 秦宝儿笑着应了。 心里却十分清楚,某些人应该不想看见她。 秦宝儿也知道,蔡桂芬倒不是真的讨厌她,只不过是恨屋及乌,对她自然没法喜欢起来。 果然,就听蔡桂芬阴阳怪气道:“拜年讲究的可是越早越心诚。 这个点儿才来,知道的是来拜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蹭饭的呢!” 众人脸上有些尴尬。 平时只有秦宝儿一个人来,蔡桂芬说说也就罢了。 可现在,当着人家的夫君的面呢,这让人咋想?! 李铁柱赶紧帮忙打圆场。 “娘,瞧你这话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萧家的房子在青鸾山山脚下。 光是走到咱家,也要花上不少工夫。再说了,外面这不是还有不少人没拜完嘛!” 闻言,李富贵跟赵春妮一齐点头,表示赞同。 “大哥,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66章 李秀英找茬,秦宝儿反击 这次出声的是李秀英。 从萧珩出现在她面前开始,李秀英的眼睛就像长在了他身上。 这个男人真的是,越看越让她心动不已。 李秀英不止一次梦到过,萧珩出现在自己家的画面。 不过都是来她家求娶她,或是跟她一起回门的场景。 没想到,当这一幕成真的时候,他身边站着的人不是她,而是秦宝儿! 李秀英那个恨呀! 还有那日,她被秦宝儿羞辱了一顿,回来气了好几天。 好不容易撺掇了毛大强去找茬,结果呢? 毛大强那个废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没给秦宝儿造成任何麻烦不说。 自己倒是狼狈地跑回了家,鞋子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李秀英还听说,毛大强回去当晚就发起了高烧,连烧了好几天才退烧。 甚至今年过年拜年,都没瞧见他的人影。 李秀英乜了秦宝儿一眼,接着说道:“这萧家在坡东村又没有其他亲戚,除了咱们家,宝儿表妹也没有其他相熟的人家。 若她真的有心来给咱们拜年,早起一些,就算距离再远,也不可能这么晚才来。” 李秀英说着,冷哼了一声。 “依我看,宝儿表妹,你是根本就没有把祖母跟我们家放在眼里吧!” 李秀英这话说的难听,李老太等人不满地看向她。 李秀英全当没看见。 反正,她跟她娘一样,就是看秦宝儿不顺眼。 她恨秦宝儿,就是要给她添堵,自己才能顺心。 秦宝儿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瞧不出一点儿生气的模样。 她点点头,“大表姐说的对。” 随后又叹了一口气。 “哎,反正都是一家人,再说,我脸皮又厚,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祖母、舅舅,你们也不是不了解我。我天性懒散,觉又多,是附近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起床困难户。 昨日要熬年,睡得本就比平日晚了许多,早上自然是起不来的。” 秦宝儿自己揭自己短,她还没怎么样,其他人倒是尴尬地视线到处飘。 宝儿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这还有她夫君在呢,咋啥话都往外说?! 赵春妮给她使眼色,秦宝儿也当看不懂。 她继续说道:“我平日里呢,又极少干活,身体不比旁人强壮,腿脚也不灵活,走路自然也就慢了一些。” 听到这些话,李秀英心情甚好。 这可是秦宝儿自己说的。 李秀英看向萧珩,想从他脸上看到对秦宝儿的厌恶之色。 不过他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 李秀英不由得咬唇。 他肯定是不好意思当着他们的面表现出来。 此刻心里指不定怎么嫌弃秦宝儿呢! 肯定是这样。 李秀英这么告诉自己。 没想到,下一秒,秦宝儿的话头突然转到了她身上。 就听秦宝儿幽幽怨怨道:“唉,我也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不像大表姐,身强体壮又积极——” 李秀英蹙眉,秦宝儿要说什么? 她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秦宝儿一脸委屈,继续说道:“我刚嫁过来第二日,一大早还没起床呢,大表姐就找上门来。 跟我夫君说些我的坏话也就罢了,还朝他抛眉弄眼,含羞带怯的,这算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大表姐有没有把这些事告诉外祖母跟舅舅、舅娘? 若是没有,看来大表姐你,也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呀!” 听到秦宝儿的话,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看向李秀英。 蔡桂芬更是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她瞪着李秀英,“你这个死丫头,秦宝儿说得是不是真的?你真跑人家家里去了?!” 李秀英也没有想到,秦宝儿竟然会将这件事,在这种场合,就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 她的脸霎时涨成了猪肝色。 蔡桂芬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抄起一旁的笤帚疙瘩,就要揍李秀英。 怪不得秦宝儿成亲那日,李秀英看见萧珩反应那么大。 原来是偷偷喜欢上了人家! 若只是偷偷喜欢也就罢了,她竟然还跑到人家家里,做出这么恬不知耻的事情来。 传出去,她蔡桂芬的脸都要被这个死丫头给丢尽了! 尤其是,若秦宝儿回家将此事告诉李翠花。 就李翠花那张臭嘴,绝对会添油加醋,宣扬的人尽皆知! 想到这里,蔡桂芬怒火中烧! 一扫帚朝李秀英甩了过去。 李秀英当然不会乖乖地站在那儿,让蔡桂芬打。 她赶紧往外跑,“娘,你听我解释,啊!” 蔡桂芬根本不听,在她身后边追边喊。 “你这个死丫头,给我站住,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别跑……” 屋里,李老太跟李富贵脸色有些难看。 赵春妮赶紧给自己丈夫使了个眼色。 李铁柱会意,起身追了出去。 屋子里一派安静。 这时,就听秦宝儿再次开口道,“外祖母、舅舅,对不住。若不是大表姐故意刁难,我也没打算将这件事说出来。 不过你们可以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跟其他任何人说的,包括我娘。” 听秦宝儿这么说,李老太跟李富贵都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传出去,李秀英的名声就算毁了,谁还会娶她? 李老太叹了口气,拍了拍秦宝儿的手。 “宝儿,你无需道歉,是我们对不住你!” 李富贵也说道:“是舅舅我跟你舅娘没有管教好你大表姐。 宝儿,你千万别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之后我一定严加管教,绝不会再让她再去你家,做出这种混账事!” 秦宝儿笑着点头。 这时,原本在茅房蹲坑的李芊芊从外头跑了出来。 她瞧见秦宝儿,开心地朝她跑了过来。 “小表姑。过年好!” 她又看了一眼萧珩。 眼神有些怯怯的,不过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道:“表姑父,过年好。” 萧珩朝她点点头,秦宝儿则开心地将她拥进了怀里。 “芊芊,你也过年好呀!” 说着,她又从怀中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荷包,递给了她。 都是自家人,李芊芊也不跟她客气,笑着接过来,“谢谢小表姑。” 倒是赵春妮有些不好意思,自家小姑子做出那种事来,她也觉得丢人。 结果,人秦宝儿还给李芊芊准备了压岁钱。 而且那荷包一看,装的就不止是几个铜板。 第67章 给了一百文 赵春妮赶紧说道:宝儿,中午在这儿吃吧,我来下厨!” 秦宝儿看了看赵春妮那大肚子,估计用不了俩月就该生了。 她可做不出,让孕妇给自己做饭这种事儿来。 秦宝儿摇摇头笑道:“表嫂,真不用,我们就是来拜个年。没有打算留下来吃饭。” 又跟李老太话了几句家常,二人很快便起身告辞。 待秦宝儿离开,屋里只剩下李老太跟她们母女二人。 赵春妮这才拿过李芊芊手中的荷包打开看了看。 这一数,赵春妮吓了一跳。 整整一百文! 她不由得看向李老太,“祖母,宝儿给芊芊的压岁钱竟然有一百文,这……” 这也太多了,是不是该还回去? 李老太闻言也有些惊讶,不过她倒是了解秦宝儿。 “既然是给芊芊的压岁钱,那你就替她收着。以后存起来给她当嫁妆。” 见赵春妮还是有些犹豫。 李老太又说道:“宝儿她爹那边的亲戚,孩子也不少,你可瞧她对哪个,有像对芊芊这么好的吗? 再说咱们芊芊,哪次见到宝儿,不是开心地冲上去? 瞧着,倒是比家里这俩亲姑姑还要亲近。 这也是她们姑侄俩的缘分!” 赵春妮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李老太看着门外,表情深感安慰。 “我瞧着,宝儿那夫婿也是个好的。” 人一看就十分稳重可靠。 话虽然不多,但对长辈的态度十分恭敬。 哪怕秦宝儿说了那么多自个儿的“坏话”,他也没有丝毫惊讶。 仿佛早就知道,对此也并不在意。 秦宝儿当着他的面,给李芊芊压岁钱,里面装了多少钱,他一定也是知道的。 即便不知道,那也是默许了秦宝儿当家做主。 李老太会心一笑。 从小,她便瞧宝儿这孩子是个有福气。 看来的确如此。 秦宝儿跟萧珩离开李家,一路上也没瞧见蔡桂芬跟李秀英她们。 也不知道追人追到哪个山沟沟去了。 走了没一会儿,倒是瞧见了萧诚睿跟李雪儿。 他们对面,还站着几个年纪略大一点的孩子,气氛好像有些紧张…… 李雪儿带萧诚睿从家中出来,没走多远,就瞧见平日里经常一块玩儿的几个玩伴。 为首的孙铁蛋也瞧见了她,连忙招手道:“李雪儿,过来一起玩啊!” 李雪儿就带萧诚睿走了过去。 孙铁蛋今年七岁,是坡东村的小霸王。 力气大,心眼也多,大多数小孩都不敢得罪他。 孙铁蛋想着,过年村里的小孩们肯定收了不少压岁钱。 准备趁机赢一笔。 于是就带着他亲弟弟,五岁的孙石头,开始在村里头物色目标。 很快,就凑到了四个人。 但还不够。 人越多,他赢得也越多。 孙铁蛋四下瞧了瞧,随即眼睛一亮。 那不是李雪儿嘛! 李雪儿是村长家的小女儿,家里很有钱。 平时,她手上就常有零散铜钱,偶尔还会花钱请他们吃麻糖。 村里的小孩都喜欢跟她玩儿。 不过,李雪儿玩游戏向来不太行,但架不住她喜欢。 而且她从来不在意输赢。 在孙铁蛋看来,李雪儿就是典型的人傻钱多。 这样的冤大头,他当然不能放过。 只是,李雪儿后面跟着的那个人是谁啊,之前好像没见过。 不过,孙铁蛋也不在意。 他们准备玩的,可是他最拿手的捶丸。 整个坡东村,无人能赢得了他。 待李雪儿二人走过来,孙铁蛋便迫不及待问道:“李雪儿,我们要玩儿捶丸,输的那队每人给赢的那队一个铜板,你们来不来?” 李雪儿本来就是出来玩儿的,当然不会拒绝。 而且她过年收了许多压岁钱,身上的铜板可不少。 但她还是看向萧诚睿,询问道:“大……” 只是,李雪儿才刚开了个头,就被萧诚睿威胁的目光瞪了回去。 她赶紧改口,“呃,阿睿,你想玩捶丸吗?” 萧诚睿如实答道:“我从来没玩过。” 李雪儿听了摆摆手道:“哎呀,很简单的,一会跟你说下规则你就明白啦! 那咱们一起玩吧!” 萧诚睿点点头。 原来还有人从来没玩过捶丸啊! 孙铁蛋喜不自胜。 这不就明摆着给他们送钱来了嘛! 孙铁蛋这边一共有六个人。 他将年纪最小,平日里玩得最差的两人,分到了李雪儿跟萧诚睿那边。 “你们四个人一队,我们四个人一队。 一共五个窝,哪队先打进三个窝,哪队获胜,没意见吧?” 李雪儿点头。 趁着孙铁蛋他们挖窝的功夫,李雪儿给萧诚睿介绍了一下游戏规则。 捶丸,有些类似现代的高尔夫球。 在地形起伏不平的地方,挖几个洞穴,称之为“窝”。 窝旁边,会插上旗帜或是狗尾巴草一类的东西做标识。 在远离窝的地方,找一块平坦的地面,当做击球点。 双方依次用木棍击打瘿木球。 瘿木球进窝,便得一分。 哪队率先得到三分,哪队获胜。 已经进过的窝,不能再进。 若是不小心进了重复的窝,就要从击球点重新开始。 “怎么样,明白了吗?”李雪儿问道。 规则很好理解。 萧诚睿点了点头。 孙铁蛋跟其他人已经挖好了窝,拿来两个瘿木球。 瘿木,其实就是树长的瘤子,也叫树瘤。 将里面掏空,打磨一下,就成了球状。 其中一个瘿木球,用朱砂涂成了红色。 “这个原色的球是我们的,这个红色的是你们的。” 孙铁蛋将两个球放在击球点摆好。 “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 “行!” “石头——剪刀——布!” 孙铁蛋赢了。 “耶,我们队先来!”孙铁蛋高兴地说道。 唉! 跟李雪儿同一队的另外两人,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游戏先手是有优势的。 不过李雪儿倒是不怎么在意。 萧诚睿也觉得无所谓。 第68章 捶丸比赛 孙铁蛋队伍里一个小孩率先击打,一木棍下去,瘿木球咕噜咕噜向前滚去。 在某个有坡度的地方,球停了下来。 五个窝离着击球点有一定的距离,而且分散的很开。 第一个击球者,只要将球往前击打就可以,后面的人看情况,再分析具体进哪个窝。 轮到李雪儿这一队了。 李雪儿道:“阿睿,你瞧见他怎么打的了吧?” 见萧诚睿点头,她又道:“那你先来,很简单的,只要将球打出去就行。” 萧诚睿接过李雪儿递过来的木棍。 木棍头部用布头缠了几圈,一是加大与球接触的面积。 二来也能起到保护作用,防止木棍意外伤到人。 萧诚睿对准球,木棍一挥。 他不由得蹙眉。 球是打出去了,但是完全不是他预想的方向,已经远远偏离了球窝所在的区域。 孙铁蛋等人不由得哈哈大笑。 李雪儿上前安慰道:“没关系,第一次能把球打出去就已经很好了。 想当初,我第一次玩的时候,直接打空了,根本就没有打到球。” 轮到孙铁蛋那队。 那人选定了方向,朝其中一个窝打去。 球按照既定的方向滚了过去,虽然没有进,但已经离着窝已经很近了。 李雪儿这边只能先将球打回正确的方向。 孙铁蛋上场,他一挥杆,瘿木球顺利进了窝。 “耶,我们率先赢下第一分!” 孙铁蛋那队的人欢呼起来。 孙铁蛋将窝边的标识放倒,将球拿出来重新放到击球点。 李雪儿那队继续击打未进窝的球。 后面两个人,已经成功将球击打至离球窝很近的地方。 孙铁蛋那边,第二个球也接近一个球窝了。 又轮到了萧诚睿。 “很近了,只要将球打进前面那个洞就可以了!”同伴说道。 萧诚睿再次挥杆。 这次方向倒是没有问题,但…… 看着越过球窝,飞出去的瘿木球,孙铁蛋四人再次哄堂大笑。 孙铁蛋确信,萧诚睿确实是第一次玩捶丸。 他们赢定了! 李雪儿这边的两个人快要气死了。 “唉,早知道,就不同意跟他一队了。” “就是!这么近都打不进去,也太笨……” 后面的话,被李雪儿瞪了回去。 “这有什么,你第一次玩的时候还不如阿睿呢!” 她又反过来安慰萧诚睿道:“没关系,你已经玩得很好了。” 两杆下来,萧诚睿已经知道,该如何把握方向跟力度了。 他点点头,“我已经会了。” 李雪儿笑得眉眼弯弯,“嗯!” 另外两个同伴则撇撇嘴。 这叫会了? 真敢说大话。 而此时,孙铁蛋那边已经得到了第二分。 因萧诚睿将球打飞出界,需要重新从击球点开球。 次序轮到李雪儿。 李雪儿发挥出了有如神助的一击。 球直接落在离一个空窝不远的地方。 李雪儿高兴地蹦了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打出这么好的一杆。 “哇,我也太厉害了吧!” 李雪儿向来不太看重输赢,即便是输,这一杆也能让她高兴好久了。 “阿睿,我厉不厉害?” 萧诚睿点点头,“很厉害。” 李雪儿更开心了。 因为他们队接下来两个人,随便一个都能将这个球打进,他们肯定能得到这一分。 不过,就算李雪儿队伍得到这一分,孙铁蛋他们也是赢定了。 可孙铁蛋却起了坏心思。 他一分都不想让他们得,他要让他们吃鸭蛋! 孙铁蛋对准李雪儿的球,狠狠地打了出去。 只见两个球一起飞出了界外。 李雪儿怒斥孙铁蛋:“你干什么?!” 孙铁蛋耸耸肩膀,“失误了呗,没瞧见我们的球也出界了吗?” 见萧诚睿也在瞧他,孙铁蛋挑衅地看了回去。 表情明显是在说,就算不是失误,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所有人都知道,孙铁蛋就是故意的。 但是规则并没有说,不能击打对方的球。 李雪儿只能气愤地将球捡了回来。 萧诚睿也没说什么,默默将目光收了回来。 两队再次从击球点重新击球。 双方各两人上过场后,再次轮到萧诚睿。 此时,两个球都距离同一个窝更近。 只不过,原色球在前,红色球在后。 孙铁蛋已经提前将胜利的笑容挂在了脸上。 红色球不可能越过他们的球进窝。 更何况,上场的还是萧诚睿。 即便没有他们的球在前面,就他那狗屎水平,也不可能将球打进。 萧诚睿的另外两个同伴,对他也不抱希望。 只有李雪儿在一旁给他打气,“阿睿,放手打就行,输了也没关系!” 萧诚睿站在红球旁边,瞄准了前方的球。 孙铁蛋见状,嗤笑一声。 就算学他将两个球打飞又如何。 接下来自己上场,只要两个人就能将瘿木球打进。 他可不信,李雪儿还能再次打出,像刚才一样的一杆。 原色球确实被红球打飞出界。 可是,红球并未同样飞出去,而是咕噜咕噜滚进了前面的窝里。 周围一阵安静。 片刻后,才听李雪儿尖叫一声。 “哇!阿睿你好厉害啊,打进去了,打进去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并不是自己眼花了。 红球确实将原色球击飞的同时,进了窝。 见李雪儿那队人笑得开心,孙铁蛋咬牙道:“哼,不过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得意什么!” 下一局,比赛就结束了! 两队重新回到击球点。 接下来孙铁蛋先手,李雪儿后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萧诚睿上一球的冲击。 孙铁蛋这边,直到第三个人,这一球依旧没有打进去。 不过,离着球窝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孙铁蛋狠狠瞪了一眼刚才击球的那人。 废物,这都没进。 相反,李雪儿那边三人发挥正常,第三个人成功将球击进了球窝。 三个人高兴地抱在了一起。 二比二了! 萧诚睿将球捡回来,放在击球处,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见状,孙铁蛋冷笑一声,“你还捡什么球啊,我弟弟先手,这一局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 没错,就算是二比二,两队依旧差距很大。 一个已经在球窝边上,另一个还在起点。 还是球窝边上的人率先击打。 怎么看,李雪儿这队都输定了。 “哼,就算输了又怎么样,二比三,我们输得也不丢人!”李雪儿仰起头道。 孙铁蛋气得咬牙,哼,早知道就该三比一结束比赛! “石头,该你了,一杆结束!”孙铁蛋踢了孙石头一脚道。 第69章 比赛反转 也不知道,孙石头是压力太大,还是太过紧张。 他这一杆,竟然挥空了! 见孙铁蛋瞪起眼睛,作势就要骂他,孙石头连忙道:“哥哥哥!别别,别生气,就算这样,咱,咱们也能赢!” 下一个就轮到他哥了,他哥肯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孙铁蛋嘴中咒骂了几句,一脚踹在孙石头的屁股上。 真是的,一个个关键时刻给他掉链子。 不过,石头说得也没错,他们还是会赢的。 李雪儿他们的球还在击球点,总不可能有人一杆进窝。 尤其,上场的还是萧诚睿。 上一次只是他运气好。 这一次,孙铁蛋可不信,隔着这么远,萧诚睿还能将他的球打飞! 哼,他倒要瞧瞧,这一回萧诚睿如何出丑! 只是,萧诚睿这次瞄准的并不是原色球,而是剩下唯一的那个球窝。 只见,他没有丝毫准备,手一挥,球直接飞了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瘿木球移动。 咚! 没有丝毫偏差,瘿木球落入了剩下唯一的那个球窝里。 安静。 还是安静。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李雪儿搓搓眼睛。 不是吧,一杆进窝?! 真的是一杆进窝吗?! 过了片刻,终于有人回过神。 他们朝那个球窝跑了过去。 一看,瘿木球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一杆进窝,真的是一杆进窝!” “哇,我们赢了,我们竟然赢了!” 李雪儿激动的一下子抱住了萧诚睿。 “哇,阿睿,一杆进窝,我们赢了!你真是太厉害了!” 另外两个小伙伴也围了过来。 “萧诚睿你真的好厉害啊!” “就是就是!一杆进窝,太漂亮了。” 萧诚睿严肃的小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原来,这就是和小伙伴一起玩游戏,一起赢的感觉呀。 这感觉……还真不赖。 “对不起啊,刚才我不该说你笨的。”刚才骂萧诚睿的小男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萧诚睿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嘿嘿,我叫李小山,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他拍了拍萧诚睿的肩膀道。 萧诚睿愣了一下,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心中有种难以形容的愉悦感。 朋友,他有朋友了。 开心过后,李雪儿朝对面输掉的四人,道:“哎,你们输了,一人一个铜板,拿来!” 孙石头包括另外两个人,只好哭丧着脸,一人掏了一个铜板出来。 他们的压岁钱啊,还没捂热乎呢,就没了。 李雪儿、李小山跟另外一个同伴接了过来。 只剩下孙铁蛋还没给。 他至今在震惊中,还没缓过神来。 怎么可能? 从来没玩过捶丸的人,怎么可能打出一杆进窝?! 他是坡东村捶丸技术最好的人,他都打不出一杆进窝! “喂,孙铁蛋,发什么愣呢!愿赌服输哦,赶紧给阿睿一个铜板!” 李雪儿的话,终于让孙铁蛋回过神来。 他本来是想赢他们的铜板的,想让自己掏铜板,不可能! “他作弊!”孙铁蛋猛地说道。 “他说自己从来没有玩过捶丸,一个从来没玩过的人,怎么可能打出一杆进窝?! 就算是常玩的,你们见过谁打出过一杆进窝?” 萧诚睿不咸不淡地回应道:“我确实是第一次玩,你们打不出来,只能说明你们不行而已。 要么就承认自己弱,要么就回去多练。” 孙铁蛋噎了一下。 李小山:有被冒犯到。 李雪儿掐腰上前一步。 “孙铁蛋,你少在那儿胡扯! 不管阿睿到底是不是第一次玩,我们可都是亲眼看着他一杆进窝的! 你告诉我,他怎么作弊?有本事你也作个弊,来个一杆进窝给我们看看!” 见孙铁蛋说不出话来,李雪儿继续道:“哼,我看呀,你就是输了不想给铜板,才故意找茬的吧!” 孙铁蛋被拆穿,脸涨得有些红。 他也不再掩饰,叫嚣道:“对,我就是不给,他又能拿我怎么样?!” 孙铁蛋十分确定,自己之前从来没在村里见过萧诚睿。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臭小子,自己就算不认账,他还敢打他不成? 这可是坡东村,他爹可是村里最强壮,最厉害的人。 除了村长,没人敢招惹他爹。 再说了…… 看着才到他胸口处的萧诚睿,孙铁蛋一脸蔑视。 就他? 哼,自己一根手指就能摁倒。 萧诚睿微微蹙眉。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孙铁蛋这样耍无赖的人。 虽说孙铁蛋比他年纪大上几岁,也比他高,比他壮。 萧诚睿若真要打他,孙铁蛋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是爹爹也告诉过他,不能仗着自己会武功,随意欺负普通人。 若是孙铁蛋率先动手,他自然会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回击。 可现在,孙铁蛋除了嘴上耍耍无赖,也不像要主动动手的意思。 这种情况,萧诚睿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就在这时,萧诚睿听到了他后娘那熟悉的声音。 “哎呦喂,刚才有只蚊子来找我告状,说是叮了一个人,结果嘴上的针都折了,让我瞧瞧怎么回事儿!” 孙铁蛋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男一女,有些莫名其妙。 “大冬天的,哪儿来的蚊子? 再说了,蚊子怎么可能会告状?” 秦宝儿惊讶道:“哦,不会吗?可是我确实听一只蚊子说,这里有个人,脸皮超级厚,它嘴巴折了都没叮透,是在说谁呀?” 秦宝儿方才将他们说的话听了大概,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若是别人遇上这种事,秦宝儿肯定是不会管的。 但萧诚睿可不是别人,那是自己人。 对自己人,秦宝儿向来很护短。 听到秦宝儿的话,李雪儿几人忍不住笑了。 孙铁蛋终于听懂了秦宝儿的言外之意,他的脸再次涨得通红。 “你谁呀你,要你多管闲事?!”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是瞧不过眼。 输了不认账,不是脸皮厚是什么? 再说,我瞧这里面你年纪应该最大吧? 这么简单的游戏,按照你这块头,竟然输给了几个小萝卜丁。 呵呵,这岂不是比你赖账更丢人嘛~” 听了秦宝儿的话,孙铁蛋已经是面红耳赤。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脸皮厚,更不愿意承认自己输给了几个小屁孩。 那只能揪着一个话头。 “你会玩吗,就说这游戏简单! 尤其是一杆进窝,你知道有多难吗?! 少在这里不懂装懂了!” 秦宝儿眸光一闪,她等的就是现在。 第70章 捶丸女王 秦宝儿十分不屑地说道:“我是没玩过,但不就是用木棍,一杆将球打进那些洞里嘛,眼睛一看就会啊~” 萧·萝卜丁·诚睿:…… 他娘咧还真敢说。 除非是像他爹爹那样的高手,他才会信,有人可以在一次都没尝试过的情况下,一杆将球打进。 孙铁蛋更是不信。 他的表情明显在说,秦宝儿吹牛。 就听秦宝儿又说道:“信不信的,咱们试一试不就得了!不知道,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孙铁蛋有些戒备地问道:“赌什么?” 秦宝儿取下自己的荷包,从里面拿出十文钱。 “这样,我出十个铜板,你只需要出一个。 要是我能一杆将球打进洞,你的一个铜板就归我了,并且要向他道歉,承认你耍无赖。”秦宝儿指着萧诚睿说道。 孙铁蛋盯着她手上的那十文钱,又问道:“那要是你一杆打不进呢?” 秦宝儿轻笑,“若是我没打进,那这十个铜板就是你的了,你欠的那一个我也替你出了,如何?” 什么,还有这等好事?! 孙铁蛋狠狠心动。 这不是没本钱的赌局吗? 就算是他输了,也还是输掉他本来要输的那个铜板。 而且,孙铁蛋完全不认为自己会输。 这不就明摆着让他白拿十个铜板吗?! 看那女人胳膊腿,还没有他的粗。 孙铁蛋可不相信,她能打出一杆进窝。 但他还是十分警惕,道:“你不会是在骗人吧?” 秦宝儿将十文钱摞在一起放在击球点。 “铜板我就放在这里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做个见证,我说到做到。” 看了看地上那十个铜板,孙铁蛋一咬牙,“好,我跟你赌!” “行,那你将一个铜板放上去,我就开始了。” 孙铁蛋从身上掏出一个铜板,放在秦宝儿那一摞上面。 他后退一步,站在旁边盯着。 秦宝儿捡起地上的木棍,又让萧诚睿去将瘿木球捡回来。 李雪儿在旁边,有些担忧地说道:“宝儿姐姐,一杆进窝很难的,还是不要浪费这十个铜板了,我可以让我爹爹来主持公道!” 秦宝儿忍不住笑了。 小雪儿可真可爱。 一村之长是来处理小屁孩之间,这种鸡毛蒜皮小事的吗? 孙铁蛋闻言,更加确定自己一定能拿走这十个铜板,他可不能让李雪儿坏了自己的好事! 他忙说道:“哎哎哎!你是大人,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反悔不比了呀!” 秦宝儿看了孙铁蛋一眼,“已经说出口的话,当然是要遵守承诺的。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儿,不管是我还是你。” 萧珩闻言,忍不住将目光放在秦宝儿身上。 她总是会让自己觉得,她不像是普通的乡下姑娘。 秦宝儿说完,又伸手摸了摸李雪儿的脑袋,道:“小雪儿不用担心,一边看着吧。” 萧诚睿将球捡回来,交给秦宝儿。 他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里也有明显的紧张。 秦宝儿朝萧诚睿挑了挑眉,意思是让他放心。 看她怎么教训孙铁蛋这个臭小子。 秦宝儿观察了一下几个球洞的位置,在击球处将球放好。 她摆好姿势,没有犹豫,十分沉稳地将球打飞了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球一起飞了出去。 只有秦宝儿。 她连看都没有看,蹲下将那十一个铜板收入囊中。 笑话,她可是连高尔夫球,都能一杆进洞的女人。 捶丸比起高尔夫,那可简单太多了。 秦宝儿是在上班之后,跟领导接待客户,才接触到高尔夫这项高大上的运动。 也是那时,她才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学了没几天,居然打出了一杆进洞。 要知道,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打不出来。 也是因此,她替公司拿下了一个大单子。 后来,只要有喜欢高尔夫的客户,领导都会让她去接待。 再后来,她来到这儿,才发现有捶丸这种类似高尔夫的游戏。 她跟方巧巧刚开始做朋友的时候,方巧巧也不是没拉着秦宝儿跟他们一起玩。 但秦宝儿都嫌太累太脏,拒绝了。 只有捶丸,只要站着不动,将球打出去就可以了。 秦宝儿就同意玩一玩。 也是奇怪了,第一次上手,秦宝儿就打出了一杆进窝。 震惊了所有小伙伴。 不过后来,小伙伴们就麻木了,明令禁止方巧巧捶丸的时候喊上秦宝儿。 因为她次次都能一杆进窝! 跟她玩,简直一点乐趣都没有,完全是单方面的被碾压。 其实秦宝儿自己也很吃惊。 她虽然技术不错,可次次一杆进窝,怎么想都觉得不太现实。 不过,再想想,穿越这种更不现实的事情都发生了,秦宝儿也就接受了。 她将一切归结于,自己运气爆棚。 毕竟自从来到这儿,她的运气一直都很好。 她因此还得了个坡西村“捶丸女王”的称号。 所有人傻眼了。 一杆进窝! 她真的随随便便一打就一杆进窝了?! 萧诚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后娘,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萧珩眼中同样闪过惊讶,他真没瞧出来,秦宝儿还有这样的本事。 他对她也更加好奇。 她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孙铁蛋更加难以置信。 但经历过刚才萧诚睿的一杆进窝,这回他反应更快。 孙铁蛋第一时间,就想把自己的铜板拿回来。 可等他低头去拿的时候,地上已经空无一物。 李雪儿跟李小山几人,围在秦宝儿身边欢呼。 秦宝儿看向孙铁蛋,冷声道:“铜板我拿走了,现在你该承认自己耍无赖,并向阿睿道歉了!” 第71章 孙铁蛋他爹来了 孙铁蛋没想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怎么一个接一个,都能一杆进窝?! 孙铁蛋觉得自己被耍了。 而且,那女人还叫萧诚睿“阿睿”,他们一定是认识的! “我知道了,你们肯定是合起伙来骗我的!我不管,快把钱还给我!” 孙铁蛋过年收到的压岁钱,大多数都被他爹给拿走了。 他身上总共也只有三个铜板,其中一个还是抢他弟孙石头的。 他今日本是想赚几个铜板的,没想到,最后反而损失了一个! 不行,他万万不能接受。 孙铁蛋脸都青了,直接向秦宝儿扑过来,就要抢她手上的荷包。 还不等萧珩动手,秦宝儿身边的萧诚睿先一步打掉了孙铁蛋伸过来的手,并将他踹翻在地。 动作帅气流畅,一旁的李雪儿跟李小山忍不住惊呼。 “哇,阿睿,你好厉害啊!” “萧诚睿你还会功夫啊,好牛好牛!” 孙铁蛋没想到,他竟然被一个才到自己胸口的小屁孩踹翻了! “你个臭小子,竟然敢打我,看我不给你点儿厉害尝尝!” 孙铁蛋爬起来,再次朝萧诚睿冲了过去。 可他还没碰到萧诚睿的衣角,又被一脚踹翻了出去。 这一回,孙铁蛋在地上滚了个轱辘,额头磕起一个包。 他竟然连萧诚睿的身都近不了?! 那他还怎么拿回他的铜板? 孙铁蛋又羞又恼又气,哇地一声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除了李雪儿,李小山几人都被孙铁蛋欺负过。 他们哪能想到,还能看见小霸王吃瘪的一天。 一个比一个兴奋。 巴不得孙铁蛋起来继续挨揍。 “你们合起伙来骗我的铜板,还敢揍我,我要让我爹打死你们!” 孙铁蛋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粗野的男人声音。 “他奶奶的,谁敢欺负我孙大栓的儿子,活腻了不成!” “爹,爹,到了,就在前面!” 原来,方才孙石头瞧见势头不对,赶忙就往家跑。 孙大栓正在家里喝酒呢,一听小儿子说,大儿子被人欺负了。 酒劲一上头,抄起院子里的扁担,就跟着跑了出来。 他家离这儿不远,很快就到了。 李小山几人见状,有些害怕。 完了,孙铁蛋他爹来了! 孙铁蛋见他爹来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他指着秦宝儿跟萧诚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状道:“爹,就是他们,合伙骗走了我的铜板不说,还打我!” 孙铁蛋又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包,“爹你看,我头都肿了!” 孙大栓是个樵夫,以砍柴伐木为生。 他个头不算高,身材却十分粗壮,看起来孔武有力。 也不知道是被孙铁蛋头上的包给刺激了,还是酒精上头。 他甚至连问都不多问一句,拿着扁担就朝秦宝儿跟萧诚睿冲了上来。 “该死的,敢打我儿子,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的名字! 把我儿子头上砸个包,我就让你们脑袋开了瓢!” 说着,扁担就挥了过来。 可离着秦宝儿还有老远,孙大栓的扁担就被伸出的一只手给攥住了。 下一刻,从扁担传来一股巨大的力,带着孙大栓整个人飞上半空,随后重重落了下来。 “哎呦喂!” 身上的疼痛让孙大栓清醒了一些。 他这才发现,旁边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 正目光冷厉地看着自己。 孙大栓不由得哆嗦了几下。 “你你,你干什么随便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萧珩冷声道:“这话该我问你才是!” 孙大栓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应该是跟那女人孩子一起的! 他娘的,两个小兔崽子怎么不说,人家他爹也在! 而且明显比他还能打! 但输了人,不能输气势,而且这一家三口他眼生的很,也许根本就不是坡东村的人! 孙大栓梗着脖子道:“你媳妇儿孩子,骗我儿子的铜板,还将他的头砸起了包,我替我儿子出头有什么错?!” 就在这时,李德运匆匆跑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德运家就在附近,他在家听见吵嚷声,想着李雪儿还在外面,赶紧出来瞧瞧。 见李雪儿好好地站在那儿,李德运松了一口气。 孙大栓见到李德运,立马告状。 “村长,我跟铁蛋被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一家三口给打了,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他添油加醋,将自己知道的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孙铁蛋也在一旁帮腔。 “村长,你瞧我跟铁蛋都受伤了,咱们坡东村的人哪能让外村人欺负,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听完孙大栓的话,李德运不由得皱眉。 他瞧萧阿成跟秦家三丫头,也不像是这种人呐! 最重要的是,刚才从雪儿她娘那里得知,秦宝儿给雪儿的荷包,里面可是整整三两银子! “才不是这样呢!” 这时,李雪儿气呼呼地站出来。 “爹,事情根本就不是孙铁蛋跟他爹说得那样,是这样的……” 李雪儿年纪虽不大,但说话条理清楚,很快就将事情发展解释得明明白白。 “都是孙铁蛋,两次赖账不说,还想从宝儿姐姐手中强抢,阿睿也是为了保护宝儿姐姐,才踹开他的! 铁蛋他爹更是不由分说,上来就要拿扁担打人,这里所有人都能作证!” 李小山第一个举起手来,“对,事情就是这样的,我们都能作证!” 李小山的同伴也点了点头。 光是李雪儿的话,李德运便深信不疑,他家雪儿从来不会说谎。 再加上其他人作证,谁说的是真话,不言而喻。 李德运瞪着孙大栓,想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孙大栓傻眼了,孙石头跟孙铁蛋压根儿就没提前面的事啊! 他瞪向二人,孙铁蛋两兄弟赶紧垂下头去。 这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孙大栓立马赏了孙铁蛋一个爆栗。 这个该死兔崽子,简直让他丢脸丢大发了! 孙大栓朝李德运讪笑一声,“呵呵,那个村长,您看这大过年的,我这喝了点酒,难免头脑有些不清楚。 但是,我对他们可没造成任何伤害啊! 倒是我跟铁蛋,这伤可是实打实的。 这样吧,让他们赔我点药钱,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咱们坡东村的人,总不能让几个外村人白打了,您说是吧?” 第72章 道歉 “啊呸!” 李德云啐了他一口。 “谁是外村人,这都是咱坡东村的人! 你还好意思跟人家要药钱,我瞧揍你都揍得轻了!” 孙大栓愣住了。 啥,坡东村的人? 他怎么没见过?! 李德运瞧他不上道,看在都是一个村里的份上,提醒道:“这是根子家的阿成,咱村的猎户!” 孙大栓猛地睁大了眼睛。 就是那个刚回来,上山打猎就猎到一只老虎的萧阿成?! 听说光那张老虎皮就卖了一百两,再加上虎骨啥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那段时间,村里可都传遍了。 孙大栓听了也羡慕,不过也只是羡慕一下。 这可是拿命换的呀! 听说,为了猎那只老虎,萧阿成也受了不轻的伤,脸上都留下一道爪痕。 因萧家远离村落中央,萧珩无事基本不会过来,所以孙大栓也只是听说过他,却从来没有见过真人。 此时,他瞧见萧珩脸上那道一指长的疤痕,就知道,肯定是他无疑。 孙大栓不由得冒出冷汗。 村长说得没错,只把他摔地上,的确只是轻的。 这时候,孙大栓只想扇自家那两个小兔崽子。 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萧阿成的人! 李德运转头又笑着看向秦宝儿跟萧珩。 “阿成,三丫头,你们说想怎么处理,叔一定给你们做主!” 李德运话虽是这么说,但他也不太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虽说这件事的确是孙铁蛋跟孙大栓不对,但说到底,吃亏的还是这父子俩。 而且这大过年的,谁愿意掺和这些麻烦事。 但李德运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的,毕竟他才收了人家的三两银子。 就听秦宝儿道:“德运叔,咱都是一个村的,而且还是大过年的,这件事我们也不想计较。 不过孙铁蛋这孩子,是需要好好管教了。 他现在还小,管教还来得及,否则咱们村以后出个地痞无赖,就该村子里的人头痛了不是?” 李德运听了连连点头。 “那就让他们父子二人,道个歉,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李德运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人跟人比,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他忍不住踢了还坐在地上的孙大栓一脚。 “说你呢,赶紧起来道歉! 别整天就知道喝马尿,好好管管你家铁蛋吧,不然哪天给你闯出什么大祸,你哭都没地儿哭上!” “哎哎哎!” 孙大栓也顾得身上疼了,赶紧爬起来,伸手提溜着孙铁蛋的耳朵,将人送到了秦宝儿跟萧诚睿的面前。 他谄笑着道:“嘿嘿,那个阿成兄弟、兄弟媳妇,实在对不住哈! 我这喝了点酒,一时上了头,忘了自己哪根葱哪颗蒜,你们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计较哈!” 说完,他又踹了身旁的孙铁蛋一脚。 “愣着干嘛,赶紧给老子道歉!小小年纪就会耍赖不说,还敢上手去抢人家荷包! 看我回去不扒掉你一层皮,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孙铁蛋脑门疼,肚子疼,耳朵疼,屁股也疼。 一想到自己回家还要挨揍,哭得更大声了。 “哇——!我错了,对不起,呜呜呜呜,我再也不敢耍无赖了呜呜……我再也不敢抢人家东西了,呜呜呜呜……” 秦宝儿看向萧诚睿。 萧诚睿:“我原谅你这一次,再有下次我不会手下留情了。” 李德运这才又对着孙大栓骂道:“听见没!要是下次再有这种事,村里承包给你家的那两亩地,你也别想种了!” 孙大栓连连点头,称自己一定回去好好管教。 这才带着两个儿子,一瘸一拐地走了。 李德运又问了李雪儿一声,听李雪儿说还要再玩一会儿。 就跟秦宝儿二人打了个招呼,先回家了。 李雪儿这才崇拜地看向秦宝儿。 “宝儿姐,你刚才那一杆,真的是太飒了!能不能再打一次给我看看呀?” 秦宝儿灿然一笑。 “当然可以啊!” 李雪儿开心极了,“谢谢宝儿姐姐!” 秦宝儿摸了摸她头道:“我还要谢谢小雪儿你呢,多亏了你刚才帮我们解释。” 说着,她又看向李小山二人,“还有你们,也谢谢你们呀!” 李小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我们也没做什么,再说了,萧诚睿是我们朋友,我们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闻言,秦宝儿有些惊喜。 没想到阿睿这么快就交上朋友了! 看来她想得没错,小孩子还是应该跟小孩子在一起玩。 李雪儿将瘿木球再次捡了回来,放在击球点。 秦宝儿手一挥,球再次落入球洞中。 又是一杆进窝! “哇!” “天呐,又是一杆进窝,这也太厉害了吧!” 李雪儿又把另一个球放在击球点。 星星眼望着她,“宝儿姐姐,还能再来一次吗?” 秦宝儿点点头,再次将球击出。 又进了! 李雪儿跟李小山等人,已经目瞪口呆了。 这回回都是一杆进窝,真的人能打出来的吗? “好了,小雪儿,我们也该走了,下次再见了~” 李雪儿回过神,点点头,“好的宝儿姐姐,再见!阿睿再见!” 李小山也连忙对萧诚睿道:“萧诚睿,我们下次再一起玩呀!” 萧诚睿:“好!” 秦宝儿三人还没走出去几步,就听李雪儿跟李小山在后头说话。 李雪儿:“宝儿姐姐好厉害,怎么能有人次次一杆进窝呢?” 李小山:“对呀,简直不可思议… 哎,对了,我以前听我大姐说,隔壁坡西村有个姐姐,捶丸特别厉害,每次都能一杆进窝……不会就是她吧?!” 李雪儿:“真的吗,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啊?” 李小山:“真的,我大姐又不会骗我,听说别人都喊她坡西村‘捶丸女王’呢!” …… 走了一会儿,终于听不见后面的说话声。 萧诚睿忍不住问道:“那个……你真的是那什么‘捶丸女王’吗?” 秦宝儿摆了摆手。 萧诚睿以为她要说不是。 就听秦宝儿道:“哎呀呀,都是虚名,不用在意的啦~” 萧诚睿:…… 第73章 初二回娘家 秦宝儿从荷包中拿出一个铜板,递给萧诚睿。 “给,你今天的战利品!” 萧诚睿接了过来。 他其实并不缺钱。 除了爹爹提供给他一切的日常所需之外,他亲爹还留下一笔数目可观的银子。 爹爹说都帮他存了起来,待他弱冠,便会交给他。 不过这个铜板,对萧诚睿来说不止是一个铜板。 这是他第一次跟别人玩游戏赢回来的。 就像秦宝儿所说,这是战利品。 他一定会好好收藏起来。 见萧诚睿十分仔细地将铜板收好,秦宝儿忍不住问道:“阿睿,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用武力让孙铁蛋屈服,把铜板交出来呢?” 秦宝儿知道,萧诚睿从很小就开始练功了。 她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强身健体,今日才知道萧诚睿竟然这般厉害。 那孙铁蛋也就矮她一个头,长得又壮实。 虽然年纪小她很多,但秦宝儿不得不承认,自己应该扭打不过孙铁蛋。 可才到孙铁蛋胸口的萧诚睿,居然能让他无法近身。 还一脚将人踹出几米远。 可见,他练得是真功夫呀! 若是她有这本事,也不用跟孙铁蛋费这么多口舌,直接上去武力镇压就好了。 萧诚睿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秦宝儿懂了。 其实跟他相处就知道,萧诚睿也就是嘴巴稍微厉害一点。 本质上,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小孩。 只是没想到,他还被仁义道德束缚着。 在孙铁蛋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做出什么出格事情的前提下。 萧诚睿就觉得自己不应该随便对人动手。 秦宝儿并不这么想。 “小傻瓜,在自己占理的情况下,并且你的实力在对方之上。 你完全可以不用跟他废话,直接动手,让他求饶,自己乖乖拿出来就好。” 动手也不一定是伤害对方,让对方没有还手之力,产生惧怕的情绪,也能达到目的。 “嗯……是这样吗?” 爹爹没这么说过。 萧诚睿看向萧珩。 萧珩:…… 这要分情况而言,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 秦宝儿见状,不由得吐了吐舌头。 人亲爹还在这儿呢,她还是别“教坏”人家孩子了。 不过,她倒是可以提个意见。 “哎,夫君,阿睿也到了该启蒙的年纪吧?”秦宝儿问道。 萧珩:“确实。” “那要不要送他去私塾上学?” 在秦宝儿看来,有些道理跟为人处世,是可以通过父母、老师言传身教的。 但最重要的,还是要通过自己读书学习之后,形成自己的三观才是。 而且,在私塾有很多同龄人,既能让萧诚睿交到更多朋友,也能让他学会如何与人相处,如何处理人际关系。 萧珩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其实在很早之前,萧珩就已经开始给萧诚睿启蒙了。 只是,他也没料到自己会突遇变故,不得不带着萧诚睿隐姓埋名。 这几年,萧珩为了不引起更多人的关注,不曾请夫子上门,也没有将萧诚睿送去私塾。 只有每次去看他的时候,指导他练功,教他认识几个字。 到现在,萧诚睿只读过《千字文》跟《三字经》。 但也未将里面的字认全。 若是正常情况下,如今他本该能自己博览群书了。 萧珩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秦宝儿又问萧诚睿,道:“阿睿,你想去私塾,跟夫子学习,跟其他同龄人交朋友吗?” 萧诚睿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想到李雪儿跟李小山。 他想读书识字,也想交到更多像李雪儿跟李小山这样的朋友。 于是,他也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年后就送阿睿去私塾!” 萧珩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坡东村似乎没有私塾。” 若是去县城的学堂,距离太远,有些不方便。 萧珩暂时也还不放心,让萧诚睿一个人寄宿在学堂。 秦宝儿笑道:“坡东村是没有,但坡西村有呀!” 青阳县有个姓郭的老秀才,考了十几年,都没中举。 最后年纪大了实在考不动了,就搬来坡西村开了一家私塾。 秦宝福跟秦宝禄就在这间私塾读书。 “而且,坡东村的很多小孩儿,也在那间私塾读书的!” 秦宝儿接着说道:“正好明天要回娘家,咱们就带着阿睿一起,顺便去给郭夫子拜个年,交上束修,年后应该就能去读书了。” 闻言,萧珩跟萧诚睿都有些吃惊。 要带他……回她娘家吗? 萧珩看着秦宝儿,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快将阿睿带回去吗?” 秦宝儿眨眨眼,这有什么好确定的。 她点头道:“对呀,阿睿如今也算过了明路,名义上已经是我的儿子了,回去自然要带上。” 回门那日也就算了,大过年的,总不好还将他一个人留在家中。 再说了,这消息指不定明天就传到李翠花耳朵里了。 早一点晚一点,也没有什么区别。 萧诚睿眼睛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看向秦宝儿。 他这个后娘,怎么总让他眼睛痒痒的呢? 翌日。 三只野兔,两只野鸡。 过年那天,他们各吃掉了一只。 秦宝儿原本只打算带一只野兔跟一只野鸡回去的。 萧珩想了想,把剩下的那只野兔,以及上次回门,被秦宝儿留下来醉仙楼的那一坛酒,也一起带上了。 平日里,他一个人向来是不喝酒的。 这回秦宝儿倒是没拦着。 虽说,估计依旧少不了李翠花一顿臭骂,但起码他爹跟双胞胎弟弟能高兴一些。 …… 王英杰一大早就催着秦盼娣回娘家。 吃完早饭,同徐金凤说了一声,王英杰就指使下人迅速将礼物搬上了马车。 秦盼娣知道,这都是为了早点见到秦宝儿。 她心里都快要膈应死了,面上却不敢流露出半分。 嫁过来这段时间里,秦盼娣也算瞧出来了。 她婆母对王英杰这个儿子十分重视。 只要有关他的事情,徐金凤事无巨细,样样亲自过问。 王英杰也跟没有独立人格一样,徐金凤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敢反驳。 哪怕饭桌上,徐金凤夹了一筷子王英杰闻到味就犯恶心的菜。 她只需说一句对身体好,王英杰就会强忍着恶心,乖乖吃掉。 王英杰有什么事,也会告诉徐金凤,让她给拿主意。 秦盼娣很清楚,若是她敢对王英杰甩脸子,王英杰再告诉徐金凤,那自己保准没有好果子吃。 起码挨鞭子、跪祠堂,是少不了的。 秦盼娣不想再体会一遍了。 第74章 王英杰的心思 王英杰坐在马车上,有些急不可耐。 他一会儿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瞅瞅马车走到了哪里。 一会儿又吩咐车夫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 恨不能眨个眼的功夫就到了。 就在王英杰不知道第几次掀开车帘的时候。 秦盼娣实在忍不住了。 他们从出门到现在,还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呢! 她强忍着心中的妒意,平声静气道:“夫君,我们这才刚出门,还要走好一会儿呢! 你这总是掀马车帘子,寒气都钻进来了,着凉可怎么办?” 王英杰看了她一眼,皱眉道:“嫌冷你不会多穿点儿!” 秦盼娣噎了一下,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我倒是不怕冷,这不是担心夫君你嘛!” 你这个废物病秧子,本来就不行,这要是再病了,估计立都立不起来。 她还怎么怀孕生孩子! 秦盼娣在心里暗骂。 王英杰:“我身体好的很,不用你瞎操心。” 秦盼娣心里这个气啊,她是真想顶回去。 不过幸好,她理智还在。 她可不能再受皮肉之苦。 秦盼娣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王英杰再一次掀开了车帘。 秦盼娣闭上眼睛,全当看不见。 却听他开口问道:“喂,那个宝儿妹妹喜欢吃蜜饯、糖果吗? 她最喜欢哪一种?” 过年期间,街道上的店铺基本都是关着的,要等初五初六,才会再次开门营业。 不过,偶尔会有推着推车叫卖的流动商贩。 卖屠苏酒以及蜜饯、糖果、简易糕点之类的。 他们穿街走巷,专门卖给像是回娘家这些,走亲访友需要随手礼的人。 或者是得了压岁钱,出门玩耍的贪嘴小孩儿。 秦盼娣只觉心中堵得厉害。 喊她“喂”,到了秦宝儿就变成了“宝儿妹妹”?! 呵,叫得可真亲热! 他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他的妻子?! 秦盼娣没好气地回答道:“她属猪的,什么都吃!” 闻言,王英杰再次蹙眉。 “属猪?宝儿妹妹不是属羊的吗?” 秦宝儿心中那股怒火再次烧了起来。 他记得倒是清楚! 秦盼娣猛地睁开眼睛,咬了咬牙关。 她皮笑肉不笑,道:“我的意思是,她跟猪一样,不挑食,什么都爱吃!” “那就给宝儿妹妹都买点好了!” 王英杰想了想,又补充道:“呃,还有你那双胞胎弟弟,正好可以一起吃。” 欲盖弥彰,还不如不说! 见他喊住了那个推车的摊贩。 秦盼娣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成亲到现在,他怎么就从没想着给自己买点东西? 只不过是些破点心,破糖果,他都忘不了秦宝儿?! 秦盼娣越想越生气。 没想到,他们不过只见了一面,王英杰就被秦宝儿给勾引住了。 秦宝儿可真是个天生的狐媚子! 不要脸! 等王英杰跟秦盼娣到达秦家的时候,李翠花跟秦老三不由得面面相觑,两人脸上俱是惊讶。 回门那日也没见他们早来,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啊,来了呀?你们来的挺早啊!”秦老三道。 自打知道他们是秦宝儿的父母。 王英杰对秦老三跟李翠花就客气了许多。 问候完,他笑道:“好久没回来了,这不是盼娣思家心切,小婿自然要早早带她回来。” 秦盼娣:…… 李翠花:…… 好久没回来了?? 不是,这离上次回门才过几天呐? 再说了,就秦盼娣,她能思家心切? 李翠花心中哼哧了一声。 那才真是见鬼了。 只有秦老三那个憨货,还以为自己上次说的话起作用了。 女婿知道疼女儿,这是一件好事。 他笑嘻嘻地将人迎了进去。 王英杰四处打量了一下,没见到秦宝儿。 “那个,宝儿妹妹……他们还没来吗?” 秦宝禄道:“我三姐啊,她向来觉多,午饭之前能到就不错了,哈哈哈!” 秦老三瞪了他一眼,“臭小子别瞎说,哪有那么夸张,估计他们一会儿也该来了。” 王英杰只好先坐下,耐着性子等。 上次见到秦宝儿,王英杰就有些话想对她说。 结果哪知道,自己会醉得不省人事。 连自己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 等酒醒了之后,王英杰就派人出去打听。 这一打听才知道,李翠花完全是为了银子,才将秦宝儿嫁给那个萧阿成的。 据打听的人回来说,萧阿成在一次打猎的时候,不小心伤着了下面。 有说是伤得很重,完全不能行房事。 有说能行房事,只是生育不了子嗣。 总归不管是哪一种,他肯定是无法让秦宝儿生孩子的! 这个消息让王英杰激动了。 他确定,秦宝儿肯定不是自愿嫁给这个男人的。 哪个女人能忍受的了,自己生不出孩子? 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而且,王英杰并不介意秦宝儿是不是跟过别的男人。 但若是萧阿成真的无法行房事,那就说明秦宝儿如今还是黄花大闺女! 一想到秦宝儿的第一次还能属于自己,王英杰就激动得压抑不住自己。 那心,火烧火燎的。 若是秦宝儿愿意的话,他就有办法让她跟萧阿成和离。 他也会想办法说服他娘,让他抬秦宝儿回去当平妻。 就算当不了平妻,只能当妾室。 那他也能承诺秦宝儿,独宠她一人。 不管如何,嫁去县令府上,肯定比嫁给一个猎户要好的多。 无论王英杰怎么想,都觉得秦宝儿完全没有拒绝的道理。 王英杰翘首以盼着。 就在他望穿秋水,不知道第几次向外张望的时候,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秦宝福:“三姐跟三姐夫回来啦!” 第75章 野妈 众人瞧见秦宝儿身边跟着的萧诚睿,有些傻眼了。 从哪里蹦出来一个小孩儿? 只有秦盼娣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秦宝儿竟然将萧诚睿带回了家? 她怎么敢? 要知道,上辈子,秦盼娣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萧阿成有个义子。 秦家也无人知道,萧诚睿的存在。 她不知道秦宝儿是不是脑子坏了,竟然还将人领回了娘家。 哼,她倒要看看,知道秦宝儿平白多了个儿子,她娘会是什么反应。 秦盼娣故作惊讶,“哎呦,这是谁家的小孩儿啊,大过年的,怎么跑我们家来了?” 秦宝儿一看秦盼娣那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如何是想。 秦宝儿也不啰嗦,直接说道:“这是我跟夫君收养的孩子,名叫萧诚睿,以后就是我的儿子了。” 她将同李德运说的那番说辞,当着所有人的面,又说了一遍。 秦宝儿也跟萧诚睿一一介绍了在场的所有人。 只是,她并未当场让萧诚睿喊人,而是说道:“阿睿年纪小又认生,称呼什么的暂且就算了,还请大家多多体谅。” 萧诚睿面露感激地看向秦宝儿。 秦宝儿这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确实没办法,对着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喊外祖父、外祖母。 想到这里,萧诚睿发现,他好像也没有喊过秦宝儿“娘”。 其实,他心里早就接受了秦宝儿这个后娘。 只是,“娘”这个字好像烫嘴。 他怎么都喊不出来。 秦盼娣悄悄瞥了她娘一眼。 果然,就瞧李翠花的脸已经变黑了。 “三丫头,你跟我进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说完,李翠花就板着脸进屋了。 秦宝儿瞧离着午饭还有会儿工夫,就对秦宝福、秦宝禄道:“宝福,宝禄,年后阿睿也想去你们私塾读书,你们俩先带着你三姐夫跟阿睿,去郭夫子家拜个年吧!” 省着在家听她娘那个大嗓门,说些难以入耳的污糟话。 兄弟俩应下。 秦宝儿这才瞧见萧珩跟萧诚睿都在看她。 萧诚睿神色有些担忧。 他看出来了,他后娘的娘并不喜欢他。 对此,萧诚睿并不在意。 他只是担心秦宝儿会因为他受委屈。 那他会良心不安的。 秦宝儿朝父子二人粲然一笑。 意思是放心,没事儿的。 随即转头跟着李翠花进了屋子。 萧珩只好先带萧诚睿,跟秦宝福兄弟俩去往郭夫子家。 秦招娣跟秦盼娣也赶紧跟着秦宝儿回了屋。 秦老三对秦宝儿收养了个孩子这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若是宝儿以后没能生下自己的孩子,老了也算是有人照顾了。 可他也看得出来,李翠花对此事相当不满。 所以他也有些忐忑不安。 唯独一人,十分兴奋。 那便是王英杰。 在他看来,既然他们收养了个儿子,那便证明,萧阿成确实无法生育! 他不信秦宝儿是自愿收养这个孩子的。 只要是女人,又不是自己不能生。 怎么可能甘愿给别人养儿子? 只是,她现在依附萧阿成,根本没办法拒绝。 王英杰只觉的,离自己娶回秦宝儿,好像更近了…… 李翠花简直快要气死了。 若不是方才萧珩跟王英杰都在,她恨不得当场敲开秦宝儿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是没脑子吗? 养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李翠花愿意将秦宝儿嫁给萧珩,除了他给的彩礼钱多之外。 还有就是,她听进去了钱媒婆说的话。 若是将来,萧珩能让秦宝儿生下孩子,那也就罢了。 可若两人没有自己的孩子,以后秦宝儿完全可以过继宝福宝禄两兄弟的孩子! 哪怕不过继也可以,直接让宝福宝禄的孩子,给秦宝儿两口子养老。 那萧家的家产,以后不都是宝福跟宝禄的吗?! 现在倒好,养了个野种,以后萧家的家产全都属于外人了! 李翠花越想越气,见秦宝儿进来,手朝着秦宝儿脑门就去了。 还好秦宝儿早有准备,一下子闪开了。 秦招娣赶紧上前拦住李翠花。 “娘,你冷静点,大过年的,这是干什么呀!” 秦宝儿也在一旁道:“就是啊,大过年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哪有一上来就要打人的。” “你还有脸说!大过年的,你领个野种回来,我看你就是想气死我!” 秦宝儿不由得蹙眉。 “娘,你说话别这么难听,什么叫野种,阿睿身家可是清清白白!” 人家就跟着自己亲爹呢,怎么能叫野种。 估计在萧诚睿心里,她才是他爹不知道从哪个田野领来家的后妈。 简称:野妈。 还不等李翠花再次开口,就听秦盼娣轻笑了一声。 “我说三妹,只要不是从你肚子里面生出来的,叫野种也没什么不对吧? 还有,不是我说,你一声不吭,突然带回个儿子来,也怪不得娘生气呀!” 李翠花瞪着秦宝儿,咬牙切齿道:“我真想撬开你脑袋看看,你脑子里装的是水吗,白给人养儿子? 这万一要是个白眼狼,等萧阿成死后,他霸占了萧家的家产,将你赶出门去,日后你上哪儿哭去?!” 秦宝儿无语,她娘想得可真够“长远”。 先不说,李翠花从小就没操心过她。 就算真的发生了她口中那些事,那时候她应该也死了好些年了。 死前不操心,死后开始操心了? 说白了,还不是她自私吗? 秦宝儿清楚,李翠花无非就是想着,若是她没生孩子,将来萧家的家产全都是秦家的。 秦宝儿更清楚,李翠花说的那些事,完全不可能发生。 她从来没有指望过任何人给她养老。 虽然秦宝儿并不清楚,萧珩到底有多少钱。 但他既然如此大手笔地给了自己房契跟五十两银票。 就说明,他拥有的远比给她的更多。 对她这个外人,都如此慷慨。 萧诚睿作为他唯一的儿子,得到的只会更多。 哪里看得上她这仨瓜俩枣? 如今,自己也算得上有房有存款。 虽然钱不算多,但是,在坡东坡西这两个小山村,足够她吃喝不愁过完下半辈子。 有了上辈子的经历,这辈子的秦宝儿很容易满足。 第76章 我夫君可厉害了 秦宝儿佯装愤怒道:“娘,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啊! 你这不就是明摆着认为,我跟夫君生不了自己孩子的吗?!” 李翠花愣了一下。 还用认为? 这不就是事实嘛,孩子都领养回来了…… 就听秦宝儿接着说道:“我夫君那方面一点问题都没有!不光没问题,他可厉害了呢! 我新婚第二天早上,差点儿都下不来床!不信你们去问问大表姐,她知道!” 李翠花:…… 虽然她不明白,早上下不来床这种事,秦宝儿的大表姐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这么私密的事情,就这么大大喇喇地说出来,真的好吗? 李翠花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脸皮厚。 但真的没想到,竟然已经厚到了如此地步。 秦招娣更是脸都红了,抿着唇,眼睛四处飘。 她虽然已经定亲,起码现在还是个云英未嫁的黄花大闺女。 对于秦宝儿的虎狼之言,实在不好意思听。 只有秦盼娣,一脸难以置信。 秦宝儿话音刚落,就听她大声说道:“怎么可能,萧阿成他根本行不了房事!” 秦宝儿瞥了她一眼,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地说道:“二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自己的夫君行不行,难道我自己会不知道? 那二姐又是怎么知道,我夫君不行的呢? 难不成,你夜夜趴在我们炕头偷窥呀!” 秦盼娣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 她神色有些慌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我,我当然不知道! 是媒婆,对,媒婆当初不就这么说的么!” 秦宝儿看着她,依旧不慌不忙,道:“媒婆当初只是说,可能有碍子嗣,并没有说我夫君不行,更没说他一定生不了孩子呦~” 闻言,李翠花有些迟疑。 钱媒婆当初确实是这么说的没错。 但是,媒婆给人说媒,那都是差的往好了说,好的往更好了说。 所以,钱媒婆说有碍子嗣,李翠花当然要往最坏的方面想。 与此同时,秦盼娣更加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不相信秦宝儿所说,但她没有证据。 她总不能说,因为上辈子是她嫁给的萧阿成,所以她才知道吧?! 那所有人,估计都会以为她疯了。 秦宝儿见她们安静了下来。 这才继续说道:“娘,我这成亲才半个月,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以我夫君的勇猛来说,我觉得自己怀孕是迟早的事! 就算我夫君子嗣真的艰难,可能也就是晚几年怀孕。 以我现在的年纪来说,应该也等得起吧?” 毕竟,村里三四十的女人怀孕生子,那也是大有人在。 见李翠花脸色好看了一些。 秦宝儿这才开始说萧诚睿的事情。 “我跟夫君收养阿睿,也是瞧他可怜。 夫君虽说现在身上没多少银子了,但起码有本事傍身。 只是多张嘴吃饭罢了,又花不了多少钱。” 毕竟,她家七张嘴,也没看饿死哪一个。 “等再养上几年,他大了就能干活了。 将来我生了孩子,又逢夫君又上山打猎。 起码家里还有个人帮我端茶倒水做饭,做家务活呀! 怎么想,我都觉得不亏。” 秦盼娣瞪了秦宝儿一眼,暗自咬牙。 她倒是会说,黑的也能被她说成白的! 秦宝儿才不管秦盼娣怎么想,她看着李翠花,悠悠说道:“娘,我是个什么性子,你应该很清楚。 你觉得,我是个亲疏不分,会让自己吃亏的人吗?” 那肯定不是。 她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李翠花还记得,有一次秦盼娣“不小心”打碎秦宝儿一个瓷娃娃还是什么的。 秦宝儿一声没吭,转头就当着秦盼娣的面,将秦盼娣最喜欢的一面小铜镜摔在地上。 铜镜当场碎成了三瓣。 秦盼娣发疯似地质问秦宝儿,秦宝儿只幽幽地来了句“她不小心”。 最后,还是李翠花将两人各痛骂了一顿,这事儿才结束。 类似这种事情,过去的十几年里,发生了许多次。 反正这俩人也知道分寸,都是拿对方的东西撒气。 李翠花也懒得管了。 谁要是敢故意打碎家里用的东西,她早扒了她们的皮了! 李翠花想了想,觉得秦宝儿的话还算有道理。 再想想,刚才瞧见萧珩拿着的野兔野鸡跟酒,李翠花也就不生气了。 也是,等几年看看再说。 不过…… 李翠花瞥了秦宝儿一眼,问道:“刚才你说,不信去问问你大表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跟蔡桂芬关系不好,几个孩子之间的关系也是淡淡的。 其中,要属跟李秀英关系最差。 那秦宝儿的房中事,她又是怎么知道? 秦宝儿心中咂舌。 她娘在有关她舅娘这方面的事上,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秦宝儿面不改色道:“自然是我亲口告诉大表姐的呀!” 她说的可是事实。 “我想着,这不是嫁到坡东村,离外祖母跟舅舅近了么,日后指不定有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 所以,才提前跟表姐她们改善一下关系呀!” 秦招娣:…… 改善关系一定要讲房中事吗? 完蛋了,那她这辈子也别想跟大表妹改善关系了。 李翠花一脸狐疑地看着秦宝儿,“是这样吗?” “当然是呀!难不成大表姐还能跟二姐一样,夜夜趴在我们炕头偷窥呀!” 闻言,秦盼娣脸色一变。 怒道:“秦宝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秦宝儿轻笑一声。 “呵呵,开个玩笑罢了,二姐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秦盼娣一噎,随即道:“这是能随便开玩笑的事情吗,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秦宝儿冷笑一声。 “行了行了,见面就吵,你们俩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李翠花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王英杰的声音。 “岳母,你们聊完了吗?我还买了蜜饯点心,你跟大姐还有宝儿妹妹出来吃吧!” 第77章 王英杰表白 秦盼娣本就因秦宝儿轻松哄好了李翠花而感到不悦。 这会儿又听王英杰提到了所有人,就是没提到她。 心中越发气闷。 她猛地推开门,差点儿将门外的王英杰撞倒。 王英杰刚想发火,瞧见秦盼娣身后的秦宝儿,立马笑道:“宝儿妹妹,出来吃点心吧!” 秦宝儿蹙眉。 宝儿妹妹?! 她跟他很熟吗? 还不等秦宝儿说些什么,就见秦盼娣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随后气冲冲说道:“娘,时候还早,我先去村里拜个年!”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去就去呗,吃火药了? 李翠花朝秦盼娣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对秦招娣说道:“招娣,走,做饭去。” “好咧娘!” 待李翠花跟秦招娣离开,正房堂屋里只剩下秦宝儿跟王英杰二人。 王英杰不知道什么时候端了个盘子过来。 他笑眯眯地说道:“宝儿妹妹,来,吃点心跟蜜饯。” 秦宝儿看见王英杰,就想起了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个梦。 她只觉得厌恶,怎么可能吃他给的东西。 况且,她自己家里,年前买的那些都还没吃完呢! 秦宝儿面无表情道:“二姐夫,你还是跟二姐一样喊我三妹吧,省着别人听见,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王英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我就跟家里人一样,喊你宝儿吧!” 秦宝儿无语。 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就听王英杰又道:“宝儿,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啊?那你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下次我给你带!” “不必麻烦二姐夫,想吃什么,我夫君都会给我买。” 听到秦宝儿提起萧珩,王英杰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如常。 王英杰:“宝儿,或许你不记得了,其实在你成婚之前,我们曾经见过面!” 然后就说起,那日在包子摊前见到她的情景。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便对你一见钟情了。 只是,那日听岳父大人说你已经许配人家,这才没有上前打扰。” 说到这里,王英杰脸上满是后悔之色。 “若是早知道,你是被岳母逼嫁,过得如此艰难,我一定不会就那样离开!” excuse me? 秦宝儿满头黑人问号脸。 他从哪里看出自己过得艰难? 她明明过得不要太好! 秦宝儿不想听王英杰瞎叭叭,正准备离开。 没想到,王英杰突然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 “宝儿,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助你同萧阿成和离,娶你进门! 到时候,我会请求母亲,允你做平妻!但是你放心,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你嫁给我,就不用再继续吃苦,就可以过上有人服侍的日子! 而且有你二姐在,你也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宝儿你可愿意?” 王英杰眼睛放光,看着秦宝儿。 秦宝儿一下子就将手从王英杰手中抽了出来。 这个神经病在说什么胡话?! 她好端端的,干嘛要跟金主爸爸和离? 说什么嫁给他?做平妻? 她脑子哪怕秀逗了,也不可能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尤其还是王英杰这种男人。 倒贴钱送她,她都不要! 还说什么,嫁给他不用吃苦,可以过上有人服侍的日子。 狗屁! 嫁给他之后那就是吃不完的苦。 嘴里苦,身上苦,心里更苦! 也没有人服侍,而是去服侍别人。 更可笑的是,王英杰居然说有秦盼娣在,她有能说话的人。 她跟秦盼娣? 那明明是话不投机,半句都嫌多! 不打起来就已经算好的了。 秦宝儿蹙着眉,表情严肃道:“二姐夫,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我过的不好,但这些话我只说一次。 首先,我过的很好,也没有要跟夫君和离的打算; 其次,哪怕日后我跟夫君真的和离了,我也没有再嫁的打算。” 秦宝儿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就算有,这个人也永远都不可能是你王英杰。 “二姐夫,还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对你对我都不好。” 秦宝儿说完,就要走,却再次被王英杰伸手拦住。 他一脸不相信的表情,道:“你怎么可能过得好,别骗我了!” 不等秦宝儿说话,王英杰就如同机关枪一样。 “我知道萧阿成他根本就无法生育!你要是跟着他,这辈子都不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这世上,又有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生不出孩子? 周围人的目光,所有人的指指点点,你难道愿意背负这些过一辈子吗? 我知道,你也是没办法,不然也不可能才成亲半个月,就同意萧阿成收养了一个儿子! 萧阿成只是一个猎户,我却是县令次子,嫁给我不比嫁给他更好吗?! 况且,媒婆一开始给我说的就是你,若非阴差阳错,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也就没有他萧阿成什么事! 不过,我并不介意你嫁过人。只要你同萧阿成和离,跟了我,我会宠爱你一辈子! 你也会拥有真正属于你的儿子! 不,不止儿子,还有女儿,我们将来会有很多很多孩子!” 秦宝儿:…… 有儿子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吗? 抱歉,她可不是封建老古董。 孩子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并不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秦宝儿此刻才知道。 原来萧诚睿的出现,居然刺激到了这么多人。 怎么他们一个个都开始关注起,萧阿成那方面的能力了呢? 李翠花,秦宝儿尚且还能理解。 但眼前的王英杰,她实在无法理解。 哪怕萧珩现在确实缺乏了某项能力,也无法再生育。 可他起码已经有了一个儿子。 而王英杰呢? 当然,不能因为几秒钟就结束战斗,就否认他拥有那项能力。 不过,孩子? 秦宝儿眼神复杂地看着王英杰。 他以后确实会有很多孩子没错,只可惜…… 秦宝儿神情冷漠,语气毫无起伏,道:“二姐夫,收养阿睿是我自己愿意的,不存在夫君逼迫。我们的感情很好,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然,这些事,我也没必要跟你一一解释。 至于你跟我之间,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将来,仅限于姐夫跟小姨子的关系。 若是你不满意,我们完全可以连这唯一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话尽于此,还请二姐夫你自重。” 留下脸色难看的王英杰,秦宝儿转身往外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真晦气,再晚点估计她这手都不能要了。 她可要好好洗洗。 秦宝儿刚出院子,就瞧见了站在墙根处的萧珩。 秦宝儿:…… 金主爸爸都听到了?! 第78章 说不定秦宝儿就是她的嫂子了 萧珩在去郭夫子家的路上,便担心秦宝儿会因为萧诚睿的事情,被李翠花责骂。 所以,在跟郭夫子说定年后萧诚睿去私塾读书的事情之后,他先一步赶了回来。 萧珩也没料到,会恰好听到秦宝儿跟王英杰的对话。 萧珩知道王英杰有意秦宝儿。 只是他没想到,王英杰竟然打着让秦宝儿跟自己和离,娶她回去做平妻的心思! 听到这,萧珩甚至有种想要杀了王英杰的冲动。 想娶秦宝儿? 就他也配! 不过很快,秦宝儿的一句话,让萧珩心中的杀意顿消。 她说,哪怕日后真的跟他和离,她也没有再嫁的打算。 这不光说明,秦宝儿压根就看不上王英杰。 是不是也说明,即便日后他假死离开,秦宝儿也不会嫁给任何人,包括方逸轩? 这个想法,让萧珩心情甚好。 看见萧珩第一眼,秦宝儿立刻开始回想自己刚才说过的每一个字。 好像,她从头到尾都义正词严地拒绝了王英杰。 应该没有说什么得罪金主爸爸的话。 想到这儿,秦宝儿松了一口气。 她正待开口。 就听萧珩道:“你这样说,就不怕王英杰回去告诉县令夫妇,从而得罪了他们,引火烧身?” 秦宝儿没想到,萧珩最先关心的竟然是这个。 她答道:“县令夫妇处在那样的位置,想必十分在意脸面。 应该不会容许儿媳尚在,儿子就娶小姨子这种事情发生。 再说,我们家跟县令家如今也算姻亲,要是没有合理的名头,就发难于我们,对他们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还有一点,秦宝儿没说。 要是她真的答应了王英杰,愿意跟萧珩和离,嫁去王家。 王英杰确实可能脑袋一热,跑到徐金凤跟前说要娶她。 可现在,她拒绝了。 徐金凤当初可是在她跟秦盼娣之间,选择了秦盼娣。 王英杰说要娶她,岂不就等于违逆了徐金凤? 按照秦宝儿对王英杰的了解。 怯懦如他,王英杰压根儿就不敢在徐金凤面前提起这件事。 听了秦宝儿的回答,萧珩不得不承认,她看得十分通透。 每一次,秦宝儿看似都十分冲动,不计后果。 但实际上,她都先在心中有了自己的考量,才会有接下来的言行举止。 这一点,倒是很难得。 秦宝儿四处瞧了瞧,没瞧见双胞胎跟萧诚睿。 “咦,我弟弟跟阿睿呢,没跟夫君一起回来吗?” 萧珩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担心她,才急急忙忙赶回来。 只道:“他们想在外面玩儿一会儿,我就一个人先回来了。” 秦宝儿不疑有他,“哦,这样啊。” 见时间还早,秦宝儿准备先去隔壁方巧巧家,给方叔方婶他们拜个年。 于是对萧珩说道:“那夫君你先进去喝杯茶歇歇吧,我去隔壁方婶子家拜个年。 等吃完午饭,咱们再一起去大伯跟二伯家拜年。” 秦宝儿没说让萧珩跟她一起去隔壁,也是怕遇见方逸轩。 这俩人,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省得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萧珩应下。 秦宝儿洗了个手,就去了方巧巧家。 在大庆皇朝,没有特殊情况,女人一般都是初二回娘家。 生下女儿的,从女儿成亲开始,初二就要留在自己家中,招待回娘家的女儿女婿。 去年,李翠花还带着全家去了秦宝儿外祖母家。 结果跟过去每年的初二一样,最后都跟蔡桂芬闹了个不欢而散。 今年,秦宝儿跟秦盼娣都成亲了,李翠花也不需要回娘家了。 她自己也乐得自在。 隔壁方婶子马春红没有回娘家,则是因为方巧巧的外祖父在前年过世了。 这边的习俗,父母去世后,子女需守孝三年。 在这期间,子女是不允许参与婚宴、寿宴以及任何节庆活动的。 也包括过年走亲访友,回娘家。 秦宝儿跟秦盼娣成亲那日,马春红也没来。 只有她丈夫方大同带着方巧巧跟小狗子,来吃了喜宴。 到了方巧巧家,秦宝儿跟方家夫妇拜了年,又拿出一个红包给了小狗子。 然后就被方巧巧拉到一边说话。 好像没瞧见方逸轩。 出于礼貌,秦宝儿问了一嘴。 方巧巧道:“我大哥初一一大早,拜完年就回学堂了。” 说什么学业紧张,为了八月的乡试,要抓紧时间,不能懈怠。 方巧巧知道,这些话都是方逸轩敷衍她爹娘的。 那天方逸轩拿着那个木盒出去,回来木盒就不见了。 整个人也蔫蔫的,连饭都没吃。 方巧巧猜,他跟秦宝儿之间肯定发生了些什么。 不过,过年家里忙,方巧巧也没空去找秦宝儿。 正盼着她初二回来呢! “你赶紧说,那日我哥去找你,到底说了什么?” 秦宝儿也不瞒方巧巧,一五一十说了。 方巧巧听完,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大声道:“哎呀,我就知道!” 秦宝儿赶紧扯了扯她衣袖。 “你小点声!” 这要是让方叔方婶知道就不好了。 方巧巧只好降低音量,一脸抱憾。 “我一直就觉得,我大哥对你是不一样的!” 从表面看起来,方逸轩对她跟对秦宝儿确实没什么两样。 但方巧巧就是有这种感觉。 同样的东西,秦宝儿那份,包装好像永远比她更平整。 都是笑着说话,方逸轩看秦宝儿的眼神,也总是更温柔。 当时,方巧巧只当是巧合,或是自己看差了。 现在,她只恨自己当时太迟钝! 若是多问一句,说不定,秦宝儿现在就是她的嫂子了! 第79章 这男人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萧珩走进堂屋,王英杰还是站在刚才的位置,没有移动。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萧珩没理会他,直接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两只手突然出现,重重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茶杯晃了晃,茶水溢出了一些。 “萧阿成,宝儿她根本就不是自愿嫁给你的!” 萧珩抬头,就见王英杰正瞪着自己,眼眶发红。 他声音冷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一事,哪有完全的你情我愿。” 意思是,那又如何。 就像你娶秦盼娣,难道还能是你自愿的不成? 王英杰语结。 他沉默了片刻,刚想再说些什么。 就见萧珩看向他的眼神倏然锐利。 王英杰忍不住哆嗦了几下。 “我劝你莫要再痴心妄想,做些蠢事出来。否则留神,省得小命不保。” 王英杰眼角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想杀了自己不成?! “你你你,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劝诫。” 萧珩的语气十分平淡,毫无起伏。 “你,你只不过是个猎户,你知道我,我是谁吗! 我可是县令的儿子,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全家都死,死无葬身之地!” 明明嘴里说着最狠的话,却无丝毫气势可言。 萧珩仿佛没听到一般,拿起桌上的茶杯,将茶喝了个一干二净。 随后,握着茶杯的大手轻轻一攥。 再松开,完整的茶杯,已经变成了他手中的一捧碎渣。 王英杰眼睛瞬间瞪大,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就听他冷声道:“那你大可以试试,到底是我全家死得快,还是……你死得更快。” 此时此刻,王英杰不知是害怕还是紧张。 心脏怦怦直跳。 他只觉萧珩脸上那道疤,刺得他眼睛生疼。 王英杰想起来,派去调查的人传回来的话。 萧阿成自己一个人,猎杀了一只猛虎。 又看了看他手上的杯子碎渣,王英杰理智稍稍回笼。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正常人谁能做到这个程度?! 怪不得,宝儿会那么坚决地拒绝他,不敢留丝毫余地。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这个萧阿成还不知道怎么折磨宝儿呢! 所以才让宝儿变得如此小心谨慎,甚至连一个不利于他的字都不敢说。 王英杰觉得自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而且,这个萧阿成哪来的全家,除了秦宝儿,他全家也就他一个人。 所谓赤脚的不怕穿鞋的。 怪不得他敢这么不要命。 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唉,只是可怜了宝儿。 王英杰不停地往下咽口水,想要滋润自己干涸到火烧火燎的喉咙。 好在这时,秦老三从外面走了进来。 “哎呀,你们俩都在呐,正好一起来帮我搬桌子,过会儿就好吃饭了。” “好。” 萧珩应声起身,王英杰松了一口气,也赶紧跟了上去…… 方家。 方巧巧对于方逸轩跟秦宝儿错过一事,扼腕叹息,懊恼不已。 不过,如今事实已定,悔恨也晚了。 方巧巧将此事抛却脑后,又跟秦宝儿聊起别的。 “哎,对了,宝儿。你知道你堂姐秦小莲快要定亲的事情吗?” 秦宝儿微讶。 “是吗,我没听我娘提起过。” 不过,秦宝儿很快反应过来。 也是,李翠花跟她二伯母马秋菊向来不对付。 马秋菊家的事情,李翠花自然不会重视,也就不会第一时间差人告诉自己。 “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听说,你二伯母将秦小莲说给了咱村的潘大顺!” 什么?! 秦宝儿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潘大顺在坡西村十分出名。 不是出名的好,而是出名的混账! 他今年已经二十有五,既是他爹娘老来子,又是家中独子。 正因如此,潘大顺从小被父母溺爱长大,养成了说一不二的暴躁性子。 如今他爹娘年纪大了,想管也管不了他。 听说,他若是生气起来,连他爹娘都敢打。 因为村里人都知道潘大顺的脾性,没有人愿意将女儿嫁到潘家。 直到大前年,才从外面说了一个媳妇回来。 “那个潘大顺之前不是娶过一个媳妇儿么,后来那女人是得病死了吗?”秦宝儿不确定地问道。 一般跟她无关的八卦,秦宝儿听听就过去了,很少往脑子里记。 方巧巧凑近她,神神秘秘道:“他们家对外是这么说的没错。但也有人说,潘大顺头一个媳妇是被他给打死的! 只不过,潘家给了那女人家里一笔银子,对方也就没声张。” 嫁出去的女儿,本来就已经是泼出去的水。 既然有银子,谁还管女儿是死是活。 秦宝儿不由得蹙眉。 马秋菊好端端的,干嘛要把自己女儿嫁给这种人? 还有秦小莲,难道她自己也愿意? 又跟方巧巧说了一会儿话,见时候不早,差不多该回去吃饭了。 秦宝儿这才起身离开。 等她到家的时候,所有人都回来了。 围坐在大桌子旁边。 只有李翠花,正在家里四处转悠。 秦宝儿洗了手,进屋就听到李翠花一边低头到处看,一边嘟囔道:“奇怪,早上起来的时候我数了,数量没错啊,怎么突然少了一个?!” 秦宝儿在萧珩跟萧诚睿中间的空位坐下来。 她奇怪地问萧诚睿,“我娘找什么呢?” 萧诚睿小声道:“说是丢了一个茶杯。” 秦宝儿了然。 李翠花向来抠门又小气。 以前,连家里用的碗筷跟杯盏,都是按照人头买的。 多一个人,就增添一份。 若是家里来客人,非必要绝不会留人吃饭。 实在是没办法了,那就去隔壁方婶子家借来用。 李翠花到处找也没找到,只能问坐着的人,“你们都没瞧见那个杯子吗?” 秦老三跟秦宝福、秦宝禄摇了摇头。 其他人都没出声。 李翠花自然不觉得会是两个女婿。 至于萧诚睿,他是跟秦宝福兄弟俩一起出门,一起回来的。 之后一直待在一起。 若是他打碎了杯子,把碎片藏起来,秦宝福兄弟二人不可能不知道。 李翠花只能瞪了双胞胎一眼,“是不是你们两个,谁不小心打碎,偷偷给我藏起来了?” 秦宝福跟秦宝禄直呼冤枉。 “娘,我跟宝禄一直在一块儿,真不是我们!”秦宝福道。 秦宝禄:“是啊,若是我们打碎的,我们也不会不承认啊!” 他娘最多也就骂他们两句,又不会怎么样。 但不是他们干的,他们也不想白白挨骂。 李翠花瞧兄弟俩表情确实不像在撒谎。 那真是奇了怪了。 好端端一个杯子,怎么能死活都找不到? 哪怕碎了,也该有碎片才是啊! 它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第80章 饭桌之上 秦老三忍不住说道:“她娘,不就一个杯子嘛,丢就丢了,等再去买一个就是了。” 闻言,李翠花狠狠瞪了他一眼。 “买买买,你就知道买,重新买不用花钱啊!” 秦老三闭上嘴不说话了。 花点钱就花点钱呗。 两个闺女嫁了出去,他家现在也算是有钱的吧? 虽然,秦老三并没觉得,他过得日子跟闺女们出嫁前有啥区别。 但一个茶杯钱,还是出得起的。 这时,秦招娣从外面探进头来。 “娘,饭都做好了,我上菜啦?” 李翠花心中烦躁,“上吧上吧!” 说完又看向秦老三,道:“你一会别喝茶了,没你的杯子!” 秦老三也不在乎,没有就没有吧,大不了吃完饭他用碗喝。 看了一眼坐在那里从容淡定,仿佛没事儿人似的萧珩。 王英杰终究没有开口。 只是看向秦宝儿的眼神,越发怜惜。 饭桌上,秦盼娣忍不住开口道:“娘,我刚刚去二妞跟巧娥家拜年,怎么听说秦小莲快要跟咱村潘大顺定亲了?” 闻言,李翠花嗤笑一声,“是啊!” 秦盼娣眉毛一挑,眼睛里闪过一丝小人得志的快意。 这事儿她先前忘记了,听黄巧娥她们说起才想起来。 不过上辈子她自己都焦头烂额,也没空关注旁人过得如何。 想必嫁给潘大顺那种人,这辈子也算完了。 这么想想,秦盼娣突然觉得,自己伺候徐金凤也算不得什么。 更别说,等她生下儿子了…… 想到这儿,秦盼娣心情顿时好了许多,连食欲都跟着上来了。 她伸手去夹桌上的鸡腿。 没想到,筷子才刚碰到鸡腿,就一下子被李翠花打掉了。 “你都成亲了,还不知道尊老爱幼吗?!” 说着,李翠花将两条鸡腿分别夹给了秦宝福跟秦宝禄。 当着外人的面,秦宝福兄弟俩也有些尴尬。 以前也就罢了,他俩确实是家里最小的。 可现在,桌上还有个更小的啊! 秦宝禄夹起自己碗中的鸡腿。 “阿睿,你年纪小,你吃吧!” 萧诚睿赶紧将自己的碗端走,“谢谢,我不吃鸡腿。” 一是,萧诚睿在吃的方面,并没有受过怠慢,他对鸡腿也就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二则,萧诚睿有一点点洁癖。 这鸡腿,已经被好几个人的筷子夹过了…… 李翠花适时道:“就是,你们三姐夫可是个猎户,还能少了他的肉吃不成?行了,你们俩别啰嗦快吃吧!” 以前在家的时候,就是这样,秦盼娣虽然气恼,但也习惯了。 她只好伸手去夹鸡翅膀。 没想到,却再一次被打掉了筷子。 秦盼娣忿忿抬头,却见李翠花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怎么回事儿,这让别人瞧见,还以为我不会教闺女呢! 你没瞧见还有客人在吗!” 说完,她把两个鸡翅膀分别夹给了萧珩跟王英杰。 “嘿嘿,女婿们别客气,多吃点!” 一个能给她家送肉,另一个以后一定也有用得上的地方。 好好伺候着,肯定没错。 秦盼娣气结。 在王家,她就只能吃剩饭,如今回了娘家,自己想吃的还是吃不到! 王英杰也不客气,夹起鸡翅膀就啃了起来。 这可是野鸡肉,哪怕有钱也不是经常能吃到的。 萧珩则将碗中的鸡翅,夹到了秦宝儿碗里。 在家吃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鸡身上,秦宝儿最喜欢吃的就是鸡翅膀。 萧珩跟萧诚睿都会自动将鸡翅膀留给她。 秦宝儿朝萧珩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谢谢夫君,你对我真好!” 王英杰啃着鸡翅膀,没敢抬头。 宝儿为了帮萧阿成在众人面前做戏,不得不说着违心的话,宝儿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秦盼娣瞧着这一幕怒火中烧。 看看低头啃鸡翅膀的王英杰,再看看瞧着秦宝儿啃鸡翅膀的萧珩。 男人跟男人差距怎么这么大?! 有些人,难道连演戏都不会演得吗?! 哪怕王英杰假装一下也好啊! 这么直白的对比,让她娘家人以后怎么看她! 更让秦盼娣生气的是,当初她嫁给萧珩的时候,也没见萧珩对她像对秦宝儿这么好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秦盼娣“啪”地放下筷子。 此时,她一点儿食欲都没了。 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不过,没人在意她。 秦招娣还在想秦小莲的事情。 根本就没注意到饭桌上发生的一切。 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可是,我听说那个潘大顺打人可凶了,发起疯来,连他爹娘都敢打。 还有人说,他上一个媳妇儿就是被他给活活打死的。 小莲嫁过去,万一也被…… 唉,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李翠花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她毫不在意道:“那有什么办法,就马秋菊那闺女,有人要就该烧高香了,难道还能轮到她挑啊?” 这么看,还是她李翠花厉害。 生的闺女个个水灵,都不愁嫁的。 李翠花虽然跟马秋菊不对付,对秦小莲倒是没什么看法。 只是,马秋菊这个亲娘都不担心的事,何苦她这个当婶子的来操心。 秦招娣又叹了一口气。 她比秦小莲只大了半年,两个人从小是一起长大的。 秦小莲为人内向敏感,也只有跟她能说上几句话。 秦招娣实在不愿见她嫁给潘大顺那样的人。 可是,女孩子的亲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也无能为力。 一时间,秦招娣也没了吃饭的胃口。 不知道,其他人都是怎么想的。 反正秦宝儿吃得挺香。 干嘛要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不管有什么事,先吃饱了再说! 第81章 秦家二三事 吃完饭,秦宝儿准备带萧珩去两位伯娘家拜年。 她将萧诚睿暂且留在家里,让秦宝福跟秦宝禄照顾。 秦盼娣则带着一肚子气,跟王英杰上了马车,离开了。 秦盼娣有些后悔,时间太久远,她早就忘了这回事儿。 若是早些想起秦小莲跟潘大顺的亲事。 她一开始就不会先去马秋菊家拜年,也不会冒了个头就走掉。 错过了看秦小莲笑话的机会。 不过,秦盼娣也是知道,王英杰肯定不会同她挨家挨户去拜年,这才自己匆匆走了一遍。 算了,反正机会很快又有了。 因为她记得,秦小莲跟潘大顺的亲事就在一个月后…… 路上,秦宝儿跟萧珩简单介绍了一下她家这边的情况。 秦老三兄弟总共三人。 看名字就知道,他是最小的。 秦老三上头的两个哥哥,分别是秦老大跟秦老二。 秦宝儿的祖母,生她爹的时候难产大出血。 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一直缠绵病榻。 在秦老三三岁那年,终于还是撒手人寰了。 她祖父,是个货郎。 那几年为了照顾病榻上的妻子,还有三个年幼的孩子,身体透支的厉害。 秦老三十四岁那年,他爹去城里卖货,跟一个小混混发生了肢体冲突。 当时看只是皮外伤,可没想到,他爹就此病了。 没多久,人就走了。 三兄弟就此分家。 因秦老大小时候上山捡柴,不小心失足滚落下来。 伤了一条腿,导致他无法长时间走远路。 秦老二呢,嫌每天来回奔波几十里太累。 所以秦宝儿祖父的货郎事业,便由秦老三继承了。 理所当然,他分得的钱财也最少。 不过秦老三运气不错,有几年挣了不少钱。 可能因为没有老人需要奉养,分家又早,也没啥矛盾。 三兄弟关系一直都很不错。 李翠花也是瞧着,嫁过来既没有公婆需要侍奉,又有兄嫂能帮衬。 这才嫁给了秦老三。 再加上秦老大娶的媳妇刘凤霞,是个善良又热心肠的,三家关系越发融洽。 她自觉长嫂如母,对秦老大两个弟弟跟弟媳十分关照。 不管是跟马秋菊,还是李翠花,关系都不错。 就是这俩弟媳,好像天生不对付,刘凤霞隔三差五就要在中间调和。 不过好在,这俩人最多也就是打打嘴仗,没有什么太过出格的。 秦老大跟刘凤霞一共生育了二子二女。 长女秦桃,二十三岁,多年前就已经成亲,夫家姓宋。 她生了一男一女,分别是六岁的宋尧跟四岁的宋悦。 秦桃下面是两个弟弟。 秦宝胜跟秦宝利,二人都已经成亲,分别育有一子一女。 不过今日是见不到他们的。 最小的一个妹妹唤作秦杏,今年十四岁。 再说秦老二跟马秋菊。 长子秦宝昌,今年二十。 他去年刚成亲,妻子姓白,单名一个云字。 秦宝昌下面有两个妹妹。 分别是十七岁的秦小莲,跟十二岁的秦小梅。 秦小莲从小脸上就有一块胎记,为此十分自卑。 直到如今,还未有人上门提过亲。 马秋菊让不少媒婆帮忙,找一找其他村子里适龄的男子。 可对方只要一听到她脸上有胎记,连看都不看就给拒绝了。 秦宝儿猜,马秋菊将女儿嫁给潘大顺,应该也是无奈之举。 毕竟,在这个时候的人看来,比起嫁了个不好的夫家。 女儿嫁不出去,才是更丢人,更严重的事情。 虽说,秦老二家离着秦老三家更近。 秦宝儿还是决定先去她大伯家,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秦宝儿跟萧珩一到秦老大家院子。 刘凤霞就迎了出来。 “哎呀,是宝儿跟侄女婿来了!” 秦宝儿笑道:“大伯娘,过年好。” 萧珩也跟着拜年。 “哎呀,好好好,快进来!” 进屋,秦老大还有秦桃、秦杏以及秦桃的两个孩子都在。 问候完,秦宝儿拿出两个红包,给了宋尧跟宋悦。 两个孩子谢过之后,才伸手接过红包。 刘凤霞道:“唉呀,来拜个年就行了,给什么压岁钱! 你这刚成亲,正是用钱多的时候。” 说着,就想让宋尧跟宋悦将荷包还回去。 秦宝儿赶紧拦住,“哎呀,大伯娘,您这不是磕碜我嘛! 这可是我成亲之后,第一次给外甥、外甥女发压岁钱。 这要是收回来,您让他们以后怎么瞧我这个做姨的! 再说了,压岁钱才几个钱,哪至于到这个份儿上!” 然后又拿出两个红包,放在刘凤霞手上。 “这是给茂林跟若雨的,大伯娘先替他们收着。 等他们回来,您可千万别忘记给他们呀,下次见面,我可是会问的!” 秦茂林跟秦若雨,分别是秦宝胜跟秦宝利的孩子,今日都跟着自家爹娘,去外祖父家了。 秦宝儿说完,又笑着对宋尧宋悦道:“别听你们外祖母的,尽管拿着,出去买糖吃吧!” 兄妹二人瞧刘凤霞没再说什么,高高兴兴拿着荷包跑出去了。 秦桃才喊了一声慢点,两个人就跑没了踪影。 刘凤霞也笑着将手中的两个荷包收了起来。 一边还不忘催促秦老大倒水,拿零嘴过来。 要说,都是同一个爹娘生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快晌午的时候,秦盼娣就来拜过年了。 没见到她夫婿就不说了。 连她自己,都只是在门口问了声“过年好”,扭头就走了。 至于给几个孩子压岁钱? 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说来也神奇。 秦老三跟李翠花这三个闺女,单说脾性。 秦招娣完全随了秦老三,是个老实善良又憨厚的孩子。 秦宝儿呢,随了父母双方各一半。 而且还都是随了好处。 知世故而不世故,善良却又带着刺。 平时安安静静,见人笑语盈盈。 懂事嘴又甜,除了人懒散一些,真是挑不出毛病。 也是秦家这些孩子里面,刘凤霞最喜欢的一个。 至于秦盼娣。 唉!别提了。 在刘凤霞看来,她将李翠花所有不好的全部随了去。 做人,甚至还赶不上李翠花。 秦老大拉萧珩到一边说话。 秦宝儿也坐了下来,她四处看了看。 没瞧见宋平书。 “大堂姐,堂姐夫不在吗?” 秦桃笑道:“拜完年没事儿,去村里找相熟的人聊天去了。” 秦宝儿点点头,又聊了几句。 这才将话题引到秦小莲身上。 “大伯娘,听我娘说,小莲姐要跟咱村潘大顺定亲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呀?” 第82章 秦小莲的婚事 刘凤霞倒了一杯茶,放在秦宝儿面前。 这才叹了口气,道:“是,年前呢,潘家老两口就带着东西去你二伯娘家提亲去了。” 原本,马秋菊是准备将人撵出去的。 没想到,老两口直接朝她跪了下来。 让马秋菊听完他们的话,再撵他们走也不迟。 马秋菊就算再刻薄,也不能让两个老人跪在她家门口不是? 于是就将人迎了进去。 就像潘家夫妇说的,听他们说完,再撵走也不迟。 她怎么可能同意将女儿嫁给潘大顺那种混账。 可是,一进屋,潘家夫妇二话没说,就掏出了八两银子。 并对马秋菊说,她要是同意将秦小莲嫁到他们家,这些就是彩礼钱。 而且嫁妆一分也不需要马秋菊家出,只要人过去就行。 “二婶不会为了这八两银子,就同意把小莲嫁过去了吧? 这不是让小莲白白送命吗?!”秦桃气愤地插嘴道。 “哎呀,你急什么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刘凤霞抱怨了一句,接着说道:“潘家夫妇并不是随随便便来提的亲。 之所以选择小莲,也是他们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潘家夫妇对马秋菊说,知道秦小莲因为脸上的胎记,一直以来,都没人上门提亲。 他们并不在意秦小莲的容貌,只求她能给他们老潘家留个后。 潘家几代以来,子嗣都不丰。 潘大顺他爹,也就只有一个妹妹。 他娘是外地的,早些年就跟娘家断了联系。 加上老两口年近四十,才生下这个宝贝儿子。 自然就溺爱过了头,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也因如此,潘大顺姑姑一家,也早早远离了他们。 惹不起,总躲得起。 马秋菊皱着眉头道:“就算我家小莲脸上有胎记,难嫁人,我也不能明着将她扔进火坑啊! 你家前头那个儿媳妇儿,不是被潘大顺给打死的吗?!” 潘大顺他娘连忙解释道:“我儿子发怒的时候确实会打人,这个我承认! 但他也不是天天打人,没事儿就打人呀! 我们前头那个儿媳妇儿,说到底,还是因为她自己身子太弱!” 整日病殃殃的,家里活计哪怕什么不用她干,只走几步路,就会大喘气。 嫁进来一年,都没能怀孕。 潘大顺也是听别人背后嚼舌根,说到他这一代,老潘家可能就要断子绝孙了。 他一生气,这才回去打了自己媳妇儿几巴掌。 谁知道,人就这么没了。 潘大顺他娘哭丧着脸道:“小莲她娘,你想想,要是我儿子打人真这么厉害,我跟他爹这两把老骨头哪还能活到现在? 不早早就被他打死了? 这传言呀,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呐!” 马秋菊:…… 不得不说,潘大顺他娘这话说得还真……有点儿道理。 就听她接着说:“我家大顺确实混账,这个没得说。 但他也不是人人都敢招惹的。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 我家大顺,那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他敢打自己媳妇儿,还不是仗着媳妇儿是外村人,也不受家里重视。 没有父母兄弟当后盾,他动起手来当然无所畏惧。 按照潘大顺他娘所说,他们之所以来求娶秦小莲,除了上面说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秦小莲叔伯兄弟跟堂兄弟多啊! 秦老大家三兄弟关系好,那是整个坡西村都知道的事情。 秦家哪个孩子被欺负了,三家都能一起找上门。 秦小莲这要是嫁过来,潘大顺就算想动手,也得考虑后果不是? 潘家夫妇这回也是下了狠心。 “小莲他娘,你若是同意将小莲嫁过来,我们肯定会拿她当亲生女儿来对待。 若是那逆子真动了秦小莲,哪怕你们秦家来人将他打死,我们老两口也没有一句怨言! 大不了,就当没生这个儿子!” 马秋菊并未当场答应下来,只说考虑考虑,就将人送走了。 但不得不说,她确实心动了…… 刘凤霞说完,叹了一口气。 “唉,我也不是没去劝过你二伯娘,不管怎样,这潘大顺真不算是良配。 不过,我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这事儿啊,还是看她们自己如何决定吧!” 听完刘凤霞的话,秦宝儿大概了解了。 她起身,“行,大伯娘,那我们就先走了,还要去二伯娘家走一趟呢!” 秦桃也跟着起身,“哎,宝儿我跟你一起!” 秦桃回娘家,会先经过马秋菊他们家。 她就顺路进去拜了个年。 回来之后,也是听刘凤霞说起来,才知道秦小莲的事。 不管怎么样,她也想去劝马秋菊几句。 三个人就这么来了马秋菊家。 拜过年之后,秦宝儿让萧珩先回秦老三家里等着她。 这毕竟是秦小莲的私事,她脸皮又薄,肯定愿意让不熟的人听到。 萧珩点头,转身就走了。 都是自家人,秦桃也不需要避讳,直接问马秋菊。 “二婶儿,你不会真的要把小莲嫁给那个潘大顺吧?! 那就是个混账,村里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的!” 马秋菊撇了撇嘴嘴。 “那有什么办法,若是小莲有你们这些姐妹半分福气,也不会到如今,都没人上门提亲!”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睛看向秦宝儿。 这么漂亮水灵的丫头,也不知道李翠花是怎么生出来的。 其他任何地方,马秋菊都不觉的自己比李翠花差。 唯独这一点。 说她不羡慕,那是假的。 秦桃急道:“不就是脸上有块胎记吗?! 除此之外,小莲并不比谁差。 她才十七,还等得起,我相信,总会有不看重容貌,想要娶她的人出现的!” “过了年,就十八了,哪里还等得起呦? 桃丫头,你莫不是忘了,你在这个年纪,都已经当上娘了。 小莲哪儿还拖得起?” “哎,二婶儿,话不能这么说……” 秦宝儿并未加入秦桃,一起去劝说马秋菊。 她拉着秦小莲走到一边,开口问道:“小莲姐,这事儿,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第83章 不是来劝你 秦小莲脸色有些苍白。 她此时的状态,就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稻草人。 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听到秦宝儿的问话,秦小莲眼睛动也没动,木讷地回答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娘让我嫁,我就嫁。” 秦宝儿不由得蹙眉。 “我是问你自己的想法!” 可能是她语气重了一些,秦小莲终于回过一丝神。 她看向秦宝儿,眼神中尽是自嘲。 “我?我的想法重要吗?我又忤逆不了我娘。 就像你跟萧阿成,不是三婶让你嫁,你就嫁了?” 秦小莲也没少听马秋菊背后笑话李翠花,说她为了银子,将闺女嫁给一个生不了孩子的男人。 秦宝儿看着她,认真道:“可前提是,我愿意嫁给萧阿成,我娘让我嫁,我才会嫁。” 闻言,秦小莲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就听她继续说道:“想必你应该也知道,一开始媒婆给我说的是王英杰。 可我不想嫁给他。 若不是我二姐站出来,说她要嫁,我会反抗到底。” 有些反抗也许没用,但起码试过了才知道。 将来也不会因为当初没有反抗而后悔。 “至于萧阿成。我知道,在你们眼中,他也算不得良配。 受过伤,可能无法生育。没有父母兄弟,将来有事也无人帮衬。” 秦小莲讶然。 既然秦宝儿都明白,为何还愿意嫁给萧阿成? 秦宝儿也知道秦小莲在想些什么。 她道:“因为在你们眼里的‘缺点’,在我眼里,恰恰是优点。 首先,我没有非要生孩子的意愿,将来有也好,没有也罢,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其次你也知道,我这人懒散惯了。 嫁给萧阿成,既不需要侍奉公婆,又没有姑姐妯娌关系头疼。 对我来说,这可是难得的好事。 最后嘛,就是萧阿成这人,长得高大威猛,模样也俊,光是瞧着那也是赏心悦目~” 前面,秦小莲还觉得秦宝儿头脑很清醒。 直到她说到最后一点…… 秦小莲脸上飘过一丝红晕。 见秦小莲脸色红润了一些,人也不再像刚刚那般失神的模样。 秦宝儿又说道:“二婶虽然瞧起来跟我娘脾气差不多,但她可比我娘,心疼闺女多了。 若是你不想嫁给潘大顺,告诉她你的想法。 我想,她也不会完全不顾你的意愿,硬要把你嫁到潘家。” 否则,当初马秋菊完全可以直接答应潘家夫妇的提亲。 而不是说要考虑考虑。 秦小莲眼睛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她看着秦宝儿,摇了摇头。 “不,我跟你还是不一样。” 盯着秦宝儿白净漂亮的脸蛋,秦小莲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你不嫁王英杰跟萧阿成,后头可能还有李英杰、孙英杰,沈阿成,周阿成来向你提亲。 可是我呢,或许没了潘大顺,之后再也不会有人来跟我提亲了!” 秦小莲摸着自己脸上胎记的地方,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她从来不求自己长得跟秦宝儿一样漂亮。 她只求自己能没有这个胎记。 那她就能跟所有普通姑娘一样,大大方方走在外面。 不会惹来别人异样的目光,不会受人嘲笑。 到了年纪,就会有人上门求娶。 她所求的就是这么简单。 可惜,上天连她这么简单的要求,都无法满足…… 看着秦小莲簌簌而下的泪水,秦宝儿沉默了。 她说不出什么容貌不重要,心灵美才是真的美,这种无用的鸡汤安慰。 容貌很重要。 尤其是对女子而言。 古代又不像现代医疗科技发达。 可以通过手术跟美容化妆,改变原本的容貌。 像秦小莲脸上这种胎记,确实只能跟随她一辈子了。 所有人都觉得秦小莲自卑胆小,内向不爱说话。 秦宝儿不这么认为。 只有自卑是真。 胆小内向不爱说话,都是因为对容貌的自卑感,后天形成的。 秦小莲哭了一会儿,秦宝儿一句安慰她的话都没说。 对比以前,旁人那些她听起来只觉得越发难受的安慰。 这般倒是神奇地让秦小莲心里好受多了。 见秦小莲止住了哭泣,秦宝儿才再次开口。 “小莲姐,我并不是来劝你,也不是来安慰你的。 我只是想让你思考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日子这种东西,各人有各人的过法。 不同的人,跟同一个人,过出来的日子也不尽相同。 哪怕是同一个人,心境不同,这日子过得也就不一样。” “小莲姐,我希望,不管嫁或不嫁潘大顺,都能是你自己的意愿,而不是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秦宝儿看了一眼秦小莲脸上的胎记。 最后说道:“有些东西既然改变不了,那为何不平心静气地接受,何苦要一遍又一遍折磨自己? 命这种东西,开头是上天注定的,后面却是可以自己书写的。” 说完秦宝儿转身去找秦桃了。 秦小莲看着秦宝儿的背影。 仿佛如雷劈一般,一动不动立原地。 对于秦宝儿这个堂妹,每一次碰面,秦小莲都会偷偷地看她。 自己向来只羡慕她的容貌。 二人极少有过交谈。 这次还是头一回,秦宝儿跟她说了这么多话。 还是别人从未跟她说过,她也从来没有听过的话。 秦小莲突然发现,自己好像错了。 她并不了解这个堂妹。 这个堂妹……也并不只有容貌。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秦小莲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又重重地吐了出去。 她的眸光中,是从来没有过的清明。 …… 离开马秋菊家,秦桃叹了一口气。 “唉,二婶儿那个人太难劝了,我说的嗓子都干了,她也没松口,到底要不要拒绝潘大顺家的提亲!” 她看向秦宝儿,“对了,你有没有好好劝劝你小莲姐,让她不要嫁给潘大顺?” 秦宝儿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至于结果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秦桃又叹了一口气。 现在只能期望,后面马秋菊跟秦小莲能想明白,潘大顺确实不是良配,不值得她嫁。 跟秦桃分开后,秦宝儿回去喊了萧珩跟萧诚睿,三个人一起往家走。 第84章 他不想他后娘死哇 大庆皇朝,人们一般用荷包来装银子、铜板,还有一些小东西。 对于重要的物品,比如银票这种不占地方,又很轻薄的东西,一般会塞到胸前衣服的暗袋里面。 还有像是手帕、汗巾,或者随手用的小工具,会塞到裤子两侧的裤兜当中。 当然,并不是所有衣服都有暗袋跟裤兜。 有兜的裤子,一般只有劳作的乡下人会穿。 萧珩今日穿的,就是一条带裤兜的裤子。 因萧珩高大强壮,原本宽松的衣裳,在他身上,就显得比常人修身了许多。 尤其那裤子,几乎紧贴在他肌肉隆起的大腿上。 刚才去拜年的时候,秦宝儿就瞧见萧珩大腿一侧的裤兜,好像有些鼓鼓的。 明明来时还没有。 不过,当时秦宝儿心里想着秦小莲的事,便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嘛…… “夫君,你这兜里装得什么东西啊,我记得来时还没有呀?” 秦宝儿说着,手就覆上了萧珩大腿外侧,那个鼓起的裤兜上面。 听到秦宝儿的话,萧珩这才想起来。 他之前把捏碎的杯子碎渣,随手塞进了裤兜里。 后来……就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因萧珩耐寒,所以裤子只穿了一条。 那布料只有薄薄的一层。 当秦宝儿的手覆过来的时候,萧珩瞬间僵住了。 虽然,她的手大部分都在杯子碎渣上面。 但是,萧珩依旧透过薄薄的裤子,感受到了秦宝儿手指的温度。 以及柔软的触感。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那手指处的肌肤,一直传到他的头顶。 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秦宝儿自然没有注意到萧珩的异样。 什么东西这么碎,这么硬啊? 难道,他装了一兜碎石渣? 可是,他装兜里碎石渣做什么? 秦宝儿刚想伸手进去拿出来看看。 没想到被萧珩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努力平稳自己的气息,才道:“小心,别扎到手。” 除了怕秦宝儿扎到手。 其实,萧珩更怕被她发现另一件事情。 萧珩自己也难以置信。 之前见秦宝儿沐浴时都没有的反应,现在竟因为她的手,碰到自己的大腿,就反应强烈! 萧珩不自觉弓了弓腰。 还好衣服下摆够长…… 只是他麦色的肌肤,却难掩那一抹暗红。 秦宝儿没有抬头看他,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萧珩裤兜上面。 “哦,那你自己拿出来吧,既然扎人,你干嘛要塞裤兜里呀?” 难道他皮有够厚,所以不怕扎吗? 当萧珩从兜里掏出那捧碎瓷渣,秦宝儿疑惑地从中间挑了那块最大的。 一块小指肚大小的碎片,她拿在手中反复瞧着。 咦? 这个看起来好像有些眼熟。 嗯? 怎么跟她家杯子的花纹一模一样? 片刻后,秦宝儿瞬间瞪大了眼睛。 还是说,这就是她家,先前李翠花一直在找的,那个消失不见的杯子?! 不对啊,要是这杯子是萧珩打碎的,他直说就好,李翠花再怎么样,也不会因为一个杯子跟他翻脸。 还是不对啊! 要是打碎的,怎么能碎成渣渣啊? 这不像是打碎的,倒像是被石磨之类的重物碾碎的。 “哎,夫君……” 秦宝儿刚想问问。 一抬头,哪还有人。 再一瞧。 萧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哎,夫君,你等等我呀,这杯子碎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萧珩一直跟秦宝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秦宝儿始终没能追上他…… 直到他们回到家,秦宝儿也没问出来关于碎片的事。 不过,她也无心再问。 因为,她感觉不太好…… 秦宝儿赶紧回房间拿上东西。 她去茅房一看,果然! 她来大姨妈了。 因秦宝儿月事十分不准,所以她也无法预料哪天会来。 但她又十分庆幸,还好是回到家才来。 这要是在半路上,她可要丢人丢大发了。 秦宝儿换上月事带,就回了自己屋子里待着。 接下来两日,要遭罪了。 秦宝儿自从到这儿以来,对她自身,一直都没有什么不满的。 唯一头痛的一点就是,她现在这具身体,痛经很厉害。 那是一种,像是有钻头在钻她肚子一般的疼痛。 每每这时候,秦宝儿甚至疼得下不来床。 这个时代又没有止痛药之类的,秦宝儿只能靠忍。 不过还好,她一般只有前两天很痛,第三天就好了许多。 萧珩回家就见秦宝儿回了她的屋子,一直再没出来。 他只当秦宝儿睡着了。 可是一直到晚上,他做好饭,秦宝儿还是没有出来。 萧珩让萧诚睿去喊她。 没一会儿,萧诚睿就跑了出来。 “爹爹,我喊了,可是没人应声。” 萧珩只好自己去叫。 秦宝儿房间的门关着,萧珩敲了敲门。 咚咚咚! “出来吃晚饭了。” 无人应声。 咚咚咚! “秦宝儿?!” 还是无人应声。 萧珩蹙眉。 不该啊。 除了刚嫁过来第一天,他喊她吃饭,秦宝儿没能听见以外。 之后,她都很容易叫醒的。 萧珩趴在房门上听了听,屋里很安静,听不见一点儿声音。 难道出事了?! 萧珩顾不得礼数,直接将门推开。 只见,秦宝儿正躺在炕上,神情痛苦,面色苍白。 额头上还有隐隐汗珠。 萧珩惊骇。 她这是怎么了? 生病了?! “秦宝儿,你哪里不舒服吗?” 秦宝儿想告诉他,自己没事儿,只是月事来了。 可她疼得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一床被子将她整个人裹了起来。 随后,她连人带被,一下子被萧珩抱了起来。 萧诚睿还是第一次见他爹爹露出如此惊慌的神色。 可当他瞧见萧珩怀里的秦宝儿时。 萧诚睿吓了一大跳,脸色也跟萧珩如出一辙。 他后娘这是咋了?! 萧珩没有多说废话,只留下一句“好好看家”,便飞快地跑了出去。 秦宝儿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不停回荡在萧诚睿的脑海中。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萧诚睿眼睛瞬间溢上一层水雾。 呜呜呜,他不想他后娘死哇…… 第85章 生个娃儿就好了 萧珩抱着秦宝儿,一脚踹开了郑士家的大门。 此时,郑士正在家中吃饭。 只听“嘭”的一声,他吓得筷子都掉了! 定睛一瞧,来人是萧珩。 郑士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抚着胸口道:“哎呀,你可吓死我了!你是瞧我家大门快不要不行了,准备给我换个新的吗?!” 郑士是坡东村的一个赤脚大夫。 比萧珩只大八岁,如今也才二十有八。 年纪轻轻却端着一副老派的模样。 附近村子里,谁有个头疼脑热,都会来找他看病。 萧珩上山打猎,偶有受伤,也会来他这里拿些药。 一来二去,二人就熟了。 萧珩不知道秦宝儿到底生了什么病。 但看起来感觉十分严重。 他不确定郑士能不能治。 只是现在天色已晚,城里的医馆也都关门了。 没办法,他只能先带秦宝儿来这儿。 “你快来看看,她怎么了?!” 郑士正好奇,萧珩搬着一床被子来他家干啥。 就见他掀开被子一角,里面竟然有个姑娘! 郑士这才想起来。 好像确实听说他娶了媳妇。 “怎么,你媳妇病了?快快,放这边榻上!” 萧珩轻轻将秦宝儿放下来。 就听郑士在一旁问:“她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有什么症状?这种情形持续多久了?” 到底谁是大夫?! 萧珩心里头着急,语气便十分不耐烦。 “不知道,别废话了,你赶紧给她看看!” 郑士瘪瘪嘴。 得,他惹不起还不行嘛! 瞧见秦宝儿的容貌,郑士微微有些惊讶。 没想到,萧阿成这个臭小子艳福不浅呐,娶得小媳妇儿这么好看。 不过,此刻她应该难受的厉害。 漂亮的小脸团成一团,瞧起来十分可怜。 郑士将手搭上了秦宝儿的手腕。 秦宝儿觉得自己这回真的丢人丢大发了。 她即将成为坡东、坡西两村,第一个因为月事肚子疼,大晚上跑来看大夫的。 摸到秦宝儿的脉搏,郑士先是皱了皱眉,随后叹了一口气。 他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秦宝儿。 “你是不是刚来月事?” 秦宝儿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 郑士十分无语地看向萧珩。 “就你这阵仗,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病呢! 你说你怎么当人家的夫君的,你媳妇儿是来月事了,所以肚子疼! 这你都不知道? 再说了。这事儿你来找我,也没有用啊!” 他又不能来月事,也不能替人肚子疼。 萧珩眉头紧皱。 他知道女人会来月事,但是他不知道,来月事,难道都会疼成秦宝儿这个样子吗? 就听郑士解释道:“这不同的人,可能因各自体质状况不同,对疼痛的感知能力以及承受能力不同。 从而产生不同程度的腹痛。简单点来说,这事儿因人而异。 有人可能一点都不疼,有人可能像你媳妇儿这样,疼得格外厉害。 我方才把脉,尺脉沉细如丝。可见你媳妇儿天生体质偏寒,想必平时就有月事不调的毛病。 不过还好,不算严重,一般疼个两三天就好了。” 郑士不以为意。 像秦宝儿这种情况的女子不在少数。 富贵人家可能会找大夫开些药,常年调理下来,会有一定的改善。 不过乡下人没那么娇气,他没瞧见村里哪个女人因为这事儿找他瞧的。 谁也不会愿意花那钱,喝药调理。 毕竟一个月也就疼那么两三天,忍忍也就过去了。 萧珩眉头依旧紧蹙。 看着秦宝儿蜷缩成一团,表情痛苦的模样,萧珩只觉心里一阵难受。 这还不算严重? 非等人疼昏过去才算严重吗?! “难道就没有什么根治的办法?” 听到萧珩的问话,郑士先是摇了摇头。 随后一顿,“额,也不是没有办法。” 萧珩不满地看着郑士。 这个蹩脚大夫怎么回事儿,有办法就赶紧说! 不管需要多么名贵珍稀的草药,他都能给秦宝儿弄回来。 只要有办法就好。 他想每天都能看到那个坐在摇椅上悠闲自在,笑容洋溢的秦宝儿。 不想再见她如现在这般脆弱痛苦,仿佛一个即将破碎的陶瓷娃娃。 萧珩急忙追问:“什么办法?” 郑士语气轻松,“很简单啊,你们快点生个娃儿就好了,生完以后就不会这么疼了。” 萧珩:…… 秦宝儿:!!!! 要不是她疼得既发不出声,又起不来身。 她早就蹦起来破口大骂了。 这是哪来得庸医! 痛经跟生不生孩子哪有什么必然联系?! 再说了,这话不是纯纯往金主爸爸伤口上撒盐吗?! 他就算有心,无力也白搭呀! 秦宝儿暗自祈祷,金主爸爸可千万别生气。 就算生气,也只生这个庸医的气就好。 不要牵连到无辜的她,一个可怜的痛经小女孩身上。 若非屋里烛光昏暗,秦宝儿跟郑士就会看到一个满面通红的萧珩。 不过郑士也并非什么都没做。 他煮了一碗红枣枸杞茶,加上一点红糖,让秦宝儿喝下。 又告诉了萧珩一些女子月事期间的注意事项。 比如不能碰冷水,注意保暖,多喝红糖水等等。 萧珩一一记下。 他又让郑士给开了一个调理体寒的方子,抓了点药。 等一切妥当,萧珩丢下一块儿碎银子。 然后将秦宝儿重新裹起来,抱着她离开了。 郑士看着萧珩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感慨。 这人平时一副冷酷淡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没想到,原来这么疼媳妇儿的呀! 至少,郑士这还是第一次瞧见,萧珩对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如此着急上心的样子。 搞不好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个大胖娃娃,喊他伯伯啦! 郑士美滋滋地拿起银子。 去掉药钱,剩下的足够他换个新门了! 或许是方才喝的那碗红枣枸杞茶起了效果。 又或许是身上的被子以及萧珩的怀抱太过温暖。 秦宝儿感觉,自己肚子好像疼得没那么厉害了。 加之之前耗费了太多体力,离开郑士家没一会儿。 秦宝儿就在萧珩的怀抱中睡了过去。 直到萧珩将她轻轻放下,秦宝儿都没有醒过来。 萧诚睿瞧见萧珩抱着捂得严严实实的秦宝儿走进来。 怀里的人却一动不动。 萧诚睿本就有些红的眼睛里顿时闪过惊慌。 他紧紧跟在萧珩身后,进了秦宝儿的房间。 直到被子打开,萧诚睿这才看清里面的人。 只见秦宝儿眼睛紧闭,脸上失了血色,嘴唇也苍白的厉害。 眼泪瞬间上涌。 萧诚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随后朝秦宝儿扑了过去。 “娘——!你不要死啊!” 第86章 喊她娘了 秦宝儿睡得正香,猛地听到萧诚睿,那伴随着嚎啕大哭的熟悉嗓音。 下一秒,一个柔软小身体扑了上来。 “哇——!娘,你不要死啊! 你对阿睿这么好,阿睿还没有好好回报你,你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啊!哇——!” 萧珩:…… 秦宝儿:…… 她现在的模样,难道很像尸体? 秦宝儿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感动。 只不过,秦宝儿也没想到,萧诚睿竟然喊她“娘”了! 于是,她原本已经微睁的眼睛,再次紧紧闭上。 机会难得,她得好好听听她大儿子的真实心声。 秦宝儿的小动作没有逃脱萧珩的眼睛。 萧珩只好也闭着嘴,没吭声。 看萧诚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呜呜呜……阿睿从小就没有娘亲,一直想知道,有娘亲保护,有娘亲疼爱是什么样的感觉,呜呜呜…… 是你让阿睿体会到了有娘亲的感觉,呜呜呜,阿睿早就在心里,把你当成亲娘一般了!” “呜呜呜,你会给阿睿买想买的东西,会在遇到危险的第一时刻,站出来保护阿睿,还会替阿睿出头,给阿睿讲道理! 呜呜呜,你不知道阿睿心里到底有多么开心! 呜呜呜,阿睿不想刚有了娘亲,又再一次失去!” …… “娘,呜呜呜,你别死好不好,只要你能活过来,阿睿再也不会偷偷在心里说你懒,也不会笑话你傻了。 呜呜呜,娘再傻,阿睿也喜欢你,呜呜呜……” 秦宝儿:???? 说她懒,她承认。 说她傻?! 秦宝儿在眼皮底下翻了个白眼。 她哪里傻了,她简直不要太聪明好不好! 明明他萧诚睿才是个小傻瓜。 不傻,怎么能会以为她死了呢? 难道他感受不到她的心跳跟体温吗?! 萧诚睿哪里知道这些,就听他接着哭诉。 “呜呜呜,娘,你不要死,你醒醒啊! 若是娘醒了,阿睿一定好好听娘的话,什么事情都学着做,什么都不让娘动手! 求求你了,呜呜呜,娘,你不要死哇,阿睿不想你死,呜呜呜……” 就在萧诚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 他听见,身下幽幽传来一个气息不足的女人声音。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能反悔呦~” 哭声瞬间止住。 四周一片安静。 直到,萧诚睿打了个哭嗝儿。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是秦宝儿的声音! 下一刻,萧诚睿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叫喊声。 “啊——!诈尸啦!” 秦宝儿:…… 萧珩:…… 秦宝儿趁着这会儿,肚子疼得不那么厉害。 她赶紧起来去了个茅房。 萧珩又把饭菜重新热了热,端上了桌。 直到二人坐下开始吃饭,萧诚睿依旧没过来,在一旁别扭着。 只见他眼睛红红,脸也红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 要不是以为秦宝儿真死了,那些话,萧诚睿一辈子都说不出口。 秦宝儿见状,眼睛一转。 随后捂住了肚子。 “哎呦……” 低头吃饭的萧珩听见声音,立刻看向她,“怎么,又疼得厉害了?” 萧诚睿一听,也赶紧跑了过来。 一脸担忧地看着秦宝儿。 秦宝儿这才直起身子,笑着说道:“要是小阿睿过来吃饭,我可能就不会那么疼了。” 萧诚睿刚想说她就会骗人,却见秦宝儿脸色依旧苍白。 想必,她身体难受确实是真的。 于是,萧诚睿也不再别扭,乖乖坐下来吃饭。 秦宝儿这也才低下头,继续吃饭。 她用最快的速度扒拉了几口,就回自己的房间躺尸去了。 萧珩默默地收拾碗筷,开始煮红枣枸杞茶。 萧诚睿也在一旁帮忙…… 这几日,秦宝儿有种自己是慈禧太后,被人精心伺候的感觉。 除了去茅房,其他时候,自己根本不用下炕。 每当要吃饭了,萧珩跟萧诚睿会准时将饭菜端到她的屋子里。 扶她坐起来倚好,再将碗递到她手上。 她吃饭,他们俩在一旁看着。 一会儿给她倒水。 一会儿又给她递手帕。 看着父子俩灼灼的目光,秦宝儿甚至有种错觉。 哪怕自己开口让他们喂,他们也不会拒绝! 因为每当自己吃完,就会隐约从他们眼中看到一丝失望。 秦宝儿:…… 呃…… 应该是她看错了吧。 这还没完呢。 除了吃饭,还有雷打不动的下午茶时间。 父子二人每天现煮的红枣枸杞茶。 甜甜的,味道十分不错,秦宝儿也爱喝。 萧珩怕秦宝儿一床被子不够暖和,又给她添了一床。 还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汤婆子,让她放在被窝里。 估摸着不热了,再来取走给她换热水,之后再重新送过来。 秦宝儿的衣服大多都是萧珩洗的,只有内衣,是她自己来。 结果这几日,萧珩连她换下的肚兜亵裤,也一起拿走洗了。 一开始,秦宝儿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她瞧着萧珩将洗干净的衣服,叠好装进炕柜里。 从头到尾,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秦宝儿也就没啥心理负担了。 金主爸爸心中有大爱,是她思想狭隘了! 殊不知,萧珩每次拿着那小小的肚兜亵裤,脸上都能煎鸡蛋了。 在秦宝儿房门外,他要做许久的心理建设,才能让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 可能因父子俩的照顾十分到位。 秦宝儿感觉,这次确实没有以前疼得那么厉害。 没两日,她就再次活蹦乱跳了。 又过了几日。 她娘家那边传来消息。 秦小莲跟潘大顺的婚事定了。 因为潘家着急,希望两人能尽快成亲。 所以将日子定在二月初一。 出了正月的第一天。 甚至比秦招娣的婚事还要早。 秦宝儿知道后,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让萧珩带她去城里,给秦小莲挑了成亲的礼物。 第87章 绝不喝药 萧珩听郑士说,女子的月事大概在七天左右结束。 他又多等了两天,才开始给秦宝儿熬药。 就是那日在郑士那里,抓的给女子调理体寒的药。 因着那日,秦宝儿疼得头脑昏昏沉沉。 对于他们后面说了啥,也没太听进去。 等院子里开始到处飘散中药味的时候。 秦宝儿才蹙眉问道:“怎么开始熬药了?给谁的?” 她也没见萧珩跟萧诚睿,谁像生病的样子。 萧珩:“给你的。” 秦宝儿:?!?! 她瞪圆眼睛,难以置信道:“给我的?!我好端端的,干嘛要喝药?!” 萧珩简单解释了几句。 秦宝儿秀眉紧紧皱了起来。 她义正辞严地拒绝道:“不,我不要喝!” 秦宝儿不否认,或许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这药确实有可能让她的痛经好一点。 但是,长时间的喝药,对她来说,未尝不是另外一种折磨。 尤其,这又不像西药,直接用水冲下去就行。 苦涩的中药非得蔓延整个口腔才能咽下去。 秦宝儿最怕吃苦。 不论是哪种意义上的苦。 还有一点,秦宝儿没有说。 那就是成亲之前,她做得那个梦。 那个无比逼真的梦。 黑乎乎的药汁,顺着嘴巴流入她的喉咙。 如同吞下一把苦涩的刀。 直到现在,秦宝儿还能回想起,梦中那巨苦无比的味道。 甚至于,只是想想,她嘴巴里已经泛出了苦味。 她绝对不要喝,绝对! 萧珩却只当秦宝儿是孩子气,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就像萧诚睿也不爱喝药,是一样的。 花了整整两个时辰,萧珩终于熬好了药。 他端去给秦宝儿的时候,秦宝儿正坐在摇椅上,看萧诚睿跟大黄玩耍。 “喝药了。” 秦宝儿秀眉蹙起,猛地把头转向一边。 “不喝!” 萧珩也不恼,跟着她转向另一边。 “对身体好。” “既然对身体好,你喝了好了,反正我不要喝。” 头再次转走。 萧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包蜜饯来。 “这药没那么苦的。喝完药,吃颗蜜饯就好了。” 秦宝儿:“我说不喝就不喝!” 话说完,也没忘将他手上的蜜饯拿过来,打开纸袋吃了一颗。 嗯,确实甜。 萧珩微微皱眉。 他没想到,秦宝儿态度竟然如此坚决。 喝个药怎么像是要她命一样? 一旁的萧诚睿看了看,没觉得秦宝儿现在像是生病的样子。 他也知道药有多么苦,有多么的难喝。 他最不爱喝药了。 于是也帮着秦宝儿说话。 “爹爹,既然娘她不想喝,就不要逼她喝了。” 自从萧诚睿喊出了那声娘之后,“娘”这个字就好像变得没那么烫嘴。 后面再喊也就容易多了。 秦宝儿朝他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她的好大儿! 萧珩却无法理解。 在他看来,秦宝儿痛经时的痛苦,远比喝一碗药,暂时带来的苦涩,要严重的多。 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秦宝儿这般抗拒喝药。 萧珩内心,也是希望秦宝儿能身体康健。 他不想她为此再受折磨。 所以,萧珩还是不愿放弃劝说秦宝儿喝药。 他一边将药往她唇边递去,一边说道:“这药真的没有那么苦,不信你先喝一口试试,若是不行,再……!” 萧珩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秦宝儿猛地将他手中的药碗推开。 药当即撒了他一身。 萧珩却顾不得自己。 因为秦宝儿推开他的手后,立马俯下身子,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随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萧珩眸光震动,手立马抚着秦宝儿的后背,帮她顺气。 萧诚睿也十分有眼色,很快端了一杯水过来。 “娘,快喝水!” 秦宝儿漱了漱口,将剩下的水喝掉,这才觉得好受了许多。 那碗药完完全全泼在了萧珩身上。 他的鞋上,甚至还有她的呕吐物。 秦宝儿有些不好意思。 她并不是故意的。 方才那药碗离她太近,药的味道直冲她鼻腔。 仿佛又通过鼻腔,进了她的胃。 将药碗推开完全是她的本能反应。 秦宝儿也没想到,自己反应会这么大。 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只觉胃中一阵翻滚。 忍不住就吐了出来。 “夫君,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药味太苦了……” 萧珩也没想到,秦宝儿还没喝,就已经反应如此剧烈。 看来她的确不是普通地怕苦。 说到底,该是他的错才对。 “无事。” 萧珩说着,去一旁拿来抹布,将地上擦干净。 随后回了屋子。 没多一会儿,他再次走出来。 身上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 秦宝儿目光注视着萧珩。 他不会要重新给她盛一碗吧…… 幸好。 萧珩并没有再让她喝药。 而是直接越过她,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秦宝儿眨了眨眼。 难道是因为自己打翻了他辛苦熬的药,又将药泼了他一身。 所以金主爸爸生气了? 想了想,想不明白。 秦宝儿撇了撇嘴。 其他事情,自己都可以听他的。 唯独这一点,真的不行。 若是金主爸爸因此生她的气,那她也没有办法。 …… 郑士正站在门前,欣赏着自己新换的大门。 这木料,厚实! 这花纹,漂亮! 这……砰! “啊!”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恰巧将站在门前的郑士撞了个正着。 郑士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脑门。 “嘶——!完了完了,脑袋要内伤了!” 郑士疼得龇牙咧嘴,怒道:“谁啊,不知道先敲门吗,没长手啊!” “抱歉。” 萧珩也没想到,郑士站在门口。 主要是他一路走过来,并没有听见郑士院子里有走动的声音。 也就不知道,他刚好站在这儿。 不过,谁没事儿离门这么近。 难道他在面“门”思过? 听见萧珩的声音,郑士立马萎了。 算了算了,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他吧。 主要是,是二人武力值差距过大。 他不原谅还能咋着? 郑士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往屋里走。 “你怎么来了,这回又怎么了?”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喝进嘴里的药没有苦味?” 郑士:…… 这人以前挺正常的啊,今儿这是怎么了,这么缺心眼儿的问题也能问得出口? 额头上阵阵疼痛,提醒着郑士。 跟他说话的就是罪魁祸首。 他没好气道:“有!” 萧珩眸光一亮,“什么?” 郑士:“不喝就不苦!” 第88章 他喜欢上了秦宝儿 看着萧珩那冷冽如刀的目光,郑士再次萎了。 “呵呵,我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干什么,真是的!” 郑士给萧珩倒了一杯茶,“来来,别站着了,坐下说。”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说道:“哎呀,这良药苦口,哪里有不苦的药嘛!要真有,那肯定也是骗人的,起不了什么治疗作用!” “再说了,就算药苦,一口闷了就是。喝完吃颗蜜饯吃块儿糖,还能苦到哪里去!” 郑士说完想了想。 不对呀,之前也没听他嫌吃药苦。 应该不是给他自己问的。 郑士想起十天前,萧珩带秦宝儿过来,从他这里抓了一些调理女子体寒的药。 当初自己告诉他,等他媳妇月事过去之后,就可以开始吃了。 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了。 “是你媳妇儿怕苦,喝不了那药吗?”郑士问道。 萧珩点了点头。 见状,郑士无所谓道:“喝不下就不喝呗。我之前不就跟你说了嘛,她确实有体寒的毛病,不过不算太严重,没必要开方抓药。” 只是萧珩强烈要求,他也就给抓了。 有人非要给他送钱,他也不好拒绝呀! 郑士接着说道:“她就算不喝也没什么打紧,只是来月事的时候疼几天,也没什么别的影响。” 再说了,这喝药调理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见效。 有喝药这工夫,还不如抓紧时间,生个娃娃出来呢! 见萧珩眉头微蹙,没说话。 郑士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试探着问道:“不是吧,你不会连你媳妇儿难受都见不得吧?!” 萧珩眸光微动。 他虽然没有回答,但是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郑士也没想到,大冰块儿还能有融化的一天呐! 他仰头大笑道:“哈哈哈,看来千年铁树开花了呀! 哎呀呀,平常有姑娘跟你说话,你都不带理会的。 没想到只是人不对呀!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你那小媳妇儿呢~” 郑士后面的话,萧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只停留在,你是真的很喜欢你那小媳妇儿…… 真的很喜欢…… 很喜欢…… 萧珩猛地瞳孔放大,眸光震动。 喜欢?! 他喜欢秦宝儿?! 这怎么可能…… 萧珩是大庆皇朝当朝四皇子。 与太子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他既是练武奇才,又有着极高的军事天赋。 五岁熟读兵法,八岁开始跟着军中将领操练。 十二岁就上了战场,迎来人生首场胜仗。 从此开启了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辉煌征程。 十六岁,他便成为大庆皇朝赫赫有名的战神将军。 直到三年前边境发生叛乱,敌国趁机偷袭。 萧珩奉旨领兵前往平叛,击退外敌。 就在战事即将结束的时候,皇城传来消息。 他父皇病重。 战事到了最后关头,可以说对方已是强弩之末。 即便如此,萧珩依旧不敢放松。 他将自己手下所有将领留下,只带了几个心腹,快马加鞭赶回皇城。 殊不料,半路遇袭。 对方全是绝顶高手,个个出手狠辣,完全是冲他的命来的! 萧珩带的人全部死在这些人手上,他自己拼死突出重围。 幸而遇到太子派来的人手接应,这才逃过一劫。 从兄长派来之人口中,萧珩这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的皇叔,康王萧鸿飞意图谋反。 萧鸿飞特意趁战事即将结束之际,给皇帝下毒,致使皇帝昏迷。 因他当初带兵前往边境前,皇帝曾下旨说过,若是战局不定,无论发生任何事情,萧珩都不得离开战场。 哪怕是皇帝驾崩。 所以,若是在战事胶着之际,即便皇帝病重,萧珩也不会为此回来。 但此时,大庆皇朝胜利在握,以萧鸿飞对萧珩的了解。 知道他一定会将大部队留下,自己单独回皇城,所以安排人半路追杀。 若是萧珩死了,皇城五万大军便无人可以号令。 病弱太子没了后盾,也就不足为惧。 萧鸿飞便可控制整个朝堂。 幸好太子早就防备萧鸿飞,在他派人去追杀萧珩的同时,太子也派人前去接应。 这次失手,让萧鸿飞大发雷霆。 但她并未放弃,布下天罗地网寻找萧珩,想将他置于死地。 萧珩不得不暂时隐姓埋名,来到坡东村,躲避康王的追踪。 与此同时,静观兄长与萧鸿飞的博弈。 这二十年来,萧珩将心思,全部放在排兵布阵跟带兵打仗上面。 从未关注过儿女情长。 他的想法,若边境不稳,他宁愿一辈子驻守边境,永不婚娶。 若是边境稳固,大庆皇朝国泰民安。 那就等父皇或是皇兄登基之后,给他指一个名门闺秀。 至于对方是谁,萧珩全然不在意。 在他看来,不管娶谁,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萧珩从来没有想过,有谁会是例外。 他不近女色,也未曾对哪个女子动过心。 自然也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 这段时间以来,他对秦宝儿种种异样的情绪。 萧珩全部将其归结于,因为她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对她跟对其他人有所有不同,完全是正常情况。 可是郑士的话,让他心惊。 萧珩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对秦宝儿感情。 原来,他对秦宝儿种种不同于他人的心思,竟然是因为喜欢吗? 因为他喜欢秦宝儿,所以情绪才会被她牵动。 因为他喜欢秦宝儿,所以见不得她跟其他男人站在一起。 因为他喜欢秦宝儿,所以见不得她难受的样子。 因为他喜欢秦宝儿,所以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她所在之处! 所以…… 他真的喜欢上了秦宝儿?! 第89章 秦宝儿送的礼物 郑士说了半天,也不见萧珩有什么反应。 “喂。” 没反应。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郑士提高音量道。 萧珩回过神来,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办法。” 郑士:…… 合着刚才半天,他都白说了。 郑士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没有。 却瞧见萧珩的目光。 他眼神里明明没什么情绪,可郑士却觉得威压极重。 出口的话自然而然变成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制作成药丸服用就是了。” 说完,郑士就想扇自己耳刮子。 他干嘛要多嘴。 明明喝药这么简单的事情,做成药丸,简直费时又费力。 啪! 郑士瞬间睁大了眼睛。 萧珩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他面前。 “能做吗?” 郑士忙不迭点头。 “多久?” “一个月!” “太慢了。”说着,萧珩又掏出一锭银子。 郑士两眼放光。 “半个月!” 见萧珩还要往外掏,郑士连忙说道:“半个月已经是极限了,你给再多,我也快不了哇!” 他也不想白白看着银子溜走。 但制造药丸的步骤真的特别繁琐跟费时。 半个月,他一个人哪怕不眠不休,最多也只能做出一个月的量来。 “半个月后,我来找你拿药。”说完,萧珩转身离去。 郑士将两锭银子划拉过来,咂舌道:“出手可真是阔绰!就这么重视他那小媳妇嘛?这简直都能载入爱妻者史册了!” 萧珩出门没多久,就回来了。 秦宝儿见他没有什么异常。 正常做饭、吃饭,自己跟他说话,也有回应。 最重要的是,萧珩没再让她喝药。 秦宝儿松了一口气。 果然,金主爸爸才不会那么小气。 很快,就到了正月初一。 秦小莲成亲的日子。 关系亲近的,肯定是要提早去帮忙的。 所以她跟萧珩早早带着萧诚睿去了秦老二家。 秦宝儿将萧诚睿交给自己的两个弟弟照看。 秦宝福跟秦宝禄是今日的孩子王。 手底下带着宋悦宋尧还有三岁的秦茂林。 多一个萧诚睿,大家更开心了。 萧珩在外面帮忙搬桌椅,做一些需要体力的重活儿。 秦宝儿则跟着堂嫂堂姐妹们,在屋里看秦小莲开脸上妆梳头。 跟她成亲那日是一样的步骤。 秦宝儿打量着秦小莲。 她脸上虽然瞧不出有多少开心之色,但也不像上次见面,那么失魂落魄。 看起来倒是跟平常差不多。 不过,似乎又有一些不一样。 开完脸,秦桃给秦小莲上妆。 可能是想尽量遮盖一下她脸上的胎记。 秦桃在秦小莲脸上涂了很多的妆粉。 只是这粉附着力实在太差,根本遮不住。 一旁的秦盼娣见状,轻笑一声,道:“大堂姐,依我说啊,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那么大一块儿胎记,要是能遮住,小莲姐她早就遮了,还用等到今天? 再说了,村里人谁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何必瞎忙活!” 所有人都知道,秦盼娣说得是事实。 可今天,毕竟是秦小莲的大日子,这话当着她的面,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实在是…… 哪怕是李翠花,以前也没少拿秦小莲脸上的胎记,嘲讽马秋菊。 可今日,她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因为面对马秋菊,她实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但秦小莲又没做错什么。 所以李翠花就干脆闭上嘴巴,啥都不说。 进来转了一圈,就出去跟别人聊天去了。 听到秦盼娣的话,秦小莲的头微微垂了下去。 马秋菊这个暴脾气,自然不会忍着。 她瞪了秦盼娣一眼,“秦盼娣,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没人拿你当哑巴!” 或许是马秋菊看她的眼神十分不善。 秦盼娣撇了撇嘴,只是嘴里嘟囔了几下,倒是没敢再开口。 这时,就听秦宝儿对秦桃道:“大堂姐,用这个吧。” 秦宝儿递过来一个小盒子。 “这是我给小莲姐准备的成亲礼物,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了。” 秦桃打开拿出来一看,愣了一下。 盒子里面装得是一个小小的漆粉盒。 甚至还没有巴掌大。 漆粉盒十分精致,上面不仅刻着花纹,还刻着字。 众人瞧见了,也个个睁大眼睛,纷纷惊叹。 “这上面的图案,看起来怎么这么像是凝香阁的标识呀!” “什么叫像,这就是!” “天哪,凝香阁的东西可贵了呢,这三丫头可真舍得花钱。” 在场的多数人都不识字,但图案都是看得懂的。 凝香阁是大庆皇朝最大、最好的胭脂铺。 他家的店铺开满了整个大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青阳县城也有一家。 她们进城的时候都会路过,自然瞧得见凝香阁的牌匾跟标识。 只是从来没有进去逛过罢了。 穷苦人家能吃饱穿暖都已经十分艰难了,哪儿舍得花这个钱。 即便女人都爱美,她们也只是去路边的胭脂摊,买些便宜的用用。 秦小莲现在用的,就是马秋菊从秦老三那里,拿得最便宜的一种。 这时,就听白云惊讶地喊道:“这,这是凝香阁的鹅蛋粉啊!” 白云是秦小莲的嫂子,她是识一些字的。 刚才听众人说是凝香阁的东西,她就凑到秦桃边上看。 结果就看到了“凝香阁”三个大字下面的三个小字。 鹅蛋粉。 秦桃愣住,同样是因为,她也识字。 她们虽然不舍得花钱,去买凝香阁的胭脂水粉。 可却知道,凝香阁最出名的妆粉,叫做“紫龙卧雪”。 那可是贡品,专供皇族使用。 普通人别说用了,压根儿见都见不到。 除了紫龙卧雪,凝香阁最好的妆粉,便是这鹅蛋粉了。 也是富贵人家最喜欢用的妆粉。 白云十分艳羡地盯着秦桃手中的漆粉盒,又说道:“娘,小莲,你们知道这鹅蛋粉要多少钱吗?” 没等有人回答,白云就自个儿答道:“二两银子,这小小的一盒就要二两银子呐!” 她这个三叔家的小堂妹,可真是大手笔啊! 众人闻言更惊讶了。 二两银子?! 疯了不成,谁会花二两银子买盒妆粉啊?! 二两银子都能买上一头猪了! 不过,她们还是十分羡慕地看着秦小莲。 女人,谁不愿意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呀! 第90章 小莲姐,你简直太漂亮了 马秋菊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她看向秦宝儿,难得有些结巴道:“你,你刚才不是已经给了礼钱了吗,干嘛还花钱买这东西?” 这礼物的价钱,已经远超礼钱了。 马秋菊也不是不知好歹,自然是要客气一下的。 秦宝儿笑道:“礼钱是礼钱,礼物是礼物,不一样的。 我成亲的时候,也收到了小莲姐亲手做的鞋啊!” 说着还特意抬起脚,给众人瞧了瞧。 秦小莲很会做鞋子。 她鞋底纳得又厚又软,即便长时间走路,也不会累脚。 秦宝儿很喜欢穿。 马秋菊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小莲送礼物,是因为她那时还没有成亲,不需要单独给礼钱。 没见秦宝儿这样,又给礼钱,又送礼物的。 众人也沉默了。 这三丫头是傻吗? 二两银子,去城里最好的鞋铺,那得买多少鞋子啊! 秦小莲神情也有些激动。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秦宝儿催促道:“大堂姐,赶紧给小莲姐上妆吧,别误了吉时。” 秦桃这才反应过来。 “哦哦,对!”说着赶紧打开漆粉盒,给秦小莲上妆。 秦小莲只好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可却对秦宝儿越发感激。 她暗自下定决心,回去一定要再多做几双鞋,送给秦宝儿。 一旁的秦盼娣,听见秦宝儿竟然送秦小莲鹅蛋粉。 也是震惊得难以置信。 即便是她,到如今,也没用上鹅蛋粉。 王家给她准备的,都是十分普通的胭脂水粉。 不过,她倒是瞧王英姿,用的正是这款鹅蛋粉。 确实比普通妆粉遮盖力更强,也更加服帖自然。 秦盼娣羡慕得紧。 在王家,她虽说不愁吃穿,但是额外的钱物,那是一点儿都没有。 她此刻头上的银簪,手上的银手镯,还有耳朵上的银耳坠。 还都是李翠花当初给她打得嫁妆! 再看看秦宝儿,头上、手上、耳朵上。 空无一物。 说好听点,整个人十分素净。 但在秦盼娣看来,那就是十分的寒酸! 这样的秦宝儿,怎么会舍得花这么多钱,买鹅蛋粉送给秦小莲? 最重要的是,她哪儿来这么多钱? 上辈子,自己嫁给萧阿成的时候,萧阿成确实出手大方。 但每次也只给她一两银子。 等花完,再给她一两。 秦盼娣虽说不缺钱用,但是也没存下钱啊! 她不信! 秦宝儿肯定是买的劣质妆粉,放在了凝香阁的漆粉盒中。 她要揭穿秦宝儿! 秦盼娣双手抱胸走过去,故意说道:“凝香阁的鹅蛋粉啊,那确实是好东西~ 不过,这鹅蛋粉可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我听说,至少要提前半个月去预定,才可能买得到呢!” 这当然是王英姿朝她炫耀的时候说起来的。 秦盼娣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唇角,道:“我说三妹啊,你买得这真的是鹅蛋粉吗? 别不是挂羊头卖狗肉,被人给骗了吧?” 看似是说她被骗,实际上就是在说,是秦宝儿自己故意买假货,打肿脸充胖子。 秦盼娣说的没有错,这鹅蛋粉确实需要预定。 但她不知道的是,秦宝儿是在得知秦小莲婚事定下的那日,就去城里的凝香阁预定了。 这鹅蛋粉直到前日,秦宝儿才真正拿到手。 秦宝儿并没有理会秦盼娣的话。 因为此时,围观的众人发出阵阵惊呼。 “天哪!这鹅蛋粉也太厉害了吧,竟然真的遮住了胎记!” “是啊是啊!果然贵有贵的道理,这二两银子花得可太值了!” “就是啊,看得我都想花二两银子买一盒,遮遮我脸上的斑点了……” “哇,没想到,没了胎记的小莲,原来这么好看啊!” “对对!小莲姐,你简直太漂亮了!” 秦小莲有些呆呆的。 漂亮? 是在说她吗? 秦小莲这辈子都没想过,漂亮这个词,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直到秦桃笑着搬来铜镜,道:“来,新娘子自己瞧瞧,自己到底有多么好看!” 看着铜镜里,面容白净的人儿,秦小莲有一时的恍惚。 这……这人真的是她吗?! 秦小莲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那里原本有块很大的胎记。 现在,却消失不见了。 随着她的动作,镜中的人,同样也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脸。 秦小莲这才敢相信,真的是她! 这竟然真的是她! 她的胎记不见了! 她期盼了一辈子的事情,没想到真的实现了! 她的美梦成真了! 秦小莲激动地双唇颤抖,眼眶中瞬间涌出了泪光! 秦桃见状,连忙掏出手帕。 “哎哎哎!别哭呀,要是泪水把脸冲花了,这妆可就白上了!” 其他人也纷纷劝慰。 秦小莲这才赶紧用秦桃的手帕,按压住眼底。 努力将泪水憋了回去。 对,眼泪什么时候都可以流,但妆绝对不能花! 秦宝儿瞧着这个样子的秦小莲,不由得莞尔一笑。 这鹅蛋粉确实不错,但是跟现代的化妆品相比,还是差远了。 它其实并没有完全遮盖掉秦小莲的胎记,近看还是能看得出来。 不过,比起原先的她,已经好了太多。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马秋菊眼眶也有些发热。 原来,她的闺女并不比别人差。 她的闺女也很好看。 不过倔强倨傲的马秋菊,自然不会当着小辈儿的面流眼泪。 她抽了抽鼻子,有些感激地看了看秦宝儿。 随后,又看到了一旁的秦盼娣。 刚才秦盼娣说的那些话,是什么心思,马秋菊清楚得很。 如今只看秦小莲的脸就知道,秦宝儿送给她的。 确确实实,如假包换,就是凝香阁的鹅蛋粉! 普通的妆粉,哪有这样的效果。 于是,对秦盼娣,马秋菊越发厌恶。 明明是亲姐俩,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看着表情难看,说不出话来的秦盼娣。 马秋菊没好气道:“唉,不管是真是假,宝儿有这个心,我这个做婶婶的,就十分感激了。 不像有些人,哼!毛儿都没见着一根! 就这,还县令家的儿媳妇儿呢,我呸!” 第91章 秦小莲的想法 马秋菊直白的言语,使秦盼娣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脸色越发地难看。 可她偏偏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秦盼娣恶狠狠瞪了秦宝儿一眼。 都怪她! 要不是秦宝儿打肿脸充胖子,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出风头。 自己也不会受这种屈辱! 秦宝儿,你给我记着! 秦盼娣咬着牙,忿忿离去。 没了搅事精,屋里气氛一派融洽。 所有人都说着好听的话,马秋菊也眉开眼笑。 很快,秦小莲就上好妆,梳好了头。 一切准备就绪。 不过潘家还没来迎亲,众人聊了几句,就出去帮忙了。 秦宝儿也打算出去。 却被秦小莲喊住了。 “宝儿堂妹,等一下,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秦桃以为秦小莲是打算跟秦宝儿道谢。 知道她脸皮薄,怕人太多,她不好意思开口。 就把秦杏跟秦小梅也拉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秦宝儿跟秦小莲。 秦小莲先是苦笑了一声,然后才开口道:“宝儿,我最后还是决定嫁给潘大顺,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秦宝儿没吭声。 秦小莲也不在意,继续往下说。 “因为我还是害怕。害怕万一错过了这一个,就不会再有下一个来提亲的人了。 因为我知道,我跟普通姑娘不一样,我赌不起。 所以,即便知道潘大顺并不是良配,我还是决定嫁了!” 对于秦小莲做的决定,秦宝儿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她尊重他人自己的选择。 毕竟,要为自己人生负责的只有自己。 不过下一刻,秦小莲的表情又变得十分认真。 “但是宝儿,你那天跟我说的话,我全部都听进去了。 我也是想了几日,想清楚了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才做了这个决定。” 秦小莲觉得潘家夫妇俩有件事情说得很对。 她拥有很多人没有的强大后盾。 她爹兄弟三个。 她有一个彪悍泼辣的娘,外加一个热心肠的伯娘。 还有一个得理不饶人且十分蛮横的婶娘。 兄长加堂兄弟五个。 还有她娘家那边的表亲。 整个大家族的关系紧密。 潘大顺就算混账,只要他稍微有点儿脑子,就不敢对自己动手。 况且都在一个村,哪怕有点儿风吹草动。 家里人也能很快收到消息,赶去潘家。 另外,潘大顺虽然游手好闲,不务正事。 但他爹娘都是勤快人,年轻时也攒下不少家产。 只要潘大顺不是挥霍无度,他们就不会愁吃愁穿。 而且潘家夫妇也表明,只要秦小莲嫁过去,就由她当家,家里的钱财,全部交由她掌管。 “当然,这些是我愿意嫁给潘大顺的外部条件,最重要的,还是我想要的是什么。” 其实,对于她嫁得男人是谁,秦小莲发现,自己并不在意。 她只是期望有人能来跟她提亲,对于那个人是什么样子,家世如何,她从来没有想象过。 但是秦小莲很清楚,她想要有自己孩子。 或许这次拒绝了潘大顺,再等上几年,还会出现另外一个愿意娶她的。 可那时她的年纪也大了。 在秦小莲的认知里,年纪大,代表着怀孕生子的风险就会变大。 她身边就有活生生的例子。 她祖母生她三叔的时候难产大出血,从此下不来床。 过了三年就去世了。 村里的方婶子,生第三个孩子小狗子的时候,早产也大出血。 不过她幸运一些,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可是也整整休养了半年,才恢复过来。 秦小莲不想这样。 所以早一点成亲,早一些生孩子,是她想要的。 毕竟村里的姑娘,在她这个年纪,大多早已当娘了。 她虽说晚了一点点,但现在也还不算太晚。 秦小莲不想再拖下去了。 等她生下孩子,就将全部心思放在教养孩子上面。 绝对不会让他们变成跟潘大顺一样的人。 有公爹婆母,还有她爹娘,都能帮她一起带孩子。 她对潘大顺不抱半点期待。 只要他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爱咋样咋样吧。 若是他不长脑子,非要作死,只要他不牵连家人,秦小莲也不会拦着。 最后被人打残或是打死,那也都是他自找的。 “宝儿,你能理解我的想法吗?”秦小莲眼含期许问道。 毕竟,是秦宝儿让她想清楚这些问题。 她很想得到秦宝儿的认同。 可她又怕,自己的想法过于简单浅薄。 她也怕,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秦宝儿看着秦小莲,认真地点点头。 “挺好,我能理解,我觉得你想得挺明白的。” 这个时代的女人,认知就是如此。 成亲生子这件事,对她们来说,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在秦宝儿看来,秦小莲已经算是难得通透的了。 她这种想法,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去父留子”? 男人只是她生孩子的工具而已。 说到底,她是为自己而活的。 听见秦宝儿的话,秦小莲笑了。 得到秦宝儿的认同,比起她成亲这件事。 似乎更让她开心。 “还有……” 秦小莲抚上自己脸上胎记的位置。 “你说,既然改变不了,就让我接受它。” 这几日,秦小莲也想了很多。 其实她更多的难受,并不是单纯来自这块儿胎记。 毕竟,在她还小的时候,瞧见这块胎记,只会觉得自己特别。 并没有难受自卑的情绪。 这些不好的情绪,产自她逐渐长大,能听懂别人说的话。 她的难受,其实主要来自他人的嘲笑与异样的目光。 “我觉得,我已经能接受这块胎记的存在了,毕竟它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只是……” 那些异样的目光,那些有心无心的嘲笑。 秦小莲觉得,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到无动于衷。 这时,就听秦宝儿突然开口道:“只需要你自己接受它的存在,这就足够了。” 对于秦宝儿的话,秦小莲有些不明所以。 秦宝儿朝她莞尔一笑。 “小莲姐,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呀? 小莲姐,你现在很好看呐!” 秦小莲瞳孔猛地放大。 对啊,刚才所有人都说她很漂亮。 她自己也看见了! 即便胎记还在,她也可以改变别人对她的看法! 那些异样的目光,那些嘲笑,其实都可以不存在的! 秦小莲现在根本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宝儿堂妹今生所有的鞋子,她全都包了! 第92章 下马威 这时,外面传来高喊声。 “潘家来迎亲了!” 秦宝儿笑道:“恭喜你呀,小莲姐!” 秦小莲也终于露出对成亲这事儿的第一个笑容。 “谢谢你,宝儿。” 待她说完,秦宝儿拿起一旁的盖头,给秦小莲盖了上去…… 潘大顺不想娶秦小莲。 其实,秦小莲很少在村子里出现,至少潘大顺从来没有见过她。 也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他听说,秦小莲脸上有块胎记,所有人都称她长得很难看。 潘大顺才不要娶个丑媳妇儿回去。 他上个媳妇儿,村里人就笑话他娶了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这次肯定该笑话他娶回个夜叉了! 他不想再被人笑话。 可是,潘大顺没想到,他爹娘会背着他,来秦老二家提亲。 等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两家把成亲的日子都定下来了! 为此,潘大顺跟他爹娘大吵了一架。 可他爹娘根本就不撒口。 今日,潘大顺本来也不打算来迎亲。 可万万没想到,他娘直接拿着刀,比在她自己的脖子上。 声称自己今日要是不娶秦小莲,她就当场抹脖子自尽! 让喜事变丧事! 大庆皇朝以孝治天下,十分注重孝道。 他要是逼他娘抹了脖子,那他就可以直接去牢里蹲着了。 就算日后能出来,也会被人狠狠戳脊梁骨,名声更要臭出天际了。 毕竟,之前他只是在院子里跟他爹娘吵架,一气之下,失手将他爹娘推搡在地。 被路过的人瞧见,传出去就变成了。 他潘大顺不是人,连自己爹娘都打。 潘大顺也懒得解释。 别人看见他就怕他,躲得远远的,正好也合了他的意。 至于秦小莲。 算了! 女人嘛,熄了蜡烛,在床上都是一个样。 大不了,日后不许她出门见人就是了。 潘大顺想着,人就已经到了秦老二家门口。 虽说这是他第二次娶媳妇儿。 但他爹娘为了凸显对秦小莲的重视,该有的一点都没少。 四人大花轿,敲锣打鼓的仪仗队。 派头十足。 这就显得走在前头的潘大顺,十分威风。 再加上他本来就吊儿郎当,目中无人。 这一路,那简直是用鼻孔在看人。 直到,他瞧见立在秦家门口的那三座“山”。 秦老大、秦老二、秦老三。 秦家三兄弟本身长的就高,加上平时一直劳作,个个都很壮实。 跟潘大顺这种游手好闲,从来没有干过活儿的人一对比,自然瞧起来像座山。 更别说,三座山身后,还有五个比他都高的年轻人。 个个表情严肃。 好像不是等他来接亲,而是等他来干架的。 潘大顺当场萎了,腰板也弯了下去。 他干笑了两声,对站在中间的秦老二道:“呵呵,岳父大人,我来迎娶小莲了。” 秦老二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手。 身后的秦宝福几人立马递上来三根两指粗的木棍,交给秦老二三人。 三个人接过来,只听—— 咔嚓! 咔嚓! 咔嚓! 三根木棍在兄弟三人手中断成了两节。 这明显是在给潘大顺下马威。 潘大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怎么感觉他们折断的好像不是木棍,而是他的胳膊腿儿?! 见潘大顺脸上有着明显的畏惧跟紧张。 马秋菊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她走上前,盯着潘大顺厉声道:“潘大顺,老娘今天就这儿,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警告你。 我不管你的名声多么臭,以前又做过些什么混账事儿。 只要你敢动我家小莲一根手指头,今天这些棍子,就是你的下场!” 潘大顺确实混账,但他也不是缺心眼儿。 自然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眼前这一家人,明显就是他惹不起的。 谁叫人家叔伯兄弟多呢! 潘大顺连忙摆摆手。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岳母请放心,我回去就把小莲供起来,绝对不敢对她不敬的!” “噗嗤!” 听见潘大顺的话,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娶回去供着? 这到底是娶媳妇儿,还是娶菩萨呢? 这笑声,让气氛变得不那么紧张了。 马秋菊也觉得,这女婿虽然瞧着不咋地,但好像也不似村里传的那么差劲。 起码看起来挺识时务的。 她挥了挥手。 秦老二几人这才将门口让开。 让潘大顺走了进来。 同时,秦宝昌也进屋将秦小莲背了出来,放进了花轿中。 虽然潘家夫妇说过,不需要马秋菊他们准备嫁妆,只要秦小莲人过去就好。 但秦小莲毕竟是秦老二夫妻俩,第一个出嫁的闺女。 他们自然不会委屈了她。 能准备的都准备了,整整装了一个大樟木箱。 李翠花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嗤笑一声,道:“平常瞧这马秋菊,挺精明的一人儿呐,原来都是假象啊!” 潘家都说不用她准备嫁妆了,还白花这些钱,不是傻又是什么。 马秋菊站的位置,离着李翠花有些距离。 加上李翠花说话声音并不大,所以她倒也没听见。 否则两个人肯定得当场吵起来。 不过,坐在李翠花身边的人,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们个个表情复杂。 不过,知道李翠花不是善茬,也没人去触这个霉头。 全当没听见。 只是,秦招娣表情有些尴尬。 秦宝儿则十分无语。 她娘还以自己“卖”女儿为荣呢! 潘大顺看着半人大的樟木箱,也傻眼了。 他娘不是说不用秦家准备嫁妆的吗? 他们也就没有准备抬嫁妆的人。 现在……这怎么弄?! 秦老二家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秦宝昌将秦小莲放进轿子之后,就拿起一旁提前准备好的扁担跟绳子。 他走到潘大顺面前,道:“我跟你一起把嫁妆抬过去。” 潘大顺立即瞪圆了眼睛。 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跟我?!” 第93章 怎么好意思留下来 秦宝昌眉毛一竖。 “这儿还有其他人么,怎么着,不乐意啊?!” 算年纪,秦宝昌比潘大顺还小五岁。 但他比潘大顺高,也比他壮,名义上还是他的大舅哥。 那是一个气势十足。 反观潘大顺,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村里人都说他是混账、无赖、泼皮。 可眼前这位大舅哥,瞧起来明明比他还浑! 潘大顺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没有没有没有,乐意,我很乐意!” 秦宝昌蹲下,用绳子将樟木箱子绑好,将扁担塞了进去。 潘大顺乖乖接过扁担的一头,半蹲下来,将扁担放在自己一侧的肩膀上。 起——! 箱子纹丝未动。 潘大顺:…… 俺的娘咧,这箱子里装得啥,怎么这么沉?! 还有,秦宝昌刚才抬了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要是抬不起来,可多丢人呐! 潘大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道:“大舅哥,我喊一二三,咱们一起啊!” 听到秦宝昌应声,潘大顺这才深吸了一口气。 “一、二、三,起——!” 潘大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箱子好歹是抬了起来。 但潘大顺整张脸已经涨得紫红。 肩膀上的重量,似乎能将他钉进地里。 潘大顺在前,秦宝昌在后。 瞧着前面人双腿打颤的模样,秦宝昌差点儿笑出声。 “咳咳,好了,出发吧!” 潘大顺只得咬了咬牙,艰难地向外走。 唢呐声、锣鼓声再次奏起。 迎亲的队伍,离开了秦老二家。 对于秦小莲嫁人,马秋菊跟秦老二都没有什么离别悲伤的情绪。 都是同一个村,抬脚走几步就能见面了。 对他们来说,秦小莲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住。 所以等潘家的迎亲队伍一走,秦老二跟马秋菊就招呼着大家伙儿吃席。 秦宝儿跟秦招娣、秦桃她们这些姐妹们坐在一桌。 原本坐她身旁的应该是秦盼娣。 现在却换成了方巧巧。 方巧巧是以秦小莲好友的身份,被邀请过来的。 但是她的座位,却被秦盼娣给抢了。 不过,能坐到秦宝儿身边,方巧巧自然十分愿意。 她也就没跟秦盼娣计较了。 看着埋头苦干,嗯,辛苦干饭的秦盼娣。 方巧巧一脸嫌弃。 刚才秦小莲上妆的时候,她也不是没在屋里。 自然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她凑到秦宝儿耳边,跟她低语。 “宝儿,刚才你二婶儿话都说得那么难听了,你二姐怎么还好意思留下来呀?” 这要是她,肯定没脸继续待下去,早就落荒而逃了。 没等秦宝儿回答,方巧巧接着道:“还有,你瞧瞧她那样子,怎么好像平时吃不饱一样?” 特别像一些人,平常吃不到什么好东西。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也不管别人,放开肚皮使劲吃。 秦宝儿都不需要看,就知道方巧巧口中的秦盼娣是什么模样。 她唇角微弯,“嗯,我觉得你说的对,她可能真的吃不饱。” 听秦宝儿这么说,方巧巧反倒一脸不信。 “不可能吧,县令府上还能缺她一口吃的啊?” 哪怕她们村里,大家伙儿虽说没什么钱,不可能天天大鱼大肉。 但是,也不至于让自己孩子饿肚子呀! 这回秦宝儿只是笑了笑,并未说话。 秦盼娣确实因为马秋菊的话,脸上挂不住。 她倒是也想一走了之,可是,肚子不允许啊! 上次从娘家回去之后,王英杰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生病了。 为此,徐金凤狠狠责骂了秦盼娣一通。 怨她没有照顾好王英杰。 秦盼娣觉得自己快要冤枉死了。 明明她说过好几次,让王英杰不要一直掀开马车帘子,小心受凉。 他偏不听。 结果呢? 还真让她给说着了! 但秦盼娣不知道的是,除了这个,王英杰生病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被萧珩吓到了。 当然,不管什么原因,徐金凤压根儿不听秦盼娣解释。 罚她跪了整整三日的祠堂! 每日除了点稀米汤,什么都没有。 秦盼娣人都瘦了一大圈。 不仅如此,徐金凤对她的要求也越来越严厉。 有时候,伺候徐金凤他们吃完饭,连剩饭都没有多少了! 秦盼娣可不就吃不饱么! 今日,她好不容易借秦小莲成亲这事,得以松一口气。 即便王英杰拒绝跟她一同前来。 秦盼娣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大早就从县令府上离开了。 秦盼娣埋头吃菜,跟她同桌的,有人看不下去了。 她这是饿了几天了? 还让不让别人吃了?! 不过,秦盼娣随李翠花,也没人敢随便招惹她。 她那张嘴,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有人就问道:“唉,秦盼娣,怎么没瞧见你家那口子啊? 他没陪你来吗?” 甚至连过年,秦盼娣回来拜年的时候。 她们也没瞧见人。 秦盼娣脸色有些难看。 她知道王家看不起她,自然也看不起她这些乡下亲戚朋友。 但这话她又不能明着说。 显得自己在王家地位太低,被别人嘲笑。 不过,不用等秦盼娣想好借口,就已经有人帮她出头了。 黄巧娥瞪了一眼说话的人,道:“盼娣嫁得可是县令公子,人家肯定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忙。 哪有那个闲工夫,芝麻大点儿的事情都参与的! 你以为跟你嫁得那个泥腿子似的,随叫随到啊!” 说话的姑娘脸色顿时变了,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回怼。 她也是平时跟秦小莲关系不错,被邀请来吃席的。 哪里知道,这桌上坐得还有黄巧娥这种人。 不过,黄巧娥还真不是秦小莲请来的。 她向来瞧不上秦小莲那个丑八怪。 连跟她走在一起,都觉得丢人。 只不过她家跟秦老二家离得比较近,她娘跟秦小莲她娘关系又还行。 马秋菊这才邀请了他们一家子来吃席。 见对方白了脸,说不出话来,黄巧娥得意地扬起了头。 随后看向秦盼娣,邀功似地道:“盼娣,你说我说得对不?” 仿佛事情真就像黄巧娥说的这样。 秦盼娣不由挺直了腰板。 终于有一件让她高兴的事儿了。 秦盼娣点点头,笑道:“可不是嘛,我夫君要帮忙公爹处理好些事情,确实忙得没时间过来。 不过,他装了不少礼钱让我带来,还让我跟二叔他们说,原谅他没办法亲自前来。 同时也让我给小莲姐贺喜。” 第94章 有好戏看了 听到秦盼娣的话,一桌人都没吭声。 刚才她可是嚣张的很,也没瞧见她表达过歉意啊? 还贺喜呢! 就她说的那些话,哪个做新娘的会愿意听? 马秋菊没将她当场撵出去,已经算她大度了! 不过,也是怕自己像刚才开口那姑娘一样。 人家都没说什么,就被好一顿呛,直接让人下不来台。 她们可不想得罪这俩人。 倒是黄巧娥。 她猛地一拍大腿,道:“我就知道!” 桌上的人齐齐望向她。 秦盼娣也被她吓了一大跳。 她知道什么了? 黄巧娥先是一脸轻蔑地瞅了一眼,坐在离她们不远处的秦宝儿。 然后才继续说道:“谁不知道秦宝儿嫁了个穷猎户。 她舍得拿出二两银子来给秦小莲买鹅蛋粉,还不是为了在所有人面前出风头嘛! 打肿脸充胖子,不就是想让所有人认为,她嫁得很好? 越是没有什么,越要显摆什么。 不然,她为啥不直接将这二两银子放在礼金里?” 听黄巧娥提到礼金二字,秦盼娣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没等她出口阻拦,黄巧娥已经嘴快地问了出来。 “盼娣,你夫君让你带的礼金,应该远比秦宝儿送的鹅蛋粉,所花费的银子还要多吧?” 秦盼娣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不过,她还是强撑着道:“那,那是当然的了!” 闻言,黄巧娥又是一脸得意洋洋的神情。 好像秦盼娣给得银子多,她也与有荣焉似的。 “盼娣,那你们是给了多少礼金啊? 说出来让她们知道知道,身为县令儿媳妇的派头!” 秦盼娣暗自咬牙。 她快要被黄巧娥这个蠢货气死了。 话说的差不多就得了,她怎么没完没了的?! 不过此刻,秦盼娣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三两。” 桌上的几人听了都十分震惊。 要知道,他们乡下人成亲,相互给得礼金并不算太多。 关系极为亲近的,一般会给两百铜钱。 三百铜钱就已经算给得多的了。 秦宝儿跟秦盼娣成亲的时候,要是正常情况,马秋菊肯定会各给两百铜钱。 但因二人婚事是一起办的。 所以马秋菊一共给了三百铜钱。 到这次秦小莲成亲,李翠花就只打算回一百五十铜钱。 还是秦老三瞧不过去,偷偷给添了五十铜钱,凑成两百文。 关系再好一点儿的呢,会给个一百铜钱。 关系一般的,就给个几十文左右,当做吃席的钱。 三两银子,那也太多了。 在场很多人掏空家底,也不一定能一下子拿得出三两银子。 其实秦盼娣出门之前,徐金凤确实吩咐账房给她支了三两银子。 让她用来给份子钱,以及买送给秦小莲的成亲礼物。 这种面子上的功夫,徐金凤还是要做的。 可她并不知道,秦盼娣会将这三两银子眛下。 前头说了,秦盼娣在王家,除了吃饭穿衣以外,根本就没有额外的财物。 到如今,她身上也就只有成亲前,秦老三偶尔偷偷给她的几百文。 所以当拿到这三两银子的时候,秦盼娣压根儿就没打算用在秦小莲身上。 礼物? 没必要买。 当初秦小莲也就给她做了一双破鞋,礼金都没有。 自己又凭什么给她买礼物! 礼钱? 两百文足够了。 不过想了想,秦盼娣还是咬了咬牙给了三百文。 这已经是她们乡下能给的最高礼金了。 她也算在马秋菊跟前有了面子。 只是,三百文如今到她嘴里,又变成了三两银子。 秦盼娣虽然在心里骂了黄巧娥好几遍,但她并没有太过担心。 毕竟她到底给了多少礼金,只有马秋菊事后回去对账,看礼金登记册才能知道。 没有人会在宴席上,大张旗鼓地公布出来。 毕竟也要给出钱少的人,留一些面子。 再加上,黄巧娥在一旁不停地吹捧她,秦盼娣连那唯一一丝担心也没有了。 是啊,哪怕是三百文,她肯定也是所有人中给得最多的。 既然如此,三两跟三百文,好像也没有多大的差别。 反正,她都是礼金给得最多的那一个人。 宴席吃到一半的时候,秦老二夫妇就开始挨桌敬酒。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秦盼娣在的这一桌。 “叔、婶子,小莲嫁人了,相信再过不久,你们就当上外祖父、外祖母了,恭喜恭喜啊!” “是啊,恭喜恭喜!” 秦老二跟马秋菊笑得眼睛都没了。 “那就承你们吉言了,哈哈哈。”秦老二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 马秋菊也道:“你们都是小莲的好姐妹,别客气,好吃好喝哈!” 喝完酒,正待马秋菊转身要走。 突然听见有人说:“秋菊婶子,刚才我们听秦盼娣说,她整整给了三两银子的礼钱呐! 有个出手这般阔绰的侄女,婶子可真是好福气!” 说话的,正是刚才被黄巧娥怼过的姑娘——丁露。 因为李翠花的关系,秦老三家的人格外引人注目。 尤其是秦宝儿,那名声别说在坡西村了,附近几个村子,都是传遍了的。 至于秦盼娣,村里人大多也是了解的。 她跟她娘一样,抠门又小气。 按照她的性子,要是她真给了三两银子,肯定会宣扬的人尽皆知。 怎么会如此低调? 若非秦盼娣嫁得是县令家,丁露绝不相信,她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 可方才,她瞧秦盼娣说三两银子的时候,表情明显有些心虚。 丁露不由得怀疑,秦盼娣是在说谎。 再加上,她实在咽不下去刚才那口气,这才会当着马秋菊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 若秦盼娣真的给了三两银子的礼钱,那就当自己好心,帮她炫耀了一把。 若是没有,那就有好戏看了! 马秋菊听了,看了秦盼娣一眼。 她同样难以置信。 三两银子的礼钱? 就她?! 第95章 是他偷了盼娣的三两银子 家里有人成亲,最重要的一事,莫过于收取礼金。 需要将送礼的人名跟钱数一一记下。 日后也好给人回礼。 这就代表,负责收礼金的人选,十分的重要。 一要读过书,既认字还会写字。 二则,必须是人品过硬,主家极为信任之人。 否则偷拿一点,少记一些,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当初秦宝儿跟秦盼娣成亲的时候,就是秦宝福秦宝禄两兄弟负责收礼钱,并登记到册子上。 秦小莲成亲,马秋菊本来也想找兄弟俩来帮忙收礼金。 但是一想到李翠花那副惹人嫌的嘴脸,她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最后选择了她娘家的侄子——马大壮。 到秦盼娣这一桌,已经是马秋菊他们敬酒的最后一桌。 于是,她直接对马大壮喊道:“大壮,你帮我瞧瞧,你记录的礼金册子里面,叫秦盼娣的是不是给了三两银子?” 马秋菊说话声音很大,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并且十分震惊。 他们纷纷看向秦盼娣。 三两银子的礼金?! 真不愧是县令家的儿媳妇! 只有秦盼娣,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完全没想到,马秋菊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直接问出来! 因为人多,到处乱糟糟的。 马大壮也不敢将装礼钱的箱子乱放,吃饭都抱在手上。 听到马秋菊的问话,他愣了一下。 三两银子? 怎么可能有人随礼三两银子?! 若是有的话,他肯定印象深刻。 不过因为随礼的人太多,马大壮也不可能每一个人随多少礼钱都记得住。 于是他放下筷子。 “姑姑你等等,我看看哈!” 马大壮翻看着礼金册子,找秦盼娣的名字。 “秦盼娣,秦盼娣……有了!” 众人立刻竖起了耳朵。 “姑姑,秦盼娣随了三百文。”马大壮道。 三百文也挺多的了,但是跟三两银子比,那差距也太大了。 众人发出一阵不屑地讥讽声。 什么嘛,他们还当真以为秦盼娣随了三两银子。 “切,三百文,也没有多少嘛!” “就是,看来即便是嫁去县令家,也跟咱们乡下没多大区别!” 马秋菊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 她原本就不信。 马秋菊轻蔑地看了一眼秦盼娣,才对丁露道:“肯定是你听错了吧,她怎么可能拿的出三两银子。” 就是这三百文,都已经出乎马秋菊意料了。 在马大壮说出三百文的时候,丁露高兴得嘴角压都压不住。 心中的那股郁气更是一扫而光。 听到马秋菊的话,丁露立马说道:“秋菊婶子,我肯定没听错,我们这桌所有人都听见了。” 说着,她又看向黄巧娥。 “黄巧娥,刚才你左一个三两银子,右一个三两银子,差点没把秦盼娣捧上天。 你可别说你没说过啊!” 黄巧娥也有些懵。 秦盼娣确实说的是三两银子没错啊,怎么会变成三百个铜板?!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丁露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现在,否认才是最好的办法。 除了丁露,想必这一桌其他人也不敢乱说话。 就在黄巧娥要开口的时候。 就听隔壁秦宝儿幽幽说道:“嗯,黄巧娥说话嗓门那么大,我们这里都听见了,她确实说了。” 方巧巧感觉到,桌子下面,秦宝儿的手拽了拽她衣服。 方巧巧心领神会,立马说道:“对,我也听到了!” 宴席上很吵。 尤其是这种乡下的宴席。 男人喝酒吹牛的声音,女人聊天大笑的声音。 孩子跑来跑去,嘻嘻哈哈的声音。 只要不是大喊大叫,如果不特意去听,即便离着近,也不一定听的清。 所以,秦宝儿其实根本就没听见黄巧娥她们说了什么。 只不过,先前她偶然瞧见黄巧娥看向自己,嘴里说着什么,神情轻蔑。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在说她的坏话无疑。 最重要的,只看黄巧娥跟秦盼娣的表情,秦宝儿就知道,丁露说的是实话。 只是,她太实在了一些,说话不懂技巧,很容易被黄巧娥推脱了过去。 所以,秦宝儿自然要帮她一把。 黄巧娥见秦宝儿跟方巧巧都这么说,还以为她们那一桌真的都听见了。 自然有些慌了。 她脑子也不知道抽了哪根筋,突然指着马大壮道:“肯定是他,是他偷了盼娣的三两银子,给换成了三百个铜钱!” 这下,连秦宝儿都惊呆了。 本以为,她最多承认自己听到的也是三两就得了。 反正这件事说到底,跟她关系也不大。 但,黄巧娥这是神马操作?! 众人再次齐齐望向马大壮。 马大壮本以为已经没他啥事了,就继续吃饭。 谁知嘴里刚塞了一只鸭腿,就见黄巧娥突然指向他,说他偷了银子。 马大壮惊呆了,鸭腿也从嘴巴里掉了出来。 他傻愣了片刻,才猛地站起来。 “姑姑,我没有,我没有偷银子!我每一个都很仔细数了,数的是多少,就记下多少!” 马秋菊也不相信黄巧娥说的话。 马大壮可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 为人老实又可靠,绝对不可能做出偷银子这种事来。 虽然黄巧娥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想的,但话已经说出了口。 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盼娣可是县令家的儿媳妇,三两银子对她来说,不就跟咱们三个铜板差不多? 她有必要撒这个谎吗?那就只能是唯一一个接触礼金的人动得手脚,肯定就是你!” 马大壮目瞪口呆。 因为是县令家的儿媳妇,所以就不会撒谎? 那是不是皇家的皇子皇孙,就不可能犯法?! 这是什么谬论! “你,你简直就是血口喷人,恶意中伤,不知所谓,胡说八道! 我马大壮坐的正行的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等鸡鸣狗盗之事!” 马大壮读过几年书,虽然他并非读书之才,但也不是太过愚笨。 他立马道:“礼金跟礼金册子都在这儿,姑姑你可以找人来一一核对! 另外也可以让人搜我的身,看看三两银子是不是在我身上!” 马大壮没做过,自然就不担心。 众人瞧他长得就一副正直模样,又如此理直气壮,倒也不太相信银子是他偷的。 黄巧娥心虚,嘴上却硬道:“那谁知道,说不定,你已经将银子藏在别的地方了!” 第96章 三两银子,还是三百铜钱 “你这是信口雌黄!”马大壮怒道。 “我没藏过银子,大不了你们掘地三尺,看看到底有没有! 退一万步说,若银子真是我拿的,你告诉我,我怎么会提前预料到,有人会给三两银子的礼钱,并且提前准备好三百文放进去? 再说,我都要偷钱了,那我完全可以不用记录这一笔,又何必自己再倒贴钱? 甚至我为什么要放三百文,而不是不放五十文,一百文?你告诉我,这是什么道理?!” 黄巧娥傻眼了。 没想到马大壮头脑这么清晰,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众人也觉得马大壮的话十分有道理。 这时,方巧巧突然说道:“你们俩在这儿吵半天有什么用,秦盼娣才是这件事的主角吧? 她到底是给了三两银子,还是三百铜钱;到底是黄巧娥听错了,还是她自己记错了。 你们让她自己说说看,不就清楚了?” 方巧巧这话,完全将马大壮偷银子的可能排除了。 不是黄巧娥听错了,那就是秦盼娣记错了。 方巧巧的话提醒了众人。 对啊,秦盼娣怎么这么半天也不吭声? 众人又齐齐看向秦盼娣。 秦盼娣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境地。 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扯到马大壮身上?! 都怪黄巧娥! 这个蠢货说话那么大声,竟然被秦宝儿听了去! 还有,她现在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秦盼娣想杀了黄巧娥的心都有了。 这要让她如何解释?! 要说丁露跟黄巧娥听错了,可中间黄巧娥提了那么多次“三两银子”,连秦宝儿那边都听到了。 她自己肯定不会听不见。 那她为什么不及时解释,不是三两银子,而是三百铜钱? 如果非要说自己给得是三两银子,可为什么礼金册子上登记的,跟盒子里面装的,都是三百铜钱? 马大壮的质问,她根本就无法回答! 明明还是冬天,秦盼娣头上却急出了汗。 就在这时,只听秦宝儿幽幽说道:“二姐,会不会是你把放礼金的荷包,跟你自己平日里随身携带的荷包,拿错了呀?” 以秦宝儿对秦盼娣的了解。 她是绝对不可能拿出三两银子当礼金的。 尤其是,她在王家的境况其实并不好。 想必三百文,都是秦盼娣觉得,她现在是县令家的儿媳,不能丢了面子,才忍痛掏出来的。 不过,在秦盼娣已经给了三百文的前提下,她为何会说是三两银子? 而非四两、五两、六两? 反正谎已经撒了,为了显示自己出手大方,让人认为她嫁得好。 她完全可以多说一些。 正常情况下,也没有人会去求证。 但她偏偏说三两银子…… 那么极有可能,她确实有三两银子。 所以才会无意识说出这个数字。 听到秦宝儿的话,秦盼娣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 所有人都觉得,要么就是丁露跟黄巧娥听错了。 要么就是,秦盼娣为了在小姐妹面前出风头,故意将三百文说成三两。 倒是没有人认为,她会是拿错了荷包。 马秋菊当然也认为,秦盼娣只是为了面子瞎显摆。 不过她脑子转得快。 听见秦宝儿话的同时,也眼尖地瞧见了秦盼娣腰间的另一个荷包。 于是,马秋菊故意道:“哎呀盼娣,我瞧你身上还有一个荷包呢,是不是真地拿错了呀?” 这时,马大壮也打开了装礼金的盒子。 他记录的时候都是按照从上往下,从右至左的顺序。 将礼金放进盒子里的时候,同样也是按照这个顺序。 这样等马秋菊核对的时候,就十分方便了。 对照秦盼娣名字的位置,马大壮很快找到了她给的礼金。 马大壮举起荷包,“姑姑,是一样的荷包!” 所有人瞧了瞧马大壮手中的荷包,又看看秦盼娣腰间的荷包。 果然是一模一样。 秦盼娣身上的一应用物都是由王家准备的。 因为她身份低微,又不得徐金凤跟王英杰重视。 所以她的东西,底下的人自然不会用心准备。 尤其是像荷包、肚兜,这种难以被人注意,或者是根本不可能被外人瞧见的东西。 底下人更是挑也懒得挑,直接都准备成一样的,简单又省事。 所以秦盼娣的荷包,都是相同的。 黄巧娥见状,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声,立刻低头扯开了秦盼娣腰间的荷包。 果然就瞧见,里面装得正正好好三两银子! 黄巧娥立刻大笑道:“哈哈,我就知道自己没听错!盼娣可是县令家的儿媳妇,怎么可能说大话,原来是拿错了呀!” 她没瞧见,身旁的秦盼娣拳头狠狠攥紧,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马大壮也松了一口气。 他不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只要别冤枉他偷银子就行。 他坐下,捡起掉在桌子上的鸭腿继续啃。 事已至此,即便秦盼娣原本没有想要拿出这三两银子,现在却不得不拿出来,将这件事情了结。 她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心更是在滴血。 三两银子,这可是三两银子! 她能买多少吃的啊! 若非秦宝儿多嘴,她最多也就是丢点儿脸罢了。 反正今日她丢得脸已经够多了,也不在意再多一些。 可现在呢! 秦宝儿,都怪你! 秦盼娣又在心里给秦宝儿记下了一笔。 虽然她现在又气又恨,可脸上却不得不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呵呵,可能确实是我不小心拿错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黄巧娥连忙帮秦盼娣将腰间的荷包摘了下来。 一下子扔给了马秋菊。 “我们盼娣现在是什么身份!她才不差这点儿银子呢,就连那三百文,她都不屑要回来!” 说着,黄巧娥谄媚地看向秦盼娣,“你说是不是啊,盼娣?” 噗嗤! 秦宝儿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她早怎么没发现,秦盼娣身边还有这么“给力”的朋友呀! 第97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秦盼娣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转头看黄巧娥的眼神,却像是要吃人。 若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秦盼娣真恨不得扇她两巴掌! 黄巧娥这个愚笨如猪,只会帮倒忙的蠢货! 谁让她替自己做主的?! 三百文啊,那是她存了好久都舍不得花的三百文! 看着秦盼娣瞪向自己的眼神,黄巧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感觉盼娣瞧她的眼神不对劲呢?! 马秋菊哪管这些。 她生怕秦盼娣拒绝,连忙说道:“哎呀,那感情好,婶子也就不跟你客气了哈!” 马秋菊喜滋滋地将三两银子拿出来塞进自己怀里,将荷包又递了回去。 她要那么多没用的荷包做什么。 “喏,荷包还给你,你还能接着用!” 秦盼娣仿佛没听见,一动也不动。 黄巧娥赶紧帮着接过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秦盼娣一眼。 然后将荷包给她系回了腰间。 秦盼娣简直气得快要吐血了! 脸上的表情再也无法维持。 马秋菊瞧秦盼娣脸色难看,她心情顿时大好。 活该! 让她刚才满嘴喷粪! 其实,荷包里装得是三两银子,还是三百铜钱。 重量跟手感一试就能试得出来。 马秋菊当然不相信秦盼娣是拿错了。 不过,无所谓。 反正银子现在到了她手上,就别想再拿回去! 哈哈,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她可是赚了呢! 而且是大赚特赚! 马秋菊心情好得就差飞上天了。 她“真心实意”笑着对秦盼娣说道:“哎呀呀,咱们老秦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才能出了你这么个县令儿媳妇! 将来呐,底下的弟弟妹妹们,都要跟着你享福喽!” 那意思明显是在说。 日后他们老秦家再有谁成亲,秦盼娣给的礼金,起码也要跟这回一个标准,那才说得过去。 秦盼娣听懂了马秋菊的言外之意,气得差点儿没当场撅过去! 秦宝儿忍不住暗暗给马秋菊竖了个大拇指。 她这个二婶,也是个妙人儿! 只不过可怜了秦盼娣,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呐! 在场的,除了秦盼娣,还有一个人同样气得不行。 这人正是李翠花。 她刚才听人说起,秦宝儿竟然送了秦小莲价值二两银子的鹅蛋粉,就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萧珩在,李翠花当场就去骂秦宝儿了! 好家伙,还没等她消气呢,结果更生气的来了。 秦盼娣竟然给了马秋菊三两银子外加三百文的礼金?! 这两个臭丫头,头是被驴给踢了吗?! 有这些钱不孝敬她们老娘,竟然白白送给别人?! 尤其,这个人还是跟她向来不对付的马秋菊! 李翠花那叫一个火冒三丈。 加上王英杰没来,李翠花也就没了顾忌。 直接冲上去,拖着秦盼娣就离开了秦老二家…… 再说回潘大顺这边。 潘大顺走在前面,只感觉肩膀上的箱子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秦小莲家故意整他,装了一箱子石头! 不然怎么会这么重?! 要不是秦宝昌就在他身后,潘大顺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潘大顺不知道的是,他身后的秦宝昌憋笑憋得有多艰难。 因为两个人身高的差距,樟木箱子慢慢滑到了潘大顺那边。 自然绝大部分重量就压在了潘大顺肩膀上。 只是,他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其实这也怪不得潘大顺。 他长这么大就没干过活,有些对别人来说是常识的东西,他压根儿就不知道。 这才让走在后头的秦宝昌,轻轻松松瞧了他的笑话。 还好,潘家离着秦老二家也算不得太远。 不过即便如此,等跟秦宝昌将木箱子抬回潘家院子里的时候。 潘大顺整个肩膀似乎都已经麻木了,只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灼烧感。 两条腿更不像是他自己的了,甚至不受控制的原地跳起舞来。 潘家夫妇搞清楚怎么回事儿后,简直羞得抬不起头来! 秦宝昌强忍着笑跟潘家夫妇告辞。 可他刚走出门,实在是忍不住了。 随后发出一阵爆笑。 潘家夫妇:…… 他们恨不得此时地上能有个缝,好让他们老两口钻进去! 有这种儿子,真是太丢人了! 因为潘大顺家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唯一的姑姑也不联系了。 除了潘大顺的一群狐朋狗友,估计没人会来。 也就不必浪费这个钱了。 所以潘家这边并没有摆宴席。 秦小莲跟潘大顺拜了堂,敬了茶,就算礼成了。 进了洞房,潘大顺两条腿依旧发软。 不过好在,不会继续“跳舞”了。 看着坐在床上的秦小莲,潘大顺倒是也有些好奇。 大家都说她丑,到底能有多丑? 根据潘大顺某个曾经见过秦小莲的狐朋狗友所说。 秦小莲的丑,是男人见了都能阳痿的程度。 反正现在他腿软的厉害,估计今天也做不了什么。 阳痿就阳痿吧。 这么想着,潘大顺掀开了秦小莲的盖头。 在看清秦小莲容貌的那一刻。 潘大顺瞬间瞪大了眼睛。 看着眼前五官秀丽,脸上白净的女子。 他甚至怀疑,到底是他的眼睛出了毛病,还是除他以外,所有人的眼睛都有毛病。 如果这叫丑,那坡西村除了秦宝儿,也就没有好看的了! 其实,若是大白天,仔细看还是能瞧出秦小莲粉底之下的胎记印。 但由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内光线又昏暗。 所以,即便潘大顺的眼睛快贴到秦小莲脸上了,也没瞧见胎记的痕迹。 什么叫男人见了就阳痿,潘大顺觉得自己像是吃了壮阳药,某处瞬间立了起来。 这比他上一个媳妇儿可漂亮多了! 潘大顺也顾不得自己腿还软着,猴急地将秦小莲压倒在床上,急不可耐地扒她的衣服…… 清晨,潘大顺在某种生理反应下醒了过来。 他掀开被子,看着亵裤某处支起的小帐篷,嘴巴瞬间咧到了耳根。 上一个媳妇由于身体不太好,潘大顺在床事儿上,就从来没有尽兴的时候。 但昨天晚上,他爽了。 他的媳妇儿,又香又美又带劲! 不行,只是想想他又想要了。 潘大顺也不避讳,直接在床上朝外面大喊。 “媳妇儿?” “媳妇儿!媳妇儿!你快点儿进来!” 第98章 真的要把她供起来了 第二日秦小莲早早就醒了。 她洗漱完,本想着去做早饭。 没想到,她公爹跟婆母已经将饭做好了。 瞧她起来,亲热地喊她过去吃饭。 秦小莲洗完脸,并没有涂秦宝儿给的鹅蛋粉。 一是因为太贵了,又只有那么小小的一盒,秦小莲舍不得用。 二来,潘家以后就是她的家了,在家人面前,她也不需要时时遮掩,那也太累了。 反正他们也不是不知道的自己的情况。 一开始看可能不习惯,但是时间久了,他们总会习惯的。 不过,潘家夫妇并未对秦小莲脸上的胎记,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对她态度十分和善不说,吃完饭甚至不让她动手洗碗,只让她回房休息。 看来确实像他们对马秋菊承诺的那样,拿秦小莲当亲生女儿对待。 不过,秦小莲也没真地回房休息。 虽说她昨晚经历了女人的第一次,身上确实有些不得劲。 但乡下人皮实,这点不舒服根本算不了什么。 于是她便拿起扫帚,开始清扫院子。 潘家二老见状,看秦小莲的眼神越发慈爱。 这个媳妇真是娶对了! 秦小莲的院子才扫了一半,就听见潘大顺在房间里喊她的声音。 原本她是不想理会的。 但是,潘大顺就像那被踩了尾巴的狗,没完没了地叫唤。 没办法,秦小莲只好放下扫帚,走进了屋子。 “叫我做什么?” 潘大顺正躺在床上,一脸春心荡漾地模样。 他在想,一会儿到底该跟秦小莲用哪种姿势。 听见秦小莲的声音,潘大顺高兴地侧过头来。 只是…… 他脸上笑容甚至还来不及收起,就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啊——有鬼啊——!” 秦小莲表情丝毫没有变化,更没有半点儿反应,转身就离开了屋子。 她只是把脸洗干净了而已,有这么吓人吗? 不过,秦小莲并不在意。 甚至,她还有点儿高兴。 本来她还担心,潘大顺名声这么差,会是什么凶神恶煞之人。 结果就这? 感觉胆子还没有老鼠大呢! 因为潘大顺的叫声实在是太过凄厉,吓得潘家老夫妇赶紧跑进来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见潘大顺眼睛瞪得老大,脸上惊恐万分。 他紧紧抓住潘老太的胳膊,“娘娘,娘咱家有个女鬼! 那那,那女鬼脸上还有个巴掌大的黑印子,可可吓人啦!” 潘家夫妇:…… 潘老太忍不住在潘大顺脑袋瓜子上拍了一巴掌。 “你是睡糊涂了吗?!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哪来的女鬼,那是你媳妇儿小莲!” 潘老太嫌弃地抽回自己的胳膊,两口子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昨天他们还担心潘大顺不配合,特意趴在二人房门口偷听了好一会儿。 结果出乎他们的意料。 既没听见二人吵架的声音。 也没听见潘大顺自己发疯的声音。 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是没过多久,就听见了床嘎吱嘎吱的响声,以及男人女人的喘息声。 两个人干柴烈火,就差把床晃散架了。 这可把老两口高兴坏了。 他们还以为潘大顺终于想明白了呢! 结果倒好,大清早又开始发疯了。 听见他娘的话,潘大顺傻眼了。 什么?! 女鬼是他媳妇儿?! 女鬼是秦小莲?! 可昨天晚上,她明明还是白白净净的啊? 难道是自己喝多了眼花了?! 不对! 他昨天明明没喝酒啊! 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难不成,他媳妇是个会变脸的妖怪?! 潘大顺心中惊恐万分。 完了,这回是不是真的要把她供起来了…… 秦盼娣被李翠花拖走,宴席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秦宝儿跟方巧巧、秦招娣她们打了声招呼,赶紧喊上萧珩跟萧诚睿回家。 省着一会儿李翠花越想越生气,再跑来找她的麻烦。 等他们回到坡东村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快到门口,萧珩开口道:“我有点事儿出去一趟,你们先回去吧。” 说完转身往村子中央的方向走去。 “天都要黑了,你爹爹这是要去哪儿呀?”秦宝儿奇怪地问道。 萧诚睿摇了摇头。 爹爹没说,他又怎么会知道。 “娘,既然你想知道,刚才为何不自己问爹爹?” 秦宝儿伸出一根手指,在萧诚睿眼前晃了晃。 “你不懂~” 金主爸爸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金主爸爸没说的,坚决不能瞎打听。 这是身为一个合格员工的必备素质。 不过秦宝儿也没对萧诚睿多说什么。 小屁孩,暂时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走啦,回去睡觉!” 萧诚睿挠了挠头。 他们不说,他怎么会懂? 萧诚睿打了个哈欠。 算了,困死了,还是先回去睡觉吧! 萧诚睿跟秦宝儿打了声招呼,就回房了。 秦宝儿给大黄食盆里放上它晚饭,又将水盆添满水。 随后自己洗漱、收拾。 正在她梳头准备睡觉的时候,听见了敲门声。 “睡了吗?” 是萧珩的声音。 看来他回来了。 “还没有呐!”秦宝儿喊道。 只是她懒得起身,就直接道:“夫君你进来吧,门没锁。” 秦宝儿向来不锁屋门的,不过萧珩每次找她,还是会敲门。 不得不说,金主爸爸的修养还是很好的。 得到秦宝儿的允许,萧珩这才推开门,走了进来。 只不过,当秦宝儿看见他手中端着的大碗时,小脸儿立马垮了下来! 不是吧,前些日子刚表扬他不逼自己吃药了。 结果这才过去几天,又来?! 关键是,肚子疼得是自己又不是他。 她自己都不在意了,金主爸爸干嘛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 这会让秦宝儿有种错觉。 金主爸爸是不是在药里下药了? 他腻了她,所以准备换一个人来养?! 这可不行! 只见,秦宝儿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唔!我不喝,哪怕你用强的,我也不会屈服!!” 萧珩:…… 第99章 他不会是喜欢她吧 萧珩没说话,只是将碗放在梳妆台上。 秦宝儿望过去,这才瞧见碗里装得并不是药,而是清水。 她有些疑惑。 金主爸爸这出门一趟,莫不是优化升级去了? 现在已经进化到,平时都要给她端茶倒水的地步了吗? 这时,碗旁边又多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秦宝儿拿起瓷瓶,朝萧珩晃了晃。 “给我的?什么东西?” 萧珩点头道:“调理体寒的药,我让郑士做成了药丸。喝水吞服便不会觉得苦了。” 秦宝儿打开倒出来一看,里面确实是一粒粒的药丸。 比绿豆大一些,比黄豆小一些。 的确很方便吞服。 秦宝儿更惊讶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上次吐了,他才特意让郑士把药做成了药丸? 还有,刚才他出去,是给她取药去了? 金主爸爸对她未免……好的有些过了头。 秦宝儿有点不理解。 坦白来说,他们只是名义上搭伙过日子的夫妻。 而且从一开始,萧珩对她的态度,以及他说的那些话。 就让秦宝儿有一种,他迟早会离开的感觉。 即便她并不能十分确定。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况且,秦宝儿对萧珩的了解,也并不比其他人多多少。 她知道的,仅限于从媒婆跟村里其他人口中得知的那些。 至于再多,秦宝儿也没有深究的欲望。 她将自己跟萧珩的关系,定位在员工跟金主爸爸的位置上。 这原本就不是一个长久的关系。 她扮演好一对恩爱夫妻中的妻子角色,从他那儿获取报酬。 若是就这样一辈子演下去,也挺好的。 若是不能,那将来这段关系结束以后。 秦宝儿也可以靠着现在她所拥有的,舒舒服服过完下半生。 这就是秦宝儿想要的。 但现在,并没有当着其他人,并不需要演戏。 萧珩所做的,已经超出秦宝儿对二人关系的定位。 甚至于,即便是真夫妻,也不一定能做到这种程度。 想到一种可能。 秦宝儿不由得瞳孔微缩。 他不会是喜欢她吧?! 秦宝儿有什么话向来不藏着掖着。 她盯着萧珩,直接开口问道:“夫君,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只是语气有些不确定。 萧珩没想到,自己花了好些天,才确认并接受的事实。 就被秦宝儿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他只觉自己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脑袋里更如同烟花炸裂一般,让他的意识变成了一片空白。 但同时,萧珩生平第一次,有了挫败感。 因为从秦宝儿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 她对他,并没有产生不同于他人的情感。 或许在秦宝儿心中,自己跟方逸轩,甚至毛大强这些人并无多大差别。 这种猜想,让萧珩这个在战事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将军,难以接受。 他从未在任何方面有过失败,便也接受不了自己在感情上的挫败。 于是,他的理智只能这么告诉自己。 或许,只是因为这段日子,他跟秦宝儿日夜相处,才会产生这些本不该存在的感情。 等将来他离开,时间一久,这种情感可能就会被他慢慢淡忘。 毕竟,自己是天家皇子,而她只是一个乡下村姑。 萧珩背对着烛光,秦宝儿看不太清他的神色。 只听,他用跟平时并无二致的冷酷声音道:“郑士说,体寒有损寿数。 另外……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郑士:我可没说过。) 秦宝儿:…… 好家伙,只是痛经而已,怎么到他嘴里,好像成了性命攸关的大事?! 那她是不是得跪地磕头感谢啊? 不过还好,原来不是喜欢她。 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大概,金主爸爸对于“自己人”,就是格外重视吧。 想到这儿,秦宝儿朝萧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夫君,你对我真好!” 萧珩深深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转头离开。 “哎,夫君,你还没告诉我这药咋吃呀?”秦宝儿喊道。 萧珩脚步一顿。 “一日一次,一次三粒。月事期间不要吃。” “哦,好,知道啦,那夫君晚安呀!” 翌日。 吃完早饭。 萧诚睿看看正在洗碗的萧珩。 又看了看瘫坐在摇椅上晃来晃去的秦宝儿。 明明二人都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可萧诚睿就是觉得气氛不太对。 他娘倒还好,平时就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但是爹爹很奇怪。 萧诚睿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他只觉得,靠近萧珩身边,仿佛像走进冰窖一般。 有一种冷气渗进毛孔的压迫感。 不过萧诚睿也不敢问。 这时,门外传来李小山地叫喊声。 “阿睿!上学啦!” “来了!” 萧诚睿赶紧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书包,斜挎在身上。 他跟萧珩、秦宝儿打了声招呼,就出门跟李小山他们汇合了。 原本,私塾正月十六就准备正式开课。 但那日,萧珩将萧诚睿送去才发现,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原来,郭夫子得了严重的风寒,暂时不能来上课了。 于是将私塾开课的时间,改为了二月初二。 萧诚睿也是这时才知道。 原来那日跟他一起捶丸的李小山,还有另外一个男孩朱修文,也在这里念书。 所以他们便约好了,日后三人一起去上学。 也省着萧珩每日去送他了。 一路上,萧诚睿就听李小山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哎,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娘怀孕了,我要当哥哥啦!”李小山兴奋地说道。 李小山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他上头还有两个姐姐。 他一直以来,都十分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他不想当最小的。 朱修文家里是有妹妹的,所以李小山直接问萧诚睿。 “阿睿,你想不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呀?” 萧诚睿想了想,如实点点头。 李小山瞬间拔高音量道:“那你赶紧让你爹娘抓紧时间生一个! 这样我们说不定就能一起带着弟弟妹妹出来玩了!” 萧诚睿歪了歪头。 “可是,怎么样才能生出弟弟妹妹呢?” 萧诚睿不知道。 李小山也不知道。 但是他想了想,道:“很简单,只要你爹跟你娘晚上在一块睡觉,你就会有弟弟妹妹了!” 第100章 还有多久 睡一起吗? 萧诚睿眉头紧皱。 那完蛋了,他永远不会有弟弟跟妹妹了。 萧诚睿第一天来这里,晚上睡觉的时候,萧珩跟他一个房间。 萧诚睿那时还以为,是因为爹爹怕他换地方不习惯,所以特意来陪他的。 之后因为萧诚睿总是睡得比萧珩早,起得比他晚。 也没有发现什么。 直到一次半夜,他被尿憋醒,起来上茅房。 这才发现爹爹就躺在他身边。 萧诚睿这才知道,原来萧珩一直是跟他一起睡的。 那时萧诚睿还十分高兴。 看来比起后娘,爹爹还是更喜欢他的。 可现在…… 萧诚睿陷入了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困扰之中…… 另一边。 秦宝儿悠哉悠哉地晃着摇椅,感觉又快睡过去的时候。 门口传来熟悉的“丁咚当啷”声。 为什么说这个声音熟悉呢? 因为秦老三就有一个鼓锣一体的叫卖工具,叫做货郎鼓。 有点儿像是拨浪鼓的模样。 只不过是一根木柄上下,分别安装了小圆鼓跟铜锣。 摇动的时候,通过绳子一头系着的木蛋击打,会形成“丁咚当啷”的声音。 这就是告诉人们,货郎来了。 秦宝儿不由得直起了身子,有些疑惑。 难道是她爹来了?! 秦老三卖货一般是去县城比较多。 在坡西村,有需要的人自会上门找他,他倒是很少在自己村中叫卖。 偶尔也确实会来坡东村。 “新到棉布颜色鲜,添件新衣迎春天;破铜烂铁换针线,鸡毛兔毛兑成钱……” 听到声音,秦宝儿又躺回了摇椅。 这不是秦老三的声音。 但是没想到,萧珩却将人迎了进来。 来的人正是霍达。 只不过霍达易了容,秦宝儿并没有认出,他是自己当初在城里见过的那个人。 “哎!客官又见面了!” 霍达笑盈盈地看着萧珩,随后才看向秦宝儿。 他装作惊讶,道:“哎,这位就是您新娶的夫人吧,夫人您安好!” 秦宝儿朝霍达点点头,以示礼貌。 看样子,萧珩应该是这货郎的常客。 不过…… 秦宝儿蹙眉看向萧珩,“夫君,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以前也就算了。现在你既然要买东西,怎么不直接找我爹买呀?” 明明昨日他们才见过秦老三,要买什么东西,直接从他那儿带回来就是了。 她爹肯定不会多赚他们的钱,甚至,压根儿就不会赚他们的钱。 但外人肯定不会这样。 霍达:…… 好家伙,自己这就成外人了? 他家主子这位新夫人,倒是个会过日子的主。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连自己身上这些行头,都是主子花钱给他置办的。 他才不是外人! 萧珩也愣了一下。 自从秦宝儿嫁过来之后,霍达就不太方便常常过来。 这次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传达给他。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问题。 不过还好,萧珩头脑转得很快。 “这位货郎家里有人开铁匠铺子。马上开春了,我顺便让他帮忙打制一些新的狩猎工具。” 霍达听到连连点头,“对的,对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那除了打猎用的工具,其余的东西就不要从他这儿买了,浪费钱。”秦宝儿特别有女主人范儿道。 她心想,自己可真是个贤良淑德的省钱小能手! 霍达:…… 当着自己的面,她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吧! 幸好他不是真的货郎。 萧珩应了一声,又对霍达道:“那你跟我进来,我把要做的工具画给你。” “好嘞!” 霍达将自己挑的担子,放在秦宝儿面前。 “夫人您可以翻翻看看,说不定会有需要的。” 说完他便跟着萧珩走了进去。 秦宝儿随手翻了几下。 都是跟秦老三卖得差不多的东西。 她没有什么兴趣,继续晃着摇椅晒太阳…… 霍达跟着萧珩走进了屋子。 关上门,从窗户往外,一眼就能瞧见坐在摇椅上的秦宝儿。 确定她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声,霍达这才表情严肃地开口道:“主上,太子殿下那边传来消息,说让您做好准备,康王很可能等不及要动手了!” 当初萧鸿飞给皇帝下毒,下得并不是致死之毒。 因为若皇帝死了,那太子便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皇帝。 所以,萧鸿飞的毒药只是让皇帝陷入昏迷状态。 大庆皇朝的兵权,绝大部分,掌握在萧珩手上。 还有一小部分,在萧鸿飞手上。 萧鸿飞的计划,就是杀掉太子的后盾,大庆皇朝的战神将军萧珩。 只要他一死,萧鸿飞就会立即随便找个理由。 或是将皇帝中毒之事,诬陷到太子身上,或是找其他任何理由都可以,栽赃于太子。 只要没有萧珩,即便病弱太子再聪慧,对萧鸿飞来说,也就没有了任何威胁。 不管事实真相如何,朝中众臣只会站在实力更强的那一边。 可萧鸿飞没想到,这么好的一次机会,竟然被萧珩给逃脱了。 即便事后他布下天罗地网,到处派人寻找,萧珩依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萧鸿飞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能确定,萧珩是死是活。 更不知道他是否被太子秘密保护了下来。 现在的种种,是不是太子跟萧珩给他设下的一个局,就等着他往里跳。 若他贸然造反,萧珩却突然出现,那他也就完了。 所以这几年萧鸿飞一直在等。 等着手下的人,找到萧珩的消息。 可现在,萧鸿飞等不了了。 因为皇帝的身体快要不行了。 虽说皇帝中毒并不致命,但是因为昏迷,他只能靠汤药续命。 身体再好的人,常年卧床,只能进食汤药,那也维持不了多久。 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因为皇帝身边聚集着天下最好的御医,给他续命的结果。 所以萧鸿飞必须在皇帝咽气之前动手。 等皇帝死了,太子便会名正言顺成为皇帝。 那时他再造反,即便萧珩真的死了,他名不正言不顺,也会被天下人唾弃。 萧珩看着院子里,摇椅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让人猜不透他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还有多久?” 霍达如实答道:“回主上,太子殿下说,慢则半年,快则三个月之内!” 第101章 挖出黄金 秦宝儿嫁过来已经两个多月了。 要说这个家里,她说话最多,观察最多的一个。 那肯定要数大黄。 大黄每日除了固定的吃饭、睡觉、出门放风时间。 剩下的就是在院子里瞎溜达。 一开始秦宝儿并未注意到有什么异常。 只是时间长了,秦宝儿就发现了一些规律。 大黄每次出门之前跟回来之后,都会到院子某墙根处转悠两圈。 看一看,嗅一嗅。 然后才去干别的。 秦宝儿起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猜想可能是大黄在那里撒过尿,这是一种巡视自己地盘的行为。 不过后来才发现,大黄十分聪明,从来不会在院子里乱拉乱尿。 一般情况下,它都是出门放风的时候解决生理需求。 偶尔有特殊情况,如果门开着,它会自己出去。 在附近找个地方,解决完了再回来。 要是门关着,它也会通过叫喊声,让人帮它打开门。 这就让秦宝儿十分好奇。 大黄关注的那处墙根,到底有什么东西? 秦宝儿好奇心起,准备去挖挖看。 所以在某日,萧珩照例出去遛大黄的时候。 秦宝儿行动了! 她之所以挑大黄出门的时间,也是怕万一挖出来的东西,是大黄藏得大骨头什么的。 会让大黄会误以为自己要抢它的食物,别再冲上来给她一口。 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秦宝儿并不觉得大黄会藏骨头。 在秦宝儿看来,它可是这个家里的嫡长狗。 缺了什么,也不可能缺了它吃的肉呀! 那它何必还要藏骨头? 秦宝儿翻出一把小铲子,挽了挽袖子,来到那处墙根,哼哧哼哧挖了起来。 可能是大黄每日都要来踩上几遍,再加上一个冬天都没下过雨。 这地面硬得瓷实。 几铲子下去,只刮起一点儿土来。 秦宝儿蹙眉。 这可不行。 照这样下去,别说在萧珩跟大黄回来之前了。 天黑之前都不一定挖得出来。 秦宝儿想了想,去水缸舀了一瓢水,浇在了地上。 水瞬间就渗了下去。 这地是有多干呐? 秦宝儿又连泼了好几瓢水,这才感觉地面湿润了不少。 她拿起铲子继续挖。 湿润的地面,确实好挖了许多。 没一会儿,秦宝儿的铲子就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呀!还真的有东西呢! 秦宝儿精神振奋。 她接着挖,很快地里的东西就露出了头。 好像是个密封的罐子。 秦宝儿在罐子周围铲了几下,罐子松动,她一下子就搬了出来。 秦宝儿并没有急着打开,她先去把罐子上跟手上的泥巴洗干净。 然后才将罐子拿进了堂屋,放在桌子上…… 萧珩带大黄回来。 院中躺椅上没有人。 这时,大黄突然急促地叫起来。 萧珩循声望去,只见某处墙根下面,被挖开了一个洞。 里面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萧珩微微蹙眉。 他制止了大黄的叫声,然后抬脚走进了堂屋。 果然,就见秦宝儿正站在桌边。 她面前还有一个萧珩十分眼熟的罐子。 秦宝儿听见大黄的叫声,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等萧珩走进来,秦宝儿直接激动地朝他跳了过去。 “夫君夫君!!” 萧珩还是第一次瞧见秦宝儿心情如此激动兴奋的模样。 怕她摔着,萧珩本能地弯下腰,伸开手想要保护一下。 哪成想,秦宝儿能跳这么高,他直接一下子将人给接住了! 对于萧珩来说,秦宝儿几乎轻到没有多少重量。 可她馨香柔软的身体紧贴在他的胸膛之上。 萧珩呼吸瞬间沉重了几分。 更别提,他托着怀中人的手,僵硬到完全不敢动。 此时,秦宝儿对两人过于亲密的姿势一无所觉。 更没发现自己跟萧珩平视有什么不对。 她猛地一下抱住了他的脖子。 “哈哈哈,夫君夫君,咱们发财了,哈哈哈哈!” 秦宝儿语气中的激动跟欢喜,简直难以抑制。 萧珩却只感觉到,她肌肤划过自己脖颈,带来的那一阵阵酥麻。 他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了。 萧珩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把怀中的人放下来。 可他的身体,却完全不受理智的控制。 甚至想要离她再近一些,更近一些…… 秦宝儿大笑了几声,很快松开了萧珩的脖子。 只是手依旧放在他的肩膀上。 秦宝儿晃了晃他道:“夫君,你猜猜,我在咱家院子里挖到了什么?!” 因为兴奋,她水亮的眸子仿佛在闪闪发光。 脸上也因为激动,泛起一片薄薄的粉红色。 萧珩看得出来,她真的高兴坏了。 黄金两个字,出口就变成了。 “猜不到。” 他的声音,明显比平时更加低沉。 不过兴奋的秦宝儿,怎么可能注意到。 她激动地在萧珩身上,来回摆动着身体,大声说道:“是黄金,黄金呀!我在咱家院子里挖出整整一罐子的金条!” 也不知道是怕秦宝儿掉下来,还是别的什么。 萧珩不自觉收紧了抱她的手臂。 他突然有个念头。 好希望时间能就此停住。 好像,就这么抱着她到天荒地老,他也愿意。 秦宝儿哪里知道萧珩此时在想些什么。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黄金,黄金,黄金! 不是铜钱,也不是银子,而是黄金! 哪怕在现代,秦宝儿也不曾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的黄金。 更别说在这个贫穷的小山村里! 天呐噜,这么多黄金,感觉都能买下整个村子了! 可能还不止…… 虽说这黄金在金主爸爸的房子里挖出来,应该算是金主爸爸的。 但好歹,她也有挖的功劳跟苦劳吧? 否则,可能等金主爸爸死了,也不会知道自家院子里还埋着这么多黄金! 而且金主爸爸向来大方,这么多金条,给她一根,应该不成问题吧? 就算只有一根,秦宝儿下半辈子也就不用愁了。 她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还能雇一两个人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呢! 这日子,秦宝儿想想就觉得美。 不过前提条件是,金主爸爸得先同意给她一根金条呀! 那她的美梦才能实现。 于是,秦宝儿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含情脉脉”地看向萧珩。 现在萧珩在她眼里,等同于金条。 第102章 都给她 被秦宝儿这么瞧着,萧珩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 似乎整个人都要溺毙在她的眸子里。 只听,秦宝儿用娇柔,又略带撒娇的嗓音道:“夫君,你看,人家只是随便在院子里挖了挖,就帮你挖出了黄金。 是不是超级幸运,超级有福气!我是不是一个小福星?” 很可能除了这一罐,这个院子里面还藏了更多的黄金。 金主爸爸说不定,就此能一跃成为青阳县首富! 她又怎么不算是一个福星呢? 简直是能被供起来的程度好嘛! 萧珩此时喉头干哑的厉害,哪里还说得出话。 他点了点头。 “嘻嘻,那你看,这么幸运,又有福气的我,为了挖黄金,手都挖红了,是不是劳苦功高?” 说着,秦宝儿抬起手在萧珩眼前快速晃了一下,然后将手收走。 萧珩什么都没看见。 他继续点了点头。 见状,秦宝儿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快成了,快成了! “那么,身为劳苦功高的小福星本人,现在向夫君你申请一根金条,当做报酬,是不是十分合理呢?” 萧珩毫不犹豫地再次点头。 哇,金主爸爸同意了! 秦宝儿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萧珩紧接着道:“这一罐,都给你。” 秦宝儿愣了一下。 什么?!她没听错吧? 这一罐都给她? 一罐?! 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夫君,你刚才说什么?这一罐? 你的意思是,这一罐金条,所有的,全部都给我?!” “嗯,房契给你了,这就是你的房子。在你的房子里挖出黄金,自然全部属于你。” 这一回,萧珩的每一个字,秦宝儿都听得清清楚楚。 天呐噜!她有整整一罐子金条了! 她成富婆啦! “啊啊啊啊啊!” 秦宝儿再次激动地抱住了萧珩。 “哇哇!真的嘛!我太开心了,金主爸爸你简直就是我的神,我爱死你了啊啊啊啊!” 金主……爸爸? 金主两个字,萧珩大概还能理解。 但“爸爸”? 是哪两个字?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萧珩的心思并未放在这上面。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秦宝儿后半句话上。 准确来说,是放在一个字上面。 爱。 秦宝儿说爱他?! 萧珩只觉心脏仿佛都漏跳了一拍。 不过他的理智还在。 秦宝儿说的爱,跟他理解的那个爱,应该不一样。 她只是太开心了。 但哪怕只是从秦宝儿口中听到这个字,萧珩就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心潮汹涌。 他好想有一天能从秦宝儿口中,听到她真正说出“我爱你”三个字。 这一刻,萧珩突然开始怀疑。 若他离开以后,真的会慢慢忘记秦宝儿吗? 离开。 想到这个,他的心突然一阵抽搐。 好像……不会…… 秦宝儿兴奋地尖叫了好一会儿。 等她终于冷静下来,才发觉自己竟然被萧珩抱在怀里! 而且,她的两条腿还环在萧珩的腰上! 这,这姿势也太亲密无间了。 秦宝儿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不是,他们怎么会是这个姿势的? 秦宝儿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只能说,黄金不仅迷人眼,还迷人心智呐! 她不好意思地晃了晃身子,支吾道:“那个夫君,放我下来吧。” 萧珩没说什么,只是半蹲了下来。 虽然他一点都不想放开她,但却不得不放开。 秦宝儿赶紧把腿拿下来,重新踩回地面,离他远了一些。 她偷偷观察了一下萧珩的神色,好在,他没有什么异样。 秦宝儿松了一口气。 幸好是姐妹,不然这也太尴尬了。 很快,秦宝儿便将这点小事抛却脑后。 她再次看着那罐子金条,笑得乐开了花。 萧珩也没想到,只是一罐金条而已,就能让秦宝儿如此开心。 她很喜欢黄金吗? 萧珩的宝库里,还有很多。 不止金条金锭,还有许多金子做的摆件、饰物。 多得数不胜数。 萧珩突然觉得,要是能让秦宝儿如此开心。 他愿意将整个宝库里面的黄金。 都给她。 不过萧珩也好奇,秦宝儿是如何知道家里有黄金,并将其准确挖出来的? 他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秦宝儿就将自己观察到的,一一说给萧珩听。 “……我也就是无聊,好奇挖开看看,也没想到真地挖出了东西!” 听完她的话,萧珩不禁再次感叹秦宝儿的敏锐。 只是,普通人谁会像秦宝儿一样,去观察一只狗,并分析它的行为动机呢? 可见,确实如秦宝儿所说,她是个福星。 萧珩正想着,就听秦宝儿又问道:“哎,夫君,你说,是谁在咱家院子里埋的金子啊? 难道,真的是大黄埋得?” 秦宝儿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也许大黄上辈子是一个人呢? 他就住在现在这座房子所处的位置,他将自己的金子埋了起来。 可谁知道,这些金子他还没来得花,人就死翘翘了。 他死后,转世成为了大黄狗。 又恰好,来到他上辈子住的地方。 所以大黄才会知道这里有黄金,日日过来巡视。 萧珩:…… 呃,她这么有想象力,大黄知道吗? 其实,这黄金是当初萧珩隐藏之时,他兄长派人交给他的。 只不过萧珩如今只是一个普通猎户,要是拿出黄金必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 更何况,他靠打猎赚到的钱,对他来说已是绰绰有余。 所以萧珩就在院中随便挖了个洞,把这些黄金给埋了起来。 只是他没想到,会被大黄发现,从而又被秦宝儿发现。 萧珩没吭声,秦宝儿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离谱。 反正不管是谁埋的,那都不知道是几十年,还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黄金原来的主人,肯定已经不在了。 如今在她的院子里,理所当然就是她的了。 不过,秦宝儿又想起一件事。 她看着萧珩,语气十分认真,道:“夫君,既然能在院子里挖出这罐金子,说不定下面还埋藏了更多的金子! 你说,咱们要不要把房子掀了,掘地三尺找一找啊?!” 萧珩:…… 第103章 为夫的身体,你可还满意 秦宝儿最终还是打消了将房子掀翻,掘地三尺的念头。 因为萧珩说,若是别的地方还有金子,大黄就不会只在那一处巡视了。 她觉得萧珩的话说得十分有道理。 同时,在秦宝儿眼中,大黄如今妥妥就是行走的黄金探测仪! 她甚至想,要不要接过遛狗的任务,天天带大黄出去找黄金了! 不过,秦宝儿也只是想想。 只这一罐黄金,已经足够她下半辈子挥霍的了。 她又何必自找麻烦。 秦宝儿将黄金埋回了原先的地方,将洞口恢复原貌。 萧珩见状,不解问道:“为何又要再次埋起来?” 秦宝儿背对着萧珩,一边埋土一边道:“我现在也没有要用这些黄金的地方呀!” 她上辈子,付出了生命为代价追求的东西。 这辈子,如此轻易就到手了。 可开心过后,秦宝儿却觉得有些空虚。 因为,早已没了那个让自己为之拼命挣钱,只想让她过上好日子的人。 不过,秦宝儿只是小小感叹一下。 她也不是自怨自艾的人。 她想,秦奶奶应该也想看她在这里好好过日子。 而她也相信,秦奶奶在另外一个地方,也会过得很好。 秦宝儿语气轻快,继续说道:“嘿嘿,我自己放着,还不如让大黄继续看着,它可比我靠谱多了!” 萧珩:…… 大黄: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不过这话我爱听!) 很快,就到了三月初五。 明日,便是秦招娣成亲的日子。 秦招娣毕竟跟秦小莲还是不一样。 秦宝儿自是要更早地回去帮忙。 加之,她不想在这种日子,还被李翠花找茬。 让秦招娣这个新娘子操心。 所以吃完饭,天都还没黑,秦宝儿就回屋睡觉去了。 生怕自己明日起晚了。 萧诚睿看着早早回屋的秦宝儿,十分不解地问道:“爹爹,娘今天怎么睡得这般早?” 比他睡的还早。 萧珩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头也没抬道:“怕明日起不来,挨骂。” “啊?” 萧诚睿瞪大眼睛。 她不是日日都起不来吗? 也没人骂她呀! 再说了,有他跟爹爹在,谁敢骂他娘?! 秦宝儿睡得确实很早,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醒得更早。 秦宝儿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在天没亮的时候,就自动醒了过来。 她躺在炕上,想继续睡,可是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怎么都睡不着了。 唉,早知道昨晚就不那么早睡了! 毫无睡意的秦宝儿,只好爬起来穿衣服。 不过,经她这么一折腾,天也已经蒙蒙亮了。 秦宝儿搬着自己的小木盆,悄悄走出房间,准备出去打水洗脸。 当她走到堂屋却发现,屋门半开着。 咦,这么早就有人起床了? 秦宝儿慢慢走到门口,只一眼,便被门外的“景色”惊呆了。 晨光初破晓。 天边已经有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浅淡映照着古老的庭院。 四周寂静,只有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正立于院落中央。 仿佛一幅雄浑古朴的画卷。 重点是,此时此刻,男人只穿了一条松松垮垮的长裤,上半身完全赤裸着。 可能是刚刚练完功,他额前几缕略显散乱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于额间。 为他平添了几分野性不羁的气质。 只见男人单手拎起脚边的木桶,将一桶水从头浇下。 经过清水的洗礼,那深麦色的肌肤在朝霞的映照下,仿佛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水流顺着肌理分明的肌肉沟壑蜿蜒而下。 穿过宽阔厚实的胸肌。 随着男人轻微的喘息起伏,宛如两座蓄势待发的山峰。 穿过紧致有序的八块腹肌。 每一块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最后,水流顺着人鱼线,没入长裤的阴影中。 原本宽松的长裤,也在变湿后,紧贴在男人的腿上…… 这,这简直是仙品呐! 秦宝儿才知道,原来这男色也可以跟女色一样诱人!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妈耶,原来早起能吃这么好啊?! 若是早知道,她肯定天天早起! 可能是秦宝儿的目光太过炙热,萧珩终于抬头看了过来。 看到是她,萧珩微讶。 一年四季,萧珩都习惯在练完功后,给自己身上浇上几桶水。 既能将汗水冲刷掉,也顺便洗了澡。 不过,每日他都在天不亮的时候就起床练功了。 等他冲完澡,换好衣服,秦宝儿跟萧诚睿也不会醒过来。 萧珩也没想到,秦宝儿今日会起得这么早。 在女子面前,如此衣衫不整,身体赤裸,对萧珩来说也是首次。 他本有些不自在。 可瞧秦宝儿,却没有丝毫羞怯,看他的目光灼热中又带着惊艳。 萧珩突然就没了那点拘束。 他脑海中立即产生了一个离谱的念头。 如果秦宝儿能爱上他的身体,会不会有一天,也能爱上他这个人? 这么想着,萧珩慢慢走向秦宝儿。 秦宝儿的目光集中在萧珩的腹肌处。 在现代的时候,秦宝儿就是个腹肌控。 空闲的时候,只有欣赏完美的腹肌,才能抚慰她一周辛苦工作带来的疲惫心灵。 只可惜,她以前看得只有视频跟图片。 这还是秦宝儿第一次看到实物。 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标准完美的腹肌啊! 天哪,好想摸一摸呀! 秦宝儿正想着,只见腹肌离她越来越近。 呃,不会是她眼花了吧? 等秦宝儿回过神来,萧珩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突然俯身看向自己。 秦宝儿一瞬间心跳加快。 男人额前散乱的发丝,挂着几滴水珠。 脸上还有未干的水迹。 那道疤痕在此时看起来,越发让他充满了阳刚之气。 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充斥秦宝儿四周,钻进了她的鼻腔。 她突然有些恍惚。 不太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好像,站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野兽。 而她,是一只第一次踏出洞穴,正被野兽觊觎的小白兔。 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宝儿想晃晃脑袋,把自己脑子里这些奇怪的想法甩掉。 可她突然听上方男人开口道:“夫人,为夫的身体,你可还满意?” 第104章 你的男人,你可以随便看 轰! 秦宝儿头上仿佛被人扔了个响雷。 在她头顶炸裂开来。 炸到她整个人从头红到了脚! 这这这,这是金主爸爸那个大冰块能说出来的话吗? 他他他,他不会是被人给夺舍了吧?! 说实话,秦宝儿方才只是把萧珩当做她以前看得纸片人实体化了。 所以她并没有什么害羞的感觉。 直到此时,秦宝儿才意识到,面前是一个真实的男人。 还是一个她朝夕相处了将近三个月的男人! 而她,一个女孩子! 如今还是一个古代女孩子! 竟然这么直勾勾盯着一个男人的肉体,差点流口水! 秦宝儿只觉她的脸,快要被自己给丢尽了。 萧珩只见脸蛋红通通的秦宝儿,猛地一下闭上了眼睛。 “我还在睡觉,我在梦游,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萧珩被秦宝儿给可爱到了,嘴角扬起。 连他常年冷峻严肃的五官,在此时也变得柔和起来。 若是秦宝儿此时睁着眼,便能知道,萧珩看她的眼神有多么温柔。 就在秦宝儿端着盆,不知道前进是好,还是后退的好。 突然又听萧珩道:“你的男人,你可以随便看。” 秦宝儿:!!!!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儿?! 怎么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这,这也太会撩了吧?! 秦宝儿只觉得脑袋一阵晕晕乎乎。 这种话谁受得了啊!! 萧珩昨日想了一整夜。 他发现自己根本压抑不住对秦宝儿的感情。 不会,更不想忘记她。 其实,除了他自己离开这个选择,他还可以带她回府的! 这个发现,让萧珩多日以来阴郁的心情,如拨云见日,沉闷一扫而空。 至于,秦宝儿还没有爱上他这件事。 没有他萧珩攻不下的城池。 单看他想不想,要不要。 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秦宝儿没有心仪之人。 萧珩有信心,让她也爱上自己。 只不过,令萧珩惊喜的是。 秦宝儿竟然馋他的身子!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萧珩向来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攻击对方的弱点,获得战局的胜利。 放在男女情事上,他突然也就无师自通了。 萧珩的话的确让秦宝儿震惊迷糊了一会儿。 不过,她很快就接受了。 既然,连金主爸爸都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那她好像也没必要太害羞了。 毕竟,他们确实是夫妻关系。 不管萧珩到底有没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他们都是明媒正娶,众人皆知。 就算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只要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他们可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 吃不了,看看还是能看的。 既然都能随便看了,那…… 她能不能摸一摸? 秦宝儿刚想开口,就听到。 “为夫要去换衣服了,不然一会儿该着凉了,夫人还是等下次再继续看吧。” 等她再睁开眼,萧珩已经越过她,往自己的屋子走去了。 秦宝儿:…… 不是! 谁说她要继续看呀?! 咱就不能商量商量,下次摸一摸的吗? 当然,秦宝儿只敢想想。 现在让她真的说出来,她是开不了这个口的。 要不然,她明日继续早起,看看有没有机会? 等萧诚睿起床练功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他娘竟然起得比他还早! 这可真是难得的奇观。 不过更让萧诚睿觉得惊讶的是。 他爹爹怎么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的模样? 萧诚睿无意间,甚至瞧见向来冷酷严肃的萧珩笑了! 这就不止是让萧诚睿惊讶了,而是惊恐。 他左看看,右瞧瞧。 明明什么都没有。 他爹爹莫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吃过早饭,萧珩去村长家借了牛车。 这边的习俗,出嫁的女儿若是回家参加姊妹的婚礼,跟初二回娘家一样,要带双数的礼物。 上次秦宝儿花了二两银子给秦小莲买鹅蛋粉,已经让李翠花十分不高兴了。 虽然当时她“逃过一劫”,不过,为了不让李翠花再翻旧账,这回秦宝儿准备的礼就比较丰厚。 除了提前跟村里人订好的两只鸡跟两只鸭子,还有上回没送的两盒茶叶。 除此之外,秦宝儿还单独准备了二两银子的礼钱。 这样估计李翠花就说不出什么来了。 还有之前萧珩买给秦招娣的一匹绸缎,秦宝儿也一起带上。 正好,顺路还能捎着萧诚睿跟李小山他们去私塾。 一路上,就听李小山跟朱修文不停叽叽喳喳。 秦宝儿倒是松了口气。 刚经过早上那事儿,这要是突然一下就让她跟萧珩独处。 饶是秦宝儿脸皮厚,也会觉得有些尴尬。 到秦老三家门口,萧诚睿三人下了牛车,跟秦宝福秦宝禄打了个招呼,就往私塾的方向走了。 因为秦招娣成亲,秦宝福兄弟俩特意跟郭夫子请了一日的假。 秦宝儿其实也可以让萧诚睿请假的。 不过他年纪小,也帮不了什么忙。 再说,他跟秦老三李翠花,以及两边的亲戚还十分生疏,在这儿也不自在,还不如让他去私塾。 今日收礼金的活儿,还是由两兄弟负责。 秦宝儿一进门就将一个荷包给了秦宝福。 李翠花一听秦宝儿回来了,赶紧从屋里跑了出来。 上次秦宝儿跟秦盼娣这两个臭丫头,对外人出手那么大方。 气的李翠花拉着秦盼娣,骂了她个狗血淋头。 哪怕这样,李翠花也没能消气。 秦盼娣手上有三两银子,她还能理解。 毕竟婆家是县令府上。 可秦宝儿呢?! 之前还跟她哭穷呢,说二十两就是萧阿成的全部家当了。 要真是这样,她哪儿舍得一下子拿出二两银子来?! 李翠花出去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萧阿成之前还猎过一只老虎! 一张虎皮就卖了一百两! 秦宝儿这个死丫头! 这事儿气得李翠花整整三天没睡好觉,吃好饭。 不过她也不敢上门找茬。 以前李翠花就有些害怕一直冷脸的萧珩。 更别说如今还知道,他连老虎都能杀死。 不过,李翠花这回倒是要瞧瞧,轮到自家了,秦宝儿跟秦盼娣,会拿多少礼钱! 第105章 秦招娣成亲日 秦宝福打开荷包看了看,道:“三姐跟三姐夫,二两银子!” 秦宝禄听见,拿起毛笔记录在礼金册子上。 李翠花探头往秦宝福手中瞧过去,确实是二两银子无疑。 她又看了看萧珩手中的鸡鸭跟茶叶。 这还差不多。 她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进来,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呢……” 之前说过,大庆皇朝大多都遵循“暮时迎亲\"的习俗,又称“昏礼”。 据说,在很久以前是为躲避前朝战乱形成的传统。 青阳县这边也是如此。 但成亲这事本就要忙上一整天,若是完全遵循暮时迎亲的习俗,等宴席结束,宾客散尽。 主家再开始收拾打扫,甚至超过一天一夜都不能合眼。 一些人受不了,便会将迎亲的时辰提前一些。 后来慢慢的,这迎亲的时间,就变成了只要在申时到酉时之间就可以。 具体时辰,由方双商议好,发请帖的时候,在请帖上写明,客人便知道该什么时辰到场。 若是迎亲迎得早的,到宴席结束,天也还没黑透,主家也能早些送客,早些休息。 依照李翠花这种性格,自然是越早越好。 等送走客人,天还没黑,不用急着回家睡觉,就有更多的人能留下帮忙收拾。 早些收拾完,她也能早些歇着。 所以,霍青山迎娶秦招娣的时辰,李翠花定在了申时二刻。 这就意味着,宾客们差不多在申时就会到齐。 同时也意味着,来秦老三家帮忙的人,要更起早一些。 秦宝儿回来的不算晚,但她到的时候,同一个村的秦老大跟秦老二两家人都已经在了。 秦老大、刘凤霞两口子。 秦宝胜、张蕙兰两口子。 秦宝利、郑婵娟两口子。 秦桃、宋平书两口子。 秦桃夫妇俩带着孩子,为此提前一天回来住了一晚。 还有秦杏外加四个小孩。 大大小小十三口全齐了。 秦老二家那边。 秦老二、马秋菊两口子。 秦宝昌、白云两口子。 还有秦小莲跟秦小梅姐妹俩。 除了潘大顺没来,秦老二家也算是到齐了。 他们听见动静,也纷纷走出来。 秦宝儿跟萧珩一一同他们打过招呼。 看来,只缺秦盼娣了。 此时,只有秦家自己人在,也不必防着什么。 所以除了宋尧正带着宋悦、秦茂林还有秦若雨在一旁玩耍。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 秦宝儿不由得感叹,这家口大,确实好处颇多。 起码谁家有个婚嫁丧葬的事儿,自己家里的人就够用了。 完全不用花钱雇人,或是欠外人人情。 萧珩一来,就被秦老三派去劈柴。 秦宝儿猜秦招娣现在应该正在沐浴,就没有进屋,直接往厨房走去。 刘凤霞跟马秋菊,带着秦杏和秦小梅正坐在厨房门口,一边聊天一边摘菜、洗菜。 其实,秦小莲成亲的时候,李翠花说是去帮忙,实际去了啥也没干,只顾着跟人聊天扯皮吹牛了。 这事儿马秋菊也知道。 不过她却没有借口也闲着。 谁让人李翠花有福气,生了那么多好儿子,好闺女! 秦小莲成亲那日,秦老三可是带着秦招娣还有秦宝福、秦宝禄两兄弟,天不亮就去她家帮忙了。 秦宝儿去的虽然晚一些,但人家送了秦小莲那么贵的鹅蛋粉。 马秋菊自然也记她的好。 至于最惹人厌烦的秦盼娣。 不管怎么样,自己也从她身上得了三两银子外加三百个铜板的巨额“礼金”。 不管从那个方面想,马秋菊不得不承认,都是他们家占了大便宜。 所以,今日哪怕是被李翠花挥来喝去,马秋菊也忍了! 听马秋菊对着刘凤霞,嘴上不停地说着李翠花的坏话。 可摘菜的手,却比谁都麻溜。 秦宝儿就忍不住地想笑。 怎么感觉,她娘这辈子,拿的好像是恶女被团宠的剧本呢? 还没等走到厨房门口,秦宝儿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 那是她三个堂嫂,正在将要炸、要蒸的食物,提前炸好,蒸好。 这样等吃的时候,只要过一遍油,简单热一下就可以了。 这些都不稀奇。 稀奇的是,秦宝儿走进厨房,竟然瞧见了方巧巧。 不过她只惊讶了一秒钟。 看见方巧巧面前那头猪,秦宝儿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这就不得不从方巧巧的祖上说起。 方巧巧家祖上,一直都是村里的杀猪匠,以帮人杀猪为生。 到了方巧巧她爹这一辈儿,只有她爹方大同这么一个男娃。 所以,这杀猪的手艺自然是要传给方巧巧她爹的。 奈何,她爹晕血。 若只是皮外伤出的一点儿血,那还好。 只要稍微多一些,那就必晕无疑。 听说她娘生她大哥的时候,她爹紧张地忘记了自己晕血的事。 知道生了儿子,激动地跑进了产房,结果一看见那一盆血水,当场就晕了过去。 可没把刚生产完的她娘给吓死。 杀猪,那血能流整整一大盆,方大同根本受不了。 方巧巧祖父无奈,这事儿只能作罢。 不过方大同虽然杀不了猪,照旧遗传了家里人的手巧。 他现在可是青阳县有名的篾匠。 简单来说,就是用竹篾编制竹筐、篮子等器物的手艺人。 没办法,方巧巧的祖父只能将希望放在孙辈身上。 结果第一个孙子方逸轩,从小展现出了极高的读书天赋。 郭夫子甚至夸他是神童。 方爷爷又不傻,自然也不可能,放着书不让读,让孙子去学杀猪。 他只好继续等。 等到第二个,却是方巧巧这个孙女。 方爷爷有些失望。 不是因为不喜欢孙女,只是这杀猪的活儿,女娃儿怎么干的了! 只能继续等。 可是没想到,这方巧巧打小性格像男生不说,她竟然对她祖父杀猪特别感兴趣。 在别的孩子害怕躲得远远时,只有方巧巧跟在方爷爷身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挥舞着杀猪刀。 刀法娴熟,动作行云流水,唰唰唰,一只完整的猪,按照身体部位,就被分成了几十块儿。 等方巧巧能用刀熟练切菜的时候,就缠着她祖父,教她如何杀猪。 第106章 厉害的方巧巧 方屠夫倒是也没想真教方巧巧。 只是自己等了三十多年,一直没能等到可以教授的人出现。 方屠夫也心痒得很,想着权当先演练一次了。 杀猪的时候就一边动手,一边讲给方巧巧听。 哪知方巧巧竟然对此十分有天赋,学的极快。 不到一年,就能自己完整宰杀一只小猪了。 这也令方屠夫十分惊讶。 只不过,这事儿被方巧巧她娘知道后,严厉制止了她这种行为。 不许她再去杀猪。 好好的姑娘家杀猪,这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找婆家?! 打这儿以后,方屠夫也不敢再让方巧巧动刀。 他也时常感叹,方巧巧这要是个男娃就好了。 不过幸好,后面小狗子出生了。 虽说他才刚满三岁,但方屠夫如今不过也才五十出头。 加上他向来身体强壮,等个十几年,根本就不在话下。 秦宝儿知道,方巧巧不仅擅长杀猪。 自己曾见她解剖过别的动物尸体。 那简直同样让人叹为观止。 秦宝儿不止一次想过,若方巧巧能生在现代,一定会是一个出色的女法医。 方巧巧瞧见秦宝儿,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宝儿你来啦,快过来!” 秦宝儿走过去。 案板上放着一头半人长的小猪。 估摸着也就一百斤左右。 因为这猪并不全是用来吃的。 除了躯干部分的肉用来炒菜以外。 其他猪头、猪蹄、猪尾、肋骨、内脏等部位。 等宴席结束以后,是要分给来帮忙的秦老大跟秦老二家的。 秦宝儿看着案板上已经放好血,刮干净毛的小猪,好笑道:“方婶子知道你来我们家杀猪的事儿吗?” 方巧巧赶紧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当然不知道啦,你可要给我保密呀!” 原来,之前方巧巧特意求了李翠花,让她将杀猪这个活儿交给自己。 要知道,请方巧巧的祖父方屠夫杀一头猪。 大一点儿的猪要两百铜钱。 小的也要一百铜钱。 方巧巧一分钱不要,唯独要求不要告诉她娘,李翠花自然十分乐意。 所以,只让秦老三只在方屠夫那儿放了血、烫了猪毛。 因为知道秦老三跟自家儿子关系好,方屠夫也没打算收他放血烫猪毛的钱。 只不过秦老三死活不同意,方屠夫最后只好留下半盆猪血当报酬。 秦老三就把剩下半盆猪血,以及一只完整的猪给扛了回来。 “哎呀,我这不是手痒嘛!” 秦宝儿幽幽瞧了她一眼,“我可不觉得,你只是这回手痒。” 她还奇怪呢,上次她成亲,方巧巧露了个头就不见人影儿了。 不用说,上回那头猪,肯定也是她杀的。 “嘿嘿!” 方巧巧只朝秦宝儿傻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等她再次面对眼前的小猪时,表情变得十分认真。 方巧巧先沿着猪的颈部关节,对着骨缝用力砍下,轻松卸下猪头。 随后换了一把刀,挑开肩胛骨膜。 方巧巧拽着小猪的前蹄,只听“喀嚓”一声,似乎是脱臼的声音。 刀继续插进去,旋了一圈,一只前蹄就卸了下来。 短刀再次捅进后腿胯骨缝处。 秦宝儿看不清她的动作,只见几下之后,方巧巧手腕一拧,整块坐臀肉连着后蹄整个都被卸了下来。 卸完猪头跟四肢,方巧巧手中的刀沿着小猪腹部的“中线”缓缓划开,暴露出内脏器官。 她小心地分离并摘除了小猪的心、肝、胃等内脏。 最后,从背部沿脊椎将猪体分为两半,分离肋骨跟脊骨。 整套动作下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其他人上次见过一次方巧巧杀猪,自然也就不惊奇了。 倒是秦宝儿,这么多年,她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瞧见方巧巧解剖一头完整的猪。 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厉害。 秦宝儿忍不住朝方巧巧竖起了大拇指。 方巧巧也笑得十分开心。 李翠花路过厨房,从外头瞧见秦宝儿在那儿干站着。 她忍不住大声喊道:“三丫头,让你来帮忙干活儿,你在那儿发什么呆呢?!” 方巧巧连忙对李翠花道:“婶子,宝儿帮我分猪肉呢!” 秦宝儿也赶紧点头,开始帮忙将方巧巧砍好的猪蹄内脏等分装起来。 李翠花瞪了秦宝儿一眼,这才蹙着眉离开。 嘴上还在嘟囔着。 秦盼娣那个臭丫头,嫁了人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自己亲姐成亲,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来?! 那日,在秦小莲成亲的宴席上,李翠花直接把秦盼娣拖回了家。 在家门口就将她好一顿数落。 李翠花用力戳了一下秦盼娣的脑门,道:“你这个白眼狼,老娘真是白养你了! 你成亲时,光给你打的那银簪、银镯、银耳环,都够买三亩旱地了! 哎呀,你倒好,去你二婶家出手阔绰,光礼金就准备了三两银子! 你怎么没这么孝敬孝敬你老爹老娘?初二回门,就带了些不值钱的吃的喝的,你糊弄谁呢?!” 秦盼娣心中还是十分惧怕李翠花的,毕竟这么多年没少挨她的揍。 她不由得后缩,“娘,那些吃的喝的都是从城里有名的店铺买的,少说也花了一二两银子的。还有,我根本......” “就没打算给三两银子礼金”几个字,还没等秦盼娣说出来,就被李翠花不知道从哪儿摸到的扫帚,一扫帚甩在胳膊上。 “啊!好痛!” 秦盼娣不由得痛呼一声。 “啊呸!就那点破东西能值二两银子,你骗鬼呢!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老娘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的赔钱货! 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一个好人家,还想着靠你得到点儿好处,结果呢? 养你还不如养条狗,狗见了我还知道多吠两声呢!” 说完又一扫帚抽了过去。 “啊!” 隔壁马春红听见动静,赶紧跑了出来。 她一把夺下李翠花手中的扫帚,拦住了她。 “哎呀呀,翠花妹子你这是干啥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别动手打孩子呀......” 第107章 秦盼娣恨意渐浓 秦宝儿一上午都待在厨房。 因为大家都知道,她也干不了什么有技术含量的活。 帮方巧巧分好肉,就被派去负责烧火了。 这个秦宝儿很擅长。 烧火间隙,顺便还被几位堂嫂投喂了个半饱。 很快,秦招娣到时间该开脸梳妆了。 厨房的活儿也已经都干得差不多了。 秦宝儿和方巧巧她们就跟着李翠花几人进屋看新娘子开脸。 给秦招娣开脸的还是刘凤霞。 之后上妆,梳头。 等一切全部弄好,姐妹们纷纷送上自己给新娘子准备的礼物。 秦桃送了秦招娣一个银顶针。 他们乡下人一般都用铁顶针,只不过铁十分容易生锈,需要经常更换。 秦招娣有些惊讶,推辞道:“大堂姐,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哎呀,一个顶针,也就跟个银戒子差不多,你跟我客气啥? 你绣工好,我想来想去,还是送这个最合适了。 再说,我手艺不行,我家阿尧阿悦的衣裳没少麻烦你,你看我跟你客气了吗?” 秦桃说着,故意板起脸来,“你要是拒绝,那我可要生气了。” 秦招娣笑了笑,到底没有再说什么拒绝的话,接过了那个银顶针。 “谢谢大堂姐。” 秦小莲照旧送的是她自己亲手做的鞋。 方巧巧送了一盒针线。 里面包含了各种大大小小,十几种不同型号的针,还有八九种颜色的丝线。 秦招娣很是喜欢。 秦杏跟秦小梅也送了自己做的小玩意儿。 最后,众人看向秦宝儿。 毕竟她送秦小莲都送了鹅蛋粉,轮到自己亲姐姐,出手肯定不会小气。 秦宝儿见大家瞧向自己,这才反应过来。 “啊,我放在牛车上了,我这就去拿!” 其实,在这个家里,除了李翠花跟秦盼娣以外,所有人对秦宝儿都很好。 但要说最好的,那肯定是秦招娣无疑。 对于秦宝儿而言,她没有从李翠花身上感受到多少的母爱。 却从秦招娣身上完完全全感受到了。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秦宝儿愿意将那一两银子毫无保留的给了秦招娣。 现在,秦宝儿有了更多。 她自然也想给秦招娣更多。 只是,按照她对秦招娣的了解。 若是自己一下子拿出几十两,甚至上百两银子给她。 秦招娣肯定会吓坏的。 一定也是不会收的。 不仅不会收,甚至还会以为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苦口婆心的劝诫她。 所以秦宝儿决定,以后慢慢来吧。 秦宝儿搬着那匹布料重新走了进来。 众人齐齐看向看向她手中的绸缎。 果然。 这种缎子,一匹怎么也要二三两银子吧? 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宝儿这孩子虽然懒了点,馋了点。 但是对家里的这些姐妹,那真是没话说。 众人纷纷夸赞她。 只有李翠花瞪了秦宝儿一眼。 不过,她倒也没说什么。 起码给她的礼金也算可以了。 同时也让李翠花确定,那个萧阿成比她原本以为的还要有钱! 只是李翠花现在也没空想那么多。 秦盼娣那个死丫头呢? 怎么还没来?! 不会真当自己是少奶奶,光等着回来吃席吧?! 李翠花心想着,忍不住抬脚走了出去。 她得出去瞧瞧。 其他人又夸了秦招娣几句,也都出去继续干活了。 见其他人都走了,秦招娣这才把秦宝儿叫到身边。 “宝儿,你出嫁之前不是已经给过我一两银子了吗,干嘛还买这么贵的绸缎呀!” 要不是秦招娣也明白,银子的事不能让她娘知道,刚才她就想说了。 秦宝儿知道秦招娣在想什么。 她直接道:“哎呀,大姐,这你可冤枉我了,准确来说,这是你妹夫送的!” 秦宝儿将回门的时候,为什么没将绸缎拿回来的事情跟秦招娣说了一下。 “再说,大姐不是也着想卖绣品嘛,这绸缎刚好能派上用场呀!” 秦宝儿的话,倒是让秦招娣越听越感动了。 小妹总是会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考虑。 她何德何能,能有这么好的妹妹啊! 千言万语,最终也只能化作几个字。 “谢谢你宝儿。” 姐妹二人相视而笑。 而秦盼娣,也终于姗姗来迟。 那日,趁马春红拦着李翠花,秦盼娣赶紧跑了。 回去的路上,她越想越气。 就算是自己真给马秋菊三两银子的礼金,那秦宝儿也确实花了二两银子买鹅蛋粉。 而且回门那日,秦宝儿带得东西更少更磕碜。 凭什么李翠花只骂她一个人? 秦宝儿就能跟没事人一样置身事外? 越想,秦盼娣心中的怒火越盛。 比起恨李翠花打她骂她,秦盼娣更恨的还是秦宝儿。 凭什么秦宝儿的待遇总是比她好?! 不行,她一定不能让秦宝儿好过! 秦盼娣这么想着,脸上一片阴郁…… 今天是秦招娣成亲的日子。 不过秦盼娣这次并没有一大早上就离开县令府。 而是一直服侍徐金凤用完了早饭。 徐金凤还觉得奇怪。 上回她那个什么堂姐成亲,一大清早就不见了人影儿。 这回怎么了,转性了? “我记得,今日不是你大姐成亲的日子吗?”徐金凤问。 秦盼娣忙道:“是的,娘。” “那你怎么还不出门?” 徐金凤知道是秦盼娣亲姐成亲,已经提前让账房给她支五两银子。 可秦招娣成亲,她回去也不可能光看着,李翠花肯定会让自己干活的。 秦盼娣又不傻。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伺候徐金凤一个。 再说去早了,看着秦宝儿,秦盼娣只会更生气。 秦盼娣已经想好了,一定要让秦宝儿,走上自己上辈子的老路! 只是这话自然不可能对徐金凤说。 秦盼娣只道:“上一回是儿媳妇不懂事,儿媳知道做错了,以后会事事以娘为先。” 秦盼娣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她脑子不笨。 嫁过来这段时间,吃了多少亏,就长了多少记性。 再说,哪怕是光看邵娴平时跟徐金凤怎么说话,怎么做事。 秦盼娣也学会了几分。 听秦盼娣这么说,徐金凤倒是略显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还算有点儿长进。 “嗯。那,英杰呢,还没回来?” 王英杰昨日被朋友叫出去喝酒,徐金凤是知道这件事的。 不过,今日早饭王英杰没出现。 徐金凤就猜他可能一夜未归。 秦盼娣点点头,“是的,夫君他昨日出门后就一直没回来。” 第108章 迎亲风波 秦盼娣以为徐金凤问起王英杰来,是要骂他不懂事儿。 毕竟上次只是堂姐成亲,不去也就不去了。 这次可是她亲姐姐成亲。 “娘,您别怪夫君,他可能在外头喝醉了,一时忘记了。” 上辈子,不管是秦小莲成亲,还是秦招娣成亲。 王英杰都陪秦宝儿一起回去了的。 秦盼娣不知道,为什么到她这儿就不一样了。 不过,秦盼娣这次倒是巴不得王英杰不要去。 因为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要是王英杰在,反而麻烦。 听到秦盼娣的话,徐金凤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她干嘛要怪自己儿子? 她只是担心王英杰喝太多酒,担心他的身体! 当初徐金凤让王英杰娶秦盼娣,也是没有办法。 她完全是为了王英杰的身体考虑。 害怕他英年早逝。 至于秦盼娣的娘家人,徐金凤完全不打算跟他们有任何交集。 她也不希望,姓秦的这家人,自认为把女儿嫁到他们家,就等于攀上高枝了。 一群泥腿子,也配? 在徐金凤看来,十两银子,就算买下了秦盼娣这个人。 不然娶一个村姑,用得着花这么多银子? 况且,要不是顾及名声,她巴不得秦盼娣能跟家里断绝干系呢! 不过,就暂时看来,秦家人还算知趣。 见秦盼娣误会了,徐金凤也没解释。 她只道:“嗯,那让管家多备点礼物,你自己回去一趟吧。” 听徐金凤这么说,秦盼娣很高兴。 本来她以为,自己还要从那五两银子,拿出一些去买带回家的礼物。 现在这样那就太好了,她也能多给自己省下一些来。 “谢谢娘!” 没有王英杰,王家这两次甚至连马车都没有给秦盼娣准备。 秦盼娣上回就是自己走回的坡西村。 这一次,因为出门就晚,再加上还提着东西。 秦盼娣走得格外慢。 等到家的时候,宾客们也已经三三两两地到齐了。 李翠花一瞧见秦盼娣,火噌地一下就起来了。 还真让自己给说中了,她还真光等着回来吃啊! 只不过还不等她发火,秦盼娣就已经把荷包交给了门口的秦宝福。 秦宝福:“二姐礼金,四两银子!” 周围听见秦宝福声音的宾客,不由得纷纷看向秦盼娣。 真不愧是嫁给县令家的人呀! 上次听说秦小莲成亲,她就给了三两银子外加三百个铜板的礼金。 到了秦招娣这儿,一下子就变成了四两银子! 秦盼娣脸上在笑,心里却在滴血。 刚到手一天的五两银子,转头只剩下了一两! 秦盼娣有多怄,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过为了不再挨李翠花的骂,秦盼娣也只能如此。 宾客纷纷称赞李翠花,说她生了个好闺女。 李翠花的火气这才消下去。 接过秦盼娣手中的东西,转头走了进去。 秦盼娣没进屋,直接在院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反正进去看见秦宝儿跟秦招娣,也只觉得碍眼。 秦盼娣坐下没多久,霍青山就来迎亲了。 听到外面的喊声,秦宝儿赶紧拿起一旁的盖头。 她笑道:“大姐夫来迎亲了!” 秦招娣脸上爬上一抹红晕,害羞地低下了头。 只是,秦宝儿才给秦招娣盖上盖头,就听见外面传来纷纷议论的声音。 “唉,怎么就霍青山单独一个人来了呀? 怎么连个花轿都没有?” “是啊,我记得秦盼娣跟秦宝儿成亲那日,不说县令家了。 哪怕是萧阿成,就算没有敲锣打鼓的仪仗队,好歹也有辆牛车吧? 这霍青山牛车也没有一辆,这要怎么把新娘子娶回家呀?” “就是说啊……” 这些话听起来还算好的了。 甚至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大笑道:“哈哈,这莫不是要让新娘子自己爬到婆家?” “滚过去应该也行吧,反正都是一个村的,哈哈哈……” 因为习俗,从娘家开始,到婆家这一路上,新娘子的脚是不能落地的。 这也是为什么,成亲这日,新娘子都要家里的兄弟背着出去。 听见外面各种难听的声音,盖头下,秦招娣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 手也不由得攥紧了嫁衣裙摆。 秦宝儿感受到了秦招娣的情绪变化,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抚道:“大姐,你别担心,我先出去瞧瞧是个什么情况。” 秦宝儿说完,刚转头,就被人拉住了手。 “宝儿!” 秦宝儿回头。 透过纱制的盖头,秦宝儿看到了与方才表情完全不同的秦招娣。 她眼睛里似乎有水光闪烁。 “宝儿,你也知道青山家里是什么情况,更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绝对不会故意让我难堪的! 对,肯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他一定遇到了什么困难!” 自打秦小莲成亲之后,秦盼娣就忙着自己的亲事,还有家中诸多活计。 再加上,成亲之前男女双方不能见面。 秦招娣也就没有再见过霍青山。 但是,很久之前,霍青山就跟秦招娣商量过。 按照他们家的情况,肯定是没钱请人抬花轿,也没有钱租车的。 也许到时候,只能牵着家里的驴,前来迎娶秦招娣。 秦招娣当然没有意见。 她知道霍家的情况,自然知道霍青山并不是有意薄待她。 再说,她跟霍青山两情相悦,她在意的只是霍青山这个人。 因为他待自己好,所以她并不在乎他的家世,更不在乎他有没有钱。 秦招娣不需要花轿,也不需要牛车。 甚至,若不是因为习俗,驴她也可以不骑。 她完全可以自己走去霍家。 秦招娣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她只担心霍青山! 秦宝儿也明白秦招娣此时心中的担忧。 虽然自己对她的爱情观并不是十分赞同。 但她理解,并表示尊重。 而且,以这么多年秦宝儿对霍青山的了解。 他还算是一个有担当的好人。 秦宝儿点点头,“我都知道大姐,放心,一切都会顺利的。 你安心等着便是。” 第109章 迎亲风波(二) 见李翠花脸色明显变黑了。 秦盼娣表情十分幸灾乐祸。 难得有这种机会,她当然不会错过。 自是要在火上浇上一把油! 秦盼娣嗤笑一声,道:“我说霍青山,你就这么来迎娶我大姐的呀? 花轿呢?车呢?都没有的话,牵你家的驴来也行啊,结果驴都没有! 你说,你就这么两手空空地来迎亲,是觉得我大姐不配,还是觉得我们秦家不配? 你说说看,你到底是看不起谁呢?” 霍青山不是没有听见宾客们说的那些话。 可是,那些直白的话语再伤人,也比不上秦盼娣。 这个秦招娣的亲人说得话,更扎霍青山的心。 霍青山原本确实是打算牵着自家的那头老毛驴,前来迎娶秦招娣。 那只驴,还是霍青山他爹跟他娘成亲的时候,买回来的。 年纪甚至比他还大。 也是霍家如今唯一值钱的东西。 家里几亩地的活,也多亏了有这头老毛驴,能帮着霍青山分担一点儿。 即便西拼东凑为给秦招娣凑彩礼钱的时候,他们一家也没舍得将这头毛驴给卖了。 可就在一个月前,霍青山他娘突然病了。 起初,霍母以为只是小病,忍忍就过去了,就让霍小满帮忙瞒着霍青山这件事。 一来,她不愿意霍青山担心。 二来,他们家当初为了秦招娣的彩礼钱,确实已经掏空了家底。 如今地里还没有收成,霍青山平日里到处给人帮工。 可挣得那点钱,也就勉强够吃饭的。 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看病? 可就是这么一拖再拖,霍母的病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 直到实在遮掩不下去了,霍青山这才知道。 于是他赶紧去了坡东村,想请郑士来给他娘看一看。 可谁知道,恰好郑士不在家。 听邻居说是去山上采药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山。 霍青山没办法,只好牵着毛驴带霍母去了城里的医馆。 好在,霍母并没有得什么太严重的病。 大夫给霍母看了诊,开了药。 可他们哪里有钱给诊费跟药费? 没办法,霍青山只得当街将自家的老驴卖掉,换了银子交药费。 然后他又将霍母从县城背回了家。 还好,霍母喝了几天药,身体渐渐有所好转。 可是驴没了,钱也没了。 霍青山开始犯愁。 他要怎么去迎娶招娣? 很快,他便想到了。 他可以自己将秦招娣背回去! 他能背着他娘从县城一直到坡西村。 背着秦招娣从秦家到他家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所以,霍青山这才单独一个人来了。 “不是这样的,我……” 霍青山刚想解释,就被李翠花扬声打断。 “姓霍的,从一开始我就不赞同你跟招娣的婚事! 那日要不是看你娘,拖着病歪歪的身体,亲自跑我家来说和,老娘我压根儿就不会点头!” 李翠花双手掐腰,怒视霍青山。 “当初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说什么会把我家招娣当成亲闺女疼,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 还有我家要是有什么事儿,你们一定第一个跑来帮忙,哪怕是收麦子,也以我们家为先。 没想到啊,如今招娣人还不算正式进你们家的门,之前说过的话,你们就已经提前当屁给放了! 这是完全没把招娣,没把我李翠花,还有我们老秦家放在眼里啊!” 霍青山急了,脸上是明显可见的慌乱。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娘……” 可话刚起了个头,又再次被秦盼娣打断。 只听她冷笑一声,道:“哼,霍青山,你这还没把我大姐娶回家,现在就喊“娘”不合适吧?” 闻言,李翠花也反应过来。 她立刻道:“别叫我娘,谁是你娘! 我看,今天这亲也就不用迎了,你直接回去吧! 咱们就当没有这门亲事! 至于二两银子的彩礼,权当你们霍家耽误我家招娣这些年的补偿了!” 李翠花这话一出,所有的宾客都惊呆了。 他们当中有些人就是嘴巴臭一点,喜欢胡说八道。 但是也没想到,李翠花会真不让秦招娣嫁了! 霍青山脸上的血色更是瞬间褪去,连嘴唇都白了三分。 他也没想到,事情后果会是如此严重。 招娣她娘甚至都没有听自己解释一句,就直接要退亲! 霍青山本来也不是个嘴皮子利索的,如今被李翠花这么一威吓,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时,宾客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也不知道该不该起身离开。 四周一片寂静。 这时,只听“吱呀”一声。 众人齐齐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秦宝儿像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笑着推开了门。 “哎呀,大姐夫你来啦!” 她径直走到停在院子墙根的牛车处。 “早上实在太忙,我就忘记要给你送牛车这事儿了! 只是后来我又想起来,反正你也是要来的,就不用来回这么折腾了。” 秦宝儿想将牛车给牵出去。 她刚拉起绳子,就有人伸手接了过来。 秦宝儿抬头一看。 是萧珩。 秦宝儿没说话,只是朝他甜甜一笑。 还是金主爸爸有眼色。 她还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牛牵出去。 萧珩把牛车牵出去,将绳子交到霍青山手上。 霍青山愣愣地接过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李翠花皱眉问:“三丫头,你这是啥意思?” 秦宝儿眨巴眨巴眼睛,“就是大姐夫之前拜托我跟夫君,帮他借一下牛车,等着今日迎亲好用呐! 不然我们干嘛坐牛车来?” 李翠花有点儿不信。 “难道不是为了拉你们带过来的东西?” 秦宝儿瞬间睁大眼睛,“那怎么可能!” 她双手握拳,撑在下巴处。 歪歪头,星星眼看向萧珩。 “我夫君这么高大威猛又强壮,别说就这么点儿东西了,哪怕再扛上一个我,那也是轻轻松松,轻而易举~” 李翠花:…… 众人:…… 秦老三家这三丫头,说话真是荤素不忌。 萧珩却不由得挺直了腰背。 有点儿小骄傲是怎么个事儿? 趁着众人愣神之际,秦宝儿赶紧给霍青山使了个眼神。 霍青山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个事儿。 他朝秦宝儿感激一笑。 就听李翠花又开口问道:“霍青山,事情真是这样吗?” 第110章 得霍家人心 霍青山连忙点头,“娘,就是这样的,刚才我想跟您解释来着,可是一直都插不上话!” 李翠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终于没有再说什么退亲的话。 秦宝儿赶紧招呼众人。 “大家都别站着了,赶紧坐下,一会儿该请新娘子出来了!” 