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历经六朝，终成大将军王！》 第1章 作死的系统，当堂怒斥老朱 大明，洪武二十五年十一月初一。 天降大雪，笼罩了整个皇城内外。 奉天殿内。 朱元璋坐在皇帝宝座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朝臣。 “今天是大朝会，天又下了这么大的雪，咱本来是想要免了这一次的朝会，让大家都歇息一下的，但昨天晚上咱躺在床上一夜都没睡着！” “咱怕啊！” “标儿这个不孝顺的东西先咱一步去见他娘了，咱培养了三十年的继承人就这么没了。” “呵呵，咱现在老了，这偌大一个大明朝却没有合格的继承者，你们说说，咱能不怕吗？”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扫视着台下的所有文武百官，目光沉静而冰冷。 站在武官之首的凉国公蓝玉首当其冲，感受着如山一般的压力，身上一层一层的开始起鸡皮疙瘩。 自从太子殿去世，皇帝陛下看他的眼神就开始变的不一样起来。 那种时不时被皇帝陛下盯着，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心神烦躁的同时却又无可奈何。 不知过了多久，朱元璋才终于继续开口。 不过他说的第一句话，就让蓝玉一颗心脏好像猛然被攥住了一般，连呼吸都有些不甚流畅起来。 “蓝玉，你说说，这继承人咱应该选谁？” 朱元璋面无表情的盯着蓝玉，状若随意的开口问道。 “陛下，俺大老粗一个，什么也不懂，陛下选谁俺就辅佐谁，绝无二话！” 蓝玉毫不迟疑，脸上挤出一丝笑，忙不迭代的保证。 他在之前可是已经被朱元璋连续敲打过三四次了，如今大朝会，他可不敢再给老朱上眼药，老朱现在死了儿子，处于半疯状态，是真有可能当堂砍了他的。 “反正老家伙没几年活头了，自己再忍耐几年……！” 蓝玉在心里恶狠狠的想。 “好啊！” “很好！” “你能这样想咱就放心了。” “咱知道你是咱大明的大忠臣，咱的大明以后还要多劳烦你操劳。” 朱元璋目光幽深的盯着蓝玉，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把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笑呵呵的转过头看向文官第一位的刘三吾。 刘三吾会意，立马踏出一步恭敬道：“陛下，允炆殿下乃是皇长孙，无论是按礼，还是依法都应该立允炆殿下为皇太孙。” 朱元璋闻言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下方所有人，沉声开口问道：“诸位可还有不同意见？” 下方一众文武百官，所有人全部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默默无语。 其实大家都知道，若是按立嫡立长的规矩，现在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是秦王朱樉。 但很可惜这家伙是全大明公认的混蛋玩意，别说朝中的文武，就连朱元璋自己都不可能放心把皇位交给他。 而若是不从儿子中选择的话，孙子中朱允熥才算是嫡子，他的母亲是开平王常遇春的女儿，朱标的正妃，朱允炆母亲吕氏说到底只不过是侧妃而已，是常氏死后她才被扶到正妃的位置上的。 但可惜，虽然嫡长子继承制是老朱自己定下来的祖制，但他自己却并不打算遵守，他有着灵活的道德底线，挑选继承人，自然也要按照他自己的心意来。 而如今的朝堂之中，包括蓝玉等人在内一大票武勋虽然在心里支持朱允熥，但早在朱标去世的第二个月，朱元璋就把冯胜、傅友德等一众公侯不着痕迹的打发去了全国各地，让他们练兵去了。 整个南京只留了一个没什么政治头脑的蓝玉，为的就是防止武勋们串联，给他找不自在。 而文臣之中，以刘三吾为代表的群体，却是朱允炆的坚定支持者，他们巴不得朱元璋的继承人是温文尔雅，对儒家学说接受度极高的朱允炆。 所以朱允炆皇太孙的身份，在朱元璋这两个月持续不断地布局下，其实早有定论，如今在大朝会上当众提出来，可以说是水到渠成，走个形式罢了！ 凭借朱元璋如今对朝堂的掌控力，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今天泛起一丝浪花来。 而此刻站在皇帝宝座后边阴影中默默听着朝会情况的朱允炆拳头紧紧攥着，脸上表情一片激动。 他知道，只要过了今天，自己就当是大明当之无愧的皇太孙，未来的大明皇帝了。 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神级选择系统正在加载中。 系统加载完毕。 检测到大明正处于重大历史时刻，现给出宿主三个选择。 选择一：当堂反驳朱元璋，怒斥他为人双标，定下嫡长子继承制，却又不严格执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服朱元璋，让他选择秦王朱樉为继承人。 奖励：魅魔体质，任何人在你的魅力下，都将无法对你产生恶意，并且更容易相信你的说辞。 选择二：当堂反驳朱元璋，怒斥他为人双标，定下嫡长子继承制，却又不严格执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服朱元璋，让他选择朱允熥为继承人。 奖励：传国玉玺，你将获得传自秦始皇的那一枚，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和氏璧，获得此和氏璧者，将会得到极大的好运加成，获得极大的威望，未来你有极大可能取朱明而代之。 选择三：当堂反驳朱元璋，怒斥他目光短浅，皇四子朱棣才是最稳妥的未来储君，严厉警告朱元璋，若是他不选择朱棣，未来的大明将会极有可能遭遇亡国之危。 奖励：天生武骨，你的体质将会得到极大的改善，拥有传说中的项羽、吕布一般的万人敌体质，并且极大的延续寿命。 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系统，以及这三个怎么看都是在作死的选项，此刻正站在奉天殿末尾，小透明一般的蓝武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就变得极其精彩起来。 他本名就叫蓝武，三天前正在打游戏的他，不知怎的，眼前突然一黑，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已经穿越到了明朝，而且还到了如今的大将军凉国公蓝玉的府上，成了其十七岁的长子，和自己同名同姓的蓝武。 说实话，当得知自己成了蓝玉的儿子之后，蓝武是崩溃的。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懂大明历史，他很清楚在朱元璋册立朱允炆的第二年，也就是明年，老朱就会突然举起屠刀，灭了蓝玉的满门。 他本来还在发愁怎么拯救一下自己的小命呢，结果今天心心念念的系统终于到账，却是狗屁的选择系统，而且三个选择一个比一个作死。 蓝武觉得，系统给他的这三个选择，他无论选哪一个去完成，恐怕都等不到明年老朱对他们家大开杀戒，今天他就有可能直接嗝屁了。 第2章 蓝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宿主只有十秒时间，请宿主尽快做出选择，如果十秒内没有做出选择，系统将会解绑。 “卧槽！” “狗系统还威胁上老子了。” 蓝武咬了咬牙，他目光不由再次看向这三个选择，第一个选择肯定是不可能的，这特么就是作死，不但老朱不可能答应，满朝文武也会以为自己疯了，自己若是选择这个，绝对没有半点生机。 第二个选择看似很好，他作为蓝玉的嫡长子，朱允熥又是常遇春的外甥孙，自己怎么着也算是他的表舅了，自己选择朱允熥，就等于选到了武勋的心坎里，看起来也合情合理。 但这肯定会遭受朱元璋的极大恶意和猜忌，无论他之后说出什么理由，恐怕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唯有第三个，选择朱棣，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他可是穿越者，知道历史走向，或许自己可以以此取信朱元璋。 而且相比起一和二的奖励，他也对选择三的奖励更中意一些。 蓝武心思电转，在系统规定的最后一秒，心念猛然落在了选择三上。 他最终还是决定拼一把，既然人已经穿越到了大明，而且还成了国公之子，只要这一把拼赢了，那未来位极人臣、荣华富贵，甚至他自己益寿延年，全都不在话下。 “宿主已做出选择，请尽快完成任务。”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蓝武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皇帝宝座上的朱元璋。 “希望现在的老朱还能有点理智，至少也要给自己一些解释的机会！”蓝武在心里默默祈祷。 御座上的朱元璋目光扫视一圈，看没人说话，脸上的笑容不由更胜了一分。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咱便把允炆叫出来，直接把这件事定下来了。” 他朝着旁边的太监一招手，太监立马就去后边请朱允炆去了。 一切显然都是准备好的，完全都在朱元璋的掌握之中。 但就在朱允炆满脸兴奋在太监的指引下往外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大厅里突兀的响起了一道声音。 “陛下，臣有不同意见。” 这一道声音犹如炸雷，让安静的大殿瞬间一片骚动。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也在顷刻间消散无踪，他眯着眼睛瞧着那站在大殿最后几排，几乎已经快要站到门外的身影，觉得有些眼熟，但他如今已经有些老眼昏花了，看不太清楚。 “呵呵，好啊！” “你上前来，到咱跟前说。”朱元璋语气沉静，完全听不出半点喜怒。 蓝武昂首挺胸，快步越过所有人往前走。 “这是哪家的小子，如此没脑子，嘿嘿，竟然在这个时候惹怒老朱，这不是纯纯找死嘛，有好戏看了。” 蓝玉刚才正在走神，没听清这话是谁说的，正在一边偷瞄一边幸灾乐祸，不过当他看清楚身后走来的是谁之后，瞬间就被吓的一哆嗦。 “这特么是我儿子！” “我入你娘的！” 蓝玉此刻只感觉天都塌了，他正要上前给这脑子秀逗的小子两个耳刮子让他清醒清醒，结果这个时候老朱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哦，原来是蓝武啊！” “我记得你爹三天前才刚刚来给咱请的恩典，给了你一个五品的护军都尉，没想到你倒是厉害啊，第一次来参加大朝会就给咱提上意见了。” “不过，也好，咱倒是想要听听，你对于咱继承人的问题，有什么高见。” 朱元璋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正要起身的蓝玉，朝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动，目光又再次落在蓝武身上，目光越发玩味。 “陛下，臣觉得朱允炆太年轻了，不足以担当太孙之位。” “虽然文臣支持他，但他在勋贵之中毫无根基，也从来不与我等勋贵子弟接触，还有如今诸多王爷手握重兵在外，一旦立他做皇太孙继位，便会形成外重内轻的局面，陛下但有不测之事，太孙和诸王之间必起矛盾，到时一个处理不好，便要引起大乱，危及天下。” “所以，臣恳请陛下三思而后行。”蓝武目光真挚，认真的给朱元璋分析着利弊。 朱元璋听着蓝武的分析，眼中倒是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惊讶。 在他的印象中，蓝武这个凉国公世子一直都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三天前更是因为一个妓子和颍国公家的几个小子大打出手，被人当场暴打一顿，听说被抬回家的时候，直接就昏厥了过去。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蓝玉把官司打到了自己这里，他为了暂时安抚蓝玉，这才给了蓝武一个护军都尉的官职，却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真能说出一些门道来。 就是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蓝玉对自己的试探。 朱元璋眼神越发冷冽，脸上笑容却是越发和煦。 “哦……那按你说的允炆太年轻，你倒是说说，立谁做继承人合适？”朱元璋略显调笑的问道。 “陛下，臣恳请立皇四子燕王朱棣为继承人。” “唯有雄才大略的燕王殿下才能担当得起大明的后继之君。”蓝武满脸认真的开口。 “噗！” 武勋之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文官之中，所有人都开始忍俊不禁起来。 就连御座上的朱元璋也是忍不住呆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心中本来的戒备和杀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排在武勋第一位的蓝玉更是差点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蓝玉和燕王朱棣可是有仇的，当年太子还活着的时候，他曾经不止一次提醒过朱标，燕王朱棣脑后有反骨，让他小心朱棣。 这件事因为有心人的刻意散布，闹的整个武勋圈人尽皆知，若是朱棣上了位，第一个杀的，必定是他蓝玉。 自己这个不孝子现在竟然说朱棣适合当皇帝，想要让燕王当继承人。 这已经不能用蠢来形容了。 这是真的一点脑子也不长啊！ “胡闹！” “蓝武，我看你是疯了。” 蓝玉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大喝一声，狠狠的瞪了蓝武一眼，这才转过头看向朱元璋恭敬下拜道：“陛下，这小子自从三天前被打昏迷之后，就得了脑疾，他如此在朝堂上胡言乱语、大放厥词，臣这就把他拖回去，好好管教管教。” 蓝玉的声音咬牙切齿，显然他是真被气炸了。 蓝武觉得自己若是就这么跟着他回去，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第3章 和老朱彻底摊牌 朱元璋有些意兴阑珊。 他本来还还以为这是蓝玉对自己的抗争和反扑，却没想到这真是蓝武这小子失心疯了。 因为心中的后续计划，朱元璋也不打算现在就追究蓝武的罪责，他朝着蓝玉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把自己的傻儿子弄走。 “陛下，我是真心实意为了大明好啊！” “你若是不听我的，大明必有大患。” “我真没有骗你，三天前我昏迷之后，莫名得到了一些后世的情况，我如实相告真的是为了挽救大明的江山社稷啊！” 蓝武再次高喝。 “小子，后世你个姥姥，看我回家怎么治你。” 蓝玉上前一把就捂住了蓝武的嘴，押着他就准备往外走。 蓝玉如今四十多岁，长的人高马大，正值武力巅峰期，而蓝武身小力薄，再加上前身纵欲过度，身体虚弱，根本就反抗不了一点。 但朱元璋听到蓝武最后那一句话，眉头却是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后世的情况？” 朱元璋喃喃自语。 人越老就越迷信，若是二十年前，有人告诉他什么后世，什么洞悉未来，他定然毫不犹豫直接把对方砍了。 但现在他犹豫了。 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了，自己最喜爱的大孙，相濡以沫的妹子，最为喜欢的儿子相继离世，现在对他来说，最大的执念就是让他打拼了一辈子建立起来的大明朝稳定传承下去。 为了这个执念，他即便变成万人唾骂的独夫，也在所不惜。 “等一下！” “咱倒是想要再听听他还能如何和咱狡辩。” 朱元璋摆了摆手，让蓝玉把蓝武放了下来。 “小子，咱可告诉你，这里可是大朝会，你若是现在跟着你爹回去，咱可以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但若是让咱发现你在消遣、欺骗咱，咱可是要砍掉你脑袋的。” 朱元璋定定的看着蓝武，神情认真的开口。 下首所有官员看到朱元璋这个样子，神情都不由一凛，大家都知道，皇帝陛下这是认真了。 蓝玉更是急的不行，一个劲的给蓝武使眼色，让他赶紧闭嘴。 毕竟一旦皇帝陛下发怒，可是真的会杀人的。 “臣明白！” “臣说的句句属实！“ 蓝武深吸一口让自己平静下来，看都不看蓝玉的眼色，再次郑重拱手道：“不过天机不可外泄，臣请求单独和陛下奏对。” 朱元璋直接站起身，一挥手道：“大朝会暂停，所有人不得离开，咱听听这小儿到底有何天机要说。” 他带着蓝武转身便离开了大殿，去了旁边一间暖阁。 挥退了所有人之后，朱元璋这才眯着眼睛打量起面前的蓝武笑道：“小子，你确实和以前不同了，以前的你，咱看一眼你就要吓的脸色惨白，浑身哆嗦，现在倒是厉害了，竟敢在咱的大朝会上当着文武官员的面，如此大放厥词了，别的不说，你这胆量倒是越来越大了。” “陛下，臣只是因为洞悉了未来，知道了未来我华夏民族遭遇的苦难和悲剧，这才冒死进谏的。”蓝武恭恭敬敬的道。 “呵呵，口气倒是大，说吧，到底是什么样的未来。” “咱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朱元璋转过身背对着蓝武，小心的擦拭着手中的牌位。 这是马皇后和朱标的牌位，自从朱标去世，他就把两人的牌位一直放在了这间暖阁里，时时擦拭，时时怀念。 “陛下，从三天前我陷入昏迷开始，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个梦，三个梦我分别看到了我大明三个不同时间段的未来。” “其中第一个梦就梦到了我大明的寿数，两百七十六年，从您建立大明开始，两百七十六年后，大明会被东北的一个女真部落所灭，异族会像蒙古人一样，入主中原，剃发易服，屠杀我汉家百姓，统治我汉江江山将近三百年。” 听到蓝武一上来就说出这么劲爆的消息，朱元璋正在擦拭牌位的手不由一顿。 他的眼中露出狂躁的杀意，脸上的表情略显狰狞。 他作为在元朝生活过的平民百姓，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在异族统治下，底层百姓到底生活的有多苦！ 这也是当年他和徐达等人起兵反元时候，喊出那一句口号，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原因。 他是真没想到，大明之后竟然又会有一个异族南下入主了中原。 如果蓝武所说的历史为真的话，这绝对是他完全不能接受的事实。 “呵呵！” 朱元璋冷笑一声，压下了心中的杀意，沉声开口道：“继续！” 蓝武没想到朱元璋竟然能如此沉得住气，听到大明被外族所灭也不暴跳如雷。 他心中有些忐忑，赶忙继续道。 “第二个梦梦到了您去世后，大明遭遇的一场大乱，您顺利册立了朱允炆为皇太孙，但在您去世后朱允炆因急于削藩，逼死了皇十二子朱柏，逼反了皇四子朱棣，朱棣在北平以靖难的名义起兵，历时三年打败了朱允炆，登基称帝，成为大明第三个皇帝，史称永乐大帝。” “哈哈！” “蓝武，你真当咱是三岁小孩儿吗？” “你去翻翻史书，历朝历代，有没有任何一个藩王可以从地方起兵造反，最终成功称帝的？” “何况允炆他宅心仁厚，和标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何会对拱卫皇权的诸多叔叔赶尽杀绝。” “小子，你如此大言不惭的离间我皇家血脉，咱现在就可以让人砍了你的头。” 朱元璋转过头死死的盯着蓝武，眼中杀机毕露。 “还不是因为朱允炆太菜了！” 蓝武脸上的表情一片坦诚，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成与不成只能听天由命了，甚至他还能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 他不等朱元璋再问，便面色平淡的继续道：“这就和我要说的第三个梦有关了。” “在我第三个梦中，您为了稳固朱允炆的皇位，在明年会杀掉我爹，灭我凉国公府三族。” “不但如此，两年后您会杀掉宋国公冯胜，灭其三族。” “三年后，您会杀掉颍国公傅友德，灭其三族。” “等您在洪武三十一年去世的时候，这满朝的勋贵会被您杀掉一大半，唯一逃过您大清洗的开国公侯只有两个人，武定侯郭英，以及长兴侯耿炳文。” “这也是未来朱棣能起兵造造反成功的原因，朱允炆没有领兵大将可用，同时还和武勋阶层互相猜忌离心离德，诸王更是对他又恨又怕，最终才被朱棣找到机会，直接杀到了南京城来。” “至于您说朱允炆宅心仁厚……这一点我不做评判，但陛下您乃千古一帝，高瞻远瞩，火眼金睛，如果真的想要分辨一个人是真的仁厚还是装的仁厚，想必不是什么难事儿。” 第4章 老朱对朱允炆的试探 暖阁之中，蓝武已经被朱元璋带去了旁边一间密室。 在他身边一个老太监正阴恻恻的盯着，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动，恐怕立马就要身首异处。 蓝武对此不以为意。 他知道朱元璋既然没有当场把他杀了，反而是先行羁押在密室，而且还是能听到外面暖阁中说话声音的密室，就说明老朱对于他说的话至少已经信了三分。 他现在显然是要验证自己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了。 对此蓝武很有自信。 毕竟他说的的确都是历史上真实发生的事情，完全不怕朱元璋去验证。 “皇爷爷！” 而也就在蓝武在密室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暖阁里突然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蓝武心中一动，他听出来了，这是朱允炆的声音。 “允炆，咱刚刚得知了一件事，你的老师黄子澄的家族趁着今年老家旱灾，兼并了五千多亩土地，害的几百户百姓家破人亡，咱来问问你，这件事要如何去办？” 朱元璋看到朱允炆进来，放下手中的牌位，满脸认真的问道。 “这不可能！” “爷爷，是不是弄错了，老师他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啊？”朱允炆满脸震惊。 他本来还以为皇爷爷叫他来，是说蓝武的事情，结果却扯到了自己老师身上。 他心里有些愤怒。 “是不是蓝武挑唆的。” “爷爷，那就是个纨绔子弟，您别信他。”朱允炆满脸焦急道。 “不是蓝武，是锦衣卫调查出来的，有确凿的证据。” 朱元璋一挥手，顿时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把一摞证据放在了朱允炆面前。 朱允炆赶忙拿起来一一查看，发现上面记载的竟然正是黄子澄的各种罪证，不但有今年的，还有一些是前些年的。 “这怎么可能，爷爷，我绝不相信黄先生是这样的人，一定是蒋瓛，他处心积虑，阴谋陷害黄先生，爷爷，孙儿请您治蒋瓛之罪。” 听到朱允炆如此说，那已经退回到阴影角落里的人影浑身一颤，不由自主的就低下了头。 朱元璋看着面前的朱允炆，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他之前考校过朱允炆很多次，问了他很多治理国家的大政方针，每一次他都能说的有理有据，头头是道。 这也是他要立朱允炆的原因。 他真的在朱允炆的身上看到了朱标的影子。 他也相信只要朱允炆能按照自己说的去治理国家，对待朝臣、勋贵、还有那些帮他拱卫皇权的皇叔，必定能平稳完成皇权交接的。 但现在经过蓝武提醒。 他只是变了一个方式，以黄子澄的事儿来稍微试探一番朱允炆的心性，就这么一件证据确凿的小事儿，立马就让朱允炆方寸大乱，甚至连质疑锦衣卫的话都说出来了。 要知道锦衣卫可是天子亲军，是皇帝耳目，他如此质疑锦衣卫，那就是在质疑自己的耳朵和眼睛，而且还是当着蒋瓛的面说这样让人寒心的话。 这就已经很没脑子了。 而最让朱元璋感觉不可思议的是，朱允炆对他的那位老师黄子澄竟然信任到了这种程度，竟然连充足的罪证摆在他面前，他都能矢口否认，去为黄子澄辩解。 若是让这样一个人做了皇帝，他真的能坐稳皇帝位吗？ 自己辛苦打拼留下的这一片基业留在这样的人手，岂不是等于拱手让给了黄子澄那种明面上满口道德文章，暗地里鸡鸣狗盗的小人？ “或许，若真让他上位，他真的会败给老四。” 经历过朱标身亡这样重大打击的朱元璋此刻心里已经无喜无悲，即便看到自己本来看好的继承人是如此草包模样，他心里此刻也已经生不起半分愤怒。 “蒋瓛……！” “去，把黄子澄的人头给咱提过来，再带着人抄了他的家，这件案子你带着允炆一起去办，让他亲眼看看他的好老师到底是什么货色。” 朱元璋神情冷漠的开口。 他之前一直没有处置黄子澄，乃是因为黄子澄是朱允炆的老师，而且本身也是名气很大的文人，他因为要和文人团体修补关系，为后继之君铺路，便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他老了，很多事情的确开始力不从心。 本来他是准备留下一批人等到后继之君上位时立威用的，但现在看到朱允炆对黄子澄几乎无条件的信任，他就知道，这个黄子澄不能留了。 “皇爷爷不要啊！” “皇爷爷！”朱允炆大惊失色，他实在想不明白，之前一直对自己和颜悦色，百依百顺的爷爷，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冷酷。 但朱元璋此刻哪里会听他的，直接一挥手，顿时两个锦衣卫就把他也拖了出去。 “小子，看来真的被你猜对了，朱允炆这个继承人，咱选的的确有些不合适。” 朱元璋回过头看向被老太监带出密室的蓝武，眯着眼睛道。 “陛下，我真不是猜的，这真的是我在梦中真实看到的场景。”蓝武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道。 朱元璋定定的看着蓝武，那目光深邃而冰冷，好似要把蓝武里里外外全部看清楚。 他在之前听蓝武说出自己会在之后几年里大规模屠杀勋贵的时候，其实就对蓝武的话信了两分。 因为这件事是他最近一两个月才刚刚开始的谋划，除了自己，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透露过，莫说是没有什么政治头脑的蓝玉，即便是冯胜、傅友德也绝不可能察觉。 但这些话却从一个十几岁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嘴里说出来，这的确很不寻常。 如今经过对朱允炆的试探，也更加印证了蓝武说辞的正确性。 “这件事，咱姑且信你三分。” “不过即便你说的都是真的，即便咱真的选了老四继承皇位，咱和你说实话，咱之前确定好的计划依然不会改变。” “所以为了不让你泄露天机，为了咱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你便留在皇宫里的吧，若之后你能再做一些对咱有用的梦，咱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朱元璋朝着老太监挥手，示意他先把蓝武带下去控制起来。 第5章 只要我爹死了，就没问题了 蓝武哪愿意就这么被困在朱元璋眼皮子底下，而且一旦真让朱元璋灭了凉国公府，别看老朱这会儿说的好听，会留自己一命，但这老家伙的道德底线实在是太灵活了，他的承诺在蓝武这里就是狗屁。 前世蓝武就是学明史的，对朱元璋这个皇帝有着非常深入的了解。 这个人做事情从来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特别是如今的洪武二十五年，朱标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他的血已经彻底冷了。 对待武勋，他要么不做，要么一定会做绝。 若是自己不能打消他对凉国公府动手的念头，等到凉国公府被夷灭，而自己也失去利用价值之后，自己最终的结局恐怕不会太好，很有可能会被老朱在临死之前一并带走。 他是绝对不想看到事情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的。 “陛下，请听我一言，对于我等勋贵，我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而且你这样削弱武勋阶层，会让大明文武失衡的，后世大明亡国，和武勋被削弱，江南文臣掌握大明绝大部分力量有巨大关系，陛下三思啊！” 蓝武高声呼喊。 朱元璋本来脸上一片默然，但听到蓝武最后一句话，心中却是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悸动。 宋朝就是坚持文人治国，以文驭武，结果落的个被异族亡国灭种亡天下的结局。 他朱元璋建立的大明，未来若是腐朽了，可以被华夏的英雄豪杰推翻，但绝不能再次倒在异族的铁蹄之下。 “那就说一说你的办法！” 朱元璋朝着老太监摆了摆手，转过头看向蓝武问道。 “陛下担心的无非就是您百年之后，继任之君无法压制满朝武勋悍将，特别是我爹，您担心没了您的压制，他会像汉朝的董卓那样挟天子以令诸侯。” “我说的可对？”蓝武问道。 朱元璋不置可否。 蓝玉是他给标儿留下的镇国大将，用来震慑九边诸王的，但现在标儿都死了，蓝玉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即便他最终真选了老四做继承人，冯胜、傅友德可以留下辅佐，但蓝玉在军中的影响力太大，而且正值壮年，他必杀之。 “陛下，您要杀我爹这没问题，但你若是连我爹身后那些中下层将领也要杀，那就太可惜了，这些人本来可都是您给太子殿下精挑细选，能够在未来给我大明王朝保驾护航的新生代将军啊！” “你杀了他们，岂不是等于自毁长城，断送了我大明的军事未来？” “您或许不知道，在未来朱棣继位后，因为没得力的将军可用，五次北伐都只能自己领兵北上压制蒙古，最后甚至死在了征北的路上。” “这本来都是可以让您留下的那些新生代将军们来完成的啊！” 朱元璋听到朱棣最后竟然死在了北伐的路上，心里也不由一阵刺痛。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神情一下子就有些落寞下来。 “老大啊老大，你说说你若是不死，该多好啊！” “你若是不死，爹也不会这么难了。”朱元璋喃喃自语。 那些蓝玉身后的中下层将领，本来都是太子党，若是朱标不死，是绝对死忠大明的，但现在即便是老四，他也担心控制不住这些人。 特别是有蓝玉这个威望极高的领头之人在的情况下。 “其实要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 蓝武认真看着朱元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只要让我爹一个人去死就行了，他死了，那些所谓的太子党没有了党魁，自然也就没了主心骨，而且燕王朱棣本就是绝世猛将，没有了我爹，陛下还怕他压制不住这些人吗？” “嗯？” 朱元璋闻言一愣，目光怪异的看向蓝武。 他憋了半天，最终只能摇头感慨：“小子，咱没看出来，你还真是个大孝子啊！” “咳咳！” “当然不是真让您杀了我爹，我是说我爹假装病死。” “到时候您趁此机会把我爹的嫡系都抽调去北平，让燕王领导，只要在洪武三十一年您寿数到头之前，把朱棣招回来，如此岂不是两全其美？” 蓝武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 朱元璋默默的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渐渐发现，蓝武说的还真有些道理。 毕竟蓝玉一旦假死，而且是没有任何人知道，持续几年时间的假死，那他的政治生命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即便等自己死后，他再跳出来也没用了。 而如果自己真准备让朱棣继承皇位，而这小子所说的未来是真，自己真的还有六年的寿命的话，那自己还真可以从容布局，一点点的把本来给老大留下的班底转移到老四麾下。 只是若如此的话，老大这一脉可就没有皇位继承了啊！ 朱元璋心里十分纠结。 朱标在他心里占据的位置是十分重要的，他之前之所以执意要选朱允炆为皇太孙，也是因为想要把皇位留在老大这一脉之中。 但现在……。 “行了，你先回去吧！” “让咱好好想想。” 朱元璋朝着蓝武摆了摆手。 “陛下是让我回家？”蓝武心中一喜。 “回家吧！” “把你跟咱说的这些事情，和你爹也好好说说。” “但以咱对蓝玉的了解，你能劝的动咱，可真不一定能劝说你爹同意放弃大将军之位。”朱元璋意味深长的看着蓝武，咧嘴笑道。 “陛下放心，我定能完成任务。” 蓝武一脸的雄心勃勃。 他只要能劝说朱元璋改变主意，那他天生武骨就到手了，到时候在蓝玉面前他只要展现出自己的强大实力，让他明白，他这个凉国公的位置传给自己，比攥在自己手里要更有价值的多。 他相信他那个便宜老爹一定能认清现实，知道该怎么选择的。 看着蓝武离去的背影，朱元璋目光越发深邃起来。 “这是咱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蓝玉啊，希望你不要让咱失望……。” 蓝武在老太监的带领下，走出皇宫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此刻大朝会还没有结束，蓝武刚一走出皇城大门，系统的提示音就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天生武骨已发放，正在改变宿主体质。” “请宿主尽快进食，天生武骨的诞生需要大量的能量。”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蓝武眼睛瞬间明亮，他朝着等候在门口的蓝家小厮一挥手，满脸激动道：走，快快随本少爷回府。” 第6章 蓝玉:我儿有公侯之姿 蓝武跑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冲进了厨房之中，去找吃的。 蓝家家大业大，蓝玉不光有自己这个长子，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十多个小妾，儿子、女儿加起来足有十多个，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堆亲戚也都住在这里。 所以他家厨房里准备的食物是非常多的。 “快，给本少爷把好吃好喝都上来，烧鸡、烤鸭，牛肉，再来两坛好酒，快！”蓝武一声大喝。 蓝武是大少爷，而且还是蓝家的嫡长子。 在蓝家，除了蓝玉之外，他就是最大的权威，此刻听到蓝武的吩咐，整个厨房顿时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不停地把各种好吃好喝的往蓝武身前端。 时间悄然流逝。 眨眼就过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大朝会终于结束，蓝玉一脸阴沉的赶了回来，刚进门就看到自己正得宠的第八房小妾迎了上来。 “老爷，您回来了。” “脸色看起来怎么这么差？”余氏扭着腰肢，满脸都是妩媚之色。 “蓝武那个小畜生呢？” “老子真要被这逆子气死了。”蓝玉紧握着手中的马鞭，恨的咬牙切齿。 余氏听到蓝武又惹出了事端，心里不由一喜，脸上却是闪过一丝委屈道：“他在厨房呢，也不知怎么回事，一回来就跑去胡吃海喝，一直到现在都没停，奴家给小斌熬的鸡汤都被他喝了。” 她所说的蓝斌正是蓝玉的第五子，今年六岁。 “厨房？” “大吃大喝？” 蓝玉没注意到余氏话语中夹杂的小细节，此刻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蓝武身上。 听到这小子从皇宫回来竟然没事人一般跑去吃喝了，不由气的七窍生烟。 往常这小子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害怕自己打他，可是第一时间就会跑去他母亲的墓前跪着的，今天倒好，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好、好、好！” “这小子莫非还以为自己做的没错不成？” “咱今天非得抽死他不可，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大朝会上胡言乱语。” 蓝玉一脸狰狞，抬脚就往厨房走。 在他身后余氏闻言心里瞬间大喜，她每次看到蓝武挨打，都能高兴半天。 两人一前一后赶去厨房。 而此刻的厨房所在的小院里，蓝武经过大半个时辰的大吃大喝，腹中的饥饿感总算是消散了一大半，他站起身轻轻活动一下自己的身体。 立马全身上下就传来咔嚓咔嚓关节的脆响，他朝前猛地打出一拳，甚至能感受到拳头和空气摩擦发出的呜呜呜的风声。 “牛逼！” “这就是天生武骨吗？” “好爽的感觉。” 蓝武前世今生，从来没感觉身体如现在这般好过，他甚至觉得只要自己想甚至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 他目光四处巡视，还真在院子里发现了一头牛。 在古代牛是要用来耕地的，是重要的生产资料，无论是杀牛还是吃牛肉都是犯法的。 但这条法律其实仅限于平头百姓而已，对于蓝玉这种国公，而且还是无法无天，凭借自身战功封公的绝世猛人，大明律在他眼里就特么是个屁。 他连蒙古皇后都敢不经请示直接睡，杀头牛来吃，那还不是小儿科？ 所以凉国公府是有牛肉吃的，而且几乎每隔几天就要杀一头吃。 今天正好就有一头待宰的黄牛。 蓝武走到这头牛旁边，定定的看着他，满脸的跃跃欲试。 这黄牛貌似也是个脾气大的主，一双牛眼同样死死的瞪着蓝武，感受到他的挑衅，黄牛突然猛地低头，两只尖锐的牛角猛地朝着蓝武顶了过来。 “来得好！” 蓝武一声大喝，双手同时伸出，分别抓住这牛的一只牛角和他较量起力气来。 “哞……！” 黄牛感受到牛头上的压力，四只蹄子开始同时发力。 蓝武的身子被这老黄牛顶的开始一点点后退。 “快来人，这牛疯了，敢顶撞世子，快来人杀了它！” 旁边那一直跟着蓝武的小厮脸色惨白，跳着脚的呼喊。 他这声呼喊正好被走到附近的蓝玉听到，听到蓝武又被牛顶了，他脸色一变，脚步不由再次加快了几分。 “给老子倒！” 而等他跑到大门口，正好看到蓝武身上肌肉隆起，抓着那头彪悍的老黄牛牛角，生生把它掀翻的场景。 “沃日！” 蓝玉不由就瞪大了眼睛，嘴里飙出了一句这两天经常从蓝武口中提起的粗口。 虽然他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此情此景，这两个字貌似是真的挺合适的。 蓝武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意犹未尽，他和这大黄牛较量，其实只用出了七成力而已，还是有些不太尽兴啊！ 他回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蓝玉。 “老蓝，你怎么来了？” “想吃牛肉了？”蓝武咧嘴笑着问道。 他前身就是这么喊蓝玉的，他本来喊爹就有些别扭，也就跟着前身一起这么叫了。 “咳咳！” “那啥，我就是来问问你，今天大朝会你和陛下单独都说了些什么？”蓝玉在看到蓝武赤手空拳，把一头老黄牛放倒之后，满腔的怒火就直接消了大半。 本来打定主意要狠狠地修理这小子一顿的想法也瞬间烟消云散。 实在是这小子现在一身牛劲，万一等下脑疾犯了，给自己一拳，那他还活不活了。 他不着痕迹的把手中的马鞭扔到了一边，咧嘴笑着走到蓝武身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什么时候熬炼出这一身力气的，不愧是我蓝玉的儿子，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未来绝对有公侯之姿。” 蓝玉哈哈大笑起来。 蓝武闻言却是忍不住撇了撇嘴，心说我本来就能名正言顺的继承凉国公的爵位，何须未来啊，你还不如说我有大帝之姿呢！ 当然这些话他也就能在心里吐槽一二，面上笑着解释道：“其实自从前几天我昏迷，就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不但知道了一些未来的事情，这浑身的力气也跟着蹭蹭的往上涨，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蓝武再次提起了未来之事！ 他相信相比起他身体上的变化，蓝玉更关心的是这件事。 果然在听到未来这两个字后，蓝玉眼中顿时精光一闪：“儿子，你真没骗陛下？知道了未来的一些事情？” 第7章 赵匡胤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啊!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如实告知蓝玉后面几年朱元璋屠戮勋贵，以及凉国公府在历史上被夷三族的实情，站在蓝玉的角度，剖析清楚凉国公府如今岌岌可危的状态，让蓝玉同意假死之事。 奖励：白糖秘方 选择二：以假死之事为幌子，杀掉蓝玉，以其人头赢得朱元璋的信任，进位凉国公。 奖励：一吨高产红薯幼苗 也就在这时，神级选择系统的声音突然再次在蓝武的脑海中响起。 这不由让正要说话的他忍不住一顿。 特别是看到这第二个选择和奖励，蓝武脑门上瞬间就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系统这是给他搞的什么选择啊！ 即便蓝玉只能算是他的便宜老爹，但也不可能杀啊。 先不说杀死亲爹之后别人会怎么看他，恐怕到时候他把人头交给朱元璋做投名状，朱元璋表面上会对他夸赞有加，心里也会立马升起忌惮，把自己当成吕布一般的人物。 等自己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很有可能会找个机会直接弄死自己。 “脑残才选二！” 蓝武嘟囔了一句，心说这系统给他的选择每一次总有一两个乍看起不错，但其实都是在找死的选项。 这次是如此，上一次让自己选朱樉、朱允熥也是如此。 自己如果真选了这种脑残选项，到头来恐怕别说奖励了，人头都不一定能保住。 “还是要慎重选择啊！” 蓝武在心里暗暗警示自己，直接就选定了第一个选项。 “小子，你嘀嘀咕咕的到底说什么呢？” 蓝玉满脸无奈的看着蓝武。 这小子自从三天前被人打坏了脑子，这几天说话做事真是越来越癫了。 “老蓝我问你，你这凉国公的名字是怎么来的？”蓝武有了选择，自然就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了。 第一步便是要先让蓝玉认识的如今朝局对凉国公府的不利程度。 “自然是因为我封狼居胥，完成了如当年霍去病一般，封狼居胥，饮马瀚海的壮举，陛下封赏的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蓝玉满脸得意。 他的功绩即便在一众大明开国大将中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他甚至觉得未来他若是再胜几场，很有可能超过徐达，成为大明开国第一武将。 “我不是问这个，我听说陛下本来打算封赏你为梁国公的，为何突然改成凉了啊！”蓝武满脸认真，一副刨根问底的态度。 听到自家儿子提起此事，蓝玉顿时有些尴尬。 这当然是因为他当年大胜之后太过骄狂，俘虏了蒙古一干文武群臣，以及后宫妃子后，一个没忍住上了蒙古皇帝的一个妃子。 然后在回来的时候，喜峰关的守将给他开门不及时，被他直接指挥大军攻破了关口这两件事。 当然这些黑历史，他是不愿意和儿子讲的。 这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毕竟他作为将军只要能打仗就可以了，这些细枝末节根本就不用在意！ 看蓝玉不说话，蓝武却是笑道：“这里面的事儿你不说我也知道，说实话这些事儿如果太子殿下还在，的确是不值一提，陛下即便恼怒你骄狂，最多也就是把你国公的封号改一下，略作惩戒也就算了，因为你是太子嫡系。 “可是现在不同了，太子殿下去世了，你这个太子党中威望最高，又是最能打，而且还如此骄狂的家伙，你觉得陛下会怎么看你？” 蓝武定定的看着蓝玉，目光炯炯有神的问道。 “额……！” 蓝玉闻言不由用手挠起了脑袋，挠着挠着，突然神情一凛：“你是说陛下害怕我在他死之后造反？” “这怎么可能，我蓝玉对大明，对陛下的忠心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这定然是那个奸臣污蔑你老子我的。” 蓝武看蓝玉一脸气咻咻的表情，脸上却是露出了笑意道：“老蓝，咱们现在讨论的不是你忠不忠心的问题，是你有没有能力造反的问题！” “而我华夏之前可是有这样例子的，赵匡胤陈桥驿黄袍加身的事情，陛下可不希望在大明身上重演。” 蓝玉闻言一脸若有所思，就当蓝武以为他有所领悟的时候，蓝玉突然一脸茫然的看向蓝武。 “儿子，你刚刚说的赵匡胤是谁来着？” “我听着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 蓝武：“…………。” 他差点忘了，自己这个便宜老爹可是货真价实大字不识的大老粗啊！ 和他讲话，太过遮掩，他是真听不懂。 “赵匡胤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成了陛下的心病，之前太子殿下没去世时陛下对你有多倚重，现在就对你有多忌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你说我能怎么办？” “总不可能让我自杀吧！”蓝玉双手一摊，满脸无奈道。 “咳咳，其实这件事也不是不能考虑！” 蓝武咧嘴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蓝玉：“？” “什么叫不是不能考虑啊！” “他刚刚那句话明显是开玩笑的啊！” “你想让你爹我自杀，以此减缓陛下对凉国公府的猜忌？” 蓝玉瞪大了眼睛，这句话说的咬牙切齿。 “好哇，蓝武我早就知道你包藏祸心，现在竟然还想要杀害老爷，老爷，蓝武他目无尊长，不学无术，竟然堂而皇之的想要让您自杀，简直骇人听闻，请求老爷您废除他继承人的身份。” 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余氏自以为逮到了机会，立马就满脸惊喜的跳出来，恶狠狠的指着蓝武，好似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 “啪！” 蓝玉猛地回头，毫不犹豫一巴掌就甩在了余氏的脸上。 “我们老爷们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 “还有你们，都给老子滚，蓝忠，警戒周围，方圆百丈之内不准有任何人靠近这里。” 蓝玉回过头，满脸冰冷的训斥了余氏一顿，之后又冰冷冷的开始吩咐手下亲卫开始赶厨房里面人，外加戒严四周。 毕竟他可是知道陛下的锦衣卫有多厉害的，朝中所有勋贵、朝臣家里都有锦衣卫的探子，若是不小心谨慎一些，他们今天的谈话内容，明天就要被送到陛下的桌案上去。 第8章 大明的根基到底是什么? 其实蓝玉对于自身现如今的处境是有自知之明的。 但和朱元璋没有好的解决办法一样，蓝玉同样也是如此，他此刻同样被架住了。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无论是朱元璋，还是蓝玉都没有想到朱标会突然去世。 这导致了本来蓝玉等一大票给太子留下的精锐班底，一下子就成了新君登基，掌控大明的累赘和障碍。 这本身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蓝玉很清楚如今的朱元璋，对他是真的有杀意的。 但同时他又抱有一丝侥幸，觉得如今的大明离不开他，无论未来朱元璋选谁当继承人，都需要他这个大将军保驾护航。 他觉得朱元璋为了大明未来的稳定，会向自己等一众武勋妥协的。 但现在听到蓝武突然想要让自己自杀，他就知道，恐怕自己是真的想差了。 “蓝武，这是你的想法，还是陛下的想法？” “真想让你爹自杀？” 蓝玉目光凝重的看着自己这个长子。 “咳咳！” “老蓝，你别紧张，不是真死，只是装病假死，确保你身后那些原本的太子党不再以你为中心，方便陛下他拆分安排就是了。” “假死？” 蓝玉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选择，呆滞了有一瞬间。 继而脸色就开始一阵青一阵白。 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若是自己假死脱身，那么大将军是别想当了，而凉国公的爵位也要继承给蓝武，到时候自己虽然还活着，但在政治上就等于死人了。 本来团结在他身后的一大票武勋、义子、将领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另谋出路。 等几年时间一过，陛下把他身后那些人拆分去全国各地，那他就真成任人宰割的孤家寡人了。 “小子，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真知道了一些未来之事儿？” 蓝玉突然转过头目光认真的盯着蓝武继续问道：“你突然从一个纨绔子弟变成了这个样子，是不是在未来中看到了什么？” “是！” 蓝武深吸一口气，如实道：“我的确知道了一些未来，在原本的未来中，陛下今日成功册封了朱允炆为皇太孙，等到明年，凉国公府就要被皇帝陛下以谋反大罪下狱，夷三族。” “而和我凉国公府一同被株连的还有景川侯曹震、鹤寿侯张翼、定远侯王弼等十三侯，两伯，因此事而被诛杀的中下层武勋多达一万五千人，受牵连之人更是多达十万之巨。” 蓝玉听到蓝武的描述，瞬间就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可能，武勋是大明王朝的根基，他如何能如此株连，如此杀戮！” “他难道不怕皇帝之位坐不安稳吗？”蓝玉惊叫出声。 “还没有完呢！” 蓝武摇头道：“两年后宋国公冯胜被夷三族，三年后还活着的最后一位开国元勋颍国公傅友德自杀，被夷三族。” “这……这……！” “陛下这定然是老糊涂了。”蓝玉彻底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蓝武咧嘴露出一丝似是而非的笑意道：“老蓝，咱们这位陛下虽然老了，可并不昏聩，他看的很清！” “没有了太子殿下这个强力继承人，一旦让朱允炆这个弱主上位，手握军权，又距离皇帝最近的武勋们就成了大明未来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所以他宁肯把大明的未来交给文臣把持，让大明变成另外一个大宋，也不愿意看着武将权臣迭起，挟天子以令诸侯，让大明变成另外一个三国乱世。” “而且事实也证明陛下的选择是正确的，虽然大明在其后遭遇了一些波折，但大明在文臣的统治之下一直存续了两百七十六年，算是我华夏少有的长寿朝代之一，不得不说文人虽然不思进取，眼睛一直都盯着自己脚下的一亩三分地，但却是维持王朝稳定的功臣……。” “蓝武，你小子可真会替皇帝想问题啊！” “依你的意思，咱们这些和他朱元璋一起出生入死，从尸山血海一路杀过来的老兄弟就活该被屠戮一空了？” 蓝玉咧嘴露出一丝狂妄的笑，猛地把自己腰间的刀拔出来，狠狠的插在地上。 “怎么？” “老蓝你这是准备提前造反了？”蓝武转过头看着一脸暴戾，恨不得现在就提着刀杀向皇宫的蓝玉，满脸好笑的问道。 “呃……！” 蓝玉一脸的戾气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就痿了。 “那倒是不敢，只要陛下还活着，大明朝就没人能造的了反！” 蓝玉虽然狂妄，但心里还是非常有逼数的。 他很清楚大明之所以是大明，归根结底就是因为朱元璋。 大明有五百万户军户，这些人从当年的赤贫，能够一跃成为每个人都有几十亩地的小地主，全都是因为朱元璋。 他们的地是老朱给的，合法权在大明王朝治下。 这些人才是大明王朝真正的根基。 他们这些人虽然号称绝世名将，功高盖世，又是文比张良、萧何，武比韩信、彭越，但充其量只是因为跟对了老板而已。 没有朱元璋，他们终究都只是一群最底层的贫民、佃户，草寇，根本就不可能有现在的地位和权势。 他很清楚，一旦他蓝玉摆明车马要造大明的反，恐怕敢跟着他一起行事的人一千个都不会有，而且他一旦有这个想法，开始串联，恐怕今天晚上锦衣卫的屠刀就要砍到他脖子上了。 蓝武对此自然也很清楚。 朱元璋敢在他知道未来的前提下放他回来说服蓝玉，就是因为这位大明的开国皇帝有十足的信心，无论蓝玉反还是不反，他都有十足的把握以雷霆之势镇压。 “那不就是了！” “既然造反是死，攥着手中的权利不放被老朱忌惮依然是死，还不如直接躺平，当一回砧板上的鱼肉算了。” 蓝武朝着蓝玉摊了摊手道。 “可，到时候万一那位皇帝陛下依然要杀我们怎么办？” 蓝玉一脸的担心，实在是他听蓝武说着那些未来，是真的有些胆寒了。 “呵……，不是还有我的嘛！” “老蓝，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 “一个能够每天晚上做梦梦到未来的天授之人，老朱舍得杀吗？” “只要有我在，我不敢说保住所有武勋，但咱们凉国公府，是绝对能够保住的。” 蓝武信心满满的道。 第9章 蓝玉死了? 作为明史爱好者。 蓝武上一世对明朝历史有着深入的研究。 特别是开国皇帝朱元璋，他更是了解的很透彻。 朱元璋这个人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 他能够从一个乞丐变成一个皇帝，就是因为他非常善于学习。 他当红巾军将领造反的时候，非常的热血，激情，颇有些兄弟义气。 这也是他身边能渐渐凝聚起那么一大堆文臣武将的原因。 甚至在他当上皇帝的前几年依然还有这样的痕迹存在，那张发给每一家勋贵的免死铁卷就是明证。 蓝武相信那个时候初登皇位的朱元璋一定是真心实意的。 但很快朱元璋就发现自己错了。 他给了这些勋贵免死铁券，那些勋贵是真想用啊，每一件事都往他枪口上撞，都仗着和他早年的兄弟义气胡作非为。 这让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一件事。 打仗和治国完全不同。 皇帝不是这么当的。 皇帝不应该还有什么兄弟情谊。 他渐渐开始变得冷酷，开始学着用权谋制衡朝局，开始学着做一个真正的皇帝。 如今已经坐了二十五年皇帝宝座的朱元璋，早已经把这一套东西玩的炉火纯青了。 如果现在谁还相信朱元璋心里有什么兄弟义气，还往他身边凑，那特么纯粹就是找死。 但若是懂得一些权谋，学着把自己放在朝局之中，跟着朱元璋的意图走，其实大明洪武末期的的朝局并不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样白色恐怖。 你只要让自己成为朱元璋眼中一个无害，甚至是平衡朝局的工具人就可以了。 蓝武把这些事情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的讲给蓝玉听，讲了一个上午，口都干了，总算是让蓝玉稍微放下了一些戒心，勉强同意了蓝武的计划。 等到了下午，一些小道消息就开始从凉国公府上传出来。 说是蓝玉病了，旧伤复发，听说还挺严重的。 刚开始并没有多少人在意，除了蓝玉一些比较亲厚的手下，以及一些军中的义子来看望，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但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事情开始发酵。 刚开始是蓝玉以自身重病为理由上疏，请求辞去大将军的位置，皇帝陛下不许。 然后就是当月十五的大朝会，蓝玉又以病重为由没去。 皇帝甚至还专门派遣了御医上门为蓝玉诊断。 然后就是到了月底，凉国公府大门上突然就挂上了白色的灯笼，同时府内响起了震天的哭声。 “凉国公旧伤复发病逝了？” 刚刚在外面练兵半年，回来准备过年的宋国公冯胜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一片惊愕。 他是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而且在他的印象中蓝玉并没有在战场上受过多重的伤啊！ 两个多月前，他们还在一块喝酒，那家伙明明壮的像头牛。 “今年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冯胜想着如今的朝局，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 先是太子殿下，又是蓝玉，朝中的重要人物接连病逝，他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儿。 当天晚上，冯胜带着两个亲卫，低调的赶往凉国公府吊唁。 隔着老远他就看到蓝玉的长子蓝武正在大门口接待一个小胖子。 “武哥你如今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你家老头子一死，以后你就是国公爷，岂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小胖子满脸羡慕的道。 “嘿嘿！” “这话说的倒也不错！” “你家老头子呢？” “怎么没来？”蓝武笑着问道。 来人乃是定远侯王弼的第三子，名叫王鹏，因为蓝玉和王弼的关系好，而且蓝武和王鹏同岁，所以两人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 但此刻来吊唁，却只见了王鹏，王弼没来，蓝武还是有些讶异的。 “唉，我爹突然听说你爹病逝的消息，估计是受了刺激，嘴歪眼斜，连路都有些走不好了，所以我只能先替他来看看了。” 王鹏说到这里不由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苦恼。 他是王弼的第三子，上面有两个哥哥，而且两个哥哥如今都在军中任职，比他有出息多了，若是他爹死了，他不但无法继承定远侯的爵位，甚至连好处都捞不到多少。 自然是比不上现在他爹活着时日子潇洒的。 “嘴歪眼斜……莫非是中风？” 蓝武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却也只能表示同情。 他便宜老爹肯定是比王鹏他爹强的。 毕竟他爹是国公，而且他下面虽然也有很多弟弟，但他是嫡长子，所以无论蓝玉爆出多少金币，基本上都是他的。 他那些庶出的弟弟根本就争不过他。 更何况蓝玉又不是真死了，老家伙如今正躺在棺材板里呼呼大睡呢！ 如果家里真有哪个弟弟不开眼想要和他争家产，蓝玉直接就能揭棺而起，给他主持公道。 “蓝武，你父亲病故，你却站在这里嬉皮笑脸，这成何体统，也不怕被人笑话！” 突然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蓝武背后响起，他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老头。 “宋国公冯胜？” 蓝武一下子就从前身的记忆中搜寻到了来人身份。 他脸上本来挂着的笑意立马就收敛了起来，满脸苦涩，眼圈微红的朝着冯胜拱手：“宋国公见谅，晚辈这也是苦中作乐，我爹去世的如此突然，晚辈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冯胜怎么看蓝武都不像是不知所措的样子，不过蓝玉的家事儿他也懒得管，只是挥了挥手道：“走吧，带着我见你爹最后一面。” 蓝武满脸恭敬的把冯胜引入了灵堂之中，等冯胜祭拜过了蓝玉，便默契的把他带入了旁边偏厅之中。 此刻这座厅堂之中，诸多公侯都已经到了，看到冯胜到来，众人顿时纷纷起身问好。 “宋国公，您老人家德高望重，大家可都在等您来主持大局呢！” “如今大将军突然去世，我等群龙无首，您老可要给我们出出主意啊！” “是啊，大将军虽然去了，但蓝武贤侄的爵位，还有之后的官职，咱们是不是也要向陛下说道说道啊！” “总不能大将军一去，咱们这些人就没人管了吧？” “您说是不是？” 冯胜听着这些恭维、以及暗戳戳的试探，默然的坐在了主位之上，抿着嘴一言不发。 第10章 你为什么笑我? 冯胜听出来了。 这些人是要他接过蓝玉带头大哥的位置，成为这些人的主心骨和拿主意的人。 对此冯胜是不愿意的。 他对朝局看的很清楚，当初太子殿下开始逐渐掌权的时候，以李善长为首的那一群开国勋贵们不愿意放下手中的权利，暗地里和太子、蓝玉他们斗的死去活来。 最后什么结果？ 直接被陛下以胡惟庸案为借口，把李善长夷了三族，包括他身后那些勋贵一起杀的干干净净。 从这一件事上，冯胜就知道陛下早已经不是他们早年打仗时那位重情重义的大哥了。 而现在随着太子身亡，陛下想要曾经从李善长等人手里抢夺了权利的太子党交出一部分权利给李景隆、徐辉祖这些二代勋贵中的佼佼者们。 以确保未来新皇继位之后，有可用之人。 这些人却又拖拖拉拉的不肯交权。 冯胜很清楚，陛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些人如果一直选择和陛下对抗，不交出权力，必死无疑。 他又怎么可能蹚这一趟浑水呢！ “老夫这次来只是为了吊唁凉国公，年后还要奉陛下旨意去西南练兵，就不掺合朝中的事情了。” 冯胜一句话出口，顿时就让大厅中一静。 气氛也显得有些沉闷起来。 冯胜却并不看他们，而是目光一转看向蓝武道：“小子，对于你未来的职务，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如今你已经是凉国公府的当家人，老夫想要听听你的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我这么一个诸位叔伯口中的纨绔子弟，自然是当不了什么差遣的，以后就当个富家翁，做一些生意，维持住凉国公府的体面也就是了。”蓝武耸肩道。 他心里现在还真是这么想的，毕竟他一个月前得到了制糖秘方，现在正在自家庄园紧锣密鼓的制作中。 这可是一个极其暴利的大生意，蓝武自然要专心筹备。 而且蓝玉假死本来就是为了摆脱凉国公府在朝中的尴尬位置，彻底从朱元璋和诸多勋贵隐隐对峙的朝局中抽身出来，他脑子抽了才要再往这群勋贵群里钻啊！ 冯胜听到蓝武的想法，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赞赏。 他对蓝武的选择很赞同，如今朝局动荡，即便是他身处其中，也感觉胆颤心惊，凉国公府既然因为蓝玉去世，从这个漩涡中脱离出来了，安分守己的守着爵位过日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怎么行！” “贤侄，大将军生前掌管京营，麾下将士众多，人心向背，你如今是凉国公府的继承人，可是要把他的大旗扛起来的！” “要我说，陛下最起码也要给你一个五军都督府都督，外加京营指挥使的职位才说的过去。” “你放心，这件事即便是陛下不同意，你这么多叔叔伯伯也一定鼎力相助，只要你一句话，咱们这些人就立马联合上奏，陛下念着老兄弟的情分，无论如何都是要同意的。” 鹤寿侯张翼不等冯胜说什么，突然一脸激愤的开口。 显然他在看出冯胜不愿意掺和朝中的事情之后，立马就把带头大哥的人选锁定在了蓝武身上。 旁边一众本来唯蓝玉马首是瞻的勋贵也都定定的看着蓝武。 他们虽然知道蓝武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之前蓝武在大朝会上提议陛下选择燕王当继承人的事情，他们回家没少当成笑话说给家里人听。 但现在可不是搞内部争斗的时候，太子殿下去世了，蓝玉大将军也去世了，他们这些原本应该在太子殿下当皇帝之后，才能真正显赫起来的太子党刚刚开始吃肉还没几年，没有人会愿意把已经吃到嘴里的肉再吐出来。 即便那个人是朱元璋。 所以他们必须要找一个领头的，本来冯胜是最好的选择，现在冯胜不愿意掺和，蓝武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身后毕竟是凉国公府，军中有着众多的亲信和死忠，当个吉祥物也是不错的。 “呵！” “这狗日的绝对是在捧杀自己。” “而且也是个没脑子的货，没看到老朱都磨刀霍霍了，竟然还在做白日梦，想要依靠所谓的老兄弟情分绑架老朱，难怪历史上蓝玉这一伙那么轻松就被老朱团灭了！” “虽然老朱的确很阴险，但这一伙子也是真蠢啊！” “如今朱标和蓝玉都死了，竟然还想要把持着手中的权利不松手，真以为自己不可代替呢！” “莫非他们不知道当年他们能从李善长那一伙人手里抢下吃肉的权利到底是因为什么？” 蓝武心中冷笑，正想着怎么委婉的拒绝。 不料系统在这个时候又响了起来。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答应鹤寿侯的提议，扛起蓝玉死亡后勋贵带头大哥的责任。 奖励：方天画戟一把，削铁如泥，锋利无比 选择二：直接把鹤寿侯从家里扔出去，并且啐他一口唾沫。 奖励：宝甲背心一件，冬暖夏凉，不惧刀劈斧砍 看到这两个选择，蓝武不由一阵咧嘴。 第一个选择又是和系统之前的尿性一样，纯粹就是找死，第二个选择虽说不错，但自己这么做的话，岂不是彻底把勋贵们得罪光了？ 那他以后还在不在勋贵这个圈子里混了啊！ “系统，有第三个选项吗？”蓝武在心里问道。 他还是觉得委婉拒绝比较好。 可惜系统连鸟都不鸟他。 眼看着系统的倒计时又要完了，蓝武没办法，只能选了二。 “只能委屈一下这位鹤寿侯了！” 蓝武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贤侄，你若是觉得可行，咱们现在就可以联名上疏给陛下！” “如何？” 张翼一脸期待的问道。 “刚才你为什么笑我？” 蓝武突然满脸认真的盯着张翼开口。 “贤侄，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什么时候笑了？”张翼满脸愕然。 “你就是笑了，你嘲笑我，而且还嘲笑我爹。” 蓝武一脸的怒意，大踏步上前一把就攥住了张翼的衣领子，拖着他就往外走。 张翼：“？” 满堂勋贵：“？？？” 第11章 宋国公，你不会想给我爹带绿帽子吧? 鹤寿侯张翼如今四十多岁，和蓝玉一样也是最近十多年异军突起的先登猛将。 他本来人高马大，一身力气寻常人三四个都能轻松撂倒，蓝武如今才刚刚得到先天武骨一个月，身体还没长开，看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大厅内的勋贵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蓝武会如此粗暴的上前去抓张翼的领子，更没想到张翼会如同一个小鸡仔一般，被轻而易举的拖拽着离开座位。 等旁边景川侯曹震等人回过神来的时候，蓝武已经拖着张翼跑出了大堂。 “蓝武，你干什么？” “快放下鹤寿侯！” 一群勋贵慌乱的起身，抬脚就朝着蓝武追了过去。 坐在主位上的冯胜也是一脸的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蓝武这小子这么莽，连这种事儿都能干得出来。 不过他却是打心眼里觉得蓝武这么做，不见得是件坏事。 陛下当年太过宠爱太子，给太子殿下留下的武勋班底都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像蓝玉、张翼、曹振等人，都是年富力强的当打之年。 如今太子殿下不在了，这些人若是合起伙来对抗陛下，对大明的朝局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特别是如今皇帝陛下日渐衰老的局面下，一个弄不好真要出大事儿。 若是真让陛下狠下心来，和当年杀李善长等人一般，再掀起一场大案。 那必然是两败俱伤的局面，陛下纵然会伤筋动骨，但整个勋贵阶层恐怕也会因此被杀戮殆尽。 甚至连他都有可能被波及。 但现在随着蓝玉一死，蓝武这么一个混不吝的家伙成了凉国公，立马就如同一条莽撞的鲶鱼，把一团和气、同仇敌忾的武勋集团搅合的天翻地覆。 他相信这样的局面，定然是陛下想要看到的。 也是对他们整个武勋集团，甚至对整个大明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不知为何看着一众武勋追着蓝武气急败坏的模样，已经很久没有笑过的冯胜不由自主的就笑了起来，他甚至感觉南京城里一直压抑的空气都轻快了几分。 而另外一边。 蓝武很快就把张翼一路拖拽到了大门口，然后猛地用力直接把他甩了出去。 张翼脚不沾地，直接被摔了个四仰八叉。 “呸！” 蓝武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爹虽然死了，但我凉国公府不是好欺负的，鹤寿侯你竟敢当着我的面嘲笑我爹，嘲笑我，从今以后我们两家恩断义绝，以后莫要来来往了。” “老夫什么时候嘲笑过大将军，嘲笑过你了？” “蓝武，你、你血口喷人！” 张翼被蓝武这一番操作气的脸色涨红，更是因为自己竟然在蓝武这么一个小辈手里毫无反抗之力，又羞又怒。 “鹤寿侯，你没事吧？” “蓝武，你犯什么浑，还不赶快和鹤寿侯道歉！” 景川侯曹震疾声厉喝道。 “我道你奶奶的腿儿！” “一群倚老卖老的老家伙，有本事来和老子打一架，看谁打得过谁？” 蓝武掐着腰，一副泼妇骂街的纨绔模样，指着面前一众武勋的鼻子开骂，引得四周无数行人纷纷侧目。 “好啊，我等好心前来吊唁大将军，你竟然如此侮辱我等。” “凉国公府的门第太高，我等以后不来就是了。” 一众武勋也都是要脸的人，自然不可能直降身份，和蓝武这个后背当街互殴，但被蓝武如此指着鼻子骂，哪能没脾气。 于是双方就在国公府的大门口开始互相放狠话，眼看着就要恩断义绝，割袍断义。 “砰！” 蓝武根本不惯着他们，争执了两句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指挥下人把大门都给关上了。 这种表现，更是让一众勋贵气的吹胡子瞪眼睛，一个个暗骂蓝武是个疯子。 “还别说，这种不压抑心中情绪，想骂谁就骂谁的感觉好爽啊！” 蓝武嘿嘿笑了起来。 而且自己爽了，还能得到系统奖励。 这岂不是爽上加爽？ 蓝武手中一晃，手上就多出了一件金丝软甲背心。 这件背心摸起来很薄，甚至团在手里一只手就能握住，但材料却又十分坚韧，蓝武拼尽全力拉扯，背心却是半点损伤都没有。 要知道他现在的力气可是连老牛都顶不住的。 而且他还发现，若是用兵器刺在这背心上，兵器上的力量竟然会被分散开来，本来要受十成力量打击，却因为这背心直接消减了九成。 “好宝贝啊！” 蓝武目光明亮，这东西套在身上，等于是多了一道保命的底牌，他自然是非常喜欢的。 而等蓝武把背心套在衣服里面穿好，又回到大厅里。 一眼就看到了蓝玉的八姨太，也就是之前偷听他和蓝玉商量事情的那个余氏正跪在地上和冯胜说着什么。 “宋国公，这什么情况？” “你这不会是看我爹死了，想给他戴绿帽子吧？”蓝武笑着问道。 “胡扯！” 冯胜本来正一脸的若有所思，闻言胡子直接就被气的翘了起来。 “你小子正经一点！” 冯胜瞥了一眼地上的余氏，沉声道：“你爹这个小妾趁着刚才的混乱突然闯进来说蓝玉死的有蹊跷，是你害的，蓝武，老夫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胡编乱造呗！” “谁知道这女人发什么疯。”蓝武无所谓道。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余氏能搞出这种事儿，只能说有些人真是蠢的让人无语。 不要说如今蓝玉根本就没死，即便真死了，冯胜即便怀疑朱元璋，也不可能怀疑到蓝武身上。 毕竟如今可是洪武年，蓝玉又是手握军权、身经百战的大将军，先不说蓝武有没有那个实力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蓝玉，即便有，无孔不入的锦衣卫也定然能查出来。 若真是蓝武杀了蓝玉，凉国公府根本就不可能如现在这般平静。 更不可能让她这么一个小妾有机会跑来禀报什么机密大事。 “宋国公我说的都是真的！” “还请您禀明陛下，严查蓝武，还我凉国公府公道。”余氏一脸激烈的道。 她的眼中充满了野望和贪婪，显然是因为一个月前听到蓝玉和蓝武之间的对话产生了一些联想，继而决定冒险尝试一番。 毕竟若此事是真，那她还真有可能借此扳倒蓝武，甚至还可以凭此功，让皇帝册封他儿子为下一任凉国公。 若真是如此，那她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可就有着落了啊！ 第12章 蓝玉:你不会真要谋杀老子吧? 蓝武看着跪在下首的这个女人，眼中不由就冒出了一丝怜悯，他的心里瞬间就冒出了两个字。 “赌徒！” 有些人喜欢去赌场赌钱，而有些人却是喜欢直接赌命。 显然余氏就是这样的人。 只可惜这一次她赌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蓝忠，先把她带下去吧。” 蓝武懒得辩驳什么，直接开口吩咐一直守在自己身边蓝玉的亲卫。 余氏闻言眼中满是恐惧，她的确在赌，赌冯胜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会救下她。 毕竟她是重要人证。 所以直到此刻，她依然紧紧的盯着冯胜，眼中带着期盼。 可惜她很快就失望了。 冯胜并没替她说话，从始至终老头都在好整以暇的品着茶，除了最开始问了一句之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直到余氏哭喊着被带走，冯胜这才再次抬起头看向蓝武，咧嘴笑道：“小子，我觉得你和你爹在搞事情！” “你老实告诉我，你爹到底死没死？” 蓝武：“…………。” 他心道，冯胜不愧是从洪武初年一直活到现在的老狐狸，只是一个女人胡乱的攀咬而已，立马就从中察觉到了一些事情的真相。 “宋国公，何出此言啊！” “我爹棺材都在灵堂里放着呢，他若是没死，我把他放在棺材里做什么？”蓝武眨了眨眼睛道。 老狐狸目光紧紧的盯着蓝玉，听到蓝武的回答，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 “哈哈，老夫明白了！” “你们这是金蝉脱壳之计啊！” “小子你如实说来，这件事有没有和陛下通过气？” 冯胜满脸激动的问道。 不过刚刚问出口，他就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陛下肯定是知道的，没有陛下的首肯，蓝玉绝不敢这么做，这样好，这样好啊！” “如此一来，朝廷因太子殿下意外身亡形成的两难局面，直接就没了一大半！” “难怪你小子要和鹤寿侯他们翻脸，该当如此，的确该当如此啊！” “你小子也不错，竟然能想出这等奇招来，还能说服陛下同意，蓝玉那个莽夫肯定是做不到这些的，哈哈，蓝武，所有人都小瞧你了啊！” “要我看，你才是武勋第二代中第一人，比李文忠那个被陛下夸上天的儿子强多了。” 冯胜一脸激动的起身，一个劲的夸赞蓝武，夸的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宋国公，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蓝武一脸无语的摸了摸鼻子，心说这老头子知道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啊？ “好、好，就要如此守口如瓶。” “老夫不多问，走了！” 冯胜越发对蓝武满意，那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头也莫名的轻松了不少。 他身份特殊，乃是开国六公爵如今仅存的一位，而且他的女儿还嫁给了朱元璋的第五子周王朱橚。 虽然这些年他一直在有意识的降低自己在朝中的存在感，而且常年在外练兵驻守，但他的影响力还是太大了。 特别是在如今太子朱标突然去世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皇帝陛下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他能够感觉到陛下对他的猜忌是日益加重的。 陛下肯定是害怕自己在他死后拥立周王朱橚造反。 而如果蓝玉等人被陛下杀掉，朝中数得着的勋贵就只剩下自己和傅友德等几个人了，特别是他和傅友德一下子就被凸显了出来，成了无人可制衡的存在。 他害怕到时候陛下一不做二不休，连他和傅友德也一并杀了。 可以说只要蓝玉等一干原本的太子党不死，那他和傅友德就是安全的，一旦蓝玉等人被诛灭，他和傅友德恐怕也逃不掉身死族灭的命运。 这就是自从太子朱标去世之后这几个月，他日夜忧虑的原因所在。 而且据他了解，蓝玉等人在太子朱标去世的这几个月里，依然嚣张跋扈，没有丝毫收敛的趋势。 这让他越发焦急，却又无可奈何，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 但今天，蓝武却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觉得如今这岌岌可危的朝局，真要被这个小子用这种奇招给重新拉到各方互相平衡的局面下了。 “明天去面见一下陛下，看一看陛下对此事的态度，一切也就明了了。” 冯胜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冯胜和鹤寿侯等人不同，作为开国六公爵之一，蓝武是不可能对他做出什么过激举动的，而且老头子很精明，蓝武觉得以后或许两方还能有一些合作的机会。 所以看到冯胜也要走，他便一直把冯胜送出大门，看着他在两个护卫的保护下骑马离开，这才返回了灵堂之中。 今天一天时间一直有人来吊唁，所以蓝玉一直都被迫躺在棺材里没动过，这会儿终于人走的差不多了，蓝武赶紧把棺材掀开，让他这个便宜老爹出来透透气。 “娘啊，这棺材盖可算是掀开了！” “你这逆子要是再不开，老子都以为你要假戏真做，谋杀老子了。” 蓝玉骂骂咧咧的从棺材里爬了出来，立马跑到供桌前，拿起上面的贡品狼吞虎咽的大吃了起来。 显然一天没怎么吃饭，他是真饿了。 蓝武看着这一幕，不由摸了摸鼻子，心说系统之前还真给过他这个选项，他没选而已。 “就辛苦今天一天了，我今天和鹤寿侯他们干了一架，从明天开始我准备直接闭门谢客，拒绝朝臣再来咱们家吊唁，以免被人发现了异样！” “所以明天老蓝你就不用再睡棺材了。” 蓝武的话让正抱着一个烧鸡吃的正香的蓝玉动作一顿。 “怎么回事？” “你没事和他们吵什么？”蓝玉脸上有些不解。 蓝武便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特别是鹤寿侯他们暗地里在打什么主意，蓝武也给他剖析了一遍。 蓝玉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 之前他一直觉得陛下变了，变得太过冷酷、陌生，对待他们这些武勋太过不近人情，他为此和陛下据理力争过，甚至在心里暗暗愤恨过，但现在他才有些明白，原来不止是陛下变了，他们这些武勋也变了。 之前他们在战场上是可以把背后交给彼此的生死兄弟，但如今大家都封侯封公了，却都有了各自的小心思，大家早已经不是什么兄弟，只是利益一致的党羽而已。 “呵，做的真特娘的难看啊！” 蓝玉摇了摇头，一时间却是有些意兴阑珊，连手中的烧鸡都感觉不香了。 第13章 老朱:咱来给你们吃颗定心丸 “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我那位姨娘，你的第八个老婆余氏的。” 蓝武趁着蓝玉这会儿心情不怎么好，赶紧把余氏的事情也说了。 这顿时让蓝玉本就不太好的心情雪上加霜。 “砰！” 他猛地把手中的烧鸡狠狠地摔在地上，脸上满满的都是杀意。 “好哇，老子要是不假死一下，还真不知道我还有胆子如此之大的女人。” “蓝忠你去告诉她，就说我在下面想她了，让她下来陪我。” “是！” 门外响起一道声音，正是蓝玉的贴身护卫，也是凉国公府的大管家蓝忠的声音。 而且这个大管家也是整个凉国公府，除了蓝玉和蓝武之外，唯一知道蓝玉假死之人。 他是蓝玉嫡系中的嫡系。 蓝武听到门外的声音，便知道那个女人死定了。 嘴角不由就勾起了一丝笑意。 从蓝武之前的记忆中他就发现这个余氏在他穿越之前就给他的前身找过不少麻烦，不过之前的蓝武是一个十足的纨绔子弟，只能无能狂怒，最多也就和余氏互相恶心一下。 但现在蓝武可不惯着她。 如今有机会一击必杀，致她于死地，蓝武自然不可能放过。 毕竟以后凉国公府明面上可就是他当家了，他可不想国公府里有这么一个一直对他抱有极大恶意的女人存在。 更何况这女人还是他名义上的姨娘。 “儿子，我还是有些忐忑，你说咱们这么干，陛下真会放过我们吗？” “我假死脱身这件事虽然是得了他的许可，但他若是不承认，并且突然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以欺君之罪杀咱们全家，咱们可真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了啊！” 很快蓝玉吃饱喝足，便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当然更多的还是对朱元璋的不信任。 毕竟老朱自从朱标死了之后，这段时间的确是有些神经质，他是真害怕啊！ 蓝武心说你即便不这么干，那也是毫无反抗余地啊！ 在如今的大明朝，压根就没有人可以抗衡的了朱元璋。 而且这一个月以来，蓝武因为经常进宫和朱元璋讲未来的事情，已经初步取得了老朱的信任，他相信老朱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他们凉国公府举起屠刀的。 因为这并不符合他作为皇帝的利益。 蓝武正想要说两句话安慰安慰蓝玉，蓝忠这时候却是急匆匆的又跑了回来，脸上满是急切道：“国公爷，世子，皇帝陛下来了，如今已经进了前院，马上就要到了。” 听到朱元璋竟然在这时候不声不响就过来了，蓝玉和蓝武同时一惊，赶忙起身向着门口迎去。 而也就在他们走到门口时，老朱已经带着一个老太监到了。 “走吧，进去说！” 朱元璋挥挥手，示意两人莫要声张，直接就进了灵堂之中。 刚进屋，他就看到了桌子底下扔着的半只烧鸡，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弯腰把烧鸡从地上捡起来，拍掉其上沾着的灰尘放回桌面，朱元璋这才道：“这粮食可是来之不易，咱当年若是有这么一只烧鸡，父母、兄弟就不会饿死了，凉国公，如今我等虽然已经当了皇帝、国公，却也不能如此铺张浪费啊！” “是，陛下！” “臣刚刚也是一时性急。” 蓝玉闻言赶忙恭恭敬敬的回答。 别看蓝玉在蓝武面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但现在朱元璋当面，他顿时就有些萎了，一副忠良能臣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平常在家时那一副秒天秒地秒空气的桀骜态度。 “性急？” “是因为你那个给冯胜告密的小妾？” 朱元璋闻言不由转过头，笑吟吟的看着蓝玉问道。 蓝玉被朱元璋这突兀的一问，问的头皮一麻，就连蓝武也有些寒毛直竖，毕竟余氏的事情就他们几个人知道，而且才刚刚过去没多长时间，没想到朱元璋就已经知道了。 之前蓝玉一直在他跟前念叨说陛下的锦衣卫无孔不入，无所不能，他还不以为意，现在却是真的领教了。 而且也真实的感受到了老朱作为帝王对于臣下的压迫感。 “幸亏老子从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想着和老朱打擂台，更没想过撒谎。” “要不然，此刻恐怕要胆颤心惊了。” 蓝武暗暗庆幸起自己的选择。 “呵呵，和你们父子俩说笑一下而已，莫放在心上。” 朱元璋却并没有再继续追着这个问题不放，他直接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目光转向蓝武笑道：“咱今天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而是来给你们父子俩吃一颗定心丸的。” 他说到这里朝着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老太监一挥手。 老太监立马恭敬的上前，把手中的圣旨递给蓝玉。 “凉国公，这是陛下拟定的给未来小国公爷的册封圣旨，您看看可以吗？” “陛下说了，若是您觉得可以的话，等过几天大朝会，陛下就直接下旨了。” “卧槽！” 蓝武心里忍不住吃了一惊。 他从来没想过，老朱下圣旨之前还会专门跑过来问他们父子可不可以的。 他这一下是真有些受宠若惊了。 蓝玉同样没想到蓝武还能有这等殊荣，他赶忙打开圣旨看了起来。 继承凉国公的爵位，世袭罔替。 俸禄从每年三千石涨到了每年五千石。 除此之外还有宝钞、金银、衣服、各种古玩珍品，甚至还赏赐了蓝武两个侍女……。 看到如此多的赏赐，蓝玉心中那本来的忐忑不安，瞬间就消散了一大半。 因为他很清楚，陛下能给厚赏，就是在明着告诉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假死之事他是认账的，凉国公府也不会再因为这件事有获罪的可能了。 “多谢陛下恩典！” 蓝玉赶忙恭敬跪下行礼。 心中甚至多多少少对蓝武这小子有些嫉妒起来。 他心说老子在战场上拼死拼活了几十年，好不容易弄一个国公的爵位当当，好家伙这还没当几年，现在不但什么都要传给儿子，甚至这爵位的俸禄都还不如儿子的。 这找谁说理去啊！ 第14章 秃头套餐和躺平套餐 当然蓝玉也就是在心里吐槽吐槽而已，面上依然还是一副很受用的模样。 朱元璋也依旧是笑呵呵的模样，看起来和寻常慈祥的老人没什么两样。 他转过头看向蓝武道：“蓝武，这上面的赏赐其实都是例行奖赏，咱今日来主要还是想要来问问你，可有什么志向？” “是从军还是从文？” “你之前和冯胜说想要当个富家翁，去做生意，这咱却是很不认同，所谓士农工商，商乃贱业，倒买倒卖、囤货居奇，有什么好作为的，你可是咱大明堂堂的国公爷，可不能去做那样丢份的事情。” “你爹之前向咱要恩典，咱给了你一个正五品护军都尉的散官，但这是一个差遣官，没有实际职务，这个官职咱依然给你保留着。” “咱现在再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是从事军中文职，去五军都督府的刑狱司做一个从五品的断事官，替咱监督京中武勋。” “第二是去京营，咱直接给你一个正三品的卫指挥使，让你练练手，哪一个卫随便你挑，你后面若是干的好，咱再给你升官，你觉得如何？” 蓝玉听到朱元璋提的这两个官职，脸上立马狂喜。 刑狱官虽然只有从五品，可这是五军都督府中权位极重的一个衙门，基本上和文官体系中的都察院监察御史一个级别，可以监督天下所有武官，甚至还可以以小治大，去监督五军都督府中的左右都督。 蓝武若是直接进入刑狱司做事儿，那权利绝对很大。 而且一般这样的职位都是老朱嫡系中的嫡系担任的，现在竟然给了蓝武，显然是对他期望很大。 而第二个选择也很不错，他的老班底就在京营，其中最精锐的千山左右卫更是他出征时带的亲军卫。 若是蓝武去了千山左卫做卫指挥使，凭借他凉国公嫡子的身份，绝能够瞬间做到如臂挥使，甚至能够调动旁边的千山右卫。 要知道这可是一万多的精营精锐啊！ “这同样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陛下果然还是如此的善解人意啊！” “这是知道咱这一场假死导致凉国公府权势大衰，蓝武今天又和一众亲近凉国公府的勋贵闹崩，也没了帮衬，这是在尽力弥补啊！” 他心中感慨着，转头看向蓝武，倒是也有些好奇这小子到底是想要去做个上阵杀敌的绝世猛将，还是在武勋的文职体系里混出一个名堂来。 说实话，蓝武这会儿也很纠结。 当然他不是纠结朱元璋给他的两个选择。 而是这狗日的系统又给他整活了。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答应朱元璋的要求，从他给出的两个选择中任选其一任职。 奖励：三十桶卷神牌泡面，此泡面味道独特，吃下后有特殊效果，每吃一桶，便能保持三天三夜不睡觉，不过此泡面吃多了容易掉头发 选择二：拒绝朱元璋的要求，并表示自己最喜欢的就是躺平，不想做官。 奖励：两套气运钓竿，持有此钓竿钓鱼可以增加气运，绝不空军。 “这特么这个选择一是秃头套餐啊！” “老子说什么也不能选。” 蓝武很快就下定了决心，虽然拒绝老朱的好意，有可能惹来老朱的不喜，但蓝武觉得还是他这满头的秀发更重要一些。 而且说实话，在如今洪武末期这个时间节点上，以他的特殊身份，蓝武也不想过多的出风头，而恰恰朱元璋给他的这两个选择都很风光，甚至可以说依他这个年龄去担任这样的官职是有些风光无限的。 对此蓝武并不喜欢。 甚至蓝武觉得，这很有可能是老朱对他的一种试探。 “陛下，我真没那个能力啊！” “我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就是个纨绔子弟，意外知道了一些未来之事而已，你无论让我领军还是去治军，我都不会啊！” “而且我想要做的生意也并非陛下您之前所想的那种倒买倒卖的生意，我是在梦中看到了未来的一个特殊秘方，可以用来做一些美味的糕点，这才想要试试的。” “陛下，我敢保证这生意做起来一定会非常赚钱，怎么样，您要不要也参一股，咱们联合成立一个皇家连锁糕点店，开遍大明，一起赚银子！” 老朱：“…………。” 好家伙，他好心让小子出来做官，撑一撑凉国公府的体面，这小子倒好，竟然还反过来劝他一起合伙做生意了。 这不纯纯倒反天罡吗？ 他堂堂大明皇帝，富有四海，想要钱直接印宝钞不就行了，用得着做生意吗？ “小子，你胡咧咧什么！” “陛下是何等人，怎么可能和你合伙做生意啊！” “我看你是皮痒了，连好赖都分不清，那什么糕点生意比得过陛下给你的两个职位吗？ 蓝玉一个劲的朝着蓝武眨眼睛，让他莫要执迷不悟，赶紧向朱元璋赔罪，挑一个官儿当当。 “陛下，我说的是真心实意的话，不信我把新弄的糕点端出来，你尝尝好不好吃。”蓝武一脸真挚道。 “算了！” “糕点咱就不吃了，你既然不想去五军都督府或者京营，那就算了，这样吧，你就去南城兵马司做一个六品的兵马司指挥吧！” “至少也算是给你们凉国公府保留一些体面。” “至于你心心念念的糕点生意，你想做就做吧！” 朱元璋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不由就郑重了一些道：“不过，咱可警告你，咱对你们武勋做生意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你们国公府花销大，做点生意补贴家用咱不会多说什么，但若是让咱知道你敢打着凉国公府的招牌强买强卖，以次充好欺压百姓，咱可不饶你。” “蓝武，你明白吗？” “明白！” “陛下放心，我记住了。”蓝武赶忙满脸喜色的表态。 虽然最后还是得了一个六品官，但他知道五城兵马司正副指挥这样的官儿，本身就是给勋贵们保留的清闲职位。 真正做事的是指挥下面的司吏与典吏 他这个六品兵马司指挥的官位，比他之前得的五品护军都尉这种只有俸禄，完全没有一点实权的散官稍微好那么一点，算是有那么一点实权，但却也不多。 这样的官职，他觉得正好适合自己这种初入官场的新人。 而且最关键的是，即便老朱最终还是给了他一个六品官，但系统却并没有判定他任务失败！ 他已经听到了系统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气运钓竿到手了啊！”蓝武心里美滋滋的想。 第15章 奉旨抢劫，武勋和老朱之间的默契 “逆子、畜生！” “老子今天不打死你，就对不起蓝家的列祖列宗！” 灵堂之中，等朱元璋带着老太监走了之后，蓝玉立马暴跳如雷，抄起一根棍子满屋子追着打蓝武。 “老蓝，你这就信口胡诌了！” “你别欺负我没看过族谱，你当年不是和我姑姑相依为命从北边逃荒逃过来的吗？” “咱们家连名字都是后来改的。” “哪有什么列祖列宗啊？” “你还敢犟嘴，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蓝玉气的咬牙切齿，一蹦三尺高。 “老蓝，你真追不上我，别追了！” 蓝武的天生武骨在身已经一个月了，虽然个头看着没什么变化，但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比以前强了一大截，蓝玉还真追不上他。 “哼！” 蓝玉追了半天，终究还是认清了他和蓝武之间的差距，气喘吁吁的把手中的棍子扔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朝着蓝武招了招手。 “你过来，我有些话还要问问清楚。” 蓝武这次很听话，老老实实的走到蓝玉对面坐好。 反正蓝玉现在也打不过他了，他一点也不带怕的。 “我就不明白了，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无论是京营还是五军都督府都是好地方，你一个都不去，非要去做什么生意，那什么狗屁糕点生意有什么好做的？” “赚钱啊！” “老蓝，你瞧好吧，等我把糕点店开起来火爆整个大明，咱们家就是大明首富了。” 蓝武信心满满的道。 他之前得到了白糖秘方，本来是想要做出来直接卖的，但思来想去，直接卖糖还是有些太招摇了。 毕竟现在市面上的糖大多数还都是焦糖，不但不好看，而且还带着很浓的苦味。 他这白糖推出来，简直就是划时代的东西。 明眼人都能看明白其中蕴含的暴利。 到时候必定引起各方的注意甚至是窥视。 虽然他不怕这些，但这多少和他闷声发大财的想法有些出入，现在老朱还有六年就要嗝屁了，他觉得这六年他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所以最终他决定用糖制作成糕点，也就是后世的各种面包拿出来售卖。 这样更加高大上，而且更不容易引人注目。 毕竟如今的京城之内，高档的糕点店本来就有好几家，他再开一家，做的甜一些，价钱卖的贵一点，别人也只会以为他用料足，而不会察觉到他是从根本上改变了糖的制作流程和工艺。 “呵！” “蠢货。” 蓝玉闻言却是直接冷笑起来：“小子，我告诉你，在大明朝，你赚再多钱都没用，别人只要当官掌权，一句话就能让你倾家荡产，你明白吗？” “就像你老子我，咱们凉国公府一点生意都不做，老子也不爱兼并土地，搞那些泥腿子的仨瓜俩枣，缺钱了，直接就带着人出去抢，谁有钱咱就抢谁，那些有钱的豪绅谁敢不给钱，老子一刀就把他脑袋剁了。” 看着蓝玉满脸狰狞的模样，蓝武不由咧了咧嘴。 和蓝玉接触一个月，看到的都是他对自己无能狂怒的一面，他都差点忘了这家伙在外面可是个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的主啊！ 不过即便如此，在听到蓝玉竟然用如此明目张胆的手段搞钱之后，他依然是满脸的讶异。 “老朱就不管你？”蓝武问道。 “嘿嘿，这你不知道了吧！” “咱和陛下是有默契的。” “咱也不是谁都抢，抢的那些都是明明家里家财万贯，却又整天用之乎者也，道德文章约束陛下和太子的老夫子。” “咱去抢劫，以前陛下和太子都是默许的。” 蓝玉满脸奸笑着道。 “明白了！” “你这是奉旨抢劫啊！” 蓝武心中满是了然，对于那位已经去世的太子和老朱顿时更了解了一些。 这爷俩果然一个比一个腹黑啊！ 蓝玉看蓝武脑筋转的如此之快，顿时满意的笑了起来道：“你这话说的也不错！” “不但是我，朝中的勋贵只要是在朝中当官的，都和太子、陛下有这种默契，谁当的官越大，这种搞钱的权利就越大。 “就像是你若是做了卫指挥使，同样可以收到卫所下辖之地那些世家大族的孝敬，这是默认必须要给的，他们不给，你只管带兵折腾他们就是了，陛下不会管的。” “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些公侯不愿意放弃自己现有的官职和地位，这东西就是钱啊！” 蓝武彻底茅塞顿开，他也终于知道为何都说洪武朝勋贵的权利巨大，一直把文官踩在脚下了，恐怕就和老朱和勋贵之间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默契有极大的关系。 历史上，文官的第一次反扑也是在老朱屠杀了朝中大部分勋贵之后，那些江南文官们集体搞出来的南北榜案。 老朱在这一起案子中，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江南文官们妥协，恐怕也是因为勋贵被自己屠杀了大部分，手中真的没人可用了。 看蓝武一点就通，蓝玉顿时就露出一个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现在明白为何我和陛下都不看好你做生意了吧？” “因为那对我们这些公侯之家来说就是无用功，和当官上进比起来不值一提，若是你能和老子一样当上大将军，钱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蓝武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因为他清楚一件事，想要做成这样的默契，需要的是上有强君，下有悍臣，这两者缺一不可。 如今的大明，后继强君猝然而逝，老朱又垂垂老矣，现在随着蓝玉这个悍臣也悄然退场，这一套玩法必然是要退出历史舞台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武勋集团就是因为在洪武朝之后找不准自己的定位，这才渐渐没落，沦为文官挂件的。 蓝武如今作为武勋中的一员，而且还是不到二十岁的二代顶级武勋，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他可不想当挂件。 “老蓝，你们那一套玩法已经过时了，现在已经是新时代的序幕，自然要有一套全新玩法出现了。” “什么新时代，新玩法？” 蓝玉满脸茫然，有些听不懂蓝武说的什么意思。 “嘿嘿，新时代就不说了。” “新玩法就是，钱老子要赚，权老子也要掌，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蓝武说到这里，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丝意气风发来。 穿越而来，而且还有系统，他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躺平了。 未来封侯拜相，权倾天下，也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但做这些的基础就是钱。 他需要先握住一个独属于自己的钱袋子。 为老朱嗝屁之后的新朝奠定一个坚实的基础，至于权利，他作为世袭罔替的大明国公，只要他想，未来有的是机会。 第16章 小胖子朱高炽 朱元璋背着手脸色不太好看的从凉国公府出来。 他今天来凉国公府本来是因为蓝玉假死成功，蓝武那小子今天又和鹤寿侯等人大打出手，这一系列操作直接让原本铁板一块，团结在蓝玉麾下的那一群实权武侯成了无头苍蝇，从内部被瓦解了大半。 再加上他原本准备好的各种后手和手段，他有信心在未来半年时间内，整顿好整个武勋阶层，把一部分权利给到以李景隆为首的二代武勋手里。 这样一来，武勋阶层便又会形成老人和新人相互争权的局面，确保不会形成像原先蓝玉在时那样一家独大的局面。 这样的结果自然比原本历史上直接大屠杀，弄到最后两败俱伤，反而让江南文官捡到便宜要好得多。 而促成这一切的蓝武他自然是想要大大奖励的。 但他却是没想到，自己给他精挑细选的两个职位，这小子竟然一个都看不上，非要去做生意，卖什么糕点。 “哼！” “咱倒是要看看，你能卖出什么花样来。” 朱元璋觉得自己的一片好心被蓝武那小子辜负了，心中气的不行。 “爷爷，看来是我猜对了，那位即将继位的国公果然没有接受您的好意啊！” 也就在这时，一个小胖子从旁边跳了出来，一脸成竹在胸道。 看到来人，朱元璋本来很是气愤的老脸上瞬间就荡漾起了笑容。 这小胖子是朱棣的长子朱高炽，下午就跟着他一起出宫游玩的，他晚上去凉国公府不方便带他，就让小胖子在门外等着自己。 临进去前，小胖子还信誓旦旦的和自己打赌，蓝武不会接受朱元璋的封赏，没想到现在竟然真被他说中了。 他看着面前的朱高炽，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感慨来：“你们这些小家伙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不得了啊，那小子诸多歪门邪道的想法，咱就已经觉得很妖孽了，没想到咱的孙儿中也有不比他差的。” “高炽，你告诉咱，你为何就笃定那小子不肯去五军都督府和京营任职啊？” 朱高炽闻言，胖脸上不由就闪过一丝得意。 “爷爷，凉国公府树大招风，一旦再次占据这等实权岗位，定然又会引人注目，而且之前的凉国公可是大将军蓝玉，有他在，威信、实力足够，自然可以镇压军中一切派系的不服。” “但现在凉国公换成了那位蓝武，他和孙儿一样才十几岁的年纪，而军中又最讲究实力，他如何能压服自身派系中那些身经百战的老人啊，去到那么重要的职位上，非但不会有什么好处，恐怕还要被架在火上烤。” “哪里有现在这样，先退一步来的稳妥啊！” “我若是蓝武，定然也会这样做，先把家里的事情料理好，再依靠蓝玉给自己留下的人脉和嫡系发展出自己的班底。” “到时候再出来任官做事儿，无论做什么都会事半功倍！” 听着朱高炽的侃侃而谈，朱元璋眼中不由就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他是真没想到朱高炽小小年纪就能说出这样的道理来，而且这些道理都不是自己考教朱允炆时，对方口中那些行仁政、轻摇赋税这些不切实际的大空话，而是切实可行的方案。 “看来这位历史上的仁宗皇帝治政天赋是很不错的啊，若不是蓝武那小子提前预知了未来，咱竟然都没发现。” “咱之前只顾着整天去处理政务，是真的缺乏对孙儿辈的了解啊……！” 朱元璋心中念叨了一句，突然伸手摸了摸朱高炽的脑袋，笑了起来。 “高炽，咱问你，想不想做皇帝？” 此刻因为京城实行宵禁，显得很是空荡，夜色深沉，这让朱高炽完全看不清楚朱元璋脸上的表情。 但朱高炽听到这句问话，一颗心却是依然忍不住开始砰砰乱跳起来。 他不由又想起了一个月前蓝武在奉天殿里的那一次劝谏。 以天授之人的身份，劝诫皇爷爷立他父王为太子。 而诡异的是，发生了这样严重挑衅皇帝权威的事情，事后自己皇爷爷竟然轻轻放下了。 非但没有再追究蓝武的责任，甚至连本来册封朱允炆的事情也不了了之了。 虽然事后，皇爷爷当众说蓝武是得了脑疾，纯粹是在胡说八道，而且也否定了蓝武是天授之人的身份。 但实际上就是从那天开始，朱元璋开始频繁招皇孙待在身边问话。 像本来很不受待见的朱允熥，二叔、三叔家的几个孩子，还有他和朱高煦这一个月来都得到了召见。 这样的态度在朱高炽看来已经很不寻常了，他们这位皇爷爷貌似正在查看诸多孙儿辈的成色，以此为凭据选择新的继承人。 至少皇爷爷在继承人的事情上已经开始犹豫，不再那么坚定的选择朱允炆了。 这些事情，他在半个月前便已经写成信快马送到了父亲的手里，而且也已经得到了他爹的回信。 其上只有四个字。 “尽力争取！” 意思显而易见，自己那位父王也动了争储的心思了。 但谁又能不动心思呢，毕竟那可是天下九州最有权势的位置，之前太子殿下活着，他们不敢有丝毫奢望，但现在有了机会，他若是不争，朱高炽觉得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爷爷！” “孙儿想！”朱高炽仰起头，目光坚定，一脸认真道。 朱元璋闻言，脸上的表情不由愣了一下。 他这个问题其实问过很多孙儿辈。 包括朱允炆、朱允熥，还有老二、老三家的小辈。 那些小家伙的回答五花八门，有说不敢有此奢望的，有说全凭爷爷做主的，有直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 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小辈敢这么迎着自己的目光，直白的把这个想字说出来。 朱高炽是唯一的一个。 “呵呵！” “只想可不行，皇帝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你有信心做好吗？” 面对这个问题，朱高炽脸上的表情有些踌躇。 “孙儿也不知道做不做的好，但孙儿若是成了皇帝，一定尽力让咱们大明所有百姓都能吃得上饭，穿得起衣，把自己的日子过好的。” “呵呵！” “这话爷爷爱听！” “你若是能在心里一直想着百姓，便一定能做好这个皇帝的。” “不过，即便咱选了你爹为太子，距离你当家做主也要很久很久，高炽啊，你这身体可不能再胖下去了，要节食了……。” 夜色之中，略显佝偻的老人渐行渐远，在他身边，小胖子略显笨拙的搀扶着老人的胳膊，声音却是极其清脆而富有朝气。 “皇爷爷，孙儿知道了！” 第17章 这是你让我打的 时间进入到十二月份。 天气显得越发寒冷。 即便是处在南方的京城之中，今天也下起了雪。 蓝武刚一出门，顿时就被冻的一个激灵。 “老朱也真是的，这么冷的天，非要让我进宫给他讲课，就不能晚几天啊！” 蓝武嘟囔了一句，但最终还是无法，坐着马车向皇宫赶去。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很快马车就到了皇城脚下，那之前见过好几次，朱元璋身边的贴身大太监陈锦亲自来接到蓝武，一路带着他进入奉天殿偏殿，那一处老朱经常批阅奏章的暖阁之前。 暖阁之内，此刻正有交谈声传出来。 “陈公公，谁在里面啊？”蓝武好奇问道。 “是翰林院的刘三吾，刘大学士！” 陈锦知道蓝武现在是朱元璋身边的红人，所以对他的态度非常的好，脸上满是微笑道：“刘学士一大早就来了，这会儿正在和陛下商谈明年开春的春闱科举之事。” “想必也快出来了，国公爷可以稍等一会儿。” “好吧！” 蓝武无奈的点了点头，百无聊赖的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 昨晚上他陪着几个小侍女玩游戏，玩到大半夜，这会儿是真有些瞌睡了。 “吱扭！” 就在这时，暖阁的门从里面打开，刘三吾满脸微笑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显然他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不过当他一抬头看到蓝武的时候，那脸上的表情唰的一下就拉了下来。 他对蓝武记忆深刻，毕竟一个多月前要不是蓝武，他们一直看好的好圣孙朱允炆，如今就已经成为皇太孙了。 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依然悬而未决，徒添不少变故。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纨绔子弟，如今的凉国公。 看着面前的蓝武，刘三吾越想越气，忍不住开口训斥道：“身为国公，连站都站不好，凉国公，你这吊儿郎当的模样，成何体统！” 蓝武：“？？？” 他好好在这儿站着，这老头都能找自己事儿，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叮咚！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无视刘三吾的挑衅行为，只当他在犬吠。 奖励：纯金打造，足有九斤九两重的乌龟摆件。 选择二：直接a上去，给他一巴掌，让他长长记性。 奖励：一千份火辣辣牌火锅底料，好吃不上火！ “嗯？” 蓝武脑门上再次升起无数的问号。 “好、好、好，这狗系统这是在故意激怒自己是吧，真以为自己不敢扇他？” 蓝武暗暗咬牙，心念一动，直接就确认了选项。 什么狗屁乌龟摆件，今天这个选择二就算没有奖励，老子也要扇这老狗一巴掌让他长长记性！ 蓝武满脸狞笑着一步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刘三吾的脖领子。 “老狗，你刚刚说老子什么？”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蓝武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满脸狰狞道。 “蓝武，你这不学无术之徒想干什么，以为老夫怕你吗？” “你有本事就打老夫，老夫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刘三吾被蓝武抓着，脸上却是一片凛然之色，依然还在叫嚣。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蓝武一听这老头的请求，顿时一乐。 他直接伸出手，抡圆了上去就是几个耳刮子。 “啪！” “啪啪啪！” 他用的力气并不大，正好让这老家伙一张老脸肿了起来，但却又不伤他的性命。 刘三吾顿时被打懵逼了，他是真没想到蓝武敢打他，而且还是在陛下的暖阁门前。 “蓝武，你干什么！” 而也就在这时，暖阁之内的朱元璋听到动静也出来了，他看到两边脸颊肿的老高，一脸懵逼的刘三吾，脸上瞬间怒意勃发。 “陛下，这可不怪我，是这位刘大学士让我打他的，陈公公可以给我证明。” “陈公公，你刚才可是看到了，快给我解释一下。” 蓝武把刘三吾放下，转头看向陈锦。 陈锦憋着笑，恭敬道：“陛下，刚才的确是刘大学士这样要求的，奴婢听的清清楚楚。” 刘三吾：“…………。” 他是让蓝武打了，但他哪知道蓝武这么虎，竟然真敢打他啊！ “咳咳！” “胡说，那是气话，能当真吗？” “还不快带刘学士去敷药。” 朱元璋吩咐完陈锦，这才黑着脸看向蓝武：“你跟咱进来，看咱怎么收拾你。” 蓝武这会儿奖励也到手了，气也出了，自然喜笑颜开，跟着老朱进了暖阁。 “呵呵，你小子可以啊，这是当了凉国公，脾气见长啊！” 等朱元璋再回过头的时候，脸上的怒意已经消散一空，他指了指旁边的火炉笑道：“这一路雪下的大，坐下烤烤吧。” “陛下不惩罚我吗？” 蓝武脸上满是讶异。 “那是咱做给刘三吾看的，他们文人最看重的就是一个面子，咱自然要给到位。” 朱元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蓝武意味深长道：“勋贵和文人哪个更亲近，咱还是分得清的，文人只是一时在位的流官，勋贵却是和大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手足兄弟，若非迫不得已，咱又怎么会自废手脚呢。” 蓝武心中一动，觉得老朱这句话说的很有深意。 这不由就让他想起了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一场和刘三吾有关的旧案。 洪武三十年的南北榜案。 这算是洪武末年的第一大案，在蓝武看来也是文官向老朱发起的一次试探和挑衅。 在那一次的科举考试中，录取的五十一名考生全部都是南方人，没有一个北方人。 更严重的是，在老朱要求重新审卷儿，并明确要求选一些北方士子录取的情况下，呈上来的结果依然如故，甚至刘三吾等人还在一众北方考生的试卷上添加了评语，文理不佳，并有犯禁忌之语。 说实话，事情到这个地步，就已经和科举考试公正不公正没有关系了，这就是一次纯粹的政治挑衅。 那时候老朱已经彻底的垂垂老矣，身边可用的勋贵也被他自己杀的杀、发配的发配，而且为了朱允炆能得到文官的支持，皇位能坐的稳固，老朱有生以来第一次向文官们妥协，并没有过度追究此事。 甚至连刘三吾这个主考官最终也只是判了一个流放而已。 他最多也就是利用皇权的至高无上，又单独给北方考生单独开了一场秋闱，又重新录取了六十一个北方士子。 特意让录取的人数比春闱的南方士子多出十个，或许就是这位开国皇帝最后仅剩的倔强了。 第18章 明初文臣无不心向蒙元 蓝武几乎没有犹豫，便把这件事和朱元璋详细说了一遍。 毕竟他耳刮子已经扇了，和刘三吾以后也没有和解的可能了，能恶心恶心这老头子，他是很乐意的。 朱元璋全程听着，虽然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角时不时的抽动，却表明这位开国皇帝，心里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蓝武，你知道吗？” “就在今日，翰林院的吴斌给咱上了一封贺表，称赞大明如今国泰民安，文风鼎盛，说咱是千古一帝……。” 等蓝武讲完，朱元璋突然从诸多奏章中抽出一封，递给蓝武，笑道：“你可以看看，他夸赞时所有的词汇有多肉麻。” 蓝武好奇的接过，看了两眼就感觉头晕眼花。 他前身不学无术，是个纨绔子弟，他自己就更不用说了，到了明朝就是个文盲，看到这上千字的奏疏，头都大了。 他赶紧合上奏疏，满脸告饶：“陛下，您就饶了我吧，这东西我真看不来。” “呵呵！” “说实话，咱也看不来，但咱每天收到这样的奏疏多的数都数不清，咱大明的文臣就是这样，当你强大的时候，即便他心里看不起你，也能捏着鼻子极尽赞美之词来讨你的欢心。” “当年的李善长、刘基、宋濂，如今的刘三吾，以及这满朝的文臣都是如此。” “他们如今为我所用，并非是真觉得我是真龙天子，只是因为我能压住他们，给他们荣华富贵而已，他们即便对我怀有恶意，即便对大明再不喜欢，也只能暗戳戳的在心里诽谤，不敢放到明面上来。” “蓝武，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朱元璋转过头看向蓝武问道。 “应该是因为前面蒙元当国的时候，在整个江南地区实行的包税制让文官们尝到了甜头！” 蓝武立马就有所领悟，道出了原因。 元朝虽然是异族统治，但对待江南文臣其实是不错的，他们虽然在政治上属于三等民，无法做大官，但在经济上却得到了极大的放纵。 或者说蒙元那些统治者，根本就不懂得如何治国。 在整个元朝的一百年里，整个江南地区就是无政府状态，所有的土地、百姓都被大家族、士绅们控制着，他们只需要按时向蒙元朝廷上贡一部分税收就可以了，剩下的不管你赚多少都是自己的。 在那一百年，江南士绅实际上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元末的文臣几乎就没有造反的，全部都是蒙元的忠实走狗。 像刘基刚开始就看不上朱元璋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反贼，朱元璋几次想要请他出山，他都不去，甚至几次逃跑，最后是被朱元璋强行抓回来的。 即便到了朱元璋这里，刘基一开始也只是混日子而已，直到朱元璋彻底拿下了金陵，也就是如今的京城，有了一丝王者气象，他才真正开始尽心尽力的辅佐。 其余的人，如宋濂、刘三吾这些很有名的大儒就更不用说了，全都是朱元璋几乎夺取了天下之后才来的。 唯一一个李善长，当年也是因为吃不上饭了才投靠的朱元璋，中间因为吃饱了还叛逃到郭天叙那里准备背刺朱元璋。 结果郭天叙太蠢，把自己玩死了，他不得已只能又巴巴跑回来找朱元璋负荆请罪。 可以说朱元璋能够夺取天下，除了李善长是真出过一些力气之外，几乎就没有靠这些文人，都是他以及身后那一群武勋出力硬生生打下来的。 这样的例子在整个华夏几千年的历史中都是绝无仅有的，即便是刘邦当初起家也是靠着沛县大地主萧何，以及吕氏押注，直接拉起的几千人队伍成功的。 带着一帮泥腿子打下江山的，从古至今只有一个朱元璋。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便江南文臣最终不得不屈服在朱元璋的淫威之下，但心中那是绝对不服气的，特别是朱元璋当上皇帝之后，开始对江南地区收重税，这就更让文人不满，开始怀念起蒙元的好来。 整个明初二十年，就是朱元璋在和这些江南文臣斗法的二十年。 而斗法的具体表现就是反贪。 鼎鼎大名的明初四大案，前面三个案子，空印案、郭恒案，甚至是胡惟庸案，探究到根子里其实都是在杀那些心向元朝的文臣。 “没错，就是包税制！” 朱元璋背着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幽幽道：“本来咱以为咱杀了二十年，把那些曾经在元朝当过官的文臣几乎杀绝了，在咱们大明建国之后成长起来的一批文臣会好一点，咱不敢奢望全部，但最起码也要有一半是心向大明的吧。” “但现在听你说了一个月的未来之事，咱发现咱错了啊！” “那些人即便死了，但他们的记忆还在，还留在那些人的血脉之中，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把大明改造成另外一个南宋，甚至是重新回到蒙元时的状态。” “呵呵！” 朱元璋眼中冷意越发深沉。 蓝武闻言不由默然。 他是知道全部历史的，明末满清之所以能用区区十万兵就占据了整个天下，和整个大明文臣大部分都不抵抗有很大关系。 那些文臣即便过去了将近三百年，依旧没忘记蒙元的好！ 当然那一次他们失算了，满清不是蒙元，在占据华夏之后，更是直接剃发易服，打断那些文臣的脊梁，在整个华夏建立无数满城，对华夏进行高压统治。 想必那时候在满清高压统治下的那一批文人，一定又在怀念他们曾经厌恶到了极点的那个大明了吧！ “陛下，臣觉得想要改变那些文臣的想法，就要从根子上来杜绝，要先废掉科举考的那些四书五经，特别是不能再用朱熹的批注作为考点。” 蓝武突然开口道。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说这些有些不合时宜，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不为别的，就为了让华夏在两百多年后不至于再被异族欺压几百年。 朱元璋闻言身体不由一顿，他回过头讶异的看向蓝武。 “小子，咱发现你虽然不学无术，但看待事情却总能一针见血，看到事情的本质所在。”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继而却又有些无奈道：“咱若是再年轻二十岁，定然是要做这件事的，但现在没办法，改革考纲这种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咱老了，做不了了啊！” 朱元璋少有的有了一丝英雄迟暮的惆怅。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情，咱这一辈子南征北战，把一个千疮百孔的华夏修修补补到如今兵强马壮的地步，任务已经完成了，未来到底如何，还是要看你们这些小辈的。” “现在，对咱来说其实只剩下一件事要做了。” 朱元璋说到这里，回身从书桌上拿起了他的那一方皇帝宝印，语气满是复杂和落寞道：“给咱的大明再选择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第19章 老朱:别装了，你这是觉醒了宿慧 “陛下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蓝武一脸好奇的问道。 朱元璋无语的看了一眼蓝武：“你这些天整天和咱夸奖老四这个永乐大帝有多好多好，现在倒是反过来问咱要人选了？” “难道你还有别的人选不成？”朱元璋反问道。 “咳咳，臣只是说了臣在梦中所见的场景，绝没有政治立场。” “无论陛下选谁做皇帝，臣都会尽心竭力辅佐的。” 蓝武赶紧满脸认真的保证。 “行了，你小子真当咱看不出来，你那什么每日梦中所见，不一直都在你脑子里吗？” “咱找龙虎山的道士问过了。” “你小子这是觉醒了前世的宿慧了吧？” “和咱说说，你前世到底是哪个朝代的人？看你这么恨那个满清，可是那个清朝的人？”朱元璋好整以暇的问道。 蓝武被朱元璋这突然的反问，惊的满头大汗。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穿越的事情暴露了呢，没想到竟然被老朱当成了宿慧觉醒。 不过也对，这个时代哪里有穿越的说法啊！ 倒是觉醒前世宿慧的说法屡见不鲜，如此一来，自己知道未来之事的原因也算是彻底给圆过去了。 “好吧！” “这都被陛下猜到了，陛下果然是万年难出的万古一帝啊！” 蓝武一边擦头上的汗，一边笑着恭维道。 朱元璋被蓝武这一句万古一帝弄的差点没绷住，忍不住笑骂道：“少给咱拍马屁，赶紧说说你前世到底是不是那个满清时代的人。” 蓝武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将错就错，把自己来自六百年后的事情给老朱透露一些，也好让他明白自己的重要性。 “陛下，我前世所处的时代是在满清之后两百年，一个和大明、甚至满清都完全不同的时代。” “六百年后……。” 朱元璋闻言一愣，但很快就释然了。 大明往上推六百年是唐朝，但唐朝和大明从本质上来讲也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所以他觉得六百年后要么是乱世，要么就是另外一个大一统王朝灭掉了满清。 “这样更好。” “咱今日找你来，就是想要问问，在立储这件事上，还有没有比嫡长子继承制更好的制度？或者说可以拖延一段时间，让咱再好好思量思量到底立谁合适。” 朱元璋问出了这段时间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他现在依然没有下定决心，到底是选老四还是选老大的后代做继承人。 总感觉无论怎么选都有些不太合理。 毕竟老四前面老二、老三可是还活着的，他想要选老四，没有一个合适的说法，他害怕后面等他死之后，还要有动荡。 但如此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像刘三吾这样的文臣一个劲的在自己跟前上书，要求自己早日立皇太孙以安国本。 而各地的藩王最近一个月也开始频繁上奏疏，一个劲的说想他了，今年想要回京过年。 朱元璋哪能不知道这些儿子的想法，想自己是假，想自己屁股底下的皇位才是真的。 他这些天翻遍了前朝的史料，却找不到合理解决这件事的办法，自然就想到了后世王朝，或许这个问题他可以在蓝武这里找到答案。 这才有了今天一大早就宣蓝武进宫的事情。 蓝武却是被朱元璋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本来还以为老朱一定对六百年后那个高科技遍地的世界感兴趣呢，没想到就等来了如此甚好四个字。 这顿时让他本来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卡在了喉咙里，有些难受。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或许对于现在的大明人来说，六百年后的世界，他们连想象都根本想象不出来，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好奇了。 倒是老朱提出的这个问题，让蓝武心中一动。 他觉得在老朱心里，恐怕已经开始倾向于朱棣来继承皇位了，要不然也不会想要给他找什么政治合法性了。 蓝武略一沉吟，很快就在历史上找到了老朱想要的答案。 “陛下，还真有！” “就在大明之后的满清，他们使用的就不是嫡长子继承制，而是秘密立储制。” “皇储们成年之后，会被派往六部观政，一边学习，一边尽量展现自己的才华，老皇帝会在考察之后，秘密立下储君，并在临终前留下圣旨公布出来。” “这……！” 朱元璋闻言顿时满脸愕然：“如此不立太子，岂不是注定要引起夺嫡之事？” 蓝武闻言点了点头道：“这倒是没错，但这是在老皇帝控制之下的争夺，而且已经算是良性的了。” “如此培养出来的皇帝，类似于养蛊养出的蛊王，就比如我和陛下说过的满清的那个雍正皇帝，就是从这种制度中杀出来的佼佼者，若不是他，满清根本不可能撑到和大明一样的寿数。” “让这样的人当皇帝，总好过让一个笨蛋，或者被儒家文化洗脑的家伙坐上去，那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简直就是灾难性的。” 不知为何，听到蓝武这么说，朱元璋脑子里不由就浮现出了大明的历代皇帝。 这些天蓝武已经陆陆续续的把大明后面十五个皇帝的一些事迹讲给了朱元璋听，说实话要不是老朱抗压能力比较强，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脑溢血，埋土里了。 可以说，大明的十六个皇帝中，就他和朱棣干的还算不错，朱高炽那小子就当了八个月的皇帝就不说了，后面的简直一个比一个奇葩。 而这些奇葩皇帝，就是文官们以嫡长子继承制推出来的。 这也是朱元璋最近一段时间，对自己定下的嫡长子继承制越发怀疑的原因所在。 这个制度真的并不好用。 “好吧，咱明白了！” 朱元璋又询问了蓝武秘密立储制度的一些具体细节，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蓝武，这眼看快中午了，咱就不留你吃饭了！” “咱听说你那个什么糕点铺明天就要开业了，咱就不耽搁你时间了，快回去准备去吧！” “咳咳！” “陛下，我正要说这事儿呢！” “我这次来特意带来了一些糕点，您尝尝好不好吃。” “若是好吃的话，您看能不能给我题几个字，我装裱一下，明天准备挂在铺子门前当招牌用。” 老朱：“…………。” 他觉得蓝武这个小子，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第20章 朱高炽:什么东西如此好闻? 一刻钟后，蓝武心满意足的拿着老朱亲笔题的甜心居三个字走出了皇城大门。 而在暖阁之中，朱元璋拿起蓝武带来的糕点吃了一口，顿时也忍不住目光一亮。 “这小子，别说还真有点歪门邪道，这糕点做出来的的确很甜。” 老朱嘟囔了一句，却也没有再多吃，他对这些口舌之欲其实并没有太在意。 他给蓝武题字，也不是因为糕点好吃，而是因为这秘密立储制度。 朱元璋觉得，单单这个制度就比什么题字要有价值的多了。 所以他甚至都没尝糕点，直接就大笔一挥给蓝武题了字，甚至还非常大气的盖上了自己的一方私人印章。 这一下可是让蓝武彻底喜出望外。 有了这块金字招牌，他这甜心居的糕点想不火都难！ “若是放在现代社会，就甜心居这三个大明太祖提的字估计就能卖个几十亿不在话下。” “这绝对赚了！” 蓝武咧着嘴一阵傻笑，极其宝贝的把这三个字抱在怀里，等回家之后，更是第一时间就找人开始装裱。 “少爷，门外有人求见！” 正在蓝武忙碌的时候，蓝忠突然进门禀报道。 “哦……谁来了？”蓝武有些疑惑问道。 如今他这个凉国公在朝中可是人嫌狗厌。 文臣们因为他打断了朱允炆皇太孙的册封仪式而暗暗恼怒。 武勋们因为他和鹤寿侯张翼撕破脸大打出手，甚至之后更是关门闭户，连蓝玉的丧礼都从快从简操办，觉得他不懂大局，不合群，更不孝顺，对他敬而远之。 这半个月来，除了他被封凉国公的时候，有一些零星的武勋前来祝贺过之外，他们凉国公府一直都是门可罗雀的状态。 没想到今天倒是有人登门了。 “是燕王世子，朱高炽殿下！”蓝忠恭敬道。 “朱高炽……！” 蓝武闻言一愣，没想到这位竟然会来他家找他。 不过转念一想，他当初在大朝会上可是力荐燕王朱棣为太子的，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朱高炽把他当成了燕王党，来找他联络感情来了。 “如此也好！” “从我当初举荐朱棣开始，就已经自动成了燕王一党，而且现在老朱本来就更倾向于选择朱棣做继承人，自己和朱高炽提前接触接触，绝对只有好处。” “快请他进来吧！” “传言这位燕王世子极爱美食，正好今天中午要吃火锅，就让他见识见识六百多年后的科技与狠活！” 蓝武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亲自前往中门迎接。 朱高炽提着礼品，满脸好奇的走进凉国公府，他心中其实是有些忐忑的，因为这里原本的主人是大将军蓝玉，而他最怕的就是蓝玉。 当初蓝玉领兵驻扎在北平，可没给过他们燕王府的人好脸色，甚至对他爹，每次见了也都是恶语相向，从无好脸色。 他本来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踏入这座府邸的，却是没想到，洪武二十五年的朝局会变得这么快，眨眼间太子去世，那位不可一世的凉国公也去世，自己反倒要开始替燕王府交好现在这位新任的凉国公了。 也不知道他好不好相处。 正想着这些事情，突然他鼻子微微一动，闻到了一股从来没闻过的香味。 “这是什么美食散发的香味？” “香甜之中还带着微微的辛辣！” “我之前竟然从来没有闻过。” 小胖子鼻头耸动，不由自主的就顺着香味寻了过去。 “世子，您走错了，这边！” 身前给他引路的蓝忠看到他这副模样，差点笑出声来，但最终又被他硬生生的忍住，同时赶忙出言提醒。 朱高炽闻言立马反应过来，脸上表情有些尴尬。 但他心中的好奇更甚，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敢问，这香味是何物散发出来的，不是肉类，也不是糕点香，我实在有些好奇。” 蓝忠闻言恭敬道：“是我家少爷带回来的一种特殊的食物，听少爷说今天中午便准备有此物，到时候世子殿下可以亲自品尝一番。” 听到中午就能吃到，朱高炽顿时就不慌了。 他跟着蓝忠一路走，很快就看到了等在中门的蓝武。 “见过凉国公！” 朱高炽立马上前两步，恭敬行礼。 他是燕王世子，而且他还是晚辈，见到蓝武自然是要先行礼的。 “也见过燕王世子。” 蓝武躬身回礼，抬起头打量朱高炽，觉得面前这小胖子有些面善，应该很好相处的样子。 “高炽是听说凉国公开的甜心居明日开张，这才不请自来，前来恭贺的，还请国公莫要见怪。”朱高炽一本正经道。 “兄弟，大家都是同龄人，别拘束啊。” “听说你喜欢美食，正好我家最近发明了一种新鲜吃法，快来帮忙尝尝味道如何。” 蓝武不耐烦和他在这里之乎者也的念叨，直接一拉他便往屋里走。 朱高炽脸上有些愕然，他一小就被教导，举止坐卧都要有规有矩，哪里见过像蓝武这样如此不拘小节的人。 很快他就被蓝武热情的拉进了屋里。 此刻屋里很是热闹，五六个年轻人正在说说笑笑。 蓝武一个个给朱高炽介绍，大多数都是蓝武的弟弟妹妹，还有一个是王弼的第三子王鹏，算是蓝武如今唯一一个还来往的纨绔朋友。 朱高炽今年十五，也算是同龄人，经过最开始的拘束之后，很快就融入了其中。 “高炽，快坐，尝尝我新研制出来的火锅。” 蓝武招呼朱高炽坐下，并且把切好的牛羊肉一盘一盘的摆在他面前。 “国公不可，我如今已经显得肥胖，父亲和爷爷都让我不可过多食肉，我……咕噜噜！” 朱高炽还在摆手，不料他的肚子却是先他一步响了起来。 而且这声音很大，立马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朱高炽顿时羞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 “高炽，这你可弄错了，想减肥只要少吃米饭和肥肉就可以，至于这牛羊肉多吃却有助于缓解饥饿感，而且不会胖，你听我的，只管吃就是。” 蓝武笑着劝道。 朱高炽闻言一愣，他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现在为了减肥，每天都只吃米饭的，若是按这位凉国公的说法，岂不是本末倒置，越减越肥？ 第21章 打了这么多年仗，老子也该享受享受 经过蓝武热情劝说，朱高炽对于吃这火锅涮肉顿时就没有那么大的负罪感了。 “只当是尝个新鲜，下不为例。” 小胖子在心里给自己找好借口，就迫不及待的开动了。 然后只吃了一口，他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也太好吃了吧！” “我从小到大，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 朱高炽好吃的感觉快哭出来了。 其余几个人也差不多，一个二个全都惊为天人，吃的完全停不下来。 蓝武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就勾起了一丝笑意。 他从系统得到的一千份火锅底料一共有三个口味，考虑到古人没吃过辣椒，他这次挑选的是微辣牛油锅。 系统出品的这个牌子蓝武前世没吃过，不过他前世也吃过很多牌子的火锅底料，系统出品的这个他敢说是最好吃的，而且没有之一。 特别是在大明吃了一个多月没滋辣味的食物之后，再吃这火锅底料涮出来的肉，更是让他感觉好吃的能咬到舌头。 连蓝武都是如此，可想而知这东西对于连味精、鸡精都不知是何物，调料品匮乏的古人有多大的冲击。 一盘接着一盘的牛肉、羊肉快速的被消耗，等到大家都吃饱喝足，桌子上已经摞起了一层高高的空盘子。 “太好吃了！” 朱高炽双眼无神的躺在椅子上，看着依然还在咕咕冒烟的铜锅，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他其实还远远没吃过瘾，但实在是肚子就那么大，一口也吃不下了啊！ “哥，咱们晚上还吃这个火锅好吗？” 旁边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忍不住拉了拉蓝武的袖子小声道。 “这东西虽然好吃，但也不能顿顿吃，想吃明天中午哥再给你做就是了。”蓝武摸着小姑娘的脑袋笑道。 小女孩叫蓝心月，是蓝武在诸多弟弟妹妹中挑选出来，性格比较好的人选之一，今天能来这里的几个兄弟姐妹也都是如此，算是他为未来挑选的帮手。 毕竟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在古代，最靠得住的还是三族之内的血亲。 以后等他摊子铺的越来越大，身边能有几个靠得住的帮手，比什么都重要。 “那这些汤等到明天还能用吗？”蓝心月转头眼巴巴的盯着桌上的铜锅。 “自然用不了了，这些倒掉，明天再弄新的就行了。”蓝武不在意的道。 “啊！” “倒掉！”旁边朱高炽和王鹏同时惊呼出声，脸上都流露出可惜的神色。 这显然是同属于吃货的默契。 朱高炽还有些矜持，王鹏却是没那么多顾忌，直接道：“哥，你倒了多可惜啊，送给我吧，晚上我带回去让我爹尝尝，他现在喝了大半个月的中药，身子好一点了，就想吃一点这种重口味的。” 蓝武：“…………。” 王鹏这小子还真是孝顺的没话说，上来就要给他爹整涮肉剩下的火锅汤底吃喝。 “兄弟，到哥这里吃饭，啥时候让你吃过剩的啊！” 蓝武无语的看了一眼王鹏，直接一挥手，顿时两个侍女各自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每个托盘上都各自放着三块火锅底料。 蓝武解释道：“都是咱们今天吃的这种火锅，你和高炽一人三块，想吃的时候，加水滚开直接涮肉就可以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飞快。 朱高炽一直在凉国公府厮混到天黑，顺便又在蓝武这里蹭了一顿晚饭。 晚饭虽然没有中午的火锅那么惊艳，但几个炒菜也都非常有味道，他不知不觉就连干了三大碗米饭，离开的时候，肚子都比来时圆润了一圈。 “唉，又是节食失败的一天。” 朱高炽脸上的表情有些惆怅。 “国公留步，高炽今日算是叨扰了，改日若是有闲暇，可以去我们燕王府坐坐，我父亲应该这两天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我可以为国公引荐。” 朱高炽今天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而且两人厮混了一天，他感觉蓝武这个凉国公非常合眼缘，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种纨绔子弟习气，说话不由自主就亲近了起来。 “哈哈，那我可等着高炽的好消息了。” “说真的，虽然我爹和燕王殿下以前有些小过节，但我本人对燕王还是颇有些好感的。” 蓝武也热情的回应着。 凭借他的了解，他觉得老朱选定朱棣做继承人的可能性极大，若最终朱棣真成了皇帝，那他交好朱棣一家，就等于打下了未来他们凉国公府三十年荣华富贵的坚实基础，他自然是愿意的。 “这小胖子是个聪明人啊！” “还知道在他爹回京之前，先一步来咱们凉国公府示好，嘿嘿，经他这么一来，你就成了他朱高炽的朋友了，甚至成为未来咱们凉国公府和燕王府重归于好的重要纽带，这小子厉害啊！” “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朱棣有这么一个工于心计的儿子呢？” 等朱高炽身影在夜色中消失不见，蓝玉身影一闪在蓝武身边显露出身影来，呲着牙冷笑。 如果在太子没去世的时候，让他知道燕王有这么一个厉害儿子，他说什么也要游说太子殿下先下手为强，除掉燕王，至少也要把燕王这一支调离北方边境，不让他们掌握太多兵权。 可惜，现在太子殿下都没了，他蓝玉也成了孤魂野鬼，说什么都没用了。 “小胖子可是未来永乐朝的常务副皇帝，永乐朝的夺嫡之争可比现在惨烈多了，他能最终成为仁宗皇帝，没点心机手段又怎么可能啊！”蓝武也忍不住感慨。 只能说老朱家前面这几个皇帝，除了朱允炆那个脑残，就没有一个是不聪明的，穿越到这样一个时代，既是他的幸运，同样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挑战。 “小子，有压力了吧！” “哼哼，谁让你当时朝堂之上非要脑抽，硬要选朱棣的，要我看当时还不如让朱允炆当皇太孙算了，至少咱们以后也不用受朱棣这一家的鸟气。” “小子你等着看吧，朱棣那个人可是记仇的很，你爹我当年那么羞辱他，若真让他当了皇帝，还不一定怎么对付我们呢。” 蓝武无语的看了一眼蓝玉，心说他当时若是不阻止一下，这会他们一大家子估计已经整整齐齐的去地府报到了，哪还有什么未来啊。 蓝玉显然很快也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些脑残了，毕竟他也是听蓝武说过未来之事的。 一想到无论如何朱棣都要当皇帝，他顿时更加郁闷，背着手一言不发的走了。 不过刚走了两步他又顿住了。 “对了，你们中午吃的那个火锅闻着还挺香的，等会儿给我送点过来，老子算是看明白了，这朝堂就不是老子玩的地方，既然你是个有主意的，咱就彻底不管了。”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以后……老子也该享受享受了。” 第22章 少爷我今晚火气很大 对于蓝玉的小情绪，蓝武还是理解的。 毕竟半个月前都还是大权在握的大将军，人人敬仰，人人谄媚，如今被困在这凉国公府里，却是成了没人关注的小老头，有点情绪是非常正常的。 若是有可能，他还是想要给蓝玉培养一些兴趣爱好的，至少也要让不到五十岁就退休的老蓝同志不至于太过寂寞。 不由的蓝武就想到了他之前从系统那里得到的气运钓竿。 或许可以让老蓝往钓鱼佬的方向发展发展。 “不过也不着急，现在还是冬天，太冷，等明年开春之后再说也不迟。” 蓝武一边思索着这些事情，一边慢悠悠的往自己的住处走。 结果才走了一半，突然发现前面凉亭里蓝玉的第三房小妾赵氏正在那里哎呦哎呦的叫着。 “小武，姨娘出来散步时崴到脚了，你能来帮一帮姨娘吗？” 看到蓝武的身影，赵氏立马就开始朝他招手。 蓝武犹豫了一下，虽然这三更半夜，这赵氏不在后宅，跑到前院散步的行为有些古怪，但他还是决定过去瞧上一眼。 这赵氏是蓝玉十多年前娶进门的小妾，如今已经三十多了，在蓝武的印象中也比较安分守己，他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等下也好叫几个丫鬟来帮忙。 “姨娘，你这是受伤了？” 蓝武疑惑问道。 “小武，姨娘是想你了，你个小坏蛋自从上次打坏了脑袋，就不往我那里去了，姨娘等你等的好苦啊！” 赵氏看到蓝武过来，立马就双眼一红，朝着蓝武扑了过来。 蓝武：“？？？” “卧槽！” 不过他反应很快，眼看着赵氏就要扑到他身上，他猛地后撤两步，又跑到凉亭之外去了。 “哎呦！” 赵氏猝不及防，这一下是真摔在了地上。 “姨娘，你这是干什么？” “我刚刚才去灵堂祭拜过我爹，你可不要胡来。” 蓝武脑门上不由自主的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之前他只是听说大户人家里面关系比较乱套，现在亲身经历之后发现，这特么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乱。 而且自己前身真特么是个畜生都不如的东西啊。 蓝武忍不住再次把自己前身咒骂了几百遍，但同时他也有些疑惑，自己可是继承了前身记忆的，为何没有关于这段事情的记忆啊？ 而且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关于前身女人的记忆，他脑子里一概没有。 按说前身的性格，女人应该是不少的，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也的确是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不应该连一个女人都没有的。 但现在他看出来了，不管那些记忆为什么没有留下来，但这特么貌似都是坑啊！ “小武，以前都是姨娘的错！” “姨娘不该拿这种事来威胁你，但你也说了你是真心喜欢姨娘的，你就再给姨娘一次机会吧，好吗？” 叮咚！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半推半就同意赵姨娘的请求，把她护送回住处彻夜呵护。 奖励：蓝色小药丸一百颗，可以增加持久力，爆发力！ 选择二：严词拒绝赵姨娘，并表示自己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 奖励：少林绝学擒龙手 “嗯？” 看到又突然冒出来的系统，和这两个选择，蓝武更是满脑门黑线。 “系统，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特么也是个大骚货！” 蓝武没有犹豫，直接就选择了二，毕竟什么蓝色小药丸，他一个天生武骨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好吗？ 但武功这东西，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可都是第一次接触，的确是非常垂涎的。 “赵姨娘，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那次受伤被打伤了脑袋，那之前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而且对于以前的纨绔行为我也很是后悔，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所以……！” 蓝武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不由郑重了起来道：“还请姨娘你也好自为之。” 蓝武说完，毫不留恋直接转身就走了。 留下赵氏一个人在那里自怨自艾了好久。 “他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这种事儿，只要稍一诱惑，他立马就什么也顾不得了，无论问他什么事儿都有问必答，没想到现在倒是学聪明了。” 突然一道声音在赵姨娘身后响起，却是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哼，反正你们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他不愿意上钩，我也没办法，但你该给的报酬一点也不能少，一千两银票，拿来！” 赵姨娘朝着小厮伸出手。 “银票当然是有的，而且现在就可以给你！” “不过计划还要继续，这个蓝武如今是凉国公府的主事人，如果能把他捏在手里，对我们来说就会多出一张很大的底牌，你明白吗？” “咯咯，反正我只要钱，你们只要给钱，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蓝武自然不知道他走后，这个赵姨娘竟然还有花活，他皱着眉头回到自己住的小院里，心中却一直在想赵姨娘的事情。 “这终究是一个隐患，要想办法查清楚自己前身和赵姨娘的关系究竟到什么地步了才行。”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选择任务。” “少林绝学擒龙手已经发放。”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突兀的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紧接着蓝武就感觉很多招式就好像是从他脑海里凭空冒出来了一般，让他在顷刻间就理解了擒龙手的技巧。 “原来是擒拿格斗术，我还以为是类似降龙十八掌那种功夫呢！” 蓝武有些郁闷的摸了摸鼻子，略显失望。 “少爷，您回来了，可要烧水洗澡？”就在这时一个妙龄少女从里屋走了出来。 这是蓝武被册封为凉国公时，朱元璋赏赐给他的两个侍女。 好像是西域那边什么势力进贡过来的美女，反正有一种异域风情，眼睛也是淡蓝色的，长的很像热巴和娜扎，很好看。 蓝武就给她们起名一个叫秋月，一个叫冬霜，当做了自己的贴身侍女。 这会儿进来的这个正是秋月。 “冬霜呢？” 蓝武问道。 “少爷，我在这里！” 又有一个少女从里屋走了出来。 “今晚不洗脚了，走，咱们去睡觉，今晚少爷我被撩拨的火气很大，你们帮我消消火！” 蓝武一手搂着一个，脚步不由自主的开始加快，带着脸色都有些红的两女回了卧室。 第23章 朱棣回京了! 第二天一大早，蓝武睁开眼的时候，两个侍女都已经起了。 听到床上传来的动静，秋月立马跪坐到了床边：“少爷，要起了吗，奴婢伺候您更衣。” “好！” 蓝武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番古代国公的奢侈生活，然后就开始心安理得的享受起小侍女的侍奉。 刚开始其实他也有些不习惯，毕竟前世他就是个普通人，哪经历过这种贴身照顾啊。 但每当他拒绝秋月和冬霜侍奉的时候，两女都表现的很是失落甚至惶恐，唯恐是自己不喜欢她们，要把她们打发走了。 一两次后，蓝武也懒得解释了，索性就入乡随俗，开始安心享受起来。 而也就在蓝武起床洗漱，吃早饭的时候，京城北门二十多里外的千山亭，一行三人天还没亮就已经到了，此刻正在这里焦急的等待着。 “哈欠！“ 朱高炽直到此时眼睛依然有些迷瞪，他昨晚从凉国公府回家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又因为晚上吃得太饱，半夜没睡着，今天又老早被弟弟喊起来，这会儿是真有些打瞌睡。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朱高煦，脸上很是无奈。 “二弟啊，你说说你，父亲都说了要到辰时末才能到，你非要这么早来干嘛，你看看我们都在这里等多久了。” “哼，你不想来现在可以回去，我和三弟等着就是了。” 朱高煦脸上满是嘲弄，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但明显是有些看不起他这个大哥的。 朱高炽对于自己二弟的态度也习惯了，他耸了耸肩，回去亭子里坐下，准备小眯一会儿。 “二哥，大哥怎么老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 旁边老三朱高燧拉了拉朱高煦的袖子，小声问道。 “哼，他就是头猪，别管他。” 朱高煦满脸不屑，声音也完全没有压低。 朱高炽自然是听到了这句话的，他眼角微微抽了抽，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终于，又等了一个时辰之后，一队队车马开始从远处显露出身形来。 “三弟，快走，快走，爹娘来了。” 朱高煦看到车马上插着的燕王府旗帜，顿时眼睛一亮，一把抱起老三朱高燧，利索的翻身上了旁边一匹黑马，朝着马车狂奔而去。 朱高炽自然也听到了动静，他同样站起身来，脸上同样有些激动。 他们是在太子去世，朱元璋要诸藩王带着子嗣回京吊丧的时候，被老朱强行要求留下来的。 虽然当时老朱说是让他们留在京城大本堂学习的，但他心里却是清楚，这是当初皇爷爷为了扶持朱允炆继位，防止他死后，诸多藩王作乱留下的一个保障。 他本来都已经准备好长期留在京城装蠢卖傻了，却没想到蓝武这个凉国公嫡子异军突起，竟然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了皇爷爷的想法，如今他们燕王府竟然也有了一丝窥视宝座的机会。 他现在心中雄心万丈，可是有极多的话想要和父亲母亲说的。 “老二、老三！” 车队打头的一匹枣红色大马上，刚过而立之年不过两年的朱棣一身杀伐气，看到狂奔而来两个儿子，顿时就咧嘴露出了笑意。 “爹，你在信中说的汗血宝马呢？” “我现在就要骑。” 朱高煦急切的叫了一声，目光便开始在后面马队里面巡视。 “在后面，你自己去看去吧！” “不过你可别急着骑，这马认生，你还降不住他，等回去之后我帮你让他认主。”朱棣嘱托道。 “知道了！” 朱高煦随意的答应一声，转身就纵马向着后面狂奔而去。 “二哥，我还没下来呢！” “你先放我下来，我要找娘。” 马上朱高燧扯着嗓子大叫。 “你先陪我去看看马，急什么！”朱高煦根本不理他，只管闷头找他的汗血宝马。 马上，朱高燧急的不行，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只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朱棣看着这一幕，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两个臭小子，半年没见，还真是一点也没长大啊！” 他满脸笑意的感慨一句，一转头却是看到了远处凉亭里朝着他们这边眺望的朱高炽。 他心念一动，直接纵马而去。 “老大，你这身体比起半年前可是又胖了一圈啊！”朱棣站在马上，很是无奈的看着他这个大儿子。 朱高炽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窘，他也想要减肥的啊，但减了半年越减越肥，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不想在自己体重这件事和自己爹纠缠，赶忙转移话题道：“爹，儿子昨日亲自去了一趟凉国公府，见到了那位新晋的凉国公。” “哦……！” “如何？”朱棣果然被成功吸引了注意力。 “凉国公是个很会吃的妙人，他们家的厨子做饭非常美味，而且他还发明了一种叫火锅的吃食，乃是世间罕有的珍羞佳肴，昨日儿子去赴宴，吃的很开心。” “而且昨日儿子回来时，凉国公还送了儿子一些叫做甜心糕的糕点做为回礼，同样非常好吃，儿子今天早上没来得及吃饭，吃的就是甜心糕，现在依然觉得很甜。” 朱棣：“？？？” 他问的是吃的问题吗？ “我听说这位凉国公不顾京中诸多勋贵朝臣的眼光，亲自以凉国公府的名义在京中做起了买卖，卖的可是这甜心糕？” 突然一道声音在朱棣身后响起，却是一个身穿黑色僧袍的老和尚也骑马赶了过来。 “见过大师！” 朱高炽赶忙行礼，然后一脸认真的点头道：“那家店铺正好就是今日开张，卖的正是甜心糕，正好我来时带了一些，大师可要尝尝？” “好啊！” “正好今早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吃早饭。”老和尚欣然答应下来。 朱高炽赶忙把放在亭子里的食盒拿过来，取出其内的糕点分别递给朱棣和老和尚。 朱棣不知道两人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却是不急着追问，反而品尝起了手中糕点。 “嗯？” “果然美味，本王从未吃过如此香甜的糕点。” 朱棣眼睛一亮，赶忙道：“高炽，快把剩下的送去给你娘尝尝，她最爱吃的就是这些甜食。” 等朱高炽跑走之后，老和尚这才看向朱棣笑道：“殿下，世子聪慧啊，咱们不是一直在发愁到了京城，以什么样的名义和这位新晋凉国公示好，化解两家之前的恩怨吗？” “现在这不就是一个机会吗？” 老和尚笑着指了指手中的甜心糕。 朱棣闻言眼睛一亮，他顿时也反应了过来，当机立断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咱们就把态度做足，先不回王府了，先去凉国公开的这家糕点店走一趟，去瞧瞧这位凉国公的成色……。” 第24章 在大明，究竟谁是要饭的? 京城紧挨着皇城的长乐坊西街，最显眼的十字路口上。 今日有一家新店正式开张。 这是一家糕点店，一共三层，下面两层卖的是各式各样的糕点，在蓝武看来就是各种形式的面包，而最高层他原本是准备用来定制生日蛋糕的。 但可惜的是这年头还没有高产奶牛，弄不出牛奶来，所以最终还是放弃了，索性就把三楼当成了休息室。 此刻他正坐在三楼的窗边，兴致勃勃的朝着下面的街道张望。 如今已经是洪武二十五年年尾，京城已经承平了将近三十年，这是足足一代人的时间，作为大明的帝京，整个帝国的中心，三十年的时间，足够让这里恢复到曾经华夏最繁华的模样。 蓝武不知道北宋时的汴京，盛唐时期的长安到底是什么样子，但他在网上看过清明上河图，他觉得如今的南京城要比清明上河图中的汴京更繁华，也更有活力。 正在他欣赏着街上熙熙攘攘景象的时候，一个脸上带着一块青色胎记的女子满脸忧心忡忡的快步走了上来。 “武弟，刚刚得到的情报，京中好多人家都在私下里抵制咱们的生意，甚至有人还放出话来，那些大户人家，谁若是敢来买甜心居的糕点，就让谁倾家荡产。” 这女子是蓝武的同父同母的亲姐姐蓝晴，今年二十二。 因为脸上有胎记的缘故之前一直不被蓝玉待见，甚至连家门都不让出，更别提嫁人了。 蓝武掌家之后，亲自去见了她，发现他这个姐姐其实非常深藏不露，竟然一直在家里自学算数，而且已经学到了极深的程度，便说服她出来，帮忙筹备甜心居的事情。 这甜心居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就开起来，而且能用白糖做出那么好的特色糕点，蓝晴在其中出了大力气。 “哦……？” “竟然还真有人敢和咱们凉国公府作对，果然是老蓝一死，什么牛鬼蛇神都敢跳出来踩咱们了啊！” 蓝武挑了挑眉头笑道：“大姐，可知道这放话的幕后之人是谁？” 蓝晴摇了摇头：“已经派人去追查了，现在只知道不是咱们勋贵圈子里的人，别的暂时还没查出来。” 蓝武闻言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头道：“咱们不用去管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只管按照原计划开业经营就是，我尝过整个京城的糕点，没有一家有咱们做的好吃，更何况咱们还掌握了白糖的秘方。” “让那些跳梁小丑去跳好了，只要他们敢跳到明面上来，我直接上去一巴掌拍死他就是了。” “我知道了！” 蓝晴深吸了一口气，很快便又回到了二层，开始忙碌了起来。 而也就在蓝武甜心居的对面，有一家茶楼，此刻在茶楼的三层，同样有一个人也在脸色阴沉的看着对面忙碌的甜心居。 此人叫刘安居，乃是正六品的户部主事，当然这只是他其中最不起眼的身份，他同时还是翰林院大学士刘三吾的侄子，湖南茶陵大族刘家的掌舵人。 而且巧合的是，他们家做的生意中，同样也有糕点生意，其中京城正好就有他们家开的七八家糕点店。 只不过因为朱元璋建立大明以来，明令禁止官员经商，他叔叔刘三吾又是清贵的翰林院大学士，名满天下的大儒，不能沾染铜臭味，所以这些在京的店铺名义上都并非是他刘家的。 但虽然名义上不是，但钱他们每年可都是在挣的，如今蓝武突然要开糕点店，这就是在明目张胆的抢他家的生意。 再加上蓝武昨天当着皇帝的面扇了他叔叔刘三吾好几个大嘴巴子，最后竟然都没受什么处罚，如此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刘安居肯定是不能看着蓝武就这么把这个糕点店开下去。 在官面上他弄不过蓝武，但到了商业领域，他们可就是行家了，他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让蓝武这个臭要饭的勋贵这家店开不下去，而且还要他出个大丑。 “老爷，事情已经办妥了，咱们通过特殊渠道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在京的达官显贵都已经通过气，大家都会在这件事上保持步调一致，不会去给一个勋贵捧场。” “另外，老奴暂时没有查到他们到底是从哪弄来的焦糖，但整个南方四成的焦糖生意都在我们手里攥着，剩下的六成咱们也能说上话，之前是没想弄他，但现在既然老爷下定了决心，我便敢保证，即便这个凉国公有通天手段，之后也别想在江南买到一两焦糖。” “除非他直接明抢！” “好！” 刘安居闻言顿时笑了起来。 他不怕勋贵明抢，因为这样的事儿自大明建立以来，勋贵集团就一直在做，包括那个泥腿子皇帝也是如此，大明就是这么建立的。 到时候直接联合朝中官员上书参他就是了。 那个泥腿子皇帝只要还想要他们文官帮忙治理大明，就不可能放任不管，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双方各让一步，勋贵免罪并且生意关门，他们不再追究。 只要能做到这样，对他们来说也就够了。 而若是蓝武不抢，这家店依旧只能关门。 因为焦糖是制作糕点的必需品，没有焦糖就制作不出糕点，再加上糕点这东西本就是达官显贵家的小姐、夫人爱吃的东西，他们这些文人世家才是消费主力，他们若是都不买某样东西，后面那些富商、小吏之家便也不会买，他倒是要看看蓝武这家店的糕点还能卖给谁。 他今天就要坐在这里，好好看一看这个臭勋贵的笑话。 作为泥腿子出身的勋贵，不好好的等着老爷们每个月扔给你们的赏钱，竟然还想要自己做生意赚钱，他们有那个能力吗？ 从国朝建立到如今，勋贵之中尝试经商的不是没有，但只要不和他们这些文人世家合作，一个做成的也没有。 当年李善长等人倒是和他们合作了……，结果没过两年，就等来了那个泥腿子皇帝的屠刀。 “嘿嘿！” 刘安居想到这里不由就冷笑了起来。 他最爱看的笑话就是大明勋贵和皇室之间狗咬狗了。 而也就在他幻想着未来，皇帝也会高举屠刀杀了凉国公府满门的时候，远处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然后他便看到了一面绣着燕字的大旗之下，一队队车马由远及近，向着这边缓慢而来。 “是燕王回京了？” “不过燕王府在南街，他怎么走这里来了？” 刘安居心中莫名的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25章 糖葫芦与惊马 “咦！” 对面三楼蓝武自然也发现了燕王的车队，本来他还有些疑惑，不过当看到车队之中小胖子朱高炽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估计这是来给他捧场的。 “好家伙我就开了一家小店铺，未来的永乐大帝和大明仁宗两个皇帝一起来给我捧场，这特么也太牛批了。” “可以载入史册了啊！” 蓝武嘿嘿笑了起来。 他没有耽搁，直接就下到了一楼，亲自前去招待。 “高炽，欢迎欢迎啊！” 蓝武走到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笨拙下马的朱高炽，他赶紧过去搀扶了一把。 等朱高炽下来，后面马车上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儿也走了出来。 “凉国公，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娘，这是我小妹朱芷蓉。” “我今天上午去接他们入城，带了你们甜心居的糕点，他们都很喜欢吃，听说你这家店正好今天正式开业，我娘亲就想要过来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口味的糕点，给小妹尝尝鲜。” 朱高炽满脸憨笑的给蓝武介绍。 蓝武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早就听说燕王娶的这位魏国公嫡长女乃是一等一的大美女，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啊！ 不过也就是一刹那的愣神，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行礼道：“蓝武见过燕王妃。” “凉国公不必多礼，我们今日上门只是买东西的。” “你让人给我和芷蓉介绍介绍糕点的样式就可以了。” 燕王妃徐仪华模样温文尔雅，雍容大气，和她说话，总让人不由自主的就会升起一股亲近感。 不过蓝武却明白自己不适合和这位王妃接触太多，他朝着甜心居里招了招手，让他大姐蓝晴亲自招待这位王妃。 而他则是就在门口陪着朱高炽说话。 “本来我爹也是要来的，但刚进城就接到我爷爷的诏书，直接就被招去宫里了，倒是有些可惜。” 经过昨天一天的接触，朱高炽和蓝武之间已经非常熟悉了，朱高炽也明白蓝武这人不喜欢客套，便直接了当的开口道。 蓝武自然明白朱高炽在可惜什么，如果朱棣亲自过来，那才算是给了他这个凉国公天大的面子。 他这甜心居的名头也会因此一炮打响，毕竟如今朱家皇室的名头在大明普通百姓那里还是非常有号召力的。 一家小小的糕点铺开业，大明亲王竟然亲自到场恭贺，这就是妥妥的爆点，若真是那样，恐怕他们这家甜心居的名头很快就能名动整个京城。 不过即便朱棣没来，有这位燕王妃到场，在蓝武看来燕王府也已经给了他足够的面子了。 毕竟徐仪华作为魏国公徐达的嫡长女，一举一动不但代表了燕王一系，同样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魏国公一系。 虽然魏国公徐达在十年前就病逝了，这十多年来魏国公府看似渐渐沉寂了下来，但那只是表象而已，事实是魏国公府的实力依然是勋贵之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也就是蓝玉还活着的时候，才能真正压住魏国公府一头，如今蓝玉在明面上一死，仅靠蓝武这个新晋凉国公，和魏国公府这个老牌国公府相比无论在实力还是勋贵之中的号召力，差距都是非常大的。 现在徐仪华到场，那么本来对此毫不在意的魏国公一系勋贵，恐怕也会关注到甜心居。 这对蓝武，甚至他身后的凉国公府来说都是大好事。 对于这一点，蓝武心里还是非常清楚的。 何况他还有一个大招没有使出来，朱元璋的亲笔题字，这才是王炸中的王炸，如今的大明朝，没有人比朱元璋的面子更大，更没有人比他在勋贵集团以及民间的号召力更广。 他现在只需要一个契机，把那一张已经做好的匾额拿出来，就能完全引爆整个京城的舆论。 “大姐姐，这是什么？” 与此同时甜心居大厅，八岁的朱芷蓉正指着一串亮晶晶的新奇之物好奇问道。 “这叫糖葫芦，上面有一层糖浆，里面裹着的有水果和山楂。” 蓝晴满脸笑意的把一串糖葫芦取下来递给小姑娘。 朱芷蓉在得到母亲允许后，迫不及待的便吃了一口，立马就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好甜！” 徐仪华也接过一串，浅尝了一口，眼中不由就闪过一丝讶异。 “这焦糖竟然没有一丝苦味。” 徐仪华没忍住又吃了一口，他从小就喜欢吃甜食，如今即便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母亲了，这个爱好依然没变。 不过因为焦糖都多多少少带着一些苦味或者糊味，她以前并不是太爱吃，她吃的最多是麦芽糖或者蜂蜜。 但现在甜心居中的这些甜品，一下子就让她喜欢上了。 本来只是为了燕王府笼络凉国公一系的她，不知不觉竟然就挑选了好几样模样精致的糕点和甜品准备带回去品尝。 正当她还想要再去二楼看看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的马嘶声以及百姓的惊呼。 “出了什么事？” 徐仪华脸色一变，几步就走到了门口。 “吁……！” “好马儿，停下，快停下！” 不远处燕王府车队之中，朱棣的第二子朱高煦正骑在一匹大黑马上，不停的安抚着黑马躁动的情绪。 可惜他的安抚却丝毫不起作用，大黑马越发的焦躁，不停的扭动庞大的身子，想要挣脱护卫手中的缰绳。 终于这大黑马猛地一甩头，趁着护卫没拽紧，脱离了控制，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高煦！” 徐仪华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他可是知道这匹汗血宝马性子有多烈的，当初刚得到的时候，他丈夫在道衍大师的帮助下，一天一夜没睡觉这才降服了它。 现在朱高煦才十几岁的年纪，又没有人帮助，如何能降服如此烈马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朱棣正好又不在，这烈马若是发起疯来，不但朱高煦，附近围拢而来的百姓恐怕也要遭殃。 如今对于他们燕王府来说可是关键时期，若真是因为燕王之子纵马伤了百姓，那他们恐怕立马就要遭到文官的口诛笔伐。 而且还有朱高煦，徐仪华看的很清楚，自己这个儿子虽然还紧紧的抓着缰绳，但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眼看着就要力竭了。 如果他这个时候手上脱力，被这匹马甩下来，徐仪华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第26章 虎父无犬子，蓝武当街训马 “哈哈！” “有好戏看了。” 对面的三楼，透过打开的窗户缝，刘安居看到外面的情况，顿时大喜过望。 “燕王之子为给凉国公捧场，纵马伤人数十，导致多名百姓丧命，此乃草菅人命，视国法如无物的狂妄之举动，臣请求陛下严惩燕王朱棣和凉国公蓝武，对皇亲、勋贵严加管束，不可令尔等如此欺辱小民……。” 看着下面的场景，刘安居脑子里瞬间就已经酝酿出了洋洋洒洒大几百字的奏疏，只等着朱高煦真的骑着这匹惊马撞入人群，他立马就要挥毫泼墨，狠狠的弹劾两人一番。 不止是他，他还要发动亲朋故旧，师生关系，号召所有人一起弹劾这两人，他相信所有想要朱允炆这位亲近文臣的圣孙继承皇帝位的大臣，都会鼎力相助的。 “啊！” 而也就在这时，下方马上的朱高煦终于被颠的握不住手中缰绳，猛地发出一声惊叫，被大黑马从背上甩了下来。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一个老和尚突然从车队之中急步跑出，直接上前一抓，便抓住了惊魂未定的朱高煦，他伸手一甩把朱高煦甩在路边，然后伸手便要去拉黑马的缰绳。 但黑马灵性极高，看到老和尚靠近，立刻调转方向，从他侧面疾驰而过，迎面就朝着甜心居的大门撞了过来。 “孽畜！” 老和尚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浑身冷汗直冒。 因为甜心居的门口，王妃，世子，还有那位凉国公可都在的，蓝武他可以不管，但王妃和世子无论是谁出了问题，都是塌天之祸。 徐仪华也看到了突然朝着他们直冲而来的黑马，脸上顿时一惊，她想要拉着朱芷蓉转身逃进屋里，她想要呼喊朱高炽，让他小心。 但那黑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她什么也来不及做，黑马那庞大的身影就已经近在眼前了。 她顾不得多想，直接反身就搂住了朱芷蓉，她至少要确保自己的女儿不会受到伤害。 “娘……！” “快看，那个大哥哥好厉害！” 好像等了许久，又好像只是一刹那，等徐仪华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 她听到女儿雀跃的呼喊，惊愕回头，却是发现自己儿子依然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但蓝武却不知何时已经抓着缰绳，骑在了汗血宝马的马背上。 此刻一人一马正在暗暗较劲。 “唏律律！” 汗血宝马原本乃是草原上的野马，而且还是马王，脾气极其暴躁，根本就不可能被普通人驯服，即便是征战沙场多年的朱棣自己一个人都降服不了。 还要靠着老和尚一起，两人如同熬鹰一般，熬了这家伙一天一夜才算是勉强让它认主。 但它也就只认朱棣这一个主人，别人莫说是骑了，就算碰一下，都要挨这家伙一蹄子。 之前朱高煦就是不信邪，想要偷偷骑它，直接就让它发狂，差点被甩下来，一蹄子踩死，如今看到蓝武竟然又骑在了它身上，一群燕王府中见过这匹马狂傲性子的侍卫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大师，如今这局面，咱们怎么办？” “凉国公不知怎地上了这马背上，等下万一力竭，恐怕会有生命之危。” “咱们马队里应该都有弩箭，要不直接把马射杀了吧！” 徐仪华看到朝着他们走过来的道衍大师，赶忙询问。 虽然现在他们一家子的命是保住了，但蓝武如今还在马背上，万一被伤到，那他们燕王府绝对难辞其咎，这绝对不是朱棣想要看到的结果。 为了蓝武的安全，她宁肯不要这匹汗血宝马。 “王妃莫急，此子不是凡辈，等下或许会有意外之喜！” “现在只需要先让士兵围住这匹惊马，不让它伤到百姓就行。” 刚刚徐仪华没看到蓝武是如何上的马背，但他可是看到了，这位凉国公是在汗血宝马冲过来的刹那，直接硬生生的顶着马头把它顶回来了。 说实话，刚刚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道衍大师差点惊掉下巴，他实在是不敢相信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估计即便是当年的霸王项羽也就这样了吧？ 这样一个家伙，他认为是有可能降服这匹宝马的。 正好他也想要看看这位新晋的凉国公极限到底在哪！ 蓝武自然不知道老和尚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这会的全部心神都在坐下这匹马身上。 这家伙现在极其不老实，即便被他死死的拽着缰绳，依然在转着圈的上蹿下跳，甚至不时的人立而起，想要把蓝武甩下来，但蓝武却是纹丝不动，双腿一直死死的夹着马腹，坐的稳稳当当，甚至都感觉没用多大的力气。 如果是昨天之前，他即便拥有天生武骨，想要如此轻松的坐在这黑马的背上也不可能，毕竟这家伙蹦跶的实在太厉害了。 但现在他掌握了擒龙手这等绝学，对于力的掌控极其精妙，他一只手抓着缰绳，施展擒龙手，这黑马无论如何蹦跶，对他来说都是驾轻就熟，轻松拿捏。 “给我老实点！” 蓝武眼看着这家伙又想要抬起前蹄，突然一声怒喝，身体猛地下压，一个千斤坠压在了马身上。 黑马一声嘶鸣，在力气上再次被蓝武压了下来。 这让它极其不满，再次试图扬起前蹄，但蓝武依旧如法炮制，狠狠的压迫它的马头。 这家伙也是个十足的犟种，被压下来十多次，依然丝毫没有服软的架势，依然还要蹦跶。 蓝武也不惯着他，就这么死死的拽着缰绳，一直用千斤坠往下压它。 一人一马就这么在大街之上较量起了力气。 四周看热闹的人群越聚越多。 刚开始还有嗡嗡的议论声，但渐渐地议论声变小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场中央被士兵围住的一人一马。 因为他们看到了马身上流下的血红色汗水，看到了地面上被这黑马硬生生的踏出的那一个大坑。 “乖乖，这马看着也太凶了吧！”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 “这个少年不简单啊，这么凶的马竟然连头都抬不起来，这也太厉害了吧！” “知道这是谁吗？” “咱大明的凉国公啊，就是那个端了蒙古人老巢的大将军蓝玉的儿子。” “怪不得，虎父无犬子啊……！” 第27章 又见奇葩选择 终于，在蓝武和这家伙长达半个时辰的拉锯战中，即便是汗血宝马也撑不住了，噗通一声，前蹄直接跪在了地上。 蓝武哈哈一笑，猛地拍了拍这家伙的马头。 “起来，别装死，我知道你还有力气！” 黑马灵性极高，被蓝武这么一喝，立马就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他却是再也没有了蹦跶的举动，只是顺从的低垂着马头，默默喘息。 蓝武察觉到这家伙终于从狂暴状态中缓过神来，这才松开了缰绳，从马上跳了下来。 “王妃，高炽，这马你们牵回去吧，不过旁人还是莫要随便骑它了，这家伙脾气太爆。” 蓝武回过头，看了一眼默默地跟着他一起走过来的汗血宝马，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这样一匹宝马，若是放在现代，那就是妥妥的千万级的跑车。 而且这黑马极具灵性，他若是能有这么一匹好马，那未来若是有机会上战场，绝对能够如虎添翼。 “母亲，凉国公救下了儿子的性命，而且能降服这汗血宝马，儿子想要做主把这匹马送给凉国公，不知您意下如何？” 朱高炽看到了蓝武眼中的不舍，立马开口请求徐仪华。 徐仪华其实也有这样的想法，毕竟刚刚蓝武不止是救下了朱高炽，还有她和芷蓉。 她都不敢想，若是真让这匹黑马迎头朝着他们撞过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蓝武救下了他们，这匹马虽然也很珍贵，但当做谢礼再合适不过。 她正要开口同意此事，旁边一直在焦急等待的朱高煦闻言却是脸色大变。 “我不同意，这是父亲答应给我的生日礼物，我不同意把它给别人。” 朱高煦刚刚看到蓝武不断地压迫他的汗血宝马，早就想要出言阻止了。 但每次刚开口都被那烦人的道衍老和尚打断，他早就有些不耐烦了。 现在听到大哥竟然想要把他的宝马让给别人，顿时急了，一把推开拦在他身边的老和尚就要往汗血宝马身边凑。 但还没等他靠近，汗血宝马却是猛地打了一个响鼻，马头高扬，后蹄已经微微抬了起来，显然只要朱高煦敢靠近，它就敢一脚把他踢飞。 朱高煦往前走的脚步不由顿住，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朱高炽此刻却一改之前老好人，笑呵呵的模样，脸色肃然的看着朱高煦：“二弟，莫要胡闹，你还嫌自己惹的乱子不够大吗？” “关于汗血马的事情，你已经无权做主了，我是你大哥，更是燕王府世子，有权对这匹马的归属做出处置。” “你……！” 朱高煦闻言顿时气的满面涨红，他本来是想要像上午在凉亭时那样，直接怼回去的。 但眼角余光瞥到自己母亲的眼神，那到了嘴边的话却是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去。 他想到了自己八岁那年。 因为一件玩具的归属他和自己大哥产生了争执，虽然他比朱高炽小两岁，但从小就长的人高马大的，反倒是朱高炽矮小肥胖，行动笨拙，所以争执起来，他上去就给了朱高炽一拳，打了他一个乌眼青。 这一幕刚好被自己母亲看到，然后他就被父亲吊在树上打了整整一百鞭。 任凭他怎么哭喊求饶，都没有任何用处。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私底下他如何欺辱朱高炽都可以，但在父母面前，在外人面前他若是敢不给他大哥面子，那他一定会很惨很惨。 “你敢要我的宝马，我发誓一定会杀了你！” 他不敢和自己大哥嘴硬，但却把矛头直指蓝武。 那眼中的杀意浓郁之极。 毕竟在他的眼中，他是皇孙，蓝武充其量只是一个国公而已，他凭什么和自己抢？ 叮咚！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为了缓和朱高煦对你的仇恨，你自愿放弃这匹汗血宝马，并且表明自己无意挑起燕王府兄弟之争。 奖励：一百匹汗血宝马 选择二：无视朱高煦的威胁，坦然接受朱高炽的好意。 奖励：一万头高品质荷兰奶牛 蓝武：“？？？” “这系统的奖励，特么的怎么越来越奇葩了啊！” “一万头奶牛，这是知道自己想要做奶油蛋糕还是咋地？” 蓝武很是无语的叹了一口气，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奇怪的是，看到他被朱高煦如此威胁，在场的徐仪华和老和尚都没有任何反应，而是都目光莫名的看向他，等待着他做出选择。 “呵呵！” 蓝武轻笑了一声，明白过来这是徐仪华和老和尚在看他对朱高炽这个燕王府世子的态度。 他很快就做出来决定，朝着身后汗血宝马的马头拍了拍笑道：“既然是高炽的好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以后就叫你小黑好了。” “唏律律！” 汗血宝马好似听懂了一般，欢喜的打了个响鼻，甚至它还回头瞥了一眼朱高煦，噗的一声朝着他放了一个马屁。 “你……！” 朱高煦直接破大防，脸色狰狞就想要破口大骂。 但道衍大师却是先他一步，伸手打在了他的脖颈上，同时笑道：“王妃，高煦殿下刚刚受到了惊吓，我先把他送回王府去。” “好！” 徐仪华点了点头，他转过头看向蓝武道：“凉国公，我那儿子年纪小不懂事，你莫要见怪，今天你能降服这匹烈马，救下我和儿子女儿的性命，燕王府感激不尽，这匹汗血宝马算是我儿子送的谢礼，等我们安顿好了，我会让高炽请你去燕王府上做客，到时我和燕王再当面道谢。” 徐仪华也没有久留，说完这些话，就告辞离去了。 朱高炽却是没有走，笑呵呵的表示要留下给蓝武帮忙。 而且小胖子今天显得异常兴奋，待在蓝武身边不停的说着各种事情。 蓝武能感受到，在自己硬顶着朱高煦的死亡威胁，接受了他赠送汗血宝马的好意时，这位燕王世子看自己的眼神都开始变得不一样起来。 显然这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蓝武对此也是欣然接受，不但是因为交好了未来的大明仁宗皇帝，更是因为他也觉得小胖子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和他在一起相处起来会感觉很舒服。 如果未来燕王真的继承了皇位，并且永乐朝原本的夺嫡之争还真的会发生的话，他觉得帮助这个小胖子成为历史上的仁宗皇帝，会更好玩一些。 第28章 老朱的恐怖影响力 “砰！” 对面茶楼三楼房间里，全程目睹了甜心居门前发生的所有事情的刘安居差点把肺给气炸了。 刚刚明明只差了一点，那匹马就要把燕王妃和燕王世子给撞死了，又是这个蓝武，竟然硬生生的把马头给扳了回去。 那是人能拥有的力气吗？ 而且他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只用了半个时辰就驯服了汗血宝马，这已经拥有了古时名将的风姿了啊！ “不行，我等已经被这一帮泥腿子勋贵压了整整三十年，现在好不容易常遇春死了、徐达、李文忠死了，今年蓝玉也死了，我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没想到又冒出了这么一个堪比霸王的小怪物，最关键的是这个小怪物还是未来的凉国公。” “若真让他成长起来，我们这些文官岂不是还要被压制五十年？” 一想到这里，刘安居脸色顿时就更加难看起来，他透过窗户缝死死的盯着蓝武，眼中莫名的闪过一丝杀意。 “若是能让这个蓝武暴毙的话……！” “嗯？” 也就在这时，下面街道上，蓝武猛地回头看向他这边的房间。 刘安居吓的浑身一颤，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浑身冷汗直冒，一颗心更是止不住的开始砰砰砰的乱跳起来。 “怎么了？” 旁边的朱高炽好奇问道。 “不知道！” “就是刚刚突然感觉好像有人在偷窥我一般。” 蓝武疑惑的朝着对面那一道虚掩着的窗户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估计是哪家的小媳妇儿，看你长得太帅，在偷瞧你呢！”朱高炽打趣道。 “哈哈！” “说的也是！” “但没办法，谁让咱长得太帅了呢！” 蓝武这会儿心情很好，也就陪着朱高炽说笑起来。 “武弟，牌匾已经准备好了！” 而也就在这时，蓝晴快步走到他身边，小声开口。 “准备好了就挂上去吧！” 蓝武看着四周本来就因为他压制汗血宝马跑来看热闹的人群，嘴角不由就勾起了笑意，他现在把朱元璋给他提的那几个字挂上去，应该能再次引爆一波舆论了。 而和他预想的一样，随着龙飞凤舞的甜心居三个字被挂上去，并且其上明晃晃的还印着皇帝宝印，四周围观的人群顿时再一次炸锅了。 所有人都议论纷纷，甚至很多人毫不犹豫的就开始往店里走。 “竟然连陛下都给这家店提字了，这可是天下独一份啊！” “陛下最恨奸商，这些年咱京城的奸商不知道都被陛下杀了多少了，既然是陛下认可的店，我说什么也要支持一些。” “是啊，只要是陛下支持的，我们一定相信。” 一时间大批量的人流开始朝着甜心居涌了进去。 蓝武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由的感慨起来。 老朱虽然在后世一直有弑杀的名头，在洪武朝当官也的确需要谨小慎微，稍有不慎就要丢掉性命，但能生活在洪武朝的百姓应该是华夏历史上过的最安稳，最幸福的百姓了。 特别是如今的洪武二十五年，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整个南中国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模样，这时候百姓的幸福感应该比历朝历代都要强很多。 而且洪武朝也是一个非常有希望的时代。 在这个时代，科举中举的人中平民占比已经快要达到一半，因为老朱建立的直达县乡的国学制度，几乎覆盖了大明主体的汉地十三省所有适龄儿童，只要是好学聪慧之人，在这个时代是真正能实现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壮举的。 这两句话在如今的大明可并不是神话。 看着精神昂扬，激情澎湃的讨论着甜心居的百姓们，蓝武第一次有了一种使命感。 既然他穿越到了这个时代，若是有可能的话，他还是希望这样欣欣向荣的时代能够在华夏的历史长河中延续的稍微长一点的。 “我爷爷的题字！” 朱高炽看着那三个字，顿时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他一脸的不可思议，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一向不拘言笑，最恨奸商的朱元璋会给一家店铺提字，即便这是一位国公开的店，也足够让他惊讶了。 这简直违背了他对于皇爷爷的认知。 “砰！” “砰、砰、砰！” 对面三楼房间里的刘安居自然也看到了题字，以及那堪称恐怖涌向甜心居的人群，有些彻底绷不住了。 这一下他做的那些布置彻底成了笑话，和朱元璋的号召力相比，他们这些文官私底下串联抵制所产生的影响简直微乎其微。 “狗皇帝，凭什么，凭什么啊！” “凭什么你不让我等文官经商，一旦发现就要杀人，抄家，灭族，到了勋贵那里不但默认、暗地里支持，甚至还给他题字，你凭什么啊！” “真以为靠着这些粗鲁、狂妄的勋贵能治理好大明朝吗？” “没有我们这些文官，你能坐得稳皇帝位吗？” “狗皇帝、狗皇帝！” 刘安居一阵辱骂，发泄了好一通脾气。 一刻钟后，他满脸微笑的从房间出来，一路下了三楼，朝着对面的甜心居走去。 他今日的行踪必定在锦衣卫的监视之下，在三楼足够安全，他可以随便发泄，但现在看到皇帝亲笔题字的店铺，他若是选择无视，恐怕明天就要有锦衣卫把这件事汇报给朱元璋。 虽然这是一件小事，即便有锦衣卫汇报给朱元璋，他也未必会看。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万一朱元璋因此厌恶自己，那他以后还怎么升官啊？ 所以即便看蓝武这家伙再不爽，再厌恶狗皇帝，他这会儿也要捏着鼻子亲自去一趟甜心居，而且还要带足贺礼。 “恭喜，恭喜凉国公啊！” “我今日正巧在对面茶楼喝茶，看到陛下题字这才知道原来这是凉国公开的糕点店，特地来捧场，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哈哈，凉国公您是贵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户部六品主事，您不认识我正常。” “您不用送了，只管忙您的，我今日还有事儿，就不麻烦您了。” 一番寒暄，刘安居感觉自己脸都笑麻了，手中提着甜心居的回礼再次回到茶楼里坐下。 他把回礼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串奇怪的果子穿在一根棍子上。 “这什么东西啊！” 他本来想直接扔了的，但看到其上晶莹剔透的糖衣，最终还是没忍住尝了一口。 “嗯？” “这么甜？” 刘安居彻底瞪大了眼睛。 第29章 老四，你来坐下咱的皇位试试 甜心居的火爆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其内的各种点心、甜品的美味程度同样也出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所以这家店第一天开业，就直接火爆了整个京城，成了整个京城富家小姐、千金，贵妇人们私下里的谈论对象。 晚上，蓝武和蓝晴盘完今天的收入，脸上都有些惊讶。 “三万八千两银子，武弟，我没看错吧，今天一天咱们就收入了这么多银子？” 蓝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就记得今天他一直在收银票，一直在忙碌，是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钱。 “乖乖！” 里屋，特意跑来看蓝武笑话的蓝玉差点捏碎手中的茶杯。 “这特娘的比老子以前出去打仗抢劫都要来钱快啊！” 蓝玉暗暗咂舌。 他本来以为今天蓝武开的那家店会门可罗雀，无人问津的，没想到竟然火爆到了这种程度。 而且这什么糕点怎么可能这么赚钱啊？ 难道那东西是金子做的？ 早知道这样，他还费劲吧啦的抢这个，抢那个干什么，他早就也开始做生意了。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咱们店今天火爆主要还是因为燕王妃的捧场，还有陛下的提字引发的群体效应，再加上咱们还能送货上门，有很多人害怕咱们以后断货，直接就预定了未来一个月的量，这一部分银子都算是预付的。” “再过几天，每日的收入应该会稳定在五千两左右，或许会更少，毕竟咱们这也算是奢侈品，那些富户也不可能天天当饭吃。” 蓝武却是很理性，知道现在的收入并不能代表什么。 “五千两也不少了啊！” “这一个月下来就是十五万两，乖乖，凉国公的禄米一年也才五千石而已，就算按照一石米三两银子来算，这一个月十五万两银子的利润，也等于他这凉国公一年禄银的十倍了啊！” “这特娘的真比抢劫来钱快多了。” 蓝玉羡慕的直挫牙花子。 不过一想到这家店是他儿子的产业，他心里顿时就又平衡多了。 老子现在凉国公的爵位都给他了，那小子每个月至少也要给老子一万两银子的零花钱。 蓝玉开始暗暗盘算起自己以后要如何把这每个月的一万两银子花出去。 而也就在凉国公府一片喜气洋洋的时候，另外一边的皇城之内，已经在奉天殿外站了足足四五个时辰的朱棣却是越发忐忑起来。 他上午就被朱元璋宣进了皇宫。 但一直等到现在依然没有得到接见。 这让他越发不安起来。 “莫非是自己前段时间和老和尚口嗨说要当比肩李世民的强大君主的事情被父亲发现了？” 朱棣心里暗暗打鼓。 他那些话是真的只是纯粹口嗨而已。 也就是大哥去世，父亲本来要立朱允炆却又突然不立，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些妄想，这才在老和尚的怂恿下有了那么一丝丝窥探神器的想法。 但他最多也就是想要再争取一下他爹的支持。 绝对没有要当李世民，给他爹来玄武门之变的想法啊。 而且凭他的能力，也没那个本事啊！ 也就在朱棣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直侍奉在他老爹身边的老太监陈锦从奉天殿里走了出来。 “燕王殿下，陛下让您进去了。” 陈锦恭恭敬敬的朝着朱棣行礼，满脸微笑的开口道。 “陈公公，我父皇他现在心情如何？” “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对我有些不满啊？” 朱棣看到陈锦，赶忙凑上去满脸堆笑的问道，同时还不着痕迹的把一块黄金塞给了老太监。 他还在宫里上学的时候就和老太监的关系好，以前他捣乱都是和老太监说好话，让他帮自己擦屁股的，此刻对于这一套自然驾轻就熟。 只不过当时年纪小几句好话就能蒙混过关，现在娶妻生子，他也做了塞外掌兵王爷，改用黄金了而已。 “殿下，具体的我不好说，我只能告诉你，无论陛下问什么，你最好都如实回答，陛下不会害你的。” 老太监意味深长的提醒了朱棣一句，却并没有再收朱棣的黄金，依然如同小时候一样，拍了拍他的手，语重心长的告诫道：“殿下，还记得老奴小时候经常在你耳边说的那句话吗？” “在陛下面前，切莫自作聪明啊！” “我知道了！” 朱棣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老太监点了点头，大步迈入了奉天殿之中。 奉天殿里此刻一片昏暗。 说来也有些奇怪，以前他们父子每次见面，都是在旁边的暖阁中，这一次朱元璋却是选择了奉天殿正殿。 要知道这可是平日里朱元璋召开小朝会的地方。 这里实在是太空旷了。 他因为离的太远，有些看不真切，不由就又向前走了几步。 然后他就看到了端坐在龙椅上，正在静静打量他的朱元璋。 相比起半年前相见时，父亲又显得苍老了好多，身体也彻底佝偻了下来，他看着面前的朱元璋，忍不住眼角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这些年，他每次见到父亲，总觉得父亲犹如永远不老的天神，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住他。 但这次大哥突然去世，他却是真切的感受到了父亲的衰老。 这不由就让他心中有了一丝惶恐。 以前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父亲可以依靠，无论自己犯下多大的错，父亲都能帮他处理，但现在他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他的父亲也会老，也会死。 等父亲老了，死了，大哥又不在，还有人能替自己遮风挡雨吗？ “老四，你今年三十二了吧？” 突然龙椅上的朱元璋苍老的声音响起，一下子就把朱棣从各种杂乱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爹，儿子上个月刚过三十二岁的生日。”朱棣赶忙回道。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咱还记得你十四岁那年为了不和徐家大丫头成亲，偷偷跑去参军，结果正好撞在你老丈人徐达的手里，呵呵，一晃这么多年，你也是真的长大了啊！” 朱元璋满脸感慨的笑了一声。 朱棣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那时候还真是傻气的厉害。 “你上来！” 朱元璋朝着朱棣招了招手。 等朱棣到了龙椅旁边，朱元璋突然站起来笑道：“来，你来坐一坐咱的皇位，咱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当皇帝的那个气势。” “噗通！” 朱棣听到这句话，脸色一白，双腿发软，直接就跪在了朱元璋面前。 “爹，儿子知错了，求你绕儿子这一次吧！” 他颤抖着声音求饶道。 第30章 老四，咱求你一件事 “错，你错在哪了啊？” 朱元璋满脸好笑的看着朱棣。 “对啊！” “我哪里错了，我没错啊！” “上个月我还带着人扫荡了东北的一群野女真人，我应该有功才对啊！” 朱棣也反应了过来，自己这是小时候认错认习惯了。 “爹，我虽然没感觉自己错在哪！” “但您这突然让我坐您的皇位，我是真有些害怕。”朱棣小心的道。 “害怕吗？” “那位道衍大师说要给你戴一顶白帽子的时候，你不感觉害怕吗？” 朱元璋意味深长的问道。 这件事是他听蓝武讲永乐朝那位黑衣宰相的时候听说的，蓝武当时说的时候强调了这是后世之人的野史记载。 不过这会儿却也不妨碍朱元璋拿出来吓唬吓唬朱棣。 本来正要起来的朱棣听到这句话，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 这一次更是五体投地，连头都不敢抬。 之前他还敢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没错，但当朱元璋提到道衍老和尚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爹绝对已经知道了他的一些密事。 老和尚当年的确这样怂恿过自己。 他乃是亲王，给自己一顶白帽子，那就是王字头上加个白字，那就是皇了。 老和尚的意思很明显，他觉得自己有皇者之气，愿意辅佐自己成就大事。 这些年老和尚一有机会就会给他灌输造反理论，特别是他大哥朱标去世之后，更是火力全开，这几个月老和尚几乎亢奋的不行，一直在让他笼络边关将领，储备物资，等待天变之时。 说实话，若说没有心动那是假的。 但若说有多少信心，那是一点也没有的。 他爹虽然让他们这些儿子代替勋贵成为手握重兵的塞王，但他们却并不是汉时的那些列土封疆的刘姓诸侯王。 他们从始至终都只有领兵权，甚至连调兵权都没有，他虽然被封为燕王，但却连一点自己的封地都没有，连北平城其实都不在他的控制之下。 他能够完全掌控的就只有王府三护卫，加起来一万多人而已。 北平的行政、司法，收税权，乃是地方官吏在管，调兵需要兵部外加五军都督府的行文诏令。 没有这些东西，北边几十万大军，他一兵一卒也调动不了。 那些文官平常一个个盯着他们王府，就像是盯着贼一样，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就要写奏疏弹劾他。 而且他爹还严禁诸侯王之间互相走动，甚至连通信都不被允许，这就杜绝了他们彼此串联的可能。 这样的环境下，让他造反，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虽然和老和尚每天聊的热火朝天，但那只是口嗨而已，若不是到了危及生命的时候，他亲王当的好好的，吃饱了撑着才造反啊！ “爹，道衍大师也只是心有执念而已，他一身才华得不到施展的机会，这才会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儿子回去之后定然多加劝诫，让他彻底绝了这样的想法。” “呵呵，不用你去叫了，在你进来的同时，咱就已经派人去请他了。” “说实话，咱对你这位黑衣宰相，也是非常感兴趣的。” 朱元璋笑呵呵的扫了一眼朱棣：“老四，你实话告诉咱，就真没有来坐一坐咱皇位的想法？” 朱棣闻言，条件反射的就想要摇头，但突然之间他就想到了之前他询问陈锦时，对方的回答。 “实事求是，有什么想法就说，不要自作聪明！” 朱棣脑海中灵光一闪，深吸一口气，微微抬起头看着朱元璋一脸认真道：“爹，若是大哥还活着，儿臣是真没有这个想法，儿子就想要做一个为我大明拓土开疆的大将军，以后也像蓝玉那样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但如今大哥去了，我大明太子之位空悬，若说一点想法也没有，那是骗人的，但儿子听爹的，爹让儿子当，儿子就当，爹让二哥当，儿子就辅佐二哥，让朱允炆那小子当，儿子即便有意见，也认了，继续回北平替大明守护边疆就是了。” “若咱选了允炆，他在咱死之后要削藩呢？”朱元璋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朱棣问道。 朱棣闻言嘴角顿时抽了抽。 “不知道！” 朱棣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茫然。 这正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惶恐所在，也是他在明知道皇位渺茫的前提下，依然想要回来争一争的原因所在。 “唉！” 朱元璋也不由叹了一口气，他想到了蓝武给他讲述的老四为了消除建文帝的戒心，在猪圈里吃了一年猪食来装疯卖傻的事情。 “那可是猪食啊！” “咱这一辈子杀人无数，铁石心肠，就是为了不让咱的子孙再吃那些腌臜食物，却是没想到老四还是没能逃过。” “还有老十二，那可是自己最喜欢的儿子，竟然被逼迫的自焚而死了。” 朱元璋这一刻突然就没有了再继续和朱棣打哑谜的想法，他伸出手把朱棣扶起来，在他一脸的迷茫中，强行把他摁在皇位上。 “老四，答应咱，若是咱真的选了你做皇帝，你要削藩咱不管，但咱求求你，给你那些哥哥弟弟，子侄后辈们留一条像样的活路，不要再让他们活的连畜生都不如了，可以吗？” 朱棣在这一刻神情剧震，他惶恐的看着朱元璋，害怕到了极点。 实在是这一刻神情哀恸的朱元璋，他从来都没有见过。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父亲或冷酷无情，或开怀大笑，或怒意勃发，或杀机毕露，但就是没有如此神情哀恸，满脸脆弱的样子。 这还是自己那个英明神武的父亲吗？ “爹，你别吓儿子啊！” 朱棣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情，但他知道那绝不是开心，他只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好似要眼睁睁的看着某样重要的东西从自己的生命中逝去了一般。 “呵呵！” 朱元璋看朱棣不知所措的模样，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开心，他轻笑着直起身子，挥手让朱棣站起来。 他重新坐在皇帝宝座上，看着朱棣，再次恢复了帝王的气势。 “刚刚那一番话咱是以父亲的身份对儿子说的，现在咱要说一些皇帝对亲王的话了。” “老四，听旨！” 他沉声开口。 朱棣神情一震，赶忙恭恭敬敬的跪下。 “咱自建立大明以来二十五年，你大哥作为咱亲自培养的继承人，却先咱一步走了，如今太子之位空悬，咱思来想去，决定不再以嫡长子继承制为选择标准，而是准备采取秘密立储制度。” “老二、老三 ，你还有允炆、允熥五人都在考察之列，咱会用五年的时间考察你们，五年后咱会当着文武群臣的面给出确定的继承人选。” “你可有异议？”朱元璋意味深长的看着朱棣问道。 第31章 朱棣:我真不喜欢做皇帝 朱棣走出奉天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 他只感觉幸福降临的太过突然了，这所谓的秘密立储制度，在他看来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制度。 他作为老朱的第四子，若是以嫡长子继承制来选的话，无论怎么选都选不到他身上，但若是这个秘密立储制度，他只需要这几年在北平打出一两场胜仗，老朱或许就能以此为理由立他为太子了。 “爹，您为我如此煞费苦心，我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朱棣热泪盈眶的喃喃自语，感受到了自家老爹对自己浓浓的父爱。 “老四，你在这儿自我感动什么呢？” “不就是老头子让你坐了他的皇帝宝座，还说了那个秘密立储制度嘛，你至于这样吗？” “是不是真觉得老爹看上你，想要立你做太子了啊！” 突然一道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朱棣一愣，回头去看，这才发现不远处站着的竟然是他三哥晋王朱棡。 “呃……！” “三哥，也让你坐了？”朱棣眨巴了一下眼睛问朱棡道。 “可不是！” “不但让你俩坐了，也让我坐了。” 不等朱棡回答，旁边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朱棣再次回头，惊愕的发现他二哥秦王朱樉竟然也在。 “二哥，你也坐了？” 朱棣满脸的目瞪口呆，心中那本来被充斥的满满的父爱，一下子就消散了一大半。 “果然啊，老爹还是那个老爹，除了大哥，他们哥仨谁也别想得到独宠的父爱。”朱棣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朱棡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二哥的确是坐了，还问咱爹是不是准备把皇位传给他，然后他就被咱爹一脚又踹下去了。” 朱樉闻言脸上满满的都是不乐意道：“哼，老头子就是老糊涂了，这皇位大哥既然去世了，我作为老二，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他非要搞什么秘密立储制度，我看就是多此一举。” “再说了，那皇帝宝座我不管怎么样都坐了，而且坐的很爽，哪像老三，连坐都不敢坐，就知道一个劲的给咱爹磕头，咱爹都感觉他丢人现眼，直接让人把他扔出来了！” “对了，老四你坐了没？” 朱樉调侃完朱棡，又回过头好奇的问起了朱棣。 “呃！” 朱棣一愣，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那是父皇的皇帝宝座，我哪敢坐啊！” 他的确是没敢坐下去，他是被朱元璋强行按着坐下去的。 所以他这句话不算假话。 听到他这句话，朱棡和朱樉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轻松。 他们三兄弟中，最得朱元璋看中的就是朱棣，朱元璋不但想办法让朱棣娶了魏国公徐达的女儿，而且这些年还一直让徐达驻守在北平教导朱棣。 甚至徐达病逝都是在北平病逝的。 可以说朱棣这些年已经尽得了徐达这位大元帅的真传，是他们兄弟几个中最能打仗的存在。 而相比较起来，他们两个就要差很多了，他们虽然也是塞王，虽然也经常领兵打仗，但同时也经常受到他们老爹的训斥。 甚至朱标之所以去世，就是因为先去洛阳考察迁都地点，之后又收到朱元璋的圣旨去秦王朱樉的封地西安把他带回京城，最终因为太过劳累，感染了疫病，最终不治而亡的。 所以他们两个很有自知之明，论喜爱程度，他们老爹最喜欢的当然是大哥朱标，但除了大哥之外，他们两个都要往后靠，老四朱棣才是排在第二的那一个。 现在听到朱棣没敢坐在那皇位上，虽然他们知道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但依然还是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老三、老四，咱们兄弟三个虽然都在老头子的秘密立储名单上，但我觉得现在可不是咱们内斗的时候，咱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朱允炆那小子。”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但我是宁愿让你们两个其中一个当皇帝，也不想让那小子当的。” “毕竟咱们再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即便其中一个当上了皇帝，也不会害另外两个的，但朱允炆那小子虽然是大哥的儿子，但咱们几个拢共和他说过几句话啊！” “他若是当上皇帝，咱们这几个手握重兵的叔叔，能有好果子吃？” 朱樉走到两人中间，两条手臂一手搂着一个，满脸认真的开口道。 朱棡闻言立马点头附和道：“二哥说的对啊，反正我是对当皇帝没什么兴趣，你们瞧瞧咱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批阅奏章，一直批阅到晚上，而且还要和朝臣们勾心斗角，太累了。” “我先在这里声明，这皇位我不争，但我赞同二哥的话，绝对不能让朱允炆成为继承人。” 两人说完都看向朱棣，朱棣立马也满脸认真的表态：“二哥、三哥你们俩是知道我的，我就喜欢带兵打仗，我也不喜欢做皇帝，这皇位我也不争，无论你们谁做了皇帝，我就一直给你们守住北平，保准不让一个鞑子越境骚扰我大明。” “好好好！” 秦王朱樉闻言顿时大笑了起来。 “咱们兄弟几个也有好多年没见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喝一顿，就去我府上。” “今晚不醉不归！” 三人嘻嘻哈哈笑着走出了皇城大门。 而就在皇城大门口，一个小太监遥遥望着这一幕，看到三人一起有说有笑的出了皇城，立马扭头就走，很快就到了太子府。 “娘娘，看清了，是秦王、晋王、燕王三位殿下，此刻三人都已经出宫去了。” 小太监找到太子府如今的主人，恭恭敬敬的下拜，轻声开口道。 “你确定他们三个是说说笑笑一起离开的？” 吕氏满脸阴沉的盯着面前的小太监，那目光刺的小太监遍体生寒。 “是、是的！” “奴婢亲眼所见！” 小太监虽然语气结巴，但却很是坚定。 “好哇！” “老爷子秘密立储制度都说给他们了，竟然还能兄友弟恭，看来这是要联合起来一起对付我儿啊！” 吕氏站起身，猛地拿起桌子上的瓷器狠狠地砸在那小太监身上。 “狗都不如的东西，还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 小太监被砸的满脸是血，却连擦都不敢擦，一边应是，一边慌忙转身向外快步退去。 “娘，怎么办？” “这皇帝要不我不当了吧！”等小太监离开，旁边朱允炆脸上的镇静顿时就撑不住了，满脸惶然的道。 “你住口！” “为娘这些年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你岂能说放弃就放弃，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撑下去，直到成为这大明的皇帝，明白吗？” 吕氏满脸狰狞的低吼，吓的朱允炆浑身一颤。 吕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有些过于激动了，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压下心中的躁动，语气柔和下来解释道：“皇儿，你莫怕，咱们还有机会的，这全天下的文官现在都支持咱们，你等为娘写一封信，给你从外面找一些援助来。” “你放心吧，最后能成为这大明皇帝的，一定是你……。” 第32章 整顿凉国公府 时间悄然而过，转眼就到了十二月末。 天气越发寒冷。 但京城中的氛围却是越发躁动起来。 特别是文官群体，更是犹如陷入了狂欢之中。 因为这半个月来，陆续有全国各地的大儒前来京城， 比如说山东曲阜至圣先师孔家的家主孔应声，再比如说朱熹曾经担任过院长的江西白鹿洞书院的当代院长，也是和刘三吾齐名的文坛大儒陈方林。 这些在儒家极其有号召力的大儒，在这个月都不约而同的选择入京觐见皇帝陛下，说是听闻皇孙朱允炆谦恭有礼，颇有圣德，愿意成为皇孙老师，教导皇孙。 对于此事，朱元璋自然欣然同意，亲自下招招他们入翰林院成为翰林学士，同时入大本堂成为皇子们的教习。 如此君臣相得的一幕，顿时就让整个文官群体集体高潮，一时间口呼朱元璋是仁德圣君，千古一帝的呼声不绝于耳，声势之大甚至压过了诸王回京，以及老朱宣布的秘密立储制度。 “呵呵，这些文官倒是会拍马屁啊！” “老子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蓝武听着蓝忠讲述这半个月来京中的风波，顿时就忍不住乐了起来。 当然他也就只是当个笑话听听而已，这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兵马司指挥，而且还是只领俸，不干活的那种，那些文官再闹腾也闹腾不到他头上来。 他现在每天只做两件事，一是数钱，看看甜心居又给他赚了多少银子。 二是玩乐，陪着秋月和冬霜玩一些好玩的三人游戏，可谓是生活乐无边。 “武弟，之前在甜心居一事上和咱们作对的人我查出来，你绝对想不到这人是谁？”在临近过年的最后一天快吃午饭的时候，负责甜心居的蓝晴突然过来，给蓝武汇报了一个情况。 “哦？” “谁啊？”蓝武也有些好奇。 他还真有些想知道到底是谁敢在他这个太岁头上动土。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查到最后竟然查到了咱们凉国公府自己的头上，是四弟手下的一个管事，叫做陈林，他出钱放的狠话，说是谁敢买咱们的糕点就让谁倾家荡产。” “而且现在这人已经从咱们家消失了，走之前还卷走了库房里一些银子。” “呵！” “这么狗血？” 蓝武笑了起来，但笑容却显得有些冰冷。 蓝晴所说的四弟自然也是他弟弟，叫蓝习文，是个非常喜欢读书的老实人。 之前蓝武宴请朱高炽的时候，作陪的弟弟妹妹中，有一个就是蓝习文。 他身边那个陈林，蓝武还有些印象，听蓝习文说之前是屡考不中的读书人，两人在一次书社活动中认识。 后来也是在蓝习文的介绍下，他才成了凉国公府上的一个小管事。 蓝武却是没想到，这家伙会和甜心居的事情扯上关系。 而且最后竟然还跑了。 “蓝忠，这个人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给我抓回来，老子要亲自剁了他。”蓝武转头看向旁边的蓝府大管家开口吩咐。 自从他成为凉国公后，蓝玉就把蓝忠给了他，方便他接手凉国公府的内部事务以及一些嫡系班底。 蓝武索性就还让蓝忠做大管家，帮助自己处理各方事宜。 “是，少爷！” 蓝忠闻言，并没有一丝迟疑，恭敬答应下来。 如今的凉国公府虽然在威势上和当初蓝玉做大将军时天差地别，但虎死不倒架，这毕竟是国公府，想要追杀一个普通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武弟，这恐怕是有人故意放出来恶心我们的，后面的幕后黑手能量极大，应该不是陈林那种没有任何背景的小管事能做得出来的。” 蓝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不是他，但他背叛我们家，辜负了四弟的信任，这个人我必须杀。” 蓝武眼中闪烁出阵阵寒光，冷笑道：“至于外面那些挑衅咱们的跳梁小丑，随他们去吧，希望他们每次都能有这样的好运，一旦被我抓到狐狸尾巴，我会让他们明白，得罪我凉国公府的代价的。” 旁边蓝晴和蓝忠闻言都不由低下了头。 他们感受到了蓝武身上逐渐汇聚的威势，那是曾经只有在蓝玉身上才有的，作为一家之主的威势，蓝武如今虽然还是雏虎，但却已经有了守卫自己领土的霸气了。 这是一个上位者最重要的品质，也是凝聚人心最重要的东西。 而现在蓝武已经具备了。 蓝忠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凉国公府的权力结构开始真正发生了改变，蓝武真的要成为凉国公府无论是明面还是暗地里的话事人了。 等两人退走后，秋月和冬霜这两个贴身侍女才从屏风后面出来。 “听懂了吗？” 蓝武抬起冬霜的下巴，笑着问道。 “少爷，让冬霜去吧，冬霜定然帮你把这个人找出来。” 那个长得像娜扎的女孩儿眼中带着一丝寒气道。 “你傻啊，少爷哪需要咱们去抓人啊，少爷这是要借助这件事整顿凉国公府呢，是吧少爷？” 旁边很像热巴的秋月眼珠转了转，笑着道。 “还是你更聪明一些，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蓝武说话间直接一拍手，顿时门外直接就来了八个手脚宽大的妇人。 “这些都是军妇，是我让蓝忠找来的。” “她们在未来一段时间都听你指挥。” “听我指挥？” “少爷，你让我整顿凉国公府？” 秋月吃了一惊，他只是蓝武身边暖床的侍女而已，平常也是陪着蓝武一起玩乐，哪里能做的了这种事啊！ “我说你能做，你就能做。” 蓝武却是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道：“你先从前宅开始整顿，把那些来历不明，手脚不干净的小厮、管事都给我清出去，这件事蓝忠会帮你。” “然后就是后宅，那里住的都是我爹的小妾，还有我的姐姐妹妹，我去管不合适，但却不能不管，我爹在时，粗枝大叶，从来不过问这些事情，但现在不同，我却是要先把家里给清扫干净。” 蓝武有这样的想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出了陈林这档子事，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把整个凉国公府彻底整顿一遍。 把那些像陈林一般来历不明，别有用心的人给清除出去。 这件事交给秋月来做其实很合适，毕竟秋月乃是他的贴身侍女，也相当于他的小妾，有他在后面撑腰，没人敢多说什么。 秋月又是刚刚来凉国公府，和国公府内的人完全没有瓜葛。 而且经过他这大半个月的观察，这丫头也比较机灵，是个能做事儿的人。 蓝武以后用人的地方很多，像这种枕边人，还是值得培养一下的。 心中闪过这些想法，蓝武又嘱咐道：“另外你在查后宅的时候，重点查一下我爹那个三姨娘赵氏，看看她平常有没有什么鬼祟的地方，再查一下她之前一两年内和谁比较亲近，这件事你悄悄去做，等查清楚之后无论是什么结果，都报给我。” 蓝武想了想，不由又补充了一句。 赵姨娘前段时间突然来找他的事情，让他总感觉心里有一根刺在，而且他总觉得那个赵姨娘并不是只和他前身私通那么简单，正好可以让秋月借着这件事好好查一查。 第33章 郑和下西洋要提前了? 眼看着秋月带着八个军妇一起离开了，留下来的冬霜却是微微低下了头，有些失落。 她其实也是很想要帮自家少爷做一些事情的，但可惜少爷并不需要她。 “想什么呢？” 蓝武一把便把有一丝冷艳女总裁气质的冬霜拉进了怀里，笑道：“是羡慕秋月了？” “不是的！” “少爷对奴婢们好，这些奴婢们都知道，只是觉得自己没用，没法给少爷分忧。” 冬霜这句话说的很认真，也是发自内心的。 她们因为长得漂亮，又生在弱肉强食的草原部落中。 从小就很懂得自己的命运。 知道首领把她们养起来，不但不用她们干活，还教他们汉字，汉话，就是要在长大后被当做礼物送人用的。 她们从小就很认命，唯一期盼的就是未来主人能够怜惜她们而已。 之前她们被送进皇宫里，同样也是被养着，皇帝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她们。 如今来了凉国公府，成了蓝武的贴身丫鬟，她们才终于确定了自己未来要效忠一辈子的主人是谁。 而且蓝武的确对她们非常好，衣食无忧，蓝武吃什么，她们就吃什么，而且需要干的活也不多，更不会动辄打骂。 说实话，在凉国公府生活的这一个多月，就是她们期盼了十多年，想象中的最幸福生活了。 对于这样的生活，她们自然是加倍珍惜，不希望这样的日子过的太快。 现在看到秋月能帮上蓝武的忙，自己却是没有被选上，自然有些失落。 “谁说你没法给少爷分忧的。” “你忘了，每次咱们晚上玩游戏，都是秋月那丫头最先顶不住的，要说给少爷我分忧，还要数我家冬霜，坚持的够久。” 蓝武在小姑娘的鼻子上轻轻划了一下，笑着调侃道。 冬霜闻言忍不住俏脸一红。 显然是明白蓝武在说什么的。 但她却也不想只靠床笫之欢来讨蓝武欢心。 “冬霜，其实我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不过想要做成可不容易，你愿意吗？” 蓝武转头看向这小丫头问道。 “愿意，少爷无论要奴婢做什么奴婢都愿意。” 冬霜满脸惊喜道。 “我之前摸过你的根骨，发现你有些练武的天赋，而且你性格坚毅，做事不怕吃苦，也非常适合练武，我想要教你一些武功，以后若是我有一些隐秘的事情，就可以交代你去办，你觉得怎么样？” “我愿意练武，无论吃再多的苦我都愿意。”冬霜没有任何犹豫，连连点头。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 “以后，你就是我身边的第一女杀手。”蓝武嘿嘿笑着直接拦腰把她抱起来，转身就向卧室走去，准备趁着中午再加个餐。 吃过午饭，蓝武精神饱满的骑上汗血宝马，慢悠悠的向皇宫驶去。 早上皇宫里就来了旨意，让他下午去一趟。 虽然蓝武心里很不情愿在这种诸多皇子皇孙都盯着皇帝宝座的时候老往皇宫里跑，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着名将领李云龙曾经有句名言，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封建王朝里的皇帝，而且还是开国皇帝，他还是要给一点面子的。 蓝武心里自娱自乐的吐槽，很快就到了奉天殿暖阁门前。 里面依旧有交谈的声音传来。 这次老太监不等蓝武发问，便直接笑着打开了房门：“国公爷，陛下说了，您来了可以直接进去。” 蓝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也没有多问，很快就进了暖阁。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老和尚正和朱元璋相谈甚欢。 老和尚自然是燕王府的道衍，也就是后来永乐朝的黑衣宰相姚广孝。 看到蓝武进来，朱元璋顿时笑了起来：“蓝武你来的正好，咱正和道衍大师说起秘密立储制度，这法子是你给咱出的主意，正好你也来听听道衍大师对这个制度的一些看法？” 姚广孝闻言，不由目光惊疑的看了一眼蓝武。 他没想到这所谓的秘密立储制度竟然真是蓝武的想法，要知道蓝武才十八岁，怎么可能想得出如此老道，如此有魄力的制度呢？ “莫非，真如坊间传言那样，这位凉国公得了天授，知道了未来之事，并且成功以此得到了皇帝陛下的信任？” 姚广孝心中念头电转，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来。 他看向蓝武笑道：“凉国公，老和尚也只是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而已。” “因为秘密立储制度容易引起皇子皇孙之间的彼此倾轧，甚至是厮杀，老和尚就向陛下建议，可以像科举制那般，由陛下给皇子们出一些考题，让他们分别去想办法完成，几年后，陛下再以诸位皇子皇孙完成考题的进度为依据，评选出这期间做的最优秀的皇子成为太子。” “如此既能把控皇子皇孙之间争斗的烈度，同时也能给他们制定一个方向，让他们为大明贡献出一些力量来。” “不知凉国公觉得如何？” 姚广孝笑眯眯的问道。 “关键是这个考题选什么？”蓝武问道。 姚广孝闻言不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站起来，朝着朱元璋拱手道：“陛下，老和尚斗胆，想要请求陛下以海贸为题，作为此次诸多皇子皇孙的考核内容。” “海贸？” 朱元璋和蓝武闻言，眼中都不由闪过一丝讶异。 两人对视一眼，脑海中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永乐朝的一件大事。 郑和下西洋。 虽然历史上并没有提到过这位道衍大师和郑和下西洋有什么关系，但现在看来，恐怕这位大师心中早有想法，很有可能未来永乐朝会组建那么庞大的下西洋船队就是这位黑衣宰相在幕后推动的结果。 “没错！” “陛下，我说的这海贸，并非是要陛下开放海禁，而是由皇家组建船队，前往南洋诸国，甚至是西洋沿岸的诸国进行贸易，以我大明的丝绸瓷器，来换取南洋、西洋的各种香料、木材、甚至是黄金、粮食，以此壮大我大明国力。” “汉、唐之所以强盛，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西出嘉峪关的那一条连接西域三十六国的丝绸之路给彼时的大汉和大唐带来了海量的财富，以此壮大了那时的汉唐两国。” “如今西去的道路已经尽数被黄沙掩埋，无法再走，但因为自宋以来航海贸易的发达，从我大明福建下南洋去到满刺加，甚至万里之外的佛国天竺已经有非常成熟的航道。” “宋元时，时常有商人携带大量货物往返这条航道牟利。” “若我大明官府能组建庞大的船队走通这一条贸易路线，那么未来我大明必定能建立远迈汉唐的盛世，必定能让四方外夷都来拜见我天朝上国。” 姚广孝刚开始说的还算平静，但越说越是激动，说到最后已经脸色涨红，彷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大明重现昔日汉唐辉煌，引的四周蛮夷、海外诸多国家前来拜见的场面。 第34章 老朱如何评价刘伯温? “呼！” 半个时辰后，姚广孝又一次平安的从皇宫里走了出来。 脸上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在他身后老太监陈锦还不忘提醒。 “道衍大师，别忘了七日后还要进宫，继续为陛下解惑。” 姚广孝听到这句话，一张老脸上本就很多的皱纹瞬间就多了一倍。 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情愿，但他还是转过头，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多谢公公提醒，老和尚记住了。” “大师，如何？” 皇宫门口，朱棣亲自到来，把老和尚接进马车之中，满脸忐忑的问道。 姚广孝沉默片刻，还是笑道：“和之前商量的一样，我把海贸的事情全盘说了，包括以这次秘密立储制度为契机，组建船队下西洋，至于陛下到底是如何想的，我就不知道了，只能静等陛下的抉择了。” “好，我明白了。” “多谢大师。” 朱棣虽然没有得到确定答案，但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关于下西洋这件事，他和老和尚在北平高谈阔论时就已经谈论过很多次，也有了非常成熟的规划和人手准备。 如果这次朱元璋真选定下西洋为秘密立储制度考核内容的话，他敢保证自己做的准备必定是最充足，也是最有机会在这次皇位争夺中胜出的。 但显然，朱元璋到底会如何抉择，说实话连他都心中没底。 他从来都没有看透过自己父亲。 “殿下不必道谢，我这也是为了我自己！” 姚广孝闻言，再次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苦笑。 没人能体会他在面见朱元璋时，所面临的压力有多大。 虽然这几次见面，朱元璋都表现的和颜悦色，甚至对他颇为敬重，对于之前他蛊惑朱棣造反的事情也只字不提。 但他却能感受到朱元璋看他时，眼中时不时闪过的杀意。 他很清楚这几次进宫，他其实一直都是在踩钢丝，一步走错，或者一句话说错，或许他这会儿已经没命了。 之所以直到现在他还没死，只是因为他现在还有用，对那位皇帝陛下有用，对大明有用。 这也是他每次被朱元璋召见，都会尽可能的展现自己的学识，展现自己只是想要使得大明未来变得更伟大的赤诚之心。 他这不仅仅是为了帮朱棣，更多的也是为了帮他自己。 他不确定自己在朱元璋眼里，什么时候就会变成无用之人。 就像是那位号称天下第一聪明人的刘伯温一般，被朱元璋玩的团团转还不自知，最后更是直接被玩死。 正是因为有刘伯温这个例子在，姚广孝看透了朱元璋这位大明开国皇帝，这才会选择辅佐朱元璋诸子中最优秀的朱棣来实现自己的抱负，而不是朱元璋这个皇帝本人。 在朱元璋身边做事，越是聪明人，压力就越大。 他自认为是个聪明人，所以并不想承受这种压力，更不想一个不留神被朱元璋玩死。 他宁愿选择辅佐朱棣，即便这样想要施展自己抱负的难度将呈几何倍增加。 本来半年前朱标这位太子去世，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真的有可能在朱元璋死后，辅佐朱棣成为大明新皇。 却不想他这次陪着朱棣进京，竟然毫无预兆的进入了朱元璋的视野之中。 被朱元璋给重点关注了。 这一下，他不想为朱元璋所用都做不到了。 谁都知道自从朱标死后，老朱已经处在半疯状态，谁敢在这时候给老朱摆架子，装清高，或者故意和他拉扯，那绝对会立刻没命，没有任何缓和余地的。 “唉，忍一忍吧！” “那位皇帝陛下已经六十多了，这几年老和尚我尽可能的老实一点，莫要真被那位皇帝陛下当成了敌人，在临死之前给带走了。” 姚广孝在心里默默地嘀咕道。 “蓝武，你觉得这位道衍大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暖阁之中，等姚广孝离去之后，朱元璋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笑呵呵的问道。 “呃！” “如果从我前世得到的历史资料来看，这位应该算是一个很厉害的能臣吧！” “毕竟直到七百年后，这位的名声依然很大，整个大明前期，他和刘伯温应该是名声最大的两个文臣了，不过刘伯温一直都是正面形象，类似于张良，而姚广孝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应该都属于反面教材，大家对他的印象一直也都是诡计多端。” 蓝武想着自己前世对这两人的印象，开口道。 “这倒是很有意思。” 朱元璋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这位道衍大师的确很聪明，和刘伯温一样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 “但两人的后世形象和咱对他们的一些看法倒是刚好相反，你想不想听听？” 蓝武闻言不由也好奇起来。 他倒是真的很想知道，刘伯温在朱元璋的眼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位道衍大师是一个能认清自己立场和位置的聪明人，按照你和咱说的永乐朝之事，他虽然没有授封勋贵，但行事风格却更像是一个勋贵，而刘伯温则刚好相反，他虽然授封做了咱得伯爵，但却从来没有把自己当过勋贵，而是一直在以文臣自居。” “他的确很聪明，也很有才华，但可惜他的聪明才智却很少能用在正确的地方。” 蓝武一愣，他没想到朱元璋竟然会如此评价刘伯温。 朱元璋继续道：“你可能不知道，刘伯温其实是前元的进士，还做过前元的官，而且他当年很年轻，很有名气，在咱还是泥腿子，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时候，人家就已经功成名就，成为名满天下的大儒了。” “你说说如此一位大儒，会看的上咱这样泥腿子出身的反贼吗？” “更何况咱还推翻了那个赋予他进士身份的元朝。” 朱元璋笑呵呵的坐回蓝武对面，脸上闪过一丝追忆：“但他没想到，咱能这么一步一步推翻了蒙元，甚至还能建国称帝。” “蓝武，你应该能想象得到，当年他看着咱一步一步壮大势力，一点点推翻元朝时，是何等复杂的心情。” 蓝武代入刘伯温的视角想了想，发现还真是如此。 一个本来见到他就要顶礼膜拜的泥腿子，现在却成了自己要顶礼膜拜的人，任谁遭遇到这种事情，恐怕都不可能心态平和。 看蓝武理解了，朱元璋不由继续笑道：“咱其实一直都知道他心中是怎么想的，只是他的确很有能力，咱不想拆穿罢了，但咱在洪武三年封赏功臣的时候给了他一个诚意伯，食禄两百石，咱就是想要用这个爵位问问他，对咱的大明是否有足够的诚意。” 蓝武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老朱这家伙，在恶心人这一方面，还真算是行家里手啊！ 第35章 选文臣还是选武勋? “即便如此，其实咱依然没有想过要杀他！” “甚至因为他刚正不阿的性格，还让他做了御史中丞，监督天下百官。” 朱元璋说到这里，脸上不由就闪过一丝阴沉。 “可惜啊，咱的这位刘先生让咱失望了，他终究记得自己是什么出身，不可能背叛他的那个文臣圈子，即便他已经做了咱十几年的臣子，既便咱给了他无数次的警告，他依然一次次的触及咱的底线。” “呵！” 朱元璋冷笑一声，说到这里，眼中第一次在蓝武面前露出一丝阴冷。 “蓝武，你听说过杨宪这个名字吗？”朱元璋问道。 “听说过！” “历史上只说他被陛下您杀了，没记载他是为什么死的。“蓝武道。 其实在如今的洪武朝，杨宪的死依然是一个谜，没人知道那位在洪武三年接替刘伯温成为御史左丞的杨宪为何突然就被朱元璋给杀了。 “他们让咱做选择，是选择文臣治国，还是选择武勋治国。” “呵呵！” “然后咱就如他们所愿做出了选择，咱杀了杨宪，让刘伯温、宋濂这些前朝官僚统统滚回老家去了。” “原来如此！” 蓝武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虽然朱元璋并没有说具体的事情，但蓝武却能想象到当时那些文臣和开国元勋们争斗的有多厉害。 而从最终的结果来看，老朱那一次显然选择站在了和他一起打天下的武勋身边。 或许这也是后来刘伯温会被胡惟庸弄死的主要原因。 想到这里，蓝武突然心中一动，意识到自己老爹蓝玉当年虽然还是个小角色，但也算是见证者，而且他更是之后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的亲历者，以及洪武二十三年朱元璋突然举起屠刀开始屠杀李善长等开国武勋的主要推动者，和主要获利者。 或许他回去之后可以去问问老蓝，洪武朝这几起大案子当时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文臣和武勋的斗争一直贯穿咱执政的前二十年。” “咱本来对标儿寄予厚望，觉得等他做了皇帝，可以缓和两者之间矛盾的，可惜标儿却先咱一步走了。” 朱元璋说到这里，脸上不由再次闪过一丝落寞。 即便已经过去了半年之久，但他每一次再提起朱标，依然觉得心在刺痛。 因为朱标的去世，不但让他失去了最喜欢的儿子，而且还让大明失去了最优秀的二代国主。 朱标本来就是朱元璋培养出来，专门去调和文臣和武将关系的二代国君，若是有朱标在，他如今就不必再面临文臣和武将二选一的尴尬局面了。 “那这么说来，陛下现在是又要面临这个选择了吗？”蓝武很快也反应过来，朱元璋今天和他说这么多往事的原因了。 “是啊！” 朱元璋点了点头。 “这一次咱本来是选择了文臣，让他们来辅佐允炆成为新君的，但你的突然出现让咱意识到，那些口口声声说自己治理国家多么多么厉害的文臣们真实水平有多拉胯，一朝得势后的吃相有多难看。” “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走向，在咱帮他们覆灭了朝中大部分勋贵之后，他们竟然还能搞出靖难之役这种事情来，甚至最后还被老四给推翻了。” “这在咱看来简直是可笑到了极点。” 蓝武听老朱这么说，顿时也觉得他理解的没毛病。 貌似那几个在建文朝围绕在朱允炆身边的文臣还真一个不如一个，堪称大明版的卧龙凤雏。 “那现在陛下是要选择我等勋臣了？” 蓝武嘿嘿笑着问道。 他觉得这个答案已经不需要他说了，老朱只要没疯，定然是会这么选的。 “小子，选择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做到的。” “因为每一次的选择都意味着大清洗，意味着有很大一批人会因此而死。” “咱觉得，你在听到咱马上要面临选择的时候，应该感到害怕，而不是高兴。” 朱元璋意味深长的看着蓝武继续道：“毕竟所谓勋贵、文臣，其实并没有一个明确的限制，在大清洗开始之后，谁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清洗到自己头上。 “呃！” 蓝武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他看着朱元璋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心里不由也开始有些忐忑起来。 貌似历史上的确是如此，比如那两位一手操办了胡惟庸案和蓝玉案的锦衣卫都指挥使，最后貌似都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同党。 朱元璋看到在自己的警告之下，终于安分下来的蓝武，这才又咧嘴笑道：“不过这一次咱可以给你一张护身符，确保你们凉国公府在这次大清洗中安然无恙，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是什么？” 蓝武看朱元璋给自己铺垫了这么多，终于开始说到今天叫自己来的正题了，不由精神一震，脸上表情也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允熥，出来吧！” 朱元璋却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而是朝着暖阁里面一间卧室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十四五岁，低着头，略显胆怯的少年便走了出来。 “这是……朱允熥?” 蓝武心中一动，不由暗暗猜测起朱元璋突然把这位叫来的用意。 “你父亲蓝玉是遇春的妻弟，允熥的母亲是遇春的长女，所以论起来允熥还应该叫你一声表叔。” “咱之后要做的事情不方便允熥继续留在太子府，而且他今年十五岁也到了开府建牙的年纪，但他常年生活在宫里，咱若是让他一个人出宫居住又害怕他被人骗了，所以便想要拜托你帮忙照顾他一段时间，让他先暂时居住在你们凉国公府。” “等咱彻底梳理好朝中的事情之后，再正式给他封王就藩，你可愿意？” 朱元璋定定的看着蓝武问道。 而旁边的朱允熥也不由悄悄看向蓝武，目光之中露出一丝希冀。 叮咚！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答应朱元璋让朱允熥暂住凉国公府的提议。 奖励：装载有太阳能电池的无人机一架 选择二：严词拒绝此事，并且表示自己只想当个纨绔子弟，不想过多参与夺嫡之事。 奖励：装载有太阳能电池的手机一部。 第36章 太子是被人谋害的? 皇城城门之上。 寒风如刀，吹拂在朱元璋那满是沟壑的面门上，却不能让他动容一分。 他就站在皇城最高处的那一处垛口上，目送着蓝武和朱允熥一起消失在风雪之中不见了踪影。 之前在暖阁之中，蓝武虽然犹豫了一瞬，但最终还是如自己所料，很快就同意了他的提议，答应照顾朱允熥一段时间。 对于蓝武这个小家伙，朱元璋也算是有一些了解了。 能力暂且不说，政治手腕也显得相当稚嫩，但保命却是一流。 再加上他觉醒了宿慧，对于未来之事能够做到一定程度上未卜先知，把朱允熥托付给他，朱元璋还是放心的。 至少如今的大明，蓝武已经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了。 “标儿，这是咱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为了大明的未来，皇位咱无法再给到你们这一脉了，但你放心，咱一定会尽可能的保全你的儿子，咱的孙儿们，至少也要让他们能够衣食无忧的安度余生。” “咱之后可能要做一些你不喜欢的事儿，希望你不要怪咱。” 朱元璋喃喃自语的说完这句话，转过头，脚步坚定的消失在了城墙之上。 旁边老太监陈锦以及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蒋瓛，太子府可有什么异动？”朱元璋一边走一边问道。 “回禀陛下，没有，一切正常！” 蒋瓛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隐瞒，把太子妃吕氏今天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的告诉了朱元璋。 他们锦衣卫在太子还活着的时候是不被允许接近太子府的，毕竟老朱对于朱标是无条件信任的，不可能派锦衣卫去监视太子。 而在马皇后没去世之前，后宫之事一直是马皇后在管，马皇后死后，后宫的权利被朱元璋一分为二，朱元璋的后宫是郭慧妃在管，而太子府的事情，则是朱标的侧妃吕氏在管。 这个规矩一直延续到了一个多月前。 这在老朱看来是合情合理的，毕竟他自从废除了丞相制度后，事情真的非常之多，根本就无暇顾及后宫之事。 不过，在朱元璋从蓝武口中得知朱允炆当上皇帝之后的各种脑残操作之后，皇城内的规矩终于变了。 锦衣卫的监察对象中，也终于多出了之前一直空白一片的太子府。 “好！” 朱元璋点了点头，继续道：“这段时间和太子府有往来书信的文官你给咱记录清楚，还有咱之前让你找的证据，你找到了吗？” 听到朱元璋的问话，蒋瓛目光不由一颤，声音不由自主的就有些颤抖起来道：“臣的确找到了一些证据，太子妃吕妃的确对允熥殿下很不好，殿下身边有两个宫女，两个太监，这些人借着管教的名义，对殿下看管的极严，非打即骂，而且吕妃还借陛下倡导节俭的名头，克扣了允熥殿下应得的月俸。” 朱元璋听到这里，眼角不由就抽搐了一下。 说实话，这些事他之前是真的不知道。 朱允熥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是胆小怯懦，不堪大任的形象，朱元璋和他说过的话，从他出生算起，拢共加起来恐怕也没有一百句。 而且他平时又太忙，孙儿辈又太多，他的精力也只能放在那几个比较优秀的孙儿身上，对于朱允熥，他平常是真的很难注意到。 更何况只是被克扣了月俸，被下人欺负这样的小事。 但他不知道这些事情，不代表他就真的不在乎。 有人竟然在暗地里如此欺辱他朱元璋的孙儿，而且还是在他活着的时候，他是必须要让对方付出代价的。 “不够！” 