宾客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喜庆的气氛恢复如初。 只有秦盼娣,忿忿看向秦宝儿。 又是她! 她怎么就这么爱出头! 秦盼娣记得,上辈子,也是秦宝儿将她跟王英杰来时乘坐的马车,借给了霍青山。 这才让秦招娣跟霍青山的亲事顺利进行。 看着秦宝儿灿烂的笑容,秦盼娣真的恨不得上去撕了那张脸! 她目光阴沉。 秦宝儿,你就趁现在尽情地笑吧,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秦宝福将秦招娣从屋里背了出来。 刚才在屋里,秦宝儿说的话,秦招娣全都听见了。 这一次多亏了有她。 秦招娣趴在秦宝福背上,轻声喊道:“宝儿……” 她的声音明显有些哽咽。 要是没有秦宝儿,今日要怎么收场,秦招娣简直不敢想象。 极有可能,她跟霍青山真的就成不了亲了。 那她也就活不下去了…… 秦宝儿笑道:“大姐,今日可不能哭呀!不然大姐夫一揭盖头,就看到新娘子变成一只小花猫啦!” 闻言,秦招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在心里说道:谢谢你,宝儿。 接下来,一切就顺利多了。 秦宝福把秦招娣背到牛车边上,霍青山帮忙扶她上了车。 秦宝儿帮秦招娣把她的“嫁妆”搬上牛车。 除了大家送给她的那些,秦招娣所有的东西,也就一个包袱。 跟秦宝儿那时一模一样。 不过,因为有秦宝儿送得那匹绸缎,倒是瞧起来没有那么寒酸。 霍青山朝秦老三跟李翠花鞠了一躬,又感激地朝秦宝儿和萧珩点了点头,这才牵着牛车,离开了秦老三家。 秦霍两家在同一个村子里,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 霍青山将秦招娣抱下马车。 霍父祖上是外来户,所以也没有多少亲人在这里。 加上如今,霍家实在拿不出一文多余的钱。 所以就没摆宴席。 仅由霍小满简单做了一桌菜。 说是一桌,也就四菜一汤。 霍家人少,没那么多讲究。 秦招娣跟霍青山拜了堂,敬了茶。 霍母就叫秦招娣揭了盖头,一起吃饭。 就当祝贺他们成亲。 秦招娣并没有直接上桌,而是先将牛车上的东西搬了下来。 霍母早就想过,李翠花是不可能给秦招娣置办什么嫁妆的。 之前听说,秦招娣的三妹秦宝儿,她的夫家,当初可是给了李翠花十两银子的彩礼。 就这样,秦宝儿成亲那日,也就提着个包袱便离开了家。 那就更不用说,自家这个只给了二两银子的。 霍母做好了秦招娣空着手,嫁进来的准备。 但是她没想到,秦招娣还带回来一些东西。 最让她吃惊的是,其中竟然还有一整匹的绸缎! 这匹绸缎,都赶上她家给的彩礼钱了! 霍母看秦招娣的眼神霎时多了一分尊重。 嫁妆向来是一个女人的底气。 不过,秦招娣的目的并不是这匹绸缎。 她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件做好的衣裳。 看着那熟悉的淡粉色,霍母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因为,这是霍母年轻的时候,买回来的一块儿布料。 只是当时没来得及做衣裳,便一直压箱底了。 再后来,霍母上了年纪,这娇嫩的颜色也不适合她穿了。 她本想着日后留给霍小满。 但为了让霍青山去提亲的时候,不那么寒酸。 霍母就让他把这块儿布料也带了上。 霍母道:“这不是当初青山去你家提亲,顺便带给你的那块儿棉布料嘛,你做成衣裳了?” 秦招娣笑着点点头,“娘记性真好,这就是那块儿棉布!” 霍小满眼巴巴地看着秦招娣手中的衣裳。 她今年刚满十一岁,正是少女心最盛的年纪。 当初,她也看好了这块儿淡粉色的棉布。 这要是做成衣裳,穿在身上,肯定很好看。 不过霍小满很懂事,知道哥哥要娶嫂嫂,这布料要当做聘礼。 便也没有跟她娘和霍青山提过这件事。 但令霍小满惊讶的是,下一刻,衣裳就到了自己手上。 霍小满疑惑地看着秦招娣。 “嫂嫂,这是……” 秦招娣笑道:“我用娘给的布料,给你做了一件衣裳,你穿穿看,合适不合适!” 闻言,霍小满猛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给我做的?” 霍母跟霍青山也十分惊讶。 他们本以为,这是秦招娣给自己做的。 没想到,是给小满! 当初,秦招娣从这布料上裁下一块儿,做了两条帕子送给秦宝儿她们。 剩下的,已经不够秦招娣再做一件衣裳了。 所以她就干脆给霍小满做了一件。 见秦招娣笑着点头,霍小满瞬间满脸感动地看着她。 “嫂嫂……” “好啦,赶快去试试!”秦招娣轻轻推了推霍小满。 霍小满这才开心地跑回了自己屋里。 秦招娣又从包袱里拿了一条墨绿色,绣着松鹤延年图的抹额出来。 她双手捧着递给霍母。 “娘,我知道您有头疼的毛病,所以特意给您缝了一条抹额,希望您别嫌弃。” 霍母没想到,秦招娣竟然还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她接过来,轻轻抚摸着那条抹额。 巴掌宽的抹额上面,绣着一棵松树,还有两只白鹤。 小小的松树,似乎能看得清上面的每根松针! 更不用提那两只白鹤了,简直就是栩栩如生。 霍母抬头,满脸震惊地看向秦招娣。 “这是你自己绣的?!” 秦招娣笑着点点头。 霍母顿时瞪大了眼睛。 天呐,这手艺,简直比城里的绣娘还要好啊! 霍母知道秦招娣勤快能干,是个十分不错的姑娘。 可并不知道,她还有这般好手艺啊! 霍母突然觉得,自家好像占了天大便宜…… 第111章 奇怪的秦盼娣 这时,霍小满也换好衣服出来了。 虽然没给霍小满量过尺寸,但秦招娣的眼睛就是尺。 她看一眼便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所以给霍小满做的衣服十分合身。 领口,袖口,还有衣摆处,都绣了深粉色的桃花。 衬得小小少女越发娇俏了。 “哎呀,小满穿这衣裳可真好看!”霍青山忍不住称赞道。 霍母也不停地点头。 至于霍小满,那更是开心地不得了。 秦招娣笑着说道:“这衣服腰身、下摆还有袖子,我都缝进去了一块儿。 等过两年小满长高,可以往外放一放,这样就能多穿几年。” 她想得实在太周到了。 霍小满忍不住冲上前,给了秦招娣一个大大的拥抱。 “唔,嫂嫂你真是太好了!” 霍青山自是不用说,霍母跟霍小满简直对秦招娣不要太满意。 见状,秦招娣这才进入正题。 “娘,青山,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儿。” 霍母慈爱地看着她,“招娣,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秦招娣点点头,将自己想做一些绣品卖钱的想法,跟他们说了一下。 从那日秦宝儿跟她说起这件事,秦招娣反复想了好些日子,最终也下定了决心。 “娘身体不好,要常年吃药。小满呢,年纪又还小。 全家都指望着青山一个人挣钱,长此以往下去肯定不行。 所以我才想到这个主意。 只是,我也不敢确定,自己的绣品是不是真的能卖出去。” 闻言,霍青山立即握住了秦招娣的手。 “招娣,我相信你!你的手艺这么好,做得东西一定不愁卖!” 霍小满也道:“就是就是,嫂嫂不管是做的衣服,还是绣的花,比铺子里卖得还要好,肯定会有很多人会喜欢的!” 只有霍母,微微皱了皱眉头。 “招娣的绣活那确实没得说。” 以前霍父在的时候,霍家的条件还可以。 霍母也没少去县城逛过。 确实很少见像秦招娣这种品质的绣品。 “只是,即便是做绣品出去卖,可布料、针线这些,前期都是要花钱买的……” 他们家如今实在是拿不出钱来。 见霍母赞同这个主意,秦招娣有些开心。 她立马说道:“娘,这个您不用担心!针线我都有,布料除了这匹绸缎,我身上也还有一点钱,可以再去买些别的,不用家里掏钱!” “只不过……” 说到这儿,秦招娣脸上流露出些许歉意的神色。 “做这些绣活,十分费时又费力。要是真决定做绣品来卖,我可能没有办法,同时做家里面的活计了……” 闻言,霍小满立马高高举起手,“嫂嫂,我来!”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霍小满很早就学会了洗衣做饭这些家务活。 平时霍青山不是在田里,就是出去给人帮工,基本上是早出晚归。 家里基本只有她们母女二人。 家里的活儿也一直都是霍小满在干,她也已经习惯了。 “嫂嫂,你就安心做你的绣活,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都能干得了!” 霍母见秦招娣原来只是担心这个,立刻也说道:“我还以为啥事儿呢! 小满说得对,她平时都是做惯了的。 再说咱们家人少事儿也少,其实也没多少活计,你不用担心。” 多个秦招娣,其实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 霍母继续说道:“既然你已经想好了,也都准备好了,那就放手去做。 说来说去,你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家,我们感激你都来不及。 哪里又会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就对你有意见呢? 招娣你放心,咱们全家肯定都会支持你的!” 见霍家母子三人皆用十分信任,且满含鼓励的眼神看着自己。 秦招娣瞬间也充满了干劲儿。 “谢谢娘,谢谢夫君,也谢谢小满!” 霍家这边四人其乐融融地吃着饭。 秦家这边也是宾主尽欢。 一阵觥筹交错之后,众人吃饱喝足,纷纷起身离席。 秦宝儿、方巧巧以及秦家众人都留了下来帮忙收拾。 照旧只缺秦盼娣。 秦盼娣吃饭的速度很快,早早吃完,招呼也没打一个就走了。 等李翠花发现的时候,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秦盼娣这个死丫头,早上不见她来帮忙,这会儿又跑得比谁都快! 下次见到她,看老娘不骂死她才怪!” 李翠花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骂骂咧咧。 方巧巧跟秦宝儿负责擦桌子。 她一边擦着一边靠近秦宝儿,小声道:“哎,秦盼娣今日怎么转性了?” 除了霍青山来迎亲的时候,她阴阳了几句之外,全程就没再听她说过话。 尤其是没找秦宝儿的麻烦。 宴席上,宾客们推杯换盏之际,方巧巧瞧了秦盼娣几次。 她一直专注吃饭,速度很快。 没一会儿,就急匆匆起身走了。 “你说,她干嘛走得这么着急啊?” 方巧巧觉得有些奇怪。 秦宝儿摇摇头,漫不经心道:“不知道呀,可能家中有事,她婆母让她早些回去吧。” “是吗?那我怎么瞧她,好像是往县城相反的方向走了……” 听方巧巧这么说,秦宝儿抬起头,朝院子外面看了看。 县城相反的方向…… 那不就是往坡东村的方向? 虽然秦盼娣不一定是去坡东村,就算真去坡东村,那也不一定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不过,秦宝儿还是在心里提高了些许警惕。 人多力量大,残局很快就收拾了个七七八八。 方巧巧打了声招呼,先一步回家去了。 这时,秦小莲捧着个包袱朝秦宝儿走了过来。 “宝儿,这个给你。” 给她的? 秦宝儿好奇地接过包袱。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装了四双新鞋! 秦小莲指了指左边两双,道:“这两双跟你脚上现在穿的是一样的大小,另外两双比这两双大上半指。” 秦宝儿有些惊讶,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秦小莲为什么会送鞋给自己。 “小莲姐,其实不用的……” 秦小莲摇摇头,打断了秦宝儿的话。 “宝儿,你千万别拒绝!你不知道,你带给我的不仅仅是鹅蛋粉这么简单,这几双鞋,也远远不够表达我的心意!” 第112章 找上李二狗 今日,秦小莲用鹅蛋粉将脸上的胎记遮盖了。 她不再避讳他人的目光,或是探究,或是惊讶,亦或是不屑。 她大大方方,坦诚面对众人。 大多人在秦小莲出嫁那日,并有没看到她的脸,如今见了都十分震惊。 虽然依旧能看出她脸上一些胎记的痕迹,但大家似乎都忽略了一般。 几乎所有人都说她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漂亮了。 但在秦宝儿看来,比起容貌,秦小莲现在更多是变得更有自信了。 为什么都说自信的女人最美。 这就是了。 看着秦小莲明显激动的神情,秦宝儿心明如镜。 她没有再拒绝,将包袱重新包好。 “那就谢谢小莲姐了,我很喜欢!” 秦小莲忙不迭地点点头。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高兴秦宝儿能收下自己的礼物。 等秦宝儿重新系好包袱,突然靠近秦小莲,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小莲姐,那你现在过得幸福吗?” 秦小莲微讶。 她没想到,秦宝儿会问她这样一个问题。 幸福? 婆家离着娘家很近,她抬脚走几步就能回去。 公婆待她很好,家里的活儿都跟她抢着做。 潘大顺虽然依旧不知上进,游手好闲。 但是也不像传言中那么可怕。 甚至有时候还会看她的眼色。 更重要的是…… 秦小莲突然笑了,笑得很是甜蜜。 她觉得,她应该是幸福的。 秦小莲轻声在秦宝儿耳边说了几句话。 秦宝儿猛地睁大了眼睛。 “真的呀小莲姐?!” 秦小莲赶紧拽了拽她的衣袖。 “哎呀,宝儿你小点儿声!别让人给听见了!” 只是月事晚了几天,秦小莲还不敢确定。 她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连她娘都没说。 只是,秦小莲忍不住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秦宝儿。 秦宝儿赶紧四处看了看。 李翠花正忙着将分好的猪头猪蹄什么的,拿给秦老大跟秦老二两家人。 倒是没有人注意到她跟秦小莲这边。 秦宝儿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声说道:“小莲姐,我有预感,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听秦宝儿这么说,秦小莲突然也觉得,她可能确实怀上了。 “嗯!” 再说秦盼娣。 秦盼娣匆匆吃完酒席,趁着李翠花没注意,偷偷离开,快速往坡东村赶去。 她要趁着天色没暗下来之前,去找一个人。 秦盼娣紧赶慢赶,终于来到坡东村,那棵老榕树所在的地方。 老榕树下,两个老头正在下象棋。 还有几个人围在两边看。 秦盼娣一眼就看到了她要找的人——李二狗。 上辈子,秦盼娣饭后无聊,在村里瞎溜达。 也是在这里遇上他的。 别看李二狗名字难听,但实际上他人长得还不赖。 个子不算矮,只是体态不好,总是弓着腰,肩膀下垂。 当初,秦盼娣就是被李二狗那张脸给吸引住的。 准确来说,是被他又高又挺的鼻子给吸引住了。 秦盼娣还没成亲之前,就听村里的长舌妇们讲荤话说起来过。 这男人那儿大不大,持不持久,看鼻子就知道了。 只要是鼻子大,又高又挺的那种,绝对没有问题! 秦盼娣想了想,她爹秦老三鼻子就挺大挺高的。 听她娘叫得那声音,想必很是满意。 秦盼娣当初愿意嫁给萧珩,也有这个原因在。 他的鼻子不仅高挺,还很好看。 只可惜,后天废了。 真是白瞎这么好的先天条件了。 再加上,那时秦盼娣成亲也有三个多月了,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解决。 虽然不是没有感觉,但她只要一想起李翠花的浪叫,就越发想尝尝男人的滋味。 因此看见李二狗,不免想象了起来。 也许是秦盼娣的目光太过灼热,李二狗很快就跟她对上了眼。 李二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个臭味相投的人一同频,话都不用多说,自然而然就勾搭上了。 这回,秦盼娣并不是为了来勾搭李二狗的。 只不过当看见李二狗的时候,秦盼娣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了反应。 毕竟,上辈子,她可是尝过甜头的。 李二狗是真的行。 这辈子,虽然秦盼娣开了荤,但是王英杰那活儿实在是…… 秦盼娣都不愿意多说。 若不是为了生孩子,她都懒得费这个劲,还不如自己用手来得舒服。 果然,李二狗再次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等他一抬头,就瞧见了秦盼娣。 秦盼娣立马给他使了个眼色。 李二狗以为有美人投怀送抱,自然屁颠屁颠就跟着去了。 二人到了一个无人能看见的角落。 李二狗立马勾上了秦盼娣的下巴。 他一脸坏笑,道:“小美人儿,是不是看上哥哥,想让哥哥好好疼疼你呀?” 说实话,秦盼娣还真想。 但是,她不能。 秦盼娣记得,自己跟李二狗勾搭上以后,几乎天天跑出来私会。 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秦盼娣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一次怀的。 她可不能冒这个险。 这要万一怀孕,生下一个完全不像王英杰的孩子,那她可死定了。 什么也没她的命重要。 秦盼娣理智回笼,打掉了李二狗的手。 “我来找你,可不是做那档子事儿的!” 李二狗哪儿信呀! 女人他可见多了。 李二狗十分确定,秦盼娣看他的眼神,明显就是欲求不满! “哎呀,小美人害羞了?没事没事,一会儿哥哥就让你哭着求哥哥给你!” 说着,就伸手去解秦盼娣的扣子。 秦盼娣赶紧挡住他的手,道:“你知道萧阿成吧?” 李二狗皱了皱眉。 萧阿成? 那谁不知道啊! 听说他曾经单打独斗,杀死了一只老虎! 李二狗想了想,前一段日子,好像确实听人说起来,萧阿成成亲了。 他收回手,表情郑重了几分。 李二狗上下打量着秦盼娣。 确实眼生。 好像不是他们坡东村的人。 “你……不会是萧阿成的媳妇儿吧?!” 第113章 搞萧阿成的女人 见李二狗不再动手动脚,秦盼娣松了一口气。 倒不是害怕李二狗,而是更怕她自己忍不住。 上辈子,他们第一回勾搭上的时候,秦盼娣并没有告诉李二狗自己是谁。 后来李二狗听秦盼娣说了之后,差点儿没吓死他。 这要是被萧阿成知道了,不得一拳打死他呀! 只是再后来,又听秦盼娣说萧阿成不是男人,根本无法行夫妻之事。 而且之后他们又搞了几次。 李二狗也没见萧阿成找上门,这才放下心来。 秦盼娣道:“我不是萧阿成的媳妇儿,不过,我认得他媳妇儿。 那可是个难得的美人。” 李二狗不解地看着秦盼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让你去搞萧阿成的女人!” 闻言,李二狗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个女人在说什么胡话?! 他是好色没错,但他也不是看见个女人就无头无脑地上啊! 再说了,那可是萧阿成的女人,他是嫌自个儿命太长吗?! 秦盼娣自然知道李二狗在想些什么。 “你放心,就算你上了萧阿成的女人,他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他只是因为爹娘托梦,为了应付,这才娶了那个女人。 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个女人。” 秦盼娣说着,脸上露出一抹讥讽。 “更重要的是,萧阿成打猎的时候下身受过伤,他现在根本就是个不能行人事的废物! 你要是真上了他的女人,说不定那女人还会对你感恩戴德!” 别的李二狗不知道,但确实听说,当初萧阿成为了猎杀那只老虎,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也确实有人说过,他伤了子孙根,以后可能难有子嗣。 只是…… 李二狗狐疑地看着秦盼娣。 “你怎么对萧阿成家的事情这么了解,你到底是谁? 还有,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去睡了萧阿成的媳妇儿?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闻言,秦盼娣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郁。 “因为我跟那个女人有仇,想要毁了她,让她变成一个荡妇!” 等萧阿成死后,秦宝儿又怀了李二狗的孩子,就只能大着肚子嫁给他 。 这辈子,也该让她尝尝,被李二狗家那个毒妇折磨的滋味了。 最后不仅孩子保不住,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怀孕,最后更是被折磨的一身病痛,年纪轻轻就死了。 一想到这些,秦盼娣就觉得十分快慰! 只是这些话,她自然不可能跟李二狗说。 秦盼娣看着李二狗,语气幽幽。 “至于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这事儿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否则,那就别怪我告诉你家母老虎,你跟隔壁陈寡妇偷情的丑事!” 李二狗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跟陈寡妇的事儿?!” 这是连他媳妇儿都不知道的事情,李二狗自认瞒得十分好。 可眼前这个陌生女人,又是从何得知的?! 秦盼娣轻笑一声。 “你不用怕,只要你照我的话做了,这件事你媳妇儿就永远不会知道。” 这还是上辈子,李二狗跟她情到浓时,自己说出来的。 至于说要将这件事告诉李二狗家那婆娘,秦盼娣纯粹就是吓唬李二狗。 她才不愿意招惹那个毒妇。 “我说的可都是真的。而且你若是见了萧阿成的女人,一定会动心的。 你若是不信,可以找机会自己亲自去瞧瞧。” 就李二狗这德行,若是见到了秦宝儿那狐媚模样。 肯定会像狗见了骨头,眼巴巴就贴了上去。 秦盼娣来找他,最主要是为了帮他打消萧珩这层顾虑。 说完,秦盼娣转身离开。 她得早点儿回去,省着被秦宝儿发现自己来过这里。 留李二狗在原地不知道想些什么。 …… 秦宝儿一直等到帮忙的秦家人全都走了,霍青山也将牛车还了回来。 正好,赶上了萧诚睿他们放学。 一行人这才坐上马车,回坡东村。 一路上,李小山跟朱修文照旧叽叽喳喳,说着今日私塾发生的好玩事情。 萧诚睿虽然没有他们话那么多,但是看得出来,他也很开心。 秦宝儿觉得,将萧诚睿送去私塾,真是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 “哎呀,下雨了!”李小山摸了摸自己的脸,惊喜地说道。 “哇,真的哎,雨也滴到我的脸上啦!”朱修文同样很兴奋。 春雨贵如油,况且已经一整个冬天都没有下过雨了,所有人都期盼着这场雨的到来。 秦宝儿正准备抬起头,也感受一下雨滴。 可下一秒,她头上就被盖上了什么东西。 秦宝儿仔细一看。 原来是萧珩将他的外衣脱了下来,给她遮雨。 看着男人只着单衣的背影,秦宝儿不由得心下一动。 好像,就是这种不经意的贴心,最能戳动人心。 秦宝儿没有再去感受雨滴,乖乖地撑好衣服,不让雨打湿自己。 她面带微笑,看着因为下雨而开心欢呼的三个小家伙儿。 对于孩子们来说,开心真的是很简单的事情。 幸好,开始下雨的时候已经离青鸾山脚下很近了。 萧珩加快了赶车的速度,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李小山跟朱修文跳下车,正要往家跑,就被秦宝儿叫住了。 “你们俩等一下!” 秦宝儿说着,快速走进院子里。 没多一会儿,拿着一把油纸伞走了出来。 家里只有这么一把油纸伞。 还好李小山跟朱修文只是两个小孩子。 打一把伞也够了。 “这个拿着。” 李小山看着秦宝儿手中的伞,摆摆手道:“不用了,这雨不大,我们一会儿就能跑回家。” 秦宝儿不容置疑将伞塞进李小山手中。 “我瞧这天色暗的太快了,一会儿雨可能会下大,你们带上吧,别淋感冒了。” 李小山这才接过她手上的伞。 “那谢谢宝儿姐姐啦!” 李小山打开伞,又跟朱修文同萧诚睿道别。 两人这才一起蹦蹦跳跳往村子中央走去。 秦宝儿转头,却瞧见萧诚睿撅着小嘴。 她不由问道:“怎么了,阿睿?” 萧诚睿不情愿开口道:“小山他们明明是我的朋友,为啥我叫你娘,他们却叫你姐姐呢?” 秦宝儿闻言,忍俊不禁。 李小山他们都是跟着李雪儿喊的。 谁让人家辈分大呢。 秦宝儿想了想,道:“嗯,那我也可以允许你喊我娘亲姐姐。” 她又想了想,“唔,姐姐娘亲也行。” 萧诚睿:…… 第114章 小心明天拉肚子 萧珩:“你们先进去吧,我给村长把牛车还回去。” 秦宝儿点点头,又提醒道:“夫君你也穿上蓑衣吧,省着一会雨下大了。” 萧珩看着她,眼中含着莫名的笑意。 “好的,夫人。” 秦宝儿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是下雨太冷了吗? 她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明明是很普通的对话,可她为何觉得金主爸爸的眼神有些暧昧呢? 还好萧珩很快穿好蓑衣,牵着牛车离开了。 秦宝儿也不再多想,赶紧跟萧承睿进了屋。 因为萧珩第一时间就把自己衣服给她了,所以秦宝儿身上一点儿都没湿。 萧承睿也还好,只是衣服稍微有点儿潮。 秦宝儿赶紧让他回屋换了一身干燥的衣服。 等萧承睿一进屋,秦宝儿就听“哗啦”一声。 雨,果然下大了。 她探头往门外看了看。 这雨倒是一点都不像是春天的雨。 更像是夏天的雨。 下得又大又急。 还好萧珩出门穿了蓑衣,否则非淋成落汤鸡不可。 一直到萧珩回来,他们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 这场雨依旧没有变小的意思。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尤其是对于乡下农户来说。 这是一场及时雨。 这雨能滋润干涸已久的土地,能让庄稼更好的生长。 可是对某些人来说,这场大雨也会带来一些麻烦。 萧诚睿刚躺下,正准备睡觉。 滴答。 他感觉到一滴水滴在了自己脸上。 萧诚睿睁开眼。 眼看着一滴水又滴落了下来。 他仔细瞅了瞅屋顶上方,这才发现自己头顶上有一块地方,正往里渗水。 “爹爹不好啦!咱们这屋房顶漏雨了!” 萧珩顺着萧诚睿的视线望过去,眉头微蹙。 确实漏雨了。 看来屋顶该修补了。 只是,现在雨下得这么大,想修补也没办法,只能等到雨停了再说。 “爹爹,怎么办呀?咱们今晚上怎么睡觉呀?” 这间屋子本来就比较小,刚好够他们两个人睡,也没地方挪上。 再说了,这雨要是一直下不停,万一半夜漏的地方更多、更大,那可咋办?! 想到这里,萧诚睿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那日,李小山问他想不想要弟弟或者妹妹。 他记得,小山说只要他爹跟他娘在一起睡一觉,就会有弟弟妹妹了。 之后几天,萧诚睿就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让爹爹跟娘一起睡觉呢? 他一直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也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可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嘛! 萧诚睿立马“严肃”地说道:“爹爹,这间屋子今晚上恐怕没办法睡人了,不然,咱们去娘的屋子里挤一挤吧!” 萧诚睿生怕萧珩拒绝。 还不等他爹回答,他就已经从炕上窜了下来,打开屋门跑了出去。 萧珩:…… 还是第一次见他跑得如此之快。 咚咚咚。 秦宝儿刚伸开被子准备睡觉,就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金主爸爸这是又有什么事儿吗? “进来吧,门没关。” 听见她的声音,屋门这才被打开了一条缝。 萧诚睿的小脑袋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娘,我跟爹爹屋子的房顶漏雨了,今天没办法睡觉了。 我们能不能来你屋子里一起睡?” 啊?漏雨?! 秦宝儿不由地抬起头,仔细看了看自己头顶上方各处。 还好,她这里似乎没有漏雨的地方。 萧珩这房子看起来确实挺破旧的,会漏雨也很正常。 尤其今日这雨还下的这么大。 秦宝儿想了想,一个小孩子,一个算姐妹。 睡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于是她点点头道:“可以啊,那你跟你爹爹把被子搬到这边来吧!” 见秦宝儿如此轻易就答应了。 萧诚睿眼睛一亮,高声说道:“谢谢娘!” 然后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回他的屋子。 把秦宝儿同意他们搬过去睡觉的事情,同萧珩说了一遍。 他没瞧见,他爹爹眼中,快速闪过一丝不同寻常的光芒。 父子俩就这样,搬着被子,来到了秦宝儿的屋子。 秦宝儿房间的炕很大,哪怕睡他们三个人也没有问题。 本来秦宝儿想着,让萧诚睿睡在中间。 自己跟萧珩睡在他的两侧。 可是没想到,萧诚睿率先一步搬着自己的被子,爬到炕边儿靠墙的一侧。 “我喜欢靠着墙,就在这边睡啦!” 说着,三下两下铺好被子,躺了进去。 “我好困呐,爹爹,娘,我先睡觉了!” 随后就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一动也不动。 秦宝儿看着剩下空余的位置。 这样的话,她跟萧珩不可避免就要靠在一起睡了。 虽说本质上是姐妹。 但单从外表来看,萧珩可是一个比男人还男人的男人。 秦宝儿哪怕两辈子加起来,这也是第一次跟男人同床共枕。 还是稍微有点不自在的。 不过,还好是自己睡自己的被子。 “夫人,时候不早了,那我们也睡吧。” 萧珩突然开口,秦宝儿这才回过神来。 “啊?哦,好!” 萧珩本身就只着中衣,说完就直接躺下了。 因为他的中衣,只在身侧系了一根带子。 随着他躺下来,一侧衣角滑落,露出了部分小腹。 几块腹肌就这么直愣愣出现在秦宝儿面前。 秦宝儿噌地瞪大了双眼。 这,这对吗?! 这,这简直就是赤裸裸地勾引呐! 这,这真的不是在考验她的自制力吗?! 别人男的跟女的睡在一起,都是担心男的不轨。 好家伙,到了自己这儿。 她倒是不担心萧珩会对她怎么样。 她只担心自己会不会对萧珩怎么样!! 秦宝儿咽了咽口水,赶紧拖过萧珩放在一旁的薄被,给他盖在肚子上。 遮住了引诱她的“罪恶之源”。 “呃,夫君还是盖着点儿吧,小心明天拉肚子。” 萧珩:…… 第115章 梦里与现实 帮萧珩盖好被子,秦宝儿也赶紧脱掉外衣,钻进了她自己的被子里。 她算是发现了,自己是纯纯的有色心,没色胆哇! 跟萧珩保持着距离的时候,她可以在脑海里随意yy。 可这人就在身边,就在眼前了,她倒是退缩了。 秦宝儿暗骂自己没用。 算了算了,赶紧睡觉吧。 梦里不仅什么都有,她还贼拉大胆! 看着秦宝儿麻溜地脱衣服,进被窝。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最后只给他展示了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萧珩微微蹙了蹙眉。 不是,这就要睡了? 她不是喜欢看他的身体吗? 他难得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 夜深人静,长夜漫漫,不正适合慢慢看嘛? 遮住了,这还怎么看?! 萧珩盯着秦宝儿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 她依旧一动没动。 真的不看了?! 难道,她这么快就对他的肉体失去了兴趣? 萧珩陷入了沉思。 萧诚睿原本是假装睡着,想听听爹娘生弟弟妹妹是什么动静。 结果等了半天,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没多久就真地睡了过去。 秦宝儿睡眠向来也是很好的。 以前在家中之时,她也是跟秦招娣、秦盼娣二人睡在一个炕上。 一起睡了十几年,她早就习惯了。 所以即便身边多了两个人,又是十分熟悉的人。 秦宝儿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的。 没多一会儿,她也睡了过去。 听着一大一小,两个均匀的呼吸声。 萧珩:…… 因萧珩向来怕热不怕冷,所以他的屋子冬天并没有烧炕。 整个冬天,对他来说,也只是盖一床薄被就足够了。 后来萧诚睿来了,萧珩给他准备了一床厚一点的被子,同样没有烧炕。 可秦宝儿就不一样了。 她体寒,十分怕冷。 每日临睡前,萧珩都会将她屋子里的炕烧得热热的。 因今日下雨,萧珩便多添了一把火。 结果,今天这炕,比平日里还要热一些。 再加上屋子里人多。 也不知道到底是炕热,还是身体的燥热。 萧珩只觉身上都已经开始冒汗了。 他有些烦躁地扯掉了身上的薄被。 可能是自己的动作太粗鲁,腰间本就松松垮垮的系带,随着被子扯走也被蹭开来。 萧珩整个胸膛都跟着裸露了出来。 他没有去管。 即使这样,他依旧觉得热。 萧珩烦躁地闭上了眼睛。 睡梦中的萧诚睿,大概也觉得热,无意识地将身上的被子掀掉了。 恰好掀到了秦宝儿身上。 秦宝儿正在做梦。 夏天,太阳很大,天气很热。 秦宝儿被很多人挤着往前走。 她好像是要去看帅哥裸男。 可是走了好久,还是没有看到。 倒是越走越热。 秦宝儿抹了一把额角的汗。 人太多,似乎连周围的空气也变得越发炙热。 本就已经是人挤人了,她的左边不知从哪儿,又涌来一群人。 紧紧地贴上了她的身体。 好热啊! 秦宝儿烦躁地推开挤过来的人群,往右边人少的地方走了走。 没走两步,就撞上了一堵墙。 唔,这并不是一面普通的墙。 更像是一面玉做的墙。 硬硬的,却十分光滑。 重要的是,摸起来还有一丝丝凉意。 秦宝儿忍不住把整个身体贴了上去。 身上的燥热,瞬间减少。 唔,好舒服呀。 不想走了,只想贴贴。 秦宝儿贴了一会儿,手就开始在墙上摸来摸去。 好滑,手感好好。 这并不是一整面都光滑的墙,上面还有纹路。 还有凸起。 好像攀岩的岩点。 秦宝儿抓抓这块儿,抓抓那块儿。 唔,好有趣呀。 这不比人挤人,又不知道要被挤到哪儿去好多了嘛! 秦宝儿用力扒住墙壁。 唔,千万不要被挤走了…… 萧珩花了好长时间,终于接受了,他的身体对秦宝儿来说,可能也没有那么大吸引力的事实。 迷迷糊糊,似乎快要睡了过去。 只不过他睡觉向来警觉。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突然靠近,萧珩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锐利,完全不像是要睡觉的模样。 可当他看清,靠过来的是秦宝儿的时候。 眼中的锐利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看她的目光柔和又宠溺。 他抬眸往一侧看了一眼。 萧诚睿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秦宝儿的被子上。 他人也跟着挤了到了秦宝儿的铺盖上。 萧珩蹙眉。 他正准备起身将萧诚睿抱回他的位置。 没想到,秦宝儿又一个翻身,恰好枕上了他的胳膊。 她的手脚也顺势搭上了自己的身体。 萧珩瞬间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似乎连心跳都跟着停止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 心跳也不由得加快。 萧珩微微低头,嘴唇几乎便要贴上女子的额头。 一股属于少女身体的清幽香气,瞬间钻入他的鼻尖。 萧珩像是喝醉了一般,整个人变得晕晕乎乎。 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额头,他生出一种忍不住想要亲下去的冲动! 不行! 萧珩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他就算再喜欢秦宝儿,也不能趁她不备,做这种事情。 就算要亲,他也要在秦宝儿清醒且自愿的情况下。 萧珩这么想着,侧了侧头,想稍微远离她一点。 可侧过头去,却看到了少女熟睡的面庞。 秦宝儿的小脸正贴在他的左胸处。 大概有些热,她莹白的面庞上,带着点点红晕。 红唇嘟嘟,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的呼吸,一颤一颤。 萧珩的心,不由得也跟着一颤一颤。 真要命。 睡着的她,好像更可爱了。 不能再看了。 越看心跳越快,都快要蹦出来似的。 萧珩的视线从秦宝儿脸上移开,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平复自己的心跳。 大概是他深吸气的时候,胸口起伏动作太大。 秦宝儿不满地呜咽了一声,身体也跟着动了动。 萧珩立即不敢动了。 没有吵醒她吧?! 萧珩垂眸去看。 下一秒,却红了面庞。 可能因为刚才秦宝儿动了几下的缘故。 原本贴在她身上的衣裳,领口微微散开来。 萧珩垂眸,视线恰好落入那散开的领口之中。 他清楚瞧见了那水红色肚兜下,难以遮掩的雪白高耸。 先前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燥热,在这一瞬间,再次席卷而来。 萧珩赶紧拉过刚才被他扯开的薄被,将他跟身上的秦宝儿一起盖住。 盖的严严实实,只将秦宝儿的脑袋露在外面。 萧珩刚准备松一口气。 下一刻,他的身体再次紧绷。 因为被子下面,秦宝儿的小手突然开始乱动了。 从他的前胸,划过他的腰腹,然后又摸到了他的小腹。 若不是秦宝儿平稳的呼吸声就回荡在自己耳边。 萧珩甚至要怀疑,她是不是在装睡,故意折磨他?! 秦宝儿的手四处点火。 直到摸上了他的腹肌,小手甚至无意识地捏了捏。 他眼睁睁地瞧着,薄被下面被什么东西瞬间顶了起来。 萧珩:!!!! 第116章 那夫人现在就负责可好 睡梦中的秦宝儿,梦中贴着的那一面玉墙,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变成了帅哥的身体。 虽然看不见帅哥的脸。 可这胸肌,这腹肌,简直就是极品呐。 这形状,这手感。 唔,好喜欢! 秦宝儿上面摸摸,下面摸摸,摸得不亦乐乎。 只不过,大概帅哥确实是石头变得。 有些硌人。 没过多久,秦宝儿就觉得自己脖子硌的有些疼。 疼得连美梦都没办法继续做下去了。 秦宝儿抚上僵硬的脖颈,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她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 一时有些没回过神来。 这熟悉的屋顶跟墙壁,看来是梦醒了。 只是,手底下的触感,不像是被子的手感呀。 秦宝儿垂眸。 随后瞬间睁开了眼睛。 难道这还是在做梦?! 不对! 这,这是……帅哥的肉体从她梦里跑出来了?! 也不对! 秦宝儿忍着脖子的僵硬,支撑起上半身。 下一秒,她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秦宝儿大惊失色。 “夫……夫君?!” 萧珩眼下有片淡淡地青色。 只听他声音略带沙哑地开口道:“夫人,摸了一晚上,还没摸够吗?” 天知道,他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秦宝儿的小手一遍又一遍,四处点火。 萧珩用内力将自己的欲望一遍又一遍地压下去。 这一晚,他只觉得身心俱疲。 即便打三天三夜的仗,都没有像昨夜这般累过。 中间萧珩曾无数次想过,干脆把这个女人就地正法好了。 反正都是她挑起来的。 但他始终还是没舍得。 就这样,让自己生生被秦宝儿“折磨”了一夜。 秦宝儿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正放在萧珩胸肌上,两根手指间甚至还夹着一粒凸起的红豆。 秦宝儿脸颊瞬间爆红! 她赶忙收回手。 同时她也注意到,自己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萧珩身上。 秦宝儿赶紧从他身上下来,坐直了身体。 然后,就见到了萧珩不着寸缕上半身。 他的下身虽然穿着裤子。 可裤腰不知怎么变低了,两条人鱼线清晰可见。 再往下…… 秦宝儿不敢再看,赶紧收回视线。 再低头看看她自己。 秦宝儿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系带松散了。 衣服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半个肩膀来。 里面水红色的肚兜清晰可见。 这画面……真是越看越诡异。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秦宝儿忍不住一拍脑门。 完了,她不会是把萧珩,当做梦里玉墙变成的帅哥。 然后把他给扒了,吃干抹净了吧?! 秦宝儿知道自己在梦里大胆,但是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大胆啊! 怎么能直接在梦里就将现实中的人给扒了,又上了呢?! 好吧,说上了应该有些过。 毕竟,他也没办法有什么反应。 她应该想上也上不了。 只是,看萧珩这样子…… 秦宝儿就知道,自己该摸的,不该摸的,可能都已经摸过了…… 秦宝儿只觉得自己一世英名要毁于一旦了。 与此同时,她还有深深的愧疚感。 她她她!! 她怎么能对一个行不了人事的男人,上下其手呢?! 她也太不是人了吧?! 秦宝儿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啊!! 可惜没有。 秦宝儿悄悄看了看萧珩。 还好。 除了略显疲惫以外,他好像没什么异样。 秦宝儿松了一口气。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她也不会推脱。 秦宝儿轻轻拍了拍萧珩的肩膀,扯出一个讨好的微笑来。 “呵呵,夫君,你放心,那个我我,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秦宝儿话音刚落,放在萧珩肩膀上的那只手,便被他给抓住了。 只见萧珩轻轻一拉,秦宝儿整个人再次扑向他的怀抱。 秦宝儿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男人带着她一个翻转。 秦宝儿便被萧珩压在了身下。 不知为何,秦宝儿感觉身上的萧珩,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浑身充满了掠夺者的气息。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萧珩因为秦宝儿的一句话,忍了一晚上的欲火,再次被点燃。 他不想再忍了。 “哦,那夫人现在就负责可好?” 秦宝儿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萧珩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见他的脸慢慢下降,离她越来越近…… 他要做什么? 不会是要亲她吧?! 秦宝儿心脏怦怦直跳。 就在那双唇几乎快要碰触到她的嘴唇时。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嗓音。 “爹爹,娘,你们这是在给我生弟弟妹妹吗?” 萧珩:…… 秦宝儿:!!!! 还好萧珩手疾眼快。 在萧诚睿开口的同时,他就将被子拉过来,给秦宝儿盖在了身上。 随后他起身,将萧诚睿连人带被,整个儿都抱了起来。 “不早了,起床练功吧!” 说完,人就已经走出了屋子。 只留下一脸绯红的秦宝儿。 她忍不住想,若是萧诚睿方才没有醒过来,难道萧珩真的会亲上来吗? 唔,男人那性感的嘴唇,看起来确实很好亲的模样。 啊啊啊! 她在瞎想些什么呀!! 秦宝儿将被子拖过头顶,半天没有动静。 第117章 担心赵春妮 秦宝儿在被子里缓了好久,才起来穿衣叠被。 等她出去,萧珩已经做好了饭。 “娘,快过来吃饭!”萧诚睿招呼她道。 “嗯,好。” 秦宝儿装成没事儿人似的,不去看一旁的萧珩,照常坐下来吃饭。 只不过,她才吃了两口,就听到萧诚睿语出惊人。 “娘,你多吃一点,这样肚子里的弟弟妹妹才能快点长大!” 噗! 秦宝儿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她赶紧捂住嘴巴。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都谁教的?! 秦宝儿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食物,问道:“阿睿,谁跟你说,娘肚子里有弟弟妹妹了?” 萧诚睿摇摇头,“没人跟我说啊!” 秦宝儿一脸疑惑,正待再问。 就见萧诚睿一脸天真,继续说道:“小山跟我说,他爹跟他娘睡在一起,他娘肚子里就有妹妹啦! 爹爹跟娘昨晚不是也睡在一起了吗,那肚子里应该也有弟弟妹妹了!” 秦宝儿:…… 他们这些小屁孩,整天都聊些什么呢?! 不过,这么大点儿的孩子,到了该进行性教育的年纪了吗? 秦宝儿也不知道。 再说,她两辈子也没有过性生活,好像也不适合给人家启蒙性教育。 于是,她只能解释道:“嗯,那个小山说得也不全对,这弟弟妹妹不是爹娘在一起睡一次,就能有的……” 闻言,萧诚睿小脸慢慢垮了下来,说话的语气中也多了一丝失落。 “所以,娘肚子里现在没有弟弟妹妹吗?” 秦宝儿虽然也不忍心见他这般失望的表情。 不过,这可不是她不忍心,就能乱说的事情。 秦宝儿十分肯定地点头道:“对,没有。” 说完,她也不看萧诚睿,继续低头吃饭。 等了片刻,才听他再次开口。 “没关系,只要爹爹跟娘再多睡几次,肯定会有弟弟跟妹妹的!” “噗!咳咳,咳咳咳!!” 秦宝儿被萧诚睿的话惊到呛着了…… 萧珩见状,赶紧起身去倒了一杯水。 递到秦宝儿手中,又轻轻给她顺着背。 秦宝儿好不容易缓过来,转头瞪了萧珩一眼。 那意思是,你还不赶紧管管你儿子?! 没想到,却瞧见他脸上笑意难掩。 秦宝儿:…… 他还挺高兴? 我请问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李小山的声音。 “阿睿,走啦!” 萧诚睿放下手中的筷子。 “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说完,将手上剩下的半个馒头,整个塞进嘴巴里,跑回屋收拾书包去了。 秦宝儿也不好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她朝李小山招招手,“小山吃饭了吗,进来等吧!” 李小山点点头,走了进来。 “我吃过了,宝儿姐姐。” 秦宝儿往他身后瞧了瞧,没瞧见朱修文。 “咦,修文呢,他今天不去私塾吗?生病了吗?” 不会是昨日淋雨感冒了吧?! 李小山摇摇头,道:“他没生病,只是家里的地淹水了,他要留在家中帮忙,让我跟郭夫子说一声,今日请假。” 秦宝儿惊讶道:“啊?地被淹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因萧珩家在青鸾山山脚下,地势比较高。 秦宝儿起来时雨已经停了,她只感觉地面有些泥泞。 倒是瞧不出来有积存的雨水。 趁着萧诚睿还没出来,李小山跟秦宝儿简单说了一下。 青阳县有一条河,叫做青阳河。 秦宝儿也不知道这条河具体发源于哪里,最终又流向哪里。 她只知道,青阳河流经坡西村跟坡东村两个村子。 是两村重要的水源。 平时不论是吃水还是灌溉土地,都是靠着它。 只是,谁也没想到,一场春雨会下得又急又大,致使青阳河某些地方水位突然升高。 因没有提前做好防止河水倒灌的准备,随着水位的升高,河水便把离着河边近,地势又低的农田给淹了。 朱修文他爹也是早上起床才发现自家田里灌水了。 就赶紧招呼家里人,把泥沙装进麻袋,堆起临时堤坝,挡住河水。 朱修文则跟着家里的其他孩子,负责把地里的水,往外舀出去。 “这要是不赶紧把水排了,麦苗被泡烂了,今年收成可就遭殃了。 不光修文家,村里好多人家,只要田地离河近的,都被淹了。 包括村长家,我爹娘也带人去帮忙了呢!” 李小山家的田,远离河边,倒是没什么事儿。 他本来也想去帮忙的,不过他爹娘说他年纪小,去了也帮不到什么忙,说不定反倒添乱,让他赶紧上学去。 他就只好一个人来找萧诚睿了。 李小山说完,萧诚睿也收拾好了。 二人结伴走后,萧珩起身对秦宝儿道:“我去村里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你继续吃,碗筷放这儿就行,等我回来再收拾。” 秦宝儿连忙点头。 “好。” 萧珩挑了可能用得上的工具,拿上很快就出了门。 秦宝儿也没有心思继续吃饭了。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舅舅李富贵家的田地,好像也离着河边很近。 秦宝儿记得之前听蔡桂芬炫耀过,说她家田地就在河边。 完全不需要担心灌溉问题。 不像李翠花,还要辛辛苦苦跑那么远挑水浇地。 不过,秦宝儿担心的,并不是李富贵家田地被淹。 而是另外一件事。 赵春妮,应该马上要生了。 算算日子,就在三月初。 今日已经三月初七了。 不过,一直都没有传来她生孩子的消息。 应当是还没有生。 但若是舅舅家的田地真的被淹了,那为了抓紧时间将水排出去,定会全家出动。 除了马上要生,大着肚子行动不便的赵春妮。 那要是,她恰好就在家里没人的时候,突然发动了怎么办?! 虽然这种事不一定会发生。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知为何,秦宝儿心里十分不安。 还是去看看好了。 若是没事儿最好不过。 秦宝儿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想了想,她又回屋。 拿出前几日,萧珩又去郑士那里拿药,顺便带回来的一小包人参片。 萧珩告诉她,郑士让她平时可以拿来泡水喝,对身体好。 秦宝儿一直还没来得及喝。 装好人参片,秦宝儿又给大黄带上绳圈,牵着一起出了门。 第118章 给赵春妮接生 一大清早,李富贵一家还没有起床,就听见自家大门被人拍得咚咚作响。 “富贵,赶紧起来看看吧,你家田被河水给淹了!” 李富贵衣服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好,慌慌张张就跑了出来。 “啥子?你说啥子被淹了?” “哎呀!青阳河涨水,把你家田地给淹了! 赶紧吧,叫上全家人一起去排水,晚了秧苗都要烂根了! 我不跟你多说了,我还要去通知下一家呢,快点吧昂!”说完人就跑走了。 李富贵大惊,赶紧把全家老小都叫了起来。 “娘,你跟春妮儿在家等着,其他人全部跟我去地里!” 李老太虽然马上六十了,但她身体向来强健。 听李富贵这么说,李老太立马说道:“这种情况,我在家哪里坐得住呦! 再说我虽然年纪大了,可干起活来也不比媳妇儿、孙女她们差,我也去!” 李老太看了看身边几人,指着李芊芊道:“芊芊留在家陪着你娘。” 赵春妮因为自己怀孕,帮不上什么忙,本就觉得过意不去。 听李老太这么说,立马说道:“祖母,让芊芊也去吧,她好歹也能帮着往外舀舀水,我自己在家没事儿的!” 李老太看向赵春妮挺着的大肚子,表情十分纠结。 “这要是万一发动了,家里连个跑腿传话的人也没有,这可怎么办?” “哎呀,不会的,哪能有这么巧的事啊!再说了,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想必不会生这么快!” 外面,李富贵已经拿好工具,他朝屋里催促道:“都赶紧吧,别磨蹭了!” 说完率先跑了出去。 李铁柱、蔡桂芬等人也连忙跟了上去。 赵春妮赶紧推了一把李芊芊,“芊芊,你也去帮忙。” 李芊芊乖巧地点点头。 李老太只好嘱咐道:“那你自己在家,千万小心呐!” 赵春妮点点头,“放心吧,祖母,您快去吧!” 李老太这才拉着李芊芊赶紧往田里跑。 等所有人都走了,赵春妮这才扶着腰,想回屋躺着去。 她这身子,真的太重了。 只是,赵春妮转身还没走两步。 脸色刷一下变了。 糟糕,不会真赶这个时候要生了吧?! 下一刻,赵春妮就听见哗啦一声。 羊水将裤子浇了个透。 赵春妮刚想出去叫人,肚子立刻传来一阵剧痛。 “啊!” 赵春妮站不住,扶着肚子倚着身后的桌子,慢慢滑了下去。 “来人!” 她想大声呼喊,可肚子的疼痛让她根本喊不出来! 完了,她今日不会一尸两命吧?! 不要啊,佛祖保佑啊…… 秦宝儿牵着大黄,快步往李富贵家赶去。 一路上,看到不少往河边跑的人。 看来都是去帮忙给田地排水的。 秦宝儿加快了脚步,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李富贵家。 院门大开着,听不见什么动静。 “舅舅,舅娘,在家吗?” “祖母在吗?” “表哥?表嫂?芊芊?” 没有人回应。 秦宝儿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赶紧将大黄拴好,快步走进了堂屋。 一进门,便瞧见赵春妮倒在地上。 她满头汗水,已经浸湿了头发。 脸色更是苍白的吓人。 再看,地上还有一团血迹。 秦宝儿脸色大变,立即冲到赵春妮身边。 “表嫂,你怎么样了?!” 赵春妮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眼神中有了些许光亮。 “宝,宝儿,救……救救我……孩子……” 赵春妮十分虚弱,说话声音小到秦宝儿只有靠近才能听清楚。 “好,表嫂,我一定会救你跟孩子的,你别睡,千万别睡啊!” 秦宝儿赶紧从身上拿出参片,塞了两片进了赵春妮的嘴里。 “表嫂,快含着!” 见赵春妮咬住了参片,秦宝儿想将她扶进屋子里。 可她实在太重了,秦宝儿根本扶不动。 没办法,她只能跑进屋子,搬了几床被子,垫在赵春妮身下,让她平躺下来。 秦宝儿又跑回院子,将大黄脖子上的绳圈取了下来。 “大黄,快,去郑士家,把郑士带到这里来!” 之前萧珩曾带着大黄去过郑士家拿药,秦宝儿猜大黄应该知道郑士家在哪儿。 “汪汪汪!” 大黄似乎听懂了秦宝儿的话,冲她叫了两声,转身飞奔了出去。 现在这种状况,正常秦宝儿应该先去请稳婆过来,再把李老太她们找回来。 可秦宝儿一不知道稳婆家在哪儿,二也不知道李富贵家的田地在哪儿,离着他们家又有多远。 要是一边打听一边找,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可赵春妮现在的情况,一看就不能再拖了。 秦宝儿只能寄希望于大黄。 但愿它能顺利将郑士带过来。 在郑士没来之前,秦宝儿也只能自己试着给赵春妮接生看看。 她从来没有给人接生的经验。 不过,之前马春红生小狗子的时候难产。 方巧巧由于担心她娘,不顾阻拦,非要在产房陪着。 秦宝儿呢,又担心方巧巧过于冲动,便也陪着她一起。 于是从头到尾,瞧见了稳婆是怎么给马春红接生的。 如今,她也只能照猫画虎了。 秦宝儿回忆着稳婆做过的事情,迅速做准备。 锅里有昨夜烧炕烧的热水,尚有温度。 秦宝儿朝灶台里看了看,幸好还有余火。 她赶紧塞了几把干草进去,待火焰燃烧起来,又将木柴塞了进去。 因赵春妮本就快要生产了,蔡桂芬已经将所有要用到的东西准备妥当,放在一起。 让秦宝儿免了一件一件寻找的麻烦。 秦宝儿将屋里所有的椅子搬过来,将赵春妮围住,又去把李富贵以及李秀英、李秀秀房间的被子也搬了出来。 搭在椅子上,给赵春妮围起一个不透风的简易空间。 又将干茅草铺在她下身处,上面再铺上一层棉布。 做好这些,锅里的水也烧开了。 秦宝儿提了一桶热水,跟一个空桶进屋,随后又端了两盆热水进来,关紧屋门。 她将剪刀放在一盆开水中泡着消毒。 又用皂角将自己的手清洗干净。 做完这一切,秦宝儿将赵春妮的裤子整个退了下来。 她下体已是一片血污。 秦宝儿用棉布沾着热水,一边帮她擦拭,一边说道:“表嫂,我在这儿,你别担心!咱们这就开始了,你要用力啊!” 第119章 给赵春妮接生(二) 大概是嘴里含着的参片起效果了。 虚弱的赵春妮终于多了一些力气。 加上她之前已经有过一次生产的经历。 所以听到秦宝儿的话后,她立即按照上次生产时,稳婆教过的呼吸方法用力。 她默念着吸气、屏气,然后用力,再吐气。 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 秦宝儿见赵春妮知道怎么做,她也松了一口气。 赶紧用蔡桂芬准备好的益母草灰混合了一杯黄酒,搅匀之后,让赵春妮喝了下去。 她则继续用棉布沾着热水,帮她擦洗会阴处。 秦宝儿一边祈祷着郑士能快点来,一边祈祷着,希望赵春妮腹中的胎儿,胎位千万要正呐! 若胎位不正,她又不是真的稳婆,压根儿就不会那些转正胎位的手法! 大概是秦宝儿的祈祷生效了。 没一会,她就看到了胎儿的头发! 秦宝儿赶紧大声说道:“表嫂,我看见孩子的头顶了,你快用力啊!” 秦宝儿的话鼓舞了赵春妮。 她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 随后大喊一声。 “啊——!” 胎儿一下子从赵春妮双腿间滑落下来。 秦宝儿赶紧伸手接住。 她激动地喊道:“生了,生了!表嫂,你生了个男孩儿!” 赵春妮听见了秦宝儿的话,她想笑一下。 可嘴角还未动,人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秦宝儿并未注意。 只拖过一旁的被子帮赵春妮先盖上。 她拿起一旁的棉线,在紫草汁里浸湿,扎紧孩子的肚脐。 又从热水盆中捞出剪刀,将烧酒浇上去。 在离孩子肚脐大约三指的位置,剪断脐带。 并在脐带断口处抹上菜籽油。 这些步骤,方才在等待赵春妮生产的过程中,秦宝儿在脑海中演练了好几遍。 因此进行的十分顺利。 只是,为何孩子没哭?! 秦宝儿抱起孩子一看,心下大惊。 只见小婴儿脸色青紫,像是缺氧了! 她赶紧一只手将婴儿倒提起来,另一只手轻轻用力拍打他的足心。 过了一会儿,又拿了块干净的棉布包住手指,塞进小婴儿的嘴巴里,抠一抠看看里面是不是有羊水以及其他脏东西。 然后继续倒提起小婴儿拍脚心。 求求你了,快哭,快哭,快哭啊! 秦宝儿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哇咿呀…… 手中的婴儿终于发出一声嘹亮的啼哭声。 哭了哭了! 秦宝儿也差点儿喜极而泣。 她赶紧将婴儿放在提前备好的襁褓中,将其包好,抱了起来。 “表嫂,你快看,小侄子更像谁一点?我觉得更像你!” 没听见赵春妮的回应,秦宝儿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晕了过去。 本以为赵春妮只是力竭昏了过去。 可秦宝儿无意中却瞥见,盖在她下身的薄被,突然渗出了血色! 秦宝儿一把掀开了被子。 只见,赵春妮下身已经已经被血液晕湿了一大片。 秦宝儿脸色唰地变白了。 这是……大出血吗?! 秦宝儿抱着孩子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她赶紧将孩子放在一边。 对自己说。 秦宝儿,冷静! 秦宝儿,你要冷静下来,不要慌! 她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在自己脑海中,翻找记忆。 想起来了! 秦宝儿立刻剪下一块干净的棉布。 将之整个浸在烧酒之中,随后捞出之后攥干,堵在赵春妮会阴处。 随后她又立即跑进屋里,搬了几个枕头出来,将赵春妮下身垫高。 秦宝儿按压住那块浸过烧酒的棉布。 心中默念,止血吧,止血吧,不要再流了。 可惜,这回神佛好像并没有听见她的祈求。 那棉布再次被血浸湿了。 秦宝儿眼中闪过慌乱。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她该怎么办?! 秦宝儿只觉得浑身发冷,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如此无助! 就在这时,门砰地一声打开了。 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人。 秦宝儿睁大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嗫嚅道:“夫君?” …… 村长李德运家,靠近河边的田地总共也就不到二亩。 他家里人多,又有萧珩的帮忙,很快就将田里的水排掉了。 萧珩拒绝了李德运让他留下吃饭的好意,准备去其他人家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结果就瞧见了在村里飞奔的大黄。 萧珩皱起眉头。 因大黄是猎犬,体型又比较巨大。 萧珩怕它吓到村里的人,平时带它出门放风,都是远离村子中央的。 好端端地,大黄怎么会突然跑进村子里? 谁带它出来的? 秦宝儿吗? 那她人又去哪儿了? 萧珩想着,立刻圈起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个口哨。 大黄听见口哨的声音,立即调转方向朝他跑了过来。 汪!汪汪!汪汪汪汪! 大黄停在萧珩面前,朝他叫了几声。 然后往某处看了看,又叫了几声。 似乎是在告诉萧珩,它现在要去什么地方。 萧珩表情严肃。 “秦宝儿带你出来的?她让你出来找人?” 汪!汪汪! (对!没错!) “出什么事了吗?她人现在在哪儿?快带我去!” 萧珩正等着大黄带他去找秦宝儿,没想到大黄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萧珩眉头紧皱。 这还是大黄第一次,不听他的命令。 汪汪汪!汪汪汪汪!! 大黄叫了几声,再次看向自己刚才飞奔的那个方向。 汪汪汪汪汪!! “你是说秦宝儿没事,她让你去找一个人?” 汪!汪汪! 萧珩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只要秦宝儿没事就好。 大黄开始不停地原地踱步,明显很着急的样子。 萧珩看了一眼大黄,这才下令。 “去吧!” 大黄这才再次朝着方才前行的方向飞奔而去…… 第120章 母子平安 萧珩跟着大黄很快就到了郑士家。 他也没想到,大黄要找的人竟然是郑士。 难道是有人得了急病? 不然秦宝儿也不可能让大黄跑来找人。 汪汪汪汪汪汪! 郑士听见动静,打开门。 看见站在门口的萧珩,郑士无奈地垮下了肩膀。 “哎呀,你怎么又来了?! 前几天不是刚把下半个月的药拿走吗?” 当初这人自己受伤的时候,也没瞧见他对自己这么上心过。 萧珩没理会郑士的话,直接说道:“赶紧拿好药箱跟我来,有人需要大夫!” 听到有人病了,郑士表情认真了几分。 “谁病了,得了什么病?有什么症状?” “不知道是谁生病,也不知道是什么病,更不知道什么症状。” 郑士:…… 这人是在逗他玩儿吗?! “连症状都不知道,你这让我如何准备对症药物?” “能带的全部带上!”萧珩冷声道。 “哎,你……” 郑士话才开了个头,再次被他打断。 “别废话了,人命关天!” 听萧珩这么说,郑士深吸了一口气。 认命地回去准备工具跟药物。 不知道什么病,也不知道症状。 郑士只能把可能用得上的全部带上。 平时他只需要一个药箱就够了,今日他收拾了满满两大药箱的东西。 郑士刚出门,还没来得及锁门。 就听萧珩一声令下。 “大黄,走!” 下一刻,他便被萧珩一把抓住,朝某处飞奔而去。 郑士感觉自己双脚都快离地了! “啊啊啊啊!慢点,慢点啊——!” 萧珩没想到,大黄会将他带来李富贵家门口。 他立即松开拖着郑士的手,大步走进去,推开了紧闭的屋门。 门一开,他就看到了脸色苍白,一身血污的秦宝儿。 以为那些血,是秦宝儿的血。 萧珩呼吸暂停,霎时间,自己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一般。 幸好,下一刻,秦宝儿转过头来。 轻声喊了一句。 夫君。 萧珩松了一口气,双腿一阵酸软。 幸好,不是她受伤,不是她的血。 秦宝儿原本慌乱的心,在见到萧珩的那一刻,仿佛瞬间安定了下来。 她这才瞧见,萧珩身后提着药箱,气喘吁吁的郑士。 她立马大声喊道:“郑大夫,快过来,我表嫂大出血了!” 大出血?! 听见这三个字,郑士也顾不得自己跑得火烧火燎的胸口了。 他立马推开一把椅子,来到赵春妮身边,掀开她眼皮看了看,又将手指搭上她的脉搏。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她是怎么昏迷过去的,又是怎么大出血的,你都做过哪些事情,全部讲给我听!” 秦宝儿也不耽搁,很快理清思路,将自己发现赵春妮倒在地上,情况紧急,只能冒险给她接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郑士一边听着,一边看了看秦宝儿做过的措施。 瞧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惊叹。 一个十几岁小姑娘,又未曾生育过。 在此种情况下,还能如此从容不迫,做得如此之好,确实令人佩服。 若不是她,今日这对母子,很可能就一尸两命了。 “我知道了,放心,她还有救!” 听郑士这么说,秦宝儿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了些许。 郑士掀开赵春妮上衣,将左手放在她肚脐下方,大约三寸处。 右手叠在左手上,用力按压了下去。 只见,混合着血块的恶露一下子喷溅了出来。 “右边的药箱,帮我取出银针,左边的药箱,取一粒安宫牛黄丸化在黄酒里,一会儿喂产妇喝下去!” 听见郑士的话,萧珩跟秦宝儿一个去取银针,一个拿安宫牛黄丸。 郑士持三棱针贯入赵春妮足大趾内侧的隐白穴。 手指捻转,放出一点血来。 随即三寸长针直刺她膝上两寸的血海穴,针插在上面,微微颤抖着。 这时,秦宝儿也将化开安宫牛黄丸的黄酒端了过来。 “郑大夫,我表姐现在昏迷,这要怎么喂她喝下去?” “稍等!” 郑士说着走到药箱边,翻找了一下。 幸好他东西拿的全。 郑士拿出一点沉香,放进了一个空碗,又在碗里倒了点儿烧酒。 随即点燃了碗中的沉香。 他端着碗拿到赵春妮鼻子旁边。 烟雾缭绕。 熏了没一会儿,赵春妮就有了反应。 “咳咳!” “表嫂醒了!”秦宝儿惊喜喊道。 “好了,赶快将黄酒给她喂下去!”郑士道。 秦宝儿赶紧走过去,将赵春妮扶起,取出她嘴里的参片。 一勺一勺将黄酒喂给了她。 喝完了那碗黄酒,赵春妮似乎也有了些力气,赶紧问道:“孩子,我的孩子呢?!” 秦宝儿赶紧说道:“表嫂,孩子没事,孩子很好,你别激动!” 说完,她看了一眼萧珩。 萧珩会意,立即将放在一旁的襁褓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儿。 小婴儿脸上皱巴巴的,皮肤还有些发紫。 像是一只小猴子。 真丑。 萧珩将小猴子递给秦宝儿,秦宝儿抱着他又靠近赵春妮。 “表嫂,你看,是个小侄子,长得很好看,我瞧长得像你!” 萧珩瞅了一眼赵春妮,又瞅了一眼小猴子。 实在是不知道,秦宝儿到底是从哪儿瞧出二人相像的。 看着平安无事的儿子,赵春妮终于放下心来。 她这才看向郑士,真诚地感谢道:“郑大夫,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母子俩。” 没想到,郑士却摇了摇头。 “你最该谢的不是我,若不是你这个表妹及时发现了你,并当机立断替你接生。 说不好听的,你们母子二人,恐怕都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赵春妮点点头。 她当然知道。 当她一个人无助地倒在地上,用尽力气呼救。 当她已经没了力气,却依旧没有半个人出现。 赵春妮是真的绝望过。 直到她看见了秦宝儿。 映着初升的太阳,她像是从天而降的神女,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一刻,赵春妮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她知道,自己跟孩子有救了。 “宝儿……” 秦宝儿赶紧摇摇头,阻止赵春妮开口。 “表嫂,我们是一家人,你什么都不用多说。 现在,你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养好身子才是!” 赵春妮点点头。 她确实没有力气说话了。 但她已经将今日的一切铭记于心。 以后,自己跟孩子这条命,就是秦宝儿的。 谁要是对宝儿不利,她赵春妮一定会拼上自己性命。 护宝儿周全。 秦宝儿让萧珩跟郑士帮忙,把赵春妮搬到了她的屋子里。 自己又帮她擦拭掉下半身的血污,换上了干净的裤子。 刚做完这一切,秦宝儿就听见外面传来李秀英的声音。 “啊!我的被子怎么成这个样子了,谁干的?!” 第121章 污蔑秦宝儿 李秀英一大清早,还没睡醒,就被喊起来跟着全家一起来地里排水。 干了大半天,她腰也疼,腿也酸。 看终于干得差不多了,她就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准备离开。 “哎呦,娘,我肚子疼,好像来月事了! 哎呦不行了,我先回家了啊娘!” 说完,李秀英就跑了。 “嗯?我怎么记着离你上回月事,这才过去不到半个月啊?!” 等蔡桂芬反应过来,李秀英人已经跑远了。 她气急败坏道:“哎,你这个死丫头,就知道偷懒!你给我回来!” 李老太见状,忙劝道:“铁柱他娘,算了,反正这水排的也差不多了,就让她回去歇着吧!” 李老太说完,又看向李秀秀。 “秀秀,你也带着芊芊先回去吧!” 把赵春妮一人放在家中大半天,李老太也着实不放心。 听到李老太的话,李富贵立马接话道:“桂芬,这马上也好做午饭了,你和娘带着秀秀跟芊芊她们都回去吧! 剩下的这点儿,我跟铁柱一会儿就弄完了。” 李铁柱也说道:“是啊娘,你们早点儿回去,顺便帮我看看春妮! 她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生了,放她一个人在家,我也实在不放心啊!” 李铁柱这大半天,惦记赵春妮,干活一直干得也不踏实。 听父子俩都这么说了,蔡桂芬又瞧了瞧,地里的水确实也排得差不多了。 这才说道:“行吧,那我跟娘她们就先回去了。” 蔡桂芬边说着,边收拾着不用的工具,一起带回去。 虽说李秀英肚子疼是假的。 可她又累又困可是真的。 她现在只想回屋躺着睡大觉! 李秀英无精打采,进门直奔屋子。 没想到,她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她猛地睁大眼睛,这才瞧见地上、椅子上。 正横着七八条被子。 其中好几条被子上面,还有大片的血污。 在这当中,李秀英一眼就瞧见了自己那条,绣着牡丹花纹的缎面棉被。 中间最大的那朵牡丹花,已经完全被血污覆盖住了。 李秀英只觉得脑袋一阵突突。 她尖叫一声,“啊!我的被子怎么成这个样子了,谁干的?!” 她刚喊完,就见秦宝儿从李铁柱跟赵春妮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同样满是血污。 看见秦宝儿,李秀英就气不打一处来。 上回,因为秦宝儿的几句话,害得她大过年的被她娘满村追着跑。 后来回家又被蔡桂芬狠狠骂了一顿。 还让她以后不许去萧阿成家附近,哪怕平时见了也要离萧阿成远一点。 为此,李秀英都快要恨死秦宝儿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没去找秦宝儿麻烦。 她倒是先上门找事儿了! “秦宝儿,你疯了吗? 你看看你把我们家都弄成什么样子了?! 还有我的被子,你是跟我有仇么,要拿我的被子撒气? 你这是弄的都是什么东西,猪血还是狗血?!” 秦宝儿对李秀英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十分不悦。 但她还是开口解释道:“这既不是猪血,也不是狗血,是表嫂的血,她……” 还没等秦宝儿把话说完,李秀英瞬间瞪大了眼睛。 “什么?!我大嫂的血?! 秦宝儿,你对我大嫂做了什么?! 普通人流这么多血都不一定还能活,更何况她一个孕妇!” “你是跟我们家有仇吗,竟然对一个孕妇跟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秦宝儿你这个毒妇,你不会害我大嫂一尸两命了吧?!” 秦宝儿冷眼看着李秀英。 她倒是想象力丰富。 自己哪怕真的要害,那肯定也要先害了眼前咋咋呼呼的李秀英才对! 还没等秦宝儿再开口,李老太跟蔡桂芬匆匆忙忙从外面跑了进来。 “什么一尸两命,秀英,你在说什么?!”李老太急忙问道。 李秀英立即指着地上的血,又指了指秦宝儿身上。 “祖母,娘,你看这些血,秦宝儿说是大嫂的血。正常人流这么多血,怎么可能还有命在! 还有,你们看秦宝儿身上!肯定是她害了大嫂,不然她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李老太本就担心赵春妮,所以这一路都是小跑着回来的。 当她顺着李秀英的手指,看见被子上的那一大滩血迹,李老太只觉脑袋轰的一声。 只见她一个踉跄,脚下站不稳,直直地往后倒了下去。 秦宝儿一惊,本能地伸出手。 还好李老太身后的蔡桂芬扶住了她。 蔡桂芬看着那摊血,又看了看秦宝儿,心中同样惊疑不定。 脸色更是难看的吓人。 只是还不等她反应,前头的李老太一下子朝她倒了下来。 蔡桂芬赶紧伸手去接住。 只见李老太眼睛紧闭,整个人竟是昏了过去! 蔡桂芬吓了一大跳,“娘!娘,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娘!” 李秀英见状,不第一时间关心李老太。 反而猛地指向秦宝儿,道:“秦宝儿,你真是个丧门星,你看你把祖母都气昏过去了!” 秦宝儿根本没有心思理会李秀英。 “外祖母!” 她赶紧朝李老太跑了过去,想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只是还不等她跑到李老太身边,李秀英就伸手拦住了她。 “秦宝儿,你想干什么,你把祖母害得还不够吗?!” 秦宝儿实在忍不了了,她狠狠将李秀英的手打掉。 “啊!” 李秀英捂住被打的手,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宝儿。 “秦宝儿,你竟然敢打我?!” “打得就是你!李秀英,要不是你在那儿胡说八道,外祖母怎么可能会晕过去?! 现在开始,你给我闭上你的嘴巴!你最好祈求外祖母平安无事,若是外祖母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秦宝儿平日里看起来总是文文静静的。 李秀英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凶狠模样。 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帮忙出去倒血水的萧珩跟郑士回来了。 郑士看着堵在门口的几人,蹙眉道道:“哎哎,都堵在这儿干嘛呢?” 秦宝儿急忙道:“郑大夫,我外祖母她晕倒了,你快过来看看!” 蔡桂芬一瞧是郑士,也顾不得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中。 连忙也说道:“郑大夫,赶紧救人呐!” “啊?快把人放平,我看看!” 郑士也没想到,今日自己会这么忙。 刚救了一个大出血的产妇,又来了一晕倒的老太太。 郑士给李老太把了把脉,片刻后才道:“没事没事,只是急火攻心,这才晕了过去。” 郑士拿出自己的银针,先后在李老太人中穴跟百会穴各扎了一针。 随即人便醒了过来。 第122章 给秦宝儿道歉 见李老太醒了,蔡桂芬跟秦宝儿俱松了一口气。 “哎呀娘咧,你可吓死媳妇儿我了!” 李老太想起什么,连忙问道:“春妮呢,春妮怎么样了?还有孩子,孩子呢?” 秦宝儿连忙握住李老太的手,道:“外祖母,您别担心,表嫂没事儿,她给您生了一个曾孙子!” 闻言,李老太跟蔡桂芬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啊?!” 秦宝儿点点头。 “真的,表嫂跟孩子现在都在屋里呢。只不过方才表嫂生孩子花费了太多力气,已经睡着了。” “哎呀,我的大孙子,我得赶紧去看看!” 蔡桂芬迅速起身,快步走进了赵春妮的屋子。 李秀英也赶紧跑到门口,探头望进去。 果然见赵春妮正在炕上睡觉。 蔡桂芬怀里则抱着一个襁褓,满脸喜气。 嘴里还乖孙长,乖孙短地念叨着。 李秀英咬了咬唇。 该死的秦宝儿,既然赵春妮没事儿,她怎么不早说?! 李老太虽说一时起不来身,但听了秦宝儿的话,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她又想到什么,脸上笑容渐收。 随即看向李秀英,气道:“既然如此,秀英,你为何说宝儿害春妮母子一尸两命?” 李秀英结结巴巴,“我,我……” 说话间,她瞥到被子上那一摊血迹。 李秀英立即道:“祖母,我这不是看见那一大滩血迹,被吓到了嘛,正常人谁会流那么多血?” 李老太也想起刚才将自己吓晕的那一幕。 连忙又问秦宝儿,“对了,宝儿,既然春妮没事儿,那一大滩血又是怎么回事儿?” 秦宝儿实话实说道:“外祖母,那是因为表嫂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了。” “啊?!” 李老太惊呼一声。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再说些什么。 李秀英仿佛终于抓住了秦宝儿把柄似的,立即振振有词道:“祖母您看,清晨我们离开的时候大嫂还是好好的。 况且她怀孕期间一直身体很好,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大出血? 而且今日我们都不在家,也没有邀请秦宝儿,她突然来我们家做什么? 我看,肯定是她不知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这才害得大嫂大出血的! 要不然,她又怎么会弄得自己满身是血?!” 萧珩目光阴沉地看着李秀英。 她跟秦宝儿怎么着也是表姐妹。 在不知事情全貌的情况下,恶意揣测。 原来真的有人对自己的亲人恶意如此之大。 萧珩不禁想到了萧鸿飞。 也是,连他的亲叔叔都想要杀了他。 那表姐妹又算得了什么? 看来,不管是在皇家,还是普通农家,都一样。 有问题的,只是人罢了。 李秀英毫无凭据的猜测,连郑士也听不下去了。 他冷哼一声,替秦宝儿解释道:“李老太,今日要不是有你这外孙女在,你的孙媳跟曾孙,那可真的要一尸两命了!” 他将秦宝儿救治赵春妮,又让人去喊他过来的事情,简单跟李老太说了一下。 “至于我说得是真是假,李老太你完全可以听听你孙媳妇怎么说。 而不是在这儿听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说些胡乱猜测的瞎话!” 郑士的话,让李秀英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李老太倒不是想听李秀英说话,只是她一直说个不停,自己根本就插不上话! 李老太也知道,李秀英说的话很难听。 她当即冷下脸,表情严肃地看着李秀英,“秀英,还不赶紧给你宝儿表妹道歉!” “祖母!” 李老太这回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我让你道歉!怎么,我说的话不好使了?” 平日里,李老太对小辈一直都是和颜悦色,很少生气。 甚至让人觉得,她都要看蔡桂芬脸色行事。 但李秀英却知道,若是李老太真生起气来。 连她娘蔡桂芬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李秀英只好不情愿地说道:“表妹我错了,我不该胡乱猜测污蔑你,你别怪我。” 说完转头回了自己的屋子。 李老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才拍了拍秦宝儿的手,道:“宝儿,这回真是谢谢你,救了春妮跟孩子。 至于你表姐说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就全当她在放屁了!” 秦宝儿笑了笑,没说话。 李老太又缓了一会儿,秦宝儿这才将她扶起来坐下。 蔡桂芬也抱着襁褓走了出来。 她笑眯眯道:“娘,快看看您的曾孙!这一瞧就知道,长大一定是一个俊俏小伙子!” “哎呦,哎呦,小乖乖,来曾祖母抱一抱……” 两个人对着小婴儿好一顿夸。 郑士收拾好了自己药箱,对蔡桂芬道:“等我回去开一副生化汤药,一副补气血的汤药,你们回头派人去我那儿拿。 对了,记住,这两日不许给产妇吃任何东西,只许喂她陈仓米熬成的粥,然后每日用艾草熏熏足底.……” 郑士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蔡桂芬认真听着,连连点头。 “行了,那我就先走了。” 郑士说完转身就走。 蔡桂芬赶紧追了出去,“谢谢你了郑大夫,你路上慢走啊!” 待郑士离开,秦宝儿也对李老太道:“外祖母,那我跟夫君也先走了。” “哎,宝儿,留下吃饭吧!你们救了春妮,我们怎么着也得请你们吃顿饭表示感谢啊!”李老太连忙挽留道。 秦宝儿笑着摇摇头,“外祖母,哪怕是外人见了这种情况,也一定会帮忙的。 更何况我们还是一家人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见李老太还想再说什么,秦宝儿又道:“再说了,您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哪里吃得下去饭呀,我要赶紧回去洗一洗!” 李老太只好嘱咐秦宝儿,等赵春妮好一些了,一定要来家里吃饭。 第123章 吃狗的醋 从李富贵家里出来,一路上,秦宝儿一言不发。 萧珩看着她,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表面看起来,她似乎十分平静,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可萧珩却感觉,现在的秦宝儿,跟平时的秦宝儿完全不一样。 此时,她就像是一个孤零零的游魂在飘荡。 仿佛被整个世界孤立在外,又像是她将整个世界孤立在外。 萧珩只觉得心头一滞,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想都没想,立即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怀中的秦宝儿却无任何反应。 萧珩收紧了抱她的手臂。 只轻声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随后便不再开口,就这么安静地抱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萧珩感觉到怀中的秦宝儿,整个人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直到…… “哇——!” 秦宝儿放声大哭。 随着她哭出来,秦宝儿的思绪也跟着回归。 她并不是因为李秀英污蔑的话而哭。 也不是因为自己帮了赵春妮,却只得了祖母一个人的一句感谢而哭。 她是害怕。 从决定给赵春妮接生起,秦宝儿就在一直给自己加油打气。 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她运气一直很好,她一定可以,赵春妮跟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可实际上。 她怕得要死。 她害怕两条鲜活的生命,会断送在自己手上。 她害怕因为自己,让赵春妮一尸两命。 她真的好害怕呀。 秦宝儿越哭越大声。 偶尔经过的人,不明所以,还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向萧珩。 好像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家媳妇的事,害得人家姑娘在路上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萧珩没吭声,只是一直轻轻地拍着秦宝儿的后背,无声地安慰她。 秦宝儿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她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全部交由眼泪释放了出去。 哭声渐渐止住。 秦宝儿这才发觉,自己正被萧珩抱在怀里。 还是在人来人往的村子中央。 还有几个异样的目光。 秦宝儿:…… 算了。 哭都哭完了,现在觉得丢人,也晚了。 不过,也不能让人继续看笑话。 秦宝儿脚步后移,想离开萧珩的怀抱。 可萧珩的如铁壁一般的胳膊,将她箍得紧紧的,她根本挣脱不了。 秦宝儿只好将埋在他胸前的脑袋抬起来。 顶着哭红的核桃眼,道:“夫君,你还没有被人当成猴子看够嘛?” 萧珩:…… 很好,看来原来那个秦宝儿回来了。 虽然有些不舍,萧珩还是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秦宝儿退后一步,认真地看着他道:“夫君,谢谢。” 秦宝儿想,她可能永远也不会忘记,在自己最孤独无助的那一刻。 萧珩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个画面。 是他的出现,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下来。 是他的出现,给了她勇气跟力量。 她这么想着,就听萧珩突然问道:“谢我什么?” 秦宝儿一愣。 她自然不会将心中所想告诉萧珩。 于是只道:“我知道,肯定是夫君半路遇见了大黄,才能这么快将郑士带过来。” 萧珩:“大黄很通人性,它听懂了你的话。” 秦宝儿对此心有戚戚焉。 她点点头,“我倒是不担心大黄,主要是担心郑士。 毕竟,他不像夫君你这么厉害,还能听得懂狗说话。” 萧珩:…… 难道,谢他只是因为这个? 再说了,他什么时候能听懂狗说话了?! 这夸奖听起来,着实不像什么好话。 说起狗,秦宝儿突然想起来。 “咦,大黄呢?它跑哪儿去了?” 萧珩:“它应该自己跑回家了。” 闻言,秦宝儿再次点头道:“果然,夫君不仅听得懂大黄说话,还是最了解大黄的人。” 空气中一片沉默。 最终,萧珩只道:“回家吧。” “嗯!” …… 李二狗无聊的在村中闲逛。 他一直在想昨日秦盼娣说过的话。 但是对于萧阿成。 虽说自己跟他并没有过交集。 可只是瞧着他那如熊一般的身躯,脸上骇人的疤痕,以及那张常年冷酷的面庞。 李二狗就打心底里发怵。 萧阿成真的像那个女人说得那样吗? 李二狗心里正想着萧阿成,没想到,远远的竟然真地看见了萧阿成! 他正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李二狗赶紧假装整理衣服。 只是偷偷望去去。 萧阿成还是副让人望而生畏的模样。 只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怎么感觉,萧阿成的脸色好像比平时还要黑一些? 不过很快,李二狗便被萧阿成身旁的女子吸引住了目光。 女子墨发如云,衬得她肌肤莹白无瑕。 大大的褐色眼睛,眸光波荡,像山涧中养出来的清泉,干净无暇。 她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魅惑,却又被颊边的两团红晕,衬得有些稚气未脱。 瞧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李二狗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再过两年,等少女长开。 他都不敢想,那时候,眼前的女子会有多么美艳动人! 难道她就是萧阿成的媳妇儿?! 李二狗又仔细瞧了瞧,这才注意到。 女子不仅眼眶通红,身上更有着大片的血污。 再结合萧阿成的脸色,以及二人同行,却没有说一句话的状态。 李二狗已经完全相信了秦盼娣的话。 不,事情甚至比起那女人说的,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萧阿成不仅不在乎这个媳妇儿,他甚至还打她,虐待她?! 李二狗觉得难以置信。 这么美的女人,疼都来不及,他怎么能舍得动手打她呢?! 不过,他倒是也听说过。 那些进了宫的太监,割了那玩意之后,整个人都会变得极其不正常。 还一些会生出一些变态心思,变着法儿地折磨宫里的小宫女。 李二狗越看,越觉得萧阿成就是这种情况! 这么想着,李二狗看秦宝儿的眼神也越发露骨。 可怜的小美人,跟着这样的男人,肯定受了不少苦。 嘿嘿,小美人别着急,等着哥哥来好好疼疼你。 好让你尝尝男人的滋味,知道什么叫欲仙欲醉! 李二狗也不敢一直盯着秦宝儿看,万一被萧阿成发现就不好了。 他也是男人,自然也了解男人。 就算萧阿成真的不在乎那个女人,也不会愿意有人当着自己的面,觊觎自己的东西。 李二狗又偷偷瞧了秦宝儿两眼,这才不舍地走开。 等秦宝儿回到家,果然瞧见了家门口的大黄。 她赶紧小跑过去,一下子抱住了大黄,使劲揉了揉它的脑袋。 “大黄,谢谢你呀,没想到你真的把郑士带来了,你真是太厉害,太棒了! 大黄,我宣布,你就是天底下最最最聪明的猎犬!” 大黄似乎听懂了秦宝儿的话,不停地摇晃着尾巴,还朝她汪汪叫了两声。 看起来十分开心。 只有萧珩的脸越发黑了。 刚才是谁说,多亏他能听懂狗说话,才把郑士带过去的? 现在怎么变成,完全是大黄这只狗的功劳了?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秦宝儿对大黄的感谢,跟对他的感谢,态度相差这么大? 萧珩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吃一只狗的醋。 第124章 李二狗上门 回到家,萧珩就在秦宝儿的“提醒”下,将屋顶漏雨的地方修好了。 萧诚睿回来后,知道屋顶修好了,十分失望。 唉,没理由去娘的屋子里睡觉了。 完,弟弟妹妹又没希望了。 接下来的几天,没有再下雨,村子里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春暖花开。 而萧珩,也要开始上山打猎了。 说实话,吃过了野鸡,再吃家鸡,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想想野鸡野兔的滋味,秦宝儿馋得不行,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见萧珩要上山,她十分开心,主动提醒道:“夫君,你今日打猎要带大黄一起去吧?” 萧珩想了想,之前没有秦宝儿的时候…… 嗯,准确来说,是他没将秦宝儿放在心上的时候。 他每次上山确实都是带着大黄一起的。 只是如今,萧诚睿去私塾,他又带大黄上山打猎的话。 那就只留秦宝儿一人在家。 萧珩有些不放心。 “我跟阿睿都不在,让大黄在家陪你吧!” 闻言,秦宝儿赶紧说道:“哎,别呀!大黄是猎犬,又不是看门狗,在家干啥!再说了,我也不需要它陪!” 她更需要萧珩带大黄,多打点儿猎物回来给她打牙祭。 “我想着,表嫂这不是刚生产完嘛,多猎些猎物,也可以给她送点补补身子。” 还有秦小莲,她送了自己那么多鞋子,自己也应该回礼。 而且说不定秦小莲也有了身孕,送野鸡最合适不过了。 “这坡东村又没有山匪强盗,向来安全的很。 我在家也会反锁好大门,夫君你不用担心,带大黄一起去吧!” 萧珩想了想,倒也是。 平时他家这边也没有什么人走动。 只要秦宝儿不出门,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最终,萧珩带着大黄一起上了山。 “夫君,大黄,你们俩加油啊!” 送走萧珩,秦宝儿将门反锁好,就搬着她的摇椅,坐到了埋金子的墙根处。 这大黄不在家,没人帮她看着,她自然要自己看着啦。 秦宝儿守着黄金,悠哉悠哉地晒着太阳。 殊不知,有人正在悄悄接近。 李二狗隔着老远,悄悄观察了好几天。 终于等到萧阿成背着弓箭,牵着他家的大黄狗往青鸾山上去了。 看来他这是要上山打猎了。 李二狗知道,这打猎就算顺利,那起码也要花费一整天的时间。 不顺利的话,可能要在山上待上两三天,甚至更长时间。 他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李二狗并没有直接冲向萧珩家,而是又耐心等了半个时辰。 确定萧珩不会去而复返。 李二狗这才走了出来。 因为萧家在青鸾山山脚下,这附近只有这么一户人家,同时又远离村里中央。 所以平时很少有人出没,倒是给李二狗提供了绝佳便利的条件。 直到他走近萧家大门外,也没碰上一个人。 李二狗十分高兴,看来老天爷都在帮他! 他绕着房子走了一圈。 大概是因为离着山近,又是猎户的家。 所以跟村子里普通人家相比,萧家的院墙要高一些。 当然,也不算特别高,比城里的高门大户差远了。 对于李二狗来说,在不借助外物的情况下,他从外面是看不到院子里面的景象的。 但若是他想翻墙进去,只要找点东西垫一下脚,就能爬得进去。 李二狗转了一圈后,选定了一个地势比他处高一些的地方。 “就这儿吧!嘿嘿,小美人,你再等等二狗哥哥,哥哥一会就来疼你了!” 说完,他就去附近找合适的垫脚石去了。 李二狗自言自语地声音很小。 若不是就在他旁边,根本不会听见。 可是好巧不巧。 李二狗选定的地方,恰好就在秦宝儿埋金子的地方。 他说话的时候,两个人就隔了一堵墙。 秦宝儿全都听见了! 她立刻紧张了起来。 萧珩刚带大黄离开,就有人想要翻墙进来对她不轨。 秦宝儿可不相信,这是巧合。 这肯定是有预谋的! 她回想着刚才外面人说的话。 那人好像自称“二狗”。 二狗? 秦宝儿确信,自己并不认识一个叫二狗的人。 可是这个名字莫名有些熟悉。 二狗。 到底在哪里听过?! 想着想着,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片段。 李二狗?! 秦宝儿想起来了! 在梦里的时候,她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秦宝儿记得,当初她在王家,已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对于外界之事,她早就没有心思关注了。 直到她得知秦盼娣死了的时候,才有了一点波动。 她听来送消息的人提了一嘴。 说秦盼娣是再嫁之后,被大房磋磨得病,没有医治,活活病死的。 而她再嫁的那个人,好像就是叫做李二狗! 因为秦宝儿的那个梦,是从她在王家的时候开始做的。 梦到的也都是王家的人和事。 所以秦宝儿并不知道,秦盼娣上辈子为什么会改嫁。 但她现在知道了一件事。 秦宝儿表情冷然。 她终于知道,秦招娣成亲那日,秦盼娣匆匆忙忙吃完饭,来坡东村是做什么了。 原来就是来找李二狗的! 第125章 李二狗倒霉 以前,秦盼娣只是嘴上说些难听的话,背后搞点小动作、小破坏。 对于秦宝儿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 何况她也反击了回去,这也就算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如今秦盼娣竟然找人,想要玷污她?! 本就没有多少的姐妹情谊,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秦宝儿神情冷漠。 既然秦盼娣不仁,便也怪不得她不义了!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李二狗。 秦宝儿环顾四周。 视线扫过某处。 有了! 她不再耽搁。 趁着李二狗去找垫脚石的功夫,赶紧将摇椅挪开,布置了起来…… 李二狗从离萧家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块合适的大石头。 只是这石头着实太沉了,他中间歇了好几次。 好半天才搬到墙根。 李二狗累的气喘吁吁,撑着墙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嘿嘿嘿,小美人,哥哥这就来喽~” 李二狗踩在大石头上,终于见到了院子里的情景。 他环顾四周。 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人。 嘿嘿。 美人可能在屋子里。 李二狗攀着墙壁,一个用力,翻上了墙头。 他随后又低下头,看了看落点。 李二狗眼睛一亮。 刚巧,他的正下方就是一堆稻草。 “嘿嘿,果然连老天爷也在帮我!” 李二狗想都没想,就朝稻草堆跳了下去。 下一秒,就听见一个撕心裂肺地叫喊声。 “啊——!” 稻草下面,竟然放着好几个捕兽夹。 李二狗的左腿,被其中一个捕兽夹结结实实夹了个正着! 长长的锯齿直接将他的小腿刺了个对穿! 血流如注。 这,秦宝儿还要感谢萧珩。 虽然他只是装成猎户,把上山打猎当成练习他的箭术。 但是猎户该有的东西,不管用不用,他都有。 所以,当秦宝儿看见放在院子一角,那崭新的捕兽夹时。 便立即有了主意。 她将它们搬到墙根,一个个打开。 然后又从灶台,拿了一捆烧火用的干草,小心翼翼地铺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秦宝儿拿了一根粗木棍,找了一个李二狗看不见的角落,藏了起来。 直到听见李二狗的惨叫声,藏起来的秦宝儿这才举着棍子跑了出来。 “啊,有小偷!” “小偷,吃你老娘一棍!” 拳头粗的棍子,结结实实打在李二狗身上。 痛的他嗷嗷叫唤。 “啊,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是小偷!” 秦宝儿全当听不见。 “小偷竟敢跑来我家偷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梆梆梆梆! 李二狗双手抱头,左躲右躲。 苦于被捕兽夹夹住的腿,他即便躲也躲不开! “啊——住手啊!我真啊——我真不是啊——小偷啊!” “打死你,你这个该死的小偷!” 见秦宝儿压根儿不听他说话。 再继续这么被打下去,他废得就不止是一条腿了! 李二狗也顾不得落下的棍子雨。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掰开了夹住他腿的捕兽夹。 踉跄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打开门,跑了出去。 秦宝儿也不去追。 她喘着粗气,目光冷厉地看着李二狗狼狈逃跑的背影。 这打人还是个力气活儿呢! 不过,他以为这就完了吗? 哼,这只是个开始! 秦宝儿重新将门关上,将院子里恢复如常。 待萧诚睿放学后,秦宝儿喊住了要回家的李小山。 “小山,等等,我有点事儿想跟你打听一下。” 李小山立即跑了过来。 “宝儿姐姐,什么事儿呀?” “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想问问,咱们村是不是有个叫李二狗的人?” 李小山点点头,“对,是有这么一个人。” “那他家里的媳妇儿,是不是挺厉害的?” 秦宝儿之所以这么问,是想到了梦里,连秦盼娣这种人,都能被磋磨的没有反抗之力。 可见,李二狗的老婆一定不是个善茬儿。 听到秦宝儿的话,李小山立刻语气夸张道:“那哪儿是挺厉害呦,那活脱脱就是一个母老虎,母夜叉!” 李二狗的媳妇儿名叫牛铁芍。 是坡东村有名的泼妇,没人敢招惹。 据李小山说,她长得又高又胖,差不多有三个李二狗那么胖。 起码有两百斤重。 当初,牛铁芍看中了李二狗的“美色”。 不要彩礼,倒贴钱也要嫁给李二狗。 牛铁芍家里有点小钱,又就她这么一个闺女。 自然没有不满足她的。 就上门问李二狗他爹娘,愿不愿意让李二狗倒插门。 说实在的,这李二狗除了皮囊还算不错以外,那真的是一无是处。 不仅一无是处,还十分好色。 他家里本就不富裕,兄弟姐妹又多。 李二狗的爹娘一直就头疼他的亲事。 一见还有这种好事儿,自然十万个愿意。 二话不说,收了牛铁芍家的钱,就让他们来将李二狗带回去。 李二狗自然是不愿意的。 他本就好色,肯定是想娶一个漂亮的媳妇儿。 怎么会愿意娶个腰比大水缸还粗的丑女人? 可惜,就他那小身板,完全不是牛铁芍的对手。 直接被牛铁芍扛回了家,当场生米煮成了熟饭。 李二狗打也打不过,跑也没处跑。 最后只能认命了。 不过该说不说,这牛铁芍对他还真不错。 李二狗平时什么也不干,吃饱喝足了,不是睡大觉,就是在村里闲逛,看老头们下象棋。 日子倒是过得十分滋润。 只是李二狗一直都没有改掉好色的毛病。 经常调戏调戏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的。 因为他长得还不错,有些脸皮厚的小媳妇,偶尔也会回应他,跟他开开玩笑,说说荤段子。 这些事儿只要传到牛铁芍耳朵里,她就不管不顾,直接上门追着人家小媳妇骂。 骂人爹骂人娘骂人祖宗八辈儿,骂的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有人甚至被她骂得差点跳了河! 这还只是嘴上开玩笑的。 要真有人跟李二狗做了什么。 牛铁芍能直接拿着棍子打上门! 当然,对李二狗,牛铁芍更不会心慈手软。 回家关上门就是一顿好打。 李二狗也是真的怕他这个婆娘。 可惜,好色的天性依旧改不了。 但李二狗学聪明了,知道偷偷躲着牛铁芍。 只要不被发现,自然万事大吉。 听完了李小山的话,秦宝儿朝他招招手。 等他靠近,在他手中塞了一包麦芽糖。 “小山,你帮姐姐一个忙……” 秦宝儿在李小山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第126章 流言满天飞 李二狗以前还调戏过李小山的大姐。 所以李小山向来十分讨厌李二狗。 听完秦宝儿的话,李小山当即点了点头。 “放心,宝儿姐姐,我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做好这件事!” 说完朝秦宝儿摆摆手,往村子的方向跑远了。 萧诚睿看着秦宝儿,好奇地问道:“娘,你跟小山说什么了,你让他去办什么事情呀?” 秦宝儿摸了摸他的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打听。 回屋放下书包,就出来帮我做饭!” 秦宝儿也知道,打猎除了技术,这运气同样也很重要。 很多人可能光是蹲守一只猎物,就要花费很长时间。 所以,今日萧珩还不一定能不能回来。 做饭的活儿,自然就落到了秦宝儿肩上。 只是也不能光她自己干呀,她只负责炒菜,其余的萧诚睿都能干得了。 萧诚睿:…… 李小山也就比自己大一岁,怎么他就成大人了?! 他能听得,自己就听不得了?! 不说算了,大不了明日他自己去问! 这边。 李二狗拖着流血的腿,去了郑士家。 郑士问他怎么受伤的,李二狗谎称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好摔在不知谁的钉耙上。 可当郑士瞧见他的伤口,却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可不像是钉耙所伤。 这看起来,更像是被捕兽夹夹伤的啊! 可好端端的,他又怎么会被捕兽夹所伤? 难道他上山踩到陷阱了? 也不对啊! 看他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不像是掉进过陷阱的样子。 再说了,要是真掉进陷阱,没人救,他又是怎么回来的? 此事明显疑点很多。 不过,既然李二狗不说实话,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 郑士也没那么大好奇心,自然也懒得问。 幸而,李二狗运气好。 虽然伤得有点重,但没有伤及骨头。 回去养个月余,就能痊愈。 郑士帮李二狗包扎好了之后,给他拿了点药,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让他走了。 李二狗回家以后,对牛铁芍,也是跟对郑士同样的一番说辞。 牛铁芍倒也没有怀疑什么。 只不过,第二日,村里就开始有流言蜚语传出。 说李二狗去爬人家小媳妇的墙,不小心把腿摔断了。 没人知道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因为一开始也没有人信。 只是,当他们瞧见李二狗,竟然真的拄着拐杖,包着一条腿的时候。 再结合李二狗的为人。 众人万分肯定,此事绝对不只是流言,这是真的! 而且流言不但越传越厉害,甚至越传越离谱。 什么李二狗私会小寡妇,夜会小情人。 腿是因为没有满足小寡妇,被小寡妇踹下炕摔断的。 是被小情人的夫君抓到,打断的,等等等等。 总之,村里长舌妇的嘴,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们说不出来的。 一时间,此事被人津津乐道,所有人都等着看牛铁芍跟李二狗的笑话。 李二狗乍一听闻此事,也吓了一大跳。 他去翻墙这件事的确不假,可这事儿除了他自己,应当没有人知道啊?! 即便是萧阿成的媳妇儿,他们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面。 再说,他也没有自报家门呀! 李二狗确信,她绝对不认识自己! 更何况,那女人还以为他是小偷,根本就没有往那方面想。 既然如此,这流言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牛铁芍自然也听闻了。 她当即举着菜刀就冲进了李二狗的屋里。 “你这个挨千刀的三脚蛤蟆烂黄瓜,天杀的腌臜东西贼畜生! 老娘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你就是这么报答老娘的?! 说,你到底是去爬了哪个贱蹄子家的墙! 是隔壁那个整天搔首弄姿,臭不要脸的陈寡妇,还是村头那个男人瘫痪,见个公的就给人抛媚眼的王狐狸精?!” 牛铁芍气得眼睛瞪得比牛还大。 脸上的横肉随着她说话,更是一抖一抖的。 李二狗吓得脸都白了。 “孩子他娘,我冤枉啊,我没有!” 牛铁芍冷笑一声。 “不说是吧?好!” 嘭! 只见,牛铁芍将菜刀往一旁的桌子上一砍! 半个刀身都陷进了桌子里。 随后她轻轻一用力,菜刀就拔了出来。 “我瞧着,你那裆里的二两肉,倒是比秤杆子还忙活。 反正也没忙活到老娘身上,留着也就没有什么用了。 要是等到你裤裆里沤烂出腌臊味来熏着老娘,不如老娘现在就把它剁了!” 李二狗瞧牛铁芍一点儿也不像开玩笑。 这事儿她是真能干得出来。 李二狗都快哭了。 “孩子他娘,你别乱来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你不能不信自己的男人,反而相信外面那些长舌妇的话啊!” 牛铁芍挑了挑眉。 “呵,还嘴硬是吧?很好! 你不是一直都把自己那玩意儿,比成韦陀菩萨杵着的金枪嘛? 今日老娘就要看看,到底是你的金枪更硬,还是老娘的菜刀更快!” 说着,牛铁芍的菜刀,就朝李二狗腿间砍了过去。 李二狗不由得闭上眼尖叫了一声。 “啊——!” 随后一股温热在两股之间散开。 李二狗吓尿了。 牛铁芍皱着眉,把砍在炕上的菜刀收了回来。 她只是吓唬吓唬李二狗,自然不会真的砍掉。 毕竟,他那玩意儿用起来确实爽。 不过,都这样了,李二狗都没承认。 难道他真的没做过? 李二狗等了一会儿,也没感觉到疼痛。 他这才睁开眼。 发现,两腿中间炕席上裂了一条缝。 还好还好,牛铁芍没真砍掉他的子孙根! 李二狗也顾不得自己吓尿的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我是真没干过啊我!这也不知道是哪个长舌妇传得瞎话,要是知道是谁,我非拔了她的舌头不可! 孩子他娘,不信你去查,你要是能查出来,我真的是跟人有染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我随你处置!” 第127章 猎到一只白狐 萧珩一直等到天色变暗,才从山上下来。 以他的本事,原本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只不过,萧珩今日运气极佳,碰上一只白狐。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秦宝儿冬季时常围的,那条花花绿绿的大围巾。 那围巾实在是……难看至极。 若是猎到这只白狐,给她做一条围脖。 萧珩想象着那个画面,便觉得极美。 不过白狐并不容易猎到。 它们不仅狡猾又机警,嗅觉还十分灵敏。 萧珩不敢离太近,在一株灌木丛的掩藏之下。 整整蹲守了三个时辰,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狐狸洞。 这才等到白狐出洞。 而且要做围脖,自然不能伤及它的皮毛。 萧珩耐心等待它在洞外小心巡视。 把握时机,一箭从它的眼睛,刺进了它的头。 因狩猎这只白狐 ,花费了太多的时间。 所以萧珩这回猎到的猎物,比平常这个时候少了许多。 但也有四只野鸡,三只野兔。 萧珩将猎物绑在一起,扛在肩上,带着大黄下了山。 等他走近房子的时候,整个人脸色瞬间严肃了起来。 院外某墙根儿处,多了一块儿大石头。 他清早出门的时候,明明还没有的。 如果站上这块石头,个子稍高的人,很容易就能翻墙而入。 萧珩心头一惊,迅速跑到门口,一下子推开了大门。 秦宝儿正坐在摇椅上,指挥萧诚睿洗碗呢。 听见声音,母子二人齐齐看向门口。 秦宝儿瞧着萧珩,两眼放光。 “呀,夫君回来了啊!” 准确来说,她是瞧着萧珩肩膀上的猎物,两眼放光。 见秦宝儿好端端地坐在那儿,萧珩松了一口气。 “嗯,回来了。” 秦宝儿赶紧站起来,朝萧珩走了过去。 “嘻嘻,夫君回来的刚刚好,我们刚吃完晚饭,锅里还给你热着饭菜呢!” 说着,她扭头看向萧诚睿,“阿睿,碗一会儿再洗,先帮你爹爹把饭端上桌吧!” “好!” 秦宝儿视线又重新回到萧珩肩膀上。 “夫君今日都猎了些什么呀?” 萧珩将肩膀上的猎物放下来。 秦宝儿数了数,咧嘴笑了。 四只野鸡,四只野兔。 不错不错。 咦,等等。 其中那只格外白的,好像不是兔子。 秦宝儿蹲下来,将其翻了个儿。 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哇,夫君,这是只狐狸吗?!” 萧珩:“嗯。” 哇!这白狐也太漂亮了吧! 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 身上也没有半处伤痕,只左眼有个血窟窿。 芜湖~ 这箭术简直出神入化呀! 秦宝儿心想,这么完整又漂亮的狐狸皮,一定能卖一个好价钱。 趁着秦宝儿注意力全部放在白狐身上时。 萧珩貌似随意问道:“今天有什么事发生吗?” 秦宝儿想起李二狗的事情。 要是被萧珩知道,万一他一怒之下去找李二狗算账。 那自己接下来的戏,就没办法唱了。 于是秦宝儿语气轻松道:“没什么事呀!” 萧珩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环顾了一下院子四周,并无异样。 除了。 院子一角放着的捕兽夹。 那些捕兽夹,从萧珩买回来放在那儿以后,便再也没有碰过了。 现在,它们放的位置看起来好像没变。 可在萧珩眼中,已经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还有刚才看到的那块儿大石头。 那石头绝对不是秦宝儿能搬得动的。 这就代表,今日一定有人接近过这里。 正常情况,若是有人来,他大可以敲门。 可那人将石头搬过来,只有一种可能。 他心怀不轨,所以想要翻墙进来。 不过看秦宝儿现在的模样,不管那人想做什么。 应该都没有得逞。 只是萧珩不明白,秦宝儿瞒着他的理由是什么。 是不信任他? 亦或是单纯地不想让他知道? 不管是哪一个,都让萧珩觉得十分不舒服。 不过他也没再多问。 但吃过饭后,萧珩就出去将院外那块儿石头,以及这所房子方圆一里之内,所有的大石头,全都扔得远远的。 这事儿,秦宝儿自然不知道。 第二天,李铁柱过来,告诉秦宝儿,后日要给孩子过“六日”。 请她跟萧珩去家里吃饭。 李铁柱口中的过“六日”,其实就是“洗三”。 通常,在婴儿出生后第三天,会举行沐浴、以及其他一些祝福仪式。 邀请亲朋好友来家中吃饭,为婴儿祝吉。 但因女子生产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比如像赵春妮这样,大出血,孩子缺氧,亦或是早产等等。 有些情况,没办法在孩子出生第三天进行祝福仪式。 便会选择三的倍数来举行。 即婴儿出生的第三、第六、第九、第十二日。 再严重些,可能会省掉洗三礼,直接跟满月礼一起进行。 秦宝儿表示知道后,李铁柱便匆匆走了。 他还要赶去跟李翠花、秦招娣她们说一声。 李铁柱走后,秦宝儿立即对萧珩道:“夫君,我有些不太舒服。 你能不能帮我去城里给福生买个银锁呀?” 福生就是赵春妮跟李铁柱给儿子取得名字。 既是说他福气大,伴随着福气出生。 也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意思。 听到秦宝儿的话,萧珩立即紧张地看向她。 “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郑士过来瞧瞧?” 经过赵春妮一事,秦宝儿已经不觉得郑士是庸医了。 他是有两把刷子的。 不过她又不是真的不舒服,请郑士来,那不就露馅了嘛! “不用不用,我只是感觉自己可能要来月事了,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听秦宝儿这么说,萧珩松了一口气。 “对了,夫君,你顺路再顺便帮我去给小莲姐送一只野鸡吧,之前说过要感谢她送我鞋子的。 还有我娘家,也送一只去吧。” 这几日她不能出门,天气又暖和了,这鸡放久可是会坏的。 “嗯,好。” 秦宝儿还不忘嘱咐他,银锁千万不要买太重的。 最好不要超过一两重。 萧珩一一应下。 不过,他并未第一时间出去办秦宝儿说的这些事情。 而是先处理了一只野鸡,将鸡汤熬上,里面还放了从郑士那里拿的当归。 做完这些,他这才拎着两只野鸡出了门。 待萧珩回来,除了银锁之外,他还买了许多红糖、桂圆、红枣回来。 晚上,吃着当归炖鸡,喝着桂圆大枣红糖水。 秦宝儿突然有一种,自己在坐月子的错觉。 第128章 她一定会帮忙 隔天。 秦宝儿拿出昨晚写的一封信,跟银锁一起交给了萧珩。 “夫君,那个我还是觉得不太舒服,明天大概去不了福生的洗三礼了。 你今日就带上野鸡,去跟外祖母、舅舅、舅娘他们说一声吧。” 秦宝儿补充道:“对了,别说我是因为来月事呀,那也太丢人了。 嗯……就说我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福生,就不去了。 还有这封信跟银锁,你帮我单独交给表嫂,我要亲自跟她表达的歉意。” 幸亏赵春妮是识字的,不然有些话,她还真不知道找谁传达的好。 至于萧珩会不会偷看这封信。 以秦宝儿这段日子对他的了解。 一个每次进她房间都会敲门的人,是绝对做不出来偷看别人信件这种事的。 至于李家其他人,都是不识字的,秦宝儿也不怕。 萧珩表情凝重。 还不舒服? 郑士给的药,萧珩每日都是亲眼看着秦宝儿吃的。 到今日,算算吃了也有一个月了。 他开得是什么药?! 不但没见效,这都提前开始让人不舒服了! 这郑士莫不是个庸医吧?! 见萧珩没吭声,表情也有些严肃。 秦宝儿奇怪地问道:“夫君,你怎么了?” 萧珩这才回过神来。 “没事儿,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舅舅家走一趟。” 等顺便再去找郑士那个庸医算算账! 说完,萧珩就出门了。 秦宝儿不知道。 可怜的郑士因为她随口扯的谎,要背上黑锅了。 萧珩带着野鸡去了李富贵家。 把秦宝儿的话,带给了李老太他们。 “啊?宝儿染上风寒了? 可昨日我去的时候,宝儿不是还好好的吗?”李铁柱奇怪地问道。 萧珩脸不红心不跳,“嗯,宝儿睡觉不老实,可能是昨晚不小心把被子踢了,这才着凉了。” 说着,萧珩不禁想起下雨那晚的事情。 秦宝儿睡觉,是真的不老实。 一旁的李秀英听见萧珩的话,心神一动。 秦宝儿踢被子着凉? 那是不是说明,她跟萧阿成根本就没睡在一个被窝儿里?! 新婚夫妻不睡在一个被窝儿,肯定不正常呀! 其他人倒是没往别的地方想。 李老太略显担忧地问道:“那宝儿不要紧吧?有没有喝药呀?” 萧珩:“就是轻微风寒,没什么大事儿,一会儿我就去郑士那里抓些药回去。” 李老太面带微笑看着萧珩道:“宝儿年纪小,很多事情都不太在意,对自己也不上心,平日要麻烦阿成你好好照顾她了。” 萧珩点点头,“外祖母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请您放心。” 又说了几句话,萧珩这才问道:“不知道,我现在是否方便看一下表嫂跟福生,宝儿有东西要送给福生。” 在萧珩看来,既然秦宝儿让他把东西交给赵春妮,那他一定要亲手送到赵春妮手中的。 李铁柱回屋里看了一眼。 赵春妮没有在喂奶。 他立即道:“方便方便,进来吧!” 萧珩这才走进去。 赵春妮正倚坐在炕上,头上围着头巾,身上还盖着大棉被。 她身旁放着一个襁褓,襁褓里的婴儿正在睡觉。 萧珩瞥了一眼,心中微讶。 明明才短短几日而已,当初那只看起来丑丑的小猴子好像长开了一些。 脸上不再皱巴巴的,变白也变胖了许多。 “表妹夫来了呀!”赵春妮笑着打招呼。 萧珩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他将信跟银锁交到赵春妮手上。 看见萧珩递过来的银锁,李铁柱不由得惊呼一声。 “哇,是银锁啊!这礼物未免也太贵重了吧!” 除了新生儿的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这种直系长辈,会送给孩子银锁银镯子。 其他亲戚一般都不会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连李秀秀跟李秀英这俩亲姑姑,也只是给福生做了一条裤子跟一个小肚兜。 而秦宝儿,只是福生的表姑。 却送了银锁。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生完孩子的缘故。 赵春妮又感觉眼睛有些热热的。 不管是芊芊还是福生,宝儿真地对她的孩子格外好。 她有这样的表妹,孩子有这样的表姑,真的是他们的福气! 萧珩并没有多待,将秦宝儿的话带到以后,就离开了李富贵家。 待萧珩离开,赵春妮才想起还有一封信。 她还觉得奇怪,即便宝儿生病来不了,说一声就是了,怎么还要特意写封信? 当赵春妮打开信看完,眼睛倏地睁大了。 宝儿……这是要做什么呀? 就在这时,李铁柱看了过来,“芊芊她娘,宝儿在信里写了什么呀?” 赵春妮状似随意地将信收了起来,笑道:“没什么,就是说她不能来参加福生的洗三礼,让我别生她的气。” 李铁柱一点都不怀疑,道:“宝儿哪儿都好,就是礼数太多了。 都是一家人,咱们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生她的气呢! 更何况,她还送了福生这么贵重的银锁!” 李铁柱低头看着手上的银锁感叹着。 赵春妮附和道:“哎,谁说不是呢! 对了铁柱,你一会帮我把喜梅喊来呗,有些关于福生的事儿,我想问问她。 毕竟我也没有照顾儿子的经验。” “直接问娘跟祖母不就行了,她们都生了儿子。”李铁柱道。 “哎呀,娘跟祖母生你跟公爹,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儿了,有些事情她们也记不清了。 喜梅就不一样了,她前年才生完儿子,有些事情肯定记得比娘跟祖母要清楚!” 李铁柱听了赵春妮的话,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行!”说着,他将银锁又放回赵春妮手上。 “那你把这个好好收起来,我现在就去!” 李铁柱说完,转身离开了屋子。 待没人了,赵春妮这才将那封信拿出来撕掉。 不管宝儿想要做什么,她都是一定会帮忙的! 第129章 庸医郑士 萧珩离开李富贵家,往郑士家走去。 “哎,你听没听说李二狗摔断腿的事儿呀?” “怎么没听说,村里都已经传遍了!” “那你说,他到底是私会小情人,幽会小寡妇,还是单纯爬人家小媳妇儿墙,才会摔下来,摔断腿的呀?” “那谁知道呢!不过依我看,按照李二狗那德行,他都干得出来! 指不定他早就这么干过很多次了,只是这次运气不好,这才把腿摔断了。” “我看也是,真是活该!” …… 一路上,萧珩听到很多人都在议论李二狗的风流韵事。 事情具体是什么样子,村民们传的五花八门,各不相同。 但萧珩却提炼出了其中的共同点。 爬墙,摔断腿。 萧珩不由得想到自家院外的那块大石头。 难道,石头就是这个叫做李二狗搬来的? 萧珩又想起了被动过的捕兽夹。 难道…… 若真是这样,他可能不只是摔断了腿这么简单。 李二狗到底是什么情况,有个人很可能会知道。 郑士。 萧珩加快了去往他家的脚步。 萧珩到的时候,郑士正在院子里晒药草。 郑士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又给你的小媳妇儿拿药来了。” 这是肯定句。 这段时间,萧珩找他就没有过别的事。 只不过,出乎郑士意料。 萧珩开口第一句问得竟是,“村里是不是有个叫李二狗的?” 打二人认识以来,郑士还是第一次听他跟自己打听人。 “是有这么个人。” 萧珩又问:“他前日,是不是来找过你?” “对啊。” 经他这么一提醒,郑士突然想起来了。 “说起来,我还想问你呢,李二狗腿上的伤明显是被捕兽夹夹伤的。 整个村只有你是猎户,这捕兽夹除了你家,谁家还会有? 你跟我说说,他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捕兽夹夹伤呢?” 这几日,郑士没出去给人看诊,一直在家里侍弄药草,自然不知道村里的传言。 萧珩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样! 一想到李二狗想对秦宝儿做什么,萧珩心中就生出一股暴虐的情绪。 这个李二狗真是该死! 萧珩转头就要走。 郑士立马叫住他,“哎,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再说,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呀?” 郑士的话提醒了萧珩。 是了,现在更重要的是秦宝儿的身体。 李二狗晚点儿再教训,也来得及。 郑士就见萧珩转头又倒了回来。 他直直走向自己,冷目怒视道:“你这个庸医,你给宝儿开的到底是什么药? 为什么她还未来月事,就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郑士:?!?! 话题跳跃的有些快啊! 等等! 他说什么? 庸医?! 说谁庸医呢! 郑士祖上一开始确实只是坡东村的一个赤脚大夫。 但是后来,他爷爷的爷爷不满足于自己父亲教给他的那点医术。 于是离开了坡东村,离开了青阳县,去了更远的地方学习。 等到他学成,在外面游历了一番。 没想到,却见识到了各种人性的不堪。 在金钱面前,穷人哪怕命悬一线,也远不及富人简单的头疼脑热来的更加急迫。 于是,他毅然决然回到了家乡,从此再也不曾离开。 也没有让自己的儿孙离开。 他们可能救不了整个天下的穷人,起码能救自己家乡的穷人。 郑士也不曾离开过青阳县。 他待在青阳县,待在坡东村,并不是代表他医术不行,没有更好的去处。 只是因为,他想留在这里! 一来,这里是他的家乡。 二来,郑士的爷爷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告诉过他。 越是富庶繁华的地方,好的大夫就越多。 就像天底下,医术最好的那批人,多数都在皇宫里面。 相反,越是穷乡僻壤之地,好的大夫自然就越少。 难道富人的命是命,穷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富人的命,就一定比穷人的命更尊贵吗? 当然不,在生命面前,人人平等。 郑士的爷爷也想拯救更多穷人的命。 这也是爷爷的爷爷告诉他的。 所以,郑士一直坚守着祖上的志愿留在这里。 他一个人能力虽然有限,但起码,他想让坡东村,以及附近的普通百姓,看病更加简单容易。 因此,郑士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有自信的。 最重要的是,只是一个小小的体寒症,他怎么可能治不了! 见效不会那么快,是可能的,但是比之前更差,那绝对不可能! “你等着!” 郑士立马回屋拿了药箱。 “走,我跟你回去看看你媳妇儿,除非是有别的原因,不然这药绝对不可能没用!”说完他就往门外走。 这正好合了萧珩的意。 这边,萧珩刚离开没多久,秦宝儿就感觉到自己小腹一阵下坠感。 秦宝儿:…… 不会吧,她只是随便说说的…… 她赶紧回屋拿了月事带,去了茅房。 等再出来,一脸无奈。 唉,这饭可以随便吃,这话,果然不能随便说。 怎么能说什么就来什么呢! 她是不是可以去当个预言家了? 秦宝儿认命地回屋躺下,将身体勾起,成虾子一般。 这个姿势能让她稍微好受一些。 她静静等着那要命的剧痛来袭。 等啊,等啊。 等了好半天,肚子依旧是一抽一抽的疼。 可是远远没到之前,痛的她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程度! 秦宝儿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难道郑士的药这么管用?! 要知道,她这才只吃了一个月而已! 若是这样,那她之前,疼得要死要活的两年算什么?! 就在秦宝儿怀疑人生的时候,她听见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秦宝儿立马紧张了起来。 不会是李二狗又来了吧?! 下一刻,就听见了郑士的大嗓门。 “萧阿成的小媳妇儿,人呢,你给我出来!” 秦宝儿:?!?! 郑士? 他怎么来了?! 还不等秦宝儿想明白,就听他紧接着说道:“我倒要看看,我的药怎么就不管用,怎么就越吃越严重,我怎么就成庸医了!” 秦宝儿:!!!! 不是吧……金主爸爸不会因为她随口编的理由,就把去把郑士给喊过来了吧? 还说人家是个庸医?! 这…… 此时此刻,秦宝儿多想能有一种让自己原地消失的本事。 可惜,她没有。 但,萧珩好像有一种让他自己原地出现的本事。 只听他大喊一声:“郑士,你赶紧给我进来,她都疼得蜷缩起来了!” 秦宝儿:…… 第130章 等她自己出现 最后,郑士又是检查自己的药方,又是给秦宝儿把脉。 得出的结论,他的药方十分完美。 秦宝儿的体寒症,已经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然后,郑士对萧珩骂他庸医一事,进行了长达半个时辰的控诉。 秦宝儿也在一旁乖乖听着,不敢说话。 毕竟,她曾经也在心里骂过郑士庸医。 同时,她又无比庆幸,幸亏自己只是在心里面骂的。 不然,她也要经受郑士这战斗力极强的输出了。 直到,秦宝儿极有眼色地往郑士怀里塞了一只野兔。 这才结束了他对萧珩的口水洗礼。 最后,郑士开开心心提着野兔回家了。 待人走后,秦宝儿小心翼翼地看向眉头紧蹙的萧珩。 “那个夫君,你没事儿吧?” 萧珩原本在想,这辈子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过。 自己该不该要了郑士的命。 可当他看到秦宝儿的时候,突然又觉得自己被“骂”,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至少郑士这个庸医还是有用的。 萧珩只道:“无事,不过夫人大概有事。” 秦宝儿:?? 就听他接着道:“夫人裤子脏了,换下来为夫去洗。” 秦宝儿:!! 她立即回头去看。 果不其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渗出来了! 啊!!!这也太丢人了!!! 看着满脸通红跑回屋的秦宝儿,萧珩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那边。 牛铁芍正在家门口,跟村里的几个妇人闲聊。 只不过,她心里正想着村里关于李二狗的流言蜚语。 虽说牛铁芍都那么吓唬李二狗了,他都没有承认,自己是去私会小情人。 但牛铁芍并没有容易就相信了他。 毕竟,李二狗是什么德行,她再了解不过。 既然他不承认,那她就自己去查! 每天晚上,李二狗都是在家的。 就算他要去偷情,那只能是在白天。 牛铁芍去调查了隔壁陈寡妇跟村头的王狐狸精。 她发现李二狗摔断腿那天,她们二人,一个出门了一整天不在家,另一个家中有人去做客。 都是有人能够作证的。 她又去查了李二狗那日的行踪,除了在村里他常去的那几个地方瞎转悠。 倒是有人瞧见他往青鸾山那个方向走来着。 可那边又没有人家,除了。 萧阿成的家。 难不成,李二狗爬墙的还能是萧阿成的媳妇? 牛铁芍完全排除了这个可能。 因为她了解李二狗,他好色归好色,又不是不要命了,谁都敢招惹。 萧阿成那可是能单打独斗,杀死一只猛虎的人。 爬墙他的媳妇,那除非是活腻了。 这个也不是,那个也不是。 查来查去,竟然真的什么都查不出来。 牛铁芍不禁疑惑,难道李二狗真是冤枉的? 她正想着,就听周凤仙道:“铁芍,你家二狗的事儿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你也不审问审问他,到底是咋回事儿?” 牛铁芍一脸烦躁,“怎么没问!” 她又将自己是怎么吓唬李二狗的,给众人讲了一遍。 当然,没说他被吓尿的那部分。 “哎呀,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为啥不传别人的瞎话,偏偏传他的?”姚大脚撇了撇嘴。 李二狗风流,村里没人不知道。 所有人都觉得,他肯定跟某个女人,甚至某几个女人,有点儿不清不白的事。 这么说也只是给牛铁芍留些面子。 牛铁芍又将自己把怀疑过的人,全都查了一遍的事,讲给几人听。 “这俩人,那天一个不在家,一个一整天家里都有人,肯定不是她们。 村里其他女人,我真是想不出来,李二狗还能跟谁勾搭上!”牛铁芍十分气愤地说道。 要是让她知道这个贱人是谁,自己非呼烂她的脸不可! 这时,有人突然开口说道:“你们说,会不会是外村的女人呀?” 几人立刻看向说话的金喜梅。 金喜梅眨眨眼,赶紧道:“呃,那个……我就是随便说说的!” 没想到,周凤仙却立即瞪大了眼睛。 她拍了拍金喜梅的肩膀,“我觉得喜梅说得很有道理哎,我怎么就没想到!” 姚大脚想了想,也赞同道:“确实,如果李二狗私会的人不是坡东村的人,那铁芍你不管在村里怎么查,肯定都查不到呀!” 周凤仙:“就是,也怪不得李二狗敢如此大胆了! 不管铁芍怎么问,他都死活不肯承认,原来是料定铁芍一定找不到这个女人呀!” 牛铁芍眉头紧皱。 外村的女人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该怎么找到这个贱人?!” 周凤仙跟姚大脚也蹙起眉,思考着该怎么办。 要是李二狗什么都不说,关于那个女人的线索,又一点都没有,确实难找啊! 这时,就听金喜梅又说道:“既然咱们找不到她,为什么不等她自己出现呢?” 三人齐齐看向金喜梅。 牛铁芍:“等她自己出现?” 姚大脚:“啊?!这怎么可能!” 周凤仙:“就是啊,这不可能吧! 那个女人肯定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敢自己跑过来啊! 她就不怕被铁芍揍一顿嘛!” 三个人皆是一脸怀疑。 金喜梅却不急不缓道:“如果真是李二狗的相好儿,她肯定知道李二狗摔断腿的事儿,现在心里肯定不知道多着急呢! 但碍于铁芍的缘故,所以她就算担心也不敢出现,你们说对不?” 三人齐齐点头。 “那……若是铁芍不在呢?” 三个人愣住了。 啥意思, 金喜梅却没有再说话。 该怎么做,可不能由她来说。 点到即止。 还是周凤仙脑子转得快。 她立刻说道:“对呀!铁芍,要是你假装出门不在家。 你说,李二狗的相好会不会按耐不住,偷偷跑来看他呀?! 不等牛铁芍回答,周凤仙接着道:“我觉得很有可能!你等着找个地方躲起来,悄悄看着,要是真有这么一个人,你就立刻跑出来,不就能抓个正着了!” “这确实也是一个办法。”姚大脚点头道。 牛铁芍眉头紧蹙。 这真的行吗? 第131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离着秦盼娣上次去见李二狗,已经过去了好些天。 也不知道李二狗到底得手没有! 秦盼娣在家急得抓心挠肝。 她好想出去问问呐! 可惜,秦盼娣根本没有正当的借口,离开王家去找李二狗。 就在她无比烦躁之时。 秦盼娣竟然收到了门房递来的消息! 赵春妮平安生下了一个儿子,李铁柱请她后天去参加孩子的六日宴! 秦盼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啊?赵春妮生了儿子?! 可上辈子,她根本就没有儿子啊! 等等! 秦盼娣眉眼皱成一团。 上辈子,赵春妮确实怀过一个儿子。 但她刚好要生的时候,正好赶上家里没有人在。 最后,那个孩子在她肚子里活活给憋死了! 就连她自己,都差点儿没能救回来。 幸亏请了坡东村那个赤脚大夫郑士。 不过,虽说是保住了一条命,赵春妮也因此伤了身子, 日后都不能再生育了。 秦盼娣万万没想到。 这一回,赵春妮竟然顺利生下了儿子?! 为什么? 为什么这辈子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虽说秦盼娣十分疑惑。 不过此时,她倒是有些开心的。 因为她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她有理由可以出门了! 秦盼娣要去问问,李二狗到底有没有办成那件事! 门房的消息,自然最先送去给徐金凤。 所以,秦盼娣来找自己的时候,徐金凤早已经知道她所为何事了。 徐金凤没说什么,让人支了一两银子给她,并嘱咐她那日早去早回。 秦盼娣高高兴兴拿着银子走了。 但她不知道。 待她走后,徐金凤立刻就变了脸。 “这些乡巴佬的穷亲戚就是多。 不是那个成亲,就是这个生孩子!” 秦盼娣嫁进来才几个月,这都已经跑回去多少趟了?! 徐金凤心中十分厌烦,却也不好无缘无故就拦着她不让去。 这时,她身边的王妈妈站了出来。 “夫人,若是二少夫人能早些怀上身孕,生下孩子,自然就不会有事儿没事儿就往外跑了。” 徐金凤叹了一口气。 “你以为我不想啊!” 本来以为秦盼娣是个乡下村姑,身体肯定比富家小姐强上许多,说不定能早早替王英杰开枝散叶。 可谁知道,这嫁进来都好几个月,也不见有什么动静。 哼,也是个没用的! 王妈妈身为徐金凤的心腹,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王妈妈再次开口道:“夫人,不如请柳大夫来给二少夫人把把脉,开些药调理调理。 说不定很快就能有消息了。” 徐金凤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等她回来之后,就请柳大夫过来吧。” “是,夫人。” 徐金凤神情冷漠。 秦盼娣迟迟不能怀孕,除了请大夫以外。 看来,也该给英杰招罗着纳妾了。 这边,秦盼娣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等到了日子,伺候着徐金凤吃完了早饭,她就赶紧出了门。 秦盼娣花了几十文,随意在街上买了些便宜糕点,提着就直接去了坡东村。 到了坡东村之后,一路上,她隐约听见许多议论的声音。 好像说什么,李二狗摔断了腿? 她不会是听错了吧?! 又一次经过几个人,听见他们也在谈论关于李二狗的事,秦盼娣立马凑了过去。 “你们是说,李二狗他摔断了腿?!” 其中一人不明所以,点头道:“是啊。” 秦盼娣有些吃惊,连忙又问道:“他怎么会摔断腿的?!” 要是如此,她还怎么指望李二狗去霍霍了秦宝儿?! 那人道:“啊?这你都不知道啊,村里不都传遍了吗?” 秦盼娣:“呃,我不是坡东村的人,只是来探亲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就不奇怪了。 是这样,三天前,李二狗去私会他的小情人,爬的墙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来,把腿摔断了!” 闻言,秦盼娣眼中迅速闪过喜色。 难道李二狗已经得手了?! 她赶紧追问道:“那他是去的时候爬墙摔断了腿,还是回来的时候摔断了腿?” 那人想了想,摇摇头道:“这个倒是不确定。说去时摔得也有,说完事儿回来摔的也有。” 秦盼娣眉骨隆起,眉眼低垂。 不确定吗? 那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你认识李二狗?难不成你就是来探他的亲?” 不然这人问这么仔细干什么。 秦盼娣一惊,连忙解释道:“啊?不是不是!我就是听说过李二狗这个人。 刚才听你们谈论他挺好奇的,随口问两句。 我不认识他!那个,我还要去亲戚家,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那人再开口,秦盼娣快步朝李富贵家走去。 秦盼娣出门晚,到李富贵家的时候也不早了。 恰好在门口遇见了秦老三、李翠花跟秦招娣。 就跟着他们一起进了门。 李翠花是不愿意来的。 比起马秋菊来,她跟蔡桂芬的矛盾更深、也更严重。 若不是李老太还在,两人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回也是秦老三跟秦招娣回家好言相劝,这才将人劝来。 毕竟,这也是她们老李家最小一辈的第一个男孩。 李翠花本来以为,蔡桂芬见了她,肯定又要翻旧账,针锋相对。 可是没想到,蔡桂芬除了没给她好脸色之外,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殊不知,蔡桂芬这完全是看在秦宝儿的面子上。 那日,赵春妮醒来之后,将事情原原本本跟李家众人说了一遍。 他们这才知道,事情竟是这般惊险。 若非秦宝儿及时赶到,同时又将郑士请来,赵春妮跟孩子恐怕都没命了。 即使蔡桂芬没读过书,不认得字。 但她也知道,这可是天大的恩情。 哪怕说,他们一家欠秦宝儿两条命,都不为过。 那日,因为孙子出生的喜悦,蔡桂芬甚至都没有跟秦宝儿说一句感谢。 可秦宝儿呢,非但没说什么。 这次福生的六日宴,她还送来了野鸡跟银锁。 这也让蔡桂芬越发觉得,欠秦宝儿良多。 她也明白,他们欠秦宝儿的人情之大,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还清。 那便多多少少还在她的家人身上。 所以,对李翠花成亲拿走了他们家所有的银子的事。 以及以前她做过的、说过的种种令自己愤怒的事情。 蔡桂芬决定,全部跟她一笔勾销。 谁让她生了一个好女儿呢! 只不过,多年积怨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全消散的。 蔡桂芬也没办法做到对李翠花笑脸相迎。 大不了不管李翠花说什么、做什么,她权当听不见,看不见就算了。 第132章 命运改变 秦盼娣、秦招娣跟在李翠花身后,进屋去看赵春妮跟李福生。 屋子里已经有很多人,正围着赵春妮说说笑笑。 赵春妮瞧见李翠花进来,十分开心地喊道:“姑姑,你们来了!” 大概是爱屋及乌的缘故。 赵春妮如今看见李翠花,只觉得格外亲近。 李翠花愣了一下,才回道:“哎,来了。” 一直以来,赵春妮就是一个十分有礼貌的小辈儿。 不管自己跟蔡桂芬闹成什么样子,她每次见到自己,都十分的尊重。 李翠花对她的印象一直以来也不错。 但不知道为什么,李翠花明显感觉,赵春妮今日对她好像比平时格外的热情。 李翠花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权当她刚生完孩子,见谁都母爱泛滥。 李翠花随口夸了赵春妮跟襁褓里的李福生几句。 随即她就想起一件事,语气酸涩道:“唉,这边你刚生了儿子,那边秦小莲也怀孕了。” 赵春妮也是认识秦小莲的。 听闻这个消息,她也十分惊喜。 “哎呀,小莲妹妹怀孕了啊!这可真是好消息呀! 不过我记得,她好像刚成亲没多久呀?” 李翠花撇了撇嘴。 “可不是么,这成亲还不到两个月呢!” 一般情况,女子都是等怀孕满了三个月,胎稳了才会告知外人。 可马秋菊好不容易才有能压李翠花一头的机会。 她怎么可能忍得住! 因此,秦小莲刚一诊出喜脉,她立刻就跑到李翠花面前,炫耀自己闺女,随她,厉害得很。 明里暗里把李翠花贬了一通。 差点没把李翠花给气死。 明明她的两个闺女成亲更早,谁能想到,怀孕倒是被后头的秦小莲给抢先了! 李翠花现在,只要一想起马秋菊那副得意的嘴脸,还是很生气! 一个蔡桂芬,一个马秋菊。 偏偏还是两个跟她最不对付的人。 她们怎么就这么好福气?! 一个个又是当祖母,又是当外祖母的。 再看看她! 想到这儿,李翠花忍不住狠狠瞪了秦盼娣一眼。 秦盼娣倒是没注意到。 因为她正吃惊着呢! 秦小莲怀孕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又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上辈子,明明直到她死之前,秦盼娣都没听说过秦小莲怀孕的消息。 这辈子竟然这么快…… 秦盼娣眉头紧紧皱起。 先是赵春妮,后是秦小莲。 秦盼娣不明白。 到底是为什么,她们的命运怎么通通都改变了?! 见秦盼娣完全没往自己这里瞧,李翠花更生气了。 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翠花早就上去揪着她耳朵骂了! 简直没一个让她顺心的。 说到没一个……还有一个哪去了? 李翠花环顾四周,都没瞧见秦宝儿。 这都什么时辰了,她竟然还没来?! 李翠花不由得皱起眉头。 “三丫头那个懒骨头,嫁了人还跟以前一样! 如今明明是离着最近的,她可倒好,到现在都没来!” 闻言,赵春妮立即替秦宝儿解释道:“姑姑,不是这样的! 宝儿表妹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福生。 昨日就让表妹夫提前把礼物送了来,说今日就不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 李翠花撇了撇嘴,没再多说什么。 倒是本在逗弄小福生的秦招娣,猛地抬头问道:“啊?宝儿生病了?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秦老三他们来的路上,其实是经过了秦宝儿家的。 只是秦招娣还以为,秦宝儿已经在李富贵家了。 若是早知道她生病了,自己就顺路先去看看宝儿了。 “表嫂,那你知不知道宝儿病几天了,风寒严不严重啊?”秦招娣接着问道。 赵春妮想了想,“嗯……具体病了几日,我也不清楚。 不过宝儿差不多三天没出过门了,据表妹夫说不是很严重,只是轻微着凉而已。 我想应该没什么事儿,她没告诉你,肯定也是怕你担心。” 听赵春妮这么说,秦招娣松了一口气。 没事儿就好,等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她再顺便去看看她。 赵春妮说话的时候,一直悄悄注意着秦盼娣的神色。 果然,在自己说宝儿三天没出门的时候,秦盼娣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赵春妮又回应了几个人的问候,这才貌似随意地说道:“哎,我在家里坐月子,无聊不说,这消息也不灵通,什么事儿知道的都比别人晚。 我这才听说李二狗摔断了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 闻言,立即有人给赵春妮讲了起来。 秦盼娣也竖起了耳朵听。 只是,这些人跟她在路上听别人说的没什么两样。 秦盼娣低垂着眼眸。 秦宝儿因为着凉,三天没出门。 李二狗也在三天前摔断了腿。 她不信会有这么巧的事。 只是她还是不能确定,李二狗到底得没得手。 秦盼娣真想去找李二狗问一问。 只不过,一想到牛铁芍那个凶悍的母夜叉…… 直到现在,秦盼娣依旧汗毛直竖。 “哎,牛铁芍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好色的男人。”有人感叹道。 “她倒霉啥呀,当初可是她自己看中李二狗,将人给扛回去的,说不定她乐在其中呢!” “哎,说起牛铁芍,我来的时候,好像看她拿着不少东西,往落石村的方向去了。” “这个我知道,好像是她外祖母生病了,她娘让她回去探望呢!” “哦,这样啊……” 众人的话题,很快又转向了别的地方。 秦盼娣却眼睛一亮。 牛铁芍出门了? 那她是不是可以去找李二狗,问问他。到底有没有成功把秦宝儿给上了?! 第133章 秦盼娣被逮住 趁着给福生进行洗三等仪式的时候。 秦盼娣悄悄离开了李富贵家。 不行。 她一定得找李二狗问清楚,这事儿到底成没成。 否则她寝食难安。 正值吃午饭的时辰,秦盼娣一路上几乎没有遇上什么人。 而且李二狗家离着李富贵家并不远。 她很快就到了李二狗家门口。 与此同时,回忆也阵阵涌来。 上辈子,秦盼娣大着肚子,进了李二狗家的门。 她在这个家里也住了好些年。 自然是闭着眼都能找到房子的位置,甚至每一个房间。 只是,上辈子被牛铁芍那个力大如牛的疯女人,如何磋磨虐待,桩桩件件似乎还历历在目。 秦盼娣即便到了门口,却迟迟不敢迈进门去。 要不然,把李二狗叫出来? 但他不是摔断腿了么,还能自己走出来吗? 就在秦盼娣纠结的时候,一个令她熟悉万分,头皮发麻的咆哮声,从身后传了过来。 “好啊!终于让老娘抓着了,你这个臭不要脸的骚货、娼妇、贱蹄子!” 秦盼娣还来不及反应。 她的头发就被人揪住,发间的银簪应声落地。 “啊!” 秦盼娣五官紧紧皱成一团,她只觉得,自己整个头皮都要被撕裂开来了。 下一刻,秦盼娣整个人被提溜着转了个个儿。 紧接着,铁一般的巴掌就扇了过来。 秦盼娣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 “偷人敢偷到老娘身上,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娘在坡东村的名字!” 牛铁芍听了周凤仙的建议,假装自己要去落石村。 实际上,她偷偷拐了个弯,去周凤仙家里躲了起来。 悄悄地观察自家门口的情况。 本来,牛铁芍也没抱什么希望。 她还没见过哪个女人偷汉子这么大胆,还敢亲自找上门来! 可出乎牛铁芍意料。 她守了半天,还真瞧见一个女人,鬼鬼祟祟来到她家门口。 探头探脑地朝里面张望。 牛铁芍仔细看了好几眼,这个女人很眼生,确实不是坡东村的人。 还真叫周凤仙她们说中了! 于是,她怒不可遏地冲了出去…… 牛铁芍扇完秦盼娣的左脸扇右脸。 “你这个下三滥的贱货,千人骑的母狗精,万人枕的骚狐狸! 我叫你勾引男人,我叫你偷汉子!” 秦盼娣终于反应过来。 她一边伸手去挡牛铁芍的巴掌,一边大喊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谁勾引男人,谁偷汉子了!我和李二狗根本就不认识!” 闻言,牛铁芍怒火更盛。 “你这个贱蹄子说漏嘴了吧!你要是不认识李二狗这个王八蛋,你怎么知道他住在这里?! 再说,你在我家门口探头探脑好一会儿,当老娘眼瞎啊!” 因秦盼娣挡着牛铁芍的手,牛铁芍扇不着了。 她只好松开了抓秦盼娣头发的手,改去拉扯她。 两个人就这么扭打了起来。 牛铁芍嗓门大,她们二人的对话,李二狗在屋里,几乎全都听见了。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哪个女人会在这种时候送上门来?! 李二狗拄着拐杖,单脚蹦着走了出来。 瞧见跟牛铁芍扭打在一块儿的秦盼娣,李二狗瞬间瞪大了眼睛。 怎么是她?! 秦盼娣眼角余光瞥见李二狗,立马大喊道:“李二狗,你还不赶紧跟她说清楚,我们俩压根儿什么事都没有!” 秦盼娣的喊声,让李二狗从吃惊中回过神来。 可此时再看秦盼娣,他心中当即升起一股怨气。 若不是这个女人,突然跑来跟他说了些有的没的,他也不可能对萧阿成的女人生出什么心思。 若是他没有生出那些心思,就不会去爬墙。 不去爬墙,就不会摔在捕兽夹上,腿就不会摔坏! 村里也不会因此传出这些风言风语。 他就更不会被牛铁芍又打又骂! 想到这里,李二狗便没有吭声。 哼,活该她被牛铁芍这个母夜叉打一顿! 见李二狗没说话,牛铁芍更加认定,秦盼娣就是李二狗外面的姘头! “好啊,你这个天收的娼妇,活该剁千刀的腌臜货!老娘今天非要你尝尝厉害不可!” 说完一脚将秦盼娣踹倒在地。 同时她冲到李二狗跟前,一把夺了他手中的拐杖。 李二狗吓了一跳。 好在他就站在门口,赶紧伸手扶住了大门。 因牛铁芍跟秦盼娣闹得动静实在不小。 附近很多人家听见,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包括李二狗的邻居陈寡妇。 牛铁芍这一脚踹得不轻。 秦盼娣痛呼了几声,整张脸都白了。 她见李二狗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而牛铁芍又拿着拐杖朝她冲了过来。 秦盼娣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大喊道:“牛铁芍,你别跟个疯狗一样乱咬人了。我跟李二狗什么事儿都没有! 李二狗真正的姘头,就是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的陈寡妇! 他们二人总是趁着你下地干活,出门探亲的时候,偷偷上床! 还说什么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牛铁芍本要挥下去的拐杖,在听见秦盼娣的话后,瞬间停住。 她立即瞪向陈寡妇。 陈寡妇万万没想到,矛头会突然指向自己! 她没有心理准备,瞬间慌了。 本能地看向了李二狗。 这再也明白不过了。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瞧得出来,这两个人肯定有鬼! 同时,秦盼娣又详细说了,某几次二人偷情的时间、地点以及具体情形。 牛铁芍回想了一下,吃惊地发现,秦盼娣说的事情竟然完全对的上! 牛铁芍其实早就怀疑,李二狗跟陈寡妇有一腿。 只是一直没有抓到什么把柄。 当然,更多是牛铁芍对自己的盲目自信。 她觉得,这二人绝对不敢在自己眼皮底下勾三搭四。 一想到这儿,牛铁芍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 她手中的拐杖瞬间换了个方向,朝陈寡妇就挥了过去。 “你这个死了男人的老骚货!敢在老娘眼皮子底下发骚发浪,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 “啊!” 陈寡妇挨了一拐杖,拔腿就跑。 牛铁芍那个死肥婆,一屁股都能墩死她。 她可打不过。 陈寡妇边跑边叫,“啊,救命啊,牛铁芍要杀人啦!” 趁着所有人将目光放在牛铁芍跟陈寡妇身上,秦盼娣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悄悄跑掉了。 第134章 废掉李二狗的两条腿 “哎呀,听说牛铁芍抓到李二狗在外面的相好了。 两个人现在都打起来了,快去看呐!” 听见外面的动静,李富贵家,正在吃席的众人纷纷起身,跑出去看热闹。 除了坐月子的赵春妮。 待屋里没人了,赵春妮这才抱起小福生。 眼神温柔地逗弄着他,笑道:“儿子,看来你有一个料事如神的小表姑呢!” 这种事儿,李翠花向来冲在最前头。 她远远瞧着,跟牛铁芍扭打在一起,又被踹翻在地的那个背影,有些熟悉。 而且那衣服,她今天好像见过…… 李翠花瞳孔一震。 这不就是秦盼娣吗?! 怪不得吃席的时候,李翠花一直没有见到她的人,原来跑这儿跟人打架来了! 李翠花想起刚才自己听见的,脸顿时黑了。 秦盼娣是李二狗的相好?! 这个挨千刀的死丫头,竟然红杏出墙,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来。 她李翠花的脸都要被这个死丫头给丢尽了! 李翠花正要冲过去,没想到,却被秦招娣给拉住了。 秦招娣当然也认出了秦盼娣。 再看李翠花黑如锅底的脸,不用问也知道她娘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连忙小声道:“娘,你别冲动啊!你好好想想,二妹嫁去县令家,回家一趟都不容易。 更别说来这坡东村,跟李二狗相好了!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闻言,李翠花停下了脚步。 想想也是啊。 除了逢年过节,再要不就是亲戚家谁有个什么喜事。 平日无事,秦盼娣是从来不回家的。 秦宝儿还知道让萧阿成给她送野鸡过来。 她倒好,人见不到就算了,毛也见不着一根!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 再说了,县令家不管怎么说,规矩肯定比她们乡下人多。 怎么可能允许儿媳妇整日出门瞎逛游? 秦盼娣又哪来的时间找相好? 更重要的是,李翠花虽然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 这几个儿女,只有秦盼娣彻彻底底随了她。 都是极其注重自身得失的人。 说难听一点,就是自私自利。 做一件事,总要看看这件事能否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即便得不到什么好处,也不能损害自身的利益。 秦盼娣放着好好的县令儿媳妇不当,跑来跟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鬼混。 尤其这个浪荡子还是个成过亲,家里有只母老虎的。 只要秦盼娣脑子不是被大粪给糊了,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但秦盼娣的行为还是很可疑。 李翠花气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要是好好待在你舅舅家,别偷偷跑出来,别人又怎么会误会她!” 不行,她还是得去骂秦盼娣一顿。 “你松手,不管怎么样,我都得教训教训这个死丫头! 不然别人指不定在背后,怎么骂老娘不会教闺女呢!老娘可丢不起这个人!” 秦招娣依旧死死拉着李翠花。 “娘,你别呀!二妹她以前很少来坡东村,指不定没有几个人认得她呢! 但是你要是这么一冲过去,那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你李翠花的闺女了!” 李翠花一愣。 呃,还真别说。 整个坡东村,应该没有不认识她李翠花的。 趁着这个功夫,秦招娣瞧见秦盼娣已经偷偷跑了。 她松了一口气,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等李翠花再看过去,秦盼娣早已经没了人影。 牛铁芍正在追着陈寡妇打。 虽说牛铁芍力气大,可终究身材过于壮硕,不如瘦小的陈寡妇灵活。 除了刚开始趁其不备的那一下。 之后,牛铁芍再也没能打到陈寡妇。 反倒将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看着跑远的陈寡妇,牛铁砂双手叉腰,喘着粗气,大骂道:姓陈的贱人,你这个臭婊子,有本事就永远别回家,否则老娘让你好看!” 即便这样,她心里头依旧怒火中烧。 牛铁芍看了一眼正扶着门框,脸色难看的李二狗。 越发气不打一处来。 陈寡妇能跑,这瘸着腿狗东西,总跑不了吧? 牛铁芍一拐杖,狠狠敲上了李二狗的那条好腿。 “啊!” 李二狗一声惨叫,直接摔倒在地。 “你这个烂裤裆的狗东西,老娘今天就要打断你的腿,别说上街了,日后你连这个门都别想出! 老娘倒是要看看,没了腿,你还怎么跟陈寡妇那个老骚货私会!” 话说着,手中的拐杖一下接一下地落在李二狗的两条腿上。 李二狗被打得满地翻滚,阵阵哀嚎。 没有人注意到,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两块儿小石头。 趁乱结结实实打在李二狗的双腿上。 咔嚓! “啊——!” 李二狗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地叫喊声。 额头上也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的腿好像断了! “别,别打了,我的腿,我的腿啊!” 李二狗的叫喊声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当他是被牛铁芍打得吱哇乱叫。 牛铁芍打红了眼,更是什么都听不见…… 昨日,郑士给秦宝儿看过之后,萧珩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秦宝儿这次来月事,虽说人还是虚弱一些,但是远没有上次看起来那么吓人。 萧珩也算放下心来。 吃过午饭,趁着秦宝儿回屋午睡的功夫,萧珩从家中出来,准备去找李二狗算账。 虽说李二狗并没有得逞,还被机灵的秦宝儿反将一军。 但在萧珩看来,即便李二狗对秦宝儿生出这种不该有的心思,就已经是罪大恶极。 自己就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只不过,萧珩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在牛铁芍怒打李二狗之时,躲起来的萧珩瞄准了李二狗的两条腿,趁乱射过去两块小石头。 李二狗当即双腿抽搐,发出痛苦的哀嚎。 看着面如土色,痛不欲生的李二狗。 萧珩这才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只是废掉李二狗的两条腿,已经是他格外开恩了! 第135章 给我往下灌 秦盼娣狂奔了有一里地,直到看不见李二狗家,这才停下来。 牛铁芍那个疯女人! 秦盼娣一边骂着,一边整理好被撕扯到皱皱巴巴的衣裳。 随后手伸上头顶,准备整理头发。 一摸。 瞬间顿住。 糟了,簪子掉在那个疯婆子家门口了! 她一脸心疼懊恼。 要不要回去捡? 秦盼娣不敢。 再说,刚才围了那么多人,说不定早就让人捡走了。 “啊!” 秦盼娣烦躁地喊了一声。 因脸部动作过大牵扯到肌肉,一阵疼痛传来。 嘶!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这才想起自己脸被牛铁芍扇肿了。 秦盼娣真是越想越生气。 白白被打了一顿不说,她想知道的事情,到底还是没能搞清楚。 没办法,时辰也不早了。 她只能先回去。 可又不能就顶着这样的脸回去。 无奈,秦盼娣只好先去郑士那儿,拿了些消肿止疼的药膏。 原本买完点心剩下的钱,再次全部花了出去。 秦盼娣十分气闷。 这辈子,她是跟钱有仇不成? 只要到她手上的银子,还不等她捂热乎。 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用掉。 到现在,她非但没有攒下一文钱,甚至连她原本就没多少的家底,都要空了! 徐金凤身为县令夫人,在秦盼娣看来,也跟她娘李翠花一样抠门。 自己嫁过来也有几个月了,她愣是一个多余的子儿都没给过。 到底怎么样,徐金凤才会给她点儿银子呢? 秦盼娣又想起李翠花今日所说的事。 秦小莲怀孕了。 先不管,为什么上辈子跟这辈子,很多人很多事发生了改变。 就说秦小莲。 她嫁人这才一个半月,就有了身孕。 而自己都成亲三个多月了,至今还没有动静。 秦盼娣也有些急了。 她每日晨昏定省,全月无休的伺候徐金凤,早就伺候得够够了。 可惜肚子迟迟不见动静,她想偷懒都找不到借口! 明明上辈子,她跟李二狗也很快就有了。 怎么到王英杰这里,就不一样了呢? 秦盼娣忿忿不平。 说到底,还是王英杰那个废物没用! 为了能尽快怀上孩子,自己每日变着法地服侍他。 可结果呢? 过程就不说了,谁能知道,他这种子也不给力啊! 是不是该请个大夫给他看看? 哪怕治治阳痿早泄也是好的啊! 秦盼娣一路走着一路想。 等她回到县令府,虽说还有些疼,不过脸肿已经消了大半。 不仔细看也瞧不出来。 秦盼娣回到自己院子没多久,徐金凤身边的王妈妈就带着柳大夫过来了。 “二少夫人,这位是柳大夫,夫人特意请他过来给您把把脉,调理调理身子。 希望您能早日替二少爷生一位小少爷。” 王妈妈嘴上客气,态度却十分傲慢。 瞧起来,十分看不起秦盼娣的模样。 秦盼娣撇撇嘴。 有给她诊脉调理的工夫,倒不如先给王英杰调理调理。 不过,秦盼娣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她还记得王妈妈用柳枝条打她有多疼。 柳大夫给秦盼娣把了把脉。 嗯,气血很足,除了肝火有些大,没有什么大毛病。 但他嘴上却说道:“二少夫人脉象沉细如丝,左关尤显滞涩。此乃气血两虚,肝火炽盛之兆。” “不过没什么大碍,容老夫开一剂调补气血的方子。 喝上一段时间,想必二少夫人定能早日怀上小公子!” 诊完脉,王妈妈送柳大夫出门。 秦盼娣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调理身体,总归没什么坏处。 晚饭过后,王妈妈亲自带着丫鬟,给秦盼娣端来一碗汤药。 “二少夫人,药熬好了,夫人让我给您送来。” 晚饭站了半天,腿都酸了。 王妈妈来的时候,秦盼娣正低着头,敲打自己酸痛的双腿。 她头也没抬,随口说道:“嗯,你们放那儿先走吧,我过一会儿再喝。” 对于秦盼娣的态度,王妈妈十分不悦。 她皱着眉,抬高音量道:“夫人关心二少夫人您的身体,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亲自看着您把药喝了才行。 况且,这药要趁热喝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王妈妈说完手一挥,一个小丫鬟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到了秦盼娣面前。 “二少夫人,请喝药。” 秦盼娣只是闻着味道,便觉得苦味直冲鼻子。 她立马捂住了口鼻。 “唔,这是什么药,闻起来怎么这么苦?” 王妈妈:“二少夫人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这是晡时柳大夫来给您开的药。” 她又不是问这个! 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黑,闻起来味道这么冲的药。 光是闻着就苦得要命,喝下去会是什么味道,秦盼娣简直不敢想象。 “我不要喝这个,让大夫重新开一个方子吧!” 闻言,王妈妈瞬间冷下脸来。 真是不识好歹! 什么时候有这个乡巴佬拒绝的权力了?! “二少夫人,我劝你还是自己乖乖把药喝掉,否则就别怪我们动手帮你了!” 说着,再次给端药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 小丫鬟立即上前几步,直接将药端在秦盼娣眼前。 “二少夫人,请喝药。” 秦盼娣被王妈妈眼中的冷色吓到了。 她只好伸手接过药碗,屏住呼吸,强逼自己将药送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只一小口,苦味便在她整个口腔中蔓延开来。 天呐,好苦! 苦得秦盼娣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这什么药,简直比胆汁都苦! 秦盼娣立刻把药碗放回小丫鬟的托盘中。 “不行,这药我真喝不了!王妈妈你跟娘说一声,让她给我换个大夫,换个药方吧!” 王妈妈没有理会秦盼娣。 她一招手,身后两个粗使丫鬟就上前,一人抓住秦盼娣一只胳膊,将她控制住。 秦盼娣大惊。 “王妈妈,你这是要干什么?!” 王妈妈唇角浮起一抹冷笑。 “二少夫人,我们也是按照夫人的吩咐办事。 既然您不肯自己喝,那我们就只能帮您一把了! 给我往下灌!” 端药的小丫鬟立即拿起药碗,捏着秦盼娣的下巴,将黑乎乎的药汁倒进了她的嘴里。 巨苦无比的汁液,顺着秦盼娣的嘴巴流入她的喉咙。 苦得秦盼娣眼泪都流了出来。 “唔,咕噜咕噜,不要,咕噜咕噜……” 看着表情痛苦,不停挣扎的秦盼娣。 王妈妈开心地笑了。 “二少夫人,您千万不要吐出来哦,不然就要重新喝了。 您放心,为了二少夫人,我们可是熬了整整一锅,定会让您喝个够……” 第136章 秦招娣探望秦宝儿 李二狗嗓子喊哑了。 牛铁芍也打累了,停下了手。 她扔掉手中的拐杖,回头走了几步四处看了看,发现秦盼娣不见了。 人跑了?! 脚下好像踩到什么东西。 牛铁芍拿开脚。 是一只银簪。 她捡起银簪,眉头紧蹙。 就算那个女人不是李二狗的相好,两人肯定也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牛铁芍可不相信,她会清清白白。 不然她刚才鬼鬼祟祟在干嘛?现在又跑什么跑? 牛铁芍看向围观的人问道:“刚才那个女人,你们谁认识?” 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方才他们出来的时候,二人已经打了起来。 被牛铁芍打的那人披头散发,脸都遮住了,还真是没瞧出来。 有个声音道:“我怎么瞧着,像是李翠花她家二丫头呢?” 牛铁芍眉骨隆起。 李翠花? 这她知道。 牛铁芍还小的时候,李翠花在坡东村就“名声”响亮。 以往,蔡桂芬在村里也没少说她这个小姑子的坏话。 只不过,李翠花嫁人的时候,牛铁芍年纪尚小。 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 至于李翠花的女儿,她更认不得。 一旁的李翠花本打算离开,一听有人提到她的名字。 瞬间被点着了。 “谁,刚才谁说是老娘闺女的?!” 方才说话的人见李翠花也在这里,瞬间闭上了嘴巴,往人群里躲了躲。 前有李翠花,后有牛铁芍。 坡东村的人谁不知道,这是村里最不能招惹的两个女人。 那人也就是没瞧见李翠花,不然她才不会多嘴。 李翠花当然不会承认,刚才的女人是秦盼娣。 不是为了秦盼娣,主要是为了自己面子。 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李翠花没找到说话的人,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看向众人。 “老娘自己的闺女自己能不认得?! 什么脏水都敢往我李翠花身上泼,你们难道不知道,我家二丫头嫁得是县令儿子? 她怎么可能看上李二狗这个瘪犊子!” 秦盼娣嫁去县令家的事情,自然是没有人不知道的。 不认识、没瞧见秦盼娣的人纷纷点头。 就是啊,怎么可能有人放着好好的县令儿媳不当,去给李二狗当相好呢? 哪怕脑子被驴给踢了,也做不出这种缺心眼儿的事情来。 见此,李翠花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手指指向人群,划了一圈。 语气中满是威胁道:“这回就算了,以后我再听见你们谁给老娘我胡说八道,老娘非撕烂你们的嘴不可! 不仅如此,老娘还要让你们被县令抓进大牢,狠狠揍一顿,听懂了没?!” 听到这话,哪怕是认识、确定刚才就是秦盼娣的人,也纷纷点头。 他们连李翠花都不敢招惹,更何况县令了。 算了算了,还是闭紧嘴巴的好。 李翠花见状,十分得意。 她倒是忘了,跟县令家结亲,还有这种裨益呢! 李翠花说完扬长而去。 找不到人,牛铁芍心里烦躁。 “行了,都还在这儿围着干嘛,散了散了!” 众人散去,牛铁芍也将李二狗拖回了屋。 …… 秦宝儿午睡起来没多久,秦招娣就上门了。 她还以为秦宝儿是真的生病,拉着她好一个询问。 秦宝儿笑道:“大姐,只是轻微的风寒,喝了药已经好了。 要不是考虑到福生太小,怕传染给他,我早就去了!” 见秦宝儿除了看起来有些没精神外,其他都还好。 秦招娣也松了一口气。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了,还是要多多休息才是!” 秦招娣又嘱咐了许多事,秦宝儿点头一一应下。 “对了大姐,今日吃席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呀?我在家里也挺无聊的,你给我说说呗!” 秦招娣只好将秦盼娣跟牛铁芍打起来的事情,给她讲了讲。 秦宝儿强忍着笑意。 牛铁芍? 嗯,人如其名。 跟她猜想的一样,这女人战斗力果然很强。 不过,事情的发展能跟秦宝儿预料中一样顺利。 赵春妮功不可没。 嘿嘿,表嫂果然给力。 秦盼娣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吃如此大亏吧! 秦宝儿回想着梦中发生的事情。 算一算,也就是差不多在这个时候,徐金凤跟王妈妈开始逼着她喝巨苦无比的汤药。 想必,秦盼娣很快就要自顾不暇了。 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来给自己添堵。 想到这里,秦宝儿心情好了不少。 秦招娣又将秦小莲确定有孕的事跟她说了一下。 秦宝儿也十分替她开心。 “对了大姐,别光说其他人呀,你呢,你怎么样?” 秦招娣害羞地笑了笑。 “我跟青山自幼青梅竹马,他待我自然是极好的。 还有婆母跟小满,也对我十分好。” 秦招娣又将自己听从秦宝儿的话,准备做绣活卖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我怕卖不出去,就先绣了几方帕子试试水。” 今日,秦招娣才将绣帕交给秦老三。 她既期待着,又心怀忐忑。 秦宝儿听了立马说道:“大姐不用担心,相信我,我说卖得出去就一定卖得出去!” 听她这么说,也不知道为什么,秦招娣好像也一下子有了信心。 她笑着点点头,“嗯,那就借小妹吉言了!” 秦宝儿又道:“大姐,那你钱够不够用,我先给你拿一些吧!” 说着就要起身,秦招娣赶紧拦住了她。 “够用够用,我才刚绣了几方帕子,你送得那匹绸缎才能用多少,暂时就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你别光想着我,有钱多买些补品,好好照顾你自己的身体才是。” 闻言,秦宝儿也没有坚持。 “行,那大姐若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可千万别瞒着,一定一定,一定要告诉我呀!” 她别的忙帮不上,如今唯独钱多的花不完。 秦宝儿的强调,让秦招娣心里暖暖的。 她笑着连连点头,“好好好,若真有需要,大姐一定不会跟你客气!” 第137章 不会是心动了吧? 姐妹二人又说了会儿话。 萧珩手中提着一个篮子回来了。 秦宝儿午睡醒来还奇怪呢,他今日也没去打猎,这会儿人去哪儿了。 看着篮子里的青菜,秦宝儿问:“夫君,哪里来的菜呀?” 萧珩:“跟村里沈大爷沈大娘家买的。” 沈大爷跟沈大娘,秦宝儿也是知道的。 前几日,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妇人敲开门,询问秦宝儿要不要野菜。 说是她在山上现挖的。 秦宝儿已经吃了一个冬天的白菜萝卜跟腌菜,有新鲜的野菜可以吃,自然乐意。 她正准备掏钱,老妇人却连连摆手。 说本就是送给他们的。 秦宝儿询问了才知道,老妇人夫家姓沈,夫妇二人就住在坡东村。 他们年轻时生过一个女儿,只不过后来病逝了。 就剩下夫妇二人。 他们年纪大了,如今就靠着两亩薄田糊口。 萧珩是没种地种菜的,以往要么进城的时候买一些。 要么跟村里种菜多的人家,花钱买一些。 后来知道了沈家老夫妇的情况,就一直在他们那儿买。 每次都会多给一些钱。 沈家就他们夫妇两个人,种的菜也吃不了多少。 想去城里卖,年纪大又走不了远路。 萧珩能买,老两口自然也是求之不得。 不过他们也知道,萧珩每次给的钱,都远超菜钱。 他们一开始也不是没提醒过,但萧珩依旧每次放下钱就走。 次数多了,老两口也就明白了,他是特意这么做的。 他们感激萧珩,平日里上山挖个野菜,采个蘑菇。 路过萧珩家的时候,都会问问他要不要。 送他一些。 秦宝儿没想到,萧珩这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上回就听沈大娘说过,最近天气暖和,她家种的菜很快就能吃了。 没想到这么快。 秦宝儿见状,立即对秦招娣说:“大姐,留在这儿吃了饭再走吧!” 正好家里还有两只野兔没吃。 秦宝儿看向萧珩,萧珩自然没有意见,点头表示同意。 秦招娣赶紧起身道:“我就是听说你生病,顺路来看一下。 今日出门,我也没跟婆母同小满说要晚回去,若是迟迟不归,她们会担心的。” 秦宝儿知道,秦招娣既然这么说,那肯定不会留下来。 于是她去拿了一只野兔。 “既然大姐不肯留下吃,那就带回去吃吧,也一样的。” 秦招娣连连摆手道:“这野兔你们拿去卖钱,也能卖上几十文,你们自己留着!” 秦宝儿这回没有依着秦招娣,不由分说将野兔塞进她手中。 “要是想卖,早就卖了,哪儿会留到今日。 再说天气日渐暖和,这野兔也不能久放,两只今日我们也吃不完。” 见秦招娣还要说什么。 秦宝儿佯装生气道:“大姐,你拒绝我给钱,又拒绝留下吃饭,这野兔你要是再拒绝,我可要不高兴啦!” 见状,秦招娣没法,只得收下。 秦宝儿这才笑嘻嘻地将人送出门。 送走秦招娣后,秦宝儿照旧窝进了她的摇椅中。 虽说肚子还是有坠痛感,起码可以忍受。 她不用躺在炕上,痛得打滚了。 秦宝儿一边晃悠,一边瞧着萧珩处理野兔、洗菜摘菜。 太阳西落,夕阳斜照。 金黄色的余晖仿佛在男人弓起的脊背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因背对着夕阳的,他脸上那道疤痕看起来没有平日那么显眼。 而五官却显得越发深刻。 男人此时眼眸低垂,认真地处理着手中的食材。 不知怎的,让秦宝儿有些移不开眼。 这也不是她第一次看萧珩做这些事情。 可今日的萧珩,除了比以往看起来,更加俊美以外。 似乎也更令人心动。 秦宝儿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起,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的发生的种种。 从第一次见面,他冷漠地丢给自己一两银子当做道歉。 到成亲那日,见自己不方便上牛车,亲自将她抱上去。 进门后,所有的家务都不需要她干。 即便睡到日上三竿起来,锅里永远都有热水热饭。 按时给她送来热水沐浴,事后再搬走收拾,一次都不曾忘记,更从未有过怨言。 给她钱花,出门却从不用她花钱。 出门在外,只要是需要拿的东西,绝对不会出现在她的手上。 遇到事情,更会第一时间将她护在身后。 比她自己还要关心她的身体,每天准时将药送到她的面前。 给她房子,给她金子,更会在她害怕无助的时候,如神一般降临在她面前…… 秦宝儿惊讶地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们之间已经有了这么多回忆。 哪怕只是一件不经意的小事。 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印在她的脑海,甚至刻于她的心上。 而这个男人做过的,似乎远比她想到的还要多。 怦怦怦…… 一片寂静中,秦宝儿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这是什么感觉? 秦宝儿有些不敢置信。 完了,她不会是心动了吧? 秦宝儿不能确定。 谁让她之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也不曾心动过。 要么就是因为来大姨妈,身体分泌的雌激素影响了她的脑子。 再要么就是,因为春天到了,她也开始发春了…… 萧珩看似在认真地处理着手上的食材。 但他却什么都能感觉到。 他能感觉到秦宝儿在看他,而且目光许久都不曾离开。 看似冷静从容的萧珩,早已心跳加速,心潮澎湃。 他在等秦宝儿自己移开目光。 可过了好一会儿,那目光非但没有移开,似乎越发炽热。 哪个男人受得了自己喜爱的女人,这样看着自己! 至少,萧珩受不了。 他在一旁的水盆中,胡乱洗了一把手。 大踏步走到了秦宝儿面前。 他双手按向摇椅两侧的把手上,俯下身去。 突如其来的重量,使得摇椅立刻朝后倒去。 秦宝儿一下子由倚着,变成了躺着。 “呀!” 秦宝儿惊呼一声。 待回过神来,就见上方出现了萧珩那张俊美无铸的面庞。 他的脸距离她,甚至不足一尺。 秦宝儿不由得心跳加快。 “夫,夫君,你干嘛呀?”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夫人盯着为夫看了这么久,是想干嘛?” 闻言,秦宝儿脸噌地红了。 他他他! 他明明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过头,怎么知道自己在看他的?! 被抓包的秦宝儿顶着红彤彤的小脸,嘴硬道:“我才没有,你你,你看错了!” 回答秦宝儿的,是萧珩继续下低的头。 “是么,那夫人的脸……怎么这么红?” 第138章 他做错了什么吗? 萧珩看着秦宝儿。 此时,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他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每一根细小的绒毛。 平日里那莹白如玉的面庞,此时泛着粉红色的光晕。 就像那新鲜成熟,粉嫩欲滴的水蜜桃。 恨不得让人咬上一口。 那杏核似的圆眸,湿漉漉,水润润。 里面有紧张,亦有羞怯。 再往下,便是那红润诱人,粉嫩细腻的樱唇。 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尝,是否如想象中一样柔软娇嫩。 他喉头微动。 随着萧珩的动作,他的脸离自己更近了。 似乎连一拳都不到了。 秦宝儿的脸也更红了。 “那那,那是因为……热,对,是热的!” 萧珩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以前,她亲他的脸,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如今只是靠近一些,她就如此紧张。 萧珩甚至能听到两人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这是不是说明,秦宝儿对他也是有感觉的? “可现在不过是春初,早晚甚至还有些凉意,又怎么会热?”萧珩强忍着意动,打趣道。 秦宝儿总不好说,大概是她发春了,所以春心荡漾,浑身燥热吧?! “那,那还不是你离我太近了!” 说着,秦宝儿伸手去推萧珩。 只是,这人似磐石一般,撼动不了半分。 秦宝儿没推动,反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摸到了他的胸肌。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了两把。 还别说,手感是真不错。 没想到,上方的人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秦宝儿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 夭寿啊!她的手大概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秦宝儿似被烫到一般,双手伸开,缩到胸前。 “那个,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会不会相信?” 秦宝儿想哭。 因为这话哪怕是她自己听了,都不会相信。 萧珩没说话,只是一只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随后又将她的手,重新贴到他的胸前。 “你的男人,你想摸就摸,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轰! 秦宝儿只觉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中炸开来。 炸的她七荤八素,找不到北。 这种话,其实并不是秦宝儿第一次听了。 萧珩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只不过那时候,秦宝儿还并未对他产生一些与其他人不同的感觉。 或者说,当初她并未发觉,自己对他有不一样的情愫。 所以那时,秦宝儿更多地只是觉得害羞。 而此时,秦宝儿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并非害羞紧张的心跳。 而是疯狂心动的感觉。 因为这话除了暧昧之外,更像是一种表白。 以前,秦宝儿不是没有怀疑过,萧珩喜欢她。 自己也曾问过他的。 可当时萧珩并未承认。 秦宝儿只当自己误会了,并未放在心上。 可现在她再想想,当初萧珩虽然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啊! 秦宝儿突然很想再问一次。 他,是不是喜欢自己。 只是,还未等秦宝儿开口。 萧珩的脸逐渐在她眼前放大。 别说开口说话了,秦宝儿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萧珩将秦宝儿的手掌,贴在他胸口心脏的地方。 他不知道,秦宝儿能否感受到他的心跳,能否感受到他的心意。 他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见秦宝儿不说话,只是同样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萧珩喉结翻滚了两下。 好像忍不了了。 视线移向那花朵般娇艳的红唇。 他的头微微向下,慢慢靠近…… 待萧珩高挺的鼻子,触碰到秦宝儿的鼻尖。 秦宝儿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要亲了吗? 要亲了吧! 难道她保存了两世的初吻,就要在今天没了吗?! 秦宝儿只觉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只不过下一秒,就听门“吱呀”一声。 随着开门的声音,还有一个略显奶气的童声。 “爹爹,娘,我回来啦!” 秦宝儿吓得猛地睁开了眼睛。 正好瞧见自己上方的萧珩身体一颤。 还好他核心力量够强,否则非被萧诚睿这一嗓子,惊得扑在秦宝儿身上不可! 萧诚睿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二人道:“爹爹,娘,你们在干什么呀?” 萧珩猛地直起身子。 “你娘眼睛进沙子了,我帮她吹吹!” 说完面无表情转身回到了灶台上,低头继续做菜。 只留下在摇椅上晃啊晃的秦宝儿。 这也就是萧诚睿。 若是别人,萧珩杀人的心都有了。 萧诚睿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还别说,这早晚温差真挺大的。 这会儿突然就感觉挺冷的。 还是回房添件衣裳吧。 路过摇椅的时候,萧诚睿瞅了一眼秦宝儿。 他关心地问道:“娘,你眼睛好些了吗?不然让爹爹再给你吹吹?” 还没等秦宝儿说话,就听咔咔咔咔! 那是萧珩正用菜刀剁兔子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总觉得萧珩今日剁得好像格外用力。 秦宝儿赶紧摇头道:“我没事儿,你走这么远的路想必也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省着一会儿你爹把你也当成兔子给剁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萧诚睿伸手想去夹那条兔腿。 萧珩比他速度更快,直接将那条兔子腿夹到了秦宝儿碗中。 秦宝儿愣了一下,道:“谢谢夫君。” 因以往,兔子腿从来都是秦宝儿一条,他一条。 所以萧诚睿也不在意,只是伸手去夹另外一条。 可萧珩依旧速度比他快。 只是这次,兔子腿到了他自己碗中。 秦宝儿:…… 她低头默不作声,专心吃饭,只当没瞧见。 萧诚睿则陷入了迷茫。 这是怎么了? 爹爹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第139章 妾室进门 秦盼娣最近过得十分不好。 王妈妈每日都会带着丫鬟,给她送巨苦无比的汤药。 她不喝,王妈妈便让丫鬟们强灌。 若是她吐出来,那就再灌,直到她全部喝下去为止。 秦盼娣也不是没跟徐金凤提议,换个药方,换个大夫。 徐金凤却将她呵斥了一顿。 说什么柳大夫是整个青阳县最好的大夫。 说她不知感恩,糟蹋婆母心意。 秦盼娣敢怒不敢言。 狗屁青阳县最好的大夫。 依她瞧,连坡东村的那个赤脚大夫都不如。 总之,徐金凤找了许多由头,又罚秦盼娣跪了一天一夜的祠堂。 甚至跪祠堂的时候,王妈妈也没忘带人来给她灌药。 不过幸好,这回徐金凤没让王妈妈拿柳条枝抽她。 秦盼娣也跟王英杰抱怨过。 王英杰同样朝她发了好大一通火。 说什么良药苦口,母亲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她好。 让她不要不知好歹。 还让秦盼娣以后不要拿这种事情烦他,他一点儿都不想听! 因为此事,接下来的几日,王英杰甚至连家都回的少了。 也不知道这柳大夫开得到底是什么药。 难喝也就罢了。 喝下去之后,秦盼娣胃里翻江倒海不说,整个人都不舒服。 连着好一段时间,她难受的厉害,饭都吃不下去。 却还要日日早起晚睡,伺候徐金凤。 没多久,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 这还没完。 又过了几日,王妈妈就带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来了秦盼娣的院子。 王妈妈进门,态度傲慢地对秦盼娣道:“二少夫人,这是夫人给二少爷新纳的两名妾室,让我带来给您认识一下。” 说着她看向身后的两人,“你们还不赶紧给二少夫人请安。” 其中一个穿着红色齐胸襦裙,妆容艳丽的女子,随意地朝秦盼娣点了个头。 “妹妹朱芷兰,见过姐姐!” 早就听说,这二少夫人只不过是一个乡下货郎的女儿。 原本朱芷兰还以为,是她生得样貌出众,这才被县令家二少爷娶了回来。 现在看看,也不过如此嘛! 要家世没家世,要容貌没容貌。 朱芷兰自然是瞧不起秦盼娣的。 另外一个就比朱芷兰有礼多了。 她身穿一件竹青色广袖交领襦裙,外罩鸦青色半臂。 规规矩矩朝秦盼娣施了一礼。 “妹妹齐婉儿,见过姐姐,还望姐姐日后多多照拂。” 不论是朱芷兰,还是齐婉儿。 秦盼娣通通没注意她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她整个人依旧处在震惊之中,不敢置信。 纳妾?! 秦盼娣不是不知道,上辈子,王英杰身边有不少妾室。 可那是因为秦宝儿生不出来孩子呀! 这辈子,她跟王英杰成亲不过才四个多月。 她又不是不能生,为何徐金凤要这么早就给王英杰纳妾?! 秦盼娣急忙问道:“王妈妈,你不是搞错了吧,你确定这不是给大少爷纳的妾,而是给二少爷?!” 闻言,王妈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二少夫人,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不至于耳鸣眼花,老糊涂得连给大少爷还是二少爷都听错! 我十分肯定,这是夫人给二少爷纳的妾室!” 秦盼娣还是不愿意相信。 “娘为什么要给英杰纳妾?” 王妈妈嗤笑一声,“二少夫人,您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 是……因为孩子? 秦盼娣十分不理解。 “可是,我进门不过才四个月,娘她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她堂哥秦宝昌的媳妇白云,进门都一年了。 至今还没有动静。 即便马秋菊那般刁钻刻薄的人。 这么久以来,别说催生了。 秦盼娣甚至都没听马秋菊,因白云生不出孩子来,说过哪怕一句难听的话! 可到她这儿呢? 竟连提前跟她说一声都不曾,就直接将人领到了她面前! 所谓的大户人家,难道还不如她们下乡人通情达理?! 王妈妈当即变脸道:“四个月还短吗?夫人她当初进门不过两个月,便怀上了大公子,四个月已经够慢的了!” 王妈妈不打算同秦盼娣多说废话。 秦盼娣跟王英杰单独住一个院子。 除了她们睡的正房以外,还有好几间厢房。 虽说没人住,但平时也是一直有人打扫的。 王妈妈直接对朱芷兰跟齐婉儿道:“行了,二少夫人你们已经见过了,去院子里各自挑一间厢房,一会儿会有人将你们的行李送过去!” 相比对秦盼娣,朱芷兰对王妈妈,态度还是十分恭敬的。 “是,王妈妈。” 齐婉儿也朝王妈妈行了一个礼。 “多谢王妈妈费心。” 王妈妈十分满意二人的态度。 至少都比秦盼娣那个乡巴佬强得多。 “二少夫人,夫人嘱咐我告诉您,望您管理好后院。 别什么破烂事儿都闹到夫人跟前,否则别怪她不留情面!” 王妈妈说完,连正眼都没瞧秦盼娣一眼,扭头就走了。 朱芷兰跟在王妈妈身后,同样头也不回地走出门。 “那妹妹也先退下了。” 齐婉儿朝秦盼娣点了个头,这才转身离去。 看着王妈妈三人离去的背影,秦盼娣咬牙切齿,别提心里有多憋闷了。 本来王英杰就不太行,这又多了两个人来分。 她这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怀上孩子?! 尤其是那个叫朱芷兰的,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东西! 事实也同秦盼娣想的一样。 王英杰晚上没有回来吃饭。 晚饭过后,秦盼娣就在院子门口守着。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王英杰这才姗姗来迟。 她立刻迎上去,挽住了王英杰的胳膊。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我在这儿等你好长时间了! 你出门一天累了吧?走,回房我帮你捏捏。” 王英杰奇怪地看了秦盼娣一眼。 除了在房事上,以往怎么不见她这般殷勤? 不过王英杰对此也是乐得其见。 总比她整日跟自己抱怨这个,抱怨那个来的强。 “嗯。” 秦盼娣十分开心。 只是,她的笑容只维持了片刻。 他们刚走到院子中央, 就见打扮花枝招展的朱芷兰,从一旁款款而来。 不同于秦盼娣初见时的模样。 朱芷兰换了一身衣裳。 此时她身穿一件桃红色绞缬纱大袖衫,领口开至胸口上方,露出半个雪白的胸脯。 从朱芷兰一出现,王英杰的眼睛便黏在了她那鼓鼓的胸脯之上。 秦盼娣狠狠瞪了她一眼。 故意穿成这个样子勾引男人,真是个臭不要脸的骚狐狸! 第140章 打起来了 对于秦盼娣瞪她,朱芷兰只当瞧不见。 她走到王英杰面前,朝他俯身行了一礼。 随着朱芷兰弯腰的动作,本就宽松的领口,更加敞开来。 里面的美景,让人一览无余。 “妾身芷兰,见过夫君。” 王英杰这才将目光从朱芷兰的胸口挪开。 他想起来了。 在秦盼娣进门之前,徐金凤就知道王英杰不愿意娶一个乡下村姑为妻。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于是徐金凤便许诺他,等秦盼娣进门之后,就给他纳几房妾室。 还问了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那时,王英杰脑子里装得全都是秦宝儿,便按照秦宝儿的模样随便说了几个。 直到前些日子,母亲告诉他,已经给他挑好了两个人。 一个叫朱芷兰,是拥有青阳县最大粮店的朱家庶女。 另外一个叫齐婉儿,一个普通教书先生的女儿。 没想到,人已经送来了。 王英杰瞧了朱芷兰一眼。 妆太浓,没瞧出哪里像秦宝儿来。 但这前凸后翘的身段,着实不错。 这时,齐婉儿也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她朝王英杰盈盈一拜。 “妾身婉儿见过夫君,婉儿来晚了,还请夫君莫怪。” 齐婉儿依旧穿着之前的那件衣裳。 脸上的妆容也十分素雅。 王英杰打量了她一眼。 眉眼的确跟秦宝儿有两三分相似。 但还是不如秦盼娣这个亲姐姐更像。 不过,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气质,倒是跟王英杰见到秦宝儿的时候十分相像。 这时,王英杰感觉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袖。 他看过去,只见朱芷兰正双手扯着他的袖口,来回摇晃。 由于双臂的挤压,那两团雪白中间被挤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王英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朱芷兰朝王英杰抛了个媚眼,夹着嗓子道:“夫君,今日来妾身的房里吧!” 还不等王英杰说些什么,一旁的秦盼娣立马伸手打掉了朱芷兰的手。 朱芷兰整个手背都红了。 她捂住手,怒气冲冲地看向秦盼娣,“你干什么?!” 秦盼娣瞪了她一眼,不由得圈紧王英杰的胳膊。 “夫君已经说好跟我回正屋了!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跟我抢人?!” 朱芷兰气得咬牙切齿。 不过就是个乡巴佬,竟然还敢跟她拿正妻的派头! 她丝毫不退让,揽上王英杰另外一条胳膊。 “什么叫抢人?今日本就是我们进门的第一天,夫君理应来我的屋子! 这事儿即便闹到夫人那里,我也是占理的!” 秦盼娣啐了她一口。 “我呸!说好听点儿,你是个妾室,其实你不过就是个贱货! 我才是正妻,你哪儿配跟我讲理!” 朱芷兰也不示弱,“我才呸!一个生不出孩子的乡巴佬,还有脸拿正妻的派头! 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 秦盼娣跟朱芷兰谁也不退让,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王英杰头都痛了。 他甩开二人扯住他的手,大喊一声,“够了!” 秦盼娣跟朱芷兰这才安静下来。 王英杰神情不满地看了看两人。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齐婉儿。 “我今日去婉儿房里!” 说着就走向了齐婉儿。 齐婉儿脸上先是露出吃惊的表情,随即一脸喜色。 “是,夫君。” 但她还没忘朝秦盼娣打声招呼, “姐姐,那妹妹就先回房了。” 说完赶紧快步跟上王英杰。 秦盼娣没想到,她跟朱芷兰争了这么久,竟然被齐婉儿给捡了漏! 真是气死她了! 这时,就听朱芷兰愤恨地喊了声:“都怪你!不然夫君肯定会来我房里的!” 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梳妆打扮。 朱芷兰十分有信心将王英杰勾到自己房里。 刚才见王英杰,眼珠子都快黏在她胸脯上了。 朱芷兰就知道,事情一定能成。 谁知道,秦盼娣这个乡巴佬偏要横插一脚! 秦盼娣此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若不是朱芷兰突然跑出来,王英杰早就跟自己回屋了! 本就生气的秦盼娣,听到朱芷兰的话,怒气更盛,转身就朝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啊!” 朱芷兰不敢置信地看着秦盼娣。 “你敢打我?!” 秦盼娣在县令府住得这几个月,没少见做错事情的小厮丫鬟挨打。 跟在乡下不同,这里等级分明。 上位者对下位者,有完全的处置权利。 她自然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打你怎么了?你只不过是个妾,而我是正妻,自然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秦盼娣挺直腰道。 朱芷兰眼睛都要冒火了。 这个乡巴佬竟然敢打她?! 她虽是妾,但跟秦盼娣同样是王英杰的女人! 自己又不是伺候她的奴才,秦盼娣凭什么打她?! “你这个乡巴佬,我跟你拼了!” 朱芷兰喊着就朝秦盼娣冲了上去。 二人瞬间扭打在一块儿。 一直悄悄看着这一切的丫鬟见状,赶紧汇报给了王妈妈。 王妈妈又将此事汇报给了徐金凤。 “夫人,听说二少夫人跟她院子里的朱芷兰打起来了!” 徐金凤正在喝茶,一听这话,气得直接将茶杯扔在了地上。 “泥腿子出身的,果然没用!” 她让王妈妈嘱咐的,看来秦盼娣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王妈妈赶紧又给徐金凤倒了一杯茶。 “夫人,气大伤身,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照我说呀,您就是心地太好,太心软了! 这少夫人出身在这儿放着,可不得多费点心思教导?” 徐金凤接过王妈妈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 “你说的是,以往是我对她太好了。 那你就替我好好教一教,别让这些鸡飞狗跳的烂事,再传到我的耳朵里!” 王妈妈勾了勾唇,恭敬答道:“夫人放心,我一定替您好好教导二少夫人!” 第141章 他家主上竟是个摇尾郎? 这段时间,秦宝儿跟萧珩,虽说没有再像那日,那般过于亲密的举动。 但二人之间,明显流淌着跟以往不同的暧昧气息。 有点像两个互有好感的男女,在即将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前的那种状态。 秦宝儿还是蛮享受的。 她也有认真想过,若是假戏真做,跟萧珩谈恋爱…… 嗯,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虽说自己总是在心里姐妹姐妹地喊他,可他只是某功能受损,又不是真的gay。 他们完全可以谈柏拉图式的恋爱。 更何况,做不了那事,亲亲抱抱摸腹肌,总是没问题的。 这么想想,秦宝儿感觉自己还是赚了。 萧珩正在洗碗,他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一声不太明显,婉转如鸟鸣的声音传入他的耳里。 那是霍达给他发出的讯号。 上次霍达来过后,萧珩答应秦宝儿,日后有需要的东西,都找秦老三买。 打那儿以后,霍达就没有再出现在秦宝儿面前过。 萧珩迅速将手中的碗筷洗干净,拿起墙上挂的弓箭。 对秦宝儿道:“洗完了,我去山上转一圈。” 秦宝儿甜甜一笑,“好,夫君辛苦了,上山注意安全呀!” 萧珩点点头,转身离开。 除了开春第一次打猎,萧珩带上了大黄。 之后再也没有同它一起去过。 秦宝儿曾问过萧珩,怎么不带上大黄了。 萧珩只道,留它在家,他可以放心在山上待更长的时间。 从那儿开始,要么就是萧珩自己上山打猎。 再要么就是萧珩在家,放大黄单独上山。 还别说,大黄每次自己吃饱了,还能给秦宝儿带回一两只猎物来。 秦宝儿也就没有再提过,让萧珩带上大黄的事。 毕竟,她也不想再有第二个李二狗出现。 说到李二狗。 那日郑士去坡西村出诊,经过萧珩家,顺便把给秦宝儿制作好的药丸也送了过来。 秦宝儿听他说起李二狗的情况。 郑士说了一大堆她听不太懂的中医术语。 最后经秦宝儿总结,大概就是李二狗双腿粉碎性骨折,这辈子都无法站立行走了。 秦宝儿十分吃惊。 她不是没听秦招娣说起牛铁芍打李二狗的事情。 但她不知道的是,牛铁芍竟然这般凶猛。 直接就将人给打成瘫子了?! 不过,秦宝儿一点都不同情李二狗。 他是自作孽不可活。 郑士急着走,也就没跟秦宝儿细说。 李二狗那腿,可一点儿不像被拐杖打残的…… 萧珩听声辨位,在青鸾山半山腰一棵槐树下,找到了霍达。 “属下参见主上!” “起来吧。” “谢主上!” “这么着急找我,所为何事?” 霍达起身,这才说道:“回主上,太子殿下抓到了康王安插在皇帝陛下身边传递消息的棋子。 太子殿下打算过几日让棋子假传陛下病危的消息给康王,引他提前动手。” 霍达的话没说完,萧珩就听明白了。 所以,时间可能比原本预计的要提前了。 萧珩看着槐树,沉默了片刻,道:“我知晓了。” 他想了想,又说道:“去暗卫营里寻一个功夫厉害的女暗卫。” 霍达闻言有些惊讶。 女暗卫?! 这……难不成要给夫人安排护卫? 虽说萧珩娶妻,只是权宜之计。 但以霍达对萧珩的了解。 事情结束后,他定会妥当安置对方。 即便是带回府里做个庶妃,也是有可能。 所以,霍达从一开始便尊称秦宝儿为夫人。 唯一超出霍达想象的是,他家主上好像过于重视这位夫人了。 说到底,夫人她如今也只不过是一个乡下村姑罢了,她能遇到什么危险? 用得着派个暗卫来护卫吗? 还不等霍达想明白,就听萧珩紧接着道:“嗯……还要会洗衣做饭,干家务带孩子。” 霍达:…… 还是护卫兼老妈子。 护卫好找,老妈子也好找。 护卫兼老妈子,呃,要好好找找。 “属下明白,主上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若是没有,他就先行撤退了。 萧珩目光依旧放在槐树上面。 槐树上满是含苞欲放的槐花。 低处少一些,似乎被人撸过了。 但高处很多。 “撸槐花吧!”萧珩突然说道。 霍达:?!?! 撸槐花? 主上是让他撸槐花吗? 他没听错吧?! 就听他家主上语气悠悠道:“夫人前几日说,又到了可以吃槐花的时节了。” 霍达:…… 所以呢? 夫人她也没说自己想吃吧? 他家主上这是要主动献上槐花? 霍达偷偷瞧了萧珩一眼。 怎么以前没发现,他家主上竟然是个摇尾郎?! 就因为夫人随口一句话,因为自家摇尾郎主上。 他堂堂龙骁暗卫营的首领,就要去撸槐花了?!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 霍达赶紧收了思绪,忙道:“属下遵命!” 只不过…… 看着满树的槐花,几乎无所不会的霍达平生第一次产生了费解。 这槐花,要从哪儿开始撸呢? …… 萧珩回来的时候,除了野鸡跟野兔,还猎到一头小麋鹿。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包,用布包裹着的东西。 待萧珩打开,秦宝儿才知道,原来是一大包槐花! 秦宝儿指着猎物跟槐花,问道:“夫君,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弄回来的吗?” 萧珩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脸上没有丝毫心虚的表情。 秦宝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正常,光是这些槐花,就要撸个大半天吧? 这男人是怎么做到一边打猎,一边撸槐花的?! 秦宝儿立即星星眼望向萧珩,“夫君,你也太厉害了吧!”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上山爬树,下河摸鱼。 这男人简直全能得无可挑剔! 被秦宝儿如此崇拜地瞧着,萧珩不由得挺直了腰背。 嘴角比ak还难压。 秦宝儿开心地扒拉着槐花。 心里想着,这槐花该怎么吃呢? 是凉拌,还是炒鸡蛋,亦或是做槐花饼? 这么多,她应该可以吃个遍。 扒拉了几下,秦宝儿这才发觉,包槐花的并不是一块布,而是一件外衣。 这并不是萧珩的衣裳。 而且这件衣服看起来挺新的,也不像谁扔掉不要的。 秦宝儿奇怪地问道:“夫君,你从哪儿弄来一件衣裳包槐花呀?” 萧珩微顿,随即答道:“跟一位老乡借得,晚些时候再去还给他。” 秦宝儿不疑有他。 萧珩冬季穿衣就十分单薄,中衣时穿时不穿。 天暖和了之后,中衣就彻底不穿了。 只穿一件外衣。 他总不能脱掉自己的衣服包槐花,半裸着走在外头。 不过,那位肯借衣服给萧珩的老乡,可真是一个大好人呐! 秦宝儿不知道的是,那位被她称赞大好人的霍老乡。 正掩面飞奔在路上。 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这是谁家的疯子? 也不看好,怎么穿着中衣就跑出来了? 第142章 教训秦盼娣 县令府。 秦盼娣跟朱芷兰二人,从正常姿势一直扭打到躺在地上。 两人头发乱了,身上脏了,连衣裳也撕破了。 手上脸上甚至还有几条指甲的抓痕! 直到王妈妈带人赶来,这才将两人分开。 看着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二人。 王妈妈怒斥道:“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 看看你们的鬼样子,我们县令府的脸都要让你们丢尽了!” 朱芷兰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向王妈妈哭诉道:“王妈妈,是二少夫人先动手打我的,你可要给我做主呀!” “打得就是你这个臭不要脸的骚狐狸!进门第一天就想着勾引男人! 我不光打你,还要踹你呢!” 朱芷兰吓得赶紧往王妈妈身后躲。 若不是两个粗使丫鬟拦着,秦盼娣的脚,真就踹到朱芷兰的身上了! 朱芷兰:“王妈妈,你看看她!” 还不等王妈妈说什么,秦盼娣就瞪着朱芷兰,道:“看我?还是先看看你自己吧!哪怕妓女,穿得也没你这个骚货骚! 王妈妈,她这个样子,让外人知道,才真是把县令府的脸丢尽了! 我打她,可完全是为了咱们县令府!” 朱芷兰怎么说,也比不得常年干活的秦盼娣力气大。 本身,朱芷兰衣服穿得就宽松,如今整个前襟都被扯开了。 露出她故意穿小两号的肚兜。 除了中间的红点,两个胸脯几乎暴露在外。 朱芷兰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模样。 吓得她赶紧拉起身上的衣裳,双手遮在胸前。 秦盼娣冷笑一声。 也就是她最近喝药喝的吃不下饭,不然她早就让这个贱人赤身裸体了! 到时候,看她还有什么脸待在这里! 朱芷兰连忙解释道:“王妈妈不是的,我是为了二少爷!你也知道,夫妻间肯定要有些小情趣的。 再说,我也只是在院子里这么穿,出了这个院子,自然是万万不敢的!” 说着,朱芷兰又忿忿地看了秦盼娣一眼。 “若不是二少夫人不容人,偏在我们进门第一天,故意跟我们抢二少爷。 二少爷早就跟我进屋了,今日也不会劳烦王妈妈跑这一趟!” 王妈妈不悦地打量了朱芷兰一眼。 她此时的样子,确实不堪入目。 不过好在,这院子里除了伺候的丫鬟,也没有其他男人出入。 “行了,你赶紧去把衣裳换了,给我待在屋里好好反省!” 见王妈妈没有要怪罪她的意思,朱芷兰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一来的时候,就给王妈妈塞了一个大大的荷包。 朱芷兰连忙俯身道:“多谢王妈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反省!” 说完转身跑向自己的屋子。 看着“落荒而逃”的朱芷兰,秦盼娣得意地扬起了嘴角。 但是下一刻,王妈妈不知从哪抽出来的柳条,一下子就甩在了她身上。 “啊!” 秦盼娣捂住自己被抽痛的手臂,不可置信地瞪向王妈妈。 “王妈妈,你干嘛打我?!” 王妈妈冷眼看着她,道:“是夫人让我代替她,来好好管教二少夫人的!” 她讨厌秦盼娣。 极度讨厌。 王妈妈是徐金凤的陪嫁丫鬟,跟着她嫁进了县令府。 因徐金凤一进门就当家,说一不二。 王妈妈这个贴身大丫鬟的地位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时间久了,她的派头自然也是越来越大。 越来越不拿自己当下人看待。 秦盼娣呢? 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乡野村姑。 命好才嫁给了二少爷,一跃上了枝头。 也就这么爬到了她的头上。 要知道,在县令府,除了老爷夫人,还有三位少爷小姐。 哪怕是老爷的几房妾室,包括大少夫人以及她院子里的那些女人。 哪个不是对她恭恭敬敬。 只有秦盼娣这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还真把她当成一个下人了! 别说孝敬她银子,哪怕平日里,对待自己的态度就十分随便。 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 王妈妈对此非常不满,早就看秦盼娣不顺眼了。 “跪下!”她呵斥道。 秦盼娣难以置信地看向王妈妈。 仿佛她说了什么天方夜谭的事。 她又不是徐金凤,说白了不过就是一个下人罢了。 怎么还敢让自己跪她?! 她可连她爹娘都没跪过! 见秦盼娣不动弹,王妈妈直接又是啪叽两下抽了过去。 “啊!” 秦盼娣想要躲避,两个丫鬟先她一步,将她制住。 她还是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两下。 秦盼娣愤恨地看着王妈妈。 徐金凤明明就没下命令,她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她?! 王妈妈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她完全无视秦盼娣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 “跪下!” 秦盼娣没动,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甚至咬出了血印! 见王妈妈拿柳条的手微微一动。 秦盼娣砰地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好汉不吃眼前亏。 即便秦盼娣心中十分不愿。 可她现在就像是那案板上的鱼肉,容不得她不低头。 看着秦盼娣就这么跪在自己面前,王妈妈整个人都舒爽了。 哼,就算顶着二少夫人的名头又如何,还不是要乖乖跪在自己面前? 王妈妈勾起嘴角,再次扬起手臂。 噼啪噼啪! “啊,啊,啊,啊!” 秦盼娣不敢置信地瞪着王妈妈。 “我都已经跪下来了,你为什么还打我?!” 打完这几下,王妈妈这才感觉,以往心中因秦盼娣带来的郁气。 终于消散了几分。 她乜了秦盼娣一眼,冷笑一声,道:“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我是代替夫人,来好好管教二少夫人的!” 第143章 又罚跪祠堂 王妈妈让人搬来一把椅子放在秦盼娣面前。 她坐下来,皮笑肉不笑道:“二少夫人,如今不过才多了两名妾室,还是进门第一天。 你就弄得院子里鸡飞狗跳,甚至连夫人都惊动了,这未免也太失教了。 往后,二少爷的妾室只会多,不会少,我这就跟你好好讲一讲。 身为正妻该如何管理好后院,跟其他妾室和睦相处。” 秦盼娣瞪大眼睛,吃惊看向王妈妈。 瞧她这架势,明显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讲完的。 可天早就黑透了。 “王妈妈,这都快要亥时了,有什么话能不能明日再说?” 秦盼娣累了一天,又跟朱芷兰打了一架,体力耗费巨大。 明日还要早早起来。 她现在只想上床睡觉。 “夫人可是嘱咐我,要让二少夫人尽快知礼仪,懂规矩,我可不敢怠慢。 再说了,亥时又如何?这院子里灯火通明,无甚影响。” 王妈妈就是故意的。 她年轻时觉就少,如今上了年纪,每日最多也就睡两个时辰就足够了。 夜深人静,她有大把的时间跟秦盼娣耗! 秦盼娣争辩道:“可我还要早起给爹娘熬煮羹汤,睡晚了,明日就起不来了呀!” 王妈妈冷哼了一声。 “当初大少爷突发高热,大少夫人可是衣不解带,帮他擦洗了一整夜! 翌日照旧早早开始熬汤,服侍夫人起床、用饭,做得井井有条,毫无半分抱怨,更无半点纰漏。 怎么到二少夫人这里,只不过晚睡一时半刻,就不行了?!” 说到这里,王妈妈轻蔑一笑。 “好了,我说什么,二少夫人你好好听,用心记,自然很快就能结束。 早些结束,二少夫人也能早些回房歇着。 否则,我也只能陪着二少夫人在这里熬着了!” 秦盼娣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王妈妈好整以暇的模样。 秦盼娣明白了。 她说再多,也只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王妈妈今日是铁了心想要折磨她! 这个老虔婆,日后等自己掌权,非要扒掉她一层皮不可! 秦盼娣愤恨地看了王妈妈一眼,到底没再开口。 王妈妈微微有些惊讶。 嗯? 她竟然不跟自己继续争辩了? 看来,这秦盼娣也学聪明了不少嘛! 她勾了勾唇角,“二少夫人想明白了就好。这样的话,那我就开始讲了。 首先,身为正妻,为人要宽容,心胸要大度……” 这并不是秦盼娣第一次被罚跪。 可她之前那次是跪在祠堂的蒲团上面。 而这回,却是跪在又硌又硬的青石板上面。 跪了没一会儿,她的两个膝盖就开始疼了。 秦盼娣想换个姿势。 她刚挪动了一下腿。 下一秒,柳条枝重重甩在了她的身上。 “啊!” 秦盼娣难以置信地看向王妈妈。 她都在这儿跪着了,也没说话,为什么又打她?! 王妈妈一脸冷漠,“二少夫人,我让你好好听,仔细听。 你动来动来,明显心不在焉,我自然要提醒你。” 提醒不会用嘴么,非要用柳条抽她?! 秦盼娣知道,这个该死的老虔婆就是故意的! 王妈妈冷笑一声。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不过很明显,秦盼娣还是不服气。 没关系,她们慢慢来。 她就不信,自己还治不了一个乡野村姑! “老婆子我可没有读心术,不知道二少夫人是不是真的在听。 便也只能如此了。 烦请二少夫人跪好了,别乱动。 动一下,我就抽一下,动两下,我就抽两下!” 没理会咬牙切齿的秦盼娣,王妈妈继续往下讲。 她从亥时一直讲到丑时,整整讲了两个时辰。 中途又是让人拿披风给她披上,又是让人给她倒茶。 可怜秦盼娣,跪了两个时辰,被抽了二十几下。 身上一条条紫痕不说,两个膝盖更是乌黑一片。 最后,两个小丫鬟搀扶着,她才勉强站起来,被送回屋里。 秦盼娣睡下不到一个时辰,又被喊起来去厨房熬汤。 幸亏她睡觉之前,涂了上次从郑士那里拿的,没用完的消肿止痛药膏。 否则,她肯定连床都下不来! 秦盼娣强忍着睡意跟疼痛,一瘸一拐去了厨房。 伺候徐金凤吃饭的时候,精神不济的秦盼娣一不小心将她面前的汤碗打翻了! 滚烫的热汤将坐在旁边的徐金凤泼了个正着。 “啊!” 只听女人发出一声惨厉的尖叫。 王守财昨日跟同僚喝酒,喝的烂醉如泥,如今还没有起床。 王英杰兄妹三人倒是都在。 见状纷纷站起身来。 “娘!” “母亲!” “母亲您没事吧?!” 此时,秦盼娣如同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那碗热汤整个撒在徐金凤身上不说,一大半还正好泼在她右手手背之上! 她的手背当即一片红肿。 “哎呀,起泡了!”王妈妈惊呼一声。 随即大声喊道:“快去拿冰水来,还有赶紧把柳大夫请来!” 徐金凤强忍疼痛,咬牙怒视着秦盼娣。 “你心胸狭窄,无能善妒不说,新人进门第一天,就跟人大打出手! 我本以为多教教就好了,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连这些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好了! 看来,是我平常对你太过宽容了!” 徐金凤又狠狠剜了她一眼,才接着道:“来人,将她给我关进祠堂罚跪,没我的吩咐,不许送任何吃食,水也不行!” 闻言,秦盼娣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娘,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夫君你帮我跟娘说一说……” 秦盼娣话还没说完,便被徐金凤打断了。 她现在手疼的厉害,一点都不想听秦盼娣说话,更不想见到她! “谁敢给她求情,就跟她一起去祠堂跪着!” 王英杰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 他原本也没有打算替秦盼娣求情。 她犯了如此大的失误,母亲只是将她关进祠堂罚跪。 这已经算是恩典了。 见状,秦盼娣急了。 上回只是罚她从早上跪到晚上,她就已经饿的头昏眼花了。 这回竟然连期限都没有,不让吃不让喝,再加上她膝盖上还有伤,什么人能抗得住?! 秦盼娣也知道,这次确实是自己太大意。 可那也只是因为她实在太困了! 说到底,还不都是王妈妈那个老虔婆害得! 若不是她罚自己跪了大半夜,听她讲些有的没的,自己也不会犯此大错! 秦盼娣立刻说道:“娘,这都怪王……” 王妈妈眯着眼睛,看向旁边的丫鬟,当即提高嗓音道:“你们都聋了?夫人的话没听到不成?还不赶紧将人带下去!” 王妈妈出言打断了秦盼娣刚起了个头的话。 秦盼娣哪怕说了,徐金凤也肯定不会责怪自己。 即便如此,王妈妈也不会给她机会说完! 几个丫鬟赶紧上前,把秦盼娣往外拖。 其中一个丫鬟收到王妈妈的暗示,随即将秦盼娣的嘴巴捂住了…… 第144章 秦盼娣的回忆 上回,秦盼娣被罚跪祠堂,门并没有关上。 门外还有丫鬟在看着她,看她有没有偷懒不跪。 所以秦盼娣除了跪得膝盖疼以外,并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这回,丫鬟将她拖进祠堂之后,立即转身走出去,同时将祠堂的大门给关上了。 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轰然闭合的闷响,吓了秦盼娣一跳! 加之祠堂没有窗户,大门一关,秦盼娣眼前瞬间变得昏暗无比。 她惊恐不已,踉跄着扑向大门,用力地拍打着。 “开门啊,为什么要把祠堂门给关上!快给我打开门啊!” 可直到她喊哑了嗓子,外面也没有半分回应。 没办法,秦盼娣只得转身。 她看向屋内唯一的光源处。 那是两根粗壮的白蜡烛,照亮的供桌。 供桌上面,摆放着王家祖上几十个灵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供桌上层层叠叠的牌位好像泛着幽光。 令人瘆得慌。 秦盼娣忍不住双手环抱着自己。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 “列祖列宗在上面看着,你还不赶紧跪下!” 秦盼娣的脸瞬间苍白如纸。 她抱头蹲下,闭上眼惊声尖叫。 “啊——!有鬼啊——!” 秦盼娣尖叫了好长时间,甚至喊破了嗓子。 却再没有半分动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盼娣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祠堂依旧阴森骇人,不过还好,并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现。 这回,不等有人再提醒,秦盼娣赶紧自己乖乖地跪到了蒲团之上。 她双手合十,嘴里念道着:“祖宗保佑,祖宗保佑,我一定诚心跪拜,求求祖宗们,千万不要再吓唬我了……” 祠堂内看不到光线变化,秦盼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跪了多久。 应该已经过了很久了,可能一天一夜? 秦盼娣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她的膝盖已经到极限了。 再这么跪下去,双腿非废了不可! 秦盼娣有些适应了祠堂的环境,加上再不曾有奇怪的声音出现。 她便稍稍放松了一些。 只不过,她也不敢太过分。 在裙摆的遮挡下,悄悄改跪为坐。 秦盼娣龇牙咧嘴地揉搓着自己的膝盖。 早知如此,她就把郑士的药膏随身携带了! 懊悔不已的秦盼娣又摸了摸肚子。 先前她肚子一直在咕噜咕噜地叫,此时已经不叫了。 只不过整个胃似乎像是缠起来一般,绞得秦盼娣开始腹痛了! 徐金凤那个老女人,不会真打算把她给饿死吧?! 秦盼娣揉着肚子,突然想起一些上辈子的事情来。 因为自己跟李二狗的丑事,惹得李翠花大怒,说没有她这个丢人现眼的女儿。 秦盼娣也不在意,她本来就跟家里这些人没有感情。 巴不得跟家里断了关系。 便直接跟李翠花翻了脸。 秦老三跟秦招娣来劝了她几回,通通被她给骂走了。 后来便也不再来了。 从那儿开始,秦盼娣便跟家里完全断了联系。 她想起自己上辈子最后一次见到秦宝儿的情景。 那时候,秦盼娣因牛铁芍的打骂,早已经流掉了孩子,以后更是再也无法生育。 她也被李二狗玩够厌弃了。 在牛铁芍家,秦盼娣成了一个免费的老妈子。 洗衣做饭干活,还要时不时忍受牛铁芍的谩骂跟责打。 即便如此,她却还要在牛铁芍想吃苏月斋的点心时,亲自往返几十里地,给她买回去。 那天,她就是在去苏月斋的路上,经过县令府,见到了秦宝儿。 那一日,是王英姿成亲的日子。 王家所有人都出来,亲自将王英姿送出门。 人群中,秦盼娣一眼就瞧见了秦宝儿。 已经嫁进王家好些年了,秦宝儿还是一如她们出嫁那日,没有丝毫变化。 身材窈窕,肌肤白皙。 而她呢,皮肤早就粗糙不堪,不过二十出头,眼尾竟然有了细纹!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最重要的是,秦宝儿衣着华丽,满头珠翠。 不苟言笑的她,端的是一副标准富贵人家,当家夫人的派头。 她身边站着的王英杰,不停地在跟她说些什么。 看她的眼神更是温柔宠溺。 秦盼娣看得眼睛都红了! 她在村里也听过不少秦宝儿的流言蜚语。 秦宝儿嫁给王英杰这些年,一直没能生出孩子。 她婆母给王英杰纳了好几房妾室,有几个早就替王英杰生了儿子。 所有人都笑话秦宝儿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秦盼娣也曾得意过。 即便她不能生了,但起码她怀过。 只不过遗憾的是,秦盼娣一直没听到秦宝儿被休弃的消息。 她只当县令跟县令夫人爱面子,不想让人在背后骂他们。 反正他们也不缺钱,就当多养了一个人罢了。 而秦宝儿也只不过空有名头,肯定过得比她还要惨。 可事实却跟秦盼娣想的完全不一样。 就是这样的秦宝儿,哪怕没有孩子,依旧稳坐正妻之位不说,还能被王英杰放在手心里如此宠爱着。 秦宝儿她到底凭什么?! 从那天起,这个画面不断出现在秦盼娣脑海中,一直到她死。 如果当初她能嫁给王英杰,秦宝儿拥有的东西,是不是就属于她了?! 不,她拥有的一定比秦宝儿还要多! 因为,她还能生孩子! 为什么不是她嫁给王英杰?! 大概是自己的怨念太过深重,秦盼娣死后再睁眼,发现自己重生了…… 这辈子如自己所愿,换她嫁给了王英杰。 可到如今为止,她过得一点儿都不好。 秦盼娣突然想知道,上辈子,秦宝儿是不是也如同她一样,像现在这般,被罚跪在祠堂? 就在她沉浸在回忆中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第145章 他怎么会来儿 秦盼娣一惊,立刻望了过去。 难道徐金凤准备放她出去了? 从敞开的门缝,秦盼娣瞧见了外面漆黑的天色。 原来现在还是晚上。 下一刻,只见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随后他又将门紧紧关上。 秦盼娣瞪大眼睛看着来人,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地神色。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来人正是王英杰的兄长,王英豪。 王英豪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他一脸笑意朝秦盼娣走了过来。 “自然是担心弟妹的身体,特意给你送些吃食来。” 秦盼娣越发惊讶了。 除了她跟王英杰成亲那日,听这位大伯哥跟她说了几句话。 之后,二人并未再有过交流。 秦盼娣每日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白日里伺候徐金凤,晚上伺候王英杰。 其余时间就想着看秦宝儿倒霉。 根本没有精力关注府中其他人。 只不过偶尔会听小丫鬟们说起,今日大少爷院子里,哪个跟哪个姨娘,所为何事争执了起来。 秦盼娣听了几耳朵也没放在心上。 王英豪院子里妾室众多。 听说经常因为他争风吃醋,反正很是热闹。 邵娴虽说管不了她们。 不过起码,所有的纷争都是在王英豪跟邵娴他们的院子里面进行的。 从没闹出过什么大动静。 更没有像秦盼娣这般,闹到徐金凤面前去。 徐金凤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所以,对秦盼娣来说,王英豪给她的印象,不过就是一个总是脸上挂着笑意,风流倜傥的大家公子哥。 没想到,他竟然还是这般好的人,还会偷偷给她送饭! 秦盼娣大概明白,为什么他院里的女人,会为了他争风吃醋。 若是她有这样贴心的夫君,自然也是要跟其他女人争夺的。 跟王英豪比比,她的夫君王英杰,简直不要太差劲了! 秦盼娣面露感动,看向他道:“谢谢你,你人真是太好了!是我嫁来王家以后,对我最好的人了!” 王英豪脸上笑意越发浓了。 他打开食盒,里面只有一碗小小的白粥。 秦盼娣见状,有些失望。 就听王英豪道:“弟妹,你饿了整整一天,若是突然吃些大鱼大肉,非但无法消化,反而有伤身体。 这白粥清淡养胃,正是你此刻最好不过的选择。” 秦盼娣想了想,也是。 她正腹痛着,若是吃的太过油腻,肯定只会加重疼痛。 她这夫兄果真贴心。 王英豪见她点头,又补充道:“母亲罚你不许吃喝,若是你吃得太饱,面色红润,反而引起她的怀疑。 但是若只吃一碗白粥,既能裹腹,又不会被母亲瞧出端倪来。” 闻言,秦盼娣立即崇拜地看着王英豪。 “你考虑的实在太周到了!” 王英豪这才将白粥端给秦盼娣。 “来,吃吧。现在没人瞧见,你也无需这般跪坐着,松散松散吧!” 秦盼娣早就坐麻了脚,闻言,她当即一屁股坐在蒲团上,双腿伸直。 她接过粥,一边喝,一边抱怨道:“真不知道你们大户人家怎么这么喜欢罚人下跪! 我的两个膝盖都快要跪废了!” 听到她的话,王英豪笑眯眯道:“弟妹皮娇肉嫩,自然受不了这苦,我也想到了。”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罐子来。 “这是上好的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药膏,我来帮弟妹抹上吧。” 说着,王英豪的手就伸到了秦盼娣的裤腿儿上。 秦盼娣一惊,想把腿缩回来,但因跪坐时间太久,两个膝盖都麻木了。 双腿只是抖动了一下。 “这,这不太好吧?” 男女有别不说,最主要的是,两个人的身份在这里摆着。 这…… 王英豪见秦盼娣脸上只有惊讶,并无害怕反感之意。 脸上笑意加深。 “这里除了你跟我,又没有旁人,有什么不好的?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说完,王英豪将药膏放在地上,直直地看着她。 秦盼娣见他眯起眼睛,嘴角向斜上方扬起。 那目光似黏腻的蜜糖,从她身上缓缓滑过。 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秦盼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初,李二狗就是用这种表情瞧她的! 秦盼娣还来不及震惊。 王英豪的两只手已经伸进了她的两条裤腿儿中。 他的手掌在她的肌肤上轻轻打着圈。 一阵酥麻感立即蔓延全身。 “嗯~” 顿时,秦盼娣就红了脸。 她竟然呻吟出了声! 这都怪王英杰! 以往在床笫之上,都是秦盼娣变着法儿地让王英杰起反应。 王英杰呢? 每次三下两下就结束不说,更是从来没有,像她伺候他那样,伺候过自己! 长时间缺乏爱抚的身体,自然变得更加敏感。 王英豪脸上笑意漫开,眼中一闪而过的,却是秦盼娣没有瞧见的轻蔑。 王英豪摸了一会儿,并没有直接将秦盼娣的裤腿儿挽上去。 而是摩挲着她的肌肤,从脚腕一直摸到小腿肚,顺势将她的裤子推到了膝盖上。 膝盖上的两团乌黑越发严重,衬得她腿上的肌肤格外白皙。 “啧啧啧,瞧瞧这膝盖,看了可真是令人心疼呐~” 王英豪一边“叹惜”,一边打开罐子,用手指抹了些许药膏。 他语气暧昧道:“可能会有些许疼痛,弟妹忍着些。 过会儿,哥哥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王英豪将药膏打着圈,抹在秦盼娣的两个膝盖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英豪已经给她上完了药膏。 可他的手并未离去。 而是通过她宽松的裤腿儿,继续向上爬。 从她的膝盖爬上了大腿内侧,从大腿内侧,再到…… “嗯~!” 秦盼娣立刻有了反应。 这次,连王英豪也十分惊讶。 只不过,惊讶也只是片刻。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十分淫邪。 “呵呵,这么敏感呀!看来,你确确实实是个骚货呢!” 说着,他便欺身而上! 夜深人静,无人知晓。 县令府祠堂之内,正传出阵阵孟浪之音。 第146章 私会 接下来两日,王英豪夜里都来祠堂同秦盼娣私会。 事毕,王英豪从秦盼娣身上翻身而下,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秦盼娣则满足地躺进了王英豪怀里。 这辈子,她终于又重新体会到做女人的快乐啦! 王英豪真的比王英杰强太多了。 “哎,你说,母亲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放我出去啊?” 秦盼娣一边手指在王英豪胸口画圈,一边问道。 王英豪想了想,“估计明天一早就差不多了。” 毕竟,时间再长,母亲也会担心把人饿死。 闻言,秦盼娣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即便有王英豪偷偷来给她送水送吃的,她也不想一直待在这阴森的祠堂之中。 不过一想起自己是怎么被关的,秦盼娣又是一肚子气。 “都怪那个王妈妈,要不是她故意找我麻烦,害得我只睡了一个时辰。 我也不会失手打翻汤碗,被娘责罚! 哼,等我出去,一定要跟娘告状,让她好好惩罚王妈妈!” 闻言,王英豪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蠢货。 不过看在自己睡了她的份上儿,就好心提点提点她。 “不管你是为何打翻的汤碗,但这失误的的确确是你自己造成的。 十几只眼睛都瞧着呢。” 他母亲除了生孩子,就没遭受过这么大的罪,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徐金凤不会在意秦盼娣失手的原因,她向来只看结果。 “更何况,王妈妈可是跟在母亲身边几十年了,是她最信任的心腹。 你觉得母亲是会相信你,还是相信她?” 秦盼娣不说话了。 王英豪继续道:“所以,我若是你,等出去后不会多说一句额外的话。 只要好好跟母亲道歉认错就足够了。” 秦盼娣进王家门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考虑,跟她分析。 告诉她该如何做。 这使她对王英豪生出一些感激来。 同时,一想到要是出了祠堂,他们可能就没办法这般快活了。 秦盼娣又生出一丝不舍来。 尝过了珍馐,谁还愿意回去啃那黑面硬馍? 这么想着,秦盼娣原本在他胸口画圈圈的手指,慢慢下移。 往下,再往下…… 王英豪身子一颤。 他眼睛微眯,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你这个小骚货,今日不让你哭着求饶,老子就不姓王!” 说着,他再次翻身而上…… 天亮后,果然如王英豪猜的那般。 徐金凤让人将秦盼娣从祠堂里带了出来。 两个丫鬟搀扶着她进了厅堂。 秦盼娣一瞧见徐金凤,不等她开口,自己立马跪倒在地。 “娘,我知道错了,我日后一定提起万分精神,绝对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还请娘原谅我这一次吧!” 除了王英豪跟她说过的,此刻,秦盼娣还有一种十分心虚的感觉。 生怕她跟王英豪苟且之事,被徐金凤知道。 秦盼娣说完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她希望徐金凤能赶紧放她回自己院子。 谁知道待久了,会不会露馅儿…… 徐金凤打量着秦盼娣。 被关了三天三夜,没吃没喝的她。 此时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十分明显。 刚才还是被两个丫鬟架着才走进来的,整个人看起来虚弱的厉害。 嗯,看来这祠堂确实没白跪。 她人瞧着也懂事儿了不少。 跪祠堂的原因当然也有。 但徐金凤不知道的是,秦盼娣这般模样,更多是因为,王英豪一直折腾她到天快亮才离开。 秦盼娣接着又说道:“娘,我也知道自己不该跟新进门的妾室打架,我知道错了! 王妈妈都教过我了,日后我一定好好管教妾室,跟她们和平相处,好好伺候夫君,还请娘不要生气了,不要再将我关祠堂了!” 闻言,王妈妈都有些惊讶地看向秦盼娣。 她本来还以为,这个乡巴佬一定会跟夫人告她的状呢! 她竟然没有?! 哼,看来那日吓唬她,还是颇有成效的! 徐金凤对秦盼娣的态度也还算满意。 “你能这么说,看来确实是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好好反省了。 但愿你真的能说到做到,日后别再犯错!” 秦盼娣垂眸,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心中却在默念,王家列祖列宗,你们若是要劈,就劈王英豪一个人。 她是被动的! “行了,回去吧!” “谢谢娘!” 秦盼娣恨不得起身就跑,可惜她双腿酸软的厉害,实在起不来。 “娘,能让两个丫鬟送我回去吗?我跪得膝盖太疼了,实在走不了路了。” 徐金凤对刚才搀扶秦盼娣进来的两个丫鬟道:“你们扶二少夫人回房吧!” “是,夫人!” “谢谢娘,儿媳先回去了!” …… 那一大兜子槐花,秦宝儿给上门送菜的沈大娘分了一些。 又晒了一些,准备泡茶喝。 即便这样,剩下的,秦宝儿三人也吃了整整两日,才全部吃完。 吃过晚饭,萧诚睿回房写大字。 那是郭夫子给他布置的作业。 秦宝儿则坐在摇椅上,一边看星星,一边思考着明日吃什么好。 萧珩忙完,搬来一个凳子坐在秦宝儿身边,跟她一起看星星。 “夫君,星空是不是很美呀!” 在现代的时候,到处城市化,绚丽的夜景灯早就夺走了属于星空的光彩。 相比之下,秦宝儿还是更喜欢这没有污染的,大自然本身的美。 萧珩随意嗯了一声。 可在他看来,这夜空远不如身边的姑娘,更令他着迷。 一想到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萧珩心中便是浓浓的不舍。 秦宝儿注意到,萧珩时不时地看她一眼。 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终于,在他第十二次看向自己的时候。 秦宝儿忍不住问道:“夫君,你是有话想对我说吗?” 不然不看星星看她做什么。 她又没有星星好看。 萧珩看着秦宝儿。 即便自己不想,却也没有时间让他继续拖下去了。 “确实有件事,打算告诉你。” 见他表情严肃又认真,秦宝儿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嗯,夫君你说吧,我听着呢!” 萧珩这才将早就编好的话,说给秦宝儿。 “有人托信给我,想请我帮忙去猎一只为祸村民的猛虎。” 第147章 萧珩要走 秦宝儿想起郑士告诉过自己。 他们二人相识,正是因为萧珩在青鸾山上打猎的时候,意外遇见了一只老虎。 他跟老虎进行了十分激烈的搏斗。 虽说最后萧珩成功猎杀了老虎,但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郑士便是替他处理伤口的人。 包括萧珩脸上那道伤疤,也是被老虎抓的。 秦宝儿不难想象,那个场面有多么惊险。 她秀眉皱起,道:“不行!这太危险了!” 萧珩微微有些惊讶,随后心中暖意翻滚。 他没有想到,秦宝儿上来就直接拒绝了。 只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 萧珩看着她,神情温柔。 “这次不止我一人,所以不会有危险的。” 不会有危险? 那怎么可能! 现在又没有热武器,不可能保证百分百不受伤。 不过…… 秦宝儿想到,萧珩对沈家老夫妇的态度。 也是。 一个善良且有良知的人,应当是看不得百姓受苦的。 于是她道:“如果能在保证自身安危的前提下,这确实是一件造福百姓的事,我当然会支持你。” “那夫君什么时候走?”秦宝儿又问。 萧珩沉默了片刻,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明日。” 秦宝儿十分吃惊,这么着急吗? 不过,想想也是。 这怎么样也算是危及百姓性命的大事,理应越快越好。 “那要去多久呀?” “快的话,三个月左右。” 秦宝儿猛地睁大了眼睛。 这么久?! 萧珩解释道:“那老虎在龙岩山。” 龙岩山在千里之外的桃花镇龙潭县,距离青阳县有千里之远。 光是来回路上,就要花费一两个月的时间。 听完萧珩的话,秦宝儿觉得有些奇怪。 两地相隔这么远,那边的人又是如何得知,萧珩能杀死老虎,且不远千里来找他? 哪怕秦宝儿就在隔壁坡西村,她都不曾听闻过这件事。 当然,这也跟她不爱出门,不爱瞎打听有些许关系。 可她依旧觉得很奇怪。 秦宝儿眉心微动。 难道……这只不过是他随便找的一个借口? 至于他实际上要去做的事情,可能并不方便告知自己。 既然萧珩不想说,秦宝儿自然也不会去问。 不知怎的,她又想到了萧珩成亲那日跟自己说过的话。 「若是有朝一日,我不幸遭遇意外,你也无需守寡,是否改嫁全凭你自己心意。」 当时,秦宝儿就觉得他说这句话,好像意有所指。 什么人会在成亲第一日,就咒自己出意外? 她之前猜的可能没有错。 或许,这一天已经来了。 秦宝儿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在此之前,她还在想,跟这个男人谈恋爱,就这么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没想到,人家已经在计划着离开了。 当然,她对萧珩的此番做法,并没有觉得任何不妥。 毕竟很早之前,人家就已经提前给她打过预防针了。 而且,萧珩也确实不曾对她直言过喜欢。 或许,之前的种种,不过是她自以为是的误解。 好在,秦宝儿有心动,却还不曾陷入。 现在抽身,也来得及。 毕竟这个人给她的,已经足够多了。 秦宝儿朝萧珩露出一个跟平时并无二致的微笑。 “好,我知道了。那就预祝夫君一切顺利!” 说完她站起身来,“时辰不早了,我先去睡觉了,夫君晚安。” 说完,秦宝儿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萧珩立刻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注视着秦宝儿的背影。 直至她人消失,萧珩依旧没有收回目光。 看起来秦宝儿好像跟平时一样,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可萧珩心里却隐约有些失落,同时还有些异样的感觉。 好像,他有什么东西丢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追上去,再跟她说些什么。 可迈出去的脚终究还是退了回来。 萧珩之所以没有真正将自己的心意,对秦宝儿宣之于口。 只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假的。 世上本就没有萧阿成这个人。 他想等事情结束后,以萧珩的身份,郑重向秦宝儿表白。 不过,有些话虽从未真正说出口。 但萧珩自认为,他已将自己的心意表达得十分明显。 他相信,秦宝儿应该也能感受的到。 可即便这么想,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萧珩只当自己不舍秦宝儿。 时间紧迫,他明日必须要走了。 现在开口,也只是徒增烦忧。 算了。 萧珩就这么看着秦宝儿消失的方向,一夜未眠。 翌日。 秦宝儿醒来的比往常晚了许多。 昨天的事,确实让她小小的失眠了一会儿。 导致睡晚了。 但秦宝儿并不是一个过于纠结的人。 她拿得起也放得下。 一觉醒来,她便恢复了最开始的那个秦宝儿。 秦宝儿走到院中,发现除了萧珩。 还有一个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瞧起来英气勃勃的女子。 秦宝儿笑着跟萧珩打了声招呼。 “夫君早啊!” 随后又看向那个陌生的女子,“这位是……?” 女子立刻朝秦宝儿抱拳行了一礼。 “小的申芙,见过夫人。” 萧珩解释道:“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申芙会照顾你的生活起居,负责做饭打扫。 她还会些功夫,可以看家护院,贴身护卫。” 闻言,秦宝儿又瞅了瞅大黄,道:“什么?你还要把大黄也带走?” 申芙:…… 萧珩:…… 秦宝儿不解,不远千里,带大黄去喂老虎吗? 大黄:汪汪汪汪汪! 我谢谢您嘞! 萧珩:“不是那个看家护院,大黄我也没有打算带走。” 他不在,有大黄在,照旧能上山打猎,不会让秦宝儿断了肉吃。 “总之,她什么都能做。”萧珩一句话总结。 申芙也上前一步,“但凭夫人吩咐!” 申芙是暗卫营的一个女暗卫。 幼年时,她的家乡遭了灾,家里人都死了,只剩她孤身一人。 那一年申芙九岁。 之后在流浪乞讨的时候被暗卫营上一任首领看中,带了回去。 训练成为了一名女暗卫。 暗卫营有规定,女暗卫年满二十六岁,就不再出最危险的任务。 也可以离开暗卫营,嫁人生子。 若不想离开,可以留下来做些其他工作,在暗卫营中颐养天年。 申芙今年刚好满二十六,她没有亲人,本就没有打算出暗卫营。 恰巧听说首领要找一个会洗衣做饭的女暗卫,保护一个人。 因暗卫干的都是在刀口舔血的活儿。 平时洗衣做饭这些杂务,都是有专门的人来做的。 所以会洗衣做饭,做杂活儿的暗卫并不多。 她便毛遂自荐。 申芙原本家中就穷,她从三岁开始就帮她娘做家务。 五岁就踩着小凳子,在灶台前炒菜。 在家乡遭难之前,她什么活都会干,且做得一手好菜。 虽说十几年没做过了,但有些东西早已熟练于心。 拿起锅铲,那些以往学会的技艺自然而然就回来了。 申芙被带到霍达面前,当着他的面炒了一个菜。 霍达尝过后十分惊喜,当场拍板,就她了! 第148章 等我回来 没想到金主爸爸还挺负责任的。 走之前还不忘帮她把今后的生活安排好。 有人负责自己的衣食住行,秦宝儿自然不会拒绝。 “谢谢夫君,夫君想得真周到。” 秦宝儿想了想又问道:“夫君什么时候出发?” 萧珩:“这就走了。” 秦宝儿这才注意到,他身边有一个收拾好的包袱。 瞧起来跟她成亲那日背的也差不多。 大概也就装了几件衣裳。 萧珩将包袱背在身上,走到秦宝儿面前。 就这么看着她。 像是要将她深深印在脑海,印在心中。 良久。 久到连一旁的申芙都替自家主上着急。 外面的暗号已经响起了数次,一次比一次急促。 可主上仿佛没听见一般。 秦宝儿以为萧珩还有别的话要对自己说。 她等了半天。 他却依旧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 秦宝儿只好扬起笑脸,主动道:“那祝夫君一路顺风呀……唔!” 她得到的回答,是萧珩一把将她抱入怀中。 申芙见状,连忙转身,背对着二人。 哎呀,主上怎么也不提前跟她说一声,她也好回避呐! 萧珩的力气很大。 他用力抱着秦宝儿,似乎想将她揉进身体之中。 秦宝儿微微蹙了蹙眉。 他太用力,弄疼她了。 秦宝儿刚想开口提醒萧珩。 就听他在自己耳边说了几个字。 随即,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 秦宝儿瞳孔微缩,人也有些失神。 待她回过神来,再回头去看。 门外早已没了萧珩的踪影。 秦宝儿站在门口良久。 脑中一直回荡着萧珩刚才说的那四个字。 等我回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秦宝儿听见申芙的声音。 “夫人,您要不要先吃饭?” 经申芙这么一提醒,秦宝儿这才感觉到自己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她笑道:“好,那我先去洗漱。” 待秦宝儿看到桌上的五菜一汤,她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什么家庭啊,早饭吃这么丰盛?! “这些都是你做的?” 没想到,申芙却摇了摇头,“回夫人,这些都是爷在您醒来之前做的。” 萧珩做的? 他走之前还不忘给她做早饭吗? 秦宝儿心头有些异样的感觉。 她都没想着给远行的人做一顿送行宴。 明明,萧珩才是那个离开的人。 算了,若是他真能回来,自己再给他做一顿接风宴好了。 不过…… 秦宝儿坐了下来,同时对申芙道:“阿芙,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这多菜,她一个人哪里吃得完? 申芙连忙拒绝,“小的不敢!” 见她如此固执。 秦宝儿只得说道:“那我命令你坐下,跟我一起吃。” 这总行了吧? 申芙顿了顿,这才答应。 “是,夫人。” 待她坐下来,秦宝儿又说道:“还有,我只不过是一个乡下姑娘,你别一口一个夫人,一口一个小的。 听着实在是别扭,你就喊我宝儿好了……” 秦宝儿话音未落,就见申芙一下子从凳子滑下来,单膝跪地。 “小的不敢!” 她家主上现在是皇子,日后就是王爷。 夫人即便当不成王妃,那也是庶妃。 她怎么敢直呼其大名! 秦宝儿也被申芙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不是,她要不要反应这么大呀?! 秦宝儿无奈,只道:“呃,你先起来吃饭吧,这事儿以后再说。” 再不吃,饭都该凉了。 “是,夫人。” 申芙这才重新坐了回去…… 一整天下来,秦宝儿对申芙十分满意。 眼里有活,手脚麻利,做的饭比萧珩做的好吃。 可能是会武的原因,力气也比寻常女子大。 除了尊卑思想太过深重以外,秦宝儿找不出她别的缺点。 申芙询问秦宝儿,晚饭想吃什么菜。 之前秦宝儿已经跟沈大娘说好,每两日来送一次菜。 今日她刚刚送来了新鲜的小白菜、菠菜、油菜,还有韭菜。 秦宝儿正想着,大门吱呀一下被推开了。 “娘,我回来啦!” 秦宝儿震惊地望向萧诚睿。 脱口而出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今早上,秦宝儿醒的晚。 她起来的时候,萧诚睿已经不在家了。 秦宝儿还以为,是萧珩将他提前送走了。 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离开不可能不带着他一起。 这会儿瞧见萧诚睿,秦宝儿当然惊讶。 萧诚睿委屈地瘪瘪嘴。 他娘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怎么还在这儿”? 他不在这儿,应该在哪儿?! 亏着早上,他还跟爹爹再三保证。 一定好好保护娘。 结果呢? 他伤心了!! 秦宝儿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辞有些不妥。 她连忙走到萧诚睿身边,摸摸他的小脑袋安慰道:“哎呀呀,别这副表情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诚睿扬起头,撅着小嘴看向她。 表情明显是在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秦宝儿尴尬地笑了笑,“我这不是以为你跟你爹爹一起去打虎了嘛!” 萧诚睿:…… “娘确定我这小身板,去了是打虎而不是喂虎?” 闻言,秦宝儿讪笑了一声,“呵呵,我家阿睿可是越来越幽默了!” 不得不说,萧诚睿的思想真的是跟她越来越像了。 连这都能想到一块儿去! 她赶紧转移话题,“哎呀,上一天学累了吧?别在门口站着了,赶快进来。 我们正在讨论今晚吃什么菜呢,阿睿想吃什么,就让阿芙给你做……” 第149章 毛大强又又又出现了 萧珩走后,秦宝儿的生活并没有太大改变,唯一不同的是。 因大黄跟申芙不熟,完全不听申芙的话。 所以遛狗的活儿,自然就落到了秦宝儿身上。 赵春妮生产那日,是秦宝儿第一次单独带大黄出门。 尤其还是去村子中央。 那边房屋密集,人多孩子也多。 秦宝儿也不确定大黄会不会完全听她的话。 万一它不小心吓到人或是伤到人,就不好了。 这才给它套了绳圈。 不过很明显,大黄比她想象中还要通人性。 也十分听话。 之后秦宝儿带它出门,也就不再套绳圈了。 出门遛狗,就更不需要了。 所谓“遛狗”,其实就是带着大黄出门解决生理问题,然后看着它来回疯跑。 只要小心别冲撞到过路的行人就可以了。 秦宝儿一般不会带大黄走太远,就是在青鸾山脚下,她家房子附近。 这边即使偶尔有过路的人,次数也不多。 被她跟大黄碰到的几率,就更少了。 秦宝儿不由得想起她跟萧珩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自己不知道被从哪里钻出来的大黄,吓了一大跳。 人也摔了,蛋也打了。 现在想想,这么小的几率都能让她给碰上,或许也是他们的缘分。 看大黄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二百米折返跑了八趟,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秦宝儿考虑,明日要不要让它上山打猎去。 大黄精力旺盛,这点活动好像也不够它发泄的。 更何况,它还这么能吃,也该去给自己找点儿口粮了。 秦宝儿不会承认,是她自己馋野味了。 因青鸾山山高林深,山中还有野兽出没。 村民拾柴火、采蘑菇、摘野菜,最多也就上到半山腰,绝不敢往深了走。 附近除了萧珩,也就只有大黄敢进去了。 山里头荒无人烟,它也能撒欢跑。 嗯,就这么决定了,明日就让大黄上山去打猎。 正想着,秦宝儿瞧见大黄突然停了下来。 它鼻子动了动,好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随后猛地朝某个方向跑了。 “大黄?” “大黄你去哪儿?!” 秦宝儿喊了几声,可大黄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往前跑。 秦宝儿不由得皱了皱眉。 大黄这是怎么了? 之前从未见它这样过。 就在这时,秦宝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秦宝儿!” 已经许久没听见过这个声音了,但秦宝儿真是想忘都忘不了。 没错,来人正是毛大强。 上一回,他来找秦宝儿,没想到却被萧阿成收养的那个野杂种,放狗追他追了一路。 毛大强吓得鞋子都跑掉了不说,回家当晚就发起了烧,还连烧了好几日。 连年都没过好。 退烧后,毛大强又开始做噩梦。 连着做了一个多月被恶狗追的梦,神经都要衰弱了。 最后还是他娘请了神婆回去,他喝了符水这才好的。 可这件事,毛大强越想越生气,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他想去萧家算账,可是除了那条死黄狗之外,他更怕萧阿成那个男人。 毛大强深知自己这小身板,根本不是那熊一样男人的对手! 但要是就这么算了,毛大强也做不到。 没想到,事情很快有了转机。 毛大强偶然听村长李德运跟人闲聊。 说萧阿成去什么龙岩山帮人打虎去了。 这一去好几个月也回不来。 走之前,还特意去他家,拜托他多帮忙照顾秦宝儿母子二人。 毛大强一听眼睛就亮了。 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虽说人走了,狗还在。 但不管怎么说,狗起码比人好对付。 毛大强偷偷观察了几日,发现秦宝儿每日都会带那只该死的狗出门撒尿。 他很快就想到了主意。 毛大强借了亲戚家养的一只母狗,拴了几天,收集了一盆母狗尿。 今儿早上,他将母狗带到一个离秦宝儿家比较远,又偏僻的地方拴好。 又在母狗够不到的地方,放了一块儿下了毒的猪肉。 随即就开始一路洒狗尿,一直洒到秦宝儿跟大黄常去的地方。 最后毛大强找了个地方偷偷躲了起来。 春天到了,狗也该发春了,他就不信,引诱不了那只死狗。 果然如毛大强猜测的那样,大黄闻到味道,立刻就往母狗所在的方向跑去。 任凭秦宝儿怎么喊它,它都置若罔闻。 毛大强这才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秦宝儿看着他眉头微蹙。 “是你把大黄引走的?” 毛大强得意地扬起头来,“没错,就是我!” “你想做什么?” 听秦宝儿这么问,毛大强立即就变了脸。 “我想做什么?你居然问我想做什么?! 要不是这只死狗追着我咬,我就不会吓得发烧,更不会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噩梦! 我自然是想炖了这只死狗吃狗肉!” 秦宝儿的目光倏地变冷厉。 他把大黄引走,就是想伤害大黄? 不过,她倒没有太过担心。 之前萧珩曾经告诉过她,大黄并不是普通的猎犬。 它不仅十分聪明通人性,还受过严苛的训练。 它一只狗对付两三个没有武器,身强力壮的普通男人,绝不在话下。 就算对方人多势众打不过,它也会趁机逃跑的。 绝不会恋战。 这个时代,又没有现代那么多方便的交通工具,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追得上大黄。 毛大强若是真想害死大黄,还有一种方法就是下毒。 而这也在大黄以前的训练内容里面。 之前郑士还不信,他弄了点拉肚子的药,偷偷放进了大黄的食物中。 大黄即便饿着肚子,也没有吃那下了药的食物。 引得郑士连连称奇。 见秦宝儿表情严肃,毛大强以为她害怕了,于是越发得意。 “当然了,要是你肯求求我,说不定我还能留那只死狗一个全尸!” 秦宝儿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毛大强。 哪怕是她自己,若是死了,她都不在意尸体是不是全尸。 她还会为了一只狗的全尸,去求他? 想屁吃呢! 见秦宝儿只看着他不说话,毛大强还以为她是在考虑自己说的话。 他立即朝秦宝儿走近了两步。 “宝儿,我知道,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根本就不是你的本意。 都是因为萧阿成那个男人威胁你的,对不对?” 第150章 咬他两口! 毛大强直勾勾地看着秦宝儿。 “宝儿,其实你就是碍于萧阿成,所以才不敢承认我们两情相悦的事情对不对! 现在萧阿成不在了,宝儿你也不用再害怕!你告诉我实话,你其实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对个头的对! 秦宝儿真想找个榔头,锤爆他的头! 上次之后没再见毛大强出现,秦宝儿还以为自己那日将他骂醒了。 没想到,这人的疯病更严重了! 这里有没有疯人院,将这个神经病关进去啊! “宝儿,说不定萧阿成这次就直接死在外头了,要不你跟我回家吧! 我不介意你成过亲,你以前的所作所为我都可以不追究。 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比萧阿成对你好一百倍,我们两个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闻言,秦宝儿双眸染上一层寒霜。 毛大强若只是说些疯话,她尚且可以不加理会。 可他居然诅咒萧珩死?! 她可以接受萧珩因为任何理由不再回来。 唯独无法接受,死亡。 秦宝儿眸中没有丝毫温度,脸上却扯出一个笑容。 “你说你会对我好,是不是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照做?” 听秦宝儿这么说,毛大强瞬间两眼放光。 她这是同意了?! 毛大强忙不迭点头,道:“当然,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 秦宝儿嘴角越发上扬。 她玉手一指。 “看见那块大石头了吗?” 毛大强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果然瞧见了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 不明白秦宝儿让他看石头做什么。 但他还是如实答道:“看见了。” “好,那你现在就一头撞上去,撞死了,我就跟你回家!” 毛大强愣了片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秦宝儿是在耍他! 毛大强怒火中烧,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秦宝儿,你!” 不过,毛大强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很快变得不怀好意,看秦宝儿的眼神,也十分猥琐露骨。 “秦宝儿,既然你不知好歹,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成全你! 反正你也是个水性杨花的臭婊子,已经被人睡过的烂货! 只要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你怀上了我的种,就算你再不情愿,也只能跟了我!” 说着,毛大强一步一步朝秦宝儿逼近。 秦宝儿本来就是他的,他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毛大强前进一步,秦宝儿就后退一步。 不过她脸上并没有害怕之色。 “毛大强,若是你现在离开,我只当你发了一场疯,我只不过遇见了一个疯子。 你若是一意孤行,那……就怪不得我了!” 毛大强嗤笑一声。 “哼,你当我毛大强是被吓唬大的吗? 萧阿成不在,那只该死的狗现在估计也已经死了。 还有谁能帮你? 秦宝儿,你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如乖乖听话从了我,我还能让你少受点儿皮肉之苦!” 秦宝儿挑了挑秀眉。 能帮她的人自然是有的。 只不过,人应该来不了。 在这里秦宝儿虽然还能瞧见她家房子。 但这个距离,哪怕自己喊破嗓子,秦宝儿也不觉得,申芙能听见她的叫喊声。 不过,她本来也没打算找申芙。 秦宝儿躲过了毛大强伸过来手。 将食指跟大拇指圈成了一个圈,迅速放在唇边。 咻——! 长长的口哨声音传了出去。 毛大强愣了一下,随即讥笑一声,“怎么,吹个口哨就……” 毛大强话还没说完,往前迈出的腿一下子顿住了,脸色也霎时变了。 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汪汪汪,汪汪汪! 叫声由远及近。 毛大强不可置信地回头去看。 只见大黄正呲着牙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飞奔而来! 大黄本就凶悍,此时不知道为何,牙齿跟嘴边还有斑斑血迹。 毛大强只觉得整个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一个多月的噩梦,在此刻又重新展现在他眼前。 毛大强脸白如纸,大叫一声拔腿就跑。 大黄跑到秦宝儿面前,停下来乖乖坐下。 只要听见这个口哨声,大黄不管在哪里,在做什么。 它都会停下来,循着口哨响起的方位追过来。 这个还是在萧珩离开之前某一天,教会她的。 秦宝儿摸了摸大黄的头,指向毛大强逃跑的背影,道:“大黄,追上那个坏人,咬他两口! 不过千万别把人咬死呀!” “汪汪汪!” 大黄立刻朝毛大强追了过去。 远远地,秦宝儿就瞧见大黄将前方那个身影给扑倒了。 不过几秒钟,大黄就再次掉头,又朝她跑了过来。 秦宝儿仔细瞧了瞧,毛大强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又爬起来,一拐一拐地继续往前跑。 待大黄再次回到秦宝儿身边,秦宝儿蹲下来,抱着它的脖子,摸了摸它的后背。 “大黄,干的好!” “汪汪汪!” 大黄也开心地朝她摇尾巴。 秦宝儿站起来,笑道:“好啦,那咱们回家吧!” 一人一狗,朝山脚下的房子走去。 秦宝儿随口跟大黄说着话。 “大黄,你嘴上怎么有血,是抓到什么小动物了吗?”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黄鼠狼,不好吃,呸呸!) “大黄,你刚才是嗅到了什么味道吗?怎么突然就跑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嘿嘿,是母狗的味道,母狗!) “大黄,你刚才跑得那么快,我叫你都不理我,你知不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是母狗!春天了,本狗也想谈恋爱,当然要去看一看!) “话说回来,你刚才到底去干什么了呀?我要是不呼唤你,你是不是都不准备回来了呀?”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说来话长,你听本狗给你讲啊!本狗确实见到了一只被拴着的母狗,可是她长得太丑了,本狗压根儿瞧不上! 你不知道吧,本狗眼光高着呢,可不是什么狗都上的! 本来打算走了,想想母狗长得丑还被拴着,太惨了,本狗就帮她把绳子咬断了。本狗是不是很善良啊~ 哦,对了,附近还有一块猪肉,味道一闻就不对,本狗这么聪明才不会上当呢! 然后本狗就打算回来了,突然什么东西从本狗面前窜过去了,本狗就去追了……) 一人一狗,很快就自说自话回到了家。 至于大黄说了什么,秦宝儿自然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第151章 毛大强疯了 又过了几天,郑士上门给秦宝儿送药。 他前一段时日,给秦宝儿再次诊脉。 见她体寒症有了些许改善,便重新配了一个新药方。 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将药丸赶制出来。 一做好就赶紧给她送了过来。 要说郑士为何对秦宝儿这般上心,自然是因为萧珩。 萧珩离开前几日,猎到一只小麋鹿。 除了鹿肉留下来给秦宝儿吃了以外。 鹿茸、鹿血、鹿骨全部送去给了郑士。 萧珩唯一的要求,就是请他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多加照看一下秦宝儿。 郑士眼睛顿时就亮了!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上好的药材,大大的贵! 别说只是多加照顾。 让他把秦宝儿当成太后娘娘,日日去请脉都成! 郑士自然没有不应的。 当然也就对秦宝儿的身体越发上心。 郑士将药给秦宝儿之后,又询问她近几日吃饭如何,睡觉如何,心情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搞得秦宝儿还以为他对自己有什么别的心思,想来挖墙脚! 好在,郑士走形式地问完之后,就跟她说起了村里前几日发生的一件奇事。 “哎,阿成媳妇儿,你知道毛大强吗? 就是家里头有三个妹妹那个?” 那日放大黄咬了毛大强之后,秦宝儿也没去过村子里面,自然也不知道他到底如何了。 这会儿听郑士说起来,秦宝儿立马来了兴趣。 “知道的呀,他怎么了?” 见秦宝儿好奇,郑士也来劲了,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 “前几日,毛大强他爹急忙慌地跑到我家,说毛大强受伤了,看起来像是被狗给咬了,还在家说胡话呢!” 于是郑士就赶过去了。 一进门就瞧见毛大强左腿血流如注。 郑士扒了他的裤子,仔细瞧了瞧。 大腿跟小腿处,各有一对齿痕。 确实是狗咬的没错,还咬得不轻。 深可见骨,且咬断了经脉,日后走路可能不会那么顺当了。 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严重的是,从郑士进门,一直到给他处理好伤口。 毛大强一直在说胡话。 嘴里念叨着什么,恶狗,魔鬼,别咬我之类的。 郑士瞧着他眼神涣散,更像是得了癔症。 他正待好好瞧瞧,毛大强表叔家的侄子又来了。 说他家的看门狗被毛大强借走好几天了,问什么时候归还。 这事毛大强的爹娘也是知道的。 前两日,毛大强费大劲儿接了一盆狗尿,问他做什么,他也不说。 现在狗不见了,毛大强又伤成这个模样。 他娘当然不干了。 反咬那人,说那人的狗咬伤了她儿子,让人把狗交出来,还要赔钱! 两个人当场就吵吵起来了。 这还没完呢! 就在一片混乱的时候,村长李德运带人匆匆跑来,进门就到处问郑士在哪里。 “哎呀,郑士,你可让我们好一个找,赶紧跟我来,出大事儿了!” 郑士一问才知道。 是村头那个姓辛的老光棍,不知道从哪儿弄回来一条死狗。 回家炖了吃掉没多久,人就不行了。 还是他邻居闻到香味,好奇去看。 才瞧见辛老头倒在自家院子里,正口吐白沫! 邻居赶紧去找李德运说了这事。 二人又匆忙去找郑士。 结果郑士又不在家,好一个打听,才找到毛大强家。 听到狗,毛大强他爹娘跟他表叔家的侄子也不吵了,跟李德运他们一起赶去了辛老头家。 但可惜,等郑士到的时候,辛老头已经没了呼吸。 他简单检查了一下,发现他死于耗子药。 毛大强表叔家的侄子,一眼就瞧见院子里,只剩半拉身体的母狗。 “啊!这不是我家黑妹吗?!哪个杀千刀的,杀了我们家黑妹?!” 郑士过去检查了一下。 果然,这只叫黑妹的狗,同样死于耗子药。 听完郑士的话,在场的人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黑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被耗子药给毒死了。 辛老头不知道,就把它带回家炖了吃了,结果把自己也给毒死了。 不过,好端端的,黑妹又怎么会被耗子药毒死? 毛大强表叔家的侄子又跟李德运说了一遍借狗之事。 “村长,这件事肯定是毛大强干的,跟我家黑妹没关系! 你也知道我家黑妹可温顺了,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你放屁,明明是你家狗把我家大强给咬了!它自己又不知道乱吃了什么东西,把自己给毒死了!它活该!” 见二人又要吵,李德运大呵一声。 “行了都别吵了!” 李德运皱着眉,看来还是得去问问毛大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一行人再加上听见动静来看热闹的村民,一大群人又浩浩荡荡赶回毛大强家里。 可他依旧是满嘴说胡话,问他问题毫无反应。 郑士仔细检查了一番,表情严肃道:“依我瞧,毛大强应该是得了癔症。” 直白点就是,他疯了。 吓疯了。 闻言,毛大强他娘立即扑到他身上哭天喊地。 “大强,你快清醒清醒啊,你别吓娘啊,啊——!” 人疯了?! 那这还怎么问?! 就在李德运头疼的时候,围观人群里突然有人说道:“我今日见过毛大强!我见他之时,他牵着黑妹,端着一个盆,手里还拿了一块儿猪肉,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有两人附和。 “我也瞧见了!” “我也是!” 这时,又有人说道:“昨日,毛大强来找我要过耗子药,说家里有耗子!” 在场众人若有所思。 被狗咬了的毛大强,耗子药、被耗子药毒死的黑妹跟辛老头。 一切都能联系起来了。 而且,这一切肯定跟毛大强脱不了干系。 当然,狗的主人也有责任。 但如今毛大强疯了,狗死了,他们也算各自付出了代价。 唯一倒霉的,也只有辛老头。 辛老头是个老光棍,又没有任何亲人。 于是,李德运做主,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至于辛老头的尸体,他叫了村中几个年轻人,将人抬到山上,草草埋了。 听完郑士的“故事”,秦宝儿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中间竟然还牵扯了这么多事情?! 看来,毛大强一开始确实是打算毒死大黄的。 只是不知道,最后为什么毒死的会是黑妹。 还有那个辛老头,只能说贪嘴害了他。 至于毛大强,那就是咎由自取。 只不过秦宝儿也没想到,他胆子竟然这么小,这样就疯了? 不过,在她看来,毛大强本身也不是多么正常的人。 这样一来,日后他应该也不会来骚扰自己了。 真是菜花黄,人发狂。 秦宝儿正想着,门外传来申芙的声音。 “夫人,我回来了!” 第152章 沈家烦心事 大黄上山打猎,带回来三只野鸡。 先前早一些的时候,秦宝儿让申芙给沈大娘送去一只。 “回来了呀!哦,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村的郑士大夫,来给我送药的。 郑大夫,这是申芙,是……” 秦宝儿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是夫君,请来帮忙的。” 说好听是请来帮忙,其实不就是婢女嘛! 郑士心中讶异,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朝申芙点头致意。 “申姑娘。” 他知道萧阿成这小子疼媳妇儿。 不知道他这么疼媳妇儿啊! 郑士就没见过哪个乡下人,会给家里买婢女的。 以前郑士就觉得,萧阿成出手特别大方。 所以也格外喜欢“坑”他银子。 看来自己瞧得没错。 虽说他也不知道萧阿成在外头那些年,经历过什么,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很有钱! 比自己之前以为的,还要有钱! 申芙也抱拳朝郑士行了一礼。 “见过郑大夫!” 秦宝儿这才注意到,申芙神情似乎有些气愤。 明明出门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申芙,你表情怎么不太好,发生了什么事吗?” 见有外人在,申芙本打算晚点儿再跟夫人说的。 此刻见秦宝儿问了,她也不再犹豫。 申芙语气愤慨道:“回夫人,我方才去沈大娘家,遇见她外甥了,她外甥简直就不是人!” 申芙刚走到沈大娘家门口,就听见有个男人在院子里跟夫妻俩争吵。 她就偷听了一下。 原来,男人是沈大娘的亲外甥,名叫冯志。 沈大娘姊妹两个,小时候感情就一般。 后来嫁到了相隔较远的两个村子,更是很少见面。 到姐妹俩爹娘过世之后,就彻底没了联系。 沈大娘很早之前见过冯志一次。 那时候他不过四五岁。 都说三岁看到老,四五岁的冯志就已经十分惹人厌烦。 不经她同意,偷拿她家的钱。 打坏了东西,却理直气壮,毫无歉意。 这些还不是最主要的。 沈大娘的女儿当时还不满两岁。 就因为冯志想要玩她的玩具,她不肯给。 冯志就趁着大人没瞧见,将小姑娘从半人高的炕上狠狠推了下去。 小姑娘当场就摔得头破血流。 沈大娘心疼不已,跟她姐姐争辩,她姐姐竟说小孩子不懂事儿,还说沈大娘大惊小怪! 姐妹俩为此大吵了一架,再也不曾联络过。 沈大娘也没想到,几十年过去,冯志竟然还会再来他们家! 当初他伤害囡囡的事,他们两口子永远记得,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因此沈大娘没好气道:“冯志,你来这干什么?” 冯志吊儿郎当地环顾四周。 他隐约记得自己曾来过这个姨母家,不过对她家的模样,早就不记得了。 如今看来,这房子还不错嘛! 冯志嘴角勾起一丝痞气的笑容。 “姨母,外甥我好心来看你跟姨丈,你瞧瞧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大娘才不信他的鬼话。 若真是好心来看他们,怎么可能两手空空? 冯志四下瞧了瞧,没瞧见他的表妹。 他开口问道:“囡囡应该嫁人生子了吧?她没有跟你们一起住?” 沈大爷跟沈大娘一听冯志的话,脸上皆是难掩哀伤。 他们的女儿囡囡,前些年因病去世了。 老两口也花了好久,才接受这个事实。 不过冯志对此并不知情,毕竟,他们已经将近三十年没有联系了。 若不是他赌博输了一大笔钱,他也想不起来,他还有一个姨母。 又怎么会关心他们家的事。 冯志到处乱晃,看看这儿,摸摸那儿。 也就没有看见沈家老两口的神情。 他仔细瞧了瞧,屋子里除了老两口,并没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 也没有他表妹的东西。 看样子,他表妹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说不定嫁人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冯志讥笑一声,接着说道:“生女儿就是这样,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就是别家的人了! 这么看,还是生儿子的好!” 沈大娘不想听冯志一遍又一遍地提起女儿。 她不假辞色道:“冯志,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你若真是来看我们老两口的,现在人也看完了,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赶紧走吧!” 闻言,冯志停下四处逛游的脚步,走到沈家老两口面前。 “我当然是来替囡囡尽孝的啊!她已经嫁了人,你们又没有儿子,姨丈那边更没有一个亲戚。 姨母,将来你们死了之后,这房子,还有你的家财总要有人继承吧? 我想,除了我这个亲外甥,应该也没有旁人了!” 原来冯志竟然打得这个主意! 沈家老两口还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沈大爷当场抄起了扫院子的大扫帚。 “冯志,你别做梦了,我就算把房子送给乞丐,也不会给你的! 你赶紧给我走,离开我们家!”说着就往外赶他。 冯志一把夺过扫帚,伸手将沈大爷狠狠一推。 沈大爷当场摔倒在地! 沈大娘立马去扶沈大爷,不敢置信地喊道:“冯志,你怎么敢打人?!” “哼,谁让这个老东西先动手的? 再说了,我只不过是推了他一把,你别胡说啊!” 沈大爷挣扎着爬起来,“老伴儿,你别拦我,我今天非把这个畜生打出去不可!” 说着,他挣脱开沈大娘,伸手就要去打冯志。 冯志冷笑一声。 尽管来,刚好趁机弄死这个老东西,他好尽快将房子变卖了! 冯志抓住了沈大爷的手,刚要动手,就听门口传来一个女声。 “住手!” “……我假装是沈大娘的女儿,说自己没有嫁人,这辈子都不会嫁人,让他别打沈家的主意,将冯志唬走了,事情就是这样。” 沈大娘跟沈大爷因常来送菜的缘故,申芙也跟他们熟悉了。 遇到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秦宝儿没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夫人神情严肃,申芙还以为她是不满自己的行为。 心不由地往下一沉。 确实,她应当先经得夫人同意才是! 申芙当即跪倒在地,“未经夫人同意就擅作主张,申芙知错了,请夫人责罚!” 第153章 冯志去而复返 申芙的举动,把郑士吓了一跳。 这姑娘怎么说跪就跪下了,她也没做错什么呀? 秦宝儿见状,同样叹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申芙动不动就下跪的毛病,到底在哪儿学的。 自己只是在思考,并没有怪她的意思。 也不知道,她又想到哪里去了。 “阿芙,你起来吧,我没有生气。” 申芙抬头,见秦宝儿确是面容平静,不似生气的模样,她这才站了起来。 秦宝儿开口继续说道:“哪怕是陌生人遇见这种事,都不见得会无动于衷。 更何况我们与沈大爷沈大娘相识这么久。 我方才只是在想,你跟冯志说的话,破绽太明显了些。” 闻言,申芙面露惊讶。 可她不是已经将冯志唬走了吗? 若冯志识破了她,又怎么会走? 秦宝儿这才告诉申芙,自己的想法。 想必,冯志一来坡东村就直奔沈大娘家。 他确实不知道沈大娘的女儿去世的事情。 只是按照常理推测,他表妹应该早已嫁人了。 可申芙突然冲进去,对冯志说自己是沈大娘的女儿,将冯志赶走。 冯志可能没想到这个“表妹”真的在家,一时震惊,被唬走了。 可是他出门之后会不会回过味来? 他若是在沈大娘家四处看过,应该很容易发觉,屋里没有年轻姑娘生活的痕迹。 就算他没有发现,那他事后会不会怀疑? 虽说年龄相符,可申芙的长相并不像沈家老两口任何一个人。 只要冯志起了疑心,随便拉个坡东村的人问问就会知道。 沈大娘的女儿已经去世好些年了。 “……所以,很有可能,冯志已经发现,你不过是在骗他。 此时,他已经去而复返了。” 听完秦宝儿的话,申芙也意识到,自己确实考虑不周。 因跟沈老夫妇相识这段日子,申芙知道他们都是极好的人。 对她也是很好的。 偶尔还会让申芙想起她早已过世的爹娘。 若是他们还在,应该就是沈家老两口如今这般模样。 所以乍一看到他们被欺负,申芙一生气,便也没时间考虑太多。 想到这里,申芙有些急切地问道:“夫人,那现在该怎么办?” 她不愿看见沈大爷跟沈大娘,被冯志那样一个烂人欺辱。 秦宝儿直接站起身,“看来,还要再去一趟沈大娘家了。” 说完,她又看向郑士。 只是还不等秦宝儿开口,郑士就主动道:“我也一起去,正好看看沈大爷身体如何,有没有受伤!” 当然,也是为了保护秦宝儿,毕竟他可是答应过萧珩的。 再说,不管冯志是来文的,还是来武的,他一个大男人,肯定比两个姑娘家扛事。 于是三人一起,匆匆赶往了沈大娘家。 果然如秦宝儿猜的那样。 冯志走到半路,回过味来,随便拉了一个路过的人,询问沈大娘的事。 得知,他表妹确实没有嫁人,但早些年已经过世了! 知道被骗的冯志,怒气冲冲地调转回头。 上一秒,沈大娘跟沈大爷还在家中庆幸,多亏了申芙,才把冯志给骗走。 下一秒,只听“嘭”的一声,自家大门就被人给踹开了。 夫妇二人吓了一大跳,只见怒气冲冲的冯志去而复返。 他一脸阴狠道:“你们两个老东西,竟然敢联合外人来骗我?!” 沈大娘被冯志踹门那一脚吓到,还没回过神来,说话有些颤抖。 “你你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冯志又一脚踹翻了院中的水桶,语气越发凶狠。 “该死的老东西,还敢撒谎!老子刚才出去打听过了,你们的女儿早就死了! 刚才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你们的女儿!” 沈大娘被冯志这个模样吓到了,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沈大爷想起身将他打出去。 可刚才被冯志推倒,如今身上还疼的厉害,根本就站不起身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 “谁说她不是沈大爷跟沈大娘的女儿了?!” 冯志循声望去,除了那个假装他表妹的女人。 又多了一男一女。 “宝儿姑娘,郑大夫!”沈大娘惊喜地喊道。 见到秦宝儿三人,沈大娘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整个人也仿佛有了底气。 冯志眼睛微眯。 宝儿姑娘? 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女子喽? 冯志冷笑一声,瞪着秦宝儿道:“你们还想骗我,我已经跟村民打听过了,这俩老东西女儿早就死了! 你可别跟我说,我表妹刚从地里爬出来!” 秦宝儿脸上笑容没变,“谁说只有亲生女儿才算女儿? 阿芙可是沈大爷跟沈大娘认得养女!” 沈大娘反应迅速,立马附和道:“没错,阿芙是我们的养女,但我们早已经把她当成亲女儿一样看待了。 以后我们老两口所有的东西,包括这栋房子,都会留给阿芙!” 沈大爷也道:“就是,冯志,你就死了这个心吧,我们一文钱也不会给你的!” 冯志刚想骂人。 不对。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在房子里四处转过,根本就没瞧见有年轻女子生活过的痕迹。 “你们肯定还是在骗我!” 他指着申芙道:“若她真的是你们的养女,为什么这个房子里只有你们两个人的东西,却没有她的?!” 沈大爷跟沈大娘愣住了,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时,只听秦宝儿悠悠开口,道:“因为阿芙住在我那儿啊! 你难道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吊儿郎当无所事事,只想不劳而获? 阿芙在我那儿帮忙赚家用,我嫌她来回跑耽误我的事儿,就让她把东西搬到我那儿,跟我一起住,有问题吗?” 冯志不信。 “一个乡下人,家里怎么可能请得起佣人?!” 秦宝儿微微挑眉。 “谁说住在乡下,就是乡下人了?” 自从秦宝儿嫁给萧珩之后,衣裳都是跟他在县城买的。 再加上她容貌艳丽,气质出众,瞧起来确实跟这里其他人格格不入。 冯志懂了。 看来是哪个富商,偷偷养在乡下的外室! 他不敢对秦宝儿怎么样,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沈大娘夫妻二人。 怒骂道:“你们两个老不死的是不是老糊涂了? 不把家产留给我这个亲人,竟然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臭丫头做闺女,白白便宜了外人!” 第154章 愿不愿意收她做养女 亲人?外人? 沈大娘只觉得心中悲凉。 这个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外甥。 她活到如今这把年纪,只见过他两次。 第一次,他把她家囡囡推下炕,摔了个头破血流,差点儿害囡囡没命! 第二次,则是现在。 一口一个老东西,老不死。 对她老伴儿动手不说,还觊觎他们的房子跟家产。 可冯志口中的外人呢? 不管是萧阿成、秦宝儿、郑大夫或者是阿芙。 他们每一个人,都比冯志这个所谓的“亲人”,待他们老两口好上百倍! 秦宝儿看着冯志,冷笑一声。 “我今日真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厚颜无耻! 你怎能还有脸说自己是沈大娘的亲人? 几十年都没来看望过他们哪怕一次,如今却想着拿走他们的房子跟财产。 满口污言秽语,对年过半百的长者动手,可谓没有半点人性! 我只送你一句话。 贪如饕餮,狠似豺狼,真乃衣冠禽兽也!” 郑士有些惊讶地看向秦宝儿。 以前瞧她都是文文弱弱的,今日怎么这般犀利?! 郑士甚至怀疑,他以前认识的秦宝儿跟现在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嘴巴也太厉害了些。 莫不是,她平日里在家就是这么骂萧阿成那个臭小子的? 不然她怎能张口就来? 还有,若是被骂,还对他的小媳妇儿这么好。 难不成,这萧阿成…… 郑士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萧珩,不禁打了个喷嚏。 本来,冯志还有些忌惮秦宝儿是什么有权有势之人养在外头的女人。 不敢将人得罪狠了。 可秦宝儿的话,却彻底将他给激怒了。 这辈子还没人这么骂过他! 冯志怒目圆睁,指着秦宝儿。 “你不过就是个被人养在外头的姘头,下三滥的贱货,有什么用资格骂我——啊——!!” 冯志话还没说完,申芙已经一个箭步到了他面前。 一只手攥住了冯志伸出来,指向秦宝儿的那根手指头,狠狠向下一掰! 另一只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两手同时进行,完全让人反应不过来! 冯志一个比申芙还高出半个头的男人,就被她一巴掌打翻在地。 冯志痛得厉声尖叫,眼泪直飙而下。 他被折断的那根食指,成一百八十度,贴在手掌上。 他被打的脸,肿得比馒头还高,血液混合着口水,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流淌下来。 但此刻,他唯一的那只好手,也不知道,是该去扶他断掉的手指。 还是去捂他被打得生疼的脸。 冯志一边痛得飙泪,一边又觉得嘴里仿佛有异物。 他往外一吐,竟然吐出一颗牙来! 郑士被这场面惊得目瞪口呆。 瞧着申芙,不由得倒退一步。 这姑娘看起来普普通通,这手劲也太吓人了。 郑士只是看着,就替冯志疼得慌。 沈家老两口,瞧得也是直咽口水。 这阿芙姑娘手劲儿简直堪比熊掌啊! 申芙眼神凌厉。 “敢骂我家夫人,我瞧你是不要命了!” 骂她无所谓,骂她家夫人,那就是该死。 她可是在主上面前立过誓的,绝不叫夫人受半分委屈,伤一根汗毛! 秦宝儿这辈子明里暗里也没少被人骂过。 骂她又懒又馋,好吃懒做。 骂她公主的身子,丫鬟的命。 还有人因为她的容貌,骂她狐媚子,狐狸精。 她心中都没有过半分起伏。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骂她是“被人养在外面的姘头”。 倒让她觉得新鲜。 被谁? 萧珩吗? 还真别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秦宝儿在现代也是看过几本狗血言情小说的。 万一他失忆过,忘记自己以前有个两情相悦的相好了呢? 他离开,也有可能是突然恢复了记忆,回去找以前的爱人了。 那自己可不就变成,养在外头的那个了? 冯志被申芙这两下打得痛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再瞧申芙,就像见到了鬼。 这还是女人吗? 不,应该说,这还算是人吗? 哪怕冯志一个男人,也不可能一下掰断谁的手指,更别说一巴掌打掉一个人的大牙! “给我家夫人道歉!” 申芙将双手捏得嘎嘣作响。 这声音,让冯志毛骨悚然。 本来他还想着,若是沈大娘夫妻二人不肯将房子给他。 他就动手用抢的。 谁知道,这两个老东西还有这么个力大如牛,比魔鬼还可怕的养女! 冯志只觉得自己另一边牙齿也开始隐隐作痛。 他赶紧爬起来朝秦宝儿点头哈腰。 哭喊道:“我错了,饶了我吧,是我嘴巴臭,我禽兽不如! 刚才我都是胡说八道的,夫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计较!” 申芙看向秦宝儿。 秦宝儿淡淡答道:“滚吧,日后不要再来这里,否则就不只是掉一颗牙,断一根手指这么简单了。” 冯志也不敢再停留,拔腿就往外跑,生怕自己跑慢了,秦宝儿她们会后悔。 冯志离开之后,沈大爷跟沈大娘对着秦宝儿、申芙和郑士三人好一个感谢。 郑士尴尬地挠了挠下巴。 他受之有愧啊! 一个秦宝儿,一个申芙。 一个能文,一个能武。 自己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秦宝儿却没有就此放下心来。 她对沈大娘二人道:“虽说冯志现在是走了,但保不准几年,十几年之后,还会不会再来。” 那时,谁又能保证申芙还在不在这里? 更甚于,沈家夫妇百年之后,他们又没有别的亲人。 这房子说不定还真会落入冯志之手。 秦宝儿想了想,问道:“沈大爷、沈大娘,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真的收阿芙为养女?” 按照大庆皇朝律法,养子养女同亲子亲女,有同样的责任,也有同样的权利。 所以,沈大娘他们若真不想自己的家产落入冯志之手,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们也可以只将申芙记在名下,至于家产想给另外其他人,也是可以的。 毕竟,这也只是为了防冯志这种小人。 没想到,沈家夫妇听了秦宝儿的建议,竟然十分激动。 “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吗?不知道阿芙姑娘,是不是愿意?!” 申芙愣住了。 沈家夫妇的表现,明显是真的想收她做养女。 秦宝儿面露微笑。 这样的话就最好不过了。 之前秦宝儿跟申芙闲聊时,也谈起过她的身世。 除了暗卫营的那部分申芙没讲以外,其他能说的都说了。 所以秦宝儿也知道,她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 秦宝儿看向申芙,问道:“阿芙,你呢,你可愿意做沈大爷、沈大娘的养女?” 第155章 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申芙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认为,自己这一辈子,应该都会在暗卫营中度过了。 因为除了暗卫营,她无处可去。 可她真的想一辈子都待在暗卫营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申芙的内心深处,也是期望,自己能像其他暗卫一样。 心怀期盼,到了年纪离开那日,还能有处可去。 否则,她也不会在首领找人的时候,毛遂自荐来做夫人的护卫。 有任务在身,会让她暂时忘记,自己无处可去的悲哀。 申芙甚至曾在心中小小祈盼过,希望这个任务能持续的时间长一点。 那她在暗卫营待得时间,就能缩短一些。 但申芙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 这次的任务,会让她能有一个家,一个归宿! 当初,夫人跟她闲聊时。曾问起自己的身世。 她讲了,夫人也从头听到了尾。 不过,当时秦宝儿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也不曾说些什么。 申芙也只当,夫人将自己的过往当成故事听,打发时间。 听过之后也就忘记了。 可申芙没想到,夫人竟然全都记在了心里! 甚至主动询问沈大爷跟沈大娘,愿不愿意收她做养女! 若说申芙的心情不激动,那是假的! 见申芙只瞧着自己也不说话,秦宝儿只得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 “阿芙,你愿意吗?” 申芙这回过神来。 只听砰的一声,她,双腿跪地。 申芙这一举动,又把在场几人吓了一跳。 尤其是郑士。 这申姑娘的拳头明明挺硬的,怎么膝盖偏就是软的? 准确来说,一到阿成媳妇面前,就软了。 萧阿成是这样,申姑娘也是这样。 郑士偷偷瞧了瞧秦宝儿。 难道,其实阿成媳妇儿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申芙低头,朝秦宝儿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夫人替阿芙做主,阿芙愿意!” 闻言,沈家老夫妇也激动不已。 沈大娘甚至跑上前将申芙拥进了怀里! 见到这一幕,秦宝儿也忍不住笑了。 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在秦宝儿跟郑士的见证下,申芙给沈家二老敬了茶。 当场改口,称他们爹娘。 老两口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他们又有女儿了! 他们的囡囡回来了! 接下来,就等方便的时候,沈大娘他们带申芙去找村长登记一下。 再由村长上报给官府,这事儿就算成了。 沈大娘拉着申芙的手,慈爱地问道:“闺女,那你晚上要不要回家睡觉?娘给你铺炕!” 沈大娘也是知道,申芙白日里要在萧家帮秦宝儿做事,所以她只问晚上。 秦宝儿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家里还有大黄。 她照样也能睡得安心。 申芙却摇了摇头。 不行。 她现在还是主上暗卫营的暗卫,而不单单只是申芙这个人。 唯有等主上归来,亲口对她说任务完成,她才能从夫人身边撤离。 才能正式离开暗卫营,只做申芙。 当然,这些话申芙没有办法告诉他们。 她只道:“娘,女儿收了人家的钱,自然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等…萧老爷回来,女儿手上事毕,定当回家常伴爹娘左右,不离不弃!” 沈大娘听到“常伴爹娘左右不离不弃”这句话,眼泪又是止不住的流。 沈大爷见状,还以为她是因为女儿不能回来才哭。 连忙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道:“对对对,闺女说的对!收了人家的钱,就要好好做事,怎么能天天往家跑呢! 老伴儿,反正咱家离着阿成家这么近,咱俩又不是老到不能动了,想看闺女,那还不是抬脚就去了——啊!” 沈大爷说着想站起来,结果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伤 。 起身一个牵扯,忍不住痛呼出声。 沈大娘跟申芙连忙去扶。 “真是的,你说你逞什么能,自己身体自己没数儿吗?!”沈大娘心疼地抱怨道。 郑士见状,也赶紧快步走上前去。 “哎哎沈大爷,您慢点儿,我来给您瞧瞧!” 终于有他的用武之地了! 经过郑士的认真检查,沈大爷未曾伤到骨头,只是拉伤了肌肉。 他先给沈大爷涂了点药油,又吩咐沈大娘晚点儿去他那里抓药。 顺便还给两位老人诊了诊脉。 还好,都没有什么大毛病。 秦宝儿知道沈大娘家中不甚富裕,于是主动说:“郑大夫,多少钱,我替他们付。” 申芙刚想说不用,她有钱。 申芙在暗卫营这么多年,每个月都有不少月银。 她用钱的地方少,几乎全都存了起来。 只是还不等申芙开口,就听郑士高声说道:“哎哎哎,阿成媳妇,我又没说要收钱! 再说了,我是那见钱眼开的人嘛?!” 秦宝儿侧头,挑眉瞧着他。 表情明显在说,难道你不是? 郑士:!!!!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就听沈大娘笑着说道:“宝儿姑娘,你不知道,郑大夫他人可好了!” 郑士给人看病开药,从来没有固定的诊金跟药钱。 同样一副药,可能是几两银子,几十文钱,也可能是免费的。 穷苦老百姓能给多少给多少。 不给也没关系。 像沈大爷沈大娘这种,郑士看病,就从来不收他们的钱。 秦宝儿闻言,惊讶地看向郑士。 这跟她认识的郑士是同一个人吗? 要知道,他给自己看病,可没少收萧珩的钱呀! 当然,郑士的医术确实没话说。 可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别对待呢? 郑士也知道秦宝儿在想什么,讪笑道:“萧阿成那小子不是有钱嘛!他出得起,嘿嘿!” 秦宝儿无语。 好家伙,难道这就是属于大夫专有的,劫富济贫的方式吗? 不过秦宝儿好奇,万一没有那么多“冤大头”呢? 或者说,有钱的也假装自己没钱,少给药费呢? 郑士收拾好自己的药箱,转身,挥了挥手离开了。 他只留下两句话。 不图金帛疗疾苦,唯求仁术愈苍生。 宁愿药柜五尺尘,但愿世上无病人。 在这一刻,郑士在她心中的印象,瞬间拔高了一个层次。 秦宝儿不免动容。 看来,每个人都不一定就是你眼中瞧见的模样。 永远不要只凭自己的所闻所见,轻易给一个人下定义。 …… 第156章 皇宫之事 皇宫。 萧珩跟他的兄长,太子萧璠议事结束后,便匆匆离开了东宫。 他还有许多事务要去处理。 一个多月前,萧珩秘密回到皇城。 配合萧璠开始在宫里宫外悄悄布置起来。 直到半个月前,一切准备妥当, 确实如萧璠预料的那般,他一放出皇帝病危的消息,康王萧鸿飞立刻按耐不住了。 在确认消息准确无误以后。 在不确定萧珩行踪跟死活的前提下,萧鸿飞无奈,只能冒险带兵包围皇宫。 结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萧珩早在各处埋伏好的人,直接将萧鸿飞跟叛军围了起来。 他的五万神武军,也早已在皇城之外待命。 见消失了将近三年的萧珩,大庆皇朝的战神将军,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萧鸿飞就知道,他赌输了。 萧珩竟然真的还活着。 这三年,不管是萧璠还是萧珩,隐藏的太好了。 他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都没能找到萧珩并要了他的命。 萧鸿飞只觉心中一派凄凉。 看来连老天爷都不帮他。 他天生就没有当帝王的命。 叛军还不等打,只是见到萧珩,就知道他们输定了。 为了保命,纷纷扔掉兵器举手投降。 萧鸿飞则当场举剑自刎。 此次平乱,没有损耗一兵一卒。 看似简单,背后的凶险却只有萧璠跟萧珩知道。 虽说叛军已伏,但是萧鸿飞留下的烂摊子,还需要很长时间来收拾。 萧璠负责朝堂,萧珩负责整顿收编萧鸿飞手下的军队。 两人俱是忙得不可开交,连吃饭睡觉的功夫都没有。 往宫外走的路上,萧珩从胸前拿出一个东西。 那是秦宝儿过年时,送他的平安福。 萧珩一直贴身放着,除了沐浴,从不曾离身。 这一个多月以来,萧珩也不知道是第几次,拿出这枚平安符来看了。 只知道,平安符的纸张四周,因为他的摩挲已经起了毛边。 萧珩发现,自己对于秦宝儿的思念,一日一日,如同藤蔓一般疯长。 将他整个心都裹了起来,密不透风。 每日忙碌中,唯一的那点空闲时间,他全都用来了想秦宝儿。 萧珩平生第一次知道,原来思念竟然是这般难捱的滋味。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秦宝儿面前,将她抱进怀里,以解思念之苦。 可是,他手头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即便,萧珩已经将每日睡觉、沐浴、吃饭的时间,控制在两个时辰之内。 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处理公务,案头待办事务依旧不曾减少分毫。 萧珩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平安符。 宝儿,再给他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他一定回去找她!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即,清脆悦耳的女声在萧珩耳边响起。 “四哥,隔着老远就瞧见你在盯着手心看,在看什么呢,给我也看看呗?” 一个穿着粉色宫装,容貌俏丽的少女突然探出头来。 “没什么。” 萧珩说着,迅速将平安符重新塞回胸前。 他看向萧灵波,“你怎么没去陪母后?” 来人正是大庆皇朝,当今皇后的独女。 也是萧珩同父异母的妹妹,六公主萧灵波。 萧珩跟太子萧璠,皆为先皇后纪氏所出。 萧珩尚且年幼之时,纪皇后便因病去世了。 后来贤妃傅诗婧被封继后,也就是现在的皇后。 小小年纪的萧珩也被父皇交由傅皇后照顾。 所以,萧珩跟萧灵波自小同吃同住。 相处的时间比其他兄弟姐妹更长,关系也更好。 要说这个皇宫里,萧珩最为看重的人,除了萧璠,便是萧灵波了。 听到萧珩的话,萧灵波叹了口气。 “唉,自从父皇出事之后,母后几乎每日都陪在父皇身边,哪里用得着我陪?” 不嫌她在一旁碍事,就已经很好了。 “哎,四哥,你别转移话题呀!” 萧灵波双手抱胸瞧着萧珩。 “哼,就算你不给我瞧,我也能猜到。 肯定是你在乡下娶得那位小嫂子,送给你的东西吧?” 听说那个叫秦宝儿的姑娘,比她还小一岁呢! 萧灵波也很是惊奇。 被称为冷面战神,她这位冷情冷性的四哥。 面对那么多高门贵女、大家闺秀都不为所动。 却对一个乡下姑娘动了心。 这简直让萧灵波觉得不可思议。 她倒是真想去瞧瞧,这个秦宝儿到底长什么模样,有什么能耐。 竟能让她的四哥牵肠挂肚! 想到这儿,萧灵波眼睛一转,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四哥,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情,不如由我代替你,去看看小嫂子现在过得如何,也好让你安安心,怎样?” 当然,最主要是因为,萧灵波对秦宝儿太好奇了。 再加上,她每日在皇宫也很无聊,趁这个机会,出去放放风也是好的。 萧珩没有说话。 傅皇后是个十分贤良之人。 她不仅待他很好,也将萧灵波教导的很好。 萧珩相信,萧灵波肯定不会因为自己公主的身份,为难秦宝儿。 当初,萧珩在离开之前,只吩咐申芙。 若是有什么大事,一定要传消息给他。 不过自他回来之后,问过霍达几次。 霍达的回答,都是并未收到申芙的消息。 既然没有消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确实,按照秦宝儿的性格,即便天塌下来,她也是该吃吃,该睡睡。 对她来说,可能也没有什么事算大事。 萧珩有些后悔。 当初,他就应该让申芙,将秦宝儿每日大事小事都据实汇报的。 所以,萧灵波的提议,萧珩也心动了。 因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 萧珩了解她,萧灵波同样了解萧珩。 自然也知道,他此时得沉默代表了什么。 她立马又添了一把火,道:“四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在小嫂子面前守口如瓶,不会将身份透露给她。 待我见到她,一定第一时间派人送消息给你,告诉你关于小嫂子的现状,如何?” 萧灵波又附耳,在萧珩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也不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 最终,萧珩还是点了头。 第二日,经得了傅皇后的允许,萧灵波就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宫。 第157章 怀孕 秦盼娣从祠堂出来,因她三天“没吃饭”,整个人虚弱的厉害。 徐金凤就让王妈妈暂时停了她的药,等她身体恢复了再继续。 秦盼娣觉得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服侍徐金凤格外尽心尽力。 连面对王妈妈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二人对她还算满意,一时也没想起接着喝药的事儿。 这日午饭,所有人都在。 邵娴、秦盼娣照旧站在一旁,侍候王守财跟徐金凤先吃。 秦盼娣给徐金凤盛了一碗甲鱼汤。 以前在家的时候,秦盼娣是没喝过甲鱼汤的。 直到嫁进王家,才第一次喝到。 她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鲜美的汤。 秦盼娣很喜欢。 可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盛汤的时候,秦盼娣就觉一股浓重的土腥味,直冲她的鼻子。 让她感到有些恶心。 有了上次的教训,秦盼娣生怕出错,只得屏住呼吸,强忍着不适。 将盛好的汤,平稳地放在徐金凤面前。 这才赶紧后退了几步,重新呼吸。 徐金凤端起甲鱼汤,勺子在碗里搅拌了几下,却没有喝。 “最近略感脾胃不适,不想喝这汤。王妈妈,你喝了吧!” 这可是滋补的好东西呀! 王妈妈闻言,欢欢喜喜地接了过来,“多谢夫人。 夫人,用过饭后,还是请柳大夫来给您诊脉瞧一瞧吧!” 徐金凤应了一声。 王妈妈这才端着甲鱼汤,回到了自己刚才站的位置, 刚好,就在秦盼娣旁边。 那股土腥味再次冲进她的鼻子。 秦盼娣实在忍不住,捂着嘴巴,俯下身去。 “哕——哕——!” 众人瞧着干呕的秦盼娣纷纷蹙眉。 “真是的,还让不让人吃饭了!”王英姿瞪着秦盼娣不满地说道。 王守财也停下了筷子,一脸不悦。 这简直令人倒胃口。 秦盼娣也不想这样,可她自己根本控制不住! 除了早饭,她也没吃别的东西,应该不可能吃坏了肚子。 那是怎么回事?! 这时,就听邵娴突然开口道:“父亲母亲,儿媳瞧着,二弟妹的症状,好像是有了身孕!” 有了身孕?! 众人愣了一下。 还是徐金凤最先反应过来。 她满脸欣喜道:“王妈妈,快,快让人请柳大夫来!” “哎!夫人!” 王妈妈一口将剩下的甲鱼汤给干了,这才出去吩咐下人。 王英姿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怀孕嘛! 大哥嫡子庶子也有三个了,娘用得着这么高兴? 王英姿没了吃饭的胃口,筷子往桌上一拍,站了起来。 “我不吃了!”说完扭头就走。 王守财跟王英姿差不多。 这又不是他第一个孙子,也就没有多少激动的感觉。 但添丁总是好事。 只不过,王守财还没吃饱。 算了,还是去周姨娘那儿再吃点吧。 “我也吃饱了,就先走一步,这儿就交给夫人了。” 说完,他挺着肥硕的身子离开了饭厅。 只有徐金凤是打心底里头高兴。 这可是王英杰的孩子,是他第一个孩子! 徐金凤这般也是有原因的。 先不说,王英杰是三个孩子里,最听她话,最贴心的一个。 就说她付出的,在王英杰身上也是最多的。 王英杰因早产,天生体弱。 徐金凤花费了巨大的心力,倾注了最多的心血。 整日提心吊胆,生怕他早夭。 好不容易养到这么大,看着他成了亲。 这是一件让徐金凤极为有成就感的事情。 如今他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徐金凤怎能不高兴! 这代表,她将一个早产的病弱儿,精心养成了跟正常人无异的人! “老二媳妇,怎么还站着呢!赶紧坐下,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徐金凤伸手拉秦盼娣坐到了她旁边,王守财的位置。 又让丫鬟将碗筷换一副新的来。 秦盼娣从听到有了身孕四个字开始,整个人就懵了。 她期盼了许久的一件事,来的太过突然。 让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直到徐金凤拉她坐下,秦盼娣才终于回过神来。 巨大的惊喜随之席卷而来! 她激动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怀孕了,她终于怀孕了! 秦盼娣不由得挺直了腰板,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她以往月事也并不十分准。 自打喝了王妈妈送来的药之后,月事就再没来过。 她原本还觉得,是那药的问题。 这么看来,说不定那时,她就已经有了! 只不过,秦盼娣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怀上的孩子。 柳大夫很快就来了。 甚至到的时候还喘着粗气! 这种好事,他当然要跑快一些。 柳大夫给秦盼娣把了把脉,虽然她脉象还不甚明显,但确实是喜脉无疑! 柳大夫也很是惊喜。 因王妈妈嘱咐他,给这位二少夫人调理身体的药,效果她不管,但一定要苦,要难喝! 越苦越难喝,他得到的赏银就越多! 柳大夫当然也不能胡乱开药。 他在一副给女子助孕补气血的方子上面,加上了黄连、黄岑、苦参跟苦杏仁。 把药变得极苦无比。 会不会影响药效,那就不好说了。 可如今,这位二少夫人这么快就有孕了。 难道说,他改的这个药方真的有效果?! 若是真的,那他可就要发财了! 柳大夫笑眯眯对徐金凤道:“二少夫人确实有了一个月左右的身孕,恭喜夫人,恭喜二少爷,恭喜二少夫人!” 徐金凤脸上笑意越发浓了。 “好!那今后还要靠柳大夫多费心了。王妈妈,给柳大夫双倍的诊金!” 柳大夫当即喜笑颜开,起身朝徐金凤躬身作揖。 “多谢夫人,老夫定当尽心尽力!” 这边一派喜气洋洋。 那边,听到柳大夫的话,秦盼娣原本的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一个月左右……怎么才一个月?! 算一算,那不就是……在她跪祠堂的时候?! 要知道,在此之前,王英杰已经有段时间没回家了。 而在那儿之后,秦盼娣因为心虚。 趁着王英杰喝醉,特意打扮成跟秦宝儿差不多的样子,将他勾进了房里。 秦盼娣确实是想跟他发生点儿什么事的。 可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王英杰直接疲软,醉倒睡了过去。 王英杰因为喝醉断片,以为他们做了。 其实只有秦盼娣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接下来一段日子,他就一直睡在朱芷兰跟齐婉儿房里。 所以,她肚子里怀得根本就不是王英杰的孩子! 而是…… 秦盼娣下意识的看向王英杰…身旁的王英豪。 王英豪脸上带着笑意,心中却在痛骂秦盼娣。 这个蠢货,现在是看他的时候么?! 王英豪朝一旁的王英杰靠了靠,拍拍他的肩膀。 “恭喜你呀二弟,要当爹了呢!” 随即他又看向秦盼娣,“恭喜了,二、弟、妹。” 王英豪脸上在笑,眼神却满含警告。 秦盼娣瞬间打了个寒颤。 是了,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秦盼娣很快恢复如常。 “谢谢大伯。” 可是,他们都没注意到,这一切都落入了角落里,邵娴的眼中。 第158章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秦宝儿 王英杰被王英豪拍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他要当爹了! 虽说王英杰不喜欢秦盼娣,但是对于自己当爹这件事还是很开心的。 毕竟,这将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所以此时,他看秦盼娣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因她怀孕,徐金凤对秦盼娣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仅免了她的请安服侍,给她送去了许多补品, 甚至还安排了一个小丫鬟贴身照料。 在经过一开始的惊慌之后,得了许多好处的秦盼娣,慢慢冷静了下来。 跟上辈子一样,她又怀孕了。 可这一次跟上辈子又不一样。 她怀的不是李二狗的孩子,而是王英豪的。 王英豪可是王英杰的亲哥哥。 兄弟俩模样有六七分相似。 这样的话,就算她生下孩子,没有人看得出来,这个孩子不是王英杰的。 王英豪也不可能自己站出来,承认跟她有奸情。 那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想通了的秦盼娣,顿时觉得身心舒爽。 这个孩子来得真的太是时候了! 秦宝儿,看来这辈子的我,要过得比你上辈子还要好了。 想到这儿,秦盼娣得意的嘴角飞上了天。 说到秦宝儿……秦盼娣眸光猛地一亮。 对了! 因为被关祠堂,跟王英豪的私情,让秦盼娣这段日子一直提心吊胆,导致她差点儿忘记了一件事情! 算算日子,上辈子这个时候,萧阿成已经上山打猎失踪很久了! 再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村长组织的寻找队伍,在山上找到他带血的衣裳跟弓箭。 萧阿成死了,甚至尸骨无存。 这么大的一个“好消息”,她一定要提前告诉秦宝儿! 想到这儿,秦盼娣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得知此事的秦宝儿,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因她怀孕还不满三个月,之前徐金凤已经叮嘱过她,让她好好养胎,别出去乱跑。 不过,秦盼娣却对此不以为意。 她身体一直很好,上辈子怀孕的时候,到处跑不说,跟李二狗搞得那么花,孩子也没什么事儿。 若不是进了李二狗家的门,遇见了牛铁芍那个毒妇,她一定能平安生下孩子! 所以,又过了几日。 趁着徐金凤带王英姿出门探亲的机会,秦盼娣也准备悄悄去一趟坡东村。 小丫鬟银蝶急忙阻拦。 “二少夫人,不行呀,夫人说过不让您乱跑的!” 秦盼娣满不在乎地说道:“哎呀,放心了,娘她们不会这么快回来的,我只要在她回来之前到家就行!” 即便被徐金凤发现,秦盼娣也不怕。 大不了就说,她只是想回家,早一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娘。 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儿上,相信徐金凤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可是……” 银蝶还要说什么,秦盼娣立即打断道:“别可是了,只要你不告密,就不会有人知道的! 再啰嗦,我就直接告诉娘,你怠慢我,让她狠狠打你一顿!” 闻言,银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秦盼娣跟银蝶约好时辰跟敲门的暗号,便悄悄从后门离开了。 虽说秦盼娣已经忍不住想看秦宝儿惊慌悲痛的模样。 但她也不是没脑子,真的怀着身孕来回走上几十里的地。 秦盼娣先去车马行租了一辆牛车。 掏钱的时候,秦盼娣不由得心痛。 徐金凤虽说给她送了不少补品,却不曾给她送银子。 租牛车,花得还是秦盼娣自己的私房钱。 交完租车的费用,她从家里带过来的钱,也所剩无几了。 不过秦盼娣相信,只要她平安生下孩子,银子那还不是唾手可得? 去往坡东村,要先经过坡西村。 秦盼娣顺路先回了一趟娘家,准备将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秦老三跟李翠花。 她还要借着她娘的大嘴巴,将此事宣扬出去呢! 相信李翠花一定十分乐意。 毕竟上次,她娘还因为秦小莲一成亲就怀上孩子,让马秀菊出了风头而生气良久。 秦盼娣到的时候,家中只有李翠花一个人。 她直接开口告诉李翠花,说她怀孕了。 不过,李翠花并没有秦盼娣想象中那么高兴。 都成亲五个月了,也该怀孕了,还有什么可炫耀的。 更让李翠花不爽的是,秦盼娣有钱租牛车回来,竟然也不知道给家里买点儿东西。 就这么空着两只手回来,她怎么生了这么个一毛不拔的抠搜玩意?! 秦盼娣炫耀不成,还平白挨了李翠花一顿臭骂。 简直气得她肝疼! 若非对象是王英杰那个废物,她怀孕哪用得着花五个月这么久?! 她肯定跟秦小莲一样,一成亲就能怀上! 只不过,这话秦盼娣也不能对李翠花说。 于是她道:“五个月就怀孕已经很快了好吧,总比秦宝儿一辈子都怀不上孩子强得多吧!” 说着,秦盼娣冷笑了一声。 “不仅一辈子都怀不上孩子,说不定,她很快就要做寡妇了呢!” 李翠花闻言,追问道:“二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谁做寡妇,三丫头吗?” 秦盼娣勾了勾唇,“除了她还能有谁?” 她佯装惊讶,“娘,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李翠花不由得蹙眉,“我知道什么我!有屁就快放,别在这儿跟老娘我拐弯抹角!” 秦盼娣这才接着说道:“听说妹夫上山打猎,算算时日也不短了。 到如今都没回来,搞不好已经在山上喂狼了! 若萧阿成真死了,三妹她,不就要做寡妇了吗?” 秦盼娣说完,也不管李翠花,又道:“行了,我走了,我还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三妹去呢!” 第159章 秦盼娣上门 萧阿成上山打猎,一个月了都没回来? 李翠花看着秦盼娣离开的背影,觉得有些奇怪。 先不说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就说,连她都不知道的事情,秦盼娣远在县城,又是如何得知的? 李翠花想不通。 不过,对于秦盼娣说的话,她丝毫不在意。 甚至还有些开心。 李翠花本就带着吃萧阿成绝户的心思,才把秦宝儿嫁了过去。 若是他真的这么早就死了,自己的心愿不就提前达成了吗? 至于秦宝儿,带回来继续养着就是了。 反正之前也养了这么多年。 李翠花靠她得到的银子,远比养她花费的多得多。 不过,那也要等萧阿成,确定真的死了以后的事情。 万一他没死又回来了呢? 李翠花理了理自己的衣裳,锁上大门,抬脚走了出去。 五个月才怀孕,虽说不快,那她也要让村里那些长舌妇们知道知道。 尤其是马秋菊。 看看谁还敢再笑话她李翠花生的闺女,不会生孩子! …… 秦盼娣轻车熟路找到了秦宝儿跟萧珩的家。 看着跟自己上辈子所住毫无二致的陈旧房子。 再想想县令府的高门大院,秦盼娣不由露出得意的笑容。 从自己跟秦宝儿换嫁那天开始,她就已经赢了! 虽说,至今秦盼娣也不知道,当初李二狗到底事成了没有。 但她也不在乎了。 没了萧阿成,就秦宝儿这狐媚模样,早晚也会被无数男人给盯上! 到时候……哼! 秦盼娣让车夫在一旁等着,自己上前敲了敲秦宝儿家的大门。 咚咚咚。 “谁呀?” 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大门打开了。 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秦盼娣面前。 申芙没见过她,自然而然问道:“请问您是哪位,找谁?” 看到申芙,秦盼娣也愣了一下。 开门的怎么不是秦宝儿? 这个人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秦盼娣都不曾见过。 她皱着眉反问道:“你又是谁?秦宝儿呢?” 原来是找夫人的。 不过,因秦盼娣态度十分傲慢无礼。 申芙对她印象极差,自然也冷下了脸。 “就算你来找我家夫人,也要先告诉我你是谁吧?我也好去跟夫人通报一声。” 意思是,你管我是谁,你告诉我你是谁就行了。 夫人?! 听到这两个字,秦盼娣难掩惊讶。 难道,这是秦宝儿买来伺候她的丫鬟?! 她哪儿来的钱?! 秦盼娣很快就想到了。 上辈子,她可是从萧阿成屋里发现了六十两银子呢。 想必这辈子,秦宝儿也发现了。 呵,竟然拿这些钱买了个丫鬟回来,秦宝儿还真是懒惰成性,一如既往地会享受。 想到这儿,秦盼娣有些许不爽。 要知道,她也是在怀孕之后,徐金凤才给她安排了一个丫鬟贴身伺候。 没想到,秦宝儿竟然还比她早一步就有人服侍了! 秦盼娣没好气地说道:“我是秦宝儿的二姐!” 她还以为申芙会闪开让自己进去。 没想到,她只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这就去跟我家夫人通报一声,你先在这儿等一下吧!” 说完砰的一下又把门给关上了。 秦盼娣也没想到,申芙还会关上门。 所以她站得离门很近,差一点儿,门就撞她脸上了! 秦盼娣不由得火大。 这个该死的丫鬟,懂不懂规矩?! 秦宝儿听到申芙的禀报,也觉得奇怪。 秦盼娣? 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秦宝儿有种预感,准没有什么好事儿。 不过人既然来了,她也不能把人关在外头。 不然按照秦盼娣的性子,非在门口大吵大闹不可。 她让申芙开门将人领了进来。 秦盼娣一进院子,就四处打量了一下。 院子虽破旧但收拾的十分干净整齐。 应该都是那个丫鬟的功劳。 大致与上辈子没有什么不同。 也就多了出一把摇椅跟一张小桌子。 看来秦宝儿过得也不怎么样嘛! 见秦宝儿从屋里走了出来,秦盼娣冷哼了一声。 “我说秦宝儿,知道你好吃懒做,但没想到,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富贵人家的当家夫人了! 怎么,萧阿成不在,你就什么都干不了了,竟还买了个丫鬟回来替你干?” 秦宝儿越过秦盼娣,直接坐到了摇椅上。 她看着秦盼娣,语气淡淡。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你!” 秦盼娣被秦宝儿这副“用得着你多管闲事”的模样气到了。 不过,一想到秦宝儿还在等着已经死掉的萧阿成回来继续养她。 秦盼娣将火气又压了下去。 呵呵,她倒要看看,秦宝儿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秦宝儿,我知道萧阿成身为一个猎户有些家底,但你也不能趁他不在,就偷偷拿了他的银子,买个丫鬟回来吧?”。 六十两银子,若是秦宝儿自己吃香喝辣的,这辈子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去掉买丫鬟的银子,用剩下的银子养活两个人。 哦,她忘了,还有一个小拖油瓶跟一条狗呢。 那可就远远不够了。 “……秦宝儿,你难道就没想过,万一这次萧阿成回不来,你该怎么办?” 除了方巧巧,秦宝儿并未将萧珩出门的事,告诉除她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秦盼娣是重生的。 秦宝儿并不意外,她会知道这件事。 只是,秦盼娣的模样,好像十分确定萧珩回不来似的。 她的笑容充满了恶意。 秦宝儿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难道上辈子,秦盼娣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改嫁他人? 但秦盼娣不知道的是,秦宝儿早已在心中,预想过萧珩回,或不回的所有的可能。 即便萧珩真的不再回来,秦宝儿也能放的下,一个人过得很好。 只不过,秦宝儿想看看,秦盼娣还知道些什么。 “首先,阿芙并不是我买回来的丫鬟,而是夫君出门前,主动请回来照顾我的。 其次,二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夫君回不来了?” 秦盼娣先是吃了一惊。 什么?! 这丫鬟竟然不是秦宝儿自己买的,而是萧阿成主动买给她的?! 可上辈子,萧阿成并未给自己买丫鬟啊! 凭什么到秦宝儿这里就不一样了?! 第160章 只觉得她恶心 这种差别对待,让秦盼娣心中有些不快。 不过再想想,秦宝儿马上就要成为寡妇了。 心中这点不快又稍稍消散了一些。 她勾了勾唇,道:“我听说三妹夫上山打猎,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差不多也有一个多月了吧?” 猎户有时候为了蹲守猎物,确实会在山上待个十天半月的。 但一个月……只能说秦宝儿心比她还大呀! 见秦宝儿没说话,秦盼娣轻笑一声。 “我说,你就不担心三妹夫吗,好歹也让村长带人去青鸾山上找找看呐! 万一他真有个什么意外,也能有人帮着收尸不是? 若是尸骨都找不到,能找到他穿的衣服,带的武器也行。 好歹还能立个衣冠冢,你说是不是呀?” 秦盼娣的恶意毫不掩饰,意图昭然若揭。 申芙看秦盼娣眼神尤为冰冷。 她甚至不自觉往前迈了一步,差一点儿就没忍住。 敢如此诅咒主上,她是活腻了吧! 但秦宝儿没开口,申芙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这人还是夫人的二姐! 秦宝儿从秦盼娣的话中,大概拼凑出秦盼娣上辈子经历过的事情。 上辈子萧珩告诉秦盼娣,他是去的青鸾山打猎。 但他去了一个月未归,李德运便组织人上山寻找。 结果并未找到萧珩的人,却找到了他破破烂烂甚至带血的衣物。 以及他随身携带的武器。 所以李德运他们便认定,萧珩可能是在打猎的时候,遇到了猛兽,一时不敌反而被拆分入肚,最终尸骨无存。 因此秦盼娣才会改嫁他人。 萧珩死了,还尸骨无存? 秦宝儿不信。 很可能,这只是他为了脱身,故意制造的假象。 但秦宝儿不明白的是。 这辈子萧珩不是去了青鸾山打猎,而是去什么龙岩山帮人打虎。 若说理由只不过是他随便找的,那这辈子改变的原因是什么? 见秦宝儿没吭声,表情还有些凝重。 秦盼娣还以为她已经开始担心,没了萧阿成,自己将来该靠什么生活了。 秦盼娣幸灾乐祸地说道:“哎呀,青鸾山上这般危险,我瞧三妹夫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三妹,可怜你这年纪轻轻就要成为寡妇了呀!” 啧啧,说不定还不止如此! 秦宝儿向来名声就不好,这次之后,她会不会再多一个克夫的名声? 想到这里,秦盼娣简直心情大好! 秦宝儿这辈子过得越惨,她越是高兴! 可秦盼娣不知道的是,秦宝儿虽然奇怪萧珩改变借口的原因。 但她并不觉得,他会死。 再说了,哪怕他真的出事儿,如今跟她又还有多少关系呢? 所以秦盼娣这番话,并未对秦宝儿造成任何影响。 她继续轻轻晃动着摇椅,幽幽开口道:“二姐,你之所以大老远特意跑这一趟,难不成只是因为关心我的夫君? 呵呵,这也难怪了,二姐身在县城,还对我们家的事了若指掌,看来确实是费心了呢! 只是不知道,二姐夫他是不是也知道,你如此心系自己的妹夫呀?” 听到秦宝儿这话,秦盼娣当即就拉下脸来,朝她快步走近。 “秦宝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见秦盼娣越来越接近秦宝儿,申芙立即上前,伸手拦住了她。 “离我家夫人远点!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秦盼娣没想到,申芙竟会跑过来拦她。 还真是一条忠心的狗啊~ 秦盼娣怒极,扬起手来就要打她。 一个丫鬟罢了,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她算个什么东西! 可没想到,她的手还没打下去,反而被申芙轻松抓住,顺势往她身后一别。 “啊啊啊疼!放手,快放开我!!” 秦盼娣疼得吱哇乱叫。 申芙不为所动,冷声道:“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离我家夫人远一点! 你若是再敢靠近,不管你是谁,休怪我不客气,听见没有!” 也不知道萧阿成从哪儿弄回来的这丫鬟,力气也太大了,秦盼娣想挣脱都挣脱不开! 她只好道:“听见了,听见了,你赶紧放手,我胳膊要被你折断了!” 申芙看了秦宝儿一眼,见她没有异议,这才松开了秦盼娣的手。 秦盼娣揉着自己的胳膊,狠狠瞪了申芙一眼。 她刚才只是想找秦宝儿争辩,并没有想要怎么样。 毕竟这么多年,她又不是不了解秦宝儿。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惹毛了秦宝儿,她也是会跟你拼命的。 至少这些年来,秦盼娣没从秦宝儿身上占到半分便宜! 秦宝儿也懒得跟她继续说下去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若你只是为了这件事而来,我已经收到了二姐你的‘好意’。 你可以离开了,好走不送!” 秦盼娣并没有动弹。 在她看来,秦宝儿只不过是在强装镇定罢了。 再说了,她来这儿,可不是只有这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她。 “哎呀,你不提,我都差点儿忘了!刚才问起三妹夫的事儿,不过也只是顺带罢了。 今日我来,主要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说着,秦盼娣得意地抚上自个儿的小腹。 “我怀孕了!” “什么?!” 闻言,秦宝儿猛地站了起来。 秦盼娣也被她吓了一跳。 怎么她怀孕这件事,好像比萧阿成的生死,还要让秦宝儿震惊? 不过很快,秦盼娣再次得意地扬起了唇角。 也是,世上哪个女人不想怀孕生子的。 恐怕秦宝儿也一样吧? 只是可惜了呢! 就算不是嫁给萧阿成,秦宝儿这辈子也不可能会怀孕生子。 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呀! 想到这里,秦盼娣只觉得浑身舒爽,差点儿当着秦宝儿的面笑出声来! 秦宝儿只是一直盯着秦盼娣。 好半天没说话。 不知怎的,她的目光让秦盼娣觉得有些发毛。 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秦盼娣只当她是嫉妒自己。 “秦宝儿,干嘛这么看着我?怎么,是不是很羡慕我能这么快怀孕?” 羡慕? 呵! 秦宝儿只觉得她恶心。 第161章 真的是王英杰的吗 梦里,秦宝儿嫁给王英杰不足半年,徐金凤就以她无法怀孕为借口。 让王妈妈日日灌她巨苦无比的汤药。 同时,新纳了两房妾室进门。 又过了半年。 秦宝儿肚子依旧没有动静。 包括那两名妾室。 徐金凤便又接了三个新人入府,塞进了王英杰的后院。 又过了不久,妾室里面终于有人怀孕了…… 几年后,徐金凤有幸请到一位宫里年老归乡的太医,前来诊脉。 老太医给王英杰诊过脉后,断定他有严重的阴虚之症。 肾阴不足,肾阳虚衰,气血两虚。 乃是在娘胎中就有的先天不足,此生无法治愈。 如他这样的人,是没有生育能力的。 按照秦宝儿的理解,太医的意思就是说,王英杰患有天生的无精症或者是死精症。 这一结论,犹如石破天惊,让王家众人愕然不已。 这怎么可能?! 若是王英杰根本生不了孩子,那他的那几个庶子庶女,到底是谁的种?! 看着那几个跟王英杰有几分相似的孩子,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都移到了王英豪身上。 像二少爷,自然就像大少爷。 那几个生了孩子的妾室,受不了王妈妈的严刑拷打,最后全部承认了。 确实都是大少爷的。 徐金凤跟王英杰,当场脸都黑了。 最后,这几个妾室全都被徐金凤下令打死,对外却宣称,她们得病去世了。 至于孩子,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王家的种。 等王英杰年纪大了,也总得有人养老送终。 便都记到了秦宝儿名下。 先不说,王英杰无法生子这件事传出去,会不会遭人嘲讽。 单说王英豪跟自己弟弟的妾室通奸这事,万一传开,别说王家的名声完了。 王守财的官帽甚至都可能保不住! 因此,徐金凤严令当时在场之人,不许外传一个字。 否则严惩不贷。 她又给了老太医一笔丰厚的银子,请他将此事保密。 这件事就算这么揭过去了。 至于此事的罪魁祸首王英豪,却没有受到半分惩处,好似没事儿人一般。 他甚至还十分骄傲。 若不是他,他的亲弟弟可就要绝后了呢! 王英豪不止好色,他还喜欢追求刺激。 不论青楼女子,还是良家妇女。 不管是富商之女,还是普通百姓的女儿。 只要他瞧得上的,都会费尽心机弄到手。 这么多年下来,王英豪几乎次次得偿所愿。 直到遇上秦宝儿。 王英豪在秦宝儿跟王英杰成亲第一日,便被秦宝儿深深吸引了。 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嫉妒王英杰。 为什么这么美的女人,偏偏是他那个病秧子弟弟的! 从那时起,王英豪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将秦宝儿弄到手。 可秦宝儿除了服侍公婆,几乎足不出院。 就算出门,也时时刻刻有王英杰陪在身边。 王英豪根本就没有接近她的机会。 好在,他十分有耐心。 终于,还是让他等到了一个跟秦宝儿独处的机会。 可惜的是,不管王英豪威逼还是利诱,秦宝儿都誓死不从。 王英豪只能用强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女人刚烈的可怕! 秦宝儿不仅用簪子划伤了他,甚至还想引颈自裁! 她毕竟是王英杰的正妻,王英豪也知道,他弟弟有多么宠爱跟重视这个妻子。 秦宝儿若是出事,他不敢想王英杰会怎么样。 而徐金凤有多么重视王英杰,王英豪也不是不知道。 他终究还是不敢闹出人命来,只得放弃。 后来,王英豪又将主意打到了王英杰的那些妾室身上。 至少她们每一个都算得上貌美如花。 当然,这些是那件丑事暴露以后,秦宝儿才知道的。 可那时,即便知道这些腌臜之事,她心中也没有半分波澜起伏。 那一次,王英豪对她的恶行,虽说没有最终得逞。 可梦里的秦宝儿,依旧深刻感受到了,那几乎令她羞愤欲死的屈辱。 也是打那开始,梦中的秦宝儿便知道。 自己所在的地方,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 表面看起来,高门大户,人人贵气优雅。 可背地里呢? 阴狠、虚伪、贪婪、淫邪。 这是一个满是藏污纳垢,散发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来气的地方。 梦里,秦宝儿甚至想过去死。 可是,她连生死也不是自己说得算…… 那就这么如同行尸走肉地活着吧! 这个梦实在是太压抑了,秦宝儿不愿意回忆。 可秦盼娣却又让她不得不再一次想了起来。 秦宝儿冷眼瞧着一脸得意的秦盼娣。 实在是想不明白,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这种事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 所有人都觉得,秦盼娣完全随了李翠花。 即便李翠花嘴上不愿意承认,但她心里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 没错,李翠花是自私自利,重男轻女,抠门小气,脾气差到人人嫌弃。 村里人背地没少说她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偏了心眼的老貔貅。 几乎难在她身上找到哪怕一个优点。 可即便如此,李翠花也做不出这种伤风败俗,有违人伦之事。 甚至,若是知道,谁家有这种秽乱门庭之事。 她会骂得比谁都狠,比谁都起劲。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乱伦可比一般的通奸更为严重。 若是发生在某些大的宗族之中,甚至还会被除籍刺面,送进官府处以杖刑。 若是此事败露,不说秦盼娣自己。 哪怕他们这些家人,也会遭人诟病,一辈子难以抬头。 更严重的是秦宝福、秦宝禄两兄弟,想靠读书走仕途的路就会完全断了。 李翠花再自私,尚且还有她重视的人。 秦盼娣的自私,却是实打实的只想她自己,完全不考虑别人。 她是觉得,自己能隐瞒了所有人吗? 若是没有孩子,她还有可能将此事隐瞒下去。 倘若真的生下这个孩子…… 现在秦宝儿倒是庆幸,秦盼娣嫁去的是王家了。 至少徐金凤会百般遮掩,绝对不会让这件事传扬出去。 至于秦盼娣…… 不管她的下场如何,那都是她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只不过,秦宝儿确实厌烦了秦盼娣一次又一次地来找自己麻烦。 她要一劳永逸。 “阿芙,你先回避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二姐说。” “是,夫人。” 待申芙进了屋里,看不到她的身影。 秦宝儿才朝秦盼娣走了两步。 二人面向不同的方向,几乎并肩而立。 只听秦宝儿淡淡开口,道:“秦盼娣你想多了,我方才只不过是在想,这个孩子……” 她语气中明明没有什么情绪,却隐约透着一丝寒意。 “……真的是王英杰的吗?” 第162章 她不是秦宝儿 闻言,秦盼娣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上扬的唇角也突然僵住。 只见她喉头上下滚动了两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过了片刻,反应过来的秦盼娣猛地后退一步。 她看向秦宝儿的眼睛中,满是惊惧。 整个人像是大冬天被从头浇下一盆冷水般,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秦宝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自己怀得不是王英杰的孩子?!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 秦盼娣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自己的袖口,心脏跳得像是要蹦出胸腔。 手指指节也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可她一无所觉。 她完完全全沉浸在惊惧跟不可置信当中! 秦宝儿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她也跟自己一样,重来了一回?! 不可能! 秦盼娣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因为她很早之前也曾怀疑过,若是自己能重来一回。 家里其他人会不会也一样。 秦盼娣每个人都去试探过,包括秦宝儿! 她很确定,只有自己重生了! 再说,若秦宝儿也同自己一样,为何她要放弃王英杰,同意嫁给萧阿成?!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秦盼娣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这时,只听秦宝儿悠悠开口道:“秦盼娣,就算这个孩子真的不是王英杰的,你好歹也反驳一下吧? 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你确实背着王英杰,与他人私通,珠胎暗结,你就不怕……” 秦盼娣眼睛倏然瞪大,死死瞪着秦宝儿。 “秦宝儿你竟然诓我?!” 秦宝儿轻笑一声,“难道不是你自己做了亏心事,心虚吗?” 其实,这也怪不得秦盼娣方才会有那般反应。 哪怕是县令府任何一个人,像秦宝儿那般质问她,秦盼娣都会第一时间否认,死都不会承认此事。 可她完全没料到,会从秦宝儿这个远在坡东村,从来没踏进过县令府一步的人口中,突然听到这句话。 秦盼娣自然吓懵了。 不过她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起码不是什么怪力乱神,妖魔鬼怪作祟。 秦盼娣又恢复了先前嚣张的模样,指着秦宝儿,道:“秦宝儿,我警告你——啊!” 她话才刚起了个头,手就被秦宝儿给打掉了。 秦盼娣怒视秦宝儿。 却见她眼睛微眯,目光冷厉。 “秦盼娣,以前你明里暗里找我茬,弄坏我的东西,人前人后挤兑我,说我的坏话,我都没跟你计较。” 听到这儿,秦盼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没跟她计较? 她前脚装作不小心摔碎了秦宝儿的瓷娃娃,秦宝儿后脚就直接当着她的面,摔坏了她最爱的镜子! 这叫没跟她计较?! 她就不记得自己哪次,真正从秦宝儿身上占到过便宜! 若说此时,秦盼娣还没将秦宝儿的话放在心上。 可秦宝儿接下来的话,却叫她再次心惊。 “甚至于,李二狗跑到我家翻墙,欲对我行不轨之事。 你以为我就不知道,背后其实是你在教唆鼓动的吗?!” 秦盼娣再次瞪圆了眼睛。 秦宝儿又知道了?! 她怎么知道的?! 这次,秦宝儿没有再理会秦盼娣的反应。 她实在算不上聪明,有些话不说出来,她大概永远不会歇了来找自己麻烦的心思。 “秦盼娣,你知道李二狗的腿是如何摔断的吗? 若是我真的想跟你计较,你信不信,你早就比李二狗惨上百倍了! 不过,我从来都没有对你这么做过,你觉得原因是什么呢? 是因为你是我的姐姐,是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是至亲吗?” 秦宝儿说到这儿,勾了勾唇,又朝秦盼娣靠近了几步,在她耳边低语。 “很不幸,就像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家人一样,其实,我也是呢。” 秦宝儿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划过秦盼娣的耳侧。 隐隐约约感受到一股凉意,让她不由得汗毛直竖。 秦宝儿后退了一步,接着说道:“哦,或许我这话说得并不准确。 不只是我,在这个家里,想必你应该只在乎你自己,不曾把任何一个人当成家人对待。 我跟你的不同之处,就是我一直懒得跟你计较的原因。 那便是,我不想看到爹跟大姐,因为你受伤而伤心难过。 因为,你、不、配。” 秦盼娣瞳孔放大,整个人像是凝固了一般,连呼吸好像都要停滞了。 她此刻明明是在看秦宝儿,不知怎的,却像是透过秦宝儿,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秦宝儿吗?! 秦宝儿继续说道:“只是,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所以秦盼娣,不要一次又一次地来给我找不痛快了。 否则,我可不保证,下一次我会不会冲到徐金凤面前,告诉她。 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王英杰的,而是王英豪的!” 听到秦宝儿最后一句话,秦盼娣整张脸瞬间失去血色,惨白如纸。 她看秦宝儿的目光,由看陌生人变成了像是在看鬼。 秦宝儿根本不是在诓她,她真的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她不是秦宝儿,她是妖怪,她是魔鬼! “啊——!” 秦盼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疯了一般转身跑了出去。 申芙听见动静吓了一跳,赶紧从屋里跑了出来。 “夫人,您没事儿吧?!” 秦宝儿慢悠悠地走过去关上大门。 回头对申芙笑了笑,“没事儿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她刚抬脚走出去两步,就听身后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秦宝儿不由得蹙眉。 难道秦盼娣又回来了? 不会吧,这都没把她吓跑?! 第163章 萧灵波上门 申芙也担心,会不会是秦盼娣去而复返。 想趁秦宝儿开门的时候,伺机伤害她。 “夫人,我来开!” 说着,她一个箭步走到秦宝儿身前,谨慎地打开一条门缝。 瞧见外头站着的不是秦盼娣,申芙这才将门完全打开。 她面无表情地问道:“您找哪位?” 萧灵波瞧着开门的申芙,不禁有些失望。 啊? 这就是叫她四哥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小嫂子吗? 不是说,比她还小一岁吗? 可眼前这姑娘瞧起来,像是比她大上十岁呀! 难道乡下姑娘这么显老?! 而且这一身英气,这冷冰冰的态度,简直跟她四哥一模一样。 不是,她四哥难不成喜欢这样的?翻版的自己?! 萧灵波深深怀疑,萧珩是不是在军营待得时间长了。 整日跟一堆大男人生活在一起,慢慢爷就开始喜欢偏向男性的姑娘了? 萧灵波虽然心中有些小小的失望,但她还是十分有教养的。 她礼貌问道:“请问,这里是阿成哥哥的家吗?” 听到是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秦宝儿一歪身子,头就从申芙背后探了出来。 只见一个跟她年纪相仿,长相十分可爱甜美的姑娘,正站在门口。 阿成哥哥? 秦宝儿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叫的可真亲热呀。 这不会就是她猜想的另一种可能吧? 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白月光相好找上了门…… 申芙在女子中,身量属于比较高大的。 萧灵波一开始并未瞧见她身后还有人。 直到秦宝儿突然探出头来。 “你是谁?” 哇,好精致美丽的一张脸! 萧灵波从小到大,在皇宫中见过无数女人,那真是百花争艳,各有各的美。 即便如此,见惯了美人的萧灵波,还是被秦宝儿给惊艳到了! 萧灵波这才知道自己方才认错了。 这才对嘛! 这样美的姑娘,她瞧一眼都喜欢上了,令她四哥朝思暮想,也是应该的! 萧灵波灵巧地越过申芙,一把拉起了秦宝儿的手。 亲热地说道:“哎呀,你就是阿成哥哥的媳妇儿吧,你长得可真好看!” 秦宝儿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个时代,白月光相好都这么友善的吗? 下一秒,秦宝儿就听女孩朗声介绍道:“我是阿成哥哥的妹妹,我叫萧灵波!” “呃,你好,我是秦宝儿。” 秦宝儿说完,狐疑地打量着萧灵波。 妹妹? 若是没记错,当初媒婆明明说,萧阿成他娘生他时难产,生下来没多久,人就去了。 他又哪来的妹妹?! 再加上萧灵波长相完全随了傅皇后,而萧珩一半像皇帝,一半像纪皇后。 秦宝儿可没瞧出二人哪里长得像来。 萧灵波赶紧解释道:“哎呀,不是亲妹妹啦,是义妹!” 据萧灵波所说,当初她跟萧珩是在清凉山认识的。 他们都是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被家人送去高人那里休养。 高人所住的那座山,名字就叫作清凉山。 有一次萧灵波失足,差点摔下山崖,是萧珩出手救了她。 萧灵波感激萧珩,又恰好二人都姓萧,所以她便认了他当义兄。 秦宝儿还是觉得有些疑惑,但她还是问道:“所以,你来……?” “哦,我这次出门玩,正好路过青阳县,想起阿成哥哥家就在这儿,就想着顺路来看看他。 自从清凉山一别之后,我们也好多年没见过了。” “哦,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你阿成哥哥不在家,可能近期都不会回来。”秦宝儿幽幽说道。 什么义兄,义妹,她才不会信呢。 秦宝儿还以为萧灵波听了她的话会很失望。 没想到,她非但没有半点失落的表情,反而乐呵呵地说道:“没关系!我时间多的很,可以在这儿等他回来的!” 秦宝儿:…… 这么深情? “呃,我说的‘近期’可不是指三天五天,有可能三五个月,甚至更久。” 万一这人并不是萧珩以前的相好,那他也可能不会回来。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的!不过,我不觉得他会三五个月才回来。 嗯……这个月回不来,下个月说不定就回来啦!” 秦宝儿越发狐疑了。 她怎么好像很笃定,萧珩一定会回来似的? 这人该不会是萧珩亲自送到她面前,为了给她提前打预防针的吧?! 就在秦宝儿胡思乱想之际,就听萧灵波又开口道:“对了小嫂嫂,那我住在哪里呀?” “你住……” 回过神的秦宝儿猛地瞪圆了眼睛。 “你是说你要住在这里?!” 萧灵波强忍着笑意,这个小嫂嫂真可爱。 “是啊,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小嫂嫂,你应该不会忍心让一个妙龄少女独自住在外面吧?” 秦宝儿:不,她忍心。 “哦,当然,我不会白住的!” 说着,萧灵波掏出一锭金子,不由分说塞进了秦宝儿手中。 秦宝儿看着手中的金元宝,呆住了。 这人出手也太阔绰了,这金元宝都够买下十几座这样的房子了吧! 秦宝儿咽了咽口水,能面不改色拿出一锭金子的人。 除了萧珩,这是她见过的第二个。 姓萧的难道都这般大方? “可问题不在于白不白住,是根本没有多余的屋子给你住呀!” 秦宝儿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三间房。 能睡觉的屋子只有两间,她睡一间,另一间现在是萧诚睿跟申芙睡。 秦宝儿心痛,她还没见过这么容易的赚钱机会,可惜…… 还不等她可惜完,就听萧灵波笑嘻嘻地说道:“那我就跟小嫂嫂住一间好啦!” 秦宝儿:…… 认识第一天就跟陌生人睡一起,这姑娘心也够大的。 她也没跟陌生姑娘一起睡过啊! 不过,看在黄金的份上,也不是不行。 “那……行吧!” 得到准许的萧灵波立即拍了拍手。 “都抬进来吧!” 只见呼啦啦,十几个人抬着六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秦宝儿傻眼了。 刚才她也没说自己还带了这么多人啊! 这总不可能都跟她们挤一个屋子吧?! “这是……” “哦,这些都是我的行李!” 秦宝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搬家呢! 不过好在,那些搬箱子的人将东西放好后就离开了。 只留下一个叫翼羽的小丫鬟。 第164章 公主也不过如此了 萧诚睿从私塾回来,见家里突然多了两个人。 他好奇地问道:“娘,这是谁呀?” 秦宝儿想了想,“嗯,你义姑姑。” 萧诚睿:?? 一姑姑? 难道还有二姑姑,三姑姑,四姑姑吗? 萧灵波知道萧珩之前收养过一个部下的孩子。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 就是这个小孩儿吗? 萧灵波俯下身,跟萧诚睿对视,笑着问道:“刚才听小嫂嫂喊你阿睿,你全名叫什么呀?” “萧诚睿。” “萧诚睿?嗯,名字真好听,你就喊我灵波姑姑好啦!” 萧诚睿侧头看了一眼秦宝儿,见她没有异议。 这才开口喊了一声,“灵波姑姑好。” 萧灵波喜笑颜开,“阿睿真乖!翼羽!” 翼羽闻声识意,立刻摘下身上的荷包。 “小姐。” 萧灵波拿过荷包,一把塞到了萧诚睿手上。 “灵波姑姑出门匆忙,没有带什么见面礼。 这个阿睿拿着,买点你自己想要的东西!” 萧诚睿连忙拒绝,“不用了,灵波姑姑,我没有要用钱的地方。 想要的,娘都会给我买!” 萧珩走之前,给了萧诚睿一百两,萧诚睿事后交给了秦宝儿。 再说了,他自己也有钱。 “哎呀,我知道你们不缺钱,这是我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你必须收下!” 四哥怎么可能会亏待了自己的妻儿。 她也是一样。 只是她确实走得匆忙,身上也没带什么贵重的东西。 等将来四哥把秦宝儿跟萧诚睿接回皇城,她自然会再备一份厚礼奉上。 对于一个随手就掏出一锭金子的人,不管萧灵波给萧诚睿什么,秦宝儿也不会吃惊。 于是她道:“既然是你灵波姑姑的心意,阿睿你就收下吧。” 秦宝儿觉得自己可能猜错了。 若真是萧阿成的相好,面对她跟阿睿,一个现任,一个前任的儿子。 这肚量不仅能撑船,都能撑航空母舰了! 萧诚睿这才收下荷包。 “谢谢灵波姑姑。” 说完,他转头将荷包交给了秦宝儿。 “娘,你替阿睿收着吧。 对了娘,明日私塾旬休,家里的宣纸用完了,娘能陪阿睿去县城再买一些吗?” 秦宝儿毫无犹豫地点了点头。 耽误什么,也不能耽误孩子的学习呀! 而且,再过几天就是她娘李翠花的生辰了。 到时候她肯定是要回家去的。 正好顺便也去给她买生辰礼物。 萧灵波见状,立马说道:“我也要去!” 她这一路上只顾着赶路了,如今见到了秦宝儿,萧灵波也想好好逛一逛,四处看一看。 “正好我有马车,可以让翼羽赶车,带咱们去!” 秦宝儿自然没意见。 吃过晚饭后,几人在一块聊了一会儿天,就准备睡觉了。 秦宝儿能猜到,萧灵波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但她的阵仗,还是把秦宝儿吓到了。 只见翼羽从其中一个大箱子里抱出被子跟枕头。 布料用的全部都是真丝绸缎不说,上面还有极其精美的刺绣。 铺好被子,她又帮萧灵波取下身上的首饰,更换上白色云锦制成的寝衣。 寝衣的领口、袖口包括衣襟,全部绣有精致的花纹。 待帮萧灵波卸去脸上的妆容后,翼羽又从另外一个大箱子里拿出一个铜盆。 打上热水,帮其净面,拿出一个小瓷瓶。 里面装的,是类似现代润肤乳的白色膏状面脂。 翼羽洗干净手,用手指蘸取一些面脂,将其均匀涂抹在萧灵波脸上。 等待其浸入肌肤的功夫,翼羽拿起象牙梳,一下又一下地梳理着萧灵波的长发。 大概梳了有半刻钟,秦宝儿觉得自己都要看睡了。 翼羽这才放下梳子,拿来一个香炉,燃上了一种味道极其清淡的香料。 据说是一种特制的安神香,有解燥定魄,益智解郁,养心安神之功效。 做完所有的一切,萧灵波这才上了炕。 秦宝儿看得叹为观止。 “你每日睡觉之前,这些事情都是必做的?” 萧灵波点点头,“是呀!” “那你不觉得麻烦吗?” 萧灵波摇摇头,她打小就是这么过来的,早就习惯了。 “不会。不过因为出门在外不方便,已经省略了很多步骤了。” 在宫里,她每日还要进行花瓣浴或者药浴,服用不同养生羹汤,进行头发护理等等。 每日光这些就好花费一两个时辰。 秦宝儿听得一愣一愣的。 跟萧灵波比比,她好像活得太糙了。 秦宝儿一边咂舌,一边随口说了句,“恐怕公主也不过如此了吧!” 萧灵波吓了一大跳。 自己不会这么快就暴露了吧?! 她赶紧干笑了一声,“呵呵,我哪能跟公主比啊,就是家中稍有些家产,规矩多些罢了!” 秦宝儿也就随口那么一说。 公主又怎么可能跑来她们这个小山村呢? 秦宝儿本以为,翼羽也是要跟她们一起睡的。 她屋里这个炕还是挺大的,足够三个姑娘睡了。 以前在家的时候,她跟秦招娣、秦盼娣睡得炕比这个还稍小一点,也睡得开。 没想到,却见翼羽直接搬着棉被铺在了地上。 “翼羽,错了,被子铺在这儿!” 秦宝儿指了指旁边,专门给她留出来,萧灵波身旁的一块空位。 翼羽吓得连连摇头。 这可是大大的逾矩,她哪敢睡在公主旁边呀! “多谢夫人,奴婢睡地上就行,没关系的。” 秦宝儿蹙了蹙眉。 虽说现在天暖和了,可晚上还是有些凉的。 这地上就更凉了。 “睡地上会着凉生病的,你还是上来睡吧。” 其实晚饭的时候,萧灵波就瞧出来了。 大概是生在乡下,又不曾离开过这里的缘故。 秦宝儿不拘礼法,在她眼里等级之分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 申芙面对她是仆从面对主人的态度。 但秦宝儿对待申芙,更像是对待家人跟朋友。 她直接招呼申芙跟翼羽一起坐下吃饭。 申芙大概已经习惯了,直接就坐了下来。 倒是把翼羽吓了一跳,连连拒绝。 直到自己开口,翼羽这才坐下来。 而且,秦宝儿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饭桌上开心地跟萧诚睿说着今日发生的趣事。 在这里吃的饭菜虽然远比不上皇宫,萧灵波却觉得这顿饭吃得十分开心。 这是她从来不曾体会过的。 想到这里,她对翼羽道:“小嫂嫂说得对,翼羽你上来睡吧!” 公主都发话了,翼羽也不敢不从。 “是,小姐。” 她小心翼翼地在萧灵波身边躺下来。 虽说公主一直待她十分好,可今日却也是她第一次跟公主同吃同睡。 翼羽激动地半宿都没睡着。 第165章 小偷 第二日一早,吃过早饭,秦宝儿跟萧灵波就带着萧诚睿,一行五人坐上马车去往青阳县城。 申芙跟翼羽坐在前头赶车,萧诚睿不想坐在马车里头,便挤在二人中间。 马车里面只有秦宝儿跟萧灵波。 “小嫂嫂,我都好几年没有见过阿成哥哥,你能给我讲讲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萧灵波看着秦宝儿眼睛亮晶晶。 秦宝儿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为什么总是喊我‘小嫂嫂’?” 萧灵波闻言一怔。 原因其一,自然是因为秦宝儿年纪比她要小。 原因其二,也是最重要的。 即便萧珩再喜欢秦宝儿,二人身份差距终究太大。 将来,秦宝儿顶到天也就是四哥的一个庶妃。 唯有萧珩的正妻,才能让萧灵波称呼为皇嫂。 这话现在自然是不能说的。 萧灵波佯装气闷道:“哎呀,那还不是因为,你瞧起来比我还小,却凭白长我一辈儿,我心里不平衡嘛!” 秦宝儿打量着萧灵波,二人瞧起来明明年纪差不多。 萧灵波又是从哪儿瞧出,她比自己大的? 秦宝儿跟萧灵波对了一下生辰。 萧灵波确实大她一岁。 “你看,我就说吧!跟你说,我看人可准了呢!” 萧灵波说着挺了挺腰板。 秦宝儿也没说什么,只道:“既然如此,你就别总是小嫂嫂,小嫂嫂地喊我了,我听着也别扭。 你就喊我的名字宝儿好了。” 萧灵波当然没意见,点头道:“成!哎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阿成哥哥现在是什么样子啊?” 秦宝儿脑海里浮现出萧珩的身影。 “个子挺高的,身材挺壮的,脸长得挺好看的。” 萧灵波:…… “没了?” “嗯,没了。” 萧灵波:…… 就她四哥那般人物,随便从皇城揪出一个姑娘,就能写出一整篇的溢美之词。 到秦宝儿这里,就三句话不说。 这话说了也跟没说一样。 “呃,不光是他的外貌,还有他的性格啊,人品啊,你觉得如何呀?” 秦宝儿狐疑地看了萧灵波一眼。 “你不是跟他在一块儿生活过好几年吗?你会不清楚?” 她跟萧阿成认识的时间,还远不及萧灵波跟他认识的时间长呢! 萧灵波:…… “呃,这不是很多年没见了嘛,谁知道他有没有变。” 秦宝儿:“没变。” 萧灵波:……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得了,看来她四哥很可能只是单相思。 马车就是比牛车跑得快,一行人很快就到达县城。 她们将马车寄放在车马行。 一边逛,一边瞧。 青阳县虽然没有皇城繁华,但却多了一丝小城特有的烟火气。 萧灵波逛得很起劲,买了许多东西,吃了许多她没有吃过的特色小吃。 秦宝儿经过一家首饰铺,想着进去给李翠花挑一件生辰礼物。 萧诚睿见隔了两个铺子,就有一家卖文房四宝的南纸店。 于是他便道:“娘,那你在这儿挑,我去隔壁看看宣纸去。” 秦宝儿也瞧见了那家铺子。 确实,分开行动效率更高。 “行。申芙,那你陪阿睿去吧。一会儿我挑好了去找你们。” 向来秦宝儿说什么听什么的申芙,这次却并未第一时间照做。 她迟疑了一下,道:“夫人,爷走之前吩咐过,若是夫人出门,小的必须时刻跟随,绝对不能离开半步。” 原话是,她跟大黄,必须有一个跟在秦宝儿身边。 在村子里还好,可大黄又不能跟着来县城。 那她必然不能离开夫人半步。 秦宝儿刚想说,那还是大家一起行动好了。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萧灵波立即说道:“没关系,我可以陪阿睿一起去!” 正好,她也想找个地方,避开秦宝儿,给他四哥写封信。 南纸店正是一个绝佳的地方。 “我自己也是会点拳脚功夫的,翼羽就更不用说了,宝儿你不用担心。”萧灵波补充道。 秦宝儿这才点头道:“那好,等我买完去找你们。” “行!” 几人兵分两路。 秦宝儿目送萧诚睿三人,直到看着他们走进了那家名叫紫豪轩的南纸店。 她这才跟申芙进了首饰铺。 萧灵波一进门,随便拿了一刀宣纸。 “掌柜,这个给我包起来。顺便问一下,可否借我笔墨一用?” 客人的这点小要求,掌柜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翼羽,你帮我照看好阿睿。” “是,小姐。” 翼羽将目光转向正在认真比较宣纸的萧诚睿身上。 萧灵波这才找了个空桌子,开始给萧珩写信。 秦宝儿日子过得十分滋润,看起来也没有很想萧珩的模样。 这就叫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吧! 萧灵波不由得可怜起她四哥来。 所以刷刷几下就写完了。 萧灵波将信装好,正准备将笔墨还给掌柜。 这时,身旁不知道是谁突然撞了她一下。 萧灵波手中的砚台一下子打翻。 黑色的墨汁泼了她一身。 萧灵波顿时皱起了眉头,“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儿!” 这么大的店,都能撞她身上? 店里众人闻声,纷纷望去。 翼羽也瞧了过去。 撞萧灵波的是个瘦弱的女人。 她一脸抱歉懊悔,“哎呀,实在对不住啊姑娘,我方才绊了一下脚,这才不小心撞到你身上的。 我这就给你擦擦!”说着,女人拿着帕子就要去擦萧灵波身上的墨汁。 萧灵波眉头皱得越发深了。 “算了算了,不用了!” 她自认倒霉好了。 可女人却像没听见萧灵波说话一样。 “没关系的,我给你擦擦就好了。” 说着,她的另一只手悄悄往萧灵波腰间挪去。 下一刻,萧灵波就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你做什么?!好啊,我瞧你是故意撞翻我手里的砚台,准备假装帮我擦拭的时候,偷我的荷包吧!” 女人见自己败露了,立刻目露凶光。 眼看她抬起另一只手,露出袖口的匕首。 翼羽立刻喊道:“小姐小心!” 随后冲上去,一脚踢开了女人的手。 下一瞬翼羽就将人制服,压在地上。 “唉唉唉,疼疼疼!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 萧灵波气愤地说道:“你这个小偷,居然敢偷我的荷包,真是好大的胆子! 一会就把你送官府去,让官府的人好好惩戒你!” “你血口喷人,谁偷你荷包了,我才不是小偷,我只是想帮你擦掉身上的墨汁!” “你不用狡辩了,有什么话一会儿去官府,跟官老爷说去吧!” 第166章 萧诚睿不见了 这辈子,萧灵波还是第一次遇上敢偷到她头上的人,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人的! 萧灵波说完抬起头,“阿睿,你挑好了没……阿睿?!” 刚才萧承睿站的地方已经没人在了。 萧灵波环顾四周,依旧没有看到萧承睿的身影。 人呢?! 明明刚才还在的啊! 她赶紧又跑到门口看了看。 “阿睿,阿睿?” 可连萧承睿的影子都看不见。 萧灵波有些急了,“翼羽,快来帮忙找阿睿!” 翼羽也顾不得那个女人,赶忙出去同萧灵波一起找。 女人趁这个时候,爬起来跑掉了。 秦宝儿挑好了给李翠花的生辰礼物。 正准备去找萧承睿他们。 就瞧见萧灵波一脸焦急地朝自己跑了过来。 “宝儿,不好了,阿睿不见了!” 秦宝儿神色一紧。 “你说什么?” “我们一直待在南纸店,不曾出去过。谁知道我一抬头,阿睿就不见了!” 萧灵波都快要哭了。 她答应秦宝儿要好好照看阿睿的,没想到却将人看丢了。 若是萧诚睿出了什么事儿,她怎么对得起宝儿跟四哥啊! 秦宝儿深吸了一口气。 “灵波,你冷静一点,告诉我,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若是无事发生,萧灵波跟翼羽不可能看不见萧诚睿离开,或者是被人带走。 一定有什么事,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萧灵波赶紧将在南纸店发生的事情,跟秦宝儿简单说了一下。 秦宝儿听完神色凝重。 看来就是在萧灵波跟翼羽抓那个小偷的时候,有人趁机带走或是掳走了萧诚睿。 萧灵波说他们不曾出过南纸店。 按照秦宝儿对萧诚睿的了解,他绝对不可能不说一声就自己乱跑。 那很有可能,人就是在店里被带走的。 说不定附近会有人看见。 “对不起宝儿,都怪我,我若是不跟那个女人争执,翼羽就不会从阿睿身边离开,阿睿也就不会丢了!” 萧灵波简直要被悔恨给淹没了。 秦宝儿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这也不是你的错,很可能,那个小偷,也是带走阿睿那人,计划里的一部分。” 正常人弄脏了别人的衣服,人家不让你赔,那你还不赶紧道歉走人? 怎么可能非要留下来帮忙擦呢? 这一看就不符合常理。 “而且现在不是抱歉后悔的时候,要抓紧时间找阿睿才是! 我们去附近问问,说不定有人瞧见了阿睿!” 秦宝儿又对翼羽说道:“翼羽,你跑的快。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左手边就能看到县衙,你去跟官府的人说一声,孩子丢了,请他们帮忙找一找! 我们三个在南纸店附近打听一下,你一会儿过来寻我们。” 萧灵波也赶紧说道,“对!翼羽你快去,多打点些银子,让他们多派些人找!” “是小姐,我这就去!” 翼羽朝秦宝儿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萧灵波三人赶紧又重新回到南纸店。 询问了掌柜跟伙计,还有方才店里的几个客人。 当时所有人都被萧灵波跟那个女人吸引了目光。 无人注意到萧诚睿。 她们又问了南纸店周围摆摊的商贩。 大家忙着做生意,都说不曾注意到。 秦宝儿眉头紧蹙。 就在这时,她瞧见两个姑娘同样一脸急切,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人。 她连忙走上前去。 “两位姑娘,看你们的样子,是否是在找什么人?” 通过询问,秦宝儿得知,这两个姑娘是大户人家的婢女。 一个叫夏竹,一个叫夏兰。 她们主家姓慕容,家里是做香料生意的。 夏竹跟夏兰原本是跟着慕容夫人来这边的香料店。 想看青阳县的香料铺子多不多,香料成色如何。 慕容夫人在一家香料店买了许多香料。 夏竹跟夏兰等待掌柜的打包完,付好钱。 一回头,却不见了慕容夫人的人影。 她们只好把香料先放在香料店,出来寻找。 夏竹描述了一下慕容夫人的样貌跟所穿衣物。 急切地问道:“姑娘,您瞧见过我家夫人吗?” 秦宝儿摇摇头,“实不相瞒,我也在找人,我儿子方才也不见了。” 顾不得二人的惊诧,秦宝儿继续问道:“敢问二位,你们方才是在哪里买的香料?” 夏兰立刻指了指身后,“就是那家‘七里香铺’!” 秦宝儿瞧了瞧,七里香铺就在紫毫轩斜对面,隔着三个铺子的距离。 从那边,是能看清紫毫轩门口情景的。 慕容夫人一个成年人,想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被带走,却不引人注意,是很难的事情。 按照夏竹跟夏兰的说法,她们询问了好些人,都说没发现什么不对,也没瞧见有人被带走。 那只能说明,慕容夫人是自己主动走的。 秦宝儿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她立即往七里香铺走去。 还未走到香铺门口,秦宝儿就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瞧。 脚下是一小堆胡椒粒。 以前,秦宝儿同方巧巧一起跟着方逸轩认字的时候,曾经听他说过。 大庆皇朝是不产胡椒的。 胡椒都是从西边,一个叫西启的国家千里迢迢运送来的。 因此价格高昂。 二两银子只能买一两胡椒。 根本不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 买得起的人,一定会小心装好,不会这么大意,漏了这么多。 更不会随意丢在地上。 秦宝儿低头四处仔细瞧着。 果然在离那一小堆胡椒不远的地方,又发现一些零星的胡椒粒。 她连忙问夏竹夏兰,道:“请问,你们家夫人不见之前,手上是不是拿着胡椒?” 夏竹想了想,点头道:“没错,香铺里光线暗,夫人拿了一小袋,说去门口看看成色!” 秦宝儿连忙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萧灵波。 “……灵波,你在这儿等翼羽回来之后,再来寻我们,若是能带着官府的人一起就更好了。” 萧灵波郑重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宝儿,你们一定要小心呐!” 秦宝儿这才带着申芙,还有夏竹夏兰,循着地上的胡椒粒,朝某处走去。 第167章 一千两 秦宝儿一行人跟着胡椒粒,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巷。 直至捡到地上的一个小布袋,胡椒粒的痕迹也消失了。 夏竹立马说道:“这就是那个装胡椒的袋子!” 夏兰也是一脸惊慌,“我家夫人不会出事了吧?!” 秦宝儿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已经空了。 “别担心,这袋子里的胡椒用完了,可能是慕容夫人自己扔掉的。” 秦宝儿四处瞧了瞧。 这附近有好几间民房,没办法确定,萧诚睿是不是被带到这边。 即便是,也不知道他被关在哪一间房子里。 还有,慕容夫人去哪儿了,她难道又回七里香铺了? 就在秦宝儿思索之时,她隐约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秦宝儿立即朝其他人用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循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慢慢走过去。 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 “松手!”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说,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做什么呢?”一个声音粗粝的男人开口问道。 女人:“你说谁鬼鬼祟祟?我只是跟我的丫鬟走散了,正在寻她们而已!” 秦宝儿走到一处墙角处,示意身后的三人停下来。 她悄悄探出半个头去。 只见不远处,有两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人,正攥着那个女人的手腕。 男人狐疑地打量着他眼前的女人。 看起来确实像是富贵人家的夫人。 这时,另一人开口说道:“大哥,你说这人会不会是来,找杨力刚才抓得那个小崽子的呀?” 男人想了一下,“应该不会。我们方才跟了他们一路,那个小崽子身边跟着的都是几个年轻姑娘。” 没有眼前这么大年纪的女人。 “那我们现在拿她怎么办,放了吗?” 被称为大哥的男人沉默了片刻,才道:“以防万一,先把这个女人也抓起来关着,别让她坏了我们的事!” 等事成之后,再将人放走。 “是,大哥!” 两个男人抓着女人的胳膊,打算拖走。 女人大声喊道:“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要干什么,快放开我!” 秦宝儿就听身后的夏竹跟夏兰急切地说道:“没错,是我们夫人的声音!” 秦宝儿立马给申芙使了个眼色。 申芙当即冲了出去,打掉那两个男人拉扯慕容夫人的手。 将其双双踹倒在地。 鲁大跟雷二憨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冲出来。 二人回头,见只是一个女人。 只当方才是因自己一时不备。 鲁大当即大喊一声,“贱人,竟然敢偷袭老子!二憨,一起上!” “是,大哥!” 两人立刻爬起来,朝申芙冲了过去。 三个人打斗了起来。 夏竹跟夏兰赶忙趁机朝慕容夫人迎了上去。 “夫人,您没事儿吧?!” 二人一边询问,一边上下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慕容夫人摇了摇头。 她刚想问夏竹跟夏兰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却瞥见了她们身后的秦宝儿。 慕容夫人眼中闪过惊艳之色,而后不由得多瞧了秦宝儿几眼。 只是她还来不及开口说话。 那边申芙已经将鲁大跟雷二憨再次打趴下。 二人躺在地上齐齐哀嚎。 秦宝儿走上前,厉声道:“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是你们抓走了我儿子,快将他放了!” 鲁大一眼就认出了秦宝儿。 之前跟踪她们一行人的时候,就觉得里面属她长得最漂亮。 只是没想到,看起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然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不过鲁大不好色,他只爱银子。 他捂住胸口,嗤笑一声。 “放人?可以啊,给我五百两,我立马将人放了!” 闻言,申芙当即又是一脚! “我看你是活腻了!快点儿把我家少爷放了,不然我要你狗命!” “咳!” 鲁大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他目露凶光。 抬起手来,假装去擦嘴上的血。 只是,当手碰到嘴巴时却猛地吹了一个口哨。 附近两间民房的门突然打开,七八个人呼啦啦冲了出来,将秦宝儿五人围了起来。 其中几个人手里还拿着武器。 申芙赶紧后退,将秦宝儿护在身后。 夏竹跟夏兰虽然也很害怕,但同样将慕容夫人护在身后。 鲁大爬起来,瞧着申芙跟秦宝儿,冷笑一声。 “现在,是谁要谁的命?” 加上鲁大跟雷二憨,对方一共九个人。 秦宝儿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用只有申芙能听到的声音道:“可有把握?” 申芙明白秦宝儿在问什么。 若是只有申芙自己,这群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可她后面还有秦宝儿四个不会武的弱女子。 想要护她们全部毫发无伤,不太可能。 申芙神色凝重,如实说道:“只夫人自己,可。” 意思是,她可以带着秦宝儿冲出包围。 但剩下三个人…… 秦宝儿明白申芙的意思。 可若不是慕容夫人,她们也找不到这里来。 不管出于何种理由,秦宝儿都做不出,丢下她们三个自己逃跑的卑劣行径。 没办法,现在只能期望萧灵波跟翼羽尽快赶来。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拖延时间。 秦宝儿深吸了一口气,从申芙身后走了出来。 “你不就是要银子吗,五百两,我给!” 闻言,鲁大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五百两?那是刚才的价格,现在可不是了!” 他左眼眯起,眼尾挤出两道刻薄的细纹。 “我们兄弟俩这身伤,难道就白白受了么?!” 鲁大的眼睛里像是有两团火焰,直直喷向秦宝儿跟申芙。 秦宝儿面容平静,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 “那你想要多少?” “一千两!” 连雷二憨都忍不住朝鲁大看了过去。 眼中满是震惊。 五百两已经是他们往多了要的。 现在竟然变成了一千两?! 那个小崽子值这么多钱吗? 秦宝儿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装出为难纠结的样子。 雷二憨见状急了。 这个女人刚才不是已经同意给五百两了吗?老大干嘛非要一千两? 若是他,别说五百两了,五十两他也不会给! 有这些银子,他不会再生一个吗?! 想到这儿,雷二憨忍不住小声说道:“大哥,一千两也太多了吧? 万一她后悔不赎那个小崽子了,我们岂不是连五百两都拿不到了?!” 第168章 及时赶到 鲁大朝他脑袋就是一个爆栗。 “蠢货!现在连她们的人都在我们手上,你担心个屁啊!” “可是……啊哦!” 雷二憨还想说什么,才张嘴,脑袋上又挨了一下。 “可是个屁,你给我闭上嘴,不许再开口了!” 雷二憨揉着脑袋,心想,可是他们也只是吓唬吓唬这几人呀。 又不可能真地要了她们的命。 秦宝儿等了片刻,没等鲁大再开口。 便说道:“银子我有,但是,我要先看看我儿子是不是平安无事!” 鲁大见状,也有些吃惊。 他之前瞧秦宝儿一行人气度打扮,就不像是普通人家。 还有后头那个妇人,穿着讲究,又有两个随身丫鬟。 一看就是出自富贵人家。 而且这些人明显都是认识的。 不然他也不会狮子大张口。 鲁大方才见秦宝儿想了好一会儿,还以为她会跟自己“讲讲价”。 没想到她还真的同意了! 他又看了看秦宝儿一行人。 除了刚才打他们的那个男人婆,剩下几个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反正自己这边人多,也不怕他们将人抢走。 况且如今这般,也让他少了找人的麻烦。 “去,让杨力将人带出来!”鲁大对雷二憨道。 雷二憨也不敢耽误,快步走进其中一间民房。 没多一会儿,秦宝儿就瞧见萧诚睿被一个人抱了出来。 应该就是鲁大方才口中说的杨力了。 可能是怕萧诚睿挣扎喊叫,他的手脚都被绑了起来,嘴巴里还塞了一块白布。 一瞧见秦宝儿的身影,萧诚睿就开始在杨力怀里使劲扭着身子,嘴巴里不断发出呜咽声。 “唔,唔唔唔!” 杨力也是一脸头痛地模样,不由得更加抱紧了他。 “哎呀祖宗,你别动来动去了!” 看起来,萧诚睿好像并未受伤。 秦宝儿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嘴上却说道:“你们有没有伤害我儿子?为什么将他绑起来?!” 鲁大道:“我们可没有伤他一根毫毛,你应该能看出来。 绑他呢也是为了他好,若是他逃跑,不小心磕着碰着伤到自己,你们做父母的也心疼不是嘛!” “我要亲口听他说!”秦宝儿坚持道。 鲁大一脸的不耐烦。 不过他还是朝杨力挥了挥手。 杨力伸手将萧诚睿口中的布巾抽了出来。 “阿睿,你有没有受伤?” “娘,你怎么来了?” 二人同时开口。 萧诚睿又懊恼,又急切。 “娘,我没事儿,你快走,不用管我,他们不…唔唔唔!” 萧诚睿话还没说完,杨力就将布巾重新塞进了他嘴巴里。 鲁大挑了挑眉,道:“你看也看了,说也说了,怎么样,给钱吧!” 秦宝儿皱着眉头道:“我可以给你银子,但是,我要怎么相信,你拿到银子之后会放了我儿子? 万一你翻脸不认账,拿了钱却杀人灭口怎么办?!” 闻言,鲁大额头不由得青筋直跳。 要不说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他们无冤无仇,他要一个小屁孩的命做什么?! 他只要银子。 说到底,人也不是他抓回来的。 等银子到手,他拍拍屁股走人,一切事情就跟他无关了。 要找就找杨力去! 可他要是杀了人呢? 那可是要坐牢的! 他除非失心疯了,才会这么干! 真这样,就算有再多银子也白搭啊! 鲁大咬着后牙槽道:“我只要银子,只要银子!我对这个小崽子的命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秦宝儿脸上看似平静,心中却急得不行。 萧灵波跟翼羽怎么还不来?! 她快要拖延不下去了! 她似乎下定了决心,终于说道:“好。但是一千两不是个小数目,我不可能随身携带。 这样吧,你把我儿子还给我,我跟他一起在这里等。你派人跟我的侍女回家拿银子。” 鲁大睁大眼睛瞪着秦宝儿。 “你当我傻啊!你这个丫鬟这么能打,我派兄弟跟着她,谁知道回头她会不会把我兄弟打昏,去搬救兵来?!” 秦宝儿轻轻叹了口气。 她倒是真希望这人能傻一点儿。 “那你说怎么办!” 鲁大想了想。 他刚要开口。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随后一个清亮的女声大喊道:“在这里!偷小孩的人在这儿,快把他们抓起来!” 鲁大吃惊地望过去。 是跟小崽子同行的另外两个女人! 还有一群穿官服的人,正朝他们这边跑来。 竟然是县衙的衙役?! 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只听为首的衙役高声喊道:“把那个孩子给我放下来!还有你们,通通放下武器!” 完了,一千两要飞了! “跑!” 鲁大不敢迟疑,大喝一声,撒腿就跑。 其他人当即往不同的方向飞奔而去。 申芙趁机将杨力手中的萧诚睿夺了回来。 见他也想跑,顺便一脚将人踩在脚下。 “啊——!” 秦宝儿赶紧抱过萧诚睿,将他嘴巴里的布巾拿了出来。 又解开他手上脚上的绳子。 绳子落地的那一刹那,萧诚睿猛地扑在秦宝儿身上,大哭了起来。 “哇,娘——!呜哇呜哇哇……” 秦宝儿一边摸着他的头,一边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阿睿没事儿了昂……” 萧诚睿知道,秦宝儿以为他是因为被抓,所以害怕才哭。 其实不是。 被杨力带过来的时候,萧诚睿并不害怕。 可当瞧见秦宝儿的那一霎那,他害怕了。 他怕娘会因为他出事儿,他怕没有娘了…… 萧灵波喘着粗气跑到秦宝儿身边。 “宝儿,阿睿没事儿吧?我没来晚吧?” 见萧诚睿哭声小了些,秦宝儿这才说道:“灵波,你来的太及时了!阿睿没什么事儿,可能就是有点吓到了。” 萧灵波点点头,毕竟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孩子。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时就听那些衙役,对领头的那个说道:“头儿,除了这一个,其余的都跑掉了!” 第169章 事情的原委 这一个,指的自然是正被申芙踩在脚底下的杨力。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众偷孩子,简直是胆大妄为!来人,把这人给我带回去!” 说话的,正是被其他衙役称为头儿的张云林。 杨力听闻,立刻大喊道:“不要啊官爷,我没有偷孩子,我认识他!” 说着,杨力赶忙看向秦宝儿怀中的萧诚睿。 “阿睿,你快跟他们说,我们是认识的呀!”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萧灵波更是瞪圆了眼睛。 “阿睿,你真的认识这个奸人吗?” 秦宝儿脸上倒是并无多少惊讶之色。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萧诚睿没被迷晕,还能悄无声息的被带走了。 她想起萧诚睿曾说起过。 之前他住在县城,平日里一直有两个人负责照顾他。 一个周妈,一个小杨哥哥。 小杨哥哥……杨力…… 想到这儿,秦宝儿开口问道:“阿睿,这人可否就是你曾提起过的小杨哥哥?” 此时,萧诚睿已经止住了眼泪。 他从秦宝儿怀中退了出来,回头又看了一眼杨力。 如实答道:“娘,是他,他就是小杨哥哥。” 当初,周妈负责烧饭,照顾萧诚睿的生活起居。 杨力有把子力气,主要负责干些杂活。 杨力见状赶紧说道:“官爷,你看吧,我没撒谎!我们是真的认识,我没有偷孩子!” 还不等张云林开口,萧灵波就怒视着杨力,道:“别听他的!不是偷,那就是绑架!” 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这般担惊受怕,都是这个人渣害的。 萧灵波恨不得将杨力拉去砍了! “我们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们不仅把阿睿堵住嘴绑了起来,逃跑的那群人手里还拿着棍子,拿着刀,指着宝儿几个弱质女流! 这种情形,不是绑架是什么?! 不管你怎么说,反正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杨力当即反驳萧灵波,“人是鲁大他们绑的,跟我可没关系,不信你可以问问阿睿! 我既没偷也没抢更没有绑架,官爷,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秦宝儿自然不信杨力的话。 她问萧诚睿,道:“阿睿,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怎么被带到这里,还被绑了起来的?” 萧诚睿点点头,缓缓道来。 他本在认真地对比宣纸,直到萧灵波跟一个女人起了冲突,他才抬头看了一眼。 这时,萧诚睿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于是就瞧见了在门口跟自己招手的杨力。 因萧灵波跟翼羽正在“忙”。 杨力又是萧诚睿认识的人。 他便自己走到了门外。 本来萧诚睿还以为,杨力只是瞧见他,过来打个招呼。 但杨力却拉着他,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萧诚睿自然是拒绝的。 就算要去,他也要告诉娘一声。 不然他娘肯定会担心的。 但萧诚睿没想到,杨力竟然无视他的拒绝,一下子就把他抱了起来,还捂住了他的嘴! 说到底,萧诚睿也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当然挣脱不了一个成年人。 他就这么被带到了鲁大面前。 确实是鲁大让人将萧诚睿绑起来并堵住了嘴巴。 见萧诚睿这么说,杨力赶紧辩解道:“官爷,阿睿他记错了! 他说他瞧见我,自己走出来找我是没错。 可他也是自愿跟我走的,绝对不是我强行带走的他! 我也是半路上遇到鲁大,被他逼着到这里来,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官爷,您想想,不然他们怎么会将我丢下,自己跑掉了呢?” 杨力越说底气越足,一个孩子的话可做不了证词。 “官爷,他只是个小孩子,小孩子总会因为紧张啊,害怕啊等等各种原因撒谎,或是记错一些发生的事情,他的话您可不能全信!” 萧诚睿没想到他竟然睁眼说瞎话。 他愤怒地看向杨力,大声说道:“我没有记错,更没有撒谎,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撒谎的明明是你!” 杨力丝毫不慌张,一派胸有成竹。 将人带走前,他可是四下瞧过了。 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他才将萧诚睿抱起来带走。 而且,就算有人看见,也只会以为他是抱着自家不听话的孩子,不会多想。 就算有人察觉了不对,现在又上哪儿去找人呢? 听完二人的话,张云林不由得皱了皱眉。 即便萧诚睿没说谎,杨力有一点没说错。 孩子的话,是不能被取信当做证词的。 就在这时,慕容夫人突然站了出来,道:“我能作证,是这个男人强行带走这个孩子的!” 杨力睁大眼睛瞪向慕容夫人。 他怎么不记得见过这个女人?! 只听慕容夫人继续说道:“当时,我正站在离紫毫轩不远的七里香铺门口。 我瞧见他跟这个孩子在说话,不过距离太远,我听不到他们具体在说什么。 带我亲眼看到,这孩子摇了摇头,转身要走进紫毫轩。 那男人四下一瞧,迅速将孩子抱了起来,快步离去。” 慕容夫人本想喊人的,可杨力走得太快,她怕自己一错眼人就不见了,只好先跟了上去。 一路上撒下自己手中的胡椒粒,希望夏竹和夏兰,能跟着线索找到她。 快到这里的时候,手中的胡椒也用完了。 可杨力抱着萧诚睿还在继续向前走。 慕容夫人想了想,就将胡椒袋子扔在地上显眼的位置。 这样她一会儿找起来也容易一些。 幸亏,杨力接下来没走多久就进了一间民房。 慕容夫人记下位置后,本想离开去报官的。 可没想到,她竟然在这巷子里迷了路。 怎么也找不到她刚才扔胡椒袋子的地方。 在这附近转了好几圈,这才不小心被鲁大给发现了。 慕容夫人说到这儿,不禁有些汗颜。 她也没料到自己会迷路。 救人不成,还差点连她自己也被抓了起来。 其实这也怪不得慕容夫人。 这附近的民房差不多都是一个样子,巷子也大同小异,没有可以区分的标志。 慕容夫人将此事描述得极为详细,连中途杨力经过的几家店铺都记得,容不得他辩白。 杨力没办法,这才交代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第170章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杨力之前帮忙照看萧诚睿的时候,活计轻松不说,赚的银子还很多。 待萧珩带走萧诚睿,杨力就等于没了工作。 可他舒服惯了,再找别的活,就觉得活又累,工钱又少。 每份工作干不了两日就不干了。 还好前两年他存了不少钱,一时半会儿就算什么不干也能活得很好。 可人一闲下来,总要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杨力在损友的带领下,进了赌坊。 没想到,他第一次赌就赢了钱,这可把杨力高兴坏了。 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 从此他就开始沉迷于赌博,但却输多赢少。 为了将输掉的钱赢回来,杨力越陷越深。 最后,他不但没有把钱赢回来,反而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家产输了个精光,甚至还倒欠了赌坊一百两银子。 而鲁大正是赌坊来追债的人。 今日,鲁大又带人来让杨力还钱。 杨力想跑,可惜半路就被抓到了。 鲁大正要让手下的人揍杨力一顿。 恰好此时,杨力瞧见了从马车上下来的萧诚睿。 他赶忙将萧诚睿家里很有钱的事情告诉了鲁大。 杨力说,只要抓走萧诚睿,让他家里人拿银子来赎。 不光他有银子能还钱,鲁大也能大赚一笔。 所以就有了接下来的事情。 杨力说着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他看向萧诚睿,道:“我知道是我一时昏了头,可是阿睿,我没从来没想要伤害过你的! 我就是想要些银子,还了钱重新开始! 阿睿,看在我们相处了将近两年的份上,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不要让衙役把我抓走啊,阿睿,我不想被关进大牢!” 萧诚睿看着杨力,小脸上流露出迟疑。 他回头看向秦宝儿,“娘……” 萧诚睿确实跟杨力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 想想过去那些日子,他确实对自己很好。 现在,杨力又这般说…… 萧诚睿实在不知道,是不是该原谅他。 秦宝儿并未直接给萧诚睿答案。 她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阿睿,若是你的小杨哥哥看见你,第一时间跑上来,将他的情况告诉你。 并希望你能借他一百两银子还债,你会不会借给他呢?” 萧诚睿对一百两银子是多少,还没有太多概念。 但是爹爹曾经跟他说过,他亲生爹娘留给他的银子。 即便这辈子他什么都不做,也花不完。 所以一百两,对他来说应该不算多。 萧诚睿长到如今,在去到坡东村之前。 他认识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小杨哥哥就是其中一个。 若是他开口……萧诚睿甚至都不需要思考。 他当然会借啊! 别说是借,白给他都可以。 可是,小杨哥哥并没有开口跟他借呀…… 想到这里,萧诚睿猛地睁大了眼睛。 是了,小杨哥哥看到他,第一反应并不是开口寻求他的帮助。 而是想要抓走他,用他来威胁爹爹跟娘给银子! 刚才要不是灵波姑姑带着衙役及时赶到,说不定连娘都会受到牵连。 若是因他让秦宝儿受到半点伤害,萧诚睿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萧诚睿明白了。 小杨哥哥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小杨哥哥了。 或者说,他可能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小杨哥哥。 哦,不。 应该是杨力。 见他已经有了答案,秦宝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给他鼓励。 萧诚睿朝秦宝儿点了点头。 再回头看向杨力之时,已经是一脸肃然。 “你将我抓走,还害得我娘跟姑姑担心,就已经是伤害到我了。 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会原谅你,但绝对不是现在。 你做错了事情,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我是不会替你求情的。” 听到萧诚睿的话,杨力当场变了脸。 “萧诚睿,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你……” “行了!” 张云林厉声打断了杨力的话。 “来人,将这人给我抓回衙门!” “是!” 很快,杨力就被衙役带走了。 萧诚睿再次回头看向秦宝儿。 秦宝儿朝他微微一笑。 “阿睿,你做的很对。这世上有些人对你好,是不求回报,真心对你好的。 但有些人对你的好,只是他的职责或者任务,你懂吗? 就算没有周妈,没有小杨哥哥,换成其他人照顾你。 他们也会对你好,因为他们收了你爹爹的钱,这便是他们应该做的。 当然,这话也并非绝对,需要你用眼看,用心看,自己去体会。” 萧诚睿思索着秦宝儿的话。 他大概明白了,只是还要回去好好再想想。 秦宝儿没再看萧诚睿,而是看向张云林。道:“还要多谢这位官爷,若不是您带着手下及时赶来,那群人想必也不会这般容易就离开。” “咳!夫人哪里的话,除暴安良,保护百姓,此乃我们的职责。 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饶是张云林脸皮厚,神情看不出什么异样。 秦宝儿却眼尖地瞧见,此时他的耳朵已经红了。 两个人都很清楚。 他领那么多兄弟前来,说白了,还不是因为翼羽给的银子够多嘛! 不过,这事儿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就好,倒也不用说出来。 “官爷,我还想问一下,那个叫鲁大的……” 虽然说这件事起因在杨力,但是鲁大这群人并不无辜。 秦宝儿向来就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 更何况,谁知道鲁大在这儿之后,还会不会再动什么歪心思。 秦宝儿当然要想办法,解决后顾之忧。 她继续说道:“既然已经知道是什么人伙同杨力抓了我儿子,那官府是不是可以将他们一起抓起来?” 张云林看着秦宝儿,摇了摇头。 “很难。” 毕竟,人是杨力自己一个人抓的,方才也是杨力一直抱着被绑住手脚的萧诚睿。 鲁大完全可以说自己毫不知情。 甚至,他们也可以反咬秦宝儿等人一口,毕竟,他确实被她们的人打伤了。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张云林没有说。 鲁大是青阳县最大的赌坊,千金坊的人。 而千金坊的老板,每年可是给了县令爷不少好处费。 不然,鲁大这群人也不敢这么嚣张。 萧灵波听了张云林的话,心里默默想着。 看来,她的信应该再多写一些。 她四哥的媳妇儿跟孩子,哪能就这么白白让人欺负了! 张云林没说出口的话,秦宝儿也听懂了。 看来想正大光明让这群人受到惩罚,是不可能的。 那她只能从长计议了。 “不管怎样,还是多谢官爷。” 张云林摆摆手,“夫人不必这么客气!” 说完,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在秦宝儿脸上停留了许久。 像是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东西。 秦宝儿也有些疑惑。 终于,张云林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这位夫人,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呀?” 一旁的萧灵波闻言,猛地竖起了耳朵! 这不是搭讪常用的话语吗,这衙役不会是想撬她四哥墙角吧?! 第171章 倒也不必如此 秦宝儿方才也没仔细看。 这会儿听了张云林的话,不由得仔细瞧了瞧他的脸。 好像确实有点眼熟。 这时,只见张云林猛的一拍手! “哎呀,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坡东村,住在青鸾山山脚下的那位姑娘嘛!” 经张云林这么一说,秦宝儿也想起来了。 眼前这个衙役,正是她嫁给萧珩第二日,来坡东村挨家挨户搜寻犯人的官差头领! 秦宝儿立刻笑道:“官爷好巧,正是民妇。” 张云林瞧秦宝儿第一眼,就觉得她十分眼熟。 按理说,如此令人惊艳的女子,张云林见过后,应当是不会忘记的。 可偏偏秦宝儿身边站着萧诚睿。 张云林就完全没往当初那女子身上想。 即便现在,他还吃惊着呢! 张云林记得,当初秦宝儿说自己怀孕了。 那时她小腹平平,还完全看不出来。 如今,她小腹依旧平平。 却已经有了个这般大的儿子。 张云林只知道,哪吒他娘怀三年,哪吒一生下来就有三岁。 这姑娘比哪吒他娘还厉害呐,只怀四个多月,就能生出一个四岁的大儿子来?! 张云林指了指萧诚睿,表情难以言喻。 “这……” 秦宝儿一下子就明白了,张云林想说什么。 她不由觉得好笑。 自己当初只不过随意扯了个谎,她也没想到,还会有再次见到张云林的一天。 “官爷,这位是民妇收养的孩子。”秦宝儿解释道。 “哦——我就说嘛!” 张云林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他又意识到了什么。 那岂不是说,她腹中原本的孩子,已经没了?! 张云林心生愧疚,一脸歉意道:“夫人,在下本无意让你想起痛苦之事,实在抱歉。” 秦宝儿知道他误会了,但也不好解释,只得赶紧转移话题。 “官爷言重了。对了,不知当初那个穷凶极恶的犯人,最终可有抓到?” 张云林没想到,秦宝儿会突然问这个。 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哪有什么穷凶极恶的犯人。 还不是上头突然下命令,让他们满城寻找,一个也不知道犯了何罪的男人。 除了一张年轻男人的画像,张云林等人什么都不知道。 更别提那张画像,瞧起来谁都像,又谁都不像,怎么找?! 好在,这事儿已经过去了。 之后上头也没有再提过。 这些事情,张云林也不好说。 他干笑了两声,道:“抓到了,抓到了!” 笑话,这要是让人误以为,外面还有一个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罪犯在逃窜。 这不是明摆着引起百姓恐慌嘛! 秦宝儿闻言,笑着点点头,“抓到了就好……” 一旁的萧灵波,一脸“严肃”地看着秦宝儿跟张云林。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的模样实在让萧灵波看着碍眼。 尤其是张云林,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秦宝儿。 这人怎么回事儿? 不是都知道人家已经有夫君跟孩子了么,就不知道回避着点儿?! 还有他们两个说的一些话,就像打哑谜一样,萧灵波没怎么听懂。 不过这也不耽误她听。 她已经一字一句,全部记在了心里。 回头就将此事全部写到信里,告诉她四哥,让她四哥自己理解去吧。 想到这里,萧灵波又有些愁得慌。 怎么感觉自己这信,要写好长好长了呢? 秦宝儿对张云林再次表示感谢,张云林客气了一番,随后告辞离开。 秦宝儿又拉着萧诚睿,走到慕容夫人面前。 “阿睿,多亏了这位夫人,我才能及时找到你,还不赶快谢谢人家!” 萧诚睿也明白,当即就给慕容夫人跪了下去。 慕容夫人赶紧伸手,想要扶他起来。 “不必,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秦宝儿却道:“对夫人来说可能是只举手之劳,但对于我们来说,这可是救命之恩。” 何况,在秦宝儿看来,这已经不止是举手之劳了。 为了一个对她来说,只是陌生人的萧诚睿跟踪上去。 一路上洒下那么多价格高昂的胡椒。 跟了那么远的路,还差点儿连累自己也被抓。 对于他们来说,尤其是对萧诚睿来说,这可是极大的恩情。 萧诚睿跪下后,砰砰砰。 他实实在在朝慕容夫人磕了三个响头。 “夫人大恩,萧诚睿谨记在心,没齿难忘,待诚睿长大以后,定会报答夫人救命之恩!” 萧诚睿小小年纪,却说着如同大人一般的话语。 慕容夫人脸上不由得露出慈爱的笑容。 “好孩子,起来吧。” 说完,她又看向秦宝儿。 刚才她已经听夏竹跟夏兰说过了。 是眼前这位姑娘,发现了她洒在地上的胡椒粒。 带着她们二人及时寻到了这里,这才发现了自己。 还让人出手救了她。 否则,她也要因为自己路痴的毛病,被人抓起来了。 没想到,这姑娘年纪轻轻,竟然如此细心沉稳,临危不乱。 而且还将自己的养子,也教导的这般好。 可见这姑娘本身就是个好的。 原本慕容夫人就觉得,秦宝儿瞧起来十分亲切。 现在更是对她充满了好感。 “说起来,我也要多谢你才是,若不是你的丫鬟出手,我……” 秦宝儿连忙打断道:“夫人,您这话可折煞我们了!若不是因为犬子,您也不会陷入危险之中。 我们救您,自然也是理所应当之事,所以您千万别这么说。” 闻言,慕容夫人心中越发喜欢秦宝儿了。 她忍不住说道:“行,那客气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 说实话,我第一眼瞧见姑娘你便觉得亲切,不知姑娘可否赏脸,同我一起吃顿饭?” 秦宝儿有些惊讶,但她很快说道:“自然可以!只是应该我请夫人才是,万不能让您破费。” 她不仅要请慕容夫人吃饭表示感谢。 还有那些撒在地上的胡椒。 那不是胡椒,那是白花花的银子呐! 这钱也理应自己来出。 秦宝儿又看向萧诚睿。 他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事。 可毕竟年纪还小,受到这般惊吓,应该回家好好休息才是。 萧灵波见状,立刻明白了秦宝儿心中所想。 她立马说道:“宝儿,你跟慕容夫人去吧,我带阿睿先回家!” 她正愁不知道剩下的信该去哪儿写呢,若是秦宝儿不跟他们一起回去,那可就太好了! “宝儿,你放心,这回我一定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阿睿,哪怕……” 萧灵波狠了狠心,接着道:“……哪怕有人朝我头上泼大粪,我也不会让阿睿离开我眼前半步!” 萧诚睿下意识远离了萧灵波一些。 要是真有人朝她头上泼大粪,自己一定先跑出百步远去。 他才不要被大粪波及。 秦宝儿:…… 倒也不必如此。 第172章 有没有兴趣,同我一起做生意 这次的事情,秦宝儿并不怪萧灵波。 若不是萧诚睿被杨力盯上了,此事也不会发生。 这次只是意外,她们也不可能次次都遇到这种意外。 萧灵波未免有些过于谨小慎微了。 在她带着衙役出现的那一刻,秦宝儿就已经将她当做自己人了。 她笑着对萧灵波点头道:“好,那就麻烦灵波你,先带阿睿回家去,我晚些再回去。” 见秦宝儿毫不犹豫,十分信任她的模样。 萧灵波感动坏了。 她决定了,就算日后她四哥娶了皇嫂。 她也会永远站在秦宝儿这一边! 萧灵波带萧诚睿和翼羽转身离开,秦宝儿则带着申芙跟慕容夫人进了一家酒楼的包厢。 坐下后,慕容夫人笑着对秦宝儿道:“相识第一天,就对姑娘提出这种要求,实在冒昧。” “哪里哪里,即便夫人不提,我也要感谢夫人的。 还有您用来沿途留作记号的胡椒,您算算多少钱,我把银子赔给您。”秦宝儿道。 慕容夫人无所谓地摆摆手。 “那个啊,不用了,也没有多少钱。” 留下记号,除了方便让夏竹跟夏兰找到她。 也是慕容夫人给自己留下的标记,万一夏竹她们没能找来,自己也不至于找不到回去的路。 谁知道,她还是错估了自己的能力,她连那么大个胡椒袋子都找不到。 慕容夫人的话让秦宝儿有些吃惊。 秦宝儿估摸着,她这一路撒下的胡椒,怎么着也有个两三斤了。 换成银子起码也要几十两,甚至上百两。 这叫没多少钱?! 秦宝儿不由得又想起了萧珩。 大概真有钱的人,都不拿钱当钱吧。 “对慕容夫人您来说,这些银子可能算不了什么,但这并不是我们可以不用赔偿您损失的理由。 只是今日出门,我身上实在没带这么多银子。 还请夫人您留个地址,改日我带银子亲自上门。” 听到秦宝儿这话,慕容夫人没有再拒绝。 她让夏竹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住址,交给了秦宝儿。 秦宝儿只看了一眼,便将纸条收了起来。 她小时候常跟秦老三走街串巷。 青阳县大户人家的后门,她几乎都去过。 而慕容夫人给她的地址,明显不在其中。 还有一点,慕容这个姓氏在青阳县并不常见。 她也不记得有哪个富贵人家,是姓这个姓氏的。 “夫人是从外地来青阳县的吗?可我听夫人说话,好像并无外地口音。” 慕容夫人不禁感叹秦宝儿的敏锐。 “没错,我确实刚从外地来到这里,临时租住了一个院子。 不过我本就是青阳县人,只是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这里。” 怪不得。 秦宝儿点了点头,又道:“方才我听夏竹跟夏兰说起,夫人家中是做香料生意的。 来青阳县,是想看看这边的香料铺子多不多,香料成色如何。 敢问夫人,您是打算在这里开香料铺子吗?” 慕容夫人颔首。 “确实有这个想法。怎么,你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秦宝儿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慕容夫人不管是气质谈吐,还是衣着行事。 秦宝儿瞧得出来,她家中生意应当不小。 而青阳县只不过是颍州下辖很小的一个县城。 很多人甚至都不一定听说过这里。 从外地跑来这里开店,怎能不奇怪? “本来是有些觉得奇怪,不过夫人既然是青阳县人,那就不奇怪了。” 听到秦宝儿这话,慕容夫人再次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这姑娘确实目光如炬,心思细腻。 她突然生出一个想法来。 慕容夫人看着秦宝儿,眼中隐隐有些期盼之意。 她开口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同我一起做生意?” “啊?” 秦宝儿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她着实没有料到,慕容夫人没头没尾的,会突然邀请自己做生意! 慕容夫人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太过突兀了。 她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虽打算在青阳县开铺子,但终究不会在这里长待,只能偶尔来看看。 所以就想找个靠谱之人,平日里帮我打理店中事务。 只不过一时还未找到合适的人选。” 慕容夫人看秦宝儿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方才我说,我第一眼瞧见你便觉得亲切,这并不是客气,或者随口说说的话。 不知为何,看着你,让我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说到这儿,慕容夫人笑了笑。 “也可能是人上了年纪的缘故,就爱回忆过去。” 在秦宝儿看来,慕容夫人相貌清丽,保养得当,瞧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 正是一个女人最有韵味的年纪。 不过秦宝儿也能理解。 这个时代,女人成亲生子早,有些人可能三十多岁,就已经当上了祖母。 “夫人气度雍容,驻颜有术,瞧起来比我也大不了几岁,着实无需焦虑年龄。” 秦宝儿的话,让慕容夫人脸上笑意更浓。 “哈哈哈,我的年纪,都已经足够当你的娘了。不过你这话,我也着实爱听! 只是我说的上了年纪,并不全指外表的变化,而是心境跟以往大不相同了。” 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她眼中有一些秦宝儿瞧不太懂的东西。 不过很快,慕容夫人便回过神来, 她笑道:“ 哎,瞧我,怎么越扯越远了! 我方才是想说,经过今日一事,我瞧你心思缜密,沉稳练达又机敏过人,做事周全妥帖,完全就是我心中想要的合作对象。 所以才会冒昧询问,不知你意下如何?” 第173章 你怎能对我这般无情 先不说,因为萧诚睿的事,秦宝儿对慕容夫人充满了感激。 就凭二人刚刚这一番交流,秦宝儿也对她心生好感。 她并不是一个容易对陌生人交心的人。 但正如慕容夫人所说,她瞧秦宝儿觉得亲切,秦宝儿也有同样的感觉。 只是,说到做生意…… 秦宝儿难得有些难为情。 慕容夫人还以为她是担心银子的问题。 毕竟,开店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你不必担心开店所需的资金问题,这些都包在我的身上。” 闻言,秦宝儿赶紧摆了摆手。 “夫人误会了,不是因为这个。” 虽然这些话,让秦宝儿对着慕容夫人这样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但她还是如实说道:“多谢夫人的赏识,只不过我实在是散漫惯了。” 见慕容夫人有些没理解,秦宝儿继续说道:“说出来,也不怕夫人笑话。 本人没有什么大志向,这辈子呢,我只想做那只日日趴在村口晒太阳的小猫。 看着别人拼命奔跑,而自己……只负责优雅地舔爪子。” 慕容夫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形容,愣了片刻后。 不由得开怀大笑。 她还是第一次听人将不思进取说得这般清新脱俗。 笑过后,慕容夫人才继续说道:“我要找到的是合作伙伴,而非掌柜、账房以及店小二。 主要是想,若我不在的时候,店中遇到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情,有人能帮着参谋一二。 当然了,此事也不着急,即便铺子开起来,也还要一段时间呢。 我也会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你可以再考虑考虑,不用急着答复我。 对了,之前听跟你同行的那位姑娘,喊你‘宝儿’,不知姑娘全名是……?” 秦宝儿连忙道:“是我的疏忽,忘了自我介绍。我姓秦,闺名宝儿,夫人也唤我宝儿即可。” 慕容夫人:“好,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宝儿,方才听你话中的意思,你家似乎不在青阳县城,而是住在下面的某个村子里?” 秦宝儿点点头,“是的,我是坡西村的人。”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不过我如今住在坡东村,我夫家是坡东村的。” 闻言,慕容夫人眼中极快地划过一抹怀念之色。 快到秦宝儿以为自己看错了。 没一会儿,菜上来了。 二人一边吃,一边说着这些年青阳县城的变化,秦宝儿所在村子的变化。 自然是秦宝儿说,慕容夫人听。 一顿饭毕,二人相谈甚欢。 并相约好了下次秦宝儿来还银子的时间。 慕容夫人看着秦宝儿,满脸慈爱道:“我都喊你宝儿了,你也别一口一个夫人地喊我了,怪见外的。 我单名一个‘香’字,你若是不嫌弃,就喊我香姨吧!” 秦宝儿也不扭捏,大大方方道:“香姨!” 慕容香也笑着回应,“哎!” …… 皇宫。 萧珩在宫外有自己的府邸。 今日他抽空陪傅皇后用了个午膳。 想着晚些还有事情要与萧璠商议。 午膳过后,就先回了自己之前住过的宫殿,稍事休息。 说是休息,依旧是处理下面人送来的军务。 萧珩低头奋笔疾书,殿门被打开来。 他只当是霍达进来了,头也没抬。 直到一股女子脂粉香气传来,萧珩猛地抬起了头。 “你怎么在这儿?!” 他神情紧绷,一脸不悦地看着来人。 纪嫣然被萧珩毫无预兆的一声,吓了一跳,差点打翻手中的托盘。 “珩哥哥,人家是来给你送参汤的。”纪嫣然委屈道。 “我是问你怎么会在这儿!霍达呢?他没在门外?” 纪嫣然是纪皇后的侄女,也是萧珩跟萧璠的亲表妹。 小的时候,她常来宫里陪伴纪皇后。 慢慢就喜欢上自己这个二表哥。 不过萧珩对她并无半分男女之情。 也已经明确告知她,自己只拿她当妹妹看待。 只是,纪嫣然一直都不曾放弃。 自从萧珩这次回来后,纪嫣然已经去了不下十次他的府邸。 守门的不是说萧珩不在,就是用各种理由将她打发了。 她连大门都不曾踏进去过。 纪嫣然也知道,是萧珩下的命令。 没办法,她只好求到了萧璠那里。 萧璠也知道纪嫣然喜欢萧珩。 因为纪皇后的缘故,对于这个唯一的表妹,萧璠向来有求必应。 打心底,他也是愿意萧珩跟纪嫣然在一起的。 在萧璠看来,以萧珩冷淡的性子,这辈子应该也很难喜欢上哪个女子。 既然都是娶,那还不如娶纪嫣然。 所以当纪嫣然求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萧璠就赐给了她可以随时随地入宫的腰牌。 纪嫣然得知萧珩今日在宫里,急匆匆就赶了过来。 “是太子表哥允我进宫的。来的路上,正巧遇见膳房的小太监前来送参汤。 我便将他打发了,亲自将参汤给珩哥哥你送过来。” 纪嫣然进门的时候,除了守门的小太监,并未瞧见霍达的人影。 听到纪嫣然的话,萧珩不由黑了脸。 霍、达! 纪嫣然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她朝萧珩所在的书桌走近了几步。 这才瞧清楚那张自己日思夜想的面庞。 纪嫣然瞳孔微微放大,惊讶地喊道:“珩哥哥,你脸上的疤痕是怎么回事儿?是在战场上受的伤吗?疼不疼?” 说着,她的手就朝萧珩的脸上摸了过去。 萧珩快速将头一侧,站起身,躲过了纪嫣然伸过来的手。 他强忍着不耐,道:“纪表妹,请自重!既然参汤已经送到,你可以走了。” 萧珩的话,令纪嫣然娇美的面庞,展现出受伤之色。 “珩哥哥,你怎这就要赶我走?三年未见了,你知道我有多么思念你吗? 这三年来,爹娘一直不停地给我说各种亲事,不管是世家公子,还是青年才俊,我一个都没相看,通通拒绝了。 你难道不知道,我这是为了谁吗? 可你这样说话,实在太伤我的心了。 我的心思,珩哥哥应该很清楚,你怎能对我这般无情呢?” 在纪嫣然看来,她不管是家世,还是容貌,都算是数一数二的。 这世上除了她,无人配得上她的珩哥哥。 可不知为何,萧珩却一直对她不假辞色。 她就没见他,面对自己的时候,哪怕笑过一次! 此时,萧珩额角青筋直跳。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他要将霍达砍成八段! 第174章 我已经有所爱之人 纪皇后在世时,就很想要个女儿。 只不过她连着两个,生下的都是儿子。 所以对纪嫣然这个唯一的侄女,便格外喜爱。 长长叫进宫里陪伴自己。 看在他过世母后的份上,萧珩对纪嫣然,已经多了几分对旁人不曾有的耐心。 奈何,纪嫣然就像听不懂他说话一样。 明明这些话,他已经说了不止一次。 萧珩强压下自己心中恼怒。 “纪嫣然,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我只拿你当妹妹看待,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你成不成亲,也跟我没有半分干系!” “可是你早晚也要成婚不是么?为什么这个人就不能是我呢?!”纪嫣然急切地问道。 相比其他女人,他们的关系更亲近不说。 自己整颗心都放在他身上,他应该知道,她有多爱他。 就算萧珩暂时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可纪嫣然相信。 日久生情,只要二人成了婚,珩哥哥终究会感受到她的心意的。 可纪嫣然不理解为什么。 为什么,他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她?! 看着纪嫣然眼中满溢的情意与痛楚,萧珩心中没有半分波动。 一直以来,他只有一个想法,也只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守护大庆皇朝山河无恙,百姓无虞。 至于儿女情长,从来不在萧珩的考虑之中。 甚至,在他所期望的目标达成前,他也不会成亲生子。 待到天下太平之时,他或许会让父皇做主赐婚。 至于会是哪家的小姐,萧珩并不在意。 即便如此,那个人也绝不会是纪嫣然。 而现在,这个人更不可能是纪嫣然了。 也不会是其他任何一个女人。 他只要秦宝儿。 萧珩看着纪嫣然,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 “因为我已经有所爱之人,这辈子只有她会是我的妻子。” 想到秦宝儿,萧珩整个人似乎都柔和了下来。 纪嫣然却整个人晃了晃,脸色也瞬间变白。 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嘴上嘟囔道:“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爱上别的女人,不,我不信……” 这时,霍达从殿外匆匆走了进来。 方才在殿外,听守门的小太监说纪嫣然进了殿内。 他不在,小太监自然不敢拦着。 霍达一听,当时就觉得脖子凉凉的。 他简直欲哭无泪。 这位纪小姐可真会挑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他出去这一会儿来! 霍达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万幸,他有保命符。 霍达一进内殿,就感觉到一股寒意,让人忍不住寒毛直竖。 待瞧见他,萧珩的眼神,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似乎要将他凌迟! “霍达,送纪小姐出去!” 霍达一个哆嗦,赶紧应道:“是!” 他站在纪嫣然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纪小姐,主上他公务繁忙,实在耽误不得,还请纪姑娘多加担待。 属下这就送您出去,您这边请!” 纪嫣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但她还是无法接受,萧珩有了所爱的人。 不,珩哥哥一定是在骗她,她要去找太子表哥问问清楚! 纪嫣然没说话,扭头就往门外走。 霍达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赶紧跟了上去。 难得,这位纪小姐今日没有多加折腾。 待霍达再次回到殿内,就瞧见自家主上,正冷冷地看着他。 脖子凉凉的感觉再次回来了。 他一刻也不敢耽误,赶紧从胸前掏出一封信来。 “主上,属下方才去拿信了,是灵波公主派人送来的,十分厚的一封信,想必公主在信中写了不少关于夫人的事!” 霍达一边走一边说,等他说完,人刚好举着信走到了萧珩面前。 萧珩接过信,拆开,展开信纸,一气呵成。 终于,感受到那股杀意消失了,霍达松了一口气。 他心中暗道,感谢公主,感谢夫人,感谢她们救他狗命!! 没了性命之忧的霍达又开始好奇。 也不知道灵波公主到底在信里写了些什么。 他活到现在,就没有见过这么厚的一封信。 不知道的,还以为公主她寄了一本书来呢! 霍达悄悄观察着萧珩的神色。 只是自家主上向来不喜于色,霍达也没瞧出个所以然。 信的前半部分,萧灵波只写了些有的没的。 萧珩一目十行。 直到看到萧诚睿被杨力带走,他才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再略过萧灵波长篇大论的悔恨跟道歉之词。 才终于看到秦宝儿是如何发现蛛丝马迹,萧诚睿又是如何被救下来的。 接着,萧灵波又花了很长的篇幅,痛斥一个叫千金坊的赌坊。 尤其是里面两个叫鲁大跟雷二憨的人。 还在信中让他一定要将这二人严惩,最好将这个赌坊也给撅了。 再往下,萧灵波像是写话本一般,大书特书。 将秦宝儿跟张云林的对话,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中间还夹杂着不少她的感想,还让萧珩要有危机意识巴拉巴拉。 萧珩一下子就看明白了,张云林就是当初来搜查自己的那个官差头领。 他应当是误会秦宝儿怀孕之事,以为她小产了。 虽然秦宝儿跟张云林的对话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但架不住,萧灵波把自个儿脑补的,以及她额外的添油加醋,通通写在了信里。 一封信,便已经让萧珩醋意大发。 同时,他心里头还有些微微的苦涩。 好像,即便没有他在,秦宝儿依旧活得很好。 萧珩想要赶紧回到坡东村的心情越发急迫。 霍达只见,他家主上从那厚厚的一沓信中,只挑出两三张。 郑重其事地折好,塞进了自己胸前的衣襟里。 剩下的随手又递了回来。 “这些烧了吧。” 霍达赶忙接过来,“是!” 他有些不解。 难道公主这封写的着跟书一样厚的信,只有那两三页是有用的?! 霍达还想说什么,却见萧珩已经再次低下头,飞速地处理着手中的公务…… 第175章 脑子是被门给挤了吗 接下来的,日子按部就班。 萧诚睿去学堂读书,秦宝儿在家里当咸鱼。 每日出门遛趟狗,就算咸鱼翻了个身。 不过多了萧灵波这么个性格开朗,整日叽叽喳喳的人。 日子倒是过得也格外有趣。 秦宝儿跟她的关系也是突飞猛进,二人成了很好的朋友。 很快,就到了李翠花的生辰日。 正好,这日也是萧诚睿旬休的日子。 秦宝儿原本还想问萧诚睿要不要一起去秦家,若他不想去,就留他在家中。 但还不等自己开口询问,萧诚睿便主动说要跟她一起去。 从萧诚睿被带走,秦宝儿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去找他,去救他的时候。 萧诚睿便决定,除了秦宝儿,他也要接受并尊重秦宝儿重视的所有人。 他娘的亲人,就是他的亲人。 哪怕这些人中,有人并不喜欢他。 秦宝儿想了想,既然这样,干脆将萧灵波她们一起带上。 因为去的人多,除了给李翠花准备的生辰礼,还拿了不少沈大娘送来吃不完的菜。 以及大黄出门“野餐”完,带回来的一只小獐子仔。 一行五人,乘着马车,来到了秦老三家。 李翠花原本还纳闷呢,这谁家的马车? 却见马车停在她自家门口。 坐在外面赶车的两个姑娘,李翠花都不认得。 马车帘子掀起来,又是一个脸生的姑娘。 李翠花刚想问,她们是不是走错了门。 就见秦宝儿跟萧诚睿紧接着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娘,我回来了。” 竟然是她家三丫头! 李翠花蹙着眉,指了指一旁的萧灵波三人,“三丫头,她们是干嘛的?” 秦宝儿:“哦,来给你过生辰的呀!” 李翠花一听,脸当场就黑了。 她用得着一堆不认识的人来给她过生辰吗?! 说白了,不就是带这些人来吃白食的么?! 李翠花瞪了秦宝儿一眼。 这个死丫头到底是来给她过生辰的,还是想在今天气死她,等着给她过忌日的?! 再说了,这些人都是谁啊?! 正在院中劈柴的霍青山也瞧见了秦宝儿,连忙扯着嗓子朝屋里喊。 “爹,招娣!三妹来了!” 秦老三、秦招娣还有宝福宝禄兄弟俩,听见声音纷纷迎了出来。 他们也有两个多月没见过秦宝儿了。 平日里,他们各自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自然没时间经常跑坡东村去瞧秦宝儿。 但对于闲在家中的秦宝儿,也不曾常回来看看他们。 所有人都很是理解。 因为他们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解这个妹妹,了解自家姐姐。 秦宝儿不光懒散,还娇气的很。 冬天怕冷,夏天怕热。 冬天尚且好一些,有太阳的时候,她还能出门走走。 夏天,她就恨不得待在阴凉地里长蘑菇。 正值六月,一年中最热的时节。 这种天气,若非为了的李翠花生辰,秦宝儿是绝对不可能出门的。 尤其是,她住的青鸾山山脚下,可比其他地方都要凉快多了。 “爹,大姐,大姐夫,宝福宝禄,我回来了。” 待秦宝儿跟众人打完招呼,就见萧诚睿上前一步,郑重其事地开口。 “诚睿见过外祖父、外祖母、姨母、姨丈、大舅舅、小舅舅。” 秦老三等人愣了一下。 之前萧诚睿也不是没有来过,不过,他可从来没有开口喊过他们。 这是第一次。 秦宝儿惊讶了片刻,随后不由得笑了。 莫名有一种自家孩子长大懂事的欣慰感。 秦老三反应过来高兴极了,“好好好,好孩子,快进来吧!” 秦宝福跟秦宝禄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瞧见了自己放光的眼睛。 “哎呦喂,咱们竟然也当上舅舅了?!” 二人嘴巴都咧到耳后根了,上前将手搭在萧诚睿的肩膀上,揽着他就往屋里走。 “走走走,舅舅们请你吃糖!” 秦老三又看向萧灵波跟申芙三人,好奇地问道:“宝儿,她们是谁呀?” “这位是萧灵波,夫君的义妹。翼羽,她的婢女。 还有这个叫申芙,坡东村沈大爷跟沈大娘的女儿,是我新交的朋友,平日里没少照顾我。” 秦宝儿说着,指了指申芙手上的篮子。 “这些都是沈大爷跟沈大娘亲手种的菜。” 秦老三赶紧上前接过来,“哎呀,麻烦你平时照顾我家宝儿了! 你说你这孩子,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呢,下次可别带了昂!” 秦宝儿:“爹,马车上还有只小獐子仔,你一起拿进去,中午加个菜!” “好咧!” 申芙就这么呆呆地让秦老三拿走了篮子。 她看着秦宝儿,眼中满是震惊跟感激。 在没真正离开暗卫营之前,说白了,她就是一个下属,一个仆从。 可不管之前跟郑士也好,还是面对萧灵波。 夫人每次介绍自己,都说是帮忙来照顾她的。 现在更是直接介绍她的“身份”。 还说自己是她的朋友。 就好像她一直都是沈大娘的女儿,而非一个暗卫,一个属下。 申芙竟然有些想哭。 直到见秦宝儿悄悄朝自己挑了下眉。 她这才压下心中的起伏的情绪,赶紧对秦老三跟秦招娣道:“我也去帮忙!” 秦老三招呼其他人,“天太热了,别在外面站着了,赶紧都进来吧!” 萧灵波忙点头。 这天是真的热。 秦宝儿正要跟上去,却猛地被人扯住了胳膊。 她回头一看,正是黑着脸的李翠花。 下一秒,李翠花一指头点上了秦宝儿的脑门。 烈日当空,秦宝儿本就被烤得有些头昏脑胀。 一时不备,正好被李翠花点了个正着。 脑袋被推了倒仰,白皙的额头中间,立即多了一个指头印。 秦宝儿抚着额头,不由得皱起了眉。 “娘!你干什么呀?!” 秦老三几人已经拿着东西进了屋。 只有走在后头的萧灵波听见了秦宝儿的声音,她回头望了过去。 李翠花只听到一句话。 萧灵波是萧阿成的义妹。 “你还问我干什么?我倒是想问你在干什么? 你脑子是被门给挤了吗?! 养了个养子不说,现在连人家义妹都养上了。 你是家里银子多的没处花吗,花不了怎么不想着多孝敬孝敬老娘我?!” 第176章 没见过这么丑的镯子 秦宝儿无语。 就是因为这个?! 她知道了,她娘肯定只听见了自己的前半句,后头的完全没听。 一个身边有侍女服侍的人,还用得着她“养”吗?! “娘,灵波没白住我家,人家给钱了! 再说了,你瞧瞧她的气度打扮,还有她身边侍女的穿着。 你觉得她像是没钱的样子吗?连这马车,都是人家的!” 李翠花方才光顾着生气去了,倒是真没注意。 听了秦宝儿的话,她回头去看,正瞧见萧灵波也在看她。 李翠花丝毫没有在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惊慌失措。 “那个……萧灵波是吧?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去吧昂!” 秦宝儿不得不承认,脸皮够厚绝对是李翠花的一大“优点”。 可能这点自己多少是有些遗传了她娘。 萧灵波又瞧了二人一眼,没说什么,转头进了屋里。 不行,太晒了,她也赶紧进屋吧。 屋里虽然也没凉快多少,但是好歹不晒。 秦宝儿刚抬起脚要走,没想到再次被李翠花拉住了。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娘,又怎么了,有什么话就不能进屋说嘛?” 李翠花又瞪了秦宝儿一眼。 “屋里那么多人,说话不方便。再说了,在屋外说话咋了,能死啊?!” 秦宝儿:能,能晒死。 “有件事我还没问你呢,听说萧阿成出门打猎……” 李翠花说着,扒拉着手指算了算。 “……有两个月了吧?还没回来?!” 秦宝儿无精打采地点点头,“嗯,没呢。” “哎,他这么久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夫君出门前说过,因路途遥远,起码也要三个月才能回来。” “那要是再过一个月,萧阿成还没回来,是不是就说明他出事了? 哎,你说他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已经死在外头了呀?” 李翠花语气中没有丝毫担忧不说,甚至还依稀有些兴奋。 秦宝儿:…… 她自然知道李翠花在想些什么。 秦宝儿隐隐生出些许怒意。 这是让她唯一难以接受,萧珩可能不会回来的原因。 “娘,你这般诅咒我夫君,这是巴不得我当寡妇吗!?” 李翠花瘪了瘪嘴,“什么叫诅咒,我这不就随便猜猜嘛! 再说了,当寡妇也没什么不好啊,一个人还自由自在呢! 若是你担心别人说三道四,大不了你就回娘家,家里又不差你这一双筷子。” 李翠花打得什么主意,秦宝儿再清楚不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她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早就知道不是么。 干嘛因为这个跟她生气。 若是以前,秦宝儿肯定会无比赞同李翠花的话。 可当对象是萧珩的时候…… 秦宝儿烦躁地晃了晃脑袋。 “哎呀,我要晒死了!娘愿意在外面晒,就自己晒吧,我进屋了!” 说着秦宝儿不再理会李翠花,快步走进了屋里。 李翠花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怎么,就这个臭丫头皮娇肉嫩晒不得,老娘她就皮糙肉厚扛晒了? 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也赶紧回了屋里。 …… 宝福、宝禄两兄弟带着萧诚睿在他们屋子里玩。 申芙跟翼羽帮着秦招娣去厨房做饭了。 霍青山劈柴,秦老三正在处理那只獐子仔。 只有秦宝儿跟萧灵波悠闲地坐着,喝茶聊天扇扇子。 李翠花在她们二人眼前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次。 见二人始终没有动弹的意思,她终于忍不住了。 只不过,李翠花才刚走到秦宝儿面前站定,还不等她开口。 秦宝儿就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个盒子,高举在她面前。 秦宝儿等的就是这一刻。 “娘,你的生辰礼物!” 李翠花还没来得及骂出口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哎呦,长进了嘿! 还知道给她准备生辰礼物了! 没出嫁之前,秦宝儿几乎不曾给李翠花准备过礼物。 但这怪不了秦宝儿。 她一不像秦招娣一样,有本事有手艺,能做衣服做鞋子绣手帕送给李翠花。 二也没什么钱,根本买不了像样的礼物。 若是拿她爹偷偷给自己的钱给她娘买东西……秦宝儿不用想也知道。 李翠花只会将她跟她爹一起臭骂一顿。 以后秦老三再想偷偷给她钱,就难多了。 这种吃力不讨好,又有损自己利益的事情,秦宝儿才不会傻到去干。 再就是不用花钱,自己动手做些华而不实,没什么用的东西。 嗯,这事儿除了双胞胎兄弟俩做了,李翠花会高兴以外。 她们姐妹三人就不用想了。 所以,秦宝儿干脆就不送了。 反正最多也就是被李翠花不痛不痒地骂几句罢了。 李翠花打开手中的盒子,随即睁大了眼睛。 下一刻,惊喜爬上了她的眼角的纹路。 里面是一个银手镯。 镯子做工并不精致,上面雕刻的图案也很一般。 但是又沉又宽。 萧灵波看见那个镯子,表情实在难以形容。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丑的镯子。 可瞧李翠花那双眼放光的模样,就知道她简直满意的不得了! 萧灵波:…… 怪不得。 之前她提出想要从自己的首饰里挑选一件,送给宝儿的娘当生辰礼物时。 被宝儿严词拒绝了。 原来她娘喜欢这样的啊! 幸好没送。 萧灵波瞧见李翠花也十分失望,这样的人居然会是宝儿的娘亲! 真是不可思议。 李翠花欢喜地将镯子戴在手腕上。 当初她忍着肉疼,给秦盼娣打了一个镯子。 要知道,连她自己都没有银镯子。 在将镯子给秦盼娣之前,李翠花私底下,自己可是偷摸戴了好几次。 没想到,如今她也有属于自己的大银镯子了! 这么宽,戴在手上够显眼! 这么沉,起码也有六两银子重! 李翠花简直爱不释手! 再看秦宝儿,哪儿哪儿都顺眼了。 “那个三丫头,那你俩在这儿坐着好好休息,有啥事儿就喊你爹!等一会儿吃饭了,娘再来叫你们哈!” 说完李翠花欢天喜地跑出了门。 不用猜,秦宝儿也知道。 她娘肯定一刻也等不及,这就出门炫耀去了。 第177章 被关了起来 直到李翠花炫耀归来,秦招娣跟申芙她们做好了饭菜。 依旧没见秦盼娣跟王英杰的身影。 李翠花忍不住气得拍桌子。 “秦盼娣这个臭丫头,嫁到县令府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么?! 她老娘过生辰,她都敢不出现?!” 其实李翠花并没有多想瞧见秦盼娣。 可连秦宝儿都送她六两重的大银镯子了,秦盼娣不得送更贵重的嘛? 现在倒好,别说礼物了,连人影都没见到! 秦招娣赶紧打圆场道:“娘,你上个月不是说二妹她怀孕了吗?算算日子,这还不满三个月呢! 肯定是她婆家担心她的身体,不想她这么远的路来回奔波,所以她才来不了的!” 李翠花撇了撇嘴,她才不信是这个理由。 上个月秦盼娣刚发现怀孕都屁颠屁颠跑来了。 那时都不担心,现在就担心了? 秦老三见状也赶紧说道:“就是就是,咱们就先不管二丫头了,吃饭吧,再不吃菜要凉了。” 说着他又看向秦宝福兄弟俩,“愣着干嘛,都端起杯子,庆贺你们娘的生辰啊!” 兄弟俩闻言赶紧端起眼前的茶杯。 “娘,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娘,祝你越来越年轻,生辰喜乐!” 秦宝儿跟秦招娣他们也纷纷举起杯子,嘴上说着吉祥的话。 李翠花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再瞥见手腕上的大银镯子,半分气闷也没了。 秦宝儿喝着茶,没言语。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上次说的话,真把秦盼娣吓得不敢出现了。 但也不应该呀,依照秦宝儿对她的了解。 秦盼娣最多也就怕她真将这件事告诉徐金凤,不敢再来招惹她。 但也不至于吓得连门都不敢出,见都不敢见她吧? 与此同时,县令府。 秦盼娣正躺在床上,脸色不像以往那般红润。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虚弱。 银蝶端着一碗药来到床前。 “二少夫人,该喝药了。” 秦盼娣撑着身体起来,捏着鼻子将药灌了下去。 随后赶紧拿起一颗蜜饯放在嘴巴里。 直到嘴里的苦涩被压了下去,她才皱着眉,开口问道:“这药我到底要喝到什么时候?!” “二少夫人,柳大夫说了,这保胎药一定要喝到您怀孕满三个月为止。” “什么?!那岂不是还要喝半个月?!” 秦盼娣高声一嗓子,吓得银蝶身体都跟着抖了抖。 不行,她都一个月没见着太阳了。 再这么躺下去,她没病也要躺出毛病来! “我要出门走走!” 秦盼娣说着就要起身,银蝶赶忙上前按住了她。 “不行啊二少夫人,外面可都是夫人的人! 夫人说过了,在您怀孕满三个月之前,绝不准您踏出房门半步,否则就让王妈妈把您绑在床上!” 真要让秦盼娣出去了,她又要跟着受牵连。 银蝶可不想再次挨打,自然不敢放她下床。 她苦口婆心劝道:“二少夫人,一个月您都过来了,也不差这半个月了呀! 说到底,这还不是为您肚子里的小少爷好么!” 想到肚子里面的孩子,秦盼娣咬了咬牙,只得又躺了回去。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银蝶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愤恨。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 秦盼娣被秦宝儿吓到,慌忙回了县令府。 她在后门喊了银蝶好几声,都没有听到回应。 “该死,不是说好在后门等的么,人跑哪儿去了?!” 秦盼娣又气又急,就用力拍了一下门。 没想到,她一拍,门开了。 秦盼娣有些惊讶,后门竟然没关?! 她只当是银蝶解手去了,怕她刚巧回来,特意给自己留的门。 秦盼娣想也没想,便推开门自己走了进去。 因心神不宁,她也没有注意到地上有一片暗色的痕迹。 她一脚踩在上面,脚下一滑。 “啊——!” 秦盼娣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哎呦,摔死我了!” 她感觉手底下有什么滑滑的,就拿起手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地上竟然洒了一片麻籽油! 该死! 这里为什么会有麻籽油?! 秦盼娣刚想破口大骂,肚子却隐隐传来一阵疼痛。 糟了孩子! 秦盼娣顿时脸色大变,“来人,快来人呐!” 没一会儿看守后门的黄婆子就带着抹布匆匆赶了过来。 瞧见秦盼娣,她也吓了一大跳。 “二少夫人,您怎么在这儿,您这是怎么了?!” 恰好这时,不知道去哪儿的银蝶也小跑了过来。 “二少夫人!” 秦盼娣肚子越来越疼,她也没精力解释别的,“快,快去请大夫,我肚子疼!” 徐金凤出门回来,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说秦盼娣出事儿了。 又风风火火赶到王英杰的院子。 到的时候,柳大夫已经在给秦盼娣诊脉了。 “柳大夫,胎儿怎么样?!”徐金凤一进门便急切地问道。 经柳大夫诊治,秦盼娣只是有些动了胎气。 “夫人放心,幸亏发现及时,再加上二少夫人本身身体底子就好,腹中胎儿平安无事。 不过二少夫人动了胎气,老夫给她开些保胎药来,这段日子一定要好好休养,万不能再动胎气了。” 送走柳大夫,徐金凤这才开始询问事情的始末。 好端端后门为何会开着,地上为何有麻籽油,秦盼娣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后门。 守门的黄婆子砰地跪在了地上。 “夫人,今日油翁来送油的时候,不小心洒了一些在地上。 老奴怕有人会不小心踩到,就赶紧去拿抹布了。 老奴也不知道二少夫人会突然出现在后门呀!” 平日里,只有来送菜、米、油的商贩会走后门。 黄婆子说是看守后门,其实只要在约定好送东西的时间打开门。 送完之后再关上就完事儿了。 平常没事儿的时候,她并不会一直在那儿守着。 否则秦盼娣也不可能偷偷从后门溜出去,不被人发现。 今日,黄婆子也是急着擦洒在地上的麻籽油,忘了先把门给关上。 谁知道秦盼娣会正好这个时候,从后门进来呢! 徐金凤目光阴冷地看着秦盼娣。 已经告诉她在家好好休息,不要出去乱跑。 竟然敢跟她阳奉阴违?! 若不是见秦盼娣怀孕,如今又动了胎气,徐金凤绝对轻饶不了她! 现在也只能拿她身边的下人撒气了。 “银蝶,让你好好照顾二少夫人,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来人,将银蝶带下去,打二十鞭子!” 第178章 她永远都是她娘 银蝶一脸惊恐,“不要啊夫人,奴婢知道错了!饶过奴婢这一次吧!” 见徐金凤不为所动,她又看向床上躺着的秦盼娣。 “二少夫人,您帮奴婢求求情吧,您知道奴婢是无辜的啊!” 秦盼娣此时心虚的厉害,徐金凤没罚她,已经是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了。 她哪敢在此时去触徐金凤的霉头。 秦盼娣全当没听见,转头闭上了眼睛。 银蝶难以置信地看着秦盼娣,就这么被下人拖了出去。 “黄婆子玩忽职守,罚半年月银!” 有了银蝶的例子在前,黄婆子一听只是罚月银,赶紧磕头。 “多谢夫人宽恕老奴,老奴日后再也不敢偷懒了!” 徐金凤依旧冷冷盯着秦盼娣,“至于老二媳妇儿,就好好在院中养胎。 在此胎坐稳之前,不许踏出房门半步!我会派人在你院中看着的,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秦盼娣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她啊! 事后,看着被打得浑身是伤的银蝶,秦盼娣丝毫没有愧疚之情。 “我不是让你一直在后门守着等我回来的吗?! 要不是你乱跑,害我找不到人,我也不会摔倒!” 不摔倒,自然也就不会被徐金凤发现自己出过门。 她也就不用挨打了。 说到底,被打也是银蝶自己活该。 银蝶十分委屈。 “二少夫人,不是奴婢自己乱跑,是朱姨娘突然出现把奴婢叫走的,奴婢不敢不从。” 她已经用最快速度,做完了朱姨娘吩咐的事情,赶紧回到了后门。 银蝶也没料到,秦盼娣会正好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回府。 秦盼娣也没想到,这里面竟还有朱芷兰的事儿! 原来她变成这个样子,都是朱芷兰那个贱人害的! 哼,等自己这胎坐稳,绝对饶不了她! 躺在床上养胎的这个月,秦盼娣也想了一些事情。 既然秦宝儿能从她嘴里框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王英杰的。 那猜出孩子是王英豪的,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秦宝儿定然知道,自己不敢随便怀上其他男人的孩子。 只有王英豪的,才不会被王家人发现端倪。 秦盼娣觉得肯定没错。 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秦宝儿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比起被妖魔鬼怪附身来说,承认秦宝儿机敏睿智这件事,更能让秦盼娣接受。 秦盼娣轻轻抚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脸上露出得意又轻蔑的笑容。 若她怀得不是王英杰孩子这件事情暴露了出来。 不光是她自己,不管是秦宝儿、秦招娣,甚至包括秦宝福秦宝禄,所有人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影响。 她并不觉得,秦宝儿会真地将这百害无一利的事情告诉徐金凤。 大不了她不去找秦宝儿的麻烦就是了。 反正,自己的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至于秦宝儿…… 哼,走着瞧就知道了! …… 秦家饭桌上。 李翠花照旧就将獐子身上最好的肉,夹给了秦宝福跟秦宝禄。 当着萧灵波几个外人的面,秦宝福兄弟二人简直无地自容。 秦宝禄忍不住说道:“娘,我们已经长大了,别老是拿我们当小孩子对待!” 秦宝福也道:“就是娘,想吃我们会自己夹的,你吃吧,我不要!” 说着,他将肉夹回了李翠花碗里。 但下一刻,肉又再次回了秦宝福碗中。 “长大什么长大,在娘眼里,你们就算再大也是孩子! 赶紧吃,赶紧吃,再不吃就凉了!” 秦老三还有秦招娣跟秦宝儿早就习惯了这种场景。 若是秦宝福跟秦宝禄不吃,这一顿饭他们就别想吃的安生。 光听李翠花叭叭得了。 秦招娣以为他们还是顾及萧诚睿,开口说道:“宝福宝禄,既然娘给你们夹了,你们就吃吧。 诚睿若是想吃,会自己夹的,对不对?” 她跟萧诚睿也在一起吃过几顿饭。 不管是萧珩还是秦宝儿,都不曾给萧诚睿夹菜,照顾他吃饭。 秦招娣也看得出来,萧诚睿也并不喜欢别人给他夹菜。 第一次吃饭的时候,秦老三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萧诚睿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直到一碗饭吃完,那筷子菜依旧留在碗底。 听到秦招娣的话,萧诚睿点点头,“是的姨母,我想吃什么都会自己夹。 大舅舅、小舅舅你们快吃吧,让来让去的,我都没办法夹菜了!” 此时,秦宝儿也幽幽地看了二人一眼。 那表情明显在说让他俩赶紧吃,别耽误她们吃饭。 秦宝福跟秦宝禄没办法,只好乖乖吃掉。 一顿饭下来,萧灵波从头到尾都是眉头紧皱。 她就没见过李翠花这么当娘的。 哦,当然也没见过她这么做人的。 完全不顾及她们这些“客人”也就罢了。 李翠花眼里好像只有自己的两个儿子。 至于秦招娣跟秦宝儿这两个女儿,仿佛完全不存在一般。 可这两个女儿,一个一直忙前忙后,另外一个也送了对李翠花来说十分贵重的礼物。 即便如此,李翠花也没对她们有一丁点儿的好态度。 萧灵波简直难以理解。 吃完饭,趁着其他人收拾残局的时候,萧灵波忍不住将秦宝儿拉到一边。 她小声问道:“宝儿,难道你娘一直都是这么对待你的吗?” 从她们刚来,李翠花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教训秦宝儿,再到刚才吃饭。 而且。这还是当着她们这些外人的面。 那要是私下里,她肯定只会更过分。 可想而知,秦宝儿姐妹这十几年过得是什么日子。 在萧灵波看来,李翠花根本就不配当一个娘亲。 她母后就绝对不会这般对她。 秦宝儿自然知道萧灵波在想些什么。 她随意点头道:“嗯,我娘她确实重男轻女。” 萧灵波一脸恨铁不成钢,“这根本就不是一般的重男轻女吧? 要是我,早就跟这种娘断绝关系了,你竟然还给她去专门挑选生辰礼物,来给她过生辰?” 萧灵波不理解。 秦宝儿看了一眼气愤的萧灵波,不由得笑了。 萧灵波一看就是在爹疼娘宠的富贵人家长大的小公主。 自然不会理解她这种人的心思。 这辈子,李翠花生她、养她,没有抛弃她。 对秦宝儿来说,这就足够了。 所以不管李翠花是什么样子,又做了哪些事情,她永远都是她娘。 只要不触碰到自己的底线,秦宝儿便能包容她一辈子。 第179章 卖绣品受阻 趁着李翠花回屋放镯子。 秦宝儿瞧见秦招娣跟秦老三似乎在说什么悄悄话。 二人神色都有些凝重。 秦宝儿走过去,“爹、大姐你们在聊什么呢?” 秦老三赶紧扬起一个笑容来,“是宝儿啊,没啥,就跟你大姐聊聊家常。” 秦宝儿没说话,就这么直直地盯着秦老三。 秦老三的笑容定格了片刻,随即垮下脸来。 他看了一眼秦招娣。 “唉,反正从小到大,没什么事情能瞒得过宝儿,还是跟她说了吧!” 秦招娣也收起了强撑出来的笑容。 秦老三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噼里啪啦倒了个干净。 之前,秦招娣绣了一些手帕跟荷包之类的小玩意,让秦老三走街串巷的时候,帮忙代卖。 由于秦招娣绣工精湛,绣品比绣坊卖得更精致不说,价钱还更便宜。 因此很受城中姑娘追捧,每次很快就卖完了。 有人甚至还找秦老三提前预定。 这本是一件好事,没想到,却引起了城中最大的绣坊,锦绣坊的注意。 哪怕秦老三卖得只是帕子跟荷包这种小玩意。 他们也认为,秦老三抢了他们的生意。 于是锦绣坊的人就找到秦老三,问他卖的绣品是什么人绣的。 秦老三实话实说,是自家闺女绣的。 那人便问秦老三,愿不愿意让秦招娣去锦绣坊当绣娘。 方巧巧她娘马春红成亲以前,就是在城里做绣娘的。 绣娘吃住都在绣坊,每日要绣够六个时辰。 每隔半个月才有一天休息的时间。 活很累,赚得银子却并不算多。 秦老三才不愿让自己女儿受这份苦。 再说,秦招娣才成亲没多久,她跟霍青山还要生孩子。 不可能离开家,半个月才回去一次。 所以,秦老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那人见状,又说要收购他的绣品。 起初,秦老三十分高兴。 有人愿意收购,不仅节省了他的时间。 秦招娣也算有了固定的收入,也不必再担心,日后会有卖不出去的情形。 可是没想到,锦绣坊给的收购价低到秦老三难以置信。 这个价钱,秦招娣根本就赚不到什么银子! 而锦绣坊也不愿意再多给,双方最后不欢而散。 秦老三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 没想到,打那之后,他每次进城卖货,都会有一群人故意找他的麻烦,弄坏他的货物。 别说卖绣品了,秦老三甚至没办法正常卖货! 秦老三并不认识这些人,问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他们只说,谁让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秦老三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人肯定是锦绣坊派来的。 自己没能如了他们的愿,他们便要让他没办法做生意! “这些人怎么能这样,还有没有王法了?! 爹,咱们能不能去状告官府?”秦招娣又急又气地问道。 秦老三叹了一口气。 “你以为我没去过吗?” 因他卖货多是走街串巷,所以这些人专挑四下无人的时候,故意打翻弄坏他的货物。 秦老三去官府告状,只因他没有证据。 那些人就反咬一口,说他诬告! 秦老三不但失了货物,还因“诬告”被罚了罚金! 偶尔一次,有人瞧见了秦老三被欺负,愿意给他作证。 可找他麻烦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承认他们是锦绣坊的人。 只说他们不是故意的,愿意赔钱。 县令王守财也偏帮这群人,只让他们赔了点钱了事。 可他们赔给秦老三的钱,比起他损失货物的钱,远远不够! 秦老三即便满腹愤慨,却又无计可施。 锦绣坊是青阳县富豪赵员外,赵明志的产业。 秦老三打听了一下,不仅是这个赵明志跟县令王守财交好。 连他的儿子赵天齐,同样跟县令家的两位公子关系紧密。 王守财站在锦绣坊那边,也就不足为奇。 听完秦老三的话,秦招娣面露犹疑。 秦宝儿知道,她一定是想到了秦盼娣。 果然,纠结了片刻,秦招娣还是开了口。 “既然这样,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请二妹帮帮忙?” 秦盼娣嫁进县令府,他们跟王家好歹也是亲家。 若是王县令开口,想必锦绣坊的人也不敢这么猖狂。 秦老三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本来以为,秦盼娣今日会回来给李翠花庆贺生辰。 自己也顺便把这件事跟她提一下。 可没想到,秦盼娣竟然没回来。 “我正想跟你商量商量,要不然我明日去一趟县令府,找找二丫头?” 秦招娣没吭声。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去。 秦招娣本身就不是一个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性子。 她不确定,为了这事上门找秦盼娣,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而且秦盼娣一直以来,对她颇有意见,二人关系并不亲近。 她很可能也不愿意帮助自己。 秦招娣心里头十分犹豫。 很明显,秦老三也拿不定主意。 他不由地看向秦宝儿。 “宝儿,你觉得呢?” 秦宝儿实话实说道:“找是可以去找,但我并不觉得会有用。” 秦老三看着秦宝儿,没太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姐是什么样的人,难道爹跟大姐还不了解吗? 先不说她在县令府上是否能说得上话。 就算她能,你们觉得,她会愿意帮大姐这个忙吗?” 秦老三跟秦招娣不说话了。 秦宝儿知道,他们心中其实早有答案。 不然他们就不会迟疑,来询问她的意见。 而是早就找过去了。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还有就是……” 秦宝儿看着秦老三,神情严肃。 “爹,哪怕你跟娘并未见过二姐的婆家,但你觉得,他们在来咱家提亲之前,会没有调查过咱们吗? 你站在王守财面前的时候,他就真的不知道,你是秦盼娣的爹,是他的亲家吗?” 闻言,秦老三猛地瞪大了眼睛,随后脸上流露出难堪又气愤的神情。 秦宝儿继续道:“还有,赵明志既然跟王守财交好,他难道会不知道,王英杰跟秦盼娣成婚的事?会不知道爹的身份? 锦绣坊既然敢这么做,说明他们早就知道,王守财压根儿就不在意咱们,更不会帮咱们!” 第180章 咱们就如他们所愿 秦盼娣跟王英杰成亲以来,不管是迎亲也好,还是日常人情往来也好。 从王家的态度便能瞧得出来,他们根本没将秦家人放在眼里。 秦宝儿知道,不管是在梦里的她,还是现在的秦盼娣。 在王家人看来,当初的十两银子,已经是买下她们这个人的买身钱! 若不是王守财是青阳县的县令,他还顾及一些名声跟脸面。 秦盼娣根本就不会有再回娘家的机会! 所以,哪怕秦盼娣愿意开这个口,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秦老三愤慨过后,便是浓浓的无力。 他长叹了一口气,“唉,说到底还是我没本事,让人家瞧不起。” 说不定,二丫头在县令府上也并不好过。 秦老三十分后悔,当初就不该听招娣她娘的话,同意县令家这门亲事! 只不过,如今后悔也已经晚了。 还有,眼前的麻烦又该如何解决? 难道他以后就不卖货了? 可总不能不挣钱,一家人还要吃饭啊! 秦老三再一次痛恨自己没用。 秦招娣沉默了良久,终于咬了咬牙道:“爹,大不了不卖了!” 秦老三吃惊地看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招娣,你说啥?不卖了?!” 秦招娣用力地点了点头,“对,我以后不卖绣品了,这样锦绣坊也就没有理由找爹麻烦,爹就能跟以前那样卖货了。” “不行!” 秦宝儿跟秦老三异口同声道。 秦招娣惊讶地看向二人。 秦老三急忙说道:“咱没偷没抢,你靠你的手艺做绣品卖钱,本就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情! 怎么能因为这些无赖的无赖行径,就不卖了呢?!我不同意!” 秦宝儿也道:“爹说得对,若是就这样放弃,结果只是咱们失了生计。 锦绣坊非但没有半分损失,甚至还助长了这群人的气焰。 以后他们只会越发嚣张!” 秦招娣又怎会不知道。 可是,哪怕她没办法靠自己挣钱,家里起码还有霍青山。 省吃俭用,也能过得下去。 但她不愿意因为自己,连累了她爹她娘,还有两个弟弟。 她会良心不安。 秦招娣仿佛泄了身上所有的力气。 “可如今这个状况,不放弃,咱们又能怎么样呢?” 秦老三的眉头也紧紧蹙成一团。 是啊,他们到底该怎么办? 秦宝儿神情依旧,眸光却变得犀利起来。 “既然锦绣坊这么怕大姐抢了他们的生意,那咱们就如他们所愿!” 闻言,秦招娣跟秦老三齐齐看向秦宝儿。 “啊?” 宝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要真地抢了锦绣坊的生意吗? 可……这要怎么抢啊?! 就听秦宝儿继续说道:“他们不是只敢在私下无人的时候,搞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吗? 那咱们直接开个铺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抢他们的生意!” 啥?! 秦老三跟秦招娣顿时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开铺子?! 他们甚至连个摊位都还没混上,竟然就要一步到位,直接开铺子了?! 秦老三忍不住摸了摸秦宝儿的额头。 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也没发烧啊?” 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呢? 秦宝儿:…… 秦招娣倒没有秦老三这般夸张,但她也怀疑秦宝儿是不是说错了。 先不说开铺子要有铺面,花银子,请伙计。 就说卖的绣品,她一个人哪怕不眠不休,也绣不出,够一整个铺子卖的绣品来呀?! 秦宝儿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跟二人解释清楚。 只说道:“爹,大姐,开铺子的事儿,你们什么都不用管,交给我来就行。 大姐,你的绣品继续绣,绣好了先放着,暂时不要给爹拿去卖了。 爹,你就继续卖你的货,若是有人问起绣品怎么不卖了,你就说绣绣品的人过一段日子要开铺子了,到时候请她们去店里买!” 听她这么说,二人不由得齐齐点头。 虽说秦招娣跟秦老三还是觉得此事难以置信,但秦宝儿就是让他们有一种无条件信任她的能力。 李翠花在屋子里欣赏了好半天她的大银镯子,这才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并藏好。 出来的时候,就瞧见秦老三父女三人凑在一块,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们仨干嘛呢?” 听到李翠花的声音,三人默契地散开来。 这事儿暂时还是不要让李翠花知道的好,不然还不知道她要怎么折腾呢! 秦老三赶忙道:“没干啥,丫头们好不容易来家一趟,我总要问问她们过得咋样不是!” 李翠花不疑有他,翻了个白眼道: “有啥好问的,过得不好她们不会自个儿说啊? 大丫头,厨房活儿都干完了?” “哎娘,差不多了,我再去看看还有哪儿没收拾利索的!” 秦盼娣说着赶紧转身走进了厨房。 幸好该说的也都说完了。 秦宝儿见没自己啥事儿了,便叫上萧灵波跟萧诚睿,一行人返回了坡东村。 虽说,秦宝儿在秦老三跟秦招娣面前,对开铺子这件事,似乎很有把握。 但她心里却并没有底。 她确实不缺开铺子的银子,可这也不是只要有银子,就能办成的事情。 她并没有开店的经验,也不知道如何挑选管理铺子的合适人选。 不过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人。 慕容香。 上次她们一起吃过饭后,慕容香说她有事要离开一段日子。 大约一个月之后回来。 秦宝儿便跟她约好,七月初一去找她,还她银子。 也没剩几日了。 或许,她可以考虑考虑跟慕容香合作的事情。 …… 哈——呼! 霍达捂住嘴巴,再一次无声地打了个哈欠。 他转头瞧了一眼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霍达又转头看向伏在案桌前奋笔疾书的萧珩。 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唉,他家主上近些日子,日日熬到下半夜才睡。 睡不到两个时辰,又继续起来处理公务。 今日更是直接一整夜都没睡。 有些事情虽急,但也不至于急到这般地步。 霍达不明白,主上为何要这般拼命。 就算他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不过霍达知道自己也劝不动萧珩,看来只能让人多备点补品了。 霍达站在一旁,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只见萧珩猛地将笔往桌上一拍,“好了!” 霍达瞬间打了个激灵,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好了? 什么好了? 下一秒,就听萧珩开口吩咐道:“霍达,让人备马!” 第181章 再次见到慕容香 备马? 霍达愣了一会儿。 这天都还没大亮,主上这是要备马去哪儿?! “主上,您是要进宫,还是去兵马营?” 这个时辰不管去哪儿,都太早了。 萧珩斜了他一眼,冷声道:“去坡东村!” 啊? 霍达没反应过来。 去坡东村干嘛? 等等! 难不成……是去找夫人的?! 霍达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萧珩。 难不成这几日主上没日没夜,抓紧一切时间处理手上的公务。 就是为了早日见到夫人?! 这……这还是他家主上嘛?! “嗯?” 见萧珩凌厉地目光扫过来,霍达瞬间回过神来。 “是,属下这就去!” 只不过霍达才刚迈出一步,外面守门的护卫突然前来禀报。 “主上,太子殿下送来口信,说皇上醒了,让您即刻进宫!” “什么,父皇醒了?!” 萧珩如同黑曜石般的瞳孔猛地亮了起来。 “走,进宫!” 坡东村。 今日,是秦宝儿跟慕容香约好见面的日子。 萧灵波也跟了来。 只是她们才刚到县城没多久,马车就被人拦了下来。 原来是萧灵波留在青阳县的人。 “小姐,家中送来急信,让你速速回去!” 翼羽走进马车,凑在萧灵波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萧灵波神色大惊。 她立马对秦宝儿道:“宝儿,我家中出了点儿事,要回去一趟,就不在这里等了! 下次有机会我再来看你跟阿珩哥哥!” “好,那你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秦宝儿连忙就要下车。 萧灵波却制止了她。 “马车太慢了,我骑马回去,这辆车就送给你了。 再见,宝儿!” 说完萧灵波也不等秦宝儿说话,迅速跳下马车,上了一旁下属早就准备好的马匹。 秦宝儿愣了片刻,随即掀开车帘。 朝着萧灵波远去的背影大喊道:“灵波,路上小心,下次再见!” 回应她的,是萧灵波高高扬起的手臂。 直到萧灵波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秦宝儿这才收回目光,将车帘放了下来。 下次……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后,才能再见了。 申芙驾着马车,很快就来到了慕容香给秦宝儿留下的地址。 夏竹亲自将人带了进去。 还不等秦宝儿走进屋,就见慕容香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宝儿你来了!来来来,快来看,这趟出行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慕容香拉着她进了屋里。 桌子上摆放了好些东西,衣服、首饰还有各色秦宝儿不曾见过的糕点。 慕容香拿起一条湘妃色裙子,放在秦宝儿面前比划了一下。 “十几岁的姑娘就是要穿得娇艳才是,你平常穿得也太素淡了! 还是这条裙子合适你,瞧,多好看呐!” 说完,慕容香又拿起另外一件。 每一件她都在秦宝儿身前比了比。 慕容香脸上笑意盈盈,边看边点头,很是满意自己的眼光。 她又拿起一只玉簪来。 “上次我听你说喜欢栀子花,正巧我这次逛首饰店,瞧见这根玉簪,就把它买了下来。 来,看看喜不喜欢!” 秦宝儿这才回过神来。 这些全都是给她的礼物?! 秦宝儿受宠若惊,连连拒绝道:“香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好家伙,她本是来还胡椒钱的。 结果慕容香送她的这些东西,比她还的银子还要多! 听到秦宝儿的话,慕容香板起脸,佯装生气道:“就这点东西,哪算得上贵重! 我看你就是嘴上喊我香姨,心里还跟我见外着呢!” 因这才是她们第二次见面。 慕容香生怕自己对秦宝儿太过热情,让她心里负担太重。 所以才只挑了这么点儿东西。 没想到,就这些,她都还嫌多。 秦宝儿着急道:“不是的香姨,我……” “既然不是,那你就别跟我客气,不然我真要生气了!” 秦宝儿拿慕容香没办法,只好点头道:“那宝儿就谢谢香姨了。” “这就对了嘛!” 慕容香重新展露笑颜,对夏兰道:“快把这些都装好,等宝儿走的时候让她带上。” “是,夫人!” 慕容香看着秦宝儿,满脸慈爱。 “宝儿,你是不知道,我呀,一直都想着生个女儿。 给她买好看的衣裳跟首饰,将她打扮的漂漂亮亮,想想就觉得幸福。 只可惜呀,我没那么好命。” 说着,慕容香拉起了秦宝儿的手。 “但不知为何,打我第一眼瞧见你就觉得,我想象中的女儿好像真的出现了一样! 一下子就觉得你特别亲切! 出去的时候看见好看的衣裳首饰,脑海里不自觉就想到了你。 所以宝儿,你可别把我当成什么奇怪的人,我真的只是单纯很喜欢你罢了!” 秦宝儿笑了。 “香姨,我知道的,我也同样喜欢香姨。” 秦宝儿相信慕容香是真心诚意的。 毕竟,她这样一个乡下丫头,身上也没什么可让慕容香图谋的东西。 若非秦宝儿是胎穿而来,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从李翠花肚子里生出来的。 她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书中,流落乡野的千金小姐。 而眼前的慕容香,才是她的亲娘。 还真别说,仔细瞧起来。 她跟慕容香眉眼还真有几分相似。 听秦宝儿这么说,慕容香也算放下心来。 “那就好,别站着了,快坐! 对了,宝儿,我那日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的如何了?” “香姨,我正打算跟您谈一谈,顺便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哦?什么事,你尽管说!” 秦宝儿将秦招娣卖绣品的事情,跟慕容香说了一遍。 “香姨,我愿意跟您一起做生意,同时我也打算开一家卖绣品的铺子。 最好开在您的铺子旁边,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这开铺子的银子我有,也已经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只是,对铺子的日常经营,以及如何选择合适的掌柜跟伙计这方面,我实在是没有什么经验,所以……” 秦宝儿求助地看向慕容香。 慕容香:“哎呀,我当什么事儿呢,就这呀?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包在我身上了!” 秦宝儿面露惊喜,“谢谢你香姨!” 说着,她从将自己随身荷包拿了下来。 里面除了打算还给慕容香的一百两银票,还有两根金条。 “香姨,这一百两是胡椒钱,剩下这些是用来买铺面以及购买开店所需东西的钱,您先收着。 若是不够,您跟我说,我再给您。” 看着桌上的金条,慕容香有些吃惊。 她本以为秦宝儿只是个乡下姑娘,嫁得人也在乡下。 身上应该没有多少钱。 她都已经想好这钱她自己出了。 没想到,秦宝儿竟然一下子拿出两根金条! 而且看样子,她还不止这些。 这么有钱,却还如此谦虚低调。 慕容香不由得越发喜欢秦宝儿了。 第182章 姨母? 慕容香也没跟秦宝儿客气,直接让夏竹把钱收了起来。 “成,这事儿你放心,七天之内,店铺跟人一定到位!” 秦宝儿了却了一桩心事,也放松了许多。 她笑着点点头,“那就辛苦香姨了!哦,对了,我也给您带了点心,差点忘了!” “申芙。” 申芙立即将手中的食盒拿了过去。 “香姨,虽说不是什么精致美味的糕点,但是我家里人自己做的,这边点心铺里没得卖,特意拿来给您尝尝。” 秦宝儿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手中的食盒。 从中端出一盘淡绿色半透明的马蹄糕,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荸荠粒。 最上面还撒了一层白色的芝麻。 这是昨日赵春妮送过来的。 因端午的时候,李富贵采回不少艾蒿。 用不完的,就被李老太拿来晒干了。 每到炎热的夏日,李老太都会拿艾草叶煮水,做清凉的艾草马蹄糕来吃。 这也是李老太最拿手的一道糕点。 “马蹄糕很常见,但这艾草马蹄糕,我只见我外祖母一人做过,我很喜欢吃。” 秦宝儿将盘子推到慕容香面前,“香姨,您也尝尝,看看合不合您的胃口。” 秦宝儿等着慕容香去拿马蹄糕。 可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她伸手。 难道香姨不喜欢吃马蹄糕? 秦宝儿抬头,正准备说话,却见慕容香正盯着那盘马蹄糕发呆。 她的目光中,是跟秦宝儿上次瞧见的,一模一样的眷念。 只是这回不再是一闪而过,而是清晰明了。 秦宝儿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香姨,若是您不喜欢吃马蹄糕,就不用勉强,没关系的。” 慕容香仿佛没听见秦宝儿的话,依旧看着那盘马蹄糕。 “香姨?” “香姨,您怎么了?” “啊?哦!” 慕容香这才回过神来。 她朝秦宝儿露出一个有些恍惚地笑容来。 “没事,我只是想到了以前。小时候我也吃过艾草马蹄糕,但离开家乡之后,就没再吃过了。” 秦宝儿同样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这艾草马蹄糕只有她外祖母会做呢。 原来还有别人也会做! 不过,惊讶过后秦宝儿并没觉得有什么。 青阳县下面的村落众多,她也只在坡东村跟坡西村活动。 不知道也很正常。 “那香姨您快尝尝,跟小时候吃过的,是不是一个味道!” 慕容香点点头,拿起一块儿马蹄糕放到了唇边。 停顿了片刻,这才轻轻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 下一刻,慕容香瞳孔猛地收缩。 软弹的糕体在口中散开,浓郁的艾草味瞬间充斥了她整个口腔。 伴随着荸荠的脆爽和芝麻的香气,慕容香隐隐还尝到了另外一种味道。 淡淡的姜汁味。 原本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是没想到,这味道瞬间唤回了她的记忆。 是跟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味道。 慕容香眼眶迅速泛起一圈朦胧的水雾,睫毛也在微微发颤。 很快,一滴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下来。 不光秦宝儿,夏竹跟夏兰见状也吓了一大跳! “夫人,您怎么哭了?” “香姨,您怎么了,是这马蹄糕不好吃吗?” 秦宝儿知道,有些人十分讨厌艾草的味道。 比如秦盼娣。 她就不喜欢吃这艾草味道的马蹄糕。 可是,也不至于难吃到哭吧?! 夏竹赶紧递上手帕,慕容香接过来,将脸上的泪水擦拭掉。 她摇摇头,道:“不,这马蹄糕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马蹄糕!” 闻言,秦宝儿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又十分疑惑,既然好吃,香姨为什么会哭? 秦宝儿想问,却见慕容香怔怔地看着她,目光中是秦宝儿难以看懂的情感。 “香姨?” 慕容香这才收了目光,继续擦干脸上的泪水。 她抽了抽鼻子,不好意思地朝秦宝儿笑了笑。 “不好意思宝儿,让你见笑了。实在是这马蹄糕太好吃了,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的事,这才没忍住。” “没关系的香姨,我懂得,近乡情怯。” 慕容香点点头,又拿起一块马蹄糕。 她似是不经意问道:“对了,宝儿你刚才说,这马蹄糕是谁做的?” 秦宝儿:“是我外祖母做的。” 慕容香知道秦宝儿姓秦,夫家姓萧。 但却不曾问过她娘姓什么! 慕容香心中有些紧张,但她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平稳。 “宝儿,能不能问一下,你娘叫什么名字?” 秦宝儿不明白,慕容香为何会突然问到她娘。 但她还是如实回答道:“我娘姓李,名翠花。” 随着秦宝儿说出李翠花的名字,慕容香手中的马蹄糕啪嗒一下,掉在了桌子上。 她又震惊又激动,一下子站了起来。 连自己身后的椅子都撞倒了,但她却丝毫没在意。 慕容香双手撑着桌子,身体朝秦宝儿的方向探了过去。 她虽然极力控制,但秦宝儿明显听得出,慕容香说话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那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名叫‘李富贵’的舅舅?!” 闻言,秦宝儿一脸惊讶。 “香姨,您怎么知道?!” 秦宝儿说完,猛地想到了什么。 她瞬间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容香。 难道…… 难道她就是李翠花那个很小就离家出走的姐姐,李翠香?! 秦宝儿简直不敢相信,她试探地喊了一声。 “……姨母?” 第183章 买好铺子 一声姨母瞬间便让慕容香的眼泪再次决堤。 秦宝儿不由也站了起来,震惊地问道:“您真的是坡东村李富贵的大妹,李翠香?!” 此时,慕容香已经泣不成声,她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秦宝儿赶紧上前一步,将她抱住。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认为李翠香早就死了。 秦宝儿也没想到,今生还能见到这位从未谋面的姨母。 而且就在青阳县。 她不禁感叹缘分的奇妙。 秦宝儿一边轻拍慕容香的后背帮她顺气,一边安慰道:“好了姨母,不哭了……” 过了良久,慕容香终于慢慢止住哭声。 再开口,声音已经变得沙哑。 “宝儿,你外祖母身体可还好?还有你舅舅,如今也应该当祖父了吧? 还有家里现在是不是变化很大?你娘如今是何境况了,还有……” 慕容香十四岁离开家,今年她已经四十岁了。 离开了整整二十六年,她想知道的太多太多。 秦宝儿赶紧道:“姨母,您别着急,时间很多,您慢慢问,我慢慢跟您说。” 慕容香忙不迭地点头,“那你外祖母她……” “外祖母她年纪虽然大了,但她身体还是很硬朗的。 上回下大雨,河里涨水,把家里的地给淹了,她还跟家里人一起去排水呢……” 说完了李老太,秦宝儿又从李富贵成亲,一直讲到李铁柱跟赵春妮的二胎儿子李福生。 又把自家的情况,也跟慕容香详细讲了讲。 慕容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叹气。 最后,她一脸欣慰,“好好好,大家都好,我也就放心了。” 秦宝儿这才开口问道:“姨母,您为何改名字?还有,这么多年您都去了哪里,连封信都不曾寄回,又为何不回家?” 甚至于她现在人就在青阳县,离坡东村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 她为什么也不曾回家看看祖母呢? 慕容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慕容是我夫家的姓氏,成亲后我便随了夫姓,只保留了一个‘香’字。 我这些年的经历,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今后日子还长着,等我以后慢慢跟你说。 至于我为什么不回去……” 慕容香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手指更是不自觉地绞着衣袖。 她千里迢迢来到青阳县这个小县城开店铺,确实是因为她的根,她的家在这里。 离家的这些年,慕容香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家乡,想念亲人。 只是,真回到了这里,她才发现,回家的那一步并不容易迈出。 慕容香离开家太久太久了,她不知道娘跟大哥是否还记得她。 不知道对于她当年的不告而别,李老太是否还在生她的气。 不知道…… 慕容香不确定的事情太多了,她不敢。 “宝儿,你见到我这件事,能不能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再给我一些时间,等我做好准备,会亲自回家见娘的。” 秦宝儿能理解慕容香近乡情怯的心情。 她点头,“好,但我想,不管是外祖母,还是舅舅他们,一定会非常非常高兴见到姨母的,姨母您不必太过担忧!” 慕容香笑着颔首。 …… 慕容香行动力很强。 没几日,便告诉秦宝儿铺子买好了。 那是在主街道上,两间相邻的铺面。 刚好是同一个房东的,一起买下,还给便宜了不少。 秦宝儿在铺子里四处看了看。 不得不说慕容香眼光真的很好。 这铺子不管是位置还是面积大小都十分合适。 而且装潢也很好,不需要再花费时间翻新。 店里一应用具也已经准备齐全。 只差员工跟所卖的货物,就能开张营业了。 慕容香:“我本以为你是打算租铺子开店的,没想到你一开口就是要买下来。” 秦宝儿边瞧边道:“银钱足够自然是买下的好,省得日后房东因各种理由想要收回房子,那之前的种种岂不白忙活了?” 慕容香笑道:“是这个理没错,不少人因为想要省下眼前的银子,结果日后损失的却更多。” 她没想到的是,秦宝儿一个乡下长大姑娘,竟然也能想得如此明白,没有缩手缩脚。 倒是一点也不像她那个妹妹。 慕容香离家的时候,李翠花不过也才七八岁。 但俗话说,三岁看到老,再加上之前秦宝儿跟她说的近况。 慕容香大概也能想象的到,李翠花现在的形象。 “对了宝儿,掌柜伙计这些,我从其他州府的店铺调过来,大概三日后就到了。 但绣娘,还有要卖的绣品你有考虑好吗?” 尤其是绣娘,并没有那么好招。 慕容香打听过,除了最大的锦绣坊,青阳县也只剩两家小的绣铺。 生意并不算太好,勉强维持生计。 可以说,锦绣坊几乎把持了整个青阳县的绣品生意。 好的绣娘也几乎都在他们那里,想要让她们离开换个新地方,也没那么容易。 就算秦招娣手艺再好,她一个人的绣活总不能撑起一家绣铺。 秦宝儿道:“只要工钱给的高,没有招不来的工人。 申芙,帮我拿笔墨过来。” 慕容香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但秦宝儿这毕竟是一家新店,谁知道能不能长久地经营下去。 尤其是对手还是开了几十年的锦绣坊。 即便她开得工钱比锦绣坊高一些,那些绣娘可能还是会选择稳定又长久的锦绣坊。 可当慕容香瞧见秦宝儿写的招工启事时。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一个月二两银子?! 哪怕锦绣坊绣娘一个月的工钱,也就只有一两银子而已。 这哪是高了一些,这可是翻了个翻儿啊! 确实,这样不担心招不到绣娘了,可秦宝儿自己赚得也就少了许多。 慕容香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秦宝儿笑道:“姨母,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这人没有什么大的志向。 这辈子吃穿不愁,我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并没有想赚大钱的想法。” 秦宝儿开店,最主要的,当然是为了让秦招娣能靠自己的手艺赚钱。 同时也是不想屈服于锦绣坊的威逼要挟,让他们的恶劣行径得逞。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方巧巧她娘以前就是一名绣娘。 秦宝儿也没少听她讲,那些在绣坊辛苦的日子。 原本马春红是打算将自己的手艺,教给方巧巧的。 不过方巧巧对此既没有天赋,也没有兴趣,直接就拒绝了。 马春红也没有逼着方巧巧一定要学。 因为她打心底里,也不愿自己的女儿受这份苦。 再加上秦老三那日所说,绣娘工作时长与待遇完全不匹配的状况。 秦宝儿便想到,她若是开店,说不定能改善一部分绣娘的工作环境与待遇。 从而也能带动更多绣娘,让她们勇于争取更好的工作条件。 第184章 令人惊讶的招工启事 听到秦宝儿的话,慕容香心中有震惊,亦有敬佩。 商人都是重利的。 她自己也不例外。 即便她给手底下伙计开的工钱要比别人给的高。 但她也远远达不到秦宝儿这种思想境界。 这个外甥女,真的是让慕容香刮目相看。 “不过宝儿,这样的话,你又要如何保证招娣赚钱呢?” 店铺经营开销变大,分到秦招娣手中的钱自然也就少了。 秦宝儿让申芙将招工启事贴了出去。 这才说道:“这个我当然也有考虑到,我打算将大姐跟店铺的生意独立出来。” 秦招娣手艺好,若是跟普通绣娘这般绣了绣品来卖,定是供不应求的。 这样岂不是要累死。 她自然不会让她大姐这般辛苦。 所以,秦宝儿准备,只让秦招娣做富贵人家夫人小姐的生意。 只接专门的定制。 当然,现在的绣坊也是可以定做衣裳的。 只不过属于笼统的定做。 比如要做的是春衫、夏裳还是冬衣,用棉布、麻布还是绸缎,上面要绣哪种花纹。 仅此而已。 而秦宝儿想做的,是完全按照对方的想法来定制。 只要给够了银子,不管是衣服、荷包、绣帕、腰带还是抹额,甚至鞋子、袜子,统统都可以定做。 从布料材质到样式,再到刺绣花纹。 甚至连刺绣的位置,大小、所用丝线的粗细、颜色。 都可以完全按照对方的想法来定制。 对没有自己想法,或是想法不完全的客人,她们还可以帮着一起设计。 总之,保证客人从秦招娣这儿买到绣品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至于会不会有人愿意花钱定制这个问题。 秦宝儿相信,只要将秦招娣的绣品摆在店中,自然会吸引客人前来尝试。 同时,秦招娣也会成为店里的活招牌,吸引更多客人光顾店中的普通绣品。 这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听完了秦宝儿的想法,慕容香不由再次惊叹。 同时她也羡慕李翠花。 她那个小时候就不招人待见的妹妹,也不知道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这辈子才能生出这种女儿来! 慕容香也再一次觉得自己眼光果然很好,当初拉秦宝儿一起做生意的决定十分正确。 “宝儿,正好,你也过来香料店帮我瞧瞧,看看哪里还有能改进的地方……” 秦宝儿的招工启事一贴出去,立即在青阳县引起了轰动。 招绣娘,一个月给二两银子不说,每日竟然才只上工四个时辰! 店中包食宿,但却不强制。 家离得近的,晌午跟晚上都可以回家吃饭,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回来即可。 当然晚上也可以回家睡觉,第二日早上再回去。 每工作五日,便可休息两日。 若是不想休息,也可以攒着,等有事的时候,一下子休息完。 不过几日的时间,这则招工启事不但传遍了整个县城。 连下面的村子,多多少少也知晓了。 百姓们都惊呆了,这真的是招工启事,而不是在做善事?! 一时间,只要多少会点绣活的女人全都报名去了。 万一选上了呢? 不会绣活的人则痛恨,为什么自己当初没学这门手艺,也不知道现在学还来不来得及。 锦绣坊的绣娘也因此跑了好几个。 但大多数还是选择观望。 毕竟,这实在太难令人置信了,这种条件,真的可能实现吗? 此事同样也惊动了赵天齐跟赵明志父子俩。 “爹,今日咱家绣坊的绣娘又走了一个,你不赶紧想想办法啊!” 赵天齐从外头匆匆忙忙走进来,一脸着急。 赵家名下产业众多,赵明志的儿子也不少。 每个儿子,帮他管理着不同的产业。 锦绣坊就归赵天齐打理。 说是打理,其实他只是挂了个名而已。 店中有二掌柜,有伙计,赵天齐完全是个甩手掌柜。 要真出什么大事儿,也是赵明志裁决,轮不到他操心。 赵天齐实际上只负责吃喝玩乐。 但是,锦绣坊生意的好坏,却决定了赵天齐每个月零花钱有多少。 绣坊绣娘变少,肯定会影响绣坊生意,影响了生意,他拿到手的银子就可能变少。 银子少了,万一影响到他去春香楼,看他的心肝蜜儿怎么办? 这让赵天齐怎能不着急! 赵明志喝了一口茶,这才斜了赵天齐一眼。 “就为这点小事儿着急成这个样子,瞧瞧你那点儿出息!” “不是,爹,这怎么能叫小事呢?!”赵天齐急道。 “这么多年,咱们锦绣坊还是第一次一下走掉这么多绣娘。 万一生意真被那个新开的绣铺给抢了可怎么办?!” 赵明志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赵天齐。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货。 “用你的猪脑子想想,就对方开出来的条件,那能是真心想做生意?” 不是哪家有钱人,随便开个店铺玩玩儿。 就是一个跟赵天齐一般,没脑子的人想出来的馊主意。 “这样干别说赚钱了,不赔钱就已经发财了。 放心吧,对方干不下去的。 等到他们开不出绣娘的工钱时,这些绣娘还不是会乖乖回来?” 赵天齐想了想,也是啊! 一个月只上二十天工,每天四个时辰,还给开二两银子的工钱。 呵,这要是能赚回来才怪! 是他太着急了,没想到这一点。 听赵明志这么说,赵天齐也就放心了。 “嘿嘿,那就好!那什么,爹,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啊!” 说完也不等赵明志说话,人就跑远了。 赵明志看着赵天齐的背影直摇头。 不过他现在也没空管赵天齐。 比起那家绣铺来说,另一家即将开业的香料店,才更让赵明志担心。 第185章 店铺开张 半个月后,一家名叫翠禾香坊的香料店,跟它相邻的一家绣铺,云缕轩,同时开张了。 因为那张轰动全城的招工启事,许多人都想看看这家特别的绣坊。 因此开业当天,几乎半个城的人都来了。 这招工启事也算给秦宝儿店铺打了一次成功的广告。 既然来看热闹,顺便肯定也会看看店里卖的绣品。 大部分绣品其实跟锦绣坊卖得并无差别。 只是价格要比锦绣坊便宜一点。 不少本就需要的人,当场就买了一些。 除了普通的绣品,云缕轩还展示了一些绣样十分精美的绣品。 有衣裳、帕子、荷包、腰带、抹额等等。 它们摆在店中开辟出的单独一个地方。 每一件都十分精致绝伦,瞧得出绣娘绣工十分了得。 真真是,针脚细密如蚁行,花团锦簇栩如生。 一位姑娘拿起其中一个荷包。 ”掌柜,这上面绣得可是栀子花?” 掌柜笑道:“小姐好眼力,正是栀子花。” “很少见绣栀子花花样的呢,而且绣得好生逼真!” 仿佛是沐浴在日光之下,微风吹过,隐约还能瞧见花朵轻颤的模样。 “这栀子花是用纯白绣线配上银线,按照一定的规律绣出来的。 这样能够随着荷包的摆动,显现出不同的光影变化,使花朵瞧起来,就像被风吹过微微晃动一般。” 听掌柜这样说,那姑娘更加喜欢了。 “我要这个,帮我包起来!” 掌柜一脸抱歉,道:“小姐,这个不卖。” 那姑娘眉头拧起,“不卖?那为什么要摆出来,是觉得本小姐付不起银子吗? 不管多少钱,我都出得起,你报个价吧!” 掌柜连忙解释道:“小姐您误会了,这个之所以不卖,是因为这乃是为他人专门定制的,只此一件。” “啊?那我也想要这个怎么办?!” “小姐别急,一种花却有百种姿态,看您是想要含苞欲放,还是瓣尖微卷,亦或是云瓣尽展。 看您是想要纯白,乳白或是黄白,本店可全凭您的心意定制属于您自己的绣品。” 那姑娘闻言眼睛一亮。 竟然还能如此细致地定制绣品?! “我要定制!” 掌柜笑意盈盈,“姑娘这边请,只要告诉绣娘您定制绣品的要求,交完定金,留下您住处的地址,待绣品完成后,本店会亲自为您送货上门。” 姑娘毫不犹豫道:“好!”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问道:“万一定制的绣品跟现在看到这些,完全不一样怎么办?”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确实有这个可能。 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她们也不是没遇到过。 掌柜丝毫不慌张。 “这个大家可以尽管放心。你们眼前所见这些,全部出自同一位绣娘之手。 本店所有定制的绣品,都由这位绣娘亲手所绣,保证各位将来收到的,跟你们眼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若是对送上门的绣品不满意,我们也可以当场为您退掉定金。 保证让各位夫人、小姐买的舒心,买的放心。 当然了,这定制绣品的价钱,肯定要比普通绣品价钱高上许多。 夫人小姐们可仔细考虑之后,再做决定。” 掌柜的话,让家中有钱的夫人小姐完全没了顾虑。 “我也要定制!” “我也是!” “还有我!” 掌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各位别着急,请这边来排队……” 在后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秦招娣简直不敢置信。 原来,真的有人愿意花这么多银子,买她的绣品! 见秦招娣激动不已,秦宝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大姐,你看吧,我就说你一定可以的!” 秦招娣转头看着秦宝儿,眼眶里隐约有了湿意。 “宝儿,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秦宝儿立即打断了她的话,板起脸道:“大姐,你这样说话我可就要生气了,我们可是亲姐妹!” 秦招娣赶紧拉起她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嘴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不过她相信,宝儿一定明白自己的心意。 “宝儿,大姐谢谢你!” 秦宝儿挽上秦招娣胳膊。 “嘻嘻,那我也要谢谢大姐给我绣的那个栀子花荷包呀!” 只是…… 秦宝儿又瞧了瞧外面排队等待定制的队伍。 人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大姐,这人是不是也太多了些?” 定制的绣品,肯定比秦招娣以前随心所绣的,绣起来更加耗费精力。 “大姐,要不要我限制一下定制的人数呀?” 听到秦宝儿的话,秦招娣连忙说道:“不用宝儿,我可以的!” 宝儿的店才刚刚开业,怎能在一开始就把客人往外推呢! 就算她夜以继日,也要好好完成这些绣品。 秦宝儿想了想,反正已经提前告知客人,定制所需的时间要久一些。 那就先看看情况,不行的话,她就控制一下每日接待定制客人的数量。 “行,那大姐你千万别勉强,若是觉得太累,一定要告诉我。” 秦招娣点点头。 她倒是不怕累,她只怕…… 见秦招娣欲言又止,秦宝儿道:“大姐,你在想什么? 我们现在可是合作伙伴,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呀!” 秦招娣这才看向秦宝儿,眼里有些担忧。 “宝儿,我是怕,万一有我绣不出来的怎么办?” 秦招娣在刺绣方面十分有天赋。 天上的云,地上的花。 田里奔跑的小狗,河里蹦跳的鲤鱼。 只要她见过的,她都能将之绣得活灵活现。 但秦招娣毕竟从未离开过青阳县,见识始终短浅一些。 再加上方婶子教给她的东西也十分有限。 若想更进一步,确实还要多加学习。 就在这时,一旁的慕容香开口道:“我倒是认识一位十分厉害的绣娘。 她以前可是在宫里,专门为后妃做衣裳的。 若是你们愿意,我可以将她请来青阳县,教招娣一段时间。” 秦宝儿跟秦招娣闻言,眼睛俱是一亮。 宫里的绣娘啊,她们怎么可能不愿意! “真的吗,香姨?!那可就太好了!” 秦招娣同样感激地看着慕容香,“谢谢您,香姨!” 因秦宝儿答应过慕容香,暂时不将她的身份告知任何人。 所以在人前,秦宝儿还是喊她香姨。 秦招娣也就跟着她一起叫。 第186章 有机会当她嫂嫂 因秦宝儿推出的特别定制服务,再加上秦老三走街串巷帮她“打广告”。 一时之间,云缕轩生意兴隆。 同样令人惊讶的是,慕容香的翠禾香坊。 生意更加红火。 或许,已经不能用红火来形容了。 因为它几乎完全抢了七里香铺的生意。 香料是一种价格十分昂贵的物品。 买店铺比起香料进货所需要的银钱,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所以一般人是开不起香料店的。 青阳县仅有唯一的一家香料店,七里香铺,便是赵明志家的产业。 因为没有竞争,即便七里香铺卖得香料价格高昂,需要的人也只能去他家买。 直到翠禾香坊开业。 众人发现,这里的香料不仅价格比七里香铺便宜了一大截。 品质甚至也要好上三分。 买谁家的,自不用说。 大家一传十,十传百,自然都来翠禾香坊买香料了。 开店前,慕容香还说让秦宝儿帮忙看看,怎样才能吸引客人光顾。 秦宝儿一看慕容香的定价,就知道她什么都不需要做。 开店的噱头再多,说白了,只有物美价廉才是顾客的唯一诉求。 秦宝儿卖的普通绣品,即便价格比锦绣坊低一些,也不过是低了几文,十几文罢了。 锦绣坊要想降价售卖,完全做得到。 所以秦宝儿才需要其他手段,吸引顾客。 慕容香的情况跟她则完全不同。 翠禾香坊的香料,售卖价格整整比七里香铺低了一半! 二两银子,一两胡椒。 她卖的一两胡椒,却只要一两银子。 品质还更好。 这让七里香铺如何应对? 赵明志若是也降价到一两银子,他甚至连本钱都赚不回来! 秦宝儿也问过慕容香,为何她卖的香料价格低这么多。 慕容香只笑道:“你忘了,我家本来就是做香料生意的呀!” 因地形气候的因素,大庆皇朝能种植香料的地方不多。 像是胡椒这种更是完全没有的。 因此赵明志开香料铺子,中间可要经过好几道手,这香料才能到他手上。 成本高了,售价自然也就上去了。 但慕容香可以从香料的源头,直接将东西运过来,中间不再经手任何人。 她卖得价钱,自然就低上许多。 秦宝儿之前没做过生意,她不知道。 但是赵明志是知道的。 这翠禾香坊的东家可是大庆皇朝,最大的香料商。 几乎所有的州府,都有他们开的的香料店。 只是赵明志没想到,翠禾香坊会突然跑来他们这个小小的青阳县开店铺。 自从这家店开张,他的七里香铺便没了半点生意。 这不是要断他一条财路吗?! 赵志明着急又上火,嘴上都起泡了。 还有那个云缕轩。 赵明志本以为,这家店肯定干不下去。 谁知道他们推出了一个专门的定制服务,吸引了源源不断的人前去定制。 即便他已经将锦绣坊中绣品的价钱,降到了跟云缕轩一样的价格。 客人还是流失了许多。 连绣娘也又走了好几个。 因翠禾香坊跟云缕轩是同一天开业的,两家店铺又紧挨着。 赵志明只当,这两家店铺都是同一个东家。 不行,他要想想办法,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慕容香帮云缕轩请的掌柜跟伙计,不仅能力出众。 干活细致又认真。 只要她定好大的决策方向,他们总能执行的很好。 这让秦宝儿省了不少心。 开店似乎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累。 除了隔几天去一趟店里,秦宝儿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日子飞逝,很快就到了八月。 距离萧珩离开,已经超过了三个月。 他还是没有回来。 村里也开始有了传言,说萧珩打猎死在了外头。 很多人信以为真。 跟秦宝儿关系亲近的,像是赵春妮等人甚至还前来安慰她。 让她不要太难过,说不定萧珩只是有事耽误了,很快就能回来。 秦宝儿心里明白,她们只是嘴上安慰自己。 心里头同样认为,萧珩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出了事。 不然不可能这么久都没回来。 其实,秦宝儿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 或许他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秦宝儿的某些心思也渐渐放下了。 平日里,方巧巧没事的时候,会常来找秦宝儿,陪她聊聊天。 上了八月后,整个方家都紧张了起来。 每三年一次的乡试开始了。 虽然方逸轩提前跟家里人说了,他一个人也可以。 但方大同还是在七月底的时候,陪方逸轩一起去了颍州府。 提前准备八月的“秋闱”。 最近,秦宝儿时常来方巧巧家。 她陪方巧巧、方婶子聊聊天,说说话,缓解她们紧张焦虑的心情。 “宝儿,若那萧阿成真的死在外头怎么办? 你年纪轻轻,难道就要当寡妇了吗?” 秦宝儿不由得笑了。 这种时候,方巧巧竟然还有心思担心她。 “当寡妇有什么不好? 有房子有银子,不愁吃穿,挺好的呀。” “这一辈这么长,以后就你一个人,你不会觉得孤独吗?”方巧巧蹙眉问道。 “谁说我就一个人啦?我还有儿子,有狗子,有家人,还有你这个好朋友啊!” 方巧巧瞪了她一眼,“你别跟我扯别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儿子将来会成家,狗子将来会死,家人朋友也不可能陪她一辈子。 难道宝儿最后要孤零零一个人吗? 秦宝儿伸出手,抚平方巧巧皱起的眉头。 “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就算是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呀!” 方巧巧当然知道,秦宝儿自己也会过得很好。 但她完全可以过得更好! 虽然,上回她不知道她大哥跟宝儿到底说了什么。 但方巧巧知道,方逸轩还是喜欢秦宝儿的。 既然萧阿成死了,那宝儿是不是又有机会,可以当她嫂嫂了?! 第187章 又见方逸轩 方巧巧正准备问一下,秦宝儿有没有改嫁她大哥的想法。 这时,门外传来了方大同的声音。 “孩子他娘,我跟阿轩回来啦!” 马春红跟方巧巧听见声音立马起身迎了出去。 秦宝儿在她们后面,缓慢跟了上去。 离着秦宝儿上次见到方逸轩,已经过去八个多月。 眼前的方逸轩,整个人明显消瘦了许多。 他神情疲惫,下巴满是胡茬不说,连身上的衣服也是皱皱巴巴的。 马春红见状满眼心疼,“哎呀,阿轩,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没等方逸轩开口,方大同立即说道:“怕你们等得着急,阿轩一出考场我们就往回赶了,可不就这副样子嘛!” 她问得哪是这个啊! 这八个月,也不知道方逸轩是怎么过来的。 马春红心疼得想掉眼泪。 现在她也只能问:“考试是不是很辛苦呀?” 马春红也知道进了考场吃喝拉撒都在里面,要待好几天。 可瞧方逸轩的样子,应该比她想象的还要辛苦。 即便看起来有些潦草,方逸轩笑起来依旧温润。 “娘,不辛苦。” 马春红知道,就算辛苦,他也不会说。 她眨了眨眼睛,将眼眶中的眼泪眨了回去。 “行了,快点,快点进屋,娘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娘现在就去炒菜!” 说完她小跑着去了厨房。 方大同立即喊了一声,“他娘,你等等我放下东西,跟你一块啊!” 待她爹娘都走了,方巧巧这才上前挽上方逸轩的胳膊,“大哥大哥,你感觉考的怎么样呀?” 方逸轩微微一笑,“还不错。” 说完,他才瞧见方巧巧身后的秦宝儿。 方逸轩不由得眼睛一亮,“宝儿,原来你也在!” 宝儿是专门在这里等他的吗? 想到这里,方逸轩不由得有些懊恼。 若是早知道宝儿在这儿,他就先找家客栈收拾干净再回来了。 也不至于让她看见自己这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模样。 方巧巧立刻道:“大哥,宝儿这几日,天天都来咱家陪我跟娘! 若不是她在,娘这一天天肯定会一直担心你,什么也做不了!” 听了方巧巧的话,方逸轩不由得再次看向秦宝儿。 ……是为了他吗? “谢谢你,宝儿。” 原本,方逸轩还不觉得怎么样。 此时却好像闻到了自己身上有股难闻味道。 他连忙说道:“我先回屋梳洗一下换件衣裳,一会儿再出来同你们说话。” 方巧巧赶紧松开了方逸轩的手。 没错,赶紧好好收拾一下,恢复以往那个干干净净,气质儒雅的方逸轩,才好赢得宝儿的芳心呀! “对,大哥,你赶紧去吧!”方巧巧说着还伸手推了他一把。 待方逸轩回到屋里,秦宝儿道:“既然逸轩哥已经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 说着,她就要往外走。 可下一秒又被方巧巧给拉住了。 “宝儿你说什么呢?我们家谁拿你当过外人,你也留下来一起吃饭!” 厨房的马春红听见动静,也探出头来。 “就是宝儿,我这菜马上就好了,一定要留在这儿吃饭,不然婶子我可要生气了!” 秦宝儿没法,只好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方逸轩梳洗了一番,将胡子刮干净,衣服也换了一身。 等他出来,马春红正好也做好了饭菜。 几人围在桌前一起坐了下来。 马春红夹起盘中的两条鸡腿,全部放在了方逸轩的碗里。 “阿轩,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快,多吃点肉好好补补!” 方逸轩并未拒绝。 因为他知道,像今天这种情形,马春红一定会坚持让他吃掉的。 “好,谢谢娘。” 只是,他又夹起一只鸡腿,放到了早就眼巴巴看着鸡腿流口水的小狗子碗里。 小狗子想吃鸡腿,但他很懂事,知道大哥读书很辛苦,鸡腿要留给大哥吃。 所以哪怕他口水都快要滴下来了,都没有伸手去夹。 只听方逸轩笑道:“大哥吃不了两只鸡腿,小狗子能不能帮大哥吃一只?” 听方逸轩这么说,小狗子一双黑亮的眼睛顿时有了光芒。 他立马拍拍胸脯,奶声奶气道:“大哥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就拿起大鸡腿啃了起来。 那卖力地模样,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方逸轩又对方大同跟马春红道:“爹娘,别只顾着给我夹菜,你们也吃,放心,我不会让自己饿肚子的。” “好好好,我们也吃!” 马春红也给自己夹了一块鸡肉。 方逸轩见状笑了笑,伸手夹起盘子里的鸡脖子,放到了方巧巧碗中。 然后又将两个鸡翅膀放到了秦宝儿碗里。 方巧巧见状,强忍着笑意。 “哎呀,大哥还记得我喜欢吃鸡脖子,宝儿喜欢吃鸡翅膀呀!” “当然了,在一起十几年,我怎么可能会忘掉。” 明明是在回答方巧巧的话,方逸轩目光却放在秦宝儿身上。 乡下穷人家吃肉的次数比较少,自然是哪里肉多就喜欢吃哪里。 偏偏方巧巧跟秦宝儿例外。 一个喜欢啃鸡脖子,一个喜欢啃鸡翅膀。 因此,方逸轩即便将两个鸡翅膀全都夹给了秦宝儿,方大同跟马春红也没有什么意见。 他们还是更喜欢吃肉多的部位。 而且出嫁以前,秦宝儿没少在方家吃饭,二人对方逸轩给秦宝儿夹菜的举动,也早已经习以为常。 可秦宝儿却不如以往那般自在。 大概是上次方逸轩跟她表白的缘故。 虽说当初自己已经跟方逸轩说清楚了,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秦宝儿越发觉得,方逸轩的目光似乎更频繁地落在她的身上。 以前他们一起吃饭,方逸轩也没少给她夹过菜。 也许是心态发生了变化,秦宝儿此刻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鸡翅膀已经放到了她碗里,她若是突然夹出来,反而更会让人觉得奇怪。 秦宝儿只好说道:“谢谢逸轩哥。” 这顿饭,所有人都吃得很开心。 除了秦宝儿。 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如坐针毡。 秦宝儿暗自决定,日后还是让方巧巧去她家吧。 方家,她以后少来的好。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这顿饭吃完。 秦宝儿立即起身告辞。 方逸轩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第188章 宝儿,嫁给我吧 方巧巧见状也出言挽留。 “是啊宝儿,时间还早呢,再待一会呗!” 秦宝儿朝她笑了笑,道:“不了,我还要去顺便去私塾接阿睿放学,就不多待了。 等下次你有时间,去坡东村找我玩儿呀!” 方巧巧主要是想,让秦宝儿跟方逸轩再多待一会儿的。 但秦宝儿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作罢。 “那大哥,你帮我送送宝儿吧!我帮娘收拾厨房去!” 说完她就跑掉了。 秦宝儿连忙对方逸轩道:“不用了,申芙就在外面等我,我自己出去就可以!” 方家跟秦宝儿娘家不一样,申芙便格外注重规矩。 即便马春红让申芙跟秦宝儿一起进来,申芙都婉言谢绝了。 所以每次秦宝儿来方巧巧家,申芙都是在门口的马车上等着她的。 见秦宝儿拒绝得如此迅速,方逸轩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但他还是如往常一般,脸上带着笑意。 “怎么了宝儿?以前,你跟我可没有这般客气。 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对我产生了不满,所以跟我生疏了?” 方逸轩向来温柔,又深谙人情世故。 他从来不会做让人觉得不舒服的事情,更不会说让人倍感压力的话。 可此时,他的话语,却隐隐有种压迫感。 秦宝儿一惊,赶紧摆了摆手,道:“没有逸轩哥,你别误会! 我只是觉得你考试应该很累了,不想麻烦你。 再说,只不过几步的路,实在没必要……” 秦宝儿话还没说完,就见方逸轩露出如平常一般无二的笑容来。 “既然没有,那就走吧,我送你去门口。” 秦宝儿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逸轩哥了。”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 方逸轩冷不丁地说道:“我原本打算在今日,跟你表明我的心意。可惜……” 方逸轩的话,让秦宝儿的神经不由得跳了跳。 上一次,他们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 逸轩哥现在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逸轩哥,我们不是……” 秦宝儿的话才开了个头,方逸轩便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 “就是那辆马车吧?那我就送到这里了,宝儿你路上小心。” 秦宝儿说了半截的话又就咽了下去。 算了,可能是她自己想多了。 方逸轩也许只是随便感叹一下。 想到这,秦宝儿松了一口气,笑道:“那逸轩哥你也回去吧,我先走了,再见。“ “嗯,再见宝儿。” 方逸轩并没有离开,直到看着秦宝儿上了马车。 马车渐渐走远,消失在视野中,他才转身回去。 秦宝儿上了马车,申芙开口问道:“”夫人,刚才那位就是巧巧姑娘的大哥吗?” 秦宝儿“嗯”了一声,没有说别的,申芙也就没有再多问。 只是,他们做暗卫的基本算得上耳聪目明。 刚才她跟夫人他们隔着还有段距离,申芙却瞧得分明。 方逸轩虽然有所克制,但他看秦宝儿目光,几乎难以掩藏他对眼前人的感情。 申芙心中闪过一丝纠结。 对主上来说,这算不算大事? 可夫人对方逸轩,与对待旁人的态度并无多少区别。 自从秦宝儿在城里开了铺子,往那儿跑得次数多了。 申芙也没少见男人对她献殷勤。 但秦宝儿跟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在申芙看来,她家夫人如此之美,如此之好,有男人爱慕也是极为平常的事情。 可这跟夫人并无多大干系。 若真将此事告诉主上,万一主上误会了夫人怎么办? 申芙的纠结很快就有了结果。 她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好了。 连申芙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明明是萧珩的下属,现在却完全偏向了秦宝儿…… 离开方巧巧家之后,秦宝儿就没有再出过门。 又过了几日,秦宝儿收到消息。 方逸轩中举了。 还是第一名的解元! 一时间,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沸腾了。 方家的祖坟真是冒青烟了,这可附近十里八乡出的第一个举人! 只要认识方家人的,都跑去贺喜。 不认识的,也都跑去围观。 看看这个可以称得上颍州最年轻的举人老爷,到底长什么模样。 整个坡东村的人几乎全部出动了。 听到这个消息,秦宝儿也为方逸轩感到高兴。 她就知道,他一定可以的。 毕竟这么多年,方逸轩的努力,秦宝儿也是看在眼睛里的。 他当之无愧。 秦宝儿正考虑,该准备什么礼物,庆贺方逸轩考上举人。 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秦宝儿还觉得奇怪。 申芙去沈大娘家里拿菜,这走了还没多久,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可当她打开门看见来人的时候,不由得吃了一惊。 “逸轩哥,你怎么来了?” 方逸轩此时满头大汗,还喘着粗气。 看样子像是有什么急事,匆匆跑过来的。 秦宝儿赶紧让开门,“逸轩哥,你先进来休息一下,喝口水吧!” 方逸轩也没同她客气,快速点了点头。 他这辈子还没跑这么快过。 方逸轩只觉得自己胸腔好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下一刻整个人就要爆炸了。 同时,嗓子里不断泛出一股铁锈的味道。 要是不先喝口水压一压,恐怕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方逸轩一走进院子里,大黄猛地窜了出来,朝他汪汪直叫。 方逸轩被它吓了一跳。 秦宝儿见状立刻喊道:“大黄,这是我的客人,不许无礼!” 她只当大黄是第一次见到方逸轩,把他当成了闯进来的坏人。 “大黄,去,回去刚才那边待着去!” 大黄看方逸轩的眼神依旧不善。 但却不得不听从秦宝儿的命令。 它乖乖回到刚才的位置趴好,眼睛却依旧直直盯着方逸轩。 仿佛他一有什么不该有举动,它就会直接冲上去。 秦宝儿端来一碗水,方逸轩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秦宝儿赶紧又给他倒了一碗。 直到喝完第三碗,方逸轩终于觉得好受了许多。 “逸轩哥还要吗?” 秦宝儿正欲再倒,方逸轩赶紧摆了摆手。 秦宝儿这才开口问道:“逸轩哥,你怎么没说一声,突然就跑过来了? 这么急着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儿吗?” 她话音刚落,就听方逸轩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道:“宝儿,嫁给我吧!” 嘭! 秦宝儿手中的水壶,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第189章 我只想要你 他说什么?! 秦宝儿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就听方逸轩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宝儿,嫁给我!” 秦宝儿目光呆滞,整个人像是被雷劈过一样。 他疯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逸轩哥,你,你在说什么呐,我已经成过亲了!” 方逸轩立即向前一步,跟她面对面。 “宝儿,我已经听说萧阿成的事了。他这么久没回来,想必你心里也早已有了定论。” 方逸轩回来第二日就听方巧巧说了萧阿成的事情。 说实话,他的第一反应是惊喜。 即便知道秦宝儿成亲,方逸轩也没有过放弃她的打算。 他拼命读书,就是为了夺回秦宝儿。 可要是萧阿成死了,那这件事就变得十分简单了! 方逸轩差点第一时间,就来找秦宝儿。 但他忍住了。 他要等到放榜。 方逸轩对自己有信心,他一定能金榜题名。 结果如他所料,他不仅上了榜,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绩上榜! 几乎整个坡东村的人都来到了他家,祝贺他考上了举人。 可方逸轩唯一想见的只有秦宝儿! 他艰难地突破层层人群,用最快的速度来到秦宝儿身边。 只想告诉她这件事。 “宝儿,我已经考上了举人,明年三月的会试,我同样有把握能够金榜题名! 只要我成了进士,便能入朝为官,到时候你就是官夫人。 身边有丫鬟仆妇伺候,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想动便不动。 没有人敢说你的不是。” 方逸轩又朝秦宝儿走近一步,看她的眼睛满含深情。 “宝儿,我了解你。在我眼里,你就像村里那只总趴在村口晒太阳的白色小野猫。 只有肚子饿,需要觅食的时候,才会动一动。 其余时间都是懒洋洋的,哪怕其他小猫来找,也提不起丝毫玩耍的兴趣。” 方逸轩每次瞧见那只小野猫,都仿佛像是看见了秦宝儿。 也让他对那只小野猫格外偏爱。 时不时地会拿小鱼干去喂它。 时间长了,小猫似乎也熟悉了他。 平时对人十分戒备的小东西,却能乖乖让方逸轩抚摸。 这一点也跟秦宝儿尤其像。 “我不分昼夜的读书,除了想出人头地,让爹娘不那么辛苦,更重要的是,我想让你活得比那只小猫还要恣意! 我想替你遮风挡雨,让你可以随心所欲,时时刻刻都有小鱼干可以吃!” 方逸轩再次朝秦宝儿走近了一步。 “宝儿,我将这份心意压在心底多年,只为了等今日这一天。 只不过我没料到,你会在我不知情的时候,嫁给了别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方逸轩眼中划过一丝懊悔。 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再次变得明亮起来。 “虽然我也知道,这些话不是一个正直的读书人该说的话。 但对象是你,我不想隐瞒。对于萧阿成的事情,我深表同情。 可更多的,却是窃喜!没有了他,宝儿,你就可以重新回到我身边了! 说实话,若非他横插一脚,你原本也会是我的! 或许是老天爷都不忍我这么多年的守护落空,才给了我再次拥有你的机会! 宝儿……”方逸轩说着,双手搭上了秦宝儿的肩膀。 在方逸轩的手搭上她肩膀的那一瞬间,秦宝儿还来不及反应。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大黄已经冲到二人中间,凶恶地朝方逸轩狂叫不止。 吓得方逸轩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若不是秦宝儿提前说过,方逸轩是她的朋友。 大黄早就扑上去撕咬了。 秦宝儿赶紧俯身摸了摸大黄。 “好了大黄,冷静一点,他没有想要伤害我!” 秦宝儿连说了好几遍,大黄这才停止狂吠。 它朝方逸轩呲了呲牙。 意思是,再敢对它家女主人动手动脚,它就不客气了! 待大黄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趴好。 秦宝儿赶紧开口问道:“逸轩哥,你还好吧? 大黄只是误以为你要伤害我,这才冲过来想要保护我,你千万别跟它计较。 我替它跟你说声抱歉!” 方逸轩脸色有些发白。 他确实被大黄给吓到了。 这只猎犬有半人之高,牙齿锋利,目露凶光。 若它当真扑过来……方逸轩都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他抚了抚胸口,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艰难朝秦宝儿挤出一个微笑。 “宝儿,我无事。” 只是,再不敢太过接近她了。 见方逸轩慢慢缓了过来,秦宝儿这才开口。 “逸轩哥,刚才你的话,我都认真听了,只是第一点你就说错了。 对于夫君迟迟未归之事,我心中并无任何定论。 村里的流言我不是不知道,但这都只是村民们自己胡乱猜测的罢了。 对于我来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日见不到夫君的尸体,我便一日不相信他已经死了。” “逸轩哥,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但是正如我上次说过的。 这么多年以来,我跟巧巧一样,心中一直拿你当亲哥哥看待,并无半分男女之情。 对于你的感情,我除了感谢跟抱歉,实在无法回应任何。” 闻言,方逸轩急切说道:“可是你也说过,如果我在萧阿成之前同你提亲,你是愿意嫁给我的!” “逸轩哥,我确实说过这话,即便你现在再问我,我也会是同样的回答。” 方逸轩唇角才刚刚扬起,下一秒就听秦宝儿接着说道:“可是没有如果。” 秦宝儿直视方逸轩,神色真挚。 “事实就是,我已经嫁给了萧阿成,已经是萧家妇。 我便无法再回应你的感情。 逸轩哥,你有着大好的前程,将来世家小姐,大家闺秀,总有一个更好的姑娘在等着你。 哪怕萧阿成真的不幸英年早逝,我不过是一个寡妇罢了。 逸轩哥你又何必要非娶一个寡妇,惹来众人非议呢?这对你并无半分好处。” “我不想要世家小姐,也不想要大家闺秀,我只想要你! 我不在乎你是寡妇,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我只在乎能不能一辈子陪在你身旁!” 第190章 我等你 方逸轩语气急促,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因着急,变得有些潮红。 秦宝儿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 方逸轩突然想到了什么,紧接着说道:“我明白了宝儿!我知道你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姑娘,定不愿意让人说你我的闲话,没关系,我可以等!” 大庆皇朝律法有规定,夫妇二人其中一方,若是失踪超过一年,便按照身亡处理。 另一方可以重新嫁娶。 若是一方再婚后,哪怕失踪者重新归来,二人也再无干系。 “再过九个月,只要萧阿成没有回来,你们之间的夫妻关系便不复存在。 到时候,你我嫁娶,再也不会有任何人置喙的余地!” 听到方逸轩的话,秦宝儿不由得皱起眉来。 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竟是如此固执之人?! 秦宝儿正欲接着劝说,门口传来申芙的声音。 “夫人,我回来了!” 瞧见院中的方逸轩,申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收敛。 “方公子也在啊!” 面对申芙,方逸轩恢复了自己平时的模样,朝她点了点头。 然后看向秦宝儿,“宝儿,那我就先走了。” 方逸轩抬脚便往门口走。 只是经过秦宝儿身边的时候,只用她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 “宝儿,记住我说的话,我等你!” 秦宝儿迅速转身,想说些什么,方逸轩人已经走出了大门。 申芙在,她也不好这么追出去。 秦宝儿只能轻叹了一口气。 她不否认,方逸轩确实了解她。 但他也还不够了解她。 坡西村村口那只白色的小野猫,秦宝儿跟方巧巧也去喂过。 方巧巧很喜欢它,曾经试图将小猫带回家养。 可那只小猫却在方巧巧抱它的时候,伸出爪子抓了方巧巧。 幸亏天冷,她衣服穿的厚,否则胳膊肯定要被抓伤了。 为此方巧巧直骂小猫没良心,养不熟。 但秦宝儿却觉得,小猫并非没良心。 它只是不想被人关在庭院,事事受限制。 它只想自由自在,凭它的心意活着罢了。 秦宝儿承认,自己确实跟那只小野猫很像。 但方逸轩只看到了小猫贪吃懒惰的一面。 以为自己做了官,便能为她遮风挡雨,让她吃穿不愁。 可事情永远不会这么简单。 方逸轩这十八年来,待得时间最长的地方是学堂,做得最久的事情是读书。 说白了,他其实跟现代那些象牙塔中的大学生并无多少区别。 官场的复杂,远超他的想象。 他真的以为当上官,就万事大吉了吗? 可是,总有比他更高一级的官职。 总会有他鞭长莫及,有心无力,不得不做的事情。 身为他的夫人,自然也不可能真的随自己心意活着。 对内需执掌中馈、管理仆役、掌管府中大小事务。 对外,哪怕不愿意,为了丈夫的前途,也不得不出席必要的宴会,与其他夫人交际,并接待来访的同僚家眷。 这种日子,恰好是秦宝儿想要敬而远之的。 即便萧珩真的不在了,即便日后她真的会改嫁。 她也不会选择方逸轩了。 当然,比起改嫁,做一个有钱又有闲的寡妇,才是更令人开心的事情吧? 秦宝儿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了出去。 她希望,方逸轩只是一时糊涂,但愿他回去之后能想清楚,不要再如此执着了。 方逸轩回家之后没多久,就收到了知县派人送来的请帖。 明日,王守财将在家中设宴,请方逸轩前去一聚。 这是王守财上任青阳县令以来,出的第一个举人,还是解元! 照这么看,之后的会试,方逸轩也不成问题。 王守财自然要跟他打好关系。 保不准,将来方逸轩就会成为他的顶头上司。 方逸轩本来是不想去的。 不过他又想到,秦盼娣就是嫁进了县令府上。 怎么说跟秦宝儿也有些关系,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翌日。 方逸轩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到达了县令府。 王守财亲自出来迎接。 肥头大耳的他眼睛都笑没了。 “哎呀,方举人肯光临寒舍,本官不胜荣幸!” 方逸轩朝他微微颔首,“不敢当,县令大人客气了。” “哈哈,方举人果然如传言所说得一样气质温润,儒雅谦和! 来来来,快请进!” 县令府后院。 躺了两个多月,整个身体都躺僵硬的秦盼娣,终于得了徐金凤的准话,不用再继续喝药,可以走出房门了。 只不过,还是不许她离开县令府,到外面瞎逛。 秦盼娣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要能让她走出房门,哪怕是去院子、去花园逛逛也是好的! “哎哎哎,银蝶,赶紧扶我起来!” 银蝶将秦盼娣从床上扶起来,秦盼娣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走路。 “银蝶扶我去花园逛逛吧,躺了这么久,我都快要憋死了!” “是,二少夫人。” 秦盼娣刚出门,就在院中碰见了朱芷兰。 “哎呦,好久不见,姐姐气色不错啊! 只是,姐姐不好好在房里待着,还出来瞎逛,就不怕再摔一跤?” 朱芷兰轻蔑地勾了勾唇,“那恐怕就没有上次那般好运了呢!” 秦盼娣瞧见朱芷兰就气不打一处来。 若不是因为这个贱人,她也不会摔倒! “朱芷兰,闭上你的乌鸦嘴! 上次摔倒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朱芷兰嗤笑一声,“你自己摔倒,关我何事?”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故意叫走银蝶,我又怎么会摔倒?!” 朱芷兰翻了个白眼,“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只是偶然路过,瞧见银蝶在后门。 再说了,事前我可是问过她的,是她自己说无事,我才叫走了她。 谁知道你偷偷跑了出去,还会从后门进来! 说到底,还不是你们主仆自己心虚!” “你!”秦盼娣气愤地瞪着朱芷兰。 若不是她现在身子不方便,她非撕烂朱芷兰的嘴不可! 等着吧,等她平安生下孩子,她要让这个贱人好看! “银蝶,我们走!” 第191章 阿睿果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秦盼娣在银蝶的搀扶下,在花园中转了几圈。 感觉腿脚比一开始的时候利索多了,便松开了银蝶的手。 她走到一处拐角的时候,隐约听到两个小丫鬟说话声。 “哎,你瞧没瞧见那位举人老爷,好年轻,好俊朗啊!” “是啊是啊,听说还是农户出身呢,真是年轻有为,要是能嫁给他就好了!” “别白日做梦了,咱们大人将人请进家里,肯定是想将小姐嫁给他!” “也是,举人老爷好不容易从乡下走出来,肯定要往高了娶,怎么可能看得上咱们这种乡下穷丫头……” 小丫鬟们的话让秦盼娣猛地瞪大了眼睛。 出身农户的举人老爷?! 那不就是方逸轩吗?! 上辈子方逸轩考上举人的时候,秦盼娣已经嫁进了李二狗家,正被牛铁芍那个疯女人磋磨呢! 她倒是不知道,方逸轩竟然还来过县令府! 不过秦盼娣记得,上辈子王英姿一直等到年近二十才出嫁。 嫁得人也不是方逸轩。 至于方逸轩,秦盼娣好像没听到他成亲的消息。 也可能是她不知道。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 方逸轩能被她公爹请进家里,看样子面子大的很。 秦盼娣眼睛亮了亮。 她可要好好利用一下。 “喂,你们说的举人老爷现在在哪儿呢?”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两个小丫鬟吓了一跳。 直到看清来人是秦盼娣,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因秦盼娣怀孕的缘故,府里上下都对她尊重了三分。 小丫鬟连忙答道:“回二少夫人,举人老爷正跟大人正在宴会厅呢!” 得到答案,秦盼娣转身就往宴会厅走。 王守财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赞美之词后,这才进入正题。 “有道是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如今方举人前程无量,年纪也到了,是不是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 王守财说着搓了搓手,谄笑道:“本官有一爱女,下个月及笄,不知方举人有没有兴趣与小女缔结秦晋之好呀?” 闻言,方逸轩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娶妻? 这辈子,要娶他也只会娶秦宝儿一人。 “承蒙大人垂青,令嫒蕙质兰心,方某出身乡野愧不敢当。 然方某还要全心全意准备来年三月春闱,也无心婚娶。 大人的好意方某心领,愿令嫒早觅良配!” 王守财脸上笑容一僵。 他没想到方逸轩竟然拒绝的如此干脆。 他甚至还没瞧过王英姿长什么模样! 真是不知好歹! 王守财心中不悦,但到底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 他干笑了一声。 “也是,当然是春闱重要,春闱重要! 况且小女年纪还小,倒是也不着急,说不定日后你们见上一面,自然而然就看对了眼,你说是不是呀方举人?” 方逸轩有些不耐烦,他本就是看在秦宝儿的面子上,才走这一趟。 不想再继续听王守财说这些废话。 他正欲起身告辞,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逸轩大哥!” 原本王守财见秦盼娣出现在门口,脸色有些难看。 直到听见她喊方逸轩的名字,才疑惑地开口问道:“老二媳妇儿,你认识方举人?” 秦盼娣一脸得意,“是啊爹,我们两家可是紧挨在一块儿的邻居,关系非比寻常! 我跟他妹妹是很好的朋友,逸轩大哥也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闻言,王守财眼睛一亮。 “哦,是嘛,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这样的话,日后方逸轩真的考上进士成了大官,即便他没娶英姿,看在老二媳妇儿的份上,想必也会多给自己几分面子。 想到这儿,王守财看秦盼娣的目光满意了不少。 秦盼娣见状,越发得意了。 太好了,她怀着身孕,再加上方逸轩这层关系。 日后在这县令府,除了公爹跟婆母,看谁还敢再瞧不起她! 方逸轩却微微皱了皱眉。 方巧巧跟秦盼娣的关系并不算好,好的明明是宝儿。 小时候宝儿跟秦盼娣之间似乎也有过龃龉。 不过就算姐妹之间偶有不和,但秦盼娣不管怎么说,也是宝儿的亲姐姐。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再说,他确实也算是看着秦盼娣长大的。 方逸轩不想继续待下去,也就懒得解释了。 他站起身,“王大人,方某还有事在身,不便久留。 多谢王大人盛情款待,方某就此告辞!” “哎呀,这么快就要走了,那,那好吧,管家送送方举人!” “是,老爷!方老爷,您这边请。” 方逸轩朝王守财微微颔首,大踏步走了出去。 王守财这才朝秦盼娣招了招手,“来,老二媳妇儿,过来,你给我讲讲方逸轩的事情!” “好的爹!我跟逸轩大哥关系可好了,我嫁过来之前,每年生辰,逸轩大哥都会送我生辰礼物……” 自从方逸轩离开之后,秦宝儿便一直想起萧珩。 如今,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死在了外头。 但秦宝儿的直觉告诉自己,萧珩并没有死。 只是,她也不知道,他一直不回来的原因。 “唉!” 当秦宝儿第三次看着萧诚睿叹气的时候。 他终于忍不住问道:“娘,你怎么了,怎么总是唉声叹气的?” 萧诚睿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地方,让秦宝儿生气或是失望的。 秦宝儿又叹了一口气。 “唉,我只要一想到阿睿没了娘,又没了爹,就觉得你真是太可怜了。” 原本秦宝儿还认为,既然萧珩将萧诚睿留了下来,那就一定会回来的。 毕竟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可照现在看来,他有可能连这唯一的儿子也不要了。 阿睿还不可怜吗? 闻言萧诚睿长舒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就因为这个呀! “哎呀,打我生下来就没有爹,没有娘,我都早就习惯了,这有什么好可怜的。” 对呀,生下来就没有爹,没有娘,这还不可怜吗? 呃,等等。 生下来就没有爹,没有娘?! 爹跟娘? 秦宝儿疑惑地重复道:“生下来就没有爹娘?” 萧诚睿点点头,神色有些落寞。 “听爹爹说,我还在我娘肚子里的时候,我爹就在战场上战死了。 我娘知道这个消息后,悲痛欲绝,提前早产,生下我之后也撒手人寰了。 其实我都不知道我的亲生爹娘长什么模样。不过……” 说到这里,萧诚睿表情又明亮了许多。 “……现在我有爹爹,又有娘你,你们都对阿睿很好很好,所以阿睿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可怜了!” 秦宝儿睁圆了眼睛。 所以,他根本就不是萧阿成的亲生儿子?! “所以,你爹爹根本就不是你的亲爹?!” 萧诚睿不解地看着秦宝儿,不明白她为何这般惊讶。 “是啊,娘不是都知道嘛,对外也说我是你跟爹爹收养的义子啊?” 秦宝儿:!!!! 她怎么知道,她还以为这只是一个借口呢,谁知道会是真的!! 怪不得萧阿成会将阿睿留下来,自己走掉。 原来是这样! 哼,她真是瞧错这个男人了! 秦宝儿看着萧诚睿。 她眼尾微微下垂,眼波流转间泄露出几分怜惜。 唉,阿睿真是太太太可怜了! 萧诚睿不由得颤了颤身子, 不是,娘瞧他的眼神,怎么比刚才更夸张了呢?! 第192章 你们是家黑店 今日,又到了秦宝儿去店铺视察的日子。 掀开马车车帘,隔着老远,她便瞧见翠禾香坊门口围了一堆人。 慕容香上回说,自己要出门接一个人,这几日不在。 让她帮忙照看店铺。 秦宝儿秀眉拢起。 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申芙,加快速度,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夫人!” …… 一名衣着讲究的妇人,带着一个年轻姑娘正站在翠禾香坊门口。 旁边还有一个道士打扮的人。 那姑娘头发散乱,眼神呆滞,嘴角却挂着傻笑。 她朝空中虚无处抓了抓。 “蝴蝶,抓蝴蝶,抓!抓住了,抓住了!” 她高兴地拍拍手,又扯起了自己裙摆,原地开始转转圈圈。 “蝴蝶,我是蝴蝶,嘿嘿!” 众人一瞧,这姑娘明摆着就是个傻子呀! 那位妇人赶忙将年轻姑娘手中的裙摆扯下来,抱着她放声哀嚎。 “我的芬儿啊,你快点儿清醒过来啊,你这样要娘怎么活啊,芬儿!” 那个叫芬儿的姑娘似是听不懂妇人的话,依旧咧着嘴傻笑。 芬儿娘脸一变,猛地伸手指向翠禾香坊的陈掌柜。 “就是你们,是你们翠禾香坊把我女儿害成这个样子的!” 陈掌柜神情严肃。 “这位夫人,说话可要讲求证据,切不可胡言乱语。 您女儿疯疯癫癫,跟我们翠禾香坊有何干系?!” 芬儿娘瞪大眼睛,怒视陈掌柜。 “我家芬儿就是用了你们店里的‘百濯香’,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这个时代,香料除了用于做菜,最主要还是用作日常熏香跟制作香粉。 翠禾香坊除了直接售卖香料,还有慕容香独家秘制的熏香跟香粉。 深受众人喜欢,生意异常的好。 其中,百濯香是最受欢迎的一款香。 它是将四种调和好的香,经过再次调和,调出一种新的香。 这种香制成熏香,熏过的衣物香气可持久维持,最久甚至能维持一年以上。 制成香粉长久使用,则能浸润身体,化为体香。 即便经过数百次洗涤,香气依旧不散,故得名“百濯香”。 芬儿娘指了指一旁道士打扮的人。 “证据就是这位鲁天师!我家芬儿变成这样以后,我请了大夫跟神婆,但他们都找不出原因。 直到这位鲁天师偶然见到芬儿,一眼就看穿,原来我家芬儿是中了邪!” 陈掌柜听得眉头直皱。 “您女儿中邪,跟我们这百濯香又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鲁天师说了,就是你们家这百濯香招的邪!” 芬儿娘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香盒丢在了地上。 正是翠禾香坊的百濯香。 “什么?!” 众人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百濯香竟然招邪?! 这也太吓人了吧?! 鲁天师上前一步,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剑穗上拴着铜铃的桃木剑。 他站在那个香盒面前比划了几下,嘴里还念念有词。 最后将桃木剑竖立,剑穗上的铜铃无风自动! “无量天尊,万炁本根!此物由十几种香料制成,其中一味乃是邪物,大凶啊!” 围观众人见状面露惊恐,不由得纷纷后退。 鲁天师指了指地上的香盒,又指了指一旁忙着“抓蝴蝶”的芬儿,神情肃穆。 “正是这邪物,让这位姑娘失了神志,只要将所有邪物毁掉,再由本天师做法驱邪,芬儿姑娘自然会恢复原状。” “你这无良道士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凭什么说是我们的百濯香造成的,谁知道这姑娘是不是原本就疯癫!” 听陈掌柜这么说,芬儿娘立马上前指着他身边一个伙计。 “我家芬儿前日来你们这儿买的百濯香,当初就是他招待的! 那时芬儿还是好好的,用了两天百濯香就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了!” 陈掌柜转头看向一旁的伙计,神色严峻。 那伙计确实对芬儿印象深刻,他缩了缩头,实话实说道:“我记得这位姑娘一进门就问咱家最好的香是什么,我就给她推荐了百濯香。 这位姑娘二话不说,就掏钱买了下来。” 从头到尾花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来光顾的客人很少有这般干脆迅速的,所以伙计对她印象深刻。 见伙计承认了,芬儿娘立马哀嚎道:“大家伙儿瞧瞧,我家芬儿是多么相信这家店,掏银子毫不犹豫! 没想到,却被这家黑店害得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我可怜的芬儿啊,你们这是谋财害命! 我不但要你们赔偿,我还要告去官府,让官府查封你们这家黑店,让你们坐牢!” 围观众人也纷纷帮腔。 “我就说嘛,正常香料能留香半个月一个月的,就已经够久了。 怎么可能留香半年甚至一年,里面肯定加了脏东西!” “你说的有道理,天呐,以后可不敢来这翠禾香坊了!” “岂止是不来呀,回家以后赶紧把在这儿买的东西全扔了,扔得远远的!” “别啊,这样我们岂不是白白损失了吗?!应该让他们赔钱!” “对,赔钱!赔钱!” “赔钱!” “哎呀!” 一个女人突然大叫一声。 “我还在云缕轩定制了百濯香熏制过的衣裳!这下我可不敢穿了,我要去云缕轩退定金!” 因为慕容香调制的香,不仅种类多,味道丰富又持久。 秦宝儿便想到了,在定制的绣品上,加上了香味定制。 这样不仅绣品价格卖得更高,也顺带帮香料店打了广告,一举两得。 听到女人的话,人群中一些本只是看翠禾香坊热闹的人,也开始不安了起来。 “天呐,我也在云缕轩买了熏香香囊,不会也出事吧?!” “就算是没有熏过香的绣品,谁知道会不会也沾染上了这些脏东西?! 不行,我买的帕子也不敢用了,我要去退掉!” “对,去云缕轩退钱,还要让他们也赔钱!” “赔钱,赔钱,赔钱!” 见到如此场面,芬儿娘跟那个姓鲁的天师悄悄对视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陈掌柜跟云缕轩的吕掌柜,都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二人一时也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 “请大家稍安勿躁,听我说两句!” 吕掌柜瞧见来人,仿佛瞧见了救命稻草,赶紧迎了上去。 “东家!” 第193章 并无添加灵猫香 众人安静下来,纷纷朝秦宝儿看去。 东家? 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居然是云缕轩的东家?! 陈掌柜也走到秦宝儿身前,一脸歉意。 他也没想到这件事还会牵扯到云缕轩。 “宝儿小姐,您看这事儿……” 秦宝儿伸手制止了陈掌柜的话。 “陈叔,没关系,这事儿交给我。” 芬儿娘见陈掌柜同秦宝儿客客气气说话。 开口问道:“你是谁,可是这翠禾香坊的东家?” 秦宝儿勾了勾唇角,道:“我虽然不是这儿的东家,但也是能说上话的。” 芬儿娘扬了扬头,“那就好,你看看你们这家黑店,把我闺女害成什么样子了,既然你说得上话,就赶紧赔钱给我们! 不仅赔钱,这家店也要关了,不能让你们再害人!” 秦宝儿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笑。 “赔钱可以,关店也可以。” 闻言,陈掌柜跟吕掌柜震惊地看向秦宝儿。 宝儿小姐在说什么?! 东家在说什么?! 二人虽然震惊,到底是忍住了,没有插嘴 芬儿娘也愣了一下,随即咧开了嘴。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清楚。” 芬儿娘刚扬起的笑容又收了起来,她不满道:“刚才我跟鲁大师说得都很清楚了,这百濯香会招邪,它害我女儿中了邪,你还有什么好问的?!” 秦宝儿径自说道:“翠禾香坊的百濯香也不止卖给了你女儿一个人,为何别人都没中邪,偏偏你的女儿,只用了两日便中了邪,这是何道理?” 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对啊,在此之前,确实没听说谁用了百濯香中邪。 所有人又将目光移向芬儿娘。 “这……” 芬儿娘脸上明显划过一抹慌张。 她赶紧看向一旁的鲁天师。 实际上是她的丈夫,鲁道人。 他并非是个道士,不过是姓鲁名道人,假扮成道士。 鲁道人假装清清嗓子。 “咳咳,那个……这是因为,芬儿姑娘她天生八字弱,易招邪祟,所以才发作如此之快。 其他人虽然暂时看起来无事,但是长此以往使用下去,定会损坏身体,早晚也会跟这位芬儿姑娘一样,中邪变得疯疯癫癫!” 秦宝儿轻笑一声,定定瞧着鲁道人,“哦,是么?” 鲁道人被秦宝儿瞧得发毛。 明明就是个小丫头片子,那目光却像看穿了他似的,让鲁道人心虚的厉害。 “当,当然了!你个小姑娘怎么会懂!” “没错,我确实不如鲁天师懂得多。方才听鲁天师说,百濯香由十几种香料制成,可见您见多识广,博学多闻。” 听秦宝儿这么说,鲁道人不由得扬了扬头。 这还是芬儿去买百濯香,听店里伙计说的,回去又说给了他听。 他得意道:“哼,那是自然。” 秦宝儿脸上笑意加深,“方才鲁天师还说,这十几味香料中,有一味乃是邪物,要将所有邪物毁掉才能驱邪。 不知道天师说得是哪一味,我也好帮天师找出来!” 鲁道人一听,愣了。 哪一味? 他只不过是胡编乱造,他哪知道是哪一味?! 秦宝儿冷笑一声,“怎么,鲁天师说不出来? 那你方才岂不是在胡言乱语!” 围观众人见状,也议论纷纷。 “对啊,不会是瞧人翠禾香坊生意好,故意来找茬的吧?” “有可能,而且这个道士我怎么瞧怎么觉得奇怪,不会是假扮的吧?” 众人的议论声传入鲁道人的耳朵里,他脸涨得通红。 急忙道:“本天师又不是做香料生意的,怎会记得那么多香料的名字!” “这简单啊,陈掌柜,把咱店里的香料都拿出一些来,让鲁天师好好辨认辨认,到底哪一味香料是邪物!” 陈掌柜接收到秦宝儿话里背后的含义,眼睛一亮。 “是,宝儿小姐!” 很快,陈掌柜并店中的伙计,就搬出一张长桌来。 用小碟子装着的各种香料,摆了满满一桌子。 打眼瞧去,至少七八十种! 别说鲁道人了,围观众人也惊呆了。 翠禾香坊居然卖这么多种香料吗?! 鲁道人更是瞪圆了眼睛,不由得直咽口水。 这里头他认识的也不过七八种,绝大部分根本从来没有见到过! 尤其是,里面有一些看起来,根本就不像香料。 只听秦宝儿又开口道:“想必鲁天师火眼金睛,一眼就瞧出哪味香料是邪物了吧?” 鲁道人也来不及思考,直接指向看起来最不像香料的那一碟。 “就是这个,这就是邪物!” 众人顺着鲁道人的手指望去,只见碟子里面是褐色、质稠呈软膏状的一坨东西。 这也是香料吗?瞧起来可真不像。 秦宝儿神情严肃起来。 “鲁天师,你可确定?” 鲁道人见秦宝儿神态变了,觉得自己应该选对了。 这种奇怪的香料,一定就是制成百濯香的其中一味! “没错,就是它!这就是邪物!” 秦宝儿第一次瞧见这么多五花八门的香料时,也觉得十分新奇。 大部分香料别说见过了,秦宝儿甚至连听说都不曾听说过! 对此,她很感兴趣,于是便让慕容香教她一一辨认。 秦宝儿当即开口道:“此乃灵猫香,是从灵猫香腺囊中提取的分泌物。 其主中恶、鬼气、飞尸、蛊毒、狂邪鬼神,功似麝。 灵猫香本身就是一味治疗谵妄疯癫,秽浊邪气入体的中药,又怎会是使人中邪的邪物!” 鲁道人完全没听懂秦宝儿说的话。 他结结巴巴道:“邪物就就是邪物,跟它是不是中药,又,又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你们普通人当然瞧不出来,本天师可是瞧得明明白白。 这邪物,此时正往外散发黑色邪气!” 围观众人惊呼,赶紧后退一步。 秦宝儿不为所动。 只见她眉眼一挑,道:“哦,是吗?可这百濯香里面,并无添加灵猫香呀!” 第194章 王守财来了 鲁道人肉眼可见地慌了。 他赶紧指了指灵猫香旁边的那一碟。 “这俩离得太近,我看错了,实际这个才是邪物!” 十几种香料,他就不信两次还指不到其中一种! 秦宝儿扬了扬唇,“可惜了,鲁天师又猜错了呢!” 啊?他运气这么差吗?! 鲁道人急忙收回手,眼睛迅速扫视一桌子的香料。 他正准备找借口再指一个。 只见秦宝儿表情迅速冷凝,眼神凌厉地看向他。 “行了,你不用再装模作样了。即便你再指一个,也不会是制成百濯香的其中一味! 因为制成百濯香的十几种香料,眼前桌子上,一种都没有!你根本就是个假道士!” 秦宝儿的话让鲁道人瞳孔地震,整张脸白了三分。 就听她继续说道:“你不过只是在演戏罢了,实际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见识浅薄,不知天下香料何其多,便认为眼前这些香料里,肯定有制成百濯香的那十几味。 殊不知翠禾香坊有近百种香料,还有一些陈掌柜根本就没有拿出来!” 这时,陈掌柜跟吕掌柜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瞧见了自己惊喜的神情。 本以为宝儿小姐不过是运气好,才得了慕容夫人的喜爱。 没想到,她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怪不得夫人会选择宝儿小姐当合作伙伴! 鲁道人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视线像受惊的麻雀般四处乱飞。 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没料到,这个丫头片子竟然如此奸诈! “看吧,我就说这个道士看起来很奇怪,原来真是假扮的!” “这什么人啊,是不是哪家香料铺看不惯人家翠禾香坊的生意好,故意让人来捣乱的?” “我看就是!” 见百姓口风转向,芬儿娘急了。 她立马站出来道:“就算这个天师是假的,那他也只是为了骗的我钱! 可我们家芬儿变成如今这模样,确确实实是因为百濯香! 就算百濯香不招邪,它也肯定有毒!” 秦宝儿看了眼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听他们说话,仿佛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芬儿。 再次看向芬儿娘道:“你确定,她是真的疯了?” 芬儿娘眼中划过一抹惊慌。 “你,你你什么意思,我女儿都这模样了,你看不出来吗?!” 她立刻又开始哀嚎,“哎呦喂,我可怜的芬儿唉,都是这家黑店把她害成这个模样的!” 秦宝儿神情冷淡,正准备拆穿这对母女。 突然,人群外传来一声怒吼。 “让开,都给我开,县令爷到了!” 县令爷?! 百姓们赶紧让开了路,纷纷缩起身子,低下头去。 秦宝儿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王守财来了? 王守财腆着大肚子,从轿子上走了下来。 “本官路过此地,见一堆人聚集在这里,便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他扫视了一圈,“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说着,他又指了指芬儿,道:“她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芬儿娘见状,立马跪倒在王守财面前。 “县令大人,您可要给民妇女儿做主呀!” 芬儿娘一边哭,一边将发生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当然,掠过了鲁道人这一趴。 “大人,您看看民妇女儿,就是用了百濯香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您一定要把这个黑店封掉,不能继续让他们卖害人的香了!” 王守财摸了摸他的八字胡,小眼睛滴溜转了一圈。 “这么听来,这翠禾香坊的百濯香问题确实很大啊!” 秦宝儿霎时明白了。 王守财出现在这儿,并不是他说的什么恰好路过。 他是特意来这里,帮这些人的。 秦宝儿现在也可以确定,此事就是出自七里香铺的东家,也就是青阳县最大的富豪赵明志之手! 秦宝儿上前,给王守财行了一礼。 “民妇见过县令大人,此事并非完全如这妇人所言。” 她又将鲁道人如何招摇撞骗之事,说了一遍。 “……县令大人,民妇句句属实,围观众人皆可为民妇作证。 由此可见,这妇人跟这姓鲁的骗子乃是一丘之貉,她的话不可信! 还请大人明鉴!” 芬儿娘立刻狡辩道:“大人,你别听这个丫头片子胡说八道! 我跟这个鲁天师并不认识,民妇只是救女心切,才会相信这人的话!” 她说完,站起来走到秦宝儿面前,指着她尖声道:“没想到你看起来年轻貌美,竟然长了副黑心肝! 我家芬儿从小被我千娇万宠长大,半点苦都没吃过! 谁知道,就因为翠禾香坊这家黑店,害得她如今疯疯癫癫! 你们这些奸商为了赚钱完全丧了良心,一定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 说完,她再次看向王守财。 “县令大人您英明神武,千万别听她的假话!” “我说的是假话?那便让在场所有人评判一下,到底谁才是说谎的那个人!” 秦宝儿丝毫没有退让,反而又朝芬儿娘走近两步,跟她面对面。 “你说,你女儿千娇万宠,从小半分苦都没吃过,对吗?” 芬儿娘扬了扬头,“没错!” “好。那想必方才你也听伙计说了,前日你女儿一进翠禾香坊的大门,开口就问店中最好的香是什么。 得知是百濯香,她二话不说,就掏钱买了下来,是不是?” 芬儿娘想了想,点点头,“没错,我家芬儿向来出手大方。” 秦宝儿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翠禾香坊的百濯香,价钱高昂,可不是普通人买得起的。 再结合你跟你女儿的衣着打扮,想必,你们肯定是哪位富户家中的夫人跟小姐吧?”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们是夫人跟小姐。 芬儿娘不免流露出得意的神情。 “哼,那是当然了!” 她话音刚落,手一下子被人抓住了。 “你在撒谎!” 秦宝儿将芬儿娘的手高高举起。 “县令大人、在场各位请看!这妇人手掌黑瘦短粗,关节粗大变形,指腹硬茧密布,虎口还有结痂旧伤! 这手掌,一看便知是常年做粗活导致的!” 秦宝儿将芬儿娘的手放下,又走到另一边,拉起芬儿的手。 “这位姑娘掌心粗糙,指腹亦有茧子。 由此可见,她们母女二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富家夫人跟小姐!” 第195章 颠倒黑白 秦宝儿的举动,令在场众人都惊呆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芬儿娘跟芬儿。 秦宝儿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芬儿,冷笑一声道:“芬儿姑娘怎么不继续装疯卖傻了?” 芬儿眼中划过一抹惊慌,赶紧将自己的手从秦宝儿手中抽了出来。 表情重新变回方才呆滞的模样,嘴里念念叨叨。 可惜,众人方才瞧得清楚,就算她再装,也没办法令人相信了。 秦宝儿重新面向王守财,道:“县令大人,显而易见,这对母女跟那位姓鲁的天师,都是被人花钱买通,故意来抹黑翠禾香坊的! 还请大人您明察秋毫,还翠禾香坊一个清白!” 王守财见眼前这情形,气得眉头直皱。 这个该死的赵明志! 他这是从哪里找得这三个废物,怎能如此漏洞百出?! 就这他还拍着胸脯跟自己说绝对没问题,狗屁的没问题! 芬儿娘惊慌过后,再一次冷静了下来。 她赶紧辩解道:“县令大人,民妇以前确实过得是苦日子! 只不过前一段时间,民妇的丈夫突然继承了他一个无嗣远房表叔的家产,这才一夜暴富! 民妇就芬儿这么一个女儿,以前家里穷的时候,也是尽可能不让她干活,有什么好吃的全都留给她,又怎么不能说是千娇百宠长大的呢?!” 王守财暗自咬牙。 要不是看在赵明志那一百两黄金的份儿上,他才不会想方设法帮忙找补! 王守财看向秦宝儿,冷声道:“这对母女手掌粗糙,并不能证明她们买不起百濯香。 但这个名叫芬儿的,确实是因为使用了百濯香,才变得痴傻疯癫。 这样吧,本官令你们翠禾香坊,赔偿这对母女寻医问药所花费的所有银两。 另外,翠禾香坊从今日起暂时查封,待调查清楚是否存在有毒香料之后,再另行决定,是否解封!” 听到王守财的话,周围一片哗然。 连他们这群平头百姓都瞧得出来,这翠禾香坊根本就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根本就是这对母女跟那个假道士! 王县令这是明摆着偏向那对母女! 即便所有人都为翠禾香坊感到不平,但对面站的可是县令。 因此无人敢帮秦宝儿说话。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惊讶地声音。 “宝儿?你怎么在这儿?!” 来得人是方逸轩。 方逸轩今日来城里买文房四宝,远远就瞧见这边围了许多人。 他本就不是爱看热闹的人,也就没在意。 只是当他从南纸店出来,路过这里的时候,偶然瞥见一个人影很像秦宝儿。 于是他就多瞧了几眼。 结果这哪里是像,这明明就是秦宝儿! 方逸轩赶紧从最外层挤了进来。 进来才发现,除了秦宝儿,王守财竟然也在。 方逸轩明显感受到,周围气氛有些凝重。 “王大人,您怎么也在这儿?” 王守财挑了挑眉,“方举人,你认识这女子?” 方逸轩点点头,“认得。敢问王大人,这是怎么了?” 王守财随意道:“哦,没什么事儿,就是这香坊的香料有问题,本官正要让人封了这家店!” 方逸轩不禁有些疑惑,这跟秦宝儿又有什么关系? 秦宝儿也没时间跟方逸轩一一解释,只道:“这翠禾香坊是我一位朋友的店,我是来帮忙的。” 说完她再次看向王守财,“县令大人,翠禾香坊的香料来源纯正。 店中保存了所有运送商队的通关文牒,可以证明香料绝对没有问题,还请县令大人明察!” 方逸轩虽然奇怪,秦宝儿什么时候有了个能在县城开香料店的朋友。 但他知道,既然秦宝儿说香料店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他连忙帮腔道:“王大人,既然宝儿说店中所有香料都有通关文牒为证,还请王大人一一查证,不要冤枉了好人!” 听到方逸轩这话,王守财当即冷下脸来。 前几日他直截了当拒绝了跟王英姿的婚事,王守财本就心有不满。 只不过顾忌他日后万一中了进士,成为他的上官。 这才给他几分面子,不与他计较。 没想到,他现在还没考上呢,就已经想要教他做事了! 王守财心中愠怒。 “方举人,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举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教本官如何做事了?!” 方逸轩微微蹙眉,道:“王大人,方某人并无此意。只是……” “行了,方举人,这里没有你什么事儿,你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不然本官可要上告知州,说你阻碍本官办案,让其取消你会试资格!” 方逸轩万万没想到,这王县令竟然如此不讲道理! 但他此时也没时间跟王守财辩驳,他不能让秦宝儿受到半点伤害! “王大人,方某并未阻碍于您,只不过此事跟宝儿并无干系。 还请王大人不要迁怒无辜之人!” 王守财记得赵明志说过,这翠禾香坊的东家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 眼前的秦宝儿明显不符,不过也可能是她的女儿或是其他什么人。 王守财冷声道:“本官自然不会迁怒无辜之人。 但翠禾香坊掌柜对其唯命是从,此人方才也一直在替香坊说话,可见她跟此香坊关系密切。 既然找不到香坊的主人,此人自然要先带回县衙,好好审问一番! 不过方举人放心,本官依法办案,绝对不会冤枉好人。 若是她跟这翠禾香坊真的毫无干系,本官自然会放人!” 方逸轩难得有如此焦灼不安的时候。 他怎么能让秦宝儿被带去县衙大牢呢! 方逸轩想也没想,便开口道:“王大人,宝儿可是贵府二少夫人的亲妹妹! 看在二少夫人的份上,还请王大人高抬贵手,不要将宝儿带回县衙!” 王守财有些惊讶。 这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竟然是秦盼娣的亲妹妹?! 他只知道,秦盼娣的爹娘叫秦老三跟李翠花。 她上头有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 没想到,眼前这个就是秦盼娣的妹妹。 呵呵,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秦盼娣说白了就是他们花钱买回来的! 她那些穷亲戚,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丫头倒是有些本事,竟然能跟翠禾香坊的东家扯上关系。 王守财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秦宝儿。 如此美艳的脸蛋儿,不会是…… 王守财一侧嘴角扬起,目光戏谑。 秦宝儿眼中慢慢凝起一层薄霜。 她知道王守财根本瞧不起他们家,更瞧不起秦盼娣。 王家巴不得跟他们秦家没有半点关系,又怎么会高抬贵手? 不过,这并不是让秦宝儿心寒的原因。 她终于亲身体会到,这个时代,底层老百姓根本毫无权利可言。 话语权完全掌握在极少数高官厚禄之人手上。 倘若遇上清官还好,若是遇上王守财这般无能又贪婪的昏官。 他们颠倒黑白,助纣为虐。 谁对谁错,说白了就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普通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就只能任其鱼肉。 何其不公! 果然,就听王守财开口道:“要是如此,那本官更要秉公处理了,不然岂不是让百姓说本官公私不分,徇私舞弊嘛! 来人,给本官将将翠禾香坊查封,店中所有人带走!” 还不等王守财话音落下,只听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慢着!” 第196章 韩清韩知州 王守财不由得皱了皱眉。 有完没完了,这次又是谁来了,竟然还敢阻止他?! 王守财回过头去。 所有人都循着声音响起的地方看过去。 秦宝儿也望了过去。 是慕容香回来了! 不过,刚才说话的,明明是个男人的声音。 秦宝儿目光移向慕容香身旁之人。 那是一个身高七尺,年约四十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靛青云水纹长袍,腰间束一条藏蓝连勾雷纹腰带,上面还悬着一个半旧的松烟色荷包。 男人鼻如悬胆,剑眉星目,下巴处有一缕三指宽长须。 目光清透却散发着威严。 王守财瞧见来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韩清韩知州?! 他怎么会来青阳县?! 最重要的是,他来怎么也没人通知自己一声?! 王守财赶紧迎上去,躬身俯首,朝韩清行了一礼。 “下官青阳县县令王守财,见过知州大人!” 韩清是颍州知州,正是王守财的上官。 秦宝儿面露讶异。 慕容香说要去接的人,难道就是王守财口中的知州大人?! 秦宝儿不由得看向慕容香。 她这位姨母竟然还认识如此了不得的人物?! 慕容香瞧见秦宝儿的目光,笑着朝她眨了眨眼。 韩清没有回应王守财的问候,只是一直这么盯着他,目光森严。 王守财吓得额上微微渗出了冷汗。 他连忙扯出一抹讨好的笑容,“韩大人来青阳县,怎么也不派人跟下官说一声,下官也好亲自去迎接您的大驾光临呐!” 韩清冷哼一声,“若是提前告知了王大人,想必,本官也就看不到眼前这出好戏了! 王大人可是让本官大开眼界啊,没想到,你就是这么办案的!” 王守财心中打鼓,不由得伸手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韩清他都听到了?! 