朱元璋声音冰冷中带着浓郁的杀意：“咱之前就告诉你了，咱这次要杀的人不是十个八个，不是一百二百，咱是要办一件堪比谋逆的大案，你只给咱找来了这一些无关痛痒的证据，让咱怎么杀人？” “难道你让咱用这些模棱两可的证据去杀给咱标儿生了三个孩子的太子妃，然后牵连那些文官吗？” “你们锦衣卫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阴冷的盯着蒋瓛，咧嘴笑着道：“还是说你不愿意再做咱手里的刀，害怕变成第二个毛骧？” “唰！” 蒋瓛脸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脸色惨白，慌忙跪在朱元璋面前，不住的磕头。 “陛下，臣绝无此心，臣这条命是陛下给的，陛下什么时候想要拿回去，臣绝无二话，更不会有一丝怨言，臣从进入锦衣卫的那一刻起，就明白自己的身份，臣愿意为陛下手中刀。” “很好！” 朱元璋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看着蒋瓛道：“咱对待自己人什么样子你是知道的，毛骧替咱办了胡惟庸案，最后咱虽然迫不得已杀了他，但他儿子如今是何等身份何等地位，你应该最清楚，只要做的好，即便咱最后真的迫不得已要杀你，却也会给你同样待遇的。” 朱元璋说到这里，目光不由就变得幽深起来。 “况且，这一次和胡惟庸案不同，你也不一定非要死的。” 蒋瓛闻言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没有了退路，咬了咬牙突然抬起头道：“臣的确找到了证据，臣的一个暗探在太子府中偶然间打听到了一件隐秘之事。” “太子妃吕氏曾经自学过医术，常年给太子殿下吃药膳，而且太子殿下在前往洛阳前夜，曾经和太子妃发生过剧烈的争吵，甚至有下人听到，太子亲口说，等此次回京，便要上禀陛下，废掉太子妃。” “臣有理由怀疑，太子妃吕氏因为害怕被废，便伙同一些太子府属官，谋害太子。” 谋害太子这四个字一出，四周好似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甚至就连下午又开始下起来的大雪都好似停顿了一刹那。 旁边的老太监陈锦脑袋不由再次往下低了低，一动不动的站在大雪之中，犹如一具毫无声息，毫无意识的傀儡。 “继续说！” 朱元璋背过身，仰头看着天上飘飞的大雪，声音冷酷的好似能冻死人。 第37章 今晚将有大事发生 “王爷，宫里来的消息。” “陛下说让你们今晚不必再进宫，明日的大朝会也不必再参加了，过完今晚，明日清早便立刻赶回北平去。” 当天晚上，燕王府。 朱棣和老和尚姚广孝正商量着今晚大年夜，他是不是要进宫拜见一下老朱，顺便也打探打探老朱对于把下西洋之事和秘密立储制度联系起来到底持什么态度。 结果还没等他行动，宫里的旨意却是先一步到了。 而且一来就这么让人猝不及防。 “明日便赶回北平？” 朱棣满脸愕然，心里不由一慌：“父皇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要废除我秘密立储的资格？” “陛下可说过我的安排？” 旁边姚广孝突然开口问道。 那个报信的宦官赶忙道：“那倒是没有，只说让几位殿下依旧留在京城去大本堂读书。” 姚广孝闻言顿时长长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朱棣笑道：“王爷莫慌，虽然陛下并不打算采纳我们之前提的意见，但陛下既然不杀我，还愿意让我跟着王爷回去，对我们来说应该就不是什么坏事。” 姚广孝作为朱棣的谋主，而且是曾经怂恿过朱棣当白帽子王，意图祸乱天下的家伙，他的生死几乎就代表了朱元璋对朱棣的态度。 只要陛下不动他，那朱棣对于未来的皇位就是有机会的。 “可为何突然让我们走啊？” “这连年都还没过呢！” 朱棣听到姚广孝的分析，心里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却又皱起了眉头。 突然他心中一动，朝着旁边一个侍卫一招手道：“去我二哥、三哥那里一趟，问问他们，父皇可有旨意，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让他们明日就启程回各自封地？” 消息很快就传了回来，秦王和晋王同样接到了宫里的旨意，和朱棣的一模一样，都是明早尽快启程，不要过多在京城里逗留。 “父皇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朱棣百思不得其解。 姚广孝沉吟片刻，突然道：“或许可以让世子去问一问凉国公，今天我出宫之后，陛下貌似就只接见了那位凉国公，而且听闻他出宫时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身边还跟着那位东宫的允熥殿下。” “好，我这就让高炽跑一趟！” 朱棣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就起身去找朱高炽。 而与此同时，凉国公府。 蓝武此刻正在把玩新得来的无人机。 “少爷，这是什么东西啊？”秋月坐在蓝武身边，好奇的问道。 “这啊，乃是少爷我昨日做梦，梦到仙人，仙人给我的仙眼，仙人告诉我可以用它来探查百里方圆内的一切事物。” 蓝武笑着道。 闻言，旁边正在练剑的冬霜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倒是秋月捂嘴一笑：“少爷又在拿我们取笑，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啊？” “肯定又是少爷让将作坊打造的什么好玩的玩意儿。” 蓝武闻言一挑眉：“不信我的话是吧，少爷我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界。” 他带着两女出了门，直接就当着两女的面放飞了无人机。 看到这怪模怪样的东西竟然真可以飞天，两女顿时都瞪大了眼睛。 “看这里！” 蓝武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显示屏，示意两女过来看。 只一眼，两女顿时都彻底惊掉了下巴，其内显露出来的竟然真是此刻凉国公府内的景象。 他们甚至能从这屏幕中看到凉国公府的大总管蓝忠此刻正在一处院落里和人商谈着什么事情。 “这里貌似有好玩的事情。” 突然蓝武咧嘴一笑，操控着无人机朝着距离凉国公府两道街区的一处宅院里落去。 很快无人机就悬停在了那处宅院的正上方，清晰的把院内的景象传递回来，那里竟然有一方温泉池，而在温泉池内两男两女正在洗澡。 期内的几人都没有穿衣服，而且貌似其中的一男一女还在做着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看到这一幕的秋月、冬霜两女瞬间就羞红了脸，就连蓝武也惊呆了。 他是真没想到古人的尺度竟然这么大，玩的这么花。 而且两个男子中的一个貌似还有些面熟，应该还是一个朝官儿。 蓝武心念一动，直接就开启了无人机上的摄像功能，给这个朝官儿来了一个留念。 他决定明天就让人查查这人到底是谁，以后万一他和这人起了什么冲突的话，这无人机拍摄留下的高清照片或许能起到奇效。 “少爷，换个地方看看，别看这人了。” 秋月捂着眼睛道。 只不过她这眼睛捂的有些掩耳盗铃的味道，蓝武分明看到她此刻正透过手指的缝隙在一个劲的偷瞄。 “呵呵，口是心非的丫头，少爷我还就不让你看了呢！” 蓝武撇了撇嘴，操纵着无人机很快就飞离了这一处院子，他把无人机拉高，用俯视的角度去看整个京城。 “这不是小胖子吗？” “这大晚上的，他是要去上哪？” 突然蓝武发现漆黑的街道上有一道人影非常显眼，他让无人机下落高度，锁定了朱高炽的身影。 发现他此刻正带着两个侍卫，满脸急切的朝着自己这边赶过来。 “是来找我的？” “这么晚了，莫非是有什么急事儿？” “咦，这里还有一个人，貌似也是来凉国公府的！” 突然蓝武又发现了另外一边，竟然还有人也在往自己这边赶。 “让我看看这是谁……！” 蓝武拉近了无人机的距离，很快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开国公常升，蓝玉的亲外甥，他的表兄。” 然后，很快他就发现了第三股人。 “好家伙，竟然连冯胜都来了，今晚这是要干什么啊！” “怎么突然这么热闹！” “但为什么都要往我家跑啊？” 蓝武微微眯起眼睛，不由就想到了下午在皇宫里，老朱和他说的那个选择的问题，以及朱允熥……。 “或许今晚真要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蓝武心中念头一转，立马给无人机设置了一个自动巡航，然后他直接起身，向着后宅跑去，他要在这些人赶过来之前，先去找一下老蓝。 先听听过来人的意见再说。 第38章 老蓝，那可是你亲外甥啊! “你是说陛下亲口说了，只要你能保护好咱的那个外甥孙不受牵连，他就能保证咱们凉国公府在这次大清洗中安然无恙？” 蓝玉居住的小院里，本来正在来回踱步的蓝玉，听到蓝武这句话，突然就顿住了脚步，转过头一眨不眨的看向蓝武。 “是啊！” “有什么问题吗？”蓝武一脸疑惑。 蓝玉一拍大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那你还纠结什么，按照陛下说的做啊！” “陛下路都给你指了，你顺着走不就完了。” “咳！” “这我当然知道了，但外面冯胜、常升、朱高炽他们我怎么应对？”蓝武又问道。 “应付什么？” “在事情还没有明朗之前，你最好什么多余的事情都不要做，直接把大门一关，不让他们进就是了。” “啊？” 蓝武没想到蓝玉做事这么简单粗暴，忍不住咧了咧嘴道：“老蓝，常升那可是你亲外甥啊！” 蓝玉闻言不由白眼一翻：“亲外甥怎么了，能当饭吃吗？” “真到了危机关头，别说外甥了，连亲爹都可以舍弃。” “小子，咱告诉你一个道理，亲戚这种东西，是在分享胜利成果的时候才能用得上的，现在这是什么时候，大家都是在保命而已，哪还管得了什么亲戚不亲戚的啊！” 蓝武：“…………。” 他看着蓝玉，总感觉这老头子是在内涵他。 不过还别说，蓝玉说的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小子，咱再告诉你一个道理，无论什么事儿，你只管听陛下的吩咐就对了，这是年轻时咱姐夫和咱说的至理名言，这些年咱就是按照这个行事准则做事，才能步步高升的。” 蓝玉语重心长的道。 蓝武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怀疑。 毕竟蓝玉若真这么乖巧听话，历史上也就不会有什么蓝玉案了。 “咳咳，咱承认自从打了捕鱼儿海那一战，咱是有些发飘了。” “但毕竟那是堪比冠军侯霍去病的功绩啊，这若是都不飘，那还是人吗？” “再说了，咱即便有些飘，本来也是稳如泰山的，要不是太子殿下突然病故了，咱这大将军的位置，至少还能做二十年。” 看蓝玉一脸尴尬的在那里狡辩，蓝武却是品出了蓝玉话里的意思。 朱元璋是大腿中的大腿，能抱紧的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抱紧。 他现在根本就不用做任何事情，只要能保证朱允熥的安全，就能平稳落地。 相反，若是他做的多余的事情太多，影响到老朱的某些布置，那这所谓的承诺有可能就不作数了。 毕竟老朱这个人，在给人承诺方面，底线是非常灵活的。 “好吧，这次我就听你的！” “先苟一波！” 蓝武很快就把蓝忠叫了过来，开始吩咐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刻钟后。 凉国公府门前，朱高炽最先赶到，他满脸急切的敲开了门。 开门的是他非常熟悉的蓝忠。 “凉国公在家吗？” 朱高炽一边问，一边就要往里走。 “世子殿下，我们国公今晚不在家！” “啊？” 朱高炽一愣，他没想到蓝武这时候竟然不在。 “不过殿下临走前让我转告世子，莫要着急，陛下会安排好一切的。” 朱高炽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高炽明白了，多谢！” 朱高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听了这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远处蓝武一脸懵逼的看向蓝玉：“老蓝，他懂什么了啊？我这句话不就是刚刚随口编的吗？” 蓝玉：“…………。” 他懂个锤子啊，他若是懂这些弯弯绕绕，还用的着假死吗？ 而在朱高炽离开之后没多久，常升也到了，蓝忠依然还是同样的话术。 常升听的一脸懵逼。 “什么最好的安排，我是来见我外甥的，赶紧的，带我去见允熥。” 常升却是根本就不吃这一套，直接就往里面闯。 “这我懂，常升这小子和他哥一样，都是没脑子的莽夫。” “一定是听说咱那位外甥孙被接到了咱家，而且还被陛下给予了秘密立储的资格，这是脑子发热，来混从龙之功来了。” 蓝玉看到常升的反应，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蓝武瞧了一眼远处的常升，又回头瞧了一眼蓝玉，心说不愧是甥舅俩，这想法估计一模一样。 在自己穿越过来之前，蓝玉十有八九也是这么想的。 只可惜当时的朱允熥在太子府内，没有朱元璋的准许，他们这些原本的太子党连见都见不到一面。 而且依他今天下午和朱允熥相处下来的感受来看，朱允熥也的确没有成为皇帝的可能性，他太过怯懦了，今天跟着他进府的时候，甚至连头都不敢抬，随便一个下人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吓的浑身颤抖，连话都会变得结巴。 这样的一个皇子，若真让蓝玉等人拥立成了皇帝，绝对会让大明变成第二个大秦，二世而亡的。 而且依蓝玉的跋扈性格，刚开始即便没想法，过个几年也肯定会产生取而代之的念头。 这样显而易见的事情，连蓝武都能看的出来，朱元璋又怎么可能看不明白呢？ 所以朱允熥是绝对没有一丝可能成为储君的。 即便最后真没得选，朱元璋捏着鼻子立朱允炆为储君，也不可能选择朱允熥。 这无关乎喜欢与否，只是因为不合适。 即便强行把他放在那个位置上，最终也只是会害了他。 想到这里，蓝武突然眼睛一眯。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或许朱元璋有意识的把朱允熥加入秘密立储的候选人之中，而且还让他把朱允熥带离太子府，有一部分原因依然还是在试探蓝玉，试探他们凉国公府。 “老蓝，这怎么办？” 蓝武转头看向蓝玉问道。 他也想要看看蓝玉会怎么选择。 “还能怎么办，打出去啊！” “这小子还真是嫌自己命太长了，这种时候还敢来找事儿，告诉蓝忠，替咱狠狠地抽他。” 蓝玉气急败坏，若不是他现在在众人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估计这会儿已经冲上去亲自抽常升了。 第39章 老朱要对太子府动手了? 常升最终毫无意外的被打跑了。 而且跑的时候显得很是狼狈，一只鞋子都跑掉了。 而这一幕刚好被最后赶过来的冯胜看在眼里，不由就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去搭理常升。 在他看来，之前的大明二代勋贵之中，最有出息的乃是徐达的儿子徐辉祖，再其次是李文忠的儿子李景隆。 两人就很懂事儿，自从徐达和李文忠死后，立马就开始韬光养晦，几乎不再掺和朝政，而且陛下也有意培养他们二人，一直让他们在外练兵，基本上都不掺和京城中的争斗。 因为他们自己都很清楚，像他们这样的二代勋贵真正开始起势的时间是下一代皇帝继位后，是十年甚至二十年之后，而不是现在。 哪像常家这俩活宝，这些年一直在京城上蹿下跳，若不是蓝玉异军突起，被皇帝陛下和太子看中，常升跟着沾了光，这家伙估计连开国公的爵位都不一定能守住。 而现在连蓝玉都迫不得已假死脱身了，常升竟然还不消停，在如此紧要的关口竟然还要出来丢人现眼，这在冯胜看来，简直就是找死。 “倒是蓝武……！” 冯胜看着面前紧闭大门的凉国公府，突然就咧嘴笑了起来。 这小子在他眼里甚至比徐辉祖、李景隆两人还要惊艳，毕竟徐辉祖两人顶多也就是未来可期而已，但蓝武不同，他现在就已经非常不容小觑了。 毕竟自从洪武十五年，马皇后去世之后，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改变朱元璋已经确定的想法了。 就连太子朱标都做不到。 但现在蓝武竟然在陛下明确要立朱允炆为皇太孙的前提下，强行让陛下改变了主意，变成了所谓的秘密立储制度。 这在冯胜看来，蓝武已经不是被老朱信任的问题了，如果不是他确信蓝武是蓝玉的儿子，冯胜都要怀疑蓝武是老朱的私生子了。 毕竟改变继承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朱允炆亲近文臣，若是立朱允炆为太子，那未来的大明，至少在第二代都将会是文臣的天下，他们这些武勋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甚至陛下为了朝局稳定，他和蓝玉、傅友德还有可能遭遇杀身之祸。 但若是改成秘密立储制度，那就不一样了。 至少文臣不会再是一家独大的局面。 这几乎已经是改变大明未来十年朝局走向的事情，却是被蓝武干成了。 在冯胜看来简直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特别是到了今晚，他更加确信了陛下是真的改变了主意，至少不会再立朱允炆了。 作为如今还活着的唯一一位开国六公爵之一，冯胜在蓝玉假死之后，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已经成为了天下武勋之首。 很多消息即便他不刻意的去探查，也会有人不断的往他耳朵里送。 就像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知道所有在京藩王都接到了陛下的旨意，明日一早必须离京返回封地，不得在京城逗留。 他知道那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但却是真正的太子嫡子的允熥殿下第一次被准许离开了太子府，随着蓝武一起来了凉国公府。 他还知道此刻的太子府已经被锦衣卫暗中封锁，只许进不许出。 依靠着这么多的信息汇总，冯胜立马就得到了一个答案，老朱貌似要对太子府动手了。 虽然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却就是事实。 如今太子府里只有那位允炆殿下，以及太子妃吕氏。 而这两人都和文臣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特别是吕氏，她的父亲吕本乃是前元大官，若是往上追溯，吕氏一族甚至能追溯到北宋的宰相吕熙浩。 可以说，吕氏一族乃是根正苗红的江南文人世家大族，传承极其悠久。 依照冯胜对老朱的了解，选在这个时候对太子府动手，老朱必定不可能小打小闹，恐怕又会是牵连无数的大案。 而在这样的大案中，没有人敢说自己就一定能安然无恙。 即便这次老朱针对的主要是江南文臣。 特别是冯胜自己。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武勋之首，又有个亲王女婿，是真的处在风口浪尖上的，现在太子殿下去世了，蓝玉这狗东西又有个好儿子，带着他来了一招假死脱身，倒是把他推到了最前面。 说实话，他还真怕这次大案爆发，他们宋国公府一着不慎被牵连到，老朱顺手把他砍了。 他今晚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亲自来一趟凉国公府，找蓝武那个有能耐的小家伙给自己也出出主意是其一，顺便也做出自己的姿态给陛下看看。 他冯胜不是蓝玉，是真的不会飘的。 当然他的方式，可能和寻常时候有些不太一样。 冯胜这么想着，直接带着人，大张旗鼓，一脚就踹在了凉国公府的大门之上。 “蓝武，你个小兔崽子，给老子出来，老子知道你在家，赶紧的把允熥殿下请过来，老子要日夜披甲守护在侧。” 他犹如街头无赖一般，在凉国公府门前一趟，直接就不走了。 这让赶过来想要开口的蓝忠瞬间傻眼。 冯胜今年也六十多了，老头子一个，如此在他跟前耍无赖，他总不可能也像之前的常升那样，直接打出去吧！ “狗屁！” “冯胜老狗，他就是来占咱们家便宜，做给陛下看的。” 蓝玉看着冯胜倚老卖老的举动，顿时暴跳如雷，也就是他现在已经死了，要不然他非上去给这老货两脚不可。 蓝武的表情却是有些古怪。 这位宋国公还真是一个妙人，他很清楚冯胜这么做的原因。 他一定是嗅到了危险气息，来自己这里寻求解决办法来了。 “果然啊，能从大明开国，一直活到现在的国公，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蓝武不由的就想到了历史上的冯胜。 这位宋国公，在没有蓝武穿越的大明，虽然已经极尽所能的不沾染是非，低调过活了。 但终究是没能躲的过去，在朱元璋选定朱允炆作为继承人之后的洪武二十八年，最终还是被猜忌之心日重的朱元璋夷了三族。 但现在，在这一世，蓝武觉得，冯胜的结果，可能真会不一样了。 “我还是去一下吧！” “总不能真让宋国公就这么在咱们门前躺下去。”蓝武最终还是决定去见一见冯胜。 第40章 大朝会的前奏 洪武二十六年的第一天。 正月初一，也是大年初一。 这一天，大明朝的官员们还是要上朝的。 不过和往常不同的是，今天其实就是走个形式而已，往年的大朝会朱元璋最多也就是说几句场面话，然后就直接散会，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开始长达半个月的休沐。 一直要到过完正月十五，大家才要继续上班。 当然这期间朝廷中的各个部门都并非是停摆状态，依然还是有人要值班的，毕竟作为工作狂的老朱，即便是过年，每日也是要批阅奏章，了解天下事的。 但就算如此，能有一个长达十五天的休沐时间，对大部分官员来说依然是非常珍贵的。 所以这一路上，所有上朝的官员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即便是见到了彼此不对付的，今天大过年的也都稍微忍耐一下，没有一上来就吹胡子瞪眼睛。 而在官员上朝的队列之中，武勋这一边，排在第一和第二的一老一少此刻正在窃窃私语。 “宋国公，你昨晚可是不地道啊！” “您说说您这堂堂大明国公爷，有直接躺在别人家大门口骂街的吗？”站在冯胜身后的蓝武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吐槽道。 “哼，老夫不这样做，你连门都不让老夫进，你说说你做的像话吗？” “再说了，总不能你们把好处全占了，单单让老夫在前面顶着，一直担惊受怕吧？” 冯胜却是比蓝武还委屈，一边走一边气的直哼哼。 “什么好处全占了？” “宋国公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啊？”蓝武一脸的讶异表情。 冯胜闻言一翻白眼道：“还和我装糊涂，允熥殿下不就在你家住着吗？” 谁不知道陛下最重亲情，陛下让那位殿下去你们家，你们只要保护好他，可不就是给了你们家一个护身符嘛？” “你们倒好，得了好处，就直接把咱们这些老兄弟都忘了，把大门一关，万事大吉了。” “我一猜就知道，这肯定是蓝玉那个狗东西给你出的主意，我说的对不对？” 蓝武：“…………。” 他心说你说话就说话，这样当着儿子的面骂老子，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吧！ “反正老夫不管，你昨晚可是答应过老夫的，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关键时候，你都是要帮老夫一把的。” “若是你小子敢食言，我就继续去你们家门口躺着，反正我这老脸是豁出去了。” 蓝武闻言，嘴角不由抽搐了起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跟着老朱一起打天下的武勋们，别的本事不清楚，但这不要脸的本事还真是和老朱如出一辙啊！ “小子，你听到了没？” 冯胜小声又问了一句，甚至还故意放慢了脚步，扯了一把蓝武的袖子。 “听到了！” 蓝武很是无语的应了一声。 “哼！” “如此肃穆的场合，宋国公、凉国公为何如此儿戏，公然在班列中窃窃私语，甚至拉拉扯扯，这成何体统。” 对面走在文臣班列第三位，一个面容很是严肃的老头，听到蓝武两人声音越说越大，而且还在拉拉扯扯，顿时就忍不住训斥了一句。 听到这老头突然搭话，蓝武和冯胜不由同时扭头去看。 蓝武本来还以为又是刘三吾在恶心他呢，结果却发现这次是一个他根本就不认识的老头。 “宋国公，这谁啊？”蓝武问道。 冯胜闻言，脸上顿时就有些古怪：“这位你不认识正常，孔家当代家主孔应声，来做允炆殿下老师的，被陛下封为翰林院殿阁大学士，如今乃是京城的风云人物呢！” “哦……，原来是新来的啊，难怪敢管咱们武勋的事儿！” 蓝武撇了撇嘴。 这也是就他好脾气，若是蓝玉还在当大将军时，有文官敢这么装逼，蓝玉绝对上去就是一脚。 “呵呵，他估计是不知道挨在脸上的耳刮子有多疼，要不贤侄让他见识见识？” 冯胜笑呵呵的道。 蓝武闻言，顿时呲着牙朝对面的孔应声冷笑了一声。 “他若是再这么嚣张，等下朝之后，我还真要扇他！” 他前段时间当着皇帝的面刚扇了另外一个翰林院大学士刘三吾的耳刮子，之后老朱给他的处罚是罚俸三月。 但他现在拿的大头是凉国公的禄银，每年五千石，而他的官俸，乃是六品兵马司指挥的每月八石粮食，折合成银子的话差不多有二十多两， 他当时扇了刘三吾三个耳刮子，等于八石粮食一个耳光，蓝武觉得这个价格很实在。 他不介意等下朝后，也给这位孔应声大儒来一个耳光套餐。 “你……！” 孔应声被蓝武这嚣张模样气的脸色涨红，但他抬头看了一眼走在他前面，一路上都默然无语的刘三吾，最终还是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还真有些害怕蓝武下朝之后堵他。 “无法无天，没来京城我还不知道，原来这些勋贵竟然真的如此无法无天！” “哼，等着吧，等允炆殿下赢得了这次秘密立储的皇位争夺，新皇登基的那天，就是你们这些勋贵的死期。” 孔应声面上虽然不敢再多说什么，但心里此刻却是已经开始了疯狂咒骂，只等着他们捧的朱允炆继承了皇位再说。 而也就在这时，奉天殿正殿之前，朱元璋身后跟着老太监陈锦，龙行虎步的进入了大殿之内。 而随着他的进入，瞬间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文武两列大臣，声音陡然一静。 看着这一幕，蓝武不由就咧了咧嘴。 他好像看到了上一世他上学时，学生们看到老师进教室的场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开始在礼仪官儿的带领下，进行日常大朝会上朝仪式。 朱元璋静静地坐在他的皇位上，看着下方几乎看不到尽头的乌泱泱朝官。 他微微眯着眼睛，想要尽可能的看到每一个朝官的小动作。 但可惜如今他已经六十四岁了，眼睛逐渐开始昏花，特别是在朱标去世之后这几个月，经历过这一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巨大悲痛之后，朱元璋的身体衰弱的更加厉害。 特别是他的眼睛，此时看东西已经变得一片浑浊。 他真的有些看不清这些朝臣在下面的模样了。 “都起来吧！” 不过即便看不清了，但他耳朵还听得清楚，他依然还是那个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 他……依然还能握的动屠刀，杀的了人！ 朱元璋声音平淡的朝着下面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丝自信从容的笑意来。 那模样和神态，和他之前的二十五年，上朝时几乎一模一样。 第41章 谋害太子案的开端，风暴将起 大朝会随着老朱的到来正式拉开了序幕。 开始有官员上呈贺表，恭贺洪武二十五年大明取得的成就，然后就是另一部分大臣继续上奏章，期许洪武二十六年大明在皇帝陛下的英明领导之下越来越好。 这些都是之前就确定好的流程。 而且毫无新意，这些大臣一通之乎者也，听的蓝武直打瞌睡。 但很快他的瞌睡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给直接打断了。 都察院佥都御史刘良佐在这一片有序的恭贺声中突然迈步出列，直接下拜高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嗯？” 这一道声音让担任这次大朝会礼仪官儿的礼部侍郎黄淮一愣，因为今天安排好的流程里面，没有这个刘良佐的戏份啊！ 他不由抬头看向高处的皇帝陛下。 朱元璋面无表情的一挥手，开口道：“准奏！” 刘良佐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那两只因为害怕而有些颤抖的手尽量平稳的握住手中的奏章，抬起头目光坚定的开口。 “臣弹劾太子妃吕氏，因与太子殿下产生矛盾，纠同太子府属官黄淮，王本初、林怀艺暗害太子，致使太子于去年六月病逝，让我大明痛失储君，国本动荡，臣请对太子妃吕氏，以及其同党立案调查。” “轰！” 这一道奏对一出口，刹那间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站在蓝武前面的冯胜身子一颤，脸色刹那间煞白，脑子在这一刻一片茫然，甚至感觉微微有些眩晕。 他知道陛下今天要掀起大案，但却从来没想过陛下竟然会拿太子的死做文章，直接在开始就放王炸，要给吕氏和那些文官直接打上谋害太子的罪名。 这可是形同谋逆，永世不得翻身的大罪啊！ 虽然此刻朝堂上一片安静，但冯胜却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整个大明一片片人头落地的场景。 老朱既然连太子被害这样的案子都搬了出来，那么不杀一个人头滚滚，是绝对不可能罢休的。 蓝武此刻同样很震惊。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确信，他真的改变了大明的历史，在这之前老朱一直没给过他准话，到底想要谁当皇帝。 但从今天开始，无论这个案子后续会如何发展，朱允炆恐怕都没资格再染指大明的皇帝宝座了。 突然，正想着这些事情的蓝武发现他前面的冯胜身子有些摇摇晃晃，好像随时要摔倒一般，他赶忙伸手扶了一下。 “宋国公，你没事吧？” 蓝武小声问道。 冯胜感觉到蓝武的手掌支撑，顿时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暗暗抓住了蓝武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小声开口道：“蓝武，若有一天锦衣卫真查到了咱的头上，你一定要救一救我宋国公府啊！” “老夫可以死，但老夫的那些儿孙……，你就看在咱曾经手把手教你爹练枪的份上，一定要帮一把啊！” 蓝武抿了抿嘴，他能够感受到冯胜语气中的害怕情绪。 毕竟越是了解朱元璋的人，就越能明白连死去的太子殿下都能牵扯的老朱到底有多可怕。 “国公放心，我晓得轻重，若真有那一天，我一定帮忙。” 蓝武郑重的回应道。 冯胜听到蓝武的承诺，这才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好，我信你！” 冯胜沉声开口。 而另外一边的文臣行列，整个排在前面的官员听到刘良佐的奏对，所有人一瞬间都是麻的。 特别是这段时间和东宫来往密切的孔应声，以及那站在高台上担任此次仪官儿的礼部侍郎黄淮。 “陛下，刘良佐此言纯属胡说八道，太子殿下乃是因为过于操劳，再加上偶感风寒病逝，却被这这等奸诈小人拿来污蔑同僚，污蔑太子妃清白，此等哗众取宠的败类，还请陛下立刻降罪，还太子、太子妃清白。” 兵部左侍郎齐泰最先反应过来，立马出列，跪伏于地，声音颤抖着高声奏对。 而随着他的开口，整个文官群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立马就有十多个官员一起跃出，同时开始上奏。 “你们这是干什么？” “是要逼咱认同你们的观点吗？” “还是说你们比咱都了解，咱的儿子到底是如何去世的？” 朱元璋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喜怒。 但他这一连串的三个反问，却让整个躁动的文官群体齐齐一滞。 那些本来想要越众出来的人再不敢上前，那些已经出来的也彻底哑火，再不敢多言一句。 毕竟此刻洪武朝的这些文官早已经被朱元璋调教过很多次了，他们不像后世弘治朝之后的文官，以怼皇帝为进身之阶，恨不得挑逗的皇帝恼羞成怒，直接打他们的板子。 现在这些文官很清楚，这个时候若是再敢硬杠一句，老朱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们咔嚓了，而不是像后世那些皇帝一样，只能无能狂怒。 等整个朝堂都安静下来，朱元璋这才眯着眼看向刘良佐，沉声道：“说吧，你可是查到了什么证据？” “臣的确有证据，臣的一个远房亲戚的邻居的姐姐之前就是太子府的宫女，她能够证明在太子殿下去巡察洛阳、西安之前，的确和太子妃有过争吵，而且还说过回来后要休了太子妃这样的狠话。” “而两人之所以争吵，是因为太子偶然发现，太子妃吕氏竟然在虐待允熥殿下，据那个宫女说，允熥殿下身边的几个宫女、太监对允熥殿下看管极严，平时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就对他非打即骂。” “太子正是偶然间发现了这一点，才会和太子妃吕氏争吵的。” “嗡嗡嗡！” 听到他的话，下面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勋群体都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太子妃吕氏之前可一直都是贤良淑德、知书达理的形象，现在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恶毒后母了啊！ 若这件事为真，那刘良佐上的这道奏疏还真不算是捕风捉影。 朱元璋目光沉静，默默的注视着刘良佐，声音已经渐渐带了一丝冰冷的意味。 “陈锦，带几个人去一趟太子府，把允熥的那几个贴身侍女、太监带过来，咱要当众问一问他们，此事到底是真是假。” 第42章 当堂提审，吕氏的真面目 虽然朱元璋是吩咐老太监陈锦去带人的。 但最后真正把人带回来却是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以及他手下的八个锦衣卫。 因为在如今的大明，太监还不是后面掌管了司礼监、御马监，既有兵权，又有议政权的那些宦官，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利。 陈锦作为朱元璋的秘书，既不掌兵，也不参政，他只能传话，让具体的人去做具体的事情。 而显然这件事是被交到锦衣卫的手上了。 而看到蒋瓛以及他手下锦衣卫们身上穿的鱼龙服的瞬间，文官中一些胆子小的人就已经开始腿软了。 毕竟之前持续了十年之久的胡惟庸案，可是让大明的官员，无论文武都闻风丧胆的。 如今才刚刚消停几年，没想到锦衣卫竟然又出山了。 这一下，即便是那些后知后觉的官员，也察觉到了今天这次大朝会的不同寻常。 “陛下，人带到了！” 蒋瓛神情冷峻的一挥手，顿时两个太监、两个宫女被带到了朱元璋面前。 “陛下饶命，饶命啊！” “陛下，这都是娘娘的吩咐，不关我们的事儿啊！” 几个宫女、太监刚一被带上殿，立马就开始哭喊求饶起来。 朱元璋不耐烦的一挥手，沉声道：“说吧，有什么就说什么！” 蒋瓛得了吩咐，不由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哭喊的几人。 瞬间几人立马噤蝉若噤，不敢再闹。 这几个太监宫女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受伤，但其实之前已经被蒋瓛带着锦衣卫用特殊手法招呼了整整一夜，早就被吓破了胆子。 此刻被蒋瓛一瞪眼，他们立刻就好像得到了指令一般，开始倒豆子一般争先恐后把所有知道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太子府每一位殿下每个月都有三十两银子的采买份额，可以自己决定购买什么的，但娘娘以允熥殿下太小为由，很早就把这一份银子收走了，允熥殿下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一部分银子。” “允熥殿下每天的吃食都是允炆、允熞几位殿下吃剩下，又热过之后端过去的，娘娘还以陛下倡导节俭的名义，每天只给允熥殿下吃两顿饭，其中一顿还不许有肉。” “若是剩菜有肉食，即便倒掉也不给允熥殿下吃。” “说是……，这样助于允熥殿下消化。” 朱元璋纵然早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听到这里，依然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的确提倡过节俭，因为刚建国时，尚膳监里有一些元时宫廷里留下的老人，这些老人遵从元朝皇帝的规矩，给他和马皇后定的标准是日食三餐，而且每餐饭都要做上百道菜。 他和马皇后两个人都觉得这样实在是太浪费了。 大明那时候刚刚开国，正是积贫积弱的时候，他和马皇后早年也习惯了一日两餐。 所以他就颁布了诏令，提倡在宫廷内节俭一些，每日餐食改成两餐，数量也大幅度削减。 但他即便再节俭，每日两顿饭三四个菜，有肉有汤也是最基本的啊！ 而且他也只是提倡，从来都没有硬性规定过。 毕竟他拼死拼活，打下这偌大的江山，其中一个最朴素的理念就是为了自己的儿孙们以后不会饿肚子啊。 他怎么可能限制儿孙们的吃食呢！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嫡孙，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每天依然在忍饥挨饿。 而且这样的日子，貌似已经过了好多年了。 “自己作为爷爷，果真是不称职啊！”朱元璋握着龙椅的手不由自主的就攥紧了一些。 “娘娘还让我们晚上故意弄出各种动静，让允熥殿下没法睡觉，这样白天去大本堂读书的时候，他就只能打瞌睡睡觉，没法集中精神学习，以此耽搁他的学业。” “还有，娘娘还……。” 几个人还在不停地说着，这些事情有朱元璋已经知道的，也有连他都没有听说的。 “够了！” 突然，一声暴喝直接打断了这太监的讲述。 朱元璋霍然而起，猛然拍起掌来。 “好哇，好的很！” “咱费尽辛苦的建大本堂，找天下有名的先生来教导儿孙们学业，为的就是能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学有所成，那个妒妇倒好，竟然连晚上不让咱的孙儿睡觉，以此耽搁他学业这样的事情都能想得出来，做的出来，好的很，好得很呐！” “她果然是世家大族出身，是真的把宫廷政斗，庶子夺位那一套玩的花样繁多啊！” “咱之前也真是瞎了眼，竟然真的听信了朝中的谗言，想要立下她的儿子做皇太孙，做我大明朝的未来储君，呵呵，咱也真是老了啊！” “噗通、噗通！” 听到朱元璋这句诛心之言，文官群体之中，刘三吾带头，刹那间就跪下去了大半。 特别是领头的刘三吾，更是不停地擦汗，浑身更是被吓的直哆嗦。 “陛下！” “陛下啊，这只是一个妒妇的个人行为，不该上升到宫廷政斗，嫡庶之争这个层面，更不该扯到太子妃谋害太子这种荒谬之事上来！” “我大明有贤君，有贤太子，君臣相得，父子和睦，乃是儒家君臣父子的典范，如何能出现这么大的一个丑闻啊！” “陛下明鉴，陛下明鉴啊！” 刘三吾不住的磕头，一个劲的劝谏。 他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怕了，因为朱元璋这一步一步的，已经把太子妃的行为和党争联系到了一起。 刘三吾敏锐的意识到，若是再让朱元璋继续下去，那么现在朝堂上站着的一大半文臣恐怕都难逃一劫。 特别是他们之前为了助长朱允炆的声势，还效仿秦末汉初吕后请出商山四皓辅助刘盈，成功让刘盈夺嫡成功的典故，请来了孔家家主孔应声，白鹿洞书院的当代院长陈方林。 这两人一个代表了北方的孔家，一个代表了江南的儒道正统，若是他们两个也被牵扯进这个案子，那整个儒家恐怕都要被皇权压迫的激烈动荡！ 为了儒家的未来，刘三吾此刻甚至连朱允炆这个他们培养了十多年的贤良太孙都可以舍弃掉，跟着朱元璋一起附和起了太子妃吕氏乃是妒妇的说法。 他为的就是断臂求生，让这场风暴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甚至此刻的刘三吾已经完全不在乎陛下到底想要立谁做太子了，他只求陛下莫要太过疯狂，以开国帝王的无上权威，来对他们儒教赶尽杀绝。 第43章 朱元璋:咱给过你们机会了! “呵呵，刘大学士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咱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你何必把问题上升到儒家君臣父子的伦理纲常的层面上来？” “莫非是想要拿儒家那一套来压咱？” 朱元璋看向刘三吾，又是一个素质三连问。 刘三吾其实心中的确是这个想法。 大明立国的核心虽然是军功贵族和超过五百万的军户，但无论是武勋还是那些军户，基本上都是泥腿子农夫出身，他们打下这个国家靠的是抢劫，依靠他们是治理不好国家的。 当年朱元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会在开国之初，就重用了刘基、宋濂等江南文人，或者说前元旧臣，选择了以儒家来治国。 宋濂和刘基等人也投桃报李，直接上奏朱元璋，把儒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一套朱熹当年的理论用在了国家的底层建设上。 包括科举制都是建立在这一套规矩上的选人制度。 这一套东西，就是要用礼法约束百姓，约束所有人。 皇帝既是君又是父，百姓既是民又是子，在这一套规矩中父亲对儿子拥有无上的权威，自然皇帝对臣民也同样拥有无上的权威。 儒家正是靠着这一套东西，以及底层的大量士绅来帮助朱元璋维护着大明最基础统治的。 刘三吾此刻提出儒家的伦理纲常、提出皇帝和太子父慈子孝的话题，就是在问朱元璋，陛下您难道真打算和儒家翻脸吗？ 难道您真的要彻底推翻儒家和皇帝共治天下的默契，强行把儒家赶出朝堂吗？ 难道您真不怕没有了儒家的约束，天下彻底大乱吗？ 这些话刘三吾虽然没有说出口，但表现的却是明明白白，他也相信这位陛下是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的。 所以此刻，他没有丝毫要狡辩的意思，直接匍匐在了地上，恭恭敬敬的道：“陛下，臣不敢以儒家那一套来压迫陛下，臣只是希望陛下能给我等儒臣留一条活路。” 朱元璋背着手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一片片文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道：“咱给过你们机会的！” “是你们自己没有把握住。” 底下的文臣闻言脸上都忍不住疑惑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朱元璋说的这个机会是什么意思。 只有蓝武听懂了。 因为在原本的历史上，朱元璋最终的确选择了文臣。 而且是付出了巨大心力，以彻底放弃勋贵，以蓝玉案杀掉了几万勋贵为代价，在临死之前帮助文臣掌控住朝堂局面的梭哈式选择。 但即便是如此，那些文臣最终依然把这大好的局面给丢掉了。 他们上位之后太急，太想要掌控住大明这个国家。 黄子澄、齐秦等人一上来就开始怂恿建文帝削藩，想要收回九边塞王手里的军权，彻底让大明变成文臣的大明，想要把大明变成另外一个宋朝，实现皇帝和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美梦。 实则就是想要把皇帝当成泥塑木偶，所有事情尽皆自己掌控。 结果就是有这个雄心，却没有这个能力，直接让朱棣成为历史上第一位在边疆造反成功的亲王，从北京打到打南京，掀翻了那些文臣，然后再次被压制二十年。 之后朱高炽因为要和朱高煦进行夺嫡之争，又一次选择了和文臣合作，最终又一次让文臣压制武勋，成为了大明的主导者。 但他们最终又拉了一坨大的。 从洪熙朝开始，所谓的三杨上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削弱九边军镇，收缩大明朝外释放的诸多触角，放弃安南，放弃海外一切港口，停止下西洋，北方铸造长城，放弃洪武、永乐两朝一直延续的，定时出兵扫荡草原的压制策略。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大明军力越发羸弱，四方蛮夷开始不断侵扰边塞，而文官却因为不愿让武勋抬头，不敢轻启战事，不断退让，不断收缩兵力，不断放弃边疆领土。 最终终于酿成了土木堡之变这个恶果。 虽说明堡宗朱祁镇和王振这个大太监也在其中出了大力气，但土木堡距离当时的国都北京只有一百多里的距离，而且是在诸多军镇的保护之间。 大明的皇帝能够在这个地方被也先击败，甚至俘虏，这已经说明了很大的问题。 至少，即便到了后世也没有人能说清楚，也先到底是如何越过长城，带着几万人打到土木堡这个地方来的。 只能说从建文朝到正统朝，两次文臣掌权，两次导致的结果都极差。 这些事情，蓝武全部都和老朱说过，老朱当时听的差点脑溢血，当着蓝武的面痛骂不孝子孙，和那些狗屁不如的文臣。 现在自然是不可能再给他们一丁点掌握大明实权的机会了。 “多余的话咱不想多说了。” “论起大道理，咱说不过你们这些文臣，但咱只知道，咱的儿子死了，而且现在刘良佐告诉咱，他死的有蹊跷，怀疑是被人谋害，所以咱是无论如何都要一查到底的。” “刘三吾，咱交给你的事情是今年开春的科举，你只管把这件事做好就是，别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你也放心，有咱在，大明乱不了。” 朱元璋面色平静的说完这句话，转身又回到皇帝宝座上坐下。 他转头看向蒋瓛，神情再次变得阴沉道：“这件事咱就交给锦衣卫来查，蒋瓛你给咱卖一次力气，先调查一年内所有和太子府有过文书往来的官员，给咱查咱的标儿去世前后，有谁和太子妃有过联系。” “还有，太子府暂时封锁，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太子妃吕氏，皇孙朱允炆等人，一律禁足，不得和任何外人接触。” “明白吗？” “是，陛下！” 蒋瓛满脸激动的抱拳，声音铿锵有力的应下了此案。 虽说不知等这件案子查完，自己还有没有命活，但从今天开始，他蒋瓛将会是整个大明朝除了陛下之外最有权势之人。 无论是世袭国公，还是世家大儒，他只要想杀，就能杀。 “不管怎么说，老子这也算是能在历史上留名了啊！” 蒋瓛目光扫视四周的文武百官，嘴角不由自主的开始上翘到一个略显变态的高度。 第44章 开堂审问，有人直接吓晕了 朱元璋很快就带着老太监陈锦离开了正殿。 大朝会到这里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但整个大殿之内，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勋没有一个人敢走，所有人都看向蒋瓛，等着他说话。 “哈！” 蒋瓛回过头朝着众人露出了一丝笑意，神态嚣张的伸了个懒腰，一屁股便坐在了通往皇帝宝座的台阶上，然后随意的从怀里拿出来一沓奏疏，朝着众人晃了晃。 “诸位大人，都别发呆了，在咱开始点名之前，可以给某些人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只要能提供有关太子被人谋害的任何线索，无论你犯下的是何罪，咱都会上呈陛下，给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如何？” 蒋瓛抬起头，目光从文武群臣前列开始，一个一个的看过去，眼中带着一丝兴奋和变态嗜血快感。 就好像是饿狼正在挑选心仪的食物。 “噗通！” 在这种沉闷的氛围中，突然文官群体中，一个人双腿一软，往后直挺挺的一仰，被直接吓晕了过去。 “孔大人，你怎么了？” “孔大人！” 刹那间，整个文臣群体一片骚乱，好几个文臣立马朝着那人围了过去。 蓝武斜眼瞥了瞥，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古怪，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才和他有过口角之争的翰林大学士孔应声。 “蒋大人，您看孔大人突然晕倒，事态紧急，要不我们几个先送孔大人去寻医生，之后若是有需要配合的地方，我们一定配合，如何？” “哈哈！” “没事，晕倒怕什么！” “咱的昭狱里配有专门的御医，别说只是晕倒，就是咬舌自尽，咱也能给他救回来，正好昭狱离这里不远，可以先让我的人把他带过去给御医瞧瞧。” 蒋瓛笑着一挥手，顿时有两个锦衣卫上前，粗暴的把所有围在孔应声身边的人推开，直接把他架起来就走。 “啊！” 本来已经“晕倒”的孔应声听到蒋瓛要把他带去昭狱，顿时吓的又醒了过来。 他挣扎着想要从锦衣卫的钳制中挣脱出来，口中还在不停地高呼：“老夫好了，老夫没事了，你们放老夫下来，我不去昭狱，我不去昭狱啊！” 但如今的锦衣卫都是从军中优中选优选出来的悍卒，没有蒋瓛的命令，怎么可能放手，任凭他如何挣扎哭喊，却是毫不停留，眨眼就把他拖拽着离开了大殿。 蓝武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为孔应声默哀了两秒钟，如果这老家伙知道洪武末期的朝堂如此凶险，恐怕打死他都不可能来京城。 “还有谁要晕的？” 蒋瓛举着手中的奏疏高声问道。 下方一众官员寒蝉若噤，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宋国公？” “刚才我看你一直摇摇晃晃的，要不你也晕一个？” 蒋瓛突然转过头笑眯眯的看向排在武勋第一位的冯胜。 冯胜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知道蒋瓛这样做是在立威，表现出他要办成此案的疯狂和不择手段，但他却是没想到这家伙能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竟然一上来第一个就朝他开刀。 他不想向蒋瓛妥协，害怕之后锦衣卫更加得寸进尺，但他此刻又处在风口浪尖，更害怕自己强硬的把他顶回去，会在后面遭遇更大的迫害。 甚至是陛下对自己的猜忌。 叮咚！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帮宋国公冯胜出头，上去给蒋瓛一脚，问问他算什么东西，敢来找他们武勋的麻烦。 奖励：奖励ak47一把，其内装有五十发子弹。 选择二：帮宋国公冯胜出头，告诉蒋瓛，冯胜是他答应罩着的人，让他不要太过放肆。 奖励：沙漠之鹰手枪一把，其内装有十二发子弹。 选择三：出言帮助冯胜解开如今两难的局面，并且问问蒋瓛，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 奖励：左轮手枪一把，其内装有六发子弹。 蓝武：“…………。” 这狗系统……，反正就一定要让他在这种时候给冯胜出头是吧？ 蓝武咧了咧嘴，心里叹了一口气。 不过他之前也的确答应了冯胜在关键时候要帮他一把，这个时候出头也算是没有食言了。 当然选择一和选择二那是打死都不能选的，即便蒋瓛只是一头恶犬，但那也是老朱放出来的恶犬，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他要真是不知死活的想要把狗打死，那后面的老朱恐怕就要弄他了。 这么想着，蓝武直接上前一步，扶住了有些为难的冯胜。 “蒋大人，宋国公乃是我大明开国元勋，是跟着陛下出生入死过的国之柱石，你这样开他的玩笑可不太好啊！” “而且你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蓝武笑眯眯的看向蒋瓛，不软不硬的道。 蒋瓛闻言一愣，他没想到自己有陛下站台的情况下，蓝武竟然还敢替冯胜出头。 虽然他知道蓝武在皇帝陛下那里有一些分量，几乎每隔几天都要被招进宫里来奏对，但他这个时候是有进无退的局面，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怯懦。 “凉国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拿国公之位来压我？”蒋瓛霍然站起来，呲着牙死死的盯着蓝武，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我只是想要问一问，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什么时候才能走！” “老子现在很饿，要回家吃饭去了。”蓝武同样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哈！” “凉国公，谁告诉你你不相干了，你……！” 蒋瓛正要说话，却是听到上面皇帝宝座旁边，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老太监陈锦轻轻开口了。 “宋国公，凉国公，陛下今日得了一种新奇的吃食，有请你们过去一起品尝。” 刹那间，蒋瓛的话直接就卡在了喉咙里，本来呲牙咧嘴的模样，刹那间就收了起来，转而换上了一副满脸笑意的模样。 甚至他还弯腰朝着蓝武两人拱了拱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宋国公！” 蓝武也不想和蒋瓛继续纠缠，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位锦衣卫都指挥使都将会威风无限，他如今任务完成，奖励到手，又保了一手冯胜，老朱又及时给他解了围，可谓是爽的飞起。 直接就和冯胜一起在陈锦的带领下离开了大殿。 而在他身后，蒋瓛已经再次抬起了头，牙同样也再次呲了起来。 他目光阴沉的盯着下方的所有人，啪的一声把手中的一沓奏疏甩在了地上，脸上也终于显露出了一丝怒气。 “再和你们说最后一遍，有没有要坦白从宽，交代太子殿下被谋害线索的。” “老子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再不说，老子可就要一个个点名抓人了……。” “等进了昭狱，你们再说，可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第45章 老戏骨飙戏 等蓝武和冯胜一起被请到旁边暖阁的时候。 里面已经架起了一个铜锅，此刻咕嘟嘟的正在冒着热气。 老朱站在窗边，正看着外面的雪景发呆，看到两人进来，他这才转过头来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蓝武：“小子挺厉害的啊，上来就和咱任命的锦衣卫都指挥使干上了，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旁边冯胜闻言慌忙道：“陛下，都是我的错，我昨天去凉国公府耍了无赖，逼着蓝武帮忙的，蓝武他脸皮薄，今日这是迫不得已才帮着老臣说了话，您要责怪就怪我吧！” 朱元璋闻言，这才转过头看向冯胜，呵呵笑了起来。 “冯胜，咱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啊，年轻时候你能因为人家多看了你媳妇儿一眼，就提着刀要去砍死人家，咱和徐达两个人都差点没拉住你，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谨小慎微起来了？” “这可不像你了啊！” 冯胜闻言顿时叹了一口气：“陛下，老臣今年都六十了，这人老了，就没心气了，谨小慎微一点，能活得长久！” 朱元璋闻言，却是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他听出了冯胜话语中的些许怨气。 他也知道这怨气是因何而来。 “冯胜啊冯胜……” “你应该明白，有些事儿咱其实也是迫不得已。” “咱的儿子死了，留下这偌大的大明朝，咱没有了依托，这心里慌啊！” 冯胜闻言不由也是眼圈微红，他直接就跪在了朱元璋面前：“陛下，老臣知道您的难处，老臣也知道您没有私心，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明。” “陛下为了大明付出了一辈子的心血，不想看着它乱起来，老臣理解。” “但这大明同样也是老臣和一众老兄弟跟着陛下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老臣为了大明，挨了二十多处刀伤，一到阴天下雨，就腰酸背痛。” “老臣现在是大明世袭罔替的宋国公，又如何忍心看着大明乱起来呢？” “陛下啊，老臣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年跟着您一起打天下，甚至老臣最近几年做梦，经常梦到那时候跟着您一起打天下时的画面。” “老臣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其实没有什么大本事，这一辈子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一直坚定的跟随在您的左右，从来没有动摇过。” “陛下当年说同甘苦、共富贵，如今已经到了洪武二十六年，老臣和陛下拼杀了十年，得享了二十六年的富贵，老臣觉得这一辈子值了。” “如今老了，但老臣这一把老骨头若是对您，对大明还有用，您只用说一句话，刀山火海，老臣绝没有一丝怨言，只求您能够信老臣。” 朱元璋静静地听着冯胜的这一番肺腑之言，心中若说没有任何触动那绝对是假的。 他纵然已经变的铁石心肠，但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左右三十年多年的老部下痛哭流涕的模样，依旧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睛。 他走过去，亲手把冯胜扶了起来。 “行了，都多少年的老兄弟了，还和咱来这一套，是诚心让咱哭是吧？” “啥也别说了，来吃饭，喝酒！” 朱元璋一挥手，好似又回到了当年每次打胜仗大摆庆功宴的时候。 “是！” “今天老臣陪着陛下，不醉不归！”冯胜也起身擦了擦眼角，脸上恢复了笑意。 蓝武站在旁边，把两位老戏骨的表演全部尽收眼底。 他此刻心里忍不住感慨，心说不愧是能从大明建国一直活跃到现在的老国公，这恰到好处的眼泪和妙到绝巅的真情流露，实在是无可挑剔。 说实话在，现在的大明，能和朱元璋互相拉扯到这种地步的，除了冯胜恐怕还真没人了。 “小子，你这脸上是什么表情，还不快过来给咱和宋国公倒酒。” 朱元璋突然朝着还呆愣着的蓝武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 蓝武闻言不由笑了起来，赶紧过来，开始充当起了服务员。 “陛下，这铜锅中煮的是何物，闻着好香啊！”冯胜坐下平复好心情，不由好奇问道。 朱元璋闻言不由瞥了一眼旁边的蓝武，没好气道：“这你要问这小子了，都是他捣鼓出来的，之前还跟咱藏着掖着呢，若不是前两天高炽给咱送了两块，咱都不知道还有这等美食。” “咳咳！” “陛下，不是我不给您，主要是这东西太辣，我和高炽都是小孩儿，吃点没事儿，害怕您吃不习惯啊。” “哼，狡辩！” “咱当年在战场上连死都不怕，还怕辣？” “冯胜，你说是不是？” “就是！” “这小子就是喜欢吃独食，和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冯胜呵呵笑着附和。 蓝武：“…………。” 这宋国公也是真的苟，刚才自己还帮他说话呢，现在一转脸就全忘了。 “行行行！” “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不过我可先说清楚，陛下您今天吃的应该是最辣的一种底料，而且我看熬煮了不少时间了，这种辣度，连我都有点吃不消，您和宋国公可悠着点。” 蓝武提醒道。 朱元璋闻言却是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怕啥，咱又不是没吃过，来，冯胜，快尝尝，咱敢保证，你之前绝对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刻钟后！ 朱元璋和冯胜被辣的满头大汗。 “这特娘的也太辣了吧！” “快，陈锦给咱和宋国公弄点酸梅汤来，咱这嘴巴麻了。” “蓝武，你这是……从哪弄的东西，辣的嘴里直冒火，但就是停不下来。”冯胜也是一个劲的呲哈，但筷子却是根本没带停的。 他是真的吃爽了 “呵呵，陛下、宋国公，你们还真要悠着点！” “这东西辣两头，今天只有嘴巴一边辣，等明天睡一觉，菊花难保的时候，可是同样不好受。” 听到蓝武的话，朱元璋和冯胜不由一愣。 他们一时间都没理解蓝武说的菊花是什么意思。 但细细一品，两人顿时恍然大悟，彼此对视一眼，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 “你小子这鬼点子是真多，这比喻形象，菊花、菊花，有趣啊！”朱元璋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冯胜也咧着嘴笑的很开心：“陛下，何止啊，要是用文人的话来说，这叫雅，大雅！” “对对！” “今天咱们也雅一次！” “菊花难保，哈哈！” 暖阁里再次响起了畅快的大笑声，气氛彻底变得欢乐了起来。 第46章 老朱的雄心壮志 这一顿火锅一直吃到下午。 直到冯胜被喝趴下，老太监陈锦扶着他去旁边的卧房休息，才算是彻底结束。 “陛下，若是没别的事情，臣也告退了。” 蓝武看朱元璋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还是要有一点眼色的，便准备起身告辞。 “你先等下，咱还有一些话要交代给你。” 朱元璋却摆了摆手，让蓝武稍安勿躁。 他起身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迎着外面刺骨的冷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略显浑噩的脑袋变得清醒之后，这才开口道：“还记得咱之前和你说的话吗？” 朱元璋回过头看向蓝武，看他脸上一片迷茫，便解释道：“咱之前告诉过你，咱之后这几年只做一件事，那就是让皇帝位有序的传承下去，不会像你曾经看过的大明历史那样，出现什么靖难的变故。” “之前咱一直没有和你明说，但今天咱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咱设立这个秘密立储制度，并不是真的要看老二他们的表现，然后从中优中选优，选出一个人来继承皇位。” “老二、老三、老四是咱看着长大的，他们到底有多少本事，咱清楚的很，除了老四，无论是老二还是老三，都坐不稳这个皇位。” “允炆经过此事也已经没了可能，允熥就更不用说了，他若是上位，不出几年必成傀儡。” “所以，咱从始至终真正能立的只有老四，而这个秘密立储制度则是咱让他未来能够名正言顺登位的手段而已。” “当然这个结果咱现在不会公布，需要再等几年，等咱把江南文臣再杀一遍，杀到他们胆寒，杀到他们绝望，到时候老四登基，便可以施展怀柔政策，重新笼络住那些文臣，为我大明所用了。” 朱元璋说到这里，不由叹了一口气道：“毕竟，刘三吾之前说的也是事实，大明的确离不开文臣的治理。” 蓝武听着朱元璋讲述他的谋划，顿时就忍不住暗暗咧嘴。 他心说老朱还真是够阴险的啊！ 那些文臣生在洪武朝，也真是够惨的。 秦王、晋王这几个在秘密立储制度上的王爷也是真惨，恐怕等到最后他们也不知道，自家老爹一直都只是在逗他们玩而已。 “所以，之前你提的改革科举，废除四书五经、姚广孝提的开海，组建舰队下西洋，或者你强烈期盼的去打倭国，抢白银银矿这些事情，咱一件都不会做。” “等老四登基了，你去辅佐他做去吧！” “到时候咱会在地下看着，你们能把咱的大明改造成什么样子，你所描绘的永乐盛世又会是什么景象，是不是也能像秦汉最强盛时一般，实现万国来朝的盛景。” 蓝武听着朱元璋这一番肺腑之言，一时间也有些感触。 他此刻有一种老朱正在向他托孤的感觉。 “陛下，您何必如此伤感，按照历史来说，您至少也能活到洪武三十一年，若是不让自己太过操劳，或许寿元还会增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朱元璋闻言却是摆了摆手，笑呵呵道：“寿命这种东西咱不会去强求，也强求不来，所以有些事情还是要早做准备为好。” 朱元璋说到这里，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蓝武明显能感觉到他神色中流露出了一些感伤的情绪来。 “皇位更替的事情咱自信能够在死之前办好，把一个完整的大明交到老四的手里，但有一件事儿咱是真的没有一点底。” “咱害怕老四登基之后，会容不下允熥，即便能容得下，也会把他送去凤阳幽禁终生，这是咱不想看到的。” “毕竟标儿是咱的长子，咱没有把皇位交到他这一脉，已经很对不起他了，若是还不能照顾好他的儿子，让咱的孙儿连自由都没有，苟活一生，咱到了地下又有何脸面去见咱的妹子，去见标儿啊。” 朱元璋说到这里脸色不由郑重了一些道：“蓝武，如今允熥在你的凉国公府，所以咱想要让你帮帮他。” 蓝武：“…………。” 他算是看出来了，老朱这是早在把朱允熥送到他凉国公府的时候，就已经把下面的事情全都想好了啊！ 他不由就有些忐忑起来，不知道老朱这是又想要让他做什么！ “放心，咱不会让你为难的！” 仿佛是看出来了蓝武的为难，朱元璋笑呵呵的摆了摆手，开口道。 “咱记得你如今的官儿是南城的兵马司指挥，咱稍后会下一道旨意，以允熥身为秘密立储制度中的皇孙需要历练为由，升他为南城兵马司的副指挥，到时候你教教他，该怎么当好这个官儿，该怎么管理手下那些差役和士兵。” “兵马司专管京城治安、缉盗、火灾、以及一些百姓之间的纠纷，正好能通过此事让他学一学如何管好一座城。” “等他把这些东西学的差不多了，咱会在死之前给他建一个船队，让他带着人马下南洋去寻一个地方，自建王国逍遥自在去。” “这样虽然日子过的会稍微苦一点，但至少比被永远囚禁在凤阳高墙里，不见天日的好。” 蓝武闻言一愣，他没想到老朱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思。 要知道如今的东南亚在大明人看来可是真正的不毛之地啊！ “怎么？” “以为咱狠不下心？” 朱元璋笑着摇了摇头：“若咱狠不下心，又怎么可能让咱的儿子们在边塞做塞王呢？” “周朝时，周天子分封诸侯，把他的儿孙分封去了四周从未开发的蛮荒之地，这才有了后来的秦、赵、燕、楚、吴、越等国，也才有了后来我华夏汉地十三省的基础。” “咱当年正是看到了此法的妙处，这才让诸子去往边疆，以亲王守卫国门，稳定地方的。” “但咱的眼界终究有限，看不到这天下远远不止咱们华夏这一片地方。” “现在咱从你这个拥有七百年后宿慧之人的口中得知了世界的广袤、海洋的对面甚至还有一片完全不亚于华夏的广袤肥沃土地，咱自然也要效仿周天子，让大明在未来变成第二个大周，而且是疆土更广袤的大周了。 “如此一来，内以郡县治理国家，外以分封统御四海，或许大明也能像当年的大周一般，把我华夏文明的火种真正传遍蛮荒世界，建立起一个八百年不朽的帝国。” 朱元璋说到这里，不由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道：“蓝武，咱了解老四，他是个十足的性情中人，你未来跟着他好好干，或许也会有封王于海外，自成一国的机会也说不定呢！” 第47章 提前布局东南亚的想法 直到从皇宫里出来，蓝武依然在思考朱元璋和他说那的话。 他当然不是被老朱给自己描绘的宏伟蓝图，和超级大饼给震撼到了，他只是在思考未来自己到底该如何做。 随着今天这一起太子被害案的正式爆发，以及老朱想要把朱允熥往海外封的心思，蓝武越来越能感觉到他这个现代人的到来，对大明以及老朱命运的改变。 如果真按照老朱做法，或许大明还真的有可能提前西方迎来大航海时代， 蓝武现在是真的已经想象不到未来的大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如果未来大明真的开放了海禁，我或许可以提前布局东南亚。” “正好也要给我自己留下一个足以保命的退路，要不然等未来老朱，或者下一任朱棣，或者下下一任朱高炽，或者下下下一任朱瞻基突然要杀我，没有退路可就麻烦了。” “总不可能真的就束手就擒，做大明忠臣吧？” 蓝武咧了咧嘴，他可从来没想过做慷慨赴死的忠臣，也不可能真就一辈子都给老朱家卖命到死。 若是有可能，他觉得自己未来或许也是有可能转变一下身份，像老朱说的那样，去海外建个国家玩玩的。 毕竟穿越一场，总要把所有角色都玩一遍才算完美。 “蓝武！” 就在蓝武正在想入非非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在远处喊了一声。 蓝武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冯胜在喊他。 “宋国公，你不是喝醉了吗？” 蓝武骑着自己的汗血宝马靠过去，这才发现冯胜这老家伙面色红润，双眼清明，哪里有喝醉的样子。 这顿时就让他有些无语。 他只能说，老戏骨果然不愧是老戏骨。 之前装作自己喝醉的样子，蓝武还真一点都没发现。 “上来！” 冯胜朝着他招了招手。 蓝武没有迟疑，直接就进了冯胜的马车。 “小子，陛下单独留下你，和你说了什么？方便透露一下吗？”冯胜笑眯眯的问道。 蓝武稍微沉吟了片刻，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把一些不甚紧要的内容和冯胜说了一遍。 当听到老朱竟然想要把朱允熥封出大明，去南洋做真正的一国之主时，冯胜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惊讶。 在他们这个时代的人眼里，这和发配宁古塔没有任何区别了。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别管这件事有多不可思议，但既然是陛下认定的事情，而且他看眼前这小子貌似也很有些意动的样子，那他们宋国公府就不能错过了。 “贤侄，先说好，以后若真到了出海的那一天，也带我宋国公府一个。”冯胜赶忙道。 蓝武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一脸期待的老冯。 “宋国公，这连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这也太心急了吧！” “反正老夫不管，老夫这一辈子明白一个道理，跟着陛下准没错，现在你小子又说是知晓了什么未来，咱没别的本事，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跟着陛下和你凉国公，有肉吃。”冯胜嘿嘿笑道。 “行，到时候算你一股！” “不过在这之前，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宋国公可也不要藏着掖着。”蓝武不动声色的道。 海外广阔无边，能吃的利益可太多太多了，蓝武不怕冯胜要插一手，再多来一个冯胜，多来十个，外面的利益也足够分润，而且完全分不完。 他害怕的是到时候真到了出海的时候，没人响应。 “一言为定！”冯胜立马眼睛一亮，朝着蓝武伸出了手。 蓝武同样伸出手，和冯胜轻轻击掌，两人这便算是不动声色的完成了一次利益交换。 显然经过之前朝堂上的事情，冯胜对于蓝武的信任也提高了一个层次。 而且他也不是只说说而已，立马就开始为蓝武出谋划策起来。 “蓝武，你既然答应了陛下要历练允熥殿下，那接下来你可就要掌握住南城兵马司的实权了！” “之前你去过兵马司衙门吗？” 蓝武闻言顿时有些尴尬。 按说他成为兵马司指挥使已经一个月了，自己任职的衙门不可能没去过，但事实就是他的确没去过，毕竟他这本来就是挂的闲职，只领工资不干事的那种。 他又是凉国公，即便一个月不露面，也没人敢说什么。 冯胜只看蓝武的模样就知道结果了，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笑道：“有句话叫做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贤侄你别看五城兵马司只是一个六品衙门，但里面的弯弯绕绕可是不少。” “蓝武你贵为国公，去那里算是猛龙过江，但你毕竟年轻，那里面各种地头蛇可是不少，你过去若是触动了他们的利益，明面上他们不敢怎么着你，但暗地里肯定要给你使绊子，你想要真正让兵马司如臂挥使，可不容易啊！” “宋国公给出出主意呗？” 蓝武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这也是他之前不想去那里自找麻烦的原因，他作为凉国公，要权随时都能要，要赚银子，随便开一个糕点店就已经日进斗金了。 没必要去那里和一群小鬼斗法，争抢那三核桃俩枣。 但现在朱元璋明确指出要他帮朱允熥坐稳兵马司副指挥使，而且还要实权，显然已经到了不得不去的时候了。 而冯胜作为在军中浸淫了一辈子权力斗争的老国公，处理这些事情自然是小儿科，蓝武秉承着听人劝吃饱饭的道理，是要听一听冯胜意见的。 冯胜对蓝武的态度很满意，捋着胡须笑着开口道：“要想掌控一个地方，自然要先从内部开刀，你让你爹找军中的关系给你调一批信得过的老卒，先给兵马司底层来一个大换血，把那些小混混，还有勋贵、文官安插进去的七大姑八大姨扫出去。” “之后你再在兵马司内部找一个对知根知底的聪明人，把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中层也扫出去一批，等内部安稳了，之后再做事，自然就事半功倍了……” “好！” 蓝武点了点头，算是记下了冯胜的话。 两人一路走，一路商量，等一切商量妥当，蓝武这才下了冯胜的马车，一路往家里赶。 而让蓝武没想到的是，在他赶到家的时候，五城兵马司内部竟然已经有人在等着自己了，而且还是被一个锦衣卫百户押着一起来的。 第48章 皇权特许，锦衣卫的威风 “见过凉国公！” “下官赵稽，锦衣卫百户，来此乃是为了捉拿谋害太子案的要犯韩贵。” 凉国公府大门前，一个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满脸正气的男子看到蓝武下马，立马上前，双手抱拳，不卑不亢的开口。 “呵呵！” “你们锦衣卫还真是好本事啊，上午才开始的谋害太子大案，下午就查到了我们凉国公府的头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和先太子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蓝武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微微眯着眼睛，不善的盯着这个赵稽。 他觉得这家伙就是来恶心他的。 原因很有可能就是早朝上他驳了蒋瓛的面子，那位如今权势滔天的锦衣卫都指挥使气不过，这才搞出了这么一出。 说实话如果真是蒋瓛的意思，那他对于这位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观感可就要大大降低了。 明知道他们凉国公府有老朱保着，锦衣卫拿不下来，竟然还要派人来恶心他，结下仇怨，这样的家伙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只会咬人的恶犬而已。 现在老朱要用他，蓝武拿他没办法，但等这件大案结束，他有一百种方法，让那家伙不得好死。 “国公误会了，此事和凉国公府无关，是韩贵，他和谋害太子案有关，但在我们抓他之前，他收到消息逃进了凉国公府。” “国公只需要把这个韩贵交出来就可以了。”赵稽恭声道。 “这个韩贵又特么的是谁啊？” 蓝武很是烦躁的把汗血宝马的缰绳扔给了旁边的小厮，转头看向蓝忠。 显然是等着他解释。 “少爷，是老爷第四房小妾的亲弟弟，之前因为少爷您做了南城兵马司指挥使，他便找了我们凉国公府的门路，转去了兵马司，谋了个七品武官。” “这件事，我和您提过，您可能是忘了！” 蓝武：“…………。” 又是老蓝的小老婆。 之前一个作死的老八已经被蓝玉弄死了，还有个貌似和他……咳咳，和他前身有一腿的老三，如今还是蓝武的重点盯防对象。 现在倒是好，又冒出来个老四，又给自己找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这老蓝，也难怪在历史上死的不明不白，这家里的仆役鱼龙混杂不说，连自家的小老婆都看不住，不是招蜂引蝶，就是惹是生非。 也就是正好生在战乱年代，而且又刚好碰到了常遇春这么一个好姐夫，以及朱元璋这么一个气运之子，他自己又刚好很能打，若是生在和平年代，能不能活下去，娶到老婆恐怕都成问题。 “少爷，老爷现在对韩氏很是喜爱，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她陪在老爷身边，替老爷排解忧愁的。” “这个韩贵若是能救，最好还是救一救。” 蓝忠生怕蓝武直接一挥手，不问青红皂白，直接让锦衣卫就这么把人带走了，赶忙在他耳边又小声说了一句。 蓝武顿时更无语了。 神特么的排解忧愁，这个蓝忠也是个人才啊！ 蓝武感慨了一句，这才转过头看向赵稽：“说说吧，你们到底是怎么把韩贵扯到这件案子上的，还有林凤又是怎么回事，你们抓他做什么？” 林凤就是被锦衣卫押着一起来的一个年轻人，他是南城兵马司的书吏官，正八品。 蓝武虽然没去过南城兵马司，但却一直有兵马司内部的官员和他互通有无，这个林凤就负责这件事，他见过好几次了。 赵稽虽然态度恭敬，但言语间却并没有给蓝武这个凉国公太多面子，直接道：“韩贵的事情涉及机密，凉国公还是不要打探为好，至于这个人，韩贵之所以能逃过我们锦衣卫的抓捕，就是此人给他通风报信，让他逃进凉国公府的。” “他如今算是韩贵的同案疑犯。” “呜呜呜！” 林凤闻言顿时剧烈挣扎起来，但他的嘴巴被锦衣卫塞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押着他的两个锦衣卫看他挣扎的厉害，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直接把他整个人踹飞出去老远。 蓝武看着这一幕，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他再次真切的感受到了在这个时代，皇权到底有多么的至高无上。 这些锦衣卫平常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但现在就是因为穿上了飞鱼服，代表了皇帝，便拥有了无上权威。 赵稽这么一个他平常一根小手指头就能轻松捏死的小人物，现在凭着皇权的权威，竟然敢和他这么一个大明国公正面对峙。 “老朱能创出锦衣卫这么一个组织来，也真是够有想法的。” 蓝武心中感慨，面上却是越发冷冽。 即便皇权至高无上，但面前这些人终究只是代行皇权而已，他作为每天都能面见皇帝的世袭国公，和别人终归不同。 别说韩贵的确和凉国公府有关系，就算是一个毫不相干的普通人逃进了他凉国公府，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把人给送出去。 毕竟，若是什么也不问，把人如此轻易的交给锦衣卫，谁知道这些家伙会不会得寸进尺，明天又要来抓蓝玉的那个小老婆，后天会不会又来抓蓝忠？ 这么忍耐下去，说不定抓着抓着就抓到自己头上来了。 蓝武很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所以这个锦衣卫百户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蓝武是绝对不可能让他把人抓走的。 不过同时蓝武心里还有些疑惑。 这个蒋瓛怎么就敢在谋害太子案刚开始的时候就来恶心自己啊？ 还敢如此强硬直接来他府上抓人。 之前在朝堂上两三句口角之争也就罢了，他莫非还真准备用这件案子扯虎皮，来办他们凉国公府？ 他不相信老朱没有私下里交代过他，这件案子主要针对的是文官，更别说他还有朱允熥这个护身符在身，老朱可是答应过他，不会把他们凉国公府牵扯进这件案子的。 蒋瓛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 他难道就不怕因此失去老朱对他的宠信？ 蓝武正在暗暗思索此事，不经意间突然发现这个赵稽越看竟然越有些面熟起来。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起了昨天晚上他用无人机拍下的那张照片。 “赵百户，我们最近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蓝武脸上的冷意刹那间消散一空，满脸微笑的问道。 第49章 拔刀?你拔的出来吗? “呵呵，凉国公说笑了，小人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如何入得了国公爷的法眼。” “国公也不用和属下套近乎，今日来，韩贵我是一定要带走的，若是国公不想和谋害太子案扯上关系，我奉劝国公还是不要阻拦我等锦衣卫办案的好。” 赵稽盯着蓝武，一脸的正气凛然，但他心中此刻却是有些暗爽。 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国公，如今竟然要和他赔笑脸，套近乎，他是真的有些享受的。 “那这么看来，赵百户还真是刚正不阿啊！” “本国公很好奇，若是我不交出韩贵，你会如何做？” 蓝武看着赵稽，脸上的笑容越发从容，呵呵笑着开口道。 他这句话一出，顿时就让赵稽脸色一变。 “凉国公莫非真要对抗我等锦衣卫吗？” 他神色凛然的看着蓝武，甚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之上。 他不怕死。 更不怕今天这件事闹大。 甚至闹的越大越好，最好是让皇帝也知道，蓝武阻挠锦衣卫捉拿谋害太子案的重要罪犯，不把锦衣卫放在眼里。 他倒要看看，到时候皇帝陛下，又会如何对待这位得宠的凉国公。 蓝武看着面前之人，此刻已经完全清楚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他眼中不由就闪过一丝讥讽。 他昨天晚上用无人机拍下来的那张两男两女泡温泉的照片中其中一个正是赵稽，而另外一个可是文官啊！ 那个朝官儿叫什么来着？ 早上蓝忠才刚刚告诉过他的，好像叫什么刘安居，乃是正六品的户部主事。 赵稽作为皇帝亲军锦衣卫，却和一个文官在一起泡澡，甚至还公然淫浴，这显然是已经背叛了组织啊。 他绝不是蒋瓛派过来找自己麻烦的。 很有可能他是得了这个刘安居的授意，来凉国公府故意把谋害太子案搅浑，让此案牵扯的人越来越多。 这是文官面对皇帝的调查，最常用的伎俩之一。 倍之。 你想要用这个案子清洗文官，好啊，那我就把所有人都牵连上这个案子，我看你是不是要把所有朝臣，无论文臣武将都杀光。 这样的倍之，文官们之前也用过。 比如明初四大案中非常着名的空印案就是典型的倍之。 使用空白的文书违反朝廷法度？ 这说的没错，的确是违反了！ 但天下所有官员都是如此，而且从前元时就是这样，大家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做官的。 怎么到你朱元璋这里就不行了？ 害怕我们贪污？ 果然是没见识的泥腿子，千里做官只为财，这天下就没有不贪的官儿。 难不成你能把所有使用过空印文书的官员都杀了？ 然而老朱就真的拿起了屠刀，开始一个个的杀。 觉得咱不敢是吧，那咱就杀给你们看，杀到整个大明再没有一个人敢使用空印文书为止。 几万文官被杀之后。 文官们彻底老实了。 如今十几年过去，或许是有些人觉得老朱老了，提不动刀了，或许是忘了当年的空印案，总之又有人开始用这个伎俩了。 可惜，蓝武却是知道，老朱虽然老了，但屠刀却依然锋利，甚至比之前更加锋利。 在原本历史上，包括蓝玉在内几万勋贵，直接被屠戮一空，朱元璋眼都没有眨一下，更没有让大明因此掀起半点风浪。 甚至到了后面，冯胜、傅友德堂堂国公，明知道老朱猜忌，要杀他们，却依然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着老朱的屠刀落下，屠了他们三族。 如今只不过是和历史上一样掀起了一场大案而已，唯一的不同是这场大案从蓝玉案，变成了谋害太子案，老朱怎么可能杀不动。 蓝武确信，敢牵连到这个案子中的，无论文武，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冯胜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害怕。 蓝武看着面前这个企图把凉国公府也拉入谋害太子案这个大泥沼的赵稽，笑容不由越加璀璨起来。 “好吧！” “既然赵百户执意要抓韩贵，那就随我进府吧！” 蓝武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稽看到蓝武最终还是服软，心中顿时大喜。 他抓韩贵可不是平白抓的，韩贵之前的确和太子府有联系，曾经数次被蓝玉指派去太子府送信，甚至在太子去世之前半个月，还去过一次。 他有人证能证明此事。 只要能把这个韩贵抓进锦衣卫，他就有办法让他招供出凉国公府的其他人。 到时候他顺藤摸瓜，一点一点的把凉国公府所有人都牵扯进来。 即便现在蓝玉已经死了，但若是最终能牵扯到蓝武，他把证据做足，摆在指挥使面前，那到时候就是铁板钉钉的铁案了。 而也就在赵稽正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番的是时候，突然听到后面的关门声。 他疑惑的回过头，然后就看到了蓝府的家丁持着刀枪竟然团团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凉国公，你想干什么？” 赵稽再次握住了刀柄，脸色略显难看的盯着蓝武。 “干什么？” “干你娘！” 蓝武早就看这个赵稽不顺眼了，现在这些人进了他的凉国公府，被他的人团团围住，竟然还敢朝他呲牙，他上去就是一脚。 “噗通！” 这一脚力气极大，直接就把赵稽踹的趴在了地上。 “铿锵！” 赵稽不愧是锦衣卫出身，硬生生挨了蓝武这一脚，竟然还能拔刀。 不过他的刀才刚拔了一半，蓝武就已经再次到了他的面前，一脚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拔！” “老子看着你拔，你拔的出来，老子跟你姓！”蓝武说话间，脸上闪过一丝狠色，咔嚓一声，直接把赵稽的手腕硬生生的踩的粉碎。 顿时赵稽的惨叫声就响彻天际。 但这家伙的确凶厉，即便如此依然还没有屈服。 而是用那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蓝武，语气中满是狠厉：“你完了，敢对锦衣卫动手，蓝武，我要你不得好死，我要整个凉国公府给老子陪葬。” “蓝忠！” 蓝武却全完不理会赵稽，只用一只脚踩着他，让他无法动弹，转过头沉声吩咐道：“你现在立刻带人去抄了那个刘安居的家，一个人也不能放过，我等下要带着他，还有这位赵稽赵百户，一起去锦衣卫走一趟，我要举报此人和户部主事刘安居勾结，意图搅乱谋害太子案……。” “还有，记得把韩贵也带上，咱不能让人说咱们凉国公府心虚，连让锦衣卫调查的胆量都没有。” 第50章 蒋瓛:进了昭狱，还想出去? “咔嚓！” 一声轻响，孔应声一根手指上的骨头直接被昭狱中的狱卒用特制的镊子捏的粉碎。 刹那间整个昭狱都响起了犹如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蒋瓛就坐在孔应声的对面，一边听着他惨叫，一边好整以暇的啃着羊头肉。 他这人其实没什么爱好，一是爱好吃喝，二是爱好刑讯。 现在这两大爱好齐聚，那真是日子过的堪比神仙。 “蒋大人，您就饶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吧！” “我真的和谋害太子案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是上个月才刚刚来的京城，之前一直都在山东老家！” “我如果知道京城是这个样子，打死我也不敢来的啊！” “蒋大人，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您无论想要什么，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美婢仆役，我什么都可以给，只求您放我一马！” 孔应声惨叫一阵，等缓过来一口气，立马就开始求饶。 此刻的他眼泪鼻涕一大把，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身穿绯红官袍，身为翰林院殿阁大学士的气派。 “孔应声，你知道我要什么！” “你们和太子妃吕氏合谋谋害太子的证据，拿出来，我自然就可以放过你。” 蒋瓛把羊头上最后一点肉剃干净，好整以暇的站起来，他先拿起旁边侍卫手中的绸缎擦了擦手，这才走到孔应声面前，满脸和煦的开口。 “老夫真没什么证据啊！” “老夫……！” “啪！” 蒋瓛不等他说完，直接一巴掌就甩在了他脸上。 孔应声直接就被打懵逼了。 “没事，你继续说，我就是有些听不惯老夫、老夫的，你们这些文人说话太文绉绉的了，而且还喜欢倚老卖老，我就是让你长长记性。”蒋瓛笑着道。 孔应声：“…………。” “大人说的是，小人知错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很快就露出了一副谄媚，讨好的笑。 “大人，小的真的没有谋害过太子，这次小的来京，也是应了刘三吾的邀请，来讲学的。” 蒋瓛闻言顿时摇了摇头笑道：“这不对吧？你写给吕氏的书信明明白白，说的是替允炆殿下壮一壮声势，效仿前汉旧事，要陛下看看允炆殿下在天下文臣心目中是如何的众望所归。” “孔应声，我说的对吧？” 孔应声听到这里，嘴角顿时就忍不住开始抽搐了起来。 他现在快要恨死给他写书信的刘三吾了。 还说要他当帝师，让他孔氏家族未来有入主中枢的机会，现在倒是好，都入到昭狱里来了。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在山东老家做他的一家之主，逍遥自在呢！ “大人说的是，这些是刘三吾和太子妃吕氏教唆小人的，小人一时糊涂被蒙蔽了。” “但大人明鉴，小人来京就只有这点目的，和太子被谋害真的没有半点关系啊。”孔应声一脸哭求的道。 “呵呵，还说和你没关系，没关系为何太子妃一封信你就来了？” “没关系，为何你要帮朱允炆夺嫡？” “孔应声啊孔应声，都到昭狱里来了，你还在嘴硬。” “本官倒是很好奇，你到底是骨头硬还是嘴巴硬！” 蒋瓛看自己问了半天了这老家伙竟然还不上道，直接朝着身后一挥手，声音冷冽道：“再捏碎他一根指头。” “不、不！” “大人，大人啊！” “您到底要我如何做才肯罢休。” “我知道的全说了啊！” 孔应声感觉自己快疯了，脸上更是显露出浓浓的恐惧情绪。 “我说了，我只要证据。” “没有证据，给我能提供证据的人，还有你们一起谋害太子的同伙，只要你肯招供，我便不用刑，不但如此，外面还有御医一直等着，立马就可以为你处置伤口，还有吃的喝的，想要什么有什么，明白了吗？” 听到蒋瓛此言，孔应声明白了。 他的罪名已经被钉死了，他现在就是太子妃吕氏的同伙，就是谋害太子的帮凶，而现在锦衣卫还要他攀咬更多的人。 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因为他知道，若是任凭锦衣卫这么查下去，早晚要查到他们孔氏本家头上。 想到这里，他害怕的浑身都颤抖起来。 他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 “大人！” 就在这时，突然外面一个锦衣卫百户脚步急促的赶了过来，附在蒋瓛的耳边耳语了一番。 “蓝武？” “他来干什么？” 蒋瓛脸上露出疑惑，但听到蓝武是押着一个锦衣卫和一个文官一起来的，他立马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孔应声，我给你一个晚上的考虑时间，明天早上我会再来问你。” “希望到时候你不要让我失望。” 蒋瓛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位孔家家主，终于转身离开了这间牢房。 而此刻在锦衣卫衙门大堂之内，蓝武已经带人押着赵稽、刘安居、还有韩贵在等着了。 “国公，我、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我当时就是给老爷送信跑腿的，哪里敢谋害太子啊。” 韩贵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副精明强干的模样。 但此刻即便他再精明，被带到锦衣卫衙门里，也依然被吓的双腿发软。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 锦衣卫的威风，在之前持续了长达十年的胡惟庸案中，他可是亲眼所见的！ “韩贵，你知道锦衣卫是干什么的吗？” 蓝武突然笑眯眯的开口问道。 韩贵哪敢在锦衣卫衙门这种地方，回答蓝武这么敏感的问题啊！ 蓝武也没有指望他回答，而是自顾自道：“锦衣卫是陛下意志的延伸，是要做陛下要他们做的事情的。” “这才是锦衣卫。” “像这个赵稽，他虽然穿着锦衣卫的衣服，但却和文官勾结在一起，违逆了陛下的意志，你说像他这样的人还能算是锦衣卫吗？” 蓝武目光瞥了一眼门外，他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在听到他这话之后好似顿住了。 不过他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笑呵呵的道：“所以你其实不用怕！” “陛下是信任咱们凉国公府的，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来这里只是配合锦衣卫调查而已，只要你没问题，有陛下的信任在，本国公保你无事。” 蓝武说到这里，突然转头意有所指道：“不过话说回来，你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奴婢可以对天发誓。” 韩贵赶忙保证。 “记住你这句话，把它牢牢印在你脑子里。” 蓝武深深的看了一眼韩贵，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第51章 一刀剁了脑袋 门外。 顿住脚步的蒋瓛正好听到了蓝武这一番话，或者说蓝武说这些话本来就是说给他听的。 他不由就舔了舔嘴唇。 说起来他之前一年的时间其实一直都是在调查凉国公府的。 而且他手里确实已经掌握了不少的证据，本来按照原本的计划，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他就可以直接拿凉国公府开刀，掀起一场惊天大案的。 若不是这个蓝武突然横空出世，改变了陛下的想法。 或许这会儿就要换成他去凉国公府耀武扬威了。 可惜了。 蒋瓛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脸上却是露出灿烂的笑容，大步走进了大厅之内。 “属下见过国公！” 蒋瓛恭恭敬敬的朝着蓝武抱拳行礼。 虽然蒋瓛现在权势滔天，但他终究也只是一个正三品的锦衣卫都指挥使而已，而蓝武却是超品国公，他见到蓝武的确是要行礼了。 蓝武闻言笑呵呵的朝他摆了摆手，满脸和煦道：“蒋大人不必多礼。” “咱们都是武人，我也就不和你绕弯弯了。” “直说了吧，我今天来就是来举报这个赵稽的，他和户部主事刘安居相互勾结想要陷害我凉国公府，意图搅乱谋害太子案。” “而且在被我识破之后，他在我家想要拔刀刺杀我，被我当场制服，只是我力气稍微大了点，一不小心弄断了他一条手臂。” “我先说明，这件事我纯粹是属于正当防卫，全程都是这个赵稽挑衅在先。” “我有人证物证，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本来躺在地上，从蓝武说出刘安居的名字后，就一直闭口不言的赵稽，听到蓝武这一番话，顿时就忍不住睁开眼看了蓝武一眼，嘴角更是不受控制的上下抽搐起来。 他一直觉得他们锦衣卫已经很会颠倒黑白，胡说八道了。 没想到蓝武这个凉国公竟然比他们更阴险卑鄙，更不要脸，这简直就是在睁着眼说瞎话。 蒋瓛一直都在很认真的听着蓝武说话，直到蓝武说完，他才开口道：“国公，容我问一句，你说赵稽和这个六品文官勾结，可有证据？” “自然是有的！” 蓝武一挥手，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蓝忠立马上前，把各种物证交给了蒋瓛。 “这些是赵稽和刘安居来往的文书信件，其中提到刘安居为了拉拢赵稽，给了他三万两银子。” “这批银子赵稽得到还没两天，你们现在去他家说不定还能追查到。” “还有刘安居家的这些仆人，你们可以逐一审问，昨天晚上他们两个还在一起泡温泉，这事儿做不得假。” 其实蓝武还有一张更实锤的证据，那就是无人机拍下的那一张照片。 不过那东西对于古人来说，太过骇人听闻了些，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他有这么一架无人机。 而躺在地上的赵稽、刘安居两人听到蓝武竟然连他们昨晚一起泡温泉这件事都知道，顿时连最后一丝仅存的希望也破灭了。 但他们此刻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一起泡温泉可是极其隐秘的事情，选择的也是刘安居的别院，蓝武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蒋瓛快速的查看着手中的物证，作为一个老锦衣卫，他对查案自然在行，只看了两眼就基本上可以确定，两人勾结这件事恐怕是真的。 他心中不由的就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锦衣卫生来就是文官的天敌，本来就是陛下用来压制文官用的，这家伙竟然跑去勾结文官，给文官当狗，这让蒋瓛心中的怒火怎么都止不住。 “老子是不是说过，不要去招惹凉国公府？” “你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了？” 他直勾勾的盯着赵稽，沉声问道。 “大人，我查到了凉国公府谋害太子的切实证据。”赵稽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 “哈哈！” “哈哈哈！” 蒋瓛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铿锵！” 下一刻，他猛地拔出刀，一刀直接就把赵稽的脑袋给剁了下来。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给老子拉出去喂狗。” 他咬牙切齿的怒喝。 他此刻已经意识到了，赵稽是文官收买的死士，他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在明知道陛下要保凉国公府的情况下，还故意把蓝武拉进谋害太子大案，赵稽这不仅是为了恶心蓝武，同样也是为了让他蒋瓛失去陛下的信任。 毕竟他若是连手下人都管不住，连陛下的意志都无法完美的执行，陛下又怎么能相信他能查清楚谋害太子案呢？ “你倒是有本事啊！” “连老子的锦衣卫都能策反！” 蒋瓛又转过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刘安居，脸上露出一丝嗜血的癫狂笑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是污蔑！” 刘安居虽然害怕的不敢去看地上那一具无头尸体，但嘴巴却很硬。 “好、好、好！” “咱最喜欢的就是你们这种嘴硬的文官了！” “等进了昭狱，老子会亲自招待你的，保管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蒋瓛一挥手，顿时有两个锦衣卫上前，拖着刘安居就走。 刘安居闻言脸上不由闪过一丝慌乱，他挣扎着怒喝道：“蒋瓛你这个倒行逆施的鹰犬，还有蓝武你这个奸臣，你们不经司法，肆意逮捕朝廷命官，总有一天你们也会有同样下场的。” “老夫等着看你们死的那一天。” 蒋瓛闻言，目光却是没有丝毫的波动，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办的是什么事。 他也知道，自己十有八九不会有好下场。 但他可以确定，这个刘安居是绝对不会看到他死的那一天的。 因为他决定今晚就先把这家伙的一双眼珠子挖出来再说。 “国公，多谢了！” “若不是国公，我恐怕到现在都还发现不了赵稽这个叛徒。” 等蒋瓛回过头看向蓝武时，脸上已经再次恢复了和煦的笑意。 “没事，我这人就是热心肠，喜欢助人为乐！” 蓝武脸上也是笑呵呵的，他伸手指了指韩贵笑道：“对了，那个赵稽污蔑我们凉国公府，就是因为韩贵，他是我家的亲戚，之前跟着我爹经常出入太子府。” “我就把他交给你们了。” “蒋大人只管调查，等有结果了，只需要派个人去凉国公府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第52章 蓝武:我要打十个 等蓝武回到凉国公府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不过他依然没有休息，而是先接见了那个锦衣卫抓过来的南城兵马司的书吏林凤。 按说此人他也是要一并送入锦衣卫的，但他知道锦衣卫是什么地方，那里的人吃人不吐骨头。 韩贵多少算是和凉国公府有些亲戚，经过他今天这一闹之后，锦衣卫对待韩贵多少也会收敛一点，不可能真伤了他性命。 但像林凤这样无权无势的小人物，进去之后，是绝对不可能再活着出来的。 所以林安在制服了赵稽之后，便把林凤留在了凉国公府。 对于这样的小事，蒋瓛显然连问都懒得多问一句。 但蓝武能这样做，对林凤来说，那绝对是救命大恩。 林凤显然也很懂这其中的道理，所以在见到蓝武的第一时间，直接就跪在了他面前，砰砰砰直接就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国公爷救命之恩，属下以后定然唯国公马首是瞻，国公让小的做什么，小的绝无二话，便是舍了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宣誓效忠了啊！” 蓝武咧嘴笑了笑，心中很清楚这林凤就是想要抱凉国公府的大腿。 但正如之前冯胜所说，他现在其实也很需要一个对南城兵马司熟悉的内部人员，来帮他了解其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 据他了解，这个林凤在兵马司已经做了八年的书吏官儿，而且他能在锦衣卫抓捕韩贵之前提醒他躲进凉国公府，证明他的确算是个聪明人。 这样的人对蓝武来说正合适不过。 “我听说你父亲去世前是军中的世袭百户，你怎么不承袭你父亲军中的职务，反而做了一个书吏？” 蓝武拿起桌子上，蓝忠调查之后给他拿来的，关于林凤的个人信息，不由好奇问道。 “国公，小的有难言之隐。” “小的小时候受过伤，不能跑步，所以从小我爹便让我去学堂读书认字，想要我未来能参加科举光宗耀祖，可惜我对那些之乎者也一窍不通，最终我爹实在没法，才在临终前托了魏国公府的关系，给小的谋了一个书吏官儿。” 林凤满脸苦涩的抬起脚，给蓝武展示他的脚踝。 果然那里显得有些错位。 平常走路看不出来，但一跑起来肯定影响速度，而如今的洪武朝，军中百户可是要上战场带头厮杀的，他这样的肯定不行。 “原来如此！” 蓝武点了点头，心中不由沉吟起来。 林凤能在这么一个八品官的岗位上一干就是七八年，说明他们家和魏国公府的关系已经用尽了，否则也不会转投到他们凉国公府来。 而且他还是军户出身，算是他们勋臣中的自己人，这样的人一旦站了队，基本上就不可能再改变立场了。 所以林凤应该是可以用一用的。 “林凤，我有一件事要交代你去做。” “陛下今天和我说，等过了十五，要让允熥殿下来南城兵马司做副指挥使。” “而且还要拿到实权，真正做到事儿。” “此事我之前和宋国公商量了一下，宋国公说你们那里是庙小妖风大，其内势力错综复杂，都是什么侯爷、国公，王爷的亲戚之类的，这样的人一多，到时候想要做事儿可就不容易了。” “所以我要你把那些人背后的关系，还有他们干的各种贪赃枉法的事情给我罗列出来，整理一份档案给我，能做到吗？” 林凤闻言心中顿时狂喜。 他之前冒着被杀头的危险提醒韩贵，千方百计的接近凉国公府，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 只要能靠上这位国公爷，以后他林凤飞黄腾达的日子定然不远了。 所以此刻听到蓝武的话，他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再次跪下磕头道：“国公放心，小的对兵马司内部各人的关系清清楚楚，十天……不，五天之内一定给您办好。” “好！” 蓝武要的就是这种精气神，他赞叹了林凤一句，一挥手道：“起来吧，今晚就在国公府吃饭，我先给你引荐那位允熥殿下，让你们认识认识，你再和我们说说，兵马司内部都有什么坐地虎，也好让我们涨涨见识……。” 时间悄然而逝，眨眼间时间就到了正月十五。 下午吃过饭。 凉国公府练武场内，蓝武正准备和十个披甲老兵对练。 这十个老兵曾经都是战场上的悍卒，以前是蓝玉的亲卫，自从蓝玉假死之后，这些人一部分成了凉国公府的护院，一部分被送回了京营。 这一次蓝武要带着朱允熥掌管五城兵马司，便又去京营调了五十个人过来。 而面前这十个人，就是那五十人中，蓝武挑出来的最强的十个人。 “来！” “不用留手！”蓝武看着这些人，缓缓压低身子，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笑着开口道。 对面十个老兵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面面相觑。 要知道他们都是披了铁甲的，而对面这位小国公爷穿的却是皮甲，这要是在战场上，他们这样的十个人，能打蓝武这样的一百个。 “小国公爷，不是俺们不肯和你打，是害怕伤到了你。” 其中一个老卒咧嘴笑着道。 “哈哈，说的也是！” “这样吧，我出个彩头，你们能碰到我的，每人十两银子，能用刀伤到我的，每人五十两，若是能把我打趴下，起不来的，每人三百两。” “这下如何，能打了吧？” 蓝武笑吟吟的道。 “小国公此话当真？” 一群老卒听到三百两这个数字，顿时双眼都开始放光起来。 京城最高档的醉春阁，去里面找最好的头牌姑娘，包一夜也不过一百二十两而已，乖乖，这三百两，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去消遣三天啊！ “干了！” 这群蓝玉的亲兵，本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军中刺头，他们每一个人手上都至少有十条以上的人命，虽然对蓝武这位蓝玉的嫡子很是敬重，但现在银子当前，而且还是这位小国公自己要求的，那自然是顾不得了。 第53章 蓝玉:陛下这是想让我当海贼王? “砰！” 冲在第一个的老卒还没接近蓝武，就吃了他一脚。 这一脚的力气之大，简直超乎了老卒的想象。 他直接被蓝武一脚踹飞出去一丈多远。 一时间竟然爬不起来了。 “好大的力气！” “大家小心了，小国公不是绣花枕头。” 那领头的老卒看到蓝武又快、又准、又狠的一脚，顿时神情一震，立马放缓了脚步。 其余几个人自然也明白过来，不再争先恐后的想要拿下蓝武赚那三百两银子，而是组成了战阵，把蓝武给团团围在了中间。 “杀！” 九人中三个拿的是长矛，三人配合默契，几乎不用招呼，同时朝着蓝武捅了过来。 “当！” 蓝武避过两道，最后一道避无可避，直接用手中的刀横斩，砍在了长矛之上。 那拿着长矛的老卒只感觉手心一麻，手中的长矛一时间竟然没能握住，被蓝武一刀砍落在了地上。 “好机会！” 蓝武看到这一幕，立马抢攻，一刀砍在了这老卒的铠甲上，把他砍翻在地，跳出了几人的包围圈。 “哈哈，好小子！” “虽然完全不懂战阵之法，但凭着这股蛮劲能硬生生杀出来，也算有我年轻时候三分风范了。” 远处一座三层阁楼上，蓝玉正在伸着脖子看蓝武的表现，当看到他接连打倒了两人之后，顿时大喜，猛猛的拍打身前的栏杆。 在他身旁，冯胜闻言不由撇了撇嘴。 “你年轻时候大部分时候都是老夫的副将，老夫还能不知道你有几斤几两？” “你比起蓝武差远了！” 蓝玉闻言顿时掐起了腰，一脸的得意：“嫉妒，你就是嫉妒我有这么一个好儿子，哪像你家的那几个，一个比一个楞，比起蓝武差远了。” 冯胜被说到了痛处，脸上不由也有些忧愁。 他那几个儿子的确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他甚至都不敢把他们放在京城，全部弄到了外面去练兵。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不时就能听到文官弹劾他们的奏疏。 那些家伙，也就是现在有他这个老爹镇着，若等他死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宋国公府的底蕴就要被他们败干净。 说实话，若是他能有蓝武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让他现在也去假死，交出手中的一切权利他也愿意，甚至让他真死都可以。 但现在他不敢死啊！ 他害怕在这种关键时候，他若是死了，宋国公府坚持不到大明第二代皇帝登基。 “是啊，这小子的确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勋贵子弟了，蓝玉啊蓝玉，你啊，还真是捡到宝了。”冯胜忍不住感慨。 他此刻已经听说了蓝武在半个月前面对一个锦衣卫百户挑衅时的处置，即便依他的眼光看，蓝武的处置也是非常得体的。 既给了陛下面子，也给了锦衣卫面子，两不得罪，同时还化解了自身的一次危机。 只要蓝武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处事水平，凉国公府绝对能成为未来大明最辉煌的一座国公府邸。 “什么叫捡的啊！” “这是老子亲生的。”蓝玉很不满意冯胜的说法。 而也就在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远处的校场上蓝武已经接连放倒了四个老卒。 这些老卒被蓝武打中要害，此刻已经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冯胜不用看都知道，他拿下剩下几个人，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假以时日，必成我大明新一代的将星。” 冯胜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好似在蓝武身上看到了徐达、常遇春，这些大明最璀璨将军的身影。 他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却不再看蓝武，而是转过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道：“蓝玉，我看你自从假死到现在也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可是胖了不少啊！” “你这堂堂的大将军，整日窝在府里不着急吗？” 蓝玉闻言一翻白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莫要和老子绕弯子。” “这句话是陛下让我来问你的！” 冯胜一句话就让本来态度随意的蓝玉身子猛然坐正，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陛下？” “老冯，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蓝玉目光沉沉的问道。 冯胜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笑道：“陛下的意思是，想让你带人出海一趟，去倭国。” “啊？” “让我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 蓝玉没想到老朱竟然有这样的想法，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冯胜闻言，不由解释道：“洪武十年的时候，倭国的倭寇就开始猖獗，一直侵犯我东南沿海，陛下为此事特地派遣了使者前往倭国质询，可惜那些倭国人自大狂妄，竟然杀了陛下派去的使者。” “当时我大明四川、河套地区还没有收复，江南地区也很不稳，倭国和我大明又隔着一片大海，陛下没办法，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但现在不同了，如今我大明兵强马壮，而且有消息说，倭国境内有一座产量极高的银矿，而正好现在我大明最缺的就是银子。” “为什么让我去？” 蓝玉沉默了片刻问道。 “你是死人，不会被人发现，最合适不过。” “陛下的意思是，先让你带一批人作为先遣部队，装扮成海贼，以打探情报为主，为后续可能的征伐做准备。” “恐怕是陛下还是不放心我，故意流放我的吧！” 蓝武突然冷笑了起来。 他现在处在这三层阁楼上，四周空旷，倒是不怕被老朱的锦衣卫听到。 冯胜闻言却是无奈的摇头笑了起来。 “蓝玉啊蓝玉，我若是你，陛下让我出海，我做梦都能笑醒，蓝武如今已经稳坐凉国公的爵位，你继续留在京城，不但一点用没有，还会让陛下越发猜忌你。” “陛下现在因为蓝武不杀你，但不代表明年、后年不杀你。” “再等几年陛下越加老迈，越发猜忌我们这些老家伙，到时候再对你动杀机，你可就要连累到蓝武和你们整个凉国公府了。” “要我说，你趁着现在陛下宠信蓝武，就顺了陛下的心意，出海去吧！” “外面世界广阔，大有作为，何必一定要留在京城让陛下忌惮。” 冯胜说到这里，不由朝着外面校场上的蓝武望了望，笑道。 “这句话其实是蓝武说的，这小子可是一直对海外有着浓郁兴趣的，你若是真能在外面打出一片天地来，也不失为你们凉国公府寻一条退路。” 第54章 蓝玉出海 校场之上。 经过一场恶战之后，四周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十一个人，此刻还能站着的就只有蓝武一个。 “哈哈！” “痛快！” “这还是我第一次被逼的用出全力，你们都很不错。” “蓝忠，今天上场的每个兄弟赏银五十两，就当做汤药费。” “没上场的兄弟每人赏银十两，当做见面礼。” 蓝武把手中已经有了豁口的战刀随手扔下，畅快的伸了伸懒腰。 而随着他的动作，场边观战的那些老卒，还有场中躺下的十个人全都听到了犹如爆豆一般咔嚓咔嚓的骨骼脆响声。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连带着那些被打趴下的老卒也都从地上爬起来，最终所有人齐齐单膝下跪，朝着蓝武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多谢国公赏银。” “我等誓死效忠国公。” 声音整齐划一，震耳欲聋，听在蓝武耳中，让他整个人都忍不住一阵酥麻。 这是誓言，是独属于武人的契约。 这些人终于不再喊他小国公，态度也都恭敬了很多。 无他，想要让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场老卒信服，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武力征服他们。 而显然蓝武今天所展现出来的武力，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心服口服。 从今天起，这些人将是他足可以交托性命的亲兵。 他看着面前这五十人，越看越是喜欢。 “好！” “都起来吧！” “今日本国公心情好，蓝忠，你去安排一下，就在校场摆一场大宴，我要宴请兄弟们。” 蓝武满脸的意气风发。 远处的阁楼上，蓝玉和冯胜正在看着这一幕。 听着校场上的欢呼声，蓝玉的不由有些感慨。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初入军中的场景。 时间过的真快，眨眼间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 蓝武今天正式从他手里接收了这五十个亲兵，人虽然少，但却是一个好的开始，一个蓝武真正开始掌握军权的开始。 假以时日，他也会像当年的自己一样，一道命令就能调动成千上万的人，为自己赴死。 当然这个时间可能还需要很久，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 但蓝玉觉得这小子未来的成就应该不在自己之下。 看着和士兵们说说笑笑的蓝武，蓝玉终于把目光从他身上收了回来。 他知道蓝玉真的有了独当一面的实力，他不需要自己再为他保驾护航了。 而且正如冯胜之前说的那样，他在军中的威望的确太高了，现在陛下还活着当然没问题，一旦陛下去世，他在军中的号召力甚至还要超过朱棣。 他继续留下来，对未来蓝武的成长绝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可以，我答应了！” “老冯你这就可以去回复陛下了，让咱自己去京营挑人，五百不嫌少，一千不嫌多，再给咱三条大船，让咱什么时候出海，咱就什么时候去。” 蓝玉转过头，看着冯胜，呲牙笑着道。 “呵呵！” “好！” 冯胜点了点头，他就知道蓝玉会同意的。 “那老夫走了。” 冯胜站起身，转身向外走去。 不过刚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蓝玉，这个在他眼中曾经最好的先锋大将。 “蓝玉，我过完正月也要走了，去北平。” “陛下说北方不安定，需要我去给燕王保驾护航。” “其实我知道，陛下是要我把手中的军权一点点的放给燕王。” “那什么秘密立储就是狗屁，陛下早就选定好了未来的继承人了。” 蓝玉闻言一愣，继而就忍不住骂了起来：“我就知道是那小子，太子在的时候我就说，那小子长的就是一副鹰视狼顾的面貌。” “哼，便宜他了！” 看蓝玉直到如今依然满脸的不忿，冯胜却是苦笑起来。 “其实让燕王继位，对你我来说不算是坏事，毕竟你都是死了的人了，而我也不用担心陛下的猜忌了。” 冯胜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蓝玉，咱们这一别，或许便没有再见的日子了。” 蓝玉闻言却是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他起身，去旁边的柜台里提出了两坛好酒。 “老冯啊，我听出来了，你这是想喝酒了啊！” “别的话我蓝玉不多说，多谢你这些年对咱的提携之恩，你放心，咱走之前一定会交代蓝武那小子，等他以后真发达了，会提携你们宋国公府的。” “狗屁！” “老子才不是这个意思！” 冯胜笑骂一声，却还是接过了蓝玉手中的酒坛。 两人揭开酒封，轻轻碰了一下，咕咚咕咚的饮了起来。 “走了！” 一坛酒喝完，冯胜再不多言，转身离开了。 蓝玉在身后呲着牙笑着喊道：“老冯，保重啊，别临老临老，被北方的蒙古人给宰了！” 冯胜闻言却是不由撇了撇嘴：“哼，管好你自己吧，你这个堂堂大明凉国公，要是死在倭寇手里，那才真成笑话了。” “哈哈哈！” “你就等着听老子屠灭倭贼的好消息吧……。”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老朱的动作很快，在得到蓝玉肯定答复之后，只用了三天时间，蓝玉需要的人手和大船就全部准备妥当了。 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要蓝玉赶紧滚蛋。 蓝玉自然也看出来了，所以也没有再多磨蹭，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他便带着一部分愿意跟着他前往海外拼一把的亲兵，一起离开了凉国公府。 而且他这次走还带走了他那几个小老婆，包括和蓝武前身有一腿的老三，还有老四，甚至还有那个本来被关在锦衣卫昭狱之中的韩贵也被他弄了出来，准备一起带走。 说实话这让蓝武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蓝玉这一手，可算是让他压力大减，而且凉国公府自此也算是完全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鉴于此，蓝武自然是要好好送老蓝一程的。 “老蓝，去了外面，你可要小心一些，海上不同于行军打仗，万事多长个心眼。” “这个你拿着，关键时候用来保命。” 等到了码头，蓝武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把那把从系统处得来的左轮手枪塞给了蓝玉。 第55章 爹，我主要是舍不得你! “这什么东西？” 蓝玉疑惑的伸手摸了摸，心中一动问道：“火器？” 火器蓝玉自然是不陌生的，现在大明的军队中就有火枪营，但在他看来火器并不好用，距离远一点就完全瞄不准，而且装药太慢，杀伤力也很有限，堪称鸡肋。 “不是一般的火器，这东西威力极大，有效射程超过三十丈，你到海外之后试一发就知道了，不过这东西就只有六发子弹，你别乱用就是。” 蓝武低声嘱咐道。 “老爷，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启程了。” 而也就在这时，韩贵走了过来，恭敬开口道。 “好！” “我走了！” “你自己在家保重。” 蓝玉抿了抿嘴，想要多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力拍了拍蓝武的肩膀。 “老蓝，你也保重！” 蓝武同样也是满脸的真挚。 虽然他对蓝玉其实并没有多少父子之情，毕竟他是穿越来的。 但毕竟算是自己这具身体的父亲，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还是有一些感情的。 叮咚！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三个选择。 选择一：随着蓝玉一起前往海外，成为大海的王者，称霸一方。 奖励：蒸汽铁甲舰三艘。 选择二：随着蓝玉一起出海。 奖励：李云龙同款意大利炮两门。 选择三：乘船送蓝玉一程。 奖励：沙漠之鹰手枪一把。 就在蓝玉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是不是要挤出一点眼泪应应景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就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这顿时就让蓝武一愣。 “行了，你回去吧！” “我这一走，凉国公府在陛下眼中就算是彻底没了威胁，至少在洪武朝这最后的几年，你可以安心发育了。” “当然，若真有什么变故，你爹我在海外，也不失为你的一条退路，明白吗？” 蓝玉最后这一句话，是在蓝武耳边说的，说完之后，他又拍了拍蓝武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转身上了大船。 蓝武在他身后紧紧的跟着。 “嗯？” 蓝玉纳闷的回过头，疑惑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咳咳！” “没事，就是舍不得爹你，想要送你一程！”蓝武摸了摸鼻子道。 “哈哈，说什么傻话，我这是乘船，你怎么送我。” “赶紧回吧！” 蓝玉虽然觉得蓝武这小子难得傻气了一回也挺暖心的，但他们这毕竟是乘船出海，真没法送。 “我真就送一段就下来，爹，我舍不得你啊！” 蓝武猛地挤了两下眼睛，还真就挤出来了两滴眼泪下来。 蓝玉：“…………。” 他总觉得这小子现在这表情像是演的。 但蓝武死活要上船，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只能说，蓝武这孩子打小就孝顺啊。 然后，两人就在船上的甲板上吹着冷风，尬聊了大半夜。 “小子，你到底要送到什么时候，老子我还等着回去睡觉呢！” 直到后半夜两三点，一直陪着蓝武吹冷风的蓝玉实在受不了了，黑着脸开口问道。 “呃……，其实我想把您送出海。” 蓝武觉得自己可以试试看能不能获得选择二的奖励，毕竟系统只是说让他随着蓝玉出海，没说他还能回来。 到时候大不了，他辛苦一点再骑马赶回去就是了。 毕竟系统刷新的机会可不多，特别是选择二的奖励可是意大利炮！ 这东西可是二战时候，能打城门楼子的炮。 他若是能白嫖两门，对现在的大明人来说，绝对是大杀器。 “你特娘的给老子滚！” “老子不想再看见你了。” 蓝玉闻言脸差点黑了，从这里顺着长江出海，至少要走两天，现在朝中事情那么多，蓝武这样做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在胡闹。 他立马让船工停船，直接把蓝武撵了下去。 “唉！” 蓝武很是无奈的看着漂流而去的大船，手中一晃多出了一把沙漠之鹰。 只能说用一把左轮，换了一把沙漠之鹰，这买卖也不算亏了。 只是可惜了那两门意大利炮……。 “小子，听说你昨晚送你爹送了几十里才下船？” “咱倒是没发现，你这么舍不得你爹走？” 第二天一大早，蓝武就再次被朱元璋召进了皇宫。 而且老朱的第一句话就让蓝武有些尴尬。 毕竟当初让老蓝假死的计策就是蓝武提出来，并且一力执行的，能想出这种办法的家伙，的确和昨晚那种行为有些不搭边。 “咳咳，主要是我爹想和我多聊会儿。” 蓝武摸着鼻子道。 “不是舍不得他就好。” 朱元璋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道：“其实咱觉得没了你爹在凉国公府，对你来说是十足的好事儿。” “至少你们府上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亲戚你可以随意清理出去，再没掣肘了。” “而且他的那些义子们，再有事情求到你们凉国公府，你也不用再顾及蓝玉的面子了。” “你说是不是？” 蓝武闻言，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的确，蓝玉一离开凉国公府，他立马就能放开手脚做事了。 而且他心里清楚，恐怕能够放开手脚做事的不止自己一个，朱元璋同样也是如此。 依照蓝武的估计，恐怕老朱要不了多久就要对蓝玉的那一批义子中一些人动手了。 之前蓝玉虽然假死，但终究还活着，还在京城，这就是一个隐患。 所以老朱之前一直都没有动作，但现在终于把蓝玉送出海，那剥离、拆分之前蓝玉一党的势力，把其中一些胆大妄为、贪污受贿的家伙揪出来杀掉，就成了必然。 对于这些事情，蓝武自然是不会管的。 他可不是蓝玉，不分青红皂白，只要是自己人，就死命的护犊子。 而且他现在又不是大将军了，也没有那个护犊子的本钱了。 “行了，今天正好暖和，陪咱出去走走吧！” 老朱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竟然真的带着蓝武一起出了皇宫。 “走，咱带你去吃一家烤鸭饭，非常好吃。” 朱元璋一挥手，轻车熟路的带着蓝武一起钻入了一个小胡同，而后七拐八拐就进了一个小店。 “老王，在家不在？” 他笑呵呵的朝着店里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瘸腿老汉就出来了，看到朱元璋，脸上立马就露出了笑容。 “原来是八哥来了，今天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烤鸭饭？再加上一个烧饼？” 瘸腿老汉笑呵呵的问道。 第56章 品尝南京烤鸭，老朱再画大饼 “先给这小子上一碗，让他尝尝你的手艺。” 老朱哈哈一笑，示意蓝武找地方坐。 而他自己却是凑到了瘸腿老汉的面前，随意问道：“老王，我有内部消息说是南城兵马司最近换了指挥使和副指挥使，一个是国公，一个是皇孙，这新官上任，怎么样，日子好过些了没？” “唉……，哪有什么好过不好过的啊，还是老样子。” “人家国公、皇孙都是通了天的大人物，哪会真在乎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啊！” 瘸腿老汉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很快就做好了一份烤鸭饭，先给蓝武端了上去。 “况且咱这小本买卖，做的都是老客户的生意，能维持原样就已经谢天谢地，感谢洪武爷皇恩浩荡了，赚再多的钱有啥用，老汉我无儿无女，又守不住。” 本来一脸兴致勃勃听着两人谈话的蓝武，听到这里，突然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他貌似有些明白，老朱今天带他来这里吃烤鸭饭是为什么了。 “什么叫不在乎百姓啊！” “五城兵马司管的本来就是小民的事儿啊，捉贼、救火、整顿街道，惩治混混，这就是他们分内的事儿啊！” “如今倒好，这些活儿一概不管了不说，反倒是开始挨家挨户收起了门头税，营业税，甚至还有什么狗屁治安税，要我说，这就是上面那些大官不作为。” 朱元璋瞥了一眼蓝武，脸上一副积年老愤青的模样。 蓝武：“…………。” 他心说你看我干啥，我才刚当南城兵马司指挥使几天啊，总不能之前的事情也赖在我头上吧？ 反倒是瘸腿老汉看的更开一些，他脸上露出一丝追忆道：“洪武爷刚进城那会儿的确是这样，但我记得当时是杀了好几个大官儿的原因，这都多少年了，现在的官老爷咋还能和以前一样啊……。” 老朱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说的是啊！” “也的确该到了再杀一批人立威的时候了……。” 不得不说，这个老王做的烤鸭饭的确很好吃，即便是在这个没有味精、鸡精的年代，依然让蓝武吃的眼前一亮。 虽然他知道老朱带他来这里吃饭，不是真就单纯为了吃饭来的，但他依然食欲大开，一连干了三大碗饭。 “这饭真不错，今天吃爽了。” “回头我让家里的厨子也来这里和老王学学这烤鸭饭怎么做的，以后开一家老店，就叫南京烤鸭，保准火爆。” 等吃饱喝足，走出店门，蓝武不由一脸满足的拍了拍肚子，甚至还有心情筹划自己的新生意。 朱元璋：“…………。” “小子，你脑子里就只有你那些买卖是不是？” “咱今天特地请你吃饭，可不是听你念叨这些生意经的。”朱元璋黑着脸道。 蓝武闻言赶忙道：“陛下，你的意思我懂，是让我用心整顿南城治安嘛，我自从过了年，这大半个月可一直都在忙这事儿呢，只不过这两天正好碰上我爹要出海的事情，稍微耽搁了些时日，你等我几天，很快就能见到成效了。” 朱元璋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不止是这些，咱是想让你亲眼看一看小民到底是怎么生活的，他们心里又都是什么想法。” “你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对于他们恐怕了解的不多！” “但你要想真正做好这个兵马司指挥使，就要深入到最底层的市井，去真正了解他们的所思所想。” “你别看兵马司指挥使只是一个六品官儿，但一句话，一个举动，就能左右这些人的生活，甚至是生死，这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咱要你记住，只要你还在这个位置上，只要你想要做事儿，最先想到的一定要是百姓，否则咱宁愿你什么也不做，维持住现状，你明白吗？” 看老朱脸上的肃然表情，蓝武立马也正经起来。 其实他又如何不懂小民的想法，毕竟他前世可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小民啊！ 此刻他迎着朱元璋的目光，郑重的点了点头道：“陛下放心，您的话，我记下了。” “好！” “至少这态度，咱很满意。” “你试着去做吧，这南城的事情只要你能做好，等过段时间，整个五城兵马司咱都可以交给你，升你做一个五城兵马总指挥使做做。” 朱元璋笑眯眯的开口道。 蓝武闻言，心里不由一跳。 他意识到这是老朱因为蓝玉的离京，给他许下的一个非常有分量的政治承诺。 虽然不能现在实现，只能算是给他画饼，但这张饼可并不算遥远，而是近在眼前。 最关键的是这张饼也的确很有诱惑力。 经过这么多天的了解，他对五城兵马司的职责已经很清楚了，这其实就是后世的警察局外加城管大队。 凡是街面上的事情，都在它的职责范围之内，甚至还包括和平时期看守京城内的十二道外城城门。 当然因为这个权力太大，而且还涉及到京城内掌握兵权的敏感问题，老朱这才把五城兵马司划分成为五个衙门，每个衙门分管一部分京城治安以及看守一部分城门。 如此一来，五城兵马司在京城之中，就没那么显眼了。 但若是老朱把整个五城兵马司合并，都交给他来管，那到时候他可就是在京勋贵之中，握有兵权，掌握京城治安，举足轻重的一号人物了。 这职位若论权力大小，已经能和后世满清的九门提督相提并论了。 特别是在皇权交替的时候，更是如此。 新君想要坐稳皇位，最先要考虑的必定是京城的稳定，以及自身的安全，而到那时自己这个五城兵马总指挥使的分量可就太大了。 “陛下，这位置我能坐得了吗？”蓝武略显忐忑的问道。 “当然要看你后续的表现才能确定。” “但这个五城兵马司衙门未来咱是一定要合并的，毕竟皇位交替必定带来一些权利不稳，京中最杂乱无序，又握有兵权的衙门就是五城兵马司了，咱是真的需要一个人来为咱镇住这里的。” “当然咱的人选还有很多，你若是不行，咱也可以换人。” 朱元璋意味深长的看着蓝武道。 “陛下放心，臣必定不负圣望。” 蓝武立马也严肃起来。 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情。 或许自己能否得到这个职位，还真关系到自己未来在新君登基后，是否能成为掌权勋贵的关键因素。 而朱元璋口中别的人选，蓝武最先想到的就是李景隆。 毕竟历史上，这位的确在建文朝乃是第一武勋。 而且，历史上他能给朱棣开城门，恐怕就是利用了曹国公府对于五城兵马司一部分城门的控制权达成的。 第57章 生在帝王家的身不由己 其后，朱元璋又带着蓝武跑了好些地方，这些地方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非常贴近市井，有非常多布衣百姓聚集的地方。 老朱虽然是个皇帝，但在这些地方却都是如鱼得水，甚至和好多店家的老板，还有街坊四邻都熟悉得不得了。 大家都八哥长，八哥短的喊个不停。 说实话，对此蓝武是真的差点被惊掉下巴。 他是真没想到老朱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往常见到他，可一直都是心机阴沉，手握生杀大权的铁血帝王，这一下子切换到八哥模式，蓝武还真是很不习惯。 而且，蓝武自从穿越大明，还真没有来过这些地方。 如今随着老朱走了一圈，还真感觉别有一番收获。 最起码这熙熙攘攘的人气，让蓝武有一种重新回到了上一世，小时候随着爸妈去集市赶集的感觉。 “看到了吗？” “这才是咱真正的大明百姓，那些文官口中的子民，百姓，其实一直都是士绅，是官宦，却从来都不把他们算进去。” “但咱要算啊，咱就是从他们之中走出来了，而且当年咱是红巾军起义建起来的大明，蓝武你知道什么叫红巾军吗？” 朱元璋回过头，指着面前成千上万的百姓肃然道：“就是吃不饱饭的他们，为了活下去，把红色的布片系在头上组成的军队啊！” 蓝武一时间有些默然。 他知道老朱带着他来这里要他看什么了。 就是要看眼前这些芸芸众生。 而且老朱显然是因为听了他说几百年后的事情，觉得蓝武应该能懂他的意思，才会带他来的。 “陛下，这些地方您经常来吗？”蓝武问道 “呵呵。” “咱妹子没去世之前，没事就喜欢和咱一起在城里溜达，找一些民间好吃的、好玩的地方，不过自从咱妹子去世，咱出来的就少了。” 说到这里朱元璋脸上的表情不由就有些感伤。 马皇后是洪武十五年去世的，到如今已经有十个年头了。 时间过的可真是有些太快了。 “陛下，这次该把允熥殿下也一起带出来的。” “毕竟陛下亲自手把手教学如何做官，如何体察民情的机会可是不多啊！” 蓝武看老朱提起马皇后之后有些沉默，不由赶紧转移了话题。 “哼！” “还是算了！” “朱允熥那个小子，每次见了咱，都是哆哆嗦嗦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是你回去之后，把咱告诉你的这些道理再转述给他吧！” 老朱听蓝武提起朱允熥，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不太好看。 虽说心里很心疼朱允熥的遭遇，但该不喜欢，他还是不喜欢朱允熥的性格，每次去见朱允熥，他都要憋一肚子火气回来。 蓝武闻言不由咧了咧嘴。 说实话，在老朱的这些儿子、孙子中，还能陪着他说说话的，之前是朱允炆，现在恐怕也就只剩下一个朱高炽了，剩下的那些，像朱允熥、朱高煦等人，每次见了老朱，都是一副老鼠见到猫的样子。 蓝武是真搞不懂，为何那些家伙都那么害怕老朱。 他倒一直觉得，老朱这人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可怕，甚至深入了解之后，蓝武觉得，这老头儿有些孤独，是想要有人能陪在身边说说话的。 只不过现在能真正和他聊天交心的人，没有了而已。 当然这是你和他站在一边的前提下，若是成了敌人，那恐怕就只剩下恐怖了。 和老朱厮混了一整天，吃饱喝足的蓝武直到宵禁之前才赶回了家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睡觉之前，先去见一见朱允熥。 其实这半个月来，蓝武处理南城兵马司的事情，时不时的也会拉着他一起，但这小子每次都是一副心不在焉，一副让他全权处置的样子。 这搞得蓝武很无语。 毕竟这家伙以后可是要出海自立门户的，蓝武觉得，朱允熥若一直是这个性格，恐怕最后能被人给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殿下，睡了吗？” 蓝武站在朱允熥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然后他就听到了门里一阵慌乱藏东西的声音，好一会儿，朱允熥才过来给他打开了房门。 “国公，这么晚了，有事儿吗？” 朱允熥低着头，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蓝武朝屋里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桌子底下的木头碎屑。 他知道，朱允熥这肯定又在雕刻木雕了。 这小子在他看来也是一个奇葩。 不喜欢女人，不爱吃喝，对金银珠宝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就喜欢整日躲在自己房间里雕刻各种木雕，甚至有时候若是没人喊他，这小子能躲在屋里几天不露一次面。 这若是放在现代，妥妥的就是个大宅男。 而且这小子雕刻的木雕，蓝武看过，的确很有些手法，每一个都很是栩栩如生。 对此蓝武也只能感慨，老朱家的皇子皇孙个个都是人才，这小子托生在帝王家是真生错了地方，这要是生活在现代社会，那妥妥的就是一个很有气质的艺术家了。 看着面前垂着头的小子，蓝武不由再次叹了口气。 “殿下，今日我去见过陛下了。” “陛下隐隐和我透露了你以后要分封的地方，你想不想听一听？” 朱允熥闻言一愣，终于抬起头来，满脸紧张的问道：“皇爷爷……要把我封去哪？” “你听说过天涯海角吗？”蓝武问道。 “琼州？” 朱允熥脸色一白，但很快又释然了，他一向都是这种逆来顺受的性格。 “不是琼州！” 蓝武摇了摇头：“琼州再往南，越过整个南洋，那里有很多小国，陛下的意思是等你再大一点，就给你一些人手，让你自己一个人出去开府建牙，去那里建立你自己说了算的王国去。” “啊！” 朱允熥脸上表情瞬间有些慌乱，显然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殿下，有句话虽然不该我说，但我还是想要问一下，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处境？” 看朱允熥一脸的茫然，蓝武解释道：“你是太子殿下的嫡子，你的母亲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按照陛下原本立下的规矩，你是有坐这个皇位资格的。” “我真不想做皇帝，而且我也做不好。” 朱允熥闻言赶忙摇头，一个劲的摆手。 “可你生在帝王家，有些事情是由不得你的。” “你说你没想法，陛下信你，我信你，但等到新君继位，他会信你吗？” “即便他信了，天下那些野心家们打着你的旗号造反怎么办？” “殿下说不想做皇帝，但你这样敏感的身份，未来封王，封地若在京城附近，那便要承受新皇日日夜夜的监控，封地若在边疆，定然会被新皇猜忌，害怕你被人利用起兵造反。” “所以你只要留在大明，未来等到新君继位之后，你的生活定然会变得艰难。” 朱允熥听着蓝武的分析，紧紧抿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好了，这些话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明天咱们就要一起去南城兵马司了，之前林凤给咱们说的那些事情，你也都听了，到时候还请殿下认真一点，多看多学，这样以后若是真出海为王，也不用手足无措。” 蓝武说完这句话，没再多言，而是转身直接离开了。 关于朱允熥的问题，他最多也就能说这么多了，至于未来他是生是死，能不能去到东南亚建国，这就不是蓝武能够把控住的了。 第58章 活着见到崇祯的可能 第二天一大早。 蓝武骑着汗血宝马，带着五十个亲卫，整装待发，准备正式去南城兵马司走马上任。 他看了一眼依然毫无踪迹的朱允熥，朝着一个亲卫招了招手，正准备让他去喊。 不料朱允熥却是在这个时候先一步到了。 这顿时让蓝武有些讶异，要知道之前这小子可一直都是拖拖拉拉，不去叫他都不来的。 今天倒是积极。 看来自己昨天那一番肺腑之言还是有些用处的。 至少今天不用去叫人了。 “国公，我昨晚上想了一夜，觉得你说的很对，所以我决定了，要好好努力，振奋精神，不让皇爷爷，还有国公你失望。” 此刻的朱允熥腰间挎着一把佩剑，身上的兵马司副指挥使官服打理的一丝不苟，看起来还真有点英姿勃发的味道。 叮咚！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鉴于朱允熥在你的鼓舞下决定奋发图强，图谋皇帝之位，你需要帮助他参与夺嫡之事，并且让他获得皇帝之位。 奖励：传国玉玺，你将获得传自秦始皇的那一枚，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和氏璧，获得此和氏璧者，将会得到极大的好运加成，获得极大的威望，未来你有极大可能取朱明而代之。 选择二：无视朱允熥殷切的期盼，表示自己只想躺平，不想争权。 奖励：张三丰所创太极拳，修习到大成，可长命百岁，极大增加寿数。 听到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蓝武第一个反应就是惊讶。 他转过头看向朱允熥，一脸不可思议道：“殿下你这是想要参与夺嫡，争夺皇帝宝座？” “啊？” 正准备上马的朱允熥听到蓝武这么说，好似是受到了惊吓，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他转过头一脸惊恐的看向蓝武：“不是说好了让我学习如何治理百姓，以后出海做封王的吗？” 蓝武：“…………。” “这系统，真是闹麻了。” 蓝武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却是露出和煦的笑意：“那是我多想了，我这不是看殿下你今天如此积极，还以为你有想法了呢。” “没有，我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朱允熥脸上露出赫然的表情。 这个皇帝宝座他是真的没有兴趣，因为自小他的不幸尽皆来源于此，所以他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敬而远之。 “那咱们出发吧！” 蓝武笑呵呵的道。 他心念一动，直接用意识点在了选择二上，瞬间他就感觉自己脑海里多出了一套拳经，这让他脸上不由就露出了笑容。 不管系统这是闹什么幺蛾子，但自己却是货真价实的又白嫖到一套武功。 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太极拳。 要知道之前他和那十个披甲老卒对战的时候，擒龙手可是没少出力，若不是如此，单靠他那一身蛮力，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十个结成了战阵的战场悍卒。 现在太极拳到手，不说战力能增加多少，至少他能像张三丰那样，活个一百二十岁不成问题了吧？ 这若是以后再得一些延寿的好东西，他甚至有可能活着见到那位自挂东南枝的崇祯皇帝，甚至能活过大明朝原本的寿元。 一想到这里，蓝武顿时就更加期待了一些。 “国公，等下见了兵马司的官员，咱们要说些什么啊？” 路上，朱允熥有些忐忑的问道。 “不用咱们说什么，殿下，该考虑这个问题的是他们，你不用多想，只管看着我如何做，学习一下就行了。” 蓝武满脸的不以为意。 他通过林凤对整个南城兵马司已经调查半个月了，虽然一次都没去过，但对里面谁忠谁奸，谁嚣张跋扈，谁做事认真，早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 再加上他和朱允熥，一个国公一个皇孙，这要是还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六品衙门，那才真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什么？” “你是说凉国公，还有允熥皇孙要来咱们衙门坐堂？” 此刻兵马司衙门内，从六品的知事许清秋听到林凤的禀报，吓的浑身一哆嗦，差点把自己的胡子都给揪下来。 “这、这、这好端端的，国公和皇孙为何要来咱们这里啊！” 许清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在大堂里转来转去，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竟然急出了满头大汗。 林凤恭敬道：“知事，您别忘了，凉国公虽然没来过，但他是咱们兵马司的指挥使，允熥殿下更是刚刚被陛下亲封的副指挥使。” “他们本就是你我的上司，来坐堂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 许清秋闻言不由转过头看向林凤：“你小子给我打马虎眼是吧，指挥使和副指挥使不一直都是只领俸禄的虚职吗？” “最近几年，你见过哪个兵马司衙门的指挥使，副指挥使来过衙门坐堂办事儿啊？” “林凤，这里面肯定有事儿对不对？” “快和我说说，让我心里有个底。” 许清秋一脸紧张的看向林凤问道。 “反正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儿，知事只管如实说就是了。” “咱们都是小角色，只要老实本分，再大的风暴也与咱们无关。” 林凤却是满脸笑意，好整以暇。 他今日特地来提醒许清秋，是因为许清秋这几年来对他一直不错，而且老许和自己一样，虽说官位是从六品知事，但却也是只干活，捞不到油水的官员之一。 凉国公之前可是交代过他的，让他多在兵马司寻找这样有能力的官员，以备不时之需。 他觉得许清秋就很合适。 “人呢？” “堂堂南城兵马司衙门，门口怎么连个人都没有？” 蓝武和朱允熥一路赶到兵马司衙门的大门前，却是发现大门紧闭，只开了旁边一个小门。 蓝武可不会去走什么小门，直接一挥手，顿时就有两个亲卫直接上去开始粗暴的拍起门来。 “拍什么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不管你是什么狗东西，敢扰了老子清梦，非打你两棍再说。” 很快一个衣衫不整，帽子歪戴着的衙役就从旁边一间班房里跑了出来，这家伙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一脸凶狠的样子，显然是要打人。 但当他走到门口，看到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蓝武，以及蓝武身边比他凶神恶煞一百倍的五十个亲兵之后，顿时就有些傻眼了。 第59章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啪！” 蓝武的亲兵头子蓝九上去就给了这衙役一巴掌。 “狗东西？” “你骂谁狗东西呢？” “我看是你这狗东西活的不耐烦了吧？” 这衙役被一巴掌扇的摔倒在地上，一边哆哆嗦嗦的后退，一边却是色厉内敛的威胁。 “你、你、还有你们完了，知道老子是谁吗？” “老子是临江侯府的人，你竟敢打我，老子一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衙役的话，蓝九脸上却是有些古怪。 “临江侯赵庸？” “哈哈，你去问问他敢不敢来找我家公爷要说法？” “当年我家老国公可是他的顶头上司，好几次在战场上救下他的性命，他有脸来吗？” 蓝九很嚣张，这是从跟着蓝玉做亲兵时养成的习惯。 蓝武也懒得纠正了，他满不在乎的一挥手，直接道：“蓝九，派咱的人接管大门的防务，把大门给老子全部打开，这五城兵马司整日关着门做什么，百姓平日里若是来此告状，连门都进不去怎么告？” 随着蓝武的话音落地，他手下那些亲兵很快就行动起来，眨眼间就接管了整个兵马司衙门的防务。 而原本那些坐班的衙役则是被蓝九集中在了院子里。 当然除了这些衙役之外，还有兵马司内做事的很多书吏，官员。 其中就有许清秋和林凤两人。 两人此刻都默不作声，很老实的站在人群里，等待着蓝武的训话。 “你们之中谁是管事的？” 蓝武高声问道。 人群之中，许清秋左右看了看，发现人群中只有自己官儿最大，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见过国公，下官许清秋，兵马司知事。” 许清秋恭恭敬敬的自我介绍。 “知道本国公来干什么吗？” 蓝武笑吟吟的看着许清秋问道。 许清秋满脸忐忑的摇了摇头。 “本国公是来要账的。” “前几天我听说，只要当了这个兵马司都指挥使，除了俸禄之外，每个月还会有一笔钱分润，但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该分到我手里的银子我却一两也没见到，这怎么回事？” “老子的钱到底是谁特么给老子贪了？” 蓝武环视四周，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愤怒。 许清秋闻言不由有些尴尬。 蓝武说的这个银子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是兵马司从南城所有商户，居民手里收上来的各种杂税。 这些税收上来之后是在武官之中上下分润，和他们这些在兵马司内部做事儿的文职人员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们这些人每天起早贪黑，处理各种杂务，拿的只是朝廷发给他们的俸禄而已。 “蓝武，你看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大家都是兄弟，为了那一点钱至于吗？”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急匆匆的从门外跑了进来。 蓝武回头看了一眼，来人叫赵磊，乃是临江侯赵庸的二儿子。 说起来两人还真认识，毕竟之前蓝武没穿越之前，他前身和赵磊等人都是一样的纨绔子弟，每天最爱做的事情就是一起去一些风月场所厮混，或者一起去赌场赌钱。 最后那一次，他前身和颍国公府的几个二代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本来他们这边人数是占优的，但在开打之前，就是这个赵磊带着几个人提前跑了。 这才让他前身遭了无妄之灾，直接被干的晕厥了过去，而后才有了他的穿越。 若是从这件事上来看，赵磊的确可以算是他的好兄弟，给他背后插刀的好兄弟。 当然，他现在可是没有半点和这位好兄弟叙旧的想法。 他是来办正事的。 “放肆！” “赵磊，你乃是从六品的兵马司都尉，而我是兵马司指挥使，现在是什么状况，你看不出来吗？”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都不会吗？” 蓝武一声大喝，吓了赵磊一跳。 这位临江侯的二公子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僵硬，他朝着蓝武勉强行了一礼，脸上挤出一点笑容道：“见过指挥使大人，不过大人，咱们谈银子的事情可以，但你能不能先下来，属下在班房里给你备了热茶，咱们边喝边聊如何？。” “好啊！” “就听听你有什么说法。”蓝武对此是有心理准备的。 他点了点头，朝着朱允熥招了招手，两人一起跟着赵磊向旁边班房走去。 赵磊讶异的看了一眼朱允熥。 “那个，允熥皇孙身份尊贵，要不先请他去正堂休息，班房里面太乱，我怕皇孙待不惯。” 赵磊笑着朝蓝武使了个眼色。 蓝武知道这家伙是害怕朱允熥知道了他偷偷对那些商户收如此多的杂税的事情，转头再告诉老朱。 但他昨天和老朱可是转了大半个南城的，老朱对于南城的现状恐怕比赵磊都清楚。 看着这家伙此刻遮遮掩掩的模样，蓝武差点没笑出声来。 不过他既然愿意演，蓝武也就陪着他演一下。 他看了一眼朱允熥，让他去了正堂先休息一下，蓝武自己和赵磊一起进了旁边的班房。 “蓝武，你现在可是堂堂的大明凉国公了，而且你们家的那个甜心居每天赚那么多银子，这兵马司收税才几个钱啊，你至于这么不给面子，大张旗鼓的来要钱吗？” “再说了，这钱都是暗地里收的，怎么能放在明面上来说呢？” 一进门，赵磊顿时就又恢复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甚至还带了一丝训斥的口气。 蓝武闻言却是差点没气笑。 “赵磊，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这些钱本来就应该有我的一份，这是勋贵之间的规矩，我可以不要，但你不可以不给，明白吗？” “再说了，我家甜心居赚多少钱，那是我自己的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蓝武啊，我早就听我爹说，你自从继承了凉国公府，就不和咱们以前这些老关系来往了。”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 “你是勋贵，和我们应该是一条线上的，你却处处和陛下，还有那些皇孙混在一起，你这件事可是做错了。” 赵磊一脸语重心长的开口道。 “这和你贪污原本属于我的钱有什么关系吗？”蓝武一脸纳闷问道。 “当然有关系。” “这钱并非是我一定要卡你的，这是大家商量出来的结果，你既然不想要和我们这些老关系扯上关系，那我们的一些规矩，对你也就不需要再遵守了，这很合理吧？” 第60章 一巴掌下去，立马老实 蓝武闻言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意识到这恐怕是有人想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当初蓝玉葬礼上，他把鹤寿侯张翼一路拖着扔出大门，让他丢尽了脸面，之后更是直接和那些蓝玉曾经的老部下撕破脸皮，当街对骂。 这件事发生之后，张翼等人一直没有什么动作，但显然这并不是他们对自己没意见了，而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而现在，或许是他们觉得机会来了。 “这是想要用这件事拿捏我吗？” 蓝武不由嗤笑一声，先不说如今他凉国公府根本就不靠这些银子过活了，即便他真要这些银子，他堂堂大明凉国公，莫非还真能被这个连侯府嫡子都不是的小角色给唬住了吗？ “赵磊，我很好奇一件事，今天这一番话，是你爹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蓝武看着面前一脸傲然的赵磊笑吟吟的开口问道。 “这重要吗？” “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你的态度？” “什么态度？”蓝武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连这也要我告诉你吗？” “蓝武，你这个凉国公做的可是有些不称职啊。” “我告诉你吧，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和我要这每个月几百两的银子，而是立刻去鹤寿侯，还有诸位侯爷的府上，给他们真心实意的赔个不是，毕竟你虽然是国公，但却也是晚辈，你……！” “啪！” 蓝武听的越发不耐烦了，上去就是一巴掌，直接打断了这家伙的说教。 “你……你敢打我？” 赵磊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记忆中，蓝武虽然在外面表现的很狂，但那都是对待那些下人和普通百姓，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他却是出了名的好糊弄。 别看他是蓝玉的儿子，是国公嫡子，但和他相处久了就知道，这家伙一直以来都是最好拿捏的对象。 就比如几个月前蓝武被打那一次。 他们和颍国公家的几个二代勋贵争夺那个花魁，其实这件事本来是他看上了那花魁，但他却不出头，反而是撺掇蓝武去。 结果就是他趁着蓝武和那些二愣子打斗的时候，偷偷跑去把花魁抢回了自己家。 所以别看蓝武这小子现在成了凉国公，但在他眼里，只是觉得这小子是命好而已，这所谓的凉国公完全名不副实。 更何况现在连蓝玉都已经不在了，他为何还要害怕蓝武。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需要稍微吓唬他一下，就能让这家伙继续对自己唯命是从。 结果却是招来了毫不犹豫的一巴掌。 “老子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告诉我这是你爹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想法？” 蓝武沉着脸问道。 “是……是我自己的想法。” 赵磊捂着脸，看着面前一脸阴沉的蓝武，突然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面前这个家伙不像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蓝武，倒有些像那位大将军蓝玉。 这让他不由自主的就哆嗦了一下。 蓝武看着突然老实了不少的赵磊，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些人就是这么犯贱，好像不打他一顿就不会好好说话一般。 “呵，我就说，你爹最起码也是侯爷，总不可能就这点政治头脑。” “如今锦衣卫刚刚掀起这么大的案子，他还如此招摇，明目张胆的拉帮结派，来打压我这么一个公爵，若真是他让你这么做的，我看你们全家还不如洗干净脖子，等着锦衣卫上门砍头来的实在一点。” “行了赵磊，我没工夫和你在这里打马虎眼。” “那些你搜刮小民、百姓的民脂民膏，说实话我还还觉得拿着烫手呢，你不给正好。” “看在同为勋贵的份上，我给你指一条活路，趁早去求你爹，让他带着你进宫，把那些银子一文不少的送去给陛下，另外上一份奏疏，辞去你这个兵马司都尉的六品官儿，自请戍边去吧！” “什么意思？” “蓝武，即便我贪了你一点银子，你也不用这么赶尽杀绝，把我这好不容易求来的官儿撸了吧？” “那些银子我也不是真要贪你的，只是因为前段时间赌钱赌急眼了，这才用了，就算是我借你的还不成嘛！” “等下个月，我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看自己都说的如此明白了，这家伙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竟然还在纠结银子的问题。 蓝武是真的无语了。 武勋这个群体就是这样，一般来说都是一代英明神武，一到二代立马拉闸，各种脑残蠢蛋就冒出来了。 就像这个赵磊，就完全没有一点身为勋贵的自觉和危机感。 自从太子殿下去世之后，连宋国公冯胜这样的开国公爵都要胆颤心惊，一夜一夜的睡不着，甚至还要撒泼打滚跑到他这个晚辈的府上说好话，只求能够平安落地。 但就是有这么一些蠢货，还以为现在是天下太平，自己家的爵位真就如老朱说的那样世袭罔替，可以让他无限的作威作福下去呢！ 只能说，这样的勋贵之家活该被老朱砍杀殆尽。 因为即便老朱不杀他们，到了第二代、第三代，他们这些人，也根本就斗不过那些通过层层科举考试，考上来的文官精英们。 大明最终依然还要走上那个历史上的结局，被文官把持朝政，最终再次被北方的蛮夷亡国灭种。 “行了！” “赵磊，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我这次来兵马司衙门坐衙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和允熥殿下一起来恢复兵马司衙门原有职权，整顿期内乱象的，你以为我真是为了那几百两银子来的？” “那只是我逗你玩的而已！” 蓝武伸手拍了拍赵磊的肩膀。 “赵磊，我可以给你两天的时间，希望明天晚上之前我能听到你已经主动辞去兵马司都尉的好消息，要不然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蓝武笑眯眯的道。 赵磊闻言脸色却是越发难看起来。 “蓝武，陛下要整顿兵马司乱象，这我可以配合啊！” “何必一定要让我辞官呢？” “再说了，大家都是武勋，同气连枝，你们家这凉国公的爵位，当年都是我们这些勋贵之家给你们抬上去的，如今大将军尸骨未寒，你就这么对待我们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老关系，你不怕大将军寒心吗？” 第61章 他为什么不当，是不想吗? 蓝武听到这家伙这句话，差点没被气笑。 他可是还记得，这家伙之前还口口声声说要把他开除出勋贵体系呢，现在却是又上赶着来攀关系来了。 而且他听到这家伙说蓝玉的凉国公爵位，是蓝玉手下那些跟着他打仗的侯爵给他抬上去的，这差点让他笑掉大牙。 这就好比说老朱这皇位，是诸多勋贵一起帮他打下来，然后拱手送给老朱的一样滑稽可笑。 “赵磊，你现在就回家问问你爹，问问他既然这么高风亮节，当年打仗的时候为什么不当公爵，反而只当了个侯爵，而且还是三等侯爵呢？” “当年可是天下大乱的局面，他要真是有本事，甚至可以把老朱干了，自己去当皇帝啊，何必在老朱和我爹手底下受这窝囊气呢？” “他到底是为什么不当呢，是不想吗？” 蓝武满脸微笑的看着赵磊问道。 赵磊满脸涨红，被蓝武问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蓝武……，大家都是要脸面的人，你何必……！” 听到这家伙还要继续和自己扯皮，蓝武眼中顿时就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猛地抬起手，朝着赵磊另外一边没有肿的脸，上去就是一巴掌。 “赵磊，今天咱们说的事情，你回去如实告诉你爹，告诉他，看在都是勋贵的情分上，尽快按我说的去做，明天晚上是最后期限，要不然，我定以你的人头祭旗，不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滚吧！” 蓝武说完，直接一脚踹在了赵磊的肚子上，用上了太极的手法，把他从这屋子里直接踹了出去。 外面本来都在竖着耳朵听班房里情况的诸多衙役、兵卒、文吏只听到轰的一声。 下一刻他们就看到平时在兵马司衙门里耀武扬威的赵都尉直接撞碎了房门，犹如一个球般，咕噜噜的滚了出来。 “乖乖！” “这都尉不会是被打死了吧？” 人群中的林凤看到这一幕，不由咧了咧嘴。 说实话，他是知道蓝武这位凉国公很生猛的，但却没想到会如此生猛，竟然能一脚把人踹这么远。 而且这可是临江侯赵庸最喜欢的儿子。 大明朝的顶级二代勋贵，无法无天的存在，现在这是真的踢到铁板上了啊。 赵磊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他低着头捂着脸，毒怨的看了一眼屋内的蓝武，一言不发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而随着他离开，人群之中立马就有十多个人也跟着他一起走了。 显然这些人都是这位赵都尉的亲信。 林凤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在留下来的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他知道留下来的这些人中同样也还有赵磊的人，甚至还有他的嫡系……。 “蓝九！” 而也就在这时，蓝武终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看向亲兵头子蓝九笑道：“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南城兵马司的都尉了，当然封官的旨意还没下来，但也就这两天了，你可以先当个临时的，提前适应适应自己的工作。” 蓝九闻言脸上顿时就闪过一丝惊喜。 他之前是大将军蓝玉的亲卫，后来被调到京营做了一个正七品的总旗官儿。 现在若是做了兵马司的都尉，那可是妥妥的官升一级啊！ “多谢国公！” 他高声喊道。 蓝武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略有些不安的原兵马司所有官员。 “至于你们……！” 蓝武沉吟了片刻笑道：“今天我虽说不算新官上任，但也算是正式到任，总是要烧几把火，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兵马司衙门换头头了的。” “这样吧，你们就随我一起在整个南城巡视一圈，我听陛下说，兵马司衙门还有整顿街道清，守护百姓安全的责任，我来看看咱们衙门之前的工作到底有没有成效。” 听到蓝武此言，一群官员无论文武，顿时都是一脸懵逼，甚至其中一部分人已经开始皱起了眉头。 因为蓝武说的那些职责都是十多年前的老黄历了。 现在兵马司衙门早就已经不管这些街面上的杂事儿了。 他们最重要的职责是看守京城南城的那四座城门。 因为要过这道城门，会有一道商税，而负责收税的就是五城兵马司。 收钱和分钱的事儿当然不可能推脱，所以现在把守城门，就是五城兵马司明面上最主要，且唯一的工作。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还有一层杂税，也就是之前蓝武向赵磊讨要的那个银子。 这是向整个南城百姓收取的。 不过这个杂税，并非是兵马司的人亲自去收的，毕竟这东西朝廷并没有认可，他们不可能出动兵丁胡乱收税。 真正做这件事的是下面大大小小十多个地下势力，而他们只负责每个月躺着收钱就可以了。 但现在听这位兵马司指挥使的意思，显然并不认同这一点。 这是想要彻底改革五城兵马司，动兵马司大部分人正在吃的蛋糕啊！ 这样的行为，自然立马就招来了一些人的不满。 “指挥使，下官觉得这件事应该从长计议，您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贸然去做，恐怕会有乱子发生。” 突然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蓝武转头去看，发现说话之人是兵马司衙门中的一个书吏，叫许书。 他和林凤一样也是一个八品官。 蓝武之前从林凤那里得到过兵马司衙门大多数官员的身份背景，对这人有些了解，此人不是武勋出身，他父亲是朝中前任户部侍郎，因为有功，被老朱赐下了一个八品书吏的荫官儿。 其实五城兵马司里面，这样出身的官员很多。 而据他所知，在南城的那些地下组织中，有一家好像就是被许家扶持起来的。 而且许家和刘家一样，同时也是江南大族。 家里暗中经营着极其多的生意。 这些世家大族，为了做生意方便，扶持一些地下势力是极其常见的事情。 也就是这里是京城，那些地下势力才显得不那么猖獗，若是在京城之外别的地方，这些有当地士绅撑腰的地下势力甚至有能够和当地官府分庭抗争的能力和底气。 而这家伙现在跳出来说话，蓝武心里门清，肯定是带着目的来的。 对此，蓝武却并没有立刻拆穿他，而是很和善的笑了笑道：“许书，你说要从长计议，我看也不用从长了，现在我时间很多，你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和我议一议吧，如何？” 第62章 老朱的逆鳞，结交文官者死 许书闻言，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迟疑。 他看了看四周，特别是在刚刚听到动静，好奇的从正堂走出来的朱允熥身上停留了一下，这才略显尴尬的道：“指挥使大人，有些事儿还是不要拿到明面上说比较好，要不咱们也去里面说？” 许书指了指旁边的班房。 同时他还不忘给刚刚出门的朱允熥赔罪：“殿下，要不您再去正堂坐一会儿，我这就让下面的小吏给您送去今年刚出的新茶，您品尝品尝。” 朱允熥：“…………。” 合着这些人无论说什么事儿，都不想让自己听啊！ 那皇爷爷让他跟着蓝武一起过来到底是来学什么的啊？ 他不由看向了蓝武。 “咳咳！” “允熥，你先去休息下，等今天回去之后，我再和你细说。” 蓝武也有些无奈，但他很清楚，若是朱允熥在场，许书有些话是绝对不可能说的。 所以为了听听他的真心话，蓝武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去和许书谈一下，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好吧！” 朱允熥本来满腔的热血，准备来和蓝武学习如何当官的，结果现在面对这样的情况，却不由又有些泄气。 “当官真难啊！” 他不由在心里默默感慨起来。 而另外一边蓝武已经和许书一起进了另外一间班房。 毕竟之前那一间的大门已经被赵磊给砸坏了。 “到底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吧！” 蓝武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笑呵呵的问道。 “大人，其实咱们兵马司衙门的事情很简单，您身份尊贵，乃是堂堂国公，那些市井小民何必您亲自去伺候他们，而且小民畏威而不畏德，您若是和他们太过亲近，他们很容易就蹬鼻子上脸，要求的越发多，越发得寸进尺。” “也正是这个原因，之前的几位指挥使大人，才会把这些小事交给下面一些专业之人去做的，当然那些人能够为大人您工作，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自然也会有所表示。” 许书说到这里，却是已经悄然把手伸进了袖子里，掏出了几张银票出来，满脸微笑的放在了蓝武面前。 蓝武眉毛一挑，他拿起银票数了数，一共十张，每张一千两，一共一万两。 “许书，你这是什么意思？”蓝武问道。 “呵呵，就是替下面那些人孝敬国公的，这算是今年的，以后只要国公还在指挥使这个位置上，每年还会有。” “而且，这些钱和原本那些每个月要上交给兵马司衙门的钱不冲突，这是独属于国公的好处。” 蓝武闻言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那可真是好大一笔银子啊！” 他家甜心居现在每天的净利润基本上能维持在两千两左右，这一万两已经能抵上甜心居五天的利润了。 的确算是一笔很大的收入了。 “应该的，国公您看……。” “啪！” 还不等许书说完，蓝武上去又是一巴掌。 “狗东西，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明目张胆的贿赂老子，不知道老子是勋贵，和你们这些文官势不两立吗？” “给老子滚！” 蓝武抬起脚一脚踹在许书的肚子上，再次用上了太极的手段。 “砰！” “咕噜噜！” 和之前的赵磊一样，站在外面的众人很快就再次看到许书犹如一个皮球一般从里面滚了出来，以脸接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不过这一次，众人已经没有之前第一次那么惊讶了。 反而都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蓝武从班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一万两银票。 他朝着蓝九一招手道：“带两个人，把此人送到锦衣卫去，就说是我说的，此人试图用银子贿赂我，妄图败坏我大明的江山社稷，让锦衣卫好好查一查，看他是不是和谋害太子案有关。” “是！” 蓝九闻言立马答应下来，一挥手便有两个悍卒向着许书走过去。 本来被摔的晕头转向的许书听到蓝武的吩咐，浑身瞬间就是一个激灵，他满脸惊恐的看着朝他走过来的两个彪悍老卒。 心里满满的都是恐惧。 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谋害太子案是和当年的胡惟庸案一样的惊天大案，谁若是和这样的案子扯上一点关系，只要进了锦衣卫，任凭有通天的手段，最少也要脱掉一层皮下来。 而他本身只是一个八品官，他父亲如今也已经致仕，他在京中的关系最多也就能够到六部尚书这一层，根本就没有能量从这样的大案中脱身。 可以说，只要他被带到锦衣卫，几乎是必死的。 “国公，我没有啊！” “国公，您饶我一命，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无论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许书满脸哀求道。 蓝武脸上的表情却满是冷硬，对于许书的请求完全置若罔闻。 对于勋贵，他还可以给他们一点改过自新的机会，但对于文官，他却绝没有半点心软的念头。 因为在洪武朝，作为勋贵，最重要的事儿一定是要认清楚自己的立场。 一旦立场开始不坚定，那就代表老朱的屠刀已经近在咫尺了。 就比如那些曾经在洪武二十二年时被老朱屠杀过一波，以李善长为首的开国勋贵们。 他听蓝玉说过，当时虽然他携北伐大捷的大势归来，想要对那些人动手，但陛下却一直在犹豫，毕竟那些人的确都算是和他一起从微末时走过来的老兄弟了。 最后是太子殿下一锤定音，查到了李善长等人在暗地里竟然收受那些江南文官的贿赂，甚至有一些已经开始和他们合伙做起了生意。 这件事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再加上随着老朱年老，也的确需要增强太子党的势力，最终老朱才松口，任凭以蓝玉为首的这些太子党勋贵开始对以李善长为首的开国勋贵们进行大清洗。 当时蓝玉和他讲起此事的时候，就曾经郑重告诫过他，若是没银子花，他可以去抢去偷，无论什么方式都可以，但唯一不被允许的就是接受江南文官的贿赂，帮他们做事儿。 这绝对是老朱的逆鳞之一。 而现在许书一出手就是一万两银子，如此重金贿赂他，虽然是借了兵马司衙门的掩护，恐怕在心里也未尝没有把他这个凉国公彻底拉下水的想法在。 蓝武自然是要完全杜绝这种会惹老朱不喜的事情的。 第63章 南城要变天了 等到许书被完全拉走之后，蓝武这才回过头看向下面所有人，沉声道：“还有谁要和我从长计议一下的吗？” 这一刹那，所有人全部都寒蝉若噤，不敢有任何惹怒这位大明国公的举动。 毕竟这位凉国公，现在是真的有一言决定他们生死的能力。 他们没有谁想在这种时候去锦衣卫。 “那好，那就行动起来吧，咱们先去北静街。” 蓝武一挥手，直接骑上马，带着整个兵马司大大小小的官员走出了衙门。 “国公，那人刚刚真的贿赂你了吗？” 在马上，朱允熥不由好奇问道。 “当然了！” 蓝武嘿嘿一笑，把那一万两银子的银票从怀里掏了出来。 “看看，证据还在我手里呢！” 蓝武一边笑，一边数出五张银票，递给了朱允熥。 “正所谓见一面，分一半，这钱也有殿下的一份，收着吧！” “啊！” 朱允熥一呆，有些不知所措。 “国公，这是赃银，不用上交的吗？” 蓝武却不以为意，直接把银票塞进了朱允熥的怀里道：“一点零花钱而已，没那个必要。” “再说了，这是我凭本事挣来的贿赂，我为啥要上交啊！” 朱允熥听的目瞪口呆，摸着怀里的银票，一颗心止不住的开始砰砰乱跳。 他虽然贵为皇孙，但从小到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只能说，今天跟着蓝武出来，他是真的开了眼界了。 而很快蓝武的目的地就到了，但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蓝武去的并不是北静街的主街道，而是其中的一条小巷。 最终所有人都被卡在了这条小巷的中间。 因为这里有一户人家在街边搭了一个棚子，往外突出，占了这条小巷一小半的面积。 而这条小巷本来就不算宽，这就导致这里有时候会有些拥堵。 就比如现在，蓝武等一大帮人， 又是骑马又是乘轿的走过来，一下子就把路给堵死了。 “这什么情况？” 蓝武皱着眉头看向这户人家搭的这个棚子，直接了当道：“这属于违章建筑，严重影响了百姓过路，给老子拆掉。” 几个老卒听到吩咐，立马就行动起来，开始徒手拆这木头板子搭起来的棚子。 人群中，有人用隐晦的目光看向一个小旗官儿。 而这小旗官儿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些难看。 “干什么，干什么的？”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把我家给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突然就在这时，呼啦啦三四个男子从旁边的院落里冲了出来，手上还都拿着棍棒。 这些人很是嚣张，也不管蓝武等人是谁，直接提棍就要打。 可惜，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是蓝武手下那些老卒的对手，三下五除二直接就被收拾的嗷嗷直叫。 几人中的一个一看是这情况，立马就躺在地上耍起了无赖。 “哎呦，哎呦呦！” “我起不来了。” “你们竟敢打人，还动我的房子，你们完了，知不知道我兄弟是谁？” “南城兵马司韩望听说过没？” “在这一片儿，还没有人敢不给我兄弟面子，你们有本事给我等着，看我让我兄弟弄死你们。” 跟在蓝武身后的韩望听到这句话，身子不由一颤，知道自己是藏不住了，赶忙上前跪在了蓝武的马前。 “国公恕罪，这是我兄弟的家，他私自占据街道是他不对，我这就让他拆掉。” “嘎！” 本来还躺在地上叫嚣的男子一看自己兄弟真来了，而且还跪了，直接就有点傻眼了。 “治家不严，知法犯法，回去之后自己去军法处领二十军棍！” “下不为例！” 蓝武没有看那躺在地上的无赖一眼，他淡淡的瞥了一眼这个叫韩望的小旗，直接一夹马腹，继续向前走去。 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其实这里还是昨天老朱领着他在南城转悠的时候看到的，他走这条路，就是为了顺手把这里拆了。 当时老朱就评价说，这一家一看家里就有人当官，要不然不敢这么嚣张。 没想到还真被老朱言中了。 而在他身后韩望不由长长松了一口气。 没把他也送去锦衣卫就好。 只是二十军棍而已，他还受的起。 “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等蓝武等人陆续离开之后，那无赖满脸小心翼翼的朝着韩望问道。 “蠢货，我早就让你收敛点了，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正好被指挥使大人抓了个正着。” 韩望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这个兄弟道：“你听好了，兵马司已经变天了，从今天起你给我老实本分些，再敢像以前那样，欺行霸市，胡作非为，被人抓住了把柄，谁也救不了你。” 韩望冷哼了一声，不敢再继续多说，很快就跟上了蓝武的大部队，继续往前。 蓝武骑着马一路走，一路对一些自己看不顺眼的地方评头论足。 比如说一些堆积如山，臭气熏天的垃圾堆，还有一些破烂不堪，已经没人住的危房，这些他都当场定下了清理的计划。 而看到他们这一行人如此大张旗鼓，边走边对周围环境评头论足，四周一些胆子大的百姓不由的就开始汇聚过来，开始强势围观。 蓝武不以为意，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家车马行门前。 这家车马行很大，门前站着两个身穿劲装，一看就很不好惹的壮汉。 看到蓝武在这家车马行门前停下脚步，随行之人中有几个人立马神情一紧，脑门上开始不由自主的冒出汗来。 “给我封了！” “期内一个人也不许走脱。” 蓝武大喝一声，立马早有准备的亲卫便掏出了各种武器，弩弓，向着这家车马行围拢了过去 “国公，这里怎么了？” 旁边朱允熥满脸好奇的问道。 “殿下，这里其实是一个以车马行为掩护，专门做人贩子生意的地下奴隶交易场。” “而且，这里同时还是南城兵马司下辖的几个地下势力之一。” “他们在南城扎根，明面上帮助兵马司管理附近这一片民居，实际上经常拐卖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以车马运送到京城来，卖给大户人家为奴为婢，每年赚取海量银子。” “这些人十恶不赦，既然我们要做事儿，要掌控南城兵马司，那这里便是我们一定要打掉的毒瘤之一。” 蓝武眯着眼睛，悄然瞥了一眼身后随行的一众官吏中的几人。 第64章 要做个好官 战斗结束的很快。 蓝武的这些亲卫今天是有备而来，全都披着甲衣，手持弩箭，这即便是在战场上也是妥妥的重装步兵，对付这么一个江湖势力，几乎是手到擒来。 顷刻之间，三十多人就全部被逮捕，其中有两个负隅顽抗的，更是当场就被射死了。 看到见了血，无论是围观的百姓还是跟在蓝武身后的那些兵马司官员尽皆都明白了过来，蓝武这是玩真的。 其中有两个官员从刚才开始就在往后退，此刻已经退到了队伍边沿，转身正要挤进围观人群，却被一直盯着他们的林凤逮了个正着。 “陈安民、祝信芳，两位这是要做什么去啊？” 他立马高声开口提醒。 蓝武本来就在不时关注着这边的情况，闻言立马朝着这两个官员看去。 两人在蓝武的目光逼视下不得不停下脚步，其中一个擦了擦头上的虚汗，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我和安民有些内急，想要一起去小解一番。” “憋着！” “从现在开始，在本国公没有允许之前，谁也不准离开，发现擅自脱离队伍者，格杀勿论。” 蓝武的声音很轻，不带半点情绪，但听在陈安民两人耳中，却是犹如炸雷一般，瞬间就让两人呆立在了当场。 两人在这一刹那，后背猛地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开始犹豫到底是跑还是不跑。 不过还没等他们犹豫完，旁边几个留守的老卒却是已经满脸狞笑的走了过来。 这些老兵卒也不说话，就只是抱着膀子看着他们，却是让他们瞬间就熄了逃跑的念头。 很快这车马行就被彻底查封，其内的人员也被一个个捆住双手，穿成一长串，从屋子里拖了出来。 这些人一个个脸色惶恐，直到现在还有些搞不清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但当他们看清楚来抓他们的是南城兵马司的官兵之后，一个个又都脸色难看起来，他们这家车马行可就是兵马司一些老爷罩着的生意啊，为何在来抓人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大人，我们冤枉啊！” “陈大人，祝大人，你们给我们说句话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中一个看起来貌似是领头的壮汉突然高声喊了起来。 他这一声，顿时就让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安民和祝信芳身上。 特别是蓝武的目光，显得越加玩味起来。 不过蓝武也没有在这里就抓住这两人的想法，多给他们一些心理压力，让他们多受一些煎熬也是好的。 毕竟这家车马行能够建立起这么完备的拐卖儿童产业链，不可能是兵马司里两个七八品的小官的生意，他们背后肯定还有主谋。 他要试试看能不能把那些人也一起揪出来。 “走吧！” “今天就到这里了，回去！“ 蓝武一挥手，便准备打道回府。 这家车马行的底细同样是老朱昨天和他透漏的，据老朱说是锦衣卫前段时间查出来的，只是锦衣卫要查谋害太子大案，一直没来得及处理。 正好这次蓝武要整顿南城兵马司，老朱就把这件事交给了蓝武，也算是在暗中帮他一把。 对此蓝武自然是直接就笑纳了。 要知道五城兵马司其实同样也是有一定查案权的，他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案子真正探一探南城兵马司这些官员的底儿，看看谁是能干事的，谁是混日子的。 “这位大人……！” “能问一问，这家车马行是犯了什么事儿吗？” 街边，有一个胆子大的百姓麻着胆子高声问了一句。 “这些都是人贩子，借着车马行走南闯北的便利，不断的拐卖孩子，把他们送到京城卖掉。” “诸位，我乃是南城兵马司指挥使蓝武，大家若是能提供有关这个车马行拐卖孩子的任何线索，可以去南城兵马司衙门举报，只要线索为真，无论大小都可以获得五十两的赏银。” “若是对案情有重大帮助，还有大赏。” 蓝武高声说话间，朝着四周抱了抱拳，然后便在众多亲兵的簇拥下回去了。 “乖乖，竟然是个人贩子窝，亏得之前我还带着我家小子坐过他家的车马呢。” “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后怕。”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你怕什么，有道是兔子不吃窝边草，那些人贩子一般是不会对咱们这些附近的住户下手的。\" “那也不行啊，和人贩子住在一条街上，你能睡的着觉吗？” 人群中开始有人议论纷纷起来。 而正好一个老人拉着孙子的手从这里经过，把这一幕全部都看在了眼里，他不由便把孙子的手攥的更紧了一些。 “爷爷，刚才那人好威风啊！” “他说的那个南城兵马司是做什么的啊，以后孙儿长大了，也要去那里。” 老人闻言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呵呵，我家牧儿乖乖读书、习字，以后就有机会和那人一样威风了，至于南城兵马司……。” 老人说到这里眼中不由就闪过一丝追忆。 他没有告诉自家孙儿，其实他就是当年五城兵马司里的一个士兵。 或许是因为当年陛下刚刚打下这座京城，内部还比较混乱的缘故。 当年他只感觉自己好忙。 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案子，有解决不完的邻里纠纷，而且他们还要负责稽查盗贼，巡逻街道，注意街上出没的各种可疑人员。 其实他们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的职责到底都有什么。 还是陛下说，成立五城兵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京城中的老百姓，让大家都能过得安稳，不必再受恶人的欺负。 所以他们就尽力去做了。 只是二十多年过去，当年那个忙碌的兵马司已经彻底不见了，据他所知这十多年五城兵马司最大的职责竟然变成了看守京城大门。 甚至很多百姓连这个衙门都没有听说过。 说实话，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在五城兵马司当了十年兵，对那里是有一些感情的，他一直为那里渐渐败坏的风气而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但今天，看到蓝武以雷霆之势，拿下了这个车马行之后，他的心里不由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或许，这位新任指挥使会是一个让五城兵马司恢复成原来模样的好官呢！ 想到这里，老人不由回过头摸了摸自家孙儿的脑袋，笑着道：“牧儿，你记住，南城兵马司的职责是保护南城的老百姓不受坏人的欺负，你以后若是真有了出息，去了兵马司衙门当官，可不要忘了这一点。” “一定要做个好官……！” 第65章 老朱给的便宜行事之权 一月过的很快， 京城因为地处南方，所以等到了二月中旬，天气就已经有了一些想要暖和的征兆。 距离南城兵马司后衙不远的一条小河旁边，蓝武正在优哉游哉的钓鱼。 这是他这段时间养成的爱好之一。 毕竟从系统那里弄来的气运鱼竿不用白不用。 而他半个月前尝试了一次，连续钓上来几条大货之后，立马就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了。 这段时间一有机会，他就要来这里尝试着钓一钓鱼。 “快、快，少爷咬勾了。” 本来被暖洋洋的太阳晒的有些打瞌睡的蓝武听到旁边跟着自己的小厮提醒，立马就来了精神，猛地一拉鱼竿。 没想到第一下竟然还没拉动。 “好家伙，这是上大货了啊！” 蓝武双眼放光，立马更来劲了。 虽说这家伙的劲头很足，但蓝武天生武骨在身，是无论如何也比一条鱼强的，所以经过几分钟的拉扯，这家伙终究是不敌蓝武，被他直接甩到了岸上。 “好家伙，好大的一条鱼。” 蓝武看到这条足有三四十斤的大鱼，顿时眉开眼笑。 这可是迄今为止他钓到的最大一条鱼了。 怪不得快一个小时没上货了。 原来这是在憋大的呢！ “少爷，这是一条江豚唉。” 小厮跑过去一番查看，立马满脸喜色的回来汇报。 “江豚？” 蓝武闻言一愣。 这可是传说中的长江三鲜之一啊！ 他记得前世这东西已经被吃成国家级保护动物了，没想到在大明，他竟然用鱼竿钓上来了一条。 “听说城西鲜时坊的大厨非常会做江豚，少爷要不咱们去把那里的大厨请回家，做一个江豚宴吧！” 小厮说话间，已经不由自主吞咽了口唾沫。 他听说这东西很贵，而且还很少见，但自家少爷又是一个大气的主家，说不定到时候，他还能有幸尝一口呢！ “行啊！” “正好本少爷还没尝过江豚什么味道。” 蓝武也来了兴趣，立马点头答应下来，把这件事交给小厮让他去办。 而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兵马司后衙匆匆赶了过来。 “大人，属下查到了一些线索！” 韩望脸上带着喜色，急匆匆的跑到蓝武身前，利索的单膝下跪，把一封书信送到蓝武面前。 蓝武接过信封看了看，发现这是一封车马行管事写给一个叫陈到之人的书信。 信上他抱怨陈到去年九月份抓来的女童太少，希望下一次能多带来一些俊俏的好货。 他还说京中有很多客人都很喜欢那种独特的口味。 看到这里，蓝武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这些人一个个真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现在他们死没死？”蓝武冷着脸问道。 “还没有！” “属下拿着国公的手谕去锦衣卫借了两个刑讯高手，一直在逼问他们呢！” “不过经过这一个月连续不断地审讯，能挖的线索应该已经挖的差不多了，国公若是要他们死，只需一句话就行。”韩望赶忙道。 “不用，继续让他们活着，老子要把他明正典刑，然后拉上刑场千刀万剐了。” 蓝武声音中满满的都是愤怒。 他这大半个月因为审案，已经见过很多人性之恶了，但今天这封信中记载的内容，依然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这些事情他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被他碰上了，陈安民和祝信芳，包括那些车马行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他全部都要把他们千刀万剐了。 “你说的线索，可是和这个陈到有关系？”蓝武看完了书信，不由又抬头问道。 “国公明鉴！” “属下查到这封信之后，立马又去提审了那些人，终于从一那个车马行的管事口中审出了一个重要信息，这个陈到是京城之外百里，一个叫陈家庄里的人。” “他还说那个庄子里的人十有八九都是人贩子，那里的人就是给他们提供货源的上线。” “好！” 蓝武闻言，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 这对他来说可真是大好事。 这大半个月来，蓝武做的最多的事儿，就是依照那些人的供词抓人和寻找更多和这个车马行有关系之人线索。 刚开始事情还很顺利，他们抓捕了好几个官员，灭掉了好几个和这个马车行有关系的地下势力。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蓝武发现一直都没有这个马车行的上线，也就是那些人贩子的踪迹。 这个马车行里的人，包括祝信芳两人只是负责平日里买卖人口的，真正拐卖儿童的是另外一伙人。 不过对方狡猾的很，蓝武一直没有抓住对方的狐狸尾巴。 但现在，显然对方的狐狸尾巴终于是藏不住了。 “韩望，你很不错，若是这件事为真，本国公记你一功！” 蓝武满脸赞赏的拍了拍韩望的肩膀。 这大半个月，他对整个南城兵马司进行了一系列的人员筛查，去掉了一些不称职的，又把一些贪污受贿的家伙弄到了牢里，总算是差不多掌控住了整个南城兵马司。 而在期间，他也发现了不少人才。 就比如这个韩望，之前他还以为也是个偷奸耍滑，欺行霸市的家伙，却是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干吏，特别擅长查案。 这段时间，这家伙可是帮了蓝武不少忙。 而听到蓝武的赞赏，韩望不由也激动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是入了凉国公法眼了，也不枉他这大半个月来不眠不休，一直在费心竭力的查这一桩案子。 现在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走，为免夜长梦多，咱们现在就调集人马去探一探这个陈家庄的底。” 蓝武一挥手，带着韩望向着兵马司前衙走去。 “国公，咱们兵马司可并没有随意调兵出城的权利啊？” 韩望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呵呵！” “没事，别人没有，我有！” 蓝武手中一晃，从腰间取出了一块锦衣卫的腰牌。 这是老朱给他的便宜行事腰牌，只要有这块令牌在，他只要不带兵攻打皇城，老朱说了，就算是发生天大的事情，他也会给自己兜底！ 第66章 老朱:高炽，咱带你去看热闹 “蓝九，人呢，跑哪去了？” 兵马司前衙，随着蓝武一声吆喝。 很快如今兵马司的掌兵都尉蓝九就从旁边一间班房里跑了出来。 “国公爷，可是要动手了？” 蓝九一脸兴奋的道。 这些天在兵马司呆着，整天就是抓人，查案，查的他晕头转向的，他早就期盼着能好好的打一场，松松骨头了。 “把咱们得人手全带上，随我出城办事。” 蓝武没有多说，直接就让蓝九去召集人手。 整个五城兵马司的兵额是一个卫所五千六百人，这些人中划归他们南城的有差不多一千两百人。 不过这是洪武初年时的人员数量了。 到如今，因为承平日久，厉任兵马司指挥使都开始吃起了空额。 直到现在，南城兵马司的实际人数其实已经不足八百人。 而且这其中还有一部分是托关系进来，连点卯都不到，纯粹混日子，领俸禄的家伙。 当然像这样的害群之马，已经被蓝武陆续清除出了队伍。 如今兵马司的士兵已经只有三百多一点，但这些人蓝武给他们开了三倍的俸禄，一些表现好的小旗、总旗甚至还能再多拿一份。 不但如此，上个月蓝武还亲自去找了老朱，说尽了好话，这才让老朱给他们兵马司调了一批军马，皮甲、腰刀过来。 如此整顿之下，他手底下的这三百多人，已经开始有了一点真正大明精锐野战军的气象了。 如今在兵马司，人人都知道，跟着凉国公，前途无量，最关键是不要被刷下去，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想法，如今整个兵马司衙门从上到下都一改之前的慵懒之风，开始变得上进起来。 不过，自己这一番改革到底成效如何，这些人到底行不行，还是要真刀实枪的实操一次才行。 而如今，便到了检验他这大半个月整顿成果的时候了。 很快三百多精锐士卒全部都身着皮甲，腰挎弯刀，牵着战马，聚集在了校场之中。 蓝武登上检阅台，扫视这三百人的军容，脸上不由就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今日随我出去，十有八九是要见血的。” “你们之中，有我带来的老卒，也有刚刚整顿过的新卒，但无论之前是什么身份，如今都是南城兵马司的一员，我不希望有人坠了咱们兵马司的名头。” “最起码也要让陛下看看，咱们不止能看大门，还能替他守护好京城南城。” “出发！” 蓝武一挥手，骑上自己的汗血宝马，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 而在他身后，三百多匹战马同样也开始轰隆隆的奔腾起来，化为一片黑色的洪流冲出了校场。 另外一边，皇宫之中，老太监陈锦脚步匆匆的走进了朱元璋批阅奏疏的暖阁，小声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略一沉吟，便放下了手中的奏疏，站起来笑道：“高炽，今天奏疏先不看了，你随咱出去走一趟，去看一场热闹。” 旁边，已经开始替老朱分担一部分不重要奏疏批阅工作的朱高炽闻言一愣，疑惑道：“皇爷爷，什么热闹啊！” “是蓝武，要动刀了。” “咱这段时间可是听他夸夸其谈了不少次，只是不知道这小子是只会纸上谈兵，还是真有这个带兵的天赋，咱带你去瞧瞧，给你把把关，以后若是你当了皇帝，这小子到底能不能用，心里也能有个数。” 朱高炽闻言脸上不由有些汗颜。 “皇爷爷，这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啊，您别忘了我爹还在呢！” 朱元璋听他提起朱棣，顿时就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老四是咱看着长大的，咱还能不了解他吗？” “他喜欢的一直都是带兵打仗，哪里能耐得住性子做皇帝，整天在这里批阅奏章啊！” “以后若咱真传位给了他，十有八九也是你这个小小年纪就精通政务的太子给他料理国事，而他恐怕一门心思都在打仗上。” “这以后国家用人方面，咱自然要和你说了。” 朱高炽听到自家爷爷的预言，彷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自己在这里没日没夜批阅奏章的情形，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好了，快走吧！” “咱们骑马赶过去，我怕去的晚了，就赶不上精彩部分了。” 老朱少有的升起了一丝吃瓜的心思，带着朱高炽一路悄无声息的出了皇宫，向着京城外赶去。 京城外百里。 一座戒备森严的庄子里，议事大厅内，此刻正在进行着激烈的争吵。 “六叔，车马行已经被兵马司衙门查封，那些人现在都在兵马司的地牢里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人坚持不住吐口，就能查到咱们这里来，早说了让你立刻带着大家迁移走，这都大半个月了，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个中年人怒不可遏的拍着桌子问道。 结果首位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却是比他更怒，桌子拍的更响。 “哼！” “走？” “陈新甲你说的轻巧，你让我们怎么走，往哪走？” “大家都是拖家带口，有老有少的，这么一大群人，离了故土怎么生存？” “这些事情你到底想过没有？” “再说了你堂堂应天知府，四品大员，是村里一家一户兑钱给你供出来的，供你出来干什么，给你花钱升官，让你做应天知府是为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你给大家提供一些庇佑，可以安心做生意吗？” “结果现在你倒好，一出事就让我们走，你管不住一个小小的兵马司吗？” “我信里面是怎么和你说的，让你去把那些人救出来，或者直接灭口了，你怎么做的？这半个多月了，你做过一点事情吗？” 陈新甲闻言嘴角顿时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老家伙说的好轻巧啊，什么叫小小的兵马司？” “兵马司隶属于五军都督府，根本就到不了他这么一个文官去指手画脚。” “更何况如今的南城兵马司指挥使还是一个超品国公。” “他若是这个时候去要求放人，或者去行贿，那简直就是自投罗网，恐怕当场就要被那位凉国公一个耳刮子扇在地上。” “他怎么可能去做这么傻的事情啊！” 第67章 今日要杀一个国公 虽然心中埋怨这老头子不懂官场之事，更不懂自己在老朱手底下为官到底有多艰难。 但面上他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六叔你别生气，官场上的事情我一时半会儿和你说不清楚，但南城兵马司我是真派人去了，可惜好几个人进去，犹如石沉大海，这么多天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幸亏我做事一向谨慎，没有让那些人知道我的来历，这才没有被抓到尾巴。” “六叔，这大半个月我在京城真的是已经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一个遍，没用啊！” 听到陈新甲此言，坐在上首位置的老头脸上顿时也露出了一丝迟疑来。 而在侧边坐着的一个男子，也适时的开口劝说起来。 “此事我可以为新甲作证，如今京中的局面的确很不好，锦衣卫每天都在满大街的搜寻谋害太子案的凶手，但谁都知道，这是陛下用来对付我们文臣的借口。” “你们陈家的案子正好赶在这个风头上，有人之前即便想要帮忙，现在也害怕把事情惹到自己身上，不敢了。” “老先生，我劝你最好是听新甲一言，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里距离京城终究是太近了，一旦被人追查到，灭族之危近在眼前啊！” 男子说到这里，不由看了一眼陈新甲，看他点头，这才继续开口道：“至于老先生担心的路途安全，以及目的地的问题，我来就是解决老先生后顾之忧的，这次我带来了三百个江湖上响当当的好汉，专门就是为了护送老先生一族去往湖广一带定居的。” “那里新甲已经安排好了新的住处，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比这里差。” “而且，到了那里，山高皇帝远，老先生一族擅长的生意才是真的有了用武之地，到时候我等合作，我敢保证比现在在这天子脚下要赚的多的多……。” 听到这男子的劝慰，首位上的老头脸上的犹豫之色不由更浓郁了一些。 说实话，他也有些害怕真的被官兵查到他们陈家庄来。 “那好吧，老夫……！” 老头才刚刚说了一半，外面一个年轻人却是突然神色慌张的闯了进来。 “六爷，不好了，外面来了大堆的官兵，声称要来抓陈到叔，现在正被拦在庄子口，他们说若是我们再不让进，就要强闯了。” “官兵？” 房间内的几个人，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都是一变。 “他们来了多少人？” “有没有带刀枪？” 陈新甲赶忙问道。 “带了，全都骑着马，穿着皮甲。”年轻人显然也被吓的不轻。 “我去瞧瞧！” “新甲你从后面的密道赶紧离开，这里没有你的事儿，你也放心，咱们陈家庄没一个孬种，即便真被抓了，也不会有人牵连到你的。” 老头说完这句话，便起身拄着拐杖急匆匆的走了。 “陈兄，来人可是那位凉国公？” 那刚刚说话的中年男子，突然神情一动问道。 “十有八九是了！” “现在我家的这一桩案子，就是那个凉国公负责的，咱们终究还是有些太拖拉了，早知如此，我该早点让六叔走的。” 陈新甲一脸的绝望道。 “陈兄，事已至此，我看你这顺天知府的位置恐怕是坐不下去了啊！”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问道。 “兄弟，实不相瞒，如今皇帝对待我等文官越加苛刻，我早就有了辞官的念头了，现在又出了这一档子事儿，这官做不做真的无所谓！” “现在保住我全族上下近百口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刘兄，此事你可要帮我。” 陈新甲抓住男子的袖子，开口恳求道。 “走，咱们先去瞧瞧，那个凉国公带了多少人来。” 中年男子闻言心中一动，立马就拉着陈新甲出了房门 陈家村虽然叫村，但其实这里是一处城寨。 或者说这里已经能算是一个小型堡垒了。 毕竟元末大乱了十多年，之前的元朝又实行的是包税制，根本不管地方，那个时候各大宗族为了自保，几乎都建起了一座座小型城寨，以此抵御贼寇。 如今虽然已经承平了二十多年，但这些习惯显然还没有完全放下。 特别是像陈家村这种，涉足江湖黑产的村子，警惕性更高。 所以中年男子并不慌乱，知道蓝武即便率领再多的兵马过来，也不可能顷刻把这座城寨攻破。 他和陈新甲一起上了寨墙，很快就看到了寨子门口的蓝武，以及他率领的一票人马。 “初步估计，只有三百人而已。” “哼，此子也真是狂妄，竟然想要凭借这三百人来此拿人，他难道不知皇权不下乡吗？” “陈兄，我这次来同样带了三百好手，若是陈兄能调动应天府府兵断了他的后路，咱们甚至还有可能把这位凉国公留下，陈兄，你觉得呢？” “你想要杀他？” 陈新甲闻言不由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 要知道蓝武可是大明国公，如此尊贵的身份，若是被杀，必定要震动朝野。 “那位皇帝能随意冤杀我等文官，我等为何不能杀这些勋贵啊！” “若是有可能，我连那皇帝老儿都想要一起杀了。” 中年人眼中闪过浓浓的恨意，咬牙切齿道。 他叫刘安民，乃是刘安居的兄长，他这次带人来京城，除了帮陈新甲的忙，替他接庄子里的人去湖广之外，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想要看看有没有可能救一下自己那个被抓进昭狱的兄弟刘安居。 可惜他终究是晚来了一步，他兄弟在昭狱里只挺了六天，就被折磨死了。 他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了自己弟弟那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 所以他是有理由恨蓝武和朱元璋的。 特别是在他还带了三百亡命好手的前提下，碰上这件事，自然恶向胆边生。 “啪！” 突然就在这时，一支羽箭被蓝武射了出去，正中寨子大门上面的一个垛口。 同时，蓝武那显得极其冷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本公最后再说一遍，把门打开，本公是来捉拿陈到的，尔等若是再继续负隅顽抗，就别怪本公无情了。” 陈新甲和刘安居看到这一幕，脸上都不由一变。 刘安居知道时间紧迫，急促开口道：“陈兄，你我立刻从密道快马出庄去调集人手，你让老先生尽可能的稳住这个凉国公。” “等我们调集来人手，里应外合，一举灭杀了这些朝廷鹰犬，正好这些人有马，我们便可以乘马快速离开，只要钻入湖广的重重水泊，即便他朱元璋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再找到我们。” 第68章 轰一炮，试试效果 而此刻距离陈家庄不远的一座小山丘上，朱元璋带着朱高炽刚刚赶到。 “陛下，锦衣卫发现了一个特殊情况！” 旁边老太监陈锦等朱元璋从马上下来，赶紧上前禀报。 “什么特殊情况？” 朱元璋眉毛一挑问道。 “这座陈家庄往东六里，一个山谷之中，有一伙大概三百人左右的绿林人士聚集，那些人在那里应该已经待了不短时间了，具体目的还未查明。” “哦……！” 朱元璋闻言，眼中的神采顿时就有些莫名起来。 绿林人士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毕竟当年他当和尚在外乞讨的时候，便算是绿林中人的一员。 这些人说的简单点，其实就是土匪、山贼、以及一些活不下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搏命之人集合体，这样的人，一旦聚集成群，定然是没有好事儿的。 “爷爷，那些人不会是在埋伏蓝武的吧？”朱高炽忧心忡忡的问道。 “有这个可能！” “蓝武现在还不知道那些人的存在吗？”朱元璋扭头询问陈锦。 “应该不知，凉国公并没有放出骑哨警戒四周。”陈锦如实回答。 朱元璋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不满。 他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道：“这小子我看也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脓包，难道蓝玉没教过他，但凡行军，必先出骑哨巡察方圆，以防埋伏，他如此大意，我看今天要吃大亏。” “爷爷，那赶紧派人提醒他一下啊！”朱高炽有些心急。 “提醒什么？” “让这小子吃点苦头是对他好，想要成为名将，最先要学会的就是要谨慎行事，如今吃点亏，总好过等以后真放他去战场上厮杀，因为一时疏忽大意，导致兵败身亡的好。” 朱高炽闻言不由转过头，满脸担心的看向陈家庄门前的蓝武。 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这位新晋凉国公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毕竟蓝武家的厨子做饭真挺好吃的，他以后还想要经常去蹭饭呢……。 而此刻的陈家庄门前。 寨墙上，那位老态龙钟的陈家掌事人哭丧着脸，看着下方冷着脸的蓝武哀求道：“大人，您说的那个陈到，真不是我们陈家庄的人，您是不是弄错了？” “我们陈家庄世代都是良民，如何会做拐卖孩子那等丧尽天良的事情啊！” “既然不是你们做的，你开门就是，我乃大明国公，如果真冤枉了你们，自然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 蓝武沉着脸开口道。 “国公您这又是刀又是弓的，小老儿看着害怕，我等都是没有见识的小民，还请国公体谅，实在是不敢给您开门啊！” “要不您先回去，等明天老朽我亲自去兵马司衙门把这件事诉说清楚。” 旁边韩望闻言，立马斩钉截铁的开口道：“大人，那个陈到绝对是这个庄子里的人，属下绝对不会弄错，若是有错，属下愿负全部责任。” 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退缩，而且他也的确有十足的信心，自己调查出来的结果不会错。 蓝武闻言不由眼睛微微一眯，他抬头看着寨墙之上那个老头，以及老头四周那些一脸凶狠的陈家庄青壮，不知为何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地方。 塔寨！ 这里和塔寨还真是很像啊！ 都是整个村子团伙涉黑，都是穷凶极恶，不受官府管束，或许还有勾结地方官府。 这样的地方，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毒瘤。 蓝武想到他在那封韩望交给自己的信上看到的内容，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朝着身后猛地一挥手。 “蓝九，把东西推上来。” “是！” 在他身后，蓝九闻言顿时大喜，立刻就召集人手把后面的大家伙给拉了出来。 城寨之上，那老头看到蓝武拉出来的东西，瞬间就吓的浑身一哆嗦，脸色刹那间就变得惨白起来。 那竟然是一门黑洞洞的大炮。 “凉国公，我等乃是大明百姓，你竟如此丧心病狂，想要用此物攻打百姓，当真是穷凶极恶！” “我等要上访陛下，敲登闻鼓鸣冤……。” “本国公不想给你废话，再问你最后一遍，寨门你是开还是不开？”蓝武沉声问道。 老头儿自然不可能给蓝武开门，他神色极其难看，脸上终于显露出了一丝狠厉。 “我不信你敢用此物炮轰百姓村寨，你若这样做，便是自绝于百官，自绝于官场，千百年后，史书上也会记你一笔，你不敢，你在虚张声势。” “给老子轰他一炮，让他看看老子到底敢不敢。” 蓝武彻底不耐烦了，他朝着身后蓝九看了一眼，冷声开口。 蓝九闻言立马开始行动起来，很快就装填好了炸弹。 “放！” 他猛地一声大喝。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大炮轰鸣一声，正中对方城寨墙之上，直接把这寨墙轰出了一个大窟窿。 “上，其内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蓝武猛地一挥手，顿时身后三百多士卒立马争先恐后的向着寨子里飞扑了过去。 而他却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门大炮，说实话他眼中有些惊奇。 这门大炮乃是大明兵仗局打造出来的新炮。 他出城之前知道今天有可能要攻寨，特地往宫里递了个条子，申请带出来了一门。 这门新炮，一定程度上算是参考了他告诉老朱的红夷大炮的模样。 但他真没想到，这大明本土制造出来的大家伙威力竟然这么大。 “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了大明如今的技术了啊！” 蓝武舔了舔嘴唇，喃喃自语道。 这门炮虽然比不上之前系统奖励给他的意大利炮，但威力却依然超乎了他的想象。 而且也超出了他对大明工匠手艺的想象。 远处的土丘上，听到这一声炮响，朱高炽被吓的一哆嗦，他脸色略显苍白的看向朱元璋。 “爷爷，蓝武他这么做，真的没事吗？” “这可是在京城百里之内啊，做事总要讲究一些规矩吧？”朱高炽看着那些如狼似虎闯入村寨里的士兵，脸上闪过一丝不忍来。 “呵呵！” 朱元璋脸上的表情却是从头到尾都一片淡定，此刻听到自家孙儿的问话，他不由咧嘴一笑，满含深意道：“高炽，武勋本就是不讲规矩的狼群，你想要让狼群保持血性，便要放任他们去搏杀。” “规矩只需要约束文臣就够了，约束武勋的从来都不是规矩，而是你身为狼王的强大实力，明白吗？” 第69章 蓝武:我就是法 朱高炽听到朱元璋的话，脸上却是满满的不认可，他摇头道：“爷爷，孙儿认为，无论文武都应该遵守规矩，如此国家才能安定，才能长治久安。” “是吗？” “如果今天蓝武遵守了规矩，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朱元璋却并没有发怒，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朱高炽问道。 朱高炽在来的路上就听老朱说了蓝武正在办的案子，闻言沉吟了一下道：“蓝武今天过来的本就有些急了，应该先引而不发，暗中调查清楚，等证据确凿，再一举拿下，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只得了一个人名，一点点线索，就直接急不可耐的过来。” 朱元璋闻言不由笑了起来：“那万一他们提前跑了呢？” “你也看到了，那旁边可一直有几百个绿林中人在的，他们之前可并不知道蓝武要来，你猜他们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朱高炽闻言一滞，有些不确信道：“应该跑不掉吧，这一个村子多少人啊？” 朱元璋闻言，却是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他指着那寨子中，提着各种武器脸色狰狞的和兵马司的士卒打斗的陈家村人道：“高炽，你太小瞧文官和士绅们能发动的力量有多大了。” “大明的这些文官，你真以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只懂得上奏疏的软弱之人吗？” 看朱高炽一脸疑惑，朱元璋挥了挥手，让四周的护卫向后退走了一些，这才继续道：“高炽，你知道文官群体是怎么形成的吗？ “他们脱胎于宋朝，在那个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王朝，那些文官通过垄断科举，垄断田亩和贸易，彼此联姻结合，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一个个早已经发展成了庞然大物。” “但在宋末，他们面对外族强敌，在自身拥有强大实力的情况下，却并没有人站出来振臂一呼，再造天下，而是选择了向外族投降下跪。” “宋以前的世家虽然也垄断百姓上升渠道，兼并田地，但终究还知道守护地方，抵御外族，他们还有问鼎天下的野心。” “宋以后的文官却再也没有什么外族、内族的区别，在他们眼中汉家百姓，和四方蛮夷没有本质区别，他们讲究的是利益至上，不择手段。” “你若是读过宋史，你就知道，宋朝的皇帝中，不明不白死了的有多少，特别是那些有一些雄心，想要改革国家，中兴宋朝的皇帝。” 朱元璋说到这里，目光不由就有些深邃起来。 他听蓝武说过大明的未来，在那原本的未来里，正是从朱高炽的洪熙朝开始，大明又一次逐渐落入文官手里的。 而也正是从洪熙朝开始，大明的皇帝开始频繁出现各种莫名其妙的身亡，越是有一些能力，想要改革大明的皇帝，死的越快。 这也是他今天和朱高炽说这一番话的目的。 大明可以用文臣来治国，但却绝不能让文臣掌国。 他要让朱高炽看一看这些大明的士绅，文官们，私底下究竟是什么样子。 看到朱高炽一脸认真倾听的模样，朱元璋继续道：“文官们总喜欢用手无缚鸡之力来包装自己，打造自己的无害形象，好像他们一直都是受害者一般，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就像眼前的陈家庄，你可知道他们庄子其实也有人在做官。” “而且做的还是应天知府。” “啊？” 朱高炽一脸讶异：“大明不是讲究异地为官吗？陈新甲若是陈家庄人，为何还能在京城为官？” “咱刚刚让人查证得到的消息，他的身份是伪造的。” “而且陈新甲刚刚就在陈家村里，此刻已经快马赶回京城了，如果咱猜的没错，他这是准备动用应天府兵，要和那些江湖之人里应外合，杀蓝武一个措手不及了。” “什么？” 朱高炽这一下再次被惊掉了下巴。 陈新甲他认识，而且还见过很多次，在他的认知中，那位应天知府很有学识，性格温文尔雅，他真的不相信对方会做出这等事来。 而也就在朱元璋趁机教育朱高炽的同时，另外一边陈家庄中，战斗也终于渐渐到了尾声。 虽然陈家庄里的人都很凶狠，但依然敌不过蓝武手下这三百多号装备精良的兵马司亲兵。 那老头很快就被抓到了蓝武面前。 不过老头却是没有半点屈服的意思，他此刻满脸恨意，死死的盯着蓝武。 “嚣张跋扈，目无王法，凉国公，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呵呵！” 蓝武对此却是嗤之以鼻。 作为大明最顶级的勋贵，他本来就不需要讲什么王法。 特别是在老朱把那一块锦衣卫腰牌给他的时候，说的就很明白了。 他蓝武现在代表的就是法。 若不如此，他如何能当好一个勋贵，不如此，他如何能整顿的了五城兵马司？ 什么事都按规矩办事，什么事都讲究证据，那他这会儿恐怕还在南城兵马司和其内的一干官吏扯皮呢！ “休息一刻钟，把整个庄子都搜查一遍，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蓝武刚刚吩咐过兵马司士兵，突然就听到身上传来了滴滴滴的声音。 这让他不由一愣。 他立马就知道这是无人机传来的警报声。 他在出城之前，其实就先一步放飞了无人机，此刻无人机一直都在他们头上代替他警戒四周的。 这也是为何他一直都没有放出骑哨的原因。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都已经把陈家村攻下来了，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无人机就出来了示警声。 他拿起显示屏一看，突然发现，在他们不远处，此刻正有一行三百多人正在朝着他们这边包围了过来。 这一幕让蓝武不由就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又是什么人？” 蓝武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很快他脸上的疑惑就变成了笑意。 因为他看到了这些人手上的刀枪。 而且正好这些人此刻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平地，非常适合骑兵冲锋，他倒是可以实验一下，电视里演的那种，骑兵冲阵的乐趣。 想到这里，蓝武一招手，把蓝九招了过来，附在他耳边吩咐了两声，便让他去准备了。 而另外一边，山丘上的朱元璋和朱高炽同样把那一伙人的行踪看的清清楚楚。 “蓝武这小子此刻正是松懈的时候，这些人杀出来，他恐怕还真要吃大亏！”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他已经想好了，等这小子大惊失色，慌乱一片的时候，他就带着锦衣卫下场救人，到时候定然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让他长长记性。 “皇爷爷，你看，蓝武这是要去哪？” 突然朱高炽指着悄然离去的蓝武和十多个士卒有些疑惑问道。 “嗯？” 朱元璋闻言一愣，他皱着眉头看着蓝武等人离去的方向，心中渐渐有了一些猜测。 “这小子，该不会是想要带着这十多个人，从后面偷袭那三百多人吧？” “他有这个胆量？” 朱元璋脸上闪过一丝怀疑之色。 第70章 兄弟们，亮刀 刘安民此刻有些左右为难。 本来他和陈新甲商议好，让陈家庄的人拖延住蓝武，他们两个分别调遣人手，等三方人马到齐，再号令齐出，三方合围，一举灭了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凉国公的。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边才刚刚去召集了人手，才走了一半路程，就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声，然后他就得到消息，陈家庄已经被蓝武攻破了。 说实话，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蓝武这个凉国公，为何会在办一起小小的拐卖案子的时候，能丧心病狂的拉着一门大炮过来。 这特么还是办案吗？ 这是打仗了啊！ “首领，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要去吗？” 刘安民旁边，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略显忐忑的问道。 虽然是在问，但他的脸色却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刘安民，他不想去了。 毕竟对方手里有炮。 他们这些人虽然是绿林好汉，但却也都是血肉之躯，如何能和那些拉着大炮的朝廷正规军对战啊！ 刘安民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纠结，说实话，他还想要再试试，毕竟蓝武和他刘家有血海深仇，如此能手刃仇人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不想放过。 “诸位，咱们还有机会的，如今官兵在明，我等在暗。” “而且咱们还有援手，大家听我的，先在这里原地扎营休息，等待援军，等到援军一到，咱们前后夹击，必能一举灭杀官兵。” 刘安民脸色涨红，进行了极其激情澎湃的发言，末了补上了最重要的一句。 “此战，一个官兵脑袋，我给他的赏银额外多加五十两。” “若是谁能手刃了那个年轻的朝廷大官儿，赏银一万两。” 一万两这个数字一出，顿时就在下方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刚刚还有些动摇的士气立马高涨，特别是刚刚那个刀疤脸，更是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刀。 “没错！” “兄弟们，咱们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江湖义气，是侠肝义胆，如今见到朋友有难，却见死不救，这还是人吗？” “大炮没什么好怕的，咱们到时候打架跑快点，让他没有开炮的机会，等到了近前，那什么大炮也不过是一堆铁疙瘩而已。” “兄弟们……！” 这刀疤脸还想要继续鼓舞士气，却突然耳朵一动，听到了阵阵咚咚，咚咚的声音。 “哪里在敲鼓吗？”他疑惑的朝着身后密林看了一眼。 而这些江湖中人也有厉害角色，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本来缩在人群中显得毫不起眼，此刻突然脸色微微一变，他猛地趴在地上，耳朵贴近地面听了有一刹，立刻就明白过来，这是有骑兵来了。 “要遭，快走！” 他一拉旁边一个愣头愣脑的青年，也不说话，闷头就往人群边缘挤。 “蓝九，我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冲阵，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密林之中，蓝武脸上露出兴奋之色，他身子紧紧贴着马背，一边狂奔，一边问道。 “国公，等下接敌之后，您什么也不用管，什么也不用想，见到有人阻拦就砍，一直往前，直到面前没有敌人之后，就可以慢慢放慢马速了。” “好，我记住了！” 蓝武哈哈一笑：“兄弟们，这是我的第一战，今天随我一起冲杀的兄弟，所有人记功一次，回去后去凉国公府，每人额外赏银一百两，我再立个彩头，谁若是能比我更快，第一个冲出敌阵，我赏他一千两。” “哈哈！” “那我等可不让着国公了。” 身后一群悍卒顿时也兴奋起来，一个个开始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让什么！” “咱坐下这可是汗血宝马。” “若是连第一都跑不到，回去就把它宰了。” 蓝武坐下的小黑，听到这句话，马头不由一昂，猛地打了个响鼻。 眼看就要冲出密林，蓝武唰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弯刀，他舔了舔嘴唇，脸上少有的多了一丝狂意。 “兄弟们，亮刀！” “开杀！” 在他身后没有人说话，但唰唰唰的抽刀声音不绝于耳，虽然人不多，只有十几骑，但却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对面那些刚打了鸡血，嗷嗷叫着准备杀官兵的绿林中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蓝武带着人冲杀了进来。 “噗！” “噗噗噗！” 惨叫声不绝于耳，不时还能看到冲天而起的头颅，以及喷飞而起的鲜血。 蓝武此刻完全不知道害怕为何物，他脑子里完全被亢奋填满，看着眼前的人，只知道条件反射的挥刀，一刀下去，必定能带起一颗头颅。 终于十几人冲出了混乱的人群，蓝武勒住缰绳，慢慢降低马速。 他回过头看向一片混乱的敌阵。 刘安民很幸运，他还活着，只不过脸上沾染了几滴不知道是谁的血。 他呆滞的看着蓝武，心中被恐惧填的满满的。 他完全不知道，蓝武到底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但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退缩，因为对方骑着马，自己等人绝对跑不过马。 如今，唯有殊死一搏。 “兄弟们……！” 他刚开口想要鼓舞鼓舞士气，不料旁边那刀疤脸却是一脚踢在了他的膝盖处，他不由自主，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刀疤脸手中钢刀下压，直接横在了他的脖颈处。 “大人！” “大人，我等弃暗投明了，此人乃是罪魁祸首，是他要杀官造反的，我等只是受他蛊惑，如今他已经被抓住了，我等只求大人能饶我等小民一条小命。” 蓝武脸色怪异的看着这一幕，还有他身后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聪明人。 当然也有转身往外逃，以为自己能逃的脱的蠢货。 还有依然站在那里，举着刀茫然四顾更蠢的蠢货。 “去几个人，把逃走的抓回来，敢反抗的直接杀了！” 蓝武朝着蓝九吩咐了一声，这才一夹马腹，缓缓上前来到刘安民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略显好奇道：“我怎么看你有些眼熟啊，你和刘安居是什么关系？” 第71章 提前布局的小胖子 “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等看到蓝武带着十几骑一次冲锋就把刘安民那三百多人直接冲垮之后，朱元璋就明白，今天的事情应该尘埃落定了。 虽然有些遗憾，没能在今天当场教训到蓝武那小子，但这小子最后的作为还是让他满意的。 即便那些人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敢于带头冲锋，至少说明，那小子还是有些胆色，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脓包。 “皇爷爷，您觉得蓝武他今天表现的怎么样啊？” “未来能领兵打仗吗？” 朱高炽看朱元璋要走，赶忙眉开眼笑的跟上，同时满脸期待的问道。 朱元璋回头瞥了他一眼，笑道：“虽然咱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如何察觉到那些人位置的，但他今天表现出来的勇武，在咱这里算是合格……。” 说到这里，朱元璋沉吟了一下，给出了相对客观的评价。 “未来，至少可为先锋大将，多加磨砺，或可为帅。” “那就好！” 朱高炽脸上顿时露出了高兴的神情，心里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有了自家皇爷爷这句话，那就说明他和蓝武的结交是有价值的。 未来若自己父亲真继承了皇爷爷的皇位，那自己便会多出一丝夺嫡的依仗。 毕竟从皇爷爷宣布废除嫡长子继承制，改用秘密立储制度开始，他作为皇长子的优势就没有了，反而是他弟弟因为天生勇武过人，能够得到更多武勋的支持。 未来他若是想要在皇位之争中占据上风，必须要从现在就开始布局了。 朱元璋看了朱高炽一眼，他很清楚自家这个孙子心里是什么想法。 甚至从这小子先朱棣一步，去结交蓝武，就已经被朱元璋看在眼里了。 说实话，朱高炽能有这样的心思，他非但不会不高兴，反而觉得欣喜。 毕竟皇帝之位本就是众矢之的，若是没有一点能力和手段，即便当上了皇帝，那也只会被人耍的团团转。 而且在蓝武告诉他的原本历史中，即便大明一直坚持嫡长子继承制，永乐朝二十多年，朱高炽和朱高煦同样也进行了十多年的皇位之争。 朱高炽更是好几次太子之位都差点不保。 这其中与靖难功臣大多都偏向于朱高煦有关，但最根本原因还是朱高炽自始至终都没有强力且坚定的武勋盟友支持。 朱高炽没办法，才会转头和文官合作，甚至把大明的一部分军权都交到了文官的手里。 虽然他最后赢得了皇位之争，成功成为了皇帝，但却也让文官正式登上了大明的历史舞台，为后续的土木堡之变埋下了隐患。 而且自此以后，文官在这个舞台上就再也没有下来过了。 朱元璋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对于朱高炽和蓝武的结交才乐见其成。 至少这样一来，未来的文官想要真正掌握大明的全部权力，他们最后要过的一定还有蓝武这一关。 当然未来到底会怎么样，他也不是仙人，无法预知，更无法看透，他现在只能把自己能做的尽量做好，至于未来，只能交给儿孙们了。 “皇爷爷，你不是说那个陈新甲去搬救兵去了吗？” “万一他带着应天府的府兵回来了怎么办？”朱高炽看朱元璋真要直接回京，不由又有些担心的问道。 朱元璋闻言却是一笑，语气满是笃定道：“放心吧，即便那些是府兵，也是军户，对于军户来说天生就更信赖武勋，现在没有了陈家村和那些江湖人的配合，单靠那个陈新甲自己，在蓝武手里翻不起什么浪花的……。” 另外一边，正在打扫战场的蓝武通过无人机显示屏看到老朱带着朱高炽离去的身影，嘴角不由就勾起了一丝弧度。 老朱绝对想不到，他自从上了那一座小山丘，一举一动就全在蓝武的监控之中了。 甚至连两人的谈话，蓝武都降低了无人机，偷听到了一部分。 也正是从两人的谈话中，蓝武听到了老朱是真的准备把他留给后世之君，而不是打算临死之前把他也一起带走的。 说实话，这一刻他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是稍微放下了那么一点。 “希望老朱言而有信，让我平安度过洪武朝这最后五年吧。” 蓝武喃喃自语了一声，同时又忍不住摸了摸腰间他一直带着的那一把沙漠之鹰……。 “国公，一切都收拾妥当，可以回去了！” 一直等到天色将暗，蓝九等人才算是把一切人犯都处置妥当，再次用绳子串成一大长串，拖着长长的队伍，准备打道回府。 “那就走吧！” 蓝武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等回去把这些人的罪状全部定死，一个个明正典刑，这个案子就算是彻底了结了。 “大人，有人来了！” 不过还没等蓝武这边启程，他在收回无人机之后，放出去的骑哨就回来报告给了蓝武一个好消息。 那位本来说好要和刘安民一起合围蓝武的陈新甲，终于带着兵赶过来了。 蓝武之前偷听朱元璋和朱高炽的谈话，就听到了陈新甲的名字，知道此人是陈家庄近些年用拐卖儿童挣来的银子供养出来的官儿。 后来他又从那些绿林好汉的口中审问出，刘安民、陈新甲两人本来是谋划着要和陈家庄里应外合，一起围杀自己的。 只可惜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这些人根本连合围之势都没有形成，就被蓝武逐个击破了。 他本来还以为都这么长时间了，这个陈新甲是不敢来了呢，没想到只是来的有些慢，没赶上热乎的。 现在却是又上赶着送上门来了。 “国公，怎么办？” 蓝九一脸兴奋的舔了舔嘴唇，满脸期待的看向蓝武。 显然这家伙白天没杀够，还想要再来一次。 不过蓝武却是摇了摇头道：“他带着的是朝廷的兵马，和那些土匪、山贼、拐孩子的家伙不同，都是良家子出身，他们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蓝武说到这里，从腰间把锦衣卫的腰牌摘了下来扔给蓝九道：“你带着我的腰牌去，把陈新甲的事情和士兵们说清楚，最好是不要起冲突，更不要乱杀人，把陈新甲给我带回来就好。” “至于那些府兵，让他们哪来的回哪去吧……！” 第72章 蓝武，你可知罪? 洪武二十六年是科举之年。 