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多少?! 这时,秦宝儿朝韩清跟慕容香走了过去。 她在韩清面前站定,朝他认真行了一礼。 “民妇见过韩大人,还请韩大人替民妇做主,还翠禾香坊跟云缕轩一个公道!” 韩清伸手虚扶了秦宝儿一把。 “姑娘请起,方才的一切,本官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 你放心,本官不会让任何人蒙受不白之冤,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慕容香赶紧上前扶起秦宝儿。 她凑近秦宝儿耳边,轻声道:“宝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放心,韩大人会为我们做主的,这些坏人一个都别想逃脱!” 秦宝儿点点头,终于放下心来。 韩清看着王守财厉声道:“王县令,如此明显的栽赃陷害,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他指向鲁道人三人,“一个早就露了馅的假道士,一个装成有钱的假贵妇,还有一个装疯卖傻的假疯子。 连三岁小儿都瞧出破绽了,别告诉本官你瞧不出来!” 王守财的双腿开始微微颤抖。 他又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下官,下官……” 还没等他说出个子曰来,就听韩清继续道:“这位姑娘方才已经说得很明白,店中所有香料来源都有通关文牒为证。 你却连查都不曾查过,就下令要将翠禾香坊查封,还要将人全部带去县衙。 恕本官才疏学浅,不知王县令你此番行事,是依照的哪条律法?!” 王守财的双腿抖得更加厉害了。 “王县令,本官不得不怀疑,你是收受了他人的好处,在故意找翠禾香坊的麻烦!” 被韩清说中的王守财,吓得再也站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韩大人,下官冤枉啊,下官,下官……” 他说着,手猛地指向芬儿。 芬儿早就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吓得忘记了继续装傻子。 就这么直直地站在那里。 “大人,下官只是可怜这个姑娘年纪轻轻就疯癫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在装疯卖傻! 下官也是一时糊涂,才被这对母女蒙蔽,还请韩大人明察,原谅下官这一次吧!” 韩清丝毫不为所动。 “本官会将此事据实上报吏部,王县令是否冤枉,就看吏部如何裁决了!” 王守财闻言,脸色大变。 上报吏部?! 那他的官位很可能就保不住了啊! 王守财顿时涕泗横流,爬到韩清脚边哭喊道:“不要啊韩大人,求求您再给下官一次机会吧! 下官真的是冤枉的,下官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韩大人!” 韩清不由得蹙眉。 他这像什么样子! 韩清使了个眼色,手下人立即上前将王守财拉了起来。 “先将王大人送回府上,在此事查明之前,县令府暂时不许任何人进出!” “是!” “韩大人,韩大人不要啊……” 待王守财声音渐渐远去,韩清这才看向芬儿娘跟芬儿。 连县令都被人带走了,芬儿娘知道这事完了。 她赶紧拉着芬儿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哭诉道:“大人,民妇也是迫不得已的! 民妇不敢隐瞒,其实是赵明志见翠禾香坊生意太好,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生意,这才让民妇来找翠禾香坊的麻烦! 这一切都是赵明志指使的,看在民妇说实话的份上,还请大人饶民妇母女俩一命啊!” 芬儿也跟着磕头,“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韩清又看向鲁道人,鲁道人也赶忙跪下道:“大人,此事跟小人无关呐! 小人就是想骗这对母女的钱,才跟她们走这一趟的! 看在小的什么都不知道,钱也没骗到手的份儿上,还请大人饶过小的这一回! 小的保证,下次再也不会骗人了,不不,小的回去就洗心革面,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韩清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虽然他觉得鲁道人并非无辜,可全程听下来,这人好像确实跟陷害翠禾香坊这件事,没有什么直接关联。 这时,从秦宝儿到翠禾香坊门口起,就没见人的申芙突然出现了。 她附耳跟秦宝儿说了几句话。 秦宝儿听完,立即走上前去。 “韩大人,民女能证明,这假道士并不无辜,他们三个乃是一家三口!” 鲁道人跟芬儿娘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像是看鬼一样看着秦宝儿。 她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第197章 二舅舅?! “更准确来说,是一家四口才对!” 秦宝儿看向韩清道:“韩大人,请允许民妇将证人带上来。” 韩清点头,“准。” “多谢大人!” 鲁道人神色一紧,立马大喊道:“谁知道她是不是随便收买了一个人,来故意污蔑小人! 大人,您可不要被她给糊弄了呀!” “是真是假,本官自有判断。” 说话间,申芙已经带人抬了一副担架上前。 担架上正躺着一个人。 赫然就是上次绑架萧诚睿的鲁大! 决定在县城开铺子之后,秦宝儿就让申芙打听了一下千金坊跟鲁大的情况。 毕竟她很是记仇,早晚都要想办法,让他们为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可这一打听,结果让秦宝儿很是惊讶。 千金坊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家名叫“云起茶楼”的茶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千金坊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有人猜测,可能是千金坊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因为赌坊的打手头子鲁大,被人挑断了手筋脚筋,扔在了大街上。 千金坊的老板肯定是看情况不对,连夜跑路了。 总之就这样,青阳县最大的赌坊一夜消失。 秦宝儿听完也觉得神奇。 也不知道,这是哪位不留名的雷锋同志做的好人好事。 看来这千金坊跟鲁大,也没少得罪人。 既然如此,她的“仇”勉强就算得报了。 也省了她不少事。 但今日,秦宝儿一瞧见鲁道人,便觉得这人十分眼熟。 她很快就想来了,这张脸跟鲁大竟有八九分相似! 再瞧瞧一旁的芬儿娘跟芬儿。 芬儿虽然不像鲁大跟鲁道人那般相似。 但容貌也有五分像他,五分像她娘。 秦宝儿立即明白了,这一家人就是专门来闹事的。 没想到,她还没去找鲁大的麻烦,鲁家人倒是自己先撞上来了。 秦宝儿当即就让申芙去打听,鲁大爹娘的姓名,如今是否健在,是不是还有个妹妹。 若是的话,就让她把鲁大带过来。 事情果然如秦宝儿猜测的一样。 鲁大在家,正奇怪他爹娘妹子跑哪儿去了。 几个人突然闯进了他家里。 二话不说,就将他从床上搬下来,放到了担架上。 抬起来就往外走。 鲁大问他们是什么人,要带他去哪儿。 直到他嗓子都喊哑了,抬担架的人也没吭一声。 鲁大动弹不得,但瞧这些人好像也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 他也就歇气了。 直到这些人把他抬到一个四周围满人的地方。 鲁大转着脑袋四处瞧了瞧,一下子就瞧见了他的爹娘跟妹妹。 他疑惑地问道:“爹、娘、芬儿,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还有爹,你怎么这副打扮啊?!” 鲁道人不敢置信地看着来人。 他万万没想到,秦宝儿口中的证人竟然会是他的儿子鲁大! 鲁大一出现,鲁道人所有的辩白都显得十分可笑。 秦宝儿适时说道:“韩大人,此人真名鲁道人,担架上是他的儿子鲁大。 鲁大此人先前是一赌坊的打手,做过不少伤天害理之事,还请大人一并审理处置!” 韩清目光锐利,看向鲁道人几人,厉声道:“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构陷良善不说,竟还敢诓骗本官,罪加一等! 来人!将他们锁了带回衙门,稍后本官亲自审问!” 待鲁大等人被带走,围观的人群也散了。 方逸轩这才走到韩清面前,郑重行了一礼。 “学生方逸轩拜见韩大人!” 韩清颔首,“我记得你,颍州乡试解元。” 他对方逸轩印象不错。 比起他满腹经纶,更难得的是方逸轩为人正直,不卑不亢,待人接物彬彬有礼。 方才的事情韩清也都看见了。 可能是因为涉及自己相识之人,方逸轩不免有些急躁。 说话也没有考虑太过周密。 不过韩清也能理解。 他相信,待方逸轩考上了进士,历练几年,日后定能成为一个有能力的好官。 韩清拍了拍方逸轩的肩膀,“会试好好考,本官相信,方解元定能榜上有名。” 方逸轩受宠若惊,连忙拱手道:“多谢韩大人吉言,学生一定加倍努力,不负您的期望!” 韩清微微点头,转身跟慕容香进了翠禾香坊。 方逸轩看了眼慕容香,问秦宝儿。 “宝儿,你说的朋友就是这位夫人吗?” 秦宝儿点点头,“没错。” “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按照方逸轩对秦宝儿的了解,若非必要,她连门也懒得出。 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来,只方巧巧一个朋友。 “之前带阿睿来城里买宣纸,阿睿出了点意外,多亏了香姨出手帮忙,就这么认识了。” “那……那位韩大人呢?” 秦宝儿摇了摇头,“我今日也是第一次见他。” “哦。” 这时,慕容香走出来,朝秦宝儿招了招手。 “宝儿,你怎么还在外面站着,赶紧进来呀!” “好,这就来!” 秦宝儿看向方逸轩,“逸轩哥,那我就先进去了。” 方逸轩:“好,你去吧!” 直到秦宝儿走进翠禾香坊,完全瞧不见了人影,方逸轩这才转身离去。 其实对慕容香跟韩清,方逸轩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他只是单纯关心秦宝儿罢了。 宝儿所有事情他都想要知道。 不过,今日见到韩清,他的话让方逸轩再次充满了信心。 接下来,他要更加努力的读书,一定要配得起韩大人的看重。 想到这里,方逸轩不由得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秦宝儿跟着慕容香进了翠禾香坊内室,韩清正坐在上首的位置。 她再次屈膝行礼,“韩大人……” 只是这回她腿还没弯下去,便被慕容香拉住了。 “哎呀,都是自家人,叫什么韩大人,该叫二舅舅才对!” 韩清也不似刚才在外头那般威严模样,看着秦宝儿满是慈爱。 他笑道:“阿香说得对,都是自家人,不用这般多礼。” 秦宝儿则不由得睁圆了眼睛。 二舅舅?! 第198章 慕容香的义兄 之前慕容香把她这二十几年的经历,大概给秦宝儿讲了讲。 她离开家乡之后不久,因缘际会之下救了一位夫人的性命。 夫人感激她,便将她带到身边,收为了义女。 那位夫人膝下只有三个儿子,所以对慕容香格外喜爱。 慕容香的义父跟三位义兄,也因为感激她对自己妻子、母亲的救命之恩,同样对她极好。 秦宝儿很快反应过来。 想必这位韩大人,便是姨母其中一位义兄了。 因慕容香没有主动提起过,她义父义母以及义兄的情况,秦宝儿便也没主动问过。 她哪里知道,姨母的义兄会是如此身份! 由此可见,她的义父母跟其他两位兄长。 身份很有可能也不一般。 不过,秦宝儿惊讶也只是一时。 毕竟在这个时代,比起旁人,哪怕比起是皇帝来说,她可能才是更加不一般的那个。 秦宝儿落落大方道:“宝儿见过二舅舅。” 韩清满意地点点头,很是欣赏她的爽快。 “果然是个好孩子,我瞧着也喜欢,怪不得阿香一直将你挂在嘴边。” 不等秦宝儿询问,慕容香便主动解释道:“我跟你二舅舅也有好几年没见过了,所以他一听说我在青阳县,说什么都要来看看我。” 当然,慕容香也很是想念这位二哥。 再加上,她自己也明白,她在青阳县开香料店,定会引来一些人的不满。 让韩清帮她解决了也好。 有权力不用是傻子。 只不过她没想到,那些人会刚好趁她不在的时候,来店里闹事。 这次的事情,让慕容香对秦宝儿再次有了新的认识。 她也更加喜欢秦宝儿了。 比起李翠花来,慕容香倒是觉得这个侄女跟她更像。 只有一点除外。 秦宝儿是真的很容易满足,并不像慕容香那般事业心强烈。 “宝儿还要感谢二舅舅,若不是您及时赶到,我可能就要被关进县衙大牢了。” 秦宝儿可不想来个古代大牢体验游。 说到这个,韩清微微蹙了蹙眉。 “我也没想到,王守财这厮竟然如此罔顾礼法,无视事实真相,简直大胆至极!” 秦宝儿倒是很清楚。 王守财之所以敢这么做,正是因为青阳县地处偏僻。 天高皇帝远,自然不怕。 庆幸的是,王守财这人没什么能力,胆子又很小。 倒是也不敢做些杀人放火,为祸百姓之事。 不然他早就成为青阳县的土霸王了。 王守财这人说白了也就是贪财了些。 收受贿赂,睁只眼闭只眼,为行贿者大开方便之门。 但他的这些行为,也间接害了许多人。 不管是之前的千金坊跟鲁大,还是现在赵明志。 他们手上肯定也沾了不少人命。 趁此机会,秦宝儿将自己知道的,以及梦中依稀记得的,给王守财行贿过的人名,通通告诉了韩清。 韩清看着秦宝儿面露惊讶。 “这些隐秘之事,宝儿又是如何得知的?” 秦宝儿从容答道:“先前我儿子曾经被鲁大绑架,事后我便让人调查了鲁大跟他背后的千金坊。 得知,千金坊的老板每年都会给王守财送不少财物,所以鲁大这些人才敢如此猖狂。 由此,我便想到,给王守财行贿的肯定不止千金坊老板一人,于是就让人继续调查。 只不过我能调查到的终究是皮毛,也不知这些人名是否准确,还需要二舅舅您亲自核实。” 慕容香在路上跟韩清讲过她跟秦宝儿相识、相认的经过。 所以秦宝儿说的这些,韩清也知道。 若是方才,他没瞧见秦宝儿如何有理有据揭穿那个假天师。 以及拆穿芬儿娘母女二人的身份,跟王守财据理力争。 韩清或许会怀疑,她一个乡下丫头,哪来的人脉,能调查到王守财如此隐秘之事。 但现在,韩清没有丝毫怀疑。 这姑娘一点也不像个普通乡下村姑,她若是有自己的际遇,认识一些能人。 韩清并不会觉得奇怪。 “宝儿,谢谢你。你给的消息十分重要,晚些时候,麻烦你把刚才说过的那些名字写在纸上,交给我。 你放心,我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将王守财的恶行一一上报吏部,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秦宝儿点点头:“二舅舅您客气了,这也是我身为青阳县百姓应该做的事情。” …… 最近,秦盼娣的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知道她跟方逸轩关系好,连徐金凤见她,脸上都有了笑面。 殊不知,她其实是将方逸轩如何对待秦宝儿的事情,全部套在了自己身上。 同时,又因为腹中的孩子,王英杰对她也不似以往那般漠不在乎。 偶尔也会主动来她房里关心她的身体。 至于府中的下人,那就更不必说了。 秦盼娣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喝着红枣茶。 银蝶则在身后给她捏肩膀。 秦盼娣嘴角忍住上扬。 自己的好日子,这就要开始了! 这时,她身后的银蝶开口道:“二少夫人,如今您可是咱府上顶顶尊贵的人,连大少夫人都比不上您呢!” 秦盼娣得意道:“现在知道了,你没有跟错人吧!” 她瞧不见身后人愤恨不屑的目光,只听到银蝶谄媚声音。 “谁说不是呢!奴婢定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这辈子才能伺候二少夫人!” 听到银蝶的话,秦盼娣眼中是藏不住的神气。 就听银蝶接着道:“若是二少夫人这次能够一举得男,想必您在这个家中,也算彻底站稳了脚跟。” 闻言,秦盼娣不由得抚上了自己的肚子。 这话倒是没错。 秦盼娣不禁想起了上辈子。 上辈子,就是因为牛铁芍那个恶毒女人,才害她没能生下自己的孩子。 虽说流产,但因月份大了,也跟生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那胎儿从她肚子里流出来的时候,已经能瞧得出男女了。 那是个女孩。 想到这里,秦宝儿不由得直皱眉头。 她肚子里头这个,不会也是个丫头片子吧?! 就像银蝶所说,若是能一举得男,她今后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可若是女儿呢? 以前王英杰就不行,现在又多了两个贱人跟她抢人,秦盼娣想要再怀孕的几率就更加渺茫了。 她总不能再去找王英豪吧?! 谁也不能保证,她运气还跟上回一样好,一次就能成功怀孕。 若是次数多了,也有被府中人发现的风险。 若被发现他们偷情,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秦盼娣不能让自己冒这个险。 “不行,肚子里这个孩子,一定要是个儿子才可以!” 第199章 求子灵符 见秦盼娣上钩了,银蝶弯了弯唇。 “二少夫人,听闻静安寺有一求子灵符,里面装了送子观音显圣的香灰。 得此灵符者,必能生出儿子!奴婢听说,当初大少夫人怀小少爷的时候,就去求了一枚,生下来果然就是儿子!” 闻言,秦盼娣倏地亮了起来。 “那我也要去求一枚求子灵符!” 徐金凤不许秦盼娣随便出门,但听她说是要去静安寺求符,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只嘱咐秦盼娣早去早回,除了静安寺不许去其他地方瞎逛,并让银蝶照顾好她。 即便徐金凤不说,秦盼娣也不敢随便出门了。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平平安安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到时候,她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秦盼娣很顺利就求到了,装有送子观音显圣香灰的求子灵符。 灵符由一根红线穿起,据说需要将灵符正对肚脐,紧贴肌肤绑在腰上,才能起效。 除洗澡以外,任何时候都不能摘下来。 晚上,银蝶伺候秦盼娣沐浴。 待秦盼娣进了浴桶,银蝶道:“二少奶奶,奴婢先将灵符跟换下来衣裳一起拿出去。 省着一会儿水汽太多,将灵符打湿了。” “嗯,你去吧。” “是,奴婢一会儿就回来帮二少夫人沐浴。” 秦盼娣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在嫁进县令府之前,她哪有过这种享受。 跟秦宝儿换了亲事,果然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银蝶走出浴房,回头瞧了眼正在闭目养神的秦盼娣。 她迅速从怀中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灵符。 又将原先那个塞进了怀中。 从外表来看,手中这个灵符跟原先那个并无任何区别。 实际上,这枚灵符里面的香灰掺了马钱子跟土牛膝磨成的粉末。 连写灵符的朱砂,也掺入了麝香粉。 这些全都是有打胎流产功效的。 只要紧贴肚脐,不出七日,秦盼娣腹中胎儿必定不保! 银蝶眼中划过一抹怨恨。 别怪她,要怪就怪秦盼娣这个当娘的吧! 银蝶将灵符放下,整理好神色,再次进了浴房…… 求符后的第二日,秦盼娣便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 银蝶听了道:“二少夫人,会不会是因为求子灵符起效了,正在让您肚子里的胎儿变成男孩儿?” 秦盼娣想想也对。 毕竟上辈子她怀的就是女儿。 为了能变成儿子,她忍了! 又过了两日。 秦盼娣出现了轻微腹痛。 她不放心,就让银蝶去请了大夫。 本来也差不多到了该请平安脉的日子,所以此事并没有让徐金凤多加在意。 只是吩咐下人,待柳大夫从秦盼娣的院子出来,询问一下胎儿的情况,再告知于她即可。 柳大夫给秦盼娣诊了一下脉。 “二少夫人身体强健,胎儿并无异样。” 秦盼娣蹙眉道:“可我隐约觉得有些肚子疼,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柳大夫神色平静,“此乃正常的胎气浮动,二少夫人尽管放心。” 因为离她上辈子怀孕,已经过去了太久的时间。 秦盼娣也想不起来,当初她是否也有过这种感觉。 不过,既然柳大夫都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正常的吧。 秦盼娣便安下心来。 银蝶将柳大夫送至门口,见四下无人,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了柳大夫。 柳大夫瞧了一眼,满意地将银票收了起来。 很快,他又紧张地问道:“你确定此事万无一失?” 银蝶轻声道:“只要到时候柳大夫您一口咬定,二少夫人她是摔倒导致的流产,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柳大夫点点头,“我先提前跟你说清楚,要是此事败露,我可不会替你保守秘密!” 银蝶:“放心,此时一定万无一失。” 送柳大夫出了院门,回屋的路上,银蝶看向某处,脚步微微顿了顿。 不过很快,她便收回了视线,快步回了秦盼娣的屋中。 只见,方才她视线所及之处,一片白色裙摆缓缓划过。 又过了两日。 趁着秦盼娣再一次沐浴的时候,银蝶又将原先的灵符换了回去。 打前日柳大夫瞧过以后,秦盼娣的腹痛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好像疼得更严重了一些。 秦盼娣正想着,要不要再换个大夫给自己看看,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惨叫声。 这声音听起来……好像是朱芷兰的! 秦盼娣一下子来了精神,赶紧叫上银蝶,出去瞧瞧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朱芷兰不知为何摔倒在地上,此时正捂着屁股直叫唤。 那呲牙咧嘴的丑陋模样,瞧得秦盼娣心情大好,连肚子疼的事都给忘记了。 她忍不住放声大笑。 隔壁的齐婉儿听见声音也走了出来。 见状,她赶紧上前去扶朱芷兰,“朱姨娘,你没事吧?” 另一边,秦盼娣则幸灾乐祸道:“哎呀,朱姨娘这是怎么了?怎么摔了个狗吃屎啊?” 朱芷兰扶着齐婉儿的手,艰难地站了起来。 她每日这个时间都会去花园里散步。 谁知道,今日她刚出门,走了没几步,突然脚下一滑,一下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朱芷兰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地上有油。 她闻了闻,是山茶油。 朱芷兰第一反应,这一定是秦盼娣干的! 此时此刻,瞧见秦盼娣那幸灾乐祸的嘴脸,她越发肯定,这事儿一定是这个贱人干的! 秦盼娣是在为上次摔倒报复她! 可上次,地上撒了麻籽油的事根本就与自己无关! 朱芷兰瞪着秦盼娣,鼻翼剧烈翕动,仿佛下一秒都能喷出火来! “秦盼娣,你这个贱人,是你故意害我摔倒的!” 第200章 秦盼娣小产 朱芷兰这么猜还有一个原因是,这山茶油她们院中只有秦盼娣一人使用! 秦盼娣怀孕已经四个月了,小腹微微隆起。 从三个月开始,她便每日让银蝶给她身上涂抹山茶油。 防止因怀孕肚子变大,导致肌肤膨胀,从而留下难看的纹路。 秦盼娣翻了个白眼。 “拉不出屎来怨茅坑,你自己走路不长眼,干我屁事!” “你不是一直记恨我上次把银蝶叫走,觉得是我害你摔倒的吗?!” 听朱芷兰这么说,秦盼娣当即瞪大了眼睛,双手叉腰道:“吭,你这个贱人这是承认了吧!就是你故意支走的银蝶! 还有那个黄婆子,肯定也是被你收买了,偷偷将麻籽油倒在地上,转头赖给卖油郎!” 秦盼娣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不由得怒骂。 “朱芷兰,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怀了身孕,想要害死我肚子里的孩子! 你这个贱人毒妇,烂心肝的娼妇,一辈子下不出蛋的骚鸡! 摔倒也是你活该,我还嫌你摔得不够重呢,怎么就没一下子摔死你!” 秦盼娣的话在朱芷兰听来,就是她承认了,这山茶油就是她倒的。 再加上她的话骂得实在难听至极。 朱芷兰不禁怒火中烧,想也不想就朝秦盼娣快步走了几步,伸出手去。 今日,她非要抓花秦盼娣这个贱人的脸不可! 齐婉儿见状,赶紧也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想要阻拦。 没想到,她却一脚踩到了地上的山茶油。 身形一个不稳,就朝朱芷兰扑了过去。 朱芷兰只觉身后被人重重一推。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将秦盼娣推倒在地! “啊——!” 秦盼娣狠狠摔在地上,只觉小腹一阵剧痛。 “啊!二少夫人你,你流血了!” 听到银蝶的惊呼声,秦盼娣低头去看。 只见,一片暗红色的血液从她身下缓缓流了出来。 朱芷兰也吓得呆住了。 她本来只是想抓秦盼娣几下,万万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还是齐婉儿忍着疼痛,喊道:“银蝶,还不赶紧让人去告诉夫人,再请大夫来给二少夫人看看!” 银蝶这才抬脚跑了出去。 徐金凤听到消息连忙赶到了秦盼娣院中。 秦盼娣已经被人抬进了屋里。 单单瞧见院子中央那一大滩暗红色血迹,便让徐金凤心头一紧。 等进了屋子,只见床上的秦盼娣额头不停冒着冷汗,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还不等她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秦盼娣就主动开了口。 “娘,是朱芷兰推的我,害我摔倒,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因肚子疼加上失血过多,此时秦盼娣虚弱的厉害。 一句话说得有气无力。 闻言,徐金凤猛地看向朱芷兰。 朱芷兰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不是她! 朱芷兰正准备开口解释,柳大夫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徐金凤一时也顾得那么多了,连忙催促道:“柳大夫,你快去瞧瞧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 ” 柳大夫进门前也瞧见了那一滩血迹,这个出血量,胎儿必定保不住了! 他不着痕迹瞥了一眼银蝶。 没想到这丫鬟还真有本事,当真让秦盼娣摔了。 他赶紧给秦盼娣把了把脉,果然,孩子已经没了。 当然,摔倒并不只主因。 柳大夫摇了摇头,一脸遗憾道:“夫人,二少夫人她小产了。” 他的话让在场众人皆大吃一惊。 秦盼娣更是用力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愿相信。 “不,不可能,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一定没事!” 她之前也不是没有摔过跤,孩子不是依旧好好的? 这次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摔掉了?! 不,她不信! 朱芷兰更是一脸惊恐,她心中也是一样的想法。 秦盼娣这贱骨头身体不是一直结实的很吗? 怎么可能因她这一下,就小产了呢?! 一旁的徐金凤,此时脸上阴云密布。 这可是王英杰的第一个孩子,她原本很开心地期待着。 结果就这么没了?! 徐金凤怒不可遏。 “银蝶!” 听到徐金凤喊自己的名字,饶是银蝶有所准备,还是被她语气中的寒意,吓得寒毛直竖。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说,好端端的,二少夫人为何会小产?!” 银蝶当场哭了起来。 “夫人,此事跟奴婢无关!”说着,她伸手指向朱芷兰。 “是朱姨娘!奴婢亲眼瞧见,是朱姨娘故意将二少夫人推倒,这才害她小产的!” 闻言,徐金凤再次转头看向朱芷兰。 朱芷兰本就因秦盼娣小产之事,正提心吊胆。 哪里知道,银蝶竟污蔑她是故意推倒的秦盼娣! 朱芷兰连连摇头,当即也跪在徐金凤面前。 “夫人,请您相信妾身,妾身没有故意推二少夫人,真的没有!” 说着,朱芷兰猛地想到,刚才好像背后有人推了她一把。 她这才控制不住身体,朝秦盼娣扑了过去,将她推倒在地。 而她身后的人,就只有…… 虽然朱芷兰也不敢相信,可是除了她就没有旁人了! 想到这儿,朱芷兰也不再犹豫,立即指着齐婉儿,大喊道:“是你!是你在背后推的我,这才害我撞上了二少夫人!” 齐婉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杏眼睁圆,水雾缓缓蔓延上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但她并没有像朱芷兰那般大喊大叫,只是用委屈到难以置信地眼神望着她。 齐婉儿抬手捂住胸口。 随着她的动作,衣袖向下滑落,露出方才摔倒时擦伤的手腕来。 她声音颤抖,道:“朱姨娘,我见你摔倒,好心将你扶起。 甚至为了不让你冲撞二少夫人,还让自己也受了伤。 对此我并无怨言,可是,可是你怎能反过来倒打一耙!呜呜呜……” 话说完,泪珠也恰到好处地落了下来。 这副委屈可怜的模样,令谁瞧了,都会觉得她是被冤枉的。 连朱芷兰都开始怀疑,难道是她记差了? 不可能啊! 可二人进府这几个月,齐婉儿一直不声不响,也不曾出过头,看似十分低调。 再加上她读过书,平时待人又客气有礼。 县令府上的人,都对她印象不错。 徐金凤同样如此。 她压下胸中的怒火,对齐婉儿道:“齐姨娘,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儿事!” 齐婉儿抽泣了两声,抹掉脸上的泪珠,这才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讲。 “……大约是二少夫人的话,确实惹怒了朱姨娘,她突然就伸出手,朝二少夫人冲了过去。 妾身本想拦住朱姨娘,可还没等妾身拉住她,反而自己脚下一滑,也摔倒在地。 妾身只听二少夫人痛呼一声,再一抬头,就见二少夫人已经倒在地上,下身不停地往外流血!” 第201章 齐婉儿 一共只有四人在场,三个人都说是朱芷兰干的。 那这件事就没有什么好查的了。 秦盼娣这个受害者总不能也胡乱指认,害了她孩子的罪魁祸首! 徐金凤看朱芷兰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匕首。 似要将她碎尸万段。 “朱芷兰,你平时怎么闹我都没管你。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英杰的孩子!” 朱芷兰闻言脸上血色褪尽,眼泪更是决堤而下。 “夫人,妾身没有,妾身深爱二少爷,又怎么会害他的孩子! 妾身真的不是故意推二少夫人的,夫人,请您相信妾身!” 徐金凤丝毫不为所动,她声音阴冷,语气中尽是狠决。 “将朱姨娘拖下去打死,对外宣称病故!” “是!” 打死?! 朱芷兰瞳孔剧烈颤动。 她颤声道:“不,不要夫人!我爹每年都给县令大人孝敬几千两银子! 哪怕您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也不能就这么打死我!” 徐金凤冷声道:“英杰院子里数你最招摇,我一直懒得管,就已经是看在朱祥的面子上了! 再说,你不过就是一个庶女,你觉得朱祥会为了你,得罪县令府吗?” 说完,她看向身旁的丫鬟,“还不赶紧将人拖下去?!” 丫鬟不敢再拖延,赶紧将人往外拖。 “不要啊夫人,我是冤枉的,我不想死,求求您放我这一——唔!” 朱芷兰被拖走后,徐金凤目光再次移向床上。 秦盼娣仿佛对面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觉,嘴里一直念叨。 “不会的,我的孩子一定还在,不会的……” 徐金凤的目光依旧冷若冰霜。 “连个孩子也保不住,废物!银蝶!” 银蝶赶忙应道:“奴婢在!” “从今天起,你不用伺候二少夫人了,连孩子都保不住的废物不配有人伺候!” 银蝶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 “是,夫人!只是,那奴婢该去哪儿?” 徐金凤瞥了眼一旁的齐婉儿。 “你就去齐姨娘屋里伺候吧!” 这个倒成英杰院里唯一一个好的了。 低头敛眉的银蝶闻言,眼里划过一道惊喜的光芒。 齐姨娘果然算无遗策! “是,夫人!” 徐金凤正准备问问地上的山茶油是怎么一回事儿。 王妈妈突然一脸惊慌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夫人,出事了!” 徐金凤眉头微蹙。 王妈妈向来稳重,到底出了什么大事,让她这般失态? 王妈妈凑近徐金凤耳边说了几句话。 徐金凤顿时脸色大变! “什么?!快走!” 说着人已经小跑了出去。 “妾身恭送夫人,夫人慢走。” 待彻底看不见人影,齐婉儿这才直起身来。 齐婉儿虽也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竟然让夫人也跟着王妈妈跑了起来。 不过此时,胜利的喜悦让她没有多余心思去关心旁的事情。 银蝶更是开心地跑到了齐婉儿身边。 “齐姨娘……” 好在,齐婉儿还没有被喜悦冲昏了头。 她朝银蝶使了个眼色,银蝶也意识到什么,赶紧噤了声。 齐婉儿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依旧没有回过神的秦盼娣。 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微笑。 “走吧,出去说。” “是!” 等走出秦盼娣的屋子,银蝶再也忍不住了。 她崇拜地看着齐婉儿,道:“姨娘果然好计谋,一切都在姨娘意料之中!” 齐婉儿弯了弯唇角,没说什么。 就听银蝶又道:“奴婢还要多谢姨娘相助,能让奴婢报了这个仇! 姨娘放心,日后奴婢定会好好照顾姨娘,对姨娘唯命是从,报答姨娘之恩!” 没错,这一切的背后主谋,正是齐婉儿。 秦盼娣偷偷从后门溜出去的时候,齐婉儿就发现了。 也是她透露给朱芷兰说,瞧见银蝶在后门处鬼鬼祟祟,也不知在做什么。 要知道,朱芷兰进门第一天就跟秦盼娣闹了个不痛快。 齐婉儿笃定,她定不会放过任何能让秦盼娣吃亏跳脚的机会。 果然如她所料,朱芷兰将银蝶叫走,安排她做了一堆杂活。 洒在后门的麻籽油也是齐婉儿提前打点好卖油翁,让他故意洒下的。 后来银蝶因此事被打,秦盼娣却没有帮她说一句话。 银蝶就此怀恨在心。 齐婉儿也是瞧出了这一点,主动找上银蝶,问她愿意不愿意报这个仇,自己愿意助她一臂之力。 银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之后,银蝶之所以会在秦盼娣面前提起求子灵符,自然也是齐婉儿教她说的。 在秦盼娣去静安寺之前,齐婉儿就已经提前去求了一枚同样的灵符回来,并在上面动了手脚。 之后又将动了手脚的灵符交给银蝶。 柳大夫也是齐婉儿给银蝶银子,让她帮忙买通的。 齐婉儿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今日特意在朱芷兰出门之前,在她必经之地,撒上了山茶油。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让朱芷兰跟秦盼娣“打”起来。 可是没想到,事情进行的比齐婉儿想象中还要顺利。 这两个蠢货根本就不配为她的对手! 是的,齐婉儿不服气。 论容貌,她不比秦盼娣跟朱芷兰差。 论才情,她更是甩这二人十条街。 她们一个仗着生辰八字比她强,一个仗着家里有钱而嚣张。 其实,她们什么都不是。 只有她齐婉儿,才配站在王英杰身边! 此时得意的齐婉儿还不知道,县令府已经被团团围住,禁止任何人随意进出。 她是胜利了,但整个县令府要败了…… 第202章 阿成 景安二十九年,八月三十。 大庆皇朝景安帝驾崩,太子萧璠登基,改年号永和。 四皇子萧珩,被封靖武王。 可怜韩清来青阳县待了还不足三日,就因新皇登基之事,又匆匆离开了。 新帝登基,天下大赦,颁布了不少新的政令。 同时也增设了恩科。 时间就定在了十月初。 原本以为,要等来年三月才能去参加会试的方逸轩,一听这个消息,决定立马上路。 在他看来,自己越快考上进士,离秦宝儿就越近一步。 万一这次他没有考中,来年三月也还有一次机会。 因为时间急,路程又远。 方逸轩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见秦宝儿一面。 临出门的空档,他去了一趟隔壁秦老三家。 见到了李翠花。 他开门见山,将自己上京赶考,马上就要出发的事,跟李翠花简单说了一下。 李翠花还觉得奇怪。 这种事儿干嘛还要特意来跟她说一声。 难道是想听她说两句好听的话? 李翠花正思考着,有哪些祝福的吉祥话可以说。 就听方逸轩紧接着开口道:“婶子,我来这儿里主要是想跟您说一声。 我从小便喜欢宝儿,也不在乎她嫁过人,若是这次有幸能高中,我想娶她为妻,还望秦叔跟婶子成全!” 直到方逸轩离开,李翠花还没有回过神来。 什么?! 她没有听错吧?! 方逸轩想娶秦宝儿?! 李翠花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哎呦,好疼!” 这不是梦,是真的! 方家小子竟然喜欢她家那个又懒又馋的三丫头?! 还别说,这么多年,李翠花愣是半点儿没瞧出来。 别说是她了,要是方逸轩不说,估计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李翠花惊讶过后,便是兴奋。 没想到,秦宝儿成了寡妇,还有人想要娶她! 对方还是中了举人的方逸轩! 她家三丫头果然是个有福气的! 这件事,仿佛是从天而降的一个大馅饼。 正好落在李翠花头上,砸得她找不到北! 哈哈哈哈,搞不好,她日后就要成为高官的丈母娘了! 不过,李翠花到底还没昏了头。 虽说在她看来,萧珩肯定是死在外头了。 可毕竟没见到尸体,不管怎么样,也要再等上八个月,秦宝儿才能重新婚嫁。 所以,李翠花只能暂时先忍了下来,没有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新皇登基,对一部分人来说,可能影响巨大。 但是对于大多数,像秦宝儿这样的平头百姓。 日子依旧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没了来捣乱的人,翠禾香坊跟云缕轩生意蒸蒸日上,算是步入了正轨。 哪怕秦宝儿十天半月不去店里,也没有任何问题。 若是有事,慕容香跟吕掌柜也会派人前来告知她。 秦宝儿又恢复了与往常并无多大差别的日子。 唯一的区别是,家里又多了一个新成员。 大约一个月前,大黄不知从哪儿带回来一只小奶狗。 当时大黄身上血迹斑斑,吓得秦宝儿还以为它上山打猎受伤了! 她扒着大黄每寸皮毛仔细检查一遍,发现它身上并无伤口。 秦宝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血并不是大黄的。 大黄很爱干净,以往上山打猎,即便会沾染上其他动物的血,也不会弄得自己满身都是。 这回是怎么回事儿? 还有,这只小奶狗又是怎么回事儿? 可惜,大黄不会说话,并不能解答秦宝儿满腹疑问。 但瞧它一直舔着小奶狗的毛,十分护崽儿的模样。 秦宝儿猜测,可能是大黄偷偷在外头搞大了哪只小母狗的肚子。 然后因为一些事情,两狗感情破裂,分了狗崽,一刀两断了。 只不过,还是无法解释,大黄身上那么多血到底从何而来? 秦宝儿看着一刻不停闲,在院子里疯跑的阿成。 没错,这是她给大黄的狗崽子起得名字。 跟那个消失了将近半年,毫无音讯的狗男人相同的名字。 院子里只要能咬动的东西,已经全部都被阿成给嚯嚯了。 此时,它正在跟它吃饭的碗,一个铜盆“干架”中。 大黄是一只浑身都是黄毛的狗。 但阿成的毛色却是渐变色。 底层绒毛呈灰黄色,越往外颜色越深,到最外层已经变成了灰黑色。 从它颈背至尾根,还能看出一条区别于其他各处,明显更深的毛色自然形成的一条脊线。 还有,阿成的头呈楔形,耳朵不像大黄一样耷拉下来,而是竖立的三角耳,但耳尖稍圆钝一些。 它的眼睛呈琥珀色,在暗处的时候,瞳孔又会泛出浅绿色的反光…… 等等! 本来坐在摇椅上的秦宝儿猛地坐直了身体。 刚到家的时候她还没觉得,此刻越瞧阿成,越觉得它不像狗。 倒像是……狼! 秦宝儿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申芙。 申芙仔细瞧了瞧,道:“小的也没见过狼,但是瞧……” 虽说阿成只是主上的化名,但化名也是名字。 申芙实在没办法喊一只狗也叫阿成。 “……它尾巴粗直且毛蓬松,兴奋时虽然也会像大黄一样来回摇摆尾巴,但摆动的幅度明显比较小。 而且它似乎比大黄还要警惕,听觉嗅觉也更加灵敏,确实……不太像狗。” 秦宝儿完全同意申芙的话,大黄已经比普通的狗机警很多了。 但阿成,哪怕百步之外有人经过,它都能听得见。 每一次它都会不自觉地压低身体、竖起耳朵来,像是准备伺机而动。 不过,要说它是狼,吻部却明显比狼短,黑色鼻头同大黄一模一样。 秦宝儿灵光一闪。 不会吧,难道大黄的相好并不是一只母狗,而是一只母狼?! 这是它们结合生下的一只狼狗?! 第203章 萧珩归来 在秦宝儿的认知中,母狼是极为护崽的一种动物。 即便大黄是母狼孩子的爹,母狼应该也不会让大黄,随便将狼崽从自己身边带走。 结合那日大黄浑身的血迹。 秦宝儿猜测,很可能是母狼出事了。 比如遭遇了其他猛兽的袭击,说不定还有其他小狼崽。 但最终,只有阿成一个活了下来,这才被大黄带了回来。 “阿成,来!” 听到秦宝儿的呼唤,本来跟饭盆打得“不可开交”的小狼狗,立刻朝秦宝儿飞奔过去。 它熟练地跳上摇椅,乖乖坐在秦宝儿怀里,圆咕噜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好像是在等她的吩咐。 阿成被大黄带回来的时候,虽然已经不完全是刚刚出生的小奶狗。 但它乳牙还没长齐,一看就没断奶。 于是秦宝儿就让申芙去村里养羊的人家,买了些羊奶回来,亲自喂给阿成。 十天后,阿成的乳牙就长齐了。 秦宝儿慢慢开始给它过渡,从煮熟的鸡肉剁碎混合羊奶喂给它吃。 再逐渐减少羊奶到完全不加羊奶,剁碎的鸡肉粒变成鸡肉块。 如今,阿成已经能吃剁成大块的生肉了。 看来,它身上确实有狼基因的存在。 大概正是由于秦宝儿给它喂食的缘故。 比起大黄,阿成跟秦宝儿关系更亲近,也十分听她的话。 秦宝儿觉得,这小狼狗大概是将自己当成“母狼”了。 她轻轻抚摸着阿成的身体。 唉,这么想想,不管是她收养的儿子,还是小狼狗。 都是没有娘的小可怜呀! 就在这时,阿成突然从秦宝儿站了起来,转身跳到了地上。 几步跑到大门口,面度大门压低自己的身体,竖起耳朵来。 秦宝儿了然,看来附近又有人走动了。 可是这回,阿成并未像往常那般,很快恢复原状。 它一直保持这个动作。 直到秦宝儿听见一阵疾驰的马蹄声。 马蹄声并没有渐行渐远,反而越来越近。 似乎是朝着她家方向来的。 这下连大黄都跑过来,不停朝关着的大门狂叫。 秦宝儿皱起眉头,不由得站起身来,看向大门处。 申芙也赶紧走到秦宝儿身边,做出护卫的姿势。 若是慕容香的人,来这儿并不会骑马。 这个时代马匹价格昂贵。 除了王英杰家的马车,以及萧灵波送自己的马车。 秦宝儿就没有在村中见过其他马匹出现过! 那来的,会是什么人? 大门猛地被推开。 一瞧是个不认识的人,阿成立马就要朝那人扑上去。 只是,上一秒它刚起跳,下一秒就被大黄在半空中叼住了后脖颈。 大黄转身将阿成叼回了狗窝中。 将阿成丢进狗窝后,大黄一屁股坐在狗窝门口。 将整个狗窝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无论阿成怎么钻都钻不出来,只能听见它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此时此刻,秦宝儿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出现在秦宝儿面前的,赫然是消失了将近半年的萧珩! 秦宝儿霎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是真的回来了,还是说,眼前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秦宝儿完全没想到萧珩还能回来,更没想到,他会毫无预兆,突然地出现在她面前! 萧珩依旧穿着那日离开时穿的那身衣裳。 似乎他只是出门打猎了几日,看起来与半年前并无多大变化。 但有些变化,不一定是肉眼能看出来的。 此刻的萧珩,身上似乎多一种秦宝儿无法形容的……气场。 她是不是该主动开口跟他问候一声。 夫君,你回来了。 可不知为何,秦宝儿根本就张不开口。 就在这时,原本站在门口的萧珩一下子冲了进来,将秦宝儿整个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申芙见此情景,赶紧转身回了屋里,将院子留给二人单独相处。 想必这么久未见,主上同夫人,定有好多话要说。 原本,萧珩两个月前就能回来。 没想到,昏迷了将近三年的父皇突然醒来。 他本以为,父皇要康复了。 谁知,这不过是回光返照。 景安帝醒来后,接见了傅皇后、太子以及所有的皇子跟公主。 询问了自己昏迷这段时间,外面跟宫中发生的所有大事。 后来又叫来朝中几个重臣,嘱托他们,在自己身故后,好好辅佐太子登基,并开始安排自己的身后事。 就好像他已经知道,自己大限已至。 将一切安排好,已经是六日之后。 景安帝再次陷入昏迷。 包括萧璠跟萧珩在内的所有皇子公主,日日在景安帝身边侍疾。 但他这次昏迷,跟之前那次不同。 饶是太医用尽所有办法,都已回天乏术。 一个月后,景安帝在昏迷中驾崩。 太子萧璠顺理成章登基称帝。 因景安帝的丧事,以及新帝的登基大典,又拖了一个多月。 待一切尘埃落地,萧珩再也等不了了。 他对秦宝儿的思念,已经快将他整个人折磨疯了! 萧珩跟萧璠说了一声,也不管他是否同意。 直接从皇宫牵了一匹马,直接就出了皇城,往青阳县赶。 这一路上除了解决生理问题。 萧珩别说睡觉了,他甚至连饭都没吃,水也没喝一口。 中途换了六匹马,花了两天一夜的时间,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坡东村。 终于再一次看见青鸾山脚下,独自屹立在那的那间小屋。 萧珩毫不犹豫地推开熟悉的大门。 一眼就瞧见了,那个令他日思夜想的人儿。 萧珩只觉,好似有一股温暖的泉水,刹那间在自己身上蔓延开来。 他胸腔某处干涸已久的地方,瞬间被滋润了过来。 那颗平静已久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 宝儿,他终于再次见到他的宝儿了! 她好像长高了一些,胭脂红的长裙勾勒出她窈窕曼妙的身形。 褪去了脸上的婴儿肥,她整个人似乎长开了。 比起半年前,如今的秦宝儿风姿绰约,更加艳美绝俗,楚楚动人! 比起理智,萧珩的身体更快一步。 等萧珩反应过来,他已经将秦宝儿用力抱在了怀中。 力气大到,他甚至想将她就这么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良久,萧珩才顶着沙哑地嗓音开口道:“宝儿,我回来了,我好想你!” 他是真地回来了。 秦宝儿终于有了实感。 她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只听萧珩大叫一声,“小心!” 与此同时,萧珩抱着她,二人迅速调转了位置。 噗嗤! 秦宝儿就这样亲眼瞧着,一支箭没入了萧珩后背…… 第204章 留箭 萧珩的一声小心,同样惊动了屋中的申芙。 她一跑出来,就瞧见侧后方围墙上,一个人影迅速闪过。 申芙正准备去追,却听秦宝儿大喊道:“阿芙,快去请郑士过来,骑马去!” 她这才发现,主上竟然中箭了! 申芙不敢耽误,赶紧冲出门,骑上萧珩的马,往郑士家飞奔而去。 萧珩人长得高大强壮,秦宝儿支撑不住他身体的重量。 只能扶着他慢慢坐到了地上。 “夫君,你怎么样?!” 对于萧珩消失这么久,要说秦宝儿毫不在意,没有一丝怨念,那是假话。 可是,就算她有再多的不满,在萧珩替她挡下箭的这一刻,全都消失殆尽。 这一刻,她只希望萧珩平安无事! 对于萧珩来说,受伤只不过是家常便饭。 但秦宝儿脸上的焦急与担忧,让他无比欣喜,更让他忘记了疼痛。 太好了,宝儿在乎他! 萧珩刚想告诉她自己没事,下一秒,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他微微蹙眉。 糟糕,这箭有毒。 秦宝儿见状瞳孔紧缩,连睫毛也开始不停地抖动。 这血明显就不是正常的颜色! 他会不会死掉?! 秦宝儿想也没想,抬起衣袖,不停地擦拭萧珩唇边的血迹。 “没事的,没事的,你一定没事的!郑士怎么还不来!”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萧珩,还是在安慰自己。 感受到秦宝儿给他擦拭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萧珩伸手一把握住秦宝儿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便开始运功,不让毒素蔓延。 大概萧珩的话确实有安心之效,秦宝儿心中的惊惧减少了许多。 但她依旧着急。 郑士呢!怎么还没到?! 大黄也焦急地围着二人转圈圈。 阿成见秦宝儿这般模样,也意识到她怀里的男人,应该是秦宝儿认识的人。 感受到她心绪不宁,阿成难得没有调皮捣蛋,乖乖依偎在秦宝儿身边。 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申芙终于将郑士带了过来。 “你快点儿,别磨蹭!” “哎呦哎呦,你别拉我,我自己下,自己下!” “慢慢吞吞,你怎么比老大爷还不中用?!” 跟了秦宝儿这么久,申芙经常会忘记自己还是暗卫这件事。 整个人也放开了不少。 她的性格倒是跟她的拳头一样冲。 这辈子是郑士第一次骑马,还是被一个女人带着骑马。 这一路飞奔,郑士总感觉自己随时随地就要飞出去了! 还好离着不远,不然郑士都担心,到了地方该医治的就变成他了! 下了马,郑士双腿还有些打颤。 但瞧见院中的人,他还是加快了脚步。 “怎么刚回来就中箭了?来,我看看!” 原本郑士还没有将萧珩受伤的事情放在心上。 这人身体强悍,连老虎都奈何不了他,小小的箭伤又算得了什么。 可当瞧见萧珩胸前暗色的血污时,郑士眉头紧皱。 这不只是中箭,他还中毒了! “快,赶紧先跟我将人扶进屋里!” 因申芙现在住萧珩原本的屋子,秦宝儿就让他们将人扶去了她的房间。 萧珩趴在炕上,郑士让申芙拿来剪刀,帮其将后背的衣裳剪开。 小心避开了他后腰处箭伤的位置。 待萧珩整个后背裸露出来,带箭的伤口也完全暴露在秦宝儿面前。 她忍不住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伤口不算大,但这一箭却射得十分深。 整个箭头完全没入肌肤,完全看不到一点痕迹。 伤口四周肿胀发紫,已经有了溃烂迹象。 皮下甚至蔓延出蛛网状青黑色血管。 秦宝儿简直不敢想象,若是这一箭射在自己身上,她的小命是否还能保住! 郑士仔细检查了一番,松了一口气。 “这箭头涂抹了蛇毒,算你小子运气好,这箭避开了内脏,我又恰好有这蛇毒的解药。” 再加上萧珩第一时间封锁心脉,没让毒素扩散。 “所以,只要将箭拔出来,就没有多大问题。” 郑士在伤口近心端用布带扎紧肢体。 敷上麻药后,拿剪刀小心剪断露在外面的箭杆,防止箭杆太长拔的时候不稳晃动。 他看着萧珩,严肃道:“时间紧迫,为避免加速毒素的扩散,可能等不到麻药起效。” 萧珩知道郑士的意思,他攥了攥拳头,“没事,你直接拔吧!” 郑士点点头,“行,那你忍着点。” 趁着郑士准备的空隙,秦宝儿咬了咬牙,将自己的手递到萧珩面前。 “你要是真疼得厉害,那就用力攥住我的手。” 秦宝儿本想说,要是他实在忍不了,就咬她的手。 不过想想,咬的话也太疼了,万一咬出血咋办? 算了,还是攥着比较能接受。 看着秦宝儿那“视死如归”模样,萧珩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好。” 说着就将秦宝儿的小手,包进了他的大手中。 郑士拿出一团棉布,蘸满烧酒后按在萧珩的伤口上。 紫黑色的血沫顺着箭杆渗出来。 他另一只手,握住断掉的箭杆轻轻转动了一下。 还好,不是倒钩箭。 从萧珩握住她的手开始,秦宝儿就闭上了眼睛,她实在不敢看。 她的手一直被萧珩的大手轻轻包住。 等了一会儿,也没感觉到手上力道的变化。 秦宝儿正疑惑,还没开始吗? 只听“嗖”地一声。 同时,也听到了郑士跟申芙的惊呼声。 秦宝儿猛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郑士手中只有一根光秃秃的箭杆,没有箭头。 郑士瞪大眼睛,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他还从没见过无箭头的箭。 没有箭头,这箭杆子是如何射进人体内,长达三寸深的? “是‘留箭’。”萧珩开口道。 “‘留箭’?那是什么?” “是一种很特别的箭……” 听完萧珩的解释,几人明白了,就是由一种特殊材质制成的箭矢。 箭头锋利却极为轻盈,稍有阻力,箭头跟箭身就很容易分离。 目的就是为了让箭头留在受伤之人体内,增大其死亡的几率。 萧珩神情凝重。 他倒不是因为自己中了留箭。 而是这箭制造难度极大,且制造成本很高,所以无法大批量制造。 能制造出留箭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这又是留箭,又是蛇毒,很明显,对方是想置秦宝儿于死地! 是谁,这么恨秦宝儿?! 萧珩不由得眉头紧皱。 秦宝儿见他如此表情,还以为他是担心留箭取不出来。 连忙出言安慰道:“别担心,郑大夫这么厉害,肯定能将留箭取出来的!” 郑士:…… 他确实厉害,但是,谁说他能取出这留箭了?! 第205章 准备将萧珩当成猪宰了吗 郑士:“我不行!” 申芙:“你不行?!” 郑士:“不,我很行!” 申芙:“你哪里很行?” 郑士:“我……该行的都很行!” 秦宝儿:…… 萧珩:…… 申芙(疑惑脸):“你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郑士:“我行,但是我取留箭不行!” 申芙蹙眉道:“那不还是不行么!你身为大夫,怎么会连取个箭头都做不到?” 郑士撇撇嘴道:“大夫也分很多种,比如‘食医’、‘疾医’、‘疡医’和‘兽医’。” 通过郑士简单的说明,秦宝儿大概明白了。 “疾医”就相当于现代的内科医生,而“疡医”是专门治疗外科疾病的医生。 郑士就是疾医,内科大夫。 “当然,简单的外伤我也能治疗。若是这箭不深,我或许还可一试。但你看!” 郑士说着举起那根箭杆。 箭杆沾有血迹的部分,几乎有一个成年男人中指的长度。 再加上箭头。 可想而知它在萧珩体内的深度。 “这只箭射得正是胆肾所在的位置,这小子是运气极好,才没有伤到内脏。 倘若我想取出箭头,必须要割开他的皮肉,避开完好的经脉,还要小心不碰及内脏。 恕本人实在难以做到。” 万一一个不小心,后果可能比现在还严重。 申芙听了急忙问道:“那现在该去哪里找个厉害的疡医?” 郑士神情凝重,他倒是知道一个。 但是距离青阳县实在是太远了。 等将人请来,黄花菜都该凉了。 申芙眉头紧皱,那就算去皇宫请最好的御医,应该也是来不及的。 他们主上征战沙场多年,没有战死在沙场之上,难道要死在一支无名箭下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秦宝儿,看向郑士道:“若是有人能在不伤及他经脉内脏的前提下,将他皮肉剖开。 郑大夫,你是否能取出箭头,为夫君疗伤?” 郑士毫不犹豫地点头,“自然可以。” 只是,这样的人此时该去哪里找? 得到了郑士的准话,秦宝儿立即吩咐申芙道:“阿芙,快去将巧巧带过来,让她带上她的那套工具,越快越好!” 申芙虽然不明白,这个时候找方巧巧来做什么。 但夫人既然这么吩咐,定然有她的用意。 申芙骑马去坡西村,很幸运,方巧巧就在家中。 她很快就将人带来了。 郑士瞧来得是个跟秦宝儿差不多大的姑娘,不由的傻眼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了秦宝儿一眼,指着方巧巧,道:“你,你说的能剖开皮肉的,不会就是这个小丫头吧?!” 秦宝儿点点头,“没错,就是她。” 她说着朝方巧巧走过去,两三句话就把现在的情形说明白了。 一开始听申芙说萧阿成回来了,方巧巧先是震惊,而后是懊恼跟遗憾。 若是萧阿成回来了,那宝儿岂不是没有机会当她嫂嫂了? 再一听萧阿成受了重伤,她隐约又有些高兴。 虽然没明白宝儿为什么让她带工具,但申芙看起来很着急,方巧巧也就没多问。 她也想去看看萧阿成现在到底是何模样。 想看看她大哥是否还有机会! 但是方巧巧万万没想到,原来宝儿让自己带工具,是为了让她剖开萧阿成! 方巧巧眼睛一亮! 她还没有剖过人呢! 不过很快,她又迟疑了。 这算不算是在救萧阿成的性命? 若是萧阿成平安无事,那她大哥…… 正在方巧巧纠结之际,她感觉到自己的手一下子被人握住了。 一抬眼,便对上了秦宝儿那双真挚又急切的眼睛。 “巧巧,你在想什么呢,你愿意帮忙的对吧?” 看着秦宝儿的眼睛,方巧巧瞬间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很是卑劣。 那可是一条人命,她怎么能够这么自私! 这可不像她了。 方巧巧连忙道:“我没有剖开过人,所以不敢确定自己到底行不行……” 秦宝儿知道,方巧巧喜欢解剖各种动物的尸体。 为了将它们肢解的好看,同时又要把内脏完美取出,练习了很多次。 为此方巧巧还特意买了不少医书,了解人的奇经八脉,内脏构造。 对比各种动物跟人的器官组成有何区别。 最主要的是,现在秦宝儿能找到,并能相信的,唯有方巧巧。 她拉着方巧巧的手,认真道:“巧巧,此时此刻,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秦宝儿的肯定,为方巧巧增添了不少信心。 她看着秦宝儿的眼睛,沉思了片刻,郑重其事道:“好,我一定尽力而为!” 说完,她立刻走到一边,打开她的工具箱,开始消毒一会儿要用的工具。 秦宝儿回到萧珩身边,再次握住他的手。 “你相信巧巧,她一定能帮郑大夫,一起将你体内的箭头取出来的!” 萧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秦宝儿,眼中满是柔情。 他点头道:“宝儿信,我便信。” 郑士:!! 喂喂!现在可是攸关你性命的时刻,不是让你展现恋爱脑的时候啊!! 真是没眼看! 郑士转头,瞧见方巧巧那一排排大大小小,不同形状的刀具时。 他吃惊地问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方巧巧随意道:“哦,杀猪宰牛,解剖各种动物的。” 郑士:…… 她这是准备将萧珩当成猪宰了吗?! 方巧巧将所有要用的刀具用烧酒消过毒后,又给自己洗干净了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萧珩三人道:“那我开始了?” 第206章 更适合当仵作 萧珩点头。 刚好,方才的麻药此时也起效了。 方巧巧在萧珩后背比划了几下,最终选择了左下方,离伤口一指宽的地方,划了下去。 郑士在一旁时刻准备着替萧珩取出体内的箭头。 同时,他又被方巧巧剖开她手底下皮肤跟血肉,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给震惊到了。 这简直比他认识的疡医圣手还要厉害! 他怎么不知道,青阳县还有个这么厉害的小丫头?! 方巧巧按照脑海中浮现的人体脉络内脏图,手底下的刀小心翼翼地划开皮肉,往下探去。 终于瞧见那枚箭头。 “找到了,在这里!” 方巧巧的话让郑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真的瞧见箭头了! 郑士小心谨慎地将箭头取了出来,随后在伤口上撒上蛇毒解药。 “可以了吗?” 郑士点头,“嗯!” “那我给他缝合了?” “你还会缝合?” 方巧巧挑了挑眉,没说话。 她手指灵活地在萧珩的皮肤上方穿来穿去,很快,就将剖开的口子缝了起来。 郑士瞪大眼睛道:“想必姑娘你绣活一定很好吧?” 瞧瞧这针脚,啧啧,可真细密呐! 方巧巧斜了他一眼。 “不好,缝两下就能缝到肉上去。” 在布上下针跟在皮肉上下针,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感觉。 方巧巧上下打量了郑士一眼。 “你衣服有哪里破了需要补吗,我可以给你展示一下。” 郑士听了倒吸一口气,连连摇头,“不必不必,我衣服是全新的,哪里也不需要补!” 他可不想自己的肉被缝到衣服上。 想了想,郑士忍不住又问道:“方姑娘是吧,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学医呀?” 毕竟,她的手艺真的没话说,而且年纪又不大。 只要她肯下功夫,郑士相信,假以时日,她定能成为一位女疡医圣手。 方巧巧头没抬眼没睁,一边收拾着自己的工具箱,一边说道:“没兴趣。” 见她拒绝得如此干脆,郑士还想再劝劝。 就听方巧巧紧接着道:“相比给活物开刀,我更喜欢解剖死尸。” 郑士:…… 这叫什么爱好?! 郑士悄悄离她远了一些。 他看一眼方巧巧,再看一眼申芙,最后看向秦宝儿。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们能凑到一起的,郑士完全可以理解了。 总之就是,没一个善茬儿。 他还是小心点,千万不要得罪这几位祖宗的好。 秦宝儿看见了郑士的小动作,不由觉得好笑。 “其实我倒是觉得,巧巧更适合当仵作。” 方巧巧眸子亮了亮,仵作? 她怎么没想到! 郑士闻言立马道:“从没听说过有女仵作。” 跟尸体打交道的事,毕竟不是人人都有胆量做的。 在世人看来,男人天生就比女人胆大。 听到郑士的话,方巧巧眸子又暗了下来。 秦宝儿见状,道:“没有不代表不能有。难道大庆皇朝有哪条律法规定,女人不能当仵作吗?” 郑士:…… 确实没有律法规定,正常女子也没人会想着去当仵作吧?! 再说了,谁会敢娶一个女仵作呢? 想想他就觉得汗毛直竖。 秦宝儿看向萧珩,“夫君,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萧珩点头,“夫人说得都对。” 看来该给皇兄提个建议,想要当仵作者,无论性别,皆可去官府报名。 秦宝儿给了萧珩一个赞扬的眼神。 郑士瞧着,十分无语。 秦宝儿就算说屁是香的,屎是甜的,估计萧珩也会表示同意。 看看现在,若是他屁股上长了尾巴,早就摇出花儿来了! 郑士觉得,比起中了蛇毒来。 更严重的是,萧家这小子,早就中了一种名叫秦宝儿的毒! …… 在方巧巧缝合好的地方,郑士又给萧珩上了一层金疮药。 这才嘱咐道:“你这几日,尽量别乱动,除了解手,吃饭睡觉等等都尽量趴着。 一会儿我回去写个方子,药拿回来一天喝两次,三日后我再来检查伤口恢复情况……” 申芙跟着郑士回去拿药,秦宝儿则拉着方巧巧的手,将她送到门口。 “巧巧,这次真地谢谢你了。” 方巧巧佯装生气道:“就我们俩这关系,提谢字可生分了昂!” “嘿嘿,我就知道巧巧最好了!等他痊愈,一定要请我家巧巧去醉仙楼吃顿大餐!” “这还差不多!不过……” 方巧巧看了秦宝儿一眼,终是没忍住。 “既然他回来了,你跟我大哥是不是真就没有可能了?” 秦宝儿十分惊讶。 她不知道,原来方巧巧心里竟也存了这种念头。 她赶紧解释道:“哪怕他没回来,我跟逸轩哥也是不可能的。 我从来没有过改嫁的想法,更不愿意让逸轩哥,还有方叔、方婶子以及巧巧你,遭人诟病。” 方巧巧刚要说,她家里人才不会在乎这些。 就听秦宝儿紧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都对我很好,也不在乎被别人说三道四,可是我在乎呀!” 就像秦宝儿不在乎别人说她好吃懒做,好逸恶劳。 但谁要是说她大姐一句不好,被秦宝儿知道,她定会去找那人要个说法。 只不过,秦招娣从没给她这个机会罢了。 方家人对秦宝儿来说也是一样的。 她不愿意让他们陷入闲言碎语中,尤其这闲言碎语还是因她而起。 “我已经跟逸轩哥说过好几次了,他配得上更好的姑娘。” 秦宝儿原本还想说,让方巧巧回去劝一劝方逸轩。 毕竟上回他离开的时候,还说了什么再等九个月之类的话。 不过秦宝儿又想到,现在萧珩回来了,想必方逸轩应该也不会再继续执着下去了,就没有再开口。 方巧巧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她大哥确实没希望了。 只能说,有些人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 “我知道了宝儿。” 说着,方巧巧搭上了秦宝儿的肩膀。 “唉,看来咱俩注定只能做姐妹,做不了姑嫂了。” 秦宝儿笑道:“巧姐,怎么,没让你吃亏,你还不开心吗?” 方巧巧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刚送走方巧巧,萧诚睿恰好也放学回来了。 “娘,巧姨怎么没留下来吃饭呀?” 秦宝儿叹了口气。 这一顿折腾,都还没来得及做饭,怎么留人吃饭呐! 她道:“阿睿,你爹爹回来了。” 萧诚睿闻言,整个小脸都亮了起来。 “真的呀?” 见秦宝儿点头,萧诚睿撒腿就往屋里跑。 边跑嘴里还边喊着爹爹。 第207章 我是怕对你做了什么 因萧珩受伤,暂时只能吃清淡的。 秦宝儿准备熬粥。 她刚淘好米,申芙拿着药从郑士家回来了。 顺便也接过了秦宝儿手中的活。 “夫人,您进去陪爷吧,这里我来就行。” 申芙手脚麻利,秦宝儿没拒绝。 但她也没有进屋,而是又坐到了摇椅上。 “阿睿正在里面呢,让他们爷俩单独说说话吧。” 萧诚睿的声音很大,有时还能听清楚他说的话。 比如,“爹爹,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只不过,听不见萧珩的回答。 秦宝儿也想知道,这么久,他到底去做了什么。 可萧珩离开前也不是没说过。 其余的,若是他真想说,恐怕也不用等自己问,他也会主动说的吧! 申芙熬好了粥,待凉到差不多了,这才端过来。 “夫人,粥好了,您给爷送进去吧!” 秦宝儿看着那比她们平常用得,还要大上两号的碗,微微蹙眉。 “你为什么不去?” 申芙:…… 当然是因为主上这个时候肯定是想见到夫人,而不是她呀! “呃,我还得炒菜呢!” 可能生怕秦宝儿说出她来炒菜的话。 申芙说完就把那个大碗塞到了秦宝儿手中,自己匆匆回了灶台。 秦宝儿没办法,只能端着大碗进了屋。 看到她,萧诚睿立刻道:“娘,你来了!那我先回屋去做夫子布置的大字啦!” 说着就跑了出去,好像背后有鬼追他似的。 殊不知,萧珩早就叮嘱过他了。 要让爹娘二人独处。 秦宝儿将碗端到萧珩面前。 “喝粥吧。” “好。” 等了一会儿,秦宝儿也不见萧珩把碗接过去。 她正准备说话,就听萧珩有些委屈地开口道:“夫人不喂我吗?” 秦宝儿:…… 他是后背中箭了,又不是胳膊断了! 大概知道秦宝儿在想什么,萧珩紧接着道:“一动胳膊,就牵扯着后背的伤口疼。 恐怕不等这一碗粥喝完,伤口就该崩开了。” 萧珩趴在炕上,胳膊放在胸前撑着上半身。 秦宝儿瞧了瞧,好像确实不太方便。 不管怎么说,萧珩也是为救她受得伤,她确实有责任照顾他,直到他康复。 想到这儿,秦宝儿不由得地蹙起了眉。 她只不过是一个再也平凡不过的乡下村姑。 到底什么人会想来杀她? 秦宝儿也想不出,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或许,并不是冲她来的? 秦宝儿很快否决了这个可能。 若非萧珩跟她调换了位置,那支箭势必会射中自己。 若是冲旁人来的,对方不会选择那个位置出手。 见秦宝儿心不在焉,萧珩道:“夫人,你喂到我鼻子里面了。” “啊?抱歉!” 秦宝儿赶紧拿手帕出来准备给他擦。 抬手才发现,他鼻子上干干净净,根本什么都没有。 秦宝儿:“你!” 萧珩连忙开口解释道:“我只是想提醒夫人,专心一点儿。” 刚才若不是他稍微抬了抬身体,真的就喂到鼻子上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此时此刻,萧珩其实不希望秦宝儿分心在别的事情上。 若是她眼里、心里,只有他就好了。 秦宝儿瞥见萧珩后背的绷带,确实有红色血迹渗出,又道了一声抱歉。 随即专心地一勺一勺将粥喂到萧珩嘴里。 很快,两碗粥就喂了进去。 秦宝儿以为这就可以了,却听萧珩道:“还要一碗。” 还要一碗?! 秦宝儿吃惊地看着他。 这一碗对秦宝儿来说,顶的上三碗了。 以前萧珩饭量大,但也没有大到这个程度呀! 秦宝儿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殊不知,萧珩两天来滴米未进,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两碗粥下肚实在是没有什么感觉。 天大地大,伤者最大。 秦宝儿只好又去端来一碗粥。 还好申芙熬得粥够多。 好不容易喂完了粥,申芙又端进来一碗药。 “夫人,郑大夫说,这药吃完饭立刻吃最好。” 秦·丫鬟·宝儿认命地接过药碗,先吹凉,再一勺一勺喂给萧·大爷·珩。 因萧珩受伤,等秦宝儿他们吃完晚饭,天已经黑透了。 可以直接洗洗睡了。 说起睡觉,这也是个麻烦。 秦宝儿想了想,搬出冬天的厚被子,折成竖条,挡在二人中间。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萧珩:…… “夫人,我现在受伤动不了,对你做不了什么的。” 虽然他也很想做点儿什么。 秦宝儿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 “不,我是怕对你做了什么。” 毕竟二人上回“同床共枕”的画面,秦宝儿还历历在目。 萧珩愣了片刻,随即无声地笑了。 “没想到,夫人对自己的认知十分清晰。是夫君我的错。 夫人放心,为夫一定尽快康复,好让夫人能够为所欲为。” 秦宝儿:…… 她是这个意思吗?! 躺下后,向来沾哪睡哪的秦宝儿竟然没有丝毫睡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旁人太久未见的缘故。 萧珩也知道秦宝儿没睡,开口问道:“夫人可是还在想今日射箭之人?”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萧珩侧头看向秦宝儿的方向。 熄了灯,屋里伸手不见五指。 但萧珩依旧能看清秦宝儿面部的轮廓。 “不知道,但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此人,让其付出应有的代价。” 秦宝儿叹了一口气。 什么线索都没有,要如何找出那人? 再说…… “我更担心的是,他会不会再去而复返?” 秦宝儿不知道,是不是在她没有意识的时候,得罪了什么人。 但她真的不想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萧珩柔声道:“不会的,我保证。” 这次他没提前吩咐下去,就独自从皇宫骑马离开了。 想必等霍达他们发现,再赶过来,最快也要明日晚上了。 一路奔波,加上太久没见到秦宝儿的激动心情,让萧珩忽视了周围的动静。 而且,不管是申芙,还是大黄,都没有发现此人的存在。 从对方出手来看,明显是个中高手。 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是青阳县哪个人请得来的。 想到这里,萧珩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第208章 十倍还之 纪嫣然喝着茶等着尤远的消息。 之前她去问了萧璠才知道,当初萧珩为了躲避康王手下的追踪,找了一个偏僻的乡下村子藏身。 后来还跟村子里的一个农女成了亲。 想必,萧珩口中的所爱之人,就是指的这个农女了。 纪嫣然脸色十分难看。 一个乡下村姑,怎配得上她的战神将军珩哥哥! 萧璠知道纪嫣然在想些什么。 “阿珩从小到大,身边就没有几个女人。即便能见到的,也都是像你跟灵波这样的世族贵女,这才会对那个农女感到一时新鲜。” 他拍了拍纪嫣然的肩膀,安慰道:“嫣然,男人三妻四妾很是平常。阿珩就算当真喜欢那个农女,接到身边也未尝不可。想做正妃,应有容人之量。” 纪嫣然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也不是不能容忍萧珩身边有别的女人。 她不能容忍的是,萧珩心中有了一个女人! 尤其,这人还是个远不如她的乡下村姑! 纪嫣然当场就下了决定,她杀了那个贱人。 这样,珩哥哥还是以前的珩哥哥。 纪嫣然从自己亲哥纪修贤那里借来了护卫尤远。 让他一直在皇城门口盯着。 若是萧珩出城,就让他跟上去。 只要见到那个乡下村姑,立即杀了她。 前些日子,纪嫣然收到消息,说萧珩独自骑马出宫了。 她派出去的人也说尤远已经不在城门口了,想必是已经跟上了萧珩。 尤远可是大庆皇朝数得上的高手。 派他杀个村姑,简直大材小用。 只不过是为了跟踪途中不让萧珩发现罢了。 纪嫣然秀眉微蹙。 算算日子,人差不多也该回来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纪修贤从外面走了进来。 “嫣儿,你到底让尤远干什么去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纪嫣然本就等得着急,纪修贤一催,她更觉烦躁。 “哥,你还好意思问?你不是说尤远是一等一的高手吗,让他办个事怎么慢吞吞的! 我还想问你呢,他怎么还不回来?!” 纪修贤十分无语地撇了撇嘴。 她还讲不讲理了? 他正准备说纪嫣然两句,纪嫣然的丫鬟悦琳急匆匆走了进来。 “小姐,尤远回来了!” 纪嫣然猛地站了起来,“快让他进来!” 尤远走进来,还不等他开口,纪嫣然就急忙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杀掉那个村姑?!” 只见尤远当即跪下道:“属下有负小姐所托,还请小姐责罚!” 纪嫣然难以置信地瞪着尤远。 “什么?!你失手了?!” 只不过是对付区区一个乡下村姑,还能失手,这就是纪修贤口中的高手?! 为了不留后患,纪嫣然甚至让尤远带上了涂抹着蛇毒的留箭。 没想到啊,没想到。 纪修贤则是一头雾水。 纪嫣然当初只是跟自己说,帮她找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她有用处。 对于纪嫣然的请求,纪修贤向来是有求必应。 所以也就没问,她到底要做什么。 现在听起来,纪嫣然是让尤远去杀人了? “嫣儿,你到底让尤远去杀谁?还有,什么村姑的是什么意思?” 纪嫣然没有回答纪修贤的话,她抓起桌上的茶杯,用力朝尤远扔了过去! “你这个废物!” 纪修贤吓了一跳,“嫣儿,你这是做什么?!” 尤远避也不必,茶杯就这么直直地扔到他的额头上。 碎片划破了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这点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尤远知道,若是小姐知道自己射中了靖武王,大概会想杀了他。 纪修贤实在受不了这二人打哑谜了。 “尤远你说,嫣儿到底让你去做什么了,你说的失手又是怎么回事儿?!” 尤远咽了咽口水,滋润了下干涸的嗓子,一一道来。 “……属下瞄准那女人的时候,被靖武王发现了。 没想到,他竟替那个女人挡下了那支箭……” 闻言,纪修贤大惊。 “你的意思是,你射中了萧珩?!” 尤远艰难地点点头。 下一秒,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 “你疯了,你怎么能伤到珩哥哥!”纪嫣然双目通红,怒吼道。 尤远垂下头,“属下也没料到,靖武王竟不顾自己安危,主动替那名农女挡箭。 属下有罪,请公子、小姐责罚!” 纪修贤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个,他急忙问道:“那萧珩有发现你的身份吗?” 尤远摇摇头道:“属下蒙着面,之前也未曾跟靖武王打过照面。” 他知道萧珩是一个人先到的青阳县。 也怕万一他的手下赶到,自己行踪会暴露。 因此并不敢多加停留,当即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萧珩应该查不到他的身份。 “要是珩哥哥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纪嫣然说着还想去打尤远,却被纪修贤给拦住了。 “嫣儿你先冷静点!” 过了这么多天,萧珩的手下肯定早就到了。 如果他真中了涂抹了蛇毒的留箭,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 消息早该传回皇城。 就算人没办法回来,起码也该有太医出宫的消息。 什么消息都没有,就说明萧珩得到了救治,人没事。 听纪修贤这么说,纪嫣然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行,我要亲眼看见珩哥哥没事才能放心!” 纪嫣然抬脚就往门外走,纪修贤连忙拉住她。 “嫣儿你要干什么?” “回去收拾行李,我要去那个什么坡东村见珩哥哥,顺便看看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将珩哥哥迷得神魂颠倒!” 纪修贤以为,纪嫣然是想去亲手了结秦宝儿,眉头皱得都能夹死只蚊子! “嫣儿你疯了不成?连尤远都无法得手,你又要怎么当着萧珩的面杀掉那个村姑?!” 纪嫣然甩掉纪修贤的手。 “谁说我要去杀了那个贱人?哼,既然珩哥哥离不开她,那我就让她主动离开珩哥哥!” 到时候再杀她,岂不容易多了? 至于如何让秦宝儿离开萧珩,她有的是办法! 走出两步,纪嫣然又想到了什么。 她回过头,狠狠瞪着尤远。 “珩哥哥受的伤,我要你十倍还之!” 纪修贤心头一惊。 “嫣儿你疯了,这样尤远会死的!” “他伤了珩哥哥,本就该死!” “嫣儿,你别不讲理!你……” 尤远出声打断了纪修贤的话。 “多谢公子体恤,属下失职本就该领罚。 小姐,属下这就去领十箭涂抹了蛇毒的留箭!” 纪嫣然目露不屑之色,转头快步走了出去。 她没瞧见,尤远目光之中划过一抹痛色。 第209章 请问珩哥哥在吗 萧珩受伤第二日一早,一个叫霍达的男人找上了门。 据他自己所说,是郑士请他来,帮忙照顾萧珩的。 秦宝儿没有起疑,还觉得郑士想得十分周到。 喂饭、喂药她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萧珩要解手的话,她是真的没办法帮忙。 确实需要有个男人在。 “主上,属下来迟,害主上受伤,还请主上降罪!” “行了起来吧,别被宝儿瞧见。” 这次本就不是霍达的问题,是他自己大意了。 他也完全没想到,还会有人对秦宝儿动手。 “多谢主上!” “霍达,你派人去调查一下……” 虽然只瞥见一眼,但萧珩也能将对方身高体型描述个大概。 再加上留箭这一特殊存在,想要找到伤害秦宝儿的幕后之人,也并非难事。 “是,属下立马让暗卫营的人去调查!” 霍达并没有一直待在秦宝儿家中,只是一天固定来三次帮萧珩解手。 所以秦宝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大概是年轻,再加上他本来身体底子就好,萧珩恢复的很快。 郑士三日后再来看,他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又过了三日,萧珩终于被允许可以下炕自由活动。 当然,这也是秦宝儿精心照顾的结果。 萧珩刚走出屋门口,就听秦宝儿喊道:“阿成,过来吃饭了!” 他有些不解。 秦宝儿之前从未这么叫过他。 “今日这么早就吃午饭了吗?” 萧珩说话的同时,一个黑灰色的影子迅速从他脚边掠过。 黑影跑到秦宝儿身边,蹭了蹭她的腿。 萧珩这才看清,是只黑灰色的小狼狗。 秦宝儿尴尬地朝他笑了笑,又指了指脚下。 “嘿嘿,那个,夫君,我喊的阿成……是它。” 萧珩:…… 因这几日萧珩一直都在屋里,秦宝儿也没有跟以往不同的感觉, 她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走出来。 萧珩倒是听萧诚睿提起过,大黄带回一只既像它,又像狼的小狼狗。 但萧诚睿并没说过,秦宝儿给这只小狼狗起名叫阿成! 萧诚睿当然不敢说,他怕萧珩一生气,将他娘跟阿成一起丢出去。 萧珩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跟一只狼狗共用一个名字。 但起名的是秦宝儿,萧珩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别说是叫阿成,哪怕这只狼狗就叫“萧珩”,他也认了。 秦宝儿瞧不出萧珩的表情到底是生气还是高兴。 当然,正常人听到自己跟狗一个名字,应该也高兴不起来吧? “要不,我给它改个名字?” 虽然已经叫习惯了,秦宝儿也有些不舍得。 可毕竟,这个名字确实有些不妥。 没想到,萧珩却摇了摇头。 “不必,它应该也习惯了这个名字,一时半会儿也难改,就这么叫吧。” 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叫阿成。 秦宝儿松了一口气。 这男人心胸还是很宽阔的嘛! 按照郑士所说,萧珩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只要注意动作幅度不要太大就好。 这也说明,萧珩没有理由再让秦宝儿喂饭、喂药。 更没有理由继续睡在秦宝儿的屋里。 但他的房间,现在是申芙跟萧诚睿在睡,他回来也没有地方住。 那应该还可以继续睡在秦宝儿屋里头吧? 萧珩正暗自高兴,就听秦宝儿开口道:“对了夫君,有个事情还要跟你说一下。” 她将自己做主,让申芙认了沈老夫妇做养父养母的事情,从头到尾跟萧珩说了一遍。 “……既然你回来了,那申芙也可以离开,去跟沈大爷和沈大娘一起生活了。 夫君,若是你有申芙的卖身契之类的,就还给她吧。” 萧珩看了申芙一眼。 按照她的年龄,原本也能离开暗卫营了。 况且这半年,申芙确实将秦宝儿照顾的不错。 于是他点头道:“可以。” 正好霍达在这儿,申芙也就无需特意回一趟暗卫营,跟他说一声就是了。 申芙大喜过望,立即弯腰躬身,朝二人行了个礼。 “多谢爷,多谢夫人!” 申芙又看向秦宝儿,道:“夫人,爷的伤还未好完全,再此之前,我白日里还是继续在这里帮忙,等晚上再回家睡觉。” 等主上彻底康复,她就可以完完全全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中了。 申芙难掩心中喜悦。 “我没意见。” 说完,秦宝儿看向萧珩。 萧珩点头,“好。” “那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今晚上就回家了!” 想必爹娘瞧见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申芙开开心心地回屋收拾行李去了。 萧珩却微微皱了皱眉。 这样的话,他岂不是没有借口睡在秦宝儿的屋子里了? 不过,萧珩这次回来,本就打算跟秦宝儿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 一直没说,也是因为他这次意外受伤,行动不便。 他怕万一秦宝儿一时难以接受,跑了出去,自己有伤在身,追起来也不方便,就拖了几日。 他想告诉秦宝儿,他想正式娶她为王妃,这样自己也能正大光明赖在她屋里头了。 现在,正是最合适的时机。 “宝儿,我有话想跟你说。” 秦宝儿看着萧珩,意思很明显。 你说吧,我听着呢。 萧珩深吸了一口气,“宝儿,我……” 咚咚咚! 就在这时,大门响了。 想起郑士说的,萧珩现在还不能有太大的动作起伏,秦宝儿主动朝大门走去。 “等一下啊,我先去开门。” 只不过,这个时候,谁会来?! 秦宝儿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容貌昳丽的女子。 瞧见她,女子眼中满是惊讶,还有什么情绪迅速闪过。 不过速度太快,秦宝儿也没来得及看清楚。 只听女子开口问道:“请问珩哥哥在吗?” 第210章 表妹 秦宝儿觉得这场景十分熟悉。 当初萧灵波也是这样敲门,开口说的也是差不多的话。 所以,这个狗男人到底有多少个好妹妹? 阿成见是秦宝儿“认识”的人,这才直起身子蹭了蹭她的脚。 秦宝儿俯身将它抱了起来。 果然,男人还不如狗。 秦宝儿回头乜了萧珩一眼。 “找你的!” 这才抱着阿成往一边走去。 萧珩瞧着秦宝儿怀里的小狼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这就叫同名不同命。 下一刻,他的心情越发差了。 也不管是不是得到了允许,秦宝儿一让开,门外的纪嫣然就大大喇喇走了进来。 方才一见到秦宝儿,纪嫣然确实被她的美貌震惊到了。 皇宫已经算是美女云集的地方,但秦宝儿跟宫里众多女人比起来,也丝毫不落下风。 怪不得能将珩哥哥迷得神魂颠倒,原来真是个狐狸精! 这女人果然留不得。 纪嫣然眼里划过一抹恶毒,但很快又隐了下去。 一走进院子,纪嫣然就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萧珩,立马朝他跑了过去。 “珩哥哥!” 她上下打量着萧珩,从外表倒是看不出他有受伤的样子。 看来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 纪嫣然松了一口气。 坐在摇椅上的秦宝儿却不由蹙了蹙眉。 “珩哥哥”?! 方才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成哥哥”跟“珩哥哥”听起来确实有些像。 但是秦宝儿此时听清楚了,纪嫣然喊得就是“珩哥哥”。 萧珩看着眼前的纪嫣然,眼中一片冷然。 “你来这里做什么,谁告诉你这个地方的?” 纪嫣然没那么傻,她知道自己绝不能提起萧珩受伤之事。 否则不就暴露,这事儿是她让人干的了吗? “当然是皇……哥哥告诉我的,我就是想来看看珩哥哥你呀!” 秦宝儿:…… 什么黄哥哥,红哥哥,橙哥哥的,这姑娘的哥哥难道是葫芦娃转世的吗?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萧珩毫不留情地说道。 纪嫣然被噎了一下,心里头的火噌噌直冒。 为什么珩哥哥每次对她都是这样无情! 不过为了自己的计划,她忍了。 “珩哥哥,今天天色也不早了,这里又如此偏僻,除了你我谁都不认识,你让我走去哪里呀?” “你可以去县城住客栈。” “可我一路风尘仆仆,已经很累了,实在走不动了!” “你是坐马车来的。” 萧珩言简意赅,态度十分冷漠。 秦宝儿在一旁竖着耳朵听。 不得不说,萧珩对纪嫣然的态度,让她心里那点子不悦减少了许多。 纪嫣然简直都快要被气死了。 当着那个贱人的面,珩哥哥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没办法了。 “珩哥哥,我好歹也是你的表妹,就算看在过世姑母的份儿上,你也不能就这么赶我走呀! 要是让她老人家知道你这么对我,她该有多么伤心,你又怎么能忍心让她伤心呢?” 见萧珩没有当即就开口就拒绝她,纪嫣然再接再厉。 “这样吧珩哥哥,你就收留我住一日,明日一早我就离开,这总可以了吧?” 秦宝儿在一旁听着,不由有些惊讶。 这人是萧珩的表妹?! 关于她公爹,秦宝儿也只是听村里人提起过那么一两句,知道一个大概。 至于她那更早过世的婆母,她就一点都不知道了。 原来萧珩母亲那边,还有别的亲戚? 那为何从来没听萧珩提起过? 还有“珩哥哥”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他一直都故意隐瞒了自己一些秘密? 想到这里,秦宝儿脸上表情淡了许多。 萧珩看着纪嫣然的目光满是厌恶。 他讨厌她总是拿过世的母后来说事。 但是萧珩也没法否认,在纪皇后还在的那些年,纪嫣然陪伴她的时间,远比兄长跟自己要多得多。 因此,萧璠对纪嫣然也是格外眷顾。 不过萧珩还是没有直接答应她,而是看向秦宝儿。 “宝儿,你怎么说?” 若是宝儿不想人留下,那他就直接将纪嫣然赶出去。 秦宝儿眉心微动。 萧珩没否认,说明这女子确实是他表妹无疑。 说到底这里也是他的房子,只要他同意了,她又有什么资格拒绝呢? 秦宝儿淡淡道:“全凭夫君做主。” 纪嫣然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她就知道,只要提起过世的姑母,珩哥哥就一定会同意的。 只是,纪嫣然才高兴了不到一秒钟,就见萧珩朝她走近几步。 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道:“纪嫣然,我警告你,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拿母后来逼迫我,没有下一次! 日后,若是母后因此怪罪我,等百年以后我到了下面,自然会向她老人家请罪!” 说完便离纪嫣然远远的,留她在原地,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纪嫣然衣袖下的手不由得攥紧,指甲深陷进肉里。 待生米煮成熟饭,她就不信,珩哥哥还会对她如此冷酷无情! 下学回家,萧诚睿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 却无一人给他作介绍。 而且那女人看起来傲慢又没有礼貌,萧诚睿第一眼就不喜欢她。 也就当作瞧不见她。 只不过,他还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比如现在。 萧珩给秦宝儿夹了她最喜欢的鸡翅膀,放进她碗里。 秦宝儿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语气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萧诚睿有些惊讶。 要知道,以前这时候,他娘会咧开嘴巴,大声说一句“谢谢夫君”。 看起来十分开心的模样。 可现在…… 萧诚睿又看向萧珩。 果然,爹爹眉头皱得都能夹住苍蝇了! 只见,萧珩又夹起另外一个鸡翅膀,伸手准备放进秦宝儿碗中。 没想到,秦宝儿却将碗往后一撤。 “谢谢,但我今日不想吃鸡翅膀了。” 萧珩夹着鸡翅膀的手就这么僵在那里。 萧诚睿跟申芙对视了一眼,二人都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萧珩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着秦宝儿,实在想不通她这是怎么了,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秦宝儿只是低头吃饭,好似没瞧见萧珩的目光。 就在这时,纪嫣然将自己的碗伸了过去。 “珩哥哥,她不吃我吃!” 秦宝儿这个狐狸精可真不知好歹。 除了姑母,她就没见过珩哥哥给第二个人夹过菜! 可没想到,萧珩手腕一转,将鸡翅膀放进了萧诚睿碗里。 只留纪嫣然的碗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 第211章 下药 一顿饭吃下来,萧诚睿跟申芙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吃得他们都有些消化不良了。 饭后,申芙煮了楂桃茶。 现在正是山楂成熟的时节。 昨日沈大娘老两口上山摘了许多,申芙今日便拿了一些过来给秦宝儿他们吃。 只是拿得山楂有些多了。 申芙想了想,便拿山楂跟桃仁、花茶以及冰糖放在一起煮了。 这楂桃茶有消积化瘀之效,正好适合他们。 萧珩饭后就回房间给自己上药去了。 萧诚睿喝完自己的,端起一碗楂桃茶,准备给萧珩送到屋里面。 没想到,却被纪嫣然抢了过去。 “我去拿给珩哥哥!” 终于被她等到机会了! 趁着无人注意,纪嫣然从袖口掏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的药粉倒进了楂桃茶中。 直到药粉融化在茶汤中,纪嫣然这才继续往萧珩屋子走。 她刚走到门口,上完药的萧珩也恰好走了出来。 萧珩本就因秦宝儿态度的突然转变,而感到心烦意乱。 此时看见纪嫣然,心情越发愤懑。 “纪嫣然,你又要做什么?!” 纪嫣然被萧珩冷厉的语气吓了一跳,赶紧将手中的楂桃茶端到他面前。 “珩哥哥,我是来给你送楂桃茶的。” 萧珩刚准备开口拒绝,就见她伸手指了指屋门外。 快速说道:“这茶汤是秦宝儿让送进来的。 只不过她原本是让萧诚睿来送,谁知道那小子刚好想去解手,所以我就替他送过来了。 不信珩哥哥你看,秦宝儿正在看着你呢!” 萧珩顺着纪嫣然的手指望出去,秦宝儿确实正看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只不过一对上自己的目光,她就移开了视线。 就听纪嫣然又说道:“要是珩哥哥你不想喝,那我就端出去跟秦宝儿说一声,想必她也不会不高兴……” 纪嫣然话音未落,就见萧珩将自己手中的碗接了过去。 随后将楂桃茶一饮而尽。 萧珩没有理会纪嫣然,端着碗朝秦宝儿走了过去。 他没瞧见,身后的纪嫣然,嘴角勾出一抹得逞地微笑。 萧珩走到秦宝儿身边,柔声道:“楂桃茶很好喝。” 秦宝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怎么,因为是表妹亲手送去的,所以好喝吗? 她眸光微睇,隐露轻嘲。 “既然这么好喝,那你就多喝几碗吧!” 说完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萧珩自然听出秦宝儿语气中的异样,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她为何要如此对他! 若不是还有旁人在,萧珩真想将秦宝儿按在墙角,好好问问她到底是怎么了! 申芙跟萧诚睿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怎么这俩人之间的气氛好像越发紧张了呢? 申芙加快了手中洗碗的速度。 “爷,夫人,我收拾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宝儿点点头,“好,路上小心。” 申芙正要走,触及萧诚睿祈求的眼神,不由得脚下一顿。 他那表情明显是在说,好吓人,好恐怖,不要留下他一个人。 申芙想了想,又开口道:“夫人,那个,毕竟爷的伤口才愈合没多久,阿睿公子睡觉又不太稳重。 要不然,先让公子跟我回家住几日,待爷身上的伤彻底好了,再让他回来睡可好?” 秦宝儿不免想起那次他们三人睡在一个炕上的场景。 萧诚睿确实睡觉不老实。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萧诚睿急不可待道:“对对对,阿芙说得对,我还是等爹爹伤口好了,再回来睡觉吧!” 说完,也不等萧珩跟秦宝儿答应,萧诚睿就拉着申芙小跑着离开了。 秦宝儿:…… 用不用跑得这么快?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房子里有鬼呢! 不管萧诚睿在不在,她反正都是要跟纪嫣然睡在一起的。 只不过秦宝儿觉得纪嫣然有些奇怪。 她不赶紧铺被睡觉,在下面走来走去干嘛呢? 纪嫣然心情有些急切。 只要过了今晚,她就是珩哥哥的人了,也会成为最最尊贵的靖武王王妃! 一想到这些,纪嫣然便觉心潮澎湃。 算算时辰,药应该起效了吧?! 见纪嫣然朝门外走,秦宝儿忍不住问道:“已经很晚了,你还不睡觉吗?” “啊?啊!那个,我刚换地方睡不着,去院子里走走,你不用管我。” 纪嫣然说着快步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将屋门关上了。 她可不能让秦宝儿坏了自己的好事儿! 秦宝儿挑挑眉,自己躺了下来。 …… 萧珩躺下没多久,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起来灌了几碗凉水下肚,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发觉得喉咙有种异常的灼烧感。 浑身上下都开始变得异常燥热,呼吸也越发急促。 不对,这种感觉十分不对。 萧珩猛地睁大了眼睛。 这感觉,分明是中了春药! 就在这时,他屋子的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 春药放大了他的感官。 萧珩闻到一股,明显不是秦宝儿身上的脂粉味。 纪、嫣、然!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那碗楂桃茶! 该死的,纪嫣然竟然给他下药?! 萧珩躺着一动不动。 屋里既没有点蜡烛,也没有点油灯。 纪嫣然瞧不清屋里的情况,小心翼翼往前摸索着。 “珩哥哥?珩哥哥你睡了吗?” 纪嫣然小声喊几下,却并未听到回应。 “奇怪,他睡着了?难道药还没起效吗? 不应该啊,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 而且,这可是醉月楼最烈的媚药,蚀骨欢愉散。 就算武功再高强也无法抵挡,若不男女交媾,可是有性命之危的……” 纪嫣然自言自语间,终于摸到了炕沿。 她的手继续往里摸,摸到一只强健的臂膀。 纪嫣然激动地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她就要成为珩哥哥的女人了! 只是下一秒,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纪嫣然软软倒在了地上。 萧珩将人砍晕了过去。 第212章 帮帮我好不好 蚀骨欢愉散,萧珩是知道的。 其实凭借他的功力,配合冷水浴,也不是不能抵抗。 只不过他身上还有伤。 更重要的是,萧珩并不想抵抗。 因为他满脑子都是秦宝儿。 …… 纪嫣然不在,怕她一会儿回来看不清路摔倒。 秦宝儿给她留了一盏油灯,没有熄灭。 过了没一会儿,秦宝儿听见了屋门打开的声音。 她以为是纪嫣然回来了。 “你上来之前顺便将油灯熄灭吧。” 秦宝儿说完,没有听到回应,反而听见一道明显急促的喘息声。 她猛地坐起来转身望去。 见来人竟是萧珩,秦宝儿不由惊讶。 “夫君?!” 他怎么会跑来她的房间?! 萧珩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 一双眼睛盯着她目光灼灼,似乎跟阿成的眼睛一样,还泛着幽幽绿光。 秦宝儿被他盯得全身发毛。 “夫君,你怎么了?” 秦宝儿的声音对萧珩来说像是一种召唤。 他几步朝秦宝儿走过去,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炕沿上。 弯下腰,额头贴上她的额头。 声音低沉又暗哑,“宝儿,我好难受。” 粗重又灼热的气息朝秦宝儿席卷而来。 她这才发觉,萧珩紧贴她额头的肌肤滚烫! 秦宝儿又伸手摸上他的潮红的脸。 果然,不正常的烫。 “你发烧了?!” 他这温度感觉都有四十度了。 难道是伤口发炎了? 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发高烧可是会死人的! “快,快去找郑士看看!”秦宝儿焦急地道。 她正准备去拿外衣,手刚一动,却又被萧珩的大手按了回去,紧贴在他的脸上。 他如同一只大猫咪,用脸蹭了蹭她的手心。 “找郑士没用,他治不了。” “那找谁?” “你,只有你能治。” 秦宝儿有些反应不过来。 什么病是她能治,郑士治不了的? 她又不是大夫…… 就听萧珩开口道:“纪嫣然给我下了媚药,蚀骨欢愉散。” 秦宝儿:!!!! 媚药?! 他这是中了春药的反应?! 怪不得刚才纪嫣然瞧起来紧张兮兮,不停地来回踱步。 原来是在等待春药起效! 至于她刚才说什么换了地方睡不着,要去院子里走走,看来都是借口罢了。 “那纪嫣然人呢?!”秦宝儿问道。 “她摸去我的屋子,欲对你夫君行不轨之事,为保清白,为夫将她打晕了。” 秦宝儿:…… 怎么听起来,他好像还挺得意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把浴桶搬过来,让你泡个冷水澡,会不会好一些?” 萧珩:…… 他不想洗冷水澡! 萧珩盯着秦宝儿的眼睛,委屈道:“蚀骨欢愉散乃天下顶级媚药,没有解药。 就算武功再高强的人,也无法抵抗它的药效,” “那,那怎么办?” 秦宝儿心脏怦怦直跳。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除非阴阳交合,否则将有性命之忧。” 萧珩的话,秦宝儿猛地瞪大了眼睛。 还真是这样啊! 这这这…… 饶是秦宝儿脸皮厚,也臊红了脸。 萧珩再次靠近,鼻尖轻轻摩挲着她圆润的鼻头。 “宝儿,我真的好难受,帮帮我好不好……” 他低沉的声音充满了磁性,让秦宝儿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不知不觉说了声“好”。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时,人已经被萧珩推倒,压在了身下! 秦宝儿的脸从里到外,红了个透。 她理智稍稍归笼,安慰自己。 不管怎么说,萧珩都救了她一命。 这种时候,她当然也不能见死不救。 只是,在萧珩脑袋压下来,眼看就要亲上来的时候,秦宝儿猛地想起一件事情来。 她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唇。 秦宝儿眨巴了眨巴眼睛,疑惑道:“那个,你不是不行吗?这春药也能对你起效?” 萧珩本就忍得快要爆炸,秦宝儿的话更是让他青筋直跳。 他一把拉开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并将秦宝儿双手压在炕上。 萧珩眼尾发红,一字一句道:“谁跟你说我不行?” 秦宝儿:“当初去我家提亲的媒婆说——唔!” 话还没说完,萧珩滚烫的唇已经印上了她的唇! 萧珩被秦宝儿的话气到了。 他就让她自己亲自看看,他到底行不行。 可是,当他火热的唇一贴上秦宝儿微凉的唇瓣,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席卷萧珩全身。 他整个人不自觉颤了颤,理智完全溃散。 加上媚药的作用,萧珩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压向秦宝儿。 二人唇齿相撞的瞬间,他的舌尖如攻城掠地般侵入。 秦宝儿口中甜美的气息瞬间在萧珩口腔中爆开。 他如同一个在沙漠中迷路,干涸已久的旅人。 在最后一刻遇到一汪清泉,开始疯狂地汲取着清凉的泉水。 秦宝儿只觉得,自己的唇舌如同一朵娇弱的花,在狂风暴雨中被肆虐撕扯着。 萧珩的吻炽热又充满了掠夺性,似乎想要将她吞入腹中。 这种感觉,让秦宝儿有些害怕,她想挣扎却被萧珩按压的动弹不得。 甚至连呜咽声也全部被他一一吞咽了下去。 也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秦宝儿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 在她感觉快要缺氧的时候,萧珩终于离开了她的唇瓣,转战她的脖颈。 手也顺着半开的衣襟滑了进去,与滑腻的触感撞了个满怀。 感觉身下的人儿身体一颤,随即发出如同刚出生小猫般的呜咽声。 秦宝儿声音小,完全是因为气不足,还没缓过来。 萧珩却不由得一震,立刻抬头看向她。 只见秦宝儿双眼水雾氤氲,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宝儿,你怎么了?” 秦宝儿一听顿时觉得委屈极了。 “呜呜,我有点害怕……” 这毕竟是她活了两辈子的第一次。 再加上,方才萧珩的吻太过粗鲁,让秦宝儿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稍稍有些畏惧。 “还有,你刚刚弄疼我了,能不能……轻一点儿……” 第213章 我愿意 秦宝儿感觉自己嘴巴火辣辣的,即使不用看她也知道。 自己的嘴唇肯定已经肿了! 萧珩这才注意到,她原本粉嫩的唇瓣,此时却如同被暴雨冲刷过后,饱满又水润的红色月季。 看了甚至让人想要继续狠狠蹂躏! 可秦宝儿娇弱又畏怯的模样却又让他心疼不已。 内疚袭来,萧珩强忍下某处快要爆炸的感觉。 他抬起秦宝儿红扑扑的小脸,唇轻轻落于她的额头、眼睫、鼻尖。 又在她嫣红的唇瓣上轻触了一下。 最后看着她的眼睛,满含深情道:“宝儿不怕,刚才是我不好,若是你不想继续了,我就停下来……” 秦宝儿有些惊讶。 她不是没感受到萧珩某处的身体变化。 但她没想到,都个样子了,他竟然还愿意为了她的感受,选择停止! 心中有块地方,霎时软得一塌糊涂。 萧珩松开她的手腕,身上的压力骤减。 他正准备起身。 下一秒,秦宝儿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再次拉了回来。 萧珩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看向秦宝儿。 “宝儿,你……” 秦宝儿强忍着羞怯,垂下眼眸,道:“我,我又没说让你停下来,我就是让你轻一点,我怕疼……” 她越说声音越小,萧珩却将她的每一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惊喜瞬间溢满了他整个胸腔。 他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宝儿,看着我的眼睛。” 秦宝儿抬起眼眸。 萧珩眼中的深情似乎要将她淹没。 就听他再次重复道:“宝儿,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秦宝儿眸光微颤,“说,说什么呀?” 受不了这灼热的目光,她刚想把脸侧向一边。 下一刻,却被一只大手轻轻捏住了脸颊。 她“被迫”只能看着上方的男人。 “说你愿意。宝儿,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愿意!” 萧珩整个眼眶都红了,语气温柔,却又不容置疑。 秦宝儿不得不承认,她其实是喜欢萧珩的。 否则,她也不会因为纪嫣然的出现,心生不悦。 不再躲避萧珩的目光,秦宝儿看着他认真又诚挚。 “我愿意。” 下一秒,萧珩的唇再次吻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他极尽温柔。 在二人融为一体的那一刻,呼吸交织成浓烈的爱意旋涡,萧珩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骨血一般,秦宝儿连灵魂都为之震颤…… “阿嚏!” 一阵冷意袭来。 纪嫣然打了个哆嗦,缓缓睁开了眼睛。 “哎呦!” 后脖颈传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喊出声来。 她一边揉着脖子,一边扶着炕沿站了起来。 嗯? 怎么回事儿,她怎么睡在地上?! 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纪嫣然一下子想起来了。 这是萧珩的房间! 她昨天晚上给珩哥哥下药,时辰差不多了,就跑来这间屋子准备跟他共赴云雨。 纪嫣然隐约记得自己摸到一只强健的手臂,接下来…… 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纪嫣然走出屋子,萧珩正在院子里做早饭。 不知道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萧珩脸上,是纪嫣然从来未见到过,温柔到极致,如同春阳破晓般的笑容。 “珩哥哥……” 听见纪嫣然的声音,那笑容立马消失不见。 萧珩又恢复了她平常见到冷酷淡漠的样子。 想起纪嫣然给自己下药一事,萧珩便觉恶心。 不过不得不说,也是因为她,才让自己跟秦宝儿的关系更进一步。 看在结果甚好的份儿上,他这次就不同纪嫣然计较了。 “昨日说好了,你只住一日,一会儿吃完早饭就离开吧。” 萧珩甚至连看她一眼都不曾,态度冷漠到,仿佛她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纪嫣然看着他,咬了咬唇。 “珩哥哥,昨日我怎么会在你屋里睡着的啊?” 萧珩没想到,纪嫣然竟然还敢主动提起这件事。 他抬起头来,看她的眼神凌厉中带着厌恶。 “主随客便,既然你喜欢睡那间屋子地上,我自然要满足你。” 纪嫣然只想知道一件事。 她急切问道:“那珩哥哥你呢,你睡在哪里?!” “自然是跟我的夫人,你的表嫂睡在一起。” 纪嫣然用力咬着唇瓣,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秦宝儿这个狐狸精,一定是她把珩哥哥勾引过去的! 她好不容弄到的蚀骨欢愉散,就这么便宜了那个贱人,真是气死她了! 这时,秦宝儿也打着哈欠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萧珩见到她,快步迎了上去。 “宝儿,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说让你多睡一会儿?我晚点会将早饭端进屋中的。” 秦宝儿脸颊爬上一抹红晕。 她又不是下不了炕了,干嘛要在屋里吃! 说实话,除了一开始的吻有些粗鲁之外。 之后萧珩即便忍得十分艰难,依旧对她极尽温柔。 她现在除了有些许不自在以外,并无任何不适。 秦宝儿对自己的第一次十分满意。 看来,是她误会了钱媒婆的话。 钱媒婆说的能用是真的用,并不只是在说好听的。 可能萧珩只是生不出孩子罢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秦宝儿摆了摆手。 “我没事啦,在屋里太闷了,我还是喜欢在外面吃。” 萧珩弯了弯唇,牵着她的手走向院子里的石桌。 “你坐这儿乖乖等着,我熬了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这就去给你盛一碗!” 秦宝儿朝萧珩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好~” 萧珩宠溺地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头,转身去盛粥。 看着二人温馨又甜蜜的互动,纪嫣然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秦宝儿这个贱人,她怎么配得上珩哥哥如此对待! 不,她绝对不会让秦宝儿这个贱货得偿所愿的。 一顿饭吃下来,看着萧珩对秦宝儿诸多体贴照料,纪嫣然气红了眼。 端在手里的粥,直到秦宝儿二人吃完,她也没动一口。 萧珩收拾着桌上的碗筷,不悦地看了纪嫣然一眼。 “你赶紧吃,吃完立马离开!” 说完转头回灶台刷碗去了。 纪嫣然气愤地搅着碗里的粥,勺子跟碗沿来回碰撞,不停发出叮叮铛铛的声音。 秦宝儿真怕碗勺就这么碎在她手上。 她正准备起身,就听身旁的人,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道:“秦宝儿,难道你就不好奇,珩哥哥的真实身份吗?” 第214章 真实身份 本欲站起身来的秦宝儿又再次坐了回去。 她也觉得萧珩不像普通的猎户。 不过,他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生活在坡东村以外的地方。 或许跟慕容香一样,有属于他的际遇也不奇怪。 还有这半年时间,他到底去做什么了,是真跟他说的一样,还是另有隐情? 说不好奇是假的。 但她更想等萧珩主动说。 当然,就算她再好奇,也不想让纪嫣然看出来。 “不管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都是我的夫君,不是嘛?” 秦宝儿理所当然的语气,让纪嫣然气结了。 这个穷酸无知的乡下村姑,还真当自己是珩哥哥的正妻了?! 她哪来这么大的脸! 本来纪嫣然还想吊一下秦宝儿的胃口,见她如此态度,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秦宝儿,你知道为什么我喊他珩哥哥吗,因为他原名叫萧珩,根本就不是什么萧阿成! 他更不是什么猎户,而是先帝四子,当今皇帝的亲弟弟,被称为战神的靖武王!” 秦宝儿瞳孔微微放大。 她本以为萧珩只是跟慕容香那样,认识了什么身份尊贵的人。 或者是他母亲那边,有什么厉害的亲戚。 她万万没想到,萧阿成这个身份会是假的! 他竟是大庆皇朝的王爷,那个有名的战神将军! 自己一个乡下村姑,居然嫁给了一个王爷?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一个之前的皇子,现在的王爷,跑到坡东村这么偏僻的小山村里来装猎户? 这是什么操作? 见她没说话,纪嫣然还以为秦宝儿吓到了。 她冷哼一声,语气轻蔑。 “现在知道你们身份差距有多大了吧?他是天上云,你就是地上的烂泥巴! 以珩哥哥的身份,绝不可能娶你这样一个乡下村姑做正妻,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云跟泥什么的先不说,纪嫣然的话倒是提醒了秦宝儿。 是了,哪怕是王英杰,只不过是县令家的公子,身边依旧妻妾成群。 更不用提皇室中人了。 纪嫣然还想说些什么,萧珩走了过来,她只好闭上嘴巴。 “你吃是不吃,不吃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纪嫣然咬了咬牙。 她早就气饱了,哪里吃得下。 更别说,这还是萧珩特意给秦宝儿熬得粥! 纪嫣然砰地一声将碗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来。 “珩哥哥,我不饿不吃了,你送我去县城吧,我这就回家!” 她为了能留下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就让所有的随从都去青阳县城等着了。 就算萧珩再讨厌她,总不可能让她独自一人走这么远的山路。 当然,她也走不动。 还没等萧珩开口,就听秦宝儿率先说道:“夫君,你驾马车去吧。 对了,咱表妹来这儿一趟也不容易,你别忘买些咱青阳县的特产,让表妹带上呀!” 话里的意思自然是同意萧珩去送纪嫣然。 萧珩也知道,不可能让纪嫣然自己走。 但这话从秦宝儿口中说出来,萧珩听了心中不免熨帖。 他柔声道:“都听夫人的。” 另一边,纪嫣然已经快要怄死了。 谁是她表妹,就她也配?! 当着萧珩的面,即便纪嫣然再怎么想对秦宝儿破口大骂。 她也只能先忍了。 纪嫣然狠狠瞪了秦宝儿一眼,拂袖而去。 萧珩走上前,俯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等我,我将她送到县城,立马回来。” 秦宝儿也朝他甜甜一笑,“好。” 目送着萧珩驾车走远,秦宝儿这才回了屋里。 很快,她又走出来,关上门,往坡西村的方向去了。 …… 皇城有人给方家送来消息,说是方逸轩会试中了亚元。 会试第一名称为会元,二至十名称亚元。 方逸轩得了第三名。 半个月之后,将进宫参加殿试。 不单是方家人,所有坡西村的人都与有荣焉,替方逸轩感到高兴。 其中最高兴的当属李翠花了。 方逸轩成了贡士,离着进士就差一步之遥。 明年这个时候,自己就是进士老爷的丈母娘了,她如何能不高兴! 只可惜,这件事李翠花现在无法跟人分享,憋得她那叫一个难受。 恰好这个时候,秦宝儿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翠花立刻双眼放光,快步迎了出去。 秦宝儿还是第一次见李翠花对她如此热情的模样。 还没等她开口,李翠花已经拉住了她的胳膊,欣喜地说道:“三丫头,你是不是也听说了,今日才特意跑过来?” 秦宝儿有些疑惑。 “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李翠花一挑眉,“你不知道?方逸轩会试过了,半个月之后就要去参加殿试了! 若是殿试过了,他就是进士,就能当大官了!” 秦宝儿知道新帝登基,增设了恩科。 她也是在方逸轩离开之后,才知道他已经去了皇城,准备提前考试的事情。 “哦,那要恭喜逸轩哥,还有方叔方婶了!” 见秦宝儿语气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般兴奋,李翠花不由得蹙了蹙眉。 “我说三丫头,用不了多久,你就要成为进士夫人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激动?” 刚才不激动,但是听完李翠花的话,秦宝儿激动了。 “娘,你在瞎说什么啊?!” 还好这是在她们自家院子里! 秦宝儿朝院外瞧了瞧,见没有人路过,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娘,你再胡说八道,让别人听见,不管是对我,还是对逸轩哥都不好!”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方逸轩难道没跟你说,等那萧阿成失踪满一年,他就娶你吗?” 按照李翠花对方逸轩的了解,他肯定是跟秦宝儿表明心意之后,才会来同自己说这件事。 秦宝儿心下一惊。 她完全没想到,方逸轩竟然来找李翠花说过这件事! 秦宝儿反手拉着李翠花进了屋。 她一脸严肃道:“娘,我已经同逸轩哥说清楚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找你说起此事。 你就当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些话,千万别不要出去乱说!” 第215章 秦宝儿的打算 李翠花皱眉道:“什么叫乱说,难道你不打算嫁给方逸轩?” “我已经嫁人了,怎么能嫁给逸轩哥!” “你都成寡妇了,怎么不能再嫁?何况还是方逸轩这种条件的。” 哪怕是黄花大闺女,也不一定有秦宝儿这么好命。 方逸轩不在乎秦宝儿嫁过人,还愿意娶她。 要李翠花说,还不是因为自己给了秦宝儿这副好皮囊? 秦宝儿明白了,看来,李翠花依旧以为萧珩已经死了,还不知道他已经回来的事情。 秦宝儿神情认真,“娘,即便夫君他真的死了,我也不可能改嫁。更何况,如今他还活得好好的! 所以娘,为了我跟逸轩哥的名声,这些话你以后莫要再说了!” 李翠花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萧阿成他没死,他回来了?!” 真正的萧阿成可能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死了。 现在是借用了他身份的萧珩。 不过这件事也没有必要对李翠花说。 秦宝儿点点头,“夫君他回来了,娘要是不信,晚点儿可以去我家看看。” 她都这么说了,李翠花还有什么可不信的。 她完全没将秦宝儿不会改嫁那句话听进去。 在她看来,只要是个正常人,肯定巴不得丈夫死了,好嫁给方逸轩呢! 萧阿成怎么偏偏就活着回来呢?! 李翠花顿时像那霜打的茄子,蔫了。 看来,她天生就没当贵夫人的命! 见她娘终于消停了,秦宝儿这才开始切入正题。 也是她跑这一趟的目的。 她解下腰上的荷包,放在李翠花手上。 “娘,这是我铺子赚的钱,这些是孝敬你的。” 开铺子这件事也不能长时间瞒着李翠花,毕竟秦招娣卖绣品的事情迟早也会传开。 只不过秦宝儿没说铺子是她自己的,只告诉李翠花说,是跟别人合开的,她只占小头。 秦招娣绣的绣品,也是寄放在店里售卖。 因此,前一段时间李翠花就知道了这件事。 昨个儿秦招娣也拿了二两银子来孝敬她。 她打开一看,荷包里面有十两银子。 “嗯,算你还有良心。” 李翠花倒是没有多么激动,毕竟当不了进士老爷的丈母娘这件事,对她打击有点大。 秦宝儿也不关心她娘心里想些什么,接着说道:“娘,最近我可能要同店里的大东家,一起去外地挑选布料。 大概会在外面待上一段日子。可能爹的生辰,也来不及赶回来。” 李翠花将荷包收了起来,头也没抬道:“当然是赚钱重要了!生辰过不过的,有什么打紧。” 对于李翠花来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之前盼她们回来,也只不过试图她们回娘家带的那点东西。 要是秦宝儿能一直往回送钱来,哪怕她一辈子不回来呢! 秦宝儿也知道她娘是什么德性,她来也只不过是告知她一声。 省着秦老三跟秦招娣担心她。 离开李翠花家,秦宝儿转头就去了隔壁方巧巧家。 对方逸轩考上贡士一事,跟方大同和马春红道了恭喜。 这才进屋找方巧巧。 方巧巧跟郑士一起帮萧珩取出留箭之后,没过两日,官府就下了文书。 公布了像是仵作、讼师这类职业,不限性别,想报名学习的都可以去官府登记。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跟方巧巧还感叹神奇。 她们刚讨论完,竟然就来了机会。 想到这儿,秦宝儿轻轻摇了摇头。 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现在看来,应当是出自萧珩之手。 一开始方大同跟马春红得知方巧巧要当仵作。 也是千百个不赞同。 谁家姑娘干这个啊,以后还怎么嫁人? 方巧巧却斩钉截铁道,自己从来没有要嫁人的打算。 哪怕他们不让她去,她照旧一辈子不会嫁人。 方大同跟马春红向来比村里其他人开明许多。 也不愿意看见自家女儿为此闷闷不乐。 最终还是同意了。 如今,方巧巧正跟在县衙一个姓袁的老仵作身边学习。 秦宝儿来的时候,方巧巧正打算出门。 瞧见她还有些惊讶。 “宝儿,这么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秦宝儿点点头,“确实有些事想告诉你,还要让你帮我一个忙,顺便帮我保密……” 没多久,秦宝儿就从方巧巧家离开了。 她回到家的时候,萧珩还没有回来。 倒是申芙正在门口等她。 “夫人,您去哪儿了,我来发现家里一个人都不在。” “哦,夫君送纪嫣然去城里了,我回了一趟娘家。” 秦宝儿简单解释了一下,又说道:“对了申芙,我正要跟你说呢。 夫君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以后就不用来帮忙了。 回去跟沈大爷沈大娘,好好过你们的小日子吧!” 听到秦宝儿的话,申芙眼眶顿时涌上泪水。 她砰地一声跪在地上。 秦宝儿赶紧伸手去扶。 “怎么又跪下了,不是都已经帮你改掉这个毛病了嘛!” 申芙阻止了秦宝儿想要扶她起来的手。 “夫人,您别阻拦我。我能有今日,都是多亏了夫人。 申芙没有什么能报答夫人的,只能用磕头,表达我对您的感激之情,还望夫人万万不要拒绝。” 听她这么说,秦宝儿终是没再阻止。 申芙砰砰砰,朝她磕了三个实实在在的响头。 “多谢夫人再造之恩!” 秦宝儿这才将人扶了起来。 “好了,你现在已经是自由的了,以后也不要喊我夫人,就喊宝儿。” 申芙用力点点头,“好的夫……宝儿!” 二人相视一笑。 “宝儿,那我就先走了,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呀!” “好的阿芙,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嘿嘿那就好,宝儿再见。” “阿芙再见。” 待送走申芙,秦宝儿开始摘菜、洗菜、切菜。 太久没做,竟然也有些生疏了。 秦宝儿这才意识到,这好像是她来到这个家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做这些事情。 不得不说,萧珩真的将她养得很好。 可惜…… 萧珩回来的时候,秦宝儿已经将一切食材准备好了。 正抱来柴火,打算生火炒菜。 萧珩见状赶紧上前接过来。 “你怎么干这些事,申芙呢?” 秦宝儿笑道:“夫君忘了吗,申芙已经不是我们的仆人了,我让她回家,日后不用再来了。” “那你也应该等我回来,我说过,这些事情不用你做。” 萧珩有些懊恼。 他就该将纪嫣然扔在大街上,而不是一间一间客栈帮她找随从! “看来夫君你又忘了,我说过的,等你回来,要为你准备接风宴。 现在刚好就是最合适的时间。” 第216章 他爱吃的 萧珩顿时觉得心头暖暖的。 他本以为,秦宝儿当初也不过是随便说说。 没想到她当真记得。 “那我来生火。” “好。” 有萧珩帮忙,秦宝儿很快就炒好了四个菜。 加上她提前煨好的汤。 四菜一汤也摆满了一桌子。 其中一道菜是酱焖冬笋。 她夹了一筷子冬笋,放进萧珩碗中。 夹菜的时候,秦宝儿突然意识到,这好像也是她第一次给他夹菜。 以往都是萧珩夹给她。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 以前,秦宝儿从没意识到这些事情。 打算离开了,却处处想起他的好来。 秦宝儿心中感慨,脸上却依旧笑意盈盈。 “夫君,你尝尝这道酱焖冬笋,是你喜欢吃的。” 看着碗中的笋片,萧珩瞳孔震动,满是惊讶。 “宝儿,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竹笋?” 皇室之人吃东西向来不在人前暴露自己的喜好。 再加上萧珩常年征战在外,食物只要能饱腹即可,他向来有什么吃什么,从不挑食。 除了萧璠跟已逝的纪皇后,没人知道萧珩偏爱吃笋。 萧珩也从来没在秦宝儿面前提起过。 所以他格外震惊。 不得不说,萧珩这人的食性很不明显。 在秦宝儿看来,他基本没有不吃的食物,不管吃什么,他好像都能吃得很香。 不会因为哪种食材流露出半点厌恶的表情,连苦瓜吃起来都面不改色。 确实很难看出他的喜好。 秦宝儿也不怎么挑食,但她的喜好,却表现的十分明显。 她喜欢吃肉,菜都能吃,但喜欢的也就那么一两种。 萧珩做饭向来将秦宝儿的喜好放在首位。 顿顿有肉不说,只要有她喜欢吃的那两种菜,饭桌上必然能见到。 其他时候,就随意很多。 只不过春天的时候,秦宝儿发现饭桌上春笋出现的次数比较多。 除了沈大娘送来的,萧珩有时上山打猎,顺路还会挖一些回来。 每次等她跟萧诚睿吃完,萧珩负责清空盘底。 只要桌上有竹笋,定是最先光盘的那一个。 秦宝儿便觉得,萧珩可能喜欢吃竹笋。 她自己对竹笋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 只不过,她觉得春笋粗纤维多,吃起来口感比较粗糙一些。 相比之下,冬笋更为细嫩,吃起来鲜嫩清香。 萧珩应该更喜欢,便做了这道酱焖冬笋。 看他的样子,秦宝儿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挑挑眉,一副得意的模样。 “因为我会读心术!” 说完又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夫君可要替我保密呀!” 萧珩感动之余,又被她可爱到了。 他猛地凑近,跟她面对面,鼻子几乎要碰到一起。 “那夫人可知,为夫最喜欢的是什么?” 秦宝儿没想到萧珩会突然靠近,他温热的鼻息呼在她脸上,有些痒。 怎么吃个饭还带调情的? 不过,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这好像也算不得什么。 “最喜欢的……” 秦宝儿勾了勾唇,歪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又迅速退开。 “当然是我啦!” 萧珩眸色一暗,不满足这蜻蜓点水的碰触。 他刚想探过头去加深这个吻,秦宝儿身体已经远离并伸手推了他胸口一把。 “夫君,快吃饭啦,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说完赶紧低头扒饭,省得他当场化身为狼。 萧珩到底也舍不得秦宝儿饿肚子,乖乖照做。 大概是菜炒太多,秦宝儿米饭只吃了一半就饱了。 萧珩见状,问道:“吃不下了?” 秦宝儿点点头。 只见,他十分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碗,将碗里剩下的饭几口就吃光了。 若是纪嫣然不说,秦宝儿确实无法想象,他会是从小个锦衣玉食的王爷。 她又不由得想起自己刚嫁过来,他们第一次吃饭的场景。 一样的剩饭,却是完全不同的情形。 秦宝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得菜真的很好吃。 还是萧珩饿了。 所有的菜都被他吃光了,连汤都一滴不剩地喝完了。 秦宝儿很开心。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李小山气喘吁吁地喊叫声。 “宝儿姐姐,你在不在,快开门出事了!” 秦宝儿赶紧打开门,就见李小山一脸焦急,“宝儿姐姐,你快去看看吧,阿睿在私塾被人围了,他们要打他!” “什么?!” 萧珩驾着马车,带秦宝儿跟李小山往私塾赶。 路上李小山将情况跟秦宝儿说了一遍。 郭夫子的私塾一共有两间讲堂。 八岁以下孩童的一间,八岁以上的一间。 他会轮流去讲书。 萧诚睿在的讲堂,有个叫孟元魁的孩子,比萧诚睿大两岁。 他是坡西村村长孟德泰的侄子。 因萧诚睿擅长捶丸,在他们讲堂很受其他同学崇拜。 休息时间,大家都会围着他,让他教他们如何能一杆进洞。 这就引起了孟元魁的不满。 要知道,在萧诚睿来私塾之前,他才是那个被众星捧月的人。 所以他十分讨厌萧诚睿,私底下没少给萧诚睿捣乱。 只是萧诚睿一直懒得跟他计较。 直到今日。 孟元魁不知从谁口中得知,萧诚睿的爹娘并不是他的亲生爹娘,他是被收养的。 于是趁着郭夫子去另外一个讲堂讲学的时候,孟元魁又来找萧诚睿的茬。 “哎哎哎,你们知不知道,原来萧诚睿是个没爹没娘的野种,哈哈哈哈……” 听到孟元魁的话,萧诚睿皱起了眉,小拳头也不由得握紧了。 这不是孟元魁第一次来找他麻烦,可这次,却是他说话最难听的一次。 萧诚睿有想揍他的冲动。 但想起萧珩的话,他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李小山听不过去,主动站了出来,“你胡说八道什么,阿睿他有爹也有娘,才不是野种呢!” 孟元魁讥笑了一声,“我可都听说了,萧诚睿根本就不是他爹娘亲生的,而是领养的,这不是野种是什么?!” “你!” 李小山想反驳,但萧诚睿是领养的这件事确实是事实。 他无从反驳。 见李小山跟萧诚睿不说话,孟元魁更加得意了。 “你现在的娘肯定是生不出孩子才会收养你这个野种,你娘是下不出蛋的母鸡,哈哈——啊!” 上一秒孟元魁还在笑,下一秒就发出了惨叫。 只见萧诚睿一脸怒意,拳头还停在半空中。 孟元魁则倒在地上,半边脸都肿了…… 第217章 给萧诚睿出头 “……孟元魁让跟他交好的几个人,将阿睿围了起来,不许他走。 他自己则回家喊人去了,说是要找人来教训阿睿。” 李小山见事态不好,这才赶忙跑回来找秦宝儿跟萧珩。 李小山还跟秦宝儿说了许多,孟元魁之前是怎么欺负萧诚睿的。 秦宝儿听了秀眉紧皱。 她从来没听萧诚睿说起这些事情。 以往,每当自己询问他在私塾怎么样时,萧诚睿都会挑好的说。 李小山所说的事情,秦宝儿一点儿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这段日子,萧诚睿到底受承受了多少委屈。 这次,连人骂他野种他都忍了,却在听孟元魁骂她的时候,动手打了人。 想到这里,秦宝儿心中五味杂陈。 还是她这个当娘的不够细心。 而她又何德何能,能拥有这样一个,处处维护自己的儿子。 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秦宝儿目光冷凝,她不会让自己儿子白白被人欺负! 孟元魁很快就带着他爹孟德邦,还有另外两个人来到了学堂。 孟德邦一脸凶神恶煞,“哪个兔崽子打了我儿子?” 孟元魁指着被人围在中间的萧诚睿,“爹,就是他,就是这个野种打我!” 因孟元魁大伯是坡西村村长的缘故,村里没有谁家孩子敢打孟元魁。 这还是他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自然是满肚子火气。 孟德邦一瞧,是一个看起来年纪比孟元魁还小的小豆丁。 他恨铁不成钢,先是给了孟元魁一个爆栗。 小声道:“你可真给老子长脸,竟然被这么一个小豆丁给打了?” 孟元魁委屈道:“爹,他学过武,力气大。” “哼,丢人现眼的东西,回去再教训你!” 说完,孟德邦这才大摇大摆走到萧诚睿面前。 “就是你打的我儿子?” 萧诚睿没吭声,就这么直直看着他。 孟德邦抠了抠鼻孔,“跪下,给我儿子道个歉,我就大发慈悲,不跟你这个臭小子计较了。” 萧诚睿站在那里,小脸看起来十分严肃。 听到这话,他立刻梗着脖子道:“我没错,他先骂我,骂我娘的,他该打!” 孟德邦惊讶地挑了挑眉。 哎,没想到这个小兔崽子还挺硬气。 他板起脸来,“骂你?谁能作证?” 孟德邦瞪着眼睛,随便在人群里指了指。 “你能证明我儿子骂他了吗?” “还有你,你能证明我儿子骂他了?” 被孟德邦指的两个孩子吓得瑟瑟发抖,连连摇头。 “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也没听见,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孟德邦朝萧诚睿冷笑一声。 “听见了?没有人听见我儿子骂你,你还不赶紧跪下道歉!” 萧诚睿小小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我没错,错的是孟元魁!” “呵,你这个小兔崽子还挺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哼,不过就是一个野种罢了,就算自己教训了这个臭小子。 他养父母想必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大哥可是这坡西村的村长,得罪他也别想继续在坡西村的私塾上学了! 孟德邦想着,对自己带来的两个人道:“你们俩给我拉住这个小兔崽子,元魁,他怎么打的你,给我十倍打回来!” 孟德邦话音未落,突然听见一个清亮的女声高喊一声。 “我看谁敢动我儿子!” 萧诚睿听见声音猛地回头望去,随即眼睛一亮,大步跑了过去。 “娘,爹!” 秦宝儿蹲下,张开双手将萧诚睿抱了个满怀。 她能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紧张到微微发颤。 面对着三个大人,小小的他怎么可能不害怕。 秦宝儿抱着萧诚睿,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 “阿睿不怕,有爹跟娘在,定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感觉怀中的小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秦宝儿这才站了起来。 孟德邦瞧见秦宝儿跟萧珩,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们就是那个野种的养父母? 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尤其是那个男人,又高又壮的。 不过想到自己这边人多,还有孟德泰给他撑腰,孟德邦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你们就是这兔崽子的父母是吧,你看你们养得好儿子,都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子了!” 秦宝儿面无表情瞥了一眼旁边的孟元魁,冷声道:“打的轻了。” 孟德邦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 “怎么,这个年纪就耳背了?我说打、的、轻、了! 小小年纪嘴巴就这么臭,要是我,就给他呼烂嘴,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孟德邦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宝儿。 这个女人疯了不成,她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是谁?! 秦宝儿哪管这些,就听她接着说道:“不过,瞧瞧你就知道了。 猪狗不如、仗势欺人,连三四岁的小孩子都不放过。 老子都不是东西,儿子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秦宝儿白了孟德邦一眼,“你倒是该谢谢我家阿睿,帮你教了儿子,让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萧诚睿听到这儿,立马星星眼望着秦宝儿。 呜呜,他娘真的好厉害啊! 可秦宝儿这些话,却让孟德邦的脸当场就黑了个彻底。 “你这个臭婊子敢骂我!”他说着伸手就想打秦宝儿! 只不过他手刚一抬起来,就被另一只手一把握住。 下一秒,就见萧珩胳膊一甩,孟德邦整个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砰! “哎呦!” 孟德邦疼得呲牙咧嘴,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指着萧珩跟秦宝儿,“你们,你们竟然敢打我,你们知不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秦宝儿冷声道:“知道,你不就是村长孟德泰的弟弟孟德邦么。 我还想问呢,村长知道你打着他的旗号,在这里欺凌弱小,动手打人的吗?!” 孟德邦呆住了,她都知道还敢这么猖狂?! 她是不是脑子不好? 就在这时,郭夫子跟听见动静的孟德泰纷纷赶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218章 让孟元魁道歉 孟德邦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哥,你看!” 说着,他把孟元魁拉到孟德泰面前,又伸手指向萧诚睿。 “你看元魁的脸,就是被他给打的!我让这个臭小子给元魁道歉,没想到,他居然还把他爹娘也给叫来了!” 孟德邦又指向秦宝儿跟萧诚睿。 “就是他们,非但不道歉,这个女人还反过来骂我,还有这个男的,竟然还动手打我! 哥,你一定要替我跟元魁出了这口恶气,然后再把他们赶走,绝不能让这种人的孩子,留在咱们坡西村的私塾读书!” 听完孟德邦的话,孟德泰神情不悦地看向秦宝儿三人。 还有人敢得罪他孟德泰的人?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就见秦宝儿率先上前一步。 “村长,我是秦老三家的三丫头。” 一听秦老三的名字,孟德泰表情微微收敛了一些。 倒不是因为秦老三,主要是想到了李翠花。 这个女人实在是惹不起,发起疯来连狗都能咬上两口。 孟德泰打量了一下秦宝儿。 秦老三家这个三丫头跟她娘一样出名。 懒名在外,美名更是响亮。 见过她的,都说她是十里八乡最好看的姑娘。 因秦宝儿不太爱出门,孟德泰也只是在她小的时候见过几次。 没想到,如今都出落得这般大了,也确实是姿容出众。 但这也不代表,他们能随便打人骂人呐! “咳咳。” 孟德泰清了清嗓子,正想开口,就听秦宝儿继续说道。 “村长,我也是在坡西村长大的。虽说不爱出门,但对村长您家的情况,那也是略知一二。 咱先不说您弟弟,就说您这个侄子,想必您自己也清楚,他有多么调皮捣蛋吧? 仗着您这位村长大伯,没少欺负村里其他小孩。 不过看在您的面子上,加上他年纪又小,也没人愿意跟他计较。 但这也不能成为他可以随意欺负别人的理由!” 秦宝儿看似是在说孟元魁,实际上也是在说孟德邦。 孟德泰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跟侄子都是什么德性。 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还说得如此直白。 孟德泰脸上有些挂不住。 秦宝儿仿佛没看见,接着道:“当然了,我也知道,您身为一村之长,为了坡西村的百姓,每日那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他们做了什么,您想必也不十分清楚。 又因为信任,不管他们说什么,您都当成真的。但我却不能看着他混淆黑白,让您蒙在鼓里,这不是有损村长您的声望嘛!” 秦宝儿当即就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又将孟元魁平日里如何欺负萧诚睿,以及捉弄其他孩子的事情也跟孟德泰一一道来。 “你放屁!” 秦宝儿刚说完,孟德邦便大声否认。 “谁能证明我儿子欺负人了?若他当真欺负了别人,怎么没见有人上门找我? 再说了,郭夫子日日看着他们,元魁是否欺过别人,想必郭夫子最清楚!” 孟德邦说着看向郭夫子,目光中有着明显的警告。 这可是在坡西村的地盘,你可要好好说啊! “郭夫子,你说,我家元魁是不是真像这个女人说的这么调皮捣蛋,是不是真的经常欺负别人?” “这……” 孟元魁哪里只是调皮捣蛋,他明明就是顽劣不堪,欺负人更是家常便饭。 可他却不能实话实说。 郭夫子虽然是个秀才,但毕竟年纪大了,除了空有秀才之名,其他什么都没有。 只能靠这个私塾维持生计,安度晚年。 因此他需要孟德泰的支持,靠村长在村中的威望,让更多孩子来他的私塾念书,他才能赚更多束修。 所以,郭夫子向来对孟元魁的行为,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他正想着该如何措辞,就听秦宝儿再次开口。 “郭夫子,听说方逸轩考上了贡士,还没恭喜您呢,毕竟他也是从您手上教出来的。 哦,说不定还不只是贡士呢!想必,日后定会有源源不断的学子,慕名来您的私塾,向您求教,拜您为师。” 秦宝儿的话提醒了郭夫子。 他眼睛一亮! 是啊,怎么忘记了这一茬儿! 不管怎么说,方逸轩小时候也是在他私塾读的书。 若是他考上了进士,自己也就跟着出了名,那他还用得着担心将来会没有学生嘛?! 只不过,郭夫子的私塾到底还是开在坡西村,他也不好跟孟德邦撕破脸。 郭夫子挺了挺腰,一本正经道:“元魁这孩子确实顽劣,但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也正常。 只不过有些事情,学生们也不会跟我说……” 郭夫子说着,看向在场的其他孩子。 “所以具体情形怎样,还是要问问他们才知道……” 孟元魁欺负人,坡东村的孩子都能作证。 但是其他人,尤其本就是坡西村人,或是住在坡西村的,他们低着头不敢吭气。 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们只是害怕说了会得罪村长,得罪孟元魁,将来会被欺负得更厉害。 秦宝儿似是不懂这一点,直接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刚才都被吓到了,但是没关系,现在有村长在这里给咱们撑腰呢! 你们放心大胆说,我相信村长如此公正严明,定不会因为他们是一家人,就包庇孟元魁。 只要你们实话实说,村长就一定会为你们做主。以后也就没人再敢随便欺负你们了!” 说完秦宝儿又看向孟德泰,眼神清明又真挚,“村长,您说是不是呀?” 孟德泰:!! 好话赖话都让这丫头说了,还把他高高架了起来,他还能说不是吗?! 孟德泰胸口有些憋闷,却不得不道:“对,没错。” 闻言,孟德邦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家大哥。 “哥你……” 只不过他才刚开了个头,就被孟德泰狠狠瞪了一眼。 “你给我闭嘴!” 而后,他才看向在场的孩子。 “你们别怕。我身为一村之长,只要你们实话实说,我自然会公平处事。 若真是孟元魁的错,我也会让他跟你们赔礼道歉,日后让他再不敢随便欺负你们。” 见孟德泰都亲口这么说了,有几个人大胆举起手,讲了自己如何被孟元魁欺负的事情。 见一个两个说了,慢慢地,其他孩子也纷纷开口。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这间讲堂几乎所有的人都被孟元魁多多少少欺负过。 孟德泰越听脸越黑。 最后,他押着孟元魁跟所有被他欺负过的人,一一道了歉。 给萧诚睿道歉的时候,孟元魁简直快要委屈死了。 为什么被打的是他,道歉的还是他?! 第219章 秦宝儿要离开 因为此时,郭夫子让这间讲堂的孩子提前放了学。 看着秦宝儿一家三口离去的背影,孟德邦愤愤不平地说道:“哥,你为什么要听这个臭丫头的话啊?!” 还让元魁跟那么多人一一道歉,尤其是那个野种! 明明他跟元魁才是被打的人! 经这一次,他的脸都要丢光了,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 孟德泰剜了孟德邦一眼。 “你这个蠢货知道什么!我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小丫头几句话?” 先不说秦宝儿那个难缠的娘。 她还有个姐姐,叫秦盼娣的,嫁去了县令家。 虽说县令家好像并不怎么瞧得起秦家,但两家毕竟也还是姻亲。 前段日子,孟德泰还听自家婆娘说起过,李翠花到处宣扬秦盼娣怀孕的事。 谁知道等秦盼娣生下孩子,会不会在县令家得势。 他何苦得罪县令家的亲戚?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方才秦宝儿提起方逸轩,孟德泰这才想起来,秦老三跟方大同两家交好。 听说方大同唯一的闺女,跟秦家这个三丫头那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方逸轩也拿秦宝儿当亲妹妹对待。 如今方逸轩考上了贡士,进士也就是临门一脚的事儿。 若他真的考上了,能是他这个小小坡西村村长敢得罪的人吗?! 只要秦宝儿说他两句坏话,自己这个村长也就当到头了! “行了,你以后少招惹跟方大同家交好的亲戚朋友,少给我找麻烦! 还有元魁,明天开始也不用去私塾了,学了这么久,大字也不认得几个!去了也是浪费时间,浪费银子!” 孟德泰说完拂袖而去,不再理会身后鬼吼鬼叫的父子二人。 回去的路上,萧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没错,正是因为方逸轩。 虽然萧珩也知道,秦宝儿提起方逸轩只不过是为了给萧诚睿撑腰,让孟德泰不敢毫无顾忌包庇孟元魁。 可萧珩心中就是不爽。 明明他比方逸轩厉害多了! 要不是纪嫣然那日突然出现,打断了他跟宝儿的对话。 自己早就跟宝儿表明了身份,如今也不会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看来,还是要早些跟宝儿坦白才是。 萧珩决定,等明日萧诚睿上学后,他跟秦宝儿两个人开诚布公好好谈谈。 只是,此时此刻,萧珩还不知道,今日会是他跟秦宝儿相处的最后一日。 将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见不到她了…… 马车上,萧诚睿很开心,叽叽喳喳跟秦宝儿讲述今日孟元魁的糗样。 秦宝儿看似在听他说话,心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她原本没有打算带上萧诚睿的。 但经过今日一事,秦宝儿动摇了。 她想带上萧诚睿,她不想阿睿再被别人骂没娘的孩子。 再说,萧诚睿也不是萧珩的亲生儿子,即便自己带走他,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反正只要萧珩想要,他可以再收养很多孩子。 当然,只凭她自己也决定不了,最主要还是阿睿的想法。 不过,秦宝儿并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萧诚睿的意愿。 她怕萧诚睿年纪太小,藏不住事。 万一他在萧珩面前不小心吐露了一字半句,自己可能就走不了。 所以秦宝儿准备在离开之前,再告知萧诚睿此事。 若是他愿意,她会带着他一起离开。 没错,秦宝儿准备暂时离开这里,离开萧珩。 从纪嫣然口中得知萧珩真实身份的那一刻起。 秦宝儿就知道,他们不会有将来。 不只是因为二人身份差距过大,更重要的是秦宝儿不想成为被圈养的小猫。 她不否认,她喜欢萧珩。 但是这份喜欢,远远没到秦宝儿能为他放弃自由。 能忍受跟无数女人一起分享他的地步。 秦宝儿确实想过更好的日子,但并非锦衣玉食就是好日子。 否则,她可能早早就嫁给县城哪个富商当小妾,甚至答应方逸轩,做他的官太太了。 秦宝儿要的很多。 吃穿不愁、随心自由。 一生一世一双人,携手一世共白头。 她都想要。 她可以没有,但她永远不会妥协,也不会让步。 所以,她决定及时抽身。 上一回秦宝儿去视察店铺的时候,听慕容香说起,她要离开一段时日。 出发时间就是今日午时。 因此,早上趁着萧珩去送纪嫣然的时候,秦宝儿去找了方巧巧。 她让方巧巧进城的时候,顺便去一趟翠禾香坊。 告诉慕容香,请她晚一日再出发。 秦宝儿想跟慕容香一起,离开青阳县。 虽说秦宝儿也不知道萧珩为何会化名一个猎户,在坡东村待了这么久。 但他迟早要恢复身份。 秦宝儿同样相信,此时此刻的萧珩也是喜欢她的。 不过,以他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想必,自己也只不过是他的一时新鲜。 若萧珩为了这一时的新鲜,想要强行将她困在身边。 秦宝儿很清楚,自己绝对没有反抗的余地。 在这个时代,萧珩的身份可以让他随便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更何况是她的自由。 因此秦宝儿只能趁他不备,偷偷离开。 反正将来,萧珩会娶正妃、侧妃、庶妃等等一大堆女人。 迟早也会忘了她吧…… 晚上,面对萧珩的求欢,秦宝儿极尽满足。 萧珩受宠若惊,越发卖力。 秦宝儿不由感叹,也不知道自己日后是否还会遇上,不管是腹肌,还是外貌,都如此合她胃口的男人了。 这一夜,二人一次又一次,同时攀向欲望的顶峰…… 第220章 狐裘围脖 翌日。 秦宝儿睁开眼睛,只觉全身像是被碾过了一般。 不得不说,这过程中是挺爽的,但事后也是真遭罪呀! 下次可要悠着点了。 哦,不。 可能也没有下次了。 唉! 秦宝儿叹了口气。 若是平时,她定要睡个昏天黑地,日上三竿再起。 再等着萧珩把饭喂她嘴里不可。 可今天不行。 秦宝儿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穿好衣服,从炕上爬了下来。 刚走到门口,一股冷风袭来,秦宝儿忍不住打了哆嗦。 也是,这都十月末了,天也该冷了。 萧珩正在做早饭,听见动静,一抬头,就瞧见秦宝儿正缩着脑袋站在屋门口。 他有些惊讶,很快心中又浮现出些许羞愧跟自责。 惊讶的是,经过昨日一夜,她竟然起得比平时还要早。 羞愧则是,萧珩也知道,自己昨日要得太狠了。 都是因为秦宝儿太过甜美可人,让他情难自禁。 积攒了二十多年力气,恨不得全部用在她身上。 萧珩快步朝秦宝儿走了过去,挡在她面前,也挡住了门外的冷风。 “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没了冷风的袭击,秦宝儿直起身子,打了个哈欠,“唔,我一会儿还要去铺子呢!” 闻言,萧珩拢了拢眉。 “去铺子?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秦宝儿淡定答道:“哦,我也是突然才想起来的。” 萧珩知道秦宝儿开了一家店铺,只是回来这段时间一直在养伤,还从来没有去过。 “那等一会儿吃完饭,我陪你一起去。” 秦宝儿心下一紧。 他要是真跟自己一起去,她还怎么逃跑! 虽然心中忐忑,但秦宝儿脸上却不露分毫。 “不用了,我之前跟巧巧说好了,她也要去城里,正好同我一起。 嗯……估摸着一会儿就该来了。” 幸好,方巧巧很擅长跟动物打交道的事情。 之前只不过跟申芙一起驾过几次马车,便学会了。 秦宝儿朝萧珩靠近一步,双手拽着他腰侧的衣襟。 “今日要去铺子查账呢,可能要花很长时间。夫君去了也无聊,还不如在家做好饭,等着我回来。” 话说着,她的手还晃了晃。 见秦宝儿这般说,萧珩只好点了点头。 “那好吧。” 宝儿昨日专门为他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 那他今日也给宝儿做一顿大餐。 等吃过早饭,他就带大黄上山溜一圈儿,看能不能多猎点猎物。 萧珩抓住秦宝儿来回晃悠的小手,却不由蹙了蹙眉。 “手怎么这么凉?赶紧回屋加件衣裳去,今天就不在院子里吃了,我一会儿把饭端进来。” 确实有点冷。 秦宝儿乖乖点头,回屋加衣裳去了。 早饭,一家三口看起来跟往日并无不同。 只有秦宝儿知道,这可能是三人最后一次坐在一起吃饭了。 她有些食不知味。 只是怕被萧珩瞧出不妥,这才逼着自己将碗里的粥全部喝完。 秦宝儿刚放下碗筷,方巧巧就推门走了进来。 她先朝萧珩点头打了个招呼,这才说道:“宝儿,吃好了吗?好了咱们就走吧!” “我吃好了,你稍等我一下。” 秦宝儿站起身,看了一眼萧诚睿,“阿睿,你吃完了吗?要是吃完我正好顺路送你去私塾。” 萧诚睿赶紧将碗里最后一口粥喝了下去。 “嗯,我要娘送!” 因今日时辰还早,李小山他们也还没来。 萧诚睿又对萧珩道:“爹爹,那等小山他们来寻我,你跟他们说一声吧!” “好。” 趁着萧诚睿回屋拿书包的工夫,秦宝儿又去院子里将阿成抱了起来。 萧珩奇怪地问道:“宝儿,你去铺子,还要带上阿成?” 秦宝儿早就想好了说辞。 她笑着道:“上回我去铺子跟香姨说起过阿成。她很是好奇,狼跟狗生出来的小崽子会是什么模样。 我便答应她,下次再去的时候,就将阿成带过去给她瞧瞧。” 笑话,阿成可是她一口一口喂到现在的,秦宝儿自然舍不得它。 再说,萧珩已经有大黄了,阿成她带走,嗯,十分公平。 秦宝儿低头摸了摸阿成的脑袋。 更重要的是,或许日后看到它,也能让自己想起,曾经有个叫萧阿成的男人待她很好。 回想起,自己跟他的这段平凡却温馨的日子。 萧珩不疑有他。 待萧诚睿出来,秦宝儿转身刚要走。 却被身后的萧珩喊住。 “宝儿,等一下!” 秦宝儿脚下一顿。 不会吧…… 难道是她哪里露了馅,被萧珩发现了端倪? 不应该呀! 为了不露破绽,除了阿成跟胸前的几百两银票,她可是什么东西都没带! 萧珩应该察觉不到异常才对。 秦宝儿回过头,萧珩已经转身进了屋里。 没一会儿,就见他拿了一个包袱出来。 秦宝儿心惊。 难道他知道自己要走,还提前给她收拾好了包袱?! 莫不是,他早就盼望着这一日了? 就在秦宝儿胡思乱想之际,萧珩将包袱递了过来。 “把这个带上。” 秦宝儿将怀里的阿成交给一旁的方巧巧。 接过萧珩手中包袱,打开一看。 秦宝儿不由瞪大了眼睛。 包袱里面,竟然是一条整只白狐做成的围脖! 这只白狐看着有些眼熟啊。 这难道是…… 秦宝儿看着萧珩,不敢相信,道:“这可是夫君之前猎到的那只白狐吗?” 萧珩点点头。 “是。当初一见到这只白狐,我便觉得,若是能做成狐裘围脖,定与宝儿你十分相称,便让人拿去鞣制了。” 说着,他将围脖拿起来,“天冷了,现在刚好能用。” 萧珩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将狐裘围脖给秦宝儿戴在了脖子上。 方巧巧只在一旁看着,都被触动了。 这个男人简直太会了吧! 嗯,她大哥输得也不冤枉。 秦宝儿心绪涌动。 她以为,这只狐狸早就被萧珩拿去卖了。 完全没想到,他竟拿去给她做成了围脖! 难道那个时候,萧珩就已经对她动心了? 第221章 离别 狐裘围脖将秦宝儿被冷风吹红小脸,整个围了起来,她那湿漉漉的眸子显得更大了。 雪白的皮毛,越发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 萧珩止不住心动。 他的宝儿可真好看。 秦宝儿压下心中那些似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 朝他弯了弯了唇,“谢谢夫君。” “嗯,赶紧上车吧,外面冷。” 在萧珩的搀扶下,秦宝儿踩着马凳上了车。 待坐稳,秦宝儿掀开了车帘。 她看自己的目光温柔又缱绻,“夫君,那我们走了。” 萧珩忽然有种不想她离开的冲动。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可理喻。 只道:“嗯,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好。” 马车动了起来,秦宝儿从车窗探出头去,笑着跟萧珩用力挥了挥手。 萧珩同样也朝她挥了挥手,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 “宝儿放下车帘吧,外面冷!” 秦宝儿并未听萧珩的话,就这么一直看着他。 似是想将他此时此刻的模样,深深印在脑海中。 随着二人距离越来越远,秦宝儿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 清亮的眸子,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哀伤。 秦宝儿抚摸着颈间那温暖柔软的皮毛。 今日一别,也不知此生是否还能再相见。 看着马车渐渐远去。 不知为何,萧珩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从他身上抽离开,悄悄溜走了似的。 萧珩蹙了蹙眉,使劲儿晃了晃脑袋。 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在萧珩看来,有了秦宝儿,他拥有的东西,已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了。 也可能是跟秦宝儿关系更加亲密,才会越发舍不得跟她分开,因此患得患失。 因为秦宝儿前脚才走,萧珩后脚就已经开始思念她了。 算了,还是赶紧带大黄上山打猎去,有事做,他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 直到彻底看不清身后之人的身影,秦宝儿这才将车帘放下来,坐直了身体。 萧诚睿见状,忍不住打趣道:“娘,你跟爹爹就这么难舍难分呀,晚上不就又见到了嘛!” “见不到了。” 见不到了?怎么会见不到?! 萧诚睿愣了片刻,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就见他娘神情严肃,认真地看向他。 “阿睿,我准备离开一段日子,你愿不愿跟我一起走?” “啊?娘要去哪儿?” 秦宝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想离开青阳县一段时日。 阿睿,若是你愿意,我就带你一起走。若是你不愿意,我就将你送到私塾。 不过你要答应娘,替我保密,不能偷偷跑回去告诉你爹爹。” “可是,娘你为什么要走呢?” 萧诚睿不明白。 “你还小,娘跟你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你只要告诉我,要不要同我一起就可以了。” 萧诚睿毫不犹豫道:“阿睿当然要跟娘在一起!” 爹爹之前就告诉过他,若是爹爹不在,那就只有他能保护娘。 萧诚睿虽然不知道秦宝儿为什么要离开,但他知道,他要保护好娘。 娘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而且,他也舍不得娘。 至于爹爹。 萧诚睿相信,爹爹这么厉害,只要他想找,就一定能找到他们! 秦宝儿摸了摸萧诚睿的脑袋,“好。” 到了云缕轩门口,秦宝儿带着萧诚睿跟阿成下了马车。 还不等秦宝儿说话,方巧巧一下子抱住了她。 “宝儿,我舍不得你!” 秦宝儿也回抱住方巧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她们俩自小一起长大,从来没有分别过。 方巧巧放开秦宝儿,有些难过地说道:“哪怕我想你,也没办法跟以前那样,可以随时去找你了。” 秦宝儿捏了捏她的脸颊,“别这样嘛,我会很快写信给你的,等我安定下来,就告诉你我的地址,你也可以给我写信。” “一言为定,你一定要让我早点知道你的消息,我才能安心。” “好,我答应你!”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恋恋不舍地分别。 本该昨日就出发的慕容香,因为收到方巧巧带来的口信,特地多等了秦宝儿一日。 秦宝儿看着慕容香,十分内疚道:“耽误了姨母出行,宝儿实在过意不去。” “你这孩子,跟我客气什么!再说了,我这又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别说才等一日,哪怕等个三五日也没关系。” 慕容香说完打量了秦宝儿一番,除了她身边的萧诚睿跟一只小灰狗,再无其他东西。 她疑惑道:“宝儿,你怎么什么都没带?” 因方巧巧只告诉慕容香,秦宝儿请她等一日,想跟她一起出行。 慕容香还以为秦宝儿是想出去散心。 “说来话长,姨母,等我路上再跟您慢慢说吧!” “行,那咱们上车吧,我的车队已经准备好了。” “好。” 秦宝儿跟慕容香乘坐一辆马车,萧诚睿则带着阿成,同夏竹、夏兰坐一辆马车。 待马车上路,秦宝儿这才将自己跟萧珩的事情,一一讲给慕容香听。 慕容香也很是惊讶。 虽说她并不太关注皇族之事,但也是知道这位新晋靖武王的。 没想到他竟然隐姓埋名,就住在坡东村。 更没想到,他还娶了她的外甥女! “所以你是担心,将来会被他带进王府,时间久了,你会为了自保不得不跟其他女人勾心斗角是吗?” 秦宝儿点头,“姨母,我跟您说过的,那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可他毕竟是王爷,权势滔天,我只能趁他不备悄悄离开。” 想到什么,秦宝儿又赶紧说道:“姨母,您只要找个地方将我放下就好,我身上带了银票!” 秦宝儿可不想因为自己,连累到慕容香。 她打算租个小院,暂时先住上一段时间。 就算萧珩是王爷,在这个没有监控的时代,想找一个人,那也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等时间久了,说不定他也就将自己给忘掉了。 到时候她再回青阳县,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听到秦宝儿的话,慕容香佯装不满道:“在你心里,姨母难道就是那种,将自己亲外甥女半路扔下的人?” 秦宝儿见状,急忙解释道:“姨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慕容香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姨母逗你玩儿的! 你放心,就算是王爷又怎么样,你就安心跟着我,定不会让他找到你的!” 第222章 寻找秦宝儿 晚上,一直到萧珩做好了晚饭,秦宝儿都没有回来。 萧珩站在门口,远远瞧见李小山跟朱修文蹦蹦跳跳往这边走。 却并未瞧见萧诚睿。 萧珩快步朝二人走了过去。 “小山,阿睿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听见萧珩的问话,李小山二人还觉得奇怪呢。 阿睿爹爹早上明明跟他们说,阿睿自己先去私塾了。 可他们到了学堂却并未瞧见萧诚睿。 “阿睿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在私塾。怎么,他没在家吗?” 他话音未落,只见萧珩抬腿就跑。 瞬间消失在他面前。 李小山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萧诚睿早上是跟宝儿一起离开的,如果他一天都未在私塾出现,那么一定是宝儿带走了他。 萧珩心下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随即脚下生风,发疯似地跑到青阳县城,找到了那家名叫云缕轩的绣铺。 可绣铺的人却说,秦宝儿今日并没有来过。 萧珩又回到坡西村,直奔方巧巧家。 看见方巧巧,甚至不等她反应,萧珩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宝儿呢,她去了哪里?!” 明明冷风凛冽,萧珩脸上竟然都是细密的汗珠。 可见他是真的很着急。 看样子,他应该是去过云缕轩了。 方巧巧佯装惊讶道:“啊,我不知道啊!怎么,宝儿没回去吗?” 萧珩直直地盯着方巧巧的眼睛。 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内心真实想法。 萧珩冷厉的目光让方巧巧周身泛起冷意。 谁叫她多多少少还有些心虚呢! 虽然宝儿说过,若是萧珩逼问,她实话实说就好。 但她方巧巧哪是那么容易屈服的! “你一定知道宝儿在哪里,告诉我。” 萧珩语气平稳,方巧巧却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就像平时祖父面对待宰的猪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 方巧巧:…… 她用力梗起脖子,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垮了下去。 不行,这人气场太吓人了。 方巧巧不怀疑,他真会宰了自己。 “我跟宝儿进城后就分开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怕他不信,方巧巧还举起了三根手指。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话!” 宝儿还没给她写信,她确实不知道宝儿去了哪里。 萧珩依旧注视着方巧巧,“宝儿为何要悄悄离开?” 听到这话,方巧巧又挺直了腰板。 “说起这个,我倒还想问问你呢,你到底对我家宝儿隐瞒了多少事?!” 秦宝儿跟方巧巧说,萧珩出身富贵,并非普通的猎户。 并未告诉她,萧珩是当朝王爷。 否则,方巧巧也不敢这么大胆。 宝儿只跟自己说,他们身份悬殊,本就不该在一起,而她只想过平凡的日子。 比起日后两个人都不开心,不如她主动离开。 方巧巧自然支持秦宝儿。 若不是萧珩隐瞒身份,当初宝儿也不可能嫁给他。 因此方巧巧十分理直气壮。 面对她质问,萧珩一声不吭,转头就走。 “哎,你还没回答我呢!” 从方巧巧的话中,萧珩明白了秦宝儿为何会离开。 他本就担心,自己的身份会把秦宝儿吓到。 所以他才打算在做足准备之后,再开口。 没想到,她还是提前知道了。 萧珩也猜到,是谁泄露了他的身份。 纪嫣然! 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若不是看在母后跟兄长的份儿上,她早就死在自己手上无数次了! 不过萧珩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秦宝儿。 结果如他所料,宝儿确实吓到了。 但萧珩没想到的是,竟直接将人吓跑了! 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有发现半点端倪。 甚至还傻傻地在家等着她回来吃饭。 秦宝儿这个小骗子! 还是个会演戏的小骗子! 萧珩转身又进了隔壁秦老三家。 按照他对秦宝儿的了解,她不可能真的一声不吭,就偷偷跑掉。 她不会让关心她的家人,为她担心。 李翠花听见大门响动的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 一瞧是萧珩。 她又转身回了屋里。 这萧阿成还真活着回来了。 唉,要是他没回来,自己就是进士老爷的丈母娘了! 李翠花越想越遗憾,自然也懒得理会萧珩。 “她娘,谁来了?” 见李翠花出去又进来,秦老三奇怪地问道。 只不过没等到李翠花的回答,萧珩已经走了进来。 秦老三一脸惊喜。 “阿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说着他又朝门外瞧了瞧,“怎么,宝儿没跟你一起来?” 听见秦老三这话,萧珩心冷了半截。 难道他们也不知道秦宝儿离开的事情? 萧珩不死心问道:“岳父大人,您也不知道宝儿去哪里了吗?” “嗯?” 秦老三一头雾水。 “宝儿她不在家吗?那是不是在铺子里?” 萧珩摇了摇头,“我去铺子找过她了,她不在。” 这时,就听李翠花浑不在意道:“三丫头不是跟铺子另外一个东家去外地看布料了嘛!” 萧珩跟秦老三惊讶地看向李翠花。 秦老三:“她娘,是宝儿跟你说的吗?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李翠花翻了个白眼儿, “废话,她要是不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 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们不提,我都忘记了!” 再说了,只是出个门而已,有什么好说的。 秦老三又看向萧珩,“宝儿也没跟你说吗?她也真是的,就算要出门,也用不着这么仓促吧!” 这话李翠花十分不赞同。 “挣钱的事哪能拖?!再说了,你们着什么急,她又不是一个人出门。 就算是一个人,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哎招娣她娘,话不能这么说啊……” 萧珩没有再继续听下去,打了招呼,转身离开。 路上他便给霍达发了讯号。 等他到坡东村的时候,霍达已经在等着他了。 瞧见萧珩,霍达正准备行礼,就被他伸手制止。 “立马去查,宝儿跟谁一起离开的青阳县,又去往了何处!” 霍达一听,不由瞪大了眼睛。 主上这话的意思…… 莫不是夫人跟别人跑了?! 哪个男人这么大胆,敢拐走夫人,不要命了吗?! “还有阿睿,他应该也跟宝儿在一起。” 霍达:!!!! 抢了别人的夫人不够,连儿子都一起拐走了?! 在霍达觉得,这人离着诛九族不远的时候。 就听萧珩又一次开口。 “若是我没猜错,应该就是上回阿睿被绑架,帮助宝儿的那个妇人。 尽快调查清楚她的身份,以及她们此刻的行踪!” 霍达:…… 原来是个女人啊,真是吓死他了! “是,属下立马去办!” 第223章 警告纪嫣然 皇宫。 “……皇帝表哥,我去看了,那村姑就是靠长了一张狐媚子脸,这才勾了珩哥哥的魂。 您可不能让珩哥哥将这种人带在身边,她根本就配不上珩哥哥!” 纪嫣然的话让萧璠微微蹙了蹙眉。 狐媚子吗? 但阿珩并不是那种能被女人外表迷惑的人。 还没等萧璠说些什么,就听纪嫣然又开口道:“皇帝表哥,珩哥哥已年过弱冠。 您在他这个年纪,都已经当上父皇了,而他却还未娶妻……” 说到这里,纪嫣然脸上流露出一抹羞怯。 “皇帝表哥,您也知道的,我一直倾慕珩哥哥。姑母在的时候,也曾说过,等我长大后,就将我许配给珩哥哥,只可惜…… 唉,若是姑母还在,说不定我跟珩哥哥早就喜结连理了。” 纪嫣然抬头,眼神中满含期盼。 “所以,皇帝表哥,您能不能下旨给我跟珩哥哥赐婚啊?” 她话音未落,门外便响起一个冷厉的男声。 “想都别想!” 只见萧珩满脸寒气,大踏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是唯一一个有权利,无需通报,便可直接面圣的人。 纪嫣然没想到萧珩会突然出现。 那无情又凌厉的四个字,让她霎时白了一张脸。 “纪嫣然,是不是你自作主张,将我的身份告诉了宝儿?” 萧珩眼中似有火焰喷出。 看他一副对自己深恶痛绝的模样,再加上刚才那无情的四个字。 纪嫣然咬了咬唇,气急败坏道:“没错,就是我怎么样! 我只是让秦宝儿认清楚你们之间的差距,让她不要痴心妄想,以为真的能当上你的王妃! 她不过一介村姑,根本就配不上珩哥哥你,我这么做,还不是完全为了你嘛!” 纪嫣然说着,扬起头来。 “难道珩哥哥就因为这点小事儿,便要拿我问罪不成?!” 萧珩双眸瞬间暗了下来。 似是火焰燃烧后余下的冰冷灰烬。 “这点小事?那你派人用涂抹了蛇毒的留箭暗杀宝儿,也是小事吗?! 若非我挡下了这只箭,现下宝儿可能已经没命了!” 纪嫣然眼中划过一抹慌乱,又很快隐去。 她不敢看萧珩的眼睛,视线飘向一边。 “什么蛇毒什么留箭的,珩哥哥,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萧珩原本还不能完全确定,那个杀手就是纪嫣然派来的。 因他自身仇家遍地,杀手也可能是冲他来的,只是故意拿秦宝儿当诱饵。 毕竟,宝儿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姑娘,怎会跟人有如此深仇大恨。 但能制造留箭,又能派出顶级高手的人,这个范围本就不大。 霍达手下的暗卫探查到,纪府有个护卫,不知犯了什么错。 身上中了十箭涂抹了蛇毒的留箭。 不过,中箭都是在大腿、胳膊等不致命的位置。 虽然性命无虞,但人算废了。 萧珩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纪嫣然。 而她此时的神情,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旁的萧璠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涂抹了蛇毒的留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珩简单几句话将事情跟萧璠说了一遍。 “什么?!那你现在怎么样,可有留下隐疾?” 萧璠神情急切地打量着自家弟弟。 萧珩摇摇头,“臣弟运气好,留箭已经取了出来,并无大碍,皇兄无需为我担心。” 萧璠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纪嫣然,满脸失望。 “嫣然,你怎么能这么做!” 因纪嫣然一直陪伴纪皇后的缘故。 萧璠虽觉得她有时娇蛮了一些,但应该是个善良的姑娘。 即便那个叫秦宝儿确实配不上阿珩,可她也不至于因此丧命。 更何况,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用涂抹了蛇毒的留箭…… 这手段未免太过毒辣。 “皇帝表哥,我……” 纪嫣然想否认,但是面对大庆皇朝两个地位最为尊贵的人。 她心虚且畏惧,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珩同样看向纪嫣然。 “纪嫣然,你该庆幸自己是个女子,否则绝无可能全须全尾站在这里。 之前要说的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如今当着皇兄的面,我再说最后一次。” 此时此刻,萧珩目光中连愤怒跟冷厉都没有了。 剩下的只有疏离。 好似眼前的人,还不如路边的一只狗。 “纪嫣然,我明确告诉你,这辈子,我的王妃只会是秦宝儿。 若是没有她,我宁愿终身不娶,也不会娶你,所以你大可死了这条心。 这么多年,看在母后、皇兄的面子上,我已经对你极尽容忍,这是最后一次。 一会儿出宫,我会亲自上门告诉舅舅你的所作所为,若是你再将主意打到我跟宝儿身上,你这条命就别想要了! 舅舅膝下子女众多,想必也不在乎少你这一个女儿!” 萧珩的话让纪嫣然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 这是萧珩第一次对她说这么长的一段话。 却是字字诛心。 但纪嫣然心里清楚的很,萧珩有一点说的没错。 自己能有如今的地位,只因她是纪家嫡女,又得了纪皇后的偏爱。 纪皇后去世,她继续靠着这份偏爱,让萧璠兄弟二人对她多加照拂。 正因为自己这份价值,才有了她今时今日在纪家超然的地位。 若是没了萧璠跟萧珩这个倚仗,她爹根本不可能在乎她的死活。 萧珩竟然为了秦宝儿这个贱人,不惜毁了她?! 萧珩的话,并未让纪嫣然产生半分反思自省。 只有对秦宝儿越发的恨之入骨! 都是因为这个贱人,不然珩哥哥根本不会如此对她! 见纪嫣然脸色白如纸张,萧璠终究还是不忍心。 “嫣然,你先回家休息吧!” 纪嫣然看了萧珩一眼,转头大步离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萧璠深吸了一口气,终是没说什么。 随即转头又看向萧珩。 “阿珩,你方才跟嫣然说的话,可是当真?” 第224章 中得探花,贬为平民 萧珩不知道萧璠具体指的是哪一句话。 但是他所说每一句,都乃真话。 “皇兄,看在过世母后跟皇兄您的面子上,以往纪嫣然的所作所为,臣弟皆可容忍。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宝儿动手。 倘若她今日不是站在这里,臣弟甚至都无法保证,她能毫发无损地走出去。 方才臣弟当着皇兄的面,所说也并非气话,倘若纪嫣然再犯臣弟忌讳,臣弟不会再手下留情。” 闻言,萧璠不由得蹙了蹙眉。 他当然不赞同纪嫣然为了一己私欲,罔顾他人性命。 可她毕竟是他们的嫡亲表妹! 阿珩为了一个只认识半年的女子,竟然想要了纪嫣然的性命。 萧璠同样难以理解。 “你就这么在乎那个叫秦宝儿的?” 萧珩看着萧璠,眸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是。以前,臣弟最在乎的人是母后跟皇兄。 但如今母后已逝,皇兄也成功登上帝位,无人能再威胁到皇兄的地位跟安危。 从今以后,宝儿就是臣弟最在乎的人。” 萧璠一脸不赞同的神色。 “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你若是喜欢,皇兄并不反对你将人带在身边。 但你是大庆皇朝堂堂靖武王,你的王妃合该是出身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 此女子必须相貌端庄,贤良大度,才德兼备,才能配得上靖王王妃的名头。 她要为萧珩打理好王府事务,成为他的贤内助。 在萧璠看来,这才是萧珩正妃该有的样子。 可秦宝儿…… 就他所知,她没有任何一点符合。 “皇兄,即便没有女主人,王府依旧井井有条。 臣弟娶妻,并非是想再找一个管家。” 萧璠被萧珩的话噎了一下。 只听他继续说道:“皇兄,世上女子千千万,只有宝儿是臣弟心之所向。 她不需要符合正妃该有的模样,臣弟喜欢的就是她最真实的样子。 除了宝儿,臣弟不会娶其他任何一个女人。 若是皇兄不赞同,靖武王萧珩可以终身不娶,臣弟愿意用萧阿成的身份,同宝儿相守。” 萧珩说完,不再继续停留,他还要去找秦宝儿。 他朝萧璠行了个礼,“臣弟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说完转身大步朝外走。 “哎,阿珩!” 萧珩步履未停,径直离去。 萧璠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这个弟弟,只要认准了什么东西,真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不过,萧璠倒是开始好奇起来,这秦宝儿到底是什么脾性模样。 怎能让萧珩如此死心塌地? 这时,他身边的大太监,捧着一沓宣纸走了进来。 “奴才给皇上请安,这是由大学士及部院大臣选出来,昨日殿试优异策论,请皇上过目。” “嗯,拿过来吧。” “是。” 昨日,萧璠亲自主持了他登基的第一次殿试。 他就治国理政、民生经济等方面,提出问题,考察贡士们的政治见解。 事后每人再写一篇千字以上的策论。 待由大学士及部院大臣组成的阅卷官批阅之后,挑出其中的优秀文章,交由皇帝亲自过目。 选出前三甲。 一甲三人,赐进士及第,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阅卷官将他们认为最好的文章,放在最上面。 萧璠连看了三篇,俱是满意地点点头。 看到第四篇,还没看到内容,只是卷面便让萧璠眼前一亮。 好字! 再去看考生名字。 方逸轩。 萧璠对这个人有印象。 倒不是因为他昨日殿试侃侃而谈,言之有物。 只是因为,他是所有贡士中最年轻的一个。 如此年轻,将来大有可为。 萧璠心想着,这才将目光投向他的文章中…… 冬月初六,坡西村。 五更刚过,天还泛着墨色的幽青。 村里大多数人正沉浸在梦乡之中。 嘡嘡嘡嘡! 村口突然炸响一串铜锣声。 村子里的狗开始狂叫,公鸡也开始打鸣。 一盏盏油灯,相继亮起。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正在睡觉的方家人。 马春红睁开惺忪的眼睛,拍了拍了身边的方大同。 “孩子他爹,你出去去看看,是谁在敲门!” “哎,好!” 方大同应了一声,从炕上爬起来。 他衣裳都没穿好,就趿着鞋,小跑了出去。 马春红想了想,别是有什么急事,她也赶紧坐起来,开始穿衣裳。 方大同打开门一瞧,门外是住在村口的牛兴发。 还不等他询问,牛兴发就一脸激动,道:“方叔,你家逸轩中了!报喜的人马上就到了,你们赶紧起来准备迎接吧!” 方大同瞬间呆愣在原地。 这时,马春红跟方巧巧也从屋里跑了出来。 马春红一把拉住牛兴发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兴发,你刚才说啥,再说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牛兴发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婶子,你家逸轩中了进士了,还是三甲探花郎!” 她瞳孔骤然放大,睫毛也在剧烈颤动着。 咝! 马春红胸口迸出半声哽咽般的抽气。 下一秒,就见她一把抓住身边的方大同跟方巧巧,带着颤音喊道:“中了,真的中了!” 方巧巧也开心地红了眼眶。 “大哥中了!太好了!” 方大同也在此时回过神来,三人激动地抱成一团。 嘡嘡嘡嘡! 鸣锣声由远及近。 只见,由刘县丞率衙役在最前面鸣锣开道。 正常应该由县令亲自前来,但自从王守财被调查贪污一事,勒令不许出门。 便由刘县丞暂代县令之职。 在刘县丞身后,有三个穿红衣的报子骑在马上。 为首那人手中高举金花帖,嘶声喊喝:“捷报——青阳县坡西村老爷方逸轩,高中殿试一甲第三名探花!” …… 看着报喜人跟刘县丞对方家人极尽谄媚,村里人也不要钱地说着吉祥话。 人多到快把方家门槛踏破了不说,都快挤到他们家了! 李翠花心中这个酸涩啊! 方逸轩真的考上了进士,还是探花郎! 她怎么这么命苦,只差一点儿,她就是探花郎的丈母娘了! 唉! 方逸轩中了探花消息的第二日。 青阳县城中张贴了一则罪状公示。 青阳县原县令王守财,收受贿赂,徇私舞弊。 本应判其斩首,家眷流放。 看在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份上。 只是抄没其所有家产,贬为平民。 得知这个消息的李翠花,眼前是一黑又一黑。 本想着有个县令亲家,能得点好处。 日后有什么事,他们也能帮衬一把。 没想到,自己不但一点好处没沾到,反而成了罪人的亲家! 李翠花再次直呼自己命苦。 反正王家也从来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过。 这么久了,李翠花连秦盼娣的公婆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她只盼着王家千万别来沾边,她就当没有这个亲家,没有过秦盼娣这个女儿! 第225章 老了十岁 秦盼娣小产时,突然遇上县令府出事。 整个府里都乱了套,根本无人在意她。 别说坐小月子,调理身体。 就连她小产后,下身的血污都无人给她处理。 再加上此事对于她打击过大,等秦盼娣缓过神来的时候。 身体已然出了问题。 又因无法请来大夫,她原本健康的身体,慢慢变得破败。 如今她经常腹痛不说,下身还不时有脓性分泌物,散发出阵阵恶臭。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跟半年前完全就是两个人。 秦盼娣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县令府被整个围了起来。 府中所有人不得随便出入。 好在,除了不能出府,日子倒是跟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甚至徐金凤还免了所有人的请安。 连吃饭,都有人送进各个院中。 打她小产那日开始,两个月的时间,秦盼娣再也没见过除了她院子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秦盼娣只知道,朱芷兰死了,自己又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王英杰再也不曾踏进过她的屋子,日日都宿在齐婉儿房里。 比起她,齐婉儿如今俨然更像二少夫人。 秦盼娣气得牙痒痒! 一开始,齐婉儿听说县令府被围,任何人都不得出入的时候,她还担心是出了什么大事。 但之后,日子照旧,跟之前并无多大区别。 加上齐婉儿本就不是爱出门的人,她便也不甚在意了。 如今,夫君夜夜宿在她房里,日常起居又有银蝶伺候。 她几乎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府中其他下人对她也是毕恭毕敬,好似她才是这个院子里的女主人。 齐婉儿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过舒适。 她终于摆脱了穷酸说书先生女儿的身份,过上了梦寐以求,富家夫人的日子。 看着院中枝头已然含苞欲放的腊梅,齐婉儿笑了。 一阵冷风吹过,一旁的银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姨娘,外头有些冷了,要不咱们先回屋吧!” 齐婉儿摇摇头,“我不冷,你瞧这梅花就快开了呢! 春天,百花盛开,争奇斗艳,这梅花很是不起眼,根本就无人在意它。 可现在呢,所有的花都败了,只有这梅花傲立枝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银蝶,你说这梅花是不是很厉害?” 银蝶根本就听不懂齐婉儿话中的意思。 就算这梅花开了,迟早也会落。 哪有什么厉不厉害可言。 银蝶只能点头附和,“是很厉害。既然姨娘不想回屋,那奴婢回去给您拿件斗篷披上吧!若是您着凉生病了,二少爷该心疼了!” 银蝶的话让齐婉儿不由得嘴角上扬。 “好,你去吧。” 待银蝶离开,齐婉儿继续在院中赏梅。 这时,却瞧见秦盼娣从她屋子里走了出来。 自打小产后,秦盼娣便总觉得胸闷。 今日在屋里,她又有些喘不动气。 即便天冷了,她也只能穿得厚一些,到院子里透透气。 秦盼娣刚出门,就听见一个惊讶的女声响了起来。 “哎呀,这大冷天的,姐姐不在屋里好好歇着,跑出来干什么?” 瞧见齐婉儿,秦盼娣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我出不出门,要你一个贱妾来管?搞清楚,我才是府上的二少夫人!” 秦盼娣的话,并没有让齐婉儿产生任何不悦的表情。 她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 二少夫人? 若是她想要这个名头,秦盼娣以为自己今日还能站在这里吗? 眼前的人明明跟自己一般大,如今看起来,却好像大了她十岁都不止。 齐婉儿脸上笑意更浓了。 有秦盼娣这个黄脸婆在旁边做对比,才更能显出她的美不是吗? 王英杰也会知道,她到底有多“好”,也会更加宠爱于她。 更重要的是,日后若有新的妾室进门。 到时候她出手,总要有人来背锅。 而秦盼娣,就是最佳人选。 只不过,这秦盼娣着实蠢得厉害。 如今都这般模样了,还认不清现实,竟敢骂她贱妾! 看来,该让她再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了! “姐姐,人家只是关心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怎得还骂人呢!” “骂得就是你,你当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吗?!” 秦盼娣虽然不聪明,但她也没有蠢到那般地步。 这两个月,秦盼娣想了很多。 她小产伤了身体,朱芷兰被活活打死。 先不管这个过程是怎样,单看结果的话。 唯一受益的人,只有齐婉儿。 这其中,齐婉儿会不会也做了什么? 她当真跟她表现出来的一般无害吗? 秦盼娣不信。 她回想起来,自己因小产震惊失神的时候,隐约好像听见朱芷兰说,是有人推她,她才会失手把自己推倒。 会不会朱芷兰并没有说谎,确实有人推了她? 而当时在朱芷兰身后的,只有齐婉儿一个人。 只不过,秦盼娣也只是怀疑,她没有证据。 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两个多月,想查也无从查起。 听到秦盼娣的话,齐婉儿眼中划过一抹惊讶,但很快又隐匿不见。 原来这个蠢货也有聪明的时候。 可惜呀,已经晚了。 齐婉儿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 她朝秦盼娣走近几步。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却依旧让姐姐这般讨厌我,难道姐姐真要看我跟芷兰一样下场才甘心吗?” 第226章 做戏 秦盼娣不知道齐婉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芷兰的下场,那不是她自找的么,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见齐婉儿朝她走了过来,秦盼娣立即伸手指着她。 想让她不要离自己太近。 可还不等她开口。 “啊——!” 齐婉儿突然大叫一声,紧接着,她身体向后一歪,就这么直直倒了下去。 秦盼娣瞪大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正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齐婉儿。 自己根本就没有碰到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秦盼娣张口盘问,下一秒,她就听齐婉儿身后,响起银蝶地尖叫声。 “齐姨娘!” 银蝶抱着斗篷,快步跑到齐婉儿身边,将她扶坐起来。 “齐姨娘,您怎么了,没事吧?!” 齐婉儿没说话,只是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银蝶见状,猛地看向秦盼娣,大声质问道:“二少夫人,您为什么要推倒齐姨娘?!” 秦盼娣眨了眨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银蝶是在跟她说话? 她一个奴婢,这是跟主子说话的态度吗?! 秦盼娣不由得火冒三丈。 徐金凤只不过是让她去伺候齐婉儿一个妾室。 银蝶以为自己就能踩到她头上了?! 秦盼娣俯身给了她一个耳刮子。 随即怒骂道:“你一个贱婢还敢质问我?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再说,你胡咧咧什么呢,谁推她了,明明是她自己倒下去的!” 银蝶的脸当即肿了起来。 她捂着受伤的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虽然不敢在开口,但看秦盼娣的目光却像是淬了毒。 秦盼娣撇了撇嘴。 呵,还敢瞪她? 她正要再给银蝶一耳光。 这时,听见动静的王英杰从齐婉儿屋里走了出来。 “怎么了,你们在外面吵什么呢?!” 他眉头紧蹙,一脸烦闷。 因县令府被禁止出入,王英杰已经两个月没出过门了。 本就憋闷的他,听见争吵声,心情越发烦躁。 王英杰走过来,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地上,表情痛苦的齐婉儿。 他赶紧上前扶起她,“婉儿,你这是怎么了?” 齐婉儿脸上梨花带泪,就着王英杰的手艰难地站了起来。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委屈地摇了摇头。 王英杰又看了眼阴沉着脸的秦盼娣,以及一旁脸上明显有个巴掌印的银蝶。 他大概猜到怎么回事儿了。 王英杰没问秦盼娣,直接看向银蝶。 “银蝶你说,发生了什么事?” 王英杰开口,银蝶再无顾忌。 她大声说道:“二少爷,是二少夫人!奴婢见她伸手,狠狠将齐姨娘推倒在地上!”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王英杰看向秦盼娣,眼中满是怒意。 “秦盼娣,婉儿怎么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将她推倒?!” 秦盼娣立刻否认,道:“夫君,我没有!” 说完,她再次瞪着银蝶,朝她举起手来。 “你这个该死的贱婢,还敢瞎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银蝶见状,赶紧往齐婉儿跟王英杰身后躲去。 “二少爷,奴婢没有瞎说,奴婢亲眼所见,就是二少夫人伸手将齐姨娘推倒的!奴婢敢用性命担保!” 银蝶拿着斗篷走过来的时候,齐婉儿正背对着她。 她亲眼瞧见秦盼娣伸出了手,紧接着齐姨娘就朝后倒了下去。 这不明摆着就是秦盼娣推的么! 齐婉儿适时抽泣了几声,终于开了口。 “妾身知道姐姐一直都不喜欢妾身跟芷兰,妾身也尽量躲着姐姐走。 没想到,姐姐依旧不肯放过妾身。难道,真要妾身跟芷兰一样下场,姐姐才能满意吗?!” 听齐婉儿提起朱芷兰,王英杰一阵怒火涌上心头。 比起齐婉儿,王英杰更喜欢朱芷兰。 谁知道,那天他一回来,就被告知,朱芷兰被母亲下令打死了。 原因是她害秦盼娣小产了。 他本以为,真的是朱芷兰害了秦盼娣肚子里的孩子。 可听齐婉儿这话,倒更像是秦盼娣看不得这两个妾室的存在。 故意用肚子里的孩子,陷害朱芷兰,这才让朱芷兰被活活打死! 而现在,她又要铲除齐婉儿! 怒火燃烧了王英杰的理智。 秦盼娣一时没听懂齐婉儿话中的意思,待她反应过来正想反驳。 只见王英杰的手高高扬起。 下一秒。 啪! 一巴掌重重落在秦盼娣的脸上。 王英杰一个男人,再怎么说,力气也比女人大。 再加上此时他怒火中烧,下手便格外重。 直接将秦盼娣扇倒在地。 红色的液体从她嘴角缓缓流了下来。 秦盼娣捂着脸,眼睫不停地抖动。 看王英杰的眼神满是不敢置信。 他竟然打她? 她做错什么了,他凭什么打她?! 就听王英杰冷冷开口道:“秦盼娣,你这个毒妇!婉儿如此柔弱善良,不争不抢,你竟还容不下她!” “明明是她先……” 秦盼娣话还没说完,就被王英杰打断了。 “够了,我不想听你说话!看来以前是我对你太过纵容,才让你越发胆大妄为,你根本就不配做我的正室夫人!” 若说以前,王英杰还能勉强接受秦盼娣。 不过是因为那张跟秦宝儿有几分相似的脸蛋。 再后来,她又怀了自己孩子。 可如今,不仅孩子没了。 就秦盼娣现在这模样,已经看不出半点同秦宝儿相像的地方。 若当初他娶的人是秦宝儿,日子一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王英杰看秦盼娣的眼神,只剩下满满的厌恶。 但他到底不敢自作主张休掉秦盼娣。 这段时间,县令府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他爹娘为此已是焦头烂额,王英杰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 但他也不可能容忍秦盼娣这么继续下去! 王英杰冷眼瞧着她,道:“秦盼娣,看在娘的面子上,我暂时先让你继续顶着二少夫人这个名头。 但日后,这个院里的所有事情,你全部都要听婉儿的!别想拿正妻的架子打压婉儿,否则,你就等着被休弃吧!” 闻言,齐婉儿眼中迅速划过一抹精亮。 她原本只不过是想王英杰呵斥秦盼娣一顿。 让秦盼娣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可结果,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好。 秦盼娣那本就因干瘦而变大的双眼,此刻更是瞪得浑圆,漆黑的瞳孔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没听错吧,王英杰竟然让她听一个妾室的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秦盼娣正待开口,只见外面匆匆跑来一个小厮。 “二少爷不好了,一队官兵闯进了府中,说要查抄县令府!” 秦盼娣、王英杰以及齐婉儿齐齐看向来人,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什么?!” 第227章 被赶 秦盼娣手中抱着一个包袱,站在县令府大门口。 她亲眼看着,一群人将“王宅”的牌匾摘了下来。 啪! 牌匾重重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秦盼娣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收受贿赂,徇私舞弊? 抄没所有家产,贬为平民? 她公爹被贬官,从县令变成平民百姓。 她,县令府的二少夫人,又重新变回了乡下村姑?! 这,这怎么可能! 秦盼娣双眼失神,不停地摇着头,她不愿意相信。 这甚至比起她小产,还要更令秦盼娣难以接受。 这明明是上辈子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此时,城中的百姓也都围在县令府邸门口。 他们毫不避讳,对着王守财一家人指指点点。 甚至,还有人往他们身上扔烂菜叶子臭鸡蛋。 “胖得跟猪一样,一看就不知道贪了多少银子!” “贪官,活该,去死!” “狗官,让你贪!等着雷劈天收,断子绝孙吧!\" “哼,要不是正巧赶上新帝登基,这贪官就该拉去砍脑袋!快扔他!让他欺压百姓,让他搜刮民脂民膏!” …… 直到一个臭鸡蛋正中王守财脑门。 变绿发臭的蛋液,顺着眼睛鼻子流到他的嘴巴里。 哕! 王守财终于忍不了了。 “快走快走,都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还没被砸够嘛!哕!” 说完他抱着头,甩着肥硕的身子钻出了人群。 其他人只能赶紧跟上。 抄家的时候,不仅奴仆都跑光了。 王守财的所有妾室,以及王英豪没有生育的几个小妾,全都卷着细软跑掉了。 满满一府的人,如今所剩无几。 除了王守财、徐金凤、王英姿。 还有王英杰、秦盼娣、齐婉儿。 以及王英豪、邵娴,跟他们的儿子王沛。 一位乔姨娘,一位魏姨娘。 与她们所出的两个庶女,一个庶子。 至于奴仆,只剩下一个王妈妈。 除了王家人,其他人也不是自愿跟着他们一起的。 她们都是身不由己。 像是乔姨娘跟魏姨娘。 她们皆出身风尘,本就无所倚仗,如今又有孩子牵绊,自是走不了。 王妈妈也不是不想走。 可她年纪大了,又一辈子没成亲,也没有孩子。 除了跟着徐金凤,她更是无处可去。 至于齐婉儿,从得知县令府被抄家开始,王英杰就一直拉着她的手。 她倒是想跑,可根本就没有机会跑! 一行人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 一向雍容端庄的徐金凤,此时脸上满是迷茫与慌张。 昔日那缀满金簪步摇的云髻早已散乱不说,两侧的乌发间竟然有了几缕斑白。 向来心高气傲说一不二的她,如今却连开口都有些怯怯的。 “老,老爷,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抄家,不仅仅是没收犯罪官员的财产。 还包括其整个家族的田宅、商铺、金银珠宝。 甚至连女眷的私房钱、妆奁首饰,全部都被没收了。 他们除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其他所有东西都无法带走。 王守财一家现在不仅无家可归,更是身无分文。 跟大街上的流浪汉,也无多大差别。 王守财肥头大耳的脸皱成一团。 他想了想,道:“去找赵明志!” 以前自己可没少给赵明志行方便,这种时候,当然要找他帮忙! 再说了,他之所以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说到底都是因为赵明志! 若不是赵明志非要找翠禾香坊的麻烦,那日自己就不会特意为他走这一趟! 他要是没去翠禾香坊,就不会碰上韩清,今日的一切也就不会发生! 他被贬官抄家,这都是赵明志害得,赵明志自然要负责! 可王守财却不知道,赵明志此时也是内外交困,焦头烂额。 大庆皇朝对于行贿的商人的处罚,同受贿官员一样。 重则处以绞刑或流放。 轻则“罚俸停业”。 也是因为新帝登基的缘故,像赵明志这些对王守财行贿的商户,都从轻处罚了。 但对赵明志来说,哪怕从轻处罚,也让他元气大伤。 毕竟,原先的他可是青阳县最大的地主富豪。 青阳县所开的店铺,每十家中,至少有五家都是他的。 因为此事,不仅赵明志之前行贿的财物一律被没收充公。 另外,他还要被官府处赃款十倍的罚金。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是,他已经被官府强制注销市籍,永禁经营。 这就意味着,他所有的店铺全都关门大吉了。 卖不了货,积压着一堆货物不说,还欠着货物总商的银子。 甚至还有无数违约金要赔偿! 不仅是他的财路完全断了,连他赵家百年家业可能都保不住了! 赵明志只觉头痛欲裂。 他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 他们赵家祖传下来的基业,竟然就要这么断在了他的手上! 他将来如何面见列祖列宗! 就在这时,管家前来通报。 “老爷,县令,啊,不是!是王守财!王守财他领着全家老小,正在咱府外,说要见老爷您!” 管家话音刚落,赵明志伸手一下子挥落了桌上的茶壶跟茶盏。 咔嚓! 只见他额头青筋暴起,眼睑紧绷,鼻翼剧烈地翕动着。 赵明志怒喝一声,“王守财还有脸来找我?让他滚!” 若不是他这头废物蠢猪办事不力,被人当场抓了个正着,自己如今又怎会陷入如此境地! 此时此刻,赵明志宰了王守财的心都有,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 管家正要称是,就听他紧接着又道:“不,不能让他这么轻易的滚了!管家,找几个年轻力壮的小厮,将人给我打出去,狠狠地打!” 第228章 邵娴的房子 王守财非但没见到赵明志,一家人还被四个拿着棍子的小厮追着打。 因王守财体型肥硕,动作缓慢,属他被打得最多。 浑身上下没一块儿好皮不说,一张脸更是彻底肿成了猪头。 直到人提着棍子离开,王守财这才敢破口大骂。 “赵明志你这个王八蛋,你忘恩负义,不得好死!哎呦呦,疼死我了!” 一张嘴牵扯整张脸都疼,王守财骂也不敢骂,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接下来,他们又去了许多家,都是以前巴结过王守财的。 可如今,人人视他们如蛇蝎。 没像赵明志一样拿棍子打他们,就已经是好的了。 毫无意外,一天下来,全部吃了闭门羹。 五岁的王沛轻轻扯了扯牵着邵娴的那只手,小声道:“娘,沛儿走不动了。” 他才三岁的庶弟王浦,早就被魏姨娘抱起来了。 王沛确实是累极了,这才开口。 邵娴眼中满是心疼,俯身摸了摸王沛的脑袋。 “沛儿乖,娘背你好不好?” 王沛摇摇头。 “不用娘,沛儿太沉了。只是,咱们能停下来稍微休息一会儿吗?” 邵娴将他轻轻环住,“在娘身上靠一会儿吧。” 小孩子还能被抱着,有人倚靠着,但大人就没办法了。 只见,王英姿双手一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不行了,走不动了!” 别说王英姿,其他人也都累到不行。 尤其是像王守财跟徐金凤这种,常年养尊处优,出行都乘坐轿辇的主。 他们早就两腿酸软,此时都已经明显打颤了。 王守财早就想坐下了,只是还顾忌着脸面。 此时见王英姿这模样,他也不管不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嘴里大口喘着粗气。 王英姿一边捶腿一边抱怨道:“爹、娘,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可他们还是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 难道他们真要流落街头不成?! 王守财跟徐金凤都不是青阳县人。 王守财当上青阳县县令之后,就跟以前的亲戚断了关系。 那些当初巴结他的人,现在一个个又恨不得离他八百丈远。 所以他根本就无人可以投奔。 “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忘恩负义之辈,他们不得好死!” 王守财气得直拍大腿,正好拍到被打的伤处,又疼得嗷嗷叫唤。 可现在谁理会他呢,所有人都在为落脚之处头疼。 就在这时,王英豪突然看到王沛脖子上挂着的红绳。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立刻看向邵娴,道:“我记得,你好像在青鱼巷有间民房!”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邵娴。 邵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面露震惊。 邵娴她爹原本也是青阳县一个小小的富商。 她偶然一次出门,意外被王英豪瞧上了。 很快,王英豪就来邵家提亲。 可邵娴并不愿意嫁给他。 王英豪没说什么就走了。 但第二天开始,她家店铺门口就来了几个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壮汉。 这些人什么都没干。 只是往那里一站,就没人敢光顾她家的生意了。 邵娴虽是家中嫡长女,但兄弟姐妹众多。 她爹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儿,得罪县令。 在此情形下,邵老爷亲自去王家赔礼道歉。 最终不顾邵娴的意愿,将她强行嫁到王家。 甚至于,为了巴结王守财,邵父连原本属于邵娴的嫁妆,都直接送到了王守财手上。 邵母虽说也不愿让自己女儿嫁进县令府。 但她没什么家世,性子又柔弱。 在家中本就没有话语权,根本无法左右邵父的决定。 同时,她又心疼女儿。 一个女子,在夫家连傍身的嫁妆都没有,万一将来遭夫家厌弃怎么办? 于是,她瞒着邵父,偷偷将自己名下的一处民宅,给了邵娴。 邵娴嫁到王家第二年,邵家就因为做生意,举家搬迁了。 她剩下唯一的念想,就是她娘给她的,那处宅子的钥匙。 邵娴找了根红绳将钥匙拴起来,一直挂在脖子上。 等王沛出生后,又戴在了他的身上。 王英豪见了,简单问了一嘴,也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比起县令府拥有的田产来说,那间民房实在不值一提。 要不是瞧见王沛脖子外面露出的那一抹红绳,王英豪压根儿就想不起来这回事儿! 邵娴没主动提起来,就是不想让这一大家人,住进她娘留给自己的小房子里。 但她也没想到,王英豪竟然还记得。 闻言,王英姿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不满地看了一眼邵娴,“真是的,大嫂有房子怎么不提前说,害咱们今天在外面白跑了一天!” 邵娴强逼自己扯出一抹干笑来。 “是我娘留给我的,我也不曾去看过。而且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夫君若是不提起,我也没想起来……” 徐金凤跟王守财也顾不得邵娴是真的没想起来,还是有什么别的心思。 他们已经累得撑不住了。 “走走走,赶紧去青鱼巷!” 邵娴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也舍不得让王沛继续受苦。 只能拉着他抬脚跟了上去。 一行人终于在夜色降临之前,赶到了邵娴的那处宅子。 这只是一个一进的小院。 分为正房跟东西厢房。 正房一共有三间,中间为堂厅,左右各一间卧房。 东厢房两间,一间卧房,一间厨房。 西厢房两间卧房,旁边还有一间茅房。 王英姿在宅子里面了一圈,皱眉道:“这屋子小,房间还少,我们这么多人,怎么住啊?!” 她说完,想了想,伸手指向乔、魏两位姨娘,还有齐婉儿。 “要不然,把她们几个赶出去吧!” 他们家现在哪里养得起这么多闲人! 再说了,不过是几个妾室,赶走也就赶走了。 乔、魏两位姨娘闻言,面露惶恐。 她们有儿有女,不想同自己孩子分开。 更重要的是,她们根本无处可去啊! 若是就这么被赶出去,最后会是个什么下场……她们想都不敢想。 二人齐齐看向王英豪,目光中满是祈求,希望他能为她们说句话。 王英豪常年带笑的脸,今天一整天都紧绷着。 他仿佛没瞧见两个姨娘的目光,一句话也没有说。 齐婉儿倒是有这个心思。 她本来还以为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开始了,谁知道,王家突然就被抄家了! 就现在这个处境,她还不如回家! 以她的容貌跟本事,再嫁个富商当妾室,那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儿? 只不过这些话,齐婉儿自是不能说出口。 她期盼着,徐金凤跟王守财能赞同王英姿的意见。 徐金凤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当家主母。 到底比王英姿想得多,想得长远。 “不成!” 第229章 分房间 先不说这房子又旧又小,更重要的是,它很脏。 家具上的尘土有三寸厚,墙角到处结满蛛网。 看起来,得有十几二十年没人住过了。 要是不彻底打扫一番,根本没办法住人。 可如今已经不是在县令府了,他们又没了奴仆,谁来打扫? 王守财跟徐金凤自然是不可能的。 王英豪兄妹三个人也不用想。 那剩下的,自然只有邵娴、秦盼娣、王妈妈以及那三个妾室了。 徐金凤想得很清楚,她当然不会白养这些人。 除了打扫以外,还需要人买菜做饭、她跟王守财还要人服侍。 甚至将来,还要有人赚钱。 这些人用处还很多,肯定不能现在就将人赶走。 徐金凤心里打着小算盘,嘴上说出来的,却是一番冠冕堂皇之语。 “她们既然进了咱们王家的门,自然就是咱们王家的人。 咱们可不是赵明志那些忘恩负义之辈,做不出这种没良心的事来。” 徐金凤说着,看向王英姿,“英姿,这些话日后莫要再说了!” 看到她娘明显带着警告的眼神,王英姿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瘪了瘪嘴,“那现在怎么办,屋子该怎么分?!” 不用说,正房其中一间卧房,肯定是王守财跟徐金凤的。 另一间…… 徐金凤看了一眼邵娴。 这房子,日后她肯定是要想办法弄到自己手上的。 但现在,毕竟还是邵娴的。 再加上王英豪是长子,正房另一间卧房给他们夫妻住,也是合情合理的。 “英豪跟邵娴,住正房另外一间。东边的厢房更大一些,乔姨娘、魏姨娘、齐姨娘带着菡儿跟茜儿一起住。 西厢房一间英杰夫妻俩住。另一间,英姿跟王妈妈带着沛儿跟浦儿一起住。” 徐金凤刚分配完,王英姿立马叫道:“为什么要我跟王妈妈还有两个侄子同住?!我不要,我要自己住一个屋子!” 以前她都是自己住一个院子的,现在连一个屋子都不分给她? 不行,她才不要跟下人和两个臭小子住一起! 徐金凤眼睛微眯,面上有些烦躁。 “哪有那么多屋子让你单独住?这么多人,那你说该怎么分?” 王英姿昂着头道:“很简单啊,东厢房那么大,再睡一个人也能睡开,让秦盼娣去! 剩下的大哥二哥住一间,大嫂跟王妈妈还有两个侄子住一间,我自己单独住一间!” 王英姿觉得,这样分配才是最合理的。 秦盼娣不满地瞪起眼睛。 她明明是王英杰的正妻,凭什么跟几个姨娘,还有两个庶女挤在一屋?! 再说,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恐怕连翻身都困难,怎么可能睡得好?! 哪怕以前在家里,跟秦招娣秦宝儿睡一起,也没这么憋屈过! 徐金凤同样皱了皱眉。 这时,就听王守财不耐烦道:“你们要分屋子,自己在这儿慢慢分,我快累死了,我要睡觉!” 徐金凤赶紧让王妈妈带着三个姨娘,先进去收拾打扫。 待王守财进了屋,王英姿这才继续说道:“娘,我可不是为了我自己才这么分的,你看看咱家现在这情形。 若是按娘你刚才的分法,大哥二哥分开住,他们肯定会进行房事,那要是谁再怀孕了怎么办? 娘,咱家现在这些人都要养不起了,可不能再多了!” 徐金凤:…… 人谁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将“房事”二字挂在嘴上? 真是一点也不知道羞耻! 只不过,徐金凤现在也没有力气教训王英姿。 不得不说,王英姿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现在这种情况,孩子多了也是累赘。 可英豪也就罢了,他已经有四个孩子了。 但英杰连一儿半女都没有呢! 不过再想想,倒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徐金凤也累了,于是道:“那就先按英姿说的来吧,之后看情况再说。” 说完她也转身进了屋。 秦盼娣即便心中有万分不满,此时却也不能多说什么。 一行人暂时就这么住着了。 皇城,靖武王府。 “属下参见主上!” “可有宝儿消息?” 萧珩跟霍达几乎同时开口。 霍达知道自家主上担心夫人,也不耽搁,立马将自己这几日调查的事情说了。 “暂时还没有查到夫人的行踪。但属下查到,带夫人走的那人名叫慕容香,是翠禾香坊的东家。” 翠禾香坊是这片大陆最大的香料行。 不仅是大庆皇朝,西启、北狄两国,都有翠禾香坊的香料铺子。 萧珩眉头紧蹙,“暗卫营竟然连两个女人的行踪都查不到?” 霍达赶忙垂头道:“主上恕罪!据暗卫营探子回报,从出了青阳县开始,似乎就有人特意掩盖了她们一路的踪迹。” 这个慕容香来历神秘,看来很不一般。 “虽然暂时还未查到慕容香的具体身份。但属下查到,青阳县的翠禾香坊开业没多久,颍州太守韩清韩大人曾经到访过。 当时青阳县令王守财正在找翠禾香坊的麻烦,还是韩大人出面制止了王守财的恶行,可见二人关系匪浅。” 若非韩大人出面,他家夫人差点就被王守财这个贪官抓进大牢了。 王守财应该庆幸先遇见的人是韩清,不然他只会更惨。 “由此可见,韩清大人应该知晓这个慕容香的身份。” 霍达说完,问道:“主上,可是要去一趟颍川?” “不,去礼部!” 说着,萧珩大步走了出去。 霍达猛地一拍头! 瞧他这脑子,干嘛要千里迢迢跑一趟颍川! 韩清的兄长,不正是礼部尚书,韩涿韩尚书嘛! 第230章 姨丈 韩涿瞧见来人,有些惊讶。 靖武王? 他怎么来了? 自个儿好像跟他并无什么交集。 “臣……” “敢问韩尚书可认识慕容香?” 韩涿腰还没来得及弯下去,听见萧珩的话,一下子抬起头来。 “王爷认识舍妹?” 萧珩眼睛微眯,他没回答韩涿的话,反问道:“韩尚书家中不是只有兄弟三人么,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妹妹?” 韩涿解释道:“是家母许多年前,去南边休养身体时收养的义女。 舍妹为人低调,不想因臣的家世得到太多关注,故家中便不曾将此事外传,她也不曾在人前出现过。” 韩涿说着好奇地问道:“不知王爷又是如何认识舍妹的?” 萧珩:“不认识。” 不认识? 这就奇怪了,既然不认识为何会来询问他? 就听萧珩又开口道:“但她拐走了本王的王妃!” 韩涿:…… 萧珩将事情始末简单跟韩涿说了一遍。 “韩尚书可否告知,令妹她如今人在何处?” 韩涿俯身朝萧珩行了一礼。 “还请王爷恕罪,臣也许久未见过小妹了,并不知她人现在在何处。” 闻言,萧珩眉头紧皱。 “韩尚书不知道?!” 韩涿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王爷,舍妹是个生意人,常年各地奔波。 而臣久居皇城,公务繁忙,一年到头也难见她一面,又怎能得知她现在所在何地? 如不然,王爷去问问微臣双亲,小妹她常给父亲母亲写信,或许他们知道也不一定。” 韩涿嘴上这般说着,心中却在想。 笑话,拐走王妃这么大的事情,就算他知道香儿在哪儿,也不会说的。 但韩涿也了解这位靖武王,若是不能让他完全相信的自己的话。 萧珩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那不如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他爹。 韩涿之父韩濮存,乃当朝太傅,也是当今皇帝的老师。 他同样也教过萧珩。 若说萧珩之前还奇怪,慕容香竟然能避开暗卫的追踪。 现在倒也能理解。 如果是韩家在背后帮忙,暗卫一时寻不到人也正常。 太傅府。 “见过靖武王。” 萧珩赶忙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老师无需多礼。” 韩濮存也不推辞,就着萧珩的手,站直了身体。 他摸着下巴的胡子,脸上笑眯眯的。 “稀客啊,王爷怎么有空来老夫这里?” “实不相瞒,我有一事想问,还望老师能帮忙一二……” 萧珩将自己躲避康王追踪,去了坡东村开始,一直到秦宝儿得知他真实身份偷偷逃跑,详细告知了韩濮存。 “……宝儿对我至关重要,还请老师告知我令嫒行踪。 老师放心,我只为寻回宝儿,定不会为此怪罪令嫒。” 韩濮存摩挲着下巴的胡须。 香儿之前确实来信说,她回家乡偶然见到了自己从未谋面的外甥女。 并在信中将这个叫秦宝儿的小姑娘,好一顿夸赞。 瞧得出来,她十分喜爱自己这个外甥女。 要说韩濮存之前还不觉得怎样,现在倒是想见见秦宝儿了。 毕竟,在得知萧珩身份的第一时间,她没有喜出望外,也没有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念头。 而是悄悄溜走,让萧珩找不到人。 可见这姑娘心里如明镜,能保持初心,不是个庸俗势利的。 “王爷这话,老夫可不爱听了,什么叫定不会为此怪罪小女? 又不是小女强行带走宝儿姑娘的。 再说,小姑娘偷偷离开,不还是因为王爷? 若是你早些同她坦白,而非让她从旁人口中得知真相,或许也就不会有如今这事儿了。” 萧珩微微垂了垂头,“老师教训的是,方才也是我失言了,还请老师勿怪。 我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所以才想尽快找到宝儿,同她解释清楚。 还望老师体恤,告知我令嫒如今所在何处。” 韩濮存微微挑眉,“以王爷的能力,找人应该不困难吧?” 萧珩:“若是常人,确实不难,但令嫒身后明显有人为其遮掩行踪。” 他若是慢慢查找,也不是不能找到。 只是萧珩不想等那么久,他想找到秦宝儿,越快越好。 “所以王爷认为,是老夫派人将她们的行踪掩盖了?” 萧珩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韩濮存摇摇头,“这事确实跟老夫无关。” 他倒也不是没那个能力,但香儿向来是个很有分寸的孩子。 只要是她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很少麻烦他们。 即便韩濮存夫妇跟她说过很多次,不管大事小事,只要她有需要,一定要告诉他们。 一家人就该互帮互助。 慕容香每次嘴上都说好,行事却一如既往。 这也让韩濮存夫妇,越发疼爱这个义女。 萧珩闻言,再次蹙眉。 老师既然这么说,那此事就一定与他无关。 可若不是靠着韩家的,慕容香到底还有什么本事,能让暗卫一时间查不到她们的行踪? 韩濮存只瞧一眼萧珩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虽然不是自己帮的香儿,他却知道出手的是谁。 但他不说。 虽然他现在也不知道香儿在哪儿,可他若是想知道,很快就能知道。 但他也不说。 他只道:“老夫相信,只要王爷有心,定有一日,能找到宝儿姑娘的。” 一旁的霍达:……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某处别院。 在路上走了半个多月,秦宝儿便跟慕容香到了这处别院。 这里青溪泻玉,白石为栏,环境清幽。 秦宝儿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 慕容香告诉她,这里是她的一处住所,没那么容易被找到。 让她安心住下来,想住多久都可以。 之后慕容香就说她要去接一个人,大概半个月左右回来。 她在别院待了一天就离开了,秦宝儿就跟萧诚睿两个人住在这里。 别院里什么都有,慕容香还提前让人特意请了一位夫子,又找了一个安静的院落,专门教萧诚睿读书。 就跟他以前在私塾时一样。 因此,白日里就只有秦宝儿自己在。 不过别院中下人众多,还有一个很大的藏书阁,秦宝儿过得并不无聊。 秦宝儿正在屋里看书,照顾她的丫鬟桃枝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她笑道:“小姐,老爷跟夫人回来了!” 秦宝儿从书中抬起头来。 是姨母回来了! 老爷……难道姨母说要去接的人,就是姨丈?! 她赶紧站起身来,“桃枝,快带我去见姨母跟姨丈!” 第231章 一个月的身孕 慕容香以前跟秦宝儿说过一些她的事情。 秦宝儿知道,慕容香的夫君是西启国人,名叫慕容鲲。 她也是在嫁人之后,按照西启国习俗,将名字改成了慕容香。 西启国所处地势跟气候,适合各种特殊植物生长,因此盛产各种香料。 这也是为什么,慕容香所卖的香料,比旁人品质更好,价格却低的原因。 秦宝儿一走进厅堂,便瞧见慕容香正依偎在一个健壮的中年男人胸前。 男人肤色较深,古铜色的脸上已然有了细微的纹路。 黑而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跟高挺的鼻梁。 他嘴唇有些薄,下巴上还有短而硬的胡茬。 男人正低头跟慕容香说着什么,刚毅的面容因眼前人柔和了许多。 他瞧起来约莫五十出头的盐工,个头虽然没有萧珩高,看起来却比他更加壮硕。 慕容香个子不矮,但跟男人一比,倒是显得娇小了许多。 想必这人就是慕容鲲了。 听见脚步声,慕容香回过头。 瞧见是她,笑着招招手,“宝儿,快来!” 慕容鲲:“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外甥女?” “嗯,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是,同你年轻时很像。” “真的吗?我都记不得我年轻时候什么样子了。” “嗯,阿香年轻的时候,比她还要好看。” “去你的吧,有几分相像是真,但我年轻的时候,哪有宝儿这般美貌!” 她只是记性不好,又不是失明了。 “在我眼里,阿香永远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 慕容香笑着捶了慕容鲲一拳,从他怀中退了出来。 二人说话间,秦宝儿已经走了过来。 “姨母。” 喊完慕容香,秦宝儿朝慕容鲲微微俯了俯身。 “宝儿见过姨丈。” “嗯。” 慕容鲲应了一声,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秦宝儿。 “这是姨丈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秦宝儿看了慕容香一眼。 慕容香笑道:“收下吧,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秦宝儿这才双手接过慕容鲲手中的盒子,朝他颔首致意。 “多谢姨丈,那宝儿就不跟您客气了。” “不必客气,阿香拿你当女儿看待,日后你便等同我们的女儿。” “好,那姨丈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也千万别跟宝儿客气呀!” 慕容鲲点点头。 他喜欢这姑娘大大方方的模样。 话虽这么说,但秦宝儿也不觉得,她一个小小的村姑真能帮上慕容鲲什么忙。 她虽然没问过姨母,所嫁之人是何身份。 但这慕容鲲瞧起来气质就非同一般。 况且,能支持慕容香将香料生意做得如此之大,想必应该是有些本事的。 不管怎么想,秦宝儿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慕容香拉起她的手,“好了,先别说了,之后有的是时间。 到饭点儿了,咱们先去吃饭! 你姨丈还给你带来一些西启国的特产呢,一会儿也尝尝。” “好。” 别院中的人,一早就收到了慕容香跟慕容鲲要回来的消息。 因此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 这其中,还有一只烤全羊。 秦宝儿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萧诚睿那边中午会有人专门将饭菜送过去,所以不同他们一起吃。 “就咱们三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 慕容香瞧了一眼慕容鲲,偷笑道:“你姨丈食量比较大,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说完她便让人将其中一只烤羊腿整个撕下来,放在慕容鲲面前。 又将另一只上面的肉拆下来,端了一碟放在秦宝儿面前。 “烤全羊的师父是西启人,手艺很不错,宝儿你尝尝。” “好,谢谢姨母。” 秦宝儿说着便夹起一筷子羊肉, 只是,她才刚放到嘴边,一股羊膻味直冲她鼻子。 秦宝儿瞬间觉得胃里头的东西在翻滚。 她当即将筷子放下,侧头捂着嘴干呕了几下。 慕容香见状,神情一紧。 “怎么了宝儿,可是不舒服吗?” 一旁的桃枝赶紧给秦宝儿端来一杯茶。 秦宝儿端起茶一口干了,将那股反胃的感觉压了下去。 这才开口道:“没事姨母,就是刚才被这羊肉的味道顶到了,感觉有些反胃。” “你吃不来羊肉吗?”慕容香又问。 秦宝儿摇了摇头。 她也觉得很奇怪,自己以前也不是没有吃过羊肉,也不是没闻过羊膻味。 可并无今日这般大反应啊! 这时,一旁的桃枝开口道:“夫人,不如让奴婢给小姐把个脉吧!” 桃枝是会点儿医术的。 慕容香赶紧道:“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桃枝,你赶快给宝儿看看!” “是!” 桃枝将手搭上了秦宝儿手腕,很快她便面露喜色。 “夫人,小姐这是有身孕了!” “什么?!” “什么?!” 慕容香跟秦宝儿同时惊叫出声。 桃枝又重复了一遍,“小姐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秦宝儿傻眼了。 怀孕……一个月…… 那不就说明,是她离开前一晚,跟萧珩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然后就有了?! 不对啊!萧珩他不是生不了孩子的吗?! 她又怎么会怀孕? 难道,不光他不行是假的,说他那处受伤有碍子嗣,也是假的?! 秦宝儿:…… 她就说,怎么受过伤,还能那么好用!! 看来她是被媒婆忽悠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这这,怀个孩子这么容易的吗?! 此时,秦宝儿也不知道该说自己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差呢? 还是慕容香最先反应过来。 “桃枝,赶紧让厨房去煮点补身安胎的汤来!” “是,夫人!” 慕容香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轻轻拍了拍秦宝儿的手道:“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好事。恭喜你呀宝儿!” 秦宝儿这才回过神来。 她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还是觉得不敢置信。 她怀孕了,要当娘了?! 第232章 反正他有弟弟妹妹了 秦宝儿原本认为,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怀孕生子。 这也没什么。 但若是怀孕生子,她也并不排斥。 所以震惊过后,秦宝儿欣然接受了这一现实。 慕容鲲看着桌上的烤全羊,道:“要不把这羊撤掉吧。” 秦宝儿闻言,连忙摆了摆手。 方才那只羊就已经摆在桌子上了。 慕容香将那碟羊肉端过来的时候,她也没有什么反应。 “不用姨丈,我凑很近才能闻到那股味道,我想只要我不吃,应该就没什么关系。” 闻言,慕容香赶紧将秦宝儿面前那碟羊肉端走。 “那你吃别的,或者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让厨房给你做!” “嗯,好。” 慕容鲲举起自己面前的羊腿咬了一口,随后看向秦宝儿。 见她确实没有什么反应,这才安心吃了起来。 除了羊肉以外,秦宝儿吃其他食物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慕容香见状,也就放下心来。 虽说怀孕了,秦宝儿并未觉得自己胃口有什么变化。 饭量还跟平常差不多。 倒是慕容鲲的食量,让她大吃一惊。 那只烤全羊,除了慕容香吃了一点后腿肉。 剩下的全部进了慕容鲲的肚子里。 满桌子的菜,也基本被他吃了个七七八八。 看着秦宝儿惊讶的目光,慕容香再次掩嘴偷笑。 “宝儿是不是被吓到了?你姨丈这人天生饭量就大,你跟他在一块儿多吃几次饭就习惯了。” “确实有些惊讶,但也不至于被吓到。”秦宝儿笑着道。 她在现代也不是没见过大胃王。 慕容鲲这身板倒是跟他的胃口很符合。 慕容香来了兴致,开始说起他们以前的事儿。 “宝儿,你不知道,现在这还算好的了,他年轻的时候更夸张呢! 我那时都不敢睡觉,生怕晚上睡着,他要是饿了,就把我也给吃掉了,哈哈哈……” 晚饭的时候,萧诚睿第一次见到慕容鲲吃饭,同样吓了一大跳。 萧诚睿觉得,这位很能吃的外姨公,特别像他以前调皮不睡觉的时候,周妈口中,那个会吃小孩儿的怪人。 吓得萧诚睿晚饭都多吃了一碗。 饭后,秦宝儿将他叫到一边,打算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情。 他这个做哥哥的,当然有权利第一时间知道。 秦宝儿倒是不担心萧诚睿会抵触。 毕竟之前有一段时间,他总是张口闭口弟弟妹妹的。 想必,他也是盼望能有手足的。 果然,待秦宝儿说完之后,萧诚睿开心地一蹦三尺高。 “太好了,我终于也有弟弟妹妹啦!” 喊完,又围着秦宝儿转了好几圈。 他娘的肚子看起来依旧平平的,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也不知道弟弟妹妹什么时候才能生出来。 同时,萧诚睿还产生了一个疑问。 小山不是说,只有爹爹跟娘在一起睡觉,才能生出弟弟妹妹吗? 可是,现在爹爹又不在,那弟弟妹妹是娘跟谁生的呢? 这个疑问只在萧诚睿小脑袋里一闪而过。 管他是跟谁生的呢,反正他有弟弟妹妹了,耶! 开心过后,萧诚睿也下定了决心。 为将来弟弟妹妹出生后,能更好地保护他们,做他们的榜样,他要越发努力地练功、读书。 秦宝儿有孕后,日子还是照旧,跟之前并无什么不同。 只是慕容香又送来一个叫梅影的侍女,让她同桃枝一起照顾秦宝儿。 桃枝懂些医术,又会做药膳,负责照料秦宝儿日常起居。 梅影则会些功夫,秦宝儿在外面溜达的时候,她便随侍一旁。 防止有人不小心冲撞到秦宝儿。 桃枝想跟自家小姐说,怀孕前三个月胎还没坐稳,要卧床多休息,少走动。 说之前想了想,又觉得多余。 小姐她人实在懒散,若非夫人喊她,除去吃饭、解手,小姐几乎是动也不动的。 哦,当然,每天还有一件事,遛那只又像狗,又像狼,名字叫阿成的小东西。 桃枝给秦宝儿把了脉,她身体极好,每日出去走一会儿,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嘱咐梅影,看好秦宝儿,别让她跟阿成一样疯跑就好。 秦宝儿:…… 她又不是狗。 再说了,她要是真的疯跑,那也是有狗在后头追她。 对于桃枝说她身体很好,一点毛病也没有,秦宝儿也是有些意外的。 看来,之前郑士给她调理身体确实很有用。 慕容香的别院很大,秦宝儿跟萧诚睿单独住一个院子。 阿成认生,又有狼的野性,秦宝儿怕它跑出去吓到别人,或是咬到别人,所以都是将它关在院子里的。 但院子毕竟还是有些小,不能阿成撒欢地跑。 因此秦宝儿每日都会带它去外面遛一圈。 好在别院所处位置也比较偏僻,周围并无人家。 她也能放心地让阿成在外面疯跑。 今日,秦宝儿照旧将阿成带到了别院外面。 放它跑远,她就在周围慢慢溜达。 这边因为地势的缘故,气候比青阳县温暖许多。 即使在外面待得时间久一些,也不会觉得冷。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秦宝儿吹了一个长长的口哨。 这是她在家就训练好的。 跟大黄一样,阿成只要听到这个哨声,不管它在哪里,在做什么,都会回到秦宝儿身边。 秦宝儿等了片刻,并未见到阿成的身影。 难道是没听见? 她想着,又吹了个口哨。 只是,阿成依旧没有回来。 秦宝儿不由得紧张起来。 阿成不会出事了吧?! 她正要跟梅影说,去四处找找阿成。 就见不远处,一个魁梧的身影突然走了出来。 秦宝儿定睛一看。 那不是慕容鲲么! 他手中,正被揪着脖颈的小家伙,不是阿成,还能是谁。 看见秦宝儿,阿成四条腿开始扑腾,口中发出嘤嘤的哼唧声。 瞧起来十分委屈的模样。 秦宝儿赶紧上前几步,“姨丈!” 慕容鲲晃了晃手上的阿成,问道:“这小狼狗是你的?” 秦宝儿点头,“是我的,只是这……” 她指了指阿成,又指了指慕容鲲的手。 意思很明显。 慕容鲲轻笑一声。 “方才遇到这个小东西,二话不说就想咬我,我便将它抓了。” 说着,他又晃了晃手中的阿成,“小东西,刚才不是还很不服气的嘛,现在倒是委屈上了。” 秦宝儿连忙问道:“那姨丈没有受伤吧?!” 慕容鲲扬了扬唇,“这小东西若是长大,或许还有本事伤到我,现在嘛……” 阿成好像知道自己被嘲笑了,又扑腾了几下腿。 秦宝儿瞧见有些忍俊不禁,“那就好。” “不过话说回来,虽说是狼跟狗的后代,但这小狼狗不管是听觉、嗅觉还是敏捷度,都十分出色,生理特质更偏向狼一些。” 秦宝儿点点头,表示赞同。 阿成确实像狼多一些,但是论忠心,却不比大黄差。 秦宝儿又将大黄是如何带回它的,跟慕容鲲讲了讲。 “嗯,这小家伙若是好好训练一番,日后定然不可小觑。” 慕容鲲看着秦宝儿道:“我刚好会一些训狼之法,不如帮你训练一下这个小东西,总比它自己瞎摸索着强。” 闻言,秦宝儿开心地说道:“哎呀,那就再好不过了,谢谢姨丈!” 第233章 拒婚 按照大庆皇朝惯例,殿试一甲三人无需参加其他考试,即可入职翰林院。 状元授从六品翰林院修撰,榜眼跟探花授正七品翰林院编修。 但方逸轩并不想进翰林院。 只是,还没等他求见皇上,表明自己的想法。 萧璠倒是先一步,宣他觐见。 “方探花,你可知朕宣你来所为何事?” 方逸轩躬身垂头,“草民不知,还请皇上明言。” 萧璠脸上挂了浅浅的笑意。 “说来,朕还要恭喜方探花呢!” 听到这话,方逸轩有些摸不着头脑。 恭喜他? 为何要恭喜他? 就听萧璠接着道:“朕的五妹芫华公主,与你同龄。 她听闻方探花才华斐然,卓尔不群,对你十分倾慕,有意招你为驸马。 你说,朕是不是该恭喜你?” 萧璠这话说得委婉。 一甲前三哪个不是满腹经纶,才高八斗。 为何状元、榜眼没看上,偏偏看上了方逸轩? 说到底,还不是因方逸轩是个面如冠玉、眉目清朗的翩翩少年郎。 萧芫华自然也是偷偷瞧过后,才来找的萧璠。 这点即便萧璠不说,在场众人也心知肚明。 萧璠话音刚一落下,就见方逸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公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而草民出身微末,家世贫寒,实在配不上公主,还请皇上为公主另择良配!” 闻言,萧璠眉弓轻抬,面露惊讶。 方逸轩这是在拒绝? 他眸色沉了沉,方才那淡淡笑意也消失不见。 “怎么,方探花是看不上朕的五妹?” 方逸轩吓了一跳,当即跪地磕头,“皇上明鉴,草民绝无此意!” 萧璠冷眼瞧着跪地之人,上位者的气势难以掩盖。 “那你就实话实说,别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搪塞于朕!” 萧璠的话让方逸轩不由得身子一抖。 他也不敢有所隐瞒,实话实说道:“五公主瞧上草民,乃是草民之幸,草民必将铭感五内! 只是……草民心中早已有心仪之人,除她之外,草民不想娶其他任何人。 公主乃天潢贵胄,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之一,自是值得一个全心全意待她的男子。 草民不敢也不愿欺瞒陛下跟五公主,还请皇上见谅!” 原来方逸轩已经有了心仪之人?! 萧璠脸上的冷色退却了一些。 不管方逸轩心仪的是哪家姑娘,比家世地位,肯定都不如萧芫华。 但他如此坚持,可见也是个痴心的。 萧璠不由又想起萧珩来。 最近这是怎么了,他身边怎么尽是痴情种?! 萧璠长叹了一口气,也是萧芫华跟方逸轩没缘分。 他摆摆手,道:“罢了罢了,这事就当朕没提过吧!” “多谢陛下垂怜,草民感激不尽!” 方逸轩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行了,起来吧。” 等了一会儿,却不见方逸轩有所动作。 萧璠疑惑地瞧着他。 就见方逸轩抬起头,神色认真道:“陛下,草民还有一事相求。” 他将自己心中所想,一一道来。 “什么,你不想进翰林院做编修?!” 方逸轩的话让萧璠有些吃惊。 要知道,只有一甲三人才有资格直接入翰林院。 起点高且晋升快,是多少学子求之不得的。 到方逸轩这里,他竟然拒绝了?! “回陛下,比起进翰林院,草民更想去地方历练,为百姓做点实事。 将来累积更多政绩后,再进一步升迁。” “你年纪轻轻,能有这种想法,倒是让朕另眼相看。不过……” 萧璠眸光深邃,意味深长道:“你心中所想,真的如你所说这般,还是另有目的? 比如,想离你心仪之人更近一些?” 毕竟,进了翰林院,方逸轩就得久居皇城,轻易不能离开。 除非他成亲,不然二人想见一面也难。 “陛下英明睿智,草民不敢有所隐瞒。草民确实有些私心,但也是真心实意想要去地方加以历练,此言绝无半分虚假!” 方逸轩将之前在青阳县,见到王守财跟韩清的事情,跟萧璠讲述了一番。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由此草民算是明白了,自己到底太过年轻,还差得很远。 因此草民早就在心里告诉自己,若是有幸高中,定要从头做起,将来成为韩清韩大人那样的好官。 只是承蒙陛下厚爱,草民万万没想到,能得一甲探花……” 方逸轩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诚挚,萧璠听了也不禁有所感慨。 果然,痴情种都对自己想做的、要做的事情格外坚持。 萧珩是这样,方逸轩也是这样。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 方逸轩确实还很年轻,去地方历练历练也好。 若是他将来也能成为韩清那样有能力的好官,何尝不是百姓之福,大庆之福呢! “朕允了,起来吧。” 方逸轩眉眼骤亮,“多谢陛下成全!” 他又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从地上站起来。 提起韩清跟王守财,萧璠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他道:“王守财因收受贿赂,徇私舞弊,已经被贬为平民了。 如今青阳县知县一职正好空缺,那朕就任命你为其新一任县令吧!” 青阳县县令! 方逸轩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回到家乡做县令! 那他岂不是日日都能见到宝儿了?! 巨大的惊喜差点将方逸轩淹没。 他对萧璠发自内心,高声喊道:“草民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234章 萧芫华 啪! 上等的精美茶具一下子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一旁的宫女环儿没有防备,吓了一跳。 “本宫看上方逸轩是他的荣幸,他非但不感恩戴德,竟然还敢拒绝本宫!” 此时此刻,萧芫华柳眉倒竖,杏眸中寒光凛冽。 朱唇更是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环儿连忙附和道:“没错,都是那个方逸轩不识抬举。公主您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说着,又给站在一边的小宫女使了个眼色。 很快就有人拿来一套新的茶具,又将地上的碎片清理干净。 环儿重新倒了一杯茶给萧芫华递了过去。 “公主,听说这方逸轩来自穷乡僻壤之地,想必是没见过漂亮的姑娘。 他定然不知道您是何等的花容月貌,国色天香,这才会开口拒绝。 说不定等他见到您,就改变主意了呢?” 萧芫华并不觉得,方逸轩是环儿口中说的这种人。 不过,她确实是咽不下这口气。 萧芫华接过她手中的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说的没错,本宫确实该跟他见上一面。” 她倒要瞧瞧,这个方逸轩是不是真如他自己所说的一样刚正不阿,忠贞不渝! 萧芫华放下手中的茶盏,在环儿耳边轻声吩咐了几句。 待环儿离开,她才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 方逸轩唇角带笑,脸上是难掩开心的神色,连走路的步伐都比往常轻快了许多。 他离开朝阳殿没多久,就见一小宫女迎面走来。 小宫女手中还抱着一个木盒子。 方逸轩没有在意,只是跟小宫女交会的时候朝一侧偏了偏身体。 但不知怎的,那宫女还是一下子撞到了他身上。 只听“砰”一声。 宫女手中的盒子应声落地。 盒子掉到地上一下子摔开,轱辘从里面掉出一只玉簪。 咔嚓! 玉簪应声而裂,断成了两半。 小宫女见状大惊失色。 “啊,簪子!” 还不等方逸轩开口说些什么,那个宫女立马伸手指向他。 怒斥道:“都怪你,是你撞坏了五公主的簪子!” 方逸轩不由得蹙眉。 明明是这个宫女自己撞过来的,她怎么还反咬他一口? “姑娘方才走过来,方某已经提前躲避,是姑娘自己撞上来的。” 小宫女完全不理会方逸轩的话。 “我不管,就是你将簪子撞断的,你休要抵赖,快同我去跟五公主赔罪!” 说完拽着他的袖子就要走。 方逸轩挣开小宫女的手,看了她一眼。 五公主。 结合今日皇上宣他觐见,所言之事,方逸轩大概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有些话可能真地需要当面跟五公主说清楚。 方逸轩想了想开口道:“我自己会走,劳烦姑娘带路,我去同公主说清楚。” 萧芫华已经坐在一处亭子里,等着方逸轩了。 远远地,她就瞧见了那个芝兰玉树,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萧芫华不由得心头一动。 皇城中也不是没有俊俏的世家公子。 可她偏偏就看上了方逸轩那股儒雅出尘的气质。 那是她在其他男子身上,从未见到过的。 宫女带着方逸轩走上前来。 方逸轩恭恭敬敬朝萧芫华行了一礼。 “草民见过五公主。” 他话音未落,就见撞到他的小宫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双手将手中的盒子高高举起。 “五公主,方才奴婢去取您的簪子,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被这人撞到。簪子不小心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还请公主恕罪!” 环儿上前将小宫女手中的盒子接了过来,打开拿到萧芫华面前。 萧芫华拿出里面断成两节的簪子,放在手中随意拨弄了两下。 随后抬眸,幽幽地看向方逸轩。 “方探花撞碎了本宫的簪子,难道连句抱歉的话都没有吗?” 方逸轩躬身道:“回五公主话,草民正准备出宫,迎面瞧见这个宫女时,就已经侧身为其让路。 可是不知为何,她仍旧撞到了草民身上,这才失手将盒子打翻在地。” 萧芫华闻言挑了挑眉。 “所以,方探花的意思,此事与你无关,是这个宫女撞到了你,才将簪子摔断的?” 方逸轩没吭声。 事实如何,他们其实心知肚明。 萧芫华见状,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宫女,开口道:“既然如此,便是你这宫女办事不利。来人,将其拖下去,杖毙!” 小宫女闻言大惊失色。 她明明是按照公主的吩咐办事,为何公主却要将她杖毙?! “不要啊,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公主饶命!” 砰砰砰…… 小宫女不停地磕头,额头上很快就见了血。 萧芫华瞥了一旁两个太监,冷声道:“聋了吗,没听见本宫的话?还不动手!” “是!” 两个太监当即上前,准备拖走那个宫女。 方逸轩见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萧芫华来真的? 难道为了一支簪子,便要赔上一条无辜的生命? 况且,这个宫女明显是按她吩咐办事,她怎能如此心狠?! 小宫女的尖叫声响彻耳边。 “公主饶命啊公主,奴婢是无辜的,饶过奴婢这一次吧!” 眼看着小宫女真要被拖走,方逸轩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他立即出言阻止,“且慢!” 见那两个太监停了下来,方逸轩才再次看向萧芫华。 “五公主当真要杖毙这个宫女?” 萧芫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本宫金口玉言,自然不会有假。” 方逸轩到底不忍心,见这个宫女因为此事丢了性命。 他长舒了一口气,开口道:“公主,请饶这个宫女一命吧。这簪子,草民来赔!” 萧芫华面露惊讶看着他。 “可是,方探花方才不是还说,这簪子并非因你之故而摔碎……” 方逸轩低垂下头,“不管是不是草民之故,此事都跟草民有关。草民赔偿也是应当。” 萧芫华闻言,轻笑一声。 “方探花有钱吗?” 方逸轩摇摇头。 “草民现在没什么钱,但是草民可以给公主写张欠条,日后用俸禄慢慢还。” 第235章 有秦宝儿的消息了 听到方逸轩的话,萧芫华仿佛听到好笑的笑话一般,笑出了声。 “呵呵,方探花可知,这簪子价值几何?” 方逸轩看了一眼她手中断掉的玉簪,诚实地摇了摇头。 “草民不知。” “此乃用极品上等和田羊脂白玉,由天底下最好的玉匠,采用浅浮雕技法雕刻纹路,再经过十六道抛光工序,才有了这比肩琉璃光泽效果的流光白玉簪。 此簪工艺复杂,耗时良久。想必不用本宫多说,方探花也该知其价值不菲。” 萧芫华说到这儿,歪了歪头。 “嗯,本宫想想,大概一万两黄金也就差不多了。不知方探花可赔得起?” 方逸轩眉头紧锁。 万两黄金! 哪怕他这辈子所有的俸禄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方逸轩再次确定,萧芫华就是故意的。 因为自己在皇上面前,拒绝了当她的驸马。 见方逸轩不说话,萧芫华又开口道:“不过呢,本宫也并非一定要方探花赔这只簪子。” 她看了他一眼,幽幽道:“倘若你我成了一家人,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赔不赔之说了。” 见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方逸轩也不必继续假装不知道。 他再次躬身朝萧芫华行了一礼。 “承蒙公主厚爱,草民受宠若惊,但草民自觉配不上公主。 且草民先前也已经禀明皇上,草民早已心有所属,万万不敢耽误了公主。 草民相信,五公主日后,定能觅得比草民好上千百倍的男子。” 萧芫华也是没想到,到如今这般境地,方逸轩依旧态度坚定地拒绝了自己。 还从来没有人敢当众拒绝她! 这让萧芫华倍感屈辱。 啪! 只见她重重一掌,拍在身旁的桌子上。 “怎么,方探花心仪之人,莫不是比本宫还要尊贵?!” 方逸轩连忙道:“五公主言重了,草民心仪之人不过是个普通乡下女子,自是不敢跟公主相提并论!” “哼,所以你拒绝本宫,就只是为了一个乡下村姑? 本宫倒是好奇,跟她比,本宫到底输在了哪里,容貌吗?!” 方逸轩顿了顿。 在他看来,秦宝儿确实比萧芫华更貌美。 不止是萧芫华,在方逸轩眼中,秦宝儿就是天底下最漂亮最好看的姑娘。 当然,他喜欢的并非只是秦宝儿的容貌。 方逸轩也知道,这话绝对不能当着萧芫华的面说出来。 “回公主,草民心仪之人确实没有公主这般金尊玉贵,国色芳华。 但草民已倾心她许多年,立志非她不娶,还望公主成全。” 闻言,萧芫华不由讥笑一声。 “好一个非她不娶。看不出来,方探花对这个乡下村姑还真是赤胆忠心呐!” 最后这句话,萧芫华明显带了怒气。 敢当面跟她这么说话的男人,方逸轩是第一个。 萧芫华现在真恨不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但她也知道,萧璠看重方逸轩,自己也不可能就因为一只簪子,真将他怎么样。 方逸轩能感受到萧芫华的怒意,但他没有丝毫畏惧。 只道:“草民不才,会一些修补打磨之法。若是五公主允许,可否将簪子交予草民? 草民回去后,定会想尽办法将其修好,再将其物归原主。” 萧芫华低头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簪子。 都这样了还能修复? 方逸轩垂眸道:“还请公主让草民一试!” 萧芫华看了他片刻,这才将断成两截的簪子丢回到盒子里。 示意环儿交给方逸轩。 “那本宫就等着瞧,方探花有何本事,能将这支簪子修好了。若是修不好,到时就别怪本宫治你的罪了!” “草民定当全力而为!” 接过环儿递过来的盒子,方逸轩低下头。 “若公主没有别的吩咐,草民就先行告退了。” “嗯。” 得到萧芫华的允许,方逸轩这才后退了几步,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萧芫华眼中是一片冷然。 身旁的环儿连忙安慰道:“公主,这个方逸轩真是不知好歹,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公主上心!” 萧芫华冷笑一声。 “不过,这倒是让本宫更加好奇了。 本宫甚至想亲自去瞧瞧,方逸轩心仪的那个女人,到底有何过人之处,能让方逸轩舍弃本宫选择了她!” 环儿倒是没将萧芫华这话放在心上。 只是在一旁不停地骂方逸轩有眼无珠,将来一定会后悔之类的话。 …… 纪府。 萧珩真如他所言,来纪府找了他舅舅纪群。 毫不留情地将纪嫣然所作所为,一一告知于他。 并放话,若是纪嫣然还敢对秦宝儿出手,他不会再放过她第二次。 打那开始,纪群便将纪嫣然关在府里,不许她出门,更不许她再招惹萧珩。 纪嫣然表面上乖巧地应了,实际上早就有了动作。 她已将秦宝儿恨之入骨,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她。 纪嫣然原本就打算,在离间了秦宝儿跟萧珩之后,找机会杀掉她。 如她所料的一样,秦宝儿自知卑贱,配不上珩哥哥。 可能是怕被珩哥哥甩了,遭受羞辱,她竟然自己主动离了家。 这倒是给了纪嫣然机会。 只可惜,她手底下的那帮废物,居然将人给跟丢了! 但纪嫣然并未就此放弃。 她是一定要杀了秦宝儿的。 所以纪嫣然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有了安排。 至于萧珩说的那些话,纪嫣然回来后仔细想了想。 珩哥哥肯定只是在说气话,他怎么可能真杀了自己。 哪怕看在已逝姑母的份上,他也不可能杀了她。 更何况,还有皇帝表哥拦着呢! 纪嫣然正想着,一个身影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不是尤远,还能是谁。 “属下给小姐请安!” 尤远刚要跪下,纪嫣然便嫌弃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就这么直接说吧!” 若不是他还有点用,纪嫣然是真不想见到这个残废。 就他还敢觊觎自己? 哼,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尤远因为挨了十留箭,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他的胳膊、腿基本都废了。 他再也拿不起弓箭,更施展不了武功。 看见纪嫣然眼中浓浓的嫌恶,尤远只觉心中剧痛。 那种痛比他身体上的疼痛,还要剧烈百倍。 他只能装作不知,垂眸道:“小姐,已经有秦宝儿的消息了。” 第236章 她要亲眼看着秦宝儿死 “老爷,大小姐来了。”小厮进门通报。 纪嫣然能在家乖乖待了这么久,已经出乎了纪群的预料。 看来她是坚持不住了。 可想起萧珩那日说的话,纪群又不由得蹙了蹙眉。 原本他还想着,若是纪嫣然真有这个本事,能嫁给萧珩,跟他亲上加亲。 他们纪府的地位便能更加稳固。 可惜,没想到,她也是个没用的。 所以即便纪嫣然来求他,也没用。 无法给家族增添荣光,也别给他惹上麻烦! 他是不可能放纪嫣然出去继续招惹萧珩的。 这个外甥,他可得罪不起。 还没等纪群发话,纪嫣然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 “爹,女儿想出门。” 纪群眼睛微眯。 果然让他说着了。 “怎么,终于忍不下去了?莫不是你这些日子的乖巧懂事,都只是在做戏给为父看? 为父之前跟你说的话,你都当成了耳旁风不成?!你什么也不用说,为父不会放你出去得罪靖武王,你就……” “爹,女儿的意思是离开皇城!” 纪群话还没说完,就被纪嫣然给打断了。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说什么,离开皇城? 纪嫣然这又是来的哪一出? 就听她继续说道:“爹,在家禁足这段日子,女儿想了许多。有些事情确实是女儿钻牛角尖了。 不过女儿已经想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女儿强求就能得到的。 您放心,女儿日后不会再缠着珩表哥,也不会再做让他生气的事情,更不会让咱家,让您陷入两难。” 纪嫣然表情真挚,看模样倒像是真想通了。 “只不过,女儿对珩表哥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消失一下子就能消失的。所以女儿想离开一段日子,去南边散散心。 待回来之后,女儿就听爹您的安排,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 听了她的话,纪群很是吃惊。 这完全不像是平时的纪嫣然了。 没想到,她还能有如此懂事的时候。 纪群原本严肃的脸,一下子舒展开来。 他看着纪嫣然,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看来这段日子你确实用心反省了,不错。 既然你想出去散散心,爹自然也不回拦着,想去就去吧,多带些人注意安全。还有……” 纪群说着又深深看了她一眼。 “记得你说的话。” “谢谢爹,女儿知道了。” 纪嫣然面带微笑朝纪群行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纪群没看到的是,原本脸上带笑的纪嫣然,在转过头的瞬间,脸便冷了下来。 …… 从韩家人口中,没能得到有关慕容香行踪的线索,萧珩只能按捺自己焦躁不安的情绪,等暗卫慢慢调查。 不得不说,慕容香身后之人确实厉害。 几乎将她们一路留下的踪迹,销毁得一干二净。 但暗卫营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多花费了一些时日,还是找到了慕容香跟秦宝儿的落脚点。 “主上,凛风已找到夫人的下落,是……” “立刻出发!” 他话还没说完,萧珩人已经从自己面前消失,耳边只有那四个字在回荡。 霍达:…… 不是,主上您知道往哪儿去吗,就出发?好歹听他把话说完呀! 看来他家主上真的十分在意夫人。 霍达只得赶紧追上去。 萧珩带着一队人从靖武王府出发了。 他们通过城门没多久,一辆马车带着一队人,同样出了皇城。 陈亮驱马走到尤远身边,面露担忧道:“远哥,你怎么样,还好吗?” 尤远知道陈亮是在关心他的身体,笑道:“我虽拉不开弓箭,但骑马还是没问题的,阿亮你不用担心。” 陈亮仔细打量了他片刻。 看起来好像确实没什么不妥,陈亮这才放下心来。 他看了前方的马车一眼,又叹了一口气。 抱怨道:“远哥,你都这个样子了,大小姐怎么还让你来出任务?” 闻言,尤远脸上的笑容黯淡了下来。 稍早一些。 “小姐,已经有秦宝儿的消息了。” 纪嫣然猛地站了起来。 “真的?!” “是,属下的人发现靖武王手下凛风的踪迹,属下猜测,他应该是在帮靖武王寻找秦宝儿,便让人一直跟着他。” 果然如尤远猜测的一样,他手下的兄弟确实跟着凛风找到了秦宝儿的踪迹。 纪嫣然表情瞬间变得阴狠起来。 秦宝儿,这回绝对不会让你再逃脱了! 她不但要让她死,更要亲眼看着她死。 “立刻给我找十个,你手底下最厉害的高手,跟我一起现在就出发去杀了秦宝儿!” 尤远闻言一惊。 小姐这是要亲自去?! 他连忙说道:“小姐,这事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就好,无需您亲自跑一趟!” 纪嫣然丝毫不接受尤远的好意,眼中反而浮起一层薄冰。 “什么时候轮得着你教本小姐做事了?”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担心小姐的安危!”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担心我?哼,就你也配!” 尤远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胸口也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艰难地开口解释道:“属下只是担心,若靖武王也去找秦宝儿。有他在,想杀掉那个女人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其次,若是小姐被发现,很可能惹怒靖武王,到时候……” 尤远没有继续说下去,萧珩来府中的事他不是不知道。 他怕萧珩真的会对纪嫣然出手。 纪嫣然对此却毫不在意。 “那又如何?上一次你去刺杀秦宝儿,珩哥哥不是也在么?” 若不是萧珩主动替秦宝儿挡箭,秦宝儿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就不信,秦宝儿这次还会这么走运!就算这次不成,还有下次。本小姐有的是时间跟她耗!” 至于萧珩,纪嫣然还是不相信,他真会为了一个乡下村姑,杀了自己的嫡亲表妹。 “行了别啰嗦,本小姐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 尤远喉头滚动了两下,“是……不过,属下还有个请求,希望小姐能允许属下一起同行。” 纪嫣然斜睨了他一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呵,你现在跟个废人没什么两样吧,我为何要带一个废物一起?” 尤远垂下眸子,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 “属下虽然功夫废了,但头脑还在。况且,比起小姐,属下对手下那些人更加了解,也能帮小姐更好的成事!” 纪嫣然盯着尤远瞧了片刻,终是点头答应了。 第237章 有些选择是一辈子 “远哥?” 听到陈亮的声音,尤远回过神来。 “是我主动提出,要跟你们一同行动的。” 听到尤远这话,陈亮更加不理解了。 “远哥,不是我说,大小姐她以前就把你当成狗一样使唤。 这次更是心狠,只因你任务失败,她就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惩罚你,害得你现在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远哥,我真是不明白了,为什么你还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他们都是下等人,不得不为主人卖命。 陈亮不明白的是,为何尤远明明可以逃离这个火坑,却还要主动往火坑里跳! 尤远眼里有片刻恍神。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小姐她当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吧! 尤远的思绪回到了过去。 他是个孤儿,以前生活在一个叫慈济院的地方。 慈济院专门收养,像他一样无家可归的男童。 那并不是一个单纯做慈善的地方。 而是专门为达官贵人培养护卫跟打手的地方。 里面有功夫很厉害的教头,教授他们功夫。 每日除了吃饭、睡觉、解决生理需求以外,他们所有的时间都是在练功。 白天练,晚上练。 在他们练功的时候,教头会一直拿着鞭子,在他们之中来回穿梭。 谁要是偷懒,教头直接一鞭子甩过去。 若是达不到教头的要求,轻则被罚不许吃饭,重则挨棍子挨鞭子,甚至是一顿拳打脚踢。 若是有人逃跑,那便直接乱棍打死。 因此死在慈济院的孩子不计其数。 如果想要离开慈济院,他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等着被贵人挑选回去。 为了逃离这里,尤远一刻不敢松懈,他比所有都刻苦努力,几乎将所有能用的时间全都用在练功上面。 黄天不负有心人,他的努力让他成了他们那一批人里面的佼佼者。 到了他们学成,有资格被达官贵人挑选的时候,尤远紧张的一夜未睡。 尤其,听说这次来挑人的还是一位皇子! 大庆皇朝四皇子,太子殿下的嫡亲弟弟,萧珩。 若是能被四皇子挑中,他日后就是皇子的亲卫了。 到时候再也没人敢打他、瞧不起他。 尤远觉得自己势在必得。 毕竟,他是这些人,武功最强的一个。 他们总共十个人,排成一排站在萧珩面前等他挑选。 教头将他们一一介绍之后,特意将尤远拉了出来。 “四殿下,这个是咱们慈济院这批孩子里面最厉害的一个,您看看是否要选他呀?” 萧珩走到自己面前站定,直直地盯着他。 尤远不由得挺直腰板,激动地心都要跳出来了。 但是下一刻,萧珩便指了他身边的那个人,开口道:“我要他。” 被萧珩选中的人,正是凛风。 尤远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指错了。 教头也有些错愕,“殿下,这个叫尤远的,才是这些人里面功夫最厉害的那个。” 萧珩:“嗯我知道。” 说着他再次指向凛风。 “我要的就是他。跟我走吧!” 说完转头就带着凛风离开了,没有再给尤远哪怕一个眼神。 那一刻,尤远如坠冰窟。 凛风明明处处都比不上自己,为什么四皇子不选他,偏偏选了凛风?! 尤远不愿相信。 与此同时而来的,还有其他人对他的冷嘲热讽。 “哼,活该!让他整日出风头,害得咱们每天都要跟着他加练!” “可不嘛,每天那么拼命,可显着他了!结果屁用没有!” “说不定,他早就做上皇子亲卫的美梦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脸疼不疼!” “就是,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呢,结果贵人根本就瞧不上他,哈哈哈!” …… 听着这一声声奚落与嘲讽,尤远恨不得有个地缝能钻进去。 甚至差一点儿,他就咬断了自己的后槽牙。 在备受打击的同时,尤远因此也恨上了萧珩。 说实话,在他奉纪嫣然之命去刺杀秦宝儿,萧珩却替秦宝儿挡下那一箭的时候,尤远打心底是窃喜的。 他永远不会忘记,萧珩带给他的那些羞辱。 因为自打萧珩那次之后,又有两位高官前来挑选护院,不知为何,尤远依旧没有被挑中。 经过这几次,除了周围越来越大声的嘲笑,随之而来的,还有尤远的自我否定。 他对自己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是不是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他根本就不行,所以人人都看不上他? 是不是命中注定,他就是要一辈子留在慈济院,永远无法摆脱? 纪嫣然就是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尤远面前的。 那时,她不过只是一个八九岁少女。 当纪修贤让纪嫣然选一个人的时候,当纪嫣然扫视一圈,伸手就指向他的那一刻。 尤远只觉得她浑身都在散发着光芒,仿佛是从天而降的仙女,专门为拯救他而来。 从那一刻开始,尤远便发誓,他要一辈子效忠纪嫣然。 只要是她想要的,想做的,自己一定想方设法帮她达成愿望。 而自己一直以来,也都是如此行事的。 尤远从回忆中收回思绪。 透过前方的马车,他似乎能看到坐在里面的少女。 不知道从何时起,自己对她的感情渐渐变了质。 但尤远又清楚的知道,他跟小姐,乃是云泥之别。 自己根本配不上小姐。 或许,小姐也是发现了自己对她的龌龊心思,这才对他不假辞色,满心厌恶吧! 尤远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从小姐选择了我那一刻起,我这条命便注定了是小姐的。 她若是想要,我可以随时给她。” 听了尤远的话,陈亮不由得摇了摇头,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下辈子,但愿他们不要再投身穷苦人家,不要再为人奴仆了。 第238章 折返 皇城离着秦宝儿所在的渠城,即便快马加鞭,也要花上三天的时间。 萧珩一行人跑了几个时辰,不得不停下来让马儿吃草休息。 于是,他们便找了个茶棚,停下休整。 算一算,他们已经跑了两日半了。 只要再等几个时辰,他便能见到秦宝儿了! 想到这里,萧珩不由得心情雀跃。 只是他们刚坐下没多久,一阵疾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霍达抬头,眯眼望去。 嗯? 骑马的那个身影怎么这么熟悉? 待人越来越近,霍达猛地站了起来。 “主上,是冷宵!” 可冷宵不是留在王府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珩也微微蹙了蹙眉。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须臾,冷宵人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他翻身下马,脚步急迫,神情严肃。 “属下见过主上!” 因茶棚还有其他歇脚的路人,冷宵只是朝萧珩躬身行了个礼。 他又朝萧珩走近两步,这才小声道:“主上,您离开当天晚上,皇宫就来了人,说是北狄来犯,皇上让您即刻进宫,商量带兵平叛之事!” 冷宵跟宫中来人说明了情况,当即就骑马去追萧珩一行人。 路上换了三匹马,这才在此时追了上来。 “什么?北狄来犯?!” 霍达吃惊地喊出声来。 “为何之前没有听到半点动静?” 萧珩眉间同样一片冷然,他也想知道。 冷宵道:“似乎跟康王余孽有关,具体情况属下也不清楚。皇上只吩咐,若找到主上,请主上即刻回皇城!” 霍达顿时愁眉蹙额。 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最多三个时辰,主上就能见到夫人了! 这…… 霍达看向萧珩,神色纠结。 他日日伴在主上身边,只有他知道,主上有多么急于找到夫人的下落。 这些日子,若不是他在一旁劝着,主上恨不得自己亲自一州一城去找! 萧珩只考虑了一瞬,面无表情道:“立即返回皇城!” 霍达轻叹了一口气,他猜到了。 “是!” …… 大概是想杀秦宝儿的心太过强烈,纪嫣然难得的一路上没有任何抱怨。 因此他们行进的速度也格外快。 大约再有半天时间便能赶到渠城。 马车走了一天,路过一间客栈的时候,尤远让众人停了下来。 “小姐,马匹需要吃草休整,您先上楼休息一下,一会儿属下让人将吃食给您送上去。” 别说回应,纪嫣然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尤远,转身带着丫鬟上了楼。 尤远眼中划过一抹苦涩,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吩咐小二上些吃的,将马匹喂饱,便跟众人一起坐在客栈大堂。 陈亮直接上手拿起一只鸡腿,“远哥,给!” 尤远摇摇头,“我现在不饿,你们吃吧。” 陈亮见状,也没再跟他客气,大口地啃着鸡腿。 尤远没什么胃口,只端着一杯茶,慢慢啜饮着,看着门外人来人往。 “快让开!” “小心,让开!” 伴随几声吼叫,一队人骑马从尤远眼前掠了过去。 尤远一愣。 那为首之人……好像是萧珩! 他立刻放下茶杯,起身追到门口。 虽然人已经走远,但是那个背影。 他永远都不会认错。 尤远确定,就是萧珩没错! 尤远知道纪嫣然对萧珩的感情,只要有萧珩在的地方,纪嫣然的目光一定在他的身上。 但纪嫣然不知道的是,她看了萧珩多久,同样有人就看了她多久。 这也让尤远对萧珩再也熟悉不过。 只是尤远不明白,萧珩明明赶在他们前面,为何突然往渠城相反的方向走了? 他此时现在出现在此地,算算时间跟路程,应该还没到渠城就折返了。 难道秦宝儿人已经不在那儿了? 尤远皱眉。 可他并没有收到渠城那边的消息,只能说明秦宝儿还在。 那萧珩原路返回的原因是…… 难道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吗? 陈亮见尤远站在门口,好奇地走了过来。 他朝门外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远哥,你在看什么呢?” 尤远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开口道:“陈亮,立刻让人去打听打听,皇城那边是否有什么消息!”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陈亮还是点了点头道:“是远哥!” 小二正准备将饭菜给纪嫣然送上去。 尤远拦住了他。 “给我吧。” 站在纪嫣然房门口,尤远在纠结。 他要不要告诉纪嫣然,萧珩离开的消息? 这一路上,尤远多么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些。 这样,他便能有更多时间跟小姐待在一处。 但相比他的私心,尤远还是决定,让纪嫣然尽快达成所愿。 还不等尤远敲门,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正是纪嫣然。 看见尤远,纪嫣然一脸嫌恶。 “你站我门外做什么?” 尤远垂眸,“属下来给小姐送饭菜,顺便有件事情跟小姐禀报。” 他将看见萧珩的折返的事儿跟纪嫣然说了一下。 “属下已经让人去打听消息了。依照属下猜测,可能是宫中出了什么急事,皇上传召,靖武王这才半路折返。” 纪嫣然闻言眼睛一亮! 这么看来,珩哥哥好像也没有那么在乎秦宝儿嘛! 既然珩哥哥不在,那现在岂不正是杀秦宝儿的绝佳机会? 纪嫣然简直想放声大笑。 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啊,秦宝儿,这次你死定了! 纪嫣然一刻都等不了,“走,现在就出发!” 她身旁的丫鬟看着尤远手中的托盘,连忙说道:“可是小姐,您还没吃饭呢!” “不吃了!”纪嫣然说着,人已经往楼下走了。 丫鬟只好赶紧跟了上去。 尤远还是让店小二打包了一些食物,交给了纪嫣然的丫鬟,让她们在马车上吃。 因纪嫣然不停的催促,这次,他们很快就到了渠城。 尤远已经提前在秦宝儿下脚的别院附近,租下了一栋房子。 “小姐,那别院地处偏僻,周围人家稀少,这里已经是离得最近的一处了。 只是这屋子比较破旧,接下来要委屈您了。” 纪嫣然现在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什么时候去杀秦宝儿?我一定要亲眼看着她死!” 尤远一顿,随后轻叹了一口气。 “底下人的说,秦宝儿从不离开别院。只在每日固定的时刻,带一只灰狗在别院门口散步……” 纪嫣然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别废话,直接说你的计划!” 小姐连多听他说几句话都不愿意吗? 尤远心中苦涩。 “是,小姐。属下是这么想的……” 第239章 遇袭 “吁!” “吁!” 见萧珩突然停下,其他人也赶紧勒紧缰绳,停了下来。 霍达疑惑地看过来,“主上,怎么了?” 萧珩没说话,只是眉头紧锁。 他也不知为何,只觉心脏突突直跳。 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他问道:“凛风可是还在渠城?” 霍达不明白主上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凛风。 他点头道:“在。事发突然,属下还没有来得及给他递消息。可是要现在跟他说一声,让他先行回来?” 萧珩立马否定道:“不必。我要去一趟渠城!” “啊?” 众人皆是一惊。 霍达更是不解地看着萧珩。 不是说要回皇城的吗,而且他们都已经跑出这么远了,主上怎么又突然要回渠城? 萧珩不知道该如何跟霍达解释,自己心里那没来由的惶恐与不安。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他必须见到秦宝儿,看到她完好无损才能安心!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 想到这里,萧珩立马开口吩咐道:“霍达,你先带人去往前面最近的城镇,待在那等着我。最多半日,我定跟你们汇合!” 说完,也不等霍达回应,他人已策马而去。 …… 一大早,慕容香便跟慕容鲲一起去城里约会了。 到了遛狗的点,秦宝儿跟梅影照旧带阿成出了门。 只经过几日的训练,阿成就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它不再没头没脑地胡冲乱撞,而是更有目的性跟计划性。 慕容鲲说它很聪明,比他之前见过的狼都要有灵性。 秦宝儿也十分赞同。 阿成就是很聪明,它几乎能听懂自己跟它说的每一句话。 慕容鲲顺便还教了秦宝儿一些简单的训练之法。 日后她也可以自己来训练阿成。 待阿成跑远,秦宝儿照旧在别院门口来回溜达,跟梅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过了一会儿,秦宝儿瞧见不远处,有三个村民打扮的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看身形跟打扮,应该是一男两女。 两个女人,一个扶着另外一个。 那个男人身上背着一个包袱,一瘸一拐地走在她们身侧。 因距离还有些远,两个女人头上又包着头巾。 秦宝儿看不出来他们的样貌跟年纪。 这处别院虽然地处偏僻,但并非荒无人烟。 几里外还是有几户人家的,只是比较稀少罢了。 之前,秦宝儿也见到过几个过路人。 梅影自然也瞧见了那三人。 从三人行走的身形与步伐来看,应当只是普通人。 尤其是那个男人,腿脚十分不利索,看起来明显身体不太好。 梅影确定这三人构不成威胁,这才将视线移开。 嗷呜! 这时,远处响起一声狼嚎。 秦宝儿一听,这不正是阿成的声音吗?! 它这声音好像是在警示些什么。 是阿成出了什么事,还是它遇到了威胁? 由于阿成的叫声过于不同寻常,秦宝儿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她再次看向不远处那三人。 难道他们有什么不对? 秦宝儿正准备吹响口哨,唤回阿成。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突然飞出一把飞刀,直冲秦宝儿的门面。 梅影见状大惊! 可她手上并无趁手的武器打掉飞刀,只能侧身用身体挡在秦宝儿面前。 噗嗤一声。 秦宝儿眼睁睁看着飞刀没入了梅影的左肩! 这一幕无比熟悉。 上一次替她挡箭的是萧珩,这一次又换成了梅影! 秦宝儿赶紧伸手揽住自己身前的人,焦急问道:“梅影,你没事儿吧?!” 梅影正准备开口安慰她,可一张嘴,却吐出一口鲜血来。 又是毒! 秦宝儿双眼快要喷出火来! 到底是谁这么恨她,非要将她置于死地才甘心?! 此时,秦宝儿也来不及思考太多,当即大喊道:“快来人!” 与此同时,周围突然冒出七八个蒙面人来,他们朝秦宝儿冲了过来。 好在,别院护卫听见喊声也冲了出来。 两方瞬间打成一片。 