而且会试就是二月底，现在距离会试已经没有几天了，所以此刻的京城之中，多出了很多全国各地来参加会试的举子。 临近中午的时候，在京城最热闹的酒楼宏雁楼顶层，一群举子正在聚会。 “听说了吗？” “昨日户部左侍郎钱公被锦衣卫破门而入，直接抓进了昭狱。” “何止钱公啊，翰林院的马学士、林学士，都察院的孙大人，杭州知府马大人，全部被那个鹰犬蒋瓛以莫须有的罪名抓进去了。” “还有之前才刚刚到京的孔先生，陈先生，太子殿下去世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在京城，竟然也被卷入了谋害太子案。” “唉，真是人心不古，奸佞横行啊！” “诸位，我辈读书人，岂能坐看奸臣猖狂，我看不如我等举子联名上书陛下，请求陛下罢免蒋瓛，还我大明朗朗乾坤！” “对，没错！” “如此时刻，正该是我等读书人站出来的时候，大家联名一起上奏。” “咳咳！” 就在一片闹哄哄，群情激奋的时候，一道突兀的咳嗽声突然响了起来。 坐在居中位置，今年年仅二十三岁的杨士奇一脸认真的开口道：“诸位，请听我一言。” “大家别忘了我等是来干什么的？” “陛下早就下过圣旨，严令举子参与政事，如今春闱在即，我看大家还是安心备考的好。” “杨士奇，你要当孬种吗？” 有人高声喊了一声。 杨士奇闻言，不由眉头一皱，却不看说话那人，突然站起来高声道：“陛下今年特意加了恩科，我等今年的进士名额比起四年前多出了一倍，这是陛下对我们的恩典，更是礼遇。” “我等如今还是学生，谋害太子案乃是国朝大案，如此国之大事，岂是我等举子能够妄言的，我奉劝诸位，还是莫要做那螳臂挡车之举，我等如今力量还小，最应该做的是保存有用之身，留待将来……。” 他话音刚刚落下，突然外面响起了阵阵嘈杂之声。 期间还有战马的嘶鸣，以及军士的呵斥。 正在争辩的诸多举子都是一愣，所有人齐齐挤到窗边向外看去。 只见二十多匹快马正从城门方向疾驰而来，其上士卒尽皆着甲，手握钢刀，很快就在人群中开出了一条通路。 而在这些快马之后，则是一条用绳子串起来的多达数百的囚犯。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由齐齐一愣，而就在大家正不明所以的时候，一个眼尖的举子却是一眼就认出了走在那些囚犯最前面的陈新甲。 “那不是应天知府陈新甲陈大人吗？” “他怎么会被当成了囚犯，如此折辱。” “我前天还登门拜访过陈大人，陈大人还指点了我经义文章，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那人我认识，是那个凉国公，就是他蛊惑陛下，开启了谋害太子大案。” 一群举子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让杨士奇大致弄清楚了事情的大概。 他的目光不由就落在了蓝武的身上。 而蓝武在这一刻也好似有所察觉，抬起头看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一群正在大呼小叫的举子被蓝武的目光扫过，刹那间就没了声息，甚至有几个胆子小的更是立马就从窗口躲到了旁边。 显然是害怕被蓝武注意到。 看到这一幕，蓝武不由咧嘴一笑，也不在意，继续前行。 “是他！” “传闻就是他当初在朝堂上公然上书，劝住了陛下立允炆殿下为太子的心思，若不是他，后续的这个所谓谋害太子案定然不会发生，如今朝堂之上定然是他们文官势力大涨，众正盈朝的局面。” 本来杨士奇的谋划是躲过洪武朝这等凶险的朝局，等到那位开国皇帝驾崩，新皇继位之后，他再利用关系，入朝为官。 但可惜局势变化的太快，如今朱允炆已经彻底与太孙之位无缘，他想要未来有所成就，也不得不冒险提前来京，为自己的将来提前下注。 “听闻此子和高炽殿下的关系极好，若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未来是皇四子朱棣坐了皇位，那此人或许将会是自己上进的重要阻碍……。” 杨士奇看着蓝武的背影，眼中不由就开始闪烁出丝丝缕缕的寒光来，脑海中更是已经开始推演未来可能出现的对立局面了。 “若是能提前破坏此人在高炽殿下心中的印象，那对我将来必定大有裨益。” 杨世奇心中才刚刚升起这个念头，下面变故突生。 却是一个举子突然从楼上冲了下去，拦在了蓝武的马前。 “尔等奸佞小人，只懂得残害忠良，破坏我大明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陈大人如此国之栋梁却被你这等小人陷害，还真是人心不古，世道不昌。” “蓝武，为问你，陈大人究竟犯了何罪，竟让你用绳索捆绑行于闹市，如此有意折辱，到底为何？” 蓝武：“？？？” 他看着这个气的脸色涨红的儒衫青年，满脑门都是问号。 “老子办案，和他有什么关系？” 蓝武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面上却懒得和这人说一句话。 毕竟他可是深知儒生靠的就是嘴皮子的，他若是搭话，这家伙必定像牛皮膏药一般黏着自己不放。 他轻轻一夹马腹，座下的汗血宝马顿时加快了步伐，朝着此人迎头就撞了过去。 “你！” 这家伙下面的话还没说出口，直接就被汗血宝马一头撞倒，摔在了地上。 汗血宝马极有灵性，察觉到自家主人厌恶此人，走过去的时候，还狠狠抬起后蹄蹬了这家伙一脚。 “哼！” 这学子被踢的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哈哈！” 在蓝武身后，蓝九看到这一幕，不由也轻轻一拉缰绳，紧随蓝武之后，纵马重重的踩在了他的身上。 身后的那些跟随蓝武出征的老卒之前跟着蓝玉时就都是无法无天的性格，此刻看到此人竟敢挑衅自家国公，自然都嘻嘻哈哈的有样学样，一个接着一个的从此人身上踩踏。 整个街道上因为这一幕，骤然变得极其安静起来。 唯有那个在马蹄下的举子在不断地发出惨叫声。 直到整个马队全部过去，楼上的众多举子才急匆匆的奔了下来，却只看到了那人血肉模糊的尸体。 显然此人已经没气了。 第73章 朱高炽:坏了，出门没看黄历 众多举子站在这个刚刚还在和他们把酒言欢的同道身旁，尽皆沉默。 之前还在群情激奋，吵吵着要上书的这些年轻人被蓝武硬生生的上了来京为官的第一课。 不要惹不该惹的人。 “把这位……兄台的尸体收敛一下吧！” 有人叹了一口气，本想要叫名字，但却发现竟然连此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慢着！” 突然一道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却是跟随着众人一起下来的杨士奇突然开口。 他脸上满是悲愤的上前，双眼通红，竟然当众落下泪来。 “诸位，凉国公蓝武当街纵马，撞死举子，如此骇人听闻的行为，难道大家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吗？” “我们必须要行动起来啊！” 他握着拳头，满脸激动的开口。 “这……！” 一群举子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有些犹豫起来。 其实说蓝武纵马撞人是有些牵强的，毕竟是那人挑衅在先，挡在蓝武面前的，而且蓝武的马速其实也并不快，若是那人在被撞到之前，提前闪避，也就不会有如今的悲剧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刚刚才亲眼见识到大明武勋的凶悍和张狂，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这个时候都有些胆怯，不太敢和蓝武这个凉国公作对。 “诸位莫要被他的凶焰吓到，他再大，能有陛下大吗？” “我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今日我本来还宴请了燕王世子高炽殿下的。” “高炽殿下虽然要帮助陛下处理公务，很是繁忙，但听到是我等举子相邀，还是欣然同意来此赴约，要为我等举子壮行，而且他马上就要来了。” “咱们可以把这件事禀明殿下，然后再由殿下禀告陛下，只要咱们众志成城，还怕陛下和世子殿下不为我等做主吗？” 听到杨士奇的话，一众举子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这段时间在京城，他们可是早就听闻那位高炽殿下博学多才，礼贤下士的贤名，而且那位殿下喜欢儒学，善待儒生也是出了名的。 若是有那位殿下给他们做主，何愁不能惩治那个嚣张跋扈的凉国公。 “对！”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让殿下亲眼看看武勋是何等的跋扈，何等的嚣张，当街纵马撞人，然后扬长而去，这简直是目无王法到了极点，必须惩戒，必须还我等一个公道。” 一群人在杨士奇的一番鼓动下，再次变得群情激昂起来。 倒是地上的尸体，此刻却没了人理会。 朱高炽此刻的确就在赴宴的路上，他坐在马车上，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瞌睡，突然他感觉鼻子一动，猛地打了个喷嚏。 “这是谁在念叨我啊！” 小胖子嘟囔了一声，很快又陷入了打瞌睡的状态。 “国公，那人被我们撞死了！” “那些举子此刻正群情激奋，要陛下给他们主持公道呢！” “而且我刚刚听到，那些人好像是邀请了高炽殿下，现在正围在那尸体四周，不让人动，只等着高炽殿下过去呢！” 韩望很是机灵，他没有第一时间跟着蓝武等人退走，而是多留了个心眼，稍微等了一会儿，把杨士奇等人的那一番全部听在了耳中，然后立马就跑过来和蓝武汇报来了。 “哦……！” 蓝武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不过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无妨！” “我其实也想要看看那位世子殿下会如何处理此事。” 蓝武却是不慌不忙，对于那个举子的死也丝毫不在意。 说实话今天即便不是自己领兵，换成别的任何一个公侯，在办案的过程中被这么一个拎不清自己是谁的举子当街阻扰办案，都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 毕竟现在可不是洪熙朝之后文官当国的时代，现在老朱还活着，大明朝还是武勋的天下。 在原本的历史上，那些文官都已经利用朱允炆把持住朝政了，但又能如何，还不是被朱老四联合这天下武勋一起给镇压了下去吗？ 要知道那还是被老朱杀了一波又一波之后的武勋，依然还有那样的能量，更遑论是现在。 如今的洪武朝，还远远没到一个小小的举子就可以当街怒斥勋贵，而勋贵不敢有任何反应的时代。 正好他也想要看看，那位未来的洪熙皇帝，在他和文官之间做选择时，到底孰轻孰重。 “大家这两天辛苦了，正好昨天我刚刚钓上来一条江豚，我已经安排人去请来了鲜时坊的大厨，今天就在兵马司衙门的校场，本公做东，举办江豚宴，大家先不醉不归，再论功行赏。” “如何？” “是！” “多谢国公！” 一时间群情激昂，所有随行蓝武一起参加了此次行动的士卒脸上都不由露出了喜色。 而在被抓捕的那一群绿林好汉中，之前那个能贴地听出马蹄声的老汉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他眯着眼打量着此刻意气风发的蓝武，眼中的神采有些莫名，嘴角不由的也勾起了一丝弧度。 一直等到大半个时辰后。 朱高炽才坐着马车，晃悠悠的赶到宏雁楼下。 他本来就不是和那些举子吃饭的，他来这里就是来表达一下关切，然后客套两句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毕竟这些人终究还只是举子，他即便要结交，也要等这些人陆续考上进士，成为天子门生之后，他才会真正结交那些自己看得过眼的人才。 而不是现在去和一群举子吃喝攀谈。 那对他没有任何用处。 而看到朱高炽的马车，一群在寒风中，围着尸体硬生生等了大半个时辰的举子们立马就兴奋了起来。 “殿下，您可算来了！” “殿下，您要为我等主持公道啊！” “殿下，那蓝武当街行凶杀人，可真是太猖狂了。” 刚刚才在马车上睡了一觉，此刻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朱高炽听这些家伙七嘴八舌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了解清楚前因后果之后。 他走下马车看到地上那血都已经凝固住的尸体，整个人都已经麻了。 “坏了！” “我今天没看黄历，不该出门的啊！” 朱高炽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第74章 又罚俸三月? 一个多时辰后。 朱高炽有些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奉天殿暖阁之中。 正在批阅奏疏的朱元璋看到朱高炽的模样，不由一笑：“怎么？感觉到为难了？” 朱高炽顿时脸色一苦，随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甜心阁的点心狠狠地咬了一口。 “皇爷爷，您都知道了，我其实就是有些不明白，文武之间的矛盾怎么可以这么大啊！” “我和那些举子说的明明白白的，陈新甲以及整个陈家庄就是一窝拐卖孩童的罪犯，蓝武抓他们是秉公执法，陈新甲更是罪有应得。” “虽然蓝武没有停马，甚至还撞死了那举子做的的确有些过激，但那举子不分青红皂白，当街斥责当朝国公，同样也有罪过啊！” “我劝双方缓和，由我出面，出钱厚葬那个举子，同时给其家人一定数额的赔偿，如此处置在我看来已经可以了。” “可那些人呢，偏要我秉公执法！” 朱高炽说到这里脸上满满的都是无奈：“然后我说，既然觉得我如此处置不公，我可以陪着他们去刑部立案，依照大明律行事。” “可他们立马就跪了一地，说什么蓝武势大，刑部判罚不了，需要陛下处置公道，非要孙儿来找皇爷爷您出面。” “然后你就到咱这里来了？”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奏疏，笑吟吟的看着朱高炽问道。 朱高炽闻言顿时尴尬的笑了起来。 当时在那么多举子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先答应下来，把这件事交给老朱圣裁。 “皇爷爷，孙儿并不是处理不好这件事，孙儿就是感觉，那些人其实对于那位举子的死并没有多少在意，甚至能不能借助此事扳倒蓝武都是次要的，他们就是想要孙儿出面，带着他们上书弹劾蓝武。” “以此疏远孙儿和蓝武，甚至整个武勋群体的关系。” 朱高炽小声为自己辩驳了一句，说实话，他心里的确在为此感觉苦恼。 之前的他喜爱读书，特别是儒家圣贤经典。 心里对于儒家是有一定仰慕的。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宋朝大儒张载张先生的这句话一直被他引为立身之本，以及终身奉行的行事准则。 可当他真正开始接触儒生，却是又发现，自己脑海中想象的儒生，和现实中真正遇到的儒生完全是两回事。 自从老朱开始放松对他的管束，允许他随意出宫之后，他在京城也接触到了很多的儒生，但真正能担当得起张栽张先生那句话的一个也没见到的。 一眼望去，那些儒生虽然满嘴的仁义道德，但却都是追名逐利之辈，当然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甚至儒生中还有陈新甲这种，表面上一副圣人君子做派，暗地里却做着犹如畜生一般事情的家伙。 这让他心中本来对于儒家的坚定信仰，有了一种幻灭感。 他之前一直觉得文臣主内，治理国家，武勋主外，抵御外敌，如此文武相合，国家自然就能够长治久安，但现在的所见所闻却在清楚明白的告诉他，文武好像水火不容，完全无法融洽相处。 他好像必须要从两者之间选择一个加以信重。 朱元璋看着面前的朱高炽，眼神之中不由就有了些许恍惚。 他想到了朱标，当年和朱高炽差不多一样大的朱标，曾经也有过这样的困惑，面临过这样的选择。 和朱高炽今天一样，因为一件武勋滥权的案子，很多文官突然集体上书当时还是太子的朱标，请求太子殿下严惩武勋，还天下以公道。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处理的来着……。 他记得就是因为这件事，他掀起了空印案，开始了自大明建立以来，第一次对文官群体的大开杀戒。 然后那些文官就老实了。 那件需要太子秉公主持的案子也不了了之。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胆敢尝试着逼迫太子站队了。 当然，当年的大明和现在的大明局势已经完全不同，朱标和朱高煦也不同。 朱元璋看着面前的朱高炽，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判定，而是语重心长的教导道：“高炽，这就是接触到权利中心代价，以后你会面临更多像今天这样的选择，武勋、文臣，都会逼着你选择他们那一边，因为这代表着朝堂上的权以及朝堂下的利。” “如何在文臣武勋之间做出选择，这就是所谓的朝堂博弈，就是你以后经常要去思考，去做的事情。” “你明白吗?” 朱高炽虽然心中很不喜欢这种选择和博弈，但此刻却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孙儿明白了！” “孙儿知道该怎么做。” “呵呵，那你倒是说说，这件事到底要如何收尾？”朱元璋饶有兴致的问道。 朱高炽闻言沉吟了一下，这才开口道：“那个举子有错在先，但毕竟已经死了，便不做追究，同时朝廷应该给予一定的抚恤，其子女也应该给予一定的优待。” “至于蓝武……！” 朱高炽犹豫了一下，偷眼打量着朱元璋的神色，试探着道：“不如罚俸三月如何？” “哈哈！” 朱元璋看着面前这个明显有着自己小心思的孙儿，突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甚至眼眶中不知不觉竟然多了一丝泪光。 他之前一直觉得朱允炆最像朱标，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朱允炆只是貌似而神不似，倒是朱高炽这个小胖孙子，虽然和他的标儿模样大相径庭，但无论是处事的手法，还是对于一件事的态度，却都高度相似。 “好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便如此吧！” 朱元璋笑着拿起了桌子旁边的一方皇帝宝印，随意的递给朱高炽道：“去写圣旨，然后用印吧！” 朱高炽闻言一愣。 之前老朱虽然也会把一些奏疏交给他来处置，询问他的意见，但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拿着圣旨递给他，让他来自己用印。 这一刻，朱高炽却并没有之前想象中的那么激动或者紧张，他脸色郑重，从老朱的手里双手接过皇帝宝印，虽然这一方宝印看似很轻，但他却感受到了一丝沉重的意味。 “皇爷爷，我会尽自己所能，不辜负您的托付。” 他郑重的开口道。 第75章 蓝武:刺杀我，就这? 第二天一大早。 蓝武刚刚起床就接到了来自宫里的旨意。 看着圣旨上罚俸三月的字样，蓝武顿时有些无语。 “好家伙，我这累死累活的当个指挥使，拢共才干了仨月不到，这俸禄直接就被罚没了六个月了，你们说说，这像话吗？” “幸亏我不靠俸禄活，要不然恐怕要直接饿死。” 蓝武满脸无语的吐槽了一句，刚刚起床的他，不由又懒洋洋的往回一躺。 “算了，今天不去衙门当值了，反正也没俸禄，直接翘班一天，躺平算了。” 旁边冬孀闻言脸上不由就有些疑惑起来，道：“少爷，咱们今天不是本就说好了不去衙门，去玄武湖钓鱼的吗？” “呃，咳咳！” “是吗？” “本少爷差点忘了这事儿了，反正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不能去上班了，不但今天，明天、后天也不去了，本少爷带你们去好好耍几天。” 蓝武伸手在冬孀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惹得这个本就有些憨的姑娘俏脸微红。 “少爷，你可真偏心，一直和冬孀姐姐说话，都不理人家。” 旁边秋月撅着嘴巴蹭到蓝武身边，一脸的哀怨。 “哈哈，那行，本少爷可不能厚此薄彼，你也来一下！” 蓝武上去也给了秋月一巴掌，而且这一下劲头有些大，打的秋月惊呼连连。 而蓝武自己，却是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他这整天跟老朱勾心斗角，出生入死的，为了什么啊！ 不就是为了现在，可以没事调戏调戏自家小侍女吗？ “走了！” 早上吃过饭，蓝武果然只是派了一个小厮去兵马司衙门和蓝七等人交代了一下，就直接带着秋月、冬孀两女出门了。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梳理，南城兵马司基本上已经被他梳理妥当了，现在文事方面他让林凤带着朱允熥在处理，武事上有蓝九坐镇，还有韩望在旁帮衬，查漏补缺，他去不去其实真差不多。 说实话就算是去了，他也是无所事事的状态，最多就是在后衙钓鱼。 那他还不如直接不去算了。 正好这段时间查案查的挺辛苦的，老朱这个老抠又连续扣了他半年的工资，他自然要自己给自己放几天假，去享受享受生活了。 一行三人有说有笑的出了凉国公府，蓝武也没要护卫，只带了一个赶马车的老仆，便直接坐上马车出发了。 而这一幕，刚好就被街角，一个穿着叫花子衣服衣服的乞丐看在了眼里。 这乞丐一直等到蓝武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确认这位凉国公竟然真的没有带一个护卫就出门了。 “太好了，简直是天助我也，这等小年轻国公，一看就是酒囊饭袋之辈，等我劫持了他，便能够利用他把爷爷和哥哥救出来了。” 乞丐简直是喜极而泣，他看起来很有些江湖经验，先是左右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才拿起地上的破碗，一瘸一拐的朝着蓝武的方向跟了上去。 玄武湖是位于京城北城靠近紫金山的一座大湖，这里在后世便是国家级aaaa级旅游景区，而在如今的明朝，更是很早就被老朱封了起来，建成了皇家园林。 一般来说，这里是不对外开放的，不是因为老朱要来这里游湖，作为一个工作狂，老朱是绝对不可能有这雅性的。 老朱只是本着节约土地，不能浪费的原则，把这里当成了储存土地黄册的重要库房。 这样一来，自然就不便给普通人开放了。 但像蓝武这样的不一般的人物，想要进来钓个鱼，游个湖，那自然是很轻松的。 他甚至昨天就让人准备好了一艘画舫，还找了两个唱曲儿的姑娘，等蓝武带着两女一上船，立马悠扬的琴声和这个时代特有的婉转小调就响了起来。 再配上旁边温着的黄酒，以及身后小侍女恰到好处的揉捏肩膀，这生活，还真是特么的惬意啊！ “救命！” “救命啊！” 突然正在蓝武享受着这奢华又不失内涵的朴素国公生活的时候，一声声呼救声突然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蓝武一愣，疑惑的看了一眼那个在水中不断挣扎的身影。 玄武湖不是不对外开放的吗？ 这怎么还有人能在这里面落水的啊！ “少爷，怎么办？”旁边冬霜焦急的问道。 她听出这落水的貌似是一个女孩子，自然是想要救一救的。 “靠过去把她弄上来吧，看看是什么来路！” 蓝武本能的觉得这落水之人恐怕目的不纯，不过他也不怕，作为大明顶级武勋，他不怕任何人的讹诈，作为天生武骨，掌握了两门武功的绝世高手，他更不怕任何人的刺杀。 若是有人真以为他不带侍卫，就觉得他好拿捏，他会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的。 “多谢这位姐姐，多谢这位公子相救。” “小女子林楚儿，是来玄武湖游湖的，不料一时失足落入了水中，和家人失去了联系，幸得公人相救，无以为报，只求以身相许……。” “噗！” 蓝武听着被这戏文里才会出现的桥段，直接没绷住，笑出了声。 对面那女孩儿疑惑的看了蓝武一眼。 蓝武无语的看着她，以及她刻意背在后面的那只手，无奈道：“小姑娘，难道你摸进来准备刺杀我之前，就没有调查清楚，这玄武湖是不让普通人进的吗？” 场面刹那间就僵住了。 那刚刚还楚楚可怜，一副弱不禁风样子的女孩儿，突然猛地窜了起来，唰的一声从身后抽出了一把短剑，直接朝着蓝武刺了过来。 “大奸臣，今日我林楚楚就要替天行道，斩杀奸臣，为死去的武林同道报仇。” “当！” 蓝武伸手，轻而易举的用两根手指头夹住了对方的短剑。 他看着面前英姿飒爽，一副女侠范打扮的女孩儿，伸手轻轻一弹。 “嗡！” 林楚楚只感觉一股大力骤然袭来，她手上一麻，竟然没能握住手中的短剑，哐当一声短剑掉在了地上。 然后她就看到，那个大奸臣伸手把她的剑捡起来，横在了她的脖颈处，轻描淡写的说了两个字。 “就这？” 第76章 张定边的传说 “大人，您果然英明神武，猜的一点也没错。” “那个行刺的女子的确和之前咱们抓到的那一批江湖人士有瓜葛。” “她是其中一个老头的孙女。” 当天晚上，韩望趁着夜色进了凉国公府，把白天时蓝武送去兵马司衙门的那个女刺客的情况汇报给了蓝武。 “是吗？” “那老头可调查过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蓝武问道。 上午行刺他的那个女子，手段其实不弱，一看就是从小练武的练家子，只不过他遇到是蓝武，这才一上来就直接跪了，看上去有些好笑。 但其实若是换个人，恐怕还真不好躲她那当面的一剑。 而能在十八九岁的年纪，就把剑法练到那种程度的，寻常的绿林中人，恐怕做不到，那女子的手段很有可能是家传的。 韩望闻言不由一肃，认真道：“国公，那老家伙还真有些门道，属下之前没怎么在意他，但今天特地去看了，那老头手上有很厚的老茧，一看就是经常握刀之人，还有，他左手小拇指断了一小截。” “这让属下想到了一件传言。” “当年和咱们皇帝陛下争雄的陈友谅手下曾有一支雄军，叫做虎卫，那支军队所有人小拇指就是断掉了一小节。” “哦……！” 蓝武还真没听说过这件事，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好奇之色，问道：“这是为何啊？” “我也是小时候听我爹讲故事听说的，说是有一次作战，虎卫的主将张定边被敌人斩断了小拇指，他手下的那些人感到羞愧，也全部都把自己的小拇指截断了一小截。” “不过这支军队在鄱阳湖之战中貌似被我们歼灭了大部分，所以这老头也有可能只是凑巧断了手指而已。” 韩望赶忙又笑着找补。 毕竟鄱阳湖之战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他把这老头和那一支传说中的军队联系到一起也的确是有些过于牵强了。 不过他的这一番说辞，却成功挑起了蓝武的一丝兴趣。 毕竟张定边可是陈友谅手下的第一大将，甚至有传闻说最后他都没有死，而是隐姓埋名，销声匿迹了。 蓝武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能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啊！” 蓝武眼中露出一丝精光，笑着问道：“咱们对那老头的判罚定下来了没？” 韩望闻言摇了摇头道：“没有，老头之前表现的很老实，原本我们请示了允熥殿下，允熥殿下的意思是若是查明了这些人和陈家庄没有多少瓜葛，便从轻处置，流放他们去边关戍边。” “但现在发生了殿下被刺杀这样的事情，至少这老头和他的那个孙子、孙女是无法如此轻松揭过了，一切听从国公发落。” “行！” “那我明天去亲自见见这老头，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蓝武答应下来。 等韩望离开之后，蓝武沉吟片刻，突然抬起头看向旁边的蓝忠问道：“咱们家护院之中有人见过张定边本人吗？” 蓝忠一愣，但还是恭敬道：“护院中都是年轻一辈，应该是没人见过，不过若是少爷需要，我可以从以前退下来的一些老卒中找几个认识张定边的人去兵马司衙门瞧瞧。” 蓝武闻言点了点头。 虽然这种想法看起来荒谬，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们这一次若是真机缘巧合抓到了活的张定边，那才真是一件天大的功劳！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兵马司衙门，一间监牢里。 张定边看着自己的孙女儿，满心都是无语。 他这次本来是带着心腹，借着刘安民的掩护来京城附近打探朱元璋情况的。 毕竟大明的太子朱标在去年死了，若是朱元璋也活不久，那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好消息，到时候若是天下大乱，那他们便有了一丝重整山河，再建陈汉的机会。 结果刚到这里，刘安民就给他整了个幺蛾子。 竟然想要他们去攻打官兵。 他当时就感觉不妙，想要找个机会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 但结果还没等他找到机会，就被蓝武一通乱砍，直接抓到了兵马司衙门里来了。 本来即便是被抓进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本身并没有罪责，即便被抓了，最多也就是判一个流放。 只要他们出了京城，他有的是办法脱身离开。 但就在他安心等待自己罪名落下的时候，独自一个人在外的自家孙女儿又给他来了一个大惊喜，竟然想要去劫持蓝武这个国公，救他们出去。 若是大明的当朝国公这么好劫持，他们这些年又何必一直东躲西藏，不敢以本来面目见人呢？ 一想到他们现在的处境，张定边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爷爷，我知道错了！” “您别生气。” 林楚楚垂头丧气的蹲在墙角，眼圈哭的又红又肿，显然之前老头就已经训斥过他了。 “唉！” “是爷爷的错，爷爷就不该带你们出来。” “本来想着，带你们来涨涨见识，谁能想到会有这么多的意外。” 张定边忍不住捏了捏眉心，现在对他来说最要紧的已经不是什么再立陈汉，而是如何保住他这孙儿、孙女儿的性命。 自己老了，就算是死了也不打紧，但林楚楚和林晨却才刚刚长大成人，而且当年自己可是答应过那人，要照顾好两人的。 想到这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猛地站了起来，朝着地牢门口守卫的狱卒高声道：“去叫你们大人来吧，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重要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蓝武刚到兵马司衙门，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这让他不由一愣。 他还没来得及验证对方的身份，没想到对方却是先一步要找他了。 “这是知道脱不了身，准备全部交代了吗？” 蓝武心中念头动了动，挥手让那个蓝忠给他找的老卒先等下，他自己一个人去了地牢，见到了这位疑似张定边的老头。 而这老头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让蓝武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凉国公，不用你费心调查了，某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张定边……。” 第77章 又见神级选择 蓝武是真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 这让他略有些猝不及防。 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又叫来了之前带来的老卒确认了一下。 虽然已经几十年没有见过了，但张定边毕竟是几十年前陈友谅那边的第一大将，老卒自然不可能认错，很快就给了蓝武一个肯定的答案。 “凉国公，咱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等到老卒被蓝武打发走之后，张定边突然开口道。 “什么交易？” 蓝武看着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心中莫名的就有了一丝压力。 虽然他现在是当朝国公，而张定边只是一个罪犯，但毕竟这位当年可是能和老朱当对手的老家伙，肯定是有些门道的。 “某家知道你们凉国公府正在插足焦糖生意，如果某家没猜错的话，你们这段时间收购甘蔗和甜菜恐怕不顺利吧？” 张定边好整以暇的道。 蓝武闻言，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是真没想到张定边会提起此事。 这件事负责甜心居的蓝晴和他说过，甜心居如今的生意很火爆，甚至因为蓝武之前得到的一万头奶牛奖励，已经制作出了奶油，发明了奶油蛋糕。 如此一来，不但是京城，甚至就连扬州、苏州等地的有钱人也都千里迢迢的跑来京城购买他家的糕点。 蓝晴本来的想法是趁此机会多开一些甜心居的分店的，但正如张定边所说，他们在收购甘蔗和甜菜时却遇到了阻力。 这两样东西是制作蔗糖的原材料，更是甜心居制作甜食的必需品。 但不知为何从今年年初开始，市面上的甜菜和甘蔗却好似一下子消失了一般，甜心居作为凉国公府的生意，竟然收不到。 这不但让蓝晴讶异，蓝武同样非常惊讶。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暗中调查此事，而且已经初步锁定了在背后给他们捣乱之人是谁。 “继续说下去！” 蓝武看着张定边，沉声开口道。 “呵呵，想必以你如今的能量，定然能查到，给你们使绊子的就是刘安民所在的刘家，他们不但是湖广茶陵大族，而且在京也有极多的产业。” “京城好多家糕点店，虽然名字不同，掌柜的也来自四面八方，但其实都是他们刘家的生意。” “你家那一家甜品店一开张，生意还如此火爆，立刻就挤压到了他们的生意，正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们自然就对你们凉国公府恨之入骨了。” “而刘家的根基不在京城，而在湖广，他们家经营糕点生意已经超过百年，有非常成熟的甜菜、甘蔗收购网络，而且和那些种植此物的乡绅也都熟悉，互相信任，你虽然是国公，但在焦糖行业，却是新手，若只是正常竞争，是绝对无法打破他们对于甘蔗和甜菜垄断的。” “但我可以！” 张定边说到这里，声音中带着一丝丝的诱惑道：“我在湖广有一些人脉，只要你肯放我回去，我有的是办法帮你悄无声息的拿下刘家，以狸猫换太子的手段，把那些甜菜、甘蔗的收购网络，送到国公的门下。” “如何？” 叮咚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答应张定边的提议，放他回去帮助凉国公府完成生意场上的布局。 奖励：高倍望远镜十副 选择二：义正言辞的拒绝张定边，表示自己不是一个贪图银钱之人。 奖励：削铁如泥的宝刀一把。 “嗯？” 蓝武看着突然在自己耳边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心中不由一动。 正如张定边所言，他们凉国公府想要扩大甜心居的经营，必须要做的就是掌握甘蔗和甜菜的渠道，而这些东西却都被那些士绅垄断着。 他作为大明凉国公，不可能跪着向士绅要饭，祈求他们多给自己一些甜菜和甘蔗的份额。 他更不可能和那些士绅合作。 毕竟这是老朱的逆鳞，李善长等人就是前车之鉴。 他作为武勋，只能和士绅、文官势不两立，不可能同流合污。 但他可是大明当朝凉国公啊！ 想要刘家那些甘蔗和甜菜的份额，为何要如张定边说的那样偷偷摸摸的去做，他直接利用自己身为国公的权势明抢岂不是更方便。 毕竟他不贪不占，文官给他送银子他都不要，他就是想要做一点生意，自己赚银子，而且这生意还不是强取豪夺的那种。 他都如此老实了，就想要杀一个本来就有毛病的家族，抢一下他们的资产和渠道，这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大事。 他根本就不需要冒着被老朱猜忌的风险和张定边合作，直接和老朱说一声，让老朱批准了就行了。 毕竟老朱作为大老板，想要马儿跑，总要马儿能吃饱吧！ 以前老蓝做大将军的时候，整天出去抢劫士绅老朱都能纵容，现在换成他执掌凉国公府，他就只抢一个家族，老朱总不可能也不让吧？ 蓝武心中念头闪动，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呵呵！” “张大将军你这是在忽悠我啊！” “我既然查到了是谁在搞鬼，想要摁死他，就如同摁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等我屠了刘家，他家的那些资产和渠道，岂不是依然是我的。” “再说了，我蓝武作为大明国公，岂能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因为一些银子，就和你这个逆贼合作？” “你以为我是昏了头吗？” 蓝武一脸义正言辞的看着张定边开口道。 “这个小子，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啊！” “自己竟然没能忽悠住他。” 张定边看着面前还不到二十岁的蓝武，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既然没能用这件事忽悠住蓝武，让他在朱元璋没有察觉之前放掉自己，那想要自救，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想到这里，张定边脸色突然一肃，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道。 “凉国公，我要举报，举报刘安民、刘安居两兄弟，以及整个刘家事涉谋害太子大案。” “而且我这里有证据，可以证明一件十年前的隐秘之事同样和刘家有关，还请国公上禀皇帝陛下，我只求刘家覆灭之后，可以留下小老儿，还有我这一双孙儿、孙女的性命，让他们能够苟活下去。” 第78章 朱元璋:咱的大孙也是被人谋害的? “不要卖关子，直接说刘家的罪状。” 蓝武却并没有被他这说辞吓到，只是定定的看着这老头，等待着他的表演。 张定边深吸了一口气，一脸严肃的开口道：“凉国公，当年的太孙朱雄英得天花不幸去世，这并非是天灾，而是人祸，此事刘家有参与，我因为一些偶然的机会，知道其中一鳞半爪的真相。” “而且我知道有人掌握有切实的证据，可以证明此事并非我胡说八道。” “什么？” 本来还好整以暇，看着张定边表演的蓝武，被他这惊人之语直接给吓到了。 虽然前世他看小说，看各种阴谋论说洪武十五年皇太孙朱雄英和马皇后的死有蹊跷，但这在他看来全部都是捕风捉影而已，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此事为真。 这也是为何蓝武来到大明之后，对于这些猜测只字未提的原因。 他既然拿不出证据，若是胡说八道，胡乱触碰老朱的逆鳞，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但他没想到，自己本来都已经彻底放弃了的一件事情，竟然会在今天，从张定边的口中得到线索。 看着面前一脸沉静的张定边，蓝武立马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无论之前他做的是什么打算，但现在，显然关于这张定边的事情，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瞒着老朱了。 而且不但不能瞒，他还要尽快把此事报告给老朱。 最好是把他自己也摘出来，争取不被搅和进这个旋涡之中。 “来人！” 蓝武猛地一声大喝。 很快地牢旁边值守的兵马司狱卒就跑了过来。 “看着他们，加强警戒，莫要让他们出了任何差池。” 蓝武吩咐过狱卒之后，立马脚步匆匆的出了地牢，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亲自进一趟皇宫，把这件事全盘告知老朱。 仅仅只过去了半个时辰，朱元璋就一脸阴沉的带着大批锦衣卫和蓝武一起回到了兵马司衙门，见到了张定边。 “咱还以为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 朱元璋站在牢房外，定定的看着张定边，这个一生中给他造成了最大威胁的对手，语气之中有些感慨。 “呵呵，本来是不准备见面的。” “毕竟某家这么一个丧家之犬，见你这个赢得了天下之人，岂不是自取其辱吗？”张定边自嘲的笑了一声。 在他身后林楚楚和林晨两人都不由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爷爷。 他们之前听爷爷和蓝武交谈的时候，就已经惊的合不拢嘴了。 现在看到大明的皇帝竟然真的认得自己爷爷，而且看样子爷爷竟然真没说谎，他真的是当年在湖广等地起事，差点夺得了天下的陈汉政权的大将军张定边，两人已经彻底陷入了怀疑人生的境地。 “我竟然是张定边的孙女儿？” “如果自家爷爷是张定边，岂不是说若当年赢的是陈汉，那自己现在最少也是一个国公孙女了？” 林楚楚想到这里，不由就看了一眼站在朱元璋身后的蓝武。 “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肯定能打赢这个人。”林楚楚在心里念叨了一句。 蓝武似有所觉，不由抬起头瞥了一眼林楚楚。 正好看到此女正看着自己，脸色不停变换，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这一幕，蓝武不由咧了咧嘴。 “好家伙，这姑娘还真是心大啊，都现在这关头了，还在东想西想的，难道她看不出来，自己等人的凶险处境吗？” “一旦张定边哪句话说的不对，惹怒了老朱，恐怕立马就要被老朱弄死。” “既然不准备见面，为何还要来京？” “你别告诉咱，你是想要带着孙子、孙女看看咱治理下的天下有多繁华。” 而也就在这时，朱元璋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熟悉老朱的蓝武却知道，这种状态的老朱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他认真了。 张定边闻言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某家承认，在听到你精心培养的那位太子去世之后，某家心中的确有了一丝不切合实际的想法，某家来京就是想要看看，你有没有疯，你建立的这个国家有没有乱，某家终究是放不下心中的那个执念，在有生之年，打败你一次。” 说到这里张定边不由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道：“就算没办法打败你，也要打败你建立的这个国家一次。” “哼！” 朱元璋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冷哼了一声，沉声道：“要让你失望了，咱没有疯，也不会疯，咱的大明也不可能被你打败，没有了标儿，咱会为大明寻找到一个更加合适的继承人。” “咱要建立一个堪比秦汉，不，要建立一个比秦汉，盛唐更辉煌，更是耀眼的王朝。” “咱要让整个华夏，后世的子子孙孙都记得咱，大明王朝的建立者，唯一一个从他们口中的泥腿子中走出来的皇帝，朱元璋。” 蓝武看着朱元璋的背影。 第一次直面感受到了朱元璋的气魄。 这是老朱之前从未显露过的一面。 或许也只有在张定边这种老对手的面前，他才会把自己曾经的霸气一面展现出来。 犹如当年鄱阳湖上那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对决。 “你比某家强。” “某家的确不该来的。” 张定边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朱元璋的确比他强，也比陈友谅强。 “咱来这里不是听你说这些话的，而且这些事情也不用你说。” 朱元璋却是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张定边开口道：“咱来，就是想要问问你，你之前告诉蓝武关于咱大孙还有咱妹子被人谋害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张定边闻言再次沉默了下来，直到朱元璋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他才开口道：“是真的，当年你那位大孙子得天花去世，不是偶然，是有人把天花毒带入了皇宫之中，刻意感染了他，这才有了后续一系列事情发生的。” 第79章 任务:南下湖广 “是谁？”朱元璋咬牙切齿，这两个字几乎就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 “皇宫里是谁在和他们配合某家不知道，某家只知道此事有刘家的参与。” “因为刘家在京售卖的就是甜品，而宫里的人就是通过去甜品店购买甜品的时候，和他们互通有无的。” “而且对方一定是已经得过了天花，不害怕天花毒，这才敢这么做的。” “你顺着这些线索查一查自然就能查到宫里做这件事的是谁。” “至于宫外……！” 张定边说到这里，目中露出一丝奇光盯着朱元璋：“宫外想要你死，想要你继承人死的人太多了，只要有机会，无论是什么样的办法，他们都愿意尝试，你应该明白这是为什么。” 朱元璋当然明白为什么。 当年江南文官扶持了张士诚，湖广的士绅扶持了陈友谅，只有他朱元璋，没有士绅投靠，他靠的是军屯、靠的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打败了陈友谅和张士诚，最终夺取了天下。 他没有靠任何士绅的帮助。 自然在大明建立之后，也就不会给他们任何好处。 他把天下的荒地分给了那些跟着自己打天下的军户，让他们建立军屯田，而且建立配套的卫所制度，建立五军都督府来管理，彻底独立于文官的郡县制之外。 他给和他一起打天下的武勋、将军、甚至是最底层的总旗、小旗，从低到高，全部安排了世袭官职，让他们彻底绑定在了大明这一架战车上。 让他们和他朱家共天下。 在如今的大明，卫所就是一方独立的天地，文官的手插不进卫所分毫。 这也是朱元璋可以随便大肆屠戮文官，那些人却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原因。 但他这样做虽然稳住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但却也得罪了全天下的士绅。 因为朱元璋分给卫所士兵们的土地，在前元时期大部分都是那些士绅们的土地。 在那些人看来，朱元璋就是在抢他们的土地，分给那些泥腿子。 这是不可饶恕的。 而这也是大明从建立开始文武矛盾就开始激化，甚至不可调和的原因所在。 这是利益之争，无论文武都是不可能有一丝一毫退让的。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朱元璋，自然也就被天下所有的士绅恨之入骨。 如果有可能，他们恨不得生噬其肉。 但可惜朱元璋太强了，连他们扶持起来的陈友谅、张士诚都被灭了，更遑论是大明都已经建立的现在。 而无法用正面手段击败朱元璋，他们最终选择了阴谋诡计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你之前说你手里有证据，咱想要知道是什么样的证据？” 朱元璋转过头看向张定边，一脸严肃的开口问道。 “那个提炼出天花毒的大夫和我认识，当年他把天花毒给了那些人之后，知道那些人最终一定会杀人灭口，就求到了我的头上，是我庇护了他。” “他还活着？”朱元璋猛地抬起头，眼睛露出精光问道。 张定边点了点头道：“活着！” “不过那就是一个醉心于医药研究的大夫，提炼天花毒也是为了研究治愈天花的办法，只是那些人心思太过肮脏，利用了他而已。” “您现在已经贵为皇帝，我希望您不要把怒火迁怒到他的身上。” “他在哪？” 朱元璋却是没有丝毫要回答张定边的意思，声音冷硬的开口问道。 “在湖广！” “一个小山村里行医。” 张定边也知道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和朱元璋谈什么条件为好，所以此刻表现的很是老实。 “蓝武！” “咱若是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你能办好吗？” 朱元璋突然转过头看向蓝武，目光沉静的问道。 蓝武暗暗咧了咧嘴，他就知道既然这件事是因为他被发现的，恐怕最后十有八九还要落在他身上。 他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虽然老朱这是问句，但他却是知道，这是老朱交给自己的任务。 他没有拒绝的本钱。 所以他面上一片沉静恭敬道：“陛下放心，臣拼尽所能。” “好！” 朱元璋点了点头道：“正好那个刘安民现在就在兵马司衙门，他带人攻打兵马司官兵，视同谋反，你即刻便出发，抄了刘家，把其三族都给咱押解回来。” “咱再给你一个掌锦衣卫府事的腰牌，你去了湖广之后，咱准你节制、调动湖广任一卫所，任一将官，咱只有一个要求，把这件事给咱查个水落石出，不要放过一个当年对咱大孙出手的人，所有参与其中的人，全部给咱带回京城来，咱要亲自处置。” “明白吗？” 听着朱元璋这平淡的语气，蓝武却是感觉到了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 他很清楚老朱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而且从今年大年初一开始的谋害太子大案，恐怕也要因为这件事开始从京城往外蔓延了。 对此蓝武只能对于那些文官、士绅群体集体默哀三分钟。 他们惹谁不好，偏偏要惹老朱。 而且是如今洪武二十六年，血液已经彻底冰冷，没有一丝感情的老朱。 恐怕往后这几年，所有文官都要被老朱的白色恐怖笼罩其中了。 “明白！” 蓝武坚定的点了点头，算是彻底应下了这件事。 正好这次去湖广，他可以彻底吃下刘家掌握的甘蔗和甜菜的渠道，让他家甜心居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好，那你准备准备吧！” 朱元璋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张定边等人一眼，直接转身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兵马司衙门。 蓝武一路把朱元璋送出衙门。 他知道老朱这定然是要回宫印证一些事情的。 有些事儿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但老朱却根本就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怀疑就足够了。 而且宫里有动机，有手段，有能力谋害朱雄英的人，朱元璋就算是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到是谁。 有句话叫谁得利最大，谁就最有嫌疑。 而整个皇宫，除了那位如今已经被软禁在太子府的太子妃吕氏之外，没有人从朱雄英的死中获益更多。 毕竟正是因为朱雄英和马皇后的接连死亡，吕氏才得以被扶正，真正成为了太子妃，而且也开始真正掌管太子府内的一切事物。 第80章 吕氏:狗皇帝，杀了我吧! 皇城。 太子府。 自从这里被朱元璋封禁之后，就变得极其冷清。 偌大的太子府，除了定时定点来此送饭的侍女和太监，便一个人也不被允许进入了。 这一天，太子妃吕氏坐在小院里，正在认认真真的缝补着朱允炆的一件春衣。 “母妃，你说皇爷爷为什么把我们关在这里啊？” “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朱允炆坐在吕氏身边，托着下巴看着母亲给自己缝补衣服，脸上却满满的都是无奈和彷徨。 说实话，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情，真的是让他一头雾水。 先是皇爷爷听信了谗言，杀掉了自己的老师黄子澄，之后没过多长时间，竟然连母妃和他也被直接禁足在了太子府里。 这种形同圈禁的禁足让他心中很是惶恐，但却又好似无头苍蝇一般，完全找不到破局的方向。 要知道就在几个月前，他还是皇爷爷最喜欢的皇孙，甚至已经开始陪着皇爷爷一起批阅奏章了。 结果几天时间，一切都变了。 这种变化之快，让他完全猝不及防。 “皇儿，你莫要害怕，你皇爷爷无论做什么事情，总是有他的道理的，咱们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可以了。” “我儿是你父亲最喜欢的嫡长子，是你爷爷最喜欢的嫡长孙，你奶奶还在世的时候，同样也对我家允炆喜欢有加，无论如何，你皇爷爷都不可能害你的。” “你一定要坚信这一点，明白吗？” 吕氏伸手抚摸着朱允炆的脑袋，语气郑重的提醒道。 说实话，其实她也不知道太子府为何会被封禁，这件事来的实在太过突然了，突然到她根本就来不及和宫外互通消息。 她现在心中的惶恐比之朱允炆来的只多不少。 但这个时候她却很清楚，害怕没有用。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心绪，莫要在这种时候自乱了阵脚。 所以她如今依然每天做着之前她一直在做的事情，教导朱允炆兄弟几个读书习字，给他们亲手缝补衣服，甚至亲手给他们做各种食物，各种药膳。 她心中还有着一丝希冀，一点侥幸。 觉得这是那位皇帝陛下对朱允炆最后的考验，为的就是验证他能不能在这种绝境下坚定信心。 只要她的皇儿通过了考验，便依然能成为大明未来的皇帝。 她无比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不经意间她抬起头向着门口扫了一眼，只这一眼，却是让她浑身猛地一个激灵。 他看到了朱元璋。 也不知道这位皇帝陛下是什么时候来的，此刻正站在门口定定的看着她，那眼神冷的让她浑身上下在一刹那间就有了一种冰寒刺骨的感觉。 她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皇儿，你皇爷爷来看你来了，快去见礼！” 但这时候她根本就来不及多想，赶忙拉着朱允炆起身，两人直接拜倒在了朱元璋的面前。 朱允炆很是欣喜。 他觉得朱元璋能在这个时候来看他，证明心里还是有他的。 “皇爷爷，你是来解除我和母妃禁足的吗？” 他满脸希冀的开口问道。 朱元璋没有理会他，他自从看到吕氏，目光就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过。 说实话，直到现在他也想不通，吕氏为何要做那种事儿。 她是标儿最喜欢的妃子，自己和妹子很早就答应过标儿，会把她扶正，立为太子妃。 无非就是多等几年而已，她为何就那么急不可耐。 为何甘愿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害雄英，害自家妹子。 妹子对他多好啊！ 她真的没有心吗？ 朱元璋感觉自己的心脏此刻在一抽一抽的疼。 但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任何一丁点的情绪，他默然的看着一脸喜色的朱允炆，朝着身后一挥手。 立马便有两个老太监上前，沉默的架起朱允炆，转身就走。 “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 “皇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允炆的声音渐行渐远，朱元璋这才迈步进了小院之内。 在他身后，老太监陈锦沉默的跟着。 “这是咱家标儿住的地方。” “标儿还活着的时候，就和咱说，他最喜欢待在这里，因为这里让他有一种家的感觉。” “这里也是刚进京城的时候，咱和妹子的住处，标儿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朱元璋环顾四周，发现吕氏真的很用心，把小院打理的很干净，而且样子也和之前没有多大变化。 “回禀陛下，太子的确很喜欢这里，所以儿臣便一直很用心的打理这里。” 吕氏不知道朱元璋要干什么，但她已经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正在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惶恐情绪。 “在照顾我们感受这方面，你一直做的很好。” “妹子还活着的时候就一直和咱说，标儿的媳妇儿是个能担大任的，说你不妒忌，不生事，是标儿未来后宫掌事的不二人选。” “咱不懂女人，但咱一直很信任咱妹子。” 朱元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就在吕氏暗暗松了一口气，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一丝喜色的时候，朱元璋突然转过头，定定的看着吕氏，声音好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道：“可是你为何要辜负她的信任，为何要害雄英，害咱家妹子。” “咱想了一路，实在是想不明白，咱要你亲自来告诉咱，这到底是为什么？” 听到朱元璋的问话，吕氏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她满脸惶恐的抬起头，脸色刹那间就变得苍白。 “父皇，儿臣冤枉，儿臣没有害过母后，更没有害过雄英。” “儿臣一直待雄英视若己出，待母后有若亲母，怎么可能会害他们呢？” “不承认？” 朱元璋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定定的看着吕氏沉声道：“刘家一个月前就被咱抄了，他们全都已经招了，你还要跟咱狡辩？” 本来一脸委屈的吕氏听到刘家这两个字，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她脸上的惶恐表情渐渐消失不见，因为她终于知道朱元璋为何要把他们封禁在太子府里这么长时间了。 “原来你早就怀疑我了。” 吕氏脸上渐渐开始变得狰狞，恶狠狠的瞪着朱元璋，露出一个极其神经质的笑容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还等什么，杀了我吧！” 第81章 给吕氏的特殊惩罚 看到吕氏突然自爆，朱元璋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摇了摇头，开口道：“你想死？可惜天下间却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咱妹子在世的时候认可你这个儿媳，却没想到你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想要一死了之，咱却要你为你做过的事情赎罪，要你每天都给咱妹子忏悔，给她磕头，磕到你老死的那一天。” “哈哈，朱元璋，你可真是霸道啊！” “但我想死，有的是办法，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拦我！” 吕氏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扑向旁边的柱子，显然是想要一头撞死。 但她才刚刚站起来，一直站在朱元璋身后的老太监陈锦却是先她一步，挡在了柱子之前。 吕氏一头撞在了他身上，老太监却没有退后一步，反而笑道：“吕妃，陛下乃是大明的天，陛下说你不能死，你便不能死，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你也死不了，奴婢劝你还是莫要白费心机了。” 他说话的同时，突然伸手，直接在吕氏下巴上轻轻一磕，直接把她下巴也卸掉了。 这下她即便想要咬舌自尽也做不到了。 吕氏瞪大了眼睛，脸上闪过一丝绝望。 她猛地回过头，满脸恨意的盯着朱元璋，含糊不清道：“朱元璋，你知道我为何要杀朱雄英、杀马秀英吗？” “哈哈，因为他们挡了我的路。” “朱标和你们提了多少次了，要立我为太子妃，你和马秀英就是不同意。”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们就是打定了主意要立朱雄英为太孙，害怕我成为太子妃后，威胁到朱雄英的地位，还一直告诉我说过几年就会立我，你们以为我这么天真，会相信吗？” “哈哈，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个孙子，那我就让他死好了。” “刘安民可真有本事，给我弄来了天花毒，我偷偷用天花毒感染了朱雄英那个小畜生，他果然得了天花，眼看就要死了，马秀英也被他传染了，哈哈，我真是太高兴了，一下子就解决了两个我最讨厌的人。” “朱元璋，你是皇帝又如何？” “还不是被我杀了最疼爱的孙子和女人，你能奈我何？”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听到吕氏的嘶吼，朱元璋眼角不由自主的就抽搐了一下。 马皇后在世的时候，经常在他耳边念叨的一句话就是，他们家可不能像历代帝王那样，为了争夺皇位，出现骨肉相残的事情。 为了这件事，马皇后特地把朱雄英和朱允熥这两个朱标的嫡子交给吕氏来带，为的就是未来等朱雄英大了，能够对吕氏有感情在。 这样一来，即便等未来朱雄英做了皇帝，也会善待吕氏，善待他的那些弟弟们的。 却是没想到，这个吕氏竟然是一个如此蛇蝎心肠之人。 自家妹子从来都是待人以诚的性格，到她那里却是变成了有意欺骗、敷衍她了。 只能说有些人的心果然天生就是坏的，你无论对她多好，也没有用。 而且，此女还极其善于伪装，连他竟然也看走了眼，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隐藏了这么多年。 不但害死了自己大孙子，还害死了自家妹子，还有允熥也被他虐待了这么多年……。 朱元璋很少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但现在他是真的后悔了，后悔当年为了笼络文官，给标儿娶了这么一个官宦世家的女子为侧妃。 事实证明，这些大户人家的女子，心机终究是太重了。 而且终究和他们不会是一条心。 “陈锦！” 朱元璋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开口道：“带上她，去咱妹子的灵堂吧！” “朱元璋，你杀了我啊！” “你这个懦夫，有本事就杀了我，为那个小畜生，还有马秀英报仇啊！” 吕氏不停地挣扎，不停地咒骂，为的就是激怒朱元璋，让朱元璋立刻杀了她。 但此刻的朱元璋却是冷静的可怕，一路上尽皆沉默不语，直到被带到了马皇后的灵堂。 这里不但有马皇后的牌位，还有朱标的，朱雄英的。 朱元璋沉默着挥手，陈锦会意，亲自押着吕氏进了灵堂，把她强行摁着跪在了灵位之前。 “找几个人，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盯着她，防止她用什么特殊的手法自尽，每天必须要她给咱妹子，给雄英磕三千个头赎罪，少一个都不行。” “还有，除了磕头的时间，其余的时间把她锁在屋子里，遮住所有的光亮，莫要让她看到一丝的光。” 朱元璋语气平淡的说着自己的设想，每说出一条，就让吕氏身子忍不住颤抖一下，实在是朱元璋这折磨人的手法，让她太恐惧了。 她实在不敢想象，自己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可惜现在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陈锦已经把她的嘴给塞住了。 “走吧！” 等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朱元璋再次回头瞧了一眼灵堂，以及跪在自家妹子面前的吕氏，佝偻着身子转身离开了。 这一刻的朱元璋彷佛一下子又老了十多岁一般。 “陈锦，咱年轻时，刘伯温和咱说，历朝历代皇帝想要坐稳江山，都要让渡给士绅一部分权利，咱当年不信这个邪，觉得天下咱都已经打下来了，凭什么到分好处的时候，那些一直支持张士诚和陈友谅，和咱作对的家伙却要从咱的手里分一杯羹，咱不服气。” “咱杀了他们二十多年。” “本来以为咱已经把那些对咱怀有恶意的文官、士绅杀光了，杀怕了，但现在看来，那些人一直都在，只不过是藏的更深了，甚至连咱的妹子，和咱的大孙子都被他们蛊惑着这个吕氏给害死了。” “你说咱当年没有听从刘伯温的意见，把文官和士绅彻底得罪死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 看到朱元璋目光看向自己，陈锦慌忙跪在了地上。 “陛下，老奴不懂得这些大道理，老奴只知道相信陛下。” “在老奴的眼里，陛下永远都是对的。” 陈锦恭恭敬敬的开口道。 “你说的对，咱其实也是这么觉得的。” 朱元璋突然咧嘴笑着点了点头，一脸认真道：“既然他们不怕，那就继续吧，不但是咱，咱的儿子、孙子，终咱大明一朝，要和他们干到底。” 第82章 蓝武:我这人打小命硬 三月初。 通往湖广的一条官道上。 春雨绵绵下了三四天之后，突然间就转变成了倾盆大雨。 这大雨一下，顿时就让本来就不甚好走的道路，变得越发泥泞起来。 而也就在这大雨之中，一行车马从远处缓缓而来，本就走的极慢的车队，在通过一个水洼时，突然就陷了进去。 车队之中五六个伙计看到这一幕，立马就跑了过来，想要把马车推出去，但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那车轮反而是越陷越深。 “兄弟们，帮忙！” 不远处正在路边一处凉亭里避雨的蓝武看到这一幕，立马站起身来，招呼身边跟着自己的十多个亲兵一起上前推车。 有了蓝武等人的加入，特别是蓝武这个天生武骨的大力士的帮忙，很快那陷入泥坑的车轮就被推了出来。 “多谢几位壮士帮助，小女子感激不尽。” 也就在这时，旁边马车上一个女子拉开了马车帘子，朝着蓝武等人躬身致谢。 “哈哈，都是行路之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蓝武呲牙朝着这女子一笑，一挥手便又带着亲兵回到了凉亭之中。 旁边张定边看着蓝武刚刚烤干的衣服又被大雨浸湿的模样，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怪异。 “凉国公是看上那女子了？” 张定边脸上带着一丝调笑问道。 “噗！” 蓝武闻言直接就把刚刚喝进嘴巴里的烧酒给喷了出来。 “我说老张，你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肮脏啊，人家车轮陷进去了，我这不是助人为乐嘛！” 蓝武说到这里不由转头看向张定边身边的林楚楚笑道：“林女侠，你说是不是？” “哼！” “无耻之人。” 林楚楚闻言俏脸不由一红，赶忙躲藏在自家爷爷身后，不敢去看蓝武。 张定边也觉得蓝武有些无耻了，他脸上表情越发怪异的问道：“你那是助人为乐吗？那个大坑不是刚刚你让人挖出来的吗？” “咳咳！” “我主要是想要和陈当家混个脸熟，等进了武昌府也好去拜会拜会。”蓝武却是脸不红心不跳的道。 陈雪容，武昌陈家这一代的当家人，也是一位奇女子，据说此女极其克夫，十六岁出嫁，洞房还没入，新郎官就因为喝醉酒一头栽进井里淹死了。 其后十八岁、二十一岁、二十三岁，分别又嫁了三次人，结果无一例外，每一次都是刚刚嫁出去，没过几天丈夫就挂了。 从那以后，这位陈大姑娘就有了克夫的名头，再也嫁不出去了。 当然也没有人再敢把她往外嫁了，因为二十四岁的时候，她就以女子之身，成了陈家的当家人。 要知道陈家可是武昌府的大族，其家族甚至可以追溯到北宋时期。 如此大族却让一个女子成了其当家之人，由此可见这位陈雪容的手段。 张定边自然是认识陈雪容的。 他看着蓝武笑道：“凉国公这是不信任某家吗？说好的我来配合国公拿下刘家，完成陛下交给我们的任务，这怎么还没进湖广，国公就想要去搭上别人了呢？” “而且搭上的还是这么一个人尽皆知的克夫之人，某家现在是真不知道凉国公到底在想什么了。” “不会是真想要试一试自己的命到底硬不硬吧？” “老张啊，说实话，你这样的人物恐怕没几个人不怕吧？” “更别说还是来湖广了， 这里可是你的地盘，谁知道你隐藏在暗中的力量有多少啊，我要是什么都听你的，恐怕到时候被你卖了还要替你数钱呢。” “咳咳，当然了，陈大当家这么一个传奇女子，我也真是有些仰慕的，若是能认识认识，我还是很愿意的，毕竟我这人打小命就硬，最不怕的就是那些妖魔鬼怪。” 蓝武笑吟吟的和张定边打着机锋。 他在来湖广之前，和老朱深谈过，而且也通过锦衣卫拿到了湖广的很多隐秘资料。 从锦衣卫的资料中他能够看到，如今的云梦泽里还盘踞着不下十数股水匪，这些水匪都是当年陈友谅兵败后逃进去的残兵。 这些年一直在云梦湖周边为非作歹。 张定边作为当年陈汉政权的大将军，若说和那些人没有联系，恐怕没人会相信。 这一次来湖广，明面上他的任务是查抄刘家，暗地里的任务是调查当年朱雄英和马皇后被害的真相。 但在临行前一晚，老朱却是又给了他一道秘旨，让他若是可能的话，就以张定边为诱饵，把云梦泽里那些水匪给揪出来，清扫干净。 说实话，当时在听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蓝武是被惊到了的。 不得不说，如今的老朱还真是一个纯粹的冷血政治生物，在他的眼里即便是有关自己大孙死因真相的案子，也是可以利用的。 只要能达到他的政治目的，这位大明的开国皇帝现在是真的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蓝武自然就要对张定边有所防备了。 虽然老朱把他的那个孙子扣在了京城，但也难保这老头子给他来个鱼死网破，拼着他那个孙子的命不要，也要拉自己垫背。 蓝武可不想第一次出京办事，就阴沟里翻船了。 至于今天在这里偶遇陈雪容的原因，是因为这位陈家如今的当家人，其实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她是老朱发展出来的锦衣卫的暗子之一。 蓝武今天搞这么一出偶遇，就是因为这是事先商量好的接头方式。 他要通过陈雪容，先一步了解到湖广内部现如今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 毕竟自己这次来湖广，是悄悄来的，并没有打出自己凉国公的旗号，为的就是怕惊到刘家，让他们提前把资产和重要人物转移去云梦泽里面去。 而也就在这时，远处已经走远了的车队里，一个男子却是又骑着马快步折返了回来。 他进了凉亭，把一封邀请函恭敬的递到蓝武的手里。 “这位好汉，多谢你之前仗义出手相助，明天正好是我家小姐的生日宴，小姐想要邀请诸位好汉明日前往武昌城天青楼赴宴，以报相助之恩，不知诸位好汉能否赏光一去？” 第83章 蓝玉的干儿子? “哈哈！” “老张你看看，我这坑没白挖吧！” “这亲近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等这男子走了之后，蓝武不由满脸得意把手中的邀请函在张定边面前晃了晃。 张定边很是无语的看着蓝武。 说实话，他是越来越有些看不透蓝武这小子了。 一路走来，这小子根本就不像是来查案的，更像是游山玩水、行侠仗义来的。 这一路上无论碰上什么事儿，他都想要管一管，几天前路过一个村子，听说附近新出了一伙贼寇，把村子里的一个女子抢走了。 这家伙二话不说，直接带着人，抄起家伙，花费了一天时间，把那一伙贼寇给连窝端了。 这也就罢了，好歹也是为民除恶。 现在倒是好，都到武昌城了，不赶紧去查抄刘家，堂堂国公，却想要跑去赴一个寡妇的生日宴。 这在张定边看来，简直就是不务正业。 可惜，他严格意义上只能算是蓝武的阶下囚，蓝武想要做什么，他是半点也管不了的。 现在既然蓝武想要去赴宴，他即便满脸无奈，也只能跟着一起去了。 第二天临近中午。 天青楼。 如今武昌城的第一高楼，同时也是武昌城最豪奢的大酒店。 一共三层，今日却是都被财大气粗的陈家给整个包下来了。 当蓝武一行人赶到天青楼的时候，立马就有管事的小厮热情的请他们进了大堂。 “几位贵客可以先到二楼包房里休息一会儿，我家小姐说了，等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儿，会亲自来给诸位贵客敬酒的。” 小厮显然是被人特意提醒了的，此刻对蓝武等人非常的恭敬。 蓝武点了点头，正要跟着小厮一起先去包房等着，旁边一直好奇的东张西望的蓝九却是忍不住轻咦了一声。 “少爷，你看那是什么！” 蓝九指着大厅正中央一个模样精致的物品笑着道。 旁边引路的小厮很是机灵，看到蓝九指着的那东西，顿时就笑着介绍了起来。 “贵客有所不知，这是现如今京城最时兴的新品吃食，听说是咱们大明最年轻的那位小国公凉国公发明出来的，叫做蛋糕。” “我家小姐为了能够在生日宴上吃上一口蛋糕，可是花费了重金，让人日夜兼程从京城买回来的材料，还专门请了甜心居的面点师傅过来，亲自现场做出来的。” “诸位贵客可知这一块蛋糕下来花费了多少银子？” “整整三千两……。” “乖乖，这么贵！” 蓝九忍不住有些咋舌。 他可是记得半个月前，他们吃江豚宴的时候，国公爷让人从甜心居送来了很大一个大蛋糕，他们每个人都有幸分到了很大一块来吃。 说实话，那味道是真的非常美味，他直到如今都依然有些回味无穷。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蛋糕能有这么贵。 这简直就是在吃黄金啊！ 蓝武也有些讶异，能在这里见到他们甜心居的蛋糕。 “大姐已经把生意做到这种地步了吗？” 蓝武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却也没有在意，甚至他觉得，那个陈雪容弄这么一大块蛋糕出来，还放在大厅这么显眼的位置，很有可能就是在讨好他。 毕竟作为锦衣卫的暗子，她可是知道自己身份的。 “让开，让开！” “你特么长眼睛了没？” “敢挡我家将军的道，是想要找死吗？” 而就在蓝武等人在小厮的带领下刚刚在二楼一间包厢里坐下的同时，突然就听到了楼下传来的一阵阵喧哗声。 本来正在嗑瓜子的蓝九听到这声音，立马满脸好奇的打开窗户朝着外面张望起来。 但只看了一眼，他立马就又把脑袋缩了回来。 “公爷，是蓝……不，是钱启！” “钱启？” “湖广都指挥使钱启？” 蓝武眉毛一挑，问道。 “没错，就是他！” “过年的时候，还来过国公府的。”蓝九赶忙道。 蓝武闻言眼睛不由就微微眯了起来。 大明地方上的最高长官有三个，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 这其中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乃是文官担任，布政使管民政，按察使管刑狱，而都指挥使则是武勋担任，管理地方军事，通俗点说就是地方军区司令。 这个钱启就是这个职位，而且他还有一层身份。 他是蓝玉的干儿子，当年蓝玉麾下的先登第一猛将。 蓝玉假死去世的时候，他因为没在京师所以没有赶回去，但在过年的时候，却还是去了凉国公府，亲自吊唁。 蓝武还亲切的接见了他。 当然两人也并没有多说什么，钱启更没有纳头便拜，向他这个新任凉国公表忠心。 毕竟他是蓝玉的干儿子，却不是他蓝武的干儿子，两人虽然算是一个派系，但从蓝玉假死之后，其实能维系双方关系的就只剩下纯粹的利益了。 蓝武如今却又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南城兵马司指挥使，自然无法给钱启提供多少帮助。 而作为军中大将，而且是非常桀骜的军中大将，钱启自然是不可能听从蓝武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的差遣的。 这也是蓝武这次来湖广没有第一时间联系钱启的原因。 他很清楚一件事，钱启在湖广当都指挥使已经两年多了，难保和本地势力没有什么瓜葛。 虽然他这次来有老朱给的锦衣卫都指挥使令牌，可以节制地方军队。 但节制和如臂挥使是有很大区别的，况且他这次来要办的是大案，甚至很有可能要牵连到钱启，自然不可能去和钱启推心置腹，去借他的势。 蓝武来湖广，唯一能借的势就是锦衣卫在这边的暗线，还有就是他此次自己带过来的人马。 当然那些人马，是被蓝武化整为零，分批调遣过来的，此刻并不在他身边。 但说实话，蓝武是真没想到，他这才刚刚到湖广，还没有和锦衣卫这边的暗子接上头，就先一步碰到了钱启。 这对蓝武来说，可是有些打乱了他的节奏的。 而也就这时候，那位陈雪容陈大当家终于也从楼上急匆匆的下去了。 “钱将军，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啊！” 这位陈家的女当家声音很是好听，笑吟吟的向着钱启走了过去。 第84章 我是凉国公的女人，你敢动我? “哈哈，老子自然是奔着你来的。” “你之前可是答应我，在生日这一天给我一个答复的，是让我娶了你做我的三姨太，还是我入赘到你们陈家，做上门女婿，雪容你现在就可以选一个了。” “咱们尽快把婚事办了，也好办一场喜事儿，一起乐呵乐呵。” 钱启的声音在楼下大厅里响起，带着武勋特有的嚣张。 他也的确有嚣张的本钱，因为在洪武年间的大明，武勋势大，连带着五军都督府强势，传导到下面地方上，三司之中都指挥使司也跟着强势。 甚至有很多地方直到现在都还在实行着军管，像那些地方，都指挥使其实就是地方上实际的一把手。 虽然湖广不至于如此，但因为洞庭湖中水匪闹的很凶，钱启的权力也比寻常的都指挥使要大的多。 他现在说要娶陈雪容，即便对方是地方大族的掌舵人，恐怕也没有多少转圜的余地。 “将军说笑了，奴家这么一个人尽皆知的克夫之人，如何能入得了将军的法眼啊！” “再说了，之前小女子可并没有答应将军什么，当时，将军根本就没有给小女子说话的机会。” 陈雪容还在解释着，哪知道钱启突然上前，伸手就要往陈雪容的腰上搂。 “你特娘的废话还真是多，给你几天考虑时间，已经是我给你们陈家面子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敢连续几次当众拒绝老子了啊？” 听到钱启此言，陈雪容脸色在一刹那间就变得煞白，不过她身子却是灵巧，在钱启就要抓到她的一瞬，她一个扭身，便退回到了楼梯上。 四周几个伙计看到这一幕，立马就手持棍棒上前，把陈雪容团团围在了中间。 钱启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看着陈雪容，脸上满是打趣道：“怎么着，这是要和老子动武？” “不敢！” 陈雪容自然知道自己和一个手握军权的都指挥使动手有多不明智，她挥手让几个伙计退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道：“将军，非是雪容不从将军，实在是有难言之隐，还请将军莫要逼迫的太紧。” “将军，您再给我三天时间，到时候我定然给您一个肯定的答复。” “哈哈哈！” “臭婊子，你还敢和老子拖延时间，真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这个寡妇的底细？” “你那几个被你克死的丈夫，到底是如何死的，你比老子清楚，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你今天要么乖乖跟老子去入洞房，要么老子就把你带去卫所大牢。” “老子实话和你说了吧，你第一个便宜丈夫的兄弟已经找到了老子，给老子递了状子，告你谋杀亲夫了。” “老子今天可以给陈家一个面子，娶了你，也可以特么的把你带去大牢，直接玩了你，你选一个吧！” “铿锵！” 在话音落下的同时，钱启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刀，一刀砍在旁边的桌子上。 整个天青楼死一般的寂静。 今日能来这里赴宴的，几乎都是和陈雪容关系极其亲密的人，但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 即便面前的钱启粗鲁、嚣张，光天化日之下逼迫良家妇女，但他是湖广二十八个卫所的都指挥使，手握十万大军。 在湖广，还没有人敢当面触他的霉头。 “呵呵！” “倒是看了一场好戏。” 二楼的包厢里，张定边好整以暇的品着茶，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而在张定边身边，林楚楚已经被气的脸色涨红，她撅着嘴，回过头看了一眼蓝武，虽然没说话，但显然是希望蓝武能出面管一下。 毕竟蓝武可是当朝凉国公。 蓝武也皱起了眉头，他看着下面的陈雪容，很清楚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她被钱启抓走的。 若真没办法，他也就只能直接亮明身份了。 “慢着！” 但就在这时，看到钱启再次向自己走来，陈雪容突然高声喝了一声。 然后她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玉佩出来。 “钱将军，你可认识此物？”陈雪容高声问道。 钱启一愣，有些疑惑的看着这块玉佩，还别说真有些眼熟的样子。 “这是京城那位凉国公送给奴家的信物，奴家已经和凉国公私定终身了，钱将军作为已经仙去的蓝老国公的义子，莫非还想要抢那位小国公的女人不成？” 陈雪容此言一出，顿时就让整个天青楼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满脸惊愕的看着陈雪容，显然是被她这惊人之语给惊到了。 “难怪！” “我就说这段时间雪容怎么老往京城跑，原来是去和贵人秘会去了啊！” “哈哈哈，之前还说这蛋糕是雪蓉花几千银子买来的，我看这明明就是那位小国公送的，这位陈大当家果然是不容小觑啊！” “何止啊，简直就是女中豪杰。” 而此刻的二楼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不由都看向了蓝武，以及他腰间系着的，和陈雪容手里拿的那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这显然是一对儿啊！ 所有人眼中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模样，难怪国公爷昨天要费劲吧啦的搞那么一出，原来这是在讨情人欢心呢！ 这俩人昨天还装不认识呢！ 只能说……这年轻人真会玩啊！ 就连张定边也是忍不住感慨起来。 现场只有蓝武一个人满脸都是懵逼之色。 看着下方信誓旦旦，振振有词的，好像真有那一回事儿的陈雪容，蓝武彻底郁闷了。 “老子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情人啊！” “这特娘的，这娘们显然是在拿自己当挡箭牌呢！” 蓝武很是无语，但此刻却也不能拆穿陈雪容，甚至有可能之后他还要陪着这个女人演下去。 “好、好、好啊！” “果然是厉害的女人啊，这还没正式见面，就已经开始利用上老子了。” 蓝武眯着眼睛盯着下方一脸傲气的陈雪容，以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钱启，不由暗暗咬了咬牙。 他觉得等下，要给这个娘们一些颜色瞧瞧，让她知道，自己的女人可不是那么好冒充的。 第85章 派系之争 钱启最终还是灰溜溜的退走了。 虽然自从蓝玉死后，他和凉国公府的联系就已经少了许多，但他毕竟是蓝玉的义子，有这一层关系在，他就不可能抢蓝武的女人，至少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可能这样做。 “哼！” “你等着，老子现在就派人进京彻查此事，若是发现你敢耍我，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离开天青楼的钱启最后又看了一眼身后一直把他送出大门的陈雪蓉，脸上的表情一片狰狞。 甚至心中对于蓝武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恨。 之前蓝玉在时，他是蓝玉的嫡系，蓝玉作为京营大将军，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在京中的风头甚至比当年的徐达都要强上三分。 他们这些人作为蓝玉嫡系，是完全没有人敢惹的存在。 即便是同为勋贵的其他派系，见到了他们也是要绕道走的。 但现在随着蓝玉去世，京城的格局立马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首先是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变成了徐辉祖，这位和他可是没有半点关系，就这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被徐辉祖申斥过好几次了。 其次就是蓝武这个凉国公，完全就是不思进取的状态，不但对之前他们这一系的兄弟，完全不闻不问，甚至连自己的仕途都不上心。 放着五军都督府不去，非要跑去什么五城兵马司这种无关紧要的衙门。 这在他看来，就是废物行为。 他过年时进京还苦口婆心的劝过那位凉国公，劝说他上进，就算拿不到五军都督府左都督的位置，最起码也要做个右都督吧！ 毕竟蓝武可是堂堂国公啊！ 可惜蓝武却是完全不听他的，甚至还想要邀请他去钓鱼、赏花。 特么的自己只会玩女人，打仗、捞钱，谁有闲工夫去钓什么鱼，赏什么花啊！ 可以说过年时进京那一趟，让他失望至极。 本来以为眼不见心不烦，他都回湖广了，总不能再听到蓝武这个名字了，却是没想到刚刚要弄到手的女人，竟然又和蓝武扯上了关系。 这让他怎么可能不怒。 “陈当家的可真是有本事啊！” “你看看把我这位义兄给气的。” 而此刻天青楼二楼靠近街道的一间密室里，蓝武听到身后房门响动的声音，正透过窗户眯着眼打量钱启的他不由就开口调侃了一声。 “属下见过国公。” “没有提前和国公打招呼，是属下的错，还请国公责罚。” 让蓝武没料到的是，这位陈当家的进门之后，第一时间就双膝跪地，重重的给他磕了一个头，俯首帖耳，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这倒是让蓝武心中原本那一丝不满，稍稍淡去了一丝。 “说说吧，今天这一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武好整以暇的坐下，没有让陈雪容起来的意思，直接开口问道。 “是我三叔，他给钱启送了银子，要他强娶了我，只要我离开了陈家，他便能再次掌握陈家大权了。” 陈雪容没有一丝犹豫，一五一十的把如今陈家内部的权力斗争和蓝武说了一遍。 陈雪蓉能以女子之身成为陈家的当家人，和锦衣卫的暗中支持是分不开的，但即便有锦衣卫的支持，陈家内部依然还有派系之争。 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只要势力达到一定规模，无论是家族还是帮派，亦或者是国家，其内部必然是会分裂出一股又一股的派系的。 就比如他们勋贵之中。 虽然都是勋贵，但开国勋贵是一个圈子，洪武十五年后因为战功封公封侯的勋贵又是一个圈子。 当年跟着朱元璋从淮西一路打出来的那一拨人是一个圈子，后来中途加入朱元璋队伍，或者投降的降将又是一个圈子。 这些圈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各有各的利益，各有各的派系。 彼此既有合作又有竞争，可谓是千头万绪。 蓝武很清楚这些派系关系处理起来有多麻烦，此刻听到今天的事情竟然是因为陈家的内部争权夺利引起的，不由就问道：“可需要本公出手？” “不用国公费心，只要钱启不插手此事，奴家就能压得住陈家。” 陈雪容说到这里，终于第一次抬起头来。 此女虽然已经有二十五六岁了，但皮肤看起来依然晶莹剔透，容貌也是顶尖的漂亮，即便蓝武自认为也算是见过不少美女，但陈雪容还是让他稍稍有些惊艳。 特别是此女眼神中透露出的那一抹坚毅，更是让她本就极美的容貌增添了一抹别样的风采。 “钱启肯定是会派人去京城调查此事的。” “若是没有本国公出面，你骗不了他多久。”蓝武却是摇了摇头道。 “几天时间足够了！” “毕竟国公也不可能一直隐瞒身份，等我们完成布局，抄了刘家之后，国公自然也就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了，到时奴家便也可以顺势公布了和锦衣卫的关系，由暗转明，继续为锦衣卫做事儿，这是蒋大人之前答应过奴家的。” “相信到时候在知道了奴家的身份之后，那位钱将军也就不敢来找奴家的麻烦了。” 陈雪容挺了挺胸膛，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蓝武不去插手锦衣卫的内部事务，他沉吟少许，突然开口道：“钱启和刘家可有什么瓜葛？” “没有！” 陈雪容摇了摇头道：“之前他除了让我们每年上供银子之外，很少掺和我们这些家族的内部斗争的，只不过自从过年去了一趟京城，回来之后，他态度就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竟然开始主动和我们接触了起来。” “我三叔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和他联系上的。” 蓝武闻言眼中精光不由一闪。 他知道钱启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转变，显然钱启是因为蓝玉这个靠山倒了，蓝武又表现的很是佛系，没有争权的意思，而他在京中又没有别的靠得住的关系，这是要自己想办法了啊！ “如此看来，钱启倒是暂时威胁不大。” 蓝武摸了摸下巴笑道：“那就先不管他，先说说刘家的事情吧！” “陛下的意思是要夷其三族，一个也不能跑掉，陈当家的，我初来乍到，这件事想要做的完美，可是只能靠你来帮忙了。” 第86章 湖广的天要变了 陈雪容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之色。 “国公，若是想要把刘家三族一个不留的全部抓住，这恐怕还真有些难度。” “有件事您可能还不知道，刘家自从刘安民去京被抓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就立马警惕了起来。” “据我得到的消息，他们这段时间已经秘密往云梦泽转移了极多的亲眷还有资产，若是不能打消他们的警惕，让那些已经躲进云梦泽的人出来，我们即便动手，也会漏掉一大批刘家嫡系的。” 蓝武闻言，顿时就皱起了眉头，直接摇了摇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不行，若是不能把刘家整个三族连根拔起，等这阵风头一过，他们改头换面，换一个姓氏，以另外的身份出来，只需要几年时间，依然还是湖广大族。” “不能一网打尽，那就不如先不动刘家。” 蓝武沉吟片刻，微微眯起了眼睛笑道：“咱们可以换一个角度，先尝试着把刘家的产业全部吞掉，你觉得如何？” 陈雪容闻言一愣。 “国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雪容满脸疑惑的问道。 “刘家最主要的就是焦糖产业，我这次来可不只是带了士兵，同样也带了很多我甜心居培养出来的伙计，我准备在武昌城开一家甜心居的分店，然后再把刘家本来掌握的甘蔗、甜菜的渠道，弄到我自己的手里，再没收了其田产、店铺，如此以来，他人虽然还活着，没了来钱的渠道，我看他能在云梦泽里挺几天。” 蓝武笑眯眯的道。 陈雪容默然。 她突然发现面前这位凉国公很懂得他们这些地方大族的生存之道，而且总能找到他们的真正根基所在。 蓝武自然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些地方大族。 作为明史爱好者，他可是太清楚这些大明士绅、地方大族有多难缠的。 他们就像是滑不留手的泥鳅，你若是不能以雷霆之势直接把他们连根拔起，只要让他们找到一个机会，这些人立马就会钻入土里消失不见。 你想要再抓住他们，可就难上加难了。 在原本历史上，老朱也没能真正压住他们。 特别是到了朱标死后的晚年，老朱更是不得不向文官集团彻底妥协，立了朱允炆为太孙。 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老朱不懂得什么叫做资本，还把宋明的士绅当做唐以前的世家来对付。 但其实经过几百年的发展，两者之间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 那些世家是真正的耕读传家，根基也全在土地上，所以当外族入侵的时候，他们才会拼死反抗。 但自宋以来因为商业体系的发达，士绅的根基已经从土地转移到了商业上。 虽然对士绅来说土地依然非常重要，但却已经不是唯一。 特别在南方，对于那些地方大族来说，他们每一家几乎都掌握着一种，甚至是数种产业的命脉。 就比如刘家掌握的焦糖产业，还有陈雪容所在的陈家，乃武昌城内的大丝绸商人。 不打掉他们构建的产业链条，即便把他们家族覆灭，土地全部查抄，只要他们的嫡系还在，只需要蛰伏一段时间，他们依然还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说实话，这在蓝武看来已经是所谓的资本主义萌芽了。 特别是到了明朝中后期，各种商帮，商会更是如雨后春笋一般往外冒，大明自从嘉靖死了之后，基本上就没有皇帝什么事儿了。 所谓的朝堂争斗，实际上就是南方的商帮和北方的商帮在内斗。 而斗到最后南方商帮直接掀了桌子，舍弃了崇祯皇帝和半个北中国，不想和北方商帮玩了。 北方以晋商为首的商帮更绝，一看这情况，直接投降了满清。 南方浙江、江苏、福建等地的商帮，想要学习宋朝的成功经验，废了北京另立南明，但结果自己太废物，这才被满清捡了个便宜。 其实如今老朱已经意识到了这些士绅在涉足商业之后的可怕，这也是他从开国就压制商业，甚至是施行严格海禁的原因。 这些政策，在蓝武看来全部都是在压制南方这些士绅在商业上的发展，企图让大明再回到汉唐时期那种以种地为本的社会结构。 可惜即便老朱再厉害，也不可能逆天下大势。 商业的发展是必然的，生产力的发展，必定会带来商业的繁荣。 没有人可以阻挡这天下大势。 想要改变大明最终被那些士绅商人控制的局面，唯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让皇族，武勋同样也涉足其中，建立由朝廷控制的大商帮，也就是另类的国家资本。 历史上大明的确尝试过，朱棣登基后七次下西洋本质上就是皇族控制下的商业行为，也就是国家资本出海贸易。 这本来是可以改变大明的好事儿，可惜在三杨掌握了朝堂权利之后，被直接废除了。 这在蓝武看来，是大明这个朝代最让人惋惜的地方之一。 但现在他既然穿越而来，那自然就要尝试着做一些改变了。 而改变的开始，就从真正扼杀一个士绅大族的产业链条开始。 “国公想要我怎么做？” 陈雪容心中突然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因为蓝武这件事若是真做成了，那刘家这个百年世家大族，恐怕就真要成为历史了。 到时候，根本不用他们做什么，那些隐藏在云梦泽中的刘家嫡系也要出来和蓝武拼命。 毕竟蓝武这样做，动摇的是刘家真正的根基，真正的产业。 若是任由蓝武去蚕食他们的产业，即便他们还活着，但没有了根基，他们也会成为孤魂野鬼，刘家消亡也就成为了必然。 而陈雪容之所以不安，乃是因为她们家同样也是世家大族。 蓝武这样的行为，让她立马就有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而且他心里清楚，有这种感觉的绝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人，恐怕到时候武昌城里的各大家族也会同样感同身受。 或许到时候很有可能就是诸多大家族一起对抗蓝武这位过江猛龙的局面了。 陈雪容作为锦衣卫暗子，是无法反抗蓝武的，但她却好似已经看到了因为蓝武这条过江龙的到来，整个湖广的风雨都将会被搅动起来的局面。 “湖广的天要变了啊！” 陈雪容忍不住在心里喃喃自语了一声。 第87章 与整个湖广士绅为敌，那又如何? “自然是配合我！” “正好你自称是我的女人，你说咱们合伙要在武昌城开一家甜心居分店，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蓝武笑眯眯的看着陈雪容问道。 “当然没问题，我自然是可以配合国公的，但国公您想过没有，这样做的后果有多大？” “您是过江龙，若是来抄家灭族，那湖广的士绅群体自然没有意见，毕竟刘家得罪了您，还胆敢胆大包天的带着人攻击官兵，他们被抄家灭族这是罪有应得。” “但您若是在这里建立产业，甚至还想要接收刘家的产业，那恐怕就要让整个湖广的士绅都警惕起来了，像您这样的过江龙一旦插足湖广的商业体系，那立马就要把这里搅和的翻天覆地。” “以前湖广的规矩，在您面前肯定是全都没用了，到时候恐怕所有的士绅都要害怕您不满足区区一个刘家的产业，还想要继续夺取他们手里的份额了。” “若是这样，那您这可就是要和整个湖广的士绅为敌了啊。” “那又如何！” 蓝武呵呵笑了起来：“你觉得我会害怕吗？” 老朱派他来这里，本就是来搅动风雨的。 特别是最后给他的那个任务，让他剿灭云梦泽里的水匪。 这样的任务，在他看来即便有张定边这个底牌在手里，想要办成也是难上加难。 那些水匪最让人头痛的地方就在于，他们非常的能藏。 而且这些水匪并非是一股，而是大大小小数十股，这些人散在广阔的云梦泽里，别说是剿灭他们了，即便是找到他们都非常困难。 若不是如此，钱启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功劳，而不去捞呢！ 他不是不想，是根本做不到。 即便他手握十数万大军，但找不到对手也是抓瞎。 而且前世他看大明洪武年间的资料时候，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洪武年间记载的起义次数出奇的多，比之任何一个王朝开国都要多的多。 按理说经过了元末乱战，如今大明初立，应该是天下百废待兴，如同汉初、唐初一般，百姓开始开垦土地，努力发展生产的状态。 但现在的局面却是不但老朱反其道而行，在天下广设卫所，监控天下，就连大明的百姓也不安分，一个劲的造反，想要推翻大明的统治。 这股造反的风潮绵延了洪武、永乐两朝，直到历史上的仁宣之治，才算是消停下来。 这在蓝武看来可就很有意思了，特别有意思的是，这些起义造反的地方，还发生在极其富庶的南方。 特别是他现在所处的湖广，还有江浙一带。 要知道这些地方可都是鱼米之乡，在明末北方都已经被李自成、张献忠等人搅和的天翻地覆了，长江以南的湖广、江浙却依然过的是太平日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过几次农民起义。 反倒是现在的明初，好像是这些地方的老百姓要活不下去了一般，一个劲的造反。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老朱这位开国皇帝，对南方，特别是湖广和江浙地区的士绅压榨的太狠了。 在蓝武看来，那些所谓的农民起义，绝对和这两地的士绅大族脱不了干系。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来无声的反抗老朱，反抗大明。 而单就湖广来说，广阔的云梦泽，其内剿了几十年都剿不尽的水匪恐怕就是像刘家一般的士绅大族在暗中给他们提供帮助的。 而现在蓝武要做的就是打草惊蛇。 先夺了刘家的产业，惊一惊湖广的士绅，以此来调动云梦泽里面的水匪。 作为大明国公，他不怕那些人出来和他正面对抗。 他害怕的是那些人因为害怕他，故意躲着他不出来。 看到蓝武笑吟吟的看着自己，陈雪容很清楚此刻该到了自己表态的时候了。 她是要背叛士绅阶层，和蓝武一起搅乱湖广，从中得利，还是阳奉阴违，依然为自己的阶层尽忠。 而作为一个可以借助锦衣卫的力量，夺取家族控制权的女人，陈雪容其实对于家族，对于士绅这个阶层本就没有多少忠心可言。 所以，几乎没有犹豫多久，她很快就给了蓝武肯定的答复。 “好，我会配合国公，拿下刘家甘蔗和甜菜的渠道。” “还有我这里有刘家在整个湖广明里暗里所有的店铺信息，国公可以以此为依据，先吃下他的所有产业……。” “好！” 蓝武对于陈雪容的态度很满意，他看着这个女子笑道：“你也不要紧张，你们陈家能掌握多大的资产？” “你还真以为我会惦记你们陈家那点产业吗？” “我可以先给你透露一些事情，陛下未来是要成立皇家商行的，而且还要建立大船队出海下南洋贸易，你觉得以陛下的手笔这规模会小的了吗？” “若是你这次表现的好，说不定未来这个皇家商行会有你的一席之地也说不定的。” “你在武昌这里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士绅商人家族的当家人而已，像钱启这样的三品都指挥使，一句话就能让你束手无策，乖乖就范，你的那些产业能帮你多少？” “在我大明，士农工商，单纯的商人终究还是低人一等，但若是你未来能成为皇家商行的一员可就不一样了。” “皇家商行可是有官身的。” 蓝武满脸笑意的提点了陈雪容一句。 而且他这句话可不是单纯给陈雪容画大饼的，这的确是未来大明的改革方向。 虽然老朱十有八九不会做这些事情了，毕竟老朱早就和他说过，他这最后几年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皇位稳定传承下去。 但等老朱死了之后，朱棣可是一定会做这些事情的。 毕竟在原本的历史上朱棣本就开启了下西洋，如今更是有了自己在他背后推波助澜，那么大明下西洋的规模只会更大，成立皇家商行也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陈雪蓉若是能早做准备，凭借她在锦衣卫中暗子的身份，的确是非常有可能在未来的皇家商行中占据重要位置的。 第88章 蓝武:我就是在明抢啊! 三月初十，良辰吉日。 只经过短短六天的筹备，甜心居便在武昌城中心，最显眼的地方正式开业了。 不过和在京城的火爆不同，武昌甜心居分店开业的这一天，却是有些门可罗雀，除了一些偶尔好奇走进去的普通百姓，那些真正有购买力的士绅大族，却是一个来捧场的都没有。 按理来说钱启乃是蓝玉的干儿子，如今凉国公府的产业开到武昌，他作为湖广都指挥使，是应该来捧场的。 但可惜钱启也没有露面。 好像在这一刻，无论武昌城内的文臣还是武将都开始自觉抵制起了他这个凉国公府把生意开到湖广来。 而此刻甜心居三楼窗前，陈雪荣自然也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不由叹了口气道：“国公，您看到了吧！” “就是这种局面，奴家之前和您说过的。” “地方上的大族都是消息灵通之辈，如何不知道您这甜心居一旦在武昌城扎根意味着什么？” “他们在地方上本就是一言九鼎的存在，如今显然是放出话了，不让人去甜心居购买甜品的。” “您虽是过江强龙，但没有人会为了讨好您这个随时都可能拍拍屁股回京的国公，而去和那些世代盘踞在地方上的大族作对的。”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您现在还没有去动刘家的产业，一旦您开始行动，恐怕对方会有更剧烈的举动。” “哦……” 蓝武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神情：“那你倒是说说他们会有什么剧烈举动？莫非还想要造反，来攻打武昌城不成？” 陈雪容看了一眼蓝武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位国公爷好像还很期待对方会真的造反一般。 难道这位凉国公真的不怕吗？ “林凤！” 而也就在这时，蓝武却是已经再次好整以暇的坐回了桌前，他拿起桌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轻声喊了一声。 很快原来担任南城兵马司八品书吏官的林凤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当然如今的林凤已经辞去了官职，跟着蓝武一起来了武昌，现在乃是武昌甜心居的大掌柜，同时也是蓝武即将要建立的商行的会长。 简单的说，就是以后凉国公府在武昌城，乃至整个湖广的生意，都会交给林凤负责。 这是蓝武亲自收下的第一个嫡系。 “见过国公！” 林凤恭恭敬敬的朝着蓝武行礼。 “既然陈当家都说了，咱们还做的不够，我看就从今天开始吧，先把武昌城内刘家的所有店铺、产业全部抄了……。” “不对，应该说是买了，所有的店铺、产业全部都给他一两银子，让他卖给咱们，不卖的，你拿着我的腰牌去武昌城内的锦衣卫千户所，他们知道该怎么办？” “是！” 林凤闻言立马答应了下来，转身就脚步匆匆的下去了。 陈雪容有些愕然的看着这一幕，他实在没想到蓝武行事会这么粗暴，这哪里是买啊，这简直就是明抢。 而且还是毫无缘由的明抢。 “国公，这样做不会有什么事儿吧？”陈雪容满脸忐忑的问道。 蓝武闻言顿时就打了个哈哈，摆手笑道：“能有什么事儿啊，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这样的做法和之前老蓝的那些作为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 老蓝那可是生猛到一言不合就要带着兵马攻打自己关防的男人，抢劫士绅那更是家常便饭。 在他穿越来之前，他们凉国公府可是没有半点产业的，但每天银子流水一般花出去，来源基本上都是蓝玉抢的。 自己这只是随便抢劫一家地方士绅的产业而已，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更何况他现在还是在湖广抢劫，手里还有朱元璋亲自给的便宜行事的锦衣卫都指挥使腰牌。 可以这样说，老朱给他这个腰牌的意思就是让他往大里闹的。 他若是不声不响的来走一趟，就只抄了刘家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物就回去了，恐怕老朱还要对他失望的！ “砰！” “简直是欺人太甚，他凉国公府难道真以为自己可以在大明朝只手遮天吗？” “一两银子就想要买下我们在整个武昌城的产业，他痴心妄想。” 武昌城，刘家一处隐秘的别院里，今年六十七岁的刘翰泽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气的脸色涨红。 “爷爷，现在事情有些不好办啊！” “那个林凤嚣张的很，他已经给咱们家那些铺子的掌柜下了最后通牒，只给咱们三天时间，等三天时间一到，要是那些掌柜还不同意的话，武昌城锦衣卫千户所就要上门，把那些掌柜全部抓起来，以谋反罪论处。” “因为这件事，现在无论是明处还是暗处的店铺掌柜全部都人心惶惶，有几个甚至已经直接消失了。” 刘翰泽听到自家孙子的话，嘴角忍不住一颤。 虽然早在刘安民被抓的时候，他们心里就已经有所预料，知道朝廷十有八九要动他们，而且也为此做足了准备。 但他们本来还以为会是锦衣卫雷霆出手，直接抄家灭族呢！ 毕竟这是那位泥腿子皇帝最擅长，也是最喜欢做的事情。 从大明建国以来，被他灭掉的士绅数都数不过来。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等了大半个月之后，最先到的竟然会是凉国公府的生意。 而且凉国公府要来武昌开甜心居分店也就罢了，他们却是没想到凉国公府胃口这么大，一上来就要他们在武昌城所有的店铺和产业。 说实话，这可比抄家灭族还要让刘翰泽感觉肉疼。 毕竟抄家其实在他们有所准备的前提下是抄不出多少银子的，而且留在老家的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旁系子弟，留在那里本来就是替死的。 但武昌城内的店铺可不同，这是他们刘家上百年经营下来，积累下来的产业之一。 若是把这些店铺全部舍掉，那对他们刘家来说可就是伤筋动骨的事情了。 “这个林凤初来乍到，他是怎么把我们刘家的产业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我们家的这些产业，有很多可都是暗中持有的，明面上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他到底是如何找到的？” 刘翰泽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第89章 看来，我拉的仇恨还不够啊! “爷爷，您别忘了，陈雪容可是和那位凉国公不清不楚的，很有可能就是他给凉国公府的人提供的消息。” 刘翰泽闻言不由就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若真是如此，那他陈家可就算是坏了规矩了。” 刘翰泽想到这里，猛地就站了起来道：“走，随我一起去诸家走一趟，我倒是要看看，陈雪容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这么不守规矩。” “国公！” “那些人开始给我们陈家压力了。” 很快陈雪容就感受到了来自于武昌城里各家带给他的庞大压力。 仅仅一天时间，陈家就好像也被孤立了一般，本来做的好好的生意，开始频繁的出现差错，甚至陈家存放布匹的两个仓库，突然就起火，烧掉了两个满仓的布匹。 “又玩这一套吗？” 蓝武很是无聊的叹了口气笑道：“我的人现在到的也差不多了，既然他们要和咱们玩，那就玩好了。” 蓝武站起身笑道：“知道是哪一家动的手吗？” “没有证据，只有怀疑的对象，应该是我们陈家的竞争对手趁乱动的手，只有他们清楚我们库房的位置，而且还能做的这么不留痕迹。” “蓝九！” “按陈当家说的，去把她家那个什么竞争对手抄了，就当是弥补陈家的损失。”蓝武直接道。 陈雪容闻言呼吸不由一滞。 这一刻，他真切的感受到了权利的魅力所在。 在绝对的权利面前，什么证据、什么规矩，都不存在。 时间悄然就到了三月十三。 距离林凤给刘家那些店铺的约定日期到了，让蓝武没想到的是，在日期到来的这一天，刘家竟然很乖巧的就把所有的店铺房契转手给了林凤。 而且还真就收了一两银子。 对方这样的作为，说实话是让蓝武有些讶异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家竟然真就这么直接的跪了。 只能说这是他们的老传统了。 不过蓝武的胃口可不止这么点，很快他就开始让林凤去往整个湖广各地，开始收拢刘家在整个湖广的所有产业，甚至开始接触刘家掌控的甘蔗和甜菜的渠道。 “欺人太甚！” “这个林凤小儿，莫非真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吗？” “难道他真就觉得吃定了我们吗？” 依然还是在那一处别院里，刘翰泽再次忍不住拍了桌子。 此刻的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爷爷，不要再犹豫了，要我说之前我们就不该妥协，应该直接破釜沉舟，杀了那个林凤算了。”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军户出身的泥腿子，以为靠上了凉国公府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但这里可不是京城，而是湖广。” 依然还是上次那个青年，脸色难看的开口。 听到自家孙儿的话，刘翰泽顿时也犹豫了起来。 他也觉得林凤这几天表现的太过嚣张了。 “怎么杀？” 他不由问了一句。 “就在明天，林凤要去武昌北边六十多里的广武县去查看那边的甘蔗田，咱们就趁这个机会，联系上扑天雕，让扑天雕截杀了他！” 青年眼中露出一丝狠意，开口道。 刘翰泽闻言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们终究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刘家不是软柿子，即便对方是一个国公。 “对方要动手了！” 而也就在刘家这一老一少商量妥当，准备动手的当天晚上，蓝武就从张定边这里得到了消息。 蓝武闻言心中一动。 他看着张定边不由好奇道：“老张你这整天都跟我在一起，几乎没有离开过我的人的视线，你到底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啊？” “呵呵，我自然是有我的一些特殊渠道的。” 张定边笑道：“现在问题是凉国公要怎么办？” “他们有多少人？” 蓝武问道。 “要动手截杀的应该是一个云梦泽中的水匪团伙，大约有六百人左右。” 张定边一五一十的把刘家的谋害和蓝武说了一遍。 “就只有六百人吗？” 蓝武脸上闪过一丝不满。 他这几天费心费力的引起众怒，结果这些士绅怎么看起来这么怂啊，就只有六百人，这么点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张定边：“…………。” “六百人不少了，毕竟只有刘家一个家族动手，能调动起来的人手自然不多，再多了他们也养不起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招惹的家族还是少了点。” “一个刘家不行，那我就多招惹两家，是这个意思吗？”蓝武笑着问道。 张定边再次无语了。 “某家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这就是想要钓鱼啊。” “怎么？” “你还想要肃清整个云梦泽不成?” “你知道云梦泽有多大吗？” 张定边脸色郑重的看着蓝武问道。 蓝武却根根就不接他的话茬，沉吟片刻却是看向旁边的林凤道：“这样吧，既然拉到的仇恨还不够，那咱们就暂时先不出去了，依然还在武昌城里，你和锦衣卫那位李千户商量好，让他开始抓人吧。” “就以谋害太子案为切入口，先把刘家人尽可能的抓起来，然后从他们身上开始牵连，尽可能的牵连那些可能和云梦泽中水匪有联系的家族。” “是！” 林凤恭敬答应一声，很快就去安排去了。 而张定边却是微微眯着眼睛盯着蓝武。 “凉国公，我们来不是为了查朱雄英这位皇孙被害的真相的吗？” “你为何自从进了湖广之后，对于这件事却是突然只字不提了？” “我先和你说明白，我孙儿如今还在皇帝陛下的手里捏着，你想要胡闹，我却是不能陪着你一起，你若是不想要尽快办案，可别怪我不配合你做事儿！” 看着张定边脸上的一丝郑重表情，蓝武却是隐隐察觉到了这家伙心底的一丝忧虑。 恐怕自己突然把矛头指向云梦泽中的水匪，让这位曾经的张大元帅担心了。 蓝武沉吟少许，突然看着张定边笑道：“老张，要不咱们实话实说了吧，你如今到底是不是云梦泽里面那些水匪的头儿，那些人这些年持续不断地造反，到底是不是你在暗中谋划的？” 张定边闻言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 “凉国公，你可是太看得起老头子我了。” “你觉得我这么一个丧家之犬，能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张定边说到这里，突然道：“云梦泽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一时半会儿和你说不清楚，这样吧，你若是有胆量，便随我进去一趟，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云梦泽水匪的，如何？” 第90章 只身入大泽，神级奖励到手 蓝武闻言连想都没想，直接就摇头拒绝了此事。 “老张，你这是在坑我啊！” “你我心里明镜一般，那些所谓的水匪，基本上都是湖广世家大族在养着的，现在的我恐怕那些大族的族长晚上做梦，梦到的都是要把我杀之而后快。” “我若是进了云梦泽，岂不是狼入虎口，到时候整个云梦泽中的水匪对我群起而攻之，我有几个脑袋也不够他们砍啊！” 张定边闻言却是笑了起来：“你不就希望那些水匪聚在一块的吗？” “到时候你就可以调遣大军，把那些人一网打尽了啊！” 蓝武继续摇头：“那我也不可能拿我的命去赌啊，而且也不需要，现在这种局，优势在我这一边，那些人翻不起什么浪花来，我想要除掉那些水匪，只不过是要多花费一些时间而已。！ 张定边闻言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精光笑道：“有件事我忘了和你说了，之前我和陛下提起过的那个提炼出天花毒的大夫，就在云梦大泽之中，你若是不进去，想要见到他可不容易。” 看张定边一脸笑意的模样，蓝武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张定边，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说实话，对于那个大夫，蓝武其实并没有多少看重。 朱雄英被害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了，很多细节本来就已经无从查起，老朱要报仇，只要把那些杀人凶手找到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当年参加这件事的刘家人，他只要想办法抓住那些人，自然就可以从他们的嘴里撬出有用的信息，到时候事情自然就明朗了。 至于那个大夫，当年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工具人而已，其实无关紧要。 张定边看着态度突然转冷的蓝武，心中不由再次叹了口气。 “这家伙小小年纪，实在是太不好忽悠了啊！” “看来想要说动他去一趟大泽，还是要说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的。” 他看着蓝武摇了摇头道：“凉国公不要那么敏感，这并不是威胁，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湖广的匪患想要剿灭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的事情，洪武十年的时候，李文忠被朱元璋派过来三年，都没有剿的掉，你觉得你有李文忠厉害吗？” “当然当年和现在的局势也不同了，当年大伙还在期待着朱元璋只能打天下，不能治天下，还在等待着大明自己分崩离析，到时候大家自然便还有逐鹿中原的机会。” “现在明朝都建立二十五年了，老一辈还有心气的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心灰意冷了，新生代的那些水匪比之老一辈人更凶残，他们已经渐渐变了想法，没有什么逐鹿天下的心思，反而和四周的士绅苟合的越来越深。” “现在你这样利用屠戮士绅勾引他们出来，的确算是有效的办法。” “但那些水匪虽然和士绅苟合，但却也不是完全依附于士绅，他们不是那么好上当的。” “而且即便上当，到时候湖广也要再起兵灾，你根本不知道那些水匪加上湖广士绅，联合起来到底能掀起多大的动乱。” “按照你这样的搞法，真的有可能搞出大乱子来。” 张定边说到这里，不由叹了一口气。 “湖广的百姓到如今才刚刚安定几年，某家是真的不想要看到这片土地上再起战乱了。” “而且某家想要你去一趟大泽，的确是因为这些年某家也躲藏在大泽之中，而且手底下也的确有一批当年跟着我一起进大泽的兄弟，还有就是当年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们留下的后代。” “我们这些老家伙死不足惜，但那些孩子却还都年轻，某家是想要给他们找一条出路的。” “凉国公，我在这里可以向你承诺，只要你肯入大泽，我张定边以项上人头保证，一定护你安全，到时候你去看一看我们的情况，若是能给我们那些人一条好的出路，我便是拼上这一条老命不要，也一定替你以最小的代价解决了云梦泽里的匪患，让凉国公再立一大功。” 张定边定定的看着蓝武，一脸认真的开口。 他的话让蓝武沉默了下来。 他的确有逼迫湖广士绅集体暴乱的想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些躲藏在云梦泽中的水匪引出来。 而只要那些家伙上了岸，即便有士绅和他们里应外合，蓝武也有信心打败他们。 毕竟现在的明军就是天下无敌的存在，在整个世界上都不存在对手，更何况还是一群水匪。 但张定边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若是真掀起了兵灾，必定是会有一些普通百姓首当其冲，被自己连累到的。 若是能得到张定边的帮助，的确可以把这一场动乱降到最低。 这让他心里升起了一丝犹豫。 叮咚！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毫不犹豫的拒绝张定边的请求，依然按照自己的节奏去完成老朱的任务。 奖励：纯金打造的百公斤重乌龟摆件一个。 选择二：答应张定边的请求，只身前往云梦泽一探究竟。 奖励：起死回生符一张，可以代替自己死亡一次。 “嗯？” 当蓝武看到这一次选择二的奖励时，眼中不由就冒出了无穷的精光。 “起死回生符？” 蓝武心中立马就升起了一丝渴望，他仔细看了一遍起死回生符的效用，只需要把这道符烧成符水喝掉，那么在自己遭遇了致命伤害时，即便是脑袋被砍掉，自己也不会死，而是会变成无法被看见的灵魂体状态一个时辰。 在这一个时辰里，自己能跑能跳，而且随时都可以操纵自己重新完好无损的复活过来。 “这也太牛批了吧！” 蓝武的眼睛立马就放出光来。 说实话，能和这一次的奖励相提并论的，就只有当初他第一次触发神级选择时的天生武骨了。 “这没理由不选的啊！” “虽然去了会有些危险，但有这张符在，可谓是死了不亏，不死血赚，那什么狗屁纯金乌龟摆件能比啊！” 只能说这狗系统就是在诱导他去的。 第91章 一个不行，你们一起上吧! 蓝武这次来武昌本来就是秘密前来的。 知道他行踪的除了蓝九等心腹之外，就只有武昌城的锦衣卫千户所。 所以蓝武离开的也是悄无声息。 他依照系统的规定，没有带任何人，只身一人一刀便跟着张定边进了云梦大泽。 小船之上，张定边看着蓝武，眼中不由就闪过一丝赞赏来。 “凉国公果然是好胆魄啊！” “说实话，你能答应来我已经很惊讶了，你竟然敢不带一个亲卫独自前来，我是真没想到的，有三国时关云长单刀赴会那味道了。” “哈哈！” 蓝武闻言顿时就咧嘴笑了起来，他自然是不可能告诉张定边自己身怀系统，而且已经在进云梦泽之前就喝了起死回生符烧的符水的。 此刻的自己是无敌的，若是带了人来，那才是累赘。 他朝着张定边呲牙一笑道：“其实老张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侠客，为这事儿没少挨打，若不是我还要继承凉国公的爵位，说不定现在江湖上已经有我血手人屠的名号了。” “血手人屠？” 张定边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是我小时候给自己起的一个外号，怎么样，霸气吧！”蓝武笑着道。 张定边无语。 他突然发现蓝武这个凉国公一旦相处的熟悉之后，还真有点逗比的味道。 “凉国公，所谓的江湖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即便是再厉害的大侠也是要吃饭的，在这个世道没有银子寸步难行，江湖……不过是某些打家劫舍，为了三几两碎银子杀人的恶徒自我标榜而已。 蓝武闻言不由就笑了起来。 “你这种说法，倒是和老朱的说法很类似。” 张定边听到蓝武进了云梦泽这等法外之地后，都开始叫朱元璋老朱了，不由也是一乐，笑道：“那是因为我和他当年是真的在江湖中走过的，自然明白所谓的江湖，所谓的绿林好汉，都是什么人……。” 小船的速度很快，眨眼间便已经进入了云梦泽深处。 四周渐渐开始升腾起了雾气，而且开始出现一个接着一个的被芦苇和水草环绕的水屯子。 蓝武目光在四周巡视，心说难怪这里面的水匪不好剿灭，进入这里，简直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大迷宫，若是不熟悉这里的人，即便带着十万人进来，也只能看着这些水草、湖泊干瞪眼。 倒是林楚楚在进入这里后越发的如鱼得水，不时的跑前跑后，去招揽、逗弄四周的水鸟和靠近船边的小鱼。 颇有些无忧无虑的感觉。 小船一直划了有大半个时辰，就在蓝武感觉到有些无聊的时候，终于他们从这密布的水道中走了出来，面前浮现出了一座相当大的小岛。 看到张定边的船出现，岛上立马就有人划着船靠近过来。 “首领，您回来了！” 最先划船过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蓝武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当看到他左手小拇指的时候，突然目光一凝，发现此人的小拇指也缺了一小截。 “果然是当年跟随张定边的那些老卒。”蓝武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而也就在他打量对方的时候，这个老头也在打量蓝武。 “首领，他就是您说的那个朝廷的国公？” “这么年轻吗？” “他老子是谁？”来人好奇打量着蓝武问道。 “蓝玉！” “咱们没和他老子没交过手，蓝玉是明朝立国后才发迹的名将，主要打的是北方的蒙古鞑子。”张定边道。 来人闻言脸上顿时就闪过一丝失望。 “我还以为能见到徐达、常遇春或者李文忠的后代呢，嘿嘿，本来我都想好了，等人来了，兄弟们先吓唬吓唬他，看他会不会被吓的尿裤子呢，没想到不是，真有些可惜了。” “老张，你们这样明目张胆的对我评头论足，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蓝武看着自顾自说话的两人，顿时有些无语。 “小子，你看起来很狂啊！” “我先试试你有没有狂的资格！” 老头看到蓝武没大没小的喊张定边老张，双目顿时一凝，猛地从自己所在的小船上跳了过来，落地的一瞬间，就要伸手来抓蓝武的肩膀。 蓝武却是随意的一闪身，躲过这一抓的同时，在这老头的手臂上轻轻一带。 “噗通！” 老头直接就被他带飞出去了两三米，直接就一头摔进了水里。 “哈哈哈！” 四周同样赶过来的不少小船上的人看到这一幕，顿时都大笑了起来。 “老洪，你不行了啊！” “一个小年轻都降不住，你当年的威风呢？” “就是，我看老洪是真老了，估计现在尿尿都开始劈叉了。” 那被蓝武甩到水里的老洪本来一脸懵逼，根本就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就到水里了的。 但一听四周的调侃，顿时就急了，他快速的游过来，再次爬上了船。 “刚才那是我没注意，被这小子偷袭得手了，你看我拿下他。” 老头说着便再次向蓝武走了过来，不过这一次他谨慎多了，而且也缓缓的压低了身子，显然是认真了。 “洪爷爷加油！” 旁边林楚楚满脸兴奋，不断挥舞着拳头，显然很期待看到蓝武被教训一顿的场景。 张定边本来是想要制止那老头的，但看到蓝武刚刚那轻轻一带，就把他手下当年最厉害的亲兵队长直接带飞出去两三米，顿时就忍不住目光一凝。 他在没有投军之前，可是当年江湖上响当当的武学名家，年轻时不敢说以一敌百，但打十个八个敌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而他身边的这些亲卫，说是士兵，但其实更像是他的徒弟，每个都算是练家子，特别是洪山，很有武学天赋，是学的最好的。 这些年因为困守在这个岛上，无所事事之下更是整日练武，可以说已经算是高手了，但竟然能被蓝武如此轻易的打飞。 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此刻看到两人摆开了架势，蓝武也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张定边不由也改变了主意，静静地看了起来。 “来了！” 洪山一声大喝，猛地扑向蓝武。 蓝武咧嘴一笑，甚至都没有用第二只手，依然还是轻描淡写的一个闪身就躲过了老头的攻击，然后抬起脚，朝着老头屁股上轻轻一踹，又把他踹进了水里。 “砰！” 蓝武随手把自己的刀仍在了旁边，环顾四周那些目瞪口呆、或老或少的水匪笑道：“诸位，打一个有些没意思啊，我看你们一起上吧，正好也让我见识见识当年老张身边虎卫的威风。” 第92章 又冒出来个皇帝? “这小子也太嚣张了！” “年纪轻轻说话没牢没靠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兄弟们拿出点真本事来，别让朝廷的人小瞧了咱们。” 一群人一边吆喝，一边已经驾着小船向着蓝武围拢了过来……。 十分钟后。 蓝武拍了拍手，从地上拿起他从系统那里得来的宝刀，看向湖面上一大群正在扑腾的水匪笑道：“我说句实话，我并不是针对你们任何人，但你们确实只让我使出了三成的功力。” 众水匪：“…………。” 虽然这话听着很气人，但他们此刻一时间却都哑口无言，没有一个人再能像之前那样反驳，嘲笑。 毕竟他们这些人当年都是军中的悍卒，而军中向来都是实力说话的，没有实力，那就是没有说话的资格。 就像是现在的他们。 “哈哈哈！” 突然就在这时，远处的湖面上一个老道士踩着一根木棍，手持一副撑杆，正在快速的向着这边靠近过来。 “贫道云中道人，昨夜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移位，便知今日将有贵不可言之人驾到。” “今日一见小郎君，果然非同凡响，勇武无双，智谋过人，乃是天下少有的贵胄，更可贵的是头顶上还有一丝龙气飘摇。” “小郎君，贫道观你有帝王之象，而且就应在这云梦大泽之中，不过此刻你身边有伪龙盘卧，这才龙气不显，气运不畅，小郎君只需要蛰伏七年，七年后天下大乱，郎君必定是那位登顶绝巅的气运真龙……。” “铿锵！” 这道士话还没有说完，蓝武就已经把手中的宝刀拔出了一寸。 他扭过头看向张定边，脸上浮现出一丝冷意道：“老张，玩笑归玩笑，但有些玩笑却是不能开的，我蓝武乃是大明凉国公，岂会窥视帝位？” “你派此等妖言惑众的道士过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我告诉你，这也就是在这云梦大泽之中，若是在外面，此人脑袋我定斩不饶。” 听闻此言，那刚刚还意气风发的老道士脸色一僵，他看了一眼蓝武手中已经出鞘的宝刀，很是从心的转过头，一言不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哈哈哈！” “潭老道也有吃瘪的时候，老道士以前不是嚣张的很吗？” “怎么今天被一句话就吓退了？” 一群水里的军汉看到这一幕，顿时都大笑了起来。 气氛再次变得欢乐起来。 但在这欢乐之中，众人看向蓝武的目光却都带了一丝忌惮。 此人虽然年纪小，但无论是武力，还是心智都是顶尖，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啊！ 张定边看着蓝武，不由也笑了起来：“凉国公，你就真没有一丝这样的想法吗？” “如今的大明看似坚不可摧，但那是因为朱元璋还活着，一旦他死了，大明必定会陷入动荡，到时候你若是有我等相助，或许还真能有一丝机会，成功夺取皇帝位的。” 蓝武闻言却是不由摇头失笑起来。 先不说这皇帝之位他能不能当的上，就算当上了又能如何？ 皇帝真是那么好当的吗？ 到时候他岂不是要变成另外一个老朱，和天下士绅勾心斗角？ 蓝武可是知道老朱现在每天工作的时间就没有低于过十二个小时的，这样高强度的工作量才能掌控的住如今的大明。 而且还要防备着无时无刻的明枪暗箭，防备着所有人从你手里争权。 这在蓝武看来，可实在是有些太累了。 再说了，老朱、朱老四，再加上小胖子，大明前面三个皇帝其实都算是明君，有这样明君在朝的情况下，他这个凉国公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活的绝对是比皇帝还要滋润的。 他脑袋抽了，才会去博那虚无缥缈的成为皇帝的机会啊？ “老张啊，你这一直试探来试探去的，可真是太没意思了。”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了吧！” “大家都是聪明人，就没必要一直绕来绕去了。” 张定边看蓝武眼神清澈，即便是在这皇权无法触及的云梦大泽之中也丝毫没有对天下至尊宝座的欲望，心中不由就叹了一口气。 他们熬了这么多年，熬死了徐达、李文忠、甚至熬死了太子朱标，本以为那一代彪悍的将帅全部死光之后，大明会有不稳的局面。 但如今蓝武这个新生代的二代武勋的出现，却是让张定边彻底熄了心中那一丝不切实际的想法。 “看来朱元璋建立的这个大明朝气数还是有的，想要它二世而亡，恐怕是做不到了……！” 而也就在这时，突然远处又有一艘楼船朝着这边行驶了过来。 这艘楼船看起来很是高大，足足有三四丈高，其上兵甲林立，甚至边沿位置还有大炮的存在。 “首领，这貌似是陛下的座驾！” “他是怎么知道首领你今天回大泽的？” 旁边刚刚从水里爬上来的洪山看到这艘大船，顿时脸色难看的看向张定边开口道。 “陛下？” 蓝武听到这两个字，脑门上不由就升起了一连串的问号。 “莫非是老朱来了？” “走！” “先回岛上！” 张定边没有和蓝武解释，直接一挥手，众人顿时驾驭着小船先一步返回了岛屿之上。 而很快这艘大船也靠近了岛屿，很快从上面就下来了一群太监和宫女，然后在蓝武满脸不可思议的目光下，一个大腹便便，四十多岁，穿着皇袍的男子在一个太监的搀扶下，缓缓的从楼船上走了下来。 “卧槽！” “这特么是谁啊？” 蓝武心里满脸都是郁闷。 他甚至有种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的感觉。 “陛下驾到，尔等见到陛下还不下跪？” 那搀扶着胖子的太监掐着嗓子，高声呵斥道。 张定边暗叹了一口气，但最终还是微微弯腰朝着这男子恭敬的拜了一拜。 而看到他的动作，四周所有人也都跟着下拜。 瞬间唯一一个还站在人群中没有动的蓝武就被凸显了出来。 那穿着龙袍的胖子目光瞬间就锁定了蓝武。 “大胆，你是何人，见到陛下为何不拜？” 胖子还没说话，他旁边那太监就先一步跳着脚的斥责起了蓝武。 第93章 杀了一个皇帝? “呵呵，你问我是何人？” “这个问题好啊！” 蓝武咧嘴呲牙一笑，突然身子一晃直接就越过张定边等人，朝着那刚刚从楼船上下来的胖子冲了过去。 “铿锵！” 他在发起冲锋的同时，手中一直抱着的宝刀已经出鞘，两个想要阻拦他的士兵，才刚刚抬起手，还没来得及阻拦，刀光闪过，两人的脖颈处就有鲜血流了出来。 “咔嚓！” 一条长矛伸到自己身前，被蓝武一刀砍在其上，直接斩成了两段。 “护驾！” “快护驾！” 那刚刚还在叫嚣的太监看到蓝武这么厉害，瞬间斩杀了好几个人，顿时脸色发白，拉扯着那胖子就要逃回楼船。 可惜那胖子太肥了，完全跑不动，他这一拉，反而让胖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你也敢称陛下，让我下拜？” 蓝武的速度极快，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人已经冲到了胖子的身边，然后狠狠一脚就把他踹翻在了地上。 “还有你，不是问我是何人吗？” “老子告诉你，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明凉国公蓝武是也！” “阴曹地府报到的时候，给老子记好了。” 蓝武一只脚踩在那胖皇帝的肚皮上，手中刀光一闪，他身边的太监人头就被蓝武一刀砍了下来，咕噜噜直接滚到了那胖皇帝的面前。 “啊……！” 胖子被这血腥的一幕吓的浑身直哆嗦，裤裆里更是湿了一大片。 “呵呵！” “就你这种货色也敢称皇帝？” 蓝武看着这一幕，脸上一片冷笑，他没有一丝的迟疑，手中宝刀高高举起，毫不犹豫一刀斩下。 “别！” 张定边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蓝武的刀已经落了下来。 “噗嗤！” 胖子瞪大了眼睛，一脸死不瞑目的盯着蓝武，那眼中满满的都是疑惑。 他不明白，自己就是来寻找张定边，问问他什么时候把自己看上的那个女子，也就是林楚楚送给自己的，结果这个疯子上来就把他给杀了。 他招谁惹谁了啊！ 场面在这一刻瞬间都安静了下来，无论是岛上的那些水匪，还是楼船上的水匪，所有人都满脸呆滞的看着这一幕。 实在是蓝武的动作太快了，快的几乎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的皇帝陛下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现在倒好，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张定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杀意，他盯着蓝武，眼神之中有怒意在酝酿：“蓝武，你怎么敢的？” “我就是敢了，怎么着吧！” “老子还要告诉所有人，老子就是大明凉国公，想要来杀老子的，只管来就是，老子奉陪到底。”蓝武朝着楼船上高声喊道。 “快走！” “张定边背叛了陛下，投降朝廷了。” 蓝武这句话，好像是在提醒那些人一般，刹那间楼船上留守的水匪就反应了过来，立马开始操纵着楼船脱离了岸边，连他们皇帝的尸首都不要了，一溜烟就跑的没了踪影。 只留下刚刚从船上下来的一群宫女太监留在岸边，满脸的不知所措。 蓝武回过头看向张定边，脸上一片平静。 这老头子这一路来，不是在试探他，就是在挑唆他，蓝武可一直都在忍着的，而现在让他抓住机会，自然也要摆这老头子一道。 这个所谓的陛下显然是陈友谅的后代，被湖中的水匪拥立着成了傀儡皇帝。 蓝武虽然不知道云梦泽中的势力到底是怎样分布的，更不知道是谁拥立了此人，但有一点他绝对不可能看错，张定边并没有控制这位皇帝，甚至对此人隐隐有些排斥。 既然如此，那两人应该就不算是同一股势力。 或者是同一股势力中的两股力量。 蓝武杀了他，就是让张定边和那些控制着这个皇帝的势力彻底决裂，投靠到朝廷这一边来。 虽然之前张定边也答应过只要自己来岛上，他就会帮自己剿灭云梦泽的水匪，但那终究也只是张定边空口白牙的一个承诺而已。 蓝武不了解他的为人，不确定他的承诺到底值几个钱。 这就让蓝武一直很被动。 但现在自己杀了这个所谓的皇帝之后，立马就化被动为主动，反过来将了张定边一军。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张定边接下来会如何选择！ 反正他有起死回生符在身，即便再怎么折腾，也死不了，他自然不惧。 而另外一边，张定边看着那一艘楼船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踪影，眼中却是莫名的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对方既然走脱了，那蓝武这个大明国公杀了陈业，他投降了朝廷这件事，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传遍整个云梦泽了。 “唉，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谁能想到陈业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而且这个蓝武也太过果断了一点，一见面就杀人，连他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张定边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让人把死掉的那个胖子安葬了。 “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下手？” 张定边几步走到蓝武身边，脸色一片阴沉的问道。 “反正不是什么聪明人！” 蓝武咧嘴笑了起来，敢在洪武朝和老朱一起当皇帝玩的人，不是嫌自己九族太多，就是脑子里缺根弦的人！ “他是陈友谅的侄子，当年随着我们一起逃入了云梦泽，起初他跟在我身边，大约在三年前吧，他被人蛊惑着逃了出去，被云梦泽里另外一股势力捏在手里，一年前开始，又突然被弄成了皇帝。” “其实他只是一个可怜人，他一辈子都在云梦泽，连皇帝是什么都不知道，所做所为都是别人教他的，你不该杀他的。” 听张定边这么说，蓝武却满脸的不置可否，他完全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而且他也没看出那家伙有什么可怜的地方。 太监、侍女要什么有什么，每天还能穿着皇袍去和人耀武扬威，恐怕这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快乐的人了。 “反正人我杀了，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蓝武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他倒是要看看，张定边到底要不要为了这个家伙杀了他！ 第94章 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国公爷，吃饭了！” 一间昏暗的小木屋里，正在睡觉的蓝武听到声音，立马就坐了起来，他满脸期待的走到牢房门口，瞥了一眼洪山送过来的饭菜。 “怎么又是鱼啊！” “就不能来点新鲜的？” “我想吃牛羊肉，昨天不是和你们说了吗？”蓝武很是郁闷的又坐了回去，半点胃口也没有。 洪山很是无奈的看着这位国公爷，没好气道：“我说小国公，您可要认清自己现在的位置，你现在可是我们的阶下囚，阶下囚懂不懂，哪里听说过阶下囚还挑三拣四的。” “反正我不管，只有鱼不吃。” “而且你们做的鱼也太糙了点吧，做鱼最起码要多放一点盐，还有弄点黄酒去去腥味，你这直接就烤，腥味也不去，你让人怎么吃啊！” “我们在这里几十年了，一直都是这么吃的，偏你吃不了？” 洪山总觉得蓝武这个国公太过娇生惯养了点，而且盐和黄酒多珍贵啊，哪能用来做鱼。 “要不你们放我出去，我来帮你们弄点好吃的？”蓝武突然笑着道。 他从系统得来的东西，若是不用时是可以存在在系统空间里面的。 这其中就包括了他的气运钓竿。 现在的云梦泽，就是后世的洞庭湖，里面好货可是多的很，他驾着船随便出去一趟，绝对能钓上来好东西。 总比吃这些腥气极重的草鱼要好。 洪山闻言立马摇头。 “你想都别想，我说小国公，你当着我们首领的面杀了陈业，若是换了旁人，早就被当众砍了，你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在这里和我说话，还有吃有喝，住的地方虽然被改造成了牢房，但也是岛上一等一的好地方。” “你应该感到庆幸才是，你可别不知足了。” 听洪山这么说，蓝武却是满脸的不置可否。 “老洪，你说实话，我杀了那个胖子，你们哪一个心里没有拍手叫好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胖子就是别人弄出来，恶心张定边的，偏他还在那里犹犹豫豫的，既然把我请来了，就说明他想要投靠朝廷，给你们这些人一条出路，那为什么不做的果断点呢？” “像他这种既想要当婊子，又想要立牌坊，说实话，我真看不出来他是当年那位在战场上能和老朱掰手腕的大将军。” 洪山闻言顿时有些尴尬。 作为张定边的心腹，张定边的想法他自然是知道一些的。 正如蓝武所说，邀请蓝武来岛上，就是为了给岛上的小辈们寻一条出路，毕竟他们这些人老了，但岛上的小辈都还年轻，如今大明江山稳固，他们总不可能世世代代的在这云梦泽里做水匪吧？ 但这件事说起来容易，想要做成阻力却很大。 先不说云梦泽里其余的几股水匪，单就他们岛上的自己人，对于这件事就有很多人迈不过心中那道坎。 毕竟他们当年可是和朱元璋率领的明军打生打死的老对手，如今却要给恨了一辈子的对手跪下投降，这让很多人都有些接受不了。 本来想的是把蓝武请来，让大家都看到朝廷的诚意，毕竟一个国公以身犯险进云梦泽招揽他们，面子上也说得过去。 这样一来，张定边也好说话。 但张定边却是没想到，蓝武刚一到，就把陈业给砍了。 这立马就让矛盾直接爆发。 虽然陈业只是一个傀儡，是另外几股土匪弄出来的笑话，但他毕竟是陈友谅的侄子，而他们这些人说到底还是当年陈汉的残兵败将。 主君血脉被杀，而且是被当着张定边的面被杀，其压力可想而知。 蓝武被关在这里，也是张定边不得不做给岛上一些人看的姿态。 “小国公，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你不懂。” 洪山叹了一口气，这些事情他自然是不能和蓝武讲的，虽然他也很厌恶那个陈业，也暗暗为蓝武杀人的举动拍手叫好，但却不能说出来。 “咳咳咳！” 突然就在这时，外面猛然响起了剧烈的咳嗽声。 蓝武一听就知道，这是洪山的孙儿洪小山的声音。 他被关在这里三天了，接触的最多的就是洪小山，这小子憨头憨脑的，对蓝武说干就干提刀杀人的举动很是崇拜，这两天一直想要拜他为师，跟他学功夫来着。 “别咳嗽了。” “搞得你爷爷好像是叛徒一样。” 外面同时还响起了张定边满是郁闷的声音。 说实话张定边看着岛上的这些年轻人，是真的很发愁。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岛上的日子过的太安逸了，这些后辈一个二个看着都是憨货，他实在不敢想象等自己这些老货死完之后，这些年轻人要怎么在这弱肉强食的云梦泽里活下去。 “凉国公，你不是要见那个提炼出天花毒的大夫吗？” “我给你带来了。” 张定边推开门，看着蓝武直接了当的开口道。 蓝武一愣。 这件事张定边在他刚进岛的当天就答应他了，结果答应的好好的，随后几天却是突然又把他给关在了这里，自己不见了踪影，一直等到了今天。 没想到今天总算是要见到了。 “无量那个天尊……！” “不对，咳咳，老夫潭金笑，是个大夫，见过凉国公。” 蓝武看着面前这位换了一身普通布衣的老道士，脸上不由就闪过一丝笑意道：“你之前不是号称能看到龙气的那个云中道人吗？” “怎么突然又变成大夫了？” “咳咳！” “国公有所不知，做道士只是老夫的爱好，其实大夫才是老夫的主业，老夫乃是医药世家，祖上八代行医……。” “蓝大哥别信他的，潭老道祖上是卖狗皮膏药的，他家的狗皮膏药可灵了，专治风湿。” 门外洪小山不由就喊了一声。 潭金笑闻言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潭金笑转身就把房门关上了，然后这才转过头看向了蓝武，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道：“国公，我的确就是一个江湖骗子，你要找我的目的首领也告诉我了。” “但那个天花毒真是我偶然提炼出来的，我本来是奔着大赚一笔……咳咳，治病救人去的，哪能想到那些人如此丧心病狂，竟然敢用在朱皇帝的孙子身上啊！” “若是早知道他们要用我的东西害人，我打死都不可能卖给他们的。” 第95章 我等便拜托国公了! 蓝武定定的看着潭金笑，脸色透露着一丝郑重道：“你说那些人，那些人到底是谁？我需要具体的人名。” 谭金笑闻言不由犹豫了一下，他转头看了一眼张定边，这才道：“我只知道是刘家的刘翰泽把我的药买过去的，至于别的人，我就真不知道了。” “刘翰泽……！” 蓝武闻言眼睛微微一眯，这个人他在锦衣卫给他的刘家名单上看到过，是刘安民和刘安居两兄弟的三叔，也是刘家上一代的主事之人。 蓝武到武昌城的第二天就派人寻过此人的踪迹，可惜此人狡猾的很，连锦衣卫都查不到他藏在何处。 “老张，此人有没有可能就藏在云梦泽内？” 蓝武转头看向张定边问道。 张定边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刘家和扑天雕关系密切，他若是真藏在湖上，十有八九就在那里。” “国公能调动的了云梦泽旁边的镇江卫吗？” 张定边突然转过头一脸认真的看着蓝武问道。 “当然，陛下在我临来之前给了我节制地方的权利，镇江卫自然也在其中。” 张定边闻言松了一口气道：“镇江卫有水军，国公可以调遣一部分进湖，我找人来给他们做向导，可以先把扑天雕拿下来，作为我等送给国公的见面礼。” 张定边朝着蓝武一抱拳，开口道。 “好！” 蓝武闻言大喜。 张定边和他拉扯来拉扯去，始终不肯帮一些实质性的忙，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果断表示要帮自己。 “我这就写一封亲笔信到武昌城去。”蓝武立马起身。 他很清楚时间的紧迫性，如今他来了云梦泽的消息已经走漏了，先不说那些人会不会聚集过来杀他，单就说湖中那些大大小小的水匪若是知道了张定边等人投靠了朝廷，恐怕立马就会有所防备的。 “国公！” 而也就在这时，张定边突然脸色郑重的看向蓝武。 蓝武一愣，转过头来。 张定边、洪山还有谭金笑同时单膝跪地，朝着蓝武抱拳道：“我等便拜托国公了。” “放心！” “你们的性命，我保下了。” “等湖广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会上书陛下，给诸位一个合适的安身之所的。” 蓝武脸色也郑重起来，他很清楚这些人的意思，这是要把命卖给他了。 毕竟蓝武作为大明当朝国公，敢以身犯险，随着他们来云梦泽，已经表明了自己的诚意了，如今他们自然也要做出表示了。 而一旦他们从匪转民，那么小命自然就被捏在蓝武的手里了。 蓝武若是阴险一点，等此事过后来个卸磨杀驴，直接把他们也当做水匪一起杀了，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也是之前张定边犹豫来犹豫去的原因所在。 他即便要投降，也是要找到一个自己认可，信任的人去托付性命的。 而现在，显然蓝武已经取得了张定边的信任，他彻底下定决心了。 这几天时间，张定边没有来见蓝武，就是在整肃内部。 而现在自然是一切都已经理顺，这才带着谭金笑一起过来见蓝武，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就是两天时间过去。 这天一大早，蓝武便带着气运鱼竿，找了一个相对不错的钓点，悠闲的钓起鱼来。 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却是从远处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 “哈哈！” “武弟啊武弟，你可真是让我吃了一惊啊！” “不声不响的，你竟然跑到云梦泽深处来了，而且还招降了一股水匪，为兄可真是完全没想到啊！” 蓝武闻言不由回过头看了一眼。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钱启。 对于钱启的到来，蓝武没有半点意外。 毕竟他本来就是湖广都指挥使，只要是在湖广需要调兵遣将的事情，全部都要过他的手。 蓝武想要调动镇江卫，那自然是无法瞒过钱启的。 而钱启又是一个极其上进的人，这次进入云梦泽抓水匪，可是十足的大功一件，他自然不可能错过。 “钱指挥使，我这里还有一副鱼竿，可要一起钓一钓鱼？”蓝武转过头朝着钱启笑着问道。 “哎呦，我说武弟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钓鱼啊！” “咱们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 “先把扑天雕拿下，然后再顺藤摸瓜横扫整个云梦泽水匪，到时候你我兄弟可都是大功一件啊” 钱启脸上满是哥哥对弟弟的亲热，完全看不出之前他心中对于蓝武的怨恨。 对此，蓝武也不以为意，满脸笑意道：“既然如此，那指挥使这就出发吧！” “记得刘家人要尽量捉活口，陛下还有一桩大案要办，我要从他们的口中撬出一些信息来。” “武弟，你不去吗？” 钱启闻言一愣。 “我还要钓鱼啊！” “此事交给都指挥使我还是放心的，你只管去做就是了。”蓝武一脸认真道。 “生分了，武弟，你这可是生分了，咱们是什么关系啊，你再叫什么都指挥使，我可就生气了！” 钱启一脸的肃然，他看蓝武果真不愿意去，却也不勉强，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很快就自己带着张定边给他的几个向导，驾驭着大船，直接向着扑天雕的老巢而去。 之前最为困扰他的就是，那些水匪老巢的位置，因为摸不透地形，他几次想要尝试剿灭云梦泽中的水匪，都以失败告终。 却是没想到现在蓝武竟然成功策反了一股水匪，而且这股水匪显然还很不简单，知道的东西比他多的多。 他自然就兴奋起来了。 既然蓝武不去，那功劳他自然也就独占了。 等钱启的身影消失不见了踪影，张定边这才走了出来：“国公，你为何不去啊？” “呵呵，你刚才没听到吗？” “钱启一上来就弟弟、弟弟的叫着，连一句参见国公都省去了，我若是去了恐怕也只能当个摆设，纯粹看他脸色行事，既然如此我索性不去，看他操作就好。” 蓝武说到这里不由咧嘴一笑接着道：“剿灭水匪不是一两天能做完的事情，以后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第96章 老朱:作为武勋，就是要争 等到了三月底。 京城皇宫之中。 又是一连三封全部都是弹劾蓝武的奏疏出现在面前，而且其内的说辞几乎都一样，说的都是蓝武在湖广大肆杀戮、大肆株连，搞得民不聊生，天怒人怨。 这让已经开始替老朱分担政务的朱高炽看的暗暗皱起眉头。 “皇爷爷，蓝武在湖广做的是不是有些过了？” “这几天湖广大大小小的官员，已经上了不下百道奏疏弹劾蓝武了。” 朱高炽有些犹豫的问道。 老朱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笑道：“能有这么多文官弹劾他，才说明他做的很有成效，若是没有人弹劾，那才真要派人去看看他是不是在偷奸耍滑了。” 朱元璋呵呵一笑，随手拿起另外两份奏书递给了朱高炽。 “高炽，别看那些连篇的废话了，来看看这两份奏疏，和咱说说你能从这上面看出些什么？” 朱高炽接过来一看，发现一份是蓝武三天前送进京来的奏疏，其上请求朱元璋批准在云梦泽设置一处千户所，收编期内愿意投诚朝廷的水匪。 这一份奏疏朱元璋已经批准了， 还有一份是湖广都指挥使钱启今天刚刚送来的。 说的是他在湖广接连剿灭了三四股水匪，还发现了湖广士绅和水匪勾结的证据，在发出奏疏的时候，其人依然还在云梦泽深处围剿水匪。 “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朱元璋满脸意味深长的问道。 “两人此刻都在云梦泽，但却好像在各行其事。” 朱高炽一点就透，很快就明白了朱元璋想让他看的是什么。 不过很快他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疑惑问道：“可这是为什么啊，皇爷爷之前和我提过，这个钱启是蓝玉的义子，按说和蓝武的关系应该很亲近才对啊，可为何两人如今都在云梦泽，上奏疏却要分开来上，而且奏疏内也很少提及对方。” “狼群在老狼王去世之后，是要选出新的头狼的。” “这就像是现在的凉国公府一系的勋贵。” “而现在的局面是狼王留下的子嗣年幼，老狼身边的嫡系亲信却又是手握大权的当打之年。” “如今狼王的子嗣去了老狼王那位亲信的地盘，你说说，该是谁来当这个主事之人？” 朱元璋笑着问道。 “这……！” 朱高炽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皇爷爷，不至于吧，如今云梦泽的局面显然是合则两利，他们没必要争夺主导权吧？” 朱元璋闻言却是不由摇了摇头道：“当然要争，高炽，在这一点上，你比起蓝武可是真的差了一大截，你把很多人、很多事儿都想的太好了。” “蓝武就很清楚在这种事情上自己该怎么办，这小子嘴上虽然说着躺平，不想争权夺利，但做的事情，每一件却都是在为未来执掌兵权做铺垫的。” “事实就是，他若是真什么也不争，在湖广什么事儿都听钱启的，万事都依靠钱启去办，那他身为大明国公的威望就根本立不起来，未来凉国公这一系武勋他根本就指挥不动。” “而钱启也是同样的道理，蓝玉死了，凉国公这一系的勋贵需要一个领头之人，蓝武不济事，钱启若是能再进一步从地方被调入京城五军都督府，便有了这样的资格。” “他之前给人家当义子，之后未必不想也收几个义子，做一做搅动风云之人。” “这是两人此刻在暗中互相较劲的深层次原因，同时也是两人的话语权，或者说是威望之争。” 朱元璋说到这里，看朱高炽脸上还有疑惑，不由就耐着性子继续解释起来。 “想要真正成为一个能打仗的将军，勇武也好，尊贵的身份也罢都是其次，最重要其实就是自身在军中的威望。” “就像是之前的蓝玉，一句话就会有无数人愿意为他赴死。” “洪武二十一年北伐蒙古，在断粮，又找不到北元主力的情况下，是蓝玉立主北进的，这若是一个威信不够的主帅去提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让那么多的将帅冒着前程尽毁的可能，带着二十万人一起陪着他冒险。” “但蓝玉做到了。” “这就是在军中说一不二，无可替代的威望。” 朱元璋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由就有些莫名。 说实话，这也是他之前忌惮蓝玉的原因。 在自己活着的时候，有自己这个开国帝王镇压，即便蓝玉在军中威威望再高，也高不过他，自然造不起反。 但若是自己死了，除了在军中培养了二十多年威信的朱标之外，即便是朱棣的威望也绝对高不过蓝玉。 再加上蓝玉那嚣张跋扈，又极其护短的性格。 这是他之前绝不可能容下蓝玉的原因。 “爷爷是说蓝武威望不够吗？” “既然如此，爷爷为何还要派他去湖广啊？” 朱高炽脸上有些疑惑问道。 朱元璋闻言不由呵呵笑了起来：“傻孩子，威望这种东西，是不可能继承的，更不可能靠着别人的帮忙拿到，这是唯一要靠自己主动去争取的东西。” “蓝武是二代武勋，未来若是想要真正掌握军权，甚至参与到战事之中，逐步建立威望，拥有自己的嫡系就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就像是猎犬，若是不磨炼牙齿，不和别的猎犬争夺血肉，如何让爪子锋利，如何让牙齿尖锐，未来又如何去草原上和真正的虎狼搏杀？” “咱让蓝武去湖广，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要看看他能不能压服钱启。” ‘’这是咱给他的一张考卷。” “钱启是蓝玉的义子，蓝武手里又有咱给他的节制地方的令牌，若是这样他都压不住钱启，那就证明，他不具备成为一个将帅的能力，未来也就不能担当重任了。” 听朱元璋说到这里，朱高炽才总算是恍然大悟，他看着手中的奏疏，颇为高兴的道：“皇爷爷，那这样看起来蓝武到目前为止做的还不错啊！” 朱元璋看着自己这个大胖孙子，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彷佛意有所指道：“高炽，威望这种东西，不止是蓝武需要，你爹还有你未来可是同样也需要的。” “不过你们的考卷爷爷给不了。” “咱希望你们到时莫要退缩，要去争，而且要一直争下去……。” 第97章 昌宁千户所建立 蓝武其实是不想和钱启争兵权的。 他很清楚一件事，在湖广这边，单说军权，他根本就争不过钱启。 毕竟钱启在湖广军中的威望要比他这个初来乍到，又太过年轻的凉国公要高的太多了。 所以蓝武这大半个月来，直接把领军剿匪的事情全部都交给了钱启去做，而他自己却在专心审问刘家，以及建立昌宁千户所的事情。 相比起去和钱启争夺那一时的兵权，然后去剿匪建功。 蓝武觉得收编张定边麾下的那些没什么罪责的年轻水匪，以及抓捕那些曾经谋害朱雄英的地方士绅，才是他最应该做的事情。 毕竟这可是老朱交给他的任务。 他若是对本职任务不管不顾，眼中只有所谓的功勋，去和钱启争权夺利，那老朱恐怕就要对他失望了。 而且钱启麾下的那些人，都是卫所兵，自己即便能压服钱启，拿到兵权，那也是一时的，等湖广这边事了，他终究还是要把一切都交出去的。 而这个新建立的千户所就不同了。 这些跟着张定边一起归顺过来的水匪，是在军中完全没有依靠的一群人，他们未来想要过的好，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蓝武。 若说钱启算是蓝玉嫡系的话，那这个他亲手建立起来的昌宁千户所，将会是他蓝武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支嫡系军队。 不对，应该说是第二只。 第一支已经有了，就是南城兵马司的那几百兵马……。 四月初。 在经过大半个月持续不断地剿匪之后，钱启第二次来找蓝武。 第一次他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只是和蓝武见了一面，就直接去剿匪去了，连这个岛的名字他都不知道。 而这一次过来，才刚刚过了半个月，这座岛屿却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这座岛屿之前叫什么名字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名字，而且还是陛下亲自赐的名字。 昌宁岛！ 未来这里甚至还要建立一个千户所。 对于这件事，钱启其实并不怎么关心，他关心的一直都是云梦泽里的匪患。 因为这可都是他的功劳。 而他今天之所以会再次过来，自然也是因为那些水匪。 他得到情报，在他剿灭那些水匪的同时，蓝武这边竟然也在一直收拢那些水匪中的残余势力，甚至还要把他们编入昌宁千户所，让他们成为军户。 这在钱宁看来，是无法容忍的。 那些人在他看来，一个个可都是他的功勋，他可不想那些功勋白白的浪费掉。 而且还有一点，这段时间以来，岛上的向导给他提供的水匪的据点也变的少了许多，最近几天甚至一个据点都没有提供。 但他却是知道，云梦大泽中藏着的水匪绝不止那么一点，最起码还有七八成的水匪还没有找到。 这在钱宁看来，绝对是这些向导有意懈怠。 他自然要来找蓝武问个清楚。 从自己的战船上下来，钱启还没走两步，却是就碰到了一个老熟人。 “蓝九！” 他咧嘴朝着那人喊了一声。 正在巡逻的蓝九闻言一愣，看到来人是钱启后，他恭恭敬敬的朝着钱启行了一礼道：“见过都指挥使大人。” “哈哈，好说！” “有段时间没见了，没想到你如今也算是混出头了，这是副千户了？” 钱启呲牙笑着拍了拍蓝九的肩膀笑道：“武弟在哪，带我去见他。” “都指挥使稍等，我这就是去通报一下。” 蓝九赶忙道。 钱启闻言却是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道：“通报什么，都是自家人，我直接去找他就行。” 蓝九闻言却是眉头不由一皱：“钱哥，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国公爷终究是国公爷，你作为三品都指挥使，还是要注意规矩的。” “若是现在是大将军在这里，你也不用通报，直接就进去见大将军吗？” 钱启闻言脸上的笑意不由一凝，若是蓝玉在这里，他自然是不敢这样的。 蓝玉虽然平时很护犊子，但在军中军法却是极严。 若是未经通报直接往他营房里闯，最好的结局也是三十军棍。 但现在这位凉国公可不是大将军了，只是大将军的儿子而已。 钱启想到这里，不由回过头定定的看着蓝九，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蓝九闻言脸上虽然恭敬，话语却很是坚定道：“我的意思就是，国公爷这是第一次出京办事儿，我等作为凉国公府的嫡系，即便不能帮着维护国公爷的威望，也总不能带头去扯国公爷的后退，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钱启看蓝九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他脸上本来带着一丝阴沉的表情不由一收，咧嘴笑道：“小九你考虑的是，是哥哥我鲁莽了，那你这便去通报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好！” “都指挥使稍等！” 蓝九闻言这才收起了目光，向着蓝武所在的营房走了过去。 看着蓝九的背影，钱启不由就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朝着四周看了看，发现蓝武所在的营房四周多出了不少的亲军护卫，而且四周巡逻的卫队也比上一次他来时多了不少。 不过这些护卫在他眼里依然是不值一提，和当年大将军的威势依旧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而很快，蓝武就接到了蓝九的禀报，听到钱启来了，蓝武心中一动，他知道这位上进心强烈的都指挥使，定然是来找他兴师问罪的。 “让他进来吧！” 蓝武笑着开口道。 “武弟，有些事儿我要和你说清楚，这剿匪的事情你可以不管，但却不能让那些人给我捣鬼啊！” “你知不知道，你招揽的那些人这几天一直在偷奸耍滑，那些水匪的老巢他们明明知道，却一个劲的不肯告诉我，一直带着我在大泽中绕弯子。” “也就是这是你的人，若换一个人，那些向导，老子早就让他们脑袋搬家一半了。” 钱启人还没进来，怪罪的声音就已经到了。 蓝武就知道他会来问自己这件事，此刻自然不慌不忙，他看着钱启，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道：“钱指挥使，有件事你可能没搞清楚状况。” 钱启闻言一愣。 不过还没等他说话，蓝武就再次开口了。 “本公是陛下亲封的凉国公，拿着的是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腰牌，来湖广办的也是谋害太子的大案，可不是你的武弟。” 第1章 作死的系统，当堂怒斥老朱 大明，洪武二十五年十一月初一。 天降大雪，笼罩了整个皇城内外。 奉天殿内。 朱元璋坐在皇帝宝座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朝臣。 “今天是大朝会，天又下了这么大的雪，咱本来是想要免了这一次的朝会，让大家都歇息一下的，但昨天晚上咱躺在床上一夜都没睡着！” “咱怕啊！” “标儿这个不孝顺的东西先咱一步去见他娘了，咱培养了三十年的继承人就这么没了。” “呵呵，咱现在老了，这偌大一个大明朝却没有合格的继承者，你们说说，咱能不怕吗？”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扫视着台下的所有文武百官，目光沉静而冰冷。 站在武官之首的凉国公蓝玉首当其冲，感受着如山一般的压力，身上一层一层的开始起鸡皮疙瘩。 自从太子殿去世，皇帝陛下看他的眼神就开始变的不一样起来。 那种时不时被皇帝陛下盯着，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心神烦躁的同时却又无可奈何。 不知过了多久，朱元璋才终于继续开口。 不过他说的第一句话，就让蓝玉一颗心脏好像猛然被攥住了一般，连呼吸都有些不甚流畅起来。 “蓝玉，你说说，这继承人咱应该选谁？” 朱元璋面无表情的盯着蓝玉，状若随意的开口问道。 “陛下，俺大老粗一个，什么也不懂，陛下选谁俺就辅佐谁，绝无二话！” 蓝玉毫不迟疑，脸上挤出一丝笑，忙不迭代的保证。 他在之前可是已经被朱元璋连续敲打过三四次了，如今大朝会，他可不敢再给老朱上眼药，老朱现在死了儿子，处于半疯状态，是真有可能当堂砍了他的。 “反正老家伙没几年活头了，自己再忍耐几年……！” 蓝玉在心里恶狠狠的想。 “好啊！” “很好！” “你能这样想咱就放心了。” “咱知道你是咱大明的大忠臣，咱的大明以后还要多劳烦你操劳。” 朱元璋目光幽深的盯着蓝玉，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把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笑呵呵的转过头看向文官第一位的刘三吾。 刘三吾会意，立马踏出一步恭敬道：“陛下，允炆殿下乃是皇长孙，无论是按礼，还是依法都应该立允炆殿下为皇太孙。” 朱元璋闻言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下方所有人，沉声开口问道：“诸位可还有不同意见？” 下方一众文武百官，所有人全部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默默无语。 其实大家都知道，若是按立嫡立长的规矩，现在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是秦王朱樉。 但很可惜这家伙是全大明公认的混蛋玩意，别说朝中的文武，就连朱元璋自己都不可能放心把皇位交给他。 而若是不从儿子中选择的话，孙子中朱允熥才算是嫡子，他的母亲是开平王常遇春的女儿，朱标的正妃，朱允炆母亲吕氏说到底只不过是侧妃而已，是常氏死后她才被扶到正妃的位置上的。 但可惜，虽然嫡长子继承制是老朱自己定下来的祖制，但他自己却并不打算遵守，他有着灵活的道德底线，挑选继承人，自然也要按照他自己的心意来。 而如今的朝堂之中，包括蓝玉等人在内一大票武勋虽然在心里支持朱允熥，但早在朱标去世的第二个月，朱元璋就把冯胜、傅友德等一众公侯不着痕迹的打发去了全国各地，让他们练兵去了。 整个南京只留了一个没什么政治头脑的蓝玉，为的就是防止武勋们串联，给他找不自在。 而文臣之中，以刘三吾为代表的群体，却是朱允炆的坚定支持者，他们巴不得朱元璋的继承人是温文尔雅，对儒家学说接受度极高的朱允炆。 所以朱允炆皇太孙的身份，在朱元璋这两个月持续不断地布局下，其实早有定论，如今在大朝会上当众提出来，可以说是水到渠成，走个形式罢了！ 凭借朱元璋如今对朝堂的掌控力，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今天泛起一丝浪花来。 而此刻站在皇帝宝座后边阴影中默默听着朝会情况的朱允炆拳头紧紧攥着，脸上表情一片激动。 他知道，只要过了今天，自己就当是大明当之无愧的皇太孙，未来的大明皇帝了。 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神级选择系统正在加载中。 系统加载完毕。 检测到大明正处于重大历史时刻，现给出宿主三个选择。 选择一：当堂反驳朱元璋，怒斥他为人双标，定下嫡长子继承制，却又不严格执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服朱元璋，让他选择秦王朱樉为继承人。 奖励：魅魔体质，任何人在你的魅力下，都将无法对你产生恶意，并且更容易相信你的说辞。 选择二：当堂反驳朱元璋，怒斥他为人双标，定下嫡长子继承制，却又不严格执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服朱元璋，让他选择朱允熥为继承人。 奖励：传国玉玺，你将获得传自秦始皇的那一枚，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和氏璧，获得此和氏璧者，将会得到极大的好运加成，获得极大的威望，未来你有极大可能取朱明而代之。 选择三：当堂反驳朱元璋，怒斥他目光短浅，皇四子朱棣才是最稳妥的未来储君，严厉警告朱元璋，若是他不选择朱棣，未来的大明将会极有可能遭遇亡国之危。 奖励：天生武骨，你的体质将会得到极大的改善，拥有传说中的项羽、吕布一般的万人敌体质，并且极大的延续寿命。 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系统，以及这三个怎么看都是在作死的选项，此刻正站在奉天殿末尾，小透明一般的蓝武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就变得极其精彩起来。 他本名就叫蓝武，三天前正在打游戏的他，不知怎的，眼前突然一黑，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已经穿越到了明朝，而且还到了如今的大将军凉国公蓝玉的府上，成了其十七岁的长子，和自己同名同姓的蓝武。 说实话，当得知自己成了蓝玉的儿子之后，蓝武是崩溃的。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懂大明历史，他很清楚在朱元璋册立朱允炆的第二年，也就是明年，老朱就会突然举起屠刀，灭了蓝玉的满门。 他本来还在发愁怎么拯救一下自己的小命呢，结果今天心心念念的系统终于到账，却是狗屁的选择系统，而且三个选择一个比一个作死。 蓝武觉得，系统给他的这三个选择，他无论选哪一个去完成，恐怕都等不到明年老朱对他们家大开杀戒，今天他就有可能直接嗝屁了。 第2章 蓝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宿主只有十秒时间，请宿主尽快做出选择，如果十秒内没有做出选择，系统将会解绑。 “卧槽！” “狗系统还威胁上老子了。” 蓝武咬了咬牙，他目光不由再次看向这三个选择，第一个选择肯定是不可能的，这特么就是作死，不但老朱不可能答应，满朝文武也会以为自己疯了，自己若是选择这个，绝对没有半点生机。 第二个选择看似很好，他作为蓝玉的嫡长子，朱允熥又是常遇春的外甥孙，自己怎么着也算是他的表舅了，自己选择朱允熥，就等于选到了武勋的心坎里，看起来也合情合理。 但这肯定会遭受朱元璋的极大恶意和猜忌，无论他之后说出什么理由，恐怕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唯有第三个，选择朱棣，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他可是穿越者，知道历史走向，或许自己可以以此取信朱元璋。 而且相比起一和二的奖励，他也对选择三的奖励更中意一些。 蓝武心思电转，在系统规定的最后一秒，心念猛然落在了选择三上。 他最终还是决定拼一把，既然人已经穿越到了大明，而且还成了国公之子，只要这一把拼赢了，那未来位极人臣、荣华富贵，甚至他自己益寿延年，全都不在话下。 “宿主已做出选择，请尽快完成任务。”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蓝武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皇帝宝座上的朱元璋。 “希望现在的老朱还能有点理智，至少也要给自己一些解释的机会！”蓝武在心里默默祈祷。 御座上的朱元璋目光扫视一圈，看没人说话，脸上的笑容不由更胜了一分。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咱便把允炆叫出来，直接把这件事定下来了。” 他朝着旁边的太监一招手，太监立马就去后边请朱允炆去了。 一切显然都是准备好的，完全都在朱元璋的掌握之中。 但就在朱允炆满脸兴奋在太监的指引下往外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大厅里突兀的响起了一道声音。 “陛下，臣有不同意见。” 这一道声音犹如炸雷，让安静的大殿瞬间一片骚动。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也在顷刻间消散无踪，他眯着眼睛瞧着那站在大殿最后几排，几乎已经快要站到门外的身影，觉得有些眼熟，但他如今已经有些老眼昏花了，看不太清楚。 “呵呵，好啊！” “你上前来，到咱跟前说。”朱元璋语气沉静，完全听不出半点喜怒。 蓝武昂首挺胸，快步越过所有人往前走。 “这是哪家的小子，如此没脑子，嘿嘿，竟然在这个时候惹怒老朱，这不是纯纯找死嘛，有好戏看了。” 蓝玉刚才正在走神，没听清这话是谁说的，正在一边偷瞄一边幸灾乐祸，不过当他看清楚身后走来的是谁之后，瞬间就被吓的一哆嗦。 “这特么是我儿子！” “我入你娘的！” 蓝玉此刻只感觉天都塌了，他正要上前给这脑子秀逗的小子两个耳刮子让他清醒清醒，结果这个时候老朱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哦，原来是蓝武啊！” “我记得你爹三天前才刚刚来给咱请的恩典，给了你一个五品的护军都尉，没想到你倒是厉害啊，第一次来参加大朝会就给咱提上意见了。” “不过，也好，咱倒是想要听听，你对于咱继承人的问题，有什么高见。” 朱元璋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正要起身的蓝玉，朝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动，目光又再次落在蓝武身上，目光越发玩味。 “陛下，臣觉得朱允炆太年轻了，不足以担当太孙之位。” “虽然文臣支持他，但他在勋贵之中毫无根基，也从来不与我等勋贵子弟接触，还有如今诸多王爷手握重兵在外，一旦立他做皇太孙继位，便会形成外重内轻的局面，陛下但有不测之事，太孙和诸王之间必起矛盾，到时一个处理不好，便要引起大乱，危及天下。” “所以，臣恳请陛下三思而后行。”蓝武目光真挚，认真的给朱元璋分析着利弊。 朱元璋听着蓝武的分析，眼中倒是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惊讶。 在他的印象中，蓝武这个凉国公世子一直都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三天前更是因为一个妓子和颍国公家的几个小子大打出手，被人当场暴打一顿，听说被抬回家的时候，直接就昏厥了过去。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蓝玉把官司打到了自己这里，他为了暂时安抚蓝玉，这才给了蓝武一个护军都尉的官职，却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真能说出一些门道来。 就是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蓝玉对自己的试探。 朱元璋眼神越发冷冽，脸上笑容却是越发和煦。 “哦……那按你说的允炆太年轻，你倒是说说，立谁做继承人合适？”朱元璋略显调笑的问道。 “陛下，臣恳请立皇四子燕王朱棣为继承人。” “唯有雄才大略的燕王殿下才能担当得起大明的后继之君。”蓝武满脸认真的开口。 “噗！” 武勋之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文官之中，所有人都开始忍俊不禁起来。 就连御座上的朱元璋也是忍不住呆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心中本来的戒备和杀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排在武勋第一位的蓝玉更是差点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蓝玉和燕王朱棣可是有仇的，当年太子还活着的时候，他曾经不止一次提醒过朱标，燕王朱棣脑后有反骨，让他小心朱棣。 这件事因为有心人的刻意散布，闹的整个武勋圈人尽皆知，若是朱棣上了位，第一个杀的，必定是他蓝玉。 自己这个不孝子现在竟然说朱棣适合当皇帝，想要让燕王当继承人。 这已经不能用蠢来形容了。 这是真的一点脑子也不长啊！ “胡闹！” “蓝武，我看你是疯了。” 蓝玉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大喝一声，狠狠的瞪了蓝武一眼，这才转过头看向朱元璋恭敬下拜道：“陛下，这小子自从三天前被打昏迷之后，就得了脑疾，他如此在朝堂上胡言乱语、大放厥词，臣这就把他拖回去，好好管教管教。” 蓝玉的声音咬牙切齿，显然他是真被气炸了。 蓝武觉得自己若是就这么跟着他回去，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第3章 和老朱彻底摊牌 朱元璋有些意兴阑珊。 他本来还还以为这是蓝玉对自己的抗争和反扑，却没想到这真是蓝武这小子失心疯了。 因为心中的后续计划，朱元璋也不打算现在就追究蓝武的罪责，他朝着蓝玉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把自己的傻儿子弄走。 “陛下，我是真心实意为了大明好啊！” “你若是不听我的，大明必有大患。” “我真没有骗你，三天前我昏迷之后，莫名得到了一些后世的情况，我如实相告真的是为了挽救大明的江山社稷啊！” 蓝武再次高喝。 “小子，后世你个姥姥，看我回家怎么治你。” 蓝玉上前一把就捂住了蓝武的嘴，押着他就准备往外走。 蓝玉如今四十多岁，长的人高马大，正值武力巅峰期，而蓝武身小力薄，再加上前身纵欲过度，身体虚弱，根本就反抗不了一点。 但朱元璋听到蓝武最后那一句话，眉头却是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后世的情况？” 朱元璋喃喃自语。 人越老就越迷信，若是二十年前，有人告诉他什么后世，什么洞悉未来，他定然毫不犹豫直接把对方砍了。 但现在他犹豫了。 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了，自己最喜爱的大孙，相濡以沫的妹子，最为喜欢的儿子相继离世，现在对他来说，最大的执念就是让他打拼了一辈子建立起来的大明朝稳定传承下去。 为了这个执念，他即便变成万人唾骂的独夫，也在所不惜。 “等一下！” “咱倒是想要再听听他还能如何和咱狡辩。” 朱元璋摆了摆手，让蓝玉把蓝武放了下来。 “小子，咱可告诉你，这里可是大朝会，你若是现在跟着你爹回去，咱可以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但若是让咱发现你在消遣、欺骗咱，咱可是要砍掉你脑袋的。” 朱元璋定定的看着蓝武，神情认真的开口。 下首所有官员看到朱元璋这个样子，神情都不由一凛，大家都知道，皇帝陛下这是认真了。 蓝玉更是急的不行，一个劲的给蓝武使眼色，让他赶紧闭嘴。 毕竟一旦皇帝陛下发怒，可是真的会杀人的。 “臣明白！” “臣说的句句属实！“ 蓝武深吸一口让自己平静下来，看都不看蓝玉的眼色，再次郑重拱手道：“不过天机不可外泄，臣请求单独和陛下奏对。” 朱元璋直接站起身，一挥手道：“大朝会暂停，所有人不得离开，咱听听这小儿到底有何天机要说。” 他带着蓝武转身便离开了大殿，去了旁边一间暖阁。 挥退了所有人之后，朱元璋这才眯着眼睛打量起面前的蓝武笑道：“小子，你确实和以前不同了，以前的你，咱看一眼你就要吓的脸色惨白，浑身哆嗦，现在倒是厉害了，竟敢在咱的大朝会上当着文武官员的面，如此大放厥词了，别的不说，你这胆量倒是越来越大了。” “陛下，臣只是因为洞悉了未来，知道了未来我华夏民族遭遇的苦难和悲剧，这才冒死进谏的。”蓝武恭恭敬敬的道。 “呵呵，口气倒是大，说吧，到底是什么样的未来。” “咱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朱元璋转过身背对着蓝武，小心的擦拭着手中的牌位。 这是马皇后和朱标的牌位，自从朱标去世，他就把两人的牌位一直放在了这间暖阁里，时时擦拭，时时怀念。 “陛下，从三天前我陷入昏迷开始，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个梦，三个梦我分别看到了我大明三个不同时间段的未来。” “其中第一个梦就梦到了我大明的寿数，两百七十六年，从您建立大明开始，两百七十六年后，大明会被东北的一个女真部落所灭，异族会像蒙古人一样，入主中原，剃发易服，屠杀我汉家百姓，统治我汉江江山将近三百年。” 听到蓝武一上来就说出这么劲爆的消息，朱元璋正在擦拭牌位的手不由一顿。 他的眼中露出狂躁的杀意，脸上的表情略显狰狞。 他作为在元朝生活过的平民百姓，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在异族统治下，底层百姓到底生活的有多苦！ 这也是当年他和徐达等人起兵反元时候，喊出那一句口号，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原因。 他是真没想到，大明之后竟然又会有一个异族南下入主了中原。 如果蓝武所说的历史为真的话，这绝对是他完全不能接受的事实。 “呵呵！” 朱元璋冷笑一声，压下了心中的杀意，沉声开口道：“继续！” 蓝武没想到朱元璋竟然能如此沉得住气，听到大明被外族所灭也不暴跳如雷。 他心中有些忐忑，赶忙继续道。 “第二个梦梦到了您去世后，大明遭遇的一场大乱，您顺利册立了朱允炆为皇太孙，但在您去世后朱允炆因急于削藩，逼死了皇十二子朱柏，逼反了皇四子朱棣，朱棣在北平以靖难的名义起兵，历时三年打败了朱允炆，登基称帝，成为大明第三个皇帝，史称永乐大帝。” “哈哈！” “蓝武，你真当咱是三岁小孩儿吗？” “你去翻翻史书，历朝历代，有没有任何一个藩王可以从地方起兵造反，最终成功称帝的？” “何况允炆他宅心仁厚，和标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何会对拱卫皇权的诸多叔叔赶尽杀绝。” “小子，你如此大言不惭的离间我皇家血脉，咱现在就可以让人砍了你的头。” 朱元璋转过头死死的盯着蓝武，眼中杀机毕露。 “还不是因为朱允炆太菜了！” 蓝武脸上的表情一片坦诚，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成与不成只能听天由命了，甚至他还能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 他不等朱元璋再问，便面色平淡的继续道：“这就和我要说的第三个梦有关了。” “在我第三个梦中，您为了稳固朱允炆的皇位，在明年会杀掉我爹，灭我凉国公府三族。” “不但如此，两年后您会杀掉宋国公冯胜，灭其三族。” “三年后，您会杀掉颍国公傅友德，灭其三族。” “等您在洪武三十一年去世的时候，这满朝的勋贵会被您杀掉一大半，唯一逃过您大清洗的开国公侯只有两个人，武定侯郭英，以及长兴侯耿炳文。” “这也是未来朱棣能起兵造造反成功的原因，朱允炆没有领兵大将可用，同时还和武勋阶层互相猜忌离心离德，诸王更是对他又恨又怕，最终才被朱棣找到机会，直接杀到了南京城来。” “至于您说朱允炆宅心仁厚……这一点我不做评判，但陛下您乃千古一帝，高瞻远瞩，火眼金睛，如果真的想要分辨一个人是真的仁厚还是装的仁厚，想必不是什么难事儿。” 第4章 老朱对朱允炆的试探 暖阁之中，蓝武已经被朱元璋带去了旁边一间密室。 在他身边一个老太监正阴恻恻的盯着，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动，恐怕立马就要身首异处。 蓝武对此不以为意。 他知道朱元璋既然没有当场把他杀了，反而是先行羁押在密室，而且还是能听到外面暖阁中说话声音的密室，就说明老朱对于他说的话至少已经信了三分。 他现在显然是要验证自己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了。 对此蓝武很有自信。 毕竟他说的的确都是历史上真实发生的事情，完全不怕朱元璋去验证。 “皇爷爷！” 而也就在蓝武在密室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暖阁里突然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蓝武心中一动，他听出来了，这是朱允炆的声音。 “允炆，咱刚刚得知了一件事，你的老师黄子澄的家族趁着今年老家旱灾，兼并了五千多亩土地，害的几百户百姓家破人亡，咱来问问你，这件事要如何去办？” 朱元璋看到朱允炆进来，放下手中的牌位，满脸认真的问道。 “这不可能！” “爷爷，是不是弄错了，老师他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啊？”朱允炆满脸震惊。 他本来还以为皇爷爷叫他来，是说蓝武的事情，结果却扯到了自己老师身上。 他心里有些愤怒。 “是不是蓝武挑唆的。” “爷爷，那就是个纨绔子弟，您别信他。”朱允炆满脸焦急道。 “不是蓝武，是锦衣卫调查出来的，有确凿的证据。” 朱元璋一挥手，顿时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把一摞证据放在了朱允炆面前。 朱允炆赶忙拿起来一一查看，发现上面记载的竟然正是黄子澄的各种罪证，不但有今年的，还有一些是前些年的。 “这怎么可能，爷爷，我绝不相信黄先生是这样的人，一定是蒋瓛，他处心积虑，阴谋陷害黄先生，爷爷，孙儿请您治蒋瓛之罪。” 听到朱允炆如此说，那已经退回到阴影角落里的人影浑身一颤，不由自主的就低下了头。 朱元璋看着面前的朱允炆，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他之前考校过朱允炆很多次，问了他很多治理国家的大政方针，每一次他都能说的有理有据，头头是道。 这也是他要立朱允炆的原因。 他真的在朱允炆的身上看到了朱标的影子。 他也相信只要朱允炆能按照自己说的去治理国家，对待朝臣、勋贵、还有那些帮他拱卫皇权的皇叔，必定能平稳完成皇权交接的。 但现在经过蓝武提醒。 他只是变了一个方式，以黄子澄的事儿来稍微试探一番朱允炆的心性，就这么一件证据确凿的小事儿，立马就让朱允炆方寸大乱，甚至连质疑锦衣卫的话都说出来了。 要知道锦衣卫可是天子亲军，是皇帝耳目，他如此质疑锦衣卫，那就是在质疑自己的耳朵和眼睛，而且还是当着蒋瓛的面说这样让人寒心的话。 这就已经很没脑子了。 而最让朱元璋感觉不可思议的是，朱允炆对他的那位老师黄子澄竟然信任到了这种程度，竟然连充足的罪证摆在他面前，他都能矢口否认，去为黄子澄辩解。 若是让这样一个人做了皇帝，他真的能坐稳皇帝位吗？ 自己辛苦打拼留下的这一片基业留在这样的人手，岂不是等于拱手让给了黄子澄那种明面上满口道德文章，暗地里鸡鸣狗盗的小人？ “或许，若真让他上位，他真的会败给老四。” 经历过朱标身亡这样重大打击的朱元璋此刻心里已经无喜无悲，即便看到自己本来看好的继承人是如此草包模样，他心里此刻也已经生不起半分愤怒。 “蒋瓛……！” “去，把黄子澄的人头给咱提过来，再带着人抄了他的家，这件案子你带着允炆一起去办，让他亲眼看看他的好老师到底是什么货色。” 朱元璋神情冷漠的开口。 他之前一直没有处置黄子澄，乃是因为黄子澄是朱允炆的老师，而且本身也是名气很大的文人，他因为要和文人团体修补关系，为后继之君铺路，便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他老了，很多事情的确开始力不从心。 本来他是准备留下一批人等到后继之君上位时立威用的，但现在看到朱允炆对黄子澄几乎无条件的信任，他就知道，这个黄子澄不能留了。 “皇爷爷不要啊！” “皇爷爷！”朱允炆大惊失色，他实在想不明白，之前一直对自己和颜悦色，百依百顺的爷爷，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冷酷。 但朱元璋此刻哪里会听他的，直接一挥手，顿时两个锦衣卫就把他也拖了出去。 “小子，看来真的被你猜对了，朱允炆这个继承人，咱选的的确有些不合适。” 朱元璋回过头看向被老太监带出密室的蓝武，眯着眼睛道。 “陛下，我真不是猜的，这真的是我在梦中真实看到的场景。”蓝武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道。 朱元璋定定的看着蓝武，那目光深邃而冰冷，好似要把蓝武里里外外全部看清楚。 他在之前听蓝武说出自己会在之后几年里大规模屠杀勋贵的时候，其实就对蓝武的话信了两分。 因为这件事是他最近一两个月才刚刚开始的谋划，除了自己，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透露过，莫说是没有什么政治头脑的蓝玉，即便是冯胜、傅友德也绝不可能察觉。 但这些话却从一个十几岁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嘴里说出来，这的确很不寻常。 如今经过对朱允炆的试探，也更加印证了蓝武说辞的正确性。 “这件事，咱姑且信你三分。” “不过即便你说的都是真的，即便咱真的选了老四继承皇位，咱和你说实话，咱之前确定好的计划依然不会改变。” “所以为了不让你泄露天机，为了咱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你便留在皇宫里的吧，若之后你能再做一些对咱有用的梦，咱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朱元璋朝着老太监挥手，示意他先把蓝武带下去控制起来。 第5章 只要我爹死了，就没问题了 蓝武哪愿意就这么被困在朱元璋眼皮子底下，而且一旦真让朱元璋灭了凉国公府，别看老朱这会儿说的好听，会留自己一命，但这老家伙的道德底线实在是太灵活了，他的承诺在蓝武这里就是狗屁。 前世蓝武就是学明史的，对朱元璋这个皇帝有着非常深入的了解。 这个人做事情从来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特别是如今的洪武二十五年，朱标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他的血已经彻底冷了。 对待武勋，他要么不做，要么一定会做绝。 若是自己不能打消他对凉国公府动手的念头，等到凉国公府被夷灭，而自己也失去利用价值之后，自己最终的结局恐怕不会太好，很有可能会被老朱在临死之前一并带走。 他是绝对不想看到事情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的。 “陛下，请听我一言，对于我等勋贵，我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而且你这样削弱武勋阶层，会让大明文武失衡的，后世大明亡国，和武勋被削弱，江南文臣掌握大明绝大部分力量有巨大关系，陛下三思啊！” 蓝武高声呼喊。 朱元璋本来脸上一片默然，但听到蓝武最后一句话，心中却是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悸动。 宋朝就是坚持文人治国，以文驭武，结果落的个被异族亡国灭种亡天下的结局。 他朱元璋建立的大明，未来若是腐朽了，可以被华夏的英雄豪杰推翻，但绝不能再次倒在异族的铁蹄之下。 “那就说一说你的办法！” 朱元璋朝着老太监摆了摆手，转过头看向蓝武问道。 “陛下担心的无非就是您百年之后，继任之君无法压制满朝武勋悍将，特别是我爹，您担心没了您的压制，他会像汉朝的董卓那样挟天子以令诸侯。” “我说的可对？”蓝武问道。 朱元璋不置可否。 蓝玉是他给标儿留下的镇国大将，用来震慑九边诸王的，但现在标儿都死了，蓝玉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即便他最终真选了老四做继承人，冯胜、傅友德可以留下辅佐，但蓝玉在军中的影响力太大，而且正值壮年，他必杀之。 “陛下，您要杀我爹这没问题，但你若是连我爹身后那些中下层将领也要杀，那就太可惜了，这些人本来可都是您给太子殿下精挑细选，能够在未来给我大明王朝保驾护航的新生代将军啊！” “你杀了他们，岂不是等于自毁长城，断送了我大明的军事未来？” “您或许不知道，在未来朱棣继位后，因为没得力的将军可用，五次北伐都只能自己领兵北上压制蒙古，最后甚至死在了征北的路上。” “这本来都是可以让您留下的那些新生代将军们来完成的啊！” 朱元璋听到朱棣最后竟然死在了北伐的路上，心里也不由一阵刺痛。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神情一下子就有些落寞下来。 “老大啊老大，你说说你若是不死，该多好啊！” “你若是不死，爹也不会这么难了。”朱元璋喃喃自语。 那些蓝玉身后的中下层将领，本来都是太子党，若是朱标不死，是绝对死忠大明的，但现在即便是老四，他也担心控制不住这些人。 特别是有蓝玉这个威望极高的领头之人在的情况下。 “其实要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 蓝武认真看着朱元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只要让我爹一个人去死就行了，他死了，那些所谓的太子党没有了党魁，自然也就没了主心骨，而且燕王朱棣本就是绝世猛将，没有了我爹，陛下还怕他压制不住这些人吗？” “嗯？” 朱元璋闻言一愣，目光怪异的看向蓝武。 他憋了半天，最终只能摇头感慨：“小子，咱没看出来，你还真是个大孝子啊！” “咳咳！” “当然不是真让您杀了我爹，我是说我爹假装病死。” “到时候您趁此机会把我爹的嫡系都抽调去北平，让燕王领导，只要在洪武三十一年您寿数到头之前，把朱棣招回来，如此岂不是两全其美？” 蓝武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 朱元璋默默的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渐渐发现，蓝武说的还真有些道理。 毕竟蓝玉一旦假死，而且是没有任何人知道，持续几年时间的假死，那他的政治生命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即便等自己死后，他再跳出来也没用了。 而如果自己真准备让朱棣继承皇位，而这小子所说的未来是真，自己真的还有六年的寿命的话，那自己还真可以从容布局，一点点的把本来给老大留下的班底转移到老四麾下。 只是若如此的话，老大这一脉可就没有皇位继承了啊！ 朱元璋心里十分纠结。 朱标在他心里占据的位置是十分重要的，他之前之所以执意要选朱允炆为皇太孙，也是因为想要把皇位留在老大这一脉之中。 但现在……。 “行了，你先回去吧！” “让咱好好想想。” 朱元璋朝着蓝武摆了摆手。 “陛下是让我回家？”蓝武心中一喜。 “回家吧！” “把你跟咱说的这些事情，和你爹也好好说说。” “但以咱对蓝玉的了解，你能劝的动咱，可真不一定能劝说你爹同意放弃大将军之位。”朱元璋意味深长的看着蓝武，咧嘴笑道。 “陛下放心，我定能完成任务。” 蓝武一脸的雄心勃勃。 他只要能劝说朱元璋改变主意，那他天生武骨就到手了，到时候在蓝玉面前他只要展现出自己的强大实力，让他明白，他这个凉国公的位置传给自己，比攥在自己手里要更有价值的多。 他相信他那个便宜老爹一定能认清现实，知道该怎么选择的。 看着蓝武离去的背影，朱元璋目光越发深邃起来。 “这是咱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蓝玉啊，希望你不要让咱失望……。” 蓝武在老太监的带领下，走出皇宫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此刻大朝会还没有结束，蓝武刚一走出皇城大门，系统的提示音就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天生武骨已发放，正在改变宿主体质。” “请宿主尽快进食，天生武骨的诞生需要大量的能量。”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蓝武眼睛瞬间明亮，他朝着等候在门口的蓝家小厮一挥手，满脸激动道：走，快快随本少爷回府。” 第6章 蓝玉:我儿有公侯之姿 蓝武跑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冲进了厨房之中，去找吃的。 蓝家家大业大，蓝玉不光有自己这个长子，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十多个小妾，儿子、女儿加起来足有十多个，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堆亲戚也都住在这里。 所以他家厨房里准备的食物是非常多的。 “快，给本少爷把好吃好喝都上来，烧鸡、烤鸭，牛肉，再来两坛好酒，快！”蓝武一声大喝。 蓝武是大少爷，而且还是蓝家的嫡长子。 在蓝家，除了蓝玉之外，他就是最大的权威，此刻听到蓝武的吩咐，整个厨房顿时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不停地把各种好吃好喝的往蓝武身前端。 时间悄然流逝。 眨眼就过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大朝会终于结束，蓝玉一脸阴沉的赶了回来，刚进门就看到自己正得宠的第八房小妾迎了上来。 “老爷，您回来了。” “脸色看起来怎么这么差？”余氏扭着腰肢，满脸都是妩媚之色。 “蓝武那个小畜生呢？” “老子真要被这逆子气死了。”蓝玉紧握着手中的马鞭，恨的咬牙切齿。 余氏听到蓝武又惹出了事端，心里不由一喜，脸上却是闪过一丝委屈道：“他在厨房呢，也不知怎么回事，一回来就跑去胡吃海喝，一直到现在都没停，奴家给小斌熬的鸡汤都被他喝了。” 她所说的蓝斌正是蓝玉的第五子，今年六岁。 “厨房？” “大吃大喝？” 蓝玉没注意到余氏话语中夹杂的小细节，此刻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蓝武身上。 听到这小子从皇宫回来竟然没事人一般跑去吃喝了，不由气的七窍生烟。 往常这小子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害怕自己打他，可是第一时间就会跑去他母亲的墓前跪着的，今天倒好，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好、好、好！” “这小子莫非还以为自己做的没错不成？” “咱今天非得抽死他不可，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大朝会上胡言乱语。” 蓝玉一脸狰狞，抬脚就往厨房走。 在他身后余氏闻言心里瞬间大喜，她每次看到蓝武挨打，都能高兴半天。 两人一前一后赶去厨房。 而此刻的厨房所在的小院里，蓝武经过大半个时辰的大吃大喝，腹中的饥饿感总算是消散了一大半，他站起身轻轻活动一下自己的身体。 立马全身上下就传来咔嚓咔嚓关节的脆响，他朝前猛地打出一拳，甚至能感受到拳头和空气摩擦发出的呜呜呜的风声。 “牛逼！” “这就是天生武骨吗？” “好爽的感觉。” 蓝武前世今生，从来没感觉身体如现在这般好过，他甚至觉得只要自己想甚至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 他目光四处巡视，还真在院子里发现了一头牛。 在古代牛是要用来耕地的，是重要的生产资料，无论是杀牛还是吃牛肉都是犯法的。 但这条法律其实仅限于平头百姓而已，对于蓝玉这种国公，而且还是无法无天，凭借自身战功封公的绝世猛人，大明律在他眼里就特么是个屁。 他连蒙古皇后都敢不经请示直接睡，杀头牛来吃，那还不是小儿科？ 所以凉国公府是有牛肉吃的，而且几乎每隔几天就要杀一头吃。 今天正好就有一头待宰的黄牛。 蓝武走到这头牛旁边，定定的看着他，满脸的跃跃欲试。 这黄牛貌似也是个脾气大的主，一双牛眼同样死死的瞪着蓝武，感受到他的挑衅，黄牛突然猛地低头，两只尖锐的牛角猛地朝着蓝武顶了过来。 “来得好！” 蓝武一声大喝，双手同时伸出，分别抓住这牛的一只牛角和他较量起力气来。 “哞……！” 黄牛感受到牛头上的压力，四只蹄子开始同时发力。 蓝武的身子被这老黄牛顶的开始一点点后退。 “快来人，这牛疯了，敢顶撞世子，快来人杀了它！” 旁边那一直跟着蓝武的小厮脸色惨白，跳着脚的呼喊。 他这声呼喊正好被走到附近的蓝玉听到，听到蓝武又被牛顶了，他脸色一变，脚步不由再次加快了几分。 “给老子倒！” 而等他跑到大门口，正好看到蓝武身上肌肉隆起，抓着那头彪悍的老黄牛牛角，生生把它掀翻的场景。 “沃日！” 蓝玉不由就瞪大了眼睛，嘴里飙出了一句这两天经常从蓝武口中提起的粗口。 虽然他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此情此景，这两个字貌似是真的挺合适的。 蓝武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意犹未尽，他和这大黄牛较量，其实只用出了七成力而已，还是有些不太尽兴啊！ 他回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蓝玉。 “老蓝，你怎么来了？” “想吃牛肉了？”蓝武咧嘴笑着问道。 他前身就是这么喊蓝玉的，他本来喊爹就有些别扭，也就跟着前身一起这么叫了。 “咳咳！” “那啥，我就是来问问你，今天大朝会你和陛下单独都说了些什么？”蓝玉在看到蓝武赤手空拳，把一头老黄牛放倒之后，满腔的怒火就直接消了大半。 本来打定主意要狠狠地修理这小子一顿的想法也瞬间烟消云散。 实在是这小子现在一身牛劲，万一等下脑疾犯了，给自己一拳，那他还活不活了。 他不着痕迹的把手中的马鞭扔到了一边，咧嘴笑着走到蓝武身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什么时候熬炼出这一身力气的，不愧是我蓝玉的儿子，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未来绝对有公侯之姿。” 蓝玉哈哈大笑起来。 蓝武闻言却是忍不住撇了撇嘴，心说我本来就能名正言顺的继承凉国公的爵位，何须未来啊，你还不如说我有大帝之姿呢！ 当然这些话他也就能在心里吐槽一二，面上笑着解释道：“其实自从前几天我昏迷，就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不但知道了一些未来的事情，这浑身的力气也跟着蹭蹭的往上涨，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蓝武再次提起了未来之事！ 他相信相比起他身体上的变化，蓝玉更关心的是这件事。 果然在听到未来这两个字后，蓝玉眼中顿时精光一闪：“儿子，你真没骗陛下？知道了未来的一些事情？” 第7章 赵匡胤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啊!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如实告知蓝玉后面几年朱元璋屠戮勋贵，以及凉国公府在历史上被夷三族的实情，站在蓝玉的角度，剖析清楚凉国公府如今岌岌可危的状态，让蓝玉同意假死之事。 奖励：白糖秘方 选择二：以假死之事为幌子，杀掉蓝玉，以其人头赢得朱元璋的信任，进位凉国公。 奖励：一吨高产红薯幼苗 也就在这时，神级选择系统的声音突然再次在蓝武的脑海中响起。 这不由让正要说话的他忍不住一顿。 特别是看到这第二个选择和奖励，蓝武脑门上瞬间就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系统这是给他搞的什么选择啊！ 即便蓝玉只能算是他的便宜老爹，但也不可能杀啊。 先不说杀死亲爹之后别人会怎么看他，恐怕到时候他把人头交给朱元璋做投名状，朱元璋表面上会对他夸赞有加，心里也会立马升起忌惮，把自己当成吕布一般的人物。 等自己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很有可能会找个机会直接弄死自己。 “脑残才选二！” 蓝武嘟囔了一句，心说这系统给他的选择每一次总有一两个乍看起不错，但其实都是在找死的选项。 这次是如此，上一次让自己选朱樉、朱允熥也是如此。 自己如果真选了这种脑残选项，到头来恐怕别说奖励了，人头都不一定能保住。 “还是要慎重选择啊！” 蓝武在心里暗暗警示自己，直接就选定了第一个选项。 “小子，你嘀嘀咕咕的到底说什么呢？” 蓝玉满脸无奈的看着蓝武。 这小子自从三天前被人打坏了脑子，这几天说话做事真是越来越癫了。 “老蓝我问你，你这凉国公的名字是怎么来的？”蓝武有了选择，自然就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了。 第一步便是要先让蓝玉认识的如今朝局对凉国公府的不利程度。 “自然是因为我封狼居胥，完成了如当年霍去病一般，封狼居胥，饮马瀚海的壮举，陛下封赏的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蓝玉满脸得意。 他的功绩即便在一众大明开国大将中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他甚至觉得未来他若是再胜几场，很有可能超过徐达，成为大明开国第一武将。 “我不是问这个，我听说陛下本来打算封赏你为梁国公的，为何突然改成凉了啊！”蓝武满脸认真，一副刨根问底的态度。 听到自家儿子提起此事，蓝玉顿时有些尴尬。 这当然是因为他当年大胜之后太过骄狂，俘虏了蒙古一干文武群臣，以及后宫妃子后，一个没忍住上了蒙古皇帝的一个妃子。 然后在回来的时候，喜峰关的守将给他开门不及时，被他直接指挥大军攻破了关口这两件事。 当然这些黑历史，他是不愿意和儿子讲的。 这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毕竟他作为将军只要能打仗就可以了，这些细枝末节根本就不用在意！ 看蓝玉不说话，蓝武却是笑道：“这里面的事儿你不说我也知道，说实话这些事儿如果太子殿下还在，的确是不值一提，陛下即便恼怒你骄狂，最多也就是把你国公的封号改一下，略作惩戒也就算了，因为你是太子嫡系。 “可是现在不同了，太子殿下去世了，你这个太子党中威望最高，又是最能打，而且还如此骄狂的家伙，你觉得陛下会怎么看你？” 蓝武定定的看着蓝玉，目光炯炯有神的问道。 “额……！” 蓝玉闻言不由用手挠起了脑袋，挠着挠着，突然神情一凛：“你是说陛下害怕我在他死之后造反？” “这怎么可能，我蓝玉对大明，对陛下的忠心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这定然是那个奸臣污蔑你老子我的。” 蓝武看蓝玉一脸气咻咻的表情，脸上却是露出了笑意道：“老蓝，咱们现在讨论的不是你忠不忠心的问题，是你有没有能力造反的问题！” “而我华夏之前可是有这样例子的，赵匡胤陈桥驿黄袍加身的事情，陛下可不希望在大明身上重演。” 蓝玉闻言一脸若有所思，就当蓝武以为他有所领悟的时候，蓝玉突然一脸茫然的看向蓝武。 “儿子，你刚刚说的赵匡胤是谁来着？” “我听着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 蓝武：“…………。” 他差点忘了，自己这个便宜老爹可是货真价实大字不识的大老粗啊！ 和他讲话，太过遮掩，他是真听不懂。 “赵匡胤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成了陛下的心病，之前太子殿下没去世时陛下对你有多倚重，现在就对你有多忌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你说我能怎么办？” “总不可能让我自杀吧！”蓝玉双手一摊，满脸无奈道。 “咳咳，其实这件事也不是不能考虑！” 蓝武咧嘴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蓝玉：“？” “什么叫不是不能考虑啊！” “他刚刚那句话明显是开玩笑的啊！” “你想让你爹我自杀，以此减缓陛下对凉国公府的猜忌？” 蓝玉瞪大了眼睛，这句话说的咬牙切齿。 “好哇，蓝武我早就知道你包藏祸心，现在竟然还想要杀害老爷，老爷，蓝武他目无尊长，不学无术，竟然堂而皇之的想要让您自杀，简直骇人听闻，请求老爷您废除他继承人的身份。” 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余氏自以为逮到了机会，立马就满脸惊喜的跳出来，恶狠狠的指着蓝武，好似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 “啪！” 蓝玉猛地回头，毫不犹豫一巴掌就甩在了余氏的脸上。 “我们老爷们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 “还有你们，都给老子滚，蓝忠，警戒周围，方圆百丈之内不准有任何人靠近这里。” 蓝玉回过头，满脸冰冷的训斥了余氏一顿，之后又冰冷冷的开始吩咐手下亲卫开始赶厨房里面人，外加戒严四周。 毕竟他可是知道陛下的锦衣卫有多厉害的，朝中所有勋贵、朝臣家里都有锦衣卫的探子，若是不小心谨慎一些，他们今天的谈话内容，明天就要被送到陛下的桌案上去。 第8章 大明的根基到底是什么? 其实蓝玉对于自身现如今的处境是有自知之明的。 但和朱元璋没有好的解决办法一样，蓝玉同样也是如此，他此刻同样被架住了。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无论是朱元璋，还是蓝玉都没有想到朱标会突然去世。 这导致了本来蓝玉等一大票给太子留下的精锐班底，一下子就成了新君登基，掌控大明的累赘和障碍。 这本身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蓝玉很清楚如今的朱元璋，对他是真的有杀意的。 但同时他又抱有一丝侥幸，觉得如今的大明离不开他，无论未来朱元璋选谁当继承人，都需要他这个大将军保驾护航。 他觉得朱元璋为了大明未来的稳定，会向自己等一众武勋妥协的。 但现在听到蓝武突然想要让自己自杀，他就知道，恐怕自己是真的想差了。 “蓝武，这是你的想法，还是陛下的想法？” “真想让你爹自杀？” 蓝玉目光凝重的看着自己这个长子。 “咳咳！” “老蓝，你别紧张，不是真死，只是装病假死，确保你身后那些原本的太子党不再以你为中心，方便陛下他拆分安排就是了。” “假死？” 蓝玉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选择，呆滞了有一瞬间。 继而脸色就开始一阵青一阵白。 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若是自己假死脱身，那么大将军是别想当了，而凉国公的爵位也要继承给蓝武，到时候自己虽然还活着，但在政治上就等于死人了。 本来团结在他身后的一大票武勋、义子、将领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另谋出路。 等几年时间一过，陛下把他身后那些人拆分去全国各地，那他就真成任人宰割的孤家寡人了。 “小子，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真知道了一些未来之事儿？” 蓝玉突然转过头目光认真的盯着蓝武继续问道：“你突然从一个纨绔子弟变成了这个样子，是不是在未来中看到了什么？” “是！” 蓝武深吸一口气，如实道：“我的确知道了一些未来，在原本的未来中，陛下今日成功册封了朱允炆为皇太孙，等到明年，凉国公府就要被皇帝陛下以谋反大罪下狱，夷三族。” “而和我凉国公府一同被株连的还有景川侯曹震、鹤寿侯张翼、定远侯王弼等十三侯，两伯，因此事而被诛杀的中下层武勋多达一万五千人，受牵连之人更是多达十万之巨。” 蓝玉听到蓝武的描述，瞬间就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可能，武勋是大明王朝的根基，他如何能如此株连，如此杀戮！” “他难道不怕皇帝之位坐不安稳吗？”蓝玉惊叫出声。 “还没有完呢！” 蓝武摇头道：“两年后宋国公冯胜被夷三族，三年后还活着的最后一位开国元勋颍国公傅友德自杀，被夷三族。” “这……这……！” “陛下这定然是老糊涂了。”蓝玉彻底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蓝武咧嘴露出一丝似是而非的笑意道：“老蓝，咱们这位陛下虽然老了，可并不昏聩，他看的很清！” “没有了太子殿下这个强力继承人，一旦让朱允炆这个弱主上位，手握军权，又距离皇帝最近的武勋们就成了大明未来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所以他宁肯把大明的未来交给文臣把持，让大明变成另外一个大宋，也不愿意看着武将权臣迭起，挟天子以令诸侯，让大明变成另外一个三国乱世。” “而且事实也证明陛下的选择是正确的，虽然大明在其后遭遇了一些波折，但大明在文臣的统治之下一直存续了两百七十六年，算是我华夏少有的长寿朝代之一，不得不说文人虽然不思进取，眼睛一直都盯着自己脚下的一亩三分地，但却是维持王朝稳定的功臣……。” “蓝武，你小子可真会替皇帝想问题啊！” “依你的意思，咱们这些和他朱元璋一起出生入死，从尸山血海一路杀过来的老兄弟就活该被屠戮一空了？” 蓝玉咧嘴露出一丝狂妄的笑，猛地把自己腰间的刀拔出来，狠狠的插在地上。 “怎么？” “老蓝你这是准备提前造反了？”蓝武转过头看着一脸暴戾，恨不得现在就提着刀杀向皇宫的蓝玉，满脸好笑的问道。 “呃……！” 蓝玉一脸的戾气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就痿了。 “那倒是不敢，只要陛下还活着，大明朝就没人能造的了反！” 蓝玉虽然狂妄，但心里还是非常有逼数的。 他很清楚大明之所以是大明，归根结底就是因为朱元璋。 大明有五百万户军户，这些人从当年的赤贫，能够一跃成为每个人都有几十亩地的小地主，全都是因为朱元璋。 他们的地是老朱给的，合法权在大明王朝治下。 这些人才是大明王朝真正的根基。 他们这些人虽然号称绝世名将，功高盖世，又是文比张良、萧何，武比韩信、彭越，但充其量只是因为跟对了老板而已。 没有朱元璋，他们终究都只是一群最底层的贫民、佃户，草寇，根本就不可能有现在的地位和权势。 他很清楚，一旦他蓝玉摆明车马要造大明的反，恐怕敢跟着他一起行事的人一千个都不会有，而且他一旦有这个想法，开始串联，恐怕今天晚上锦衣卫的屠刀就要砍到他脖子上了。 蓝武对此自然也很清楚。 朱元璋敢在他知道未来的前提下放他回来说服蓝玉，就是因为这位大明的开国皇帝有十足的信心，无论蓝玉反还是不反，他都有十足的把握以雷霆之势镇压。 “那不就是了！” “既然造反是死，攥着手中的权利不放被老朱忌惮依然是死，还不如直接躺平，当一回砧板上的鱼肉算了。” 蓝武朝着蓝玉摊了摊手道。 “可，到时候万一那位皇帝陛下依然要杀我们怎么办？” 蓝玉一脸的担心，实在是他听蓝武说着那些未来，是真的有些胆寒了。 “呵……，不是还有我的嘛！” “老蓝，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 “一个能够每天晚上做梦梦到未来的天授之人，老朱舍得杀吗？” “只要有我在，我不敢说保住所有武勋，但咱们凉国公府，是绝对能够保住的。” 蓝武信心满满的道。 第9章 蓝玉死了? 作为明史爱好者。 蓝武上一世对明朝历史有着深入的研究。 特别是开国皇帝朱元璋，他更是了解的很透彻。 朱元璋这个人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 他能够从一个乞丐变成一个皇帝，就是因为他非常善于学习。 他当红巾军将领造反的时候，非常的热血，激情，颇有些兄弟义气。 这也是他身边能渐渐凝聚起那么一大堆文臣武将的原因。 甚至在他当上皇帝的前几年依然还有这样的痕迹存在，那张发给每一家勋贵的免死铁卷就是明证。 蓝武相信那个时候初登皇位的朱元璋一定是真心实意的。 但很快朱元璋就发现自己错了。 他给了这些勋贵免死铁券，那些勋贵是真想用啊，每一件事都往他枪口上撞，都仗着和他早年的兄弟义气胡作非为。 这让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一件事。 打仗和治国完全不同。 皇帝不是这么当的。 皇帝不应该还有什么兄弟情谊。 他渐渐开始变得冷酷，开始学着用权谋制衡朝局，开始学着做一个真正的皇帝。 如今已经坐了二十五年皇帝宝座的朱元璋，早已经把这一套东西玩的炉火纯青了。 如果现在谁还相信朱元璋心里有什么兄弟义气，还往他身边凑，那特么纯粹就是找死。 但若是懂得一些权谋，学着把自己放在朝局之中，跟着朱元璋的意图走，其实大明洪武末期的的朝局并不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样白色恐怖。 你只要让自己成为朱元璋眼中一个无害，甚至是平衡朝局的工具人就可以了。 蓝武把这些事情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的讲给蓝玉听，讲了一个上午，口都干了，总算是让蓝玉稍微放下了一些戒心，勉强同意了蓝武的计划。 等到了下午，一些小道消息就开始从凉国公府上传出来。 说是蓝玉病了，旧伤复发，听说还挺严重的。 刚开始并没有多少人在意，除了蓝玉一些比较亲厚的手下，以及一些军中的义子来看望，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但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事情开始发酵。 刚开始是蓝玉以自身重病为理由上疏，请求辞去大将军的位置，皇帝陛下不许。 然后就是当月十五的大朝会，蓝玉又以病重为由没去。 皇帝甚至还专门派遣了御医上门为蓝玉诊断。 然后就是到了月底，凉国公府大门上突然就挂上了白色的灯笼，同时府内响起了震天的哭声。 “凉国公旧伤复发病逝了？” 刚刚在外面练兵半年，回来准备过年的宋国公冯胜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一片惊愕。 他是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而且在他的印象中蓝玉并没有在战场上受过多重的伤啊！ 两个多月前，他们还在一块喝酒，那家伙明明壮的像头牛。 “今年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冯胜想着如今的朝局，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 先是太子殿下，又是蓝玉，朝中的重要人物接连病逝，他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儿。 当天晚上，冯胜带着两个亲卫，低调的赶往凉国公府吊唁。 隔着老远他就看到蓝玉的长子蓝武正在大门口接待一个小胖子。 “武哥你如今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你家老头子一死，以后你就是国公爷，岂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小胖子满脸羡慕的道。 “嘿嘿！” “这话说的倒也不错！” “你家老头子呢？” “怎么没来？”蓝武笑着问道。 来人乃是定远侯王弼的第三子，名叫王鹏，因为蓝玉和王弼的关系好，而且蓝武和王鹏同岁，所以两人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 但此刻来吊唁，却只见了王鹏，王弼没来，蓝武还是有些讶异的。 “唉，我爹突然听说你爹病逝的消息，估计是受了刺激，嘴歪眼斜，连路都有些走不好了，所以我只能先替他来看看了。” 王鹏说到这里不由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苦恼。 他是王弼的第三子，上面有两个哥哥，而且两个哥哥如今都在军中任职，比他有出息多了，若是他爹死了，他不但无法继承定远侯的爵位，甚至连好处都捞不到多少。 自然是比不上现在他爹活着时日子潇洒的。 “嘴歪眼斜……莫非是中风？” 蓝武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却也只能表示同情。 他便宜老爹肯定是比王鹏他爹强的。 毕竟他爹是国公，而且他下面虽然也有很多弟弟，但他是嫡长子，所以无论蓝玉爆出多少金币，基本上都是他的。 他那些庶出的弟弟根本就争不过他。 更何况蓝玉又不是真死了，老家伙如今正躺在棺材板里呼呼大睡呢！ 如果家里真有哪个弟弟不开眼想要和他争家产，蓝玉直接就能揭棺而起，给他主持公道。 “蓝武，你父亲病故，你却站在这里嬉皮笑脸，这成何体统，也不怕被人笑话！” 突然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蓝武背后响起，他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老头。 “宋国公冯胜？” 蓝武一下子就从前身的记忆中搜寻到了来人身份。 他脸上本来挂着的笑意立马就收敛了起来，满脸苦涩，眼圈微红的朝着冯胜拱手：“宋国公见谅，晚辈这也是苦中作乐，我爹去世的如此突然，晚辈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冯胜怎么看蓝武都不像是不知所措的样子，不过蓝玉的家事儿他也懒得管，只是挥了挥手道：“走吧，带着我见你爹最后一面。” 蓝武满脸恭敬的把冯胜引入了灵堂之中，等冯胜祭拜过了蓝玉，便默契的把他带入了旁边偏厅之中。 此刻这座厅堂之中，诸多公侯都已经到了，看到冯胜到来，众人顿时纷纷起身问好。 “宋国公，您老人家德高望重，大家可都在等您来主持大局呢！” “如今大将军突然去世，我等群龙无首，您老可要给我们出出主意啊！” “是啊，大将军虽然去了，但蓝武贤侄的爵位，还有之后的官职，咱们是不是也要向陛下说道说道啊！” “总不能大将军一去，咱们这些人就没人管了吧？” “您说是不是？” 冯胜听着这些恭维、以及暗戳戳的试探，默然的坐在了主位之上，抿着嘴一言不发。 第10章 你为什么笑我? 冯胜听出来了。 这些人是要他接过蓝玉带头大哥的位置，成为这些人的主心骨和拿主意的人。 对此冯胜是不愿意的。 他对朝局看的很清楚，当初太子殿下开始逐渐掌权的时候，以李善长为首的那一群开国勋贵们不愿意放下手中的权利，暗地里和太子、蓝玉他们斗的死去活来。 最后什么结果？ 直接被陛下以胡惟庸案为借口，把李善长夷了三族，包括他身后那些勋贵一起杀的干干净净。 从这一件事上，冯胜就知道陛下早已经不是他们早年打仗时那位重情重义的大哥了。 而现在随着太子身亡，陛下想要曾经从李善长等人手里抢夺了权利的太子党交出一部分权利给李景隆、徐辉祖这些二代勋贵中的佼佼者们。 以确保未来新皇继位之后，有可用之人。 这些人却又拖拖拉拉的不肯交权。 冯胜很清楚，陛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些人如果一直选择和陛下对抗，不交出权力，必死无疑。 他又怎么可能蹚这一趟浑水呢！ “老夫这次来只是为了吊唁凉国公，年后还要奉陛下旨意去西南练兵，就不掺合朝中的事情了。” 冯胜一句话出口，顿时就让大厅中一静。 气氛也显得有些沉闷起来。 冯胜却并不看他们，而是目光一转看向蓝武道：“小子，对于你未来的职务，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如今你已经是凉国公府的当家人，老夫想要听听你的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我这么一个诸位叔伯口中的纨绔子弟，自然是当不了什么差遣的，以后就当个富家翁，做一些生意，维持住凉国公府的体面也就是了。”蓝武耸肩道。 他心里现在还真是这么想的，毕竟他一个月前得到了制糖秘方，现在正在自家庄园紧锣密鼓的制作中。 这可是一个极其暴利的大生意，蓝武自然要专心筹备。 而且蓝玉假死本来就是为了摆脱凉国公府在朝中的尴尬位置，彻底从朱元璋和诸多勋贵隐隐对峙的朝局中抽身出来，他脑子抽了才要再往这群勋贵群里钻啊！ 冯胜听到蓝武的想法，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赞赏。 他对蓝武的选择很赞同，如今朝局动荡，即便是他身处其中，也感觉胆颤心惊，凉国公府既然因为蓝玉去世，从这个漩涡中脱离出来了，安分守己的守着爵位过日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怎么行！” “贤侄，大将军生前掌管京营，麾下将士众多，人心向背，你如今是凉国公府的继承人，可是要把他的大旗扛起来的！” “要我说，陛下最起码也要给你一个五军都督府都督，外加京营指挥使的职位才说的过去。” “你放心，这件事即便是陛下不同意，你这么多叔叔伯伯也一定鼎力相助，只要你一句话，咱们这些人就立马联合上奏，陛下念着老兄弟的情分，无论如何都是要同意的。” 鹤寿侯张翼不等冯胜说什么，突然一脸激愤的开口。 显然他在看出冯胜不愿意掺和朝中的事情之后，立马就把带头大哥的人选锁定在了蓝武身上。 旁边一众本来唯蓝玉马首是瞻的勋贵也都定定的看着蓝武。 他们虽然知道蓝武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之前蓝武在大朝会上提议陛下选择燕王当继承人的事情，他们回家没少当成笑话说给家里人听。 但现在可不是搞内部争斗的时候，太子殿下去世了，蓝玉大将军也去世了，他们这些原本应该在太子殿下当皇帝之后，才能真正显赫起来的太子党刚刚开始吃肉还没几年，没有人会愿意把已经吃到嘴里的肉再吐出来。 即便那个人是朱元璋。 所以他们必须要找一个领头的，本来冯胜是最好的选择，现在冯胜不愿意掺和，蓝武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身后毕竟是凉国公府，军中有着众多的亲信和死忠，当个吉祥物也是不错的。 “呵！” “这狗日的绝对是在捧杀自己。” “而且也是个没脑子的货，没看到老朱都磨刀霍霍了，竟然还在做白日梦，想要依靠所谓的老兄弟情分绑架老朱，难怪历史上蓝玉这一伙那么轻松就被老朱团灭了！” “虽然老朱的确很阴险，但这一伙子也是真蠢啊！” “如今朱标和蓝玉都死了，竟然还想要把持着手中的权利不松手，真以为自己不可代替呢！” “莫非他们不知道当年他们能从李善长那一伙人手里抢下吃肉的权利到底是因为什么？” 蓝武心中冷笑，正想着怎么委婉的拒绝。 不料系统在这个时候又响了起来。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答应鹤寿侯的提议，扛起蓝玉死亡后勋贵带头大哥的责任。 奖励：方天画戟一把，削铁如泥，锋利无比 选择二：直接把鹤寿侯从家里扔出去，并且啐他一口唾沫。 奖励：宝甲背心一件，冬暖夏凉，不惧刀劈斧砍 看到这两个选择，蓝武不由一阵咧嘴。 第一个选择又是和系统之前的尿性一样，纯粹就是找死，第二个选择虽说不错，但自己这么做的话，岂不是彻底把勋贵们得罪光了？ 那他以后还在不在勋贵这个圈子里混了啊！ “系统，有第三个选项吗？”蓝武在心里问道。 他还是觉得委婉拒绝比较好。 可惜系统连鸟都不鸟他。 眼看着系统的倒计时又要完了，蓝武没办法，只能选了二。 “只能委屈一下这位鹤寿侯了！” 蓝武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贤侄，你若是觉得可行，咱们现在就可以联名上疏给陛下！” “如何？” 张翼一脸期待的问道。 “刚才你为什么笑我？” 蓝武突然满脸认真的盯着张翼开口。 “贤侄，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什么时候笑了？”张翼满脸愕然。 “你就是笑了，你嘲笑我，而且还嘲笑我爹。” 蓝武一脸的怒意，大踏步上前一把就攥住了张翼的衣领子，拖着他就往外走。 张翼：“？” 满堂勋贵：“？？？” 第11章 宋国公，你不会想给我爹带绿帽子吧? 鹤寿侯张翼如今四十多岁，和蓝玉一样也是最近十多年异军突起的先登猛将。 他本来人高马大，一身力气寻常人三四个都能轻松撂倒，蓝武如今才刚刚得到先天武骨一个月，身体还没长开，看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大厅内的勋贵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蓝武会如此粗暴的上前去抓张翼的领子，更没想到张翼会如同一个小鸡仔一般，被轻而易举的拖拽着离开座位。 等旁边景川侯曹震等人回过神来的时候，蓝武已经拖着张翼跑出了大堂。 “蓝武，你干什么？” “快放下鹤寿侯！” 一群勋贵慌乱的起身，抬脚就朝着蓝武追了过去。 坐在主位上的冯胜也是一脸的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蓝武这小子这么莽，连这种事儿都能干得出来。 不过他却是打心眼里觉得蓝武这么做，不见得是件坏事。 陛下当年太过宠爱太子，给太子殿下留下的武勋班底都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像蓝玉、张翼、曹振等人，都是年富力强的当打之年。 如今太子殿下不在了，这些人若是合起伙来对抗陛下，对大明的朝局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特别是如今皇帝陛下日渐衰老的局面下，一个弄不好真要出大事儿。 若是真让陛下狠下心来，和当年杀李善长等人一般，再掀起一场大案。 那必然是两败俱伤的局面，陛下纵然会伤筋动骨，但整个勋贵阶层恐怕也会因此被杀戮殆尽。 甚至连他都有可能被波及。 但现在随着蓝玉一死，蓝武这么一个混不吝的家伙成了凉国公，立马就如同一条莽撞的鲶鱼，把一团和气、同仇敌忾的武勋集团搅合的天翻地覆。 他相信这样的局面，定然是陛下想要看到的。 也是对他们整个武勋集团，甚至对整个大明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不知为何看着一众武勋追着蓝武气急败坏的模样，已经很久没有笑过的冯胜不由自主的就笑了起来，他甚至感觉南京城里一直压抑的空气都轻快了几分。 而另外一边。 蓝武很快就把张翼一路拖拽到了大门口，然后猛地用力直接把他甩了出去。 张翼脚不沾地，直接被摔了个四仰八叉。 “呸！” 蓝武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爹虽然死了，但我凉国公府不是好欺负的，鹤寿侯你竟敢当着我的面嘲笑我爹，嘲笑我，从今以后我们两家恩断义绝，以后莫要来来往了。” “老夫什么时候嘲笑过大将军，嘲笑过你了？” “蓝武，你、你血口喷人！” 张翼被蓝武这一番操作气的脸色涨红，更是因为自己竟然在蓝武这么一个小辈手里毫无反抗之力，又羞又怒。 “鹤寿侯，你没事吧？” “蓝武，你犯什么浑，还不赶快和鹤寿侯道歉！” 景川侯曹震疾声厉喝道。 “我道你奶奶的腿儿！” “一群倚老卖老的老家伙，有本事来和老子打一架，看谁打得过谁？” 蓝武掐着腰，一副泼妇骂街的纨绔模样，指着面前一众武勋的鼻子开骂，引得四周无数行人纷纷侧目。 “好啊，我等好心前来吊唁大将军，你竟然如此侮辱我等。” “凉国公府的门第太高，我等以后不来就是了。” 一众武勋也都是要脸的人，自然不可能直降身份，和蓝武这个后背当街互殴，但被蓝武如此指着鼻子骂，哪能没脾气。 于是双方就在国公府的大门口开始互相放狠话，眼看着就要恩断义绝，割袍断义。 “砰！” 蓝武根本不惯着他们，争执了两句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指挥下人把大门都给关上了。 这种表现，更是让一众勋贵气的吹胡子瞪眼睛，一个个暗骂蓝武是个疯子。 “还别说，这种不压抑心中情绪，想骂谁就骂谁的感觉好爽啊！” 蓝武嘿嘿笑了起来。 而且自己爽了，还能得到系统奖励。 这岂不是爽上加爽？ 蓝武手中一晃，手上就多出了一件金丝软甲背心。 这件背心摸起来很薄，甚至团在手里一只手就能握住，但材料却又十分坚韧，蓝武拼尽全力拉扯，背心却是半点损伤都没有。 要知道他现在的力气可是连老牛都顶不住的。 而且他还发现，若是用兵器刺在这背心上，兵器上的力量竟然会被分散开来，本来要受十成力量打击，却因为这背心直接消减了九成。 “好宝贝啊！” 蓝武目光明亮，这东西套在身上，等于是多了一道保命的底牌，他自然是非常喜欢的。 而等蓝武把背心套在衣服里面穿好，又回到大厅里。 一眼就看到了蓝玉的八姨太，也就是之前偷听他和蓝玉商量事情的那个余氏正跪在地上和冯胜说着什么。 “宋国公，这什么情况？” “你这不会是看我爹死了，想给他戴绿帽子吧？”蓝武笑着问道。 “胡扯！” 冯胜本来正一脸的若有所思，闻言胡子直接就被气的翘了起来。 “你小子正经一点！” 冯胜瞥了一眼地上的余氏，沉声道：“你爹这个小妾趁着刚才的混乱突然闯进来说蓝玉死的有蹊跷，是你害的，蓝武，老夫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胡编乱造呗！” “谁知道这女人发什么疯。”蓝武无所谓道。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余氏能搞出这种事儿，只能说有些人真是蠢的让人无语。 不要说如今蓝玉根本就没死，即便真死了，冯胜即便怀疑朱元璋，也不可能怀疑到蓝武身上。 毕竟如今可是洪武年，蓝玉又是手握军权、身经百战的大将军，先不说蓝武有没有那个实力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蓝玉，即便有，无孔不入的锦衣卫也定然能查出来。 若真是蓝武杀了蓝玉，凉国公府根本就不可能如现在这般平静。 更不可能让她这么一个小妾有机会跑来禀报什么机密大事。 “宋国公我说的都是真的！” “还请您禀明陛下，严查蓝武，还我凉国公府公道。”余氏一脸激烈的道。 她的眼中充满了野望和贪婪，显然是因为一个月前听到蓝玉和蓝武之间的对话产生了一些联想，继而决定冒险尝试一番。 毕竟若此事是真，那她还真有可能借此扳倒蓝武，甚至还可以凭此功，让皇帝册封他儿子为下一任凉国公。 若真是如此，那她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可就有着落了啊！ 第12章 蓝玉:你不会真要谋杀老子吧? 蓝武看着跪在下首的这个女人，眼中不由就冒出了一丝怜悯，他的心里瞬间就冒出了两个字。 “赌徒！” 有些人喜欢去赌场赌钱，而有些人却是喜欢直接赌命。 显然余氏就是这样的人。 只可惜这一次她赌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蓝忠，先把她带下去吧。” 蓝武懒得辩驳什么，直接开口吩咐一直守在自己身边蓝玉的亲卫。 余氏闻言眼中满是恐惧，她的确在赌，赌冯胜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会救下她。 毕竟她是重要人证。 所以直到此刻，她依然紧紧的盯着冯胜，眼中带着期盼。 可惜她很快就失望了。 冯胜并没替她说话，从始至终老头都在好整以暇的品着茶，除了最开始问了一句之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直到余氏哭喊着被带走，冯胜这才再次抬起头看向蓝武，咧嘴笑道：“小子，我觉得你和你爹在搞事情！” “你老实告诉我，你爹到底死没死？” 蓝武：“…………。” 他心道，冯胜不愧是从洪武初年一直活到现在的老狐狸，只是一个女人胡乱的攀咬而已，立马就从中察觉到了一些事情的真相。 “宋国公，何出此言啊！” “我爹棺材都在灵堂里放着呢，他若是没死，我把他放在棺材里做什么？”蓝武眨了眨眼睛道。 老狐狸目光紧紧的盯着蓝玉，听到蓝武的回答，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 “哈哈，老夫明白了！” “你们这是金蝉脱壳之计啊！” “小子你如实说来，这件事有没有和陛下通过气？” 冯胜满脸激动的问道。 不过刚刚问出口，他就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陛下肯定是知道的，没有陛下的首肯，蓝玉绝不敢这么做，这样好，这样好啊！” “如此一来，朝廷因太子殿下意外身亡形成的两难局面，直接就没了一大半！” “难怪你小子要和鹤寿侯他们翻脸，该当如此，的确该当如此啊！” “你小子也不错，竟然能想出这等奇招来，还能说服陛下同意，蓝玉那个莽夫肯定是做不到这些的，哈哈，蓝武，所有人都小瞧你了啊！” “要我看，你才是武勋第二代中第一人，比李文忠那个被陛下夸上天的儿子强多了。” 冯胜一脸激动的起身，一个劲的夸赞蓝武，夸的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宋国公，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蓝武一脸无语的摸了摸鼻子，心说这老头子知道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啊？ “好、好，就要如此守口如瓶。” “老夫不多问，走了！” 冯胜越发对蓝武满意，那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头也莫名的轻松了不少。 他身份特殊，乃是开国六公爵如今仅存的一位，而且他的女儿还嫁给了朱元璋的第五子周王朱橚。 虽然这些年他一直在有意识的降低自己在朝中的存在感，而且常年在外练兵驻守，但他的影响力还是太大了。 特别是在如今太子朱标突然去世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皇帝陛下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他能够感觉到陛下对他的猜忌是日益加重的。 陛下肯定是害怕自己在他死后拥立周王朱橚造反。 而如果蓝玉等人被陛下杀掉，朝中数得着的勋贵就只剩下自己和傅友德等几个人了，特别是他和傅友德一下子就被凸显了出来，成了无人可制衡的存在。 他害怕到时候陛下一不做二不休，连他和傅友德也一并杀了。 可以说只要蓝玉等一干原本的太子党不死，那他和傅友德就是安全的，一旦蓝玉等人被诛灭，他和傅友德恐怕也逃不掉身死族灭的命运。 这就是自从太子朱标去世之后这几个月，他日夜忧虑的原因所在。 而且据他了解，蓝玉等人在太子朱标去世的这几个月里，依然嚣张跋扈，没有丝毫收敛的趋势。 这让他越发焦急，却又无可奈何，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 但今天，蓝武却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觉得如今这岌岌可危的朝局，真要被这个小子用这种奇招给重新拉到各方互相平衡的局面下了。 “明天去面见一下陛下，看一看陛下对此事的态度，一切也就明了了。” 冯胜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冯胜和鹤寿侯等人不同，作为开国六公爵之一，蓝武是不可能对他做出什么过激举动的，而且老头子很精明，蓝武觉得以后或许两方还能有一些合作的机会。 所以看到冯胜也要走，他便一直把冯胜送出大门，看着他在两个护卫的保护下骑马离开，这才返回了灵堂之中。 今天一天时间一直有人来吊唁，所以蓝玉一直都被迫躺在棺材里没动过，这会儿终于人走的差不多了，蓝武赶紧把棺材掀开，让他这个便宜老爹出来透透气。 “娘啊，这棺材盖可算是掀开了！” “你这逆子要是再不开，老子都以为你要假戏真做，谋杀老子了。” 蓝玉骂骂咧咧的从棺材里爬了出来，立马跑到供桌前，拿起上面的贡品狼吞虎咽的大吃了起来。 显然一天没怎么吃饭，他是真饿了。 蓝武看着这一幕，不由摸了摸鼻子，心说系统之前还真给过他这个选项，他没选而已。 “就辛苦今天一天了，我今天和鹤寿侯他们干了一架，从明天开始我准备直接闭门谢客，拒绝朝臣再来咱们家吊唁，以免被人发现了异样！” “所以明天老蓝你就不用再睡棺材了。” 蓝武的话让正抱着一个烧鸡吃的正香的蓝玉动作一顿。 “怎么回事？” “你没事和他们吵什么？”蓝玉脸上有些不解。 蓝武便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特别是鹤寿侯他们暗地里在打什么主意，蓝武也给他剖析了一遍。 蓝玉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 之前他一直觉得陛下变了，变得太过冷酷、陌生，对待他们这些武勋太过不近人情，他为此和陛下据理力争过，甚至在心里暗暗愤恨过，但现在他才有些明白，原来不止是陛下变了，他们这些武勋也变了。 之前他们在战场上是可以把背后交给彼此的生死兄弟，但如今大家都封侯封公了，却都有了各自的小心思，大家早已经不是什么兄弟，只是利益一致的党羽而已。 “呵，做的真特娘的难看啊！” 蓝玉摇了摇头，一时间却是有些意兴阑珊，连手中的烧鸡都感觉不香了。 第13章 老朱:咱来给你们吃颗定心丸 “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我那位姨娘，你的第八个老婆余氏的。” 蓝武趁着蓝玉这会儿心情不怎么好，赶紧把余氏的事情也说了。 这顿时让蓝玉本就不太好的心情雪上加霜。 “砰！” 他猛地把手中的烧鸡狠狠地摔在地上，脸上满满的都是杀意。 “好哇，老子要是不假死一下，还真不知道我还有胆子如此之大的女人。” “蓝忠你去告诉她，就说我在下面想她了，让她下来陪我。” “是！” 门外响起一道声音，正是蓝玉的贴身护卫，也是凉国公府的大管家蓝忠的声音。 而且这个大管家也是整个凉国公府，除了蓝玉和蓝武之外，唯一知道蓝玉假死之人。 他是蓝玉嫡系中的嫡系。 蓝武听到门外的声音，便知道那个女人死定了。 嘴角不由就勾起了一丝笑意。 从蓝武之前的记忆中他就发现这个余氏在他穿越之前就给他的前身找过不少麻烦，不过之前的蓝武是一个十足的纨绔子弟，只能无能狂怒，最多也就和余氏互相恶心一下。 但现在蓝武可不惯着她。 如今有机会一击必杀，致她于死地，蓝武自然不可能放过。 毕竟以后凉国公府明面上可就是他当家了，他可不想国公府里有这么一个一直对他抱有极大恶意的女人存在。 更何况这女人还是他名义上的姨娘。 “儿子，我还是有些忐忑，你说咱们这么干，陛下真会放过我们吗？” “我假死脱身这件事虽然是得了他的许可，但他若是不承认，并且突然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以欺君之罪杀咱们全家，咱们可真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了啊！” 很快蓝玉吃饱喝足，便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当然更多的还是对朱元璋的不信任。 毕竟老朱自从朱标死了之后，这段时间的确是有些神经质，他是真害怕啊！ 蓝武心说你即便不这么干，那也是毫无反抗余地啊！ 在如今的大明朝，压根就没有人可以抗衡的了朱元璋。 而且这一个月以来，蓝武因为经常进宫和朱元璋讲未来的事情，已经初步取得了老朱的信任，他相信老朱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他们凉国公府举起屠刀的。 因为这并不符合他作为皇帝的利益。 蓝武正想要说两句话安慰安慰蓝玉，蓝忠这时候却是急匆匆的又跑了回来，脸上满是急切道：“国公爷，世子，皇帝陛下来了，如今已经进了前院，马上就要到了。” 听到朱元璋竟然在这时候不声不响就过来了，蓝玉和蓝武同时一惊，赶忙起身向着门口迎去。 而也就在他们走到门口时，老朱已经带着一个老太监到了。 “走吧，进去说！” 朱元璋挥挥手，示意两人莫要声张，直接就进了灵堂之中。 刚进屋，他就看到了桌子底下扔着的半只烧鸡，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弯腰把烧鸡从地上捡起来，拍掉其上沾着的灰尘放回桌面，朱元璋这才道：“这粮食可是来之不易，咱当年若是有这么一只烧鸡，父母、兄弟就不会饿死了，凉国公，如今我等虽然已经当了皇帝、国公，却也不能如此铺张浪费啊！” “是，陛下！” “臣刚刚也是一时性急。” 蓝玉闻言赶忙恭恭敬敬的回答。 别看蓝玉在蓝武面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但现在朱元璋当面，他顿时就有些萎了，一副忠良能臣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平常在家时那一副秒天秒地秒空气的桀骜态度。 “性急？” “是因为你那个给冯胜告密的小妾？” 朱元璋闻言不由转过头，笑吟吟的看着蓝玉问道。 蓝玉被朱元璋这突兀的一问，问的头皮一麻，就连蓝武也有些寒毛直竖，毕竟余氏的事情就他们几个人知道，而且才刚刚过去没多长时间，没想到朱元璋就已经知道了。 之前蓝玉一直在他跟前念叨说陛下的锦衣卫无孔不入，无所不能，他还不以为意，现在却是真的领教了。 而且也真实的感受到了老朱作为帝王对于臣下的压迫感。 “幸亏老子从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想着和老朱打擂台，更没想过撒谎。” “要不然，此刻恐怕要胆颤心惊了。” 蓝武暗暗庆幸起自己的选择。 “呵呵，和你们父子俩说笑一下而已，莫放在心上。” 朱元璋却并没有再继续追着这个问题不放，他直接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目光转向蓝武笑道：“咱今天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而是来给你们父子俩吃一颗定心丸的。” 他说到这里朝着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老太监一挥手。 老太监立马恭敬的上前，把手中的圣旨递给蓝玉。 “凉国公，这是陛下拟定的给未来小国公爷的册封圣旨，您看看可以吗？” “陛下说了，若是您觉得可以的话，等过几天大朝会，陛下就直接下旨了。” “卧槽！” 蓝武心里忍不住吃了一惊。 他从来没想过，老朱下圣旨之前还会专门跑过来问他们父子可不可以的。 他这一下是真有些受宠若惊了。 蓝玉同样没想到蓝武还能有这等殊荣，他赶忙打开圣旨看了起来。 继承凉国公的爵位，世袭罔替。 俸禄从每年三千石涨到了每年五千石。 除此之外还有宝钞、金银、衣服、各种古玩珍品，甚至还赏赐了蓝武两个侍女……。 看到如此多的赏赐，蓝玉心中那本来的忐忑不安，瞬间就消散了一大半。 因为他很清楚，陛下能给厚赏，就是在明着告诉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假死之事他是认账的，凉国公府也不会再因为这件事有获罪的可能了。 “多谢陛下恩典！” 蓝玉赶忙恭敬跪下行礼。 心中甚至多多少少对蓝武这小子有些嫉妒起来。 他心说老子在战场上拼死拼活了几十年，好不容易弄一个国公的爵位当当，好家伙这还没当几年，现在不但什么都要传给儿子，甚至这爵位的俸禄都还不如儿子的。 这找谁说理去啊！ 第14章 秃头套餐和躺平套餐 当然蓝玉也就是在心里吐槽吐槽而已，面上依然还是一副很受用的模样。 朱元璋也依旧是笑呵呵的模样，看起来和寻常慈祥的老人没什么两样。 他转过头看向蓝武道：“蓝武，这上面的赏赐其实都是例行奖赏，咱今日来主要还是想要来问问你，可有什么志向？” “是从军还是从文？” “你之前和冯胜说想要当个富家翁，去做生意，这咱却是很不认同，所谓士农工商，商乃贱业，倒买倒卖、囤货居奇，有什么好作为的，你可是咱大明堂堂的国公爷，可不能去做那样丢份的事情。” “你爹之前向咱要恩典，咱给了你一个正五品护军都尉的散官，但这是一个差遣官，没有实际职务，这个官职咱依然给你保留着。” “咱现在再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是从事军中文职，去五军都督府的刑狱司做一个从五品的断事官，替咱监督京中武勋。” “第二是去京营，咱直接给你一个正三品的卫指挥使，让你练练手，哪一个卫随便你挑，你后面若是干的好，咱再给你升官，你觉得如何？” 蓝玉听到朱元璋提的这两个官职，脸上立马狂喜。 刑狱官虽然只有从五品，可这是五军都督府中权位极重的一个衙门，基本上和文官体系中的都察院监察御史一个级别，可以监督天下所有武官，甚至还可以以小治大，去监督五军都督府中的左右都督。 蓝武若是直接进入刑狱司做事儿，那权利绝对很大。 而且一般这样的职位都是老朱嫡系中的嫡系担任的，现在竟然给了蓝武，显然是对他期望很大。 而第二个选择也很不错，他的老班底就在京营，其中最精锐的千山左右卫更是他出征时带的亲军卫。 若是蓝武去了千山左卫做卫指挥使，凭借他凉国公嫡子的身份，绝能够瞬间做到如臂挥使，甚至能够调动旁边的千山右卫。 要知道这可是一万多的精营精锐啊！ “这同样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陛下果然还是如此的善解人意啊！” “这是知道咱这一场假死导致凉国公府权势大衰，蓝武今天又和一众亲近凉国公府的勋贵闹崩，也没了帮衬，这是在尽力弥补啊！” 他心中感慨着，转头看向蓝武，倒是也有些好奇这小子到底是想要去做个上阵杀敌的绝世猛将，还是在武勋的文职体系里混出一个名堂来。 说实话，蓝武这会儿也很纠结。 当然他不是纠结朱元璋给他的两个选择。 而是这狗日的系统又给他整活了。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答应朱元璋的要求，从他给出的两个选择中任选其一任职。 奖励：三十桶卷神牌泡面，此泡面味道独特，吃下后有特殊效果，每吃一桶，便能保持三天三夜不睡觉，不过此泡面吃多了容易掉头发 选择二：拒绝朱元璋的要求，并表示自己最喜欢的就是躺平，不想做官。 奖励：两套气运钓竿，持有此钓竿钓鱼可以增加气运，绝不空军。 “这特么这个选择一是秃头套餐啊！” “老子说什么也不能选。” 蓝武很快就下定了决心，虽然拒绝老朱的好意，有可能惹来老朱的不喜，但蓝武觉得还是他这满头的秀发更重要一些。 而且说实话，在如今洪武末期这个时间节点上，以他的特殊身份，蓝武也不想过多的出风头，而恰恰朱元璋给他的这两个选择都很风光，甚至可以说依他这个年龄去担任这样的官职是有些风光无限的。 对此蓝武并不喜欢。 甚至蓝武觉得，这很有可能是老朱对他的一种试探。 “陛下，我真没那个能力啊！” “我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就是个纨绔子弟，意外知道了一些未来之事而已，你无论让我领军还是去治军，我都不会啊！” “而且我想要做的生意也并非陛下您之前所想的那种倒买倒卖的生意，我是在梦中看到了未来的一个特殊秘方，可以用来做一些美味的糕点，这才想要试试的。” “陛下，我敢保证这生意做起来一定会非常赚钱，怎么样，您要不要也参一股，咱们联合成立一个皇家连锁糕点店，开遍大明，一起赚银子！” 老朱：“…………。” 好家伙，他好心让小子出来做官，撑一撑凉国公府的体面，这小子倒好，竟然还反过来劝他一起合伙做生意了。 这不纯纯倒反天罡吗？ 他堂堂大明皇帝，富有四海，想要钱直接印宝钞不就行了，用得着做生意吗？ “小子，你胡咧咧什么！” “陛下是何等人，怎么可能和你合伙做生意啊！” “我看你是皮痒了，连好赖都分不清，那什么糕点生意比得过陛下给你的两个职位吗？ 蓝玉一个劲的朝着蓝武眨眼睛，让他莫要执迷不悟，赶紧向朱元璋赔罪，挑一个官儿当当。 “陛下，我说的是真心实意的话，不信我把新弄的糕点端出来，你尝尝好不好吃。”蓝武一脸真挚道。 “算了！” “糕点咱就不吃了，你既然不想去五军都督府或者京营，那就算了，这样吧，你就去南城兵马司做一个六品的兵马司指挥吧！” “至少也算是给你们凉国公府保留一些体面。” “至于你心心念念的糕点生意，你想做就做吧！” 朱元璋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不由就郑重了一些道：“不过，咱可警告你，咱对你们武勋做生意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你们国公府花销大，做点生意补贴家用咱不会多说什么，但若是让咱知道你敢打着凉国公府的招牌强买强卖，以次充好欺压百姓，咱可不饶你。” “蓝武，你明白吗？” “明白！” “陛下放心，我记住了。”蓝武赶忙满脸喜色的表态。 虽然最后还是得了一个六品官，但他知道五城兵马司正副指挥这样的官儿，本身就是给勋贵们保留的清闲职位。 真正做事的是指挥下面的司吏与典吏 他这个六品兵马司指挥的官位，比他之前得的五品护军都尉这种只有俸禄，完全没有一点实权的散官稍微好那么一点，算是有那么一点实权，但却也不多。 这样的官职，他觉得正好适合自己这种初入官场的新人。 而且最关键的是，即便老朱最终还是给了他一个六品官，但系统却并没有判定他任务失败！ 他已经听到了系统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气运钓竿到手了啊！”蓝武心里美滋滋的想。 第15章 奉旨抢劫，武勋和老朱之间的默契 “逆子、畜生！” “老子今天不打死你，就对不起蓝家的列祖列宗！” 灵堂之中，等朱元璋带着老太监走了之后，蓝玉立马暴跳如雷，抄起一根棍子满屋子追着打蓝武。 “老蓝，你这就信口胡诌了！” “你别欺负我没看过族谱，你当年不是和我姑姑相依为命从北边逃荒逃过来的吗？” “咱们家连名字都是后来改的。” “哪有什么列祖列宗啊？” “你还敢犟嘴，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蓝玉气的咬牙切齿，一蹦三尺高。 “老蓝，你真追不上我，别追了！” 蓝武的天生武骨在身已经一个月了，虽然个头看着没什么变化，但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比以前强了一大截，蓝玉还真追不上他。 “哼！” 蓝玉追了半天，终究还是认清了他和蓝武之间的差距，气喘吁吁的把手中的棍子扔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朝着蓝武招了招手。 “你过来，我有些话还要问问清楚。” 蓝武这次很听话，老老实实的走到蓝玉对面坐好。 反正蓝玉现在也打不过他了，他一点也不带怕的。 “我就不明白了，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无论是京营还是五军都督府都是好地方，你一个都不去，非要去做什么生意，那什么狗屁糕点生意有什么好做的？” “赚钱啊！” “老蓝，你瞧好吧，等我把糕点店开起来火爆整个大明，咱们家就是大明首富了。” 蓝武信心满满的道。 他之前得到了白糖秘方，本来是想要做出来直接卖的，但思来想去，直接卖糖还是有些太招摇了。 毕竟现在市面上的糖大多数还都是焦糖，不但不好看，而且还带着很浓的苦味。 他这白糖推出来，简直就是划时代的东西。 明眼人都能看明白其中蕴含的暴利。 到时候必定引起各方的注意甚至是窥视。 虽然他不怕这些，但这多少和他闷声发大财的想法有些出入，现在老朱还有六年就要嗝屁了，他觉得这六年他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所以最终他决定用糖制作成糕点，也就是后世的各种面包拿出来售卖。 这样更加高大上，而且更不容易引人注目。 毕竟如今的京城之内，高档的糕点店本来就有好几家，他再开一家，做的甜一些，价钱卖的贵一点，别人也只会以为他用料足，而不会察觉到他是从根本上改变了糖的制作流程和工艺。 “呵！” “蠢货。” 蓝玉闻言却是直接冷笑起来：“小子，我告诉你，在大明朝，你赚再多钱都没用，别人只要当官掌权，一句话就能让你倾家荡产，你明白吗？” “就像你老子我，咱们凉国公府一点生意都不做，老子也不爱兼并土地，搞那些泥腿子的仨瓜俩枣，缺钱了，直接就带着人出去抢，谁有钱咱就抢谁，那些有钱的豪绅谁敢不给钱，老子一刀就把他脑袋剁了。” 看着蓝玉满脸狰狞的模样，蓝武不由咧了咧嘴。 和蓝玉接触一个月，看到的都是他对自己无能狂怒的一面，他都差点忘了这家伙在外面可是个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的主啊！ 不过即便如此，在听到蓝玉竟然用如此明目张胆的手段搞钱之后，他依然是满脸的讶异。 “老朱就不管你？”蓝武问道。 “嘿嘿，这你不知道了吧！” “咱和陛下是有默契的。” “咱也不是谁都抢，抢的那些都是明明家里家财万贯，却又整天用之乎者也，道德文章约束陛下和太子的老夫子。” “咱去抢劫，以前陛下和太子都是默许的。” 蓝玉满脸奸笑着道。 “明白了！” “你这是奉旨抢劫啊！” 蓝武心中满是了然，对于那位已经去世的太子和老朱顿时更了解了一些。 这爷俩果然一个比一个腹黑啊！ 蓝玉看蓝武脑筋转的如此之快，顿时满意的笑了起来道：“你这话说的也不错！” “不但是我，朝中的勋贵只要是在朝中当官的，都和太子、陛下有这种默契，谁当的官越大，这种搞钱的权利就越大。 “就像是你若是做了卫指挥使，同样可以收到卫所下辖之地那些世家大族的孝敬，这是默认必须要给的，他们不给，你只管带兵折腾他们就是了，陛下不会管的。” “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些公侯不愿意放弃自己现有的官职和地位，这东西就是钱啊！” 蓝武彻底茅塞顿开，他也终于知道为何都说洪武朝勋贵的权利巨大，一直把文官踩在脚下了，恐怕就和老朱和勋贵之间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默契有极大的关系。 历史上，文官的第一次反扑也是在老朱屠杀了朝中大部分勋贵之后，那些江南文官们集体搞出来的南北榜案。 老朱在这一起案子中，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江南文官们妥协，恐怕也是因为勋贵被自己屠杀了大部分，手中真的没人可用了。 看蓝武一点就通，蓝玉顿时就露出一个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现在明白为何我和陛下都不看好你做生意了吧？” “因为那对我们这些公侯之家来说就是无用功，和当官上进比起来不值一提，若是你能和老子一样当上大将军，钱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蓝武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因为他清楚一件事，想要做成这样的默契，需要的是上有强君，下有悍臣，这两者缺一不可。 如今的大明，后继强君猝然而逝，老朱又垂垂老矣，现在随着蓝玉这个悍臣也悄然退场，这一套玩法必然是要退出历史舞台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武勋集团就是因为在洪武朝之后找不准自己的定位，这才渐渐没落，沦为文官挂件的。 蓝武如今作为武勋中的一员，而且还是不到二十岁的二代顶级武勋，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他可不想当挂件。 “老蓝，你们那一套玩法已经过时了，现在已经是新时代的序幕，自然要有一套全新玩法出现了。” “什么新时代，新玩法？” 蓝玉满脸茫然，有些听不懂蓝武说的什么意思。 “嘿嘿，新时代就不说了。” “新玩法就是，钱老子要赚，权老子也要掌，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蓝武说到这里，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丝意气风发来。 穿越而来，而且还有系统，他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躺平了。 未来封侯拜相，权倾天下，也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但做这些的基础就是钱。 他需要先握住一个独属于自己的钱袋子。 为老朱嗝屁之后的新朝奠定一个坚实的基础，至于权利，他作为世袭罔替的大明国公，只要他想，未来有的是机会。 第16章 小胖子朱高炽 朱元璋背着手脸色不太好看的从凉国公府出来。 他今天来凉国公府本来是因为蓝玉假死成功，蓝武那小子今天又和鹤寿侯等人大打出手，这一系列操作直接让原本铁板一块，团结在蓝玉麾下的那一群实权武侯成了无头苍蝇，从内部被瓦解了大半。 再加上他原本准备好的各种后手和手段，他有信心在未来半年时间内，整顿好整个武勋阶层，把一部分权利给到以李景隆为首的二代武勋手里。 这样一来，武勋阶层便又会形成老人和新人相互争权的局面，确保不会形成像原先蓝玉在时那样一家独大的局面。 这样的结果自然比原本历史上直接大屠杀，弄到最后两败俱伤，反而让江南文官捡到便宜要好得多。 而促成这一切的蓝武他自然是想要大大奖励的。 但他却是没想到，自己给他精挑细选的两个职位，这小子竟然一个都看不上，非要去做生意，卖什么糕点。 “哼！” “咱倒是要看看，你能卖出什么花样来。” 朱元璋觉得自己的一片好心被蓝武那小子辜负了，心中气的不行。 “爷爷，看来是我猜对了，那位即将继位的国公果然没有接受您的好意啊！” 也就在这时，一个小胖子从旁边跳了出来，一脸成竹在胸道。 看到来人，朱元璋本来很是气愤的老脸上瞬间就荡漾起了笑容。 这小胖子是朱棣的长子朱高炽，下午就跟着他一起出宫游玩的，他晚上去凉国公府不方便带他，就让小胖子在门外等着自己。 临进去前，小胖子还信誓旦旦的和自己打赌，蓝武不会接受朱元璋的封赏，没想到现在竟然真被他说中了。 他看着面前的朱高炽，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感慨来：“你们这些小家伙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不得了啊，那小子诸多歪门邪道的想法，咱就已经觉得很妖孽了，没想到咱的孙儿中也有不比他差的。” “高炽，你告诉咱，你为何就笃定那小子不肯去五军都督府和京营任职啊？” 朱高炽闻言，胖脸上不由就闪过一丝得意。 “爷爷，凉国公府树大招风，一旦再次占据这等实权岗位，定然又会引人注目，而且之前的凉国公可是大将军蓝玉，有他在，威信、实力足够，自然可以镇压军中一切派系的不服。” “但现在凉国公换成了那位蓝武，他和孙儿一样才十几岁的年纪，而军中又最讲究实力，他如何能压服自身派系中那些身经百战的老人啊，去到那么重要的职位上，非但不会有什么好处，恐怕还要被架在火上烤。” “哪里有现在这样，先退一步来的稳妥啊！” “我若是蓝武，定然也会这样做，先把家里的事情料理好，再依靠蓝玉给自己留下的人脉和嫡系发展出自己的班底。” “到时候再出来任官做事儿，无论做什么都会事半功倍！” 听着朱高炽的侃侃而谈，朱元璋眼中不由就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他是真没想到朱高炽小小年纪就能说出这样的道理来，而且这些道理都不是自己考教朱允炆时，对方口中那些行仁政、轻摇赋税这些不切实际的大空话，而是切实可行的方案。 “看来这位历史上的仁宗皇帝治政天赋是很不错的啊，若不是蓝武那小子提前预知了未来，咱竟然都没发现。” “咱之前只顾着整天去处理政务，是真的缺乏对孙儿辈的了解啊……！” 朱元璋心中念叨了一句，突然伸手摸了摸朱高炽的脑袋，笑了起来。 “高炽，咱问你，想不想做皇帝？” 此刻因为京城实行宵禁，显得很是空荡，夜色深沉，这让朱高炽完全看不清楚朱元璋脸上的表情。 但朱高炽听到这句问话，一颗心却是依然忍不住开始砰砰乱跳起来。 他不由又想起了一个月前蓝武在奉天殿里的那一次劝谏。 以天授之人的身份，劝诫皇爷爷立他父王为太子。 而诡异的是，发生了这样严重挑衅皇帝权威的事情，事后自己皇爷爷竟然轻轻放下了。 非但没有再追究蓝武的责任，甚至连本来册封朱允炆的事情也不了了之了。 虽然事后，皇爷爷当众说蓝武是得了脑疾，纯粹是在胡说八道，而且也否定了蓝武是天授之人的身份。 但实际上就是从那天开始，朱元璋开始频繁招皇孙待在身边问话。 像本来很不受待见的朱允熥，二叔、三叔家的几个孩子，还有他和朱高煦这一个月来都得到了召见。 这样的态度在朱高炽看来已经很不寻常了，他们这位皇爷爷貌似正在查看诸多孙儿辈的成色，以此为凭据选择新的继承人。 至少皇爷爷在继承人的事情上已经开始犹豫，不再那么坚定的选择朱允炆了。 这些事情，他在半个月前便已经写成信快马送到了父亲的手里，而且也已经得到了他爹的回信。 其上只有四个字。 “尽力争取！” 意思显而易见，自己那位父王也动了争储的心思了。 但谁又能不动心思呢，毕竟那可是天下九州最有权势的位置，之前太子殿下活着，他们不敢有丝毫奢望，但现在有了机会，他若是不争，朱高炽觉得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爷爷！” “孙儿想！”朱高炽仰起头，目光坚定，一脸认真道。 朱元璋闻言，脸上的表情不由愣了一下。 他这个问题其实问过很多孙儿辈。 包括朱允炆、朱允熥，还有老二、老三家的小辈。 那些小家伙的回答五花八门，有说不敢有此奢望的，有说全凭爷爷做主的，有直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 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小辈敢这么迎着自己的目光，直白的把这个想字说出来。 朱高炽是唯一的一个。 “呵呵！” “只想可不行，皇帝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你有信心做好吗？” 面对这个问题，朱高炽脸上的表情有些踌躇。 “孙儿也不知道做不做的好，但孙儿若是成了皇帝，一定尽力让咱们大明所有百姓都能吃得上饭，穿得起衣，把自己的日子过好的。” “呵呵！” “这话爷爷爱听！” “你若是能在心里一直想着百姓，便一定能做好这个皇帝的。” “不过，即便咱选了你爹为太子，距离你当家做主也要很久很久，高炽啊，你这身体可不能再胖下去了，要节食了……。” 夜色之中，略显佝偻的老人渐行渐远，在他身边，小胖子略显笨拙的搀扶着老人的胳膊，声音却是极其清脆而富有朝气。 “皇爷爷，孙儿知道了！” 第17章 这是你让我打的 时间进入到十二月份。 天气显得越发寒冷。 即便是处在南方的京城之中，今天也下起了雪。 蓝武刚一出门，顿时就被冻的一个激灵。 “老朱也真是的，这么冷的天，非要让我进宫给他讲课，就不能晚几天啊！” 蓝武嘟囔了一句，但最终还是无法，坐着马车向皇宫赶去。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很快马车就到了皇城脚下，那之前见过好几次，朱元璋身边的贴身大太监陈锦亲自来接到蓝武，一路带着他进入奉天殿偏殿，那一处老朱经常批阅奏章的暖阁之前。 暖阁之内，此刻正有交谈声传出来。 “陈公公，谁在里面啊？”蓝武好奇问道。 “是翰林院的刘三吾，刘大学士！” 陈锦知道蓝武现在是朱元璋身边的红人，所以对他的态度非常的好，脸上满是微笑道：“刘学士一大早就来了，这会儿正在和陛下商谈明年开春的春闱科举之事。” “想必也快出来了，国公爷可以稍等一会儿。” “好吧！” 蓝武无奈的点了点头，百无聊赖的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 昨晚上他陪着几个小侍女玩游戏，玩到大半夜，这会儿是真有些瞌睡了。 “吱扭！” 就在这时，暖阁的门从里面打开，刘三吾满脸微笑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显然他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不过当他一抬头看到蓝武的时候，那脸上的表情唰的一下就拉了下来。 他对蓝武记忆深刻，毕竟一个多月前要不是蓝武，他们一直看好的好圣孙朱允炆，如今就已经成为皇太孙了。 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依然悬而未决，徒添不少变故。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纨绔子弟，如今的凉国公。 看着面前的蓝武，刘三吾越想越气，忍不住开口训斥道：“身为国公，连站都站不好，凉国公，你这吊儿郎当的模样，成何体统！” 蓝武：“？？？” 他好好在这儿站着，这老头都能找自己事儿，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叮咚！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无视刘三吾的挑衅行为，只当他在犬吠。 奖励：纯金打造，足有九斤九两重的乌龟摆件。 选择二：直接a上去，给他一巴掌，让他长长记性。 奖励：一千份火辣辣牌火锅底料，好吃不上火！ “嗯？” 蓝武脑门上再次升起无数的问号。 “好、好、好，这狗系统这是在故意激怒自己是吧，真以为自己不敢扇他？” 蓝武暗暗咬牙，心念一动，直接就确认了选项。 什么狗屁乌龟摆件，今天这个选择二就算没有奖励，老子也要扇这老狗一巴掌让他长长记性！ 蓝武满脸狞笑着一步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刘三吾的脖领子。 “老狗，你刚刚说老子什么？”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蓝武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满脸狰狞道。 “蓝武，你这不学无术之徒想干什么，以为老夫怕你吗？” “你有本事就打老夫，老夫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刘三吾被蓝武抓着，脸上却是一片凛然之色，依然还在叫嚣。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蓝武一听这老头的请求，顿时一乐。 他直接伸出手，抡圆了上去就是几个耳刮子。 “啪！” “啪啪啪！” 他用的力气并不大，正好让这老家伙一张老脸肿了起来，但却又不伤他的性命。 刘三吾顿时被打懵逼了，他是真没想到蓝武敢打他，而且还是在陛下的暖阁门前。 “蓝武，你干什么！” 而也就在这时，暖阁之内的朱元璋听到动静也出来了，他看到两边脸颊肿的老高，一脸懵逼的刘三吾，脸上瞬间怒意勃发。 “陛下，这可不怪我，是这位刘大学士让我打他的，陈公公可以给我证明。” “陈公公，你刚才可是看到了，快给我解释一下。” 蓝武把刘三吾放下，转头看向陈锦。 陈锦憋着笑，恭敬道：“陛下，刚才的确是刘大学士这样要求的，奴婢听的清清楚楚。” 刘三吾：“…………。” 他是让蓝武打了，但他哪知道蓝武这么虎，竟然真敢打他啊！ “咳咳！” “胡说，那是气话，能当真吗？” “还不快带刘学士去敷药。” 朱元璋吩咐完陈锦，这才黑着脸看向蓝武：“你跟咱进来，看咱怎么收拾你。” 蓝武这会儿奖励也到手了，气也出了，自然喜笑颜开，跟着老朱进了暖阁。 “呵呵，你小子可以啊，这是当了凉国公，脾气见长啊！” 等朱元璋再回过头的时候，脸上的怒意已经消散一空，他指了指旁边的火炉笑道：“这一路雪下的大，坐下烤烤吧。” “陛下不惩罚我吗？” 蓝武脸上满是讶异。 “那是咱做给刘三吾看的，他们文人最看重的就是一个面子，咱自然要给到位。” 朱元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蓝武意味深长道：“勋贵和文人哪个更亲近，咱还是分得清的，文人只是一时在位的流官，勋贵却是和大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手足兄弟，若非迫不得已，咱又怎么会自废手脚呢。” 蓝武心中一动，觉得老朱这句话说的很有深意。 这不由就让他想起了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一场和刘三吾有关的旧案。 洪武三十年的南北榜案。 这算是洪武末年的第一大案，在蓝武看来也是文官向老朱发起的一次试探和挑衅。 在那一次的科举考试中，录取的五十一名考生全部都是南方人，没有一个北方人。 更严重的是，在老朱要求重新审卷儿，并明确要求选一些北方士子录取的情况下，呈上来的结果依然如故，甚至刘三吾等人还在一众北方考生的试卷上添加了评语，文理不佳，并有犯禁忌之语。 说实话，事情到这个地步，就已经和科举考试公正不公正没有关系了，这就是一次纯粹的政治挑衅。 那时候老朱已经彻底的垂垂老矣，身边可用的勋贵也被他自己杀的杀、发配的发配，而且为了朱允炆能得到文官的支持，皇位能坐的稳固，老朱有生以来第一次向文官们妥协，并没有过度追究此事。 甚至连刘三吾这个主考官最终也只是判了一个流放而已。 他最多也就是利用皇权的至高无上，又单独给北方考生单独开了一场秋闱，又重新录取了六十一个北方士子。 特意让录取的人数比春闱的南方士子多出十个，或许就是这位开国皇帝最后仅剩的倔强了。 第18章 明初文臣无不心向蒙元 蓝武几乎没有犹豫，便把这件事和朱元璋详细说了一遍。 毕竟他耳刮子已经扇了，和刘三吾以后也没有和解的可能了，能恶心恶心这老头子，他是很乐意的。 朱元璋全程听着，虽然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角时不时的抽动，却表明这位开国皇帝，心里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蓝武，你知道吗？” “就在今日，翰林院的吴斌给咱上了一封贺表，称赞大明如今国泰民安，文风鼎盛，说咱是千古一帝……。” 等蓝武讲完，朱元璋突然从诸多奏章中抽出一封，递给蓝武，笑道：“你可以看看，他夸赞时所有的词汇有多肉麻。” 蓝武好奇的接过，看了两眼就感觉头晕眼花。 他前身不学无术，是个纨绔子弟，他自己就更不用说了，到了明朝就是个文盲，看到这上千字的奏疏，头都大了。 他赶紧合上奏疏，满脸告饶：“陛下，您就饶了我吧，这东西我真看不来。” “呵呵！” “说实话，咱也看不来，但咱每天收到这样的奏疏多的数都数不清，咱大明的文臣就是这样，当你强大的时候，即便他心里看不起你，也能捏着鼻子极尽赞美之词来讨你的欢心。” “当年的李善长、刘基、宋濂，如今的刘三吾，以及这满朝的文臣都是如此。” “他们如今为我所用，并非是真觉得我是真龙天子，只是因为我能压住他们，给他们荣华富贵而已，他们即便对我怀有恶意，即便对大明再不喜欢，也只能暗戳戳的在心里诽谤，不敢放到明面上来。” “蓝武，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朱元璋转过头看向蓝武问道。 “应该是因为前面蒙元当国的时候，在整个江南地区实行的包税制让文官们尝到了甜头！” 蓝武立马就有所领悟，道出了原因。 元朝虽然是异族统治，但对待江南文臣其实是不错的，他们虽然在政治上属于三等民，无法做大官，但在经济上却得到了极大的放纵。 或者说蒙元那些统治者，根本就不懂得如何治国。 在整个元朝的一百年里，整个江南地区就是无政府状态，所有的土地、百姓都被大家族、士绅们控制着，他们只需要按时向蒙元朝廷上贡一部分税收就可以了，剩下的不管你赚多少都是自己的。 在那一百年，江南士绅实际上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元末的文臣几乎就没有造反的，全部都是蒙元的忠实走狗。 像刘基刚开始就看不上朱元璋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反贼，朱元璋几次想要请他出山，他都不去，甚至几次逃跑，最后是被朱元璋强行抓回来的。 即便到了朱元璋这里，刘基一开始也只是混日子而已，直到朱元璋彻底拿下了金陵，也就是如今的京城，有了一丝王者气象，他才真正开始尽心尽力的辅佐。 其余的人，如宋濂、刘三吾这些很有名的大儒就更不用说了，全都是朱元璋几乎夺取了天下之后才来的。 唯一一个李善长，当年也是因为吃不上饭了才投靠的朱元璋，中间因为吃饱了还叛逃到郭天叙那里准备背刺朱元璋。 结果郭天叙太蠢，把自己玩死了，他不得已只能又巴巴跑回来找朱元璋负荆请罪。 可以说朱元璋能够夺取天下，除了李善长是真出过一些力气之外，几乎就没有靠这些文人，都是他以及身后那一群武勋出力硬生生打下来的。 这样的例子在整个华夏几千年的历史中都是绝无仅有的，即便是刘邦当初起家也是靠着沛县大地主萧何，以及吕氏押注，直接拉起的几千人队伍成功的。 带着一帮泥腿子打下江山的，从古至今只有一个朱元璋。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便江南文臣最终不得不屈服在朱元璋的淫威之下，但心中那是绝对不服气的，特别是朱元璋当上皇帝之后，开始对江南地区收重税，这就更让文人不满，开始怀念起蒙元的好来。 整个明初二十年，就是朱元璋在和这些江南文臣斗法的二十年。 而斗法的具体表现就是反贪。 鼎鼎大名的明初四大案，前面三个案子，空印案、郭恒案，甚至是胡惟庸案，探究到根子里其实都是在杀那些心向元朝的文臣。 “没错，就是包税制！” 朱元璋背着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幽幽道：“本来咱以为咱杀了二十年，把那些曾经在元朝当过官的文臣几乎杀绝了，在咱们大明建国之后成长起来的一批文臣会好一点，咱不敢奢望全部，但最起码也要有一半是心向大明的吧。” “但现在听你说了一个月的未来之事，咱发现咱错了啊！” “那些人即便死了，但他们的记忆还在，还留在那些人的血脉之中，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把大明改造成另外一个南宋，甚至是重新回到蒙元时的状态。” “呵呵！” 朱元璋眼中冷意越发深沉。 蓝武闻言不由默然。 他是知道全部历史的，明末满清之所以能用区区十万兵就占据了整个天下，和整个大明文臣大部分都不抵抗有很大关系。 那些文臣即便过去了将近三百年，依旧没忘记蒙元的好！ 当然那一次他们失算了，满清不是蒙元，在占据华夏之后，更是直接剃发易服，打断那些文臣的脊梁，在整个华夏建立无数满城，对华夏进行高压统治。 想必那时候在满清高压统治下的那一批文人，一定又在怀念他们曾经厌恶到了极点的那个大明了吧！ “陛下，臣觉得想要改变那些文臣的想法，就要从根子上来杜绝，要先废掉科举考的那些四书五经，特别是不能再用朱熹的批注作为考点。” 蓝武突然开口道。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说这些有些不合时宜，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不为别的，就为了让华夏在两百多年后不至于再被异族欺压几百年。 朱元璋闻言身体不由一顿，他回过头讶异的看向蓝武。 “小子，咱发现你虽然不学无术，但看待事情却总能一针见血，看到事情的本质所在。”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继而却又有些无奈道：“咱若是再年轻二十岁，定然是要做这件事的，但现在没办法，改革考纲这种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咱老了，做不了了啊！” 朱元璋少有的有了一丝英雄迟暮的惆怅。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情，咱这一辈子南征北战，把一个千疮百孔的华夏修修补补到如今兵强马壮的地步，任务已经完成了，未来到底如何，还是要看你们这些小辈的。” “现在，对咱来说其实只剩下一件事要做了。” 朱元璋说到这里，回身从书桌上拿起了他的那一方皇帝宝印，语气满是复杂和落寞道：“给咱的大明再选择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第19章 老朱:别装了，你这是觉醒了宿慧 “陛下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蓝武一脸好奇的问道。 朱元璋无语的看了一眼蓝武：“你这些天整天和咱夸奖老四这个永乐大帝有多好多好，现在倒是反过来问咱要人选了？” “难道你还有别的人选不成？”朱元璋反问道。 “咳咳，臣只是说了臣在梦中所见的场景，绝没有政治立场。” “无论陛下选谁做皇帝，臣都会尽心竭力辅佐的。” 蓝武赶紧满脸认真的保证。 “行了，你小子真当咱看不出来，你那什么每日梦中所见，不一直都在你脑子里吗？” “咱找龙虎山的道士问过了。” “你小子这是觉醒了前世的宿慧了吧？” “和咱说说，你前世到底是哪个朝代的人？看你这么恨那个满清，可是那个清朝的人？”朱元璋好整以暇的问道。 蓝武被朱元璋这突然的反问，惊的满头大汗。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穿越的事情暴露了呢，没想到竟然被老朱当成了宿慧觉醒。 不过也对，这个时代哪里有穿越的说法啊！ 倒是觉醒前世宿慧的说法屡见不鲜，如此一来，自己知道未来之事的原因也算是彻底给圆过去了。 “好吧！” “这都被陛下猜到了，陛下果然是万年难出的万古一帝啊！” 蓝武一边擦头上的汗，一边笑着恭维道。 朱元璋被蓝武这一句万古一帝弄的差点没绷住，忍不住笑骂道：“少给咱拍马屁，赶紧说说你前世到底是不是那个满清时代的人。” 蓝武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将错就错，把自己来自六百年后的事情给老朱透露一些，也好让他明白自己的重要性。 “陛下，我前世所处的时代是在满清之后两百年，一个和大明、甚至满清都完全不同的时代。” “六百年后……。” 朱元璋闻言一愣，但很快就释然了。 大明往上推六百年是唐朝，但唐朝和大明从本质上来讲也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所以他觉得六百年后要么是乱世，要么就是另外一个大一统王朝灭掉了满清。 “这样更好。” “咱今日找你来，就是想要问问，在立储这件事上，还有没有比嫡长子继承制更好的制度？或者说可以拖延一段时间，让咱再好好思量思量到底立谁合适。” 朱元璋问出了这段时间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他现在依然没有下定决心，到底是选老四还是选老大的后代做继承人。 总感觉无论怎么选都有些不太合理。 毕竟老四前面老二、老三可是还活着的，他想要选老四，没有一个合适的说法，他害怕后面等他死之后，还要有动荡。 但如此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像刘三吾这样的文臣一个劲的在自己跟前上书，要求自己早日立皇太孙以安国本。 而各地的藩王最近一个月也开始频繁上奏疏，一个劲的说想他了，今年想要回京过年。 朱元璋哪能不知道这些儿子的想法，想自己是假，想自己屁股底下的皇位才是真的。 他这些天翻遍了前朝的史料，却找不到合理解决这件事的办法，自然就想到了后世王朝，或许这个问题他可以在蓝武这里找到答案。 这才有了今天一大早就宣蓝武进宫的事情。 蓝武却是被朱元璋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本来还以为老朱一定对六百年后那个高科技遍地的世界感兴趣呢，没想到就等来了如此甚好四个字。 这顿时让他本来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卡在了喉咙里，有些难受。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或许对于现在的大明人来说，六百年后的世界，他们连想象都根本想象不出来，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好奇了。 倒是老朱提出的这个问题，让蓝武心中一动。 他觉得在老朱心里，恐怕已经开始倾向于朱棣来继承皇位了，要不然也不会想要给他找什么政治合法性了。 蓝武略一沉吟，很快就在历史上找到了老朱想要的答案。 “陛下，还真有！” “就在大明之后的满清，他们使用的就不是嫡长子继承制，而是秘密立储制。” “皇储们成年之后，会被派往六部观政，一边学习，一边尽量展现自己的才华，老皇帝会在考察之后，秘密立下储君，并在临终前留下圣旨公布出来。” “这……！” 朱元璋闻言顿时满脸愕然：“如此不立太子，岂不是注定要引起夺嫡之事？” 蓝武闻言点了点头道：“这倒是没错，但这是在老皇帝控制之下的争夺，而且已经算是良性的了。” “如此培养出来的皇帝，类似于养蛊养出的蛊王，就比如我和陛下说过的满清的那个雍正皇帝，就是从这种制度中杀出来的佼佼者，若不是他，满清根本不可能撑到和大明一样的寿数。” “让这样的人当皇帝，总好过让一个笨蛋，或者被儒家文化洗脑的家伙坐上去，那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简直就是灾难性的。” 不知为何，听到蓝武这么说，朱元璋脑子里不由就浮现出了大明的历代皇帝。 这些天蓝武已经陆陆续续的把大明后面十五个皇帝的一些事迹讲给了朱元璋听，说实话要不是老朱抗压能力比较强，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脑溢血，埋土里了。 可以说，大明的十六个皇帝中，就他和朱棣干的还算不错，朱高炽那小子就当了八个月的皇帝就不说了，后面的简直一个比一个奇葩。 而这些奇葩皇帝，就是文官们以嫡长子继承制推出来的。 这也是朱元璋最近一段时间，对自己定下的嫡长子继承制越发怀疑的原因所在。 这个制度真的并不好用。 “好吧，咱明白了！” 朱元璋又询问了蓝武秘密立储制度的一些具体细节，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蓝武，这眼看快中午了，咱就不留你吃饭了！” “咱听说你那个什么糕点铺明天就要开业了，咱就不耽搁你时间了，快回去准备去吧！” “咳咳！” “陛下，我正要说这事儿呢！” “我这次来特意带来了一些糕点，您尝尝好不好吃。” “若是好吃的话，您看能不能给我题几个字，我装裱一下，明天准备挂在铺子门前当招牌用。” 老朱：“…………。” 他觉得蓝武这个小子，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第20章 朱高炽:什么东西如此好闻? 一刻钟后，蓝武心满意足的拿着老朱亲笔题的甜心居三个字走出了皇城大门。 而在暖阁之中，朱元璋拿起蓝武带来的糕点吃了一口，顿时也忍不住目光一亮。 “这小子，别说还真有点歪门邪道，这糕点做出来的的确很甜。” 老朱嘟囔了一句，却也没有再多吃，他对这些口舌之欲其实并没有太在意。 他给蓝武题字，也不是因为糕点好吃，而是因为这秘密立储制度。 朱元璋觉得，单单这个制度就比什么题字要有价值的多了。 所以他甚至都没尝糕点，直接就大笔一挥给蓝武题了字，甚至还非常大气的盖上了自己的一方私人印章。 这一下可是让蓝武彻底喜出望外。 有了这块金字招牌，他这甜心居的糕点想不火都难！ “若是放在现代社会，就甜心居这三个大明太祖提的字估计就能卖个几十亿不在话下。” “这绝对赚了！” 蓝武咧着嘴一阵傻笑，极其宝贝的把这三个字抱在怀里，等回家之后，更是第一时间就找人开始装裱。 “少爷，门外有人求见！” 正在蓝武忙碌的时候，蓝忠突然进门禀报道。 “哦……谁来了？”蓝武有些疑惑问道。 如今他这个凉国公在朝中可是人嫌狗厌。 文臣们因为他打断了朱允炆皇太孙的册封仪式而暗暗恼怒。 武勋们因为他和鹤寿侯张翼撕破脸大打出手，甚至之后更是关门闭户，连蓝玉的丧礼都从快从简操办，觉得他不懂大局，不合群，更不孝顺，对他敬而远之。 这半个月来，除了他被封凉国公的时候，有一些零星的武勋前来祝贺过之外，他们凉国公府一直都是门可罗雀的状态。 没想到今天倒是有人登门了。 “是燕王世子，朱高炽殿下！”蓝忠恭敬道。 “朱高炽……！” 蓝武闻言一愣，没想到这位竟然会来他家找他。 不过转念一想，他当初在大朝会上可是力荐燕王朱棣为太子的，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朱高炽把他当成了燕王党，来找他联络感情来了。 “如此也好！” “从我当初举荐朱棣开始，就已经自动成了燕王一党，而且现在老朱本来就更倾向于选择朱棣做继承人，自己和朱高炽提前接触接触，绝对只有好处。” “快请他进来吧！” “传言这位燕王世子极爱美食，正好今天中午要吃火锅，就让他见识见识六百多年后的科技与狠活！” 蓝武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亲自前往中门迎接。 朱高炽提着礼品，满脸好奇的走进凉国公府，他心中其实是有些忐忑的，因为这里原本的主人是大将军蓝玉，而他最怕的就是蓝玉。 当初蓝玉领兵驻扎在北平，可没给过他们燕王府的人好脸色，甚至对他爹，每次见了也都是恶语相向，从无好脸色。 他本来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踏入这座府邸的，却是没想到，洪武二十五年的朝局会变得这么快，眨眼间太子去世，那位不可一世的凉国公也去世，自己反倒要开始替燕王府交好现在这位新任的凉国公了。 也不知道他好不好相处。 正想着这些事情，突然他鼻子微微一动，闻到了一股从来没闻过的香味。 “这是什么美食散发的香味？” “香甜之中还带着微微的辛辣！” “我之前竟然从来没有闻过。” 小胖子鼻头耸动，不由自主的就顺着香味寻了过去。 “世子，您走错了，这边！” 身前给他引路的蓝忠看到他这副模样，差点笑出声来，但最终又被他硬生生的忍住，同时赶忙出言提醒。 朱高炽闻言立马反应过来，脸上表情有些尴尬。 但他心中的好奇更甚，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敢问，这香味是何物散发出来的，不是肉类，也不是糕点香，我实在有些好奇。” 蓝忠闻言恭敬道：“是我家少爷带回来的一种特殊的食物，听少爷说今天中午便准备有此物，到时候世子殿下可以亲自品尝一番。” 听到中午就能吃到，朱高炽顿时就不慌了。 他跟着蓝忠一路走，很快就看到了等在中门的蓝武。 “见过凉国公！” 朱高炽立马上前两步，恭敬行礼。 他是燕王世子，而且他还是晚辈，见到蓝武自然是要先行礼的。 “也见过燕王世子。” 蓝武躬身回礼，抬起头打量朱高炽，觉得面前这小胖子有些面善，应该很好相处的样子。 “高炽是听说凉国公开的甜心居明日开张，这才不请自来，前来恭贺的，还请国公莫要见怪。”朱高炽一本正经道。 “兄弟，大家都是同龄人，别拘束啊。” “听说你喜欢美食，正好我家最近发明了一种新鲜吃法，快来帮忙尝尝味道如何。” 蓝武不耐烦和他在这里之乎者也的念叨，直接一拉他便往屋里走。 朱高炽脸上有些愕然，他一小就被教导，举止坐卧都要有规有矩，哪里见过像蓝武这样如此不拘小节的人。 很快他就被蓝武热情的拉进了屋里。 此刻屋里很是热闹，五六个年轻人正在说说笑笑。 蓝武一个个给朱高炽介绍，大多数都是蓝武的弟弟妹妹，还有一个是王弼的第三子王鹏，算是蓝武如今唯一一个还来往的纨绔朋友。 朱高炽今年十五，也算是同龄人，经过最开始的拘束之后，很快就融入了其中。 “高炽，快坐，尝尝我新研制出来的火锅。” 蓝武招呼朱高炽坐下，并且把切好的牛羊肉一盘一盘的摆在他面前。 “国公不可，我如今已经显得肥胖，父亲和爷爷都让我不可过多食肉，我……咕噜噜！” 朱高炽还在摆手，不料他的肚子却是先他一步响了起来。 而且这声音很大，立马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朱高炽顿时羞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 “高炽，这你可弄错了，想减肥只要少吃米饭和肥肉就可以，至于这牛羊肉多吃却有助于缓解饥饿感，而且不会胖，你听我的，只管吃就是。” 蓝武笑着劝道。 朱高炽闻言一愣，他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现在为了减肥，每天都只吃米饭的，若是按这位凉国公的说法，岂不是本末倒置，越减越肥？ 第21章 打了这么多年仗，老子也该享受享受 经过蓝武热情劝说，朱高炽对于吃这火锅涮肉顿时就没有那么大的负罪感了。 “只当是尝个新鲜，下不为例。” 小胖子在心里给自己找好借口，就迫不及待的开动了。 然后只吃了一口，他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也太好吃了吧！” “我从小到大，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 朱高炽好吃的感觉快哭出来了。 其余几个人也差不多，一个二个全都惊为天人，吃的完全停不下来。 蓝武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就勾起了一丝笑意。 他从系统得到的一千份火锅底料一共有三个口味，考虑到古人没吃过辣椒，他这次挑选的是微辣牛油锅。 系统出品的这个牌子蓝武前世没吃过，不过他前世也吃过很多牌子的火锅底料，系统出品的这个他敢说是最好吃的，而且没有之一。 特别是在大明吃了一个多月没滋辣味的食物之后，再吃这火锅底料涮出来的肉，更是让他感觉好吃的能咬到舌头。 连蓝武都是如此，可想而知这东西对于连味精、鸡精都不知是何物，调料品匮乏的古人有多大的冲击。 一盘接着一盘的牛肉、羊肉快速的被消耗，等到大家都吃饱喝足，桌子上已经摞起了一层高高的空盘子。 “太好吃了！” 朱高炽双眼无神的躺在椅子上，看着依然还在咕咕冒烟的铜锅，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他其实还远远没吃过瘾，但实在是肚子就那么大，一口也吃不下了啊！ “哥，咱们晚上还吃这个火锅好吗？” 旁边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忍不住拉了拉蓝武的袖子小声道。 “这东西虽然好吃，但也不能顿顿吃，想吃明天中午哥再给你做就是了。”蓝武摸着小姑娘的脑袋笑道。 小女孩叫蓝心月，是蓝武在诸多弟弟妹妹中挑选出来，性格比较好的人选之一，今天能来这里的几个兄弟姐妹也都是如此，算是他为未来挑选的帮手。 毕竟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在古代，最靠得住的还是三族之内的血亲。 以后等他摊子铺的越来越大，身边能有几个靠得住的帮手，比什么都重要。 “那这些汤等到明天还能用吗？”蓝心月转头眼巴巴的盯着桌上的铜锅。 “自然用不了了，这些倒掉，明天再弄新的就行了。”蓝武不在意的道。 “啊！” “倒掉！”旁边朱高炽和王鹏同时惊呼出声，脸上都流露出可惜的神色。 这显然是同属于吃货的默契。 朱高炽还有些矜持，王鹏却是没那么多顾忌，直接道：“哥，你倒了多可惜啊，送给我吧，晚上我带回去让我爹尝尝，他现在喝了大半个月的中药，身子好一点了，就想吃一点这种重口味的。” 蓝武：“…………。” 王鹏这小子还真是孝顺的没话说，上来就要给他爹整涮肉剩下的火锅汤底吃喝。 “兄弟，到哥这里吃饭，啥时候让你吃过剩的啊！” 蓝武无语的看了一眼王鹏，直接一挥手，顿时两个侍女各自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每个托盘上都各自放着三块火锅底料。 蓝武解释道：“都是咱们今天吃的这种火锅，你和高炽一人三块，想吃的时候，加水滚开直接涮肉就可以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飞快。 朱高炽一直在凉国公府厮混到天黑，顺便又在蓝武这里蹭了一顿晚饭。 晚饭虽然没有中午的火锅那么惊艳，但几个炒菜也都非常有味道，他不知不觉就连干了三大碗米饭，离开的时候，肚子都比来时圆润了一圈。 “唉，又是节食失败的一天。” 朱高炽脸上的表情有些惆怅。 “国公留步，高炽今日算是叨扰了，改日若是有闲暇，可以去我们燕王府坐坐，我父亲应该这两天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我可以为国公引荐。” 朱高炽今天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而且两人厮混了一天，他感觉蓝武这个凉国公非常合眼缘，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种纨绔子弟习气，说话不由自主就亲近了起来。 “哈哈，那我可等着高炽的好消息了。” “说真的，虽然我爹和燕王殿下以前有些小过节，但我本人对燕王还是颇有些好感的。” 蓝武也热情的回应着。 凭借他的了解，他觉得老朱选定朱棣做继承人的可能性极大，若最终朱棣真成了皇帝，那他交好朱棣一家，就等于打下了未来他们凉国公府三十年荣华富贵的坚实基础，他自然是愿意的。 “这小胖子是个聪明人啊！” “还知道在他爹回京之前，先一步来咱们凉国公府示好，嘿嘿，经他这么一来，你就成了他朱高炽的朋友了，甚至成为未来咱们凉国公府和燕王府重归于好的重要纽带，这小子厉害啊！” “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朱棣有这么一个工于心计的儿子呢？” 等朱高炽身影在夜色中消失不见，蓝玉身影一闪在蓝武身边显露出身影来，呲着牙冷笑。 如果在太子没去世的时候，让他知道燕王有这么一个厉害儿子，他说什么也要游说太子殿下先下手为强，除掉燕王，至少也要把燕王这一支调离北方边境，不让他们掌握太多兵权。 可惜，现在太子殿下都没了，他蓝玉也成了孤魂野鬼，说什么都没用了。 “小胖子可是未来永乐朝的常务副皇帝，永乐朝的夺嫡之争可比现在惨烈多了，他能最终成为仁宗皇帝，没点心机手段又怎么可能啊！”蓝武也忍不住感慨。 只能说老朱家前面这几个皇帝，除了朱允炆那个脑残，就没有一个是不聪明的，穿越到这样一个时代，既是他的幸运，同样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挑战。 “小子，有压力了吧！” “哼哼，谁让你当时朝堂之上非要脑抽，硬要选朱棣的，要我看当时还不如让朱允炆当皇太孙算了，至少咱们以后也不用受朱棣这一家的鸟气。” “小子你等着看吧，朱棣那个人可是记仇的很，你爹我当年那么羞辱他，若真让他当了皇帝，还不一定怎么对付我们呢。” 蓝武无语的看了一眼蓝玉，心说他当时若是不阻止一下，这会他们一大家子估计已经整整齐齐的去地府报到了，哪还有什么未来啊。 蓝玉显然很快也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些脑残了，毕竟他也是听蓝武说过未来之事的。 一想到无论如何朱棣都要当皇帝，他顿时更加郁闷，背着手一言不发的走了。 不过刚走了两步他又顿住了。 “对了，你们中午吃的那个火锅闻着还挺香的，等会儿给我送点过来，老子算是看明白了，这朝堂就不是老子玩的地方，既然你是个有主意的，咱就彻底不管了。”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以后……老子也该享受享受了。” 第22章 少爷我今晚火气很大 对于蓝玉的小情绪，蓝武还是理解的。 毕竟半个月前都还是大权在握的大将军，人人敬仰，人人谄媚，如今被困在这凉国公府里，却是成了没人关注的小老头，有点情绪是非常正常的。 若是有可能，他还是想要给蓝玉培养一些兴趣爱好的，至少也要让不到五十岁就退休的老蓝同志不至于太过寂寞。 不由的蓝武就想到了他之前从系统那里得到的气运钓竿。 或许可以让老蓝往钓鱼佬的方向发展发展。 “不过也不着急，现在还是冬天，太冷，等明年开春之后再说也不迟。” 蓝武一边思索着这些事情，一边慢悠悠的往自己的住处走。 结果才走了一半，突然发现前面凉亭里蓝玉的第三房小妾赵氏正在那里哎呦哎呦的叫着。 “小武，姨娘出来散步时崴到脚了，你能来帮一帮姨娘吗？” 看到蓝武的身影，赵氏立马就开始朝他招手。 蓝武犹豫了一下，虽然这三更半夜，这赵氏不在后宅，跑到前院散步的行为有些古怪，但他还是决定过去瞧上一眼。 这赵氏是蓝玉十多年前娶进门的小妾，如今已经三十多了，在蓝武的印象中也比较安分守己，他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等下也好叫几个丫鬟来帮忙。 “姨娘，你这是受伤了？” 蓝武疑惑问道。 “小武，姨娘是想你了，你个小坏蛋自从上次打坏了脑袋，就不往我那里去了，姨娘等你等的好苦啊！” 赵氏看到蓝武过来，立马就双眼一红，朝着蓝武扑了过来。 蓝武：“？？？” “卧槽！” 不过他反应很快，眼看着赵氏就要扑到他身上，他猛地后撤两步，又跑到凉亭之外去了。 “哎呦！” 赵氏猝不及防，这一下是真摔在了地上。 “姨娘，你这是干什么？” “我刚刚才去灵堂祭拜过我爹，你可不要胡来。” 蓝武脑门上不由自主的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之前他只是听说大户人家里面关系比较乱套，现在亲身经历之后发现，这特么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乱。 而且自己前身真特么是个畜生都不如的东西啊。 蓝武忍不住再次把自己前身咒骂了几百遍，但同时他也有些疑惑，自己可是继承了前身记忆的，为何没有关于这段事情的记忆啊？ 而且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关于前身女人的记忆，他脑子里一概没有。 按说前身的性格，女人应该是不少的，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也的确是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不应该连一个女人都没有的。 但现在他看出来了，不管那些记忆为什么没有留下来，但这特么貌似都是坑啊！ “小武，以前都是姨娘的错！” “姨娘不该拿这种事来威胁你，但你也说了你是真心喜欢姨娘的，你就再给姨娘一次机会吧，好吗？” 叮咚！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半推半就同意赵姨娘的请求，把她护送回住处彻夜呵护。 奖励：蓝色小药丸一百颗，可以增加持久力，爆发力！ 选择二：严词拒绝赵姨娘，并表示自己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 奖励：少林绝学擒龙手 “嗯？” 看到又突然冒出来的系统，和这两个选择，蓝武更是满脑门黑线。 “系统，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特么也是个大骚货！” 蓝武没有犹豫，直接就选择了二，毕竟什么蓝色小药丸，他一个天生武骨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好吗？ 但武功这东西，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可都是第一次接触，的确是非常垂涎的。 “赵姨娘，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那次受伤被打伤了脑袋，那之前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而且对于以前的纨绔行为我也很是后悔，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所以……！” 蓝武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不由郑重了起来道：“还请姨娘你也好自为之。” 蓝武说完，毫不留恋直接转身就走了。 留下赵氏一个人在那里自怨自艾了好久。 “他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这种事儿，只要稍一诱惑，他立马就什么也顾不得了，无论问他什么事儿都有问必答，没想到现在倒是学聪明了。” 突然一道声音在赵姨娘身后响起，却是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哼，反正你们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他不愿意上钩，我也没办法，但你该给的报酬一点也不能少，一千两银票，拿来！” 赵姨娘朝着小厮伸出手。 “银票当然是有的，而且现在就可以给你！” “不过计划还要继续，这个蓝武如今是凉国公府的主事人，如果能把他捏在手里，对我们来说就会多出一张很大的底牌，你明白吗？” “咯咯，反正我只要钱，你们只要给钱，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蓝武自然不知道他走后，这个赵姨娘竟然还有花活，他皱着眉头回到自己住的小院里，心中却一直在想赵姨娘的事情。 “这终究是一个隐患，要想办法查清楚自己前身和赵姨娘的关系究竟到什么地步了才行。”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选择任务。” “少林绝学擒龙手已经发放。”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突兀的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紧接着蓝武就感觉很多招式就好像是从他脑海里凭空冒出来了一般，让他在顷刻间就理解了擒龙手的技巧。 “原来是擒拿格斗术，我还以为是类似降龙十八掌那种功夫呢！” 蓝武有些郁闷的摸了摸鼻子，略显失望。 “少爷，您回来了，可要烧水洗澡？”就在这时一个妙龄少女从里屋走了出来。 这是蓝武被册封为凉国公时，朱元璋赏赐给他的两个侍女。 好像是西域那边什么势力进贡过来的美女，反正有一种异域风情，眼睛也是淡蓝色的，长的很像热巴和娜扎，很好看。 蓝武就给她们起名一个叫秋月，一个叫冬霜，当做了自己的贴身侍女。 这会儿进来的这个正是秋月。 “冬霜呢？” 蓝武问道。 “少爷，我在这里！” 又有一个少女从里屋走了出来。 “今晚不洗脚了，走，咱们去睡觉，今晚少爷我被撩拨的火气很大，你们帮我消消火！” 蓝武一手搂着一个，脚步不由自主的开始加快，带着脸色都有些红的两女回了卧室。 第23章 朱棣回京了! 第二天一大早，蓝武睁开眼的时候，两个侍女都已经起了。 听到床上传来的动静，秋月立马跪坐到了床边：“少爷，要起了吗，奴婢伺候您更衣。” “好！” 蓝武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番古代国公的奢侈生活，然后就开始心安理得的享受起小侍女的侍奉。 刚开始其实他也有些不习惯，毕竟前世他就是个普通人，哪经历过这种贴身照顾啊。 但每当他拒绝秋月和冬霜侍奉的时候，两女都表现的很是失落甚至惶恐，唯恐是自己不喜欢她们，要把她们打发走了。 一两次后，蓝武也懒得解释了，索性就入乡随俗，开始安心享受起来。 而也就在蓝武起床洗漱，吃早饭的时候，京城北门二十多里外的千山亭，一行三人天还没亮就已经到了，此刻正在这里焦急的等待着。 “哈欠！“ 朱高炽直到此时眼睛依然有些迷瞪，他昨晚从凉国公府回家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又因为晚上吃得太饱，半夜没睡着，今天又老早被弟弟喊起来，这会儿是真有些打瞌睡。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朱高煦，脸上很是无奈。 “二弟啊，你说说你，父亲都说了要到辰时末才能到，你非要这么早来干嘛，你看看我们都在这里等多久了。” “哼，你不想来现在可以回去，我和三弟等着就是了。” 朱高煦脸上满是嘲弄，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但明显是有些看不起他这个大哥的。 朱高炽对于自己二弟的态度也习惯了，他耸了耸肩，回去亭子里坐下，准备小眯一会儿。 “二哥，大哥怎么老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 旁边老三朱高燧拉了拉朱高煦的袖子，小声问道。 “哼，他就是头猪，别管他。” 朱高煦满脸不屑，声音也完全没有压低。 朱高炽自然是听到了这句话的，他眼角微微抽了抽，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终于，又等了一个时辰之后，一队队车马开始从远处显露出身形来。 “三弟，快走，快走，爹娘来了。” 朱高煦看到车马上插着的燕王府旗帜，顿时眼睛一亮，一把抱起老三朱高燧，利索的翻身上了旁边一匹黑马，朝着马车狂奔而去。 朱高炽自然也听到了动静，他同样站起身来，脸上同样有些激动。 他们是在太子去世，朱元璋要诸藩王带着子嗣回京吊丧的时候，被老朱强行要求留下来的。 虽然当时老朱说是让他们留在京城大本堂学习的，但他心里却是清楚，这是当初皇爷爷为了扶持朱允炆继位，防止他死后，诸多藩王作乱留下的一个保障。 他本来都已经准备好长期留在京城装蠢卖傻了，却没想到蓝武这个凉国公嫡子异军突起，竟然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了皇爷爷的想法，如今他们燕王府竟然也有了一丝窥视宝座的机会。 他现在心中雄心万丈，可是有极多的话想要和父亲母亲说的。 “老二、老三！” 车队打头的一匹枣红色大马上，刚过而立之年不过两年的朱棣一身杀伐气，看到狂奔而来两个儿子，顿时就咧嘴露出了笑意。 “爹，你在信中说的汗血宝马呢？” “我现在就要骑。” 朱高煦急切的叫了一声，目光便开始在后面马队里面巡视。 “在后面，你自己去看去吧！” “不过你可别急着骑，这马认生，你还降不住他，等回去之后我帮你让他认主。”朱棣嘱托道。 “知道了！” 朱高煦随意的答应一声，转身就纵马向着后面狂奔而去。 “二哥，我还没下来呢！” “你先放我下来，我要找娘。” 马上朱高燧扯着嗓子大叫。 “你先陪我去看看马，急什么！”朱高煦根本不理他，只管闷头找他的汗血宝马。 马上，朱高燧急的不行，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只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朱棣看着这一幕，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两个臭小子，半年没见，还真是一点也没长大啊！” 他满脸笑意的感慨一句，一转头却是看到了远处凉亭里朝着他们这边眺望的朱高炽。 他心念一动，直接纵马而去。 “老大，你这身体比起半年前可是又胖了一圈啊！”朱棣站在马上，很是无奈的看着他这个大儿子。 朱高炽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窘，他也想要减肥的啊，但减了半年越减越肥，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不想在自己体重这件事和自己爹纠缠，赶忙转移话题道：“爹，儿子昨日亲自去了一趟凉国公府，见到了那位新晋的凉国公。” “哦……！” “如何？”朱棣果然被成功吸引了注意力。 “凉国公是个很会吃的妙人，他们家的厨子做饭非常美味，而且他还发明了一种叫火锅的吃食，乃是世间罕有的珍羞佳肴，昨日儿子去赴宴，吃的很开心。” “而且昨日儿子回来时，凉国公还送了儿子一些叫做甜心糕的糕点做为回礼，同样非常好吃，儿子今天早上没来得及吃饭，吃的就是甜心糕，现在依然觉得很甜。” 朱棣：“？？？” 他问的是吃的问题吗？ “我听说这位凉国公不顾京中诸多勋贵朝臣的眼光，亲自以凉国公府的名义在京中做起了买卖，卖的可是这甜心糕？” 突然一道声音在朱棣身后响起，却是一个身穿黑色僧袍的老和尚也骑马赶了过来。 “见过大师！” 朱高炽赶忙行礼，然后一脸认真的点头道：“那家店铺正好就是今日开张，卖的正是甜心糕，正好我来时带了一些，大师可要尝尝？” “好啊！” “正好今早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吃早饭。”老和尚欣然答应下来。 朱高炽赶忙把放在亭子里的食盒拿过来，取出其内的糕点分别递给朱棣和老和尚。 朱棣不知道两人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却是不急着追问，反而品尝起了手中糕点。 “嗯？” “果然美味，本王从未吃过如此香甜的糕点。” 朱棣眼睛一亮，赶忙道：“高炽，快把剩下的送去给你娘尝尝，她最爱吃的就是这些甜食。” 等朱高炽跑走之后，老和尚这才看向朱棣笑道：“殿下，世子聪慧啊，咱们不是一直在发愁到了京城，以什么样的名义和这位新晋凉国公示好，化解两家之前的恩怨吗？” “现在这不就是一个机会吗？” 老和尚笑着指了指手中的甜心糕。 朱棣闻言眼睛一亮，他顿时也反应了过来，当机立断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咱们就把态度做足，先不回王府了，先去凉国公开的这家糕点店走一趟，去瞧瞧这位凉国公的成色……。” 第24章 在大明，究竟谁是要饭的? 京城紧挨着皇城的长乐坊西街，最显眼的十字路口上。 今日有一家新店正式开张。 这是一家糕点店，一共三层，下面两层卖的是各式各样的糕点，在蓝武看来就是各种形式的面包，而最高层他原本是准备用来定制生日蛋糕的。 但可惜的是这年头还没有高产奶牛，弄不出牛奶来，所以最终还是放弃了，索性就把三楼当成了休息室。 此刻他正坐在三楼的窗边，兴致勃勃的朝着下面的街道张望。 如今已经是洪武二十五年年尾，京城已经承平了将近三十年，这是足足一代人的时间，作为大明的帝京，整个帝国的中心，三十年的时间，足够让这里恢复到曾经华夏最繁华的模样。 蓝武不知道北宋时的汴京，盛唐时期的长安到底是什么样子，但他在网上看过清明上河图，他觉得如今的南京城要比清明上河图中的汴京更繁华，也更有活力。 正在他欣赏着街上熙熙攘攘景象的时候，一个脸上带着一块青色胎记的女子满脸忧心忡忡的快步走了上来。 “武弟，刚刚得到的情报，京中好多人家都在私下里抵制咱们的生意，甚至有人还放出话来，那些大户人家，谁若是敢来买甜心居的糕点，就让谁倾家荡产。” 这女子是蓝武的同父同母的亲姐姐蓝晴，今年二十二。 因为脸上有胎记的缘故之前一直不被蓝玉待见，甚至连家门都不让出，更别提嫁人了。 蓝武掌家之后，亲自去见了她，发现他这个姐姐其实非常深藏不露，竟然一直在家里自学算数，而且已经学到了极深的程度，便说服她出来，帮忙筹备甜心居的事情。 这甜心居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就开起来，而且能用白糖做出那么好的特色糕点，蓝晴在其中出了大力气。 “哦……？” “竟然还真有人敢和咱们凉国公府作对，果然是老蓝一死，什么牛鬼蛇神都敢跳出来踩咱们了啊！” 蓝武挑了挑眉头笑道：“大姐，可知道这放话的幕后之人是谁？” 蓝晴摇了摇头：“已经派人去追查了，现在只知道不是咱们勋贵圈子里的人，别的暂时还没查出来。” 蓝武闻言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头道：“咱们不用去管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只管按照原计划开业经营就是，我尝过整个京城的糕点，没有一家有咱们做的好吃，更何况咱们还掌握了白糖的秘方。” “让那些跳梁小丑去跳好了，只要他们敢跳到明面上来，我直接上去一巴掌拍死他就是了。” “我知道了！” 蓝晴深吸了一口气，很快便又回到了二层，开始忙碌了起来。 而也就在蓝武甜心居的对面，有一家茶楼，此刻在茶楼的三层，同样有一个人也在脸色阴沉的看着对面忙碌的甜心居。 此人叫刘安居，乃是正六品的户部主事，当然这只是他其中最不起眼的身份，他同时还是翰林院大学士刘三吾的侄子，湖南茶陵大族刘家的掌舵人。 而且巧合的是，他们家做的生意中，同样也有糕点生意，其中京城正好就有他们家开的七八家糕点店。 只不过因为朱元璋建立大明以来，明令禁止官员经商，他叔叔刘三吾又是清贵的翰林院大学士，名满天下的大儒，不能沾染铜臭味，所以这些在京的店铺名义上都并非是他刘家的。 但虽然名义上不是，但钱他们每年可都是在挣的，如今蓝武突然要开糕点店，这就是在明目张胆的抢他家的生意。 再加上蓝武昨天当着皇帝的面扇了他叔叔刘三吾好几个大嘴巴子，最后竟然都没受什么处罚，如此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刘安居肯定是不能看着蓝武就这么把这个糕点店开下去。 在官面上他弄不过蓝武，但到了商业领域，他们可就是行家了，他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让蓝武这个臭要饭的勋贵这家店开不下去，而且还要他出个大丑。 “老爷，事情已经办妥了，咱们通过特殊渠道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在京的达官显贵都已经通过气，大家都会在这件事上保持步调一致，不会去给一个勋贵捧场。” “另外，老奴暂时没有查到他们到底是从哪弄来的焦糖，但整个南方四成的焦糖生意都在我们手里攥着，剩下的六成咱们也能说上话，之前是没想弄他，但现在既然老爷下定了决心，我便敢保证，即便这个凉国公有通天手段，之后也别想在江南买到一两焦糖。” “除非他直接明抢！” “好！” 刘安居闻言顿时笑了起来。 他不怕勋贵明抢，因为这样的事儿自大明建立以来，勋贵集团就一直在做，包括那个泥腿子皇帝也是如此，大明就是这么建立的。 到时候直接联合朝中官员上书参他就是了。 那个泥腿子皇帝只要还想要他们文官帮忙治理大明，就不可能放任不管，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双方各让一步，勋贵免罪并且生意关门，他们不再追究。 只要能做到这样，对他们来说也就够了。 而若是蓝武不抢，这家店依旧只能关门。 因为焦糖是制作糕点的必需品，没有焦糖就制作不出糕点，再加上糕点这东西本就是达官显贵家的小姐、夫人爱吃的东西，他们这些文人世家才是消费主力，他们若是都不买某样东西，后面那些富商、小吏之家便也不会买，他倒是要看看蓝武这家店的糕点还能卖给谁。 他今天就要坐在这里，好好看一看这个臭勋贵的笑话。 作为泥腿子出身的勋贵，不好好的等着老爷们每个月扔给你们的赏钱，竟然还想要自己做生意赚钱，他们有那个能力吗？ 从国朝建立到如今，勋贵之中尝试经商的不是没有，但只要不和他们这些文人世家合作，一个做成的也没有。 当年李善长等人倒是和他们合作了……，结果没过两年，就等来了那个泥腿子皇帝的屠刀。 “嘿嘿！” 刘安居想到这里不由就冷笑了起来。 他最爱看的笑话就是大明勋贵和皇室之间狗咬狗了。 而也就在他幻想着未来，皇帝也会高举屠刀杀了凉国公府满门的时候，远处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然后他便看到了一面绣着燕字的大旗之下，一队队车马由远及近，向着这边缓慢而来。 “是燕王回京了？” “不过燕王府在南街，他怎么走这里来了？” 刘安居心中莫名的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25章 糖葫芦与惊马 “咦！” 对面三楼蓝武自然也发现了燕王的车队，本来他还有些疑惑，不过当看到车队之中小胖子朱高炽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估计这是来给他捧场的。 “好家伙我就开了一家小店铺，未来的永乐大帝和大明仁宗两个皇帝一起来给我捧场，这特么也太牛批了。” “可以载入史册了啊！” 蓝武嘿嘿笑了起来。 他没有耽搁，直接就下到了一楼，亲自前去招待。 “高炽，欢迎欢迎啊！” 蓝武走到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笨拙下马的朱高炽，他赶紧过去搀扶了一把。 等朱高炽下来，后面马车上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儿也走了出来。 “凉国公，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娘，这是我小妹朱芷蓉。” “我今天上午去接他们入城，带了你们甜心居的糕点，他们都很喜欢吃，听说你这家店正好今天正式开业，我娘亲就想要过来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口味的糕点，给小妹尝尝鲜。” 朱高炽满脸憨笑的给蓝武介绍。 蓝武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早就听说燕王娶的这位魏国公嫡长女乃是一等一的大美女，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啊！ 不过也就是一刹那的愣神，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行礼道：“蓝武见过燕王妃。” “凉国公不必多礼，我们今日上门只是买东西的。” “你让人给我和芷蓉介绍介绍糕点的样式就可以了。” 燕王妃徐仪华模样温文尔雅，雍容大气，和她说话，总让人不由自主的就会升起一股亲近感。 不过蓝武却明白自己不适合和这位王妃接触太多，他朝着甜心居里招了招手，让他大姐蓝晴亲自招待这位王妃。 而他则是就在门口陪着朱高炽说话。 “本来我爹也是要来的，但刚进城就接到我爷爷的诏书，直接就被招去宫里了，倒是有些可惜。” 经过昨天一天的接触，朱高炽和蓝武之间已经非常熟悉了，朱高炽也明白蓝武这人不喜欢客套，便直接了当的开口道。 蓝武自然明白朱高炽在可惜什么，如果朱棣亲自过来，那才算是给了他这个凉国公天大的面子。 他这甜心居的名头也会因此一炮打响，毕竟如今朱家皇室的名头在大明普通百姓那里还是非常有号召力的。 一家小小的糕点铺开业，大明亲王竟然亲自到场恭贺，这就是妥妥的爆点，若真是那样，恐怕他们这家甜心居的名头很快就能名动整个京城。 不过即便朱棣没来，有这位燕王妃到场，在蓝武看来燕王府也已经给了他足够的面子了。 毕竟徐仪华作为魏国公徐达的嫡长女，一举一动不但代表了燕王一系，同样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魏国公一系。 虽然魏国公徐达在十年前就病逝了，这十多年来魏国公府看似渐渐沉寂了下来，但那只是表象而已，事实是魏国公府的实力依然是勋贵之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也就是蓝玉还活着的时候，才能真正压住魏国公府一头，如今蓝玉在明面上一死，仅靠蓝武这个新晋凉国公，和魏国公府这个老牌国公府相比无论在实力还是勋贵之中的号召力，差距都是非常大的。 现在徐仪华到场，那么本来对此毫不在意的魏国公一系勋贵，恐怕也会关注到甜心居。 这对蓝武，甚至他身后的凉国公府来说都是大好事。 对于这一点，蓝武心里还是非常清楚的。 何况他还有一个大招没有使出来，朱元璋的亲笔题字，这才是王炸中的王炸，如今的大明朝，没有人比朱元璋的面子更大，更没有人比他在勋贵集团以及民间的号召力更广。 他现在只需要一个契机，把那一张已经做好的匾额拿出来，就能完全引爆整个京城的舆论。 “大姐姐，这是什么？” 与此同时甜心居大厅，八岁的朱芷蓉正指着一串亮晶晶的新奇之物好奇问道。 “这叫糖葫芦，上面有一层糖浆，里面裹着的有水果和山楂。” 蓝晴满脸笑意的把一串糖葫芦取下来递给小姑娘。 朱芷蓉在得到母亲允许后，迫不及待的便吃了一口，立马就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好甜！” 徐仪华也接过一串，浅尝了一口，眼中不由就闪过一丝讶异。 “这焦糖竟然没有一丝苦味。” 徐仪华没忍住又吃了一口，他从小就喜欢吃甜食，如今即便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母亲了，这个爱好依然没变。 不过因为焦糖都多多少少带着一些苦味或者糊味，她以前并不是太爱吃，她吃的最多是麦芽糖或者蜂蜜。 但现在甜心居中的这些甜品，一下子就让她喜欢上了。 本来只是为了燕王府笼络凉国公一系的她，不知不觉竟然就挑选了好几样模样精致的糕点和甜品准备带回去品尝。 正当她还想要再去二楼看看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的马嘶声以及百姓的惊呼。 “出了什么事？” 徐仪华脸色一变，几步就走到了门口。 “吁……！” “好马儿，停下，快停下！” 不远处燕王府车队之中，朱棣的第二子朱高煦正骑在一匹大黑马上，不停的安抚着黑马躁动的情绪。 可惜他的安抚却丝毫不起作用，大黑马越发的焦躁，不停的扭动庞大的身子，想要挣脱护卫手中的缰绳。 终于这大黑马猛地一甩头，趁着护卫没拽紧，脱离了控制，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高煦！” 徐仪华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他可是知道这匹汗血宝马性子有多烈的，当初刚得到的时候，他丈夫在道衍大师的帮助下，一天一夜没睡觉这才降服了它。 现在朱高煦才十几岁的年纪，又没有人帮助，如何能降服如此烈马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朱棣正好又不在，这烈马若是发起疯来，不但朱高煦，附近围拢而来的百姓恐怕也要遭殃。 如今对于他们燕王府来说可是关键时期，若真是因为燕王之子纵马伤了百姓，那他们恐怕立马就要遭到文官的口诛笔伐。 而且还有朱高煦，徐仪华看的很清楚，自己这个儿子虽然还紧紧的抓着缰绳，但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眼看着就要力竭了。 如果他这个时候手上脱力，被这匹马甩下来，徐仪华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第26章 虎父无犬子，蓝武当街训马 “哈哈！” “有好戏看了。” 对面的三楼，透过打开的窗户缝，刘安居看到外面的情况，顿时大喜过望。 “燕王之子为给凉国公捧场，纵马伤人数十，导致多名百姓丧命，此乃草菅人命，视国法如无物的狂妄之举动，臣请求陛下严惩燕王朱棣和凉国公蓝武，对皇亲、勋贵严加管束，不可令尔等如此欺辱小民……。” 看着下面的场景，刘安居脑子里瞬间就已经酝酿出了洋洋洒洒大几百字的奏疏，只等着朱高煦真的骑着这匹惊马撞入人群，他立马就要挥毫泼墨，狠狠的弹劾两人一番。 不止是他，他还要发动亲朋故旧，师生关系，号召所有人一起弹劾这两人，他相信所有想要朱允炆这位亲近文臣的圣孙继承皇帝位的大臣，都会鼎力相助的。 “啊！” 而也就在这时，下方马上的朱高煦终于被颠的握不住手中缰绳，猛地发出一声惊叫，被大黑马从背上甩了下来。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一个老和尚突然从车队之中急步跑出，直接上前一抓，便抓住了惊魂未定的朱高煦，他伸手一甩把朱高煦甩在路边，然后伸手便要去拉黑马的缰绳。 但黑马灵性极高，看到老和尚靠近，立刻调转方向，从他侧面疾驰而过，迎面就朝着甜心居的大门撞了过来。 “孽畜！” 老和尚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浑身冷汗直冒。 因为甜心居的门口，王妃，世子，还有那位凉国公可都在的，蓝武他可以不管，但王妃和世子无论是谁出了问题，都是塌天之祸。 徐仪华也看到了突然朝着他们直冲而来的黑马，脸上顿时一惊，她想要拉着朱芷蓉转身逃进屋里，她想要呼喊朱高炽，让他小心。 但那黑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她什么也来不及做，黑马那庞大的身影就已经近在眼前了。 她顾不得多想，直接反身就搂住了朱芷蓉，她至少要确保自己的女儿不会受到伤害。 “娘……！” “快看，那个大哥哥好厉害！” 好像等了许久，又好像只是一刹那，等徐仪华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 她听到女儿雀跃的呼喊，惊愕回头，却是发现自己儿子依然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但蓝武却不知何时已经抓着缰绳，骑在了汗血宝马的马背上。 此刻一人一马正在暗暗较劲。 “唏律律！” 汗血宝马原本乃是草原上的野马，而且还是马王，脾气极其暴躁，根本就不可能被普通人驯服，即便是征战沙场多年的朱棣自己一个人都降服不了。 还要靠着老和尚一起，两人如同熬鹰一般，熬了这家伙一天一夜才算是勉强让它认主。 但它也就只认朱棣这一个主人，别人莫说是骑了，就算碰一下，都要挨这家伙一蹄子。 之前朱高煦就是不信邪，想要偷偷骑它，直接就让它发狂，差点被甩下来，一蹄子踩死，如今看到蓝武竟然又骑在了它身上，一群燕王府中见过这匹马狂傲性子的侍卫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大师，如今这局面，咱们怎么办？” “凉国公不知怎地上了这马背上，等下万一力竭，恐怕会有生命之危。” “咱们马队里应该都有弩箭，要不直接把马射杀了吧！” 徐仪华看到朝着他们走过来的道衍大师，赶忙询问。 虽然现在他们一家子的命是保住了，但蓝武如今还在马背上，万一被伤到，那他们燕王府绝对难辞其咎，这绝对不是朱棣想要看到的结果。 为了蓝武的安全，她宁肯不要这匹汗血宝马。 “王妃莫急，此子不是凡辈，等下或许会有意外之喜！” “现在只需要先让士兵围住这匹惊马，不让它伤到百姓就行。” 刚刚徐仪华没看到蓝武是如何上的马背，但他可是看到了，这位凉国公是在汗血宝马冲过来的刹那，直接硬生生的顶着马头把它顶回来了。 说实话，刚刚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道衍大师差点惊掉下巴，他实在是不敢相信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估计即便是当年的霸王项羽也就这样了吧？ 这样一个家伙，他认为是有可能降服这匹宝马的。 正好他也想要看看这位新晋的凉国公极限到底在哪！ 蓝武自然不知道老和尚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这会的全部心神都在坐下这匹马身上。 这家伙现在极其不老实，即便被他死死的拽着缰绳，依然在转着圈的上蹿下跳，甚至不时的人立而起，想要把蓝武甩下来，但蓝武却是纹丝不动，双腿一直死死的夹着马腹，坐的稳稳当当，甚至都感觉没用多大的力气。 如果是昨天之前，他即便拥有天生武骨，想要如此轻松的坐在这黑马的背上也不可能，毕竟这家伙蹦跶的实在太厉害了。 但现在他掌握了擒龙手这等绝学，对于力的掌控极其精妙，他一只手抓着缰绳，施展擒龙手，这黑马无论如何蹦跶，对他来说都是驾轻就熟，轻松拿捏。 “给我老实点！” 蓝武眼看着这家伙又想要抬起前蹄，突然一声怒喝，身体猛地下压，一个千斤坠压在了马身上。 黑马一声嘶鸣，在力气上再次被蓝武压了下来。 这让它极其不满，再次试图扬起前蹄，但蓝武依旧如法炮制，狠狠的压迫它的马头。 这家伙也是个十足的犟种，被压下来十多次，依然丝毫没有服软的架势，依然还要蹦跶。 蓝武也不惯着他，就这么死死的拽着缰绳，一直用千斤坠往下压它。 一人一马就这么在大街之上较量起了力气。 四周看热闹的人群越聚越多。 刚开始还有嗡嗡的议论声，但渐渐地议论声变小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场中央被士兵围住的一人一马。 因为他们看到了马身上流下的血红色汗水，看到了地面上被这黑马硬生生的踏出的那一个大坑。 “乖乖，这马看着也太凶了吧！”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 “这个少年不简单啊，这么凶的马竟然连头都抬不起来，这也太厉害了吧！” “知道这是谁吗？” “咱大明的凉国公啊，就是那个端了蒙古人老巢的大将军蓝玉的儿子。” “怪不得，虎父无犬子啊……！” 第27章 又见奇葩选择 终于，在蓝武和这家伙长达半个时辰的拉锯战中，即便是汗血宝马也撑不住了，噗通一声，前蹄直接跪在了地上。 蓝武哈哈一笑，猛地拍了拍这家伙的马头。 “起来，别装死，我知道你还有力气！” 黑马灵性极高，被蓝武这么一喝，立马就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他却是再也没有了蹦跶的举动，只是顺从的低垂着马头，默默喘息。 蓝武察觉到这家伙终于从狂暴状态中缓过神来，这才松开了缰绳，从马上跳了下来。 “王妃，高炽，这马你们牵回去吧，不过旁人还是莫要随便骑它了，这家伙脾气太爆。” 蓝武回过头，看了一眼默默地跟着他一起走过来的汗血宝马，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这样一匹宝马，若是放在现代，那就是妥妥的千万级的跑车。 而且这黑马极具灵性，他若是能有这么一匹好马，那未来若是有机会上战场，绝对能够如虎添翼。 “母亲，凉国公救下了儿子的性命，而且能降服这汗血宝马，儿子想要做主把这匹马送给凉国公，不知您意下如何？” 朱高炽看到了蓝武眼中的不舍，立马开口请求徐仪华。 徐仪华其实也有这样的想法，毕竟刚刚蓝武不止是救下了朱高炽，还有她和芷蓉。 她都不敢想，若是真让这匹黑马迎头朝着他们撞过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蓝武救下了他们，这匹马虽然也很珍贵，但当做谢礼再合适不过。 她正要开口同意此事，旁边一直在焦急等待的朱高煦闻言却是脸色大变。 “我不同意，这是父亲答应给我的生日礼物，我不同意把它给别人。” 朱高煦刚刚看到蓝武不断地压迫他的汗血宝马，早就想要出言阻止了。 但每次刚开口都被那烦人的道衍老和尚打断，他早就有些不耐烦了。 现在听到大哥竟然想要把他的宝马让给别人，顿时急了，一把推开拦在他身边的老和尚就要往汗血宝马身边凑。 但还没等他靠近，汗血宝马却是猛地打了一个响鼻，马头高扬，后蹄已经微微抬了起来，显然只要朱高煦敢靠近，它就敢一脚把他踢飞。 朱高煦往前走的脚步不由顿住，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朱高炽此刻却一改之前老好人，笑呵呵的模样，脸色肃然的看着朱高煦：“二弟，莫要胡闹，你还嫌自己惹的乱子不够大吗？” “关于汗血马的事情，你已经无权做主了，我是你大哥，更是燕王府世子，有权对这匹马的归属做出处置。” “你……！” 朱高煦闻言顿时气的满面涨红，他本来是想要像上午在凉亭时那样，直接怼回去的。 但眼角余光瞥到自己母亲的眼神，那到了嘴边的话却是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去。 他想到了自己八岁那年。 因为一件玩具的归属他和自己大哥产生了争执，虽然他比朱高炽小两岁，但从小就长的人高马大的，反倒是朱高炽矮小肥胖，行动笨拙，所以争执起来，他上去就给了朱高炽一拳，打了他一个乌眼青。 这一幕刚好被自己母亲看到，然后他就被父亲吊在树上打了整整一百鞭。 任凭他怎么哭喊求饶，都没有任何用处。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私底下他如何欺辱朱高炽都可以，但在父母面前，在外人面前他若是敢不给他大哥面子，那他一定会很惨很惨。 “你敢要我的宝马，我发誓一定会杀了你！” 他不敢和自己大哥嘴硬，但却把矛头直指蓝武。 那眼中的杀意浓郁之极。 毕竟在他的眼中，他是皇孙，蓝武充其量只是一个国公而已，他凭什么和自己抢？ 叮咚！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为了缓和朱高煦对你的仇恨，你自愿放弃这匹汗血宝马，并且表明自己无意挑起燕王府兄弟之争。 奖励：一百匹汗血宝马 选择二：无视朱高煦的威胁，坦然接受朱高炽的好意。 奖励：一万头高品质荷兰奶牛 蓝武：“？？？” “这系统的奖励，特么的怎么越来越奇葩了啊！” “一万头奶牛，这是知道自己想要做奶油蛋糕还是咋地？” 蓝武很是无语的叹了一口气，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奇怪的是，看到他被朱高煦如此威胁，在场的徐仪华和老和尚都没有任何反应，而是都目光莫名的看向他，等待着他做出选择。 “呵呵！” 蓝武轻笑了一声，明白过来这是徐仪华和老和尚在看他对朱高炽这个燕王府世子的态度。 他很快就做出来决定，朝着身后汗血宝马的马头拍了拍笑道：“既然是高炽的好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以后就叫你小黑好了。” “唏律律！” 汗血宝马好似听懂了一般，欢喜的打了个响鼻，甚至它还回头瞥了一眼朱高煦，噗的一声朝着他放了一个马屁。 “你……！” 朱高煦直接破大防，脸色狰狞就想要破口大骂。 但道衍大师却是先他一步，伸手打在了他的脖颈上，同时笑道：“王妃，高煦殿下刚刚受到了惊吓，我先把他送回王府去。” “好！” 徐仪华点了点头，他转过头看向蓝武道：“凉国公，我那儿子年纪小不懂事，你莫要见怪，今天你能降服这匹烈马，救下我和儿子女儿的性命，燕王府感激不尽，这匹汗血宝马算是我儿子送的谢礼，等我们安顿好了，我会让高炽请你去燕王府上做客，到时我和燕王再当面道谢。” 徐仪华也没有久留，说完这些话，就告辞离去了。 朱高炽却是没有走，笑呵呵的表示要留下给蓝武帮忙。 而且小胖子今天显得异常兴奋，待在蓝武身边不停的说着各种事情。 蓝武能感受到，在自己硬顶着朱高煦的死亡威胁，接受了他赠送汗血宝马的好意时，这位燕王世子看自己的眼神都开始变得不一样起来。 显然这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蓝武对此也是欣然接受，不但是因为交好了未来的大明仁宗皇帝，更是因为他也觉得小胖子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和他在一起相处起来会感觉很舒服。 如果未来燕王真的继承了皇位，并且永乐朝原本的夺嫡之争还真的会发生的话，他觉得帮助这个小胖子成为历史上的仁宗皇帝，会更好玩一些。 第28章 老朱的恐怖影响力 “砰！” 对面茶楼三楼房间里，全程目睹了甜心居门前发生的所有事情的刘安居差点把肺给气炸了。 刚刚明明只差了一点，那匹马就要把燕王妃和燕王世子给撞死了，又是这个蓝武，竟然硬生生的把马头给扳了回去。 那是人能拥有的力气吗？ 而且他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只用了半个时辰就驯服了汗血宝马，这已经拥有了古时名将的风姿了啊！ “不行，我等已经被这一帮泥腿子勋贵压了整整三十年，现在好不容易常遇春死了、徐达、李文忠死了，今年蓝玉也死了，我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没想到又冒出了这么一个堪比霸王的小怪物，最关键的是这个小怪物还是未来的凉国公。” “若真让他成长起来，我们这些文官岂不是还要被压制五十年？” 一想到这里，刘安居脸色顿时就更加难看起来，他透过窗户缝死死的盯着蓝武，眼中莫名的闪过一丝杀意。 “若是能让这个蓝武暴毙的话……！” “嗯？” 也就在这时，下面街道上，蓝武猛地回头看向他这边的房间。 刘安居吓的浑身一颤，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浑身冷汗直冒，一颗心更是止不住的开始砰砰砰的乱跳起来。 “怎么了？” 旁边的朱高炽好奇问道。 “不知道！” “就是刚刚突然感觉好像有人在偷窥我一般。” 蓝武疑惑的朝着对面那一道虚掩着的窗户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估计是哪家的小媳妇儿，看你长得太帅，在偷瞧你呢！”朱高炽打趣道。 “哈哈！” “说的也是！” “但没办法，谁让咱长得太帅了呢！” 蓝武这会儿心情很好，也就陪着朱高炽说笑起来。 “武弟，牌匾已经准备好了！” 而也就在这时，蓝晴快步走到他身边，小声开口。 “准备好了就挂上去吧！” 蓝武看着四周本来就因为他压制汗血宝马跑来看热闹的人群，嘴角不由就勾起了笑意，他现在把朱元璋给他提的那几个字挂上去，应该能再次引爆一波舆论了。 而和他预想的一样，随着龙飞凤舞的甜心居三个字被挂上去，并且其上明晃晃的还印着皇帝宝印，四周围观的人群顿时再一次炸锅了。 所有人都议论纷纷，甚至很多人毫不犹豫的就开始往店里走。 “竟然连陛下都给这家店提字了，这可是天下独一份啊！” “陛下最恨奸商，这些年咱京城的奸商不知道都被陛下杀了多少了，既然是陛下认可的店，我说什么也要支持一些。” “是啊，只要是陛下支持的，我们一定相信。” 一时间大批量的人流开始朝着甜心居涌了进去。 蓝武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由的感慨起来。 老朱虽然在后世一直有弑杀的名头，在洪武朝当官也的确需要谨小慎微，稍有不慎就要丢掉性命，但能生活在洪武朝的百姓应该是华夏历史上过的最安稳，最幸福的百姓了。 特别是如今的洪武二十五年，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整个南中国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模样，这时候百姓的幸福感应该比历朝历代都要强很多。 而且洪武朝也是一个非常有希望的时代。 在这个时代，科举中举的人中平民占比已经快要达到一半，因为老朱建立的直达县乡的国学制度，几乎覆盖了大明主体的汉地十三省所有适龄儿童，只要是好学聪慧之人，在这个时代是真正能实现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壮举的。 这两句话在如今的大明可并不是神话。 看着精神昂扬，激情澎湃的讨论着甜心居的百姓们，蓝武第一次有了一种使命感。 既然他穿越到了这个时代，若是有可能的话，他还是希望这样欣欣向荣的时代能够在华夏的历史长河中延续的稍微长一点的。 “我爷爷的题字！” 朱高炽看着那三个字，顿时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他一脸的不可思议，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一向不拘言笑，最恨奸商的朱元璋会给一家店铺提字，即便这是一位国公开的店，也足够让他惊讶了。 这简直违背了他对于皇爷爷的认知。 “砰！” “砰、砰、砰！” 对面三楼房间里的刘安居自然也看到了题字，以及那堪称恐怖涌向甜心居的人群，有些彻底绷不住了。 这一下他做的那些布置彻底成了笑话，和朱元璋的号召力相比，他们这些文官私底下串联抵制所产生的影响简直微乎其微。 “狗皇帝，凭什么，凭什么啊！” “凭什么你不让我等文官经商，一旦发现就要杀人，抄家，灭族，到了勋贵那里不但默认、暗地里支持，甚至还给他题字，你凭什么啊！” “真以为靠着这些粗鲁、狂妄的勋贵能治理好大明朝吗？” “没有我们这些文官，你能坐得稳皇帝位吗？” “狗皇帝、狗皇帝！” 刘安居一阵辱骂，发泄了好一通脾气。 一刻钟后，他满脸微笑的从房间出来，一路下了三楼，朝着对面的甜心居走去。 他今日的行踪必定在锦衣卫的监视之下，在三楼足够安全，他可以随便发泄，但现在看到皇帝亲笔题字的店铺，他若是选择无视，恐怕明天就要有锦衣卫把这件事汇报给朱元璋。 虽然这是一件小事，即便有锦衣卫汇报给朱元璋，他也未必会看。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万一朱元璋因此厌恶自己，那他以后还怎么升官啊？ 所以即便看蓝武这家伙再不爽，再厌恶狗皇帝，他这会儿也要捏着鼻子亲自去一趟甜心居，而且还要带足贺礼。 “恭喜，恭喜凉国公啊！” “我今日正巧在对面茶楼喝茶，看到陛下题字这才知道原来这是凉国公开的糕点店，特地来捧场，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哈哈，凉国公您是贵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户部六品主事，您不认识我正常。” “您不用送了，只管忙您的，我今日还有事儿，就不麻烦您了。” 一番寒暄，刘安居感觉自己脸都笑麻了，手中提着甜心居的回礼再次回到茶楼里坐下。 他把回礼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串奇怪的果子穿在一根棍子上。 “这什么东西啊！” 他本来想直接扔了的，但看到其上晶莹剔透的糖衣，最终还是没忍住尝了一口。 “嗯？” “这么甜？” 刘安居彻底瞪大了眼睛。 第29章 老四，你来坐下咱的皇位试试 甜心居的火爆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其内的各种点心、甜品的美味程度同样也出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所以这家店第一天开业，就直接火爆了整个京城，成了整个京城富家小姐、千金，贵妇人们私下里的谈论对象。 晚上，蓝武和蓝晴盘完今天的收入，脸上都有些惊讶。 “三万八千两银子，武弟，我没看错吧，今天一天咱们就收入了这么多银子？” 蓝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就记得今天他一直在收银票，一直在忙碌，是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钱。 “乖乖！” 里屋，特意跑来看蓝武笑话的蓝玉差点捏碎手中的茶杯。 “这特娘的比老子以前出去打仗抢劫都要来钱快啊！” 蓝玉暗暗咂舌。 他本来以为今天蓝武开的那家店会门可罗雀，无人问津的，没想到竟然火爆到了这种程度。 而且这什么糕点怎么可能这么赚钱啊？ 难道那东西是金子做的？ 早知道这样，他还费劲吧啦的抢这个，抢那个干什么，他早就也开始做生意了。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咱们店今天火爆主要还是因为燕王妃的捧场，还有陛下的提字引发的群体效应，再加上咱们还能送货上门，有很多人害怕咱们以后断货，直接就预定了未来一个月的量，这一部分银子都算是预付的。” “再过几天，每日的收入应该会稳定在五千两左右，或许会更少，毕竟咱们这也算是奢侈品，那些富户也不可能天天当饭吃。” 蓝武却是很理性，知道现在的收入并不能代表什么。 “五千两也不少了啊！” “这一个月下来就是十五万两，乖乖，凉国公的禄米一年也才五千石而已，就算按照一石米三两银子来算，这一个月十五万两银子的利润，也等于他这凉国公一年禄银的十倍了啊！” “这特娘的真比抢劫来钱快多了。” 蓝玉羡慕的直挫牙花子。 不过一想到这家店是他儿子的产业，他心里顿时就又平衡多了。 老子现在凉国公的爵位都给他了，那小子每个月至少也要给老子一万两银子的零花钱。 蓝玉开始暗暗盘算起自己以后要如何把这每个月的一万两银子花出去。 而也就在凉国公府一片喜气洋洋的时候，另外一边的皇城之内，已经在奉天殿外站了足足四五个时辰的朱棣却是越发忐忑起来。 他上午就被朱元璋宣进了皇宫。 但一直等到现在依然没有得到接见。 这让他越发不安起来。 “莫非是自己前段时间和老和尚口嗨说要当比肩李世民的强大君主的事情被父亲发现了？” 朱棣心里暗暗打鼓。 他那些话是真的只是纯粹口嗨而已。 也就是大哥去世，父亲本来要立朱允炆却又突然不立，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些妄想，这才在老和尚的怂恿下有了那么一丝丝窥探神器的想法。 但他最多也就是想要再争取一下他爹的支持。 绝对没有要当李世民，给他爹来玄武门之变的想法啊。 而且凭他的能力，也没那个本事啊！ 也就在朱棣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直侍奉在他老爹身边的老太监陈锦从奉天殿里走了出来。 “燕王殿下，陛下让您进去了。” 陈锦恭恭敬敬的朝着朱棣行礼，满脸微笑的开口道。 “陈公公，我父皇他现在心情如何？” “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对我有些不满啊？” 朱棣看到陈锦，赶忙凑上去满脸堆笑的问道，同时还不着痕迹的把一块黄金塞给了老太监。 他还在宫里上学的时候就和老太监的关系好，以前他捣乱都是和老太监说好话，让他帮自己擦屁股的，此刻对于这一套自然驾轻就熟。 只不过当时年纪小几句好话就能蒙混过关，现在娶妻生子，他也做了塞外掌兵王爷，改用黄金了而已。 “殿下，具体的我不好说，我只能告诉你，无论陛下问什么，你最好都如实回答，陛下不会害你的。” 老太监意味深长的提醒了朱棣一句，却并没有再收朱棣的黄金，依然如同小时候一样，拍了拍他的手，语重心长的告诫道：“殿下，还记得老奴小时候经常在你耳边说的那句话吗？” “在陛下面前，切莫自作聪明啊！” “我知道了！” 朱棣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老太监点了点头，大步迈入了奉天殿之中。 奉天殿里此刻一片昏暗。 说来也有些奇怪，以前他们父子每次见面，都是在旁边的暖阁中，这一次朱元璋却是选择了奉天殿正殿。 要知道这可是平日里朱元璋召开小朝会的地方。 这里实在是太空旷了。 他因为离的太远，有些看不真切，不由就又向前走了几步。 然后他就看到了端坐在龙椅上，正在静静打量他的朱元璋。 相比起半年前相见时，父亲又显得苍老了好多，身体也彻底佝偻了下来，他看着面前的朱元璋，忍不住眼角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这些年，他每次见到父亲，总觉得父亲犹如永远不老的天神，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住他。 但这次大哥突然去世，他却是真切的感受到了父亲的衰老。 这不由就让他心中有了一丝惶恐。 以前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父亲可以依靠，无论自己犯下多大的错，父亲都能帮他处理，但现在他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他的父亲也会老，也会死。 等父亲老了，死了，大哥又不在，还有人能替自己遮风挡雨吗？ “老四，你今年三十二了吧？” 突然龙椅上的朱元璋苍老的声音响起，一下子就把朱棣从各种杂乱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爹，儿子上个月刚过三十二岁的生日。”朱棣赶忙回道。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咱还记得你十四岁那年为了不和徐家大丫头成亲，偷偷跑去参军，结果正好撞在你老丈人徐达的手里，呵呵，一晃这么多年，你也是真的长大了啊！” 朱元璋满脸感慨的笑了一声。 朱棣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那时候还真是傻气的厉害。 “你上来！” 朱元璋朝着朱棣招了招手。 等朱棣到了龙椅旁边，朱元璋突然站起来笑道：“来，你来坐一坐咱的皇位，咱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当皇帝的那个气势。” “噗通！” 朱棣听到这句话，脸色一白，双腿发软，直接就跪在了朱元璋面前。 “爹，儿子知错了，求你绕儿子这一次吧！” 他颤抖着声音求饶道。 第30章 老四，咱求你一件事 “错，你错在哪了啊？” 朱元璋满脸好笑的看着朱棣。 “对啊！” “我哪里错了，我没错啊！” “上个月我还带着人扫荡了东北的一群野女真人，我应该有功才对啊！” 朱棣也反应了过来，自己这是小时候认错认习惯了。 “爹，我虽然没感觉自己错在哪！” “但您这突然让我坐您的皇位，我是真有些害怕。”朱棣小心的道。 “害怕吗？” “那位道衍大师说要给你戴一顶白帽子的时候，你不感觉害怕吗？” 朱元璋意味深长的问道。 这件事是他听蓝武讲永乐朝那位黑衣宰相的时候听说的，蓝武当时说的时候强调了这是后世之人的野史记载。 不过这会儿却也不妨碍朱元璋拿出来吓唬吓唬朱棣。 本来正要起来的朱棣听到这句话，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 这一次更是五体投地，连头都不敢抬。 之前他还敢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没错，但当朱元璋提到道衍老和尚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爹绝对已经知道了他的一些密事。 老和尚当年的确这样怂恿过自己。 他乃是亲王，给自己一顶白帽子，那就是王字头上加个白字，那就是皇了。 老和尚的意思很明显，他觉得自己有皇者之气，愿意辅佐自己成就大事。 这些年老和尚一有机会就会给他灌输造反理论，特别是他大哥朱标去世之后，更是火力全开，这几个月老和尚几乎亢奋的不行，一直在让他笼络边关将领，储备物资，等待天变之时。 说实话，若说没有心动那是假的。 但若说有多少信心，那是一点也没有的。 他爹虽然让他们这些儿子代替勋贵成为手握重兵的塞王，但他们却并不是汉时的那些列土封疆的刘姓诸侯王。 他们从始至终都只有领兵权，甚至连调兵权都没有，他虽然被封为燕王，但却连一点自己的封地都没有，连北平城其实都不在他的控制之下。 他能够完全掌控的就只有王府三护卫，加起来一万多人而已。 北平的行政、司法，收税权，乃是地方官吏在管，调兵需要兵部外加五军都督府的行文诏令。 没有这些东西，北边几十万大军，他一兵一卒也调动不了。 那些文官平常一个个盯着他们王府，就像是盯着贼一样，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就要写奏疏弹劾他。 而且他爹还严禁诸侯王之间互相走动，甚至连通信都不被允许，这就杜绝了他们彼此串联的可能。 这样的环境下，让他造反，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虽然和老和尚每天聊的热火朝天，但那只是口嗨而已，若不是到了危及生命的时候，他亲王当的好好的，吃饱了撑着才造反啊！ “爹，道衍大师也只是心有执念而已，他一身才华得不到施展的机会，这才会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儿子回去之后定然多加劝诫，让他彻底绝了这样的想法。” “呵呵，不用你去叫了，在你进来的同时，咱就已经派人去请他了。” “说实话，咱对你这位黑衣宰相，也是非常感兴趣的。” 朱元璋笑呵呵的扫了一眼朱棣：“老四，你实话告诉咱，就真没有来坐一坐咱皇位的想法？” 朱棣闻言，条件反射的就想要摇头，但突然之间他就想到了之前他询问陈锦时，对方的回答。 “实事求是，有什么想法就说，不要自作聪明！” 朱棣脑海中灵光一闪，深吸一口气，微微抬起头看着朱元璋一脸认真道：“爹，若是大哥还活着，儿臣是真没有这个想法，儿子就想要做一个为我大明拓土开疆的大将军，以后也像蓝玉那样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但如今大哥去了，我大明太子之位空悬，若说一点想法也没有，那是骗人的，但儿子听爹的，爹让儿子当，儿子就当，爹让二哥当，儿子就辅佐二哥，让朱允炆那小子当，儿子即便有意见，也认了，继续回北平替大明守护边疆就是了。” “若咱选了允炆，他在咱死之后要削藩呢？”朱元璋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朱棣问道。 朱棣闻言嘴角顿时抽了抽。 “不知道！” 朱棣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茫然。 这正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惶恐所在，也是他在明知道皇位渺茫的前提下，依然想要回来争一争的原因所在。 “唉！” 朱元璋也不由叹了一口气，他想到了蓝武给他讲述的老四为了消除建文帝的戒心，在猪圈里吃了一年猪食来装疯卖傻的事情。 “那可是猪食啊！” “咱这一辈子杀人无数，铁石心肠，就是为了不让咱的子孙再吃那些腌臜食物，却是没想到老四还是没能逃过。” “还有老十二，那可是自己最喜欢的儿子，竟然被逼迫的自焚而死了。” 朱元璋这一刻突然就没有了再继续和朱棣打哑谜的想法，他伸出手把朱棣扶起来，在他一脸的迷茫中，强行把他摁在皇位上。 “老四，答应咱，若是咱真的选了你做皇帝，你要削藩咱不管，但咱求求你，给你那些哥哥弟弟，子侄后辈们留一条像样的活路，不要再让他们活的连畜生都不如了，可以吗？” 朱棣在这一刻神情剧震，他惶恐的看着朱元璋，害怕到了极点。 实在是这一刻神情哀恸的朱元璋，他从来都没有见过。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父亲或冷酷无情，或开怀大笑，或怒意勃发，或杀机毕露，但就是没有如此神情哀恸，满脸脆弱的样子。 这还是自己那个英明神武的父亲吗？ “爹，你别吓儿子啊！” 朱棣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情，但他知道那绝不是开心，他只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好似要眼睁睁的看着某样重要的东西从自己的生命中逝去了一般。 “呵呵！” 朱元璋看朱棣不知所措的模样，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开心，他轻笑着直起身子，挥手让朱棣站起来。 他重新坐在皇帝宝座上，看着朱棣，再次恢复了帝王的气势。 “刚刚那一番话咱是以父亲的身份对儿子说的，现在咱要说一些皇帝对亲王的话了。” “老四，听旨！” 他沉声开口。 朱棣神情一震，赶忙恭恭敬敬的跪下。 “咱自建立大明以来二十五年，你大哥作为咱亲自培养的继承人，却先咱一步走了，如今太子之位空悬，咱思来想去，决定不再以嫡长子继承制为选择标准，而是准备采取秘密立储制度。” “老二、老三 ，你还有允炆、允熥五人都在考察之列，咱会用五年的时间考察你们，五年后咱会当着文武群臣的面给出确定的继承人选。” “你可有异议？”朱元璋意味深长的看着朱棣问道。 第31章 朱棣:我真不喜欢做皇帝 朱棣走出奉天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 他只感觉幸福降临的太过突然了，这所谓的秘密立储制度，在他看来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制度。 他作为老朱的第四子，若是以嫡长子继承制来选的话，无论怎么选都选不到他身上，但若是这个秘密立储制度，他只需要这几年在北平打出一两场胜仗，老朱或许就能以此为理由立他为太子了。 “爹，您为我如此煞费苦心，我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朱棣热泪盈眶的喃喃自语，感受到了自家老爹对自己浓浓的父爱。 “老四，你在这儿自我感动什么呢？” “不就是老头子让你坐了他的皇帝宝座，还说了那个秘密立储制度嘛，你至于这样吗？” “是不是真觉得老爹看上你，想要立你做太子了啊！” 突然一道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朱棣一愣，回头去看，这才发现不远处站着的竟然是他三哥晋王朱棡。 “呃……！” “三哥，也让你坐了？”朱棣眨巴了一下眼睛问朱棡道。 “可不是！” “不但让你俩坐了，也让我坐了。” 不等朱棡回答，旁边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朱棣再次回头，惊愕的发现他二哥秦王朱樉竟然也在。 “二哥，你也坐了？” 朱棣满脸的目瞪口呆，心中那本来被充斥的满满的父爱，一下子就消散了一大半。 “果然啊，老爹还是那个老爹，除了大哥，他们哥仨谁也别想得到独宠的父爱。”朱棣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朱棡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二哥的确是坐了，还问咱爹是不是准备把皇位传给他，然后他就被咱爹一脚又踹下去了。” 朱樉闻言脸上满满的都是不乐意道：“哼，老头子就是老糊涂了，这皇位大哥既然去世了，我作为老二，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他非要搞什么秘密立储制度，我看就是多此一举。” “再说了，那皇帝宝座我不管怎么样都坐了，而且坐的很爽，哪像老三，连坐都不敢坐，就知道一个劲的给咱爹磕头，咱爹都感觉他丢人现眼，直接让人把他扔出来了！” “对了，老四你坐了没？” 朱樉调侃完朱棡，又回过头好奇的问起了朱棣。 “呃！” 朱棣一愣，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那是父皇的皇帝宝座，我哪敢坐啊！” 他的确是没敢坐下去，他是被朱元璋强行按着坐下去的。 所以他这句话不算假话。 听到他这句话，朱棡和朱樉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轻松。 他们三兄弟中，最得朱元璋看中的就是朱棣，朱元璋不但想办法让朱棣娶了魏国公徐达的女儿，而且这些年还一直让徐达驻守在北平教导朱棣。 甚至徐达病逝都是在北平病逝的。 可以说朱棣这些年已经尽得了徐达这位大元帅的真传，是他们兄弟几个中最能打仗的存在。 而相比较起来，他们两个就要差很多了，他们虽然也是塞王，虽然也经常领兵打仗，但同时也经常受到他们老爹的训斥。 甚至朱标之所以去世，就是因为先去洛阳考察迁都地点，之后又收到朱元璋的圣旨去秦王朱樉的封地西安把他带回京城，最终因为太过劳累，感染了疫病，最终不治而亡的。 所以他们两个很有自知之明，论喜爱程度，他们老爹最喜欢的当然是大哥朱标，但除了大哥之外，他们两个都要往后靠，老四朱棣才是排在第二的那一个。 现在听到朱棣没敢坐在那皇位上，虽然他们知道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但依然还是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老三、老四，咱们兄弟三个虽然都在老头子的秘密立储名单上，但我觉得现在可不是咱们内斗的时候，咱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朱允炆那小子。”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但我是宁愿让你们两个其中一个当皇帝，也不想让那小子当的。” “毕竟咱们再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即便其中一个当上了皇帝，也不会害另外两个的，但朱允炆那小子虽然是大哥的儿子，但咱们几个拢共和他说过几句话啊！” “他若是当上皇帝，咱们这几个手握重兵的叔叔，能有好果子吃？” 朱樉走到两人中间，两条手臂一手搂着一个，满脸认真的开口道。 朱棡闻言立马点头附和道：“二哥说的对啊，反正我是对当皇帝没什么兴趣，你们瞧瞧咱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批阅奏章，一直批阅到晚上，而且还要和朝臣们勾心斗角，太累了。” “我先在这里声明，这皇位我不争，但我赞同二哥的话，绝对不能让朱允炆成为继承人。” 两人说完都看向朱棣，朱棣立马也满脸认真的表态：“二哥、三哥你们俩是知道我的，我就喜欢带兵打仗，我也不喜欢做皇帝，这皇位我也不争，无论你们谁做了皇帝，我就一直给你们守住北平，保准不让一个鞑子越境骚扰我大明。” “好好好！” 秦王朱樉闻言顿时大笑了起来。 “咱们兄弟几个也有好多年没见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喝一顿，就去我府上。” “今晚不醉不归！” 三人嘻嘻哈哈笑着走出了皇城大门。 而就在皇城大门口，一个小太监遥遥望着这一幕，看到三人一起有说有笑的出了皇城，立马扭头就走，很快就到了太子府。 “娘娘，看清了，是秦王、晋王、燕王三位殿下，此刻三人都已经出宫去了。” 小太监找到太子府如今的主人，恭恭敬敬的下拜，轻声开口道。 “你确定他们三个是说说笑笑一起离开的？” 吕氏满脸阴沉的盯着面前的小太监，那目光刺的小太监遍体生寒。 “是、是的！” “奴婢亲眼所见！” 小太监虽然语气结巴，但却很是坚定。 “好哇！” “老爷子秘密立储制度都说给他们了，竟然还能兄友弟恭，看来这是要联合起来一起对付我儿啊！” 吕氏站起身，猛地拿起桌子上的瓷器狠狠地砸在那小太监身上。 “狗都不如的东西，还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 小太监被砸的满脸是血，却连擦都不敢擦，一边应是，一边慌忙转身向外快步退去。 “娘，怎么办？” “这皇帝要不我不当了吧！”等小太监离开，旁边朱允炆脸上的镇静顿时就撑不住了，满脸惶然的道。 “你住口！” “为娘这些年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你岂能说放弃就放弃，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撑下去，直到成为这大明的皇帝，明白吗？” 吕氏满脸狰狞的低吼，吓的朱允炆浑身一颤。 吕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有些过于激动了，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压下心中的躁动，语气柔和下来解释道：“皇儿，你莫怕，咱们还有机会的，这全天下的文官现在都支持咱们，你等为娘写一封信，给你从外面找一些援助来。” “你放心吧，最后能成为这大明皇帝的，一定是你……。” 第32章 整顿凉国公府 时间悄然而过，转眼就到了十二月末。 天气越发寒冷。 但京城中的氛围却是越发躁动起来。 特别是文官群体，更是犹如陷入了狂欢之中。 因为这半个月来，陆续有全国各地的大儒前来京城， 比如说山东曲阜至圣先师孔家的家主孔应声，再比如说朱熹曾经担任过院长的江西白鹿洞书院的当代院长，也是和刘三吾齐名的文坛大儒陈方林。 这些在儒家极其有号召力的大儒，在这个月都不约而同的选择入京觐见皇帝陛下，说是听闻皇孙朱允炆谦恭有礼，颇有圣德，愿意成为皇孙老师，教导皇孙。 对于此事，朱元璋自然欣然同意，亲自下招招他们入翰林院成为翰林学士，同时入大本堂成为皇子们的教习。 如此君臣相得的一幕，顿时就让整个文官群体集体高潮，一时间口呼朱元璋是仁德圣君，千古一帝的呼声不绝于耳，声势之大甚至压过了诸王回京，以及老朱宣布的秘密立储制度。 “呵呵，这些文官倒是会拍马屁啊！” “老子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蓝武听着蓝忠讲述这半个月来京中的风波，顿时就忍不住乐了起来。 当然他也就只是当个笑话听听而已，这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兵马司指挥，而且还是只领俸，不干活的那种，那些文官再闹腾也闹腾不到他头上来。 他现在每天只做两件事，一是数钱，看看甜心居又给他赚了多少银子。 二是玩乐，陪着秋月和冬霜玩一些好玩的三人游戏，可谓是生活乐无边。 “武弟，之前在甜心居一事上和咱们作对的人我查出来，你绝对想不到这人是谁？”在临近过年的最后一天快吃午饭的时候，负责甜心居的蓝晴突然过来，给蓝武汇报了一个情况。 “哦？” “谁啊？”蓝武也有些好奇。 他还真有些想知道到底是谁敢在他这个太岁头上动土。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查到最后竟然查到了咱们凉国公府自己的头上，是四弟手下的一个管事，叫做陈林，他出钱放的狠话，说是谁敢买咱们的糕点就让谁倾家荡产。” “而且现在这人已经从咱们家消失了，走之前还卷走了库房里一些银子。” “呵！” “这么狗血？” 蓝武笑了起来，但笑容却显得有些冰冷。 蓝晴所说的四弟自然也是他弟弟，叫蓝习文，是个非常喜欢读书的老实人。 之前蓝武宴请朱高炽的时候，作陪的弟弟妹妹中，有一个就是蓝习文。 他身边那个陈林，蓝武还有些印象，听蓝习文说之前是屡考不中的读书人，两人在一次书社活动中认识。 后来也是在蓝习文的介绍下，他才成了凉国公府上的一个小管事。 蓝武却是没想到，这家伙会和甜心居的事情扯上关系。 而且最后竟然还跑了。 “蓝忠，这个人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给我抓回来，老子要亲自剁了他。”蓝武转头看向旁边的蓝府大管家开口吩咐。 自从他成为凉国公后，蓝玉就把蓝忠给了他，方便他接手凉国公府的内部事务以及一些嫡系班底。 蓝武索性就还让蓝忠做大管家，帮助自己处理各方事宜。 “是，少爷！” 蓝忠闻言，并没有一丝迟疑，恭敬答应下来。 如今的凉国公府虽然在威势上和当初蓝玉做大将军时天差地别，但虎死不倒架，这毕竟是国公府，想要追杀一个普通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武弟，这恐怕是有人故意放出来恶心我们的，后面的幕后黑手能量极大，应该不是陈林那种没有任何背景的小管事能做得出来的。” 蓝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不是他，但他背叛我们家，辜负了四弟的信任，这个人我必须杀。” 蓝武眼中闪烁出阵阵寒光，冷笑道：“至于外面那些挑衅咱们的跳梁小丑，随他们去吧，希望他们每次都能有这样的好运，一旦被我抓到狐狸尾巴，我会让他们明白，得罪我凉国公府的代价的。” 旁边蓝晴和蓝忠闻言都不由低下了头。 他们感受到了蓝武身上逐渐汇聚的威势，那是曾经只有在蓝玉身上才有的，作为一家之主的威势，蓝武如今虽然还是雏虎，但却已经有了守卫自己领土的霸气了。 这是一个上位者最重要的品质，也是凝聚人心最重要的东西。 而现在蓝武已经具备了。 蓝忠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凉国公府的权力结构开始真正发生了改变，蓝武真的要成为凉国公府无论是明面还是暗地里的话事人了。 等两人退走后，秋月和冬霜这两个贴身侍女才从屏风后面出来。 “听懂了吗？” 蓝武抬起冬霜的下巴，笑着问道。 “少爷，让冬霜去吧，冬霜定然帮你把这个人找出来。” 那个长得像娜扎的女孩儿眼中带着一丝寒气道。 “你傻啊，少爷哪需要咱们去抓人啊，少爷这是要借助这件事整顿凉国公府呢，是吧少爷？” 旁边很像热巴的秋月眼珠转了转，笑着道。 “还是你更聪明一些，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蓝武说话间直接一拍手，顿时门外直接就来了八个手脚宽大的妇人。 “这些都是军妇，是我让蓝忠找来的。” “她们在未来一段时间都听你指挥。” “听我指挥？” “少爷，你让我整顿凉国公府？” 秋月吃了一惊，他只是蓝武身边暖床的侍女而已，平常也是陪着蓝武一起玩乐，哪里能做的了这种事啊！ “我说你能做，你就能做。” 蓝武却是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道：“你先从前宅开始整顿，把那些来历不明，手脚不干净的小厮、管事都给我清出去，这件事蓝忠会帮你。” “然后就是后宅，那里住的都是我爹的小妾，还有我的姐姐妹妹，我去管不合适，但却不能不管，我爹在时，粗枝大叶，从来不过问这些事情，但现在不同，我却是要先把家里给清扫干净。” 蓝武有这样的想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出了陈林这档子事，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把整个凉国公府彻底整顿一遍。 把那些像陈林一般来历不明，别有用心的人给清除出去。 这件事交给秋月来做其实很合适，毕竟秋月乃是他的贴身侍女，也相当于他的小妾，有他在后面撑腰，没人敢多说什么。 秋月又是刚刚来凉国公府，和国公府内的人完全没有瓜葛。 而且经过他这大半个月的观察，这丫头也比较机灵，是个能做事儿的人。 蓝武以后用人的地方很多，像这种枕边人，还是值得培养一下的。 心中闪过这些想法，蓝武又嘱咐道：“另外你在查后宅的时候，重点查一下我爹那个三姨娘赵氏，看看她平常有没有什么鬼祟的地方，再查一下她之前一两年内和谁比较亲近，这件事你悄悄去做，等查清楚之后无论是什么结果，都报给我。” 蓝武想了想，不由又补充了一句。 赵姨娘前段时间突然来找他的事情，让他总感觉心里有一根刺在，而且他总觉得那个赵姨娘并不是只和他前身私通那么简单，正好可以让秋月借着这件事好好查一查。 第33章 郑和下西洋要提前了? 眼看着秋月带着八个军妇一起离开了，留下来的冬霜却是微微低下了头，有些失落。 她其实也是很想要帮自家少爷做一些事情的，但可惜少爷并不需要她。 “想什么呢？” 蓝武一把便把有一丝冷艳女总裁气质的冬霜拉进了怀里，笑道：“是羡慕秋月了？” “不是的！” “少爷对奴婢们好，这些奴婢们都知道，只是觉得自己没用，没法给少爷分忧。” 冬霜这句话说的很认真，也是发自内心的。 她们因为长得漂亮，又生在弱肉强食的草原部落中。 从小就很懂得自己的命运。 知道首领把她们养起来，不但不用她们干活，还教他们汉字，汉话，就是要在长大后被当做礼物送人用的。 她们从小就很认命，唯一期盼的就是未来主人能够怜惜她们而已。 之前她们被送进皇宫里，同样也是被养着，皇帝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她们。 如今来了凉国公府，成了蓝武的贴身丫鬟，她们才终于确定了自己未来要效忠一辈子的主人是谁。 而且蓝武的确对她们非常好，衣食无忧，蓝武吃什么，她们就吃什么，而且需要干的活也不多，更不会动辄打骂。 说实话，在凉国公府生活的这一个多月，就是她们期盼了十多年，想象中的最幸福生活了。 对于这样的生活，她们自然是加倍珍惜，不希望这样的日子过的太快。 现在看到秋月能帮上蓝武的忙，自己却是没有被选上，自然有些失落。 “谁说你没法给少爷分忧的。” “你忘了，每次咱们晚上玩游戏，都是秋月那丫头最先顶不住的，要说给少爷我分忧，还要数我家冬霜，坚持的够久。” 蓝武在小姑娘的鼻子上轻轻划了一下，笑着调侃道。 冬霜闻言忍不住俏脸一红。 显然是明白蓝武在说什么的。 但她却也不想只靠床笫之欢来讨蓝武欢心。 “冬霜，其实我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不过想要做成可不容易，你愿意吗？” 蓝武转头看向这小丫头问道。 “愿意，少爷无论要奴婢做什么奴婢都愿意。” 冬霜满脸惊喜道。 “我之前摸过你的根骨，发现你有些练武的天赋，而且你性格坚毅，做事不怕吃苦，也非常适合练武，我想要教你一些武功，以后若是我有一些隐秘的事情，就可以交代你去办，你觉得怎么样？” “我愿意练武，无论吃再多的苦我都愿意。”冬霜没有任何犹豫，连连点头。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 “以后，你就是我身边的第一女杀手。”蓝武嘿嘿笑着直接拦腰把她抱起来，转身就向卧室走去，准备趁着中午再加个餐。 吃过午饭，蓝武精神饱满的骑上汗血宝马，慢悠悠的向皇宫驶去。 早上皇宫里就来了旨意，让他下午去一趟。 虽然蓝武心里很不情愿在这种诸多皇子皇孙都盯着皇帝宝座的时候老往皇宫里跑，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着名将领李云龙曾经有句名言，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封建王朝里的皇帝，而且还是开国皇帝，他还是要给一点面子的。 蓝武心里自娱自乐的吐槽，很快就到了奉天殿暖阁门前。 里面依旧有交谈的声音传来。 这次老太监不等蓝武发问，便直接笑着打开了房门：“国公爷，陛下说了，您来了可以直接进去。” 蓝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也没有多问，很快就进了暖阁。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老和尚正和朱元璋相谈甚欢。 老和尚自然是燕王府的道衍，也就是后来永乐朝的黑衣宰相姚广孝。 看到蓝武进来，朱元璋顿时笑了起来：“蓝武你来的正好，咱正和道衍大师说起秘密立储制度，这法子是你给咱出的主意，正好你也来听听道衍大师对这个制度的一些看法？” 姚广孝闻言，不由目光惊疑的看了一眼蓝武。 他没想到这所谓的秘密立储制度竟然真是蓝武的想法，要知道蓝武才十八岁，怎么可能想得出如此老道，如此有魄力的制度呢？ “莫非，真如坊间传言那样，这位凉国公得了天授，知道了未来之事，并且成功以此得到了皇帝陛下的信任？” 姚广孝心中念头电转，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来。 他看向蓝武笑道：“凉国公，老和尚也只是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而已。” “因为秘密立储制度容易引起皇子皇孙之间的彼此倾轧，甚至是厮杀，老和尚就向陛下建议，可以像科举制那般，由陛下给皇子们出一些考题，让他们分别去想办法完成，几年后，陛下再以诸位皇子皇孙完成考题的进度为依据，评选出这期间做的最优秀的皇子成为太子。” “如此既能把控皇子皇孙之间争斗的烈度，同时也能给他们制定一个方向，让他们为大明贡献出一些力量来。” “不知凉国公觉得如何？” 姚广孝笑眯眯的问道。 “关键是这个考题选什么？”蓝武问道。 姚广孝闻言不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站起来，朝着朱元璋拱手道：“陛下，老和尚斗胆，想要请求陛下以海贸为题，作为此次诸多皇子皇孙的考核内容。” “海贸？” 朱元璋和蓝武闻言，眼中都不由闪过一丝讶异。 两人对视一眼，脑海中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永乐朝的一件大事。 郑和下西洋。 虽然历史上并没有提到过这位道衍大师和郑和下西洋有什么关系，但现在看来，恐怕这位大师心中早有想法，很有可能未来永乐朝会组建那么庞大的下西洋船队就是这位黑衣宰相在幕后推动的结果。 “没错！” “陛下，我说的这海贸，并非是要陛下开放海禁，而是由皇家组建船队，前往南洋诸国，甚至是西洋沿岸的诸国进行贸易，以我大明的丝绸瓷器，来换取南洋、西洋的各种香料、木材、甚至是黄金、粮食，以此壮大我大明国力。” “汉、唐之所以强盛，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西出嘉峪关的那一条连接西域三十六国的丝绸之路给彼时的大汉和大唐带来了海量的财富，以此壮大了那时的汉唐两国。” “如今西去的道路已经尽数被黄沙掩埋，无法再走，但因为自宋以来航海贸易的发达，从我大明福建下南洋去到满刺加，甚至万里之外的佛国天竺已经有非常成熟的航道。” “宋元时，时常有商人携带大量货物往返这条航道牟利。” “若我大明官府能组建庞大的船队走通这一条贸易路线，那么未来我大明必定能建立远迈汉唐的盛世，必定能让四方外夷都来拜见我天朝上国。” 姚广孝刚开始说的还算平静，但越说越是激动，说到最后已经脸色涨红，彷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大明重现昔日汉唐辉煌，引的四周蛮夷、海外诸多国家前来拜见的场面。 第34章 老朱如何评价刘伯温? “呼！” 半个时辰后，姚广孝又一次平安的从皇宫里走了出来。 脸上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在他身后老太监陈锦还不忘提醒。 “道衍大师，别忘了七日后还要进宫，继续为陛下解惑。” 姚广孝听到这句话，一张老脸上本就很多的皱纹瞬间就多了一倍。 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情愿，但他还是转过头，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多谢公公提醒，老和尚记住了。” “大师，如何？” 皇宫门口，朱棣亲自到来，把老和尚接进马车之中，满脸忐忑的问道。 姚广孝沉默片刻，还是笑道：“和之前商量的一样，我把海贸的事情全盘说了，包括以这次秘密立储制度为契机，组建船队下西洋，至于陛下到底是如何想的，我就不知道了，只能静等陛下的抉择了。” “好，我明白了。” “多谢大师。” 朱棣虽然没有得到确定答案，但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关于下西洋这件事，他和老和尚在北平高谈阔论时就已经谈论过很多次，也有了非常成熟的规划和人手准备。 如果这次朱元璋真选定下西洋为秘密立储制度考核内容的话，他敢保证自己做的准备必定是最充足，也是最有机会在这次皇位争夺中胜出的。 但显然，朱元璋到底会如何抉择，说实话连他都心中没底。 他从来都没有看透过自己父亲。 “殿下不必道谢，我这也是为了我自己！” 姚广孝闻言，再次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苦笑。 没人能体会他在面见朱元璋时，所面临的压力有多大。 虽然这几次见面，朱元璋都表现的和颜悦色，甚至对他颇为敬重，对于之前他蛊惑朱棣造反的事情也只字不提。 但他却能感受到朱元璋看他时，眼中时不时闪过的杀意。 他很清楚这几次进宫，他其实一直都是在踩钢丝，一步走错，或者一句话说错，或许他这会儿已经没命了。 之所以直到现在他还没死，只是因为他现在还有用，对那位皇帝陛下有用，对大明有用。 这也是他每次被朱元璋召见，都会尽可能的展现自己的学识，展现自己只是想要使得大明未来变得更伟大的赤诚之心。 他这不仅仅是为了帮朱棣，更多的也是为了帮他自己。 他不确定自己在朱元璋眼里，什么时候就会变成无用之人。 就像是那位号称天下第一聪明人的刘伯温一般，被朱元璋玩的团团转还不自知，最后更是直接被玩死。 正是因为有刘伯温这个例子在，姚广孝看透了朱元璋这位大明开国皇帝，这才会选择辅佐朱元璋诸子中最优秀的朱棣来实现自己的抱负，而不是朱元璋这个皇帝本人。 在朱元璋身边做事，越是聪明人，压力就越大。 他自认为是个聪明人，所以并不想承受这种压力，更不想一个不留神被朱元璋玩死。 他宁愿选择辅佐朱棣，即便这样想要施展自己抱负的难度将呈几何倍增加。 本来半年前朱标这位太子去世，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真的有可能在朱元璋死后，辅佐朱棣成为大明新皇。 却不想他这次陪着朱棣进京，竟然毫无预兆的进入了朱元璋的视野之中。 被朱元璋给重点关注了。 这一下，他不想为朱元璋所用都做不到了。 谁都知道自从朱标死后，老朱已经处在半疯状态，谁敢在这时候给老朱摆架子，装清高，或者故意和他拉扯，那绝对会立刻没命，没有任何缓和余地的。 “唉，忍一忍吧！” “那位皇帝陛下已经六十多了，这几年老和尚我尽可能的老实一点，莫要真被那位皇帝陛下当成了敌人，在临死之前给带走了。” 姚广孝在心里默默地嘀咕道。 “蓝武，你觉得这位道衍大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暖阁之中，等姚广孝离去之后，朱元璋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笑呵呵的问道。 “呃！” “如果从我前世得到的历史资料来看，这位应该算是一个很厉害的能臣吧！” “毕竟直到七百年后，这位的名声依然很大，整个大明前期，他和刘伯温应该是名声最大的两个文臣了，不过刘伯温一直都是正面形象，类似于张良，而姚广孝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应该都属于反面教材，大家对他的印象一直也都是诡计多端。” 蓝武想着自己前世对这两人的印象，开口道。 “这倒是很有意思。” 朱元璋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这位道衍大师的确很聪明，和刘伯温一样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 “但两人的后世形象和咱对他们的一些看法倒是刚好相反，你想不想听听？” 蓝武闻言不由也好奇起来。 他倒是真的很想知道，刘伯温在朱元璋的眼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位道衍大师是一个能认清自己立场和位置的聪明人，按照你和咱说的永乐朝之事，他虽然没有授封勋贵，但行事风格却更像是一个勋贵，而刘伯温则刚好相反，他虽然授封做了咱得伯爵，但却从来没有把自己当过勋贵，而是一直在以文臣自居。” “他的确很聪明，也很有才华，但可惜他的聪明才智却很少能用在正确的地方。” 蓝武一愣，他没想到朱元璋竟然会如此评价刘伯温。 朱元璋继续道：“你可能不知道，刘伯温其实是前元的进士，还做过前元的官，而且他当年很年轻，很有名气，在咱还是泥腿子，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时候，人家就已经功成名就，成为名满天下的大儒了。” “你说说如此一位大儒，会看的上咱这样泥腿子出身的反贼吗？” “更何况咱还推翻了那个赋予他进士身份的元朝。” 朱元璋笑呵呵的坐回蓝武对面，脸上闪过一丝追忆：“但他没想到，咱能这么一步一步推翻了蒙元，甚至还能建国称帝。” “蓝武，你应该能想象得到，当年他看着咱一步一步壮大势力，一点点推翻元朝时，是何等复杂的心情。” 蓝武代入刘伯温的视角想了想，发现还真是如此。 一个本来见到他就要顶礼膜拜的泥腿子，现在却成了自己要顶礼膜拜的人，任谁遭遇到这种事情，恐怕都不可能心态平和。 看蓝武理解了，朱元璋不由继续笑道：“咱其实一直都知道他心中是怎么想的，只是他的确很有能力，咱不想拆穿罢了，但咱在洪武三年封赏功臣的时候给了他一个诚意伯，食禄两百石，咱就是想要用这个爵位问问他，对咱的大明是否有足够的诚意。” 蓝武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老朱这家伙，在恶心人这一方面，还真算是行家里手啊！ 第35章 选文臣还是选武勋? “即便如此，其实咱依然没有想过要杀他！” “甚至因为他刚正不阿的性格，还让他做了御史中丞，监督天下百官。” 朱元璋说到这里，脸上不由就闪过一丝阴沉。 “可惜啊，咱的这位刘先生让咱失望了，他终究记得自己是什么出身，不可能背叛他的那个文臣圈子，即便他已经做了咱十几年的臣子，既便咱给了他无数次的警告，他依然一次次的触及咱的底线。” “呵！” 朱元璋冷笑一声，说到这里，眼中第一次在蓝武面前露出一丝阴冷。 “蓝武，你听说过杨宪这个名字吗？”朱元璋问道。 “听说过！” “历史上只说他被陛下您杀了，没记载他是为什么死的。“蓝武道。 其实在如今的洪武朝，杨宪的死依然是一个谜，没人知道那位在洪武三年接替刘伯温成为御史左丞的杨宪为何突然就被朱元璋给杀了。 “他们让咱做选择，是选择文臣治国，还是选择武勋治国。” “呵呵！” “然后咱就如他们所愿做出了选择，咱杀了杨宪，让刘伯温、宋濂这些前朝官僚统统滚回老家去了。” “原来如此！” 蓝武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虽然朱元璋并没有说具体的事情，但蓝武却能想象到当时那些文臣和开国元勋们争斗的有多厉害。 而从最终的结果来看，老朱那一次显然选择站在了和他一起打天下的武勋身边。 或许这也是后来刘伯温会被胡惟庸弄死的主要原因。 想到这里，蓝武突然心中一动，意识到自己老爹蓝玉当年虽然还是个小角色，但也算是见证者，而且他更是之后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的亲历者，以及洪武二十三年朱元璋突然举起屠刀开始屠杀李善长等开国武勋的主要推动者，和主要获利者。 或许他回去之后可以去问问老蓝，洪武朝这几起大案子当时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文臣和武勋的斗争一直贯穿咱执政的前二十年。” “咱本来对标儿寄予厚望，觉得等他做了皇帝，可以缓和两者之间矛盾的，可惜标儿却先咱一步走了。” 朱元璋说到这里，脸上不由再次闪过一丝落寞。 即便已经过去了半年之久，但他每一次再提起朱标，依然觉得心在刺痛。 因为朱标的去世，不但让他失去了最喜欢的儿子，而且还让大明失去了最优秀的二代国主。 朱标本来就是朱元璋培养出来，专门去调和文臣和武将关系的二代国君，若是有朱标在，他如今就不必再面临文臣和武将二选一的尴尬局面了。 “那这么说来，陛下现在是又要面临这个选择了吗？”蓝武很快也反应过来，朱元璋今天和他说这么多往事的原因了。 “是啊！” 朱元璋点了点头。 “这一次咱本来是选择了文臣，让他们来辅佐允炆成为新君的，但你的突然出现让咱意识到，那些口口声声说自己治理国家多么多么厉害的文臣们真实水平有多拉胯，一朝得势后的吃相有多难看。” “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走向，在咱帮他们覆灭了朝中大部分勋贵之后，他们竟然还能搞出靖难之役这种事情来，甚至最后还被老四给推翻了。” “这在咱看来简直是可笑到了极点。” 蓝武听老朱这么说，顿时也觉得他理解的没毛病。 貌似那几个在建文朝围绕在朱允炆身边的文臣还真一个不如一个，堪称大明版的卧龙凤雏。 “那现在陛下是要选择我等勋臣了？” 蓝武嘿嘿笑着问道。 他觉得这个答案已经不需要他说了，老朱只要没疯，定然是会这么选的。 “小子，选择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做到的。” “因为每一次的选择都意味着大清洗，意味着有很大一批人会因此而死。” “咱觉得，你在听到咱马上要面临选择的时候，应该感到害怕，而不是高兴。” 朱元璋意味深长的看着蓝武继续道：“毕竟所谓勋贵、文臣，其实并没有一个明确的限制，在大清洗开始之后，谁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清洗到自己头上。 “呃！” 蓝武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他看着朱元璋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心里不由也开始有些忐忑起来。 貌似历史上的确是如此，比如那两位一手操办了胡惟庸案和蓝玉案的锦衣卫都指挥使，最后貌似都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同党。 朱元璋看到在自己的警告之下，终于安分下来的蓝武，这才又咧嘴笑道：“不过这一次咱可以给你一张护身符，确保你们凉国公府在这次大清洗中安然无恙，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是什么？” 蓝武看朱元璋给自己铺垫了这么多，终于开始说到今天叫自己来的正题了，不由精神一震，脸上表情也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允熥，出来吧！” 朱元璋却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而是朝着暖阁里面一间卧室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十四五岁，低着头，略显胆怯的少年便走了出来。 “这是……朱允熥?” 蓝武心中一动，不由暗暗猜测起朱元璋突然把这位叫来的用意。 “你父亲蓝玉是遇春的妻弟，允熥的母亲是遇春的长女，所以论起来允熥还应该叫你一声表叔。” “咱之后要做的事情不方便允熥继续留在太子府，而且他今年十五岁也到了开府建牙的年纪，但他常年生活在宫里，咱若是让他一个人出宫居住又害怕他被人骗了，所以便想要拜托你帮忙照顾他一段时间，让他先暂时居住在你们凉国公府。” “等咱彻底梳理好朝中的事情之后，再正式给他封王就藩，你可愿意？” 朱元璋定定的看着蓝武问道。 而旁边的朱允熥也不由悄悄看向蓝武，目光之中露出一丝希冀。 叮咚！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答应朱元璋让朱允熥暂住凉国公府的提议。 奖励：装载有太阳能电池的无人机一架 选择二：严词拒绝此事，并且表示自己只想当个纨绔子弟，不想过多参与夺嫡之事。 奖励：装载有太阳能电池的手机一部。 第36章 太子是被人谋害的? 皇城城门之上。 寒风如刀，吹拂在朱元璋那满是沟壑的面门上，却不能让他动容一分。 他就站在皇城最高处的那一处垛口上，目送着蓝武和朱允熥一起消失在风雪之中不见了踪影。 之前在暖阁之中，蓝武虽然犹豫了一瞬，但最终还是如自己所料，很快就同意了他的提议，答应照顾朱允熥一段时间。 对于蓝武这个小家伙，朱元璋也算是有一些了解了。 能力暂且不说，政治手腕也显得相当稚嫩，但保命却是一流。 再加上他觉醒了宿慧，对于未来之事能够做到一定程度上未卜先知，把朱允熥托付给他，朱元璋还是放心的。 至少如今的大明，蓝武已经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了。 “标儿，这是咱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为了大明的未来，皇位咱无法再给到你们这一脉了，但你放心，咱一定会尽可能的保全你的儿子，咱的孙儿们，至少也要让他们能够衣食无忧的安度余生。” “咱之后可能要做一些你不喜欢的事儿，希望你不要怪咱。” 朱元璋喃喃自语的说完这句话，转过头，脚步坚定的消失在了城墙之上。 旁边老太监陈锦以及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蒋瓛，太子府可有什么异动？”朱元璋一边走一边问道。 “回禀陛下，没有，一切正常！” 蒋瓛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隐瞒，把太子妃吕氏今天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的告诉了朱元璋。 他们锦衣卫在太子还活着的时候是不被允许接近太子府的，毕竟老朱对于朱标是无条件信任的，不可能派锦衣卫去监视太子。 而在马皇后没去世之前，后宫之事一直是马皇后在管，马皇后死后，后宫的权利被朱元璋一分为二，朱元璋的后宫是郭慧妃在管，而太子府的事情，则是朱标的侧妃吕氏在管。 这个规矩一直延续到了一个多月前。 这在老朱看来是合情合理的，毕竟他自从废除了丞相制度后，事情真的非常之多，根本就无暇顾及后宫之事。 不过，在朱元璋从蓝武口中得知朱允炆当上皇帝之后的各种脑残操作之后，皇城内的规矩终于变了。 锦衣卫的监察对象中，也终于多出了之前一直空白一片的太子府。 “好！” 朱元璋点了点头，继续道：“这段时间和太子府有往来书信的文官你给咱记录清楚，还有咱之前让你找的证据，你找到了吗？” 听到朱元璋的问话，蒋瓛目光不由一颤，声音不由自主的就有些颤抖起来道：“臣的确找到了一些证据，太子妃吕妃的确对允熥殿下很不好，殿下身边有两个宫女，两个太监，这些人借着管教的名义，对殿下看管的极严，非打即骂，而且吕妃还借陛下倡导节俭的名头，克扣了允熥殿下应得的月俸。” 朱元璋听到这里，眼角不由就抽搐了一下。 说实话，这些事他之前是真的不知道。 朱允熥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是胆小怯懦，不堪大任的形象，朱元璋和他说过的话，从他出生算起，拢共加起来恐怕也没有一百句。 而且他平时又太忙，孙儿辈又太多，他的精力也只能放在那几个比较优秀的孙儿身上，对于朱允熥，他平常是真的很难注意到。 更何况只是被克扣了月俸，被下人欺负这样的小事。 但他不知道这些事情，不代表他就真的不在乎。 有人竟然在暗地里如此欺辱他朱元璋的孙儿，而且还是在他活着的时候，他是必须要让对方付出代价的。 “不够！” 朱元璋声音冰冷中带着浓郁的杀意：“咱之前就告诉你了，咱这次要杀的人不是十个八个，不是一百二百，咱是要办一件堪比谋逆的大案，你只给咱找来了这一些无关痛痒的证据，让咱怎么杀人？” “难道你让咱用这些模棱两可的证据去杀给咱标儿生了三个孩子的太子妃，然后牵连那些文官吗？” “你们锦衣卫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阴冷的盯着蒋瓛，咧嘴笑着道：“还是说你不愿意再做咱手里的刀，害怕变成第二个毛骧？” “唰！” 蒋瓛脸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脸色惨白，慌忙跪在朱元璋面前，不住的磕头。 “陛下，臣绝无此心，臣这条命是陛下给的，陛下什么时候想要拿回去，臣绝无二话，更不会有一丝怨言，臣从进入锦衣卫的那一刻起，就明白自己的身份，臣愿意为陛下手中刀。” “很好！” 朱元璋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看着蒋瓛道：“咱对待自己人什么样子你是知道的，毛骧替咱办了胡惟庸案，最后咱虽然迫不得已杀了他，但他儿子如今是何等身份何等地位，你应该最清楚，只要做的好，即便咱最后真的迫不得已要杀你，却也会给你同样待遇的。” 朱元璋说到这里，目光不由就变得幽深起来。 “况且，这一次和胡惟庸案不同，你也不一定非要死的。” 蒋瓛闻言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没有了退路，咬了咬牙突然抬起头道：“臣的确找到了证据，臣的一个暗探在太子府中偶然间打听到了一件隐秘之事。” “太子妃吕氏曾经自学过医术，常年给太子殿下吃药膳，而且太子殿下在前往洛阳前夜，曾经和太子妃发生过剧烈的争吵，甚至有下人听到，太子亲口说，等此次回京，便要上禀陛下，废掉太子妃。” “臣有理由怀疑，太子妃吕氏因为害怕被废，便伙同一些太子府属官，谋害太子。” 谋害太子这四个字一出，四周好似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甚至就连下午又开始下起来的大雪都好似停顿了一刹那。 旁边的老太监陈锦脑袋不由再次往下低了低，一动不动的站在大雪之中，犹如一具毫无声息，毫无意识的傀儡。 “继续说！” 朱元璋背过身，仰头看着天上飘飞的大雪，声音冷酷的好似能冻死人。 第37章 今晚将有大事发生 “王爷，宫里来的消息。” “陛下说让你们今晚不必再进宫，明日的大朝会也不必再参加了，过完今晚，明日清早便立刻赶回北平去。” 当天晚上，燕王府。 朱棣和老和尚姚广孝正商量着今晚大年夜，他是不是要进宫拜见一下老朱，顺便也打探打探老朱对于把下西洋之事和秘密立储制度联系起来到底持什么态度。 结果还没等他行动，宫里的旨意却是先一步到了。 而且一来就这么让人猝不及防。 “明日便赶回北平？” 朱棣满脸愕然，心里不由一慌：“父皇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要废除我秘密立储的资格？” “陛下可说过我的安排？” 旁边姚广孝突然开口问道。 那个报信的宦官赶忙道：“那倒是没有，只说让几位殿下依旧留在京城去大本堂读书。” 姚广孝闻言顿时长长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朱棣笑道：“王爷莫慌，虽然陛下并不打算采纳我们之前提的意见，但陛下既然不杀我，还愿意让我跟着王爷回去，对我们来说应该就不是什么坏事。” 姚广孝作为朱棣的谋主，而且是曾经怂恿过朱棣当白帽子王，意图祸乱天下的家伙，他的生死几乎就代表了朱元璋对朱棣的态度。 只要陛下不动他，那朱棣对于未来的皇位就是有机会的。 “可为何突然让我们走啊？” “这连年都还没过呢！” 朱棣听到姚广孝的分析，心里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却又皱起了眉头。 突然他心中一动，朝着旁边一个侍卫一招手道：“去我二哥、三哥那里一趟，问问他们，父皇可有旨意，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让他们明日就启程回各自封地？” 消息很快就传了回来，秦王和晋王同样接到了宫里的旨意，和朱棣的一模一样，都是明早尽快启程，不要过多在京城里逗留。 “父皇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朱棣百思不得其解。 姚广孝沉吟片刻，突然道：“或许可以让世子去问一问凉国公，今天我出宫之后，陛下貌似就只接见了那位凉国公，而且听闻他出宫时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身边还跟着那位东宫的允熥殿下。” “好，我这就让高炽跑一趟！” 朱棣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就起身去找朱高炽。 而与此同时，凉国公府。 蓝武此刻正在把玩新得来的无人机。 “少爷，这是什么东西啊？”秋月坐在蓝武身边，好奇的问道。 “这啊，乃是少爷我昨日做梦，梦到仙人，仙人给我的仙眼，仙人告诉我可以用它来探查百里方圆内的一切事物。” 蓝武笑着道。 闻言，旁边正在练剑的冬霜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倒是秋月捂嘴一笑：“少爷又在拿我们取笑，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啊？” “肯定又是少爷让将作坊打造的什么好玩的玩意儿。” 蓝武闻言一挑眉：“不信我的话是吧，少爷我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界。” 他带着两女出了门，直接就当着两女的面放飞了无人机。 看到这怪模怪样的东西竟然真可以飞天，两女顿时都瞪大了眼睛。 “看这里！” 蓝武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显示屏，示意两女过来看。 只一眼，两女顿时都彻底惊掉了下巴，其内显露出来的竟然真是此刻凉国公府内的景象。 他们甚至能从这屏幕中看到凉国公府的大总管蓝忠此刻正在一处院落里和人商谈着什么事情。 “这里貌似有好玩的事情。” 突然蓝武咧嘴一笑，操控着无人机朝着距离凉国公府两道街区的一处宅院里落去。 很快无人机就悬停在了那处宅院的正上方，清晰的把院内的景象传递回来，那里竟然有一方温泉池，而在温泉池内两男两女正在洗澡。 期内的几人都没有穿衣服，而且貌似其中的一男一女还在做着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看到这一幕的秋月、冬霜两女瞬间就羞红了脸，就连蓝武也惊呆了。 他是真没想到古人的尺度竟然这么大，玩的这么花。 而且两个男子中的一个貌似还有些面熟，应该还是一个朝官儿。 蓝武心念一动，直接就开启了无人机上的摄像功能，给这个朝官儿来了一个留念。 他决定明天就让人查查这人到底是谁，以后万一他和这人起了什么冲突的话，这无人机拍摄留下的高清照片或许能起到奇效。 “少爷，换个地方看看，别看这人了。” 秋月捂着眼睛道。 只不过她这眼睛捂的有些掩耳盗铃的味道，蓝武分明看到她此刻正透过手指的缝隙在一个劲的偷瞄。 “呵呵，口是心非的丫头，少爷我还就不让你看了呢！” 蓝武撇了撇嘴，操纵着无人机很快就飞离了这一处院子，他把无人机拉高，用俯视的角度去看整个京城。 “这不是小胖子吗？” “这大晚上的，他是要去上哪？” 突然蓝武发现漆黑的街道上有一道人影非常显眼，他让无人机下落高度，锁定了朱高炽的身影。 发现他此刻正带着两个侍卫，满脸急切的朝着自己这边赶过来。 “是来找我的？” “这么晚了，莫非是有什么急事儿？” “咦，这里还有一个人，貌似也是来凉国公府的！” 突然蓝武又发现了另外一边，竟然还有人也在往自己这边赶。 “让我看看这是谁……！” 蓝武拉近了无人机的距离，很快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开国公常升，蓝玉的亲外甥，他的表兄。” 然后，很快他就发现了第三股人。 “好家伙，竟然连冯胜都来了，今晚这是要干什么啊！” “怎么突然这么热闹！” “但为什么都要往我家跑啊？” 蓝武微微眯起眼睛，不由就想到了下午在皇宫里，老朱和他说的那个选择的问题，以及朱允熥……。 “或许今晚真要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蓝武心中念头一转，立马给无人机设置了一个自动巡航，然后他直接起身，向着后宅跑去，他要在这些人赶过来之前，先去找一下老蓝。 先听听过来人的意见再说。 第38章 老蓝，那可是你亲外甥啊! “你是说陛下亲口说了，只要你能保护好咱的那个外甥孙不受牵连，他就能保证咱们凉国公府在这次大清洗中安然无恙？” 蓝玉居住的小院里，本来正在来回踱步的蓝玉，听到蓝武这句话，突然就顿住了脚步，转过头一眨不眨的看向蓝武。 “是啊！” “有什么问题吗？”蓝武一脸疑惑。 蓝玉一拍大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那你还纠结什么，按照陛下说的做啊！” “陛下路都给你指了，你顺着走不就完了。” “咳！” “这我当然知道了，但外面冯胜、常升、朱高炽他们我怎么应对？”蓝武又问道。 “应付什么？” “在事情还没有明朗之前，你最好什么多余的事情都不要做，直接把大门一关，不让他们进就是了。” “啊？” 蓝武没想到蓝玉做事这么简单粗暴，忍不住咧了咧嘴道：“老蓝，常升那可是你亲外甥啊！” 蓝玉闻言不由白眼一翻：“亲外甥怎么了，能当饭吃吗？” “真到了危机关头，别说外甥了，连亲爹都可以舍弃。” “小子，咱告诉你一个道理，亲戚这种东西，是在分享胜利成果的时候才能用得上的，现在这是什么时候，大家都是在保命而已，哪还管得了什么亲戚不亲戚的啊！” 蓝武：“…………。” 他看着蓝玉，总感觉这老头子是在内涵他。 不过还别说，蓝玉说的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小子，咱再告诉你一个道理，无论什么事儿，你只管听陛下的吩咐就对了，这是年轻时咱姐夫和咱说的至理名言，这些年咱就是按照这个行事准则做事，才能步步高升的。” 蓝玉语重心长的道。 蓝武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怀疑。 毕竟蓝玉若真这么乖巧听话，历史上也就不会有什么蓝玉案了。 “咳咳，咱承认自从打了捕鱼儿海那一战，咱是有些发飘了。” “但毕竟那是堪比冠军侯霍去病的功绩啊，这若是都不飘，那还是人吗？” “再说了，咱即便有些飘，本来也是稳如泰山的，要不是太子殿下突然病故了，咱这大将军的位置，至少还能做二十年。” 看蓝玉一脸尴尬的在那里狡辩，蓝武却是品出了蓝玉话里的意思。 朱元璋是大腿中的大腿，能抱紧的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抱紧。 他现在根本就不用做任何事情，只要能保证朱允熥的安全，就能平稳落地。 相反，若是他做的多余的事情太多，影响到老朱的某些布置，那这所谓的承诺有可能就不作数了。 毕竟老朱这个人，在给人承诺方面，底线是非常灵活的。 “好吧，这次我就听你的！” “先苟一波！” 蓝武很快就把蓝忠叫了过来，开始吩咐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刻钟后。 凉国公府门前，朱高炽最先赶到，他满脸急切的敲开了门。 开门的是他非常熟悉的蓝忠。 “凉国公在家吗？” 朱高炽一边问，一边就要往里走。 “世子殿下，我们国公今晚不在家！” “啊？” 朱高炽一愣，他没想到蓝武这时候竟然不在。 “不过殿下临走前让我转告世子，莫要着急，陛下会安排好一切的。” 朱高炽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高炽明白了，多谢！” 朱高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听了这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远处蓝武一脸懵逼的看向蓝玉：“老蓝，他懂什么了啊？我这句话不就是刚刚随口编的吗？” 蓝玉：“…………。” 他懂个锤子啊，他若是懂这些弯弯绕绕，还用的着假死吗？ 而在朱高炽离开之后没多久，常升也到了，蓝忠依然还是同样的话术。 常升听的一脸懵逼。 “什么最好的安排，我是来见我外甥的，赶紧的，带我去见允熥。” 常升却是根本就不吃这一套，直接就往里面闯。 “这我懂，常升这小子和他哥一样，都是没脑子的莽夫。” “一定是听说咱那位外甥孙被接到了咱家，而且还被陛下给予了秘密立储的资格，这是脑子发热，来混从龙之功来了。” 蓝玉看到常升的反应，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蓝武瞧了一眼远处的常升，又回头瞧了一眼蓝玉，心说不愧是甥舅俩，这想法估计一模一样。 在自己穿越过来之前，蓝玉十有八九也是这么想的。 只可惜当时的朱允熥在太子府内，没有朱元璋的准许，他们这些原本的太子党连见都见不到一面。 而且依他今天下午和朱允熥相处下来的感受来看，朱允熥也的确没有成为皇帝的可能性，他太过怯懦了，今天跟着他进府的时候，甚至连头都不敢抬，随便一个下人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吓的浑身颤抖，连话都会变得结巴。 这样的一个皇子，若真让蓝玉等人拥立成了皇帝，绝对会让大明变成第二个大秦，二世而亡的。 而且依蓝玉的跋扈性格，刚开始即便没想法，过个几年也肯定会产生取而代之的念头。 这样显而易见的事情，连蓝武都能看的出来，朱元璋又怎么可能看不明白呢？ 所以朱允熥是绝对没有一丝可能成为储君的。 即便最后真没得选，朱元璋捏着鼻子立朱允炆为储君，也不可能选择朱允熥。 这无关乎喜欢与否，只是因为不合适。 即便强行把他放在那个位置上，最终也只是会害了他。 想到这里，蓝武突然眼睛一眯。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或许朱元璋有意识的把朱允熥加入秘密立储的候选人之中，而且还让他把朱允熥带离太子府，有一部分原因依然还是在试探蓝玉，试探他们凉国公府。 “老蓝，这怎么办？” 蓝武转头看向蓝玉问道。 他也想要看看蓝玉会怎么选择。 “还能怎么办，打出去啊！” “这小子还真是嫌自己命太长了，这种时候还敢来找事儿，告诉蓝忠，替咱狠狠地抽他。” 蓝玉气急败坏，若不是他现在在众人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估计这会儿已经冲上去亲自抽常升了。 第39章 老朱要对太子府动手了? 常升最终毫无意外的被打跑了。 而且跑的时候显得很是狼狈，一只鞋子都跑掉了。 而这一幕刚好被最后赶过来的冯胜看在眼里，不由就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去搭理常升。 在他看来，之前的大明二代勋贵之中，最有出息的乃是徐达的儿子徐辉祖，再其次是李文忠的儿子李景隆。 两人就很懂事儿，自从徐达和李文忠死后，立马就开始韬光养晦，几乎不再掺和朝政，而且陛下也有意培养他们二人，一直让他们在外练兵，基本上都不掺和京城中的争斗。 因为他们自己都很清楚，像他们这样的二代勋贵真正开始起势的时间是下一代皇帝继位后，是十年甚至二十年之后，而不是现在。 哪像常家这俩活宝，这些年一直在京城上蹿下跳，若不是蓝玉异军突起，被皇帝陛下和太子看中，常升跟着沾了光，这家伙估计连开国公的爵位都不一定能守住。 而现在连蓝玉都迫不得已假死脱身了，常升竟然还不消停，在如此紧要的关口竟然还要出来丢人现眼，这在冯胜看来，简直就是找死。 “倒是蓝武……！” 冯胜看着面前紧闭大门的凉国公府，突然就咧嘴笑了起来。 这小子在他眼里甚至比徐辉祖、李景隆两人还要惊艳，毕竟徐辉祖两人顶多也就是未来可期而已，但蓝武不同，他现在就已经非常不容小觑了。 毕竟自从洪武十五年，马皇后去世之后，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改变朱元璋已经确定的想法了。 就连太子朱标都做不到。 但现在蓝武竟然在陛下明确要立朱允炆为皇太孙的前提下，强行让陛下改变了主意，变成了所谓的秘密立储制度。 这在冯胜看来，蓝武已经不是被老朱信任的问题了，如果不是他确信蓝武是蓝玉的儿子，冯胜都要怀疑蓝武是老朱的私生子了。 毕竟改变继承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朱允炆亲近文臣，若是立朱允炆为太子，那未来的大明，至少在第二代都将会是文臣的天下，他们这些武勋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甚至陛下为了朝局稳定，他和蓝玉、傅友德还有可能遭遇杀身之祸。 但若是改成秘密立储制度，那就不一样了。 至少文臣不会再是一家独大的局面。 这几乎已经是改变大明未来十年朝局走向的事情，却是被蓝武干成了。 在冯胜看来简直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特别是到了今晚，他更加确信了陛下是真的改变了主意，至少不会再立朱允炆了。 作为如今还活着的唯一一位开国六公爵之一，冯胜在蓝玉假死之后，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已经成为了天下武勋之首。 很多消息即便他不刻意的去探查，也会有人不断的往他耳朵里送。 就像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知道所有在京藩王都接到了陛下的旨意，明日一早必须离京返回封地，不得在京城逗留。 他知道那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但却是真正的太子嫡子的允熥殿下第一次被准许离开了太子府，随着蓝武一起来了凉国公府。 他还知道此刻的太子府已经被锦衣卫暗中封锁，只许进不许出。 依靠着这么多的信息汇总，冯胜立马就得到了一个答案，老朱貌似要对太子府动手了。 虽然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却就是事实。 如今太子府里只有那位允炆殿下，以及太子妃吕氏。 而这两人都和文臣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特别是吕氏，她的父亲吕本乃是前元大官，若是往上追溯，吕氏一族甚至能追溯到北宋的宰相吕熙浩。 可以说，吕氏一族乃是根正苗红的江南文人世家大族，传承极其悠久。 依照冯胜对老朱的了解，选在这个时候对太子府动手，老朱必定不可能小打小闹，恐怕又会是牵连无数的大案。 而在这样的大案中，没有人敢说自己就一定能安然无恙。 即便这次老朱针对的主要是江南文臣。 特别是冯胜自己。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武勋之首，又有个亲王女婿，是真的处在风口浪尖上的，现在太子殿下去世了，蓝玉这狗东西又有个好儿子，带着他来了一招假死脱身，倒是把他推到了最前面。 说实话，他还真怕这次大案爆发，他们宋国公府一着不慎被牵连到，老朱顺手把他砍了。 他今晚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亲自来一趟凉国公府，找蓝武那个有能耐的小家伙给自己也出出主意是其一，顺便也做出自己的姿态给陛下看看。 他冯胜不是蓝玉，是真的不会飘的。 当然他的方式，可能和寻常时候有些不太一样。 冯胜这么想着，直接带着人，大张旗鼓，一脚就踹在了凉国公府的大门之上。 “蓝武，你个小兔崽子，给老子出来，老子知道你在家，赶紧的把允熥殿下请过来，老子要日夜披甲守护在侧。” 他犹如街头无赖一般，在凉国公府门前一趟，直接就不走了。 这让赶过来想要开口的蓝忠瞬间傻眼。 冯胜今年也六十多了，老头子一个，如此在他跟前耍无赖，他总不可能也像之前的常升那样，直接打出去吧！ “狗屁！” “冯胜老狗，他就是来占咱们家便宜，做给陛下看的。” 蓝玉看着冯胜倚老卖老的举动，顿时暴跳如雷，也就是他现在已经死了，要不然他非上去给这老货两脚不可。 蓝武的表情却是有些古怪。 这位宋国公还真是一个妙人，他很清楚冯胜这么做的原因。 他一定是嗅到了危险气息，来自己这里寻求解决办法来了。 “果然啊，能从大明开国，一直活到现在的国公，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蓝武不由的就想到了历史上的冯胜。 这位宋国公，在没有蓝武穿越的大明，虽然已经极尽所能的不沾染是非，低调过活了。 但终究是没能躲的过去，在朱元璋选定朱允炆作为继承人之后的洪武二十八年，最终还是被猜忌之心日重的朱元璋夷了三族。 但现在，在这一世，蓝武觉得，冯胜的结果，可能真会不一样了。 “我还是去一下吧！” “总不能真让宋国公就这么在咱们门前躺下去。”蓝武最终还是决定去见一见冯胜。 第40章 大朝会的前奏 洪武二十六年的第一天。 正月初一，也是大年初一。 这一天，大明朝的官员们还是要上朝的。 不过和往常不同的是，今天其实就是走个形式而已，往年的大朝会朱元璋最多也就是说几句场面话，然后就直接散会，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开始长达半个月的休沐。 一直要到过完正月十五，大家才要继续上班。 当然这期间朝廷中的各个部门都并非是停摆状态，依然还是有人要值班的，毕竟作为工作狂的老朱，即便是过年，每日也是要批阅奏章，了解天下事的。 但就算如此，能有一个长达十五天的休沐时间，对大部分官员来说依然是非常珍贵的。 所以这一路上，所有上朝的官员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即便是见到了彼此不对付的，今天大过年的也都稍微忍耐一下，没有一上来就吹胡子瞪眼睛。 而在官员上朝的队列之中，武勋这一边，排在第一和第二的一老一少此刻正在窃窃私语。 “宋国公，你昨晚可是不地道啊！” “您说说您这堂堂大明国公爷，有直接躺在别人家大门口骂街的吗？”站在冯胜身后的蓝武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吐槽道。 “哼，老夫不这样做，你连门都不让老夫进，你说说你做的像话吗？” “再说了，总不能你们把好处全占了，单单让老夫在前面顶着，一直担惊受怕吧？” 冯胜却是比蓝武还委屈，一边走一边气的直哼哼。 “什么好处全占了？” “宋国公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啊？”蓝武一脸的讶异表情。 冯胜闻言一翻白眼道：“还和我装糊涂，允熥殿下不就在你家住着吗？” 谁不知道陛下最重亲情，陛下让那位殿下去你们家，你们只要保护好他，可不就是给了你们家一个护身符嘛？” “你们倒好，得了好处，就直接把咱们这些老兄弟都忘了，把大门一关，万事大吉了。” “我一猜就知道，这肯定是蓝玉那个狗东西给你出的主意，我说的对不对？” 蓝武：“…………。” 他心说你说话就说话，这样当着儿子的面骂老子，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吧！ “反正老夫不管，你昨晚可是答应过老夫的，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关键时候，你都是要帮老夫一把的。” “若是你小子敢食言，我就继续去你们家门口躺着，反正我这老脸是豁出去了。” 蓝武闻言，嘴角不由抽搐了起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跟着老朱一起打天下的武勋们，别的本事不清楚，但这不要脸的本事还真是和老朱如出一辙啊！ “小子，你听到了没？” 冯胜小声又问了一句，甚至还故意放慢了脚步，扯了一把蓝武的袖子。 “听到了！” 蓝武很是无语的应了一声。 “哼！” “如此肃穆的场合，宋国公、凉国公为何如此儿戏，公然在班列中窃窃私语，甚至拉拉扯扯，这成何体统。” 对面走在文臣班列第三位，一个面容很是严肃的老头，听到蓝武两人声音越说越大，而且还在拉拉扯扯，顿时就忍不住训斥了一句。 听到这老头突然搭话，蓝武和冯胜不由同时扭头去看。 蓝武本来还以为又是刘三吾在恶心他呢，结果却发现这次是一个他根本就不认识的老头。 “宋国公，这谁啊？”蓝武问道。 冯胜闻言，脸上顿时就有些古怪：“这位你不认识正常，孔家当代家主孔应声，来做允炆殿下老师的，被陛下封为翰林院殿阁大学士，如今乃是京城的风云人物呢！” “哦……，原来是新来的啊，难怪敢管咱们武勋的事儿！” 蓝武撇了撇嘴。 这也是就他好脾气，若是蓝玉还在当大将军时，有文官敢这么装逼，蓝玉绝对上去就是一脚。 “呵呵，他估计是不知道挨在脸上的耳刮子有多疼，要不贤侄让他见识见识？” 冯胜笑呵呵的道。 蓝武闻言，顿时呲着牙朝对面的孔应声冷笑了一声。 “他若是再这么嚣张，等下朝之后，我还真要扇他！” 他前段时间当着皇帝的面刚扇了另外一个翰林院大学士刘三吾的耳刮子，之后老朱给他的处罚是罚俸三月。 但他现在拿的大头是凉国公的禄银，每年五千石，而他的官俸，乃是六品兵马司指挥的每月八石粮食，折合成银子的话差不多有二十多两， 他当时扇了刘三吾三个耳刮子，等于八石粮食一个耳光，蓝武觉得这个价格很实在。 他不介意等下朝后，也给这位孔应声大儒来一个耳光套餐。 “你……！” 孔应声被蓝武这嚣张模样气的脸色涨红，但他抬头看了一眼走在他前面，一路上都默然无语的刘三吾，最终还是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还真有些害怕蓝武下朝之后堵他。 “无法无天，没来京城我还不知道，原来这些勋贵竟然真的如此无法无天！” “哼，等着吧，等允炆殿下赢得了这次秘密立储的皇位争夺，新皇登基的那天，就是你们这些勋贵的死期。” 孔应声面上虽然不敢再多说什么，但心里此刻却是已经开始了疯狂咒骂，只等着他们捧的朱允炆继承了皇位再说。 而也就在这时，奉天殿正殿之前，朱元璋身后跟着老太监陈锦，龙行虎步的进入了大殿之内。 而随着他的进入，瞬间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文武两列大臣，声音陡然一静。 看着这一幕，蓝武不由就咧了咧嘴。 他好像看到了上一世他上学时，学生们看到老师进教室的场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开始在礼仪官儿的带领下，进行日常大朝会上朝仪式。 朱元璋静静地坐在他的皇位上，看着下方几乎看不到尽头的乌泱泱朝官。 他微微眯着眼睛，想要尽可能的看到每一个朝官的小动作。 但可惜如今他已经六十四岁了，眼睛逐渐开始昏花，特别是在朱标去世之后这几个月，经历过这一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巨大悲痛之后，朱元璋的身体衰弱的更加厉害。 特别是他的眼睛，此时看东西已经变得一片浑浊。 他真的有些看不清这些朝臣在下面的模样了。 “都起来吧！” 不过即便看不清了，但他耳朵还听得清楚，他依然还是那个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 他……依然还能握的动屠刀，杀的了人！ 朱元璋声音平淡的朝着下面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丝自信从容的笑意来。 那模样和神态，和他之前的二十五年，上朝时几乎一模一样。 第41章 谋害太子案的开端，风暴将起 大朝会随着老朱的到来正式拉开了序幕。 开始有官员上呈贺表，恭贺洪武二十五年大明取得的成就，然后就是另一部分大臣继续上奏章，期许洪武二十六年大明在皇帝陛下的英明领导之下越来越好。 这些都是之前就确定好的流程。 而且毫无新意，这些大臣一通之乎者也，听的蓝武直打瞌睡。 但很快他的瞌睡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给直接打断了。 都察院佥都御史刘良佐在这一片有序的恭贺声中突然迈步出列，直接下拜高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嗯？” 这一道声音让担任这次大朝会礼仪官儿的礼部侍郎黄淮一愣，因为今天安排好的流程里面，没有这个刘良佐的戏份啊！ 他不由抬头看向高处的皇帝陛下。 朱元璋面无表情的一挥手，开口道：“准奏！” 刘良佐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那两只因为害怕而有些颤抖的手尽量平稳的握住手中的奏章，抬起头目光坚定的开口。 “臣弹劾太子妃吕氏，因与太子殿下产生矛盾，纠同太子府属官黄淮，王本初、林怀艺暗害太子，致使太子于去年六月病逝，让我大明痛失储君，国本动荡，臣请对太子妃吕氏，以及其同党立案调查。” “轰！” 这一道奏对一出口，刹那间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站在蓝武前面的冯胜身子一颤，脸色刹那间煞白，脑子在这一刻一片茫然，甚至感觉微微有些眩晕。 他知道陛下今天要掀起大案，但却从来没想过陛下竟然会拿太子的死做文章，直接在开始就放王炸，要给吕氏和那些文官直接打上谋害太子的罪名。 这可是形同谋逆，永世不得翻身的大罪啊！ 虽然此刻朝堂上一片安静，但冯胜却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整个大明一片片人头落地的场景。 老朱既然连太子被害这样的案子都搬了出来，那么不杀一个人头滚滚，是绝对不可能罢休的。 蓝武此刻同样很震惊。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确信，他真的改变了大明的历史，在这之前老朱一直没给过他准话，到底想要谁当皇帝。 但从今天开始，无论这个案子后续会如何发展，朱允炆恐怕都没资格再染指大明的皇帝宝座了。 突然，正想着这些事情的蓝武发现他前面的冯胜身子有些摇摇晃晃，好像随时要摔倒一般，他赶忙伸手扶了一下。 “宋国公，你没事吧？” 蓝武小声问道。 冯胜感觉到蓝武的手掌支撑，顿时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暗暗抓住了蓝武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小声开口道：“蓝武，若有一天锦衣卫真查到了咱的头上，你一定要救一救我宋国公府啊！” “老夫可以死，但老夫的那些儿孙……，你就看在咱曾经手把手教你爹练枪的份上，一定要帮一把啊！” 蓝武抿了抿嘴，他能够感受到冯胜语气中的害怕情绪。 毕竟越是了解朱元璋的人，就越能明白连死去的太子殿下都能牵扯的老朱到底有多可怕。 “国公放心，我晓得轻重，若真有那一天，我一定帮忙。” 蓝武郑重的回应道。 冯胜听到蓝武的承诺，这才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好，我信你！” 冯胜沉声开口。 而另外一边的文臣行列，整个排在前面的官员听到刘良佐的奏对，所有人一瞬间都是麻的。 特别是这段时间和东宫来往密切的孔应声，以及那站在高台上担任此次仪官儿的礼部侍郎黄淮。 “陛下，刘良佐此言纯属胡说八道，太子殿下乃是因为过于操劳，再加上偶感风寒病逝，却被这这等奸诈小人拿来污蔑同僚，污蔑太子妃清白，此等哗众取宠的败类，还请陛下立刻降罪，还太子、太子妃清白。” 兵部左侍郎齐泰最先反应过来，立马出列，跪伏于地，声音颤抖着高声奏对。 而随着他的开口，整个文官群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立马就有十多个官员一起跃出，同时开始上奏。 “你们这是干什么？” “是要逼咱认同你们的观点吗？” “还是说你们比咱都了解，咱的儿子到底是如何去世的？” 朱元璋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喜怒。 但他这一连串的三个反问，却让整个躁动的文官群体齐齐一滞。 那些本来想要越众出来的人再不敢上前，那些已经出来的也彻底哑火，再不敢多言一句。 毕竟此刻洪武朝的这些文官早已经被朱元璋调教过很多次了，他们不像后世弘治朝之后的文官，以怼皇帝为进身之阶，恨不得挑逗的皇帝恼羞成怒，直接打他们的板子。 现在这些文官很清楚，这个时候若是再敢硬杠一句，老朱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们咔嚓了，而不是像后世那些皇帝一样，只能无能狂怒。 等整个朝堂都安静下来，朱元璋这才眯着眼看向刘良佐，沉声道：“说吧，你可是查到了什么证据？” “臣的确有证据，臣的一个远房亲戚的邻居的姐姐之前就是太子府的宫女，她能够证明在太子殿下去巡察洛阳、西安之前，的确和太子妃有过争吵，而且还说过回来后要休了太子妃这样的狠话。” “而两人之所以争吵，是因为太子偶然发现，太子妃吕氏竟然在虐待允熥殿下，据那个宫女说，允熥殿下身边的几个宫女、太监对允熥殿下看管极严，平时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就对他非打即骂。” “太子正是偶然间发现了这一点，才会和太子妃吕氏争吵的。” “嗡嗡嗡！” 听到他的话，下面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勋群体都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太子妃吕氏之前可一直都是贤良淑德、知书达理的形象，现在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恶毒后母了啊！ 若这件事为真，那刘良佐上的这道奏疏还真不算是捕风捉影。 朱元璋目光沉静，默默的注视着刘良佐，声音已经渐渐带了一丝冰冷的意味。 “陈锦，带几个人去一趟太子府，把允熥的那几个贴身侍女、太监带过来，咱要当众问一问他们，此事到底是真是假。” 第42章 当堂提审，吕氏的真面目 虽然朱元璋是吩咐老太监陈锦去带人的。 但最后真正把人带回来却是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以及他手下的八个锦衣卫。 因为在如今的大明，太监还不是后面掌管了司礼监、御马监，既有兵权，又有议政权的那些宦官，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利。 陈锦作为朱元璋的秘书，既不掌兵，也不参政，他只能传话，让具体的人去做具体的事情。 而显然这件事是被交到锦衣卫的手上了。 而看到蒋瓛以及他手下锦衣卫们身上穿的鱼龙服的瞬间，文官中一些胆子小的人就已经开始腿软了。 毕竟之前持续了十年之久的胡惟庸案，可是让大明的官员，无论文武都闻风丧胆的。 如今才刚刚消停几年，没想到锦衣卫竟然又出山了。 这一下，即便是那些后知后觉的官员，也察觉到了今天这次大朝会的不同寻常。 “陛下，人带到了！” 蒋瓛神情冷峻的一挥手，顿时两个太监、两个宫女被带到了朱元璋面前。 “陛下饶命，饶命啊！” “陛下，这都是娘娘的吩咐，不关我们的事儿啊！” 几个宫女、太监刚一被带上殿，立马就开始哭喊求饶起来。 朱元璋不耐烦的一挥手，沉声道：“说吧，有什么就说什么！” 蒋瓛得了吩咐，不由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哭喊的几人。 瞬间几人立马噤蝉若噤，不敢再闹。 这几个太监宫女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受伤，但其实之前已经被蒋瓛带着锦衣卫用特殊手法招呼了整整一夜，早就被吓破了胆子。 此刻被蒋瓛一瞪眼，他们立刻就好像得到了指令一般，开始倒豆子一般争先恐后把所有知道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太子府每一位殿下每个月都有三十两银子的采买份额，可以自己决定购买什么的，但娘娘以允熥殿下太小为由，很早就把这一份银子收走了，允熥殿下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一部分银子。” “允熥殿下每天的吃食都是允炆、允熞几位殿下吃剩下，又热过之后端过去的，娘娘还以陛下倡导节俭的名义，每天只给允熥殿下吃两顿饭，其中一顿还不许有肉。” “若是剩菜有肉食，即便倒掉也不给允熥殿下吃。” “说是……，这样助于允熥殿下消化。” 朱元璋纵然早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听到这里，依然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的确提倡过节俭，因为刚建国时，尚膳监里有一些元时宫廷里留下的老人，这些老人遵从元朝皇帝的规矩，给他和马皇后定的标准是日食三餐，而且每餐饭都要做上百道菜。 他和马皇后两个人都觉得这样实在是太浪费了。 大明那时候刚刚开国，正是积贫积弱的时候，他和马皇后早年也习惯了一日两餐。 所以他就颁布了诏令，提倡在宫廷内节俭一些，每日餐食改成两餐，数量也大幅度削减。 但他即便再节俭，每日两顿饭三四个菜，有肉有汤也是最基本的啊！ 而且他也只是提倡，从来都没有硬性规定过。 毕竟他拼死拼活，打下这偌大的江山，其中一个最朴素的理念就是为了自己的儿孙们以后不会饿肚子啊。 他怎么可能限制儿孙们的吃食呢！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嫡孙，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每天依然在忍饥挨饿。 而且这样的日子，貌似已经过了好多年了。 “自己作为爷爷，果真是不称职啊！”朱元璋握着龙椅的手不由自主的就攥紧了一些。 “娘娘还让我们晚上故意弄出各种动静，让允熥殿下没法睡觉，这样白天去大本堂读书的时候，他就只能打瞌睡睡觉，没法集中精神学习，以此耽搁他的学业。” “还有，娘娘还……。” 几个人还在不停地说着，这些事情有朱元璋已经知道的，也有连他都没有听说的。 “够了！” 突然，一声暴喝直接打断了这太监的讲述。 朱元璋霍然而起，猛然拍起掌来。 “好哇，好的很！” “咱费尽辛苦的建大本堂，找天下有名的先生来教导儿孙们学业，为的就是能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学有所成，那个妒妇倒好，竟然连晚上不让咱的孙儿睡觉，以此耽搁他学业这样的事情都能想得出来，做的出来，好的很，好得很呐！” “她果然是世家大族出身，是真的把宫廷政斗，庶子夺位那一套玩的花样繁多啊！” “咱之前也真是瞎了眼，竟然真的听信了朝中的谗言，想要立下她的儿子做皇太孙，做我大明朝的未来储君，呵呵，咱也真是老了啊！” “噗通、噗通！” 听到朱元璋这句诛心之言，文官群体之中，刘三吾带头，刹那间就跪下去了大半。 特别是领头的刘三吾，更是不停地擦汗，浑身更是被吓的直哆嗦。 “陛下！” “陛下啊，这只是一个妒妇的个人行为，不该上升到宫廷政斗，嫡庶之争这个层面，更不该扯到太子妃谋害太子这种荒谬之事上来！” “我大明有贤君，有贤太子，君臣相得，父子和睦，乃是儒家君臣父子的典范，如何能出现这么大的一个丑闻啊！” “陛下明鉴，陛下明鉴啊！” 刘三吾不住的磕头，一个劲的劝谏。 他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怕了，因为朱元璋这一步一步的，已经把太子妃的行为和党争联系到了一起。 刘三吾敏锐的意识到，若是再让朱元璋继续下去，那么现在朝堂上站着的一大半文臣恐怕都难逃一劫。 特别是他们之前为了助长朱允炆的声势，还效仿秦末汉初吕后请出商山四皓辅助刘盈，成功让刘盈夺嫡成功的典故，请来了孔家家主孔应声，白鹿洞书院的当代院长陈方林。 这两人一个代表了北方的孔家，一个代表了江南的儒道正统，若是他们两个也被牵扯进这个案子，那整个儒家恐怕都要被皇权压迫的激烈动荡！ 为了儒家的未来，刘三吾此刻甚至连朱允炆这个他们培养了十多年的贤良太孙都可以舍弃掉，跟着朱元璋一起附和起了太子妃吕氏乃是妒妇的说法。 他为的就是断臂求生，让这场风暴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甚至此刻的刘三吾已经完全不在乎陛下到底想要立谁做太子了，他只求陛下莫要太过疯狂，以开国帝王的无上权威，来对他们儒教赶尽杀绝。 第43章 朱元璋:咱给过你们机会了! “呵呵，刘大学士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咱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你何必把问题上升到儒家君臣父子的伦理纲常的层面上来？” “莫非是想要拿儒家那一套来压咱？” 朱元璋看向刘三吾，又是一个素质三连问。 刘三吾其实心中的确是这个想法。 大明立国的核心虽然是军功贵族和超过五百万的军户，但无论是武勋还是那些军户，基本上都是泥腿子农夫出身，他们打下这个国家靠的是抢劫，依靠他们是治理不好国家的。 当年朱元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会在开国之初，就重用了刘基、宋濂等江南文人，或者说前元旧臣，选择了以儒家来治国。 宋濂和刘基等人也投桃报李，直接上奏朱元璋，把儒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一套朱熹当年的理论用在了国家的底层建设上。 包括科举制都是建立在这一套规矩上的选人制度。 这一套东西，就是要用礼法约束百姓，约束所有人。 皇帝既是君又是父，百姓既是民又是子，在这一套规矩中父亲对儿子拥有无上的权威，自然皇帝对臣民也同样拥有无上的权威。 儒家正是靠着这一套东西，以及底层的大量士绅来帮助朱元璋维护着大明最基础统治的。 刘三吾此刻提出儒家的伦理纲常、提出皇帝和太子父慈子孝的话题，就是在问朱元璋，陛下您难道真打算和儒家翻脸吗？ 难道您真的要彻底推翻儒家和皇帝共治天下的默契，强行把儒家赶出朝堂吗？ 难道您真不怕没有了儒家的约束，天下彻底大乱吗？ 这些话刘三吾虽然没有说出口，但表现的却是明明白白，他也相信这位陛下是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的。 所以此刻，他没有丝毫要狡辩的意思，直接匍匐在了地上，恭恭敬敬的道：“陛下，臣不敢以儒家那一套来压迫陛下，臣只是希望陛下能给我等儒臣留一条活路。” 朱元璋背着手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一片片文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道：“咱给过你们机会的！” “是你们自己没有把握住。” 底下的文臣闻言脸上都忍不住疑惑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朱元璋说的这个机会是什么意思。 只有蓝武听懂了。 因为在原本的历史上，朱元璋最终的确选择了文臣。 而且是付出了巨大心力，以彻底放弃勋贵，以蓝玉案杀掉了几万勋贵为代价，在临死之前帮助文臣掌控住朝堂局面的梭哈式选择。 但即便是如此，那些文臣最终依然把这大好的局面给丢掉了。 他们上位之后太急，太想要掌控住大明这个国家。 黄子澄、齐秦等人一上来就开始怂恿建文帝削藩，想要收回九边塞王手里的军权，彻底让大明变成文臣的大明，想要把大明变成另外一个宋朝，实现皇帝和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美梦。 实则就是想要把皇帝当成泥塑木偶，所有事情尽皆自己掌控。 结果就是有这个雄心，却没有这个能力，直接让朱棣成为历史上第一位在边疆造反成功的亲王，从北京打到打南京，掀翻了那些文臣，然后再次被压制二十年。 之后朱高炽因为要和朱高煦进行夺嫡之争，又一次选择了和文臣合作，最终又一次让文臣压制武勋，成为了大明的主导者。 但他们最终又拉了一坨大的。 从洪熙朝开始，所谓的三杨上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削弱九边军镇，收缩大明朝外释放的诸多触角，放弃安南，放弃海外一切港口，停止下西洋，北方铸造长城，放弃洪武、永乐两朝一直延续的，定时出兵扫荡草原的压制策略。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大明军力越发羸弱，四方蛮夷开始不断侵扰边塞，而文官却因为不愿让武勋抬头，不敢轻启战事，不断退让，不断收缩兵力，不断放弃边疆领土。 最终终于酿成了土木堡之变这个恶果。 虽说明堡宗朱祁镇和王振这个大太监也在其中出了大力气，但土木堡距离当时的国都北京只有一百多里的距离，而且是在诸多军镇的保护之间。 大明的皇帝能够在这个地方被也先击败，甚至俘虏，这已经说明了很大的问题。 至少，即便到了后世也没有人能说清楚，也先到底是如何越过长城，带着几万人打到土木堡这个地方来的。 只能说从建文朝到正统朝，两次文臣掌权，两次导致的结果都极差。 这些事情，蓝武全部都和老朱说过，老朱当时听的差点脑溢血，当着蓝武的面痛骂不孝子孙，和那些狗屁不如的文臣。 现在自然是不可能再给他们一丁点掌握大明实权的机会了。 “多余的话咱不想多说了。” “论起大道理，咱说不过你们这些文臣，但咱只知道，咱的儿子死了，而且现在刘良佐告诉咱，他死的有蹊跷，怀疑是被人谋害，所以咱是无论如何都要一查到底的。” “刘三吾，咱交给你的事情是今年开春的科举，你只管把这件事做好就是，别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你也放心，有咱在，大明乱不了。” 朱元璋面色平静的说完这句话，转身又回到皇帝宝座上坐下。 他转头看向蒋瓛，神情再次变得阴沉道：“这件事咱就交给锦衣卫来查，蒋瓛你给咱卖一次力气，先调查一年内所有和太子府有过文书往来的官员，给咱查咱的标儿去世前后，有谁和太子妃有过联系。” “还有，太子府暂时封锁，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太子妃吕氏，皇孙朱允炆等人，一律禁足，不得和任何外人接触。” “明白吗？” “是，陛下！” 蒋瓛满脸激动的抱拳，声音铿锵有力的应下了此案。 虽说不知等这件案子查完，自己还有没有命活，但从今天开始，他蒋瓛将会是整个大明朝除了陛下之外最有权势之人。 无论是世袭国公，还是世家大儒，他只要想杀，就能杀。 “不管怎么说，老子这也算是能在历史上留名了啊！” 蒋瓛目光扫视四周的文武百官，嘴角不由自主的开始上翘到一个略显变态的高度。 第44章 开堂审问，有人直接吓晕了 朱元璋很快就带着老太监陈锦离开了正殿。 大朝会到这里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但整个大殿之内，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勋没有一个人敢走，所有人都看向蒋瓛，等着他说话。 “哈！” 蒋瓛回过头朝着众人露出了一丝笑意，神态嚣张的伸了个懒腰，一屁股便坐在了通往皇帝宝座的台阶上，然后随意的从怀里拿出来一沓奏疏，朝着众人晃了晃。 “诸位大人，都别发呆了，在咱开始点名之前，可以给某些人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只要能提供有关太子被人谋害的任何线索，无论你犯下的是何罪，咱都会上呈陛下，给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如何？” 蒋瓛抬起头，目光从文武群臣前列开始，一个一个的看过去，眼中带着一丝兴奋和变态嗜血快感。 就好像是饿狼正在挑选心仪的食物。 “噗通！” 在这种沉闷的氛围中，突然文官群体中，一个人双腿一软，往后直挺挺的一仰，被直接吓晕了过去。 “孔大人，你怎么了？” “孔大人！” 刹那间，整个文臣群体一片骚乱，好几个文臣立马朝着那人围了过去。 蓝武斜眼瞥了瞥，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古怪，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才和他有过口角之争的翰林大学士孔应声。 “蒋大人，您看孔大人突然晕倒，事态紧急，要不我们几个先送孔大人去寻医生，之后若是有需要配合的地方，我们一定配合，如何？” “哈哈！” “没事，晕倒怕什么！” “咱的昭狱里配有专门的御医，别说只是晕倒，就是咬舌自尽，咱也能给他救回来，正好昭狱离这里不远，可以先让我的人把他带过去给御医瞧瞧。” 蒋瓛笑着一挥手，顿时有两个锦衣卫上前，粗暴的把所有围在孔应声身边的人推开，直接把他架起来就走。 “啊！” 本来已经“晕倒”的孔应声听到蒋瓛要把他带去昭狱，顿时吓的又醒了过来。 他挣扎着想要从锦衣卫的钳制中挣脱出来，口中还在不停地高呼：“老夫好了，老夫没事了，你们放老夫下来，我不去昭狱，我不去昭狱啊！” 但如今的锦衣卫都是从军中优中选优选出来的悍卒，没有蒋瓛的命令，怎么可能放手，任凭他如何挣扎哭喊，却是毫不停留，眨眼就把他拖拽着离开了大殿。 蓝武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为孔应声默哀了两秒钟，如果这老家伙知道洪武末期的朝堂如此凶险，恐怕打死他都不可能来京城。 “还有谁要晕的？” 蒋瓛举着手中的奏疏高声问道。 下方一众官员寒蝉若噤，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宋国公？” “刚才我看你一直摇摇晃晃的，要不你也晕一个？” 蒋瓛突然转过头笑眯眯的看向排在武勋第一位的冯胜。 冯胜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知道蒋瓛这样做是在立威，表现出他要办成此案的疯狂和不择手段，但他却是没想到这家伙能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竟然一上来第一个就朝他开刀。 他不想向蒋瓛妥协，害怕之后锦衣卫更加得寸进尺，但他此刻又处在风口浪尖，更害怕自己强硬的把他顶回去，会在后面遭遇更大的迫害。 甚至是陛下对自己的猜忌。 叮咚！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帮宋国公冯胜出头，上去给蒋瓛一脚，问问他算什么东西，敢来找他们武勋的麻烦。 奖励：奖励ak47一把，其内装有五十发子弹。 选择二：帮宋国公冯胜出头，告诉蒋瓛，冯胜是他答应罩着的人，让他不要太过放肆。 奖励：沙漠之鹰手枪一把，其内装有十二发子弹。 选择三：出言帮助冯胜解开如今两难的局面，并且问问蒋瓛，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 奖励：左轮手枪一把，其内装有六发子弹。 蓝武：“…………。” 这狗系统……，反正就一定要让他在这种时候给冯胜出头是吧？ 蓝武咧了咧嘴，心里叹了一口气。 不过他之前也的确答应了冯胜在关键时候要帮他一把，这个时候出头也算是没有食言了。 当然选择一和选择二那是打死都不能选的，即便蒋瓛只是一头恶犬，但那也是老朱放出来的恶犬，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他要真是不知死活的想要把狗打死，那后面的老朱恐怕就要弄他了。 这么想着，蓝武直接上前一步，扶住了有些为难的冯胜。 “蒋大人，宋国公乃是我大明开国元勋，是跟着陛下出生入死过的国之柱石，你这样开他的玩笑可不太好啊！” “而且你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蓝武笑眯眯的看向蒋瓛，不软不硬的道。 蒋瓛闻言一愣，他没想到自己有陛下站台的情况下，蓝武竟然还敢替冯胜出头。 虽然他知道蓝武在皇帝陛下那里有一些分量，几乎每隔几天都要被招进宫里来奏对，但他这个时候是有进无退的局面，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怯懦。 “凉国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拿国公之位来压我？”蒋瓛霍然站起来，呲着牙死死的盯着蓝武，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我只是想要问一问，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什么时候才能走！” “老子现在很饿，要回家吃饭去了。”蓝武同样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哈！” “凉国公，谁告诉你你不相干了，你……！” 蒋瓛正要说话，却是听到上面皇帝宝座旁边，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老太监陈锦轻轻开口了。 “宋国公，凉国公，陛下今日得了一种新奇的吃食，有请你们过去一起品尝。” 刹那间，蒋瓛的话直接就卡在了喉咙里，本来呲牙咧嘴的模样，刹那间就收了起来，转而换上了一副满脸笑意的模样。 甚至他还弯腰朝着蓝武两人拱了拱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宋国公！” 蓝武也不想和蒋瓛继续纠缠，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位锦衣卫都指挥使都将会威风无限，他如今任务完成，奖励到手，又保了一手冯胜，老朱又及时给他解了围，可谓是爽的飞起。 直接就和冯胜一起在陈锦的带领下离开了大殿。 而在他身后，蒋瓛已经再次抬起了头，牙同样也再次呲了起来。 他目光阴沉的盯着下方的所有人，啪的一声把手中的一沓奏疏甩在了地上，脸上也终于显露出了一丝怒气。 “再和你们说最后一遍，有没有要坦白从宽，交代太子殿下被谋害线索的。” “老子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再不说，老子可就要一个个点名抓人了……。” “等进了昭狱，你们再说，可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第45章 老戏骨飙戏 等蓝武和冯胜一起被请到旁边暖阁的时候。 里面已经架起了一个铜锅，此刻咕嘟嘟的正在冒着热气。 老朱站在窗边，正看着外面的雪景发呆，看到两人进来，他这才转过头来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蓝武：“小子挺厉害的啊，上来就和咱任命的锦衣卫都指挥使干上了，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旁边冯胜闻言慌忙道：“陛下，都是我的错，我昨天去凉国公府耍了无赖，逼着蓝武帮忙的，蓝武他脸皮薄，今日这是迫不得已才帮着老臣说了话，您要责怪就怪我吧！” 朱元璋闻言，这才转过头看向冯胜，呵呵笑了起来。 “冯胜，咱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啊，年轻时候你能因为人家多看了你媳妇儿一眼，就提着刀要去砍死人家，咱和徐达两个人都差点没拉住你，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谨小慎微起来了？” “这可不像你了啊！” 冯胜闻言顿时叹了一口气：“陛下，老臣今年都六十了，这人老了，就没心气了，谨小慎微一点，能活得长久！” 朱元璋闻言，却是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他听出了冯胜话语中的些许怨气。 他也知道这怨气是因何而来。 “冯胜啊冯胜……” “你应该明白，有些事儿咱其实也是迫不得已。” “咱的儿子死了，留下这偌大的大明朝，咱没有了依托，这心里慌啊！” 冯胜闻言不由也是眼圈微红，他直接就跪在了朱元璋面前：“陛下，老臣知道您的难处，老臣也知道您没有私心，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明。” “陛下为了大明付出了一辈子的心血，不想看着它乱起来，老臣理解。” “但这大明同样也是老臣和一众老兄弟跟着陛下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老臣为了大明，挨了二十多处刀伤，一到阴天下雨，就腰酸背痛。” “老臣现在是大明世袭罔替的宋国公，又如何忍心看着大明乱起来呢？” “陛下啊，老臣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年跟着您一起打天下，甚至老臣最近几年做梦，经常梦到那时候跟着您一起打天下时的画面。” “老臣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其实没有什么大本事，这一辈子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一直坚定的跟随在您的左右，从来没有动摇过。” “陛下当年说同甘苦、共富贵，如今已经到了洪武二十六年，老臣和陛下拼杀了十年，得享了二十六年的富贵，老臣觉得这一辈子值了。” “如今老了，但老臣这一把老骨头若是对您，对大明还有用，您只用说一句话，刀山火海，老臣绝没有一丝怨言，只求您能够信老臣。” 朱元璋静静地听着冯胜的这一番肺腑之言，心中若说没有任何触动那绝对是假的。 他纵然已经变的铁石心肠，但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左右三十年多年的老部下痛哭流涕的模样，依旧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睛。 他走过去，亲手把冯胜扶了起来。 “行了，都多少年的老兄弟了，还和咱来这一套，是诚心让咱哭是吧？” “啥也别说了，来吃饭，喝酒！” 朱元璋一挥手，好似又回到了当年每次打胜仗大摆庆功宴的时候。 “是！” “今天老臣陪着陛下，不醉不归！”冯胜也起身擦了擦眼角，脸上恢复了笑意。 蓝武站在旁边，把两位老戏骨的表演全部尽收眼底。 他此刻心里忍不住感慨，心说不愧是能从大明建国一直活跃到现在的老国公，这恰到好处的眼泪和妙到绝巅的真情流露，实在是无可挑剔。 说实话在，现在的大明，能和朱元璋互相拉扯到这种地步的，除了冯胜恐怕还真没人了。 “小子，你这脸上是什么表情，还不快过来给咱和宋国公倒酒。” 朱元璋突然朝着还呆愣着的蓝武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 蓝武闻言不由笑了起来，赶紧过来，开始充当起了服务员。 “陛下，这铜锅中煮的是何物，闻着好香啊！”冯胜坐下平复好心情，不由好奇问道。 朱元璋闻言不由瞥了一眼旁边的蓝武，没好气道：“这你要问这小子了，都是他捣鼓出来的，之前还跟咱藏着掖着呢，若不是前两天高炽给咱送了两块，咱都不知道还有这等美食。” “咳咳！” “陛下，不是我不给您，主要是这东西太辣，我和高炽都是小孩儿，吃点没事儿，害怕您吃不习惯啊。” “哼，狡辩！” “咱当年在战场上连死都不怕，还怕辣？” “冯胜，你说是不是？” “就是！” “这小子就是喜欢吃独食，和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冯胜呵呵笑着附和。 蓝武：“…………。” 这宋国公也是真的苟，刚才自己还帮他说话呢，现在一转脸就全忘了。 “行行行！” “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不过我可先说清楚，陛下您今天吃的应该是最辣的一种底料，而且我看熬煮了不少时间了，这种辣度，连我都有点吃不消，您和宋国公可悠着点。” 蓝武提醒道。 朱元璋闻言却是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怕啥，咱又不是没吃过，来，冯胜，快尝尝，咱敢保证，你之前绝对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刻钟后！ 朱元璋和冯胜被辣的满头大汗。 “这特娘的也太辣了吧！” “快，陈锦给咱和宋国公弄点酸梅汤来，咱这嘴巴麻了。” “蓝武，你这是……从哪弄的东西，辣的嘴里直冒火，但就是停不下来。”冯胜也是一个劲的呲哈，但筷子却是根本没带停的。 他是真的吃爽了 “呵呵，陛下、宋国公，你们还真要悠着点！” “这东西辣两头，今天只有嘴巴一边辣，等明天睡一觉，菊花难保的时候，可是同样不好受。” 听到蓝武的话，朱元璋和冯胜不由一愣。 他们一时间都没理解蓝武说的菊花是什么意思。 但细细一品，两人顿时恍然大悟，彼此对视一眼，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 “你小子这鬼点子是真多，这比喻形象，菊花、菊花，有趣啊！”朱元璋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冯胜也咧着嘴笑的很开心：“陛下，何止啊，要是用文人的话来说，这叫雅，大雅！” “对对！” “今天咱们也雅一次！” “菊花难保，哈哈！” 暖阁里再次响起了畅快的大笑声，气氛彻底变得欢乐了起来。 第46章 老朱的雄心壮志 这一顿火锅一直吃到下午。 直到冯胜被喝趴下，老太监陈锦扶着他去旁边的卧房休息，才算是彻底结束。 “陛下，若是没别的事情，臣也告退了。” 蓝武看朱元璋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还是要有一点眼色的，便准备起身告辞。 “你先等下，咱还有一些话要交代给你。” 朱元璋却摆了摆手，让蓝武稍安勿躁。 他起身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迎着外面刺骨的冷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略显浑噩的脑袋变得清醒之后，这才开口道：“还记得咱之前和你说的话吗？” 朱元璋回过头看向蓝武，看他脸上一片迷茫，便解释道：“咱之前告诉过你，咱之后这几年只做一件事，那就是让皇帝位有序的传承下去，不会像你曾经看过的大明历史那样，出现什么靖难的变故。” “之前咱一直没有和你明说，但今天咱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咱设立这个秘密立储制度，并不是真的要看老二他们的表现，然后从中优中选优，选出一个人来继承皇位。” “老二、老三、老四是咱看着长大的，他们到底有多少本事，咱清楚的很，除了老四，无论是老二还是老三，都坐不稳这个皇位。” “允炆经过此事也已经没了可能，允熥就更不用说了，他若是上位，不出几年必成傀儡。” “所以，咱从始至终真正能立的只有老四，而这个秘密立储制度则是咱让他未来能够名正言顺登位的手段而已。” “当然这个结果咱现在不会公布，需要再等几年，等咱把江南文臣再杀一遍，杀到他们胆寒，杀到他们绝望，到时候老四登基，便可以施展怀柔政策，重新笼络住那些文臣，为我大明所用了。” 朱元璋说到这里，不由叹了一口气道：“毕竟，刘三吾之前说的也是事实，大明的确离不开文臣的治理。” 蓝武听着朱元璋讲述他的谋划，顿时就忍不住暗暗咧嘴。 他心说老朱还真是够阴险的啊！ 那些文臣生在洪武朝，也真是够惨的。 秦王、晋王这几个在秘密立储制度上的王爷也是真惨，恐怕等到最后他们也不知道，自家老爹一直都只是在逗他们玩而已。 “所以，之前你提的改革科举，废除四书五经、姚广孝提的开海，组建舰队下西洋，或者你强烈期盼的去打倭国，抢白银银矿这些事情，咱一件都不会做。” “等老四登基了，你去辅佐他做去吧！” “到时候咱会在地下看着，你们能把咱的大明改造成什么样子，你所描绘的永乐盛世又会是什么景象，是不是也能像秦汉最强盛时一般，实现万国来朝的盛景。” 蓝武听着朱元璋这一番肺腑之言，一时间也有些感触。 他此刻有一种老朱正在向他托孤的感觉。 “陛下，您何必如此伤感，按照历史来说，您至少也能活到洪武三十一年，若是不让自己太过操劳，或许寿元还会增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朱元璋闻言却是摆了摆手，笑呵呵道：“寿命这种东西咱不会去强求，也强求不来，所以有些事情还是要早做准备为好。” 朱元璋说到这里，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蓝武明显能感觉到他神色中流露出了一些感伤的情绪来。 “皇位更替的事情咱自信能够在死之前办好，把一个完整的大明交到老四的手里，但有一件事儿咱是真的没有一点底。” “咱害怕老四登基之后，会容不下允熥，即便能容得下，也会把他送去凤阳幽禁终生，这是咱不想看到的。” “毕竟标儿是咱的长子，咱没有把皇位交到他这一脉，已经很对不起他了，若是还不能照顾好他的儿子，让咱的孙儿连自由都没有，苟活一生，咱到了地下又有何脸面去见咱的妹子，去见标儿啊。” 朱元璋说到这里脸色不由郑重了一些道：“蓝武，如今允熥在你的凉国公府，所以咱想要让你帮帮他。” 蓝武：“…………。” 他算是看出来了，老朱这是早在把朱允熥送到他凉国公府的时候，就已经把下面的事情全都想好了啊！ 他不由就有些忐忑起来，不知道老朱这是又想要让他做什么！ “放心，咱不会让你为难的！” 仿佛是看出来了蓝武的为难，朱元璋笑呵呵的摆了摆手，开口道。 “咱记得你如今的官儿是南城的兵马司指挥，咱稍后会下一道旨意，以允熥身为秘密立储制度中的皇孙需要历练为由，升他为南城兵马司的副指挥，到时候你教教他，该怎么当好这个官儿，该怎么管理手下那些差役和士兵。” “兵马司专管京城治安、缉盗、火灾、以及一些百姓之间的纠纷，正好能通过此事让他学一学如何管好一座城。” “等他把这些东西学的差不多了，咱会在死之前给他建一个船队，让他带着人马下南洋去寻一个地方，自建王国逍遥自在去。” “这样虽然日子过的会稍微苦一点，但至少比被永远囚禁在凤阳高墙里，不见天日的好。” 蓝武闻言一愣，他没想到老朱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思。 要知道如今的东南亚在大明人看来可是真正的不毛之地啊！ “怎么？” “以为咱狠不下心？” 朱元璋笑着摇了摇头：“若咱狠不下心，又怎么可能让咱的儿子们在边塞做塞王呢？” “周朝时，周天子分封诸侯，把他的儿孙分封去了四周从未开发的蛮荒之地，这才有了后来的秦、赵、燕、楚、吴、越等国，也才有了后来我华夏汉地十三省的基础。” “咱当年正是看到了此法的妙处，这才让诸子去往边疆，以亲王守卫国门，稳定地方的。” “但咱的眼界终究有限，看不到这天下远远不止咱们华夏这一片地方。” “现在咱从你这个拥有七百年后宿慧之人的口中得知了世界的广袤、海洋的对面甚至还有一片完全不亚于华夏的广袤肥沃土地，咱自然也要效仿周天子，让大明在未来变成第二个大周，而且是疆土更广袤的大周了。 “如此一来，内以郡县治理国家，外以分封统御四海，或许大明也能像当年的大周一般，把我华夏文明的火种真正传遍蛮荒世界，建立起一个八百年不朽的帝国。” 朱元璋说到这里，不由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道：“蓝武，咱了解老四，他是个十足的性情中人，你未来跟着他好好干，或许也会有封王于海外，自成一国的机会也说不定呢！” 第47章 提前布局东南亚的想法 直到从皇宫里出来，蓝武依然在思考朱元璋和他说那的话。 他当然不是被老朱给自己描绘的宏伟蓝图，和超级大饼给震撼到了，他只是在思考未来自己到底该如何做。 随着今天这一起太子被害案的正式爆发，以及老朱想要把朱允熥往海外封的心思，蓝武越来越能感觉到他这个现代人的到来，对大明以及老朱命运的改变。 如果真按照老朱做法，或许大明还真的有可能提前西方迎来大航海时代， 蓝武现在是真的已经想象不到未来的大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如果未来大明真的开放了海禁，我或许可以提前布局东南亚。” “正好也要给我自己留下一个足以保命的退路，要不然等未来老朱，或者下一任朱棣，或者下下一任朱高炽，或者下下下一任朱瞻基突然要杀我，没有退路可就麻烦了。” “总不可能真的就束手就擒，做大明忠臣吧？” 蓝武咧了咧嘴，他可从来没想过做慷慨赴死的忠臣，也不可能真就一辈子都给老朱家卖命到死。 若是有可能，他觉得自己未来或许也是有可能转变一下身份，像老朱说的那样，去海外建个国家玩玩的。 毕竟穿越一场，总要把所有角色都玩一遍才算完美。 “蓝武！” 就在蓝武正在想入非非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在远处喊了一声。 蓝武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冯胜在喊他。 “宋国公，你不是喝醉了吗？” 蓝武骑着自己的汗血宝马靠过去，这才发现冯胜这老家伙面色红润，双眼清明，哪里有喝醉的样子。 这顿时就让他有些无语。 他只能说，老戏骨果然不愧是老戏骨。 之前装作自己喝醉的样子，蓝武还真一点都没发现。 “上来！” 冯胜朝着他招了招手。 蓝武没有迟疑，直接就进了冯胜的马车。 “小子，陛下单独留下你，和你说了什么？方便透露一下吗？”冯胜笑眯眯的问道。 蓝武稍微沉吟了片刻，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把一些不甚紧要的内容和冯胜说了一遍。 当听到老朱竟然想要把朱允熥封出大明，去南洋做真正的一国之主时，冯胜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惊讶。 在他们这个时代的人眼里，这和发配宁古塔没有任何区别了。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别管这件事有多不可思议，但既然是陛下认定的事情，而且他看眼前这小子貌似也很有些意动的样子，那他们宋国公府就不能错过了。 “贤侄，先说好，以后若真到了出海的那一天，也带我宋国公府一个。”冯胜赶忙道。 