但很明显,对方来的都是高手,别院的护卫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其中一个蒙面人将眼前的护卫一刀毙命,随后再次举起手中的刀,眼看就要朝秦宝儿跟梅影砍下来! 不行,她不能再让梅影为她受伤了。 秦宝儿想都没想,用身体将梅影挡在身下。之后,她紧紧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的疼痛并未到来。 锵! 金属相撞的声音,在她耳边重重响起。 秦宝儿抬头一看,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用剑挡住了蒙面人砍下来的刀。 此人正是凛风! 凛风一脚将蒙面人踹翻,剑随即刺了过去。 可惜被蒙面人灵活地躲了过去。 凛风当即追了过去,下一刻,二人刀剑相交。 秦宝儿这才发现,除了刚才救她的那个人,还有两个人,也加入进来,跟蒙面人打斗了起来。 他们三个明显是一起的。 有了凛风三人的加入,他们这一方终于不再处于劣势。 暗处。 陈亮将飞刀举至眼前,瞄准了秦宝儿的额头。 刚才有人替她挡下了那一支飞刀。 这一次,可没人替她挡了。 抱歉了,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谁让你得罪了大小姐呢! 陈亮心想着,手中的飞刀已然出手。 就在他飞刀出手的同一时刻。 陈亮右小腿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啊——!” 他低头一瞧,一只不知道是狗还是狼的东西,正狠狠咬在他的小腿上。 几乎要咬断他的小腿骨! 陈亮疼得面目狰狞,迅速掏出一只飞刀,下一刻就朝阿成扎了下去! 阿成瞬间躲开。 飞刀狠狠插入土里。 趁着陈亮弯下腰还没来得及起身,它纵身一跳,一口咬在陈亮脸上。 “啊——!” 撕心裂肺地惨叫声响彻天际。 第240章 纪嫣然死 马儿身上的肌肉高高隆起,鬃毛甩出汗水在身后形成一道弧线。 萧珩只听见风在耳边呼啸,天地在眼前飞速后退。 他在心中默念,宝儿一定不会有事! 但愿一切只是他杞人忧天。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萧珩终于瞧见了那处别院的轮廓。 他用力挥着马鞭,马儿吃痛,脚下生风,激起阵阵尘土飞扬。 能瞧见别院门口的情形了! 隔着很远,萧珩一眼就瞧见了秦宝儿。 也瞧见了门前打斗在一起的众人。 凛风正在其中,且明显占据上风。 还好,宝儿无事。 萧珩勒紧缰绳,就在这时,只见一道银色的反光。 刹那间,他心中大骇! “宝儿!” 于此同时,萧珩已经拽下腰间的玉佩,朝那道银光射了过去! 陈亮射出的那只飞刀再次直冲秦宝儿的门面。 梅影中毒,浑身动弹不得。 其他人分身乏术,根本无人注意到。 秦宝儿只觉眼前一道白色细影划过,只听。 锵——当啷,喀嚓! 一块儿玉佩与一只飞刀相撞落在地上。 玉佩当场裂成了三瓣。 秦宝儿瞬间明白了什么,当即转头朝玉佩飞来的方向望过去。 相隔数百米的远处,一人坐在马背之上。 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完全看不清五官容貌。 但不知为何,秦宝儿只看一眼,脑海中便蹦出一个名字。 萧珩。 她知道,那人就是他。 也知道,他正在看着自己。 他是来找她的吗? 那他为何不过来? “宝儿!” 这时,另一个方向传来一阵呼唤声。 秦宝儿侧头看去,原来是姨母他们回来了。 慕容鲲翻身下马,又将慕容香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直到她站稳,慕容鲲这才转头加入战局。 慕容香一脸焦急地朝秦宝儿跑了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 “宝儿,你没事吧?” 秦宝儿连忙摇摇头道:“姨母,我没事,只是梅影因为我受伤了!” 慕容香见秦宝儿没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要她没事就好。 “没关系,我这就喊人去请大夫,先让人将她扶进去,让桃枝瞧瞧!” “好。” 秦宝儿再次看向萧珩刚才所在的位置。 可,哪里还有人在? 她俯身捡起地上的玉佩碎片。 若没有这块玉佩,秦宝儿甚至怀疑,方才的一切,是否只是她的幻觉。 …… 萧珩极力控制着想要上前抱住秦宝儿的念头。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上前,可能就舍不得离开了。 但北狄来犯之事刻不容缓。 这一趟他已经耽误了不少时辰。 确定秦宝儿安全无虞,萧珩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宝儿,等我!” 萧珩策马转身,脸上柔情瞬间消失不见,眼中更是蒙上一片冰寒。 纪、嫣、然! 方才来的时候,萧珩眼角余光就瞥见了那三个农户打扮的人。 若是寻常百姓见到这种情况,早就吓得远远躲开了,他们却毫不避讳,紧盯着别院那处的动静。 很明显,他们并非真的村民。 萧珩回身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中间那人正是纪嫣然。 纪嫣然一直死死盯着秦宝儿,自己要亲眼看着她倒下去!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马蹄声,纪嫣然一惊,连忙回头看去,随即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珩哥哥?! 不是说他原路折返回了皇城吗,怎么又突然出现在此处? 只见,萧珩在她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便转身朝她策马而来。 原本还担心萧珩是去救秦宝儿的纪嫣然,见状心中大喜! 珩哥哥没有理会秦宝儿,反而转头朝她的方向走来,珩哥哥是来找她的?! 纪嫣然心中激荡。 是不是珩哥哥终于发现了她的好,知道秦宝儿根本配不上他了? 对,一定是这样! 沉浸在自己幻想的思绪中,纪嫣然完全没有注意萧珩身上浓重的杀气! 但尤远感觉到了。 见萧珩翻身下马,尤远瞳孔骤然收缩,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太阳穴缓缓滑落。 即便在身强体健之时,他也不是萧珩的对手,更何况是现在。 但,哪怕是他死,他也要保护小姐! 尤远当即从身上抽出一把匕首,向前走了几步,挡在纪嫣然前头。 只是,他还来不及有所动作。 只见,萧珩一只手卸掉了尤远的胳膊,将他手中的匕首夺了过来。 接着用力一拉,一个重重的肘击,只听“喀嚓”一声。 尤远当即吐出一口血来,重重摔在了地上。 萧珩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冷冽如霜。 他正要抬脚,却感受到一阵阻力。 低头,只见尤远双手正抱着他的小腿。 尤远后背剧痛,整个下身渐渐开始麻木。 他的后脊骨好像是断掉了。 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让萧珩伤害小姐! 尤远用尽所有的力气,死死抱住萧珩的腿,让他行动不得。 他艰难地抬起头,嘴中还在不停地往外吐血。 “不,不要伤害小姐……” 纪嫣然终于回过神来。 眼前尤远的惨状,让她脖颈僵硬,不停地吞咽口水。 她也终于发觉,萧珩周身那伴随着熊熊怒火的冷意。 纪嫣然打了个哆嗦,突然间想起,之前他在皇宫跟自己说过的话。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扯着衣角。 不,不会的,珩哥哥肯定只是在吓唬她。 纪嫣然艰难地开了口。 “珩——呃!” 只见,在她张开口的同一时间,萧珩手中那把从尤远手中夺过的匕首,已经直插进了她的心脏! 于此同时,萧珩抬腿一脚将尤远踢出五丈远。 他没有再看纪嫣然一眼,转身回头,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纪嫣然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那把匕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啊——!” 伴随着身旁丫鬟惊惧的尖叫声,纪嫣然缓缓倒在了地上。 她的双眼,依旧如方才一般瞪得大大的,不曾合上。 尤远的脸色煞白,甚至已经开始泛出青灰色。 他知道,自己的五脏六腑已经震裂了。 可尤远顾不得自己,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纪嫣然。 “小姐……” 尤远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没了知觉,上半身更是剧痛无比。 即便这样,他依旧咬紧牙关,用手臂支撑着身体,慢慢向纪嫣然的位置挪动着。 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汗珠顺着脸颊流淌下来,跟嘴里不停冒出的血液混合成血水,渗进泥土中。 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近一点,再近一点。 尤远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他只能用尽全力,伸手去够纪嫣然的手。 他用力咬着后槽牙,脸上肌肉紧绷到整个脸颊都凹陷了下去。 牙关更是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明明就在眼前了。 差一点儿,只差一点儿! “啊——!” 尤远突然大喝一声,额间青筋整个暴起,眼球几乎脱离眼眶! 随着他这一声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吼叫声,整个身体又前进了一掌的距离。 尤远终于握上了纪嫣然的手。 他笑了。 “小姐……嫣然,我来陪你了……” 说完这句话,尤远的身体抽搐了两下,随后彻底没了动静。 第241章 丢山上喂狼吧 桃枝给梅影简单诊治了一番。 飞刀上虽然涂了毒,但幸运的是,并不是什么罕见的剧毒。 她也没有伤到要害。 只要解了毒,休息几日便没事了。 大夫来后,如桃枝所说的一样。 他很快给梅影解了毒,又开了些药,说是只要喝上几天,等伤口长好就行了。 秦宝儿听了也放下心来。 “谢谢你,梅影。” 若不是梅影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飞刀,那飞刀射得就是她的眉心。 那此刻,她就不是站在这里,而是在奈何桥上排队,等着孟婆放汤了。 梅影抬起肩膀,有些激动道:“小姐,您这么说就折煞奴婢了!” 见她甚至想要起身,秦宝儿赶紧按住了她。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别激动,小心伤口裂开!” 梅影这才乖乖躺下,看向秦宝儿的眼神中满是感动。 她只是一个奴婢,她这条命都是主人的。 而她的职责,就是做好主人吩咐的事情。 主人让她保护好小姐,那她哪怕是赔上这条命,也要做到。 所以在梅影看来,她做的都是自己应该做的,根本不需要被感谢。 可宝儿小姐却跟她说谢谢,这让梅影受宠若惊。 但让梅影最受触动的,还是方才贼人的刀砍下来时,秦宝儿毫不犹豫将受伤动弹不得的她,护在身下的那一刻。 这十几年来,一直都是她在保护别人。 梅影从来没想过,有人会用身体保护她! 那一刻,对梅影的冲击是难以言喻的。 纵使她心中有无数话想说,奈何她嘴实在笨,出口的只有两个字。 “小姐……” 秦宝儿帮她掖了掖被子,笑道:“好了,什么话都别说了,你好好休息。我还等着你早些痊愈,继续陪我遛阿成呢!” 梅影用力点点头,“好!” 她目送秦宝儿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梅影也不曾收回目光。 她不知道该如何跟宝儿小姐表达自己的内心的想法,以及对她的感激之情。 但从小姐俯身护住她那一刻开始,梅影便知道,小姐此后不再只是职责,而是她的命。 离开梅影的屋子,秦宝儿就去找了慕容香跟慕容鲲。 袭击她的那群蒙面人,以及在暗处偷袭的陈亮,全部死了。 这里面,只有陈亮死状最惨,整张脸的五官全都不见了。 致命伤在脖子上,被咬断了大动脉。 慕容鲲怕吓着秦宝儿跟慕容香,还找了块黑布蒙在他的脸上。 “这就是朝宝儿射飞刀的男人,他是被阿成活活咬死的。他们身上并未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不过……” 慕容鲲说着拍了拍手。 门外有人又抬了两个担架进来。 “我在附近还发现了一男两女三个人,这一男一女死了,还有一个昏迷了。 方才已经让大夫将人弄醒,只是那女人醒来变得疯疯癫癫,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夫说,可能是遭受了巨大惊吓,得了失心疯。” 秦宝儿微微蹙眉。 这衣服,不就是出事前,她瞧见的那三个农户身上所穿的衣服吗? 秦宝儿上前一步,随即面露惊讶。 担架上躺着的女人,是萧珩的表妹纪嫣然! 她瞪着眼睛,心脏处还插着一把匕首。 这是……死不瞑目? 就听慕容鲲接着说道:“这个男人整个脊椎断掉,死因是五脏六腑震裂而亡。不过,还有一点很奇怪。” 说着,慕容鲲上前掀起了尤远的裤腿跟衣袖。 “他四肢上这样形状的伤口,一共有十处,看起来都是不久前同时受得伤。” 秦宝儿凑近看了看,随即秀眉皱起。 这是被留箭所伤?! 这伤口的形状,跟当初萧珩身上的一模一样。 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何会身中十支留箭? 而且位置都是在不致命的地方。 “对了,我发现他们的时候,这个男人正握着这个女人的手,看地上的痕迹,他应该是忍着剧痛,爬到这个女人身边的。”慕容鲲补充道。 秦宝儿看了眼男人,又看了眼纪嫣然。 她明白了。 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当初用留箭射杀她的人。 而他,正是纪嫣然派来的! 但因为任务失败,所以被纪嫣然射了十支同样的留箭。 这男人都已经这样了,竟然还伴随纪嫣然身侧。 倒是痴心。 不用说,这次的事还是纪嫣然安排的。 她打扮成这个样子,想必就是为了亲眼瞧见自己死吧! 可惜了,反倒是她自己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秦宝儿不由想到了萧珩。 纪嫣然应该就是为了萧珩,才想置她于死地。 果然,男人都是祸水。 不过,纪嫣然是谁杀的? 秦宝儿记得,萧珩出现的位置,离纪嫣然很近。 是他吗? 是他杀了纪嫣然? 为了她? 除了萧珩,秦宝儿也想不到别人。 只是,她还是想不明白,萧珩既然找到了自己,为何却不曾上前,哪怕同她说一句话? 他为何就这样离开了? “宝儿,你知道这些是什么人吗?这些尸体你想怎样处理?” 听见慕容香的声音,秦宝儿回过神来。 她点点头,目光一片冷然。 “丢山上喂狼吧!” 第242章 准备回青阳县 秦宝儿看着手中的玉佩。 那日,桃枝瞧见这枚碎成三块的玉佩,便热心地告诉秦宝儿。 别院里有位专门负责打理花草的老花匠,他会一些简单的修补玉佩之法。 之前她有一个玉镯不小心磕坏了,就是老花匠帮她修补好的。 虽然无法让玉佩恢复如初,但肯定比这样放着强上许多。 桃枝问她要不要拿去找老花匠修补一下,秦宝儿同意了。 只用了一天的时间,桃枝就将玉佩拿回来还给了她。 听桃枝说,那位老花匠是用玉粉,混合以松香、白蜡、明矾等物熬制的胶体,加热后粘合断口修补断裂缺损处,然后再抛光掩盖接痕。 秦宝儿接过修补后的玉佩,十分惊讶。 打眼一瞧,竟然丝毫瞧不出,这是一块曾经碎掉的玉佩。 只有近距离仔细观察,才能看清上面隐约的修补痕迹。 这可不是简单会点修补之法的程度。 因补得完全超出秦宝儿预料,她又让桃枝额外给了老花匠十两银子。 秦宝儿看着手中的玉佩,也不知道,自己以后是否还有机会,将它还给萧珩。 听慕容鲲说,那日等他到达的时候,那些蒙面人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那三个帮忙的神秘人见威胁已除,便悄然离去。 慕容鲲问秦宝儿,可否是她认识之人。 秦宝儿摇摇头,只说大概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有义之士。 慕容鲲也就没有再多问。 秦宝儿确实不认得凛风等人,但她心中也有所猜测。 若是她没猜错,这些人应该是萧珩的手下。 只是她不知道,是萧珩已提前知晓纪嫣然想对她不利,这才派人一直跟着纪嫣然,关键时刻出手救了她。 还是说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不过,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时,慕容香从外面走了进来。 “宝儿,你在忙吗?” 秦宝儿随手将玉佩收了起来,起身笑道:“没有姨母,快进来坐!” 桃枝给慕容香倒上一杯茶,见她没有吩咐她们退下去,便走到梅影身旁站好。 见慕容香似乎有话想说,秦宝儿主动开口道:“姨母这个时候来找我,肯定有事要说吧?姨母,您但说无妨。” 慕容香这才开口。 “哎,什么都瞒不过你,姨母确实有件事想同你说。” 慕容鲲是西启国人,这次来大庆朝,主要就是来看慕容香的。 但他家中事务繁多,终究不能在这里久待。 慕容香又因为做生意,一年里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待在大庆。 说起来,在这次之前,她跟慕容鲲已经许久未见了。 昨夜,慕容鲲在床上磨了她许久,让她跟自己一起回西启国。 慕容香终是招架不住,答应了下来。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也不想这么快跟慕容鲲分开。 但她又担心秦宝儿。 她这次回西启国,并不能确定下次回来的时间。 可能好几个月,也可能一年半载。 慕容香不放心将秦宝儿自己放在别院这么长时间。 万一再出现前些日子的事情,可怎么是好? 若是宝儿出事,将来她回家,也无颜面对她的家人呀! 所以慕容香十分纠结。 她也不是没想过,带秦宝儿一起回西启国。 可秦宝儿偏偏有了身孕。 这山高路远的,慕容香可不敢拿她腹中的孩子冒险。 知道慕容香的担心后,秦宝儿立马说道:“即便姨母您今日不来,我也正想去找您说一件事。姨母,我准备回青阳县了。” 慕容香闻言不免有些惊讶。 “怎么,你不怕被萧珩找到,强行将你带去皇城吗?” 秦宝儿摇了摇头,她又想起那日的情景。 他应该已经“找到”她了。 可她如今还在这里。 或许,这些日子,让萧珩也想明白了。 他们之间身份差距太大,自己并非最适合他的那个人。 所以他那日才没有上前,也没有同自己说一句话,就这么悄悄离去。 秦宝儿心想,萧珩应该是决定“放过”她了吧! 这么想来,他真的算是一个很好的人。 至少,他没用自己的权势来逼迫她。 秦宝儿没有告诉慕容香,萧珩曾经来过。 只道:“以他的能力,若是真想找一个人,这个时候也该找到了。 既然他一直未曾出现,或许我的离开,已经让他明白了我心中所想。 而他也愿意,尊重我的意愿。毕竟,我们做夫妻这段日子,他待我也是极好的。” 慕容香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确实,即便慕容鲲派给她的人,能抹掉她们这一路以来的踪迹。 可这终究是在大庆皇朝的地界。 萧珩身为堂堂靖武王,想找到宝儿并非难事。 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况且,萧珩的名声向来很好,在此之前,也没听说他强迫过哪个女子。 再说了,以他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可能他拉不下面子,来追一个小小的村姑? 慕容香不知道,但这些也不重要。 只要他不逼秦宝儿,按照他的意愿生活就好。 不过…… “那你腹中的胎儿呢?”慕容香问道。 秦宝儿低头,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当然是生下来呀,就算我一个人,也会将她好好抚养长大的。” 慕容香私心也是希望秦宝儿生下这个孩子的。 不过,若是宝儿不想要,她也尊重宝儿自己的选择。 听她这么说,慕容香松了一口气,看着秦宝儿的目光也越发柔和。 靠着云缕轩,秦宝儿养大一个孩子,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并不是所有姑娘,都有一个人生下孩子的勇气。 慕容香拍了拍秦宝儿的手。 “宝儿这么想就对了,孩子是上天送来的礼物。 至于男人嘛,哼,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那不遍地都是!” 秦宝儿笑着点点头。 不过,慕容香也不可能真的放心秦宝儿一个人回去。 虽然她的身体现在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可再过几个月,肚子慢慢大,行动就没有这么方便了。 宝儿身边需要有能信任又得力的人来照顾。 这样她也能放心离开。 慕容香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桃枝跟梅影。 第243章 启程 桃枝跟梅影虽说不像夏竹跟夏兰般,一直跟随在慕容香身侧。 但她们二人也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慕容香从人牙子手中买下,用心教导过几年的。 在别院这些年,她们做事一直十分稳妥,别院众人也都愿意与她们交好。 可见是两个既会做事,又会做人的丫头。 尤其是这次,慕容香让她们负责照顾秦宝儿。 桃枝事事妥帖,还将秦宝儿养胖了几斤。 梅影就更不用说,单凭她毫不犹豫替宝儿挡下飞刀,就值得好好奖赏。 慕容香自是十分满意这二人。 这些日子,梅影肩膀的伤也已经愈合。 只要别有太大的动作,基本无碍。 此时同秦宝儿上路也没有什么问题。 慕容香看着二人道:“方才我与宝儿说的话你们应该也听到了。” 二人齐齐点头。 “不过,宝儿现在这种情况,我不放心她一个人离开。所以我想问问你们,可否愿意跟随宝儿?” 慕容香这话,别说桃枝跟梅影一脸震惊,就连秦宝儿也面露惊讶。 姨母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要将这两个侍女给她?! 就听慕容香接着对桃枝、梅影道:“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 你们也无需担心,若是你们不愿意,我会拿你们怎样。 我的为人你们应当清楚,你们若是想留下来,我就再问问旁人。 你们就还跟以前一样,在这别院中安心做事。” 慕容香话音刚落,梅影便激动地喊道:“夫人,奴婢愿意跟着小姐!” 因上回之事,梅影一直对秦宝儿心存感激。 她也想过,若是日后宝儿小姐离开,她要不要主动问一问夫人,能不能跟在宝儿小姐身边一直保护她。 没想到,还没等她问,夫人竟然主动提出来了! 梅影自然一万个愿意。 桃枝也笑着说愿意。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觉得宝儿小姐十分平易近人,一点没有当主子的架子。 对她们也很是关心,完全没有拿她们当下人对待。 总是随口对她们说谢谢。 最重要的是,桃枝就没有见过秦宝儿这么好伺候的主子。 毕竟,没有谁比宝儿小姐更爱睡觉,更爱躺在摇椅上,半天都不动的。 慕容香见状,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那日后,宝儿就是你们唯一的主子了。不管何事,都要以她为主,完全听她的吩咐,知道吗?” 桃枝、梅影二人用力点点头。 “是,奴婢们知道了!” 看着继续嘱咐桃枝二人的慕容香,秦宝儿脸上扬起了笑容。 不得不说,姨母待她真的没话说,事事都替她考虑到了。 哪怕她回去,也是要请人到家里照顾的。 比起陌生人,桃枝跟梅影自然更让她放心。 待慕容香将想说的都说完了,秦宝儿挽住她的胳膊,将脑袋贴在她的肩膀上。 “谢谢姨母,姨母待宝儿最好了!” 慕容香也笑了,笑得格外开怀。 又过了两日,慕容香收拾好东西,准备跟慕容鲲离开。 走前,她再次嘱咐桃枝跟梅影,让她们好好照顾宝儿跟她肚子里的孩子。 又不舍地抱了抱秦宝儿。 “哎,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你生产之前赶回来,我实在不放心。 要不然,我还是不走了吧!” 慕容香说完,秦宝儿就见她身后的慕容鲲一脸惊吓。 随后瘪起了嘴,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秦宝儿见状忍俊不禁。 她早就发现了,自己这位姨丈,姨母在跟不在,完全就是两模两样。 谁能想到,硬汉还能流露出这种表情呢! “姨母,您就别吓唬姨丈了!您放心,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偏生运气好得很。 不然也不会跟姨母您相遇了不是? 如今,又有桃枝跟梅影贴身照顾,我定然会平平安安生下这个孩子,姨母不用为我担心!” 慕容香回头瞧了慕容鲲一眼。 慕容鲲赶紧双手合十,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 慕容香轻声笑了出来。 她又嘱咐了秦宝儿几句,这才跟慕容鲲上了马车。 慕容香离开的第二日,秦宝儿带着萧诚睿跟阿成,以及桃枝、梅影离开了别院,启程回青阳县。 …… 方逸轩花了三天两夜的时间,终于将萧芫华的簪子修补好了。 他没有进宫去见萧芫华,将东西交给皇宫守卫后,便匆匆离开了。 东西很快送到了萧芫华手中。 萧芫华蹙眉道:“方逸轩人呢,他为何不亲自来送?” 环儿解释道:“听宫门口的守卫说,方探花来送簪子的时候,身上还背着行囊,看样子像是要出城。” 见萧芫华脸色依旧不太好,环儿连忙又道:“按理说,方探花早两日就该赶回青阳县上任的,但他还是拖了两日,想必就是为了替公主修复这只簪子。 如此看来,您吩咐的事儿,他还是十分用心在办的。公主,要不您先看看这簪子,若是不满意,再将人召回来处置就是了。” 听了环儿的话,萧芫华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她伸手接过盒子,打开来看。 萧芫华眸光微亮。 原本断成两截的簪子,此时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一只展翅翱翔的金凤凰正紧紧缠绕在簪体之上。 凤凰虽然不大,却栩栩如生。 羽翼薄如蝉翼,每一片都清晰可见。 最重要的是,凤凰的身体刚好将簪体断裂之处遮挡的严严实实。 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根断裂的簪子。 萧芫华并非没有更好的金凤簪。 但却格外喜欢手上这只。 这可是方逸轩亲手为她而制。 “本宫倒是没想到,方逸轩竟然还有这本事。” 不愧是探花郎,果然才华横溢。 这也让萧芫华,更不愿就这么放弃方逸轩。 毕竟,再找一个如此符合她心意的男人,也不是那么容易。 萧芫华眼睛眯起,唇角微微上扬。 她倒是要看看,方逸轩喜欢的那个乡下村姑,到底是何模样,能让方逸轩如此死心塌地。 她还要看看,面对一个公主跟一个村姑。 方逸轩的家人到底会选谁。 萧芫华不信,她还比不上一个乡巴佬! 第244章 回乡上任 方逸轩去县衙上任之前先回了一趟坡西村。 他回来前,已经先差人回来送过信。 方大同也提前在家摆起了流水席,今日正好是第三天。 坡西村老老少少都知道,他们坡西村出了个年轻的县令爷。 早就将方家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就等县令大老爷出现了。 上一回得知方逸轩中探花,村民还只是站满了秦老三家门口。 如今不光是家门口,连院子里,甚至围墙上都爬满了人。 李翠花也没开口赶人。 毕竟,方家搞了三天的流水席,她带全家就跟着吃了三天。 当然,最主要还是因为,这都是来看新任县令爷的。 李翠花还敢不给县令爷面子嘛! 不过,只要一想起自己飞走的县令丈母娘头衔,那就是心梗的程度! 李翠花捂住胸口。 哎呦老天爷,不行,难受,她得回去躺躺。 方逸轩回来,也被这个阵仗吓了一大跳。 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村全体老少,这是要一起去攻打哪个山头呢! “哎呀,方县令回来啦!” 一呼百应。 大家伙哗啦围了上去,拉着方逸轩那叫一个亲热,各种好听的话不要钱的往外吐。 方逸轩笑着点头,回应他们的话。 同时,他眼睛还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中也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方县令一路奔波肯定累了,大家伙先让他吃个饭好好休息休息吧!这话将来有的是机会说!” 方大同赶忙也道:“是啊,大家伙也别站着了,赶紧坐,好吃好喝啊!” 方逸轩这才得以从村民的包围圈中脱身。 他走进屋,第一时间找到了方巧巧。 “巧巧,宝儿呢?” 他方才在人群里仔细找过了,都没有看到秦宝儿的身影。 不应该呀! 方逸轩敢肯定,方巧巧一定会将自己回来的消息提前告诉秦宝儿。 按理说,知道他今日回家,宝儿一定会亲自前来祝贺的。 方巧巧知道方逸轩今日会回来,便没有去衙门。 准备在家迎接方逸轩。 但一大早,她就被门外人山人海的场景给惊到了。 她这要是出去迎接方逸轩,肯定会被挤成肉饼的。 所以方巧巧当即决定,就在家里等着好了。 反正大哥定然明白她的心意。 只不过等着等着有些饿了,她就去厨房拿了一只烧鸡来吃。 方逸轩进门的时候,方巧巧嘴里正叼着鸡脖子在啃。 见状,她赶紧将鸡脖子放下,囫囵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跑到方逸轩身边。 “大哥!” “宝儿呢,她在屋里吗?我怎么在外头没瞧见她?”方逸轩一边问,一边四下寻找。 方巧巧:“大哥,你不用找了,宝儿没来!” 方逸轩停下来,转头看向方巧巧,“你没告诉她我今日回来吗?” “我告诉她也没用呀,主要是她也来不了!” 方逸轩在离开皇城前两日才托人送信回来。 方巧巧还没来得及给秦宝儿写信,告诉她这件事。 方逸轩闻言蹙起眉来。 “为何来不了,她干嘛去了?” “躲萧阿成去了。” 方逸轩猛地瞪大了眼睛,难掩心中震惊。 “萧阿成活着回来了?!” 不是说他打猎,死在外面了吗? 方巧巧十分能理解方逸轩的惊讶。 因为她刚知道的时候也是这般表情。 “对呀,我也以为他那么久不回来,肯定是出事回不来了。谁知道他突然就回来了呢!” 方逸轩眉头皱得越发紧。 本以为萧阿城死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求娶秦宝儿。 没想到,他竟然没死! 方逸轩的期望落空了。 他不由攥紧了拳头。 不,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宝儿现在在哪儿,我去找她!” 方巧巧撇了撇嘴,“大哥,你知道宝儿在哪儿嘛你就去找,她人如今并不在青阳县!” “不在青阳县?那在哪儿?” “宝儿现在人在渠城。” 方逸轩睁大眼睛,“渠城?为何去这么远的地方?” “不是跟你说,为了躲萧阿成嘛,当然要走远一点!” 方巧巧将秦宝儿打算离开萧阿成一事儿跟方逸轩说了说。 方逸轩原本沉下的心,因此又雀跃了起来。 “你说真的么,宝儿真地想离开萧阿成?” 方巧巧点点头。 “准确来说,应该只是想要过普通人的日子吧!” 谁能料到,萧阿成并非只是一个普通猎户。 别说秦宝儿了,即便方巧巧自己,让她穿金戴银,整日关在高高院墙之中,过毫无自由的日子,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不是她们想要的生活。 方巧巧觉得自己之所以能跟秦宝儿成为好朋友,正是因为她们志同道合,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她非常理解秦宝儿的想法,也支持她的做法。 “那萧阿成到底是何身份,竟然让宝儿如此避之不及?”方逸轩又问道。 方巧巧歪了歪脑袋。 宝儿只说是有权有势的富贵人家,具体什么家人她倒是没有追问过。 “我没问,但肯定不是普通的富商。” 方逸轩得知秦宝儿成亲,过后也打听过萧阿成的情况。 萧阿成的爹本就不是青阳县人,很久之前独身一人来了坡东村定居。 萧阿成他娘也是逃荒逃过来的。 这边一个亲戚都没有,自然也没人知道萧阿成爹娘以前的事。 所以,若是萧阿成父母出身富贵,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只是,方逸轩不知道,萧珩是否出身权贵。 自己一个小小的县令,又是否能与之匹敌。 但是不管怎样,他一定会保护好秦宝儿。 绝不会让萧阿成不顾宝儿的意愿,将她带走。 翌日,方逸轩走马上任,正式成为青阳县新任县令。 …… 说实话,秦盼娣刚得知王守财被贬为平民,抄家的那一刻。 整个人如丧考妣。 不,比这程度还要严重的多。 总之就是备受打击。 虽然上辈子,秦盼娣早早就死了,并不知道她死后的王家是什么情形。 可上辈子她死也是五年以后的事儿。 起码在她死之前,王守财都是青阳县县令,根本就没有贬官抄家一说! 这一变化实在令秦盼娣难以接受。 原本她就是为了改变命运,过上梦寐以求的富家夫人生活,这才抢了秦宝儿的亲事。 没想到,这辈子到头来,她还是变回了平头百姓! 此事打击的秦盼娣,出了县令府,一路上都浑浑噩噩,像是掉了魂。 直至到了邵娴的房子,她才感觉好了一点。 这房子虽然远不及县令府,但也比乡下的屋子强上许多。 更比秦宝儿住的土坯房好上百倍。 再想想,秦宝儿如今还是个寡妇,也没有夫家亲戚帮衬。 不像她,还有夫君,还有一大家子人。 而且这房子,日后怎么着也有她的一份。 说是邵娴的房子,但在秦盼娣看来,这其实就是王守财跟徐金凤的房子。 她当然有分的份儿。 想到这些,秦盼娣心里又好受了许多。 第245章 上交银票 那日,王英姿胡搅蛮缠,秦盼娣被分去了跟乔、魏两个姨娘、两位小姐还有齐婉儿住的东厢房。 东厢房确实大,屋里还有这栋房子里最大的一个炕。 可那也架不住人多啊,四个大人加两个半大的孩子。 六个人睡在一个炕上,晚上连翻身都困难。 秦盼娣哪怕之前跟秦宝儿和秦招娣睡,也没这么憋屈过。 当时因徐金凤在,秦盼娣也不敢多说什么。 但只睡了一晚上,她就受不了了。 第二日就搬去了邵娴、王妈妈还有王沛、王浦住的西厢房。 虽说也挤,但到底比六个人睡在一起的好。 住进来第二日一早,徐金凤就将所有人喊到了一块儿。 一夜之间,徐金凤从县令夫人,变成了一个普通民妇。 这个落差对她来说不可谓不大。 但怎么办呢?又不能去死,她还是要打起精神。 不过,看着依旧站在自己身旁的王妈妈,以及面前站着的秦盼娣等人。 徐金凤又找回了在县令府的那种感觉。 就算不是县令夫人了,她依旧是当家主母。 她从左到右扫视了众人一遍,这才开口道:“现如今这个状况,你们也都看到了,我也不必再多说些什么。 虽说是遭了难,但咱们一家人还能平平安安,整整齐齐在一块,就算很好了。 我相信,只要咱们齐心协力,肯定会渡过眼前的难关,重新回到在县令府的日子!” 秦盼娣听得十分不耐烦。 都什么时候了,徐金凤还有闲工夫在这里扯些有的没的。 昨天到现在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她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倒是说说怎么解决吃饭的问题啊! 不光秦盼娣肚子饿了,所有人肚子都饿,当然徐金凤也不例外。 说了那么多,她终于进入了正题。 “想必离开的时候,除了衣物,你们应该也都偷偷藏了一些银票吧? 现在,所有人把你们藏得银票都拿出来交给我,日后家里一应支出,都由我说了算!” 徐金凤一行人离开县令府的时候,每个人都背了个包袱,里面除了几件衣裳,别无他物。 说是抄家,除了衣物不让带走任何财物。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傻。 太大、太重、太明显的东西不好藏,但几张薄薄的银票总能想办法藏起来。 他们离开之前,是有人专门搜身的。 为了不被发现,徐金凤、邵娴等人或是将银票藏在鞋子里,或是缝在肚兜内侧等等。 只不过,一人最多也就敢藏一两张银票,再多了就容易被搜出来。 她们也不敢冒这个险。 除了被检查的格外仔细,实在藏不了任何东西的王守财跟王英杰两兄弟,以及根本没有这个脑子的王英姿。 家里其他女人都想方设法,藏了银票。 哦,还除了秦盼娣。 当时她人都傻了,哪里还有这个心思。 当然,就算有这个心思,她身无分文也是白瞎。 所以听到徐金凤的话,秦盼娣也只能站在那里干瞪眼。 徐金凤也没看秦盼娣,她自然知道这个不得自家儿子喜欢乡下儿媳,压根儿就没有钱。 她率先看向邵娴。 瞧见徐金凤的目光,邵娴袖子底下的手紧紧攥了起来,指甲深深陷入肉中。 当初,他们已经拿走了她所有的嫁妆。 如今,又住进了属于她的房子。 现在,竟然还要让她往外拿钱?! 邵娴表面上是县令家的大少夫人,看起来十分风光。 但实际上,她过得并不好。 家里的中馈全部掌握在徐金凤手上,她嫁进来后,非但嫁妆不在自己手上,连月银都没有。 对此,徐金凤嘴上说得好听。 小到日常吃穿用度,大到出门探亲访友需要准备的礼物,事事都不用邵娴操心,她会打点好一切,让邵娴只管舒舒服服当大少夫人。 若是有需要用银子的地方,邵娴直接跟她开口就是了。 可徐金凤将一切都准备妥帖,她哪里还能有借口要钱? 邵娴觉得自己甚至比不上县令府的丫鬟,丫鬟还有月例呢。 也就是王沛出生后才好了些。 每逢过年跟生辰的时候,王沛都能收到王守财等人给的红封。 邵娴将这些钱存了起来,总共也就存了二百两银票。 她得知县令府出事的第一时间,立刻就将这二百两藏在了身上。 想着日后好给王沛读书娶亲用。 徐金凤为县令府的面子,倒是给她准备了不少首饰。 可惜一件都无法带走。 若邵娴早知有今日,定早早将一部分偷偷卖了换钱。 不过,还有这二百两也算是万幸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徐金凤竟然连这钱都要收走。 见邵娴好似没瞧见她的眼神,徐金凤皱了皱眉,只能出声提醒。 “阿娴,你是当大嫂的,你先来吧!” 邵娴本就性子软,即便心中一万个不愿意,却也不得不低头。 她顿觉口中满是苦涩,低头道:“是,母亲,容我回屋去取。” “好。”徐金凤一边点头,一边给王妈妈使了个眼色。 王妈妈心领神会,紧紧跟在邵娴身后。 邵娴不由得咬紧了唇。 很明显,徐金凤这是不给她私藏的机会! 看着邵娴交上来的二百两银票,徐金凤十分满意。 魏姨娘因生了王菡王浦这一女一儿,也得过不少打赏,因此身上也藏了一百两。 乔姨娘身上五十两。 这些都是王妈妈亲自盯着她们去取的。 最后,徐金凤将目光看向齐婉儿。 齐婉儿咬了咬牙,面上却装得一副可怜兮兮模样,道:“夫人,妾身上没有钱。” 第246章 齐婉儿跑了 听到齐婉儿的话,徐金凤脸当场就冷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 王英杰院子里是什么情况,徐金凤再清楚不过。 之前,王英杰虽说更偏爱朱芷兰,但也没少去齐婉儿房中。 等朱芷兰死后,那更是直接住在了齐婉儿那里。 王英杰又是个出手大方的,徐金凤不信,他会少给了齐婉儿金银财宝。 齐婉儿闻言肩膀轻颤,看起来十分惧怕徐金凤的模样。 她弱弱地解释道:“是真的夫人!府中出事的时候,妾正跟二少爷在一块儿,他直接拉着妾一起去的正厅。 后来回房收拾衣物,妾惊慌失措,既没有时间,也没能想起这回事儿来……” 徐金凤眼睛微眯,直直盯着齐婉儿,想看她是不是在说谎。 齐婉儿依然是那副可怜柔弱的模样。 “夫人,妾跟二少爷全程都在一起,妾若是藏了银票,二少爷定能瞧见!不信您问二少爷,妾身上真的没有钱呀!” 齐婉儿面上装得委屈又无辜,实际却在心中冷嘲热讽。 想让她掏出银票来,门儿都没有。 齐婉儿确实没有说谎,昨日离开县令府之前,王英杰一直同她在一块儿,她根本没办法避着他藏东西。 但她身上也确实有银票,那是她一直都藏在身上的。 齐婉儿的爹只是一个普通的说书先生。 因为一直挣不到什么钱,齐婉儿她娘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跟有钱的男人跑了。 这便让齐婉儿对银钱有了执念。 齐老爹说书的时候,面前都会放一个陶罐。 客人打赏的钱会丢到里面。 齐婉儿经常趁着齐老爹不注意,偷偷拿几个铜板,自己悄悄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了现在。 如今的齐婉儿对藏钱更是轻车熟路,炉火纯青。 她嫁进县令府后,王英杰的确没有少给她金银跟首饰。 首饰挑一些她不喜欢,又不起眼的悄悄变卖掉,所有的银钱全部换成了银票。 她找人专门打了一支拇指宽的中空银簪,簪头做的小巧且不起眼。 将所有的银票卷成卷塞进去,日日将簪子插在头上。 齐婉儿头发又厚又多,簪子插进去完全瞧不见,只露出一个小巧又普通的簪头,因此根本引不起他人注意。 她簪子里,现在可是有一百五十两银票的。 王英杰也替齐婉儿说话。 “娘,婉儿说得没错,她的确一直跟儿子在一起,除了收拾她自己的东西,还要帮儿子收拾衣物,根本没时间藏银票。 何况,婉儿她向来单纯,又不争不抢,不像其他人那么市侩!” 在场的其他人都十分无语。 藏银票就是市侩了? 有本事他别用这些钱! 徐金凤瞧了一眼王英杰,对他的不谙世事也是恨铁不成钢。 齐婉儿柔弱可能是真的,单纯? 若是单纯,也不会走进她的视线中,成了王英杰的妾室! 但王英杰毕竟是徐金凤疼着宠着长大的儿子,她也不忍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苛责于他。 只好又瞪了齐婉儿一眼。 齐婉儿哆嗦了一下,忍不住朝王英杰身边靠了靠。 抬起头一脸崇拜又感激地看着他。 齐婉儿的柔弱,向来能激发王英杰的保护欲。 如今这模样,更是满足了他男人的自尊心。 这种情况下,婉儿还能对自己不离不弃,看来真的是爱惨了他。 王英杰悄悄拉起齐婉儿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现在她能依靠的人只有他,自己说什么也要好好保护她。 徐金凤瞧见这一幕更加心梗,她怎么就给英杰找了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她心中不满,再看见一旁的秦盼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看看老大家的,在看看老二家的,那真是没眼看! 邵娴也好,魏姨娘跟乔姨娘这两个妾室也好,这三人平时就让人挑不出毛病。 不仅能为王英豪生儿育女,关键时刻还有脑子! 而老二家的这两个呢? 孩子孩子保不住,钱钱也没有,这也就罢了,谁知道脑筋还不好使! 徐金凤真是越想越气。 当初要不是怕英杰英年早逝,她才不会让他娶秦盼娣这种人进门! 徐金凤用力吐出一口浊气。 “那暂时就先这样吧。王妈妈,你拿着钱带魏姨娘跟乔姨娘一起,出去买些粥啊,饼啊,包子什么的回来吃,剩下的事情等吃完饭之后我在安排。” 王妈妈跟乔魏两个姨娘赶紧应是。 待他们走后,徐金凤也让其他人散了。 齐婉儿对王英杰前脚还浓情蜜意,后脚一分开,无人瞧见之时,她顿时就变了脸。 以前,齐婉儿想方设法进了县令府当妾室,为得就是有钱有人伺候。 可现在眼瞧着,别说钱了,马上她就要来伺候这一家老小了! 要知道,她连她爹都没伺候过! 而且,现在徐金凤只是收银票,再过些日子呢? 保不准,就要收她们这些人身上戴得首饰了。 到时候,她的簪子里的银票不就暴露了? 再说了,王英杰人也不行,她还如此年轻,以她的容貌跟本事,想再嫁个有钱人,并不是什么难事,她为何要在这里吃苦? 齐婉儿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她凝视着某个方向,下定了决心。 因房子小,没办法让这么多人坐在一起吃饭。 徐金凤便让王妈妈把早饭分发到各屋子里去。 并让王妈妈告诉邵娴、秦盼娣、齐婉儿以及两位姨娘。 吃完就去正屋堂厅,她还有事情要吩咐她们。 乔姨娘跟魏姨娘吃完饭,叮嘱王菡跟王茜二人好好待在屋子里别乱跑,就准备去堂厅听徐金凤训话了。 出门前,乔姨娘瞧了一眼坐在炕上齐婉儿,开口问道:“齐姨娘,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齐婉儿闻言立即站起身,笑了笑,道:“去,不过我得先去茅房解个手,你们俩先过去吧,我一会儿就到。” 乔姨娘跟魏姨娘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屋子。 齐婉儿后脚也出了房门,走进了茅房。 只是她并没有真的上茅房,而是悄悄躲在门后。 瞧着院子里没有人了,她撒腿就往门口跑。 也多亏王家落败了,根本就没有看门的人,齐婉儿很顺利地跑了出去。 哼,想让她留下给他们当丫鬟,做梦! 齐婉儿看了一眼身后的宅子,勾了勾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247章 根本做不完 所有人都到齐了,只差齐婉儿。 徐金凤蹙了蹙眉,看向跟齐婉儿同住的乔姨娘、魏姨娘。 “齐姨娘呢,她怎么没过来?” 乔姨娘连忙道:“妾出门的时候喊她了,她说要去茅房解个手,一会儿就来。” 她也觉得奇怪,按理说,这个时候齐婉儿怎么着也该过来了。 徐金凤闻言,立马看向王妈妈。 王妈妈会意,快步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她又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夫人,人没在茅房!老奴去东西厢房都看了,都没齐姨娘的身影,几位小主子也说没瞧见她!” 很明显,齐婉儿这是悄悄逃跑了啊! 啪! 徐金凤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 她就知道,这贱人不是个简单的,英杰也就罢了,没想到竟然连她也被齐婉儿给哄骗了! 她身上肯定有钱! 徐金凤越想越气,刚才就该让王妈妈翻她身的! 王妈妈:“夫人,咱们要不要去将她抓回来啊?” 徐金凤没吭声。 齐婉儿既然想跑了,肯定不会傻到跑回家等着他们去抓。 再说了,他们有什么资格去抓人? 在大庆皇朝,只有正妻才会被官府登记在册,妾室是没有名分的。 下人还有卖身契能被拿捏,妾室想跑那真是毫无办法。 不然王守财跟王英豪身边那么多妾室,也不会一见县令府出事,纷纷逃跑了。 齐婉儿若是一开始直接跑掉,徐金凤倒也不会多么生气。 可现在,她是真被气到了。 就这样,英杰还帮齐婉儿那个贱人说话呢! 再说,若是英杰知道这件事,还不知道该多受打击! 徐金凤杀了齐婉儿的心都有了。 秦盼娣一听齐婉儿跑掉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喜出望外! 方才齐婉儿跟王英杰还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 看得秦盼娣火气一阵阵地冒。 没想到,齐婉儿只是在演戏! 哼,这回王英杰总该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那个人了吧! 妻就是妻,妾就是妾! 没想到,兜兜转转,到头来,王英杰身边还是只有她自己! 而且,按照现在这种情形,王英杰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有妾室了! 想到这儿,秦盼娣十分高兴。 徐金凤虽然恼怒,但也不能因为一个齐婉儿,日子就不过了。 “少养一个人,花费便少一些,对咱们来说也不是坏事。 接下来,我就将今后你们要做的事情安排一下。” 徐金凤收上来的银票,加上她自己的,一共有六百两。 看起来已经不少了,但对于过惯了奢靡日子的王家人,这根本就不算多。 王守财跟徐金凤需要人伺候,房子要人打扫,还要有人浆洗衣物,买菜做饭,刷锅洗碗等等。 这些以前都有下人来做,可现在没有了。 徐金凤也不可能花钱去买下人,管吃管住不说,还要发放月银。 家里老老少少十几口人,若是再买下人,这点银子哪里够花? 因此以前下人做的事情,现在都要他们自己做。 徐金凤跟王守财肯定是不可能干的。 王英豪兄妹三人自小也是锦衣玉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自然也干不了。 那就只有邵娴、秦盼娣、乔姨娘、魏姨娘和王妈妈了。 “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就还跟以前在县令府一样,轮流负责我跟你们公爹的日常起居。 除此之外,老二媳妇负责做饭,老大媳妇负责收拾洗碗。” 之所以让秦盼娣做饭,那也是没有别的选择。 邵娴也算是小姐出身,在家时身边就有丫鬟伺候,自然不会做饭。 乔姨娘跟魏姨娘出身风尘,学的都是如何伺候男人的本事,当然也不会做饭。 况且,做饭又不像洗衣打扫,看一看马上就能学会。 所以这一重任也只能交给出身乡野的秦盼娣。 “乔姨娘跟魏姨娘负责打扫屋子,浆洗所有人的衣裳、鞋子。至于王妈妈,就负责跑腿采买。” 花钱的事情徐金凤当然要交给她最信任的人来做。 王妈妈是唯一的人选。 跑腿采买? 这可是最轻松的活计了。 王妈妈赶忙笑道:“是,老奴一定做好夫人吩咐的事情,不叫夫人失望!” 其他人并不满意这个安排,可是无人敢站出来说话。 只有秦盼娣,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徐金凤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要跟在县令府时一样,早起晚睡伺候公婆不说,她还要负责做饭?! 以前她在家的时候,也没有天天做饭啊! 哪怕是做,最多也只是做七口人的饭,还有秦招娣帮忙。 可现在呢? 她整整要做十四口人的饭,还是一天三顿的做! 就算她这一天别的什么都不干,光做饭也做不完啊?! 更别说,做饭之外其实还有许多隐形的事情要做。 做饭之前总要劈柴生火吧?总要摘菜洗菜切菜吧? 光这些事情,一顿饭就要额外花上半个时辰了。 所以,这根本就是完不成的任务! 秦盼娣直接上前一步,大声道:“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原本,徐金凤还因为秦盼娣站出来感到不悦。 但听了她的话后,徐金凤表情也有些讪讪。 她活到现在,就没去过厨房,哪儿知道做饭还是这么麻烦的事情。 “那我跟你公爹就不用你伺候了,全都交给老大媳妇吧!” 邵娴闻言猛地看向徐金凤,她张了张嘴,可终究没有吐出一个字。 徐金凤接着道:“王妈妈每日买完菜,就帮老二媳妇洗菜备菜,劈柴生火。” 说着她看了一眼秦盼娣,“这总可以了吧?” 可以什么可以! 做十四个人的饭,多累啊! 秦盼娣深吸了一口气,可瞧见徐金凤明显不满地神色,她只好又憋了回去。 就算不在县令府了,徐金凤也还是她的婆母。 想起以前被打被罚的日子,秦盼娣还是闭上了嘴。 王妈妈则变成了苦瓜脸。 “行了,暂时先这样安排,之后看具体情况再说,都下去该干嘛干嘛吧!” 其他人都离开了,只有邵娴还站在原地。 徐金凤不解地看着她,“怎么,老大媳妇还有事?” 邵娴垂眸道:“媳妇确实还有一事,想跟婆母商量。” 第248章 回到青阳县 “母亲,儿媳想跟您商量一下,关于沛儿读书的事情。” 王沛去年刚刚开始启蒙,家中专门请了夫子在府上教授功课。 如今王家这个情况,再请夫子上门肯定是不现实的。 不过好在城里就有一所学堂,邵娴想让王沛去学堂念书。 “母亲,虽然家中此番变故突然,令人措手不及。但儿媳想,无论如何,沛儿的学业不能耽搁。 因此想跟母亲您请示一下,明天开始,让沛儿去学堂念书,母亲觉得如何?” 徐金凤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若是以前,当然没什么不可以。 可如今,他们手里总共也没多少银子,这些钱养这么多人吃饭,还不知道能支撑多久,哪里还有多余的钱让王沛上学堂? 但她也不好直接就拒绝邵娴。 “沛儿是我们王家的长子长孙,我这个当祖母的自然希望他好,若以后他能有出息,我们王家脸上也有光不是么。” 听到徐金凤这话,邵娴露出这两日来的第一个笑容。 她知道,即便自己嫁进王家这么多年,王家人依旧拿她当外人。 但她不在乎。 哪怕王家理所当然住进了她的房子,让她交出了银票,还让她伺候这一家子人,她都可以忍。 对邵娴来说,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今后,她在乎的只有王沛。 只要沛儿好,她所有委屈都可以吞下,所有不公的对待都可以忍受。 邵娴目露感激看着徐金凤。 还好,婆母还是重视沛儿的。 可是没想到,徐金凤接下来的话,让邵娴刚刚扬起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道:“只是,上学堂就要交束修,一年下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咱们现在的状况你也看到了。如今家中确实难以负担这笔银子。” 徐金凤见邵娴脸色有了变化,立即话锋一转,“但书肯定是要读的。” 她想了想,接着道:“对了,英豪跟英杰都是自幼就请了夫子来家教授课业,虽说他们没能考上秀才,但是教沛儿这样的幼童读书还是绰绰有余的。 明日起,就让他们教沛儿跟浦儿读书。” 邵娴听完徐金凤的话,心当场就凉了半截儿。 让王英豪跟王英杰教? 一个常年沉迷于酒色女人,一个整日病殃殃,看见书就犯困。 这样两个人,邵娴如何能相信,他们能教好王沛? 邵娴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道:“母亲,以往靠父亲母亲庇荫,我们生活无虞,自然可以轻松安稳度日,但如今不一样了。 尤其,夫君身为家中长子,自然该承担起长子的责任,让父亲母亲安度晚年。 儿媳相信,以夫君的能力,定会让咱们的日子越过越好,想必沛儿上学堂的束修银子,夫君也能很快就赚回来。” 其实,同大部分富家子弟一样,王英豪也不是个正经能做事的人。 以前表面说是由他管理县令府名下所有的庄子跟铺子,实际做事的另有其人。 只是王英豪这人惯会装模做样,在外人眼里的县令大公子,为人随和亲切,又十分有本事。 只有邵娴知道他肮脏的真面目。 她之所以说这些违心的话,也只是为了争取让王沛能够上学堂读书。 邵娴继续道:“等夫君忙起来,恐怕抽不出时间教孩子们读书,儿媳也不愿看到夫君忙碌一天,还不得休息。 至于小叔子,他自幼身体孱弱,儿媳怎能忍心让其劳累!思来想去,还是送沛儿去学堂最为合适。” 徐金凤眉头依旧紧紧皱着。 他们确实不能一直坐吃山空。 只是具体要怎么办,徐金凤如今还没有章程。 但她确定,这笔钱现在决不能白白浪费在王沛身上。 这一读,至少也要读上十几年,万一之后他们没有进项,难道要喝西北风不成?! 徐金凤不假辞色道:“那英豪就算了,就让英杰来教吧! 英杰身体再孱弱,也不至于教侄子读个书,就能累到。 再说了,沛儿也还是个孩子,我这个做祖母的也不忍心看他那么辛苦。 所以读书也不用从早读到晚,每日一两个时辰足够了!” “可是母亲……” 邵娴还想再争取,却被徐金凤无情地打断了。 “行了,此事你不用再说,就这么决定了。我累了要休息,老大媳妇你也先回屋吧。” 说完也不等邵娴再开口,徐金凤便起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并将门紧紧关上。 邵娴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泼了一桶冷水,从头凉到脚。 她自己也就罢了,但沛儿可是他们王家的亲骨肉,他们怎能只顾着自己,完全不替沛儿的将来着想呢?! 邵娴从嫁进王家第一天就开始后悔。 得知王英豪的真面目后更加后悔。 后悔那日自己为何要上街,后悔为什么当初她没有早早的嫁人! 那样,她就不会来到王家受苦。 她原以为生了沛儿以后会好,谁能想到,王英豪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儿子,不,他谁都不在乎,他只在乎他自己。 后来她又想,王英豪不在乎,徐金凤跟王守财总该看重他们的亲孙子。 可是……呵呵。 邵娴算是明白了,这王家,人人都是只顾自己的自私鬼。 没有一个例外。 而她也是可悲,竟然活成这般模样。 连让沛儿上学念书都做不到。 以前县令府很大,她尚能让沛儿除了给王守财夫妇请安,不跟府中其他人有太多接触,只安心读书。 可现在,房子这么小,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沛儿若是长久跟这些人这么待下去,谁能保证他日后不会成为下一个王英豪。 不,她一定要让沛儿读书知礼,绝对不能让他成为跟王家之众一样的人! 邵娴用力攥紧拳头,转身离开。 …… 秦宝儿回到青阳县,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顺路先去云缕轩跟翠禾香坊走了一趟。 除了看看店铺经营状况,正好顺便也将梅影跟桃枝介绍给陈掌柜、吕掌柜,以及店中的伙计认识。 日后等她肚子越来越大,来铺子一趟也不方便。 少不了让梅影她们来跑腿。 打过招呼后,秦宝儿便问起自己离开这些日子,店里生意如何。 其实不用问,秦宝儿也瞧得出来。 店中人来人往,生意兴隆,陈掌柜跟吕掌柜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看来,即便她跟慕容香都不在,陈掌柜跟吕掌柜也能将店铺打理得井井有条。 吕掌柜笑道:“自打王守财被贬官,首富赵家同样被牵连,他们名下所有店铺如今都关门了。 云缕轩跟翠禾香坊现如今,已经是青阳县最大的香料铺跟绣铺啦!” 吕掌柜看起来十分兴奋,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第249章 邵娴来应聘 秦宝儿闻言有些惊讶。 她走之前,王守财还只是被圈在府中等待上头调查。 没想到自己回来,他人就被贬官了。 吕掌柜绘声绘色讲着王守财一家被赶出县令府时的窘迫模样,瞧起来十分解气的样子。 还说若不是他们运气好,赶上新帝登基,哪里只是贬官抄家这么简单,王守财如今早就人头落地了! 秦宝儿好奇问道:“那他们抄家后住在哪里?” 吕掌柜想了想,摇摇头。 “这还真不清楚,若是东家想知道,我这就派人去打听!” 秦宝儿连忙制止,道:“不用,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想必就算被抄家,他们应该也不至于身无分文。 秦宝儿也不是关心王家,只是担心,若王家要是真流落街头,吃不上饭。 按照秦盼娣的德性,肯定会回去找秦老三、找秦招娣要钱。 以后指不定还有一堆麻烦事。 看来一会儿回家之前,她还是先回娘家一趟看看情况。 “那现在的县令是谁呀?”秦宝儿随口又问道。 说起这个,吕掌柜更加兴奋了。 “嘿嘿,说起来新县令还跟东家您认识呢!” 上回王守财来找茬儿那次,自己还见过新县令。 那时谁能想到,这个年轻人过不了多久,就会代替王守财,成为青阳县新一任县令爷了呢! 真是造化弄人。 秦宝儿正奇怪,还是她认识的人,那是谁? 就听吕掌柜接着道:“正是跟您同村的方举人,不久前他中了探花,被任命为咱们青阳县的县令了! 哦对了,今日刚好也是他第一天上任呢!” 他们东家跟新任县令有交情,那就代表,日后整个青阳县再也不敢有人来找云缕轩的麻烦了。 吕掌柜哪能不高兴! 逸轩哥? 秦宝儿猜到方逸轩考上进士问题应该不大,但是她没想到,方逸轩竟然考得这么好。 一甲第三名啊! 真厉害! 巧巧还有方叔方婶肯定高兴坏了。 不过…… 秦宝儿虽然不太了解古代的考试跟官员选拔的制度到底是怎样的标准。 但身为探花郎,就只能当一个小小的县令吗? 秦宝儿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大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请问,你们这里还招绣娘吗?” 秦宝儿转头望去,顿时面露惊讶。 邵娴?! 她怎么会来这儿?! 虽然不愿意回忆起那个梦,但在看见邵娴的第一眼,秦宝儿还是本能地想了起来。 若说梦里面,王家唯一一个还算是正常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对她伸出援手,展露善意的人,正是邵娴。 虽说她在王家过得也不比自己好上多少,可难得的是,她依旧保有善心。 她的善意也是秦宝儿在那场黑暗的噩梦中唯一一点光亮。 邵娴是个好人。 只不过,她这是……来应聘绣娘的? 秦宝儿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可邵娴好歹也是个富家小姐出身。 难道王家那些人如此厚颜无耻,要靠一个女子来赚钱养家了?! 秦宝儿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自从徐金凤拒绝拿钱让王沛上学堂读书,邵娴就知道,王家没有人能靠得住。 她要靠自己赚钱供王沛读书。 虽然踏出这一步并不容易。 毕竟,她活这么大还不曾如此抛头露面过。 但是为了沛儿,她什么都愿意做。 原本以为,踏出这一步是最难的,可是没想到难得还在后头。 邵娴在家时,学的都是琴棋书画。 可此时她才发现,这些她以前引以为傲的东西,如今甚至无法让她拿来谋生。 幸好,她女红还算不错。 邵娴也没想到,如今这倒成为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既然已经想好了,那就立刻行动。 邵娴得空就到各大绣铺去询问,他们是否招绣娘。 可惜,大部分绣铺要么不招绣娘,要么就只招有经验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可以让她试试的,又要求必须在绣坊吃住上工。 对邵娴来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早晚要服侍公婆不说,一日三餐后还要洗碗收拾。 就算绣也只能白天晚上抽空绣。 这段日子,邵娴几乎已经跑遍了青阳县所有的绣铺,可惜都一无所获。 最后她才来到云缕轩。 邵娴不是不知道云缕轩的大名。 她也知道这里的绣娘干活时间短,工钱高,福利好。 只是,她觉得自己这种半吊子水平,若是一般的绣坊都不要她,云缕轩又怎么可能要她呢? 不过,邵娴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云缕轩是最后一家,她还没有问过的绣坊。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为了沛儿,她也要试一试。 邵娴鼓起勇气,踏进了云缕轩的大门。 “请问,你们这里还招绣娘吗?” 一个伙计装扮的人朝她走过来。 “我们这里暂时不招绣娘了,您去别处问问吧!” 听到伙计的话,邵娴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 她眼睑半阖,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像是试图遮挡眼底涌动的失落情绪。 嘴角也不自觉地下沉,唇线绷紧后又松开,最终只泄出一丝无声的叹息。 邵娴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 她怎么这么没用,连想靠自己赚钱给沛儿上学堂读书都做不到。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她还能怎么办? 伙计见她一动不动,开口询问道:“这位娘子,您没事吧?” 邵娴这才抬眸,朝伙计施以抱歉的微笑。 “我没事,打搅了。”说完转身便要走。 这时,她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甜美的女声来。 “夫人请留步。” 第250章 你这个绣娘,我招了 邵娴听见声音,有些不确定地回过头。 是在喊她吗? 只见,一个年约十五六岁,容貌绝艳的少女正款款向她走来。 最终在她面前站定。 惊艳过后,邵娴不由有些疑惑。 她好像不认识这位姑娘。 “姑娘,你方才是在叫我吗?” 秦宝儿笑着点点头,“夫人不是来应征绣娘的吗?进来吧,咱们里边谈。” 邵娴闻言有些诧异。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就听一旁,方才跟她说话的伙计大声道:“这位是我们的东家!” 邵娴面露惊讶。 云缕轩的东家,竟然是个年轻轻的姑娘家?! “夫人,里面请吧。”秦宝儿道。 邵娴这才回过神,“啊?啊,好好。” 秦宝儿带她走进了内室。 桃枝极有眼色地倒了一杯茶。 秦宝儿并没有直接进入正题,而是将桌上的茶盏往邵娴面前推了推。 “外面冷,夫人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正值寒冬腊月,邵娴身上穿的衣服有些单薄,脸颊跟鼻子冻得通红。 她看向秦宝儿,感激地朝她点点头。 “多谢姑娘。” 这才端起茶盏来。 今日她在外面待得确实有些久,手脚都冻麻木了。 一碗热茶下肚,邵娴觉得浑身都变得暖和了起来。 她主动开口道:“姑娘,我确实是来应征绣娘的,可是方才店中的伙计说,店里如今并不招人。” 秦宝儿微微一笑。 “确实,店里暂时不缺绣娘,但若是多一个也无妨。” 秦宝儿的话让邵娴眼睛一亮。 “那姑娘可是要先看看我的绣工?” 说着,便低头去掏自己提前绣好的绣帕。 秦宝儿却笑着摇了摇头,“不着急。” 邵娴抬起头,就听秦宝儿继续说道:“在此之前,我更想先问夫人几个问题。” 她快速点了点头,“姑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嗯,我观夫人言行举止与穿着,并不像普通百姓出身。怎会跑来绣坊应征绣娘?” 邵娴闻言,神色黯了黯。 但她并没有避讳,实话实说道:“不瞒姑娘说,我夫家本是富贵人家,只是突逢变故,家中一切化为乌有,所以我才不得不…” 邵娴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秦宝儿:“对此,我深表遗憾。” 邵娴连忙摇了摇头,“姑娘不必如此,都是他们自作自受,因果报应罢了。” 秦宝儿微微挑眉。 果然,还是梦里那个邵娴。 “既然如此,那我再冒昧问一句。即便家中落魄了,又怎会让夫人一个弱女子出来找活计?您的夫君,家族中其他男人呢?” 听到秦宝儿的问话,邵娴脸上难掩苦涩。 她自嘲地笑了笑,终是开口说道:“不怕姑娘笑话,遇人不淑,我也是没得办法了……” 邵娴将自己想让王沛去学堂念书,徐金凤住了她的房,收走了她的银票,却不愿意掏钱出来,只想让她那不成器的夫君跟小叔子教王沛读书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着邵娴的话,秦宝儿眼中浮现一抹冷色。 王家人果真如梦中一般自私自利。 从邵娴的话中,秦宝儿也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一些事情。 原来是多亏了邵娴,姓王的一家人才没有流落街头。 可惜,他们实在是不知好歹。 邵娴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便想着,能不能靠自己,赚钱让沛儿上学堂念书。 只是,我将此事想得太过容易了。走遍城中所有的绣铺,才发现自己根本连绣娘都应征不上,又谈何赚钱供沛儿读书呢? 说实话,最后来这云缕轩,我也只抱了万分之一的希望,我知道自己基本不可能应征得上,我只是想为沛儿再试一试。” 秦宝儿十分赞同邵娴的话。 但凡她早来几天或者晚来一会儿,都成不了云缕轩的绣娘。 不过,她运气着实不错,刚好在自己回来的这个时候上门。 怎能不说她们有缘份呢? 秦宝儿莞尔一笑,“谁说你应征不上?” 邵娴有些吃惊地看向她,“姑娘的意思是……” 秦宝儿朝她点点头,“你这个绣娘,我招了。” 不过,邵娴并没有立即表现出高兴的神色。 她如实又认真地对秦宝儿道:“可是我没有做绣娘的经验,又因家中琐事繁多,我也无法遵照绣坊规定的时辰按时上工,甚至,姑娘都还没见过我绣得绣样……” 邵娴毫无信心,说话得声音也越来越小。 可秦宝儿却听得心中暖暖的。 人跟人的差距确实很大。 在王家这么多年,邵娴能保持如最初一般善良,也是不容易。 她说自己从来没见过她绣得绣样,可邵娴不知道,其实她见过。 见过很多。 “谁说我没见过,夫人腰间的荷包,不就是您亲手所绣?” 邵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知道这荷包是她亲自绣的?! “我觉得您绣工甚好。至于您没办法到绣坊上工,这也不是问题。” 秦宝儿告诉邵娴,她可以将所有材料拿回家,绣好之后再带回绣房。 到时候,按件结算工钱。 邵娴闻言又惊又喜。 这正是她想要的!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说出感谢的话,秦宝儿已经示意桃枝拿出一个荷包。 秦宝儿将荷包放到邵娴面前。 邵娴不明所以,“这是给我的吗?” 见秦宝儿点头,她这才拿起荷包打开瞧了瞧。 随即,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宝儿道:“姑娘,这是……?” 第251章 回家报平安 邵娴简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 荷包里面竟然装了二十两银子! 可是,为何要给她银子?! 就听秦宝儿说道:“若是等你赚够交束修的银子,还不知道要何时何日。 孩子学业不可耽搁,这些银子你先拿回去用,日后慢慢从你的工钱里面扣。” 若说,邵娴方才还为秦宝儿愿意招她为绣娘而感到惊喜不已。 此时见她这般举动,以及听到她所说的话。 身体本能地后移了些许,脖颈也微微后仰,形成一种戒备的姿态。 看向秦宝儿的眼神更是多了些许防备。 见惯了王家人的自私自利,邵娴脑海中第一个想法是,秦宝儿为何要对她这般好? 她愿意破格招自己为绣娘,邵娴已经很是感激了。 可她为何还要提前给自己银子?! 难道她有所图? 可邵娴如何都想不出来,落魄如她,云缕轩的东家又能从自己身上图谋到什么呢? 她有些复杂地开口道:“你与我从未相识,今日不过是初次见面,姑娘为何待我这般好?” 秦宝儿脸上依旧挂着恬淡的笑容。 她明白邵娴心中所想。 若她们立场调换一下,自己也会是同她一样的想法。 可是,对邵娴来说,她们或许是第一次见面。 但对她来说,她们已经认识了许多许多年。 只是,这些话秦宝儿根本无法对邵娴诉说。 “若我说,我与夫人您一见如故,让我倍感亲切,想将您当做姐姐看待呢?” 见邵娴一脸震惊,秦宝儿继续道:“这只是原因其一。原因其二……” 她看着邵娴的眼睛,表情真挚。 “这世道,女子本就比男子生活更加艰难。夫人能有这般魄力与决心,想要靠自己的能力供儿子念书,我也深感敬佩。 既然同为女子,我又有这个能力,自然愿意出手相助。这银子对夫人现在来说,或许很多,但于我而言,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邵娴被秦宝儿的真诚打动了,可是…… 秦宝儿接着道:“这银子我就放在这里,夫人若是觉得我可信,那便将这银子拿去先应急,过后再慢慢还我。 倘若夫人觉得我别有目的,您大可以直接就走,等待一年半载,慢慢赚钱凑够孩子的束修。 一切交给夫人您自己选择。我还有事,先行一步,告辞。” 说完,秦宝儿真的起身离去,留邵娴一人呆呆坐在原处。 秦宝儿将邵娴的事嘱咐了吕掌柜一番,便坐上马车,指引梅影驾车去了坡西村。 已经知道了秦盼娣大概的情况,倒是也不必回去特意打听。 但当初她走得急,除了李翠花,也没来得及跟秦老三他们说一声。 还是要先回去打声招呼,让他们知道自己回来了,也能让他们安心。 秦宝儿回去的时候,正赶上双胞胎旬休在家。 除了李翠花,爷仨听见她的声音,当即从屋中冲了出来,将她围在中间。 “宝儿!” “三姐!” “宝儿,你终于回来了,你说你出远门怎么也不跟爹说一声,爹都要担心坏了!”秦老三满是担忧地抱怨道。 李翠花听闻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这死东西放哪门子屁呢?! 这事儿,她不是早就跟他说过了? 再说了,她都说三丫头这么大人,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 李翠花想骂两句的,但瞧见桃枝跟梅影正从马车上往下搬东西,又闭上了嘴巴。 看在三丫头还算懂事儿的份上就算了。 秦宝儿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当初赶时间,就没来得及等爹跟弟弟们回家,亲自跟你们说一声,是我不好! 为了请罪,我给你们带了礼物。宝福宝禄,去帮两个姐姐搬一下东西吧!” 兄弟二人欢呼一声,上前帮忙去了。 秦老三拉起秦宝儿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她。 “你这一趟出去的也太久了,这还是你第一次出远门呢,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你瞧瞧,你都……!” 一个“瘦”字,卡在了秦老三嗓子眼里。 好像没瘦,反而还胖了…… 秦宝儿忍俊不禁。 “爹,我很好,胖了好几斤呢!” 秦老三眼尾上扬,挤出几道欢快的笑纹。 嘴角更是扯到了耳根,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来。 “嘿嘿,好像是哎!那就好,那就好!” 秦老三见秦宝儿身后,只有桃枝跟梅影两个陌生的姑娘,却不见萧珩的身影。 他忍不住问道:“对了,阿成之前来找过你,你没跟他说出门的事吗?” 秦宝儿想了想,道:“也是事发突然。刚好渠城那边有一批我们所需要的布料,跟我合开店铺的另一位东家生怕晚了会被人定走,就赶忙喊我一起去看看。 那时夫君正好上山打猎去了,我就没来的及跟他说,不过后来他找到我了,爹您不用担心。” 秦老三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他人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嗯,这事儿我正要跟你们说一声呢,不过爹,咱回家说吧,外面挺冷的。” 秦宝儿虽说穿得厚,外面还披了一个大披风,但也不想一直站在外面吹冷风。 “哎呀,你瞧我,快快,快进屋里去!” 秦宝儿将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了众人。 “什么,你是说你怀孕了?!”李翠花吃惊地重复了一遍。 秦宝儿点点头,“已经两个半月了。” 李翠花有些失望。 钱媒婆怎么回事儿?不是说萧阿成子嗣艰难,生不出孩子的吗? 这叫生不出吗?! 怪不得大家更愿意去找孙媒婆。 她也太不靠谱了! 继成为县令丈母娘一事泡汤后,将来让秦宝福兄弟俩继承萧珩家产一事也泡汤了。 李翠花:…… 她最近怎么这么衰?! 秦老三倒是很替秦宝儿高兴。 但他想到什么,很快又收起了笑容。 “你都怀孕了,萧阿成为何没有陪在你身边?他人去哪了?” “爹,你别着急啊,我这正准备说呢!” 她将早就想好的说辞告诉众人。 “正因为我怀孕,夫君觉得,他要赚更多钱,才能更好的养我跟养孩子。 刚好渠城那边有个村子山上野狼肆虐,经常下山为祸村民,官府召集猎户上山打狼。 只要杀死一只狼,就给二十两银子,因赏金极高,夫君便去了。” 秦老三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也太危险了吧,万一出点意外怎么办?再说这眼看着马上要过年了,就不能等过完年吗?” 还不等秦宝儿说话,李翠花就插嘴道:“你懂个屁啊,这种事能等吗? 过年怎么了,年每一年都能过,但这么高的赏金,可不是年年都能遇上的,傻子才不干呢! 再说,萧阿成本来就是猎户,之前他不是还出去打过虎,最后不也好好地回来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252章 霍家人对你好吗 秦宝儿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这时候倒是瞧出她娘的“好处”来了。 完全不需要她自己浪费口舌来解释。 李翠花完全有一套自己的理论。 秦宝儿这也算是给将来安排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若是萧珩不再出现,那就让所有人认为,他死在狼爪之下好了。 秦老三依旧不满意。 “可他上次去打虎消失了将近半年,这次又要花多久的时间?万一赶不上宝儿生孩子可怎么办? 再说了,宝儿怀孕这期间总要有人照顾呀,要是出个什么事儿,身边无人可怎么是好?!” 秦宝儿随即将桃枝跟梅影介绍给他们认识。 “爹,你放心,夫君早就考虑好了。她们便是夫君请来照顾我的。 这是桃枝,她会一点医术,还会做各种药膳,做饭也特别好吃。 这个是梅影,她会功夫,能轻而易举放倒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 相互认识之后,秦宝儿又安慰了秦老三几句。 见秦宝福跟秦宝禄一直围着阿成看,明显兴致勃勃,不舍他们这么快离开。 秦宝儿就让萧诚睿带阿成先在这里等她。 她准备先去霍青山家一趟,秦招娣肯定也很担心自己。 晚点儿,等回家的时候再来接他们。 秦宝儿去霍青山家之前,先到隔壁方家打了声招呼。 方巧巧去衙门了不在家,等回来,方叔方婶肯定会告诉她,自己回来的消息。 很快,马车就到了霍家门口。 秦宝儿下车后,眼前所见与以往大有不同。 以前那低矮的黄泥围墙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人高的石头院墙。 大门似乎也粉刷过。 看来,靠着秦招娣的手艺,霍家已经开始改头换面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 秦宝儿自然想要秦招娣的日子越过越好。 咚咚咚。 “谁呀?” 里面响起霍小满的声音。 “是我,秦宝儿。” “哎呀!” 脚步声明显急促了起来。 门很快就打开了。 秦宝儿一眼就瞧见了脸蛋圆圆,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的霍小满。 “宝儿姐姐你来啦,快进来!” 她说完立刻朝屋里喊了一声,“哥哥嫂嫂,宝儿姐姐来了!” 这才拉着秦宝儿的手往屋里走。 二人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着话。 “小满,你好像长个儿了呢!” “嘿嘿,好像确实高了一点儿,宝儿姐姐也越来越好看啦!” 秦宝儿噗嗤一声笑了,“你呀!” 她一直以来都挺喜欢霍小满的。 十分娇憨单纯的一个小姑娘。 秦宝儿走了没几步,秦招娣就已经从屋里跑了出来。 “宝儿!” “大姐!” 瞧见秦宝儿,秦招娣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这段时间,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总不由自主担心秦宝儿。 不知道她人在外头好不好,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 可当真正见到秦宝儿时,那股积压的担忧就变成埋怨从唇齿间溢出。 她眉头拧成结,嘴角却别扭地上扬着。 “秦宝儿你怎么能这样,连去哪儿都不说一声,走得那么突然,你不知道别人会担心吗?!” 秦招娣话这么说,目光却在秦宝儿身上急切地扫视着,确认她无恙后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秦宝儿赶紧挽住秦招娣胳膊。 “哎呀,大姐,这不是事发突然嘛,我只来得及告诉娘,想着你们也能从她口中得知。” 秦宝儿当然知道,李翠花可能根本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但若是秦老三他们问起来,她肯定会说的。 见秦招娣还想说什么,秦宝儿连忙蹭了蹭她的胳膊。 “我知道错了大姐,下次就算再着急的事情,我也一定亲自跟你说一声,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秦招娣身子左右摇晃,忍不住笑了。 “你呀!” 听到秦招娣的话,秦宝儿噗嗤也笑了出来。 秦招娣不明所以。 秦宝儿赶紧摇了摇头,“没事大姐!” 她只是想起来,这两个字方才她也对小满说过。 “小妹,快进来!” 霍青山也迎了出来。 “姐夫。” 进了屋,霍母正坐在上首处。 她脸色看起来比以前好了许多。 “霍伯母。” “哎,宝儿来了。” 霍母笑着朝秦宝儿点点头,又看向她身后的桃枝跟梅影。 “这两位是?” 秦宝儿:“她们是我的侍女。” “啊……” 霍母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再一瞧,还是笑得一脸慈爱模样。 秦招娣道:“宝儿一会儿留下来吃饭。” 她完全不给秦宝儿开口的机会。 “别找借口拒绝,不管如何,你今日一定要留下来!” 小满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宝儿姐姐,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呢,娘、大哥还有嫂嫂都说我做饭好吃呢!” 霍母也道:“没错,招娣虽说是靠自己手艺赚钱,但若是没有宝儿,招娣空有手艺也无济于事。 我早就跟招娣说,要请宝儿来家吃饭,今日说什么也要留下来呀!” 秦宝儿想了想,家里这么长时间没人住了,估计吃的也没有,现准备也麻烦,于是点头道:“好,那就打扰了伯母。” “哎呀,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那我现在就去做饭!”小满开心地跑走了。 霍青山:“我去烧火!” 桃枝极有眼色地道:“小姐我也去帮忙。” “好,梅影你也去吧。” “是,小姐!” 秦招娣拉起秦宝儿的手,“娘,那我先带宝儿回屋了。” 霍母笑了笑,“嗯,去吧,一会儿吃饭喊你们。” “好嘞娘。” 秦招娣将秦宝儿带进屋里,把门关上。 屋里地上有一张绣架,一张梳妆台,还有个衣柜。 梳妆台跟衣柜看起来很新,像是最近刚刚添置的。 炕上有张炕桌,炕桌上放着绣绷、针线、剪刀、缠线板等工具。 炕上摆满各色绣布。 秦宝儿见状开口道:“大姐,你也别太拼命了,咱绣这个又不靠量,你慢慢绣,反而会让人觉得难得跟金贵。 所以大姐,你量力而行,一切以你身体为重,别太劳累了。没了身体健康,赚再多钱又有何用?” 秦招娣点点头,脸上满是欣慰。 “我知道,你都嘱咐过许多遍了,我都记着呢。 放心好了,我只要累了就会休息,不会逞强的。” 秦宝儿点点头,“那就好。对了,我瞧家里添置了不少新家具,院子跟大门好像也翻新过了。” 秦招娣一边收拾炕边的东西,一边道:“是呀,我房间的梳妆台跟衣柜,都是婆母主张要给添的。 我也不好意思只给自己置办,就让青山给婆母跟小满房间都添置了。 院墙是婆母觉得青山常常不在家,我们三个女人不安全,就让加高了。 不过都是青山自己一点点慢慢弄的,倒是没花多少钱。来,宝儿坐这里。” 秦招娣收拾出来一块地方,招呼秦宝儿坐下。 秦宝儿拉着秦招娣一起坐下来,道:“大姐,霍家人对你好吗?” 秦招娣笑着瞧向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跟青山自小一起长大,他一直以来都对我很好呀! 至于小满,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很懂事,也很尊重我。” “那霍伯母呢?” “婆母也对我很好,我进门之后就跟她说起卖绣品的事情,她很支持我。 进门到现在,家里的活计几乎都不用我做,我只要专心刺绣就好了。” 说到这里,秦招娣轻轻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挺感激婆母的,有时候还觉得抱歉。毕竟,很多儿媳妇该做的事,我都没有做到。” 秦宝儿听她这话,不由得蹙起眉。 “大姐,你千万别这么想,霍家能娶到你是他们的福气! 你赚钱养家,已经够辛苦了,现在种种待遇也是你应得的,你千万不要因为做不了家务这种小事而觉得亏欠霍家。 若是没有你,他们如今哪能用得起这些新家具,又哪里有钱翻新院墙?” 第253章 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 “是不是姐夫他娘曾经说过什么,才让大姐有了这种想法?”秦宝儿又道。 见秦宝儿一脸严肃,好像自己说是,她马上就要出去替自己出头了。 吓得秦招娣连连摆手,“没有,真的没有,婆母什么都没有说过!有时候我歇息时间提出来要帮忙,婆母跟小满也都拒绝了。 只是我自己偶尔会有这种想法……真的,我没骗你!” 秦招娣并不是会说谎的人。 秦宝儿一看便能瞧得出来,她说的确实是真话。 她的神情放松下来。 秦招娣有这种想法,秦宝儿倒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她本就是这个时代十分传统的女子人。 同时又因她任劳任怨的性格。 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勤勤恳恳,尽心尽力。 以前在家中,只要李翠花吩咐她做的,她都会做得十分认真。 哪怕李翠花瞧不见的时候,秦招娣也不会像秦宝儿跟秦盼娣一样偷懒不干。 而且,秦招娣似乎永远都学不会拒绝。 这些年,若不是有秦宝儿在一旁替她回绝一些帮忙的请求。 秦招娣几乎来者不拒。 这样的她,若是遇到一个不讲道理,为人处世极差的夫家。 秦宝儿相信,哪怕他们让秦招娣一边做家务一边绣绣品赚钱。 秦招娣也不会拒绝的。 对于霍家,秦宝儿之前也只是对霍青山跟霍小满了解的多一些。 至于霍母,因她身体不好,几乎从不出门,秦宝儿也无从了解她。 只是从村里人口中得知,她年纪轻轻便成了寡妇,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十分不容易。 现在看来,霍母还算是个通情达理,明白事理之人。 秦宝儿问完秦招娣,秦招娣又反过来询问她。 出去这段日子住在哪里呀,过的好不好呀,以及桃枝跟梅影又是怎么回事。 秦宝儿一一作答。 姐妹二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门外传来霍青山的声音。 “招娣、小妹,出来吃饭了!” “哎,来了!” 秦招娣高声应道,起身拉起秦宝儿,“走宝儿,咱们去吃饭!” 乡下人没有那么多规矩,秦招娣便喊梅影跟桃枝一起坐下吃饭。 二人瞧了秦宝儿一眼,见她点头,这才表示感谢坐了下来。 桌上摆了八个菜,有鱼也有肉。 秦宝儿并未提前说自己要来,但霍家家中食物齐全。 可见,这就是他们平常吃的。 瞧得出来,靠着秦招娣,霍家的日子确实是好了一大截。 霍小满又端来一个陶罐儿放在桌子上。 她拿了一个碗,从陶罐中舀出一碗粥放在秦宝儿面前。 “这是我娘跟嫂嫂都爱喝的薏仁红枣红豆粥。我今日一大早就熬煮上了,这时候正好香甜又软糯。 宝儿姐姐,你快尝尝看,好不好喝?” 秦宝儿刚要说开口谢谢,就听桃枝突然说道:“小姐,薏苡仁其性偏寒凉,因其具有利水渗湿之效,会间接导致气血下行,可能造成滑胎风险,这粥并不适合您喝。” 秦宝儿不懂药理,但既然桃枝开口了,那肯定没错。 为了她好的事情,秦宝儿向来很听桃枝的话。 她将碗推到身旁秦招娣的面前。 “大姐,这粥还是你喝吧。” 秦宝儿说完才发现,除了她跟桃枝梅影三人,其他人都呆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秦招娣方反应过来。 她睁大眼睛,一脸惊喜道:“宝儿,你怀孕了?!” 秦宝儿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点头道:“嗯,差不多两个半月了。” 秦招娣闻言一下子握住秦宝儿的手。 “啊,真的啊!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她激动到,眼睛中似乎都有了泪光。 秦招娣是真地为秦宝儿高兴。 她从小带到大,如珠又如宝的可爱小妹,如今要做娘亲了! 秦招娣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如母亲般骄傲又替她开心的心理。 这让她如何能不激动?! 霍青山跟霍小满同样十分开心地祝贺秦宝儿。 无人瞧见,原本霍母脸上的笑容,在听见秦宝儿说怀孕的时候,消失了一瞬。 片刻后,才重新展露笑颜。 “哎呀,这可是大喜事,宝儿,恭喜你呀!” “嗯,谢谢霍伯母。” 接下来,秦招娣不停地给秦宝儿夹菜。 并且每次都会先询问过桃枝,这菜秦宝儿是否能吃。 见桃枝点头说可以,这才放到秦宝儿碗中。 秦宝儿已经怀孕两个半月了,但只要不闻到羊肉的味道,就不会有恶心反胃的感觉。 见秦招娣如此开心,秦宝儿也十分给面子。 只要她夹的菜,秦宝儿通通都吃光了,这顿饭也比她以往吃得都要多。 这也让秦招娣越发开心。 一顿饭下来,也算是宾主尽欢。 吃完饭,时辰也不早了,秦宝儿还要先去李翠花那儿接着萧诚睿跟阿成。 她跟秦招娣和霍家人打了声招呼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秦宝儿,秦招娣跟霍母说了一声,继续回房绣绣品。 霍青山也跟着她回了屋里,霍小满则负责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 见霍母神色有些凝重,霍小满奇怪地问道:“娘,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 霍小满又仔细打量了她一下,“唔,那我怎么瞧娘你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此刻只有霍小满一个人在,霍母也不避讳。 她叹了口气道:“你说,你嫂嫂嫁进来也快一年了,怎么肚子还没有动静? 她的两个妹妹虽说比她早两个月成亲。可那秦盼娣,嫁人差不多刚半年就怀上了。如今连秦宝儿也怀上了,可你嫂嫂……” 霍母表情有些严肃。 霍小满还当什么事儿呢,原来就为这。 她毫不在意道:“嫂嫂进门这不是还不到一年嘛!再说了,村里头成婚一两年没生孩子的也在少数,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霍母没有再说话。 在她看来,霍小满年纪还小,跟她说了她也不懂。 他们家的情况能跟村里其他人相比吗? 况且青山本就成亲晚,如今年龄更是不小了。 村里跟他这般大的人,孩子早就满街跑了。 霍母紧紧皱了皱眉,也不知道他们霍家什么时候才能后继有人,自己又何时才能抱上孙子…… 第254章 没有下一道,就这一道 天气骤寒,街上已经没有卖新鲜绿叶蔬菜的了。 再加上徐金凤给的买菜钱也有限,王妈妈只买了一袋米,一袋子土豆,一堆白菜萝卜,还有几斤猪肉,让人送了回来。 以前,县令府中有面点厨子、荤菜厨子、素菜厨子好几个人,做出来的菜也是各式各样。 秦盼娣可做不到,再说她也不会。 就她一个人,却要做给这么多人吃,要是一下子做好几个菜,根本不可能按时吃饭。 因此她就把所有的东西放在一起,炖了一大锅土豆萝卜白菜炖猪肉。 配着米饭吃,刚刚好。 以前秦盼娣在家时,就常吃这道菜。 王守财、徐金凤以及兄妹三人瞧见秦盼娣端上来的东西,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王英姿看着那一大盆,黏黏糊糊看不出形状,像是猪食一样的东西,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什么鬼?” 秦盼娣默默翻了个白眼。 眼瞎吗,这都看不出来?! “土豆萝卜白菜炖猪肉!” 不过就是火大了一些,土豆萝卜都炖化了而已,但也不至于瞧不出来吧! 王英姿高喊一声,“谁让你这么做菜的,这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人吃的!换下一道!” 秦盼娣皱了皱眉。 怎么就不是人吃的了,以前她在家也没少吃。 怎么,她不算人啊?! 等了片刻,也不见秦盼娣有动作,王英姿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耳聋了?让你换下一道,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 “听见了你还不赶紧的?!” “可是没有下一道,就这一道。” 王英姿:!!!! 其他人:…… 这回,不等王英姿再说话,秦盼娣就开口道:“我们乡下做饭就是这样的,我也只会这么做。 爹、娘,若是你们吃不惯,那就只能换人来了。” 反正她也不想做。 炒这么一大锅菜,可费劲了,此时她整个肩膀都在隐隐作疼。 离早上吃的包子,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王守财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行了,你要是不想吃就自己去做,别废话了,赶紧吃饭吧!” 王英姿没办法,只好拿起筷子,从盆中夹起一筷子根本看不出形状模样的菜。 只一口。 “啊,呸呸呸!” 王英姿一下子将嘴里的食物吐在桌上,赶紧拿起旁边的茶杯,将里面的水一口饮尽。 随后大骂道:“秦盼娣,你是在里面下毒了吗,怎么会这么难吃?!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对我们心有不满,故意做成这个样子的?!” 其他人虽然不像王英姿反应这么大,但表情也都是一言难尽。 秦盼娣心有不满是真的,但要说她是故意的,那可就冤枉人了。 她现在还没有这个胆量。 “不可能啊,我在家就是这么做的,怎么会难吃呢?” 秦盼娣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大口菜放进嘴巴里。 虽说她在县令府也住了不短的时间,但大多数时候,她吃的都是残羹剩饭。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再美味的东西也是大打折扣。 因此秦盼娣并没有因为吃惯了县令府的食物,而觉得自己以前吃过的东西不好吃。 “唔,就是这个味道,挺好吃的啊!” 说完她又夹起一大口,塞进了嘴里。 她炒菜可比他们坐着等费力多了,秦盼娣早就饿得不行了,自然是吃什么都香。 而王家人的嘴巴早就被养刁了,自然吃不惯秦盼娣做的乡下食物。 但看见她这个样子,他们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尤其是徐金凤。 她也没指望秦盼娣的厨艺能有多好。 毕竟,整个家里面也找不出,除了秦盼娣以外,第二个会做饭的人来。 只是,这菜实在不好吃。 除了秦盼娣,所有人都是一副难以下咽的模样。 徐金凤没办法,只好让王妈妈去酒楼定了一桌酒菜回来。 当然,只有他们一家五口吃,其他人还是吃秦盼娣做得像是猪食一样的菜。 秦盼娣原本还幻想着,是不是今后自己就不用做了? 可惜,她想多了。 酒楼的菜虽然好吃,但是贵啊! 只一顿午饭,王守财他们就吃掉了整整十两银子。 徐金凤脸都黑了,照这么吃下去,他们手中的银子还不够他们吃一个月的! 等银子花完,难道他们要喝西北风不成?! 所以即便难吃,他们也只能吃秦盼娣做的食物。 反正早晚都能习惯。 只是苦了秦盼娣。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抡锅铲都要抡出火星子了,两个肩膀也快不是她的了。 原本就因为流产,变得不如以往健康的身体,越发雪上加霜。 秦盼娣一夜之间从少夫人变成伙夫。 想要休息都没有多少时间,更别说出门。 好在,她的家庭地位明显提高了不少。 尤其是,王英杰得知齐婉儿逃跑的事儿后,大受打击。 病了一场不说,对她态度也和气了几分。 毕竟,他身边的女人也就只剩下了一个秦盼娣。 这让秦盼娣心情舒畅了不少。 这日,王妈妈出门采买,回来就急匆匆跑去了王守财跟徐金凤的屋子。 “老爷,夫人,奴婢出去买菜听人说,新县令昨日上任了!” 提起这个,王守财心中不免憋闷。 他没好气道:“如今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王妈妈赶紧道:“老爷,这新上任的县令爷,我们认识啊!” 听到这话,王守财来了精神。 “谁?” “就是之前老爷您请回家的那位方举人,方逸轩!听说他得了一甲探花,被皇上派到咱们青阳县做县令了!” 王守财跟徐金凤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方逸轩竟然真的考上了不说,竟然还回了青阳县当县令?! 王守财不由得有些后悔。 若是早知今日,他当初就对方逸轩态度好一点了! 徐金凤也想到了这一点。 不过,很快,她又想到了一件事。 “老爷,老二媳妇娘家不是跟方家是邻居吗,就老二媳妇本人,好像跟方逸轩关系也挺不错的……” 王守财猛地睁大了眼睛。 对啊,他怎么差点忘了这茬儿! 第255章 借坡下驴 不过……王守财又想了想。 之前他见方逸轩两次,这人都是一副刚正不阿,丝毫不留情面的样子。 他真会愿意出手帮他们吗? 得知王守财的担心,徐金凤道:“老爷,这方逸轩草根出身,一开始自然是踌躇满志,有着当好官的诚意跟抱负。 但水至清则无鱼,官场的诱惑这么大,他总会尝到滋味。这人啊,都是会变的。” 说到这里,徐金凤轻蔑一笑。 若是真查,哪个官员身上能干干净净? 反正她是不信,这世上真有清正廉明的好官。 王守财只是运气不好,不小心得罪了上官的人,又被逮了个正着。 否则,他们也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徐金凤接着道:“再说了,他出身贫寒,又是刚刚当上县令,身上肯定没有多少银子,手中权利也很有限。 咱们现在最多也就能让老二媳妇去求他帮帮忙,看着能不能给英豪安排个差事。总比坐吃山空的好。 其他的,可以等将来慢慢再说。” 但要跟方逸轩打好关系,这是毋庸置疑的。 王守才闻言点点头,“夫人说得很有道理,那这事就交给夫人了。” 徐金凤笑道:“好。” 秦盼娣得知方逸轩成了青阳县县令,着实惊讶。 她记得,上辈子方逸轩考中进士后,好像直接就留在皇城当官了。 几年后将全家都接去了皇城,并没有再回青阳县,更别说当县令。 不过,秦盼娣也只惊讶了片刻。 这辈子王守才被贬官,一切都已经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方逸轩回来做县令,也就能理解了。 “老二媳妇,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见秦盼娣一直在发呆,徐金凤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不过说话语气却难得地温和。 秦盼娣回过神来,眼睛滴溜一转。 这明摆着是要靠她给王家谋好处啊! 那最起码,也该先给她一点甜头吧? 秦盼娣撇撇嘴道:“娘,不是我不想去,只是我哪有空闲啊!这一天做三顿饭给这么多人吃,您也瞧见了,我喘口气的功夫没有,实在是出不了这个门! 再说了,我若是出门,谁来做饭?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能让爹娘在家饿肚子呀! 而且自从我小产后,这身体也没养好,一直虚的厉害。万一出门没走几步,人就晕倒了可怎么办?” 秦盼娣这一大段话,听得徐金凤眉心直跳。 她当然知道,秦盼娣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明摆着是在跟她谈条件。 若是放在以前,徐金凤早就家法伺候了。 但现在,他们确实要依靠秦盼娣,徐金凤也只能暗自咬了咬牙。 “王妈妈这段日子跟在你身边洗菜、烧火,想必也瞧会如何做饭了,以后这事儿就交给王妈妈吧。” 立在徐金凤身后的王妈妈闻言,整个人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她急忙道:“夫人,老奴……” 只不过,王妈妈刚开了个头,便被徐金凤狠狠瞪了一眼。 后头的话又活生生憋了回去,一副好像要死的表情。 秦盼娣见状,心里畅快极了! 她可没有忘记,之前在县令府,王妈妈拿柳枝条抽她,灌她比胆汁还要苦的汤药。 如今只不过是让这个老东西做个饭而已,比起她当初受得苦,这才哪儿到哪儿? 秦盼娣接着道:“娘,虽然我跟方逸轩关系不错,但这去求人办事,总不好空着手吧?您看……” 许金凤脸上看起来是在笑,实际后槽牙都要咬断了。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 “晚点儿我给你拿五十两银子,等你自己看着去置办一些礼物。” 秦盼娣闻言,眼睛倏地一亮。 五十两银子?! 对于现在的王家来说,徐金凤拿出这些,已经足够多了。 要知道,这段日子全家吃穿,再加上王英豪生病吃药,起码也用了五十两了。 总共六百两银子,不到一个月就去了一百两,徐金凤想想就觉得要吐血了。 她只能安慰自己,现在掏的银子,是为了以后赚回更多的银子。 就听秦盼娣又道:“行,娘!只不过,这方逸轩刚刚上任,又马上要过年了,衙门里事情肯定也多,我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去打扰他的好。 而且我最近确实累得很,要先好好歇一歇,才有精神头出门。这样吧,等过年回门儿的时候,我去找他帮帮忙,那时候他应该也比较好说话。 反正也不差这几日了,娘您觉得如何?” 秦盼娣这话说得也不无道理。 徐金凤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秦盼娣高兴的心情溢于言表。 “好嘞娘,那我就先回屋歇着了。” 说完她扭头就走,脚步都比往常轻快了许多。 原本秦盼娣还在愁,这马上要过年了,年夜饭怎么着也不可能只做一个菜。 这要是做上十道八道的,她人岂不要废了? 哈哈,没想到啊,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看来,她的运气终于要好转了。 秦盼娣是开心了,王妈妈却是愁容满面,一脸惨淡模样。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徐金凤。 光是之前给她安排的,她就已经做得很是吃力。 若是还要再做十几个人的饭,那估摸她活不了多久,就被累死了! “夫人,老奴毕竟年纪大了,这活儿老奴一个人实在是做不了啊!” 徐金凤本就被秦盼娣借坡下驴,气得心肝疼。 此时听到王妈妈这话,更加心气不顺。 “怎么?难道你还想让我帮你做?!” 这么多年来,徐金凤少有对她如此极言厉色的时候。 王妈妈也知道自己的处境,连忙解释道:“老奴不敢,老奴并非这个意思!只是老奴年纪大了,手脚也不如年轻的时候麻利,只怕做饭不及时,害老爷、夫人还有少爷、小姐饿肚子!” 徐金凤随口道:“那你就看家里这些人,谁闲着就让她们帮你一起做!” 说完她转身回了屋子。 王妈妈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大声说了句:“是,夫人!” 第256章 与她常相伴 秦宝儿一行人回到坡东村,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房子各处都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尘土。 看样子确实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 桃枝进屋,擦干净一张椅子,让秦宝儿先坐下休息。 她跟梅影一个打水一个扫地,开始清扫屋里屋外各处。 萧诚睿也拿起一块抹布,自觉回自己屋里打扫卫生。 秦宝儿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大黄的狗屋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萧珩将它带走了,如今大黄又在哪里,以后是否还能再见到它? 秦宝儿正想着,就听院中的阿成突然“嗷”地叫了一声。 秦宝儿吓了一跳,连忙制止了它。 “阿成,别叫!” 阿成不管是外表还是各种生理特征,明显都偏向狼多一些。 叫声也跟狼一样。 只是,若没有特殊情况,它平常基本不怎么叫的。 秦宝儿也没想到,它会突然来这么一嗓子。 倒不是因为别的,这毕竟是在村子里面。 若是被村民听见,以为是山上的野狼跑下山,引起恐慌就不好了。 好在,秦宝儿开口之后,它便没有再发出声音。 而且这房子远离村子中央,阿成的声音也并不尖锐。 秦宝儿心想,应该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吧? 过了没一会儿,外面隐约响起一阵狗叫声。 阿成立刻跑到大门处,瞧起来非常兴奋的模样。 那叫声由远及近,秦宝儿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是大黄地叫声! 秦宝儿立即起身,走出去打开了大门。 果然,她瞧见大黄的身影正朝这边飞奔而来。 它身后追着跑的,正是申芙。 大黄跑到秦宝儿身边,并没有扑到她的身上,只是绕着她不停地转圈圈、摇尾巴,肉眼可见的开心。 秦宝儿也十分惊喜,不停地抚摸着它的脑袋。 “大黄,原来你还在这里呀,太好啦!” 没一会儿,申芙也跑了过来。 “宝儿,你回来啦!我就说大黄怎么毫无预兆,突然就跑了出来,原来是知道你们回来了!” 通过申芙的口中,秦宝儿得知,萧珩离开前将大黄交给了申芙照顾。 方才大黄突然就冲出院子,申芙赶紧追了出来,发现它是往青鸾山这边跑。 她就猜测,可能是萧珩或者秦宝儿回来了。 秦宝儿明白了,刚才阿成叫的那声,原来是在呼唤大黄! 大黄跟秦宝儿打过招呼,又跑到了阿成身边。 一大一小两只狗,转着圈,咬咬对方的尾巴、耳朵,相互嗅来嗅去,感情十分要好的模样。 萧诚睿听见动静,也从屋里跑了出来,开心地跟大黄互动。 秦宝儿则将申芙介绍给桃枝跟梅影认识。 回屋聊了一会儿,申芙开口说道:“宝儿,我瞧你们好像也没准备食材之类的东西,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城中的铺子也要关门歇业了,你们现在准备东西肯定来不及。 不然,明日起就来我家吃饭吧,顺便连年也一起过了!宝儿,你要是来的话,爹娘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将是沈家夫妇跟申芙在一起过得第一个年。 因此二老十分重视,准备了许许多多东西,哪怕再加上秦宝儿三大一小,过年也吃不完。 经申芙提醒,秦宝儿才想起这回事儿来。 看来真是一孕傻三年。 好在两家离得也不算很远,而且沈大爷和沈大娘也都不是外人。 秦宝儿十分痛快地点头答应了。 申芙扬起嘴角,开心极了。 “太好了,那我这就回家告诉爹娘!” 申芙说完, 马不停蹄又跑了,好像生怕她反悔似的。 秦宝儿不由笑了。 第二日一早,她就带着全家去沈家蹭饭。 沈大娘跟沈大爷自然是十二分欢迎。 甚至得知秦宝儿怀孕了,还不足三个月,立马收拾了个房间出来。 说是不许她来回奔波,非要她在这儿住到过完年再说。 秦宝儿拗不过,只得住了下来。 很快,就到了年三十这日。 沈大娘跟沈大爷肉眼可见的开心。 从早到晚,那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他们年纪大了,自然是喜欢热闹的。 还让申芙去将郑士也请了过来,大家一起过年。 除了秦宝儿被所有人勒令只许动嘴,不许动手。 剩下的人都在忙碌着,连萧诚睿也不例外。 大家一起包饺子、包汤圆、做饭,说说笑笑,好不开心。 趁着煮饺子的空档,郑士问起萧珩来,秦宝儿还是一样的说辞。 毕竟之前有过先例,郑士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说可惜他们夫妻过年不能团聚了。 秦宝儿笑了笑没说话。 她不由得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 那是她跟萧珩在一起过得第一个年,可能也是唯一一个。 那天,他们一起包了饺子,看了烟花。 萧珩给了她“巨额”的压岁钱,五十两银票跟房子的房契。 而她给他的,不过是在杂货店随便买的一个护身符。 即便如此,萧珩也一点没有嫌弃。 想到这里,秦宝儿有些五味杂陈。 若是她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应该会更加用心地准备吧。 可惜…… 瞧着绽放在空中的烟花,秦宝儿在心中许愿。 那就祝他,不管人在哪里,都能平平安安,一切都好吧! “宝儿,饺子煮好了,快过来吃!” 申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秦宝儿回头,嫣然一笑。 “来了!” 于此同时,带着大军赶往边境的萧珩,正在安营扎寨。 他们所处的位置远离城镇村落,十分偏僻荒凉。 萧珩只能遥望远处空中不断闪烁的点点亮光。 那代表着国家太平与百姓安乐。 也是他一生所求。 如今更是他绝不可被触及的逆鳞。 因为那里面有他毕生所爱的姑娘。 他要她永远开心快乐,无忧无虑,绝不被战争侵扰。 萧珩从怀中掏出那枚因被他摸索过太多次,浸润了手上汗水跟油脂,已经隐约泛黄的护身符。 他掌心相对,手中握着护身符,对着那点点闪烁,诚心诚意许下愿望。 愿他的姑娘,一生如这烟花般灿烂,如明月般长久。 在将来的每一个晨昏交替时,他都能瞧见她眼中星光盛放。 此后岁岁年年,与她常相伴。 第257章 李秀秀的请求 大年初一,秦宝儿带着萧诚睿去村里拜年,梅影跟着她,桃枝留在家中。 萧诚睿的朋友李雪儿跟李小山几人见他回来了,都十分开心。 秦宝儿就让萧诚睿留下同朋友玩儿,她带着梅影去李富贵家拜年。 给李老太、蔡桂芬夫妻俩拜过年,秦宝儿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压岁钱,给了李芊芊跟李福生。 李芊芊甜甜地跟秦宝儿表示感谢。 李福生还不会说话,赵春妮就拿着他两只小手,朝秦宝儿作揖。 让秦宝儿忍俊不禁。 小福生已经快十个月了,长得白白胖胖的。 赵春妮还特意撸起他的袖子,给秦宝儿看他藕节似的手臂。 秦宝儿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真是太可爱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是喜欢孩子的,尤其喜欢像李芊芊、李雪儿这样乖巧懂事的小姑娘。 希望她肚子里面也能是个女儿。 当然,儿子也可以,那就像萧诚睿跟李福生这样就好了。 因赵春妮生产一事,李家所有人都对秦宝儿十分亲热。 只有李秀英依旧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谁让她确实喜欢萧珩。 只是,李秀英挑拨了萧珩跟秦宝儿几次,结果都没有成功不说,还被蔡桂芬追着大骂。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想过要放弃。 只是,李秀英也没有再找到机会。 因为萧珩总是不在。 要么就是上山打猎,白天根本见不到他人。 再要么就是出远门,整整半年没回来。 李秀英原本还以为他死在了外头,心里有些难过。 可一想到,秦宝儿成寡妇了,她开心的情绪又远大于悲伤。 好像比起其他的,李秀英更想瞧见秦宝儿过得不好。 只可惜,事情并未让李秀英如愿。 萧珩又回来了。 只是这次他回来也没待太久,又再一次出远门了,甚至连年都没有跟秦宝儿一起过。 这次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回不回得来。 李秀英突然觉得,嫁给萧珩好像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 经常不在家不说,他做的事情还那么危险。 照她看来,秦宝儿迟早要成寡妇的。 李秀英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当寡妇。 因此对萧珩的心思也慢慢淡了。 但即便如此,依旧改变不了她对秦宝儿的厌恶。 李秀英翻了白眼,回自己屋里去了。 秦宝儿跟李老太和赵春妮说了一会儿话,就被李秀秀拉到了一旁。 “宝儿,你来一下,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见李秀秀不怎么开心的样子,秦宝儿满是疑问,“怎么了,二表姐?” 李秀秀叹了一口气,道:“宝儿,爹娘已经开始托媒婆,准备给我和姐姐说亲了。 那意思,今年就要把我们嫁出去。” 李秀英跟李秀秀今年十七岁,也确实到了该嫁人的年龄。 这该是件开心的事情呀? 但看李秀秀这个样子…… 秦宝儿突然想起来,之前她经常向自己打听方逸轩的事情。 秦宝儿看着她,神色复杂。 “二表姐,你不会还喜欢逸轩哥吧?” 李秀秀脸腾的红了。 自己今日把秦宝儿单独叫过来说话,就没想瞒着她。 没成想,她早就知道了。 既然如此,李秀秀也就没什么不能对秦宝儿说的了。 “是,从我在你家第一次见到方大哥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 李秀秀没有读过书,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第一次见到方逸轩的那种感觉。 她就没见过比方逸轩更好看的男人。 他完全不像村里那些愣头青,方逸轩脸上总是带着微笑,看人的眼神十分温柔,就好像是天上的仙人下凡。 李秀秀只记得自己乱了的呼吸跟心跳。 打那儿开始,方逸轩就住进了她心里。 “那……你有没有跟舅娘说过这件事?” 李秀秀点头。 她不是没跟蔡她娘说过自己的心思。 只是,自古也没有女方去男方家提亲的道理。 若是女方有意,一般会悄悄找人去男方家里探听一下口风。 若是男方也愿意,再由男方请媒婆到女方家里提亲。 若是男方没这种想法,就当没有过这回事。 因此,去探口风的这个人十分重要。 一定要是非常亲近,嘴巴又紧的人。 李家若是要去方家探口风,李翠花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蔡桂芬跟李翠花的关系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她绝不可能拉下脸去求李翠花帮忙,她更不相信李翠花那张没把门儿的嘴。 当然了,李翠花也不可能帮忙。 这只是其一。 其二就是,方逸轩之前就已经是秀才了,蔡桂芬很有自知之明。 李秀秀并不是十分出挑的姑娘。 比起她,方逸轩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他看上李秀秀的可能微乎其微,那自己何必还要费这个事。 因此,蔡桂芬想都没想就回绝了李秀秀,让她不要异想天开。 再说,就算李秀秀真能嫁给方逸轩,就李翠花那人,还不知道明里暗里怎么阴阳她呢。 只要想想,蔡桂芬就觉得心口不顺。 所以她也不愿意李秀秀嫁给方逸轩。 这事也就一直这么放着了。 如今,方逸轩中了探花,还成为了青阳县的县令。 对李秀秀而言,嫁给他的可能就更加微乎其微。 但她并不想就这么放弃。 万一呢?万一方逸轩没有喜欢的姑娘,愿意娶她呢? 这种想法,一直在李秀秀脑中盘旋。 纠结了许久,她终于有了决定。 她想告诉方逸轩,她喜欢他。 她想从方逸轩口中得到一个准信。 若是方逸轩亲口拒绝了她,她也就彻底死心了,之后也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许配人家。 “……所以宝儿,你能不能帮帮我?” 在李秀秀的讲述过程中,秦宝儿神情也跟着她的情绪变化。 惊讶、恍然、苦涩,最后归于平静。 秦宝儿并没有觉得李秀秀配不上方逸轩。 只是确实如蔡桂芬所说,以方逸轩的条件,他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若是他也喜欢李秀秀,那一切自然都不成问题。 可是…… 秦宝儿想起方逸轩跟她说过的话,以及之前李翠花转达给她的那些话。 方逸轩甚至想等萧珩消失满一年,等他们自动解除婚姻关系,再娶她进门。 这让秦宝儿万分惊讶。 她肯定不会嫁给方逸轩,但也怕他一直放不下心中的执念,因此伤害到李秀秀。 秦宝儿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下来。 “宝儿?宝儿,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求求你了,你能不能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秦宝儿回过神来,看向一脸诚挚的李秀秀,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第258章 答应下来 李秀秀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自然不可能亲自跑到坡西村,当面询问方逸轩。 秦宝儿答应她,明日回娘家的时候跟方逸轩说一声,找一天将他约到坡东村来,让李秀秀同他说几句话。 “但我觉得舅娘的话不无道理,结果很可能……” 不等秦宝儿说完,李秀秀就用力点了一下头。 “我懂得,你放心吧宝儿,就算是被拒绝了,我也不会要死要活。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 “好,那等约好时间,我就派人来跟二表姐说一声”。 “谢谢你,宝儿!” 李秀秀开心地笑了,她伸手想去抱一下秦宝儿,没想到却被梅影拦了下来。 她蹙蹙眉,看向梅影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 秦宝儿赶紧解释道:“二表姐你别误会,梅影此举并非有意。因为我怀孕了,所以她才格外紧张,生怕我被冲撞到。” “你怀孕啦?!” 李秀秀太过惊讶,嗓门不免大了些,其他人都惊讶地看了过来。 秦宝儿原本没打算说地,这会儿面对李老太跟赵春妮的眼神询问。 她也不好再瞒着,便告诉众人,自己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众人也能理解,这还不到三个月呢,保密也是应该的。 不过秦宝儿怀孕一事,李老太跟赵春妮还是十分为她开心的。 …… 第二天一早,秦宝儿就带着萧诚睿、梅影跟桃枝回了娘家。 秦宝儿刚回来那日,方巧巧一从衙门回到家,马春红就告诉她宝儿来过的事。 方巧巧怕方逸轩知道后一冲动跑去找秦宝儿,就一直忍着没告诉他。 加上年前家中事多,方巧巧还要去衙门跟仵作学习,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秦宝儿。 就等着年初二她回娘家,再问问事情到底如何了。 秦宝儿一下马车,就瞧见方巧巧在门口伸长了脖子。 瞧见她,赶紧朝她招了招手。 “宝儿!” “巧巧,过年好哇!” “过年好,过年好!” 方巧巧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上前。 “我就在这儿等你,你赶紧先回家跟你爹娘他们打声招呼,一会儿出来,我有话想问你!” 秦宝儿知道方巧巧一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自己,于是点了点头。 秦宝儿进屋的时候,秦招娣跟霍青山已经到了。 她向秦老三等人一一问过好。 李翠花瞧秦宝儿今年又带这么多外人回来,却空着手。 她刚准备开口骂两句,一个荷包就塞进了她手中。 就听秦宝儿道:“娘,我怀孕懒得动,就没去买东西。这是我给你跟爹包的红包,你想买什么,就自己去买吧!” 李翠花打开荷包一瞧,里面有块儿碎银子。 她放在手里颠了颠。 嗯,起码也有五两重。 这还差不多。 这么瞧起来,三丫头开得那个铺子,好像还挺赚钱的。 可惜了,只是跟人家合开的铺子,估计赚不到大头,不然肯定不止给她这点儿银子。 再就是开店的本金是那个萧阿成的,他没死,三丫头还怀孕了。 这铺子她是打不到什么主意了。 李翠花也就希望云缕轩生意能越来越好。 那日后不管是秦招娣还是秦宝儿,孝敬给她的也能多一些。 她能给宝福跟宝禄存点儿老婆本儿。 “说得倒好听,就跟你没怀孕的时候勤快过似的。 行了,那招娣,你跟我去做饭吧,还有你们俩,也来!”李翠花指了指桃枝跟梅影。 不过是两个照顾秦宝儿的丫鬟,总不能光等着吃吧! 桃枝笑盈盈地应下,梅影则看向秦宝儿。 她的第一要务,就是保护好小姐跟她腹中的胎儿。 秦宝儿点点头道:“梅影你也去吧,我就去隔壁巧巧家,不会有事的。” 梅影这才跟着李翠花进了厨房。 秦宝儿又给了宝福、宝禄兄弟二人发了压岁钱,方出去找方巧巧。 方巧巧正在门口探头探脑等着呢。 待秦宝儿出来,她迫不及待地问道:“宝儿,你赶紧跟我说说,事情怎么样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萧珩呢,他找到你了吗?” 这事其实很简单,秦宝儿两句话就说完了。 方巧巧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过了片刻,她才眨了眨眼。 “你是说萧珩出现救了你,然后转头就走了?!” 秦宝儿点点头。 “不是,那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秦宝儿又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或许他也想明白了,我们各个方面都相差挺大的,不合适在一起。 不上前,无需多言,就这样相忘于江湖也挺好的,至少对我的影响不会太大。” 萧珩自己消失,时间久了别人自然会认为他死在外头。 那她就能顺理成章成为寡妇。 对秦宝儿来说,这是最简单最省事的一种方式。 “那我大哥……” 方巧巧才开了一个头,就见秦宝儿不满地撅起嘴来。 方巧巧连忙道:“哎呀,我不是要说想你当我嫂子,你放心,那次你跟我说过之后,我已经没有这种想法啦!” 她说着,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担心大哥,他没那么容易放弃。” 从方逸轩下定决心要走科举这条路开始,他这十几年经历的一切,方巧巧都看在眼里。 废寝忘食,昼夜苦读。 写的文章摞起来比房子都高,拿笔的手指一次次被磨出血泡,不等长好,又磨破。 周而复始,最后变成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他这么拼命的原因无他。 只要是方逸轩认定的事情,他就一定要做到。 但感情并不同于其他事情,方巧巧担心方逸轩会钻了牛角尖。 “巧巧,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秦宝儿道。 “嗯,什么?” “我怀孕了。” 方巧巧刚一张口,就被提前预知她反应的秦宝儿捂住了嘴巴。 “你冷静一点儿,别喊!” 等了片刻,秦宝儿又道:“冷静了没?” 被捂住嘴的方巧巧忙不迭地点头。 秦宝儿这才松开手。 方巧巧立刻盯着她的肚子,仿佛是想看穿她的肚皮,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了孩子。 “好啦,别看了,还不到三个月,看不出什么变化来。” 方巧巧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萧珩……知道吗?” 秦宝儿摇了摇头,“连我自己,也是到了渠城之后才发现的。” 但这并不是她要说的重点。 “这个孩子我肯定是要留下来的,我会将这件事告诉逸轩哥,想必他也就不会再固执下去了。” 第259章 秦盼娣回来了 方逸轩从方巧巧口中得知秦宝儿人在渠城的时候,恨不得直接就去渠成找她。 可他毕竟刚上任,又临近年关,衙门里的事情非常多,最终也只能忍耐下来。 最晚过年的时候,秦宝儿总该回来了。 到时候自己再同她好好聊聊。 因此初二一早,方逸轩起床后便一直注意着隔壁秦老三家的动静。 只是不知为何,小狗子起来就一直缠着自己陪他玩儿。 方逸轩没办法,只好陪他玩玩具,给他讲故事。 殊不知,小狗子是方巧巧拿糖果买通的。 “爹,娘,宝儿过来拜年啦!” 听见方巧巧的声音,方逸轩猛地站了起来。 小狗子先他一步,跑了出去。 “方叔、方婶,过年好呀!” 秦宝儿眼睛弯成月牙状,声音比人先到。 方大同跟马春红笑着回应,“好,好,宝儿也过年好!” 小狗子也从屋里跑了出来,停在她面前。一双圆咕噜的大眼睛里满是开心。 “宝儿姐姐过年好!” 小狗子年前就满了三岁,方巧巧之前在信中告诉秦宝儿,他已经有了大名,叫作方逸琛。 只是大家已经叫习惯了小狗子这个名字,一时还没改过口来。 秦宝儿弯腰摸了摸方逸琛的脑袋,掏出了一个荷包塞进他的手里。 “小逸琛也过年好呀,你的新名字可真好听!” 方逸琛的眼睛瞬间变得更加明亮了。 大家都记不住他的大名,只有宝儿姐姐,一下子就记住了! “谢谢宝儿姐姐!” 秦宝儿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再抬头,就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方逸轩。 她神色与往常并无二致,笑着道:“逸轩哥,过年好呀!” 方逸轩这才走上前来,“过年好,宝儿。” 他朝秦宝儿身后瞧了瞧,并未瞧见萧珩的身影。 想起之前方巧巧跟他说过的话,方逸轩不由得精神一振。 难道宝儿真的跟萧珩分开了? 想到这儿,方逸轩有些激动。 他立即道:“宝儿,我有话想对你说!” 秦宝儿:“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跟逸轩哥你说。还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她话音刚落,方逸轩便毫不犹豫道:“只要是宝儿的请求,我都会答应的!” 听到这话,秦宝儿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不过,此时此地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不知道逸轩哥这几日哪天有空?” 方逸轩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连忙道:“初七就要回城里,在这之前,每日都有空。” 秦宝儿点点头,她刚要继续往下说,突然听到隔壁李翠花的大嗓门。 “秦盼娣,你怎么回来了?!”她声音中满是震惊跟不悦。 秦盼娣回来了? 秦宝儿脸上同样闪过一丝惊讶。 自打上次,秦盼娣怀孕来跟她炫耀,被她吓跑。 秦宝儿就再没见过她。 算算日子,她怀孕也有八个月,离着生也不远了,怎么会在这时候回来? 秦宝儿对方逸轩道:“逸轩哥,我二姐回来了,我得先回去了。 那就定在初五巳时初,你来坡东村我家门口附近那棵大榕树下,咱们在那见面!” 听秦宝儿要单独约他见面,方逸轩心中越发欣喜。 “好,我一定准时到!” 秦宝儿跟方巧巧、马春红他们打了声招呼,折返回去…… 不用做饭,也不用干任何家务活,秦盼娣舒舒服服躺了几日。 看着其他人洗衣做饭,累得哼哧哼哧,她别提有多爽了。 可能是因为心情舒畅了,秦盼娣感觉身体似乎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差不多到日子了,她出门去买“礼物”。 表面上是给方逸轩买,其实大多是给她自己买。 买了两身衣服,两双鞋子,又去酒楼吃了一顿好的。 之后才去买了一些包装看起来又大又精美,但里面并不怎么值钱的东西。 剩下的银子都被她偷偷藏了起来。 到了大年初二,在王守财跟徐金凤期盼的目光中,秦盼娣早早就拿上礼物出了门。 本来王守财打算让王英杰跟着一起去的。 但之前因为齐婉儿逃跑一事,王英杰大受打击,病了一场。 还没等他痊愈,天气又突然变冷。 这边的条件又比不上在县令府的时候,王英杰的病非但没好,反而又加重了。 虽说请了大夫吃了药,但一直到如今也没有好利索,整个人病歪歪的。 徐金凤也怕他出门,病得更厉害,就没让王英杰同秦盼娣一起。 秦盼娣出门虽早,但县城离坡西村距离远。 等她到家,时候也不早了。 “我回来了!” 李翠花听见动静从厨房跑了出来。 一瞧是秦盼娣,眼睛当场就瞪成了铜铃。 “秦盼娣,你怎么回来了?!” 李翠花的大嗓门,惊动了所有的人。 秦老三跟秦招娣也跑了出来。 “二丫头!” “二妹!” 之前王家出事,李翠花严令秦老三,不许他去找秦盼娣,不要再跟王家扯上关系,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可不管怎么说,秦盼娣都是他的亲生女儿。 如今王家落了难,秦老三自然也担心她。 于是他就瞒着李翠花,跟秦招娣一起,去城里打听王家人的下落。 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 秦老三原本还猜测,秦盼娣是不是跟着王一家人离开了青阳县。 没想到她还在! 只是,秦盼娣与上次他们见面时的样子,已经大相径庭! 秦宝儿这时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瞧见秦盼娣的模样,也很是吃惊。 她整个人比之前消瘦了许多,脸颊的弧度变得明显,下巴也尖了些。 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衣摆随风轻轻飘动,隐约能看出腰身比从前细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 只听秦招娣惊呼一声,“二妹,你的肚子!” 是了,秦盼娣之前已经略有拢起的小腹,如今平坦如砥。 应该还没到日子的,难道是早产了? 秦盼娣方一见到秦宝儿,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不过很快,她便恢复了镇定。 “我小产了,孩子没保住。” 她说这句话,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现在想想,没了孩子,也不完全是件坏事。 起码她不用担心秦宝儿会到处“胡言乱语”。 即便秦宝儿知道自己之前怀得是王英豪的孩子,可她到底没有证据。 只要她死活不承认,秦宝儿也拿她没辙。 想到这里,秦盼娣微微抬起下巴,乜了秦宝儿一眼。 同时,鼻腔里还发出一声轻哼。 第260章 回去盯着你嫂嫂的肚子 听到秦盼娣的话,秦老三跟秦招娣面露心痛惋惜。 李翠花连秦盼娣的死活都不在乎,又怎么可能在乎她肚子里的那块肉。 她瞪着秦盼娣,没有一点儿好脸色。 “秦盼娣,你来这儿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娘,你这话说的,今天可是大年初二,本就是回娘家的日子,你说我回来干什么,当然是回来看你跟爹的呗! 喏,没瞧见我还给你们带了这么多东西呢!” 秦盼娣说着扬了扬手中的东西,但心里头却在暗自翻白眼。 若不是看在秦家跟方家关系好,王家又有求于方逸轩的份儿上。 当她愿意回来啊! 就算王家现在落魄了,那也比她这个娘家好上许多倍! 见秦盼娣态度随意,李翠花火气又上来了。 “我呸!老娘稀罕你这点儿破东西啊?王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别回来连累我们,就算是烧高香了! 滚,赶紧滚,以后别来了,老娘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说着,李翠花就要把秦盼娣往外赶,秦老三跟秦招娣赶紧拦着她。 “招娣她娘,大过年的,你说你这是干什么,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嘛!” “我就是怕被人看笑话,才要趁着没人瞧见的时候,将她赶走!” 自打王守财出事后,村里的长舌妇们就算当着她的面不敢说,背地里却没少嘲讽她! 还以为攀上当大官的亲家了,没想到,到头来是个人人喊打的大贪官! 简直丢了祖上八辈子的脸! 秦盼娣心中同样不忿,当她愿意认李翠花这个娘吗? 哼,她早就不把这里当家,更没把这些人当作家人! 李翠花挣扎着,“你们俩松手,别拦我,我……” 她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秦桃跟秦小莲的声音。 “三叔,三婶过年好——呃,你们怎么都站在院子里头啊?” 秦招娣见状,赶紧在李翠花耳边轻声道:“娘,有什么话等咱关起门来再说,现在赶二妹走,才是让人看笑话了。” 李翠花看了眼一脸疑惑的秦桃跟秦小莲,只好将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秦招娣松了一口气,赶紧招呼二人。 “大堂姐,小莲,赶紧进来坐!” “嗯,好。” 秦桃跟着秦招娣他们走了进去。 秦盼娣冷哼一声,也走进了屋里。 秦小莲走到秦宝儿身边,“宝儿,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宝儿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事儿小莲姐。倒是你,这刚出月子没几天,赶紧进屋别冻着了。” 秦小莲也笑了。 “说起来,我还没替冬儿谢谢你送他的礼物呢!” “哎呀,谢什么,这都是我这个当姨母应该做的!” 秦宝儿还在渠城的时候,方巧巧来信说秦小莲生了个儿子,取名潘冬。 秦宝儿随信附上一把长命锁,请方巧巧帮她转交秦小莲。 这才有了这番对话。 秦宝儿:“唉,只是我到现在还没见过冬儿长什么样子呢!” “嘿嘿,你一会儿不是还要去我娘那儿拜年嘛,到时候就看见了。” “哎呀,你把他带到二伯娘那儿了?那我一会儿正好跟你们一块回去!” 二人说说笑笑进了屋里。 秦小莲这才注意到秦盼娣平坦的小腹。 她记得好像自己怀孕没多久,就听说秦盼娣也怀孕了。 可也没听说她生了啊?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大着肚子…… 见秦小莲盯着自己肚子,秦盼娣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想到,她的孩子流掉了,可秦小莲这个丑八怪却生了儿子。 秦盼娣心情就更差了。 她眉头一拧,嘴角向下撇了撇,眼神斜着朝秦小莲射了过去。 “有功夫盯着我的肚子,不如回去盯着你嫂嫂的肚子,看她怎么还没生出孩子来!” 秦盼娣说的人正是白云。 她嫁给秦小莲的大哥秦宝昌如今也有两年了。 至今还未曾怀孕。 秦小莲脸色当即变得难看起来。 白云嫁过来后,既贤惠又孝顺,还十分勤劳能干。 几乎找不出她丁点儿不好来,连马秋菊那样性子的人,都没话可说。 她对秦小莲跟秦小梅,那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比对待亲妹妹还要好。 唯一遗憾的是,白云一直不曾怀孕。 也不是没请大夫看过,郑士也说他们夫妻俩身体没问题。 可能就是缘分未到。 但这件事还是成了白云的心病。 所有人都尽量不提这件事,秦小莲也没想到秦盼娣会这么说。 她当然很生气。 幸亏白云此时不在这儿。 秦宝儿知道,秦小莲本意只是关心秦盼娣。 但秦盼娣不知好歹、尖酸刻薄。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她只能轻轻拍着秦小莲的后背,安慰她,让她别生气。 秦老三也觉得秦盼娣话说得太难听,“二丫头,大过年的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秦盼娣翻了白眼,没吭声。 秦招娣为了缓解尴尬气氛,连忙问秦桃,怎么没将宋尧跟宋悦也带过来。 秦桃会意,连忙道:“哎呀,他们一来就被村里的小孩们喊去捶丸了,不管他们。” 说着,她将自己带来的一个纸包放在桌子上打开。 里面装的是柿饼。 橘红色的果肉,外面附着一层白白的糖霜,瞧起来就好吃。 “我婆家种得那几棵柿子树今年丰收了,柿子多到吃不完,就做成了柿饼,正好拿来各家分分! 三叔,三婶,大家都来尝尝,可甜了!” 秦桃看向双胞胎还有萧诚睿。 “怎么样,好吃吧?” 三人齐齐点头,“好吃!” 秦桃又拿起一个递给秦盼娣。 “盼娣,你也尝尝。” 秦盼娣轻蔑地瞅了一眼,“不值钱的破玩意,我才不爱吃。” 秦桃无语,但她也不生气,又将柿饼递给秦宝儿。 “那宝儿你吃。” 只是还没等秦宝儿开口,一旁的秦招娣率先道:“等等。” 随即她朝厨房那边喊了一声:“桃枝,你来一下!” 第261章 怀上了野种? 见桃枝跟梅影从外面走进来。 秦桃好奇地问道:“咦,她们是谁呀?” 之前从来没见过。 秦招娣解释道:“哦,她们是宝儿的贴身侍女。” 秦盼娣看向桃枝二人,眉头紧皱。 先前秦宝儿身边不是已经有了一个丫鬟的吗? 秦盼娣还有印象,并不是这两个其中一个。 难道她又重新换了两个人? 可萧阿成离开的时候,也不过才留下六十两银子。 秦宝儿哪来那么多银子来回换丫鬟?! 还不等秦盼娣想明白,就听秦招娣问道:“桃枝,柿饼,宝儿现在能吃吗?” 桃枝看着她手上的柿饼,开口道:“柿子乃寒性,且吃多容易食积不化,不适宜孕妇多吃。 但若小姐喜欢,少吃一点应当无碍的。” 秦桃一开始还觉得奇怪,秦宝儿能不能吃柿饼,为何还要问她身边的丫鬟。 听到桃枝的话,秦桃愣了一下。 不适宜孕妇多吃……可是现在哪儿有孕妇? 还是秦小莲反应快。 她吃惊地看向秦宝儿,“宝儿,难道你怀孕了?” 秦盼娣闻言,猛地一下朝她们看了过去。 这件事秦宝儿没特意宣扬出去,但她也没想故意瞒着。 她点头道:“对。只是还不足三个月,便没有特意同你们讲。”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呀,宝儿!” “这可是好事儿啊,恭喜恭喜!” 秦桃跟秦小莲都十分为秦宝儿开心。 秦盼娣却一脸难以置信,震惊到嘴巴都合不上了。 她转头看向秦老三跟李翠花,还有秦宝福、秦宝禄。 他们好像早就知道此事,并没有多少惊讶的情绪。 萧阿成都死了多久了,秦宝儿怎么可能会怀孕?! 难道她也跟上辈子的自己一样,偷了野男人,怀上了野种? 这个念头让秦盼娣整个人变得异常兴奋。 但同时,也让她越发痛恨眼前这些人,尤其是李翠花跟秦宝儿。 上辈子,得知她跟李二狗偷情还怀了孩子。 李翠花二话没说,直接就跟她断绝了母女关系。 可为什么?为什么到了秦宝儿这里,李翠花却能跟无事人一样? 甚至秦宝儿还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 一个婊子,一个野种,凭什么? 这不公平! 秦盼娣起身一掌拍在桌子上。 因用的力气太大,桌子跟着晃了晃,上面的柿饼滚落在地。 众人一脸不解看向秦盼娣。 李翠花刚想骂她抽什么风。 却见她伸手指着秦宝儿,大声骂道:“秦宝儿,你可真不要脸啊!” 嗯?! 所有人惊呆了,不知道秦盼娣为什么突然没头没尾的来这么一句。 她这又是在发哪门子疯? 就听秦盼娣接着道:“秦宝儿,你平常装模作样,拿出一副清纯无辜的姿态,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是个娼妇! 萧阿成还尸骨未寒呢,你竟然怀上了别人的野种,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你就不怕他的鬼魂半夜来找你!” 秦盼娣骂得难听,秦宝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说过,若是秦盼娣再来招惹自己,自己不会再放过她了。 方才秦盼娣伸手指着秦宝儿的时候,梅影人就来到秦宝儿身边。 见她竟然敢骂自家小姐,梅影气坏了,她正准备出手,却被秦宝儿给拉住了。 下一秒。 啪! 只见,李翠花冲过去,一巴掌重重地甩在秦盼娣脸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幕吸引了过去。 秦宝儿拽了拽梅影的衣袖,待她俯下身来,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梅影点头,趁着无人注意,走出去解下马车,骑马朝某处飞奔而去。 秦盼娣完全没有预料到,李翠花会突然冲过来打她。 再加上身体确实不如以前,这一巴掌竟然让她狠狠摔在地上。 秦盼娣捂住被打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翠花。 “你打我干什么,该打的难道不是秦宝儿那个贱货么?!” 李翠花心中本就压抑着怒气。 要不是怕被秦桃跟秦小莲瞧见,她们再回去说给家里人听,担心自己脸面挂不住,李翠花刚才就把秦盼娣打出门去了。 可没想到,秦盼娣竟然疯言疯语,说出那种腌臜话来污蔑秦宝儿! 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不仅秦宝儿坏了名声,连她都要颜面扫地,抬不起头来! 李翠花怒火中烧。 “打的就是你!你这个该死丫头,顶着那张臭嘴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是不是吃错药得失心疯了?就算你自己没了孩子也不能因为三丫头怀孕嫉妒她,就这么给她泼脏水啊! 这要是让别人听到,信以为真,我们全家出门都要抬不起头来!” 说着,李翠花还要上前去打秦盼娣。 秦盼娣身子不由瑟缩了一下。 好在秦老三及时抱住了她,不让她动手。 秦盼娣死死瞪着李翠花,眼中满是恨意。 同样的情况,上辈子怎么没见她这么维护过自己? 同样都是李翠花肚子里生出来的,凭什么秦宝儿的待遇就比她好?! 此时,秦盼娣的恨意已经远超她对李翠花的畏惧。 她从地上爬起来,瞳孔如针尖般锋利。 “我哪里说错了!秦宝儿要不是偷野汉子,被搞大了肚子,怎么可能怀孕? 萧阿成根本就不能行人事,你们难道都忘了,媒婆当初说过的,我们都在场的! 更别说,萧阿成已经将近一年没有回来了,说不定早就死在外面了,秦宝儿怀得怎么可能是萧阿成的孩子!” 萧珩回来那段日子,正好是王家被禁足在县令府等待调查的时间。 秦盼娣自然无法知道外面的消息。 萧珩离开去找秦宝儿,又是秦盼娣小产,王守财被贬官,全家被赶出县令府之时。 后来她又被徐金凤安排了干不完的活儿,连出门的时间都没有。 回来这也才坐了不到一刻钟,也无人告诉她萧珩的事。 秦盼娣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秦招娣生怕李翠花更生气,连秦老三也拦不住。 连忙抢先说道:“二妹,你在瞎说什么呢!媒婆当初只说三妹夫之前打猎受过伤,将来可能会有碍子嗣,并没有说他一定无法生育啊! 再说,谁告诉你三妹夫死了,他没有死,三个月前就回来了!” 秦招娣又将萧珩为何今日不在的前因后果,跟秦盼娣讲了一遍。 一旁的秦桃跟秦小莲见状也是面面相觑,不停地摇头。 秦小莲方才还因秦盼娣说白云的话而生气。 没想到她对自己家人一样如此。 尤其,宝儿还是她的亲妹妹。 她刚才骂宝儿的话,简直难以入耳。 这要是放在以前的她身上,被自己的亲姐姐这么说,她肯定直接当场撞柱,以示自身清白了! 宝儿现在心里肯定也很难受。 秦小莲轻轻顺着秦宝儿的后背,生怕她因为生气,不小心动了胎气。 如此,又换成她安慰秦宝儿了。 第262章 绝不相信 秦宝儿朝秦小莲摇了摇头,示意她自己没关系。 秦小莲见她神色平静,也松了一口气。 看来宝儿还是比她强大的多。 秦宝儿眸中浮上一层薄冰。 本以为上次之后,秦盼娣不敢再在她面前嚣张了。 没想到,狗改不了吃屎。 想必,她是觉得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自己手中没了她的把柄,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可她真以为自己没有办法吗? 秦宝儿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其实,哪怕秦盼娣平安生下王英豪的孩子,只要她不再来招惹自己,秦宝儿也没想过将这件事捅出去。 毕竟,这样也会连累到他们一家人。 尤其会影响宝福跟宝禄今后的前途。 但如今看来,秦盼娣已经丝毫不为这个家任何人考虑。 更瞧不得她一点好。 秦宝儿冷眼斜睨着秦盼娣。 那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也就怪不得她了。 听完秦招娣的话,秦盼娣眼珠僵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她嘴唇微微颤抖,半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阿成没死,他回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上辈子,明明直到她死,都再也没见过萧阿成! 她也见到过,萧阿成那些带血的衣服,他怎么会回来,怎么可能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秦盼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不可能,萧阿成已经死了,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秦盼娣觉得自己发现了事情真相。 “没错,肯定是这样,你们为了替秦宝儿瞒住她偷人怀孕的丑事,所以才这么说的对不对?!” 说什么回来又出去了,其实萧阿成根本就没有回来过! 秦招娣快要被秦盼娣急死了,她怎么就这么死脑筋。 难道非要被娘再打一顿才甘心吗? “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你!而且村里很多人都瞧见三妹夫了,你只要随便去问一问就能知道!” 秦老三也道:“没错,我跟你娘,还有宝福宝禄都瞧见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们怎么会说谎!” 李翠花在秦老三怀里挣扎,“你放手,我今天非扇烂这个臭丫头的嘴不可,让她再给我胡说八道!” “你冷静一点儿招娣她娘,好在这是在家里,应当没人听见,让二丫头不要再说这种话就是了。” 秦桃跟秦小莲也在一旁帮忙劝着。 虽说她们也觉得秦盼娣确实该好好被教育教育。 但她们都了解李翠花,她若是来真的,是一定会扇烂秦盼娣嘴巴的。 “三婶,大过年的,动手确实不好,您就骂盼娣一顿好了。” “是啊,三婶,您放心,这件事我跟小莲绝对不会去外面乱说的,就算是我娘跟二婶,我们也不会说。” 秦桃说完看了一眼秦小莲。 秦小莲忙道:“没错三婶,我发誓,回家也不会跟我娘提起这件事。” 她说着看了一眼秦宝儿,又看了一眼秦盼娣。 秦宝儿神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秦盼娣脸上的不忿与怒意十分明显。 秦小莲接着道:“但也不能让宝儿白白就受了这委屈,倘若这些话真地传出去,宝儿的名声就坏了,这事盼娣还是要给宝儿一个说法的!” 李翠花听完秦小莲和秦桃的话,人总算是冷静了一些。 幸亏刚才进了屋,没有一直站在院子里,要是这些话被人听到了,她哪还有脸出门? 见状,秦桃赶紧说道:“盼娣,你刚才的话确实是太过分了,不管怎么样,你先给宝儿道个歉吧!” 秦盼娣咬紧牙关,双眼充血。 攥紧的拳头中,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让她给秦宝儿道歉? 不可能! 明明这辈子她已经跟秦宝儿交换了人生。 该她做县令儿媳妇穿金戴银,秦宝儿早早惨死。 可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从县令府的二少夫人,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本以为就算这样,她这辈子也比秦宝儿强。 秦宝儿以前是个乡下村姑,现在是个乡下死了丈夫的寡妇,就算没有早死,以后也只会无夫无子,晚年凄凉。 可一切跟秦盼娣想的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上辈子该死的人没有死?为什么一个不能行房事的男人,还能让秦宝儿怀上孩子? 为什么明明该下场凄惨的秦宝儿,现在身边还能有丫鬟伺候,瞧起来甚至比她当时在县令府上过的还要好?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我还是不信,永远都不会相信!萧阿成一定死了,秦宝儿怀得肯定是孽种!” 秦盼娣的话,让秦招娣、秦桃几人倒抽一口凉气。 她们没想到,秦盼娣竟然这么冥顽不灵。 难道她一定要毁了秦宝儿的名声,毁了这个家不成? 可这对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秦桃等人完全想不通。 李翠花眼睛气得通红,看秦盼娣的眼神更像是要吃人。 真要是放秦盼娣出去胡说八道,败坏了她的名声,还宝福宝禄兄弟俩抬不起头来,那她还不如现在就将这个逆女打死! “秦老三,你放开我,我今天非打死她不可,我……” 李翠花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一个不输李翠花大嗓门,同样带着怒气的吼声。 “秦盼娣,你这个贱人给老娘滚出来!” 众人纷纷往门外望去。 只有秦宝儿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来了。 第263章 金喜梅再帮忙 赵春妮曾跟秦宝儿提起过。 虽说那日秦盼娣趁机跑掉了,但她跟牛铁芍扭打时,不小心掉落了一根簪子,恰巧又被牛铁芍捡到了。 之后牛铁芍还到处跟人打听,有没有人知道那簪子是谁的。 当初赵春妮还问秦宝儿,要不要将簪子是秦盼娣的这件事,悄悄透露给牛铁芍。 秦宝儿想了想,告诉她先等等,以后看情况再说。 而现在,正是时候。 赵春妮的娘家在隔壁落石村。 金喜梅跟赵春妮二人的娘是表姐妹,未出嫁前关系就很好。 后来虽说喜梅娘嫁到了坡东村,但金喜梅从小却是养在落石村外祖母家中。 她跟赵春妮同龄,二人又自小一起长大。 可以说她们既是表姐妹又是好朋友,就像秦宝儿跟方巧巧的关系一样好。 后来金喜梅回了坡东村,嫁人也嫁在坡东村。 本以为等赵春妮嫁人,二人再见面就没那么容易了。 没成想,赵春妮竟然也嫁到了坡东村。 这让金喜梅欣喜若狂,二人又能时常见面了。 上回赵春妮坐月子,收到秦宝儿的信。 她自己不方便出门,也是让金喜梅悄悄“提醒”,才让秦盼娣被牛铁芍抓了个现行。 之后赵春妮就介绍秦宝儿跟金喜梅二人认识了。 在此之前,秦宝儿帮赵春妮接生的事儿,赵春妮也同金喜梅说过。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但金喜梅还是听得心惊肉跳。 既心有余悸,又庆幸不已。 幸亏有秦宝儿在,不然赵春妮如今是何模样,金喜梅简直不敢想象! 为此,她也同赵春妮一样感激秦宝儿。 听赵春妮告诉秦宝儿,若是日后有事儿需要帮忙,找不到她,就让秦宝儿去找自己。 金喜梅立马拍着胸脯保证,以后秦宝儿就是她的亲妹子,只要她开口,自己一定帮忙! 因此,金喜梅一收到梅影送来的口信儿后,立马扯上她娘家邻居的小姐妹,说是出去溜达溜达。 这一溜达,自然就溜达到了牛铁芍家附近。 隔着老远,就瞧见牛铁芍跟周凤仙还有姚大脚,正站在家门口聊天儿。 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金喜梅才开口对身边小姐妹道:“对了,前段时间春妮儿说她家铁柱的表妹,不小心在咱村里丢了一支银簪子,让他们在村儿里帮忙打听打听,有没有人捡到了。 她让我也帮忙给问问看。对了,你听没听说过,谁有没有捡到一支银簪子呀?” 金喜梅身旁的人摇了摇头。 “没听说。如果真的是银簪,这要是被人捡到了,那肯定要偷偷藏起来占为己有,怎么可能告诉别人啊!除非那人是个傻子!我看呐,还是让她那个表妹别白费这个力气了。” “唉,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就是问一嘴碰碰运气。万一遇上那好心人,能还给她呢?” 说着话,金喜梅二人已经走到了牛铁芍跟前。 牛铁芍一下就拦住了她。 “金喜梅,你刚才说啥?李铁柱的表妹丢了一支簪子?” 金喜梅眨了眨眼睛,眸中透出一种清澈的茫然。 她随意地点点头道,“是啊。” “具体什么时候丢的?” 金喜梅做出思考状。 “唔,听春妮说好像在她儿子过六日那天……对,就是那天!那天他们不是请了很多亲戚来吃饭嘛,可能人多,不小心就挤掉了。” 牛铁芍皱了皱眉,又问道:“你能具体形容一下那簪子的样子吗?” 金喜梅想了想,比划道:“听说大概有这么长,这么宽。说是她表妹出嫁的时候,她娘在她们自己村儿的银匠那里打的。样式很简单,簪头是一朵兰花,簪身什么也没雕刻,约莫一两重。” 金喜梅说完,又看了一眼牛铁芍。 “怎么铁芍,难道你见过这只簪子?” 牛铁芍没有回答金喜梅的话,脸却冷了下来。 当初她只顾着打李二狗,被那个女人偷偷跑掉,只捡到了她掉落的一支簪子。 牛铁芍这人,向来不是个让自己吃亏的主。 李二狗已经被她打断了两条腿。 剩下的,不管是陈寡妇还是丢簪子的那个女人,她都不会就这么算了。 陈寡妇跟牛铁芍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当然知道她是个什么人。 她跟李二狗的丑事被揭露出来,她也不敢继续留在坡东村,等着牛铁芍上门找她麻烦。 陈寡妇悄悄收拾东西,谁都没告诉,连夜就跑了。 牛铁芍第二日才发现人去楼空,没人知道陈寡妇到底去了哪里。 气得牛铁芍回家又揍了李二狗一顿。 陈寡妇跑了,可还有一个。 牛铁芍又开始到处打听,有没有人丢簪子的,找了好几天,都一无所获。 当初,秦盼娣跟牛铁芍说她跟李二狗并无关系。 牛铁芍才不信。 倘若真没关系,那女人又怎么会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偷偷跑到她家看李二狗? 所以,找不到秦盼娣,牛铁芍又开始新一轮审问李二狗。 这次可比上次容易多了。 李二狗的两条腿都断了,平时吃喝拉撒都得靠牛铁芍。 牛铁芍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饿着他就行了。 一整天,别说饭了,连口水也没给李二狗喝。 李二狗饿得两眼发昏,自然言无不尽。 将秦盼娣怎么找上他,让他爬萧珩家墙,去嚯嚯秦宝儿的事儿,一一跟牛铁芍说了。 还说他本来也不敢去的,但是秦盼娣不知从何处得知他跟陈寡妇有一腿的事,甚至还知道他屁股上有个月牙状的胎记。 他又惊又怕,这才信了那个女人的鬼话。 李二狗本以为自己说了实话,牛铁芍就能原谅他,给他饭吃。 没想到,她反而更生气了。 牛铁芍觉得李二狗还在撒谎骗她。 要是他没有当着那个女人的面脱了裤子,那女人怎么可能知道他屁股上有个月牙型胎记?! 为此,牛铁芍又打了李二狗一顿,接下来两天都没给他饭吃。 最后还是她爹娘生怕真把李二狗饿死了,自家闺女背上人命,才给李二狗送去了食物。 此事暂时也就搁置了,但牛铁芍一直都没将这件事放下。 没想到,她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的簪子主人,竟然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264章 她娘这回是真的碰上硬茬了 李铁柱的表妹…… 那不就是他姑母李翠花的闺女?! 牛铁芍突然想起来,她跟那个女人扭打的时候,旁边确实有人说,好像是李翠花家的二闺女,叫什么秦盼娣的。 只是后来她再去问,那人又说自己看错了,并不确定那女人是谁。 原来真的是秦盼娣! 终于让老娘找到了! 牛铁芍一声不吭,转头回了家。 没一会儿,又匆匆走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朝坡西村的方向疾步而去。 “铁芍?” “铁芍,你去哪儿啊?!”周凤仙跟姚大脚在她身后喊道。 牛铁芍没有回应二人,只是步伐越来越快。 周凤仙跟姚大脚面面相觑。 “铁芍不会是去坡西村找秦盼娣了吧?” “哎呀,有可能!今天初二,秦盼娣肯定也回娘家咯!” “走走走,快追上,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好!” 说着二人就追了上去。 “铁芍等等我们啊,我们陪你一起!” 看着三人越走越远的背影,金喜梅弯了弯唇角。 …… “秦盼娣,你这个贱人给老娘滚出来!” 是有人在喊秦盼娣吗? 李翠花看向秦老三,想知道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一瞧秦老三,跟她的表情别无二致。 这时,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秦盼娣,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偷人汉子的贱人!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给老娘滚出来!” 李翠花这才确定,确实是在喊秦盼娣,而且就在她家门口喊的。 只是那人说什么? 秦盼娣偷汉子?! 李翠花脸当场就黑了。 他娘的,今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先是秦盼娣在家里发癫。 如今这又不知道是谁,跑来她家门口发癫。 她李翠花今年莫不是犯太岁? 李翠花怒气冲冲走了出去,秦盼娣却脸色一变。 这个声音她永远都忘不了,这是牛铁芍的声音! 只是,她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难道……还是为了李二狗那件事? 可这辈子,她跟李二狗根本半点关系也没有,牛铁芍来找她发什么疯?! 再说,距离上回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牛铁芍是怎么知道,当初那个人是她的?! 还没等秦盼娣想明白,牛铁芍的骂声再次传进她的耳朵里。 “秦盼娣你个不要脸的骚货,你有本事偷人家汉子,你有本事出来呐!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牛铁芍的大嗓门惊动了周围的邻居,他们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方巧巧跟马春红也跑了出来。 就见李翠花随手抄起一把扫帚走了出来。 “谁啊,谁大过年在我家门口鬼吼鬼叫,找打么?!” 方巧巧瞧见秦宝儿也走了出来,赶忙跑到她身边,小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秦宝儿挑了挑眉,“你往下看就知道了。” “翠花婶子,看在咱们同村,你年纪又跟我娘差不多的份儿上,我喊你一声婶子。 我这次是来找秦盼娣的,你要是嫌我在你家门口太吵,那你让她出来,我们换个别的地方解决恩怨!” 说起来,牛铁芍跟李翠花有些像。 都属于泼辣又蛮横的主。 但牛铁芍有一点是李翠花比不上的。 她块头大,力气大。 普通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所以牛铁芍完全不惧怕李翠花。 倘若秦盼娣现在还是县令的儿媳妇,牛铁芍或许会担心得罪县令,从而换个方式教训秦盼娣。 但现在,谁不知道王守财贪污被贬,牛铁芍自然也就毫无顾忌了。 瞧见来人是牛铁芍,李翠花心里一咯噔。 她立即想到了给李福生过六日那天发生的事情。 看来,牛铁芍是知道那天的人是秦盼娣了?! 当初,李翠花也不知道,秦盼娣那日为什么会跑去牛铁芍家门口。 她回来细想了一番,以王家当初的门第跟情况来说,秦盼娣确实没有理由,也没有时间跟别人鬼混。 更别说这人还是李二狗。 李翠花盯着牛铁芍。 她刚才骂的那些话,再结合牛铁芍此时的神色,她绝对是有备而来。 不然也不可能挑这个时候。 李翠花压下心中的不安。 就算她不占理,她的气势也不能输! “你还知道我跟你娘差不多大啊,大过年的你突然跑到我家门口,嘴里满是污言秽语,你娘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 李翠花的话,没让牛铁芍表情产生丝毫变化。 她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说我跟我娘,你闺女偷人家汉子,难道你就是这么教她做人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姑娘看体格子就不一般,没想到,说出来的话更加不一般! 她们就没见几个敢跟李翠花这么说话的人! 李翠花从耳根到脖颈,整个脸都涨红了,脸颊上的肌肉还微微抽搐了几下。 这辈子还没人敢这么骂过她,尤其还是个年纪能当她闺女的人! “你这个烂心肝的下作坯子,我看你娘生你时是撞了瘟神,才养出你这种眼里没有长辈的孽障!你信不信老娘扒了你的皮!” 牛铁芍轻蔑地瞪了李翠花一眼。 扒了她的皮? 就她?哼! 牛铁芍不耐烦道: “行了,我不想在这儿跟你扯嘴皮子,你让秦盼娣那个臭婊子给我滚出来,我们当面对峙! 当初她敢偷汉子,怎么现在连露面的胆子都没有?你有功夫在这儿跟我对骂,不如赶紧让你那不要脸的闺女出来,让大家伙看看,我到底骂得有没有道理!” 秦宝儿见此情景,那也是满脸惊讶。 今日是她第一次见到牛铁芍,没想到,这人比传言中更加彪悍,战斗力可谓极强! 看来,她娘这回是真地碰上硬茬了。 李翠花本就涨红的脸,此时更成了猪肝色。 秦、盼、娣! 这个该死的! 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生出这么个东西来! 没让她沾到半分好处不说,还害她一直丢脸! 今天更是让自己颜面扫地,被一个小辈儿指着鼻子骂! 此时,李翠花撕了秦盼娣的心都有了。 “秦盼娣,你给老娘滚出来!” 第265章 又打起来了 因为上辈子经历过的事,对牛铁芍,秦盼娣心里头确实有些畏惧。 可再想想,这辈子她又没跟李二狗搞到一起,又何必害怕牛铁芍? 难不成她还能无中生有,把白的说成黑的不成?! 秦盼娣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牛铁芍,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偷汉子了?随意污蔑人清白,小心被抓去蹲大牢!” 看着走出来的女人,牛铁芍眼睛微眯。 虽说秦盼娣比起她上次见到的时候,人好像瘦了不少。 但她还是认出来,这就是那日跟她扭打在一块儿的那个女人! 牛铁芍嗤笑一声。 “你这个偷人汉子的贱人都没被抓去坐牢,我又凭什么被抓!” 秦盼娣双目圆睁,呼吸急促。 “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谁偷汉子了?你说清楚!” “说得就是你秦盼娣,之前你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被我抓了个正着,这事儿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你这张脸,我可是永远都不会忘!你勾搭我男人李二狗,那日我还没跟你算完账,你竟然偷偷跑了,害得我找了这么久! 你觉得我牛铁芍的男人是这么好睡的?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你秦盼娣是个什么货色,让你这个贱人身败名裂!” 听到牛铁芍的话,四周围观的人面露震惊,不由窃窃私语。 “秦盼娣偷男人?真的假的?!” “不会吧,她之前嫁得可是县令府的少爷,怎么会跟坡东村的李二狗搞到一起?” “什么县令府的少爷,你忘了,现在的县令可是咱们村老方家的大儿子! 秦盼娣早就不是什么县令府的二少夫人了,她现在说不定,过得还不如咱们呢!” “那她也不至于跟李二狗偷情吧?去年初二,我还瞧见她男人一回,长得挺清秀的。” “我也瞧见了,但那人瘦的跟竹竿一样,瞧起来病殃殃的,说不定根本就不行。” “嗯,满足不了秦盼娣,她偷人也是有可能的……” 牛铁芍的话让秦盼娣脸涨得通红。 “牛铁芍,你不要瞎说!我男人比李二狗好上一万倍,我怎么可能看上他!再说,你根本就没有证据,就算你在这里说再多,也没有人会相信你的,我劝你还是赶紧滚!” 方才围观众人说的话,牛铁芍也听见了。 她讥笑一声,道:“谁知道是不是你男人根本不行,所以你才瞧上李二狗银枪不倒?!” 这点,牛铁芍确实不得不佩服李二狗。 虽说他两条腿断了,不能走路。 但那方面可一点儿都没受影响。 只不过现在换她累一点儿罢了。 牛铁芍毫无顾忌的话语,听得周围人老脸一红。 就听她继续道:“再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证据!” 说着,她从身上掏出一根银簪子。 “这簪子你不会不认识吧?这可是你当初不小心掉在我家门口的!” 看着牛铁芍手里的东西,秦盼娣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丢的那只簪子,竟然被牛铁芍捡到了! 她怎么这么点儿背! 李翠花看见那只簪子,脸也黑了。 这簪子可是她让人打的,打完后她来回翻看了好几天,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牛铁芍将簪子举起来,展示给围观众人看。 “这簪子可是秦盼娣出嫁的时候,李翠花在你们村儿找银匠打的,你们当中应该有人瞧见秦盼娣戴过吧? 就算你们没见过,大可以把你们村儿那个银匠叫来看看,这是不是出自他手,是不是李翠花让他打的簪子!” 众人瞧瞧秦盼娣的表情,再看看李翠花黑得如同锅底的脸,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来,这簪子确实是秦盼娣的。 秦盼娣见状不好,连忙解释道:“我,我只是正好路过你家,又恰好不小心把簪子掉在你家门口!这怎么就证明我跟李二狗有一腿了? 那我还说,你这时候出现在坡西村,是来相会老相好的呢!胡说八道谁不会啊!” 秦盼娣的话,没有激起牛铁芍半分情绪。 她双手抱胸,一脸轻蔑地瞧着秦盼娣。 “仅仅只是路过我家?那我倒是想问问,你是怎么知道李二狗屁股上有个月牙形状胎记的?!” 牛铁芍的话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 鄙夷秦盼娣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话可是李二狗亲口告诉我的,要是你们没有脱了裤子,滚到一块儿去,那你告诉我,这么私密的事,你一个外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秦盼娣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黑,简直可以说是五彩斑斓,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二狗竟然连这句话都跟牛铁芍说了! 当初,她只是怕李二狗不相信自己,不肯按照她的话去做。 秦盼娣这才将上辈子看见的事拿来威胁吓唬他。 没想到,如今这到成了他们“偷情”的证据! 可秦盼娣根本无法解释,她是怎么知道李二狗屁股上胎记这件事的。 她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现在百口莫辩。 但她也不可能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 秦盼娣磕磕绊绊道:“ 我,我,我只是听别人说的,对,就是听别人说的。我根本跟二狗什么关系都没有!我……” 牛铁芍已经完全不听秦盼娣狡辩了,她现在敢肯定,秦盼娣就是勾引李二狗的贱货! 只见牛铁芍一下子冲上去,揪住了秦盼娣的头发。 啪啪啪啪…… “啊!” 秦宝儿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牛铁芍不仅嘴巴厉害,出手更是干脆利落,毫不手软。 因牛铁芍的行动太过出其不意,围观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牛铁芍已经几巴掌下去,秦盼娣的脸也肿得像猪头一样了。 秦老三赶紧上前抓住牛铁芍打人的那只手,制止了她。 “你这孩子,再怎么样,也不能打人呐!” 秦盼娣也不是那种会白白吃亏的人。 趁秦老三抓住了牛铁芍的胳膊,她立马也薅着牛铁芍的头发。 还了一巴掌回去。 秦老三见状一惊,松开了牛铁芍的手,二人又扭打到了一起。 只要他拉开哪一个,另一个就毫不犹豫再次出手。 他这样,只会让二人打得越发不可开交。 这让秦老三不敢再贸然插手,只能在一边焦急得喊着。 “别打了,有话好好说不行么,你们别打了呀!” 第266章 老娘要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牛铁芍刚开始在秦老三家门口叫喊,听见动静的方巧巧跟她娘就跑出去看热闹了。 没一会儿,他爹也跟了出去。 方逸轩不是没听见。 听声音,似乎是秦盼娣得罪了哪个女人,人家找上门来了。 这种事情,在乡下其实并不少见。 尤其,他们还在李翠花隔壁。 李翠花经常跟人吵架,方逸轩类似事情听多了也见怪不怪了。 不过,他倒是有些小小地担心秦宝儿,不知道她会不会无辜被波及。 只是他一个男子,还是个读书人,也不好掺和进这种事儿。 他想了想,宝儿平时挺机灵的,应该不会让自己牵连其中。 再说,有李翠花在,秦盼娣应该也吃不了什么亏。 于是方逸轩就把方逸琛带到他屋里,关上门,给他讲故事。 省着方逸琛小小年纪,也跟着学些乱七八糟,粗鄙不堪的骂人话语。 只是,外面的吵嚷声一直没停。 又过了一会儿,方逸轩就听外面有人喊,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他好像还听见了秦老三拉架的喊声。 方逸轩赶紧站起身来。 他吩咐方逸琛好好待在屋里,不许跑出去。 见方逸琛点头,这才大步走了出去。 拨开人群,方逸轩走到李翠花家门口。 他先看了一眼院子角落处的秦宝儿,这才将目光移到扭打在一起的秦盼娣跟牛铁芍二人身上。 方逸轩大喝一声:“住手!” 立马有人喊道:“是县令大人来了,快别打了!” 二人这才松开对方。 牛铁芍块头大,力气也大。 之前秦盼娣就打不过她,更别说现在了。 看看牛铁芍,她只是头发乱了一点,脸上有一个浅浅的巴掌印。 这还是秦老三拉住她的时候,被秦盼娣打的。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伤了。 反观秦盼娣,那就惨多了。 披头散发,脸肿得高高的,脸颊上还有几道抓痕。 眼睛有乌青,嘴角也破了,正在流血。 秦盼娣见方逸轩出现,赶紧跑到他身后。 “方大哥,哦不,县令大人,你看这个疯女人把我给打的,你赶紧把她抓进大牢,狠狠打她几十大板!” 见状,牛铁芍心中一惊。 她不是不知道,坡西村出了个探花郎,成了青阳县新一任县令。 但她不知道的是,秦盼娣这个贱人,看起来跟新县令好像认得。 而且关系不错的样子。 这个方县令不会因此站在秦盼娣那边,包庇这个贱人,真把她抓进大牢打板子吧?! “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二人因何故打架?” 方逸轩眉头微皱,身上竟然真有几分县令大老爷的威严。 牛铁芍咬了咬牙,这么多人看着,就算他真要包庇秦盼娣,应该也不会把她怎么样吧? 因这不是在公堂之上,牛铁芍无需跪拜。 她朝方逸轩躬了躬身道:“民妇是坡东村人,名叫牛铁芍,之所以跟秦盼娣打起来,是因为她跟偷汉子,跟我男人搞上了,我气不过!” 有方逸轩站在自己前面,秦盼娣就像一下子有了靠山。 她挺直腰板,整个人也有了气势。 她指着牛铁芍大骂道:“你放屁,我压根儿跟李二狗毫无关系,你这个恶婆娘就是在故意污蔑我!” “你这个贱货,证据都摆在这儿了还不承认,你就是个偷人汉子的贱人娼妇!” “你是在给我泼脏水,你就是个泼妇,是个母夜叉,胖得跟头猪一样,怪不得李二狗要跟陈寡妇偷情,你活该!” “你这个烂货敢骂我,你——!” 见两个人又要吵起来,方逸轩不由眉心一跳。 “都给我安静!” 这一声明显带着怒意的喊声,让牛铁芍跟秦盼娣一下子安静下来。 方逸轩这才继续道:“本官问谁,谁才能开口说话。若谁私自开口,就去县衙领五大板!” 见牛铁芍跟秦盼娣都点了头,他才让牛铁芍将事情又说了一遍。 方才他在屋里听得并不真切,只是隐约听到簪子什么的。 待牛铁芍说完,他又让秦盼娣解释牛铁芍提出的疑问。 很明显,秦盼娣确实无法解释,她为何知道李二狗身上胎记的事。 但牛铁芍也没有捉奸在床,没有二人通奸的实质证据。 这种事情,在大庆皇朝其实并不少见。 尤其是这种“你情我愿”最普通的通奸。 一般人都会私下解决,很少闹到公堂之上。 方逸轩想了想,问牛铁芍:“牛铁芍,本官问你,你是否要状告你丈夫李二狗跟秦盼娣通奸一事? 倘若你确定要状告,待初七衙门重开,本官将正式审理此案。 若是证据确凿,李二狗跟秦盼娣各杖五十。 若没有完全证据证明二人通奸,那你便是诬告,杖责十大板。” 听了方逸轩的话,牛铁芍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五十大板? 李二狗如今已经断了两条腿,再挨五十大板,那不是要他命吗?! 她还没想当寡妇呢! 而且,除了簪子跟胎记,她也没有别的证据能证明,万一县令说证据不足,她自己还要挨十大板。 她这是何苦?! 再说了,她本意也就是想找秦盼娣出口气,让她名声扫地而已。 可没想闹到县衙去。 牛铁芍赶紧摇了摇头。 同样的话,方逸轩又问了秦盼娣一遍。 秦盼娣听了也是连连摇头。 不管是为什么,她都不可能闹到县衙去,这要是让王家人知道,那后果…… 秦盼娣简直不敢想象。 “此事,你们都有无法解释之处,二人也都有不对之处,既然你们没有状告对方的意思,那由本官做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们各自回去吧!” 牛铁芍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方县令还算是公平,没有偏袒秦盼娣。 “是,多谢县令大老爷!” 牛铁芍瞧了一眼被她打成猪头的秦盼娣。 她来本就是为了让秦盼娣名声扫地,让自己出口恶气。 压在牛铁芍心头好几个月的事儿,如今终于解决了,她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心情也舒畅多了。 至于簪子,就当是秦盼娣的赔礼了。 见牛铁芍转头就走,秦盼娣虽然不忿,但也没有办法。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结束了,正准备散场。 这时,突然听李翠花大喊一声,“秦盼娣,老娘要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第267章 推波助澜 趁着方逸轩询问牛铁芍跟秦盼娣的时候,秦宝儿悄悄走到了李翠花身边。 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娘,不管二姐是不是真的跟李二狗有一腿,今日之后,所有人都会认为这件事是真的。咱们日后出门,大约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了。” 秦宝儿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 “若只是爹、娘、大姐还有我,这事忍忍也就过去了,可我却担心宝福宝禄。 他们还在读书,若是以后要走仕途,这也会成为他们身上的污点。哪怕不走仕途,过几年总要谈婚论嫁的。要是别人一打听,知道他们有个这样的二姐,恐怕也会影响他们亲事呀!” 秦宝儿看了李翠花一眼。 只见她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整个面部肌肉都因压抑的怒气而微微颤抖着。 脸色阴沉到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天边的黑云。 秦宝儿仿佛没察觉似的,继续说道:“他们现在年纪还小,有些事情可能不懂。可再过两年呢?若有人当着其他人的面,说他们有一个红杏出墙的二姐,宝福宝禄该如何自处? 这要是我,哪怕再不甘愿,也要主动跟家里断绝关系,绝不让自己的事影响到宝福兄弟二人! 只可惜,二姐这人娘你也不是不知道,以她的性子,恐怕根本就不会为她以外的人考虑,唉……” 秦宝儿的话让李翠花越听越心惊。 不管秦盼娣是不是真跟李二狗搞到了一起,至少今日她都无法解释。 为何她的簪子偏偏掉落在牛铁芍家门口,以及李二狗屁股上的胎记,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但凡自己不是秦盼娣的娘,只是围观的一个外人,李翠花也跟所有人一样,绝对会认为,秦盼娣是真的偷人汉子了。 哪怕这件事并无铁证。 可人永远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以及想要相信,愿意相信的。 那时,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她李翠花不会教闺女,才养出这种与人通奸,还被对方婆娘找上门来打脸的女儿。 而且秦宝儿说得没错,她们抬不起头来还是其次,宝福宝禄呢?将来哪儿还有姑娘愿意嫁给他们? 李翠花咬了咬牙。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秦盼娣这个死丫头毁了她两个儿子的将来! 秦宝儿见这事儿应该差不多了,又悄悄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方逸轩那边正好也问完,很快就有了处理结果。 待牛铁芍转身离开,李翠花立马走上前,大声道:“秦盼娣,老娘要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本来准备散开的村民,又纷纷看向李翠花跟秦盼娣。 李翠花攥着拳头,眼睛死死盯着秦盼娣。 秦盼娣同样一脸震惊地望着她。 “娘,你说什么?!” “别叫我娘!”说着,李翠花手中的扫帚就朝秦盼娣狠狠甩了过去。 秦盼娣赶紧往边上闪了一下。 但扫帚一头还是在她脸上划出一道红色的痕迹。 李翠花的眼睛在冒火,声音却像是淬了冰。 “我们秦家祖上世代清白,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孽障!我李翠花也没有你这种轻浮放荡,自私自利的不孝之女! 今日当着县令大人,当着全村老少的面,我宣布,我李翠花要跟你断绝母女关系,将你从家谱除名,日后你跟秦家、跟我李翠花再无干系!” 李翠花的话,让秦老三、秦招娣、双胞胎兄弟,以及秦桃跟秦小莲,俱是大吃一惊。 他们赶忙上前劝解。 “招娣她娘!” “娘!” “三婶!” 只是,李翠花完全不给她们开口的机会。 “你们谁都不用劝,没用!我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我李翠花今日就要跟她秦盼娣断绝关系!” 李翠花眼皮半阖成一道狭缝?,睫毛阴影下,是如磐石般的固执,不容有半分动摇。 她生了五个孩子,除了秦宝儿懒了些,馋了些之外,不管是秦招娣还是秦宝福、秦宝禄兄弟二人,没人能说出他们的不好来。 哪怕是秦宝儿,因其出众的外貌,也给她长过脸。 李翠花向来是高傲得意的。 只有秦盼娣。 自己没有跟她沾到半点光不说,如今还因她丢人现眼,害全家抬不起头来。 若是早知道会有今日,当初一生下来就该直接掐死她! 秦招娣见李翠花像是铁了心了,只好反过去劝秦盼娣。 她语气焦急,“二妹,娘这是在气头上,你快给娘道个歉,好好跟她解释一下,快啊!” 秦盼娣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上辈子,李翠花确实因为她跟李二狗的丑事被揭露,跟她断绝了关系。 可这辈子,她跟李二狗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事情的发展竟然还是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看来,她是注定要跟李翠花断绝母女关系。 秦盼娣虽然不忿,心中却无半分难过可言。 若不是想亲眼看看,秦宝儿这辈子到底过得会有多么凄惨。 从她嫁人那刻起,秦盼娣就不会再回这个家了,她巴不得早就跟他们断绝关系呢! 想到这儿,秦盼娣不由直起了腰。 她先是看向秦招娣,脸上满是讥讽。 “秦招娣,就你最会假惺惺,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感激你吗? 就像小时候,你帮我干了我该干的活,你不就是想凸显你是个好姐姐,让我对你感恩戴德? 我呸,别自以为是了,我根本就不稀罕!” 她只会觉得秦招娣天生贱骨头,她愿意干都给她干好了! 秦盼娣剜来的眼神像磨过的刀刃,剐得秦招娣生疼。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从小时候起,秦盼娣就一直对她有莫名的敌意。 也不光是她,对所有人都有。 即便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向她示好都无济于事。 或许,她不该再多管闲事了。 秦招娣不再说话,默默退到一边。 下一刻,突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秦招娣抬眸一看,就瞧见了秦宝儿。 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一双眸子明亮又干净。 像是眼底藏了盏永不会熄灭的灯。 只听她一字一句道:“大姐,别为了不值得的人难过,在我看来,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 闻言,秦招娣眼泪倏地流了下来。 第268章 签了断亲书 秦盼娣跟秦招娣说完,立马又看向李翠花。 眼神中满是不屑。 “李翠花,你以为只有你想跟我断绝关系吗?哼,我巴不得早就跟你,跟你们这一家子断绝关系! 你重儿轻女,偏心秦宝福秦宝禄,好吃的好穿的哪样不是他们剩下了才轮到我? 你一直都拿我当免费丫鬟使罢了,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 还有脸跟我摆当娘的架子,若是可以选择,我才不会托生到你这种人的肚子里!” 听到这话,李翠花伸手猛地指向秦盼娣,只觉脑仁儿阵阵抽痛。 “你!” 秦盼娣这个该死的,她可真是长本事了,竟然敢跟她这么说话! 难道她这么多年,都是装的?! 一阵怒火从心底燃烧了起来。 李翠花额角青筋毕露,眼珠子死死瞪着秦盼娣。 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咬她。 秦盼娣见状又往方逸轩身后躲了躲。 她不信,有方逸轩在,李翠花还敢动手! “不就是断绝关系么,我没意见,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翠花强忍着怒意。 “有屁快放!” “既然你要跟我断绝关系,那我秦盼娣就不是你的女儿,你是不是该把当初王家给的十两银子彩礼钱还给我? 那本该就是我的银子!” 李翠花不可置信地看着秦盼娣,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什么叫你的银子?!老娘养你这么大,供你吃喝,难道不用花钱?这钱明明是老娘养你这么多年,该得的报酬!” 秦盼娣冷哼一声。 说得好听,不就拿卖女儿的银子将来好给儿子娶媳妇儿么! “我也不跟你废话,你要是把那十两银子拿出来,我就同意跟你断绝关系,不然门儿都没有!” 在大庆皇朝,父母跟子女想要断绝亲缘关系,必须双方同时签署断亲书。 否则不会生效。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除外。 若子女企图通过断绝关系规避家族连带责任,如株连之罪,大庆律法是不允许的。 像是李翠花跟秦盼娣这种并没有作奸犯科,也不是为了逃避责任,只要双方同意,就可签署断亲书。 秦盼娣明白,李翠花不就是嫌自己给她丢人,怕影响将来秦宝福跟秦宝禄娶媳妇吗? 反正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要是她不愿意拿出那十两银子,那自己就一直恶心她好了! 李翠花双目通红,恨不得上去扒了秦盼娣的皮! “你这个挨千刀的逆女,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她刚要动,秦老三赶紧抱住了她。 “招娣她娘,你冷静一点!为什么非要闹到这个地步,为什么非要断亲不可呀!” “还有二丫头,你就不能说句软话,先退一步吗?” 秦老三欲哭无泪,实在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秦盼娣完全没有理会秦老三。 “李翠花,当着县令的面,你还想杀人不成?反正,你要是不把那十两银子给我,我是绝不会签断亲书的。 若是有人骂我秦盼娣,你李翠花这个当娘的,也活该被骂!” 秦盼娣知道,就算她再说自己没跟李二狗偷情,也没有人会信。 但同样,除了簪子跟李二狗的胎记,他们再也拿不出别的实质证据。 只要自己咬死簪子是不小心丢的,知道李二狗身上的胎记是听别人说的。 最多也就是被议论几句罢了。 反正她的名声在坡西村跟坡东村已经臭了,将来她也不会再回来。 李翠花不让她好过,那她也要让李翠花难受一辈子! “秦、盼、娣!”李翠花咬牙切齿。 “不给我银子,我就不签断亲书!” 秦盼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为了秦宝福跟秦宝禄,李翠花终是撒了口。 “好,我可以把十两银子还给你,但你必须现在就跟我去村长那里签了断亲书!” 秦盼娣眼睛一亮。 反正她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自然是越快越好。 “好!” 李翠花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头进了屋里。 没一会儿,她就拿了一个荷包走了出来。 秦盼娣怕李翠花坑她,连忙对方逸轩道:“县令大人,今日就请你做个见证人,省着有人反悔,坑骗我,不肯将银子还给我!” 方逸轩眉头紧皱,他看了眼秦宝儿。 秦宝儿此时眉眼低垂,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想必她现在应该十分不好受吧。 方逸轩又看向李翠花。 “翠花婶子,一定要做到这一步吗?” “对,我今天非跟秦盼娣断绝关系不可,以后她是死是活,都跟我,跟我们秦家没有关系!” 见二人态度坚决,方逸轩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这毕竟是秦家的家事,外人无可置喙。 在方逸轩的见证下,秦老三、李翠花跟秦盼娣当着村长,以及全村百姓的面,签了断亲书。 从此,秦盼娣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不管是生是死,都跟秦家众人,没有任何关系。 秦宝儿看着正拿着银子洋洋得意的秦盼娣,神情淡漠。 秦盼娣,这都是你自己找的。 以后,她也无需顾忌了。 大过年的,李翠花让全村人看了一场大戏,即便众人散去,依旧对此津津乐道。 说秦盼娣偷汉子,活该被牛铁芍打。 说李翠花心肠硬,说断亲就真断亲了。 不过好在,没有人因为秦盼娣这事儿骂李翠花。 她们也不敢骂。 谁让人李翠花跟秦盼娣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呢! 这时候再骂,那就是找李翠花的骂。 离开村长家,李翠花头也不回往前走。 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回头去瞧,才瞧见秦老三还站在原地,正眼巴巴看着秦盼娣。 “秦老三,你脚粘地上了?赶紧给老娘滚过来!” 秦老三见秦盼娣丝毫没有想要跟自己说话的意思,只能叹了口气, “盼娣,以后好好过日子吧!”说完,转身离去。 秦盼娣才没听秦老三说什么呢,一离开村长家,她就到处找方逸轩的身影。 瞧见他,赶紧追了上去。 “逸轩大哥,等一下!” 第269章 事情办成了 秦盼娣追上方逸轩。 “逸轩大哥。” 她被牛铁芍揍得有些狠,模样狼狈又可怜,连说话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倒是没了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模样。 秦盼娣抽泣了几声,这才开口道:“逸轩大哥,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可咱们两家住的这么近,你也算是从小瞧着我长大的,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要是不这么做的话,最后什么都得不到,更讨不到好。我总要为自己以后考虑,你说是不是?” 方逸轩没说话。 对于李翠花跟秦盼娣这样的人,他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因为秦宝儿,方逸轩这才对她的家人,多了几分爱屋及乌。 只不过,这事他也插不上手。 方逸轩道:“这毕竟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既然事已至此,你们就各自过好各自的生活吧!” 秦盼娣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自古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算没有断亲,这个家也早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只是,逸轩大哥,你也知道我婆家的事,如今我的日子也不好过。” 秦盼娣说着,又抽泣了几声。 “我也是命苦,本来该宝儿嫁去王家的,可她说不想嫁。我既不想看着自己妹妹不开心,也不想让爹娘得罪王家,这才主动站了出来,替宝儿嫁了过去。谁知道,呜呜……” 这件事,方逸轩听马春红提过一嘴,好像一开始这亲事确实是给宝儿说的。 但具体怎么回事儿,他也不是十分清楚。 看着抹眼泪的秦盼娣,方逸轩叹了口气。 “好在赶上新帝登基,王家一家保住了性命,这已经是极幸运了。” “我知道,可这事说到底都是我公爹一人的错,我们做小辈的是无辜的呀,现在却也要被牵连其中,连吃饱饭都困难,我可真是命苦。” 秦盼娣说着,抬起头看向方逸轩。 “不过逸轩大哥,你能成为青阳县的县令,我真的特别替你高兴。看在咱们认识这么久,我和宝儿跟巧巧又是朋友的份儿上,你能不能帮帮我?” 方逸轩微微蹙眉。 就算贪污这事除了王守财,其他人都不知情。 可他们同样享受到了这些银子带来奢靡生活,怎能算作无辜? 但看在秦宝儿的面子上,秦盼娣若是想跟他借银子,方逸轩也不会拒绝,只是…… “我这才上任,身上并无多少银子借你。” 再说了,县令的俸禄其实并不高。 秦盼娣赶紧摇头道:“逸轩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跟你借银子!虽然我们现在没什么钱,但我们有手有脚,可以自己赚钱,总不可能一辈子靠着别人。” 闻言,方逸轩点了点头。 “你能这样想很好。” 秦盼娣见差不多了,终于进入正题。 “但逸轩大哥你也知道,王家老的老小的小,尤其女人居多。将来唯一能撑起家的,也就我夫君跟大伯兄。 可我夫君他天生体弱,打从县令府出来就一直病到现在。而大伯兄这么多年养尊处优,也没有什么手艺傍身,实在是找不到他能做的活计。 所以我就想着,逸轩大哥你能不能看着帮忙在县衙安排一个他能干的杂职?” 县衙有正式的朝廷命官,像是县令、县丞这些带品级的官员,还有吏员,像是三班六房的头头。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编外人员,又称作白役。 像是捕快、仵作、书算手、看门人、厨役、轿夫、更夫等?等。 方巧巧也算是县衙杂职中的一员。 方逸轩上任以后,换下不少王守财之前安排的,一帮只吃不干的白役。 现在确实比较缺人。 但即便缺人,很多职位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干的。 像是捕快,必须身体强壮灵活,会些功夫最好。 仵作则要粗通医术,了解人体构造。 这大部分工作,王英豪肯定是做不了的。 方逸轩思考了片刻,道:“你伯兄应该读过书,倒是可以来县衙做个书算手。” 书算手?是书手和算手的合称,负责协助六房书吏处理户籍、赋税登记等工作。 简单来说就是负责文书和会计工作,只要略通文墨就能干。 “只是,书算手并非正式衙役,可能银子……” 方逸轩话还没说,秦盼娣立马道:“我懂我懂!家里肯定也不能只靠大伯兄一个人,其他人之后也会找些事情来补贴家用的!” 笑话,王守财做了这么多年的县令,他哪能不知道。 县衙里的白役若是只靠那点钱,早就饿死了。 之所以让秦盼娣求方逸轩把王英豪弄进县衙,一是为了跟他打好关系,探听一下风声,看看以后有没有什么发财的机会。 二则,自然是为了背后那些看不见的油水。 大到赋税做账抽成,收钱篡改户籍田册。 小到代写诉状收取的“笔润费”等等。 只要你人替县衙干活,能捞到油水的地方多的很。 方逸轩刚上任,很多东西没接触过,自然不懂。 “行,那你让他初七开衙后,就来县衙报到吧!” 秦盼娣感激涕零,连忙道:“好,谢谢逸轩大哥!” “嗯,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嗯嗯!” 看着方逸轩离开的背影,秦盼娣得意地扬起了唇。 徐金凤给了她五十两贿赂方逸轩,她一文钱都没花,就把事情给办成了。 只是早知道会这样,李翠花那儿,她就该空着手上门! 好在她聪明,只买了些不值钱的东西。 秦盼娣看着手上的荷包。 去掉她给自己买的衣裳鞋子花掉钱,加上这十两,如今她手上可是有五十五两银子! 想到这儿,她笑得越发灿烂。 “哎呦!” 脸部动作太大,牵扯着伤口传来阵阵刺痛。 秦盼娣咬了咬牙。 牛铁芍这个贱人! 也不知道自己的脸到底伤成了什么样子,她还得花钱去医馆瞧瞧! 还有她的簪子! 想到这里,秦盼娣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这个毒妇竟然没有还给她,又将簪子带走了! 可要是让她去找牛铁芍要,她又没这个胆子。 算了,就当喂狗了! 秦盼娣捂着脸悻悻离去。 第270章 银子暴露 王妈妈跟在徐金凤身边这么多年,也算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之前让她出门采买,还有烧火洗菜,这些活儿她都做得十分勉强。 没想到,现在她还要做十几个人吃的饭! 即便有乔姨娘跟魏姨娘帮忙,几日下来,王妈妈还是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做完饭,她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就直接回屋里炕上躺着了。 王妈妈想睡一觉,只是她身上疼得厉害,根本就睡不着,只能闭目养神。 邵娴带着王沛跟王浦一起吃饭。 王浦肚子饿,实在忍不了一勺一勺的喝粥,就把勺子放在了桌子上,将碗整个端了起来。 粥虽然不烫了,但他没想到,碗边蹭上了油,他没拿稳一下子将碗打翻,一碗粥正好落在一旁王沛的身上。 王浦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他连忙奶声奶气道:“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王沛将身上的碗拿起来,重新放在桌子上。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还好掉在我身上,不然碗就摔碎了,弟弟你运气可真好!” 王沛的话安抚到了王浦,他脸色好看了许多。 邵娴也安慰他道:“阿浦没关系,我再去帮你重新盛一碗粥。” 王浦点点头,“谢谢母亲。” 邵娴也笑着颔首,拿起碗走了出去。 王沛将身上的米粒擦掉,可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想了想,打算换身衣服再继续吃。 他起身走到一旁的衣柜,打开柜门。 装衣服的包袱放在上面,王沛个子矮够不到,只能踮起脚伸手去摸。 摸到了! 王沛扯着包袱边缘,用力往下一拽。 包袱被扯了下来,跟着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 咚咚! 王沛低头看去,竟然是两锭银子! 同时,身后也响起了王浦的声音,“是银子!” 王沛赶紧转身,朝王浦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王浦立马捂住了嘴巴。 恰好这时,邵娴端着粥也走了进来。 她瞧见眼前这一幕也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炕上的王妈妈。 见她依旧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邵娴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妈妈应该是睡沉了吧? 她赶紧将粥放下,走过去将银子重新放好。 王沛垂下头,一脸做了错事的表情。 “娘,对不起,我只是想换身衣裳。” 邵娴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道:“没事,娘不怪你,娘帮你拿衣裳。” 直到他们吃完饭,邵娴收拾好去洗碗,王妈妈这才睁开眼。 她眼中一片清明,哪里有刚睡醒的样子! 王妈妈虽然没瞧见,但她听得很清楚,王浦说有银子。 在结合银子落地的声音,那声音不算轻,应该是两锭银子,那就是二十两! 没想到,邵娴竟然还偷偷藏了二十两银子! 王妈妈眼睛一转,赶紧从炕上爬起来,跑去了徐金凤的屋子。 在门口,王妈妈整理了一下表情,这才走进去。 “夫人!” 见王妈妈垮着身体,一脸疲惫的模样,徐金凤就知道,她肯定又是来跟自己抱怨干活太累。 看来这些年,自己是待她太好了,如今才让她认不清楚自个儿的身份。 王妈妈年纪大,如今这点儿活都干不了,过两年岂不更什么都干不了了? 他们不可能白养一张吃饭的嘴。 徐金凤在想,要不要把王妈妈给赶出去。 果然,就听她哭诉道:“夫人啊,实在不是老奴偷懒,推诿不想干活。实在是老奴年纪不小了,真的干不动了! 这几天下来,老奴浑身都疼,胳膊都抬不起来了,饭也吃不下去,睡也睡不着,感觉自己都快累病了! 还请夫人看在老奴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份儿上,可怜可怜老奴,别让老奴做饭了!” 听到王妈妈这话,徐金凤眼睑半眯,露出三白眼。 是了,王妈妈年纪大,以后肯定还会经常生病,这看病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徐金凤冷冷道:“你不做让谁做?那你过来坐着休息,我去替你干可好?” 王妈妈连忙道:“老奴不敢!夫人,您误会了,老奴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夫人,老奴年纪大,手艺也不行,做的饭差强人意,实在是委屈老爷夫人还有少爷小姐了。但老奴想过了,其实咱们可以买个会做饭的丫鬟呀!这样老爷夫人能吃得好,家中也算多了个干活的人手。” 徐金凤瞪了她一眼。 难道王妈妈真的上了年纪了?这干了几天活,怎么脑袋也不灵光了? 是她不想买丫鬟吗? “你当咱们还在县令府?剩下的银子还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吃饭,哪有多余的钱用来买丫鬟?!” 更别说,多一个人就又多了一张嘴。 王妈妈这才将她的发现告诉徐金凤。 “夫人,不用您出钱,老奴瞧见大少夫人有钱!” 徐金凤蹙了蹙眉。 “什么,你说邵娴有钱?她之前不是刚把二百两银票上交了吗?” 王妈妈:“夫人,此事千真万确!” 她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跟徐金凤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大少夫人私藏,故意没有拿出来。老奴猜,她手上起码还有二十两银子!” 什么,二十两银子?! 徐金凤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老大媳妇向来老实听话,她完全没想到,邵娴竟会偷偷藏银子! “王妈妈,你去把人给我叫过来!” “是!” 邵娴碗还没洗完,就听王妈妈说徐金凤找自己。 她瞧了王妈妈一眼,没看出她神色有何异样。 邵娴只能祈祷,千万别是银子的事情被发现了。 “母亲,您找我?” 她话音刚落,就听“啪”的一声。 徐金凤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 邵娴吓了一跳。 徐金凤:“跪下!” 邵娴心道一声不好,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跪下道:“母亲,这是怎么了,可是儿媳做错了什么?” 徐金凤盯着她,一脸怒气。 “你当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第271章 再次拿走银子 邵娴依旧摇摇头。 “儿媳不知,还请母亲明示。” “老大媳妇,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孝顺听话的,没有什么心眼。没想到,你可真是出乎我意料啊! 难道这么多年,你都是在我面前演戏不成!” 徐金凤明显气得不轻,胸前起伏剧烈。 邵娴心一沉。 目光看向一旁的王妈妈。 在与自己对视的一刹那,王妈妈瞬间移开了视线。 果然,王妈妈方才是在装睡,她将银子的事情告诉了徐金凤。 邵娴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听徐金凤接着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你错在哪儿! 当初我让你们将身上所有的银子上交,你交了二百两,我还觉得你乖巧懂事,可你竟偷偷留下二十两,你这不是阳奉阴违,故意忤逆我么!” 邵娴确实没有私藏。 这二十两就是那日秦宝儿留下来的。 秦宝儿离开后,邵娴想了好久,最终还是拿走了银子。 因为她确实想不出来,秦宝儿能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 甚至,她直接就将银子放在自己面前,连个借据都没让写。 哪怕她就这么拿着银子走了,然后当做没有这件事,秦宝儿也只能当白白丢了这二十两。 怎么看,邵娴都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 而且秦宝儿的话没错,王沛的学业不能耽搁。 早去一天,邵娴也能早安心一天。 只是临近过年,学堂放假了,邵娴只能等过完年学堂开课后,再拿这些银子去给王沛交束修。 她本打算,等事情办成后,再将此事告诉王家人。 邵娴对王家人还是有所防备的。 毕竟,她见识过他们的自私。 万一被徐金凤提前知道这些银子的存在,邵娴不敢保证,能不能顺利让王沛去学堂读书。 可她没想到,会被王妈妈率先发现。 邵娴不由得懊悔。 若是她再小心一点就好了。 事到如今,邵娴也只能寄希望于徐金凤对王沛还有些祖孙之情,让他能够去学堂念书。 她连忙解释道:“母亲,儿媳冤枉,这银子并不是儿媳偷偷眛下的,而是跟绣坊东家借的!” 邵娴将秦宝儿借钱给她的事情,同徐金凤简单说了一下。 她去绣坊应征绣娘,还拿回一些绣品,空闲的时候来绣。 这事儿家中所有的人都知道。 徐金凤对此喜闻乐见,起码也能多少赚些银子来补贴家用。 甚至,她还当着其他人的面,好好夸赞了邵娴一番,让秦盼娣她们多跟邵娴学学。 可徐金凤听了邵娴的解释,非但没有相信,反而更认定她在撒谎。 “你也说,在此之前你与那绣坊的东家并不相识。既然如此,人家为何要无缘无故借你这么多银子?!” “儿媳也不知,可能只是东家心善,理解儿媳想让沛儿尽早去学堂念书的急迫心情。” “简直一派胡言!”徐金凤怒斥一声。 她根本不相信邵娴的话。 那些以前跟王守财交好的人,当初哪个不是巴结着他们。 可现在呢? 见他们落魄了,别说是借银子了,甚至连他们的面都不愿意见一见,直接就让人把他们撵走。 这才是人性! 怎么可能会有人,借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银子,还一下子借出二十两? 他们怎么遇不上这种好事儿,偏偏就邵娴遇上了?! “你就算是撒谎,也该找个像样的理由!” 邵娴眉心挤出深深的褶皱,眼神急切地闪烁。 “儿媳没有撒谎,真的母亲,儿媳所说句句属实!” 徐金凤已经认定邵娴是故意藏了银子。 她不再理会邵娴,侧头对王妈妈道:“王妈妈,去把她藏的那二十两银子给我拿过来,再顺便翻翻看,这屋子的房契是不是也被她藏了起来!” 之前,徐金凤曾经跟邵娴提起过,让她拿出这房子的房契,由自己替她保管。 邵娴却说没有。 理由是这房子空着年头太久,她母亲也不知把房契放收到了哪里,只把钥匙交给了她。 反正这房子也不会卖,邵母说等日后找到,再交给她。 徐金凤也只能作罢。 但现在,她觉得邵娴说不定在骗她,房契很可能也是她偷偷藏起来了。 王妈妈领命,立刻跑了出去。 房契确实不在,邵娴并不怕王妈妈搜,但银子是实打实的。 邵娴急得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母亲,儿媳说得都是真的,这些银子是用来给沛儿交束修的,还请母亲不要拿走!” 徐金凤闻言,冷哼了一声。 “你不但偷藏银子,甚至还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我有没有说过,让英杰抽空教沛儿、浦儿念书,不用非上学堂不可!” “可是母亲,我……” 邵娴话还没说完,王妈妈就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手上拿着两锭银子,正是邵娴藏起来的。 邵娴见状,急得伸手去拿。 “不行,这是给沛儿念书的银子,你不能拿走,还给我!” 王妈妈也不是个善茬儿,她见邵娴扑过来,直接一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这种事,以前在县令府时她经常做。 自然知道踢哪里能让人爬不起来。 “啊!” 邵娴脸一下子就白了,面露痛苦神色,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王妈妈连个眼神也没给她,立即上前将银子交给徐金凤。 “夫人,只有银子,没有找到房契。” 邵娴所有的行李也就一个包袱,屋子总共那么一大点儿,一眼就瞧得过来,确实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 徐金凤将银子收起来,冷冷地看了地上的邵娴一眼。 “老大媳妇,私藏银子,忤逆婆母,罚她今天不许吃饭!” “是,夫人!” “对了,乔姨娘跟魏姨娘也跟着你打了好几天下手,想必也该学会了。今天中午就让她们二人做饭吧!” 王妈妈闻言又惊又喜,连忙道:“是,老奴这就去跟她们转达夫人的命令,多谢夫人体恤老奴!” 王妈妈开开心心走了出去,没瞧见,蜷缩在地上的邵娴,视线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目光像淬了毒的刀,恨不得一块一块剜下她的肉…… 第272章 永远都不会忘记他 从村长家回来后,所有人都没吭声,家中气氛有些沉闷。 跟秦盼娣断了亲,李翠花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只是之前被她气得胸口疼,还没有恢复过来。 一回家,她就回屋躺着去了。 除了秦宝儿以外,其他的人都低垂着头。 对秦宝福跟秦宝禄来说,从小他们就能感觉的出来,二姐不喜欢他们,甚至可以说是讨厌他们。 兄弟二人也就自觉远离了秦盼娣。 对她的感情,说实话,甚至还没有对隔壁方巧巧感情来的深。 对于秦盼娣跟家里断亲这件事,他们也只是有些唏嘘而已。 毕竟曾经一起生活了十五年。 可要说难过,那确实没有。 但对秦老三跟秦招娣来说就不一样了。 秦盼娣再不好,那也是他们付出过感情,看着长大的女儿跟妹妹。 即便她曾经一次又一次地伤了他们的心。 但过后,秦老三跟秦招娣就好像忘记了一般,依旧对她关心如初。 可惜,秦盼娣太自私,根本就没有心。 她看到的永远是他们对秦宝儿的好,始终觉得所有人都更偏袒秦宝儿。 殊不知,感情这种东西都是相互的。 她从来没有付出过,得到的爱却没有少半分,只是她看不见。 看着神情落寞的秦老三跟秦招娣。 秦宝儿突然觉得,若是能将李翠花的自私稍微分给他们一点儿,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知道,劝也没用,时间总会抹平一切。 今年初二的团圆饭,也成了秦宝儿这辈子以来,吃得最安静的一顿饭。 除了李翠花一直骂骂咧咧,其他人都不曾出声。 回到坡东村后,秦宝儿就让梅影去找李秀秀,把跟方逸轩见面的时间地点告诉了她。 很快,就到了初五。 秦宝儿跟方逸轩约的是巳时初。 可是刚过辰正没多久,阿成就跑到门口,做出防御姿势。 方逸轩不会这么早就来了吧? 秦宝儿边想着,边打开了门。 果然。 远远就瞧见了树下那个清逸的身影。 方逸轩也看见了秦宝儿,他脸上笑容明媚,用力朝她招了招手,“宝儿!” 秦宝儿回头跟梅影说了一声,这才朝方逸轩走了过去。 “逸轩哥,咱们不是约好的巳时初吗,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方逸轩看着秦宝儿,目光温柔,“反正在家也无事,就早些过来了。” 本来,他只是想站在这里等时辰到了,没打算让秦宝儿提前出来的。 没想到,秦宝儿好像知道他在外头似的,自己刚站定,她就打开了门。 这算不算是他们心有灵犀? 想到这里,方逸轩心情甚是愉悦。 “宝儿,你若是没忙完,就回去先忙,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秦宝儿摇摇头,她倒是也没有什么事。 方逸轩见状,笑得越发灿烂。 他开口道:“宝儿,你约我来可是有话想跟我说?” 见秦宝儿点头,方逸轩又道,“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同你说。那,宝儿你先说。” 秦宝儿十分痛快地开口说道:“是这样的逸轩哥……” 她将李秀秀的事情同方逸轩讲了一遍。 听着秦宝儿的话,方逸轩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原来,她约自己来此,是为了别的姑娘。 方逸轩心里有种钝钝的疼。 “……逸轩哥,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秀秀表姐,她对此也有心理准备。只是,她觉得若是没有亲口告诉你,或许这辈子都会带着遗憾度过,所以才求我帮这个忙。 当然,若是逸轩哥你不想,也可以拒绝的,我会同秀秀表姐说清楚。” 秦宝儿告诉李秀秀的时间是巳时二刻,若是方逸轩不想跟李秀秀见面,他们也不会遇上。 方逸轩摇摇头,“没关系,可以的。我说过,只要是宝儿你的请求,我都会答应的。” 秦宝儿目光澄澈而真挚,朝他微微一笑,“谢谢你逸轩哥。” 可她这般神情,却再次刺痛了方逸轩。 他忍不住问道:“宝儿,我想知道,当你发现有别的姑娘喜欢我时,会不会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哪怕是一点点?” 看着方逸轩满含期盼的眼神,秦宝儿这才发觉。 自己这么做,对于喜欢她的方逸轩来说,好像确实有些残忍。 但长痛不如短痛。 她不想方逸轩继续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秦宝儿实话实说道:“没有,我只会替逸轩哥感到开心,就跟巧巧一样。” 饶是方逸轩有所准备,秦宝儿的话还是如同尖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这不是她第一次跟自己说,只把他当成兄长了。 可是即便如此,方逸轩还是不愿意放手。 哪怕她一直把自己当哥哥看待,方逸轩还是想永远陪在秦宝儿身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 “宝儿,就算你对我只是兄妹之情也没有关系。我听巧巧说了,你跟萧阿成之间出了一些问题,可能就此分开,不会再见面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愿意代替他来照顾你!” 秦宝儿皱了皱眉。 就听他继续说道:“宝儿,你之前也说过,若是没有萧阿成,你是愿意嫁给我的。现在萧阿成离开了,你可以当他从未出现过!你嫁给我,我们还跟以前一样相处,好不好?” 秦宝儿闻言,猛吸一口冷气,眼睛也瞪得滚圆。 她实在不理解,方逸轩为何会这般执着。 看来巧巧没有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情。 也是,这件事应该由她亲自来说。 “逸轩哥,不一样的。并不是萧阿成离开了,我就能当做他没有出现过。即便他存在的时间很短,也已然在我的人生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他。这对你来说,并不公平。 更重要的是,我怀了萧阿成的孩子,并且决定生下来。” 听到秦宝儿这话,方逸轩整个人像是触电般向后仰去,墨色的瞳孔在瞬间放大的眼白中剧烈震颤着。 他脸上的血色急速褪去,连嘴唇也变得苍白起来。 单看那剧烈起伏的胸口,就知他内心此时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第273章 还梳子 过了好半天,方逸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目光移至秦宝儿的小腹,艰难地开口道:“你……怀了他的孩子?” 语气中全然是不愿相信。 秦宝儿点点头,随后扯开腰上的荷包,从里面拿出一把牛角梳。 正是方逸轩送她的那把。 她怕忘了,早上一起床就找出来装进了荷包。 “逸轩哥,我原本以为这只是跟以前一样,普通的生辰礼物。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秦宝儿将手中的牛角梳递了过去。 方逸轩没有接。 就听她接着道:“逸轩哥,就算跟萧阿成分开了,我也没有再嫁的打算,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我只想好好抚养肚子里的孩子长大成人。 逸轩哥,谢谢你,还有对不起。你值得更好的姑娘,不要在我身上继续浪费时间了。” 说完,秦宝儿直接将牛角梳塞进了方逸轩的手中。 方逸轩脑中嗡鸣声一片,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钝痛感从胸腔蔓延至指尖。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牛角梳,手指无意识地握紧梳子边缘,指节泛白。 这梳子还跟他当初送给宝儿的时候一模一样,梳子上没有一丁点儿使用的痕迹。 想来她并没有用过。 方逸轩从来没想过,秦宝儿会将牛角梳退回给他。 而他身上,此时还放着自己去年为秦宝儿准备的生辰礼物。 那是一枚金戒子。 因不满他的拒绝,萧芫华找人撞上自己,摔断了簪子。 又故意说了一个天价的赔偿数额,方逸轩没办法,只能提出帮萧芫华修复簪子。 中得探花之后,方逸轩得了八十两赏银。 他将给家人买礼物的银子拿出来后,剩下的全部换成了金子。 用这些金子,打了一只金凤凰,将断掉的簪子重新固定住,勉强算是将簪子修复好了。 打完金凤凰,还剩下一点金子,方逸轩想了想,便将其打成一枚金戒子,准备当成生辰礼物,送给秦宝儿。 只不过秦宝儿生辰的时候,她人在渠城,而方逸轩在皇城,二人并没有见面的机会。 原本方逸轩是打算今日拿出来送给秦宝儿的。 可现在,他却连掏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就算他拿出来,秦宝儿恐怕也不会收的。 看方逸轩的神情,秦宝儿也知道,他一下子可能会觉得难以接受。 就像秦盼娣跟家里断亲,秦老三跟秦招娣一时也无法接受。 但时间总会抚平一切。 “逸轩哥,无论如何,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亲哥哥般的存在,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我们的关系变得疏远。” 秦宝儿神色诚挚,“逸轩哥,我们还能回到跟小时候一样吗?” 方逸轩对她来说亦兄亦友。 秦宝儿的朋友并不多,她不想就此失去一个。 但若是方逸轩依旧想不通,自己也只能躲避着他,日后慢慢疏远了。 片刻后,方逸轩终于抬起眸子,看向秦宝儿。 她目光澄澈坦荡,一如既往。 方逸轩心中泛起阵阵苦涩。 看来,宝儿确实不曾对他有过任何兄长以外的其他情感。 而他只因晚了那么一步,就此失去了与宝儿相守一辈子的机会。 说心不痛是假的。 但若是让方逸轩就此跟秦宝儿形同陌路,他也做不到。 他将牛角梳往手心攥了攥,衣袖垂落,挡住了他的手,也挡住了他手中的梳子。 方逸轩艰难地扬起唇角。 “我明白了宝儿。” 他想要让自己语气尽量轻松,但一直紧绷的声带让开口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如同砂纸在摩擦?。 或许,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也给宝儿造成了许多不必要的困扰。 方逸轩不想让秦宝儿不开心,也不想让她因为自己的话,有所顾忌,日后连见面也变得小心翼翼。 “好,就依你所说,我们还同以前一样。宝儿不会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对我存了芥蒂吧?” 听到方逸轩的话,秦宝儿长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笑容灿烂,开心地说道:“当然不会!” 方逸轩也笑了。 但他并非是放下了秦宝儿。 只是将这份感情埋进了心底。 即便不能长久相伴,哪怕能时常见到她,也是好的。 至少,她身边没有别的男人。 秦宝儿正想着时间还早,要不要让方逸轩先进屋子里面坐着等。 目光一转,就瞧见了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李秀秀。 她也比约定的时间早了许多。 秦宝儿忙道:“逸轩哥,秀秀表姐来了。” 她知道,方逸轩是个温柔善良的人,但她还是忍不住叮嘱。 “逸轩哥,秀秀表姐毕竟是个姑娘家,你哪怕是拒绝她,也尽量委婉一些,别让她太难过了。” “嗯,就因为我不是个姑娘家,所以你才如此直接,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我?” “啊?” 秦宝儿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方逸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逗你玩儿的。” 秦宝儿挑了挑眉,开口道:“若是逸轩哥想,我也可以把你当成个姑娘家,不然,就从改叫逸轩姐姐开始?” 这回轮到方逸轩愣住了。 随后他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笑容。 “你呀!” 秦宝儿笑得开怀。 好像确实回到了他们一开始的样子。 可秦宝儿没瞧见,方逸轩隐藏在眼底的宠溺与爱恋。 说话间,李秀秀人已经走了过来。 秦宝儿给她使了个眼色,李秀秀脸有些红,感激地朝她点点头。 秦宝儿自觉朝另一边走远了些,留给二人单独说话的空间。 直至走到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却依然能看清二人身影的地方停了下来。 之所以将李秀秀跟方逸轩约在这里。 一是因为这边远离村落,很少有人经过。 二是即便有人瞧见,见她也在不远处,别人也只会当李秀秀跟方逸轩是来找秦宝儿,偶然遇到了说几句话。 不会对李秀秀的名声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秦宝儿听不清二人说些什么,但瞧他们的神色,似乎聊得还不错。 方逸轩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 李秀秀一开始有些羞怯,随后又鼓起勇气,接着是失落。 但不知道方逸轩又对她说了什么,李秀秀表情一下子又变得明亮起来,然后也跟着笑了。 嗯,看样子她白担心了。 方逸轩确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这时,不知怎么回事儿,只见阿成突然从院子里跑出来,一直跑到了秦宝儿脚边。 随后,梅影跟大黄也跑了出来。 紧接着,秦宝儿就听见了一阵急促地的声。 她不由的皱起眉头。 有人来了,好像还不少。 是谁? 第274章 萧芫华来了 一切只发生在片刻之间。 十几个人突然出现,将方逸轩跟李秀秀团团围住。 李秀秀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脸都吓白了。 方逸轩先是往秦宝儿所在方向瞧了一眼,见她并未有什么不妥。 这才上前一步,将李秀秀挡在身后。 他心中同样震惊与不解,不明白突然出现的这些是什么人,又为何要将自己跟李秀秀围住。 直到,一顶轿子出现几人面前。 瞧见跟在轿子旁边,那个丫鬟打扮的人,方逸轩瞳孔猛地收缩。 那人正是萧芫华身边的宫女,环儿! 萧芫华来了? 可她怎么会从皇城找到这里来?! 环儿伸手掀开轿帘。 秦宝儿看见一个衣着讲究,满身华翠的女子,从轿子中缓缓走了出来。 她朝方逸轩的方向走了几步。 只见方逸轩立即跪了下来,“微臣见过五公主!” 李秀秀闻言,不仅脸变白了,整个人的身体都开始不停地颤抖起来。 公主?! 她这辈子连富家小姐都没见过几个,更何况是公主了。 吓得李秀秀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去。 秦宝儿同样震惊。 五公主?! 她看起来年纪比萧灵波要大一些,又比萧珩小一些。 那不就是萧灵波的姐姐,萧珩的妹妹?!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秦宝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五公主是为了方逸轩而来的吗? 萧芫华在宫里过完了除夕,第二日便启程来找方逸轩。 她迫不及待想看看,方逸轩心中装得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一路奔波,萧芫华终于在今日一早,到达了青阳县城。 但方逸轩并不在县令府上。 好在,他的家也很好打听。 萧芫华打听到了坡西村,方逸轩并不在家,有人见他往坡东村的方向去了,萧芫华就顺着村民指的路,找了过来。 没想到,隔着老远,萧芫华就瞧见了方逸轩的身影。 他正在跟一个女子说话。 萧芫华猜测,她就是方逸轩心仪的女人,于是立马命令手下,将人围了起来。 她倒要看看,方逸轩喜欢的人到底是何模样,竟然让他宁愿舍弃当驸马,也要回家做个小小的县令! 但只一眼,萧芫华就失望了。 眼前的李秀秀样貌普通到可以说是毫无特色。 萧芫华甚至觉得,还不如她身边的宫女环儿好看。 再看她抖成筛子一样的身体。 哼,胆小如鼠。 这样的女人怎配同她相提并论。 萧芫华甚至怀疑,方逸轩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不然,怎么会看着一个这么普普通通的乡下村姑! 萧芫华招了招手,将方逸轩跟李秀秀围起来的人立即退到了萧芫华身后。 “你们起来吧,这里不是皇宫,不用跪拜。也别在外头喊我公主,我现在只是个来这里游山玩水的富家小姐。” 萧芫华也是瞧这里偏僻,没什么人。 又怕方逸轩身边的女人跑了,这才下令让手底下的人将二人围了起来。 她也怕暴露身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来。 “是,多谢……小姐。” 方逸轩拱手又行了一礼,这才起身站了起来。 见李秀秀依旧跪在地上,方逸轩出声提醒道:“李姑娘,可以起来了。” 李秀秀眼角嘴角都耷拉着,哭丧着脸道:“不,不是我不想站起来,我,我腿软,站不起来了。” 方逸轩:…… 他也不好去扶李秀秀,只能指着她身旁的榕树道:“你可以试试扶着树干站起来。” 李秀秀忙点头,“唉,好!” 萧芫华见状,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又觉得像是被方逸轩给耍了。 她这一路奔波,为得就是看这样一个女人吗? 萧芫华表情满是讥讽,道:“方逸轩,这就是你心仪之人吗?这么看来,你眼光实在不怎么样呢!” 好不容易扶着树勉强站起身的李秀秀,闻言嘴唇紧紧抿了起来,头也不由得低垂下去,几乎要埋进胸里似的。 方逸轩也觉得萧芫华这话说得未免有些伤人,但她毕竟是公主。 自己根本没有权利指责于她。 他只道:“小姐误会了,我跟李姑娘只是普通朋友。” 萧芫华眉毛微挑。 只是普通朋友吗? 她看了看方逸轩,又看了看李秀秀。 方才离得远,萧芫华只是瞧见二人面对面在说话。 二人距离不算太近,也的确没什么亲密的举动。 再想想,方才李秀秀站不起来,方逸轩也并未伸手去扶。 难道是她误解了? 萧芫华无所谓地撇了撇嘴。 误会就误会了。 就算这个女人不是方逸轩心仪之人,但刚才瞧她的神情,说不定是她对方逸轩有什么心思的呢! 一个丑陋又胆小的下乡村姑,也配跟她抢男人吗? 萧芫华轻笑了一声,“哦,那看来是我误会你了。我就说嘛,如此丑女,也就瞎子能看得上,看来你眼睛还没瞎。” 李秀秀低垂着头,看不见她此刻的神情。 却能瞧见,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蔓延至脖颈。 她抓住树干的手,手背青筋可见,手指指尖泛白。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被人当众如此说,肯定是羞愤难当 方逸轩眉头紧皱。 即便萧芫华身为公主,也不该如此侮辱别人,她真的是太过分了! 还没等方逸轩开口替李秀秀解围,就听见秦宝儿清亮甜美又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位小姐说话如此难听,未免有失身份。” 萧芫华一直将目光放在李秀秀跟方逸轩身上,并未注意到周围还有旁人。 听到这话,她猛地转头望了过去。 第275章 那她就更该死了 那是个身穿一袭藕荷色夹袄,配月白色袄裙的少女。 她的头发用一根银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她颈项修长。 那张脸未施粉黛,却依旧引人注目。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波,鼻梁挺直,鼻头却小巧圆润,唇色如初绽的樱花,不点而朱。 萧芫华不敢置信。 一个偏僻的穷山村,竟然还有如此绝色! 刚才,就是她开的口? 想到这里,萧芫华脸上明显露出不悦的神色。 这个乡下村姑可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指责她说话难听? 萧芫华目光凌厉,冷哼一声,“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么,怎敢如此跟我说话!” 秦宝儿笑容恬淡,不卑不亢道:“为何不能如此同姑娘说话,姑娘不是来此游山玩水的富家小姐吗?” 闻言,萧芫华不由语塞。 自己刚才是这么说的没错,但她不相信,秦宝儿只听见了后半句,没听见前半句。 萧芫华也不好打自己的脸。 只是,不管怎样,也轮不到一个村姑来多管闲事。 萧芫华下颌微抬,神情带着三分轻蔑。 “你是谁,我同别人说话,干你何事?” “我姓秦,若是别人,我自然不会多管闲事。但姑娘你口中的‘别人’,恰好是我表姐。” 李秀秀猛地抬起头来。 她脸上的羞愤之色还未散去,又染上一层震惊。 宝儿这是要替她出头?! 可,可对方是公主,宝儿不怕吗?! 就听秦宝儿接着说道:“姑娘一看就是出自高门大户,应当受过很好的教养。但刚才那番话,实在有失姑娘身份。” 萧芫华看了李秀秀一眼,又看了看秦宝儿。 这二人竟然是表姐妹? 她若是不说,当真是一点儿都瞧不出来。 萧芫华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嘲讽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怎么,长的丑不能说吗?若是怕人说,那就待在家中不要出门的好!” 秦宝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李秀秀的容貌虽然并不出众,却也称得上清秀。 跟丑陋完全沾不上边。 同样都是公主,这位五公主,比起萧灵波来,当真是相差太远了。 “先不说我表姐容貌并非你所说那般,无论如何,姑娘都不该攻击女子的外貌,这并非淑女所为。” 萧芫华收起了那份随意的态度,看秦宝儿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这辈子,能教她做事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怎么轮也轮不到这个乡下村姑! “怎么,莫不是你还想让我道歉不成?” “若是姑娘愿意道歉,那自然再好不过了。哪怕你不愿意,起码也该说句,方才的话,只是你意气之举。” 听到秦宝儿的话,萧芫华突然笑了,随即说了声,“好啊。” 她侧头看向李秀秀,眼睛里满是恶毒。 “刚才我说得不准确,你并非丑陋,你明明就是无盐之貌,孟光举案,潘安之姊,效颦东施,尊容可驱邪也!” 李秀秀没有读过书,萧芫华话中许多词她听不太懂。 但她知道,萧芫华并不是在跟她道歉,还是在说她丑。 李秀秀虽然不像秦宝儿一般容貌出众,但是她也明白,像秦宝儿这种的,天下又有几个? 至少在附近这几个村儿里,李秀秀已经算长得不错的了。 从来没人说过她丑。 所以乍一听萧芫华的话,尤其还是当着她喜欢的方逸轩的面,李秀秀便觉羞愤难当。 不过因为秦宝儿替她出头,李秀秀现在更担心秦宝儿,反而不在意萧芫华说自己的那些话了。 萧芫华挑衅地看向秦宝儿。 她不可能道歉,更不认为自己所说所做,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萧芫华本以为秦宝儿会愤怒、会生气,会觉得脸上挂不住而无地自容。 可惜,并没有。 秦宝儿淡声道:“嗯,我明白了,大概在你眼里,表姐就是如同你说的那般……” 闻言,萧芫华得意地勾了勾唇。 替别人出头,还当她有多么能耐呢,结果就这? 可秦宝儿接下来的话,却让萧芫华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 “……就像姑娘你,在我眼里,也是如此这般。” 秦宝儿这是在骂她丑?! 还没等萧芫华有所反应,就听秦宝儿紧接着道:“不过,比起某些丑陋的心灵来说,我表姐起码心地是美的。” 她的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尤其是方逸轩! 他怎么忘记了,宝儿虽然不爱管闲事,但她极其护短! 若是面对其他人还好,但对面站着的可是公主! 此时,方逸轩无比自责懊悔,为什么他没有早些拦着秦宝儿! 宝儿自小生活环境单纯,没有跟达官贵人打过交道。 哪里知道,她们地位相差巨大,完全不可能平等对话! 若萧芫华想要秦宝儿的命,自己也保不住她! 同样担忧的还有梅影。 但她担忧的跟其他人不同。 她担心的是,对方人这么多,小姐又怀着身孕。 即便有大黄跟阿成在,她也不能完全保证,能护小姐安全无虞! 萧芫华太阳穴剧烈跳动着,双眉几乎拧成死结。 双眸也从震惊的圆睁转为刀锋般的狭长凝视。 她看秦宝儿的目光中满是暴烈的杀意。 这个贱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看来她是活腻了,那就让自己送她一程! 方逸轩见状,心道不好,迅速跑到秦宝儿跟萧芫华中间。 他面对着萧芫华,双手本能地伸开,呈现保护身后之人的姿势。 方逸轩额上冷汗涔涔,他知道,若萧芫华想杀秦宝儿,那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可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萧芫华伤害秦宝儿,却什么都不做! “五公主,宝儿她年纪小,性子又单纯,她并非有意冒犯公主。还请公主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萧芫华目光直直地盯着方逸轩。 宝儿? 方才,他称另一个女人不过也只喊得李姑娘。 怎么到这个贱人这里就变成宝儿了?! 一道闪光迅速划过萧芫华的脑海。 她眼球骤然扩张如铜铃! 萧芫华明白了,原来那个姓李的根本就不是方逸轩心仪之人。 眼前这个叫做秦宝儿的才是! 萧芫华的脸色越发难看,脸颊两侧的颧骨因咬牙而隆起,鼻翼一张一合。 这一切都显示了她此时有多么的愤怒。 只听她一字一句道:“那她就更该死了!” 第276章 玉佩 萧芫华的话,让方逸轩心中大骇。 不管如何,萧芫华都是因为他才会来到这里。 才会在这里见到李秀秀跟秦宝儿。 若不是因为自己,也不会有如今这局面。 不,他不能让萧芫华杀了秦宝儿。 哪怕自己日后再也见不到宝儿,他也要她好好的! 砰的一声。 只见,方逸轩就这么直直地跪在了萧芫华面前。 此事既然因他而起,那就由他来结束吧。 “五公主,微臣明白,您千里迢迢来到此处是为何事,微臣……” 只要一想到自己即将要说出口的话,方逸轩就感觉胃如同痉挛般收紧。 仿佛有一只手在他腹腔内拧绞,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费力起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逸轩知道,自己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 他用力一咬,舌尖立即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方逸轩终于让自己理智了一些。 这才继续说道:“微臣愿意去找皇上说明,之前是微臣有眼无珠,不识金镶玉,微臣后悔了!只求五公主能看在微臣的面子上,不要同宝……” 方逸轩话语一顿,只觉喉间像被砂纸摩擦过一般,连吞咽都带着滞涩的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要同秦宝儿一个乡下村姑计较,还请公主能宽恕她这一次!” 说完,方逸轩朝萧芫华不停地磕着头。 若是他做驸马,能让萧芫华饶过秦宝儿,那他自然毫不犹豫。 可方逸轩不知道的是,萧芫华却因他的这番举动越发暴怒。 当初他毫不留情,那么坚决地拒绝了自己。 如今却为了秦宝儿这个贱人,对她俯首称臣,心甘情愿当她的驸马。 呵,方逸轩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又把他自己当个什么东西! 她堂堂一国公主,难道就这么缺男人、缺爱,眼巴巴等着他施舍自己这份感情?! 萧芫华看向方逸轩的目光变得阴冷。 她看上他,是他的荣幸。 她看上他,他本该感恩戴德,而不是拿此来威胁她! 他也不瞧瞧,他自己配不配! 今天,她一定要秦宝儿死无葬身之地,没有人能阻止她! 秦宝儿见方逸轩这个样子,也不由拧起眉来。 逸轩哥应该了解她才对。 她既然敢跟萧芫华硬碰硬,自然是有把握,她不敢对她们怎么样。 他又何苦做到这种地步! 秦宝儿刚想开口让方逸轩不必如此,却见萧芫华缓缓抬起了手。 萧芫华眼睛泛着血丝,看向秦宝儿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钢针。 “秦宝儿,今天本公主就让你看看,招惹本公主是什么样的下场!来人——!” 梅影立即挡在了秦宝儿的面前,目光决然。 他们若是想伤害小姐,那就先踏过她的尸体! 没成想,秦宝儿却拍了拍梅影的肩膀。 “梅影,你让开,没事的。” 梅影听到她的话,怔了怔。 对面可是公主,小姐竟然说没事? 可不知为何,只要秦宝儿说的,总会让梅影对她有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梅影立刻退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 就见,秦宝儿也缓缓举起了右拳。 萧芫华正准备下令让人杀掉秦宝儿,却见她举起的拳头突然松开来。 什么东西从她手心中垂落下来。 秦宝儿手指上套着一个平安扣,下面挂着一枚羊脂白玉所制的玉佩。 萧芫华看向那玉佩,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脚不自觉向前走了两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那不是普通的羊脂白玉,而是其中最顶级的冰羊脂。 玉白如凝脂,细看却能看出一抹淡淡的青色,如冰魄一般。 质地细腻油润,触手生温?。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那玉佩的形状纹路。 玉佩中央镂雕着双螭穿云纹?,两条螭龙首尾相衔,龙爪踏着如意云纹。 螭龙双目以浅浮雕点缀,在光影流转间,几乎栩栩如生。 萧芫华即便不用看背面,也知道背面刻的是浅浮雕夔龙纹?,还有四个字。 就听秦宝儿开口道:“长宜子孙。” 萧芫华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掌心瞬间沁出冷汗。 这块玉佩为什么会在她手上?! 这明明是父皇当初的贴身玉佩,如今应该在她四哥,靖武王萧珩手上! 萧芫华清楚记得,那是萧珩第一次打了胜仗,父皇龙颜大悦,将这块玉佩赏赐给了他。 父皇说,玉佩的上面的四个字,长宜子孙,既是希望此玉佩能保佑萧珩逢凶化吉。 同时也是希望天家子子孙孙能长长久久,过上美好安稳的日子。 因为这也代表了天下百姓,过上了河清海晏,国泰民安的日子。 从那开始,萧珩一直贴身佩戴着这块玉佩,萧芫华从未见他摘下来过! 萧芫华难以置信。 可这玉佩切切实实出现在了秦宝儿手上。 秦宝儿看萧芫华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块玉佩,正是纪嫣然派人刺杀她时,萧珩为救她,被飞刀打在地上的那块玉佩。 这玉佩上面雕刻龙纹,秦宝儿一开始并未觉得有何不对。 萧珩身为一个皇子,后来又成为王爷,用龙纹玉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后来玉佩修好了,秦宝儿一直贴身放在荷包里,时常也会拿出来把玩。 有一次,她无聊,就开始数玉佩上面龙鳞的片数。 只是,还没等她数清楚,她突然发现,龙脚竟然有五个爪! 在秦宝儿的认知中,五爪龙只有皇帝才能用! 哪怕是皇子跟王爷,也只能用三爪龙跟四爪龙。 那这玉佩肯定不是特意为萧珩所制,只能是皇帝将自己的玉佩赏赐给了他! 在那一刻,秦宝儿的心情是无法言喻的。 他为了救她,居然用了这样一块玉佩。 萧珩不可能不知道,这块儿玉佩扔过来会是什么下场。 可他依旧这么做了。 这是不是说明,在他心中,自己的安危更胜这枚玉佩? 此事让秦宝儿为之动容,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第277章 萧芫华离开 萧芫华看着秦宝儿手中的玉佩,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之前父皇缠绵病榻,康王不想让萧璠继位,趁萧珩在外征战,便想要将其暗杀,让萧璠没了助力。 可惜,他最后没能成功。 萧璠继位之后,萧芫华确实听说过,萧珩为了躲避康王的追捕,跟一个乡下村姑成了亲。 原本以为只是形势所迫,没想到萧珩竟想将人带回皇城。 难道说,跟萧珩成亲之人,就是眼前的秦宝儿?! 萧芫华不愿相信,但玉佩在秦宝儿手上,容不得她不信。 见此玉佩,如见皇帝。 况且,就算没有这块儿玉佩,知道了秦宝儿是萧珩的人。 萧芫华也不敢随便动手。 她向来很怕她那个冷面战神四哥。 甚至觉得他比皇帝大哥更可怕。 萧芫华攥紧拳头。 秦宝儿骂了她,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萧芫华这辈子还没有如此憋屈过! 那是一种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她心中愤慨,也只能狠狠瞪了秦宝儿一眼。 萧芫华收回手,高喊了一声,“走!” 说完,她迅速转身回了轿子。 十几个人须臾间,消失在几人面前。 秦宝儿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这才小心收进自己的荷包里。 听到身边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方逸轩这才抬起头来。 方才,方逸轩心中的恐惧达到最高点,生怕萧芫华一怒之下杀了秦宝儿。 再加上他一直跪地磕头。 根本没有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切,也没有听见秦宝儿开口说的那四个字。 他还以为,萧芫华是听了他的话,大发善心,放过了秦宝儿。 方逸轩这才站起来,回头看向秦宝儿,目光满是担忧。 “宝儿,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看着方逸轩已经流血的额头,秦宝儿摇摇头。 “逸轩哥,有事儿的是你才对。” 她侧头,“梅影,你带逸轩哥回去,让桃枝给他上点药。” 方逸轩伸手摸了摸额头,立刻传来一阵刺痛,这才知道自己受伤了。 在此之前,他竟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必是精神太过紧张,根本没在意。 “没关系,一点儿小伤……” 方逸轩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宝儿打断了。 “逸轩哥,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见秦宝儿眉头微微皱起,方逸轩只好点头,“那好吧。” 等方逸轩跟着梅影走了,秦宝儿又朝一旁的李秀秀走了过去。 李秀秀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保持着睁大的弧度,目光中还有惊惧,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是被人被按了暂停键。 直到听见秦宝儿喊她的声音。 “二表姐,你还好吗?” 李秀秀终于回过神来,她一下子抱住秦宝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太吓人了,刚才太吓人了。 那个被称为五公主的女人,刚才明显是想杀了秦宝儿的。 宝儿这么做,都是为了替她出头。 若是宝儿真的死了……李秀秀不敢想象。 她只能将心中的恐惧、担忧与感激等各种复杂的情绪,通过眼泪,释放出来。 秦宝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 “没事儿了二表姐。”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李秀秀终于渐渐止住了哭声。 看着秦宝儿肩膀被自己哭湿的一大片,李秀秀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宝儿。” 秦宝儿朝她笑了笑,“没关系,衣服洗洗就好了。” 李秀秀摇摇头,不只是因为衣服。 “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跟五公主起冲突。宝儿你不知道,你刚才跟她那样说话,吓得我心脏都差点儿停了!” 秦宝儿毫不在意道:“确实是五公主不对,二表姐明明什么都没做,她却那样说你,我自然听不下去。 不过,我也是有把握她不敢对我怎样,才敢这么大胆。再说你知道的,我比谁都惜命,做不来以卵击石的蠢事。” 李秀秀刚才也瞧见了。 刚才宝儿好像拿出来一块儿玉佩,萧芫华见到之后表情十分震惊。 这才忿忿离去。 不过,秦宝儿既然没有主动提起玉佩的事情,李秀秀也就没问。 她看着秦宝儿,无奈叹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你下次还是不要这么冲动了,我只不过是被人骂两句而已,不值得你为此冒险。” 若说一开始,李秀秀还因被骂丑女感到羞愤难当。 可跟性命比起来,被骂几句,根本就无关痛痒。 是她自己之前太过脆弱了。 宝儿比她年纪还小,却比自己更加勇敢坚毅。 她该多跟宝儿学学才是。 不过…… 李秀秀看了秦宝儿一眼,面露犹豫。 想了想,她还是开口道:“刚才方大哥跟我说,他有喜欢的姑娘了。宝儿,他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方逸轩刚才的所作所为,李秀秀都看在眼里。 若非他对秦宝儿有情,又怎么会做到那种地步。 秦宝儿脸上多了一丝歉意。 “逸轩哥之前确实有跟我提起过此事,我当时就已经告诉他,只把他当成兄长看待。二表姐,你别误会,我没有提前告诉你这件事,一是我以为跟他说开了,此事就到此结束了。二来也是怕你……” 秦宝儿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李秀秀打断了。 “宝儿,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其实,我本来就对这件事情不抱什么希望。我只是想,若是不把自己这些年的心意说出来,有些不甘心罢了。 现在说出来,哪怕被拒绝了,我也没有什么不甘与遗憾,这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秦宝儿点点头,还好二表姐是个通透的。 就听李秀秀又道:“只是宝儿,你都成亲甚至怀孕了,我怎么瞧着,方大哥好像还是没将你放下?” “我已经跟逸轩哥说清楚了,他现在只拿我当妹妹对待,就跟巧巧一样。” 若今日是方巧巧遇到此事,方逸轩肯定也会这么做的。 方逸轩的行为,在秦宝儿看来,就是兄长对妹妹的保护。 李秀秀歪了歪头。 她还是觉得,方逸轩方才情急之下,看秦宝儿的眼神,并不像是看妹妹的眼神。 不过也可能是自己误会了,李秀秀也没再多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将要说的全都说了出来,再加上今日这惊心动魄的经历。 李秀秀突然觉得,被拒绝这件事,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此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就好像压在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被搬走了似的。 而且,她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过。 第278章 想要扩建房子 跟李秀秀道别之后,秦宝儿带着阿成跟大黄也回了家。 桃枝已经帮方逸轩处理好了额头上的伤,抹上了药膏。 还好没什么大碍,只是被地上的石头硌破了皮。 应当是不会留下疤痕的。 方逸轩起身站了起来,“宝儿,时候也不早了,我该走了。” 秦宝儿也没挽留,“好,那逸轩哥,我送你。” “嗯。” 秦宝儿将人送到门口,方逸轩回头对她道:“宝儿不用送了,你身子不方便,赶紧回去休息吧。” 秦宝儿也没跟他客气,站了这么久,她确实有些累了。 “好,那我就不送了,逸轩哥你路上小心。” 方逸轩点点头。 只是,他走出去没两步,就听身后的秦宝儿开口道:“阿成回来!” 方逸轩脚步一滞,回头望去。 秦宝儿并未看向他,而是低头看着自己脚下。 是她养的那只小狼狗。 秦宝儿佯装生气,瞪着它。 “阿成,你怎么回事儿,只要看不见,你就想偷偷往外跑,赶紧给我回家!” 本已经在门外的小狼狗,在秦宝儿的注视中,耷拉着小脑袋,灰溜溜地回了院子。 大门紧接着关上了。 阿成? 宝儿给那只小狼狗起名叫阿成,是因为思念萧阿成吗? 方逸轩嘴角扬起一抹苦笑,转身离去…… 年很快就过完了。 秦宝儿怀孕也满了三个月。 桃枝跟梅影也暂时放下心来,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不错眼地看着她了。 只不过,秦宝儿小腹依旧平坦。 而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桃枝笑言,肚子里的孩子如此体贴秦宝儿这个做娘的,将来一定是个十分听话孝顺的孩子。 提起孩子,秦宝儿环顾四周。 她住进来一年了,除了增添了一些物件,这房子并没什么太大的改变。 还是那三间正房。 左手边是只搭了个棚子的露天厨房。 右手边是大黄的狗屋。 哦,现在是大黄跟阿成一起的狗屋。 之前还好,最近阿成明显长大了许多,那个狗屋很快也就住不开了。 不仅狗住不开了,等她生下肚子里的孩子,人好像也住不开了。 三间正房,只有两间能住人。 现在是秦宝儿跟桃枝睡一间,梅影跟萧诚睿睡一间。 萧诚睿若是年纪小也就无所谓了,可他下半年就五岁了,不适合再跟梅影继续睡一间。 他应该有自己单独的屋子。 还有秦宝儿肚子里的孩子。 虽说还不知道腹中胎儿是男是女,但她都想好了,既然她有这个条件跟能力,自然要给孩子最好的。 不管男女都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剩下的,她自己一间,梅影跟桃枝一直住在一起,她们习惯了,可以两人住一间。 这么算算,至少也要四间房。 还有厨房,最好再有一间客房以备不时之需。 哪怕用不到,也可用来当杂物房。 还有大黄跟阿成的狗屋要扩大。 人这么多,茅房也应该再加一个。 最好像现代那样,分出男厕女厕,这样也能更方便一些。 这么看下来,这院子若是不扩建的话,根本就不够用。 这边离着青鸾山很近,又只有秦宝儿这一户人家,四周的空地倒是有的。 但不知道这土地是不是有主人,若是她想扩建房子,又要走那些程序。 秦宝儿打算去问问村长。 若是准备盖房子,天正好也渐渐暖和起来,现在刚好是最合适的时机。 而且现在动工,应该可以在她生孩子之前完工。 想好了,秦宝儿也不耽搁。 立刻吩咐梅影去城里买了一些茶叶跟糕点,提着就去了李德运家。 “宝儿姐姐!” 李雪儿一瞧见秦宝儿就颠儿颠儿地跑出来迎接。 过年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秦宝儿怀孕的事。 所以李雪儿并没有靠近,在距离秦宝儿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宝儿姐姐,你怎么来啦!” 秦宝儿摸了摸李雪儿的头,“小雪儿还是这么可爱,姐姐请你吃糖!” 说着,她让梅影拿出那袋龙须糖,塞到给了李雪儿手中。 “我找德运叔有些事情,你爹他在家吗?” 李雪儿跟萧诚睿他们如今经常在一起玩耍,她跟秦宝儿也十分熟稔了。 便不跟她客气,大方接过了那包龙须糖。 “谢谢宝儿姐姐,我爹在呢!” 说着,李雪儿就朝屋里大喊一声,“爹,快出来,宝儿姐姐来了!” 听见动静的李德运从屋里走了出来。 见秦宝儿身后的梅影手上提着大包小包。 李德运:“哎呀,你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秦宝儿笑道:“这不是还没出正月嘛,哪好空着手登门。再说了,东西也不贵,德运叔就别跟我客气了。” 李德运只瞥了一眼,就瞧出那点心出自苏月斋,那茶出自一品春。 都是青阳县最好的了。 不管是冷漠寡言的萧阿成,还是爱笑嘴甜的秦宝儿。 这两口子倒是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同样地出手大方。 李德运笑着招呼她,“快,快进来坐。” “谢谢德运叔。” 雪儿娘给秦宝儿跟李德运各倒了一杯茶。 李德运这才开口问道:“宝儿,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秦宝儿点头,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听完李德运有些惊讶,“你想要扩建房子?” 秦宝儿:“嗯,我这不是怀孕了嘛,怕将来人多住不下,正好趁现在身子还方便,赶紧扩建一下。” 李德运蹙了蹙眉头道:“你若只是在你家院子里盖房子,那直接盖就可以,可你若是想往外扩建……” 还不等李德运说完,门外就传来一个男人粗犷的喊声。 “村长,村长你在家嘛?” 第279章 恶心秦宝儿 “村长,过年的时候我跟你提的那个木仓的事儿,你说年后来找你,我来了,咱们赶紧定下来,我也好尽快开工……” 伴随着那粗犷的大嗓门,说话的人也走了进来。 来人个头不算高,身材却十分粗壮,看起来孔武有力。 这人瞧起来十分眼熟。 秦宝儿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她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之前同萧诚睿、李小山捶丸的孙铁蛋兄弟二人的爹,孙大栓嘛! 那次孙铁蛋比赛输了耍赖,孙石头偷偷喊孙大栓来给他们出头,结果却被萧珩狠狠教训了一顿。 最后,爷仨灰溜溜走了。 那次之后,秦宝儿就再没见过孙大栓。 过年来村里拜年的时候也没遇见,没想到却在这里碰到了。 孙大栓也认出了秦宝儿。 那日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孙大栓回去后浑身疼了半月有余。 连带他在两个儿子眼中的威望也大打折扣。 简直就是他孙大栓毕生的耻辱! 不过孙大栓也只敢在心里头腹诽几句,可不敢当着秦宝儿的面说些什么。 想起那天来,孙大栓还心有余悸。 他可不想再一次被萧珩拎起来扔地上了。 孙大栓只当瞧不见秦宝儿,看向李德运。 “村长,我不是跟你说要建个木仓,存放木材的嘛!抓紧的吧,这天快暖和了,别耽误我上山伐木啊!” “哎呀,你来的赶巧,阿成媳妇儿刚跟我说要扩建房子,正好你们一起。” 李德运这才将孙大栓的事同秦宝儿说了一遍。 孙大栓是个樵夫,以砍柴伐木为生。 方圆百里,只有青鸾山这么一座山。 附近十里八村,只有坡东跟坡西两村靠近青鸾山。 只不过青鸾山山路崎岖,不好攀爬,再加上山中常有野兽出没。 即便是坡西跟坡东村的人,最多也就上到半山腰捡个柴火,挖个野菜之类的。 孙大栓是附近唯一一个专门靠砍柴伐木为生的人。 去年一年,他生意十分红火。 好几个村子有人要盖房子,或是准备盖房子,还有要做家具的,都来他这里预定木材。 可孙大栓家里根本放不下那么多木头,便想着盖一个木仓。 专门用来储藏木材跟柴火。 孙大栓家在村子中央,周围住了很多人家,没有大的空地给他盖木仓。 即便有大块的空地,价格也贵上许多。 而且他家离着青鸾山有些距离,以前木头少还好说,现在多了,来回搬运也不方便。 孙大栓便瞧上了青鸾山脚下,秦宝儿家附近那大片空地。 在那儿盖的话,不论是上山砍树,还是运送木头下山,都方便了许多。 当然价钱也更便宜。 孙大栓过年来拜年的时候,就跟李德运提了一嘴。 李德运让他年后来找自己,定位置,立地契。 “正好你们一起,阿成媳妇看看准备把房子扩到哪里,大栓也看看木仓要建在哪里。” 青鸾山脚下那片地因远离村子中心,许多事做起来都不方便,几乎没有人去那儿盖房子。 而且那空地面积挺大的,他们一个扩建,一个盖木仓。 李德运也不觉得,二人能因为这地出现什么分歧。 他拿出一张坡东村的地图,以及一张画有简略的房屋分布的示意图?。 “来,你们一起看吧。” 孙大栓眼睛微眯。 秦宝儿想要扩建房子? 随即,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 哼,之前他们两口子让自己出了那么大的丑,受了那么大的罪。 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白白受了。 但现在,他报仇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孙大栓隐隐有些兴奋,赶忙对李德运道:“村长,这件事是我先跟你提出来的,这位置也应该我先来选。” 说着,他不屑地看了秦宝儿一眼,“这先来后到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李德运微微皱了皱眉。 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不过,确实如孙大栓所说,他比秦宝儿更早一步,跟李德运说要买青鸾山脚下的荒地盖木仓一事。 由他先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李德运有些为难地看向秦宝儿。 若是可以,他倒是想让秦宝儿先选。 毕竟人家礼数到位了,不像孙大栓。 毛都看不见一根,他都懒得说了。 秦宝儿点点头,无所谓道:“德运叔,那就让他先选吧!” 这阿成媳妇还是个大度的。 李德运这才看向孙大栓,“行,那大栓你先选吧,你准备在哪儿盖木仓?” 孙大栓瞥了秦宝儿一眼,一侧嘴角扬起,带着明显的嘲弄。 他指着地图上秦宝儿家旁边的位置,大声道:“我选这儿!” 秦宝儿顺着孙大栓的手指望去,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李德运却不由蹙了蹙眉。 这不就跟萧阿成家紧靠在一起了吗? 梅影第一个出声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明明知道我们要扩建房子,你选了这里,我们还怎么往外扩建? 再说了,你盖的是木仓,肯定要来回搬运木头,劈劈砍砍。动静大不说,木屑岂不都要飘到我们家里来了?!” 孙大栓阴笑一声,“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梅影眉间拧起川字,上前一步,攥了攥拳。 “你!” 孙大栓丝毫没将梅影放在眼里。 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 他嗤笑一声,“怎么,你还想动手?跟你说,我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别怪我出手太重!” 他一根手指就能将这个女人放倒! 秦宝儿轻轻拍了拍梅影,示意她稍安勿躁。 梅影重重吐出一口气,十分不甘地退了回去。 秦宝儿却并未开口说什么。 李德运表情严肃,道:“大栓,你这样做不太地道吧?” 青鸾山脚下那片空地那么大,他选哪里不好,偏偏要紧贴着萧阿成的家。 这不明显就是故意恶心秦宝儿么! 李德运大概能猜到。 肯定是因为去年那件事,他如今还怀恨在心呢! 李德运只能劝道:“大栓,之前那件事确实是你不对。再说了,这都过去多久了,你要是还因此记恨萧阿成两口子,那你心眼也太小了! 而且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这抬头不见低头见。要相互体谅,和睦相处才是正理!” 李德运的话,孙大栓十分不屑。 他辩白道:“村长,你可别冤枉我,谁记恨了?我就是看上了那地方平整开阔,离着上山的路又近才做的选择,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哪条律法规定,他们家旁边的地不能买吗?我偏偏就要买这里!” 第280章 买下青鸾山这个山头 孙大栓明摆着蛮不讲理。 李德运有些生气了,却也无法反驳他的话。 孙大栓说得确实没错,无主的地,他只要花钱,想买哪里买哪里。 而且,方才秦宝儿也同意了让孙大栓先选。 现在可如何是好? 孙大栓催促道:“村长,没问题咱们赶紧交钱立地契吧,我还急着开工呢!” 李德运为难地看向秦宝儿。 “阿成媳妇儿,你看这……” 秦宝儿正端着茶喝着。 听到李德运同她说话,秦宝儿这才放下杯子。 她笑道:“德运叔,他说的没错啊,这荒着的地无主,他自然是想买哪里买哪里。至于这噪音啊,木屑啊,以及其他等等问题,我们也只能自个儿忍受着,谁让人家买下来了呢!” 孙大栓鼻孔朝天,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可没忘记这个小娘们当初怎么骂他的。 看来萧阿成不在家,这个娘们也就不敢嚣张了,如今只能乖乖自认倒霉。 哼,这就是得罪他孙大栓的后果! 李德运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宝儿。 “阿成媳妇儿,他把木仓盖在你家一侧,你就没办法往外扩建了呀!” 更重要的是,那么多木头堆在一起,万一着火,萧阿成家靠得又近,会有怎样的后果,李德运简直不敢想象。 “阿城媳妇,你当真想好了,你……没意见?” 若是秦宝儿说不愿意,李德运虽说不好直接拒绝孙大栓的选址,但他可以召集村民,让他们评判一下。 很明显,这事孙大栓做得不厚道,肯定有不少人指着他鼻子骂。 这样的话,孙大栓或许就放弃这个念头了。 可李德运万万没想到,他都如此强调了,秦宝儿依旧摇摇头,一脸淡定模样。 “我不是还能往另一边扩建嘛,没关系,我没意见。” 孙大栓全当秦宝儿在硬撑。 表面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事,心里肯定恨得牙痒痒了吧! 孙大栓越想越兴奋,赶紧催促道:“村长,你都听她说没意见了,那咱们就快点儿吧,别浪费时间了,我家里还有不少事呢!” 李德运瞧着秦宝儿,见她不再开口,只能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男人不在家就是不行。 哪怕是秦宝儿这样平时再怎么会来事儿的,真遇上了大事儿,也撑不起来! 李德运只好按着孙大栓的要求,将他要买的地在地图上标记出来。 几乎是紧贴着秦宝儿家一边的围墙。 “阿成媳妇,我得带孙大栓去实地测量登记一下,你看?” 秦宝儿面带微笑。 “德运叔您去吧,反正时间还早,我就在这儿等您回来。等您跟他签好了地契,咱们再来谈。” 李德运见秦宝儿好像是铁了心要成全孙大栓。 他也没话可说了,只能道:“成,那你在这儿先坐一会儿,我们很快回来!” 待李德运跟孙大栓离开,梅影一脸急切道:“小姐,孙大栓那个无赖明明就是故意针对我们,您怎么就这么同意了呀?!” 秦宝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梅影倒了一杯。 “别着急,先喝杯茶吧梅影。” 将茶递给梅影,秦宝儿才继续说道:“你放心,他的木仓盖不起来。” 秦宝儿眸中冷光闪过。 哼,可不只是盖不起来这么简单。 李德运跟孙大栓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 孙大栓交钱立契,地契上写明土地面积、坐落、价钱等关键信息。 最后李德运跟孙大栓二人同时签字画押。 这一步完成,这地就代表已经是孙大栓的了,无法反悔。 之后,孙大栓带上地契,去县衙缴纳契税,加盖官印后,这地契就算有了法律效力。 拿着新出炉的地契,孙大栓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喜色。 李德运不耐烦道:“孙大栓,地契你已经拿到手了,不走还杵在这儿干啥?” 孙大栓仔细收好地契,双手抱胸,脚尖嘚瑟地打着拍子。 “哎呀,我这不想看看阿成家准备怎么扩建房子嘛!怎么说,我这马上也要跟他们成为邻居了不是?既然是邻居,我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闻言,李德运不由瞪了他一眼。 他还不知道孙大栓么! 嘴上说得好听,他留下来还不就是为了看秦宝儿的笑话嘛! 现如今萧家的房子只有一边能往外扩建,除非将房子全部掀了重盖,不然布局乱七八糟不说,还比正常情况需要用到的土地多出不少面积来! 那要花费的钱,也就更多了。 李德运瞧秦宝儿不甚在意地模样,也懒得理会孙大栓。 他拿着地图在秦宝儿面前展开。 “阿成媳妇儿,你看看,你打算……” 李德运话还没说完,就听秦宝儿开口道,“德运叔,不必看地图了。” 还没等李德运开口询问为什么,就听孙大栓幸灾乐祸道:“哎呀,你不会是不打算扩建房子了吧?是不是算一算,发现美钱不够了? 毕竟现在扩建不太好弄,你只能把房子推到重盖了吧?再要不然就得重新买块,重新盖房子,恐怕你也没有那么多钱吧,哈哈哈……” 孙大栓笑得大声,梅影真是恨不得拿臭抹布堵住他的嘴! 就算秦宝儿说不扩建了,李德运也能理解。 如今这种情况,不管怎么弄,预算肯定比之前简单的扩建要增加上许多。 为了维护秦宝儿的面子,李德运开口道:“这么大的事儿,确实不能着急,阿成媳妇儿啊,你不如等阿成回来,你们两口子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李德运话音刚落,就听秦宝儿朗声道:“德运叔,我要买下青鸾山这个山头!” 第281章 立地契 既然孙大栓非要这么做,那也就怪不得她了。 木仓紧靠着她家盖? 可以啊,只是,日后里面恐怕没有木头可放了。 屋里一片安静,哪怕掉根针都清晰可闻。 秦宝儿又将自己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要买下青鸾山。” 李德运方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秦宝儿又重复了一次,李德运终于回过神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宝儿。 “宝儿你说啥,你要买下青鸾山?!” 先不说青鸾山占地面积这么大,买下需要多少银子。 就说她买了做啥呢?! 青阳县本就是个不知名的小县城。 至于青鸾山,出了青阳县,根本就无人知晓有这么一座山。 而青鸾山越往上地势越险要,难以攀爬,山上丛林茂密,野兽众多。 也就萧珩跟孙大栓这种胆大会武,又身强力壮的敢独自上山,其他人根本不敢往里深走。 况且,它又不像其他平缓的山,可以种果树,或是种茶叶。 在李德运看来,买青鸾山完全就是赔本的买卖。 她不会是因为孙大栓要把木仓盖在她家旁边,故意赌气这么说的吧? 可刚才明明是她自己亲口答应下来的呀,现在这算怎么一回事儿? 乍一听到秦宝儿的话,孙大栓也愣住了。 不是在说扩建房子的事儿么,她怎么突然就要买下青鸾山了? 孙大栓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看来,秦宝儿这是想直接断了他的生路,所以才想到了买下青鸾山的主意。 孙大栓不由面露讥讽。 动动嘴皮子谁不会? 买下青鸾山? 她当是随便买块儿荒地? 那可不是几两银子的事,买一座山起码也要几千两吧! 孙大栓可不相信,秦宝儿能拿出几千两银子来! “哎呦呦,吹牛谁不会啊,还买下青鸾山,嘁,我还买下青阳县呢!” 秦宝儿没理会孙大栓,只是看着李德运,眼神十分认真。 李德运咽了咽口水。 她不是故意说给孙大栓听,而是说真的?! 李德运还是不敢相信。 “宝儿啊,你真要买青鸾山吗,这买山可不是扩建这点儿银子就足够的……” 秦宝儿抬起手,梅影会意,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放到她手中。 秦宝儿将银票展开放在桌子上,“德运叔,您瞧这够吗?” 李德运瞬间瞪大了眼睛。 一千两的银票,一共有五张。 五千两银子?! 秦宝儿这次来其实不止想要扩建房子,当然,她也没想过要买下青鸾山。 她原本只是想将青鸾山脚下那片空地全部买下。 秦宝儿很喜欢如今安静的生活环境。 她本以为近几年内可能不会有人想来青鸾山脚下买地盖房子。 但十年后,二十年后呢?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趁着如今没有人想要,秦宝儿正好全部买下来,日后也少了许多烦忧。 不过那片空地挺大的,秦宝儿没买过地,也不知道大概要花多少银子。 就让梅影多拿了一些。 秦宝儿也没想到,会遇到今日这事,倒是正好用上了。 可惜,她预估错误,还以为短时间不会有人想买这边的地呢。 孙大栓离着秦宝儿坐的位置有点距离。 见状他赶紧凑上前去。 孙大栓盯着桌子上的银票,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像被黏在了银票上,整个人都傻了。 五千两,她竟然有五千两银子,这怎么可能…… 李德运还算见多识广,率先回过神来。 “够了,够了,但是,你确定真要买下青鸾山?” 本来没有想买的,现在却是一定要买。 秦宝儿点头,“是。不光青鸾山,还有山脚下我家周围那片空地,我全部买了!” 孙大栓终于回过神来。 见秦宝儿真要买青鸾山,他脸都黑了,眼中也满是惊慌。 “你你,你买下青鸾山,村民们肯定不会同意的!” 说着孙大栓又看向李德运。 “村长,买一座山跟买一块儿地可不一样!你要是真同意卖给她,大家伙儿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来找你闹的! 不信,你现在出门随便去拉一个人问问,看看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 虽说村里除了孙大栓,没什么人完全靠青鸾山吃饭。 但村民们偶尔也会去青鸾山拾柴火,摘野菜,采草药等等。 秦宝儿若是买下青鸾山,岂不是所有人都不能去了? 村民们肯定会有意见。 若只是一个、两个人还好,要是人多…… 李德运蹙了蹙眉。 秦宝儿要买山,律法上确实没问题,但很多事情也不能只看律法。 尤其是在这种偏远的乡下地方。 在李德运纠结之际,就听秦宝儿再次开口。 “德运叔,我可以跟村里人保证,甚至可以写一份承诺书。就算我买下青鸾山,村里人也可以跟以前一样上山捡柴、采药,挖野菜,除了……” 秦宝儿目光一转,看向一旁的孙大栓。 她勾了勾唇道:“除了你以及你的家人!” 闻言,孙大栓瞳孔瞬间紧缩,嘴角的肌肉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他脸色原本就难看,此时整个人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脸色黑且灰败。 孙大栓求救的目光看向李德运。 李德运轻哼一声,没理会他。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要是他刚才别那么咄咄逼人,秦宝儿也不会想要买下青鸾山来! 李德运对秦宝儿道:“若真像你说的这样,那村里人肯定没有意见,也不用告知他们了,我就能做主! 不过青鸾山不全是在咱们坡东村这边,我只能卖你坡东村范围内的部分。” 秦宝儿弯了弯唇角,“我懂,若是有需要,坡西村那边我也可以去买下来。” 不过她可不信,孙大栓还能去坡西村伐木,再将木头从坡西村运到坡东村。 别说坡西村的人不可能让他这么做。 即便让,这运输成本恐怕也要超过他卖木头所赚的银子了。 赔本买卖,孙大栓又怎么可能去干呢~ 李德运听了秦宝儿的话不由咂舌。 买山头被她说得跟买白菜似的。 他倒也听说了,秦宝儿在县城开了一个店铺。 也知道萧珩并非一个普通的猎户。 但他着实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有钱,几千两拿出来,眼睛连眨都不眨。 李德运本就是个聪明的,又当了坡东村二三十年的村长。 自然是有几分能力跟眼力见。 如此看来,这秦宝儿跟萧阿成,二人中至少有一个,肯定多少是有些本事的。 甚至是,二人都有些能耐。 看来,日后面对他们,自己要更上心才是。 “成,那我这就立地契!” 秦宝儿将在坡东村部分的青鸾山,以及山脚下那片,除去孙大栓刚才买下的,余下的空地全都买了。 李德运也无需去丈量,直接按照地图标示的位置,写了两份地契。 同时秦宝儿也主动写下了承诺书。 允许村里其他人跟以前一样,去山上捡柴、采药、采蘑菇、挖野菜等等。 除了她明令禁止的人。 第282章 断了他的生路 李德运写完地契,秦宝儿承诺书也写好了。 她递给李德运,道:“德运叔,这承诺书您看看,还要麻烦您帮我跟村里人说一下,我禁止孙家人上山的事情原委。” 秦宝儿并未在承诺书上写上孙大栓的名字。 名字是会变的,人也是会变的。 最终决定权永远都在她手上,她只要通过李德运之口,将禁止上山的人名告知村里其他人就可以了。 李德运一目十行看完了,“嗯,没什么问题。” 二人一起在地契跟承诺书上签字画押。 秦宝儿将地契交给梅影,笑道:“谢谢德运叔。对了,我还有一事想麻烦您。” 李德运将银票跟承诺书收好,豪迈道:“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事儿尽管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是这样的德运叔,我不打算扩建现在的房子了,我想在旁边再盖一间。” 孙大栓倒也不是一点儿好事儿没干。 至少他让秦宝儿意识到,哪怕是扩建,也会影响她正常居住,她只能先搬到别处去,等扩建好了再回去。 既然这样,她还不如在旁边不远的地方重新盖一个,对她来说最合适。 盖房子,那免不了就需要人手。 “德运叔,您帮我在村里问问,是否有人愿意来帮我盖房子,取材就从青鸾山,大家伙儿结伴去山上伐木,我可以付他们双倍的工钱。” 以前村里只有孙大栓这么一个樵夫跟伐木工,一则这是个十足的力气活,需要有强壮身体跟充沛的体力,许多人干不了。 二则,这活虽然能挣钱,但来钱慢。可能三两个月才能开一次张。 再则,自然是因为上山有一定的危险性。 万一钱还没赚到,人先受伤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种种因素组合在一起,才让坡东村就出了孙大栓这么一个伐木工。 但秦宝儿愿意给上山伐木的人开工钱,并且大家伙可以一起结伴去。 既能挣到钱,危险性又小了许多,自然有的是人趋之若鹜。 李德运眼睛一亮,“哎呀这可是大大的好事儿,村里人肯定要抢着干的呀!” 而且这也提醒了他。 以后谁家盖房子需要木材,也不必非花钱去买。 大家可以商量好,相互帮着一起去山上砍树,这不就省下了银子吗? 哪怕是将买木材的钱,用来雇人一起上山砍树,也比直接买要便宜的多! “还请德运叔帮我找些身强体健的,这样大家一起上山也能更安全一些。对了,日后我可能还需要找帮忙种树的人,伐木取材,植树以报,青鸾山才能生生不息。 哦还有看山的人,防止某些禁止进山的人偷偷上山。当然,我都会付他们工钱的,德运叔也帮我多多留意。” 李德运连连点头,“你说的十分在理,没问题,这些都包在我身上!” 秦宝儿跟李德运在一旁相谈尽欢。 孙大栓的脸已经由黑转白,惨白惨白。 他爹以前就是个樵夫,孙大栓凭借一把子力气继承了他爹的衣钵。 他们全家只有不到一亩的地,平日里种些菜勉强够自己吃。 基本生计全靠他上山砍树。 秦宝儿从买下青鸾山到禁止他上山,再到花钱雇人上山砍树,将来还要请人来看山。 这明摆着彻彻底底断了他的生路,不给他留丝毫翻身的可能! 而秦宝儿所做的一切合情合理又合法,孙大栓根本就找不出她半分错处。 甚至于,她这么做,村里人恐怕都要对她感恩戴德了,就算孙大栓想要煽动村民一起抵制秦宝儿都没得办法! 还有他才刚买的那块地,就算是白白打了水漂,毫无用处了! 孙大栓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经过上次一事,他就该知道,萧阿成跟秦宝儿这两口子,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他脑子刚才是被猪油给糊了,才做出这种蠢事来吗?! 孙大栓心中火急火燎,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除了一身力气,又没有别的本事,没了这项生计,日后又能做什么呢? 再说,他还有一大家子老老小小要养! 秦宝儿跟李德运说的差不多了,站起身来。 梅影见状立刻递给她一个荷包。 “德运叔,你知道我夫君如今人不在。我呢,嫁到坡东村也才刚刚一年的时间,对村中的人跟事都没有那么了解。 所以只能麻烦您了。这是请您喝酒的,算是小小心意,还请您能收下。” 秦宝儿将荷包推到李德运面前。 “日后少不了还要麻烦德运叔。看在我喊您一声叔的份儿上,您千万别跟我客气,不然,我日后都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了!” 秦宝儿话这么说,意思很明显。 她这不是给村长的银子,而是孝敬叔的酒钱。 