蓝武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一脸期待的老冯。 “宋国公，这连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这也太心急了吧！” “反正老夫不管，老夫这一辈子明白一个道理，跟着陛下准没错，现在你小子又说是知晓了什么未来，咱没别的本事，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跟着陛下和你凉国公，有肉吃。”冯胜嘿嘿笑道。 “行，到时候算你一股！” “不过在这之前，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宋国公可也不要藏着掖着。”蓝武不动声色的道。 海外广阔无边，能吃的利益可太多太多了，蓝武不怕冯胜要插一手，再多来一个冯胜，多来十个，外面的利益也足够分润，而且完全分不完。 他害怕的是到时候真到了出海的时候，没人响应。 “一言为定！”冯胜立马眼睛一亮，朝着蓝武伸出了手。 蓝武同样伸出手，和冯胜轻轻击掌，两人这便算是不动声色的完成了一次利益交换。 显然经过之前朝堂上的事情，冯胜对于蓝武的信任也提高了一个层次。 而且他也不是只说说而已，立马就开始为蓝武出谋划策起来。 “蓝武，你既然答应了陛下要历练允熥殿下，那接下来你可就要掌握住南城兵马司的实权了！” “之前你去过兵马司衙门吗？” 蓝武闻言顿时有些尴尬。 按说他成为兵马司指挥使已经一个月了，自己任职的衙门不可能没去过，但事实就是他的确没去过，毕竟他这本来就是挂的闲职，只领工资不干事的那种。 他又是凉国公，即便一个月不露面，也没人敢说什么。 冯胜只看蓝武的模样就知道结果了，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笑道：“有句话叫做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贤侄你别看五城兵马司只是一个六品衙门，但里面的弯弯绕绕可是不少。” “蓝武你贵为国公，去那里算是猛龙过江，但你毕竟年轻，那里面各种地头蛇可是不少，你过去若是触动了他们的利益，明面上他们不敢怎么着你，但暗地里肯定要给你使绊子，你想要真正让兵马司如臂挥使，可不容易啊！” “宋国公给出出主意呗？” 蓝武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这也是他之前不想去那里自找麻烦的原因，他作为凉国公，要权随时都能要，要赚银子，随便开一个糕点店就已经日进斗金了。 没必要去那里和一群小鬼斗法，争抢那三核桃俩枣。 但现在朱元璋明确指出要他帮朱允熥坐稳兵马司副指挥使，而且还要实权，显然已经到了不得不去的时候了。 而冯胜作为在军中浸淫了一辈子权力斗争的老国公，处理这些事情自然是小儿科，蓝武秉承着听人劝吃饱饭的道理，是要听一听冯胜意见的。 冯胜对蓝武的态度很满意，捋着胡须笑着开口道：“要想掌控一个地方，自然要先从内部开刀，你让你爹找军中的关系给你调一批信得过的老卒，先给兵马司底层来一个大换血，把那些小混混，还有勋贵、文官安插进去的七大姑八大姨扫出去。” “之后你再在兵马司内部找一个对知根知底的聪明人，把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中层也扫出去一批，等内部安稳了，之后再做事，自然就事半功倍了……” “好！” 蓝武点了点头，算是记下了冯胜的话。 两人一路走，一路商量，等一切商量妥当，蓝武这才下了冯胜的马车，一路往家里赶。 而让蓝武没想到的是，在他赶到家的时候，五城兵马司内部竟然已经有人在等着自己了，而且还是被一个锦衣卫百户押着一起来的。 第48章 皇权特许，锦衣卫的威风 “见过凉国公！” “下官赵稽，锦衣卫百户，来此乃是为了捉拿谋害太子案的要犯韩贵。” 凉国公府大门前，一个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满脸正气的男子看到蓝武下马，立马上前，双手抱拳，不卑不亢的开口。 “呵呵！” “你们锦衣卫还真是好本事啊，上午才开始的谋害太子大案，下午就查到了我们凉国公府的头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和先太子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蓝武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微微眯着眼睛，不善的盯着这个赵稽。 他觉得这家伙就是来恶心他的。 原因很有可能就是早朝上他驳了蒋瓛的面子，那位如今权势滔天的锦衣卫都指挥使气不过，这才搞出了这么一出。 说实话如果真是蒋瓛的意思，那他对于这位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观感可就要大大降低了。 明知道他们凉国公府有老朱保着，锦衣卫拿不下来，竟然还要派人来恶心他，结下仇怨，这样的家伙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只会咬人的恶犬而已。 现在老朱要用他，蓝武拿他没办法，但等这件大案结束，他有一百种方法，让那家伙不得好死。 “国公误会了，此事和凉国公府无关，是韩贵，他和谋害太子案有关，但在我们抓他之前，他收到消息逃进了凉国公府。” “国公只需要把这个韩贵交出来就可以了。”赵稽恭声道。 “这个韩贵又特么的是谁啊？” 蓝武很是烦躁的把汗血宝马的缰绳扔给了旁边的小厮，转头看向蓝忠。 显然是等着他解释。 “少爷，是老爷第四房小妾的亲弟弟，之前因为少爷您做了南城兵马司指挥使，他便找了我们凉国公府的门路，转去了兵马司，谋了个七品武官。” “这件事，我和您提过，您可能是忘了！” 蓝武：“…………。” 又是老蓝的小老婆。 之前一个作死的老八已经被蓝玉弄死了，还有个貌似和他……咳咳，和他前身有一腿的老三，如今还是蓝武的重点盯防对象。 现在倒是好，又冒出来个老四，又给自己找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这老蓝，也难怪在历史上死的不明不白，这家里的仆役鱼龙混杂不说，连自家的小老婆都看不住，不是招蜂引蝶，就是惹是生非。 也就是正好生在战乱年代，而且又刚好碰到了常遇春这么一个好姐夫，以及朱元璋这么一个气运之子，他自己又刚好很能打，若是生在和平年代，能不能活下去，娶到老婆恐怕都成问题。 “少爷，老爷现在对韩氏很是喜爱，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她陪在老爷身边，替老爷排解忧愁的。” “这个韩贵若是能救，最好还是救一救。” 蓝忠生怕蓝武直接一挥手，不问青红皂白，直接让锦衣卫就这么把人带走了，赶忙在他耳边又小声说了一句。 蓝武顿时更无语了。 神特么的排解忧愁，这个蓝忠也是个人才啊！ 蓝武感慨了一句，这才转过头看向赵稽：“说说吧，你们到底是怎么把韩贵扯到这件案子上的，还有林凤又是怎么回事，你们抓他做什么？” 林凤就是被锦衣卫押着一起来的一个年轻人，他是南城兵马司的书吏官，正八品。 蓝武虽然没去过南城兵马司，但却一直有兵马司内部的官员和他互通有无，这个林凤就负责这件事，他见过好几次了。 赵稽虽然态度恭敬，但言语间却并没有给蓝武这个凉国公太多面子，直接道：“韩贵的事情涉及机密，凉国公还是不要打探为好，至于这个人，韩贵之所以能逃过我们锦衣卫的抓捕，就是此人给他通风报信，让他逃进凉国公府的。” “他如今算是韩贵的同案疑犯。” “呜呜呜！” 林凤闻言顿时剧烈挣扎起来，但他的嘴巴被锦衣卫塞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押着他的两个锦衣卫看他挣扎的厉害，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直接把他整个人踹飞出去老远。 蓝武看着这一幕，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他再次真切的感受到了在这个时代，皇权到底有多么的至高无上。 这些锦衣卫平常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但现在就是因为穿上了飞鱼服，代表了皇帝，便拥有了无上权威。 赵稽这么一个他平常一根小手指头就能轻松捏死的小人物，现在凭着皇权的权威，竟然敢和他这么一个大明国公正面对峙。 “老朱能创出锦衣卫这么一个组织来，也真是够有想法的。” 蓝武心中感慨，面上却是越发冷冽。 即便皇权至高无上，但面前这些人终究只是代行皇权而已，他作为每天都能面见皇帝的世袭国公，和别人终归不同。 别说韩贵的确和凉国公府有关系，就算是一个毫不相干的普通人逃进了他凉国公府，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把人给送出去。 毕竟，若是什么也不问，把人如此轻易的交给锦衣卫，谁知道这些家伙会不会得寸进尺，明天又要来抓蓝玉的那个小老婆，后天会不会又来抓蓝忠？ 这么忍耐下去，说不定抓着抓着就抓到自己头上来了。 蓝武很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所以这个锦衣卫百户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蓝武是绝对不可能让他把人抓走的。 不过同时蓝武心里还有些疑惑。 这个蒋瓛怎么就敢在谋害太子案刚开始的时候就来恶心自己啊？ 还敢如此强硬直接来他府上抓人。 之前在朝堂上两三句口角之争也就罢了，他莫非还真准备用这件案子扯虎皮，来办他们凉国公府？ 他不相信老朱没有私下里交代过他，这件案子主要针对的是文官，更别说他还有朱允熥这个护身符在身，老朱可是答应过他，不会把他们凉国公府牵扯进这件案子的。 蒋瓛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 他难道就不怕因此失去老朱对他的宠信？ 蓝武正在暗暗思索此事，不经意间突然发现这个赵稽越看竟然越有些面熟起来。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起了昨天晚上他用无人机拍下的那张照片。 “赵百户，我们最近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蓝武脸上的冷意刹那间消散一空，满脸微笑的问道。 第49章 拔刀?你拔的出来吗? “呵呵，凉国公说笑了，小人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如何入得了国公爷的法眼。” “国公也不用和属下套近乎，今日来，韩贵我是一定要带走的，若是国公不想和谋害太子案扯上关系，我奉劝国公还是不要阻拦我等锦衣卫办案的好。” 赵稽盯着蓝武，一脸的正气凛然，但他心中此刻却是有些暗爽。 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国公，如今竟然要和他赔笑脸，套近乎，他是真的有些享受的。 “那这么看来，赵百户还真是刚正不阿啊！” “本国公很好奇，若是我不交出韩贵，你会如何做？” 蓝武看着赵稽，脸上的笑容越发从容，呵呵笑着开口道。 他这句话一出，顿时就让赵稽脸色一变。 “凉国公莫非真要对抗我等锦衣卫吗？” 他神色凛然的看着蓝武，甚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之上。 他不怕死。 更不怕今天这件事闹大。 甚至闹的越大越好，最好是让皇帝也知道，蓝武阻挠锦衣卫捉拿谋害太子案的重要罪犯，不把锦衣卫放在眼里。 他倒要看看，到时候皇帝陛下，又会如何对待这位得宠的凉国公。 蓝武看着面前之人，此刻已经完全清楚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他眼中不由就闪过一丝讥讽。 他昨天晚上用无人机拍下来的那张两男两女泡温泉的照片中其中一个正是赵稽，而另外一个可是文官啊！ 那个朝官儿叫什么来着？ 早上蓝忠才刚刚告诉过他的，好像叫什么刘安居，乃是正六品的户部主事。 赵稽作为皇帝亲军锦衣卫，却和一个文官在一起泡澡，甚至还公然淫浴，这显然是已经背叛了组织啊。 他绝不是蒋瓛派过来找自己麻烦的。 很有可能他是得了这个刘安居的授意，来凉国公府故意把谋害太子案搅浑，让此案牵扯的人越来越多。 这是文官面对皇帝的调查，最常用的伎俩之一。 倍之。 你想要用这个案子清洗文官，好啊，那我就把所有人都牵连上这个案子，我看你是不是要把所有朝臣，无论文臣武将都杀光。 这样的倍之，文官们之前也用过。 比如明初四大案中非常着名的空印案就是典型的倍之。 使用空白的文书违反朝廷法度？ 这说的没错，的确是违反了！ 但天下所有官员都是如此，而且从前元时就是这样，大家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做官的。 怎么到你朱元璋这里就不行了？ 害怕我们贪污？ 果然是没见识的泥腿子，千里做官只为财，这天下就没有不贪的官儿。 难不成你能把所有使用过空印文书的官员都杀了？ 然而老朱就真的拿起了屠刀，开始一个个的杀。 觉得咱不敢是吧，那咱就杀给你们看，杀到整个大明再没有一个人敢使用空印文书为止。 几万文官被杀之后。 文官们彻底老实了。 如今十几年过去，或许是有些人觉得老朱老了，提不动刀了，或许是忘了当年的空印案，总之又有人开始用这个伎俩了。 可惜，蓝武却是知道，老朱虽然老了，但屠刀却依然锋利，甚至比之前更加锋利。 在原本历史上，包括蓝玉在内几万勋贵，直接被屠戮一空，朱元璋眼都没有眨一下，更没有让大明因此掀起半点风浪。 甚至到了后面，冯胜、傅友德堂堂国公，明知道老朱猜忌，要杀他们，却依然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着老朱的屠刀落下，屠了他们三族。 如今只不过是和历史上一样掀起了一场大案而已，唯一的不同是这场大案从蓝玉案，变成了谋害太子案，老朱怎么可能杀不动。 蓝武确信，敢牵连到这个案子中的，无论文武，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冯胜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害怕。 蓝武看着面前这个企图把凉国公府也拉入谋害太子案这个大泥沼的赵稽，笑容不由越加璀璨起来。 “好吧！” “既然赵百户执意要抓韩贵，那就随我进府吧！” 蓝武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稽看到蓝武最终还是服软，心中顿时大喜。 他抓韩贵可不是平白抓的，韩贵之前的确和太子府有联系，曾经数次被蓝玉指派去太子府送信，甚至在太子去世之前半个月，还去过一次。 他有人证能证明此事。 只要能把这个韩贵抓进锦衣卫，他就有办法让他招供出凉国公府的其他人。 到时候他顺藤摸瓜，一点一点的把凉国公府所有人都牵扯进来。 即便现在蓝玉已经死了，但若是最终能牵扯到蓝武，他把证据做足，摆在指挥使面前，那到时候就是铁板钉钉的铁案了。 而也就在赵稽正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番的是时候，突然听到后面的关门声。 他疑惑的回过头，然后就看到了蓝府的家丁持着刀枪竟然团团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凉国公，你想干什么？” 赵稽再次握住了刀柄，脸色略显难看的盯着蓝武。 “干什么？” “干你娘！” 蓝武早就看这个赵稽不顺眼了，现在这些人进了他的凉国公府，被他的人团团围住，竟然还敢朝他呲牙，他上去就是一脚。 “噗通！” 这一脚力气极大，直接就把赵稽踹的趴在了地上。 “铿锵！” 赵稽不愧是锦衣卫出身，硬生生挨了蓝武这一脚，竟然还能拔刀。 不过他的刀才刚拔了一半，蓝武就已经再次到了他的面前，一脚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拔！” “老子看着你拔，你拔的出来，老子跟你姓！”蓝武说话间，脸上闪过一丝狠色，咔嚓一声，直接把赵稽的手腕硬生生的踩的粉碎。 顿时赵稽的惨叫声就响彻天际。 但这家伙的确凶厉，即便如此依然还没有屈服。 而是用那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蓝武，语气中满是狠厉：“你完了，敢对锦衣卫动手，蓝武，我要你不得好死，我要整个凉国公府给老子陪葬。” “蓝忠！” 蓝武却全完不理会赵稽，只用一只脚踩着他，让他无法动弹，转过头沉声吩咐道：“你现在立刻带人去抄了那个刘安居的家，一个人也不能放过，我等下要带着他，还有这位赵稽赵百户，一起去锦衣卫走一趟，我要举报此人和户部主事刘安居勾结，意图搅乱谋害太子案……。” “还有，记得把韩贵也带上，咱不能让人说咱们凉国公府心虚，连让锦衣卫调查的胆量都没有。” 第50章 蒋瓛:进了昭狱，还想出去? “咔嚓！” 一声轻响，孔应声一根手指上的骨头直接被昭狱中的狱卒用特制的镊子捏的粉碎。 刹那间整个昭狱都响起了犹如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蒋瓛就坐在孔应声的对面，一边听着他惨叫，一边好整以暇的啃着羊头肉。 他这人其实没什么爱好，一是爱好吃喝，二是爱好刑讯。 现在这两大爱好齐聚，那真是日子过的堪比神仙。 “蒋大人，您就饶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吧！” “我真的和谋害太子案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是上个月才刚刚来的京城，之前一直都在山东老家！” “我如果知道京城是这个样子，打死我也不敢来的啊！” “蒋大人，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您无论想要什么，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美婢仆役，我什么都可以给，只求您放我一马！” 孔应声惨叫一阵，等缓过来一口气，立马就开始求饶。 此刻的他眼泪鼻涕一大把，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身穿绯红官袍，身为翰林院殿阁大学士的气派。 “孔应声，你知道我要什么！” “你们和太子妃吕氏合谋谋害太子的证据，拿出来，我自然就可以放过你。” 蒋瓛把羊头上最后一点肉剃干净，好整以暇的站起来，他先拿起旁边侍卫手中的绸缎擦了擦手，这才走到孔应声面前，满脸和煦的开口。 “老夫真没什么证据啊！” “老夫……！” “啪！” 蒋瓛不等他说完，直接一巴掌就甩在了他脸上。 孔应声直接就被打懵逼了。 “没事，你继续说，我就是有些听不惯老夫、老夫的，你们这些文人说话太文绉绉的了，而且还喜欢倚老卖老，我就是让你长长记性。”蒋瓛笑着道。 孔应声：“…………。” “大人说的是，小人知错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很快就露出了一副谄媚，讨好的笑。 “大人，小的真的没有谋害过太子，这次小的来京，也是应了刘三吾的邀请，来讲学的。” 蒋瓛闻言顿时摇了摇头笑道：“这不对吧？你写给吕氏的书信明明白白，说的是替允炆殿下壮一壮声势，效仿前汉旧事，要陛下看看允炆殿下在天下文臣心目中是如何的众望所归。” “孔应声，我说的对吧？” 孔应声听到这里，嘴角顿时就忍不住开始抽搐了起来。 他现在快要恨死给他写书信的刘三吾了。 还说要他当帝师，让他孔氏家族未来有入主中枢的机会，现在倒是好，都入到昭狱里来了。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在山东老家做他的一家之主，逍遥自在呢！ “大人说的是，这些是刘三吾和太子妃吕氏教唆小人的，小人一时糊涂被蒙蔽了。” “但大人明鉴，小人来京就只有这点目的，和太子被谋害真的没有半点关系啊。”孔应声一脸哭求的道。 “呵呵，还说和你没关系，没关系为何太子妃一封信你就来了？” “没关系，为何你要帮朱允炆夺嫡？” “孔应声啊孔应声，都到昭狱里来了，你还在嘴硬。” “本官倒是很好奇，你到底是骨头硬还是嘴巴硬！” 蒋瓛看自己问了半天了这老家伙竟然还不上道，直接朝着身后一挥手，声音冷冽道：“再捏碎他一根指头。” “不、不！” “大人，大人啊！” “您到底要我如何做才肯罢休。” “我知道的全说了啊！” 孔应声感觉自己快疯了，脸上更是显露出浓浓的恐惧情绪。 “我说了，我只要证据。” “没有证据，给我能提供证据的人，还有你们一起谋害太子的同伙，只要你肯招供，我便不用刑，不但如此，外面还有御医一直等着，立马就可以为你处置伤口，还有吃的喝的，想要什么有什么，明白了吗？” 听到蒋瓛此言，孔应声明白了。 他的罪名已经被钉死了，他现在就是太子妃吕氏的同伙，就是谋害太子的帮凶，而现在锦衣卫还要他攀咬更多的人。 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因为他知道，若是任凭锦衣卫这么查下去，早晚要查到他们孔氏本家头上。 想到这里，他害怕的浑身都颤抖起来。 他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 “大人！” 就在这时，突然外面一个锦衣卫百户脚步急促的赶了过来，附在蒋瓛的耳边耳语了一番。 “蓝武？” “他来干什么？” 蒋瓛脸上露出疑惑，但听到蓝武是押着一个锦衣卫和一个文官一起来的，他立马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孔应声，我给你一个晚上的考虑时间，明天早上我会再来问你。” “希望到时候你不要让我失望。” 蒋瓛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位孔家家主，终于转身离开了这间牢房。 而此刻在锦衣卫衙门大堂之内，蓝武已经带人押着赵稽、刘安居、还有韩贵在等着了。 “国公，我、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我当时就是给老爷送信跑腿的，哪里敢谋害太子啊。” 韩贵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副精明强干的模样。 但此刻即便他再精明，被带到锦衣卫衙门里，也依然被吓的双腿发软。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 锦衣卫的威风，在之前持续了长达十年的胡惟庸案中，他可是亲眼所见的！ “韩贵，你知道锦衣卫是干什么的吗？” 蓝武突然笑眯眯的开口问道。 韩贵哪敢在锦衣卫衙门这种地方，回答蓝武这么敏感的问题啊！ 蓝武也没有指望他回答，而是自顾自道：“锦衣卫是陛下意志的延伸，是要做陛下要他们做的事情的。” “这才是锦衣卫。” “像这个赵稽，他虽然穿着锦衣卫的衣服，但却和文官勾结在一起，违逆了陛下的意志，你说像他这样的人还能算是锦衣卫吗？” 蓝武目光瞥了一眼门外，他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在听到他这话之后好似顿住了。 不过他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笑呵呵的道：“所以你其实不用怕！” “陛下是信任咱们凉国公府的，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来这里只是配合锦衣卫调查而已，只要你没问题，有陛下的信任在，本国公保你无事。” 蓝武说到这里，突然转头意有所指道：“不过话说回来，你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奴婢可以对天发誓。” 韩贵赶忙保证。 “记住你这句话，把它牢牢印在你脑子里。” 蓝武深深的看了一眼韩贵，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第51章 一刀剁了脑袋 门外。 顿住脚步的蒋瓛正好听到了蓝武这一番话，或者说蓝武说这些话本来就是说给他听的。 他不由就舔了舔嘴唇。 说起来他之前一年的时间其实一直都是在调查凉国公府的。 而且他手里确实已经掌握了不少的证据，本来按照原本的计划，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他就可以直接拿凉国公府开刀，掀起一场惊天大案的。 若不是这个蓝武突然横空出世，改变了陛下的想法。 或许这会儿就要换成他去凉国公府耀武扬威了。 可惜了。 蒋瓛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脸上却是露出灿烂的笑容，大步走进了大厅之内。 “属下见过国公！” 蒋瓛恭恭敬敬的朝着蓝武抱拳行礼。 虽然蒋瓛现在权势滔天，但他终究也只是一个正三品的锦衣卫都指挥使而已，而蓝武却是超品国公，他见到蓝武的确是要行礼了。 蓝武闻言笑呵呵的朝他摆了摆手，满脸和煦道：“蒋大人不必多礼。” “咱们都是武人，我也就不和你绕弯弯了。” “直说了吧，我今天来就是来举报这个赵稽的，他和户部主事刘安居相互勾结想要陷害我凉国公府，意图搅乱谋害太子案。” “而且在被我识破之后，他在我家想要拔刀刺杀我，被我当场制服，只是我力气稍微大了点，一不小心弄断了他一条手臂。” “我先说明，这件事我纯粹是属于正当防卫，全程都是这个赵稽挑衅在先。” “我有人证物证，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本来躺在地上，从蓝武说出刘安居的名字后，就一直闭口不言的赵稽，听到蓝武这一番话，顿时就忍不住睁开眼看了蓝武一眼，嘴角更是不受控制的上下抽搐起来。 他一直觉得他们锦衣卫已经很会颠倒黑白，胡说八道了。 没想到蓝武这个凉国公竟然比他们更阴险卑鄙，更不要脸，这简直就是在睁着眼说瞎话。 蒋瓛一直都在很认真的听着蓝武说话，直到蓝武说完，他才开口道：“国公，容我问一句，你说赵稽和这个六品文官勾结，可有证据？” “自然是有的！” 蓝武一挥手，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蓝忠立马上前，把各种物证交给了蒋瓛。 “这些是赵稽和刘安居来往的文书信件，其中提到刘安居为了拉拢赵稽，给了他三万两银子。” “这批银子赵稽得到还没两天，你们现在去他家说不定还能追查到。” “还有刘安居家的这些仆人，你们可以逐一审问，昨天晚上他们两个还在一起泡温泉，这事儿做不得假。” 其实蓝武还有一张更实锤的证据，那就是无人机拍下的那一张照片。 不过那东西对于古人来说，太过骇人听闻了些，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他有这么一架无人机。 而躺在地上的赵稽、刘安居两人听到蓝武竟然连他们昨晚一起泡温泉这件事都知道，顿时连最后一丝仅存的希望也破灭了。 但他们此刻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一起泡温泉可是极其隐秘的事情，选择的也是刘安居的别院，蓝武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蒋瓛快速的查看着手中的物证，作为一个老锦衣卫，他对查案自然在行，只看了两眼就基本上可以确定，两人勾结这件事恐怕是真的。 他心中不由的就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锦衣卫生来就是文官的天敌，本来就是陛下用来压制文官用的，这家伙竟然跑去勾结文官，给文官当狗，这让蒋瓛心中的怒火怎么都止不住。 “老子是不是说过，不要去招惹凉国公府？” “你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了？” 他直勾勾的盯着赵稽，沉声问道。 “大人，我查到了凉国公府谋害太子的切实证据。”赵稽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 “哈哈！” “哈哈哈！” 蒋瓛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铿锵！” 下一刻，他猛地拔出刀，一刀直接就把赵稽的脑袋给剁了下来。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给老子拉出去喂狗。” 他咬牙切齿的怒喝。 他此刻已经意识到了，赵稽是文官收买的死士，他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在明知道陛下要保凉国公府的情况下，还故意把蓝武拉进谋害太子大案，赵稽这不仅是为了恶心蓝武，同样也是为了让他蒋瓛失去陛下的信任。 毕竟他若是连手下人都管不住，连陛下的意志都无法完美的执行，陛下又怎么能相信他能查清楚谋害太子案呢？ “你倒是有本事啊！” “连老子的锦衣卫都能策反！” 蒋瓛又转过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刘安居，脸上露出一丝嗜血的癫狂笑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是污蔑！” 刘安居虽然害怕的不敢去看地上那一具无头尸体，但嘴巴却很硬。 “好、好、好！” “咱最喜欢的就是你们这种嘴硬的文官了！” “等进了昭狱，老子会亲自招待你的，保管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蒋瓛一挥手，顿时有两个锦衣卫上前，拖着刘安居就走。 刘安居闻言脸上不由闪过一丝慌乱，他挣扎着怒喝道：“蒋瓛你这个倒行逆施的鹰犬，还有蓝武你这个奸臣，你们不经司法，肆意逮捕朝廷命官，总有一天你们也会有同样下场的。” “老夫等着看你们死的那一天。” 蒋瓛闻言，目光却是没有丝毫的波动，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办的是什么事。 他也知道，自己十有八九不会有好下场。 但他可以确定，这个刘安居是绝对不会看到他死的那一天的。 因为他决定今晚就先把这家伙的一双眼珠子挖出来再说。 “国公，多谢了！” “若不是国公，我恐怕到现在都还发现不了赵稽这个叛徒。” 等蒋瓛回过头看向蓝武时，脸上已经再次恢复了和煦的笑意。 “没事，我这人就是热心肠，喜欢助人为乐！” 蓝武脸上也是笑呵呵的，他伸手指了指韩贵笑道：“对了，那个赵稽污蔑我们凉国公府，就是因为韩贵，他是我家的亲戚，之前跟着我爹经常出入太子府。” “我就把他交给你们了。” “蒋大人只管调查，等有结果了，只需要派个人去凉国公府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第52章 蓝武:我要打十个 等蓝武回到凉国公府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不过他依然没有休息，而是先接见了那个锦衣卫抓过来的南城兵马司的书吏林凤。 按说此人他也是要一并送入锦衣卫的，但他知道锦衣卫是什么地方，那里的人吃人不吐骨头。 韩贵多少算是和凉国公府有些亲戚，经过他今天这一闹之后，锦衣卫对待韩贵多少也会收敛一点，不可能真伤了他性命。 但像林凤这样无权无势的小人物，进去之后，是绝对不可能再活着出来的。 所以林安在制服了赵稽之后，便把林凤留在了凉国公府。 对于这样的小事，蒋瓛显然连问都懒得多问一句。 但蓝武能这样做，对林凤来说，那绝对是救命大恩。 林凤显然也很懂这其中的道理，所以在见到蓝武的第一时间，直接就跪在了他面前，砰砰砰直接就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国公爷救命之恩，属下以后定然唯国公马首是瞻，国公让小的做什么，小的绝无二话，便是舍了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宣誓效忠了啊！” 蓝武咧嘴笑了笑，心中很清楚这林凤就是想要抱凉国公府的大腿。 但正如之前冯胜所说，他现在其实也很需要一个对南城兵马司熟悉的内部人员，来帮他了解其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 据他了解，这个林凤在兵马司已经做了八年的书吏官儿，而且他能在锦衣卫抓捕韩贵之前提醒他躲进凉国公府，证明他的确算是个聪明人。 这样的人对蓝武来说正合适不过。 “我听说你父亲去世前是军中的世袭百户，你怎么不承袭你父亲军中的职务，反而做了一个书吏？” 蓝武拿起桌子上，蓝忠调查之后给他拿来的，关于林凤的个人信息，不由好奇问道。 “国公，小的有难言之隐。” “小的小时候受过伤，不能跑步，所以从小我爹便让我去学堂读书认字，想要我未来能参加科举光宗耀祖，可惜我对那些之乎者也一窍不通，最终我爹实在没法，才在临终前托了魏国公府的关系，给小的谋了一个书吏官儿。” 林凤满脸苦涩的抬起脚，给蓝武展示他的脚踝。 果然那里显得有些错位。 平常走路看不出来，但一跑起来肯定影响速度，而如今的洪武朝，军中百户可是要上战场带头厮杀的，他这样的肯定不行。 “原来如此！” 蓝武点了点头，心中不由沉吟起来。 林凤能在这么一个八品官的岗位上一干就是七八年，说明他们家和魏国公府的关系已经用尽了，否则也不会转投到他们凉国公府来。 而且他还是军户出身，算是他们勋臣中的自己人，这样的人一旦站了队，基本上就不可能再改变立场了。 所以林凤应该是可以用一用的。 “林凤，我有一件事要交代你去做。” “陛下今天和我说，等过了十五，要让允熥殿下来南城兵马司做副指挥使。” “而且还要拿到实权，真正做到事儿。” “此事我之前和宋国公商量了一下，宋国公说你们那里是庙小妖风大，其内势力错综复杂，都是什么侯爷、国公，王爷的亲戚之类的，这样的人一多，到时候想要做事儿可就不容易了。” “所以我要你把那些人背后的关系，还有他们干的各种贪赃枉法的事情给我罗列出来，整理一份档案给我，能做到吗？” 林凤闻言心中顿时狂喜。 他之前冒着被杀头的危险提醒韩贵，千方百计的接近凉国公府，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 只要能靠上这位国公爷，以后他林凤飞黄腾达的日子定然不远了。 所以此刻听到蓝武的话，他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再次跪下磕头道：“国公放心，小的对兵马司内部各人的关系清清楚楚，十天……不，五天之内一定给您办好。” “好！” 蓝武要的就是这种精气神，他赞叹了林凤一句，一挥手道：“起来吧，今晚就在国公府吃饭，我先给你引荐那位允熥殿下，让你们认识认识，你再和我们说说，兵马司内部都有什么坐地虎，也好让我们涨涨见识……。” 时间悄然而逝，眨眼间时间就到了正月十五。 下午吃过饭。 凉国公府练武场内，蓝武正准备和十个披甲老兵对练。 这十个老兵曾经都是战场上的悍卒，以前是蓝玉的亲卫，自从蓝玉假死之后，这些人一部分成了凉国公府的护院，一部分被送回了京营。 这一次蓝武要带着朱允熥掌管五城兵马司，便又去京营调了五十个人过来。 而面前这十个人，就是那五十人中，蓝武挑出来的最强的十个人。 “来！” “不用留手！”蓝武看着这些人，缓缓压低身子，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笑着开口道。 对面十个老兵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面面相觑。 要知道他们都是披了铁甲的，而对面这位小国公爷穿的却是皮甲，这要是在战场上，他们这样的十个人，能打蓝武这样的一百个。 “小国公爷，不是俺们不肯和你打，是害怕伤到了你。” 其中一个老卒咧嘴笑着道。 “哈哈，说的也是！” “这样吧，我出个彩头，你们能碰到我的，每人十两银子，能用刀伤到我的，每人五十两，若是能把我打趴下，起不来的，每人三百两。” “这下如何，能打了吧？” 蓝武笑吟吟的道。 “小国公此话当真？” 一群老卒听到三百两这个数字，顿时双眼都开始放光起来。 京城最高档的醉春阁，去里面找最好的头牌姑娘，包一夜也不过一百二十两而已，乖乖，这三百两，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去消遣三天啊！ “干了！” 这群蓝玉的亲兵，本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军中刺头，他们每一个人手上都至少有十条以上的人命，虽然对蓝武这位蓝玉的嫡子很是敬重，但现在银子当前，而且还是这位小国公自己要求的，那自然是顾不得了。 第53章 蓝玉:陛下这是想让我当海贼王? “砰！” 冲在第一个的老卒还没接近蓝武，就吃了他一脚。 这一脚的力气之大，简直超乎了老卒的想象。 他直接被蓝武一脚踹飞出去一丈多远。 一时间竟然爬不起来了。 “好大的力气！” “大家小心了，小国公不是绣花枕头。” 那领头的老卒看到蓝武又快、又准、又狠的一脚，顿时神情一震，立马放缓了脚步。 其余几个人自然也明白过来，不再争先恐后的想要拿下蓝武赚那三百两银子，而是组成了战阵，把蓝武给团团围在了中间。 “杀！” 九人中三个拿的是长矛，三人配合默契，几乎不用招呼，同时朝着蓝武捅了过来。 “当！” 蓝武避过两道，最后一道避无可避，直接用手中的刀横斩，砍在了长矛之上。 那拿着长矛的老卒只感觉手心一麻，手中的长矛一时间竟然没能握住，被蓝武一刀砍落在了地上。 “好机会！” 蓝武看到这一幕，立马抢攻，一刀砍在了这老卒的铠甲上，把他砍翻在地，跳出了几人的包围圈。 “哈哈，好小子！” “虽然完全不懂战阵之法，但凭着这股蛮劲能硬生生杀出来，也算有我年轻时候三分风范了。” 远处一座三层阁楼上，蓝玉正在伸着脖子看蓝武的表现，当看到他接连打倒了两人之后，顿时大喜，猛猛的拍打身前的栏杆。 在他身旁，冯胜闻言不由撇了撇嘴。 “你年轻时候大部分时候都是老夫的副将，老夫还能不知道你有几斤几两？” “你比起蓝武差远了！” 蓝玉闻言顿时掐起了腰，一脸的得意：“嫉妒，你就是嫉妒我有这么一个好儿子，哪像你家的那几个，一个比一个楞，比起蓝武差远了。” 冯胜被说到了痛处，脸上不由也有些忧愁。 他那几个儿子的确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他甚至都不敢把他们放在京城，全部弄到了外面去练兵。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不时就能听到文官弹劾他们的奏疏。 那些家伙，也就是现在有他这个老爹镇着，若等他死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宋国公府的底蕴就要被他们败干净。 说实话，若是他能有蓝武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让他现在也去假死，交出手中的一切权利他也愿意，甚至让他真死都可以。 但现在他不敢死啊！ 他害怕在这种关键时候，他若是死了，宋国公府坚持不到大明第二代皇帝登基。 “是啊，这小子的确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勋贵子弟了，蓝玉啊蓝玉，你啊，还真是捡到宝了。”冯胜忍不住感慨。 他此刻已经听说了蓝武在半个月前面对一个锦衣卫百户挑衅时的处置，即便依他的眼光看，蓝武的处置也是非常得体的。 既给了陛下面子，也给了锦衣卫面子，两不得罪，同时还化解了自身的一次危机。 只要蓝武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处事水平，凉国公府绝对能成为未来大明最辉煌的一座国公府邸。 “什么叫捡的啊！” “这是老子亲生的。”蓝玉很不满意冯胜的说法。 而也就在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远处的校场上蓝武已经接连放倒了四个老卒。 这些老卒被蓝武打中要害，此刻已经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冯胜不用看都知道，他拿下剩下几个人，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假以时日，必成我大明新一代的将星。” 冯胜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好似在蓝武身上看到了徐达、常遇春，这些大明最璀璨将军的身影。 他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却不再看蓝武，而是转过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道：“蓝玉，我看你自从假死到现在也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可是胖了不少啊！” “你这堂堂的大将军，整日窝在府里不着急吗？” 蓝玉闻言一翻白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莫要和老子绕弯子。” “这句话是陛下让我来问你的！” 冯胜一句话就让本来态度随意的蓝玉身子猛然坐正，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陛下？” “老冯，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蓝玉目光沉沉的问道。 冯胜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笑道：“陛下的意思是，想让你带人出海一趟，去倭国。” “啊？” “让我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 蓝玉没想到老朱竟然有这样的想法，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冯胜闻言，不由解释道：“洪武十年的时候，倭国的倭寇就开始猖獗，一直侵犯我东南沿海，陛下为此事特地派遣了使者前往倭国质询，可惜那些倭国人自大狂妄，竟然杀了陛下派去的使者。” “当时我大明四川、河套地区还没有收复，江南地区也很不稳，倭国和我大明又隔着一片大海，陛下没办法，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但现在不同了，如今我大明兵强马壮，而且有消息说，倭国境内有一座产量极高的银矿，而正好现在我大明最缺的就是银子。” “为什么让我去？” 蓝玉沉默了片刻问道。 “你是死人，不会被人发现，最合适不过。” “陛下的意思是，先让你带一批人作为先遣部队，装扮成海贼，以打探情报为主，为后续可能的征伐做准备。” “恐怕是陛下还是不放心我，故意流放我的吧！” 蓝武突然冷笑了起来。 他现在处在这三层阁楼上，四周空旷，倒是不怕被老朱的锦衣卫听到。 冯胜闻言却是无奈的摇头笑了起来。 “蓝玉啊蓝玉，我若是你，陛下让我出海，我做梦都能笑醒，蓝武如今已经稳坐凉国公的爵位，你继续留在京城，不但一点用没有，还会让陛下越发猜忌你。” “陛下现在因为蓝武不杀你，但不代表明年、后年不杀你。” “再等几年陛下越加老迈，越发猜忌我们这些老家伙，到时候再对你动杀机，你可就要连累到蓝武和你们整个凉国公府了。” “要我说，你趁着现在陛下宠信蓝武，就顺了陛下的心意，出海去吧！” “外面世界广阔，大有作为，何必一定要留在京城让陛下忌惮。” 冯胜说到这里，不由朝着外面校场上的蓝武望了望，笑道。 “这句话其实是蓝武说的，这小子可是一直对海外有着浓郁兴趣的，你若是真能在外面打出一片天地来，也不失为你们凉国公府寻一条退路。” 第54章 蓝玉出海 校场之上。 经过一场恶战之后，四周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十一个人，此刻还能站着的就只有蓝武一个。 “哈哈！” “痛快！” “这还是我第一次被逼的用出全力，你们都很不错。” “蓝忠，今天上场的每个兄弟赏银五十两，就当做汤药费。” “没上场的兄弟每人赏银十两，当做见面礼。” 蓝武把手中已经有了豁口的战刀随手扔下，畅快的伸了伸懒腰。 而随着他的动作，场边观战的那些老卒，还有场中躺下的十个人全都听到了犹如爆豆一般咔嚓咔嚓的骨骼脆响声。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连带着那些被打趴下的老卒也都从地上爬起来，最终所有人齐齐单膝下跪，朝着蓝武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多谢国公赏银。” “我等誓死效忠国公。” 声音整齐划一，震耳欲聋，听在蓝武耳中，让他整个人都忍不住一阵酥麻。 这是誓言，是独属于武人的契约。 这些人终于不再喊他小国公，态度也都恭敬了很多。 无他，想要让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场老卒信服，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武力征服他们。 而显然蓝武今天所展现出来的武力，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心服口服。 从今天起，这些人将是他足可以交托性命的亲兵。 他看着面前这五十人，越看越是喜欢。 “好！” “都起来吧！” “今日本国公心情好，蓝忠，你去安排一下，就在校场摆一场大宴，我要宴请兄弟们。” 蓝武满脸的意气风发。 远处的阁楼上，蓝玉和冯胜正在看着这一幕。 听着校场上的欢呼声，蓝玉的不由有些感慨。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初入军中的场景。 时间过的真快，眨眼间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 蓝武今天正式从他手里接收了这五十个亲兵，人虽然少，但却是一个好的开始，一个蓝武真正开始掌握军权的开始。 假以时日，他也会像当年的自己一样，一道命令就能调动成千上万的人，为自己赴死。 当然这个时间可能还需要很久，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 但蓝玉觉得这小子未来的成就应该不在自己之下。 看着和士兵们说说笑笑的蓝武，蓝玉终于把目光从他身上收了回来。 他知道蓝玉真的有了独当一面的实力，他不需要自己再为他保驾护航了。 而且正如冯胜之前说的那样，他在军中的威望的确太高了，现在陛下还活着当然没问题，一旦陛下去世，他在军中的号召力甚至还要超过朱棣。 他继续留下来，对未来蓝武的成长绝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可以，我答应了！” “老冯你这就可以去回复陛下了，让咱自己去京营挑人，五百不嫌少，一千不嫌多，再给咱三条大船，让咱什么时候出海，咱就什么时候去。” 蓝玉转过头，看着冯胜，呲牙笑着道。 “呵呵！” “好！” 冯胜点了点头，他就知道蓝玉会同意的。 “那老夫走了。” 冯胜站起身，转身向外走去。 不过刚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蓝玉，这个在他眼中曾经最好的先锋大将。 “蓝玉，我过完正月也要走了，去北平。” “陛下说北方不安定，需要我去给燕王保驾护航。” “其实我知道，陛下是要我把手中的军权一点点的放给燕王。” “那什么秘密立储就是狗屁，陛下早就选定好了未来的继承人了。” 蓝玉闻言一愣，继而就忍不住骂了起来：“我就知道是那小子，太子在的时候我就说，那小子长的就是一副鹰视狼顾的面貌。” “哼，便宜他了！” 看蓝玉直到如今依然满脸的不忿，冯胜却是苦笑起来。 “其实让燕王继位，对你我来说不算是坏事，毕竟你都是死了的人了，而我也不用担心陛下的猜忌了。” 冯胜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蓝玉，咱们这一别，或许便没有再见的日子了。” 蓝玉闻言却是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他起身，去旁边的柜台里提出了两坛好酒。 “老冯啊，我听出来了，你这是想喝酒了啊！” “别的话我蓝玉不多说，多谢你这些年对咱的提携之恩，你放心，咱走之前一定会交代蓝武那小子，等他以后真发达了，会提携你们宋国公府的。” “狗屁！” “老子才不是这个意思！” 冯胜笑骂一声，却还是接过了蓝玉手中的酒坛。 两人揭开酒封，轻轻碰了一下，咕咚咕咚的饮了起来。 “走了！” 一坛酒喝完，冯胜再不多言，转身离开了。 蓝玉在身后呲着牙笑着喊道：“老冯，保重啊，别临老临老，被北方的蒙古人给宰了！” 冯胜闻言却是不由撇了撇嘴：“哼，管好你自己吧，你这个堂堂大明凉国公，要是死在倭寇手里，那才真成笑话了。” “哈哈哈！” “你就等着听老子屠灭倭贼的好消息吧……。”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老朱的动作很快，在得到蓝玉肯定答复之后，只用了三天时间，蓝玉需要的人手和大船就全部准备妥当了。 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要蓝玉赶紧滚蛋。 蓝玉自然也看出来了，所以也没有再多磨蹭，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他便带着一部分愿意跟着他前往海外拼一把的亲兵，一起离开了凉国公府。 而且他这次走还带走了他那几个小老婆，包括和蓝武前身有一腿的老三，还有老四，甚至还有那个本来被关在锦衣卫昭狱之中的韩贵也被他弄了出来，准备一起带走。 说实话这让蓝武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蓝玉这一手，可算是让他压力大减，而且凉国公府自此也算是完全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鉴于此，蓝武自然是要好好送老蓝一程的。 “老蓝，去了外面，你可要小心一些，海上不同于行军打仗，万事多长个心眼。” “这个你拿着，关键时候用来保命。” 等到了码头，蓝武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把那把从系统处得来的左轮手枪塞给了蓝玉。 第55章 爹，我主要是舍不得你! “这什么东西？” 蓝玉疑惑的伸手摸了摸，心中一动问道：“火器？” 火器蓝玉自然是不陌生的，现在大明的军队中就有火枪营，但在他看来火器并不好用，距离远一点就完全瞄不准，而且装药太慢，杀伤力也很有限，堪称鸡肋。 “不是一般的火器，这东西威力极大，有效射程超过三十丈，你到海外之后试一发就知道了，不过这东西就只有六发子弹，你别乱用就是。” 蓝武低声嘱咐道。 “老爷，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启程了。” 而也就在这时，韩贵走了过来，恭敬开口道。 “好！” “我走了！” “你自己在家保重。” 蓝玉抿了抿嘴，想要多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力拍了拍蓝武的肩膀。 “老蓝，你也保重！” 蓝武同样也是满脸的真挚。 虽然他对蓝玉其实并没有多少父子之情，毕竟他是穿越来的。 但毕竟算是自己这具身体的父亲，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还是有一些感情的。 叮咚！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三个选择。 选择一：随着蓝玉一起前往海外，成为大海的王者，称霸一方。 奖励：蒸汽铁甲舰三艘。 选择二：随着蓝玉一起出海。 奖励：李云龙同款意大利炮两门。 选择三：乘船送蓝玉一程。 奖励：沙漠之鹰手枪一把。 就在蓝玉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是不是要挤出一点眼泪应应景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就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这顿时就让蓝武一愣。 “行了，你回去吧！” “我这一走，凉国公府在陛下眼中就算是彻底没了威胁，至少在洪武朝这最后的几年，你可以安心发育了。” “当然，若真有什么变故，你爹我在海外，也不失为你的一条退路，明白吗？” 蓝玉最后这一句话，是在蓝武耳边说的，说完之后，他又拍了拍蓝武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转身上了大船。 蓝武在他身后紧紧的跟着。 “嗯？” 蓝玉纳闷的回过头，疑惑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咳咳！” “没事，就是舍不得爹你，想要送你一程！”蓝武摸了摸鼻子道。 “哈哈，说什么傻话，我这是乘船，你怎么送我。” “赶紧回吧！” 蓝玉虽然觉得蓝武这小子难得傻气了一回也挺暖心的，但他们这毕竟是乘船出海，真没法送。 “我真就送一段就下来，爹，我舍不得你啊！” 蓝武猛地挤了两下眼睛，还真就挤出来了两滴眼泪下来。 蓝玉：“…………。” 他总觉得这小子现在这表情像是演的。 但蓝武死活要上船，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只能说，蓝武这孩子打小就孝顺啊。 然后，两人就在船上的甲板上吹着冷风，尬聊了大半夜。 “小子，你到底要送到什么时候，老子我还等着回去睡觉呢！” 直到后半夜两三点，一直陪着蓝武吹冷风的蓝玉实在受不了了，黑着脸开口问道。 “呃……，其实我想把您送出海。” 蓝武觉得自己可以试试看能不能获得选择二的奖励，毕竟系统只是说让他随着蓝玉出海，没说他还能回来。 到时候大不了，他辛苦一点再骑马赶回去就是了。 毕竟系统刷新的机会可不多，特别是选择二的奖励可是意大利炮！ 这东西可是二战时候，能打城门楼子的炮。 他若是能白嫖两门，对现在的大明人来说，绝对是大杀器。 “你特娘的给老子滚！” “老子不想再看见你了。” 蓝玉闻言脸差点黑了，从这里顺着长江出海，至少要走两天，现在朝中事情那么多，蓝武这样做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在胡闹。 他立马让船工停船，直接把蓝武撵了下去。 “唉！” 蓝武很是无奈的看着漂流而去的大船，手中一晃多出了一把沙漠之鹰。 只能说用一把左轮，换了一把沙漠之鹰，这买卖也不算亏了。 只是可惜了那两门意大利炮……。 “小子，听说你昨晚送你爹送了几十里才下船？” “咱倒是没发现，你这么舍不得你爹走？” 第二天一大早，蓝武就再次被朱元璋召进了皇宫。 而且老朱的第一句话就让蓝武有些尴尬。 毕竟当初让老蓝假死的计策就是蓝武提出来，并且一力执行的，能想出这种办法的家伙，的确和昨晚那种行为有些不搭边。 “咳咳，主要是我爹想和我多聊会儿。” 蓝武摸着鼻子道。 “不是舍不得他就好。” 朱元璋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道：“其实咱觉得没了你爹在凉国公府，对你来说是十足的好事儿。” “至少你们府上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亲戚你可以随意清理出去，再没掣肘了。” “而且他的那些义子们，再有事情求到你们凉国公府，你也不用再顾及蓝玉的面子了。” “你说是不是？” 蓝武闻言，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的确，蓝玉一离开凉国公府，他立马就能放开手脚做事了。 而且他心里清楚，恐怕能够放开手脚做事的不止自己一个，朱元璋同样也是如此。 依照蓝武的估计，恐怕老朱要不了多久就要对蓝玉的那一批义子中一些人动手了。 之前蓝玉虽然假死，但终究还活着，还在京城，这就是一个隐患。 所以老朱之前一直都没有动作，但现在终于把蓝玉送出海，那剥离、拆分之前蓝玉一党的势力，把其中一些胆大妄为、贪污受贿的家伙揪出来杀掉，就成了必然。 对于这些事情，蓝武自然是不会管的。 他可不是蓝玉，不分青红皂白，只要是自己人，就死命的护犊子。 而且他现在又不是大将军了，也没有那个护犊子的本钱了。 “行了，今天正好暖和，陪咱出去走走吧！” 老朱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竟然真的带着蓝武一起出了皇宫。 “走，咱带你去吃一家烤鸭饭，非常好吃。” 朱元璋一挥手，轻车熟路的带着蓝武一起钻入了一个小胡同，而后七拐八拐就进了一个小店。 “老王，在家不在？” 他笑呵呵的朝着店里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瘸腿老汉就出来了，看到朱元璋，脸上立马就露出了笑容。 “原来是八哥来了，今天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烤鸭饭？再加上一个烧饼？” 瘸腿老汉笑呵呵的问道。 第56章 品尝南京烤鸭，老朱再画大饼 “先给这小子上一碗，让他尝尝你的手艺。” 老朱哈哈一笑，示意蓝武找地方坐。 而他自己却是凑到了瘸腿老汉的面前，随意问道：“老王，我有内部消息说是南城兵马司最近换了指挥使和副指挥使，一个是国公，一个是皇孙，这新官上任，怎么样，日子好过些了没？” “唉……，哪有什么好过不好过的啊，还是老样子。” “人家国公、皇孙都是通了天的大人物，哪会真在乎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啊！” 瘸腿老汉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很快就做好了一份烤鸭饭，先给蓝武端了上去。 “况且咱这小本买卖，做的都是老客户的生意，能维持原样就已经谢天谢地，感谢洪武爷皇恩浩荡了，赚再多的钱有啥用，老汉我无儿无女，又守不住。” 本来一脸兴致勃勃听着两人谈话的蓝武，听到这里，突然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他貌似有些明白，老朱今天带他来这里吃烤鸭饭是为什么了。 “什么叫不在乎百姓啊！” “五城兵马司管的本来就是小民的事儿啊，捉贼、救火、整顿街道，惩治混混，这就是他们分内的事儿啊！” “如今倒好，这些活儿一概不管了不说，反倒是开始挨家挨户收起了门头税，营业税，甚至还有什么狗屁治安税，要我说，这就是上面那些大官不作为。” 朱元璋瞥了一眼蓝武，脸上一副积年老愤青的模样。 蓝武：“…………。” 他心说你看我干啥，我才刚当南城兵马司指挥使几天啊，总不能之前的事情也赖在我头上吧？ 反倒是瘸腿老汉看的更开一些，他脸上露出一丝追忆道：“洪武爷刚进城那会儿的确是这样，但我记得当时是杀了好几个大官儿的原因，这都多少年了，现在的官老爷咋还能和以前一样啊……。” 老朱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说的是啊！” “也的确该到了再杀一批人立威的时候了……。” 不得不说，这个老王做的烤鸭饭的确很好吃，即便是在这个没有味精、鸡精的年代，依然让蓝武吃的眼前一亮。 虽然他知道老朱带他来这里吃饭，不是真就单纯为了吃饭来的，但他依然食欲大开，一连干了三大碗饭。 “这饭真不错，今天吃爽了。” “回头我让家里的厨子也来这里和老王学学这烤鸭饭怎么做的，以后开一家老店，就叫南京烤鸭，保准火爆。” 等吃饱喝足，走出店门，蓝武不由一脸满足的拍了拍肚子，甚至还有心情筹划自己的新生意。 朱元璋：“…………。” “小子，你脑子里就只有你那些买卖是不是？” “咱今天特地请你吃饭，可不是听你念叨这些生意经的。”朱元璋黑着脸道。 蓝武闻言赶忙道：“陛下，你的意思我懂，是让我用心整顿南城治安嘛，我自从过了年，这大半个月可一直都在忙这事儿呢，只不过这两天正好碰上我爹要出海的事情，稍微耽搁了些时日，你等我几天，很快就能见到成效了。” 朱元璋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不止是这些，咱是想让你亲眼看一看小民到底是怎么生活的，他们心里又都是什么想法。” “你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对于他们恐怕了解的不多！” “但你要想真正做好这个兵马司指挥使，就要深入到最底层的市井，去真正了解他们的所思所想。” “你别看兵马司指挥使只是一个六品官儿，但一句话，一个举动，就能左右这些人的生活，甚至是生死，这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咱要你记住，只要你还在这个位置上，只要你想要做事儿，最先想到的一定要是百姓，否则咱宁愿你什么也不做，维持住现状，你明白吗？” 看老朱脸上的肃然表情，蓝武立马也正经起来。 其实他又如何不懂小民的想法，毕竟他前世可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小民啊！ 此刻他迎着朱元璋的目光，郑重的点了点头道：“陛下放心，您的话，我记下了。” “好！” “至少这态度，咱很满意。” “你试着去做吧，这南城的事情只要你能做好，等过段时间，整个五城兵马司咱都可以交给你，升你做一个五城兵马总指挥使做做。” 朱元璋笑眯眯的开口道。 蓝武闻言，心里不由一跳。 他意识到这是老朱因为蓝玉的离京，给他许下的一个非常有分量的政治承诺。 虽然不能现在实现，只能算是给他画饼，但这张饼可并不算遥远，而是近在眼前。 最关键的是这张饼也的确很有诱惑力。 经过这么多天的了解，他对五城兵马司的职责已经很清楚了，这其实就是后世的警察局外加城管大队。 凡是街面上的事情，都在它的职责范围之内，甚至还包括和平时期看守京城内的十二道外城城门。 当然因为这个权力太大，而且还涉及到京城内掌握兵权的敏感问题，老朱这才把五城兵马司划分成为五个衙门，每个衙门分管一部分京城治安以及看守一部分城门。 如此一来，五城兵马司在京城之中，就没那么显眼了。 但若是老朱把整个五城兵马司合并，都交给他来管，那到时候他可就是在京勋贵之中，握有兵权，掌握京城治安，举足轻重的一号人物了。 这职位若论权力大小，已经能和后世满清的九门提督相提并论了。 特别是在皇权交替的时候，更是如此。 新君想要坐稳皇位，最先要考虑的必定是京城的稳定，以及自身的安全，而到那时自己这个五城兵马总指挥使的分量可就太大了。 “陛下，这位置我能坐得了吗？”蓝武略显忐忑的问道。 “当然要看你后续的表现才能确定。” “但这个五城兵马司衙门未来咱是一定要合并的，毕竟皇位交替必定带来一些权利不稳，京中最杂乱无序，又握有兵权的衙门就是五城兵马司了，咱是真的需要一个人来为咱镇住这里的。” “当然咱的人选还有很多，你若是不行，咱也可以换人。” 朱元璋意味深长的看着蓝武道。 “陛下放心，臣必定不负圣望。” 蓝武立马也严肃起来。 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情。 或许自己能否得到这个职位，还真关系到自己未来在新君登基后，是否能成为掌权勋贵的关键因素。 而朱元璋口中别的人选，蓝武最先想到的就是李景隆。 毕竟历史上，这位的确在建文朝乃是第一武勋。 而且，历史上他能给朱棣开城门，恐怕就是利用了曹国公府对于五城兵马司一部分城门的控制权达成的。 第57章 生在帝王家的身不由己 其后，朱元璋又带着蓝武跑了好些地方，这些地方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非常贴近市井，有非常多布衣百姓聚集的地方。 老朱虽然是个皇帝，但在这些地方却都是如鱼得水，甚至和好多店家的老板，还有街坊四邻都熟悉得不得了。 大家都八哥长，八哥短的喊个不停。 说实话，对此蓝武是真的差点被惊掉下巴。 他是真没想到老朱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往常见到他，可一直都是心机阴沉，手握生杀大权的铁血帝王，这一下子切换到八哥模式，蓝武还真是很不习惯。 而且，蓝武自从穿越大明，还真没有来过这些地方。 如今随着老朱走了一圈，还真感觉别有一番收获。 最起码这熙熙攘攘的人气，让蓝武有一种重新回到了上一世，小时候随着爸妈去集市赶集的感觉。 “看到了吗？” “这才是咱真正的大明百姓，那些文官口中的子民，百姓，其实一直都是士绅，是官宦，却从来都不把他们算进去。” “但咱要算啊，咱就是从他们之中走出来了，而且当年咱是红巾军起义建起来的大明，蓝武你知道什么叫红巾军吗？” 朱元璋回过头，指着面前成千上万的百姓肃然道：“就是吃不饱饭的他们，为了活下去，把红色的布片系在头上组成的军队啊！” 蓝武一时间有些默然。 他知道老朱带着他来这里要他看什么了。 就是要看眼前这些芸芸众生。 而且老朱显然是因为听了他说几百年后的事情，觉得蓝武应该能懂他的意思，才会带他来的。 “陛下，这些地方您经常来吗？”蓝武问道 “呵呵。” “咱妹子没去世之前，没事就喜欢和咱一起在城里溜达，找一些民间好吃的、好玩的地方，不过自从咱妹子去世，咱出来的就少了。” 说到这里朱元璋脸上的表情不由就有些感伤。 马皇后是洪武十五年去世的，到如今已经有十个年头了。 时间过的可真是有些太快了。 “陛下，这次该把允熥殿下也一起带出来的。” “毕竟陛下亲自手把手教学如何做官，如何体察民情的机会可是不多啊！” 蓝武看老朱提起马皇后之后有些沉默，不由赶紧转移了话题。 “哼！” “还是算了！” “朱允熥那个小子，每次见了咱，都是哆哆嗦嗦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是你回去之后，把咱告诉你的这些道理再转述给他吧！” 老朱听蓝武提起朱允熥，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不太好看。 虽说心里很心疼朱允熥的遭遇，但该不喜欢，他还是不喜欢朱允熥的性格，每次去见朱允熥，他都要憋一肚子火气回来。 蓝武闻言不由咧了咧嘴。 说实话，在老朱的这些儿子、孙子中，还能陪着他说说话的，之前是朱允炆，现在恐怕也就只剩下一个朱高炽了，剩下的那些，像朱允熥、朱高煦等人，每次见了老朱，都是一副老鼠见到猫的样子。 蓝武是真搞不懂，为何那些家伙都那么害怕老朱。 他倒一直觉得，老朱这人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可怕，甚至深入了解之后，蓝武觉得，这老头儿有些孤独，是想要有人能陪在身边说说话的。 只不过现在能真正和他聊天交心的人，没有了而已。 当然这是你和他站在一边的前提下，若是成了敌人，那恐怕就只剩下恐怖了。 和老朱厮混了一整天，吃饱喝足的蓝武直到宵禁之前才赶回了家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睡觉之前，先去见一见朱允熥。 其实这半个月来，蓝武处理南城兵马司的事情，时不时的也会拉着他一起，但这小子每次都是一副心不在焉，一副让他全权处置的样子。 这搞得蓝武很无语。 毕竟这家伙以后可是要出海自立门户的，蓝武觉得，朱允熥若一直是这个性格，恐怕最后能被人给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殿下，睡了吗？” 蓝武站在朱允熥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然后他就听到了门里一阵慌乱藏东西的声音，好一会儿，朱允熥才过来给他打开了房门。 “国公，这么晚了，有事儿吗？” 朱允熥低着头，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蓝武朝屋里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桌子底下的木头碎屑。 他知道，朱允熥这肯定又在雕刻木雕了。 这小子在他看来也是一个奇葩。 不喜欢女人，不爱吃喝，对金银珠宝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就喜欢整日躲在自己房间里雕刻各种木雕，甚至有时候若是没人喊他，这小子能躲在屋里几天不露一次面。 这若是放在现代，妥妥的就是个大宅男。 而且这小子雕刻的木雕，蓝武看过，的确很有些手法，每一个都很是栩栩如生。 对此蓝武也只能感慨，老朱家的皇子皇孙个个都是人才，这小子托生在帝王家是真生错了地方，这要是生活在现代社会，那妥妥的就是一个很有气质的艺术家了。 看着面前垂着头的小子，蓝武不由再次叹了口气。 “殿下，今日我去见过陛下了。” “陛下隐隐和我透露了你以后要分封的地方，你想不想听一听？” 朱允熥闻言一愣，终于抬起头来，满脸紧张的问道：“皇爷爷……要把我封去哪？” “你听说过天涯海角吗？”蓝武问道。 “琼州？” 朱允熥脸色一白，但很快又释然了，他一向都是这种逆来顺受的性格。 “不是琼州！” 蓝武摇了摇头：“琼州再往南，越过整个南洋，那里有很多小国，陛下的意思是等你再大一点，就给你一些人手，让你自己一个人出去开府建牙，去那里建立你自己说了算的王国去。” “啊！” 朱允熥脸上表情瞬间有些慌乱，显然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殿下，有句话虽然不该我说，但我还是想要问一下，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处境？” 看朱允熥一脸的茫然，蓝武解释道：“你是太子殿下的嫡子，你的母亲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按照陛下原本立下的规矩，你是有坐这个皇位资格的。” “我真不想做皇帝，而且我也做不好。” 朱允熥闻言赶忙摇头，一个劲的摆手。 “可你生在帝王家，有些事情是由不得你的。” “你说你没想法，陛下信你，我信你，但等到新君继位，他会信你吗？” “即便他信了，天下那些野心家们打着你的旗号造反怎么办？” “殿下说不想做皇帝，但你这样敏感的身份，未来封王，封地若在京城附近，那便要承受新皇日日夜夜的监控，封地若在边疆，定然会被新皇猜忌，害怕你被人利用起兵造反。” “所以你只要留在大明，未来等到新君继位之后，你的生活定然会变得艰难。” 朱允熥听着蓝武的分析，紧紧抿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好了，这些话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明天咱们就要一起去南城兵马司了，之前林凤给咱们说的那些事情，你也都听了，到时候还请殿下认真一点，多看多学，这样以后若是真出海为王，也不用手足无措。” 蓝武说完这句话，没再多言，而是转身直接离开了。 关于朱允熥的问题，他最多也就能说这么多了，至于未来他是生是死，能不能去到东南亚建国，这就不是蓝武能够把控住的了。 第58章 活着见到崇祯的可能 第二天一大早。 蓝武骑着汗血宝马，带着五十个亲卫，整装待发，准备正式去南城兵马司走马上任。 他看了一眼依然毫无踪迹的朱允熥，朝着一个亲卫招了招手，正准备让他去喊。 不料朱允熥却是在这个时候先一步到了。 这顿时让蓝武有些讶异，要知道之前这小子可一直都是拖拖拉拉，不去叫他都不来的。 今天倒是积极。 看来自己昨天那一番肺腑之言还是有些用处的。 至少今天不用去叫人了。 “国公，我昨晚上想了一夜，觉得你说的很对，所以我决定了，要好好努力，振奋精神，不让皇爷爷，还有国公你失望。” 此刻的朱允熥腰间挎着一把佩剑，身上的兵马司副指挥使官服打理的一丝不苟，看起来还真有点英姿勃发的味道。 叮咚！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鉴于朱允熥在你的鼓舞下决定奋发图强，图谋皇帝之位，你需要帮助他参与夺嫡之事，并且让他获得皇帝之位。 奖励：传国玉玺，你将获得传自秦始皇的那一枚，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和氏璧，获得此和氏璧者，将会得到极大的好运加成，获得极大的威望，未来你有极大可能取朱明而代之。 选择二：无视朱允熥殷切的期盼，表示自己只想躺平，不想争权。 奖励：张三丰所创太极拳，修习到大成，可长命百岁，极大增加寿数。 听到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蓝武第一个反应就是惊讶。 他转过头看向朱允熥，一脸不可思议道：“殿下你这是想要参与夺嫡，争夺皇帝宝座？” “啊？” 正准备上马的朱允熥听到蓝武这么说，好似是受到了惊吓，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他转过头一脸惊恐的看向蓝武：“不是说好了让我学习如何治理百姓，以后出海做封王的吗？” 蓝武：“…………。” “这系统，真是闹麻了。” 蓝武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却是露出和煦的笑意：“那是我多想了，我这不是看殿下你今天如此积极，还以为你有想法了呢。” “没有，我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朱允熥脸上露出赫然的表情。 这个皇帝宝座他是真的没有兴趣，因为自小他的不幸尽皆来源于此，所以他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敬而远之。 “那咱们出发吧！” 蓝武笑呵呵的道。 他心念一动，直接用意识点在了选择二上，瞬间他就感觉自己脑海里多出了一套拳经，这让他脸上不由就露出了笑容。 不管系统这是闹什么幺蛾子，但自己却是货真价实的又白嫖到一套武功。 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太极拳。 要知道之前他和那十个披甲老卒对战的时候，擒龙手可是没少出力，若不是如此，单靠他那一身蛮力，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十个结成了战阵的战场悍卒。 现在太极拳到手，不说战力能增加多少，至少他能像张三丰那样，活个一百二十岁不成问题了吧？ 这若是以后再得一些延寿的好东西，他甚至有可能活着见到那位自挂东南枝的崇祯皇帝，甚至能活过大明朝原本的寿元。 一想到这里，蓝武顿时就更加期待了一些。 “国公，等下见了兵马司的官员，咱们要说些什么啊？” 路上，朱允熥有些忐忑的问道。 “不用咱们说什么，殿下，该考虑这个问题的是他们，你不用多想，只管看着我如何做，学习一下就行了。” 蓝武满脸的不以为意。 他通过林凤对整个南城兵马司已经调查半个月了，虽然一次都没去过，但对里面谁忠谁奸，谁嚣张跋扈，谁做事认真，早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 再加上他和朱允熥，一个国公一个皇孙，这要是还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六品衙门，那才真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什么？” “你是说凉国公，还有允熥皇孙要来咱们衙门坐堂？” 此刻兵马司衙门内，从六品的知事许清秋听到林凤的禀报，吓的浑身一哆嗦，差点把自己的胡子都给揪下来。 “这、这、这好端端的，国公和皇孙为何要来咱们这里啊！” 许清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在大堂里转来转去，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竟然急出了满头大汗。 林凤恭敬道：“知事，您别忘了，凉国公虽然没来过，但他是咱们兵马司的指挥使，允熥殿下更是刚刚被陛下亲封的副指挥使。” “他们本就是你我的上司，来坐堂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 许清秋闻言不由转过头看向林凤：“你小子给我打马虎眼是吧，指挥使和副指挥使不一直都是只领俸禄的虚职吗？” “最近几年，你见过哪个兵马司衙门的指挥使，副指挥使来过衙门坐堂办事儿啊？” “林凤，这里面肯定有事儿对不对？” “快和我说说，让我心里有个底。” 许清秋一脸紧张的看向林凤问道。 “反正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儿，知事只管如实说就是了。” “咱们都是小角色，只要老实本分，再大的风暴也与咱们无关。” 林凤却是满脸笑意，好整以暇。 他今日特地来提醒许清秋，是因为许清秋这几年来对他一直不错，而且老许和自己一样，虽说官位是从六品知事，但却也是只干活，捞不到油水的官员之一。 凉国公之前可是交代过他的，让他多在兵马司寻找这样有能力的官员，以备不时之需。 他觉得许清秋就很合适。 “人呢？” “堂堂南城兵马司衙门，门口怎么连个人都没有？” 蓝武和朱允熥一路赶到兵马司衙门的大门前，却是发现大门紧闭，只开了旁边一个小门。 蓝武可不会去走什么小门，直接一挥手，顿时就有两个亲卫直接上去开始粗暴的拍起门来。 “拍什么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不管你是什么狗东西，敢扰了老子清梦，非打你两棍再说。” 很快一个衣衫不整，帽子歪戴着的衙役就从旁边一间班房里跑了出来，这家伙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一脸凶狠的样子，显然是要打人。 但当他走到门口，看到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蓝武，以及蓝武身边比他凶神恶煞一百倍的五十个亲兵之后，顿时就有些傻眼了。 第59章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啪！” 蓝武的亲兵头子蓝九上去就给了这衙役一巴掌。 “狗东西？” “你骂谁狗东西呢？” “我看是你这狗东西活的不耐烦了吧？” 这衙役被一巴掌扇的摔倒在地上，一边哆哆嗦嗦的后退，一边却是色厉内敛的威胁。 “你、你、还有你们完了，知道老子是谁吗？” “老子是临江侯府的人，你竟敢打我，老子一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衙役的话，蓝九脸上却是有些古怪。 “临江侯赵庸？” “哈哈，你去问问他敢不敢来找我家公爷要说法？” “当年我家老国公可是他的顶头上司，好几次在战场上救下他的性命，他有脸来吗？” 蓝九很嚣张，这是从跟着蓝玉做亲兵时养成的习惯。 蓝武也懒得纠正了，他满不在乎的一挥手，直接道：“蓝九，派咱的人接管大门的防务，把大门给老子全部打开，这五城兵马司整日关着门做什么，百姓平日里若是来此告状，连门都进不去怎么告？” 随着蓝武的话音落地，他手下那些亲兵很快就行动起来，眨眼间就接管了整个兵马司衙门的防务。 而原本那些坐班的衙役则是被蓝九集中在了院子里。 当然除了这些衙役之外，还有兵马司内做事的很多书吏，官员。 其中就有许清秋和林凤两人。 两人此刻都默不作声，很老实的站在人群里，等待着蓝武的训话。 “你们之中谁是管事的？” 蓝武高声问道。 人群之中，许清秋左右看了看，发现人群中只有自己官儿最大，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见过国公，下官许清秋，兵马司知事。” 许清秋恭恭敬敬的自我介绍。 “知道本国公来干什么吗？” 蓝武笑吟吟的看着许清秋问道。 许清秋满脸忐忑的摇了摇头。 “本国公是来要账的。” “前几天我听说，只要当了这个兵马司都指挥使，除了俸禄之外，每个月还会有一笔钱分润，但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该分到我手里的银子我却一两也没见到，这怎么回事？” “老子的钱到底是谁特么给老子贪了？” 蓝武环视四周，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愤怒。 许清秋闻言不由有些尴尬。 蓝武说的这个银子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是兵马司从南城所有商户，居民手里收上来的各种杂税。 这些税收上来之后是在武官之中上下分润，和他们这些在兵马司内部做事儿的文职人员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们这些人每天起早贪黑，处理各种杂务，拿的只是朝廷发给他们的俸禄而已。 “蓝武，你看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大家都是兄弟，为了那一点钱至于吗？”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急匆匆的从门外跑了进来。 蓝武回头看了一眼，来人叫赵磊，乃是临江侯赵庸的二儿子。 说起来两人还真认识，毕竟之前蓝武没穿越之前，他前身和赵磊等人都是一样的纨绔子弟，每天最爱做的事情就是一起去一些风月场所厮混，或者一起去赌场赌钱。 最后那一次，他前身和颍国公府的几个二代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本来他们这边人数是占优的，但在开打之前，就是这个赵磊带着几个人提前跑了。 这才让他前身遭了无妄之灾，直接被干的晕厥了过去，而后才有了他的穿越。 若是从这件事上来看，赵磊的确可以算是他的好兄弟，给他背后插刀的好兄弟。 当然，他现在可是没有半点和这位好兄弟叙旧的想法。 他是来办正事的。 “放肆！” “赵磊，你乃是从六品的兵马司都尉，而我是兵马司指挥使，现在是什么状况，你看不出来吗？”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都不会吗？” 蓝武一声大喝，吓了赵磊一跳。 这位临江侯的二公子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僵硬，他朝着蓝武勉强行了一礼，脸上挤出一点笑容道：“见过指挥使大人，不过大人，咱们谈银子的事情可以，但你能不能先下来，属下在班房里给你备了热茶，咱们边喝边聊如何？。” “好啊！” “就听听你有什么说法。”蓝武对此是有心理准备的。 他点了点头，朝着朱允熥招了招手，两人一起跟着赵磊向旁边班房走去。 赵磊讶异的看了一眼朱允熥。 “那个，允熥皇孙身份尊贵，要不先请他去正堂休息，班房里面太乱，我怕皇孙待不惯。” 赵磊笑着朝蓝武使了个眼色。 蓝武知道这家伙是害怕朱允熥知道了他偷偷对那些商户收如此多的杂税的事情，转头再告诉老朱。 但他昨天和老朱可是转了大半个南城的，老朱对于南城的现状恐怕比赵磊都清楚。 看着这家伙此刻遮遮掩掩的模样，蓝武差点没笑出声来。 不过他既然愿意演，蓝武也就陪着他演一下。 他看了一眼朱允熥，让他去了正堂先休息一下，蓝武自己和赵磊一起进了旁边的班房。 “蓝武，你现在可是堂堂的大明凉国公了，而且你们家的那个甜心居每天赚那么多银子，这兵马司收税才几个钱啊，你至于这么不给面子，大张旗鼓的来要钱吗？” “再说了，这钱都是暗地里收的，怎么能放在明面上来说呢？” 一进门，赵磊顿时就又恢复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甚至还带了一丝训斥的口气。 蓝武闻言却是差点没气笑。 “赵磊，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这些钱本来就应该有我的一份，这是勋贵之间的规矩，我可以不要，但你不可以不给，明白吗？” “再说了，我家甜心居赚多少钱，那是我自己的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蓝武啊，我早就听我爹说，你自从继承了凉国公府，就不和咱们以前这些老关系来往了。”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 “你是勋贵，和我们应该是一条线上的，你却处处和陛下，还有那些皇孙混在一起，你这件事可是做错了。” 赵磊一脸语重心长的开口道。 “这和你贪污原本属于我的钱有什么关系吗？”蓝武一脸纳闷问道。 “当然有关系。” “这钱并非是我一定要卡你的，这是大家商量出来的结果，你既然不想要和我们这些老关系扯上关系，那我们的一些规矩，对你也就不需要再遵守了，这很合理吧？” 第60章 一巴掌下去，立马老实 蓝武闻言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意识到这恐怕是有人想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当初蓝玉葬礼上，他把鹤寿侯张翼一路拖着扔出大门，让他丢尽了脸面，之后更是直接和那些蓝玉曾经的老部下撕破脸皮，当街对骂。 这件事发生之后，张翼等人一直没有什么动作，但显然这并不是他们对自己没意见了，而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而现在，或许是他们觉得机会来了。 “这是想要用这件事拿捏我吗？” 蓝武不由嗤笑一声，先不说如今他凉国公府根本就不靠这些银子过活了，即便他真要这些银子，他堂堂大明凉国公，莫非还真能被这个连侯府嫡子都不是的小角色给唬住了吗？ “赵磊，我很好奇一件事，今天这一番话，是你爹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蓝武看着面前一脸傲然的赵磊笑吟吟的开口问道。 “这重要吗？” “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你的态度？” “什么态度？”蓝武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连这也要我告诉你吗？” “蓝武，你这个凉国公做的可是有些不称职啊。” “我告诉你吧，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和我要这每个月几百两的银子，而是立刻去鹤寿侯，还有诸位侯爷的府上，给他们真心实意的赔个不是，毕竟你虽然是国公，但却也是晚辈，你……！” “啪！” 蓝武听的越发不耐烦了，上去就是一巴掌，直接打断了这家伙的说教。 “你……你敢打我？” 赵磊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记忆中，蓝武虽然在外面表现的很狂，但那都是对待那些下人和普通百姓，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他却是出了名的好糊弄。 别看他是蓝玉的儿子，是国公嫡子，但和他相处久了就知道，这家伙一直以来都是最好拿捏的对象。 就比如几个月前蓝武被打那一次。 他们和颍国公家的几个二代勋贵争夺那个花魁，其实这件事本来是他看上了那花魁，但他却不出头，反而是撺掇蓝武去。 结果就是他趁着蓝武和那些二愣子打斗的时候，偷偷跑去把花魁抢回了自己家。 所以别看蓝武这小子现在成了凉国公，但在他眼里，只是觉得这小子是命好而已，这所谓的凉国公完全名不副实。 更何况现在连蓝玉都已经不在了，他为何还要害怕蓝武。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需要稍微吓唬他一下，就能让这家伙继续对自己唯命是从。 结果却是招来了毫不犹豫的一巴掌。 “老子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告诉我这是你爹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想法？” 蓝武沉着脸问道。 “是……是我自己的想法。” 赵磊捂着脸，看着面前一脸阴沉的蓝武，突然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面前这个家伙不像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蓝武，倒有些像那位大将军蓝玉。 这让他不由自主的就哆嗦了一下。 蓝武看着突然老实了不少的赵磊，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些人就是这么犯贱，好像不打他一顿就不会好好说话一般。 “呵，我就说，你爹最起码也是侯爷，总不可能就这点政治头脑。” “如今锦衣卫刚刚掀起这么大的案子，他还如此招摇，明目张胆的拉帮结派，来打压我这么一个公爵，若真是他让你这么做的，我看你们全家还不如洗干净脖子，等着锦衣卫上门砍头来的实在一点。” “行了赵磊，我没工夫和你在这里打马虎眼。” “那些你搜刮小民、百姓的民脂民膏，说实话我还还觉得拿着烫手呢，你不给正好。” “看在同为勋贵的份上，我给你指一条活路，趁早去求你爹，让他带着你进宫，把那些银子一文不少的送去给陛下，另外上一份奏疏，辞去你这个兵马司都尉的六品官儿，自请戍边去吧！” “什么意思？” “蓝武，即便我贪了你一点银子，你也不用这么赶尽杀绝，把我这好不容易求来的官儿撸了吧？” “那些银子我也不是真要贪你的，只是因为前段时间赌钱赌急眼了，这才用了，就算是我借你的还不成嘛！” “等下个月，我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看自己都说的如此明白了，这家伙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竟然还在纠结银子的问题。 蓝武是真的无语了。 武勋这个群体就是这样，一般来说都是一代英明神武，一到二代立马拉闸，各种脑残蠢蛋就冒出来了。 就像这个赵磊，就完全没有一点身为勋贵的自觉和危机感。 自从太子殿下去世之后，连宋国公冯胜这样的开国公爵都要胆颤心惊，一夜一夜的睡不着，甚至还要撒泼打滚跑到他这个晚辈的府上说好话，只求能够平安落地。 但就是有这么一些蠢货，还以为现在是天下太平，自己家的爵位真就如老朱说的那样世袭罔替，可以让他无限的作威作福下去呢！ 只能说，这样的勋贵之家活该被老朱砍杀殆尽。 因为即便老朱不杀他们，到了第二代、第三代，他们这些人，也根本就斗不过那些通过层层科举考试，考上来的文官精英们。 大明最终依然还要走上那个历史上的结局，被文官把持朝政，最终再次被北方的蛮夷亡国灭种。 “行了！” “赵磊，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我这次来兵马司衙门坐衙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和允熥殿下一起来恢复兵马司衙门原有职权，整顿期内乱象的，你以为我真是为了那几百两银子来的？” “那只是我逗你玩的而已！” 蓝武伸手拍了拍赵磊的肩膀。 “赵磊，我可以给你两天的时间，希望明天晚上之前我能听到你已经主动辞去兵马司都尉的好消息，要不然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蓝武笑眯眯的道。 赵磊闻言脸色却是越发难看起来。 “蓝武，陛下要整顿兵马司乱象，这我可以配合啊！” “何必一定要让我辞官呢？” “再说了，大家都是武勋，同气连枝，你们家这凉国公的爵位，当年都是我们这些勋贵之家给你们抬上去的，如今大将军尸骨未寒，你就这么对待我们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老关系，你不怕大将军寒心吗？” 第61章 他为什么不当，是不想吗? 蓝武听到这家伙这句话，差点没被气笑。 他可是还记得，这家伙之前还口口声声说要把他开除出勋贵体系呢，现在却是又上赶着来攀关系来了。 而且他听到这家伙说蓝玉的凉国公爵位，是蓝玉手下那些跟着他打仗的侯爵给他抬上去的，这差点让他笑掉大牙。 这就好比说老朱这皇位，是诸多勋贵一起帮他打下来，然后拱手送给老朱的一样滑稽可笑。 “赵磊，你现在就回家问问你爹，问问他既然这么高风亮节，当年打仗的时候为什么不当公爵，反而只当了个侯爵，而且还是三等侯爵呢？” “当年可是天下大乱的局面，他要真是有本事，甚至可以把老朱干了，自己去当皇帝啊，何必在老朱和我爹手底下受这窝囊气呢？” “他到底是为什么不当呢，是不想吗？” 蓝武满脸微笑的看着赵磊问道。 赵磊满脸涨红，被蓝武问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蓝武……，大家都是要脸面的人，你何必……！” 听到这家伙还要继续和自己扯皮，蓝武眼中顿时就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猛地抬起手，朝着赵磊另外一边没有肿的脸，上去就是一巴掌。 “赵磊，今天咱们说的事情，你回去如实告诉你爹，告诉他，看在都是勋贵的情分上，尽快按我说的去做，明天晚上是最后期限，要不然，我定以你的人头祭旗，不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滚吧！” 蓝武说完，直接一脚踹在了赵磊的肚子上，用上了太极的手法，把他从这屋子里直接踹了出去。 外面本来都在竖着耳朵听班房里情况的诸多衙役、兵卒、文吏只听到轰的一声。 下一刻他们就看到平时在兵马司衙门里耀武扬威的赵都尉直接撞碎了房门，犹如一个球般，咕噜噜的滚了出来。 “乖乖！” “这都尉不会是被打死了吧？” 人群中的林凤看到这一幕，不由咧了咧嘴。 说实话，他是知道蓝武这位凉国公很生猛的，但却没想到会如此生猛，竟然能一脚把人踹这么远。 而且这可是临江侯赵庸最喜欢的儿子。 大明朝的顶级二代勋贵，无法无天的存在，现在这是真的踢到铁板上了啊。 赵磊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他低着头捂着脸，毒怨的看了一眼屋内的蓝武，一言不发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而随着他离开，人群之中立马就有十多个人也跟着他一起走了。 显然这些人都是这位赵都尉的亲信。 林凤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在留下来的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他知道留下来的这些人中同样也还有赵磊的人，甚至还有他的嫡系……。 “蓝九！” 而也就在这时，蓝武终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看向亲兵头子蓝九笑道：“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南城兵马司的都尉了，当然封官的旨意还没下来，但也就这两天了，你可以先当个临时的，提前适应适应自己的工作。” 蓝九闻言脸上顿时就闪过一丝惊喜。 他之前是大将军蓝玉的亲卫，后来被调到京营做了一个正七品的总旗官儿。 现在若是做了兵马司的都尉，那可是妥妥的官升一级啊！ “多谢国公！” 他高声喊道。 蓝武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略有些不安的原兵马司所有官员。 “至于你们……！” 蓝武沉吟了片刻笑道：“今天我虽说不算新官上任，但也算是正式到任，总是要烧几把火，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兵马司衙门换头头了的。” “这样吧，你们就随我一起在整个南城巡视一圈，我听陛下说，兵马司衙门还有整顿街道清，守护百姓安全的责任，我来看看咱们衙门之前的工作到底有没有成效。” 听到蓝武此言，一群官员无论文武，顿时都是一脸懵逼，甚至其中一部分人已经开始皱起了眉头。 因为蓝武说的那些职责都是十多年前的老黄历了。 现在兵马司衙门早就已经不管这些街面上的杂事儿了。 他们最重要的职责是看守京城南城的那四座城门。 因为要过这道城门，会有一道商税，而负责收税的就是五城兵马司。 收钱和分钱的事儿当然不可能推脱，所以现在把守城门，就是五城兵马司明面上最主要，且唯一的工作。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还有一层杂税，也就是之前蓝武向赵磊讨要的那个银子。 这是向整个南城百姓收取的。 不过这个杂税，并非是兵马司的人亲自去收的，毕竟这东西朝廷并没有认可，他们不可能出动兵丁胡乱收税。 真正做这件事的是下面大大小小十多个地下势力，而他们只负责每个月躺着收钱就可以了。 但现在听这位兵马司指挥使的意思，显然并不认同这一点。 这是想要彻底改革五城兵马司，动兵马司大部分人正在吃的蛋糕啊！ 这样的行为，自然立马就招来了一些人的不满。 “指挥使，下官觉得这件事应该从长计议，您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贸然去做，恐怕会有乱子发生。” 突然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蓝武转头去看，发现说话之人是兵马司衙门中的一个书吏，叫许书。 他和林凤一样也是一个八品官。 蓝武之前从林凤那里得到过兵马司衙门大多数官员的身份背景，对这人有些了解，此人不是武勋出身，他父亲是朝中前任户部侍郎，因为有功，被老朱赐下了一个八品书吏的荫官儿。 其实五城兵马司里面，这样出身的官员很多。 而据他所知，在南城的那些地下组织中，有一家好像就是被许家扶持起来的。 而且许家和刘家一样，同时也是江南大族。 家里暗中经营着极其多的生意。 这些世家大族，为了做生意方便，扶持一些地下势力是极其常见的事情。 也就是这里是京城，那些地下势力才显得不那么猖獗，若是在京城之外别的地方，这些有当地士绅撑腰的地下势力甚至有能够和当地官府分庭抗争的能力和底气。 而这家伙现在跳出来说话，蓝武心里门清，肯定是带着目的来的。 对此，蓝武却并没有立刻拆穿他，而是很和善的笑了笑道：“许书，你说要从长计议，我看也不用从长了，现在我时间很多，你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和我议一议吧，如何？” 第62章 老朱的逆鳞，结交文官者死 许书闻言，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迟疑。 他看了看四周，特别是在刚刚听到动静，好奇的从正堂走出来的朱允熥身上停留了一下，这才略显尴尬的道：“指挥使大人，有些事儿还是不要拿到明面上说比较好，要不咱们也去里面说？” 许书指了指旁边的班房。 同时他还不忘给刚刚出门的朱允熥赔罪：“殿下，要不您再去正堂坐一会儿，我这就让下面的小吏给您送去今年刚出的新茶，您品尝品尝。” 朱允熥：“…………。” 合着这些人无论说什么事儿，都不想让自己听啊！ 那皇爷爷让他跟着蓝武一起过来到底是来学什么的啊？ 他不由看向了蓝武。 “咳咳！” “允熥，你先去休息下，等今天回去之后，我再和你细说。” 蓝武也有些无奈，但他很清楚，若是朱允熥在场，许书有些话是绝对不可能说的。 所以为了听听他的真心话，蓝武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去和许书谈一下，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好吧！” 朱允熥本来满腔的热血，准备来和蓝武学习如何当官的，结果现在面对这样的情况，却不由又有些泄气。 “当官真难啊！” 他不由在心里默默感慨起来。 而另外一边蓝武已经和许书一起进了另外一间班房。 毕竟之前那一间的大门已经被赵磊给砸坏了。 “到底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吧！” 蓝武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笑呵呵的问道。 “大人，其实咱们兵马司衙门的事情很简单，您身份尊贵，乃是堂堂国公，那些市井小民何必您亲自去伺候他们，而且小民畏威而不畏德，您若是和他们太过亲近，他们很容易就蹬鼻子上脸，要求的越发多，越发得寸进尺。” “也正是这个原因，之前的几位指挥使大人，才会把这些小事交给下面一些专业之人去做的，当然那些人能够为大人您工作，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自然也会有所表示。” 许书说到这里，却是已经悄然把手伸进了袖子里，掏出了几张银票出来，满脸微笑的放在了蓝武面前。 蓝武眉毛一挑，他拿起银票数了数，一共十张，每张一千两，一共一万两。 “许书，你这是什么意思？”蓝武问道。 “呵呵，就是替下面那些人孝敬国公的，这算是今年的，以后只要国公还在指挥使这个位置上，每年还会有。” “而且，这些钱和原本那些每个月要上交给兵马司衙门的钱不冲突，这是独属于国公的好处。” 蓝武闻言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那可真是好大一笔银子啊！” 他家甜心居现在每天的净利润基本上能维持在两千两左右，这一万两已经能抵上甜心居五天的利润了。 的确算是一笔很大的收入了。 “应该的，国公您看……。” “啪！” 还不等许书说完，蓝武上去又是一巴掌。 “狗东西，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明目张胆的贿赂老子，不知道老子是勋贵，和你们这些文官势不两立吗？” “给老子滚！” 蓝武抬起脚一脚踹在许书的肚子上，再次用上了太极的手段。 “砰！” “咕噜噜！” 和之前的赵磊一样，站在外面的众人很快就再次看到许书犹如一个皮球一般从里面滚了出来，以脸接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不过这一次，众人已经没有之前第一次那么惊讶了。 反而都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蓝武从班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一万两银票。 他朝着蓝九一招手道：“带两个人，把此人送到锦衣卫去，就说是我说的，此人试图用银子贿赂我，妄图败坏我大明的江山社稷，让锦衣卫好好查一查，看他是不是和谋害太子案有关。” “是！” 蓝九闻言立马答应下来，一挥手便有两个悍卒向着许书走过去。 本来被摔的晕头转向的许书听到蓝武的吩咐，浑身瞬间就是一个激灵，他满脸惊恐的看着朝他走过来的两个彪悍老卒。 心里满满的都是恐惧。 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谋害太子案是和当年的胡惟庸案一样的惊天大案，谁若是和这样的案子扯上一点关系，只要进了锦衣卫，任凭有通天的手段，最少也要脱掉一层皮下来。 而他本身只是一个八品官，他父亲如今也已经致仕，他在京中的关系最多也就能够到六部尚书这一层，根本就没有能量从这样的大案中脱身。 可以说，只要他被带到锦衣卫，几乎是必死的。 “国公，我没有啊！” “国公，您饶我一命，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无论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许书满脸哀求道。 蓝武脸上的表情却满是冷硬，对于许书的请求完全置若罔闻。 对于勋贵，他还可以给他们一点改过自新的机会，但对于文官，他却绝没有半点心软的念头。 因为在洪武朝，作为勋贵，最重要的事儿一定是要认清楚自己的立场。 一旦立场开始不坚定，那就代表老朱的屠刀已经近在咫尺了。 就比如那些曾经在洪武二十二年时被老朱屠杀过一波，以李善长为首的开国勋贵们。 他听蓝玉说过，当时虽然他携北伐大捷的大势归来，想要对那些人动手，但陛下却一直在犹豫，毕竟那些人的确都算是和他一起从微末时走过来的老兄弟了。 最后是太子殿下一锤定音，查到了李善长等人在暗地里竟然收受那些江南文官的贿赂，甚至有一些已经开始和他们合伙做起了生意。 这件事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再加上随着老朱年老，也的确需要增强太子党的势力，最终老朱才松口，任凭以蓝玉为首的这些太子党勋贵开始对以李善长为首的开国勋贵们进行大清洗。 当时蓝玉和他讲起此事的时候，就曾经郑重告诫过他，若是没银子花，他可以去抢去偷，无论什么方式都可以，但唯一不被允许的就是接受江南文官的贿赂，帮他们做事儿。 这绝对是老朱的逆鳞之一。 而现在许书一出手就是一万两银子，如此重金贿赂他，虽然是借了兵马司衙门的掩护，恐怕在心里也未尝没有把他这个凉国公彻底拉下水的想法在。 蓝武自然是要完全杜绝这种会惹老朱不喜的事情的。 第63章 南城要变天了 等到许书被完全拉走之后，蓝武这才回过头看向下面所有人，沉声道：“还有谁要和我从长计议一下的吗？” 这一刹那，所有人全部都寒蝉若噤，不敢有任何惹怒这位大明国公的举动。 毕竟这位凉国公，现在是真的有一言决定他们生死的能力。 他们没有谁想在这种时候去锦衣卫。 “那好，那就行动起来吧，咱们先去北静街。” 蓝武一挥手，直接骑上马，带着整个兵马司大大小小的官员走出了衙门。 “国公，那人刚刚真的贿赂你了吗？” 在马上，朱允熥不由好奇问道。 “当然了！” 蓝武嘿嘿一笑，把那一万两银子的银票从怀里掏了出来。 “看看，证据还在我手里呢！” 蓝武一边笑，一边数出五张银票，递给了朱允熥。 “正所谓见一面，分一半，这钱也有殿下的一份，收着吧！” “啊！” 朱允熥一呆，有些不知所措。 “国公，这是赃银，不用上交的吗？” 蓝武却不以为意，直接把银票塞进了朱允熥的怀里道：“一点零花钱而已，没那个必要。” “再说了，这是我凭本事挣来的贿赂，我为啥要上交啊！” 朱允熥听的目瞪口呆，摸着怀里的银票，一颗心止不住的开始砰砰乱跳。 他虽然贵为皇孙，但从小到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只能说，今天跟着蓝武出来，他是真的开了眼界了。 而很快蓝武的目的地就到了，但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蓝武去的并不是北静街的主街道，而是其中的一条小巷。 最终所有人都被卡在了这条小巷的中间。 因为这里有一户人家在街边搭了一个棚子，往外突出，占了这条小巷一小半的面积。 而这条小巷本来就不算宽，这就导致这里有时候会有些拥堵。 就比如现在，蓝武等一大帮人， 又是骑马又是乘轿的走过来，一下子就把路给堵死了。 “这什么情况？” 蓝武皱着眉头看向这户人家搭的这个棚子，直接了当道：“这属于违章建筑，严重影响了百姓过路，给老子拆掉。” 几个老卒听到吩咐，立马就行动起来，开始徒手拆这木头板子搭起来的棚子。 人群中，有人用隐晦的目光看向一个小旗官儿。 而这小旗官儿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些难看。 “干什么，干什么的？”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把我家给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突然就在这时，呼啦啦三四个男子从旁边的院落里冲了出来，手上还都拿着棍棒。 这些人很是嚣张，也不管蓝武等人是谁，直接提棍就要打。 可惜，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是蓝武手下那些老卒的对手，三下五除二直接就被收拾的嗷嗷直叫。 几人中的一个一看是这情况，立马就躺在地上耍起了无赖。 “哎呦，哎呦呦！” “我起不来了。” “你们竟敢打人，还动我的房子，你们完了，知不知道我兄弟是谁？” “南城兵马司韩望听说过没？” “在这一片儿，还没有人敢不给我兄弟面子，你们有本事给我等着，看我让我兄弟弄死你们。” 跟在蓝武身后的韩望听到这句话，身子不由一颤，知道自己是藏不住了，赶忙上前跪在了蓝武的马前。 “国公恕罪，这是我兄弟的家，他私自占据街道是他不对，我这就让他拆掉。” “嘎！” 本来还躺在地上叫嚣的男子一看自己兄弟真来了，而且还跪了，直接就有点傻眼了。 “治家不严，知法犯法，回去之后自己去军法处领二十军棍！” “下不为例！” 蓝武没有看那躺在地上的无赖一眼，他淡淡的瞥了一眼这个叫韩望的小旗，直接一夹马腹，继续向前走去。 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其实这里还是昨天老朱领着他在南城转悠的时候看到的，他走这条路，就是为了顺手把这里拆了。 当时老朱就评价说，这一家一看家里就有人当官，要不然不敢这么嚣张。 没想到还真被老朱言中了。 而在他身后韩望不由长长松了一口气。 没把他也送去锦衣卫就好。 只是二十军棍而已，他还受的起。 “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等蓝武等人陆续离开之后，那无赖满脸小心翼翼的朝着韩望问道。 “蠢货，我早就让你收敛点了，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正好被指挥使大人抓了个正着。” 韩望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这个兄弟道：“你听好了，兵马司已经变天了，从今天起你给我老实本分些，再敢像以前那样，欺行霸市，胡作非为，被人抓住了把柄，谁也救不了你。” 韩望冷哼了一声，不敢再继续多说，很快就跟上了蓝武的大部队，继续往前。 蓝武骑着马一路走，一路对一些自己看不顺眼的地方评头论足。 比如说一些堆积如山，臭气熏天的垃圾堆，还有一些破烂不堪，已经没人住的危房，这些他都当场定下了清理的计划。 而看到他们这一行人如此大张旗鼓，边走边对周围环境评头论足，四周一些胆子大的百姓不由的就开始汇聚过来，开始强势围观。 蓝武不以为意，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家车马行门前。 这家车马行很大，门前站着两个身穿劲装，一看就很不好惹的壮汉。 看到蓝武在这家车马行门前停下脚步，随行之人中有几个人立马神情一紧，脑门上开始不由自主的冒出汗来。 “给我封了！” “期内一个人也不许走脱。” 蓝武大喝一声，立马早有准备的亲卫便掏出了各种武器，弩弓，向着这家车马行围拢了过去 “国公，这里怎么了？” 旁边朱允熥满脸好奇的问道。 “殿下，这里其实是一个以车马行为掩护，专门做人贩子生意的地下奴隶交易场。” “而且，这里同时还是南城兵马司下辖的几个地下势力之一。” “他们在南城扎根，明面上帮助兵马司管理附近这一片民居，实际上经常拐卖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以车马运送到京城来，卖给大户人家为奴为婢，每年赚取海量银子。” “这些人十恶不赦，既然我们要做事儿，要掌控南城兵马司，那这里便是我们一定要打掉的毒瘤之一。” 蓝武眯着眼睛，悄然瞥了一眼身后随行的一众官吏中的几人。 第64章 要做个好官 战斗结束的很快。 蓝武的这些亲卫今天是有备而来，全都披着甲衣，手持弩箭，这即便是在战场上也是妥妥的重装步兵，对付这么一个江湖势力，几乎是手到擒来。 顷刻之间，三十多人就全部被逮捕，其中有两个负隅顽抗的，更是当场就被射死了。 看到见了血，无论是围观的百姓还是跟在蓝武身后的那些兵马司官员尽皆都明白了过来，蓝武这是玩真的。 其中有两个官员从刚才开始就在往后退，此刻已经退到了队伍边沿，转身正要挤进围观人群，却被一直盯着他们的林凤逮了个正着。 “陈安民、祝信芳，两位这是要做什么去啊？” 他立马高声开口提醒。 蓝武本来就在不时关注着这边的情况，闻言立马朝着这两个官员看去。 两人在蓝武的目光逼视下不得不停下脚步，其中一个擦了擦头上的虚汗，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我和安民有些内急，想要一起去小解一番。” “憋着！” “从现在开始，在本国公没有允许之前，谁也不准离开，发现擅自脱离队伍者，格杀勿论。” 蓝武的声音很轻，不带半点情绪，但听在陈安民两人耳中，却是犹如炸雷一般，瞬间就让两人呆立在了当场。 两人在这一刹那，后背猛地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开始犹豫到底是跑还是不跑。 不过还没等他们犹豫完，旁边几个留守的老卒却是已经满脸狞笑的走了过来。 这些老兵卒也不说话，就只是抱着膀子看着他们，却是让他们瞬间就熄了逃跑的念头。 很快这车马行就被彻底查封，其内的人员也被一个个捆住双手，穿成一长串，从屋子里拖了出来。 这些人一个个脸色惶恐，直到现在还有些搞不清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但当他们看清楚来抓他们的是南城兵马司的官兵之后，一个个又都脸色难看起来，他们这家车马行可就是兵马司一些老爷罩着的生意啊，为何在来抓人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大人，我们冤枉啊！” “陈大人，祝大人，你们给我们说句话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中一个看起来貌似是领头的壮汉突然高声喊了起来。 他这一声，顿时就让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安民和祝信芳身上。 特别是蓝武的目光，显得越加玩味起来。 不过蓝武也没有在这里就抓住这两人的想法，多给他们一些心理压力，让他们多受一些煎熬也是好的。 毕竟这家车马行能够建立起这么完备的拐卖儿童产业链，不可能是兵马司里两个七八品的小官的生意，他们背后肯定还有主谋。 他要试试看能不能把那些人也一起揪出来。 “走吧！” “今天就到这里了，回去！“ 蓝武一挥手，便准备打道回府。 这家车马行的底细同样是老朱昨天和他透漏的，据老朱说是锦衣卫前段时间查出来的，只是锦衣卫要查谋害太子大案，一直没来得及处理。 正好这次蓝武要整顿南城兵马司，老朱就把这件事交给了蓝武，也算是在暗中帮他一把。 对此蓝武自然是直接就笑纳了。 要知道五城兵马司其实同样也是有一定查案权的，他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案子真正探一探南城兵马司这些官员的底儿，看看谁是能干事的，谁是混日子的。 “这位大人……！” “能问一问，这家车马行是犯了什么事儿吗？” 街边，有一个胆子大的百姓麻着胆子高声问了一句。 “这些都是人贩子，借着车马行走南闯北的便利，不断的拐卖孩子，把他们送到京城卖掉。” “诸位，我乃是南城兵马司指挥使蓝武，大家若是能提供有关这个车马行拐卖孩子的任何线索，可以去南城兵马司衙门举报，只要线索为真，无论大小都可以获得五十两的赏银。” “若是对案情有重大帮助，还有大赏。” 蓝武高声说话间，朝着四周抱了抱拳，然后便在众多亲兵的簇拥下回去了。 “乖乖，竟然是个人贩子窝，亏得之前我还带着我家小子坐过他家的车马呢。” “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后怕。”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你怕什么，有道是兔子不吃窝边草，那些人贩子一般是不会对咱们这些附近的住户下手的。\" “那也不行啊，和人贩子住在一条街上，你能睡的着觉吗？” 人群中开始有人议论纷纷起来。 而正好一个老人拉着孙子的手从这里经过，把这一幕全部都看在了眼里，他不由便把孙子的手攥的更紧了一些。 “爷爷，刚才那人好威风啊！” “他说的那个南城兵马司是做什么的啊，以后孙儿长大了，也要去那里。” 老人闻言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呵呵，我家牧儿乖乖读书、习字，以后就有机会和那人一样威风了，至于南城兵马司……。” 老人说到这里眼中不由就闪过一丝追忆。 他没有告诉自家孙儿，其实他就是当年五城兵马司里的一个士兵。 或许是因为当年陛下刚刚打下这座京城，内部还比较混乱的缘故。 当年他只感觉自己好忙。 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案子，有解决不完的邻里纠纷，而且他们还要负责稽查盗贼，巡逻街道，注意街上出没的各种可疑人员。 其实他们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的职责到底都有什么。 还是陛下说，成立五城兵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京城中的老百姓，让大家都能过得安稳，不必再受恶人的欺负。 所以他们就尽力去做了。 只是二十多年过去，当年那个忙碌的兵马司已经彻底不见了，据他所知这十多年五城兵马司最大的职责竟然变成了看守京城大门。 甚至很多百姓连这个衙门都没有听说过。 说实话，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在五城兵马司当了十年兵，对那里是有一些感情的，他一直为那里渐渐败坏的风气而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但今天，看到蓝武以雷霆之势，拿下了这个车马行之后，他的心里不由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或许，这位新任指挥使会是一个让五城兵马司恢复成原来模样的好官呢！ 想到这里，老人不由回过头摸了摸自家孙儿的脑袋，笑着道：“牧儿，你记住，南城兵马司的职责是保护南城的老百姓不受坏人的欺负，你以后若是真有了出息，去了兵马司衙门当官，可不要忘了这一点。” “一定要做个好官……！” 第65章 老朱给的便宜行事之权 一月过的很快， 京城因为地处南方，所以等到了二月中旬，天气就已经有了一些想要暖和的征兆。 距离南城兵马司后衙不远的一条小河旁边，蓝武正在优哉游哉的钓鱼。 这是他这段时间养成的爱好之一。 毕竟从系统那里弄来的气运鱼竿不用白不用。 而他半个月前尝试了一次，连续钓上来几条大货之后，立马就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了。 这段时间一有机会，他就要来这里尝试着钓一钓鱼。 “快、快，少爷咬勾了。” 本来被暖洋洋的太阳晒的有些打瞌睡的蓝武听到旁边跟着自己的小厮提醒，立马就来了精神，猛地一拉鱼竿。 没想到第一下竟然还没拉动。 “好家伙，这是上大货了啊！” 蓝武双眼放光，立马更来劲了。 虽说这家伙的劲头很足，但蓝武天生武骨在身，是无论如何也比一条鱼强的，所以经过几分钟的拉扯，这家伙终究是不敌蓝武，被他直接甩到了岸上。 “好家伙，好大的一条鱼。” 蓝武看到这条足有三四十斤的大鱼，顿时眉开眼笑。 这可是迄今为止他钓到的最大一条鱼了。 怪不得快一个小时没上货了。 原来这是在憋大的呢！ “少爷，这是一条江豚唉。” 小厮跑过去一番查看，立马满脸喜色的回来汇报。 “江豚？” 蓝武闻言一愣。 这可是传说中的长江三鲜之一啊！ 他记得前世这东西已经被吃成国家级保护动物了，没想到在大明，他竟然用鱼竿钓上来了一条。 “听说城西鲜时坊的大厨非常会做江豚，少爷要不咱们去把那里的大厨请回家，做一个江豚宴吧！” 小厮说话间，已经不由自主吞咽了口唾沫。 他听说这东西很贵，而且还很少见，但自家少爷又是一个大气的主家，说不定到时候，他还能有幸尝一口呢！ “行啊！” “正好本少爷还没尝过江豚什么味道。” 蓝武也来了兴趣，立马点头答应下来，把这件事交给小厮让他去办。 而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兵马司后衙匆匆赶了过来。 “大人，属下查到了一些线索！” 韩望脸上带着喜色，急匆匆的跑到蓝武身前，利索的单膝下跪，把一封书信送到蓝武面前。 蓝武接过信封看了看，发现这是一封车马行管事写给一个叫陈到之人的书信。 信上他抱怨陈到去年九月份抓来的女童太少，希望下一次能多带来一些俊俏的好货。 他还说京中有很多客人都很喜欢那种独特的口味。 看到这里，蓝武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这些人一个个真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现在他们死没死？”蓝武冷着脸问道。 “还没有！” “属下拿着国公的手谕去锦衣卫借了两个刑讯高手，一直在逼问他们呢！” “不过经过这一个月连续不断地审讯，能挖的线索应该已经挖的差不多了，国公若是要他们死，只需一句话就行。”韩望赶忙道。 “不用，继续让他们活着，老子要把他明正典刑，然后拉上刑场千刀万剐了。” 蓝武声音中满满的都是愤怒。 他这大半个月因为审案，已经见过很多人性之恶了，但今天这封信中记载的内容，依然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这些事情他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被他碰上了，陈安民和祝信芳，包括那些车马行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他全部都要把他们千刀万剐了。 “你说的线索，可是和这个陈到有关系？”蓝武看完了书信，不由又抬头问道。 “国公明鉴！” “属下查到这封信之后，立马又去提审了那些人，终于从一那个车马行的管事口中审出了一个重要信息，这个陈到是京城之外百里，一个叫陈家庄里的人。” “他还说那个庄子里的人十有八九都是人贩子，那里的人就是给他们提供货源的上线。” “好！” 蓝武闻言，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 这对他来说可真是大好事。 这大半个月来，蓝武做的最多的事儿，就是依照那些人的供词抓人和寻找更多和这个车马行有关系之人线索。 刚开始事情还很顺利，他们抓捕了好几个官员，灭掉了好几个和这个马车行有关系的地下势力。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蓝武发现一直都没有这个马车行的上线，也就是那些人贩子的踪迹。 这个马车行里的人，包括祝信芳两人只是负责平日里买卖人口的，真正拐卖儿童的是另外一伙人。 不过对方狡猾的很，蓝武一直没有抓住对方的狐狸尾巴。 但现在，显然对方的狐狸尾巴终于是藏不住了。 “韩望，你很不错，若是这件事为真，本国公记你一功！” 蓝武满脸赞赏的拍了拍韩望的肩膀。 这大半个月，他对整个南城兵马司进行了一系列的人员筛查，去掉了一些不称职的，又把一些贪污受贿的家伙弄到了牢里，总算是差不多掌控住了整个南城兵马司。 而在期间，他也发现了不少人才。 就比如这个韩望，之前他还以为也是个偷奸耍滑，欺行霸市的家伙，却是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干吏，特别擅长查案。 这段时间，这家伙可是帮了蓝武不少忙。 而听到蓝武的赞赏，韩望不由也激动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是入了凉国公法眼了，也不枉他这大半个月来不眠不休，一直在费心竭力的查这一桩案子。 现在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走，为免夜长梦多，咱们现在就调集人马去探一探这个陈家庄的底。” 蓝武一挥手，带着韩望向着兵马司前衙走去。 “国公，咱们兵马司可并没有随意调兵出城的权利啊？” 韩望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呵呵！” “没事，别人没有，我有！” 蓝武手中一晃，从腰间取出了一块锦衣卫的腰牌。 这是老朱给他的便宜行事腰牌，只要有这块令牌在，他只要不带兵攻打皇城，老朱说了，就算是发生天大的事情，他也会给自己兜底！ 第66章 老朱:高炽，咱带你去看热闹 “蓝九，人呢，跑哪去了？” 兵马司前衙，随着蓝武一声吆喝。 很快如今兵马司的掌兵都尉蓝九就从旁边一间班房里跑了出来。 “国公爷，可是要动手了？” 蓝九一脸兴奋的道。 这些天在兵马司呆着，整天就是抓人，查案，查的他晕头转向的，他早就期盼着能好好的打一场，松松骨头了。 “把咱们得人手全带上，随我出城办事。” 蓝武没有多说，直接就让蓝九去召集人手。 整个五城兵马司的兵额是一个卫所五千六百人，这些人中划归他们南城的有差不多一千两百人。 不过这是洪武初年时的人员数量了。 到如今，因为承平日久，厉任兵马司指挥使都开始吃起了空额。 直到现在，南城兵马司的实际人数其实已经不足八百人。 而且这其中还有一部分是托关系进来，连点卯都不到，纯粹混日子，领俸禄的家伙。 当然像这样的害群之马，已经被蓝武陆续清除出了队伍。 如今兵马司的士兵已经只有三百多一点，但这些人蓝武给他们开了三倍的俸禄，一些表现好的小旗、总旗甚至还能再多拿一份。 不但如此，上个月蓝武还亲自去找了老朱，说尽了好话，这才让老朱给他们兵马司调了一批军马，皮甲、腰刀过来。 如此整顿之下，他手底下的这三百多人，已经开始有了一点真正大明精锐野战军的气象了。 如今在兵马司，人人都知道，跟着凉国公，前途无量，最关键是不要被刷下去，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想法，如今整个兵马司衙门从上到下都一改之前的慵懒之风，开始变得上进起来。 不过，自己这一番改革到底成效如何，这些人到底行不行，还是要真刀实枪的实操一次才行。 而如今，便到了检验他这大半个月整顿成果的时候了。 很快三百多精锐士卒全部都身着皮甲，腰挎弯刀，牵着战马，聚集在了校场之中。 蓝武登上检阅台，扫视这三百人的军容，脸上不由就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今日随我出去，十有八九是要见血的。” “你们之中，有我带来的老卒，也有刚刚整顿过的新卒，但无论之前是什么身份，如今都是南城兵马司的一员，我不希望有人坠了咱们兵马司的名头。” “最起码也要让陛下看看，咱们不止能看大门，还能替他守护好京城南城。” “出发！” 蓝武一挥手，骑上自己的汗血宝马，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 而在他身后，三百多匹战马同样也开始轰隆隆的奔腾起来，化为一片黑色的洪流冲出了校场。 另外一边，皇宫之中，老太监陈锦脚步匆匆的走进了朱元璋批阅奏疏的暖阁，小声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略一沉吟，便放下了手中的奏疏，站起来笑道：“高炽，今天奏疏先不看了，你随咱出去走一趟，去看一场热闹。” 旁边，已经开始替老朱分担一部分不重要奏疏批阅工作的朱高炽闻言一愣，疑惑道：“皇爷爷，什么热闹啊！” “是蓝武，要动刀了。” “咱这段时间可是听他夸夸其谈了不少次，只是不知道这小子是只会纸上谈兵，还是真有这个带兵的天赋，咱带你去瞧瞧，给你把把关，以后若是你当了皇帝，这小子到底能不能用，心里也能有个数。” 朱高炽闻言脸上不由有些汗颜。 “皇爷爷，这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啊，您别忘了我爹还在呢！” 朱元璋听他提起朱棣，顿时就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老四是咱看着长大的，咱还能不了解他吗？” “他喜欢的一直都是带兵打仗，哪里能耐得住性子做皇帝，整天在这里批阅奏章啊！” “以后若咱真传位给了他，十有八九也是你这个小小年纪就精通政务的太子给他料理国事，而他恐怕一门心思都在打仗上。” “这以后国家用人方面，咱自然要和你说了。” 朱高炽听到自家爷爷的预言，彷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自己在这里没日没夜批阅奏章的情形，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好了，快走吧！” “咱们骑马赶过去，我怕去的晚了，就赶不上精彩部分了。” 老朱少有的升起了一丝吃瓜的心思，带着朱高炽一路悄无声息的出了皇宫，向着京城外赶去。 京城外百里。 一座戒备森严的庄子里，议事大厅内，此刻正在进行着激烈的争吵。 “六叔，车马行已经被兵马司衙门查封，那些人现在都在兵马司的地牢里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人坚持不住吐口，就能查到咱们这里来，早说了让你立刻带着大家迁移走，这都大半个月了，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个中年人怒不可遏的拍着桌子问道。 结果首位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却是比他更怒，桌子拍的更响。 “哼！” “走？” “陈新甲你说的轻巧，你让我们怎么走，往哪走？” “大家都是拖家带口，有老有少的，这么一大群人，离了故土怎么生存？” “这些事情你到底想过没有？” “再说了你堂堂应天知府，四品大员，是村里一家一户兑钱给你供出来的，供你出来干什么，给你花钱升官，让你做应天知府是为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你给大家提供一些庇佑，可以安心做生意吗？” “结果现在你倒好，一出事就让我们走，你管不住一个小小的兵马司吗？” “我信里面是怎么和你说的，让你去把那些人救出来，或者直接灭口了，你怎么做的？这半个多月了，你做过一点事情吗？” 陈新甲闻言嘴角顿时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老家伙说的好轻巧啊，什么叫小小的兵马司？” “兵马司隶属于五军都督府，根本就到不了他这么一个文官去指手画脚。” “更何况如今的南城兵马司指挥使还是一个超品国公。” “他若是这个时候去要求放人，或者去行贿，那简直就是自投罗网，恐怕当场就要被那位凉国公一个耳刮子扇在地上。” “他怎么可能去做这么傻的事情啊！” 第67章 今日要杀一个国公 虽然心中埋怨这老头子不懂官场之事，更不懂自己在老朱手底下为官到底有多艰难。 但面上他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六叔你别生气，官场上的事情我一时半会儿和你说不清楚，但南城兵马司我是真派人去了，可惜好几个人进去，犹如石沉大海，这么多天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幸亏我做事一向谨慎，没有让那些人知道我的来历，这才没有被抓到尾巴。” “六叔，这大半个月我在京城真的是已经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一个遍，没用啊！” 听到陈新甲此言，坐在上首位置的老头脸上顿时也露出了一丝迟疑来。 而在侧边坐着的一个男子，也适时的开口劝说起来。 “此事我可以为新甲作证，如今京中的局面的确很不好，锦衣卫每天都在满大街的搜寻谋害太子案的凶手，但谁都知道，这是陛下用来对付我们文臣的借口。” “你们陈家的案子正好赶在这个风头上，有人之前即便想要帮忙，现在也害怕把事情惹到自己身上，不敢了。” “老先生，我劝你最好是听新甲一言，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里距离京城终究是太近了，一旦被人追查到，灭族之危近在眼前啊！” 男子说到这里，不由看了一眼陈新甲，看他点头，这才继续开口道：“至于老先生担心的路途安全，以及目的地的问题，我来就是解决老先生后顾之忧的，这次我带来了三百个江湖上响当当的好汉，专门就是为了护送老先生一族去往湖广一带定居的。” “那里新甲已经安排好了新的住处，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比这里差。” “而且，到了那里，山高皇帝远，老先生一族擅长的生意才是真的有了用武之地，到时候我等合作，我敢保证比现在在这天子脚下要赚的多的多……。” 听到这男子的劝慰，首位上的老头脸上的犹豫之色不由更浓郁了一些。 说实话，他也有些害怕真的被官兵查到他们陈家庄来。 “那好吧，老夫……！” 老头才刚刚说了一半，外面一个年轻人却是突然神色慌张的闯了进来。 “六爷，不好了，外面来了大堆的官兵，声称要来抓陈到叔，现在正被拦在庄子口，他们说若是我们再不让进，就要强闯了。” “官兵？” 房间内的几个人，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都是一变。 “他们来了多少人？” “有没有带刀枪？” 陈新甲赶忙问道。 “带了，全都骑着马，穿着皮甲。”年轻人显然也被吓的不轻。 “我去瞧瞧！” “新甲你从后面的密道赶紧离开，这里没有你的事儿，你也放心，咱们陈家庄没一个孬种，即便真被抓了，也不会有人牵连到你的。” 老头说完这句话，便起身拄着拐杖急匆匆的走了。 “陈兄，来人可是那位凉国公？” 那刚刚说话的中年男子，突然神情一动问道。 “十有八九是了！” “现在我家的这一桩案子，就是那个凉国公负责的，咱们终究还是有些太拖拉了，早知如此，我该早点让六叔走的。” 陈新甲一脸的绝望道。 “陈兄，事已至此，我看你这顺天知府的位置恐怕是坐不下去了啊！”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问道。 “兄弟，实不相瞒，如今皇帝对待我等文官越加苛刻，我早就有了辞官的念头了，现在又出了这一档子事儿，这官做不做真的无所谓！” “现在保住我全族上下近百口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刘兄，此事你可要帮我。” 陈新甲抓住男子的袖子，开口恳求道。 “走，咱们先去瞧瞧，那个凉国公带了多少人来。” 中年男子闻言心中一动，立马就拉着陈新甲出了房门 陈家村虽然叫村，但其实这里是一处城寨。 或者说这里已经能算是一个小型堡垒了。 毕竟元末大乱了十多年，之前的元朝又实行的是包税制，根本不管地方，那个时候各大宗族为了自保，几乎都建起了一座座小型城寨，以此抵御贼寇。 如今虽然已经承平了二十多年，但这些习惯显然还没有完全放下。 特别是像陈家村这种，涉足江湖黑产的村子，警惕性更高。 所以中年男子并不慌乱，知道蓝武即便率领再多的兵马过来，也不可能顷刻把这座城寨攻破。 他和陈新甲一起上了寨墙，很快就看到了寨子门口的蓝武，以及他率领的一票人马。 “初步估计，只有三百人而已。” “哼，此子也真是狂妄，竟然想要凭借这三百人来此拿人，他难道不知皇权不下乡吗？” “陈兄，我这次来同样带了三百好手，若是陈兄能调动应天府府兵断了他的后路，咱们甚至还有可能把这位凉国公留下，陈兄，你觉得呢？” “你想要杀他？” 陈新甲闻言不由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 要知道蓝武可是大明国公，如此尊贵的身份，若是被杀，必定要震动朝野。 “那位皇帝能随意冤杀我等文官，我等为何不能杀这些勋贵啊！” “若是有可能，我连那皇帝老儿都想要一起杀了。” 中年人眼中闪过浓浓的恨意，咬牙切齿道。 他叫刘安民，乃是刘安居的兄长，他这次带人来京城，除了帮陈新甲的忙，替他接庄子里的人去湖广之外，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想要看看有没有可能救一下自己那个被抓进昭狱的兄弟刘安居。 可惜他终究是晚来了一步，他兄弟在昭狱里只挺了六天，就被折磨死了。 他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了自己弟弟那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 所以他是有理由恨蓝武和朱元璋的。 特别是在他还带了三百亡命好手的前提下，碰上这件事，自然恶向胆边生。 “啪！” 突然就在这时，一支羽箭被蓝武射了出去，正中寨子大门上面的一个垛口。 同时，蓝武那显得极其冷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本公最后再说一遍，把门打开，本公是来捉拿陈到的，尔等若是再继续负隅顽抗，就别怪本公无情了。” 陈新甲和刘安居看到这一幕，脸上都不由一变。 刘安居知道时间紧迫，急促开口道：“陈兄，你我立刻从密道快马出庄去调集人手，你让老先生尽可能的稳住这个凉国公。” “等我们调集来人手，里应外合，一举灭杀了这些朝廷鹰犬，正好这些人有马，我们便可以乘马快速离开，只要钻入湖广的重重水泊，即便他朱元璋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再找到我们。” 第68章 轰一炮，试试效果 而此刻距离陈家庄不远的一座小山丘上，朱元璋带着朱高炽刚刚赶到。 “陛下，锦衣卫发现了一个特殊情况！” 旁边老太监陈锦等朱元璋从马上下来，赶紧上前禀报。 “什么特殊情况？” 朱元璋眉毛一挑问道。 “这座陈家庄往东六里，一个山谷之中，有一伙大概三百人左右的绿林人士聚集，那些人在那里应该已经待了不短时间了，具体目的还未查明。” “哦……！” 朱元璋闻言，眼中的神采顿时就有些莫名起来。 绿林人士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毕竟当年他当和尚在外乞讨的时候，便算是绿林中人的一员。 这些人说的简单点，其实就是土匪、山贼、以及一些活不下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搏命之人集合体，这样的人，一旦聚集成群，定然是没有好事儿的。 “爷爷，那些人不会是在埋伏蓝武的吧？”朱高炽忧心忡忡的问道。 “有这个可能！” “蓝武现在还不知道那些人的存在吗？”朱元璋扭头询问陈锦。 “应该不知，凉国公并没有放出骑哨警戒四周。”陈锦如实回答。 朱元璋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不满。 他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道：“这小子我看也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脓包，难道蓝玉没教过他，但凡行军，必先出骑哨巡察方圆，以防埋伏，他如此大意，我看今天要吃大亏。” “爷爷，那赶紧派人提醒他一下啊！”朱高炽有些心急。 “提醒什么？” “让这小子吃点苦头是对他好，想要成为名将，最先要学会的就是要谨慎行事，如今吃点亏，总好过等以后真放他去战场上厮杀，因为一时疏忽大意，导致兵败身亡的好。” 朱高炽闻言不由转过头，满脸担心的看向陈家庄门前的蓝武。 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这位新晋凉国公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毕竟蓝武家的厨子做饭真挺好吃的，他以后还想要经常去蹭饭呢……。 而此刻的陈家庄门前。 寨墙上，那位老态龙钟的陈家掌事人哭丧着脸，看着下方冷着脸的蓝武哀求道：“大人，您说的那个陈到，真不是我们陈家庄的人，您是不是弄错了？” “我们陈家庄世代都是良民，如何会做拐卖孩子那等丧尽天良的事情啊！” “既然不是你们做的，你开门就是，我乃大明国公，如果真冤枉了你们，自然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 蓝武沉着脸开口道。 “国公您这又是刀又是弓的，小老儿看着害怕，我等都是没有见识的小民，还请国公体谅，实在是不敢给您开门啊！” “要不您先回去，等明天老朽我亲自去兵马司衙门把这件事诉说清楚。” 旁边韩望闻言，立马斩钉截铁的开口道：“大人，那个陈到绝对是这个庄子里的人，属下绝对不会弄错，若是有错，属下愿负全部责任。” 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退缩，而且他也的确有十足的信心，自己调查出来的结果不会错。 蓝武闻言不由眼睛微微一眯，他抬头看着寨墙之上那个老头，以及老头四周那些一脸凶狠的陈家庄青壮，不知为何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地方。 塔寨！ 这里和塔寨还真是很像啊！ 都是整个村子团伙涉黑，都是穷凶极恶，不受官府管束，或许还有勾结地方官府。 这样的地方，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毒瘤。 蓝武想到他在那封韩望交给自己的信上看到的内容，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朝着身后猛地一挥手。 “蓝九，把东西推上来。” “是！” 在他身后，蓝九闻言顿时大喜，立刻就召集人手把后面的大家伙给拉了出来。 城寨之上，那老头看到蓝武拉出来的东西，瞬间就吓的浑身一哆嗦，脸色刹那间就变得惨白起来。 那竟然是一门黑洞洞的大炮。 “凉国公，我等乃是大明百姓，你竟如此丧心病狂，想要用此物攻打百姓，当真是穷凶极恶！” “我等要上访陛下，敲登闻鼓鸣冤……。” “本国公不想给你废话，再问你最后一遍，寨门你是开还是不开？”蓝武沉声问道。 老头儿自然不可能给蓝武开门，他神色极其难看，脸上终于显露出了一丝狠厉。 “我不信你敢用此物炮轰百姓村寨，你若这样做，便是自绝于百官，自绝于官场，千百年后，史书上也会记你一笔，你不敢，你在虚张声势。” “给老子轰他一炮，让他看看老子到底敢不敢。” 蓝武彻底不耐烦了，他朝着身后蓝九看了一眼，冷声开口。 蓝九闻言立马开始行动起来，很快就装填好了炸弹。 “放！” 他猛地一声大喝。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大炮轰鸣一声，正中对方城寨墙之上，直接把这寨墙轰出了一个大窟窿。 “上，其内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蓝武猛地一挥手，顿时身后三百多士卒立马争先恐后的向着寨子里飞扑了过去。 而他却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门大炮，说实话他眼中有些惊奇。 这门大炮乃是大明兵仗局打造出来的新炮。 他出城之前知道今天有可能要攻寨，特地往宫里递了个条子，申请带出来了一门。 这门新炮，一定程度上算是参考了他告诉老朱的红夷大炮的模样。 但他真没想到，这大明本土制造出来的大家伙威力竟然这么大。 “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了大明如今的技术了啊！” 蓝武舔了舔嘴唇，喃喃自语道。 这门炮虽然比不上之前系统奖励给他的意大利炮，但威力却依然超乎了他的想象。 而且也超出了他对大明工匠手艺的想象。 远处的土丘上，听到这一声炮响，朱高炽被吓的一哆嗦，他脸色略显苍白的看向朱元璋。 “爷爷，蓝武他这么做，真的没事吗？” “这可是在京城百里之内啊，做事总要讲究一些规矩吧？”朱高炽看着那些如狼似虎闯入村寨里的士兵，脸上闪过一丝不忍来。 “呵呵！” 朱元璋脸上的表情却是从头到尾都一片淡定，此刻听到自家孙儿的问话，他不由咧嘴一笑，满含深意道：“高炽，武勋本就是不讲规矩的狼群，你想要让狼群保持血性，便要放任他们去搏杀。” “规矩只需要约束文臣就够了，约束武勋的从来都不是规矩，而是你身为狼王的强大实力，明白吗？” 第69章 蓝武:我就是法 朱高炽听到朱元璋的话，脸上却是满满的不认可，他摇头道：“爷爷，孙儿认为，无论文武都应该遵守规矩，如此国家才能安定，才能长治久安。” “是吗？” “如果今天蓝武遵守了规矩，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朱元璋却并没有发怒，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朱高炽问道。 朱高炽在来的路上就听老朱说了蓝武正在办的案子，闻言沉吟了一下道：“蓝武今天过来的本就有些急了，应该先引而不发，暗中调查清楚，等证据确凿，再一举拿下，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只得了一个人名，一点点线索，就直接急不可耐的过来。” 朱元璋闻言不由笑了起来：“那万一他们提前跑了呢？” “你也看到了，那旁边可一直有几百个绿林中人在的，他们之前可并不知道蓝武要来，你猜他们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朱高炽闻言一滞，有些不确信道：“应该跑不掉吧，这一个村子多少人啊？” 朱元璋闻言，却是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他指着那寨子中，提着各种武器脸色狰狞的和兵马司的士卒打斗的陈家村人道：“高炽，你太小瞧文官和士绅们能发动的力量有多大了。” “大明的这些文官，你真以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只懂得上奏疏的软弱之人吗？” 看朱高炽一脸疑惑，朱元璋挥了挥手，让四周的护卫向后退走了一些，这才继续道：“高炽，你知道文官群体是怎么形成的吗？ “他们脱胎于宋朝，在那个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王朝，那些文官通过垄断科举，垄断田亩和贸易，彼此联姻结合，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一个个早已经发展成了庞然大物。” “但在宋末，他们面对外族强敌，在自身拥有强大实力的情况下，却并没有人站出来振臂一呼，再造天下，而是选择了向外族投降下跪。” “宋以前的世家虽然也垄断百姓上升渠道，兼并田地，但终究还知道守护地方，抵御外族，他们还有问鼎天下的野心。” “宋以后的文官却再也没有什么外族、内族的区别，在他们眼中汉家百姓，和四方蛮夷没有本质区别，他们讲究的是利益至上，不择手段。” “你若是读过宋史，你就知道，宋朝的皇帝中，不明不白死了的有多少，特别是那些有一些雄心，想要改革国家，中兴宋朝的皇帝。” 朱元璋说到这里，目光不由就有些深邃起来。 他听蓝武说过大明的未来，在那原本的未来里，正是从朱高炽的洪熙朝开始，大明又一次逐渐落入文官手里的。 而也正是从洪熙朝开始，大明的皇帝开始频繁出现各种莫名其妙的身亡，越是有一些能力，想要改革大明的皇帝，死的越快。 这也是他今天和朱高炽说这一番话的目的。 大明可以用文臣来治国，但却绝不能让文臣掌国。 他要让朱高炽看一看这些大明的士绅，文官们，私底下究竟是什么样子。 看到朱高炽一脸认真倾听的模样，朱元璋继续道：“文官们总喜欢用手无缚鸡之力来包装自己，打造自己的无害形象，好像他们一直都是受害者一般，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就像眼前的陈家庄，你可知道他们庄子其实也有人在做官。” “而且做的还是应天知府。” “啊？” 朱高炽一脸讶异：“大明不是讲究异地为官吗？陈新甲若是陈家庄人，为何还能在京城为官？” “咱刚刚让人查证得到的消息，他的身份是伪造的。” “而且陈新甲刚刚就在陈家村里，此刻已经快马赶回京城了，如果咱猜的没错，他这是准备动用应天府兵，要和那些江湖之人里应外合，杀蓝武一个措手不及了。” “什么？” 朱高炽这一下再次被惊掉了下巴。 陈新甲他认识，而且还见过很多次，在他的认知中，那位应天知府很有学识，性格温文尔雅，他真的不相信对方会做出这等事来。 而也就在朱元璋趁机教育朱高炽的同时，另外一边陈家庄中，战斗也终于渐渐到了尾声。 虽然陈家庄里的人都很凶狠，但依然敌不过蓝武手下这三百多号装备精良的兵马司亲兵。 那老头很快就被抓到了蓝武面前。 不过老头却是没有半点屈服的意思，他此刻满脸恨意，死死的盯着蓝武。 “嚣张跋扈，目无王法，凉国公，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呵呵！” 蓝武对此却是嗤之以鼻。 作为大明最顶级的勋贵，他本来就不需要讲什么王法。 特别是在老朱把那一块锦衣卫腰牌给他的时候，说的就很明白了。 他蓝武现在代表的就是法。 若不如此，他如何能当好一个勋贵，不如此，他如何能整顿的了五城兵马司？ 什么事都按规矩办事，什么事都讲究证据，那他这会儿恐怕还在南城兵马司和其内的一干官吏扯皮呢！ “休息一刻钟，把整个庄子都搜查一遍，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蓝武刚刚吩咐过兵马司士兵，突然就听到身上传来了滴滴滴的声音。 这让他不由一愣。 他立马就知道这是无人机传来的警报声。 他在出城之前，其实就先一步放飞了无人机，此刻无人机一直都在他们头上代替他警戒四周的。 这也是为何他一直都没有放出骑哨的原因。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都已经把陈家村攻下来了，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无人机就出来了示警声。 他拿起显示屏一看，突然发现，在他们不远处，此刻正有一行三百多人正在朝着他们这边包围了过来。 这一幕让蓝武不由就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又是什么人？” 蓝武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很快他脸上的疑惑就变成了笑意。 因为他看到了这些人手上的刀枪。 而且正好这些人此刻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平地，非常适合骑兵冲锋，他倒是可以实验一下，电视里演的那种，骑兵冲阵的乐趣。 想到这里，蓝武一招手，把蓝九招了过来，附在他耳边吩咐了两声，便让他去准备了。 而另外一边，山丘上的朱元璋和朱高炽同样把那一伙人的行踪看的清清楚楚。 “蓝武这小子此刻正是松懈的时候，这些人杀出来，他恐怕还真要吃大亏！”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他已经想好了，等这小子大惊失色，慌乱一片的时候，他就带着锦衣卫下场救人，到时候定然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让他长长记性。 “皇爷爷，你看，蓝武这是要去哪？” 突然朱高炽指着悄然离去的蓝武和十多个士卒有些疑惑问道。 “嗯？” 朱元璋闻言一愣，他皱着眉头看着蓝武等人离去的方向，心中渐渐有了一些猜测。 “这小子，该不会是想要带着这十多个人，从后面偷袭那三百多人吧？” “他有这个胆量？” 朱元璋脸上闪过一丝怀疑之色。 第70章 兄弟们，亮刀 刘安民此刻有些左右为难。 本来他和陈新甲商议好，让陈家庄的人拖延住蓝武，他们两个分别调遣人手，等三方人马到齐，再号令齐出，三方合围，一举灭了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凉国公的。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边才刚刚去召集了人手，才走了一半路程，就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声，然后他就得到消息，陈家庄已经被蓝武攻破了。 说实话，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蓝武这个凉国公，为何会在办一起小小的拐卖案子的时候，能丧心病狂的拉着一门大炮过来。 这特么还是办案吗？ 这是打仗了啊！ “首领，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要去吗？” 刘安民旁边，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略显忐忑的问道。 虽然是在问，但他的脸色却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刘安民，他不想去了。 毕竟对方手里有炮。 他们这些人虽然是绿林好汉，但却也都是血肉之躯，如何能和那些拉着大炮的朝廷正规军对战啊！ 刘安民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纠结，说实话，他还想要再试试，毕竟蓝武和他刘家有血海深仇，如此能手刃仇人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不想放过。 “诸位，咱们还有机会的，如今官兵在明，我等在暗。” “而且咱们还有援手，大家听我的，先在这里原地扎营休息，等待援军，等到援军一到，咱们前后夹击，必能一举灭杀官兵。” 刘安民脸色涨红，进行了极其激情澎湃的发言，末了补上了最重要的一句。 “此战，一个官兵脑袋，我给他的赏银额外多加五十两。” “若是谁能手刃了那个年轻的朝廷大官儿，赏银一万两。” 一万两这个数字一出，顿时就在下方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刚刚还有些动摇的士气立马高涨，特别是刚刚那个刀疤脸，更是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刀。 “没错！” “兄弟们，咱们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江湖义气，是侠肝义胆，如今见到朋友有难，却见死不救，这还是人吗？” “大炮没什么好怕的，咱们到时候打架跑快点，让他没有开炮的机会，等到了近前，那什么大炮也不过是一堆铁疙瘩而已。” “兄弟们……！” 这刀疤脸还想要继续鼓舞士气，却突然耳朵一动，听到了阵阵咚咚，咚咚的声音。 “哪里在敲鼓吗？”他疑惑的朝着身后密林看了一眼。 而这些江湖中人也有厉害角色，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本来缩在人群中显得毫不起眼，此刻突然脸色微微一变，他猛地趴在地上，耳朵贴近地面听了有一刹，立刻就明白过来，这是有骑兵来了。 “要遭，快走！” 他一拉旁边一个愣头愣脑的青年，也不说话，闷头就往人群边缘挤。 “蓝九，我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冲阵，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密林之中，蓝武脸上露出兴奋之色，他身子紧紧贴着马背，一边狂奔，一边问道。 “国公，等下接敌之后，您什么也不用管，什么也不用想，见到有人阻拦就砍，一直往前，直到面前没有敌人之后，就可以慢慢放慢马速了。” “好，我记住了！” 蓝武哈哈一笑：“兄弟们，这是我的第一战，今天随我一起冲杀的兄弟，所有人记功一次，回去后去凉国公府，每人额外赏银一百两，我再立个彩头，谁若是能比我更快，第一个冲出敌阵，我赏他一千两。” “哈哈！” “那我等可不让着国公了。” 身后一群悍卒顿时也兴奋起来，一个个开始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让什么！” “咱坐下这可是汗血宝马。” “若是连第一都跑不到，回去就把它宰了。” 蓝武坐下的小黑，听到这句话，马头不由一昂，猛地打了个响鼻。 眼看就要冲出密林，蓝武唰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弯刀，他舔了舔嘴唇，脸上少有的多了一丝狂意。 “兄弟们，亮刀！” “开杀！” 在他身后没有人说话，但唰唰唰的抽刀声音不绝于耳，虽然人不多，只有十几骑，但却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对面那些刚打了鸡血，嗷嗷叫着准备杀官兵的绿林中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蓝武带着人冲杀了进来。 “噗！” “噗噗噗！” 惨叫声不绝于耳，不时还能看到冲天而起的头颅，以及喷飞而起的鲜血。 蓝武此刻完全不知道害怕为何物，他脑子里完全被亢奋填满，看着眼前的人，只知道条件反射的挥刀，一刀下去，必定能带起一颗头颅。 终于十几人冲出了混乱的人群，蓝武勒住缰绳，慢慢降低马速。 他回过头看向一片混乱的敌阵。 刘安民很幸运，他还活着，只不过脸上沾染了几滴不知道是谁的血。 他呆滞的看着蓝武，心中被恐惧填的满满的。 他完全不知道，蓝武到底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但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退缩，因为对方骑着马，自己等人绝对跑不过马。 如今，唯有殊死一搏。 “兄弟们……！” 他刚开口想要鼓舞鼓舞士气，不料旁边那刀疤脸却是一脚踢在了他的膝盖处，他不由自主，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刀疤脸手中钢刀下压，直接横在了他的脖颈处。 “大人！” “大人，我等弃暗投明了，此人乃是罪魁祸首，是他要杀官造反的，我等只是受他蛊惑，如今他已经被抓住了，我等只求大人能饶我等小民一条小命。” 蓝武脸色怪异的看着这一幕，还有他身后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聪明人。 当然也有转身往外逃，以为自己能逃的脱的蠢货。 还有依然站在那里，举着刀茫然四顾更蠢的蠢货。 “去几个人，把逃走的抓回来，敢反抗的直接杀了！” 蓝武朝着蓝九吩咐了一声，这才一夹马腹，缓缓上前来到刘安民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略显好奇道：“我怎么看你有些眼熟啊，你和刘安居是什么关系？” 第71章 提前布局的小胖子 “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等看到蓝武带着十几骑一次冲锋就把刘安民那三百多人直接冲垮之后，朱元璋就明白，今天的事情应该尘埃落定了。 虽然有些遗憾，没能在今天当场教训到蓝武那小子，但这小子最后的作为还是让他满意的。 即便那些人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敢于带头冲锋，至少说明，那小子还是有些胆色，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脓包。 “皇爷爷，您觉得蓝武他今天表现的怎么样啊？” “未来能领兵打仗吗？” 朱高炽看朱元璋要走，赶忙眉开眼笑的跟上，同时满脸期待的问道。 朱元璋回头瞥了他一眼，笑道：“虽然咱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如何察觉到那些人位置的，但他今天表现出来的勇武，在咱这里算是合格……。” 说到这里，朱元璋沉吟了一下，给出了相对客观的评价。 “未来，至少可为先锋大将，多加磨砺，或可为帅。” “那就好！” 朱高炽脸上顿时露出了高兴的神情，心里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有了自家皇爷爷这句话，那就说明他和蓝武的结交是有价值的。 未来若自己父亲真继承了皇爷爷的皇位，那自己便会多出一丝夺嫡的依仗。 毕竟从皇爷爷宣布废除嫡长子继承制，改用秘密立储制度开始，他作为皇长子的优势就没有了，反而是他弟弟因为天生勇武过人，能够得到更多武勋的支持。 未来他若是想要在皇位之争中占据上风，必须要从现在就开始布局了。 朱元璋看了朱高炽一眼，他很清楚自家这个孙子心里是什么想法。 甚至从这小子先朱棣一步，去结交蓝武，就已经被朱元璋看在眼里了。 说实话，朱高炽能有这样的心思，他非但不会不高兴，反而觉得欣喜。 毕竟皇帝之位本就是众矢之的，若是没有一点能力和手段，即便当上了皇帝，那也只会被人耍的团团转。 而且在蓝武告诉他的原本历史中，即便大明一直坚持嫡长子继承制，永乐朝二十多年，朱高炽和朱高煦同样也进行了十多年的皇位之争。 朱高炽更是好几次太子之位都差点不保。 这其中与靖难功臣大多都偏向于朱高煦有关，但最根本原因还是朱高炽自始至终都没有强力且坚定的武勋盟友支持。 朱高炽没办法，才会转头和文官合作，甚至把大明的一部分军权都交到了文官的手里。 虽然他最后赢得了皇位之争，成功成为了皇帝，但却也让文官正式登上了大明的历史舞台，为后续的土木堡之变埋下了隐患。 而且自此以后，文官在这个舞台上就再也没有下来过了。 朱元璋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对于朱高炽和蓝武的结交才乐见其成。 至少这样一来，未来的文官想要真正掌握大明的全部权力，他们最后要过的一定还有蓝武这一关。 当然未来到底会怎么样，他也不是仙人，无法预知，更无法看透，他现在只能把自己能做的尽量做好，至于未来，只能交给儿孙们了。 “皇爷爷，你不是说那个陈新甲去搬救兵去了吗？” “万一他带着应天府的府兵回来了怎么办？”朱高炽看朱元璋真要直接回京，不由又有些担心的问道。 朱元璋闻言却是一笑，语气满是笃定道：“放心吧，即便那些是府兵，也是军户，对于军户来说天生就更信赖武勋，现在没有了陈家村和那些江湖人的配合，单靠那个陈新甲自己，在蓝武手里翻不起什么浪花的……。” 另外一边，正在打扫战场的蓝武通过无人机显示屏看到老朱带着朱高炽离去的身影，嘴角不由就勾起了一丝弧度。 老朱绝对想不到，他自从上了那一座小山丘，一举一动就全在蓝武的监控之中了。 甚至连两人的谈话，蓝武都降低了无人机，偷听到了一部分。 也正是从两人的谈话中，蓝武听到了老朱是真的准备把他留给后世之君，而不是打算临死之前把他也一起带走的。 说实话，这一刻他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是稍微放下了那么一点。 “希望老朱言而有信，让我平安度过洪武朝这最后五年吧。” 蓝武喃喃自语了一声，同时又忍不住摸了摸腰间他一直带着的那一把沙漠之鹰……。 “国公，一切都收拾妥当，可以回去了！” 一直等到天色将暗，蓝九等人才算是把一切人犯都处置妥当，再次用绳子串成一大长串，拖着长长的队伍，准备打道回府。 “那就走吧！” 蓝武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等回去把这些人的罪状全部定死，一个个明正典刑，这个案子就算是彻底了结了。 “大人，有人来了！” 不过还没等蓝武这边启程，他在收回无人机之后，放出去的骑哨就回来报告给了蓝武一个好消息。 那位本来说好要和刘安民一起合围蓝武的陈新甲，终于带着兵赶过来了。 蓝武之前偷听朱元璋和朱高炽的谈话，就听到了陈新甲的名字，知道此人是陈家庄近些年用拐卖儿童挣来的银子供养出来的官儿。 后来他又从那些绿林好汉的口中审问出，刘安民、陈新甲两人本来是谋划着要和陈家庄里应外合，一起围杀自己的。 只可惜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这些人根本连合围之势都没有形成，就被蓝武逐个击破了。 他本来还以为都这么长时间了，这个陈新甲是不敢来了呢，没想到只是来的有些慢，没赶上热乎的。 现在却是又上赶着送上门来了。 “国公，怎么办？” 蓝九一脸兴奋的舔了舔嘴唇，满脸期待的看向蓝武。 显然这家伙白天没杀够，还想要再来一次。 不过蓝武却是摇了摇头道：“他带着的是朝廷的兵马，和那些土匪、山贼、拐孩子的家伙不同，都是良家子出身，他们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蓝武说到这里，从腰间把锦衣卫的腰牌摘了下来扔给蓝九道：“你带着我的腰牌去，把陈新甲的事情和士兵们说清楚，最好是不要起冲突，更不要乱杀人，把陈新甲给我带回来就好。” “至于那些府兵，让他们哪来的回哪去吧……！” 第72章 蓝武，你可知罪? 洪武二十六年是科举之年。 而且会试就是二月底，现在距离会试已经没有几天了，所以此刻的京城之中，多出了很多全国各地来参加会试的举子。 临近中午的时候，在京城最热闹的酒楼宏雁楼顶层，一群举子正在聚会。 “听说了吗？” “昨日户部左侍郎钱公被锦衣卫破门而入，直接抓进了昭狱。” “何止钱公啊，翰林院的马学士、林学士，都察院的孙大人，杭州知府马大人，全部被那个鹰犬蒋瓛以莫须有的罪名抓进去了。” “还有之前才刚刚到京的孔先生，陈先生，太子殿下去世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在京城，竟然也被卷入了谋害太子案。” “唉，真是人心不古，奸佞横行啊！” “诸位，我辈读书人，岂能坐看奸臣猖狂，我看不如我等举子联名上书陛下，请求陛下罢免蒋瓛，还我大明朗朗乾坤！” “对，没错！” “如此时刻，正该是我等读书人站出来的时候，大家联名一起上奏。” “咳咳！” 就在一片闹哄哄，群情激奋的时候，一道突兀的咳嗽声突然响了起来。 坐在居中位置，今年年仅二十三岁的杨士奇一脸认真的开口道：“诸位，请听我一言。” “大家别忘了我等是来干什么的？” “陛下早就下过圣旨，严令举子参与政事，如今春闱在即，我看大家还是安心备考的好。” “杨士奇，你要当孬种吗？” 有人高声喊了一声。 杨士奇闻言，不由眉头一皱，却不看说话那人，突然站起来高声道：“陛下今年特意加了恩科，我等今年的进士名额比起四年前多出了一倍，这是陛下对我们的恩典，更是礼遇。” “我等如今还是学生，谋害太子案乃是国朝大案，如此国之大事，岂是我等举子能够妄言的，我奉劝诸位，还是莫要做那螳臂挡车之举，我等如今力量还小，最应该做的是保存有用之身，留待将来……。” 他话音刚刚落下，突然外面响起了阵阵嘈杂之声。 期间还有战马的嘶鸣，以及军士的呵斥。 正在争辩的诸多举子都是一愣，所有人齐齐挤到窗边向外看去。 只见二十多匹快马正从城门方向疾驰而来，其上士卒尽皆着甲，手握钢刀，很快就在人群中开出了一条通路。 而在这些快马之后，则是一条用绳子串起来的多达数百的囚犯。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由齐齐一愣，而就在大家正不明所以的时候，一个眼尖的举子却是一眼就认出了走在那些囚犯最前面的陈新甲。 “那不是应天知府陈新甲陈大人吗？” “他怎么会被当成了囚犯，如此折辱。” “我前天还登门拜访过陈大人，陈大人还指点了我经义文章，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那人我认识，是那个凉国公，就是他蛊惑陛下，开启了谋害太子大案。” 一群举子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让杨士奇大致弄清楚了事情的大概。 他的目光不由就落在了蓝武的身上。 而蓝武在这一刻也好似有所察觉，抬起头看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一群正在大呼小叫的举子被蓝武的目光扫过，刹那间就没了声息，甚至有几个胆子小的更是立马就从窗口躲到了旁边。 显然是害怕被蓝武注意到。 看到这一幕，蓝武不由咧嘴一笑，也不在意，继续前行。 “是他！” “传闻就是他当初在朝堂上公然上书，劝住了陛下立允炆殿下为太子的心思，若不是他，后续的这个所谓谋害太子案定然不会发生，如今朝堂之上定然是他们文官势力大涨，众正盈朝的局面。” 本来杨士奇的谋划是躲过洪武朝这等凶险的朝局，等到那位开国皇帝驾崩，新皇继位之后，他再利用关系，入朝为官。 但可惜局势变化的太快，如今朱允炆已经彻底与太孙之位无缘，他想要未来有所成就，也不得不冒险提前来京，为自己的将来提前下注。 “听闻此子和高炽殿下的关系极好，若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未来是皇四子朱棣坐了皇位，那此人或许将会是自己上进的重要阻碍……。” 杨士奇看着蓝武的背影，眼中不由就开始闪烁出丝丝缕缕的寒光来，脑海中更是已经开始推演未来可能出现的对立局面了。 “若是能提前破坏此人在高炽殿下心中的印象，那对我将来必定大有裨益。” 杨世奇心中才刚刚升起这个念头，下面变故突生。 却是一个举子突然从楼上冲了下去，拦在了蓝武的马前。 “尔等奸佞小人，只懂得残害忠良，破坏我大明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陈大人如此国之栋梁却被你这等小人陷害，还真是人心不古，世道不昌。” “蓝武，为问你，陈大人究竟犯了何罪，竟让你用绳索捆绑行于闹市，如此有意折辱，到底为何？” 蓝武：“？？？” 他看着这个气的脸色涨红的儒衫青年，满脑门都是问号。 “老子办案，和他有什么关系？” 蓝武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面上却懒得和这人说一句话。 毕竟他可是深知儒生靠的就是嘴皮子的，他若是搭话，这家伙必定像牛皮膏药一般黏着自己不放。 他轻轻一夹马腹，座下的汗血宝马顿时加快了步伐，朝着此人迎头就撞了过去。 “你！” 这家伙下面的话还没说出口，直接就被汗血宝马一头撞倒，摔在了地上。 汗血宝马极有灵性，察觉到自家主人厌恶此人，走过去的时候，还狠狠抬起后蹄蹬了这家伙一脚。 “哼！” 这学子被踢的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哈哈！” 在蓝武身后，蓝九看到这一幕，不由也轻轻一拉缰绳，紧随蓝武之后，纵马重重的踩在了他的身上。 身后的那些跟随蓝武出征的老卒之前跟着蓝玉时就都是无法无天的性格，此刻看到此人竟敢挑衅自家国公，自然都嘻嘻哈哈的有样学样，一个接着一个的从此人身上踩踏。 整个街道上因为这一幕，骤然变得极其安静起来。 唯有那个在马蹄下的举子在不断地发出惨叫声。 直到整个马队全部过去，楼上的众多举子才急匆匆的奔了下来，却只看到了那人血肉模糊的尸体。 显然此人已经没气了。 第73章 朱高炽:坏了，出门没看黄历 众多举子站在这个刚刚还在和他们把酒言欢的同道身旁，尽皆沉默。 之前还在群情激奋，吵吵着要上书的这些年轻人被蓝武硬生生的上了来京为官的第一课。 不要惹不该惹的人。 “把这位……兄台的尸体收敛一下吧！” 有人叹了一口气，本想要叫名字，但却发现竟然连此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慢着！” 突然一道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却是跟随着众人一起下来的杨士奇突然开口。 他脸上满是悲愤的上前，双眼通红，竟然当众落下泪来。 “诸位，凉国公蓝武当街纵马，撞死举子，如此骇人听闻的行为，难道大家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吗？” “我们必须要行动起来啊！” 他握着拳头，满脸激动的开口。 “这……！” 一群举子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有些犹豫起来。 其实说蓝武纵马撞人是有些牵强的，毕竟是那人挑衅在先，挡在蓝武面前的，而且蓝武的马速其实也并不快，若是那人在被撞到之前，提前闪避，也就不会有如今的悲剧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刚刚才亲眼见识到大明武勋的凶悍和张狂，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这个时候都有些胆怯，不太敢和蓝武这个凉国公作对。 “诸位莫要被他的凶焰吓到，他再大，能有陛下大吗？” “我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今日我本来还宴请了燕王世子高炽殿下的。” “高炽殿下虽然要帮助陛下处理公务，很是繁忙，但听到是我等举子相邀，还是欣然同意来此赴约，要为我等举子壮行，而且他马上就要来了。” “咱们可以把这件事禀明殿下，然后再由殿下禀告陛下，只要咱们众志成城，还怕陛下和世子殿下不为我等做主吗？” 听到杨士奇的话，一众举子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这段时间在京城，他们可是早就听闻那位高炽殿下博学多才，礼贤下士的贤名，而且那位殿下喜欢儒学，善待儒生也是出了名的。 若是有那位殿下给他们做主，何愁不能惩治那个嚣张跋扈的凉国公。 “对！”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让殿下亲眼看看武勋是何等的跋扈，何等的嚣张，当街纵马撞人，然后扬长而去，这简直是目无王法到了极点，必须惩戒，必须还我等一个公道。” 一群人在杨士奇的一番鼓动下，再次变得群情激昂起来。 倒是地上的尸体，此刻却没了人理会。 朱高炽此刻的确就在赴宴的路上，他坐在马车上，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瞌睡，突然他感觉鼻子一动，猛地打了个喷嚏。 “这是谁在念叨我啊！” 小胖子嘟囔了一声，很快又陷入了打瞌睡的状态。 “国公，那人被我们撞死了！” “那些举子此刻正群情激奋，要陛下给他们主持公道呢！” “而且我刚刚听到，那些人好像是邀请了高炽殿下，现在正围在那尸体四周，不让人动，只等着高炽殿下过去呢！” 韩望很是机灵，他没有第一时间跟着蓝武等人退走，而是多留了个心眼，稍微等了一会儿，把杨士奇等人的那一番全部听在了耳中，然后立马就跑过来和蓝武汇报来了。 “哦……！” 蓝武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不过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无妨！” “我其实也想要看看那位世子殿下会如何处理此事。” 蓝武却是不慌不忙，对于那个举子的死也丝毫不在意。 说实话今天即便不是自己领兵，换成别的任何一个公侯，在办案的过程中被这么一个拎不清自己是谁的举子当街阻扰办案，都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 毕竟现在可不是洪熙朝之后文官当国的时代，现在老朱还活着，大明朝还是武勋的天下。 在原本的历史上，那些文官都已经利用朱允炆把持住朝政了，但又能如何，还不是被朱老四联合这天下武勋一起给镇压了下去吗？ 要知道那还是被老朱杀了一波又一波之后的武勋，依然还有那样的能量，更遑论是现在。 如今的洪武朝，还远远没到一个小小的举子就可以当街怒斥勋贵，而勋贵不敢有任何反应的时代。 正好他也想要看看，那位未来的洪熙皇帝，在他和文官之间做选择时，到底孰轻孰重。 “大家这两天辛苦了，正好昨天我刚刚钓上来一条江豚，我已经安排人去请来了鲜时坊的大厨，今天就在兵马司衙门的校场，本公做东，举办江豚宴，大家先不醉不归，再论功行赏。” “如何？” “是！” “多谢国公！” 一时间群情激昂，所有随行蓝武一起参加了此次行动的士卒脸上都不由露出了喜色。 而在被抓捕的那一群绿林好汉中，之前那个能贴地听出马蹄声的老汉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他眯着眼打量着此刻意气风发的蓝武，眼中的神采有些莫名，嘴角不由的也勾起了一丝弧度。 一直等到大半个时辰后。 朱高炽才坐着马车，晃悠悠的赶到宏雁楼下。 他本来就不是和那些举子吃饭的，他来这里就是来表达一下关切，然后客套两句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毕竟这些人终究还只是举子，他即便要结交，也要等这些人陆续考上进士，成为天子门生之后，他才会真正结交那些自己看得过眼的人才。 而不是现在去和一群举子吃喝攀谈。 那对他没有任何用处。 而看到朱高炽的马车，一群在寒风中，围着尸体硬生生等了大半个时辰的举子们立马就兴奋了起来。 “殿下，您可算来了！” “殿下，您要为我等主持公道啊！” “殿下，那蓝武当街行凶杀人，可真是太猖狂了。” 刚刚才在马车上睡了一觉，此刻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朱高炽听这些家伙七嘴八舌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了解清楚前因后果之后。 他走下马车看到地上那血都已经凝固住的尸体，整个人都已经麻了。 “坏了！” “我今天没看黄历，不该出门的啊！” 朱高炽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第74章 又罚俸三月? 一个多时辰后。 朱高炽有些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奉天殿暖阁之中。 正在批阅奏疏的朱元璋看到朱高炽的模样，不由一笑：“怎么？感觉到为难了？” 朱高炽顿时脸色一苦，随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甜心阁的点心狠狠地咬了一口。 “皇爷爷，您都知道了，我其实就是有些不明白，文武之间的矛盾怎么可以这么大啊！” “我和那些举子说的明明白白的，陈新甲以及整个陈家庄就是一窝拐卖孩童的罪犯，蓝武抓他们是秉公执法，陈新甲更是罪有应得。” “虽然蓝武没有停马，甚至还撞死了那举子做的的确有些过激，但那举子不分青红皂白，当街斥责当朝国公，同样也有罪过啊！” “我劝双方缓和，由我出面，出钱厚葬那个举子，同时给其家人一定数额的赔偿，如此处置在我看来已经可以了。” “可那些人呢，偏要我秉公执法！” 朱高炽说到这里脸上满满的都是无奈：“然后我说，既然觉得我如此处置不公，我可以陪着他们去刑部立案，依照大明律行事。” “可他们立马就跪了一地，说什么蓝武势大，刑部判罚不了，需要陛下处置公道，非要孙儿来找皇爷爷您出面。” “然后你就到咱这里来了？”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奏疏，笑吟吟的看着朱高炽问道。 朱高炽闻言顿时尴尬的笑了起来。 当时在那么多举子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先答应下来，把这件事交给老朱圣裁。 “皇爷爷，孙儿并不是处理不好这件事，孙儿就是感觉，那些人其实对于那位举子的死并没有多少在意，甚至能不能借助此事扳倒蓝武都是次要的，他们就是想要孙儿出面，带着他们上书弹劾蓝武。” “以此疏远孙儿和蓝武，甚至整个武勋群体的关系。” 朱高炽小声为自己辩驳了一句，说实话，他心里的确在为此感觉苦恼。 之前的他喜爱读书，特别是儒家圣贤经典。 心里对于儒家是有一定仰慕的。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宋朝大儒张载张先生的这句话一直被他引为立身之本，以及终身奉行的行事准则。 可当他真正开始接触儒生，却是又发现，自己脑海中想象的儒生，和现实中真正遇到的儒生完全是两回事。 自从老朱开始放松对他的管束，允许他随意出宫之后，他在京城也接触到了很多的儒生，但真正能担当得起张栽张先生那句话的一个也没见到的。 一眼望去，那些儒生虽然满嘴的仁义道德，但却都是追名逐利之辈，当然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甚至儒生中还有陈新甲这种，表面上一副圣人君子做派，暗地里却做着犹如畜生一般事情的家伙。 这让他心中本来对于儒家的坚定信仰，有了一种幻灭感。 他之前一直觉得文臣主内，治理国家，武勋主外，抵御外敌，如此文武相合，国家自然就能够长治久安，但现在的所见所闻却在清楚明白的告诉他，文武好像水火不容，完全无法融洽相处。 他好像必须要从两者之间选择一个加以信重。 朱元璋看着面前的朱高炽，眼神之中不由就有了些许恍惚。 他想到了朱标，当年和朱高炽差不多一样大的朱标，曾经也有过这样的困惑，面临过这样的选择。 和朱高炽今天一样，因为一件武勋滥权的案子，很多文官突然集体上书当时还是太子的朱标，请求太子殿下严惩武勋，还天下以公道。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处理的来着……。 他记得就是因为这件事，他掀起了空印案，开始了自大明建立以来，第一次对文官群体的大开杀戒。 然后那些文官就老实了。 那件需要太子秉公主持的案子也不了了之。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胆敢尝试着逼迫太子站队了。 当然，当年的大明和现在的大明局势已经完全不同，朱标和朱高煦也不同。 朱元璋看着面前的朱高炽，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判定，而是语重心长的教导道：“高炽，这就是接触到权利中心代价，以后你会面临更多像今天这样的选择，武勋、文臣，都会逼着你选择他们那一边，因为这代表着朝堂上的权以及朝堂下的利。” “如何在文臣武勋之间做出选择，这就是所谓的朝堂博弈，就是你以后经常要去思考，去做的事情。” “你明白吗?” 朱高炽虽然心中很不喜欢这种选择和博弈，但此刻却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孙儿明白了！” “孙儿知道该怎么做。” “呵呵，那你倒是说说，这件事到底要如何收尾？”朱元璋饶有兴致的问道。 朱高炽闻言沉吟了一下，这才开口道：“那个举子有错在先，但毕竟已经死了，便不做追究，同时朝廷应该给予一定的抚恤，其子女也应该给予一定的优待。” “至于蓝武……！” 朱高炽犹豫了一下，偷眼打量着朱元璋的神色，试探着道：“不如罚俸三月如何？” “哈哈！” 朱元璋看着面前这个明显有着自己小心思的孙儿，突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甚至眼眶中不知不觉竟然多了一丝泪光。 他之前一直觉得朱允炆最像朱标，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朱允炆只是貌似而神不似，倒是朱高炽这个小胖孙子，虽然和他的标儿模样大相径庭，但无论是处事的手法，还是对于一件事的态度，却都高度相似。 “好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便如此吧！” 朱元璋笑着拿起了桌子旁边的一方皇帝宝印，随意的递给朱高炽道：“去写圣旨，然后用印吧！” 朱高炽闻言一愣。 之前老朱虽然也会把一些奏疏交给他来处置，询问他的意见，但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拿着圣旨递给他，让他来自己用印。 这一刻，朱高炽却并没有之前想象中的那么激动或者紧张，他脸色郑重，从老朱的手里双手接过皇帝宝印，虽然这一方宝印看似很轻，但他却感受到了一丝沉重的意味。 “皇爷爷，我会尽自己所能，不辜负您的托付。” 他郑重的开口道。 第75章 蓝武:刺杀我，就这? 第二天一大早。 蓝武刚刚起床就接到了来自宫里的旨意。 看着圣旨上罚俸三月的字样，蓝武顿时有些无语。 “好家伙，我这累死累活的当个指挥使，拢共才干了仨月不到，这俸禄直接就被罚没了六个月了，你们说说，这像话吗？” “幸亏我不靠俸禄活，要不然恐怕要直接饿死。” 蓝武满脸无语的吐槽了一句，刚刚起床的他，不由又懒洋洋的往回一躺。 “算了，今天不去衙门当值了，反正也没俸禄，直接翘班一天，躺平算了。” 旁边冬孀闻言脸上不由就有些疑惑起来，道：“少爷，咱们今天不是本就说好了不去衙门，去玄武湖钓鱼的吗？” “呃，咳咳！” “是吗？” “本少爷差点忘了这事儿了，反正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不能去上班了，不但今天，明天、后天也不去了，本少爷带你们去好好耍几天。” 蓝武伸手在冬孀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惹得这个本就有些憨的姑娘俏脸微红。 “少爷，你可真偏心，一直和冬孀姐姐说话，都不理人家。” 旁边秋月撅着嘴巴蹭到蓝武身边，一脸的哀怨。 “哈哈，那行，本少爷可不能厚此薄彼，你也来一下！” 蓝武上去也给了秋月一巴掌，而且这一下劲头有些大，打的秋月惊呼连连。 而蓝武自己，却是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他这整天跟老朱勾心斗角，出生入死的，为了什么啊！ 不就是为了现在，可以没事调戏调戏自家小侍女吗？ “走了！” 早上吃过饭，蓝武果然只是派了一个小厮去兵马司衙门和蓝七等人交代了一下，就直接带着秋月、冬孀两女出门了。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梳理，南城兵马司基本上已经被他梳理妥当了，现在文事方面他让林凤带着朱允熥在处理，武事上有蓝九坐镇，还有韩望在旁帮衬，查漏补缺，他去不去其实真差不多。 说实话就算是去了，他也是无所事事的状态，最多就是在后衙钓鱼。 那他还不如直接不去算了。 正好这段时间查案查的挺辛苦的，老朱这个老抠又连续扣了他半年的工资，他自然要自己给自己放几天假，去享受享受生活了。 一行三人有说有笑的出了凉国公府，蓝武也没要护卫，只带了一个赶马车的老仆，便直接坐上马车出发了。 而这一幕，刚好就被街角，一个穿着叫花子衣服衣服的乞丐看在了眼里。 这乞丐一直等到蓝武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确认这位凉国公竟然真的没有带一个护卫就出门了。 “太好了，简直是天助我也，这等小年轻国公，一看就是酒囊饭袋之辈，等我劫持了他，便能够利用他把爷爷和哥哥救出来了。” 乞丐简直是喜极而泣，他看起来很有些江湖经验，先是左右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才拿起地上的破碗，一瘸一拐的朝着蓝武的方向跟了上去。 玄武湖是位于京城北城靠近紫金山的一座大湖，这里在后世便是国家级aaaa级旅游景区，而在如今的明朝，更是很早就被老朱封了起来，建成了皇家园林。 一般来说，这里是不对外开放的，不是因为老朱要来这里游湖，作为一个工作狂，老朱是绝对不可能有这雅性的。 老朱只是本着节约土地，不能浪费的原则，把这里当成了储存土地黄册的重要库房。 这样一来，自然就不便给普通人开放了。 但像蓝武这样的不一般的人物，想要进来钓个鱼，游个湖，那自然是很轻松的。 他甚至昨天就让人准备好了一艘画舫，还找了两个唱曲儿的姑娘，等蓝武带着两女一上船，立马悠扬的琴声和这个时代特有的婉转小调就响了起来。 再配上旁边温着的黄酒，以及身后小侍女恰到好处的揉捏肩膀，这生活，还真是特么的惬意啊！ “救命！” “救命啊！” 突然正在蓝武享受着这奢华又不失内涵的朴素国公生活的时候，一声声呼救声突然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蓝武一愣，疑惑的看了一眼那个在水中不断挣扎的身影。 玄武湖不是不对外开放的吗？ 这怎么还有人能在这里面落水的啊！ “少爷，怎么办？”旁边冬霜焦急的问道。 她听出这落水的貌似是一个女孩子，自然是想要救一救的。 “靠过去把她弄上来吧，看看是什么来路！” 蓝武本能的觉得这落水之人恐怕目的不纯，不过他也不怕，作为大明顶级武勋，他不怕任何人的讹诈，作为天生武骨，掌握了两门武功的绝世高手，他更不怕任何人的刺杀。 若是有人真以为他不带侍卫，就觉得他好拿捏，他会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的。 “多谢这位姐姐，多谢这位公子相救。” “小女子林楚儿，是来玄武湖游湖的，不料一时失足落入了水中，和家人失去了联系，幸得公人相救，无以为报，只求以身相许……。” “噗！” 蓝武听着被这戏文里才会出现的桥段，直接没绷住，笑出了声。 对面那女孩儿疑惑的看了蓝武一眼。 蓝武无语的看着她，以及她刻意背在后面的那只手，无奈道：“小姑娘，难道你摸进来准备刺杀我之前，就没有调查清楚，这玄武湖是不让普通人进的吗？” 场面刹那间就僵住了。 那刚刚还楚楚可怜，一副弱不禁风样子的女孩儿，突然猛地窜了起来，唰的一声从身后抽出了一把短剑，直接朝着蓝武刺了过来。 “大奸臣，今日我林楚楚就要替天行道，斩杀奸臣，为死去的武林同道报仇。” “当！” 蓝武伸手，轻而易举的用两根手指头夹住了对方的短剑。 他看着面前英姿飒爽，一副女侠范打扮的女孩儿，伸手轻轻一弹。 “嗡！” 林楚楚只感觉一股大力骤然袭来，她手上一麻，竟然没能握住手中的短剑，哐当一声短剑掉在了地上。 然后她就看到，那个大奸臣伸手把她的剑捡起来，横在了她的脖颈处，轻描淡写的说了两个字。 “就这？” 第76章 张定边的传说 “大人，您果然英明神武，猜的一点也没错。” “那个行刺的女子的确和之前咱们抓到的那一批江湖人士有瓜葛。” “她是其中一个老头的孙女。” 当天晚上，韩望趁着夜色进了凉国公府，把白天时蓝武送去兵马司衙门的那个女刺客的情况汇报给了蓝武。 “是吗？” “那老头可调查过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蓝武问道。 上午行刺他的那个女子，手段其实不弱，一看就是从小练武的练家子，只不过他遇到是蓝武，这才一上来就直接跪了，看上去有些好笑。 但其实若是换个人，恐怕还真不好躲她那当面的一剑。 而能在十八九岁的年纪，就把剑法练到那种程度的，寻常的绿林中人，恐怕做不到，那女子的手段很有可能是家传的。 韩望闻言不由一肃，认真道：“国公，那老家伙还真有些门道，属下之前没怎么在意他，但今天特地去看了，那老头手上有很厚的老茧，一看就是经常握刀之人，还有，他左手小拇指断了一小截。” “这让属下想到了一件传言。” “当年和咱们皇帝陛下争雄的陈友谅手下曾有一支雄军，叫做虎卫，那支军队所有人小拇指就是断掉了一小节。” “哦……！” 蓝武还真没听说过这件事，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好奇之色，问道：“这是为何啊？” “我也是小时候听我爹讲故事听说的，说是有一次作战，虎卫的主将张定边被敌人斩断了小拇指，他手下的那些人感到羞愧，也全部都把自己的小拇指截断了一小截。” “不过这支军队在鄱阳湖之战中貌似被我们歼灭了大部分，所以这老头也有可能只是凑巧断了手指而已。” 韩望赶忙又笑着找补。 毕竟鄱阳湖之战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他把这老头和那一支传说中的军队联系到一起也的确是有些过于牵强了。 不过他的这一番说辞，却成功挑起了蓝武的一丝兴趣。 毕竟张定边可是陈友谅手下的第一大将，甚至有传闻说最后他都没有死，而是隐姓埋名，销声匿迹了。 蓝武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能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啊！” 蓝武眼中露出一丝精光，笑着问道：“咱们对那老头的判罚定下来了没？” 韩望闻言摇了摇头道：“没有，老头之前表现的很老实，原本我们请示了允熥殿下，允熥殿下的意思是若是查明了这些人和陈家庄没有多少瓜葛，便从轻处置，流放他们去边关戍边。” “但现在发生了殿下被刺杀这样的事情，至少这老头和他的那个孙子、孙女是无法如此轻松揭过了，一切听从国公发落。” “行！” “那我明天去亲自见见这老头，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蓝武答应下来。 等韩望离开之后，蓝武沉吟片刻，突然抬起头看向旁边的蓝忠问道：“咱们家护院之中有人见过张定边本人吗？” 蓝忠一愣，但还是恭敬道：“护院中都是年轻一辈，应该是没人见过，不过若是少爷需要，我可以从以前退下来的一些老卒中找几个认识张定边的人去兵马司衙门瞧瞧。” 蓝武闻言点了点头。 虽然这种想法看起来荒谬，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们这一次若是真机缘巧合抓到了活的张定边，那才真是一件天大的功劳！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兵马司衙门，一间监牢里。 张定边看着自己的孙女儿，满心都是无语。 他这次本来是带着心腹，借着刘安民的掩护来京城附近打探朱元璋情况的。 毕竟大明的太子朱标在去年死了，若是朱元璋也活不久，那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好消息，到时候若是天下大乱，那他们便有了一丝重整山河，再建陈汉的机会。 结果刚到这里，刘安民就给他整了个幺蛾子。 竟然想要他们去攻打官兵。 他当时就感觉不妙，想要找个机会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 但结果还没等他找到机会，就被蓝武一通乱砍，直接抓到了兵马司衙门里来了。 本来即便是被抓进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本身并没有罪责，即便被抓了，最多也就是判一个流放。 只要他们出了京城，他有的是办法脱身离开。 但就在他安心等待自己罪名落下的时候，独自一个人在外的自家孙女儿又给他来了一个大惊喜，竟然想要去劫持蓝武这个国公，救他们出去。 若是大明的当朝国公这么好劫持，他们这些年又何必一直东躲西藏，不敢以本来面目见人呢？ 一想到他们现在的处境，张定边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爷爷，我知道错了！” “您别生气。” 林楚楚垂头丧气的蹲在墙角，眼圈哭的又红又肿，显然之前老头就已经训斥过他了。 “唉！” “是爷爷的错，爷爷就不该带你们出来。” “本来想着，带你们来涨涨见识，谁能想到会有这么多的意外。” 张定边忍不住捏了捏眉心，现在对他来说最要紧的已经不是什么再立陈汉，而是如何保住他这孙儿、孙女儿的性命。 自己老了，就算是死了也不打紧，但林楚楚和林晨却才刚刚长大成人，而且当年自己可是答应过那人，要照顾好两人的。 想到这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猛地站了起来，朝着地牢门口守卫的狱卒高声道：“去叫你们大人来吧，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重要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蓝武刚到兵马司衙门，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这让他不由一愣。 他还没来得及验证对方的身份，没想到对方却是先一步要找他了。 “这是知道脱不了身，准备全部交代了吗？” 蓝武心中念头动了动，挥手让那个蓝忠给他找的老卒先等下，他自己一个人去了地牢，见到了这位疑似张定边的老头。 而这老头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让蓝武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凉国公，不用你费心调查了，某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张定边……。” 第77章 又见神级选择 蓝武是真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 这让他略有些猝不及防。 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又叫来了之前带来的老卒确认了一下。 虽然已经几十年没有见过了，但张定边毕竟是几十年前陈友谅那边的第一大将，老卒自然不可能认错，很快就给了蓝武一个肯定的答案。 “凉国公，咱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等到老卒被蓝武打发走之后，张定边突然开口道。 “什么交易？” 蓝武看着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心中莫名的就有了一丝压力。 虽然他现在是当朝国公，而张定边只是一个罪犯，但毕竟这位当年可是能和老朱当对手的老家伙，肯定是有些门道的。 “某家知道你们凉国公府正在插足焦糖生意，如果某家没猜错的话，你们这段时间收购甘蔗和甜菜恐怕不顺利吧？” 张定边好整以暇的道。 蓝武闻言，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是真没想到张定边会提起此事。 这件事负责甜心居的蓝晴和他说过，甜心居如今的生意很火爆，甚至因为蓝武之前得到的一万头奶牛奖励，已经制作出了奶油，发明了奶油蛋糕。 如此一来，不但是京城，甚至就连扬州、苏州等地的有钱人也都千里迢迢的跑来京城购买他家的糕点。 蓝晴本来的想法是趁此机会多开一些甜心居的分店的，但正如张定边所说，他们在收购甘蔗和甜菜时却遇到了阻力。 这两样东西是制作蔗糖的原材料，更是甜心居制作甜食的必需品。 但不知为何从今年年初开始，市面上的甜菜和甘蔗却好似一下子消失了一般，甜心居作为凉国公府的生意，竟然收不到。 这不但让蓝晴讶异，蓝武同样非常惊讶。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暗中调查此事，而且已经初步锁定了在背后给他们捣乱之人是谁。 “继续说下去！” 蓝武看着张定边，沉声开口道。 “呵呵，想必以你如今的能量，定然能查到，给你们使绊子的就是刘安民所在的刘家，他们不但是湖广茶陵大族，而且在京也有极多的产业。” “京城好多家糕点店，虽然名字不同，掌柜的也来自四面八方，但其实都是他们刘家的生意。” “你家那一家甜品店一开张，生意还如此火爆，立刻就挤压到了他们的生意，正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们自然就对你们凉国公府恨之入骨了。” “而刘家的根基不在京城，而在湖广，他们家经营糕点生意已经超过百年，有非常成熟的甜菜、甘蔗收购网络，而且和那些种植此物的乡绅也都熟悉，互相信任，你虽然是国公，但在焦糖行业，却是新手，若只是正常竞争，是绝对无法打破他们对于甘蔗和甜菜垄断的。” “但我可以！” 张定边说到这里，声音中带着一丝丝的诱惑道：“我在湖广有一些人脉，只要你肯放我回去，我有的是办法帮你悄无声息的拿下刘家，以狸猫换太子的手段，把那些甜菜、甘蔗的收购网络，送到国公的门下。” “如何？” 叮咚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答应张定边的提议，放他回去帮助凉国公府完成生意场上的布局。 奖励：高倍望远镜十副 选择二：义正言辞的拒绝张定边，表示自己不是一个贪图银钱之人。 奖励：削铁如泥的宝刀一把。 “嗯？” 蓝武看着突然在自己耳边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心中不由一动。 正如张定边所言，他们凉国公府想要扩大甜心居的经营，必须要做的就是掌握甘蔗和甜菜的渠道，而这些东西却都被那些士绅垄断着。 他作为大明凉国公，不可能跪着向士绅要饭，祈求他们多给自己一些甜菜和甘蔗的份额。 他更不可能和那些士绅合作。 毕竟这是老朱的逆鳞，李善长等人就是前车之鉴。 他作为武勋，只能和士绅、文官势不两立，不可能同流合污。 但他可是大明当朝凉国公啊！ 想要刘家那些甘蔗和甜菜的份额，为何要如张定边说的那样偷偷摸摸的去做，他直接利用自己身为国公的权势明抢岂不是更方便。 毕竟他不贪不占，文官给他送银子他都不要，他就是想要做一点生意，自己赚银子，而且这生意还不是强取豪夺的那种。 他都如此老实了，就想要杀一个本来就有毛病的家族，抢一下他们的资产和渠道，这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大事。 他根本就不需要冒着被老朱猜忌的风险和张定边合作，直接和老朱说一声，让老朱批准了就行了。 毕竟老朱作为大老板，想要马儿跑，总要马儿能吃饱吧！ 以前老蓝做大将军的时候，整天出去抢劫士绅老朱都能纵容，现在换成他执掌凉国公府，他就只抢一个家族，老朱总不可能也不让吧？ 蓝武心中念头闪动，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呵呵！” “张大将军你这是在忽悠我啊！” “我既然查到了是谁在搞鬼，想要摁死他，就如同摁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等我屠了刘家，他家的那些资产和渠道，岂不是依然是我的。” “再说了，我蓝武作为大明国公，岂能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因为一些银子，就和你这个逆贼合作？” “你以为我是昏了头吗？” 蓝武一脸义正言辞的看着张定边开口道。 “这个小子，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啊！” “自己竟然没能忽悠住他。” 张定边看着面前还不到二十岁的蓝武，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既然没能用这件事忽悠住蓝武，让他在朱元璋没有察觉之前放掉自己，那想要自救，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想到这里，张定边脸色突然一肃，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道。 “凉国公，我要举报，举报刘安民、刘安居两兄弟，以及整个刘家事涉谋害太子大案。” “而且我这里有证据，可以证明一件十年前的隐秘之事同样和刘家有关，还请国公上禀皇帝陛下，我只求刘家覆灭之后，可以留下小老儿，还有我这一双孙儿、孙女的性命，让他们能够苟活下去。” 第78章 朱元璋:咱的大孙也是被人谋害的? “不要卖关子，直接说刘家的罪状。” 蓝武却并没有被他这说辞吓到，只是定定的看着这老头，等待着他的表演。 张定边深吸了一口气，一脸严肃的开口道：“凉国公，当年的太孙朱雄英得天花不幸去世，这并非是天灾，而是人祸，此事刘家有参与，我因为一些偶然的机会，知道其中一鳞半爪的真相。” “而且我知道有人掌握有切实的证据，可以证明此事并非我胡说八道。” “什么？” 本来还好整以暇，看着张定边表演的蓝武，被他这惊人之语直接给吓到了。 虽然前世他看小说，看各种阴谋论说洪武十五年皇太孙朱雄英和马皇后的死有蹊跷，但这在他看来全部都是捕风捉影而已，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此事为真。 这也是为何蓝武来到大明之后，对于这些猜测只字未提的原因。 他既然拿不出证据，若是胡说八道，胡乱触碰老朱的逆鳞，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但他没想到，自己本来都已经彻底放弃了的一件事情，竟然会在今天，从张定边的口中得到线索。 看着面前一脸沉静的张定边，蓝武立马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无论之前他做的是什么打算，但现在，显然关于这张定边的事情，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瞒着老朱了。 而且不但不能瞒，他还要尽快把此事报告给老朱。 最好是把他自己也摘出来，争取不被搅和进这个旋涡之中。 “来人！” 蓝武猛地一声大喝。 很快地牢旁边值守的兵马司狱卒就跑了过来。 “看着他们，加强警戒，莫要让他们出了任何差池。” 蓝武吩咐过狱卒之后，立马脚步匆匆的出了地牢，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亲自进一趟皇宫，把这件事全盘告知老朱。 仅仅只过去了半个时辰，朱元璋就一脸阴沉的带着大批锦衣卫和蓝武一起回到了兵马司衙门，见到了张定边。 “咱还以为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 朱元璋站在牢房外，定定的看着张定边，这个一生中给他造成了最大威胁的对手，语气之中有些感慨。 “呵呵，本来是不准备见面的。” “毕竟某家这么一个丧家之犬，见你这个赢得了天下之人，岂不是自取其辱吗？”张定边自嘲的笑了一声。 在他身后林楚楚和林晨两人都不由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爷爷。 他们之前听爷爷和蓝武交谈的时候，就已经惊的合不拢嘴了。 现在看到大明的皇帝竟然真的认得自己爷爷，而且看样子爷爷竟然真没说谎，他真的是当年在湖广等地起事，差点夺得了天下的陈汉政权的大将军张定边，两人已经彻底陷入了怀疑人生的境地。 “我竟然是张定边的孙女儿？” “如果自家爷爷是张定边，岂不是说若当年赢的是陈汉，那自己现在最少也是一个国公孙女了？” 林楚楚想到这里，不由就看了一眼站在朱元璋身后的蓝武。 “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肯定能打赢这个人。”林楚楚在心里念叨了一句。 蓝武似有所觉，不由抬起头瞥了一眼林楚楚。 正好看到此女正看着自己，脸色不停变换，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这一幕，蓝武不由咧了咧嘴。 “好家伙，这姑娘还真是心大啊，都现在这关头了，还在东想西想的，难道她看不出来，自己等人的凶险处境吗？” “一旦张定边哪句话说的不对，惹怒了老朱，恐怕立马就要被老朱弄死。” “既然不准备见面，为何还要来京？” “你别告诉咱，你是想要带着孙子、孙女看看咱治理下的天下有多繁华。” 而也就在这时，朱元璋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熟悉老朱的蓝武却知道，这种状态的老朱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他认真了。 张定边闻言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某家承认，在听到你精心培养的那位太子去世之后，某家心中的确有了一丝不切合实际的想法，某家来京就是想要看看，你有没有疯，你建立的这个国家有没有乱，某家终究是放不下心中的那个执念，在有生之年，打败你一次。” 说到这里张定边不由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道：“就算没办法打败你，也要打败你建立的这个国家一次。” “哼！” 朱元璋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冷哼了一声，沉声道：“要让你失望了，咱没有疯，也不会疯，咱的大明也不可能被你打败，没有了标儿，咱会为大明寻找到一个更加合适的继承人。” “咱要建立一个堪比秦汉，不，要建立一个比秦汉，盛唐更辉煌，更是耀眼的王朝。” “咱要让整个华夏，后世的子子孙孙都记得咱，大明王朝的建立者，唯一一个从他们口中的泥腿子中走出来的皇帝，朱元璋。” 蓝武看着朱元璋的背影。 第一次直面感受到了朱元璋的气魄。 这是老朱之前从未显露过的一面。 或许也只有在张定边这种老对手的面前，他才会把自己曾经的霸气一面展现出来。 犹如当年鄱阳湖上那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对决。 “你比某家强。” “某家的确不该来的。” 张定边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朱元璋的确比他强，也比陈友谅强。 “咱来这里不是听你说这些话的，而且这些事情也不用你说。” 朱元璋却是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张定边开口道：“咱来，就是想要问问你，你之前告诉蓝武关于咱大孙还有咱妹子被人谋害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张定边闻言再次沉默了下来，直到朱元璋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他才开口道：“是真的，当年你那位大孙子得天花去世，不是偶然，是有人把天花毒带入了皇宫之中，刻意感染了他，这才有了后续一系列事情发生的。” 第79章 任务:南下湖广 “是谁？”朱元璋咬牙切齿，这两个字几乎就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 “皇宫里是谁在和他们配合某家不知道，某家只知道此事有刘家的参与。” “因为刘家在京售卖的就是甜品，而宫里的人就是通过去甜品店购买甜品的时候，和他们互通有无的。” “而且对方一定是已经得过了天花，不害怕天花毒，这才敢这么做的。” “你顺着这些线索查一查自然就能查到宫里做这件事的是谁。” “至于宫外……！” 张定边说到这里，目中露出一丝奇光盯着朱元璋：“宫外想要你死，想要你继承人死的人太多了，只要有机会，无论是什么样的办法，他们都愿意尝试，你应该明白这是为什么。” 朱元璋当然明白为什么。 当年江南文官扶持了张士诚，湖广的士绅扶持了陈友谅，只有他朱元璋，没有士绅投靠，他靠的是军屯、靠的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打败了陈友谅和张士诚，最终夺取了天下。 他没有靠任何士绅的帮助。 自然在大明建立之后，也就不会给他们任何好处。 他把天下的荒地分给了那些跟着自己打天下的军户，让他们建立军屯田，而且建立配套的卫所制度，建立五军都督府来管理，彻底独立于文官的郡县制之外。 他给和他一起打天下的武勋、将军、甚至是最底层的总旗、小旗，从低到高，全部安排了世袭官职，让他们彻底绑定在了大明这一架战车上。 让他们和他朱家共天下。 在如今的大明，卫所就是一方独立的天地，文官的手插不进卫所分毫。 这也是朱元璋可以随便大肆屠戮文官，那些人却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原因。 但他这样做虽然稳住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但却也得罪了全天下的士绅。 因为朱元璋分给卫所士兵们的土地，在前元时期大部分都是那些士绅们的土地。 在那些人看来，朱元璋就是在抢他们的土地，分给那些泥腿子。 这是不可饶恕的。 而这也是大明从建立开始文武矛盾就开始激化，甚至不可调和的原因所在。 这是利益之争，无论文武都是不可能有一丝一毫退让的。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朱元璋，自然也就被天下所有的士绅恨之入骨。 如果有可能，他们恨不得生噬其肉。 但可惜朱元璋太强了，连他们扶持起来的陈友谅、张士诚都被灭了，更遑论是大明都已经建立的现在。 而无法用正面手段击败朱元璋，他们最终选择了阴谋诡计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你之前说你手里有证据，咱想要知道是什么样的证据？” 朱元璋转过头看向张定边，一脸严肃的开口问道。 “那个提炼出天花毒的大夫和我认识，当年他把天花毒给了那些人之后，知道那些人最终一定会杀人灭口，就求到了我的头上，是我庇护了他。” “他还活着？”朱元璋猛地抬起头，眼睛露出精光问道。 张定边点了点头道：“活着！” “不过那就是一个醉心于医药研究的大夫，提炼天花毒也是为了研究治愈天花的办法，只是那些人心思太过肮脏，利用了他而已。” “您现在已经贵为皇帝，我希望您不要把怒火迁怒到他的身上。” “他在哪？” 朱元璋却是没有丝毫要回答张定边的意思，声音冷硬的开口问道。 “在湖广！” “一个小山村里行医。” 张定边也知道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和朱元璋谈什么条件为好，所以此刻表现的很是老实。 “蓝武！” “咱若是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你能办好吗？” 朱元璋突然转过头看向蓝武，目光沉静的问道。 蓝武暗暗咧了咧嘴，他就知道既然这件事是因为他被发现的，恐怕最后十有八九还要落在他身上。 他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虽然老朱这是问句，但他却是知道，这是老朱交给自己的任务。 他没有拒绝的本钱。 所以他面上一片沉静恭敬道：“陛下放心，臣拼尽所能。” “好！” 朱元璋点了点头道：“正好那个刘安民现在就在兵马司衙门，他带人攻打兵马司官兵，视同谋反，你即刻便出发，抄了刘家，把其三族都给咱押解回来。” “咱再给你一个掌锦衣卫府事的腰牌，你去了湖广之后，咱准你节制、调动湖广任一卫所，任一将官，咱只有一个要求，把这件事给咱查个水落石出，不要放过一个当年对咱大孙出手的人，所有参与其中的人，全部给咱带回京城来，咱要亲自处置。” “明白吗？” 听着朱元璋这平淡的语气，蓝武却是感觉到了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 他很清楚老朱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而且从今年大年初一开始的谋害太子大案，恐怕也要因为这件事开始从京城往外蔓延了。 对此蓝武只能对于那些文官、士绅群体集体默哀三分钟。 他们惹谁不好，偏偏要惹老朱。 而且是如今洪武二十六年，血液已经彻底冰冷，没有一丝感情的老朱。 恐怕往后这几年，所有文官都要被老朱的白色恐怖笼罩其中了。 “明白！” 蓝武坚定的点了点头，算是彻底应下了这件事。 正好这次去湖广，他可以彻底吃下刘家掌握的甘蔗和甜菜的渠道，让他家甜心居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好，那你准备准备吧！” 朱元璋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张定边等人一眼，直接转身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兵马司衙门。 蓝武一路把朱元璋送出衙门。 他知道老朱这定然是要回宫印证一些事情的。 有些事儿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但老朱却根本就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怀疑就足够了。 而且宫里有动机，有手段，有能力谋害朱雄英的人，朱元璋就算是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到是谁。 有句话叫谁得利最大，谁就最有嫌疑。 而整个皇宫，除了那位如今已经被软禁在太子府的太子妃吕氏之外，没有人从朱雄英的死中获益更多。 毕竟正是因为朱雄英和马皇后的接连死亡，吕氏才得以被扶正，真正成为了太子妃，而且也开始真正掌管太子府内的一切事物。 第80章 吕氏:狗皇帝，杀了我吧! 皇城。 太子府。 自从这里被朱元璋封禁之后，就变得极其冷清。 偌大的太子府，除了定时定点来此送饭的侍女和太监，便一个人也不被允许进入了。 这一天，太子妃吕氏坐在小院里，正在认认真真的缝补着朱允炆的一件春衣。 “母妃，你说皇爷爷为什么把我们关在这里啊？” “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朱允炆坐在吕氏身边，托着下巴看着母亲给自己缝补衣服，脸上却满满的都是无奈和彷徨。 说实话，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情，真的是让他一头雾水。 先是皇爷爷听信了谗言，杀掉了自己的老师黄子澄，之后没过多长时间，竟然连母妃和他也被直接禁足在了太子府里。 这种形同圈禁的禁足让他心中很是惶恐，但却又好似无头苍蝇一般，完全找不到破局的方向。 要知道就在几个月前，他还是皇爷爷最喜欢的皇孙，甚至已经开始陪着皇爷爷一起批阅奏章了。 结果几天时间，一切都变了。 这种变化之快，让他完全猝不及防。 “皇儿，你莫要害怕，你皇爷爷无论做什么事情，总是有他的道理的，咱们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可以了。” “我儿是你父亲最喜欢的嫡长子，是你爷爷最喜欢的嫡长孙，你奶奶还在世的时候，同样也对我家允炆喜欢有加，无论如何，你皇爷爷都不可能害你的。” “你一定要坚信这一点，明白吗？” 吕氏伸手抚摸着朱允炆的脑袋，语气郑重的提醒道。 说实话，其实她也不知道太子府为何会被封禁，这件事来的实在太过突然了，突然到她根本就来不及和宫外互通消息。 她现在心中的惶恐比之朱允炆来的只多不少。 但这个时候她却很清楚，害怕没有用。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心绪，莫要在这种时候自乱了阵脚。 所以她如今依然每天做着之前她一直在做的事情，教导朱允炆兄弟几个读书习字，给他们亲手缝补衣服，甚至亲手给他们做各种食物，各种药膳。 她心中还有着一丝希冀，一点侥幸。 觉得这是那位皇帝陛下对朱允炆最后的考验，为的就是验证他能不能在这种绝境下坚定信心。 只要她的皇儿通过了考验，便依然能成为大明未来的皇帝。 她无比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不经意间她抬起头向着门口扫了一眼，只这一眼，却是让她浑身猛地一个激灵。 他看到了朱元璋。 也不知道这位皇帝陛下是什么时候来的，此刻正站在门口定定的看着她，那眼神冷的让她浑身上下在一刹那间就有了一种冰寒刺骨的感觉。 她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皇儿，你皇爷爷来看你来了，快去见礼！” 但这时候她根本就来不及多想，赶忙拉着朱允炆起身，两人直接拜倒在了朱元璋的面前。 朱允炆很是欣喜。 他觉得朱元璋能在这个时候来看他，证明心里还是有他的。 “皇爷爷，你是来解除我和母妃禁足的吗？” 他满脸希冀的开口问道。 朱元璋没有理会他，他自从看到吕氏，目光就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过。 说实话，直到现在他也想不通，吕氏为何要做那种事儿。 她是标儿最喜欢的妃子，自己和妹子很早就答应过标儿，会把她扶正，立为太子妃。 无非就是多等几年而已，她为何就那么急不可耐。 为何甘愿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害雄英，害自家妹子。 妹子对他多好啊！ 她真的没有心吗？ 朱元璋感觉自己的心脏此刻在一抽一抽的疼。 但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任何一丁点的情绪，他默然的看着一脸喜色的朱允炆，朝着身后一挥手。 立马便有两个老太监上前，沉默的架起朱允炆，转身就走。 “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 “皇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允炆的声音渐行渐远，朱元璋这才迈步进了小院之内。 在他身后，老太监陈锦沉默的跟着。 “这是咱家标儿住的地方。” “标儿还活着的时候，就和咱说，他最喜欢待在这里，因为这里让他有一种家的感觉。” “这里也是刚进京城的时候，咱和妹子的住处，标儿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朱元璋环顾四周，发现吕氏真的很用心，把小院打理的很干净，而且样子也和之前没有多大变化。 “回禀陛下，太子的确很喜欢这里，所以儿臣便一直很用心的打理这里。” 吕氏不知道朱元璋要干什么，但她已经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正在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惶恐情绪。 “在照顾我们感受这方面，你一直做的很好。” “妹子还活着的时候就一直和咱说，标儿的媳妇儿是个能担大任的，说你不妒忌，不生事，是标儿未来后宫掌事的不二人选。” “咱不懂女人，但咱一直很信任咱妹子。” 朱元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就在吕氏暗暗松了一口气，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一丝喜色的时候，朱元璋突然转过头，定定的看着吕氏，声音好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道：“可是你为何要辜负她的信任，为何要害雄英，害咱家妹子。” “咱想了一路，实在是想不明白，咱要你亲自来告诉咱，这到底是为什么？” 听到朱元璋的问话，吕氏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她满脸惶恐的抬起头，脸色刹那间就变得苍白。 “父皇，儿臣冤枉，儿臣没有害过母后，更没有害过雄英。” “儿臣一直待雄英视若己出，待母后有若亲母，怎么可能会害他们呢？” “不承认？” 朱元璋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定定的看着吕氏沉声道：“刘家一个月前就被咱抄了，他们全都已经招了，你还要跟咱狡辩？” 本来一脸委屈的吕氏听到刘家这两个字，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她脸上的惶恐表情渐渐消失不见，因为她终于知道朱元璋为何要把他们封禁在太子府里这么长时间了。 “原来你早就怀疑我了。” 吕氏脸上渐渐开始变得狰狞，恶狠狠的瞪着朱元璋，露出一个极其神经质的笑容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还等什么，杀了我吧！” 第81章 给吕氏的特殊惩罚 看到吕氏突然自爆，朱元璋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摇了摇头，开口道：“你想死？可惜天下间却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咱妹子在世的时候认可你这个儿媳，却没想到你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想要一死了之，咱却要你为你做过的事情赎罪，要你每天都给咱妹子忏悔，给她磕头，磕到你老死的那一天。” “哈哈，朱元璋，你可真是霸道啊！” “但我想死，有的是办法，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拦我！” 吕氏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扑向旁边的柱子，显然是想要一头撞死。 但她才刚刚站起来，一直站在朱元璋身后的老太监陈锦却是先她一步，挡在了柱子之前。 吕氏一头撞在了他身上，老太监却没有退后一步，反而笑道：“吕妃，陛下乃是大明的天，陛下说你不能死，你便不能死，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你也死不了，奴婢劝你还是莫要白费心机了。” 他说话的同时，突然伸手，直接在吕氏下巴上轻轻一磕，直接把她下巴也卸掉了。 这下她即便想要咬舌自尽也做不到了。 吕氏瞪大了眼睛，脸上闪过一丝绝望。 她猛地回过头，满脸恨意的盯着朱元璋，含糊不清道：“朱元璋，你知道我为何要杀朱雄英、杀马秀英吗？” “哈哈，因为他们挡了我的路。” “朱标和你们提了多少次了，要立我为太子妃，你和马秀英就是不同意。”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们就是打定了主意要立朱雄英为太孙，害怕我成为太子妃后，威胁到朱雄英的地位，还一直告诉我说过几年就会立我，你们以为我这么天真，会相信吗？” “哈哈，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个孙子，那我就让他死好了。” “刘安民可真有本事，给我弄来了天花毒，我偷偷用天花毒感染了朱雄英那个小畜生，他果然得了天花，眼看就要死了，马秀英也被他传染了，哈哈，我真是太高兴了，一下子就解决了两个我最讨厌的人。” “朱元璋，你是皇帝又如何？” “还不是被我杀了最疼爱的孙子和女人，你能奈我何？”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听到吕氏的嘶吼，朱元璋眼角不由自主的就抽搐了一下。 马皇后在世的时候，经常在他耳边念叨的一句话就是，他们家可不能像历代帝王那样，为了争夺皇位，出现骨肉相残的事情。 为了这件事，马皇后特地把朱雄英和朱允熥这两个朱标的嫡子交给吕氏来带，为的就是未来等朱雄英大了，能够对吕氏有感情在。 这样一来，即便等未来朱雄英做了皇帝，也会善待吕氏，善待他的那些弟弟们的。 却是没想到，这个吕氏竟然是一个如此蛇蝎心肠之人。 自家妹子从来都是待人以诚的性格，到她那里却是变成了有意欺骗、敷衍她了。 只能说有些人的心果然天生就是坏的，你无论对她多好，也没有用。 而且，此女还极其善于伪装，连他竟然也看走了眼，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隐藏了这么多年。 不但害死了自己大孙子，还害死了自家妹子，还有允熥也被他虐待了这么多年……。 朱元璋很少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但现在他是真的后悔了，后悔当年为了笼络文官，给标儿娶了这么一个官宦世家的女子为侧妃。 事实证明，这些大户人家的女子，心机终究是太重了。 而且终究和他们不会是一条心。 “陈锦！” 朱元璋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开口道：“带上她，去咱妹子的灵堂吧！” “朱元璋，你杀了我啊！” “你这个懦夫，有本事就杀了我，为那个小畜生，还有马秀英报仇啊！” 吕氏不停地挣扎，不停地咒骂，为的就是激怒朱元璋，让朱元璋立刻杀了她。 但此刻的朱元璋却是冷静的可怕，一路上尽皆沉默不语，直到被带到了马皇后的灵堂。 这里不但有马皇后的牌位，还有朱标的，朱雄英的。 朱元璋沉默着挥手，陈锦会意，亲自押着吕氏进了灵堂，把她强行摁着跪在了灵位之前。 “找几个人，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盯着她，防止她用什么特殊的手法自尽，每天必须要她给咱妹子，给雄英磕三千个头赎罪，少一个都不行。” “还有，除了磕头的时间，其余的时间把她锁在屋子里，遮住所有的光亮，莫要让她看到一丝的光。” 朱元璋语气平淡的说着自己的设想，每说出一条，就让吕氏身子忍不住颤抖一下，实在是朱元璋这折磨人的手法，让她太恐惧了。 她实在不敢想象，自己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可惜现在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陈锦已经把她的嘴给塞住了。 “走吧！” 等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朱元璋再次回头瞧了一眼灵堂，以及跪在自家妹子面前的吕氏，佝偻着身子转身离开了。 这一刻的朱元璋彷佛一下子又老了十多岁一般。 “陈锦，咱年轻时，刘伯温和咱说，历朝历代皇帝想要坐稳江山，都要让渡给士绅一部分权利，咱当年不信这个邪，觉得天下咱都已经打下来了，凭什么到分好处的时候，那些一直支持张士诚和陈友谅，和咱作对的家伙却要从咱的手里分一杯羹，咱不服气。” “咱杀了他们二十多年。” “本来以为咱已经把那些对咱怀有恶意的文官、士绅杀光了，杀怕了，但现在看来，那些人一直都在，只不过是藏的更深了，甚至连咱的妹子，和咱的大孙子都被他们蛊惑着这个吕氏给害死了。” “你说咱当年没有听从刘伯温的意见，把文官和士绅彻底得罪死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 看到朱元璋目光看向自己，陈锦慌忙跪在了地上。 “陛下，老奴不懂得这些大道理，老奴只知道相信陛下。” “在老奴的眼里，陛下永远都是对的。” 陈锦恭恭敬敬的开口道。 “你说的对，咱其实也是这么觉得的。” 朱元璋突然咧嘴笑着点了点头，一脸认真道：“既然他们不怕，那就继续吧，不但是咱，咱的儿子、孙子，终咱大明一朝，要和他们干到底。” 第82章 蓝武:我这人打小命硬 三月初。 通往湖广的一条官道上。 春雨绵绵下了三四天之后，突然间就转变成了倾盆大雨。 这大雨一下，顿时就让本来就不甚好走的道路，变得越发泥泞起来。 而也就在这大雨之中，一行车马从远处缓缓而来，本就走的极慢的车队，在通过一个水洼时，突然就陷了进去。 车队之中五六个伙计看到这一幕，立马就跑了过来，想要把马车推出去，但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那车轮反而是越陷越深。 “兄弟们，帮忙！” 不远处正在路边一处凉亭里避雨的蓝武看到这一幕，立马站起身来，招呼身边跟着自己的十多个亲兵一起上前推车。 有了蓝武等人的加入，特别是蓝武这个天生武骨的大力士的帮忙，很快那陷入泥坑的车轮就被推了出来。 “多谢几位壮士帮助，小女子感激不尽。” 也就在这时，旁边马车上一个女子拉开了马车帘子，朝着蓝武等人躬身致谢。 “哈哈，都是行路之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蓝武呲牙朝着这女子一笑，一挥手便又带着亲兵回到了凉亭之中。 旁边张定边看着蓝武刚刚烤干的衣服又被大雨浸湿的模样，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怪异。 “凉国公是看上那女子了？” 张定边脸上带着一丝调笑问道。 “噗！” 蓝武闻言直接就把刚刚喝进嘴巴里的烧酒给喷了出来。 “我说老张，你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肮脏啊，人家车轮陷进去了，我这不是助人为乐嘛！” 蓝武说到这里不由转头看向张定边身边的林楚楚笑道：“林女侠，你说是不是？” “哼！” “无耻之人。” 林楚楚闻言俏脸不由一红，赶忙躲藏在自家爷爷身后，不敢去看蓝武。 张定边也觉得蓝武有些无耻了，他脸上表情越发怪异的问道：“你那是助人为乐吗？那个大坑不是刚刚你让人挖出来的吗？” “咳咳！” “我主要是想要和陈当家混个脸熟，等进了武昌府也好去拜会拜会。”蓝武却是脸不红心不跳的道。 陈雪容，武昌陈家这一代的当家人，也是一位奇女子，据说此女极其克夫，十六岁出嫁，洞房还没入，新郎官就因为喝醉酒一头栽进井里淹死了。 其后十八岁、二十一岁、二十三岁，分别又嫁了三次人，结果无一例外，每一次都是刚刚嫁出去，没过几天丈夫就挂了。 从那以后，这位陈大姑娘就有了克夫的名头，再也嫁不出去了。 当然也没有人再敢把她往外嫁了，因为二十四岁的时候，她就以女子之身，成了陈家的当家人。 要知道陈家可是武昌府的大族，其家族甚至可以追溯到北宋时期。 如此大族却让一个女子成了其当家之人，由此可见这位陈雪容的手段。 张定边自然是认识陈雪容的。 他看着蓝武笑道：“凉国公这是不信任某家吗？说好的我来配合国公拿下刘家，完成陛下交给我们的任务，这怎么还没进湖广，国公就想要去搭上别人了呢？” “而且搭上的还是这么一个人尽皆知的克夫之人，某家现在是真不知道凉国公到底在想什么了。” “不会是真想要试一试自己的命到底硬不硬吧？” “老张啊，说实话，你这样的人物恐怕没几个人不怕吧？” “更别说还是来湖广了， 这里可是你的地盘，谁知道你隐藏在暗中的力量有多少啊，我要是什么都听你的，恐怕到时候被你卖了还要替你数钱呢。” “咳咳，当然了，陈大当家这么一个传奇女子，我也真是有些仰慕的，若是能认识认识，我还是很愿意的，毕竟我这人打小命就硬，最不怕的就是那些妖魔鬼怪。” 蓝武笑吟吟的和张定边打着机锋。 他在来湖广之前，和老朱深谈过，而且也通过锦衣卫拿到了湖广的很多隐秘资料。 从锦衣卫的资料中他能够看到，如今的云梦泽里还盘踞着不下十数股水匪，这些水匪都是当年陈友谅兵败后逃进去的残兵。 这些年一直在云梦湖周边为非作歹。 张定边作为当年陈汉政权的大将军，若说和那些人没有联系，恐怕没人会相信。 这一次来湖广，明面上他的任务是查抄刘家，暗地里的任务是调查当年朱雄英和马皇后被害的真相。 但在临行前一晚，老朱却是又给了他一道秘旨，让他若是可能的话，就以张定边为诱饵，把云梦泽里那些水匪给揪出来，清扫干净。 说实话，当时在听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蓝武是被惊到了的。 不得不说，如今的老朱还真是一个纯粹的冷血政治生物，在他的眼里即便是有关自己大孙死因真相的案子，也是可以利用的。 只要能达到他的政治目的，这位大明的开国皇帝现在是真的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蓝武自然就要对张定边有所防备了。 虽然老朱把他的那个孙子扣在了京城，但也难保这老头子给他来个鱼死网破，拼着他那个孙子的命不要，也要拉自己垫背。 蓝武可不想第一次出京办事，就阴沟里翻船了。 至于今天在这里偶遇陈雪容的原因，是因为这位陈家如今的当家人，其实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她是老朱发展出来的锦衣卫的暗子之一。 蓝武今天搞这么一出偶遇，就是因为这是事先商量好的接头方式。 