哪怕是被别人听到,也说不什么来。 李德运听了自然十分受用。 而且,他瞧那鼓鼓的荷包,少说也有两锭银子。 他不禁再次在心里感叹秦宝儿会做人。 “成,那叔也就不跟你客气了。以后有事儿啊,尽管来找叔,叔能办的一定都给你办了!” “好嘞,德运叔那您忙着,我就先走了。” 秦宝儿侧身才迈出一步。 扑通! 只见孙大栓直直跪在了自己面前。 李德运跟梅影面露惊讶,秦宝儿却微微挑了挑眉。 “孙大栓,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283章 新房动工 啪啪! 孙大栓上来就先给自己来了两个大耳刮子。 “祖宗,祖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看在我家中上有年近六旬老娘,下有两个黄口小儿的份儿上,给我一条活路吧!” 说完,孙大栓又砰砰砰给秦宝儿磕了三个响头。 秦宝儿面露“惊诧”道:“哎呀呀,你这是做什么,方才不是还十分开心跟我成为邻居嘛?” 孙大栓眼角跟嘴角全都耷拉了下去,表情比苦瓜都苦。 “是我脑袋被驴给踢了,心被猪油给糊了,我连给您提鞋都不配,又哪里配跟祖奶奶您当邻居!” 孙大栓说着,从怀里掏出还热乎的地契,双手举过头顶。 “这地契就当是我孝敬您老人家的,求您原谅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们一家老小都靠着我上山砍树为生,若是不能再上山,我们真的没有活路了呀!” 孙大栓说着又看向李德运,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哇,村长,这地契您给改成萧阿成家的名字,求您也帮忙求求情吧,断了这生计,我家里老老小小都要饿死了呀!” 李德运没吭声,只用活该的眼神看着孙大栓。 现在后悔了,早干嘛了? 这要是他,别说只是断了孙大栓生计,自己非找人揍他一顿不可。 秦宝儿收起了脸上的表情,语气冷淡了许多。 “我缺你这几两银子?今日你这是遇到了我,若是旁人呢?他们就活该被你欺负,活该忍受噪声跟木屑的侵扰,活该日日活在担忧意外着火的恐惧中么?!” 孙大栓哆嗦了两下,连忙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混账,我不是人!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混蛋了,求您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秦宝儿冷眼看着再次磕头的孙大栓。 “饶过你这一次?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不会忘记了吧,上次你也说知道错了,可事实证明,你并非诚实守信之人,说话跟放屁没什么两样!” “我承认我当初确实心存怨气,也承认我嘴巴臭,但我这次真地知道错了!” 上次他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如人,怕挨打,心里头其实是不服气的。 可这次,孙大栓彻底明白了。 他不只是实力不如人,可能在萧珩跟秦宝儿眼里,整死他跟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只是人家不屑动手! 这次纯纯是他自己作死! 孙大栓当即举起一只手放在耳边,“这回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混蛋了,一定当个好人,要是我说假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秦宝儿盯着他的眼睛,默不作声。 孙大栓不光冷汗流了下来,连大鼻涕都流到了嘴里。 可他愣是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秦宝儿终于动了。 她伸手拿过了孙大栓另一只手上的地契。 孙大栓眼睛一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肉疼。 那好歹也是二两银子! 不过,比起以后可以继续赚钱来说,这点儿银子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秦宝儿将地契交给李德运。 “德运叔,这张地契作废,麻烦您帮我重写一张。禁止孙大栓上山这事儿,暂且就先这么算了,若是日后还有此类事情,再麻烦德运叔帮我广而告之。” “好嘞!”李德运接过地契,当着二人的面撕毁了。 这萧阿成媳妇儿还是心善。 趁着李德运写新地契的功夫,秦宝儿对孙大栓道:“那我就再给你这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不然我还是可以随时禁止你上山。” 孙大栓忙不迭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一定说到做到,请祖奶奶放心!” 那眼神坚定的好像要入党。 秦宝儿让梅影拿出二两银子给了孙大栓。 “我说过,我不缺你这几两银子,这银子与其拿来买地,不如将你的儿子送去私塾。 你不会教,就让先生教,趁着他们年纪还小,还有改正的机会。别让他们长大后,成为下一个你。” 孙大栓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怔了片刻。 这边李德运已经重新写好地契,秦宝儿签字画押后,让梅影收了起来。 “德运叔,那我就先走了。” “好嘞,慢点儿啊!” 直到秦宝儿走出大门,孙大栓这才反应过来。 他扯着嗓子道:“多谢祖奶奶!我明天就把我家那俩小子送去私塾!” 直到离开李德运家,梅影才开口说道:“小姐,您心也太软了。” 要她说,像孙大栓这种人,就该直接断了他的生计,任他说什么都不管用! 秦宝儿摸了摸自己那似乎略有隆起的小腹,笑道:“不是心软,只是想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福。” 孙大栓既然还能想到老娘跟孩子,说明他还不是彻底的无药可救。 若是他真心悔改,秦宝儿也不想将人逼进绝境。 “再说,这山咱们已经买了下来,日后若他再犯,咱们也可以随时禁止他上去不是吗?” 梅影点点头,“就是害咱白白花了一大笔银子。” 秦宝儿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现在最不缺的东西,好像就是银子。 再说,秦宝儿也没觉得这银子是白花了。 若孙大栓真能就此改变,她说不定连带着将好几个未来的恶人变成了好人呢? 再说了,谁知道日后会怎么样,也许这山还能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也不一定。 李德运动作很快,秦宝儿回家第二日一早。 他就带着十几个村民,扛着锄,带着凿子、锤子、抹子等工具来到秦宝儿家。 孙大栓也带着镰刀、砍刀、锯子、绳子来了。 哦,还有他的两个儿子,孙铁蛋跟孙石头。 他说要先带孙铁蛋跟孙石头去坡西村私塾交束修,回来再一起帮大家伙给秦宝儿盖房子。 甚至主动提出要带人去山上砍树,还说他的那份工钱不用秦宝儿给。 秦宝儿也不跟他客气。 确定了新房子要盖的位置,以及基本的布局,就火热动工了。 秦宝儿还将沈大娘跟申芙请过来,帮着桃枝梅影一起给盖房子的村民做饭。 她白日里坐在门口看着隔壁干得热火朝天。 晚上人都走了,也不影响她睡觉。 秦宝儿觉得重新再盖一座房子,真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这房子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盖起来的,但秦宝儿肚子却隆起的很快。 四个月的时候,已经能明显看出她凸起的小腹。 地契还没去官府盖官印,正好趁着肚子还不算大,秦宝儿想着顺便再去一趟云缕轩跟翠禾香坊看看情况,顺便嘱咐一些事情。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可能到她生下孩子之前,都不会再去了。 留下桃枝同申芙、沈大娘一起盯着进度。 秦宝儿带梅影驾着马车,去了县城。 她们先去县衙缴了契税,在地契上盖了官印,然后才赶往翠禾香坊跟云缕轩。 第284章 再见邵娴 在陈掌柜的管理之下,翠禾香坊里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 秦宝儿简单询问了几句之后,就去了隔壁云缕轩。 一进门,瞧见邵娴也在。 她好像是来交绣品的。 吕掌柜手中拿着几方帕子,皱眉道:“你绣工倒是没太大问题,但最近这是怎么回事儿,总是出错! 你瞧瞧,这方帕子上的荷花,这一瓣花瓣绣线颜色明显比其他颜色浅了! 还有这一方,这云纹明明是对称的,可你左边空的位置明显比右边少了几丝,仔细一看就能瞧出来!” “啊?我看看!” 邵娴拿过吕掌柜手中那两方帕子仔细瞧了瞧,随即脸色白了几分。 确实如吕掌柜所说,颜色不对,图案也没对称。 她面露歉意,急忙道:“对不起掌柜的,可能是晚上光线昏暗,我一时没注意拿错颜色,我这就拿回去重绣!” 吕掌柜蹙眉道:“你这个月来,都出过多少回差错了?!是东家好心,才同意你来铺子里当绣娘,还允许你将绣品带回家绣,可你呢? 我看你丝毫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做事越来越马虎,我得同东家说一声,我们可用不了你这样粗心大意的绣娘!” 闻言,邵娴的脸色又白了三分,拿着绣帕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她眼含祈求道:“对不起掌柜,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出错了,别让东家解雇我,我需要这份活计!” “我们这儿是绣铺,不是善堂!就你这种干活态度,放到哪里也不会有人愿意用你的!” 邵娴泪水在眼眶迅速积聚,“我知道,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来。 “怎么回事儿?” 听到秦宝儿的声音,吕掌柜跟邵娴一起望了过来。 瞧见邵娴的模样,秦宝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比起上次见面,邵娴整个人消瘦了不少。 两侧颧骨明显突出了一些,脸颊的脂肪几乎消失不见。 由于她手中正举着绣帕,衣袖向下滑落,松垮地垂在手臂上,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这是一个月没吃饭了吗? 更重要的是,她眼窝比从前更深,眼下还浮着一层青黑。 看起来像是很长时间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吕掌柜瞧见秦宝儿,立即大步走了过来。 “东家您来的正好,有件事要跟您说一下。” 吕掌柜将手中剩下的绣帕递给秦宝儿看,又将邵娴最近绣品屡次出错的事儿,同秦宝儿讲了一遍。 “东家,您看咱们是不是辞退这个绣娘?” 邵娴闻言,眼泪簌簌而下,不停地摇头。 听到吕掌柜的话,秦宝儿又看了邵娴一眼,这才开口道:“吕掌柜,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跟她单独谈谈。” “是,东家!” 秦宝儿将邵娴带进了内室,将手中的帕子递给她。 “擦一擦吧,哭没有任何作用。有这功夫,不如跟我说说,你最近频频出错的原因是什么。” 邵娴动作一滞,秦宝儿已经将帕子塞进了她手中。 邵娴咬了咬唇,拿帕子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见她止住了哭泣,秦宝儿才再次开口道:“坐下说吧!” 随后示意梅影给她倒了一杯茶。 邵娴并没有喝。 “东家,我知道绣品出错都怪我自己,但我想求东家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一定会更加仔细,绝对不会再出现此类问题!” 秦宝儿看着邵娴眼下的青黑,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问道:“你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邵娴一愣,随即惊讶地看向秦宝儿。 她怎么知道? “不用这么吃惊,你眼下的青黑都堪比白罴了,我如何看不出来?” 秦宝儿方才也听到了邵娴跟吕掌柜的对话。 她说可能是晚上光线昏暗,这才没能分清绣线的颜色。 这不就说明,这些绣帕是她熬夜绣的吗? “你睡眠不足,精神不济,绣品会出错也是正常。” 上次跟邵娴见面之后,秦宝儿听吕掌柜说,她将桌上的银子拿走了。 按理说,王沛如今应该去了学堂读书,而她们又并未约定还钱的期限。 邵娴就算想尽快还清自己的银子,也无需如此拼命。 “说说吧,你为何要牺牲睡觉时间,拼命做工。可是又遇到了什么麻烦?”秦宝儿问道。 邵娴闻言,一侧嘴角轻轻向上扯了扯。 瞳孔深处,闪烁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自嘲。 最终化成了一抹苦笑。 “什么都瞒不过东家的眼睛。我确实是强打着精神在绣这些绣品。而我这么做,只是想尽快赚到沛儿的束修。” 秦宝儿不由蹙了蹙眉,还没等她开口询问。 邵娴已经将那二十两银子如何被发现,又被徐金凤收走的事情,原原本本给秦宝儿讲了一遍。 “……因为此事,婆母对我多有不满,再加上二弟妹帮了家中一个大忙,婆母十分高兴,免了她所有的活计……” 这些活儿最终都落到邵娴身上。 邵娴白天干活,已经没有半分空闲的时间,她只能趁着晚上大家都睡了,熬夜绣绣品。 这一个月以来,她一天最多只睡上两个时辰。 秦盼娣做什么了? 不过这也不重要。 秦宝儿看着邵娴的眼睛,神情肃穆。 “那你就从没想过反抗,打算这么一直过下去么?” 第285章 帮她的理由 邵娴猛地抬头看向秦宝儿。 就听她继续说道:“我可以再给你二十两,或者等你再赚到二十两,但你能保证这次银子就不会被拿走了吗?就算这次你顺利给你儿子交上束修,能保证的了下次吗? 何况,经此一事,她们可能不会再信任你,对你越发盯得紧了,你想在她们眼皮子底下藏银子,很难。” 邵娴瞪圆了眼睛,瞳孔急速收缩又放大,紧闭的双唇也微微张开来。 是了,她怎么没想到…… 就听秦宝儿继续道:“对你来说,该解决的从来都不是银子的问题,而是这一切的根源。否则就算你赚再多的钱,也到不了自己手上,到头来只是辛苦为别人做嫁衣。” 邵娴听完秦宝儿的话,眼中划过一抹亮光,又瞬间黯淡下去。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解决?如今我孤身一人,又只是一个柔弱女子,如何抗衡一家子豺狼虎豹?” 别说徐金凤跟王守财,就是一个王妈妈,邵娴对其恨之入骨,却依旧只有被她磋磨的份儿! 尤其现在,她没钱不说,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想要惩治王妈妈更是难上加难。 “如果可以呢?如果你有能力做到你想做的事情,你想让这些人有怎样的下场,又希望自己有个怎样的未来?” 秦宝儿的话让邵娴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她几乎没有思考就答道:“若是可以,我想要和离,想要将这些人全部赶出我的家,看着他们受尽折磨,结局悲惨。最后我跟沛儿过上安稳平淡的日子,看着他成家生子,幸福美满一生。” 这是她做过最美的梦。 可惜,永远也只能是梦。 “我可以帮你。” 邵娴呆愣了片刻,猛地睁大眼睛看向秦宝儿。 她刚才说什么? 似乎听见了她的心声,秦宝儿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可以帮你。帮你脱离王家的掌控,让你不再受他们的欺凌,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教训!” 邵娴目光震惊地看着秦宝儿。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就像徐金凤所说,她们只不过是刚认识的陌生人。 秦宝儿愿意借她二十两银子之多,邵娴已经很是吃惊了。 今日不过也才是她们第二次见面。 她竟然愿意帮自己脱离王家,教训王家。 邵娴实在难以置信。 只有秦宝儿自己知道,她帮的不仅仅是邵娴,也是梦中的自己。 但这些话她却无法明言。 秦宝儿没有回答邵娴的问题,只问道:“或许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邵娴不知道秦宝儿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她诚实地摇了摇头。 自己只听吕掌柜说过,东家姓秦,确实不知道她的全名。 “我叫秦宝儿,我想你应该听说过。” 秦宝儿话音刚落,就见邵娴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她膝盖撞到桌腿发出一声闷响,似乎毫无感觉。 邵娴惊呼道:“你是秦盼娣的妹妹!” 徐金凤给王英杰说亲的事,府里众人皆知。 邵娴一直在徐金凤身边伺候,更是知晓,媒婆一开始给王英杰说亲的人正是秦宝儿。 只是后来才换成了秦盼娣。 邵娴看秦宝儿的目光立即多了几分疏离跟戒备。 王守财如今名声扫地,邵娴怕自己出来找活,别人会因此拒绝她。 所以她从未透露过自己半分信息,也未曾在同秦宝儿的谈话中,提到过王家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邵娴原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不知,原来秦宝儿早就已经知道了她是谁! 她想做什么? 难道是替秦盼娣跟她套话,好让自己在王家生存愈发艰难?! 秦宝儿明白邵娴在想些什么。 “你别紧张,先坐下听我说。” 可这次邵娴并未听她的话,秦宝儿也不在意。 “你说得话既对又不对。以前,我确实是秦盼娣的妹妹,但如今秦盼娣并非我姐姐,她已经跟家里断亲了。” 邵娴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她并不知道这件事,也没听秦盼娣提过。 在秦盼娣的帮助下,王英豪顺利进了衙门当上了书算手。 如今她在家中可是春风得意。 看邵娴的表情,秦宝儿就知道,秦盼娣应当是将这件事瞒了王家人。 也能理解,王家现在这种情况,这事说出来对她来说并无好处。 可即便如此,邵娴还是不相信秦宝儿。 “就算秦盼娣不是你姐姐了,但这跟你帮我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 秦宝儿的目光瞬间变得冷冽。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想让王家覆灭,想看秦盼娣身败名裂,堕入尘埃!” 今日邵娴几乎一直处于震惊中,听到秦宝儿这话,都不知该如何反应。 怎么好似她对王家、对秦盼娣的仇恨,比自己还要深刻跟浓烈? 秦宝儿掩下目光中的情绪,继续道:“你跟秦盼娣也在一起生活了不短的时间,我相信,你早就看清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猜,她应该也没少挤兑你,出言讽刺甚至做出一些令你恶心的事来。” 邵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这个人心地恶毒,又极度自私自利,并不会因为是家人,就有所收敛。我跟她相处的时间更长,即便不说,你应该也能想象的到,她这十几年来,对待我们的嘴脸。” 听着她的话,邵娴慢慢坐了下来。 秦宝儿继续说道:“这些年来,一桩桩一件件小事也就罢了,可她甚至找了人想要玷污我,只因嫉妒我,就想要毁了我。若非我足够机警,此时我早就名声尽毁了!这些就是我帮你的理由,你觉得足够吗?” 秦宝儿看着邵娴,邵娴也看着她。 二人对视了良久。 终于,邵娴率先开了口。 “那……我该如何做?” 第286章 赌一把 秦盼娣求得方逸轩帮忙,成功让王英豪进了衙门。 王守财跟徐金凤十分高兴。 徐金凤就此免了她日后所有的活计。 加上王妈妈之前“举报”邵娴有功,也同样被免了干活。 如今一家十几口,洗衣做饭收拾打扫,所有的活儿全部落到了邵娴、乔姨娘跟魏姨娘身上。 王菡、王茜两姐妹看不得母亲跟自家姨娘如此辛苦,也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王沛也想给邵娴帮忙,但他知道,若是自己真这么做了,只会惹来祖父祖母对母亲的不满。 邵娴也只会受到更多呵斥与惩罚。 于是王沛也只能在晚上,趁着王妈妈跟秦盼娣睡着,帮熬夜刺绣的邵娴捏捏肩膀,揉揉腿。 邵娴慈爱地看着王沛,道:“沛儿辛苦了,娘现在一点儿都不觉得累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 “那娘呢?娘什么时候睡?” “这帕子只剩一点儿没绣完了,绣完娘就睡。” 王沛闻言,小脸低垂了下去。 “怎么了沛儿?” 见王沛没有反应,邵娴赶紧将手中的绣绷放下。 “沛儿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可是哪里不舒服?” 邵娴说着,急切地想要查看王沛的情况,王沛却猛地抬起头来。 只见他小脸上满是泪水。 “娘,沛儿不上学堂了!” 邵娴微微蹙了蹙眉。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就听王沛继续说道:“娘,您白日里干家里的活儿,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晚上还要熬夜绣绣帕。沛儿知道,您这样辛苦,都为了给沛儿赚束修!所以沛儿不要上学堂了!” 方才乍一听王沛说不想上学堂,邵娴还有些生气。 但听完他的话,邵娴不由觉得心里软软的。 她的沛儿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不过邵娴没有直接回应王沛的话,而是问道:“那沛儿如实告诉娘,你喜不喜欢读书,想不想去学堂?” “沛儿喜欢读书,可沛儿也不想看娘这么辛苦!若是只能在读书跟娘之间选一个,那沛儿选娘!” 王沛很聪明,邵娴只说了一句话,他便知道她后头要说什么。 所以毫不犹豫直接给了邵娴结论。 邵娴听到这话,瞬间哽咽了。 她伸手将王沛脸上的泪水擦干,随后将人搂进了怀里。 “沛儿是个好孩子,娘很高兴。为了你,就算受再多苦再多累,娘也愿意。 不过沛儿不用担心,总有一天我们会好起来的,很快,沛儿再等等……” 不止孩子们看不过去,乔姨娘跟魏姨娘自身也受不了了。 她们虽说出身风尘,但是也没有干过体力活。 光是每日洗一堆衣裳,就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如今除了洗衣裳,她们还要做饭打扫,几天下来,两个人人瘦了,脸色更是变得蜡黄。 趁着无人瞧见的时候,她们悄悄找上了邵娴。 “大少夫人,求您想想办法吧,再这么下去,我们二人迟早要被累死了!”魏姨娘哭诉道。 乔姨娘看着邵娴,同样面露难色。 “我们也知道,大少夫人您如今日子也不好过。可是除了求您,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以前在县令府上,王英豪身边莺莺燕燕众多。 魏姨娘跟乔姨娘进府早,算是王英豪身边的老人。 二人又都生下了孩子,也不愿意再跟其他人女人争夺那点子宠爱。 一直以来都算是本分的,也很尊重邵娴这个正妻。 邵娴自然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们。 若不是因为有孩子,她们又无处可去。 魏姨娘跟乔姨娘也不愿意在这儿受这份苦楚。 王家其他人,根本就没把她们当成人看。 在王家人眼中,以前她们是玩物,现在则是伺候他们的奴仆。 她们唯一能寻求帮忙的,也只有邵娴一人。 邵娴正在擦拭刚刷完的碗,她抬头朝外看了看,估计此时其他人都在午休。 这才轻声开口道:“在这个家里,我们确实活得毫无尊严。若是有可能,你们是否愿意脱离王家?” 乔姨娘跟魏姨娘听见邵娴的话,俱是一惊。 大少夫人怎么知道她们的心思? 二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既然来找邵娴说这些,自然是信任她的。 因此二人也不再藏着掖着。 魏姨娘道:“大少夫人,您也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出身。但凡我们还年轻,有处可去,早就跟其他姐妹一样,抄家的时候就跑了!” 乔姨娘也点点头,“是这样,我们无处可去,更舍不得孩子。我也不是没想过脱离王家,但是茜儿怎么办?即便我能走,却也带不走茜儿。对我来说,茜儿才是最重要的,我不想同她分开。” 魏姨娘也连连道是。 “对,我也舍不得菡儿跟浦儿!” 邵娴看着二人,神情肃穆。 “你们也知道,这房子是我的,银子也是我们交上去的。可以说,王家这些人现在是吃我的,住我的,却还要奴役我。 如果我说,我要想办法和离,将王家这些人赶出去,你们怎么看?” 魏姨娘、乔姨娘闻言,脸上俱是错愕与震惊。 她们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安静柔弱,逆来顺受,与世不争的邵娴,竟然也会有这种想法! 不过,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呢。 魏姨娘自然也知道,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大少夫人准备给小少爷交束修的银子,被王妈妈发现告诉了夫人,最终银子被没收了。 想必大少夫人也是忍无可忍了吧! 魏姨娘能在后院那么多女人的情况下,生下王菡,又怀上王浦,自然有几分手段。 她也不是个笨的,很快明白了邵娴将这些话告诉她们的意图。 魏姨娘沉声道:“大少夫人,只要您能将我跟菡儿浦儿留下来,我唯您马首是瞻!” 乔姨娘也连忙道:“大少夫人,比起王家这些人,我跟茜儿也更愿意跟着您!” 听了二人的话,邵娴并未就此流露出轻松的神色来。 她道:“倘若失败了……” 魏姨娘咬了咬牙,“倘若失败了,大不了就是挨一顿柳条枝,再饿上三天两夜,最差的结局不过也就是赔上这条命罢了!” 王家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动他们王家的骨血。 既然如此,为何不赌一把? 魏姨娘知道,试一试,她可能还有机会活下去。 不试的话,她这条命很快也就没了。 她不傻,自然知道如何选择。 乔姨娘也是这样想的,但她想得更久远。 王茜过了年已经九岁了,再过几年就该说人家了。 对于王茜的亲事,乔姨娘自知她没有半分说话的权利。 哪怕王守财跟徐金凤日后为了银子,将王茜“卖”了,她也无能为力。 乔姨娘丝毫不怀疑,王守财跟徐金凤做得出来这种事。 为了王茜的将来,她也想赌一把! “大少夫人,我也愿意,不论结果如何。” 第287章 设局 吃过饭,王英姿准备去解手。 刚走到拐角处,就听见乔姨娘跟魏姨娘在小声说话。 她立即停下脚步,悄悄竖起了耳朵。 魏姨娘:“乔姐姐,你说咱给老爷夫人小姐们洗衣裳,那是天经地义的没错,可为什么连王妈妈一个奴婢的衣裳,也要我们来洗啊!” 乔姨娘叹了一口气,“唉,谁让王妈妈是夫人面前的红人呢,她有本事,又有手段。以前在府里的时候,比起夫人来,下人们也更怕她。” “可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说起来,她还不如咱们呢!咱们如今好歹也是良籍,却要伺候她一个奴籍,这叫什么事儿呐!更可笑的是,她什么活儿都不用做,吃得倒是比谁都多,一个人能吃咱们姐妹两个人的!” 王英姿听见魏姨娘发出一声嗤笑,接着又道:“再想想,这王妈妈年纪越来越大,以后万一生个病啥的,难不成还要咱们跟伺候夫人一样伺候她,给她养老不成?真是想想就觉得滑稽!” “唉,没办法,谁让老爷跟夫人心善呐!” 魏姨娘轻哼了一声,“老爷夫人确实心善,愿意花那么多银子白养着一个人。要我说,这英姿小姐也到该说亲的年纪了,这银子省下来给小姐添妆难道不好吗?若是我……” 乔姨娘打断了她的话。 “好了好了,别说了,小心让人听见。赶紧洗吧,洗完又该准备做晚饭了!” 嗒嗒嗒嗒…… 听着急促远离的脚步声,乔姨娘跟魏姨娘相视一笑。 王英姿怒气冲冲去了徐金凤跟王守财的屋子里。 王守财正躺在床上睡大觉。 自从被贬之后,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家中事务一概不理,每日不是吃就是睡,整个人瞧起来比以前更胖了。 那张床马上都要睡不开两个人了。 徐金凤不愿意跟他挤在一处,只好倚在旁边的榻上,眯着眼。 “爹,娘!” 王英姿突然出声,吓了徐金凤一哆嗦。 她睁开眼,不满地瞧着王英姿。 “小点声,没瞧见你爹在睡觉么!以前都是怎么教你的,一点规矩都没有。再说了,大晌午的,你不在屋里休息,跑过来大喊大叫做什么?” 王英姿瞅了一眼床上的王守财,虽说表情依旧不忿,到底还是降低了说话的音量。 “娘,我来是想问问您,为什么非要养着王妈妈这个老东西啊?她如今年纪大了,什么都干不了不说,还比谁都能吃,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家里的主子呢! 娘,这要是还在县令府,养着也就养着了,但咱们家如今不比以前。就拿二哥这次生病来说,寻医问药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银子?当然,给二哥花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但王妈妈呢? 娘,您仔细想想,王妈妈年纪越来越大,以后小病大病肯定少不了,难不成到时候咱们也要花这么多钱给她看病? 娘,有养她这银子,咱还不如买个年轻力壮的粗使丫鬟,都还有得剩!” 徐金凤本来还因为王英姿行为举止不悦,准备好好说一说她。 听她说完来意之后,徐金凤就忘了这一茬儿。 其实这事儿,她早就想过了。 如今王妈妈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个累赘。 她也有将人赶走的念头。 但徐金凤此人是个假仁假义的伪善者。 即便她心里无比赞同王英姿的话,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只见她叹了口气,道:“王妈妈毕竟跟在我身边二十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听徐金凤这么说,王英姿立马懂了。 “娘,我知道您心善,但王妈妈只不过是个奴才,就算咱们将她赶走,也没人能说咱们的不是! 不然这样,这件事交给我来办,我定让她走得无话可说,您看如何?” 徐金凤没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王英姿见状连忙道:“那娘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王妈妈被徐金凤免了洗菜做饭的活儿后,便只剩下采买。 这活儿十分轻松。 由于她买的多,小贩还会帮忙送上门。 这几个月下来,王妈妈已经有了固定买菜买肉的地方。 有时候也会提前跟小贩说好接下来几日送什么菜什么肉,她便不需要日日出门。 一开始菜钱还是一日一结,跟卖菜的熟悉之后,就是十天一结,偶尔半月一结也是有的。 这日,送菜的小贩照例按照约定好的时辰来送菜。 帮忙将所有菜搬进厨房后,王妈妈将银子放在小贩手上。 “给,这半个月的菜钱。” “嘿嘿,多谢王妈妈!” 小贩说着,从手中的银子里拿出一两来,重新递给了王妈妈。 他笑嘻嘻地说道:“这银子就当小的孝敬王妈妈您的,日后还望您继续多多照顾!” 王妈妈挑了挑眉,“你小子怎么突然开窍了?” 以前也见他孝敬自己银子。 “哎呀,这不是跟王妈妈您做了好几个月的生意了嘛!知道您是守信之人,自然是想长久地合作下去。不过我这也是小本买卖,王妈妈您别嫌少就好,嘿嘿!” 要说以前王妈妈可能看不上这一两银子。 可现在,一两银子对她来说也算是“巨款”了。 况且这银子也不是她从采买的银两中克扣的,就算夫人查账也查不到。 想到这里,王妈妈也安下心来。 “哼,算你会做人。” 王妈妈说着,从小贩手中接过了那一两银子。 可就在她拿起银子的同一时刻,王英姿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指着她气势汹汹道:“好啊,你这个大胆刁奴,竟然敢背着主子暗地里中饱私囊!” 王妈妈大惊,连忙解释,“小姐您误会了,老奴没有!” 王英姿完全不听王妈妈的解释,拽着她的衣裳就往正房走。 “我要将你这个刁奴所做之事告诉母亲,让她将你赶出去,我们王家容不得你这样吃里扒外的狗奴才!” 闻言,王妈妈瞳孔猛地收缩,如同受惊的动物一般惊惶失措。 “小姐,不要赶我走啊,老奴真的没有中饱私囊!” 王英姿没有理会王妈妈,却转头看向菜贩。 “你也别走,留下当个证人!” 这番动静实在不小,所有人听见声音全都跑了出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 王英姿走在前面,拽着身后脚步踉跄的王妈妈。 一到正厅,她转身重重朝王妈妈膝盖踢了一脚。 王妈妈痛呼一声,膝盖一弯,便跪在了地上, 徐金凤从屋里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她皱着眉问道:“嗯?这是怎么了?” 第288章 赶走王妈妈 王英姿将自己早就编好的话说给众人听。 门外秦盼娣、魏姨娘等人听了,都是一脸的震惊。 王妈妈胆子这么大,竟然敢私吞采买的银子?! “娘,咱们好吃好喝地养着这个奴才,没想到却是养了一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这种刁奴,咱们王家可容不下,赶紧将她打一顿撵出去吧!” 徐金凤眼神锐利地看向王妈妈。 “王妈妈,英姿所说可是真的?” 此时,王妈妈正跪在地上,表情痛苦地捂住膝盖,身上的衣裳也被王英姿扯乱了。 听到徐金凤的问话,她也顾不得疼痛的膝盖,跪着朝徐金凤爬过去两步。 “不是的夫人,老奴冤枉啊,是小姐她误会老奴了!” 王妈妈一边哭,一边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夫人,不信您问问菜贩,这银子真的是他主动给老奴的,并不是老奴从中私吞的菜钱呀!”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那个小贩。 小贩看起来似乎也没经历过这种阵仗。 他缩着脑袋,颤颤巍巍不敢说话。 王英姿见状立马道:“这件事若是跟你无关,你只要如实说就好,我们也不会因为此事,就同你断了生意。 但你要是敢说谎,我们非但不会再买你的菜,还会四处宣扬你与这狗奴才勾结之事,让整个青阳县都知道你是何人品,看日后谁还再买你的菜!” 也不知道是不是王英姿的话将小贩吓到了。 他连忙点头哈腰道:“小人说,小人什么都说!小人只是小本生意,也就赚个辛苦钱,哪舍得一下子拿出一两银子白白给人呐! 都是这个王妈妈,是她让小人将菜价报高,再按实际的钱给小人,多出来的再悄悄还给她!这事儿都是王妈妈主使的,跟小人无关啊!” 听到小贩的话,王妈妈脸色骤变,脑中更是嗡鸣声一片。 他在胡说八道什么,自己什么时候这般做过! 王妈妈当即撕扯着嗓子,朝小贩大喊道:“你在撒谎,我跟你有什么仇怨,你为何要这般污蔑我!” 说着她又看向徐金凤,整张脸扭曲着,像是被揉烂的油纸,眼泪刷刷往下流。 “夫人,您别听这人瞎说,这么多年您应该知道的,老奴对您忠心耿耿,从来没有做过半分对不起您的事情啊!” 没等徐金凤开口,王英姿率先一步道:“哼,我瞧你就是仗着母亲对你的信任,才敢做出这等事情来! 此事肯定不是你第一次这么干,想要证明这小贩说得是真是假,很简单,去你屋里搜搜就知道了!” 听到王英姿的话,秦盼娣眼睛一亮,立马说道:“我去搜!” 秦盼娣一直对王妈妈怀恨在心。 如今能看着她倒霉,自然比谁都积极。 没多一会儿,就见秦盼娣手中拿着什么东西,兴奋地跑了进来。 “搜到了搜到了,娘,我在王妈妈那儿真地搜到了银子,差不多有十两呢!” 看着秦盼娣手中的那堆碎银子,王妈妈惊呆了,连哭也忘记了。 这怎么可能?!这银子不是她的啊! 是谁,是谁栽赃嫁祸她?! 还不等王妈妈再解释,徐金凤终于开口了。 “王妈妈,哪怕府中出事,我也一直将你带在身边,待你如亲人一般,供你吃供你住。 我对你如此信任,没想到,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徐金凤的话让王妈妈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来。 夫人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她赶紧摇头,“不是的夫人,您听我说……” 可徐金凤完全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 “我们王家确实容不得你这种不忠不义的奴才,瞧在你跟了我这么久的份儿上,这顿打就免了。 英姿,将人撵出去吧,日后不许她再踏进这个门!” 说完徐金凤转身进了屋里。 王英姿露出一抹得意地笑容,高声答道:“是,母亲!” 她走到王妈妈身边,又朝她踢了一脚。 “识相的赶紧自己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王妈妈面如纸张,连嘴唇也褪尽了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直到被王英姿踢了一脚,才缓过神来。 她一把抱住王英姿的小腿,“不要啊小姐,老奴真的是冤枉的,老奴无处可去,求小姐不要把老奴赶出去啊!” 王英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想抽出脚,试了几次却都不行。 她怒气冲冲看向一旁的秦盼娣跟乔、魏两位姨娘,吼道:“你们都傻站在那儿干嘛,还不赶紧把她给我拉开丢出去!” 虽然不满王英姿的态度,但此时秦盼娣心情甚好,也就懒得跟她计较了。 她上去先是重重甩了王妈妈一个耳光,然后一脚踢在她的胸口上。 “啊!” 王妈妈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下一刻,噗地吐出一口血来。 看她捂着胸口瑟瑟发抖的模样,秦盼娣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哼,这个老虔婆当初在县令府没少折磨她。 当初自己就发过誓,日后定会让这个老虔婆百倍奉还! 没想到这一日来的如此之快。 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王英姿一脸嫌弃地看着王妈妈跟她吐在地上血迹。 “哼,真晦气!剩下地交给你们了,将人丢出去以后,别忘把这里打扫干净!” 说完她也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王英姿走后,秦盼娣又上去踹了她好几脚,这才叫上乔姨娘跟魏姨娘,三人一起把王妈妈往外拖。 此时,王妈妈痛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一旁的邵娴,目光中满是祈求。 “大,大少夫人……” 邵娴冷冷地看着王妈妈,丝毫不为所动。 当初自己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的。 如今,不过是因果报应罢了。 第289章 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秦宝儿坐在摇椅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鼓起的肚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好像自打过了四个月,她这肚子便开始一天一个样,迅速涨了起来。 跟村里差不多大月份的孕妇相比,秦宝儿的肚子明显大上不少。 她有些怀疑,自己怀得不会是双胞胎吧? 想想秦宝福、秦宝禄,还有李秀秀跟李秀英。 嗯,很有这种可能。 一阵马蹄声响起。 “小姐!” 梅影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小姐,邵夫人送信去云缕轩了。” 梅影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秦宝儿。 秦宝儿拆开,一目十行,很快将信看完了。 看来邵娴那边进行的很顺利。 “对了,宋荔跟王英豪那边进展如何了?” “一切进展顺利。王英豪已经完全相信了宋荔的身份,二人几乎日日私会。” 秦宝儿点点头,将信递给梅影,又让她去一趟郑士那里,把郑士请过来。 梅影应声,转身又走了出去。 宋荔是秦宝儿特意让梅影去隔壁县城,买来的一个妓女。 她将宋荔伪装成一个新寡无子的富家夫人身份。 在丈夫死后,继承了一大笔遗产。 因在老家触景伤情,便携丫鬟举家搬来青阳县,在此买了宅子,准备定居下来。 宋荔今年二十九岁,虽谈不上国色天香,但胜在别有一番成熟女人特有的气质。 她年纪大了,已经过够了以色侍人的日子。 秦宝儿便答应宋荔,只要她做成此事,就将卖身契还给她,并给她一笔银子,让她后半生衣食无忧。 她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宋荔在妓院浸淫多年,自然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她找机会在衙门门口与王英豪偶遇,很快就将人勾引住,没两日二人便滚到了床上。 秦宝儿算算日子,嗯,也快了呢。 郑士很快就到了。 他有一段日子没瞧见秦宝儿了,这乍一见面不由也吃了一惊。 “哎呀呀,你这肚子咋这么大了,不会是双胎吧?!” 秦宝儿微挑眉。 看来不是她的错觉。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郑士给秦宝儿把了把脉,她身体跟胎象都很好,只要一直这么保持下去,应当是能顺利生产的。 他又让秦宝儿换了一只手,秦宝儿乖乖照做。 郑士仔细感受了一下。 两尺脉俱洪大,很可能是双胎,且其左右手脉象俱疾,极有可能怀得是两个儿子。 当然,只是可能性很大,并非百分之百确定。 对于这种并不能完全确认的事情,郑士也不会主动去说。 倒是秦宝儿,她见郑士把脉如此仔细,不免好奇地问道:“郑大夫,这怀得是双胎单胎,是男是女,只凭把脉能瞧得出来吗?” 郑士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单凭诊脉并不一定能准确诊断出来。毕竟每个人体质不一,孕相、脉象不尽相同。还需要结合触摸孕妇腹部形态,观察胎动特征进行判断,才能得出较为准确结果。” 他想了想,又道:“当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许有神医仅仅通过诊脉,就能完全确定胎儿的性别跟数量。但就我所知道,应当是没有的,起码我不行。” 秦宝儿点点头。 在她瞧来,郑士的医术已经很是高明了。 她也只不过是随口一问。 对于腹中胎儿是男是女,秦宝儿并不在意。 不管儿子女儿,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待郑士给她把完脉,秦宝儿立即进入正题。 “郑大夫,这次找你过来,主要是为另外一件事。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服用后,看起来像是生病了,大夫又诊断不出来,但却对身体无害,吃解药或者一段时间后能自愈的药?” 郑士平日里就有制药的爱好,这种药他当然有。 “有是有,你要这个做什么?” 秦宝儿闻言眼睛一亮! “哎呀,我有用,具体怎么用你就别问了,就说多少银子吧!” 郑士也不追问,反正这药对身体无碍,除了拿来恶作剧,别无他用。 “不用给银子,一会儿你让梅影跟我回去取就行。” 不说之前他从萧珩那儿得到的银子。 秦宝儿怀孕后,就提前给了郑士一笔银子,让郑士负责随时给她诊脉,一直到孩子生下为止。 比起桃枝来,郑士的医术更好,也算是双重保险。 听郑士这么说,秦宝儿也不会跟他客气。 “好,那就多谢郑大夫了。” 梅影将郑士送回去,拿着他给的药丸再次回来了。 “小姐,郑大夫说,这药丸吃下去大约半刻钟就会起效,服药者浑身长满疱疹,不用处理,五天之后就会开始慢慢痊愈,大概十天左右疱疹彻底消失。” “好。” 秦宝儿让桃枝拿来笔墨,给邵娴写了一封信。 她将信交给梅影。 “明日,你把这信跟药丸送去云缕轩,让吕掌柜交给邵娴。” “是,小姐。” 做完了这一切,秦宝儿重新摇起摇椅,没一会儿就觉得困了。 唔,好像怀孕之后,她更容易犯困了。 春暖花开的季节,就算睡着也不会感冒。 秦宝儿这么想着,人就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秦宝儿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她睁开眼,伸了个懒腰,随后看向灶台处。 “做好饭了吗,桃——!” 灶台前站着的并不是桃枝。 秦宝儿以为自己眼花了,用力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再睁眼,眼前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变化。 秦宝儿猛地睁大了眼睛。 “萧珩?!” 真的是他?! 他什么时候来的?! 听见秦宝儿的声音,灶台前的萧珩抬起头,朝她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 “宝儿,你醒了!” 秦宝儿看着萧珩拿起一旁的汗巾,将手擦干净,然后慢慢朝她走过来。 他走到自己面前,双手撑着摇椅两侧的扶手。 整个人俯身下来,轻轻在自己唇上印了一吻。 “睡得好吗?” 柔软温凉的触感,让秦宝儿身体不由得抖了抖。 她睫毛微颤,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眸。 熟悉的脸,近在咫尺。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震惊,秦宝儿说话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就在你睡觉的时候。” 秦宝儿张张嘴,刚想说什么,下一秒,整个人腾空而起。 是萧珩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秦宝儿吓得赶紧环住他的脖颈。 “饿了吧,我们吃饭去。” “那个,我自己能走。” “嗯,我知道,但我舍不得你自己走。” 萧珩说完,又低头亲了亲她。 秦宝儿的脸刷地红了。 这这,他们不是已经快五个月没见面了吗? 萧珩亲的也太自然了吧。 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第290章 日有所思 萧珩将秦宝儿抱进屋里,轻轻放在椅子上。 “你坐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把饭菜端进来。” 没一会儿,萧珩就把做好的饭菜全部摆在了桌子上。 都是秦宝儿爱吃的。 秦宝儿看着桌上的鸡,眨了眨眼。 “这是野鸡?” “嗯。” 萧珩应着,将鸡翅膀夹进了秦宝儿碗中。 秦宝儿歪了歪脑袋。 可她记得,这两日大黄跟阿成上山只抓回了野兔,没有野鸡的呀? “这是你上山猎的?” “嗯。” “你什么时候上的山?” “就在你睡觉的时候。” 秦宝儿:…… 萧珩在她睡觉期间做了这么多事情?! 不对,她到底睡了多久啊?! “好了,别发呆了,赶快吃,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萧珩又将另一个鸡翅膀也放进了她碗里。 秦宝儿确实饿了,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她夹起一个鸡翅膀就开始啃。 嗯,还是以前的味道。 虽然没有桃枝做的好吃,但是,是她怀念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吃萧珩做的菜了,秦宝儿一不小心又吃多了。 碗里还剩下一些饭。 秦宝儿抬头看向萧珩,眼神有些无辜。 “我吃不下了。” 萧珩微微蹙眉,目光移向她的小腹。 “怎么怀孕了还吃得这么少?” 秦宝儿瞪大眼睛,“你知道我怀孕了?!” 萧珩:…… “你肚子这么大,我很难不知道。” 秦宝儿没过脑子,直接问道:“那你怎么没问问我,怀得是谁的孩子?” 萧珩眼睛微眯。 似乎有一种危险的气息,压了下来。 秦宝儿反应过来,吓得连忙道:“是你的是你的没别人!” 待她说完,这才感觉那股气息慢慢消散,整个人周身的压力也小了一些。 萧珩:“真的吃饱了,不吃了?” 秦宝儿忙不迭点头,“真的吃饱了,吃不下了。” 萧珩这才将她面前的碗拿过去,三下两下就吃完了。 就在秦宝儿以为,他要去收拾碗筷的时候。 没想到,萧珩一下子又将她抱了起来。 秦宝儿吓了一跳,“呀!干嘛?!” “睡觉!” 说着,萧珩就抱着她往屋里走去。 秦宝儿:!!!! 不是,这才刚吃完饭,就去睡觉?! 不会消化不良吗,起码等她消消食呀! 一眨眼,秦宝儿就已经躺在了炕上。 下一秒,萧珩的脸出现在她的上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了衣裳,光着上身,双手支撑在她头两侧。 秦宝儿:!!!! 这这这,他要做什么?! 自己还是个孕妇啊!! 就当秦宝儿以为某人要化身禽兽的时候。 萧珩一侧身,躺在了她身旁,将她搂进怀中。 “睡吧!” 秦宝儿:…… 她不是刚醒么,又睡?! 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再看萧珩,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你很困吗?”秦宝儿问。 萧珩依旧闭着眼睛,“还好。” 秦宝儿眼睛一亮,“那咱们聊聊天呀?” 萧珩没回答,她也不在意。 她有好多问题想问他。 最想知道的,自然是那日他帮自己打掉飞刀后,为什么连靠前都不曾,就直接消失了。 若不是那枚玉佩,秦宝儿当真以为自己眼花了。 “我离开之后,你有找过我吗?” “有。” “所以,那日你来了,对吗?” 秦宝儿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萧珩却好像一下子就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他睁开了眼睛,“嗯。” “那……你为什么不过来见我一面,就走了。” “我有要事要做,时间紧迫,所以不得不离开。” “那现在事情都做完了吗?” “嗯。” “那你……” 秦宝儿想问,他是去做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可她刚开口,萧珩再次翻身而上。 “既然不想睡,那我们来做点别的事情吧!” 话音刚落,萧珩的唇便压上了她的唇。 二人双唇相接的一刹那,秦宝儿仿佛感觉到一股电流,流过全身,让她背脊窜起一阵战栗。 他的舌尖灵活地撬开她的齿关,吻如暴风骤雨席卷而来。 萧珩就像在沙漠中困了许久,渴水的旅人般,向她贪婪索取。 似乎想将长久以来的思念,全部交由这个吻诉说。 秦宝儿既被动又主动地回应着,她也很想他。 两人唇舌交缠,呼吸间带着灼人的温度,似乎要将对方揉进骨血中。 萧珩越发贴近她的身体,拥抱让衣料摩擦出细碎火花。 好像还不够。 他们彼此想要更多。 秦宝儿只觉胸前一凉。 滚烫的肌肤跟微凉的空气一接触,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身上的汗毛也跟着立了起来。 不,不可以! 桃枝将盖在秦宝儿身上的衣裳取了下来。 “小姐,小姐?” “小姐醒醒,起来吃饭了!” 秦宝儿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眼前的桃枝有些没反应过来。 “桃枝?” “是我小姐,您睡了好长时间了,快起来吃饭吧,不然菜都要凉了。” 不对啊,她刚才明明跟萧珩…… 秦宝儿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刚才她是在做梦?! 还是个春梦?! 秦宝儿突然觉得两颊有些发烫。 不是,她怎么会做这种梦? 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对啊,现在还是大白天呢! 再说了,她也没思过这些东西啊!! 桃枝奇怪地看着秦宝儿,“小姐,您怎么了?脸好像有些红,是哪里不舒服吗?” “啊?啊没有,我没事。” 秦宝儿赶紧站了起来,转身往屋里走去。 “我饿了,不是说吃饭了吗,赶紧开饭吧!” 第291章 王浦起疱疹 皇宫。 萧璠正在看边境传来的军报。 他身边的大太监戴开朗从外面走了进来。 “奴才参见陛下。” “嗯,何事?”萧璠头也没抬,问道。 “回陛下,下边人传来消息,那位名叫秦宝儿的姑娘应当是怀孕了。” 萧璠猛地抬起头来,“什么?!谁的?!” 他第一个反应是,秦宝儿好大的胆子,竟然趁着萧珩不在,给他戴了绿帽子! 戴开朗被萧璠突然的一嗓子吓了一哆嗦。 他知道皇上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回陛下,秦姑娘像是已经怀了四五个月的身子,而且她身边并未有其他男人出没,孩子应当是靖武王爷的无误。” 萧璠这才冷静下来,但还是不由微微蹙了蹙眉。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现在才告知朕?” “回陛下,之前秦姑娘未曾显怀,她也不曾去医馆寻过大夫,故此下面的人才没能发觉。” 直到瞧见秦宝儿突然变大的肚子,他们这才意识到她是怀孕了。 “阿珩知道这件事了吗?” “回陛下,奴才正要跟您禀报。王爷的人也是才知道,正准备给王爷去信,陛下您看?” 戴开朗没说下去,低头等着萧璠的指示。 萧珩最后一次进宫的时候,曾经跟萧璠提起过,关于秦宝儿的事情,等他打仗归来再说。 在此期间,他不希望萧璠去打扰秦宝儿。 当然,若是他愿意帮忙暗中照料一二,那便更好了。 萧璠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他也确实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自己这多年断情绝欲的弟弟,突然开了情窍。 于是萧璠便派人去了青阳县。 萧璠低头看向桌上的军报,沉声道:“朕万万没想到,萧鸿飞竟然会将我大庆军事防御图泄露给北狄! 若是早知道,朕绝不会让他死得这般轻易!” 正因为萧鸿飞此举,致使萧珩此战艰难,如今战事胶灼,迟迟没有进展。 萧璠思考了片刻,又道:“暂时不要让阿珩的人给他送去秦宝儿的任何消息,省着他为此担忧分心。另外……” 虽说秦宝儿只不过是个乡下村姑,估计不会遇到什么性命攸关的事情。 但……萧璠想起之前萧芫华去青阳县的事儿,还是道:“再多派几个人去青阳县,记得不要被她察觉到。” “是。” “对了,朕之前让人送去给良太妃的名单,不知她选出人选没有。你去催一下,告诉她,若她们明日午时之前还是选不出来,朕就自己做主赐婚了!” 戴开朗连忙俯身道:“是,奴才这就派人去催!” 良太妃是萧芫华的生母。 得知萧芫华为了方逸轩,竟然偷偷去了一趟青阳县,甚至差点对秦宝儿动手后,萧璠大怒。 他狠狠骂了萧芫华一顿不说,还让人给良太妃送去一份未婚世家子弟的名单。 让她们母女二人从中挑选一个,他做主为其赐婚。 只是她们还一直未曾做出抉择。 此事还是尽快的好。 戴开朗离开后,萧璠继续低头看军报。 这仗不好打啊,看来是场持久战。 萧珩之前派凛风带人去寻找秦宝儿,凛风找到后就一直悄悄隐身在她附近。 后来他又接到霍达传来的消息,得知北狄来犯,主上去了北地边境,并吩咐他继续暗中保护秦宝儿,有什么重要消息便传信去北地。 后来凛风就一直带人待在青阳县。 因秦宝儿身边的那只小狼狗太过机敏,凛风不敢离秦宝儿家太近。 为此一直不曾知晓她怀孕的事情。 直到秦宝儿最后一次去云缕轩,凛风这才惊觉,她肚子怎么突然变大了。 这才知道,秦宝儿怀孕的事情。 此事事关重大,他欲往北地传信,告知萧珩,没想到却被许罡拦住了。 许罡是皇帝的人,凛风是认识的。 因此他带人来到青阳县,凛风第一时间就察觉了。 这才知道,原来许罡也是被皇帝派来保护秦宝儿的。 “边境战事紧张,靖武王正为此殚精竭虑,陛下有令,不许将此消息透露给靖武王。” 见凛风蹙眉,许罡又道:“即便你将此事告知王爷,除了让他分心牵挂,又能如何?他也不可能为了秦姑娘置边境数万百姓于不顾。 再说,你接到的命令只是保护秦姑娘的安危,如今她只是怀孕并无其他不妥,你还是待战局稳定以后,再将此事告知王爷的好。” 凛风的信到底没有送出去,毕竟,皇帝都下命令了,他也不敢不从。 王家。 魏姨娘一边哭一边慌张地跑进正房。 “夫人,夫人不好了!” 徐金凤眉头蹙起,不满地呵斥道:“大喊大叫,没规矩!” 魏姨娘也顾不得那么多,扑通跪在地上。 “夫人,出事了,浦儿小少爷不知怎么回事儿,忽然浑身起了疱疹,您快去看看吧!” 徐金凤闻言也有些惊讶。 “什么,起疱疹?走,去看看!” 徐金凤起身快步走去王浦所在的屋子。 魏姨娘也赶紧爬起来,跟了上去。 邵娴跟乔姨娘都已经在了。 “母亲。” “夫人。” 徐金凤没有理会二人,径直朝王浦走过去。 “祖母……” 王浦撇着小嘴,可怜兮兮地看着徐金凤。 徐金凤却被他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只见王浦脸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红色疱疹。疱疹鼓胀着,表面泛着黄色的油光,不知是不是疱疹里面渗出的液体。 再仔细一瞧,从他脖颈到手腕,只要是裸露在外的肌肤,几乎都被疱疹覆盖了。 整个人瞧起来十分骇人! 徐金凤看了心惊,大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早上吃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魏姨娘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妾打扫完屋子,转身听浦儿说身上痒痒,没一会儿,就见他脸上长出了疱疹。 妾本以为,只是单纯出疹子,叫大少夫人过来瞧瞧。没想到他身上疱疹越来越多,没多久就长满了全身!” 邵娴连忙说道:“是啊母亲,儿媳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只能让魏姨娘去找您。儿媳瞧着浦儿难受的紧,还是赶紧先去请大夫来瞧瞧吧!” 魏姨娘泪水止不住的流,双手抓着王浦的手。 “浦儿,忍忍,千万别抓啊,祖母一会儿就给你请大夫了。” 第292章 可能会传染 魏姨娘泪水不停地流,却不敢伸手去擦。 她生怕自己松手,王浦会将皮肤抓破。 “浦儿,忍忍,你再忍忍!” 徐金凤见状连忙道:“小草,你快去请大夫来!” “是,夫人!” 小草是王妈妈被赶出去以后,王英姿花三两银子买回来的新丫鬟。 这丫鬟身强力壮,什么都能干,还做了一手好菜。 徐金凤十分满意,认为这三两银子花得很值。 甚至还称赞了王英姿有眼光,会挑人。 王英姿也得意了许久。 小草很快就将大夫请了过来。 大夫仔细看了看王浦脸上、身上的疱疹,又给他把了把脉搏,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不知这位小少爷今日都吃了些什么东西,有没有接触过,哪些以前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魏姨娘赶紧同大夫讲了一下王浦今日的饮食,并说道:“浦儿今日一直待在屋子里,哪里都未曾去过,也并未接触过任何东西!” 徐金凤见大夫神情凝重,赶忙问道:“大夫,我孙儿这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怎么好端端的会浑身起满疱疹?!” 大夫摇摇头道:“生疱疹或是外感风热之邪与体内湿毒相搏,热毒炽盛而起;或是肾阳虚弱时寒邪入侵形成淤堵;亦或是湿热郁结于肝胆,火毒、湿毒蕴积而成。 但老夫把脉后却发现,小少爷他这几种情况都不曾有。恕老夫医术有限,实在看不出小少爷得了什么病症,还请你们另请高明吧!” 说着大夫就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魏姨娘闻言,哭得越发急了。 “不要啊,大夫您再给仔细瞧瞧,怎么能看不出来得了什么病呢,求您在给看看吧!” 大夫一边收拾药箱,一边道:“真地看不了,不是老夫见死不救,实属是无能为力啊!” 只见,魏姨娘猛地瞪大了眼睛。 “大夫,你刚才说什么?见死不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儿会有性命之忧?” 大夫一愣,没吭声。 只是表情为难地看着魏姨娘。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没想到,魏姨娘一下子冲过去拉住大夫的袖子。 “大夫你说,我儿到底会怎么样啊!” 大夫想走,只是他没想到魏姨娘力气如此之大,他根本挣脱不开! 他只能实话实说道:“老夫行医三十余载,还未见过起的如此急,且来势汹汹的疱疹,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再加上小少爷他年纪小,承受能力不如成人,极有可能……” 大夫的话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徐金凤也面露震惊。 这时,就听邵娴惊呼一声,“魏姨娘!” “姨娘!” 众人看去,原来,魏姨娘听见大夫的话,惊恐交加,一时竟晕了过去! “魏姨娘,魏姨娘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大夫这种情况见多了,他道:“这位夫人只是急火攻心一时晕了过去,没什么大碍,晚点儿就会醒过来的。比起她来,倒是这位小少爷情况更严重些,你们……要早作打算。” 大夫说完,提着药箱就往外走。 走出两步,他又突然停下,转回头道:“哦,对了,依老夫瞧,这疱疹极有可能会传染,你们最好还是将这位小少爷隔离,省得传染给其他人,小心为上的好!” 大夫说完再也不多停留,匆匆离去。 徐金凤却猛地睁大了眼睛,眉毛也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随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会传染?! 徐金凤立刻抬脚,小跑着离开了屋子! 晦气,千万不要给她传染上,她可不想死! 徐金凤走后,小草也跟着离开了。 乔姨娘走到门口瞧了瞧,这才将门关好。 “人走了。” 听见乔姨娘的声音,魏姨娘立马从邵娴怀里坐了起来。 她擦掉脸上的鼻涕跟眼泪,笑道:“怎么样,我这戏演得是不是很逼真啊?” 乔姨娘朝她竖起大拇指来,“可不是嘛,要不是知道你在演戏,我都差点以为是真的了!” “嘿嘿,没点儿本事,当初县令府女人那么多,我怎么可能有机会怀上两个孩子。” 魏姨娘从地上爬起来,赶紧走到王浦身边。 “浦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王浦也不再装可怜,摇摇头道:“没有姨娘,浦儿不疼也不养。” 除了看起来有些吓人以外,王浦并未有其他任何感觉。 魏姨娘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浦儿这几日也要小心,千万别碰了,要是留下疤就不好了。” 王浦乖乖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姨娘。” 其实,邵娴本来是打算让王沛吃这药丸的。 只是她将计划告诉了魏姨娘跟乔姨娘后,魏姨娘立即表示,这药让王浦吃。 邵娴问:“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这药真地吃出问题?” 魏姨娘看着邵娴,神色认真。 “我自然是相信的。大少夫人您这么做,虽说是为了自己跟沛儿少爷的将来,但是我们跟孩子也都实实在在受益了,当然不能只让大少夫人跟沛儿少爷付出,而我们只等着享受成功的果实。” 况且,邵娴对王沛有多么重视,魏姨娘这么多年也是看在眼里的。 王沛哪怕掉根头发丝,邵娴都会无比在意。 她相信,邵娴肯定不会做出损害王沛身体的事情,那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只不过,饶是她有所准备,在瞧见王浦身上那一堆疱疹的时候,魏姨娘还是吓了一跳。 她心中其实也是有些担心的,所以才能演得那么逼真。 听到王浦的话,邵娴也放下心来。 确实跟秦宝儿信中所说的一样,普通大夫根本瞧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她也没想到,这药的效果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 大夫不但说可能会传染,甚至说王浦可能有性命之忧? 依照她对这一家人的了解,搞不好…… 邵娴神情淡然,这样也好。 第293章 赶走母子俩 邵娴在魏姨娘跟乔姨娘那儿待了好一会儿。 又告诉乔姨娘魏姨娘,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情况,又该如何做。 估摸着时辰,魏姨娘差不多也该醒过来了,邵娴这才去了正房。 她到的时候,除了几个孩子,王家五口人跟秦盼娣、小草都在。 几乎每个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坐在上首的王守财跟徐金凤,脸色尤其难看。 邵娴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俯身行了个礼。 “父亲、母亲,魏姨娘醒过来了,她人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一直哭着求我救浦儿。可我又不是大夫,又能有什么办法?” 邵娴说着叹了一口气。 “唉,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来寻求您二老意见。母亲,依您看,现在该怎么办?” 徐金凤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邵娴的问题,而是问道:“沛儿他们几个呢?” 秦盼娣得了点脸面后,就将王浦撵去了跟魏姨娘住。 理由就是齐婉儿在的时候她们都能睡开,现在齐婉儿不在了,换成王浦一个三岁的小孩,自然也没问题。 魏姨娘当然没有意见。 后来王妈妈又被赶了出去,如今那间屋里只住着秦盼娣、邵娴跟王沛三人。 邵娴一听就明白了徐金凤的意思。 她连忙道:“魏姨娘初来找儿媳时,儿媳便让茜儿、菡儿去跟沛儿待在一起了。方才儿媳也去瞧过,三个人都还好,并无浦儿这般症状。” 秦盼娣闻言立刻瞪起眼来。 “什么?!你都知道王浦身上起了疱疹,怎么还让王茜跟王菡去咱们屋?!万一再给咱们几个传染上怎么办?!你跟你儿子想死我不拦着,可别拖我下水,我可不想死!” 邵娴猛地看向秦盼娣,目光锐利。 她沉声道:“二弟妹,请慎言,在大夫来之前,我并不知此病会传染。况且,大夫也只是说有传染的可能,并没有下定论,还望二弟妹莫要胡言,扰人心神!” 秦盼娣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但愿真像邵娴说得这般,并不一定会传染。 就算是真传染,那也是王沛先被传染上! 秦盼娣决定离邵娴这对母子远一点儿。 这时,就听徐金凤开口道:“我跟老爷已经商量过了,这病气过人的症候,断不能将人留在家里。” 她语气冷硬,说着话还朝一旁的小草使了个眼色。 “老大媳妇儿,你去告诉魏姨娘一声,让她带着浦儿走吧。这银子就算我们为浦儿准备的棺材钱,让魏姨娘将他厚葬了,也算全了我们祖孙一场。” 魏姨娘本就是个上不台面的妾,王浦也不过是个庶子。 即便没了也无所谓。 等过段时间,他们日子好了,她再给英豪纳几个妾进门,将来还会有更多孩子。 王守财跟徐金凤都是一样的想法。 什么也没有他们的命重要。 小草上前将五两银子放在邵娴手上。 邵娴眼睑不自主地颤了颤,睫毛如受惊蝴蝶般快速扑闪。 她想过徐金凤可能会将魏姨娘跟王浦关在一个房间里隔离,不许他们出门。 也想过可能会重新赁间小房子,让母子二人单独居住。 可没想到,徐金凤比她想象的还要狠毒。 她竟然跟赶走王妈妈一样,要直接将人撵出去! 他们甚至没有再多请一个大夫来瞧瞧,王浦是不是真病得如此严重。 居然这么容易就“放弃”了王浦的性命。 王浦可是他们的亲孙子啊! 邵娴只觉手心冰凉。 若换成沛儿,他们是不是也一样如此心狠?! 她抬眼看了一眼王英豪。 他神色淡然,似乎现在谈论的不是他的女人跟儿子。 只是与他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邵娴攥紧拳头。 对于王家这一群人,不,他们不是人。 她心中再无半分期待。 邵娴垂下眼眸,低声道:“父亲、母亲,这未免有些……” 见邵娴有所犹豫,秦盼娣立马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爹娘都发话了,你还愣着干嘛?都这种时候了,你不会还要继续装善良仁慈吧?” 秦盼娣向来看不上邵娴这副假惺惺的模样,说话自然毫不客气。 “难道非等到那小崽子把我们全都传染了,你才甘心?!哼,你不说我去说!” 秦盼娣当即跑了出去,站在院子里大喊。 “魏姨娘,你赶紧带着王浦离开这里,以后你们就不是王家人了,别把怪病传染给我们,他要死也只能死在外头,别给我们招来晦气!” “魏姨娘,你听见了没,赶紧收拾东西,带着你那个得怪病的儿子滚蛋!” 屋里的魏姨娘即便有所准备,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要将浦儿从王家除名,将他们赶走?! 说除名还不准确,王浦只是庶子,年纪又小,根本还没有入族谱。 魏姨娘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倘若她没有决定站在邵娴那一边,若日后王浦真得了无法医治的怪病,王家人是不是也会如今日一般,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撵出去,让他们母子二人自生自灭?! 魏姨娘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她心中却无比庆幸。 庆幸自己投靠了邵娴,庆幸王浦并不是真的生病。 门猛地被人推开。 魏姨娘白着一张脸,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 她直接冲向正房,却被接收到徐金凤眼色的小草拦在了门外。 魏姨娘扑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夫人不要啊!大夫说浦儿这疱疹不一定会传染,您看妾就没事儿!不然,您再请个大夫来给浦儿瞧瞧吧!说不准,是之前的大夫不会看呢?!” 王英姿一脸嫌弃地看着魏姨娘。 “你只不过是我大哥的一个妾,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我们怎么做事? 再说了,保不准重新请个大夫,你偷偷给人塞银子,要命的病也变成了没病。我看,你是想害死全家,给你那个注定短命儿子陪葬吧!” 魏姨娘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浦儿亲姑姑说出来的话。 她泣不成声,只能不停地摇头。 魏姨娘刚才一出现,徐金凤就用帕子掩住了口鼻。 好像她身上已然染上了疫病。 徐金凤重重一拍桌子。 “行了,都别废话了!小草,赶紧将人拖出去,另外,把她们母子用过的东西都丢了!屋里屋外,全部给我用艾草熏一遍!” “是,夫人!” 小草可能因为出身农家,从小干了不少活,比普通人强壮一些,更有一把子力气。 大概这也是她格外能干的原因。 小草架起魏姨娘的双臂,就将她往外拖。 魏姨娘一边挣扎,一边看向王英豪。 她哭得声嘶力竭,艰难地开口道:“大少爷,求求您救救妾,救救浦儿吧!浦儿可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可惜,王英豪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转头对王守财跟徐金凤道:“父亲母亲,衙门里还有事儿,我先出门了。” 说完,他抬脚就走,丝毫不理会魏姨娘的求救声,快速掠过她身边,消失在大门外。 第294章 我可能怀孕了 “魏姨娘,你自己来吧,不然奴婢手底下没轻没重,要是伤到浦儿少爷就不好了!”小草将魏姨娘拖到她屋门口道。 魏姨娘一惊,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进屋里把王浦抱了出来。 小草也很快将二人的衣服装了个包袱,塞到魏姨娘手上。 “魏姨娘,你还是自己走吧,不然奴婢就不客气了!” 魏姨娘像是还没死心,朝着正房大喊, “老爷,夫人,浦儿可是王家的子嗣,求求您不要赶我们走啊!” 小草没办法只能拉着她的衣裳,将她往外扯。 魏姨娘的叫喊声惊动了正在另一个屋里的王菡。 王菡见自己姨娘跟弟弟要被赶走,哭着跑出来。 她伸手打掉小草的手,然后死死抱着魏姨娘的腰。 “呜呜呜,祖父祖母,不要赶走姨娘跟弟弟啊!菡儿不要跟姨娘分开,呜呜呜呜……” 见此情景,小草也有些不知所措。 这还是王英姿第一次见到王浦满脸疱疹的样子,也被他如此恐怖的模样吓了一跳。 她赶紧大喊道:“小草,你还站在那儿干嘛,快将人撵出去啊!” 她可不想被传染,也变成王浦那个鬼样子! 小草有些为难,“可是菡小姐……” “一起赶出去!” 连儿子都赶了,一个不值钱的庶女又有什么打紧? 小草朝徐金凤的方向看了一眼,得到她的首肯,这才将三人一起往大门口推。 魏姨娘还在哭喊着请求不要赶他们走。 邵娴见状,连忙道:“母亲,儿媳去劝劝魏姨娘,顺便将银子给她。让她这般大喊大叫下去,惹来人围观看笑话就不好了。” “嗯,快去快去!” 邵娴垂了垂头,快步走了出去。 “小草,你去熏艾吧,我来送魏姨娘出门。” 小草点点头,往后退了几步。 “魏姨娘,你再喊也没有用,不如省些力气。” 邵娴上前将银子塞到魏姨娘手上。 “这是父亲母亲给你的银子,拿上快走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引着魏姨娘往外走,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用只有魏姨娘能听见的声音道:“去云缕轩。” …… 王英豪离开家并没有去衙门,而是去了宋荔的宅子。 他敲了敲大门,很快就有小厮来开门。 一瞧是他,小厮立马低头哈腰,“哎呀是老爷回来了,快请进!” 王英豪“嗯”了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三进的院子,可比邵娴的房子大多了。 刚走过垂花门,就见宋荔身边的丫鬟莺歌快步迎了出来。 她一脸苦恼道:“老爷,您可来了,您快去看看夫人吧,她今日没胃口,都大半天没吃东西了,奴婢快要愁坏了!” 王英豪脸上挂着他惯有的笑容,“莺歌别急,我这就去看看。” 进了正房,走进内室。 王英豪一眼就瞧见了歪在榻上的女人。 她穿了一件姜黄色的齐胸襦裙,杏红色的纱制外衫松垮垂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胸脯高耸,如同白胖的馒头,半掩在裙下。 女人黛眉凤眼,眉梢处有一颗朱砂小痣。 容貌算不得绝美,却有一股独特的韵味。 此人正是宋荔。 瞧着眼前如同“美人图”一般的场景,王英豪喉头不自觉滚动了几下。 宋荔长他五岁,又是个寡妇,还是个有钱的寡妇。 王英豪尝过各色各样的女人,像宋荔这样的还是头一回。 更别说,宋荔床上功夫了得,确实让王英豪欲仙欲醉。 “美人儿,这是怎么了,我听莺歌说你没胃口,吃不下饭?” 王英豪刚踏进内室,莺歌就自觉退了出去,并贴心地给他们关上了门。 王英豪坐到宋荔身边,一只手揽住她,另一只覆上她半露在外的胸口。 宋荔伸手拍了一下胸前那只不安分的手,嗔怪道:“难不成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那档子事儿?” “哎呀,你这是哪儿的话,我当然是想你才来找你的!不过,谁让你如此诱人,我只瞧一眼便难以自持!” “哼,就会花言巧语,我才不信呢!” 王英豪又哄了她一会儿。 “好了,别生气了,快跟我说说怎么了,可是下人伺候的不好,惹你生气,所以才吃不下饭?” 宋荔摇摇头,“没有。是我这几日身上不太爽利,总觉得困不说,还犯恶心。” “那有没有请大夫过来看看?” “还没有,我想等着你来,再请大夫过来。” 宋荔看着王英豪,正色道:“英豪,我可能是怀孕了!” 王英豪瞳孔骤然放大,眼中满是震惊。 “怀孕了?!” 宋荔点点头,“这个月月事迟迟没来,再结合那些症状,我觉得十有八九是有了。” 她瞧了一眼王英豪继续道:“你知道的,我一直想有自己的孩子,只是我前头那个夫君无法生育,这才一直没能达成所愿。所以,无论如何,这个孩子我是一定要生下来的!” 王英豪由一开始的震惊,立刻变成了狂喜。 宋荔怀了他的孩子,那不就是说,宋荔的财产以后都是他的了?! 他这么快就要重新翻身了?! 宋荔瞧见王英豪这模样,眼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第295章 道士上门 宋荔喊了莺歌去请大夫。 大夫诊脉后,果真说她怀孕一个月了。 送走大夫,王英豪激动地握住了宋荔的手。 “太好了阿荔!我们要有属于我们两人的孩子了!” 比起王英豪,宋荔就显得平静多了。 她甚至还有一些严肃。 “英豪。” 见宋荔如此神情,王英豪收起了激动的神情,疑惑问道:“阿荔,你怎么了,怎得表情如此凝重?” “英豪,我方才说过了,这个孩子我是一定会生下来的。” 王英豪有些不明白宋荔这话的意思。 “当然要生啊,这可是我们俩的孩子!” “但是我不可能让我的孩子当私生子!” 这简单啊! 王英豪刚想开口,就听宋荔紧接着说道:“我也不会给人当妾室,我只做正妻,我的孩子只能是嫡子。我不会为他人做嫁衣,日后我的万贯家财,都要留给这个的孩子。” 闻言,王英豪微微愣了一下。 正妻?嫡子? 宋荔拉住王英豪的手,“英豪,虽然我真的很爱你,但我知道,这并不是能要求你和离娶我的借口。” 她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即便我再怎么舍不得,恐怕这都是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了。我得尽快给肚子里的孩子物色一个父亲。” 王英豪猛地看向宋荔。 什么?她要给他的儿子重新找个爹?! 王英豪立马否定了宋荔的话。 “不行,你不能嫁给别人!我的儿子,也不能喊别人爹!” 宋荔瘪了瘪嘴,神情无奈又悲戚。 “我也不想,可我又有什么办法,难道你还能和离娶我不成……” 宋荔话还没说完,就听王英豪高喊一声。 “我能!” 宋荔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英豪,你,你说什么?” 王英豪用力握着宋荔的手,眼中满是决然。 “阿荔,我爱你,更爱我们的孩子,为了你们我什么都愿意做!不就是和离吗,等回去我就跟家里商量,一定用最快的时间解决这件事,所以你不许找别的男人!” 宋荔闻言又惊又喜,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英豪,你说得是真的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宋荔猛地将头靠在王英豪身上。 “我就知道,老天一定会眷顾我的,它终于让我遇到了真爱!” 她还佯装抽泣了几声。 “不过,你真的能顺利和离吗?要是你夫人不同意怎么办?” 想起邵娴,王英豪不由冷哼了一声。 “这你不用担心,邵娴是个十分软弱的女人,绝对不敢忤逆我。就算她真的不同意,我也有办法,让她不得不同意!” 王英豪语气里的狠毒,让倚靠在他胸前的宋荔不由得皱了皱眉。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宋荔眼中浮现一抹冰冷。 可她说出口的话却十分温柔。 “英豪,同为女人,我也知道女人的不容易,若是她同意和离,也别太为难她了,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吧,反正我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就当是为我们未出世的孩子积福了。” “好,都听阿荔你的。” 话这么说,王英豪却扬起一侧的唇角,无声地嗤笑了一声。 邵娴想要什么都行,唯独银子不行。 宋荔的银子,只能是他的! 翌日。 一大早,就见小草匆匆忙忙从外面跑了进来。 “夫人,夫人!” 徐金凤见状不由得蹙眉。 “出了什么事,你怎得如此惊慌?” 小草连忙道:“是这样的夫人,奴婢早起正在打扫门口,一个道士打扮的人路过,停了下来。他跟奴婢说咱这宅子风水不好,奴婢本以为他是来骗钱的,可他却说,却说……” 见小草支支吾吾,徐金凤不满地催促道:“他说什么了,你倒是快点说!” 小草这才接着道:“他问咱家里最近是不是有人得病,是不是有人生病一直难以痊愈。奴婢一下子就想到了二少爷,所以就赶紧来告知夫人了!” 徐金凤自来是个十分信鬼神的。 否则,她也不会只听算命先生的一句话,就给王英杰找了个乡下媳妇。 她急忙问道:“那道士可还在?” “在的在的,奴婢特意让他先别走,现在正在门外候着呢!” “快,快去把人请进来!” “是!” 小草转头快步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她便带着一个老者走了进来。 那人头戴混元巾,发髻上插着乌木簪。 身穿藏青色缀满云篆的长袍,外罩对襟绛纱法衣。 腰间挂着一个黄铜罗盘,身后还背着一把桃木剑。 徐金凤见来人灰白长须垂至胸前,眉间三才纹若隐若现,走起路来广袖翻飞,脚下生风,的确有仙人之姿。 她连忙起身,双手合十,朝道士微微俯身。 “见过道长,敢问道长如何称呼?” 道士朝徐金凤行稽首礼。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云中鹤,乃青云道观修行之人。如今四处云游,结缘十方善信。” “原来是云道长!” 徐金凤迅速切入正题。 “敢问道长,您为何说我们这宅子风水不好?” 云中鹤道:“贫道见贵宅大门正对直路,此乃枪煞,易引发血光之灾与是非纠纷,遂好心出言提醒。” “那您又是如何知晓,我家中有人得病?”徐金凤又问。 “屋后无靠,医药不断。贵宅后方空虚无屏障,预示多病灾,宅基又恰好缺西北角,损宅中男子。若是贫道没有猜错,府中生病的俱为男丁吧!” 听到云中鹤的话,徐金凤眸中满是惊讶。 心中对他已是深信不疑。 “道长说的没错!” 她将王英杰跟王浦生病的事情,一一同云中鹤讲了。 云中鹤点点头,“果然没错。” 他环顾四周,道:“想必夫人一家搬来此宅时日应该不久。贫道观此屋应是长久未住过人,阴冷潮湿、采光不足,因此才易招阴灵干扰,阴阳失衡?,致使男丁频频生病。” “道长果然厉害,一切正如您所说!” 徐金凤连忙又问道:“那敢问道长,此种状况该如何化解?” “简单,搬家换座宅子便是。” 云中鹤语气轻松,徐金凤听闻却面露忧愁。 王英豪进了衙门后,为了让他能如鱼得水,尽快站稳脚跟。 徐金凤一下子给他二百两银子,让他上下打点。 如今她手上剩的银子已经不多了。 虽说买个宅子也能买得起,但之后呢,全家喝西北风吗?! 想到这里,徐金凤讪笑了一下,问道:“敢问道长,除此之外,可有别得化解之法?” 云中鹤想了想,“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麻烦了许多。” 徐金凤一听立马道:“云道长,实不相瞒,最近家中事情繁多,花销甚大,若是有换宅子以外的方法,劳烦道长能施以援手!” 云中鹤点头,刚想说什么,就见王英豪从外头匆匆走了进来。 “母亲,我有重要事情想同您说!” 第296章 有性命之危 王英豪在宋荔宅中住了一日。 翌日一早,他就匆匆赶回家中,准备告诉徐金凤,他要跟邵娴和离之事。 “母亲,我有重要事情想同您说!” 他话音刚落,忽然有人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王英豪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只见一个白胡子老道,双目圆睁,面色严肃地看着他。 “这位善信留步!” 王英豪蹙眉,“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徐金凤见云中鹤神色凝重,连忙问道:“道长,我儿可是有什么不对之处?” 云中鹤松开王英豪,掐指一算,道:“贫道观令郎印堂发黑,山根隐现‘断魂纹’,此相凶险,若是不尽快化解,七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王英豪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刚想说哪里来的狗屁道士,在这里胡言乱语。 却见徐金凤脸色大变,颤声道:“求道长救我儿一命!” 先是王英杰生病一直未痊愈,再是王浦突然得了怪病。 她生怕,下一个出事的就是王英豪! “敢问令郎生辰八字?” 徐金凤不敢迟疑,连忙说了。 云中鹤又掐指一算。 只见他神色一变。 “不好,令郎生辰八字与此宅相克,若不赶紧离开此宅,定然有性命之危!” 徐金凤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她张了张口。 只是还未等她说话,就听云中鹤紧接着道:“除了搬离此宅,再多化解之法已然无用!还请夫人早作打算吧,贫道告辞!” 说完,云中鹤转头就走,不再理会身后徐金凤的喊声。 “云道长,云道长请留步!” 王英豪眸子一亮。 他一点也不信那牛鼻子老道说得这些莫须有的话。 不过,这样的话,倒是也更容易让母亲同意自己与邵娴和离之事,尽快离开此处! “母亲,人都走了,您就别喊了。” 徐金凤着急地瞪了王英豪一眼。 “你怎还能如此平静,没听云道长说,你七日内必有血光之灾吗?!” 王英豪毫不在意道:“那道长不是也说了嘛,只要搬离这宅子不就没事儿了?” “你说的倒是容易,我们哪有多余的银子买新的宅子?就算有银子,也不可能在七日之内就找到合适的宅子啊!” 更别说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 徐金凤只觉得心神不宁,头痛欲裂,伸手按了按头。 王英豪扶着徐金凤,一把将她按在椅子上。 一边替她揉按太阳穴,一边道:“母亲,您别着急,我刚好要跟您说一件事,恰好与此事有关!” 王英豪将自己如何跟宋荔认识,到宋荔怀孕,一五一十告诉了徐金凤。 “……母亲,只要我跟邵娴一和离,立马就带着父亲跟您,还有英杰英姿,搬进宋荔的宅子。 那宅子可比这儿大多了,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屋子,还有人伺候,咱们又能过回以前在县令府的日子,这难道不好吗?” 到时候,他也不用当什么劳什子书算手了。 拿着宋荔的钱,随随便便开几个铺子,重新当他的大少爷。 王英豪想想就觉得美。 徐金凤眉间尚有犹疑。 “若真是这样,自然是好事。但……这宋荔确实如你所说这般有钱吗?” 徐金凤还想问,既然她家财万贯,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为何偏偏看上了英豪这个已有家室的人? 倒不是徐金凤瞧不上自己的儿子。 只不过,她也是女人。 若她站在宋荔的角度,定然不会选择王英豪。 “当然了母亲,您等着亲自去瞧瞧她住的宅子就知道了!况且,之前我还陪她一起去买了一间铺面,儿子亲眼瞧见她拿出一沓银票给了卖家!” 宋荔甚至都不曾跟卖家讲价,掏银子毫不手软。 一看就是个有钱,又不在乎钱的人。 徐金凤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王英豪大概猜到徐金凤在想些什么。 “母亲,我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您也不能不承认,对付女人,您儿子我,还是有一套的。” 先前,宋荔被她父母嫁给了一个大她将近二十岁的老头当填房。 老头年纪大,又不能生育,宋荔自然没有享受过女人该有的乐趣。 可他就不一样了。 他混迹女人堆这么多年,再贞洁的烈女,遇到他也会变成了荡妇。 更何况,他还比宋荔小了许多岁,自然有办法让宋荔离不开他。 “母亲,如今宋荔都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真地怀了你的孩子?” 王英豪自信满满道:“那是当然的,我们请了大夫,我可是亲耳听大夫说的。” 徐金凤思考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那就依你所说。” 徐金凤把王英杰跟王英姿都叫了过来,当着王守财的面,将这件事跟他们说了一遍。 果不其然,所有人都同意王英豪跟邵娴和离,娶了宋荔。 那现在,唯一要解决的问题只有邵娴了。 王英杰想了想,问道:“若是大嫂不同意和离,那该怎么办?” 王英姿不屑地说道:“就她那个柔弱的性子,还不是咱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大不了多给她点儿银子,反正新大嫂有的是钱!” 最好的情况就是邵娴同意和离。 徐金凤也不想将这件事闹得太难看。 要是传出去什么不好的话,有损他们的颜面。 只要邵娴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自己就尽量满足她。 这么想着,徐金凤让小草去把邵娴喊过来。 第297章 和离 小草喊邵娴的时候,听到动静的乔姨娘跟秦盼娣也跟着来到了正房。 邵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朝王守财跟徐金凤行了一礼。 “见过父亲母亲,不知找儿媳来是为何事?” 徐金凤本来还想找个借口,王英豪却不愿意浪费时间。 他直接开口道:“我要跟你和离!” 听到他的话,秦盼娣跟乔姨娘皆一脸震惊。 再看邵娴。 只见她瞳孔骤然放大,面色一下变得惨白,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她不自觉倒退了两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艰难开口,声音干涩。 “夫,夫君,可我做错了什么,为何要和离?” 王英豪不耐烦道:“你心知肚明,我们早就没了感情,与其两看相厌,不如直接分开。” 邵娴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她怔怔看着王英豪,似乎难以理解为什么会突然走到这一步。 就听徐金凤开口说道:“邵娴,你一直都是个懂事的,这么多年我们王家也没有亏待你,既然你跟英豪已经没了感情,不如就此好聚好散。” 邵娴猛地看向徐金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母亲,怎么连您也……” 王英姿打断了她的话。 “母亲说得是,我劝大嫂还是识趣的好,你若是同意和离,想要什么尽管提,我爹娘跟大哥都会满足你。若你不同意,那只能撕破脸,这事儿闹大了可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双手抱胸,一脸轻蔑。 王英豪不满地看了王英姿一眼。 什么叫想要什么尽管提,万一邵娴狮子大开口怎么办? 不过王英豪也没说什么,只是冷漠地看着邵娴。 但愿她有点儿自知之明,要是不同意,就别怪他用计休了她! 邵娴脸色一下子变得灰败,嘴唇不停地颤抖。 “原来你们早就商量好了,看来无论我如何挽留都没有用了。 既然如此,想让我同意和离可以,我要沛儿跟着我! ” 王守财闻言皱了皱眉。 王沛可是他们家的嫡长孙,怎么能跟着邵娴呢! 王英豪也有些犹豫。 邵娴瞧出了王守财父子二人的迟疑,紧接道:“沛儿是我的心头肉,若是要我同他分开,我绝对不同意和离!” 邵娴知道,即便自己不同意和离,王英豪也会想办法休了她。 可是自己并未触犯七出之条,哪怕王英豪要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设计她,也要花费上几日。 但他没有这么多时间。 徐金凤一定会让他在七天之内搬离这座宅院的。 王英姿生怕王守财说不行,邵娴又不同意和离,耽误她住大宅子享福。 她连忙说道:“那就把王沛给她呗,反正大哥很快……” 王英姿一顿,接着道:“反正大哥另娶以后,还会有更多儿子。” 王英豪一开始确实有些迟疑,但王英姿的话很快让他想到了宋荔肚子里的孩子。 就算没了王沛,再过九个月,他又有了新的孩子,日后还会有更多。 他不再犹豫,直接道:“好,我答应你!” 徐金凤看了王英豪一眼,终究没说什么。 比起王沛来,她更在乎她的儿子。 邵娴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不显。 她抹了一把眼泪,继续道:“我还有最后一个条件,我跟沛儿想要生活,不能没有银子。” 终于说到银子了。 王英豪眼睛微眯。 他倒要看看邵娴的胃口有多大。 只听她接着道:“我知道家中银钱不丰,我也不要多,只要之前我上交的那二百两就够了。” 王英豪没想到,她只要二百两,根本不需要宋荔多拿银子,这简直出乎他意料。 生怕邵娴反悔似的,王英豪赶紧说道:“好!那我现在就写和离书!娘,把银子给她!” 徐金凤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想说什么,可王英豪已经转身回屋写和离书了。 她手上总共也就剩下二百两银票,这要是全给了邵娴,那他们就真的身无分文了! 王英姿走过来,趴在徐金凤耳边小声道:“娘,新大嫂有的是钱,等大哥同她成婚以后,那钱不就都是爹跟娘的了嘛,您还在乎这两百两做什么?还是抓紧时间把银票给她吧,让她在和离书上签字画押,咱今天就能搬进大宅子里了!” 徐金凤深吸了一口气。 也是,既然都到了这一步,还是不要前功尽弃的好。 “你去我房间里拿吧,就在我枕头夹层里。” “好咧娘!” 待王英姿拿着银票出来,王英豪也已经写好了和离书。 他接过王英姿手上的银票,将和离书拍在桌上。 “过来签字画押,这银票就是你的了,然后咱们立刻去衙门公验!” 王英豪半点也等不及了。 邵娴上前,将两份儿和离书从头看到尾,看到上头写明王沛跟王家再无任何关系,她毫不犹豫地签上名字,按下手印。 官府离着他们住的宅子不算远,二人很快拿着公验的和离书回来了。 王英豪抬头挺胸,一脸得意。 “从今往后,我们再无干系!” 邵娴表面看似哀伤,心中却仿佛有一块巨石落地,她此生从未如此轻松过。 再无干系,再也不见。 “英姿,帮爹娘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走!” “好!” 王英姿说完,想想觉得不对。 “大哥,咱们还有必要收拾东西吗?” 不过就是几件破衣服,新大嫂肯定会给他们准备更多更好的衣裳吧? 王英豪也反应了过来,遂哈哈大笑。 “倒是我糊涂了,那咱们走吧!” 一旁的秦盼娣一脸懵,从头到尾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王英豪突然就要跟邵娴和离? 离开这里他们又能去哪儿?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询问,乔姨娘率先出了声。 “大少爷,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妾跟茜儿该怎么办?” 王英豪蹙了蹙眉,他怎么把乔姨娘忘了! 他可不想让宋荔见到乔姨娘,不然宋荔肯定会不高兴的。 乔姨娘年老色衰,以前在县令府的时候,王英豪就已经不再踏足她的房中。 况且,她只生了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没有半点用处。 他冷哼一声:“你不是一直都跟在邵娴屁股后头,唯她命是从么?既然这样,那你就一直跟着她好了!” 说完,王英豪大踏步往外走。 乔姨娘在后头哭得梨花带雨。 “大少爷,您不要抛弃妾母女二人呐!” 秦盼娣见王家一行人全都离开了,她傻眼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也没人跟她说一声?! 乔姨娘可以留在邵娴这里,她跟邵娴关系又不好,肯定不能留下来! 秦盼娣也顾不得收拾东西,赶紧抬脚追着王家人的脚步去了。 他们没瞧见,身后的邵娴跟乔姨娘相视一笑,哪里还有半分悲伤。 第298章 卖宅子 在王家人离开的第二日一早,邵娴就雇了一辆马车,买了些补品去了坡东村。 秦宝儿知道邵娴来了也十分惊讶。 二人一见面,同时开了口。 “你怎么来了?” “你肚子怎么这么大了?” 二人一愣,随即都笑了。 “我说真的,离我们上次见面不过也就一个多月,你肚子长的也太快了!” 邵娴记得自己怀王沛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大的肚子。 秦宝儿笑道:“嗯,我怀得应该是双胎。” “哇,双胞胎啊,太好了,恭喜你啊宝儿!” “嘿嘿,谢谢。” 邵娴看起来明显比之前开朗了许多。 秦宝儿了然,“看来事情成了?” 邵娴用力点点头。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感谢你的。宝儿,若不是有你相帮,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能带着沛儿脱离王家,过属于自己的日子。” 邵娴低头抿了抿唇,睫毛轻颤如蝶翼。 她想眨掉眼中的湿意,抬头眼底却依旧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嘴角弯成新月般的弧度,开口却有些哽咽,“宝儿,谢谢你。” 邵娴知道,一句“谢谢”根本无法表达自己对秦宝儿的感激之情。 但除了谢谢, 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报答秦宝儿。 邵娴只知道,若是秦宝儿有需要她的地方,她一定不遗余力。 秦宝儿拍拍邵娴的手。 “好啦,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既是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说到这儿,邵娴微微皱了皱眉。 “对了,秦盼娣跟着王英豪他们一起走了,宝儿你……” 秦宝儿知道邵娴想说什么。 “你放心,很快就轮到秦盼娣了,小草不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吗?” 邵娴惊讶地看着秦宝儿,“小草也是你的人?!” 秦宝儿朝她挑了挑眉。 “不然王英姿怎么可能刚好在如此恰当的时机,找到这般便宜又能干的丫鬟?” 邵娴不由再次对秦宝儿心生敬佩。 果然,宝儿将每个能想到的地方都想到了。 她没再继续问下去。 “对了宝儿,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情想同你说。我打算带着乔姨娘、魏姨娘离开这里,去晋城投奔我娘。” 虽说她现在已经脱离了王家,但邵娴也怕日后王英豪发现这是一场骗局,还会回来骚扰她们。 邵娴不想再见到他了。 而且她们三个女人单独住,孩子又小,也不太安全。 住得离她娘近一些,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嗯,换个地方,忘记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挺好的。” 邵娴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宝儿,等我安定下来,就给你写信。” 秦宝儿莞尔一笑。 “好!对了,那你现在的宅子怎么办?” “我正要同你说呢,还想再麻烦你一件事。” 邵娴决定把她娘留给她的宅子卖掉,房子的地契其实一直都在。 只不过是在县令府。 “宝儿,听说你跟方县令认识,能不能麻烦他将我藏在屋中东面墙上,从下往上第三排,左数第二块砖后暗格里的地契,帮忙取出来。” 秦宝儿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这卖宅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卖掉的……” 她想了想,又道:“这样吧,你这宅子我先买下,然后再慢慢往外卖。你带着沛儿他们先走,省着夜长梦多。” 其实邵娴也有所顾虑,担心卖宅子期间,会不会再徒生事端。 秦宝儿让桃枝拿了一百两银票出来,给了邵娴。 邵娴一惊,连忙拒绝道:“宝儿,用不了这么多银子!” 她那宅子很老了,又空置了许多年,位置也一般,并不值这个价钱。 更别说,这是秦宝儿主动提出帮她,邵娴更不可能收她这么多银子。 秦宝儿却不容她拒绝。 “这么多人吃喝全都要靠着你,日后王沛跟王浦读书花销也大,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再说了,指不定你这宅子我能卖出超过一百两的价钱呢!” “宝儿……” 邵娴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她上辈子到底积了多少德,才能遇上宝儿这么好的人。 恐怕她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秦宝儿又安慰了邵娴好一通,这才将人送走。 邵娴回去之后,同乔姨娘、魏姨娘夜以继日,给秦宝儿腹中的孩子做了几套小衣裳。 因不知道秦宝儿怀得是男是女,她们便男女各做了四套。 在她们离开青阳县的那日,交给了云缕轩的吕掌柜,拜托他帮忙交给秦宝儿。 方逸轩当上县令后,曾想将家人都接去县令府住。 不过方大同跟马春红都不愿意离开坡西村。 关在那么大的房子里,周围连个说话聊天的人都没有。 相比之下,他们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方逸轩也不强求,好在离着也不算远,每次旬休的时候,他也都会回家。 不过方家人虽说不在县令府住,但他们曾经去县令府看过方逸轩,府上的下人都是认识他们的。 尤其是方巧巧,本身就在县衙任职,出入县令府十分方便。 邵娴走后,秦宝儿便拜托方巧巧帮忙把那张地契找了出来。 秦宝儿将钥匙跟地契交给梅影。 “把这个交给吕掌柜,让他尽快将这宅子卖掉。告诉他,银子多少不重要,最主要看买家人品如何。 最好卖给那种人品差,斤斤计较,不好相与的买家。” 梅影觉得秦宝儿这要求实在奇怪,不过她还是如实传达给了吕掌柜。 因为卖价便宜,没过几日,吕掌柜就托人送来消息,说宅子卖掉了。 第299章 住进宋宅 王英豪带着秦盼娣一行人去了宋荔的宅子。 小厮十分恭敬地将人迎了进来。 “哇,这就是新嫂子住的地方吗?” 看着气派的大宅子,王英姿不由发出感叹。 虽然比不上县令府,但是比邵娴的宅子好上百倍! 王英豪得意地扬着头,“应该说,这是我们住的地方了!” “对对对,”王英姿忙不迭点头,“是我们的宅子!” 再看王守财跟徐金凤,也是一脸满意。 穿过垂花门,就见宋荔跟莺歌站在院子中央。 王英豪赶紧走过去,代替莺歌扶住了宋荔。 “阿荔,你怎么不待在屋里等?” 宋荔朝他莞尔一笑。 “英豪的亲人,我自然要亲自迎接。” 宋荔的话取悦到了王英豪,他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根。 王英豪将王家人一一介绍给宋荔。 “爹娘,这就是宋荔。” 宋荔朝王守财跟徐金凤弯腰行了个礼。 “见过伯父伯母。” 徐金凤难得脸上带着笑容。 “你还怀着身孕,不必多礼。再说,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跟家人不用这般客气!” 秦盼娣跟着王家人来到这座宅院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是谁的宅子? 她怎么不知道王家还有一座这么气派的宅院? 当看到王英豪跟一个女人姿态亲密,秦盼娣眼睛都瞪圆了。 难道,这就是他迫不及待地跟邵娴和离的原因,他在外头勾搭上了别的女人?! 见平日里总是一副哭丧脸的徐金凤,面对宋荔时竟然笑了,秦盼娣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等听到她的话,那更是差点儿连下巴都惊掉了。 什么?!这个宋荔的女人怀孕了,怀得是王英豪的孩子?! 秦盼娣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怪不得,王英豪如此坚决要和离,甚至连王沛都不要了。 原来如此! 宋荔得体一笑。 “多谢伯母关心。我已经吩咐下人准备了丰盛的宴席,伯父伯母一路奔波辛苦,不如先去房间里稍作休息,晚些我再派人去请各位入席。” “好,你有心了。” 很快,几个丫鬟就来引着秦盼娣他们回了各自的屋子。 王英豪从怀中掏出和离书,在宋荔面前展开。 “阿荔,我已经跟邵娴和离了,你看,咱们什么时候把亲事……”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宋荔一下子捂住了嘴巴。 “呕哕!” “阿荔你怎么了?” 王英豪一惊,面露担忧。 呕哕,呕! 似乎好不容易压下反胃的感觉,宋荔起身摆了摆手。 “只是近来怀孕反应太大,我没事——呕!” 王英豪赶紧扶住宋荔。 “快,别在这儿站着了,我先扶你回去休息!” “嗯,呕——!” “你这个臭小子也太能折腾你娘了,等你生出来,看爹怎么教训你!” “哎呀,你说什么呢,他现在还什么都不懂呢!” “哼,让阿荔难受就是不行。” “英豪,你对我真好,呕——!” …… 秦盼娣看着眼前跟她在县令府住的差不了多少的屋子。 她很快接受了如今的局面。 震惊也化为了喜悦。 太好了! 她又重新住回大房子,过上有人伺候的日子了。 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一定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她肯定比秦宝儿过得好上一万倍! 看着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的秦盼娣,王英杰一脸嫌弃。 这时,引他们过来的小丫鬟笑道:“二少爷,二少夫人,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奴婢先伺候你们沐浴更衣吧,一会儿宴席就该开始了。” 有丫鬟伺候洗澡? 秦盼娣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说起来,她都好长一段日子没洗过澡了。 “我先来,我先来!” 看着跟丫鬟屁颠屁颠走去浴房的秦盼娣,王英杰毫不掩饰眼中的嫌恶。 为什么最后剩下的,偏偏是秦盼娣。 若是他也能像大哥一样,跟秦盼娣和离就好了。 但王英杰知道,徐金凤肯定不会同意的。 等他们收拾好,丫鬟便带着二人去了宴会厅。 恰好此时王守财、徐金凤跟王英姿也到了。 三人也都换了崭新的衣衫,徐金凤跟王英姿头上插着玉簪金步摇,手上还戴着翡翠玉镯。 瞧起来,她们仿佛又变回了当初县令夫人跟小姐的模样。 再看桌上,一眼望去,起码二十道菜不止。 什么佛跳墙、黄焖鱼翅、冰糖燕窝等等。 秦盼娣咽了咽口水,不由咂舌。 这个宋荔也太有钱了吧! 就在这时,王英豪跟宋荔也到了。 宋荔看向王守财跟徐金凤,满脸歉意道:“伯父、伯母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王英豪赶紧替她解释。 “爹娘,别怪阿荔,是她怀孕反应太严重,这才来晚了。” 徐金凤上前拉住宋荔的手,“哎呀,你这孩子就是礼数太多,都说了,一家人不用讲究那么多。” 王英姿也一脸谄媚道:“就是大嫂,您也太客气了,再说了我们也是刚到!” 宋荔笑得温柔,“那伯父伯母赶紧入座,咱们用饭吧,不然一会儿菜该凉了。” 也是这段日子吃得实在是差,不说秦盼娣了。 就连王守财跟王英姿,那也是吃得狼吞虎咽。 徐金凤跟王英杰稍微好一些。 徐金凤是端着贵夫人的姿态,王英杰则是因为生病,没有什么胃口。 一时,桌上除了碗筷碰撞的声音,再无其他。 宋荔笑道:“大家慢慢吃,不够我再让厨房做。” “好的,谢谢大嫂!”王英姿一点都不客气。 吃得差不多了,徐金凤放下碗筷,看着宋荔一脸慈爱道:“阿荔啊,英豪为了你跟肚子里的孩子,不但和离了,还将妾室全都打发了。正好,趁着你肚子还未显怀,你看,你们俩的亲事是不是也该抓紧时间办了?” 徐金凤原本心里头还有些忐忑。 担心王英豪会不会被人给骗了。 但是来到宋荔的宅子以后,看到屋里为她们准备好的崭新衣衫跟贵重首饰。 她唯一的那点不安也烟消云散了。 徐金凤现在只想让王英豪跟宋荔尽快成亲,那她也能彻底放下心来。 “伯母,我也是这么想的——呕!” 宋荔话刚开了个头,下一刻脸就别到一边,开始干呕起来。 身旁的王英豪赶紧给她顺背。 莺歌也端来一杯茶。 宋荔干呕了好几下,这才用帕子捂住嘴,重新坐了起来。 她用茶水漱了口,接着方才未说完的话,继续说道:“伯母,我也想尽早跟英豪成亲,只是我这身体反应太大,实在是撑不住。 不过我跟英豪也说过了,大夫说最多一个月,我就不会有这么大反应了。正好趁这段时日,将成亲要用的东西好好准备准备。” 宋荔看向王英豪,含情脉脉。 “我想将自己跟英豪的亲事办得风风光光!” 第300章 王英杰不能生 宋荔最终说服了王英豪跟徐金凤。 再说,只不过一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接下来几日,王家人在宋荔宅子里过得十分舒坦。 生活起居都有丫鬟服侍,府中的下人见了他们也是毕恭毕敬。 吃的也同他们刚来那日一般无二。 只不过宋荔因为孕反,没有再同他们一块儿吃饭,都是在自己房里单独吃的。 饭桌上,王英杰时不时地咳嗽几声。 徐金凤一脸忧愁,饭都吃不下去了。 现在哪儿哪儿都让徐金凤满意。 唯一犯愁的就是王英杰的病。 他去年冬天生病,如今春天都快过完了,还是没有好利索,时不时还会咳几声。 城里稍微有点名气的大夫都看遍了,药也吃了不少,就是去不了根儿。 “唉,英杰总是这么咳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要再重找个大夫瞧瞧?” 王英姿扒了一口饭,随意道:“这青阳县的大夫看了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了吧?再找恐怕就要去别的县城找了!” 徐金凤蹙了蹙眉,“都是庸医,青阳县就没个有本事的大夫吗?!” 这时,就听身后的小草突然开口道:“夫人,奴婢听说,坡东村就有个十分厉害的大夫,只不过他不太来城里,认识他的人少,据说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病!” 小草说着看向秦盼娣。 “就是二少夫人隔壁村儿的,想必二少夫人应该知道。” 徐金凤看向秦盼娣。 秦盼娣赶紧将嘴里的菜咽下去,连忙点头。 “没错,坡东村确实有一个叫郑士的大夫,附近十里八村的人生病,都会找他去看。反正到现在,就我所知,没有他看不了的病,比那什么柳大夫强多了!” “郑士?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儿耳熟呀……” 王英姿歪头想了想,随即睁大了眼睛。 “我想起来了!之前刘县丞家的小儿子出生没两天,突然眉心发黄,脐现青筋,浑身抽搐,找了好几个大夫都看不了,最后是被刚好路过的一个大夫给救的,我记得那人好像就叫郑士!” 徐金凤也想了起来,她眼睛一亮。 “小草,你现在就去坡东村一趟,请那个姓郑的大夫来给二少爷看病!” “是,夫人!” 小草坐着宋家的马车,正好赶上郑士在家无事,因此很快便将人请了过来。 郑士给王英杰把过脉后,道:“这位公子脉象细弱而滑,左关尤显弦急,此乃先天不足,兼有肝木乘脾之象。” 徐金凤为了看看郑士的水平,在郑士开口前,并未吐露一字。 见他果真有些本事,这才连忙道:“郑大夫所言没错,我儿出生时早产,小时候一直体弱多病,但经过多年调养,身体几乎与常人无异。怎么这次得病,偏偏就一直难以痊愈呢?” 郑士将脉枕收回,道:“眼下其虽有咳,食少神疲,却非膏肓沉疴。究其根本,还是先前染疾伤及脾肺,用药一直未曾用到对处之故。” “那该怎么办,能治好吗?” 郑士点头道:“我先开一副四君子汤加黄芪建中,喝上七日,待肺气复苏,我再来为公子把脉,重新开药。” “好好,麻烦郑大夫了。” 郑士开的药,王英杰只喝了三天,就不怎么咳嗽了,吃饭也比之前吃得多了。 徐金凤为此大喜,还夸了小草好几句。 七日后,郑士再来给王英杰把脉,果然比之前好了许多。 他又给重新开了个方子。 “这药再喝上十天,便可痊愈。” “多谢郑大夫,郑大夫果然医术高明,实乃神医也!”徐金凤真心实意夸赞道。 郑士谦虚地笑了笑。 “夫人过誉了。不过我还是要多说几句,令郎先天元阳不足,虽有汤药吊住精气,然服药如筑堤蓄水,房事若开闸泄洪,纵有良工,难为无本之木。为了公子寿元着想,还是尽量少房事,当然,最好不进行房事。” 一旁的秦盼娣听完,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说这王英杰本来就不行,这要是减少房事次数,甚至不进行房事,她还怎么怀孕生儿子?! 很明显,徐金凤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她蹙眉道:“可若无房事,我儿又怎能诞下子嗣?” 郑士一脸不解地看向徐金凤。 “嗯?难道之前未有大夫与夫人言明?” 徐金凤一头雾水,“言明何事?” 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 郑士这才沉声道:“令郎肾精亏虚,属先天不足。《内经》云‘肾主生殖’,令郎尺脉如游丝,乃父母精血未充之遗,正如古医所谓‘天宦不足,宗筋难成’!” 郑士的话,秦盼娣没听懂。 但她却见徐金凤跟王英杰脸色俱变。 秦盼娣不由得心脏直跳。 不知为何,她好像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赶忙问道:“郑大夫,你刚才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郑士将收拾好的药箱重新背了起来,看着秦盼娣,叹息道:“王公子他,无法延续子嗣。” 说完,郑士转身离开。 无法延续子嗣? 是说王英杰他……生不出孩子?! 秦盼娣的呼吸在这一刻突然凝固了。 再看王英杰跟徐金凤看向自己那如刀锋般锐利又充满恨意的眼神。 秦盼娣的身体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的血液,指尖冰凉到发麻! 她摇着头,嘴唇无意识地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秦、盼、娣!” 王英杰阴沉的声音如同从地底传来,秦盼娣不由打了个哆嗦!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第301章 得知真相 秦盼娣边摇头,边后退。 “不,不是的。我,我没,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郑士在胡说八道,他根本就是个庸——呃!” 下一秒,秦盼娣就被震怒的王英杰掐住了脖子。 他的瞳孔几乎收缩成两道竖线,眼白骤然爬满了血丝,下颚骨也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 王英杰根本不听秦盼娣的狡辩,他只想杀了她! “秦盼娣我要掐死你!” 脖子上的双手,像是铁钳一般,狠狠钳住了她的脖子,秦盼娣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想扒开王英杰的手,可王英杰就像吃了大力丸似的,她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王英杰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地想要杀了她! 秦盼娣整张脸都已经紫了。 她只觉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不行,再这么下去她必死无疑。 不,她不能死! 盯着王英杰的眼睛,秦盼娣看见了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有了! 不仅是徐金凤跟王英姿,宋荔也给她准备了首饰。 秦盼娣猛地伸手拔下头上的簪子,随即用力朝王英杰的手臂扎了下去。 王英杰发现想要躲闪,却已然晚了。 “啊!” 他松开掐秦盼娣的手,随即一声惨叫。 秦盼娣连连后退了几步,她心有余悸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差一点儿,差一点儿她就死在王英杰手上了! 徐金凤方从震惊与愤怒中回过神来。 见王英杰受伤,惊慌地跑了过去。 “英杰,英杰你没事吧?!” 王英杰小臂血流如注,可他依旧死死瞪着秦盼娣,眼中的杀意也越发浓重。 “秦盼娣,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贱人!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说着。他又朝秦盼娣走过去。 秦盼娣一脸惊恐,拿着簪子抵在身前。 王英杰疯了,真地疯了。 既然这样,她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大不了就撕破脸吧! “王英杰,你自己行不行,你心里没点数吗?!你撒尿的动静比那秋后的蚂蚱放屁还虚!清明上供的馒头掰开,都比你命根子瓷实!你他娘的就是个蔫卵蛋! 我说怎么嫁给你好几个月,我肚子也没半点儿动静,原来你就是不能生的废物!没错,我当初怀得确实不是你的种,怎么样,你满意了吗?!” 听了秦盼娣的话,王英杰的怒火在颅腔内炸开,眼球几乎要撑破眼眶! “秦盼娣,你这个贱人!” 见王英杰又朝她走近几步,秦盼娣赶紧往后退。 与此同时,她快速说道:“王英杰,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当初我怀得到底是谁的孩子吗?!我可以告诉你,是你也认识的人!” 王英杰顿时停住了脚步。 他额角青筋暴起,眼睑因肌肉痉挛而不停地抽搐。 那黑得发亮的眼睛,此时却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纯粹的、沸腾的杀意。 “是谁,是哪个畜生?!” 见王英杰这副样子,秦盼娣反倒不害怕了。 她突然觉得十分快意! 王英杰不是瞧不上她,反感她吗? 可就是因为自己,他现在才如此癫狂,歇斯底里。 哈哈,有意思。 她突然有些期待,王英杰从自己口中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想到这儿,秦盼娣笑了。 “是一个你再熟悉不过的人,一个你日日都能见到的人。” 秦盼娣得意地盯着王英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就是你的好大哥王英豪啊!哼,你要是再敢动我,我就将此事告诉宋荔!” 王英杰瞳孔骤然收缩,手指痉挛般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料,膝盖像是突然失去支撑的力气,踉跄着连连后退。 他嘴唇无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声音来。 只有喉结在苍白皮肤下艰难滚动。 过了片刻,他终于开了口。 “不,不可能……” 只是,那声音嘶哑的如同被砂纸磨过。 只见,王英杰猛地弯下腰。 “呕——!” 徐金凤大惊失色,“英杰,英杰你怎么了?!” 王英杰不停地干呕着,却只吐出几口酸水来。 此时此刻,连徐金凤都恨不得杀了秦盼娣! 她不相信,英豪明明知道秦盼娣是英杰的妻子,又怎么可能动她?! 没错,英豪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徐金凤猛地看向秦盼娣。 肯定是这个贱人勾引的英豪! 她这是要毁了自己两个儿子啊! 徐金凤恨不得上去扒了秦盼娣的皮,抽了她的筋,再喝了她的血! 可她此时什么都没做,只是紧咬着牙。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 起码,在王英豪跟宋荔成亲前,不能动秦盼娣! 徐金凤此时无比庆幸,庆幸在场的只有他们三个人。 这件事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宋荔。 但她也绝对不会放过秦盼娣这个贱人的。 等到王英豪成功拿到宋荔家产的那日,就是秦盼娣的死期! 徐金凤压下心底的震怒,沉声道:“秦盼娣,你给我管住嘴,别跟宋荔胡说八道,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王英杰闻言,猛地起身看向徐金凤,脸上满是震惊跟难以置信。 “母亲,你!” 母亲不是一向最疼他的吗?! 现在,她是要他戴了这顶绿帽,将这份屈辱生生吞下去吗?! 看着王英杰望向自己失望的眼神,徐金凤不由心痛。 可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道:“英杰,你想想我们现在的处境!若是将此事闹大,不管对你还是对你大哥,甚至是我们全家,都没有半分好处!难道你想要看全家流落街头,以乞讨为生吗?!好了,此事就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走,娘先给你胳膊上药!” 徐金凤去拉王英杰的手,没想到却被他一把甩开! “怎么可能当做没有发生过?!娘,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难道我的尊严就活该被踩在脚底下吗?!” “英杰你听我说……” 徐金凤还想再好好同王英杰说一说,可王英杰已经推开门,迅速走了出去。 “英杰?!英杰你去哪里啊,你胳膊上还有伤呐!” 可惜,王英杰并没有理会徐金凤的叫喊声,人影迅速消失在院中。 徐金凤只能转身,狠狠瞪了秦盼娣一眼。 “你最好记住我方才说的话,不然,我定让你死得难看!” 说完,黑着脸的徐金凤拂袖而去。 秦盼娣这才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第302章 再忍忍好不好 知道王英杰出了府,徐金凤坐立不安,不停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王英姿见状,疑惑地问道:“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心神不宁的?” 徐金凤没有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包括王英姿。 她只道:“你二哥一大早就出了门,这眼看着天都要黑了,还没回来,你说我能不着急嘛!” “嗐!我还当出了什么事呢!二哥又不是三岁小孩,难道还能走丢了不成?再说了,以前在县令府的时候,他也没少夜不归宿。我也没瞧娘你,像现在这般紧张过啊!” 那时能跟现在一样嘛! 徐金凤心口像是堵着一块儿大石头,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偏偏还不能对任何人说。 那感觉简直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王英姿丝毫不在意,漫不经心道:“哎呀,娘你别走来走去了,我眼都看花了。说不定晚饭的时候,二哥就回来了呢!” 果真,如王英姿所说,晚饭前,王英杰终于回来了。 他不想回来的。 只是,他身上身无分文,又实在无处可去。 王英杰恨啊,恨自己竟然如此没用,既不能去找王英豪算账,还要靠着他,靠着他的银子才能过活! 一时间,王英杰心如死灰。 徐金凤在屋里等的心焦,又跑到院中等。 等了许久,终于瞧见了王英杰的身影。 徐金凤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连忙迎上去,“英杰,你怎么样了,手臂上的伤处理了吗?” 此时的王英杰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可徐金凤并没注意。 她连忙挽起王英杰的袖口,看向他的伤处。 秦盼娣簪子扎下来的时候,王英杰闪躲了一下。 只是没能完全避开。 虽然划出一道几乎半尺长的伤口来,好在伤口不算太深。 “哎呀,血都凝固了,快,快跟娘来,娘给你清理包扎一下!” 王英杰依旧没有反应,就这么被徐金凤拉进了屋里。 “英杰,可能有点疼,你忍忍呀!” 徐金凤一边说,一边擦拭着王英杰伤口处的血污。 擦拭干净,又给他伤口上涂抹上药膏,缠上纱布。 整个过程中,除了徐金凤碰触他伤口的时候,王英杰本能地抽搐了几下。 他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更没有说哪怕一个字。 徐金凤终于发现了不对。 她一脸担忧地看着王英杰。 “英杰,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王英杰目视前方,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徐金凤正欲再开口,门外传来王英豪的声音。 “母亲!” 王英杰终于有了反应。 他猛地看向门口。 “母亲,宋荔的孕吐好了许多,今日要同我们一起用饭,母亲快收拾收拾去饭厅吧!” 王英豪说着,人也走了进来。 “哎呀二弟也在啊,正好一起去!” 王英杰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王英豪。 他想起身,却被徐金凤用力按压着。 王英豪瞧出不对,蹙眉道:“二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徐金凤心下一惊,连忙解释道:“没事儿英豪,英杰不小心划破了手臂,现在正闹脾气呢!你说的我听见了,你先去吧,我跟英杰马上就到!” 王英豪这才瞧见王英杰缠住纱布的胳膊。 只不过他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但他也不甚在意。 他马上就要跟宋荔成亲了! 一想起这个来,王英豪便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 “这样啊,那你们快些,正好吃饭的时候大家一起商量一下,看看我跟宋荔的婚事定在哪天的好!” “好,知道了,你先去吧!” 待王英豪转身离去,又过了片刻。 徐金凤这才松开手上的力道。 她叹了口气,低声道:“英杰,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英豪毕竟是你的亲哥哥,我相信,他绝对做不出来侵犯弟妻这种事情来!肯定是秦盼娣那个贱人勾引的他!不要为了这样一个下作之人,伤了你们兄弟俩的感情啊!等日后我跟你爹,我们要是……” 徐金凤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嘴巴。 她实在说不出,若是王英杰跟王英豪闹翻了,等日后她跟王守财百年,王英杰又没有子嗣,他晚年又该是如何凄惨这种话! 她的英杰啊,她如心肝一般捧在手上的小儿子,怎么会,怎么会不能生育呢! 都怪她,若不是她害英杰早产,英杰也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徐金凤只觉心都要碎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继续说道:“英杰你放心,待你大哥跟宋荔成了婚,我定饶不了秦盼娣,一定叫你出了这口恶气!再忍忍,再忍忍好不好?就当是为了娘!” 王英杰没说话,只是袖下的手已经用力攥成了拳,指甲深陷进肉里,掌心渗出点点血迹。 秦盼娣知道,徐金凤跟王英杰不敢把她怎么样,于是大摇大摆地去了饭厅。 不过,她还是用帕子将脖子缠了起来,挡住了那道紫色的掐痕。 王英姿见状,忍不住嗤笑道:“你这是什么打扮,我还从没瞧有人把手帕缠脖子上的!” “那是你没见识,你现在瞧见了也不晚!” 王英姿猛地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秦盼娣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你!” 这时,王英豪扶着宋荔走了进来。 王英姿只好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只是狠狠地瞪了秦盼娣一眼。 秦盼娣现在有恃无恐。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她也不用惯着王英姿,对她点头哈腰讨好她了。 秦盼娣现在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在乎了,她只要能过上贵夫人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日子就够了! 当看见徐金凤跟王英豪出现的时候,秦盼娣不由冷哼了一声。 只要他们还需依靠宋荔跟王英豪生活,就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第303章 小草变成了申芙 宋荔似乎没有注意到,饭桌上不同寻常的气氛。 她笑道:“都怪我怀孕反应太大,伯父伯母都住进来这么久了,这才第二次陪你们吃饭。不过好在,如今我孕吐的情况已经好多了,以后可以日日同大家一起用饭了。” 徐金凤强撑着弯了弯唇角,点头应是。 王英豪兴奋地说道:“父亲母亲,我跟宋荔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你们看看选哪天好!” 王守财道:“我瞧后天日子就不错。” 所有人都希望这亲事越快越好,待王英豪跟宋荔成了亲,王家人也就能彻底放下心来。 王英豪当然是最急迫的那一个。 他很满意王守财选的日子,随即看向宋荔。 “阿荔,你觉得如何?” 宋荔笑着点点头,“我觉得很好。成亲用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明日让下人们将宅子布置一番,后天咱们就成婚!” 王英豪激动地握住了宋荔的手。 “太好了阿荔,咱们终于要成为正式夫妻了!” 被秦盼娣气到的王英姿听见这个消息,终于再次露出了笑脸。 “恭喜大哥大嫂!” 哼,等大哥成了亲,她一定让母亲替二哥休了秦盼娣! 宋荔笑道:“谢谢小妹。既然大家今日这么开心,咱们理应喝一杯才是。” “阿荔,你还怀着身孕呢,不能喝酒!” “傻瓜,你们喝呀,我可以以茶代酒。” 王英豪哈哈大笑。 “哎呀你瞧我这脑子,阿荔说得没错,今日这般高兴,确实该好好喝一杯!” 宋荔转头对莺歌道:“莺歌,你去把我那坛上好的女儿红拿过来。” “是!” 莺歌应声而去。 “那咱们先吃着!” 宋荔说完,端起面前的茶水,一口喝光了。 莺歌不在,周围也没有其他服侍的丫鬟。 王英豪瞧见徐金凤身后的小草,开口道:“小草,你怎得这般没有眼色,还不赶紧过来给少夫人倒茶!” 小草被王英豪这突然一声吓了一跳。 “是是,奴婢这就来!” 她端起茶壶,三两步走到宋荔身旁。 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才真地被王英豪吓到了,小草倒茶的手有些哆嗦。 一不小心,茶就倒多了。 茶水溢了出来,一部分顺着桌子流到了宋荔的衣裙上。 宋荔不由皱起了眉。 小草大惊失色,连忙说道:“对不起少夫人,奴婢不是故意的!” 王英豪见状,一下子怒了。 “你这个丫鬟怎么回事儿,让你倒个茶里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小草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知道错了!” 王英豪狠狠瞪了她一眼,这才看向宋荔。 “阿荔,要不我先陪你回房换件衣裳吧?” 宋荔摇了摇头,“不必,衣裙湿的不多。不过……” 她说着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看着跪在地上的小草。 “我府上还从未有过如此粗手粗脚的丫鬟!” 见宋荔明显有些不悦,王英豪连忙解释:“这丫鬟也不是一直跟在我们身边的,前些日子刚买回来。” 宋荔没说话,王英豪紧接着又道:“若是阿荔你不喜欢,将人赶走就是了,反正府中也不缺这么个丫鬟!” 宋荔这才看向王英豪。 “怪不得,我就说这丫鬟看起来规矩一般。英豪,别怪我对下人要求高,我也是为了咱们跟以后的孩子着想。这次可能只是倒洒了茶水,下次呢?若是因为她的不小心,害咱们的孩子受伤怎么办?” 王英豪听了连连点头,“阿荔你说得十分有道理,咱们身边确实不能有这种粗心大意的丫鬟!” 他说着又看向徐金凤,“母亲,把小草赶走吧!” 听到王英豪的话,宋荔好似这才想起来,小草是徐金凤身边的人。 她一脸歉意,连忙道:“对不起伯母,是我逾矩,忘了小草是您的人。方才的话您就当我没说过,这丫鬟您想留就留下吧!” 谁都能瞧出宋荔不喜欢小草。 况且,小草只不过是他们花三两银子买回来的。 只要宋荔跟王英豪成了亲,她所有的家产都是他们的了。 区区一个三两银子的丫鬟,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徐金凤几人住进宋宅这段日子,身边的丫鬟、下人将他们服侍得十分妥帖。 在她看来,高门大院的丫鬟,跟街上随便买的粗使丫鬟就是不一样。 少一个小草,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无足轻重。 徐金凤笑道:“一个丫鬟而已,阿荔就算是打杀了也不足为道,哪里用得着为这点小事道歉!” 听徐金凤这么说,宋荔脸上重新浮现笑容。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小腹,“这点小事倒是也不至于喊打喊杀,既然伯母没意见,那就将这个丫鬟打发了吧!” 徐金凤点头,看向小草沉声道:“小草你都听见了,府上容不下你这种笨手笨脚的丫鬟。英姿,去把卖身契拿给她,让她立刻走人!” “好的娘!” 小草闻言立马大哭起来,“夫人,不要赶奴婢走啊,奴婢日后一定会多加小心的!夫人,呜呜呜……” 可哪有人理会她。 王英姿很快拿来卖身契,甩在了小草身上。 “不想挨打就赶紧滚蛋,别在这里碍眼!” 小草见如何乞求都没有作用,只能拿着卖身契,哭哭啼啼跑了出去。 这时,莺歌也抱着酒坛重新回到了饭厅,给除了宋荔以外的人,一一斟酒。 王英豪起身笑着招呼众人,“别让一个丫鬟坏了咱们得兴致,来,大家一起干一杯,祝贺我跟阿荔即将成亲!” 屋中谁都没瞧见,小草跑出院子,脸上的表情随即收了起来。 她并没有出府,而是转身进了一间屋子,走到脸盆架旁洗了把脸。 擦干后,她轻轻从脸上揭下一层薄如蝉翼,像是透明面具似的东西。 那张脸瞬间从小草变成了申芙! 申芙不由弯了弯唇。 易容可是暗卫必备本事之一。 自己出来有段时日了,想来爹娘也该想她了。 她也想他们了。 好在,今日之后,她能回家了。 第304章 被宋荔给骗了 饭桌上,除了宋荔,每个人都喝了那坛女儿红。 王英姿不爱喝酒,但如此令人高兴的事,哪怕为了宋荔的面子,她也要喝。 即便她喝得最少,也喝了三四杯。 王守财喝得最多,人很快就醉了,嘴里一直嚷嚷着好酒。 王英豪因为高兴,也喝了不少。 不过最让王英姿惊讶的是,王英杰跟徐金凤。 她二哥今日也不知道抽什么疯,一句话也不曾说过,而且饭没吃多少,酒倒是一杯接着一杯。 更奇怪的是,她娘没劝着不说,竟然还陪着他一起喝。 二人都喝了不少。 秦盼娣见王英杰跟徐金凤,只能自认倒霉,白白吃了这个哑巴亏。 她心中十分畅快。 因此不太能喝酒的她,也接连喝了好几杯。 没多久,王守财、王英姿跟秦盼娣,三人最先倒下,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王英杰跟徐金凤瞧起来也像是喝醉了,即便坐在椅子上,也是东倒西歪,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 “哎呀,看来大家都喝醉了,英豪,先让人把伯父伯母他们扶到屋里面去吧!”宋荔开口道。 王英豪觉得自己头有些晕。 怎么回事儿? 按理说他酒量还可以,不至于喝这些就醉倒。 王英豪按了按脑袋,心想可能是因为今天太开心,再加上这上等女儿红确实比一般的酒烈,这才这么快就醉了吧! 听到宋荔的话,王英豪:“啊?啊,好!” 说着,他猛地站起身来。 只是他才站起来,就觉得脑袋一阵眩晕。 下一秒,整个人重新坐了下去,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宋荔推了他两把,急忙问道:“英豪,你没事儿吧,英豪?” 王英豪没有丝毫反应。 再看王英杰跟徐金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二人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宋荔起身,挨个叫了一遍。 确认所有人都昏睡了过去,她这才对莺歌道:“莺歌,把申芙叫过来吧,可以行动了。” “是,小姐!” …… 秦盼娣从睡梦中醒来,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桌子上。 嗯?她怎么没睡在床上?! 秦盼娣想坐起来。 “啊!” 她一动,没起来不说,还牵扯着肩膀,传来一阵疼痛。 秦盼娣这才发觉自个儿浑身都僵硬了,身体哪儿哪儿都酸痛的厉害。 天哪,她这是趴着睡了多久! 过了好一会儿,秦盼娣终于缓了过来。 她呲牙咧嘴坐了起来。 看着杯盘狼藉的桌子,她这才想了起来。 对了,是王英豪跟宋荔要成婚了,他们在一起喝酒庆祝。 看来她是喝酒喝醉了,直接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不止她。 秦盼娣环顾一周,其他人好像也都醉了,此时还都趴在桌上睡大觉。 秦盼娣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涩。 她想起身,但腿还麻着。 她只能大声喊道:“来人,给我倒水,我要喝水!” 可惜并没有丫鬟前来。 秦盼娣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人都死哪去了,有没有人?快来人,我说我要喝水!” 只是,她没有把下人喊来,倒是把睡觉的其他人吵醒了。 王英姿动了两下。 “吵什么吵,让不让人睡觉了!哎,哎哎哎,我脖子好疼!” 王英豪也一边揉捏着肩膀,一边坐起身来,“怎么回事儿,发生了什么,我怎么趴在桌上就睡了?” 随后,众人一一醒来。 秦盼娣这才发现,除了宋荔不在,其他人都在。 王英豪也发现了。 “阿荔?阿荔?!莺歌,莺歌?!人呢?来人!” 无人应答。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王英姿好不容易坐起身来。 秦盼娣却猛地瞪大了眼睛,伸手指向王英姿。 “啊,你!” 王英姿蹙了蹙眉,“我怎么了?” “你,你的头!” 她的头?她的头怎么了? 王英姿伸手摸了摸,发觉自己头发好像散乱了。 嗯?头上的簪子跟步摇也不见了! 秦盼娣又看向徐金凤。 此时,她头发也是散着的,发间的饰品也没有了。 秦盼娣赶紧摸了摸自己。 果然,她头上的簪子也不见了! 不仅簪子,她的耳坠、镯子,原本戴在身上的首饰全部不翼而飞。 王英豪喊了半天,一个人都没有出现,所有人都发觉了不对。 秦盼娣终于能动了,她赶紧起身跑了出去。 原本院中四处走动的下人,此时她一个都没见到。 周围安静到只能听见虫鸣跟鸟叫。 秦盼娣赶紧又跑回了自己住的屋子。 一进门,她就发现,原本放在梳妆台上的首饰盒,此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仅如此,连屋里的摆件、字画,也通通没有了。 只剩下一间空屋子。 秦盼娣傻眼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是有人趁着他们喝醉,进来洗劫了吗? 等秦盼娣再回到饭厅,发现所有人表情都十分凝重。 原来,每个人屋中情况都跟秦盼娣一样。 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这栋宅子里面,除了他们,再无一人。 就好像,这里原本就是一栋空宅子。 王英姿惊疑不定,看着王英豪,艰难地开口问道:“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大嫂呢?!” 此时,王英豪的脸比那炭还要黑。 他没说话,但任谁都瞧得出来,他此时有多么震怒。 徐金凤咬着牙道:“还叫什么大嫂,很明显,咱们是被那个叫宋荔的女人给骗了!” 他们很可能不是喝醉了,而是被宋荔在酒中下了药,所以才会睡得这般沉! 不然,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一个人都没听见! 宋荔不仅将屋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带走了,宅中十几个丫鬟下人也消失不见。 只留下这一栋空宅子。 可所有人都想不明白,宋荔为何要这么做? 她骗了他们,对她又有何好处? 没有人知道。 “不过,就算宋荔真地骗了咱们,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可这宅子她却是带不走的。这宅子应该也值不少钱吧?” 王英姿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大力的拍门声。 “来人,开门!” 第305章 宋荔离开 咚咚咚! 响起了敲门声。 梅影打开门。 “小姐,是申芙跟宋荔她们回来了。” 秦宝儿正坐在摇椅上打盹。 她怀孕才刚满七个月,可肚子看起来却比人家足月的还要大。 若是没有梅影跟桃枝搀扶,她都没办法自己从摇椅上坐起来。 秦宝儿睁开眼,人没动。 “嗯,让她们进来吧!” “宝儿!” 申芙最先走了进来,后头跟着宋荔跟莺歌。 二人俯身朝秦宝儿行了一礼。 “见过小姐。” “宝儿,任务完成了!” 还不等秦宝儿开口询问,申芙就将宅子中发生的事,一一同她讲了。 “……那些首饰跟摆件什么的,我们已经送去云缕轩让吕掌柜保管了。王家那些人,恐怕要睡到明日才会醒来。” “申芙,这些日子,真辛苦你了。” “宝儿,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啊!” 秦宝儿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申芙也笑了,“不过,想爹娘了是真的!那宝儿,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家了。” 秦宝儿点头,“昨日大黄跟阿成在山上猎到一头野猪,梅影你切下一半来,让申芙带回去跟沈大爷沈大娘一起吃。” “是,小姐。” 申芙咧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啦!” 待申芙离开,秦宝儿转头对桃枝道:“桃枝,你去把东西拿出来吧!” 桃枝应声回了屋。 秦宝儿这才看向宋荔,开口问道:“今日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宋荔微微扬了扬唇,淡声道:“我跟莺歌都是苦命之人,本以为这辈子就要在那腌臜之地,老此一生。” 宋荔神色有些恍惚,好像想起一些十分久远的事情来。 在她很小的时候,娘亲就病死了。 没了娘亲的保护,她爹打她也更加频繁。 之后没多久,她爹赌输了一大笔钱,为了还债,将她卖进了妓院。 那年她才八岁。 因她有几分姿色,刚满十四岁就被老鸨安排接客。 宋荔不是没有反抗过。 但反抗带来的除了挨打跟饿肚子,没有任何作用。 她也不是没想过去死,但楼里的姐妹劝她说,来这世间一趟,总该过点人过的日子,才不负这一遭。 即便现在不行,说不定将来有那么一天。 活着好歹还有一点盼头,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们也不一定会在妓院待一辈子。 若是遇上那好郎君,愿意替她们赎身呢? 哪怕只是做妾也是好的。 即便没有,等年纪大了,等到容颜渐衰,不能再给妓院带来进项的时候,也可以找老鸨赎身。 宋荔听进去了。 她不再反抗,乖乖接客,就这样过了十年。 她终于存够了赎身的银子。 就在宋荔决定为自己赎身离开妓院的时候,遇见了同样被卖进来的莺歌。 那时,莺歌才十二岁。 莺歌相貌平平,但胜在年纪小。 有那变态之人,专挑这种还未长成的幼雏。 像莺歌这样的,一般也就卖那么一次。 之后便会沦落为妓院中干杂活儿的粗使丫鬟,成为龟公免费发泄的对象。 莺歌说是已满十二岁,可大约是长时间吃不饱饭,营养不良。 瞧起来,跟八九岁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宋荔瞧见她,就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她实在不忍心,让小小的莺歌沦落到那样凄惨的下场。 她一咬牙,拿着本来要给自己赎身的银子,给莺歌赎了身。 宋荔将卖身契还给莺歌,让她离开妓院,出去好好生活。 可莺歌却当即跪了下来。 她不要走,她要留下来,留下来照顾宋荔。 莺歌三岁的时候父母双亡,自此跟着叔叔婶婶生活。 可他们从来没有将她当成过亲人,只当做一个伺候他们的奴仆。 她吃最少的饭,干最多的活儿。 哪怕这样,换来的,依旧是婶婶的责骂跟殴打。 那时的莺歌以为,再也没有什么情况,会比现在更坏的了。 可是,她错了。 堂哥看上了一个姑娘,要死要活,非她不娶。 可姑娘家要的彩礼叔叔根本拿不出来。 为了凑彩礼,叔叔听了婶婶的话,不顾她的意愿。 不论她怎么哭着喊着乞求,他们依旧毫不犹豫将她卖进了妓院。 莺歌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 就在她想,自己要不要一头撞死,一死了之的时候。 宋荔从天而降,替她赎了身。 莺歌又重新“活”了过来。 这是除了爹娘以外,对她最好的人。 莺歌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 她当即决定要留下陪着宋荔。 哪怕自己帮不了她什么。 哪怕只是在她疲累的时候,帮她捏捏肩,捶捶腿。 在她孤寂落寞的时候,陪她聊聊天,安慰她,也是好的。 况且莺歌也知道,自己就算离开妓院也无处可去。 万一被叔叔婶婶发现,说不定还会被他们再卖一次。 就这样,莺歌照顾宋荔,宋荔护着莺歌。 她们相伴在妓院,一起度过了五年的时光。 宋荔早已经过了女人最好的年纪,点她的客人也越来越少。 她想再给自己存够赎身的银子,已是天方夜谭。 就在她要认命的时候,梅影出现了。 想到这里,宋荔回过神,眼中流露感激。 “幸好遇到了小姐。我跟莺歌已经想好了,离开这里,去一个无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改名换姓,过点儿人该过的日子。” 秦宝儿点了点头。 这时,桃枝拿着个木盒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将盒子交给宋荔。 “这是我家小姐给你们的报酬。” 宋荔颔首接过。 打开来,最上面放着她跟莺歌的卖身契。 为了证明自己会认真将此事做好,她将莺歌的卖身契押在了秦宝儿这里。 拿起卖身契,宋荔猛地睁大了眼睛。 莺歌也惊呼出声,她赶紧捂住嘴巴! 卖身契下面,赫然放着一根金条。 宋荔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宝儿。 “小姐,这……” 秦宝儿轻轻抚摸着自己肚子,笑道:“我不是答应过你,等你做完这件事,便将卖身契还给你,让你们下半生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吗?” “可是,这……这也太多了!” “你不是说,要过点儿人过的日子么,那就过得更好一些吧!若是日后你们决定嫁人生子,但愿这些能让你们有所倚仗。哪怕没了男人,依旧让自己跟孩子,继续过好,人该过的日子。就当是离别前,我对你们的祝福吧!” 宋荔眼眶瞬间泛上泪意,她拉着莺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姐大恩大德,宋荔此生不忘,从今往后,我定当日日为小姐祈福,愿小姐此生喜乐安康,顺遂无忧!” 砰砰砰。 送走宋荔跟莺歌,秦宝儿想叫桃枝扶她起来回屋子去。 只是她刚一动,就有股异样的感觉。 还不等秦宝儿分辨,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一股暖流从双腿之间汹涌而下,她的裤子瞬间湿透。 秦宝儿愣了一下,随即心下一紧。 她反应了过来,立刻大喊道:“桃枝,我好像破水了!” 第306章 早产 北地边境。 外面夜幕已沉,偌大的军营,唯独一顶营帐依旧亮着。 帐内烛火摇曳,似乎在青铜沙盘上镀了一层血色。 萧珩神情肃穆,眼下虽有一片青色,目光却依旧锐利。 他的手偶尔碰触到沙盘边缘,铁甲护腕与青铜撞出的金戈之声,在一片寂静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任谁都没想到,康王谋反不成,会丧心病狂地将大庆皇朝北地边境五城的军事部署图,泄露给北狄国。 致使边境大军节节败退。 直到萧珩来后,才止住颓势。 他又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将五城兵力重新部署。 铜灯盏里的火苗忽明忽暗,在萧珩的眉骨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的目光落在幽冥峡那处山峰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忽然,他屈指叩了叩桌案,震起一层细细地灰尘。 灰尘漂浮在烛火照亮的空气中,又慢慢落了回去。 萧珩抬起手臂,将手中士兵人偶放到了峡谷东侧的悬崖之上。 看样子,他终于有了决策。 忍了许久的霍达终于忍不住了。 他语气中满是忧虑,开口道:“主上,您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再不睡,马上又要天亮了!这么熬下去,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萧珩将目光从沙盘上收回。 “明日卯时初喊我起床。” 见萧珩终于打算睡觉了,哪怕只是睡两个时辰,霍达也感激涕零。 “是,属下一定不会误了时辰!” 霍达说着,上前伺候萧珩脱下身上的铠甲。 铠甲还未完全脱下,萧珩猛地捂住了心口,随即发出一声闷哼。 声音很轻,但是在如此寂静的环境里,耳朵灵敏的霍达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他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主上,您怎么了?!” 说着还还上上下下打量着萧珩。 似乎想看看他哪里不对。 萧珩放下手。 方才,他突觉得心口一悸,只是那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之前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萧珩微微蹙了蹙眉。 “主上,您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军医来看看?” 萧珩没回答霍达的话,反而问道:“最近可有收到凛风送来的消息?” 霍达愣了一下。 怎么好端端地突然问起这个? “回主上,不曾。” 见萧珩依旧皱着眉头,霍达想了想。 难道主上又想起夫人了? 他是在担心夫人? 霍达沉思片刻,又道:“主上,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当初他奉主上之命传信给凛风,若是夫人有什么事,定要传信过来。 凛风向来有分寸,知道主上正为战事烦忧,定不会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禀报。 若真有信来,那定然是大事。 既然没信传来,说明夫人一切安好。 萧珩想了想,觉得霍达的话也有道理。 但仔细感受,还是有些难以控制的心慌。 大概是太累了? 他晃了晃脑袋,继续退下身上的铠甲。 霍达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主上,您真的没事儿吗,用不用请军医来瞧瞧?” 萧珩摇摇头,“不必了,可能是因为太久没睡过觉。” 霍达了然。 他就说,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种长期高强度,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紧绷状态。 “那主上您赶紧休息!” 萧珩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 霍达将他的铠甲放好,吹灭了营帐中的蜡烛跟灯盏。 随后悄悄走了出去。 黑暗中,萧珩的手伸向胸前,直到摸到了放在心口处的那枚护身符。 那心慌的感觉方减轻了不少。 他张了张口,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宝儿。 …… 听到秦宝儿喊自己破水了,桃枝一惊,连忙让梅影将她抱进了屋里。 桃枝给秦宝儿把了把脉,神色一紧。 “不好,小姐您好像要生了!” 还不等秦宝儿说什么,一旁梅影惊叫一声:“什么,要生了?!可小姐怀孕才刚满七个月啊!” 难道小姐要早产了?! “双胎确实有可能比单胎早生一些。” 可提前这么久的,却并不常见。 很明显,小姐确实有早产的迹象。 只是,后面的话桃枝并未说出口。 她一定要沉住气! 桃枝深吸了一口气。 “梅影,你快去将郑大夫带过来,一定要快!” “好,我这就去!” 梅影话还说完,人已经消失在屋里了。 桃枝也不耽搁,赶紧拿了个枕头,将秦宝儿屁股垫高。 “小姐,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虽然这是秦宝儿第一次怀孕生子,但她也知道,才七个月羊水就破了代表着什么。 她心里头有些惊慌跟不安,但还是认真地回答桃枝的话。 “肚子有些疼,但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嗯,大概多久疼一次?” “才刚开始疼,我也说不好。” 秦宝儿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桃枝赶紧拿帕子给她擦拭。 随后拿起一旁的小药箱,从里头找到参片,塞进秦宝儿口中。 “好的,小姐您别紧张,有什么感觉一定要告诉我!” “嗯!” “我方才试了您的脉搏,暂时一切都好。生产的东西咱们也早就备齐了,郑大夫马上就来,小姐安心,您跟肚子里的孩子,定会平安无事的!” 秦宝儿用力点了点头,她运气向来不错,一定会平安生下孩子! “那奴婢先去烧热水,小姐有事一定大声喊我!” 见秦宝儿再次点头,桃枝这才快步走了出去。 秦宝儿轻轻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宝宝,咱们都要加油呀! 第307章 还有一个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梅影就将郑士带了过来。 呕哕! 郑士下马干呕了两声。 他感觉自己不是骑马来的,而是从家里飞过来的。 郑士不敢耽搁,抹了一把嘴,踉跄着脚步,s型迈进屋里。 梅影接过烧水的活儿,桃枝迅速跟了进去。 趁着郑士给秦宝儿把脉的功夫,桃枝将她的情况迅速说了一遍。 郑士点头,“嗯,你处理的很好。我开一副催产的汤药,你尽快熬了送来。” 桃枝也略懂医术,郑士便直接口述。 待他说完,桃枝人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秦宝儿见郑士面色严肃,她也不由提起心来。 连忙问道:“郑大夫,我肚子里的孩子如何?可能平安生产?” “莫担心,虽说你是胎气未全而产,但我观你脉象,脉来滑数,如珠走盘,胎元之气充盈,即便先天不足处,后天也可补之。” 想到可能是自己太过严肃吓到了秦宝儿,郑士笑了笑,又道:“俗话说七活八不活,况且他们的父亲如此身强体健,他们定然有所遗传,会平安健康的!” 秦宝儿知道,郑士这么说只是在安慰她。 胎儿在母体多待一天,便能多发育一天,存活率也能增加一些。 她现在这种情况,还不是只差几天那么简单。 “你放心,有我在,定能保你母子平安!” 郑士这句话,倒是实实在在安慰到了她。 秦宝儿沉下心来,不再胡思乱想。 认真听郑士讲生产之时的注意事项。 他讲得差不多了,桃枝的催产汤药也熬好了。 秦宝儿喝下后,郑士就退到了厅堂,只留桃枝跟梅影在屋中。 桃枝以前在别院中,也给人接生过。 对此,她还是有些经验的。 相比陌生人,秦宝儿自然更信任桃枝,便没有再请稳婆。 何况,门外还有郑士在。 桃枝若是有疑惑不懂的地方,也会及时将她的情况告知郑士。 听从他的意见。 萧诚睿放学回来,才知道秦宝儿要生了。 他又是开心,又是紧张。 开心是因为他马上就要有弟弟妹妹了。 紧张则是担心秦宝儿。 他年纪虽小,却也知道。 生孩子应该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虽说当初事出有因,但不能否认,他生母便是生他去世的。 萧诚睿安安静静待在郑士身边。 他跟老天祈祷,跟他去世的父母祈祷。 愿他们能保佑他娘跟弟弟妹妹们,母子平安。 天边收起最后一道斜阳,更夫灯笼惊起满河星光。 从白日一直到深夜。 唯独青鸾山脚下的房子,还亮着烛光。 屋里响起秦宝儿稍显痛苦的叫喊声。 “嗯啊!” “小姐用力啊!” 刚开始,秦宝儿还能忍受那规律的阵痛。 中间甚至还有食欲,吃了一碗面条,喝了一大碗参鸡汤。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疼痛越来越剧烈。 直到此刻。 每一次宫缩,都好像是有一辆汽车碾压过她的盆骨。 疼得秦宝儿冷汗直流。 梅影擦汗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她汗水流淌的速度。 几次下来,秦宝儿头发整个都被汗湿了。 帮忙接生的桃枝,此刻额上同样满是细密的汗珠。 “梅影,换盆热水来!小姐,您别喊,留住力气,一会儿跟着我的指令再用力!” 郑士拦住准备换热水的梅影,问道:“血见黑否?” 梅影摇摇头,“还是红的!” “嗯,你一会儿进去告诉你家小姐,忍痛如推舟过峡,泄气似张弓射雕,若想孩子顺利产下,让她一定存住力气,一鼓作气!” 梅影点头,快步走了出去,又很快端着一盆热水重新进了屋里。 她将热水放下,再次回到秦宝儿身边。 拿起一旁的帕子,继续给她擦拭脸上的汗水。 同时也将郑士的话,传达给她。 秦宝儿用力咬了咬牙,又听到了桃枝的声音。 “好,小姐,准备来了,听我的,深呼吸——屏气——用力!” 秦宝儿咬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大喊出来,脸也因为屏气涨成了红色。 “呃啊!” “很好小姐,就这样,再来一次!” 秦宝儿似乎明白该如何用力了。 按照桃枝的指示,她继续用力。 “小姐,我瞧见小主子的头发了!再来,再来一次!” “深呼吸——屏气——用力!” 秦宝儿用力抓紧身下的被褥,额角青筋暴露! “啊——!” 随着她一声凄厉的喊声,秦宝儿只觉身下有什么东西瞬间滑了出来! “哇——!” 梅影激动地差点儿原地起跳。 “生了,生了,小姐生了!” 桃枝也激动地红了眼眶。 “小姐,是位小少爷!” 她一边说着,一边帮婴儿剪断脐带,擦拭身上的血污。 梅影也赶紧拿来提前准备好的襁褓。 秦宝儿闻言,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脸,终于再次舒展开来。 只是还没等她露出笑容,便又觉小腹一紧! 这回就容易多了。 桃枝刚把包好的婴儿递给梅影,再一回头,只见一个小脑袋已经露了出来。 她一惊,赶紧伸手去接! 这个好快呀! “哇——!” 桃枝开心地说道:“小姐,又是一位小少爷!” 又是儿子呀! 秦宝儿有一点小小的失望。 她好想有一个像李芊芊,李雪儿那样香香软软的小闺女。 不过,也只是很小很小很小的一点点失望。 即便是两个儿子,她也很开心。 只要他们健健康康就好。 门外的郑士听见屋里的声音,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果然是两个儿子。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就听屋里再次响起桃枝惊讶地喊声。 “小…小姐,好像……还有一个!” 桃枝将第二个婴儿递给梅影,就开始帮秦宝儿清理身体。 她可擦着擦着,便觉得有些不对。 这,好像是……头发! 梅影将两位小少爷放到秦宝儿身边。 秦宝儿还在笑他们像两只小猴子,就听见了桃枝说什么还有一个。 二人震惊不已,同时瞪大了眼睛。 还有一个?! 秦宝儿有些难以置信。 她怀得竟是三胞胎?! 呃,三个儿子…… 这若是搁在现代,她此时,应该是要准备掐人中了吧? 第308章 将来必定是个福气大的 这一次,秦宝儿甚至没觉得疼。 在桃枝指挥她用了两次力后。 第三个婴儿成功诞下。 只是这次,秦宝儿并未听见,跟之前那两个婴儿一样响亮的哭声。 反而像是被露水打湿的猫崽轻哼出声。 那哭声好似还在喉头打了半个转儿,才颤巍巍挤出来,尾音还带着奶泡破裂般的细碎气音。 “咩——咿!” 桃枝激动地说道:“是个小小姐!” 是女儿,她有女儿,她愿望成真了! 只是秦宝儿还来不及高兴,就见桃枝又紧张了起来。 “小姐,小小姐实在太小了……” 三个婴儿先后经过桃枝的手,不敢说她能完全确定三人的体重。 但心中也是有个大概的。 两位小少爷虽然不足月,起码也有个三四斤的样子。 可手中的小小姐,大概只有两斤左右。 瞧起来,甚至比只小猫大不了多少。 更重要的是,不仅是她的哭声微弱,甚至连呼吸,都轻的吓人。 桃枝赶紧将女婴包裹起来。 比起两位小少爷,小小姐瞧起来实在有些不太好。 “小姐,恐怕要赶紧请郑大夫进来瞧一瞧小小姐!” 秦宝儿心不由得再次提了起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怀得是双胎,完全没想到会是三胎。 加上本就未足月,又有两个强壮的哥哥“争抢”养分。 不难想象,她的小女儿,存活下来该有多么艰难。 想到这里,秦宝儿不由心痛,毫不犹豫点了头。 桃枝拉起一旁的薄被,将秦宝儿下半身盖住。 这才急切地开口朝门外喊道:“郑大夫,麻烦您进来看下我们小小姐!” 郑士闻言,立刻推开门,抬脚走了进去。 萧诚睿也想跟进去,可他又怕自己会碍事。 只能在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 郑士见到女婴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他行医十几载,还从未见过如此小的婴儿。 怪不得,他给秦宝儿把脉,只能感受到两个男婴的存在。 也难怪,她会提前这么多时日,便破了羊水。 郑士不敢耽搁,赶紧从药箱里掏出一条干净的绢帕,将自己的手指裹上。 这才搭上女婴的腕间。 见郑士神色凝重,秦宝儿整个心都揪了起来。 她双手合在胸前,心中暗暗祈祷。 请上苍保佑,一定要保佑她的女儿平安无事呀! 感觉时间过去了许久,秦宝儿心中焦急万分,却不敢出声询问。 生怕打扰到郑士诊脉。 又过了片刻,郑士终于拿开了手。 “郑大夫,她怎么样?!”秦宝儿急切地问道。 郑士长舒了一口气,道:“女婴虽气息微弱却脉象绵长,此乃蚕丝脉——弱而不绝,你可以放心。况且,这小丫头很幸运。” 听到郑士的前半句,秦宝儿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听到他后半句,秦宝儿又不由得好奇。 她的女儿都这般模样了,为何还说她很幸运? “郑大夫何出此言?” 郑士神情放松了许多,他认真道:“这小丫头幸亏出生在三伏天里,若是旁的时候,恐怕难以保住性命。就算有幸暂时保住一命,恐怕余生也要缠绵病榻,早早夭亡。” 郑士看着襁褓中,那个比他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小东西,眼中满是慈爱。 这小丫头,将来必定是个福气大的! 今日是六月十五,恰好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 秦宝儿快速眨了眨眼,眨掉眼中的湿意。 感谢老天保佑,感谢她身边的这群人。 秦宝儿正想着,就听郑士让梅影去折桑枝回来煮水。 “记住,水温须精确到鱼眼沸!” 梅影点头,“好,我这就去。” 趁梅影煮桑枝水的时候,郑士先离开了屋子。 桃枝赶紧帮秦宝儿清理身上的脏污。 看着门口紧张又焦急的萧诚睿,郑士笑道:“你娘跟弟弟妹妹四人均安,一会儿你就能进去看他们了。” 萧诚睿激动地差点儿哭出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谢谢郑大夫,谢谢!” 郑士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也是个好孩子。 待梅影煮好桑枝水,桃枝也已经将秦宝儿跟产房收拾干净。 梅影放下桑枝水,又将沾有血污的衣裳、被子全部搬了出去。 这些东西,都是要烧掉的。 郑士让桃枝将女婴放在炕上,露出手足来。 他则拿起一块儿丝瓜络,沾着刚煮好的桑枝水,轻轻擦拭女婴的手足。 从她拇指桡侧命关穴推向虎口,每推九次便停顿三息。 当推至第三轮时,见她脚心微微泛红,郑士这才停了下来。 这是卫气开始运行的吉兆。 不过女婴确实是早产,导致的先天不足。 虽后天可补,但这个过程并不容易。 “桃枝,你去拿笔墨来,将我接下来所说一一记录。记住,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做,不能有半点偏颇。只有这样,这孩子长大才能与常人无异。” 桃枝郑重地点了点头,很快拿来了纸笔。 “自今日开始,用金银花跟蒲公英煮水为其擦身,直至三伏天结束……” 桃枝不敢落掉一字,将郑士所说一一记了下来。 没多一会儿,就已经写满了三张宣纸。 “……每日以艾叶蒸烘的棉布包裹背部,利用艾草温经特性护住肺俞穴。出生首月以‘保元’为主,满月后转‘培土’,百日后方才‘充形’。因此,百日内切莫带孩子出门,也务必不能让外人接触。” 郑士看向桃枝,“你可都记下了?” 桃枝忙道,“我都记下了,定然不会出半点错误。” “嗯,至于百日之后如何调理,到那时我再与你说。” 郑士说完,又去瞧了瞧秦宝儿的两个儿子。 两个小子虽然同样是早产,但比起那小丫头来,却要强壮的多。 虽说他们的体重要比足月的孩子轻上许多,郑士把脉却发现,他们并不比那足月的孩子体弱。 好好养着,定能长成结结实实的大小伙子。 听了郑士所说,秦宝儿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此时此刻,她才感觉到浑身疲累,似有千斤重。 秦宝儿眼睛一闭,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309章 再一次被赶 啪啪啪! “来人,快开门,我知道里面有人,再不出来我们可要踹门了!” 王家众人一起来到大门前。 王英豪正因被宋荔骗了一事,怒火无处发泄。 他猛地推开门了。 “该死的,你们拍什么拍,信不信我报官将你们全都抓起来!” 门外站了五六个大汉。 为首的那个二话没说,直接一脚踹向王英豪的胸口! “英豪!”徐金凤惊叫一声。 王英豪当即朝后重重摔在了地上,他痛苦地捂住胸口。 为首的大汉双手抱胸,脚尖轻点地面。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嗤笑一声道:“报官将我们抓起来?好呀,我就站在这儿等你报官!” 对方人多,看起来又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王守财几人哪怕再愤怒,却也不敢像王英豪方才那般态度。 他只能降低声音道:“你,你们是什么人,来,来我们家做什么?” “来你们家?” 为首之人同身边人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 等笑完,他才冷哼了一声。 “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遇上你们这种臭不要脸的,怎么,你们都把租的宅子当成自己的吗?” 听到那人的话,王家众人脸上俱是惊疑不定。 徐金凤睁大眼睛看着为首的男人,嘴唇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你你你……你说租的宅子,是,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这宅子只是你们租的,今天是租期最后一日,我们是来收房的!” 王英姿猛地尖叫一声。 “不!这不可能!” 要是没了这宅子,他们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那他们要去哪里,难不成睡大街,去乞讨吗?! 男人以为他们是在装傻,立刻从怀中掏出地契来。 “怎么不可能,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清楚!” 他说完,蓦地挑了挑眉。 “好啊,我看你们这是不想走呀?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兄弟们,给我将这群臭不要脸的扔出去!” 一群人一拥而上,先是将地上的王英豪抬起来,直接丢了出去。 其他人或是拖或是拽,片刻后,就见王家众人歪七扭八倒在地上。 摔得最严重的王英豪还在痛苦地呻吟着。 “哼,想私吞掉别人的宅子,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男人说完,宅子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秦盼娣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 这宅子竟然是租的,王英豪彻彻底底被宋荔给骗了! 那她的贵夫人梦……完了,全完了…… “天杀的宋荔,竟敢如此骗我们,我们不能就这么放过她,报官,一定要报官将她抓进大牢!”王英姿嘶吼道。 没成想,从那天回来后就没开口说过话的王英杰突然出了声。 他面无表情,冷哼一声。 “她会傻乎乎等着你报官抓她么,人肯定早就跑了。再说了,人家骗了咱们什么,咱们又要用什么理由报官?” 宋荔既没有骗他们的钱,也没有伤害他们。 反而好吃好喝地养了他们将近一个月。 难不成报官说,她骗了他们的感情? 呵,简直好笑! 王英杰冷眼看着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王英豪。 比起恨宋荔,他倒是更开心看到王英豪现在这副模样。 但只是这样,还远远不足以抵消王英豪带给他的羞辱! 王英姿闭上嘴,不说话了。 他们好像确实找不到报官的理由。 而此时,他们也好像又回到了县令府被抄家的那一日。 不,比那一日还要更惨。 他们既无处可去,又身无分文,王英豪甚至还受了伤。 他们该怎么办? 就听徐金凤突然开了口。 “去邵娴那儿!” 闻言,秦盼娣难以置信地看向徐金凤。 王英豪不是跟邵娴都已经和离了么! 那日闹得那么难看,他们还有脸出现在邵娴面前吗? 再说了,邵娴还会收留他们吗?! 王英姿眼睛倏地亮了。 “对呀,我怎么忘了!不管怎么样,爹娘都是沛儿的祖父祖母,我就不信邵娴敢将咱们拒之门外!” 就这样,王家人打定了主意,去找邵娴。 怎么去?当然是走去。 其他人都还好,最多只是被拉扯着摔了下屁股。 但王英豪就不一样了。 他先是被重重踹了一脚,又被人抬着扔了出来。 如今看来伤得不轻。 想要靠他自己站起来走去邵娴宅子,应该不可能。 徐金凤只能道:“英姿,你跟老二媳妇去搀扶着你大哥!” 王英姿闻言立即蹙起了眉。 “凭什么要我扶,怎么不找二哥?!” 难道她的力气还能比王英杰力气大吗?! 徐金凤看向王英杰,王英杰却一声不吭,转头就走。 徐金凤只能轻叹了一口气,随即瞪了王英姿一眼。 “让你扶你就扶,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 王英姿敢怒不敢言,只能小声抱怨了几句。 秦盼娣也不想去扶,但她同样无处可去,还要靠着王家人住进邵娴宅子。 她只能不情愿地走过去。 王英豪似乎真的伤得不轻。 靠着徐金凤在一旁帮忙,秦盼娣跟王英姿艰难地将人扶了起来。 王英豪几乎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们二人身上。 因此一行人走得极慢。 中间还不时穿插着王英豪痛苦的呻吟声,以及王英姿的谩骂声。 好不容易,他们终于到了邵娴宅子门口。 徐金凤上前敲门。 “谁啊?!” 里面传来一个陌生女人不悦的声音。 王英姿又累,又一肚子火儿。 她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道:“邵娴还挺会享受,这么快就请了下人!” 徐金凤继续拍门。 “开门,我是你家主人的婆母!” 门吱呀一声开了。 从里面走出一个身长约五尺,体宽三尺的壮硕妇人。 她眉如炭扫,目若铜铃。 脸上敷着厚厚的铅粉,白得吓人。 大且厚的嘴唇涂满朱砂红口脂,又红得吓人。 徐金凤惊得当即退后了两步。 王英姿更是脱口而出,“娘咧,邵娴这是从哪儿招来的女鬼!” 壮妇人闻言,本来就大的眼睛,越发瞪了起来,眼珠子似乎都要瞪出来了。 她两三步走过去,二话不说直接就是一个巴掌。 啪! “你这个贱蹄子,骂谁是女鬼呢!” 王英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 她顿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打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打她耳光! 王英姿一激动,一下子松开了扶着王英豪的手。 瞬间,重量全部压到了秦盼娣那边。 她支撑不住,同王英豪一起摔在了地上。 王英豪痛得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秦盼娣此时也顾不得他,朝那二人看去。 只见,王英姿一把抓住那壮妇人的衣领。 “贱婢,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这家的小姐,今日我非让人打死你这个贱婢不可!” 说着,王英姿就抬起一只手,要扇壮妇人。 第310章 无处可去了 啪! 巴掌落了下来。 只是被打的依旧是王英姿。 方才,她的手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壮妇人抓住。 壮妇人反手又是一巴掌。 “不光是个贱蹄子,还是个失心疯!你要是这家小姐,那老娘岂不就是县令夫人?!” 两巴掌下去,王英姿左脸顿时肿得比馒头还高! 她捂着脸,眼睑不停地颤抖着,看向女人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地错愕跟恐惧。 “你你,你你你……” 壮妇人朝地上啐了一口。 “你你你个头!一大早的真是晦气,竟碰上个癫子!” 她正要回去,就听徐金凤再一次开口道:“你把邵娴给我叫出来!” 壮妇人眉头霎时皱成川字。 她本以为只有那小贱蹄子是个失心疯,难不成这个老东西也是?! “谁是邵娴?” 徐金凤面露疑惑。 这奴婢竟然连自己主子名字都不知道?! “自然是这宅子的主人!” 壮妇人一听,果然,这是个老癫子。 “有病就去医馆,别在这里发疯,小心老娘对你不客气!” 壮妇人觉得自己错了,她可能不是碰上一个癫子,而是一群。 眼瞅着女人不搭理自己,转头就要关上大门。 徐金凤一着急,伸手拉住的壮妇人的衣衫。 “我让你将你家主子叫出来,你听不懂么!我可是你家主人的婆母!” 壮妇人本不想跟一群疯子浪费时间。 可徐金凤的行为一下子就将她激怒了。 壮妇人扯身一把抓住了徐金凤的头发。 疼得徐金凤哇哇直叫。 “你这个老癫子,还敢说是老娘的婆母,老娘还你老母呢!” 说完就要去打徐金凤。 王守财晃着肥胖身子冲上前,将徐金凤从壮妇人手中解救出来,并推了她一把! “你竟然敢以下犯上,是不想要命了么?!” 壮妇人瞪着王守财,满脸愕然。 “你这个老肥猪竟敢推老娘!” 壮妇人立即回头朝屋里大喊。 “他爹,大郎二郎三郎赶紧出来,老娘被人打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四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举着棍子,叫嚷着冲了出来。 最前头的中年男人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 “谁,谁敢打我婆娘!” 壮妇人立刻指向王守财,“就是这头死肥猪!还有这个老癫子,竟然说她是我婆母,咱娘都死了多久了,我瞧这一家人都不正常!” 中年男人闻言当即瞪起了眼。 “你这个瘪三老王八,竟然敢动手打我婆娘,看我怎么教训你!” 说着棍子就落到了王守财肥胖的身上。 王守财嗷一声,想跑。 可他腰大十围?,哪里跑得动。 王守财被男人打得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在地上边滚边嚎! “还有这群癫子,大郎二郎三郎,将他们赶走!” “是,娘!” 三人拿着棍子上前赶人。 徐金凤、秦盼娣还有王英姿尖叫着躲开。 秦盼娣不小心还踩了王英豪几脚,但她现在哪管得了这个! 王英杰也跟着跑,可还是不小心挨了几棍子。 最惨的自然就是王守财跟王英豪。 当然,王英豪倒是没怎么被打,只是快被踩死了…… “行了他爹,小心别真把人打死了!” 男人朝王守财啐了一口,这才回到壮妇人身边。 王守财虽说被打的厉害,但他身上几乎都是厚厚的肥肉。 即便被打,也都是皮外伤。 可哪怕只是这样,养尊处优的他,还是感觉浑身疼得快要死了。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你你,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去县衙状告你们打人!” 壮妇人闻言,嗤笑一声。 “好啊,告啊!明明是你们先跑来我家门口发疯,这老女人还口口声声说是我婆母,也是你先动手推的我!这些大家伙儿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们这边动静不小,周围邻居自然早就听见吵嚷声出来看热闹了。 “哼,状告我?我还要状告你们呢!” 那恶妇方才说什么? 她家门口?! 此时,王守财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实在不愿意相信,却不得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这是你家?!” 壮妇人白了他一眼,“不是我家难道还是你家不成?!我能拿出地契来,你能吗?!” “什么,你有地契?!” “废话,没有地契的宅子我们又怎么会买!” 这回,不止王守财傻了眼,不远处的徐金凤、秦盼娣等人同样傻了眼。 很明显,邵娴是将这宅子卖给了眼前这家人。 可当初徐金凤问起来。她明明说过,自己没有地契的呀! 而且,那时王妈妈也是四处搜过的,也没有找到地契。 看来,邵娴应当是将地契藏在了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还故意骗她说没有! 徐金凤气得直咬牙。 她真是小看了邵娴! 徐金凤赶紧上前问道:“那你可知道,这宅子之前的主人去哪儿了?!” “我咋知道,再说这关老娘屁事儿!” 壮妇人指着徐金凤,“这回就这么算了,要是你们下次还敢跑来我家门口发疯,就别怪老娘对你们不客气了,赶紧滚!” 说完,一家人转身回了宅子,砰地将大门关上。 留下王家几人瑟瑟发抖。 完了,全完了! 王家人是真地害怕了,因为,这回他们是真的无处可去了。 第311章 成残人,断子嗣 “母亲,母亲,救我,啊,我好疼!” 王英豪痛苦地叫喊声,终于让徐金凤回过神来。 她一时顾不得想邵娴,赶紧朝王英豪跑了过去。 “英豪,英豪你怎么样了?!” “母亲,我好疼,我的腿好像没知觉了,你快带我去看大夫,快!” 先前在宋荔宅子,王英豪被两个人抬着扔了出去。 他当时就觉得腰椎似乎摔伤了,一动就疼的厉害。 可方才,他被好几个人踩着过去,隐约间似乎听见“咯嘣”一声。 王英杰的腰疼得更厉害了,随后腿渐渐开始有麻木的感觉。 直到此刻,他下半身几乎完全没了知觉! 恐惧从王英豪心底油然而生。 不,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母亲,快带我去看大夫,快啊!” 他的眼球在眼眶中剧烈震颤,额头的青筋如蚯蚓蠕动般鼓了起来。 王英豪双手抓着徐金凤的胳膊,用力摇晃她。 力气大到,徐金凤仿佛感觉自己胳膊就要断掉了! 见王英豪这癫狂模样,徐金凤有些吓到了。 “好好好!英豪,你快松手,娘这就带你去医馆看大夫!英姿、秦盼娣,快过来将英豪扶起来!” 听到她的话,王英豪这才松开了手。 王英姿自己的脸如今也疼得厉害,更别提扶着王英豪这一路走来,她已经快要累死了。 怎么还要她来扶? 她的脸都肿成这个样子了,也不见娘关心她。 娘只关心大哥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去医馆?! “去什么医馆,我们现在哪有银子看大夫!”王英姿忍不住喊道。 徐金凤当然知道他们身无分文,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英豪如此痛苦! 她猛地回头,怒视向王英姿。 “怎么,你现在连我说的话都不听了?!” 很明显,徐金凤是真的动了怒气。 王英姿心颤了颤,咬住下唇。 “女儿不敢。” 她不情不愿走了过来,在王英豪身边蹲下,伸手准备去扶他。 “秦盼娣,你还不赶紧过来!” 没瞧见秦盼娣人,本就一肚子憋屈的王英姿没好气地大喊一声。 可是,秦盼娣既没有出声,也没见人。 徐金凤环顾四周,哪里还有秦盼娣的身影! 众人都发现秦盼娣不见了。 王英姿吃惊道:“秦盼娣不会是撇下咱们,偷偷逃跑了吧?!” 徐金凤同样心生震惊。 可王英豪痛苦地哀嚎声,让她来不及想那么多。 “先扶你大哥去医馆!” “可我自己怎么扶得动!” 王英姿不满地抱怨着。 徐金凤咬咬牙,看向王英杰。 “英杰,你过来扶你大哥!” 王英杰不想理会,可母亲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是不容他拒绝的强硬! 这么多年,王英杰早就形成了一种无条件服从徐金凤的本能。 之前是因为王英豪与秦盼娣的事情,让他太过震怒。 而徐金凤也因为心疼小儿子,不忍苛责。 可当她真的严厉起来,徐金凤还是那个王英杰无法忤逆的人。 他只能朝王英豪走过去。 还好,最近的医馆离着他们所在之处不远。 还不等进门,徐金凤就朝馆内大喊,“大夫,快来看看我儿子!” 医馆此时并无他人,老大夫见徐金凤一脸焦急,连忙上去询问病情。 徐金凤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老大夫又询问了王英豪几句。 这才让王英杰跟王英姿将人侧身放在病榻之上。 老大夫搭上王英豪的手腕,随即神色一凝。 片刻后,他又伸手去王英豪后背,屈指在他腰眼三寸之处叩击。 只听到“咯”的一声轻响。 老大夫骤然缩回了手,闭目长叹一声,“骨节错如乱麻,两仪枢机已毁,督脉已绝,如断弦之筝。” 徐金凤眼皮微微颤抖,“大,大夫,你此话何意,我儿他怎么了?!” “令郎督阳已断,恐难复常人之行,从今往后,只能,只能以车辇代步了!” 意思很明显,王英豪瘫痪了,以后再也无法行走! 王英豪闻言一下子攥住了老大夫的衣袖。 “不,不可能!大夫,你一定能治好我对不对,我不想一辈子只能躺着,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老大夫不说话,只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啊!” 王英豪尖叫一声,双手猛地抓向自己两侧的头发,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 “不,我不信,我不相信!” 这时,王守财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问道:“那他现在这样,是否还能延绵子嗣?” 闻言,老大夫伸手,三指按住王英豪胯间血脉。 片刻后,便抬起了手臂。 “跌阳脉绝,足三阴气断,犹树断其根,髓伤及肾,终成残人,断子嗣!” 徐金凤本就因王英豪瘫痪而备受打击。 待听到老大夫这话,只觉颅内一阵轰鸣,整个人当即晕了过去。 “娘!” “母亲!” …… 秦盼娣在得知邵娴将房子卖掉的第一时间,当即有了决定。 她趁着王家人不备,悄悄退至一旁的小路,见无人注意她,她立刻扭头就跑! 直到她实在跑不动了,这才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秦盼娣知道,王家这回彻底完蛋了,什么都没有了。 可她不一样,她还有银子! 当初为了“贿赂”方逸轩,徐金凤一共给了她五十两银子。 除去她花掉的,如今手上还剩四十五两。 秦盼娣一直贴身放着。 她知道,若是自己此时不跑,日后这些银子被徐金凤发现,肯定会被抢走! 更重要的是,王英杰已经恨她入骨,恨不得杀了她! 之前她还能用宋荔威胁拿捏他们,现在她什么办法都没有。 再说,就算王英杰不杀她,秦盼娣也知道。 自己待在王家人身边,也不过是个供他们驱使的奴仆! 她才不会那么蠢! 比起上辈子萧阿成留下的六十两银子,如今这四十五两虽然少了些。 但她若是收敛着花,这辈子应该也足够了。 当然,在城里肯定是不行的,只能去乡下。 只是如今她已经跟家里断了亲,别说回去了,只要她在那里出现,肯定会被李翠花指着鼻子骂个狗血淋头。 因此,这坡西村是万万不能去的。 那她去哪里好呢? 秦盼娣正想着,突然瞧见前面店铺里,有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第312章 拿走秦招娣的银子 秦盼娣赶紧走近些瞧。 那不是秦招娣吗?! 秦招娣正在跟一个像是掌柜模样的人说话,那人似乎还对她十分客气。 二人说着话,掌柜就朝秦招娣递了个荷包过去。 她笑着接了过来,又不知开口说了些什么。 再瞧秦招娣的穿着。 上身是豆绿色棉布短衫,领口跟袖口都绣着精致的兰花纹样。 下身着一条粉色长裤,裤脚用豆绿色棉布镶了一圈,与上衫形成呼应。 让她整个人瞧起来干净又温柔。 秦盼娣瞳孔骤然一缩,眉宇间满是疑惑。 不对啊!上辈子直到她死前,霍家也还是跟之前一样穷苦。 秦招娣怎么可能穿得上这么好的衣裳! 秦盼娣赶紧拉住一个路人,指着云缕轩开口问道:“哎,那间铺子是卖什么的?” 路人轻蔑地瞧了她一眼,“云缕轩你都不知道?这可是咱青阳县最大、最好的绣铺,尤其他们那独一无二的衣裳定做,吸引了多少人呐!听说,光是排队都已经排到一年之后了呢!” 瞧着一脸惊讶的秦盼娣,路人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嘟囔了句“乡巴佬”,继续往前走。 原来这就是云缕轩! 之前还在县令府的时候,她偶然听王英姿提起过云缕轩的名字。 但秦盼娣一直没机会出门,自然也就无缘得见。 只不过,秦招娣来这里做什么?! …… “吕掌柜,那就麻烦你了。” “哎呀,秦娘子您太客气了!若是没别的事儿,那我就先去忙了!” 绣铺生意好,还有许多顾客等着吕掌柜招待。 秦招娣也知晓,笑着点点头,“您忙,我也该走了。” 同吕掌柜告别,秦招娣刚走出去没几步,就被人一下子抓住了胳膊。 “秦招娣,你去云缕轩做什么?!” 秦招娣瞧见秦盼娣十分惊讶,同时又有些欣喜。 “盼娣!” 只不过一开口,秦招娣就想到了之前她同自己说的那些话。 想起来,秦盼娣已经跟家里断了亲,如今已经不再是她的二妹了。 秦招娣脸上的笑容霎时变得苦涩起来。 秦盼娣才不管秦招娣在想什么,她再一次开口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秦招娣收回思绪,“哦,店里客人定制的衣裳做好了,我给送过来。” 闻言,秦盼娣猛地睁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给客人做的衣裳?!” 秦招娣点点头。 秦盼娣一脸吃惊。 她不是不知道秦招娣绣工还可以。 可上辈子从没听说她给绣铺做衣裳啊! 再说了,就算秦招娣绣工勉强过关,有绣铺愿意收她的绣品。 又怎么会是云缕轩这种名气大的绣铺! 秦盼娣将自己心中所想直接说了出来。 秦招娣听完,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黯淡。 在二妹眼中,她向来是个无甚大用的姐姐。 她也从未将自己放在眼里。 以前是,现在还是。 秦招娣心里头难受得紧,只道:“嗯,多亏了宝儿不嫌弃我。” 秦宝儿? 秦盼娣眉眼皱成一团。 “这跟秦宝儿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这铺子就是宝儿开的,一开始也是她让我拿绣品来寄卖,如今我才能……” 秦招娣话还没说完,便被秦盼娣猛地打断了。 “你说什么,这铺子是秦宝儿开的?这怎么可能?!” 她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种规模的绣铺,想要开起来,少则百两,多则上千两,秦宝儿哪儿来那么多银子开铺子?! 就算萧阿成这辈子走运没死成,但他也还是一个猎户。 哪怕有点儿小钱,也不可能拿得出一千两银子给秦宝儿开铺子啊! 秦招娣明白了她的意思,解释道:“哦,是宝儿跟别人合开的,好像是另外一个人占大头儿。” 听她这么说,秦盼娣这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不过…… “是什么人,怎么会跟秦宝儿合开铺子?” 她怎么不知道,秦宝儿还认识这么有钱的人? “这个……我也太不清楚。” 秦盼娣咬了咬牙。 哼,秦宝儿这个臭丫头命还真好,怎么她就没有碰上这样的机会! “对了盼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二……你夫君没陪你一起出门吗?” 秦招娣四处瞧了瞧,并未瞧见王英杰的身影。 秦盼娣不予多说自己的事情。 若是让别人知道她如今的处境,还不知道被人怎么笑话呢! 秦盼娣瞥见秦招娣手中荷包,眼睛一亮。 是刚才云缕轩的掌柜给她的。 那这里头,装得肯定是给秦招娣的报酬喽! 秦盼娣趁她不备,伸手将她手中的荷包抢了过来。 秦招娣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本能地伸手想要拿回来。 却被秦盼娣灵活地躲开了。 “盼娣,你这是做什么?!” 秦盼娣没有理会秦招娣,直接打开了手中的荷包。 里面装得是些碎银子,但瞧瞧也有将近十两了! “这么多?!”秦盼娣有些惊讶。 “是宝儿想要帮我,所以给的银子也多一些,”秦招娣语气有些急切,”盼娣,你快还给我!” 先前秦招娣赚的银子,给了李翠花几回,之后又是修缮屋子、添置家具,又是给霍母看病拿药,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恰巧这几日,霍青山又病了。 郑士说他是太过劳累,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日子。 秦招娣一直等着拿了银子,好去给霍青山买点补品,补补身子。 她也没想到秦盼娣会出现在此,并直接上手拿走自己的荷包! 只见,秦盼娣将荷包塞进了自己怀里。 “秦招娣,好歹咱们也算姐妹一场,如今我有难处,拿你点儿银子应该算不了什么吧?” 秦招娣既惊讶,又有些为难。 她张了张嘴。 只是还没等她说什么,就听秦盼娣接着道:“怎么,不愿意?你以前不总是喜欢在我面前装好姐姐么,现在我不过是给你这个机会。 你若是连帮都不肯帮我一回,那就证明我以前说的没错,你就是嘴上说得好听,实际假惺惺,又惯会装模作样,令人作呕!” 第313章 去找秦盼娣 秦盼娣说完,也不理会秦招娣苍白的脸,扭头就跑! “盼娣!” 秦招娣抬脚追了几步,没想到不小心被脚下的小石头绊倒,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这位娘子,你没事儿吧?” 秦招娣抬头一看,来人穿着官服,好像是县衙的衙役。 还没等她回答,就听他又问道:“方才那人是不是抢了你的荷包,需要我们帮你把人抓回来吗?” 张云林正巧带着人在附近巡逻。 无意间,恰好瞧见了秦盼娣拿走秦招娣荷包的那一幕。 只是二人刚刚说话的样子,明显是相识之人。 张云林便没有上前。 直到秦盼娣跑了,秦招娣摔倒在地,他才走过来询问。 秦招娣从来没有和衙役打过交道,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害怕。 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离张云林远了些。 “我我,我没事儿,多谢官爷关心!” 有些百姓见到他们,确实会害怕,因此对于秦招娣的举动,张云林并不在意。 他又开口问了一遍,“用不用帮娘子将拿走你荷包的那人抓回来?” 听到他的话,秦招娣吓得眼睛瞪得圆圆的,连睫毛都在微微颤动。 她连忙摆摆手,“不不,那是我的妹妹,不要抓她!多谢官爷,要要是没什么事儿,我我我就先走了!” 说完,秦招娣朝张云林弯腰,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又看了眼那个仓皇“逃离”的背影,张云林这才回到队伍前头。 他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带着手下们继续巡逻。 …… 那日,徐金凤一听王英豪变成了残废,无法再生育子嗣。 又一想到王英杰…… 她一时承受不了打击,当场晕了过去。 幸而是在医馆,老大夫几针扎下去,人很快就醒了过来。 因只是给王英豪把了把脉,确定他已无药可治,出于同情,老大夫也就没有收徐金凤诊费。 直接让他们离开了。 自打喝酒那夜之后,他们就没再吃过东西。 加上又折腾了这大半天,每个人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 出了医馆大门,王守财直接往街边靠墙一坐。 “不行了,我又饿又累,实在是走不动了!” 不光王守财,其他人也一样。 王英姿同王英杰将王英豪往地上一放,抱怨道:“娘,咱们现在得先想办法填饱肚子啊,不然别说扶大哥了,连我自个儿都快要倒下去了!” 徐金凤眼神涣散,似乎并不知道王英姿是在对自己说话。 她人虽然醒了,但依旧没有从打击中缓过神来。 见她没有反应,王英姿只好走过去,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了几下。 “娘,您清醒一点!我知道大哥的情况让您很难受,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样也无法改变!但现在,咱们若是再不赶紧想办法,不光是大哥,咱们全家都要饿死了,最后只能横尸街头,这是娘您想看到的吗?!” 王英姿的话起了作用,徐金凤目光终于有了焦距。 她看了眼王英姿,又看向王守财。 他们还能如此平静,不过是以为只有王英豪一个人不能生而已。 他们不知道的是,王英杰同样也不能生! 若是知道,王家的香火竟然就这么硬生生断了,他们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平静。 不过,徐金凤也听进去了王英姿的话。 就算现在情况再差,也比饿死在街头的好! 只是这回,他们是真的身无分文了。 徐金凤想了想,目光落在王英姿的衣服上。 随后又低头瞧了瞧自己的。 她身上是今日刚换的新衣裳,都是上等的丝绸。 幸好,宋荔没有丧心病狂到,连他们身上的衣裳也给扒了。 这些衣裳还能换些钱回来。 徐金凤让所有人将身上的外衣脱了。 若是以前,她定然做不出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这种事儿来。 可如今,不说他们确实走投无路。 就看他们现在头发散乱,狼狈不堪的样子,恐怕也没人认得出来。 徐金凤一咬牙,率先将自己外衫脱了。 “英姿,你把这些衣裳拿当铺去当掉,然后拿钱去买几件麻布衣裳,再买些吃的回来。” 其他人见状,也赶紧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 王英姿又同王英杰一起,将王英豪的衣裳也扒了。 一开始,王英豪得知自己瘫痪再也走不了路时,还大吼大叫发了一阵疯。 可当知道自己成了废人,日后别说行房事了,连子嗣都不可能有。 他立即息了声,整个人就如同失了魂一样。 没有丝毫反应,任人摆布。 王英姿抱着衣服,拿去当铺换了几两碎银子。 之后她又去买了几件麻布衣裳,买了几个馒头包子,带回来给大家填饱肚子。 吃饱后,众人又开始发愁。 他们现在是填饱了肚子,可等手上这几两银子花光了呢? 他们已经没了别的可以当的东西,又没有收入来源,接下来该怎么办? 好歹之前王英豪在衙门还有份活计。 因宋荔同意嫁给他,又将王家人全部接到了她的宅院中。 王英豪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成为大富豪,也就瞧不上那劳什子书算手了。 第二日他就去衙门递了辞呈。 当然,就算他没有辞掉衙门的工作,如今他也什么都做不了了。 除了担心吃饭,还有他们的住处。 他们如今该去哪里,又能去哪里?总不能就这么睡在大街上吧?! 不要,她才不想睡大街! 王英姿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散乱的头发。 秦盼娣这个贱人倒是跑得快! 嗯?秦盼娣! 王英姿想到什么,瞬间眼睛一亮。 “娘,秦盼娣不是跑了吗,你说她能去哪儿?” 不等徐金凤回答,王英姿紧接着道:“她在青阳县无亲无故,恐怕也无处可去,那她一定是回了娘家! 娘,不管怎么样,秦盼娣都还是二哥的妻子,咱们家跟她家也是亲家,他们就该收留咱们!咱们不如就直接去坡西村秦家吧!” 除此之外,他们还想也没有别的选择。 于是,王家一行人去车行租了一辆板车,拖着王英豪,就去了坡西村。 第314章 王家人上门 李翠花听见敲门声的时候,还觉得奇怪。 这天都要黑了,谁会在这时候跑来她家。 当她打开门,看见几个完全脸生的人,越发疑惑了。 尤其这群人穿得十分寒酸。 其中,一老一年轻两个女人,披头散发,还有一个比过年杀的年猪还要肥的中年男人,鼻青脸肿,都瞧不清楚他们的模样。 这都是些什么人?! 这时,从那“肥猪”身后,走出一个勉强还能看的。 “岳母,是小婿我。” 李翠花猛地睁大了眼睛。 王英杰?!他怎么会来这儿? 还有,他身边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又是谁? 不等李翠花询问,王英杰就将徐金凤等人一一介绍给她。 徐金凤刚想拉下面子,同李翠花打声招呼。 就见她眉头紧拧,嘴角向下撇着,眼睛里满是漠然。 徐金凤见她一副瞧不起他们的模样,羞愤席卷全身。 她用力攥紧了拳头。 自己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 尤其,对方还只是一个乡野村妇! 徐金凤闭紧嘴,眼睛移向别处,不再看李翠花。 李翠花则微微扬着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瞧着王家人。 “你们来我家做什么?” 在此之前,王家人可从来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过。 如今落魄了,倒是想起见她了? 他们是什么心思,李翠花一清二楚。 不过,瞧他们如今这模样,看起来甚至连她这个乡下人都不如。 李翠花心中倒是十分快意。 风水轮流转,如今谁瞧不起谁还不一定呢! 李翠花问完后,空气中一片沉默。 王英杰心中依旧痛恨秦盼娣,他实在无法将这个令自己感到恶心的名字说出口。 都这种时候了,他们还拿什么乔! 王英姿见他们都不说话,连忙朝李翠花笑了笑。 “您就是伯母吧,我叫王英姿,王英杰是我二哥,那个我们是来找二嫂的,二嫂她在家吧?” 虽然秦盼娣家这房子瞧起来也不怎么样。 可比起睡大街,那肯定是好多了。 王英姿虽然瞧不上李翠花,但为了不睡大街,她也只能低声下气一些。 好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李翠花嗤笑了一声。 “你们来找秦盼娣?哼,找她做什么?” 王英姿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连忙又道:“说是找二嫂,其实也是想找伯父跟伯母您。我家中的情况,想必您应该也知道了。不过即便如此,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对二嫂依旧十分照顾,从县令府出来之后,也没让她干一点儿活儿,待她一直都很好! 只是她可能接受不了这个落差,昨日突然没说一声就走了,爹娘跟二哥都十分担心她!我们想着,她又没有别处可去,那肯定是想家,所以回了娘家,于是我们便一起找了过来。” 因对李翠花有所求,王英姿态度放得极低。 她又朝李翠花讨好地笑了笑,“伯母,我们还是想着,能跟二嫂一起住,一家人不就该整整齐齐的嘛!况且,咱们是亲家,也算是一家人。既然二嫂想要回来住,那我们不如也搬过来同你们一起住,大家相互也能有个照应,伯母您觉得如……” 王英姿话还没说完,就见李翠花突然捂住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她不由得蹙了蹙眉。 秦盼娣她娘是有毛病么,笑什么啊! 她说的话有这么好笑? 李翠花笑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停了下来。 “你们真是太招笑了,老娘活了半辈子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这么厚脸皮的人!你们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些话的?” 听到李翠花的话,王家人齐齐变了脸色。 徐金凤更是怒火中烧。 一个乡巴佬凭什么骂他们?!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翠花朝徐金凤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我是什么意思?呵,你以为老娘不知道你们是什么货色吗?当初瞧不起我们是乡下人,连迎亲都只是派了个什么狗屁管家前来。 之后也没见你们有想跟我们见面的意思,哦,现在你们落魄了,倒是眼巴巴主动跑了过来,还说想住在我家,这种话你们都说得出口,不是脸皮厚又是什么?!” “你!” 李翠花不给徐金凤说话的机会,紧接着道:“再说了,你们不会不知道我们已经跟秦盼娣签了断亲书吧?她已经不是我李翠花的闺女了,跟我们老秦家也没有半分关系! 你们还想着住到一个跟你们半点关系都没有的人家,简直就是死皮赖脸,厚颜无耻!世上怎么会有你们这种不要脸的人,哈哈,老娘今天也算是开了眼了,你们真是太可笑了!” 李翠花的话,让王家人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除了被她羞辱以外,最令王家人震惊的是,秦盼娣竟然跟家里断了亲?!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们怎么半点儿都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秦盼娣从来都没有说起来过!”王英姿喊道。 若这是真的,他们岂不就真的只能睡大街了?! 王英姿不愿意相信! 哼,方才还一口一个二嫂呢,现在就变成了秦盼娣,她怎么不继续装了? 李翠花白了王英姿一眼,“她跟不跟你们说关我屁事?当初,我们可是在方县令的见证下签的断亲书,村里没有人不知道,不信,你们大可以去问!” 见李翠花如此斩钉截铁,就算王家人不愿相信也不得不信。 “所以秦盼娣那个死丫头根本就不在这儿,也不可能在这儿!你们赶紧给老娘滚,别堵在我家大门口。瞧你们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光是站在这里,老娘就觉得晦气!” 如今她这日子刚开始越过越好了,她可不想沾染了王家人的霉运。 “赶紧走,不然老娘对你们不客气!” 李翠花说着就抄起了门后头扫院子用的大扫帚,往外赶人。 王家人早上刚被打了一顿,如今瞧见那大扫帚自然吓得连连后退。 没一会儿,只听砰的一声,李翠花又将大门紧紧关上。 第315章 怎么就一直不怀孕呢? 咚咚咚。 李翠花皱了皱眉。 不会是还没走吧?!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快步往大门走去。 一边走,一边道:“你们还真是不要脸啊,听不懂人话么,我说她不——!” 李翠花打开门,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秦老三。 她赶紧将后头的话咽了回去。 秦老三挠挠头,一脸疑惑。 “孩子她娘,你说什么呢,谁不要脸?” “啊?啊……”李翠花顿了一下,“那个,你回来的路上没碰见什么人吗?” “没有,我瞧这天马上要黑了,不放心大丫头一个人回去,就先把她送回家了。怎么了,是有人来过吗?” “啊,没什么,就一个臭要饭的!” 李翠花才会不将这件事告诉秦老三。 若是他知道秦盼娣从王家跑了,定会到处去寻找。 这种没良心的东西,完全不值为她浪费时间。 李翠花转移话题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哦,本来是想早点回来的,谁知道今日生意特别好!” 秦招娣去找秦老三,二人准备回家去,可顾客却一个接一个的来。 秦招娣便一直陪着秦老三卖货,因此二人回来就晚了。 秦老三说着,从身上拿出荷包,交给李翠花。 “对了,我送大丫头回家的时候,听到小满那丫头同她说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青山病了!” 招娣这孩子向来十分懂事,怕他们为自己担心,平时那也是报喜不报忧的。 若不是正好听见她与霍小满的对话,他都不知道霍青山生病了。 “她娘,你说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啊?” 李翠花正低头数着荷包里的铜板。 闻言,头也没太抬道:“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有什么好看的!要是真病得厉害,村里人早就传开了,大丫头她还能有心思帮你卖货吗?” 秦老三觉得李翠花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也是哈,应该没什么要紧的。倒是三丫头,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该去瞧瞧?” 自打秦宝儿嫁人以来,没少孝敬李翠花。 上次也是经她提醒,李翠花才想到跟秦盼娣断绝母女关系。 今日才没被王家人恶心到。 因此,比起以前来,李翠花对于秦宝儿的事情,也多了几分耐心。 再加上,秦老三今天确实卖了不少钱,李翠花心情甚好,难得心平气和地同他讲话。 “算算日子,三丫头起码还有两个多月才能生,她身边还有人伺候着,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了,她这人本来就懒,不爱出门。如今怀孕身子重,更不可能出门,也就更没啥可担心的!你要真去了,她还得费力招待你,那才是好心办坏事呢!” 秦老三眨眨眼,看李翠花的眼神满是敬佩。 “还是孩子她娘你想的明白,确实是这个理,那我还是不要去打扰三丫头了……” 霍家。 送走秦老三,霍小满看着秦招娣,上下打量道:“嫂嫂,你不是说今日拿到银子要给哥哥买些补品补身子嘛,怎么没买?” “啊?啊……那个……” 秦招娣脸颊微微涨红,无意识地搓着手指关节。 但因天色暗了下来,霍小满并未瞧出来。 “啊,我知道了,方才秦叔说他今日生意太好,所以你们才回来晚了。嫂嫂一定是帮着秦叔一起卖货,没时间去买补品吧?” 还没等秦招娣说什么,霍小满继续自说自话道:“没关系,下次去买也是一样的,家里还有一只鸡呢,我明天给哥哥熬鸡汤!” 秦招娣弯了弯唇角,看向霍小满的眼睛中满是慈爱。 她又伸手摸了摸霍小满的脑袋,轻声道:“谢谢你小满。” “哎呀,嫂嫂说什么谢谢,这都是我该做的!嫂嫂出门一整天,肯定饿了吧,快进屋,我跟娘就等着你吃饭了!” 进到正厅,霍母正坐在桌边。 秦招娣跟她打了声招呼。 “娘,我回来了。” 霍母点头应了声。 霍小满:“娘,那您跟嫂嫂稍等,我这就去厨房把菜热热,马上就能吃了!” 秦招娣连忙道:“我同你一起!” 可霍小满却一下将她按在椅子上。 “嫂嫂出门辛苦了,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行,你就安心坐下等吃饭吧!” “我……” “小满说得是,让她去就行,你坐着吧!” 霍母开了口,秦招娣也只好坐了下来。 她想了想,开口道:“娘,以后若是我再回来得晚,你们就先吃,不用等我,给我留出来就好。” 霍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们家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做不出儿媳妇在外头辛苦忙碌,我们却自己先吃这种不礼貌的事情来。” 秦招娣闻言急忙道:“娘,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觉得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讲那么多礼节,我没关系的!” “嗯,青山还病着,我就让他先吃了。我跟小满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多等一会儿也不打紧。比起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还有更需要操心的。” 霍母看着秦招娣突然问道:“你妹妹秦宝儿,是不是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 秦招娣猛地睁大了眼睛,一下子便明白霍母要说的是什么。 她垂下眼眸,袖子底下的手用力攥紧。 “嗯,算算日子,差不多还有两个半月。” “你也就比你妹妹晚两个月出嫁,如今嫁进我们家也一年多了,也该抓紧时间了。” 秦招娣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娘,我喜欢孩子,也想尽快跟青山生个孩子,可……这并不是我想有就能有的。” 这次霍青山生病请了郑士来看,霍母就顺便让他给秦招娣也看了看,为何两个人都成亲这么久了,却还没有动静。 郑士给霍青山同秦招娣把过脉后,说二人身体并无生育方面的问题。 怀孕这种事,有时候也看缘分,让霍母无需太过着急。 可霍母怎么能不着急! 当年她嫁给青山他爹,成亲后第三个月就怀上了霍青山。 周围也没见几个秦招娣这样,成亲将近一年半,还不见动静的。 她本还怀疑,是不是秦招娣不能生,这才让郑士顺便给诊断一下。 既然她能生,青山也没问题,怎么就一直不怀孕呢?! “不管怎么说,生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事。如今咱家日子也好了不少,你也别让青山那么拼命干活了,你看看,把人都累病了。 还有你也是,别把精力都放在绣绣品上,多劝劝青山。趁着我还能动,小满还没嫁人,赶紧生几个孩子才是正事儿!” 秦招娣的头都快要埋进胸口了,她小声道:“是娘,我知道了。” 霍母还准备继续说,这时传来霍小满的声音。 “菜来了,吃饭啦!” 霍母便停下了这个话题。 饭桌上,只有霍小满一个人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秦招娣也没再说话,只是偶尔附和霍小满几句。 一顿饭下来,她没吃多少,就吃不下了。 第316章 万一我真的生不出来呢 吃过饭,秦招娣回了她的屋子。 听到动静的霍青山,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 “招娣,你回来了!” 他语气中满是雀跃。 秦招娣整理了一下表情,扬起与平时别无二致的笑容。 “嗯,我回来了,你怎么起来了,郑大夫不是让你多休息吗,快躺下!”说着就要扶他躺下来。 霍青山却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我今天都躺了一天了,再躺下去,整个人都要僵硬了!再说,我本来也没啥事儿,睡一觉就好了,是你跟娘非要去请郑大夫过来。” 秦招娣轻轻地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突然晕倒,吓得我跟娘三魂没了七魄!” 见状,霍青山连忙道:“是是是,都是我不好了,吓到我家招娣了,下次不会了,你别生气!” “我哪有生气,不过说真的,”秦招娣认真看着霍青山,“青山,以前你那是没办法,可如今我绣绣品赚得银子足够咱们生活的了,你不用像以前那么拼命的!” 又要种地,又要跟人去做工,还要干家里的重活。 在秦招娣看来,他也就是仗着年轻身体好,不然早就累倒了。 霍青山笑了,脸上还带着些憨气。 “招娣,你能赚钱那是你的本事,但我不能因此就不干了,什么都靠着你。我是男人,养家是我的责任!这回就是张大爷跟林大叔那边的活儿恰好凑到了一块儿,没时间睡觉,这才不小心晕倒。郑大夫不是说了么,我身体好的很,多休息就没事儿了!” 霍青山说着,攥紧了秦招娣的手。 “倒是你招娣,每日白天黑夜地绣绣品,我都担心你累坏了眼睛,你才是该多休息!你为咱们这个家,已经付出了很多,不管是我,还是娘跟小满,心里都是感激你的。哪怕你以后不绣绣品了,也没关系,换我来养你!” 听到霍青山的话,秦招娣满心感动,身子一歪靠在他的肩头。 霍青山真的很好。 这也是她愿意嫁给霍青山的原因,即便霍家很穷。 “不要,我喜欢绣,日后不管如何,我也不会停止刺绣。” 秦招娣一开始跟着马春红学习刺绣,一是为了多学点本事,二则也是因为感兴趣。 所以她愿意自己琢磨、创新。 虽说她最初绣绣品,确实只是为了赚钱。 但是在经过同秦宝儿一起商量做定制绣品的过程中,秦招娣这才发现,比起赚钱来,她更喜欢刺绣的过程。 她想要将自己的手艺通过各种不同的形式展现出来。 她喜欢看到客人瞧见自己绣品时,那惊艳的目光。 更喜欢自己的作品被人穿戴在身上,那种油然而生的成就感跟满足感。 这是除了刺绣,其他任何人或事,都无法给她带来的一种感觉。 她想将刺绣长久做下去,将来若是有了女儿,再将这手艺传给她。 想到女儿,秦招娣情绪又变得低落。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怀上跟青山的孩子? 听到秦招娣的话,霍青山伸手环住她的肩膀。 “好,你想绣就一直绣,我都支持你。不过,日后你可以少绣一些,别让自己太累。家用我来给娘,你赚的银子就自己存着,将来你想自己花也好,想留给咱们未来的孩子也好,都由你说了算!” 见秦招娣一直不曾接他的话,霍青山这才觉出不对。 他低头去瞧,却见她竟然哭了。 霍青山一脸惊慌,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 “招娣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秦招娣轻轻抽泣了几声,声音难掩哀伤。 “青山你说,为什么别人都能怀孕,只有我,嫁给你这么久了,肚子一直就不见动静呢?” 霍青山蹙了蹙眉,连忙问道:“是不是方才娘在外头跟你说了什么?” 秦招娣连忙摇了摇头,“不关娘的事,其实我自己心里也着急!” 看来他娘确实说过一些话,不用问,霍青山也能想到。 他连忙拍了拍秦招娣的肩膀安慰道:“郑大夫不是说了吗,咱俩身体都很康健,有孩子只是时间问题,不用着急的。” 话虽然这么说,可秦招娣怎么能不着急。 尤其霍家就霍青山这么一个儿子,霍母又着急抱孙子。 无形中,也给了她很大的压力。 以前她还能告诉自己别着急,慢慢来,孩子都会有的。 可自从那日霍母趁着给霍青山看病的机会,直接当面让郑士给她瞧瞧,是不是她身体有什么问题,才一直未曾怀孕的时候。 秦招娣越发焦虑了。 哪怕郑士说她身体很健康,她依旧为此事忧虑。 甚至已经到了昼夜难眠的程度。 再加上霍母刚才的话。 秦招娣只觉得压力更大了。 “青山,要是我真的生不出孩子怎么办?” 霍青山闻言,一脸不解。 “怎么会呢,郑大夫可是这方圆百里最厉害的大夫,他都说咱们没问题,你又怎么会生不出孩子?” “我说万一,万一我真的生不出来呢?” 秦招娣抬头看着他,态度十分坚持。 似乎一定要从他这里听到答案。 霍青山想了想,道:“嗯,若是你真的生不出来,那等小满成亲后,咱们便领养一个她的孩子,让这个孩子为咱们养老送终!” 他说着,重新将秦招娣揽进怀里。 “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咱们肯定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的!” 第317章 你竟然都没告诉我 秦宝儿让郑士将自己生孩子一事暂时对外保密。 这样便不用担心孩子会接触到外人。 她也无需跟人一一解释,孩子为何不能见人、不能出门,省掉了不少麻烦。 等到她本该生产的日子,孩子差不多也快百天了。 那时候大家再来祝贺、探望孩子,她也能安心不少。 郑士十分痛快地答应了。 不过别人能瞒,每隔几日就来送菜的申芙一家肯定是瞒不了的。 好在沈大爷、沈大娘都是很有分寸的人。 尤其是沈大娘,知道秦宝儿一下子生了三胎,别提她有多替秦宝儿开心,有多么激动了。 但不管她心里多么想见见三个小家伙儿,在得知他们早产,暂时不能接触外人的时候,她还是生生忍住了。 只在家中日日为秦宝儿的三个小宝贝祈祷,愿他们能快快变得健康起来,她也能早些见到他们。 孩子出生,最重要的,自然是起名字。 秦宝儿原本想着,要不要让孩子跟自己姓秦。 其实在她看来,姓什么并不重要。 不管姓秦姓萧,哪怕是姓李,他们都是她的宝贝。 但瞧见萧诚睿,秦宝儿又怕他会因弟弟妹妹跟他姓氏不同,心里产生疙瘩。 为了她大儿子,那就还是姓萧好了。 秦宝儿很快就给三人起好了名字。 三人分别叫做萧承玦、萧承琮跟萧安宁。 萧安宁,小名安安。 对于这个早产了两个多月,需要精心呵护才有可能健康长大的小女儿。 秦宝儿不求其他,只愿她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幸好有桃枝在,她每日都严格按照郑士的吩咐,给萧安宁擦拭药浴,艾熏保暖,事情繁多又复杂,可她做起来却有条不紊,从容不迫。 真的让秦宝儿十分安心加省心。 而且她在孕期的时候,也多亏了桃枝一直在给她做药膳、调理身体。 除了刚生完那日,她身体过于疲惫,昏睡了过去。 醒来之后,秦宝儿很快便满血复活了。 状态几乎跟怀孕前没什么两样。 但她还是在桃枝、梅影跟申芙的监督下,老老实实坐完了月子。 整个月子里,秦宝儿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喂奶。 比小猫也大不了多少的萧安宁,食量也小,喝不了几口就吃饱了。 萧承玦跟萧承琮虽然同样早产,但食量却有些惊人。 月子里,秦宝儿还能勉强喂饱三人。 出了月子,光是萧承玦自己,秦宝儿都喂不饱了。 于是,她只能让申芙去之前给阿成买羊奶的人家,直接买了一头产奶的母羊回来,供兄弟二人喝。 她就主要负责喂饱萧安宁,倒是比坐月子的时候还要轻松了。 虽说三兄妹是早产儿,但却十分好带。 除饿了、尿了,其余时间他们都很少哭闹。 当然,这也跟他们醒着的时间不多有关。 一天十二个时辰,他们少则能睡八个时辰,多的时候甚至能睡上十个时辰。 这偶尔也会让秦宝儿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自己没生孩子的那个时候。 “宝儿,我来看你啦!” 大门没关,方巧巧直接推门而入。 还没等秦宝儿有所反应,只听“啊”的一声。 就见方巧巧一脸惊恐地朝她扑了过来。 “宝儿,你的肚子怎么平了?!” 方巧巧伸手来回摸着秦宝儿平坦的小腹。 “我干儿子、干女儿哪去了?难道我现在是在做梦吗?” 方巧巧说着,用力掐了一下自己。 “啊,好疼!不是梦!难不成之前你怀孕大着肚子的时候,才是我在做梦?!” 秦宝儿听得满头黑线。 “咱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之前跟现在,你都不是在做梦,而是你的干儿子跟干女儿,他们已经出生了……” 方巧巧闻言猛地瞪圆了眼睛。 “你说啥,出生了?!不是还有一个半月才到日子吗?!” “原本是这样没错,但是……我早产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嗯,一个月前……” 说到这儿,秦宝儿看方巧巧的眼神变得有些心虚。 方巧巧:!!!! “什么?!你都生完一个月了?!秦宝儿!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都没告诉我一声,我还是不是你的好姐妹了?!” 秦宝儿赶紧从摇椅上站起来,挽住方巧巧的胳膊,安抚她。 “哎呀,事出有因,你听我给你狡辩,啊不是,你听我给你解释!” 秦宝儿赶紧将三兄妹出生时的情形,以及郑士的嘱咐跟方巧巧说了。 她坐月子这段时日,本以为方巧巧会来找她,便没有让人特意去告诉她。 再加上,那段日子她身边也实在离不开人。 秦宝儿也不知道,方巧巧会一个多月不来。 “……我这才出了月子,原本也是打算这两日让梅影去跟你说一声儿的。” 听完秦宝儿的解释,方巧巧立刻将关注点转移到了三兄妹的身上。 “不是两个,竟然是三个,怪不得会提前两个多月生产!” 这要是真等到足月,三个孩子恐怕都要把秦宝儿的肚皮撑破了吧?! “那我干儿子跟干女儿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都挺好的。” 经过一个月的细心喂养,萧承玦跟萧承琮同正常刚出生的孩子,已经差不多重了。 萧承玦最沉,快八斤重了,萧承琮也有七斤。 只有萧安宁长得最慢,如今还不到五斤。 不过郑士来瞧过,说她这样已是长得极好。 萧安宁情况比较严重,要慢慢来,急不得。 听秦宝儿这么说,方巧巧也算放下心来。 她边往屋里探头,边问道:“那我今日是不是见不到我干儿子跟干女儿了?” 由于她语气太过幽怨,秦宝儿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煞有介事道:“是的,郑大夫说了,不能让他们接触外人。” 哪怕心里有所准备,听到秦宝儿这话,方巧巧不免还是垮下了肩膀,嘴角也向下耷拉着。 她真的好想看看她的干儿子跟干女儿啊! 哪怕远远瞧上一眼也行! “那我能不能趴窗户缝儿上看一看?要不然,门缝儿也可以……” 秦宝儿终于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直到笑够了,秦宝儿这才捂着肚子道:“逗你的啦,你可以进去看他们!” 郑士说的不接触外人,并不是完全不能接触人,只是越少越好。 毕竟家里这些人肯定避免不了。 只不过,从外面回来的人,在进入三兄妹所在的屋子之前,必须要从头到脚,用艾草熏过一遍,再将手洗干净才行。 就像萧诚睿,他每日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回屋换身干净的衣裳,再将自己整个人艾熏一遍,最后打上皂角,把手洗干净。 这才进屋去看弟弟妹妹。 再说,三兄妹如今也算是满月了,比起刚出生那会儿来也已经好多了。 第318章 可爱的三兄妹 这事儿要是放在以前,方巧巧肯定会挠秦宝儿痒,直到她“认错”求饶为止。 可这会儿,方巧巧哪顾得上那些,她满心都是她的小宝贝们。 她让秦宝儿赶紧帮她艾熏,又将自己的手洗了好几遍。 待一切都准备妥当,方巧巧这才走进秦宝儿的屋子。 一进门,就瞧见了炕上并排放着的,三个不同大小的襁褓。 方巧巧又激动又兴奋,却不敢发出声音,连走路的脚步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那三个小家伙儿。 走到炕边,方巧巧先看向最大的那个襁褓。 襁褓包裹的十分平整,萧承玦正乖乖地躺在里面睡觉,只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 他脸蛋圆润得如同刚蒸熟的小馒头,脸颊还泛着健康的粉红色光泽。 倒是一点儿也瞧不出来,这是早产了两个多月的婴儿。 他正在睡觉,眼睛紧紧闭着。 方巧巧几乎一眼就瞧出了萧珩的模样。 萧承玦的鼻子跟嘴巴,长得跟他爹一模一样,倒是完全瞧不出秦宝儿的影子。 不过,依旧很是可爱。 方巧巧有些不舍地将目光从萧承玦身上移开,又看向了他身边的另一个小婴儿。 这肯定是萧承琮了。 如今天气还不是很冷,包裹三兄妹的襁褓并不厚。 不同于萧承玦跟萧安宁整齐完好的襁褓,萧承琮的襁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踢开来,正散乱地搭在他的身上。 只见他双手举过头顶,四肢呈弯曲状,胖乎乎的手脚像莲藕节一般露在外面。 他歪着脑袋,正睡得香甜,睡姿像小醉汉,四仰八叉,嘴角还流下一丝口水来。 方巧巧瞧他这可爱模样,实在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胖脚丫,又拉了拉他的小手。 小手小脚都软乎乎的,让方巧巧有些爱不释手。 萧承琮睡得像头小猪,没有一点儿反应。 似乎完全没感觉到有人在捏他。 方巧巧忍俊不禁,将他身上的襁褓重新包好。 又用他颈间的口水巾,轻轻擦掉他嘴角的口水。 顺便盯着萧承琮的脸,又仔细瞧了瞧。 嗯,眉毛鼻子长得像萧珩,嘴巴却像宝儿。 长大后一定是个美男子。 做完这一切,方巧巧终于朝最后一个襁褓看去。 “呀!”她忍不住轻喊出声。 最后一个襁褓中的小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在盯着她瞧! 那又大又圆的眼睛,如同黑宝石一般忽闪忽闪。 睫毛长而密,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抖动。 鼻子小巧玲珑,嘴巴红嘟嘟,像樱桃似的。 乌黑的头发不算浓密,柔软地贴在头皮上,雪白的肌肤,比刚剥了壳的鸡蛋还要嫩上三分。 小脸上还能清楚地看到一层薄薄的绒毛。 好漂亮的小婴儿,简直跟小时候的秦宝儿一模一样! 方巧巧瞧见萧安宁这小模样,心都要融化了! 真的好漂亮,好可爱! 只不过,她明显不像两个哥哥一样胖乎乎。 看起来有些瘦弱。 方巧巧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呜呜呜,她可怜的小宝贝,真是受苦了呢! “宝儿,我能不能抱一抱安安?”方巧巧忍不住问道。 秦宝儿笑着说:“当然可以呀,你可是她的干娘呐!” 方巧巧这才朝萧安宁伸出手。 她也不是没有抱过刚出生的小婴儿。 毕竟,小狗子就是方巧巧从小带起来的。 可是比起小狗子来,萧安宁实在太小了,几乎只有小狗子刚出生时一半的大小。 此时方巧巧也不敢大意。 她小心翼翼将萧安宁抱了起来。 就像是抱着一团柔软的棉花,轻到方巧起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重量,但却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 “安安小宝贝,我是干娘,今天虽然是咱们第一次见面,不过你应该听得出干娘的声音吧?要知道,你在你娘亲肚子里的时候,干娘可没少跟你说话呀!” 也不知道萧安宁是不是真地听出了方巧巧的声音,她居然朝方巧巧咧开嘴笑了笑,露出无牙的粉嫩牙床。 方巧巧见状激动地说道:“宝儿,你瞧见没,安安宝贝朝我笑了!” 当然,她也没忘记压低说话的声音,生怕把萧承玦跟萧承琮吵醒。 秦宝儿忍俊不禁。 “瞧见了瞧见了,看来你干女儿很喜欢你,你一开口她就认出来了。” “嘿嘿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哦,安安宝贝,干娘的小心肝儿,干娘也喜欢安安!” 方巧巧说着,又朝炕上的另外两个襁褓道:“当然,干娘也喜欢阿玦跟阿琮!” 说完,她又偷偷摸摸,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道:“当然,干娘最最喜欢安安宝贝!” 秦宝儿差点儿被她笑死。 逗萧安宁玩儿了一会儿,桃枝端着盆走了进来。 “小姐,小小姐该擦药浴了。” “嗯好,巧巧,那咱们先出去吧。” “哦,好。” 方巧巧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萧安宁,一步三回头走了出去。 直到屋门关上,方巧巧叹了口气道:“安安真的好乖好懂事呀,唉,要是能时时刻刻看到她就好了。” 秦宝儿好笑道:“也不是不行啊,要不然,你搬过来同我们一起住?” 人多力量大,在秦宝儿生产前几日,隔壁的房子就已经盖好了。 只不过她们还没来得及打扫,而且房子里也有许多东西需要添置,她们暂时也倒不出功夫来。 第319章 王英豪死了 听到秦宝儿的话,方巧巧瘪了瘪嘴。 “你还别说,我倒是真想。” 住这儿多好呀,有梅影能聊天,有桃枝能做好吃的饭。 有宝儿,还有她干儿子跟干女儿。 只是,这里毕竟还是萧珩的家,哪怕他不会再回来,可外人并不知晓。 以她的身份,还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大姑娘,住进来肯定不合适。 别人在背后还指不定怎么说她呢! 再说了,她爹娘也不会同意的。 “衙门事忙,我有时候都回不来,就直接住大哥那里了。而且,确实是从坡西村去县城更近一些。” 方巧巧是真的很喜欢自己现在的工作。 她自然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 “更何况,要是天天看着安安小宝贝,我恐怕都舍不得踏出这个大门了!不过,我会常来看我干儿子跟干女儿的!”方巧巧又补充道。 秦宝儿点点头,“对了,我生孩子的事情,暂时替我保密,方叔方婶也先别说。”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我也怕他们三个被太多人打扰,若是害他们生病就不好了。” 尤其是安安,只有她两个手掌大小,那么脆弱,自然不能有任何差池。 聊完了孩子,方巧巧终于想起自己找秦宝儿的目的。 “宝儿,除了来看你,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是你绝对想象不到的事情,保准你听了大吃一惊!” 见方巧巧如此笃定,倒是勾起了秦宝儿的好奇心。 “什么事情?” 方巧巧靠近秦宝儿,一字一句道:“王英豪,死了!” “什么?!” 秦宝儿确实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邵娴跟宋荔先后离开,之后她便也没有再继续关注王家人。 她能想象的到,经过这一系列事情以后,王家人过得不会太好。 但秦宝儿万万没想到,王英豪会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方巧巧摇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是王英豪他娘求到我大哥那里,请衙门仵作给他验尸。” 只要不是牵扯重大事件,普通人身亡,只要家属无异议,不上告官府,官府通常不介入验尸,丧葬由死者家属自行处理。 若家属怀疑其是非正常死亡,也可以主动请衙门仵作验尸。 但需承担验尸所需要的一系列费用,比如棚费、差役酒饭、仵作酬劳等等,贫苦百姓一般难以承担。 以现在王家的情况,肯定是负担不起验尸费用的。 怪不得会求到方逸轩那里。 秦宝儿微微蹙眉。 只是,徐金凤为何会有这种请求? 难道王英豪是死于他杀? 下一刻,方巧巧就解答了秦宝儿的疑惑。 “不过我跟袁仵作验过后,并没有发现明显的他杀痕迹。” 尸体无勒痕,无挣扎痕迹,面部口鼻处也未出现紫绀、淤血点。 符合梦魇压身的死亡特征。 换句话说,就是睡眠中猝死。 “不过,我倒觉得死了也是种解脱。这人腰脊处骨头断了,伤及经脉,下半身完全没有知觉,想翻个身都做不到。” 秦宝儿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不过听完方巧巧的话,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们没有给他解剖吗?” 方巧巧立马朝秦宝儿竖了一个大拇指。 一副你果然懂我的表情。 “没有,因为王英豪他娘不允许我们破坏他的尸身。只从尸身表面,确实看不出他杀的痕迹。” 他们也只能说王英豪死于梦魇。 秦宝儿眼睛微眯。 若王英豪真是猝死的,徐金凤又何必求方逸轩让仵作帮忙验尸? 可若他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徐金凤又为何不一查到底,只做表面功夫? 所以极有可能,徐金凤知道王英豪并非猝死,也知道害死他的人是谁。 以秦宝儿对徐金凤的了解。 她只不过是不想让凶手被抓,却又害怕王英豪会怨她。 怨她为何就这么看着他死得不明不白,怨她为何什么都不做。 恐怕,徐金凤也是担心自己将来死后,在底下无颜面对王英豪,这才有了这么一出。 至于害死王英豪的人是谁,答案呼之欲出。 秦宝儿轻叹了口气。 只能说,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对了,除此之外我还听说了两个重磅消息呢!” 方巧巧继续说道:“王家人不是无处可去了嘛,我听说,秦盼娣当天就跑掉了,王家人到处找她,只不过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人。我问过我娘了,她也说,没见秦盼娣回来过。” 这事儿即便方巧巧不说,秦宝儿大概也能猜得到。 秦盼娣跟王英豪二人苟且之事暴露的时候,王家人还在宋府,顾忌宋荔,这件事徐金凤跟王英杰也只能当做哑巴吃黄连。 可现在,想必秦盼娣也知道,她要是不跑,将会是什么下场。 更别说如今王英豪还死掉了。 若是王英豪还在,哪怕为了王英豪的脸面,为了自家所剩不多的颜面,他们也不会真将秦盼娣怎么样。 “当初,她几乎是当着全村人的面,跟家里断了亲,自然不可能回来了。” 别说回家,恐怕她压根儿不会出现在坡西村。 更何况,有李翠花在,秦盼娣回来也没有用,李翠花不可能让她踏进家门一步。 当然了,秦盼娣也不可能上赶着来找骂。 “宝儿你说,那秦盼娣她会去哪儿?”方巧巧问。 秦宝儿摇了摇头,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方巧巧也没在意,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听说王家人在给王英姿找婆家!” 说好听点是找婆家,其实只不过是想找个有钱人,将女儿“卖掉”。 毕竟,他们根本拿不出王英姿的嫁妆来。 “王家人身无分文,又无处可去,总不可能真睡在大街上。听说他们临时落脚在城外的破庙里。” 住的地方以后还可以慢慢找,但饿肚子真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方巧巧感叹道:“看来,如今王家人是真的吃不上饭了,这才起了卖闺女的念头吧!” 秦宝儿深表赞同。 因为在梦里,王英姿一直等到十九快二十了才出嫁。 并且嫁得还不错。 这一回,她若是还想嫁给那人,已然是不可能了。 方巧巧又跟秦宝儿说了一会儿话,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并跟秦宝儿约定好,过两日再来看她的宝贝干儿子跟干女儿。 第320章 他是嫉妒萧珩的 自打萧芫华来找秦宝儿麻烦那日之后,方逸轩就再也没有见过秦宝儿。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同意了当萧芫华的驸马,指婚圣旨很快就会下来。 方逸轩因此颓废了许久。 认为自己这辈子,恐怕都难再见秦宝儿的面了。 只不过,令方逸轩没想到的是,指婚圣旨确实很快下来了。 但并不是给他跟萧芫华指婚。 而是萧芫华与当朝宰相之子。 方逸轩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但这对他来说,这却是天大的惊喜。 不用当驸马,他就不用去皇城,就可以继续留任青阳城县令。 也就能时常见到秦宝儿了。 但是方逸轩也知道,以二人如今的身份,他并不适合时常去看秦宝儿。 加上县衙事务繁忙,他也确实难以抽身。 幸好,方巧巧会经常去看望秦宝儿,方逸轩也能从她口中得知一些秦宝儿的近况。 方巧巧第二日回到县衙,便被她哥叫了过去。 不用他开口,方巧巧就知道方逸轩想问自己什么。 只不过她还是不明白,宝儿都已经跟哥哥说得那般清楚明了,甚至她都已经有了萧珩的孩子,为何哥哥依旧如此关心宝儿的事情? 难道真的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只是将宝儿当成亲妹妹对待吗? 还是说,其实他依旧没有放下,甚至——不想放下。 “巧巧,你去看宝儿,她如何了?怀孕是不是很辛苦,她身体还好吗,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折腾她?” 方巧巧回过神,想起自己昨日见到的。 宝儿那脸蛋看起来比她还红润,除了喂安安吃了两次奶,就没别的事情。 辛苦吗? 比起她,方巧巧觉得安安应该更辛苦一些。 毕竟,吃奶对小婴儿来说,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呢! 而且宝儿一点都不像生过孩子的模样,与之前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哦,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方巧巧只觉得,秦宝儿似乎容颜更盛,越发光彩照人了。 只是,宝儿早产的事,也要瞒着哥哥吗? 就在她思考的这会儿,方逸轩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 “巧巧,宝儿她怎么了,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不对?” 方逸轩很了解自家这个妹妹。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中了。 看起来,宝儿应该没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但,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方巧巧知道,她能瞒过爹娘,却不一定能瞒过哥哥。 不过此事即便大哥知道,以他的脾性,也不会将此事往外说。 最重要的是,万一自己不说,他亲自跑去找宝儿怎么办? 方巧巧丝毫不怀疑,这是她大哥能做出来的事情。 于是她也不再继续瞒着方逸轩,将秦宝儿早产的事情简单同他说了说。 方逸轩猛地睁大了眼睛。 宝儿竟然早产了,还一下生了三个! 在这一刻,方逸轩不得不承认,他是嫉妒萧珩的。 同时,也对萧珩一肚子不满。 他何德何能娶到宝儿,还让宝儿给他生了三个孩子! 若宝儿嫁得是自己,他定不会让宝儿自己一个人经历如此可怕的事情,他定会一直陪在宝儿身边,不离不弃。 “那宝儿没事儿吧?” “宝儿没事,只是三个孩子因早产,发育的不太好,出生一个月了,看起来却跟刚出生的差不多。尤其是安安,需要慢慢调理。” 方巧巧又说起萧安宁长得有多么可爱,跟秦宝儿有多么像,多么招人喜爱。 又说起萧承玦跟萧承琮,二人瞧起来似乎性格完全不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觉自己说远了,连忙道:“所以郑大夫让宝儿避免孩子与外人接触,更不能出门,宝儿这才让我保密的。” 方巧巧说完,还不忘嘱咐道:“这件事我只告诉了哥哥你一个人,我知道你肯定会替宝儿保密,只是千万别在爹娘面前说漏了嘴!” 在方巧巧绘声绘色描绘三兄妹的时候,方逸轩脑海中也产生了三个完全不一样的婴儿形象。 只要有关宝儿的事情,他都想知道,哪怕是关于她的孩子。 因此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方巧巧的话, 方逸轩点头,想了想,又问道:“宝儿之后,没再同你说起有关萧阿成的事情吗?” 方巧巧歪了歪脑袋,没明白她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宝儿生孩子的事就算暂时可以保密,但早晚都会被人知道。” 孩子们总会出门,总会长大,甚至可能走出青阳县。 “先前你不是同我说过,萧阿成出身富贵么,现在你可知道他具体是什么身份了吗?” 方巧巧摇摇头,“之后宝儿没再跟我提起过,我也就没再问。哥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方逸轩微微蹙了蹙眉。 “我只是担心,若萧阿成知道宝儿生下了他的孩子,会不会来将孩子带走?” “啊,不会吧?他都不知道宝儿怀孕的事儿呀!” “万一日后他发现有个跟自己很像的孩子,你说他会不会去调查?” 只要有心去查,迟早会被发现的。 方逸轩觉得,富贵人家应该不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 其实方巧巧暗地里也没少骂过萧珩。 就算萧珩真的出身权贵,倘若他真的爱宝儿,哪怕宝儿被他“吓”跑了,他也该找到宝儿,坚定的告诉宝儿他的心意。 甚至舍掉那些身外之物,为了宝儿留下来。 而不是走后,便再也不曾出现。 在方巧巧看来,萧珩根本就不爱秦宝儿。 不过,方逸轩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就像王家人,孩子多的时候不在乎,随随便便就可以打发了。 可当身边真的一个后代都没有了,又得知王英杰跟王英豪无法再生育的时候。 对徐金凤来说,跟天塌了并无区别。 只是她心中还抱有最后一丝期待,希望能找到邵娴跟王沛。 可惜,她注定是要失望了。 方巧巧突然想到,万一将来萧珩身边也出现类似的情形,要从宝儿那儿抢走她干儿子跟干女儿呢? 这绝对不行! 她立刻对方逸轩道:“我知道了,那等我下回再去看宝儿,一定好好问问她!” 第321章 似乎有人在跟着她 又过了几日,秦宝儿收到吕掌柜差人送来的信,她决定去一趟云缕轩。 算算日子,她也好几个月未出过门了。 第二日一大早,她就将此事告诉了桃枝跟梅影。 梅影立马道:“小姐,那我陪你一起去!” 如今家里还有三个小祖宗,就算申芙会来帮忙,秦宝儿也不能完全放心只有她跟桃枝两个人在。 梅影还是留下来的好。 她摇摇头,道:“不用,我自己去,你在家帮桃枝照顾三个小家伙儿。” “可是小姐,若是你遇到危险怎么办?夫人嘱咐过我,要一直跟在小姐身边的!” “那时候不是因为我怀孕嘛,现在孩子都生了,能有什么事儿。” 况且,之前她所遇到的所有危险,几乎都与萧珩有关。 如今萧珩不在,应该也不会有人再来找她麻烦了。 在这个小小的县城,也没有那么多穷凶极恶之人。 毕竟,在此之前,她也平平安安度过了十五年。 “可是小姐,您既不会骑马,也不会驾马车啊!” 秦宝儿:…… 虽然梅影只是在陈述事实,但她却有一种,好像自己很没用的错觉。 嗯,应该就是错觉。 会骑马、会驾车又怎么样。 秦宝儿扬了扬脑袋,“我会走路!” 梅影:…… 一旁的桃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宝儿脸不红心不跳。 “我准备走着去,正好也能趁机活动活动筋骨,锻炼一下身体。” 怀孕加上坐月子,这几个月,她几乎没怎么走动过。 哪怕是躺平,也要有一个好身体,才能躺得更长久。 最终,秦宝儿还是说服了梅影。 她喂饱萧安宁,一个人离开了家,去往通向县城的路。 当然为了防止被人瞧见,她还是用围巾挡住了脸。 不过可能是因为起的早,每天去县城的人又不多。 一路上,秦宝儿没遇到任何一个人。 只能偶尔听见,风过吹树叶,沙沙的作响声。 天气已经有些凉了,用不了多久,这些树叶就该全部落了。 听起来似乎有些悲伤,但对于乡下人来说,这可是他们最开心见到的。 这代表着收获的季节到了。 秦宝儿一边走,一边胡乱想着。 这条路,她从小到大走过无数遍,哪怕是闭着眼,她都不会走错。 嗯? 秦宝儿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四处看了看。 周围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秦宝儿歪了歪脑袋,难道是她的错觉? 她回过头去,继续赶路。 又走了一会儿,秦宝儿再次停下脚步,回头去看。 除了风吹叶动,以及偶尔响起的虫鸣鸟叫声,确实再无其他。 可是,秦宝儿就是有一种感觉。 似乎……有人在跟着她。 秦宝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明明周围的环境看起来,与她十几年来所见到的,没有多大差别。 路上也瞧不见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她不会真地产生错觉了吧? 可自己之前也没有这种毛病呀! 难道是生孩子带来的后遗症? 秦宝儿晃了晃脑袋,转身继续往县城走。 虽说她并未感受到任何危险的气息,但她还是不由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凛风乍一瞧见秦宝儿时,也吃了一惊。 毕竟,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出过门了。 若不是申芙跟她身边的丫鬟时常出入,凛风甚至怀疑,秦宝儿是不是真的还在那座房子里面。 这小院子又不像是皇宫。 即便逛个花园,也能走上一天一夜。 什么人能在如此狭小的院落中,好几个月都不踏出一步? 唯有他家夫人也! 凛风吃完一惊,又一惊。 因为他发现,秦宝儿肚子平了! 夫人这是……生了吗?! 可明明还不到日子的呀! 再说夫人若是生了,为何也没见有人来庆贺?! 难道是孩子出了什么差池,没能平安产下? 一想到这个可能,凛风冷汗都冒了出来。 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因为秦宝儿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 而且,不管是申芙还是秦宝儿身边的两个丫鬟,在此期间,她们也都并无任何异样。 若真的出事,她们不可能如此平静。 瞧见秦宝儿一个人离开了家,凛风只好暂时收起自己的思绪,悄悄跟了上去。 以前秦宝儿出门都有人陪同,而且申芙跟那个叫梅影的丫鬟都会武。 凛风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也不敢离她们太近。 这次见只有秦宝儿一人,凛风便稍微跟得近了一些。 即便如此,这距离,普通人也绝对察觉不到。 可此时凛风不由冷汗连连。 他竟然被夫人察觉到了?! 秦宝儿第一次回头,他还可以当做是偶然。 可第二次很明显,她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 哪怕,夫人并没有真正发现他。 许罡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来到凛风身边。 他同样面露惊讶。 “你家夫人五感这般敏锐的吗?” 凛风摇摇头。 也没人告诉过他呀! 算了,他还是跟得远一些吧! 之后,秦宝儿并未再感觉到异常,很快就到了县城。 正往云缕轩赶去的路上,有人叫住了她。 “宝儿?!”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她回头一看,竟然是王英杰。 只见,他头戴一顶蓝色的幞头,露出内里粗糙的葛布。身上穿?了一件褐色麻布交领短衫?,腰间系着与幞头同样颜色的蓝布腰带。 裤脚用布带扎紧,脚下是一双?草鞋,鞋上还沾染了不少黄土。 他手上正拿着一个纸包,里面装得好像是馒头。 看来,他应该是出来买早饭的。 此时的王英杰完全不同于秦宝儿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 更不像,梦中那个春风得意的县令少爷。 “宝儿,真的是你!” 他语气难掩激动,还有些不敢置信。 王英杰上前了几步,想离秦宝儿近一些。 却见秦宝儿微微蹙了蹙眉。 王英杰不由脚下一顿。 瞥见自己抬起的脚,那双沾满了黄土的草鞋,一下子刺激到了他的眼睛。 王英杰这才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 他赶紧收回脚,立在原地。 “宝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他此时的声音中,已然多了一丝窘迫。 秦宝儿不想跟王英杰靠太近,好在,他自己停住了脚步。 秦宝儿正准备喊一声“二姐夫”。 但突然想到,秦盼娣已经不是她的姐姐了。 于是,她只略微一点头,“王公子。” 第322章 又遇王英杰 王英杰愣了一下,嘴角随即露出一抹苦涩。 是了,秦盼娣已经跟秦家断绝了关系。 现在的他对秦宝儿来说,只不过是一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罢了。 一想到秦盼娣,一股无形的怒火从王英杰心底油然而生。 一个背着他跟他妻子搞在一起的哥哥。 一个怀了他哥哥孩子的妻子。 秦盼娣跟王英豪带给了王英杰此生最大的屈辱。 对于秦盼娣,王英杰有的只是恨之入骨,深恶痛绝。 若不是她跑得快,自己可能早就掐死她了! 王英杰也同样痛恨王英豪。 所以在见到他倒霉被骗,知道他瘫痪,并且同自己一样无法生育的时候。 他丝毫不觉得王英豪可怜,只觉得心中畅快。 但比起秦盼娣来,王英杰对王英豪还有那么一丝兄弟之情。 他心中还抱有期望。 大哥并不是真想跟自己的弟妹搞到一块儿,都是秦盼娣那个贱人勾引的他。 若是这样,他就原谅他大哥。 毕竟,王英豪也算受到天谴了。 怀揣着这唯一的一点希望,王英杰去问了王英豪。 也不知道是不是接二连三遭受的打击太大。 亦或是王英豪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不过他不想再继续伪装下去。 在王英杰面前,他不再是一个“好哥哥”的形象,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他看王英杰的眼神轻蔑、恶毒又洋洋得意。 王英豪告诉王英杰,是他主动勾搭的秦盼娣。 他没有尝过乡下村姑的滋味,尤其这村姑还是他的弟妹! 一想到这儿,他就激动到难以入眠。 所以趁着秦盼娣跪祠堂的时候,他就去找她了。 当然,秦盼娣也不曾反抗,甚至求着他多来几次。 而这,都是因为王英杰自己不行,怨不得任何人。 王英豪甚至还说,不光秦盼娣。 他还瞧上了朱芷兰。 只可惜还没等他出手,朱芷兰就死了。 没过多久,县令府又突然出事。 若非如此,齐婉儿、甚至王英杰以后所有的女人,他都要尝尽芳泽! 王英豪的话,彻底激怒了王英杰。 他双眼通红,怒火燃烧了他的理智。 王英豪直接伸手抽出王英豪头下枕着的枕头,眼看就要朝他捂下去,却被徐金凤瞧见打断了。 并质问他是不是疯了。 王英杰没说话,转头就走。 但他已经动了杀心,任谁也改变不了他的心意,更别想拦住他。 不过这次王英杰学聪明了。 他出去买了迷药,趁着所有人睡着,他迷晕王英豪,终于悄无声息地将他捂死了。 因为被迷晕,王英豪丝毫没有挣扎,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死于梦魇。 可即便这样,王英杰心中的那口恶气,依旧没有完全出出来。 还有秦盼娣! 想到这里,王英杰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秦盼娣! 没错,就是秦盼娣! 他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都是因为他娶了秦盼娣! 若是他当初娶的是秦宝儿,说不定,如今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切都会不一样! 而他本来应该娶的,原本就是秦宝儿! 王英杰看着秦宝儿,眼睛霎时红了。 “宝儿,你是知道的,当初媒婆给我说亲的人明明就是你!是秦盼娣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将说亲的对象变成了她自己!宝儿,原本你才该是我的妻子,若那时是你嫁给我,我们如今一定过得很幸福!” 秦宝儿不由皱起了眉。 这事儿她当然知道,本来也是她自己拒绝的。 只不过,秦宝儿没想到,过去了那么久,王英杰竟然还将此事放在心上。 秦宝儿面无表情道:“王公子,这都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当初的事我也早就忘得差不多了。但我能够确定的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你,我也不可能嫁给你。 至于你说的,那些什么过得幸不幸福之类的话,都只是你的想象而已。王公子,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幻想那些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而是应该着眼当下,想想该如何过好接下来的人生。” 在梦里,确实是王英杰的懦弱,让她受尽了徐金凤跟王妈妈的折磨。 也是因为如此,王英豪才丝毫不将王英杰放在眼里,胆大包天到不顾伦理,想要欺凌于她。 但在其他方面,不可否认,王英杰对梦中的秦宝儿还是好的。 只要是他能给的,他都给了。 只可惜,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秦宝儿想要的。 这也是为什么,秦宝儿还愿意跟王英杰多说这几句话。 但也仅限于此。 “王公子,秦盼娣已经跟我再无干系,你们于我日后也只是陌生人。这些话还请你不要再说了,下次再相见,就当做互不相识吧!” 若是可以,不要再见最好。 说完,秦宝儿也不管王英杰是什么反应,她转头就走。 “不,不,不该是这样的宝儿,宝——啊!” 只听王英杰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周围也有人惊叫出声。 秦宝儿立刻回头去看,随后猛地睁大了眼睛。 王英杰的左手正攥住右手手腕,右手手背之上,赫然有个铜板大小的血窟窿! 血流汩汩而出,洒在了地上,洒在那几个白馒头之上。 秦宝儿意识到什么,立即朝四周瞧去。 只是,除了来往的路人,卖货的摊贩,秦宝儿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与可疑之人…… 直到看见秦宝儿转身离开,凛风这才松了一口气。 方才他见王英杰竟然伸手想抓秦宝儿,想都没想,他捡起一块小石头就朝王英杰的右手掷了过去。 结果太过用力,直接将他的手给打穿了。 这人是纸糊的么,怎么这么容易就打穿了?! 吓得凛风赶紧躲了起来。 完了,他这回不会真的暴露了吧? 不过,也是那男人活该,竟然敢对夫人动手动脚。 这也就是遇上了他,若是他家主上,估计直接就将那人的手给剁掉了! 第323章 来找麻烦的人 秦宝儿到达云缕轩,吕掌柜连忙迎了出来。 “哎呀东家,您终于来了!” 先前梅影去城里买东西,来过云缕轩。 从她口中,吕掌柜已经提前得知了秦宝儿早产的消息,如今瞧她小腹平平自然也就不曾惊讶。 吕掌柜将这几个月的账目拿给秦宝儿一一过目。 秦宝儿看过后,没有任何问题。 她将账目放下,开口问道:“吕掌柜,你在信中说有人来找麻烦,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儿?” “哎呀,东家,我正要跟您说呢!” 前日,云缕轩来了位客人,吕掌柜一瞧便知道,这肯定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她自称姓康。 当时,吕掌柜正将某位客人定制的衣裳,交给顾客检查。 恰好被那位康小姐瞧见了,她立马让吕掌柜给自己也拿一件。 吕掌柜告诉她,这衣裳是客人专门定制的,仅此一件。 若是她也喜欢,可以定制类似的。 康小姐同意了,吕掌柜当即拿出几位绣娘的绣样,让她挑选。 随着云缕轩的生意越来越好,来定制绣品的客人也越来越多。 秦招娣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再说,云缕轩也不可能只靠秦招娣一人做定制绣品。 因此,秦宝儿便让吕掌柜有意识地招收一些绣工精湛的绣娘,也来做定制绣品。 需要的时候,拿出她们的绣样,让顾客挑选。 虽然这些绣娘的手艺比起秦招娣来稍逊一筹,但在青阳县,绣工也是十分出众的了。 一些介意价格昂贵,但又想穿戴定制的绣品,或是着急用,等不了秦招娣来做的客人,也会选择其他绣娘为其定制。 只是吕掌柜没没想到,那位康小姐看都不看他手中的绣样,直接指着那位客人手中的衣裳,说要跟她一样的绣娘,来给自己做衣裳。 而那位客人的衣裳,恰巧就是秦招娣做的。 吕掌柜只能如实跟她说,秦招娣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一年半以后。 推荐她瞧瞧别的绣娘。 “可那位康小姐怎么说都不行,偏要秦娘子来为她定制,还要立刻就做,说她愿意出三倍的银子,可这哪里是银子的问题!” 吕掌柜当场就拒绝了。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讲诚信,即便她出再多的钱,也不能插队,这对其他顾客不公平。 “那位康小姐完全不听我说的话,让能做主的人来跟她谈。” 吕掌柜也没办法,这才托人送信给秦宝儿。 像绣铺、首饰铺这种店,尤其是云缕轩这种比普通绣铺更高端的店铺,做的就是女人的生意,而且是富家夫人小姐的生意。 所以在此之前,秦宝儿就已经对城里有钱人家,有过大抵的了解。 这其中,并没有一户姓康的人家。 但就吕掌柜所言,这位康小姐不管从穿着、还是举手投足,以及她身边跟着的丫鬟、随从。 看得出来,她绝对非富即贵。 青阳县既然没有这样的人,那她肯定是从外边来的。 秦宝儿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子洪亮的声音。 “你们东家今日来了吗?” 康飞瑶瞧见秦宝儿时,不由面露惊讶。 她没想到,云缕轩的东家会是一个年纪看起来比她还小的姑娘家。 更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小县城,竟然还有如此绝色。 不过,康飞瑶很快收敛了神色,看着秦宝儿,微微抬起了下巴。 “你就是云缕轩的东家?” 秦宝儿朝她微微一点头,“正是。” “好,我要你们店里最好的绣娘为我定制衣裳,为期半个月。至于银子,你尽管开口就是了,多少我都出的起!” 似乎不管秦宝儿开出什么价格,她都掏得出来。 秦宝儿扬了扬唇,“哦,是吗?那我若是说要三千两,姑娘也拿得出来吗?” 周围的人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三千两做一件衣裳?! 疯了吧,这又不是做龙袍! 吕掌柜也吃惊地看向秦宝儿。 难不成,东家真地要让康姑娘插队?! 康飞瑶闻言微微蹙了蹙眉。 这个价格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这云缕轩的东家倒是敢狮子大开口。 不过,三千两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只是她原本还以为这人会跟那个掌柜一样有骨气呢,结果就这? 康飞瑶扬起一抹得意地笑容,瞧秦宝儿的眼神带着一丝轻蔑。 “区区三千两又算得了什么,本小姐出的起!” “呵呵,康小姐果然财大气粗。” 秦宝儿脸上的笑意越发深刻,“只不过可惜了。别说是三千两,哪怕姑娘就是拿出三万两,想要我们最好的绣娘来定制衣裳,那也要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排队等待。” 在场众人还以为,秦宝儿要为三千两银子折腰了。 没想到会听见她这么一番话,众人皆震惊不已,不由纷纷赞叹。 这不是三两银子,而是整整三千两银子! 此事倘若放在他们身上,他们肯定做不到对三千两视而不见。 康飞瑶也十分吃惊,但更多的是愤怒! “你竟然敢耍我?!” 秦宝儿摇摇头,“我只问姑娘是否拿得出三千两银子,可并未说过,只要你拿得出来,就给姑娘你做的呀!” 店里的客人也纷纷帮秦宝儿说话。 “我可以作证,云缕轩的东家可没说给银子就做!” “我也听见了,我支持云缕轩的做法,就该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排队!” “就是,有钱又怎么了,有钱了不起呀!” 秦宝儿看着康飞瑶道:“其他客人在姑娘之前付了定金,也约定好了排期,若是先给姑娘你做了,其他客人必定要往后延期。这样既伤害了其他客人的利益,云缕轩也损失掉了信誉。对于我来说,想要将生意长久地做下去,口碑远比一时的利益更为重要。 康姑娘若是想要尽快拿到衣裳,我可以给你推荐其他绣娘,绣工也不会相差太大。若是姑娘执意要最好的绣娘来做,那便只能排队等待。” 周围众人纷纷称赞秦宝儿,如此有格局的东家,怪不得云缕轩的生意能蒸蒸日上。 康飞瑶才不听秦宝儿讲什么大道理,她只知道,她被耍了! “哼,敢耍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的店砸了,让你做不成生意!” 第324章 给我把这个破店砸了 秦宝儿的神色,并没有因为康飞瑶的威胁产生任何变化。 但她眼中却迅速闪过一抹精光。 秦宝儿回头跟吕掌柜说了几句话。 吕掌柜眼睛瞪大如铜铃,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东家,您不,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秦宝儿微微一笑,“我心中有数,吕掌柜大可安心,按照我说得去做即可。” 吕掌柜虽然不理解,但也只能照办。 只见他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店铺中央。 秦宝儿走过去,悠闲地坐了下来,定定看着康飞瑶。 康飞瑶眉头之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她完全不明白,秦宝儿这是什么意思! “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我说我要将你的店砸了,让你做不成生意!” 秦宝儿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道:“我听见了呀!我这不是已经坐好了,等着看你砸嘛!” 康飞瑶瞪大眼睛,怒视着她。 “你不会以为我只是在吓唬你吧?!” 秦宝儿耸了耸肩,双手一摊。 “那谁知道呢~” 她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表现出来的却很明显。 她就是认为康飞瑶只是在吓唬人。 秦宝儿的这种态度越发激怒了康飞瑶。 还还从来没有人敢瞧不起她,敢如此轻视她! 一个破店而已,砸了又能如何?大不了最后她赔钱就是了! 可今日若是不出了这口气,她绝对要怄上一辈子! 康飞瑶眼中喷火,抬起手示意,“动手,给我把这个破店砸了!” 她身后的四个随身侍卫立马听从吩咐。 其中一人一脚踹倒大堂一旁摆放的缂丝屏风。 砰地一声,比人还高的屏风重重砸向地面,红木框架发出“咔嚓”脆响,整个屏风瞬间崩裂。 另一人抡起角落的榆木方凳,瞄准货架,用力扔了过去。 货架上的绣品以及装饰用的瓷器摆件纷纷落地,闷响与清脆的碎裂声交叠响起。 嘁咯隆咚,噼里啪啦。 “啊——!” “呀!” 店里的客人跟伙计抱着头,大喊大叫,争先恐后地往外跑,生怕自己不小心被殃及。 康飞瑶的人不停地打砸着。 可令人奇怪的是,云缕轩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就这么任由这些人为所欲为。 秦宝儿更是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坐在那儿岿然不动。 一匹布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眼看着就要砸到秦宝儿身上。 “东家小心!”吕掌柜心下一惊,不由大喊道。 可秦宝儿却不躲不避。 说时迟那时快,不知从哪儿钻出一个人影,一下子将那匹布料踢飞开来。 于此同时,几个普通百姓装扮的人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立刻跟康飞瑶的四个随从打斗起来。 对此,康飞瑶并不意外。 这么大一个店铺,不可能没请打手。 只不过,她身边的这些侍卫都是精心训练过的,普通打手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可是令康飞瑶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她以为的普通打手,不但武功高强,出手刁钻又狠厉。 没过多久,竟然就将她那四个训练有素的护卫,全部放倒在地!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了眼秦宝儿,又看向那群打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秦宝儿撇了撇嘴,她也想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 无人回应康飞瑶的话。 看着那几个制伏自己侍卫的打手,康飞瑶脸色铁青。 “快放开我的人!” 可惜,依旧没有人理会她。 康飞瑶没办法,只能看向秦宝儿。 “快让你的人松手!” 秦宝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才站起来,走到康飞瑶面前。 “按照大庆皇朝律例,毁损他人商铺财物者,需追偿所毁物价,且毁物价值一尺笞二十,一匹杖三十,十匹徒一年。聚众毁打,罪加一等!” 秦宝儿声音冷厉,“这些人无缘无故在我店中打砸,怎么能就此放过?自然是要交由衙门,关入大牢,待县令大人审理处置!” 听到秦宝儿的话,康飞瑶顿时瞳孔放大,面如土色。 不过是砸了些不值钱的东西罢了,怎么还要受刑蹲大牢?! “砸坏的这些东西,我赔你就是了,你放了他们!” 秦宝儿冷笑一声。 “你不会没听清我方才说的话吧?这些东西你们本来也是要赔偿的,但并不是说赔了就可以不必受刑,不必入狱!” 康飞瑶攥紧拳头,用力咬了咬牙。 无论如何,她的人绝对不能入狱! 康飞瑶深吸一口气,朝秦宝儿走近两步。 “这件事是我不对,是我过太冲动,一时昏了头,我请求你的原谅。损毁的这些东西,以及给你造成的损失,你算算账,我加倍…不,四倍,我四倍赔偿给你!只求你能原谅我,不要把我的侍卫送进大牢受刑!” 说完,康飞瑶还给秦宝儿施了一礼。 康飞瑶的举动,让秦宝儿略微有些惊讶。 她倒是也没少遇见来找茬儿的人。 只不过,她还真没见过,认错如此迅速的人。 而且,不管是从她提出来的赔偿方案也好,还是她道歉的态度也好。 可见其还算诚心。 秦宝儿本来也不是非要将人送进大牢。 毕竟,这些人也只是奉命行事。 既然康飞瑶愿意为他们做到这种程度,秦宝儿自是不会不依不饶。 “吕掌柜,就按照康小姐所说,算算账吧!” “是!” 吕掌柜赶紧捡起地上算盘,开始计算店内的损失。 很快,他就按照康飞瑶所说给了她一个报价。 康飞瑶二话不说,示意身边的丫鬟掏钱。 丫鬟从怀中掏出几一沓银票,从中数了几张,交给吕掌柜。 吕掌柜仔细看过后,走到秦宝儿身旁。 “东家,没问题。” 秦宝儿这才朝那几人挥了挥手,“放开他们。” 没了束缚,那四个侍卫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迅速回到康飞瑶身边。 康飞瑶看了秦宝儿片刻,一言不发。 随后,转身带人离去。 人走了,吕掌柜赶紧招呼店里的伙计收拾“战场”。 这时,就听秦宝儿冷不丁一声道:“站住,我允许你们走了么!” 正准备趁机悄悄溜走的凛风等人立即顿住了。 第325章 得知萧珩去向 将凛风等人带进了内室。 秦宝儿打量着眼前几人。 他们身着普通百姓的衣裳,不管是体型还是相貌,都算不上出众。 哪怕走在大街上,也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方才秦宝儿瞧得清楚,这些人身手不凡,绝对不是会点武功那么简单。 而且,看他们跟康飞瑶侍卫打斗的时候,秦宝儿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们某些举止、武功路数,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秦宝儿很快就想起来了。 是申芙。 这些人跟申芙打起架来的样子很像! 最终秦宝儿将目光放在领头的凛风身上。 她盯着凛风的眼睛,目光灼灼。 “说吧,为什么要帮我?” 凛风丝毫不见慌乱,拍拍胸脯豪迈道:“我等只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举手之劳而已,夫人不必挂怀!” 他正欲接着说,若是没什么事儿,他们就先行离开了。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便听秦宝儿声音幽幽响起。 “哦,那将王英杰的手打穿出一个血窟窿,也是你在见义勇为喽?” 正是此事,让秦宝儿确定,先前并不是自己的错觉,确实有人在跟着她。 跟着她的人,正是眼前这几人! 凛风正想该怎么糊弄过去。 就听秦宝儿又说道:“还是说,当初在渠城别院外,你们同样也是在见义勇为?” 听到这儿,凛风傻眼了。 他不由脱口而出道:“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秦宝儿微微挑了挑眉。 “我不知道,我只是随口一问。” 没想到,还真的是。 “不过我现在知道了,你再否认也没有用。” 凛风:…… 都怪他嘴太快! 秦宝儿正了正色,终于问到她最想知道的事情。 “是萧珩派你们来跟踪我的吗?” 凛风一惊。 除了皇上跟太后娘娘,他没见谁敢直呼他家主上的名字! 可见,夫人果然厉害。 凛风随即单腿跪地。 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属下凛风参见夫人!夫人误会了,属下只是奉主上之命,来保护夫人的!” 这回不等秦宝儿问,凛风就从自己奉命寻找她的行踪开始,到她离开渠城别院回到青阳县为止,一路随行保护她的点点滴滴全都说了。 秦宝儿闻言略微有些惊讶。 原来,从她一开始跑掉的时候,萧珩就已经在派人找她了! 只是这一切,秦宝儿并不知晓。 在她的认知里,以萧珩的身份跟能力,想要找到她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可按照方才凛风所说,他也是费了一番时间跟功夫,才寻到她的行踪。 秦宝儿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只可惜速度太快,让她来不及抓住。 算了,比起这个来,秦宝儿还有更想知道的。 既然萧珩费时费力找到了她,为何只是远远瞧了她一眼? 甚至连话都不曾跟她说一句,就此消失不见,至今也没有再出现过。 听到秦宝儿的问话,凛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夫人,您不知道吗?!” 她该知道什么? 秦宝儿不明所以,摇了摇头。 凛风甚是惊讶,连忙道:“主上他领兵打仗去了!”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秦宝儿,闻言猛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她眼睫轻颤,一双杏眸满是震惊。 “你的意思是他上了战场吗?!” “回夫人,正是如此!就在主上前去见夫人的路上,收到急报说北狄国来犯,皇上命他速速回宫,带兵前往北地迎战!属下也是那时收到主上派人送来的口信,让属下保护夫人安危!” 秦宝儿身子微微一颤,赶紧扶住身前的桌子。 她想过很多萧珩可能离开的原因,唯独没有想到,他会上了战场! “可是,两国交战这么大的事情,为何我却不曾听到半点风声?!” 青阳县地处偏僻,确实很多消息传不过来,或者传过来也早就变了味儿,许多事情难以得知全貌真相。 但这可是战争! 与百姓息息相关的大事,怎么可能给、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秦宝儿问得这个问题,凛风倒还真听许罡说过。 这次战事,纯粹是因为康王谋反不成,恼怒之下,将大庆皇朝机密军事情报泄露给北狄,引起的无妄之灾。 可即便如此,也无法改变康王皇室族人的身份。 若此事泄露出去,被百姓所知,定然有损皇家颜面与威望。 于是,萧璠便严令封锁此消息。 好在,北地本就人烟稀少,中间又隔着荒漠,有心封锁消息,自然传不出半点风声。 听完凛风的解释,秦宝儿终于理解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么算的话,萧珩已经在战场上待了八个月了。 秦宝儿早已平静的心湖再次泛起涟漪。 “那你可知,你家主上如今可好?” 凛风想了想,道:“属下并未收到任何消息,想必主上应当安全无虞。” 听凛风这么说,秦宝儿稍稍安心了一些。 她有些期待地问道:“那你可知,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属下不得而知。不过,若是夫人想要知道,属下可以帮夫人传信去北地,让您亲自问过主上!” 闻言,秦宝儿眼里划过一抹亮光,不过很快又隐了下去。 战场本就是剑拔弩张,相互搏命的地方,她还是不要打扰萧珩,让他分心的好。 “算了,不必麻烦。你们也都起来吧。” “多谢夫人!” “这段时间一直保护我的,就你们几个人是吗?”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存在,秦宝儿也是好奇,他们平时都藏身在何处。 “其实不止我们几个,还有皇上派来的人。” 康飞瑶的人在云缕轩打砸之时,由于他们人数并不多,凛风几个人就足够对付了。 因此许罡并未现身。 秦宝儿吃惊地瞪圆了眼睛。 “皇上?你是说,我身边还有皇上派来的人?!” 她一个小小的乡下村姑,何德何能,劳烦得动皇上大驾! 凛风解释道:“没错,听许罡说,是主上拜托皇上,在他离开的这段时日帮忙照拂夫人。哦,许罡是皇上身边的一等侍卫,也是被派来保护夫人的那群人,他们当中的首领。” 