他要通过陈雪容，先一步了解到湖广内部现如今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 毕竟自己这次来湖广，是悄悄来的，并没有打出自己凉国公的旗号，为的就是怕惊到刘家，让他们提前把资产和重要人物转移去云梦泽里面去。 而也就在这时，远处已经走远了的车队里，一个男子却是又骑着马快步折返了回来。 他进了凉亭，把一封邀请函恭敬的递到蓝武的手里。 “这位好汉，多谢你之前仗义出手相助，明天正好是我家小姐的生日宴，小姐想要邀请诸位好汉明日前往武昌城天青楼赴宴，以报相助之恩，不知诸位好汉能否赏光一去？” 第83章 蓝玉的干儿子? “哈哈！” “老张你看看，我这坑没白挖吧！” “这亲近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等这男子走了之后，蓝武不由满脸得意把手中的邀请函在张定边面前晃了晃。 张定边很是无语的看着蓝武。 说实话，他是越来越有些看不透蓝武这小子了。 一路走来，这小子根本就不像是来查案的，更像是游山玩水、行侠仗义来的。 这一路上无论碰上什么事儿，他都想要管一管，几天前路过一个村子，听说附近新出了一伙贼寇，把村子里的一个女子抢走了。 这家伙二话不说，直接带着人，抄起家伙，花费了一天时间，把那一伙贼寇给连窝端了。 这也就罢了，好歹也是为民除恶。 现在倒是好，都到武昌城了，不赶紧去查抄刘家，堂堂国公，却想要跑去赴一个寡妇的生日宴。 这在张定边看来，简直就是不务正业。 可惜，他严格意义上只能算是蓝武的阶下囚，蓝武想要做什么，他是半点也管不了的。 现在既然蓝武想要去赴宴，他即便满脸无奈，也只能跟着一起去了。 第二天临近中午。 天青楼。 如今武昌城的第一高楼，同时也是武昌城最豪奢的大酒店。 一共三层，今日却是都被财大气粗的陈家给整个包下来了。 当蓝武一行人赶到天青楼的时候，立马就有管事的小厮热情的请他们进了大堂。 “几位贵客可以先到二楼包房里休息一会儿，我家小姐说了，等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儿，会亲自来给诸位贵客敬酒的。” 小厮显然是被人特意提醒了的，此刻对蓝武等人非常的恭敬。 蓝武点了点头，正要跟着小厮一起先去包房等着，旁边一直好奇的东张西望的蓝九却是忍不住轻咦了一声。 “少爷，你看那是什么！” 蓝九指着大厅正中央一个模样精致的物品笑着道。 旁边引路的小厮很是机灵，看到蓝九指着的那东西，顿时就笑着介绍了起来。 “贵客有所不知，这是现如今京城最时兴的新品吃食，听说是咱们大明最年轻的那位小国公凉国公发明出来的，叫做蛋糕。” “我家小姐为了能够在生日宴上吃上一口蛋糕，可是花费了重金，让人日夜兼程从京城买回来的材料，还专门请了甜心居的面点师傅过来，亲自现场做出来的。” “诸位贵客可知这一块蛋糕下来花费了多少银子？” “整整三千两……。” “乖乖，这么贵！” 蓝九忍不住有些咋舌。 他可是记得半个月前，他们吃江豚宴的时候，国公爷让人从甜心居送来了很大一个大蛋糕，他们每个人都有幸分到了很大一块来吃。 说实话，那味道是真的非常美味，他直到如今都依然有些回味无穷。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蛋糕能有这么贵。 这简直就是在吃黄金啊！ 蓝武也有些讶异，能在这里见到他们甜心居的蛋糕。 “大姐已经把生意做到这种地步了吗？” 蓝武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却也没有在意，甚至他觉得，那个陈雪容弄这么一大块蛋糕出来，还放在大厅这么显眼的位置，很有可能就是在讨好他。 毕竟作为锦衣卫的暗子，她可是知道自己身份的。 “让开，让开！” “你特么长眼睛了没？” “敢挡我家将军的道，是想要找死吗？” 而就在蓝武等人在小厮的带领下刚刚在二楼一间包厢里坐下的同时，突然就听到了楼下传来的一阵阵喧哗声。 本来正在嗑瓜子的蓝九听到这声音，立马满脸好奇的打开窗户朝着外面张望起来。 但只看了一眼，他立马就又把脑袋缩了回来。 “公爷，是蓝……不，是钱启！” “钱启？” “湖广都指挥使钱启？” 蓝武眉毛一挑，问道。 “没错，就是他！” “过年的时候，还来过国公府的。”蓝九赶忙道。 蓝武闻言眼睛不由就微微眯了起来。 大明地方上的最高长官有三个，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 这其中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乃是文官担任，布政使管民政，按察使管刑狱，而都指挥使则是武勋担任，管理地方军事，通俗点说就是地方军区司令。 这个钱启就是这个职位，而且他还有一层身份。 他是蓝玉的干儿子，当年蓝玉麾下的先登第一猛将。 蓝玉假死去世的时候，他因为没在京师所以没有赶回去，但在过年的时候，却还是去了凉国公府，亲自吊唁。 蓝武还亲切的接见了他。 当然两人也并没有多说什么，钱启更没有纳头便拜，向他这个新任凉国公表忠心。 毕竟他是蓝玉的干儿子，却不是他蓝武的干儿子，两人虽然算是一个派系，但从蓝玉假死之后，其实能维系双方关系的就只剩下纯粹的利益了。 蓝武如今却又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南城兵马司指挥使，自然无法给钱启提供多少帮助。 而作为军中大将，而且是非常桀骜的军中大将，钱启自然是不可能听从蓝武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的差遣的。 这也是蓝武这次来湖广没有第一时间联系钱启的原因。 他很清楚一件事，钱启在湖广当都指挥使已经两年多了，难保和本地势力没有什么瓜葛。 虽然他这次来有老朱给的锦衣卫都指挥使令牌，可以节制地方军队。 但节制和如臂挥使是有很大区别的，况且他这次来要办的是大案，甚至很有可能要牵连到钱启，自然不可能去和钱启推心置腹，去借他的势。 蓝武来湖广，唯一能借的势就是锦衣卫在这边的暗线，还有就是他此次自己带过来的人马。 当然那些人马，是被蓝武化整为零，分批调遣过来的，此刻并不在他身边。 但说实话，蓝武是真没想到，他这才刚刚到湖广，还没有和锦衣卫这边的暗子接上头，就先一步碰到了钱启。 这对蓝武来说，可是有些打乱了他的节奏的。 而也就这时候，那位陈雪容陈大当家终于也从楼上急匆匆的下去了。 “钱将军，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啊！” 这位陈家的女当家声音很是好听，笑吟吟的向着钱启走了过去。 第84章 我是凉国公的女人，你敢动我? “哈哈，老子自然是奔着你来的。” “你之前可是答应我，在生日这一天给我一个答复的，是让我娶了你做我的三姨太，还是我入赘到你们陈家，做上门女婿，雪容你现在就可以选一个了。” “咱们尽快把婚事办了，也好办一场喜事儿，一起乐呵乐呵。” 钱启的声音在楼下大厅里响起，带着武勋特有的嚣张。 他也的确有嚣张的本钱，因为在洪武年间的大明，武勋势大，连带着五军都督府强势，传导到下面地方上，三司之中都指挥使司也跟着强势。 甚至有很多地方直到现在都还在实行着军管，像那些地方，都指挥使其实就是地方上实际的一把手。 虽然湖广不至于如此，但因为洞庭湖中水匪闹的很凶，钱启的权力也比寻常的都指挥使要大的多。 他现在说要娶陈雪容，即便对方是地方大族的掌舵人，恐怕也没有多少转圜的余地。 “将军说笑了，奴家这么一个人尽皆知的克夫之人，如何能入得了将军的法眼啊！” “再说了，之前小女子可并没有答应将军什么，当时，将军根本就没有给小女子说话的机会。” 陈雪容还在解释着，哪知道钱启突然上前，伸手就要往陈雪容的腰上搂。 “你特娘的废话还真是多，给你几天考虑时间，已经是我给你们陈家面子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敢连续几次当众拒绝老子了啊？” 听到钱启此言，陈雪容脸色在一刹那间就变得煞白，不过她身子却是灵巧，在钱启就要抓到她的一瞬，她一个扭身，便退回到了楼梯上。 四周几个伙计看到这一幕，立马就手持棍棒上前，把陈雪容团团围在了中间。 钱启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看着陈雪容，脸上满是打趣道：“怎么着，这是要和老子动武？” “不敢！” 陈雪容自然知道自己和一个手握军权的都指挥使动手有多不明智，她挥手让几个伙计退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道：“将军，非是雪容不从将军，实在是有难言之隐，还请将军莫要逼迫的太紧。” “将军，您再给我三天时间，到时候我定然给您一个肯定的答复。” “哈哈哈！” “臭婊子，你还敢和老子拖延时间，真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这个寡妇的底细？” “你那几个被你克死的丈夫，到底是如何死的，你比老子清楚，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你今天要么乖乖跟老子去入洞房，要么老子就把你带去卫所大牢。” “老子实话和你说了吧，你第一个便宜丈夫的兄弟已经找到了老子，给老子递了状子，告你谋杀亲夫了。” “老子今天可以给陈家一个面子，娶了你，也可以特么的把你带去大牢，直接玩了你，你选一个吧！” “铿锵！” 在话音落下的同时，钱启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刀，一刀砍在旁边的桌子上。 整个天青楼死一般的寂静。 今日能来这里赴宴的，几乎都是和陈雪容关系极其亲密的人，但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 即便面前的钱启粗鲁、嚣张，光天化日之下逼迫良家妇女，但他是湖广二十八个卫所的都指挥使，手握十万大军。 在湖广，还没有人敢当面触他的霉头。 “呵呵！” “倒是看了一场好戏。” 二楼的包厢里，张定边好整以暇的品着茶，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而在张定边身边，林楚楚已经被气的脸色涨红，她撅着嘴，回过头看了一眼蓝武，虽然没说话，但显然是希望蓝武能出面管一下。 毕竟蓝武可是当朝凉国公。 蓝武也皱起了眉头，他看着下面的陈雪容，很清楚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她被钱启抓走的。 若真没办法，他也就只能直接亮明身份了。 “慢着！” 但就在这时，看到钱启再次向自己走来，陈雪容突然高声喝了一声。 然后她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玉佩出来。 “钱将军，你可认识此物？”陈雪容高声问道。 钱启一愣，有些疑惑的看着这块玉佩，还别说真有些眼熟的样子。 “这是京城那位凉国公送给奴家的信物，奴家已经和凉国公私定终身了，钱将军作为已经仙去的蓝老国公的义子，莫非还想要抢那位小国公的女人不成？” 陈雪容此言一出，顿时就让整个天青楼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满脸惊愕的看着陈雪容，显然是被她这惊人之语给惊到了。 “难怪！” “我就说这段时间雪容怎么老往京城跑，原来是去和贵人秘会去了啊！” “哈哈哈，之前还说这蛋糕是雪蓉花几千银子买来的，我看这明明就是那位小国公送的，这位陈大当家果然是不容小觑啊！” “何止啊，简直就是女中豪杰。” 而此刻的二楼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不由都看向了蓝武，以及他腰间系着的，和陈雪容手里拿的那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这显然是一对儿啊！ 所有人眼中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模样，难怪国公爷昨天要费劲吧啦的搞那么一出，原来这是在讨情人欢心呢！ 这俩人昨天还装不认识呢！ 只能说……这年轻人真会玩啊！ 就连张定边也是忍不住感慨起来。 现场只有蓝武一个人满脸都是懵逼之色。 看着下方信誓旦旦，振振有词的，好像真有那一回事儿的陈雪容，蓝武彻底郁闷了。 “老子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情人啊！” “这特娘的，这娘们显然是在拿自己当挡箭牌呢！” 蓝武很是无语，但此刻却也不能拆穿陈雪容，甚至有可能之后他还要陪着这个女人演下去。 “好、好、好啊！” “果然是厉害的女人啊，这还没正式见面，就已经开始利用上老子了。” 蓝武眯着眼睛盯着下方一脸傲气的陈雪容，以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钱启，不由暗暗咬了咬牙。 他觉得等下，要给这个娘们一些颜色瞧瞧，让她知道，自己的女人可不是那么好冒充的。 第85章 派系之争 钱启最终还是灰溜溜的退走了。 虽然自从蓝玉死后，他和凉国公府的联系就已经少了许多，但他毕竟是蓝玉的义子，有这一层关系在，他就不可能抢蓝武的女人，至少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可能这样做。 “哼！” “你等着，老子现在就派人进京彻查此事，若是发现你敢耍我，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离开天青楼的钱启最后又看了一眼身后一直把他送出大门的陈雪蓉，脸上的表情一片狰狞。 甚至心中对于蓝武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恨。 之前蓝玉在时，他是蓝玉的嫡系，蓝玉作为京营大将军，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在京中的风头甚至比当年的徐达都要强上三分。 他们这些人作为蓝玉嫡系，是完全没有人敢惹的存在。 即便是同为勋贵的其他派系，见到了他们也是要绕道走的。 但现在随着蓝玉去世，京城的格局立马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首先是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变成了徐辉祖，这位和他可是没有半点关系，就这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被徐辉祖申斥过好几次了。 其次就是蓝武这个凉国公，完全就是不思进取的状态，不但对之前他们这一系的兄弟，完全不闻不问，甚至连自己的仕途都不上心。 放着五军都督府不去，非要跑去什么五城兵马司这种无关紧要的衙门。 这在他看来，就是废物行为。 他过年时进京还苦口婆心的劝过那位凉国公，劝说他上进，就算拿不到五军都督府左都督的位置，最起码也要做个右都督吧！ 毕竟蓝武可是堂堂国公啊！ 可惜蓝武却是完全不听他的，甚至还想要邀请他去钓鱼、赏花。 特么的自己只会玩女人，打仗、捞钱，谁有闲工夫去钓什么鱼，赏什么花啊！ 可以说过年时进京那一趟，让他失望至极。 本来以为眼不见心不烦，他都回湖广了，总不能再听到蓝武这个名字了，却是没想到刚刚要弄到手的女人，竟然又和蓝武扯上了关系。 这让他怎么可能不怒。 “陈当家的可真是有本事啊！” “你看看把我这位义兄给气的。” 而此刻天青楼二楼靠近街道的一间密室里，蓝武听到身后房门响动的声音，正透过窗户眯着眼打量钱启的他不由就开口调侃了一声。 “属下见过国公。” “没有提前和国公打招呼，是属下的错，还请国公责罚。” 让蓝武没料到的是，这位陈当家的进门之后，第一时间就双膝跪地，重重的给他磕了一个头，俯首帖耳，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这倒是让蓝武心中原本那一丝不满，稍稍淡去了一丝。 “说说吧，今天这一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武好整以暇的坐下，没有让陈雪容起来的意思，直接开口问道。 “是我三叔，他给钱启送了银子，要他强娶了我，只要我离开了陈家，他便能再次掌握陈家大权了。” 陈雪容没有一丝犹豫，一五一十的把如今陈家内部的权力斗争和蓝武说了一遍。 陈雪蓉能以女子之身成为陈家的当家人，和锦衣卫的暗中支持是分不开的，但即便有锦衣卫的支持，陈家内部依然还有派系之争。 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只要势力达到一定规模，无论是家族还是帮派，亦或者是国家，其内部必然是会分裂出一股又一股的派系的。 就比如他们勋贵之中。 虽然都是勋贵，但开国勋贵是一个圈子，洪武十五年后因为战功封公封侯的勋贵又是一个圈子。 当年跟着朱元璋从淮西一路打出来的那一拨人是一个圈子，后来中途加入朱元璋队伍，或者投降的降将又是一个圈子。 这些圈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各有各的利益，各有各的派系。 彼此既有合作又有竞争，可谓是千头万绪。 蓝武很清楚这些派系关系处理起来有多麻烦，此刻听到今天的事情竟然是因为陈家的内部争权夺利引起的，不由就问道：“可需要本公出手？” “不用国公费心，只要钱启不插手此事，奴家就能压得住陈家。” 陈雪容说到这里，终于第一次抬起头来。 此女虽然已经有二十五六岁了，但皮肤看起来依然晶莹剔透，容貌也是顶尖的漂亮，即便蓝武自认为也算是见过不少美女，但陈雪容还是让他稍稍有些惊艳。 特别是此女眼神中透露出的那一抹坚毅，更是让她本就极美的容貌增添了一抹别样的风采。 “钱启肯定是会派人去京城调查此事的。” “若是没有本国公出面，你骗不了他多久。”蓝武却是摇了摇头道。 “几天时间足够了！” “毕竟国公也不可能一直隐瞒身份，等我们完成布局，抄了刘家之后，国公自然也就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了，到时奴家便也可以顺势公布了和锦衣卫的关系，由暗转明，继续为锦衣卫做事儿，这是蒋大人之前答应过奴家的。” “相信到时候在知道了奴家的身份之后，那位钱将军也就不敢来找奴家的麻烦了。” 陈雪容挺了挺胸膛，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蓝武不去插手锦衣卫的内部事务，他沉吟少许，突然开口道：“钱启和刘家可有什么瓜葛？” “没有！” 陈雪容摇了摇头道：“之前他除了让我们每年上供银子之外，很少掺和我们这些家族的内部斗争的，只不过自从过年去了一趟京城，回来之后，他态度就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竟然开始主动和我们接触了起来。” “我三叔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和他联系上的。” 蓝武闻言眼中精光不由一闪。 他知道钱启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转变，显然钱启是因为蓝玉这个靠山倒了，蓝武又表现的很是佛系，没有争权的意思，而他在京中又没有别的靠得住的关系，这是要自己想办法了啊！ “如此看来，钱启倒是暂时威胁不大。” 蓝武摸了摸下巴笑道：“那就先不管他，先说说刘家的事情吧！” “陛下的意思是要夷其三族，一个也不能跑掉，陈当家的，我初来乍到，这件事想要做的完美，可是只能靠你来帮忙了。” 第86章 湖广的天要变了 陈雪容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之色。 “国公，若是想要把刘家三族一个不留的全部抓住，这恐怕还真有些难度。” “有件事您可能还不知道，刘家自从刘安民去京被抓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就立马警惕了起来。” “据我得到的消息，他们这段时间已经秘密往云梦泽转移了极多的亲眷还有资产，若是不能打消他们的警惕，让那些已经躲进云梦泽的人出来，我们即便动手，也会漏掉一大批刘家嫡系的。” 蓝武闻言，顿时就皱起了眉头，直接摇了摇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不行，若是不能把刘家整个三族连根拔起，等这阵风头一过，他们改头换面，换一个姓氏，以另外的身份出来，只需要几年时间，依然还是湖广大族。” “不能一网打尽，那就不如先不动刘家。” 蓝武沉吟片刻，微微眯起了眼睛笑道：“咱们可以换一个角度，先尝试着把刘家的产业全部吞掉，你觉得如何？” 陈雪容闻言一愣。 “国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雪容满脸疑惑的问道。 “刘家最主要的就是焦糖产业，我这次来可不只是带了士兵，同样也带了很多我甜心居培养出来的伙计，我准备在武昌城开一家甜心居的分店，然后再把刘家本来掌握的甘蔗、甜菜的渠道，弄到我自己的手里，再没收了其田产、店铺，如此以来，他人虽然还活着，没了来钱的渠道，我看他能在云梦泽里挺几天。” 蓝武笑眯眯的道。 陈雪容默然。 她突然发现面前这位凉国公很懂得他们这些地方大族的生存之道，而且总能找到他们的真正根基所在。 蓝武自然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些地方大族。 作为明史爱好者，他可是太清楚这些大明士绅、地方大族有多难缠的。 他们就像是滑不留手的泥鳅，你若是不能以雷霆之势直接把他们连根拔起，只要让他们找到一个机会，这些人立马就会钻入土里消失不见。 你想要再抓住他们，可就难上加难了。 在原本历史上，老朱也没能真正压住他们。 特别是到了朱标死后的晚年，老朱更是不得不向文官集团彻底妥协，立了朱允炆为太孙。 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老朱不懂得什么叫做资本，还把宋明的士绅当做唐以前的世家来对付。 但其实经过几百年的发展，两者之间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 那些世家是真正的耕读传家，根基也全在土地上，所以当外族入侵的时候，他们才会拼死反抗。 但自宋以来因为商业体系的发达，士绅的根基已经从土地转移到了商业上。 虽然对士绅来说土地依然非常重要，但却已经不是唯一。 特别在南方，对于那些地方大族来说，他们每一家几乎都掌握着一种，甚至是数种产业的命脉。 就比如刘家掌握的焦糖产业，还有陈雪容所在的陈家，乃武昌城内的大丝绸商人。 不打掉他们构建的产业链条，即便把他们家族覆灭，土地全部查抄，只要他们的嫡系还在，只需要蛰伏一段时间，他们依然还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说实话，这在蓝武看来已经是所谓的资本主义萌芽了。 特别是到了明朝中后期，各种商帮，商会更是如雨后春笋一般往外冒，大明自从嘉靖死了之后，基本上就没有皇帝什么事儿了。 所谓的朝堂争斗，实际上就是南方的商帮和北方的商帮在内斗。 而斗到最后南方商帮直接掀了桌子，舍弃了崇祯皇帝和半个北中国，不想和北方商帮玩了。 北方以晋商为首的商帮更绝，一看这情况，直接投降了满清。 南方浙江、江苏、福建等地的商帮，想要学习宋朝的成功经验，废了北京另立南明，但结果自己太废物，这才被满清捡了个便宜。 其实如今老朱已经意识到了这些士绅在涉足商业之后的可怕，这也是他从开国就压制商业，甚至是施行严格海禁的原因。 这些政策，在蓝武看来全部都是在压制南方这些士绅在商业上的发展，企图让大明再回到汉唐时期那种以种地为本的社会结构。 可惜即便老朱再厉害，也不可能逆天下大势。 商业的发展是必然的，生产力的发展，必定会带来商业的繁荣。 没有人可以阻挡这天下大势。 想要改变大明最终被那些士绅商人控制的局面，唯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让皇族，武勋同样也涉足其中，建立由朝廷控制的大商帮，也就是另类的国家资本。 历史上大明的确尝试过，朱棣登基后七次下西洋本质上就是皇族控制下的商业行为，也就是国家资本出海贸易。 这本来是可以改变大明的好事儿，可惜在三杨掌握了朝堂权利之后，被直接废除了。 这在蓝武看来，是大明这个朝代最让人惋惜的地方之一。 但现在他既然穿越而来，那自然就要尝试着做一些改变了。 而改变的开始，就从真正扼杀一个士绅大族的产业链条开始。 “国公想要我怎么做？” 陈雪容心中突然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因为蓝武这件事若是真做成了，那刘家这个百年世家大族，恐怕就真要成为历史了。 到时候，根本不用他们做什么，那些隐藏在云梦泽中的刘家嫡系也要出来和蓝武拼命。 毕竟蓝武这样做，动摇的是刘家真正的根基，真正的产业。 若是任由蓝武去蚕食他们的产业，即便他们还活着，但没有了根基，他们也会成为孤魂野鬼，刘家消亡也就成为了必然。 而陈雪容之所以不安，乃是因为她们家同样也是世家大族。 蓝武这样的行为，让她立马就有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而且他心里清楚，有这种感觉的绝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人，恐怕到时候武昌城里的各大家族也会同样感同身受。 或许到时候很有可能就是诸多大家族一起对抗蓝武这位过江猛龙的局面了。 陈雪容作为锦衣卫暗子，是无法反抗蓝武的，但她却好似已经看到了因为蓝武这条过江龙的到来，整个湖广的风雨都将会被搅动起来的局面。 “湖广的天要变了啊！” 陈雪容忍不住在心里喃喃自语了一声。 第87章 与整个湖广士绅为敌，那又如何? “自然是配合我！” “正好你自称是我的女人，你说咱们合伙要在武昌城开一家甜心居分店，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蓝武笑眯眯的看着陈雪容问道。 “当然没问题，我自然是可以配合国公的，但国公您想过没有，这样做的后果有多大？” “您是过江龙，若是来抄家灭族，那湖广的士绅群体自然没有意见，毕竟刘家得罪了您，还胆敢胆大包天的带着人攻击官兵，他们被抄家灭族这是罪有应得。” “但您若是在这里建立产业，甚至还想要接收刘家的产业，那恐怕就要让整个湖广的士绅都警惕起来了，像您这样的过江龙一旦插足湖广的商业体系，那立马就要把这里搅和的翻天覆地。” “以前湖广的规矩，在您面前肯定是全都没用了，到时候恐怕所有的士绅都要害怕您不满足区区一个刘家的产业，还想要继续夺取他们手里的份额了。” “若是这样，那您这可就是要和整个湖广的士绅为敌了啊。” “那又如何！” 蓝武呵呵笑了起来：“你觉得我会害怕吗？” 老朱派他来这里，本就是来搅动风雨的。 特别是最后给他的那个任务，让他剿灭云梦泽里的水匪。 这样的任务，在他看来即便有张定边这个底牌在手里，想要办成也是难上加难。 那些水匪最让人头痛的地方就在于，他们非常的能藏。 而且这些水匪并非是一股，而是大大小小数十股，这些人散在广阔的云梦泽里，别说是剿灭他们了，即便是找到他们都非常困难。 若不是如此，钱启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功劳，而不去捞呢！ 他不是不想，是根本做不到。 即便他手握十数万大军，但找不到对手也是抓瞎。 而且前世他看大明洪武年间的资料时候，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洪武年间记载的起义次数出奇的多，比之任何一个王朝开国都要多的多。 按理说经过了元末乱战，如今大明初立，应该是天下百废待兴，如同汉初、唐初一般，百姓开始开垦土地，努力发展生产的状态。 但现在的局面却是不但老朱反其道而行，在天下广设卫所，监控天下，就连大明的百姓也不安分，一个劲的造反，想要推翻大明的统治。 这股造反的风潮绵延了洪武、永乐两朝，直到历史上的仁宣之治，才算是消停下来。 这在蓝武看来可就很有意思了，特别有意思的是，这些起义造反的地方，还发生在极其富庶的南方。 特别是他现在所处的湖广，还有江浙一带。 要知道这些地方可都是鱼米之乡，在明末北方都已经被李自成、张献忠等人搅和的天翻地覆了，长江以南的湖广、江浙却依然过的是太平日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过几次农民起义。 反倒是现在的明初，好像是这些地方的老百姓要活不下去了一般，一个劲的造反。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老朱这位开国皇帝，对南方，特别是湖广和江浙地区的士绅压榨的太狠了。 在蓝武看来，那些所谓的农民起义，绝对和这两地的士绅大族脱不了干系。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来无声的反抗老朱，反抗大明。 而单就湖广来说，广阔的云梦泽，其内剿了几十年都剿不尽的水匪恐怕就是像刘家一般的士绅大族在暗中给他们提供帮助的。 而现在蓝武要做的就是打草惊蛇。 先夺了刘家的产业，惊一惊湖广的士绅，以此来调动云梦泽里面的水匪。 作为大明国公，他不怕那些人出来和他正面对抗。 他害怕的是那些人因为害怕他，故意躲着他不出来。 看到蓝武笑吟吟的看着自己，陈雪容很清楚此刻该到了自己表态的时候了。 她是要背叛士绅阶层，和蓝武一起搅乱湖广，从中得利，还是阳奉阴违，依然为自己的阶层尽忠。 而作为一个可以借助锦衣卫的力量，夺取家族控制权的女人，陈雪容其实对于家族，对于士绅这个阶层本就没有多少忠心可言。 所以，几乎没有犹豫多久，她很快就给了蓝武肯定的答复。 “好，我会配合国公，拿下刘家甘蔗和甜菜的渠道。” “还有我这里有刘家在整个湖广明里暗里所有的店铺信息，国公可以以此为依据，先吃下他的所有产业……。” “好！” 蓝武对于陈雪容的态度很满意，他看着这个女子笑道：“你也不要紧张，你们陈家能掌握多大的资产？” “你还真以为我会惦记你们陈家那点产业吗？” “我可以先给你透露一些事情，陛下未来是要成立皇家商行的，而且还要建立大船队出海下南洋贸易，你觉得以陛下的手笔这规模会小的了吗？” “若是你这次表现的好，说不定未来这个皇家商行会有你的一席之地也说不定的。” “你在武昌这里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士绅商人家族的当家人而已，像钱启这样的三品都指挥使，一句话就能让你束手无策，乖乖就范，你的那些产业能帮你多少？” “在我大明，士农工商，单纯的商人终究还是低人一等，但若是你未来能成为皇家商行的一员可就不一样了。” “皇家商行可是有官身的。” 蓝武满脸笑意的提点了陈雪容一句。 而且他这句话可不是单纯给陈雪容画大饼的，这的确是未来大明的改革方向。 虽然老朱十有八九不会做这些事情了，毕竟老朱早就和他说过，他这最后几年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皇位稳定传承下去。 但等老朱死了之后，朱棣可是一定会做这些事情的。 毕竟在原本的历史上朱棣本就开启了下西洋，如今更是有了自己在他背后推波助澜，那么大明下西洋的规模只会更大，成立皇家商行也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陈雪蓉若是能早做准备，凭借她在锦衣卫中暗子的身份，的确是非常有可能在未来的皇家商行中占据重要位置的。 第88章 蓝武:我就是在明抢啊! 三月初十，良辰吉日。 只经过短短六天的筹备，甜心居便在武昌城中心，最显眼的地方正式开业了。 不过和在京城的火爆不同，武昌甜心居分店开业的这一天，却是有些门可罗雀，除了一些偶尔好奇走进去的普通百姓，那些真正有购买力的士绅大族，却是一个来捧场的都没有。 按理来说钱启乃是蓝玉的干儿子，如今凉国公府的产业开到武昌，他作为湖广都指挥使，是应该来捧场的。 但可惜钱启也没有露面。 好像在这一刻，无论武昌城内的文臣还是武将都开始自觉抵制起了他这个凉国公府把生意开到湖广来。 而此刻甜心居三楼窗前，陈雪荣自然也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不由叹了口气道：“国公，您看到了吧！” “就是这种局面，奴家之前和您说过的。” “地方上的大族都是消息灵通之辈，如何不知道您这甜心居一旦在武昌城扎根意味着什么？” “他们在地方上本就是一言九鼎的存在，如今显然是放出话了，不让人去甜心居购买甜品的。” “您虽是过江强龙，但没有人会为了讨好您这个随时都可能拍拍屁股回京的国公，而去和那些世代盘踞在地方上的大族作对的。”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您现在还没有去动刘家的产业，一旦您开始行动，恐怕对方会有更剧烈的举动。” “哦……” 蓝武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神情：“那你倒是说说他们会有什么剧烈举动？莫非还想要造反，来攻打武昌城不成？” 陈雪容看了一眼蓝武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位国公爷好像还很期待对方会真的造反一般。 难道这位凉国公真的不怕吗？ “林凤！” 而也就在这时，蓝武却是已经再次好整以暇的坐回了桌前，他拿起桌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轻声喊了一声。 很快原来担任南城兵马司八品书吏官的林凤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当然如今的林凤已经辞去了官职，跟着蓝武一起来了武昌，现在乃是武昌甜心居的大掌柜，同时也是蓝武即将要建立的商行的会长。 简单的说，就是以后凉国公府在武昌城，乃至整个湖广的生意，都会交给林凤负责。 这是蓝武亲自收下的第一个嫡系。 “见过国公！” 林凤恭恭敬敬的朝着蓝武行礼。 “既然陈当家都说了，咱们还做的不够，我看就从今天开始吧，先把武昌城内刘家的所有店铺、产业全部抄了……。” “不对，应该说是买了，所有的店铺、产业全部都给他一两银子，让他卖给咱们，不卖的，你拿着我的腰牌去武昌城内的锦衣卫千户所，他们知道该怎么办？” “是！” 林凤闻言立马答应了下来，转身就脚步匆匆的下去了。 陈雪容有些愕然的看着这一幕，他实在没想到蓝武行事会这么粗暴，这哪里是买啊，这简直就是明抢。 而且还是毫无缘由的明抢。 “国公，这样做不会有什么事儿吧？”陈雪容满脸忐忑的问道。 蓝武闻言顿时就打了个哈哈，摆手笑道：“能有什么事儿啊，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这样的做法和之前老蓝的那些作为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 老蓝那可是生猛到一言不合就要带着兵马攻打自己关防的男人，抢劫士绅那更是家常便饭。 在他穿越来之前，他们凉国公府可是没有半点产业的，但每天银子流水一般花出去，来源基本上都是蓝玉抢的。 自己这只是随便抢劫一家地方士绅的产业而已，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更何况他现在还是在湖广抢劫，手里还有朱元璋亲自给的便宜行事的锦衣卫都指挥使腰牌。 可以这样说，老朱给他这个腰牌的意思就是让他往大里闹的。 他若是不声不响的来走一趟，就只抄了刘家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物就回去了，恐怕老朱还要对他失望的！ “砰！” “简直是欺人太甚，他凉国公府难道真以为自己可以在大明朝只手遮天吗？” “一两银子就想要买下我们在整个武昌城的产业，他痴心妄想。” 武昌城，刘家一处隐秘的别院里，今年六十七岁的刘翰泽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气的脸色涨红。 “爷爷，现在事情有些不好办啊！” “那个林凤嚣张的很，他已经给咱们家那些铺子的掌柜下了最后通牒，只给咱们三天时间，等三天时间一到，要是那些掌柜还不同意的话，武昌城锦衣卫千户所就要上门，把那些掌柜全部抓起来，以谋反罪论处。” “因为这件事，现在无论是明处还是暗处的店铺掌柜全部都人心惶惶，有几个甚至已经直接消失了。” 刘翰泽听到自家孙子的话，嘴角忍不住一颤。 虽然早在刘安民被抓的时候，他们心里就已经有所预料，知道朝廷十有八九要动他们，而且也为此做足了准备。 但他们本来还以为会是锦衣卫雷霆出手，直接抄家灭族呢！ 毕竟这是那位泥腿子皇帝最擅长，也是最喜欢做的事情。 从大明建国以来，被他灭掉的士绅数都数不过来。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等了大半个月之后，最先到的竟然会是凉国公府的生意。 而且凉国公府要来武昌开甜心居分店也就罢了，他们却是没想到凉国公府胃口这么大，一上来就要他们在武昌城所有的店铺和产业。 说实话，这可比抄家灭族还要让刘翰泽感觉肉疼。 毕竟抄家其实在他们有所准备的前提下是抄不出多少银子的，而且留在老家的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旁系子弟，留在那里本来就是替死的。 但武昌城内的店铺可不同，这是他们刘家上百年经营下来，积累下来的产业之一。 若是把这些店铺全部舍掉，那对他们刘家来说可就是伤筋动骨的事情了。 “这个林凤初来乍到，他是怎么把我们刘家的产业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我们家的这些产业，有很多可都是暗中持有的，明面上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他到底是如何找到的？” 刘翰泽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第89章 看来，我拉的仇恨还不够啊! “爷爷，您别忘了，陈雪容可是和那位凉国公不清不楚的，很有可能就是他给凉国公府的人提供的消息。” 刘翰泽闻言不由就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若真是如此，那他陈家可就算是坏了规矩了。” 刘翰泽想到这里，猛地就站了起来道：“走，随我一起去诸家走一趟，我倒是要看看，陈雪容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这么不守规矩。” “国公！” “那些人开始给我们陈家压力了。” 很快陈雪容就感受到了来自于武昌城里各家带给他的庞大压力。 仅仅一天时间，陈家就好像也被孤立了一般，本来做的好好的生意，开始频繁的出现差错，甚至陈家存放布匹的两个仓库，突然就起火，烧掉了两个满仓的布匹。 “又玩这一套吗？” 蓝武很是无聊的叹了口气笑道：“我的人现在到的也差不多了，既然他们要和咱们玩，那就玩好了。” 蓝武站起身笑道：“知道是哪一家动的手吗？” “没有证据，只有怀疑的对象，应该是我们陈家的竞争对手趁乱动的手，只有他们清楚我们库房的位置，而且还能做的这么不留痕迹。” “蓝九！” “按陈当家说的，去把她家那个什么竞争对手抄了，就当是弥补陈家的损失。”蓝武直接道。 陈雪容闻言呼吸不由一滞。 这一刻，他真切的感受到了权利的魅力所在。 在绝对的权利面前，什么证据、什么规矩，都不存在。 时间悄然就到了三月十三。 距离林凤给刘家那些店铺的约定日期到了，让蓝武没想到的是，在日期到来的这一天，刘家竟然很乖巧的就把所有的店铺房契转手给了林凤。 而且还真就收了一两银子。 对方这样的作为，说实话是让蓝武有些讶异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家竟然真就这么直接的跪了。 只能说这是他们的老传统了。 不过蓝武的胃口可不止这么点，很快他就开始让林凤去往整个湖广各地，开始收拢刘家在整个湖广的所有产业，甚至开始接触刘家掌控的甘蔗和甜菜的渠道。 “欺人太甚！” “这个林凤小儿，莫非真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吗？” “难道他真就觉得吃定了我们吗？” 依然还是在那一处别院里，刘翰泽再次忍不住拍了桌子。 此刻的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爷爷，不要再犹豫了，要我说之前我们就不该妥协，应该直接破釜沉舟，杀了那个林凤算了。”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军户出身的泥腿子，以为靠上了凉国公府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但这里可不是京城，而是湖广。” 依然还是上次那个青年，脸色难看的开口。 听到自家孙儿的话，刘翰泽顿时也犹豫了起来。 他也觉得林凤这几天表现的太过嚣张了。 “怎么杀？” 他不由问了一句。 “就在明天，林凤要去武昌北边六十多里的广武县去查看那边的甘蔗田，咱们就趁这个机会，联系上扑天雕，让扑天雕截杀了他！” 青年眼中露出一丝狠意，开口道。 刘翰泽闻言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们终究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刘家不是软柿子，即便对方是一个国公。 “对方要动手了！” 而也就在刘家这一老一少商量妥当，准备动手的当天晚上，蓝武就从张定边这里得到了消息。 蓝武闻言心中一动。 他看着张定边不由好奇道：“老张你这整天都跟我在一起，几乎没有离开过我的人的视线，你到底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啊？” “呵呵，我自然是有我的一些特殊渠道的。” 张定边笑道：“现在问题是凉国公要怎么办？” “他们有多少人？” 蓝武问道。 “要动手截杀的应该是一个云梦泽中的水匪团伙，大约有六百人左右。” 张定边一五一十的把刘家的谋害和蓝武说了一遍。 “就只有六百人吗？” 蓝武脸上闪过一丝不满。 他这几天费心费力的引起众怒，结果这些士绅怎么看起来这么怂啊，就只有六百人，这么点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张定边：“…………。” “六百人不少了，毕竟只有刘家一个家族动手，能调动起来的人手自然不多，再多了他们也养不起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招惹的家族还是少了点。” “一个刘家不行，那我就多招惹两家，是这个意思吗？”蓝武笑着问道。 张定边再次无语了。 “某家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这就是想要钓鱼啊。” “怎么？” “你还想要肃清整个云梦泽不成?” “你知道云梦泽有多大吗？” 张定边脸色郑重的看着蓝武问道。 蓝武却根根就不接他的话茬，沉吟片刻却是看向旁边的林凤道：“这样吧，既然拉到的仇恨还不够，那咱们就暂时先不出去了，依然还在武昌城里，你和锦衣卫那位李千户商量好，让他开始抓人吧。” “就以谋害太子案为切入口，先把刘家人尽可能的抓起来，然后从他们身上开始牵连，尽可能的牵连那些可能和云梦泽中水匪有联系的家族。” “是！” 林凤恭敬答应一声，很快就去安排去了。 而张定边却是微微眯着眼睛盯着蓝武。 “凉国公，我们来不是为了查朱雄英这位皇孙被害的真相的吗？” “你为何自从进了湖广之后，对于这件事却是突然只字不提了？” “我先和你说明白，我孙儿如今还在皇帝陛下的手里捏着，你想要胡闹，我却是不能陪着你一起，你若是不想要尽快办案，可别怪我不配合你做事儿！” 看着张定边脸上的一丝郑重表情，蓝武却是隐隐察觉到了这家伙心底的一丝忧虑。 恐怕自己突然把矛头指向云梦泽中的水匪，让这位曾经的张大元帅担心了。 蓝武沉吟少许，突然看着张定边笑道：“老张，要不咱们实话实说了吧，你如今到底是不是云梦泽里面那些水匪的头儿，那些人这些年持续不断地造反，到底是不是你在暗中谋划的？” 张定边闻言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 “凉国公，你可是太看得起老头子我了。” “你觉得我这么一个丧家之犬，能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张定边说到这里，突然道：“云梦泽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一时半会儿和你说不清楚，这样吧，你若是有胆量，便随我进去一趟，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云梦泽水匪的，如何？” 第90章 只身入大泽，神级奖励到手 蓝武闻言连想都没想，直接就摇头拒绝了此事。 “老张，你这是在坑我啊！” “你我心里明镜一般，那些所谓的水匪，基本上都是湖广世家大族在养着的，现在的我恐怕那些大族的族长晚上做梦，梦到的都是要把我杀之而后快。” “我若是进了云梦泽，岂不是狼入虎口，到时候整个云梦泽中的水匪对我群起而攻之，我有几个脑袋也不够他们砍啊！” 张定边闻言却是笑了起来：“你不就希望那些水匪聚在一块的吗？” “到时候你就可以调遣大军，把那些人一网打尽了啊！” 蓝武继续摇头：“那我也不可能拿我的命去赌啊，而且也不需要，现在这种局，优势在我这一边，那些人翻不起什么浪花来，我想要除掉那些水匪，只不过是要多花费一些时间而已。！ 张定边闻言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精光笑道：“有件事我忘了和你说了，之前我和陛下提起过的那个提炼出天花毒的大夫，就在云梦大泽之中，你若是不进去，想要见到他可不容易。” 看张定边一脸笑意的模样，蓝武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张定边，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说实话，对于那个大夫，蓝武其实并没有多少看重。 朱雄英被害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了，很多细节本来就已经无从查起，老朱要报仇，只要把那些杀人凶手找到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当年参加这件事的刘家人，他只要想办法抓住那些人，自然就可以从他们的嘴里撬出有用的信息，到时候事情自然就明朗了。 至于那个大夫，当年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工具人而已，其实无关紧要。 张定边看着态度突然转冷的蓝武，心中不由再次叹了口气。 “这家伙小小年纪，实在是太不好忽悠了啊！” “看来想要说动他去一趟大泽，还是要说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的。” 他看着蓝武摇了摇头道：“凉国公不要那么敏感，这并不是威胁，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湖广的匪患想要剿灭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的事情，洪武十年的时候，李文忠被朱元璋派过来三年，都没有剿的掉，你觉得你有李文忠厉害吗？” “当然当年和现在的局势也不同了，当年大伙还在期待着朱元璋只能打天下，不能治天下，还在等待着大明自己分崩离析，到时候大家自然便还有逐鹿中原的机会。” “现在明朝都建立二十五年了，老一辈还有心气的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心灰意冷了，新生代的那些水匪比之老一辈人更凶残，他们已经渐渐变了想法，没有什么逐鹿天下的心思，反而和四周的士绅苟合的越来越深。” “现在你这样利用屠戮士绅勾引他们出来，的确算是有效的办法。” “但那些水匪虽然和士绅苟合，但却也不是完全依附于士绅，他们不是那么好上当的。” “而且即便上当，到时候湖广也要再起兵灾，你根本不知道那些水匪加上湖广士绅，联合起来到底能掀起多大的动乱。” “按照你这样的搞法，真的有可能搞出大乱子来。” 张定边说到这里，不由叹了一口气。 “湖广的百姓到如今才刚刚安定几年，某家是真的不想要看到这片土地上再起战乱了。” “而且某家想要你去一趟大泽，的确是因为这些年某家也躲藏在大泽之中，而且手底下也的确有一批当年跟着我一起进大泽的兄弟，还有就是当年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们留下的后代。” “我们这些老家伙死不足惜，但那些孩子却还都年轻，某家是想要给他们找一条出路的。” “凉国公，我在这里可以向你承诺，只要你肯入大泽，我张定边以项上人头保证，一定护你安全，到时候你去看一看我们的情况，若是能给我们那些人一条好的出路，我便是拼上这一条老命不要，也一定替你以最小的代价解决了云梦泽里的匪患，让凉国公再立一大功。” 张定边定定的看着蓝武，一脸认真的开口。 他的话让蓝武沉默了下来。 他的确有逼迫湖广士绅集体暴乱的想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些躲藏在云梦泽中的水匪引出来。 而只要那些家伙上了岸，即便有士绅和他们里应外合，蓝武也有信心打败他们。 毕竟现在的明军就是天下无敌的存在，在整个世界上都不存在对手，更何况还是一群水匪。 但张定边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若是真掀起了兵灾，必定是会有一些普通百姓首当其冲，被自己连累到的。 若是能得到张定边的帮助，的确可以把这一场动乱降到最低。 这让他心里升起了一丝犹豫。 叮咚！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毫不犹豫的拒绝张定边的请求，依然按照自己的节奏去完成老朱的任务。 奖励：纯金打造的百公斤重乌龟摆件一个。 选择二：答应张定边的请求，只身前往云梦泽一探究竟。 奖励：起死回生符一张，可以代替自己死亡一次。 “嗯？” 当蓝武看到这一次选择二的奖励时，眼中不由就冒出了无穷的精光。 “起死回生符？” 蓝武心中立马就升起了一丝渴望，他仔细看了一遍起死回生符的效用，只需要把这道符烧成符水喝掉，那么在自己遭遇了致命伤害时，即便是脑袋被砍掉，自己也不会死，而是会变成无法被看见的灵魂体状态一个时辰。 在这一个时辰里，自己能跑能跳，而且随时都可以操纵自己重新完好无损的复活过来。 “这也太牛批了吧！” 蓝武的眼睛立马就放出光来。 说实话，能和这一次的奖励相提并论的，就只有当初他第一次触发神级选择时的天生武骨了。 “这没理由不选的啊！” “虽然去了会有些危险，但有这张符在，可谓是死了不亏，不死血赚，那什么狗屁纯金乌龟摆件能比啊！” 只能说这狗系统就是在诱导他去的。 第91章 一个不行，你们一起上吧! 蓝武这次来武昌本来就是秘密前来的。 知道他行踪的除了蓝九等心腹之外，就只有武昌城的锦衣卫千户所。 所以蓝武离开的也是悄无声息。 他依照系统的规定，没有带任何人，只身一人一刀便跟着张定边进了云梦大泽。 小船之上，张定边看着蓝武，眼中不由就闪过一丝赞赏来。 “凉国公果然是好胆魄啊！” “说实话，你能答应来我已经很惊讶了，你竟然敢不带一个亲卫独自前来，我是真没想到的，有三国时关云长单刀赴会那味道了。” “哈哈！” 蓝武闻言顿时就咧嘴笑了起来，他自然是不可能告诉张定边自己身怀系统，而且已经在进云梦泽之前就喝了起死回生符烧的符水的。 此刻的自己是无敌的，若是带了人来，那才是累赘。 他朝着张定边呲牙一笑道：“其实老张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侠客，为这事儿没少挨打，若不是我还要继承凉国公的爵位，说不定现在江湖上已经有我血手人屠的名号了。” “血手人屠？” 张定边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是我小时候给自己起的一个外号，怎么样，霸气吧！”蓝武笑着道。 张定边无语。 他突然发现蓝武这个凉国公一旦相处的熟悉之后，还真有点逗比的味道。 “凉国公，所谓的江湖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即便是再厉害的大侠也是要吃饭的，在这个世道没有银子寸步难行，江湖……不过是某些打家劫舍，为了三几两碎银子杀人的恶徒自我标榜而已。 蓝武闻言不由就笑了起来。 “你这种说法，倒是和老朱的说法很类似。” 张定边听到蓝武进了云梦泽这等法外之地后，都开始叫朱元璋老朱了，不由也是一乐，笑道：“那是因为我和他当年是真的在江湖中走过的，自然明白所谓的江湖，所谓的绿林好汉，都是什么人……。” 小船的速度很快，眨眼间便已经进入了云梦泽深处。 四周渐渐开始升腾起了雾气，而且开始出现一个接着一个的被芦苇和水草环绕的水屯子。 蓝武目光在四周巡视，心说难怪这里面的水匪不好剿灭，进入这里，简直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大迷宫，若是不熟悉这里的人，即便带着十万人进来，也只能看着这些水草、湖泊干瞪眼。 倒是林楚楚在进入这里后越发的如鱼得水，不时的跑前跑后，去招揽、逗弄四周的水鸟和靠近船边的小鱼。 颇有些无忧无虑的感觉。 小船一直划了有大半个时辰，就在蓝武感觉到有些无聊的时候，终于他们从这密布的水道中走了出来，面前浮现出了一座相当大的小岛。 看到张定边的船出现，岛上立马就有人划着船靠近过来。 “首领，您回来了！” 最先划船过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蓝武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当看到他左手小拇指的时候，突然目光一凝，发现此人的小拇指也缺了一小截。 “果然是当年跟随张定边的那些老卒。”蓝武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而也就在他打量对方的时候，这个老头也在打量蓝武。 “首领，他就是您说的那个朝廷的国公？” “这么年轻吗？” “他老子是谁？”来人好奇打量着蓝武问道。 “蓝玉！” “咱们没和他老子没交过手，蓝玉是明朝立国后才发迹的名将，主要打的是北方的蒙古鞑子。”张定边道。 来人闻言脸上顿时就闪过一丝失望。 “我还以为能见到徐达、常遇春或者李文忠的后代呢，嘿嘿，本来我都想好了，等人来了，兄弟们先吓唬吓唬他，看他会不会被吓的尿裤子呢，没想到不是，真有些可惜了。” “老张，你们这样明目张胆的对我评头论足，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蓝武看着自顾自说话的两人，顿时有些无语。 “小子，你看起来很狂啊！” “我先试试你有没有狂的资格！” 老头看到蓝武没大没小的喊张定边老张，双目顿时一凝，猛地从自己所在的小船上跳了过来，落地的一瞬间，就要伸手来抓蓝武的肩膀。 蓝武却是随意的一闪身，躲过这一抓的同时，在这老头的手臂上轻轻一带。 “噗通！” 老头直接就被他带飞出去了两三米，直接就一头摔进了水里。 “哈哈哈！” 四周同样赶过来的不少小船上的人看到这一幕，顿时都大笑了起来。 “老洪，你不行了啊！” “一个小年轻都降不住，你当年的威风呢？” “就是，我看老洪是真老了，估计现在尿尿都开始劈叉了。” 那被蓝武甩到水里的老洪本来一脸懵逼，根本就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就到水里了的。 但一听四周的调侃，顿时就急了，他快速的游过来，再次爬上了船。 “刚才那是我没注意，被这小子偷袭得手了，你看我拿下他。” 老头说着便再次向蓝武走了过来，不过这一次他谨慎多了，而且也缓缓的压低了身子，显然是认真了。 “洪爷爷加油！” 旁边林楚楚满脸兴奋，不断挥舞着拳头，显然很期待看到蓝武被教训一顿的场景。 张定边本来是想要制止那老头的，但看到蓝武刚刚那轻轻一带，就把他手下当年最厉害的亲兵队长直接带飞出去两三米，顿时就忍不住目光一凝。 他在没有投军之前，可是当年江湖上响当当的武学名家，年轻时不敢说以一敌百，但打十个八个敌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而他身边的这些亲卫，说是士兵，但其实更像是他的徒弟，每个都算是练家子，特别是洪山，很有武学天赋，是学的最好的。 这些年因为困守在这个岛上，无所事事之下更是整日练武，可以说已经算是高手了，但竟然能被蓝武如此轻易的打飞。 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此刻看到两人摆开了架势，蓝武也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张定边不由也改变了主意，静静地看了起来。 “来了！” 洪山一声大喝，猛地扑向蓝武。 蓝武咧嘴一笑，甚至都没有用第二只手，依然还是轻描淡写的一个闪身就躲过了老头的攻击，然后抬起脚，朝着老头屁股上轻轻一踹，又把他踹进了水里。 “砰！” 蓝武随手把自己的刀仍在了旁边，环顾四周那些目瞪口呆、或老或少的水匪笑道：“诸位，打一个有些没意思啊，我看你们一起上吧，正好也让我见识见识当年老张身边虎卫的威风。” 第92章 又冒出来个皇帝? “这小子也太嚣张了！” “年纪轻轻说话没牢没靠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兄弟们拿出点真本事来，别让朝廷的人小瞧了咱们。” 一群人一边吆喝，一边已经驾着小船向着蓝武围拢了过来……。 十分钟后。 蓝武拍了拍手，从地上拿起他从系统那里得来的宝刀，看向湖面上一大群正在扑腾的水匪笑道：“我说句实话，我并不是针对你们任何人，但你们确实只让我使出了三成的功力。” 众水匪：“…………。” 虽然这话听着很气人，但他们此刻一时间却都哑口无言，没有一个人再能像之前那样反驳，嘲笑。 毕竟他们这些人当年都是军中的悍卒，而军中向来都是实力说话的，没有实力，那就是没有说话的资格。 就像是现在的他们。 “哈哈哈！” 突然就在这时，远处的湖面上一个老道士踩着一根木棍，手持一副撑杆，正在快速的向着这边靠近过来。 “贫道云中道人，昨夜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移位，便知今日将有贵不可言之人驾到。” “今日一见小郎君，果然非同凡响，勇武无双，智谋过人，乃是天下少有的贵胄，更可贵的是头顶上还有一丝龙气飘摇。” “小郎君，贫道观你有帝王之象，而且就应在这云梦大泽之中，不过此刻你身边有伪龙盘卧，这才龙气不显，气运不畅，小郎君只需要蛰伏七年，七年后天下大乱，郎君必定是那位登顶绝巅的气运真龙……。” “铿锵！” 这道士话还没有说完，蓝武就已经把手中的宝刀拔出了一寸。 他扭过头看向张定边，脸上浮现出一丝冷意道：“老张，玩笑归玩笑，但有些玩笑却是不能开的，我蓝武乃是大明凉国公，岂会窥视帝位？” “你派此等妖言惑众的道士过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我告诉你，这也就是在这云梦大泽之中，若是在外面，此人脑袋我定斩不饶。” 听闻此言，那刚刚还意气风发的老道士脸色一僵，他看了一眼蓝武手中已经出鞘的宝刀，很是从心的转过头，一言不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哈哈哈！” “潭老道也有吃瘪的时候，老道士以前不是嚣张的很吗？” “怎么今天被一句话就吓退了？” 一群水里的军汉看到这一幕，顿时都大笑了起来。 气氛再次变得欢乐起来。 但在这欢乐之中，众人看向蓝武的目光却都带了一丝忌惮。 此人虽然年纪小，但无论是武力，还是心智都是顶尖，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啊！ 张定边看着蓝武，不由也笑了起来：“凉国公，你就真没有一丝这样的想法吗？” “如今的大明看似坚不可摧，但那是因为朱元璋还活着，一旦他死了，大明必定会陷入动荡，到时候你若是有我等相助，或许还真能有一丝机会，成功夺取皇帝位的。” 蓝武闻言却是不由摇头失笑起来。 先不说这皇帝之位他能不能当的上，就算当上了又能如何？ 皇帝真是那么好当的吗？ 到时候他岂不是要变成另外一个老朱，和天下士绅勾心斗角？ 蓝武可是知道老朱现在每天工作的时间就没有低于过十二个小时的，这样高强度的工作量才能掌控的住如今的大明。 而且还要防备着无时无刻的明枪暗箭，防备着所有人从你手里争权。 这在蓝武看来，可实在是有些太累了。 再说了，老朱、朱老四，再加上小胖子，大明前面三个皇帝其实都算是明君，有这样明君在朝的情况下，他这个凉国公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活的绝对是比皇帝还要滋润的。 他脑袋抽了，才会去博那虚无缥缈的成为皇帝的机会啊？ “老张啊，你这一直试探来试探去的，可真是太没意思了。”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了吧！” “大家都是聪明人，就没必要一直绕来绕去了。” 张定边看蓝武眼神清澈，即便是在这皇权无法触及的云梦大泽之中也丝毫没有对天下至尊宝座的欲望，心中不由就叹了一口气。 他们熬了这么多年，熬死了徐达、李文忠、甚至熬死了太子朱标，本以为那一代彪悍的将帅全部死光之后，大明会有不稳的局面。 但如今蓝武这个新生代的二代武勋的出现，却是让张定边彻底熄了心中那一丝不切实际的想法。 “看来朱元璋建立的这个大明朝气数还是有的，想要它二世而亡，恐怕是做不到了……！” 而也就在这时，突然远处又有一艘楼船朝着这边行驶了过来。 这艘楼船看起来很是高大，足足有三四丈高，其上兵甲林立，甚至边沿位置还有大炮的存在。 “首领，这貌似是陛下的座驾！” “他是怎么知道首领你今天回大泽的？” 旁边刚刚从水里爬上来的洪山看到这艘大船，顿时脸色难看的看向张定边开口道。 “陛下？” 蓝武听到这两个字，脑门上不由就升起了一连串的问号。 “莫非是老朱来了？” “走！” “先回岛上！” 张定边没有和蓝武解释，直接一挥手，众人顿时驾驭着小船先一步返回了岛屿之上。 而很快这艘大船也靠近了岛屿，很快从上面就下来了一群太监和宫女，然后在蓝武满脸不可思议的目光下，一个大腹便便，四十多岁，穿着皇袍的男子在一个太监的搀扶下，缓缓的从楼船上走了下来。 “卧槽！” “这特么是谁啊？” 蓝武心里满脸都是郁闷。 他甚至有种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的感觉。 “陛下驾到，尔等见到陛下还不下跪？” 那搀扶着胖子的太监掐着嗓子，高声呵斥道。 张定边暗叹了一口气，但最终还是微微弯腰朝着这男子恭敬的拜了一拜。 而看到他的动作，四周所有人也都跟着下拜。 瞬间唯一一个还站在人群中没有动的蓝武就被凸显了出来。 那穿着龙袍的胖子目光瞬间就锁定了蓝武。 “大胆，你是何人，见到陛下为何不拜？” 胖子还没说话，他旁边那太监就先一步跳着脚的斥责起了蓝武。 第93章 杀了一个皇帝? “呵呵，你问我是何人？” “这个问题好啊！” 蓝武咧嘴呲牙一笑，突然身子一晃直接就越过张定边等人，朝着那刚刚从楼船上下来的胖子冲了过去。 “铿锵！” 他在发起冲锋的同时，手中一直抱着的宝刀已经出鞘，两个想要阻拦他的士兵，才刚刚抬起手，还没来得及阻拦，刀光闪过，两人的脖颈处就有鲜血流了出来。 “咔嚓！” 一条长矛伸到自己身前，被蓝武一刀砍在其上，直接斩成了两段。 “护驾！” “快护驾！” 那刚刚还在叫嚣的太监看到蓝武这么厉害，瞬间斩杀了好几个人，顿时脸色发白，拉扯着那胖子就要逃回楼船。 可惜那胖子太肥了，完全跑不动，他这一拉，反而让胖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你也敢称陛下，让我下拜？” 蓝武的速度极快，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人已经冲到了胖子的身边，然后狠狠一脚就把他踹翻在了地上。 “还有你，不是问我是何人吗？” “老子告诉你，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明凉国公蓝武是也！” “阴曹地府报到的时候，给老子记好了。” 蓝武一只脚踩在那胖皇帝的肚皮上，手中刀光一闪，他身边的太监人头就被蓝武一刀砍了下来，咕噜噜直接滚到了那胖皇帝的面前。 “啊……！” 胖子被这血腥的一幕吓的浑身直哆嗦，裤裆里更是湿了一大片。 “呵呵！” “就你这种货色也敢称皇帝？” 蓝武看着这一幕，脸上一片冷笑，他没有一丝的迟疑，手中宝刀高高举起，毫不犹豫一刀斩下。 “别！” 张定边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蓝武的刀已经落了下来。 “噗嗤！” 胖子瞪大了眼睛，一脸死不瞑目的盯着蓝武，那眼中满满的都是疑惑。 他不明白，自己就是来寻找张定边，问问他什么时候把自己看上的那个女子，也就是林楚楚送给自己的，结果这个疯子上来就把他给杀了。 他招谁惹谁了啊！ 场面在这一刻瞬间都安静了下来，无论是岛上的那些水匪，还是楼船上的水匪，所有人都满脸呆滞的看着这一幕。 实在是蓝武的动作太快了，快的几乎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的皇帝陛下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现在倒好，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张定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杀意，他盯着蓝武，眼神之中有怒意在酝酿：“蓝武，你怎么敢的？” “我就是敢了，怎么着吧！” “老子还要告诉所有人，老子就是大明凉国公，想要来杀老子的，只管来就是，老子奉陪到底。”蓝武朝着楼船上高声喊道。 “快走！” “张定边背叛了陛下，投降朝廷了。” 蓝武这句话，好像是在提醒那些人一般，刹那间楼船上留守的水匪就反应了过来，立马开始操纵着楼船脱离了岸边，连他们皇帝的尸首都不要了，一溜烟就跑的没了踪影。 只留下刚刚从船上下来的一群宫女太监留在岸边，满脸的不知所措。 蓝武回过头看向张定边，脸上一片平静。 这老头子这一路来，不是在试探他，就是在挑唆他，蓝武可一直都在忍着的，而现在让他抓住机会，自然也要摆这老头子一道。 这个所谓的陛下显然是陈友谅的后代，被湖中的水匪拥立着成了傀儡皇帝。 蓝武虽然不知道云梦泽中的势力到底是怎样分布的，更不知道是谁拥立了此人，但有一点他绝对不可能看错，张定边并没有控制这位皇帝，甚至对此人隐隐有些排斥。 既然如此，那两人应该就不算是同一股势力。 或者是同一股势力中的两股力量。 蓝武杀了他，就是让张定边和那些控制着这个皇帝的势力彻底决裂，投靠到朝廷这一边来。 虽然之前张定边也答应过只要自己来岛上，他就会帮自己剿灭云梦泽的水匪，但那终究也只是张定边空口白牙的一个承诺而已。 蓝武不了解他的为人，不确定他的承诺到底值几个钱。 这就让蓝武一直很被动。 但现在自己杀了这个所谓的皇帝之后，立马就化被动为主动，反过来将了张定边一军。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张定边接下来会如何选择！ 反正他有起死回生符在身，即便再怎么折腾，也死不了，他自然不惧。 而另外一边，张定边看着那一艘楼船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踪影，眼中却是莫名的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对方既然走脱了，那蓝武这个大明国公杀了陈业，他投降了朝廷这件事，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传遍整个云梦泽了。 “唉，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谁能想到陈业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而且这个蓝武也太过果断了一点，一见面就杀人，连他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张定边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让人把死掉的那个胖子安葬了。 “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下手？” 张定边几步走到蓝武身边，脸色一片阴沉的问道。 “反正不是什么聪明人！” 蓝武咧嘴笑了起来，敢在洪武朝和老朱一起当皇帝玩的人，不是嫌自己九族太多，就是脑子里缺根弦的人！ “他是陈友谅的侄子，当年随着我们一起逃入了云梦泽，起初他跟在我身边，大约在三年前吧，他被人蛊惑着逃了出去，被云梦泽里另外一股势力捏在手里，一年前开始，又突然被弄成了皇帝。” “其实他只是一个可怜人，他一辈子都在云梦泽，连皇帝是什么都不知道，所做所为都是别人教他的，你不该杀他的。” 听张定边这么说，蓝武却满脸的不置可否，他完全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而且他也没看出那家伙有什么可怜的地方。 太监、侍女要什么有什么，每天还能穿着皇袍去和人耀武扬威，恐怕这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快乐的人了。 “反正人我杀了，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蓝武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他倒是要看看，张定边到底要不要为了这个家伙杀了他！ 第94章 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国公爷，吃饭了！” 一间昏暗的小木屋里，正在睡觉的蓝武听到声音，立马就坐了起来，他满脸期待的走到牢房门口，瞥了一眼洪山送过来的饭菜。 “怎么又是鱼啊！” “就不能来点新鲜的？” “我想吃牛羊肉，昨天不是和你们说了吗？”蓝武很是郁闷的又坐了回去，半点胃口也没有。 洪山很是无奈的看着这位国公爷，没好气道：“我说小国公，您可要认清自己现在的位置，你现在可是我们的阶下囚，阶下囚懂不懂，哪里听说过阶下囚还挑三拣四的。” “反正我不管，只有鱼不吃。” “而且你们做的鱼也太糙了点吧，做鱼最起码要多放一点盐，还有弄点黄酒去去腥味，你这直接就烤，腥味也不去，你让人怎么吃啊！” “我们在这里几十年了，一直都是这么吃的，偏你吃不了？” 洪山总觉得蓝武这个国公太过娇生惯养了点，而且盐和黄酒多珍贵啊，哪能用来做鱼。 “要不你们放我出去，我来帮你们弄点好吃的？”蓝武突然笑着道。 他从系统得来的东西，若是不用时是可以存在在系统空间里面的。 这其中就包括了他的气运钓竿。 现在的云梦泽，就是后世的洞庭湖，里面好货可是多的很，他驾着船随便出去一趟，绝对能钓上来好东西。 总比吃这些腥气极重的草鱼要好。 洪山闻言立马摇头。 “你想都别想，我说小国公，你当着我们首领的面杀了陈业，若是换了旁人，早就被当众砍了，你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在这里和我说话，还有吃有喝，住的地方虽然被改造成了牢房，但也是岛上一等一的好地方。” “你应该感到庆幸才是，你可别不知足了。” 听洪山这么说，蓝武却是满脸的不置可否。 “老洪，你说实话，我杀了那个胖子，你们哪一个心里没有拍手叫好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胖子就是别人弄出来，恶心张定边的，偏他还在那里犹犹豫豫的，既然把我请来了，就说明他想要投靠朝廷，给你们这些人一条出路，那为什么不做的果断点呢？” “像他这种既想要当婊子，又想要立牌坊，说实话，我真看不出来他是当年那位在战场上能和老朱掰手腕的大将军。” 洪山闻言顿时有些尴尬。 作为张定边的心腹，张定边的想法他自然是知道一些的。 正如蓝武所说，邀请蓝武来岛上，就是为了给岛上的小辈们寻一条出路，毕竟他们这些人老了，但岛上的小辈都还年轻，如今大明江山稳固，他们总不可能世世代代的在这云梦泽里做水匪吧？ 但这件事说起来容易，想要做成阻力却很大。 先不说云梦泽里其余的几股水匪，单就他们岛上的自己人，对于这件事就有很多人迈不过心中那道坎。 毕竟他们当年可是和朱元璋率领的明军打生打死的老对手，如今却要给恨了一辈子的对手跪下投降，这让很多人都有些接受不了。 本来想的是把蓝武请来，让大家都看到朝廷的诚意，毕竟一个国公以身犯险进云梦泽招揽他们，面子上也说得过去。 这样一来，张定边也好说话。 但张定边却是没想到，蓝武刚一到，就把陈业给砍了。 这立马就让矛盾直接爆发。 虽然陈业只是一个傀儡，是另外几股土匪弄出来的笑话，但他毕竟是陈友谅的侄子，而他们这些人说到底还是当年陈汉的残兵败将。 主君血脉被杀，而且是被当着张定边的面被杀，其压力可想而知。 蓝武被关在这里，也是张定边不得不做给岛上一些人看的姿态。 “小国公，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你不懂。” 洪山叹了一口气，这些事情他自然是不能和蓝武讲的，虽然他也很厌恶那个陈业，也暗暗为蓝武杀人的举动拍手叫好，但却不能说出来。 “咳咳咳！” 突然就在这时，外面猛然响起了剧烈的咳嗽声。 蓝武一听就知道，这是洪山的孙儿洪小山的声音。 他被关在这里三天了，接触的最多的就是洪小山，这小子憨头憨脑的，对蓝武说干就干提刀杀人的举动很是崇拜，这两天一直想要拜他为师，跟他学功夫来着。 “别咳嗽了。” “搞得你爷爷好像是叛徒一样。” 外面同时还响起了张定边满是郁闷的声音。 说实话张定边看着岛上的这些年轻人，是真的很发愁。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岛上的日子过的太安逸了，这些后辈一个二个看着都是憨货，他实在不敢想象等自己这些老货死完之后，这些年轻人要怎么在这弱肉强食的云梦泽里活下去。 “凉国公，你不是要见那个提炼出天花毒的大夫吗？” “我给你带来了。” 张定边推开门，看着蓝武直接了当的开口道。 蓝武一愣。 这件事张定边在他刚进岛的当天就答应他了，结果答应的好好的，随后几天却是突然又把他给关在了这里，自己不见了踪影，一直等到了今天。 没想到今天总算是要见到了。 “无量那个天尊……！” “不对，咳咳，老夫潭金笑，是个大夫，见过凉国公。” 蓝武看着面前这位换了一身普通布衣的老道士，脸上不由就闪过一丝笑意道：“你之前不是号称能看到龙气的那个云中道人吗？” “怎么突然又变成大夫了？” “咳咳！” “国公有所不知，做道士只是老夫的爱好，其实大夫才是老夫的主业，老夫乃是医药世家，祖上八代行医……。” “蓝大哥别信他的，潭老道祖上是卖狗皮膏药的，他家的狗皮膏药可灵了，专治风湿。” 门外洪小山不由就喊了一声。 潭金笑闻言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潭金笑转身就把房门关上了，然后这才转过头看向了蓝武，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道：“国公，我的确就是一个江湖骗子，你要找我的目的首领也告诉我了。” “但那个天花毒真是我偶然提炼出来的，我本来是奔着大赚一笔……咳咳，治病救人去的，哪能想到那些人如此丧心病狂，竟然敢用在朱皇帝的孙子身上啊！” “若是早知道他们要用我的东西害人，我打死都不可能卖给他们的。” 第95章 我等便拜托国公了! 蓝武定定的看着潭金笑，脸色透露着一丝郑重道：“你说那些人，那些人到底是谁？我需要具体的人名。” 谭金笑闻言不由犹豫了一下，他转头看了一眼张定边，这才道：“我只知道是刘家的刘翰泽把我的药买过去的，至于别的人，我就真不知道了。” “刘翰泽……！” 蓝武闻言眼睛微微一眯，这个人他在锦衣卫给他的刘家名单上看到过，是刘安民和刘安居两兄弟的三叔，也是刘家上一代的主事之人。 蓝武到武昌城的第二天就派人寻过此人的踪迹，可惜此人狡猾的很，连锦衣卫都查不到他藏在何处。 “老张，此人有没有可能就藏在云梦泽内？” 蓝武转头看向张定边问道。 张定边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刘家和扑天雕关系密切，他若是真藏在湖上，十有八九就在那里。” “国公能调动的了云梦泽旁边的镇江卫吗？” 张定边突然转过头一脸认真的看着蓝武问道。 “当然，陛下在我临来之前给了我节制地方的权利，镇江卫自然也在其中。” 张定边闻言松了一口气道：“镇江卫有水军，国公可以调遣一部分进湖，我找人来给他们做向导，可以先把扑天雕拿下来，作为我等送给国公的见面礼。” 张定边朝着蓝武一抱拳，开口道。 “好！” 蓝武闻言大喜。 张定边和他拉扯来拉扯去，始终不肯帮一些实质性的忙，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果断表示要帮自己。 “我这就写一封亲笔信到武昌城去。”蓝武立马起身。 他很清楚时间的紧迫性，如今他来了云梦泽的消息已经走漏了，先不说那些人会不会聚集过来杀他，单就说湖中那些大大小小的水匪若是知道了张定边等人投靠了朝廷，恐怕立马就会有所防备的。 “国公！” 而也就在这时，张定边突然脸色郑重的看向蓝武。 蓝武一愣，转过头来。 张定边、洪山还有谭金笑同时单膝跪地，朝着蓝武抱拳道：“我等便拜托国公了。” “放心！” “你们的性命，我保下了。” “等湖广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会上书陛下，给诸位一个合适的安身之所的。” 蓝武脸色也郑重起来，他很清楚这些人的意思，这是要把命卖给他了。 毕竟蓝武作为大明当朝国公，敢以身犯险，随着他们来云梦泽，已经表明了自己的诚意了，如今他们自然也要做出表示了。 而一旦他们从匪转民，那么小命自然就被捏在蓝武的手里了。 蓝武若是阴险一点，等此事过后来个卸磨杀驴，直接把他们也当做水匪一起杀了，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也是之前张定边犹豫来犹豫去的原因所在。 他即便要投降，也是要找到一个自己认可，信任的人去托付性命的。 而现在，显然蓝武已经取得了张定边的信任，他彻底下定决心了。 这几天时间，张定边没有来见蓝武，就是在整肃内部。 而现在自然是一切都已经理顺，这才带着谭金笑一起过来见蓝武，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就是两天时间过去。 这天一大早，蓝武便带着气运鱼竿，找了一个相对不错的钓点，悠闲的钓起鱼来。 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却是从远处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 “哈哈！” “武弟啊武弟，你可真是让我吃了一惊啊！” “不声不响的，你竟然跑到云梦泽深处来了，而且还招降了一股水匪，为兄可真是完全没想到啊！” 蓝武闻言不由回过头看了一眼。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钱启。 对于钱启的到来，蓝武没有半点意外。 毕竟他本来就是湖广都指挥使，只要是在湖广需要调兵遣将的事情，全部都要过他的手。 蓝武想要调动镇江卫，那自然是无法瞒过钱启的。 而钱启又是一个极其上进的人，这次进入云梦泽抓水匪，可是十足的大功一件，他自然不可能错过。 “钱指挥使，我这里还有一副鱼竿，可要一起钓一钓鱼？”蓝武转过头朝着钱启笑着问道。 “哎呦，我说武弟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钓鱼啊！” “咱们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 “先把扑天雕拿下，然后再顺藤摸瓜横扫整个云梦泽水匪，到时候你我兄弟可都是大功一件啊” 钱启脸上满是哥哥对弟弟的亲热，完全看不出之前他心中对于蓝武的怨恨。 对此，蓝武也不以为意，满脸笑意道：“既然如此，那指挥使这就出发吧！” “记得刘家人要尽量捉活口，陛下还有一桩大案要办，我要从他们的口中撬出一些信息来。” “武弟，你不去吗？” 钱启闻言一愣。 “我还要钓鱼啊！” “此事交给都指挥使我还是放心的，你只管去做就是了。”蓝武一脸认真道。 “生分了，武弟，你这可是生分了，咱们是什么关系啊，你再叫什么都指挥使，我可就生气了！” 钱启一脸的肃然，他看蓝武果真不愿意去，却也不勉强，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很快就自己带着张定边给他的几个向导，驾驭着大船，直接向着扑天雕的老巢而去。 之前最为困扰他的就是，那些水匪老巢的位置，因为摸不透地形，他几次想要尝试剿灭云梦泽中的水匪，都以失败告终。 却是没想到现在蓝武竟然成功策反了一股水匪，而且这股水匪显然还很不简单，知道的东西比他多的多。 他自然就兴奋起来了。 既然蓝武不去，那功劳他自然也就独占了。 等钱启的身影消失不见了踪影，张定边这才走了出来：“国公，你为何不去啊？” “呵呵，你刚才没听到吗？” “钱启一上来就弟弟、弟弟的叫着，连一句参见国公都省去了，我若是去了恐怕也只能当个摆设，纯粹看他脸色行事，既然如此我索性不去，看他操作就好。” 蓝武说到这里不由咧嘴一笑接着道：“剿灭水匪不是一两天能做完的事情，以后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第96章 老朱:作为武勋，就是要争 等到了三月底。 京城皇宫之中。 又是一连三封全部都是弹劾蓝武的奏疏出现在面前，而且其内的说辞几乎都一样，说的都是蓝武在湖广大肆杀戮、大肆株连，搞得民不聊生，天怒人怨。 这让已经开始替老朱分担政务的朱高炽看的暗暗皱起眉头。 “皇爷爷，蓝武在湖广做的是不是有些过了？” “这几天湖广大大小小的官员，已经上了不下百道奏疏弹劾蓝武了。” 朱高炽有些犹豫的问道。 老朱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笑道：“能有这么多文官弹劾他，才说明他做的很有成效，若是没有人弹劾，那才真要派人去看看他是不是在偷奸耍滑了。” 朱元璋呵呵一笑，随手拿起另外两份奏书递给了朱高炽。 “高炽，别看那些连篇的废话了，来看看这两份奏疏，和咱说说你能从这上面看出些什么？” 朱高炽接过来一看，发现一份是蓝武三天前送进京来的奏疏，其上请求朱元璋批准在云梦泽设置一处千户所，收编期内愿意投诚朝廷的水匪。 这一份奏疏朱元璋已经批准了， 还有一份是湖广都指挥使钱启今天刚刚送来的。 说的是他在湖广接连剿灭了三四股水匪，还发现了湖广士绅和水匪勾结的证据，在发出奏疏的时候，其人依然还在云梦泽深处围剿水匪。 “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朱元璋满脸意味深长的问道。 “两人此刻都在云梦泽，但却好像在各行其事。” 朱高炽一点就透，很快就明白了朱元璋想让他看的是什么。 不过很快他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疑惑问道：“可这是为什么啊，皇爷爷之前和我提过，这个钱启是蓝玉的义子，按说和蓝武的关系应该很亲近才对啊，可为何两人如今都在云梦泽，上奏疏却要分开来上，而且奏疏内也很少提及对方。” “狼群在老狼王去世之后，是要选出新的头狼的。” “这就像是现在的凉国公府一系的勋贵。” “而现在的局面是狼王留下的子嗣年幼，老狼身边的嫡系亲信却又是手握大权的当打之年。” “如今狼王的子嗣去了老狼王那位亲信的地盘，你说说，该是谁来当这个主事之人？” 朱元璋笑着问道。 “这……！” 朱高炽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皇爷爷，不至于吧，如今云梦泽的局面显然是合则两利，他们没必要争夺主导权吧？” 朱元璋闻言却是不由摇了摇头道：“当然要争，高炽，在这一点上，你比起蓝武可是真的差了一大截，你把很多人、很多事儿都想的太好了。” “蓝武就很清楚在这种事情上自己该怎么办，这小子嘴上虽然说着躺平，不想争权夺利，但做的事情，每一件却都是在为未来执掌兵权做铺垫的。” “事实就是，他若是真什么也不争，在湖广什么事儿都听钱启的，万事都依靠钱启去办，那他身为大明国公的威望就根本立不起来，未来凉国公这一系武勋他根本就指挥不动。” “而钱启也是同样的道理，蓝玉死了，凉国公这一系的勋贵需要一个领头之人，蓝武不济事，钱启若是能再进一步从地方被调入京城五军都督府，便有了这样的资格。” “他之前给人家当义子，之后未必不想也收几个义子，做一做搅动风云之人。” “这是两人此刻在暗中互相较劲的深层次原因，同时也是两人的话语权，或者说是威望之争。” 朱元璋说到这里，看朱高炽脸上还有疑惑，不由就耐着性子继续解释起来。 “想要真正成为一个能打仗的将军，勇武也好，尊贵的身份也罢都是其次，最重要其实就是自身在军中的威望。” “就像是之前的蓝玉，一句话就会有无数人愿意为他赴死。” “洪武二十一年北伐蒙古，在断粮，又找不到北元主力的情况下，是蓝玉立主北进的，这若是一个威信不够的主帅去提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让那么多的将帅冒着前程尽毁的可能，带着二十万人一起陪着他冒险。” “但蓝玉做到了。” “这就是在军中说一不二，无可替代的威望。” 朱元璋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由就有些莫名。 说实话，这也是他之前忌惮蓝玉的原因。 在自己活着的时候，有自己这个开国帝王镇压，即便蓝玉在军中威威望再高，也高不过他，自然造不起反。 但若是自己死了，除了在军中培养了二十多年威信的朱标之外，即便是朱棣的威望也绝对高不过蓝玉。 再加上蓝玉那嚣张跋扈，又极其护短的性格。 这是他之前绝不可能容下蓝玉的原因。 “爷爷是说蓝武威望不够吗？” “既然如此，爷爷为何还要派他去湖广啊？” 朱高炽脸上有些疑惑问道。 朱元璋闻言不由呵呵笑了起来：“傻孩子，威望这种东西，是不可能继承的，更不可能靠着别人的帮忙拿到，这是唯一要靠自己主动去争取的东西。” “蓝武是二代武勋，未来若是想要真正掌握军权，甚至参与到战事之中，逐步建立威望，拥有自己的嫡系就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就像是猎犬，若是不磨炼牙齿，不和别的猎犬争夺血肉，如何让爪子锋利，如何让牙齿尖锐，未来又如何去草原上和真正的虎狼搏杀？” “咱让蓝武去湖广，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要看看他能不能压服钱启。” ‘’这是咱给他的一张考卷。” “钱启是蓝玉的义子，蓝武手里又有咱给他的节制地方的令牌，若是这样他都压不住钱启，那就证明，他不具备成为一个将帅的能力，未来也就不能担当重任了。” 听朱元璋说到这里，朱高炽才总算是恍然大悟，他看着手中的奏疏，颇为高兴的道：“皇爷爷，那这样看起来蓝武到目前为止做的还不错啊！” 朱元璋看着自己这个大胖孙子，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彷佛意有所指道：“高炽，威望这种东西，不止是蓝武需要，你爹还有你未来可是同样也需要的。” “不过你们的考卷爷爷给不了。” “咱希望你们到时莫要退缩，要去争，而且要一直争下去……。” 第97章 昌宁千户所建立 蓝武其实是不想和钱启争兵权的。 他很清楚一件事，在湖广这边，单说军权，他根本就争不过钱启。 毕竟钱启在湖广军中的威望要比他这个初来乍到，又太过年轻的凉国公要高的太多了。 所以蓝武这大半个月来，直接把领军剿匪的事情全部都交给了钱启去做，而他自己却在专心审问刘家，以及建立昌宁千户所的事情。 相比起去和钱启争夺那一时的兵权，然后去剿匪建功。 蓝武觉得收编张定边麾下的那些没什么罪责的年轻水匪，以及抓捕那些曾经谋害朱雄英的地方士绅，才是他最应该做的事情。 毕竟这可是老朱交给他的任务。 他若是对本职任务不管不顾，眼中只有所谓的功勋，去和钱启争权夺利，那老朱恐怕就要对他失望了。 而且钱启麾下的那些人，都是卫所兵，自己即便能压服钱启，拿到兵权，那也是一时的，等湖广这边事了，他终究还是要把一切都交出去的。 而这个新建立的千户所就不同了。 这些跟着张定边一起归顺过来的水匪，是在军中完全没有依靠的一群人，他们未来想要过的好，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蓝武。 若说钱启算是蓝玉嫡系的话，那这个他亲手建立起来的昌宁千户所，将会是他蓝武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支嫡系军队。 不对，应该说是第二只。 第一支已经有了，就是南城兵马司的那几百兵马……。 四月初。 在经过大半个月持续不断地剿匪之后，钱启第二次来找蓝武。 第一次他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只是和蓝武见了一面，就直接去剿匪去了，连这个岛的名字他都不知道。 而这一次过来，才刚刚过了半个月，这座岛屿却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这座岛屿之前叫什么名字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名字，而且还是陛下亲自赐的名字。 昌宁岛！ 未来这里甚至还要建立一个千户所。 对于这件事，钱启其实并不怎么关心，他关心的一直都是云梦泽里的匪患。 因为这可都是他的功劳。 而他今天之所以会再次过来，自然也是因为那些水匪。 他得到情报，在他剿灭那些水匪的同时，蓝武这边竟然也在一直收拢那些水匪中的残余势力，甚至还要把他们编入昌宁千户所，让他们成为军户。 这在钱宁看来，是无法容忍的。 那些人在他看来，一个个可都是他的功勋，他可不想那些功勋白白的浪费掉。 而且还有一点，这段时间以来，岛上的向导给他提供的水匪的据点也变的少了许多，最近几天甚至一个据点都没有提供。 但他却是知道，云梦大泽中藏着的水匪绝不止那么一点，最起码还有七八成的水匪还没有找到。 这在钱宁看来，绝对是这些向导有意懈怠。 他自然要来找蓝武问个清楚。 从自己的战船上下来，钱启还没走两步，却是就碰到了一个老熟人。 “蓝九！” 他咧嘴朝着那人喊了一声。 正在巡逻的蓝九闻言一愣，看到来人是钱启后，他恭恭敬敬的朝着钱启行了一礼道：“见过都指挥使大人。” “哈哈，好说！” “有段时间没见了，没想到你如今也算是混出头了，这是副千户了？” 钱启呲牙笑着拍了拍蓝九的肩膀笑道：“武弟在哪，带我去见他。” “都指挥使稍等，我这就是去通报一下。” 蓝九赶忙道。 钱启闻言却是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道：“通报什么，都是自家人，我直接去找他就行。” 蓝九闻言却是眉头不由一皱：“钱哥，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国公爷终究是国公爷，你作为三品都指挥使，还是要注意规矩的。” “若是现在是大将军在这里，你也不用通报，直接就进去见大将军吗？” 钱启闻言脸上的笑意不由一凝，若是蓝玉在这里，他自然是不敢这样的。 蓝玉虽然平时很护犊子，但在军中军法却是极严。 若是未经通报直接往他营房里闯，最好的结局也是三十军棍。 但现在这位凉国公可不是大将军了，只是大将军的儿子而已。 钱启想到这里，不由回过头定定的看着蓝九，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蓝九闻言脸上虽然恭敬，话语却很是坚定道：“我的意思就是，国公爷这是第一次出京办事儿，我等作为凉国公府的嫡系，即便不能帮着维护国公爷的威望，也总不能带头去扯国公爷的后退，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钱启看蓝九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他脸上本来带着一丝阴沉的表情不由一收，咧嘴笑道：“小九你考虑的是，是哥哥我鲁莽了，那你这便去通报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好！” “都指挥使稍等！” 蓝九闻言这才收起了目光，向着蓝武所在的营房走了过去。 看着蓝九的背影，钱启不由就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朝着四周看了看，发现蓝武所在的营房四周多出了不少的亲军护卫，而且四周巡逻的卫队也比上一次他来时多了不少。 不过这些护卫在他眼里依然是不值一提，和当年大将军的威势依旧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而很快，蓝武就接到了蓝九的禀报，听到钱启来了，蓝武心中一动，他知道这位上进心强烈的都指挥使，定然是来找他兴师问罪的。 “让他进来吧！” 蓝武笑着开口道。 “武弟，有些事儿我要和你说清楚，这剿匪的事情你可以不管，但却不能让那些人给我捣鬼啊！” “你知不知道，你招揽的那些人这几天一直在偷奸耍滑，那些水匪的老巢他们明明知道，却一个劲的不肯告诉我，一直带着我在大泽中绕弯子。” “也就是这是你的人，若换一个人，那些向导，老子早就让他们脑袋搬家一半了。” 钱启人还没进来，怪罪的声音就已经到了。 蓝武就知道他会来问自己这件事，此刻自然不慌不忙，他看着钱启，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道：“钱指挥使，有件事你可能没搞清楚状况。” 钱启闻言一愣。 不过还没等他说话，蓝武就再次开口了。 “本公是陛下亲封的凉国公，拿着的是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腰牌，来湖广办的也是谋害太子的大案，可不是你的武弟。” 第98章 钱启服软，三十军棍 钱启没想到蓝武会突然这么强硬。 这和他之前印象中那个一直喜欢躺平，钓鱼，整天呵呵笑的蓝武可完全就是两个人。 他正要开口狡辩两句，岂料旁边房间里却是鱼贯而出了好几个人。 这座岛的头领他认识，但另外几个可就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了。 武昌城锦衣卫千户所千户李先军，镇江卫卫指挥使马大龙，还有操江都尉林惊涛。 这三人中见到李先军和马大龙虽然让他吃惊，但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但林惊涛能来可是大大出乎钱启的预料了。 因为林惊涛同样也是蓝玉的义子。 林惊涛的职责是护卫长江水道安全，负责的正是湖广这一段的长江水道。 因为两人都是凉国公这一系的武勋，而且又都是蓝玉的义子，所以之前关系是非常好的，有什么事儿也会互通有无。 但现在林惊涛不声不响来了云梦泽，而他事先却一点也不知情，显然这其中是有问题的。 “惊涛你怎么来了？” “来之前也不和哥哥我说一声？”钱启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问道。 林惊涛闻言却是看都不看钱启一眼，朝着上首的蓝武恭敬拱手道：“国公爷，钱启狂妄，在营房重地大声喧哗，该当军法从事，末将请立刻重责三十军棍，以儆效尤。” “哦……？” 蓝武闻言不由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钱启道：“钱指挥使，你觉得呢？” “我……！” 钱启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目光死死的盯着林惊涛，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但最终却还是沉闷的一拱手道：“末将认罚。” 蓝武闻言不由一笑，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着门口的蓝九一挥手道：“带出去按林都尉的意思做。” 大堂之内，大家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人对此事发表意见。 张定边如今算是蓝武的人，自然不会阻止蓝武树立威信。 李先军是锦衣卫千户，只管自己的案子。 镇江卫卫指挥使马大龙虽是勋贵，但却是魏国公府的人。 他来蓝武帐下听命一是因为京城中的魏国公徐辉祖和他打过招呼，二是这云梦泽中剿匪的职责本就属于他，之前是钱启这个湖广都指挥使抢了原本属于他的职权而已。 他本来因为云梦泽中的水匪是蓝武这个凉国公亲自策反的缘故，已经准备咽下此事了，却没想到钱启这个凉国公府的嫡系竟然和蓝武这个凉国公有了龃龉。 现在有两个国公府给他站台，那原本属于自己的职权他自然是要从钱启手里抢回来的。 听着外面响起的沉闷军棍，蓝武却是一脸的从容，他转头看向马大龙道：“马指挥使可以开始接手云梦泽中的剿匪事宜了，本公的要求只有一个，莫要让那些穷凶极恶的水匪逃窜到岸上，伤到沿途的百姓。” “即便你剿匪慢一点也无所谓，明白吗？” “末将明面，镇江左右卫听凭国公调遣。” 马大龙闻言立马脸色一肃，恭敬的半跪下来，一丝不苟的行礼，接下了蓝武的军令。 “这听着就顺耳多了嘛！” 蓝武脸上露出笑意看向张定边到：“老张，这件事你配合着镇江卫一起做，云梦泽里的水匪哪个是好的，哪个和外面的士绅有纠葛，哪个最是穷凶极恶，你最清楚，如今事情理顺，你也不用担心官兵误杀好人了。” 张定边闻言咧嘴一笑，赶忙朝着蓝武行礼：“多谢国公。” 这的确是他之前能想到的最好局面了。 只能说他选择投靠蓝武，的确算是一步妙棋。 等两人走后，蓝武又看向李先军：“李千户，刘翰泽抓到了吗？” 听到蓝武的询问，李先军脸上不由就闪过一丝尴尬。 之前钱启剿灭扑天雕的时候，虽然抓了一批刘家嫡系，但其中却正好少了刘瀚泽，在得知这件事之后，蓝武便把这件事交给了李先军去做，可惜这都大半个月了，依然没有半点动静。 说实话，这让李先军这个锦衣卫千户有些脸红。 但没办法，刘家在湖广经营了上百年了，俗话说狡兔三窟，更何况是刘家这样的地方百年大族。 想要抓住对方的关键人物，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国公放心，锦衣卫已经追查到了刘家一个嫡系后辈的踪迹，这小子很狡猾，竟然一直就藏在武昌城里，我很怀疑刘瀚泽也藏在那里。” “三天！” “国公再给属下三天时间，属下定然把此二人一举拿下。” 李先军恭敬表态道。 蓝武脸带笑意的点了点头。 但等他一走，蓝武的脸色却是立刻就垮了下来。 说实话李先军这个锦衣卫千户的能力是真不怎么样，甚至还没有陈雪容强。 而且他还知道，即便是这一条线索，其实也是陈雪蓉查到，汇报给李先军的。 “也就是我有一块代掌锦衣卫府事的令牌，而且不想和蒋瓛起冲突，要不然这样的酒囊饭袋，我早就给撤了。” 蓝武朝着最后留下来的林惊涛吐槽道。 林惊涛闻言脸上一肃，随即就很认真解释道：“国公稍安勿躁。” “锦衣卫安排李先军这样的人来地方坐镇是有其用意的。” “他们虽然能力不强，但胆子也不大，是不敢和地方大族坑瀣一气、欺上瞒下的，这对锦衣卫来说就足够了，锦衣卫只需要在地方上能有一双眼睛看着就行了。” “毕竟地方上士绅的权力太大，再加上官府对锦衣卫也是若即若离的态度，锦衣卫本就束手束脚，不可能做成什么大事的。” “若是让那些有大本事的人坐镇地方，其想要成事儿，恐怕免不了要和地方一些大族苟合，慢慢的就有被彻底腐化的危险了。” “这其实算是陛下很高深的用人之道。” 听了林惊涛的解释，蓝武心中不由一动，说实话这一点他之前还真没能想到。 “原来如此！” 蓝武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又满脸笑意的问道：“那惊涛你再说说，对于钱启，我该当如何是好？” 第99章 我爹在时，你也要问他为什么吗? 林惊涛也是蓝玉的义子。 而且他同样也是亲军卫出身。 没办法，蓝玉打仗这么多年，别的没多少，但义子却是多的数都数不尽。 军中只要是能力还行，他能看得过眼的，几乎都成了他义子。 这些人有好有坏，有能力强的，也有浑水摸鱼的，可谓是鱼龙混杂。 之前蓝玉没死时，大家都表现的忠心耿耿，唯大将军之命是从。 就好像蓝玉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一般。 但从蓝玉去年假死，他军中的这些义子便开始呈现出了人间百态。 这些人蓝武把他们分成了三类。 一类就是蓝玉死后，礼节性的来问候了一句，甚至有的人连来都没来，只是托下人送上了一份礼物和问候。 这一类人是墙头草。 他们的态度很明显，看到蓝玉这个大将军去世，蓝武又是个纨绔，没有在五军都督府任重要职务，知道凉国公府失势了，立马就有了转投他人的心思。 这一类人差不多占了一半左右，对于这些人的选择蓝武其实是很高兴的。 因为这样的人越多，就越是说明他们凉国公府对大明的新君威胁不大。 现在凉国公府的势力，其实在所有大明国公府中已经算是垫底的存在了。 毕竟蓝玉真正起势并没有多少年，他真正封为凉国公是洪武二十一年，在之前一直都是永昌侯。 而且他这个永昌侯也是洪武十二年才封的，并不是开国公侯。 所以他们凉国公府的底蕴其实并不深，和魏国公府，曹国公府是完全比不了的。 这或许也是老朱如今对他多有照顾的原因。 在老朱眼里面，他即便是觉醒了宿慧，没有了蓝玉，也是绝对没有造反能力的。 第二类就是钱启这种，蓝武把这种叫做奋斗逼。 就是那种一见面就开始撺掇着蓝武继承蓝玉的遗志，扛起太子党的大旗，一点也不愿意放弃手中的利益，还要蓝武带着他们和老朱硬顶的。 好像蓝武不这样做，不去争夺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之位，不站在风口浪尖，替他们争夺利益，就很对不起他们一般。 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蓝武的威望够不够，这样把他硬推上去，会承受多大的压力，会有多危险。 这样的人在蓝武看来，不是蠢货就是坏逼。 而经过他这段时间的观察，这个钱启应该属于后者。 对于这样的一群人，蓝武已经自动把他们剔除出了自己未来的班底之中。 这也是他来湖广之后，就没有和钱启互通有无的原因。 在蓝武的眼里，他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而最后一类，就是林惊涛这样的。 这样的人最少，但却最受蓝武欢迎，因为他们见到蓝武之后，给他的第一个意见就是莫要做出头鸟，要养精蓄锐，以待将来。 蓝武很清楚，能和自己说出这番话的人，定然是希望他，希望他们凉国公府好的人。 这样的人才是他眼中的自己人。 这也是他会向林惊涛询问如何处置钱启的原因。 “国公，钱启在外人眼里毕竟算是我们凉国公府一系的嫡系，而且此刻他自己恐怕也是这么认为的。” “属下唱白脸，国公最好是唱一唱红脸，先好好安抚住他为好。” “毕竟他是湖广都指挥使，成事先不说，若是坏起事儿来，可是很要命的。” 蓝武闻言眼中精光不由一闪，沉吟片刻后不由就笑了起来。 “太麻烦了，一个都指挥使用不着这样小心翼翼，有些事我看还是直接说清楚的好。” 蓝武朝蓝九示意了一下，很快钱启就被领了进来。 虽然挨了三十军棍，但他没有让任何人搀扶，依旧自己一个人进了营房。 “公爷，这下可算是出气了？” 钱启看着蓝武，脸上表情毫不掩饰的带了一丝怨气。 “钱启，凉国公府亏待过你吗？” 蓝武没有回答钱启的问题，而是盯着他，脸上带着疑惑问道 钱启一愣，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大将军对我有知遇之恩，若是没有大将军，就没有钱启的今日。” “那你是看我不顺眼？”蓝武又问道。 “国公此话从何而来，钱启对国公从来都是尊敬有加，亲如兄弟的。”钱启一脸疑惑道。 “哈哈，好啊！” “既然当我是兄弟，那我现在要你放弃湖广都指挥使的身份，像当年你在我爹身边一般，也到我身边做一个亲兵，护卫我的安全，你来吗？” 蓝武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问道。 钱启闻言脸上的表情不由一僵。 “国公说笑的吧？” “属下觉得如今湖广都指挥使的职位，才能更好的为国公办事儿。” 钱启语气已经显得不那么自然了。 “好，既然你如此说了，我就退一步，想要你帮我一个举手之劳，你愿意吗？”蓝武又问道。 “国公只管说就是，只要末将能做到的，末将定然……全力以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有些心虚了。 “只需要你带着你的人退出云梦泽，在我离开湖广之前，不要再插手云梦泽水匪之事，可以吗？” 蓝武笑着问道。 钱启愣住了。 “为何啊国公，莫非是我做的有哪里不合你的心意？” “你宁愿把这一份功劳给马大龙这么一个外人也不给我？” 钱启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由自主的就高了许多，就好像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一般。 “钱启，若是我爹还活着，他让你这么做，你也要问他一个为什么吗？” 蓝武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不由自主的开始转冷了，目光也一眨不眨的盯着钱启。 钱启沉默了。 蓝玉在时，他当然不敢。 但蓝武怎么和蓝玉相比啊！ “你走吧！” “以后你只当没有当过老蓝的义子，凉国公府的门你以后也莫要再踏足了，云梦泽的事情你若是一定要来插手，那便来试试好了。” “本公虽然只是新晋国公，但想要杀一个三品都指挥使，还是轻而易举的。” “你可以来试试本国公的刀到底利不利。” 蓝武沉声开口。 他已经不想和钱启这样贪得无厌的人多说什么了。 钱启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是真没想到蓝武竟然如此绝情，而且如此干脆利落，当着林惊涛的面要和他彻底切割。 这让他心中越发暴躁起来。 第100章 一言决生死，一朝国公的威势 钱启的拳头握了又握。 他想要直接扭头就走，毕竟如今蓝武掌控之下的凉国公府的确没有多少能够帮助到他的地方了。 他如今已经是封疆大吏，再进一步就能封侯，真正进入大明顶级勋贵行列。 到时候他就和蓝武一个级别了。 但想了又想，最终他还是无力的把拳头松开了。 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这些年他的确做了很多贪赃枉法，欺行霸市的事情。 五军都督府刑狱司早就想要拿下他了，但他仗着是凉国公府嫡系的身份对此毫不在乎，甚至肆无忌惮。 因为他知道蓝玉的性格，知道他会护着自己。 如今虽然蓝玉去世了，但凉国公府的招牌还在，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他还是凉国公府嫡系，五军都督府就会给面子，不会对他下杀手。 毕竟之前魏国公徐辉祖也只是申斥了他几次而已。 一旦他和凉国公府决裂，那恐怕要不了一年，甚至不出半年，刑狱司就要找上门来了。 而且还有一点，别看他如今距离封侯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有一道天堑，他必须要有实打实的军功才有可能授封。 像如今云梦泽中剿匪这样的军功是远远不够看的。 而大明各个派系壁垒其实相当森严，像他这种根正苗红，蓝玉带出来的凉国公府亲信嫡系，是绝对无法去到别的将帅手下效力的。 即便去也绝对拿不到先锋大将这种极其容易立功的位置。 毕竟如今的大明不缺将帅之才，缺的是机会。 而他又没有独领一军的资历和实力。 若是没有了凉国公府这个后台撑腰，他别说建功立业，能不能保住现在的职位都是问题。 “噗通！” 钱启心中念头百转，好几次权衡利弊之后，最终还是选择直接跪在了蓝武面前。 “国公，之前是末将太过狂傲，没有把国公放在眼里，末将知错了，还请国公再给末将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蓝武看着这一幕，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 果然啊，有些人是属狗的，你越是对他和颜悦色，他就越是狂妄，一旦你发怒起来，他立马就又变得乖巧起来了。 “你能这样想，说明你是一个聪明人。” “对于聪明人，本公自然是愿意多给一个机会的。” 蓝武站起身笑着走到钱启身前，亲自将他搀扶了起来，语重心长道：“钱启，你是我爹的义子，我爹还在世时经常和我说你乃是冲锋陷阵的一员猛将，像你这样的悍勇之将，本就不该放在湖广这种地方去对付一群水匪。” “你该去的地方应该是边关，是海疆，那里才有好男儿建功立业的战场，你说是不是？” “不知国公想要末将去哪？” “国公只需要说个地方，末将绝无二话。”钱启脸此刻变得乖巧了不少，而且显得很是聪慧，很能理解蓝武话里的意思。 “具体去哪里，我不好说，这件事需要你上奏疏向陛下请求，看陛下愿意让你去哪里！” 蓝武本来是想说让他去福建或者广东的，这样未来或许还能和海外的蓝玉打一打配合。 钱启此人他是绝对不会再用了，但蓝玉可以，他在蓝玉手里，依然还是能被制的服服帖帖的。 未来等老朱死了之后，或许就可以做一些尝试。 但话到嘴边，蓝武却是又给咽了回去。 他觉得这件事还是要先看看老朱的意思，毕竟如今还是洪武朝，他还是要表现的乖顺一些的。 但无论如何，钱启此人是绝对不能让他在湖广待下去了，此人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开始尝试着和地方士绅大族接触了。 若是还让他留在湖广，不出一年，必定被老朱找理由杀了。 他死不足惜，但蓝武怕的是连累到其他人。 比如说同在湖广的林惊涛。 听到蓝武此言，钱启沉默了一下，说实话他是不想离开湖广的，毕竟他在这里已经经营两三年了，每年都能拿到极多地方士绅上供的银子。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毕竟放眼天下，除了江浙，又有哪里比得上湖广富庶啊！ 但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若是再拒绝，恐怕面前这位国公爷，将不会再正眼看他一次。 所以，钱启只犹豫了一瞬间，下一刻便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末将回去之后，立刻写奏疏上呈陛下。”钱启恭声道。 “好！” 蓝武满脸笑意的点了点头。 等钱启告退离去，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的林惊涛却是不由在心里感慨了起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他和钱启之前的关系其实还算是挺好的，只是可惜这家伙被一时的利益蒙住了眼睛，还以为凭借自己的资历能够拿捏的住蓝武这个少年，继续打着凉国公的旗号为自己纂取利益。 他却是根本就看不到，几个月前他们凉国公府这一系勋贵危机到了何等关头，连大将军都随时有可能被陛下屠戮全族。 最后就是蓝武这个少年力挽狂澜，从朝堂上的一次劝诫开始，硬生生的让凉国公府转危为安，让他们这些人得以苟活。 这样一位能够在朝堂上和陛下，以及诸多公侯博弈的少年勋贵，又怎么会和他这个小小的湖广都指挥使妥协呢？ “惊涛！” 蓝武的目光从钱启的身上收回来，看向这位操江都尉笑道：“等钱启上奏疏之后，我打算也跟着上一份奏疏，举荐你为下一任都指挥使，你觉得如何？” 正在感慨的林惊涛闻言瞬间怦然心痛。 他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毫不犹豫直接半跪在了地上行礼道：“多谢国公栽培，末将定不辱使命。” “好！” “那你接下来可要上心了，努力在接下来剿灭云梦泽水匪这件事中表现的亮眼一点，这样我才好为你说好话。” 蓝武笑着开口。 虽然他若是完成了老朱交代的任务，有九成的把握能让老朱同意对林惊涛的任命，但这个时候，事情毕竟还没有办成，他还是不好把话说的太满了。 第101章 大明的军屯体系 时间悄然而过。 眨眼间，蓝武已经在这一片云梦泽里待了三个月。 水匪依然还在剿，毕竟云梦泽太大了，而且里面还有数之不尽的鱼虾可以果腹，那些水匪想要躲藏，即便他们有同样熟悉云梦泽的向导跟着，也不是短时间能剿完的。 但水匪没有剿完，昌宁千户所的军户屯田地却是终于确定了下来。 就在紧挨着云梦泽的一个小县城，老朱已经正式下发了圣旨，县城改名为昌宁县，期内一部分田地设置成军户屯田，用于安置未来千户所里的士兵家眷。 而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被设置成军屯田的土地原本有四成都是刘家的，剩下六成的土地所有者，也几乎都和刘家沾亲带故。 正好现在刘家被夷了三族，这些家族也一并被牵连，虽然没有说跟着被砍头，但发配戍边却是一定的了。 这自然也让民田改造成军户屯田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七月初八。 虽然现在湖广已经进入了酷暑之中。 但今天昌宁县县衙之前，却依然还是人头攒动。 而且所有人的脸上无不洋溢着激动和惊喜并存的情绪。 无他，因为今天正是昌宁县军户进行分田的日子。 “咋还不出来啊！” “不会又有什么变故吧！” 人群中，有人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不会，这是那位国公爷亲口承诺我们的，国公爷多大的官儿啊，总不可能说假话诓我们。” “就是，老李头担心个什么劲啊，等着就是了。” 人群中正在吵闹着的时候，一个小吏抱着一摞资料从县衙里走了出来。 “现在开始分田，所有人排好队。” “我先说明一下，田是按人头分的，家里几口人，就有多少田，之前都登记过了的，现在只不过是给你们确定地段，所以呢大家都不用急，也不用慌，每个人都会有田种的。” 小吏说完，直接在旁边的方桌上坐下，拿起了第一份资料。 “张大牛！” 他开口喊了一声。 “唉，在了！” 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头颇为紧张的上前，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神圣。 “你是普通军户，再加上你家里一共八口人，一个人是三亩水田，三亩旱田，所以一共是四十八亩地……。” “你看看，田的位置和信息没有错误吧？” “若是没错，在这里摁个手印，就可以去看自己的田了。” “唉……，没问题，没问题。” 张大牛哆哆嗦嗦的接过小吏递到他手里的田契，激动的眼泪都差点流下来。 他当年是私盐贩子出身，而之所以干这杀头的买卖，就是因为家里八辈贫农，从来没有拥有过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 后来跟着张大帅、陈皇帝造反，也是因为他们答应了自己等人，等造反成功了，大家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田。 这是他们老张家祖祖辈辈，他的父亲，他的爷爷最为渴望的事情。 他也是因此坚定的走上了造反这条路的。 可惜老天爷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就在他们起义马上就要彻底成功的关口，被一个叫做朱元璋的人打的一败涂地，他们被迫躲入了云梦泽里。 这几十年的的时间，他最恨的就是朱元璋。 因为他一直觉得，要不是朱元璋，他一定能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 结果现在他都老了，本来都已经没有以前的念想了，却是没想到，现在如此轻易的就得到了这么多的土地。 真正属于他们家的土地。 而且给他分田的竟然还是朱元璋。 这不由就让他有些惶恐和茫然起来，他甚至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若是他当年跟着打仗的是朱皇帝，那该多好啊！ “爹娘，咱们家以后终于有田种了，子孙后代再也不用挨饿了。” “呜呜呜！” 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就在这人群中情绪崩溃，呜呜的哭了起来。 不过此刻，却已经没有人来笑话他了，因为比他哭的更凶的大有人在。 而此刻县衙对面一间茶楼二楼，张定边正站在窗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痛哭不已的这些，自己曾经的士兵，张定边的表情很平静。 同样作为普通人家出身的人，他可是太清楚一块田对一个无地的贫农来说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安身立命的本钱。 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莫名的就想到了三十年前。 那时候他们陈汉刚刚打下湖广全境，同样面临着一个重大的抉择，给不给跟着他们打拼了好几年的士兵们分田。 包括陈友谅在内，很多人进行了极其激烈的争论。 最后争论得到的结果是暂时不分田，因为他们需要湖广士绅的帮助，不能因为要给士兵分田，触动了士绅的利益。 而且他们也怕分了田之后。士兵没有了进取心。 当时他们知道朱元璋是坚定不移的在执行军屯、分田给士兵的策略的。 当时陈友谅还嘲笑过朱元璋，说他只关注自己手底下的那些泥腿子士兵，却忽略了最有实力的士绅群体，是目光短浅，注定失败。 “高筑墙、缓称王，广积粮！” 张定边再次喃喃自语这三句话，特别是最后三个字。 “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为何当年攻打洪都的时候，那些明军会那么悍不畏死，明明只有几千人了，在我们几十万大军面前，却依然誓死不退。” “他们那么拼命干什么？” “现在我明白了，他们不但是在为朱元璋拼命，恐怕还在为他们自己分到的田在拼命。” “呵呵” “现在看来，那一战，我们貌似输的不冤。” “毕竟若是我刚刚分了田，有人却想要来抢，我同样也要和他们拼命。” 张定边想到了当年他们陈汉兵败如山倒的一幕，不由自嘲的笑了起来。 旁边的蓝武闻言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一直觉得，给士兵分田，并且给士兵建立独立的军屯田体系，让他们不受地方官僚的侵害，是老朱能夺取天下最重要的原因。 也是大明能够稳定存续三百年不倒的真正原因。 而且大明的军屯制度也的确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大明的兴盛和衰亡。 洪武永乐两朝，军户是人人羡慕的群体，因为军户不用服徭役，一家中只用出一个当兵，然后纳一定数额的粮税就可以了。 甚至连士兵的吃食都是卫所承担。 这个时期的大明所向披靡，打遍整个亚洲无敌手。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军户开始变得臭名昭着起来。 臭军汉这个词就是如此来的，等到了明朝中后期，一听说是军户，连媳妇都不好找。 直到明朝末年，整个军户群体，几乎已经逃亡了将近九成。 明初设立的军屯体系，更是彻底名存实亡。 到了这个时期，大明军队的战斗能力几乎已经为零，作战靠的也全都是将帅的私兵。 说实话，那样一个连自身最大的根基，军户都守不住的大明，也的确该到败亡的时候了。 第102章 圈套?还是陷阱? “老张，那你呢？” “之前我说请旨意，让陛下给你封官你不要。” “如今分田，本来也是有你一份的，你也拒绝了，你到底想要什么啊？” 收回思绪的蓝武，不由转头看向张定边，疑惑的问道。 “呵呵，我老了，种地是种不动了，当官也当不好，现在既然安置好了这些曾经信任我的兄弟，我也该走了。” 张定边脸上满是感慨的道。 “走？” “往哪里走？”蓝武一脸疑惑。 “当然是你小时候心心念念的那个江湖了。”张定边笑了起来。 蓝武闻言脸上却是露出一丝不置可否的表情。 他觉得老张到底能不能走，最后还是要看老朱的想法。 毕竟他还有一个孙子在京城压着呢，无论如何，最后张定边都要回去，再和老朱见上一面。 “不说这个了！” “国公，既然现在已经开始分田了，那我们之前的那个计划是不是也到了施行的时候了。” “毕竟云梦泽中的事情已经拖了三四个月了，再继续拖下去，我怕迟则生变啊！” 张定边定定的看着蓝武，语重心长道。 “好！” “那就回昌宁岛吧！” 蓝武点了点头，最后又看了一眼下边热火朝天的分田场面，和张定边一起悄然离开了昌宁县城。 “那狗官和老叛徒走了！” 而也就在蓝武两人离开县城的当天晚上，武昌城一间宅院里，刘翰泽就从一个进门的老人那里得到了消息。 老人在刘瀚泽对面坐下，脸上表情显得很是阴沉。 他叫沈广海，他所在的沈家同样也是湖广大族，而且其家族绵延的时间，比之刘家更久。 若是要往上追溯，甚至一直能追溯到唐朝。 所以，他家在湖广无论是各种资源，或者是土地田亩上都要比刘家更多。 今天他特意去了一趟昌宁县，看到了那些人分刘家田产的场景。 还真是一场饕餮盛宴啊！ 一天时间，堂堂一个百年家族，顷刻间就灰飞烟灭了。 而且这一次不但是土地，甚至就连各种商铺产业，刘家几代人经营出来的甘蔗、甜菜渠道，也全部毁之一旦。 可以说，到了现在虽然刘瀚泽一直都还没有被抓到，但刘家却是真真正正的亡了。 这对沈广海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几个月，他甚至连睡觉都睡不好，生怕有一天这样的祸事也会临到他们沈家的头上。 那个朱皇帝，怪不得江南那边的士绅暗地里都叫他扒皮皇帝，真的是狠呐。 中国往上数两千年，就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对读书人这么狠，做事这么绝的皇帝。 “哦……！” “他们去哪了？莫非是回云梦泽了？” 坐在对面的刘瀚泽闻言眼珠不由转了转，脸上毫无生气的开口问道。 此刻的刘瀚泽和几个月前相比已经完全大变样。 整个人枯瘦的不成人形，而且气质也变得阴沉了好多，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充满了血丝，就像是好长时间没睡过觉一般。 沈广海闻言点了点头道：“的确是回了云梦泽的那个岛，而且我们的人还探查到，因为要分田，所以那个新建立的昌宁卫全体休假了三天，现在岛上只有不足三百人。” 听到这句话，刘瀚泽眼睛瞬间瞪大。 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活泛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来，声音中透露着无尽的寒意：“当真？” 沈广海闻言一脸认真的点头道：“千真万确，绝无半点虚言。” “哈哈哈！” 刘瀚泽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笑了足足有半分钟，这才突然猛地低下头，一把攥住了沈广海的手道：“老沈，你现在的面子比我大，咱们的那些恩怨现在先放一边，我觉得是时候让朝廷知道，我们湖广的士绅不是好惹的了。” 沈广海闻言心中一动道：“老弟的意思是？” “如此好的机会，为何不纠集如今大泽中的所有力量，毕其功于一役，只要杀了那个凉国公，定然能震动天下，甚至让朱元璋的江山都不稳。” “毕竟你莫要忘了，朱元璋可是快死了，而且又死了太子，没了合适的继承人，若是我们这个时候能够在云梦泽中挑起一场持续不断地大乱，到时候被朱元璋压迫的更狠的那些江南士绅必定会呼应我们。” “到那时，立刻便又是天下大乱的局面。” 刘瀚泽脸上满是疯狂的开口。 他此刻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个大明朝廷能亡了，最好是能由他亲自出手终结。 “就怕那些如今正在云梦泽中藏匿着的水匪害怕这是一个圈套，不敢去啊！” 沈广海叹了一口气道。 “我亲自去！” “我侄儿刘安民和好几家水匪头领的关系都很要好，我和他们都非常熟悉，只要我入了大泽，定然有把握说动他们。” 刘瀚泽没有一丝犹豫的开口。 现在莫说那个昌宁岛有可能是一个陷阱，就算真是陷阱，如此大好机会摆在眼前，他也要拼死试一试。 反正他们刘家已经彻底玩完了，他早就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好！” 沈广海闻言，心中立马就松了一口气，他今天来就是为了听刘瀚泽说这句话的。 此刻得到了肯定答复，他脸上立马也闪出一丝厉色来：“瀚泽，为了能顺利说服那些人，我可以告诉你几个云梦泽中的据点，里面有足够你们所有人吃喝的食物，另外期内还有兵器、铠甲，甚至是船炮。” “这些……是一些同情你们刘家，以及云梦泽内那些英雄好汉的好心人帮助你们的。” “希望你们不负所托，成功在这一片大泽中掀起一片风浪。” 沈广海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只留下刘瀚泽一个人默默坐在院子里。 刘瀚泽其实知道这些所谓的好心人，一定有沈家，甚至还有别的家族。 他们这些湖广的大家族，恐怕没有哪一个不曾在大泽中暗养一些势力，留下一些据点的。 毕竟狡兔三窟的道理，他们这些大家族的掌舵人比谁都清楚。 这和江南那些士绅喜欢把后路留在海外，喜欢暗中养海盗、倭寇是一样的道理。 但显然这个时候，不是他深究的时候。 现在对他来说，谁能帮他和朝廷作对，谁就是他的朋友，反之就是他的敌人。 第103章 攻岛 “你觉得他们会来吗？” 三天后，昌宁岛上，正悠哉悠哉的坐在那里钓鱼的蓝武看向旁边的张定边问道。 在他旁边，同样自己也做了一根鱼竿，学着蓝武那样打发时间的张定边闻言不由摇了摇头。 “按说，那些人的胆子是没这么大的，但现在其实也难说，毕竟这几个月，你指示着锦衣卫到处抓人，把整个湖广的士绅都折腾的不轻，他们若是下场给了那些水匪胆子，那些家伙估计还真敢！” 听到张定边这么说，蓝武脸上不由一动，笑着问道：“什么叫给他们胆子啊？” 张定边闻言一笑：“自然是那些士绅留在云梦大泽里的物资了。” “之前陈汉还在的时候，曾经和湖广的士绅有过一段蜜月期，这让我对他们有过极其深入的了解。” “像那些传承超过百年的大家族，陈家、刘家、沈家，统统都在云梦泽深处封存有大批量的物资。” “而且年份一到，立马就会更换成新的。” “这是他们的老传统了，之前是为了防备蒙元，现在嘛，自然是为了防备你们了。” “只要那些人随便解封一小部分物资，就足够那些水匪鸟枪换炮，把手中的武器全部更换一遍了，甚至有可能连火器他们都有可能掌握。” 听了张定边的解释，蓝武眼睛不由一亮。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大秘宝吗？” “也不知道有没有幸运儿可以偶然发现一份宝藏。” 张定边虽然觉得蓝武的关注点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笑道：“当然有了，洒家不就是嘛！” “要不然你以为我们这些人为何没有和外面那些士绅同流合污，也没有出去杀人越货，是怎么在这一片大泽中生存了几十年的。” 张定边说到这里不由笑道：“洒家这些年至少带着人挖出来了三处，除此之外我还知道好几个他们藏物资的无人岛。” 听张定边说到这里，蓝武的目光不由更亮了一些。 这事情听着就感觉很有意思啊！ “上钩了！” 突然张定边眼角一瞥，瞥到了蓝武的浮漂突然猛地往下沉了下去，赶忙开口提醒他。 蓝武一愣，随手一甩，直接甩上来一条两斤多重的鲤鱼。 “又是鲤鱼？” “没意思！” 蓝武看了一眼这条鱼，随手就直接把它扔在了身下的网兜里。 “扑棱棱！” 瞬间网兜里便响起了各种鱼虾拍击水花的声音。 张定边低头看了一眼蓝武那几乎已经快要装不下的网兜，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边，只有一条巴掌大小小鱼的网兜，不由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国公，咱们可是一起来的，为何你能钓上来这么多鱼？” “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张定边满脸疑惑的问道。 蓝武呵呵一笑，正要忽悠张定边两句，突然看到远处蓝九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国公，来了！” “咱们的人看到大约有四条船，从岛后面摸上来了。” “哈哈！” 蓝武听到这句话，顿时就大笑了起来。 “秘诀？” “哪有什么秘诀啊，我这纯粹就是技术好，要不然这些水匪能上钩吗？” 蓝武朝着张定边神秘一笑，站起身把鱼竿一收道：“走吧，也该和洞庭湖中这些水匪做个了断了。” “陈大炮，你确定好了吗？” “这座岛上真的只有三百人左右？” 临近昌宁岛之后，一个水匪头领朝着岛上张望了一眼，不由满是忐忑的问道。 “放心，我等下也是要上岛的，我还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成？” “真的就只有三百人，我在岛上可是有过命的兄弟做内应的。” “而咱们可是有四条大船，不下三千人的。” “而且其中还有一千人着了甲，三百人持了弩。” “说实话，老子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这一仗若是都能打输了，我陈大炮也就不用在这江湖上混了。” 穿着铠甲的陈大炮不由拍着胸脯保证了起来。 他们这些水匪这几个月来日子是真的非常不好过，镇江卫卫指挥使马大龙犹如一条疯狗一般，整日带着人追着他们不放，另外一边的操江都尉林惊涛同时还截住了长江水道，让他们连一条退路都没有。 三个月的时间，他们几十个水寨，超过一万人的英雄好汉被马大龙和林惊涛联手围剿的只剩下了三千。 这也是为何他们这里会聚集起二十多个水匪头领的原因。 他们这一次倾巢而出，虽然有岸上士绅们给的压力，但同样也有他们的确需要一场胜利，来缓解现在压力的原因。 当然什么动摇大明的统治之类的，他们自然是不敢想的。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抓住了那个国公，然后和朝廷谈一谈条件，让朝廷给他们这些人一条活路。 当然了还有那个狗日的张定边也是他们的目标。 毕竟若不是有张定边这个对云梦泽极其熟悉的内部人作向导，朝廷想要剿灭他们，恐怕没个几年是想都不要想的。 现在有了机会，他们自然是想要报仇的。 “兄弟们，上了！” 眼看着船靠了岸，陈大炮咬了咬牙，带着人一马当先的冲了下去。 而在他身后，那些剩下的头领们互相看了一眼，不由也带着自己的人马，紧紧跟着他一起冲了下去。 而在另外一艘大船上，刘瀚泽同样也在目光幽幽的盯着昌宁岛在看。 看到乌泱泱一片的水匪悄无声息，顺利的冲上岛屿，甚至开始往深处挺进，他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阴沉的笑意。 “蓝武，希望你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必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刘瀚泽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说出口的。 “轰隆！” 不过他这句话才刚刚说完，突然远处的岛屿上，猛然就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然后他就看到，那些刚刚冲进一处凹口消失在他视野之中的水匪后面，猛然有烟尘冲天而起。 等烟尘散去。 那个凹口直接被两边突然垮塌的山壁给彻底堵住了。 “这……！” “这是怎么回事？” 刘瀚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的看着这一幕。 第104章 火器的威力，全歼来敌 远处正对着这些土匪所在之地的一处小山坡上。 蓝武看到自己之前的谋划果然奏效，自己安装的炸药不但封住了那些水匪的后路，甚至还炸死了好几个人，让那些水匪正在前进的步伐整个都停滞了下来。 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 他回过头，看向自己身后整装待发的三十门大炮，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 这自然是之前就试验过的红夷大炮。 要知道这门大炮可是在明末清初的战场上显露出极强威力的，甚至有传言，皇太极就是被这门大炮给轰死的。 现在根据蓝武的提示，这门大炮被大明洪武年间的将作监给重新打造了出来。 当然现在这门新炮已经不叫这名字了，蓝武给他取名字叫做洪武大炮。 之前他试验过一门洪武大炮的威力，而现在他给朱元璋上了奏疏，整整调过来了三十门，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蓝九，可以开始炮击了！” 蓝武声音平淡的开口。 “是，国公爷！” 蓝九脸上也不由闪过一丝兴奋之色，他猛地抬起手，重重的朝下一挥，高声道：“放！” “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九霄，好像天神降下的神罚。 远处那一处凹口之前，三千多的水匪此刻正犹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陡然又听到了这一连串和刚刚一样的巨大轰鸣声，顿时心底同时一寒。 他们几乎条件反射的同时抬头望天，然后就看到了正朝着他们飞来的漫天炮弹。 这些炮弹全部都是开花弹，在滚落在地的一刹那轰然炸开，直接散成漫天铁片碎屑。 “噗、噗、噗！” 在炮弹周围，成片成片的水匪倒下，遍地都响起了哀嚎声。 有极个别极其倒霉的家伙，更是被炮弹直接砸中，整个人瞬间断成了两截。 陈大炮是个幸运的，他跑的足够快，而炮弹又是瞄准了人群打的，所以他并没有被炮弹击中，甚至身上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但当他回过头看向那一片犹如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时，顿时也被吓傻了。 他虽然是水匪，虽然杀人如麻，虽然自己给自己起名字叫陈大炮，虽然他们船上也装有几门大炮，但和对面这些大炮的威力相比，他们那根本就是废铁一般的东西。 “这特娘的是大炮吗？” 陈大炮被吓破了胆，而不等他们做出应对，对面山坡上，又响起了一轮震耳欲聋的炮声。 “快跑！” “和他们拼了。” “俺要找俺娘！” 一时间，整个三千多人的水匪部队出现了极多的混乱。 有被吓破了胆，转身就逃的，有提着刀脸色狰狞的往前冲的，还有已经放弃抵抗，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 一时间有些还没有死的水匪，被这些胡乱逃窜的水匪又踩死了不少，场面刹那间混乱到了极点。 “不用等第三轮炮击了，这些人已经溃了，让我们的人上吧！” 蓝武一挥手，顿时他身后便有三百名武装到了牙齿的精锐亲卫队列阵而出。 这是他从京城带过来的精锐，所有人身上都配有软甲，钢刀，除此之外还有将作监打造出来的第一批火绳枪。 说实话，这些武器大明其实早就有这个技术储备可以打造出来了。 缺的就只是一个想法，以及朝廷的重视而已。 而蓝武一提出来这种火绳枪的制作之法，将作监里的匠人几天时间就给他弄出来了。 蓝武敢肯定，和大明洪武年间同一时代的欧洲，这会儿定然是还没有火绳枪的。 现在的大明绝对是领先于整个世界的。 而现在就是大明的火绳枪部队展现神威的第一战。 三百人的部队迈着整齐的步伐，不急不缓向着那些水匪整齐划一的推进。 而那些水匪在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窜了一圈之后，这才发现，他们闯入的这个山坳竟然是个死地。 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崖，现在身后的出口被对方用炸药炸碎山石挡住之后，他们竟然没有了退路，只能往前进。 而经过两轮炮击，还活着的水匪已经不足八百人。 这些人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暴徒，在发现自己后路断绝之后，立马就凶相毕露，开始朝着蓝武等人所在的山头冲了过来。 对他们来说，现在唯一的生路，显然就是冲垮对方这迎面而来的三百军阵，只要抓住了那个大明国公，他们便还有一线生机。 “第一、第二排射击，第三、第四排准备！” “预备，射！” 看到那些人冲到百步之内，领队的蓝九一声大喝。 顿时第一排火绳枪手立马蹲下，点燃了火绳。 “砰、砰、砰！” 两排火绳枪冒出白色烟雾，而对面冲在最前面的水匪立马就倒下了一大片。 这还没完，一轮齐射之后，这两排士兵立马往后退，而后面三排、四排士兵却是整齐划一的上前一步，再次抬起了枪口。 “再射！” “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 对面又是一轮的水匪倒了下去。 只这么射了两轮，倒下的水匪就超过了三百人。 剩下那些人看到这一幕，又看了看自己和蓝武的卫队还有差不多五十步的距离。 这五十步足够那些人再齐射两轮。 也就是说再冲的话，最前面的三百人还要死。 而即便冲到了那些人的近前，还要和他们近身搏杀。 到时候打不打的过更是两码事。 一想到这里，剩下那些水匪中有机灵的已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人，我们错了，饶我们一命啊！” 而有了一个人下跪之后，就好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很快就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下跪。 眨眼间那还活着的几百水匪就全部跪了下来。 远处山坡上，看着这一幕的张定边，本来就张的极大的嘴巴，不由的就张的更大了些。 他实在是没想到，蓝武说的秘密武器竟然会是火器。 而火器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三百人竟然真的把三千人的水匪给全歼了，而且还是不费一兵一卒的全歼。 深谙领兵作战之道的张定边此刻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是真的没想一向被他视为鸡肋的火器，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第105章 神似水太凉，头皮痒 “若是当年我能有这样的火器，那夺得天下的必定会是我陈汉。” 张定边此刻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呵呵！” “若是我早生五十年，早在陈友谅起事之前就被我一刀把他剁了。” 蓝武嘴角忍不住撇了撇，直接怼了张定边一句。 他心说哪有那么多如果啊！ 张定边这老头子显然是一直对于当年云梦泽一战输给老朱耿耿于怀呢！ 张定边闻言却是也忍不住摇头失笑起来。 “说的也是！” “是洒家失态了。” 张定边洒脱一笑，眼中却是忍不住闪过一丝可惜。 说实话他本来是想要借助今天这一战，让自己来个力战而亡的。 毕竟作为当年陈汉的大将军，他觉得老朱肯定是不愿意看到自己还活着的。 如今云梦泽里的水匪之患眼看就要被解决了，自己那些袍泽，还有他们的后代也都安排好了去处，自己正好以死来让那位皇帝陛下消除对自己孙儿、孙女，还有整个昌宁卫的戒心。 “看来，只能另外想法了。” 张定边在心里暗暗琢磨着，自己到底该怎么样才能死的自然一些。 “国公！” 而就在这时，蓝九一脸急切的跑了上来。 “有好消息，有一个叫陈大炮的水匪说，那个刘瀚泽也和他们一起来了，如今就在外面的大船上。” “哦……！” 蓝武听到刘瀚泽的名字，不由一愣，随即脸上大喜。 刘瀚泽可是谋害太孙朱雄英的重要人证，他原本把这件事交给锦衣卫去办了，但结果锦衣卫找了几个月，把整个武昌城都翻了好几遍了，整个刘家都已经全部伏诛了，但却依然没有抓住这个刘瀚泽。 却是没想到这老家伙这一次竟然主动现身，自投罗网了。 这顿时就让蓝武喜出望外。 “快，随我一起去把那老家伙抓回来，别让他跑了。” 蓝武一把抓住自己的宝刀，直接就朝着那些水匪下水时的大船冲去。 而在他身后，蓝九正要跟上，却是陡然发现蓝武已经跑出去了差不多三丈多远。 他愣了一下，结果一眨眼的功夫，蓝武又跑出去了一大截。 这顿时让蓝九脑门上升腾起了一连串的问号。 国公爷怎么跑的这么快？ “国公，那船上还有水匪，等等先让属下带人打头阵！” 蓝九这句话喊完，蓝武的身影却是已经又跑出去了老远的距离 同时蓝武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不用带人来了，我一个人速去速回，你们看管好那些投降的水匪，莫要让他们趁乱跑了。” 等声音也散去的时候，蓝武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踪影。 这顿时就让蓝九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虽然见过蓝武出手，但却从来没有见过蓝武跑的这么快过。 蓝武这是不得不快，他生怕刘瀚泽这老家伙看到情势不对再跑了。 而也幸好他这次施展了全速，此刻那些本来靠着岸的几艘水匪开来的大船的确已经有了要离开的趋势。 蓝武一看这情况，二话不说就开始登船。 船上留守的水匪立马就开始朝着他射箭。 “唰！” 蓝武手中寒光一闪，宝刀出鞘，朝着水面上一拍。 顿时一滴滴的水滴直接被他犹如利剑一般拍了出去。 “噗噗噗！” 刹那间这些水珠就打在了几个水匪的眼睛上。 那些水匪的眼睛直接就爆开了。 看到这一幕，整个船上的水匪直接就被吓傻了。 他们还以为蓝武这是使用了什么妖法。 其实这只是蓝武把太极劲的功夫用在了那些水滴上而已。 “砰！” 蓝武仗着自己天生武骨的优势，几步下来，直接就窜上了那个陈大炮所说的刘瀚泽所在的那一艘大船。 而他一眼就看到了正慌里慌张的拿着刀子准备抹脖子的刘瀚泽。 本来蓝武还担心他心存死志，直接自杀了的。 结果这老头，拿着刀比划了半天，却是没舍得下手。 “你别过来，再往前一步，老夫立刻自杀！” 而刘瀚泽很快也发现了蓝武，他浑身一哆嗦，指着蓝武忍不住厉喝道。 蓝武闻言却是不由一笑，看着这老头子，不知为何他突然就想到了明末极其经典的那个水太凉，头皮痒的典故。 而面前这老头，和那个钱谦益有异曲同工之妙。 “呵呵，你想死我不拦着！” “但我看你没那个胆子自杀！”蓝武笑眯眯的一步步靠近刘瀚泽。 老头看到蓝武如此有恃无恐，咬了咬牙，攥紧了手中的刀，但就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往自己脖子上抹。 “噗通！” 终于他咣当一声扔下了手中的刀，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 “国公，小老儿知错了，请饶小老儿一条性命！” “小老儿和谋害太子案真的没有一丁点关系。” “是吗？” 蓝武笑着走到刘瀚泽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目光陡然就变得幽深起来。 “你说这句话我是相信的，不过和谋害太子案没关，十年前那位太孙朱雄英呢？” 蓝武笑着问道。 他自从来了湖广，除了张定边和那个老道士之外，对于外人从来都没有提起过此事。 毕竟谋害太子案是老朱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硬生生编造出来的案子，是用来屠杀士绅的借口，但朱雄英的案子不同，这是实打实存在的案子。 一旦走漏风声，那很有可能就会出现知情人被杀人灭口，或者凶手提前逃走，隐姓埋名的风险。 他自然是不愿意大张旗鼓调查的。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听到朱雄英这三个字，刘瀚泽却是忍不住一愣。 “太孙？” “国公，老夫有些糊涂了，十年前那位太孙殿下不是不幸感染了天花病去世的吗？这和老夫有什么关系？” 刘瀚泽的脸上露出极其疑惑的表情，那神情让蓝武不由就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此刻的刘瀚泽，直觉告诉他，此刻这老头的神情确实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更像是的确对此事不知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非一直都是张定边在骗我？”蓝武心里突然一动。 他沉吟片刻，猛地提起刘瀚泽，转身就跳下了大船，朝着岛上狂奔而去。 第106章 谁在撒谎?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就是刘瀚泽出了一千两银子把我的药买去的。” “他的模样，贫道化成灰都识的，他怎么可能对此事不知情呢？” 等蓝武把刘瀚泽抓进岛上，立刻就找来了张定边和谭金笑。 也幸亏蓝武留了一个心眼，一直都没有让谭金笑离开过昌宁岛，这才有了让两人面对面对峙的机会。 “老夫根本就不认识你，怎么可能买你的药？” “国公爷，此人明显就是栽赃嫁祸。” 刘瀚泽一脸的义正言辞道。 “你特娘的竟然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不认识我，当年为何还派人追杀我？” “难道不是为了杀人灭口？”谭金笑气的脸色涨红，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刘瀚泽闻言眉头不由皱的更深了一些。 “老夫什么时候追杀过你了？” “老夫十年前太孙朱雄英死的那段时间，的确去京城小住过一段时间，但只是为了去会友，而且总共就只待了半个月，后来因为湖广这边出了事情，就急匆匆回来了，我怎么可能追杀你？” “这……！” 谭金笑闻言脸上顿时就有些难看起来。 他现在突然就有些怀疑人生起来。 莫非当年真是自己太过疑神疑鬼了？ “怎么可能，当时在太孙死后，的确一直都是你们刘家人在追杀我！” “若不是我当时足够机灵，早就死了一百次了。” 谭金笑咬牙切齿的盯着刘瀚泽道。 他还是确信，当年就是这个刘瀚泽在追杀自己。 蓝武却是不由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卖给他的不是天花毒吗？” “现在怎么又变成药物了？”蓝武眯着眼睛盯着谭金笑道。 谭金笑闻言脸上不由一震，赶忙解释道：“国公有所不知，此物剂量小了就是预防天花的药，多了就是天花毒。” “这是我原本的设想，只是后来发现没用，即便剂量再小也有极大概率感染天花，再加上太孙有可能就是用了我的药死的，我就再也没敢提炼过这东西了。” 蓝武闻言若有所思，谭金笑的说法和接种牛痘有异曲同工之妙。 “或许可以通过他，真的把天花的疫苗给研究出来。” 当然此刻蓝武自然是顾不上管这件事的，他目光在谭金笑和刘瀚泽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想要看看两人到底是谁在撒谎。 “国公，有没有一种可能，两人说的都是真的。” 旁边同样一直在听两人争吵的张定边突然开口道：“江湖上伪装易容之法很多，若是有人想要把这件事嫁祸给刘家，特意做了这么一个局，也是有可能的。” 蓝武闻言不由就捏了捏眉心。 他预料到，若这件事的主使真的不是刘家，那这个真正的幕后真凶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狡猾的多。 “此事事关重大，我已经无权做主了！” 蓝武沉吟片刻，很快就有了决断：“老张，如今昌宁卫已经建立，云梦泽中的水匪也基本剿灭，还有就是刘家所有人也都已经伏诛，我觉得，咱们该是时候回京了，你觉得呢？” 蓝武来湖广老朱一共给了他两个任务，一个就是把刘家连根拔起，全部抓捕回京受审，还有一个就是尝试剿灭云梦泽里的水匪。 如今这两个任务都已经完成，同时刘家在湖广的所有甘蔗和甜菜的渠道也差不多都被他麾下的甜心居收入了囊中。 再继续留在湖广的确也没有意义了。 张定边闻言脸上不由就闪过一丝无奈。 他本来是想要以死消除朱元璋对自己的戒备的，但现在谋害朱雄英的案子突然又出现了波折，这让他一时间又有些迟疑起来。 他现在已经不太敢死了。 毕竟若是他现在不明不白的死了，就很像是因为提供了假的线索畏罪自杀的样子。 若是朱元璋真这么想，那对他来说可就太冤枉了。 “洒家没什么意见，一切听从国公吩咐。”最终张定边还是点头给了蓝武一个肯定的答复。 他觉得自己还是再回京一趟，至少也要先把这件十年前的案子调查清楚再说。 八月中旬。 京城。 洪武二十六的京城对整个文官群体来说，真是犹如噩梦一般。 大半年的时间过去，谋害太子大案，非但没有一丝停歇的样子，甚至好像还越来越扩大化了。 如今锦衣卫已经扩招了两轮，超过了八千人。 缇骑四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破门灭户，抓捕一两个文官。 而且锦衣都指挥使蒋瓛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带领着大批锦衣卫南下江浙，显然是已经准备对江南下手了。 这不由就让整个文官官场更加风声鹤唳。 毕竟如今的官场，虽然被老朱从大明开国开始清理了一遍又一遍，但官员之中，依然还是有七成左右来自于江南。 锦衣卫南下江南，这显然是要掘文官的根，不留一丝情面了。 而也就在这种局面下，蓝武带着大队的囚犯回到了京城之中。 从他二月底出京算起，已经过去了半年时间，说实话蓝武还是非常想家……当然还有家中两个小侍女的。 不过蓝武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他先是把刘家全族押进了南城兵马司的地牢，然后第一时间就直接进了皇城，准备把刘瀚泽的事情和老朱和盘托出，看看老朱到底要相信谁，之后又想要怎么办。 不过让蓝武没想到的是，他刚刚进了皇宫，还在等太监通报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了刘三吾迎面朝着他走了过来。 这顿时让蓝武一愣。 暗道老朱怎么还把这老家伙留着啊！ 刘家全族都已经被自己抓回来了，他本来还以为刘三吾此刻定然也已经在锦衣卫昭狱里关着了呢！ 却是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还是翰林院大学士。 “哼！” “鹰犬” 看到蓝武，刘三吾显然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朝着蓝武冷哼了一声，眼中满满的都是愤怒，猛地一甩袖，直接从蓝武身边大步跨了过去。 看着这一幕，蓝武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 他转过头，朝着刘三吾背影开口道：“刘大学士，你若是想要见一见自家族人，可以去南城兵马司找我，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我可以给你行个方便。” 第107章 面见老朱 听到此言，刘三吾身影不由一僵。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回头，而是加快了脚步，迅速的离开了。 而也就在这时，老太监陈锦经过小太监的通报，已经先一步出来接蓝武了。 他好似没有看到蓝武和刘三吾的语言交流一般，笑眯眯的来到蓝武身边，恭敬行了一礼道：“国公，陛下已经在暖阁等着您了，让您只要来了，只管去就是。” “好！” 蓝武点了点头，跟着老太监一起向暖阁走去。 “公公，能否告知一二，这刘三吾为何还在啊？” “难道陛下不准备动他吗？” 蓝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先和陈锦开口，打探起了消息。 毕竟他和刘家如今已经算是不共戴天之仇了，他可不希望刘三吾依然还在翰林院做大学士，若是有可能，他还是希望整个刘家能整整齐齐的一起上路。 “呵呵，国公，这种朝廷大事儿，奴婢一个太监如何能知道啊！” “奴婢只能告诉国公，刘三吾是我大明继宋濂之后名气最大的大儒，而刘三吾之后，最为名声大噪，或可为第三代大儒领袖的人叫做方孝孺。” “陛下上个月刚刚把方孝孺召回了京城，如今已经让他进入了翰林院，成为了编修。” 听到这里蓝武心里不由一动。 有点明白老太监要表达的意思了。 或许老朱只是在把刘三吾当做金字招牌在用而已，不过应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了，等方孝孺成长起来，刘三吾或许也就可有可无了。 不过现在问题又来了。 要知道方孝孺、黄子澄可是未来建文皇帝的卧龙和凤雏。 这件事，蓝武是和老朱说过的，他真就不担心方孝孺这个人的能力问题吗？ 当然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蓝武就把这些私心杂念全部甩出了脑子，因为他已经进入了暖阁，见到了朱元璋。 老朱和半年前相比精神头好似又变差了很多。 而且此刻他正在暖阁一张床上躺着。 而在老朱经常坐的那个书桌后面坐着的是朱高炽。 “见过陛下，见过世子殿下！” 蓝武心中不由一惊，心道老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生病的啊？ 但面上他却还是恭恭敬敬的给老朱和朱高炽行了一礼。 “蓝武回来了！” “咳咳！” 朱元璋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剧烈咳嗽了两声，轻轻喘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蓝武，咱就不起来了，前几天偶感风寒，身体有些不适，只能在床上听你说话了。” “你刚刚从湖广回来，咱来问问你，湖广的水匪剿的怎么样了？” “回禀陛下，基本已经覆灭了。” 蓝武老老实实的回答。 他斜眼瞧了一眼朱元璋，总感觉老朱这个时候生病，有些不合常理，但他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能暗暗压下心思。 “好啊！” 闻言朱元璋有些感慨的点了点头。 “你做的不错，湖广云梦泽里的水匪，虽然不算是什么大患，但也是咱的一块心病，如今你帮咱去了这一块心病，算是立了大功了，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微臣也只是听从陛下吩咐行事而已，算不得什么功劳，另外陛下，臣还有一些东西要献上。。” 蓝武说到这里，直接从怀里掏出了这次剿灭刘家得到的整个武昌城，甚至是整个湖广的大批店铺房契。 他递给了老太监陈锦，示意他递给老朱。 “陛下，这是刘家的所有房契，刘家的土地依照吩咐，分给了昌宁千户所，只剩下这些房产，臣交给陛下处置。” “小子，和咱耍滑头是吗？” 朱元璋是什么人，眼睫毛扒下来一根都是空的，他只听蓝武这么说，就知道他这是想要这些房产作为这次的奖赏的。 老朱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挥手道：“都拿回去吧，既然你真有一些经商的天赋，那这些以后就是你们凉国公府的产业了，也省得你以后为了一些银子，再去触犯我大明律法，被人拿到把柄。” 看老朱这么大方，蓝武心里不由一喜。 他的确是是想要这些店铺的，毕竟刘家之前本来就是做甜食生意的，而蓝武如今的甜心居同样也是甜食。 如今他已经掌握住了刘家的甘蔗和甜菜的收购渠道，如果再能掌握住刘家经营了数百年的那些百年老字号店铺。 那他家甜心居的生意，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真正做大做强，在甜品这一个行当里成为巨头之一。 不过这些店铺说到底也是锦衣卫查抄的，他若是不经老朱同意，贸然拿在手里，那就是贪污。 当然贪污对武勋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儿。 只要是外出公干，特别是肩负着打仗任务的武勋，就没有不贪的。 毕竟武勋不善经营产业，靠的就是这些渠道捞银子。 但蓝武还是觉得这样有些膈应，所以他才把这些地契拿出来呈给老朱。 毕竟他对老朱还是非常了解的，这位大明开国皇帝无论是政治还是军事都是一流的水平，但就是财税上的能力稍微差了一点。 看他整天印宝钞当钱花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再加上他看不起商业，蓝武感觉自己趁着老朱夸赞自己，想要给自己奖赏之际，把这些商铺献上去，那十有八九最后这些店铺还是要回到他手里的。 而如今的结果也表明，蓝武的想法是正确的。 老朱最后果然大手一挥又把店铺全部给他了。 “多谢陛下赏赐！”蓝武满脸喜色的开口。 有了老朱这句话，这些店铺他就能拿的名正言顺了。 朱元璋看着面前的蓝武，嘴角不由也勾起了一丝笑意。 说实话，他有时候觉得蓝武这个觉醒了宿慧的小家伙，无论是行事还是想法和寻常勋贵都有些迥异。 按说勋贵去地方上办事，只要拿到手里的东西，就都是自己的。 这算是勋贵和老朱之间一条不成文规矩。 老朱也不会深究。 就像是这次蓝武去湖广，那些店铺本来就是老朱默认了给蓝武的。 但蓝武这小子就很奇怪，他想要这些店铺直接收下就是了，却还要多此一举的拿到自己面前先转一圈。 只能说，蓝武的行为，让老朱看在眼里，心中莫名的就增添了一份欢喜。 因为这是迥异于开国武勋与他这个开国皇帝之间的另外一种相处方式，另外一种规矩。 他在蓝武的身上，仿佛看到了大明未来新一代武勋的模样。 第108章 升官了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应得的！” “谈不上什么赏赐。” 朱元璋摆了摆手笑道：“咱记得之前和你说过，只要你能处理好南城兵马司的事情，咱就许给你一个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做做。” “如今南城你管理的不错，去了湖广半年，又成功剿灭了期内的水匪，而且完成的很出色，对于地方军队指挥的也算有模有样。” “这个总指挥使的位置，咱看你能坐得稳，如何，可愿替咱分忧一二？” 旁边一直在批阅奏疏的朱高炽闻言心里不由一动，面上更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喜色。 他和蓝武的关系相当好，如果蓝武真的做了这个五城兵马总指挥，那对他们燕王府，特别是他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利好。 “陛下，看您说的，我自然是愿意的。” 蓝武说到这里不由也咧嘴笑了起来。 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若是放在后世，那就是京城警察局局长，兼城管大队大队长。 这位置看似不高，但手里却握着兵权，而且还是在京城这种大明的核心位置独领一军。 比起老朱之前许给他的什么京营指挥使，或者刑狱司断事官儿可要实在太多了。 那两个官位，看似位高权重，风光无限，但四周却有太多的掣肘，想要坐稳要耗费的心神绝对要大的太多。 特别是像蓝武这种直接空降的少年勋贵，更是如此。 之前在湖广，连蓝玉的义子，凉国公府的嫡系，湖广都指挥使钱启都想要替蓝武做主，更别说在大佬云集的京营，或者五军都督府了。 他当时若是真答应老朱去了这两个地方中的一个，肯定会有人看他年轻，想要拉着他，打着凉国公府的大旗给自己谋利。 一个不小心，他就有可能让自己深陷各种政治斗争的漩涡中脱身不得！ 哪有现在去五城兵马司做总指挥使舒服啊！ 在五城兵马司衙门，他乃是实打实的一把手，而且更有南城兵马司的一干手下做依靠，他甚至可以直接把五城兵马司的总部就设在南城，让剩下几个兵马司指挥使来南城听候他的调遣。 “咳咳！” 朱元璋再次忍不住轻声咳嗽了两声。 他只看蓝武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对这个官职很满意，不由笑着道：“你愿意就好，这样吧，咱再给你一个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的位置，你如今也算是独领一卫了，这可是五千六百人，不是几百人了。” “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中军都督府问一问你那些叔叔伯伯。” “如今中军都督府的左都督是武定侯郭英，右都督是长兴侯耿炳文，你对他们应该都很熟悉，以后也要和他们好好相处，明白吗？” “是，陛下！” 蓝武闻言心里不由一动，心里莫名的就产生了一丝悸动。 这两位武勋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在原本历史上，这两位是唯二在老朱死之前我没有被清算的武勋。 在现在，武定侯郭英总领上直亲军，替老朱戍守皇城，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锦衣卫其实都算是上直亲军之一，所以郭英其实算是锦衣卫名义上的上官。 由此可见这位武勋有多被老朱信任。 还有耿炳文。 在原本的历史上，讨伐朱棣，第一次担任元帅的就是他。 而如今他乃是京营都指挥使之一，掌管其中的十二个卫。 主要的职责是戍守京城，通俗点说就是应天府军区司令。 说实话，蓝武掌控一卫五千六百人，在这两位大佬面前，那是真的小巫见大巫。 京城方圆百里内，真正手握军权，称得上老朱嫡系中的嫡系的就是郭英和耿炳文两人。 如今老朱让他多和这两人亲近，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要把他拉进嫡系的圈子里来。 京城的各种圈子有很多，但对蓝武来说，最想要进的就是这个圈子。 因为只要进了这个圈子，那就代表着真正获得了免死金牌，以后他只要自己不作死，就是绝对死不了的了。 “陛下，臣还有一件事。” “刘家已经被臣全数抓回来了，如今就押在南城兵马司的地牢里。” 看官位和店铺的事情都有了着落，蓝武心中自然是相当满意，便主动说起了刘家之事。 同时他心里忍不住暗暗感慨，给老朱做事还是爽啊！ 这位大老板，可以说只要你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和逆鳞，做好了事情，是一定能获得超乎你想象的赏赐的。 或许这也是老朱当年能得到那么多英雄豪杰的簇拥，最终夺得天下的真正原因。 “哦……！” 朱元璋闻言愣了一下，脸上本来带着的笑意不由就变的淡了一些。 “高炽，你先回去吧！” 朱元璋先打发走了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谈话的朱高炽。 小胖子脸上明显有些不乐意，但却也不敢反驳，委委屈屈的朝着老朱行礼，离开了暖阁。 等暖阁中只剩下老朱和蓝武，还有墙角的老太监陈锦之后，老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来：“说吧！” 蓝武深吸一口气，便把他审问刘瀚泽和谭金笑获得的供词一股脑的和老朱说了一遍。 “呵呵，还真是有些意思啊！” “咱就说有胆子害咱大孙儿的人，应该不会行事如此不小心，一下子就能被咱抓住狐狸尾巴。” “果然咱的直觉是对的，这个刘家只不过障眼法而已。” 朱元璋却并没有吃惊，甚至连愤怒都没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笑道：“蓝武，此事你不用再管了，咱会把这件事移交给蒋瓛，正好他如今已经南下了。” “那张定边、谭金笑，还有刘瀚泽等人，臣该如何处置？”蓝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刘家人你直接移交给锦衣卫就可以了。” “至于张定边和那个大夫……” 朱元璋说到这里眼睛不由微微眯起，转头看向蓝武问道：“咱想要听听你的意见？” “你觉得咱该如何处置这两个人？” 蓝武闻言心里有些纠结，因为张定边的身份的确有些特殊，他是陈汉大将军，当年陈汉真正开始起势就是在湖广。 虽然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但张定边在湖广依然还有很深的根基。 即便如今云梦泽里的水匪已经被剿灭了，但张定边和湖广很多士绅依然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谭金笑更是如此，朱雄英无论怎么说都是被他弄出来的天花毒害死的。 按说这两人他直接提议杀掉是最保险的，不会引来老朱的不满。 但蓝武现在毕竟还不是那种绝对冷酷的政治生物，这半年来他和张定边、谭老道相处下来，还是有些感情的。 何况两人的确罪不至死。 这让他不由就有些犹豫起来。 第109章 国公，你和状元郎有仇 “陛下，臣觉得这两人虽然有些罪责，但罪不至死，至少不用杀头！” 蓝武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老朱的神色，开口道。 “好啊，那就不杀！” “然后呢，该怎么处置？”朱元璋面无表情的继续问道。 “要不……罚他们帮臣做一些事情吧！” “陛下，您之前还说臣年纪小，不知道能不能独领一卫，正好张定边懂得一些治军之道，可以让他帮帮忙。” “还有那个谭老道，这老道士的确会一点医术，特别是对于天花病有很深的研究，臣的记忆中有一种接种牛痘预防天花的方法，和老道士之前的设想很相似，臣想要看看他能不能真的弄出一种预防天花病的药物！” “当然，在太孙案水落石出之前，臣定然不让两人离开京城，离开臣的视线。” 蓝武一脸认真的道。 “好啊，咱同意了！” 朱元璋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嗯？” 蓝武一愣。 他想过老朱的很多种反应，但却从来没想过会这么轻描淡写的直接点头同意。 一直等到结束了奏对，一路离开了暖阁，蓝武依然一头雾水。 “这小子，真以为咱昏庸了，变成了一个什么人都要杀的弑杀之人吗？” 等蓝武离开之后，朱元璋不由摇头笑了起来。 张定边虽然曾经是他的最大对手，但那是三十年前了。 如今那位老对手，在他眼里早已经无足轻重，特别是当云梦泽的匪患也被彻底清除之后，更是如此。 至于那个提炼出天花毒的老道士，朱元璋早已经让人查清楚了，他就是被人拉出来背锅的，甚至有可能真正害死自己大孙的那一份天花毒根本就不是他提供的。 只不过他被推到了明面上而已。 对方本来想要杀掉他做成一个无头公案，却是没想到这老道士如此机灵，最终更是被张定边救走，藏到了云梦泽里。 若不是如此，朱元璋直到如今，估计依然还被蒙在鼓里，根本就不知道此事呢！ 他对那个替罪羊自然没什么杀意。 他要杀的是真正蓄意谋害太孙的那些凶手。 而且他这几个月来，可不是只让蓝武一个人调查了此案的，锦衣卫暗中同样也在调查，而且锦衣卫从吕家身上，已经查到一些线索了 这也是为何蒋瓛会先一步南下江浙的原因。 如今有了蓝武这边的佐证，朱元璋甚至已经能够大致锁定一些有动机，有实力这样做的士绅大族。 而对朱元璋来说，只要有这些，其实就足够他举起屠刀了。 当蓝武一路走出皇城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了下来。 蓝武正想要赶快回家，和自己的热巴、娜扎好好温存温存的时候，远处一道身影却是让蓝武正要上马的脚步不由一缓。 “国公，我可是等你多时了，快快上车！” 朱高炽站在马车边，朝着蓝武一阵挤眉弄眼。 蓝武：“…………。” “这小胖子，半年没见又胖了一圈。” 蓝武走过去，上下打量着朱高炽，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恭喜国公，贺喜国公。” 朱高炽看蓝武过来，不由满脸笑意的朝他行了一礼。 蓝武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升任五城兵马司指挥总使的事情，却也朝着他行礼道：那我也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恭喜殿下大婚，娶得良人，只可惜我当时没在京城，无法亲自到场贺喜。” 听了蓝武的贺喜，小胖子脸色不由一迥。 他今年十六，婚事是老朱亲自给他操办的，就在两个月前。 娶的也不是什么公侯或者书香门第，而是一个商贾之家的女子，姓张！ 虽然这样一来，他无法借到妻族的力量，但朱高炽对自己妻子却是还算满意，这段时间也算是琴瑟和鸣。 所以，他很快就坦然接受了蓝武的贺喜，笑道：“国公快上车，我已经吩咐了家里准备好了饭菜，咱们边走边说。” “好！” 蓝武点了点头，和他一起上了马车。 “国公，你比我可是还大了两岁的，为何直到如今还没有大婚啊？” 既然谈到了结婚的事情，朱高炽自然也就问起了蓝武的终身大事。 蓝武闻言不由一愕。 说实话，结婚他还真没想过，一是因为他不缺女人，对结婚没什么欲望，二是他身上秘密太多，像身边侍奉的侍女，一直都在国公府里，即便知道了一鳞半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他若是娶了妻，妻子可是有妻族的。 这对他来说多多少少算是一件麻烦事。 再加上如今蓝玉也出海了，头上没人催婚，他自然也就乐的自在。 “我不着急！” 蓝武笑着摆了摆手道：“世子还是说说，今日邀我所为何事吧？” 朱高炽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国公，可知今年三月份的春闱谁得了头筹？” 蓝武摇了摇头。 他还真没关注这件事。 当时他离京时，会试还没开始，之后他一直在湖广忙活自己的事情，还真不知道今年谁得了状元。 而且貌似历史上，洪武二十六年的状元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 “是一个叫杨士奇的年轻举子。” “籍贯江西！” “在殿试上，皇爷爷称赞了其学识，亲自点了他为状元，而且把他划分给了燕王府，做了一个中书舍人，协助我处理事情。” 朱高炽一脸认真的看着蓝武开口。 “杨士奇？” 蓝武闻言一愣。 这位鼎鼎大名的人物蓝武自然知道，三杨之首，五朝元老，而且也是真正压制住武勋的权柄，让文官走上大明历史舞台的第一人。 不过在原本的历史上，杨士奇乃是建文朝入朝为官的。 而且他也不是通过科举，而是通过内部举荐，被当时的礼部侍郎直接拔擢到了翰林院成为翰林的。 显然如今因为蓝武这一只小蝴蝶的出现，产生了蝴蝶效应。 这位大明的第一任首辅，竟然提前出山，在洪武二十六年就直接成了状元，开始入朝为官了。 “没错！” 朱高炽看蓝武发愣，不由提醒道：“国公可知，你和这位状元郎，其实是有仇的！” 第110章 和小胖子同床共枕，促膝长谈 朱高炽的话让蓝武一脸懵逼。 他和杨士奇有仇？ 他貌似连见都没见过杨士奇吧？ “还记得二月时，在街上和国公起了冲突的那一群士子吗？“ “当时杨士奇也在其中，亲眼看到那个士子倒在了国公您的马下。” 朱高炽看蓝武依然没什么印象，不由再次提醒一句。 蓝武恍然大悟。 不过他还是不记得那一群人中有谁让他印象深刻，他只感觉当时那一群士子看到他时都畏畏缩缩的。 而且杨士奇若真因为这件事记恨他，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说实话，他对杨士奇本就没什么好印象。 这老家伙当朝二十多年，特别是明英宗继位的前十年，他几乎独揽了大权，直到正统九年在和王振的争权中去世。 而也正是他当朝的这二十多年时间，大明军力从所向披靡，一路暴跌到任谁都可以欺负的地步。 明英宗之所以要打土木堡之战，根本原因就是边军被瓦刺打的苦不堪言，甚至连大同镇都快要丢了。 那位瓦刺首领也先，更是隔三差五就带人越过长城劫掠边民，如入无人之境。 说实话这样的事情，放在二十年前朱棣还活着的时候简直是不敢想的事情。 那位永乐皇帝都已经快把蒙古人赶到西伯利亚去了。 但就是二十年的时间，蒙古人不但卷土重来，甚至还可以压着明军当儿子打。 这就是史书上一直夸赞的仁宣之治。 这就是所谓的三杨治世，国泰民安。 在蓝武看来，当时的大明并不太平，边疆的百姓也并不安稳。 真正安稳的只有江南。 因为没有了老朱和朱棣以皇权压制那些士绅，又有一位当朝首辅保驾护航，江南士绅们那二十年过的的确非常的舒心。 而现在年轻的杨士奇再次入朝为官，而且如同历史上一样，再次入了朱高炽的幕府。 历史似乎有了要重演的趋势。 但如今和历史上不同的是，凉国公府可并没有倒台，武勋们也并没有被老朱彻底清算舍弃。 他蓝武如今同样和朱高炽，甚至整个燕王府关系极好。 未来大明到底会如何走向，可不止只有杨廷和一个人说了算了，他同样有了搅动未来的能力。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最终蓝武还是看向了朱高炽，一脸认真的问道：“是这样吗？” “那殿下今日叫我，是要做个中人，在中间给我俩说和说和？” 说实话，若朱高炽真是这个打算，那他恐怕就要对这位未来的洪熙皇帝失望了。 因为武勋和文官天然就是对立的，特别是从士绅之家走出来的文官。 两人天生立场不同，未来必定是尿不到一个壶里的。 朱高炽闻言赶忙摆手笑道：“国公说笑了，我怎会如此不智，我只是想要给国公解释一下，杨士奇的确有大才，皇爷爷让我用他，只是为国取才，并非是针对国公。” “若是以后国公从旁处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切莫放在心上。” 蓝武闻言心里一动，知道朱高炽这是在防患于未然，避免自己和他之间因为杨士奇的存在，产生什么裂痕。 “这小胖子，这显然是已经在为未来谋划了啊！” 蓝武心中感慨了一番，面上却是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道：“殿下放心，他一个初入官场的文官而已，我还没有放在心上。” 看蓝武并没有因为此事有什么不快，朱高炽心里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他脸上立马就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伸手拉住了蓝武的手。 “国公，那咱们就不说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儿了，我这段时间受你启发，可是研究出了不少好吃的。” “其中我最爱吃的就是炭烤猪蹄，哈哈，此物美味之极，特别是配上国公调配的调料，更是人间美味。” “我知今日国公到京，特地提前准备好了，等到了家中，国公可要帮我品鉴品鉴，看看味道到底如何？” “好说！” 蓝武也咧嘴笑了起来，满脸自信道：“若说别的我不敢说有多精通，但说到吃的，那我敢认第二，整个大明朝没人敢认第一……。” “不过，世子殿下可是要节制啊，你这肚子我看着比起半年前胖了一圈了……。” 夜色渐深，马车在马路上疾驰，其内不时的就能听到一连串的谈笑之声。 蓝武当天没有回家，在燕王府吃吃喝喝到很晚的他，直接留宿在了燕王府，甚至还被谈性浓郁的朱高炽拉着，促膝长谈了大半夜。 第二天他走的时候，那位燕王世子妃张氏看他的眼神都显得有些幽怨了。 对此蓝武也只能表示无奈。 说实话，他觉得朱高炽这个小胖子这段时间恐怕是看了那位昭烈帝刘皇叔的列传，这行事风格是真的越来越有往他身上转的趋势。 那对他的热情劲，蓝武自己都感觉有些吃不消，更别说朱高炽的世子妃张氏了。 “国公爷，您可回来了。” “今天一大早，鹤寿侯张翼、景川侯曹震等人就一起来了国公府，说是要见您，我都说了您还没回来了，他们就是不走，说是今天见不到您，就不回去了。” 蓝武出了燕王府，顺便在路边吃了个早饭，等日头升的老高，他才晃晃悠悠的回了凉国公府。 不过他这边才刚到自家大门口，就被一直等在门口的蓝忠给拦住了。 蓝武听他说起如今国公府内的状况，不由眉毛一挑。 “他们怎么来了？” “当初不是赌咒发誓，说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嘛！”蓝武脸上满是讶异的问道。 “谁说的！” “贤侄，你可不要听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挑拨离间，我当年和大将军那可是出生入死的亲兄弟，当年打瓦刺，我老张可是给大将军挡过刀的，哪能说什么老死不相往来这种绝情的话啊。” 不等蓝武话音刚落，大门里面，鹤寿侯张翼就跑了出来。 他满脸笑意的上前，一把拉住蓝武的手臂：“贤侄啊贤侄，你说说你，咱们这是什么关系啊，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之前的一点小矛盾，小过节，你还能一直记着？” “不是咱说，你可是凉国公，可不能这么小家子气。” 蓝武：“…………。” 他就这么被张翼一路拽着进了大门，就仿佛这不是他家，是张翼家一般。 看着满脸喜色，完全没有半点不自然的这位鹤寿侯，蓝武不得不感慨。 洪武朝的勋贵，这不要脸的劲头可真是从上到下，一脉相承啊！ 第111章 贤侄威武，贤侄霸气啊! “诸位，看看，这是谁回来了。” 张翼一路把蓝武拉进大厅，立马本来等在大厅里的一群勋贵就变得热烈起来。 “哎呦，贤侄终于回来了。” “快坐、快坐！” “老曹，你咋这么没眼力见呢，贤侄如今可是国公，你一个景川侯，看到国公来了，还坐在那里动都不动，懂不懂礼数？” “我的了，我的了！” 景川侯曹震闻言立马就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朝着蓝武抱拳。 “末将曹震，见过国公！” “末将等，见过国公！” 在他身后一群勋贵立马也跟着朝蓝武行了一礼。 看到这一幕，蓝武嘴角不由就咧了咧。 “我说诸位叔叔、伯伯，能不能先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们这么把我往上架，总要先告诉我，到底所为何事吧？”蓝武满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问道。 说实话他不害怕和这些曾经蓝玉麾下的太子党班底翻脸，对他来说翻脸就等于保命，但他很害怕现在这样子，一群人对他毕恭毕敬的模样。 他如今羽翼未丰，上面还有一个老朱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是真的不想要玩什么结党营私的把戏。 “贤侄还和我们装呢！” “我们可是都已经得到消息了，陛下要任命你为五城兵马司指挥总使，还有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贤侄，你这是入了陛下法眼，以后要前途无量了啊！” 张翼笑呵呵的让蓝武在主位上坐下，满脸感慨的开口道。 蓝武闻言心里不由一动，这件事昨天老朱才刚刚和他提起，没想到今天张翼等人就已经知道了。 如今老朱控制下的皇宫，可不比后面那些大明皇帝被渗透成了筛子一般的皇宫，什么消息都瞒不住，现在老朱的皇宫，一件事若是他不想让人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传出去的。 也就是说，这件事现在弄的张翼等人都知道了，那就说明这是老朱主动透露给他们的。 “老朱这是想要干什么啊？” 蓝武心里顿时就忍不住沉吟了起来。 当然面上他却是摇了摇头，满是谦逊的开口道：“这算什么前途啊，和诸位叔伯比起来，只是过家家的小把戏而已。” “在湖广灭了云梦泽的匪患也是过家家？” 张翼却是摇了摇头，笑吟吟道：“贤侄这半年的所作所为咱们都看在眼里，当初我们这些老家伙不理解贤侄的做法，要和贤侄置气，如今才明白，贤侄这是心高气傲，对自己能力有信心啊，不用我们这些老家伙壮声势，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地来。” “如今看来，贤侄果真是这个……！” 张翼说到这里，朝着蓝武竖起了大拇指，满脸赞叹道：“要说起来还是大将军有福气啊，贤侄能够如此优秀，相信大将军即便九泉之下知道了，也该欣慰了。” 蓝武：“…………。” 他心说蓝玉这会儿可没在九泉之下，正在海外逍遥快活呢。 不过老蓝要是看到了今天这一幕，估计的确是要欣慰的。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环顾了四周这些武勋一眼道：“诸位叔伯今日这么恭维我，我猜是有事儿相求吧？” 张翼等人闻言彼此对视了一眼，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尴尬。 “那啥！” “贤侄慧眼如炬，俺老曹是个粗人，就不和贤侄绕弯子了，贤侄要做五城兵马司指挥总使，这手下总要有人可用，我家老二你也认识，是个成器的，咱们又都是老关系，让他去帮你做事，我放心，贤侄你也放心，你说是不是？” 景川侯曹震最先开口。 在这一一众公侯之中，曹震和凉国公府算是最亲密的，当年在外打仗，曹震也一直都是蓝玉的副将。 所以此刻是他最先开口。 而且他说完这句话，直接朝着外面一挥手。 立马便有两个曹家的家丁抬着一个大筐走了进来。 “贤侄，你也看好了，咱老曹是个实诚人，不搞那些虚的，这是咱的诚意。” 他猛地把大框上面的红布掀起，顿时就显露出里面一片金灿灿的光芒。 “金子！” “整整一大筐的金子！” “卧槽！” 蓝武看到这一幕，顿时就忍不住咧了咧嘴。 他目测这里面的金子恐怕至少也有上千两之多，换算成银子的话，少说也有一万两。 而且黄金比白银更加贵重，真正去花的时候，其价值绝对要超过一万两白银。 这位景川侯出手果然是直接又大方啊。 虽然蓝武如今有甜心居在，不缺银子，但一个和蓝玉平辈的侯爷跑来给他这个小辈送银子，蓝武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认可和服软……。 不过他很清楚一件事，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白拿的银子。 当年蓝玉作为太子党党魁，享受着一呼百应的威势的同时，同样也承担着老朱如山一般的压力。 如今他即便是真当上了兵马司总指挥使，那也只是一个三品官而已。 他能安排的官位最多也就是四品，甚至是五品。 而依照面前这些人的能力，想要安排一个四五品的小官，不说轻而易举，却也绝不用像这样一般，亲自出面，又是恭维又是贿赂，如此大费周章才是。 这些人一定有更深层次的考虑。 蓝武可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答应了。 “呵呵，我说外面院子里站那么多人是做什么的啊，原来都是诸位叔伯给我送的礼物！” 蓝武看了一眼曹震笑着问道：“只是我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我记得曹二哥如今在通州做的就是从三品的指挥同知啊，景川侯如此大费周章让他来我手下做事，最终却只能得一个四品甚至五品的小官，这不是赔本买卖嘛！” “景川侯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曹震闻言不由就笑了起来。 “贤侄，你觉得当年那位名满天下的张定边厉害吗？” 蓝武闻言一愣，没想到曹震会提起老张，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还行吧！” “何止是还行啊！” 曹震笑着感慨道：“当年的张定边堪称打遍天下无敌手，就连魏国公都好几次败在了他的手里。” “但现在张定边在哪，早就已经默默无闻了，但魏国公呢，却是我大明的超品国公，去世后更是封了中山王。” “两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他二人，一个跟了好大喜功的陈友谅，一个跟了当今的皇帝陛下。” “贤侄，咱们这些人能封侯，那是有自知之明的，全都是因为当年跟对了陛下，后来又有幸在大将军的麾下一起北伐蒙古，这才有了今日。” “如今我等渐渐老了，儿孙们什么样子，我等也都清楚，若想要在未来有所成就，自然也是要跟对人的。” “贤侄，你说对不对？” 第112章 凉国公府要有新规矩 蓝武闻言一愣。 他看着左右两边，这一群目光灼灼的侯爷，心中不由就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奇货可居！” “自己在他们眼中貌似变成了可以进行投资的奇货啊！” “看来是我后知后觉了。” “昨日高炽突然变的那么热情，甚至是热切，恐怕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或许老朱要给我的这个五城兵马司指挥总使的职位，比我之前想的更加关键，更加重要。” 蓝武心中沉吟片刻，转头看向曹震笑道：“景川侯的意思是，让曹二哥来我麾下并不在意做大多的官儿，看中的是我这个人的未来，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曹震闻言顿时哈哈笑了起来：“贤侄理解的一点没错，咱们这些人没大本事，儿孙也是庸碌之辈，让老二跟着贤侄你，不说未来大富大贵，最起码贤侄看在咱们这些老关系的份上，总能照拂一二。” “而老二和他大哥的关系也不错，未来景川侯府，也依然还是唯凉国公府马首是瞻，贤侄，这是双赢之事啊！” “明白了！” 蓝武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鹤寿侯张翼等人：“诸位叔伯也是这么想的？” “是啊！” “贤侄，我等没本事，儿孙那就更没眼看了，未来咱们这一系的武勋，需要一个领头羊！” “这领头羊的位置，非贤侄莫属啊！” “贤侄，可莫要推辞。” “就是，咱们本就是一荣共荣，一损共损啊！” 蓝武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劝诫，不由就笑了起来。 他听出了这些人话语中的小心翼翼，很显然这些人还是有些害怕蓝武再发病把他们一股脑的打出去。 要是那样，他们即便脸皮再厚，也没脸再来一次了。 “诸位叔伯的意思，我懂了！” 蓝武伸手压了压，让众人都安静下来，这才继续道：“诸位能看得起我，让我做这个领头羊我是很高兴的，但有些事情我要说在前面，我不是我爹，凉国公府也不是我爹在的时候了。” “所以呢，有些我爹定下的规矩也是时候改一改了。” “就比如这金子，景川侯等下还是要抬回去！” 听他这么说，景川侯曹震脸色顿时就有些难看起来。 他还以为蓝武是要把他拒之门外了。 不过还没等他再开口，蓝武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我不收景川侯的银子，但曹二哥若是不嫌弃，可以先来我这边做一个千户，我们先相处试一段时间，看看彼此脾性合不合，侯爷觉得如何？” 曹震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就是大喜。 “合，当然合了！” “他若是不合贤侄你的脾性，我把他的腿打断。” 蓝武闻言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道：“话可不是那么说的，终究还是要看曹二哥自己的。” 蓝武说到这里不由再次看向其他人：“还有剩下的诸位叔伯，同样也是这个道理，银子我是万万不能收的，但人都可以送一两个来，先试用一段时间。” “诸位叔伯，觉得如何？” “这……！” 张翼等人闻言脸上有一些迟疑，此刻他们都咂摸出了一些味道来。 “这不收银子，意思就是人蓝武还不一定要，若是不合格还要送回来。” “这是要搞优胜劣汰那一套啊！” 说实话，这话若是放在几个月前蓝武这么说，张翼、曹震等人能跳起来指着蓝武的鼻子骂。 你个小辈，这是要搞什么弯弯绕绕？ 当初你老子，大将军还活着的时候，往他军中送个人，也是我们一句话的事情，你个乳臭未干，连战场都没上过的小屁孩，还和我们这些老人家摆起谱来了？ 小子，有些事情你不懂，还是要听我们的，之类的说教云云。 但现在他们却是已经有些不太敢了。 毕竟上一次贺寿侯就多说了几句话，这位新晋凉国公硬是把人直接拖拽出了大门，直接扔到了大门外。 那种场面，大家都见识过，可是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而且这半年来，蓝武的所作所为大家也都看在眼里，都明白这位小国公并不是纨绔子弟，而是胸有韬略的英才。 他这么做，应该是有他的道理的。 虽说他们当年就是靠着优胜劣汰，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路走过来的，知道这其中的艰辛，不愿意儿孙再走一遍他们的老路，但此刻看着一脸严肃的蓝武，却都不太敢多说。 而且还有更让他们顾忌的一点是陛下。 半年前太子殿下刚刚去世的时候，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大明朝离不开大将军，离不开他们这些壮年勋贵的支撑。 但如今半年过去，随着大将军去世，原先铁板一块的太子党被陛下拆分，分化，一点点的拿走手中的权利。 大家却实都反应了过来。 原来不是大明朝离不开他们这些人，而是他们这些人离不开太子殿下。 自从太子殿下去世的那一刻起，他们这些所谓的太子党，在陛下眼中就已经没用了，甚至成了阻碍。 他们才刚刚风光了两三年，陡然间朝堂上的风就变了，他们不再受宠，不再大权在握，而是被调去了各种闲职，甚至被皇帝陛下以各种理由惩处。 半年时间过去。 他们开始害怕了。 既害怕自己的性命，也害怕他们才刚刚得到，还根本就没来得及享受的权利，就这么消失殆尽。 这也是今日他们厚着脸皮来找蓝武的原因。 他们在蓝武身上看到了希望，再次风光起来的希望。 而今天又是送银子又是送人的，其实只是试探。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想和蓝武再次撕破脸皮的。 看到面前这些人沉默下来，蓝武不由也沉默了。 他其实心里很明白，未来他想要获得更大的权势，身后没有武勋，没有军队的支持是不行的。 这也是他要提拔林惊涛，亲自收编昌宁千户所的原因。 但他却不可能和当年的蓝玉一样，什么人来投靠都收，搞什么兄弟义气，义子义孙那一套。 不说如今大明皇帝是老朱，即便老朱去世了，后面也是永乐大帝，他不可能在老朱和朱棣的眼皮子地下搞这一套。 因为这样搞下去，他的结果就是蓝玉，有一天势大难制，被君王忌惮杀戮。 而且他也不喜欢搞这些东西。 他还是希望能找到一批和自己理念一致的同志，未来共同把大明改造的更好的。 这自然就迫使他必须要对蓝玉给他留下的凉国公府一系勋贵进行一定的挑选，不可能什么人都要。 他希望未来的凉国公府，是他蓝武的凉国公府。 要有属于他的规矩。 第113章 楚楚，你愿意吗?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坐在上首的蓝武，还是坐在下面的诸多侯爷都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沉闷，双方进行着无声的交锋和对峙。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大家都心有忌惮，都不想要撕破脸皮。 但和上一次相同的是，蓝武依然寸步不让。 “唉！” “算了，既然贤侄都这么说，咱们这些老家伙还能说什么啊！” “都听贤侄的就是，毕竟以后这大明朝还是年轻人的，咱们啊，老喽！” 鹤寿侯张翼最先开口，满脸笑意的开始缓和气氛。 其余侯爷虽然心中有些不爽利，但显然此刻形势比人强，即便他们对蓝武的做法再不敢苟同，但此刻却也只能先捏着鼻子认下。 因为蓝武的确够强。 这小子是真的有些本事的。 看到这些人开始服软，蓝武脸上顿时也荡漾起了满脸的笑容。 “哈哈，诸位叔伯能这样想，我可太高兴了。” “今天都不许走，中午我请诸位叔叔伯伯们吃点新奇的玩意，下午咱们再一醉方休。” 蓝武大手一挥，尽显豪迈。 虽然此刻的蓝武看起来和蓝玉就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两侧的武勋们心里却都明白，蓝武不像蓝玉，若真要说像的话，其实更像是那位治军极严，刚正不阿的中山王徐达。 “此子将来必成大器啊！” 凉国公府一栋二层小楼上，遥遥看着这边情况的张定边虽然听不到大厅里在谈什么，但却能感受到刚才双方对峙的紧张氛围。 而且他能看的出来，最后对峙的结果一定是蓝武胜了。 能在这个年纪，在一群上过战场的公侯面前谈笑自若，甚至压的他们低头，张定边简直不敢想象未来这小子到底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爷爷，他们不都是朝廷的人吗？” “怎么搞的剑拔弩张的？” 旁边林楚楚不由好奇问道。 “呵呵，朝中有党，党中有派，派系中还要分出一个高低大小，楚楚，无论是身处何地都一样，都是要争的。” “哦！” 林楚楚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张定边看着这个丫头，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愧疚来。 但最终他还是开口道：“楚楚，刚刚那位小国公回来时，已经派人知会过我了，说他已经向陛下求了情，不会因为那件案子迁怒到爷爷，还有谭老道身上。” 林楚楚闻言，脸上不由一喜：“是吗？那太好了！” 不等林楚楚再说什么，张定边却又道：“不过，我们也不能离京了，至少在这件案子水落石出之前，都不能离开。” “那爷爷以后岂不是也要一直住在国公府上了吗？”林楚楚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张定边此刻满是心事，并没有注意到林楚楚的神色，沉默着点了点头道：“楚楚，你觉得这位凉国公怎么样？” “很厉害！” “我打不过他！”林楚楚转过身，背对着张定边，脸上一红，小声开口道。 “我是说若是爷爷想要把你留在国公府，留在那位小国公身边，你愿意吗？”张定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越发愧疚起来。 林楚楚闻言脸色更红了一些，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就点了点头道：“愿意的，爷爷！” “在岛上时，叔叔伯伯们和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呢！” “他们害怕以后没了凉国公府的庇护，湖广那些士绅们报复昌宁卫，想要把我送给那位凉国公，关键时刻为昌宁卫说话。” “我愿意的。” 林楚楚笑着转过头看向张定边，眼中满是真挚道：“爷爷，楚楚虽然笨，但也知道谁对我好，楚楚本只是一个乞儿，是爷爷把楚楚救到了岛上，养了这么多年，还教授楚楚武功，教楚楚读书习字，这些年在岛上的日子，楚楚真的很开心。” “如今岛上有了困难，需要楚楚帮忙，楚楚又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更何况只是伺候那位小国公，又不是上刀山下油锅，楚楚也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的。” 张定边听到林楚楚这一番话，脸上有些愕然。 他之前一直觉得这个丫头大大咧咧的，实在是没想到她今天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但林楚楚越是这样，他便感觉越是心痛。 终于他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楚楚，若是你不愿意的话，我去和蓝武说，这件事就此作罢。” “啊！” 林楚楚一呆，她脸上露出一丝急切道：“爷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定边却是下定了决心：“楚楚你不用说了，爷爷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凉国公虽然也有这个心意，也想要通过此事加强和昌宁为的关系，但他是个讲道理的人，之前明确和爷爷说了，若是你不愿意，也不会强求。” “我即便回绝了他，对你我来说，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张定边说着就要往外走。 而在他身后，林楚楚却是差点被急哭了。 眼看着自家爷爷就要走出这间屋子，林楚楚虽然心中一片羞涩，但还是赶快跑过去拉住了张定边：“爷爷，那位小国公他其实挺好的，楚楚很喜欢。” “而且、而且，他之前已经问过我的意见了，我、我同意了的！” “呃！” 张定边满心的悲愤和无奈如潮水一般退去，他回过头看向身后低着头的林楚楚。 突然有一种自家的好白菜被猪偷偷给拱了的感觉。 “好哇，这个凉国公，我看着他浓眉大眼的，还以为是个老实的，没想到竟然背着我偷偷跑去和你接触，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这个浪荡子，哪有这种事儿跑去问女孩儿的啊！” 张定边气咻咻的怒骂蓝武。 亏得自己这几天一直在为这件事发愁，吃不好睡不好的，好家伙，结果人家俩已经越过自己，自己谈妥了。 这像话吗？ “阿嚏！” 另外一边，正在和鹤寿侯张翼一边吃着火锅，一边拼酒的蓝武，顿时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谁在念叨我啊！” 蓝武嘟囔了一声。 “贤侄，别说那些没用的，来，继续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张翼满脸急切。 他已经和老兄弟们商量好了，今天必须要把这小子灌到明天起不来床。 也好让他明白，什么叫做尊老爱幼……。 第114章 芙蓉帐暖度春宵 一场酒宴一直喝到天黑才算是结束。 蓝武晕晕乎乎的站起身，看着地上趴了一片的老头子，嘴角顿时就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这些老家伙还想要灌醉他，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一个人，直接就把所有人给喝趴下了。 他敢保证，明天早上这些人也别想起床。 “来人！” 蓝武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很快各家的小厮就被放了进来。 “把你们各家的老爷抬回去吧，小心些，莫要磕了碰了。”蓝武淡然的吩咐道。 “是，国公爷！” 一群全程目睹了这一场酒场厮杀的小厮们，看着蓝武全部都投来敬畏的目光。 实在是蓝武表现出来的实力太吓人了，一个人把十多个酒量惊人的侯爷喝的不省人事，这在他们眼中已经不是人了，是神！ 酒中之神。 等所有人都被抬走之后，蓝武这才一个人晕晕乎乎的回了自己住处。 门打开，院子里正坐在台阶上托着腮发呆的林楚楚不由就抬起头看了过来。 看到是蓝武回来了，她不由脸色一红。 蓝武吐出一口浊气，走到林楚楚身边坐下笑道：“秋月和冬霜呢？怎么没见她俩？” 林楚楚闻言，头不由就更低了一点。 “两位姐姐身体不舒服，去了隔壁休息，说是让我照顾国公。” “哈哈！” 蓝武闻言顿时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他也不矫情，哈哈一笑便把林楚楚拦腰抱了起来。 “那走吧，正好我酒喝的有点多，先陪我洗个澡如何？” 林楚楚躲在蓝武的怀里，稍稍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搂住了他，轻轻的嗯了一声。 夜色渐渐深沉，芙蓉帐暖，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老高，蓝武这才悠悠转醒。 身边林楚楚依然睡的安稳，蓝武轻轻伸了一个懒腰，一双大手在身边女孩儿身边游走着，心中却是又想到了昌宁千户所。 把林楚楚留在身边，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昌宁千户所。 这个卫所是他亲手建立的，无论怎么说都算是他的嫡系。 而加深自己和这一支嫡系部队联系的最有效方式就是联姻。 林楚楚是张定边的孙女，虽然只是领养的，但却最得宠爱，而且经过蓝武之前几个月的观察发现，林楚楚在千户所里就是开心果一般的存在。 很多千户所的老人都很喜欢这丫头。 如今把林楚楚留在自己身边，昌宁千户那些人才会安心，双方的关系才能继续加深。 而且如今的湖广都指挥使是林惊涛。 作为凉国公府的嫡系，在蓝武把林楚楚留在身边做了枕边人这样的信号传回去之后，林惊涛自然就会明白，昌宁千户所在蓝武心中的地位。 若是以后千户所遇到了什么难处，他自然也明白该做到什么地步，分寸的那里。 毕竟如今的蓝武远在京城，有很多事情鞭长莫及，无法顾及到昌宁千户所。 而因为昌宁千户所是张定边投降了朝廷，带着朝廷大军剿灭了云梦泽中的水匪才建起来的，这在那些士绅的眼中定然就是叛徒一般的存在。 蓝武在时还好，那些士绅不敢有什么小动作，但现在蓝武离开了湖广，那些这几个月被蓝武折腾的苦不堪言的士绅们可就要把目光盯上昌宁千户所了。 未来若是没有林惊涛持续不断地庇佑，那些地方士绅绝对会暗中拿捏昌宁千户所。 可以说把林楚楚留在身边，对昌宁千户所还有蓝武本人来说算是双赢的局面。 当然了林楚楚本身就很漂亮，性格也很好，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嗯……！” 正在蓝武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林楚楚发出一声轻哼，同样也悠悠转醒了过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立马发出一声惊呼：“糟糕，国公是不是还要去上衙啊，秋月姐可是嘱咐过的，说是让我伺候你起床。” 看着这丫头手忙脚乱的模样，蓝武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丝好笑。 他一把把林楚楚拉进自己怀里笑道：“放心，我可是当朝国公，翘班一两天没事的，今日咱们可以做一做李隆基和杨贵妃，从此君王不早朝啦！” “真的可以吗？” 林楚楚眨巴了一下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当然可以了！” “乖，趁着早饭还没做好，咱们再来玩一玩昨晚的游戏……。”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眨眼间蓝武就在家里歇息了小半个月。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朱元璋有意合并五城兵马司，并且让蓝武担任兵马司指挥总使的消息也终于从各个侯爵府传到了下面。 要知道大明的武勋可不止有公侯伯子男这些，下面大批量的世袭指挥使，世袭千户，世袭百户，这些才是武勋的中坚。 而且这些人也是真的对这个合并的五城兵马司衙门趋之若鹜。 毕竟五城兵马司合并之后，有多大的权势，明眼人都能看的明白。 再加上这个指挥总使，还是如今京城最受陛下喜爱，风头正劲的凉国公蓝武。 只要进了五城兵马司，就等于是抱上了凉国公府的大腿，这样的好机会，自然没人肯错过。 一时间凉国公府大门前想要拜见蓝武，给蓝武送礼的中下层武勋直接排起了长队。 期间几个武勋因为排队的事情，更是直接起了争执，在大门前大打出手起来。 那景象甚至比之前蓝玉担任大将军时还要热闹。 不过对于这些人，无论他是谁的人，无论之前是否是凉国公府派系，蓝武的选择是全部拒之门外，一个也没见。 对外宣称，自己去湖广几个月时间奔波劳累，直接给累的生病了，需要静养，实则是带着几个小侍女跑去秦淮河游玩去了。 直到八月的最后一天，他才再次回了凉国公府。 毕竟不回来不行，明天就是九月初一，他需要去参加大朝会了。 “楚楚，等下你随我一起吧！” “以后就做我的贴身护卫，如何？” 九月初一早晨，蓝武一边穿戴朝服，一边看向身边的林楚楚问道。 “可以吗？” 林楚楚一愣，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喜色。 若是能跟着蓝武出去她自然是愿意的，说实话虽然喜欢蓝武，但她却也不愿意一直被锁在凉国公府内做一只金丝雀。 她还是喜欢出去走走看看，虽然江湖貌似是与自己无缘了，但见识见识朝堂也挺好的。 “当然可以了。” “不过平时你要女扮男装，我找人给你定制了一套软甲，你可以先换上试试！” 蓝武笑着道。 他身边的女人，无论是之前的秋月、冬霜，还是如今的林楚楚，他都不想要她们只做一个好看的花瓶。 未来他的势力会越来越大，他希望到时候，他的这些女人都能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 第115章 徐辉祖、徐增寿 大明的大朝会每个月只有两天，初一和十五。 这两次大朝会是朱元璋召见京中五品以上文武百官的时间。 除此之外还有每日的小朝会，不过小朝会就并非是所有官员了，该谁去的，老朱会提前一天通知到人。 也正因为大朝会召见的人多，期间还有各种礼仪制度，所以大朝会要求的时间更早。 蓝武天还没亮就开始起床洗漱，等到卯时一刻，也就是五点多的时候，蓝武就已经整装待发，带着林楚楚，还有几个护卫出门了。 而和他一样，街道上武勋骑马，文官坐轿，同样都开始浩浩荡荡的向着皇城大门口汇聚。 “凉国公留步！” 突然就在蓝武向着皇城赶的时候，身后一道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蓝武回头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这大半年来一直在外面练兵的魏国公徐辉祖。 “这位怎么突然回来了？” 蓝武目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 但很快他就释然了。 之前徐辉祖、李景隆这些人被老朱安排去外面练兵，一是历练他们，二是让他们远离朝堂这个旋涡，同样也远离老朱本来要开启的蓝玉案。 但因为蓝武的突然出现，导致蓝玉案变成了如今的谋害太子大案。 虽然这起案子也有波及到武勋，但最主要的目标却变成了文官。 而且如今谋害太子案的重点已经开始往江南转移，京中安稳，徐辉祖、李景隆这些人自然也开始被老朱陆续叫回来了。 看着面前的徐辉祖，蓝武不由的就感慨起来。 说实话，相比起他来说，老朱对待徐辉祖和李景隆这两个二代武勋才是真的保护的很好。 显然老朱本来是把这二人当成下一朝中流砥柱来培养的。 只可惜在原本的历史上，因为朱棣的造反，徐辉祖被朱允炆猜忌，自始至终都没有摸到兵权，李景隆又不堪大用，这才最终让朱棣成功夺取了皇位。 不过相比起搞笑的李景隆，这位徐家二代魏国公，却是真正的表现出了什么叫做公忠体国。 历史上朱棣打进城后，本来徐辉祖只要去迎一迎朱棣，说两句好话，以后不说武勋第一人，至少荣华富贵是享之不尽的。 毕竟朱棣的皇后可就是徐辉祖的亲妹妹。 但可惜，这位魏国公却把自己锁在了魏国公府里，并没有去迎朱棣，甚至朱棣亲自登门拜访，都被他拒之门外。 他的态度很明显，在他眼里，朱棣永远是乱臣贼子，得不到他的认可。 也正是因此，他之后六七年都再也没有离开过魏国公府一步，最终更是郁郁而终。 说实话，对于徐辉祖的做法蓝武是不敢苟同的，他若是徐辉祖，那绝对第一时间去抱永乐大帝这个妹夫的大腿，毕竟他可不会和自己过不去。 但虽然不认同，但对于徐辉祖这样的人，蓝武还是很佩服的。 “魏国公，是有事吗？”蓝武好奇问道。 说起来，他们凉国公府和魏国公府可没有多少交情，蓝玉和徐达交情也只是泛泛。 甚至在蓝玉飘的那几年还常常拿自己和徐达类比，说自己的功绩早就已经超过徐达，吹嘘自己才是真正的大明开国武勋第一人。 也就是那几年徐达已经死了，魏国公府也低调了下来，要不然双方下面的人，估计少不了各种龌龊和摩擦。 徐辉祖走到蓝武身边，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朝着蓝武拱手道：“是舍妹，也就是燕王妃，我之前在山东练兵，在得知我要回朝时，她托人给我送了一批北方的特产，让我带回来送给凉国公，感谢这段时间国公对高炽的照顾。” “东西我已经差人送到凉国公府上了，如今既然见到，便告知一声。” “也当面替舍妹再谢谢国公。” “哈哈，好说好说！” 蓝武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道：“高炽是我的朋友，照顾他是应该的，王妃实在是太客气了。” 蓝武笑的相当开心。 这说是感谢他照顾朱高炽，但真正感谢的恐怕还是他去年那惊天一奏，而且这应该也是燕王在借着朱高炽对自己持续释放善意。 对此蓝武自然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照单全收就是。 毕竟和未来的永乐大帝处好关系，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此，我就不打扰国公了！” 徐辉祖说完正事，不等蓝武再说什么，一丝不苟的朝着他行了一礼之后，便直接一夹马腹，快步离开了。 这让本来还想要和他多聊两句的蓝武直接尬在了原地。 “这人，还真是……！” 蓝武咧了咧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徐辉祖才好。 “国公莫要和我大哥一般见识，他就是这样的人，老古板一个！” 徐辉祖身后紧跟着的一个青年看到蓝武脸上的郁闷，不由笑着解释了一句，同时也朝着蓝武抱了抱拳道：“在山东时就听到凉国公的大名了，增寿可是佩服的紧，改日有时间了，我请国公去翠云楼吃酒。” “好说！” 蓝武笑着点了点头。 他认得此人，徐增寿，徐达第三子，在靖难中明确站队燕王朱棣，甚至暗中给朱棣传递消息，不过在朱棣即将打进南京城时，被朱允炆发现，当场诛杀了。 不过他人虽然死了，却给徐家，给他的后代挣来了一个世袭罔替的定国公爵位。 徐家一门两国公就是这么来的，而且一直传承到大明国灭。 看着徐辉祖两兄弟的背影，蓝武突然就笑了起来。 这两兄弟一个沉稳规矩，适合守成，一个雄心勃勃，胸怀大志。 这一世虽然不会再有靖难了，但未来朱高炽和朱高煦两兄弟的夺嫡之争，恐怕依然还会上演。 就是不知到时，这两兄弟会站在谁那一边？ “依照徐辉祖的性格应该会两不相帮，就是不知道这个徐增寿会如何选择了！” “听高炽说，徐增寿很喜欢朱高煦，依照徐增寿喜欢弄险的性格，他十有八九会选择朱高煦，毕竟这样收获才最大。” “那到时候他和魏国公府，至少是和徐增寿恐怕就要走向对立面了。” 蓝武心中念头百转，却也一夹马腹，紧跟着两兄弟一起向着皇城走去。 “这样其实也挺有趣的！” 蓝武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喃喃自语道。 第116章 朱高炽:让我监理国政? “公公，皇爷爷为何突然要我替他去主持大朝会，处理朝政啊？” “这于情于理，恐怕都有些不合规矩吧？” 皇宫。 通往奉天殿正殿的大道上，朱高炽一脸懵逼的坐在一架车辇上，一边朝着旁边的老太监陈锦询问，一边屁股不停地来回摩擦着，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做如坐针毡的感觉。 毕竟他坐下的可是龙辇，按理说是只有朱元璋才可以坐的，虽然老朱平常基本就不坐，一直都是步行，但无论怎么说，他一个皇孙都是没有资格坐的。 更何况还要代替老朱去主持大朝会。 说实话，早晨陈锦带着龙辇去接他，和他说明来意的时候，他差点被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直到现在都还在怀疑，是这老太监擅作主张，特地来捧杀他的！ “呵呵，殿下说的这是哪里话！” “咱大明朝的规矩都是陛下定的，陛下说您可以去，那您自然就可以去，莫非殿下觉得陛下都同意的事情，还要经过谁的同意不成？” 陈锦笑呵呵走在车辇旁边，温声给朱高炽打气，让他只管放宽心。 “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皇爷爷人呢？” “我能否先见一见皇爷爷？”朱高炽问道。 陈锦闻言却是笑呵呵的摇了摇头：“殿下，来不及了啊！” “你看那边，文武百官已经开始进殿了，咱们再不过去，可就要耽搁时辰了，而且说实话，老奴如今也不知道陛下在哪？” 朱高炽闻言顿时忍不住咧了咧嘴，他心道，这老太监真是睁着眼说瞎话，作为皇宫内的大总管，在老朱身边待了几十年的贴身太监。 整个皇宫任谁不知道老朱的去处都有可能，但这老太监铁定知道。 但虽然心中诽诽，面上他却是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那好吧！” “陈公公，若是等下我有哪里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公公一定要及时告知。” 朱高炽一脸视死如归的开口。 很快车辇就停在了奉天殿正殿，老朱上朝时的专用通道前。 朱高炽深吸了一口气，在几位太监的搀扶下从车辇上下来，迈步进入了正殿之中。 而此刻正殿之内，蓝武正站在徐辉祖身后和站在他身后的开国公常升小声聊着天。 “小武，我听说你这次去湖广把你们家的甜心阁也开了过去，而且近段时间生意又爆了，是不是？” 常升拉着蓝武，满脸羡慕的问道。 “咳，也不算爆吧！” “和京城比起来差远了，只能说是勉强维持收支平衡。”蓝武笑着道。 因为刘家做的就是糕点生意，凉国公府在吞了他的渠道和店铺之后，这段时间生意的确开始好转。 那些当地的士绅虽然想尽办法抵制，但奈何甜心阁的糕点比起别的别的地方就是要好吃的多，再加上刘家倒台，湖广糕点生意的市场完全空了出来。 蓝武又吩咐过林惊涛，不允许外省的大势力进入湖广做有关这方面的生意，去一个砸一个，那些士绅终究胳膊拗不过大腿，从八月开始，甜心阁的生意就开始持续火爆起来了。 “谦虚，你这绝对是谦虚了。” 常升说着话一把就搂住了蓝武的肩膀，满脸热切道：“小武，咱们可是亲表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你若是再有这种赚钱的生意，可千万别忘了哥哥啊！” “你不知道，开国公府家大业大，开支也不是一般的大，这段时间陛下又开始收紧咱们弄钱的路子，哥哥我为了银子，真是愁的头发都要白了。” 蓝武听他说到亲表兄弟这四个字，差点就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过他能看的出来，常升这恐怕是真发愁了。 毕竟老朱的确正在打压原先太子党这一派，这里面自然也包括常升了。 如今看常升都这么低姿态，蓝武也就顺势点头答应了下来。 “二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可能拒绝，这样吧，等今天下朝回去，咱们好好合计合计，合伙弄一份产业玩玩。” 看蓝武如此轻易就答应了，常升顿时大喜过望。 “好、好！”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小武你放心，只要你能带我赚银子，以后无论你做什么，哥哥我都听你的！” 常升一脸信誓旦旦的给蓝武做着保证。 “咳咳！” 而也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咳嗽声。 虽然还没有看到人，但大家都明白，这是陛下要来了。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内，所有的窃窃私语声陡然一静，大家的表情都开始认真、肃穆起来。 但这种肃然的表情只保持了短短的几个呼吸，当看到老太监陈锦身前的人后，大殿之内所有的文武百官脸上不由都浮现出了错愕的表情。 因为来人并不是陛下，而是燕王世子朱高炽。 “这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整个大殿内所有人都开始面面相觑起来。 实在是，自大明建立以来，除了不在京城的时候，二十多年来，那位皇帝陛下从来没有缺席过任何一次大朝会。 如今突然看不到人，立马就让很多人心中开始升腾起一丝别样的感觉。 “诸位大臣，今日陛下身体偶感风寒，太医说需要静养，所以陛下便不来了，让高炽殿下代替他监理国政，大家之前怎么做的，今天便还怎么做，切莫要什么顾虑。” 随着陈锦的话，很快便有一个小太监抬了一个小凳子过来，摆放在比龙椅稍低一点的位置，让朱高炽坐下。 朱高炽心虚的朝着下方文武百官看了一眼，虽然百般无奈，但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老太监朝着下方的满朝文武瞥了一眼，一甩手中的拂尘，声音陡然高亢起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随着这一声呼喊，大朝会正式开始。 虽然今日皇帝陛下没有来。 但大朝会依然进行的很顺利，整个朝会的过程，都是按照之前彩排好的流程一步一步的稳步推进着。 期间蓝武也做了一次特约演员，上去接下了老朱亲自写下的封他为五城兵马司指挥总使的圣旨。 整个过程朴实无华，没起半点波澜。 不过真正的波澜，在这次大朝会结束之后，开始真正的在京城之中蔓延开来。 毕竟直到今天，大家才陡然发现，陛下貌似自从上次大朝会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了。 第117章 扫黄打黑专项行动 “小武，你说陛下到底是怎么了？” “为何突然就不上朝了啊？” 大朝会结束，常升直接就跟着蓝武一起，准备先回去凉国公府。 毕竟他现在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听一听蓝武要和他合伙做的生意到底是什么。 他之前和蓝武说的那些可不是虚言，开国公府最近几个月是真的开始入不敷出了。 他现在迫切的需要寻找到一种能够赚银子的新渠道。 听到常升的疑问，蓝武不由一笑：“谁知道呢？可能是真生病了吧！” “你说不会是陛下病重，要那个了吧？” “毕竟陛下今年都六十多了，无论出什么事儿都正常。” 常升朝着左右看了看，突然凑近了蓝武，满脸兴奋，神色莫名的小声道。 “二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蓝武看着常升脸上突然升腾起的亢奋情绪，不由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没什么意思啊！” “嘿嘿，就是我觉得若是换一个皇帝，咱们这些武勋的日子可能会好过一些。” 常升舔了舔嘴唇，声音越发小了起来。 “二哥，你以后若是还想要和我一起合伙做生意，这些话我劝你以后还是少说，这样的念头更是想都不要再想。” 蓝武脸色郑重的看着常升开口道：“毕竟我可不想，等你找死的时候，连累到我！” “哎呀，小武，这只是咱们兄弟之间说悄悄话而已，哪有那么严重啊。” 常升却是不以为意的拍了拍蓝武的肩膀，脸上满是随意。 “哼！” “那你回去吧！” “我看咱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了。”蓝武看着这家伙依然大大咧咧，没有半点谨慎小心的样子，脸不由就黑了下来。 他虽然不知道老朱搞这么一出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但他却知道老朱可是能一直活到洪武三十一年的，而现在才不过是洪武二十六年。 老朱最起码还有五年好活的。 现在突然让朱高炽监理国政，又把徐辉祖调回了京城，这明显是在给某些人挖坑的。 蓝武可不想这个坑挖着挖着，到最后把他也给埋进去了。 常升看蓝武如此不给面子，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 但奈何，他现在是真需要抱住蓝武的大腿赚钱，只能又捏着鼻子追了上去。 “小武，你不想听这些事情，我不说了就是。” “咱们以后只谈生意。” 看常升低头服软，蓝武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他瞧了一眼常升道：“这才对嘛，二哥你记住，咱们这些武勋之家只要自己不作死，那就绝对死不了，对你我这种二代武勋来说，朝局，国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现在别的咱都不管了，赚钱才是最重要的，你说是不是？” “对、对，赚钱，我喜欢赚钱。” 常升满脸认同的点头。 说实话，他对朱元璋有意见也是因为老朱对他们这些武勋太苛刻了，他就是想要赚点银子花花，结果呢，不让他贪污受贿，更不让他克扣军饷。 特别是这大半年时间，对他们约束的越来越狠。 那他们这些武勋没仗打的时候，还怎么赚钱啊！ 现在对他来说，只要是能让他有银子赚，别说是不让他说话，就算是让他喊爹，他也不带一带一丝犹豫的。 “这几天，京城中百官是什么反应？” 三天后，皇宫一处偏僻的宫殿内。 朱元璋一边悠闲的钓鱼，一边询问旁边的老太监陈锦。 陈锦闻言不由就笑了起来：“回陛下，都老实的很，没人有什么小动作，老奴觉得无论文武，恐怕都还处在惊疑不定之中。” “呵呵！” “那就让他们继续惊疑去吧！” “总有按耐不住的那一天的。” 朱元璋却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这段时间把政务全都推给了朱高炽，除了锦衣卫，和皇城的上直亲军，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事调动全部都放开了手脚，让他们各自自己去做。 他就是想要看一看，在没有自己的情况下，大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说起来有这样的想法，他还是受了蓝武那个小子的启发。 在那小子告诉自己的未来中，自己死后朱允炆那小子继位，被江南的士绅官员忽悠，上来就开始胡搞乱搞，搞的大明乌烟瘴气。 现在虽然朱允炆已经不可能再继承皇位，但他依然对下一代储君继位后，大明会发生什么事情不放心。 而之前蓝武让蓝玉假死的事情，却是让他有了新的思路，既然蓝玉能假死，自己为何就不行呢？ 他很想要看看，在自己不在，又没有留下明确的传位诏书的情况下，到底谁会最先按耐不住跳出来。 当然，他这样做还有一个深层次原因。 那就是给远在江南的蒋瓛打配合，给一些人挖坑，给他们机会，让他们觉得机会来了，做一些之前一直不敢做，但却在心里想了无数遍的事情。 毕竟若是自己不出问题，给那些南方的士绅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反。 想到这里，朱元璋突然目光一动问道：“蓝武呢？这几天在做什么？” 陈锦没有一丝犹豫，闻言立马恭敬道：“凉国公这几天正在寻找合适的铺面，奴婢听说是准备和开国公合伙开火锅店。” “嗯？” 朱元璋闻言，眉头顿时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咱交给他的事情他在做了吗？” “怎么又想着做生意去了？” “他那一家甜心阁赚的银子，还不够他花吗？”朱元璋脸上顿时就显得有些不满。 “呵呵，陛下这倒是误会凉国公了！” “五城兵马司那边的事情，凉国公自然也是在做着的。” “这段时间听说已经在整顿人手，还要在京中搞什么扫黄打黑专项行动。” 陈锦赶忙道。 “扫黄打黑？” 朱元璋一挑眉：“什么意思？” “这是凉国公自己想出来的说法，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应该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整顿整个京城的治安吧。” 陈锦尽可能的解释着。 朱元璋闻言却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走，正好现在也没事可做，随咱一起去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去！” 朱元璋直接起身道。 第118章 蓝武:我一出生就会练兵 南城兵马司。 如今已经被蓝武改成了五城兵马司总司。 洪武二十六年，九月初四上午。 兵马司校场上，正有整整五千六百名士兵分成五个队列整齐的站在校场上，等待着蓝武的检阅。 蓝武带着张定边还有兵马司内的大小武官到场之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幅画面。 这是他掌握在手里的第一个卫，以后也将会是他的亲兵卫。 说实话，这一卫人马的来源可以说极其复杂，有之前五城兵马司原本的兵丁，还有鹤寿侯等侯爷塞进来的一些二代勋贵以及他们带过来的下属。 甚至还有一些走凉国公府下面一些人的门路，没经过他，偷偷塞进来的人。 但甭管这些人来路是哪里，现在总算是都来了，而且队列站的也还算是不错，这就是值得表扬的。 虽然他为了等人齐已经从九月初一接到圣旨当天等到了现在，但没办法，这毕竟是在大明，有些人他还是要给一点面子的。 “大家好！” “辛苦大家一大早就过来站队，我已经吩咐过厨子，今天中午会杀猪宰羊，还有甜心阁的糕点，大家只要能吃，到时候只管敞开了吃就是。” 蓝武说到这里，目光向着下方所有人扫了一眼，看到很多人在听到有甜心阁的糕点无限制供应后，都忍不住悄悄吞咽了一口唾沫。 毕竟这个时代甜品可是奢侈品。 更别说还是甜心居的甜品了。 他不由一笑，这才继续道：“当然，吃饱喝足是对大家的补偿，但大家应该也都明白，如今这五千六百人还只是预选，最后到底能留下来多少，我也不知道，要看接下来几天大家的表现。” “我丑话说在前面，无论你们是谁塞进来的人，但只要在我这里表现的不合格，那都是要哪来的回哪里去的。” 听到蓝武此言，下面一群士兵，包括其中的小旗、总旗、甚至是百户、千户，全都心中一凛。 特别是其中的那些武官。 他们之前可是提前得到过消息的，国公爷这次的考核是一视同仁的，也就是说即便你是千户，是侯爷之子，但若是不符合规矩，是一样会被筛下来的。 虽然这样的规矩在他们看来很不合理。 但没办法，谁让他们都想要抱紧蓝武这一条未来的大粗腿呢！ “开始吧！” 看没有人对自己的话提出质疑，蓝武不由朝着他身后的亲兵队一挥手。 立马整个亲兵队两百多人就快速分散开来，把整个卫所五千多人分散成了一个一个的小队。 “都听清楚了，下面的动作跟着我做。” “立正！” “稍息！” “向左转、向右转！” “向前齐步走……” 蓝九作为亲兵队队长，自然也在其中，而且他手下教授的还是其中的百户和千户武官。 看到在蓝九的教授下，那些百户、千户笨拙的动作，高台上的蓝武不由咧嘴一笑。 听着现场上的立正、稍息的声音，让他有一种回到了前世大学时，新生军训时的感觉。 “国公，这……这就是你捣鼓了几天，弄出来的练兵之法？” 蓝武身边，张定边满脸懵逼的看着下面闹哄哄的校场，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 他感觉蓝武这是在玩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对啊！” “厉害吧！”蓝武笑呵呵的道。 “咳，国公，不是我打击你，我看这些人你还不如交给我，让我来帮你练！” “某家可以给你保证，只需要三个月，定然能给你练出一支战斗力极强的强军，如何？” 张定边看向蓝武一脸认真道。 “不用！” “这就是最好的！” 蓝武自然不可能答应让张定边帮他炼兵。 他如今用的练兵之法乃是后世千锤百炼，通行于全世界的练兵之法，虽说看着简单，但其中却蕴含有大道至理。 他不相信张定边那所谓的练兵之法，要比后世几百年后的练兵之法更科学。 看着蓝武自信满满的样子，张定边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国公，我觉得在练兵这件事上你还是要听我的，毕竟在这方面，我算是专业的。” “老张，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我其实一生下来就懂得一些练兵之法，我觉得在这方面，我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张定边：“…………。” “不信咱们打个赌如何？” “不用三个月，半个月后，我便可以让你看到我练兵的成效，若是我练成了，你以后就别东想西想了，安心来我军中做我的行军参谋，如何？” 蓝武笑吟吟的看着张定边问道。 张定边因为自身身份原因，之前一直表现的很纠结，一边帮蓝武做事，一边却又不接受大明的官职。 甚至蓝武觉得这老家伙，这段时间已经心存死志，想要寻死了。 对此蓝武自然是想要把他给掰过来的，不单单是为了林楚楚，更多的还是因为张定边的确懂得很多行军打仗的知识，让这老头做行军参谋，他会省很多事儿。 张定边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国公，这样的赌我不接，毕竟练成练不成的，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蓝武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这次我让你来评判，练成练不成，你说的算。” 张定边看蓝武竟然真的认真了，不由也郑重起来。 “好！” “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如同儿戏一般的方法，要如何让我心服口服……。” 远处一座高台上，朱元璋此刻也在看着校场。 说起来陈锦的确是神通广大，这一处高台其实也算是五城兵马司的地盘，但他却能在没有惊动蓝武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带着老朱登上了这里。 只能说，这老太监对于京城的掌控，恐怕还要在锦衣卫之上。 而靠窗的位置，本来是来看蓝武那所谓扫黄打黑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老朱，却是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一场新奇的练兵之法。 不过他和张定边不同，他是知道蓝武这小子觉醒了前世的宿慧的。 这练兵之法，虽然没听蓝武说起过，但直觉告诉他，这恐怕又是蓝武从自己记忆中的后世找来的。 “陈锦，传咱得令，让徐辉祖在京营挑选最精锐的一个卫加紧训练，告诉他半个月后，承天门前，咱要看到他和蓝武各带自己的人马前去演训。” 朱元璋看着下方的校场，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道。 第119章 五城兵马司被人针对了 蓝武自然不知道，自己在校场的一举一动，都被老朱看在了眼里。 当然即便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因为这些练兵之法，说实话他之前是和朱元璋提过的，不但是练兵之法，他和老朱提过很多后世的制度和思想。 但老朱毕竟是皇帝，而且是掌权了二十多年，已经开始步入暮年的皇帝。 这样的老家伙，一般来说都比较固执。 显然相比起蓝武说的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经验和判断。 这也导致了，之前他虽然时常进宫和老朱讲解后世的事情，但说的最多的其实还是明朝这二百多年的演变。 至于大明之后的事情，用老朱自己的话说就是，咱不感兴趣。 “陈锦，你再去问一下蓝武，看看他身边还缺不缺行军参谋之类的位置，若是需要的话，咱倒是可以担任。” 等陈锦回来后，朱元璋突然笑呵呵的开口道。 “陛下这是……？”陈锦脸上露出一丝讶异的表情。 “咱之前可能弄错了，这小子从宿慧之中得到的知识或许还真是宝藏，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正巧咱也想要看看这小子能用那些知识把五城兵马司弄成什么样子。”朱元璋咧嘴笑着开口道。 “是，奴婢这就去！” 陈锦闻言赶忙答应一声，立马又朝着高台下跑去。 说实话，看到如今朱元璋不再把自己困在国事之中，又变的和洪武十五年之前一样，对什么事情都充满了好奇，充满了求知欲，陈锦是很高兴的。 这样的陛下，自从皇后娘娘去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没想到如今因为这位凉国公，陛下又回来了。 “什么？” “陛下要来做我的行军参谋？” 蓝武看到陈锦突然冒出来，就已经非常吃惊了，等陈锦表达了老朱的想法之后，他更是差点吓的蹦起来。 “陈公公，陛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可是对我的行事有什么意见？” 蓝武苦着脸道。 “国公莫要担心，陛下只是好奇国公准备如何整顿五城兵马司，而且陛下对您的这个练兵之法也颇感兴趣，想要在您身边亲眼看一看。” 陈锦笑眯眯的开口。 “那也不用做什么参谋啊！” “陛下若是想来，随时来就可以了啊！”蓝武道。 陈锦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陛下暂时还不想别人发现他的踪迹，即便跟在国公身边，陛下也会稍微易容一番，确定不会被人认出来。” 蓝武：“…………。” 他发现几个月没见，一向高深莫测的老朱突然好像变得有些放飞自我了。 不过既然陈锦都这么说了，他即便不想同意也没办法了，只能咧着嘴点头答应下了这件事。 而等到中午快吃饭的时候，一个穿着员外袍的老头果然悠哉悠哉的被一个兵马司士兵领到了蓝武面前。 “属下朱六，见过国公！” 来人一脸笑意的给蓝武行了一礼。 听到这句话，蓝武瞬间就麻了，虽然模样变了，但蓝武依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朱元璋。 “咳咳！” “那以后老先生就做我的参谋吧，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和我提。”蓝武咧着嘴开口。 “这位是？”旁边的张定边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问道。 不过还没等蓝武说话，老朱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瞬间张定边就僵硬在了原地。 朱元璋的眼神，张定边这个老对手，一辈子都忘不了。 “张兄，以后你我就算是同僚了。”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笑着朝着张定边拱了拱手。 这一刻，张定边也感觉身子莫名的有些酥麻。 实在是朱元璋这个皇帝一直跟在身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这让张定边实在是压力山大。 甚至连中午的烤羊排，他吃起来都有些不香了。 不过老朱却是吃的很香甜，甚至他在吃饭的时候，还抽空去找了几个士兵聊了起来，询问蓝武这一套练兵之法，在士兵的感觉中是什么样子。 看着一脸认真，甚至还拿着一个小本本不停地写写画画的老朱，蓝武是真的无奈了。 看样子这位皇帝陛下是真的做好了一直在他身边待下去的打算了。 