凛风紧接着又道:“对了,先前五公主来找夫人麻烦,也是许罡将此事禀告给皇上,皇上为此大发雷霆,狠狠骂了五公主一顿。之后没多久,便为五公主与宰相之子赐了婚。” 她倒是不知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不过…… 秦宝儿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她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不管怎么看,她身边也用不着这么多人保护。 真的只是来保护她的吗? 秦宝儿不由歪了歪头。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总归,这些事情也并非她能左右的了。 第326章 替朕去劝劝秦宝儿 皇宫。 看着手中的军报,萧璠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皇上,什么事儿让您这么开心呀?” 一个绵软又柔和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不经通报便可自由出入朝阳殿的,除了她,便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萧璠抬头望去。 来人身着素雅的淡蓝色宫服,除了裙摆上绣着的几朵莲花,再无其他。 虽说她穿着简单,却不失华贵的气质,脸上只略施粉黛,依旧秀丽绝俗,眉目间俨然还有一股书卷的清气。 来人正是惠妃,童雁蓉。 童雁蓉是个十分聪慧,既懂人心又懂规矩之人。 萧璠当初准许她自由出入朝阳殿时,她并未像皇后一样,明明心里头高兴,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说什么不合规矩之类的话。 童雁蓉十分痛快地接旨谢恩。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可是每一次,她都是人未至声先到,隔着老远便告诉萧璠,她人来了。 也是在提醒萧璠,若有不方便让她瞧见的就赶紧收起来。 对于童雁蓉的知趣又识趣,萧璠向来很是满意。 这也是他宠爱她的原因之一。 不过萧珩并未避讳她。 童雁蓉见状,直接走到萧璠面前,给他行了一礼。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爱妃免礼。” “多谢皇上。” 童雁蓉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在桌边,拿出里面的八珍汤。 “臣妾见皇上最近一直为北地战事操劳,甚是辛苦,便煮了这汤,为皇上您补补身子。” “爱妃有心了。” 说着,萧璠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所有能进入朝阳殿的吃食,都已经在门口试过毒了。 当然,萧璠也是信任童雁蓉的。 等他喝完,童雁蓉接过萧璠手中的碗,又将自己手中的帕子递过去,这才继续自己方才在门口问过的话。 “臣妾瞧皇上今日心情甚好,可是有什么开心的事?” 萧璠一把将童雁蓉拉到自己腿上坐下,笑道:“确实有件开心的事,爱妃不妨猜猜看?” “嗯,能让皇上如此开心,想必是北边传来了好消息!” “爱妃果然聪慧!没错,阿珩带领大军将北狄五万大军困在幽冥峡谷之中,将其重挫,并俘虏了上千人!” 这其中还有北狄国君最受宠的小儿子。 为了换回爱子,北狄国君主动提出,两国进行商谈,止战求和。 童雁蓉闻言也是满脸欢喜。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此乃耀我军威,壮我朝魂之战,确实是天大的好消息!” 萧璠笑意盈盈地看着童雁蓉。 爱妃说出来的话,总是深得他心,难怪他喜欢同她在一处,哪怕只是一起聊聊天。 “这么说来,战事是不是很快就要结束,靖武王爷也该得胜归朝了?”童雁蓉开口问道。 “嗯,在此之前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没那么快。但,应该也花不了太长时间……” 萧璠想到了秦宝儿,又想到萧珩离开之前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 待他回来,想必就会将正式迎娶秦宝儿提上日程。 此次萧珩再立大功,萧璠几乎想不到,还能再赏赐他些什么。 他也清楚,阿珩可能什么都不要,要的一定跟秦宝儿有关。 算算日子,秦宝儿应当也快要生产了,若是她一举得男。 以萧珩对她的在意,哪怕是让他去摘天上的星星,恐怕他也无不赞同。 倘若,阿珩求自己同意让秦宝儿当他正妻呢? 萧璠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只不过他还是觉得,秦宝儿出身配不上萧珩。 即使许罡送回来许多消息,证明秦宝儿确实不像一般的乡下村姑。 但在萧璠看来,即便她有些不同之处,也只是与她身边的其他人相比较。 若是真来了皇城,跟那些贵族小姐、大家闺秀比起来,就远远不够瞧了。 他不想让秦宝儿丢了萧珩的脸。 大庆皇朝战神王爷的王妃,怎能是个乡下村姑呢! 毕竟,这也代表了他们大庆皇朝的颜面。 萧璠思考了片刻。 嗯?有了! 既然劝不了阿珩,那不如去劝劝秦宝儿。 让她明白自己与萧珩地位差距悬殊。 就算只让她当个庶妃,对她来说,也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不要以为仗着生了孩子,就万事大吉了。 只要她主动放弃阿珩正妻的位置,一切就好说了。 只是,让谁去劝好呢? 当然不能来强硬的,最好软硬兼施。 “皇上,您在想什么呢?” 听到童雁蓉的声音,萧璠突然眼睛一亮。 这最合适的人选,不就近在眼前么! “爱妃,你可愿意替朕去劝劝秦宝儿?!” 童雁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劝秦宝儿?那是谁? 不过,她很快回想起来。 先前,萧璠曾跟她抱怨过,萧珩似乎被一个乡下姑娘迷住了。 “皇上,您说得可是,靖武王爷瞧上的那个民间姑娘?”童雁蓉问道。 萧璠点点头,将自己不赞同萧珩娶秦宝儿为正妃的想法与童雁蓉说了说。 “……若是好言相劝她不听,爱妃可以吓唬吓唬她,只要她同意乖乖当个庶妃,便让她亲自抚养孩子,倘若不同意,她既当不了正妃,也别想再见到孩子!” 童雁蓉:…… 这事儿为什么不让皇后去干啊,她又不是萧珩正经嫂子,哪有权利跟人说三道四?! 再说了,拆散人家有情人这种缺德事儿,为何要她来做! 心中吐槽,面上却不露分毫。 “皇上,臣妾恐怕难当这个重任,不然……” 萧璠打断了她的话。 “爱妃谦虚了,朕觉得爱妃就是最好的人选,那就这么决定了!” 童雁蓉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 嘴上:“是,臣妾遵旨。” 心里:@#!¥##%¥&%&@¥##¥*&)*&%¥%¥#! 第327章 再见萧灵波 离开昭阳殿,童雁蓉并没有着急回自己的宫殿,而是径直去了瑶光殿。 那是萧灵波住的地方。 先前萧璠准备给萧芫华赐婚,那时也顺便问了萧灵波一嘴。 若是她有心仪之人,他也可以做主给她赐婚。 毕竟,萧灵波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 萧璠的话,吓得萧灵波一个激灵。 她赶紧表示,自己还想多陪傅太后几年,不想这么快嫁人。 因此,这段时间,她一直老老实实待在皇宫,除了去太后宫中,哪儿都没去过。 瞧见童雁蓉到访,萧灵波开心地迎上前去。 “雁蓉姐姐,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萧璠的后妃之中,只有皇后才能当得起公主的一声嫂嫂,其他妃嫔都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一般直接以封号称呼。 不过,萧灵波很喜欢童雁蓉,又因她也没比萧灵波大上几岁。 所以,私底下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萧灵波都喊童雁蓉姐姐。 童雁蓉拉起萧灵波的手,也没空跟她寒暄。 谁让皇上下令,要她明日就出发呢! 童雁蓉直奔主题道:“灵波,先前听说,你去见过靖武王在外头娶的那位乡下姑娘,可有此事?” “你说宝儿呀,”萧灵波点点头,“对,我不仅见过了,我们还成了好朋友呢!” “那太好了,我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童雁蓉将萧璠让她去见秦宝儿的事,同萧灵波讲了一遍。 只不过,她并没有告诉萧灵波,萧璠让她“威胁”秦宝儿。 这实在有损天子颜面。 她只道:“皇上想让我去见见这位秦姑娘,毕竟咱们日后要成为一家人,提前对她品性有所了解,也能知晓该与她如何相处。 只是,对于秦姑娘来说,我毕竟是个陌生人,贸然前往确实有些不太合适。所以我便想着,若是你们相识,你可以帮忙引荐一下。” “哎呀,原来是这事啊,没问题,这个忙我帮了!”萧灵波兴奋地说道。 她有些日子没出过宫了,整个人都快憋坏了。 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拒绝。 而且说实在的,萧灵波也确实有些想念秦宝儿了。 “那雁蓉姐姐,咱们何时动身?” “明日可好?” 萧灵波立马拍手道:“没问题,那我这就去跟母后说一声,咱们明日就出发!” …… 虽然知道了凛风等人的存在,秦宝儿并没有让他们跟在自己身边,还是让他们一切照旧。 若是她身边突然冒出几个男人,让别人瞧见,还不知道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 不过秦宝儿还是将这事告诉了桃枝、梅影跟申芙三人,省着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这样,凛风等人也不必因担心被申芙、梅影,还有那两只狗发现,只能躲在很远的地方暗自观察。 时间过得很快,三兄妹已经满两个月了。 经过精心的喂养,萧承玦跟萧承琮兄弟二人已经与正常婴儿无异。 郑士也说,二人可以不用一直待在屋子里头。 晌午暖和的时候,可以出来晒晒太阳。 萧安宁比起之前,也健康了不少,只不过她现在还是不能出门,也不能吹风。 此时,桃枝在屋里帮萧安宁擦拭药浴,梅影在灶台边洗碗。 秦宝儿呢,正坐在摇椅上轻轻摇晃着。 她身旁还摆放着两个小摇篮,萧承玦跟萧承琮兄弟二人正躺在里面。 母子三人一起晒太阳。 小摇篮是秦宝儿找村里的篾匠专门定制的。 下半部分跟秦宝儿坐的摇椅差不多,只是弧度小一些,不会晃的太厉害。 上半部分就是把椅子换成了四周都有围挡的小篮子,放头的上方,编出一个弧形的顶,可以防止太阳晒到婴儿的眼睛。 摇篮里面铺着厚实柔软的棉布,篮子上方的提手处,还各拴了一只布老虎。 萧承玦跟萧承琮躺在摇篮里,不停地蹬着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布老虎。 随着他们的踢腿的动作,摇篮轻轻摇摆,头顶的布老虎也随之摇摆。 兄弟俩的眼睛便跟着布老虎时上时下,瞧起来有些呆呆的可爱。 秦宝儿忍俊不禁。 汪汪汪! 大黄的叫声传来,秦宝儿这才发现,大黄跟阿成不知何时跑到了门边。 没过多久,秦宝儿听见外头似乎传来了马车的声音。 马车停了下来。 看来是有人来了。 正想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宝儿,是我!我来看你了,快开门!” 秦宝儿眼睛一亮,立马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打开门,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秦宝儿面前。 门外站着的,不是萧灵波还能是谁。 瞧见秦宝儿,萧灵波立马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宝儿宝儿,太好了,又见面了,唔~我好想你呀!” 秦宝儿也笑着回抱住她。 “我也想你!不过,我是不是应该先向你行礼呀,灵波公主?” 萧灵波闻言,猛地撑起身体,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宝儿,你,你都知道了?” 秦宝儿扬了扬了眉,“嗯?看来若是我不知道,你还打算继续瞒着我,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萧灵波瘪瘪嘴,赶紧挽住了秦宝儿的胳膊。 “哎呀,我错了宝儿,你别生气,我没想瞒着你的!还不是因为四哥嘛,是他说要亲口告诉你关于他的身份,这才不许我说的。” 萧灵波边说着,边摇晃着秦宝儿的胳膊。 “哎呀,原谅我吧宝儿,我真的是无辜的!你要怪的话,等四哥回来,你怪他就好啦,都是他的错!” 听到萧灵波这话,秦宝儿眉眼一紧,急忙问道:“萧珩要回来了?!” 第328章 见到童雁蓉 萧灵波摇摇头,“这……其实我也不知道。” 说着,她俯身靠近秦宝儿的耳边,小声说道:“不过,我听说皇兄收到捷报,四哥带兵重创北狄,还俘虏了他们的小王子,北狄国君请求止战求和,所以说不定四哥很快就能回来了呢!” 这些,萧灵波自然也是听童雁蓉说的。 不过这事儿是机密,萧灵波也只告诉秦宝儿一个人。 希望看在这个好消息的份儿上,秦宝儿能原谅自己欺骗她的事。 自打从凛风口中得知萧珩上了战场。 这段时间,秦宝儿确实有些心神不宁,担心他在战场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会不会受伤。 让她实实在在体会到了,什么叫牵肠挂肚。 如今听见萧灵波带来的消息,她终于能稍稍放下心来。 这时,秦宝儿瞧见,萧灵波身后的马车上,又走下来一个人。 那是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 她着一身绛紫色长裙,水绿色的腰带盈盈一系,身材纤细,如一株素雅的兰花立在自己面前。 女子相貌不俗,举止优雅,身上还带着一股书卷气息。 而且又是同萧灵波一起来的,想必身份尊贵。 童雁蓉瞧见秦宝儿第一眼,脸上便难掩惊艳之色。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不会相信,这般貌美的姑娘,竟然出自乡野田间。 更重要的是,她举止从容,神色泰然自若。 若非知晓她的出身,童雁蓉当真会以为,这是哪家的高门闺秀。 萧灵波拉着秦宝儿的手,给二人相互做介绍。 “雁蓉姐姐,这就是宝儿。宝儿,这位名唤童雁蓉,是……” 萧灵波一时不知该如何介绍童雁蓉。 总不能直接说,这是皇帝身边的惠妃娘娘吧? 萧灵波想了想,“……嗯,这是我大哥身边的人,也是我的小嫂嫂!” 秦宝儿立马会意。 萧灵波的大哥,那不就是当今皇上? 那这位,肯定就是皇帝的妃嫔了。 秦宝儿俯身,“民妇见过……” 她腰还没完全弯下去,一只纤长的手便扶住了她的胳膊。 “秦姑娘不必客气,我年长你几岁,若是不嫌弃,你也跟灵波一样,喊我一声姐姐吧!” 秦宝儿微微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接受了。 她从善如流道:“既然如此,童姐姐也别喊我秦姑娘了,叫我宝儿就好。” 童雁蓉本以为乡下姑娘会有些唯唯诺诺,但没想到,眼前的人却如此落落大方。 得知了她的身份,既不卑微,也不谄媚。 似乎对她来说,除去身份这一层,自己与普通人并无什么不同。 童雁蓉突然觉得,萧珩喜欢上这样的姑娘,好像也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 自己不过才见她第一面,似乎也要喜欢上这个姑娘了。 童雁蓉笑道:“好,宝儿。” 她对秦宝儿的第一印象极好。 想象一下,若此时秦宝儿跟萧珩站在一起…… 嗯……似乎秦宝儿并没有什么配不上萧珩的地方。 明明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皇上只以出身取人,确实不太合适。 但童雁蓉也不是不理解萧璠。 毕竟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自然也有所不同。 “童姐姐,灵波,赶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了。” 秦宝儿将二人迎进门,又将桃枝跟梅影介绍给二人认识。 几人打过招呼之后,萧灵波环顾四周。 嗯,跟她当初住在这儿的时候,并无多大差别。 直到,她看到摇椅旁边的两个摇篮。 走过去瞧了一眼,里面赫然是两个小婴儿! 萧灵波猛地睁大了眼睛。 “啊!这这这,这,他们是谁啊?!” 可能是萧灵波的嗓门太大,原本盯着布老虎的兄弟二人齐齐望向她。 吓得萧灵波赶紧闭上了嘴,跟兄弟俩大眼瞪小眼。 秦宝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给你介绍一下,你的两个大侄子,萧承玦、萧承琮。” 萧灵波猛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 意识到自己又提高了嗓门,萧灵波赶紧捂住了嘴巴。 距离她上次离开,差不多也就一年的时间,没想到宝儿竟然连孩子都生了,这也太快了吧! 不过,震惊也只是短暂的。 萧灵波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多了两个侄子的事实。 毕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小婴儿,实在可爱到让人难以抵挡。 “那个宝儿,我能抱抱他们吗?”萧灵波眼含期待问道。 严格来说,兄弟俩并不是萧灵波的第一个侄子。 萧璠早已经有了三位皇子,大的七岁,最小的也有四岁了。 他们出生的时候,萧灵波年纪也不大,加上宫里人又多,她也只是远远瞧过几眼,并没有亲自抱过。 这将是她第一次抱小婴儿,萧灵波又期待,又有些紧张。 秦宝儿爽快地说道:“当然可以啦,你可是他们的姑姑呀!” 得到秦宝儿的允许,萧灵波激动地走近摇篮。 她正准备伸手去抱萧承玦,却在看清楚他模样的那一刹那定住了。 呃,她这大侄子实在太像她四哥了。 怎么能这么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一想到将萧珩抱在怀里,萧灵波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呃,抱歉了大侄子,你姑姑我还需要点儿时间适应适应。 她朝摇篮里的萧承玦干笑了两声。 “呵呵,阿玦是哥哥,姑姑先抱阿琮,阿玦这么懂事儿,一定不会怪姑姑的对吧?” 说着,手往一边平移了几分,将一旁的萧承琮抱了起来。 秦宝儿有些哭笑不得。 她大概能猜到,萧灵波此时内心的想法。 因为申芙第一次见到萧承玦的时候,就差点儿直接跪地请安了! 童雁蓉笑着上前,将萧承玦也抱了起来。 她认真打量着怀中的小婴儿。 童雁蓉跟萧珩接触不算多。 但只要是见过萧珩的人,一瞧见萧承玦,便会知道这是他的儿子。 因为,不管是眉毛眼睛鼻子还是嘴巴,萧承玦真是处处随了萧珩,完全看不出秦宝儿半分影子。 萧璠还期望秦宝儿不要生儿子呢,没想到,人家不仅生了,还一下子生了俩! 萧承玦一点儿都不认生,也不知是不是被一个自己没见过的人抱着的缘故,他眼睛一直盯着童雁蓉看。 这么乖巧的小婴儿,抱在怀里还香香软软的,童雁蓉感觉心都要化了。 这些年,她也一直期望,能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只可惜,她暂时还没有这个福分。 所以,让人家母子分离这种缺德事,她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当然,她也从来没有打算这么做过。 第329章 太招人喜欢了吧 孩子,萧灵波是抱起来了。 只不过,她整个人都是僵的。 在秦宝儿看来,萧灵波就好像一个正在运送炸弹的新兵蛋子。 萧灵波也不想这样,只是怀里的小家伙比她想象中还要轻,还要软。 她真害怕把他弄坏了。 秦宝儿忍不住笑道:“灵波,你放松一点儿,他没有那么脆弱。你越是这样,他反而不适,你可以这样……” 秦宝儿边说着,边帮萧灵波整理了一下姿势。 见怀中的萧承琮好确实没有不舒服的样子,萧灵波这才放松了一些。 萧承琮小脸圆嘟嘟,两只黑眼珠像两颗黑曜石,盯着萧灵波滴溜溜地转,鼻子也随着呼吸轻微耸动,显得憨态可掬。 萧灵波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粉白的小脸蛋。 那触感,甚至比刚剥了壳的鸡蛋还要细腻。 萧灵波还想戳一戳,但又怕戳坏了他,只能强忍着收回了手。 “原来小婴儿都是这么可爱的吗?看得我心痒痒,好想自己也养一个。” 童雁蓉失笑道:“那就赶紧成亲,自己生一个,之前你大哥不是还要帮你说亲的吗?” 闻言,秦宝儿惊讶地瞧向萧灵波。 “你要成亲了?!” “哎呀,不是啦!”萧灵波赶紧解释,“是给我五姐说亲,顺便问了我一句,我才不想这么早成亲呢!” 她连成亲都没想过,更不可能想生孩子的事儿。 在萧灵波看来,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 “我只是瞧阿琮太招人喜欢,有感而发而已。不过,我刚才想了一下,虽然我自己养不了,但我时常来宝儿这里瞧瞧阿玦跟阿琮,应该跟我自己养也差不多少!” 秦宝儿跟童雁蓉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这时,梅影走过来对秦宝儿道:“小姐,小小姐醒了,也到时辰该喂她了。” 学武之人,多耳聪目明。 因此梅影能清晰地听见,屋里的萧安宁,发出了咿呀咿呀的声音。 这也代表她肚子饿了。 萧灵波跟童雁蓉面露疑惑。 屋里还有人在? 萧灵波歪了歪头,“小小姐?那是谁?” 秦宝儿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笑道:“当然是你小侄女啦!” 萧灵波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除了侄子,她还有侄女?! 秦宝儿走进屋里,果然见萧安宁已经醒了。 她樱桃般红润小嘴微微张开,想要去够放在脸颊旁边,自个儿的小手。 似乎将那当成了她的食物。 只可惜,不管萧安宁怎么努力,她的嘴巴就是够不着那只近在咫尺的小手。 不过她也不恼,只是嘴里不停发出咿呀声。 似乎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秦宝儿整个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赶紧上前将萧安宁抱了起来。 “娘亲的小宝贝饿了吧,娘亲这就来喂你。” 一到秦宝儿怀里,萧安宁便本能地将脑袋往她胸前拱。 没一会儿,她终于喝上了甜甜的奶水。 萧安宁的小手紧紧贴着秦宝儿的肌肤,满足地大口吮吸着。 力气明显比刚出生时大了许多。 秦宝儿将她长长了的胎发,轻轻拨向一边。 这时,就听外面响起了萧灵波惊讶地声音。 “天呐宝儿,你到底生了几个?!” 接着,她又听见了桃枝跟梅影同萧灵波解释的声音。 秦宝儿忍不住扬起了唇。 她能想象,萧灵波此时应当惊讶地合不上嘴了吧! 秦宝儿再次将目光放到怀中的小人儿身上。 精心喂养调理了两个月,萧安宁终于长到了六斤,才堪堪跟正常刚出生的婴儿差不多大小。 但秦宝儿已经十分感激了。 要知道,哪怕是在现代,像萧安宁这个体重的早产儿,也不一定百分百能存活下来。 更何况,是在医疗条件如此落后的古代。 大概真的像郑士所说那样,安安是个有福气的。 待秦宝儿喂饱萧安宁,萧灵波跟童雁蓉也进了屋里。 还不等秦宝儿开口,萧灵波就主动说道:“桃枝已经帮我们艾熏过了!” 秦宝儿笑了笑:“我知道。” 萧灵波跟童雁蓉这才走上前来。 看着秦宝儿怀中,明显比萧承玦跟萧承琮小一号的萧安宁,萧灵波有些心疼地问道:“这就是安安吗?” 方才她在外面听桃枝讲述,才知道秦宝儿竟然一次怀了三胞胎! 因此也比常人早产了将近三个月。 生孩子的过程也比常人更加凶险跟辛苦。 尤其是萧安宁,生下来比只小奶猫也大不了多少。 好不容易才养到现在。 “嗯,这就是你的小侄女了,要不要抱一抱她?”秦宝儿含笑问道。 萧灵波赶紧摇了摇头。 不是她不想抱,只不过萧安宁看起来实在太小了。 明显要比萧承琮更加柔软脆弱,萧灵波还真怕自己粗手粗脚,不小心伤到了她。 这时,就听童雁蓉开口道:“宝儿,我能抱一抱安安吗?” 不知为何,秦宝儿怀中的小女娃,似乎有种莫名让人想要接近的吸引力。 “当然可以。”秦宝儿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虽然今日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她对童雁蓉此行的目的也有所猜测。 不过,童雁蓉给秦宝儿的第一印象很好,感觉她很是面善。 直觉告诉秦宝儿,童雁蓉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秦宝儿轻轻将怀中的萧安宁,递给了童雁蓉。 童雁蓉也小心翼翼接了过来。 一上手,童雁蓉就感觉出来了。 比起萧承玦,萧安宁几乎轻了他差不多一半的重量。 看着怀中小猫儿似的女婴,她实在难以想象,两个月前刚出生的萧安宁,会是什么样子。 更难想象,她是有多么坚强,才能夹在两个哥哥中间存活下来。 这孩子,才是真正有福气的。 童雁蓉将目光移到萧安宁的脸上。 她没见过比怀中人更漂亮的小婴儿了。 雪白的肌肤,长长的睫毛,明亮的大眼睛,樱桃似的小嘴巴。 跟秦宝儿很像。 长大定是个美人坯子。 只见萧安宁嘟起红润的小嘴,吐出一个还带着奶香的小泡泡。 随后小泡泡啪的一下破了。 也不知是不是觉得好玩,萧安宁咧起嘴巴,竟然朝童雁蓉笑了。 一旁的萧灵波也瞧见了,她激动地差点儿蹦起来。 “哇,宝儿,你瞧见没有,安安笑了,她笑了哎!” 秦宝儿不由失笑,“看见了看见了!” 不就是笑了嘛,萧灵波这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萧安宁中状元了呢! 不过比起两个哥哥来,萧安宁确实更爱笑一些。 “唔,安安笑起来真的好可爱啊,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一亲!” 童雁蓉也有同样的感觉。 她的心,似乎都要被萧安宁这个甜甜的笑容给融化了。 整个人浑身都感觉暖洋洋的。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感觉。 好像从萧安宁的身上,传递过来一种力量。 具体是什么,她却说不上来。 童雁蓉忍不住也笑了。 大概是因为,萧安宁实在太招人喜欢了吧。 第330章 她的来意 萧灵波跟童雁蓉来这儿,肯定是打算住上一段时日的。 经过上次,萧灵波有了经验。 她将大部分人马都留在了青阳县,只带了翼羽一个人前来。 童雁蓉也只带了自己的贴身大宫女,文若。 但萧灵波没有想到的是,秦宝儿身边的丫鬟由一个申芙,变成了桃枝跟梅影两个人。 而她又生下了三胞胎。 再加一个萧诚睿。 她们四个人就算是打地铺,都没地儿打上了。 秦宝儿笑道:“谁说没地儿的,你们可以去隔壁住呀!” 萧灵波来的时候就发现隔壁多了一座房子。 她本来还以为是别家盖的,没想到竟然是宝儿盖的! “哎呀,宝儿,你是怎么想起再盖一座房子的?” 秦宝儿笑道:“我这不是想着,等孩子们长大,如今这屋子就住不开了,提前先盖着。没成想,我们还没住呢,倒是让你抢了先。” “哈哈哈,这说明本公主运气好啊!不过真得是太好了,我可不想每日从城里来回奔波!”” 秦宝儿又道:“只不过这房子还没来得及打扫,里面东西也太不齐全。” 萧灵波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儿,只是睡个觉足够了,我们也拿了一些被褥等必需品放在马车上,我现在就带翼羽跟文若过去收拾收拾!” 话说完,萧灵波人就已经走到大门外了。 秦宝儿对梅影道:“梅影,你也一起过去帮忙吧!” “是,小姐!” 三兄妹吃饱睡着了,桃枝去做晚饭。 很快,只剩下秦宝儿跟童雁蓉两个人。 秦宝儿招呼童雁蓉来到正厅,给她倒了一杯茶。 “第一眼见到童姐姐我便觉得亲切,既然咱们以姐妹相称,那妹妹我有些疑问,可不可以请童姐姐你帮忙解答?” “当然,宝儿妹妹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童雁蓉大约也猜到了她想问什么。 秦宝儿道:“童姐姐千里迢迢从皇城来到这里,肯定不只是为了跟灵波一起来看看我这么简单吧?” 童雁蓉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秦宝儿。 “那宝儿你觉得,我走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我想,可能是跟童姐姐的夫君有关吧!” 童雁蓉闻言,眸中不由划过一抹惊讶之色。 “宝儿何出此言?” 秦宝儿微微扬了扬唇,道:“童姐姐,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村姑,以我的身份,何德何能让那位派人前来保护我呢?” 就算她真的会遇上什么意外,有萧珩派来的凛风就已经足够了。 皇上又何必再派人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萧璠派人来的目的,并非真地为了保护她。 童雁蓉不由面露惊讶。 她有感觉,秦宝儿并不像普通的乡下姑娘。 只是,她没想到,秦宝儿比她想象中更加敏锐。 童雁蓉猜到,秦宝儿或许会怀疑自己的来意。 但她没料到的是,秦宝儿会直接猜到此事跟萧璠有关! 看来,她已经知道许罡的存在了。 “宝儿果然聪慧,那你可否再猜猜,那位的目的会是什么?” 秦宝儿先前并不知道萧珩上了战场,她以为他们二人就此结束了。 但如今看来,萧珩对她应该是有感情的。 皇帝应该也知道此事。 可萧珩的身份放在那里,皇帝应该不赞同他娶一个乡下村姑吧? 秦宝儿将自己的猜测直说了。 “宝儿果真聪慧。确实,夫君想让我来劝劝你,不要非盯着正妃的位置不可,能成为萧珩的庶妃,已经是你的造化啦~” 秦宝儿被童雁蓉的语气逗笑了。 “童姐姐,你这么直接的嘛?” 童雁蓉笑得十分坦然。 “萧珩自己都不在乎的事情,我们外人又何必掺和?非要给人添堵,我看他还是太闲了。若非奉君之命,不得不为,我才不会走这一趟呢!” 秦宝儿不由瞪圆了眼睛。 呃,她说话这么毫无顾忌的吗? 秦宝儿正震惊于童雁蓉的大胆,就见她靠近自己,小声道:“这话我只当着你一个人的面说,千万要替我保密呀,不然我小命难保!” 童雁蓉说完,还调皮地向她挑了挑眉。 秦宝儿表情由惊讶转为了然,随后会心一笑。 人前人后两个样子。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童雁蓉。 比起之前,秦宝儿更喜欢现在这个她。 童雁蓉见她听完自己的话,也丝毫没有不悦的反应,忍不住问道:“宝儿,你难道不生气吗?” 秦宝儿噗嗤一声笑了。 “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还以为会直接让我不要有任何肖想呢,没想到我还能当个庶妃!” 这么说起来,皇帝人还挺好的。 其实站在萧璠的角度,秦宝儿是能理解他的心情跟做法的。 一个王爷要娶一个乡下村姑,传出去,确实会引起轩然大波。 即便大家当面不敢多说什么,背地里肯定少不了看萧珩、看皇家的笑话。 皇帝想要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也是人之常情。 只不过,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嫁得是萧阿成,又不是萧珩。 对于他的正妃也好,庶妃也好,她都没有兴趣。 秦宝儿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 第331章 知足常乐 听到秦宝儿的想法,童雁蓉越发惊讶了。 “即便萧珩愿意娶你做正妃,你也不想同他回皇城吗?” 秦宝儿摇了摇头。 “我随意散漫惯了,受不了规矩约束,也不打算受约束。如今这样的日子,就是我想要的。” “可你若是去了皇城,住进了王府,便会有吃不尽的山珍海味,穿不完的绫罗绸缎,这些你不想要吗?” “当然想啊,毕竟我也只是个俗人。不过我很清楚,想要得到某些东西,必然也要付出一些东西。相比山珍海味、绫罗绸缎,我更在乎自己所要付出的。” 秦宝儿笑了笑,继续道:“况且,如今我想吃的都能吃得到,想穿的也都能穿得起,我已经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了,人呐,贵在知足,知足常乐!” 此刻,童雁蓉完全明白了,秦宝儿确实不同于普通的乡下姑娘,更准确的来说,她不同于世上绝大部分人。 她活得太过通透,又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荣华富贵迷不了她的眼,更乱不了她的心。 相比秦宝儿的轻松愉悦,童雁蓉的神情略微严肃了一些。 就听她又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安安他们?即便你可以不承认,自己嫁的人是王爷,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是皇家子孙的事实。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若是那位想要强行带走安安兄妹三人,你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秦宝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只不过她依旧神色平静。 说实话,她当然想过。 从凛风口中得知许罡等人的存在后,虽然面上瞧不出,但她心里一直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秦宝儿问过凛风,由于她很久没有出过门,他们又不敢太过靠近。 在此之前,他们并不知道秦宝儿已经生产了。 许罡也不知道。 可这件事不可能永远瞒得住。 很可能,从她出门的那一刻,她生产的消息就已经传往了皇城。 诚如童雁蓉所说,若是萧璠下令许罡强行带走她的孩子,她根本就无力反抗。 秦宝儿也无数次想过,若是真有这么一天,她该怎么做,她能怎么做。 答案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忐忑与不安,一直持续到童雁蓉的出现。 “倘若那位真想从我身边带走安安他们,想必,童姐姐今日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不是吗?” 从这看来,萧璠真的算是个开明的君王。 “宝儿果然聪慧过人。” 童雁蓉眼中满是惊喜,以及对秦宝儿欣赏。 她不止有好看的皮囊,还有聪慧头脑。 童雁蓉越发理解了萧珩,若她是男人,应该也会心悦这样的姑娘。 秦宝儿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问道:“童姐姐既然是“奉命”来劝我,若是没能完成任务,你会不会……” 童雁蓉笑着摇摇头,打断了秦宝儿的话。 “放心,能被派来干这种‘缺德事’,说明姐姐我也是有些特别之处的,自然有办法不会被怪罪。” 她就权当,这次是出来散心外加结交好友了。 “那就好!” 听她这么说,秦宝儿也松了一口气,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牵连到童雁蓉。 萧灵波“安排”完工作,再次回来。 秦宝儿跟童雁蓉默契地换了话题,三人说说笑笑,很快萧诚睿也放学了,晚饭也做好了…… 霍家。 霍青山的病休息了几日很快就好了。 但霍母不许他急着去上工,只让他在家打理那几亩薄田,多休息些日子。 秦招娣跟霍小满也帮着劝说,霍青山只好老实待在家中。 此时,他正在院子里砍柴,门口响起一个娇柔的女声。 “青山哥,你在家呀!” 霍青山抬起头,原来是住在隔壁的钱香芹。 “哦,香芹啊,你有什么事儿吗?” 钱香芹手里端着一个碗。 她笑道:“我陪阿虎去河边捞鱼,顺便摸了不少田螺,想着霍大娘爱吃,就给她送些过来。” 阿虎全名钱虎,是钱香芹的侄子。 霍青山开口道:“不用麻烦,你拿回去自己吃吧,要是我娘想吃,我会自己给她抓。” “青山哥,你这么忙,哪里有这功夫呀!再说了,我抓了许多,自己家里吃不完也是浪费,不如大家分着一起吃。” 钱香芹歪歪头,有些不解地问道:“青山哥,咱们之前不都是这样的吗?我家有什么东西给你家送一些,你家有的给我家送一些。春天的时候,小满还去给我家送了新鲜采摘的野菜呢!” 听钱香芹这么说,霍青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那就谢谢你了。” 霍青山伸手接过钱香芹手中的碗。 “那等晚些时候,我让小满把碗给——你干什么?!” 霍青山正说着话,却见钱香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帕子,抬手凑近了他的额头。 霍青山赶紧后退了两步,跟她拉开距离。 钱香芹似乎被他突然的高喊声吓了一跳。 她咬了咬唇,有些委屈地解释道:“青山哥,我没干什么,我只是瞧你满头大汗,想帮你擦汗罢了……” 闻言,霍青山紧紧皱起眉头。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只听霍母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出什么事了,青山?” 想必是方才自己说话声音太大,这才惊动了他娘。 下一刻,就见霍母从屋里走了出来。 霍青山连忙走过去搀扶,“娘,你出来做什么,没什么事儿,是香芹来给你送田螺。” 霍母这才瞧见一旁站着的钱香芹,脸上立刻扬起了笑容。 “是香芹啊,难为你还记得我爱吃田螺,快,快进来坐坐!” 钱香芹先是看了霍青山一眼,随后轻轻抽了抽鼻头,楚楚可怜道:“不用了霍大娘,青山哥……他可能不想看到我。” 说着她又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一会儿麻烦小满把空碗送过去吧,那霍大娘,我就先回去了。” 钱香芹说完,转头快步走了出去,没理会身后霍母挽留的声音。 直到瞧不见钱香芹的身影,霍母才皱着眉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人家香芹好心给我送田螺,怎么到头来却哭着就走了?” 第332章 钱香芹 “没什么娘,你身体不好,还是赶紧回屋吧!” 霍青山正扶着霍母打算往屋里走,却被她一把甩开了手。 “你说,你到底跟香芹说什么了?!” 霍母眉毛下沉,眼睛直直盯着霍青山。 似乎他若是不说清楚,这事儿就不算完。 霍青山没办法,只好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同霍母说了一遍。 “就为这么点儿事?那你也不能把人吼哭了啊!”霍母一脸不赞同地说道。 “娘,我没吼她!再说了,什么叫就为这么点儿事?” 霍母浑不在意道:“你跟香芹小时候还一起光着屁股洗过澡呢,如今她只是好心帮你擦个汗,这又有什么关系!” 霍青山闻言,眉头越发皱成了川字。 “娘,你也说那是小时候,现在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更别说,如今我已经成亲了,她这么做确实不合适,要是让招娣看见会误会的!” 霍母撇了撇嘴。 “招娣那孩子是个懂事的,你是什么样的人她会不清楚?她才不会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就误会了。还有香芹,那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了解她,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该那般态度对待她。” 若非霍青山当初死活要娶秦招娣,霍母内心其实更属意钱香芹当她的儿媳妇。 钱香芹的爹娘前几年因病相继过世,她便一直跟着兄嫂一起生活。 钱家两口子都是老实心善之人,父母去世之后也没苛待过这个妹妹,更没想着赶紧将人嫁出去。 他们充分尊重钱香芹的想法,也说过,只要对方能待他们妹子好,他们并不在意彩礼钱。 这对当初穷困潦倒的霍家来说,钱香芹就是霍青山最好的成亲人选。 更别说,钱香芹对霍青山也有意。 只可惜,霍青山偏偏认定了秦招娣,霍母拗不过他,最终也只能随了他的意。 想到这里,霍母不由叹气。 “唉,若是当初你肯听我的,娶了香芹,说不定如今我早就抱上孙子了呢!” 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孩子影儿在哪儿都不知道。 “娘,你说什么呢!” 霍青山整张脸都紧绷了起来,嘴唇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 很明显,他生气了。 “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干嘛这么大反应?” 见他神色依旧,霍母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怎么,难道你还想让我跟你道歉不成?!” 霍青山这才收敛了神色,“娘,我不是这个意思。以后这些话你还是不要再说了,尤其是当着招娣的面。” “我现在有当着她的面说吗?” 霍母看着霍青山,满脸失望与愤怒。 “要是我真想让你娶香芹,你以为你能娶得了秦招娣?!当初我拉下这张老脸,拖着病体,亲自去李翠花家说亲,我这都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吗?! 现在倒好,我只不过随口说了那么一句,甚至还不是当着秦招娣的面,你就敢跟我甩脸子,你有将我这个当娘的放在眼里么?!哼,我可算是知道了,什么叫有了媳妇忘了娘!看来以后我在这个家里,连话都不敢说一句了!” 说完霍母转身就往屋里走。 霍青山只觉头疼不已,赶紧追了上去。 “娘,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钱香芹来的时候,秦招娣正在屋里一边教霍小满刺绣,一边绣自己的绣品。 秦招娣无意间从窗户的缝隙,瞥见了外头的钱香芹。 她正在笑着跟霍青山说话。 秦招娣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也是认识钱香芹的。 秦招娣、霍青山、钱香芹,还有村里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小时候时常凑在一起玩儿。 因霍青山跟钱香芹家是邻居,二人最为熟络。 小时候倒还没什么,随着他们逐渐长大,少男少女各自有了自己的心事。 秦招娣很明显能瞧得出来,钱香芹喜欢上了霍青山。 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往霍青山身边凑。 不过好在,青山喜欢的人是她。 每次瞧见钱香芹,霍青山都会提前躲避开,尽量不与她单独相处。 不管钱香芹再怎么努力,霍青山丝毫都没有动摇过。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霍家穷得响叮当,秦招娣也要嫁给霍青山。 等他们成了亲,秦招娣进了霍家门,钱香芹就很少出现在她面前了。 哪怕她们是邻居。 只是,钱香芹为什么现在又跑来他家了呢? 还没等秦招娣想明白,就见外头,霍青山接过了钱香芹手中的碗。 紧接着,钱香芹从胸前掏出一块帕子,自然而然地抬起手,似乎要帮霍青山擦汗。 秦招娣立马紧张了起来。 “嫂嫂你看我……” “啊!” 霍小满突然出声,惊得秦招娣一哆嗦,手里的针一不小心扎在了指头上。 红色的血珠当场渗了出来。 秦招娣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霍小满同样吓了一跳。 她也不知秦招娣为何会扎到手,连忙问道:“嫂嫂,你没事儿吧?!” 秦招娣迅速将刺破的手指含进嘴里,摇了摇头。 “我没事。” 说完,她又赶紧低下头,仔细检查手中的绣品。 还好,没有将血滴在绣品上头。 待秦招娣再抬头看向窗外时,外面已经没了钱香芹的身影。 只有霍青山跟霍母。 霍母背对着她,秦招娣也听不清二人在说些什么。 只不过,霍青山的脸色有些难看。 “嫂嫂,你在看什么呢?”霍小满好奇地问道。 秦招娣这才回过神来,“啊?哦,没什么。小满,你刚才要问我什么?” 霍小满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连忙将手中的绣绷递过去。 “这儿,嫂嫂你看我是不是哪里绣错了,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呢?” 秦招娣接过绣绷瞧了瞧。 “嗯,你看这里,这里落了两针,所以后头的位置也都乱了。” 霍小满恍然大悟! “哎,是啊!我刚刚怎么就看不出来呢,真是的,我太笨了……” 霍小满一边拆着自己绣错的地方,一边不停地嘟囔着。 秦招娣忍不住笑了笑。 待她再往窗外看去,外面已然空无一人。 第333章 荷包被偷 “秦娘子,这是你上回拿来的绣品卖掉后得的银子。客人十分满意你的手艺,还多给了二两银子的赏钱,都给你。” 吕掌柜说着,将手中的荷包放到了秦招娣手上。 秦招娣有些惊讶,连忙从中拿出多的那二两银子。 “多谢吕掌柜,这二两银子请吕掌柜喝茶,长久以来,劳吕掌柜费心了。” 吕掌柜摆摆手,笑道:“秦娘子客气了,这银子我可不能收,此乃我的职责,谈不上费心。” 毕竟东家给他的月银,已经比其他店铺的掌柜多得多了。 他怎能再收东家亲姐姐的银子。 无论秦招娣怎么说,吕掌柜就是不同意收下银子。 没办法,她只能再次谢过,同吕掌柜道别,离开了云缕轩。 额外赚到银子,本来该是件高兴的事儿。 可秦招娣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钱香芹来那日,霍母跟霍青山之间到底说了什么。 那天晚上,晚饭的气氛十分凝重。 霍母一直板着脸,脸色也很难看。 秦招娣跟霍小满都不敢多说话。 霍青山看起来也不像往常那般轻松 ,但他还是试图缓和气氛。 他夹起一筷子菜,“娘,你爱吃的冬葵……” 只是还不等他将菜放进霍母碗里,就被霍母的筷子打掉了。 啪! 冬葵一下子掉在了桌子上,气氛也变得越发紧张。 霍青山不由蹙了蹙眉。 “娘……” 他话才开了个头,就见霍母啪的将筷子拍在桌子上。 “我吃饱了!” 说完也不理会桌上几人的反应,起身回了自己屋里,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霍小满这才敢开口。 “哥哥,娘这是怎么了,你跟娘吵架了吗?” 霍青山没说什么,只让霍小满在霍母碗里装了一些菜,给她拿了进去。 晚上临睡前,秦招娣忍不住问起钱香芹来。 霍青山吃惊道:“你都瞧见了?招娣你千万别误会啊,是钱香芹突然拿出帕子要给我擦汗,不过我躲开了!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我跟钱香芹绝对没什么的!” 秦招娣点点头,拉住他的手安抚道:“我知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想问钱香芹走后,你跟娘说什么了,娘为什么这么生气?” 嫁进来这么久,她也是第一次见霍母如此生气。 “是跟钱香芹有关吗?或许……是跟钱香芹、跟我有关?”秦招娣试探着问道。 霍青山明显有些慌了,连忙道:“招娣,你别误会,没什么事儿!就是娘又说起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来,我不爱听,回了几句嘴,娘生我的气,跟你没关系,你千万别胡思乱想!” 霍青山实在是不会说谎,从他这几句话,秦招娣就确定了,此事肯定跟她有点关系。 不过秦招娣也知道,霍青山既然不愿意说,一定也是为了她好,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可这几日,秦招娣私下却想了很多。 平心而论,她嫁进霍家这一年半来,霍母一直对她都很好。 但跟最初的时候相比,确实发生了一些改变。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察觉到这些变化的呢? 可能是从她跟青山成亲的第三个月,她的月事迟了两日。霍母激动询地问她是不是有了,却在第二日得知她月事来了时,那明显的失望开始。 之后,每个月到了那几日,霍母都会通过霍小满,关心秦招娣月事情况,但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 虽说霍青山不着急,几乎没有主动在她面前提过孩子的事儿。 可秦招娣却因此背上了千钧重负。 这一次,青山跟婆母吵架,是否也是跟她一直不曾有孕有关? 秦招娣觉得应该是了。 她也不知道,为何别人怀孕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到了她这儿,就如此艰难。 可郑士明明说过她身体没有问题,为何就是一直怀不上孩子呢? 秦招娣不由攥紧了手里的荷包,掉头去了附近的医馆。 她并不是不相信郑士的医术,只不过,她想再确认一下…… 张云林前两日追击凶犯,为了救一个路过被挟持的孩子,不小心被凶犯砍伤了肩膀。 幸好只是皮外伤,不严重。 为了不让他爹娘瞧见担心,前两日他都是在衙门让人帮忙换的药。 今日旬休,他便来了医馆。 张云林到达医馆的时候,大夫正在给一个妇人瞧病。 他听见大夫说什么身体康健、子嗣无碍之类的话。 张云林觉得这是人家的隐私,他不便多听,就走了出去,在大门口等待。 大夫给秦招娣把过脉后,说了跟郑士几乎一样的话。 都说她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但秦招娣眉眼间的忧愁依旧未曾散去。 “可是大夫,既然我跟夫君身体都没有异样,为何我们成亲一年半了,我却始终不曾有孕?” 大夫道:“夫人脉象平和,气血充盈,确实无甚大碍,只是肝气稍有郁结,想必是思虑过度所致。其实夫人还年轻,大可不必如此着急,老夫见过许多如夫人这般情形的,待机缘至时,自然有孕,夫人莫要忧心了。” 秦招娣又问了一些问题,大夫耐心的给她解答。 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就是,她既不需要吃药,也不需要做任何事情。 只要放平心态,孩子早晚都会有的。 可是,霍母无声的催促,邻里的闲言碎语,这要让她如何放平心态? 秦招娣垂头丧气地走出医馆。 还没走几步,突然被一个人重重撞了一下。 秦招娣吃痛轻呼了一声。 那人连连道歉:“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方才走路走神了,没瞧见你!” 秦招娣朝他摆摆手,“没关系,我没事。” 这一撞倒是让她清醒了不少。 或许大夫说的没错,只要她别总想着这件事,孩子自然而然就到了。 秦招娣打起精神来。 上一次本来要给霍青山买些补品回去的,可惜银子被秦盼娣拿走了。 这次说什么都是要买的。 秦招娣伸手去摸荷包。 可是腰间空空,什么都没有。 她瞳孔放大,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向那个还没走远的男人。 “小偷,把荷包还给我!” 第334章 再遇张云林 张云林在医馆门口等待着。 没过多久,便瞧见方才在医馆看病的妇人走了出来。 那妇人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张云林觉得有些奇怪。 他刚才明明听见大夫说她身体很健康,为何她看起来好像并不开心? 不过张云林也没有在意,抬脚走进了医馆。 才走了几步,就听见医馆外传来一个女人焦急又愤怒的声音。 “小偷,把荷包还给我!”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小偷?! 张云林转身立刻跑了出去。 他一眼就瞧见了刚从医馆离开的那位妇人,此时她神色焦急,快步朝前跑去。 前方不远处,一个男人正在慌张逃窜。 “大胆宵小快站住!” 张云林一声大喝,箭步追去。 那男人闻声立即钻入了一条窄巷,张云林紧追不舍。 城里的路,没有人会比他更熟悉。 张云林并没有一直追着男人,而是跑向了另一条岔道。 男人见身后没人了,还以为自己甩开了来人,正得意洋洋看着手中的荷包,准备打开瞧瞧里面有多少银子。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巷突然冲出来一人,一下子将他扑倒在地。 “啊!” 荷包从男人手中滑出。 “小贼,还想从我手中逃脱,你也不打听打听爷爷是谁!” 张云林将人压在身下,反手制服了他。 正在附近巡逻的两个衙役听见动静,也追了过来。 其中一人见到张云林十分吃惊。 “头儿,怎么是你,你今日不是休息吗?!” “嗯,出来有点儿事儿,恰巧就碰上了。正好儿,你们两个把这小贼带回去吧!” 待衙役将人带走,巷口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秦招娣追了过来。 她额头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看来也是一路跑过来的。 张云林拾起地上的荷包,轻轻拂去上头的尘土,双手朝秦招娣递了过去。 “这位娘子,是你的荷包吧,看看里头可否少了东西?” 秦招娣连忙道谢,随后才接过荷包,打开检查。 张云林这才看清秦招娣的脸,他微微挑了挑眉。 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还没等他想起来,秦招娣便抬起头,一脸庆幸又感激道:“东西都在,什么都没有少,实在太感谢你了!” 张云林朝她微微一笑。 “那就好。” 这时,秦招娣突然变了脸色。 “啊,你受伤了!” 受伤? 张云林想起自己的伤口来。 他扭头朝后看去,果然是肩膀伤口处渗出了血迹。 应该是方才动作太大,将伤口扯开了。 他毫不在意道:“哦,没事儿,这是之前的伤口,可能不小心崩开了。” “那,那我陪你去医馆!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为了帮我拿回荷包才变成这样的。” 她不能视而不见,放任不管。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 张云林说了好几次不必麻烦,但秦招娣一直坚持。 没办法,他只好答应了。 去医馆的路上,张云林一下子想起来了。 她不就是那日被自个儿妹妹拿走荷包的那个女人嘛! 秦招娣惊讶地看向张云林,“你,你是那位官爷?!” 张云林今日并未穿官服,秦招娣确实没有认出来。 “是啊,没想到我跟娘子你还挺有缘分!”张云林笑道。 秦招娣也笑了,“是啊,还要多谢官爷。” 可能正是因为张云林没有穿官服,秦招娣感觉没有上回见到他那般紧张了。 “哎呀,你不用这么客气,除暴安良原也是我的本分。还有,别一直官爷官爷地叫了,我姓张,名云林,不知娘子如何称呼?” 经过这两次,秦招娣确定张云林是个好人,自然也不会有所隐瞒。 她点头道:“我姓秦,不过我夫家姓霍。” “哦,原来是霍夫人呐!” 二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医馆。 大夫给张云林检查了一下,确实是伤口崩开了。 大夫重新为其上药、包扎,并嘱咐他日后要小心,不能沾水,更不能再剧烈活动。 张云林一一应了。 付钱的时候,秦招娣主动掏出了银子。 张云林连忙道:“我自己来就行,原本我今日也是要来换药的!” 秦招娣却十分坚持。 “若不是为了帮我拿回荷包,张公子的伤口便不会崩裂,也不会白白流血。说到底,这都是因为我,这钱若不让我来付,我实在寝食难安,还请张公子不要拒绝。” 她并不想欠张云林人情。 张云林也算是瞧出来了,秦招娣认定的事情好像很难改变。 他只好说道:“那有劳霍夫人破费。” 付完钱,二人一起走出医馆。 “今日之事多谢张公子了,那我就先行一步。” “好,霍夫人慢走。” 秦招娣朝张云林点头致意,快步离去。 张云林看了看她离去的背影,随即转身,往家去了。 …… 萧灵波跟童雁蓉住在这儿的这段时日,白日里就去秦宝儿那里蹭吃蹭喝。 不是同秦宝儿、桃枝她们聊天,就是逗萧承玦跟萧承琮玩儿。 晚上二人再回隔壁睡觉。 总之,日子过得十分开心。 当然,萧灵波跟童雁蓉也没有白吃白喝。 趁着这些时日,她们让人陆陆续续送来了不少东西,几乎将隔壁的房子填满了。 秦宝儿倒是不用操心,后续买家具以及生活用品的事了。 这日,郑士照例来给三兄妹检查身体。 萧承玦跟萧承琮就不用说了,“长势喜人”,秦宝儿可以完全放心了。 萧安宁也比之前好了很多,已经基本发育的跟足月婴儿一样了。 只是她人依旧比较瘦小。 郑士说萧安宁可以停下药浴了,又给她开了一点儿调和脾胃的药,嘱咐秦宝儿每天给她喝一次,一次只喝两勺即可。 脾胃好了,才能正常吸收营养,才会长肉。 童雁蓉见秦宝儿十分认真地听着郑士说的每一句话,她好奇地问身旁的萧灵波道:“灵波,这个乡野大夫靠谱吗?要不要从皇城请个御医来,给安安好好瞧一瞧?” 第335章 童雁蓉有孕 听到童雁蓉的话,萧灵波道:“郑大夫虽说出身乡野,但这也不代表他医术不行。我瞧他一点儿也不输宫里头的御医!” 不然,宝儿早产那么多时日,安安出生又体弱,怎么可能恢复的这么好? 萧灵波又给童雁蓉讲了萧珩先前中留箭的事儿。 “听说,当时就是这位郑大夫帮四哥处理的箭伤。” 能得她四哥信任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童雁蓉还是有些不信。 毕竟,她现在真心将秦宝儿当朋友,更是打心底里喜欢萧安宁。 这几日,除了给秦宝儿房子购置必需品,童雁蓉还让人买了许多漂亮的小衣裳给萧安宁。 一直从现在穿的,买到了十岁之后。 若不是秦宝儿拦着,估摸着她可能会连萧安宁的嫁衣都提前买回来。 更甚于,童雁蓉还嫌弃青阳县是个小地方,没啥好看的衣裳,准备回了皇城再给萧安宁挑选更多。 再不然,就让宫里尚衣局的人亲自来做。 不过,这些童雁蓉并没有告诉秦宝儿。 她打算回宫之后,再差人给萧安宁送过来。 这样宝儿也就没有办法拒绝了。 童雁蓉喜欢萧安宁,自然希望她拥有的都是最好的。 当然也希望能有医术更高明的大夫,护佑她平安长大。 因此,童雁蓉准备亲自试一试,郑士是不是真有这么厉害。 待郑士将该交代的都跟秦宝儿交代完毕,他便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开。 这时,忽然听童雁蓉开口道:“郑大夫,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也诊一下脉?” 郑士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当然可以。” 他重新打开药箱,再次将脉枕拿出来。 秦宝儿有些讶异,连忙开口问道:“童姐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童雁蓉笑着摇摇头。 “我只是想调理一下身体,之前也看过一些大夫的,但效果差强人意。听说郑大夫医术高明,正好顺便也让他帮忙给我诊断看看。”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可真是找对人了!” 秦宝儿将郑士给她调理痛经的事,分享给了童雁蓉。 说来也神奇,当初郑士跟她说,治痛经很简单,只要生个孩子就好了。 自己当时还在心里吐槽郑士是个庸医。 秦宝儿生完三胞胎两个月,月事便来了。 可这次,秦宝儿真的一点儿都不觉得痛了。 连她自己都感到神奇! 当然,秦宝儿认为,这也有赖于先前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服用郑士给她配置的,调理体寒的药丸。 毕竟在怀孕之前,她痛经的毛病就已经好了很多。 由此可见,郑士确实是有些能耐的。 当然,皇宫里的太医肯定也是各怀本事。 但也不能说,他们方方面面都十分精通,一定就比宫外的大夫强。 毕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多看看总是没坏处的。 听到秦宝儿的话,童雁蓉也稍稍有些惊讶。 这个郑大夫真的这么厉害? 这倒是让童雁蓉变得认真了起来。 没有询问她平日有何症状,郑士直接搭上了她的手腕。 细细感受着指下的脉搏跳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郑士开口道:“这位夫人,你先前可否曾落过胎?” 还不等童雁蓉有所反应,就听一旁的萧灵波吃惊地说道:“哇,郑大夫你好厉害,连这也能通过诊脉诊断出来?!” 童雁蓉同样讶然。 毕竟,她落胎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他真的能从脉象瞧出来吗? 郑士却摇了摇头。 “我不是诊断出来的,而是通过脉象推测出来的。夫人你脉象浮大如葱管,可见脾土不足。 脾土如漏沙,本就难育生机,复以土不生金,水谷精微难以化生,气血自然不足。 气虚则胞内不能制其经血,?冲任失调,胞宫失于约束,不能固摄胎元?,此乃夫人落胎之根源。” 意思是,她因脾土不足本就怀孕困难,哪怕怀孕,也会因为妊娠期间阴道出血,保不住孩子。 童雁蓉的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郑士所说,跟宫中太医说得一模一样。 她也是在自己上回落胎之后,才知晓此事的。 而且,童雁蓉是天生脾土不足,这些年来也没少喝药调理过,只是一直没什么效果。 之后也未曾再次有孕。 想必两年前怀孕,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福分。 只可惜,她这副身子不争气。 即便怀孕也难以保住。 童雁蓉唇边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虽说郑士揭开了自己的伤疤,但这也证明了,他的医术确实不输宫中御医。 就当童雁蓉准备收回自己的手时,就听郑士再次开口。 “夫人怀孕虽艰难,但若是有孕,并非完全不能保住。” 童雁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郑士这话是何含义。 就听他紧接着说道:“夫人左关脉有细若游丝的跳动,像春蚕啃食桑叶。脉象虽浮,却如荷叶承露,脉象虽虚,却如藕丝相连。” 童雁蓉突然喉头发紧。 她怀过孕,看过的太医也不少。 自然也是略微知晓一些医理的。 只不过,她有些不敢相信。 “这难道是……” “胎气。”郑士道,“夫人有孕了,只是还不足一月,所以脉象有些微弱。” 从郑士口中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童雁蓉震惊到无以复加。 甚至于,她还是不敢相信。 “郑大夫,你,你确定吗?” 郑士点点头,虽然她脉象极浅,但自己不至于连这都诊断不出来。 童雁蓉闻言一下子红了眼眶。 她真的再次有孕了! 秦宝儿跟萧灵波听闻这个消息,也十分替她高兴。 “童姐姐,恭喜你呀!” “哇,雁蓉姐姐,大哥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高兴地蹦起来的!” 童雁蓉也激动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襟。 在此之前,她已经不敢想,自己还能再怀孕。 没想到……多谢老天爷眷顾! 童雁蓉突然想到,那日她抱着萧安宁,萧安宁朝她笑了。 那时,她便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不是因为安安,这个孩子才会在她身体里扎根?! 童雁蓉也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有些离谱。 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哪怕跟安安没关系,她也感激秦宝儿! 若非因为她,自己便不会来到这青阳县,自然也就不会遇见郑大夫! 对了! 童雁蓉猛地看向郑士。 第336章 期盼许久 童雁蓉看着郑士,急切问道:“郑大夫,你方才说,我若是有孕,并非完全保不住。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保住这个孩子对不对?” 郑士想了想,再次点点头。 闻言,童雁蓉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 “郑大夫,那你一定要帮我保住这个孩子啊!只要你能帮我保住这个孩子,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并非跟郑士说客套话,童雁蓉是真的这么想。 别说金银财宝,哪怕郑士想要进宫当太医,她也会想办法将他弄进皇宫! 不过,郑士可不知道童雁蓉的真实身份。 他只将她当成一个,知晓自个儿身体有恙,多年未曾有孕,又求子心切的普通妇人。 “夫人您别激动,此乃我行医之本分,定然会尽心竭力。” 童雁蓉忙不迭点头,“多谢郑大夫!” “这样,等我回去后,用白术、续断、阿胶等药物配制一副固冲散,夫人记得每日午时敷在气海穴……” 童雁蓉直接让文若拿来纸笔,如同仔细听课的学生一般。 将郑士所说的一字不落,亲自记录了下来。 就像方才秦宝儿听郑士,交代有关三胞胎的注意事项时一样认真。 郑士从方剂配置到针灸艾灸,再到起居调摄、药膳食疗与饮食?禁忌,仔仔细细跟童雁蓉说了一遍。 “……只要夫人严格按照我说的做,应当能够保住这胎,若是有条件,最好家中能常备府医,多注意夫人的身体情况。” “我明白了,谢谢郑大夫!文若,快!” 文若听到自家娘娘的话,立马会意。 她从腰间拿下荷包,递给童雁蓉。 童雁蓉亲自将荷包双手奉上。 那荷包一瞧就很沉,郑士刚要说用不了这么多。 就听童雁蓉道:“郑大夫,这是预付诊金。因我离家之时,身上并未带太多钱财,这些先给你,待我回家之后,定差人再送来黄金千两!” 郑士闻言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她说啥?! 黄黄,黄金千两?! 不,不是吧,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位夫人家里难道是开钱庄的不成? 这出手也太吓人了。 若非他听得清清楚楚,郑士会以为,童雁蓉应该说得是铜板千文。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配吗?! 他也没做什么啊! 见郑士不说话,童雁蓉还以为他嫌少。 毕竟自己刚才说过,不管郑士想要什么,她都会给他的。 童雁蓉连忙又道:“我知道,这也有些少了,但我也不知道郑大夫您想要什么,不如您直接告诉我,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事情,定当在所不辞!” 郑士闻言,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黄金千两耶,这这,这还少?! 哪怕把他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吧! 等等,不会真地想将他卖了吧?! 他是发现了,只要出现在秦宝儿身边的人,每一个都不同寻常,每一个都能让他震惊不已。 郑士吓得连连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用不了这么多钱,再说了,既然夫人是宝儿姑娘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不用这么见外,诊费什么的就免了!那个,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我得回去配制固冲散,晚点儿夫人直接让你的丫鬟来拿就好!” 说完,郑士又看向秦宝儿,“那宝儿,我我就先走了,等下回到了日子,我再来看三胞胎!” 郑士话音一落,人就已经小跑着跑了出去,仿佛后面有人贩子在追他似的。 秦宝儿不由失笑。 不过她也有些惊讶,童雁蓉出手之大方。 看来,这个孩子她应该已经期盼了许久。 待郑士走后,秦宝儿跟萧灵波围到童雁蓉的身边。 童雁蓉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不仅眼眶红了,眼中也明显有了湿意。 “呀,雁蓉姐姐你怎么哭了?!” 秦宝儿也赶紧将帕子递过去。 “是啊童姐姐,这明明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你别哭呀!再说了,你现在怀有身孕,哭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童雁蓉用力眨了眨眼睛,将眼中的泪意压了下去。 她没有接过帕子,而是握住了秦宝儿的手。 “谢谢你宝儿!” 秦宝儿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童姐姐你何出此言?” 童雁蓉笑看着秦宝儿,眼中是感激,是欣喜,是很多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 若不是秦宝儿的存在,皇上就不会派她来到这里,自己也就不会见到萧安宁,更不会莫名对她心生欢喜。 那她也就见不到郑士,也不会因为想试探郑士的医术,要求他给自己诊脉,也就不会得知自己已经怀有身孕,更不可能让郑士帮她保住这个孩子。 若是这一切没能发生,很可能,这个孩子会在她还一无所知的时候,就悄然离开,如同两年前一样。 这一切都是因为秦宝儿的存在。 童雁蓉知道,自己这话旁人也许根本不能理解。 甚至秦宝儿,可能也会觉得是她想得太多。 只有童雁蓉自己明白,秦宝儿跟萧安宁,是她的福星。 “没什么,就是觉的,能认识宝儿真好!” 秦宝儿闻言,不由莞尔一笑。 可能童雁蓉觉得,是因为自己,她才会见到郑士,才会有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帮她保胎。 但在秦宝儿看来,这完全是童雁蓉自己的福分。 她心怀善念,因此才得善报。 “我也觉得,能认识童姐姐真好!” “那我呢,我呢?!”萧灵波忍不住开口道。 秦宝儿跟童雁蓉相视一笑。 “当然,最该谢的是肯定是灵波啦,若不是灵波你,我也不会认识童姐姐呀!” “没错,谢谢灵波辛苦陪我来到这里,你是最大的功臣!” “嘿嘿,这还差不多!” 三人相互看了看,随即笑作一团。 第337章 离去 梅影带文若去郑士那儿拿药。 文若奉童雁蓉命令,依旧将荷包带给了郑士。 但最后,郑士还是只收了正常的诊费跟药费。 文若回来将此事禀告童雁蓉,童雁蓉也就没有再坚持。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果然,秦宝儿身边就没有见钱眼开,贪财好利之人。 不过童雁蓉还是打算等到回宫以后,取一些珍贵的药材赠予郑士。 能让他救更多的人,也算是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福了。 是的,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的惊喜,童雁蓉准备提前回宫。 郑士每天要看的病人很多,偶尔还会外出出诊、上山采药,也不可能日日来为她保胎。 而他所说的一些像是针灸艾灸的保胎方法,文若肯定是做不来的。 趁着自己还没有不适的症状,早些回宫,有太医每日请平安脉,童雁蓉也能更安心。 而且,若是她在外头待太久,日后这个孩子出生,保不准有人会因此诋毁他的身世,童雁蓉自然不会给别人这个机会。 再者,原先关于秦宝儿的事,童雁蓉还要想办法如何跟萧璠交代。 现在她怀孕了,这个问题也算是迎刃而解了。 看着文若将童雁蓉的行李搬上了马车。 虽然跟童雁蓉相识时间不长,秦宝儿却有些不舍。 “童姐姐,希望咱们以后还能有机会再见面。” 童雁蓉拉起秦宝儿的手,同样依依不舍。 “肯定有机会!若是你将来去皇城,咱们一定可以见面。若是你不来,待日后时机到了,我会再来看你们的!” 哪怕为了再见到安安,童雁蓉也是一定会回来的。 秦宝儿点点头,“好!” 她又看向马车后面,那五个面生的男人。 领头那个神情肃穆,腰间还别着一把长刀。 这人正是许罡。 顺着秦宝儿的视线看过去,童雁蓉明白了。 她凑近到秦宝儿耳边轻声道:“我把许罡等人带回去,日后你也不用总是担心有人偷偷监视你了。” 秦宝儿看向童雁蓉,面露担忧。 “可是童姐姐,你未经允许就私自将他们带走,那位会不会怪罪你?” 童雁蓉朝秦宝儿一挑眉,悄悄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她现在可是有免死金牌。 童雁蓉也是用这个借口,要求许罡护送她回皇城。 许罡不是没有迟疑过,毕竟他并未收到皇上让他回去的旨意。 若是他自行回去,很可能会受到责罚。 可童雁蓉有多受萧璠宠爱,许罡也不是不知道。 惠妃娘娘有孕,乃是天大的事情。 护送惠妃娘娘平安回到皇城,自是十分重要。 若是他没有同行,万一回去的路上,童雁蓉跟她肚子里面的皇嗣有个好歹,许罡知道,自己也难逃责罚。 哪个结果更严重,许罡还是分得清的。 秦宝儿轻轻拥抱了一下童雁蓉。 “谢谢你童姐姐,祝你一路顺风,待你平安产下麟儿,一定要派人来告知我一声呀!” “好,那我就借宝儿吉言了!” 秦宝儿松开童雁蓉,又抱了抱一旁的萧灵波。 萧灵波本是想在这里多住一段时日的。 她也没想到,童雁蓉会突然诊断出有孕。 人是她带过来的,她自然也要负责将人平安带回去。 “宝儿,你等我,待我将雁蓉姐姐平安送回去,在家陪我娘几日,再回来找我侄子侄女玩!嗯,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能跟四哥一起回来呢!” 秦宝儿笑道:“好,我会一直给你留间屋子的。” “哈哈,那感情好,一言为定哦!” “一言为定!” 萧灵波又逗了逗桃枝跟梅影怀里的萧承玦跟萧承琮。 “阿玦、阿琮,姑姑走了,不要太想姑姑呦,希望下次见面,你们已经长得比现在更加壮实了!” 童雁蓉看着两兄弟同样面露慈爱,她不由又看向他们身后的房子。 萧安宁睡着了,又因她还不能出门见风,也没办法将她抱出来。 童雁蓉心想,她会诚心诚意为萧安宁祈祷的。 但愿下次再见到安安的时候,她已经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姑娘了。 萧灵波跟童雁蓉上了马车。 “那么,再见了宝儿!” 秦宝儿也朝二人挥了挥手,“再见童姐姐,再见灵波!” “再见宝儿!” 马车缓缓驶离,直到拐了个弯再也看不见,秦宝儿这才带着桃枝等人回了院子。 算算日子,她差不多也到了该“生产”的日子。 也应该将她产下三胞胎的消息告诉亲朋好友。 还好她家里亲戚并不多。 坡东村只要去她舅舅家说一声便好。 坡西村人多一些,但也就她爹娘、大姐家、还有大伯父、二伯父这几家人。 因郑士建议,让萧安宁等到百日之后,再接触外人。 离着三胞胎百天,还剩下半个月,那就让他们直接来参加百日宴就好了。 那现在也该准备起来了。 “梅影,你去沈大娘家说一声,等安安他们百日宴那日,可能要麻烦她跟申芙过来帮忙。”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 至于通知亲朋好友,秦宝儿准备自己亲自走一趟。 毕竟,还要跟他们一一解释,为何她将生孩子的事情隐瞒了下来,直到现在才通知他们。 秦宝儿先回了娘家。 这事儿若不第一个通知李翠花,但凡她从旁人口中听到一星半点儿。 自己肯定少不了挨一顿臭骂。 秦宝儿自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秦老三跟李翠花瞧见她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 秦老三慌忙跑上前去,打量着秦宝儿的肚子,那模样似乎快要被吓哭了,话也说不成个儿。 “三丫头,你你,你的肚子!我,我的小外孙呢?难道……” 李翠花也皱紧了眉头,接着秦老三的话道:“你不会流产了吧?!” 秦宝儿早就预料到现在这个场面,因此十分平静。 “不是流产,是早产。” 当听秦宝儿说她两个半月之前就生下了孩子。 李翠花也不由有些惊讶。 她生秦宝儿还有秦宝福、秦宝禄的时候,也都是早产了一个月。 早产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可提前两个半月生产,那确实很少见了。 秦老三急切问道:“怎么会提前那么久?!” “嗯……大概是因为,我肚子实在揣不下这三个娃儿了吧!” 秦老三:!!!∑(?Д?ノ)ノ 第338章 显摆 听到秦宝儿的话,李翠花眼睛倏地瞪了起来。 “你说啥,三个?!” 秦宝儿点点头,“嗯,两男一女。” 这一回,李翠花是彻底被震惊到了。 能生下双胎的人都寥寥,整个坡东村跟坡西村加起来也就三个人。 李翠花跟蔡桂芬就是其中的两个。 至于三胞胎,只听过,没见过。 震惊过后,李翠花隐隐有些得意。 三胞胎哎,她李翠花的闺女生的! 秦老三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宝儿,你身体没事儿吧?还有三个娃,提前那么早出来,他们身体咋样啊?这么大的事儿,你这丫头怎么也不让梅影来告诉我们一声呐?!” 秦老三一连抛了三个问题,看得出来他的担忧。 秦宝儿赶紧挽住秦老三的胳膊,安抚道:“爹,你别担心,你看我这不是好着呢么,身体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只是三个孩子因早产,身体确实比寻常婴儿差一些。郑大夫嘱咐不能让他们出门,也不能接触外人,我就暂时将此事瞒了下来。不过现在他们已经好多了,我也是怕你们担心,才没有第一时间告知你们此事。” 她又将三兄妹刚出生的情况,跟二人说了一下。 秦老三听得一脸心疼。 “唉,三个娃儿也受苦了。” “除了安安以外,阿玦跟阿琮已经十分健康了。郑大夫说,安安再过半个月,就可以抱出门了,正好能赶上他们百日,我这不就第一时间来通知爹跟娘了嘛,所以爹,你就别担心了!” 秦老三连忙又问道:“那我今天能去看看我外孙跟外孙女吗?” 秦宝儿点点头,“当然可以啊,那我一会儿先去跟大伯娘、二伯娘还有大姐家说一声,等我回来爹娘要是想同我一起回去,咱们就一块儿!” 秦老三忙不迭点头,李翠花不置可否。 “行,那我先去解个手,一会儿就去二伯娘家!” 秦宝儿去了茅房,秦老三激动地对李翠花道:“孩子她娘,咱们有外孙跟外孙女了,咱们要做外祖父跟外祖母了!” 李翠花撇了撇嘴道:“不就是当个外祖父,有这么高兴吗?那要是等你当上祖父,岂不要高兴的上了天?” “嘿嘿,不管是当外祖父还是当祖父,我都高兴!” 秦老三一点儿也不在意李翠花地挖苦,继续道:“你说咱家三丫头咋这么厉害呢,竟然一下子生了个三胞胎!附近这几个村,我就没听说还有谁生三个的!” 李翠花嘁了一声道:“三丫头是谁生的,还不是我嘛!她能生出三胞胎来,那也因为我们老李家有生多胎的传承!” 不然她跟蔡桂芬怎么可能都生下双胞胎。 秦老三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还是孩子娘跟大舅哥厉害!” 李翠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哼,这还差不多。 “哎呀,你们两口子怎么都在院子里站着呢?” 门口传来一个女声。 秦老三二人齐齐望过去。 来人正是秦宝儿的二伯母,马秋菊。 “二嫂,你怎么来了?!” 相比秦老三,李翠花态度就差了许多。 她没好气道:“马秋菊,你来做什么?” 秦老三略微有些尴尬,连忙笑道:“二嫂,你快进来坐!” 马秋菊朝李翠花翻了个白眼。 “进去坐就不必了,省着有人看我不顺眼,不等我坐下,就拿扫帚疙瘩将我赶出来了!” 李翠花双手抱胸,冷哼一声,“知道就好,你闲得没事儿跑来我家干什么?” “谁闲得没事儿来你家!我只是正好路过,瞧你们两口子都在院子里站着,这才停下打个招呼!” 李翠花冷眼斜睨了她一眼,“嗯,招呼打完了,你赶紧走吧!” 她只要看见马秋菊就觉得碍眼。 但马秋菊看起来心情似乎很不错,即便李翠花这般说她也没生气。 “我这不是正要走嘛,哦,对了,有件事儿顺便跟你们说一声。白云她有身孕了,到今天正好满三个月啦!” 白云是秦宝昌的妻子,马秋菊的儿媳妇。 白云嫁进秦家,这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 因她进门一直未曾有孕,这两年来,村里也有不少人背后说她闲话。 幸好马秋菊为人泼辣,又极为护短,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胡说八道。 唯独一个例外,那就是李翠花。 她比马秋菊还要凶悍。 二人本来就不对付,只要能揪住彼此的小辫子,那绝对是要拿来嘲笑对方一辈子的。 由于白云一直没能怀上孩子,李翠花可没少在马秋菊面前阴阳她。 马秋菊忍了三年,终于等到了白云怀孕,她终于不用听李翠花那张臭嘴喷粪了。 不过,毕竟是这么多年来,白云第一次怀孕,马秋菊也不敢声张,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好不容熬过了前三个月,这胎也坐稳了,马秋菊自然马不停蹄来李翠花面前“显摆”。 哼,看她以后还敢拿这事儿来笑话自己不! 李翠花还以为白云不能生呢,没想到竟然怀孕了。 李翠花还是稍微有些惊讶地,不过她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轻蔑地瞧着马秋菊。 “切,都三年了,这会儿才怀上孩子,你有啥好得意的?还专门跑一趟来我跟前显摆,我告诉你,就算白云那丫头生个儿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马秋菊才不管李翠花说什么呢。 她就是得意,她就是要显摆。 反正,李翠花日后再没有什么能笑话她的地方了! 这时,就听李翠花接着说道:“正好你来了,也省得我专门跑一趟,我也有件事情要通知你。半个月后,记得去三丫头家参加孩子的百日宴。哦对了,我家三丫头生了三胞胎!” 马秋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一脸震惊,大喊了一声。 “你说什么?!” 第339章 不吵还难受呢 三丫头生了吗?怎么突然就到孩子百天了? 李翠花刚才说啥,三胞胎? 秦宝儿生了三胞胎?! 李翠花话中的信息量实在过大,马秋菊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该先惊讶哪个好。 “谁生了三胞胎,你说三丫头?!” 马秋菊怀疑方才是不是她听岔了,想要再听李翠花说一遍。 “怎么,你不会这个年纪就耳背了吧?我方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没错,我家三丫头生了三胞胎,两男一女!” 李翠花比马秋菊更加得意,“所以白云怀个孕,生个儿子又有啥了不起,有本事让她也生个三胞胎呀!怎么样,生不出来吧?你没话可说了吧?说到底,还是我李翠花有本事,我生了双胞胎,我闺女才能生三胞胎!我李翠花注定多子多孙多福多寿……” 马秋菊压根儿没听李翠花后头说了什么,脑海里只回荡着一句话,秦宝儿生了三胞胎。 秦宝儿从茅房走回院子里,一眼就瞧见了站在大门口的马秋菊。 哎,太好了,她可以少跑一趟了。 “二伯娘,您来了!” 瞧见秦宝儿,马秋菊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紧紧盯着秦宝儿的肚子。 “宝儿,你你你,你真的生了?可这不是还不到日子吗?!” 还不等秦宝儿开口,李翠花就率先说道:“我怀宝福兄弟俩的时候也没等到足月,她怀三个又怎么可能到了日子才生,那肚子不得撑破啊!” 秦宝儿还是将方才已经同秦老三和李翠花说过的话,又跟马秋菊说了一遍。 “……我这正准备去二伯娘家跟您说一声,没成想您就来了!那您记得半个月后来我家吃席,也别忘跟小莲姐他们也说一声。” 马秋菊惊讶地嘴都合不上了。 三胞胎,反正她是没见过。 这么比起来,白云怀孕好像都算不上什么让人惊讶的事儿了。 李翠花见马秋菊这副模样,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马秋菊,怎么样,服气了吧?不管是你闺女还是儿媳妇,都比不上我李翠花的闺女!” 马秋菊回过神,她瞅着李翠花,白眼儿差点儿甩上天。 “是宝儿生了三胞胎又不是你,你得意个什么劲儿?有本事你生个我看看,你要是能生出三胞胎来,那我就真服气了! 哎哎哎,你别瞪我啊,俗话说老蚌生珠,你虽然老了,但也不是不能再生,要不然你试试?” “马秋菊,我看你是狗戴嚼子——胡勒!” 李翠花气得咬牙切齿,唾沫星子都差点儿溅到马秋菊脸上。 眼瞅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秦宝儿赶紧给秦老三使了个眼色。 秦老三会意,连忙去拉李翠花。 “孩子她娘,你刚才说让我干啥活儿来着,我怎么忘了,你再跟我说说……” 秦宝儿也挽上马秋菊的胳膊,“二伯娘,我还得去大伯娘家,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一声,正好你回家也顺路,咱俩一起呗!” 说完便拉着她往外走。 马秋菊也没打算留下来跟李翠花吵架,这不是给她自个儿找不痛快嘛! 于是也就顺着秦宝儿,迈步离去。 只不过,身后还能听见李翠花骂骂咧咧的声音。 “马秋菊,有本事你别走,说谁老蚌呢,老娘再老也老不过你去!你才是个老东西呢…秦老三,你是不是活腻了,赶快放开我……” 秦宝儿不由加快了步伐。 只当着秦宝儿这个小辈儿,马秋菊倒是生出一些不好意思来。 “咳咳,那个宝儿,我跟你娘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想必,你也习惯了吧?” 秦宝儿有些忍俊不禁。 “我知道二伯娘,我娘这个人,我还能不了解嘛!别看你们见面就掐,要是您真不跟她吵了,她自己还指不定难受上了呢!” 马秋菊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随后又看了秦宝儿一眼。 “我就纳闷儿了,你说你娘她上辈子得做多少好事儿,才能生出你跟招娣,还有宝福宝禄这几个好孩子来?” 唯一一个像李翠花的秦盼娣,李翠花还跟她断绝了关系! 现在家里头可不就剩下几个好的了? 秦宝儿娇笑了一声。 “瞧二伯娘您这话说得,咱们老秦家还能有坏孩子嘛!二堂哥、小莲姐、小梅,还有大伯娘家的大堂哥、三堂哥、大堂姐跟杏儿,哪个不是好孩子? 要我说啊,二伯娘跟大伯娘才是上辈子做多了好事儿,这辈子呀,擎等着享福吧!” 马秋菊闻言不由眉开眼笑。 “你啊,打小嘴就甜,这一点儿。老秦家哪个孩子都比不上!” 秦宝儿十分认真地点点头,“嗯,我还打小就懒呢,也是谁都比不上的。” 马秋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止住笑声。 “哎呦,你这丫头,笑得我肚子都痛了,我可不能继续跟你一块儿走了。对了,你刚才说,你要去你大伯娘那儿是吧?正好儿,我本来也要去的,就顺便跟她说一声三胞胎百日宴的事儿,你就不用跑这一趟了!” 原本,马秋菊在李翠花面前显摆完,就打算去刘凤霞家,将白云怀孕的事儿也跟她说一声。 现在可好了,她还能跟刘凤霞好好讨论讨论,关于秦宝儿早产生下三胞胎这件奇事儿呢! 秦宝儿立刻朝马秋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感情好,我正好从这儿直接去我大姐家,把这件事也跟她说说。那就麻烦二伯娘了,哦,让大伯娘别忘了也通知大堂姐跟堂姐夫一声!” “行,我记住了。” “好嘞,那我先走了二伯娘!” “走吧走吧!” 跟马秋菊分开,秦宝儿转头去了霍家。 她到霍家大门口时,瞧见霍青山正在院子里劈柴。 嗯,准确来说,应该是在发呆。 表情似乎还有些凝重。 他脚边放着才劈了一半的柴火。 “大姐夫?”秦宝儿喊了一声。 也不知道霍青山在想些什么,想得那般出神,连自己喊他都没有反应。 秦宝儿没办法,只好提高了音量。 “大姐夫!” 霍青山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 他循声望去,随即面露惊讶。 “宝儿?!” 第340章 察觉异样 霍青山赶紧招呼她。 “宝儿,你怎么来了,快,快进屋。” 秦宝儿边往里走,边说着,“我来跟大姐和姐夫说点儿事儿,大姐在家吗?” “在的在的,她正在屋里刺绣呢,我这就去叫她!” 霍青山走在前头,他刚踏进正堂,霍母从她屋里走了出来。 瞧见霍青山,霍母脸色立马阴沉了下去。 这一幕,恰好被后踏进门槛的秦宝儿瞧见了。 霍母见有外人,极快地敛了神色。 她微微扬了扬唇,露出一个笑容,“宝儿来了呀!” 秦宝儿朝她轻轻颔首,打了个招呼。 “霍伯母,打扰了。” 霍青山瞧见霍母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赶紧移开视线对秦宝儿道:“宝儿你坐着一等,我这就去喊招娣出来!” 秦宝儿点点头。 “宝儿坐吧,我给你倒茶。小满那丫头去隔壁借东西到现在也没回来,肯定又在人家家里坐下了。” 秦宝儿赶紧摆摆手道:“不用麻烦了霍伯母,我就说几句话,一会儿就走。” 霍母见状也就没有再坚持。 只是她瞧着秦宝儿,感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可她又说不上来。 这时,秦招娣从屋里走了出来。 “宝儿,你怎么跑来……” 她话还没说完,就瞧见了秦宝儿平平的小腹。 秦招娣快步走朝她走过去,满脸的惊疑不定。 “宝儿,孩子呢?!” 霍母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是啊,秦宝儿不是怀孕了吗? 算算日子,差不多这几日就该生了,她肚子怎么平了? 孩子哪儿去了?! 若是她生完,此时也应该在坐月子,怎么会这个时候跑出来? “大姐你别紧张,我今日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事儿的。” 秦宝儿又将自己早产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同样的话,今天这已经是第三遍了。 幸好,只要再去她舅舅家说最后一遍就结束了。 听完秦宝儿的话,秦招娣又激动又揪心。 激动的是,秦宝儿竟然生下了三胞胎,如今母子均安! 揪心的是,宝儿早产这么多,当时情况肯定很凶险,孩子早早出生,想必也面临着许多风险。 秦招娣不由有些自责。 这些日子,她光顾着自怨自艾,深陷在为什么自己一直怀不上孩子的自我怀疑之中,怎么就忘了去看看宝儿呢! “宝儿,你生产怎么也不提前告知我一声。也是,都怪我,是我这个姐姐做得不够好,这段时间也没有去看你。但凡我抽空去一趟,如今也不会什么都不知道,还等着你来通知我孩子百天。” 秦宝儿连忙安慰她,道:“大姐,我是特意不让你们知道的,就是怕你们担心。 还有大姐,你千万别这么说,我们都已经嫁人了,自然应该将自己的生活放在首位,大姐已经做的很好了。再说,我跟孩子现在不都好好儿的嘛,大姐该为我高兴才是呀!” 秦招娣点点头,只是感觉她情绪还是有点低落。 秦宝儿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不过,当着霍母的面,她也不好开口询问。 只说半个月后让秦招娣跟霍青山别忘去参加三胞胎百日宴。 霍青山连忙应了。 霍母在听到秦宝儿说自己生了三胞胎的时候,她也震惊到合不拢嘴。 竟然真有人能生下三胞胎! 一年就生了旁人四五年才能生出的孩子。 还是两男一女。 霍母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都是一个爹娘的亲生姐妹,为什么秦宝儿那么快就怀孕了不说,还能生个三胞胎出来! 她倒是也没要求秦招娣给她生个三胞胎,双胞胎。 哪怕只生一个呢? 就算生得是个女儿,也能让她安心。 可秦招娣倒好,事到如今,一点儿都没有要怀孕的迹象。 霍母甚至怀疑,是不是郑士诊断出错了。 秦招娣真的能生吗? “大姐,我来就是通知你们一声,没别的事儿那我就先走了。” 秦宝儿刚准备离开,秦招娣拉住了她的手。 “等等宝儿。” 说完她又看向霍母,“娘,我想跟宝儿去看看外甥、外甥女。” 霍母回过神来。 这种事儿她自然不会拒绝。 若是能沾沾秦宝儿生三胞胎的喜气,让秦招娣也尽快怀上孩子,那就好了。 霍母终于露出近日来第一个,也是最为真心的笑容。 “去吧去吧,好好瞧瞧三个小家伙,回来也讲给我们听听,咱们也好跟着高兴高兴。” 秦招娣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跟秦宝儿离开了霍家。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秦宝儿终于开口问道:“大姐,怎么了,我瞧你好像不太高兴,是大姐夫惹你生气了?” 秦招娣摇摇头。 “那是小满吗?还是说……是霍伯母对你不好?” 说到这儿秦宝儿微微蹙了蹙眉。 当初霍母可说了,会将秦招娣当女儿一样对待。 秦宝儿自然不会相信这种话。 就像她娘,连她自己的女儿都不疼,又怎么可能去疼一个对她来说,完全是陌生人的儿媳妇。 霍母就算比李翠花好上许多,也不一定真能做的到。 毕竟人性如此。 可秦招娣的情况还是不一样的,如今霍家生活大变样,几乎全都是她的功劳。 霍家人就算看在这个的份儿上,也不可能对她不好。 尤其秦招娣就嫁在本村,有什么风声,很快就能传出来。 霍家人若是对秦招娣不好,就不怕秦家人找上门吗? 就见秦招娣摇了摇头,“不是的,霍家所有人都对我挺好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秦宝儿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 “大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自己的问题?” 像秦招娣这样勤劳善良能干又孝顺的,整个坡西村也难得找出几个来,她能有什么问题? 只听秦招娣叹了一口气,道:“宝儿,我比你成亲也就晚了两个多月,可如今你孩子都生了,我却还迟迟不见动静。” 秦招娣确实不能理解。 尤其,萧珩在这一年半里,大半时间都不在。 而她跟霍青山,几乎日日都能见面。 为何这样她都没能怀上孩子? 第341章 安安好像很喜欢你 秦招娣将自己心中所想告诉了秦宝儿了。 秦宝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睁大了眼睛。 她竟然将此事忽略了! 秦宝儿潜意识里带入的其实是现代人思想。 一个女人名声人品样样都好,而且事业爱情双丰收。 已经算得上是人生的赢家了。 可她忘记了,在这个子嗣大过天的时代,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能不能生孩子,才是一个女人存在的最大价值。 这无疑是可悲的,却又是逃不开的时代枷锁。 回想方才霍青山跟霍母的神情,看来他们为此已经有过不愉快了。 秦招娣也是在苦恼此事,情绪才会如此低落。 秦宝儿知道,她不可能将现代人的思想灌输给秦招娣。 因为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自己能做的也只有安慰。 “大姐,这种事情你越是着急,给自己的压力越大,反而难以得到你想要的结果,说不定你放平心态,孩子很快就能来了。对了,我今天听二伯娘说,二堂嫂怀孕了!” 秦招娣猛地看向秦宝儿,“真的?” 秦宝儿用力点了点头。 “二伯娘亲口说的,那还能有假吗?所以,大姐你看,二堂嫂嫁给二堂哥三年,这三年里也不是没人在背后说些闲言碎语,二堂嫂就没有因为这些闲言碎语,给过自己太大压力,如今这不就怀上了吗? 大姐跟姐夫成亲,如今也不过才一年半的时间,你们二人身体又康健,怀孕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大姐不必为此太过焦虑。” 秦招娣不由想到马秋菊。 虽然在外人看来,二伯娘确实脾气不好,性子又泼辣。 可对自己的家人,她却是极好的。 这三年来,马秋菊从来没有因为白云一直未曾怀孕,表现出任何不满与催促。 甚至于,当她听到一些不好的传言,还会主动维护白云。 虽说,秦招娣暂时并未听到,有关她不能怀孕的风言风语。 霍母也从来没有当着她的面多说些什么。 可不管是让霍小满一直偷偷观察她月事情况,还是近期霍青山同霍母产生的不愉快。 秦招娣知道,对于自己一直未曾有孕,霍母是十分着急的。 倘若霍母也能像她二伯娘一样,或许她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焦急不安。 可惜,并非人人都是马秋菊。 但秦招娣站在霍母的立场,也是能够理解她的。 不管怎么样,白云怀孕的消息确实缓解了秦招娣焦躁的情绪。 可能真地像大夫跟宝儿所言,她放平心态,孩子很快就会来了呢? 秦招娣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脸上终于有了一抹笑容。 “宝儿说的对,那咱们快走吧,我想快些见到外甥跟外甥女!” 看来秦招娣应该是想明白了,那就好。 秦宝儿笑道:“好,想必,三个小家伙儿也想快快见到他们美丽、善良、勤劳又能干的姨母!” 这些话秦宝儿好意思说,秦招娣都不好意思听。 “这要是让别人听见了,肯定说你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秦宝儿挑眉道:“我要是这么夸别人,或许有人会质疑,但是大姐你,远的不敢说,就咱们坡西村,大家肯定举双手双脚赞成!” 秦招娣有些哭笑不得。 “好啦,我是说不过你,咱们还是快走吧!” 二人先回了秦老三家,先前秦老三已经说好要同秦宝儿一起回去的。 李翠花也有些好奇,她活了半辈子了,还从来没见过三胞胎,所以也就跟着一起去了。 一到秦宝儿家门口,三人就瞧见隔壁多了一座房子。 秦老三道:“宝儿,这是谁在这儿盖了新房子?” “是我盖的。”秦宝儿道。 “我想着等生了孩子,现在的房子肯定住不开,既然早晚都要盖,不如早些盖。” 秦老三连连点头,“没错没错。” 李翠花听说新房子是秦宝儿盖的,也有些惊讶。 不过惊讶也只是片刻。 秦宝儿现在住的这栋房子的确破旧。 萧阿成有本事,秦宝儿自己又跟人合开了店铺,盖座房子的钱肯定是有的。 而且青鸾山脚下这儿地处偏僻,地皮肯定比别的地方更便宜。 再说,秦宝儿盖的房子也并未出格,是村里常见的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的格局。 李翠花自然不觉得有什么。 如今她手上也有不少银子,哪怕她想在村子中央盖一栋房子,银子也是足够的。 瞧见萧承玦跟萧承琮,秦老三、秦招娣二人立即上前,一人抱起一个。 他们俩一口一个“小宝贝,我是外祖父”,“小乖乖,我是姨母”,瞧起来真是疼到心坎儿了。 李翠花无语地看着二人。 没见过孩子还是咋的? 不过,不得不说,这俩小子长得确实不错。 老大像他爹,老二既像他爹,又像他娘。 以后肯定丑不了。 不过,还是没有他们两个舅舅好看。 李翠花正想着,胸前突然多了一个襁褓。 她本能地抬手抱住。 “娘,这就是你外孙女萧安宁,小名安安。”秦宝儿笑道。 虽然萧安宁还不能抱到外头去吹风,但也不是说非要待在屋里不能出来。 秦宝儿也会抱着她去正堂以及萧诚睿跟梅影的屋子走一走,看一看。 手里的重量很轻,李翠花完全没办法想象,这会是一个快要百天的婴儿。 瞧起来,倒是跟秦宝儿刚出生的时候差不多大。 李翠花本来想让秦宝儿将萧安宁抱走的。 她可没有秦老三跟秦招娣那般兴致。 毕竟也不是他们老秦家的孩子。 可当同怀中小小人儿大大眼睛双目相对的时候。 不知怎的,李翠花到嘴边儿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别说,这小丫头还真好看。 完全不输给小时候的秦宝儿。 长大了定然也是个美人。 更重要的是,萧安宁眼睛眨也不眨地与李翠花对视,没一会儿竟然咧开嘴笑了。 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无意识地笑,倒像是真地瞧见了她,在对她笑。 李翠花有些惊讶。 心里头难得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那是除了生秦宝福跟秦宝禄以外,李翠花从来没有产生过的感觉。 她好像……有些喜欢这个小丫头? 于此同时,就听秦宝儿道:“娘,安安好像很喜欢你呢!” 第342章 三胞胎百天 秦宝儿的话让李翠花回过神来。 她不由蹙了蹙眉。 肯定是她的错觉。 自己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外姓的小丫头片子?! 大概是因为萧安宁生的好看,才会让她产生这种错觉。 毕竟,是她将秦宝儿生的如此好看,萧安宁才能遗传到她娘的美貌。 说到底,这一切还是得益于她。 “这么大点儿的婴儿能知道什么,说不定,她连抱她人的模样都瞧不清楚,又哪儿谈得上喜欢不喜欢!” 李翠花重新将萧安宁塞回秦宝儿怀里。 “赶紧抱走,我又不是来帮你抱孩子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手上的动作却十分轻柔,似乎也怕不小心伤到萧安宁。 这让秦宝儿微微也有些惊讶。 除了宝福宝禄两兄弟,可没瞧见她娘这般对待过其他人。 一旁的秦老三开口道:“孩子她娘,我也觉得安安喜欢你!就跟宝儿小时候很像啊,宝儿这么大的时候,不是也会冲人笑了嘛!” 秦宝儿心中暗道,她可不一样。 她那是带着自我意识,为了在新环境中更好的生存,获取他人的好感,才会冲她见到的每一个人微笑。 但她仔细观察过了,萧安宁应该不是她这种情况。 萧安宁确实只是单纯的爱笑罢了,再说,她也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果然,就听李翠花嗤笑一声,道:“你说得没错,三丫头这么点儿的时候确实会冲人笑,而且是冲所有她瞧见的人都笑!” 李翠花一度怀疑,她是不是生了个傻蛋? 还好,事实证明,她只是生了个懒蛋。 比起生了个傻子,又懒又馋的秦宝儿,倒是让李翠花觉得更容易接受。 萧安宁被李翠花重新送回到秦宝儿手上,但她的目光却依旧放在李翠花脸上。 李翠花被她瞧得有些不自在。 难道,她想自己再抱抱她吗? 李翠花吓了一跳,赶紧甩开这种奇怪的想法。 她看向秦老三,不耐烦地说道:“人都看完了,你还走不走了?” “哎呀,咱这不是才刚来吗,再说了,我还想再抱抱阿琮跟安安呢!” “那你自己留在这儿抱个够吧,我走了!” 李翠花说完扭头就走。 “娘,不留下吃了饭再走吗?”秦宝儿在她身后喊道。 “我家里没饭吃是咋地,不吃!” 说着话,人就已经走到院子里,随后消失在大门口。 秦宝儿也不在意。 她娘要是会好好说话,那才奇了怪了。 秦老三跟秦招娣陪三胞胎玩了好一会儿。 直到三小只开始打哈欠,二人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他们去睡觉。 不得不说,三胞胎确实招人喜欢,暂时除了李翠花,就没有不喜欢他们的人。 秦宝儿让秦老三和秦招娣留下来吃了饭再走。 二人都拒绝了。 “嗐,我还是回家陪你娘吃吧,不然,她还不知道怎么唠叨我呢!” “宝儿,我也不在这儿吃了,出来的够久了,手头的绣活还要抓紧时间做。” 这段时日,秦招娣心情低落,干活儿的效率自然也不如往常。 她得抓紧时间赶一赶,别耽误了交货的日期。 秦宝儿也就没有坚持。 很快,就到了三胞胎百日这天。 萧承玦跟萧承琮头戴虎头帽,脚蹬虎头鞋。 上身穿着大红色锦缎面交领上衣,银线云纹镶领,襟绣北斗七星,下身是宝蓝锦缎长裤。 脖子上挂着长命银锁,手上戴着鎏银镯,脚腕上还系着红绳银铃。 二人眉心处各点了一个朱砂红点,瞧起来喜气又精神。 萧承琮躺在炕上,双手举到自己眼前,一直盯着手腕上的镯子看。 似乎对自己腕上突然冒出来的东西十分感兴趣。 他两只手轮流去拽腕上的镯子,只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却怎么都拿不下来。 秦宝儿见状忍俊不禁。 真是个小憨货。 其实,她还给三兄妹各打了一套赤金的长命锁。 只是不好当着众人的面拿出来,只能等到私底下再给他们戴一戴。 一旁的萧承玦趁着没人注意,猛地翻了个身。 秦宝儿赶紧将他翻回去,摘下了他脖子上的长命锁。 这要是翻身硌到就不好了,还是晚点儿再给他戴吧。 萧承玦不但已经能够自如地翻身,还长出了两颗米粒似的乳牙。 瞧起来倒是比正常出生的婴儿还要壮实。 他如今已经需要有人时时看顾,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翻到地上去了。 相比两个哥哥,只有萧安宁依然没有脱离襁褓。 红缎面襁褓散发着淡淡的艾草香,上面用金线绣着五毒纹,四个角上各缀着一枚银铃玉坠。 随着萧安宁的蹬踹轻轻晃动,偶尔发出清脆的银铃声。 桃枝正以桃木梳蘸着桂花油为萧安宁梳理胎发,随后给她头发系上辟邪的五彩“长命缕”。 她上身同样穿着红色的交领上衣,领口绣着并蒂莲,袖口滚着银线缠枝纹。 下身包在襁褓中瞧不见。 那是一条藕荷色软缎为底的百家裙,裙摆缀满了秦宝儿从邻里亲自讨来的,十二块不同颜色的布料。 寄托了她对萧安宁深切的祝福。 愿她的女儿能集百家之福泽,平安健康长大。 比起一个月前,如今的萧安宁双颊已经长出了不少肉,瞧起来如新荔剥露,粉嫩诱人。 她双眉还有些淡,却已经能瞧出两弯远山眉的形态。 杏眼圆睁,眼波流转间是一片澄澈。 眉心处是同样的一点朱砂红,睫毛如鸦羽轻颤,衬得她肌肤雪白,越发的娇憨可爱。 梅影忍不住说道:“小小姐真是太好看了,就跟观音娘娘座下的女仙童一样好看!” 好像听懂了梅影在夸她,萧安宁立刻咧开嘴,露出粉红色的牙床,脸颊两侧还出现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呀,小小姐朝我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朝我笑啦!”梅影激动地喊道。 唔,小小姐真的是太可爱了! 只要瞧见她,梅影就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正对小小姐嘛!”桃枝不服气道。 秦宝儿见状不由失笑。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桃枝跟梅影就开始了,比萧安宁对谁笑得次数更多,这种奇奇怪怪的较量。 第343章 孩子是不是萧阿成的还两说 就在三人说说笑笑的时候,申芙开门进来道:“宝儿,客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到了,可以收拾收拾过去了!” 申芙是从隔壁新房子过来的,秦宝儿她们在旧房子里,没听见隔壁的动静。 “好,知道了。” 秦宝儿将三胞胎的百日宴席摆在了新房里。 一是因为新房比旧房子大一些,人多也能坐的开。 二则是因为,阿成块头已经直逼大黄,看起来十分有压迫感。 秦宝儿很早就单独给它又盖了一个狗窝。 将宴席设在新房,也是为了避免大黄跟阿成吓到其他人。 再则,也是趁着三胞胎的百日宴,将乔迁宴顺道儿也给办了。 秦宝儿还没有将行李从旧房子搬去新房。 不然她们此刻也不会在旧房子里面。 不过,当初童雁蓉跟萧灵波已经将新房的家具,以及需要的生活用具基本都买齐了。 秦宝儿只要将自己的衣物收拾收拾,就可以搬过去了。 所以要搬也是很快的事情。 她准备等宴席结束之后,再收拾东西正式搬到隔壁新房子里面。 秦宝儿将长命锁重新给萧承玦带上,让梅影将他抱了起来。 她则去抱了萧安宁。 倒不是秦宝儿不想抱萧承玦。 只是因为他太沉了,秦宝儿这小胳膊小腿儿实在抱不了多长时间。 还是萧安宁抱起来最轻松。 …… 都在坡东村,李老太跟李富贵、蔡桂芬带着一家人最先到达。 招呼几人坐下,又给他们倒上茶水,申芙同几人说了一声儿,这才去隔壁喊秦宝儿。 这时,秦老三跟秦老大、秦老二三家人也到了。 看来,他们应该是约好一起过来的。 “岳母,舅兄、嫂子!” 瞧见李老太跟李富贵他们,秦老三赶紧上前打招呼。 秦老大跟秦老二一家也紧跟了上去。 谁让这里面李老太的辈分最大呢。 一堆人寒暄了一会儿,沈大娘就招呼众人坐下。 秦宝儿家亲戚不多,满打满算也就摆了五桌。 除了申芙、沈大娘,她还请了一位专门为村里摆宴席掌勺的大厨,吴厨娘,由三人负责今日的宴席。 李老太、李富贵还有秦老三兄弟三个,以及蔡桂芬、李翠花妯娌三人坐在最前头的主桌。 蔡桂芬跟李翠花二人不小心视线撞到了一起,下一刻便齐齐将目光转开。 这要不是秦宝儿三胞胎的百日宴,蔡桂芬真不想对上李翠花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李翠花自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只是,当着李老太跟这么多人的面,二人也不好表现太过,只能当对方不存在。 李翠花跟刘凤霞说着话,蔡桂芬则跟马秋菊聊的火热。 毕竟二人很快也要成为亲家了。 接下来的两桌,一桌是李铁柱跟秦家兄弟几个,以及秦家的三个女婿。 霍青山、宋平书跟潘大顺。 自从儿子潘冬出生以后,潘大顺虽说也没变得多么有上进心。 却也不像之前那般混账模样了,跟秦小莲夫妻关系也和谐了许多。 会在各种年节,同秦小莲走亲访友。 这让潘家夫妇跟马秋菊两口子也欣慰了不少。 另一桌,坐的是赵春妮以及秦宝儿的三个堂嫂,还有秦杏、秦招娣、秦小莲几个已婚的姐妹。 最后头两桌,也是离大门口最近的两桌。 坐的是李秀英、李秀秀、秦杏、秦小梅几个未婚少女,以及萧诚睿、宋尧、宋悦、李芊芊等一群小孩子。 李秀英乍一听到秦宝儿生了三胞胎,自然是震惊极了。 震惊过后,却涌来了浓浓的嫉妒。 蔡桂芬和李铁柱近来一直在给李秀英跟李秀秀相看人家。 李秀秀跟马秋菊的侄子马大壮相看上了。 马大壮也是识文断字的,当初秦小莲成亲,就是他帮忙登记收取的礼金。 李秀秀还是喜欢读过书的。 虽然马大壮不如方逸轩样貌俊朗、气质出尘,可也算得上高大清秀,人瞧起来也是老实本分。 一瞧见她,那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看起来很是喜欢李秀秀。 李家如今就等着对方来提亲了。 可李秀英呢,媒婆给她说了七八个,她自个儿也相看了好几个,愣是一个也没瞧上眼。 李秀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 她先前已经决定放弃萧珩了,只是每次相看人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将对方同萧珩比较。 相看了那么多,就没有一个比萧珩强的。 比相貌,相貌比不上。 比体格,体格比不上。 比本事,本事更比不上。 总之,李秀英一个都没看上。 对此,她相当不忿。 凭什么秦宝儿命这么好,随随便便就嫁了萧珩那般伟岸英俊的男人。 就在李秀英安慰自己,萧珩好虽好,却时常不在家。 秦宝儿没守寡也跟守寡差不多。 谁知道,她转头就怀孕了! 怀孕就怀孕吧,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生出了三胞胎,还是两男一女! 秦宝儿凭什么这般好命?! 李秀英本就因此心中不忿,如今秦宝儿又将她安排跟一堆小鬼头坐在一块儿。 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声音,李秀英越发烦躁。 对秦宝儿愤恨也就越发深重。 只听她冷哼一声道:“也不知道秦宝儿怎么敢这么大张旗鼓摆宴席的,这孩子是不是萧阿成的,还两说呢!” 此时每一桌的人都在大声谈笑,周围有很多小孩子跑跳、吵闹的声音。 加上李秀英声音不算大,周围人倒是没听见她说了什么。 但是跟她坐同一桌的李秀秀、秦杏跟秦小梅却听得清清楚楚。 三人当即变了脸色。 秦小梅性格随了马秋菊,听见李秀英这么诋毁秦宝儿,她当然不干了。 “秀英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叫这孩子是不是我堂姐夫的还两说?宝儿堂姐的孩子,不是堂姐夫的还能是谁的?!” 因为这有关秦宝儿的名声,秦小梅也不想被更多人听见。 说话便也压低了声音。 但她的气势却一点儿都没少。 见秦小梅眉毛拧成倒八字,眼神锐利地瞪着李秀英。 李秀秀赶紧拽了拽李秀英的衣袖。 “姐,你怎么回事儿,这种事儿怎么能乱说啊!你赶紧跟大家说,你就是随口这么一说的!” 李秀英眸光上挑,一下子甩开了李秀秀的手。 “我哪里乱说了,我可是有依据的!” 第344章 你是半夜钻进我们被窝,看见了不成 三人齐齐将目光放在李秀英脸上。 李秀英一侧唇角上扬,冷笑了一声。 这才继续说道:“你们肯定听秦宝儿说了,她是早产将近两个半月才生下的三胞胎吧?咱先不说,女人一次怀三个孩子,又提前早产了这么多,三个孩子是不是真的都能活下来。 咱就说,这么算算日子的话,秦宝儿怀孕差不多就在萧阿成离开前后两日吧?难道刚好这么巧,她就在萧阿成离开前怀上了孩子?在这之后怀上也是有可能的!” 李秀英说着又看向秦小梅。 “我听说你嫂子白云也怀孕了,恭喜你们啊!不过,这应该是她嫁进你家三年里,第一次怀孕吧?” 秦小梅咬了咬唇,没吭声。 毕竟,她说得是事实。 李秀英见状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还有秦招娣,她嫁人至今也有一年半的时间了吧?可到现在,我也没见她怀上孩子呀!不管是白云还是秦招娣,几乎日日都跟她们夫君在一块儿,却都在这么长一段时间里,没能怀孕。你们再看秦宝儿呢?” 李秀英扫视桌上几人,煞有介事道:“萧阿成是个猎户,成亲到现在,光出远门就两回了,一次就要好几个月。他跟秦宝儿也算是聚少离多,秦宝儿怎么可能就这么恰好,在他们二人唯一相聚的那一两天时间里怀上孩子? 依我看呐,说不定是秦宝儿难以忍受深闺寂寞,红杏爬墙,怀上了别人的野种,强按在萧阿成的头上!反正萧阿成如今也不在,还不是秦宝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秀英的话说得实在太难听,秦小梅几人脸色难看的可怕。 李秀秀也觉得李秀英这般说话实在是不妥,这明明就是她自己瞎猜的。 再说了,宝儿也不是这种人呐! 李秀秀忍不住替秦宝儿辩驳道:“怀孕这种事儿本来就是不可预测的。夫妻同房一次就怀孕的也不是没有,姐,你这么说确实有失偏颇,对宝儿也不公平。” “我当然不是随口说说,我刚才说过了,我是有依据的!有一件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福生过六日那时候,秦宝儿没有来,对吧?” 李秀秀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记得,在福生六日前一天,表妹夫一个人提前将礼物送了过来。说是宝儿着凉生病了,怕将病气过给福生,就不过来了。” “没错!你还记得萧阿成当时是怎么说的吗?” 李秀秀仔细想了想。 此事已经过去了很久,她哪能记住萧阿成的几句话呀! 李秀秀如实地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李秀英一脸讥讽,道:“你不记得,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她喜欢萧珩,即便萧珩已经跟秦宝儿成了亲,李秀英也一直都没有放弃过。 因此,她对萧阿成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格外注意。 当然也记得住他说过得每一句话。 “当初,萧阿成说得是,秦宝儿睡觉不老实,可能是昨晚不小心把被子踢了,这才着了凉!” 李秀秀有些没太明白,“这话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而且问题大了呢! 就听李秀英继续说道:“萧阿成说秦宝儿可能是不小心把被子踢了。可能?用这个词,说明他根本就不能确定,秦宝儿到底是不是踢了被子才着凉,这也证明了,他们根本就没有睡在一起!” 秦杏闻言不由皱了皱眉。 已经成了亲的人怎么会不睡在一起? 再说,李秀英也不可能将每个字都记得那般准确吧? 秦杏刚想反驳李秀英,就听她紧接着说道:“好,我知道你们会说,也许是我记错了,萧阿成没说‘可能’这两个字,就说是秦宝儿踢被子着了凉,但这也有问题呀! 他若是跟秦宝儿睡在一起,秦宝儿踢了被子,他肯定能感觉到吧?那他起来给她盖上不就好了,秦宝儿又怎么会着凉?既然秦宝儿确实因为着凉生了病,说明萧阿成根本就不知道她踢了被子,那不也就证明了,秦宝儿跟萧阿成根本就没睡在一个被窝儿里么!” 新婚夫妻不睡在一个被窝儿,肯定不正常! 其实李秀英早就怀疑过,秦宝儿跟萧阿成可能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只是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让她对自己这个怀疑产生了疑惑。 便抛之脑后了。 现在再想想,这绝对是有可能的事情! 要不然,萧阿成怎么可能总是隔三差五离开家? 这回更甚,他离开都快一年的时间了。 放着家中美貌的妻子,一年也不回家一趟,萧阿成怎么可能这般心大? 唯一的解释就是,萧阿成根本就不在乎秦宝儿,所以才会这么久都不回来。 他们根本就不是真夫妻! 想到这里,李秀英眼睛噌地亮了。 既然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秦宝儿又怎么可能怀上萧阿成的孩子?! 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早产这回事儿。 在萧阿成上次回家之前,秦宝儿就已经珠胎暗结了! 不然,这三个孩子怎么可能早产将近三个月,还能平安活下来?! 也说不定,在秦宝儿嫁给萧阿成之前,她就已经有了相好儿。 不管她生下的三胞胎是哪个野男人的,反正肯定不会是萧阿成的! 李秀英觉得自己探知到了事情的真相。 就在秦小梅几人惊疑不定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冷厉的女声。 “呵,没想到啊,大表姐连我跟夫君同没同床都知道的如此清楚!我记得先前好像也有过这么一回事儿,大表姐至今依旧如此斩钉截铁,看来是真的半夜钻进过我们被窝,亲眼目睹了呀!” 秦宝儿抱着萧安宁出现在大门外。 她双目如覆寒霜,看着李秀英的目光如冰刃般锋利。 第345章 证据 秦宝儿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院中所有人听到。 众人齐刷刷朝她所在方向望了过来。 秦宝儿方才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李秀英怀疑她生的孩子不是萧珩的。 梅影听不过去,想要冲进去教训李秀英。 被秦宝儿拦下来,并嘱咐她跟桃枝先在门口等等。 秦宝儿想听听她接下来会如何说。 不得不说,李秀英能发现她跟萧珩一开始并没有夫妻之实的确很厉害。 但这也不代表她可以肆意污蔑自己的清白以及三胞胎的出身。 瞧见秦宝儿,李秀英霎时变了脸色,明显有些心虚。 她也没想到,秦宝儿会将这些话全都听了去。 不过很快,她便坚信自己想法肯定是正确的。 既然这样,她有什么好心虚的,该心虚的是秦宝儿才对! 她仰着头,不服气地跟秦宝儿对视。 蔡桂芬瞧见秦宝儿点了李秀英,连忙跑过来询问。 “宝儿,这是咋了?” 秦宝儿看着李秀英,“表姐不如把你刚才的话,对着舅娘,对着所有人再说一遍?” 李秀英咬了咬嘴唇,没吭声。 先前,因她喜欢萧珩,对秦宝儿口出恶言,蔡桂芬不仅警告过她,甚至还在大过年的,追着她满村跑,差点儿真要打断她的腿。 李秀英都有心理阴影了,这一时半会儿倒是不敢开口。 这时,秦小梅突然站了起来。 她本来就是个干脆又憋不住话的性子。 见秦宝儿已经听到了她们方才的对话,且当众质问了李秀英。 那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直接起身将刚才李秀英说过的话,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 几乎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白云跟秦招娣脸色最为难看。 白云稍微还好一些,毕竟她现在也怀上了。 可秦招娣却依旧没动静。 除此以外,秦招娣更气李秀英。 大家明明都是姐妹,她怎能这么恶毒,空口白牙污蔑宝儿! 原本跑跳吵闹的孩子们,似乎也感觉到气氛不对。 说话的闭上了嘴巴,来回跑的停了下来,悄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没人再出声。 整个院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李翠花本就看蔡桂芬不顺眼,如今她的闺女竟然敢给自己的闺女泼脏水。 她怎么可能忍得了! 只见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指着蔡桂芬的鼻子大骂道:“蔡桂芬,真是什么样的老母下什么样的儿啊!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闺女,一脉相承的刻薄相! 一个未出嫁的黄毛丫头,还敢在我外孙百日宴上给我家三丫头泼脏水!我看,明明就是她自己夜夜翻墙会野汉子,才能对人家夫妻床上那点儿事儿了解的这般清楚! 心思恶毒,满嘴污言秽语,看我不给你宣扬出去!我倒是要瞧瞧,谁还敢娶她!对,没人敢娶她都是小事儿,你们等着遭天打雷劈吧!” 被李翠花骂得,蔡桂芬脸当场就黑了。 李秀英也有些慌了。 虽然她还没有相看上的男人,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想嫁人! 李翠花这个人李秀英是了解的,要是她真添油加醋出去乱说一通,别人肯定当真以为她未婚私会野汉子,那时哪儿还有人敢来她家提亲! 她可不想嫁不出去,当一辈子老姑娘! 李秀英只能起身,梗着头咬牙道:“我,我可不是给秦宝儿泼脏水,你们难道真觉得我说的没有道理吗?你们自己想想,怎么能这般巧合,她就在那一两天怀上了孩子,为什么不见别人有这么好的运气?! 再说,寻常妇人哪怕只怀一个,提前两个半月生产,孩子也不一定能活得下来,更别说三个了!你们随便出去找人问问,肯定也会怀疑她怀孕日期有问题!” 没有人作声。 就算他们打心底认为秦宝儿不会做出这种事,但如李秀英所说,外人不了解秦宝儿,不会想那么多。 不管是她怀孕的时机,还是早产平安生下三胞胎,放在其他人身上,哪怕只占其中之一,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秦宝儿却次次运气极好,确实会让人不由怀疑。 就听她轻笑一声,道:“如果我说,我就是运气好,一次就中了,孩子确实早产,可就是命大,全部活了下来,那你又能怎么说?” 李秀英大声道:“一次可能是你运气好,怎么可能有人次次运气都好!你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孩子是萧阿成的,所以也只能拿运气来说事儿!” 秦宝儿的目光变得越发凌厉。 “那你呢?你所说那些又哪来的证据,还不是全凭臆测?!李秀英,我们之间到底有何仇怨,你不妨说说看,你为何要这般恶毒的空口白牙污蔑于我,不惜毁了我的清白!” “谁,谁想毁了你的清白,我只不过是在说明一个极有可能的事实!有本事,有本事你拿出孩子是萧阿成的证据来啊!” 李秀英心里头门清,这种事情哪来的证据。 她也不是没见过,有人替别人养孩子,等对方找上门,才知道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根本不是自己亲生的。 不管秦宝儿生的孩子是不是萧阿成的,她都可以咬死,就是秦宝儿跟别的男人生的野种! 毕竟,不管是孩子早产两个半月还能活,还是同房一次就中。 都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只要这件事传扬出去,真的也能变成假的,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比起她的人生毁掉,她当然宁愿毁掉秦宝儿! 等萧阿成回来知道此事,肯定直接将秦宝儿给休了! 那时候,说不定她就有机会嫁给萧阿成了。 想到这里,李秀英突然觉得充满了信心。 但在秦宝儿眼里,李秀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她只觉得可笑。 “谁跟你说,我没有证据的?梅影。” 听到秦宝儿的声音,在门外等候的梅影立刻走了进来。 除了之前已经见过三胞胎的秦老三、李翠花跟秦招娣。 其他人不由惊呼出声。 他们都是见过萧珩的。 梅影怀中抱着的萧承玦,明显就是小一号的萧珩! 只要见过萧珩的人,谁都不可能说出,这不是萧珩的儿子这种蠢话来。 除非这世上还有一个跟萧珩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秦宝儿根本就不用拿出任何证据,萧承玦的这张脸,就是最无懈可击的证据。 这也是李翠花为何如此有底气,敢直接上前叫骂。 还不等秦宝儿开口再说些什么,就见蔡桂芬铁青着脸上前一步,狠狠给了李秀英一巴掌。 当场将她扇翻在地。 众人见状大吃一惊。 他们完全没想到蔡桂芬会有这般举动。 秦老三本能地站了起来,想要劝蔡桂芬。 可一想到刚才李秀英说秦宝儿的那些话,他气得心脏都疼起来了。 秦老三又重新坐了回去。 秀英这丫头,实在该好好教训教训了! 第346章 磕头道歉 在瞧见萧承玦那张脸的一瞬间,李秀英就傻眼了。 恍惚间,她还以为萧珩回来了。 她完全没想到,秦宝儿生的孩子,竟然会跟萧阿成一模一样! 就在她恍神的时候,只觉一股大力,扇到了她脸上。 李秀英一个踉跄,重重摔在地上。 她嘴角也流出了红色的液体。 李秀英捂着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地看向蔡桂芬。 “娘……” “别叫我娘,我没你这种丧良心的女儿!” 蔡桂芬死死瞪着李秀英,已然盛怒。 “我早就告诫过你,对萧阿成死了这条心,没想到,事到如今你还在痴心妄想,为此甚至不惜污蔑自己亲表妹的清白,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蛇蝎心肠,没良心的狗东西!” 蔡桂芬已经对李秀英愤怒至极,失望至极。 她在说这些话之前,难道就没有想想家里人的脸面,没有想想李秀秀吗?! 尤其,李秀秀正在跟马秋菊的侄子说亲。 马秋菊此时就在这里,若是她误会了李秀秀,以为她跟李秀英是一样的人。 等她回娘家一说,马家人不同意这门亲事了 ,那可怎么是好! 李秀英不仅仅是毁了她自己的名声,更是毁了李秀秀的名声,甚至他们老李家的名声! 此时,蔡桂芬甚至在想,要是她没生过李秀英这个女儿就好了! “你这个逆女,赶紧给我向宝儿跪地磕头道歉!” 蔡桂芬的话如同五雷轰顶,让李秀英像泥塑木雕般定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她瞪大眼珠子,艰难地开口道:“娘,你在说什么……” 蔡桂芬一字一句道:“我让你向宝儿跪、地、磕、头、道、歉!” 语气是完全不容拒绝的强硬。 “若是你不肯,那就别怪我心狠。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就跟家里断绝关系,要么就出家做姑子去!” 蔡桂芬此话一出,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这是来真的?! 蔡桂芬目光直直盯着李秀英。 似是等着她做决定。 李秀英脸上已然没了半分血色。 她只觉眼冒金星,耳畔嗡鸣声似蜂群过境。 李秀英知道,蔡桂芬没有在跟她开玩笑。 倘若自己不向秦宝儿道歉,她绝对会跟自己断绝关系! 李秀英是真的害怕了。 她不想出家当尼姑,更不想跟家里断绝关系。 真要那样,那她这辈子就是真的完了! 此时此刻,李秀英无比后悔。 她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她刚才为什么要嘴贱! 李秀英知道,除了跟秦宝儿磕头道歉,不管她做什么都没有用。 而且,还不能是轻飘飘的道歉。 她咬了咬牙,从地上坐起来,改成跪的姿势。 面朝秦宝儿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李秀英闭上眼睛,将所有心里话全都倒了出来。 “我承认我是在胡说八道。只因为我喜欢萧阿成,所以嫉妒你,才故意说那些话污蔑你,我就想要萧阿成回来将你休掉,那样我就可以嫁给他了!” 李秀英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她怎么能觊觎自己的表妹夫呢?! 这简直就是伤风败俗! 李老太更是气得大口喘着粗气,同桌的刘凤霞见状赶紧起身帮她顺气,并小声劝慰她。 就听李秀英继续说道:“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说出那些混账话来,现在我知道我错了,大错特错!希望宝儿表妹能原谅我这一次,我发誓,再也不会这么干了,要是有违此誓,那就让我不得好死!” 众人觉得李秀英这誓发得够狠。 但秦宝儿冷眼看着她,既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 这时,就见蔡桂芬也弯了腿,就要给秦宝儿跪下。 秦宝儿赶紧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她。 她蹙眉道:“舅娘,你这是做什么?!” “宝儿,你别拦我,我替秀英跟你道歉。” 蔡桂芬说着还要往下跪。 秦招娣见状,赶紧上前将秦宝儿怀中的萧安宁接了过来。 秦宝儿双手拉住蔡桂芬。 “舅娘,你这么做,岂不是折我寿么!” 听到秦宝儿这话,蔡桂芬顿了顿,这才站直了身体。 “宝儿,我知道,我们根本没有资格让你原谅李秀英,哪怕你恨她一辈子,都是理所当然的。是我这个当娘的没做好,才将她养成这般模样,我有责任,我自然要跟你道歉。 宝儿,我只希望你能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儿上,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相信,她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舅娘跟你保证,回去之后决不再让她出门,也不会让她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今天毕竟是三胞胎百天的大好日子,别让这个逆女毁了三胞胎的百日宴。” 秦宝儿瞧了跪在地上的李秀英一眼,又瞧向正用乞求目光看着她的蔡桂芬。 她何曾见过,强势如蔡桂芬,流露出过这种神色。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 蔡桂芬看似对李秀英心狠,实际却是在为她考虑。 她是个好母亲。 况且,还有李老太跟李富贵。 秦宝儿知道,即便自己不原谅,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她却不能不为他们考虑。 当然,她也确实不想毁了三胞胎的百日宴。 “既然舅娘您这么说了,那我就给您这个面子,但也希望,舅娘您能说到做到。” 第347章 一个母亲的心 听到秦宝儿的话,蔡桂芬差点儿激动地哭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说到做到!” 说完她再次看向李秀英。 “你还不赶紧谢过宝儿,然后给我回家面壁思过去!” 听到秦宝儿的话,李秀英也松了一口气。 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李秀英匆匆地说了句“谢谢”,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跑了出去。 众人以为此事到这里就算完了,却见蔡桂芬又走向了李翠花。 李翠花不由蹙眉。 蔡桂芬这是要干嘛? 不会因为自己刚才骂了她,这会儿要来找自己干仗了吧?! 李翠花提高了警惕。 可出乎她的意料。 只见,蔡桂芬在她面前站定,随后弯腰给她鞠了一躬。 “翠花妹子,你刚才教训的对,是我教女无方,我代秀英以及我自己跟你和宝儿道歉,希望你能原谅她今日的所作所为。” 看见眼前这一幕,李翠花惊得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 跟她道歉不说,还给她鞠躬? 这是李翠花连做梦都不曾梦到过的场景。 这这这,这还是蔡桂芬吗? 她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附身了吧?! 蔡桂芬都做到了这种地步,李翠花也不好再咄咄逼人。 但是,你要让她说点儿什么好听的话,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只能有些忸怩地回到自己凳子上坐好。 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蔡桂芬同样。 其实,她已经做好了再被李翠花骂一顿的准备。 蔡桂芬都想好了,不管李翠花说什么,说得再难听,她都不会吭声。 可李翠花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蔡桂芬感激地看了李翠花一眼。 或许,她也不完全是自己想象中那个样子。 这一眼,让李翠花整个人一哆嗦,赶紧转移了视线。 她莫不是真的中邪了?! 蔡桂芬对此并不在意。 她又看向众人,真诚地说道:“在座的没有外人,我也不挑那好听的说,有什么就说什么了。我也是在宝儿跟萧阿成成亲之后,才知道秀英对萧阿成有那种心思。但他们成了亲,说什么都没用了,所以我也告诫过秀英,让她歇了这份心思。她嘴上说得好好的,我也没想到,她心里头竟然还惦记着!” 对于李秀英,蔡桂芬实在是恨铁不成钢。 “她以前从没这个样子过,我想,她这回应该是被嫉妒蒙了心,才会胡言乱语。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我没教好她,让大家看笑话了。可就算是这样,她毕竟还是我闺女,我这个当娘的,是真不愿意看到她后半生毁掉,所以我想厚着脸皮求大家。” 说到这里,蔡桂芬眼中隐约有了湿意。 “希望大家不要将今日这件事外传,就当是全了我一个当母亲对子女最后的心意吧!” 蔡桂芬说着又对大家鞠了一躬。 不管李秀英为人怎么样,但蔡桂芬这个当娘的确实让人感动。 站在蔡桂芬的角度,他们也都能理解,这是一个做母亲的心。 在座的,谁还没有孩子呢! 这是除了李翠花以外,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只有李翠花理解不了。 在她看来,她要是有这种害她丢人现眼的闺女。 哪怕不断绝关系,自己也要回去打断她的腿,让她再也出不了门! 秦老三赶紧上前扶了蔡桂芬一把,道:“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就算你不说,咱们也会这么做的!谁也不会把这件事儿拿出去乱说。我相信,秀英这回受到教训,她也该懂事儿了。” 众人也纷纷安慰蔡桂芬,不会将此事外传。 蔡桂芬终于忍不住了,眼泪簌簌而下。 “谢谢大家,谢谢!” 她说完赶紧抹了一把眼泪,笑道:“实在对不住,今天是宝儿三胞胎的百日宴,已经占用了她不少时间,咱们还是赶紧庆祝吧!” 大家纷纷应承,赶紧朝三胞胎围了过去。 一一送上自己给三胞胎准备的百日礼。 三胞胎确实吸引众人眼球。 很快,他们就将刚才的事情抛诸脑后,三胞胎成了唯一的焦点。 众人各种好听的话,不要钱地往外蹦。 尤其是萧安宁。 那简直要将她夸出花儿来。 秦宝儿小时候就够好看的了,但所有人都觉得,萧安宁比秦宝儿还要好看。 他们都说,以后恐怕再也找不出比萧安宁更好看的女娃了。 所有人恨不得将三胞胎轮流抱一遍。 直到三人坚持不住,睡了过去,这才算完。 好在,该进行的仪式差不多也都进行完了。 将三胞胎抱回屋里后,秦宝儿宣布宴席开始。 申芙、沈大娘还有梅影,很快将菜上齐了。 大家推杯换盏,吃得喝得十分尽兴。 蔡桂芬也没忘同马秀菊解释,李秀秀跟李秀英性格完全不一样,让她不要误会,千万别因为此事,影响到跟马家的亲事。 在李秀秀同马大壮说亲之前,马家的人当然让马秋菊打听过李秀秀的品行。 再说,马秋菊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蔡桂芬。 以前两个人还站在同一战线,共同“敌对”过李翠花呢! 而且,哪怕是一母同胞,生出的孩子也是千差万别。 马秋菊面前就有最好的例子。 秦招娣跟秦宝儿都是好姑娘。 即便如此,李翠花不是也生了个秦盼娣出来么! 那蔡桂芬生出个李秀英这样的,也是很正常的事。 她当然不会因为李秀英就质疑李秀秀的为人。 知道马秋菊的想法后,蔡桂芬终于可以完全放下心了,她再次展露笑颜。 除了一开始那个不愉快的小插曲,三胞胎的百日宴,也算是在欢声笑语中圆满的结束了。 客人走后,申芙跟沈大娘一直帮秦宝儿将新房收拾打扫干净,这才离开。 今日实在是辛苦她们俩了。 原本秦宝儿是打算给沈大娘报酬的,可她说什么都不肯收。 没有办法,秦宝儿只能让她们带回一些摆宴没用完的肉跟菜。 沈大娘还是见秦宝儿三人确实吃不完这么多,这才同意拿走。 待人都走后,秦宝儿跟桃枝、梅影就准备收拾老房子里的衣物,直接搬到新房子里去。 她们刚开始收拾,方巧巧跟方逸轩来了。 第348章 他回来了 三胞胎的百日宴,秦宝儿其实也邀请了方巧巧一家。 但小狗子突然生病,怕过了病气给三胞胎,马春红跟方大同便没有前来。 只让秦老三捎来了给三胞胎准备的百日礼。 方巧巧是打算来的。 不巧的是,袁仵作家中有事这两日告假了,所有的事情都要方巧巧一个人来做。 恰巧,这两日衙门里的事情又多,方巧巧实在是赶不过来。 只能等方逸轩下衙散值后,再一同过来。 方巧巧离开衙门后先回县令府洗了个澡,又将自己全身上下艾熏了一遍。 这才跟方逸轩赶来秦宝儿家。 他们到的时候,秦宝儿正在收拾东西。 得知她们今日要搬到隔壁新房子住,方逸轩连忙道:“宝儿,我们来帮你一起吧!” 除了衣物,没有什么大件儿的东西需要搬。 而衣物又是很私密东西,秦宝儿自然不可能让方逸轩动手。 她笑道:“谢谢逸轩哥,就几件衣裳,我们自己来就好。若你真地想帮忙,不如帮我带孩子!” 三胞胎此时此刻都醒着呢,正好缺人陪他们玩儿。 方巧巧跟方逸轩来的正是时候。 方逸轩当然不会拒绝。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三胞胎。 他一眼就被萧安宁吸引了目光。 因为,萧安宁长得跟秦宝儿真的很像。 可是,还不等他有动作,方巧巧就率先将萧安宁抱进了怀里。 嘴里还一直说着“心肝儿”“宝贝儿”,干娘好想你之类的话。 一看就没有想要放下来的意思。 方逸轩没办法,只能去看萧承玦跟萧承琮。 看清萧承玦的脸,方逸轩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他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 但此时,他还是被震惊到了。 萧承玦长得实在太像萧珩了,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方逸轩实在伸不下去手。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抱起了萧承琮。 剩下的萧承玦便由梅影看着。 桃枝跟秦宝儿负责收拾。 除了方逸轩,一屋子都是女人,又是收拾衣物这种比较私密的东西。 方逸轩觉得自己并不合适待在这里。 便同秦宝儿说,想带萧承琮去外面走走。 秦宝儿自然不会拒绝。 方逸轩拿起旁边一件小斗篷,给萧承琮披上,又给他戴上虎头帽,这才走了出去。 方巧巧见状,笑着对秦宝儿说:“真没想到,我哥在带孩子方面也这般仔细。” 甚至比她还要细心。 秦宝儿笑着点点头。 看他以前带小狗子就知道了。 “嗯,等逸轩哥将来成亲,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方巧巧也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又问起今日三胞胎的百日宴进行的怎么样,是不是顺利,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 一提起这个,梅影还在生气。 也不等秦宝儿开口,就哔哩啪啦将李秀英的事儿,倒豆子般说给方巧巧听。 中间都不带喘气的。 方巧巧听闻,先是吃惊,再是震怒。 最后跟梅影一起,将李秀英好一顿批判。 这也就是当时自己不在,不然她非骂得李秀英抬不起头来不可! 一时间,屋里全都是梅影跟方巧巧“同仇敌忾”的声音…… 不用一直躺着,萧承琮看起来很兴奋。 在方逸轩怀里,一会儿低头看看这儿,一会儿扭头看看那儿。 眼睛都快不够用的了。 虽然,方逸轩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能看得清楚。 抱着萧承琮在院子里转了一会儿,直到感觉萧承琮好像没有刚才那般兴奋了。 方逸轩猜,可能是他看腻了院子里的东西,于是抱着他走出了大门。 在房子四周随意走动着。 果然,萧承琮再次瞪大了他的眼睛,四处瞧着。 萧承琮长得像秦宝儿多一些,但是仔细瞧,也能瞧出萧珩的影子来。 方逸轩盯着萧承琮的脸看了好半天,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若他不像他爹就好了。 若他是自己跟宝儿的孩子就好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逸轩突然感觉,似乎有一道目光一直放在他跟萧承琮身上。 方逸轩本能地去寻找。 只见,在离他有段距离的地方,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注视着他们。 方逸轩瞳孔蓦地一紧! …… 北狄为了换回他们的小王子,主动提出止战求和。 萧珩将消息送回皇城,萧璠第一时间派人,去往北地边境,与北狄国商量和谈的具体事宜。 花了半个多月,双方终于达成共识。 北狄归还先前占领的大庆皇朝商、秦二州。 愿意每年向大庆皇朝进贡银二十万两、绢二十万匹。 双方约为兄弟之国,维持原有疆界,签订百年和平条约。 北狄不日便将派遣使臣,带着岁贡前往大庆皇城,与大庆皇帝签署求和书。 到时再将小王子带回北狄国。 商谈好后,萧珩便令人将北狄小王子与萧璠派来和谈的大臣,一起护送回了皇城。 小王子还在他们手中,北狄王不太可能突然反悔。 但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们还是不能放松。 萧珩下令所有将领与士兵不可松懈,继续加紧操练,严阵以待。 他要求所有人做好布防工作,包括?增加工事构筑以及?完善预警机制。 确保敌军来袭时,他们能第一时间发现。 萧珩与副将们接连几日,数次讨论,若是北狄反悔突袭,可能会采取的战术,攻击的方位,以及他们该如何针对这些战术进行回击等等。 直到做好了所有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甚至,萧珩还将他身边的霍达几人也一同留了下来。 这才自己孤身一人离开北地,快马加鞭赶往青阳县。 他那强烈想要见到秦宝儿的迫切心情,再也等不了了。 这一路上,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萧珩将所有的时间全部用在了赶路上面。 一个月的路程,硬生生让他压缩到了半个月。 终于,在这一日夜幕降临前,萧珩赶到了坡东村。 第349章 误会 几人说说笑笑,东西很快就收拾的差不多了。 桃枝抬头看了看窗外,对梅影道:“梅影,小少爷们到时辰该喝奶了。” “哦,好,我这就去厨房热了来。” 梅影说完看向方巧巧道:“巧巧小姐,你帮我看下阿玦小少爷,我去热羊奶。” “行,你去吧!” 方巧巧将萧安宁放下,把翻身趴在炕上的萧承玦抱了起来。 秦宝儿:“那我出去将阿琮抱进来。” 说着同梅影一起出了屋子…… 方逸轩注视着远处的那个人影,心脏跳动变得急速起来。 隔着有段距离,他根本就看不清那人的容貌。 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知道,那人回来了。 方逸轩的脸微微沉了下去。 巧巧不是说,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明明再过一个月,距离他离开就满一年了,他为什么要在此时出现? 一瞬间,方逸轩脑中冒出无数的想法。 他为什么会回来? 他是来找宝儿的吗? 还是说他知道宝儿生了孩子,要来带走孩子? 宝儿要是知道他回来会怎么样? 若是他要带宝儿一起走,宝儿会不会同意跟他走? 一时间,方逸轩只觉心乱如麻。 “逸轩哥!” 听见秦宝儿的声音,方逸轩身体一颤。 他立刻转头,身体本能地挡住了秦宝儿的视线。 “宝,宝儿?!” 见方逸轩脸色有些奇怪。 秦宝儿疑惑地问道:“逸轩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怪怪的,是哪里不舒服吗?” 方逸轩心头一惊,赶紧整理了一下表情。 “没事宝儿,你怎么出来了?” “哦,阿琮该喝奶了,我来抱他进去。” “啊,好!”方逸轩说着,赶紧将怀中的萧承琮递给秦宝儿。 “你先抱他进去吧,我等一会儿再进去。” 秦宝儿只当方逸轩是为了避嫌。 “好,那我们先进去了。” “嗯!” 方逸轩注视着秦宝儿的背影。 只见她走出没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 方逸轩心头一颤。 难道宝儿发现了吗? 方逸轩衣袖下的手,紧紧握成拳。 秦宝儿回过头,看着方逸轩,再次开口问道:“逸轩哥,你真的没事儿吗?若是不舒服,就去找郑大夫瞧一瞧,千万别硬撑啊!” 听到秦宝儿的话,方逸轩的手微微松了松。 他赶紧扬起一个笑容来。 “我真的没事儿宝儿,你别担心!” 见状,秦宝儿也不再多说什么,笑道:“没事儿就好。” 她转身抱着萧承琮走进了院中。 直到秦宝儿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屋子里,方逸轩这才收起脸上的笑容。 转头朝萧珩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萧珩,也正往他这边走过来…… 萧珩一路跑废了五匹马。 这是第六匹。 因离着青阳县很近了,为了省下换马的时间,早些见到秦宝儿。 萧珩骑着早已疲惫不堪的马儿,一直骑到了坡东村。 只是还没等到青鸾山脚下,马儿实在累得跑不动了,自己停了下来。 萧珩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下马,迈开长腿,发狠似地往家的方向奔去。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他很快就能见到宝儿了! 隔着还很远,萧珩发现,那座他熟悉的小屋旁边,赫然多了一座新房子。 房子大门似乎还挂着大红彩绸。 难道村里有新人成亲,将房子盖在了他们隔壁? 萧珩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就在越过回家必经的那个土坡的一刹那,眼前的一幕像一记重锤砸在了萧珩的胸口。 那扇他再熟悉不过的大门,竟然走出来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 虽然只见过一次,萧珩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走出来的男人正是方逸轩! 他的脚步猛地钉在地上,鞋底与土地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并溅起一层黄色的尘土来。 萧珩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见他脊背瞬间绷直,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放大的瞳孔里,倒映的是新房大门那抹刺眼的红。 萧珩指节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掌心瞬间沁出了冷汗。 方逸轩为什么会从他家走出来? 他怀中的孩子又是谁? 宝儿呢? 他们难道…… 一想到这个可能,萧珩只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整个人不由微微颤抖。 不,他不愿意相信! 过了一会儿,方逸轩似乎也发现了他。 他神色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后沉下脸来。 二人就这么遥望对视着。 许久。 萧珩咬了咬牙,下颌线紧紧绷着。 不,他不相信宝儿会背叛自己,他要去问个清楚! 萧珩刚一抬起脚,却猛地顿住了。 他瞳孔不自觉地放大。 因为,那个他日思夜想,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夕阳正巧穿过她衣袂,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萧珩只觉一股麻意,从脚底直窜后颈。 “宝儿。” 他嘴角肌肉微微颤动,连声音也带着颤意。 他们分开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了。 可秦宝儿似乎与他离开那日,并无半分不同,还是那般美好动人。 萧珩眼里是浓重到化不开的思念。 直到,他看清了秦宝儿开口说得那三个字。 逸轩哥。 下一秒,方逸轩转身,将秦宝儿挡了个严严实实。 萧珩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像是被什么突然烫到一般,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眼神中瞬间溢满哀伤。 宝儿真的跟方逸轩在一起了么?! 萧珩看不见秦宝儿,也听不见他们说些什么。 他只是死死盯着方逸轩的背影。 此刻,一股想要杀掉方逸轩的暴虐情绪油然而生。 秦宝儿接过方逸轩手中的孩子,转身朝大门走去。 只见她走出两步,突然再次转回身来。 萧珩的心跳瞬间慌乱。 他来不及解读秦宝儿说了什么,只见她朝方逸轩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那笑容一下子刺痛了萧珩的眼睛,更灼烧了他的心! 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再无任何表情,只泛着青瓷般的冷光。 指尖因攥紧拳头而发白,指节发出“咯吱”地作响声。 足尖?无意识地在黄土地上碾转,皂靴云纹里嵌进了激起的层层黄土。 片刻后,萧珩抬脚朝方逸轩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第350章 杀死方逸轩 二人在双方距离大约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萧珩神色冰寒,目光如一把锐利的尖刀,似乎要刺穿方逸轩的身体。 “解释。” 这两个字如同从地底深处冒出来,带着让人刺骨的寒意。 方逸轩不由得心头一颤。 他眼睑低垂,掩了掩眸光,也掩饰掉自己心中的不安。 再抬眸时,眼中已是一片冷静。 “你不是都瞧见了吗,为何还要问我?” 萧珩神情未变,青筋却已然在薄皮下游走。 “我、让、你、解、释!” 一股杀意,在这一瞬间席卷了方逸轩全身。 他身体不由微微颤抖了几下。 方逸轩更加用力地攥紧拳头。 指甲深陷进肉里。 疼痛让他冷静了几分。 或许,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要再试一试。 方逸轩强逼着自己,勇敢地跟萧珩对视着。 他开口道:“新房、我、宝儿、孩子。你不是都看得清清楚楚么,还让我解释什么?!” 萧珩闻言,眼底瞬间猩红一片。 “孩子……是宝儿生的?!” 他的声音极为艰涩,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将这句话说出来。 方逸轩心中不是没有愧疚。 但事关宝儿,自己也只能对他说抱歉了。 “自然,你难道没瞧见,孩子跟宝儿长得很像吗?” 先前,萧珩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秦宝儿身上。 那个孩子…… 他回忆着自己方才所见。 在秦宝儿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目光滑过了她怀中那个孩子稚嫩的面庞。 萧珩瞳孔微缩,只觉心脏一阵刺痛。 他想起来了。 哪怕他只扫了一眼,也看得出来,那孩子确实长得很像秦宝儿。 萧珩整个人如遭雷击。 两道剑眉如受惊的蛾翅般剧烈抽搐! 那房子是秦宝儿跟方逸轩的新房?! 他们成了亲,还有了孩子?! 宝儿真的跟方逸轩生下了孩子?! 这个念头,冲击着萧珩的大脑,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 为什么,宝儿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萧珩如今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甚至忘记了,他派了凛风保护秦宝儿。 若是秦宝儿真的跟方逸轩成亲生了孩子,凛风又怎么可能不传消息去北地呢?! 瞧见萧珩此刻的神色,此时的方逸轩却无比庆幸。 幸亏他抱出来的人是萧承琮。 若是萧承玦,他根本不可能骗过眼前这个人。 方逸轩咬了咬牙。 不能再拖延时间,万一让宝儿发现这人回来…… 他不想接受,也不愿意接受任何再次失去宝儿的可能。 方逸轩冷声道:“你一声不吭,突然消失,如同人间蒸发,你有没有考虑过宝儿的心情?既然你已经离开了,那为何还要再回来? 她好不容易才接受你离去的事实,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你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现? 如果你真的在乎宝儿,就不该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所以,你还是走吧,就当你们从来没有相遇过!”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带起一阵哗啦声,却没能盖过萧珩喉间压抑的闷哼。 他眼中的哀伤几乎已经满溢了出来。 不好的回忆?难道宝儿跟他在一起,有的只是不好的回忆吗?! 难道,他们之前经历的种种,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么?! 萧珩闭紧了双眼。 方逸轩见状,眉弓微微上挑,泄露了瞬间的愧疚。 不过很快,他便收敛了表情。 下一刻,萧珩猛地睁开了眼睛。 此刻,哀伤不再,余下的只有无情地寒意。 呵呵,是了。 或许秦宝儿从来都没有爱过他。 不然,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重新嫁给别人,还生下了孩子! 方逸轩见时候差不多了,正欲再说些什么。 下一秒,萧珩已经到了方逸轩面前,一只手用力扼住了他的脖颈! 萧珩现在只有一个想法,眼前的人,必须死! 方逸轩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眼睑?如受惊的蝶翼般不停颤抖。 他眼中的惊慌与萧珩眼底的猩红形成刺目对比。 萧珩像是失了理智,眼中只剩杀意。 “敢碰我的女人,你、该、死!” 他是要杀了自己?! 方逸轩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萧珩疯了。 下一秒,方逸轩就已经什么都思考不了了。 因为颈间的手如同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咽喉。 力气大到,让他瞬间回忆起,小时候失足溺水时,那种窒息的感觉。 方逸轩本能地去抓萧珩的手,却怎么也撼动不了他分毫。 他的指甲在萧珩手背上抓出道道血痕。 可萧珩却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眼中满是嗜血的杀意。 他不由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方逸轩的瞳孔在逐渐模糊,虹膜边缘泛起濒死动物特有的灰白色光晕。 喉咙在萧珩指压下发出风箱般的嘶鸣,鼻腔里泛起阵阵腥甜。 完了,他好像真的要死了。 这辈子,他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宝儿了? 如果有下辈子,他希望还能跟宝儿再次相遇。 到时候,他一定早早同宝儿表明心意,绝对不会让她再有喜欢上别人的机会。 下辈子,他要跟宝儿走完一生一世。 宝儿,我们来生再见。 方逸轩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秦宝儿给萧安宁喂完奶,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方逸轩进屋。 想起他方才奇怪的神色,秦宝儿不由有些担忧。 方逸轩是不是真的不舒服,但又不想让人为他担心,才故意说自己没事? 以秦宝儿对他的了解,方逸轩真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他该不会是晕倒在外头了吧? 想到这儿,秦宝儿不由眉头微蹙,起身走了出去。 走出大门,方逸轩并不在门口。 跑哪去了? 秦宝儿四处瞧了瞧,随即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 那个消失了将近一年的人,终于再次映入她的眼帘! 萧珩回来了! 回来的如此令人猝不及防,正如他消失那日一样! 下一秒,秦宝儿神色大变。 萧珩这是想掐死方逸轩吗?! “夫君!” 第351章 凶狠的萧珩 秦宝儿飞快朝二人跑了过去。 只见萧珩双目赤红,明显失了理智,眼中只对方逸轩的杀意! 再看一眼方逸轩,他脸色一片灰紫,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秦宝儿神情大骇。 “夫君,你怎么了?快松手啊,他快要死了!” 秦宝儿的一声“夫君”,让萧珩误以为她喊的是方逸轩。 他眼中暴虐之意更甚,非但没松手,反而越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方逸轩明显快要不行了! 虽然秦宝儿不知道,萧珩跟方逸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珩为什么非要杀了方逸轩不可。 但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方逸轩死在自己面前! 可如今,萧珩明显已经失去了理智,根本不听她说话! 以她的力气,也不可能帮得上忙啊! 秦宝儿急得额头冒汗,实在是没办法了。 只见,她后退两步,一个助跑起跳。 脚尖像弹簧般从地面弹起,手臂迅速挂上萧珩的脖子,双腿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 下一秒,樱唇便贴上了萧珩带着寒意的唇瓣。 这一切,只发生在几息之间。 萧珩完全没想到秦宝儿会有这般举动。 她的唇落下时,他的瞳孔先是一缩,继而扩散成两片被惊扰的深潭,呼吸瞬间紊乱。 掐着方逸轩脖颈的手,一下子就失了力气。 秦宝儿听到身后发出一声重重地闷响声。 应该是方逸轩倒地的声音。 秦宝儿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的胳膊也快要挂不住了。 她将头微微后仰,松开手准备从萧珩身上下去。 就在这时,一条手臂突然紧紧箍住了她的腰。 秦宝儿一惊,本能地抓住萧珩胸前的衣襟。 与此同时,一只大手猛然扣住她的后颈,指腹粗粝地擦过她耳后,将她的头用力按了下去。 秦宝儿的唇,被迫再次跟萧珩的唇紧紧贴合在一起。 但这回,却不再只是单纯地贴在一起。 萧珩的唇像一把生锈的匕首,直直劈进她的唇缝。 那吻带着攻城略地的狠意,牙齿甚至磕破她的下唇,血腥味瞬间在口腔炸开。 秦宝儿揪住他衣襟的指尖不由微微发颤。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般“凶狠”的萧珩。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后还躺着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方逸轩。 他们就这样毫无顾忌的接吻,对方逸轩来说,也太惨绝人寰了吧! 于是,秦宝儿伸手推了推萧珩,想让他先停下来。 可秦宝儿的动作,却让萧珩误以为她是在拒绝自己。 明明是她先吻上来的,现在后悔,晚了! 萧珩用力禁锢住秦宝儿的头,像一头饥渴的野兽,越发凶狠地攫取她口中的香甜。 秦宝儿只觉胸腔里的氧气越发稀薄。 她试图偏头呼吸,可萧珩手掌正死死扣住她的后脑,指缝间缠绕的发丝被扯得生疼。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动作,萧珩的唇舌更凶猛地封住所有空隙,鼻尖抵着她鼻梁的压迫感,让秦宝儿眼前开始发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氧出现了幻听。 她好像听见了方巧巧的声音,却一点也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 完了,自己不会也要跟方逸轩一样,窒息而死了吧? 虽然死法略有不同,但死因却是一样的…… 方巧巧见秦宝儿没说一声儿就跑了出去。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她回来,便出去寻找。 走出大门,方巧巧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远处,秦宝儿正被萧珩抱在怀里用力亲吻。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儿?! 再说,萧珩什么时候回来的?! 虽然心中震惊,但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则。 方巧巧正准备转回头去,眼角余光却扫见了地上一抹藏蓝色。 她一下顿住了。 等等,那里好像躺着一个人! 她哥今天穿得也是这个颜色的衣裳。 方巧巧定睛一看,躺在地上的不是方逸轩,还能是谁! 她迅速跑到方逸轩身边。 瞧清楚他的模样,方巧巧神色大变! 只见,方逸轩脖颈上赫然印着五道紫黑的指痕! 他眼白上翻,只剩瞳孔边缘泛着浑浊的灰色。 “哥哥!” 方巧巧立刻扑跪上前,右手指甲狠狠掐进他鼻下的人中穴。 同时右手拇指深压他手腕,位于腕横纹上三指宽处的内关穴?。 随后,双掌交叠压向方逸轩胸骨。 每按一次,他喉间便挤出半声呜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禽类。 “哥哥,你不能有事啊!” 方巧巧吓得快哭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 随着再一次按压,方逸轩终于发出一声拉长的呻吟声。 一缕空气重新灌入方逸轩的肺叶,他像搁浅的鱼般剧烈呛咳起来! 方巧巧赶紧将他扶起来,用力拍向他的后背。 见方逸轩瞳孔从散大状态逐渐缩小,脸上的灰紫色也在开始褪去。 方巧巧那颗蹦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了地。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一下抱住了方逸轩,大声哭了出来。 “哇!哥哥,你快吓死我了……” 方逸轩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 他轻轻拍了拍方巧巧的肩膀,安慰她自己没事。 可目光却放在前方,正在激吻的萧珩跟秦宝儿身上。 这画面刺痛了他的眼,更刺痛了他的心。 看来,他确实没有机会了。 或者说,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没有机会了。 只是,他一直不想承认罢了…… 就在秦宝儿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萧珩的吻终于从掠夺转为怜惜。 他的力道渐缓,动作也从深吮转为含吮轻啄。 托住她后颈的大手也放松了力道,轻柔摩挲她颈间的肌肤。 似乎是在为自己方才的粗鲁,表示歉意。 终于再次接触到空气,秦宝儿急促地呼吸着,意识却依旧模糊。 她的双腿早就从萧珩身上滑落下来。 若不是他一直支撑着她的身体,秦宝儿早就栽倒在地上了。 此时,她身体依旧瘫软。 只能如柳枝一般,软软地紧贴在萧珩的身上。 萧珩微微抬头,离开了她的唇,目光却依旧紧紧盯着怀中的人,眼神专注如狩猎。 秦宝儿胸前剧烈起伏着。 她双眼紧闭,睫毛轻颤,鼻尖渗出细汗,下唇还磕破了皮。 萧珩瞳孔微缩,目光逐渐聚焦于秦宝儿的下唇。 眸中的冷意退却,划过一抹慌乱。 他竟然弄伤了她?! 一阵难以自持的心疼油然而起,萧珩的手指不自觉轻抚上秦宝儿受伤的唇瓣。 似乎感觉到了疼痛,她眉心微微蹙了蹙。 意识渐渐回笼,秦宝儿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352章 你差一点儿就掐死了他 秦宝儿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正是萧珩那张风尘仆仆的脸。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容。 除了那道熟悉的疤痕未变,他比之前晒黑了不少,消瘦了不少。 脸上的肌肤也变得粗糙,有些地方甚至皲裂了。 脸上、头上还蒙着一层黄土,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 最重要的是,萧珩原本干净的下巴,如今已经长出了半指长的胡须。 可能因长期未打理,看起来十分杂乱。 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顿时让秦宝儿思绪万千。 在得知他消失不是因为自己以为的,二人身份差距过大。 不见她,不是决定跟自己彻底结束,而是上了战场。 秦宝儿心中砌起的那座,隔断与萧珩过往美好回忆的墙便轰然倒塌。 这些日子,她反复回忆揣摩过往的种种。 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觉,萧珩肯定是真心喜欢她的。 只是,她不相信,这份喜欢能抵得过封建制度与固有思想。 毕竟,她不可能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丈夫。 即便她再喜欢。 在这方面,秦宝儿一直十分清醒。 所以她才会在得知萧珩的身份时,主动离开。 可在知晓了凛风的存在,明白了萧珩的心意后。 秦宝儿突然想到,为何她没有问过萧珩,就一定认为他会无视自己的意愿,就一定认为他会三妻四妾,左拥右抱? 万一他愿意包容她,万一他也愿意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怀揣着这种想法,秦宝儿对萧珩的思念与日俱增。 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思念,就在这个时候,一股脑儿全部涌了出来。 她脱口而出道:“夫君,你终于回来了!” 萧珩眼神中残留的冷意瞬间消散殆尽,目光一下子变得炽热起来。 “你,你叫我什么?!” 萧珩的反应让秦宝儿有些摸不着头脑。 “夫君啊,怎么了?” 她之前不一直都是这么叫的么,为何他反应这么大? 秦宝儿自然不知道,此时萧珩心中的震惊。 难道是他误会了,其实宝儿跟方逸轩根本就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萧珩顿时觉得喉咙发紧,似有千万只蝴蝶从胸腔振翅飞出,让他颤栗不已。 他正欲开口询问秦宝儿,只听方巧巧怒气填胸的声音传了过来。 “萧阿成,你为什么要对我哥哥痛下杀手,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儿就掐死了他!” …… 方巧巧哭够了,从方逸轩肩头伏起身来。 眼睛再次瞥见自家哥哥脖颈上那五道紫黑的指痕。 整个人快要气炸了! 哪个胆大包天的贼人,竟然敢伤害她的哥哥?! 她哥只差一点儿就死掉了! “哥,这到底是谁干的?!”方巧巧怒气冲冲问道。 方逸轩愣了一下,随即垂下了眼眸,轻摇头道:“我没事儿,你别问了。” 听到他的话,方巧巧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难道他头也受伤了,被人给打傻了?! 方巧巧赶紧又仔细检查了检查。 还好,除了脖子上的指痕,方逸轩身上并无别处受伤。 这方巧巧就不明白了。 “为什么不让我问?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儿就下去见阎王爷了,你竟然还说没事儿?!” 难道非要丧命才叫有事? 方逸轩明显不想跟方巧巧谈论这件事。 “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么,我说没事就没事,你就别问了。” 说着,他就要从地上爬起来,只是一时使不上力气,又跌坐了回去。 方巧巧见状,赶紧伸手去扶方逸轩。 心里头却在想,哥哥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是谁伤了他? 这么多年来,青阳县百姓算得上安居乐业,从来没有出过什么恶劣的案件以及穷凶极恶的犯人。 坡东、坡西两村也是,最多也就是些邻里吵架,偷鸡摸狗的小事。 怎么会有人想要杀人?尤其对象还是方逸轩。 只看方逸轩脖子上的痕迹,方巧巧就知道,那人绝对存了必杀之心。 可她不明白的是,方逸轩如今才上任青阳县令不久,为人正直公道。 平时又十分平易近人,很少有人说他不好的,又怎么会得罪人? 而且方巧巧几乎每日都在衙门,衙门里发生的大事小事她都知道。 她实在想不出来,什么人这么恨方逸轩,甚至到了要杀掉他的地步?! 更奇怪的是,要是真的有人袭击方逸轩,他不会反抗,不会大喊救命吗? 还有就是,那个凶手呢? 方巧巧刚才出来时,除了秦宝儿三人,并没有发现别的什么人。 但是,看方逸轩的状态便能知道,那个凶手就算是跑了,肯定也是离开不久。 就算她没看见,宝儿也该瞧见了呀,宝儿为什么也没喊人? 还有,萧珩也在,他武力高强,真有歹人的话,他会抓不到,让人跑了吗? 她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等等! 方巧巧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仔细看了看方逸轩颈间的指痕,又伸出自己的手,在方逸轩脖颈间比了比。 方逸轩微微蹙了蹙眉。 “巧巧,你在做什么?” 方巧巧没有回答方逸轩的话,又来回对比了好几次。 最终,她得出一个结论。 这是一个男人的手。 还是一个比大多数普通男人,手部力量大上许多倍的男人! 方巧巧想到了什么,她迅速看向一旁,扶在秦宝儿腰间,萧珩的那只手。 她仔细打量着,不管是他手掌的长度,手指宽度,似乎都符合方逸轩脖子上的痕迹。 方巧巧不敢置信地看向萧珩。 是他要杀方逸轩?! 方巧巧气涌如山,只听她怒喝一声,道:“萧阿成,你为什么要对我哥哥痛下杀手,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儿就掐死了他!” 第353章 祝你们幸福 方巧巧的声音,让秦宝儿的意识全部回笼。 对了,方逸轩! 她怎么把他给忘了! 秦宝儿赶忙朝方逸轩的方向看去。 瞧见他活生生地站在那儿,秦宝儿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他没事! 不过…… 秦宝儿又看向萧珩。 她也想知道,萧珩跟方逸轩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萧珩为什么要对方逸轩痛下杀手? 感觉到力气恢复了的秦宝儿赶紧站直身体,离开了萧珩的怀抱。 萧珩不悦地皱了皱眉。 因一旁还站着方逸轩跟方巧巧,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伸手紧紧攥住了秦宝儿的手。 见秦宝儿并未拒绝,萧珩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此时,秦宝儿心中想得却是,拉着手也好。 万一一会儿萧珩又发疯要杀了方逸轩,她多少还能拉着他点儿。 经过方才的事情,萧珩飞走的理智终于再次归来。 见到方巧巧,他便知道,屋里不是只有秦宝儿跟方逸轩两个人。 虽然他还是想不明白,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儿。 但是大概率,方逸轩地故意让自己误会他跟秦宝儿在一起了。 萧珩不是不知道方逸轩对秦宝儿的心思,只是没想到,他会做出此等卑劣之举。 因此,面对方巧巧的质问,萧珩心中没有丝毫歉疚。 他瞧方逸轩的眼神也依旧阴沉狠厉。 只听他冷声道:“你与其问我,不如问问你那道貌岸然的好哥哥,到底是为什么!” 方巧巧突然开口质问萧珩,方逸轩也吃了一惊。 他也不知道方巧巧一下子便猜出,是萧珩伤得他。 他即使想要阻拦也来不及。 此时,听到萧珩的话,方逸轩更加无地自容。 他说得没错,自己确实道貌岸然,枉读圣贤书。 方巧巧本以为萧珩是在狡辩。 可是看自家哥哥的神态,似乎此事确有隐情。 “哥,他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你做了什么?” 方逸轩略显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不太正常的红晕。 虽然那些话他并未直接说出来,但他却不能否认,他确实有意引导萧珩想歪。 可是,若真让他将这些话再说一遍,方逸轩也实在说不出口。 尤其,还是当着秦宝儿的面。 秦宝儿同样觉得奇怪。 在此之前,萧珩跟方逸轩,两人不曾说过一句话。 甚至都没有正式打招呼彼此认识一下。 怎么就到了要取对方性命的地步? 秦宝儿抬头看向萧珩,表情严肃道:“夫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见方逸轩不说话,萧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他不会给方逸轩留面子。 萧珩将他跟方逸轩之间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 方巧巧从愤怒到疑惑,最后震惊地看向方逸轩。 “哥,萧阿成说的都是真的吗?” 方巧巧并不知晓,原来她哥至今都没能放下宝儿。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该…… 方巧巧眉头紧蹙,表情十分复杂。 其他任何人做出这种事情,她都不会吃惊。 唯独方逸轩。 方巧巧实在不敢相信,她那刚正无私、光明磊落的哥哥,会有如此小人行径。 不止方巧巧。 秦宝儿也没想到,方逸轩会这么做。 在此之前,她当真以为自己跟方逸轩说得很明白了。 而他也确实真地放下了。 原来,只是她一个人这么以为。 或许,日后她跟方逸轩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其实,打一开始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愧疚便一直伴随着方逸轩。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感情这种东西,实在没办法拿道理来解释。 哪怕现在,若是让方逸轩重新再选一次。 他应该还是会这么做。 只不过,令他心痛的是,这次过后,他跟宝儿应该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方逸轩终于抬起头来,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萧珩。 “对不起,我为我的小人行径道歉。” 说着,他朝萧珩弯腰鞠了一个躬。 再抬头,方逸轩已经将目光移到了秦宝儿身上。 那眼神里有哀伤,有遗憾,似乎还有……解脱。 “对不起,宝儿,我骗了你。” 秦宝儿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方逸轩弯了弯唇角,笑了。 “我嘴上说,咱们还像以前一样相处,以后只拿你当妹妹对待,不会给你再带来困扰,可实际上,我根本就做不到。” 方逸轩微微垂眸,脸上的笑容变得苦涩起来。 “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你。只是,还没等到我认为那个最合适的时机出现,你就已经嫁给了旁人。宝儿,我想你应该不明白,这对我意味着什么。” 没有早些跟秦宝儿表明心意,这恐怕将成为方逸轩此生最为悔恨的一件事。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方逸轩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秦宝儿一眼。 “宝儿,这一次我不会再骗你,也不会再让你因我而困扰。” 他将目光移向秦宝儿跟萧珩紧握的双手。 眼中的哀伤已经不在。 他真心诚意道:“宝儿,对不起,我祝你们幸福。” 说完,方逸轩毫不犹豫抬脚离去。 “哥!”身后的方巧巧急忙喊道。 可方逸轩并未停下脚步。 方巧巧没办法,只得对秦宝儿道:“宝儿,那我也先走了,等过几日再来看你!” 秦宝儿连忙点头,“好,你快追上去看看吧,好好安慰安慰他。” “嗯!” 方巧巧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快步追上方逸轩。 秦宝儿这才侧身,表情严肃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趁他不备,用力甩开了自己的手,气得大喊了一声。 “萧珩!” 刚走出去不远的方逸轩脚步忽的一顿。 “哥,你慢点儿走,等等我——啊!” 方巧巧没想到方逸轩会突然停下来,就这么直直地撞上他的后背。 捂着她撞痛的鼻子,方巧巧蹙眉道:“哥,你怎么不说一声儿就停下来,撞死我了!” 方逸轩并没有理会方巧巧的话,反而问道:“刚才我好像听见宝儿喊萧阿成,萧珩?” 方巧巧不明白方逸轩问这个做什么。 她想了想,点头道:“嗯,宝儿之前跟我说过,萧珩好像是萧阿成的本名。不过,我还是习惯喊他萧阿成。” 方逸轩闻言,瞬间变了脸色。 萧珩……那不是靖武王的名讳?! 宝儿嫁得竟然是当朝王爷?! “怎么了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方逸轩回过神来,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只是这次的步伐慢了许多。 不管秦宝儿嫁得人是谁,总归是跟他没有关系了。 只是,先前他甚至还想过,拿自己县令的身份压萧阿成。 没想到啊,呵呵。 方逸轩唇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第354章 真的好想你 萧珩没想到秦宝儿会突然甩开他的手。 更没想到,她会突然生气。 没错,秦宝儿此时很生气。 已经气到直呼其名了! 萧珩先是有片刻慌张,随后想到了什么,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宝儿,你是因为我差点儿杀了方逸轩,才生气的吗?” 萧珩一点都不认为他做错了。 方逸轩没死,是他命大。 若是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方逸轩! 秦宝儿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正色道:“哪怕方逸轩确实故意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误导你,但是,你也不至于就为这点儿事儿,到要杀了他的地步啊!” 方逸轩毕竟不是旁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中间还夹着她最好的朋友方巧巧。 若萧珩真地杀了方逸轩,她日后还怎么面对巧巧跟方叔方婶?! “但,这并不是我生气最主要的原因!”秦宝儿看着萧珩的眼睛大声道。 在萧珩看来,只要有关秦宝儿的事,都是大事。 不过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听到秦宝儿说不是因为他伤害了方逸轩而生气,萧珩的心情好了许多。 但他还是有些茫然。 “那你为何生气?” 他确实想不出来,秦宝儿生气的原因。 萧珩的话,让秦宝儿更加生气了。 行了,她就不该对这种大直男抱有什么期待。 拐弯抹角只能气死自己,还不如直接告诉他。 “你竟然问我为何生气?呵,好,那我问你,哪怕方逸轩确实是骗了你,但你这么容易就相信了他的话,可见你也觉得是我背叛了你,改嫁给了别人。这就说明,你对我根本就没有半分的信任,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萧珩有些急了,连忙道:“不是的宝儿,其实一开始我并不相信,可是……” “可是什么?!” 秦宝儿仰着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萧珩。 她倒要好好听一听,他要找什么“借口”。 萧珩心里虽然对此事有些抵触,却也想知道,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犹豫,直接道:“可是,我瞧见你怀中抱着的孩子,跟你长得很像……” 秦宝儿愣了一下,随即秀眉微蹙。 他在说什么鬼话? “我生的孩子,长得像我难道不应该吗?” 秦宝儿的话,如同一记重拳,重重地砸在萧珩心上。 他的呼吸骤停了几息,手再次紧握成拳。 过了好半天,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来。 “既然不是方逸轩的,那……那孩子是谁的?” 秦宝儿:!!!! 合着孩子只能是她跟别的男人生的呗?! 秦宝儿只觉头顶噌地一下被点着了。 火突突往上冒,可她却被气笑了。 “谁的?我自己的!我无性繁殖行了吧!” 说完,她气得扭头就走。 混蛋,渣男,禽兽,不是人! 萧珩:…… 无性……繁殖? 这是何意? 萧珩没有听过这个词,但他好像大概明白秦宝儿的意思。 她是说,孩子是她自己生的吗? 但显然,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等等! 萧珩猛地瞪大了眼睛。 难道……孩子是他的?! 是在她离开前那一夜,怀上的吗?! 算算日子,若真是那时候怀得,孩子现在应该刚出生没多久才对。 可是,刚才宝儿抱着那个孩子,明明是竖着抱的,那孩子也能自己直立脑袋,按理说,起码也该有两三个月大了。 若是再往前倒三个月……也不对啊! 不管怎么算,这孩子都不可能是别人的。 这中间肯定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萧珩眼睛蓦地一亮。 那孩子只能是他的了! 巨大的惊喜从天而降,差点将萧珩淹没! 宝儿给他生了孩子! 他有自己的孩子了?! 萧珩赶紧追上前去,拉住秦宝儿的胳膊,一把将她扯进了怀里,紧紧抱住了她。 任她如何挣扎也不松手。 秦宝儿气得捶了捶他的胸口。 “放开我!” “不放!宝儿,孩子是我的,对不对?!”萧珩说话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不是!孩子是我自己的,我做了个春梦,第二天就有了,跟你没关系!”秦宝儿赌气道。 可萧珩却将她抱得更紧了。 “对不起宝儿,是我错了,我混蛋,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不要生气。当然,你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可气坏了身体我会心疼的,所以你还是别生气了。” 秦宝儿确实生气,气萧珩竟然不信任她! 但不得不说,自己的情况确实特殊,若是她站在萧珩角度,再加上方逸轩的误导。 想必她也会跟萧珩一样误会的。 只不过,理智上能理解,感情上还是生气! 所以秦宝儿也就没吭声,但她也没有再挣扎。 “宝儿,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了?” 秦宝儿没好气道:“好话癞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 感觉萧珩胸腔轻轻震动了几下。 随即听他柔声道:“不多,只对你一个人多。” 秦宝儿不由勾起了嘴角。 “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是去进修如何说甜言蜜语了吗?” 闻言,萧珩笑了。 “不是甜言蜜语,这都是我的真心话,宝儿,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萧珩说着,收紧了抱秦宝儿的手臂。 感受到身上的那股力道,秦宝儿不由也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她趴在萧珩胸口,听着他那擂鼓般心跳。 心终究是软了。 “嗯,我也想你。” 第355章 宝儿,对不起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秦宝儿赶紧拉萧珩回家。 幸亏这边偏僻,没什么人经过,不然真的很容易社死。 见秦宝儿跟方巧巧先后出门,一直没有回来。 桃枝、梅影便抱起萧承玦跟萧承琮出去看情况。 至于萧安宁,早在吃饱后就睡着了。 二人还未踏出大门口,就瞧见了正抱在一起秦宝儿跟萧珩。 她们吃了一惊,赶紧往后退了退。 梅影捂住嘴小声道:“这个就是小姐的夫婿吧?” “照这情况,肯定是了。” 桃枝说着,心中却不免稍有忧虑。 先前听小姐跟夫人说话那意思,她还以为小姐跟姑爷已经分开了。 毕竟,她们这位未曾谋面的姑爷,身份尊贵,权势滔天。 而她们家小姐,在世人眼里,不过一普通农女,身份卑微。 二人完全不相配。 秦宝儿又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分开也是必然的。 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桃枝虽然已经成了秦宝儿的侍女,但还是担心,萧珩会不会因为之前的事情,怪罪慕容鲲跟慕容香。 毕竟,他们的身份有些敏感。 桃枝想着,秦宝儿跟萧珩已经走了进来。 秦宝儿也没想到桃枝跟梅影此时就在门口。 不由吓了一跳。 再一想到,她们可能看见了自己跟萧珩的亲密举动,又有些不好意思。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秦宝儿赶紧给他们做介绍。 秦宝儿指着萧珩道:“这位是我夫君,夫君,这是桃枝跟梅影,平日负责照顾我跟孩子。” “见过姑爷。” 桃枝跟梅影同萧珩行了一礼。 只是,萧珩并未有任何反应。 打从一进门起,他的目光就被桃枝跟梅影怀中抱着的两个孩子吸引住了。 梅影怀中抱着的,正是刚才方逸轩递给秦宝儿的那个孩子。 而另一个。 萧珩不由张开了嘴巴,目光有片刻的呆滞。 宝儿这是生了双胞胎?! 他有两个儿子不说,其中一个,竟还长得跟他一模一样?! 若方逸轩刚才抱出的是这一个,他绝对不可能被方逸轩误导! 秦宝儿继续道:“萧承玦、萧承琮、阿玦是哥哥,阿琮是弟弟。” 萧珩眼睛不由亮了。 真的是他的双胞胎儿子! “宝儿,那个,我可以抱抱他们吗?”萧珩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可以啊,你是他们的爹耶!” 爹。 这个对萧珩来说有些陌生的字眼,让他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是一种让他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柔软的感觉。 萧珩伸出手。 还不等梅影将人递过去,却见他的手又缩了回去。 萧珩有些讪讪道:“我这一路车马劳顿,身上尘土太多,我还是先去洗洗换件衣裳再来抱他们吧!” 秦宝儿点头,“好。” 桃枝瞧着萧珩走进去的背影,心想,她们这位姑爷看起来,好像并不像夫人跟小姐口中所说的那般。 而且他似乎对小姐以及小少爷们十分在意。 这样的话,只要有小姐在,即便被他知晓了老爷的身份,应该也不会如何吧。 桃枝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秦宝儿她们只是将他们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 萧珩的衣物,还在他屋子原来的地方放着。 他很快就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出来。 从桃枝跟梅影手中接过两兄弟,一手一个。 秦宝儿只抱萧承玦一个,用不了多久,就会觉得胳膊酸痛。 但对于萧珩来说,两个小家伙跟两只小猫差不多,几乎没有多少重量。 萧承玦跟萧承琮并不认生,而且他们还没有像这样一起被抱过。 因此瞧起来兴致勃勃。 一会儿抓抓萧珩的头发,抠抠他的眼睛,一会儿又拽拽他的胡子,扯他的衣裳。 总之玩儿得不亦乐乎。 萧珩也不恼。 就这么任他们对自己上下其手。 秦宝儿瞧得很是开心。 两个小家伙儿也算是替她“解气”了。 在一片温馨的欢笑声中,萧珩耳朵微微动了动。 嗯? 他怎么听到了婴儿的咿呀声? 却并非他怀中的萧承玦跟萧承琮发出来的。 难道是他听错了? 这时,就听梅影突然道:“小小姐醒了!” 桃枝闻言,立马转身回屋。 萧珩一下子愣住了。 小小姐? 没一会儿,桃枝便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 秦宝儿上前接过,看了一眼依旧呆愣的萧珩,好笑道:“夫君,要不要来抱抱你的小女儿?” 小……女儿? 萧珩蓦地睁大了眼睛。 除了儿子,他还有女儿?! 他一把将怀中的萧承玦跟萧承琮,塞到了桃枝跟梅影手中。 随即大步走到秦宝儿身边,看向她怀中的襁褓。 里面只露出一个像是雪团子似的小脸来。 上面挂着两颗黑宝石一般的大眼睛,正滴溜溜地看着他。 萧珩不由轻呼出声。 好漂亮的小婴儿,长得好像宝儿啊! 见萧珩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萧安宁,秦宝儿心中了然。 安安就是有一种让人见了她就移不开眼的能力。 “她叫什么名字?” 似乎害怕吓到秦宝儿怀中的小人儿,萧珩说话明显降低了音量。 “萧安宁,小名安安。我给起的,怎么样?” 秦宝儿扬着头,一副等着被表扬的神情。 萧珩抬头看向她,宠溺一笑。 “萧安宁?这名字起的真好,三个孩子的名字起得都好,宝儿真厉害。” 秦宝儿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萧珩再次低头看向襁褓。 瞧他似乎很想抱抱萧安宁,却又明显迟疑的模样。 秦宝儿主动问道:“夫君,你不想抱抱安安吗?” 他当然想! 只是…… “她太小了,我,我怕自己粗手粗脚的,会不小心伤到她。” 绵绵软软的小闺女肯定不能跟皮糙肉厚的小子一样。 秦宝儿二话没说,直接将手中的襁褓放在了萧珩手上。 “只要你别把她摔地上就行,她没有那么脆弱的。” 襁褓一到手上,萧珩整个人都僵硬了似的。 完全不知道手该怎么摆。 还是秦宝儿在一旁帮他摆正姿势。 萧安宁小到,萧珩一只手抱她都绰绰有余。 不过萧珩还是不敢动。 在他看来,萧承玦跟萧承琮就已经够轻的了。 可手上的萧安宁,几乎让他感受不到什么重量。 仿佛手上抱着的不是一个小婴儿,而是一根羽毛。 他甚至还担心,会不会真来一阵风,就把她给吹走了。 对于秦宝儿怀孕生子的日期为何没有对上,萧珩已经有了猜测。 但他还是想知道,秦宝儿生孩子都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安安跟阿玦、阿琮比起来,小了这么多?” 秦宝儿也不奇怪萧珩会问出这个问题,这是见过三胞胎的人,每个人都问过的。 她将自己早产,萧安宁生下先天不足,好不容易才养到现在的过程,详细同萧珩说了一遍。 秦宝儿话音刚落,一只大手一下子将她揽进了怀里。 “宝儿,对不起。” 第356章 现在轮到我了 萧珩一只手抱着萧安宁,一只手将秦宝儿揽进了怀里。 秦宝儿方才的讲述,十分风轻云淡。 似乎说得只是别人的事。 可萧珩听了,却只觉愧疚心疼。 秦宝儿如此娇小的身体,却孕育了三个胎儿,该有多么辛苦。 他能够想象得到,这几个月来,秦宝儿的不容易。 甚至,提前了两个多月早产。 即便秦宝儿没说,可当时她心里是何等的恐惧与不安,萧珩也能想到。 就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他却没有在一旁陪伴着她。 萧珩一想到这里,便觉心中隐隐作痛,有遗憾,有懊恼,更多的是内疚。 “宝儿,你辛苦了,还有对不起。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没能在你的身边。” 秦宝儿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在不知道事情真相之前,她也不是没暗自埋怨过萧珩。 但是,知道他是上了战场,秦宝儿对他便不再有半分怨怼。 说实在的,秦宝儿并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好人。 起码,她不像秦老三跟秦招娣。 对谁都心存善意。 秦宝儿将自己的得失,看得很重。 一般情况下,她不会多管闲事,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若是有人损害到了她的利益,她绝对是要以牙还牙的。 即便这样,她却清楚地知道,国家大义,永远高于个人利益。 没有国,哪来家,哪来他们如今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 没有像萧珩这样的人在前头浴血奋战,守护着身后国土跟百姓。 她又何谈能够安心生产? 秦宝儿淡声道:“不用说对不起,你做了你最该做的事情,这远远比陪我生产更重要。” 她的话让萧珩有些意外,却又不怎么意外。 是了,这就是秦宝儿。 在小事上,她也许会无理取闹,耍耍小脾气。 但是在大事上,她向来心怀大义,明辨是非。 萧珩心头微动,想要将秦宝儿抱得更紧。 但碍于怀里还抱着萧安宁,萧珩只低头,在秦宝儿额间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谢谢你宝儿。” 这样的秦宝儿,让他如何能放手? 这辈子都不可能。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萧珩亲吻秦宝儿的举动,让萧安宁觉得很好玩。 她就在这个时候,笑出了声。 “咯咯咯……” 萧珩立马往怀中瞧去。 萧安宁正咧着小嘴,眼睛弯弯,笑得十分开心的模样。 萧珩的心像是瞬间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 他激动地说道:“宝,宝儿,安安笑了!” 秦宝儿早就看惯了,倒是不像萧珩这般兴奋。 但她也觉得,萧安宁笑得时机恰如其分。 “嗯,她大概笑咱们没羞没臊吧!” 萧珩:“胡说,她明明是开心咱们夫妻恩爱。” 秦宝儿瞥了萧珩一眼。 要不是知道他打仗去了,她当真会以为,他是去参加了什么语言培训班。 萧珩没瞧见秦宝儿的眼神,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萧安宁身上。 萧安宁的笑容,让她感觉心都要化了。 若此时,萧安宁开口说想上天摘月亮,萧珩恐怕也会去试试看。 看着她,就有一种恨不得为她掏心掏肺,满足她一切愿望的念头。 萧珩抱了一会儿,就听桃枝提醒,说萧安宁该换尿布了。 他这才不舍地将人交给桃枝。 待桃枝抱着萧安宁回了屋,萧珩才想起方才自己所见,开口问道:“宝儿,你们这是收拾了衣物要去哪里?” 他刚才回屋里换衣裳,发现多了几个收拾好的包袱。 仔细一瞧,才发现萧诚睿的衣物都不见了。 只剩他自己的衣裳,还孤零零躺在衣箱里。 不必说,萧诚睿的衣物应该是被收拾打包好了。 “哦,不去哪儿,就是从这里搬到隔壁新房子!” 萧珩有些惊讶地问道:“隔壁房子是你盖的?” 秦宝儿点头道:“嗯,这不是担心,生完孩子这房子就住不下这么多人了嘛,于是就在旁边又盖了一栋。” 幸亏盖得早,不然萧珩这会儿回来,还真没地方睡觉了。 “那门外挂得大红彩绸,又是怎么回事?”萧珩没忍住又问道。 “我让梅影挂的呀,不光大门,屋子里面我也布置了,因为今天刚好是三胞胎百天呀!夫君,你要是再早一点儿回来,说不定还能赶上他们的百日宴席呢!” 萧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原来是为了孩子百天布置的! 若是秦宝儿不说,看起来真的很像新婚夫妇的新房。 萧珩无比庆幸,自己这一路夜以继日,不停奔跑。 才能赶上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 只是,他不知道三胞胎出生的事,若是早知道,他一定会为他们准备百日礼的。 想到这里,萧珩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凛风怎么回事? 为什么宝儿怀孕生产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没有传消息给自己呢?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秦宝儿的声音再次响起 萧珩回过神了,摇了摇头。 他最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该问得也都问得差不多了。 就算再有别的问题,那也可以等日后再慢慢问秦宝儿。 毕竟,他跟宝儿,以及他们的孩子,还有今后很长很长的时间。 “好,那么,现在轮到我了!” 秦宝儿朝萧珩微微挑了挑眉。 “你是打算自己说,还是等我一个一个问?” 第357章 又轮到你解释了 听到秦宝儿的话,萧珩先是一愣,随后整个人变得局促不安。 脸上也有些不自然的暗红显现。 “宝儿,我知道,瞒了你我的真实身份是我不对。但上次我回来,其实已经准备好了告知你真相。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你就跑了……” 秦宝儿闻言,纤眉一挑。 “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了?” 萧珩一惊,吓得赶紧伸手拉起了她的手。 “不是不是,我没说是你的错,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些告诉你的!” 秦宝儿可不会这么轻易就让萧珩躲了过去。 “若你真想告诉我,在此之前,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说。但你一直缄口不言,可见,一开始你是打算将此事瞒到底的。” 至于萧珩后来为何想要坦白身份,大概也是因为,他对她的感情产生了变化。 倘若他们一直都是初识的状态,恐怕她会一辈子蒙在鼓里。 萧珩先是点了一下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他解释道:“我来到坡东村是迫不得已,隐姓埋名是必然的,后来娶妻也是形势所逼。不过,我也并非故意耽误对方姑娘,我跟媒婆说得很清楚,让她帮忙找家里兄弟姊妹众多,不介意我那里受过伤,这辈子都无法生育的人家……” 说白了,在萧珩的心里,他只是用高额的彩礼,买了一个人跟他当假夫妻。 而这个买卖是双方自愿的。 秦宝儿微微蹙了蹙眉。 果然跟她猜的没错。 当初,钱媒婆肯定是为了赚到那笔不菲的媒人钱,才故意美化了萧珩跟她说的那些话。 也幸好是遇上了她,不然,别的姑娘肯定会以为萧珩是骗婚的渣男。 就听萧珩接着说道:“我确实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但我并未打算一直隐瞒到底的。等到一切结束,不管跟我成亲的那个人是谁,我都会告诉她实话。” 若是对方同意,他可以写下和离书,或者假死脱身,并给对方留下一笔银子,让她下半生衣食无忧,也不会耽误她改嫁他人。 倘若她想跟着自己回皇城,萧珩也不介意。偌大的王府多养一个人,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只是,这个人不可能成为他的王妃罢了。 但萧珩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会爱上秦宝儿这个,他因形势所逼,不得已才娶回家的姑娘。 秦宝儿了然。 排除媒婆在中间多掺和的那一脚,萧珩在行事前已经把该想到,该说的,都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只要双方没有意见,他这么做也确实无可厚非。 “所以,萧阿成这个身份也是假的吗?”秦宝儿问道。 萧珩闻言,摇了摇头。 他若是以一个完全陌生的身份出现在坡东村,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为了躲避康王的追捕,他当然要借用一个真实的身份。 “萧阿成确实是根子叔的儿子,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真正的萧阿成,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萧珩这才从他为何会来到坡东村开始,一直讲到,他回皇城镇压康王造反,后又遇先皇驾崩。 “……处理完父皇的后事,我回到坡东村。那时,我就已经打算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你。没想到,你却在此之前,突然不告而别。我到处都找不到你的人,这才回皇城派人四处寻找。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又在见到你之前收到急报,北狄国来犯……” 萧珩后面说的这些,秦宝儿早就已经知晓了。 萧珩看着秦宝儿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宝儿,我说的都是真的,当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打算对你实话实说了!” 只是意外丛生,阴差阳错,这才一直拖到这个时候。 听完了萧珩所有的话,秦宝儿在这期间的种种疑问都有了解答。 她也相信,萧珩说得都是真心话。 不然,凭借他的身份地位,根本不需要跟自己解释这么多,更不会以方才那般邋遢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 想到这些,秦宝儿点点头道:“我相信你说的。” 萧珩喜不自胜,高兴地将秦宝儿拥在怀中。 “谢谢你宝儿!” 片刻后,萧珩松开了她。 “宝儿,那现在,是不是又轮到你解释了?” “啊?解释什么?” 秦宝儿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只见,萧珩双眼微眯,透露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解释解释,你当初为何将为夫吃干抹净,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最后还不告而别的‘恶行’!” 秦宝儿: (((;???;))) !! 这是萧珩能说出来的话吗?! 这也太…… 她红着脸狡辩道:“谁谁,谁吃干抹净…嗯……翻脸不认人啦?!” 中间那几个字,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粗俗! 再说了,说得怎么好像是他被占了便宜似的。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身为女子的她更吃亏吗? “可是跑掉的人,明明是夫人你不是吗?” 说到这里,萧珩甚至有些委屈。 “若非为夫先前已经找到了夫人,夫人打算带着本王的孩子,躲到什么时候?” “这个,这个嘛……” 秦宝儿的眼神四处乱飘,明显有些心虚。 这个还真不好说,一辈子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夫人现在可以说说,当初突然不告而别的原因了吗?” 第358章 休想从我身边逃脱 其实,秦宝儿跟萧珩之间的问题,并没有完全得到解决。 有些事,他们早晚都要面对。 那不如趁现在,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秦宝儿深吸了一口气,表情认真了许多。 她道:“因为纪嫣然告诉了我,你的真实身份。” 秦宝儿先前并不是没有想过,萧珩并非普通的猎户。 但王爷这个身份,却是她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 虽然,当初纪嫣然的话有挑拨离间的成分。 但不得不说,她跟萧珩之间的确差距太大。 尤其,还是在这个封建的一夫多妻时代。 普通的富贵人家,都能纳上四五个小妾。 更别说贵为王爷的萧珩了。 此事,萧珩早就知道了。 但现在再听秦宝儿提起纪嫣然,他还是怒火中烧。 哪怕,纪嫣然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上。 “有些话,还是尽早说清楚的好,不然也只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 秦宝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萧珩。 似乎是想从他的神态,看到他内心深处。 “即便没有纪嫣然,不管是从谁口中得知你的真实身份,我都会逃开的。毕竟,我们的身份地位,确实是云泥之别。我想要的很简单,择一良人,终其一生,三餐四季。”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也许没有什么难的。 但是对于身为王爷的萧珩来说,这恰恰是最难的。 萧珩面露急切,他想要说什么,却被秦宝儿伸手制止了。 “你先听我说完。” 萧珩只好将要说的话暂时咽了回去。 秦宝儿继续说道:“除了不想跟人共侍一夫,我也不想去皇城,不想一辈子困在一方宅院里,每日跟人勾心斗角,虚与委蛇。甚至还要面对许多身份尊贵之人,曲意逢迎,这些都是我避之不及的。” 有些话说出来,虽然不好听,但是秦宝儿还是要说。 “夫君,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嫁给你吗?” 萧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但秦宝儿也不在意,自己答道:“当然是因为银子呐!夫君出手如此大方,一看就是个有钱人。我没有什么大出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嫁个有钱人,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萧珩依旧没有说话。 他知道,事实并不完全像秦宝儿所说的那样。 以她的容貌,若单单只是爱钱,青阳县的富豪,她想嫁哪个就能嫁给哪个,怎么也不会轮到自己。 自然也不会因为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就避他如蛇蝎。 果然,就听秦宝儿接着道:“我虽爱钱,但也是有前提的,我更爱无拘无束的日子。所以,我选择了身为猎户的你,一夫一妻,自由自在。” 可当萧珩从普通猎户,变成了身份尊贵的王爷。 她所求的,也许就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那她还不如早些远离的好。 秦宝儿打心里当然也希望,萧珩愿意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即便他做不到,秦宝儿也是能理解的。 毕竟,在这个世界中,她才是那个例外。 秦宝儿深吸了一口气,“若是夫君满足不了我这些要求,而你又是真心喜欢我的话,不如就此成全了我。 我不求其他,只希望你能将安安三人留给我。毕竟,你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而我就只有他们三个了。当然,你永远都是他们的父亲,想他们了,随时都可以……” “不可能!” 不等秦宝儿把话说完,萧珩便决绝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没问过我,怎么就知道我做不到?” 秦宝儿微微睁大了眼睛。 进听他继续说道:“除了你,我从来没想过要娶其他任何女人,也不可能让除了你以外的任何女人,生下我的孩子! 至于你所说的那些,完全不是问题。你要是不想去皇城,那就不去,你若是想一直住在坡东村,那就一直住在这里,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着你一起! 总之,秦宝儿,这辈子你都休想从我身边逃脱!” 秦宝儿眼睛眨啊眨。 别说,这种情话还真挺打动人的。 只是,有些事情,哪怕萧珩身为王爷,应该也身不由己吧! 见秦宝儿并没有流露出多么开心的表情,萧珩紧紧蹙起了眉。 “宝儿,你不会是不相信我吧?我可以发誓,若是——唔!” 一只手迅速捂住了萧珩的嘴巴。 秦宝儿赶紧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别动不动就发誓!” 萧珩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将她的手从自己嘴上拿了下来。 “那你为何神色如此严肃。” 秦宝儿深吸了一口气,道:“即便你愿意,可还是有人并不希望你跟我在一起吧?” 而且这人,还不是萧珩可以忽视的人。 萧珩眼神蓦地眯起。 “皇兄他来找你了?” 秦宝儿先是摇了摇头,随后点点头。 “我这种身份,怎么可能让那位屈尊纡贵来找我?不过也差不多了。” 秦宝儿将自己如何发现凛风,又知晓了许罡存在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那位还派了惠妃娘娘前来呢,我也是‘受宠若惊’,好在,童姐姐是个通情达理又有趣的人。” 听完秦宝儿的话,萧珩眉眼皱成一团。 他出征前,特意跟皇兄说过,秦宝儿的事,等他回来再谈。 若是可以,顺便让萧璠帮忙看顾一二。 萧珩没想到,萧璠嘴上答应的好好的。 实际上却是派人来监视秦宝儿,想让秦宝儿主动退步。 前头,萧珩还在怀疑,为什么秦宝儿怀孕生产这么大的事情,凛风竟然没有传信去北地。 现在他明白了。 一定是萧璠让人阻止了凛风。 萧珩有些生气,却也知道,萧璠之所以这么做,是站在他的角度,做认为对他好的事情。 皇兄只是不想他有一个乡野出身的王妃,认为有碍他的名声,跟皇家颜面。 倒不是因为讨厌宝儿这个人,或者其他别的原因。 不然,他完全可以派人杀了秦宝儿,而不是用这么迂回的方式。 但萧珩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 他也不会为了名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放弃秦宝儿。 “皇兄作为君王来说,的确无可厚非。只是我也没想到,他会有这些举动。但我相信,他这么做,一定也有他自己的考量,这件事我会亲自去跟皇兄好好谈一谈的。宝儿,你不必因为此事忧虑。” 秦宝儿倒是不曾因此忧虑过。 她唯一担心过的,是皇帝会不会将安安他们带走。 既然皇帝没有带走三胞胎,也没想过要杀了她,对秦宝儿来说,这就足够了。 其余的,也不是她这种小卡拉米该操心的。 毕竟,就算她操心了,也毫无用处,那这又是何苦呢? 天塌了,总有那个子高的顶着。 秦宝儿笑道:“好,那一切便都交给夫君你啦!” 萧珩用力握住秦宝儿的手,同样回以微笑。 “好。” 第359章 悸动的夜 新家还是要搬的。 但是萧珩回来了,秦宝儿她们便不能再按照原计划的来。 最终,他们商议决定,桃枝跟梅影的东西继续留在旧房子里。 她们白日去新房子那边,只有晚上睡觉再过来。 秦宝儿和萧珩则带着萧诚睿跟三胞胎直接住进新房子。 这样既什么都不耽误,还能保证他们各自的隐私。 其实秦宝儿有说过,除了纯母乳的安安以外。 萧承玦两兄弟晚上可以同桃枝跟梅影一起睡。 先前也一直都是她们二人晚上起来给两兄弟喂羊奶的。 萧珩拒绝了秦宝儿的这个提议。 他主动请缨,晚上由他起来给兄弟俩热奶、喂奶、换尿布。 秦宝儿不是没劝过,兄弟两人加起来,晚上可能要起夜六七次。 一人带一个倒还好说,要是一下带俩,估计他一晚上都不用睡觉了。 再者,萧珩刚从战场下来,又一路奔波至此,脸上明显带着疲态。 秦宝儿想让他先好好休息一下,不想他太过劳累。 可萧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正式当爹,正是父爱满满,踌躇满志的时候。 他还是坚持由他来。 秦宝儿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反正两座房子紧挨着,要是萧珩实在坚持不住,再把兄弟俩送去隔壁好了。 萧诚睿放学归来,瞧见萧珩回来了,激动的无以复加,立马跑上前去,围在他身边问东问西。 萧珩一一答了,又问萧诚睿自己不在的时候,他有没有好好练功,认真上学。 还顺便抽查了萧诚睿的功课。 萧诚睿全部答了上来,得到了自家爹爹的表扬,整个人也越发开心了。 三胞胎百日宴用的食材,即便让申芙她们拿走了一些。 但还是剩下不少肉跟菜,秦宝儿便让桃枝跟梅影为萧珩做了一顿简单的接风宴。 一顿饭,大家吃的其乐融融。 晚饭结束,桃枝跟梅影收拾完厨房,又去瞧了瞧三胞胎,帮忙一起给他们喂了奶,洗了澡,哄睡以后,这才恋恋不舍地回了隔壁。 毕竟,她们从三胞胎出生起,就日日夜夜在一块儿。 这乍一分开,自然十分不舍。 剩下的一家三口洗漱完,又待在一块儿说了会儿话。 见时辰确实不早了,萧珩这才带萧诚睿回他的屋子睡觉。 秦宝儿跟萧珩则带着三胞胎睡在另一间正房。 新房子的屋子比旧房子的更大,两个人加三个小婴儿睡起来绰绰有余。 偌大的屋子里,除了三胞胎极轻微的鼾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知怎得,秦宝儿有些紧张。 脑袋里似乎有两个小人在吵架。 小人甲:都老夫老妻了,又不是第一次在一起睡觉,孩子都生了三个,有什么好紧张的! 小人乙:可是孩子是一次就有的,他们一起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小人甲:哎呀,这种事情有过一次之后,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容易了!他们只是太长时间没见面,等躺进被窝里面就好了。 小人乙:可是…… 小人甲:有什么好可是的,大胆冲! 小人乙:呃,先缓缓,先缓缓…… 秦宝儿暗骂自己没用。 砰。 秦宝儿听见关门声,赶快躺好,被子拉到脖颈,紧紧闭上了眼睛。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秦宝儿感觉萧珩躺到了自己身边。 她正准备松一口气。 紧接着,身边的人似乎动了一下。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鼻息,直直地喷到她的脸上。 秦宝儿猛地睁开了眼睛。 萧珩那张熟悉的脸,正悬在她的上方。 此时,他已经刮掉了脸上的胡子。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刮干净的皮肤泛着青白色,能清晰看到剃须后残留的细小红点。 没了胡子的遮挡,能清楚地看出他下颌线变得越发棱角分明,像被重新雕刻过。 黯淡的烛光照过来,反射出冷调的光泽,衬得他颧骨处的阴影更深了。 目光往下。 他没有穿上衣。 原本壮实的身体,较之以前似乎瘦了一点。 却依旧强健。 他的胸膛像两座凿刻完美的山丘,?胸肌?在紧实的皮肤下隆起,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仿佛蕴藏着随时会爆发的原始力量。? 目光继续往下。 秦宝儿眼睛亮了亮。 那是她最喜欢的腹肌。 腹八块棱角分明的方块如刀削般锐利,从肋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际,即使静止时也像绷紧的弓弦。 这个男人……似乎更帅了。 秦宝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萧珩瞧见了,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 生怕吵醒睡觉的三胞胎,他声音放得极低。 “我还以为夫人已经睡着了呢。” 原本就低沉的磁性嗓音,越发魅惑人心。 秦宝儿眼睫颤了颤,糟糕,继眼睛怀孕后,耳朵也要怀孕了! 怎么看都觉得,他是在勾引她! 秦宝儿强自打起精神道:“刚,刚才是睡着了,只是又,又被你吵醒了!” 萧珩没有揭穿秦宝儿低劣的谎言,只笑道:“都是为夫的不是,为夫向夫人道歉,并补偿夫人可好?” “怎,怎么补偿?” “像这样。” 说完,萧珩的唇已经落到了秦宝儿的额头。 接下来是眉心、眼睫、鼻尖,最后是那樱红诱人的唇瓣。 秦宝儿 他的吻像降临的初雪,?唇瓣?先于温度抵达——微凉的触感轻触她的嘴角,让秦宝儿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当二人双唇真正相贴时,雪似乎又变成了融化的春水。 秦宝儿能感觉,他的唇舌在自己下唇受伤的位置,来回轻触、打圈,极尽温柔。 秦宝儿渐渐放松了下来。 萧珩轻轻研磨着秦宝儿的唇瓣。 直到她的呼吸逐渐与他的心跳同步,?因克制而绷紧的下颌线,最终在她某个无声的妥协中柔软下来。 萧珩这才轻轻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这个吻不似今日他们初见时的激烈,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甜腻与占有欲。 过了许久,二人终于分开。 秦宝儿嘴角还残留着萧珩唇上?的凉意?。 他的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她发烫的耳垂,像在确认这并非他的梦境。 萧珩再也压抑不住身体的悸动,沙哑着嗓音开口问道:“宝儿,可以了吗?” 他的话说得没头没尾,秦宝儿却很清楚他问得是什么。 萧珩方才的安抚,完全抚平了秦宝儿紧张的心情。 她红着脸,点了一下头。 虽然她的动作极快又极轻,但还是被萧珩聚精会神的注视,瞧了个清楚明了。 萧珩不再继续隐忍,一把拉开了秦宝儿身上的被子,伸手去脱她的亵衣。 就在这时。 “咿呀呀呀咿呀……” 萧珩伸出去的手,一下子顿住了。 秦宝儿立马侧头去看。 “哎呀,阿玦醒了,该喂奶换尿布了!” 第360章 忙碌的夜 三胞胎都不是爱哭的。 萧承玦跟萧承琮只有在饿极了,或者没人理会他们的时候,才会哭几声,提醒大人。 秦宝儿赶紧将自己半开的亵衣重新穿了回去,并一把将萧珩推开来。 萧珩:…… 秦宝儿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她满脑子想得都是,别让萧承玦把另外两个吵醒了。 现在只有她跟萧珩两个人在,若是三胞胎同时醒来,一起换尿布,喂奶,那场面绝对跟打仗一样,兵荒马乱。 “阿玦,你醒了呀,娘给你换尿布啊!” 瞧见秦宝儿,萧承玦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乖乖地让她给自己换尿布。 秦宝儿笑道:“哎呀,阿玦真是娘的乖宝宝!” 一旁的母子二人瞧起来十分温馨。 似乎都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个他。 萧珩见状,突然有些怀疑,自己将萧承玦二人留下的决定是否正确。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欲望压了下去。 随后认命地下炕热羊奶去了。 秦宝儿给萧承玦换好了尿布,就将他抱起来喂奶。 秦宝儿的奶水其实算不上少,只是架不住萧承玦跟萧承琮太能吃。 即便郑士还给开了助她产奶的药方,却依旧不够三个人吃的。 秦宝儿只能在喂饱萧安宁的基础上,多余的再喂给兄弟二人。 不够的部分,就靠羊奶补足。 好在哥儿俩也不挑食,不管是母乳还是羊乳,都喝得津津有味。 但秦宝儿还是每日尽可能多的喝补汤跟补药。 让兄弟二人多少能喝到一些母乳。 毕竟母乳的营养还是远超羊乳的。 说来也奇怪,以前闻到药味就要吐的秦宝儿,在怀孕生产那日,喝下催产药时却并无任何反应。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时太过紧张,只想着肚子里的孩子,忘记了想吐这回事儿。 还是因为她解决了王家,已经替梦中的秦宝儿报了仇,梦逐渐淡忘的缘故。 总之,她不再害怕喝药了。 郑士也轻松了不少,不用再特地为喝不了药的秦宝儿专门研制药丸了。 他一高兴,那补药就跟不要钱似的,隔三差五地给秦宝儿轮换着开。 秦宝儿有些无语。 虽然她不害怕喝药了,但这也不代表她喜欢喝药啊! 不过为了三小只,秦宝儿还是忍了。 除此之外,梅影每天早晚会挤两次新鲜的羊奶。 然后用小布袋过滤,之后再用温水稀释一下,煮沸放凉。 等需要喝的时候,再稍微加热一下就可以了。 这样也不会让他们等得太久。 待秦宝儿喂完萧承玦一边的奶水,萧珩也端着羊奶进来了。 这里没有奶瓶之类的器具,萧珩只能端着碗,用勺子一勺一勺的喂给萧承玦。 小婴儿不像大人,会直接含住勺子,将里面的液体咽下去。 萧承玦还是做出吮吸的动作,去吸勺子上的羊奶。 喝起来不如直接母乳方便。 加之这是萧珩第一次给小婴儿喂奶,动作十分生疏。 于是就见,他时而舀多了,时而舀少了。 喂一半,撒一半,一边喂,一边擦。 有时候还会因为萧承玦来回转头,喂到别的地方去。 总之是手忙脚乱。 那只能拿刀拿枪,能砍能射的手,不知为何,却难以驯服一把小勺子加一个小崽子。 好在,萧承玦方才已经被自己娘亲喂过了,此时也没有那么着急,很有耐心地等着自家那个有些笨笨的爹爹,一勺一勺的喂他。 秦宝儿瞧见了,也不免觉得好笑。 但她并未多说什么,都会有这么一个过程的。 熟能生巧。 在萧珩全神贯注给萧承玦喂羊奶的时候,萧安宁也醒了。 只是,还没等她发出声音,就被秦宝儿发现了。 秦宝儿迅速给她换好尿布,喂了奶。 没一会儿,萧安宁再次睡了过去。 将萧安宁轻轻放好,又重新掖了掖襁褓。 秦宝儿这才感觉困意来袭。 她瞧了一眼萧珩那边。 他的动作似乎已经很熟练了,也不会一直洒出来。 秦宝儿见状也就放下心来。 她又打了一个哈欠,不行,太困了。 秦宝儿朝着枕头就倒了下去,立马就睡着了。 萧珩并未注意到,依旧认真地喂萧承玦喝奶。 他先前经桃枝提醒过,羊奶稍微热得温度高一点。 这样即便他喂得慢一些,喝到最后,羊奶也不会凉。 好不容易,喂完了那碗羊奶。 萧珩抱起萧承玦,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待他打了个饱嗝,这才重新将人放了下来。 这都是先前桃枝嘱咐过的。 拿开萧承玦脖子上的围涎,萧珩见他衣襟有点儿湿了。 应该是一开始的时候喂奶洒得有点多。 他赶紧用温水洗了一条汗巾来,拧干后给萧承玦擦拭了一下,又给他重新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 一切收拾完毕,萧承玦终于再次睡着了。 萧珩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自照料婴儿,真的是一件极为不容易的事。 宝儿确实辛苦了。 萧珩想着,看向秦宝儿那边,这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连被子都没有盖。 萧珩赶紧扯过一旁的被子,给秦宝儿盖好,随后轻轻在她额间印下了一个吻。 “好好睡吧,宝儿。” 萧珩将萧承玦用完的碗勺,换下的衣服清洗干净后,回到屋里。 他刚躺下,正准备搂着秦宝儿睡觉。 “哇啊呀咿呀咿呀咿……” 萧珩:!!!! 第361章 尽早准备后事去吧 好不容易将萧承琮喂饱哄睡。 萧珩躺了下来。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再次听见了熟悉的“咿呀”声。 萧珩: ( ̄ェ ̄;) 秦宝儿这一觉,睡得特别香。 等她睁开眼,天已经微亮了。 萧安宁还在睡梦中。 秦宝儿有些惊讶。 自己只在睡着前喂了她一次,她竟然一晚上不曾起夜。 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呀! 不过,还有让秦宝儿更惊讶的。 萧珩躺在她身旁,似乎睡得很沉。 以往,他雷打不动,天不亮就起来练功了。 今天这是? “咯咯咯,咿呀呀!” 开口就笑,是萧安宁醒了。 秦宝儿刚把她抱起来,紧接着,萧承玦跟萧承琮也醒了过来。 一时间,屋里都是孩子们的咿呀声。 萧珩也被吵醒了。 “又要热奶了吗,我这就去……” 他眼睛半睁半眯,从炕上坐了起来,把外衣穿上。 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秦宝儿这才看清,萧珩眼下那淡淡的乌青。 她懂了。 “夫君,阿玦他们昨晚起了几次啊,我瞧你似乎睡得不太好。” 萧珩这才睁开惺忪的眼睛,神情满是幽怨。 他哪是睡得不太好,他几乎一夜没睡! 一晚上,萧承玦跟萧承琮一共起了八次夜。 好不容易喂完哄睡收拾好,躺下还没等他睡熟,另一个就醒了。 他赶紧爬起来,把刚才做过的重新再来一遍。 萧珩甚至感觉,这一夜比打仗还要累。 他后悔了,不该不听秦宝儿的建议。 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这两个臭小子。 最重要的,若是一直这么下去,他跟宝儿根本没办法进行夫妻生活! 昨天那种情况还算是好的。 若是他们正进行到一半,孩子醒了过来…… 萧珩忍不住扶住额头。 画面太美,他实在不敢想象。 桃枝跟梅影晚上也没怎么睡好。 经过先前几个月,她们已经形成了生物钟。 到了萧承玦兄弟俩该喝奶的那个时辰,自然而然就苏醒了过来。 又担心萧珩第一次照顾三胞胎,会有做不好的地方。 比如,会不会没有喂饱他们呀,会不会让他们感觉不舒服呀。 二人也一直揪着心。 因此天一擦亮,她们就赶紧起床过来了。 有了桃枝二人帮忙,也就不需要萧珩了。 秦宝儿便让他去萧诚睿屋里补觉去了。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萧珩精神一直紧绷着。 不知道敌军会在什么时候来袭。 晚上睡觉也只是卸了铠甲,衣服都不敢脱。 为了快些见到秦宝儿,又是一路快马加鞭,根本没能好好休息。 长久以来,精神体力的双重消耗,他就算身体再强壮,也吃不消。 先前他倒是还没有多少感觉,经过这一夜,乏累终于显现了出来。 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萧珩也就没有开口拒绝。 又同秦宝儿说了几句话,这才转身去了萧诚睿的屋子。 待他走后,秦宝儿才对桃枝二人道:“恐怕,以后晚上,还是要靠你们两个帮忙带阿玦和阿琮。” 桃枝跟梅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小姐,您还别说,这没有两位小少爷在身边,我跟梅影还怪不习惯的呢!” 梅影也连连点头道:“可不是嘛,我连做梦都是阿琮少爷醒来要喝奶,人一下子就醒了准备去泡奶。结果,走到门口才想起阿琮少爷没在,只好又重新倒回去睡觉……” 秦宝儿被梅影的话逗笑了。 同时,心里又满是感动。 桃枝跟梅影对三胞胎的爱,其实并不比她这个当娘的少。 有她们在,既是她的福气,也是三胞胎的福气。 …… 秦盼娣不顾身后的呼喊声,一直跑到跑不动了才停下来。 虽然累,可她高兴呀! 加上从秦招娣那儿抢来的十两银子,她手上一共有五十五两银子。 秦盼娣立马花二两银子,在城里赁了一处民房,当天就住了进去。 谁让她暂时也找不到别的去处呢! 加之,王家人肯定会到处寻找她。 她得先躲躲。 秦盼娣也想过,自己要不要离开县城,找个村子落脚。 在村子里租一个带院的房子,一年也花不了几个子儿。 哪怕买块地,盖一座新房子,她这辈子也够花了。 只不过,她毕竟还是王英杰的妻子。 带着这个身份,她去哪儿其实都不太方便。 最终,秦盼娣还是决定,暂时先住在城里,看看王家之后的情况,再做打算。 在秦盼娣看来,王家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一家五口人,老的老,病的病,残的残,唯一好一点的王英姿,又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总之,一家人没一个有用的。 如今他们身无分文,又没有能投靠的亲人朋友。 估计也只能靠乞讨度日了。 可事情的发展,远超秦盼娣的想象。 先是王英豪突然暴毙,徐金凤还去衙门验了尸。 秦盼娣打听了一下,说是王英豪死于梦魇。 她还来不及惊讶,紧接着又听说,王英姿出嫁了。 说是出嫁,其实根本就没有成亲仪式。 直接被城里一个五十岁的老头,花二十两银子带走了。 听说那个老头已经死了三任妻子,王英姿是第四任。 上辈子,王英姿一直等到十九、二十才出嫁,而且嫁得还不错。 现在这情况,明摆着是王家将这个女儿给卖了! 这倒是没让秦盼娣太过惊讶。 王守财、徐金凤、王英杰三个人,总不能就这么饿着肚子等死。 虽说对方是个老头,可起码,王英姿能吃饱饭、穿暖衣,也不用担心流落街头了。 秦盼娣本来以为,王家人倒霉的日子可能到头了。 二十两银子虽然不多,却也足够一家三口去乡下买块地,盖栋房子了。 靠种地为生,赚不到钱,起码饿不死,也能活下去。 可事情的走向,完全出乎秦盼娣的预料。 那日秦盼娣出去买菜,偶然在医馆门口瞧见了徐金凤跟王英杰。 彼时,王英杰正躺在板车上,地上还散落着一堆带着黑乎乎污渍的纱布。 只见,他右手手掌已溃烂成一个黑洞,黄绿色的脓血不断渗出,腐臭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王英杰浮肿的面庞上,眼窝深陷如枯井,眼睛紧紧闭着,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却在不停地颤抖着。 整个人几乎没了意识,似是生了高热。 徐金凤正跪在地上,扯着大夫的衣袖,哭得不能自已。 “大夫,求求你了,救救我儿吧,我就剩下这唯一一个儿子了啊!” 大夫却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你们若是能早些来,断掉这只受伤的右手,或许还能保住他一条性命。可惜如今太晚了,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夫人还是尽早准备后事去吧!” 第362章 王家的结局 那日,王英杰被凛风打伤了手。 他想去医馆包扎,可身上除了买早饭剩下的两个铜板,根本没有多余的银子。 于是,王英杰只能用衣裳先将手包裹了起来,忍着剧痛回了他们暂时落脚的地方。 彼时,徐金凤正因王英豪的死,以及王英姿的亲事伤心不已。 再加上,王英姿嫁人的彩礼钱,全都在王守财手上。 王英杰只能去找王守财要钱。 此时,王守财也正在为银子的事情烦恼。 把王英姿嫁出去,他们只得了二十两银子的彩礼。 王守财当然是不满意的。 可这已经是他们能找到的,出价最高的人了。 王家人根本没得选择。 再不赶紧弄到钱,他们全部都要饿死了。 王守财当场拍板,让那人把哭得昏倒过去的王英姿直接带走了。 也算是暂时解了眼前的困境。 可若是这二十两银子花完了,他们再去哪里弄钱? 他可没有第二个女儿可以卖了。 王英杰就是在这个时候来找的王守财。 听说他只是伤了手,王守财连看都没看,直接甩了几十个铜板给他。 王守财觉得,王英杰受得不过只是小伤而已。 这几十文,也足够他自己弄点草药,包扎包扎了。 他们统共就这么点儿银子,自然是要省着花的。 可光靠省也不是办法,还是要想办法让这二十两银子,生出更多的银子来。 王守财想到的办法,就是赌博。 他先是拿了二两去赌坊小试身手,没想到,二两一下子翻倍变成了四两! 王守财立马觉得,这条路行的通。 他将赢得二两继续拿去赌,这回二两竟然一下子翻了四倍,变成了八两。 那一天,王守财一共赢了五十两。 他喜出望外,觉得自己找到了发财的路子。 第二日,他拿着手里的二十两跟赢的五十两继续去赌。 二两能变五十两,七十两最少也能变个一千两! 可是这回,他却没有那般好运了。 一上来,王守财就输了。 初时,他觉得自己只是运气不好,下次肯定能赢回来。 可接下来,他又连输了三把,赢来的五十两银子还没等焐热,便输了个精光。 若是王守财能就此打住,他起码还有二十两在手。 可惜,他没有。 王守财上了头,冲动之下,将手中的二十两银子全部下注。 他想,只要赢这一次,就这一次! 只要赢了银子,他立刻就走,以后再也不踏进赌坊大门了! 可惜,事与愿违。 王守财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短短两天,他不仅输了之前赢来的五十两银子,输了王英姿的二十两彩礼。 甚至,他还倒欠了赌坊一百两! 赌坊的人威胁他,只给他三天的时间还钱,若是三天之后还不上。 他们就剁了他的两只手抵债! 王守财吓得几乎是爬出的赌坊。 他哪有银子还啊! 可是,他也不想被剁掉两只手! 王守财就这么跑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徐金凤几乎找遍了全城,也没能找到他的人影。 再说回王英杰。 王守财只给了他几十个铜板。 没办法,王英杰只能自己去买了纱布跟草药,简单包扎了一下。 王英杰万万没有想到,此举会导致他的伤口迅速恶化。 起初还只是红肿热痛,慢慢地疼痛加剧,伤口不但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加速溃烂。 最后,伤口不断渗出脓血,紧接着王英杰发起了高烧,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若秦宝儿此时在这里,就会知晓,为何大夫说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因为王英杰的伤口未得到及时彻底地清创,导致细菌侵入,感染扩散,最终引起了多器官功能衰竭。 这在医疗落后的古代,根本没得救。 听到大夫的话,徐金凤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即便大夫立即施救,也没能让她醒过来。 徐金凤是在两日之后苏醒的。 可是,醒来的人已经疯了…… 再看王英姿。 娶她回家的老头,其实是个喜欢虐待殴打妻子的变态。 前三任妻子都是被他虐打致死的。 老头择妻的标准,要么是卖身葬父的孤女,要么就是不受家人待见,用来换彩礼的便宜女儿。 总之,只要被他娶回家的女子,既不会有人找过来,也再无逃出去的可能。 不亚于羊入虎口。 王英姿将来的下场,便也能够预见的到。 就这样,偌大的一个王家,死的死,疯的疯,走的走,失踪的失踪,最终走向了家破人亡的结局。 此事,别人听了可能会唏嘘不已。 秦盼娣却高兴极了! 她再也不用担心王家人找到自己,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最重要的是,王英杰死了。 那她便成了寡妇,就能光明正大地重新再嫁他人,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儿! 虽然秦盼娣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跟秦宝儿换亲后,一切都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认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输了。 好不容易有一次能够重新来过的机会,她绝对不会就这么认命的! 是了,她还有机会。 秦盼娣决定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她该怎么走。 她不相信,老天爷让她重活一次,只是为了让她再体会一遍上辈子的苦痛! 这辈子,她应该过得比秦宝儿更好才对。 没错,她一定能比秦宝儿过得更好! 第363章 秦盼娣的算计 王英杰死了,秦盼娣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可眼下,她又面临着新的问题。 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秦盼娣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了,想嫁个好人家也没有那么容易。 就算嫁,她又要嫁给谁? 以及,她该如何确定,自己再嫁之后就一定能过得好呢? 这些都是摆在秦盼娣面前的问题。 如今,她在坡东、坡西两村都出了“名”,这两个村的男人肯定不会愿意娶她。 当然,碍于李翠花跟牛铁芍二人,秦盼娣也不想跟她们生活在同一个村子里。 只不过,让她头疼的是,上辈子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她的活动范围也就坡东跟坡西两村。 除去这两个村子的事,其他的,她几乎一无所知。 尤其,自打她进了李二狗家的门,每天都被牛铁芍那个恶毒女人折磨,消息更加闭塞了。 想到这儿,秦盼娣赫然发现。 她除了依照上辈子的结局,换了自己跟秦宝儿的亲事以外。 重生一次竟然没能给她带来,除此之外更多有用的信息! 秦盼娣不由深感郁闷。 可她也不能就此认命! 秦盼娣调动起上辈子所有的回忆,试图从里头找到一星半点儿有用的东西。 她想了许久,还真让她想起来一件事来! 当初在李二狗家,她偶然听见牛铁芍跟人聊天,说起过她在落石村有个叫蒋孔的表哥。 蒋孔家里很穷,人也没什么本事。 非要说他有什么长处,那也就只有一点。 他是个实心眼儿的人。 准确来说,他们一家人都是实心眼儿。 不过按照牛铁芍的说法,说蒋孔实心眼,还是往好了说。 说白了,其实是脑袋有些不灵光,总是被人糊弄蒙骗,因此家里才会一穷二白。 家里穷,就导致他拿不出娶妻的彩礼,自然也没有人愿意嫁给他。 一直拖到年过二十,才有人给他介绍了坡西村的钱香芹。 因为钱香芹兄嫂不要彩礼,只求找一个真心对钱香芹好的人。 别的不敢说,蒋家夫妻俩肯定会对儿媳妇比儿子更好,这一点,没有人会怀疑。 经过一段时间,两家顺利谈好了亲事。 有趣的事来了,就在钱香芹跟蒋孔二人成亲前夕。 蒋家养的一只母鸡产下了一枚双黄蛋,此事震惊了附近几个村子,甚至传到了城里。 城里一个富商得知此事,认为这是天降祥瑞。 于是亲自找上门来,花了一百两白银,买下了这只产下双黄蛋的母鸡。 蒋家由此一跃而成落石村首富! 所有人都说,蒋孔是傻人有傻福。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此事都被人津津乐道。 一时间,钱香芹成为所有女人羡慕的对象。 秦盼娣也是认识钱香芹的。 当时得知此事后,她心里都快被醋给淹没了。 都是女人,为什么不管是秦宝儿,还是钱香芹,运气偏偏都这么好! 全都嫁对了人,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 唯独她,日子过得那般水深火热! 想到这里,秦盼娣眼睛倏地亮了。 没错,她可以抢在钱香芹之前,嫁给蒋孔啊! 到时候,她就会成为其他女人羡慕的对象! 秦盼娣认真回想了一下。 按照上辈子的进展,这个时候,已经有人给钱香芹、蒋孔二人牵线搭桥了。 只不过,钱香芹心里头还一直放不下霍青山,因此并没有第一时间应下。 也是后来,她瞧霍青山确实对秦招娣死心塌地,自己再无丁点可能性。 这才死了心,同意嫁给蒋孔。 秦招娣、霍青山、钱香芹三人之间的纠葛,秦盼娣是十分清楚的。 她记得,秦招娣是在嫁给霍青山两年之后,才怀上的第一个孩子。 在此之前,霍母也不是对秦招娣没有意见。 她甚至怀疑,秦招娣不能生。 只是郑士否认了这个可能。 后来霍母又找人算命,算命的人说,霍青山跟秦招娣虽然命格相合,但子女宫相克,二人恐难见麟儿。 霍母闻言大惊,立刻就想让霍青山休妻。 是霍青山一直坚持着。 也是秦招娣二人幸运,在算命先生算完命的第二个月,她终于查出有孕。 直到平安生下儿子,霍母这才偃旗息鼓。 秦盼娣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如今离着秦招娣怀孕还有半年多的时间。 她可以利用这一点,给钱香芹透露一二,让她不要这么快放弃霍青山,同意与蒋家的婚事。 那她就可以在这段时间里,抢先一步,想办法嫁给蒋孔! 如今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接近钱香芹,将霍母怀疑秦招娣不能生的事情告诉她。 再通过钱香芹,让霍母将算命的日子提前! 想到这里,秦盼娣瞬间觉得,自己今后的日子,形势一片大好! …… 萧珩这一觉,一直睡了一天一夜。 中间秦宝儿去试了一次他的鼻息。 见他呼吸平顺,也就没有喊他。 看来他是真的累了。 直到第二天上午,萧珩才悠悠转醒。 对于自己睡了这么久,萧珩也十分震惊。 他瞥了一旁被抱在怀里,对外界一切事物一无所知的萧承玦跟萧承琮。 不得不说,这两个小崽子真的是挺能折腾人的。 秦宝儿见萧珩起来,赶忙让桃枝将锅里热着的饭菜给他端上来。 “夫君,睡了这么久,肯定饿坏了,你洗把脸先吃饭吧!” 萧珩点点头,洗脸去了。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秦宝儿开门一看,原来是秦招娣。 秦宝儿当即笑道:“大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秦招娣抬了抬手上的包袱,笑道:“前日不是跟你说过么,给安安他们做了三件袄子,本打算当做百日礼的,只是前一段时间一直忙着赶工,没能做出来。” 一直到昨天晚上,秦招娣终于将棉袄做好了。 “我想着天冷了,现在就能穿着,就赶紧给送过来了。正好顺便来看看安安他们。” “哎呀,有这么疼爱他们的姨母,三胞胎可真是有福气呐!” 童雁蓉回宫后,没多久就派人给郑士送来了礼物,顺便也给三胞胎送来了许多衣物。 尤其是给萧安宁。 恐怕这辈子都不需要再买衣服了。 不过,秦宝儿并不会拂了秦招娣的好意。 这也是她这个当姨母的心意。 再说了,秦招娣手艺好,做的衣裳穿着也舒服,这秦宝儿比谁都清楚。 秦招娣被她的话逗笑了。 秦宝儿赶紧请她进了屋。 第364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进了屋子,秦招娣发现萧珩也在。 她面露惊讶,“妹夫回来了啊?!” 正在吃饭的萧珩立即站了起来,“是大姐,我回来了。” 秦宝儿解释道:“夫君是在安安他们百日那天,日落时分赶回来的。正好儿跟大家错开,你们这才没能见面。” 秦招娣点点头,“原来这样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秦宝儿又对萧珩道:“夫君,那你继续吃饭吧,我跟大姐去屋里说话。” “好。” 秦招娣又同萧珩点了点头,这才跟秦宝儿进了屋。 同三胞胎玩了一会儿,他们就犯困了。 只要将他们放一边,轻轻拍一拍,没一会儿,三个人就睡着了。 对于三胞胎睡觉这一点,倒是一直让人十分省心的。 秦招娣给萧承玦仔细掖了掖被子,小声感叹道:“如今安安他们三个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好,妹夫也回来。” 她说着,抬起头,脸上满是替秦宝儿开心的表情。 “宝儿,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以后的日子呀,就全都是好日子了!” 说实话,除了萧安宁刚出生时的身体状况,一直让秦宝儿揪着心。 其余的,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苦的。 可能在秦招娣眼里,秦宝儿提前早产,以及从怀孕到生产,身为夫君的萧珩一直没能陪在她身边。 就已经觉得她十分艰难了。 秦宝儿也没解释,就算解释了,秦招娣也不会相信,还会觉得自己是在宽慰她。 于是她笑道:“大姐也是,咱们以后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秦招娣笑了笑,只是笑容中似乎带着一抹忧愁。 虽然很快便隐了下去,但还是被秦宝儿捕捉到了。 只是秦宝儿还没来得及问,就听秦招娣又说道:“唉,也不知道盼娣怎么样了。” 秦宝儿微微挑了挑眉。 “怎么,大姐最近见过秦盼娣了?” 秦招娣没想到秦宝儿会这么问,眼神一时有些闪躲。 “啊?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感叹一下。毕竟咱们姐妹也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 看秦招娣这模样,秦宝儿就知道,她一定见过秦盼娣了。 秦宝儿一直待在坡东村,这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方巧巧时常过来,会顺便告诉她城里发生的各种奇怪啊,有趣的事情。 当然,也会着重注意与秦宝儿有关的事情。 王英豪死后没多久,秦宝儿又听方巧巧带回消息说,王英姿被一个老头花钱买走,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王守财拿着王英姿的卖身钱去了赌坊,不但将手上的银子输光了,还倒欠赌坊的钱。 之后人也不知所踪,赌坊的人至今还在找他。 而剩下的王英杰跟徐金凤。 一个因为伤口溃烂,脓疮发作而死。 一个因承受不住各种打击,疯掉了。 只有秦盼娣,一直没有消息。 方巧巧也没在城里见过她,也不知道她是依旧在青阳县城,还是去别的地方了。 秦宝儿也没想到,秦招娣竟然见过秦盼娣。 “大姐,你知道的,很少有什么事情能瞒过我的眼睛。说说吧,你是什么时候,在哪儿见过的秦盼娣。” 秦招娣知道自己并不擅长说假话。 既然被宝儿发现了,她也只能实话说。 “我确实见过盼娣,不过并不是最近。那是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了……” 秦招娣将自己在云缕轩外头见到秦盼娣,并被她拿走银子的事,简单同秦宝儿说了说。 秦宝儿听完,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大姐,你就这么把银子给她了?既然有衙役在,你为何不让他们帮你把银子追回来?” 秦招娣连忙道:“不是我给她的,是她趁我不注意抢走的。至于为什么没让衙役追她……我想着,她现在的日子可能过得也不太好,说不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连饭都吃不饱,也许她很需要钱。还有就是,怕衙役会不小心伤了她……” 秦招娣越说声音越小,大概觉得秦宝儿会骂她。 其实秦招娣这么多年,也没少因秦盼娣伤心。 她自己也知道,不管自己怎么做,可能都换不来秦盼娣的心。 可她秦招娣不是秦盼娣,做不到像她一样冷漠无情,除了自己谁都不在乎。 她也不是秦宝儿,泾渭分明,哪怕是亲人,只要触及她的逆鳞,她也能毫不留情。 她秦招娣就是她自己。 她就是一个极其注重感情的人,别说是自己相识之人,哪怕是一个陌生人有困难,她都不会无动于衷。 虽然秦盼娣已经跟她们断绝了关系,可自己依旧拿她当妹妹看待。 对待自己亲妹妹,秦招娣实在狠不下心来。 秦宝儿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是不了解秦招娣的心情,只是觉得秦盼娣实在不值得她这么对待。 难道,非要等秦盼娣真狠狠地伤她一回,让她痛彻心扉,秦招娣才能认清楚,有些人哪怕是血脉至亲,也不值得被真心以待吗? 唉! 秦宝儿轻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有些话自己多说无益。 人总要被狼狠狠咬上一口,才会明白狼到底有多么凶残。 “大姐你也不用担心,你觉得以秦盼娣那样的人,可能会让自己饿肚子吗?她要是没从王家捞点好处,能跑的那么麻利吗?比起担心她,大姐不如跟我谈谈你自己,霍家人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让大姐你不高兴了?” 秦招娣闻言,猛地抬头看向秦宝儿。 她什么都没说,宝儿怎么就知道了?! “宝儿你……” 秦宝儿当然知道。 上回自己劝过秦招娣后,她明明已经看开了许多,脸上那明显的忧虑也不在了。 可今日,秦宝儿又见到了那抹熟悉的神色出现在秦招娣脸上。 想必,近来霍家肯定发生了一些让她感到不愉快的事情。 而秦招娣向来又是个喜欢将心事埋藏起来,自己慢慢消化的人。 秦宝儿只有直白地问出来,她才会同自己说。 “嗯,我瞧出来了,所以大姐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365章 钱香芹的算计 钱香芹挎着一个小篮子,来到霍家门口。 门没关,她朝里头喊道:“霍大娘,您在家吗?” 喊了两声,屋里传来霍母的声音。 “是香芹吗?” “是我霍大娘,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香芹!” “好嘞!” 钱香芹走进正堂,霍母也从她屋里走了出来。 她面上带笑,迎上前来,“香芹,快过来坐!” 钱香芹应着坐下来,佯装四下瞧了瞧。 “怎么,青山哥、小满还有招娣,他们都不在吗?” “青山上工去了,小满出去找她的小姐妹,招娣……” 提起秦招娣,霍母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她去坡东村她妹妹家送东西去了。” 钱香芹家就在霍家隔壁,她当然知道只有霍母一个人在家,才特意挑这个时候上门。 瞧见霍母提起秦招娣时的神色变化,她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唇角。 很快,霍母又恢复了脸上的慈爱,问道:“香芹,你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钱香芹赶紧掀开了篮子上的盖布。 她笑道:“家里这不是新收的糯米嘛,我记得霍大娘跟我娘一样,都喜欢吃新收糯米做的糍粑,于是就做了些给您送过来。哦,里面还加了您喜欢花生跟芝麻呢!” 霍母眼角的皱纹顿时弯成了月牙,“难为香芹还记得我的喜好。” 钱香芹摇摇头,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哀伤。 “我娘去世的早,这么多年,霍大娘一直待我像亲生女儿一样好。其实在我心里,也早就把大娘当成亲娘一般了。女儿记得娘亲的喜好,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钱香芹用孺慕的眼神看向霍母,霍母心头也为之一动。 她伸手拉起钱香芹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拍了拍,随后叹了一口气。 “唉,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也知道,我其实是属意你做我的儿媳妇的。奈何青山那孩子,一根筋,我实在是拗不过他!” 霍母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钱香芹赶忙安慰她,“霍大娘您别生气,别因为这个气坏了身子。可能是我没有这个福气,做不了您的儿媳妇。其实招娣人挺好的,在咱们村名声也好,您瞧……” 说着,钱香芹眼睛环顾四周。 “自从青山哥娶了她以后,您家里添置了不少物什,眼看着日子过得也越来越好了……” 霍母打断了她的话,脸上表情明显有些不屑。 “光整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有再多财物,都不如赶紧生个儿子来的实在!” 钱香芹垂眸,隐掉眼中的精光。 再抬头,脸上也满是担心与疑惑。 “霍大娘,家里没别人,您也别嫌我多事,青山哥跟招娣成亲也有一年半了吧?怎得这么久了,还不见招娣有动静,会不会……您有没有找大夫给招娣瞧瞧呀?” 说起这个,霍母便觉心气不顺。 “怎么没瞧过,不光她,连青山都让郑大夫给瞧过了,郑大夫说他们夫妻二人身体都没问题。我就纳闷儿了,你说既然两个人都没有问题,这么久了,怎么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要不是知道郑士的医术,霍母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诊断错了! 钱香芹歪了歪头,同样是满脸不解。 “郑大夫的医术在咱们整个青阳县都是数一数二的,既然他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只是,会不会是别的原因啊?” 她试探着说道,“比如八字不合之类的?” 霍母当即摇了摇头。 “去提亲前,我已经找人合过他们的八字了,说是相合的。” 不然,她说什么也不会同意,霍青山娶一个跟他八字相克的妻子进门。 钱香芹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她拍了拍自己脑袋,“哎呀,您瞧我这脑子,这么重要的事情大娘您肯定不会忘记,是我多嘴了。” 霍母笑了,“这有啥的,再说你还没成亲,记不得也是正常的。” 钱香芹也笑了,紧接着,她又道:“不过,咱们平常合八字,都是找略懂之人瞧一眼。说不定没有那么准确,也许专门找个算命的师父看看比较好。” 霍母闻言,眉头皱了起来,一时没有吭声。 钱香芹见状,脸上满是紧张,连忙道:“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霍大娘,您别放在心上。我也是看,青山哥年纪毕竟不小了,我希望他好,也希望大娘您能早日抱上孙子,没有别的意思!” 霍母意识到钱香芹误会了,赶紧缓和了一下表情。 “香芹,你别多想,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反而,我是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 霍青山跟秦招娣既然身体没问题,那这么久没动静,肯定是别的方面出问题了。 或许,真的该找个会算命的大师给好好算一算。 钱香芹心里暗道成了,脸上却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霍大娘,您不怪我多嘴就好。” “我怎么可能会怪你呢,我感谢你都来不及!香芹啊,大娘有件事情想请你个帮忙!” 钱香芹毫不犹豫点头道:“大娘,您这话可就见外了,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我就是了,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 霍母也没跟她再客气,直说道:“我听说落石村有一个十分厉害的算命大师,好像是姓古吧?只不过我这身体,你也是知道的,实在是没办法亲自去落石村,所以香芹,要辛苦你跑一趟,去帮我把那位古大师,请来家里。” 听到霍母的话,钱香芹内心欣喜,脸上却装作不解。 “霍大娘,这事儿你完全可以让小满去做呀!” 霍母连连摇头道:“小满那孩子太实心眼儿,秦招娣对她好那么一点点,她就巴不得对人家掏心窝子!这事儿若是让她知道了,青山两口子就都知道了!” 这事儿,霍母肯定要背着霍青山跟秦招娣的。 不然霍青山肯定又要跟她吵架! “所以香芹啊,我思来想去,我信任的,又能帮我这个忙的,也就只有你了!” 钱香芹思索了一下,随后神色认真地看着霍母。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哪怕青山哥知道了怪我多事,我也认了。大娘您放心吧,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 只是,既然要瞒着青山哥他们,肯定要找个所有人都不在的时间,您看我什么时候把古大师请来合适?” 霍母想了想,道:“就后天!” 后天,秦招娣要去县城交货,霍青山每日都要上工,肯定不在家。 至于霍小满,到时候随便打发出去就好了。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后天这个时辰,我将古大师带过来!” “嗯!” 第366章 这件事一定有蹊跷 “……事情就是这样。” 秦招娣的情绪十分低落。 秦宝儿不由皱起了眉头。 钱香芹? 这个人她是知道的,跟秦招娣差不多大的年纪,小时候他们有一群人似乎经常在一块玩。 不过秦宝儿跟他们差了几岁,她又不是个爱扎堆的。 除了跟方巧巧玩得好的那几个,她还算有所了解以外,其他人最多也就是知道个名字。 况且,秦招娣回家也很少说起她那些玩伴的事情。 这么多年,秦宝儿听她提起最多的,也就霍青山了。 不过秦宝儿也听明白了。 秦招娣心情不好就是因为这个钱香芹。 原来,在很久以前钱香芹就喜欢霍青山了,不过只是她自己单方面的喜欢。 霍青山喜欢的人一直是秦招娣。 钱香芹努力了很久,依旧没能赢得他的心。 直到霍青山跟秦招娣成了亲,她也就没了动静。 可最近,不知道为何,钱香芹频频往霍家跑。 倒不是去找霍青山的。 每次不是给霍母送吃的喝的,就是来借东西,要么就是找霍小满聊天。 总的来说,钱香芹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霍青山也对她一直保持着距离。 再说,钱家跟霍家本来就是邻居,钱香芹过来走动,外人瞧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妥。 可秦招娣就是觉得不舒服。 她不想钱香芹总是来他们家,但是她又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哪怕有,她这种性格也说不出口。 真说出来,别人说不定还会说她小家子气。 所以秦招娣就一直憋在心里,自己难受。 听完秦招娣的话,秦宝儿就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一个未婚姑娘家,频频往已经成亲的男人家跑,就为了给对方娘跟妹妹送吃的,闲话家常。 这肯定不正常呀! 若是钱香芹一直都不曾对霍青山死心,那她不会在秦招娣同霍青山成亲后,便没了动静。 可要说她对霍青山早已经死心了,那她突然这般频繁来往霍家,又是何意? 她可不信,钱香芹只是作为邻居单纯地来走动。 “那大姐有没有跟霍大娘提起过这件事,她就没有说过什么吗?” 一个正常的婆婆瞧见这种情况,不管钱香芹是什么心思,都应该主动让她避嫌的啊! 秦招娣摇了摇头,“婆母是看着钱香芹长大的,她们关系极好。” 她跟霍青山刚成亲那会儿,霍母就当着她的面说过,自打他们成亲,钱香芹就不再来他们家了。 语气中明显有些遗憾。 可见,以前钱香芹是常来的。 如今不过是恢复了先前的模样,霍母只有高兴的份儿,又怎么会多说什么。 在她眼里,霍青山跟钱香芹都是懂事儿、知道分寸的人。 要是他们真有什么,早就有了,怎么也不会轮到秦招娣。 如今,他们只不过是作为邻居之间的正常走动。 再说,钱香芹大多是来看霍母的,又不是来找霍青山的。 就算秦招娣说了,霍母也只认为她小肚鸡肠。 秦宝儿还是觉得不对劲。 钱香芹突然改变了态度,其中肯定有什么缘由。 只是,这个缘由是什么,秦宝儿暂时也想不出来。 秦招娣深呼了一口气,道:“哎呀,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儿,可能是我想太多了,说不定根本什么事儿都没有!而且青山一直对钱香芹不假辞色,就算她真有什么心思,只要青山不为所动,好像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再说了,如今我跟青山都成亲了,她应该再也没有机会了!” 秦招娣站起身来,笑道:“好了宝儿,跟你说说话我心情也好多了。如今东西送到了,我出来的也够久了,就先回去了!” 说完,秦招娣就转身往外走。 秦宝儿赶紧起身拉住了她。 “大姐,你有什么事儿千万别瞒我,一定要告诉我,不管如何,我都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去!” 秦招娣被秦宝儿的话给逗笑了,但她心里却暖洋洋的。 “有你有娘,谁会欺负,谁敢欺负我呀!” 她们俩一个护短的紧,一个“凶名”在外。 别人就算要来找麻烦,也得好想想。 “好了,你就别担心了,照顾好自己跟孩子才是正事,我走了啊!” 秦招娣出去又同萧珩打了声招呼,也不让他们送,自己就离开了。 秦宝儿依旧面色凝重。 看来,要找机会再去霍家看看。 顺便也瞧瞧那个钱香芹。 萧珩吃过饭,趁秦宝儿同秦招娣说话的功夫,将凛风叫了过来。 自从凛风被秦宝儿发现,之后他也就没有再特意隐藏过踪迹。 桃枝跟梅影也早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因此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感到惊讶。 萧珩询问了凛风,自己不在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 他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可直到他说完,他家主上都没有再开口说一个字。 空气中一片静默。 许久,凛风忍不住抬眸看了萧珩一眼。 一下子,便对上了他那锐利的目光,凛风不由遍体生寒。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属下办事不利,请主上责罚!” 须臾,才听萧珩缓缓开口。 “你错在哪儿?” 豆大的汗珠一下子从凛风额头滚落。 他咽了咽口水,似乎想要滋润一下因畏惧而干涸的喉咙。 随后才开口道:“属下错在,自以为是,没将夫人身边发生的一切,传信告知主上,属下有罪,愿意受罚!” 萧珩知道,即便凛风传信,可能也会被萧璠的人拦截下来,但这是两件事。 “既然知道,自己回去领罚吧,没有下一次。” 凛风提着心,咚地落了回去。 “属下明白,多谢主上不杀之恩!” 第367章 赵春妮送来的消息 秦宝儿目送秦招娣离开,目光却久久未从门口离开。 萧珩上前揽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宝儿?” 秦宝儿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也没什么,就是大姐最近在为家里一些事情烦恼,我有些为她担心。” 秦宝儿想了想,道:“夫君,你回来的事儿总得告诉爹娘一声,咱们后日回坡西村一趟儿吧!” 萧珩点点头,“好,那我明日上山打猎,多猎些猎物带去岳父家。” 秦宝儿闻言,不由瞥了他一眼。 “怎么,这是装久了,真当自己是猎户了?” 萧珩摸了摸鼻子,“那要不我抬两箱黄金去?夫人这么喜欢黄金,想必岳母大人也会喜欢的。” 他还记得,秦宝儿从墙角挖出一坛子黄金,激动地甚至想将房子掀了掘地三尺。 想到这里,萧珩忍不住笑了。 秦宝儿:…… 两箱黄金? 李翠花别在一激动,当场撅过去。 “额,还是带几只猎物吧……不过……” 秦宝儿话音一转,眼神幽幽。 “原来,夫君随随便便就能拿的出两箱黄金,而我,当初只值得你拿出十两银子。” 萧珩一愣。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什么喜欢,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唉,心痛~” 秦宝儿说着转身掩面而去。 萧珩回过神来,赶忙去追。 “不是这样的宝儿,我的就是你的,全都是你的,你听我说……” 桃枝跟梅影二人见怪不怪了。 不过,她们倒不是见多了萧珩跟秦宝儿这般。 而是慕容鲲跟慕容香二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跟小姐姑爷此时的样子也差不了多少。 这么看来,小姐不愧是夫人的亲外甥女。 …… 第二日一早,萧珩就带着大黄跟阿成上山打猎去了。 秦宝儿吃过早饭,正跟桃枝梅影陪三胞胎玩耍时,赵春妮上门了。 “表嫂,你来了!” “嗯,宝儿!” 赵春妮应着,上前去逗三胞胎。 秦宝儿朝她身后瞧了瞧,没瞧见其他人。 “表嫂,你来怎么没带着芊芊跟福生一起呀?” 赵春妮抱起萧安宁,一边逗她笑,一边说道:“福生那个皮猴子啊,我要是带着他,眼睛只能粘在他身上,稍微一错眼,人可能就上房揭瓦了,我还怎么能跟你好好话。所以啊,还是放家里省心,有芊芊跟他玩儿,他也能老实一点儿!” 主要,赵春妮怕李福生手里没轻没重,别再一不小心伤着三胞胎。 尤其是安安,怎么会有这么爱笑的小婴儿呢,看着她的笑颜,赵春妮感觉心情都变得更好了。 秦宝儿能理解。 李福生已经一岁半了,正是能跑能爬,什么都不懂,又什么都不怕的年纪。 可不是要人一直盯着嘛! 秦宝儿又夸了李福生几句,这才问起赵春妮的来意。 “表嫂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赵春妮不舍地将萧安宁递给一旁的桃枝,对秦宝儿点头道:“确实有件事想跟你说。” 其实三胞胎百日宴那日,赵春妮就想说来着。 但是人太多,吵吵闹闹的,她实在没有找到机会。 所以今日特意跑这一趟。 秦宝儿将赵春妮带到正堂,给她倒了一杯茶。 “表嫂要说的是何事?” “关于秦盼娣的!” 秦宝儿面露惊讶,“表嫂见过秦盼娣了?” 赵春妮点点头,“你绝对想不到,我是在哪里见过她的!” 这个……秦宝儿还真猜不到。 赵春妮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在落石村!” 秦宝儿知道,赵春妮的娘家就在隔壁落石村。 但秦盼娣跑落石村去做什么,她们家在落石村并没有亲戚呀? 赵春妮一一道来。 前段时间,她带孩子回娘家,就在回家的路上,远远看到一个身影,很像是秦盼娣。 赵春妮特意悄悄走近了一些,一看,还真是秦盼娣。 当时秦盼娣正在跟一个女人说话。 只是她离得远,听不见她们说什么,但却瞧清楚了同秦盼娣说话那人的脸。 跟秦盼娣说话的,正是钱香芹。 “……钱香芹的外祖家跟我娘家离得不是很远,我没出嫁前,也见过她几次。” 所以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赵春妮知道,钱香芹是坡西村人,要是秦盼娣跟她认识也不奇怪。 但奇怪的点在,这里不是坡西村,而是落石村! 因为秦宝儿的关系,赵春妮对秦盼娣十分警觉。 只是她也不确定,这个消息对秦宝儿到底有没有用。 彼时,赵春妮并不知道秦宝儿已经生产了,她怕秦宝儿因这事儿多思多虑,不利于腹中胎儿,便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 直到听蔡桂芬说起,秦宝儿来通知他们,去参加三胞胎的百日宴。 赵春妮这才想着,将此事跟秦宝儿说说。 听完她的话,秦宝儿眼睛微眯。 秦盼娣? 钱香芹? 正如先前所说,钱香芹跟秦招娣差不多大。 与她跟秦盼娣差了几岁,大孩子一般都不爱带比她们年纪小的小孩子玩儿。 而且秦宝儿也不记得,秦盼娣跟钱香芹有过交集。 她想了想,又问起赵春妮见到她们二人的具体时间。 赵春妮对回娘家的日子记得还是很清楚的,想都不用想就告诉了秦宝儿。 秦宝儿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好像跟秦招娣说的,钱香芹开始频繁去霍家的时间,差不多正好对上了! 这两件事,难道有什么关联吗? 就算有关联,钱香芹往霍家跑,对秦盼娣又有什么好处? 秦宝儿想不明白。 “表嫂,那你还知不知道,关于这个钱香芹其他别的什么事儿,不管什么都行,跟我说说!” “其他的……” 赵春妮歪头想了想。 “咦,还真有一件事。不过我也就听我娘提起了那么一嘴。” 不是赵春妮感兴趣的,她便没有追问。 “听我娘说,有人要给钱香芹跟我们村儿的蒋孔说亲!” “蒋孔?” 秦宝儿更糊涂了,这人又是谁? 赵春妮简单将蒋孔家的情况同秦宝儿说了说。 听完之后,秦宝儿脑袋更乱了。 听起来,这个蒋孔家穷得很。 秦盼娣总不可能看上了蒋孔,所以故意破坏钱香芹跟蒋孔的亲事吧?! 不可能,按照秦宝儿对秦盼娣的了解,她绝对看不上蒋孔这样的人家。 就在秦宝儿疑惑之际,就听赵春妮又说了一句。 “哦,对了,这个蒋孔还是牛铁芍的表哥呢!” 秦宝儿猛地睁大了眼睛。 第368章 不用去县城了 霍青山一早就上工去了。 秦招娣吃过早饭,拿起装着她绣好绣品的包袱往外走。 “娘,那我出门了,还跟以前一样,你们午饭不用做我的,我会尽量早些回来的。” 霍母笑着点头,“知道了,你慢慢来不用着急,天黑之前回来就好。” 秦招娣略微有些惊讶。 近来一段时日,只要是霍青山不在的时候,霍母极少对她笑。 所以,此刻乍一瞧见霍母笑得满脸慈爱,秦招娣还是有些吃惊的。 不过很快,她便满心欢喜。 看来,之前可能确实是她想多了。 婆母还是她初嫁过来时的那个婆母。 秦招娣扬起一个温柔又含蓄的笑容。 “好。娘,小满,那我走了!” “嗯。” “嫂嫂路上慢点儿!” 秦招娣离开没多久,霍母便对正收拾屋子的霍小满道:“小满,前些日子你教二丫绣花,回来不是说她要看你绣的荷花吗,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儿,你去找她玩吧!” 在秦招娣的细心教导之下,霍小满的绣工突飞猛进,如今也能绣一些简单的花花草草了。 她的小姐妹崔二丫知道后,便缠着她也教教自己。 虽说霍小满觉得自己的本事离自家嫂嫂还差得远。 但是,教一个只会给衣裳打补丁的崔二丫,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不过,霍小满有些奇怪,她娘今日怎么主动喊她出去玩了? “啊,可是荷花我还差一点儿没绣好呢……” “那就拿着过去绣,反正你不是也要教她嘛!” 这倒也不是不行,但她家里的活儿还没干完呢。 “哦,那等我一会儿收拾干净屋子再去吧。” 霍小满话音刚落,就被霍母夺走了手中的抹布。 “行了,不用收拾了,家里挺干净的,明天再收拾也一样!” 霍小满不解地挠了挠头。 霍母的举动确实让她觉得有点古怪,但她毕竟也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 正是爱玩的时候。 于是她也没多想,收拾了东西,就出门了。 家里终于只剩下了霍母一个人。 她跟钱香芹约定的时间也快到。 霍母在家翘首以盼…… 秦老三打一开始知道秦招娣需要经常往返县城,就跟她说好了。 每次去县城前提前告知自己一声,那日他便晚些出门,等着秦招娣,同她一起去。 这样路上还能有个照应,霍青山也能更加放心。 秦招娣背着包袱,先去了秦老三家。 没想到,就在门口,恰好遇见了从坡东村方向过来的秦宝儿跟萧珩。 秦招娣一脸惊喜。 “宝儿,妹夫,你们怎么来了?!” 萧珩朝秦招娣点头打了个招呼,“大姐。” 秦宝儿则上前挽住了秦招娣的胳膊,笑道:“夫君回来的事儿,总要跟爹娘说一声,我们这不就来了嘛!” “嗯,是该跟爹娘说一声。” 秦宝儿看着她身上背着的包袱,问道:“大姐这是要去云缕轩送绣品?” 秦招娣点点头,“嗯,跟爹约好了今日一起去的。” 秦宝儿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哎呀,我就说听见有人在门口说话嘛,大丫头、三丫头你们怎么——嗯?三女婿?!” 秦老三话还没说完,就瞧见了一旁的萧珩。 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完全没有预料见到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能不惊讶么! 萧珩朝秦老三点点头,“岳父大人,小婿回来了。” 秦老三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又惊又喜道:“哎呀呀,回来了,回来就好,快进来快进来!” 李翠花听见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瞧见萧珩,也有些吃惊。 但却不像秦老三那么激动。 秦宝儿空着手,萧珩手上倒是拎着三只野鸡,三只野兔。 只是,没瞧见秦宝儿那两个丫鬟,也没瞧见三胞胎。 不知怎的,李翠花还有些小小的失望。 这两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总会想起萧安宁朝自己笑的模样。 竟然有些想她?! 这对李翠花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时,就听秦宝儿开口道:“爹娘,夫君是在三胞胎百日那天傍晚赶回来的,所以刚好同你们错开了,没能见上面。今日休整好了,我便带他特意来同你们说一声。” 萧珩上前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李翠花,“岳母大人。” “嗯。” 李翠花也不客气,直接提溜着东西去了厨房。 秦老三则招呼众人进屋,笑着对萧珩道:“既然女婿回来,那肯定是要给你接风的,今日哪儿也不去,咱爷俩可得好好喝一杯啊!” 萧珩颔首,“都听岳父大人的。” “哈哈,好,我这就去跟你娘说说,让她多炒几个好菜!” 说完,秦老三脚步轻快地跑去了厨房。 秦招娣却有些急了。 今日他们不是要去县城的吗,她爹不会是忘记了吧? 怎么…… 这时,秦宝儿伸手去拿秦招娣身上的包袱。 “刚才在门口就想跟大姐说了,今日你就不用去县城了。” “不行啊宝儿,这绣品要准时送去云缕轩才行,不能误了客人取货的时辰!”秦招娣急忙说道。 “我知道,大姐你别着急,我是说你不用亲自去县城,没说东西不送啊!” 说着,秦宝儿已经将秦招娣身上的包袱拿下来,递给了萧珩。 “夫君,你应该有办法,将东西尽快送去云缕轩的吧?”秦宝儿挑眉道。 他身边那么多人,不用白不用。 萧珩点点头,“大姐放心,我一定让人将东西完好无损带到。”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啊?可是……” “好了大姐,别可是了。你忘了,我是云缕轩的东家,难道我还能砸了自己的招牌不成?你就听我的,放心好了,东西肯定能在约定的时间送到!” 第369章 看八字 听了秦宝儿的话,秦招娣便也放下心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回家吧!”秦招娣道。 秦宝儿拉住秦招娣,疑惑地问道:“嗯?大姐不留下吃了饭再走吗?” 若是之前,秦招娣肯定会留下来,等吃完饭再回去的。 但是今天…… 秦招娣想起自己离家前,霍母温柔慈爱的态度,不由扬起一抹笑容来。 “今日就不了,我想早日回去陪陪婆母,同她说说话。” 瞧见秦招娣的神态,秦宝儿略感惊讶。 明明前日,大姐还因霍母对她,以及对钱香芹不同的态度,而感到心情低落。 怎么才过了短短一日,她就变了个模样? 秦宝儿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秦招娣便将她出门前的事,同她说了一遍。 