本来蓝武的计划是准备上午在校场盯着，下午就翘班回家陪小侍女游玩的，现在突然多了一个老朱一直盯着他，别说翘班了，蓝武不由的就开始思考起来，下午自己该做点什么事儿，才能让自己显得忙一点。 “国公，出事儿了！” 不过就在蓝武绞尽脑汁想着对策的时候，朱允熥却是脚步匆匆的找了过来。 如今的朱允熥依然还在五城兵马司担任指挥副使，不过随着蓝武成为整个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朱允熥的身份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如今他掌管着的已经是整个京城的五城兵马司衙门了。 蓝武之前决定要在京城展开的扫黄打黑专项行动，如今就是在朱允熥的领导下进行的。 “怎么了？” 蓝武看着满脸焦急的朱允熥，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疑惑。 “陈先瑞上吊死了！” “而且不但他自己死了，他全家老小都一起喝了毒药，临死前他还写了一封血书，控诉我们五城兵马司目无王法，颠倒黑白，草芥人命。” “哦……！” “我倒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有种啊！”蓝武闻言不由就微微眯起了眼睛。 陈先瑞是都察院一个七品御史，这几天兵马司进行全城扫黄打黑，严打的过程中，意外发现此人和一起妓女被谋杀的案子有关系。 本来这在蓝武看来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子，他甚至都没有跟进，而是让下面一个书吏带着衙役去调查的。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反应这么激烈，竟然在他们还在调查的过程中，直接上吊死了。 而且还是带着一家老小一起自杀。 “现场去过了吗？” “确定是自杀？”蓝武问道。 “现场我们进不去，我们的人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应天府封锁了，而且刑部、大理寺、都察院都有人去了。” 朱允熥满脸凝重的看着蓝武道。 他也在五城兵马司历练了有大半年了，对一些事情的嗅觉还是相当敏锐的。 这件案子，他听到下面的书吏汇报的第一时间，立马就意识到不对劲，这恐怕是一起专门针对他们五城兵马司的案子。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立刻就来找蓝武汇报情况。 第120章 朱元璋:你小子别想赖咱 “有点意思啊！” 蓝武听到朱允熥的汇报，眼睛不由就微微眯了起来。 朱允熥能感觉的出来的事情，蓝武自然也察觉到了。 他在思考，为何应天府、都察院、刑部、大理寺，这些衙门这一次会如此的目标一致，齐齐来针对他们五城兵马司。 突然他眼角瞥到了旁边正老神在在啃着羊腿的朱元璋。 “好了，罪魁祸首找到了！” “十有八九，那些人就是在试探朱元璋到底死没死的！” 毕竟五城兵马司衙门算是刚刚合并为一，而且其内不但有他这个国公，还有朱允熥这个皇孙，把矛头指向兵马司衙门，到了紧要关头，老朱是必须要出面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就看了一眼朱元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咳咳，老先生，这件事您给我分析分析，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咱，咳咳，我觉得没什么好分析的，从职权上来说，这件案子该归应天府来管，从情理上来说，这件案子五城兵马司被牵扯其中，回避是应该的。” “而且同样因为牵扯到兵马司衙门，特别是兵马司指挥使还是国公、副指挥使更是皇孙，三法司亲自到场问询，也没有任何毛病。” “所以于情于理，这件事五城兵马司都没有继续插手的理由，老夫觉得国公只需要等待应天府和三法司的调查结果就可以了。” 朱元璋一脸认真的给蓝武分析道。 旁边朱允熥闻言当场就急了。 “放屁！” “这是什么馊主意，国公，可不能听此人的，如今因为陈先瑞的死，咱们就已经很被动了，若是再什么都不管，那扫黄打黑的专项行动接下来还怎么进行？” “严打还要不要继续？” “再说了，若是真让那些人把舆论鼓噪起来，让咱们兵马司在京城百姓心中的名声臭了，那百姓以后再有什么事情，哪还敢来咱们兵马司衙门报案啊！” 朱允熥是真有些着急了。 他从半年前开始进入五城兵马司衙门办公，从最小的事情开始做起，这半年来已经越发喜欢这份工作了。 特别是在帮助南城百姓处置那些地痞恶霸，还带着人在南城挨家挨户的给兵马司衙门做宣传之后，眼看着百姓从最开始的满脸怀疑，到后来整个南城百姓见到他时都会恭敬的叫他一声小朱先生。 那种荣誉感和自豪感，让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是一个有用的人。 他太喜欢这样的感觉了。 本来他带着兵马司的文吏，想要把南城的经验推广到整个京城的，结果这才刚刚开始，就被人蓄意阻挠。 他自然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把他和诸多兵马司文吏打下的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蓝武闻言脸色古怪的看了一眼朱允熥，或许是因为这小子几乎就没怎么见过老朱，所以他是一点也没有听出老朱的声音。 这一句放屁，差点就整的蓝武直接跳起来。 朱允熥却并没有察觉到蓝武脸上的异样，他看蓝武一直不说话，顿时更加焦急。 “国公，你说句话啊！” “要不咱们带兵强闯进去，把那些应天府的衙役还有那些文官轰走算了。” “咳咳！” 蓝武摆了摆手，看老朱没有发话的意思，这才道：“殿下，要不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我再问问那边的具体情况，咱们不能没了解清楚情况就直接带着兵来硬的，万一这是人家给咱们弄的圈套怎么办？” “等我了解清楚情况之后，再去找你！” “你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的。”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朱允熥给劝走了，蓝武这才回过头看向朱元璋解释道：“陛下，殿下他也是一时性急，您别怪他！” “呵呵！” 朱元璋却并没有动怒，他看着朱允熥的背影，有些感慨的笑了起来。 “虽然还是有些稚嫩，但性情和半年前比起来的确有了很大的进步，最起码不像半年前那么木讷了。” 朱元璋说到这里不由就叹了一口气：“蓝武，这件事咱还要谢谢你，你教的不错。” “陛下言重了，这哪里是我的功劳啊，我这大半年时间，基本上都在湖广，这是允熥殿下他本来就聪明，一旦脱离了原先的封闭环境开始接触政事，很快就会变得干练起来。” “是啊！” “是咱得错，咱发现的太晚了啊！” “要不然或许允熥他……！” 朱元璋说到这里却是突然止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蓝武心里清楚，老朱此刻恐怕是在可惜，没有尽早培养朱允熥。 若是能再早几年开始培养，或许朱允熥也是有可能担的起皇帝重任的 但现在，显然说什么都晚了。 老朱老的太快，朱允熥成长的又太慢了。 特别是在老朱开启了谋害太子案，又一次抛弃了文官之后，若是让朱允熥这么一个没有武勋根基的皇帝上位，那便只有做傀儡的份。 就比如现在，朱允熥即便再焦急，也只能求助于蓝武，若是蓝武不同意，整个兵马司衙门的兵丁，他连一个都调不动。 毕竟在武勋之中，所谓的血脉，所谓的尊贵身份都是次要的，对于武勋，或者是依靠武勋的皇帝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自身的实力和威望。 而在如今的大明，有这个实力和威望的，只有秦王、晋王以及燕王，这三位塞王。 老朱若是不想要下一代皇帝成为某一位武勋的傀儡，继承人就只能从这三位之中选。 “不说这小子了，还是说回这件案子吧！” 朱元璋很快就收起了思绪，转而看向蓝武笑着问道：“说说吧，这件案子你想要怎么管？” “唉……！” 蓝武很是郁闷的叹了一口气，摊了摊手道：“陛下，说到底我这也是遭了无妄之灾，若不是那些文官想要试探您是不是真生病了，哪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啊！” “哼！” 朱元璋闻言脸上却是满满的不认同。 “你在京中搞什么扫黄打黑，要把那些地下帮派一扫而空，还要让青楼正规化，如此作为指不定就触动到了哪一个文官的神经，引来了众怒。” “要不然试探咱到底有没有生病的方法那么多，他们为何会盯着你不放？” “你想要把这件事赖在咱身上，咱可不认。” 第121章 白莲教进京了? “说是这么说，但和您总是有关系的吧？” “而且还有允熥殿下在这里着急，您总不能真就一点忙也不帮吧？” 蓝武看着老朱，愁眉苦脸的开始打起了亲情牌。 “小子，别和咱玩那些花花肠子，直接告诉咱，你想要咱怎么帮你？” 朱元璋对蓝武可以说是相当了解，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了。 “嘿嘿，还是陛下懂我！” “我就是想要陛下问问锦衣卫或者陈公公，关于这个陈先瑞，可有什么别的我们还没有了解到的信息？” 朱元璋其实对此也很好奇，所以很快他就又把陈锦叫了过来。 而陈锦也不负众望，他果然知道陈先瑞，而且貌似对他还很了解的样子。 “回陛下，国公，此人是山西人，洪武四年的进士，曾经去江西做过六年的县令，八年的同知，去年刚刚被调回京做了御史。” “此人虽然祖籍不是江南，但之前几乎一直都在江南地区为官，而且上一次考评，吏部还给了他一个上等，此人十有八九已经成了江南士绅手中的刀了。” “有证据吗？” “或者是近段时间，有他和某个江南士绅的书信来往吗？”蓝武问道。 陈锦闻言摇了摇头：“我们虽然在此人家里安插有一个谍子，但他死他太突然，并没有查到相关的信息，只知道在昨天晚上他家里突然着了贼，曾有过一段时间的混乱。” “他若是被人指示着全家一起自杀的话，那只可能是在这个时间段。” 陈锦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接着道：“还有一件事，奴婢也是刚刚才得到的消息，就在昨天下午，有一伙白莲教余孽进京了。” “白莲教？” 蓝武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他如今已经不是刚刚穿越过来的历史小白，对于大明如今的局势，他大致上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就比如这白莲教，活动的地点基本上就集中在北方，比如河南、山东、山西等地。 而且这些人基本上都和蒙元残留的一些势力有关，或者可以说如今洪武朝北方几个省份的白莲教叛乱，其暗中支持者基本都来自于关外，还有那些心向蒙元的遗老遗少。 这或许在几百年后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在洪武朝所在的大明，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问题。 毕竟蒙元统治了华夏一百多年，而北方特别是山东、山西等地，被统治的时间还要更久，自然有一些跪的时间长了的家伙，猛地站起来成了主人还有些不习惯，还想要把他们的主子迎回来，好在蒙元的治下做三等公民。 这也是为何洪武朝北方的白莲教起义一直剿不灭的真正原因。 这和湖广的水匪，江南的倭寇是一样的道理。 所谓的水匪背后有湖广士绅的影子，这是蓝武是亲眼见到了的。 而所谓的倭寇背后同样也有江南士绅的影子，这一点同样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和这件案子有关系吗？”蓝武问道。 陈锦闻言不由一笑道：“凭奴婢的直觉来看，这里面十有八九是有些关联的，而且即便没关系，像白莲教这种恶徒，奴婢觉得他们既然敢进京，咱们就没有让他们再走出去的理由，国公你说是不是？” 陈锦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上莫名的就冒出了一股子凛然的杀意。 虽然这一股杀意转瞬即逝，老太监很快就再次恢复了人畜无害的模样，但蓝武却还是真切的感受到了。 他心中不由就有些讶异。 他发现这老太监的身份恐怕不简单，在刚刚那一瞬，蓝武甚至有一种错觉，他面前的并非是一个老太监，而是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 “好！” 不过蓝武很快就把这一个小插曲抛在了脑后，他朝着朱元璋拱手道：“陛下，臣想要请旨，先把那些白莲教徒一网打尽。” 朱元璋闻言却是呵呵笑了起来道：“咱说过了，来你这里就是做行军参谋的，你该做什么，自己拿主意就行，咱不会过多干涉的。” 说到这里，朱元璋不由停顿了一下，眼中带着一丝笑意看向蓝武道：“不过咱还是要先说明一下，白莲教这种逆贼只要出现，那必定是会带来混乱的，而五城兵马司的职责有一项正好就是维护京城治安，所以去抓捕白莲教，正好就是你这个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该做的事情。” “你明白了吗？” 蓝武闻言，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微臣明白了，陛下放心，微臣定然把这件事做的堂堂正正，绝对不让三法司还有顺天府挑出任何一丁点毛病来。” “去吧！” 朱元璋朝着蓝武摆了摆手。 蓝武立马起身去了校场，从其内还在练习正步的士兵中抽调出了两百亲卫，在一个陈锦手下的探子带领下，直扑这一股白莲教如今藏身的地方。 “陈锦，你说这一股所谓的白莲教徒，真就是白莲教吗？” 等蓝武离开之后，朱元璋看着远处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兵马司士兵，眼神莫名的问道。 陈锦闻言沉默片刻，最终摇了摇头道：“其实奴婢觉得不像，这些年来白莲教被陛下剿灭了一遍又一遍，他们哪里来的胆子敢在这种时候来京城啊！” “而且真正的白莲教徒都是属泥鳅的，想要抓住他们的踪迹太难了。” “而昨天进京的这一群人虽然也很小心谨慎，但显然都是生手，对锦衣卫的了解也很有限，奴婢的人很轻松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奴婢觉得，他们不像是白莲教，更像是南方的倭寇……。” “哈哈！” 朱元璋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 他自然明白陈锦说的倭寇不是真的倭寇，而是指南方，特别是江南地区士绅培养的死士！ “你的直觉应该是对的，这个陈先瑞的身死，还有这些进京的“白莲教”在咱看来全都透着一股子阴谋诡计特有的小家子气。” “这不像是北边人的行事作风，倒是那些江南的士绅们喜欢和咱玩这一套……。” 第122章 是忠臣?还是大忠似奸? “兄弟们，我再说一下任务。” “看到对面那被士兵围起来的院子了吗？” “一会儿会有另外一伙官兵过来和这里原本的士兵对峙，到时候大家趁着他们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直接冲出去，见人就杀。” “大家杀人的时候最好是盯着那些大官儿，若是不认识官袍也没关系，看谁穿的最好看就杀人，准不会杀错。” “都听明白了吗？” 在陈先瑞家对面一家酒楼里，此刻正有上百号人聚集，黑压压的一片。 这些人全部都提刀握棍，有的背后甚至还带有弓箭，脸上几乎清一色的满脸横肉，充满杀气。 “老大，你怎么知道等下还会有官兵来的？” 此刻人群中一个略显稚嫩，和这些亡命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青年满脸疑惑的问道。 “呵呵，我自然是有我的渠道的，多余的你不用多问，只管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今天大家杀个痛快。” 那被叫做老大的络腮胡子嘿嘿一笑，略显变态的伸出舌头舔了舔手中的钢刀。 “那我们主要杀哪边呢？” “老大你总要告诉我们敌人是谁？帮手是谁啊？” 青年却并没有停下问话，而是继续满脸认真的发问。 络腮胡子闻言顿时就皱了皱眉头：“什么敌人、帮手？” “谁告诉你我们有帮手的？” “我们只管杀人，不管别的，下去之后见人就杀，别管是老是幼，是高是矮，杀就是了，你哪那么多废话！” 青年闻言依旧满脸疑惑，他张嘴还要再问，旁边一个同伴却是伸手拉住了他。 “牛憨，你疯了不成？” “问那么多做什么？忘了来之前头人和我们说的话了，咱们买命钱都收了，八百两银子，现在就是来把这条命交出去的。” “等下咱们恐怕都要死了，你问那么多有什么用啊？” 牛憨听着同伴此言，却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也对！” “是我想的太多了……。” 那络腮胡子看牛憨总算不再发问，这才收回了凶厉的目光，他走到窗户旁边朝着外面瞧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远处一个卖烧饼的小贩正在收拾东西离开。 那是他和线人约定好的信号，只要卖烧饼的小贩一离开，就说明行动快要开始了。 “大家准备！” “杀人的时候都给老子利索点，人活这一辈子，临死能多拉几个垫背的，老子们值了……！” “止步！” “凉国公，前面已经被我顺天府封锁了，此案事涉五城兵马司，国公还是莫要进去为好。” 蓝武带着人一路走到一条街区之前，还没进去，就被一个应天府的书吏拦住了去路。 这让蓝武有些疑惑。 他看向给他带路的那个探子。 “大人，咱们要找的那一群白莲教逆贼就在陈先瑞家对面的酒楼里藏着。” 探子很清楚蓝武要问什么，立马凑到他身前小声开口道。 “哦？” “这件事竟然这么有意思。” 蓝武闻言眼中不由精光一闪，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他抬起手啪的一巴掌直接打在面前的书吏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知道本国公过来干什么的吗，就拦路？” “再说了，这条路是你们顺天府开的吗？” “老子凭什么不能走？” 蓝武一巴掌扇飞了那府兵之后，一夹马腹直接就进了面前这道被应天府封锁的街区。 “凉国公，你想要干什么？” “陈御史就是被你们五城兵马司的人给逼死的，你现在竟然还跑过来耀武扬威，我大明朝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正道了？” “我马森虽然不才，但却也是个读书人，心中也是有道义的。” “今日我还就告诉你了，你想要插手陈御史的案子门都没有。” 应天府知府马森看到蓝武来了，立马就带着几个府兵一脸义正言辞的跑到了蓝武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谁告诉你我是要插手什么案子的？” “老子是带着兄弟们来喝酒吃饭的，不行吗？”蓝武不耐烦的道。 “呵呵！” “蓝武，大家都不是三岁孩童了，既然来了，就莫要再拿这等言语来哄骗我。” “今日我还就告诉你了，不管你是过来做什么的，都休想再往前走一步。” “有本事，你就再像半年前纵容手下踩踏那位举子一般，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马森语气坚定，脸上满是视死如归的表情。 蓝武看着面前这位应天知府。 马森并不算老，最多也就三十多岁，和那些前元改换门庭的老官僚不同，马森记事的时候，大明恐怕已经立国了。 他应该算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大明人。 说实话，蓝武是真的无法从马森的脸上看出，这位到底是真的嫉恶如仇，在以自己的性命来守护国法，还是道貌岸然的卫道士。 但他却是又真真切切的挡住了蓝武的路。 这就是如今摆在老朱面前的难处。 那些心中暗藏祸心的人，和那些真正为了大明好的人搅和在一起，让你根本就分辨不出来，他们到底谁好谁坏。 而且你若是想要治理好大明，这些人你又必须要用。 就像之前，那个拐卖孩子的应天知府陈新甲被蓝武活剐了，如今刚刚到任才不到半年的这位新任应天知府马森又一次挡住了蓝武的路。 他总不能再把这家伙也杀了。 而且杀了他，再继位的应天知府，十有八九又是这个德性。 只能说，大明的教育体系从根子上，就没有设计好，或者说当年宋濂、刘基等人在设计科举制度的时候，本就藏了私心。 蓝武看着面前的马森，心中闪过这样的想法，脸上同时也闪过一丝不耐，伸手朝着身后一挥道：“来个人把他弄走。” “国公，我来！” 蓝武身后，蓝九闻言，不由咧嘴一笑，他大步上前，一只手粗暴的抓住马森的衣领子，直接提着他就走。 “你干什么？” “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 “凉国公，我要去陛下面前参你，你太过嚣张了。” 蓝武不去管他，他带着人马继续向前，很快就到了那个上吊死了的陈先瑞家门口。 他看了一眼陈家门口严阵以待，彷佛即将上战场的好几个官员，却是不由一笑，然后他直接一转身朝着对面的酒楼走了过去。 第123章 这杯子，你到底摔不摔? “咚咚咚！” 蓝武站在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 “有人没？” “店家，开下门，生意上门了。” 蓝武高声喊了一声。 看到他的模样，对面正被蓝九压制着的马森不由一愣，他满脸不可思议的朝着蓝九看了一眼。 “你们……果真只是来吃饭的？” 蓝九闻言咧嘴一笑：“嘿嘿，是啊，国公都说了你还不信！” 马森：“…………。” 而对面酒楼之内，一群本来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的亡命徒此刻同样也是一脸懵逼。 这和之前说好的局面可是有些不一样啊！ 本来他们是要等蓝武带着人和对面那些官兵对峙的最紧要关头杀出去，杀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的。 哪知，这家伙如此不按套路出牌，带着这么多人风风火火跑过来，竟然真是来吃饭的。 “老大，怎么办？” 旁边有人问道。 “怎么办？” 络腮胡子眼神明亮，神色狰狞，猛地一拍桌子大喝道：“正所谓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进来，他既然要找死，那咱们就成全了他。” “兄弟们，都给我准备好，等下我扮作伙计先把这个大官儿引进大厅，到时候摔杯为号，然后大家一拥而上，先把此人剁成肉泥再说。” “好、好，听老大的！” “杀了这个大官！” 一群人顿时也兴奋起来。 他们这些人既然敢来在江湖上有龙潭虎穴称呼的京城，那就没想过活着走出去，反正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现在蓝武一看就是个大官，若是能杀这么一个大官，那等他们去了阴曹地府，更有了和别的小鬼吹嘘的资本了。 “来了、来了！” 很快络腮胡子就下到了一楼，把本来从里面锁上的大门给打开了。 “怎么这么慢！” “大白天的不用开门做生意吗？” 蓝武眉头微微皱起，随意的看了一眼这络腮胡子，他眼角一瞥，立马就敏锐的察觉到这家伙手上的老茧。 他只看一眼就知道，这家伙恐怕是常年握刀的人。 “应该就是白莲教无疑了。” “不过他们这是在做什么？莫非还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不成？” 蓝武心中好笑，面上却是毫不迟疑，跟着这络腮胡子就进了酒楼。 他艺高人胆大，身上还穿着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同时还有一张之前没用掉的起死回生符，所以他此刻根本就不带怕的。 “客官，您想要吃点什么？” 络腮胡子带着蓝武一路进到大厅，眼看着他已经落入了自己等人的圈套，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间碰到了旁边桌子上的茶杯。 “呵呵，好酒好菜只管上就是，无论是什么东西，本国公都能接着！” 蓝武嘿嘿笑了一声，伸手一抓直接就把这络腮胡子故意碰倒的茶杯给接住了，然后又给他悄无声息的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好说好说！” “咱们酒楼别的不说，但酒肉绝对是管够的！” “客官你们几个人啊？” 络腮胡子一边敷衍着蓝武，一边已经摸到了藏在自己衣服里面的砍刀。 他本来还在等着茶杯落地，兄弟们一起出来把蓝武砍死的。 但他左等右等，等了半天，却一直没等到茶杯摔碎的声音，这让他不由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才发现刚刚本来被他故意碰倒的茶杯，此刻却是又好端端的被放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这特娘的！” 络腮胡子正往前走的脚步不由一僵，只能又看向旁边另外一个茶杯。 他故意靠近过去，狠狠地撞了一下桌子。 “我们人有点多，你家酒楼货够不够啊！” 蓝武满脸笑意的随口说着，同时伸出一只手稳稳的又把那本来要被碰到地上的茶杯给按住了。 他满脸好笑的看着面前这个大胡子，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是，我说哥们，你这是准备摔杯为号，然后一涌而出吗？” 蓝武脸上带着笑意，在络腮胡子一脸愕然的表情下拿起了茶杯：“但你这摔的也太没有技术含量了啊！” “要不然我来教教你如何摔？” 蓝武说到这里，突然猛地把手中的杯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茶杯被摔的粉碎，而蓝武同时也猛地一挥手，大喝一声道：“放箭！” 外面已经完成对这栋酒楼包围的亲卫听到蓝武的大喝声，顿时就开始扣动弩弓的扳机。 刹那间，噗噗噗的声音不绝于耳，而这整个三层的酒楼在这一刹那响起了无数的惨叫声。 络腮胡子被这突然的变故给惊的呆在了原地，不过他终究也是亡命之徒，刹那间就反应了过来，他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一把砍刀，一刀就朝着蓝武砍了过来。 “兄弟们，给我砍死他！” 他怒喝道。 “当！” “咔嚓！” 蓝武手中的宝刀同时出鞘，化为一道绚丽的刀影，直接砍在了此人的砍刀上，不但把他手中的砍刀一分为二，甚至连带着这家伙的一条手臂也被削了下来。 “啊！” 酒楼内又响起了一声惨叫。 而与此同时，本来埋伏在四周的亡命徒也终于冲了出来，开始向蓝武发起冲锋。 “噗噗噗！” 蓝武手中刀光连闪，每一刀下来，就能带走一条性命，他一路砍一路往上走，很快就杀到了二楼。 因为弩弓刚刚主要对准的就是二楼和三楼，所以此刻他才刚刚上到二楼，就发现这里已经倒了一地的尸体，而剩下还活着的家伙也都显得满是仓惶，有的想要跳窗逃走，有的想要和蓝武拼杀，乱成了一团。 蓝武没有留手。 这些一看就是亡命徒的家伙，对他来说也完全没有留手的必要，他一路砍杀，终于杀到了一个青年的面前。 青年同样拿着一把刀朝着蓝武，但蓝武发现他拿着刀的手都在哆嗦，一眼就看出来这家伙是一个没有杀过人的雏！ “砰！” 蓝武刀锋微微一横，本来要砍在这男子脖子上的一刀稍微偏移了一点方向，用刀背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而且他力度掌握的很好，这一下直接把此人磕的晕了过去，但却又不会伤到他的性命。 “所有人，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他终于在此时，再次朝着面前已经有些被吓傻的匪徒们开口。 第124章 从打天下到治天下的转变 一场杀戮开始的快，结束的更快。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战斗就彻底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拖尸体和押解俘虏了。 当马森看到一具一具的尸体被兵马司士兵从酒楼内抬出来，渐渐堆成一座小山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精彩。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到坐在酒楼门前台阶上休息的蓝武身前。 看着这个身上沾染着点点血迹，正在擦拭手中宝刀的少年国公，马森心里第一次产生了畏惧的情绪。 他觉得自己终于明白书上说的杀人如麻的将军是什么样子了。 “那个，国公爷，下官想要问一下，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嗯？” 蓝武闻言不由抬头看了一眼这位应天知府，他察觉到这位应天知府比起刚刚突然客气了不少。 “看来还是要让他们怕啊！” “怕了，才懂得敬畏！” 蓝武心中吐糟，面上却是呵呵一笑道：“马知府客气了，是我得到线报，查到的一个白莲教窝点。” “白莲教！” 马森心中一震，白莲教在如今的大明可是臭名昭着。 因为这些人杀人如麻，在北方起事时通常都是屠村灭族的，只要是被他们攻破的城镇、家族，无论老幼妇孺几乎无一能幸免。 马森实在想不到，白莲教的恶徒竟然会这么堂而皇之的潜入了京城，而且就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若是没有被蓝武发现，这些恶徒发起疯来，那单靠他手下的这些应天府府兵恐怕根本就不够看。 甚至就连他自己都会有性命之危。 “白莲教是怎么悄无声息的潜伏到京城，而且还正好藏在陈先瑞家对面来的？” 马森喃喃自语道。 “呵呵！” “马知府觉得呢？” 蓝武看着马森，脸上露出一丝调笑道：“这些人明显是昨天晚上就已经藏进去的，而陈先瑞家的案子是在今天早上才被发现的，你觉得这里面是有什么关联吗？” “还是说，直到现在马知府依然觉得，此事是因为我兵马司衙门的逼迫，才让那个御史不得已自杀的？” 看到蓝武脸上的不屑表情，马森身子不由晃了晃，脸上表情显得有些难看。 他意识到自己恐怕是被某些人给当枪使了。 而最让他感觉愤怒的是，他连谁把自己当了枪竟然都没有头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陈先瑞的死都和兵马司之前的行动有关，所以这起案子不适合让国公介入，但我可以同意五城兵马司也派一个书吏全程参与此事，并且可以随时给国公汇报案子调查的进展。” “国公也放心，我马森读的是圣贤书，为的是大明的国法公正，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蓝武定定的看着这位应天知府，直觉告诉他此人应该算是一个有一些良知的好官，最起码现在还是这样。 所以他也就笑着摆了摆手道：“放心，我们兵马司衙门只追查白莲教，做我们分内的事情，至于那个御史自杀一案我们不插手，马知府只管调查就是。” 蓝武说到这里，看旁边的手下已经打扫好了战场，把俘虏穿成一串正在等他。 他不由直接站了起来笑道：“不过，若是马知府需要人手帮忙的话，本国公也是非常乐意效劳的，毕竟我们在人手这方面还是比较充足的。” 蓝武说完这句话，便直接带着人马打道回府了，对于陈先瑞家门前站着的另外一些文官，他连一眼都没有多看。 说实话其实五城兵马司和应天府的职权是有重合部分的，甚至在洪武十年之前，五城兵马司的权力更大，整个京城实际上实行的都是军管。 五城兵马司几乎掌管了一切大小事务。 但从洪武十年开始，老朱就在有意识的削弱武勋的权柄，这种削弱不仅体现在五城兵马司职权的变化，还有大都督府被一分为五，划分成了五军都督府。 连带着大都督府的调兵权也被兵部拿去了 而在边疆那些公侯手里的军权也逐渐被秦王、晋王、燕王等亲王取代，成为了大明戍守边疆的主力。 这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潜移默化。 这是大明从一帮泥腿子打天下，到文武分权治天下的过渡。 有时候蓝武也不得不佩服朱元璋，作为一个泥腿子出身的皇帝，他能打下来天下这无可厚非，但能治理好天下，把一个王朝真正的稳固下来，这可太可怕了。 也正是因为很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蓝武才会严格守住老朱给他画下来的红线，绝对不越权，去做不属于五城兵马司职权范围以外的东西。 虽然这样做事会被束缚住一部分手脚，但却能保证他在老朱的眼里是无害的。 不像蓝玉那样，一有点权利就嚣张跋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那样做，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是他在洪武朝的行事准则。 “陈公公，还要请您帮一个小忙！” 等回到兵马司衙门，蓝武又找到了陈锦笑道：“您老再受累给我找几个刑讯逼供的好手，这次抓了不少人，我要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的嘴里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 陈锦闻言不由笑着点了点头：“国公放心，陛下已经吩咐过了，还是之前国公借的几个人，如今已经在地牢里等着了，国公进去就能见到他们。” “好！” “多谢公公，也多谢陛下！” 蓝武先是朝着陈锦拱了拱手，又满脸严肃的朝着远处的校场遥遥拱手，以示恭敬。 他这一套动作搞得陈锦有些忍俊不禁。 老太监朝着蓝武摆了摆手道：“国公可千万别多礼，杂家就是个老仆人，之后陛下要留在这里做行军参谋，那老奴也留在这里做一些洒扫的事情，国公您也受累，给老奴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吩咐老奴去做。” “这……！” 蓝武看着面前这老太监，不由就暗暗咧了咧嘴，他听出来了，老朱这是短时间内不打算走，要常驻在他这兵马司衙门了啊！ 第125章 晋王被牵扯其中了? 一转眼又是三天时间过去。 这三天蓝武上班非常积极，每天都是准点到岗，准点坐衙。 说实话，这和他前世上班打卡都有一拼了。 毕竟大老板朱元璋一直在旁边盯着呢，之前他想翘班就翘班，没一个人管，当然也没人敢。 但现在有人了。 说起来他自从做了兵马司指挥使之后已经被扣了半年工资了，虽然本来也没多少，但总也是一份俸禄。 现在好不容终于开始有进项了，他可不想再被老朱扣了。 九月初八。 一大早蓝武就又一次到了兵马司衙门坐衙。 结果他才刚坐下，老朱就已经抱着一摞文书走了进来。 “国公，这是今天需要您签署的公文。” 老朱一丝不苟的道。 蓝武：“…………。” 眼看四下无人，蓝武赶忙站了起来：“陛下，您老这是做什么啊，这个行军参谋是个闲职，您老做做样子就是了，有什么事儿让下面那些书吏去办就行了，您堂堂一国之君，哪能真做这些杂活啊？” “呵呵，无妨！” “咱老了，睡不着觉，不忙一些事情，浑身都不舒服。” “现在这样挺好的，没事帮着允熥处理处理来往的文书，这样还能和他聊聊天，也不错！”朱元璋笑着道。 蓝武闻言，顿时就不说话了。 他听出来了，老朱这还是想要和孙子重温旧情呢。 他自然也就不去管那么多了。 他开始拿起桌子上的公文看了起来，然而第一封公文就让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这是……，那些白莲教余孽审讯出结果了？” 蓝武脸上的表情开始认真起来。 “不对劲啊！” “怎么这些人都是山西籍贯？” “而且还都是军户？” 蓝武微微眯起眼睛，说实话这和他之前想的可是大相径庭。 他本来还以为这些人会来自南方呢！ “你也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了？” 朱元璋在蓝武旁边坐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冷笑道：“咱早上看过这文书之后也愣了一下，但这就是事实，他们的确是都是军户，而且也都来自山西。” “呵呵，有些人明明知道咱最看重的就是军户，却还用这种方式来挑衅咱，这是想要明着告诉咱，连军户都开始造咱得反了啊！” 蓝武看到老朱此刻的表情，就知道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这些家伙的胆子是真的大啊！” 蓝武在心里感慨了一番，这才继续看向朱元璋问道：“陛下去地牢里看过了吗？” “咱一个行军参谋，如何能独自一人去啊？” “这不是一直在等你的嘛！” 朱元璋没好气的道。 蓝武闻言顿时就有些汗颜，他心道幸亏今天来上班了，要不然估计要糟。 “那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当面问询一番。” 蓝武知道老朱此刻铁定也着急，剩下的文书也不看了，直接就站起身和老朱一起去了地牢。 “大人！” 很快一个从锦衣卫借调过来的刑讯高手就被蓝武叫了过来。 “都有几个人招供了？”蓝武问道。 “都招供了！” “这些人看着很硬，但其实骨头都是软的，属下只用了一些小手段，他们就全都招了。” 锦衣卫呵呵笑道：“大人要提审哪一个？” “我记得抓捕的人中有一个没杀过人的雏？” “他如何了？”蓝武想起当时那个握刀都有些颤抖的青年，不由问道。 “回禀大人，您所说那人应该叫牛憨。” “不过此人虽然是个雏鸟，但骨头却很硬，他算是这些人中最后一个招供的，要不是我把他头领带过去，亲自给他下了招供的命令，此人恐怕到现在都还在硬挺着呢！” “哦……！” 蓝武闻言，眼中不由就闪过一丝讶异来。 他还真没想到当时被吓的不知所措的一个雏鸟，还真能在锦衣卫的手里挺这么久！ “带他过来吧，我先问询他！”蓝武道。 很快牛憨就被带到了蓝武面前。 “还不跪下！” 押解他的锦衣卫看到牛憨进来后没有丝毫行礼的意思，直接就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腿上。 牛憨这几天本就遭遇了非人的折磨，此刻被一脚踢中，双腿一软直接就跪在了蓝武面前。 “牛憨是吧？” “你家真的是军户吗？”蓝武问道。 牛憨闻言沉默了片刻，最终道：“你们不是都查出来了吗？还问我做什么？” “既然是军户，陛下可是给你们分过田的，你好好的田不种，却要跟着那些亡命徒做杀人的勾当？” “我倒是很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练武皱着眉头喝问道。 “哪还有田啊！” “我家的田都被我爹赌钱卖掉，还赌债了。” “我家现在只能给卫里的钱百户耕田，但今年想要给他种田的人太多了，百户大人就不要我了，我连饭都吃不饱了，身上又没有路引，去不了别的地方，不做这种杀人的买卖，难道我等死吗？” 牛憨却是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开口。 “不对吧！” “军户的田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属于卫所的，你们只有耕种的权利，没有买卖的权利，你爹怎么可能用卫所的田去还赌债的啊？” “而且军户的田，这天底下谁敢买？” 旁边一直静静听着的朱元璋眯着眼睛开口问道。 “嗯？” 牛憨闻言一愣，茫然的摇了摇头道：“还有这种事儿吗？我根本就不知道啊！” “反正现在我家的田已经被卖了，我听我爹说价钱也不高，一亩地只给了五两银子。” “或许真是因为这田不好卖吧！” 朱元璋闻言脸色阴沉，沉声道：“是谁买走了你家的田？” “呵呵！” 牛憨闻言顿时就咧嘴笑了起来：“是晋王府，怎么？你们莫非还要去找他的麻烦不成？” “你们敢吗？” 蓝武闻言脸上的表情不由一僵，他斜眼瞥了一眼朱元璋，发现老朱的脸色果然比刚才更难看了三分。 “你说是晋王府买了你家的田？” “就是当今皇帝的第三子，晋王朱棡所在的那个晋王府？” 说这些话的时候，朱元璋的语气越发冰寒。 “是啊！” “天下还有第二个晋王吗？” 牛憨挠了挠头道。 “呵呵，好啊，咱三令五申，让他到了地方之后善待军户，还要监督地方官僚，不让他们欺压军户！” “现在倒好了，地方上的文官没有欺压军户，倒是他，竟然敢买卫所的田？” “好的很啊！” 等牛憨被带走之后，朱元璋突然咬牙切齿的开口。 这一刻，蓝武丝毫不怀疑，若是晋王就在这里的话，恐怕老朱要拿着鞭子把他直接吊起来打。 “陛下，这其中恐怕还有隐情！” “我觉得这是有人在蓄意把这件事往晋王身上引！”蓝武赶忙开口道。 第126章 家里的老鼠要时常清理 “咱当然知道，这是有人故意留下的一个破绽。” “这些人不被抓起来也就罢了，若是被抓住了，也能像这样用老三的事情来混淆视听。” “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朱棡若是不做这种事，别人想要陷害他，也没有借口。” 朱元璋冷哼了一声，心中的愤怒却是怎么也平息不了。 他从小就和自己这些儿子们讲过大明这座江山是怎么打下来的，他又为什么要设置卫所，卫所里的那些士兵又是如何重要。 这些话他说都要说烦了。 特别是老二、老三、老四这几个戍守在北方边塞的塞王，他当初分封诸王的时候，耳提面命，让他们到了地方，监督文官，保护好卫所士兵的利益，可是到头来，他竟然发现真正篡夺卫所利益的竟然会是自己儿子。 “那陛下，下面那些白莲教徒，还审不审了？” 蓝武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生怕等下老朱把气撒到他头上。 “为何不审？” “继续吧！” 岂料朱元璋很快就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中那眼看就要溢出来的愤怒给压了回去。 他再次坐回了蓝武下首位置，做起行军参谋该做的事情。 蓝武暗暗咧了咧嘴，不得不佩服老朱对于情绪的控制能力。 不过既然老朱要继续审，那他自然不会拒绝，便又开始让锦衣卫继续带人过来。 牢里的这些所谓的白莲教徒都是被锦衣卫调教好的，所以蓝武根本就没花费多长时间，就把所有人都审问了一遍。 不出意外，这些人都是山西各个卫所里的军户，而且都是失去了土地，再次沦落为亡命徒的在逃军户。 而且连他们自己都承认了自己就是白莲教徒，有几个甚至还是白莲教资深帮众。 审问到这里，这件案子貌似已经可以结案了。 本质上就是一起白莲教徒凑巧流窜到京城，想要胡作非为的偶发性案件。 只不过这些白莲教徒的身份比较敏感，全部都是由失地军户组成。 这其实也可以解释成凑巧。 但无论是蓝武还是朱元璋其实都明白，当众多巧合集中在一起的时候，这件事就不可能只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了。 特别是这些人还非常凑巧的藏在了陈先瑞家对面。 但案子到了这里貌似已经有些无法再进行下去了，因为就连那些白莲教徒也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让他们来京城的。 他们都是听那个络腮胡子男子调遣的。 而那个络腮胡子也只是知道他上面有一个上线给他们安排好了一切，比如说路引，比如说进京城的凭证、住处，以及接下来的行动会是什么。 除此之外他就一无所知了。 而蓝武早在抓住这些人的当天就已经让兵马司里几个老刑侦吏员开始调查那个藏匿着白莲教徒的酒楼老板的身份。 但可惜的是那个老板全家已经在两天前消失不见了踪影。 “这案子有些棘手了啊！” 蓝武从地牢里出来之后，不由就皱着眉头轻叹了一口气。 查来查去，不但没有查到半点头绪，更是把晋王朱棡给牵扯了进来。 说实话，这让蓝武很是头痛。 在他旁边，自从审问过那个牛憨之后，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朱元璋闻言却是不由冷笑了一声。 “怎么，这就觉得难办了？” “咱告诉你，咱碰到的案子比这难的多了去了。” “就说雄英那个案子，咱让你查到湖广，为此把整个刘家都灭族了，最终查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查到！” “那个刘家就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而已。” “如今也一样，咱家老三的作用和刘家是一样的。” 朱元璋说到这里，脸上的冷意不由更深了一些。 “蓝武，这下你知道咱们要面对的对手是什么样的存在了吧？” “他们就是一群喜欢藏头露尾，但却又让人非常恶心的鼠辈。” “但你又不能不去管他，因为老鼠多了，是真的能够把主人家的粮仓给掏空的。” 蓝武闻言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他觉得老朱的这个比喻非常形象。 而且他现在也终于理解了老朱为何要设置锦衣卫。 又为何让锦衣卫的权利凌驾于三法司之上，可以不经过司法程序直接抓人，杀人了。 恐怕老朱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毕竟如果什么事情都讲究证据，讲究司法程序，那恐怕他这个皇帝要被人耍的团团转了。 “陛下，那现在该怎么办？” 蓝武不由问了一句。 朱元璋闻言沉默了片刻，咧嘴笑道：“那咱要搞清楚，你这句话问的是咱，还是问的行军参谋！” “你若是问行军参谋，那咱会告诉你公事公办，既然查到了晋王朱棡兼并卫所土地，那就直接上奏朝廷，请求严查朱棡。” “你若是问咱，那咱会告诉你，此事明面上可以到此为止，但暗地里可以秘密监察百官，看看他们对这起案子的反应，以此作为依据，挑一批看不顺眼的官员杀了，以此警告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 蓝武闻言不由咧了咧嘴。 他听明白了，第一个办法是为臣之道，第二个办法是君王的雷霆手段。 “那我还是按行军参谋说的做吧！” 蓝武摸了摸鼻子开口道。 虽然这样做会让如今正在替老朱监察国事的朱高炽有些难办，但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老朱家的事情，还是让老朱家的人自己看着办吧！ 朱元璋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道：“呵呵，咱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也是一个滑头！” “说实话，你这样的性格和蓝玉真的一点也不像，不过倒是和年轻时的另外一个人很像！” 蓝武闻言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好奇，问道：“谁啊！” “徐达！” 朱元璋脸上不由就闪过一丝追忆道：“咱还记得那时候刚刚加入义军造反，徐达那小子就是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出头，有什么事情总是要让咱先上，等到确定没有危险了，他再跟上！” “最后咱总是吃亏的那个，倒是徐达那小子，每次总能占到一些便宜。” 蓝武闻言不由也笑了起来道：“陛下，您这话我是认同了，我和魏国公还真是同一类人，像我们这一类人，做不了领头羊，总要找一个能领头的，死心塌地的跟着，这样才能一直占到小便宜，安安稳稳的过活……。” 第127章 朱高炽:我还是个孩子啊! 蓝武的话不由就让朱元璋笑了起来。 他发现这小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有趣，什么事儿经过他嘴一说，立马就有一种变了味道变的感觉。 “行了，你小子也别拐弯抹角的拍咱的马屁，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便去写奏疏吧！” “如今陈锦就在兵马司衙门，你写好奏疏之后，直接让他带进宫给高炽送过去。” “正好咱也想要看看，高炽看过奏疏之后，会如何处置他三叔。” 朱元璋笑呵呵的道。 他如今躲在蓝武的兵马司衙门，除了要看文武百官的反应之外，同样也有想要看一看朱高炽到底是什么成色的想法。 虽然蓝武告诉他，自己这个小孙子是大明历史上的仁宗皇帝，而且因为永乐朝朱棣常年在外领兵打仗，其实真正处置国家大小事务的就是朱高炽这个太子。 正是他和朱棣两个人一起打造出了万国来朝的永乐盛世。 但那毕竟都是蓝武说的，朱元璋还是想要在自己没死之前，亲眼看一看自己这个孙子在处理国事上的一些想法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对于朱元璋的吩咐，蓝武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他巴不得尽快把这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朱高炽。 所以不到半个时辰，蓝武就把奏疏写好了。 陈锦也没有耽搁，很快就把这封奏疏送到了奉天殿暖阁朱高炽的手中。 正在暖阁里坐在老朱的位置上，埋在比他还高的奏疏中认真工作的朱高炽看到陈锦来了，立马热泪盈眶，小跑着过来一把就抓住了陈锦的手。 “陈公公！” “您可算回来了，您这几天去哪了？” “我真是吃不消了，您还是快点让皇爷爷回来吧！” “这么多的事情，这么多的奏疏，我是真的干不完啊！” “而且有些事情，我也真的没有权力做主，我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我真害怕一个决策做错了，会影响到百姓的生计。” 看着面前朱高炽瞪着两个黑眼圈，一脸痛苦的模样，老太监脸上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然后就从袖子中把蓝武的奏疏抽了出来。 “殿下，老奴今天其实是来送这封奏疏的！” “这是凉国公的奏疏，托老奴加紧送过来的！” “还请殿下尽快看一下，并且给出解决的办法！” 朱高炽看着陈锦手中又一本奏疏，又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几乎要堆不下的奏疏，脸上不由就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唉！” 小胖子叹了一口气，接过奏疏打开看了起来。 然后他的眼睛就不由渐渐瞪的溜圆，嘴巴也张的老大。 “陈公公，这……这是真的吗?” “三叔他真兼并了卫所的土地？而且还是用的低价？” 朱高炽这一刻，突然有一种自己正在承受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量。 毕竟他今年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啊！ 如今的大明朝可不是一百年后，那个好男不当兵，人家一听你是军户，连娶媳妇都困难的年代。 如今的军户在整个大明都是最受优待的群体，而且卫所的土地不允许买卖，和军户身份父死子继这都是老朱制定出来的祖宗成法。 也就是一百年后，那些文官们整天喊的那一句祖宗成法不可变的祖宗成法。 只可惜那时候的文官遵守的祖宗成法都是有选择的，就比如军户的身份父死子继，只要成为了军户，那么世世代代都只能是军户。 这的确是老朱定下的规矩，但老朱还有一条规矩，卫所土地不允许买卖，只要是军户就必须分配土地耕种。 这一条规矩却是被那些士绅们有选择的视而不见了。 但现在老祖宗可是还活着的，没有人敢在这时候真的不把老朱定下来的祖制不当回事。 即便是他亲儿子都不行。 朱高炽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这些年朱元璋因为卫所土地被兼并的事情杀的的人数都数不清，这其中甚至不乏一些跟着他一起打江山的老人。 即便现在换成了三伯朱棡，这件事恐怕也不会轻而易举的放下。 但那毕竟是他亲三伯，别说他现在还不是皇太孙，即便是，处置自家三伯这种事他也是不该做的。 “殿下，您快些拿个主意吧！” “老奴还等着回去回话呢！”陈锦看朱高炽沉吟不语，不由就催促道。 朱高炽闻言心里不由一动，问道：“这件事是皇爷爷让公公来问我的吗？” “老奴不知道殿下是什么意思！” “这是凉国公的奏疏，自然是凉国公的意思！” “老奴只是代为通传而已。”陈锦脸上满是微笑，不露任何情绪。 “好吧！” 朱高炽小胖脸上露出一丝苦恼，但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按说我是无权处置的，但既然现在皇爷爷不在，并且还把监理国家的重任交到了我的手里，那我便不能对于这样的事情坐视不管。” “但我身为小辈，对于三伯的作为也不便多说，我会写一封信去北平，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父亲，他前段时间来信说，今年过年还是要回京的，便让他提前去一趟太原，把这件事查清楚，并且做好处置。” “陈公公，您觉得我这样的安排可以吗？”朱高炽问道。 陈锦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变化，躬身道：“殿下，老奴一个下人，如何敢对皇家之事指手画脚啊！” “您若是下定了决心，那便先写下回函，老奴等下顺路，会直接送去五城兵马司给凉国公送去。” “另外，殿下传旨若是需要快马，老奴也可以立刻着人安排此事。” “好！” “我明白了！” 朱高炽听老太监这么说就知道自己对于这件事的处置应该是得体的。 而且他还明白了一件事，自己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找皇爷爷，应该去五城兵马司衙门。 弄明白了这两件事儿的朱高炽心中立马大定。 之前因为没有了主心骨的慌张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他给陈锦写好了回函奏疏，一路把他送出了暖阁。 “陈公公，我还是想要问一句，皇爷爷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这奏疏真是多的有些处理不过来了。 眼看着陈锦真的要走，朱高炽最终还是没忍住，苦着脸又问了一句。 第128章 龟吸之术和神眼之术 “殿下，您别怪老奴多嘴。” “其实能送到这里给您处置的奏疏都已经被筛选过一遍了。” “还有大约三成的奏疏其实还是要送到陛下那里的，这些奏疏之前……特别是太子殿下去世后这一年多，一直都是陛下一个人批阅的。” “陛下要批阅的奏疏可是要比现在您批阅的多太多了。” “更何况还有太子骤然去世，给陛下带来的打击。” “这一年多，陛下每天最多只能睡三个时辰，其余的时间几乎全部用来处置国家大事了。” 陈锦说到这里，语气中不由就带了一丝语重心长的感慨：“殿下啊，老奴有句话本不该说，但您是老奴看着长大的，老奴觉得您心肠很好，未来若是能成为皇帝，定然会是一个能够为民做主的好皇帝。” “有句话您应该听说过，叫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连王冠都如此之重，更何况是帝王之冠呢？” “这皇帝之位带来的除了无尽的权利，还有的是无尽的责任啊！” “您明白老奴此话是什么意思吗？” 朱高炽抿了抿嘴，他自然是听懂了。 陈锦是在告诉他，连老朱这样的开国之君，每天都要如此操劳。 他想要做皇帝，每天处理奏疏就是必须要做的事情，若是连这一点小小的劳苦都忍耐不住，那还不如做一个王爷逍遥自在。 “我明白了！” “陈公公，多谢您的提醒，高炽会努力做好的！” 朱高炽满脸认真的朝着陈锦行了一礼，满脸都是受教的表情。 不过等陈锦离开了之后，他一张胖脸立马就又垮了下来。 “即便该受苦，那也是我爹先受苦啊！” “我距离皇位八字还没一撇呢，总不能现在就开始受苦吧？” “那要受到什么时候去了啊！” 朱高炽满脸无奈的嘟囔了一声。 这一刻他可以说比任何时候都更期待他的父亲大人赶快回京。 他相信等他爹回京之后，皇爷爷一定也会让他尝尝这受苦的滋味的。 “到时候我就能稍微轻松一些了。” 朱高炽想到现在距离过年也没几个月了，心里不由就开始暗暗期待起来。 另外一边，蓝武把这件案子以奏疏的形式和朱高炽做了交接，等拿到陈锦送回来的回函奏疏，看到其上朱高炽的安排之后，不由便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小胖子这一手办的妙啊！” “把事情推给朱棣，他和晋王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有什么话都好说，而且如今可是秘密立储的关键时期，虽然老朱已经在心里确定了要立朱棣，但事情没有真正确定之前，一切都还是有变数的。” “他相信朱棣心里肯定也很清楚这一点，他一定会把这件事办的让老朱满意的，即便会因此得罪自家三哥，恐怕也在所不惜。”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这些白莲教的幕后主使了。” 蓝武把奏疏收好，眼中不由就闪过一丝寒光。 虽然朱棡兼并军户土地的行为很让蓝武不耻，但同样的这个躲藏在幕后，不但故意把朱棡牵扯其中，而且还逼死了陈先瑞一家，更是想要通过白莲教把这件事彻底搞大的家伙才更让蓝武恶心。 现在对蓝武来说，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把这个家伙揪出来了。 “蓝武，这件事咱觉得你不用继续管了，你还是继续练你的兵吧！” “把事情交给锦衣卫来处理，毕竟他们是专业做这个的，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把幕后真凶追查出来的。” 老朱却是一眼就看出了蓝武的心思，直接了当的朝着他摆了摆手：“你可别忘了，半个月后咱可是还要看你的练兵成果呢！” 蓝武闻言迟疑了一下。 正当他犹豫到底该不该答应老朱的时候，一道声音却是陡然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答应朱元璋的要求，彻底甩脱这件麻烦事。 奖励：龟吸之术（修炼此功法之后，可以大大增加肺活量，修炼到大成，可以在水中憋气超过十分钟） 选择二：拒绝朱元璋的要求，并表示自己一定要把这件案子查到底，一定要幕后真凶揪出来。 奖励：神眼之术（修炼此术可以让你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线索，当你把此术修炼到极致，你将会成为神探） “卧槽！” 蓝武心里不由就是一震。 这系统好久不来选择，这突然冒出来一个选择，竟然就是这么极品的两个术法。 不过他看到选择一奖励的那个龟吸功的龟字，顿时就感觉有些刺眼。 他已经发现了，自己这个系统，最擅长的就是搞自己心态。 现在显然这是又在搞他了。 “既然狗系统想要我选二，那就选好了！” “正巧，我也对这些连续摆了我两道的南方士绅很不爽！”蓝武心中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做出了选择。 “陛下，说实话，之前在湖广被那些人摆了一道，我心里就有气，这一次又是这样。” “我是真的想要看看，那些老鼠到底藏的有多深，我想要试试看，能不能把他们挖出来！” “而且陛下也请放心，我定然不会耽误练兵的。” 蓝武脸上露出一丝义愤来。 他这还是第一次正面违逆了老朱的意见。 但他确信老朱不会因为此事，对他产生什么不喜的。 因为自己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在情理之中的。 而且自己今年才刚刚十八岁，有一些属于少年人的意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果然老朱听了蓝武的话，不由微微一愣。 但很快就点了点头道：“好啊，既然你想要试试那些人的难缠程度，咱也不拦着你，咱可以给你分配几个锦衣卫供你差遣，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询问他们。” 蓝武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来。 “多谢陛下！”他开口道。 “行了！” 朱元璋再次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郑重道：“不过蓝武我可告诉你，做事情就要有始有终，这件事你既然接下了，那便给咱查出个所以然来。” “咱可不想到最后，你什么也查不出来，又灰溜溜的跑回来，让咱帮你查。” 第129章 逆天的神眼之术 在拿到调查这件案子的主导权之后，蓝武立马就获得了系统奖励的神眼之术。 立马他就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像突然就冒出了很多自己完全不知道的知识。 这是神眼之术的修炼之法。 不过对于这种事情蓝武早就见怪不怪了。 毕竟之前无论是太极拳，还是少林龙爪功，他都有这样的经历。 不过和前几次纯粹的灌顶不同的是，这一次在他获得神眼之术的同时，他还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好像也开始变得不一样起来。 他眨了一下眼睛，朝着四周看了起来。 四周好像一下子变得亮堂了起来。 而且他立马就发现了一些他之前没有察觉到的细节。 比如说老朱的眼睛喜欢眯着，虽然看人没什么异样，但瞳孔稍微有些不聚焦，这恐怕是眼睛出了问题了。 而且看他瞳孔的模样，恐怕他这眼睛已经模糊的相当严重了。 同时他左脚站立时稍稍用力，寻常人显然不会这么站，这说明他右脚大概率是出了问题了。 还有……！ 他的腰在转动的时候有些僵硬，恐怕腰也已经有些不好了，十有八九是腰间盘突出。 好家伙，之前看着活蹦乱跳，好像永远都是英明神武的朱元璋，在自己拥有神眼之后竟然被他发现了这么多不协调的地方。 而且老朱也真是神人，现在的他不但眼睛老花，脚伤，腰伤都有，但却一直表现的如同没事人一般。 说实话这种强大的忍耐能力，蓝武是真的自愧不如的。 “小子，你愣着干什么？” “是还有事？” 朱元璋看蓝武突然愣在那里不动了，而且还在瞪着眼睛一直在瞧着自己，还以为这小子是想要反悔了，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咳咳，没有没有！” “我就是在思考该怎么寻找证据，一时间想的有些出神了。” 蓝武回过神来，猛地眨巴了一下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 “陛下，那我去查案了。” 他朝着老朱拱了拱手，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而在蓝武离开了之后，朱元璋却是长舒了一口气，朝着一直站在他身旁的陈锦招了招手。 陈锦立马会意，上前扶住了他。 “唉，真是上了年纪了啊！” “这才站这里多长一会儿，这腰又开始疼了！” 朱元璋叹了一口气，满脸落寞道。 “陛下您在老奴的心里，一直都是英明神武的！” 陈锦笑了笑，搀扶着朱元璋朝着旁边的房间走去。 那里是朱元璋如今的住处，他现如今吃住都在五城兵马司里。 “陈锦，你发现了没有，这个蓝武刚刚看咱的眼神，突然有些不一样了。” “他好像看出咱身上的一些毛病了。” 正在走着的朱元璋突然开口道。 “这……老奴没发现！” 陈锦有些愕然道。 “呵呵，算了！” “被他发现就发现了，咱身上这毛病本来就快藏不住了，他只要没有坏心眼就足够了。” “不过……陈锦啊，如今既然在兵马司衙门，你便好好的和他处一处关系吧！” “等咱死了，老四上位，虽然他很尊敬你，但宫里肯定会大换血的，他是皇帝，不可能管的面面俱到，到时你失了势，一定会有一些狗眼看人低的太监、宫女欺辱你的，你与其待在那种地方等死，还不如出来。” “咱会在临死之前下旨，把你安排到五城兵马司做一些清闲的工作，你便在蓝武的身边安享晚年吧！” “这小子别的不说，但在下一朝应该依然还是会得到重用的，而且咱能看的出来，他心肠不坏，特别是对于穷苦人很有共情力，你在他身边，到时便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陛下！” “奴婢哪里都不去，奴婢跟着您大半辈子了，您若是去世了，那奴婢便去给您守灵去。” 陈锦闻言眼眶不由就微微有些泛红的开口。 “胡说！” “守灵能是什么好活啊！” “吃不好睡不好的！” “咱死了，是去地下找咱得妹子，找咱得标儿去的，你守着咱的空壳尸体有什么意思啊！” “你只管听咱的就是，别的不用多说了。” 朱元璋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道。 陈锦抿了抿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了解朱元璋，知道朱元璋既然做出了决定的事情，是肯定不会更改的。 但他心中的想法却也相当坚决……。 蓝武一路从兵马司衙门出来，一边眨巴着眼睛，一边不停地向四周查看，不管看什么都感觉无比的新奇。 “咦，那里墙脚怎么好像有一点金光啊！” 他朝着那边走了过去，走到近前伸手扒开一堆石块，赫然发现其内竟然藏着一块金子。 这块金子少说也有三四两。 “哇！” 蓝武身边，一直跟着的林楚楚不由就瞪大了眼睛。 “国公，你的眼神真好，搁着这么远竟然能发现这里有金子。” 蓝武也不由咧嘴笑了起来，他也没想到自己拥有神眼之术之后，得到的第一个好处竟然是捡钱。 这一块金子价值三十几两，已经是他现在一个月的工资了。 “呵呵！” “走，咱们先去应天府一趟，去瞧瞧那位应天知府现在可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蓝武伸手把金子抛了抛，带着林楚楚一起骑着马向着应天府而去。 正如老朱之前所说，既然接手了这个案子，那他就要有始有终，把那藏在背后的家伙给挖出来。 而他负责的白莲教的案子和应天府负责的陈先瑞的案子其幕后之人蓝武觉得十有八九是一个人。 现在他这边暂时查不到什么线索，他便想要去应天府瞧瞧，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正好他现在得到了神眼之术，可以去那里印证一番。 很快蓝武就带着林楚楚一起到了应天府门前。 他刚刚说明身份和来意，应天府的知府马森就迎了出来。 不过他的脸色看起来很是难看，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都察院的御史。 这几个人脸色同样很臭，一脸阴沉的跟在马森的后面，看到蓝武，几人脸上顿时就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其中一个颇为年轻的御史不由冷笑着开口讽刺道：“好哇，我说马知府为何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原来是有了靠山了啊！” “只是我等倒是很好奇，你一个文官，去找武勋做靠山，不怕家里的乡亲、父母被人戳脊梁骨，骂你是软骨头吗？” 第130章 对不起，我这人手太快 蓝武看着这一幕，眼睛不由就微微眯了起来。 这几个都察院御史眼中含煞，特别是刚刚说话的那个年轻人，语气中威胁的意味极其明显。 而且还是当着蓝武的面。 这显然这是没把他这个凉国公放在眼里啊！ “是因为自己年纪太小，让人看起来和善可亲吗？” 蓝武心中不由就升起了这样的念头。 而还没等他说话，那几个御史已经一甩袖子，就要转身离开了。 “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 蓝武突然开口问道。 “不知凉国公有何贵干？” 那个刚才讽刺马森，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御史，昂着头，一脸傲气的开口。 “啪！” 蓝武上去，直接一巴掌就甩在了他的脸上。 “你特么和老子说话，眼睛往哪看呢？” “老子堂堂当朝国公，你不行礼也就算了，连最起码的尊敬都没有吗？” “你读那么多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蓝武一连串的发问，再加上气势上的压迫，立马就让这个明显就是初入官场的小御史招架不住了。 他脸色苍白的连连后退，一只手指着蓝武，想要怒斥莽夫，但看着蓝武的目光，他这两个字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害怕再被打脸。 “凉国公，小辈不懂事，您多见谅！” “下官替他给您赔个不是。” 而就在这时，在他身后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一看就是老官僚的御史立马上前一步，把那年轻人挡在身后，恭恭敬敬的给蓝武行了一礼道。 “啪！” 蓝武上去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 这官僚怒急，捂着脸目光阴沉的盯着蓝武。 “呵呵，打顺手了！” “我还以为是刚才那家伙呢！” “不好意思，我这人手快，实在是没收住。” 蓝武笑呵呵的看着此人解释道。 这御史深吸了一口气，把心中的怒火压下去，再次朝着蓝武拱了拱手道：“那若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 他很清楚在如今的洪武朝，他们文官想要正面和武勋对抗，是绝对吃不到好果子的。 所以这个暗亏，他此刻也只能咽下去。 “等以后有机会了，定让你不得好死！” 这御史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 蓝武看几人要走，不由笑眯眯的再次问道。 “不知国公可是还有什么吩咐？”那中年御史再次拱手问道。 “知道我今天为何而来吗？” 蓝武看着几人，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冷光道：“因为我追查到了一些线索，确定了一些人私通白莲教，把那些白莲教妖人放进了京城，意图谋反。” “你们猜猜我查到最后查到了谁的头上。” “总不可能是我们吧？” 其中一个御史小声嘟囔了一句。 “恭喜你答对了！” 蓝武耳朵一动，虽然那人声音很小，但还是被他听到了。 他笑呵呵的看向那人道：“那么现在就请你们随我回一趟兵马司衙门，和我说道说道吧！” “污蔑，你这纯属污蔑，我等乃是清正之臣，如何会和白莲教扯上关系？” “你这是公报私仇，蓄意打击报复！” 那最年轻的御史满脸激动，脸色苍白的道。 “呵呵，恭喜你，你又答对了！” “我这就是在公报私仇，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蓝武盯着这个年轻御史，目中闪过一丝丝的冷意，直看的他不由就把头低了下来。 “来人，把他们全给我锁了，带回衙门看管起来。” 蓝武看着寒蝉若噤的这几个御史，朝着身后一挥手，沉声喝道。 他如今出行，都是有带着自己的亲卫随从的，虽然他个人不惧怕刺杀，但这些人都是他在五城兵马司中挑选出来的好苗子。 等在自己身边做一段时间亲卫之后，他就可以把这些人下放到下面的军中，作为自己的亲信来用了。 而得了他的号令，立马众多亲卫一拥而上，很快就把这几个御史全部摁在了地上。 特别是刚才那个最嚣张的年轻御史，亲卫们都看的出来此人对国公爷的不敬，抓他的时候，一个两个犹如表忠心一般，都上前踩了他两脚。 眨眼间这御史就被踩的灰头土脸，一身官服也被撕扯烂了。 “国公，你这是做什么？” 马森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 虽然这些御史刚才还在威胁他，但看到蓝武如此抓人，他还是忍不住上前想要劝诫两句。 “马知府，你不用说了！” “之前你可是说过的，我不掺和你手里的案子，但我抓捕白莲教同党的时候，也请你不要说三道四。” “可是国公，这些人当真是白莲教同党吗？” 马森总觉得这是蓝武在打击报复，而且刚才他自己都承认了的。 “我说他们是，他们就是！” “这是我们勋贵的办案风格，马知府你就不要多问了。” 蓝武笑呵呵的朝他摆了摆手。 勋贵本就是这个时代的特权阶级之一。 只是寻常时候，蓝武并不想使用这样的特权而已，但这些人既然敢当面挑衅他，那他也不介意学一学自家老爹蓝玉的作风。 说实话以办案的借口随便抓几个御史这种事情，在蓝玉的字典里乃是最微不足道的小儿科。 他当年北伐胜利，彻底掀翻了蒙古皇廷，刚刚得胜回朝的时候，甚至仅仅因为一个文官多看了他一眼，他就直接把那人杀了。 事后，老朱和朱标也都只是把他叫进了皇宫，当面训斥了他，并且罚俸了事。 蓝武如今虽然远不如当年蓝玉的权势，但他毕竟还是凉国公，而且他如今俸旨办差，权势依然还是有的。 依靠着这些权势，他拿几个御史而已，老朱恐怕连问都不会多问一句。 马森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时间又有些说不出口。 因为他如今的身份同样相当尴尬。 之前相处的很是和谐的同僚，突然都开始对他恶语相向，即便是没有恶语的，也都开始刻意疏远了他。 说实话，他有些不明白。 自己就只是想要查明事情真相而已，这本来就是他作为应天府尹的职责。 自己只是在做自己分内的事情而已，为何那么多的同僚会如此排斥他。 如今的他是真的被那些人弄的有些寒心了。 自然也就没有和蓝武辩驳的欲望了。 第131章 杀我者，齐泰! “那不知道凉国公来找下官，所为何事？” 马森最终还是决定不去多管闲事，而是问起了蓝武来此的目的。 “马知府，我来找你是想要了解一下，陈先瑞的案子，你调查到哪一步了？” “你之前可是答应我的，要随时和我互通有无的！”蓝武一脸认真道。 说到案子，马森眼中立马就恢复了一些神采，他看了一眼蓝武，抿了抿嘴道：“国公想必心中也已经有答案了，没错，经过我的调查，发现陈先瑞和他家人的死，很有些蹊跷。” “他家除了陈先瑞，所有人都死在砒霜剧毒之下。” “但我调查了陈先瑞前三天的踪迹，并没有发现他有购买过砒霜的经历，而且他在上吊自杀的前一天，还留宿在了一家青楼，甚至还和其中一个女子约好了第二天晚上还要去陪她。” “这样的一个人，我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自杀的人。” “或许真是我们兵马司昨天调查传唤了他，他心里害怕才会这样做的？”蓝武摸着下巴打趣道。 “这不合逻辑！” “我问过你们兵马司的书吏，你们调查出来的那一起案子最多只能算是指使谋杀案，是陈先瑞指使下人打死了一个想要威胁他的妓子。” 即便这罪名最后真的确定了，陈先瑞身为两榜进士，也不可能被判刑的，最多就是丢官革职，根本就不可能有性命危机。” “他没必要行如此激烈之事。” “而且据他家的下人说，在听到兵马司传唤自己后，他曾经大骂过国公你多管闲事，之后晚上却又自如的吃了晚饭，完全没有惶恐的表现。” “ 他显然是知道自己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有性命之忧的。” “更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儿，带着全家一起跟着他自杀！”陈先瑞摇头道。 蓝武闻言不由就摸了摸鼻子， 他心说陈先瑞这个狗日的凭什么骂他啊！ 他扫黄打黑，本就不是针对任何人的，是他自己手脚不干净而已。 不过面上他还是点了点头。 马森说的其实没错，在大明这样一个封建王朝所在的时代，特权的确是无处不在，蓝武有这样的特权，陈先瑞作为文官，自然也是有的。 一个妓子的死亡，确实并不能要了一个两榜进士的命。 “还有呢？” “既然你确定他自杀这件事有蹊跷，那说明这幕后一定有一个人在操纵着他，你可查到这个人是谁了吗？”蓝武问道。 马森闻言沉默了片刻，最终带着蓝武一路到了应天府后衙。 “国公你看，这是我在陈先瑞家里发现的！” 马森把一件东西展现在蓝武的面前。 这是一封血书，其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四个字：杀我者，文……！” “这是从哪拿到的？”蓝武心中一震问道。 他是真没想到陈先瑞的府上竟然还有这么重要的物证。 “是我在陈先瑞儿子的书房里找到的，他儿子十六，素有神童之称，今年便已经考中了举人，虽然没有中进士，但名声却极大。” “他死在自己书房里的，这东西被他死死的攥在手心里。” “若不是我们应天府有一个老刑侦，在检查他尸体时发现了异样，还发现不了这一封血书。” “只不过文姓本来就少见，我调查了整个京城的官员名字，还有陈家的亲朋友好，并没有发现有姓文的人。” 蓝武闻言不由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这块血书。 这是一块手帕，上面绣的是鸳鸯戏水，其上的字迹很潦草，而且歪歪扭扭的，一看就知道写这些字的人当时应该非常慌张，而且应该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而当蓝武动用神眼之术后，立马就又发现了一些细节。 他发现那个文字非常的靠上，虽然这几个字本来就有些歪， 但蓝武看着这个字，就是有一种直觉，他觉得写字的人这个字应该只写了一半，另外一半还没来得及写，就被什么事情打断了。 “什么字上面是个文字呢？” 蓝武喃喃自语了一声，拿起旁边准备好的纸笔，在马森的注视下飞快的写下了几个字。 “杀我者，齐秦！” 他抬起头看向马森。 “这……！” 马森抿着嘴摇了摇头。 “这只是国公你自己的想法而已，并没有切实的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而且齐侍郎如今乃是兵部侍郎，而且如今兵部并没有尚书，他已经是掌兵部事的侍郎了，堂堂从二品大员，只靠着臆想，怎么可能定他的罪啊！” “呵呵，寻找证据那是你的事情，我就不需要了。” 蓝武笑着道。 说实话的今日之前，他差点都要把齐泰这位原本历史上，建文帝时期的顾命大臣给忘记了。 因为这位如今是真的没有什么存在感。 现在回想起来，在原本的历史上，建文帝做了皇帝之后，得了最大好处的就是两个人，一个是黄子澄，一个就是齐泰。 两人一个是帝师，深得建文帝信任，一个是兵部尚书，掌管天下戎事，可谓是建文时期风头最大的两大文臣。 至于方孝孺。 其实说实话，这位才是真的替罪羊。 他虽然同样一直在建文帝身边，但却一直都参与不了国家大事，他唯一作用就是替建文帝写讨贼檄文。 那几次名动天下讨伐朱棣的檄文都是出自他手。 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再加上文臣的推波助澜，才让这位的名气越来越大，最终成了老和尚姚广孝口中大明文臣的风骨。 成了朱棣继位后必须要灭杀，或者必须要收服的人。 就像如今即便刘家被覆灭了，但老朱依然没有杀刘三吾是一个道理，甚至连官都没有撤他的。 可惜方孝孺是个死脑筋，而他很不幸的碰上了同样也是一个死脑筋的朱棣。 于是就有了历史上鼎鼎大名的诛十诛事件。 虽然这件事很可能是后世我大清那些跪了的文臣杜撰的，但方孝孺本人朱棣是一定杀了的。 蓝武很快就把脑子里发散出去的思绪给收了回来。 如今历史虽然已经和原本大为不同，但齐泰这位后来的兵部尚书，老朱可是并没有撤了他。 甚至依然加以重用。 蓝武不知道老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他觉得若这件事幕后主使真的和齐泰有关，那这整件事可就全部都说的通了。 毕竟齐泰作为兵部侍郎，想要把一群白莲教徒神不知鬼不觉的送进京城，那可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而且在原本历史上他能成为建文朝大明兵部尚书，执掌天下戎事，蓝武不相信真就只是靠了他自己的本事。 他的背后一定有一股力量在支持着他。 第132章 莫非是我太谨慎了? “你怀疑齐泰？” 第二天，当朱元璋听了蓝武的推测之后，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你可知齐泰是哪里人？” 这个蓝武还真知道。 “我知道他就是应天府人氏，但那又如何？” “他终究是文官！” “那你可知他的出身？”朱元璋又问道。 这个蓝武就不知道了。 在有关齐泰的资料中并没有记载这件事，就好像是有人在刻意隐瞒一般。 “他是军户出身！” “他爹是咱身边最得力的亲军千户，他爹死后，他想要效力军中，咱却看出他有习文的天赋，便让他走了文官这条路。” “连他的名字都是咱给他起的。” 蓝武闻言不由就瞪大了眼睛，他是真不知道这件事。 也是真没想到老朱能隐藏这么深。 不过想想也正常，齐泰这些年的确算是平步青云，一步一个脚印，如今才四十多岁就已经成了兵部侍郎，而且还是掌兵部戎事的兵部侍郎。 要知道在现如今的大明，六部衙门中有两个最为重要。 一个是户部，因为户部掌管着天下财政，这些年老朱一直在清查土地，打造土地黄册，这件事一直都是户部在做。 从洪武十五年开始，到如今已经持续了十年之久。 在洪武朝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南方人，特别是江南士绅不得担任户部尚书，甚至很长时间连户部尚书都直接不设了，老朱自己给兼了。 而另外一个经常被老朱兼领的衙门就是兵部。 因为老朱用兵部分了五军都督府的一部分军权，而这军权他自然不可能真的让文官掌控，所以兵部也就变成了一个经常不设兵部尚书，或者一两年一换的衙门。 而现在齐秦已经在兵部左侍郎位置上坐了三年没有动过了。 在历史上，他在这个位置上更是一直坐到老朱驾崩，朱允炆继位后又成了朱元璋的托孤重臣，被顺理成章的提拔成了兵部尚书。 若不是真的绝对亲信，老朱不可能对他委以如此重任，甚至把朱允炆都托付给了他。 虽然最后他没能保住朱允炆的皇位，但说实话，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朱允炆继位后其实并不怎么听他的话，那位大聪明有什么事情，主要是和黄子澄商量决定，然后交给齐泰去办。 而黄子澄和朱允炆这两人又是卧龙凤雏一般的存在……。 “所以你明白了吧！” “齐泰不可能是那个幕后主使的。” 朱元璋看着蓝武递给他的血书，随意的扔在了一边。 “这东西没用，是他们的惯用伎俩，他们总是能把事情引到别的地方，这你之前是领教过的。” 朱元璋说到这里，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笑意，调侃道：“要是锦衣卫来做这件事，根本就不用在乎什么证据不证据的，看谁有嫌疑，直接抓起来审讯就是了。” “蓝武，你其实也该转变一下思路的，不要被他们带到他们熟悉的节奏里去，你要明白，你是勋贵，你可以做一些武勋该做的事情。” “比如你昨天抓那几个御史做的就很好。” “记住咱得话，作为武勋，你要让那些文官怕你，看到你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这才行，明白吗？” 蓝武闻言不由就咧了咧嘴。 他是真没想到，老朱非但没有怪罪他昨天的事情，甚至还一脸赞赏的样子。 甚至还嫌他不够跋扈。 “莫非自己真的太谨慎了？” 蓝武不由就有些怀疑人生 “哦，对了，这个给你。” “你若是觉得咱说的有道理，直接在这上面找目标，这些人每一个人的家族在地方上都有着罄竹难书的罪孽，他们更是沾染了无数百姓的鲜血，杀他们一百次都不为过，咱若不是为了地方安定、朝堂稳定，早就想要把他们全部连根拔起了。” 朱元璋看起来是早有准备，很快就把一个小本本递给了蓝武。 蓝武好奇的打开看了一眼，立马就被上面多如牛毛的各种案子给镇住了。 随便粗略一翻，蓝武就发现，这上面几乎记载了六成在朝文武百官家族的一些罪行。 “这么多！” 蓝武即便是知道这些地方大族在当地必定都是一手遮天，杀人无算的状态，但看到老朱记下来的各种案件，依然还是让他感觉触目惊心。 “多吗？” “这些年在咱的反复镇压、杀戮下，他们已经收敛很多了！” “要不然你以为胡元为何会灭亡？” “真是所谓的石人一只眼，搅动黄河天下反？” “呵呵，咱告诉你，如今咱大明的这些士绅，就是当年欺压的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被活生生的，一个村一个村饿死的那些人。” “从南宋开始，经历胡元，两百多年的时间，他们一直都是割据地方，没有人管束的状态，特别是胡元时期，蒙古人把他们当做三等人，他们却是把治下的百姓当做牛马畜生都不如的奴才。” “你指望这些为了银子可以把国卖给胡元的人能对治下的百姓好，这可能吗？” 朱元璋脸上露出冷笑，继而却又忍不住有些落寞。 “可惜啊，咱老了，是真的有些杀不动了。” “若是老天爷能再给咱三十年时间，咱必定能把江南这些士绅，全部杀一遍，给他们好好换一换血。” “只要这一批士绅家族被杀干净了，咱再从民间百姓中通过科举选上来一批良家子弟，会比他们好的多。” 蓝武闻言抿了抿嘴。 他听出了老朱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有点像是要把这件事托付给他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臣明白了！” “臣之前的确是有些太过小心谨慎了。” “等臣回去和那位应天知府再商量一下，便开始进行联合行动。” 蓝武满脸认真的道。 “好！” “明白了就好。” “蓝武，咱一直觉得你虽然年轻，但心里是真的装着那些最底层的穷苦百姓的，这样的品质极其难能可贵，大明朝需要你这样的勋贵。” “咱希望你以后切莫改变想法，莫忘初心。” 朱元璋站起身，满脸郑重的拍了拍蓝武的肩膀，一脸的郑重。 这顿时让蓝武有些受宠若惊。 老朱今天这也算是对自己交心了啊！ 第133章 继续扫黑除恶 “凉国公，怎么样，陛下怎么说？” 等蓝武回到应天府衙门，一直在等着他的马森赶忙迎了上来，满脸好奇的问道。 “没戏！” “陛下说证据不足，不让我动齐泰！” 蓝武满脸的郁闷道。 他和朱元璋说的话，自然是不能和马森说的。 虽然他从老朱那里知道，这位新任应天巡抚同样乃是河南农家子出身，被老朱一路提拔上来的。 但官员当官之后，立马就会实现阶级跃迁，变成士绅中的一员。 特别有过去往南方为官经历的官员，那更是十个中有八个都和地方士绅脱不了干系了。 而马森在担任应天府尹之前，正巧就在福建为官。 蓝武虽说现在和他算是关系不错，但该防备还是要防备一二的。 “我就说不可能凭借一份模棱两可的血书就定一位从二品大员的罪。” “这实在是太过儿戏了。” “我们还是要找到切实的证据才行。” 马森对此倒是不惊讶，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马知府，我觉得咱们之前各自查案的约定要改一改了。” 蓝武看着马森突然道：“你负责的陈先瑞一案，和我负责的白莲教一案其实算是一件案子，不若我们把两件案子联系到一起查，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你觉得呢？” 听到蓝武的话，马森脸上顿时就有些犹豫。 因为他把陈先瑞一案定性成了谋杀案，已经莫名其妙的得罪了朝中一大批官员了，若是他再和兵马司一起查看，那不用说，他以后铁定就被坐实了凉国公一党的身份了。 他是不想要这样的。 但这两天相处下来，他倒是觉得蓝武却不像是他之前想象中的那种飞扬跋扈，草菅人命的勋贵形象。 相反这位凉国公并没有多高的架子，关键是目光敏锐，头脑灵活，这两天给他提供了不少查明这起案子的思路。 他心里其实是想要和蓝武合作一下的。 而且白莲教的案子和他负责的案子的确是有关联的，其幕后主使很有可能的确就是一个人。 联合起来，的确有利于办案。 看到马森脸上的表情，蓝武不由呵呵一笑道：“我知道马知府你在担心什么，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们既然做了官就要担负起官员的职责，有句话叫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我还是希望马知府不要因为别的事情影响到自己的本职工作的，你说呢？” 听到蓝武的话，马森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丝惭愧。 “好！” “我答应了，咱们两个衙门这次就把这两起案子合并到一起，联合办案。”马森咬了咬牙道。 不过很快他脸上又有些疑惑。 “不过国公，你之前说卖红薯，不知这红薯是什么东西，我之前为何从未听说过啊？” “咳咳！” 蓝武闻言顿时尴尬的咳嗽了起来。 自己之前劝的太投入，都忘了这里是大明，如今的大明朝还没有引入红薯呢！ “马知府你听错了，我说的是红书，红色的一种小人书！” 蓝武为免马森追问，信口胡诌了一句。 马森虽然听的一头雾水，但他本就不在意此事，很快也就揭过去了。 “马知府，不如我们给这次跨衙门的合作起一个名字吧？”蓝武笑着道。 “什么名字？”马森一脸疑惑。 “就叫扫黑除恶专项组，如何？”蓝武道。 马森：“…………。”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是蓝武在给他挖坑。 他可是知道，之前五城兵马司扫荡整个京城的时候，就是打的扫黑除恶的旗号。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会有陈先瑞一案。 现在蓝武竟然还要继续搞下去……。 但一想到自己恐怕已经被那些同僚认定为凉国公府一党了，他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好，我听国公的！” “正巧也借着这次的机会，把应天府历年来积压的案子好好梳理一遍。”马森咬着牙道。 他作为应天府尹，维护京城治安同样也有他一份责任，而且不止是京城，整个应天府都是他的治地。 但因为应天府各种衙门，各种王公贵族太多，一些案子查到一半因为对方背景太硬就没办法查下去了，他这段时间因为这些事情可是受了不少委屈。 现在既然蓝武要扫黑除恶，那他就扯一扯凉国公府的大旗好了。 大不了等这件事了结之后，他这个官不做了就是。 两人都是行动派，既然已经商议妥当了，很快就有了行动。 第二天一大早，先是五城兵马司的士兵开始大搜全城，追查白莲教余孽，而后应天府的府兵衙役也开始出动，开始调查和陈先瑞关系密切的一些人。 好抓的人应天府来抓，不好抓的蓝武亲自带人上门请他去五城兵马司喝茶。 两个衙门配合的极其默契。 因为两人都清楚一件事，杀陈先瑞的幕后之人，十有八九是陈先瑞认识的人，甚至很有可能是他毫不防备的亲朋好友，或者师长之类的。 要不然不可能说动他自杀。 更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他全家投毒。 如今既然没有多余的线索，那就大面积撒网，先来一个打草惊蛇，说不定就会有意外收获了。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开始风声鹤唳起来。 文武百官实在是没想到，锦衣卫这才刚南下江南，他们还没能喘一口气，五城兵马司和应天府竟然又要掀起大案子。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两方人马是在打配合，联合行动的。 这顿时就让京中百官群情激奋，骂蓝武跋扈，骂马森是酷吏的人不知凡几。 甚至三天后，三十多个官员跑到宫门前，跪了一地，请求老朱出面给他们主持公道。 只是可惜，老朱根本就不鸟他们。 老头儿现如今悠闲自在的多，趁着蓝武去忙案子的时候，他把蓝武的气运鱼竿要了过来，好好的体验了一把钓鱼佬的快乐。 时间一连过去了七天。 在蓝武和马森的不懈努力下，终于又有一条实质性的线索被两人挖了出来。 那位陈先瑞在青楼的相好因为被马森请到了应天府衙门关了好几天，惶恐之下终于把自己藏在心里的一件关于陈先瑞的隐秘之事说了出来。 陈先瑞有一次喝醉，告诉她，他这些年之所以能够平步青云，就是因为攀上了江西青玄书院的院长林学怀。 那位林院长答应他，将来可以让他儿子去青玄书院读书，等学有所成，未来保他儿子能高中进士，入朝为官。 第134章 江南的根基:程朱理学 “凉国公，这可能吗？” “国朝进士每四年才录取几百人，有多难考，这是有目共睹的。” “更何况陛下对科举管控一直很严，林学怀有什么本事敢打包票，让陈先瑞的儿子将来必中进士的？” 马森满脸的难以置信。 “还真有可能！” “你别忘了科举考的是什么？” “是朱熹批注的四书五经，而朱熹曾经在江南多个学院讲学，那里遍布他的徒子徒孙。” “这个青玄书院我虽然没听说过，但听他说的口气那么大，恐怕也和朱熹或者他的徒子徒孙脱不了干系。” 蓝武看着马森，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道：“如今的科举，出题的大儒基本上都是江南人，考的又是他们研究了几百年的程朱理学。” “他们若是想要保送几个人高中进士，真的是很难的事情吗？” 听到蓝武此言，马森顿时抿嘴不说话了。 这件事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他别说是和蓝武讨论，只是听一听都感觉有些心惊胆颤。 蓝武自然知道讨论儒学的本质，对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来说到底有多震撼。 但这的确就是事实。 科举虽然兴起于隋唐，但隋唐依然是上层的世家大族把控着官场，科举在隋唐基本上就是摆设，能通过科举晋升的依然还是脱不了当时的五姓七望。 这也是后来为何会有安史之乱，为何会有黄巢屠尽长安公卿。 实在是中下层的读书人们绝望了，既然朝廷不用他们，那他们就另外推举一个人来推翻朝廷。 安禄山、黄巢便因此应运而生。 直到宋朝开始，科举才真正成为那些中下层有识之士晋升的通道。 但很快科举的弊端也出现了，宋朝用科举制度彻底消灭了门阀世家，但聪明人很快就发现，其实科举同样也是可以垄断的。 于是宋朝讲学开始大行其道，各地书院遍地开花。 他们开始用自己的理解为大儒经典注经，其实就是在争夺大儒经典的独家解释权。 进而再用这种对于经典的独家解释权影响科举的评定标准，以此获得更多的做官资格。 这种现象在明朝这个大一统王朝表现的尤其明显，大明的第一次科举是在洪武四年。 那一年科举考上来的进士其中七成都来自于江南地区。 更准确的说就是来自于浙江、江西、福建三省。 而这三省很巧合的正是张士诚当年的地盘，同样的也是宋朝时南宋的中心，更是朱熹等朱明理学门徒聚集最多的地方。 老朱敏锐的意识到这样不行，因此找了一个理由停了十四年的科举。 但很遗憾的是历史上老朱最终还是向江南文官妥协了。 因为洪武十八年、洪武二十二年、洪武二十六年三次科举，江南三省文人都占据了很标准的七成份额。 这不像是考出来的，更像是双方进行的一次政治妥协。 直到洪武三十年，朱元璋在世的最后一次科举，江南文官打破了和朱元璋的政治默契，搞出了着名的南北榜案，这一次科举，考中的全部都是南方人。 而江南三省的举子更是占据了九成多。 这是示威，同时也是告诉朱元璋，这大明终究还是他们文官的天下。 历史上那时候的朱元璋已经垂垂老矣，而且已经确定了朱允炆为太孙，杀掉了以蓝玉为首的中生代勋贵，让大明的未来全面偏向了文臣。 遇到这样的示威，他也只能杀几个文官泄愤，再单独开了一次北榜给北方的举子，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或许老朱如今坚定的抛弃朱允炆，转而选择朱棣做继承人，最大的原因就是听蓝武讲述了洪武三十年的那一次科举的结果，以及后续的靖难，终于确定了江南文臣是真的成不了大事。 但即便老朱已经下定了决心，想要彻底把江南文官一棍子打死也是不可能的。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科举的释经权被江南垄断造成的，想要把这些信奉程朱理学的江南文臣彻底打死，唯有改变科举考纲，彻底舍弃朱熹的程朱理学才行。 但程朱理学却又是大明建国的理论基础之一，没有程朱理学，刘基、宋濂等人帮朱元璋搞的那一套君权神授，君臣父子的儒家治国纲领就无法自圆其说。 这才是大明最大的问题所在。 朱元璋说这件事他老了，搞不了，要留给朱棣去搞。 这话蓝武只信一半。 或许老朱内心深处也在犹豫。 他害怕继续用儒家这一套理论治国，大明能延续两百多年，若是彻底屏弃了程朱理学，但却又没有一个合适的治国纲领来代替，或许大明的灭亡会来的更早。 蓝武其实也怕，这也是为何他之前也就给老朱提了一嘴改变科举考纲这件事，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这件事的原因。 因为他深知这件事是属于掀桌子的行为，是要彻底和江南全体信奉程朱理学的儒生们开战的。 而如今老朱老了，正值皇位交替的敏感时期，显然是不适合做这种事的。 但掀桌子他不敢，在桌子上狠狠捶两下的胆子他还是有的。 这一手老朱玩的最溜，这二十多年他一直在搞极限施压，杀了不知道多少程朱理学的信徒了，但却从来不提什么程朱理学的事情，当初停止科举也只是说通过科举考上的举子有些不适合做官。 而清洗那些程朱理学官员的方法，他也只抓住一点，贪污。 贪污有罪，该杀，仅此而已。 而现在蓝武就是要学习老朱的经验，他也不提什么改革科举考纲，他只提涉嫌科举舞弊。 “马知府，你别害怕，这些话也就是我和你说说而已，出了这这个门我可就不认了。” “咱们抓林学怀也只是因为根据那女子的供词，他已经有了涉嫌科举舞弊的嫌疑了。” “抓他只是例行调查，没有别的意思，你说呢？” 马森闻言不由就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听蓝武的语气，还真怕蓝武要把矛头对准整个程朱理学道统开炮呢！ 若只是一个林学怀，问题应该不大。 第135章 我有秘密武器 而凑巧的是，这个林学怀这段时间正巧还真就的京城。 蓝武通过锦衣卫的线报了解到，他前两天在京城城外二十里的首阳山一座寺庙里讲学。 据说去的人还真不少，甚至还有很多官员都对他执弟子礼，前往听讲。 所以蓝武也去了。 他这次没有带亲兵，就带了林楚楚一个。 两人换了常服，扮作上山踏青的少年男女，一路到了青阳观门口。 可惜还没进门就被一个胖和尚拦住了。 “施主，今日本寺不接待外客，请改日再来吧！” 蓝武闻言脸上不由就露出一丝讶异：“不是说有位鼎鼎大名的大儒在这里讲学吗？我是慕名而来的，想要听一听，和尚给行个方便可以吗？” 蓝武说着话，笑眯眯的递过去了五两银子。 “呵呵！” “好说，好说！” 胖和尚脸上顿时就荡漾起了笑意，接过银子直接往袖子里一揣，这才开口道：“你来的晚了，讲学是前天的事情，如今人家已经结束了，不过明年林大儒还会来，到时施主可以提前过来，和尚我给你开后门让你进去。” 蓝武：“…………。” 他心说既然都结束了，你特么还收老子银子，以为老子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吗？ “银子还我！”蓝武脸色转冷道。 “嗯？” “你这小施主好没有眼色，哪有给了出家人的银子还能要回去的？” “不怕佛祖降罪吗？” “啪！” 蓝武上去就是一巴掌，直接把这胖和尚打的晕头转向的。 “你特么敢昧老子的银子，就不怕老子打你吗？” 蓝武上前按住胖和尚，活生生的从他袖子里把自己那五两银子又给抠了出来。 “咦，这怎么还多出来一块？” 蓝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一拉旁边还呆愣在那里的林楚楚，扭头就跑。 而在他们俩身后，胖和尚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同时也响了起来。 “抢劫了，有人抢劫了！” “师兄，师兄快来抓贼啊……！” “哈哈哈！” 一路带着林楚楚跑出老远，蓝武这才停了下来，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相公，你这是干嘛啊？” “咱们不是来查案的吗？”林楚楚直到此时依然看的一头雾水。 “案子当然要查！” “不过那胖和尚看着就让人不爽，我有神眼之术，一眼就确定他不是什么好人。” “最关键的是他还想要贪下咱的银子，我自然就不能惯着他，直接找茬打他一顿。” 蓝武嘿嘿一笑，却是不慌不忙的回到自己骑着上山的小黑身边，在它旁边挎着的布兜里面掏了掏。 其实他是从自己的系统空间里把自己的无人机给拿了出来。 “查案我有秘密武器。” 蓝武朝着林楚楚神秘一笑，带着她往旁边一棵大树上一靠，直接放飞了无人机。 很快无人机就升空，飞到了刚才那座寺庙的上空。 从蓝武手中的控制屏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刚才被蓝武打了一顿的胖和尚正在和一个魁梧和尚委屈的说着什么。 蓝武一按控制屏上的一个按钮，立马就有声音传了过来。 “师兄，我真被抢走了十两银子，刚才那小贼可凶了，不但甩了我一耳光，还踢了我一脚，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胖和尚声泪俱下。 “闭嘴！” “如今寺里正在接待贵客你不知道吗？” “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饶不了你！” 魁梧和尚瞪了胖和尚一眼，又从怀里拿出十两银子扔给了他道：“好生看门，切莫再生事了。” 林楚楚本来正满脸目瞪口呆的看着显示屏，但当这魁梧和尚说正在接待贵客的时候，她不由就轻咦了一声。 “相公，这人说的贵客莫非就是林学怀？” “他还没走？” 蓝武闻言眼中不由也露出一丝精光，他本来以为讲学结束，林学怀已经离开了呢，这才没管后果打了那胖和尚一顿。 没想到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还真让自己听到了重要信息。 “我看看就知道了！” 蓝武控制着无人机悄无声息的飞入寺庙，飞快的穿过前面的大殿，最终落在了后面一个隐藏在寺庙中的别致小院内。 此刻小院内正有四个身穿常服的男子在对坐饮茶。 而且每一个人身边还都陪着一个侍女伺候着他们，甚至有一个侍女已经坐在了其中一个男子的腿上。 “啐！” 林楚楚看到这一幕，顿时就忍不住脸色一红。 “还说什么佛祖降罪，这些人在寺庙中公然做这这种事，若佛祖真在天有灵，恐怕要先降罪他们。” 蓝武对此却是见怪不怪。 他自从拥有无人机之后，没事就喜欢飞一飞，瞧一瞧京城的人间百态。 他只能说之前是他把古人想的太保守了，很多古人玩的的确比他还花的多，他这段时间通过无人机可以说是大开眼界。 现在这场面，只能说是小儿科而已。 蓝武把无人机悄无声息的降落到旁边一个小亭子上面，很快就听到了几人的谈话。 “这次的试探算是彻底失败了。” “本以为就算再不济，也能给齐泰找点麻烦，甚至让他也尝一尝锦衣卫昭狱的滋味的，可惜啊，那个凉国公竟然没上钩。” “这下我想要再进一步，成为兵部左侍郎的想法是彻底破灭了。” 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脸上露出一丝惋惜道。 蓝武听到此人的话，目光不由一凝。 他认得此人，兵部右侍郎陈谨。 倒是没想到幕后主使中竟然有他。 “主要是没能试探出皇帝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才是最紧要的！” “这样不行啊，我们还要另想办法再试探一下。” 坐在首位的那个看起来老态龙钟，但却保养的极好的老人叹了一口气道。 “林师，我倒是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您要尽快离开京城了。” “虽然我们事情做的天衣无缝，不会留下什么线索，但难保还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京城终究是龙潭虎穴，您在这里太不安全了。” “等您回了书院，一旦事情有变，我等也有转圜的余地，就算再不济您还有出海这一条路可走，不至于伤到性命。” 另外一边，都察院山西道御史林长运忧心忡忡的开口劝道。 第136章 山上厮杀 青玄书院院长林学怀。 兵部右侍郎陈瑾。 翰林院侍读翰林钱有诏。 都察院山西道御史林长运。 “哈哈！”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之前怎么也查不到的幕后主使，这一下被老子连窝端了。” 蓝武本来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两杆的想法来的，却是没想到这一网下去直接捞到了四条大鱼。 “楚楚，你骑着小黑，现在立刻回去调兵，同时通知应天府衙门把这四人在京的家宅立刻封锁，再去寻兵马司那个在前院负责扫地的老太监，让他立刻通知锦衣卫逮捕这四人的在地方的三族亲属。” “夫君，小黑不让我骑的！” 林楚楚说话的同时，不由就看了一眼旁边的汗血宝马。 或许是意识到林楚楚要做什么，这大黑马立刻高高昂起脑袋，显得极其傲娇。 “它敢！” “只管去骑，它敢尥蹶子，看我回头收拾它。”蓝武转过头狠狠瞪了一眼这汗血宝马。 立马这家伙高高昂起的脑袋就垂下来了。 看到这一幕的林楚楚立马大喜过望，她知道这马灵性极高，显然是听懂了。 她可是老早就想要试试汗血宝马的感觉了，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眼看林楚楚骑着马快速向山下奔去，蓝武正要继续监视这几个人的谈话，突然他目光一凝，听到了不远处有声音传了过来。 “听到了没？” “刚刚那边好像有马在叫！” “走，过去瞧瞧去。” 蓝武躲藏在大树后面，朝着说话的方向看去，很快就看到了两个魁梧大汉腰挎钢刀，手中竟然拿着弩弓走了过来。 这顿时让蓝武眼中一凛。 要知道弩弓和盔甲在大明可都是违禁品，民间是不允许私自铸造的，一旦发现，直接以谋反罪论处。 但现在这两人在京城之外二十里，竟然就堂而皇之的把弩弓拿出来了。 不用想，这些人十有八九就是寺院里那几个官员的手下。 “出来吧！” “我看到你了！” 其中一个大汉突然朝着蓝武这边喊了一句。 蓝武心中一凛，但却并没有动。 隔了一会儿，另外一个男子却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大哥，没人！” “看来是你多虑了。” “好吧，可能真是我听错了。” “咱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两人的交谈声传入蓝武耳朵，让他嘴角不由就微微勾了起来。 不是因为自己成功躲过了两人的搜查，而是他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是不断朝着他靠近过来的。 虽然很轻，但他依然听的很清楚。 这两人明显是在诈自己。 他悄悄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呼！” 一把刀突兀的砍向旁边的一棵大树。 “噗！” 刀锋直接砍在大树上，直接深入三寸有余。 显然这是直接奔着要他的命来的。 这一刀虽然没有砍到蓝武，但那出刀的壮汉却看到了他。 “这边！” 他朝着旁边喊了一声。 旁边那人立马举起了手中的弩弓。 但蓝武却早有准备，手中捏着的石子已经先一步甩出。 “砰！” 正中那手持弩弓之人的手臂。 他手臂一晃，弩箭直接射偏。 蓝武趁着这机会两步跨出，手中刀锋一闪，直接消掉了对方拿着弩箭的手臂。 同时他人已经犹如泥鳅一般滑步到了对方背后。 “噗噗！” 两声弩弓声响起，却是刚刚那人朝着蓝武射出了两箭。 可惜这两箭不但没能射中蓝武，甚至还擦伤了蓝武身前的断臂男子。 而更让蓝武脸色微微一变的是，这男子在被箭支擦伤之后，只等了两三息时间，竟然直接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死了。 “好家伙，淬了剧毒！” 蓝武心中一凛，这下更不敢放下身前的尸体了。 虽然他有起死回生符，但那符太过珍贵，他可不想浪费在几个小贼的身上。 “我说兄弟，我这好端端的出来踏青游玩，你们上来就杀人，这不合适吧？” 蓝武笑着问道。 “呵呵，凉国公好雅兴啊！” “兵马司那么多的大案子不去查，反倒跑到这偏僻的小山上游玩，想必国公也不单纯是来看风景的吧？” “国公可否说说，到底来做什么的，如何？” “嗯？” “你认识我？” 蓝武眼睛微微一眯，心中立马更加警觉起来，他手中一晃，直接从系统空间内把那一把一直没用上的沙漠之鹰拿了出来。 同时他目光朝着四周扫了一圈，又看向面前这个拿着弩弓的男子，直觉告诉他，这人是在拖延时间。 “砰！” 他抬手就是一枪，有神眼之术的加持，直接正中此人眉心。 “嘀嘀……！” 而也就在这人死的一瞬间，远处又有两拨人快步向这边围了过来。 这些人看到蓝武竟然顷刻间就放倒了他们的两个好手，其中一人立马就吹响了口中的哨子，同时全都抬起了手中的弩弓。 蓝武看到这一幕，立马一个闪身就躲藏在一棵大树的后面。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寺庙里，一个中年男子正快步向着那隐秘小院走去。 听到哨子声，他脸色不由微微一变，脚步不由更快了几分。 “大人，出事儿了！” “咱们这里恐怕是暴露了，刚刚一个人来庙门口闹事，咱们的人刚好看到，确认是凉国公蓝武。” “我便派人跟上去瞧瞧他到底在做什么，如今哨子响了，恐怕是咱们的人已经和他交上手了。” “什么？” 小院中的四个人脸色齐齐一变。 都察院山西道御史林长运急切问道：“你说清楚，来的是蓝武一个人，还是他带着兵马来的？” “就他一个，还带了一个护卫！” “咱们在山下也有探子，并没有发现大批量的官兵调动。” “他堂堂国公，一个人以身犯险，来调查我们？” 兵部右侍郎陈瑾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他既然落单了，那就杀了他！” 主位上的林学怀老眼之中露出一丝狠辣，满脸愤恨的道， “大人，这些事情属下会带人去办。” “但这里终究已经不安全了，未免夜长梦多，诸位大人还是尽早离开吧！” 中年男子再次劝道。 第137章 连您字都不会说吗? “砰！” “砰砰砰！” 又是一连串的四声枪响。 那从两个方向向着蓝武围杀过来的四个壮汉全部脑门中枪，直接身死。 蓝武看着遍地的尸体，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 事实证明，现代的枪械还是要比古代的弩弓好用的多。 他目光再次向着远处扫了一眼，发现就这么短的一点时间，竟然又有人来了。 “恐怕之前这些人一直在分散搜索我的行踪！” 蓝武收起沙漠之鹰，摸了摸手中的宝刀。 这把枪只剩下八发子弹了，能省还是要省着点用的，之前是为了快速脱离被动局面，他才不得不用枪的。 现在敌人在明，自己在暗，再杀人，蓝武已经用不到枪了。 “嘀嘀！” 而也就在他想要行动的同时，突然腰间挂着的无人机突然发出了警报声。 他这一款无人机有自动巡航，自动追踪的功能。 如今警报声响起，是在提醒他追踪的目标行动了。 蓝武拿起显示屏一看，果然发现那四个官员正在一个中年人的带领下急匆匆的向着后山跑去。 “呵呵！” “想走？哪那么容易啊！” 蓝武改变了主意，不再和面前这些小兵纠缠，而是绕开他们，同样向着后山包抄了过去。 “诸位大人，我们的人在前山若是能杀了那位凉国公更好，若是杀不了，也会尽可能的拖住他，给诸位大人争取时间。” “以我的意思，诸位大人离开此山之后，便不要回京了，可以先在外面躲藏一段时间，看看京中的形势如何，到时再做打算。” “这……！” “至于如此吗？” “那个蓝武即便来了又如何，他并没有看到我们，即便看到了，我们也只是正常的会友而已，再说了，有可能这只是我们太过风声鹤唳，自己吓自己了，或许他真是来游玩的也说不一定。” 翰林院侍读翰林钱有诏满脸的为难，给自己找着理由。 显然他是不想放弃如今的官位。 虽然如今老朱管的严，但官终究是官，他当上了官，那便多一分威风，在地方上也能多分到一些利润。 若是没有了这一层官身，那他在地方上的重要性立马就会大降，相对应的银子也会被大幅度削减。 “听他的！” “今天晚些时候我会找人给我们每个人请假，这种时候还是要谨慎一些的好。” 林学怀突然开口道。 他一说话，剩下那两人顿时也都不说话了。 显然这老头的威信是最高的。 蓝武按照无人机的指示，一路抄近路，很快就发现了几人的踪迹。 为了减少被发现的可能，他们并没有护卫，而且这四个官员，最年轻的也已经五十多岁了，更别说还要林学怀这种七老八十的，哪里是蓝武这个天生武骨的人跑的快，此刻被追上完全是情理之中。 而在蓝武发现他们的同时，另外一边那中年男子也发现了蓝武。 当看到蓝武的刹那，这男子脸色瞬间就是大变。 他实在是想不通，他派遣了三十多个手下去截杀蓝武，这个蓝武为何这么快就跑到他们前面来截杀他们来了。 而且有句话叫做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个凉国公倒是正好相反，竟然直接单枪匹马就跑到了他面前来了。 不过正好，既然敢让自己看到他，那就等着自己要了他的小命吧！ “呼！” 中年男子猛的把自己背上背着的长弓取了下来，弯弓搭箭瞄准了蓝武。 此刻两人相距一百五十步，只要蓝武再往前走几步，他就有把握一箭命中，取了这位大明国公的性命。 不过看到他的模样，对面的蓝武立马就停下了脚步，他手中一晃多出了一把黑洞洞的奇怪玩意！ “这是什么？” “莫非是火器？” 中年男人心中一动，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冷笑。 火器的准头不到三十步别想命中，所以他此刻一点也不不怕。 看蓝武不动，他便开始主动上前，终于两人相距已经到一百步了。 他再次开始拉弓。 “砰!” 而也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响声响起，中年男子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砸中，砰的一声摔出了老远。 他在自己胸口处摸了摸，摸到了满手的鲜血。 同时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力量在快速流逝，他对这种感觉很是熟悉，这是失血过多生命正在飞快流逝的感觉。 他快要死了！ “但这怎么可能！” “什么样的火器能射这么远啊！”他脸上满是茫然。 蓝武走到这男子身边，看了一眼他死不瞑目的眼睛，以及他手中直到此时依然攥着的长弓，满脸赞叹的把长弓拿了过来。 “好硬的弓！” 他在看到这男子的第一眼就从他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所以他根本就不带犹豫的，直接一枪就结果了他。 说实话他觉得还是这个时代是真好，看到自己枪都举起来了，这家伙还直愣愣的往自己身前冲。 也就只有没有见过枪的大明才会出现这样搞笑的局面。 若是知道他手中枪械的威力，面前这家伙恐怕要难杀一百倍。 蓝武把这把一看就价值连城的好弓自己背在身上，这才回过头看向男子身后的四个老头，呲牙朝着他们一笑。 “诸位，好巧啊！”他开口道。 “呵呵，的确是好巧！” “凉国公，多谢你帮忙了，我等其实是被这歹人挟持，多谢你及时的把我们救出来。” 兵部右侍郎陈瑾笑呵呵的上前，一脸感激的开口道。 “啪！” 蓝武上去就是一巴掌，直接打的陈瑾满嘴是血，他看着这老头，脸上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道：“既然是感谢，那为何不说您呢？” “莫非老子救你一命，连个您字都不值吗？” 陈瑾被他打的脸色一块青一块白，但此刻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低头。 “是、是！” “凉国公您大人有大量，莫要和我们一般见识，多谢您的救命之恩了！” “等回去了，老夫一定涌泉相报。” “啪！” 蓝武又是一巴掌甩了上去。 在陈瑾茫然的眼神中，他嘿嘿一笑道：“没什么原因，就是手痒，想要打你一巴掌！” 第138章 武定侯郭英 硬弓拉满，蓝武微微眯起眼睛，锁定远处一棵大树，猛地松开弓弦。 “砰！” “嗡嗡嗡！” 箭支和空气摩擦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啸音，正中一百五十步外的一棵大树。 “凉国公，好箭法！” 远处响起一声赞扬。 蓝武扭头去看，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惊讶。 来人出乎他的预料，竟然是武定侯郭英。 这位的身份可不简单，乃是老朱上直亲军大都督，统领京城皇城七大亲军卫。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的姐姐，自从马皇后死后，就一直帮朱元璋管理着后宫，这么多年深得老朱信任。 可以说武定侯郭英和他姐姐郭慧妃，就是如今替老朱守护最后一道安全防线的人。 在如今的大明朝，武定侯郭英应该是老朱最信任的武勋，没有之一。 而且在历史上，武定侯府也同样一直显赫，和魏国公府一样，一直绵延到大明灭国。 他是真没想到，只是抓几个小贼而已，这位武定侯竟然直接亲自来了。 “见过老将军！” 蓝武恭敬的朝着郭英行礼。 虽然他是国公，但国公只是勋爵，在职权上他如今是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是郭英的直属下级。 在辈分上，郭英比他爹蓝玉都要长一辈儿，郭英和他哥哥巩昌侯郭兴更是当年老朱从濠州城带出去的二十四将之一。 这是老朱绝对的老班底，老资格。 别说今天站在这里的是蓝武，即便是蓝玉来了，按理说也要行礼。 当然依照蓝玉的性格，他恐怕不会按礼来。 “呵呵，不用多礼！” “蓝武啊，咱们之前也算见过几次了，之前一直觉得你斯斯文文的，不像个将军，倒像是秀才，今天才总算有了那么一点味道，厉害啊！” “咱告诉你，当年在军中，能射一百五十步，而且还能射的准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开平王常遇春，常十万。” “你如今有他三分风采了。” 郭英脸上满是赞赏。 之前蓝武去过好几次中军都督府，陪着当值的几位老将军喝茶，两人其实已经算是很熟悉了。 此刻听到郭英的赞扬，蓝武不由咧嘴一笑：“老将军夸的是，我其实也这么觉得。” 他今日才发现自己获得的神眼之术，不但能让他发现一些别人发现不了的细节，而且还能增加他的射击准度。 无论是之前的手枪，还是如今的弓箭，甚至是之前的一颗小石子，都是如此。 他全部打的贼准。 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可从来都没有用过弓箭和手枪的，如今却全部都能百发百中。 “哈哈！” “你倒是不谦虚，这随了你爹了。” 郭英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不过等他转过头看向蓝武背后那蹲在地上鼻青脸肿，嘴巴里还被塞着布条的四个官员时，脸上的笑容却是立马就凝住了。 “蓝武，这怎么回事？” 蓝武闻言，顿时就忍不住摸了摸鼻子道“咳咳，主要是他们刚刚想要逃跑，就被我揍了两下！” “呜呜呜！” 四个老头，特别是那被打的最惨的陈瑾闻言顿时就剧烈挣扎起来。 显然是极不认同蓝武的话。 “嗯？” 但蓝武扭头一瞪眼，这几个人瞬间就又老实了。 其实，的确是他找茬挨个打了这四个人一顿，毕竟之前在湖广他就被这些江南士绅官员摆了一道，谋害太孙案子，查了半天，才发现这特娘的是有人故意布出来的疑阵。 等回了京，又是如此，之前若不是老朱提醒，他甚至都要把目标对准兵部左侍郎齐泰了。 如今抓到了真凶，他自然要好好出一口恶气，让这些人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打了就打了吧！” “反正很快他们就不是官了。” “而且咱们大明可不兴宋朝刑不上大夫那一套。” 郭英闻言却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解释道：“前山上那些人已经全部死了，都是些真正的亡命徒，嘴里咬着毒药的，有几个一被抓直接就自尽了。” “咱和这种人打过交道，一看就训练有素，不是简单货色……。” “”还有寺庙内那些女子，都是聋哑人，被人有意弄成那样的，寺庙里的线索算是全断了。” 说到这里郭英话音不由一转笑道：“不过凭借锦衣卫的手段，弄出他们的身份还是轻而易举的。” “他们藏不住的。” “自然这几位也藏不住。” 郭英意有所指的看向这几个官员道。 听到郭英的话，陈瑾等人脸色顿时都不由一变。 他们知道郭英说的是事实，得益于老朱这十多年一直在进行的清查田产和人口的工作，让大明的人口和田产都逐渐透明化了。 而有了户籍之后，人员管理自然也跟着就变得轻松了许多。 就像那些死士还是侍女，他们不可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肯定是有父母亲人的，只要耗费一些时日，保准能查到他们的户籍以及身份。 如此一来，顺藤摸瓜很多事情自然也就瞒不住了。 这些事情蓝武自然也很清楚。 在大明，无论什么人和势力在明面上都是无法和朝廷对抗的，你在暗地里搞一些小动作可以，但只要被抓住狐狸尾巴，那很快就会被直接连根拔起。 就像这几个人，如今他们的整个三族恐怕都已经在被锦衣卫抄家的路上了。 等蓝武再次回到五城兵马司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去见了老朱。 老朱此刻依然还在后衙河边钓鱼，此刻凭借着自己借给他的气运鱼竿，老头已经钓了十多条大鱼了。 而蓝武过来的也很凑巧，刚一来，又是一条大鲤鱼被钓了上来。 “呵呵，咱倒是没想到，咱还能有钓鱼的天赋呢！” 老朱美滋滋的把这条大鲤鱼送到网兜里，笑呵呵的看向蓝武道：“若是早知道有这个天赋，咱当年饿的头晕眼花，眼看就要饿死的时候，就不去做乞丐沿街乞讨了，直接去河边钓鱼多好啊。” “也省的受尽白眼和欺辱了。” 蓝武：“…………。” 他心说那时候你要去钓鱼，那恐怕这大明的江山都要被你钓没了。 “陛下，武定侯是您让他去的？” 蓝武却并不在钓鱼的事情上纠缠，而是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 第139章 演武 朱元璋闻言不由回头瞥了一眼，此刻已经又跟在蓝武身后的林楚楚，不由就笑了起来。 “小姑娘来给咱通风报信，说你在山上发现了这次白莲教一案和陈先瑞一案的真凶，甚至连兵部右侍郎陈瑾都参与其中。” “咱一听就感觉到你查到的是真凶，但既然是真凶，自然就有真凶险了，郭英办事稳妥，而且正好也来兵马司和咱说一些事情，所以咱就让他去接应你一下。” “省得你这个咱大明的凉国公冒冒失失的自己去调查，弄的英年早逝了。” 朱元璋呵呵笑着瞥了一眼蓝武道：“没受伤吧？” “没有，我身手好，有几个毛贼想杀我，但都被我反杀了。”蓝武咧嘴笑着道。 他听出了老朱这是对他的关心。 显然自己现在在老朱的心目中，已经是有一些地位的人了。 “没受伤就好，既然没受伤，那案子你就接着管吧！” “这次你做的很好，咱记你这一功。” 朱元璋道。 蓝武闻言心里却是不由就松了一口气。 老朱还让他查案子就好，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案子查到这里，老朱要把它转交给郭英。 毕竟那些匪徒之中有好几个都是被他用手枪打死的，而且打死那最后那个拿着弓箭的家伙的时候，那四个官员还都看到了，若是案子移交给了别人，那他到时候可就不好解释了。 如今案子还是自己来查，那就好解决多了。 “会飞那个千里眼的事情，你没告诉陛下吧？” 等从五城兵马司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忙活了一天的蓝武，不由伸了一个懒腰，突然看向跟在自己身边的林楚楚问了一句。 “没有！” “那是夫君的宝贝，我怎么可能说啊！”林楚楚赶忙道。 林楚楚本来是叫他国公的，后来又想要跟着秋月和冬霜一起叫他少爷，但都被蓝武否决了，蓝武让他管自己叫相公。 毕竟这丫头也算是江湖儿女，这样她叫着心里不委屈，自己听着也亲切。 如今看到林楚楚果然有意的把无人机的事情瞒了下来，蓝武顿时就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自己以后得一些机密事，便可以让这丫头帮自己做一些了。” 蓝武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凑近了一些笑道：“不愧是林楚楚女侠，今晚我去你房间，可要等着我啊！” 林楚楚闻言，不由就脸色一红，赶忙低下了头。 她心说这可还是在大街上呢，自家夫君也太没羞没臊了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 “就是昌宁千户所的事情，楚楚你在那边可有什么信得过的人，女的、男的、老的、少的，都行，都可以叫过来一些，如今咱们国公府还是太冷清了，缺少一些人手，你若是有信得过的人，就给他们写信，让他们来我身边做事。” “到时候我会给兵部说一下，让他们给调令，把人调过来，你觉得如何？” 蓝武看向林楚楚问道。 “好啊！” “那我回去和爷爷商量一下，看让谁来合适。”林楚楚满脸高兴道。 她的确在千户所那边还有很多朋友，若是能叫过来几个，平常也不会那么孤单了。 “好！” 蓝武也满脸笑意的点了点头。 如今的凉国公府，全部都是蓝玉给他留下来的老人，包括蓝忠在内都是如此。 蓝武当然不是不信任蓝忠，但就像每一个皇帝上位后，都要安排一批信得过的自己人一样，他作为凉国公，偌大的国公府里，同样也需要安排一批和原本蓝玉给他留下来的这些人完全没有关系的另外一批人。 毕竟人都是有贪念的。 而他每天又有那么多的事情，没办法照顾的面面俱到，他可不想等过几年他扭过头来一看，他最信任，也是最器重的前院大管家蓝忠，成了家里的蛀虫。 所以他还是要防患于未然，给蓝忠一些制衡的力量，这样既是让他时刻能保持脑子清醒，莫要被贪念左右，同时也让自己能够多一双了解到下面眼睛……。 转眼九月份就这么过去了。 在十月初一。 又是大朝会的日子。 不过这一天的大朝会比较特殊，直接就是在承天门前举行的，而且这一次的主角也换了。 换成了两支各自五百人的军队。 一队自然是蓝武的五城兵马司兵丁组成，而另外一队则是魏国公徐辉祖从京营中挑选出来的五百精锐。 此刻双方都在列阵，准备进行操演。 说实话这样的阵仗，大明之前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毕竟承天门可是极其重要的地方，这是皇城大门口，在这地方动兵，无论怎么说都是有些犯忌讳的。 所以此刻文武百官所在的人群中，不停的在窃窃私语着。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为何好好的大朝会，突然要搞这么一出啊！” “这么多人，而且还都穿盔带甲的，怎么看都让人感觉有些玄乎啊！” “可不是吗？” “陛下这么多天都不见踪影，现在又突然搞这么一出，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蓝武站在一队人马之前，听到这些窃窃私语声，不由就皱起了眉头。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老朱这到底是要搞什么。 说是演武，但演武在哪不行啊，就非要搞在承天门前吗？ 而且还要挑这种时候，怎么看都有些阴谋的味道。 但没办法谁让他是老朱呢，他让自己这么干，自己也只能这么干了！ 而另外一边徐辉祖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凝重，他同样压力很大，不但是因为文武百官的窃窃私语，更是因为蓝武。 同样是二代国公，他是真的不想要输给蓝武。 更何况蓝武还比他小了那么多岁，他这若是演武都输给了蓝武，那他可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好了，开始吧！” 城墙之上老太监陈锦高声喊了一声。 而也就在蓝武和徐辉祖正要开始进行演武，较量一番的时候，突然远处猛地响起了沉重的马蹄声，然后就是大队大队的骑兵向着这边冲了过来。 很快这一队明显就是边疆过来的骑兵就插入到了两人中间。 一道人影从队列中缓缓驶出，走到两人面前。 他摘下头上的盔甲看向蓝武和徐辉祖一脸的阴沉：“魏国公、凉国公，本王想要问问你们，在承天门前动刀动枪，你们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第140章 朱樉:我是老二，合该立我为帝 蓝武看着来人，不由就微微眯起了眼睛。 “秦王朱樉？” “他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老朱貌似并没有招诸王回京啊？” 蓝武心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可是知道明初对于亲王的管束是有多严格的，特别是朱标这个太子去世之后，老朱对于诸子的管束更是已经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诸子没有诏令不得离开自己的封地，没有旨意不得书信来往，没有旨意不得调动除了王府三护卫之外的任何军队。 地方官府、王府属官有权监督各地藩王，若发现有违背律法，或者肆意残害百姓的藩王，可上书弹劾。 诸王所有子嗣从洪武二十五年八月开始，所有八岁以上的适龄皇孙，必须送入京城，入大本堂读书习字。 可以说明朝的藩王封国，和汉朝时那种有宰相、有封臣、有土地、有税收的国中之国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他们，特别是边疆的这几个藩王，其实更像是老朱给大明准备的世镇边疆的将军。 就和云南的沐英是一个道理。 但可惜就可惜在朱标死了，他的死引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导致了老四朱棣通过造反的手段当上了皇帝。 他通过这种方式登基，自然害怕诸多兄弟，以及兄弟的子嗣也有样学样，也想要来一场靖难。 所以就开始了消藩。 当然他没有朱允炆那么蠢，他用了二十年时间，把诸王手中的兵权全部消掉，而作为补偿，他开始把很多在边疆的藩王迁回内地，开始了养猪模式。 所以大明藩王制度的败坏，其实并不是败在朱元璋手里，而是朱棣这个二代国君。 蓝武心中闪过这些想法，面上却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更是没有一点要回答朱樉的意思。 他知道，有人会回答他的。 果然站在城墙之上的老太监陈锦这个时候开口了。 “秦王殿下，这是陛下的意思，你莫要为难两位国公，有什么事情便来和老奴说吧！” “好！” “我正有很多事情想要问陈公公呢！” “还请公公把皇城大门打开。” 朱樉闻言一笑，拍马就向着宫门走去。 城墙之上的陈锦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殿下应该知道规矩，想要进皇城，下马脱甲，再让您身后那些士兵先回秦王府等待，老奴自然就可以让殿下进来了。” “放肆！” 哪知道陈锦这边才刚说完，朱樉却是猛地一声大喝，他唰的一声便抽出了腰间的宝剑，斜斜指向陈锦。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家的家事儿！” “我要见我爹，立刻把宫门给老子打开，否则老子对你不客气。” “来人啊，张弓！”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那几百骑兵立马毫不犹豫的取下腰间挎着的大弓，箭尖直指皇城之上的陈锦。 四周文武百官看到这一幕，瞬间就被惊到了。 所有人都寒蝉若噤，连大气都不敢喘半分。 显然此刻能站在这里的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秦王这恐怕是要逼宫了。 “呵呵！” 陈锦看着这一幕，却是轻笑了一声，然后转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而很快另外一位全副武装的高大身影便取代了陈锦的位置。 他走到城墙的垛口处，伸着头朝下方看了一眼，同时伸手朝着四周一挥。 立马咔嚓、咔嚓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却是皇城城墙之上安装的弩机弓弦被拉紧了。 此人正是上直亲军统帅，中军都督府左都督郭英。 老头瞧了一眼朱樉，笑道：“秦王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在皇城动刀动枪，不妥当吧？” 朱樉的脸色有些僵硬，他自然也听到了弩机的声音。 他更知道这些弩机一次可以射出六发，射程更有两百五十步。 他带来的这几百人，一轮齐射，便一个也别想活。 但他在来京城之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自己想要进皇宫，郭英就是他一定要迈过去的一道坎。 所以此刻他没有半分退让，满脸认真道：“武定侯，我要见我爹，你们挡着门不让我进来，这难道就妥当吗？” 郭英闻言摇头道：“没有人不让殿下进来！” “但殿下总要按规矩行事吧！” “武定侯……！” 朱樉却是突然打断了郭英的话，沉声道：“你知道我的性格，不喜欢弯弯绕绕，你就明明白白的告诉我，我爹到底怎么了吧，为何连续一个多月都不上朝？” “陛下行事自然有陛下的考量，这不是我等臣下可以谈论的。” “而且如今乃是大朝会，我觉得秦王殿下就莫要在此闹下去了，有什么事情，进宫来，等面见了陛下，一切自然明了。” 听了郭英的话，朱樉却是更不敢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他害怕自己老爹已经死了，若是这样，那他进去岂不是等于自投罗网，谁知道现在宫里是什么情况。 万一是老四的那个儿子掌了权，正等着老四回来继位，看他先回来，直接把他杀了怎么办？ 他咬了咬牙，觉得有些事还是直接明了的好，而且他带着自己亲卫，骑乘快马先老三、老四一步赶回来，不就是为了先所有人一步，抢占先机吗？ “武定侯，你可要想清楚了。” “如今我乃秦王，大明的二皇子，又是第一个赶回来的人。” “若是我爹果真有了什么不测，拥立我，总比宫里老四的那个儿子更名正言顺。” 朱樉此话一出，顿时就让承天门前猛地一静。 不管是城墙上，还是宫门前，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心中都忍不住一颤。 这么长时间，总算有人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如今京城之中，因为朱元璋突然消失了一个多月，甚至连续几次大朝会都不见人影，奏疏也都交给朱高炽处置，流言蜚语可谓是甚嚣尘上。 很多人心中时不时的就会冒出这样的念头。 “那位传奇帝王，不会是真有了什么不测吧！” 但心中这样想，面上却没有一个人敢把这句话说出来，毕竟人的名树的影，老朱的威望在如今的大明实在太高了。 在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之前，谁也不敢妄言，惹来杀身之祸。 但今天，朱樉却是第一个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还是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直接言明的。 这立马就让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丝别样的心思。 第141章 略显逗比的朱樉 毕竟老朱可是直到如今都还没有明确说过要立谁做皇帝的。 那么满朝文武，自然都有了一些心中的小九九，想要拥立那个对自己来说利益最大的皇子做皇帝了。 当然也有几个人脸上的表情是有些无语的。 比如说城墙之上站着的郭英，还有人群中的蓝武。 毕竟两人可是都很清楚，老朱可是还好端端的活蹦乱跳呢，而且此刻就在皇城之上的某一处正在看着这里。 朱樉搞出这么一出事情来，恐怕等见到老朱之后，一顿毒打是绝对少不了的。 “武定侯，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只要你肯归顺于我，封公封王，只需要您一句话。”朱樉看郭英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还以为他是意动了，立马就加大筹码诱惑。 “咳咳！” “咳咳咳！” 郭英差点被自己一口唾沫给噎死。 他真怕这位秦王殿下再说下去，要和他共天下了。 那样的话，本来稳如泰山的他，说不定老朱一怒之下，也要嗝屁了。 “我说殿下啊！” “我觉得您还是先回家去好好睡一觉，你现在脑子我看是有些混沌，莫要再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了。” 朱樉闻言眼中却是不由闪过一丝精光。 他觉得这该是郭英意动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向自己纳头便拜，想要等到晚上没人的时候，再来和自己密谈。 “呵呵！” “那好，我便等你一天！” 朱樉脸上露出迷之微笑，猛地一勒马头，正要带着人马离开，但目光一瞥，却是不由就落在了蓝武身上。 他之前得到过情报，蓝武如今已经是五城兵马司指挥总使了，手上有一支五千六百人的城防卫。 虽说人数不多，但毕竟如今是非常时期，若是能得到这个凉国公的效忠，对他完全掌控住京城，将会更加有利。 “凉国公，你可愿归顺本王？” “本王听说你天生神力，乃是打仗的一把好手，若是你肯归顺本王，事成之后，本王可以让你做大将军，如何？” 蓝武：“…………。” 他无语的看着这位秦王殿下，心说自己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之前他还没发现，现在他却是发现这家伙是真有些迷之逗比属性。 怪不得前世他看明实录上，朱元璋训斥朱樉的那几封信，关于这位会有那么多的荒唐事。 比如说把自己的王宫让给一个算卦的瞎子去住，自己却搬到偏殿。 比如非要娶一个妓女为妻，为此甚至还把反对此事的王妃毒打了一顿。 比如在朱标去世后，私自打造龙袍、龙椅这些违禁之物。 再比如只因为厨子做的饭不合口味，把厨子差点打死。 再、再比如，被自家的厨子给毒死。 这件事，就发生在洪武二十八年。 也就是说若是未来没有被他这一只小蝴蝶改变的话，这位秦王殿下只能活到后年。 “多谢秦王殿下赏识！” “但我突然感觉腹痛，也先回去了。” 蓝武很清楚在老朱看着自己这边情况的前提下，他无论是答应还是拒绝朱樉都有些不好，更不能和这位秦王殿下多做纠缠，所以只能随便编一个理由，直接就准备带着人开溜。 但朱樉却并不想轻易的放他走。 他朝着身边几个侍卫使了一个眼神，立马几个彪悍的骑兵就直接挡在了蓝武面前。 “蓝武，你虽是国公，但却并没有武定侯的面子，所以你最好还是现在就给我一个答复的好，要不然本王可不会轻易放你离开。” 朱樉眼中露出一丝危险，笑吟吟的盯着蓝武道。 这位秦王殿下虽然脑回路有些不正常，但打仗却也是一把好手，这些年镇守西北，压着西北的异族打，可以说非常好的完成了老朱交给他的军事任务。 单论打仗来说，在朱元璋的这些儿子中，他和朱棣应该是不相上下的。 也正是因此，能被他带在身边的亲卫，自然也都是军中的彪悍之辈。 此刻被这些人围拢在中间，在旁人看来，蓝武就好像一只小鸡落入了狼窝一般。 远处的那些文臣们此刻更是不由都看起了蓝武的笑话。 毕竟蓝武这位凉国公这大大半个月来，可以说是折腾的他们不轻。 那什么扫黑除恶，更是让他们恶心的不行。 毕竟能在京城为官的，哪有人是真的一尘不染的白莲花啊，肯定多多少少都会在暗地里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的，但这些事情在如今的五城兵马司看来，就要被当做黑恶势力扫除。 这些天在朝的这些文武百官恐怕都或多或少的吃了蓝武的亏。 更别说还有那个白莲教的案子，好几个官员，外加地方上一个书院，说抄家就抄家，说夷三族就夷三族，这样狠辣的手段让所有的文官都不由升起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自然对于蓝武这个一手主导此案的罪魁祸首，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此刻也都十分乐意看他在秦王手里吃瘪。 “叮咚！”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顺水推舟的先应下此事情，尽可能的帮助朱樉夺得皇位。 奖励：魅魔体质，任何人在你的魅力下，都将无法对你产生恶意，并且更容易相信你的说辞。 选择二：严词拒绝朱樉，并表明自己是大明的凉国公，并不是某个人的凉国公。 奖励：电脑一台。 听到突然又冒出来的系统提示音，和这个脑残的选择一，蓝武不由就无语了。 选择一的奖励他可是十分熟悉的，当初自己触发的第一个选择就有这个奖励选项。 当时的蓝武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现在自然更只能如此。 别说现在老朱还活着了，就算老朱真死了，他也不可能去和朱樉搅和在一起的，这位说实话根本就没有争夺皇位的本事和能力。 这和他的身份没有半毛钱关系，他虽然是老朱的次子，但无论是行事还是作风都不足以担任大明的第二任皇帝。 这件事不但蓝武看的出来，老朱同样也看的清清楚楚。 当时他若是选了这个选项，恐怕第二天就能安心入土为安了。 现在他就更不可能选这个选项了，毕竟老朱已经和他明确说过要选朱棣做继承人了，他再答应朱樉，岂不是找着让老朱噶了他吗？ 第142章 向前，杀杀杀! “秦王说笑了！” “这五城兵马司是大明的衙门，我乃是大明的凉国公，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上报朝廷，下安黎民，并不会投靠某个人的。” “所以，还请秦王殿下下令让他们让开，我真的要回去了。” 蓝武翻身上马，扭过头直视着朱樉，不卑不亢的道。 朱樉闻言脸色不由一沉。 他是真没想到蓝武竟然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就拒绝了他。 “好啊！” “有胆色。” “但本王的招揽，可不是你想拒绝，就能拒绝的了的。” “本王倒是要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和你的口气一样大！” 朱樉抱着胳膊，一脸的冷意，就那么盯着蓝武。 而他带来的那些骑兵看到自家王爷被拒绝，立马就眼神不善的朝着蓝武围拢了过去，虽然没有拔刀，但脸上的表情却都是凶相毕露。 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在边疆杀人如麻的悍卒，寻常人被他们这么盯着，恐怕不由自主的就会哆嗦。 而且他们可不单单只是盯着蓝武，他们还在不断地控制着座下战马朝着蓝武身边靠近。 在碰到蓝武身边亲卫的时候，更是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接就硬生生的撞了上去。 当然他们也很懂分寸，骑术更是精湛，只是推着蓝武的亲卫向后退，却并没有真的把他们撞倒。 但饶是如此，这对蓝武这样一个武勋来说，也是极大的羞辱了。 蓝武看着这一幕，眼中不由精光一闪。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显然是没法善了了。 “既然如此，那就试一试自己这段时间练兵的成果吧！” 蓝武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猛地从腰间把宝刀拔了出来。 “列阵！” 他高喝道。 刹那间他身边本来带过来准备进行演武的五百兵马司士兵立马就进入了状态。 那被骑兵撞的有些阵型散乱的队列在顷刻间就重新列队整齐。 “举盾！” 蓝武又是一声大喝，立马头排的士兵几乎在同一时刻举起了盾牌，亮起了钢刀。 “杀！” 蓝武一声大喝。 “杀！” 刹那间所有的士兵同时大喝着朝前迈出一步。 “砰、砰、砰！” 有几个士兵面前就是朱樉带来的骑兵，但他们却是毫不犹豫，迎头就朝着那些战马撞了过去。 按说人的力量是没可能和战马比的。 但在他们撞过去的刹那，那些战马连带着其上的骑兵都不由开始往后退。 “杀、杀、杀！” 呼和声接连响起，一声比一声高昂，蓝武麾下这些士兵阵型丝毫不乱，稳步向前推进着，反倒是那些骑兵被冲击的有些七零八落。 这一幕看的朱樉不由就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就连城墙之上的武定侯郭英也是目瞪口呆，忍不住发出赞叹道：“没想到蓝武这小子果真厉害了，短短半个月竟然真的把兵马司这些士兵训练成了百战强军。”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很清楚一件事。 评价一支军队强弱其实并不是看某一个，或者某几个士兵的强弱，而是看其纪律性。 纪律性强的部队，天生就要比那些纪律性弱的部队，强上三分。 就像眼前这一幕，单论个人战力来说，蓝武五城兵马司的士兵和朱樉手下那些百战悍卒是没有半点可比性的。 甚至朱樉手下那些骑兵单独拎出来一个，打两个甚至三个蓝武麾下的兵卒都有可能。 但当人数达到一定规模之后，状况就反过来了，只要蓝武麾下这些士兵纪律足够好，执行力足够到位，那么厮杀起来，一定是蓝武胜利。 这就是军中所谓的军令如山。 “砰！” 终于又是一声碰撞响起，那挡在蓝武面前的最后一个骑卒也被撞开。 蓝武回过头朝着朱樉微微行了一礼，又朝着城墙之上的武定侯抱了抱拳，一句话没说，直接带着人马走了。 只留下朱樉一个人阴沉着脸站在那里。 而在另外一边，徐辉祖脸色难看的看着蓝武带着兵马离去的背影，拳头不由就紧紧攥住了。 “我输了！” 他轻声叹了一口气，满脸落寞道。 虽然因为朱樉的突然到来，导致演武并没有正常进行，但他对自己手下的士兵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一清二楚。 即便真的和蓝武进行演武比试，最后输的也一定是自己。 “大哥！” “你别丧气，我打听过了，蓝武这半个月来用的其实是一种新的练兵方式，陛下之所以要弄出这一次演武，就是检验他这练兵方式成效如何的。” “现在看来，他这新方法的确有两把刷子。” “不过我对此早有准备，三天前就已经找人偷偷把那些方法都学会了。” “咱们回去之后也抓紧按照他的方法练习，若是下次大朝会陛下还要你们演武比试，咱们未必就真的输给他。” 旁边徐增寿满脸成竹在胸的开口道。 徐辉祖闻言眉头不由微微一皱，忍不住训斥道：“增寿，输了就是输了，一场比赛而已，你大哥还输得起，你又何必搞这些小动作呢？” 徐增寿闻言不由就撇了撇嘴。 “大哥，什么小动作啊！” “我所有事情都做的正大光明，再说了，咱们魏国公府明明能赢，为何要输啊！” “而且你要明白，如今高炽和这位凉国公走的很近，未来若真是那一位做了皇帝，恐怕蓝武就是咱们在军中最重要的竞争对手了。” “这第一次较量如何能输啊！” 徐辉祖自然知道弟弟说的那一位是朱棣。 但他却是摇了摇头：“增寿，咱们徐家如今在大明本来就已经位极人臣了，未来大明的继承人陛下选择谁，本就不该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该操心的事情，这些事情爹在去世前曾经反复和你我说过，你莫非都忘了不成？” “我劝你莫要再搞什么小动作了，安安心心的待在家里，明白吗？” “呵呵！” “大哥教训的是，弟弟明白了！” 徐增寿脸上一副受教了的表情，但心里却是不置可否。 “位极人臣的是大哥你，我如今才只是一个正五品的指挥同知而已，甚至连蓝武的权势都不如，如今这么好的机会，燕王继位在即，我徐增寿如何不能拼，如何不敢赌啊！” “我早就告诉过爹，我要为徐家再挣一个世袭罔替的国公爵位，我不会食言的。” 徐增寿在心里默默地下定决心。 第143章 皇城戒严，京城乱象起 “去，让大朝会散了吧！” “要不然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肯离开。” 另外一边，一处皇城城墙上，朱元璋脸色很是难看的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部看在眼里。 他朝着身边的老太监陈锦一挥手，让他赶紧结束这一场闹剧。 说实话，他本来不上朝，让自己销声匿迹，是为了给江南那些士绅文官们一些胆子，再加上锦衣卫一直在江南那边搞极限施压，他就是想要让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自己跳出来造反。 然后他最后再趁着自己还没死，把江南的问题彻底解决了。 即便解决不了，也要让他们二十年内缓不过来劲儿。 但他实在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不是江南士绅文官，反倒是自己儿子。 朱樉这个小兔崽子今天突然回京，连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甚至是在朱樉都到京城门口的时候才接到的情报。 只能说自己这个儿子是真的对于自己屁股底下的皇帝宝座垂涎已久了啊！ 他恐怕是日夜兼程，一路从西安跑回来的。 要不然绝对不会比自己的线报来的还要快。 这还不是让朱元璋最气闷的，最让他无语的是，朱樉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招揽郭英和蓝武。 这是什么脑残的家伙才能想的出来的办法啊！ 即便自己真死了，在地底下看到他这样的操作，恐怕也能直接从棺材里气的蹦出来。 “他真的以为自己有王霸之气，登高一呼，天下所有人都要对他纳头便拜吗？” “如此脑子蠢笨，没有政治头脑的家伙，自己怎么可能放心把国家交到他手里啊！” 朱元璋最终却又叹了一口气。 和朱高炽比起来，朱樉的政治头脑只能说是负数。 “陛下，可要老奴出去一下，告诉秦王殿下真相？”老太监走了两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了一句。 “不用，让他继续折腾，咱倒要看看，他能折腾到什么地步！”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正好趁着这次的机会，咱也瞧瞧咱的这些儿子们心里到底都是怎么想的！” 大朝会的突然结束并没有出乎文武百官的预料，毕竟秦王回来了，还在承天门前大闹了一场，而且目标明确，就是为了皇帝宝座而来。 这样的大事，也的确没有了继续搞大朝会，或者演武练兵的必要了。 再说了，本来的一个主角凉国公蓝武都已经走了啊！ 等百官散去之后，朱樉也只能先回了秦王府。 反正皇城之内他现在是不敢进的，而勋贵之中，除了凉国公蓝武之外，另外一个国公魏国公徐辉祖他更是连招揽的念头都不会起。 毕竟魏国公府的嫡女可是老四的正妻。 而等到百官陆续离开之后，皇城却是在第一时间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戒严状态，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没有人知道如今的皇城之内到底是什么情况。 更没有人知道那位皇帝陛下到底如何了！ 上直亲军的这个反应，立马就让整个京城的大小文武官员再次陷入了一种压抑的兴奋之中。 毕竟只要读过史书的都知道，历朝历代二代皇帝的传承就没有不乱的。 不说秦朝和隋朝这两个二世直接亡了的，汉朝有诸吕之乱，唐朝有玄武门政变，宋朝有烛光斧影，兄终弟继！ 如今到了大明，那位皇帝陛下虽然雄才大略，但太子早亡， 如今甚至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继承人，更别说如今边疆还有诸多手握兵权的藩王在虎视眈眈。 一个弄不好，就又是一个八王之乱。 自然那些野心家，或者对大明不满意的人，全部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想要趁着这次皇位交替的特殊时期，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当天晚上，很多人都悄悄去了秦王府，其中甚至还有蓝武熟悉的一些之前同为凉国公府一系的勋贵。 对于这些人的选择，蓝武用无人机全都看的清清楚楚，他当然不会过多苛责他们，毕竟人各有志，但他会悄悄的把这些人全部都拉入黑名单里。 以后永远都不可能再和他们有任何交集了。 当然不止是秦王府，燕王府、晋王府、以及各个王爷在京中留下的府邸中今天晚上都有人前往打探消息。 甚至就连各个公侯的府邸也是一样。 蓝武的凉国公府同样也是如此，今晚他同样接待了很多各怀心思的客人。 等到快要到凌晨的时候，蓝武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总算是可以去睡觉的时候，蓝忠却是又一次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看他的模样蓝武就知道，今晚自己睡觉的时间恐怕又要往后推迟了。 毕竟能让这位凉国公府大管家这么郑重对待的客人，蓝武恐怕是非要出面不可了。 “国公，定远侯王弼亲自来了，此刻就在会客室。” “定远侯？” 蓝武一愣：“他不是都不会动了吗？” “他是被人抬着过来的。”蓝忠解释道。 蓝武：“……。” 虽然心中无语，但蓝武还是很快就见到了王弼。 毕竟这位定远侯和他们凉国公府的关系应该算是所有公侯中最亲近的一个，当年蓝玉打仗，王弼基本上就是他手下的御用副将。 两人私底下的交情也是极好。 王弼如今瘫痪的毛病，就是当初骤然听闻蓝玉身死气急攻心，搞出来的。 “贤侄，你总算来了！” “你快给老夫出出主意，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王弼看到蓝武进门，顿时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蓝武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是楚王身边的一个心腹太监，今晚来了我府上，听他的意思，是想要我帮他夺嫡！” 王弼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道。 “楚王！” 蓝武心中一动，他自然知道楚王的王妃就是王弼的女儿。 但他是真没想到只是排行老六，封地在湖广武昌的楚王，如今竟然也有了想法。 “世伯，听我一句劝，莫要掺和这里面的事情，这里面的水太深，咱们把握不住的。”蓝武一脸严肃道。 “可他终究是老夫的女婿，老夫害怕他过几天也要回京，到时候若是他亲自到我府上来，该当如何是好啊！” 王弼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 第144章 我在大明玩电脑 朱元璋当初大封功臣，连带着把自己儿女们的婚事也都许给了这些老兄弟。 当年的他恐怕的确是打着和兄弟们同甘苦共富贵去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如今太子朱标这个本来稳如泰山皇位继承人突然去世，这件事顿时就变得尴尬起来。 因为皇子和手握重兵的武勋结亲，这在历朝历代都是极其犯忌讳的事情。 若是朱标还活着，自然没问题，没有人能造的了朱标的反，但现在不同了，无论谁当上了下一代国君，都没有朱标当年的威望，都是有可能被觊觎，掀起兵灾的。 这也是老朱在原本历史上为何要掀起大案，一个劲的打压武勋，同时抬高文臣地位的原因。 他是真害怕自己死后，自己的儿孙会被某一个老兄弟给屠戮殆尽了。 这其中最典型的应该就是宋国公冯胜。 在原本的历史上冯胜可并没有第一时间被蓝玉案殃及，老朱应该还是犹豫了的，毕竟冯胜一直表现的很谨慎老实。 这种君臣猜忌，但却又都互相忍耐的状况一直持续到洪武二十八年。 这一年冯胜的好女婿周王朱橚突然趁着冯胜在外练兵的档口，秘密去见了他一面。 就是这一面，打破了两人之间本就脆弱的平衡，让老朱终于不再犹豫，直接对冯胜亮起了屠刀。 而这一杀便再也收不住刀，剩下的那几个和诸王有关联的武勋也同样被他一并砍了。 而这其中就有定远侯王弼。 王弼应该是最后几个被老朱杀掉的武勋了。 说实话能在原本历史上活到洪武二十八年，说明王弼在武勋之中应该算是比较清醒的。 这或许也是今天他来找蓝武的原因。 看蓝武沉吟不语，王弼不由继续道：“贤侄啊，咱别的人都信不过，但咱信得过你，自从大将军死后，你这一年来的所作所为咱都看在眼里，凉国公府能有如今的局面，你功不可没。” “咱之前打仗一直跟着大将军，大将军让咱打哪咱就打哪，现在咱就听贤侄你的，你让咱怎么做咱就怎么做。” “世伯严重了！” “我想要知道，楚王的那位心腹，世伯你见到了吗？”蓝武开口问道。 “哪里敢啊！” “我府上有锦衣卫的暗子，我一直把他当做心腹来用，听到楚王的人过来之后，我就一直让那个暗子去接待他，然后就急匆匆的找贤侄你来了啊！” 看王弼一脸的后怕，蓝武嘴角却是忍不住抽了抽。 他只能说这些武勋为了在老朱手底下保命，还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 前有冯胜耍无赖堵他家大门，后有王弼把锦衣卫派到他家的探子当心腹来用。 蓝武只能说，大开眼界了啊！ “世伯，我看不如这样，你现在这病本就颇为严重，不若让病再严重一些，若是您嘴歪眼斜，变成了只知道吃喝拉撒的废人，即便楚王来了，又能如何呢？” “这……！” “倒是一个好主意，但楚王来可不仅仅是要我这个废人出力的，他是想要我定远侯府一系的所有力量的，我有一个副将，如今可是就在京营担任卫指挥使，掌管了一卫兵马的。” “这若是被楚王招揽了去，万一他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事情来，我可是难辞其咎啊！” 看王弼依旧忧心忡忡，蓝武不由道：“世伯啊，正所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人心比天高，贪得无厌，你如何能拦得住啊！” “他们得了世袭千户的职位，就想要世袭指挥使，得了世袭指挥使，还想要谋公侯，成了公侯还想要谋田产、谋金银，这样的人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你何必去管他们呢？” “不若就趁着这个机会，和凉国公府一般，把之前的那些关系好好理一理，想要去跟着楚王谋富贵的，就让他们去，该了断的，直接了断了吧！” 听蓝武这么说，王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些关系，可不仅仅代表着权势，同样的也代表着他们定远侯府利益的。 他若是真像凉国公府一般，直接壮士断腕，舍弃定远侯府大部分关系，那的确是平安了，但未来定远侯府的日子可就要难过了。 “贤侄，我听你的！” 但只犹豫了一瞬间，王弼就直接咬牙同意了此事。 他虽然瘫了，但脑子却很清醒，知道勋贵掺和到夺嫡之事中到底有多危险。 他若是一直抱着利益、抱着权势不放，真的被楚王带到了一条船上，楚王或许不会有什么事儿，但他害怕到时候有命拿，没命花啊……！ 第二天蓝武少有的睡了个懒觉。 现在外面乱的厉害，他正好在家里躲几天清闲，而且他也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好好研究研究，系统给自己的那一台电脑到底好不好用，能不能上网。 找了一个没人的空房间，蓝武很快就把电脑组装好了，他瞧了又瞧，发现这电脑竟然也是太阳能充电的。 “黑科技啊！” 蓝武感慨了一声。 系统出品的这些科技造物，说实话都有一些黑科技的味道，就比如之前的那个无人机，还有这个电脑，蓝武觉得前世他都没见过这么好用的东西。 “先试试网络连上了没？” 蓝武打开浏览器，满脸期待的实验了一下。 结果不出他所料，完全没一点反应。 “这不能联网，要电脑有什么用啊！” 蓝武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打开了其上标注着视频的一个图标，然后他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多电影啊！” 蓝武咧嘴笑着随便划拉了一下，发现这上面有他穿越过来那个时间段之前所有播出过的电影。 其上甚至还有很多他没有看过的岛国艺术片。 “卧槽！” “这电脑牛逼啊！” 蓝武心中已经在考虑，是不是找机会让自己的小侍女陪着自己一起瞻仰瞻仰岛国人的艺术作品了。 不过暂时来说还是算了，他关掉这个软件，又打开了其余几个图标看了看。 各种前世他看过的歌曲，读过的小说，各种文化、艺术、学术书籍，这上面应有尽有。 他甚至在上面找到了他小时候上学时用的课本。 “厉害啊！” 蓝武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这台电脑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知识的宝库。 第145章 给老朱制作一副眼镜 连续三天，蓝武都没有去上班。 而是窝在家里玩起了电脑上的游戏。 这上面的各种游戏数量多的惊人，蓝武从马里奥，玩到黑神话悟空，从魂斗罗玩到冒险岛，可谓是爽玩三天。 “少爷，陛下来了！” 而就在第四天，蓝武还准备继续翘班，在家玩电脑的时候，蓝忠却是先一步找上了他，报告给了他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 “老朱？” “他怎么来了？” 蓝武有些心虚，心说不会是因为自己几天没上班，特地来找自己麻烦的吧？ “小子，你怎么回事，五城兵马司那么多的事情，你作为主官，怎么能好几天连面都不露呢？” “更何况还是现在这样的关键时期！” 果然见到老朱的第一眼，蓝武就被训了。 “咳咳！” “陛下，我这还不是为了允熥殿下着想嘛！” “正好这段时间锻炼锻炼他执掌一整个衙门的能力，这可是您交代我的啊！” 朱元璋：“…………。” 他发现蓝武这小子是真能狡辩，而且是真能找到狡辩的理由。 他心里明镜一般，这小子显然是知道五城兵马司在未来一段时间会成为众矢之的，毕竟这可是在京城之内拥有一支可以随意调度的五千六百人的精锐军队。 恐怕任何一个有志于夺嫡的皇子，以及那些想要实现抱负的野心家都会垂涎的。 蓝武这小子显然是知道了这其中的压力，这才让朱允熥替他挡在前面，应付那些人的。 不过这也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锻炼，这几天允熥被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不断找上门来，不断历练，的确成长了不少。 但他依然有些气愤。 “咱大孙子帮你在前面顶着，你倒好，躲在家里享清闲，这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啊！” “小子，别的事儿咱不管，但兵马司的职责你可别忘喽，你躲在家里，咱不会多说什么，但若是因为你的失职，导致京城哪里出了乱子，咱饶不了你。” 朱元璋冷哼了一声道。 “陛下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蓝武虽然人在家，但扫黑除恶可是一直都在进行的，得益于蓝武严打开始的早，其实如今京城中的治安要比原先好的多。 说到这里蓝武不由就笑道：“而且，陛下，这三天我在家可不是真的在偷懒，而是在制作一个东西。” “陛下，您看！” 蓝武神神秘秘的回房间把一个小盒子递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疑惑的打开，发现是两块透明的，类似水晶一般的东西。 “这是什么？” 朱元璋满脸疑惑道。 蓝武笑道：“陛下可以把它放在鼻梁上，通过它往外看试试。” 朱元璋微微一愣，但最终还是照着蓝武说的做了。 然后瞬间他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他发现自己通过这东西朝外面看的时候，竟然看的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这……这是怎么回事？” “咱的眼睛好了？”朱元璋满脸的震惊。 “陛下，这叫眼镜！” “是我这段时间又在脑子里想起的前世的物件之一，我听陈公公说您看东西有些吃力，便制作出了这个东西，想要看看能不能帮上您一点忙，陛下觉得如何，可还满意？” 蓝武笑呵呵的道。 其实这东西就是老花镜。 是他通过电脑上的一本书，找了好几个工匠一起琢磨着研究出来的。 虽然朱元璋的眼睛不止是老花那么简单，应该还有一些别的毛病，但即便带上老花镜之后，能让他的眼睛多看清楚一丝，那蓝武就没有白做这东西。 他现在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既然如今已经掌握了整个五城兵马司，那别的事情就不用去过多考虑了。 他只要做好本职工作，然后一门心思的讨老朱欢心就是了。 只要老朱不对他动杀心，那他至少在洪武朝，是可以活的非常滋润的。 “满意，咱太满意了！” 朱元璋满脸的喜色，甚至于惊喜。 他的眼睛这段时间看东西确实已经越来越模糊了，有时候即便就在自己眼前的东西，他看起来也都好似有了重影。 对此朱元璋内心是有些焦躁的。 因为若是眼睛再继续严重下去，他连奏疏都要看不到了。 这对他这样一个需要掌控朝堂的帝王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 这其实也是他把大部分的奏疏都托付给朱高炽的原因之一。 毕竟那么多的奏疏，他若全部都自己处理，是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了。 但现在他戴上这个眼镜之后发现，自己看东西比之前清晰了不少，甚至好似又回到了十年前的状态。 朱元璋第一次在蓝武面前喜形于色，他宝贝似的把眼镜从鼻梁上摘下来收好，转头看向蓝武道：“蓝武咱记你这一功。” “多谢陛下！”蓝武赶忙行礼。 他心说这眼镜虽然是自己这三天打游戏的间隙抽空指导着工匠制作出来的，但现在看来，自己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啊！ 等平复了心绪，朱元璋这才又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 “之前你带去湖广实验的那个红夷大炮和火绳枪如何了？” 蓝武闻言不由道：“已经把实验报告交给匠作监，让他们继续进行改进了，等改进好之后，就可以批量生产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他摸索着手中的眼镜，好奇问道：“蓝武，这东西为何能能让咱视物更清晰啊？” “可就是你之前和咱说的，和大炮，火绳枪一样的科技造物？” 蓝武一愣，他没想到朱元璋竟然会突然问他这些事情。 之前老朱对自己所说的科技之类的东西可是一直嗤之以鼻的。 甚至他告诉老朱，未来的人类能通过火箭飞到月亮上，能发射一枚导弹，直接打中几万里外的目标的时候，老朱更是直摇头，说他这是异想天开。 肯定是把做梦梦到的东西当成了前世的记忆了。 所以，老朱对于他讲述的除了大明朝历史之外的事情，特别是工业革命之后的事情从来都不怎么感兴趣。 认为他这是天方夜谭，纯粹就是在臆想。 却是没想到，今天因为这一副眼镜，他竟然愿意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了。 “没错！” 蓝武心中动了动，笑道：“陛下，科技的力量是无穷的，大明想要发展，想要壮大，绝对离不开科学技术的发展，就像这个眼镜一般，只要咱们的人懂的知识足够多，我之前告诉陛下的那些飞天遁地的武器，以及各种改善民生的用具，通通都是能造出来。” “等咱们再把火枪改造几次，让它变得更厉害，草原上的蒙古人也会变得更加能歌善舞的。” 第146章 华夏飞天第一人:陶成道 “这是为何？” 朱元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他有些不明白，大明改良火器和蒙古人是否能歌善舞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自然是因为，他们打不过我们，就只能给陛下献舞，求我天朝上国对他网开一面了啊！” “若是跳的舞不好看，陛下一个不高兴，发兵灭了他们怎么办？” 蓝武嘿嘿笑着开口道。 朱元璋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不由也咧嘴笑了起来。 “貌似还真是这个道理啊！” “可惜啊，咱恐怕是看不到这大快人心的一幕了！” 朱元璋再次伤感的叹了一口气，越发觉得可惜。 若是他能再年轻二十岁，那么大明万国来朝的盛景，他定然能够亲手书写，亲眼看到。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秦皇、汉武那些传奇帝王们为何一到晚年，都开始起心动念，寻那长生不老之道。 实在是这江山，这权利太过醉人了啊！ 不过他心里才刚刚闪过这样的念头，下一刻便被他强行掐灭了。 他朱元璋绝不做那种求仙访道，向那些方道之士寻长生的昏庸之事。 “凉国公，其实咱今日来凉国公府是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的！” 朱元璋突然笑着看向蓝武开口。 “陛下请说，只要是微臣能办到的，微臣定然全力去办。”蓝武一脸义正言辞的开口。 “你也知道，如今五城兵马司里各路人马来来往往的太过频繁，咱虽然化过妆，但熟悉的人还是能认出咱得。” “再说了，你这个指挥总使一直休沐在家，咱作为行军参谋却一直留在衙门里，这多多少少是有些奇怪的。” “所以，咱想着你给咱也弄一间房间，咱暂时就住在你们凉国公府算了。” “正巧咱听说你这段时间到处搜罗那些奇人异士，摆弄这些新玩意。” 朱元璋说到这里，不由就把手中的眼镜向蓝武晃了晃继续道：“咱便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了解了解，你说的那个科学技术，到底是什么，如何？” 蓝武：“…………。” “好啊！” “当然好了！” “陛下能来凉国公府暂住，那是我们凉国公府的荣幸。”蓝武满脸惊喜的道。 虽然他心里一百二十个不愿意，但面上还是要表现出蓬荜生辉，扫榻欢迎的模样。 “呵呵！” “如此，那就这样决定了！” “你就给咱安排到允熥的旁边就行。” “对了，你帮咱把理由也想一下，莫要让咱大孙怀疑到咱的身份。”朱元璋笑呵呵的道。 “凉国公，等下估计会有一些内卫跟着住进凉国公府，您也需要给他们安排一些房间，不过人数不多也就几人而已，你可以让管家以招收下人的方式把他们招进来。” 很快陈锦就开始和蓝武商量起了老朱的护卫工作。 很显然老朱作为大明皇帝，虽然这算是微服私访，但该有的保护却是一点都不会落下的。 如今老朱一住进来，恐怕他们凉国公府被锦衣卫渗透和监视的量级，立马就要提升好几个档次了。 “这以后，老子恐怕是拉个屎都要防着被锦衣卫盯梢了。” 蓝武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但没法子，老朱话都说了，虽然是问自己意见，但自己总不可能真拒绝他吧？ 不能拒绝，那就只能同意。 等到了下午，蓝武总算是和陈锦交接好了老朱的防卫工作。 因为老朱对自己家里那个小型实验作坊很感兴趣，蓝武就带着他去参观了一下。 这个小作坊是蓝武为了实验一些科技造物设立的，起初只有几个人，后来随着谭金笑老道士的加入，人数便开始倍增。 这老道士在江湖上混了一辈子，人脉是真的很广，而且认识的也都是那些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有些走偏了的家伙。 比如一个叫马保山的老头，钻研了一辈子数算，本来他家里算是颇有些产业的，但就因为他整日只知道钻研数算，连家里的产业都顾不上打理，在四十岁时家业就全部被他败光了，甚至连媳妇都跟人跑了。 他也不在乎，即便是沿街乞讨着要饭，依然一门心思研究数算之道。 这在别人看来，简直就是疯子。 但蓝武在听谭老道说起有这么一个人物之后，立马就让人给找了过来，每天什么也不用他做，让他就专心的去做学问，一应吃穿用度，全部由他提供。 还有一个中年人叫陶有山。 他爹就是大名鼎鼎的陶成道，也就是万户，华夏历史上有名有姓的飞天第一人。 这陶成道可是厉害角色，他本来是跟着老朱混的，甚至凭他的功劳最少也能捞到一个世袭的伯爵当当，但他却是推辞了，只向老朱讨要了一些金银和田产，然后就回家一门心思研究起了飞天之法。 据说他晚年，把自己制作的火箭绑在椅子上尝试飞天，直接被炸死了。 而陶有山虽然在历史上名不见经传，但却同样也继承了陶成道的志向，一直在家研究飞天之法。 如今他也被谭老道介绍到了蓝武的麾下，而且已经研究出了一些眉目。 蓝武把自己招揽的这些奇人异士的事情讲给朱元璋听，当听到陶有山的名字时，朱元璋眼中顿时就闪过一丝感慨。 “原来是老陶的儿子！” “咱记得他，没想到他和老陶一样也陷入了这种臆想之中，倒是可惜了。”朱元璋叹了一口气道。 当年他可是一直希望陶成道能留在他身边替他掌管匠作监的，可惜陶成道去意坚决，朱元璋根本就拦不住。 最终只能给他赏赐了丰厚的金银，还有万亩田产，让他回家颐养天年了。 却是没想到最终他还是死在了自己的臆想中。 凡人想要比肩神明，飞上天空，这在朱元璋看来，简直就是异想天开，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陛下，这可不是臆想，飞天是真的可以实现的。” “不信您只管随我看去。” 蓝武却是自信满满，很快就带着朱元璋进了国公府旁边的一个小院里。 此刻这小院里一群人正在热火朝天的忙活着，在他们身前一个庞然大物正在慢慢鼓起。 而在这庞然大物之下，则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第147章 老朱:咱也想上天瞧瞧 “这是在做什么？” 朱元璋满脸疑惑道。 “这东西叫热气球，是一种简单的飞行装置，他们正在实验，能否让这热气球飞起来。”蓝武笑呵呵的介绍道。 正在忙碌的众人看到蓝武到来，立马就跑来见礼，却是被蓝武挥手劝住，让他们专心工作。 而朱元璋则是背着手不断地研究着面前的热气球。 “这是用牛皮缝在一起的？” 朱元璋突然回头看向蓝武问道。 蓝武闻言脸上的自信满满顿时就消失了一大半，他这时候才想起来，大明律可是禁止杀牛的。 而他这一个热气球，用了至少十张牛皮。 “咳咳，那什么，这的确是牛皮，不过是病死的牛皮。” “陛下您知道，我家在城外有几个庄园，其中一个庄园里前几个月病死了好几头牛，唉，真是可惜了，我也是没法子才利用了这些牛皮的。” 蓝武一副很是心疼的模样。 朱元璋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一副你看我信不信你鬼话的模样。 不过武勋就没有几个屁股是干净的，朱元璋这些年也看的多了，蓝武这只是杀了几头牛而已，相比起那些无法无天的开国武勋可是好太多了。 所以他也没有过多追究。 而是继续研究起了面前的热气球。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热气球下面的火焰越烧越大，气球内的冷空气被全部排出来，整个气球鼓胀起来，带着下面的一个筐子缓缓的向天空升去。 “这……，竟然真飞起来了！” “快解开绳子，看看它能飞多高！” “不能解绳子，热气球飞走了怎么办，这可是国公爷花费几百两银子打造的。” 一群人争执了半天，最终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了蓝武。 “诸位应该都知道风筝吧！” “咱们也仿照风筝，在它下面系上一条绳子不就可以了吗？” “不过这东西想要下降要减少火焰供给，需要有一个人一直在热气球上操作……。” 蓝武话音还没落下，陶有山就举起了手：“我来，这第一次飞天的机会可一定要让给我，诸位谁也别和我抢，我要替我父亲飞到天上去看看。” 既然陶有山抢着去做这第一个飞天之人，众人自然没意见，很快固定热气球的绳子被解开，硕大的气球开始摇摇晃晃的向天空飘去。 所有人都满脸震撼的看着这一幕，包括老朱在内都是如此。 毕竟在大明洪武年间，这样的一幕，是真的对大家的认知产生了极大的冲击。 要知道天空从古至今，一直以来可都是仙神的地盘。 而如今他们也要比肩神明了。 “嗷、嗷！” 陶有山迎着天空中的狂风，忍不住嚎叫了起来。 嚎叫着嚎叫着，他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却是忍不住眼眶一红，落下了泪来。 他父亲为了研究出飞行器，研究了大半辈子，最后甚至把命都丢在了这上面，而如今这飞天的壮举，终于在他的手里实现了。 “若是父亲还活着，该有多好啊！” 陶有山满脸泪痕，语气中满满的都是遗憾。 “陛下，如何？” 蓝武看着飘了足足有四五层楼高的热气球，走到朱元璋身边笑吟吟问道。 “此物可以控制移动方向吗？” 朱元璋眯着眼睛问道。 “现在这个热气球制作的还是有些简陋，不太行，若是想要控制方向，需要再继续进行改进，如今只是实验它是否能飞天成功的。” “也就是说有这个可能了？”朱元璋问道。 “是的！”蓝武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 朱元璋朝着旁边的陈锦一招手道：“陈锦你立刻回宫里一趟，告诉高炽，让他从匠作监专门划出来一个地方，咱有大用。” 朱元璋吩咐完陈锦，又转头看向蓝武道：“蓝武，咱再给你加一加担子，你再担任一个正四品的匠作监少监的官职，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尽可能快的把能够控制方向的热气球研究出来，并且能够做到大批量生产，咱有大用，明白吗？” “是！” 蓝武脸上一喜，赶忙答应下来。 将作监可是一个好衙门，那里聚集了如今大明手艺最为娴熟的一批工匠，特别是造船匠人，极多。 要知道第一次郑和下西洋可是在永乐三年就开始了的，也就是说距离大明真正第一次开始下西洋，只有十二年的时间了。 而且这中间原本还有长达四年的靖难。 由此可见其实在朱元璋所在的洪武时代，大明的造船技术以及远洋航行技术就已经非常完善了，只不过老朱一直没有做这件事而已。 若是他现在能够开始接触匠作监，并且在其中占据一定位置，那一定能够在未来大明的大航海时代中抢占先机的。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大好事。 朱元璋得到蓝武的肯定答复之后，不由再次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热气球。 在看到此物竟然真的可以飞天之后，朱元璋心中立马就升起了一个念头。 若是当年和陈友谅进行鄱阳湖水战的时候，大明有这个东西，那想要灭掉陈汉就不会像当年那么艰难了。 他们只需要用这东西飞到陈汉的大船队头上，然后开始居高临下往下扔点燃的火球就好了。 这热气球对大明来说，绝对将会是战略级的武器，甚至比之前蓝武改进的红夷大炮，还有火绳枪都要厉害的多。 这也是他在看到这东西能够飞天的一瞬间，立马就让蓝武把此物转移到将作监研究，牢牢控制在朝廷手中的原因，有此物在，可以抵得上十万乃至于百万大军。 很快热气球就在淘有山的控制下落回了地面。 看着满脸激动的陶有山，朱元璋不由呵呵一笑，转头看向蓝武道：“凉国公，咱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未体验过飞天的感觉，要不你陪着咱一起去天上看看，亲自感受一下从天上俯览整个京城的感觉，如何？” 蓝武闻言不由就咧了咧嘴。 他心说老朱还真是好奇心旺盛，而且胆子也是奇大啊！ 这东西才刚刚实验成功了一次，他就敢上，是真的出乎了蓝武的预料了。 不过热气球这东西说实话还真没什么危险，更别说这种只能升到四五层楼高，下面还有绳子一直系着的热气球了。 这东西安全的很。 所以蓝武也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直接点头道：“好啊，那微臣就舍命陪君了。” 第148章 燕王的大心脏，大气魄 说实话，之前蓝武也并没有坐过热气球。 如今第一次坐上这东西往天上飘的时候，他虽然知道这东西很安全，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就开始紧张起来。 他前世登过山。 登过远超如今热气球飘飞高度的大山。 但登山和乘坐热气球上天真的完全就是两个感觉。 登山即便你登的再高，但因为脚踏实地，并不会觉得害怕。 但热气球不同，站在热气球上往下看，让蓝武微微有一种眩晕感。 特别是当天上风大的时候，他更是不由自主的就把围栏抓的更紧了一些，唯恐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倒是老朱，一直都表现的很平静。 “陛下，您就不害怕吗？”蓝武好奇问道。 “怕啊！” 朱元璋转过头看向蓝武笑道：“但咱要装啊，咱不能让人知道咱怕了啊！” 蓝武闻言一愣，他细细咂摸老朱这句话，突然觉得老朱说的这句话很有一些哲理的味道。 “此物的确算是未来战场上的利器，只是可惜如此高度看地面已经有些不真切了，若是再往高处飞想必更是如此，恐怕即便是能用在实战里偷袭敌人，也只能凭借手感和天意往下投掷火球。” “这东西和大多数火器的缺点一样，恐怕依然还是准头不太行。” 朱元璋认认真真的研究着坐下热气球的优劣，甚至还从身上拿出一个小本本开始一个人写写画画。 他这模样把蓝武都给看呆了。 蓝武是真的从来都没有见过老朱还有如此刻苦学习的一面。 不过想一想也正常，老朱能从一个大字不识的泥腿子，一步步成长为如今的一代帝王，甚至还能自己写一写诗，而且还是颇有气魄，流传千古的诗，可见他绝对是一个极其好学之人。 这能随身拿出一个小本本认真记录热气球的优劣，也就不奇怪了。 “陛下，您再试试这个。” 蓝武想了想，又把一个望远镜拿了出来，放在朱元璋面前。 “这又是什么？” 朱元璋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个怪模怪样的东西。 “此物是和您的眼镜一同制作出来的科学造物，可以望远，您从这里面往外看，一试便知了。” 蓝武给朱元璋讲解了一遍，老朱立马就来了兴趣，开始拿着望远镜看了起来。 “咦！” 只是一眼，这位皇帝陛下就忍不住眼睛一亮。 “好东西啊！” “有了此物，那以后在战场上我们的将帅对于局势的把握定然会更加得心应手，此物甚好！” 朱元璋满脸喜色的转过头看向蓝武：“小子，可惜你生的晚了点，若是在咱还打江山的那些年你出生，只凭借这个热气球和这个……。” “陛下，这叫望远镜！”蓝武赶忙道。 “对，就是这个望远镜，咱就可以直接给你封一个侯爵。” 蓝武闻言顿时就咧嘴笑了起来。 他心说相比起辛辛苦苦的去自己打拼，他还是喜欢这样，直接躺着继承一个公爵来的实在一些。 两人在天上飞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熄火降落了下来。 看到蓝武也安然无恙的下来了，谭金笑等人顿时也按耐不住，一个两个都想要上去尝试一番。 毕竟这可是飞天啊，在这个时代没有人能经得住飞天的诱惑。 “陛下，有锦衣卫的飞鸽传书。” 正当朱元璋想要再问问蓝武还有没有别的新奇玩意的时候，老太监陈锦突然快步走了过来，把一张小纸条递给了朱元璋。 老朱打开纸条，默默的看了一遍，本来脸上的笑意，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收敛，很快就恢复成了古井无波的模样。 “凉国公，你也看看吧！” 朱元璋把纸条看完之后，随手就递给了蓝武。 蓝武眯着眼睛很快也看了一遍。 这封飞鸽传书是燕王朱棣写的， 信上他告诉老朱，他人已经到太原了，只是晋王朱棡如今并不在太原，三天前就已经带着他的三护卫秘密南下来了。 朱棣在信上和朱元璋保证他会把山西的事情处理好，然后会回北平驻守，还说这两年被蓝玉打崩，分裂成三股势力的蒙古人又有了联合的趋势，他和宋国公冯胜会紧盯着的，让老朱放心。 看着这一封奏疏的内容，蓝武不由的就感慨起来。 之前因为晋王朱棡兼并山西军户田产的事情，最终朱高炽给出的意见是让自己老爹朱棣亲自去一趟太原，把这件事彻底处置了。 现在朱棣显然是去了，但朱棡却又擅自离开了太原。 蓝武不用想都知道，这位晋王殿下恐怕是和他二哥秦王朱樉打的一个主意，定然是回来争皇位来了。 而另外一边，即便朱高炽已经把老朱想要立朱棣为继承人的态度通过燕王府的渠道告诉了他。 但老朱的生死，蓝武觉得朱高炽是不敢向朱棣透露的，而且老朱也不可能让这件事被朱高炽透露出去。 在这种情况下，朱棣依然选择不回京城夺嫡，而是准备把山西的事情料理清楚之后，回去北平继续镇守。 不得不说，这位未来的永乐大帝是有些大气魄和大心脏的。 毕竟在明知道两个哥哥都已经回了京城，参与夺嫡的情况下，依然能够稳住不动，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忍住的。 毕竟这可是九五至尊的皇帝宝座啊！ 这显然是这位燕王在赌，赌他的父亲没那么容易死。 而只要他赌赢了，那么皇位，几乎就可以百分百确认是他的了。 而现在的情况，显然这位燕王赌赢了。 “有什么想法？”朱元璋看向蓝武问道。 “咳咳，微臣觉得燕王还是要尽快回来的，毕竟人心也要尽快稳住。”蓝武小心的道。 “呵呵！” “不着急！” “既然老四他想要向咱表现大局观，那咱就让他表现就是。” 朱元璋转过头看向陈锦：“告诉燕王，既然北方局势紧张，那今年过年就不用他来回跑了，让他替咱安稳的守住北方。” “还有……，老二、老三既然都回来了，那山西、西安的兵马节制之权，就暂时从他们手里收回来吧，你现在就去传旨，让曹国公李景隆去陕西练兵，节制地方，让宋国公冯胜去山西整顿边军，受燕王调遣。” “告诉他们，无论如何，北边的局势至少再给咱稳住五年……。” 第149章 朱棣:我爹还是爱我的 洪武二十六年十月末。 远在山西，一直在眼巴巴的等着老朱回信的朱棣终于接到了老朱的旨意，而且还是明旨。 当听到圣旨上老朱同意了他的请求，让他今年过年不用回去，而是留守北平，防备边事的时候，朱棣脸上的表情顿时一苦。 他此刻突然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说实话，对于京城中如今的局势，他不心焦是不可能的。 毕竟老爹已经快两个月都不露面了，二哥、三哥，甚至好几个兄弟都悄无声息的带着兵马回去了。 若是万一老爹真去世了，那本来十有八九会落在他头上的皇帝位，真有可能会被某一个兄弟拿了去。 若事情真发展到那一步，那他恐怕肠子都要悔青。 “唉，希望老和尚是对的吧！” “我现在也只能在心里祈祷老爹长命百岁，千万不能出事了。” 朱棣在心里哀叹了一声，但面上却是丝毫不露。 等那传旨的太监念完圣旨之后，他恭恭敬敬的接住了圣旨，然后立马就笑吟吟的起身，从袖中掏出一颗金豆子递给那传旨的太监。 “有劳林公公了，林公公舟车劳顿，可以先在这边歇息一下，若是京城那边不着急公公回去复旨，公公可以在这里多住上几天，好好休养一番。” “多谢燕王赏赐！” 那传旨的太监赶忙跪下向朱棣道谢。 “快快请起。” 朱棣把这太监扶起来，满脸和煦问道：“林公公，不知我爹身体可好，这大半年不见，本王是真的有些想念了。” 林公公闻言不由摇了摇头道：“奴婢也见不到陛下，不知陛下如今的情况，不过奴婢离京的时候，皇城已经戒严了，秦王殿下想要带兵强闯，被武定侯给挡回去了，没能进去皇城。” “对了，世子殿下如今就在皇城之中，一直在帮陛下处理政务呢……！” 这太监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自然知道朱棣又是给金豆子，又是嘘寒问暖所为何事，索性他就不等朱棣再问，一五一十的把京中他离开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等老太监离开，屏风后面一身黑衣的姚广孝便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喜色，躬身朝着朱棣行礼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殿下的皇位应该已经十拿九稳了。” “当真？” 朱棣闻言脸上立马一喜，追问道。 姚广孝成竹在胸道：“听这位公公的说辞，和尚我几乎可以断定京中的大局依然还在陛下的掌控之中，而且陛下不让殿下您回去，恐怕也是为了您好。” “接下来陛下很有可能要惩处秦王和晋王两位王爷，让他们再也没有和殿下您争夺储君的能力，若是这个时候殿下您在京城，您的处境可就有些尴尬了。” “毕竟兄友弟恭，一直是陛下所期许的，到时候你是为秦王和晋王求情呢，还是不求情呢，陛下是同意呢，还是拒绝呢？” 听姚广孝一阵分析，朱棣本来一颗一直提起来的心立马就放回去了大半截。 “好啊！” “看来老爹还是爱我的。” 他眼眶微微泛红，终于体会到了当年大哥在时，事事有老爹兜底的感觉了。 “真好啊！”他满脸感慨。 姚广孝看着朱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实话说出来。 他觉得那位皇帝陛下如今为朱棣扫清登基障碍，只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能够稳定传续而已，远比不上当年的太子朱标。 要知道当年太子朱标还活着的时候，皇帝陛下几乎在他身上倾注了所有的感情，甚至把以蓝玉为首的整个大明中生代武勋阶层一股脑的变成了太子党。 这样的作为，几乎就是不对朱标设一点防备。 姚广孝通读过从秦汉到隋唐，再到宋朝的华夏所有历史，这样对太子毫无保留的付出和信任的皇帝，历朝历代从来没有过。 恐怕以后也同样不会再有。 如今燕王所受到的待遇和当年的太子比起来不能说天壤之别，但也可以说是差若云泥了。 当然这些如今都不重要了。 毕竟燕王真的被那位皇帝陛下选中，成为了未来的继承人。 这对姚广孝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殿下，我看咱们接下来还是要尽快处置好这边的事情，然后尽快返回北平。” “若是能趁这个节制山西兵马的机会打上一两个胜仗，延缓蒙古如今三个部落的合并，那对您来说才是最完美的。” “哈哈！” “那就继续揍他们就是了。” “我看，这些蒙古鞑子就是又欠揍了。” 朱棣满脸意气风发的道。 洪武二十一年，蓝玉率兵北伐，一路打到捕鱼儿海，把北元朝廷彻底打崩，北元的很多王公大臣都被俘虏，甚至连皇妃都被蓝玉自用了。 自此以后，北元作为元朝的后续朝廷存续的意义就再也没有了。 蒙古人再次恢复了过去的部落制度，并且一分为三，变成了如今的鞑靼、瓦剌和兀良哈三部。 但之前毕竟也算是一个大一统政权，如今骤然一分为三，自然是要分出个高下的，所以这几年这三个部族在草原上一直在内战，根本就没消停过。 倒是因此让大明的边疆少有的安稳了五六年时间。 不过如今朝廷派往草原上的探子得到消息，蒙古人互相打了五六年之后，突然又准备进行新一轮的谈判，准备把这三个部落再合并在一起了。 对此大明自然是不希望看到的。 毕竟一个分裂的蒙古才是大明最喜欢的蒙古。 自然这就需要大明这边使用一些手段，从中破坏蒙古人的和谈了。 而在朱棣的认知里，什么手段、游说都是次要的，还是要打他们才行。 如今的蒙古三部中兀良哈最弱，鞑靼最强，那就打鞑靼，扶持兀良哈就是了，根本就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 只要把最强的鞑靼锐气杀下去，这什么合并的事情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 两人把事情商量妥当，朱棣便又写了一封奏疏直接以飞鸽传书的方式，通过锦衣卫的渠道发往了京城。 他相信，只要自家老爹还在，就一定会同意他这一封请战的奏疏的。 第150章 请老朱吃大餐 十一月初，临近过年。 京城的百姓脸上都开始洋溢起了笑脸。 毕竟洪武二十六年这一年，对京城的百姓来说算是风调雨顺的一年。 特别是后半年，蓝武接任五城兵马司以来，连续不断地扫黑除恶，不断的进行严打，让整个京城的各种混混、地痞流氓都少了很多，这些人少了，老百姓的日子自然也就变得更好了。 虽然这一年朝堂爆发了谋害太子大案，整个京城里的文官被抄家灭族的不少。 但朝堂上的风起云涌，百姓们其实感受的并不真切，对他们来说油盐酱醋茶才是生活的主要内容，每日只要能吃饱饭，就是对他们来说最美好的时代了。 而这样的时代，自从那位皇帝陛下打进这座应天府之后，已经持续将近三十年了。 这对他们来说就是盛世。 “你听说了没，咱们那位皇帝陛下好像是去世了。” “我听隔壁二婶家的大儿子的三舅，也就是那个在户部做文吏的董有才说，这几天已经有五六个皇子回京奔丧了。” “啊？” “不能吧！” “这好端端的，陛下怎么可能去世呢？” “我看这是谣言，若是陛下真的去世了，那整个京城白绫定然已经挂起来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平静啊！” 一座酒楼二楼，两个客人正在小声交谈着。 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旁边包间里，正等着吃饭的蓝武还有朱元璋却是都听到了。 朱元璋闻言不由一笑道：“你看，如今连京中的市井小民，都已经知道咱去世了，这可真是越说越像啊！” “还不是陛下您一直不露面……。” “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的确开始有有心人传播这个消息嘛。” “陛下，我看您还是别玩了，赶紧出面澄清一下吧！”蓝武有些担心道。 “不着急！” “还早着呢！” 朱元璋却是呵呵笑了起来。 而也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个店小二端着准备好的各色菜肴摆在了朱元璋和蓝武面前。 等小二离开之后，蓝武不由就呵呵笑着站了起来。 “陛下，我给您介绍介绍，这是这家酒楼的招牌，水晶豕蹄。” “还有这个是红烧肉。” “这个是糖醋里脊。” “这个是油焖大虾！” “这个是阳澄湖大闸蟹。” 蓝武一个个给朱元璋介绍着面前的菜名，老朱闻言顿时就忍不住笑出声了。 “猪蹄就是猪蹄，用不着改名字，咱不忌讳这个。” 朱元璋笑着拿起筷子随意的尝了一口猪蹄，立马眼前一亮。 “软糯香甜，肥而不腻，好吃！” 他呵呵笑着又吃了一口，满脸的赞不绝口。 他平时虽然节俭，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各种山珍海味自然都是吃过的，但蓝武今天带他来的这家酒楼的菜肴，依旧让他体验到了不一样的感觉。 即便是他这个不好口腹之欲的人，也有些忍不住诱惑，筷子根本就有些停不下来。 蓝武闻言脸上的笑容不由就更灿烂了一些。 “那陛下能否再给这家酒楼起个名，顺便再提个字啊？” 蓝武满脸期待的问道。 朱元璋闻言顿时就忍不住伸手指着蓝武笑骂了起来。 “你小子，咱就知道你今天突然要请咱吃饭，是没安好心。” “果然又是为了你这商贾之事！” 朱元璋满是语重心长的谆谆教导道：“蓝武啊，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乃是咱大明的凉国公，不是商人，你安身立命的本事是行军打仗，不是赚银子。” “陛下放心，微臣自然是不会忘的。” “但臣也是有苦衷的。” 蓝武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道：“您也知道，开国公府自从我爹假死之后，权势就大不如前了，而您又对勋贵管理的越发严格，他家理财无方，这一年来已经有些入不敷出，坐吃山空了。” “我二哥常升为此找过我好几次了，一直求着我让我带着他赚一些银子花花，” “您说一次两次，我还能拒绝，但他一直上门求情，即便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我也不好总把他拒之门外不是。” “况且我害怕真把他逼的急了，他会做出什么让陛下不高兴的事情来。” “我什么事儿都不瞒着陛下，这家酒楼算是我和开国公府一起合作开起来的，里面的炒菜加入了一些我研究出来的秘方。” “如今算是刚刚开业没多长时间，也没有再借用我们两个国公府的名头，所以才想要陛下品鉴一番，若是好吃的话，也像甜心居一般能题个字，也算是为酒楼打一打广告了。” 听了蓝武的解释，朱元璋的脸色才算是缓和了一些。 不知为何，他此刻脑海里不由就想起了一个当年跟着他打天下的亲卫。 那个亲卫叫马三刀，当初战场上最凶险的时候，是给他挡过刀，救过他性命的。 后来洪武三年，大封功臣，他便也给马三刀封了一个世袭的三品都指挥使，还给他安排好了差事，赏赐了大量金银、土地。 本以为马三刀能够跟自己一起共患难、同富贵。 可不出十年，他就把自己赏赐的所有东西全部败光了，不但如此还赌钱欠了上万两的赌债。 为了弥补这个大窟窿，他瞒着自己，贪污了十几个卫所士兵几万两的饷银。 这件事最后被监察御史查出来，并且一封奏疏在大朝会上直接揭露了出来。 朱元璋没办法，只能忍痛亲手杀了他……。 “行吧！” “遇春这俩儿子一个比一个不成器，既然如今生计都成问题了，你和他们又是表亲，帮一下也是应该的。” “拿纸笔来吧！”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不愿看到常家也步了自己那个亲卫的后尘，很快就给蓝武提好了名字。 “鸿雁楼！” “如何？”朱元璋问道。 “好，陛下这名字可谓高端大气有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蓝武马屁立刻送上，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朱元璋摇头失笑，把自己的私章也盖在了上面。 “不过咱可先和你说好，这题字你现在不能挂上去，等明年吧！” “明年开春，所有的事情应该都能了结了……。” “哒哒哒！” 而也就在两人正说话的档口，外面突然传来了阵阵急促的马蹄声。 而随着这声音响起，一直守在门外的老太监陈锦也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陛下，是楚王进京了！” 老太监开口道。 第151章 王弼:阿巴、阿巴 “这应该是这一个多月来，未奉诏，进京的第六个藩王了吧！” 蓝武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 他只能说老朱的这些儿子，都有大志向啊！ “呵，老六也敢回来，是真的认不清自己啊！” “就算咱真死了，就凭他那两下子，真以为可以从老二、老三、老四这几个人的手里夺得皇位吗？” 朱元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疾驰而过的朱桢，不由就眯起眼睛冷笑了起来。 不过说到这里，他突然沉默片刻，喃喃自语了一句。 “还是说王弼许诺了他什么？” 听到朱元璋这句自语，蓝武立马就眼观鼻、鼻观心的端起杯子喝起茶来。 之前王弼半夜三更找他，他可是和王弼说过这件事的，并且还告诫了他，让他千万不能掺和到夺嫡的事情上去。 当然至于王弼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又到底打算怎么做，蓝武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问过了。 如今这种时候，他绝对不会傻到去做串联武勋的事情，更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力挽狂澜救下所有人。 别看老朱现在对他态度不错，甚至还住在自己府上，和他说话也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彷佛真把他当成了子侄对待。 但蓝武自己却是很拎得清，朱元璋终究是一代铁血帝王，若是自己真做出了什么不明智的事情，老朱握刀的手可是绝对不会软的。 所以对于王弼，他最多只劝一次，至于他听不听，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小子，你说王弼到底有没有和楚王串联在一起？”朱元璋突然回头，看向蓝武问道。 “咳咳！” “定远侯的为人微臣不太了解，但微臣是劝过他的莫要插手诸王之事的，希望他能听劝吧！”蓝武恭敬道。 “呵呵，咱也希望！” “毕竟王弼打仗还是不错的！” “未来若是和蒙古开战还用的上他，咱也不想临老临老又要开了杀戒。” 朱元璋一直看着楚王朱桢的身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这才挥了挥手，让陈锦退了下去，又坐回了椅子上，恢复了脸上笑意盈盈的模样 “小子，咱算是看出来了，相比起这行军打仗的事情，咱看你对吃喝、享乐这方面好像更在行，也更上心一些。” “回头等回去了，你给咱安排一个专门的厨子，就按照这酒楼的饭菜标准给咱和允熥提供一日两餐，便当做是你给咱的润笔费了，如何？” 蓝武看老朱这情绪收放自如的模样，脸上不由也泛起了笑意。 “陛下放心好了！” “咱这厨子已经在培训之中了，要不了两天，整个国公府的伙食都会按照鸿雁楼的标准来安排的，到时候每天都换新鲜菜式，保准不让陛下您吃腻……。” 而另外一边，楚王朱桢回京的第一时间，并不是回府，而是直奔定远侯府而去。 “我岳父大人身体可好？” 朱桢猛地从马上跳下来，迎上得到消息赶来迎接他的王弼第三子王鹏，满脸关切的问道。 “唉！” “殿下，不瞒您说，我爹他前段时间身体刚刚好转了一些，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我一个姨娘同房，结果病情直接加重，如今已经连话都不会说了。” 王鹏脸上满是苦涩的开口。 朱桢：“…………。” “带我去瞧瞧去！” 朱桢怀疑王鹏和王弼是在合伙哄骗他， 但等他真的见到王弼的时候，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此刻的王弼和一个月前见蓝武的时候已经完全大变样，不但人消瘦了许多，而且头发散乱，嘴眼歪斜，哈喇子不停地从嘴角往下淌。 看到楚王来了，王弼立马就神情激动起来，一把拉住楚王鼻子一把泪一把不断往楚王身上抹。 嘴里还不停地阿巴阿巴的说着话。 楚王没奈何，只能坐在王弼身边听他阿巴了一下午，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才总算是从王弼的房间出来。 他不由就长长舒了一口气。 “岳父都这个样子了，还能帮我试着夺皇位吗？” 朱桢脸上满是苦涩，有些失魂落魄的从定远侯府出来。 “呵呵，六弟，这是吃瘪了？” 不料还不等他上马，旁边一道声音突然就响了起来。 朱桢扭头一看，这才发现来人乃是他三哥朱棡。 “三哥，你也回来了？” 朱桢有些心虚的笑了笑。 “不但我回来了，你二哥、还有老七、老十一、老十二都回来了。” “老六，我劝你也别费心思了，如今这京城勋贵该投靠我们的都已经被我们哥几个分完了，你回来的太晚，如今既然定远侯不愿意帮你，你就别想咱爹的位置了，老老实实做你的王爷吧！” 晋王朱棡好整以暇的开口。 “我没有，三哥你可别乱说，我只是担心咱爹的安危而已，有二哥和三哥在，我哪敢觊觎皇位啊！” “好！” “老六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是最好的，也不枉三哥小时候疼你一场，走，咱们先回晋王府吃饭，我给你说一说如今京城里的形势。” 朱棡不由分说，拉着朱桢就走，很快就把他拉到了晋王府里。 而让朱桢没想到的是，在晋王府等着他的竟然是所有在京的藩王。 大家看起来和和气气，甚至有说有笑的，这情形不像是来夺嫡的，倒像是回来兄弟团聚的。 “哼，老六啊老六，我就说你小子也要回来。” “果然被我猜中了，咱们这些兄弟之中，就属你和老七心眼子最多，如今看来果然不错，你俩都跑回来了。” 听到主位上的秦王朱樉此言，朱桢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僵硬。 他心说回来的可不止有我和老七啊，这不是还有三哥，老十一、老十二的吗？ “行了，这都等了一个多月了，我看也不会有别的兄弟回来了，现在回来的就咱们几个，对咱们来说，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要进皇宫瞧一瞧，看看老爹如今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十一，你有办法吗？” 朱樉扭头看向蜀王朱椿，因为他的母妃就是郭惠妃，如今掌管着后宫，还有那位武定侯郭英更是朱椿的亲舅舅，若说现在他们几个中有谁能进皇城，恐怕这位蜀王最有机会了。 而且这恐怕也是他秘密回京的原因。 如今他的优势的确非常的大。 或许他唯一的劣势就是他排行老十一，实在是太小了点，在军中的威望也远远不及秦王、晋王两人。 “没办法啊！” “我根本就见不到我母妃，之前我想偷偷去见舅舅来着，结果直接被舅舅打出来了。” 朱椿一脸苦涩的开口。 若不是得不到郭英的支持，他今天也不会来晋王府和这些兄弟相对而坐，愁眉苦脸了。 第152章 逼宫? 看着相对无言的几个兄弟，晋王朱棡沉吟了一下，突然开口。 “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回京也快一个月了，不瞒诸位兄弟说，也见过不少武勋，甚至文臣，虽然也有一些人给了我准话，说紧要关头会站在我这一边。” “但你们猜怎么着，这京城中握着军权的那几位我是一个也见不到。” “即便见到了，也根本对我不假言辞。” “都督上直亲军的武定侯就不说了，还有在京营掌兵的颍国公傅友德、长兴侯耿炳文、魏国公徐辉祖。” “以及都督五城兵马司的凉国公蓝武，全都是这个样子。” “不但如此，这些人还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个个稳坐钓鱼台，老爹都快两个月没出过面了，他们却是一丝一毫的异动都没有，兵饷照发，训练照例，甚至五城兵马司还依然在正常巡街，稽查不法。” “二哥，诸位弟弟，这像是老爹已经去世的情况吗？” “在这京城越待，我越是觉得这是老爹在耍我们几个玩儿。” “说不定这会儿，他老人家正在某处看着我们呢！” 朱棡这几句话顿时就让在场的诸多皇子脸上的表情难看起来。 除了刚刚才赶回来的朱桢，其实剩下的几人这几天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犯嘀咕。 实在是这京城握着兵权的几个武勋大佬的行为太诡异了点。 而只要这几个人不动，那任凭他们这些王爷再如何上蹿下跳，急不可耐，也根本就没一点用。 京城根本就乱不起来。 “老三，你别说那些没用的！” “直说你想要怎么办？”朱樉满脸不耐烦的开口问道。 朱棡说的这些事，他何尝不知道，他是最早回来的藩王，而且回来的第一天就尝试招揽了蓝武。 之后几天他更是对身在京城的勋贵们一个个登门拜访，结果却是让他大失所望，整个京城这么多勋贵是真的一个支持他的都没有。 要不是如此，他又怎么可能傻呆呆的待在京城一两个月，没有一点行动啊！ 说实话，他这段时间想了大半个月都想不通，自己真就这么差劲，一个支持他的都没有吗？ 现在他是真有些骑虎难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总不可能来京城一趟，什么也没办成就灰溜溜的回去了吧！ 若是那样，他可就要成为天下所有人的笑柄了。 朱棡闻言看了一眼这些兄弟，沉声道：“为今之计，咱们要么各自返回封地，只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要么就搏一把，把各自麾下的人马汇聚到一处，一起去逼迫郭英，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把宫门打开！” “什么？” 坐在最末尾的湘王朱柏闻言脑袋顿时摇的拨浪鼓一般。 “三哥，你这个主意，我是万难遵从的，我回来就是因为听一些文官说父亲病重，这才匆匆回来想要见父亲最后一面的，我对皇位绝没有半点心思，也绝不可能和你们一起去逼宫。” “老十二，你现在可是咱爹最喜欢的儿子，你怕什么啊！” “若是老爹还活着，还能因此责罚你不成吗？” “若是老爹真被什么人限制了行动，或者已经去世，却被人秘不发丧，我们这些做儿子的不在这种时候有所行动，又到什么时候行动呢？” “难道你忍心看着老爹花费一辈子时间打下来的江山，被某些人窃取了去吗？” 被朱棡连番质问，朱柏脸色不由就连续变换了好几次，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咬牙道：“好，那我干了！” 朱棡闻言眼睛不由就微微眯了起来，转头看向另外几个兄弟，特别是他二哥秦王朱樉。 两人瞬间心照不宣。 只要打开了宫门，确定了老爹的安危，那到时候要怎么做，可就各凭本事了。 “好，就听老三的，咱们别的先别说，先把宫门弄开了，看看咱爹到底如何了再说。” 随着朱樉一锤定音，剩下几个亲王虽然心中还有疑虑，此刻却也都只能先点头答应了下来。 而很快他们各自带回来的兵马就开始汇聚。 这一动向很快就被陈锦探查到，他立马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朱元璋。 “只有他们几个吗？” “别的武勋或者文官没有掺和在其中吗？” 朱元璋此刻正在和蓝武一起钓鱼，闻言却是没有丝毫着急，反而笑着问了一句。 “回禀陛下，都是一些小角色，没有发现什么值得关注的大鱼。” 陈锦恭敬道。 “哼，一群没用的东西，连造反都造不明白，还觉得自己能当好皇帝吗？” 朱元璋冷哼了一声，稍一沉吟道：“别让他们真的冲撞了亲军，你去把他们带过来吧，莫要让郭英为难了。” 陈锦闻言心里不由就松了一口气，赶忙去安排去了。 而蓝武从始至终都没有插话，一直在竖着耳朵听。 直到此刻，这才捂着肚子，一脸难受的开口道：“哎呦，肚子突然有点痛！” “陛下，我感觉是中午吃饭伤到肠胃了，我这就先回去了。” 朱元璋：“…………。”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子在装蒜。 “小子，别装了！” “你就安安心心的留下，咱训儿子，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怕你看吗？” 朱元璋的话顿时就让蓝武忍不住咧了咧嘴，说实话他是真不想看老朱训儿子名场面。 毕竟藩王在大明的权利说大不大，但说小可是也不小的，特别是在如今的大明朝，未来若真是朱棣名正言顺的继位，那他对待藩王的态度定然就会和历史上的大明有一些出入。 这以后万一哪一位藩王得了势，对他这个看笑话的人怀恨在心，那他可就要遭受无妄之灾了。 毕竟藩王再怎么着也都是皇亲国戚，这些人还都是朱棣的哥哥、弟弟，很难说若是自己和这些人起了冲突，朱棣会帮谁。 不过虽然心中一百个不愿意，但现在老朱都开口了，他也就只能默默地站在了老朱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至于让自己被某一个藩王给盯上了。 陈锦的效率很快，只过去了半个时辰不到，这六个擅自进京的藩王就被他给带了过来。 六人本来满心疑虑，但在看到朱元璋的一瞬间，就好像是排练好的一般，噗通一声，全部整齐划一的跪在了地上。 第153章 你们去凤阳吧! “爹，儿子就知道您没事！” “您说您不好好上朝，躲起来耍儿子们玩，这有意思吗？” 秦王朱樉最先开口，而且一句话就把老朱给干沉默了，老朱身后的蓝武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咱耍你？” “你作为秦王，担负着戍边的职责，责任重大，是咱让你不经朝廷允许，偷偷溜回来的吗？” 朱元璋目光一片冷冽的盯着朱樉，沉声问道。 “爹，二哥也是关心您啊！” “您一个多月不上朝，不主持大朝会，这样反常的事情，儿子们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啊，肯定是要回来看个究竟的。” “虽然儿子们的做法有些欠考虑，但这也是担心您啊！” “您就莫要惩罚二哥了吧？” 跪在朱樉旁边的朱棡看自家二哥一上来就要和老爹弄僵，赶忙上来劝了一句。 蓝武站在朱元璋的身后，好奇的打量这两位王爷。 在原本的历史上，无论是秦王还是晋王都没有活到建文帝登基，这也就到导致了蓝武他们的了解很有限。 今天其实算是蓝武和这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只说第一印象的话，秦王朱樉相对耿直，有一种很傻很天真的气质。 晋王朱棡却是刚好相反，这位在蓝武看来有些阴柔的气质，应该是那种善用阴谋诡计的人。 这是蓝武用神眼之术看出来的结果，因为随着这段时间他修炼神眼之术，他能察觉到自己看人的第六感越来越准，基本不会出错。 “老三，咱问你了吗？” 而也就在蓝武心里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朱元璋却是冷笑一声看向了晋王朱棡。 朱棡看到朱元璋的笑脸，儿时的深刻记忆立马涌上心头，他被吓的一哆嗦，赶忙低下头，跪在地上一言也不敢发了。 朱元璋看着秦王和晋王这两个跪在地上的儿子，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当年他分封诸王，其实有很多原因，一是因为大明开国武勋们手中的军权过重，他必须要把他们手里的军权分出了一些，给到自己儿子们手里，以此杜绝一些后患。 毕竟外人终究是没有自己亲儿子信得过的。 二是因为天下，特别是北方被异族占据了几百年时间，各地民生凋敝，贪官污吏横行，也只有他的儿子以皇子的身份镇压地方，节制地方军队，才能让这些地方安稳一些。 不至于被那什么白莲教，黑莲教稍微一忽悠，就直接开始扯旗造反了。 说实话，这些年诸王把自己交给他们的任务都完成的不错，特别是老二、老三、老四这几个被他放在北方边关重要位置的儿子更是如此。 他们在地方上是吃了苦头的。 大明在北方的统治，也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变得更加稳定。 这说明他当年分封诸王的决定是正确的。 但他听过蓝武给他讲述的明朝历史，很清楚这种正确的决定，仅限于他还活着的洪武朝。 未来等自己一死，分封诸王的弊端立马就显露了出来，自己的那些儿孙会像历史上那些王朝一样，陷入自相残杀的局面当中。 特别是在如今诸子中最有威望的老大朱标去世的情况下。 这貌似变成了一个无解的局面。 毕竟皇位终究只有一个，给了他们其中一个人，就不可能给到另外人的手里。 虽然因为蓝武的提醒，自己改变了原本的政治倾向，未来不大可能出现靖难了，但这种血脉之间的猜忌却是不会消失的。 朱元璋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在他老朱家发生，至少不能发生在自己儿子孙子们这一代。 想到这里，朱元璋的目光不由就坚定了下来，他看着朱棡沉声道：“老三，你觉得自己能做好这个皇帝吗？” “呃……！” 朱棡闻言一愣，他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朱樉，最终还是没敢直接应是，而是恭敬的朝朱元璋磕了一个头。 “爹，儿臣不敢窥视皇位，儿臣希望爹你能长命百岁。” “好吧！” “你既然不敢窥视，那皇位咱就不传给你了。” 朱元璋开口道。 朱棡：“…………” 但不等他再说什么，朱元璋又把目光看向了朱樉。 “老二，你说说，自己能当好这个皇帝吗？” “爹，我能！” “我有信心！”朱樉一脸的自信满满。 “咱看出来了，但你有这个能力吗？” “你身为咱的二子，在你大哥去世的情况下，你策反了几个公侯，几个文臣，有多少人愿意提着脑袋陪着你造咱得反的？” “你和咱说说？” 朱元璋又问道。 “呃，这……！” 朱樉顿时也有些尴尬。 朱元璋看着两人，再次沉默片刻，突然道：“老二、老三，你们去凤阳吧！” “怎么样？” “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朱樉听到凤阳两个字，不由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们小时候的童年是在凤阳度过的，后来你们成年之后，咱又让你们去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体验百姓的艰辛。” “那里是咱的老家，是你们爷爷奶奶去世的地方，你们自从就藩之后，这么多年再也没去过，该去给他们守灵一段时间了。” 朱元璋一脸认真道。 朱樉和朱棡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老朱这是要剥夺了他们的塞王身份，把他们软禁起来啊！ “凭什么？” “爹，我们也是为大明建过功，立过业的，你不能如此对待我们，你即便不愿意让我做皇帝，但至少封王不能撤了吧？” 朱樉一脸愤怒道。 他是真的没想到老朱竟然想要把他幽禁去凤阳，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你们立过功没错，但错也没少犯啊！” “老二你说说自己之前是不是私自打造过龙袍，龙椅，在西安擅自收税，这些是不是你做的？” “老三还有你，在地方开设赌场、妓院也就罢了，甚至还兼并军户的土地，你们说说自己的所作所为，配得上皇子的身份吗？” “更何况还有这次不经朝廷旨意，擅自回京的事情。” 朱元璋沉声喝道。 同时他看着这两个儿子，心里又冒出了一个念头。 在蓝武告诉他的原本的历史中，老二和老三都没有活过自己，他们一个被秦王府的厨子在洪武二十八年害死，还有一个因为被自己训斥，再加上自己纵欲过度，在洪武三十年，忧惧而死。 如今马上就要到洪武二十七年了，他自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标儿的死就已经很让他悲痛欲绝了，如今的他是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了。 即便代价是要把这两个儿子一起送去凤阳圈禁起来，让他们在心里恨自己，他也在所不惜。 第154章 爹，我们真是想您了! “来人啊！” 朱元璋想到这里，再不犹豫，直接一声大喝。 瞬间一队亲卫便从门外涌了进来。 “把他们两人带出去，秘密送去凤阳……圈禁。” 朱元璋背过身去，表情冷硬，语气更是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我不服！” “凭什么这么对待我，大哥去世，这皇位理应就是我的，你偏心，我不服气。” “我要去娘的牌位前告你的状，你做事不公……。” 朱樉剧烈挣扎着大声嚷嚷。 而跟在他身边，一同被押起来的朱棡却是只顾着一个劲的叩头求情：“爹，儿子知错了！” “儿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爹，您就看在娘，还有您那几个孙儿的面上，饶过孩儿这一次吧！” 但不管他们两个是哭喊求饶，还是大声争辩，朱元璋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更没有回头看两个儿子一眼，他就默默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的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河面。 即便他清楚，这或许就是他和这两个儿子相见的最后一面，他依然心冷似铁。 “老朱这位皇帝，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同样狠啊！” 站在朱元璋旁边的蓝武，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感慨道。 “蓝武！” 等两人的声音彻底消失不见，朱元璋突然开口：“你写封信告诉老四，等以后他做了皇帝，别忘了他还有两个哥哥在凤阳圈禁着，让他……放他们一马，就说这是咱求他的。” 蓝武闻言顿时就忍不住咧了咧嘴。 他就知道老朱留下他在这里准没好事儿，果然现在这就给自己上压力了！ 这是要自己做见证人，防止朱棣当了皇帝之后，把他两个哥哥忘在凤阳啊。 只要自己写了这封信，那以后只要朱棣一看到自己，就会想到自己给他写的这封信。 就会想到老朱曾经求过他的事情。 这无形中定然会给到朱棣极大的压力。 “这老朱，真以为朱棣未来不会杀我啊！” “这是纯纯在给我增加游戏难度啊！” 蓝武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但老朱既然都发话了，他也只能点头把这件事答应了下来。 同时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大明历史上那位嘉靖皇帝可是在大殿上刻过徐阶小人永不录用的，但结果呢，最后不还是让他做了首辅。 他觉得自己写这封信的后果，总不可能比后世的徐阶更惨。 处理完了秦王和晋王，朱元璋目光这才落在剩下的四个儿子身上，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道：“你们四个，又是来凑什么热闹，真以为皇位有你们的份吗？” “爹，我们只是想您了！” 楚王朱桢第一个开口， “对啊爹，咱们都好几年没见了，儿子是真想您了啊！” 蜀王朱椿也开口附和，脸上满满的都是乖巧。 说实话，刚刚看到秦、晋二王的结局，他们是真有些被吓坏了，要知道两人可都是老朱的嫡子，这都被圈禁去了凤阳。 那他们岂不是要直接被废了王爵？ “老十二，你呢？” 朱元璋看向跪在最后面的湘王朱柏，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痛惜问道。 朱柏在蓝武告诉他的大明历史上被朱允炆逼迫，自焚而死，并且没有留下后代，他这一支算是直接绝了。 他是朱家作为皇族互相倾轧的第一个牺牲品，同时他也是老朱除却朱标之外，最喜欢的儿子。 “爹，儿臣……儿臣错了。” 朱柏脸上露出一丝羞愧。 他们在来的思路，老太监陈锦就已经和他们稍微说明了朱元璋为何突然不上朝的原因，本来是给江南士绅们挖的坑，没想到最先跳进来的不是那些文人，反倒是他们这些儿子。 他为自己轻信身边的那些文臣而感到羞愧。 “无妨，你们终究年年纪还轻！” “这次咱就不处罚你们了，都回去吧！” “以后切记，无论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三思而后行，而且行事莫要那么激烈，时刻都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第一位，明白吗？” 几个儿子对于朱元璋后面的谆谆教导，那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只听到老朱说这次没有惩罚的时候，一个二个脸上的表情顿时都活泛起来，都有一种如蒙大赦的感觉。 纷纷忙不迭代的和老朱行礼，告退离去。 朱柏虽然想要多留一会儿，但看到三个哥哥不断给他使眼色，他也只能先跟着离开。 等四个儿子全部离开之后，朱元璋不由叹了一口，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看着不远处的河面发起呆来。 “陛下，既然想要和诸位王爷多亲近亲近，为何还要让他们离开呢？” 蓝武看出了老朱的心思，老头子显然是想要和儿子们多说会儿话的，但不知为何最后又都把他们打发走了。 “他们见了咱犹如老鼠见猫，强留他们，恐怕他们晚上睡觉都不安稳了，还是算了！” 朱元璋说到这里，很是傲娇的冷哼一声道：“再说了，咱岂是需要儿孙陪的人，你可别忘了，咱是洪武大帝。” “是！” “陛下乃是前无古人的千古一帝。”蓝武立马开始吹捧。 反正吹捧又不上税，老朱爱听，那他就多吹两句。 “行了，莫说那些没用的，回京藩王的事情差不多算是解决了，现在还有一件事咱想要问问你的意见。” 朱元璋对蓝武的吹捧很是随意的摆了摆手，但嘴角却是不由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道：“老四给咱得奏疏到了，他想要对鞑靼动武，打压他们的气焰，延缓他们吞并瓦剌和兀良哈的脚步。” “你觉得如何？” 蓝武闻言不由就沉吟了起来。 他知道老朱是在问原本的历史上有没有关于这次战争的记载。 但这样的小规模战争，历史上最多也就是一句话，甚至有时候连一句话都没有，他只知道靖难的时候，朱棣身边是有一支精锐的蒙古骑兵的。 就是大名鼎鼎的朵颜三卫。 而这个朵颜三卫就是兀良哈部的一支。 由此可见在靖难时，朱棣和兀良哈的关系应该是非常好的，甚至兀良哈已经有了向大明称臣的趋向，这才会被朱棣驱使。 而现在的局面可并不是如此。 或许改变局面的就是这一场战争，而战争的结果肯定是大大有利于大明这一边的。 第155章 老朱的新任务:北上 蓝武把自己这一通分析告诉了朱元璋。 朱元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把蓝武留在身边，就是要把蓝武记忆中的那个大明朝的一切和如今相互对比，相互印证，然后做出对如今的大明最好的那个选择的。 如今听到蓝武的解释，朱元璋顿时就觉得这一战是可以打的。 不过打仗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特别是面对蒙古人，更要慎重。 毕竟草原上的蒙古人乃是大明如今、甚至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的最大敌人。 而且还是一个无法被短时间消灭的敌人。 这才是让朱元璋最头痛的事情。 按理来说，从蓝玉北伐破了北元王廷的那一天开始，蒙古人的统治就算是灭了。 但北元可以被灭国，但自古以来草原上的敌人却从来都没有被灭绝过。 从秦汉时期的匈奴、乌桓，到魏晋时期的鲜卑、柔然，再到唐时的突厥，南北宋时期的契丹、女真，之后的蒙古人。 这些游牧民族在中原王朝强大的时候，或者内附，或者远迁，在中原王朝虚弱、内乱的时候，他们或兴兵南下劫掠，或直接仿照中原建立国家体制，然后逐渐被中原同化。 他们能被打败，甚至灭族，但那一片土地却从来没有被中原王朝征服过。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那里太过贫瘠，只能长草，不能种地。 即便是中原王朝把那里打下来，然后内迁百姓前去筑城开垦，时间一长，这些百姓渐渐地就又变成了新的游牧民族。 这就是那一大片草原最难处理的地方。 而且如今大明面对的这些游牧民族和宋元以前的游牧民族还有一个显着的不同。 那就是他们经历了一波精神上的洗礼和升级，他们和以前那些只想要混个温饱的游牧民族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的祖先曾经创造了一个强大且辉煌的蒙古帝国。 成吉思汗直到如今依然还是大草原上绝大部分牧民的精神领袖。 所有有大志向的草原游牧部落首领，无不以成吉思汗为榜样，时时刻刻想着统一蒙古，南下恢复昔日蒙古王朝的盛景。 大明朝原本历史上，土木堡之变中逮住明堡宗的也先，后来明武宗朱厚照时期，差一点再次统一整个草原部族的小王子都是如此。 正因为如此，大明朝北方的边防压力一直都非常巨大。 朱棣永乐时期迁都，就是这个原因。 但也正是因为包括他在内，大明前面几代君主都把目光看向北方，导致南方的官僚士绅集团有了坐大的机会，等到明武宗朱厚照时期，他反应过来，握住军权之后，准备把目光看向南方的时候，却为时已晚。 南方的官僚集团已经尾大不掉，在和朱厚照的斗法中，不但酿出了宁王之乱，甚至最后更是直接做掉了朱厚照。 “啪！” 正在思索着这些事情的朱元璋一个没注意，竟然把手中一直把玩的一个木头小摆件给掰断了。 他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笑着把这断成两截的小鱼摆件放回桌子上，看向蓝武道：“凉国公，咱想要听听，在你的记忆中，未来的王朝是如何处理北方草原人的？” 蓝武闻言不由咧嘴一笑：“陛下，微臣和您说过，想要彻底让北方那些草原人老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发展科技，只要改良了枪械和大炮，咱们打服他们，他们自然就只能载歌载舞了。” “当然只有大炮还是不够，最好还是能让他们改变习惯。” “比如如今蒙古人最喜欢的就是养马，但如果让他们把养马的习惯改成养羊，到时候他们总不可能骑着羊和我们打仗吧？” 朱元璋闻言顿时就冷笑起来：“你以为蒙古人都是傻子吗？你让他们养他们就养吗？” “陛下，当然不可能强制，但咱们可以高价收羊毛啊！” “你说若是他们通过卖羊毛给咱们就可以解决温饱问题，那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和咱们打仗呢？” 朱元璋：“…………。” “小子，你这就有些异想天开了，羊毛值几个钱，怎么可能让他们解决温饱问题啊！” “而且咱们收了羊毛做什么？那都是没人要的东西！” “陛下，这你可就错了，羊毛可以制成羊毛大衣，还可以用织机做成棉衣，这东西可是御寒的极品。” 朱元璋闻言再次摇头：“这你就没有生活常识了，羊毛有膻味，富贵人家根本就不会买，只有那些穷人家的百姓才会用羊毛制成衣物御寒，但穷人家穿的衣服能值几个钱啊！” “咱们若是高价收羊毛，那纯粹就是在用粮食供养那些游牧民族，而且还是不知道能不能奏效的供养，这咱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蓝武闻言不由提醒道：“陛下，您忘了我可是觉醒了宿慧的。” “我有漂白羊毛，还有羊毛去膻味的秘方，我们真的可以尝试着开几个羊毛纺织作坊试试水！” 朱元璋闻言脸上不由就有些犹豫起来。 对于蓝武的秘方，朱元璋可是见识过的。 这小子制作的调味秘方让新开的鸿雁楼生意火爆，之前开的甜心居用的焦糖秘方更是让他赚的盆满钵满。 如今这是又弄出了一个羊毛去膻的秘方。 “既然如此，那你便去试一试吧！” 最终朱元璋下定了决心，转头看向蓝武道：“咱任命你为监军，前往北平协助老四打赢这场仗，并且把后续和蒙古三个部落的关系捋顺，顺便也试试你的这个羊毛之法到底可不可行。” “你去了之后，要告诉老四，这一次和鞑靼人开战，最多只能调动山西和北平的军力、补给，目的也只是阻止草原上三个部落合并，而不是消灭他们。” “咱如今主要的精力还是要放在江南，不可能举全国之力在这个时候和蒙古人打决战，所以这里面的尺度你要告诉老四，让他把握好！” “明白吗？” 蓝武：“…………。”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就是给老朱出个主意而已，这怎么到最后变成自己要北上奔波了啊！ 要知道这可已经是十一月了，马上就要过年了！ 现在北上，天儿可是很冷的啊！ 第156章 一百两银子的效果 “着名将领李云龙说过一句话，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咱虽然已经是国公了，但皇帝一句话，这赶风冒雪的，还是没办法拒绝，也连累了兄弟们，这大过年的要一起跟着我北上辛苦这一趟！” 沿着大运河往北的官道上，蓝武带着人骑马一路向前，冒着风雪走了大半日，终于看到前方的一座驿站，不由就松了一口气，心情转好，笑着调侃了一句。 而在他身后三百多骑披甲持弩的亲兵紧随其后。 他们从京城出发，已经走了六天，如今正在河南境内。 而从昨天开始，天上就开始下雪，到如今已经连续下了一天一夜。 这导致他们这一行人的赶路速度也随即慢了下来，再加上越往北走，天气便越是严寒，蓝武这才会有这么一句调侃。 在他左右，蓝九和韩望紧随左右，算是他这次随行的亲兵正副队长。 此刻听到蓝武的调侃，虽然不知道谁是李云龙，但韩望还是很自然的恭维道：“国公爷这话就严重了，属下们能跟在国公爷身边，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这点辛苦算什么啊！” “倒是国公爷您，第一次北上就遇到如此严寒天气，要不在前面驿站找个马车，您坐在马车里，后面的路，咱们护着国公走？” 蓝武闻言顿时摆了摆手。 他们这冒着大雪骑马的速度就够慢的了，若是他再坐马车，那岂不是直接变成龟速。 再说了他一个武勋，赶路还要坐马车，连和将士们同甘共苦都做不到，那还做什么武勋啊！ “蓝九，距离下一处驿站还有多远？”蓝武看了看天色，此刻应该是下午三四点左右，不由问了一句。 “回禀国公，差不多还有八十里！” 蓝九对这一路很熟悉，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给了蓝武一个答案。 “那就不走了，今天就在这里歇息，大家都好好休整休整，整点酒肉暖暖肚子！” 蓝武大手一挥，直接就带着三百多亲兵涌入了驿站之中。 大明的驿站是朝廷设立的，执行公务的官员途经驿站是可以免费食宿的，而且级别越高，所能得到的待遇就越高。 像蓝武这样的国公，在驿站中不但能享受八菜一汤、豪华套房，外加上好的好酒，甚至晚上还配备有暖脚的小丫鬟。 可以说他若是单纯想要享受，这沿途一路是能够吃喝玩一条龙，全部都由朝廷开销的。 而相比起他，普通士兵待遇就差的多了。 就像是他手下的这些亲兵，吃的只有两个烧饼，外加一碗稀粥，睡的更是大通铺，而且蓝武亲自去看了看，那大通铺窗户都没修补，这大雪天里，更是四处漏风，让蓝武看的直皱眉头。 “这可不行！” 蓝武摇了摇头，回头就找到了驿站的赵姓驿丞。 当听到蓝武说要给手下所有人都开上房，还要好酒好菜供应的时候，那八字胡的驿丞顿时就愁眉苦脸的推诿起来。 “国公爷，不是属下不答应您，实在是没那么多房间，而且……朝廷给的招待费用也不够啊！” 蓝武闻言二话不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银子的问题不用你管，你只要伺候我这些兄弟吃好、喝好、睡好，这一百两花多少，剩下的都归你。” “是、是！” “属下这就给您去办，保准办的让您满意。” 驿丞得了银子，顿时喜出望外，眉开眼笑起来，信誓旦旦的给蓝武做了保证。 其实以蓝武的权势，他即便不出银子，只要提出要求，这驿丞也是要给他办的。 无非就是等自己走后，这一笔银子他再从别的穷苦底层官吏、士卒身上克扣、补偿就是了。 蓝武自然是不愿意看到这一幕的。 即便他知道大明很多官员、勋贵对此都是习以为常的，他也不愿意。 而且他在京城累死累活的赚银子，为的是什么啊！ 不就是这个时候拿出来用的吗？ 相比起一些银子，他觉得自己作为现代人穿越而来时的操守还是要守住的。 他不想被这个时代所同化，最终连自己到底是什么人都忘了……。 而另外一边，有了银子的加持，驿丞的办事效率立马就高了无数倍。 这家伙看起来在附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很快就叫来了好几个厨子，还有七八个大老娘们帮厨，又赶来了一大群羊，拉来了一大车的好酒。 整个驿站都跟着熙熙攘攘的热闹了起来。 这一下不但是他手下的亲兵们开心，毕竟大雪天赶路，能有好酒好肉吃，自然是一件美事儿。 驿站的官员，还有附近镇子上的百姓也跟着开心，毕竟这大冬天的他们本就过的艰难，如今能有一大笔意外之财收入，自然是高兴的。 蓝武看着这一幕，不由也跟着高兴起来。 他不由的感慨，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啊！ 如果他能有更多的银子，或许他就能让整个大明都随着他的意志动起来……。 吃饱喝足，天色已经到了晚上。 蓝武正要休息，就在这时，那个留着八字胡的驿丞却是又找了上来。 “噗通！” 他在见到蓝武的第一眼，双膝一软，直接就跪在了蓝武面前。 “国公，求您帮帮下官吧！” “下官的儿子今日在门口玩，突然就被人掳走了，他们留下了这一张纸条，说是……说是让下官来找您，还说让您亲启这封书信。” “还说若是下官不这么做，他们就把下官儿子的人头送过来。” 蓝武闻言眼睛不由微微一眯。 他盯着这个驿丞，仔细的查看他说话时的神色，在他修炼算是小成的神眼之术下，他确定这驿丞并没有说谎。 而且今日吃饭时，他看附近百姓对这位驿丞的态度，能看的出来大家对他算是很爱戴的。 在蓝武的神眼之下，那些百姓想装是装不来的，所以这个驿丞十有八九是个好官。 “你先别急！” “我先看看这封信的内容再说。” 蓝武安抚了这个赵驿丞一句，便把手中的信封打开看了起来。 第157章 马匪的威胁 这封信是一个自称钱三爷的人写的。 内容很让蓝武无语。 意思是这个钱三爷很敬仰蓝武的为人，还听说蓝武爱戴百姓，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官。 让他今晚不带任何人，单刀赴会，去驿站往北二十里外的一个山谷里，和这位钱三爷见上一面。 若他敢去，就放了那个孩子。 若他不敢去，就是没种的货色，江湖上说他重情重义，关爱百姓的传言就是胡说八道，他就把赵驿丞儿子的脑袋送回来，当做对他的惩罚。 