而后道:“宝儿,我想我可能误会婆母了,她对我其实还是很好的。大概是我嫁过来后,一直忙于刺绣,少了与她交流谈心的时间,才会有这种误会。” 所以秦招娣想趁着今天有时间,正好陪霍母说说话。 秦宝儿听完秦招娣的话,却与她想得完全相反。 在一切都没有改变的前提下,霍母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改变了态度? 对此,秦宝儿是不信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过秦宝儿也没多说什么,只道:“那我陪大姐一起回去吧,正好也跟霍大娘打个招呼。”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别耽误了你们吃饭。”秦招娣道。 秦宝儿挽着她的胳膊,同她一起往外走。 “这离着霍家也不算多远,耽误不了的,走吧!” …… 霍母在家等了没一会儿,钱香芹就带着一个年约五六十岁,白发银须的男人来了霍家。 霍母立马迎了出去。 “您就是古大师吧,实在不好意思,老妇人我身体不好,只能麻烦古大师亲自走这一趟。” 古敬捋了捋他的胡须,道:“无碍,这是老夫的本分。” 霍母立刻露出殷勤的笑容,“那古大师,您里面请!” 将古敬带到正堂,霍母又给他倒上茶。 “古大师,您先喝口茶,润润喉。” “不必了,夫人把要看的八字拿来吧。尽快看完,老夫还有其他要紧的事情要做。” 霍母闻言连连应好。 她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秦招娣与霍青山的生辰八字来。 只是展开前,她先看了旁边的钱香芹一眼。 钱香芹意识到什么,笑着道:“霍大娘,这毕竟是您家的私事,我不好旁听,我就先去门口等着,您若是需要再喊我。” 对于钱香芹的识趣,霍母十分满意。 不过,她倒不是因为秦招娣与霍青山的八字避着钱香芹。 她笑着点头道:“好,辛苦你了香芹。” 钱香芹摇摇头,转身走出了屋子。 只是,在她转身之后,脸上便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古大师会说什么,钱香芹即便不听也知道。 因为,她早就提前就打点好了。 见钱香芹确实如她所说,直接走到了大门口。 霍母这才将霍青山与秦招娣的八字放到古敬面前。 “古大师,这是我儿子跟儿媳的八字,麻烦您给看看。” 古敬拿起桌上的纸条,认真瞧着。 霍母又道:“其实在他们成亲前,我就让人给看过了,说他们俩乃是天作之合。可如今他们都成亲一年半了,却还不见动静,不免令人心急。 我就想问问大师,能不能从他们的八字上面,瞧出他们什么时候能有孩子呀?” 古敬捋了捋胡须,沉吟道:“观这八字,日柱甲己相合,五行互补,主婚姻和美,琴瑟和谐。二位命格相合,确实是天作之缘,然则……” 说着,古敬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霍母一颗心登时提了起来。 “大师,怎么了?” 古敬这才指着八字,继续道:“时柱申亥相冲,犯了狡害煞,子女宫受克,水星遭土势压制,恐有‘金玉良缘难续香火’之憾啊!” 霍母瞪大眼睛,身体不由晃了晃。 难续香火? 是她想得那个意思吗?! 就见古敬掐指推算了一番,继续道:“男方金旺水滞,女方土重水枯,虽阴阳调和,却似‘旱地栽花——根浅难活’,纵有百般恩爱,恐难见麟儿绕膝之福。” 最后一句话,差点儿让霍母从凳子上栽下去! 她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开口带着颤音道:“大师,可有办法化解吗?” 古敬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此乃天命,非人力可强求也。令郎只能和离另娶,否则等待的下场,便只有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四个字,差点儿让霍母一口气没上来。 她赶紧拍了拍胸口,安慰自己,只要霍青山重新娶一个妻子,她还是会有孙子的,这才慢慢缓过气来。 “夫人,这八字我已经看完了,若是没有别得问题要问,老夫便告辞了。” “等等古大师!” 霍母连忙喊住她,又从怀中掏出另一张写着八字的纸条来。 “古大师,麻烦您再看看,这个八字跟我儿子的八字相合吗?若是他们俩成亲,我是不是能抱上孙子?” 古敬接过纸条,看了看。 片刻后,轻点命盘“时柱”道:“若是这二位,时柱‘酉金’遇‘亥水’,金水相生之象!金为精魄,水为灵秀,此乃‘珠玉沉渊’的育子吉兆。虽金旺稍滞水气,但此命命带天乙贵人,恰似甘霖解燥,三年内必得聪慧麟儿!” 霍母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大师?” 古敬捻须微笑道:“还不止如此呢!” “男正印星透干,主子孙德才兼备;女食神生财,预示儿孙福禄双全。他日绕膝之欢,怕是要金声玉振满门庭!”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三枚铜钱,掷在桌子上。 紧接着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抬头对霍母道:“老朽赠一句箴言,‘金坚水活润苍生,木火通明照晚晴’。备上莲子百合,这福泽啊,要顺着八字里的‘长生’位一直流到玄孙辈!” 霍母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中是盛不下的震惊与喜悦。 第370章 霍家什么时候养了只看门狗 秦宝儿跟秦招娣一边走,一边说着家常。 快走到霍家的时候,秦招娣猛地停下了脚步。 秦宝儿跟着也停了下来。 她刚想开口询问怎么回事儿,就见秦招娣正目光直直地看向前方。 秦宝儿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霍家大门口,正站着一个女人。 钱香芹? 她怎么会在这儿? 而且就算她去霍家,不进去,站在门口是为什么? “大姐,你知道钱香芹今日会来你家吗?” 秦招娣缓缓摇了摇头。 衣袖下的手,已经用力地攥紧了。 原来,婆母对她和颜悦色,是因为要背着她见钱香芹吗? 可是,就算她想见钱香芹,也不必如此呀! 先前的时候,她明明也不曾在乎过她的感受。 看秦招娣的神态,秦宝儿就知道,她应该也明白了,霍母对她改变态度的真实用意。 虽然还不知道,霍母跟钱香芹之间,有什么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但是秦宝儿绝对不允许,自己大姐就这么明晃晃被欺负! 她松开挽住秦招娣胳膊的手,径直朝钱香芹走了过去。 等秦招娣回过神来的时候,秦宝儿已经快走到钱香芹跟前了。 她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 钱香芹低着头,正沉浸于自己同霍青山婚后的美好幻想中。 眼前冷不丁出现了一双粉色的绣花鞋。 紧接着,一个甜美又讥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哎呀,我怎么不知道,霍家什么时候养了只看门狗啊?” 钱香芹猛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秦宝儿那张美到毫无瑕疵的脸。 她既有被人瞧见的慌张,又有因秦宝儿的话,产生的羞愤。 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秦,秦宝儿,你说谁是看门狗?!” “你说呢?这大白天,就跟着门神似的站在人家门口,看门狗都不如你敬业!” “你!” 钱香芹气得刚想骂人,却瞧见秦招娣小跑而来的身影。 要说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脸色也跟着变了。 不是说秦招娣今天去县城了,很晚才能回家吗? 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 秦宝儿将钱香芹的神色变化全部看在了眼里。 看来今日确实有蹊跷。 秦宝儿抬脚就要往院子里走,钱香芹本能地伸手拦住了她。 秦宝儿倏地朝钱香芹望过去,目光如炬。 “怎么,真把自己当成开门狗了?但是狗总不能连这个家的主人都不认识吧?我跟我大姐回她自己家,你凭什么拦着?!” 钱香芹被秦宝儿的话,说得无地自容。 可她依旧伸手阻拦着。 古敬才刚进去没多久,钱香芹也不确定,他跟霍母是不是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这是她能嫁给青山哥的绝佳机会,她一定不能让任何人毁了! “霍大娘正在里头跟人说话,嘱咐我不许任何人打扰!” 秦宝儿闻言,不由秀眉紧蹙。 秦招娣也不由面露疑惑。 婆母跟谁说话? 说的又是什么? 为何还要让钱香芹在门口守着? 还不等秦招娣想明白,秦宝儿的一句话,让她瞳孔地震。 “钱香芹,你跟秦盼娣到底在搞什么把戏,又有何阴谋?!” 别说秦招娣了,连钱香芹都震惊不已地看着秦宝儿。 她她她,她怎么知道这件事跟自己和秦盼娣有关系?! 钱香芹有片刻的惊慌,眼神瞟向别处,不敢跟秦宝儿对视。 “你,你说什么秦盼娣,什么阴谋,我听不懂你的话……” 趁着钱香芹转移了注意力,秦宝儿用力拍开了她的手,大跨步迈进了院子里。 “哎,秦宝儿你快出来!” 秦宝儿没理会钱香芹的话,径直朝屋里走去。 只是还不等她走到屋门口,里面就走出两个人来。 一个自然是霍母,另外一个,是个白发银须的男人。 若是不了解霍母为人,她很可能会认为,霍母是在跟这个男人偷情,所以才让钱香芹守门。 但是这么多年,别的方面暂且不说。 霍母丧夫的时候还很年轻,但她却一直不曾再嫁,一心一意拉扯着两个孩子长大,直到如今。 绝对值得立块贞节牌坊了! 那他们是在谈论什么? 秦宝儿不认识眼前这个白发银须的男人。 他看起来最多也不过五六十岁的模样,完全不至于满头白发,连一根黑头发都没有。 秦宝儿突然想起来。 她好像听说过,落石村有一个姓古算命先生,少年白头。 大家都说他是因为算得太过灵验,泄露了天机,才会早早就白了头发。 秦宝儿当时也就那么一听。 也许众人说得那种情况也有,但她更愿意相信,那人只不过得了一种叫少白头的病。 看来,这就是那个叫古敬算命大师了。 霍母难道是找他算命? 而且还这般避着秦招娣,看来很有可能,算得就是秦招娣跟霍青山了。 想到这里,秦宝儿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霍母也没想到,秦招娣会去而复返,还带回来一个秦宝儿。 不过,如今她已经存了让霍青山同秦招娣和离的决心,也不在乎秦宝儿会怎么想了。 霍母目光不善地盯着秦招娣。 “招娣,你妹妹不吭一声就强行闯入家里,你这个当姐姐的,也不管管么?!” 第371章 发怒的秦宝儿 霍母也没想到,秦招娣会去而复返,还带回来一个秦宝儿。 不过,事到如今,她已经存了让霍青山休了秦招娣的决心,也不在乎秦宝儿会怎么想了。 霍母目光不善地盯着秦招娣。 “秦招娣,你妹妹不吭一声就强行闯入家里,你这个当姐姐的,也不管管么,还有没有教养了?!” 被质问的秦招娣瞬间有些慌乱。 “不是这样的婆母……” 只是秦招娣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宝儿扯到了身后。 在秦招娣同霍青山成亲的这一年半时间,她也见过霍母好几次了。 没有哪一次,霍母这般态度对待秦招娣。 尤其,这还是当着她的面。 可见,这个古敬应该说了什么,让霍母已然容不下,甚至厌弃了秦招娣的话。 那她自不会同霍母客气! 只听秦宝儿冷声道:“霍大娘,你这话说得我可不爱听了。这里难道不是我大姐的家么,我这个当妹妹的来自己姐姐家,怎么能叫‘强行闯入’呢? 再说了,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大姐刚嫁过来的时候,霍大娘可是让我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还是说,当初你不过就是假模假式的装装样子罢了!” 秦宝儿的话,让霍母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绛紫色,下眼睑不自主地痉挛着,带动松弛的眼袋泛起细小的涟漪,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行。 气得霍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愿意让霍青山娶秦招娣,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秦招娣有一个厉害又难缠的娘! 秦招娣确实没遗传到李翠花的火爆脾气。 原本,她瞧秦宝儿也是个好的。 没想到,她面上乖巧,内里竟然同李翠花一模一样! 当初自己就不该心软,同意霍青山娶秦招娣! 就不会请回来一尊生不了孩子的大佛,招惹上这么一家棘手又蛮横的一家人! 霍母颤抖着说不出话来,钱香芹见状,三步两步跑到秦宝儿面前。 看着她一脸忿忿不平道:“秦宝儿,你怎么能这么对霍大娘说话呢,赶紧跟她老人家道歉!” 秦宝儿眼神里凝着未化的霜,扫向她的时候,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结了层薄冰。 钱香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里有你什么事儿,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我,我……” 钱香芹“我”了半天,也说不出来。 秦宝儿对她更是没有半分好感。 破坏人家家庭,活脱脱的小三行径。 她看不上这种人。 “怎么,你还真把自己当成霍家的看门狗了不成,滚一边去!” 钱香芹脸色瞬间变了。 秦招娣终于回过神来,她也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变成眼前这副场景了。 她连忙去拉秦宝儿。 “宝儿,你别说了……” 只是,这次打断她的人变成了霍母。 她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秦宝儿,“你你,你简直目无尊长,口没遮拦!香芹是我让她来的,这里是我家,我想让谁来,谁就能来,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这个丫头片子指手画脚!” 秦宝儿丝毫不在意霍母的指责。 她冷笑一声道:“霍大娘若是不提,我还忘记问了呢!你将家中之人全部支使出去,甚至还让钱香芹替你守门,不让人进来,你们二人……” 秦宝儿的目光来回在古敬跟霍大娘之间游荡。 虽然她没有说出口,但在场之人都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秦招娣一脸惊骇地看着秦宝儿。 她不明白,宝儿为什么会这样说话,她明明不是这种人的! 霍母瞳孔几乎收缩成针尖大小,虹膜边缘泛起浑浊的灰白色,像被强光灼伤的猫眼,脖颈处更是暴起了青筋! 她一把推开前头挡着的钱香芹,怒吼道:“我几十年的清白名声,怎么能容你这个小蹄子污蔑!” 说着,霍母高高扬起了手,眼瞧着就要扇秦宝儿耳光! 秦宝儿正要伸手去挡,有一只手更快一步,握住了霍母的胳膊,随后用力一甩! 来人正是萧珩。 他前脚出门吩咐手下,将包袱送去云缕轩。 后脚回去,秦宝儿就不见了人影。 问了秦老三才知道,秦宝儿送秦招娣回家去了。 萧珩想都没想就找了过来。 没想到,一到这里就瞧见霍母竟然想打秦宝儿! 霍母一个踉跄,一下子摔在地上。 萧珩冷眼瞧着眉头紧皱的霍母,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看在霍家跟秦家的姻亲关系上,他已经手下留情了。 不然,绝对不止是摔在地上这么简单! 萧珩打量了一下秦宝儿,“宝儿,你没事吧?” 秦宝儿摇摇头,目光再次移向霍母。 瞧见她摔倒,秦招娣跟钱香芹同时跑了过去。 “婆母!” “大娘!” 秦招娣伸手想要扶霍母起身。 没成想,霍母却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放开我,我不用你扶!” 随后就着钱香芹的手,站起身来。 秦招娣白着一张脸,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古敬也没想到,自己过来看个八字算个命,还能介入这种风波。 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他可不能让自己的名声坏了,不然日后谁还来找他测字算命?! 于是他立马站出来说道:“小姑娘,你可不要空口污蔑老夫跟这位来老夫人,我们可没有你嘴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秦宝儿当然知道古敬跟霍母之间清清白白,她故意这么做,为得就是让他们说实话。 她轻笑一声,问道:“我污蔑你们什么了?大师口中,乌七八糟的事指的又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呀?” “你!” 秦宝儿方才确实没说什么,但是她看他们的眼神,不就是那个意思嘛! 古敬只好说道:“什么事情都没有,老夫只是来看八字算命的!” 闻言,秦招娣愣了一下。 看八字算命? 就听秦宝儿冷笑一声,道:“怎么,古大师是来看自己同霍大娘八字合不合的吗?” 古敬闻言,急赤白脸道:“胡说八道,我是来看她儿子跟儿媳妇的八字的!” 第372章 我要你休了秦招娣 秦宝儿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如此。 古敬说完就想走,他是来赚钱的,可不想掺和家务事。 没想到,萧珩却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拦下了他。 宝儿没说让他走,他如何能走? “啊啊啊,好疼,你快松手啊!” 手腕传来疼痛让古敬不由得嗷嗷叫唤。 但萧珩并没有松手,只是微微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感觉到手腕的疼痛减轻,古敬终于不再大呼小叫。 他看着眼前比他还高一个头的健壮男人,不由咽了咽口水。 “你你干嘛拦我,我只是个看八字算命的!” 就听秦宝儿开口道:“你是说,你来是给我姐跟姐夫看八字的?” 古敬点头,“没错!” “呵,这就有意思了。他们成亲之前,早就找人合过八字了,你这个时候跑来说,是来看他们八字的。这借口,未免也太烂了吧!” 眼看秦宝儿真要给自己安上与霍母偷情的帽子,古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是霍老夫人说她儿媳妇进门一年半都不曾怀孕,让我看看是不是她的八字有问题!” 古敬的话一下子让秦招娣变了脸色。 她猛地朝霍母看去。 这件事,霍母本来是打算瞒着秦招娣跟霍青山,悄悄进行的。 可事情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尤其,今日她还被秦宝儿骑到了头上,霍母早已经怒火中烧。 她也顾不得其他了。 “没错,就是我请古大师来给秦招娣跟青山看八字算命的!结果果然跟我想得一样,秦招娣的八字根本生不了孩子,我要让青山休了她!” 霍母此话一出,在场几人脸色各异。 秦招娣原本就苍白的脸,一下子失了血色,如同一张白纸。 而钱香芹,脸上却是难以掩藏的喜悦与兴奋! 秦宝儿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已经确定,这就是钱香芹跟秦盼娣设下的把戏! “你,你们听见了吧,我只是来看八字的,其他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赶,赶紧放开我。” 萧珩没有理会古敬的话,只是看着秦宝儿。 秦宝儿并不相信,从一个人八字可以断定她是否能生孩子这种鬼话。 这个古敬,一定是被钱香芹给收买了。 秦宝儿也相信,若是她想要古敬吐露实情,萧珩一定有办法替她办到。 她又将目光转向,用如同看仇人的目光看着秦招娣的霍母。 就算古敬承认他是被钱香芹收买,故意胡说八道,但秦招娣这么久没能怀孕,怀疑的种子早就在霍母心中埋下。 她只会认为,古敬是在他们的逼迫之下才会这么说,就是为了故意陷害钱香芹。 就算今日将此事平息,秦招娣今后的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 这是秦宝儿万万不愿意见到的。 她大姐也该看看清楚了。 “夫君,放他走吧。” 秦宝儿开了口,萧珩这才松开手。 古敬也不敢久留,赶紧撒腿往外跑。 就在这时,霍青山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 “咦,招娣,你不是去县城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霍青山今日上工去帮人盖房子,结果活干到一半,发现要用的木头不知怎么被淋湿了,根本不能用。 他们只能暂时停工,于是他就先回来了。 一走到门口,他第一眼瞧见的就是秦招娣的背影。 说完话,这才发现,原来秦宝儿跟萧珩也在。 然后还有正扶着霍母的钱香芹。 霍青山走进院子,后知后觉,感到气氛不太对。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娘,招娣,你们这是怎么了?” 就听霍母声色俱厉道:“青山,我要你休了秦招娣!” 第373章 休妻?做梦! “我说,我、要、你、休、了、秦、招、娣!”霍母声色俱厉,一字一句重复道。 霍青山立马跑到霍母跟前,难以置信地问道:“娘,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我休了招娣?” 霍母的话,让原本身体就在颤抖的秦招娣,越发摇摇欲坠。 秦宝儿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霍青山实在不能理解。 “娘,招娣嫁进咱家这一年多以来,对您十分敬重,事事都会问过您,以您为先。对小满也是满心疼爱,用心教导她刺绣。对我更是不用说,一直关心备至,好的让人没话可说。 更别说,咱家添了这么多东西,眼瞧这日子越过越好,这全都招娣的功劳啊!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您为什么非要我休掉招娣?!” 霍青山的瞳孔因震惊微微放大,眼白上浮起血丝,目光死死盯着霍母。 攥紧的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青?,?脖颈上暴起的血管?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明明早上他离家前还是好好的,只不过一个时辰,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见霍青山竟然瞪着自己,嘴里全都是在替秦招娣说好话,霍母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甚至觉得,似乎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这真是她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吗? 先前,就因为她随口夸了钱香芹一句,霍青山生怕被秦招娣听到误会,便对自己疾言厉色。 霍母为此生了好一阵子气,霍青山道歉好几天,她才慢慢消了气。 她本以为,这只不过是个例外。 毕竟,霍青山一直对她孝敬有加,从来不曾对自己大声说过一句话。 霍母万万没想到,原来那不是例外。 如今,他都敢当着外人质问自己了! 秦招娣在他心里就这么重要,重要到,连她这个当娘的都比不过吗?! 难道,这就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吗? 霍母又悲又怒。 “怎么,你的意思是秦招娣哪里都好,她没有一点儿毛病,犯不了一点错误,有错也全都是我的错,是吗?” “不是的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我休了招娣!” 闻言,霍母横眉倒竖,怒目圆睁。 “为什么,因为她不能生!就算她有再多的好,生不出孩子来,也都没用!” 原本只是面色惨白的秦招娣,听到霍母的话,眼眶突然泛红?。 她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中不停打转,却强忍着不落下?。 秦宝儿瞧着这个模样的秦招娣,心似有针扎。 她这么好的大姐,竟然就因为暂时没生孩子这一件事,被彻底地否定了。 秦宝儿心疼不已,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大姐,想哭就哭吧,我在这里。” 秦招娣的肩膀不自觉地颤抖?,?终于,她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 她的大姐啊,连哭都还要顾及着这些人吗? 秦宝儿只觉一股冷意从心底泛了上来。 霍家,根本配不上她这么好的大姐! 霍青山视线像被钉在霍母脸上?,?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仿佛要说什么又哽在喉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尾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栗?:“娘,你在说什么,招娣不能生……是什么意思?” 霍母直接将她请古敬来给他们看八字的事情说了一遍。 “……古大师说了,若是你跟秦招娣在一块儿,咱们老霍家这辈子就断子绝孙了!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这秦招娣,你非休不可!” 霍母语气强硬,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霍青山瞳孔骤缩?,眼球如铜铃般凸出,眼眶几乎撑满。 “娘,你在说什么,什么古大师,你怎么能相信这种招摇撞骗之人的胡言乱语?!郑大夫不是都说过了吗,我跟招娣身体康健,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现在只是缘分不到!” “郑士是大夫,我不否认他医术高超,但他也不是事事都懂。你跟秦招娣不是缘分不到,而是你们俩在一块,根本就没有孩子的缘分!但凡身体健康的,你们俩又日日在一块儿,绝不可能一年半载都没有动静!” 霍青山辩驳道:“怎么不可能,招娣的堂嫂不就是成亲第三年才怀上孩……”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母打断了。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刚怀上孩子?也许早就怀过,只不过孩子不到三个月就掉了,人家自然不会声张!” 他们乡下人,哪家不是等媳妇儿三个月以后,坐稳了胎,才会将怀孕的消息放出来? 尤其,对方还是马秋菊那样的人。 霍母不相信,要是白云这三年来,真的没有过半点动静,马秋菊还能忍得下来,甚至还当众维护她! 所以,在此之前,白云肯定怀过! 但凡秦招娣跟她一样,哪怕是小产了也无所谓。 起码证明她能怀能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半点动静也无。 霍青山脸色苍白,不停地摇着头,“不,不会的,不是这样的,我不可能休掉招娣,我娶了她,她就是我的妻子,我答应过她,要一辈子对她好,我们一生一世都不分开!” 听到霍青山的话,秦招娣原本埋在手心中的脸蓦地抬了起来。 她看向霍青山,双眸中还含着泪,眼波如被惊扰的秋水,在瞳孔里漾开层层涟漪。 长长的睫毛轻颤了数下,终是承不住,一颗泪珠顺着瓷白的脸颊滑落。 青山。 霍母没想到,自己该说的都说了,霍青山竟然还不愿意休妻! 她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霍青山,你是想气死我吗?” 霍青山猛地抬头看向霍母。 就听她继续道:“难道,你真的要看着咱们老霍家断子绝孙吗?你说,你爹要是知道,他九泉之下能够安宁吗?将来等我死了,我又有何颜面去见你爹?你倒是告诉我啊!” “我……” 霍青山面如土色。 他本来就不是个会说话的,他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堵住了一般,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冷厉的女声响了起来。 “休妻?做梦!” 第374章 你跟我大姐和离吧 在场几人齐齐看向出声的秦宝儿。 她勾了勾唇,走到霍母跟霍青山之间站定。 “我们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在这里听你们吵架,你们母子要吵,私下慢慢吵,现在,先把最重要的事情说清楚……” 说着,她转头看向霍母。 秦宝儿眉峰不抬,看她时睫毛都不颤。 嘴角的那抹笑更像是淬了冰。 霍母微微颤了颤身子。 她不由震惊,自己竟然对秦宝儿心有惧意?! 不,不可能,肯定是她想多了。 就听秦宝儿接着道:“你想让霍青山休了我大姐?我明确告诉你,这不可能!” 她的话掷地有声,又带着不容置疑。 霍母愣怔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她不敢相信,自己怎么能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唬住! 再长几岁,她都能当她祖母了! 霍母嘴唇紧绷成一条直线,怒视着秦宝儿。 “怎么不能?!我才是霍家的当家人,我说要休了秦招娣,就是要休了她,看谁能阻拦的了!” 秦宝儿轻笑了一声,“啧啧啧,霍家的当家人?霍大娘真是好大的派头呢!” 说着,她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怎么,霍家当家人的名头,难道比大庆皇朝律法还要厉害么?!大庆律法云:妻年三十无子,方可出之。我大姐今年不过双十年华,你凭什么休了她?!” 霍母闻言再次愣住了。 她周围确实没有休妻的例子,自然也就不知道,原来休妻还有律法规定。 三十岁,那岂不是还要等上十年?! 她连自己能不能再活十年都不确定,怎么可能等十年后再让霍青山休妻?! 那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钱香芹同样眉头紧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再等十年? 她如今都快成老姑娘了,怎么还能等的了十年?! 可若是要她做小,钱香芹也是不愿意的。 难道自己就这么白费力气了? 钱香芹不免心烦。 秦宝儿冷眼看着二人的神色变化,对她们此时心中所想,心知肚明。 尤其是霍母。 她可以理解这里无后为大的时代规则,却依旧为秦招娣感到不值。 但凡她的婆母是马秋菊跟沈大娘那样的,她都不会遇到今日这种事情。 秦宝儿看着霍母,讥笑一声,道:“休妻呢,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也不可能让我大姐继续在这里任你们羞辱!霍青山,你跟我大姐和离吧!” 闻言,霍青山跟秦招娣齐齐看向秦宝儿。 和离? 秦招娣用力扯着衣角。 跟青山和离吗? 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霍青山摇摇头,满脸的惊惧跟不可置信。 “不,我不要,我不要跟招娣和离……” 秦宝儿冷漠地看着他,道:“霍青山,你娘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说得那般难听,你觉得,我大姐还能在这里待下去吗?” 她不否认,霍青山确实是个好的,对秦招娣也是没话说。 可女子嫁人嫁得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家庭。 这里又不是现代,婆媳不和,还能分开住。 她们是要一辈子绑在一处的,除非等霍母百年。 在这个时代,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婆母,夫君的好,只能是婆媳矛盾的催化剂。 秦招娣此生都不会快活。 甚至于,她可能一辈子都要活在痛苦中。 秦宝儿不想见到这种可能。 “霍青山,你要是真为我大姐好,就同意和离吧!” “不,我不同意,宝儿,你还没有问过招娣的意思,你怎么知道她就愿意跟我和离呢?” 霍青山说着,跑到秦招娣面前,伸手拉起她的手。 “招娣,我不会休妻,也不要和离,我们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你难道忘记了吗?你说,你快说,你不想跟我和离对不对?!” “我……” 面对霍青山急切又炙热的眼神,秦招娣却说不出他想要听的那句话。 秦招娣当然不想同霍青山和离。 他们自幼一起长大,情窦初开的年纪,彼此就已经将对方放在了心上。 一直相互扶持,相互鼓励,才终于结成正果,走到今天。 成亲的那日,秦招娣心想,他们终于能够永不分离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日。 不可否认,她是爱霍青山的,也想同他一辈子在一起。 可是,事到如今,他们真的还能在一起吗? 霍母看她的眼神,说出的话语,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在一片一片割着她的肉。 秦招娣从来没有这般疼过。 若是继续同青山在一起,她会不会每日都要承受这种痛苦? 秦招娣不敢去想。 还有孩子这件事,也一直是压在她心底的大石头。 她已经尽力将石头搬到一边,努力让自己忽视它。 可今天霍母的话,再一次将大石头重新摆放在她的面前,让她避不可避。 就算青山忤逆了霍母,就算他们依旧在一起。 等到将来,她却当真生不出一子半女来,那时又该怎么办? 秦招娣不敢想象。 “招娣,你怎么不说话,你快说,你也不想跟我和离对不对?”霍青山再次重复道。 只是,还不等秦招娣开口,就听霍母大喝一声道:“霍青山!” 众人齐齐望过去,只见霍母双唇紧紧抿起,嘴角抽搐,目光如刀。 她声音嘶哑到破音。 “你当真不听娘的话是吧,那好!我现在就去见你爹,这样,就算日后霍家断子绝孙,你爹也怪不到我身上!” 说罢,便要向墙上撞去。 霍青山目眦欲裂,转身朝霍母冲了过去。 “娘!” “大娘!” “婆母!”秦招娣心头也是一惊,脚刚迈出一步,又收了回来。 钱香芹一直站在霍母身旁,还好她及时伸手拉了一把,没让她真地撞到墙上。 可霍母仍然没有放弃,再次朝墙撞去。 可下一秒,就被人紧紧抱住了身体。 “娘,你这是做什么啊?!” 霍母声泪俱下,“你放手,别叫我娘,我没有你这种不孝的儿子!反正你也不听我的话,我还是死了算了!等我死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再也不会有人管你了!” 第375章 带走秦招娣 霍青山死死抱着霍母,同样哭喊道:“娘,您别这样啊!您要是真一头撞死,儿子也活不了了!” “你别拦我,要是你不听我的话,就让我去死!” 二人你拉我扯,就听秦宝儿一声喝道:“好了,你们要死要活我不管,人我先带走,等你们商量好,把和离书送过来!” 秦宝儿说完也不理会霍母跟霍青山的反应,直接转身,拉着秦招娣的手就往外走。 秦招娣此时脑中一片混乱,就这么被秦宝儿拉走了。 须臾,身后传来霍青山的大喊声。 “我不会和离的,招娣,你等我,我一定会好好劝劝娘的!” 秦招娣心下一动。 却因秦宝儿再次加快步伐,只能跟着加快了脚步。 直到走出了很远,秦宝儿才放慢了速度。 “大姐,你是否怪我,自作主张提出让你跟霍青山和离?” 怪宝儿吗? 若是没有宝儿,秦招娣不敢想象。 今日她要是独自面对霍母的欺侮羞辱,可能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那么要撞墙的就不是霍母,而是她了。 秦招娣摇摇头,“宝儿,我该谢谢你才是,又怎么可能怪你。” 听到秦招娣的话,秦宝儿并没有完全轻松下来。 她又问道:“那你会和离吗?我是说,如果霍青山真的说动了霍母,同意你们不和离,让你回去,你,还会回去吗?” 闻言,秦招娣睫毛颤了颤。 方才离开的时候,霍青山的话她也听到了。 不可否认,霍青山对她的坚定,让秦招娣动容。 可是霍母…… 秦招娣不知道,她给不出答案。 只不过,在她内心深处,她是不愿意同霍青山分离的。 秦招娣没说话,但是从她的沉默中,秦宝儿已经得到了答案。 她不是不知道,秦招娣跟霍青山感情深厚。 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感情深厚就能解决的。 再浓烈的感情最终都会在漫长时光的琐碎中慢慢变淡。 若是周围再多一些阻挠与破坏,感情只会加速流逝,甚至变质,最后徒留痛苦。 她态度之所以这般强硬,就是不想让秦招娣将来活在痛苦之中。 可秦宝儿不知道该如何跟秦招娣说。 又怕她因为霍青山心软、妥协。 她不由生出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恨其不为的心情。 秦宝儿深吸了一口气,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观今日霍母的态度,霍青山想要说服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也给秦招娣时间,让她想想清楚吧。 见秦宝儿不再继续追问下去,秦招娣不由松了一口气。 她突然想起秦宝儿方才说的话,忙问道:“宝儿,你之前在霍家提起盼娣,怎么,这件事同她也有关系?” 秦宝儿点头,将秦盼娣跟钱香芹见面,且在那之后,钱香芹开始频繁往霍家跑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方才我提起秦盼娣,钱香芹的神色大姐你也瞧见了。霍母好端端为何会突然找人来给你跟霍青山看八字?想必就是秦盼娣给钱香芹出的主意。” 秦招娣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她不愿意相信。 先前,秦盼娣拿走了自己的银子,她也没有追究,只担心她在外过的不好。 她也从来没有奢求过秦盼娣的感激跟真心。 可为什么,秦盼娣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要帮助外人,破坏自己的家庭? 这对她到底有什么好处? 秦招娣心痛的同时,也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秦宝儿道:“还能为什么,自然是为了她自己。” 经过她掌握的信息,以及这两年来发生的事情。 秦宝儿大概能够拼凑起秦盼娣上辈子的经历。 上辈子,她先是嫁给了萧珩,经过一些事情,后来又嫁给了李二狗当二房。 秦宝儿这么猜测的依据是,秦盼娣如此了解李二狗,甚至连他身上私密部位的胎记都知道。 一定与他有过肌肤之亲。 既然不是这辈子发生的事情,那便一定是上辈子。 李二狗几乎算是入赘到牛家,牛铁芍又不是个好相处的。 当初,她能同意秦盼娣嫁进他们家,想必也是迫不得已。 比如秦盼娣怀了李二狗的孩子,而牛铁芍不能生? 想必,上辈子的秦盼娣应该吃过不少苦头。 当然,这只是秦宝儿的猜测。 不过,不重要。 说回现在。 王英杰死了,王家倒了。 秦盼娣成了无家可归的寡妇。 她肯定不会就此认命,只能给自己重新觅得一个归宿。 秦宝儿一开始想不明白,蒋孔家里这么穷,秦盼娣为什么会看上他。 甚至为了阻止钱香芹跟蒋孔的亲事,亲自帮钱香芹破坏秦招娣跟霍青山的关系。 但当听到赵春妮说,蒋孔是牛铁芍的表哥。 秦宝儿便想到了一种可能。 秦盼娣上辈子应该听牛铁芍提起过蒋孔。 提起来的原因,应当是蒋家发生了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 至于具体是什么,秦宝儿不知道。 但一定是一件,让秦盼娣为此,想要嫁给蒋孔的事情。 很快,他们便回到了秦老三家。 秦老三跟李翠花瞧见秦招娣又回来了,也很是奇怪。 “招娣,你不是说要早些回家陪你婆母说说话嘛,怎么又回来了?”秦老三问道。 秦招娣垂下头,没说话。 秦宝儿道:“大姐今天开始回家住。” 她将霍家发生的事情同秦老三二人说了说。 李翠花闻言瞬间点着了。 “什么,霍家那个老寡妇还想让她儿子休妻?!她哪来那么大的脸?!” 当初,李翠花就瞧不上霍青山。 原因当然是他家穷得响叮当,还要养个未及笄的妹妹,与一个身体不好的寡妇老娘。 还是霍母亲自上门求娶,说即便秦招娣嫁过去,也依旧是秦家的女儿,秦家有事,他们夫妻俩都会帮忙的。 李翠花这才松了口。 霍母确实也没食言。 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家里只有事儿,秦招娣夫妻俩一定是第一个来帮忙的。 先前秋收,霍青山也是先帮秦老三收完粮食,才收自己家的。 而且,秦招娣做绣品赚的钱,也没少孝敬李翠花。 对于这门亲事,李翠花还算是满意的。 没想到,霍家那个老寡妇,竟然食言了。 第376章 去我家住 李翠花放下锅铲就要去霍家算账。 没想到,却被秦宝儿拦了下来。 “娘,你先冷静点。” 李翠花气得横眉瞪眼。 “霍家老寡妇都骑到老娘头上了,让老娘怎么冷静?!” 说完还要往外冲。 秦宝儿给秦老三使了眼色,秦老三赶紧上前抱住了她。 “孩子娘,你先听宝儿把话说完也不迟啊!” “你放开我,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看老娘不骂死那个老寡妇!” 秦宝儿只能提高音量道:“娘,你现在去,是想让全村所有人都知晓,大姐是因为生不出孩子来,要被霍家给休弃了吗?!” 听到秦宝儿的话,原本还在秦老三怀里挣扎的李翠花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听她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除了咱们跟霍家,这件事情也只有一个钱香芹知道。她一个未婚姑娘家,这个时候肯定不敢出去瞎嚼舌根。 而且,这也不是光彩的事情,霍家人自是不可能大张旗鼓将宣扬出去。若是娘现在去了,大姐生不出孩子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搞不好就要被众人误以为真了,到时候,丢脸的人不还是娘你么!” 不论如何,秦招娣成亲一年半不曾有孕也是事实。 在这个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吃了饭就睡觉的古代,这种情况,确实算是稀少的了。 坡西村除了白云,恐怕也就秦招娣了。 白云这些年就没少遭受非议,好在马秋菊护着。 可惜,秦招娣就没有白云这般好运气了。 “那怎么办,难道咱们就这么白白受着,吃了这个哑巴亏?!”李翠花愤愤道。 她李翠花还没吃过这种亏呢! “当然不可能,不过不是现在,先看看霍家会不会送来和离书吧!”秦宝儿道。 李翠花只能偃旗息鼓,随后用力瞪了秦招娣一眼。 “要是你能早些怀孕,也不会有这些破事儿了,没用的东西!” 秦招娣头垂得更低了。 李翠花说完,又狠狠给了抱住自己的秦老三胸口一肘子。 秦老三吃痛,松开手,捂着自己胸口哀嚎道:“孩子娘,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李翠花丝毫不理会,拿着锅铲回了厨房。 秦宝儿走到秦招娣身边,安慰道:“大姐,别难过,娘她一直都是这样,你也知道的。” 秦招娣这才抬起头来,摇了摇头。 她不怪她娘,她也不难过。 比起霍母说的那些话,李翠花的话并没有给秦招娣带来多少伤害。 她甚至还觉得她娘骂的很对,确实是她没用,她要是能早些怀孕,也就不会有今日这些事情了。 秦招娣只是羞愧罢了。 秦宝儿明白秦招娣的心情,不过她也能想象的到,秦招娣在娘家住的这段日子,肯定少不了挨李翠花的骂。 于是她道:“大姐,这段日子先住我家吧!” 秦招娣闻言一惊。 她先是看了一旁的萧珩一眼,随后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我怎么能去你那儿住啊,不适合!” 秦宝儿一瞧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失笑。 “大姐,你忘了,我现在可是有两栋屋子。我跟夫君如今已经搬到新房了,桃枝跟梅影单独住在老房子里,你可以去同她们一起住。 再说了,你来还能帮着看看孩子,让我能轻松一点,我巴不得你永远住我家呢!” 听秦宝儿这么说,秦招娣心动了。 她很喜欢三胞胎,若是能同他们日日在一起,秦招娣也是愿意的。 她迟疑了片刻,终于说道:“那好吧。” 因为秦招娣的事儿,原本应该很开心的接风宴,多了一丝凝重。 饭后,秦宝儿跟萧珩就带着秦招娣回了家。 同桃枝跟梅影简单说了一下,秦招娣就住了下来。 秦宝儿先去看了看三胞胎,见他们都在睡觉,就先行回了屋。 萧珩跟了上去。 秦宝儿坐到椅子上,目光注视着某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似乎没注意后面跟进来的萧珩。 萧珩微微蹙眉。 他瞧得出来,秦宝儿情绪不是太好。 但有什么话,都可以跟他说。 他可以替她解决一切烦恼。 他不喜欢见到秦宝儿不开心的模样。 霍青山跟秦招娣的事情要解决其实很简单。 如今最大的阻碍不就是霍母吗? 只要“合理”解决掉,这件事就迎刃而解了。 萧珩走上前,蹲了下来。 “怎么了宝儿,你还在为大姐的事情忧心?” 眼前的画面瞬间转变,萧珩的脸出现在秦宝儿面前。 还不等她开口,就听眼前的人开口道:“我可以去解决那个让你忧心的源头。” 秦宝儿猛地睁大了眼睛。 解决……源头? 他指得不会是……霍母吧?! 秦宝儿吓得不由咽了咽口水,连忙说道:“啊,不是,我不是在想大姐的事情,你别胡来啊!” 霍母此举虽然不厚道,但是站在她的角度,秦宝儿也不是不能理解。 也不至于让她丢掉性命啊! 下一秒,就见萧珩将秦宝儿打横抱了起来。 他坐到方才秦宝儿坐得椅子上,将秦宝儿放在自己腿上,与她四目相对。 “既然不是因为大姐的事情,那你方才在想什么?” 秦宝儿看着萧珩认真又不容她辩驳的眼神,心下微动。 今日霍家之事,让她想到了自己跟萧珩。 霍母不同意秦招娣跟霍青山继续在一起,其实跟萧璠不同意她跟萧珩在一起是一样的。 一直怀不上孩子,是霍母想让秦招娣跟霍青山分开的根本原因。 眼见,霍青山对秦招娣的感情,可能超出了他们的母子情,激发了霍母的愤怒,也加速了此事的发展。 秦宝儿能预想的到,秦招娣跟霍青山的结果可能不会太好。 换到她跟萧珩身上。 二人身份的巨大差距,是萧璠不赞同他们的根本原因。 但在萧珩回来之前,萧璠不过只是让童雁蓉来敲打她。 可若是萧璠知道,萧珩下了战场,甚至没有回皇城,没有先回去见他一面,而是先来见了她…… 不知道,萧璠会不会因此迁怒于她。 天子之怒,她可承担不起。 第377章 童雁蓉回宫 不过,有些话她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秦宝儿顺势环住了萧珩的脖子。 “我是在想,你回来也有几日了,是不是也该回一趟皇城,跟……家里人说一声……” 萧珩微微蹙眉,神色幽怨。 “我不过才回来几日,夫人这就要赶我走了吗?” 秦宝儿在他眼睛里,隐约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意味。 她心里一咯噔。 不是吧,自己这么隐秘的心思,难道被发现了? 要知道,“送走”萧承玦跟萧承琮的第二晚,她就被萧珩折腾得全身散了架。 连晚上给安安喂奶,都是萧珩亲自抱到她身边,让她躺着喂的。 秦宝儿也不想这个样子,但她实在是起不来了。 那时,萧珩盯着自己给安安喂奶的目光,跟现在就很像。 接下来,她也就不用赘述了。 总之,这太久没开荤的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吓得秦宝儿赶紧收拢了圈住萧珩脖颈的手臂,谄笑道:“这怎么可能呢,我巴不得日日同夫君在一块儿,永远不分开!” 说着还轻轻啄了啄他的唇角。 见“危险”似乎散去了,秦宝儿稍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是觉得,夫君凯旋,也该当面向皇上奏报战果,待所有事情处理完毕,咱们也能安心度日。” 按理说,萧珩应当跟大军一起凯旋归来。 但是为了早日见到秦宝儿,萧珩先行一步。 前日,他已经收到了霍达的传信。 在他离开的第二日,大军就已经带着北狄小王子,启程回皇城了。 他们人多,移动缓慢,起码还要半个月,才能到达皇城。 不过萧珩也知道,自己回到坡东村的第一时间,兄长应该就已经收到消息了。 他确实该回去一趟。 除了汇报这次战事情况,还有就是关于秦宝儿的事。 先前,他就想跟皇兄好好谈谈这件事,只不过当时他着急找宝儿,北狄又在此时来袭,他没能寻到合适的机会。 这才,萧珩打算告诉萧璠,他要正式迎娶宝儿为王妃。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娶了宝儿的人不是萧阿成,而是萧珩。 不过此事虽急,但也没有那么急。 就见萧珩眸色一暗,低沉着嗓音道:“夫人所言十分有道理,为夫接纳你的提议。” 秦宝儿眼睛一亮。 “真的?那夫君准备何时出发?我也好给夫君收拾行李!” 萧珩闻言,眼睛微眯。 “不必着急,在此之前,为了感谢夫人的提议,为夫决定好好奖赏奖赏你。” 秦宝儿猛地睁大了眼睛。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萧珩的吻就已经堵住了她的嘴。 她张开口想说话,萧珩的舌就已经灵巧地钻了进来。 他的手伸进她的衣襟,顺着她的细腰慢慢往上爬。 秦宝儿一边迎合着他的吻,一边身体不停颤栗。 不是,这天还没黑呢!万一一会儿安安醒来要喝奶怎么办? 呜呜呜,她这属不属于白送啊? 秦宝儿胡乱想着,但是没多久,她就什么都想不了了,只能随着萧珩一同起伏沉沦…… 听到童雁蓉回皇城,竟然将许罡等人一起带了回来。 萧璠瞧许罡等人的目光,顿时有些不悦。 许罡办事妥帖,向来很得萧璠看重。 不然他也不会派许罡去做这件事。 可是,没有自己的旨意,许罡竟然私自离开了坡东村? 萧璠面露疑惑,目光又移向一旁的童雁蓉。 惠妃回来的时间也比他预料的早了许多。 难道,她这么快就说服了秦宝儿?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在萧璠看来,童雁蓉是整个后宫之中,最懂事、最懂他,也是最聪慧的那个人。 不然自己也不会偏宠于她。 还不等萧璠询问,童雁蓉就主动请罪道:“皇上,是臣妾命令许罡等人护送臣妾回来皇城的,没有经得陛下允许,便自作主张,还请陛下降罪!” 萧璠闻言,不由眉头微蹙。 这可不像是童雁蓉做出来的事情。 他沉声道:“爱妃既然知道,总该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童雁蓉垂头道:“回皇上,臣妾一到坡东村便感身体不适,于是请了大夫前来诊治……” 萧璠心头一紧,倒是忘了自己还在质问她,连忙问道:“爱妃可是生病了?” 童雁蓉连忙摇了摇头。 萧璠这才发现她脸颊微红,有些羞怯,又似有些激动。 “臣妾没有生病,大夫说,臣妾是有了身孕!” 萧璠一愣。 童雁蓉进宫也有几年的时间了,之前不是没有怀过孕。 只是孩子没能保住。 太医曾经说过,因其身体原因,童雁蓉不管是想要怀孕,还是怀孕后想要保住孩子直到顺利生产,都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甚至会有损她的身体。 萧璠虽然也希望,能有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孩子。 但若是没有,他也不强求。 比起孩子,他更想要童雁蓉平安健康。 只要她能长长久久陪伴在自己身边就可以了。 所以愣怔之后,涌上萧璠心头的不是开心,而是担忧。 “爱妃,你的身体……” 童雁蓉自然知道萧璠在想些什么。 她激动地说道:“想必是皇上您仁德广被,福泽臣妾,此行竟然让臣妾遇到了一位神医,有办法帮臣妾固住此胎!” 童雁蓉将郑士给自己看诊,以及他的嘱咐,通通跟萧璠说了一遍。 然后才继续说道:“……臣妾得知自己有了身孕,生怕在外不方便,有碍腹中胎儿,于是未能完成皇上嘱托,便匆匆离开了坡东村,这是其一罪。 其次,臣妾害怕回来路上不安全,担心腹中胎儿有所闪失,便在未经皇上允许的前提下,命令许罡等人,护送臣妾回来,这是其二罪。臣妾……” 童雁蓉话还没说完,就见萧璠大踏步从龙椅上走了下来。 一把将童雁蓉打横抱起,往内室走去。 “快传太医!” 戴开朗连忙应是,小跑了出去。 至于许罡,他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瞧皇上对惠妃娘娘的重视,应当是不会怪罪他的失职。 看来,他是选对了。 第378章 萧璠不悦 太医很快就到了。 经太医把脉,童雁蓉确实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童雁蓉又让文若将郑士给她的固胎方子,以及记录的注意事项,都交给了太医过目。 太医看后连连称赞。 “回陛下,按照此方,确实能帮助惠妃娘娘固胎安胎,只要中间不出什么差池,想必娘娘定能平安产下麟儿!” 萧璠猛地握住了童雁蓉的手,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雁蓉,我们终于可以有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了!” 萧璠向来是称呼她“爱妃”的,只有在私底下,极少的情况,才会称呼她的名字。 可见,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童雁蓉用力点了点头。 是啊,她期盼了许久,没想到,终于也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感谢上天,感谢此行,感谢让她遇见宝儿跟郑大夫! 萧璠转头对太医道:“日后惠妃固胎之事,就全权交由你负责了,直到孩子出生为止,除了惠妃这边,其余的事情都让其他太医去做。” 太医连忙颔首道:“是,臣遵旨。” 说完,他又看向床榻上的童雁蓉道:“惠妃娘娘,不知臣可否将这方子与您记录的这些全都带回去,臣空闲的时候,想好好研读一番。” 童雁蓉点头道:“当然可以,郑大夫也说,希望此方能帮助更多与我情况相同的女子,让更多婴儿平安降生。” “多谢惠妃娘娘!” 童雁蓉又对萧璠道:“皇上,郑大夫此次居功甚伟,臣妾十分感激,也想要报答他。” 萧璠点头道:“这是自然,没想到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还有如此神医。不如将他唤来宫中当太医!” 童雁蓉闻言连忙道:“皇上不可!” 萧璠面露疑惑,“怎么,这个奖赏还不够吗?” 不用历经层层选拔与考核,就能进宫当太医,这是天底下大夫都求之不得的事情,已经是天大的恩宠。 萧璠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这个赏赐。 童雁蓉摇摇头,“皇上您误会了,臣妾不是这个意思。是郑大夫他心系普罗大众,行医济世,只想为更多人解除病痛。臣妾觉得不该将其困于皇宫之中。 再说,宫里太医已经足够多了,而且医术涉猎范围又广,郑大夫也不一定比太医医术更高明,又何必大费周章。” 萧璠觉得童雁蓉说的有道理。 毕竟宫中太医,也都是万里挑一选拔出来的。 “不过,这个叫郑士的仁心仁术,着实令人敬佩。那爱妃说,该如何赏赐他才好?” “回皇上,臣妾想过了,不如挑选一些珍贵的药材送给郑大夫,以便日后能让他救下更多的人的性命,想必他一定会喜欢的。” 萧璠想了想,点头道:“好,那就依爱妃所言!” “多谢陛下。” 童雁蓉说完,似是又想起什么事情来。 “皇上,虽说臣妾这次还没来得及跟秦姑娘说上几句话,不过倒是瞧见了她生下的那三个孩子。” 此事,萧璠也是刚知道不久。 他轻哼了一声,道:“这个秦宝儿倒是命好的很。” 能让阿珩上心不说,竟然还一次生下了三胞胎! 他身边连双胞胎都没有,更别说三胞胎了。 三胞胎也就罢了,秦宝儿还一下子生出了两个儿子! 想到这里,萧璠整个人都感觉不太好。 这样的话,阿珩可能更放不下她了。 尤其,萧珩打了胜仗,萧璠正愁,万一他用军功,求自己下旨赐婚怎么办? 想到这里,萧璠不禁有些头痛。 他是绝对不想萧珩娶一个乡下村姑当王妃的。 童雁蓉似是没瞧见萧璠的神色,继续跟他讲三胞胎的事情。 “……萧承玦长得几乎跟靖武王爷一模一样,皇上您要是看到了也一定会吃惊的。还有萧承琮,他看起来也是十分聪明机灵的模样,小小的人儿,力气倒是不小,攥着臣妾的手指,臣妾怎么都抽不出来,想了好多办法才让他主动松手。 不过,臣妾还是最喜欢他们的小女儿,萧安宁,小名唤作安安,她很爱笑,长得又精致可爱,让人瞧了便心生喜爱。臣妾没办法形容这小丫头到底有多么招人心疼,但臣妾相信,皇上见到,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一开始,萧璠只是静静听着。 当听到童雁蓉说自己一定会喜欢萧安宁时,萧璠有些嗤之以鼻。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膝下只有三位皇子,没有公主。 但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一个乡下村姑生的女儿。 即便,那是他的侄女。 萧璠只当,童雁蓉是因为怀孕,母爱溢出,瞧见哪个孩子都觉得好。 不过不得不说,秦宝儿给这三个孩子起得名字还不错。 就在二人闲话家常的时候,底下人突然前来求见。 “禀报皇上,靖武王爷独自一人先行从北地回来了!” 萧璠又惊又喜,猛地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那他人呢,可进城门了?” 来人摇摇头道:“回皇上,靖武王爷并未回皇城,而是径直往青阳县的方向去了!” “什么?!”萧璠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阿珩离开将近一年的时间,大胜归来,竟然不是先赶回皇城见他这个兄长。 而是去青阳县找秦宝儿去了?! 这岂不是说明,秦宝儿这个乡下村姑在阿珩心里,已经超过了他这个当兄长的?! 萧璠无法接受。 此时,他身后的童雁蓉也不由扶了扶额。 完了,她本来还想替宝儿跟三胞胎说说好话来着。 萧珩这一举动,无疑是让萧璠对宝儿越发不满了。 童雁蓉正思索着,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让萧璠不要因此事迁怒秦宝儿。 就听他开口道:“爱妃好生歇着,朕还有政务要处理,晚些再来看爱妃。” 说完也不等童雁蓉有所反应,便大踏步走了出去。 很明显,萧璠生气了。 童雁蓉叹了口气,算了,萧珩既然敢这么做,肯定已经想到了后果。 他应该会护住宝儿的。 童雁蓉低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她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固胎,平安产下这个孩子, 第379章 李秀秀成亲 先前,李秀英在三胞胎百日宴上闹了一通,回去便让蔡桂芬关了起来。 竟真的没让她再出过门。 之后没过多久,便将李秀英悄悄嫁了出去,没有通知任何人。 更没有摆宴席。 蔡桂芬对外只说,找了算命的给算过,李秀英的婚事不宜大张旗鼓操办,因此只是自家人在一块儿吃了个饭。 秦宝儿只知道,李秀英嫁得不近,估摸着也就逢年过节才能回娘家一趟。 看来蔡桂芬确实是下了狠心。 不过这件事情也没有引起众人太多关注。 很快,李秀秀跟马大壮的婚事也定了下来。 李秀秀跟马大壮年纪都不小了,又因坡东村跟落石村相邻,离得很近。 两家便商量着,趁天还不算太冷,尽快将婚事给办了。 李秀秀来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从她羞红的面颊,秦宝儿瞧得出来,嫁给马大壮,她是发自真心的。 她喜欢了方逸轩那么久,能彻底放下来,找到良人。 秦宝儿也是真心为她高兴。 “恭喜你呀二表姐!” “谢谢宝儿。” 李秀秀笑得眉眼弯弯。 如果没有宝儿帮忙,她也不会这么快放下方逸轩,也就不会遇见大壮。 对此,李秀秀也是感激秦宝儿的。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李秀秀才道:“对了,有件事情顺便跟你说一下。我也是听大壮说的,就在前日,盼娣同落石村的蒋孔定亲了!” 李秀秀也知道秦盼娣成寡妇的事儿。 只是她没想到,秦盼娣竟然这么快,再次找到了婆家。 也不知道她到底用得什么办法,让蒋家同意蒋孔娶她。 秦宝儿听了同样面露惊讶。 她猜到,秦盼娣帮助钱香芹插足秦招娣跟霍青山,是为了让自己嫁给蒋孔。 但她没想到,秦盼娣速度竟然这么快。 “二表姐,那你知道他们的婚事定在什么时候吗?” 李秀秀点头道:“听大壮说,好像是等明年开春。” “好,我知道了。对了二表姐,你等嫁去落石村后,能不能多帮我注意一下蒋家跟秦盼娣的动向,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回娘家的时候,顺便告诉表嫂,让她来跟我说一声。” “没问题,小事一桩!” “谢谢二表姐。” “哎呀,你跟我客气什么!”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李秀秀这才离开。 离开前还不忘再次嘱咐秦宝儿,等她成亲那日,早些过来。 秦宝儿笑着应了。 刚送走李秀秀,萧珩便从青鸾山上下来了。 “天这么凉,怎么站在门口?”萧珩上前将秦宝儿揽进怀里。 秦宝儿把李秀秀来过的事儿同他说了说。 “正准备进屋呢,谁知恰好瞧见夫君你的身影,便在这里等你一起。” 听到秦宝儿这话,萧珩不由扬起了唇。 又将她往怀中搂了搂,二人一起往屋里走。 秦宝儿轻呼了一口气。 上回,自己不过是稍微提了一嘴,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皇城。 就被某人以为自己是要“赶”他走。 结果被“就地正法”,连晚饭都是某人端进屋里吃的。 尤其秦招娣还在这里。 第二日,瞧见自家大姐那促狭的目光,秦宝儿恨不得找个地缝,当场钻进去! 萧珩事后倒是说,确实要尽快回去一趟。 可是又过去好些天了,秦宝儿也没见他有动身的迹象。 不过她也不敢再问。 省着萧珩又找各种理由,变着法儿地折腾她。 她这小身板儿,实在不扛这么造的。 看来,要找机会让郑士给她调理调理身子,好好补一补。 很快,就到了李秀秀成亲的日子。 将萧安宁喂饱,留下桃枝跟梅影二人在家里看着三胞胎。 秦宝儿、萧珩跟秦盼娣早早就去了蔡桂芬家里帮忙。 没过多久,蔡桂芬娘家那边的亲戚,以及秦老三、李翠花带着宝福、宝禄两兄弟也来了。 唯独没瞧见李秀英。 蔡桂芬跟众人解释说,李秀英刚成亲没多久,离得又远,再加上离着过年也没两个月了,就没让她回来,等过年一块儿的。 这件事李秀秀已经提前跟秦宝儿说过了。 想必蔡桂芬也是考虑到她的心情,这才做了这个决定。 当然,秦宝儿对此喜闻乐见。 她确实也不想看见李秀英。 少了李秀英跟秦盼娣这两个喜欢找茬儿,又爱给秦宝儿添堵的人。 其他人一起气氛十分融洽。 众人围在李秀秀身边,看着她上妆、开脸,不停地说着好听的话。 一一送上自己的礼物,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很快,就有人进来通报,说是已经能瞧见迎亲的队伍了,再过一会儿就到门口了。 这也意味着,李秀秀要拜别李老太跟李富贵夫妻二人了。 直到这时,她心头终于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来。 她要离开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家,离开她爱的祖母、父母了。 “祖母,孙女……” 李秀秀话才起了个头,眼泪就忍不住滚落了下来。 李老太赶紧拿出帕子来。 “哎呦呦,这大喜的日子,可不兴哭啊!再说,这要是把妆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 李老太轻轻地给李秀秀擦掉脸上泪水。 安慰她道:“傻丫头,这是高兴的事儿,哭啥呀!再说了,这落石村就在隔壁,不用一个时辰,就能走回来。 你要是想回家,随时回来,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李秀秀重重点了点头,这才止住眼泪。 这时,门外传来高喊声。 “新郎来迎娶新娘子了!” 李秀秀后退几步,跪了下来。 “祖母、爹、娘,秀秀走了,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秀秀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说完朝李老太跟李富贵夫妻二人郑重磕了三个头。 做完这些,这才重新盖好盖头,让李铁柱背了出去。 在李铁柱背着李秀秀转身的那一刹那,原本笑意盈盈的李老太,眼眶瞬间涌出了泪水。 她的孙女们,都嫁人。 第380章 吃醋 这是秦宝儿第三次见到马大壮。 前两次见他,分别是在秦宝昌、秦小莲兄妹俩成亲的时候。 这一回,倒是与前两次完全不同。 马大壮身穿大红色的喜服,脸上带着喜气,样貌虽然不算出众,但也算五官端正,整个人瞧起来十分精神。 此时,他正站在院中搓着双手,?嘴角不自觉地抿起?,眼神时而往屋里头偷瞄两眼,又慌忙垂下眼帘。 看得出他此时的紧张。 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新娘子出来了”,马大壮猛地抬起头,立马上前了两步。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窃笑。 原来他竟同手同脚走了两步。 马大壮脸腾地红了。 秦宝儿也有些忍俊不禁。 先是看了一眼李铁柱背上的李秀秀,马大壮这才朝李富贵跟蔡桂花行礼。 行揖礼时?,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动作很慢却格外标准,显是私塾里练过规矩的。 憨厚中带着读书人特有的笨拙。 秦宝儿倒是第一次发现,马大壮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她嘴角噙着笑意,心里头不由得替李秀秀高兴。 看起来,秀秀表姐找了个不错的人呢! 这时,她眼前突然一暗,耳边冷不丁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夫人眼睛就没离开过这个马大壮,怎么,他难道比你夫君还好看吗?” 原来是萧珩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并且,某人语气中醋意,已经满溢了出来。 秦宝儿:…… 这成亲不看新娘新郎看什么? 方才她在屋里已经看过新娘了,现在不就轮到看新郎了吗? 他竟然连这种莫名其妙的醋都吃。 秦宝儿伸手将覆盖在自己眼睛上的那双手拉了下来。 “我哪有,你别冤枉我!” 萧珩攥紧了那只想要逃跑的纤纤玉手。 他可是一直将目光放在秦宝儿身上。 从马大壮出现那一刻开始,他便瞧见自家夫人双眼盯着人家,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萧珩醋意丛生。 他不喜欢她盯着别的男人看。 要看只能看他。 见萧珩不说话,只是一脸“幽怨”地看着她,就好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 秦宝儿不由头皮发麻。 她朝萧珩身体靠了靠,小声道:“哎呀,我看他还不是因为他招笑嘛!你没瞧见么,他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走了两步还顺拐,不光是我,大家都在看他呀!” 萧珩是真没瞧见,谁让他只看秦宝儿了呢! 秦宝儿轻轻晃了晃自己被攥住的那只手,抬眸看着萧珩,娇声道:“再说了,他怎么可能比夫君好看,在我眼里,没有人比得上夫君,夫君是这世上最英俊不凡的郎君,我最最喜欢了!” 看着秦宝儿那双带着仰慕的水亮眸子,萧珩只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里头了。 不管她说得是不是真心话,没有人抵抗得了这种目光。 若不是此刻地点时间都不对,萧珩恨不得直接将人扛走。 只听他哑着嗓子低声道:“嗯,等回去,让我看看,夫人到底有多么喜欢……” 秦宝儿:!!!! 不是,她本想逃离“危险”的,怎么感觉更像是直奔“危险”了呢? 秦宝儿此刻还不知道,别人成亲,她今晚也补过了一个洞房花烛夜…… 第381章 新护卫 李秀秀的亲事顺利办完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秦宝儿依旧躺尸中。 原因无他,某人昨天从李秀秀家回来,吃过晚饭,就将安安跟萧诚睿都丢给了桃枝,然后关上了他们这边的大门。 晚上直接化身禽兽,变着花样,屋里各处,难以言表。 直到凌晨,才放她睡觉。 今日自然也就醒得晚了。 但即便醒了,秦宝儿依旧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浑身酸痛的厉害,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吱呀。 门开了,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宝儿心头一跳,赶紧闭上眼睛,装作自己还在睡觉。 脚步声停了下来。 片刻后,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鼻息喷在自己脸上。 “宝儿,你醒了吗?” 秦宝儿只当没听见,继续均匀地呼吸着。 萧珩轻笑了一声。 紧接着,带着凉意的唇,便印在了她的眼皮上。 秦宝儿眼睫微颤。 被子下的手不由攥紧了。 不是吧,这个“禽兽”还要来?! 就在秦宝儿纠结,自己到底该不该“醒”过来的时候。 就听萧珩再次开口道:“宝儿,我要启程回皇城了。” 闻言,秦宝儿猛地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便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眸子。 “若我不说要走,夫人是打算一直装睡下去吗?”萧珩揶揄道。 秦宝儿没有回答他的话,更没有被拆穿的窘迫。 她连忙问道:“夫君准备什么时候走?” “就现在。” 霍达来信,他们很快就要到皇城了。 萧珩要在大军到达之前赶回去。 秦宝儿有些惊讶。 怎么这么突然,也没听他说起过呀! “那要我帮你一起收拾行李吗?”说着,秦宝儿便准备起身。 没成想,却被萧珩轻轻按了下去。 “没什么东西需要收拾,我很快就会回来,等我。” 被眼前人折腾的时候,秦宝儿确实想让他赶紧回皇城。 她也能歇一歇。 可当人真的要走了,秦宝儿竟然生出几分不舍来。 不过好在,他这次不是上战场,应该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很快就能回来了。 秦宝儿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好。” 萧珩含情脉脉地看着她,随即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待他的唇离开,秦宝儿张开了口。 只是还不等她发出声音,萧珩似乎就已经知道了她想说什么。 “外头凉,不用送。”说着,还将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最后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我走了。” 说完,萧珩便转身往外走去。 秦宝儿顾不得身上的酸痛,赶紧翻了个身,朝已经走到屋门口的萧珩喊道:“夫君,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 萧珩嘴角噙着笑意,朝她点了点头。 随即快步离去。 再不走,他怕自己就舍不得走了。 既然起都起了,秦宝儿便直接爬起来穿好了衣裳。 走出去,没瞧见萧珩的身影。 瞧她四处张望,桃枝立马上前道:“小姐,姑爷方才骑马出去了。” 果然,他已经走了。 “小姐,您现在吃早饭吗?”桃枝又问道。 秦宝儿点点头。 秦宝儿正吃着饭,秦招娣从隔壁过来了。 “宝儿,你起来了。” 反正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被秦招娣瞧见,秦宝儿的脸皮也越发的厚了。 “嗯,大姐早!” 秦招娣瞧了瞧,没看见萧珩。 “咦,怎么妹夫不在吗?” 秦宝儿点头道:“嗯,他有点儿事出门去了,要过些日子才回来。” “哦,这样呀。” 秦招娣也没追问萧珩去哪儿了,直接开口说了自己的来意。 “宝儿,是这样,我手上的绣品绣好了,想着今日去一趟云缕轩。” 秦招娣住过来第二天,秦宝儿就差梅影去霍家,拿了她几件换洗衣裳,还把她刺绣用的东西,也全部带了过来。 秦宝儿想了想,自己也有好些日子没去云缕轩。 她还想吃苏月斋的酥油鲍螺,正好去买一些回来。 “行,那等我吃过饭,跟大姐一起去!” “嗯,你慢慢吃,不着急,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秦宝儿点头应好。 她一边吃,一边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去县城好? 若是平时,她可以跟秦招娣走着去。 可今日她身上实在酸痛的很,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驾马车的话,桃枝跟梅影两个人照顾三胞胎又走不开。 看来,只能找申芙帮个忙了。 桃枝刚收拾起碗筷,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秦宝儿抬头望去,来人竟然是凛风。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英姿飒爽的女子。 第一眼看起来,倒是与申芙有些像。 当然,不是说外貌,而是气质。 得到允许,凛风带着那个女子走了进来。 “属下参见夫人。” 那女子也同凛风一起,朝秦宝儿行了一礼。 秦宝儿好奇问道:“凛风,这位是?” 凛风开口道:“回夫人,这是主上命令属下为夫人重新挑选的护卫。” 秦宝儿闻言有些惊讶。 新护卫? 怎么没听萧珩跟她说起过? 凛风瞧出了秦宝儿的意外,解释道:“主上刚回来的时候,便吩咐属下去办这件事了。主上大约是想等人带过来,再告知夫人。是属下办事不利,来迟了,请夫人责罚!” 凛风有些愧疚,只是因自己受罚后,歇了好几日,这才耽误了。 萧珩知道,非必要,秦宝儿不喜欢身边有太多的人,而且现在虽说又盖了一栋房子,可人若是太多,还是住不下。 那就要找一个能力强,一个顶十个的。 于是,他便提了一大堆条件,让凛风去暗卫营给秦宝儿物色一个新护卫。 按照他家主上的标准,这人着实很难找。 凛风找了好些日子,最后,找到唯一一个符合萧珩标准的,就只有他们五大侍卫中唯一的那名女侍卫了。 这并非普通暗卫,凛风可不敢自作主张。 便先跟自家主上请示了一番。 没想到,主上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若不是不方便,哪怕将暗卫首领霍达给了秦宝儿,萧珩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远在千里之外的霍达:???? 霍达:一腔真心错付了(′???)σ 听完凛风的话,秦宝儿笑道:“不迟不迟,这人你送来的很是及时!” 第382章 关心 她本来以为自己身边有桃枝跟梅影就已经足够了。 谁曾想,她会生下三胞胎! 一开始倒也还好,随着萧承玦跟萧承琮先后学会翻身,需要有人时刻看着,桃枝跟梅影两个人就不够用的了。 比如今天这种情况,若是凛风不带人来,她还要去找申芙帮忙。 申芙如今有自己的家了,虽然她自己很乐意过来,但秦宝儿不想总是去麻烦她。 毕竟沈大爷跟沈大娘年纪也不小了,申芙该多花时间陪陪他们才是。 秦宝儿说完,又看向凛风身边的女子。 怪不得自己会觉得她跟申芙像,原来都是出自暗卫营的。 “你叫什么名字?” 见秦宝儿问自己话,女子立马上前一步道:“属下卫霜,见过夫人!” 秦宝儿又简单询问了卫霜几句。 见她从容不迫,有理有据,回答得十分合自己心意。 秦宝儿满意地点点头。 “那以后就麻烦卫霜你多多照顾了。” 卫霜面露惶恐,俯身道:“夫人言重,此乃属下职责所在,定当万死不辞!” 秦宝儿看得出卫霜的小心谨慎,确实跟一开始的申芙很像。 没关系,日子还长,慢慢来吧! 她又将目光重新移到凛风身上。 有些日子未见,方才凛风一进门的时候,秦宝儿就发现他好像消瘦了一些,脸色也不如先前红润。 “凛风,你生病了吗?” 听到秦宝儿的问话,凛风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夫人应当是瞧出他的异样。 凛风回暗卫营领了责罚,虽然伤得不算太重,但身上的伤,确实也还没有好。 就听秦宝儿又道:“要不要我把郑大夫叫来给你瞧一瞧?” 她的话让凛风心头一颤。 夫人这是在关心他这个属下? 他们做暗卫的,能力超出常人,向来也比旁人冷硬几分。 除了身边的兄弟,很少有人会关心他们。 也是他们运气好,跟了一个赏罚分明的好主子。 只是主上虽然很好,但天生性格冷酷,即便关心,也不会付诸于口。 这还是第一次,有除了暗卫营以外的人,会注意到他的异样,关心他。 凛风不由心生感激,连忙道:“多谢夫人关心,属下只是受了点小伤,无足轻重,不用麻烦郑大夫了。” 秦宝儿点头,“没事就好,若是有事也别撑着,回去好好休息,夫君那里,我可以去说。” 凛风心头一动,其实很多人并不把暗卫当人看。 好像他们只是对外锋利的武器。 可夫人好像不是这样的。 凛风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主上会如此重视夫人了。 因为夫人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属下遵命,多谢夫人!” 将人带到,凛风便离开了。 秦宝儿便让卫霜驾着马车,带她跟秦招娣去县城。 秦招娣见突然多了一个不认识的人,一开始也有些惊讶。 秦宝儿只说卫霜是萧珩新找来照顾她的。 秦招娣很快就接受了。 也是,随着三胞胎慢慢长大,光靠桃枝梅影两个人,确实照顾不过来。 秦招娣甚至觉得,哪怕再来两个人也不嫌多。 很快,三人便到了云缕轩。 第383章 沈苏月 掌柜也没想到,康飞瑶竟然这么固执。 他只能继续陪笑道:“这位姑娘,不是银子的事儿,这是做酥油鲍螺师傅的规矩,她每日就只做一回,做多少卖多少,卖完不补。” 康飞瑶猛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二十两银子都不能让他破例?!” 掌柜摇摇头。 “那五十两!” 掌柜还是摇摇头。 “一百两!一百两总能让他再做一次了吧!” 围观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两?! 那能买多少酥油鲍螺啊! 众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康飞瑶。 花这么多银子,就为了买一份儿酥油鲍螺,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明日早点儿再来买就是了。 掌柜也有些无奈了。 这位姑娘怎么跟听不懂人话一样?! 虽然心里暗暗吐槽,但掌柜职业素养还在。 他依旧脸上带笑,耐心解释道:“姑娘,就算您出再多的银子也没用,确实做不了,您要真想吃,明日早些来,定能买到的。” 康飞瑶难以置信地瞪着苏月斋掌柜。 这里的人莫不是都有毛病? 怎么全都放着银子不赚呢?! 先是云缕轩,再是这苏月斋。 一个一个的,真的不是故意针对她?! 康飞瑶长这么大,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没想到,来到这儿短短时间里,接连两次被人拒绝,这让她无法接受。 康飞瑶当即冷下脸道:“去把你们做酥油鲍螺的师傅叫出来,我倒要看看,一百两都请不动的人,到底是长了三头还是六臂!” 她一边说着,一边招了招手。 跟在她身侧的六个高大护卫,立即在苏月斋门口一字排开。 “不然今日本小姐就耗在这儿,看谁还敢来光顾你们的生意!” 掌柜脸上笑容一僵,随即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在苏月斋待了十几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上门找茬儿。 不过,正因为是第一次,掌柜一时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毕竟,那几个壮汉一瞧就不是善茬儿。 就在掌柜准备去请示的时候,一个温婉中又带着冷清的女声响了起来。 “谁在外面吵?” 紧接着,从后头走出一个衣着讲究,妆容精致的女人。 女人气质淡雅,相貌清丽,是个很有韵味的美人。 只是她眼角的细纹,预示着她已经不再年轻。 见到女人,掌柜立马迎上前去。 将眼前发生的事情同她说了说。 “东家,您看……”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苏月斋的老板——沈苏月。 康飞瑶也听见了掌柜对沈苏月的的称呼。 “你是这家店的老板?” 沈苏月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她轻轻点了点头,“正是。” “那正好,你让你们做酥油鲍螺的师傅出来!”康飞瑶颐指气使道。 沈苏月神情倒是没有多大变化。 “不知这位姑娘,找我们做酥油鲍螺的师傅做什么?” 康飞瑶原本只是想瞧瞧,这做酥油鲍螺的人到底是何模样。 怎么这么大的派头,竟然一百两银子都请不动他。 但瞧见沈苏月,她突然改了主意。 “因为我要买下这个人,你开个价吧!” 康飞瑶说完便意识到,这个主意简直太妙了! 只要将人买回去,那他就只能给她一个人做这酥油鲍螺了。 她岂不是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想到这里,原本心中不忿的康飞瑶终于扬起了唇角。 康飞瑶倒是没想过沈苏月会不卖。 毕竟,她开店也是为了赚钱。 只要自己给了足够她下半辈子吃穿不愁的银子,她又何必还要辛苦开店呢? 可沈苏月的反应完全出乎康飞瑶的意料。 她抬手置于唇边。 手里的帕子遮住了她的嘴巴,却能听见笑声传出来。 与此同时,苏月斋掌柜也是一脸无语地看着康飞瑶。 康飞瑶忍不住皱眉道:“你笑什么?” 她的话难道很好笑吗? 她怎么没发现! 沈苏月收了笑声,但脸上笑意不减。 “姑娘莫怪,因为,这确实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还没等康飞瑶想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听沈苏月接着说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同我说,她想要买我!” 康飞瑶眼睛顿时瞪得滚圆,她甚至没有来得及为沈苏月说自己的话是笑话生气。 大声道:“你是说,你就是那个做酥油鲍螺的人?!” 康飞瑶有些不信。 苏月斋在这青阳县,也算是个大店了。 她就没见过哪家店铺老板,还亲自干活的。 更别说,每日亲手做糕点往外售卖。 沈苏月看着康飞瑶,笑容依旧,点头道:“确实是我。” 沈苏月的父亲其实只是个卖包子的小摊贩。 一家人靠着卖包子、卖馒头为生。 沈苏月小小年纪就开始帮父母一起包包子,做馒头。 但是相比这些,她更喜欢做点心。 而她在这方面也十分有天赋。 总会做出别具一格的新式点心。 长大后,她接管了父母的包子摊,改卖点心。 就是从摆摊开始,一点点慢慢做大,才有了苏月斋,这个青阳县如今最大的点心铺子。 其实,苏月斋的点心也并不是没人仿作。 尤其是这酥油鲍螺。 几乎每家点心铺子都有卖,只是他们卖的,都远不如这苏月斋的好吃。 因此这酥油鲍螺也就成了苏月斋的招牌。 而苏月斋里,也只有这酥油鲍螺,是沈苏月亲手做的。 很多围观的人,今日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怪不得这酥油鲍螺卖完不补,原来是美人老板亲手做的! 这做点心可是个累人的活儿。 尤其这么大的店,谁能想到,老板还会亲自动手做点心呢! 这样的话,众人也能理解,为什么掌柜会说一日只做一次了。 这苏月斋的酥油鲍螺比别处贵那么多,原来不只是因为它家的更好吃。 这也让吃过苏月斋酥油鲍螺的人觉得值了! 只有康飞瑶脸色难看。 苏月斋的老板总不可能把自己卖给她! 可是,她今日在这里丢这么大的人,让她就这么离开,她也不甘心啊! 康飞瑶咬牙道:“那如果我说,我想让老板你再为我做一份儿酥油鲍螺呢?” 她说话的同时,门口的那几个大汉转身上前了几步。 直直地盯着沈苏月。 第384章 多管闲事 秦宝儿走近苏月斋,一眼就认出了里头同苏月斋掌柜说话的那人。 她不就是当初在云缕轩闹事儿的那位康姑娘么! 秦宝儿脸上一片冷然。 果然,康飞瑶还是一如既往的蛮不讲理,不依不饶,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不过,她倒是真有些好奇,这康飞瑶到底是什么身份。 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这样的小姐。 不过好奇归好奇,秦宝儿可没打算多管闲事。 既然这酥油鲍螺卖完了,那她也只能离开了。 等明日让卫霜一个人早些过来买就是了。 秦宝儿正转身准备离开,身旁的秦招娣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袖。 她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兴奋。 “宝儿你快瞧,那人身上穿得衣裳,正是我做的!” 秦宝儿顺着秦招娣的手指望过去。 这才发现,苏月斋里面出现了一个大约三四十岁的女人。 那女人身上的衣裳十分精致,款式又极为少见,瞧起来便价格不菲。 在青阳县,这样的衣裳,确实也只能出自她们云缕轩了。 秦宝儿一边瞧着店中的情形,一边听秦招娣在她身旁开心地说道:“宝儿,我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瞧见,别人将我做的衣裳穿在身上,而且还穿得这么好看!这衣裳真的很衬这位夫人呐! 不仅是衣裳,还有她手上的帕子,腰间的香包,全都是我做的!” 因为是专门定制,自己做的东西,秦招娣自然一眼就瞧出来了。 她心情激动,喜悦溢于言表。 这种成就感,是其他任何感觉都无法比拟的! 秦宝儿了然。 看来,这苏月斋的老板,还是她们店的大主顾呢! 她点头道:“也是大姐手艺好,这位夫人才能穿出这件衣裳的效果。” 不过,既然是她们店的大主顾,她便不能就这么走了。 秦宝儿想了想,抬脚走了进去…… 沈苏月万没想到,康飞瑶竟然会威胁自己。 她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 刚才她已经听掌柜说过了,眼前这姑娘似乎是外地人,不懂苏月斋的规矩。 如此瞧起来,这个外地人,外得挺远呐! 毕竟,已经许多许多年,没有人敢逼她做点心了。 哪怕是先前青阳县的县令王守财,他要吃这酥油鲍螺,吃不到也只能乖乖等着第二日再来买。 若非她自愿,除了宫里的贵人,没人能勉强得了她。 沈苏月轻呼了一口气。 只是如今看来,这人还是不能太放松。 要是她也在店里养几个打手,如今这种状况,也不需要她头疼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有些晚了,毕竟,她店里除了掌柜、伙计跟点心师傅外。 并没有多余的人。 若是康飞瑶当真让自己的手下做些什么。 沈苏月短时间确实拿她没有办法。 不过,她自然也不可能破例给康飞瑶做这酥油鲍螺。 她还不配! 沈苏月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只见一个容貌极为出色的姑娘突然走了进来。 沈苏月有些诧异。 现在这种状况,怎么还有人敢来她铺子买点心? 但下一刻,沈苏月就知道自己误会了。 那姑娘朝康飞瑶走了过去。 “哎呀,我就说瞧着这背影怎么这么眼熟,原来还真是‘熟人’呐!” 苏月斋众人循声齐齐朝门口望过去。 康飞瑶也随之转头。 当看清身后来人,她猛地睁大了眼睛。 这……这是云缕轩的东家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康飞瑶这辈子第一次吃亏,就是在秦宝儿手上。 她当然不可能忘记这张脸。 秦宝儿径直走上前,看着康飞瑶,笑道:“哎呀,这不是当初砸了我店铺的康姑娘嘛!” 她的话,让康飞瑶瞬间变了脸色。 秦宝儿扫了那些护卫一眼,紧接着道:“怎么,康姑娘这是准备故技重施,又准备在这苏月斋‘行凶’了?” 还不等她说什么,就听秦宝儿轻笑了一声,皮笑肉不笑道:“看来是先前的亏还没有吃够,不然你怎么还不长记性呢?” 这一回,康飞瑶脸直接黑了。 未等她开口,她身边的侍女率先上前一步。 “谁允许你跟我家小姐这么说话的,你知不——啊!” 那侍女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谁又允许你这么跟我家夫人说话的!” 看着正躺在地上哀嚎的侍女。 围观众人:……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这人是怎么突然出现在他们脚下的。 秦宝儿也愣了一下。 她倒是瞧见了,是卫霜将人一脚踢飞的。 她只是没想到,卫霜出手速度这么快。 不过,干得好。 秦宝儿扬了扬唇角。 康飞瑶看着秦宝儿跟卫霜,怒目而视,嘴唇紧抿成一条生硬的直线,却终究没敢有何动作。 先前,她也不是没见过秦宝儿手下人的身手。 表面看着,她身边只跟着一个女打手,谁知道外面还隐藏着多少个人? 再说了,就她身边这个,从出手来看,绝对不可小觑! 上次之后,康飞瑶身边的护卫回去养了十几天的伤,这才刚好没多久。 她自然心有余悸。 只是,康飞瑶却不想再一次失了面子! 她等着秦宝儿,咬牙道:“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吗,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秦宝儿眨了眨眼睛,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多管闲事?嗯,你说的没错。” 她走到沈苏月身边,笑着朝她微微颔首。 随后再次看向康飞瑶道:“这位沈老板可是我们云缕轩的大主顾,你说,这闲事我是该管不该管?” 康飞瑶闻言蓦地瞪大了眼睛。 原来这两个人是认识的,怪不得行事如此相像! 她恶狠狠地盯着秦宝儿。 该死,这是第二次了。 这个姓秦的女人,她记住了! 自己绝不会就这么白白吃了亏! 康飞瑶鼻翼翕张,像被激怒的野兽强压怒火。 最终她却只能用力地攥紧了拳头。 “我们走!” 第385章 月姨 听到秦宝儿的话,沈苏月瞳孔微微放大。 原来她就是云缕轩的东家秦老板! 沈苏月上下打量着秦宝儿,目光中有惊艳,更多的则是欣赏。 她是女人,也是俗人,所以十分爱美。 再加上手上有些钱,自然舍得为自己花钱。 云缕轩的定制的衣裳,她十分喜欢,也时常光顾。 她知道云缕轩的东家同样是女子。 对其天然就带有好感。 更何况,她今日还站出来替自己解围。 沈苏月倒是一下子喜欢上了眼前的姑娘。 只是秦宝儿如此年轻,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康飞瑶带着人手下人拂袖而去,围观的人见没热闹可瞧了,也慢慢开始散开。 沈苏月这才上前,对秦宝儿笑道:“今日多谢秦老板仗义挺身。” 秦宝儿很少跟云缕轩的客人直接打交道,因此,这声秦老板听着着实有些别扭。 再说了,看年纪,沈苏月大概跟李翠花差不多。 怎么说都是长辈。 “沈老板,我叫秦宝儿,您喊我一声宝儿就好。” 沈苏月本身就是个直爽的人。 见状,她从善如流道:“那你也别喊我沈老板了,喊我一声月姨吧!” 秦宝儿大大方方道:“月姨。” 沈苏月笑着点点头。 “宝儿,今日还是要多谢帮我解围,不然他们真动手,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人来帮忙。” “月姨,您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她不过只是动动嘴皮子。 当然,打架有卫霜在,秦宝儿也不担心。 毕竟,凛风说了,卫霜一个打十个不在话下。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可不止如此。所以啊,这感谢还是要感谢的。不过宝儿,你向来是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格吗?”沈苏月好奇地问道。 秦宝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她摇了摇头道:“月姨,您太高看我了,我可没有如此高尚的品质。实不相瞒,我原本只是来苏月斋买酥油鲍螺的,只是瞧见您身上穿着我们云缕轩的衣裳,这才出言相助。” 秦宝儿并不想说谎,因此她直白道:“所以您也不必感谢我,若真想感谢,日后继续常来云缕轩光顾便好。” 她本来还以为,沈苏月听到自己这番话,可能会有些尴尬之类的表情。 没想到,她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即似是松了一口气,看秦宝儿的眼神也越发满意! “哎呀,我就说,这才对嘛!” 秦宝儿也没料到沈苏月会是这种反应。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沈苏月继续说道:“咱们做商人的,若是真的如此高风亮节,那是绝对不可能做得好生意的。 若是宝儿你真是这样的人,那我还真得劝劝你了。现在看来,是我想差了。我就说嘛,云缕轩能在这么短得时间内,做成青阳县最大的绣坊,背后的东家,一定是有些能耐的!” 沈苏月看向她的眼睛里,并未有任何鄙夷,反而是满满的欣赏。 这让秦宝儿同样有些意外。 哪怕沈苏月表现出对自己的轻蔑跟不屑,秦宝儿都可以理解。 但她没有。 可见,沈苏月也是个妙人。 秦宝儿不禁也对她心生好感,连称呼也走心了许多。 “月姨,您要是不夸我,我倒反而不会觉得怎样。可是您这么说,倒是让我有些无地自容了呢!” 沈苏月再次笑出了声。 “哎呀,月姨我也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人,所以很是喜欢宝儿你这样有话直说的人! 哦,对了,你方才说你是来买酥油鲍螺的是吗?” 秦宝儿点头道:“嗯,可惜我来晚了,只能下次赶早再来月姨这里买了。” 沈苏月闻言摇了摇头。 “这衣裳我还是会去云缕轩买的,但这感谢也还是要感谢的。别的不说,但你若只是想吃这酥油鲍螺,月姨我还是能满足的。” 沈苏月说着回头跟自己的丫鬟道:“珍珍,去把我单独留出来的那份儿酥油鲍螺包好,给宝儿带走。” 珍珍有些惊讶道:“可那不是给……”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沈苏月打断了。 “已经不需要了。” “啊?” 珍珍挠了挠头,没明白自家夫人的意思。 “好了,快去吧!”沈苏月催促道。 “啊,是!” 珍珍这才转身快步往后头去了。 秦宝儿大概猜到了,这份酥油鲍螺想必是沈苏月给某个人提前准备好的。 可是方才不管康飞瑶如何强硬,沈苏月都不曾拿出这份酥油鲍螺。 可见,应该是给某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准备的。 想到这儿,秦宝儿忙道:“月姨,既然是给别人留的,我带走也不合适,再说了,我也不是今日非吃不可,明日再来买也是一样的。” 沈苏月轻哼了一声,嘟囔道:“撑不死他就算好的了。” 秦宝儿没听太清她说了什么。 只见沈苏月拉起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笑道:“没关系,既然给你,拿着就是了!” 秦宝儿见状也没再拒绝。 “那就多谢月姨了。” 趁着珍珍还没回来,秦宝儿没忍住又问道:“既然这份酥油鲍螺并非一定要留下不可,那方才月姨为何不直接给了康飞瑶?” 这样其实也不会有之后的事情了。 而且她还能白赚一百两银子。 沈苏月明白秦宝儿的意思。 她轻笑一声,道:“我这人啊,爱憎分明,这酥油鲍螺我宁愿扔了喂狗,也不想卖给讨厌的人!” 沈苏月说这话的语气,多少带着孩子气。 秦宝儿却笑了。 她们确实有些像呢。 若是她,她也不会卖给康飞瑶的。 二人又说了几句话,珍珍拿着包好的酥油鲍螺从后头走了出来,双手递了过来。 秦宝儿接过,再次向沈苏月道谢,这才告辞离开。 秦宝儿边往外走,边想着从刚才起好像一直没见秦招娣的影子。 刚要准备出去找找,却见秦招娣正在门外,同一个穿着衙役服的男人说话。 秦宝儿定睛一看,那不是张云林吗? 嗯,大姐怎么会跟他认识? 第386章 找人帮忙 秦招娣原本还在为沈苏月穿了自己做的衣裳开心。 但没过多久,她就瞧见原本站在门口的那几个大汉,突然走了进去,似乎是……想要动手。 秦招娣不由提起心来。 这可不是她们有能力掺和的事情,万一真地打起来,误伤到她们怎么办? 秦招娣正想拉着秦宝儿离远些,没成想,秦宝儿竟然抬脚走了进去! “宝儿!” 秦招娣神色一变,伸手想去拉她。 可是,只堪堪碰到她的衣袖。 下一秒,秦宝儿已经走进了苏月斋。 秦招娣眉头瞬间拧成死结,不自觉地咬住下唇。 她并不是反对秦宝儿想帮忙,可是也要考虑具体情况呀! 她们只是弱女子,哪是里面那群人的对手! 秦招娣脚下不停地来回踱步,手里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额头开始渗出细密汗珠。 不行,她要找人来帮忙! 可是找谁呢? 她下意识往四周去看。 嗯?! 秦招娣猛地睁大了眼睛,随即眼睛一亮! 不远处正好有几个正在巡逻衙役。 为首的那个,秦招娣认识。 正是帮过她两次的张云林! 秦招娣仿佛见到了救星,立刻拔腿往张云林的方向跑过去…… 张云林也瞧见了秦招娣。 见她步伐急促又凌乱,明显十分慌张的模样。 张云林也不觉加快了脚步。 “霍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秦招娣喘着粗气,用看救星的眼神看着张云林。 “官,官爷,有人在苏月斋里打架,我妹妹也在里头,求您快去看看!” 方才隔着老远,张云林就瞧见苏月斋门口围了不少人。 他还以为是苏月斋又出新点心了。 原来是有人闹事。 张云林连忙道:“霍夫人,你别着急,我这就带人过去!” 随即一招手,带着手下的人快步跑了过去。 秦招娣也赶紧追了上去。 只是,等张云林带人赶到的时候,只见一个女人气愤地从苏月斋里走出来,她身后还跟着六个大汉。 其中两个抬起门口那个正在哀嚎的姑娘,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再看苏月斋里面。 老板沈苏月正在跟一个姑娘说话。 那个姑娘背对着张云林,他看不到她的脸。 想必,这就是秦招娣口中的妹妹了。 苏月斋里瞧起来一切正常,看不出有人闹事的痕迹。 倒是方才那群人里面,倒是有个受了伤的。 秦招娣这时候也跑了过来。 瞧苏月斋里面已经没了康飞瑶等人的身影,她也有些傻眼。 不过再看秦宝儿的背影,似乎并没有受伤的样子,秦招娣总算是放下心来。 但当发现张云林正在瞧自己的时候,秦招娣顿时有些赧颜。 “对,对不起官爷,我也不知道怎么人突然就不见了……我没撒谎,方才里面确实有几个人想要闹事的,不信您可以问问苏月斋里的人!” 见秦招娣这副胆怯又失措的模样,张云林不由笑了。 “霍夫人,你别紧张,我知道你说得都是真的,不过人已经走了,没什么事儿!” 秦招娣这才松了一口气。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又看了一眼苏月斋里的那个背影,张云林忍不住问道:“霍夫人,你口中说的妹妹,可是那日拿走你银子的那个?” 方才,秦招娣担心秦宝儿会受伤,心里只想着让张云林快去帮忙。 因此也没注意到他对自己的称呼。 这会儿,听见他喊自己霍夫人,秦招娣便又想起霍青山来。 也不知道青山有没有劝动婆母,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家? 张云林见秦招娣不说话,不由提高了音量。 “霍夫人,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啊……我没事!” 秦招娣这才回过神来。 想到张云林的问话,秦招娣又说道:“不是一个妹妹,拿走我荷包的是二妹,里面这个是我的小妹。” “原来是这样,霍夫人家里一共姊妹三个?” 秦招娣点点头,“嗯,还有两个弟弟。” “哦,没想到霍夫人家中人口还挺多的。” 秦招娣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只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官爷,麻烦你们跑这一趟了。” “霍夫人客气了,就像先前两次我说得,这本来也是我们的职责。” 秦招娣正欲再说些什么,突然听见秦宝儿的声音。 “大姐!” 张云林循声望去,瞧见秦宝儿的那一刻,立马瞪大了眼睛。 “是你!” 秦宝儿朝他微微颔首。 “官爷,好巧,又见面了!” 秦招娣见状也有些惊讶,“宝儿,你认识这位官爷?!” 秦宝儿点头道:“嗯,见过两次。先前阿睿不小心被人带走,也是这位官爷帮忙把人抓住了。” 秦招娣闻言不由张大嘴巴。 原来还有这么回事儿! 张云林也有些惊讶,他也没想到,秦招娣跟秦宝儿竟然会是亲姐妹。 不得不说,他跟她们还真是有缘分。 “大姐,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呀?”秦宝儿好奇地问道。 秦招娣没说话,倒是张云林把他们两次见面的事情迅速说了一遍。 秦宝儿闻言,看了秦招娣一眼,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秦盼娣竟然抢走了秦招娣的银子? 这事儿怎么没听她说起过? 秦招娣也知道自己瞒着秦宝儿这事儿,是她不对,便一直低垂着头。 见她这样,秦宝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算了,反正她大姐这性子,她也不是第一次知道。 只是秦盼娣……哼! 张云林也瞧出了秦宝儿跟秦招娣之间的“暗流涌动”。 倒是觉得挺有意思。 秦招娣这个当姐姐的,看起来更像是做错事儿的妹妹。 姐妹俩的感觉倒像是完全掉了个个儿。 “既然两位夫人没事儿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张云林开口道。 秦招娣这才抬起头,“十分抱歉,实在是麻烦官爷了。” 秦宝儿也道:“多谢官爷。” 张云林摆摆手,没说什么,带着手下继续巡逻去了。 第387章 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目送张云林离开,秦宝儿再次将目光移至秦招娣身上。 秦招娣跟她一对视,再次心虚地低下了头。 宝儿要是骂她,她也不会说什么。 秦宝儿见状,叹了口气,她刚想说什么。 只见一辆马车停在苏月斋门口。 紧接着,一个男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身量欣长如修竹,着一袭墨绿色云纹锦袍,腰间束着青玉镶金丝带,走动时衣袂翻飞。 男人面庞轮廓分明,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眼含着笑意,眼尾的细纹为其平添了几分风流气。 秦宝儿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人看起来似乎有些面熟呀…… 可是,她十分确定,自己之前并未见过这人。 “阿月,我来了!” 男人说着话,快步走进了苏月斋。 看来是找沈苏月的。 秦宝儿歪了歪脑袋。 沈苏月她今日都是第一次见,又怎么可能见过她认识的人。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秦宝儿也便不在意了,拉着秦招娣返回云缕轩。 回去的路上,秦招娣好几次偷偷看看她。 秦宝儿早就发觉了,只是一直不曾开口说话。 就在秦招娣再一次看她的时候,秦宝儿终于忍不住说道:“大姐要说什么就说好了,总看我做什么?” 被抓到了,秦招娣脸顿时又红了。 她支吾道:“宝儿,你不说我吗?” 秦宝儿瞧了着她,神色并没有什么改变。 “说什么?” “就是我没跟你说,自己被抢的事情……不过,那是因为我没受伤,也没丢钱,怕你担心,这才没跟你说的。” 秦宝儿佯装生气道:“可先前,大姐不是答应过我,以后不论什么事情,都会告诉我,不会瞒着我吗?” 秦招娣知道自己理亏,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袖。 “宝儿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秦宝儿没吭声,秦招娣紧接着又道:“以后不管是芝麻还是绿豆大的事儿,我通通都告诉你可好?只要你不嫌烦。” 秦宝儿闻言,这才道:“我怎么可能会嫌烦。我只会烦恼,大姐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不说。” 秦招娣闻言,看向秦宝儿的眼神柔和中带着温暖的笑意。 “好,我知道了宝儿,日后定不会让你为此烦恼了。” 秦宝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道:“上回忘了问大姐,若是秦盼娣再这么做,大姐还会任由其将你的银子抢走吗?” 秦招娣没想到,秦宝儿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她一时没说话。 哪怕秦盼娣已经跟家里断了亲,但秦招娣依旧拿她当妹妹看待的。 虽说银子是秦盼娣抢走的,其实她内心深处并不在乎这些银子。 若是这些银子能让她的日子过得好一些,她拿走就拿走吧。 秦招娣也没想过,一定要秦盼娣报答或是怎样。 哪怕她一直当自己是个陌生人,秦招娣也认了。。 可是秦招娣没有想到的是,她在秦盼娣心中,竟然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起码,她不会去坑害一个陌生人。 可她却同别人一起,坑害、恶意重伤她这个亲姐姐。 破坏她跟霍母之间的关系,让自己跟青山,面临如今这种困境。 还不知道结局会是怎样。 秦招娣这回是真的心寒了。 并不是人人都值得自己真心以对,哪怕这个人是她的亲妹妹。 秦宝儿并未催促秦招娣,只是同她慢慢向前走着。 过了好半天,她才终于听到秦招娣开口道:“不会了。以后我就只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了。” 秦宝儿闻言,弯了弯唇角。 “嗯,好,那等着我帮大姐把你的银子拿回来,咱们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外人。” 秦招娣看向秦宝儿,“嗯,好。” 随后,两姐妹相视一笑。 …… 秦宝儿跟秦招娣、卫霜回到云缕轩,正准备驾车回家。 就见隔壁翠禾香坊突然走出一人来。 “宝儿!” 秦宝儿循声望去,眼睛瞬间变得明亮起来,随后激动地朝那人跑了过去。 “姨母!” 秦宝儿上前双手抓住慕容香的手臂摇晃着,脸颊因为兴奋泛起了红晕。 “姨母,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慕容香笑得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 “就是今日回来的!我听吕掌柜说你买东西去了,便在这儿一直等着你!” 慕容香说着低头瞧了瞧秦宝儿平坦的小腹,连忙问道:“算算日子,你应该刚出月子没多久吧,孩子还好吗,男孩女孩啊?” 秦宝儿笑道:“姨母说错了,您外孙、外孙女如今已经四个多月了。” 慕容香闻言猛地睁大了眼睛。 “什么,四个多月?这是怎么回事儿?!等等,外孙、外孙女……宝儿,你是生了双胎吗?” 秦宝儿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 “姨母又说错了,不是双胎,是三胞胎!” 闻言,慕容香猛地捂住了嘴巴。 本就睁大的眼睛,此时更是大如铜铃。 宝儿一下生了三个?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慕容香赶紧抓住秦宝儿的手,“宝儿,赶紧仔细跟我讲讲,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 “好,姨母,您别着急,进去我慢慢跟你说。” 就在这时,秦宝儿身后传来一个惊疑不定的声音。 “宝儿,这是……” 秦宝儿这才想起,秦招娣还在。 “大姐,这是……”秦宝儿看了慕容香一眼。 姨母先前不让她说的,现在…… 慕容香也在看秦招娣。 感觉到秦宝儿的目光,慕容香笑着点了点头。 她这次回来,已经做好了回家一趟的准备。 秦宝儿这才对秦招娣道:“大姐,这是娘的姐姐,咱们的姨母。” 第388章 慕容香回来 秦宝儿的话,让秦招娣瞠目结舌。 娘的姐姐,她们姨母?! 娘的姐姐……难道是早年间,外祖母那个离家出走的大女儿,李翠香?! 她还活着?! 秦招娣在震惊中,还未缓过神来。 慕容香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慕容香拉起秦招娣的手,一脸慈爱地说道:“你就是招娣吧,先前宝儿同我说过你。 听说你是个极为心灵手巧,又勤劳孝顺,待谁都诚心的好孩子!” 慕容香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有几分看人的本事的。 眼前的秦招娣确实如宝儿所说,是个质朴又单纯的姑娘。 不谈相貌,倒是半点儿都不像李翠花。 慕容香倒是能想象得出来,她那个没见过面的妹夫,会是什么样子了。 她妹妹倒是好福气。 慕容香说着,将自己手腕上玉镯退下来,给秦招娣戴在了手腕上。 “姨母没想到今日就能见到你,还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这个镯子,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了。” 直到此时,秦招娣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虽然她不懂玉,但瞧着腕上那圆润无瑕,泛着温润的油脂光泽,仿佛能滴出乳白色的汁液镯子。 秦招娣就知道,这镯子绝对十分贵重。 她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不不不,这镯子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秦招娣说着,就要将手腕上的玉镯退下来。 慕容香却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她佯装严肃道:“怎么,招娣是不想认我这个姨母吗?” “啊?不不,不是的姨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秦招娣明显有些手足无措,脸都急红了。 慕容香见状,不由弯起了唇角。 确实是个简单又纯厚的姑娘。 “好啦,既然你都喊我了,那就别跟姨母客气了。” 秦宝儿也在一旁说道:“大姐,这既然是姨母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秦招娣这才停止手上的动作。 她郑重地注视着慕容香,朝她微微点头。 “那招娣就收下了,谢谢姨母。” 慕容香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 “姨母,大姐,咱们别站在门口了,有什么话进去再说。”秦宝儿对二人笑道。 “对,进去说!” 慕容香一手拉着秦宝儿,一手拉着秦招娣,将人领进了翠禾香坊内室。 一坐下来,慕容香就迫不及待地问起秦宝儿生产跟孩子的事来。 秦宝儿从头到尾跟慕容香讲了一遍。 慕容香听着,时而紧张地蹙眉,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时而舒展开紧锁的眉头,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 时而微微侧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时而又深吸一口气,时而露出会心的微笑。 直到秦宝儿说完,慕容香这才拉起她的手,一脸心疼地说道:“唉,我的宝儿真是辛苦了。” 秦宝儿摇摇头,“听起来是有些惊险,其实还好。再说了,孩子们现在也都好,姨母不必伤怀。” 慕容香点点头,“宝儿说得对。你跟三个孩子都是有福的,苦都吃过了,今后啊一定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慕容香说着,感叹道:“唉,说到这儿,我真想现在就去看看安安她们三个。” 秦宝儿立即说道:“当然可以啊,姨母一会儿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正好家里也有您住的地方!” 没想到慕容香却笑着摇了摇头。 “在此之前,我准备先回家一趟。” 第389章 介绍两个人给你认识 马车上。 秦招娣拉着秦宝儿问道:“宝儿,你是怎么跟姨母相遇又相认的?这件事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秦宝儿知道秦招娣一定有许多疑问。 “姨母当初并没有做好回家的准备,因此她嘱咐我不要把见到她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人。 我既然答应了她,自然不能不守信用。不过好在,姨母终于还是决定回家看望祖母了。 至于我跟姨母之间发生的事情,大姐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跟你讲……” 反正路上还要走一会儿,到家前总能讲完。 …… 第二日一早,秦宝儿喂饱了萧安宁,便带着卫霜去了城里。 在约定的时间地点同慕容香碰头,一起去买给李家众人的礼物。 慕容香显然十分激动。 给李老太跟李富贵买东西,她完全不用秦宝儿提意见。 准确来说,她甚至不需要思考。 “这件,这件,还有这一件,全部给我包起来。” “这个,这个,还有这一个,我全部都要了!” 吃的穿的用的,她恨不得将去过的店铺全部搬空,都给李家送过去。 秦宝儿见状哭笑不得,只能在一边劝道:“姨母,您买这么多东西,外祖母跟舅舅家里也没地儿放上呀! 您想想,您要是真将这些都带去,光搬东西就要花上老半天,还怎么同外祖母说话呐?” 更别说,她们也没办法带这么东西回坡东村。 难不成要请一队人来押运吗? 那整个坡东村的人全都该出来看热闹了。 “姨母,我知道,您想补偿这二十年来,对外祖母跟舅舅的亏欠,但我认为,他们一定不会觉得是你亏欠了他们。反而,他们可能会觉得亏欠了你。” 在秦宝儿还小的时候,秦老三跟李翠花有急事儿,将她跟秦盼娣丢给李老太。 她偶然听外祖母自言自语。 若是当初没有逼着姨母嫁人,她也就不会离家出走,她们便不会母女分别,如今自己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秦宝儿便知道,李老太对自己先前的举动,也是后悔的。 她肯定什么都不想要,只要姨母能回去,让她知道自己的大女儿还在人世,且过得很好。 这应该就足够了。 秦宝儿又道:“姨母,再说,日后你跟外祖母还有很长的时间,东西可以慢慢买,慢慢送,不必一次就送完。” 听到秦宝儿的话,慕容香这才不舍地将手中的东西放下。 她又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呢? 甚至,慕容香早就准备好了给李老太的银票。 她知道,所有东西,娘都可以自己拿银子去买。 其实,她只是想用这一件件礼物,填补自己这缺失的二十年。 慕容香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确实如宝儿所说,现实条件摆在那里,她没办法将所有的东西都带去。 最终,慕容香只挑选了其中几样。 买好了给李老太、李富贵还有李翠花的礼物。 之后还有蔡桂芬、赵铁柱、赵春妮、李秀秀、李秀英跟家里的小辈儿。 以及秦老三跟宝福宝禄两兄弟。 只不过,要买的东西比较杂,跑得铺子也多。 一上午,她们才买了一半不到。 “宝儿,逛了这么半天,累了吧?咱们先去吃饭,吃了饭歇一会儿再继续。”慕容香道。 秦宝儿点点头,“好,听姨母的。” “嗯,走吧,我已经提前定好了酒楼包厢。哦,对了,顺便介绍两个人给你认识。” 秦宝儿有些惊讶,姨母难道在这里还有相识的人?怎么没听她说过? “是什么人呀姨母?” 慕容香没有回答秦宝儿,只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秦宝儿也就没有再追问。 “嗯……对了姨母,既然你这次回来决定回家看望外祖母,姨丈怎么没有同您一起回来?” 按理说,这么大的事情,慕容鲲不应该缺席才是。 慕容香叹了口气道:“哎呀,别提了。原本我们是打算一起回来的。谁知临出门了,家里突然发生了一些事情需要他处理,于是我就自己先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呀……” 其实,慕容香也是记挂着秦宝儿跟她的孩子。 毕竟原本都说好了,尽量在她生孩子前赶回来。 这已经晚了。 “没关系,等着我跟你外祖母他们解释一下,等你姨丈来了,再带他去给你外祖母磕头。”慕容香又道。 二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青阳县最出名的酒楼——醉仙楼。 醉仙楼之所以出名,倒不是因为他们家的菜好吃,而是因为酒。 他们家自己酿的酒,醉仙酒,十分受人欢迎。 甚至还开了铺子,专门卖这醉仙酒。 秦宝儿好奇地问道:“姨母,咱们又不喝酒,为何约来这醉仙楼?客来香的饭菜更好吃一些。” 慕容香嘴角弯成一道银弧。 “因为有个爱喝酒的呀!” 秦宝儿微微扬了扬眉。 爱喝酒的? 看来,姨母要给她介绍的两个人里面,可能有一个是男人。 等等! 秦宝儿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一惊。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姨母,萧珩已经回来了,他们也和好如初的事…… 姨母不会以为他们真的分开了,要让她“相亲”吧?! 只是慕容香没说,秦宝儿也不好主动询问。 万一不是,岂不是显得她自作多情了? 秦宝儿心怀忐忑,同慕容香上了二楼包厢。 她心想着,万一真的是来相亲,那她得想个办法拒绝掉。 还有就是,这件事一定不能被萧珩知道。 不过很快,秦宝儿便知道自己误会了。 包厢的门一打开,就听慕容香冲里头喊道:“三哥!” 随后,一个爽朗的男中音响了起来。 “小妹,你来了!” 秦宝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立刻想到了什么。 慕容香喊里面的人“三哥”,想必,就是她三位义兄里最小的那个了。 “三哥,我把宝儿也带来了!” 慕容香说着往一旁侧了侧身子。 秦宝儿的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 瞧着正对自己浅笑盈盈的男人,秦宝儿不由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是他? 第390章 三舅舅跟月姨 这人……不就是昨日,她在苏月斋门口瞧见的那个男人吗?! 秦宝儿瞬间了然。 怪不得,她会觉得这人眼熟。 因为这张脸,与她先前见过的二舅舅,颍州知州韩清有五六分相似! “宝儿,这位是我同你说过的我的三个义兄其中之一,我的三哥,韩洲。三哥,这是我的外甥女,秦宝儿。”慕容香给二人介绍道。 秦宝儿回过神来,连忙朝韩洲点头致意。 “宝儿见过三舅舅,三舅舅安好。” 韩洲爽朗大笑?。 “哎呀,这个女娃不仅长得好看,还懂礼数,不错不错。”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儿里掏出一个木盒,递给了秦宝儿。 “这是三舅舅的给你的见面礼,一点小小心意,宝儿别嫌弃。” 秦宝儿瞧了瞧韩洲手中的盒子,又看了眼慕容香。 见她朝自己点了点头,秦宝儿这才伸手接过木盒。 “宝儿谢过三舅舅。” 韩洲再次笑了起来。 “好好好,我就喜欢这般爽快的女娃!” 韩洲笑过后招呼慕容香跟秦宝儿坐下。 秦宝儿把木盒交给身后的卫霜,这才坐下来。 韩洲身边的小厮,给他们斟好茶,韩洲才再次开口问道:“宝儿,方才我瞧你,见到我似乎很惊讶的样子呀?怎么,你三舅舅我可是有哪里不妥吗?” 他说着,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秦宝儿见状,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点头。 “三舅舅并无不妥,宝儿之所以惊讶,是因为昨日宝儿有幸,已经见过三舅舅一面了。” 听到她的话,不仅是韩洲有些惊讶,慕容香也好奇地问道:“嗯?宝儿昨日在哪里见过你三舅舅?” 秦宝儿直说道:“在苏月斋门口。” 闻言,慕容香瞥了一眼韩洲,表情十分意味深长。 韩洲似乎并不觉得怎样,依旧满面春风。 “哎呀,原来我同宝儿这么有缘啊!” 他边说着,边拿过桌子上的几盒点心道:“正好,我昨日去苏月斋买的酥油鲍螺。宝儿应该知道吧,这是它家最出名的点心。来,咱们一起吃。” 秦宝儿瞧着那几盒酥油鲍螺,不由眨了眨眼睛。 昨日那个时候,韩洲应该是买不到酥油鲍螺的。 难道是月姨又给他做的? 因为她记得,韩洲当时喊得是“阿月”。 想必,二人之间关系应当十分亲近。 可若不是月姨另外给他做的,那这么多的酥油鲍螺…… 秦宝儿不由想起,那日苏月斋掌柜说的,在康飞瑶去之前,刚好有人把苏月斋所有的酥油鲍螺全部买走了。 难道,这个人就是三舅舅? 秦宝儿还记得,沈苏月将留出来的那盒酥油鲍螺给自己的时候,她好像隐约听到什么“撑死”之类的词。 莫不是,沈苏月当时已经知道,买走酥油鲍螺的人是韩洲了? 秦宝儿又想到,方才姨母说要给她介绍的两个人。 如今这里只有韩洲一人,难不成,另一个会是……月姨? 秦宝儿正想着,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阿香!” 慕容香登时站起身来迎上前去。 韩洲也跟着站了起来。 “阿月!” 秦宝儿回过头,来人果然是沈苏月。 沈苏月也瞧见了秦宝儿,不由面露惊讶。 “宝儿,你怎么也在这儿?” 这个……她要怎么解释? 秦宝儿只好笑着喊了一声“月姨。” 慕容香瞧瞧秦宝儿,又看看沈苏月。 她再次惊讶道:“阿月,你跟宝儿认识?!” “嗯,不过我们也是昨日才认识的。” 沈苏月将昨日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慕容香惊喜地说道:“哎呀,宝儿就是我先前跟你说的,我的外甥女!没想到,还没等我给你们介绍,你们就认识了!果然是缘分呐!” 沈苏月闻言也面露惊讶。 原来宝儿竟然是阿香的亲人! 她们确实有缘分。 韩洲听说秦宝儿帮了沈苏月,对她越发心生好感。 “宝儿,谢谢你帮了阿月!” 秦宝儿正准备开口,就见沈苏月轻哼一声道:“用得着你谢嘛!” 韩洲挠了挠头,没说话,只嘿嘿笑了两声。 他这样,倒是一点都不像一个稳重的四十岁中年男人。 反而像是个怀春慕艾的少年。 等等。 秦宝儿瞧瞧韩洲,又瞧了瞧沈苏月。 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两人似乎…… 只是秦宝儿又觉得奇怪。 难不成,二人这个年纪,各自都没有成过亲? 还是说,他们只是如今刚好都是单身? 沈苏月没再理会韩洲,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食盒道:“阿月,宝儿,我带了刚做好的酥油鲍螺给你们。” 慕容香跟秦宝儿对视了一眼,随即噗嗤笑出了声。 她正觉得奇怪,眼睛瞥见了桌子上,自家那熟悉的纸包。 沈苏月:…… 她立刻明白秦宝儿跟慕容香为何笑了。 她狠狠瞪了韩洲一眼。 “怎么,知道吃不完了?你买那么多回去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会不会撑死?” 韩洲丝毫没有因为沈苏月的话生气。 他咧嘴笑道:“哎呀,原来阿月已经猜到,昨日买走酥油鲍螺的人是我呀,没想到阿月这么了解我!” 沈苏月又瞪了他一眼。 “你还有脸说呢,要不是你把我店里的酥油鲍螺全都买走了,也就不会遇见昨日的事情了!” 沈苏月说着,打开手中的食盒,拿出一个酥油鲍螺,迅速塞进了韩洲的嘴巴里。 “你今天必须全都给我吃掉!” 阿月亲手喂他吃东西耶! 韩洲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含糊道:“嗯,阿月给的,我哪怕是撑死,也会全部吃掉!” 咽下嘴里的酥油鲍螺,他看着沈苏月含情脉脉道:“那还不是太久没见了,我怕吃不到你亲手做的点心,这才让人全部买来。阿月,我知道错了,别生我气好不好?” 沈苏月没说话,只是,瞪眼的力道变成了羽毛拂过一般,眸中写满“拿你没办法”。 这么看来,韩洲并不是单恋。 秦宝儿见状,忍不住说道:“三舅舅,那你真是多此一举了,月姨早就将给你的那份酥油鲍螺,单独留出来啦!” 第391章 他们的善意 一顿饭下来,从慕容香三人的对话,秦宝儿大概弄懂了三人之间的关系。 韩洲虽然出自官宦人家,书香门第。 但他却不爱读书做官,喜欢经商。 慕容香的义父母又属于比较开明的,对于这个最小的儿子,并未要求太多,一直支持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慕容香也想要经商,便一直跟在韩洲身边学习。 因此,在她的三个兄长之中,慕容香同韩洲关系最好。 虽说慕容香离家出走了,但她其实一直记挂着家乡的人跟事务。 韩洲也知道。 便会在行商途中,经过青阳县的时候,顺道过来买一些这里的特产回去。 慰藉慕容香的思乡之情。 正因如此,韩洲认识了沈苏月。 只是,当初还没有苏月斋,她只经营了一个小摊子。 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沈苏月去了一趟皇城。 就在那时,她跟慕容香认识,成为了好朋友。 “宝儿啊,若是以后我不在青阳县,你在生意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去寻求阿月的帮助。”慕容香道。 还不等秦宝儿说些什么,沈苏月便率先说道:“不光是生意上的事情,宝儿,只要有用得着月姨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就是!” “还有我还有我!宝儿,有用得着你三舅舅的地方尽管说,”韩洲也紧接着道,“要是你三舅舅我解决不了,那我就去找你二舅舅跟大舅舅。要是还不行,就去找你外祖父!” 总归是能帮她解决绝大多数问题的。 这个“外祖父”,当然不是说秦宝儿亲外祖父,而是慕容香的义父。 慕容香并未具体说过,她义父的身份。 秦宝儿猜测,既然韩清是颍州知州,大概率慕容香的义父也是做官的。 但她也没有多想。 她并非没有边界感的人,应当不会麻烦到慕容香义父。 只是,韩洲跟沈苏月的话,还是让她心生感激。 “宝儿知道了,谢谢月姨,谢谢三舅舅!” “哎呀,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韩洲摆摆手,瞧着秦宝儿的脸,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又道:“宝儿瞧起来,应当及笄了吧?有喜欢的人了吗?三舅舅倒是认识不少年轻有为的男儿郎,要不要三舅舅给你介绍介绍?” 秦宝儿:…… 没想到,自己先前担心的到底还是发生了。 只不过换了一种形式罢了。 还不等秦宝儿说明自己的情况,就听沈苏月丝毫不给他留面子,道:“得了吧你,自己都一把年纪还没成亲呢,怎么好意思给人家宝儿介绍对象!” 韩洲瞧着她,委屈道:“那是我不想成亲吗?还不是——唔!”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沈苏月塞了个酥油鲍螺进嘴里。 “多吃东西少说话!” 虽然她面上瞧不出来什么,但秦宝儿眼尖地发现,沈苏月耳根红了。 方才从三人的对话,秦宝儿大概知道,韩洲跟沈苏月都是单身。 只是她有些奇怪,二人瞧起来明显互有情意,为何这个年纪,还没有成亲呢? 不过,这是人家的隐私,秦宝儿好奇归好奇,并不会主动去问。 秦宝儿瞧着,正乖乖听话吃酥油鲍螺的韩洲,笑道:“有劳三舅舅关心,只是我已经成亲了。不止如此,我还生了三个孩子,再加上收养的一个,如今我一共有四个孩子。” 听到秦宝儿成亲,韩洲倒是也不觉得吃惊。 毕竟年纪到了,宝儿又长得这般好看,肯定早早就被定了人家。 但当他听到,秦宝儿说自己生了三个孩子,差点儿被嘴里塞得满满的酥油鲍螺给噎着! 幸亏身旁的沈苏月及时递过来一杯茶水。 其实她也很吃惊。 不过幸好,她没有在吃东西。 “真是的,小心一点,你都多大的人了,也不怕宝儿笑话!” 沈苏月嘴上埋怨着,眼神里却是藏不住的担忧。 待韩洲喝完一杯茶,她又赶紧递上另一杯。 连喝了两杯茶水,终于将堵在喉咙里的东西顺下去。 韩洲这才满脸惊讶地重复了一遍秦宝儿的话。 “宝儿你说什么?你生了三个孩子?你夫君是谁,懂不懂大庆皇朝律法?!” 在韩洲看来,秦宝儿瞧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 她要是生了三个孩子,那岂不是未及笄就怀孕了? 这是哪个禽兽做出来的事情?! 等自己见到这人,非痛揍他一顿不可! 此时,远在皇城的萧珩不由打了两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不由微微蹙眉。 慕容香看了一眼韩洲,心道,靖武王爷,你说他不懂大庆皇朝律法? 不过慕容香到底没吭声。 毕竟萧珩身份特殊,再说,宝儿同他分开了,想必也不想让人知道,她的孩子是靖武王的。 秦宝儿知道韩洲误会了,连忙道:“三舅舅,我是一次生了三胞胎。” 但这却让韩洲跟沈苏月更加震惊。 “三胞胎?!” 之后,话题就这么走向了萧安宁三人身上。 等这一顿饭吃完,韩洲跟沈苏月都迫不及待想见见三胞胎是什么模样了。 秦宝儿承诺,等三胞胎再大大一些,就带来给他们看看。 “行了,我还要跟宝儿继续买东西去,三哥你在这儿好好陪陪阿月吧!” 慕容香说着站起身来。 沈苏月也跟着站起来,“谁要他陪了,阿香,反正我接下来也没什么事儿,不然我也同你们一起去吧!” “啊?” 见韩洲明显垮下来的脸,慕容香不由觉得好笑。 她伸手将沈苏月重新按了下去。 “我有宝儿就够了,不是三哥陪你,求你陪陪我三哥可好?” 说完,她就拉着秦宝儿出来了。 还把韩洲的小厮阿勒跟沈苏月身边的珍珍全都喊了出来,贴心地给二人关上了门。 第392章 萧珩回宫 离开了醉仙楼,慕容香开口道:“宝儿,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三哥跟阿月明明相互喜欢,却到这般年纪都没有成亲?” 秦宝儿点点头,实话实说道:“不瞒姨母,我确实有些好奇。” 毕竟这是在古代而非现代,两个人年纪都不算小了。 正常情况下,他们这个年纪都能当祖父祖母了。 “唉,也是说来话长,咱们一边走,我一边同你说……” 皇宫。 萧珩赶在凯旋大军回城前一刻,同霍达等人汇合。 换上将军的铠甲,跟着凯旋大军一起进城,接受十里长街百姓的夹道欢迎。 一开始,为了皇家的颜面,萧璠让人特意封锁了战争的消息。 但随着大庆皇朝占据优势,最后痛击北狄,消息也就慢慢放了出来。 只是隐瞒了此次战争的起因,罪魁祸首——已逝的康王萧鸿飞。 百姓们只知道,他们的将军,他们的士兵打了胜仗。 有了这些人的守护,他们才能安居乐业。 因此,小贩支起彩棚,吆喝着叫卖?定胜糕?和红绸布。 大娘跟大婶们将绣着“平安”的香囊塞进士兵行囊。 孩童将亲手编织的野草野花环冠扣在士兵的银盔上。 商贾们沿路抛洒铜钱,商铺高悬“犒军”布幡,内藏绸缎与香料。 连萧珩马鞍上,也被系上了一条条满是颂词绢帛。 百姓的欢呼声与士兵的脚步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萧珩盔甲映着晨光,如镀了一层金辉。 他回首望见满城彩幡,不禁心生感慨。 以前,这就是他此生所求。 如今,除了这些,还多了一个人,一个家。 他要快一点给那个人该有的名分。 想到这里,萧珩不禁加快的行马的速度。 萧珩带着将领进宫,萧璠亲自带着大臣在宫门口迎接。 他早就命人摆下了隆重的接风宴,犒劳三军。 并按照军功,一一进行封赏。 事后萧珩带着其他将军一起,向萧璠汇报了此战的具体经过。 萧璠又接见了北狄的小王子,听派去与北狄和谈的官员汇报和谈的结果。 与礼部商议关于接见北狄使臣具体事项。 等所有的事情差不多都结束,也已经过去了十天。 萧珩终于等到萧璠有空,与他谈谈关于秦宝儿的事情。 这次大庆皇朝得胜归来,萧珩乃是最大的功臣,此事毋庸置疑。 但萧璠封赏了所有有功的士兵,唯独没有赏赐萧珩。 因为他以封无可封。 本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金银财宝他也不缺。 唯独缺的,可能就是一个王妃了。 萧珩此番前来求见,萧璠心中也清楚,他所求为何。 只是他依旧不能接受,他们大庆皇朝,威名赫赫的靖武王,王妃却是个乡下村姑。 就算萧珩随便看上哪一个官员的女儿,他都能勉强接受。 哪怕只是一个小官,他大不了就给他们升升官。 总比秦宝儿好多了。 萧璠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萧珩给他行礼之后,便开门见山道:“皇兄,臣弟想迎娶宝儿为王妃!” 第393章 她回来了! 买完礼物的第二日一早,夏竹驾着马车,带着慕容香跟一车礼物到了坡东村。 秦宝儿带着卫霜已经提前在村口等着她了。 二人上了马车。 “姨母。” 秦宝儿同慕容香打过招呼,走到她身旁准备坐下来。 不等她屁股坐稳,慕容香便急忙问道:“宝儿,你说家里会不会没人在?” 秦宝儿摇摇头道:“我昨天回来问过表嫂了,她说今日家里没什么事儿,这个时辰大家应该都在。” 她昨日还特意让梅影去落石村,把李秀秀也叫了回来。 也同赵春妮说过,若是谁要出门,让她帮忙拦一下。 赵春妮问起原因,秦宝儿只说有个惊喜要给他们。 赵春妮信任她,自然也就没有多问。 而秦招娣也一早赶往坡西村,去喊李翠花他们过来了。 总之,秦宝儿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就等着慕容香了。 人……都在吗? 慕容香也不确定,自己想要从秦宝儿口中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昨晚上,她辗转反侧,一夜未睡。 早上起来,心脏便砰砰直跳。 一想到,她马上就要见到二十多年未曾见面的亲人,慕容香更是紧张的心脏仿佛要蹦出来! 她一边不自觉地搓手,一边问道:“宝儿,你说娘跟大哥见了我会不会认不出来?毕竟,我现在跟二十年前比起来,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万一……” 慕容香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害怕,万一娘跟大哥把她当做一个陌生人呢? 秦宝儿听出了她的担忧,柔声安慰道:“姨母,哪怕你七老八十,外祖母也一定能够认出你来。没有哪个当娘的,认不出自己的孩子来。” 说着,她又拉起慕容香的手。 “姨母,别想太多,相信我,一切都会如你所愿的。” 秦宝儿的话奇异地安抚了慕容香,她不自觉地点了点头,也让她那颗躁动的心安定了一些。 没多久,马车外头传来了夏竹的声音。 “夫人,咱们到了。” 慕容香停顿了片刻,终是掀开车帘,走下了马车。 脚下的土路,已经变成了青石板路。 只有门口的老桑树,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慕容香走上前,指尖抚过树干上那一道道幼时刻下的歪斜划痕。 那是她跟大哥还有妹妹,小时候比个头留下的痕迹。 二十年前离家的少女,如今眼角已有细纹,身高也早已超过了桑树最上头的那道划痕。 慕容香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走向那座熟悉的房子。 站在大门口,她手放在门板上许久。 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但是也无人催促。 秦宝儿就这么站在那儿,安静地等待着。 终于,慕容香还是推开了那扇半掩的大门。 院中的一切瞬间展现在她的眼前。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只是原本左侧的空地,多出了两间厢房。 院子中的摆设也全都不一样了。 可慕容香还是一眼就瞧见了角落里,放着的那架已经坏掉的旧纺车。 那是小时候,娘用来赚钱,将他们兄妹三人养大的工具。 只是如今,纺车上面已经蒙了厚厚的尘土。 看得出来,应该许久没有人碰过了。 慕容香不由心口泛酸。 赵春妮从正房里走出来,看到院中有人略感吃惊。 瞧清楚来人是秦宝儿,她立马笑着迎上前去。 “宝儿,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出声喊人呐!” 秦宝儿同她打了个招呼。 “表嫂。” 赵春妮这才发现,不远处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好奇地看着慕容香,随后轻轻碰了碰秦宝儿的胳膊。 “宝儿,这位是……?” 难道,这就是宝儿口中说的“惊喜”? 赵春妮有些疑惑,这到底是什么人。 还不等秦宝儿开口说话,屋里传来一阵极轻的咳嗽声。 紧接着,响起一个略显苍老声音。 “春妮,你跟谁说话啊?” “啊,祖母,是宝儿来了,还有……”赵春妮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慕容香。 慕容香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佝偻着的身影,从正房门口走了出来。 在瞧见李老太身影的一瞬间,慕容香眼眶中瞬间涌出了泪水。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从未想过,娘会老成眼前这般模样! 即便过去了二十年,她依旧会经常梦见娘。 梦见娘梳着油光水滑的发髻,坐在院子里纺纱的情景。 慕容香指甲掐进掌心。 眼前的人稀疏的灰白头发,没有丝毫光泽,只用木簪随意挽着。 原本记忆中秀丽的面庞,如今更是布满沟壑! “娘……”慕容香张口喊道。 只是,这声“娘”卡在喉咙里瞬间变成了呜咽。 李老太一眼就瞧见了慕容香。 那双略显混浊的双眼,在看清来人时骤然迸出光亮,却又在下一瞬,被眼角皱纹间的颤抖碾碎。 她不敢相信,更不敢眨眼。 生怕这只是梦,只要她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因为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梦到这个场景了。 直到,李老太终于坚持不住,眨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眼前的场景却无任何变化。 李老太瞳孔瞬间紧缩。 她张了张嘴,喉间滚出沙哑的气音,像被砂纸磨过,还带着颤音。 “是...翠香吗?” 李老太膝盖一软,眼看就要摔倒。 只见慕容香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将她搀扶住。 只是,在碰触到那截细如竹竿的手臂时,慕容香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李老太露在衣袖外的手腕。 松弛的皮肤像被是被风干的黄色宣纸,上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褐色斑点。 血管更是如青紫色的蚯蚓般凸了出来。 慕容香的泪水越发汹涌。 娘,真的老了。 她后悔了,她回来的太晚了,她该再早些回来的。 “翠,翠香,真的是你吗?” 一滴滚烫的泪珠砸在慕容香的手背。 她缓缓抬起头来。 记忆中那个她需要仰视的女人,如今却比她低了整整一个头。 慕容香再也忍不了了,她大声哭喊道:“娘,是我,我是翠香,我回来了!” 李老太猛地将慕容香紧紧搂进怀里,像落水的人紧紧抓住浮木般,颤抖着收紧手臂。 “翠香啊,我的女儿啊,你终于回来了哇……” “娘——!” 慕容香的脸颊深陷在李老太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瞬间浸透了两层布料。 原本在屋里听李秀秀讲她成婚后趣事的蔡桂芬跟李富贵,听到动静也带着孩子们跑出了屋子。 当听见李老太喊出“翠香”两个字,他们也瞳孔地震了。 谁?翠香?李翠香吗? 李翠香没有死,她回来了?! 第394章 说曹操曹操到 过了许久,直到两个人嗓子都哭哑了,蔡桂芬这才上前,道:“娘,别跟大妹一直站在外头了,进屋说话吧。” 她的声音中,也明显带着颤音。 自己也是当娘的人。 虽然没见过这个大姑子,但蔡桂芬知道,婆母这么多年一直念着她。 如今她们能母女团聚,蔡桂芬也是真心地替李老太高兴。 李老太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却依旧紧紧拉着慕容香的手。 生怕自己撒手,她就跑了似的。 “对对对,咱们娘俩进屋说话!” 慕容香抽泣了几声,这才道好。 她又回头,让夏竹将她买的东西从马车上搬下来。 秦宝儿也让卫霜去帮忙。 众人跟着李老太跟慕容香进了屋,赵春妮与秦宝儿走在最后。 赵春妮忍不住说道:“宝儿,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惊喜,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呐!” 一个消失了二十多年,他们以为早就不在人世的人,重新出现了。 这简直难以令人置信。 “宝儿,你是什么时候同大姑姑相认的?” “嗯,一年多以前。”秦宝儿道。 赵春妮面露震惊。 “啊?这么早,那为什么没听你说过?” “嗯,说来话长,等有空了,我在同表嫂好好说说……” 李老太进屋,将家里的人一一介绍给慕容香。 慕容香也亲手送上了给他们准备的礼物。 蔡桂芬打开自己那份,竟然是一整套银头面! 她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也太贵重了!” 慕容香好不容易平顺了气息,笑道:“嫂子,这么多年辛苦你照料娘,照料这个家。比起你的付出,这点东西根本算不了什么。” “可是这……” 蔡桂芬还想说什么,就听李老太道:“翠香说得是,桂芬啊,给你你就收着,别客气!” 李老太也瞧出来,面前的慕容香,不管是穿衣打扮还是气质,已经早就不是以前坡东村的那个李翠香了。 看来这些年,她确实有自己的际遇。 李老太想起,在她想让慕容香早些嫁人成亲的时候,慕容香就告诉过她。 说自己不想嫁人,她想做生意。 当初李老太只觉得她在痴人说梦。 她一个女人,就该本本分分成亲生子。 做生意,那哪儿是女人该干的。 再说,那时候家里穷,哪里拿的出给她做生意的本钱? 就是因为李老太的极力反对,慕容香才会离家出走。 现在,她证明了,自己确实有能力,也有魄力做好她想做的事情。 也证明了,李老太当初的想法错得离谱。 听李老太这么说,蔡桂芬只好将礼物收了起来。 “那边谢谢大姑子了。” 不仅是给蔡桂芬的,慕容香给每个人送的礼物,都是精心挑选过的,一看就不便宜。 李秀秀还有赵春妮也带着孩子一一谢过。 蔡桂芬便让她们两个将礼物拿下去,收了起来。 她不禁感叹,同样都是一个娘生的,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正想着,门外便传来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娘,听说大姐回来了,这是真的吗?!” 蔡桂芬不由撇撇嘴,说曹操曹操到! 第395章 礼物 李翠花听完秦招娣说的,还以为她在说胡话。 伸手摸了摸她的脑门。 “没发烧啊,大早上说什么鬼话呢?” 她大姐回家了? 李翠香都离开家二十多年了,要回来早就回来了。 一个五六岁少女,自己偷跑了出去,没什么本事,身上也没多少钱。 能活下来,那才是不可思议。 李翠花跟所有人一样,认定李翠香早已经死在外头了。 秦老三也不太相信。 自己那个未曾谋面的大姨姐? 怎么可能半点消息也无,突然就回来了呢? 秦招娣将李翠花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下来,急切道:“爹娘,我说得是真的,我都亲眼见过姨母了!只要你们现在跟我去外祖母家里看看,就知道我说的不是假话了!” 李翠花盯着秦招娣,不由微微蹙眉。 这要是秦盼娣来跟自己说这话,李翠花肯定是不信的。 可秦招娣,长这么大,最不擅长的就是说谎话。 瞧她那一脸急切又诚挚的模样…… 难道,李翠香真地回来了? 李翠花有些半信半疑,但还是决定同秦招娣回娘家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别是哪个女骗子,想去骗她娘家的钱吧?! 想到这个可能,李翠花坐不住了,立刻风风火火出了门。 “哎,孩子娘,你等等我呀!” 秦老三见状赶紧锁上大门,跟着秦招娣追了上去…… 隔着李富贵家老远,李翠花就瞧见了门口那辆两匹马拉着的大马车。 她不由精神一震! 马车可不是什么人家都能用得起的。 尤其,这还是一辆二马车。 这么看来,来人应该不是骗子。 难道真的是李翠香? 李翠香发财了? 这么想着,李翠花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还没进门,就听她大喊道:“娘,听说大姐回来了,这是真的吗?!” 李翠花小跑着进了正房,一眼就瞧见了站在屋子中间,那个衣着讲究,气质出众的女人。 女人保养得当,瞧起来倒像是比她还小上几岁的模样。 李翠花不禁睁大了眼睛。 李翠香当年离家出走的时候,她不过也才十三岁。 时间过去这么久,李翠香的面容,在她的记忆里早就模糊了。 不得不说,那张脸确实与她有几分相似。 但仅凭这个,李翠花并不敢确定,这人就是李翠香。 不过…… 只见,李翠花几步走到慕容香身边,不由分说拉起了她的左手。 随即将她袖子往上一掀。 慕容香并没有阻止李翠花的动作。 因为她知道,李翠花想看的是什么。 果然,在慕容香左手小臂内侧,李翠花看到了一个约铜板大小的陈年烧伤疤痕。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眼前这人,竟真的是李翠香! 这个疤痕,李翠花记得比谁都清楚。 因为,这正是她小时候,不小心给李翠香弄伤的。 “你真的是大姐!” 慕容香朝她微微一笑。 “翠花,好久不见。” 久到,眼前的人已经从一个豆蔻少女,变成了当祖母的人。 慕容香又将目光移向了李翠花身后的秦老三。 “想必,这位就是妹夫了吧?” 秦老三回过神来,立马挺直了腰板,忙不迭点头道:“是我是我,大姐好,我叫秦老三!” 那恭敬的态度,与李铁柱跟李秀秀也没多少区别。 慕容香不由失笑。 这秦老三瞧起来的确老实憨厚。 秦招娣的性格也确实是随了她爹。 不仅如此,长得也跟秦老三很像。 慕容香看了看李翠花跟秦老三,不由又瞧了秦宝儿一眼。 这么看来,宝儿不仅只是随爹娘的优点,老天爷还对她格外偏爱。 慕容香同秦老三说话的时候,李翠花也在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不管是她身上穿的衣裳,还是头上、手上戴得首饰,李翠花哪怕不懂,也瞧得出来,这些东西应该很值钱。 更不用说门口的大马车。 李翠花直白地问道:“大姐,你现在干什么啊,瞧着像是发财了呀!要么就是嫁给了一个有钱人?” 慕容香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 并没有因为李翠花的话,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她这个妹妹,模样变了一些,脾性却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我运气好,离开家之后遇到贵人提携,这些年一直在做生意,确实赚了些银子。” 至于李翠花后面的话,慕容香直接忽略了。 说完,她便拿出了给李翠花和秦老三准备的礼物来。 “妹妹,妹夫,这是给你们的见面礼。” 秦老三面露惊讶,“啊,我也有呀?” 他说着,双手接过慕容香手中的小盒子。 “那谢谢大姐了!” 至于李翠花,则毫不客气地将自己那份拿了过来。 慕容香给秦老三的盒子只有他巴掌大小,而且很轻。 秦老三几乎没有感觉到什么重量。 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 他不由挠了挠头。 大姐为啥送他一张纸?难道是谁的书法? 可关键是,他也不识字啊! 秦宝儿知道秦老三在想什么,上前道:“爹,姨母找城里最好的木匠,给你订做了一辆专门拉货用的独轮车。这样,日后你便不用每天辛苦挑着担去城里卖货了,也能省些力气。” 这张纸,其实就是类似现代提取货物的提货单。 秦宝儿指着纸上几个字,告诉秦老三店家的名字。 秦老三惊讶极了,万万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礼物。 他其实早就想弄辆车了。 只是,找木匠专门做一辆适合他卖货用的车,要花费一笔不小的银子。 秦老三舍不得。 李翠花就更不用提了。 “大姐,这……”秦老三心里头满是感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慕容香道:“妹夫不用跟我客气,说起来,这还是宝儿帮我出的主意呢!只不过我是昨日才去定的车,你可能要一个月以后才能拿到手。” 秦老三闻言连忙说,“不急不急!” 这么多年他都等了,哪里还在乎多等这一个月啊! 一想到他马上就有车了,秦老三的喜悦溢于言表。 “谢谢大姐了!” 说着他又看向秦宝儿。 秦宝儿朝他一挑眉,笑得十分灿烂。 秦老三也咧嘴笑了。 他家三丫头,一直都是个贴心小棉袄。 李翠花本来还在打量自己手中的盒子。 这盒子比秦老三那个大不少,关键还挺沉的。 她正欲打开,听到了慕容香的话。 什么?三丫头帮忙出的主意? 李翠花狐疑地抬起头来,看向秦宝儿。 “三丫头,这礼物是你帮着挑的?难道,你早就知道她是你姨母了?” 众人闻言纷纷朝秦宝儿望过去 。 第396章 孩子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秦宝儿本来也没想继续瞒着,淡然开口道:“我跟姨母确实早就认识了。我先前不是说过么,我的铺子是跟别人合开的,那人正是姨母。只是,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姨母的身份。” 秦宝儿并没有说假话,只是颠倒了一下顺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罢了。 她一开始确实不知道慕容香的身份,只不过,她是知道以后,才开的铺子。 不过,实情她不能说。 不然,得知慕容香没有第一时间回来见她,李老太应该会伤心的。 想必,姨母也不会想让外祖母知道她先前的纠结。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李翠花也会因为她隐瞒了这件事,将自己痛骂一顿。 秦宝儿才不会自己上赶着找骂。 李翠花听完秦宝儿的话,果然理解为,她也是才知道慕容香的身份,这才陪着一起选的礼物。 说到礼物,她倒是想知道,自己手中的盒子这么沉,里面装得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翠花十分随意地打开了盒子。 只是才刚打开了一条缝,她眼睛瞬间瞪圆了,随即又迅速将盒子重新盖了回去。 里面装得不是别的东西,而是银锭子! 整整十锭!那就是一百两啊! 李翠花不由咽了咽口水。 看来,李翠香做生意确实赚了不少钱,居然直接给她送银子! 李翠花偷偷瞧了瞧众人,他们都在跟慕容香说话,没有注意到她这边。 她也便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只是,她还是有些压住自己的嘴角。 这可是一百两哎! 没想到,她这个姐姐还是十分上道儿的嘛! 不过,这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了。 李翠花赶紧整理整理了表情,看起来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可抓盒子的手,却明显变得更加用力。 秦宝儿瞧见这一幕,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唇角。 昨日慕容香问她,李翠花平日里喜欢什么,给她买什么东西合适。 秦宝儿想都不用想,她娘喜欢的,那就只有钱了。 慕容香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同秦宝儿相视一笑。 是了,她就多余问。 看来,慕容香这礼物,确实送到了李翠花的心坎上。 蔡桂芬自己收了极为贵重礼物,对慕容香只有感激。 自然也不会因为别人收到的礼物,对慕容香产生芥蒂。 至于李翠花收到了什么,她才不关心。 蔡桂芬对李老太跟慕容香道:“娘,那你先跟大姑子聊着,我去做饭!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咱们可得好好庆贺庆贺,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 这话深得李老太的心,她乐呵呵点头,道:“好,快去吧,翠香肯定很长时间没吃过家乡菜了,多做一些!” “好嘞!”蔡桂芬应了一声,麻溜朝厨房走去。 秦招娣见状也跟了上去,“舅娘,我去给你帮忙!” 秦老三跟李富贵也说要出去帮忙砍柴、烧火。 很快,屋里只剩下李老太、慕容香、李翠花跟秦宝儿。 李老太拉着慕容香的手,道:“屋里就咱们娘几个,翠香啊,你给娘说说,你这些年都是咋过的啊?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吃了不少苦头?” 李翠花也道:“对啊,大姐你快说说,如今你也该嫁人了吧?不过,我怎么好像没瞧见姐夫啊?” 说着,她还四处瞧了瞧。 经李翠花一提醒,李老太才想起这一茬儿。 “对啊,翠花不说我都忘了问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女婿没跟着一起来吗?” 慕容香将先前同秦宝儿说过的话,又同李老太说了一遍。 “……娘,等他忙完家里的事儿,我再领他来给您磕头。” 李老太听了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啊,确实家里的事情重要,什么事候忙完再来也不迟。” 慕容香莞尔一笑,“嗯。” 李翠花闻言不由撇了撇嘴。 家里事儿再重要,还能有见丈母娘重要? 不过,她好歹也收了慕容香的银子,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只开口道:“姐夫忙,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也就罢了。孩子呢?大姐的孩子怎么不跟着一起来,看望看望他们的外祖母?” 大的不来,小的也不来,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没成想,李翠花话音刚落,慕容香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秦宝儿见状不由蹙了蹙眉。 先前,自己并没有问过慕容香这个问题。 按照她的年纪,正常情况孩子也应该成家立业了。 不在身旁也很正常。 但是瞧慕容香此刻的神情,事情好像并非如此。 果然,慕容香敛起笑容,过了一会儿才沉声道:“我没有生孩子。” 闻言,李老太跟李翠花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李翠花更是提高了音量道:“什么,没生孩子?!难道姐夫不能生?!” 慕容香摇摇头,“不是,是我不能生。” 秦宝儿猛地睁大了眼睛。 难道……是因为那件事吗? 先前,慕容香曾跟秦宝儿说过,当初,她是救了不小心失足落水的韩夫人,这才得了韩家人的青睐,被韩夫人收为了义女。 只不过,她省略了一些其中令自己伤感的事情。 韩夫人落水,那是在一个寒冬腊月。 慕容香把韩夫人救上来的时候,她人已经昏迷了。 韩夫人身边的侍从都吓坏了,忙着将人送医。 完全忘记了救起韩夫人的慕容香。 慕容香在冰冷的河水中泡了半天,上岸后又无人管她,穿着湿衣服在风中瑟瑟发抖。 回到临时住处没多久,人就发起了高热。 后来还是被同住的人发现,这才将她送去了医馆。 最后虽然保住了一条性命,但是慕容香受了严重的寒气,大夫说,她已然无法生育了。 韩家人也因此觉得亏欠慕容香,便对她格外的好。 第397章 无法生育 虽说伤了身子,无法生育属于自己的孩子。 但慕容香并不后悔救了韩夫人。 毕竟,这事儿也不是谁能预料得到的。 再说,她遇见慕容鲲,即便没有孩子,他们过得也很幸福。 这就足够了。 不过这件事,慕容香不打算让李老太她们知晓。 除了惹她们伤感,并无任何用处。 今日,李老太已经痛哭过了。 她也不想让李老太因此事,再为自己伤心落泪,伤了身体。 慕容香只道:“大夫说,是我身体无法生育,夫君并无问题。” 她感觉到,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突然加重了力气。 慕容香低头。 只见,握住她的那只手,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她抬起头,看向李老太。 李老太眼中闪烁着泪花,嘴唇翕动着问道:“怎么这样,女婿没来难道就是……” 慕容香知道李老太误会了,连忙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 “娘,不是的,夫君待我很好,他并不在意我不能生育。因他家中人口众多,再加上他本身并不喜欢小孩,更没有因为我生不了孩子娶二房。所以,我现在很幸福,娘不用为我难过。” “翠香,你说的可是真的?没骗娘?” 慕容香笑着道:“是真的娘,等过几日阿鲲来了,娘您可以亲自问问他,看看我说得是不是真的。” 李老太点点头。 唉,她可怜的女儿,为什么偏偏是她遇上这种事儿。 见慕容香神色轻松,李老太心中虽还有些伤感,但总算是好受了一些。 李翠花撇撇嘴。 这世上还有不想要儿子的男人?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不过看在银子的份上,她还是少说话吧。 李翠花生怕自己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惹恼了她大姐,以后就得不到好处了。 她赶紧站起来道:“那个娘,你跟大姐先聊着,我突然想起来,方才听到大姐的消息,走得急了,忘记锁门了,我回家锁个门先!” 说是这么说,实际李翠花是想回家将银子先收起来。 她总这么抱着,也不是一回事。 李老太闻言,眉心皱成一团。 “啊?你这一来一回要花多少时辰呐,这要是赶不上吃午饭怎么办?” 这毕竟是二十年来,他们第一顿团圆饭,李老太自然希望儿女都在。 “哎呀,这还不好办嘛!” 李翠花说着,看向一旁的慕容香。 “大姐,外头那辆马车是你的吧?能不能让你的人驾车送我,这样就不怕耽误吃饭了!” 慕容香点点头,“夏竹,你去吧。” “是,夫人。秦夫人,您这边请。” 这还是第一回有人喊自己“秦夫人”。 李翠花得意地扬起了唇,大摇大摆跟着夏竹离开了。 待她离开以后,慕容香才从怀中掏了一个荷包出来,放在李老太手中。 “娘,这是给你的。” 李老太面露不解。 她不是送了她好几身衣裳,还有一枚金戒指吗? 怎么还有? “这是什么呀?” 李老太边说着边打开了荷包。 里头赫然是几张银票。 有五十两,一百两的,总共五百两。 李老太顿时瞠目结舌。 她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银票! 更准确点来说,李老太只是见过银票,但自己却还从来没拥有过哪怕一张。 “翠香,你这是做什么啊,赶紧拿回去!我在家里吃喝不愁,根本就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可慕容香就不一样了。 做生意,肯定需要钱进货,给店里伙计发月银,哪里都需要用钱。 再说了,自己这把年纪,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李老太将银票重新装回荷包里,就要往慕容香手中塞。 慕容香伸手拦住了她。 “娘,说实话,这钱对现在的我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是却能保证您下半辈子的生活。 毕竟我已经嫁了人,不可能长时间在青阳县生活,您将这些钱收下,也算是安了女儿的心。 不过娘您放心,我一定会每年都来看您,陪您住上一段时日的。” 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别家的人了。 李老太哪里能不懂得这个道理。 她长叹了一口气,也就没再拒绝。 “好,那娘就收下了。” 慕容香笑着点点头。 蔡桂芬在秦招娣、赵春妮跟李秀秀的帮忙下,很快做好了一大桌子菜。 甚至比过年还要丰盛。 李老太不停地往慕容香碗里夹菜,生怕她吃不饱似的。 李翠花也难得地安静下来,没说什么招人厌烦的话。 一顿饭,所有人吃的都十分开心。 因李老太想留下慕容香,在家里住几天。 李翠花跟秦宝儿她们便先一步同李老太告别。 秦宝儿出门的时候,被李秀秀拉住了。 她眨眨眼道:“宝儿,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秦宝儿立刻就明白了。 她对秦招娣道:“大姐,那你先爹娘他们走吧,我同秀秀姐说说话,晚些再回去。” 秦招娣知道,李秀秀同秦宝儿年纪相仿,关系又好。 她刚成亲,想必有不少事情想同她分享。 秦招娣笑道:“好,那你们慢慢聊。” 待秦招娣离开,李秀秀才对秦宝儿道:“宝儿,你不是让我多关注一下秦盼娣嘛,你还别说,我还真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第398章 奇怪的举动 秦盼娣既然想好了要嫁给蒋孔。 那势必就要先破坏掉原本蒋孔跟钱香芹的亲事。 这对她来说很简单。 谁让钱香芹一直未能将霍青山放下呢? 她只要让钱香芹重新取得霍母的喜爱,再让霍母以为秦招娣不能生。 那霍母肯定会让霍青山休了秦招娣,娶了钱香芹。 果然,她的计策奏效了。 虽说,霍青山跟秦招娣暂时还没有和离,可秦招娣已经搬离了霍家。 而且霍母态度很强硬,在秦盼娣看来,霍青山跟秦招娣和离是一定的。 钱香芹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原本家里人给她介绍了蒋孔,想让她去想看,她直接就拒绝了。 这也合了秦盼娣的心意。 接下来她要做的,自然就是让蒋孔娶了她。 虽说秦盼娣是个寡妇,但这件事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毕竟,蒋孔一家人都是老实又木讷的人。 秦盼娣结合上辈子从牛铁芍口中听得的只言片语。 自己又悄悄去落石村打听了一下。 蒋孔确实是个老实人。 这是往好听了说,实际就是个憨子。 甚至因为“一根筋”的性格被村里人称呼为“傻蒋”。 想要拿下这样的人,对秦盼娣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她摸清了蒋孔出门的路线,假装晕倒在他必经之地。 蒋孔见有人晕倒,自然不可能见死不救。 只能将人背回家照料。 没想到,等人醒来之后却大哭大闹,非说自己碰了她,她失了清白,要让自己负责。 不然她就宣扬到全村都知道,说他碰了他。 蒋家一家人哪里遇见过秦盼娣这种蛮不讲理的人。 再加上,蒋孔年纪确实不小了,秦盼娣瞅着年纪刚好合适。 而且娶她也不需要聘礼,这对贫穷的蒋家来说,还算是一件好事。 于是,蒋家夫妇便同意了。 秦盼娣以自己无处可去,就直接在蒋家住下,并以自己的清白为名,很快同蒋孔定了亲。 直到牛铁芍瞧见了秦盼娣,两个人差点儿打起来。 蒋家人才知道,原来秦盼娣不仅是个寡妇,名声还不好。 蒋家夫妇后悔莫及。 可是,一切都晚了。 他们只能期望,秦盼娣嫁到他们家,能改掉以往的毛病,好好同蒋孔过日子。 “……蒋孔家养了几只鸡,不知道为什么,秦盼娣对那几只鸡特别在意。”李秀秀神秘兮兮地说道。 “听说她在蒋家别的活儿什么都不干,就每日喂鸡勤快。刮风下雨的都要去看看鸡窝有没有问题,鸡有没有被淋到,简直宝贝极了。” 对待孩子也就差不多那样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些鸡是秦盼娣自己生的呢! “宝儿,你说她这是搞哪一出啊?” 李秀秀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听了李秀秀的话,秦宝儿若有所思。 难道秦盼娣想要嫁给蒋孔,原因就在这几只鸡身上? 可是,就算养好了几只鸡,那也卖不了几个钱啊? 秦盼娣到底为何这么重视这几只鸡? 秦宝儿一时也想不明白。 “这个我暂时也不知道,不过还是谢谢你二表姐。若是日后还有类似的事情,二表姐一定要告诉我啊!” “嗯,那是当然的!” 第399章 慕容香见三胞胎 慕容香跟慕容鲲离开李老太家,顺路直接去了秦宝儿那里。 慕容香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见见三胞胎了。 他们到的时候,萧承玦跟萧承琮正在炕上练习翻身,慕容香瞧见他们眼睛瞬间就放光了。 “哎呀,这就是老大老二两兄弟吧?来来,姨外祖母抱抱!” 慕容香没有孩子,一直以来都把秦宝儿当做女儿看待。 秦宝儿生的孩子,自然就是她的外孙。 慕容香说着,随手抱起一个来。 秦宝儿笑着介绍道:“是的姨母,你抱着的是阿玦。” “哎呀,原来你就是小阿玦啊!长得真好,以后一定是个英俊的小伙子,不知道要收获多少姑娘的芳心了!” 慕容香看了看怀里的萧承玦,又看看秦宝儿。 “倒是不像宝儿你。” 秦宝儿点头道:“嗯,像他爹。” 慕容香微微挑了挑眉。 她只听过萧珩的大名,不过并没有机会见过他。 因此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慕容香看着萧承玦。 原来他就长这个样子吗?那还算配得上宝儿。 慕容鲲也将萧承琮抱了起来。 一下子从炕上,飞到了天上,原本他要抬头才能看到的人,如今都能俯视了。 萧承琮十分兴奋,不停地在慕容鲲怀里蹬腿,咯咯地笑着。 只是,原本瞧起来已经很大一只的萧承琮,如今在慕容鲲怀里,倒像是一个玩具娃娃。 慕容鲲稳稳地抱着萧承琮,非但没有因为他的不老实,流露一丝的厌烦跟不悦。 反而看起来饶有兴致,十分开心的模样。 秦宝儿稍稍有些惊讶。 慕容香当着李老太的面,明明说过慕容鲲不喜欢小孩子的。 可是看他现在的样子,秦宝儿并不这么觉得。 难道除了姨母身体的原因,姨丈也有不能生孩子理由? 秦宝儿暗自思索着。 慕容香逗弄了一会儿萧承玦,朝四周瞧了瞧,开口问道:“怎么没瞧见安安?” 桃枝立马说道:“夫人,小小姐正在隔壁睡觉,梅影陪着她呢!” 桃枝话音刚落,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原来是梅影抱着刚刚醒来的萧安宁过来找他们哥哥玩儿。 “老爷,夫人!” 梅影惊喜地看向慕容鲲跟慕容香。 可他们二人,却完全被她怀中的那个雪团子吸引了目光。 萧安宁虽然还不像两个哥哥一样,可以自如地翻身。 但她终于不需要一直躺在襁褓中了。 也可以被竖着抱起来,脑袋来回转动,四处瞧一瞧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落在秦宝儿脸上,随即笑了,朝秦宝儿的方向伸了伸手。 秦宝儿笑着走上前,从梅影手中将萧安宁接了过来。 “安安睡醒了?想娘亲了吗?” 萧安宁当然不会说话,只是朝秦宝儿咧了咧嘴。 瞧得出来,她很开心。 萧安宁肌肤雪白,两只圆润乌黑的大眼睛,像两颗黑宝石一样,镶嵌在脸上。 小巧的鼻子,樱红的小嘴巴,笑起来还有一对可爱的小酒窝。 她此时正穿着一身粉色的薄袄,上面有着十分精致的刺绣。 粉嫩的颜色衬得她越发娇憨可爱。 慕容香整颗心都变得软软的,她一眼就喜欢上了萧安宁。 慕容香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自认见多识广。 但她从没见过,比眼前这个,长得更精致漂亮的小女娃儿了! 她都不敢想象,萧安宁长大后,该是如何倾国倾城! 慕容香将手中的萧承玦递给桃枝,三两步就走到了秦宝儿身边。 她眼睛一直注视着萧安宁,小心翼翼地问道:“宝儿,我能抱抱安安吗?” 慕容香怕萧安宁认生,不喜欢陌生人抱她。 她可不忍心让这个小可爱流眼泪呀! 秦宝儿知道慕容香在想什么,主动将手中的萧安宁递了过去。 “姨母抱吧,安安不认生,谁抱都可以。” 要说三胞胎唯一相同的点,那也就是不认生,不管谁抱都跟。 秦宝儿都有点担心,等再大点儿会不会被人一骗,他们就跟着别人走了。 听到秦宝儿的话,慕容香这才十分小心地将萧安宁接过来,稳稳地抱在怀中。 怀中的小团子软软的,身上还有一股甜甜的奶香味。 慕容香心想,哪怕永远这么一直抱着,她都甘之如饴! 果然,萧安宁并没有因为离开了娘亲怀抱,露出任何不满的神情。 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抱着自己的慕容香。 下一秒,萧安宁便朝慕容香咧嘴笑了。 慕容香见状,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她有些兴奋,又怕自己声音太大吓到萧安宁,强压下激动,轻声道:“哇,安安朝我笑了,安安是不是很喜欢姨外祖母呀!” 说完,慕容香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立马有些懊恼。 哎呀,光想着给李家众人准备礼物了,怎么忘记了三胞胎! 不过幸好他们现在还小,能用得着的东西不多。 慕容香打算回去之后好好想想,给三胞胎,尤其是她怀中的萧安宁,准备一份最好,最特别的礼物! 第400章 又见康飞瑶 好不容易回来青阳县,慕容香店里也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她虽然十分舍不得三胞胎,可也不得不先回城里处理手头上的事务。 只能等着下次看望李老太的时候,再过来看三胞胎了。 跟慕容香很长时间没见,秦宝儿也还有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想要请教她。 慕容香回到城里以后,这两日,秦宝儿往城里跑得也很勤。 今日,秦宝儿来城里时间还很早,她便想着正好先去一趟苏月斋买些酥油鲍螺。 桃枝梅影她们都爱吃,再买些别的点心。 等让梅影给刘李秀秀送过去。 虽然李秀秀说,帮她关注秦盼娣的一举一动也不过就是顺便的事。 可秦宝儿也不能真的这么理所当然。 总要回报些东西给她的。 太贵重的,秦宝儿知道,李秀秀肯定不会收。 点心什么的就没有问题了。 只是十分不巧,秦宝儿刚到苏月斋,就听前头一个男人说,酥油鲍螺他全都要了。 秦宝儿有些遗憾。 她都来这么早了,却依旧是晚了一步。 不过,最近怎么这么多人,喜欢将酥油鲍螺包圆呀? 没办法,秦宝儿只能挑选些别的点心,让伙计帮他包了起来。 前面那人的酥油鲍螺刚打包完。 就在这时,苏月斋隔壁店铺,走出一个人来。 秦宝儿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正准备开口喊人,只见,那个两手提着满满酥油鲍螺的男人,也朝那人走了过去。 “老爷,东西都买到了。” 慕容鲲循声看了过去,随即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慕容鲲也瞧见了秦宝儿。 他面露惊喜,几步就走到了秦宝儿面前。 “宝儿,你怎么也在这儿?” 秦宝儿笑着跟他打招呼。 “姨丈,好巧呀!我是来苏月斋买点心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姨丈!” 慕容鲲爽朗一笑。 “确实很巧,宝儿来买什么点心?” 秦宝儿闻言,指了指他身后那人手中的酥油鲍螺。 “本来打算买酥油鲍螺的,可惜晚了一步。” 她本来还想,谁家买这么多酥油鲍螺回去,能吃完嘛? 别再像那日韩洲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这人要是慕容鲲,秦宝儿就无话可说了。 自己可是亲眼瞧见过的。 以他的食量,这些酥油鲍螺完全不在话下。 “哎呀,这简单!阿善,把酥油鲍螺给宝儿一半!” 买这么多吃不完,早晚还是要分出去。 慕容鲲虽然食量大,但他其实并不喜欢吃点心类的食物。 他更喜欢吃肉。 阿善应着,上前准备把一只手上的酥油鲍螺交给秦宝儿身后的卫霜。 秦宝儿见了连连摆手道:“姨丈不用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我只要两盒就好了!” 她还买了一些别的点心,太多确实吃不了。 阿善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头瞧了慕容鲲一眼。 “看我做什么,听宝儿的呀!” “是,老爷!” 阿善这才将其中两盒递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中又带着愤怒的女声响了起来。 “阿善,你在干什么,谁允许你擅自把我的酥油鲍螺给别人的!” 秦宝儿循声望去。 是康飞瑶! 第401章 外甥女vs外甥女 康飞瑶刚从店里走出来,一眼就瞧见了秦宝儿。 先前两次遇见秦宝儿,最后都是她吃亏。 康飞瑶瞧见她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回有人给自己撑腰了,她可要好好教训教训秦宝儿! 只是,还没等康飞瑶主动去找秦宝儿算账,就见,阿善居然将自己要的酥油鲍螺,朝秦宝儿递了过去! 康飞瑶顿时怒火中烧。 “阿善,你在干什么,谁允许你擅自把我的酥油鲍螺给别人的!” 阿善被突然出声康飞瑶吓得一哆嗦。 下一刻,就见自个儿眼前突然多出一个人影,一把将自己手中还没递出去的酥油鲍螺夺了下来。 秦宝儿见状微微蹙了蹙眉。 这个叫阿善的下人,难道是康飞瑶的人? 可他刚才明明喊慕容鲲“老爷”的…… 莫非,姨丈跟康飞瑶认识? 秦宝儿正想着,就听一旁的慕容鲲沉声道:“阿瑶,你这是做什么?!” 秦宝儿面露讶异。 阿瑶? 看来,慕容鲲不仅认识康飞瑶,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还十分亲近。 康飞瑶生气道:“这是我的酥油鲍螺,阿善擅自将我的东西给别人,我拿回来有什么不对?!” 说着,她又怒气冲冲地瞪向阿善。 “阿善,你好大的胆子啊,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要把我的东西给外人,你是不是皮痒了?!” 阿善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自己也只是听吩咐办事啊! 只是,他也不可能直接说,是慕容鲲命令自己这么做的。 “小姐饶命,小的知错了!” 慕容鲲见状眉头紧蹙,冷声道:“这件事跟阿善没关系,他只是听从我的吩咐。” 他示意阿善起身,阿善连忙谢恩。 慕容鲲又继续看向康飞瑶,神情严肃。 “怎么,难道我连支配两盒点心的权利都没有?何况,买这么多点心你自己也吃不完,送出去两盒又能怎样?” 康飞瑶见慕容鲲明显面露不悦,她心生畏惧,不由咽了咽口水,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一些。 “舅舅,我没有这个意思,这是您买给我的,您当然可以随意处置。” 听到康飞瑶对慕容鲲的称呼,秦宝儿瞳孔微微放大。 慕容鲲竟然是康飞瑶的舅舅?! 就在秦宝儿感叹,这个世界未免也太小的时候,又听康飞瑶继续道:“舅舅,不论您想将这酥油鲍螺给谁,阿瑶都没有意见。可就是不能给她,她已经不止一次欺负阿瑶了!” 闻言,慕容鲲面露诧异。 他没问秦宝儿是怎么欺负康飞瑶的,只问道:“你认识宝儿?” “哼,我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她……” 康飞瑶话还没说,突然意识到什么。 “宝儿?舅舅,您认识秦宝儿?!” 这回,换康飞瑶吃惊了。 慕容鲲并未回答康飞瑶的问题,而是继续刚刚的话问道:“你方才说宝儿欺负你,是怎么回事儿?” 康飞瑶看了看秦宝儿,又看向慕容鲲。 她有些拿不准。 舅舅怎么会跟秦宝儿认识,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康飞瑶在脑中迅速思考了一番。 就算舅舅认识秦宝儿,也不可能有她的关系近。 她可是舅舅的亲外甥女呀! 想到这里,康飞瑶又有了底气。 “舅舅,其实我本来也打算跟您说这件事的!” 康飞瑶当即将自己跟秦宝儿两次冲突,添油加醋地说了。 在此期间,慕容鲲瞧了秦宝儿几次。 但她一言未发,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神色从容地听对面的康飞瑶“控诉”自己。 慕容鲲很是欣赏她这种态度。 对于自己这个外甥女,慕容鲲还是了解的。 自小娇生惯养,养尊处优,被惯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从小到大,就算闯了祸,费些银钱就没事了。 认为银子能摆平一切。 若是摆不平,那一定是银子给的不够多。 而她最不缺的,就是金银。 以前在家里是这样,换了个地方,依旧如此。 只是这次遇上秦宝儿,她应该是踢到了铁板。 因此,康飞瑶的话,慕容鲲并不信。 慕容鲲甚至有些后悔,当初自己就不该心软,答应他妹妹带康飞瑶出来玩,更不该让她提前来青阳县等着自己的。 康飞瑶并不知道慕容鲲在想些什么,她佯装委屈道:“舅舅,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受过这种委屈,您可一定要替我做主,给我撑腰,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秦宝儿!” 慕容鲲瞧着康飞瑶,一时没说话。 康飞瑶心中顿生不安。 她确实没完全说实话,也知道慕容鲲了解自己。 可舅舅还能不帮她,帮一个外人不成?! 想到这里,康飞瑶忍不住提醒道:“舅舅,我可是您的亲外甥女啊……” 慕容鲲点点头,“嗯,咱们先回去,一会儿当着你舅母的面,将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然后听听宝儿怎么说。” 康飞瑶一时没能明白。 这事儿跟慕容香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还要当着她的面再说一遍? 慕容香做生意,经常在外奔波。 康飞瑶见到她的次数不算多,因此跟慕容香关系也比较平淡。 但是她知道,慕容鲲十分重视慕容香,对她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 不过,就算自己跟慕容香关系一般,但是看在舅舅的面子上,她应该也会站在自己这边吧? 康飞瑶这么想着,就听慕容鲲再次开口道:“刚才你不是问我是不是认识宝儿吗?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我认得宝儿,因为宝儿是你舅母的亲外甥女。” 康飞瑶:!!!! 什么,秦宝儿是慕容香的外甥女? 她怎么从来没听舅舅提起过?! 第402章 再道歉 当慕容鲲带着秦宝儿跟康飞瑶来到慕容香面前的时候,她有些吃惊。 她从来没想过,秦宝儿跟康飞瑶还能有交集。 当听完康飞瑶的话,慕容香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康飞瑶当她是傻子不成? 自己难道还不知道她吗? 不知道她,难道还能不知道宝儿吗? 别说不是秦宝儿欺负的康飞瑶,哪怕就是,慕容香也会无条件的站在秦宝儿这边。 况且康飞瑶自己本来就心虚。 当着慕容香面的时候,完全不像方才面对慕容鲲,讲述的那般激愤填膺。 连说话声音都小了许多。 她说完之后,秦宝儿也只是将事情的真实情况描述了一遍,丝毫没有带个人情绪,态度十分磊落坦荡。 孰是孰非,不必多说,慕容香跟慕容鲲都瞧得出来。 慕容香喝了一口茶,这才幽幽道:“唉,我们家宝儿啊就是这样的。不像某些人,有事儿没事儿就爱告状,明明自己犯了错,黑的还能给说成白的。” 当下茶杯,慕容香瞧了秦宝儿一眼,“你这个傻姑娘呦,受了委屈也不会说。” 秦宝儿眨巴眨巴眼睛不敢说话。 姨母说得对,她可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早知道康飞瑶比她想象的还要有钱,当初她应该多讹一点的。 慕容香又看向慕容鲲。 “要不是今日你们恰好遇上,我连宝儿见过夫君外甥女这件事都不知道!” 意思就是,她肯定要给秦宝儿讨回公道的。 康飞瑶脸色变了。 慕容香从头到尾的话,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她的名字,却也跟指名道姓也没有区别。 不就是说她跟慕容鲲告状,还颠倒黑白,而秦宝儿是那个无辜受害的人么! 一个是“我们家宝儿”,另一个是“夫君外甥女”。 孰亲孰近,简直再明显不过。 不过,最让康飞瑶崩溃的还是慕容鲲的态度。 他完全没有半分向着自己的意思。 只见他点头道:“夫人说得极是,回去后,我定嘱咐妹妹好好管教阿瑶。” 说完,慕容鲲又看向康飞瑶,严肃道:“阿瑶,你还不赶紧给宝儿道歉!” 康飞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吃亏的明明是她! 而且,先前她已经赔了秦宝儿不少银子,怎么还要让她道歉?! 康飞瑶还想狡辩。 “舅舅,我就算有错,那她就一点儿错都没有吗?她可是讹了我一大笔银子,我……” 慕容鲲打断了她的话。 “我若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就你身边跟着的那些人,你不会认为我问不出来吧?” 慕容鲲既然没问,而是主动将她带到慕容香面前,在场的又只有他们四人。 这已经是在给康飞瑶留面子了。 哪怕她给秦宝儿道歉,也不会有人将此事外传,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 更重要的是,慕容鲲也是为了康飞瑶好。 他早就知道秦宝儿夫君的身份。 只不过,以前他还以为,萧珩跟秦宝儿只不过是玩玩儿而已,他们既然已经分开了,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那日从秦宝儿家中离开,慕容鲲才从慕容香口中得知,他们二人和好了,之前的事情也是秦宝儿误会了。 看起来萧珩对秦宝儿十分在意。 就算她已经为自己先前的举动,付出过代价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若是萧珩得知此事,又知道康飞瑶依旧对秦宝儿怀恨在心,不会对康飞瑶做些什么事情。 将此种可能提前扼杀掉,不管是对康飞瑶自己,还是对……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康飞瑶并不知道慕容鲲心中所想。 听到他的话,霎时消了音。 她别的不知道,但慕容鲲的手段,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就听慕容鲲继续说道:“你要是不想道歉也可以了,我现在立刻就送你回家!回去之后,我会嘱咐你母亲,在你嫁人之前,绝不会再让你踏出房门一步。哪怕嫁了人,你也休想离开夫家半步!” 这不就是要将她变相软禁吗?! “舅舅!” 康飞瑶面如土色,但慕容鲲态度却十分坚决。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康飞瑶。 眼睛里似乎还有一些秦宝儿看不太懂的意味。 康飞瑶不由咬了咬唇。 她知道,慕容鲲既然说出了口,那绝对说到做到。 毕竟在家中之时,几乎就没有人能忤逆的了他! 要是这辈子只能关在家里,康飞瑶会疯的! 况且,这里确实不是她能耍脾气的地方。 康飞瑶用力攥了攥拳,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秦姑娘,对不起,先前两次跟刚才,都是我的错。那些油酥鲍螺你全都拿走吧,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 秦宝儿知道,康飞瑶心中不服气,但那又如何? 反正自己是那个得利的嗯。 姨丈已经替她教训过康飞瑶,康飞瑶又是姨丈的外甥女。 秦宝儿当然要给慕容鲲这个面子。 “那康姑娘的好意我就接受了,还望康姑娘这次是真地受到了教训,以后不要再如此狂妄行事了。不然,下一次可能就没有这般好运了!” 康飞瑶咬了咬牙,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她哪里有好运过?自从遇见了秦宝儿,她就一直在倒霉! 慕容鲲此次本打算在青阳县待一段时日,等着同慕容香一起离开。 但第二日,秦宝儿就听慕容香说,慕容鲲离开了青阳县,亲自送康飞瑶回家去了。 慕容鲲也不是不能派人护送她回去。 只是康飞瑶主意大,身份又放在那儿,若是没有慕容鲲,她根本不会听任何人的话,保不准她会半路溜走。 慕容鲲对此也是一肚子怨气。 好不容易能跟慕容香多待一些日子,就因为康飞瑶,泡汤了。 听说人离开的时候 ,整张脸都是黑的,吓得康飞瑶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慕容香讲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好笑。 秦宝儿好奇地问道:“姨母,难道你不想跟姨丈一直在一起吗?” 慕容香在许多地方都有店铺,虽然不是每一间店铺都需要她亲自盯着,但还是避免不了要经常四处跑。 跟慕容鲲在一起的时间,必然就少了许多。 慕容香闻言,笑道:“没听说小别胜新婚嘛。我很喜欢现在这种状态。” 每隔一段时间再见面,慕容香就会觉得他们还是一如当初,她与慕容鲲刚刚彼此确定心意,爱意最为浓烈的时候。 两个人的感情似乎从来没有变淡过。 “……若是我们日日相对,时时黏在一起,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了。” 听了慕容香的话,秦宝儿若有所思。 慕容香见状,又笑道:“当然,每个人跟自己另一半都有属于他们最适合的相处方式,不能一同而论。” 秦宝儿点点头。 也是。 第403章 和离书 慕容鲲离开没两日,萧珩回来了。 秦宝儿开心之余,敏锐地察觉萧珩情绪不太好。 即便萧珩不说,秦宝儿大概也猜得到。 毕竟他这次回皇城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让萧璠同意,娶她为王妃。 “看来,夫君此行并不顺利?” 萧珩眉间难得地笼罩一片忧愁。 他着实没想到,皇兄在这件事情上,态度竟然如此坚决。 不论萧珩如何说,萧璠就是不松口。 还说除了这件事,他可以满足萧珩任何要求。 可萧珩除了想娶秦宝儿为王妃,什么都不想要。 二人的交谈就这样陷入了僵局,最后不欢而散。 萧珩只能暂时先离开了皇城。 秦宝儿对此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因此听到萧珩的话,并不觉得意外。 她只问道:“那夫君会另娶吗?” 萧珩倏地看向秦宝儿,神情中满是紧张。 “当然不会!除了宝儿你,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另娶她人!” 也不可能像萧璠所说那样,娶一个名义上的妻子,展现在众人面前。 他只接受秦宝儿,且要让她名正言顺。 秦宝儿闻言莞尔一笑,轻轻依偎进萧珩怀中。 “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呀!” 她对王妃的名头,并不感兴趣。 萧珩没说话,只是将秦宝儿用力揽在怀中。 没关系,他们还有的是时间,他一定会让皇兄接受宝儿的。 他萧珩名字旁边,会出现的另外一个名字,只会是秦宝儿。 ……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又快要过年了。 这几日,秦宝儿明显看出了秦招娣的焦虑。 只有秦招娣来到这里的前半个月,霍青山来过一次。 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尤其又要过年了,这里毕竟不是秦招娣的家。 还有她跟萧珩日子过得甜蜜,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秦招娣当然替秦宝儿感到高兴,但她会焦虑也是自然的。 秦宝儿虽然知道秦招娣心中所想,但自己也没办法安慰的了她。 这也不是安慰就有用的。 秦宝儿只能靠着三胞胎,多多分散秦招娣的注意力,让她没有时间想太多。 但作用似乎不大。 秦招娣眼下的青色越发明显。 秦宝儿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去一趟霍家看看情况的时候,霍青山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连秦宝儿瞧见霍青山的模样,都不由张大了嘴巴。 更不用提秦招娣了。 她瞳孔因震惊泛起一圈红血丝,像被无形的手猛然攥住心脏,整个人步伐慌乱地朝霍青山跑了过去。 “青山,你这是怎么了?!” 只见,霍青山青白的面色泛着病态潮红,胡须杂乱地生长,像枯草般毫无生气。 他眼窝深陷,整个人瘦的厉害,本该束紧的衣衫松垮地挂在身上,衣衫上沾满了酒渍与尘土。 就如被抽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秦招娣用力抓住霍青山的双臂,“青山,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呀!” 离得近了,秦招娣这才闻见,霍青山身上的酒味。 她不由蹙紧了眉头。 青山他不喝酒的啊…… 霍青山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缓缓抬起眸子,看向秦招娣。 一瞬间,他便红了眼眶。 他好想招娣,好想再抱抱她。 可是,霍青山的双臂就像是僵在了那里,完全动不了。 他只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招娣的脸。 似乎是想将这张脸深深印在脑海中,印刻在心里。 “青山,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秦招娣快要急哭了。 不过短短两个月,青山怎么会像是变了一个模样?! 他到底有没有劝动霍母,他到底是不是来接她回家的?! 霍青山不说话,秦招娣忍不住,只能自己开口问道:“青山,你……是来接我回家过年的吗?” 就像是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直射到霍青山的眼睛。 听到秦招娣的话,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状,边缘泛起不正常的灰白,眼睑像是畏光而剧烈颤动,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霍青山的反应,让秦招娣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眼底泛上湿意,用力摇晃着霍青山的手臂。 “青山,你倒是说话呀,你别不说话啊!” 只见,他颤颤巍巍抬起手臂,手缓缓伸进了怀中。 秦招娣的目光,也随着他的动作,定格在他胸前。 那只手放在胸口许久,久到秦招娣甚至忍不住,想要亲自拿出来看看,他胸前到底装了什么! 终于,霍青山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 还不等他递过去,秦招娣便伸手将他手里的宣纸拿了过来。 秦招娣虽然没有读过书,但也是认识一些字的。 因为刺绣也用的到。 只见,秦招娣在打开那张纸的一瞬间,脸上的血色霎时退了个干净。 同时,手上的宣纸也飘落在地。 秦宝儿神情凝重,快步上前,捡起了地上的宣纸。 打开来,三个大字瞬间映入秦宝儿眼帘。 和离书。 第404章 霍青山要迎娶钱香芹了 秦招娣面无人色,泪水更是汹涌而出,瞬间泪流满面。 她摇了摇头,紧紧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裳。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压抑住那无法言喻的心痛。 过了好一会儿,秦招娣才艰难地开口道:“你……要跟我和离?” 那艰涩的声音中,似乎还带了铁锈的味道。 霍青山终于有了人的反应。 “哇啊,对不起招娣,哇……” 他掩面痛哭。 这些日子,霍青山没有一日不是在劝她娘,不要让他跟秦招娣和离。 他不想跟秦招娣分开。 可是,霍母完全无视他的乞求。 铁了心,就是要让他同秦招娣和离,让他娶了钱香芹。 霍青山痛苦万分,质问霍母是不是非要逼死他才能满意。 可霍母并未因此妥协。 甚至冷声道:“不是我要逼死你,明明是你要逼死娘吧?” 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从小又孝顺又听话的儿子,竟然因为一个女人,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霍母不敢相信,她也同样绝望。 “你就一定要跟秦招娣在一块儿是吧?” 霍母的语气平稳,没有丝毫起伏,更听不出半分情绪。 霍青山眼睛一亮,以为霍母终于愿意退后一步,成全自己的时候。 就听她紧接着说道:“行,我知道了,看来我的存在,只能是你们的阻碍,我还是该去死,这样就你就能顺心如意了!” 说完,霍母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剪刀,就要往自己心口扎去。 霍青山大惊失色,连忙去阻拦。 幸好,他速度更快一些。 在那把剪刀离霍母胸口只有一指的距离,霍青山将她的手打掉了。 只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将近十公分的划痕。 霍母却并没有因此放弃,又寻了好几次短见。 霍青山没办法,只能将一切利器全部藏了起来,日夜守候在霍母身边,不让她做傻事。 “你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了吗?” 霍母只说了一句话,便开始不吃不喝。 不管霍青山跟霍小满如何劝,她就是不张嘴。 霍青山不敢相信,他娘为了让自己同秦招娣和离,竟然用绝食逼迫他! 在他用尽了所有办法,霍母整整两天滴水未进,唇色惨白,似乎整个人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 霍青山终于没办法了,他崩溃了,也妥协了。 “娘,娘!求求你喝口水,吃点东西吧,我答应你,我答应跟招娣和离!” 霍母终于睁开了眼睛,艰难地开口说道:“还,还有,娶,娶香芹……” 霍青山眼眶通红,似乎要滴出血来。 过了好一会儿,见霍母又要将眼睛重新闭上的时候。 霍青山才哑声道:“好,我答应。” 随着霍母身体日渐恢复,霍青山每日却借酒浇愁。 整个人越发颓废。 在霍母看来,这只是一个必经的过程,霍青山总会想明白的。 这个世界上,感情什么的都是可以培养的。 只有子嗣,才是最重要的。 再也无法继续往下拖了。 因为他跟钱香芹的亲事,就定在了大年二十九。 当得知,只要自己在这和离书上签上名字,拿去衙门盖上官印后。 霍青山就要迎娶钱香芹了。 秦招娣眼泪瞬间止住。 她瞳孔扩张,却像是无法聚焦一般。 眼白泛着青灰,像是蒙着一层雾气的铜镜,又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的琉璃珠。 连眼眶中原本的泪水都干涸在了眼底。 只见她整个人晃了晃。 秦宝儿正想要伸手去扶,秦招娣却稳住了身形。 她便没有上前。 毕竟,这是秦招娣跟霍青山两个人的事情。 出乎秦宝儿的意料。 这一次,秦招娣异常的平静。 第405章 签了和离书 对不起? 难道霍青山要跟自己说的,就只有对不起吗? 在这一刻,秦招娣好像感觉不到心痛了。 准确来说,她似乎感觉不到自己心的存在了。 某处此刻空空落落。 哀莫大过于心死。 眼前的人真的喜欢过她吗? 他真的是那个与自己许诺,生生世世的人吗? 秦招娣突然有些分不清,先前她跟霍青山的种种。 到底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说,这只不过是她做的一个美梦。 而现在,梦该醒了。 “宝儿。”秦招娣突然开口,“帮我拿笔墨来。” 秦宝儿微微睁大了眼睛。 “好。” 同时,原本低垂着眼眸的霍青山,猛地抬头看向秦招娣。 她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着,却始终无法掀起任何波澜。 秦宝儿很快就将笔墨拿了来。 并将其跟和离书,一起摆在了桌子上。 秦招娣犹豫了片刻,终于走了过去,拿起了桌上的毛笔。 她正准备在和离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只手突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顺着那只手向上看,霍青山的脸出现在秦招娣的视线中。 他的眼球充血,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 瞳孔缩成黑点,眼睑紧绷得几乎要撑破薄皮下的血丝。 “你说要娶钱香芹,是骗我的对不对?” 听到秦招娣的话,霍青山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她的手。 秦招娣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嘴角流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在和离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宝儿,帮我送客吧!” 秦招娣说完,转身往屋里走去。 再没看霍青山一眼。 霍青山不自觉就想要追着秦招娣进屋,却被秦宝儿拦了下来。 她将和离书塞进霍青山手中。 “你跟我大姐已经没有关系了,拿着和离书走吧。” 秦宝儿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仿佛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霍青山心中苦涩。 他的喉咙像是堵了块大石头,说话都变得十分艰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一句。 “宝儿,好好照顾招娣。” “我大姐我自然会好好照顾,不劳你费心,慢走不送。” 秦宝儿对他的态度极其疏离,已经完全不是以往的模样了。 霍青山自嘲地笑了笑,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和离书。 是他自找的,他活该。 霍青山又朝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缓缓转身,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 听到秦宝儿的声音,霍青山猛地回过身来,定定地望着秦宝儿。 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霍青山,你家中只要是花大姐银子买的东西,我都会去取回来的。” 霍青山愣了一下,垂眸掩饰了一下眸中的情绪。 是啊,他还在期待什么呢? 是他亲手毁了自己跟秦招娣之间的感情,也毁了她家人对他的信任。 他不该再抱有幻想。 霍青山再次与秦宝儿对视,他点头道:“这是应该的,你可以随时来取。” 说完,霍青山再次转头。 这次没人再喊住他,他就这么走了出去,消失在远处。 那个背影瘦削,充满了落寞的味道。 秦宝儿只是看了几眼,便转身进了屋里。 她走到门口,便听见屋里一阵极为压抑的抽泣,像被掐住脖子的幼兽。 秦宝儿叹了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只见,秦招娣正蹲坐墙根,她身体微微蜷缩,把脸埋进膝盖,双手正紧紧捂住嘴巴。 指缝间已经渗出了泪水,可她却依旧倔强地不肯让哭声溢出来。 此时,她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是受伤小动物的哀鸣,又像是被巨石压住的溪流。 秦宝儿只觉心疼不已。 她那么好,那么善良的大姐,为何偏偏会遇见这种事情? 她本该幸福快乐一生才是。 秦宝儿走上前,蹲在秦招娣面前,将她抱在了怀里。 “大姐,想哭就大声哭吧。” 秦宝儿的话,如同一句有魔力的咒语。 秦招娣再也压抑不住那汹涌澎湃的悲伤,趴在秦宝儿肩头放声大哭。 直到她把所有的眼泪,都哭干了。 …… 第二日一早,秦宝儿就见秦招娣拿着一个包袱来找自己。 “大姐,你这是?” 秦招娣朝她笑了笑,道:“宝儿,我在你家待得时间已经够久了,也该走了。” 昨天,她抱着秦宝儿痛哭了一场,早起虽然眼眶还有些红。 但心情确实已经好了不少。 秦宝儿闻言,不由蹙起了眉头。 秦招娣已经跟霍青山和离了,她这是要去哪儿? “大姐,你……” 秦宝儿话才起了个头,便被秦招娣打断了。 “宝儿,我知道你想让我留下来,但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嘛,我也该回家帮爹娘收拾收拾,准备准备年货,等着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秦招娣拉起秦宝儿的手,轻轻拍了拍。 “宝儿,我知道你想让我留下来,但是我住在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就算萧珩跟秦宝儿都不在意,可外头的人会怎么说? 没听过有和离的大姨姐住在妹夫家中的。 这对秦宝儿跟萧珩都不好。 她跟霍青山和离的消息估计已经传遍坡西村了,传到坡东村也很快。 她得在这之前离开。 “不过宝儿,你放心,之后我还是会常来看你跟安安他们三个的。” 以秦招娣的性格,秦宝儿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 即便自己无所谓,但她知道,秦招娣不想别人说她闲言碎语。 只不过,大姐回去后,她娘那张嘴应该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秦宝儿想了想,道:“好,那等吃过早饭,我陪大姐一起回家。” 秦招娣本想拒绝的,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只是秦宝儿不管说什么,都要跟她一起,秦招娣也只好答应了。 吃过早饭,秦宝儿让萧珩去村长李德运家里把借牛车来。 萧珩感到有些奇怪,家里明明有马车,为何还要去村长家里借牛车? 不过,既然是秦宝儿吩咐的,那自然有她的道理。 萧珩问都不问,直接照做。 很快,他便牵来牛车,带着秦宝儿跟秦招娣,去了坡西村。 第406章 去打劫 秦招娣跟霍青山和离,并且霍青山要娶钱香芹的消息,不消一天,就传遍了整个坡西村。 这事儿瞬间成了大家讨论的焦点。 一部分人骂霍母、霍青山行不及言,无情无义。 秦招娣那么好的姑娘,在坡西村的名声,那是一等一的好。 要说她唯一短板,就是有个蛮横不讲理的娘。 不过,这闺女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又不是跟李翠花一起过,也没什么关系。 谁会想到,霍青山竟然就跟秦招娣和离了,甚至一和离马上又要迎娶钱香芹。 这事儿做得未免也太不地道了。 另外一部分人则十分能理解霍母跟霍青山。 毕竟秦招娣嫁进霍家就快两年了,到现在也没个动静。 霍青山年纪也不小了,村里跟他一样大的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霍母着急也是应该的。 万一秦招娣真的不能生,那不是祸害人家嘛! 自然该及时止损,赶紧重新娶一个。 李翠花知道这件事,当即就去霍家跟钱家门口破口大骂了。 两家都关紧了大门,不管李翠花骂什么,他们也不回应。 李翠花骂够了,撒了气也就走,没有像她之前那般不依不饶。 毕竟,秦招娣至今没有怀过孩子也是事实。 李翠花也不想谁拿这点来回击她,那她脸上也挂不住。 不过想想李翠花就来气。 要不是秦招娣生不出来,她也不会成为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先是秦盼娣,再是秦招娣。 一个个的。 李翠花越想越怄火。 她生了这么多闺女,怎么就没有一个让自己省心的? 也就一个三丫头,现在还凑合。 她正想着,秦宝儿跟秦招娣也到了。 “娘……”秦招娣小声地喊了句。 她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劈头盖脸臭骂的准备。 只是,还没等李翠花开口呢,便听秦宝儿大喊一声:“娘,走,咱们去打劫!” 萧珩:…… 秦招娣:!!!! 李翠花:???? 秦老三:⊙0⊙ 秦宝儿挠挠头,“呃,嘿嘿,说错了,不是打劫。” 她重振旗鼓,举起手道:“是去拿回原本就该属于咱家的东西!” 李翠花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是原本属于咱家的东西?” 秦宝儿“义愤填膺”道:“当然是大姐赚钱买的那些东西啊!既然大姐跟霍青山和离了,那些东西当然要拿回来,怎么能白白便宜了霍家!那该是娘,是咱家的东西才对!” 李翠花闻言眼睛一亮。 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 霍家这两年可是添了不少新家具,李翠花都瞧过。 可比他们家现在用的这些好多了。 那都是她闺女赚钱买的,如今他们跟霍家已经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 她们拿回自己的东西,当然是天经地义的! 秦宝儿只看李翠花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她紧接着道:“所以,我今早特意让夫君去借的牛车,娘,咱们现在就去霍家,把该搬得东西全都搬回家来!” 李翠花眼睛倏地亮了。 原本心中的愤怒跟郁气瞬间消散。 她意气高昂,气势汹汹,大手一挥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走!” 第407章 搬走,通通搬走 本来骂累了的李翠花,一想到霍家的新家具,就觉得浑身又充满了用不完的劲儿。 没一会儿,几人就到了霍家门口。 这一回,李翠花的底气更足。 她用力拍响了霍家的大门。 “霍青山,赶紧给老娘滚出来开门,我知道你们都在家,别给老娘装耳聋!” “一家子猪狗不如,没心没肺的东西,要不是老娘当初心软,就你霍青山还想娶我家招娣?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人说梦!” “要不是靠招娣赚钱,你们家现在还一穷二白呢,怎么可能过上如今这么好日子?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真是良心喂了狗了!” “……姓霍的老虔婆,你赶紧给我开门,你儿子都跟招娣和离了,怎么还有脸霸占着用我家招娣赚得银子买的家具啊?你们可真好意思,脸皮比那城墙都厚!简直是臭不要——!” 吱呀。 霍家大门就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霍母那张铁青色的脸。 她身后跟着依旧颓废的霍青山,还有泪眼婆娑的霍小满。 此时,霍母气得浑身发颤。 李翠花心软? 当初是她不该心软才对! 要不是她低三下四去秦家求娶,青山跟秦招娣也不会成。 那样的话,青山也就不会娶回这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害得她家宅不宁! 那么现在,她也就不必在这里忍受李翠花的侮辱跟谩骂! 霍母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颤着声音道:“我们家是穷,但不是没骨气!那些东西也不是我让秦招娣买的,我也压根儿不稀罕,更没想过要昧下!话不必说得那般难听,你们要拿便拿走就是!” 这些身外之物有没有又能如何,没有她这么多年也过来了。 给她再多东西,都不如给她生个孙儿重要! 先前来的时候,秦宝儿问过秦招娣,她要不要在家待着,等着他们回来。 毕竟,这么快就要再次面对霍青山跟霍母,秦宝儿怕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秦招娣却摇了摇头。 迟早都是要面对的不是吗? 可此时此刻,霍母的话还是再次刺痛了秦招娣的心。 她低垂着眼眸,下唇因牙齿用力而泛白。 指甲更是深陷进肉里。 原来,自己千挑万选,希望霍母能喜欢,能够改善家里生活的东西,她根本就看不上,甚至认为是多余的。 难道在霍母眼里,她买这些只是为了自己吗? 秦招娣深吸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抹苦涩。 她本来还在想,自己在和离书上签了字,能不能换来霍母,哪怕一丁点儿的内疚。 很显然,她想多了。 这两年经历的种种,可能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秦招娣只觉心寒不已。 李翠花闻言冷哼一声:“什么要拿便拿,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 说完,她大手一挥,“给我搬!” 下一秒,她已经第一个冲进了屋里。 秦宝儿戳了戳身旁的萧珩,用眼神示意他。 愣着干嘛呢,快去呀! 萧珩这才抬脚走进屋里。 看来宝儿先前并未说错。 萧珩也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王爷,有一天还能体会到“入室打劫”的滋味。 最后,只剩秦老三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虽说道理上没什么错,但这感觉实在有些奇怪。 直到,李翠花的大嗓门从屋里传出来。 “秦老三,你杵在那儿装啥定海神针,赶紧给老娘滚进来搬呐!” 秦老三不由一脸牙疼的表情。 他闭了闭眼,这才快步走了进去。 秦宝儿跟秦招娣没动。 秦招娣就不用说了。 秦宝儿这细胳膊细腿儿,也搬不动什么东西。 萧珩也不会让她搬。 至于指挥,李翠花一个人就足够了。 她只会多拿,绝对不会少拿。 大到雕花衣柜、衣箱、八仙桌、梳妆台。 小到凳子、椅子,以及还没有用过的锅碗瓢盆、杵臼?箩子?。 搬走,通通搬走! 李翠花一副势必将霍家搬空的模样。 霍母原本铁青的脸,已经黑了。 但她却无话可说。 这些东西,确实都是秦招娣嫁过来之后才添置的。 李翠花三人出去又进来,一趟又一趟。 霍青山就这么站在不远处,目光一直放在秦招娣身上,却始终不敢靠近一步。 那双曾经神采飞扬,装满了秦招娣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即便,瞳孔中依旧倒映着她的轮廓,却永远再也无法真正触及。 霍青山下颚紧绷,喉结上下滚动着。 他张了张嘴。 想说的话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一句都无法说出。 秦宝儿瞧了瞧他,又瞧了瞧秦招娣。 秦招娣一直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秦宝儿不着痕迹挪了个位置,挡住了霍青山的视线。 她看得出来,霍青山对秦招娣是有情的。 可那又如何? 在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二人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因为东西实在太多,哪怕有牛车,一趟也拉不完。 李翠花当机立断道:“他爹,你先跟三女婿拉一趟回去,我在这儿守着!” 秦老三点点头,照李翠花的话做。 李翠花嗓门大,这闹得动静也大。 周围的邻居早就有出来看热闹的了。 见这阵仗,有人不免幸灾乐祸。 “哎呀呀,这莫不是把霍家给搬空了吧?他们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呦~” “怎么不能过了,以前秦招娣没嫁过来之前,他们过得不就是穷得响叮当的苦日子嘛!” 周围谁不知道,霍家靠着秦招娣一手刺绣的手艺,日子越过越好。 有些人早就嫉妒的不行,这会儿自然要嘴上两句。 “哎呀呀,凭着好日子不过,非要跟人家和离,过回穷人的日子也是活该!对了,我怎么记得,他们家这新院墙,也是秦招娣出钱重新加高的吧?既然要还,难道不应该把这院墙也给推掉,还给秦家吗?” 第408章 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听到这话,李翠花还真将目光放到了霍家的院墙之上。 也就些泥巴、石头的之类的东西。 石头倒是有些用,但是这么多这么沉,有牛车也扛不住呐。 再说了,这么长的院墙,石头可不少。 那些家具物什都不一定有地方能放得下,更别提这么多大石头了。 弄回去堆在哪儿? 想想感觉有些吃力不讨好。 见李翠花似乎真的在考虑,要把她家院墙给拆了。 霍母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这些人简直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这时,从进门后一直没出声的秦招娣终于开口说话了。 “娘,这围墙是青…霍青山自己一个人慢慢修好的,要不就算了吧……” 秦宝儿连忙跟着点头,道:“就是娘,这石头这么沉,要是搬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腰,人受罪不说,还得花钱看病,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她只是想替秦招娣出口气,让李翠花不再为此事骂秦招娣。 可不是真给霍家拆家来的。 况且真要搬,那还不是主要靠萧珩一个人? 就算他再厉害,秦宝儿也舍不得这么用他。 再说了,要堂堂王爷来搬砖,秦宝儿觉得,他可能更愿意直接甩一堆金砖给李翠花。 李翠花本来就觉得这事儿吃力不讨好,听完秦宝儿的话,觉得她说得十分有道理。 当即歇了心思。 “你们说什么呢,我也没说要将这围墙拆了搬走啊!” 说完,李翠花再次返回屋子里。 她得好好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落下。 除了石头,霍家原本没有的东西,她一件都不会给他们留下! 牛车拉了第三趟,终于将所有东西都带走了。 李翠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痛快地说道:“好了,咱们也走吧!” 说完,她像那斗赢蛐蛐,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秦宝儿上前挽住了秦招娣的胳膊。 “大姐,咱们也走吧!” 秦招娣点点头。 只是,二人刚走出去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霍母愤恨的声音。 “把这个也拿走,我不稀罕!” 只见,霍母用力将什么东西扔在了她们脚下。 秦宝儿低头去看。 那是一条抹额。 巴掌宽的抹额上面,绣着一棵松树,还有两只白鹤。 秦宝儿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不是秦招娣成婚前,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设计,接连熬了好几夜,亲手给霍母做的礼物吗? 霍母竟然…… 秦宝儿脸当场就冷了下来。 霍母愤怒道:“把这破东西也带走,我可不想让这东西污了我的眼!” 当初,瞧见秦招娣这手艺,她还以为自家占了天大的便宜,如今看来,他们是吃了天大的亏! 幸亏一切还来得及,她日后再也不想看见秦招娣,更不想看见一切有关她的人跟事物! 秦招娣低头瞧着脚下那沾满尘土的抹额,袖子底下的手再次攥紧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要怎么办。 她到底该捡,还是不该捡? 就在这时,秦宝儿弯下身子,将地上的抹额捡了起来。 她将上面的灰尘拍掉后,这才淡声道:“确实,这么糟污的地方,哪里是这么精美的抹额该待的地方。这里,不配。” 最后这句话,是对着霍母说的。 她,不配。 霍母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你!” 只听秦宝儿继续说道:“可惜了,这抹额已经‘脏’了,我也怕污了我的手。” 说着,她环顾四周,看向人群中的一个乞丐。 这个乞丐秦宝儿见过好几次。 平日里,他就靠在附近的几个村子里乞讨为生。 秦宝儿朝乞丐摇了摇手中的抹额。 “给你了,要不要?” 乞丐忙不迭点头。 他是穷是懒,又不是傻。 这么精致的抹额,拿出去最少也能换几百个铜板了。 傻子才不要! 乞丐乐呵呵地接过秦宝儿手中的抹额,快步离去。 笑话,万一她们一会儿反悔了怎么办?快走快走! 见此情景,霍母面色阴郁,脸似乎都气歪了。 秦宝儿不再看她,挽着秦招娣,转身离去。 她只听到重重地一声。 砰! 应该是霍母关门的声音。 哼,摔吧,反正摔的也不是她家的门。 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前头萧珩几人的背影。 秦宝儿开口问道:“大姐,你还好吗?” 秦招娣闻言,不由眨了眨眼睛。 她还好吗? 在几个月前,她应该是不好的。 乍听到霍母让自己霍青山和离的时候,秦招娣只觉得天都塌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的她身上,恐怕是真的会有想死的心。 可宝儿第一时间将她带回了家,有那么多人围着她,还有三胞胎。 她们都用极为平常的态度待她,似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并不是一件什么大事。 加上还要帮着一起给三胞胎洗澡、换尿布、喂奶、陪玩、哄睡。 同时又要做云缕轩定制的绣品。 秦招娣的时间排得满满的。 累极的时候,她几乎倒头就睡了。 秦招娣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时间想太多。 偶尔想起来虽然还会心痛,却没有想过要寻短见。 之后,霍青山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出现。 秦招娣在相信霍青山的同时,也有自己的焦虑。 她内心深处,其实并非没有想过,若是霍青山劝不了霍母,最终自己可能真的会跟他和离。 或许是早有准备。 真到那一天的时候,她虽然痛彻心扉,却依旧没想过要轻生。 她还有宝儿,还有三胞胎,还有其他爱她的人。 还有她热爱的刺绣。 在秦宝儿怀中大哭过后,好像一切也没有一开始那么令人难过了。 最后便是今日。 虽然,秦招娣很清楚,李翠花只是为了那些东西。 但是,她却依然有一种全家人一起为她撑腰,给她出气的感觉。 哪怕,她依旧会因为霍母跟霍青山感到伤心难过。 但她却也更爱自己身边的这些家人。 就算没有霍青山,她还想继续待在这些爱她的人身边。 这么看来,她应该是好的吧? 就算她和离了,就算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属于自己亲生的孩子。 但她还有爹娘,还有兄弟姐妹,还有三胞胎,还有她热爱做的事情。 她想要看见更多人穿上自己做的衣裳。 这么看,未来,她可以期待的其实更多。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努力忘掉过去,重新开始呢? 她想,答案是肯定的。 秦招娣用力点了点头。 “嗯,宝儿,我很好。今日以前的事情,就当做是一场梦吧,现在梦醒了,我要重新开始了。” 第409章 里面有人 一堆东西运到李翠花家中,摆满了整个小院。 秦宝儿看着都头大。 李翠花却别提多开心了。 “招娣,来来,帮忙把东西都先收拾到你屋子里去,就留出你睡觉的位置就行。放不下的,再往其他屋子里塞!” 还好秦宝儿她们嫁人以后空出一个屋子来,不然这么多东西跟家具,真是没地方放。 秦招娣连忙应声。 秦宝儿轻轻扬了扬唇角。 看来问题解决了。 萧珩帮忙搬了大件的家具,便同秦宝儿准备离开。 李翠花难得主动询问了秦宝儿要不要留下吃饭。 由此看得出来,她心情十分好。 不过秦宝儿也知道,李翠花不过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家里现在这么乱,她哪里有功夫招待他们。 秦宝儿以自己还要回去给三胞胎喂奶为由拒绝了。 李翠花便开开心心将他们送走了。 日子过得很快,没几天就到大年二十九了。 是霍青山迎娶钱香芹的日子。 因为要过年了,每家都贴好了春联跟福字,装饰的十分喜庆。 霍家跟钱家贴的喜字便十分不明显,不仔细瞧,根本不会注意到家里有人成亲。 秦宝儿没特意关注,不过也听说,两家十分低调。 钱香芹的大哥直接将人背到霍家,简单拜了个堂,这事儿就算是成了。 桃枝在厨房忙活着,烟囱正往外冒着袅袅白烟。 梅影跟卫霜在屋里陪三胞胎玩耍,时不时会传出他们的笑声,跟三胞胎的咿呀声。 秦宝儿有种岁月静好之感。 想想去年这个时候,萧珩正在去往战场的路上,而她正在刚从渠城回来。 家中一片冷清,甚至连做年夜饭的食材都来不及准备。 最后还是去沈大娘家过得年。 还有郑士一起。 那也是秦宝儿过得一个十分热闹又有趣的年。 秦宝儿正想着,萧珩走过来将她揽进了怀里。 “在想什么呢?” 秦宝儿抬头朝他微微一笑。 “在想去年这个时候。” 去年这个时候? 萧珩不由回忆起来,那时他正在赶往北地的路上。 看着身后的漫天焰火,他许愿国泰民安,许愿早日归来,同眼前之人长长久久。 如今看来,已经实现了一多半。 “对了夫君,今年邀请郑士跟咱们一起过年吧?不然大过年,他一个人孤孤单单也怪可怜的。” 萧珩点头,“好,都听你的。” “正好离着吃饭还有段时间,那咱们现在去吧,正好也溜达溜达,一会儿还能多吃点儿。” “好。” 秦宝儿同桃枝说了一声,便跟萧珩手拉着手,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郑士家走。 没一会儿就到了。 “郑大夫!”秦宝儿刚走到门口,就朝里头喊道。 “郑大夫,你在家吗,我们进去啦?” 大门虚掩着,秦宝儿正准备推门。 门一下子就打开了。 开门的是郑士。 “你,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郑士说话的时候,目光有些游离不定。 似乎在刻意避开他们视线。 秦宝儿觉得有些奇怪。 “没有不舒服,我跟夫君来这儿,主要是想请郑大夫明日来我家过年。” 郑士惊讶地看向秦宝儿跟萧珩,随即眨了眨眼,目光快速瞥向地面。 “啊?那个,你们一家人在一块儿过年,我去可能不太合适。不过还是谢谢你们的好意,那个我心领了。” 秦宝儿歪了歪脑袋。 这可不像郑士说出来的话,他脸皮一直挺厚的呀? 怎么感觉他今天有些古怪? 秦宝儿正欲在说些什么,萧珩突然开口道:“有人。” 有人?什么人? 秦宝儿正要问,就听萧珩紧接着道:“里面有人。” 听到萧珩的话,郑士猛地瞪大眼睛。 虽然他迅速恢复了平静,但秦宝儿还是看到了他脸颊泛起的一抹红晕。 秦宝儿瞧着郑士,不由勾了勾唇角。 怪不得今日都没主动开口请他们进去坐坐。 看来里面是个特别的人呢! 郑士今年也三十岁了。 在这个时代,这年纪着实不少。 秦宝儿曾经问过他,为何至今没有成婚。 难道他是不婚主义者? 郑士笑着摇头说不是。 他并没有成亲或者不成亲,其中某种特别倾向。 一切都随缘。 遇到合适的,郑士并不排斥成婚生子。 遇不到他也不会强求。 这个年纪没成亲,只是因为他一直没有遇到,那个他想要成亲的人罢了。 看来,他现在是遇到了。 秦宝儿正想说让郑士介绍介绍,却见屋里走出一个极为熟悉的人影。 秦宝儿不由瞪圆了眼睛。 申芙?! 第410章 我跟郑士在一起了 既然被萧珩发现了,申芙再继续躲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只好从屋里走出来。 秦宝儿挑挑眉,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她明知故问道:“申芙,你怎么在这里?” 还没等申芙说话,秦宝儿紧接又道:“哎呀申芙,难道你是哪里不舒服,特意来找郑大夫看病的?” 申芙十分不自然地下垂眼睑,摇摇头道:“没有,我没有生病……” “嗯?那难道是沈大爷或者沈大娘生病啦?他们怎么样,严重吗?!” 听到秦宝儿语气中的担忧跟急切,申芙赶紧抬起头看向她,再次摇摇头,道:“没有宝儿,你别担心,爹娘身体都很好!” 见申芙终于肯跟自己对视了,秦宝儿这才一脸揶揄道:“既然不是找郑大夫看病的,那你来做什么呀?” 申芙这才意识到,秦宝儿是在逗她。 她脸上慢慢爬上一朵红晕,“我…我…是爹娘让我来请郑大夫去家里过年的,对对,就是这样!” 秦宝儿见状忍俊不禁。 “哦,是嘛,既然只是请郑大夫去你家过年,你脸红什么呀?” 闻言,申芙不说话了,只不过脸却越发的红了。 郑士见状,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好了,你别逗她了。就…就是你们心里想的那样!” 秦宝儿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们。 不管是郑士还是申芙,两个人都时常往她家跑。 她竟然一直都没有发觉,这两人之间有事儿! 虽然说,他们二人一起出现的次数也不多。 不过,这么大的事儿,他们竟然不告诉她一声。 若不是今日恰好被她跟萧珩撞见,还不知道他们二人要瞒多久呢! 还当不当她是朋友了! 秦宝儿眼睛微眯,一脸狡黠,似笑非笑地问道:“我们心里想的那样,又是哪样呀?” 郑士没想到,自己都这个年纪了,还会被一个小自己十几岁的丫头片子打趣。 他老脸一红,不由看向萧珩。 “你小子,还不赶紧管管你媳妇儿!” 萧珩神色淡然。 “为何要管?” 他并不觉得宝儿有哪里不对。 就算有,那也一定是他看错了。 郑士:…… 得,就多余跟他说话! 郑士正准备开口,就听到身后的申芙大声说道:“宝儿,我跟郑士在一起了!” 申芙本就是个急脾气。 在暗卫营的时候,需要完全听从上峰命令行事,她便压抑了自己的天性。 这两年,倒是慢慢恢复自己本性了。 只不过,申芙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 这也是她的生平第一次。 确实有些难以对他人言明。 不过,既然宝儿已经发现了,那也就没有什么必要遮掩了。 反正,她早晚也会知道的。 秦宝儿瞥了一眼郑士。 他摸摸鼻子,又挠挠耳朵,显然想要掩盖自己的羞窘。 秦宝儿轻笑出声。 这才越过郑士,迈进了大门,在申芙面前站定。 “哼,说说吧,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意识到彼此喜欢,又是什么时候在一块儿的?” 第411章 压岁钱 郑士跟申芙都到这种程度了,秦宝儿当然不好再邀请郑士来自己家过年。 打趣了二人一番,便同萧珩一起回家了。 睡了一觉起来,便是大年三十了。 萧诚睿平时功课忙,好不容易做完夫子留下的课业,三胞胎也该睡觉了。 因此能陪他们一起玩的时间也不算多。 好不容易放年假在家,除了三胞胎睡觉的时候,几乎是一直在陪他们玩。 萧诚睿既不嫌腻也不嫌累。 昨日李小山跟朱修文来喊他出去玩儿,萧诚睿还想在家陪三胞胎,不想出门。 还是在秦宝儿的劝说下,这才同李小山他们玩儿了一日。 不过,萧诚睿还是认为,跟弟弟妹妹一起玩更开心。 比如此时。 萧诚睿双眼亮晶晶看着炕上某处,双手拍掌道:“阿玦、阿琮,快爬,快爬到大哥这儿来!” 三胞胎如今快七个月了。 萧承玦跟萧承琮已经学会了匍匐爬行。 萧安宁虽然还不会,却也能自己坐住了。 萧承玦跟萧承琮穿着簇新的大红色锦缎棉袄,被梅影放在炕的最里头的。 听到萧诚睿喊他们,兄弟俩由坐改成趴下。 二人滚圆的小肚子紧贴在炕上,双臂向前伸展,两条小短腿用力向前蹬。 手脚并用,拖着圆滚滚的小身体往前移动,像两只笨拙的小海龟。 萧诚睿却一脸激动,不停地拍着手。 “哇,就是这样,阿玦阿琮加油,快些爬,谁先爬过来,大哥给包一个大红包!” 什么都没听懂的萧承琮看见对面的萧诚睿笑,他也停下来跟着咧嘴笑,露出零星的小乳牙,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另一边的萧承玦,他圆润的小脸蛋看起来十分专注,黑亮的眼睛紧盯前方的萧诚睿。 小小的身体因用力会轻微左右摇晃,偶尔重心不稳停顿片刻,又继续尝试前进。 很快,他便超过了萧承琮一个身子。 萧诚睿见状,有些着急道:“阿琮别乐了,快爬呀,不然就追不上阿玦了!” 萧承琮见状笑得越发开心了,甚至发出了咯咯咯的声音。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乐个什么劲儿。 一旁正抱着萧安宁“观战”的萧珩,有种在看地主家傻儿子的既视感。 最终,萧承玦获得了“比赛”的胜利,赢得了萧诚睿的大红包。 里面足足装了八个银锞子。 而萧承琮的,里面只装了六个。 萧诚睿拿着最后一个荷包,走到萧安宁身边。 “安安,这是大哥给你的红包!” 他凑近萧安宁,将荷包放在她的小手上,又小声说道:“安安,其实你的红包才是最大的,大哥在里头装了八个金锞子!” 秦宝儿闻言,不由得失笑。 再看看啥都不知道,拿着荷包把玩的两兄弟。 好嘛,他们费劲巴拉比赛赢得的,还不如他们这个从头到尾看热闹的妹妹得到的多。 还不止是多一点儿。 秦宝儿笑着问道:“阿睿,阿玦跟阿琮付出努力得到的红包,反而没有从头到尾在一旁看戏的妹妹多,这会不会不公平呀?” 萧诚睿摇摇头道:“哪里不公平,这很公平啊!妹妹是最小的,当然要给她最好的。而且她还是姑娘家,就该被疼着被宠着。 但是阿玦跟阿琮不一样,他们是男子汉,长大要保护娘跟妹妹,要赚钱给娘跟妹妹花,当然要从现在就开始锻炼!” 萧珩在一旁跟着点头,似乎十分赞同萧诚睿的话。 不管萧诚睿话中的道理秦宝儿是否赞同,但萧诚睿对三胞胎的拳拳心意,她是感受得到的。 秦宝儿早已经从萧珩口中知道了萧诚睿的身世。 他也是个爹娘早亡的可怜孩子。 但是比起普通人来说,他却已经算十分幸运的了。 毕竟,他的亲生父母还给他留下了不菲的财富。 财物一直由萧珩替他保管。 萧诚睿名下的产业,萧珩也派了底下有能力的人打理。 这些年,也赚了不少的钱。 以前,萧诚睿只是是没有用钱的地方,所有的一切,萧珩都替他准备好了。 萧诚睿自己的钱财便没动过,因此他的财富也积累得更多了。 这回,还是他第一次用到自己的钱。 萧诚睿提前两个月就让萧珩帮他准备一些金锞子跟银锞子。 之所以必须用他自己的,是因为这是他这个做大哥的,要给弟弟妹妹准备压岁钱用的。 由此看得出来,萧诚睿是真的很重视这三个弟弟妹妹。 萧安宁当然听不懂萧诚睿的话,但她已经认人了。 只见她朝萧诚睿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还伸出手去要他抱。 第412章 报仇 虽说萧诚睿过了年才六岁,但他每日都有练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都不曾松懈,抱一个萧安宁,那是绰绰有余。 况且,自从三胞胎出生到现在,他也没少抱他们。 早就抱得十分熟练了。 看着在萧诚睿怀中笑得开心的萧安宁,萧珩脸上同样露出宠溺又慈爱的微笑。 秦宝儿见状不由撇了撇嘴。 同样都是笑,方才看阿琮笑的时候,某人可不是这副表情。 这重女轻男的态度,简直不要太明显好不好。 桃枝跟卫霜做好年夜饭,一家人说说笑笑,吃饭、放烟花、守岁。 大年三十,就在一家人热闹和美的一天中结束了。 大年初一,秦宝儿跟萧珩带着三胞胎去李老太家拜了年。 大年初二,一家五口回坡西村,给李翠花跟秦老三,还有村里的其他亲戚拜年。 本身就可爱的三兄妹,一打扮,越发像漂亮的年画娃娃。 不管去谁家,那都是绝对瞩目的焦点。 每个人都想要抱抱他们,他们也收获了无数公公婆婆,叔叔伯伯,姨母婶娘的大红包。 这个年,就在祥和喜乐的气氛里过完了。 从李翠花家回来的第二天,赵春妮就上门了。 她找秦宝儿要说的,自然是关于秦盼娣的事情。 赵春妮道:“……昨日我回落石村的路上,正好碰见了回娘家的秀秀,她简单跟我提了一嘴,让我将这件事跟你说一声。” 秦宝儿点点头。 昨日李秀秀回娘家,她也回了娘家,两个人自然碰不上。 “等到我回家之后,又跟我娘打听了一下,竟然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儿!” 赵春妮说起这件事,同样也是一脸惊讶。 原来,大年三十那日,蒋孔家出了一件奇事儿! 他家的一只母鸡,下了一只鸡蛋。 这只鸡蛋个头要比普通的鸡蛋个头更大。 原本这也不算什么,但秦盼娣却说,这是一个双黄蛋。 双黄蛋? 这怎么可能? 村里人从来没听说过,母鸡能下双黄蛋的,他们也没见过。 只当秦盼娣在胡说八道。 不过是一个个头稍微大点儿的鸡蛋罢了,以前也不是没见过,怎么就知道是双黄蛋了? 秦盼娣也知道,不亲眼瞧见,肯定不会有人相信。 于是,她请了周围好些个邻居,当着他们的面将鸡蛋打进了碗里。 “……结果你猜怎么着,一个鸡蛋里竟然真的有两个蛋黄!” 赵春妮现在说起来,还是一脸稀奇的模样。 “我娘当时也在,她说要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不相信,竟然有鸡能生出双黄蛋来!” 之后,秦盼娣就把那只下双黄蛋的母鸡供起来了。 直接抱到屋里养不说,连吃饭睡觉都要栓在一旁,生怕被人偷走了。 这件事也迅速传遍了整个坡东村坡西两村,正好过年,大家走动的多。 估计用不了多久,附近几个村子,以及整个青阳县城,恐怕都会知道,蒋孔家有一只下了双黄蛋的母鸡。 “宝儿,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奇事呐!” 第413章 双黄蛋 秦宝儿此刻的表情有些复杂。 这个“复杂”是表面意思的复杂。 奇事,确实是奇事。 但她认为的“奇事”跟赵春妮所认为的“奇事”,完全不是同一件事。 她不能理解,双黄蛋是一件很令人吃惊地事情吗? 在现代,因为高蛋白饲料喂养,造成母鸡营养过剩,刺激卵巢异常排卵?导致卵泡破裂;或者母鸡受到惊吓跟光照刺激而应激,导致激素紊乱?,从而产下双黄蛋,并不是什么令人惊奇的事情。 甚至还有专门人工培育双黄蛋的。 现在这种情形,明显秦宝儿的认知,在这里是行不通的。 秦宝儿回想了一下自己来到这里的十几年里,似乎确实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谁家的母鸡下了双黄蛋。 这么看来,天然的双黄蛋确实是极为少见的事情。 赵春妮见秦宝儿不说话,也不在意。 接着又道:“现在人们都在传,这是天降祥瑞,蒋家那只母鸡,搞不好是神鸟转世。 甚至村里还有人出五两银子,想要买下这只母鸡,不过秦盼娣完全不考虑,态度十分坚决,就是不肯卖。” 秦宝儿突然眼睛一亮。 赵春妮的话提醒了秦宝儿。 难道这只母鸡就是秦盼娣嫁给蒋孔的原因? 秦盼娣知道上辈子蒋家有一只下了双黄蛋的母鸡,并且知道这只鸡给蒋家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才千方百计嫁给蒋孔。 五两银子,早就超出了一只鸡的正常价格。 但秦盼娣却连考虑都不曾,直接就拒绝了。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只鸡上辈子很可能有更大得价值,卖出了更高的价格。 秦宝儿可不相信,村子里有人还能出比五两银子更多的钱,就为买一只下了双黄蛋的母鸡。 别说双黄蛋,就算下三黄蛋,它也只是一只母鸡。 因此,最有可能是这个消息传到了县城,或者传出了青阳县,有人愿意花更大的代价,买下这只母鸡。 “我知道了,谢谢表嫂将此事告诉我,等也帮我谢谢二表姐。” 送走了赵春妮后,秦宝儿思索了半天。 第二日,她便让卫霜给吕掌柜送了一封信,让他关注有关落石村的母鸡下了双黄蛋的传言。 并看看城中是否有人有意向想要买下这只母鸡。 过了不到两日,吕掌柜就派人送信过来。 落石村双黄蛋的事情现在已经传遍了青阳县城。 且城中有位富商,似乎想要花一百两银子,买下这只产了双黄蛋的母鸡。 如今正在打听这只母鸡出自的具体人家,以及方位。 想要亲自上门求购。 不出意外,应该很快能找到蒋孔家。 秦宝儿思考了片刻,立马给吕掌柜回了信。 …… 自打秦盼娣住进蒋家,最关注的就是他家养得那几只鸡。 尤其是其中的三只母鸡。 果然,一切都跟上辈子一样,其中一只母鸡,产下了一只双黄蛋。 秦盼娣立刻将这只母鸡从鸡窝里单独拿出来,一直贴身照顾。 蒋家的人不理解她的这种行为,哪有跟鸡同吃同住的。 秦盼娣冷笑。 一家三个呆瓜知道什么,她照顾的是鸡吗?她照顾的可是一百两银子! 秦盼娣之所以将自己跟蒋孔成亲的日子定在开春之后。 是因为上辈子,她从牛铁芍口中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就是在开春的时候。 也就是说,在开春之前,这只鸡就会被人买走。 具体是哪一天,秦盼娣不清楚。 哪一天都有可能,在此之前,她绝对不会出门,同时还要保证这只鸡好好儿的。 此事绝对不能出意外。 果然,过完年没几天,一个富商乘着马车来到蒋孔家门口,敲响了他家大门。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请问,可是你家的母鸡下了一个双黄蛋?” 见人是冲着母鸡来的,秦盼娣直接就走到了那人面前。 “没错,正是我家的母鸡!你可以随便去打听,周围的邻居都是亲眼所见,他们都知道此事!” 男人点点头。 他当然是打听过的,确定确有此事,才会找上门来。 男人笑道:“我在青阳县城做粮食生意,我姓史,你们可以喊我一声史老板。实不相瞒,我正是听说了此事,觉得十分稀奇,想要买下这只下了双黄蛋的母鸡,不知可否让我上瞧一瞧?” 秦盼娣闻言,立马说道:“当然没有问题!” 说罢,她便邀请史老板进了正房。 她则回了自己屋里。 没多久,秦盼娣抱着一只母鸡从屋里走了出来。 第414章 来买鸡的 史老板瞧见秦盼娣怀中的母鸡时,脸上有些许失望。 因为这鸡瞧起来,与普通母鸡并无二致。 就是这只鸡下了双黄蛋? 瞧秦盼娣对它宝贝的样子,应该是没错。 不过想想也是,哪怕是神鸟转世,投胎到一只母鸡身上,外表肯定跟普通鸡没有差别。 但却不是所有鸡都能产下双黄蛋来。 史老板这才道:“这鸡羽毛瞧起来光滑水亮,极为精神,确实非同凡响。我也不跟你们多浪费时间,我打算出一百两银子买下这只母鸡,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听到史老板的话,蒋孔一家三口差点儿惊掉了下巴! 什么?一百两银子? 就为了买一只鸡?! 他们简直难以想象。 秦盼娣眼睛一亮。 果然! 看来上辈子,蒋家就是将这只母鸡卖给了眼前这位史老板,得到了一百两银子。 不过蒋家的人傻,人家说多少就是多少。 既然史老板开口是一百两,证明一百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那她是不是可以再多要一些?! 想到这里,秦盼娣很快有了主意。 她佯装纠结道:“大家伙都说,这只母鸡产下双黄蛋,乃是祥瑞,会给我们家带来天大的福气……” 史老板闻言微微蹙了蹙眉。 “你们难道不想卖?” 秦盼娣也不敢太过,万一这人真的不买了,那一百两不就打水漂了嘛! 她连忙道:“这倒不是,只不过,想买走这只鸡的人很多,或许在您之后还会有人来询问……” 秦盼娣话还没说完,史老板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是嫌银子少了?!” 他语气中有些惊讶,还有一些不满。 秦盼娣没吭声,明显是默认了他的话。 史老板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那可是一百两银子。 他四下环顾一周,随即一脸轻蔑。 这户人家瞧起来家徒四壁,穷得很。 一百两,他们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史老板就是不想在这个穷地方浪费时间,所以直接痛快地给出了一个,他认为谁都不会拒绝的价格。 他没想到,如此偏僻的乡下村落,还有嫌一百两银子少的人。 史老板讥笑了一声,反问道:“那你觉得多少银子合适?” 秦盼娣眼睛一亮。 看来她猜的没错。 这人开口就是一百两,那一百两肯定是他最低的心理价位。 自己若是稍稍再加一些,应该也没有问题。 秦盼娣想了想,伸出了三根手指。 史老板面露震惊,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什么,你的意思是三百两?!” 蒋孔三人也吓傻了。 秦盼娣疯了不成,一只母鸡敢跟人要三百两? 就算是去抢,也没有这么容易吧?! 史老板明显冷下脸来。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的村妇敢如此狮子大开口。 她是不是以为,自己就非买这母鸡不可了? 他是有些钱,但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过几日,他要在家中举办一场宴会,邀请亲朋好友。 他买这只鸡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在宴席之上炫耀给众人。 三百两,都够他开个养鸡场的了! “既然你们没有真心想卖的意思,那就算了。” 说着,史老板抬脚便往外走。 秦盼娣瞬间变了脸色。 不是吧,难道一百两就要这么飞了?! “等一下史老板!” 秦盼娣正要说那就一百两的时候,门外再次传来声音。 “您好,请问家里有人吗,我是来买鸡的!” 第415章 公平竞争 秦盼娣一愣。 买鸡? 除了史老板,还有人来买鸡? 显然,蒋家其他人跟史老板也没有想到还会有人来。 来人是一对中年夫妻,男的相貌英俊,女的脸上覆盖着面纱,看不清容貌。 但从他们的衣着来看,应当非富即贵。 女人怀中,还抱着一只黑白毛的小狗。 男人介绍,自己姓杭,身边的是他的夫人。 他们是外地人,出门游玩途经此地。 夫妻俩在客栈落脚的时候,听说附近有个落石村,村里有户人家的一只母鸡,产下双黄蛋,这才找上门来。 杭老爷一脸歉意道:“……突然上门实在冒昧,不过我们夫妻二人确实很想买下这只母鸡,不知道这位夫人可否卖给我们?” 上辈子,秦盼娣只听牛铁芍说,蒋家的母鸡让人花一百两买走了。 但她并不知道,有多少来蒋家问过,也不知道具体是谁买走了这只母鸡。 方才她听史老板说一百两,她还以为,上辈子就是这个史老板买的呢。 现在看来也不一定呐! “啊,原来是这样,你们先进来吧!” 秦盼娣一边招呼二人进门,一边道:“说实话,自从我们家这母鸡产下双黄蛋的消息传出去以后,不知多少人找上门来,想要买下我家这鸡。呶,屋里面现在就有一个!” 杭老爷笑道:“这个我们也料到了,这种奇事本就天下少有,想要买下的人多,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们夫妻俩也是真心想买,也愿意同其他买家公平竞争,银子不是问题,多少钱我们都出的起。” 杭老爷的话,让秦盼娣不由眼睛一亮。 难道,他们还能出比一百两更多的银子? 可是,若有人出得比一百两还要多,上辈子蒋家人怎么只卖了一百两? 秦盼娣正想着,就听杭老爷继续说道:“我们来的路上,还怕自己来晚一步,这鸡已经让人给买走了,幸好还来得及。” 一旁的杭夫人也应声道:“是啊,这么看来咱们运气不错呢!” 夫妻二人的话提醒了秦盼娣。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就那蒋家三傻,刚才听见史老板说出一百两买下母鸡,恨不得立刻就成交。 没脑子,也不知道多要一些。 上辈子他们肯定想都不想,就将鸡卖了。 就算之后有人愿意出更多银子,他们也只能干瞪眼。 想到这里,秦盼娣不由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幸亏她有心眼儿,刚才没有一口答应史老板。 史老板瞧见有人来跟他抢,也不是个意思。 他蹙眉道:“不管什么事儿总要讲求个先来后到吧?我先来的,这鸡应该卖我才对!” “那也不是谁先来就一定先卖谁的呀,方才咱们不正在商量价格的嘛,自然是出价高者得。当然了,若是史老板跟这位杭老爷出一样的价钱,那自然谁先来的,就卖给谁!” 秦盼娣那得意的神态,可不是刚才以为史老板要走那惊慌模样了。 史老板不由瞪了杭老爷夫妻俩一眼。 要不是他们突然出现,这鸡已经到自己手上了。 不过,他们也不一定能像自己一样,拿一百两银子出来,就为了买一只鸡。 想到这里,史老板又感觉好了一些。 杭老爷倒是从头到尾,面含笑容。 史老板不耐烦道:“那就赶紧吧,我还有事儿呢!” 他说着瞥了一眼杭老爷,“我刚才说的那个价钱,已经是天价了,除了我,没人能给更高了。” 他又看向秦盼娣,“我劝你们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秦盼娣也有些担心,万一那个姓杭的,给不出一百两的价钱,再惹怒了史老板,他真的不要了,可就坏事儿了。 于是她赶紧问道:“杭老爷、杭夫人,不知道你们愿意出多少银子,买下这只产双黄蛋的母鸡呢?” 第416章 买鸡的理由 杭老爷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秦盼娣的话,而是问道:“敢问这位老板,方才出多少银子?” 还没等秦盼娣说话,史老板便不屑地伸出一根手指来。 “一百两,怎么样?” 正常人听见有人花一百两就为买一只母鸡,那绝对惊掉下巴。 就像刚才秦盼娣跟蒋家人的反应一样。 杭夫人脸上覆着面纱,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但是杭老爷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微笑,没有因一百两这个数字,产生任何波动。 史老板见状,不由蹙了蹙眉。 难道他还能出得更高? 就听杭老爷道:“看来,史老板跟蒋夫人应该并未就这个价钱达成一致。” 他说着又看向秦盼娣。 “不知夫人多少银子肯卖?” 秦盼娣瞳孔微微放大。 这个杭老爷看来应该很有实力,不然怎么会一百两都不放在眼里? 不过,秦盼娣也不知道,他到底能出多少银子。 也怕万一要太多,把人给吓跑了。 但自己刚才已经跟史老板提了三百两,要是现在又说两百两。 恐怕会让他不满。 万一这个姓杭的只是装大头,一百两都拿不出,那她连史老板都得罪了。 秦盼娣想了想,还是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百两。” 杭老爷丝毫没有犹豫,“好!” 这回不止是蒋家人跟秦盼娣,连史老板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是哪里来的冤大头? 竟还真有人愿意花三百两买一只鸡? 虽然大家都在传,产下双黄蛋的母鸡是神鸟转世。 但这毕竟只是大家美好的想象,谁能证明一定是神鸟? 也没有人知道,有了这只神鸟母鸡又能怎么样。 就像这蒋家,听说他们这只母鸡也养了有两年了。 若真像传言那般神奇,这蒋家早该飞黄腾达了吧? 可现在看看,依旧穷得家徒四壁。 他愿意花一百两,是觉得一百两买一个好兆头,买众人的恭维,很值得。 但是这不代表,他认为这个兆头值三百两呐! 眼看着杭老爷当真从怀中掏出了三百两银票来,史老板暗骂了两句大冤种之后,终是拂袖而去。 秦盼娣看杭老爷这般痛快地就掏出了三百两银票,突然有些后悔,她刚才怎么没再多要一些啊! 不过,她也不敢再坐地起价。 现在也没别的买家,万一惹恼了眼前这个,连三百两也没了。 杭老爷将银票放在桌子上。 “蒋夫人,您看看。” 秦盼娣刷地拿起了桌上的银票仔细看了看。 没错,确实是整整三百两! 她差点儿没忍住大笑出声。 一百两变成三百两,她可真厉害! 秦盼娣将银票塞到胸口,这才将拴在一旁的母鸡抱了起来。 “杭老爷、杭夫人,这就是那只母鸡了。” 只不过,在交出母鸡前,秦盼娣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他们为什么要花这么高的价钱,买下这只鸡。 听到秦盼娣的话,杭老板将目光放到了杭夫人跟她怀里那只黑白小狗身上。 此刻,杭夫人正轻柔地顺着小狗的毛。 “实不相瞒,是为了爱犬。” 第417章 狗死了 杭老爷十分平静地道:“我们夫妇二人没有孩子,身边相伴的唯有这只已经养了将近十年的狗。” 这只狗在他们心中,与他们的孩子无异。 夫妇俩对其十分看重。 “……我们自然是希望,它能长长久久地陪在我们二人身边。然,狗的寿命比起人来,毕竟太短。 不过,我们曾听一个说书先生讲过,天底下有能产下双黄蛋的母鸡,吃下便能延年益寿。 只是我们夫妻俩这些年走遍各处,可谁都没听说过能产下双黄蛋的母鸡,更别说见过了。本来,我们夫妻二人也以为这不过是说书先生杜撰的,可是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天底下竟然真的有种鸡!” 杭老爷越说越激动,好像这只狗吃了这鸡,就能长命百岁似的。 秦盼娣瞅了眼怀中的母鸡,眼中微有迟疑。 这鸡吃了能延长寿命? 延长几年?一年两年还是三年?还是十年? 人生在世,谁不想长命百岁。 可是…… 秦盼娣想了想怀中的三百两银票。 可是,穷困潦倒活百年,跟衣食不愁活九十年。 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 再说了,这延年益寿还不知到底是不是真的。 万一这不过是那说书先生胡编乱造的呢? 秦盼娣只迟疑了片刻,便将怀中的母鸡递给了杭老爷。 杭老爷跟杭夫人开开心心的离开了。 秦盼娣怀揣三百两银票,同样开心。 只是,这开心不过三日。 三日后,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 同时,还有一只黑白小狗……的尸体。 来人正是之前买母鸡的杭老爷 “姓蒋的,你们给我出来!” 动静太大,四周的邻居们纷纷跑出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秦盼娣跟蒋家一家三口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谁啊,敢在我家门口大吵大闹,找打啊!” 秦盼娣怒气冲冲的打开大门,却被门口的东西吓了一大跳! “啊——!” 一条黑白狗的尸体! 她猛地瞪大眼睛。 这狗不是之前来她家买鸡那人的狗吗? 再一抬头,果然看到了杭老爷。 先前那一直挂着和煦笑容的脸,此刻却一脸愤怒。 看见大门开了,杭老爷立刻指着蒋家人破口大骂道:“就是你们一家黑心肝的,害得我家杭杭丧了命,你们赔我家杭杭的命!” 秦盼娣皱了皱眉,听得一头雾水。 “谁是杭杭?” 杭老爷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指着地上的黑白狗。 “别装傻!我家杭杭就在你脚下,你那日明明见过的!” 秦盼娣瞅了一眼脚下的狗,这才意识到,原来是它叫杭杭。 不过,这人的狗死了,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她双手叉腰,眼珠子瞪得溜圆,似乎在跟杭老爷比谁眼睛瞪得更大。 “你的狗儿子死了,干我屁事,你上我家门口哭什么丧,呱呱乱叫个什么劲儿!” 不知道是“狗儿子”三个字刺激了杭老爷,还是因为眼睛瞪得时间太久, 他揉了一把眼睛,再睁眼,双目通红。 “你这个黑心婆娘还有脸说,我家杭杭之前还好好的,昨晚上吃了你们家那只产了双黄蛋的母鸡,结果今天早上起来,身体就凉了!你们家的鸡肯定是病鸡,有毒!” 听到杭老爷的话,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蒋家那只下了双黄蛋的母鸡,被人花三百两买走的事,几乎是人尽皆知。 这几日,周围几个村子的人都在谈论,这蒋家真的是走了狗屎运。 他们乡下人哪怕这一辈子能赚到三十两,都已经是发大财了。 别说三百两。 这可真是天降横财。 因为此事,只要是家里养鸡的,通通回去将自家的母鸡好生伺候起来。 就盼望着,他们的鸡里头,也有一只能产下双黄蛋祥瑞鸡来。 只是没想到,蒋家那鸡竟然毒死了狗?! 秦盼娣跟蒋家人也被杭老爷的话吓了一大跳。 什么?这只狗是被他们家的鸡毒死的?! 这,这怎么可能? 杭老爷一个大男人,眼泪刷地就流了出来。 他猛地扑到黑白狗的身体上。 “我的杭杭啊,我养了你整整十年了呐,你死得好惨啊,你放心,爹爹一定要给你讨回公道!” 杭老爷一边哭,一边指着秦盼娣,“就是你们害死了我家杭杭,用一只有毒的病鸡,骗走我三百两银票不说,还要了杭杭的命,你这个黑心肝的,把银票还我,赔我家杭杭!” 秦盼娣本能地捂住了自己胸口。 那三百两银票她一直放在胸前贴身携带,从来没离过身。 这已经是她的银票了,她绝对不会还给他! 秦盼娣眼睛快速眨动着,“不可能,你胡说八道,我们家的鸡怎么会有毒,它下的鸡蛋我们都吃了,你看我们如今不都好好的么,又怎么可能毒死你的狗!” “怎么不可能,我可是有人证的!” 第418章 不是祥瑞是灾祸 “我来到青阳县一直都是住在悦来客栈,从你家的买的鸡,我进门就交给了客栈的刘掌柜,他吩咐后厨帮我做的,这事儿刘掌柜可以为我作证!” 刘掌柜站出来点头道:“确实如此。杭老爷大前日抱了一只鸡回来,交由我保管,昨日让我帮忙找人将鸡炖了,说要给他的爱犬吃,我吩咐大厨亲自做的,客栈里的小二亲自送上去,小二亲眼瞧见小狗吃了。 除了我之外,悦来客栈的大厨跟小二都可以给杭老爷作证。杭老爷的爱犬昨日吃了你家的鸡,睡了一晚上,今早上身体就凉了!” 悦来客栈是青阳县最大的一个客栈,村里许多人也都是见过刘掌柜的。 这么看来,这位杭老爷还真的没有胡说。 秦盼娣面上闪过一丝慌乱。 “我我,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们吃了那鸡下的蛋也没事儿啊!就算狗死了,那也不是被鸡毒死的,谁知道它是不是吃了什么别的东西毒死的!” 还没等杭老爷开口,刘掌柜率先站了出来。 “你这个黑心肝的妇人可别胡说八道啊!杭老爷在我们客栈住了半个多月的,他爱犬吃食都是由我们客栈大厨单独做的,用的食材也都是跟客人用的一样!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去县衙告你诽谤!” 这可是关乎他们悦来客栈的声誉,刘掌柜当然不能任由秦盼娣。 他接着又道:“就算杭老爷的爱犬不是被毒死的,那他的死跟这鸡也脱不了干系!怎么可能有鸡能产下双黄蛋,这根本不是什么祥瑞,而是凶兆是灾祸!你们是人,人高马大,又只是吃了那鸡下的蛋,可能拉个肚子,倒个霉就没事儿。但小狗可是吃了一整只鸡,所以它才会死!” 刘掌柜的话,让围观众人惊呼出声。 “对啊,谁说生下双黄蛋的母鸡就是祥瑞?现在想想,那只双黄蛋要是孵化出来,不会是只双头鸡吧?” “天呐,不会吧,这也太吓人,太恶心了!” “就是啊,那不就是怪物么!以前也没有人见过这种情形,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说,这是祥瑞的,这不是害人嘛!” 说话的人斜睨了一眼秦盼娣。 “不会有人故意传出这种传言,为得就是借机骗人的钱吧?” “哎呀我看就是这样!这鸡肯定不是什么祥瑞,而是厄运跟灾祸的怪物!幸亏之前我想买那鸡,秦盼娣嫌钱少不肯卖。”那人心有余悸地说道。 秦盼娣彻底慌了。 传言确实是她散播的,但是明明上辈子,这鸡就被人传是祥瑞,为什么这辈子突然不一样了?! “哎哎哎,你看她心虚了,肯定就是她传的谣言!” 这时杭老爷终于说话了,“一家黑心肝的骗子,还钱,赔我家杭杭的命!不然我就去官府状告你们,还要将你们的恶行,传遍整个青阳县,让人瞧瞧你们这一家子骗子的真实面目!” 蒋家一家三口都是老实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蒋孔一脸惊慌,连连摆手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们也不知道这鸡有问题,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们把银票还给您,求求您不要告到官府!” 秦盼娣猛地瞪大双眼。 蒋孔那个傻子在说什么,怎么能说这鸡有问题?! 就算真有问题,也不能承认啊! 只见蒋孔一脸焦急地看向她。 “盼娣,快点把银票还给这位老爷!” 秦盼娣猛地捂住了胸口。 “不,不行!” “怎么,你这黑心肝妇人,莫不是想贪了我的钱?!” 杭老爷立马大喊道:“大家都出来看看,快来看这姓蒋的一家骗我银子不想还,街坊邻居给我评评理,这家子黑心肝的片子呐!”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蒋孔慌了,一下子抓住秦盼娣。 “蒋孔你干什么?!” 秦盼娣挣扎了几下,可蒋孔毕竟是个男人,她根本就挣扎不开! 蒋孔大声道:“娘,银票在秦盼娣怀里,我抓着她,你快把银票拿出来还给人家啊!” “啊?哦哦好!” 蒋母赶紧上前将秦盼娣怀中的银票掏了出来。 “啊,你这个老婆娘干什么啊,三百两是我的!” 秦盼娣怀里除了那三百两银票,还有一个荷包。 摸起来硬硬的,好像是不少银子。 秦盼娣还有银子? 她来不及想太多,赶紧把三百两银票递给杭老爷。 “这位老爷,银票还给您,求您千万不要告我们呐!” 杭老爷将银票收了回来,但依旧一脸不忿。 “这银票本来就是我的,可是我家杭杭呐,它的命,你们怎么赔?” “啊?”蒋母一脸愁苦。 “怎,怎么赔?” 第419章 赔银子 “我家杭杭养了十年,这十年一直精心饲养,平日有专人照顾,连吃食都有人专门做来。” 杭老爷说着看向刘掌柜,“这个刘掌柜也能证明。” 刘掌柜忙点头。 普通人家的儿子,都没有有钱人家的狗待遇好。 杭老爷住在他们客栈这些时日,那只狗的吃食都是他吩咐厨房单独煮的。 不放盐跟任何调味品,还有一大堆禁忌。 不过杭老爷给的银子多,他自然乐意。 杭老爷继续说道:“这十年,我们夫妻俩一直把杭杭当成儿子养,不说在它身上花费了巨大的金钱,倾注的感情更加难以计量。 我夫人今日瞧见杭杭的模样,直接哭得昏死过去,大夫都还在客栈呢!万一她因为杭杭的死,哀痛欲绝,伤了身体,你们能担待得起吗?!” 杭老爷说到这里,明显越发激动了。 “若是我夫人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不,我还是要状告官府,让官府把你们这一家的骗钱害人的抓进大牢里!” 蒋母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只是一个老实的普通村妇,这辈子本本分分,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 蒋母双手合十,眼泪刷地就流出来了。 “杭老爷,我们真的不知道这鸡有问题啊,也不是故意想害死您的狗,害您夫人昏死过去,求求您饶过我们,不要送我们进大牢啊!” 蒋父也跟着跪了下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求杭老爷饶命啊,我们真的不是骗子,我们可以赔您的狗,求您不要告上官府!” 还没等杭老爷说话,就听刘掌柜嗤笑一声道:“杭老爷的爱犬养了十年,起码花费上万两,你们赔得起么!” 蒋父跟蒋母身体俱是一颤,震惊到无以复加。 上……万两? 把他们全家都卖了,也卖不了这么多银子呀! 砰砰砰…… 蒋父蒋母只能不停地磕着头。 蒋父老泪纵横,“杭老爷,实在对不住,我们确实不知道这鸡有问题,但是您的狗确实因我们家的鸡而死,我们也不想推卸责任,可,可我家的情况您也瞧见了,就算是杀了我们,我们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求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吧!” 蒋家夫妇俩确实实在,额头都磕青了。 杭老爷看着眼前这场面,似乎也于心不忍。 终于,就听他开口道:“说实话,我根本不缺银子,我只想为我家杭杭讨一个公道!” 蒋家夫妇脸都白了,眼睛里满是绝望。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要去蹲大牢的时候,就听杭老爷又开口道:“不过,看在你们还算有良心,又如此诚心道歉的份儿上,我可以不将你们送去官府,也不用你们赔我养杭杭这些年的花费。 你们就赔我十两银子,算是你们对它的赔罪。我用这些银子当做杭杭的丧葬费,我要将它风光大葬,也算是为它讨回公道,已安它在天之灵!” 听到杭老爷不送他们去官府了,也不用他们赔上万两,蒋家夫妇的脸上重新有了血色,眼中也露出喜色。 只是又听到要赔十两银子的时候,两人脸上露出为难得神色。 不是他们不想赔,可哪怕只是十两,他们也拿不出来这呀! “这已经是我能做出最大的让步,若是你们再推诿,那咱们就去官府,让县令大人决断吧!” 杭老爷的态度十分坚决,蒋父满脸苦涩。 他上哪儿弄十两银子去! 就在这时,蒋母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猛地起来快步走向秦盼娣,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她胸前掏出一个荷包来。 蒋孔从刚才起就抓着秦盼娣,一直都没有松开。 这也让蒋母很轻松就拿到她怀里的荷包。 秦盼娣双眼猛地瞪大。 “死老太婆你干什么,把荷包还给我!” 蒋母打开荷包一看,里面竟然有五十两银子。 秦盼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银子?当初她明明说自己身无分文的。 难道,她是在骗他们? 蒋母既惊讶又疑惑。 但同时,她也松了一口气。 至少有银子可以赔给杭老爷了! 不过不管秦盼娣是不是欺骗了他们,这银子都是她的。 因此蒋母看着秦盼娣一脸歉意道:“盼娣,娘这也是为了咱们全家好,你应该也不想去蹲大牢,娘先拿这银子赔给杭老爷,以后慢慢再给你补上!” 说着,蒋母已经从荷包里拿出了十两银子,交给了杭老爷。 杭老爷也没客气,直接将银子收了起来。 秦盼娣没想到,蒋母竟然真的敢拿她的银子! “死老太婆,你别胡说八道,我跟蒋孔还没有成亲,你才不是我娘!而且鸡是你们家养的,就算吃死人也是你们的责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拿我的银子来赔!” 趁蒋孔不备,秦盼娣挣开了他的束缚。 快步上前拿走了蒋母手中的荷包,又看向杭老板厉声道:“快把银子还给我,你你要告官府就去告,我不是蒋家的人,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 杭老板还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他冷哼一声道:“你不是蒋家人?那你一个姑娘家为什么会住在蒋家?况且当初这鸡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做主卖我的,现在想撇清关系,晚了!” 说完,他弯腰抱起地上的黑白狗转身就走。 第420章 他的强项 秦盼娣想追上去抢回来,杭老爷身边跟着的两个下人,上前挡住了她的路。 二人凶狠地瞪着秦盼娣,她不由后退了几步,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这才想起来,杭老爷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人来,就算她想抢回来也不可能。 秦盼娣刚才是被蒋母的举动冲昏了头脑。 她其实也怕杭老爷真地告到官府,她可不想坐牢。 秦盼娣咬了咬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杭老爷带人离去。 就在众人以为没有热闹可看的时候。 只见,秦盼娣趁着蒋母不备,用力推了她一把,直接将人推倒在地。 “啊!” 蒋母惊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傻眼了,秦盼娣竟然敢跟她的准婆母动手?! 蒋孔见状,立刻冲上前去扶蒋母,他瞪向秦盼娣。 “盼娣,你这是做什么?!” “你还有脸问我做什么?这个死老太婆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拿我的银子去赔偿,我还想问她呢!” 三百两银子没有了,自己还损失了十两。 秦盼娣一肚子火,只能把气发在蒋家人身上。 “秦盼娣你怎么能这么说娘!再说了,咱们俩马上就要成亲了,为什么还要分的这么清楚?” 蒋孔实在想不明白。 再说了,这件事本来就是秦盼娣一手主导的,不赔人家银子,难道她真要去坐牢不成? 秦盼娣额角鼓起青筋,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 “我呸!她也配当我娘?!你也说了,咱俩是快要成亲,可还没有成亲呢!而且我方才也说过了,鸡是你们家养的,就算吃死人也是你们的责任,跟我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你们却拿我的银子给出去,你们简直臭不要脸!我不管,你们赶紧把银子补给我!” 蒋孔难以置信地看着秦盼娣,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过不了多久就要举行成亲仪式。 在他心里,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况且,秦盼娣一直说自己身无分文,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她身上还有银子。 哪怕先前他爹病了,没钱买药,还是郑大夫赊给他们的,秦盼娣都没有提过自己有银子的事情。 她真的有当他们是一家人吗? 住在蒋家隔壁的邻居看不下去了。 他们一脸鄙夷地瞧着秦盼娣。 “秦盼娣,不要脸的明明是你吧!当初是你死皮赖脸赖在蒋家不走,非让蒋孔娶你的。最后你们也定了亲,现在倒是想撇清关系了,你脸皮咋这么厚!” “就是,而且你在蒋家住的这几个月,整日跟大少奶奶一样,什么都不干,白吃白喝蒋家人都没有说什么。而且那钱也是为了你自己不去蹲大牢,说得好像只是为了蒋家一样!” “可不是嘛,一开始就是秦盼娣自己整日抱着那鸡,跟抱着金元宝似的,举止奇奇怪怪。而且当初也是她斩钉截铁说什么双黄蛋,说这鸡是祥瑞,说不定她早就知道这鸡有问题!这样还把鸡卖出去,真是丧良心!” “对啊,咱们刚才也都看见了,那三百两银子可是放在秦盼娣身上的,也没在蒋家人身上,现在倒是怪起人家来了,真是不可理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秦盼娣脸色极其难看。 她瞪向众人,“这事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说完转身回去,砰地关上了大门。 …… 坡东村。 看着正跟安安玩得不亦乐乎的沈苏月,秦宝儿轻笑一声道:“月姨,您一点儿都不担心三舅舅能不能演好这一出戏吗?” 沈苏月逗弄着萧安宁,眼皮也没抬。 “哎呀,放心啦宝儿,这可是他的强项,没问题的!” 秦宝儿失笑。 演戏是韩洲的强项? 这要是在现代,难不成他还能当个影帝? 先前,秦宝儿传信去给云缕轩,让吕掌柜找人假扮富商,去秦盼娣那里买鸡。 正好,慕容香、韩洲跟沈苏月都在。 知道此事后,韩洲主动请缨,由他扮演这个富商,还要求沈苏月扮演他的夫人。 甚至不给沈苏月拒绝的机会,说这可是为了帮秦宝儿。 他们身为宝儿的长辈,当然要尽心尽力,在所不辞。 沈苏月就只好答应了。 韩洲是外地人,没人认识。 但沈苏月就不一样了,毕竟是苏月斋的老板。 虽然是去乡下,但也不排除有见过她的人。 所以去蒋家的时候,她脸上带了面纱,而且全程都是韩洲在说话,她只不过偶尔附和两句。 最后,他们顺利将鸡买走了。 这一回,她是那个“哭晕过去”的夫人,自然不用出现。 韩洲带人去蒋家,她则顺路来到秦宝儿家里,陪三胞胎玩耍。 秦宝儿跟沈苏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卫霜走了进来。 “主子,韩老爷回来了!” 卫霜话音刚落,韩洲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快快快,赶紧的,别让这只狗真的死了!” 说着话,韩洲已经抱着那只黑白小狗的“尸体”小跑了进来。 桃枝早就做好了准备,赶紧拿着银针跟郑士给的药粉走了过来。 韩洲将小狗放在地上,桃枝在它身上扎了几针。 原本一动不动的小狗突然抽搐了几下,随后肚皮再次有了起伏。 桃枝赶紧将药粉放在小狗鼻尖,让它嗅闻。 韩洲急忙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它没事吧?” 桃枝点点头,“它没事儿的,只不过这几日会虚弱一些,喝几天药就能慢慢恢复。” 韩洲这才松了一口气。 “呼,那就好那就好。” 提着心的众人,此刻也放下心来。 确认小狗没事儿了,沈苏月这才开口问道:“怎么样,事情办成了?” 韩洲朝她挑挑眉,道:“那是当然,夫君办事,夫人还不放心嘛!” 沈苏月瞪了他一眼,“谁是你夫人,好了,别贫嘴了,赶紧说说吧!” 第421章 韩家家世 韩洲这才将在蒋家门口发生的事情同众人说了一遍。 说完,他掏出一个递给秦宝儿。 “宝儿,你要的十两银子。” 秦宝儿十分开心地接过来,“谢谢三舅舅!” 韩洲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只要他们赔十两?” “因为这是她原本就欠的。”秦宝儿调皮道。 韩洲挑挑眉也就没有再问。 他将目光转向炕上的三个小人儿。 “啊呀,这就是三胞胎吧,来舅公抱抱!” 这也是韩洲第一次见到三胞胎,自然也是好奇的。 他随手抱起两个男孩中的一个。 “哎呀,这小家伙长得俊……嗯?” 韩洲手中抱着的正是萧承玦。 他微微蹙了蹙眉,眼中浮现出一抹犹疑。 这张脸似乎有些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呢? 韩洲端详着萧承玦的脸,正想着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 一个略显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宝儿,我回来了。” 萧珩早起带着大黄跟阿成去山上打猎,并不知道今日家中会来人。 瞧着那一男一女两个陌生的身影,萧珩疑惑地问道:“宝儿,这两位是……” 秦宝儿笑着上前挽住了萧珩的胳膊。 “夫君你回来啦,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苏月斋的老板,沈苏月,月姨。这个是嗯……三舅舅。” 秦宝儿还没跟他说过慕容香养父母家的事情。 跟着她叫,总是没有问题的。 萧珩先是朝沈苏月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韩洲,瞳孔微微放大。 韩洲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眼睛瞬间瞪圆,嘴巴大张,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 他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再看看自己怀中抱着的孩子。 韩洲终于知道,为什么看着萧承玦的时候会感觉熟悉。 这明明就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韩洲?” “王爷!” 二人异口同声道。 秦宝儿也睁大了眼睛。 看看萧珩,又看看韩洲。 “夫君,三舅舅,你们认识?!” 沈苏月也一脸震惊。 宝儿的夫君竟然是王爷?! 这这这! 韩洲跟沈苏月正准备下跪行礼,就听萧珩开口道:“在外无需多礼。” 二人这才直起身体。 不止秦宝儿有疑惑,韩洲跟萧珩同样有。 每个人惊讶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都不知道从何问起才好。 留下桃枝她们照看三胞胎,秦宝儿带着其余三人来到了正厅。 “夫君认识三舅舅?” “王爷跟宝儿……” “夫人为何称呼韩洲三舅舅?” 三人再次同时开口。 秦宝儿:…… “那个,咱们要不然一个一个问?” 秦宝儿看看萧珩,再看看韩洲,歪了歪脑袋道:“那个长幼有序,要不三舅舅先来?” 韩洲确实有许多想问。 宝儿一个乡下小村姑,夫君怎么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靖武王?! 三妹知道这件事情吗?怎么从来没听她说起过啊?! 这倒是怪不得慕容香。 毕竟一开始是秦宝儿让她帮忙保密的,那个时候,她还以为秦宝儿跟萧珩不会再有交集了。 虽然韩洲好奇的不得了,但是他还是知道分寸的。 “还是王爷先问吧!” 秦宝儿也没意见。 不管谁先来,估摸等着萧珩跟韩洲说完,她的疑问也就能够解答了。 萧珩也不会推辞,直接开口问道:“夫人为何喊韩洲‘三舅舅’?” “这个嘛,就要从姨母开始说起了。” 秦宝儿将当年慕容香救下韩夫人,之后被韩家夫妇俩收为义女的事情简单同萧珩讲了讲。 “……所以姨母的三位义兄,我便喊舅舅。” 萧珩微微挑了挑眉。 慕容香竟然还有这种际遇! 当初在皇城,他确实听说过,韩太傅收了一个义女。 没想到,这人会是宝儿的姨母。 想到秦宝儿刚才的话,萧珩不由看向她,问道:“宝儿,韩家三兄弟你都见过了?” 秦宝儿摇摇头,“之前有幸见过一次二舅舅,大舅舅没见过。” “你知道韩家的家世?” 秦宝儿再次摇了摇头,“只知道二舅舅是颍州知州,其他的姨母没说,我也没问过。” 说白了,跟韩家有关系的只有慕容香一个人。 秦宝儿心中有数,自然不会过度打听。 “不过姨母说过,她义父母家是书香门第,结合二舅舅身份,我猜韩家应当也是官宦世家吧!” 萧珩点点头,“没错,你姨母的义父,乃是当朝太傅,帝师韩濮存。其长子韩涿,也就是你的大舅舅,如今是礼部尚书。” 什么?! 秦宝儿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想到韩父应当是做官的,但没有想到,竟然官居正一品,还是帝师! 还有大舅舅,礼部尚书。 这可不是普通的官宦人家了。 萧珩紧接着又道:“其实不止皇兄,我也跟着韩太傅读过几年书。” 只是没有萧璠跟着韩太傅的时间长。 毕竟,萧珩更多的时间都放在练武跟熟读兵法上面。 这也是他为什么认识韩洲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