说实话这封信看的蓝武完全摸不着头脑。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江湖上还有这么大的名号，还什么爱戴百姓，重情重义，这特么谁在胡说八道啊！ “啪！” 蓝武直接就把这封信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特么的，即便老子真是个爱民如子、重情重义的好官，就能被你们这些人这么威胁吗？” 蓝武咬牙切齿的喝骂了一声。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感觉生气。 就像是让子弹飞里张麻子那一句，好人就该被人拿枪指着一样。 这是最让他感觉到气愤的点。 这个世道不该是这样的。 他转过头看向因为自己生气，被吓的面如金纸的赵驿丞。 “我觉得你们驿站里应该有这些人的内应，你立刻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我要一个个审问。” 蓝武沉声吩咐道。 他自然不可能听从那个钱三爷的话，去什么山谷单刀赴会。 他是大明的凉国公，对方只是一个绿林中人而已，对付这样的人，蓝武的选择是直接以绝对的人数优势压过去，把这样的家伙一个不留统统杀光。 赵驿丞的动作很快，一刻钟不到整个驿站中的驿卒，还有他下属的官吏就全部被招到了蓝武面前，而蓝武把手中的书信一个个的展示在他们面前。 “说，这个钱三爷，谁认识？” 蓝武看着这些人，眯着眼问道。 同时他以神眼之术观察所有人，很快就发现这其中竟然有三个人目光都有异动。 但可惜并没有人主动回答他的话。 蓝武不动声色，一挥手让剩下的人都离开，只剩下那三个目光异动的家伙。 “说吧！” “关于这个钱三爷的一切都交代清楚，说一句谎，剁掉一根手指头。” 蓝武朝着侍立在他身边的蓝九瞥了一眼。 蓝九顿时笑吟吟的的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看向这三人。 “大人，我们真不知道您说的钱三爷是谁啊！”其中一个驿站吏员满脸害怕的道。 “说谎！” 蓝武一声大喝，立马蓝九便上前，毫不犹豫，手起刀落，此人的一根手指就被剁了下来。 这一幕顿时就让剩下那两人目光一变，就连旁边的赵驿丞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却是选择了沉默。 毕竟他的儿子现在还下落不明呢！ 看着这血淋淋的手指，剩下的两人中的其中一个哆哆嗦嗦的举起手道：“大人，我知道，赵三爷是从北边来的一伙马匪头目，几天前他找到小的，给了小的二两银子，让小的一旦有关于官府马队过境的消息就给他通风报信。” “哦？” 蓝武能分辨出此人这句说的是真话，他不由笑道：“那你给他报信了吗？” “这……！” 这个驿卒犹豫了一下，看着地上的断指，最终还是实话实说道：“今天大人的马队一过来，我就去和他说了，还得了额外的一两银子……。” 说话间，这驿卒还颤颤巍巍的把三两银子掏了出来，拱手递给蓝武。 蓝武没理会他的银子，而是沉声问道：“去了哪里报信，接头人是谁，说清楚。” 很快得到了地址和接头人的蓝武一挥手，立马一队亲兵就行动了起来。 而他目光又看向另外一个驿卒。 “大人我和他一样，不过我还没来及的去报信。” 另外一个驿卒有些承受不住压力，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不断的给蓝武磕头。 蓝武对他的求饶无动于衷，他确定了此人说的也是真话，然后就一挥手让人把两人弄了出去。 至于这两人如何处置，蓝武就不管了。 他相信，那位赵驿丞会妥善处理的。 他目光不由就看向那个被自己斩断了一根手指的吏员。 “你呢？” “还有没有要说的？”蓝武问道。 “哼，鹰犬走狗，人人得而诛之！”此人嘴巴倒是硬的很，断了一根手指也没有哼一句。 “好样的！” 蓝武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然后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韩望吩咐道：“持我的腰牌，带几个人去通知最近的锦衣卫千户所，让锦衣卫去抄了此人的三族。” 这腰牌是上次老朱给的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腰牌，不知道是老朱忘了还是故意的，这次回京老朱并没有从自己这里把这腰牌收回去。 对此蓝武自然乐的多一个能调动锦衣卫的手段，也没有提及。 如今正好就用到了。 听到锦衣卫这三个字，此人脸色顿时一变。 他没想到蓝武竟然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直接就要抄他的家，而且还是抄他的三族。 “狗官，你凭什么！”他剧烈挣扎起来。 蓝武却是完全不为所动。 大明和后世可完全不同，在这里可从来没有祸不及家人的说法，就像老朱，一旦杀人，基本上就是杀人全家。 这不是因为他弑杀，而是因为这个时代的宗族观念极重，一般来说像面前这种连死都不怕的人，他的所作所为就不可能只代表他一个人的意志，而是他整个宗族。 自然要针对的话，也要针对他整个宗族了。 “蓝九，留下两个人对他严刑逼供，试试看能否把他的嘴给我撬开，看看他到底都知道什么！” 蓝武吩咐了一句，然后直接站起身道：“剩下的人，跟我走，咱们今晚就去会会那个狗屁钱三爷，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国公爷，这不是还没审问出来吗，您就准备这样去？” 赵驿丞一脸的目瞪口呆，有些不太理解蓝武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呵呵，一群马匪而已，值不得大惊小怪！” “放心吧，只要你儿子还没死，今晚本国公一定把他平安接回来。” 蓝武拍了拍这个赵驿丞的肩膀，披好盔甲，一挥手，便带着人闯入了风雪之中。 他可不是说大话，即便此刻已经是晚上了，但有无人机的热感应给他们提供方向，他有信心只要能找到这一批马匪的踪迹，他就可以把他们一个不留统统灭杀干净。 第158章 姚广孝:这就是国公说的小贼? 时间悄然而过。 那位赵驿丞在忐忑与不安中足足等了一夜。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八点多，他终于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战马嘶鸣声。 等他脚步匆忙的跑出去，一眼就看到了盔甲上已经沾染了鲜血的蓝武，以及他腰间挂着的好几个死不瞑目的人头。 “啊！” 骤然看到这一幕，这位驿丞被吓的脸色苍白，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蓝武却是笑着跳下马道：“你别慌，你看看这是谁？” 他把藏在自己身后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抱下马来，笑着递给了这位驿丞。 “儿子！” 赵驿丞看到小孩儿的瞬间就忍不住眼眶一红，再顾不上害怕，快步上前，一把就把自己儿子搂在了怀里。 “呵呵！” 蓝武看着这一幕，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笑道：“赵驿丞，昨晚上我们和这位钱三爷周旋了大半夜，而且还有两个兄弟受了伤，今天恐怕是不能继续启程了，所以今天还是要辛苦你，再按照昨天的标准，给我们弄些好酒好菜来。” “我们再休整一天，明天再启程。” “国公爷，您这样说可就是折煞下官了，您救了下官儿子，下官如何还能让您出钱啊！” “国公您只管先休息，酒肉的事情包在下官身上。” “再说了，您昨天给的一百两，还有几十两没用完呢！” 赵驿丞赶忙摆手，一脸坚决，不收蓝武银子。 蓝武闻言一笑，却还是把银票塞进了他怀里道：“事情一码归一码，你莫要拿朝廷的东西和我客气。” “再说了，我这给你的银子可不止是吃饭钱，我有几个兄弟受了伤，明天没法跟我们一起走了，到时候还要劳烦你照顾他们一段时间。” “等他们痊愈，会自己回京城。” “这银子算是费用。” 蓝武不等他再客套，直接转身进了驿站，回房休息去了。 昨晚那些马匪的确非常狡猾，而且也非常凶狠，他们埋伏在约定的那个山谷必经之路上，想要在半道截杀蓝武。 而且这一伙马匪数量出乎蓝武预料的多，竟然有三百多人，而且个个都是亡命徒。 若不是蓝武提前用无人机侦察到了他们的位置，并且带人悄悄从他们屁股后面包抄、偷袭了他们一波，还真不好拿下。 但即便如此，这些人的难缠程度依然出乎了蓝武预料，而且其中有十多个人骑术出乎预料的好，蓝武依靠着无人机的指路，追杀了他们大半夜才总算是把他们杀干净。 说实话，若是他没有无人机这神兵利器，贸然对上这一伙马匪，还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这也让蓝武见识到了南北方真正的差异。 他三月份时南下湖广剿匪，虽然云梦泽里那些水匪有上万人，但其实在剿灭的过程中根本就没有费多大力气。 唯一的难处就是找到他们。 只要确定了那些水匪的位置，剿灭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但现在一过长江，形势立马就不同了，北方这些匪徒没有水匪那么能藏，但他们是真的凶。 就昨天晚上。 有几个马匪被他们逼的急了，直接转身悍不畏死的要以命换命，猝不及防之下他手下好几个亲兵都受伤了。 特别是有一个亲兵，若不是运气好没有被那马匪换命时扎到心脏，恐怕当场就死了。 只能说南方匪徒多数都是阴险狡诈之辈，喜欢的也是暗地里捅刀子，而北方不同，上来就是硬碰硬的干，当然干不过直接就躺。 说实话，相比起南方那些让他有时候连身影都摸不到的对手，他还是喜欢这些北方匪徒的直截了当……。 “砰砰砰！” 等蓝武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而且一醒过来，就听到了外面蓝九急促的敲门声。 “怎么了？” “不是说了，没大事不要叫我吗？” 蓝武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但还是把他放了进来。 “国公爷，不是属下非要来打搅您，实在是真有紧要的事儿！” “燕王府来人了，此刻就在前院。” 蓝九进门之后，赶紧道明缘由。 “嗯？” 蓝武一愣。 他们这才到河南境内而已，燕王府的人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朱棣这是派人来接自己来了？ 不及多想，蓝武很快就收拾妥当出门去了前院。 而当他看到来人时，却是明显一愣。 因为来人他认识，之前在京城也算是见过几面，正是姚广孝，也就是靖难时鼎鼎大名的黑衣宰相，道衍大师。 “大师怎么来了？” 蓝武赶忙过去行礼。 虽然这老头现在还没什么名气，而且在燕王府地位也不算高，但蓝武却是知道，未来这位乃是朱棣最为倚重的臣属。 等到了永乐朝，他虽然没有宰相之名，但却有宰相之实，实际上在永乐前十几年就是他和朱棣两个人掌管着大明朝走向的。 很多事情，包括郑和下西洋，恐怕都是这老和尚在后面推动着进行的。 “凉国公不必多礼！” 看到蓝武到了，而且还先给他行礼，姚广孝赶紧回礼，等两人见过礼之后，他这才又转过头看向蓝武马上挂着的一个人头，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国公，此人是你杀的？” 等确认完身份之后，他不由看向蓝武惊讶的问道。 “是啊！” “这是昨晚上我带着亲卫杀掉的一个毛贼！” “倒是让大师见笑了。”蓝武呵呵笑着道。 姚广孝闻言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国公可知此人叫什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又开口问道。 蓝武闻言顿时随意道：“听他自己说是叫钱三爷，说实话我若不是看他敢叫什么三爷太过嚣张，昨晚也不会冒着风雪出门把他宰了。” “要怪就只能怪此人和本国公命里面犯冲。”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在我面前叫什么爷了。” 姚广孝盯着蓝武，此刻他十分怀疑蓝武这是在和他显摆。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连钱三儿这个燕王府通缉了好几年，赏银已经涨到一万两的巨匪都不知道呢？ 第159章 当狗还当出优越感来了? “大师，您要相信我，我真不知道这人一直被燕王府通缉着！” “我把他人头割下来带回来也是因为蓝九说，边军都是这习惯，我这马上就要到边疆了，提前适应适应！” 等姚广孝把这个钱三爷的前因后果和蓝武说了一遍之后，蓝武顿时无语。 说实话他这次真不是有意在这位黑衣宰相面前装逼的。 只能说事情就是这么凑巧。 “其实也不是什么凑巧！” “钱三儿这次就是冲你来的！” 姚广孝却是摇了摇头，继续给蓝武说起了如今北方的局势：“凉国公可知如今蒙古三个部族的关系？” 看蓝武摇头，姚广孝不由继续道：“鞑靼、瓦剌和兀良哈三部中，兀良哈离我们最近，所以最近这些年也是我们的重点打击对象。” “他们内部有鞑靼、瓦剌不断和他们争夺草场，外部还有我们大明不断压制、驱赶他们远离长城一线，这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兀良哈这一部变成了蒙古三部中最弱的一支。” “也是鞑靼近些年一直想要吞并他们的原因。 “而我们正是看到了这个结果，为了确保蒙古草原不被一个部落统一，一直处于如今这样内耗的状态，便一直在做兀良哈部的工作，想要让他们内附过来，向陛下称臣纳贡。” “而相应的我们也会给予他们互市的机会，甚至帮助他们打压鞑靼、瓦剌两部。” “这件事还在谈判之中，而谈判的关键点就在于展示实力。” “蒙古人是很实际的，他们信奉的一直都是强者为尊，若是如今镇守北平的是魏国公，或者蓝玉大将军，恐怕这件事还要好谈一些，但现在是燕王就有些不好说了。” “所以我们是需要一场胜利来彰显大明的军力没有衰退，燕王也是有实力庇佑他们的。” 蓝武闻言不住的点头，显然姚广孝的思路是很好的，也是正确的。 “但这和钱三儿有什么关系啊？”蓝武满脸疑惑的问道。 姚广孝闻言不由笑道：“凉国公是陛下亲封的监军，咱们要对鞑靼动武，想要兀良哈称臣纳贡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自然有人就想要把这件事搅和黄了。” “钱三儿原名那吉，之前就是兀良哈一部有名的勇士，后来因为我们对他们的打压，他们正面打不过我们，这人因为一些意外，就带着十多个心腹入关和白莲教搅和在了一起。” “他们得了白莲教的资助，渐渐队伍就到了三百多人，成了河北、河南一带，极其臭名昭着的马匪团伙，这几年屠戮了不止一个村子，但因为有内应在保护他们，所以咱们一直没有抓住他们。” “这次他们若是截杀了一个当朝国公，那凉国公觉得兀良哈还敢向咱们称臣纳贡吗？” “而且当朝国公，在自己境内被一伙三百多人的流寇截杀，恐怕兀良哈部自己也会对我大明的军力产生怀疑，从而影响到谈判的。” 蓝武闻言不由就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蒙古人其实和前世的西方人有些像，适用的就是丛林法则，他们只会向更强大的敌人低头臣服，一旦你显露出疲态，那么他们立马就会从温顺的狗，变成嗜血的狼。 在原来的历史上，兀良哈部在永乐朝时可是相当忠诚可靠的走狗，一副任凭差遣的模样。 但自从土木堡之变后，就开始游离在大明和草原之间，降而复叛、叛而复降，来来回回几乎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大明国力衰弱，而文臣当国对此却又视而不见，实力已经不够了。 “不过，从陛下给我圣旨，到我出京北上，才过去了五六天时间，这些人是怎么就如此精准的找到我位置，还提前弄出这一出来想要伏击我的啊！” 蓝武对此很是费解道。 “呵呵，凉国公，您出京公干总是要签发公文的吧？” “还有沿途官道上这么多的驿站，消息怎么可能不走漏呢？” 姚广孝说到这里，脸上不由就露出一丝怪异的神色，指着远处的大地道：“你可要知道大明统治这一片大地才不过区区二十多年，之前的元朝可是统治了这里一百年。” “而在元朝建立之前，这里实际上就已经被辽、金、蒙古等异族先后统治了一百多年了。” “这里的士绅群体中，遍布了各种内奸、细作，有很多人根本就不渴望成为大明的百姓，他们在心底里可是还想要回到元朝统治时期的。” “毕竟那时候的他们被叫做汉人，而长江以南的那些人却是被叫做南人，汉人在元朝是三等人，而南人是四等人。” “但现在大家却是都变成了人……，这公平吗？” 蓝武：“…………。” 姚广孝的这句话，让蓝武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宕机的感觉。 可能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是真的理解不了，三等人、四等人这特么的有什么好争的啊。 不都是蒙古人的狗吗？ 之前他听老朱说南方的那些士绅们怀念元朝，如今听姚广孝说，北方的士绅更怀念元朝，合着大明就这么不得士绅们的民心啊！ “更何况，如今每四年一次的科举，每一次江南都要占据七成的名额，剩下整个北方，连带着川蜀、湖广去分剩下那三成的名额，这公平吗？” “你觉得北方的这些士绅们会接受这样的局面吗？” 蓝武听到这句话，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这在他看来的确非常的不公平！ 而且经过姚广孝这一分析，他也深刻的理解到，在大明之前，华夏南方和北方的隔阂到底有多深。 而在大明洪武朝的这些士绅们又有多心向前朝。 “老朱果然是不容易啊！” 蓝武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凉国公，想要建立一个独属于我们汉人自己的强盛王朝，想要我们汉人重新恢复汉唐时的自信和从容，而不是以给异族人当狗为荣幸，我们现在做的可是还远远不够，任重而道远的啊！” 姚广孝最后默默地感慨了一句。 第160章 姚广孝:这是一个吃人的世道 蓝武和这位道衍大师接触过之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位大师的思想，应该是他穿越大明以来，见过的最接近现代人思维的一个。 这种思维方式连朱元璋都远远不如。 蓝武甚至有一种这位道衍大师也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错觉。 难得遇到这样志同道合，能谈得来的古人，蓝武便拉着他促膝长谈了大半夜。 正好他白天睡了一天，晚上是真睡不着觉。 两人从先秦谈论到前宋，从秦朝的耕战制度谈论到宋朝正式开始发扬光大的科举制度。 “科举制是一个好东西，正是因为科举制的出现，才让那些从汉朝一直传到唐朝的大门阀世家彻底消失殆尽。” “但科举的出现却也出现了另外一个大问题！” “凉国公你发现了没有，经过科举制度培养出来的官员，大部分都是主和派，只有极少数的异类才会主战，而且一般这样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 姚广孝看着蓝武，面色郑重的说出了自己心中一直在思考的一件事。 蓝武闻言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因为科举的选官制度用的是四书五经，学的是三纲五常，而且还是朱熹批注的版本。 朱熹是什么人？ 是南宋大儒！ 而他的学说当年之所以能大行其道，就是因为当年的南宋士大夫阶层普遍不思进取，没有北伐，统一全国的心气，而为了给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到理论依据，也为了压制下面普通百姓的反抗之心，于是朱熹的学说便应运而生了。 朱熹的学说本质上其实就六个字，存天理、灭人欲。 讲究的就是顺应天道，不过多追求个人本身的欲望。 这一套学说其实和道家的黄老学说以及佛门的转世之说很是相似，就是禁锢人思想，让人不会对统治阶层生出反抗之心的一套理论。 这也是为何这一套理论在明初会被朱元璋选中成为科举考纲的原因。 因为那时候老朱迫切的需要一套理论来支撑他建立大明，让天下人都知道为何是他成了皇帝，大明又是为何会出现。 用朱熹的理论往里面套就是，大明是顺应天道而生的，而他朱元璋也是实实在在的真命天子。 这一套理论在明初的确帮助朱元璋稳定住了民心，让他快速的结束了乱世，安定了地方。 但这一套理论却是有两个致命的缺点。 一个就是让江南士绅能够通过科举这个渠道不断坐大，最终尾大不掉，葬送了整个大明。 另外一个就是姚广孝提出的，科举考出来的儒生，基本上都是主和派。 因为他们读四书五经，通过科举考出来做官，做的是文官。 若是打仗即便打胜了，那最得利的却是武勋，武勋势大是一定会压制文官的生存空间的。 就像如今的洪武朝。 文官在朝堂上基本上就没有说话的余地，在地方三司衙门中，基本上都是武勋序列中的都指挥使说话最管用，权势最大。 这就是因为洪武朝一直在对北方用兵的缘故。 而等到宣德皇帝死，三杨真正执掌大权的正统初年，第一个提出的政令就是收缩四方兵力，与民休养生息，不再向外开拓。 为此甚至放弃了已经打下来的安南，彻底放弃了大明往东南亚延伸出去的触角。 这样做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权利更加稳固。 而从文官掌权开始，大明就再也没有打过一场像样的对外战争了，唯一算得上的还是朱厚照作为皇帝，偷偷跑出关，不经内阁和六部同意，直接领兵和蒙古人野战了一场。 而且还奇迹般的打胜了。 若不是他被害死，这位明武宗是很有可能成为汉武帝一般，能够让大明真正强盛起来的中兴之君。 蓝武把自己的想法和姚广孝简略的说了说。 当然这些大明原本的历史他没有说。 但即便是如此，依然让姚广孝眼睛一亮，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蓝武问道：“凉国公的意思是有意改革如今科举考纲？” “做那变法之事？，彻底掀了程朱理学？” 蓝武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点了点头道：“没错，正有此意，不过要如何改我还没有想好，不知大师可认同我的观点？” 经过大半天的交谈，蓝武已经确信，这位道衍大师并非那种儒学的卫道士，甚至语言中不时流露出的是对儒家的不屑和鄙视。 这也是蓝武会如此直接的表露心声的原因。 他未来若是真的要变法，要改变大明，需要志同道合的盟友，而他觉得这位道衍大师就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哈哈！” “自然是认同的！” “只是老和尚没想到，国公年纪轻轻竟然能有如此大的志向。” 姚广孝眉毛挑起，一脸的感慨道：“老和尚早年学儒想要去当元朝的官儿，可惜没有天赋，屡试不第，后来为了吃饱饭，又去当了道士，当年正赶上元末大乱，老和尚没有当今陛下的雄才大略，不敢造反，道观也被毁了，就又跑去做了和尚。” 姚广孝说到这里，眼睛越发明亮道：“这些年，和尚我走南闯北，浑浑噩噩过了几十年，一直在埋头研究学问，但却一直都庸庸碌碌，无所作为，我以为是我太平庸了。” “但最近几年和尚我才突然明悟，这些学问全部都是废话，通篇读下来都写满了两个字，吃人！” “是我之前太傻，没有悟通吃人的道理，这才无所作为。” 蓝武看着面前的姚广孝，突然觉得此刻这位黑衣宰相莫名的有些可怕。 “但我却不会和那些人一样同流合污去一起吃人。” 姚广孝突然回过头看向蓝武：“和尚我要改变这个世道，改变这个吃人的世道，凉国公，老和尚觉得你应该是我的同道中人，是也不是？” 蓝武看着面前的姚广孝，之前的那种感觉越发明显了。 这位未来的黑衣宰相，或许还真的和他一样是穿越客。 要不然这种几乎可以算是愤世嫉俗，要和整个天下为敌的想法，到底是如何来的啊！ 第161章 你是要成圣的 第二天，蓝武一行人顺利启程。 不过这一次，蓝武却是改坐了马车，不是因为他害怕风雪，实在是老和尚姚广孝太缠人，一直拉着他谈天说地。 昨晚上在他表明态度，确认了是老和尚的同道中人之后。 老和尚直接就兴奋了，甚至还想要拉着他磕头拜把子。 这可把蓝武吓的不轻，赶忙拒绝。 毕竟他乃是当朝国公，而姚广孝未来可是朱棣身边的第一智囊，堪比宰相一般的人物，他们两个若是拜了把子，那估计就要轮到朱棣睡不着觉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呵呵，国公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是觉得若是我们两个走的太近，未来会被燕王猜忌，我说的可对？” 马车里姚广孝笑呵呵的看向蓝武问道。 蓝武无奈的点了点头。 “大师既然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以后就莫要再如此了。” “你我皆是人臣，莫要做不符合人臣身份的事情。” 姚广孝看着蓝武，突然伸出手拉着蓝武的手神色莫名的笑道：“凉国公，我其实学过算命，我来为你算一算命数如何？” 蓝武闻言闪电般的把手抽了回来，无语道：“大师啊，您老还是别逗我了，等下万一您说我也有带一带白帽子的潜质，那我可要被你吓死了！” “哈哈！” 姚广孝闻言顿时就大笑了起来：“凉国公，我看人极准，不会看错的，你本就不是凡俗之人。” “因为凡俗之人说不出昨晚那些话。” “不过戴白帽子需要王字打底，你做不了，也不会去做，若我看的不错的话，你未来会再进一步，成为伊尹一般的人物，你会成为我大明的第一尊圣人。” “呃！” 蓝武无语的看着有些疯癫的姚广孝。 伊尹是什么人？ 那可是协助商汤灭了夏朝的人物，而且书上说他活了一百岁，辅佐了商朝六任国君，中间还废过一任国君，几乎独断商朝三十年。 而且后来他还真就成了儒家的圣人。 自己未来能成为伊尹一般的人物？ 这老和尚怕不是在说梦话！ “老和尚，你莫不是疯了？”蓝武无奈道。 “哈哈！” “你就当我这是在说疯话吧！” 姚广孝却是依然狂笑不止，脸上满是高兴之色。 他在为自己能找到蓝武这样志同道合之人而高兴。 而且最关键的是蓝武比他更年轻，这才是最重要的。 一行人赶了大半个月的路，终于在十二月底，临近过年的时候赶到了北平。 老和尚这一路上几乎和蓝武形影不离，两人一直在谈今论古。 老和尚的学识也的确是非常渊博，蓝武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知识，同样也了解到了极多如今北方的情况。 “凉国公，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南下河南？” 进了北平城门，姚广孝突然开口问道。 蓝武自然摇头。 说实话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姚广孝算是朱棣身边的重要谋士，若是要去接自己，朱棣派几个将军去就可以了，为何要让姚广孝去啊！ 他之前还以为姚广孝是追查钱三儿一路追过去的，但现在看来貌似这里面还有隐情。 “我是去见周王朱橚去了！” 姚广孝看着蓝武，一脸莫名道：“周王前段时间趁着燕王和我一起去太原的间隙偷偷来了一趟北平，想要秘见宋国公冯胜。” “幸好被王府的侍卫提前发现了，王妃当机立断，连面都没见，直接把他强行送回了开封，更没有让他见到宋国公，不然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什么？” 蓝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位周王也真是胆大包天啊。 当时正好就是秦晋二王在京，闹的人心惶惶的时候，本来以为这位周王算是老实的，没有回京，没想到他竟然偷偷摸摸也搞了一出大的。 “这是眼看着自己四哥要当皇帝，眼看着自己老丈人要渡过杀劫，平安无事了，非要给两人再上点难度啊？” 蓝武无语的咧了咧嘴。 周王朱橚是冯胜的女婿，在原本历史上，就是他在洪武二十七年非要在冯胜练兵的时候跑去偷偷见他，这才导致朱元璋对冯胜彻底失去了耐心，直接屠了冯胜全族。 而且老朱早就有过明令，不允许藩王私自离开封地，更不允许彼此会面。 这周王在洪武二十二年的时候就因为偷偷跑去凤阳，差点被老朱削了王爵，如今竟然又搞这一出。 结果这次更是逆天，直接跑北平来了。 而且还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候。 这若是被老朱知道，恐怕不止是他，连带着朱棣和冯胜都要受罚。 不幸中的万幸是那位燕王妃有决断，并没有让他见到冯胜，甚至自己都没有见他，而是直接又把他送回去了，要不然后果还真难料。 “我这次去是代表燕王府给他赔礼道歉去的，毕竟当时燕王妃的手段比较粗暴，估计是让这位周王脸面上有些不好看，前段时间写信来燕王府讨说法，燕王这才让我过去的，在半路上我听说了国公你要来，便顺道去见一见你。” 姚广孝笑着看向蓝武道：“如今周王那边算是平息了，但朝廷那边终究还是要给一个交代的。” “而国公如今算是北平监军，老和尚觉得，这件事由国公出面上奏陛下，是最好的。” “我知道了！” “这件事我来办！” 蓝武点了点头直接同意了此事，毕竟这件事对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不过他转念一想却又道：“大师，不知如今宋国公在哪，我觉得这件事他要再上一道奏疏才好，毕竟那周王终究是他女婿。” 姚广孝正要回答，就在这时，马车之外突然却是传来了一声声沉闷的军号声。 与此同时四周有马蹄声响起。 “国公爷，燕王府来人了。” 马车外有蓝武的亲卫开口提醒了一句。 蓝武闻言，掀开车帘一看，一眼就看到威风凛凛，身穿战甲的燕王已经带着一队亲卫，站在不远处的街口正准备迎接自己了。 看到蓝武掀开车帘。 他不由猛地一挥手道：“奏乐，欢迎凉国公来我北平巡察。” “咚咚咚！” 沉闷的号角声伴随着军鼓响起，让蓝武整个心脏都忍不住跳动了一下。 这一刻，他真切的感受到了独属于边塞的热烈氛围。 第162章 蒙古人犯边规律分析 按礼来说，蓝武是国公，朱棣是燕王，蓝武虽然是行监军之事，但他还是要先去燕王府上拜见朱棣的。 但现在朱棣亲自带人来迎接他，而且还搞的这么隆重，这显然是在给他这个凉国公面子。 未来的永乐大帝这么给面子，蓝武自然是要兜住的。 所以他赶忙就从马车上下来，恭敬上前拜道：“见过燕王殿下！” “凉国公快快免礼！” “高炽在京多蒙国公照顾，该是我谢谢国公才对！” 朱棣满脸笑意的上前搀扶住蓝武，没有让他拜下去，同时一把跨住蓝武的胳膊道：“走，跟咱回燕王府，听闻国公要来，咱前几天可是特意去关外猎了一头熊的，今日咱们烤熊掌，不醉不归！” 朱棣是真的高兴，对待蓝武也是真心实意。 他在京城是有内线的，很清楚自己如今能被老朱如此看中，十成有八成的原因就是蓝武一年多前那一次直奏。 虽然具体蓝武和他老爹谈了什么，他查不到，但他知道是在蓝武的帮助下，他才能得到老爹的另眼相看，这就足够了。 更何况如今蓝武和他长子朱高炽算是好友加知己，是已经确定了的同盟关系，再加上蓝武如此年轻就已经都督五城兵马司一卫兵马了。 他迎接的隆重一点，对待蓝武热烈一点，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的。 至于之前他和蓝玉之间的那点龌龊，如今随着蓝玉的去世，可以说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 接风宴一直持续到晚上。 这次参加宴会的不止有朱棣、姚广孝，还有燕王府的三护卫班底中的一些将领。 宴席中间，朱棣把这些人一个个的给蓝武做了介绍，这其实就是一种正式欢迎蓝武以嫡系的身份加入燕王一派的表现。 对此蓝武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这些人未来都将会是永乐一朝武勋中的中流砥柱，他能提前认识，并且打下深厚关系，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在这些人之中，蓝武更是见到了很多前世看明朝历史时耳熟能详的人物。 比如说张玉、丘福、朱能。 这些人在原本的历史上，可都是凭借着靖难大功，封公封侯的人物。 不过如今随着蓝武对历史的改变，恐怕靖难已经很难发生了，这些人想要再封公，难度可就要直线上升了。 当然这些事情，张玉等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此刻看着坐在朱棣身边，和朱棣谈笑风生的这位当朝少年国公，他们作为军中最高也就只有指挥使一级，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只有陪坐末席，拱手见礼，倒茶敬酒的份了。 别说对蓝武有什么看法，他们巴结还来不及呢！ 直到天色完全暗淡下来，这一场酒宴才算是彻底结束。 “殿下，之前您给陛下上奏疏说要对鞑靼用兵，不知准备的怎么样了？” 朱棣的书房内，吃饱喝足的蓝武和朱棣还有姚广孝一起落座，一边喝茶，一边谈论起了这一场战事。 毕竟蓝武来这里的主要职责就是监军，他是要把在北平的所见所闻都写成奏疏，呈报给老朱的。 可不能只是吃吃喝喝，就完事了。 “准备倒是都准备好了，但用兵的话，现在还有些太早。” 朱棣闻言摇了摇头，详细给蓝武解释了起来。 “蓝武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大明对蒙古人用兵一般都会选择在开春的二三月份，因为这个时候，蒙古人的马饿了一冬天，正是掉膘的时候，再加上他们的人也都忍饥挨饿了几个月，是最虚弱的时候。” “而相对应的，一般蒙古人对我们用兵，都会选择在八九月份，因为这个时候蒙古人的马刚刚经历过水草丰满的夏季，正是秋膘肥、耐力足的时候，正适合开战。” “而且因为马上他们就要经历寒冬，若是能抢劫我们一波，那他们就能过一个富庶的寒冬了。” 蓝武之前还真没听过这个说法，闻言顿时了然的点了点头道：“那这么说来，我们要和鞑靼开战至少还要等两三个月了？” “其实小范围的前锋互相试探已经开始了。” “毕竟咱们要提前探查清楚他们部落位置所在，而他们自然是要阻止的。” 旁边姚广孝笑着继续解释道：“在北平还不显，但如今在宣府、大同一线，战争的氛围已经开始变得浓郁起来了，如今宋国公就坐镇在宣府，等在北平休整之后，我可以陪着凉国公一起去前线瞧一瞧。” 蓝武闻言心中一动，他还真对如今前线的状况很是好奇，想要去好好见识见识。 而且他作为监军，也的确有责任去往一线战场。 宣府、大同这些军镇都是蓝武必须去的地方，而且每一处军镇内的详细情况，他还要给老朱写奏疏汇报。 他的职责，其实和大明后面的巡察御史有些相似。 不过现在文官来查肯定是没人鸟他们的，也只有蓝武这个国公亲自过来，才能得到前线详细的情报和实情。 而也就在三人正在谈论战场情况的时候，门外突然就传来了一阵阵的喧哗声。 好似是有什么人正在争吵。 这争吵声越来越大，渐渐的甚至连在书房中的蓝武等人都听到了。 蓝武耳朵动了动，听到是有人在争论什么互市，需要粮食之类的事情。 “殿下，外面的可是兀良哈部的人？” 蓝武心中动了动，突然开口问道。 “没错！” 朱棣闻言顿时就咧嘴笑了起来：“兀良哈部去年被鞑靼抢走了三成的草场，这导致他们没有足够的草场放牧，今年冬天储备的牛羊数量严重不足，如今眼看草原已经进入最冷的寒冬，他们若是得不到足够的粮食，估计要饿死三成的人口。” “而靠近宣府的这边，咱们又一直在压着他们打，他们同样不敢放肆，自然就只能和咱们互市了。” “门外正在吵嚷的是兀良哈部首领的长子木格其。” “本王之前告诉过他了，想要互市，明年和鞑靼开战，他们最少要派三个卫供我调遣，他们不同意，那本王就不和他谈了，反正现在又不是咱们的人在饿死，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能和我拖到什么时候。” 第163章 姚广孝:我的愿望是万邦来朝 前世读明朝的史书，蓝武一直读到的都是蒙古人又在哪一年、哪一日犯边了。 或者说蒙古人有多强，多强，边军如何如何不堪大用，军户如何如何偷奸耍滑。 但如今真的来到了洪武朝，见到了宣府、大同一线的情况，他才知道，在这个时代，蒙古人活的有多惨。 而且这种状况还要持续将近三十年的时间。 未来的整个永乐朝，所有的蒙古人依然会活在朱棣的铁蹄之下，不敢有丝毫的冒犯。 就比如这个兀良哈部，若得不到大明的粮食救济，那他们今年冬天要饿死三成的人口。 这若是放在一百年后的大明，那不用说，秋天的时候，这些人恐怕就已经开始入寇了。 边疆的老百姓会被劫掠一空，虐杀无数，而文官们会在史书上浓墨重彩的记下一笔，然后不了了之。 但现在，这些人即便是饿死，也根本就不敢入寇。 他们只能祈求朱棣，赏赐他们一些粮食，让他们的人能够少死几个。 这可同样都是大明朝。 蓝武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想着朱棣给蒙古人提出的条件，不由摇头道：“殿下，您这胃口可是有点大了啊，一个卫五千六百人，您要他们出兵三个卫，那就是一万六千多人，他们一个部落男丁才多少啊！” “他们恐怕宁可饿死三成的老弱妇孺，也不可能同意把这一万六千青壮给您的。” 蓝武可是知道，在草原，若是真的到了粮食不够吃，要饿死人的地步，那饿死的就只能是老弱妇孺。 那些真正身强力壮的男人是绝对不能被饿死的，甚至他们还要吃好，吃饱。 因为等冬天一过，开春的时候，就又是残酷的争夺草场的大战。 到时候若是男人不够，抢不到足够的草场，那才是灾难性的后果，到时候他们整个部落恐怕都有被整个亡了的危险。 没有女人可以去抢，孩子死了可以再生，但若是一个部落的男人没了，那这个部落也就没了。 这就是草原上的残酷生存法则。 “哈哈，正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 “咱们价钱还是要往高里要的！” 朱棣一脸的盎然道：“而且这个兀良哈部本来就没有摆正自己的身份，他们明明是来找本王要饭的，却摆出一副很高傲的嘴脸，呵呵，如今可是都已经大明朝了，他们的大元都已经被我爹灭了，他们还觉得自己是皇亲贵族，转不过这个弯来。” “每次来王府都是像现在这样吵吵闹闹的，本王就是要让他们长长记性，认清楚他们自己现在的位置。” 对于朱棣处置兀良哈的决策，蓝武自然是不会过多插手的。 但现在既然碰到了兀良哈部，蓝武自然就顺势把之前他和老朱讲的那个在北平开设羊毛作坊的事情和朱棣以及姚广孝说了一遍。 “这能行吗？” 朱棣有些怀疑。 “关键是凉国公说的这个秘方是不是真的管用。” 姚广孝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若是真管用，再加上我们暗中的引导，假以时日，或许真有可能完成历朝历代都没有完成的壮举，让兀良哈部，甚至整个草原三部成功并入我大明，让整个蒙古都成为我们养羊的牧场，以及开疆拓土的功绩之一。” “殿下，我看不如这次和兀良哈部谈判，再加一项，让他们送一批羊毛给咱们，咱们先实验一下凉国公说的秘方到底可不可行。” “若是他们送的数量足够让咱们满意，咱们便可以松口，给他们减去一个卫的士兵，您觉得如何？” “哈哈，那他们恐怕做梦都要笑醒了。” “以咱对草原人的了解，寻常的时候，那些羊毛他们可都是直接扔了的，如今能用羊毛换他们少出兵，他们定然乐意。” 朱棣哈哈大笑着点了点头。 他刚刚在听到姚广孝说开疆拓土的时候，眼睛就已经开始亮了。 对他来说，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开疆拓土，像当年的卫青、霍去病一般封狼居胥，饮马瀚海更让他心潮澎湃的事情了。 而现在，这羊毛貌似给他提供了一条崭新的新思路。 “什么？” “要羊毛？” 第二天，接近中午时分，蓝武随着姚广孝一起见到了那位兀良哈的部落首领长子木格其。 当姚广孝把商谈好的条件告诉他时，这位体态彪悍，头上留着辫子的青年顿时就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你确定是要羊毛？” “不是要我们的羊群？”木格其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就是羊毛！” “这是我们答应和你们互市的条件之一。” “至于互市的内容，到时候我们会在宣府成立一个临时的市场，你们可以通知部落里的牧民直接过来，我们这边也会有商人前往，进行互市，如何？” “这……！” “羊毛我们可以给，但人数即便减去一个卫依然有些多了，我们部落今年减丁严重，这次最多只能派出六千勇士，协助大明。” 木格其看到姚广孝脸上的表情因为这句话有些不太好看，又赶忙开口。 “大人莫生气，我们还有另外的条件，燕王殿下一直想要让我们去京城向你们的皇帝陛下朝贡，我昨天收到了父亲的书信，他同意了。” “只要大明能帮我们打败鞑靼，夺回本来属于我们的草场，我便可以代表父亲亲自前往京城，朝见那位雄才大略的皇帝陛下。” 听到兀良哈部终于同意了朝贡，姚广孝心里顿时一喜。 兀良哈部乃是前元贵族血脉中的一支，他们的首领，也就是木格其的父亲阿鲁坦可是有着成吉思汗黄金家族血脉的。 若是他能够向大明进行朝贡称臣，那其代表着的意味不言而喻。 连前元皇族都承认了大明，并且向大明皇帝陛下俯首称臣了，那大明境内那些向蒙古人跪习惯了的士绅们，到时候岂不是要世界观崩塌吗？ 一想到这里，姚广孝心情顿时就更加舒畅起来了。 “等着吧！” “兀良哈部只是第一个而已，总有一天老和尚我要让天下四夷，世界万邦，尽皆来我华夏朝贡，皆以我华夏为天朝上国的。” 姚广孝在这一刻突然就有些心潮澎湃起来。 因为大明是真的在顺着他的想法，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着，是真的在复兴自唐安史之乱以来，丢掉了几百年的民族自信的。 而最关键的是，他挑选辅佐的这位燕王，如今是真的有了继承大统的资格。 而等燕王成为大明的皇帝，那他心中对于大明的一系列构想和蓝图，就真的要到了实现的时候了。 第164章 再见冯胜，名将平安初遇 洪武二十七年的新年蓝武是在奔波中度过的。 他在大年三十这一天，和姚广孝一起启程前往了宣府。 因为木格其真的很着急。 事情既然已经谈妥，这位兀良哈部的王子一天也不想在北平多待，一直在催促姚广孝尽快启程前往宣府，主持这一次的互市。 看他那样子，是恨不得当天就赶紧飞回宣府去。 他的想法也很好理解。 毕竟如今草原上正是寒冬，前几天又下了一场大雪，多拖延一天，他们部落中就会多冻死饿死几个牧民。 其实人还在其次，关键是战马。 若是战马都被冻死，那来年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和鞑靼、瓦剌在草原上争夺草场啊！ 难不成要一直做大明的附庸不成？ “大师，兀良哈部虽然如今虚弱了，但他们依然还是一头狼，咱们和他们合作，可是要小心。” “别灭了鞑靼，反而让身边的兀良哈部在暗处成长起来，再回过头来反咬我们一口。” 路上，蓝武看着后方紧跟着他们马队的那一群蒙古人，想起大明原本历史上发生的那些事情，不由就提醒了姚广孝一句。 姚广孝闻言不由就呵呵笑了起来。 “他们成长不起来的！” “国公可知燕王已经上奏朝廷请求设立朵颜三卫了吗？” “一旦朝廷的奏疏下来，这些明年随我们一起打仗的兀良哈部青壮就变成了大明卫兵。” “到时候我们给他们发响银，打下鞑靼之后的草场也可以分给他们一部分，让他们放牧。” “甚至他们都不需要互市，有什么缺的物资，可以直接来宣府购买。” “唯一的条件就是让他们脱离如今兀良哈部放牧的地区，来宣府附近驻扎听候调遣，国公觉得到时候他们会同意吗？” “这是肯定的！” 蓝武几乎没有犹豫就肯定了姚广孝的想法。 底层的蒙古人和大明是有本质的差别的，他们可并没有什么家国情怀，特别是如今已经被彻底打散，没有了国家建制，重新恢复成一个个部落的蒙古人。 准确点说，谁能让他们吃饱饭，不让他们挨饿，他们就会听谁的话。 若真按照姚广孝的这个搞法，背靠大明这个大靠山，再也没有冻饿而死的顾虑，这些人恐怕还真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朱棣干。 到时候兀良哈部恐怕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件事。 毕竟这些人即便分裂出去也是他们兀良哈部的一部分，若是真闹崩了，那可就成仇人了。 “或许这就是历史上朵颜三卫设立的过程了。” “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幸参与其中！” 蓝武乐呵呵的想着。 他可是记得在原本的大明历史上，朵颜三卫在永乐一朝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朱棣五次讨伐鞑靼、瓦剌，其中都有朵颜三卫的身影。 这说明这一次姚广孝的招揽计划是非常奏效的。 “那可有什么防备他们的手段？”蓝武又问道。 “要什么手段？” “草原人最为慕强，只要我们足够强，他们便一直都会忠诚可靠，若是我们的边军战力弱了，那即便立下的规矩再多也没用，他们该反叛依然还是会反叛的。” 姚广孝眯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木格其，笑道：“在草原上，狼可以训成狗，狗同样可以变成狼，关键是看我们这些猎人的手段如何，凉国公，你明白了吗？” “有些明白了！” 蓝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发觉在这里，和在京城的行为逻辑果然是完全不同的。 在这里，不需要什么制衡、什么规矩，只要你够强，那么你的话就可以成为规矩。 “我好像有些喜欢上这里了。” 蓝武摸了摸腰间的宝刀，脸上的表情开始跃跃欲试起来。 两天后。 宣府。 “哼！” “一群废物，那蛮子就算再厉害，咱们三五个人杀不了他，十个八个能杀吗？” “十个、八个杀不了，上一百个，堆，还堆不死他吗？” “你们碰上他连打都不敢打，丢下十几个兄弟的尸体，就这么灰溜溜的回来了？” “我大明自设立夜不收以来，有你们这么窝囊的吗？” 宣府守备将军府的议事大厅里，蓝武刚刚跨进门，就听到了里面冯胜怒不可遏的怒喝声。 他和姚广孝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起进了房间，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将军，正满脸羞愧的跪在地上，而在他身前，冯胜一脸怒意，须发结张，犹如一头发怒的老狮子。 说实话，这还是蓝武第一次见到这个状态的冯胜，和大半年前如同老赖一般，躺在他家门口和他耍赖时简直判若两人。 “宋国公这是又有情况了？” 姚广孝最先开口道。 冯胜闻言，抬头看到是蓝武和姚广孝到了，脸上的怒意这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平安，我告诉你，你若是做不了这个前军先锋，有的是人可以做，明白吗？” “现在本公还有要事要谈，你滚回去好好想想吧！” 冯胜一挥手，示意这个青年将军可以离开了。 蓝武看着这个一脸沮丧起身的青年将军，心中却是忍不住微微动了动。 平安他知道，历史上留下过姓名的大明初期名将。 他真正开始大放异彩是在靖难中，算是朝廷军队这边，为数不多打出了正战绩的将军之一。 甚至有好几次据说差点把朱棣都给嘎了。 没想到现在他竟然就在宣府前线，而且还在冯胜的麾下任先锋。 “国公，您骂也骂了，属下这次打了败仗是属下无能，但属下还是要争辩两句！” “那个蛮子箭术太厉害，又是在夜里，兄弟们即便想要冲他也根本就找不到他的位置。” “平安并非是怯战，只是不愿意让手下的兄弟们付出无谓的牺牲罢了。” 平安说完这句话，再次朝着冯胜拱手行了一个军礼，这才大踏步的离开了。 “哼！” “脾气还不小！” 冯胜冷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蓝武身边的姚广孝。 他脸上立马又恢复了笑脸道：“道衍大师勿怪，只是军中的一些小事而已。” “燕王殿下给老夫的书信老夫都看过了，和兀良哈部互市的场地也都准备好了，就在宣府北城门之内的瓮城之中，具体的您可以再看着安排。老夫已经交代过了，整个宣府都会听从大师您的调遣。” “现在老夫就可以先带大师去瞧一瞧……。” 第165章 上战场，咱猛滴很! “蓝武，你怎么不留在北城帮道衍大师一起筹备和兀良哈部互市的事情？” “跟着老夫回来做什么？” 当天下午，冯胜等蓝武跟着他一起回到守备衙门，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里是训狗，这里是猎狼，我自然是喜欢更刺激一些的，所以就过来这边看看。” 蓝武嘿嘿笑了起来：“老冯，之前我就想问你了，上午时平安说的那个箭术厉害的蛮子是谁啊？” 冯胜闻言不由就叹了一口气。 “是鞑靼部落的，叫巴图鲁，这家伙天生神力，而且箭术超绝，这段时间咱们派出去的骑哨陆陆续续已经有超过百人折在他手里了。” “我本来以为平安这小子应该能和他对一对，结果现在看来平安也不是他的对手。” “就因为他一个人，咱们能往外探查的范围收缩了将近百里。” “这两天我正为这件事头疼呢！” 冯胜也没有瞒着蓝武，一五一十把现如今宣府的情况和他说了一遍。 大战之前这两三个月其实就是双方骑哨的较量时间，谁的骑哨能压制住对方，那么就能获得极大的情报优势。 而在打仗的时候，特别是在和蒙古人作战的时候，情报是极为重要的。 因为蒙古人都是骑兵，机动性极强，想要进入草原和他们作战，最难的一点就是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 凭借现如今大明军队的战力，只要能找到鞑靼的老巢所在，那是一定能把他们连窝端了的，但若是找不到，那即便是能不死一兵一卒的平安退回来，其实也算是败了。 因为大明军和蒙古骑兵不同，只要开始大范围的聚兵，那么必定伴随着海量的粮草消耗。 若到头来只是带着兵马到草原上溜达了一圈，那文官的奏疏恐怕能把小胖子给埋了。 “老冯，你不用发愁，这不是我来了嘛！” “今天晚上我带人把那个巴图鲁的人头给你弄回来，给被他杀了的兄弟们报仇！” 蓝武咧嘴一笑，满脸自信的道。 他来宣府，可是打定了主意要到草原上溜达一圈的，如今还能碰到个同样天生神力的蒙古人，蓝武自然就更意动了。 冯胜闻言，脸色不由一变，一把就抓住了蓝武的胳膊。 “你小子可别吓我！” “我知道你厉害，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也不是在凉国公府你和亲卫比试那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这是真刀真枪的在搏命！” “你现在都已经是凉国公了，早就过了搏命的阶段了，你去冒那个风险做什么？” “更何况，你现在乃是监军，是奉了陛下的命令来的，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给陛下交代啊！” “蓝武啊，你听老夫一句劝，打仗这种事情你真莫要逞能，是真的会死人的。” “我没逞能啊！” “老冯，你就放心吧，我可同样是天生神力，而且我的箭术同样也不弱，那个巴图鲁的人头明天我绝对带回来给你下酒。” “再说了，我作为监军，亲自去前线探查一下骑哨的情况也是很合理的吧！” “老冯你总不能不让我工作吧！” 看蓝武把自己监军的身份都搬出来了，冯胜嘴角一抽，虽然他满心的不情愿，但现在也只能捏着鼻子同意了。 毕竟论爵位两人都是公爵，论职位，蓝武算是奉皇命而来的监军，在军中说话是比他这个暂时总督军务的副帅要高的。 他还真管不住蓝武。 当天晚上蓝武身穿银色盔甲，背着那一把从京城带来的硬弓，腰间挎着系统得来的宝刀，手中拿着一把沉重的大枪，满脸的兴趣盎然。 而在他身后除了他挑选出来的那一百名亲兵之外，还有冯胜给他精心挑选的两百个精锐的夜不收，以及给他配备的副将，就是那个上午才刚被冯胜骂的狗血喷头的平安。 用冯胜的话说，别看平安这小子刚刚打了败仗，但在宣府，这小子应该算是最能打，也是最了解蒙古人的青年将领了。 “咳咳！” 平安因为接到命令晚了点，所以来的有些迟。 等他赶到，看到蓝武的拉风造型的瞬间，嘴角一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位小国公给他的第一印象，不像是来打仗的，倒是像去唱戏的。 他脸色有些难看的找到冯胜，小声道：“宋国公，这陪小国公出去玩儿的事情您老能不能找别人啊，我真不想去。” “你小子，难怪身为陛下的义子，这么多年依然混不出头，你瞧瞧你这狗屁性格，什么叫陪小国公出去玩儿啊！” “蓝武是咱大明的凉国公，你把那个小字给老子去了。” “还有，蓝武可不是没有经历过战事的绣花枕头，上半年才刚刚去湖广剿灭了一万多人的水匪，替陛下拔除了心腹大患。” “就是刚来北方，对草原上的事情，可能不太熟悉，你多看着点，别让他被蒙古那些探子给阴了就行。” “明白了吗？” 看冯胜一脸郑重，平安虽然满心的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只能从命，上前恭敬的朝蓝武行了一礼。 “呵呵，好说！” “平安将军，那咱们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 蓝武笑着道。 刚刚平安和冯胜的交流，他虽然离的远，但还是听的一清二楚的。 对于这位悍将的轻视，蓝武是理解的。 毕竟在军队之中，从来都是实力说话的，他也根本就不用和对方争辩什么，等一到战场，他把自己的实力展示出来，自然就能得到应有的尊重了。 “蓝武！” 临近出发，冯胜又开口叫住了他。 老家伙一脸郑重的看着蓝武叮嘱道：“小子，这是你第一次真正上战场，而且骑哨的交锋还是最凶险的，你给咱记住喽，千万莫要逞能，记住一点，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打仗最先死的，一般都是那些天生神力、爱出风头的家伙。” “你此去切记，一定要低调。” “明白吗？” 蓝武感受到了冯胜的关心，不由一笑：“放心吧老冯，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像咱这种武林高手，那是无敌的存在，战场上更是猛滴很，既淹不死，也打不死！” “你就等着咱的好消息吧，哈哈！” 第166章 蓝武:平安，跟着我混有前途 “小……咳咳，国公爷，您看这里漂亮吧？” “末将把这里叫月亮泡子，今天还不是十五，若是十五儿过来，水面上倒映着月光，再加上这漫天繁星，这里会更漂亮。” 距离宣府五十多里外的大草原上，蓝武跟着平安一路骑马疾驰，最终落足在一处草原中的小湖上。 此刻站在湖边，遥望远处一望无际的草原，以及身前波光粼粼，照耀着漫天繁星的湖面，看起来景色还真是非常的美。 可惜蓝武不是来看景儿的。 “平安将军，大明的夜不收和骑哨每天晚上出来，就是来这里看景的吗？” 蓝武笑吟吟的问道。 平安闻言脸上本就勉强的笑容，瞬间就难看了起来。 “国公爷，您是京里出来的贵人，平安本应该敬着，但您看不起末将可以，却不能看不起大明的夜不收。” “国公可知他们为何叫夜不收，就是因为他们一直都是在夜间出动，处在战场的最前线，深入敌阵，做的是最危险、最累，又最不容易立功的事情。” “他们最起码要得到应有的尊重。” 平安的语气有些冷硬，对待蓝武这个国公，也没有应该有的尊敬。 他这样的语气顿时就让一直守护在蓝武身边的蓝九皱起了眉头。 他正要说话，却是被蓝武挥手压了下去。 蓝武其实并没有生气，相反他还是有些欣赏这位平安将军的。 一般来说在最重视上下级观念的军队中，这种敢和上级用这种语气说话，直到如今还没有被拉出去砍了，甚至还能在军队中做到一定职位的家伙，手上都是有着过硬的本事的。 更何况还是像平安这种能够在青史上留名的人。 “呵呵！” “我知道平安将军的意思，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总不能一直和我耍嘴皮子，不让我亲眼看看夜不收们晚上都在做什么吧？” “我可告诉你，本公乃是监军，陛下派我来前线就是为了让我发现军队中的不足之处的，你和麾下的夜不收若是真有委屈，我可以代你们向陛下写奏疏，给你们申请相对应的待遇和功劳。” “但前提是你要让我看到你们的实力，是不是真像嘴上吹嘘的那么牛啊！” 平安闻言眼睛不由一亮。 “国公此言可当真？” “真能为我们身在前线的兄弟写奏疏，报功？” 蓝武闻言定定的盯着平安：“有功自然可以报，但你若是一直带着本国公在这里看水泡子，本国公恐怕不但没法子给你报什么功，还要参你一本。” “可宋国公说，要确保国公您的安全……。” “末将……！” 平安脸上有些犹豫。 蓝武闻言却是一摆手笑道：“老冯老了，做什么事情都瞻前顾后的，但你平安可不老啊，我也不老，你听老冯的未来只可能回去京城养老，听我的，未来有可能让你封侯，平安将军，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你可要想好了，听谁的？” 平安脸上犹豫之色更浓。 “我想封侯！” 犹豫了一刹那，平安又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蓝武道。 “哈哈！” “那就走吧，带本公去砍了那个巴图鲁的脑袋。” 蓝武大笑了起来，翻身上了自己的汗血宝马。 “国公此言当真？” “那个蒙古蛮子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若是咱们今晚真的要去找他，到时候末将可不一定能护住国公周全。” 平安定定的看着蓝武，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害怕或者犹豫的表情。 可惜并没有。 蓝武摇咧嘴笑道：“我说了，带我去找人，不是让你护卫我周全的，你的任务只是让我看到那个巴图鲁，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是了。” “敢吗？” 迎上蓝武那略带挑衅的目光，平安抿了抿嘴，然后一言不发的翻身上了马。 “国公可要跟紧了！” “接下来咱们要全力前进。”平安一声大喝。 蓝武一笑，紧随其后。 一群人趁着夜色，一路继续向着草原深处狂奔。 因为都是轻骑，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又往前突进了三四十里。 远处一片光秃秃的胡杨树林里，一堆篝火正在燃烧着，三四个蒙古骑兵正围坐在火堆前，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好嚣张的蛮子！” 平安和蓝武脱离大部队，两人一起悄悄靠近这片杨树林，看到这几个人竟然连个巡逻哨都没有，平安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这几个人有你说的那个巴图鲁吗？” 蓝武朝着这几人张望了一眼，疑惑问道。 “没有！” “国公有所不知，这里算是我们和蒙古骑兵交锋的主要战场。” “往南算是我们的地盘，往北是他们的地盘。” “这几个人算是前出到我们这边，巡逻探查的骑哨前锋。” “他们这是在试探我们的人今晚有没有出来，若是今晚我们没人管他们，他们明晚就敢继续往南边钻，甚至能一路钻到宣府城门前。” “至于那个巴图鲁，他是一个千夫长，算是这些骑哨的头目，想要找到，需要咱们继续往他们的地盘里钻。” “明白了！” 蓝武点了点头，摸了摸背后的长弓问道：“那这几个人能杀吗？” “自然是能杀的！” “但这些人都机灵的很，想要杀他们可不容易。” “国公，要不您在这里稍等下，我悄悄再往前摸一摸，这些人没有巡逻哨，我看能不能摸到他们身边，做掉一两个……。” “嘣！” 平安话音才刚刚落下，突然他背后猛地响起一声硬弓弓弦被拉响的声音。 然后下一刻，远处一个坐在地上的蒙古骑兵猛地一声惨叫，背后中箭。 这支箭力量极大，甚至直接就把那个蒙古骑兵整个钉在了地上。 平安脸上露出一丝惊愕的表情，回过头看向已经再次开始搭弓的蓝武。 他们这里距离那些蒙古骑哨的距离少说也有一百五十步。 这么远的距离箭射过去都是发飘的，这位国公爷是如何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下，射的这么准的啊。 而且箭射过去之后，力道还那么大。 这可太不可思议了。 第167章 骑哨的战争，守护大明的第一道防线 “哔哔哔！” 一声声刺耳的哨声在空旷的草原上响起，那远处剩下的两个蒙古骑兵，看到同伴中箭，并没有去管他，而是第一时间立刻翻身上马，整个人都趴在马背上，一边向着远处狂奔，一边吹响了示警的哨子。 “嘣！” 然后，下一刻又是一声弓弦被拉响的声音响起。 其中一个马背上的骑哨，应声而落，被蓝武一箭射了下来。 看着最后那个已经跑出他弓箭射程的骑哨，蓝武脸上露出一丝可惜之色。 “平安将军，要不要追上去，干掉他！”蓝武问道。 “呃……！” “咳咳，不能追！” “这个骑哨已经示警了，很快就会有大批的蒙古骑哨向这里汇聚过来的，咱们若是追上去，会被他们包围的。” “国公爷，先退回去，退回去从长计议！”平安结结巴巴，说话的语气不知不觉就变的恭敬了起来。 “好！” 蓝武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去追人，虽然他有信心，凭借着他坐下的汗血宝马，一刻钟内就能追上那人，把他也宰了。 但现在毕竟是在草原上，他第一次来，还是要听一听劝的。 两人悄然上马，绕着这林子兜了一个圈子，退回去和大部队汇合在了一起。 直到这时，平安看着蓝武依旧满脸惊奇：“国公，您真是天生神力？” 能拉得动如此硬弓，而且能射这么远，还射这么准的人，他平安做不到，而且在宣府的军中他也从来没有见过。 除了对面那个巴图鲁。 蓝武闻言不由一咧嘴笑道：“你以为我说大话呢？” “我说了，只要能找到那个巴图鲁，我今晚必取他脑袋。” “关键是你能把此人给我找出来吗？” “能！” “属下以项上人头保证！” 平安猛地半跪在蓝武面前，恭敬的行了一个军礼。 “不过末将要先给国公爷请罪，之前是末将有眼无珠，小瞧了国公的本事，之后末将听凭国公差遣。” 看平安此刻一脸坚定的向自己表忠的模样，蓝武顿时就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和这种耿直的将军一起共事其实还是很有意思的，因为你根本就不用多费脑筋，只要展现出足够让对方佩服的实力，就足可以让对方为我所用了。 对方没有派系，也没有什么小心思。 这是蓝武喜欢这样的将军的原因。 “平安，别说那些没有的，给咱继续找人！” 蓝武挥手让平安起来，笑着开口。 “嘣！” 又是一箭，远处一队七八名蒙古骑兵中领头的那个应声落马。 蓝武一挥手，立马四周二十多骑夜不收立马从两边围拢了上去。 “杀，一个不留！” “哔哔哔！” “噗！” “铿锵！” 示警的哨音，弓箭射中对方时的闷响，刀剑相撞时的金铁交鸣。 草原的黑夜里众多黑影沉默的相撞在一起，然后又在顷刻间分出胜负，悄然拉开、远去。 这就是骑哨们的战场。 无声、残酷，干脆利落。 一击之后悄然远遁，根本就不给对方包围的时间。 这对大明这边是如此，对蒙古那边也是如此。 在这广阔的草原上，每天晚上都在上演着围杀与被围杀，直到有一方被杀怕，不敢再来，彻底退出这一片区域。 前几年和大明对抗的是兀良哈部，现在兀良哈部彻底被杀怕了，但鞑靼部落又来了。 而在原本的大明历史上，鞑靼部落在朱棣活着的时候被彻底杀的沉寂了下去，但在朱棣死后，瓦剌又开始强盛。 这就像是一个轮回，草原上好像永远会有部落强盛。 但你却又不可能真的放任他们不管，因为一旦开始收缩兵力，不再派遣夜不收走进草原和蒙古人对抗。 那么受苦的就会变成关内的老百姓。 因为一旦让蒙古人占据了情报的主动权，那么他们必定会依据情报优势，派兵入关劫掠，单靠长城防御是绝对防不过来的。 “国公，找到了！” “在我们正北方向，五六里的一个山坡上，巴图鲁带了三十多个人，刚刚杀了我们两个落单的兄弟。” 而就在蓝武刚刚围杀了一队蒙古骑哨，开始带着手下的二十多个夜不收往回撤退时，平安突然带着几个人跑了过来，满脸激动的开口 骑哨的战斗，没有大队人马的厮杀，都是几个人，最多几十个人的互相碰撞。 显然在蓝武围杀蒙古人的同时，这些蒙古人也在寻找，围杀他们的人。 “走，去会会他！” 蓝武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此刻太阳已经露头了，今天晚上的厮杀眼看就要告一段落了，本来他还以为今晚碰不到那个巴图鲁了呢，没想到最后关头却还是让平安找到了。 既然如此，那就去碰一碰他们。 蓝武跟着平安一路疾驰，很快就发现了对方的身影。 对方三十多骑就站在一座小山丘上，同样也远远的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双方在相距三百步时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互相警惕的对视着。 “平安，昨晚上灰溜溜的跑了的手下败将，今天还敢来，是来受死的吗？” 远远的蒙古马队之中，一道略带调侃的声音响了起来。 “国公，那个说话的就是巴图鲁。” 平安小声在蓝武耳边提醒道。 “这家伙咱们的话说的这么好吗？”蓝武有些惊讶。 平安解释道：“这样的人多了，蒙古那边上层的贵族几乎都说汉话。” “毕竟他们的祖辈之前可就生活在关内的。” “呵呵，这样可就好办多了！” 蓝武咧嘴一笑，朝着远处那些蒙古人伸出了一只手，对着他们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然后猛地一夹马腹直接就朝着他们冲了过去。 “一群垃圾，你们的老祖宗成吉思汗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打架就打架，别那么多废话。” “来，有本事的干我。” 蓝武一马当先，直接脱离了身后的大部队，手持大枪，直接就朝着对面那三十多人冲了过去。 他这突然的举动，不但让对面的蒙古人呆愣住了，就连身后的平安等人也是一呆，满脸的猝不及防。 “国公，小心！” 平安更是满脸惊慌，赶忙拍马追赶蓝武。 他是真没想到蓝武这位凉国公会这么生猛，直接就一个人硬冲三十多人的蒙古骑兵军阵。 这在他看来，可实在是太危险了。 第168章 大明无双战神:蓝武 “杀了他！” 对面，巴图鲁愣了刹那，眼中立马就爆出了浓郁的杀意。 蓝武挑衅的动作可谓是直接拉满了，动作、举动、特别是直接把他最尊敬的老祖宗成吉思汗拿出来调侃的那句话，直接就让这位蒙古勇士怒了。 而且他自认为天生神力，力大无穷，连草原上最彪悍的汗血宝马都可以单手降服，蓝武这样瘦小的家伙，竟然敢硬冲他，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而随着巴图鲁的大喝声，三十多骑蒙古骑兵立马开始调整阵型，向着蓝武对冲了过来。 蓝武看到这一幕，顿时就咧开嘴笑了起来。 他之所以要素拉满，直接贴脸开大嘲讽对面，之后又直接一个人硬冲，就是因为害怕对面不敢和他打，直接跑了。 现在这样的局面才是他最喜欢看到的。 他要试试在战场上，自己能不能开无双乱杀。 “杀！” 双方都是骑术高明的骑手，速度都快到了极点，所以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蓝武就冲入了对方的敌阵之中。 “铿锵！” “砰！” 蓝武猛挥手中的大枪，朝着面前两个蒙古骑兵迎面砸了过去。 两人只感觉自己撞的不是人，而是一头飞奔而来的疯牛，他们连一刹那都没有僵持住，直接就被蓝武一枪拍下马去。 “呼！” 旁边一把弯刀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朝着蓝武的脖子砍来。 但蓝武直接枪尖一转，后发先至，噗的一声直接刺中了他的胸口。 然后蓝武猛地一甩，此人就感觉自己好像腾云驾雾了一般，直接被甩飞出去三四米远。 而就在蓝武甩枪的同时，又有两把弯刀朝着他面门劈砍而来，此刻蓝武手中大枪高抬，中间门户大开，眼看就要被这两把弯刀砍中。 “唰！” 说时迟那时快，蓝武腰间的宝刀直接就被他拔了出来，刀光一闪。 两人手中的弯刀连带着两人的头颅直接冲天而起。 “噗噗噗！” 蓝武就这么一手大枪，一手宝刀，一路砍一路杀，犹如开了挂一般，直接一路从对方军阵之中杀穿了过去。 等他再次勒住缰绳转过头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而对面本来一共有三十多骑的蒙古人，此刻却只剩下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要么在哀嚎，要么就是已经身首异处。 巴图鲁定定的看着对面的蓝武，他刚刚同样也在军阵之中，而且还硬接了蓝武一枪。 虽然他是唯一一个接住了蓝武的大枪，没有被挑飞的人。 但他这会儿却是半点也高兴不起来，相反他此刻满心都是惊惧。 因为他虽然接下了那一枪，但双手却是被震的一片酥麻。 而且最关键的是蓝武在和他对招之前，已经杀了他们十多个人了，已经是处于力道快要耗尽的时候，而且马速也已经降了下来。 而相反，自己却是全盛状态下和他相互对了一枪的。 但结果自己差点就被从马上打下来。 他此刻已经意识到自己绝对不是蓝武的对手了。 “走！” “散开！” 巴图鲁一声大喝，当先一勒马头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草原上视野开阔，他相信只要他想跑，即便此人再强，也抓不住他。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的箭术才是他的强项。 之前他用手中的弓箭射杀了几十个明军，他有信心只要让他拉开距离，此人他一箭就能射杀了。 “这就要跑了？” 蓝武微微眯起眼睛，朝着平安看去。 刚刚他为了施展方便，把大弓交给了平安让他保管，此刻看到蓝武的眼神望来，已经被眼前的一幕直接吓傻了的平安猛地一个激灵，立马就打马朝着蓝武冲了过来。 “弓！” 蓝武一声大喝。 平安立马明白过来，赶忙提起硬弓给蓝武扔了过去。 蓝武接住弓箭，直接搭弓射箭，瞄准了那个巴图鲁。 “嘣！” 弓响箭出，噗的一声直接射中了此人的后背。 “噗！” 巴图鲁一口鲜血喷出来，但却死死的拽着缰绳，只管狂奔。 “平安，剩下的人你来解决，此人的脑袋交给我！” 蓝武一夹马腹，直接打马追杀了上去。 他之前可是答应过冯胜的，若是今晚没法把此人的脑袋带回去，他岂不是很没面子吗？ 两人一追一逃，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草原之中。 直到这时，平安才总算是从刚刚那一幕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在军中打仗打了快二十年了，见过猛将无数，但却从来没有见过有谁能和三十多骑精锐的蒙古骑兵对冲，不但没有丝毫损伤，甚至还能斩杀十几骑的。 别说见过了，他连听都没听说过了。 这样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要称神了。 大明战神！ “阿嚏！”此刻正在追杀巴图鲁的蓝武，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 “这……莫非是谁在骂我？” 蓝武摸了摸鼻子，立马眼神不善的盯住了前面的巴图鲁。 “不用想，一定是这家伙了。” “死到临头，竟然还敢骂我，真是找死啊！” 蓝武目露寒光的嘟囔了一声，猛地一拍坐下小黑道：“快点追上去，我要亲自送他去向阎王爷报到。”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时间就到了快中午的时候。 早上冯胜起的很早。 确切的说，这位宋国公昨晚就没怎么睡。 他送走了蓝武之后，躺下刚刚合上眼，就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到蒙古人把蓝武的脑袋砍下来，并且还给他送回来了。 这个梦直接就把他给吓醒了，而从这儿以后他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老早就登上了宣府的城墙，眼巴巴的看着远处的草原。 “凉国公还没有回来吗？” 眼看都要中午了，冯胜终于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旁边他身边的一个亲兵赶忙道：“国公，刚刚已经问过了，还没有！” “不过，一般夜不收都是中午返回的，应该快了。” “蓝武他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不行，老夫要亲自去接应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冯胜越发暴躁起来，终于等到快吃中午饭的时候他再也等不及了，就要立刻下去让人备马亲自去接应蓝武。 第169章 大明特种兵的初步构想 而也就在冯胜去备马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城墙上一阵阵骚动。 “回来了，国公，凉国公回来了！” 他的一个亲兵满脸喜色的跑过来给冯胜报喜。 冯胜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受伤了没？” “那小子是骑在马上回来的，还是被人抬回来的？” 冯胜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急匆匆的向城门口跑去，要亲自去迎接蓝武。 他这么关心蓝武是有原因的。 不但是因为两人都是武勋，更重要的是蓝武深受陛下喜欢，若是他就这么折在这里，陛下恐怕要把这件事算在他头上。 他本来就让陛下有些忌惮了，若是再加上蓝武也在自己身边被蒙古人杀了，那他和他身后的宋国公府一系，十有八九会被老朱清算了。 而且即便不说这些事情，蓝武这个后辈他也是非常喜欢的。 他是真的不希望蓝武有什么三长两短。 而当他真正见到蓝武的时候，却是刹那间愣住了。 因为蓝武此刻的模样是真的有些骇人，一身是血，关键是这小子的马上挂满了脑袋，全部都是蒙古人的脑袋。 “小子，你这是把昨晚所有夜不收杀的人都挂在你马头上了？” “我可告诉你，在军队中军功最为重要，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再说了你都是国公了，要这种军功有什么用啊，你可不该去抢这样的小功劳。” 冯胜满脸严肃的开口。 此刻看到蓝武没事儿，他自然也就不慌了，不但不慌，还要训斥这小子两句，免得他飘了。 蓝武：“…………。” “宋国公，这都是国公爷亲自斩杀的敌人，没有抢别人的，您可莫要冤枉国公爷。” 突然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蓝武身后响起，却是平安皱着眉头走了过来，他先是恭敬的朝着冯胜行了一个礼，声音却是略带不满的开口。 “嗯？” 冯胜一愣，他目光怪异的瞧了瞧平安。 平安的性格他知道，在边军之中他就没有服气的人，整个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平常对他有时候都要争辩两句。 但现在听这语气，怎么好像成了蓝武亲信的样子了啊！ “这小子莫非是开窍了，知道巴结人了？” 冯胜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老冯，喏，答应你的人头！” 蓝武在自己马上挂着的人头中挑选一阵，最终把巴图鲁的人头找了出来，直接扔给了冯胜。 毕竟这可是他之前夸下的海口。 冯胜虽然是常年在军阵中拼杀，早年甚至还做过先登，但这么直接一个人头扔过来，他还是被吓了一跳。 但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惊讶。 他仔细看了一眼人头，竟然还真是那个巴图鲁的。 之前此人来宣府城门前挑衅过，他对此人记忆犹新。 “你……真把他杀了？” 冯胜此刻越发吃惊起来。 要知道这个巴图鲁这大半个月可是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麻烦，他前两天调集了三百多个夜不收，让平安率领想要围杀了他，但却不但没成功，反而被对方杀了不少人。 现在蓝武第一次进草原，竟然就把此人给杀了。 这在冯胜看来，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我说过了，这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我就是天下最厉害的那个，这个巴图鲁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被我杀掉，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蓝武咧嘴一笑，翻身下马伸了个懒腰道：“老冯，杀了一晚上，饿了，赶紧给我和兄弟们整上好酒好菜伺候着。” “好、好！” 冯胜闻言顿时也咧嘴笑了起来，这个巴图鲁的死，的确解决了他的一个心头大患。 他一挥手，立马就有人照着蓝武的吩咐去办事去了。 而他却是把蓝武拉到一边详细的问起了这一战的经过。 当听到蓝武竟然一个人硬生生的冲散了三十多人的蒙古精锐骑兵时候，冯胜顿时被惊的目瞪口呆。 “你小子，这是开平王在世啊！” “当年的开平王常遇春在战场上就是这么猛。” 冯胜上下打量着蓝武，好似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这小子之前他就知道属于天生神力，但天生神力，却不代表可以适应的了战场。 他可是见过很多力大无穷、天赋异禀的家伙，进入军队之后，迅速的消弭于众人之中，甚至有的连人都不敢杀。 但现在蓝武的表现，已经初步具备了一代名将的素养了。 只要蓝武不死，假以时日便可以让大明再出一个开平王，甚至是卫青、霍去病那样可以真正压制蒙古人，给北方边境带来几十年太平的人。 “老冯，你去派人通知一下道衍大师，我先去洗个澡，等下咱们开一个小会，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和你们先商量一下。” 蓝武对冯胜那惊疑不定的目光见怪不怪，实在是他这一路上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目光了，他已经麻木了。 在和冯胜说好之后，他直接就带着昨晚陪着他一起去寻边，杀人的夜不收和亲卫去洗漱吃饭去了。 而等他们吃完饭，又好好洗了一个澡之后，已经快要到晚上了。 蓝武和姚广孝还有冯胜三人终于坐在了一起。 两人目光都盯着蓝武，看他要说什么事儿。 “我觉得应该把夜不收的编制弄正规，要专门成立一个军种，迥异于大明普通士兵之外，给予他们更好的待遇，更好的装备，组建一支强军，专门和蒙古人打野战。” “也就是如今夜不收的职务。” “我昨晚亲身体验了那些夜不收的战斗，的确非常危险，而且他们却依然还是只有和普通士兵一般的俸禄，这明显有些不公平。” “而且最关键的是，想要打败蒙古，我们要实行精兵制度，普通的士兵再多，在蒙古骑兵面前恐怕也无济于事，但若是能有个三四千以一当十的精锐骑兵，带出去，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读史书，当年霍去病之所以能有封狼居胥那般的大功，就是使用的精兵政策。” 听了蓝武此言，姚广孝和冯胜彼此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冯胜开口道：“蓝武，这件事可不是我们能做得了主的啊！” “你想要把这件事办成，还是要写奏疏给朝廷，给陛下看看，不过你的意见很好，我可以帮你一把，联名一起上这一道奏疏。” “老和尚我也可以写信给燕王府，相信燕王也会支持国公的。” 姚广孝立马也开口道。 第170章 羊毛制品大卖 有了冯胜和姚广孝的保证，蓝武心里就有谱了。 他休息了两天，便开始写奏疏，把自己来这边之后的所见所闻，以及把夜不收的待遇提高，专门成立一个军种的想法汇报给了老朱。 做完这些之后，他便又带着平安，以及他麾下的一批夜不收，还有他从京城带过来的亲卫去了前线战场。 他开始真正沉下心来参与到这一场和蒙古人的战争中去。 转眼就是一个多月过去。 时间到了二月初，天气开始转暖。 而蓝武已经带着夜不收把晚上的战线推进到了宣府城之外两百里。 而这几乎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因为他们作为小股轻骑兵，最大的活动范围也就是方圆一二百里，再远补给就有些跟不上了，而且再继续深入草原，也容易被蒙古人的大股部队包围。 但即便只深入到两百里，也已经给大明这边赢的了极大的战略主动。 首先就是情报方面，鞑靼对于大明这边的军队调动基本上就变成了两眼一抹黑的状态，虽然他们知道大明三月份左右要出兵，但到底什么时候出，从哪个方向来，却是完全不知情。 其次就是气势上，大明已经彻底压住了鞑靼。 而这带来的直接好处就是兀良哈部变得更听话了。 “凉国公、道衍大师，你们看，这就是我们按照秘方生产出来的毛衣，一共有两种款式，一种是薄的，套在里面穿，一种是厚的，可以直接穿在外面。” “我们已经试过了，非常的暖和，甚至比起棉衣更暖和。” 二月初六这一天。 蓝武特地没有去城外厮杀，而是和姚广孝一起去了宣府城内一家刚刚成立的纺织作坊。 这家作坊正是按照蓝武给出的秘方，把羊毛制作成毛衣的地方。 而今天正好就是第一批成品被制作出来的日子。 蓝武和姚广孝便一起前来检验成品了。 “如何？”蓝武看向把一件羊毛大氅穿在身上的姚广孝，笑着问道。 “的确非常暖和，而且没有了羊身上自带的异味！” 姚广孝眼神明亮的把大氅取下来，转头看向那作坊掌柜问道：“以你的经验，这件大氅放在市面上，能卖多少银子？” “少说三两，甚至小老儿觉得，此物既新奇、又暖和，五两都有可能！” “好！” 姚广孝闻言眼睛顿时就变得更亮了一些。 要知道这一次得到的那些羊毛可是兀良哈部作为搭头送给他们的。 所以这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无本的买卖，只需要把建造作坊内的成本，还有人工的成本除去，剩下的就是净利润。 这里面的利润可要比丝绸和棉袄要大的多了。 姚广孝对数算一道也有涉猎，很快就算出了一个大概的盈利范围。 “这门生意简直就是暴利啊！” 姚广孝感慨了一声。 而且利益还是次要，最关键的是，未来永久性解决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胁，终于有了一个可行性方案。 虽然他很有可能看不到这个方案真正显露出成效的那一天，但能看到一丝曙光，就足够姚广孝兴奋了。 而兴奋过后，姚广孝立马就转过头看向了蓝武。 “蓝武，燕王前两天来信了，说若是你的秘方果真奏效，那这个纺织作坊就直接送给你了，期内赚的银子就算是给你的一部分奖赏。” “至于更多的赏赐，燕王说，等这次针对鞑靼的战争结束，他会亲自回京，向陛下给你请功。” 蓝武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大师，不瞒你说，这纺织作坊的利益太大，我是有些不敢要的。” “而且这终究是关系到未来针对草原的国家级策略的，直接交给我个人掌控不好，我的建议是成立一个全新的衙门，来专管此事，这个作坊的收益，我可以拿一到两成。算作我提供秘方的报酬，如何？” 姚广孝闻言微微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送到嘴边的肥肉蓝武竟然都不吃。 而且最让他惊讶的是蓝武竟然又要建议朝廷设立新衙门了。 之前夜不收设立新军种的事情可是还历历在目，而且还没有收到陛下的批复呢，现在蓝武竟然又有了想法。 “这小子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怎么老爱弄这些新东西。” 姚广孝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看这位道衍大师面上有些迟疑，蓝武不由一笑道：“要不还是和上次一样，我来写奏疏，大师只管署名，至于结果如何，咱们静等陛下圣裁便是。” 姚广孝：“…………” “也只能如此了！” 最终这位黑衣宰相只能神色木讷的点了点头。 说实话姚广孝一直觉得对于一些事情，自己就已经很激进了，但好像蓝武比他更加激进。 也难怪之前刚刚见面时，蓝武会让他有一种志同道合的感觉。 这何止是志同道合啊，这简直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很快时间就到了二月初十。 北平城内。 一家成衣店在街道最繁华的地段悄然开张。 期内卖的不是别的，正是各式各样用羊毛制作出来的衣物。 在这家成衣店开业的第一天，燕王府的燕王妃就亲自带着随从前往，购买了好几件成衣。 这个举动立马就引起了北平城内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毕竟在北平，燕王府就是权势最大的地方，而且如今北平城内已经开始有小道消息流传，说燕王有可能会是皇帝陛下选定的新继承人。 自然燕王府的一举一动就更加引人注目了。 等燕王妃离开之后，便开始有北平城内一些有些权势的人物女眷陆续前往这家成衣店购买衣服。 而这又引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来此购买衣服的人变得越来越多。 渐渐的，成衣店内的生意就开始火爆起来。 朱棣站在这家店铺的对面，眼看着店铺中顾客越来越多，他不由就有些感慨起来：“别说，凉国公写信说的这个方法还真管用，用凉国公的话说，这叫什么来着？” 朱棣一时没想起来。 在他旁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太监不由提醒道：“殿下，凉国公说的是名人效应。” “对，没错，就是名人效应！” “郑和，还是你记性好啊！” 朱棣回过头笑呵呵的拍了拍这年轻太监的肩膀。 第171章 皇家商行，与民争利? 用羊毛制成的衣服火爆的有些出乎蓝武等人的预料。 本来他们把制作的最为精美的大氅定价为五两银子，别的衣物也都是二到三两左右，这价格就已经很高了。 但没想到依然供不应求，直接就被买爆了。 特别是北平城内的那一家店，本来一些权贵是抱着巴结燕王妃的心态去的，但渐渐地他们发现这羊毛大衣是真的暖和。 而且样式做的也非常的别致，特别是其中的女装，非常受闺阁中的小姐、太太们的喜欢。 再加上现在虽然已经到了二月，但最近一段时间又突然开始降雪，来了一波倒春寒，这顿时就让这些羊毛制品更受欢迎。 甚至据说暗地里那种最漂亮的大氅都已经有人出到十几两银子的高价来购买了。 “简直不可思议，这咱是真的有些看不懂了。” 京城之中，朱元璋接到蓝武最新的奏疏，看到他奏疏中写的关于羊毛制品大卖的事情，不由就满脸茫然的挠了挠头。 在他的印象里，一件棉衣，至多也就二三两银子便算是非常贵的了。 正因为如此，一些不富裕的家庭，一件棉衣甚至可以父亲穿了、儿子穿、儿子穿了孙子穿，一代代的往下传。 有时候一家子就只有那么一件棉衣，还要轮换着穿，谁出门时谁来穿，不出门的就穿着单衣，藏在屋子里不出门。 这就是百姓们说的猫冬的由来。 而也正是因为他知道棉衣的珍贵，这些年才会一直大力鼓励百姓种植棉花，以此尽可能的让大多数百姓都能在冬天有一件棉衣穿。 如今大明的棉衣价格已经因为棉花种植面积增加，降到一二两银子一件了。 但他是真有些看不懂，明明有一二两银子的棉衣在，为何那些人还要花费十两、甚至十几两银子去买一件作用差不多的羊毛制品呢？ “可能是羊毛制衣更好看一些吧！” 老太监陈锦把随着奏疏一起寄到的一件大氅拿给朱元璋看，但老朱翻来覆去的看，却也不认为这样一件大氅能值十几两银子。 要知道十几两银子甚至已经是很多家庭一年甚至两年的全部花销了。 “只是因为好看，就要多花费十几两银子去购买一件同样效果的衣服吗？” “这岂不是可笑？”朱元璋满脸都是不认同。 他把这件事暂时压在心头，又把蓝武这段时间上的所有奏疏全部拿了过来，一一查看。 “这小子果然不愧是觉醒了前世宿智之人，无论让他去到什么地方，他总是能给咱搞出一点新花样来。” “夜不收、还有那个纺织作坊，都要咱给他成立新的衙门，这岂是那么好办的啊！” “更何况士农工商，商乃贱业，如何能让朝廷插手经营店铺呢？” “还说要搞什么皇家商行……” “若是朝廷也跟着倒买倒卖，囤货居奇，那岂不是与民争利，让咱的大明变成前元时的模样吗？” 朱元璋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 把夜不收专门组建成一支强军的事情，他倒是可以放手让蓝武去试着做。 毕竟这件事还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内。 即便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他自信也可以替这小子兜底。 但成立皇家商行专管那个纺织作坊的事情，他就真的有些犹豫了。 他老了，对大明的掌控力已经大不如前了，对他来说现在只想要稳定地方，让皇位能够有序的传承下去。 他并不想冒险搞这些连他都不甚明白的新东西。 但看着奏疏上燕王府的联名，朱元璋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件事交给朱棣和蓝武，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毕竟未来这个国家终究还是要交给老四去管的，他也想要看看老四对待这些事情，是一个什么态度。 “殿下，其实这事情是你想差了。” “成立皇家商行，可不是在与民争利。” “相反商行可以集中力量办大事儿，就像是这次的纺织作坊，单个的商人怎么去和蒙古人做交易啊，他们根本就不敢，即便敢，咱们也不应该允许。” “毕竟若是让民间和蒙古做交易，彼此买卖的货物是什么，咱们是无法控制的，时间长了还会变成尾大不掉的利益链条。” “只有朝廷成立商行自己来做这个买卖，才能把控住。” “殿下也看到了这个羊毛生意的暴利了，赚取的银子咱们可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比如说咱们可以用这些银子把从宣府到北平的道路修一修，以此更有利于军队的行进。” “我还知道一个秘方，应该能够对修路有些帮助，到时候也可以贡献出来。” 三月初。 宣府。 蓝武和朱棣相对而坐，正在谈论成立皇家商行的事情。 老朱把这件事交给朱棣，让他全权负责，这让朱棣有些亚历山大。 毕竟打仗这种事他还算在行，但这种治理国家，建立新的衙门这种事情，他是真的有些发怵的。 但现在听了蓝武这一番解释之后，他顿时就觉得蓝武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便交给……！” 朱棣本来是想要把皇家商行的事情交给蓝武的。 蓝武却是先一步直接拒绝了。 “陛下，我看这件事交给道衍大师最为合适。” “经营这个皇家商行，要经手巨量的银子，道衍大师是出家人，能经受的住诱惑，微臣就不行，微臣是个俗人，若是经手的银子太多，微臣害怕自己会把持不住，犯错。” “何况这个纺织作坊如今有微臣的一成利在，微臣就更不适合掺和在其中了。” 朱棣闻言不由就点了点头。 他又觉得蓝武说的非常有道理的样子。 “好，既然如此，那就让老和尚全权负责这件事。”朱棣呵呵笑着道。 终于处理完老爹交代自己的事情之后，朱棣的表情明显开始兴奋起来，他站起身朝着蓝武笑了笑道：“凉国公，父皇的回函奏疏中已经同意了提升夜不收待遇，把他们单独编练成一军了。” “这件事凉国公就别推辞，咱就把它交给你了吧！” “另外，这一次咱北伐鞑靼，想要让凉国公你做一做咱的先锋大将，不知凉国公意下如何？” 第172章 朱棣:咱也要有自己的徐达 洪武二十七年三月十八。 鞑靼和兀良哈部的牧民在争夺草场的时候发生冲突，双方从小范围十多人的混战，演变成几百人的大混战。 并且在三天后演变成了两个部落之间的生存战争。 三月二十六。 兀良哈部在和鞑靼的交战中大败，不得不放弃世代放牧的草场，其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四月初一，兀良哈部的首领阿鲁坦带领其长子木格其亲自前往北平朝见燕王朱棣，表示愿意带领整个兀良哈部归顺大明，其唯一的要求就是请求大明为其主持公道，向鞑靼部派兵夺回失去的草场。 燕王朱棣为了边境和平，欣然同意此事，并且亲自向鞑靼部首领乌力格尔派出使者，质询此事。 结果鞑靼部猖狂至极，竟然残忍的杀掉了大明的使者，还嚣张的把人头送回了大明。 燕王忍无可忍，决定发仁义之师，发讨贼檄文昭告天下，讨伐鞑靼，给大明使者以及兀良哈部讨回公道。 洪武二十七年四月初六，作为前军将军，先锋大将的蓝武最先率兵进入草原，他麾下是从夜不收和边军中优中选优，精心挑选出来的一个卫，五千六百人。 他们每个人都配备了京城匠作监最新研究出来的火铳和改良过的马刀。 看着这些人手，蓝武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 “兄弟们，这次咱们再和那些鞑子交手，可不止能把他们打退一二百里了。” “老子这次要把他们打退一千两百里，让他们再不敢侵犯我大明疆土。” “战、战、战！” 蓝武身前，五千多人同时高高举起手中的弯刀，声音震耳欲聋。 蓝武大手一挥，立马嘶吼声刹那间就停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非常享受这种号令千军的感觉。 “走了！” 一声大喝，他当先纵马向草原深处狂奔而去。 而在他身后五千多战马同时奔腾，声音震耳欲聋。 其实说实话，蓝武是完全不用做这个危险的先锋大将的。 毕竟老朱给他的任务是监军，他只需要带着眼睛，跟着朱棣这个大帅，把所见所闻写成奏疏，并且附属上自己的意见就可以了。 但他最终还是接受了朱棣的邀请，做了这个征讨鞑靼的先锋大将。 无他，因为未来的永乐朝十有八九是向外开拓的二十年，各种战争应该会非常频繁。 毕竟经过洪武朝三十年的积累，如今的大明已经非常富裕了，并且老朱现在还在帮助朱棣梳理清楚内部矛盾，帮他压制江南、湖广士绅们的力量。 这代表着未来等朱棣继位之后，得到的应该是一个天下一统，兵强马壮，并且内部相对来说还算稳定的大明。 这可比原本历史上，还要经过靖难才能夺得皇位，而且还名不正言不顺，遭到江南文官集体抵制的朱棣要幸福的多了。 但就是历史上的朱棣，在位二十年时间，五次亲征漠北，南下征服越南，西进平定西藏，派遣郑和七次下西洋，甚至还在海外建立各种行都司。 比如说前世苏门答腊便是大明永乐时期的旧港宣慰司。 而如今的朱棣，条件比起历史上更好，更加兵强马壮，等他继承了皇位，没有了原本历史上的那些掣肘，蓝武都不敢想，他能把大明打造成一个什么样的王朝。 要知道这位可是历史上唯一一个亲自带兵把蒙古人打到斡难河的皇帝。 在这样一位皇帝手底下办事，他若是不能把自己领兵作战的能力锻炼出来，即便他知道未来之事，最终恐怕也是握不住实权，要沦为永乐朝的边缘人的。 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事情。 这也是他为何要答应朱棣的原因。 有了如今这个前军将军，朱棣统领大军先锋大将的身份，未来他就是朱棣身边正儿八经一起打过仗的嫡系。 这样的身份，在未来可是金字招牌。 而且若是自己表现的足够出众，未来说不定朱棣每次亲征都要带着自己，那他的权势便能板上钉钉的从洪武朝延续到永乐朝了。 “殿下，您为何要让蓝武做这个先锋啊！” “他虽然勇武有余，但却没有领兵的经验，这一战对您可实在是太重要了，根本不容有失，您应该选一个更稳妥一点的人啊！” 远处宣府的城墙上，看到蓝武带着几千人奔腾进入草原的姚广孝转过头不解的看向朱棣问道。 “呵呵，咱爹当年能培养出我岳父徐达，常遇春、蓝玉这样的绝世名将，我为何就不行？” “咱未来也要有属于自己的徐达、属于自己的常遇春、蓝玉。” “更何况咱还把平安派到了蓝武身边做副手，有他在，没问题的！” 姚广孝闻言眼中精光不由一闪，笑着问道：“那殿下是想要把蓝武培养成徐达、还是常遇春，或者蓝玉呢？” 朱棣闻言不由眉毛一挑：“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徐达乃是帅才，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一生谨慎，行事圆滑而不失原则，常遇春或者蓝玉则是将才，他们好比一把好刀，握在对的人手里，可以发挥出绝强的实力，但正因为他们是好刀，而且极其锋利，却也更加容易折断。” “殿下应该明白老和尚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朱棣闻言目光不由一沉，他盯着远处的蓝武沉默了片刻，不由笑道：“咱当然是想要一个年轻的徐达大将军了！” “毕竟名将易得，一帅难求啊！” “更何况……！” 朱棣说到这里，却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而在他身后一身黑衣的姚广孝却明白朱棣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 “更何况如今的徐家不但是大明当朝一品国公，而且还是王妃的母族。” “他的三个皇子全都乃是王妃所生，未来也必定要在这三个孩子中选择一个做继承人，若自己未来真的成为了皇帝，那么徐家的权势未免就有些太大了点。” “特别是如今的徐辉祖还完美继承了徐达的优点，行事谨慎，颇有帅才，徐增寿又是一个颇有野心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大明的确需要另外一股能和徐家势均力敌的勋贵新势力来制衡他们。” “蓝武所在的凉国公府一系，就是非常好的选择。” “呵呵！” “果然啊，老朱家这些皇子，一个个天生就懂得什么是帝王权术啊！” 姚广孝看着朱棣的背影，不由就喃喃自语了一句。 第173章 中心开花大战略! “报……！” “将军，北边发现鞑靼游骑！“ 当天晚上，就在平安第一次带他进入草原的那个月亮泡子附近，刚刚扎营，准备晚上在这里休息的蓝武，突然就得到了斥候的报信。 “哦……！” 蓝武眯起眼睛。 这里距离宣府有六十多里，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算是大明的势力范围了。 之前在他率领夜不收和鞑靼探子互相厮杀的那几个月里，那些鞑靼人已经被他们杀怕了，根本就不敢靠近宣府百里范围。 没想到今天，就在他们这些先锋部队出征的第一天，还没等他们去寻鞑靼人的踪迹，他们的探子却是先一步摸过来了。 “国公，这有些不寻常！” “很有可能对方已经确定了我们出兵的消息，如今这行为就是在探查我们前锋的位置。” 蓝武旁边，平安不由就皱起了眉头。 在草原上作战，最重要的就是情报。 谁能掌握住对方的行军位置，谁就能掌握住主动权，是战是拖，都能游刃有余。 而他们作为大军出征的前锋，其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寻找鞑靼人主力位置所在，并且狠狠地咬住。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咱们调动粮草，聚拢军队，这么大的动静，被鞑靼发现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们既然敢派探子往这边探，那就斩断他们的手脚，让他们探无可探就是了！” 蓝武目光一眯，突然猛地站起来道：“传我的命令，全军以各自百户为主导，向周围五十里范围快速扩散扫荡一圈，本国公要把鞑靼人伸出来的爪子全砍了。” 随着蓝武一声令下，立刻一队队骑卒立刻开始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平安等所有人都被派了出去之后，这才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道：“国公，这样做会暴露我们自己位置的，我们只有五千多人，若是鞑靼突然聚兵来打我们，我们是有可能被全歼的。” “呵呵，放心好了！” “咱们这五千多人都是精兵中的精兵，鞑靼人想要一口把我们吃下去，绝对把他们的牙崩掉。” “我就是要让他们发现我们的位置，让他们来打我们的。” “到时候咱们就来一个中心开花，咱们只要挡住他们第一波攻击，那燕王殿下就可以率领大军迅速赶过来，对鞑靼人展开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把他们一口吃掉。” “而到时候，就是我们反攻的时候……。” 蓝武满脸激情的说着自己的战略构想，平安却是越听越觉得不靠谱。 要知道他们可是骑兵啊，骑兵对冲那就是实打实的比拼硬实力，打不过就只能跑路，哪有什么挡住他们一波攻击，然后被包围等待救援，再中心开花的道理啊！ 骑兵若是失去了机动性，被人包围了，特别是像他们这种轻骑兵，那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战术。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蓝武。 蓝武心说你当然没听说过，这是李云龙的老对手，那位被手榴弹砸晕了的坂田联队鬼子队长的战术。 蓝武这只是借鉴他的而已。 当然他这样说也只是逗平安玩的而已，他大批量的派遣轻骑围杀鞑靼探子的主要目的的确是为了吸引对方的主力前来。 不过不是要施行什么中心开花的战略。 他可没有坂田联队那个鬼子队长的自信。 不过他在天上有一双可以看到方圆三十里范围的眼睛。 只要他的无人机在天上飞着，他就可以确信自己这五千多人就不会被对方的大部队追上，或者包围。 而只要不被对方分割包围，那他们就可以死死的咬住对方。 为后面紧跟着的大军提供歼灭对方的条件。 这就是蓝武的战略。 当然这样的战略是没法和平安说的，毕竟他不可能把无人机告诉平安。 他这才会编出这么一出中心开花的战略来忽悠平安。 “放心吧，平安，我不会害你的！” 蓝武拍了拍平安的肩膀，同样翻身上马，展开了对鞑靼部探子的围杀。 时间悄然而逝。 转眼就过去了两天时间。 蓝武又向前推进了五十多里。 如今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越过了之前夜不收能到达的最远距离，也就是说这里是真正的大草原，也是鞑靼人真正的主场。 来到这里，蓝武才明白，蒙古人生活的环境有多恶劣。 根本就没有什么风吹草地见牛羊的盛景，这里即便到了四月份，雪依然还没有完全融化，地面上积雪成堆成片，即便没有积雪的地方，也是光秃秃的一片，只有很少的地方才有绿草的嫩芽刚刚冒出个尖。 但鞑靼和兀良哈部就是为了争这些小嫩芽，却能大打出手，死伤无数。 “草原人的生存环境还真是够恶劣的啊！” 蓝武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是啊！” “但也正因为恶劣，才能养的出狼崽子。” 平安骑着马跟在蓝武身边，脸上一片沉静道：“若论骑兵战力，说实话即便是我们带过来的精锐，恐怕也比不上那些草原人，毕竟他们若是马术不够熟练，是真的活不到成年的。” “所以，国公，您之前说的那个中心开花的战略，我觉得还是有待商榷的，咱们大多数人和蒙古人比骑马，是真的比不过的。” “要不咱们从长计议如何？”平安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报！” 不过还没等蓝武回应他，突然又有斥候飞速的跑过来汇报情况。 蓝武心中一凛，从这个斥候的表情中他就意识到，这次的消息恐怕不简单。 “快说！”他不由沉声催促道。 “发现鞑靼部大股骑兵正向我们这边移动，他们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 蓝武和平安闻言不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他们有多少人？”平安抢先一步问道。 “肯定比我们人多。” “末将初步估计，至少六千人。” 听到此话，平安脸色不由一变：“国公，撤吧，咱们在这里和他们硬碰硬，有些不明智啊！” “撤？” “呵呵，本公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撤这个字。” 蓝武冷哼了一声道：“平安，你现在就去召集所有千户过来我这里开会，咱们研究研究，吃掉他们。” 第174章 再遇神级选择，是战是退? 平安虽然很不赞同蓝武的策略。 但他毕竟只是副将，看蓝武态度坚决，也就只能按照蓝武的吩咐，去召集人去了。 而蓝武趁着身边没人的机会，也把无人机给放飞了出去。 他操纵着无人机很快就找到了斥候汇报的鞑靼大部队。 经过无人机的热感应仪，他很快就确定了对方的人数，斥候估算的不错，这一队骑兵有六千八百二十七人。 这样一队骑兵对于鞑靼来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了。 “若是能把这些人吃掉，那鞑靼绝对伤筋动骨。” 蓝武眼中露出一丝意动的表情。 他之前和平安说要吃掉这一队人马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虽然只有五千六百人，但他们的装备可是比鞑靼骑兵好的多的多，甚至可以说都不在一个量级上。 不说别的，就说他麾下每个人都装备有的三眼火铳，就不是现在这些骑兵能理解的了的东西。 这种三眼火铳真正开始大规模列装是在明朝中后期。 火铳一共三发子弹，可以连发，也可以一通把三发子弹同时打出去，其里面装填的乃是一种散弹，射出去之后能杀伤一大片敌人。 这种武器非常适合骑兵对冲时对敌人进行第一轮近距离齐射，不但杀伤力极大，而且还能有效的打乱对方的阵型。 如今在大多数骑兵还都是冷兵器互砍的情况下，把三眼火铳列装出来，而且还是在老朱治下，没有那些狗屁倒灶事情的将作监打造出来的，质量上乘的三眼火统，蓝武相信他虽然只有五千多人，但拿下对面这将近七千人，应该问题不大。 “不对！” 不过很快蓝武就目光一凝，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他控制着无人机往高处飞，很快就看到在这一股骑兵后面，十多里远的地方，竟然还有密密麻麻的骑兵紧紧跟着。 “原来这是老鼠拉木楔、大头在后头啊！” 蓝武不由就咧了咧嘴。 而也就在这时，平安也把军中一共五个千户一起带过来了。 这五个千户中，其中两个正是蓝武从京城带过来的嫡系，蓝九和韩望，剩下三个则是这次他在边军中挑选出来的看着顺眼的武将。 “国公，我听说鞑靼的大部队开过来了，这可是要开战了吗？”蓝九满脸期待的问道。 “咳咳！” 蓝武闻言，顿时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若是没发现那些后面跟着的骑兵，蓝武还真要和众人商讨出一个策略，把这六七千人直接吃下去。 但现在可是有些不好搞了啊！ 对方这前锋的五六千人明显就是诱饵，若是他们贸然的冲上去，恐怕还真要被包围了。 到时候别说空中开花了，他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问题。 不过正当他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想要先退一步，再看看的时候。 突然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叮咚！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为将者当勇猛直前，岂能因为一些小小的危险就停滞不前，甚至心虚退缩，请率领大军冲垮鞑靼部的前锋，并且成功斩杀对方大将。 奖励：吞灵血甲（身穿此甲衣斩杀敌人可增强自身威势，斩杀人数越多，威势越高，威势越高，便可更容易在军中获得威信，当斩杀人数超过万人时，一个目光便可让心志不坚定者肝胆俱裂。） 选择二：为将者当谨慎行事，岂能因为一些小小的功劳，就带领手下将士冒险厮杀，请立刻率领大军退后一百里，静观其变。 奖励：龟神甲（此甲防御力惊人，刀枪斧钺皆不可伤，同时身穿此甲可让自己体力消耗速度降低三成。） 蓝武：“…………。” “系统果然还是那个系统，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又是一件和乌龟有关的奖励。” 蓝武心里满满的都是郁闷。 说实话，按照难易程度和获得的奖励来看，他应该选择二，毕竟他只需要带兵往后退一百里，就可以直接获得一件防御力惊人，还能增加续航的宝甲，几乎没有什么风险。 但他如今距离宣府的距离也就一百多里而已，他这一退，可就要直接退到宣府脚下去了。 如今朱棣正在整备大军，按照今天探子带回来的消息，八万大军已经陆续开拔进入了草原，或许此刻和自己的距离还没有一百里。 他带着前锋退回去一百里，岂不是直接就要退到大军后面去了？ 到时候估计朱棣和姚广孝等人都要满脑门问号的质询他了。 毕竟他可是先锋啊！ 这样的选择虽然一时轻松，但过后恐怕会遗患无穷，甚至会有可能就此失去未来永乐皇帝的看重，蓝武自然是不可能去选的。 他只能选一。 想明白了这件事，蓝武不由就抬起头看向了蓝九等千户。 “没错！” “要开战了！” “对面来的同时是鞑靼的先锋部队，有大约七千人，咱们和他们碰一碰！” 众人闻言脸上表情都不由一振，尽都看着蓝武，就连之前一直打退堂鼓的平安都是如此。 毕竟事到如今，作为将军，有了主将的命令，已经容不得他们三心二意了。 而且他们不知道鞑靼前锋之后跟着的有好几万的鞑靼主力，所以此刻对于他们来说，五千多人对战对面将近七千人，而且自己这边还是精锐中的精锐，还掌握有新武器以及主动权，其实也不是不能打，甚至优势在我。 众人聚在一起开了一个小会，蓝武派人快马回去，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朱棣，让他迅速带领大军支援，然后整个先锋军五千多人，就开始调动了起来。 “我再强调一遍，切记不可恋战！” “因为咱们不知道他们背后是不是有大军在等着我们去咬钩，但即便这六七千鞑靼前锋真是用来钓鱼的鱼饵，咱们也要狠狠地咬他一口，然后迅速抽身而退。” “撤退的方向，我已经嘱托过诸位了，你们切记一定要按照我给出的路线走，剩下的交给我，都听明白了吗？” “诺！” 众千户闻言顿时恭敬行礼，然后领命而去。 很快蓝武的身边就只剩下了平安一个人。 “国公，您这样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啊？”他忍不住再次开口道。 第175章 三眼火铳显威，割草游戏! 在蓝武刚刚制定的计划中，蓝武不但负责作为前锋，第一个冲杀对方敌阵，而且还要留下来断后，阻挡可能追击的鞑靼援军，这在平安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因为一个人的体力是有限的，即便再强大的人，做了先锋冲击敌阵，就不可能再做殿后的将军了。 但现在蓝武显然是要违背常理来做这件事。 “呵呵，其实没什么危险的！” “只要我第一波攻击能斩了对方前锋大将，那对方这六千多人必乱，到时候咱们撤退甚至有可能根本就不会有人追击。” “我说的情况也只是最坏的打算而已。” “放心吧，我有分寸。”蓝武笑呵呵的道。 平安闻言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 他心道蓝武这位凉国公可是真敢想啊，第一次真正上战场率军征战，就想要斩了对方的大将。 那是好斩的吗？ 莫非这位国公还以为这是斥候之间几十人的对决吗？ 要知道打仗人数一旦上千，个人武力在其中所能起到的作用就微乎其微了。 因为对方的统兵大将一定会藏在军队最中心位置的，根本就不会给你单挑的机会，即便蓝武武力再高，难道他还真能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吗？ 平安对此自然是不信的。 不过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他再劝貌似也没用了。 “国公，无论如何，我都要跟在您身边。” “那些鞑靼人想要威胁到您的安危，先要从平安身上踏过去。” 看平安脸上满是认真之色，蓝武不由也咧嘴笑了起来。 “好！” “这话听着提气，走，杀人去！” 蓝武翻身上马，带着最精锐的一千人，当先直奔鞑靼前锋而去。 而在双方距离还有十多里的时候，鞑靼的探子就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发现了大明军队的踪迹，而且瞬间就猜到了蓝武的意图。 “哈哈！” “明人何时这么狂妄了，区区几千人，就敢硬冲我们长生天子民组成的军阵，真是不自量力啊！” “儿郎们，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的厉害。” 前锋军首领额尔敦一声大喝，顿时六千多的鞑靼前锋也开始提振马速，毫不相让的向蓝武等人冲了过去。 “轰隆隆！” 双方速度越来越快，而且很快各自都提起了手中的武器，蒙古人已经亮起了腰间的弯刀，而大明这边却是全部都举起了三眼火铳。 “一百步！” “八十步！” 很快双方就进阶到了二十步。 蓝武一马当先，手中同样也举着一只三眼铳。 “准备！” 眼看着双方就要相互撞在一起，蓝武猛地一声大喝。 刹那间在他身后，所有的骑兵立马就平举起了手中的三眼铳。 在双方距离到了十步的情况下，蓝武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闷响，无数的钢珠从三眼铳里喷射了出来，同时整个三眼火铳还曝起了一团火药燃烧后的浓郁烟雾。 与此同时，在他正对面，三个蓄势待发，同样已经高高举起弯刀的蒙古骑兵直接就被密密麻麻的钢珠糊了一脸，三个人齐齐发出一声惨叫，好似被重锤打中了一般，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蓝武这一发三眼铳，为了追求极致的杀伤力可是直接一发三响，直接把其内的三发子弹全部打光了的。 这三发子弹中藏着的钢珠少说也有上百颗。 若是对面这些鞑靼人站位再密集一点，甚至他一枪就能让对方一个十人小队都失去战斗力。 即便对方如今站位稀疏了一点，但杀伤两到三人还是能做到的。 “砰砰砰！” 蓝武的枪响好似一个信号，刹时间明军这边闷响声不绝于耳，同时一团团的烟雾猛地冒出。 而对面的鞑靼人却是犹如被割草一般，一排一排的往下倒。 这一幕让鞑靼前军首领额尔敦看的瞬间目瞪口呆。 他在远处一个小山坡上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部落的儿郎们在还没有和明人接触的情况下，整个前排一个接一个的被杀伤，被打落下马。 这种情形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和理解。 在他的理解中，这种骑兵硬碰硬的对拼，比拼的就是谁的刀快，谁先出手斩杀到对方谁就能赢。 而他们草原儿郎从五六岁开始就开始在马背上生活，套马、杀狼、杀人，直到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战士，他们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杀戮。 骑马砍杀甚至已经成为了他们融入血液的本能。 这也是他在看到明军这次没有凭借数量优势包围他们，反而在人少的情况下要和他们硬碰硬的时候，十分欣喜的原因。 以往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在纯粹的骑兵对决中，他们这些草原上的儿郎，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谁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这一次，显然他的经验被颠覆了。 因为这次他们的对手不再和他们拼刀了，对方竟然可以在还相距十步的情况下，就率先向他们进行杀伤。 而且还是大量的杀伤。 那他们还对冲个屁啊！ 十步的距离也就十几米的距离，在双方骑兵都在向着对方高速对冲的情况下，只是一刹那双方的洪流就冲撞在了一起。 蓝武虽然一铳撂倒了对方三个人，但这点人在六千多人的军阵中显然微不足道，很快他便又迎面碰上了一个面色狰狞，手持弯刀的鞑靼骑卒。 “唰！” 不过还不等对方手中的刀落下，蓝武腰间的宝刀已经出鞘，刀光一闪，此人直接身首异处。 “杀啊!” 蓝武一声大喝，一夹坐下汗血宝马的马腹，马速丝毫不减，一马当先，一头就撞进了对方的军阵之中。 “噗、噗、噗、噗！” 刀光接连闪烁，蓝武不断向前冲杀。 很快他就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了。 他只知道在他前面好像有无穷无尽的敌人，每当他斩杀了面前一个之后，后面立马就又有另外好几个冒出来。 然后他就接着杀。 向前、向前、一直向前，蓝武目光坚定，一直死死的盯着远处一个小山坡上的将旗。 那里有他的目标。 鞑靼前军首领额尔敦的项上人头。 第176章 蓝武:我只是杀累了而已 额尔敦自然也看到了蓝武。 “这是何处来的明军将领，为何如此勇猛？” 他朝着左右问道。 “首领，此人就是斩杀了巴图鲁的那个明将，好像还是什么凉国公！” “凉国公？” “如此年轻，莫非是蓝玉的儿子？” 额尔敦喃喃自语一声，眼中有无穷的仇恨情绪瞬间就爆发了出来。 若论他对明朝哪些将领最记忆深刻，什么徐达、常遇春全部排不上号，唯有蓝玉，让他日夜惦记，恨之入骨。 因为他的父母，当年就是跟着王庭被蓝玉率兵找到位置，一举覆灭的。 而随同他父母一同被灭掉的，还有属于大元的傲气和骨气。 可以说蓝玉就是那个亲手覆灭了他们复国最后一点希望的人。 他怎么可能不狠啊！ “来人，随我一起围杀了此人！” 额尔敦一声大喝，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亲自跨上了战马。 而随着他一动，顿时整个护着的他的中军都开始向着蓝武移动而来。 而另外一边，蓝武的身后，平安同样带着百十个精锐护卫远远的追赶着蓝武。 但任凭他如何死命的追赶，却都根本追不上，不但追不上，甚至距离还在越拉越远。 平安看着这一幕，心中越发焦急。 “国公，您冲的太快了，太危险了，等等我们！” 他忍不住高声提醒。 “放心，我死不了的！” 蓝武闻言哈哈一笑，他身上有起死回生符，等于多了一条命，根本就死不了。 这是他在战场上最大的倚仗。 而在回答平安的同时，蓝武的目光依然还在锁定着额尔敦。 看着这家伙竟然失了智一般，也在朝着他这边靠近过来，蓝武脸上瞬间大喜。 他正愁自己距离此人太远，不能快速斩杀此人呢。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就这么送上门来了。 “小黑！” 蓝武眼看着那家伙冲下山坡，距离自己只剩下百多米远的距离，不由一声大喝。 而在他坐下，心有灵犀的汗血宝马猛地一蹬后蹄，直接跃起。 蓝武借着这一股上跃之力，猛地从小黑身上蹦了起来，脚尖轻点前面一个个蒙古骑卒的脑袋，速度极快的向额尔敦狂奔了过去。 “保护首领！” 额尔敦身边的亲兵看到行事如此离谱的蓝武，一个个瞬间就犹如见了鬼一般，不过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立马拉弓射箭，想要把蓝武射下来。 “嗖、嗖、嗖！” 耳边不断有箭支声传来，蓝武却充耳不闻，除了有几支实在避无可避，朝着他面门而来的箭之外，他一概不管，任凭那些箭射在他身上。 他此刻眼中只有额尔敦一人。 终于两人的距离从一百多步，在几个呼吸间，便缩短到了十多步。 蓝武速度猛地一滞，一脚踹翻一个蒙古骑卒，落在了他的马上。 不是他不想继续冲，而是对面已经反应了过来，纷纷举起了长矛。 而且保护额尔敦的亲兵和普通士兵之间也拉开了一大片的空地。 他走到这里已经没有人头可以借力了。 但突进到这里，对于他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因为他已经能看到对面这位蒙古首领那因为恐惧而抽搐的面孔。 “哈哈，就你叫额尔敦是吧！” “老子蓝武，大明凉国公，来杀你来了。” 蓝武朝着面前这位蒙古首领咧嘴一笑，举起了手中的宝刀，猛地一夹马腹。 看到这一幕的额尔敦嘴角抽搐，此刻蓝武身上箭支插的像刺猬一般，浑身犹如血人，但就是能面色狰狞的继续向他发起冲锋。 他心中此刻只有两个字浮现出来。 “疯子！” “这特么绝对是个疯子！” “堂堂大明国公，和他这个小小的部落首领换命，值得吗？” 但此刻已不容他想这些问题，因为蓝武已经又砍杀了他两个亲卫，距离他又近了一步。 “上！” “都给我上，杀了他，他已经快不行了。” 额尔敦咬牙切齿，亲自拔出了刀，带着大批的护卫，向着蓝武杀了过去。 他就不信了，这个疯子就真不知道累不成？ “上啊！” “杀了他！” “他不行了，要力竭了。” “长生天保佑我……。” “噗嗤！” “噗嗤！” 听着耳边的聒噪，蓝武一言不发，只是面无表情的往前杀着。 他每走一步，脚下都要倒下至少一具尸体，在他的身后铺盖的是一条用鲜血染红的道路。 渐渐地，鲜血甚至要把他的脸都给糊住了。 但他的刀还在动，他还有本能在。 终于，他感觉眼前好像猛地一亮，面前的敌人终于被他杀完了。 “呼！” 蓝武猛地吐出一口浊气，翻身下马，把手中的刀插在了地上，同时一屁股坐了下来。 从得到天生武骨开始，已经一年多了，他第一次感觉到累，甚至是力竭。 “若是还有敌人，我最多也就能再杀一百个左右就真的杀不动了。” “看来，想要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是真的不容易啊！” 蓝武叹了一口气。 而也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了系统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这让他嘴角忍不住一咧。 “总算是没有白费力气！” “只是我都不知道那个额尔敦是我什么时候杀的了。” 蓝武转过头看向后面这一地的尸体。 而也就这时，平安也骑着马朝着他狂奔而来。 远远的看到蓝武的模样，这位之前敢和冯胜硬顶的将军，直接就从马上滚了下来。 “国公！” “国公啊！” “我说不让您冲的太快，您偏偏不听，您……死的好惨啊！” “您放心，平安一定为您报仇！” 平安扑到蓝武的身边，不由放声嚎哭了起来，哭的蓝武一脸的郁闷。 “谁说老子死了？” “老子只是有些累了，坐下歇会而已……。” 蓝武满脸郁闷的拔掉身上插着的一根箭。 他身上穿着一件系统出品的金丝软甲，对于箭支的防御极强，这些射在他胸前的箭看似密密麻麻，其实都只是挂在他身上而已，根本就没伤到他。 唯一伤到他的是射到他肩膀上的一支箭。 但他凭借自己的天生武骨，受伤根本就不重，对他来说只能算是轻伤而已。 “呃……！” 刚刚哭到一半的平安，看到蓝武站起身，甚至还蹦了两下，顿时整个人的三观都感觉碎了。 世界上真有能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而自己却毫发无损的人吗？ 第177章 朱棣:这仗打的太轻松了 这一战对于大明来说，算是一场极其少见的歼灭战。 五千多对战六千多，一战直接杀伤敌人两千多人，甚至杀了对方的主将。 剩下的几千蒙古残兵更是直接大面积溃逃，被明军一冲而散。 说实话这样的战绩，即便是平安都有些目瞪口呆。 大明从建立以来，单论骑兵对战骑兵的战绩，从来就没有这么好过。 即便是当年的蓝玉也是凭借着自身的兵力优势，二十万人找到了北元的王庭，以绝对的兵力优势，直接压死了北元的。 “我们也太厉害了吧！” 一个千户提着手中的人头，看着战场上遍地的尸体，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报……！” 发现大股蒙古骑兵正向着我们侧翼移动而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蓝武特意布置的警戒哨突然快速跑了回来，向蓝武等人汇报了一个消息。 听到又有敌人过来，几个千户不由眼睛一亮，一起看向蓝武。 那意思很明显了，现在士气正盛，这是想要继续立功了。 但蓝武却明白，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们虽然一次冲锋就直接冲垮了鞑靼人的前锋，但鞑靼前锋后面可是跟了足足大几万的部队的。 他们这些人一旦被围，那恐怕有被围歼的风险。 “撤了！”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撤退方向，走！” 蓝武根本没有犹豫，立刻就下达了命令，甚至连战场上的物资和人头都直接放弃了。 要知道那些人头对于士兵来说可都是一个个的功勋。 有几个千户虽然对此有些不甘心，但蓝武经过这一战，在这一支军队中建立的威望早就已经说一不二了。 他们此刻根本就不敢质疑蓝武的命令。 “平安你挑选三百人，随我一起殿后！”蓝武转头又看向平安道。 “是，国公！”此刻的平安看向蓝武的目光已经变成了崇拜，闻言再也没有了一丝犹豫，直接抱拳答应下来，下去安排去了。 等身边人都离开之后，蓝武这才掏出无人机控制屏看了一眼。 发现鞑靼的大部队果然距离他们已经很近了，最近的前锋恐怕已经不足五六里了。 对此蓝武并不意外。 他们这一战虽然只耗费了一刻钟不到的时间，但那些蒙古大军本来距离他们被歼灭的前锋就只有十多里。 对于骑兵来说，十多里的路，在不惜马力的前提下也就是两刻钟而已。 也幸亏他们这一战赢的干脆利落，若是真被拖住了，那该陷入劣势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驾！” 半个小时后，蓝武率领着三百多人，凭借着无人机提供的空中信息，终于险之又险的从蒙古人的包围圈里钻了出来。 “国公，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平安在旁边满脸期待的问道。 他发现了一个道理，蓝武这位凉国公打仗和他之前认识的任何一个将军都不一样，但却又比他认识的任何一个将军、大帅都要厉害。 有很多看似不可思议的选择，最后都能被这位国公爷证明是正确的。 所以现在平安对于蓝武的选择已经没有任何抵触情绪了，甚至只要是蓝武说的，他都百分百的执行，绝不打半点折扣。 毕竟他其实也是想要捞一些功劳，换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坐一坐的。 而现在他在蓝武这位国公爷身上看到了希望。 “好不容易发现了这些蒙古大军的踪迹，咱们当然不能放弃，看紧他们。” “等着大军过来，然后和这些鞑靼人决一死战。” 看蓝武脸上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若是以前的平安一定会犹豫的，毕竟这个决策看似没问题，但其实问题很大。 毕竟对面可是几万人的大部队，而且还都是机动性很强的骑兵。 他们这几百人，即便再加上后方的几千人，也是无法和鞑靼的主力抗衡的。 和对方近距离拉扯，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对方吃了。 但现在既然是凉国公提出来的策略，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啊，只管干就完事了。 这位国公爷能一个人杀穿几千人的军阵，杀了对方主帅，而且自己毫发无损，这样的战神，不听他的，听谁的啊……。 转眼便到了晚上。 后方朱棣所率领的大军此刻终于接收到了蓝武传回来的第一条情报。 当听到蓝武竟然选择和鞑靼的前锋硬碰硬的时候，朱棣顿时大怒。 “这个蓝武怎么是个愣头青啊！” “之前不是挺有脑子的吗？” “怎么一到战场就开始犯浑，和蒙古人硬碰硬起来了呢？” “难道咱之前真是看走眼了？” “还有那个平安，咱让他去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拉着点蓝武。” 朱棣颇为恼怒的把手中的情报递给旁边的姚广孝，脸上满是烦躁。 他可不想刚刚出兵，前锋就被鞑靼给吃了。 若是那样，他接下来的部署，压力会非常大。 姚广孝也是满脸疑惑。 蓝武的作为，和他之前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可能……是凉国公有自己的想法吧！” 姚广孝也只能猜测道。 “哼！” “一个第一次上战场的小子，能有什么想法，肯定是立功心切，急于表现，若是果真吃了败仗回来，咱定然要对他军法从事，让他长长记性。” 朱棣冷哼了一声，正在犹豫是不是再派遣一路大军去接应接应蓝武时，又有报信的骑卒赶了回来。 “禀告殿下！” “前将军蓝武一战大败鞑靼前锋，斩敌两千四百有余，而且如今已经咬住了鞑靼主力所在，请殿下加快行军速度，火速支援。” “啊？” 朱棣闻言顿时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转过头和姚广孝对视了一眼，两人此刻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错愕表情。 “赢了？” “而且还是一战而溃？” “这小子还发现了鞑靼的主力，让我们去合围对方？” 朱棣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毕竟蓝武手里就只有一个卫五千六百人，但他做出来的事情可不像是五千六百人做的，反倒是像五万六千人做出来的。 “若这是真的，那咱这仗打的就有些太轻松了！” 朱棣咧着嘴，喃喃自语道。 第178章 地主家没有余粮了，只能杀狗…… “追击！” “袭杀！” “逃跑！” “继续追击、袭杀、逃跑！” 三天的时间悄然而过。 蓝武就凭借着手里的五六千人，硬生生的拖住了鞑靼三万多人的大军，让他们始终都处在自己等人的监视之中。 这些人既进不得，又退不得，想要一口吃掉蓝武这一只偏师，却发现蓝武犹如滑不溜手的泥鳅一般，根本就逮不住。 反倒是在追击的过程中，他们的人手还要损伤一部分。 这顿时就让鞑靼的首领乌力格尔大发雷霆。 “大王，不能再和他们这么拉扯下去了，再继续拉扯，那位燕王的主力就要围上来了。” 议事大帐中，有人轻声提醒道。 乌力格尔闻言顿时更加烦躁。 他岂能不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但蓝武实在是太过狗皮膏药了，他即便想甩也根本就甩不掉。 “大王，要不分兵吧！” 突然在乌力格尔下手位置，一个儒生打扮的男子突然开口道。 “嗯？” 他此言一出，整个大帐中不由一静。 此人明显是一个汉人，无论是穿着还是模样都和这大帐中人格格不入，但他却是泰然自若，甚至乌力格尔等人对他也都是一副颇为信任的模样。 因为此人名叫张范。 其祖张弘范乃是灭南宋时的第一功臣。 这个张弘范和满清入关之后，吴三桂做的事情几乎如出一辙，或者说吴三桂的做法，就是仿照了这位张大元帅。 陆秀夫背负南宋最后一个幼帝赵昺跳海自杀时，背后恐怕就是站着此人。 其祖上从张弘范的父辈开始，一直都是元朝的世侯，可以说为元朝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虽然他们家族在元朝时，只能算是三等人，但却对元朝忠心耿耿。 即便是在如今元朝北逃草原时，张家也不离不弃。 甚至他还特意把自己名字改成范，特地带了祖先的一个字，就是以此明志，以表忠心的。 此刻听到张范此言，乌力格尔心里其实明白，所谓的分兵其实就是断尾求生，分出一部分士兵拖住蓝武，这样他们大部队才能脱离明军的视线，不至于被明军一击而灭。 而这分出的士兵数量恐怕还不能少了。 因为少了肯定又要被蓝武一击即溃，根本就起不到阻拦的作用。 他最起码要留下一万人。 他目光扫过坐下追随他的这些部落首领，明显能看出大家的脸色随着张范一句话，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显然张范的提议，不止他看的出来，在座的没有一个蠢人，自然都看的明白。 他若是一旦指定某个部落首领留下断后，那恐怕对方立马就要和他撂挑子，甚至哗变了。 毕竟他们鞑靼如今早已经不是之前的大元，而是又恢复了一个个部落组成的联盟。 他手下这些部落首领信服他，是因为他能带着大家打胜仗，抢更多的草场，若是想要这些首领给他拼光老底，这就有些不现实了。 而且……，他们整个鞑靼才有多少能战的儿郎啊！ 之前就已经损兵折将了，现在若是再用一万人拖住明军，不说能不能拖住的问题，即便真拖住了，他们的实力也要大降。 要知道他们还有两个老对手瓦剌和兀良哈在旁边虎视眈眈呢！ 之前他们在三方中最强，抢了两方不少的草场，一旦他们在和明朝的对战中伤亡太大、显露出疲态，那这两个部落恐怕立马就要如饿狼一般扑上来撕咬。 到时候他们恐怕会像之前的兀良哈部一样，一年比一年虚弱。 而且最关键的是，若是他们成为明军的目标，那他们以后会和明军陷入无休无止的流血、征战之中。 他们之前可是见识过明军的骑哨有多厉害的，还有那种厉害的火器……。 而且明军后方有整整一个国家支撑，根本就不怕消耗，但他们可是耗不起啊！ 与其等着被明军接连不断的放血，逐渐失去主动权，还不如学兀良哈部一般，直接投了……。 想到这里，乌力格尔顿时就下定了决心。 他转过头看向张范，突然就露出了一丝笑意道：“张先生说的对，不过在分兵之前，我想要先向张先生借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张范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呵呵！” “借张先生的项上人头一用！” “噗！”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腰间的弯刀已经出鞘，毫不犹豫，直接就把张范的脑袋给剁了下来。 “哼！” “妖言惑众之辈，竟敢蛊惑本王，离间我鞑靼诸部关系，该死！” 随着乌力格尔的举动，下首诸多部落首领脸色立马就缓和了下来。 不过还是有一个部落首领脸上露出一丝不忍道：“大王，这汉人虽然有罪，但毕竟好用，您干嘛杀了他啊！” “给他两耳光让他长长记性不就行了！” 乌力格尔闻言不由就扫了一眼众人，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道：“诸位，咱们如今已经不是大元时的光景，如今回到了草原，自己都已经不够吃了，如何还能养得起看家护院的狗啊！” “更何况，若是不杀这走狗，咱们如何向大明皇帝求和？” “求和？” 听到乌力格尔竟然打着求和的主意，营帐中顿时就炸开了锅。 显然这个时候求和，让很多人都感觉很不满。 乌力格尔静静地等着他们聒噪，等到他们发泄的差不多了，这才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够了！” “你们以为咱们还是以前的大元朝吗？” “看看这几天的表现，咱们三四万的大军，在明军几千人面前毫无办法。” “咱们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百战百胜的蒙古铁蹄了。” “再说，求和怎么了？” “兀良哈部都能求和，我们为什么不行！” “那个阿鲁坦的血脉可是比本王要尊贵的多，他能拉的下老脸，我们为何不行。” “诸位，此刻已经不是面子问题了，而是生存！” “咱们鞑靼要活下去，要活的好……。” “大明的皇帝已经老了，他的儿孙难道都如他一般吗？” “咱们暂时臣服，等到将来明军兵力开始衰弱时，还有我等的机会……。” 第179章 歃血为盟，鞑靼服软朝贡! 当天晚上，蓝武就在一脸懵逼的情况下，收到了鞑靼使者送来的张范的脑袋。 并且使者还声称，当初鞑靼杀大明使者这件事，正是这个张范自作主张。 为了向大明赔罪，鞑靼愿意奉上战马三千匹，牛羊各一万头向大明赔罪，同时把张范三族尽数押解回京，任凭皇帝陛下处置。 “这……！” 蓝武看着这颗脑袋，满脑门都是问号！ “鞑靼竟然也要求和，而且乌力格尔竟然还愿意派遣长子前往京城，朝贡老朱。” “历史上有这件事吗？” 蓝武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他觉得应该是没有的，要不然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一点也没有印象。 不过无论原本的大明有没有发生这件事，现在既然发生了，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因为整个有明一朝，其实一直都在不断削弱着蒙古的实力。 将近三百年的时间，进行了无数的努力和心血，从洪武、永乐朝的打压，到土木堡之变后的离间，到嘉靖之后的互市。 说实话文官集团虽然不思进取，但儒家文化的同化能力的确是非常强的。 特别是在万历时期大明出了一个张居正以及一个戚继光之后。 两人一个在中枢为相，一个在边疆为将，默契配合，更是彻底压住了蒙古的气焰，让蒙古三部的实力达到了一个历史新低，已经有了真正成为大明附庸的趋势了。 这也是为何后来努尔哈赤强盛起来之后，几乎就没有费多大力气，直接把草原三部压制征服，并且收为麾下的主要原因。 那时候的蒙古和明初的蒙古相比，其实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气都已经大不如前了。 要不然女真这么一个东北小族，族人连十万之众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压得住蒙古三部啊！ 可以说大明的国运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无论是自己内部的思想变革，还是外部对于蒙古的同化，都差了那么一点点。 若是张居正能多活二十年，或者说张居正之后，能再有这么一个强势内阁首辅崛起，镇压朝堂。 或许大明还真能够浴火重生，真正的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完成自我进化，从封建王朝更进一步。 毕竟那时候无论是思想上还是科技文化，都已经进入了一个类似于春秋战国一般的思想大变革时期了。 但也就是差了那么最后一口气儿，大明没有挺过去，最终让满清入主了中原。 直接打断了这一思想变革的进程。 让华夏这片土地就此沉沦了将近三百年。 等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却是已经是几百年之后的事情了。 蓝武想着这些事情，眼中不由就闪过一丝精光。 他第一时间让平安带着鞑靼使者去了朱棣的大营，说明此事。 他相信只要此事为真，朱棣一定是会欣然同意的。 因为朱棣要打这一仗，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自己的声望，他要的就是蒙古三部能够低头臣服他这个燕王，而不是真的要灭掉鞑靼。 毕竟如今正是皇位更替的关键时期，无论是老朱还是朱棣其实都并不想真的大动干戈，调动几十万大军进入草原。 若是朱棣能够带着蒙古三部的使者回京朝拜老朱，那无疑就是向满朝文武展现出了他的武功，这次出兵的政治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到那时，不说文臣的想法，恐怕满朝武勋都会对他这个燕王殿下另眼相看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老朱对他的看法。 他只要办成了这件事，那就是向老朱证明了，他不比自家大哥弱，若是由他继承了皇位，未来的大明，他不但能够守住，而且还能让大明更加辉煌。 果然，蓝武想的一点也不错，很快朱棣就给了他回应。 这位燕王殿下亲自带着亲兵到了他的前军军营之中，和乌力格尔进行了长达三天的谈判。 最终双方击掌为誓，歃血为盟，谈妥了议和之事。 鞑靼会和兀良哈部一样交出六千勇士组成一个卫，供大明调遣，同时会放弃一部分草场，交给大明来建城、守备。 而相对应的鞑靼也会获得和兀良哈部一样的互市资格。 至于鞑靼和兀良哈部的矛盾，大明作为宗主国，会进行一定的调解和劝解。 乌力格尔的长子同样也会随着明军一起返回北平，携带马匹、牛羊、甚至女子，对大明进行朝贡。 而且从洪武二十七年开始，以后每一年都会如此，年年进贡，以换取和大明的持续互市资格。 “哈哈！” “凉国公，你可真是咱的福将！” “这一仗能如此成功，多亏了你啊！” 半个月后，当这件事彻底尘埃落定，朱棣拉着蓝武，脸上满是赞叹的开口道。 “只是侥幸而已！” “微臣不敢居功！” 蓝武满脸谦逊的开口。 他看着朱棣同样咧嘴笑的非常开心。 经过这一战，他已经坐稳了朱棣心腹爱将的位置，未来整个永乐朝的权势，可以说已经彻底稳住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在军中也收获了一批班底，特别是平安，如今已经算是他的真正嫡系。 蓝武有想法把平安调回京城，在京营担任一卫指挥使。 若这件事能做成，那他在京中的权势立刻就会大涨。 当然这件事现在还不是操作的时候，还要等待时机。 蓝武心中念头百转，却是和朱棣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殿下，有件事我想要问下，这次鞑靼和兀良哈前往京城朝贡，我们是不是还要回礼啊？” “呃，此事是礼部的事情，我还真不太清楚！” 朱棣对此事并不是太在意。 他更在意的是朱元璋，现在他已经在畅想，等自己带着鞑靼和兀良哈的使者见到自家老爹，老爹脸上的惊讶表情了。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蒙古瓦剌部还没有低头，若是能把这三个部落的使者都弄去京城朝贡，那才是最完美的事情。 “殿下，以我的意见，咱们其实根本不用给他们回礼。” “毕竟咱们是天朝上国，他们向咱们朝贡是理所应当的，咱们答应和他们互市已经算是给他们面子了。” “若是再给他同等的回礼，那还算什么朝贡啊！” “而且，这些人毕竟还是蛮人，大多数都是畏威而不畏德的，若是给了他们太多，我害怕他们不但不会感恩，反而等时日久了，还会觉得我们怕了他们，越发放肆……。” 第180章 朱元璋:老四，你上来! 洪武二十七年八月初一。 大朝会。 “宣！” “燕王朱棣、凉国公蓝武、蒙古鞑靼王子赤峰，兀良哈部王子木格其觐见！” 随着老太监陈锦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奉天殿正殿。 正殿之外，早已等候多时的朱棣、蓝武，还有两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二十多岁青年都是一震。 “走吧！” “之前的礼仪鸿胪寺都教过你们了，等下切记莫要忘了。” 朱棣瞥了一眼身后两人躬背低腰，一脸忐忑的青年，最后又叮嘱了一句。 两人闻言赶忙点头称是。 对于他们来说，朱元璋这个名字，算是近些年听族中长辈谈起的最多的名字了。 在草原上，这个名字，经常被用来和他们的老祖先成吉思汗做比较。 对于他们这些草原人来说，强者永远都是能够得到他们尊敬和敬畏的，更别提是像朱元璋这样亲手把他们打败，并且赶出中原的人了。 如今终于要朝见这样的一代雄主，开国帝王，而且还是作为朝贡国质子一般的身份，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而等到他们亦步亦趋的跟着朱棣和蓝武跨入大殿，看着神色肃穆的满朝文武，以及那既高又远，高高在上，坐在皇位上仿佛无比高大的朱元璋时，两人不由自主噗通一声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这一刻，之前学过的什么礼仪、称呼，两人已经全部忘了，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的空白。 但这一刻，并没有人嘲笑两人的出丑，甚至都没有人在意他们。 整个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皇帝宝座上的朱元璋身上。 “咳咳！” 朱元璋轻声咳了一声，抬起头看向自己这个儿子。 蓝武告诉他的，未来的永乐皇帝朱棣。 “老四，你上来！” 朱元璋轻声开口道。 大殿内寂静无声，只有朱棣神色肃穆中带着一丝忐忑，一步一步的走上了台阶，站在了朱元璋的身旁。 “好啊！” 朱元璋想要站起身，但身子一晃，竟然好似没站稳一般，险些跌倒。 还是朱棣眼疾手快，赶忙上前一步，扶住了自己老爹。 “爹，您这是……！” 朱棣眼眶刹那就有些泛红起来。 他上次回京还是去年过年，已经有一年半没有见过朱元璋了，而就是这短短的一年半时间，自己老爹好像一下子又老了几十岁。 那个他印象中顶天立地，好像无所不能的老爹，一下子好像距离他无比遥远起来。 而这一幕画面，同样也被下面整个朝堂中的所有文武都看在眼里。 所有人都神色各异的看着这一幕。 从去年后半年开始，这位皇帝陛下突然就不再上朝了，朝堂上的事情，奏疏的批阅，好像全部都交给了燕王世子朱高炽。 直到如今，已经快一年时间了。 今天，还是朱元璋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露面上朝，面见百官。 而果然和大家猜测的一样，这位皇帝陛下并没有死，但却也真的是病了，而且看其样子，貌似还病的不轻。 这让不少人的心思都不由开始活泛起来。 甚至很多人都在暗暗祈祷，祈祷这位近些年杀戮越发残酷，心思越发琢磨不透的开国之君能快些咽气，也好让大家能减轻一些压力，缓上一口气。 当然这样的想法也只能在心中想想而已，没有人敢真的诉诸于口，甚至表露出一丁点这方面的倾向。 “无妨！” “人老了，总有不中用的时候。” 朱元璋沙哑着声音开口。 他抓着朱棣的手臂站起来，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以及那两个跪在大殿门口，头深深的埋在裤裆里的蒙古王子，嘴角不由就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虽然他老眼昏花，看不清这些人的脸了。 但他不用看都知道，这满朝的臣子，以及这朝贡而来的蒙古人，心里的真实想法。 这些人恐怕大多数都在盼着自己赶紧死呢！ “老四，你做的很好！” “这一战，没有辜负咱对你的期望。” 朱元璋在朱棣的搀扶下缓步走到台阶前，面对着满朝文武。 “蒙古是咱大明的心腹大患，未来你若是当了皇帝，一定要重视，莫要因为他们明面上表示了臣服，就对他们放松警惕。” 朱元璋就这么赤裸裸的把这句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以及鞑靼和兀良哈两部王子的面说了出来。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赤峰和木格其都忍不住身子一颤，头不由就垂的更低了一些。 “是，爹！” “儿子记住了！” 朱棣满脸肃然的开口。 同时即便是心中早已预期，但此刻，当真的从老朱的口中听到要立自己为继承人，他依然忍不住整个心脏都开始砰砰乱跳起来。 既是激动，又是感动。 “老爹，果然是爱我的！” 朱棣心中默默的想着，抓着朱元璋胳膊的手，不由也更紧了一些。 “还有这满朝的大臣……！” “都是咱得肱股之臣，你也要好好的对待他们，明白吗？” 下方的蓝武听到这句话，嘴角不由就抽搐了一下。 这句话若是单独拿出来说的话，没问题，但若是和上一句连起来的话，那问题可就有点大了。 这怎么看都像是警告，而且其中还有一层托孤的意味。 说实话，这让蓝武有些疑惑。 要知道他虽然这大半年的时间一直都没有在京城，但老朱毕竟一直都是住在凉国公府的，据他了解，老朱这段时间可是吃嘛嘛香，身体倍棒的，这怎么突然就老的不成样子，好像随时都要嘎了一样啊！ 这有些不太寻常啊！ 而显然蓝武都听得出来的意思，朱棣当然也听的出来。 他声音不由就有了一丝颤抖和惶恐道：“爹，儿子都明白了！” “但您老当益壮，今天乃是蒙古朝贡我大明，朝贡爹您的大喜日子，您何必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啊！” 朱棣此刻是真的有些无措了。 他想要当皇帝，想要得到朱元璋的认可，但同时他也有些担忧和惶恐，如今骤然被老朱托孤，他是真的担心自己做不好这个大明皇帝，守不住老爹打下来的这偌大的江山。 第181章 蓝武:我这是又兼职了? “呵呵！” “人老了，就是老了！” “哪有什么老当益壮啊！” “但幸好，咱还有儿子可以依靠。” “老四，今天是咱最后一次上朝，你陪着咱上完这最后一朝，之后这朝堂，咱就交给你了。” 朱元璋拍了拍朱棣的肩膀，示意他扶着自己回去坐下。 而在下方，所有人听到这句话，神色都不由一震。 即便是赤峰和木格其这两个蒙古王子也不例外。 两人脸色都是一变，跪在地上的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欣喜之色。 显然朱元璋这个大明的皇帝若是死了，对他们来说同样也将会是天大的好消息。 整个朝堂之中，只有蓝武脸上的疑惑之色不由更加浓郁了一些。 他越发觉得老朱这又是在挖坑了。 之前他知道，老朱一直不露面，就是想要让江南士绅觉得有机可乘，掀起反旗的。 但可惜，他等了大半年，即便锦衣卫再如何极限施压，江南都毫无反抗的痕迹，只是一个劲的求饶，一个劲的喊冤。 特别是在之前蓝武把白莲教一案查清楚，而且还牵连到几个江南官员之后，整个江南更是彻底偃旗息鼓。 之前还有的明里暗里的反抗，更是彻底消失殆尽了。 甚至好几个本来被锦衣卫调查的家族，更是一夜之间消失无踪，不见了踪影。 江南地区如此的表现，显然是不符合老朱的预期的。 因为老朱很清楚，那些江南士绅暗地里能调动的力量有多恐怖。 若是不能把这些人的势力打压下去，那恐怕未来依然还要成为大明的隐患。 而如今朱元璋这病恹恹，犹如风中残烛的模样，恐怕就是老朱一计不成功，又生出的一计。 他恐怕依然还是在诈江南士绅们。 对此蓝武也只能感慨一句老朱也真是老奸巨猾。 同时他不由又想起了历史上的老朱，在原本的历史上，因为老朱最终选择了文臣，选择了朱允炆。 所以在最后几年，这位大明皇帝即便已经疾病缠身，即便已经犹如风中柳絮，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但依然保持着威严，隐藏着自己的虚弱，张牙舞爪的面对所有人，不让任何人看出他的老态。 那个时候的老朱，蓝武觉得他内心应该是有些绝望的。 特别是当南北榜案出来，满朝文官异口同声，说科举考试没有舞弊的时候。 当时已经只剩下几个月寿命的朱元璋，面对着江南文臣对他亮出的獠牙，已经是彻底的力不从心了。 或许那时候的老朱，心里是会升起一丝后悔的吧！ “蓝武！” 突然高处的一声低喝，打断了蓝武的遐想。 朱元璋笑眯眯的看向蓝武道：“咱听说你这一仗打得很不错，甚至还万军丛中取了敌将的首级，是不是？” “咳咳，就是凑巧了，也是那家伙太傻，非要往我刀口上撞！” 蓝武赶忙出列，拱手笑着解释了一句。 “能打就是能打，莫要谦虚。” “这次你监军任务也完成的不错，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奖励？”朱元璋苍声问道。 “额！” 蓝武愣了一下，奖励这种事儿，他还真没想过。 “常规的赏赐，咱就不多说了，咱听老四之前说，你还挺关心朝贡一事的，不若你再兼个职，做一做鸿胪寺的大鸿胪如何？” “啊？” 蓝武一愣。 满朝的文官也不由愣住了。 鸿胪寺可是文官序列，而且还是礼部治下的官署，蓝武可是一个武将，皇帝陛下竟然要蓝武去当文官。 这听起来多少有些怪异。 不过其实也就只是稍稍有些怪异而已，如今的大明，和百多年后的大明不同，此刻的文官还上不了台面，老朱是完全的说一不二。 像这种武勋去做文官的先例也不是没有。 比如说在洪武三年的时候，魏国公徐达就曾经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左丞相。 要知道这可还是文官之首的。 “可以啊！” 蓝武虽然也感觉有些怪异，但最终还是乐呵呵的答应了下来。 老朱让他当他就当，反正官多不压身，他不但能多领一份俸禄，而且还能顺便看一看这个时代的外国友人到底都是什么样子。 据他之前所知，如今来大明朝贡的可不止有蒙古这两个部落，还有朝鲜，以及东南亚的一些小国。 而鸿胪寺就是专门管理这些外国友人的地方。 之前读大明历史，最让他气愤的一点就是，明明自己都快要揭不开锅了，大明朝廷还要打肿脸充胖子，不断给这些外国来朝拜之人赐予丰厚的回礼。 以至于朝贡甚至都成了一门海外诸多小国专门来大明捞好处的生意。 在正德年间，更是因为争夺朝贡名额，倭国两个大名的势力还火拼了起来。 这样的事情，他可是不想要再看到了。 而正好现在自己当上了鸿胪寺大鸿胪，以后这对待外国朝贡之事，就是他说了算了。 他要好好的把大明的朝贡体系，按照自己的想法，给彻底掰过来。 而不是变成历史上所谓的人傻钱多的大傻帽宗主国。 “好！” 朱元璋处理了蓝武的官职问题之后，终于神色肃穆的看向了地面上跪着的鞑靼王子赤峰，兀良哈部王子木格其两人。 他目中闪过一丝感慨。 自己小时候，这些蒙古人，他见到是要行大礼的，甚至蒙古人杀了他们这些汉人，只要罚一些银子就可以了事儿。 他当年亲眼见到过一些蒙古士兵来他们村子上耀武扬威。 但如今，终于反过来了。 蒙古人要跪在他的面前，匍匐在地，向他表示臣服了。 而他，只要想，随时都可以要了这些蒙古贵族的命！ “咱这一辈子，到这里也算是圆满了！” 朱元璋心中感慨了一句，然后直接一挥手道：“陈锦，开始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旁边一直默默站在那里的陈锦立马上前，高声喝道：“朝贡开始，鞑靼王子赤峰，兀良哈部王子木格其，请上前，对我大明皇帝行三拜九叩大礼……。” 这一天的大朝会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 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才算是彻底结束。 而朝会一结束，蓝武不出所料的，又被老朱给留了下来，和朱棣一起去了旁边的暖阁之中。 第182章 朱棣:我爱批阅奏章 “国公，你可算是把我爹给带回来了。” “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日子是怎么过的吗？” “每天除了奏疏，还是奏疏，永远也批阅不完的奏疏。” “国公你看看，我这段时间是不是都瘦了？” 奉天殿偏殿，暖阁外面，趁着里面朱棣和朱元璋密谈的机会，被赶出门的朱高炽顿时就忍不住给蓝武大吐起了苦水。 蓝武闻言，不由就伸手摸了摸小胖子滚圆的肚子，忍不住咧了咧嘴。 “咳咳！” “这主要是这段时间太累了，不知不觉就吃的多了一些。” “也怪国公你们甜心阁的糕点太好吃了，我一吃起来，就有些停不下来。” 朱高炽满脸尴尬的吸了一口气，意图把自己的肚子吸小一点，但可惜他那滚圆的肚子里货太多，根本就做不到。 蓝武看着这一幕，不由就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高炽，你可真要节制一点了。” “如今燕王殿下回京，刚刚在殿上陛下亲口说了要让燕王殿下继承皇位，到时候你的位置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受到更多人的关注。” “你若是再继续胖下去，单在相貌上，便要大打折扣了。” 朱高炽闻言脸上不由也闪过一丝苦恼。 他当然知道蓝武说的是什么意思，这大半年来，因为皇爷爷离了皇城，诸多皇子皇孙们也得到了极大的自由。 他二弟朱高煦借此机会，经常出入魏国公府，和他那位三舅徐增寿非常要好，几乎形影不离。 这看在他眼中，显然魏国公府，至少是他三舅徐增寿已经非常明确的站队他二弟朱高煦了。 而魏国公府虽然自从他外公徐达去世之后就开始低调行事。 但低调可不代表没有实力。 魏国公作为当初开国六公爵之首，这些年又一直在军中担任大帅，他们这一系的人脉是极其恐怖的。 相比起来，蓝武的凉国公府，无论是在军中的地位，或者是资历，是绝对无法和魏国公府相提并论的。 特别是在北方边军之中这种差距更是明显。 “唉，国公啊，你是不知道这减肥之难啊！” “我如何不想减掉这一身肥肉啊！” “但我批阅奏章需要体力，而一旦开始节食，饥饿起来便要头晕眼花，根本就无法专心批阅奏章。” “但只要一吃东西，即便只吃很少的东西，体重依然会往上涨，这实在是太难了啊！” 朱高炽满脸的惆怅。 他这种体质，他感觉每日即便只是喝凉水，恐怕都要增加重量的。 “要不，以后你随着我锻炼吧！” “吃肉、锻炼，我就不信你瘦不下来！” 蓝武不由也发狠起来。 他还真就不信了，朱高炽这小胖子瘦不下来。 “我看行！”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越是不知何时暖阁的门悄无声息打开了，老朱站在门口笑着接了一句。 “高炽，这段时间的确是辛苦你了。” “不过现在好了，你爹回来了，这以后朝中的奏疏就交给他就行了，你便不用操心了。” “正好如今蓝武也回来了，还要负责鸿胪寺那一摊子事儿，你便做一做他的副手，帮着他做些事情吧，如何？” “对！” “儿子，你帮着蓝武去做事儿，奏疏的事情爹来帮你皇爷爷处理，定然是能处理好的。” 暖阁之内，朱棣满脸振奋的抬起头给了朱高炽一个笑脸，显然朱棣这恐怕是吃了老朱给他画好的又圆又大的大饼，此刻正在亢奋呢。 朱高炽看自家老爹和爷爷都这么说了，也就只能点了点头，认同了此事。 而蓝武看着正在认真处理奏疏的朱棣，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个怪异的表情。 在原本的历史上，就是从永乐朝开始，内阁制被弄出来的。 原因就是朱棣这位喜欢打仗的马上皇帝，根本就耐不住性子去批阅奏章，这才想了个内阁来偷懒。 不但如此，其实从朱棣第一次北伐开始，真正开始处理政务的就是朱高炽这位太子了。 这也是为何前世很多人都戏称朱高炽是朱棣的常务副皇帝，朱棣是朱高炽的征北大将军了。 而现在历史改写。 如今才只是洪武二十七年，朱棣就已经被朱元璋认可，成为了继任者。 面对这浩如烟海，而且永无止尽的奏疏，这位永乐大帝显然是还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蓝武之前听老朱说过，朱棣这位永乐大帝从小就是个差生，在大本堂读书的时候，不是偷溜出去玩，就是在课堂上打瞌睡玩闹，根本就没有认真读过书。 因为这件事，他小时候没少被老朱吊起来打。 但依然屡教不改。 现在让他坐在那里去处理奏疏，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受不了了。 当然这就不是蓝武需要操心的了，反正他现在看朱棣是乐在其中，正踌躇满志的想要做一个老爹眼中的好皇帝呢。 朱元璋听朱棣如此说，不由呵呵一笑道：“难得老四你有这样的心气，很好，继续保持，你可是答应咱得，奏疏的事情，你可要给咱做好。” “咱从今天起便万事不管了。” “放心吧爹，孩儿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朱棣一脸坚定的保证。 朱元璋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背着手朝着朱高炽和蓝武一挥手道：“走，咱们回去吧！” “呃！” 蓝武闻言不由一愣：“陛下，您说回去，回哪去啊？” “当然是你的凉国公府了！” “咱这段时间在你那里住的不错，最后这几年咱就准备在你那养老了。” “对了，现在既然高炽也要给你打下手，你也给他安排一个住处住下算了，也省的来回跑了。” 朱元璋乐呵呵的道。 蓝武：“…………。” 他之前本来还以为既然老朱都上朝了，应该是要从凉国公搬回皇宫了，结果现在看来，不单单是他回不去，连朱高炽这个小胖子也要住进来了。 若是再加上之前的朱允熥，自己的凉国公府，这眼看就要成皇家子弟培养中心了。 “头疼啊！” 蓝武在心里默默叹息了一口气道。 第183章 海贼王有消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 天才刚开始蒙蒙亮。 蓝武就已经从温柔乡里爬了起来。 他穿好特制的早练服，砰砰砰的就开始拍朱高炽的房门。 小胖子本来正在熟睡，突然听到响震天的敲门声，一个激灵就被吓醒了。 他坐起身，茫然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看身边没有自己娘子，也没有人来伺候他穿衣，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搬来凉国公府住了。 而凉国公府的规矩就是，所有的事情，只要是能亲力亲为的，都要自己来做。 朱高炽没奈何，只能赶忙爬起床，草草的把衣服穿好，这才打着哈欠的打开了房门。 “高炽，你可见过凌晨五点的京城？” “走，一起去瞧瞧去。” 蓝武满脸意气风发。 作为天生武骨的绝世猛将，他虽然昨夜刚刚畅游过温柔乡，只睡了两三个时辰，但早上却依然是精神饱满，异常亢奋。 而且他既然都答应了老朱和朱棣，要帮朱高炽这个小胖子减肥，那自然便要付诸于行动。 他也想要看看，朱高炽这一身的肥肉，真就减不下去还是怎地？ 朱高炽：“…………。” “国公，这也太早了吧！” “而且这大早上的不吃饭，有些饿了啊！” 朱高炽苦瓜着一张脸道。 “早什么，哪里饿啊！” “先跑个十里，回来再吃饭。” 蓝武拉着朱高炽，一路小跑着就出了门。 凉国公府好歹也是国公府，占地面积极广，国公府后边还有一座不低的小山，那里正是蓝武的目标。 两人一路小跑，终于在半个时辰后，成功登上了小山山顶。 而这时候，太阳也正好刚刚从天边冉冉升了起来。 朱高炽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震撼来。 “如何？” 蓝武笑着问道。 “这是我从小到大，从未看到过的光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正午时刺眼的太阳，在清晨也能如此的漂亮。” 朱高炽从来没有过这种大早上跑步的体验，他平常若是没有要紧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要睡到日上三竿的。 最近这大半年因为要处理政务，起的倒是挺早的，但每日一起来，便去了奉天殿埋头批阅奏疏，一直干的半夜，哪里有那个闲情逸致大清早爬山啊！ 如今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刚刚从天边冉冉升起的太阳。 “那以后我们早中晚，每天都来跑三次如何？”蓝武笑眯眯的道。 朱高炽：“…………。” “国公，我怕我会跑死！” 朱高炽哭丧着脸道。 时间悄然而过。 转眼便是三天。 就在蓝武指导着朱高炽如火如荼的进行减肥大计的时候，另外一边的朝堂上也开始了一系列的暗流涌动。 随着之前老朱在朝堂上那一番话，上到文武百官，下到各种京中的官员小吏，都清晰的认识到了一个问题。 大明的皇位传续问题，终于落下了帷幕。 那位本来毫不起眼的四皇子朱棣竟然真的越过了皇孙朱允炆，最后胜出，成了朱元璋这位传奇开国之君的继承人。 而且如今和之前朱高炽监国时不同的是，随着朱棣开始正式监国，他是真的开始接手老朱紧紧握在手中，大明朝的一切权利的基础，兵权了。 之前虽然朱高炽住在宫里替老朱上朝，替老朱处理奏疏，但其实在暗中还是老朱在把控一切的。 这也是为何老朱消失了那么长时间，京城依然安定的原因。 但现在不同了。 朱棣乃是成年皇子，这次又携军功而回，老朱既然当众在朝堂上表态了未来要把皇位传给他，虽然没有册封太子，但却是真的开始权利交接了。 这一次，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朱元璋是真的要放手了。 也因此，很多有心人便猜测朱元璋应该是真的病重，命不久矣了。 毕竟作为皇帝，没有人会在自己还没有死的时候，就要开始把权力交接出去的，即便对方是自己儿子，也是如此。 古往今来，皇位更替，已经无数次证明了这件事。 朱元璋自然也不例外。 而现在既然他已经开始交权，那就说明他是真的病重，已经无力掌控这些权力了。 虽然朱棣继位出乎了很多人，特别是很多江南文臣的预料，打破了他们的很多谋划，但最起码朱元璋要死了，这对江南士绅来说绝对是一件值得弹冠相庆的大好事。 而这就是如今朝局暗流涌动的原因。 这一切全部都被身处凉国公府的朱元璋看在眼里。 不过他对此却并没有任何那么一丝一毫的动作，甚至他越发开始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甚至已经在考虑自己是不是也和当年的蓝玉一样，来一出假死了。 “我觉得，陛下还是要慎重一些吧！” 当蓝武听到老朱的想法之后，却是不由就咧起了嘴。 假死这种事，对于上位者来说其实是一件非常致命的事情。 因为上位者死亡的消息一旦传扬出去，那就代表着你的权利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即便你是假死，权利的消失也是不可逆转的。 就像蓝玉。 他假死将近两年，即便这个时候跑回京城，说自己还活着，想要恢复之前大将军的权势也已经不可能了。 那些本来属于他的权势，如今已经被很多人瓜分了。 那些人自然不可能再还给他。 蓝玉是如此，老朱便更是如此。 甚至相比起蓝玉，老朱假死的结果，要更山崩地裂。 蓝武觉得，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一旦老朱假死，恐怕会引发整个大明的大动荡。 “说的也是！” 朱元璋闻言不由也点了点头：“我还是要准备的更充分一些的。” “至少先让老四适应一下朝局再说！”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多活一段时间好了。” 朱元璋呵呵笑了一声，又看向蓝武问道：“鸿胪寺的工作如何了？” “那些蒙古使者可招待好了？” “吃的好，睡的好！” 蓝武点了点头笑道：“不过就在昨天，鸿胪寺来了一个倭国的使者，想要对我大明进行朝贡，并且请求我们打击倭国沿海越发猖獗的大明海盗，我想要问一问陛下，这件事要怎么处理？” “海盗？” 朱元璋一愣，不过很快他就若有所思的笑了起来道：“你是说蓝玉出海一年多，如今有成果了？” 第184章 死掉的倭国人，才是好倭国人 蓝玉一年多前被迫出海。 这件事本就是老朱下的命令，让他出海一来是为了保证京城的安定，进一步削弱他这个原太子党魁的影响力。 二来老朱也的确有让蓝玉这位大将军探一探大海上的情况是不是真如蓝武说的那样。 这只能说是老朱下的一步聊胜于无的闲棋。 而如今这第一个成果却是让老朱都没有想到，却是倭国最先受不了了。 洪武十年的时候，倭国可是非常嚣张的。 因为前元时忽必烈曾经组织过一次对倭国的大规模征讨行动，结果船队在南海遇到了风浪，还没到倭国，直接就来了个全军覆没。 或许正是这件事给了倭国底气。 让他们觉得只要有大海这个天然屏障在，无论是之前的大元还是如今的大明，对他们都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所以他们才敢杀朱元璋派遣过去的使者。 才对在东南沿海持续动乱的倭寇完全不加管束，甚至可以说是纵容和鼓励。 但现在，情况从一年前开始变了。 倭国沿海突然冒出来了一股海贼，这些海贼凶狠无比，对待倭国沿海的城镇，比之倭寇在大明沿海更加猖狂，更是肆无忌惮。 可以说是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倭国如今本就正处在南北动乱时期，内部都还没有一个统一的王朝，更别提出兵剿灭这一股强大的海盗了。 这件事已经持续有一年多了，可以说让他们非常焦头烂额。 而也就在他们犹如无头的苍蝇，不知所措时候，有明白人却是告诉了他们一个消息。 这一股海贼是从大明来的。 而且很有可能是得到了大明官方的默许和支持。 这个消息立马就让倭国人又惊又怒。 立刻倭国最为深受其害的南朝就行动了起来，如今几个南朝拥有实权的将军一合计，便派遣了一批使者过来。 一来算是探查一下如今这个新生的大明朝到底是什么情况。 二来也是想要看看，能不能从外交层面上，把这一股穷凶极恶的海贼给解决了。 当听完前来前来大明朝贡的意图分析之后，朱元璋不由就沉吟了起来。 “蓝武，你觉得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蓝武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那就要看他们的诚意了，若是诚意足的话，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比如我们可以让老蓝帮助他们，袭击、劫掠北朝的城镇。” “甚至若是南朝这几个将军中有特别有诚意的，我们甚至可以帮助他打压其余的将军。” “而在这期间，我们可以把我们的自己人安插进倭国内部，为将来有可能的大举进攻做铺垫。” 朱元璋看蓝武直到如今依然在心心念念的想要攻打倭国。 不由的就皱了皱眉头。 毕竟倭国可是之前他列出来的十五个不征之国之一。 而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倭国这个国家太过贫瘠了，山多、地少，又和大明隔了一个南海。 这样的一个弹丸岛国，说实话朱元璋是真看不上。 毕竟你即便真的费劲巴拉的把他打下来，到时候恐怕不但无法从那里得到好处，甚至有可能还要每年都发粮食过去赈灾。 这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如今没有立刻打断蓝武，还是蓝武之前提过的倭国的银矿让朱元璋觉得这个岛国还算是有些可取之处。 “你小子，这是要把倭国当成第二个蒙古来对待啊！” “但咱可提醒你，倭国不是蒙古，蒙古人可以归化，甚至可以收为己用，但倭国人却不可能。” “那里的人咱见过，是典型的小人之国，倭人见利而忘义，表面上显得忠诚勇敢，私底下却又善于背叛，这个国家的人是养不熟的。” 朱元璋一脸严肃的提醒蓝武道。 他岂能看不出蓝武这是典型的分化之策。 但蒙古和倭国的情况完全不同，蒙古就在北方，紧挨着大明，特别是经过元朝这一百年，其实蒙古人已经不能算是真正的蛮族了。 他们接受了中原文化的汉化，甚至很多蒙古贵族如今都已经不会说蒙语，只会说汉话了。 他们和大明唯一的区别，就只是因为他们所生活的那一片地方是草原，无法种地，只能放牧而已。 再加上生活环境太过恶劣，导致蒙古人想要生存，就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南下劫掠，要么朝贡依附。 一旦蒙古人内迁进入长城以内，要不了多久，就和汉人没有什么两样了。 而倭国人不同。 倭国是个岛国，那地方的人世代生活在一个岛屿上，导致其无论是习俗还是文化都和汉家文化迥异。 虽然他们号称学习汉唐，但从来也只是学了一个皮毛而已，精神内核他们根本就不懂，也学不会。 “陛下放心，这些我都记住了！” “在我眼里，死掉的倭国人才是好倭国人，若是有可能，我是想要对那个岛上的人实行种族灭绝的。” 蓝武嘿嘿笑着道。 老朱听到这句话，嘴角不由就抽搐了一下。 他是真没想到，蓝武对于倭国人竟然有这么大的仇。 不过看到蓝武有这个想法，朱元璋也就放心了。 他最担心的其实就是朱棣和蓝武这些年轻人轻信了倭国人的花言巧语，最后导致整个大明跟着吃亏。 现在看来，自己这个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这小子是真的恨不得把倭国人连根拔起……。 在家休息了三天。 洪武二十七年八月初四，蓝武终于要开始正式上班了。 不过让他有些纠结的是，如今他一共算是有三个实权官职，有三个衙门可去。 第一个就是中军都督府，第二个是五城兵马司，第三个就是鸿胪寺。 前面两个都算是武官体系，只有最后一个算是文官。 不过还没等他想好今天去哪个衙门，一个他刚刚安插进鸿胪寺的文吏却是匆匆的跑到了他的府上，向他报告了一个突发事件。 倭国使团中有一个倭国人，和一个京城百姓发生了冲突，竟然拔刀杀了那个百姓。 如今那个倭国人已经被控制了起来，正等着他这个大鸿胪去做决定呢！ 蓝武一听这情况，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这还有什么好做决定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情，直接砍了他，给百姓偿命不就是了。” “可少鸿胪不同意，少鸿胪说那倭国人毕竟算是外国使团来人，若只是因为一个百姓，就随意杀戮，会影响大明的形象和地位。” 文吏赶忙给蓝武解释道。 第185章 我看看你嘴硬，还是腿硬! 这文吏叫邱阳，之前一直在五城兵马司，蓝武看他做事勤快，这次做了鸿胪寺大鸿胪之后，便把他安排去了鸿胪寺，也算是给自己提前安排几个心腹使用。 而他说的少鸿胪叫做任瀚，乃是鸿胪寺的二把手。 之前大鸿胪位置空缺，这位其实是有很大机会顶替的。 但结果却是蓝武这个武官空降了过来，抢占了他的位置。 说实话，对于蓝武这么一个国公抢占他官位的事情，这位鸿胪寺的二把手心里是非常不爽的。 这几天因为蓝武担任了大鸿胪，却一直翘班没露面，已经参了他一本了。 蓝武因为和朱高炽关系亲厚，从他那里得到了内部消息。 据说朱棣看到了这家伙的奏疏，本来还挺认真的，但很快他就被其内各种引经据典的之乎者也给搞晕了。 等朱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弄懂了这一篇奏疏写那么多字，竟然是为了参蓝武翘班这等小事，当场直接就气炸了，不但对这位少鸿胪破口大骂，甚至差点就让锦衣卫去他家把他当场砍了。 这件事是朱高炽和他说笑话时说的。 但蓝武却也从这件事上对这位少鸿胪有了一个大概得认识。 这应该就是一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 “走，随我去鸿胪寺瞧瞧去！” 蓝武心中闪过关于这个任瀚的一些看法，面上却是一片冷冽。 他可以容忍任瀚因为官位和他有一些不愉快，甚至阴阳怪气。 但他却不能容忍此人包庇一个倭国人。 “若这家伙果真如邱阳所说，为了所谓的大国颜面，就随意置小民的性命于不顾，那蓝武可就要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不讲道理了。” 他带着邱阳一路赶去鸿胪寺衙门，刚到大门前，还没进去，就看到了一大群倭国人正在大门口大呼小叫不知道在说什么。 蓝武眉头一皱，二话不说，直接扬起马鞭，朝着领头那个倭人脸上啪的就是一鞭子打了下去。 “八嘎！” 对方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鞭子，立马大怒，猛地就要拔刀。 “哼！” 蓝武冷哼一声，就这么眯着眼睛盯着此人。 他倒要看看这家伙敢不敢拔刀，只要他敢拔刀，蓝武就敢直接杀他。 但让蓝武失望的是，此人最终并没有把刀拔出来，反而看向了他身旁一个儒生。 这儒生立即便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起来，两人用日语叽里呱啦一通说，蓝武觉得此人应该是在和这倭国人说自己的来历。 因为随着此人的解释，这倭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渐渐地就从凶狠开始变得恭敬起来。 很快儒生和那倭国人解释完，又朝着蓝武躬身行了一礼，脸上满是不卑不亢的道：“见过国公、大鸿胪，小生乃是福建人士，当朝举人，同时也是后藤正佑将军的翻译，后藤正佑将军托小人向国公问好，同时也想要问一问，刚刚是不是挡到了国公的路？” “呵呵！” 蓝武闻言不由就冷笑了起来。 倭国人就是如此，你越是对他们凶狠，他们就越是乖顺，你越是对他们和颜悦色，尽显礼仪，他们就越觉得你好欺负，就越是得寸进尺。 “贱！” 蓝武冷哼一声，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些人，一夹马腹，直接就从这些倭国人中间穿了过去。 他走到门口，看到鸿胪寺门口的衙役一个个脸色难看，甚至身上的官服都被这些倭国人撕扯的不像样子，顿时就皱起了眉头，直接开口训斥道。 “你们身上的刀是干什么吃的！” “他们敢动手，不知道直接拔刀吗？” 那领头的一个衙役闻言顿时就苦瓜着一张脸解释道：“大人，我们这是严格按照少鸿胪大人的吩咐做事的，少鸿胪说让我们对待友邦要以礼相待，不可怠慢了，我们……！” “哼！” 蓝武闻言脸上不由更怒了一些：“任瀚人呢？让他出来见我！” “回禀大鸿胪，少鸿胪去了刑部，和刑部的大人商谈后藤正一的事情去了。” 听到衙役此言，蓝武不由眉头皱的更狠了一些。 后藤正一就是那个杀了一个大明百姓的倭国人。 “他把那个倭国人带去刑部了？”蓝武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人还在我们鸿胪寺，这些人就是来要人的！” “大人说，要把他转交给刑部，想让刑部判罚之后，补全文书，再对那民户进行了补偿之后再放人，但这些人就是等不及，要我们现在就放人。” 蓝武闻言一愣，他没想到那个任瀚竟然真要这么做。 他也不想理会这些衙役了。 直接一指门前这些人冷笑道：“传我的命令，这些人只要再敢在公门前喧哗，直接给我往死里打，若是敢拔刀的，视同谋反，杀无赦！” “明白吗？” “明白！” 一众衙役本来就有些看不惯这些倭国人的做派，如今得了蓝武这位大鸿胪的命令，一个个目光顿时就亮了起来，目光不善的盯着这些倭国人。 “大人！” “倭国和我们乃是世代友好邻邦，之前更是被陛下列为十四个不征之国，您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那之前给倭国人做翻译的举人闻言，不由上前一步开口道。 “啪！” 蓝武反手就是一鞭子。 “狗日的东西，大人也是你叫的？” “想要和老子说话，先给老子跪下！” 那举人被蓝武一鞭子打的猝不及防，满脸通红。 “我乃举人，陛下金口玉言，举人见官不跪，你虽是国公，也没有权利让我跪下。” “哦……，是这样吗？” 蓝武看着这家伙，脸上冷意不由更重了一些。 不知为何，他对这家伙的厌恶甚至要远远超过他身后那些倭国人。 “来人啊！” “给我把他的两条腿打断，我倒要看看，他的两条腿有没有他的嘴硬，竟敢以下犯上，当街怒斥当朝国公！” 随着蓝武一声令下，瞬间跟在他身边的一众亲卫立马就如狼似虎的一拥而上，毫不迟疑，两人架着他，两人猛地朝着他的腿踹了过去。 “咔嚓！” 瞬间，此人的两条腿就直接被蓝武的亲卫给踹断了。 而本来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倭国人看到这一幕，却是非但没有上前帮忙，反而齐刷刷的后退了一步，脸上一副这件事与我无关的模样。 第186章 你说你惹他干嘛? “啊！” “痛……我痛啊！” “我要杀了那个蓝武，我要他不得好死。” 距离鸿胪寺不远处的一个小院里，那之前被蓝武打断了两条腿的举人刚刚被抬了过来，正在被医治。 说医治其实有些不太准确，因为他两条腿是直接被将士用脚踹断的，腿上的骨头都碎成了渣，已经是不可能走路了。 现在这些大夫能做的，最多也就是帮他把那些已经碎成渣的骨头从肉里面弄出来，或者把他两条腿整个锯掉。 而这也是他哭喊的撕心裂肺的原因。 毕竟现在可没有止痛药让他服用。 而在院门外，一个身穿六品官服的五十多岁官员正忧心忡忡的站在那里，不断的长吁短叹。 “唉，这个陈意青，你说他招惹谁不好，偏偏要招惹蓝武。” “他不知道蓝武如今深得陛下和燕王的看中吗？” “他一个小小的举人，怎么敢的啊！” 此人叫黄华，乃是鸿胪寺的寺丞，鸿胪寺三把手。 他本来在鸿胪寺主持日常的事务，结果有衙役风风火火的跑进来给他报告了蓝武这个大鸿胪来了衙门，而且和衙门门口正在闹事的那些倭国人起了冲突。 他立马就知道不好，但等他火急火燎的赶过去时，还是晚了一步，陈意青已经被蓝武生生的打断了两条腿，当时正躺在地上哀嚎。 而那些本来正在闹事的倭国人却是没了踪影。 他没奈何，只能先把陈意青带到了这里找大夫先给他治伤。 而他忧心也不全是因为陈意青，更多的还是因为蓝武这个大鸿胪的突然到衙。 之前虽然陛下让蓝武做了大鸿胪，但他却一连三天都没有来过衙门。 只是给鸿胪寺下过几道命令，往鸿胪寺塞过几个人，并且让他们把鸿胪寺的情况给他做了通报。 他们本来以为这位凉国公是想要做甩手掌柜的。 却没想到只等了三天，蓝武就风风火火的来了，而且一上来就来者不善，不但改了衙门一直的行事风格，甚至还打断了陈意青的两条腿。 要知道陈意青严格来说的话，也算是他们鸿胪寺的人，是鸿胪寺委派到倭国使团那里做的翻译。 而且最关键的是陈意青是少鸿胪任瀚的人。 蓝武这哪里是在打陈意青的腿啊，这分明就是在打任瀚的脸。 而这也是黄华忧心的点所在。 他害怕蓝武和任瀚这两个大佬打架，最后殃及到了他这个池鱼。 而也就在黄华患得患失的时候，推门声响起，却是鸿胪寺少卿任瀚终于来了。 “黄华，这到底怎么回事？”任瀚沉着一张脸问道。 黄华一听任瀚直接喊了他的名字，而非官职就知道，恐怕这位鸿胪寺少卿此刻气的不轻，而且对自己应该也是有些不满的。 “少鸿胪！” “下官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意青因为倭国使团的人和那位凉国公在衙门门口起了冲突，争吵了两句，等我赶过去的时候，意青的两条腿就被打断了。” “那位国公爷声称是意青以下犯上。” “而那些倭国人也都是胆小怕事之人，下官本来想要询问他们的，结果等下官赶到的时候，那些人都已经跑的没踪影了。” “哼，果然是武勋，太猖狂了，简直视大明律法为无物！” “我一定要去陛下那里参他一本！”任瀚气的满脸涨红，满是恼怒道。 黄华闻言顿时就低下头不说话了。 说实话，他是不看好任瀚的。 去年曾经闹的沸沸扬扬的那一起案子他又不是不知道，蓝武当街带着亲卫踩踏死了一个来参加科举的举子。 那可比现在只是打断了一个举人的腿严重的多了。 毕竟那可是在即将科举的敏感时间点上，而且还有那么多的举子不断鼓动声势。 但最终结果如何？ 即便燕王世子把奏疏送到陛下面前，陛下也只是轻飘飘的罚俸三月就直接揭过了，这对蓝武这位凉国公来说等于就没有处罚。 现在只有任瀚一个人去上奏，恐怕连水花都不会有。 当然这些话黄华是不会说的，因为他知道任瀚这位少鸿胪和陈意青一样也是福建人，在官场上的人脉不是他能比的。 他得罪不起任瀚，更得罪不起蓝武，对他来说，只要能保住他现如今的位置，他就烧高香了，根本就不想做多余的事情。 “那个凉国公现在在哪？” 任瀚看黄华缩着脖子不说话，不由对他这位副手更加不满，冷哼了一声问道。 “在衙门，说是要亲自提审后藤正一。”黄华不动声色的提醒了一句。 听到此言，任瀚顿时就脸色一变，也顾不上陈意青了，直接转身就走。 等任瀚带着人脚步匆匆的离开之后，黄华终于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院子里依然还在不停地咒骂着蓝武的陈意青，再次摇了摇头。 “来人啊！” 他朝着门口一个自己的心腹衙役一招手。 “老爷我突然感觉身子不舒服，晚些时候若是大鸿胪或者少鸿胪问起我的的话，你就说我休病假了，要三天……不，要半个月不能回来。” “若是有什么急事，你就让人去我府上和我说，明白吗？” “小的明白！” “大人只管放心就是！” 那衙役很有眼色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被我打断了腿的那个举人是任瀚的同乡？” 而此刻鸿胪寺衙门大堂，蓝武正在听邱阳说起鸿胪寺中各种官员错综复杂的关系。 说起来这个人蓝武还真是用对了。 只上任了短短几天时间，他就把鸿胪寺内部各种关系，各种派系给弄的清清楚楚的的，现在跟蓝武说起来，也都是头头是道的。 “没错！” 邱阳点了点头道：“国公爷，他俩不但是同乡，我听说还是一个学院里出来的。” “陈意青去年没有考上进士，随后就被任瀚安排进了鸿胪寺，做了一个试从八品的文吏。” “要知道虽然举人也能做官，但若是寻常的举人，莫要说是京官儿了，就算是地方上的一个县尉都要等待好多年才能排到，陈意青若不是得了任瀚这位少鸿胪的特殊照顾，是绝对不可能进鸿胪寺的。” 第187章 三堂会审 蓝武闻言，眼中精光不由一闪。 所谓的试从八品文吏，其实就是临时的意思。 当然这可不是后世的临时工，在如今的大明官场上，这种临时的官吏一般是有一个考察期的，差不多一年时间，就可以转正了。 说起来这个试官的举措还是老朱最先用的。 因为前些年因为几个大案要案杀的官儿太多，这导致无论是地方上还是京城，官员的数量都严重不足。 为了缓解这一尴尬局面，老朱就别出心裁的搞出了这种试官的情举措。 也就是一些本来没有资格做官儿的人，可以先让他临时试着做一两年，若是做的合格，再给他转正。 这本来是老朱为了解决一些地方官儿紧缺，弄出来的临时性办法，但恐怕连老朱自己也想不到，会有官员有样学样，用这种方法暗中培植自己的党羽。 但就这件事而言，即便是知道了任瀚用这种方式，有些以权谋职的味道提拔陈意青，但他也不可能用这件事定任瀚的罪。 毕竟这种事儿是老朱先开头的。 “呵呵，有意思啊！” 蓝武想到这里不由就笑了起来。 越是接触如今的大明官场，他越是觉得这里面有趣。 这种老朱和文官之间看不见的斗法，实在是太好玩了。 “大人，人带来了！” 而也就在这时，几个衙役终于把那个杀人的倭国人给带了过来。 看到此人的模样，蓝武不由就皱了皱眉头。 因为此人依然还是一身丝绸衣服，甚至连脚镣，手铐都没带。 这哪里像是一个杀人犯，这简直是个老爷。 “别的先不说，老子看他不顺眼，先打二十棍，让他见见血再说！” 蓝武一挥手，声音冷冽道。 “慢着！” 而也就在这时，任瀚终于带着人赶到了。 “凉国公，你这是要干什么？” “为何要对他国使者用刑，这成何体统？” 蓝武眯着眼盯着任瀚，突然一声暴喝道：“大胆，你是何人？” “竟然如此公然在公堂上大声喧哗？” “来人啊，给我把他腿打断！” 众衙役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动的。 不过他们不动，一直跟在蓝武身后的亲兵可没有犹豫，直接就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 “你干什么？” “凉国公，我是鸿胪寺少卿任瀚，你莫非是想要光天化日之下谋害朝廷命官不成！” 任瀚带来的人哪里是蓝武亲兵的对手，眨眼间就被放倒了三四个，眼看着那些亲兵真要来抓他。 任瀚想起刚刚才见到的哀嚎不止的陈意青，顿时就吓坏了，赶忙自报家门。 蓝武闻言脸上这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是少鸿胪啊！” “你早说啊，我还以为是这杀人犯的同党来劫人的呢！” 蓝武挥了挥手让亲卫退下来，笑眯眯的看着任瀚道：“不过任大人，我是大鸿胪，你是少鸿胪，作为下官，你见到我，是不是该先行礼才是啊！” 任瀚看到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退去，这才暗暗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虽然心中极度不情愿，但现在显然是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朝着蓝武行了一礼。 “下官见过大人。” “之前是下官太过鲁莽，还请大人莫要见怪。” 蓝武闻言不由就满脸大度的摆了摆手：“既然你知道错了，那便算了，下不为例。” 任瀚：“…………。” 他此刻看着蓝武坐在那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对他发号施令，是真的犹如吃了苍蝇屎一般难受。 “好了，继续行刑！” 蓝武看向那个后藤正一，又摆了摆手道。 “大人，不知为何要对他行刑？”任瀚虽然不想和蓝武打交道，但现在看到后藤正一马上要被打，他还是一咬牙直接开口问道。 “没为什么，我就是看他不爽，不行吗？” 蓝武笑呵呵的道。 “我等乃天朝上国，贸然对外邦使者施以酷刑，这恐怕与礼不合。” “他算什么外邦使者？” “当他对我大明子民下杀手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杀人犯了。”蓝武摇头道。 “国公有所不知，后藤正一虽然和李六九发生了争执，不小心把他打死了，但李六九本就有病在身，而且李六九的苦主已经通过刑部撤销了此案，并且愿意接受五十两银子的赔偿。” “下官这次过来，同时还带来了刑部的主事马大人，便是要把后藤正一带去刑部衙门，了解此案的。” 那被摁在地上的倭国人显然是能听得懂一些汉话的，闻言赶忙不住的点头，操着不熟练的汉话道：“我愿赔，愿赔一百两。” “呵……！” 蓝武闻言顿时就冷笑了起来，他转过头满脸冷笑的看着那个刑部的人道：“你要插手这件事？” 作为刑部六品主事的马军安此刻人都是麻的。 他本来还以为这就是一起小小的杀人案而已，一边是同乡的请托，一边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平头百姓，更何况人家都已经愿意赔五十两银子了。 五十两银子一条贱命。 说实话这在马军安看来已经是好价钱了。 这件案子对他来说本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甚至都不用他多做什么，只需要公事公办就可以。 但他却是没想到，就这么一件小案子，竟然都能生出波澜，被蓝武这个当朝国公硬生生的横插一手。 这一下，顿时就让他觉得有些难办了。 特别是当看到蓝武那满脸威胁模样的时候，马军安更是无语到了极点。 他可不想因为这么一件本来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案子让蓝武这个当朝国公记恨上。 “咳咳！” “国公，这件案子确实算是刑部的职权范畴，我们也是公事公办。”马军安小声争辩了一句。 毕竟事情都已经这样了。 更何况他说的也的确没错，这件事的确算是刑部的职权。 “好啊！” 蓝武闻言顿时就冷笑了起来：“你们给我玩公事公办这一套是吧！” “那好，我又不是不能叫人！” “来人啊！” “派人去应天府，这案子发生在京城，同样也在应天府的职权范围之内，让应天府的马知府来一趟，再加上我五城兵马司，本国公要来一个三堂会审！” 第188章 天朝上国该有的样子 在如今的大明朝民间。 是有两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存在的。 第一条叫做皇权不下乡。 皇帝的权柄最多就只能延伸到县这一级，县再往下那就只能靠本地的乡绅维系。 这种特点，其实也是朱元璋的有意为之。 因为老朱生活在元末，深知当官吏能够把手伸到最底层的时候，对底层的老百姓将会是一种多大的灾难。 如今的大明需要的是休养生息，是让百姓自发的发展生产，根本就不需要官吏多做什么。 为此他甚至别出心裁的搞出了一个粮长制度，让各个村子自己推举德高望重之人成为粮长，专门负责收税事宜。 如此一来，县衙官吏便连收税这唯一的下乡借口都没有了。 这种政治制度说实话和汉初的无为而治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都精准的把握到了开国之初，百姓最想要的安稳政治环境。 但这样做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而这个代价就是民间第二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叫做民不举官不纠。 也就是说，即便你杀了人，但只要你能说动苦主撤销对你的责任追究，那么你是可以通过私了这种手段，私下里解决了。 之所以会有这么一个潜规则，就是因为老朱害怕基层官吏剥削百姓，极度压缩了县这一级的官府编制。 这导致县衙人手不够，根本就不足以解决整个县城发生的所有案子，自然对于那些当事人双方能够达成和解的案子，官府也就懒得去追究了。 而现在任瀚和刑部就是利用这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想要苦主和后藤正一和解，帮助后藤正一脱罪的。 但潜规则终究是潜规则，这种潜规则是无法拿到明面上来的，毕竟如今大明处理刑事案件的根据，只有大明律。 而大明律中明确规定，杀人是需要偿命的。 所以当蓝武说出要把应天府、五城兵马司全部拉过来，搞什么三堂会审的时候，刑部的马军安立马就服软了。 他知道蓝武是真的有这个本事的。 而他不可能再继续和蓝武这位凉国公硬顶，真让他把事情搞到人尽皆知，三堂会审的程度。 毕竟这件事无论怎么说都是他们理亏，若是事情搞大了，搞不好连他的身家性命都要搭进去。 为了任瀚这位鸿胪寺少鸿胪的一个人情，实在是不值得。 “国公，一件案情明了的杀人案而已。” “下官觉得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此人既然已经认罪，便判斩立决便是，我这便可以回刑部签署文书，送于国公，不过此人毕竟是倭国来我朝朝贡人员之一，是否要上禀一下朝廷？” 蓝武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个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他对于这个刑部官员的服软很是满意，毫不犹豫，直接一摆手道：“不用，对于鸿胪寺内的一切涉外人员，陛下和燕王已经交给我全权负责了，杀个把人的权利我还是有的。” 听到这话，马军安不由心里一凛。 只这一句话，他便听出了蓝武如今的圣眷到底有多高。 他知道自己之前的选择绝对是正确的，也幸好自己这么选了，若是继续嘴硬下去，自己绝对百分百会被赔进去。 两人的谈话任瀚全程都在听着，当看到马军安服软，连看都没有看他，直接退走之后，他就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改变的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负责涉外事宜的鸿胪寺少卿而已。 对于刑事案件的判罚，他是无法做主的，更何况如今蓝武这个大鸿胪亲自出面和刑部交涉，那就更没有他什么事儿了。 “既然大鸿胪已经对此事做出了决定，那下官便不多叨扰了！” “另外，下官最近身体不适，想要休息一段时间，鸿胪寺内的事情，以后便请国公多多担待了。” 任瀚冷着一张脸，说完这句话，不等蓝武回答，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呵！” “脾气还挺大！” 蓝武眯着眼看着任瀚离去的身影，不由就冷笑了一声。 “这家伙不在正好，也省的自己和他相看两厌。” “不过此人为何对倭国人这么上心，这件事还是有必要好好调查一下的！” 蓝武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立马就招了一个亲兵过来，让他去锦衣卫把关于任瀚的卷宗调出来，给自己抄一份过来。 他如今身上依然还有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腰牌在，虽然只是挂职，但查阅一下锦衣卫内部的卷宗还是没问题的。 处理完这件事，蓝武又把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后藤正一。 这个倭国人显然也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处境，感受到蓝武的目光，他赶忙噗通一声就跪在了蓝武面前，不停的磕头。 “饶命，大人饶命！” “我愿意出钱，出一千两，不一万两！” “哼！” 蓝武闻言却是冷笑了起来，根本就不听此人啰嗦，直接一挥手道：“带去刑部，让他们尽快明正典刑，然后把此人的人头带回来，挂在那些倭国人下榻的使馆门口，让他们看看，不遵我大明律的下场。” “是！” 一群鸿胪寺内的衙役得令，再不犹豫，立马就朝着后藤正一扑了过去。 “另外，派人去通知那些剩下的倭国人，就说是我说的，他们的人杀了我大明的百姓，杀人偿命这是规矩，给出赔偿同样也是规矩，让他们拿一千两银子出来，作为被害人家属的补偿。” “这件事我鸿胪寺也有管教不力的责任，所以在善后事宜上，鸿胪寺要一跟到底，确保这些银子能送到被害人一家手上，同时保证他们不被一些宵小侵夺。” “邱阳，这件事我交给你全权负责。” “是！” 邱阳恭敬行礼，答应下来。 包括四周那些文吏，整个鸿胪寺内的官吏看着坐在主位上发号施令的蓝武，目光都开始变得不一样起来。 毕竟这么强势，处事又如此周到的主官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在这种主官手底下做事，不说别的，定然是不会再如以前一般，一直受那些外邦蛮夷欺负了。 “这才像是天朝上国该有的样子嘛！” 所有鸿胪寺的官员在这一刻，心中不由同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来。 第189章 老朱海禁的真正目的 既然来了鸿胪寺，蓝武自然便要用心把鸿胪寺内的情况梳理一遍。 他开始召集鸿胪寺内的大小主官。 然而不召不知道，一召集，他立马发现，今天请假的官员竟然有六个之多，若是再加上任瀚这个少鸿胪，可以说鸿胪寺七成的官员都在今天请假了。 “老子有这么可怕吗？” 蓝武看到这情况，顿时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不过这些人不来正好，也省的在他耳边唠叨什么礼法规矩了。 他开始按照自己的规矩大刀阔斧的对整个鸿胪寺进行改革。 而改革的第一步就是改变鸿胪寺官员的思想。 蓝武为此甚至直接召开了一次鸿胪寺内部的政治会议。 为的就是能给鸿胪寺内部的所有官员上课，改变其之前的固有思想。 “用餐标准要一视同仁，无论是草原上来的，还是倭国、朝鲜、东南的小国，无论国大国小，国力强弱，都要一碗水端平，不要搞歧视，毕竟无论是那个外邦来的使者，在我大明面前都一样。” “我们要有大国气度。” “对于朝贡的回礼，要根据他们朝贡的多少而定，而且不能用我大明的金银玉器、丝绸、瓷器回礼，他们来我大明朝贡要的是我大明的认同，我们只需要对他们进行一定量的政策倾斜就行了。” “每一个来朝贡的国家，我们都要对他们进行深入了解，视他们的情况而定下政策倾斜的方向和力度。” “大鸿胪，不知什么叫做政策倾斜？”有鸿胪寺内的小官满脸疑惑的问道。 “知道我们和草原的互市吗？” “这就是一种政策倾斜。” “我大明幅员辽阔，地大物博，周边的小国国小民疲，北方缺少盐铁、东南海上小国缺少丝绸瓷器，倭国除了贵族，大多数依然还是衣不蔽体的原始状态。” “他们所有人都迫切的想要和我大明进行贸易，以获得我大明的商品。” “我们便可以在这上面下文章，既让他们感觉朝贡我们有利可图，却又要让他们明白这个所谓的利，是需要他们每年恭恭敬敬的向我们朝贡，向我们称臣，才能换来的。” “我们随时有能力掐断和他们的贸易。” “这样主动权就永远掌握在我们手里了。” “大人，我等明白您的意思，但如今陛下封锁了海疆，除了草原，我们无法和任何外邦进行贸易啊！” 又有官员小心的提问道。 “这个不用担心，我会奏请陛下，逐渐放开对沿海的封锁，你们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蓝武一摆手，直接大包大揽道。 众多官吏闻言心神不由都是一震。 要知道这件事可是大事，是一国政策的改变。 别的不说，单单他们听到蓝武的这句话，就已经价值千金了。 只要是聪明人，利用这一个消息，赚个几万两银子花花绝对是轻轻松松的。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之前的鸿胪寺在京城众多衙门中只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小衙门而已，但若是真的如蓝武所说，未来要开放海疆，和海外诸国建立稳定的朝贡体系。 那么他们鸿胪寺在京城的地位定然会水涨船高，而他们作为鸿胪寺中的一员，绝对是能跟着沾光的。 未来平步青云不是梦。 这一刻，所有心中还有抱负的官员，眼神都不由的开始明亮起来。 对于蓝武给他们讲解的内容也开始越发用心学习起来。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就是一个月。 鸿胪寺的官员除了任瀚之外，在这一个月内陆续消了休假，开始主动向着蓝武靠拢。 对于这一点，蓝武还是很欣慰，也很惊喜的。 他发现大明如今的这些文官，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食古不化，而且大多都算是干吏，对于蓝武讲解的内容，很多官吏都是一点就透，并且执行起来也让蓝武非常满意。 只能说老朱这二十多年对于官场的改造还是卓有成效的。 毕竟如今还能留在官场的文官们，可都是经过老朱一轮又一轮的杀戮之后剩下的。 恐怕若真是那种食古不化的守旧文人，对于老朱这种喜欢改规矩，定祖制的家伙，那肯定是看不上眼的。 那种人恐怕不是被杀了，就是被撤了。 “砰！” “哼！” “这个蓝武真是欺人太甚，而且如此胆大包天，还要搞什么朝贡贸易体系。” “我鸿胪寺代表的乃是大明的颜面，他这样动辄言利的做法，哪还有一点我天朝上过的颜面，如此做派，岂不是让那些海外蛮夷之国看轻了吗？” 京城。 任瀚的府邸。 他虽然一个月都没有去过鸿胪寺，但对于鸿胪寺内发生的事情却是了如指掌。 甚至连这一个月来，蓝武召开的几次内部会议中讲的话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甚至让人把蓝武的话都记录成册，这几天一直在研究。 本来他是想要从中找出蓝武这些政策中的漏洞，参奏蓝武的，但越是研究，他越是发现，蓝武这个凉国公对于国家大政还真有些独到理解。 他所定制的政策，竟然真的有可能让大明官方和周边诸多的小国建立稳定的朝贡贸易关系。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任瀚气急败坏。 因为这些贸易关系本来都是属于他们东南士绅的。 他们这些大士绅家族，在之前的元朝，甚至是前宋一直都在和周边的海外诸国做着贸易。 甚至很多都是做海外贸易起家的。 一直等到洪武朝，朱元璋为了打击流窜到海外的张士诚集团残部，还有在沿海作乱的倭寇，开始实行严格的海禁政策，他们的对外贸易才一度中断。 他们心里其实都很清楚，所谓的打击张士诚残部，打击倭寇都是那位皇帝陛下的幌子，那位皇帝陛下之所以要实行如此严格的海禁政策，就是为了削弱他们的力量。 让他们无法通过外海贸易继续壮大。 海禁政策从洪武初年到如今已经二十多年了，眼看着那位皇帝陛下越来越老，对于大明的掌控越来越弱，他们本来以为很快他们就能恢复和海外诸国的走私贸易。 他要去救那倭国的使者，可不是他嘴上说的什么为了大明颜面，真实原因就是为了尽快打通向倭国走私的渠道。 等朱元璋一死，他们就可以抢占先机。 但现在蓝武这么横插一脚，在任瀚看来，简直比朱元璋还要可恶。 朱元璋只是不让他们走私贸易，而蓝武却是要掘他们的根，抢夺本来属于他们的贸易链条和渠道。 第190章 任瀚:凉国公在京城一手遮天 后藤正佑这段时间很烦躁。 因为自从蓝武做了鸿胪寺的大鸿胪之后，他们整个倭国来的使团都有些不受待见起来。 在蓝武没来之前，大明人每天都会好酒好菜的招待他们，吃的喝的都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识过的美味珍羞。 甚至还专门给他们配备了翻译，带着他们领略大明的风土人情。 说实话那几天后藤正佑是感觉非常惊喜的。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来到大明之后，会遭遇冷遇，甚至是冷嘲热讽的，他也做好了面对这些的准备。 甚至准备好了下跪去跪舔明人。 但只短短几天，他就从原先的卑微，变成惊愕，然后变成惊喜，最后甚至都有些傲气起来。 这也是为何他弟弟后藤正一会嚣张到在大明的京城杀人的原因。 这些改变不是他们一开始就有的，是因为大明官员对待他们的态度，让他们有了错觉。 明人虽然幅员辽阔，但却好像并不是很能打，看起来都很好欺负的样子。 而且貌似还有求于他们倭国。 但错觉终究只是错觉，这种美好的错觉就只维持了短短几天时间，等蓝武开始主政鸿胪寺之后，他们立马就感觉到了区别对待。 不但之前好吃好喝的招待没有了，甚至在他们对那位燕王殿下进行朝贡之后的第七天，鸿胪寺的官员还告诉他们，他们滞留在大明的时间已经到了。 必须要尽快离开大明。 而且鸿胪寺不再负责他们的吃饭问题，想要继续留在鸿胪寺，他们甚至还要自己掏饭钱。 这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毕竟他们可是朝贡了大明皇帝极多的黄金和白银的，不但什么还都没有得到，明人竟然还要撵他们走。 这简直岂有此理。 后藤正佑心中愤懑，但却根本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意闹事，只是一个劲的拖延时间，同时一边不断地询问鸿胪寺中的官员，想要请求面见如今的大鸿胪蓝武，一边等待那位对他们很友好的少鸿胪任瀚结束休假，替他们主持公道。 毕竟他们这一次来大明朝贡最重要的事情，乃是解决肆掠在倭国沿海的大明海贼。 这件事直到如今，可是还没有办成呢！ 而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月的时间。 就在他们身上携带的钱财要全部花光的时候，终于等到了任瀚家的小厮邀请他们去自家府上一叙。 对此后藤正佑自然是满心欢喜的就答应了下来。 毕竟在这大明京城之中，他们在没有了翻译的情况下，可以说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现在这种时候，也就只有这位之前对待他们很是友善的少鸿胪，才让他们觉得稍微可以信任一些。 “大人，还请大人为我国主持公道啊！” “你们那位国公实在是欺人太甚，收了我们的朝贡金银，却一直躲着不见我们。” “我们现在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啊！” 一见到任瀚，后藤正佑顿时就满脸含泪的跪了下来，满脸愤懑的状告蓝武。 任瀚看着后藤正佑的模样，心中不由就有些鄙夷。 虽然他还要利用这些倭国人，但作为文人，他同样也对这些倭国人的秉性很是鄙夷。 同时对这些倭人的性格，他也了解的很透彻。 之前之所以放纵他们在京中胡闹，其实就是为了让他们显露出性格中的缺陷，更进一步破坏这些倭国人在朝廷面前的形象。 让朝廷中无论是文武官员，还是皇帝都产生一个心理印象，倭国人乃是不通教化的蛮人，倭国乃是粗鄙之国。 这样的国家就是癞蛤蟆，不咬人，但却膈应人。 对待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每隔一段时间让他们来大明朝贡一次，彰显一下大明天朝上国的颜面，除此之外别无用处。 而只有这样，倭国才能继续被朝廷封锁，而倭国想要贸易，想要解决问题，就只能选择和他们这些东南士绅合作。 这样一来，他们才能继续进行宋元时一直在进行的走私贸易。 甚至必要的时候，还能把倭国人当刀，当成和朝廷谈判的筹码……。 任瀚心中晒然，面上却露出一副愁苦的样子，他伸手把后藤正佑扶起来，满脸痛惜道：“后藤将军快快请起，你说的事情，我又何尝不知啊，只是那个蓝武乃是我大明国公，而且如今还是燕王殿下，还有陛下身边的红人，在京城可谓是权势滔天，欺上瞒下。” “将军和将军弟弟的事情，老夫都已经据理力争了的，但可惜蓝武实在是势大，老夫官微言轻，根本就阻挡不住啊！” “将军没看如今连老夫也不得不暂避锋芒，暂时休沐在家的吗？” “这……，这怎么办啊？” 后藤正佑闻言脸色一白，满脸急切道：“莫非他是嫌我没有贿赂他？” “贿赂？” 任瀚闻言顿时就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将军有所不知，那位凉国公家的生意可是日进斗金，他根本就不缺金银，你想要贿赂他，恐怕要你们倭国有一座金山才有可能。” “这可如何是好啊！” 后藤正佑喃喃自语，脸上满是惶然。 “大人，还请您给我们指一条明路吧！” “在如今的大明朝堂，我们该找谁才能解决我们的事情？” 后藤正佑再次恭敬的跪在了任瀚的面前，声音满是诚恳的问道。 任瀚看着他的模样，心中不由就再次冷笑了起来 “看来恶人终究还是需要恶人磨的！” “此人之前见我连行礼都懒得行，如今却是又跪又求的。” “恐怕这也是蓝武这个凉国公在我这里唯一的用处了” 任瀚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感同身受的叹了一口气。 “老夫说句将军不爱听的实话，那位凉国公恐怕就是对贵国怀有恶意，根本就不打算解决贵国的问题，你找他是没用的。” “而在如今的大明朝，能和他抗衡的人的确是少之又少。” “不过我看将军也的确可怜，便给将军指一条明路，你如今该去找燕王第二子，朱高煦殿下。” “或许在他那里，你的事情才能真正得到解决……。” 第191章 历史发生了反转 鸿胪寺衙门。 一处静谧的小院里。 蓝武正在和老和尚姚广孝喝茶。 他们喝的是今年最新武夷山大红袍母树产的新茶。 是福建今年作为贡品上供过来的。 蓝武作为凉国公，如今又深受老朱和朱老四的喜爱，这才能够分得半斤。 说实话，这种待遇，即便是朱棣身边第一倚重的重要谋士姚广孝都是没有的。 今天老和尚来鸿胪寺找蓝武商谈一些事情，看蓝武竟然在一个人悠哉品茶，立马二话不说厚着脸皮就凑了上来。 “还别说，这大红袍还真是天下独一份的好茶，喝起来味道清香爽口，回味悠长。” “老和尚今天有福了啊！” 姚广孝抿了一口茶，不由的就吐出一口浊气，满脸的享受。 蓝武满脸鄙夷的看着这老和尚。 心说你可不有福了嘛！ 这茶我自己都不舍得多喝，你一来直接就坐下自己倒茶喝，寻常脸皮薄的，还真不好意思往对面坐。 “大师今天来找我，恐怕不止是为了蹭这一口茶吧？” 蓝武满脸笑意的问道。 “咳咳！” 姚广孝老脸虽厚，但此刻也忍不住稍微红了红笑道：“喝茶只是赶巧了，我又口渴的厉害，今日来寻国公，是想要问问，那倭国使者，国公到底是想要如何处置的。” 蓝武闻言顿时就有些不置可否笑道：“是有人求到大师头上了？” 姚广孝闻言顿时就摇了摇头：“不是我，是高煦，他找到了王妃，王妃这才托我来问一问国公的。” “朱高煦……！” “他怎么掺和到这事情里面去了？”蓝武眼睛不由微微一闪道。 “呵呵！” “这世上就没闻言不透风的墙，你在鸿胪寺大刀阔斧的搞改革，又给那些属官上课，还说已经禀明了陛下，要开启海贸，朝中的有心人，只要想打听，谁打听不到具体内容啊！” “完善我大明和海外诸国家的朝贡体系，凉国公，你好大的口气，好大的气魄啊。” 看姚广孝眯着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蓝武顿时也咧嘴笑了起来。 “海贸这件事最初不是大师你和陛下提出来的吗？” “我这也是沾了大师你的光，这哪值得大惊小怪啊！” 姚广孝闻言顿时就摇了摇头：“在这件事上，老和尚可不占你便宜，我之前虽然向陛下启奏了海贸的事情，但也只是有了一个大致的意向而已。” “相比起你说的把整个周边所有国家全部都纳入进来的朝贡贸易体系，老夫是自愧不如的。” 姚广孝说到这里，不由话锋一转道：“也正是觉得国公的朝贡贸易体系设计的很好，老夫才会疑惑，为何在倭国这里，国公要一直放着他们不管啊，莫非是因为倭国太贫瘠，没有我大明需要之物？” 蓝武闻言摇了摇头道：“这当然不是，倭国好东西还是很多的，不说金银这些矿产，据我所知倭国近海有好几座岛，其上鸟粪堆积如山，那些可都是上好的肥料。” “若是能把那些肥料弄回大明来，那我大明的土地产出，恐怕能增加三四成的产量。” “哦……！” 姚广孝闻言顿时就忍不住目光一闪。 农家堆肥增产的技术，如今在大明早已经普及了。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中的肥水，指的就是在如今的大明，屎尿可都是稀罕物，毫不夸张的说，有的百姓在外面有了想要拉屎的冲动，是真的会憋着回到自家的茅房再拉的。 甚至市面上还有专门买卖粪便的小贩。 一车粪便可是能卖好些个铜板的！ 对于这些姚广孝自然都很清楚，所以只听蓝武说到海外有堆积如山的鸟粪，他立马就懂得了这其中的价值。 “这的确算是一个好生意。” 姚广孝喃喃自语了一声，面上的疑惑却是不由更浓了一些。 “既然倭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那国公为何一直对他们不管不顾，要晾着他们啊！” 蓝武闻言笑道：“之前的少鸿胪任瀚对那些倭国人太好了，甚至让他们有了一种错觉，好似是我大明有求于他们一般，我如此晾着他们，就是要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跪在地上要饭的那个。” “本来想要让他们多吃一些苦头，之后再和他们开启具体的通商贸易谈判，却是没想到这些人倒是神通广大，竟然找上了朱高煦。” “只是我不明白，这位燕王府殿下如此做能有什么好处啊？” 蓝武满脸疑惑的看向姚广孝问道。 老和尚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小声提醒道：“此事和你们鸿胪寺的那位少鸿胪任瀚有些关系，具体他们怎么谈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那位少鸿胪和高煦殿下应该是达成了某些合作的意向，对了，还有魏国公府的徐增寿也参与其中了。” “原来是这样啊！” 蓝武眯着眼睛咧了咧嘴。 魏国公府，外加朱高煦，还有一部分文官，这些人组合在一起，要兵有兵，要权有权，要钱有钱，这可是一股即便是蓝武也要认真对待的庞大势力了。 想到这里，蓝武突然发觉历史还真是一个非常奇妙的东西。 在原本的历史上，因为朱棣起兵靖难，作为随着朱棣南征北战的猛将，朱高煦在军中积累了巨大的声望，其在勋贵之中影响力极其庞大，得到了永乐朝时绝大部分武勋的支持。 而朱高炽为了和自己这位二弟相抗衡，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和文臣合作，对抗朱高煦和武勋。 而现在因为没有了靖难，朱棣又变成了名正言顺继承皇位的皇子，按理来说朱高煦应该不具备和朱高炽争夺皇位的资格了。 但如今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朱高煦不但得到了同样命运转变，没有被建文帝刺死的魏国公府三公子徐增寿的支持，竟然还得到了一部分文官的支持。 反倒是朱高炽，因为和自己的关系太好，而自己又表现的和文官势不两立，一直做的事情，又是在撅文官的根基。 这样的结果直接导致朱高炽竟然没有得到文官的效忠了。 这可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第192章 抢夺胜利成果 “徐增寿……！” “此子咱印象深刻，他很像年轻时候的徐达，身上有一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 “只是比起徐达，他不太稳重，表现的太着急了点。” 凉国公府内，正在晒太阳外加钓鱼的朱元璋，拿着陈锦送过来的，近日京中的情报消息汇总，忍不住评价了一句。 旁边的老太监陈锦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老朱旁边，闻言不由也是一笑道：“可不是！” “自从燕王殿下进京之后，这位魏国公府三子在京可是愈发活跃，如今正在到处打听，那在倭国肆掠的海贼是谁的人？” “奴婢得到消息，他通过魏国公府的权势已经在向沿海诸多卫所传递消息了，要严密监控那些海贼，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出兵剿灭……。” “呵呵！” 朱元璋闻言却是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 蓝玉出海这件事乃是绝密中的绝密，莫要说徐增寿了，如今即便是朱棣也根本就不知道。 依靠徐家的势力，徐增寿想要打探出蓝玉的底细，那绝对是痴人说梦。 至于说要利用沿海卫所剿灭蓝玉的船团，那更是无稽之谈。 魏国公府在沿海诸多卫所有关系，凉国公府同样也有，就比如那个去年才刚刚从湖广调任宁波，担任卫指挥使的钱启。 虽说如今的凉国公府没有魏国公府势大。 但徐增寿毕竟不是魏国公，他也根本就无法调动整个魏国公府的所有力量，依靠他个人的人手想要去剿灭有凉国公府一系武勋暗中保驾护航的蓝玉等人，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陈锦看朱元璋不说话，犹豫了一下不由道：“陛下，您看是不是让奴婢和魏国公府传个话，莫要让他们玩的太过了。” 说实话若是之前，陈锦这句话绝对是不敢说出口的。 朱元璋这位开国皇帝，最忌讳的就是宦官当政。 但现在不同了，老朱虽然还是皇帝，但其实已经进行了权利交接了，正因为如此，陈锦身上的束缚反倒是比之前少了很多。 朱元璋闲得无聊的时候，甚至还喜欢和他探讨一些国家的大政方针。 陈锦知道，这位皇帝陛下是有些孤独，想要找个说话的人，所以他就变成了这样的人。 果然听到陈锦的话，朱元璋并没有生气。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却是摇了摇头道：“算了，按蓝武的说法，咱这算是退休了，既然退休，那便要有一个退休的样子，朝局如何发展，便看他们自己的手段吧！” “正好咱也看看，咱若是死了，老四能不能管得住他那两个儿子，还有那些各有心思的文臣武勋……。” “我爹真是这样说的？” 当天晚上，当听到锦衣卫传来的消息后，一直等着老朱指示的朱棣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复杂起来。 他再次真切的感受到了老朱的衰老。 若是二十年前的老爹，如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啊！ 恐怕这会儿已经把朱高煦那个小兔崽子吊起来打了。 陈锦拱手对朱棣行了一礼笑道：“燕王殿下只管放开手脚施为便是，殿下对朝局处置的越好，陛下便越是放心。” “陛下他从咱大明建立以来，每日不是在处置奏疏，就是在操心国事，就没有睡过几个囫囵觉，如今终于能够安心放手，还请殿下不要让陛下失望。” “我明白了！” 朱棣点了点头，满脸感激的朝老太监回礼，然后带着人返回了皇宫。 说实话，朱棣本来还想要劝说老朱，让他回皇宫的。 但今天听到老朱和陈锦这一番话，他就明白，恐怕自家老爹如今是真的不太愿意回去那里了。 “爹！” 哪知这边刚刚回到奉天殿的暖阁，朱棣还没等坐稳，朱高煦就直接跪在了大门外求见他。 这顿时就让朱棣一脑门子的火。 “老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朱棣强压着怒火喝问道。 朱高煦高高昂着头道：“儿子是想要为爹您分忧，如今爹您成了监国，每日日理万机，儿子看了心疼，也想要为爹您分担一些。” “呵呵！” 朱棣看着自己这个儿子，不由就咧嘴冷笑了一声。 他还能看不出来这个老二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话是徐增寿教你的吧？”朱棣眯着眼睛问道。 “是舅舅教我的，但也是儿子自己想的。” “爹，您就把倭国的事情交给儿子吧，儿子保证能办好！” 朱高煦信心满满的道。 “哼！” 朱棣闻言心里顿时就有些不满起来。 他是对徐增寿不满，他这个舅哥的心思他如何能看不出来啊！ 这就是在增加朱高煦的实力，为未来有可能的夺嫡做准备呢！ 但现在自己可是连皇帝位都还没有坐上呢，自己儿子就已经惦记上自己的皇位了，这怎么能不让朱棣心里火起。 但徐家是王妃的娘家，徐增寿又是王妃的亲三哥，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此事我不管，鸿胪寺如今是凉国公在管，他前几天上的奏疏，朝贡贸易论咱也看了，说的非常好，咱当场就批准了。” “如今是鸿胪寺在管这些事情，你有事去找蓝武商量去，他是大鸿胪，咱已经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他管了。” 说完朱棣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回去了暖阁，再不管身后儿子的叫嚷。 朱高煦脸上不由就露出一丝失望。 正是因为他不想要去找蓝武，所以才来求朱棣的，毕竟他和蓝武是有仇的，当年的夺马之恨，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而且蓝武和他哥哥好的都能穿一条裤衩了，自己本来就是为了从他们手中抢利益，又怎么可能去找蓝武呢！ 想到这里，朱高煦不由就叹了一口气，他了解朱棣，知道自己老爹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想要他点头，把这件差事从蓝武手中夺过来交给他来处置，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为今之计，就只能看那些倭国人还有少鸿胪任瀚的了。 “只要那些倭国人和任瀚能顶住蓝武的压力，他们同样是可以把这件事办成的。” “先回去和三舅商量商量再说！” 朱高煦默默思索道。 第193章 我愿大明人人出海 老朱和朱棣的态度，很快就传到了蓝武的耳中。 看如今京城中两个最有权势的大佬都已经表态，表示不插手这里面的事情，蓝武不由就笑了起来。 “大师，我觉得其实这件事完全不用争个你死我活的。” “海外足够大，利益足够多，够我们所有人都吃的盆满钵满，完全不用为了一个倭国这仨核桃俩枣的，在这里争来争去。” “大师可以去告诉高煦殿下，他若是想要主持和倭国的谈判，那便让他去，倭国的事情我不再插手就是了。” 京城内的莲花寺，如今已经当了这里主持的姚广孝听了蓝武这一番话，本来正闭着眼敲木鱼的他，顿时就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凉国公真是这么想的？” 姚广孝满脸讶异的问道。 蓝武点了点头：“没错，他想要主导我大明和倭国的朝贡贸易我没意见，真的，今日来，我就是来表明态度的，大师可以把这件事告诉那位殿下。” 姚广孝闻言嘴角不由翘了翘道：“此事你和高炽商量过没？你可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蓝武点头道：“我和高炽说了，他也是这个意思，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大明好，那谁做这件事还不一样啊，我正好还乐的清闲了。” 蓝武呵呵笑了起来。 “难得！” “难得啊！” “如此以退为进，才是堂堂正正的王者之道。” 姚广孝定定的看着蓝武，脸上满是满意之色。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如今这对于倭国朝贡贸易之事的争夺，就是朱高煦和朱高炽这两兄弟之间夺嫡的序演。 朱高煦咄咄逼人，本来还以为蓝武和朱高炽会反击的，结果两人却是很识大体的退让了。 这出乎了姚广孝的预料，但对于两人的选择他是非常赞同的。 毕竟如今连朱棣这位燕王皇位都还没坐稳，朱高煦和朱高炽两兄弟若是在这种时候争的你死我活，是会严重影响朱棣在老朱心中的形象的。 朱高炽和蓝武能如此识大体的做出退让，这必定能在朱棣心中留下极深的印象。 说实话，这样的印象可要比区区一个倭国的朝贡贸易权要重要的多了。 蓝武闻言不由就笑了起来。 姚广孝能说出这句话，便说明自己这一次的选择，对了！ 之前通过锦衣卫的渠道，他把那位少鸿胪任瀚的资料调查的清清楚楚，知道此人的家族在元朝之前做的一直都是和倭国走私贸易的事情。 他们会把华夏这边的丝绸、瓷器这些海外硬通货拉到倭国，换取各种金银珠宝，甚至是女人，带回大明，赚取利润。 这些生意随着老朱打败张士诚集团，开始实行严格的海禁政策开始就已经被禁绝了。 但现在随着老朱的衰老，以及太子朱标的猝然去世，显然是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趋势。 之前这些人是想要和以前一样，直接和倭国人做交易，但随着如今蓝武硬插一手，他们快速的转变了主意，通过徐增寿的牵线搭桥，搭上了朱高煦这位燕王次子。 如今的大明朝堂，明眼人都能看的明白，未来的皇位板上钉钉已经是燕王的了。 而作为燕王的儿子，朱高煦的身份和地位立马就水涨船高，开始有人投效了。 这些人自然是奔着未来把朱高煦捧上皇帝宝座，换取更大利益来的。 这些蓝武自然都看在眼里。 但他很清楚自己这个时候，是不能真的去打压朱高煦的，因为朱高煦毕竟是朱棣的儿子。 别看朱棣现在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但若是自己真的压了朱高煦一头，即便自己身边站着朱高炽，朱棣心中肯定也是会对自己产生芥蒂的。 特别是朱高煦还是他最喜欢，也是最像他的皇子。 这种情况下蓝武自然是不能硬顶。 更何况正如他之前所说的一般，海外的利益太大了，大到如今的大明所有人一起去吃，也根本吃不完。 在原本的历史上，西方崛起之后，整个西方整整吃了几百年都没有吃完，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西方各国其实一直都是在合伙吃整个海外利益的。 而在大明这边，洪武朝老朱采取的堵的办法，想要把那些能够得到海外利益的东南沿海士绅都堵回来，让他们永远也吃不到。 这样东南士绅自然就无法壮大了。 而等到永乐时期，因为要持续对北方用兵，为了开源挣军费，朱棣就搞出了下西洋的大航海。 下西洋本质上就是皇家在进行的一次官方贸易。 只不过这一次的官方贸易，只有朝廷吃的满嘴流油，至于地方士绅们却是只能干看着，一点也吃不到嘴里。 这自然引起了东南沿海士绅们的集体不满，等到三杨掌管朝堂大权之后，很快就废掉了郑和下西洋，甚至还主动的收回了大明已经延伸到东南亚的触角。 为的就是把朝廷的力量从东南亚抽回来，等这一片成为权利真空之后，再用自己的走私商队进行填补。 这也是为何后来大明朝廷数次想要开海，都被东南沿海的官员阻止的原因，最后那位号称弘治名臣的刘大夏更是冒险一把火把整个郑和七次下西洋的水纹记录文件一把火烧了。 自此以后，大明下西洋的壮举彻底成了绝唱，反倒是东南沿海的士绅集团越来越壮大。 最终正是他们形成的那一股力量真正的毁掉了大明，也毁掉了华夏文明本来能够超过西方，先一步涅盘重生的最后一点希望。 前世很多学者研究大明历史的时候，都觉得大明的大航海会失败的最根本原因，就是朱棣没有把蛋糕做大。 他派遣郑和下西洋的举措一直都是以皇家的名义进行的，虽然这些赚来的银子最后大部分都用来北伐打仗了。 但除了他，没有人能够从中获利这也是真的。 武勋，北方士绅，各级官员，甚至都可以说是深受其害。 正因为永乐朝下西洋的举措，导致永乐年间香料的价格猛降，而朱棣这位永乐皇帝为了凑军费，还用香料当做俸禄给官员发放。 这就和老朱给官员发宝钞是一个道理，约等于空手套白狼。 官员们手握大批量香料，但香料的价格却是每况愈下，他们总不可能把香料当饭吃吧！ 自然当江南文官们废除下西洋国策时，无论是武勋还是北方的文臣都全部无动于衷。 毕竟永乐朝下西洋的举措，的确也损害到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对此自然也乐见其成。 而如今蓝武要做的就是扩大下西洋、出海的人数。 无论是勋贵还是士绅、亦或者是皇族，甚至是他未来的敌人，只要是想要出海的，蓝武都愿意给他们分一杯羹。 若是整个大明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大海，对海洋有了兴趣，并且因此形成了一股潮流，那对于华夏文明来说才是真正的幸事。 这样一来，未来即便自己不在了，他也不必担心，大明再重蹈之前历史的覆辙，又变成那个封闭海贸，只有少部分走私的沿海士绅吃的盆满钵满的状况了。 第194章 互相恶心 洪武二十七年九月十六。 京城翠云楼。 “凉国公！” “蓝武！” “当年在军中，我曾经还跟随过大将军一段时间，亲眼见识过大将军的威风，没想到这才出去练兵几年，再回京城，却已是物是人非了。” “连大将军也……！” 徐增寿说到这里，不由就叹了一口气，满脸可惜的摇了摇头。 “云辉将军客气了，之前的事情既然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蓝武笑着摇了摇头。 听到云辉将军这四个字，徐增寿脸上的表情不由一滞。 不过很快他便又恢复了笑意，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蓝武进了翠云楼。 今天这一场宴会正是徐增寿做东，邀请蓝武来赴宴的。 而云辉将军这个名号，则是老朱给徐增寿的三品封号将军。 这个封号没有实权，只有品级和俸禄。 毕竟徐增寿只是徐家第三子，并不是长子，他无法继承魏国公的爵位，能有这么一个三品世袭封号将军的职位，已经算是老朱开恩了。 不过，说实话平常是没人敢叫徐增寿云辉将军的，因为他很讨厌别人这样叫他。 但蓝武可不管这些，既然徐增寿敢当面提醒他蓝玉已死，凉国公府早已不复从前的威望和辉煌，他便敢当面把徐增寿这个三品将军的封号叫出来。 毕竟互相恶心嘛。 他又不是不会。 翠云楼算是如今京城最大的酒楼之一，去年徐增寿可就说过想要请蓝武来这里吃饭的，只是没想到这顿饭一等就是大半年的时间。 而且此刻两人的心境和大半年前相比，已经完全不同了。 徐增寿这次来就是代表朱高煦来试探蓝武的，而蓝武自然也是来和他摊牌的。 等两人分宾主坐好，蓝武根本就不和徐增寿虚与委蛇，直接开口道：“云辉将军，明说了吧，我知道你今日宴请我所为何事，咱们都是武勋，就不要搞文官那一套。” “我之前和道衍大师说的都是心里的真实想法，既然云辉将军盯上了倭国，那我便放手，把关于和倭国的事情交给少鸿胪任瀚就是，反正海外大的很，没有了倭国，南洋还有诸多小国，鸿胪寺以后的工作会很忙，多让那位少鸿胪担待一些事情，我没意见。” 说到这里，蓝武不由就顿了一下，脸上露出笑意道：“不过云辉将军可要小心那位少鸿胪，他们家从前宋开始就一直在做海外走私生意，只不过到了我朝，迫于陛下的威严这才收敛。” “这是我从锦衣卫衙门调出来的关于他的秘密资料，你可以看一看，一起合作赚一点银子可以，可别到了最后，反倒被别人利用了。” 徐增寿看到蓝武递过来的资料，不由就微微起了眉头。 这个消息之前他还真不知道。 毕竟锦衣卫手里的秘密报告，他是绝不可能有权力查看的。 虽然他乃是燕王的舅哥，是王妃的亲哥哥。 未来等燕王继承了皇位，他便是国舅了。 但他依然没有这个资格染指锦衣卫，反倒是面前这位凉国公，却有这个资格。 在面前这个比他小了将近二十岁的蓝武面前，他突然有了一种被压了一头的感觉。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凉国公言重了！” “无论是少鸿胪还是我，都是我大明的官员，我们所做的一切，自然也都是为了大明。” 徐辉祖一脸认真，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呵呵！” 蓝武闻言顿时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却也没有再多说。 有些话过犹不及，他只需要适当的做出提醒就是了。 而且这其中还牵扯有倭国人，那些人可都是一些喜欢暗地里咬人的狗，他觉得这位魏国公府的三公子还真不一定能拿捏的住那些倭国人。 “国公，有一件事我想要问清楚。” “那如今在倭国沿海极其猖狂的那一伙海贼，到底是不是你们凉国公府放出去的？” 突然徐增寿盯着蓝武眯着眼睛开口问道。 “云辉将军，我只能告诉你，那是我大明的人！” 蓝武笑道：“不过他们也的确和我有联系，若是云辉将军不想要他们继续留在倭国沿海，那我可以写一封信，让他们暂时离开……。” 一顿饭吃完，蓝武吃的酒足饭饱，笑呵呵的骑上马走了，反倒是徐增寿看着前呼后拥，大权在握的蓝武，眼中开始闪烁出丝丝缕缕的寒光。 “云辉将军……！” “哼，总有一天，我徐增寿也要封公做侯，把这大明的权利握在手里……。” 等蓝武回家之后，第一时间就把今天的事情和朱元璋做了汇报。 朱元璋笑呵呵的看了蓝武一眼道：“说实话，你小子能做这么大的让步，连我都感觉很是惊讶。” “莫非，你还真想要把你爹他们调走？” “让他们下南洋？” 蓝武闻言不由一笑道：“陛下，根据我的调查，如今来接触我们的那些倭国人可都是南朝人，倭国北朝可是还没派人来呢！” “我爹他们如今也只是在倭国南部劫掠，我觉得可以让他们换个方向，去北朝那边劫掠。” “当然，一切还要陛下亲自拿主意。” 蓝武恭敬开口。 和蓝玉联系的事情，之前一直都是陈锦在做的。 包括给他们提供粮食还有物资、武器，蓝武这一年多来是完全没有半点要联系蓝玉的想法的。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自己想要暗中联系蓝玉，便一定会被老朱这位皇帝猜忌。 所以他便一直什么也不做。 而直到如今朱元璋都还住在他家，就说明，自己的做法，是被老朱认可了的。 “哈哈！” “此计甚好。” 朱元璋闻言顿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看着蓝武，越发觉得这小子有些歪脑筋。 之前倭寇一直劫掠大明海疆，这件事可谓是让朱元璋伤透了脑袋。 但因为倭国这几十年一直在内乱，其内那些活不下去的武士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便会成为倭寇，前来大明劫掠。 他们即便年年杀，也根本就杀之不尽。 每年都会有大明的百姓被倭寇害死。 而如今虽然无法一劳永逸的把倭寇的事情解决掉，但蓝玉这反其道劫掠的想法，却也让朱元璋好好的出了一口恶气。 第195章 让我下西洋? “还有一件事。” 朱元璋看着蓝武，沉默了一下终于开口道：“蓝武，明年年初咱组建的第一次下西洋船队便组建好了，咱要亲自去海外看一看，你便担任咱船队的指挥使，同咱一起出海一趟，如何？” “啊！” 蓝武一愣，满是茫然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下西洋？” “明年？” “陛下您也要去？” 蓝武有些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要知道老朱今年都六十多了，这么大年纪的人出海，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挂掉。 若老朱真在海上出了什么意外，他可担待不起啊！ “明年便是洪武二十八年了！” “按照你和咱说的大明历史，咱已经没几年好活了，与其最后这几年躺在床上等死，咱还不如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朱元璋神情平静，显然这些事情不是他临时下的决定，恐怕是早就已经策划好的。 蓝武抿着嘴，听着朱元璋继续道：“如今咱把皇位给了老四这一脉，重担有老四替咱担着，但允炆和允熥的未来，咱还没有安排好。” “他们是标儿的血脉，咱若是不能把他们的后半生安排好，等咱死了，下去见咱的妹子和标儿时，咱如何给他们交代啊！” 听到朱元璋如此说，蓝武不由就沉默了下来。 老朱这样的人，就像是中国最为经典的那种大家长，关于自己儿孙，无论什么事情都要操心，都想要做好。 看他都这样说了，蓝武也只能默默点头，算是同意了下来。 看到蓝武同意了此事，朱元璋不由也咧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接下来几个月，蓝武便开始把工作的重心转移到这上面来。 毕竟出海这种事，连他都没有把握能百分百保证活命，但既然要走这一趟，他便要把该做的所有准备全部做好。 争取让老朱和自己的小命不至于真的葬身大海。 转眼，时间就到了洪武二十八年。 新年一过，朝廷就宣布了一个重磅炸弹。 朝廷要组建庞大的远洋舰队，初步解除海禁，进行首次下西洋航行。 这次的目的地乃是南洋尽头的爪哇国。 目的便是册封爪哇国的新国王。 对方的使者在洪武二十七年曾经来过大明朝贡，并且祈求大明的皇帝陛下对爪哇国的新王进行册封。 爪哇国愿意成为大明的藩属国。 对此大明自然给与了肯定的回应，如今这一次的下西洋之行动，就是为响应爪哇国这个藩属国的号召。 而且这次出海的规格极高，船队的指挥使更是当朝的一品国公，凉国公。 对于这些官面上的事情，蓝武如今是懒得理会的。 他甚至把大鸿胪的事情都推了出去，自从知道了老朱想要和他一起下西洋之后，他这几个月来一门心思的就是利用那一台装满了各种知识的电脑来尽可能的解决他们这次航海途中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国公，你瞧瞧，这是不是您要的东西！” 刚刚过了元宵节，老道士谭老道就找上了他，并且给他带来了一件好东西。 本来正在房间里利用电脑学习的蓝武闻言赶忙赶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谭老道手中的玻璃瓶。 “你们做出来了？”蓝武脸上满是惊喜道。 “哈哈，人造琉璃，我们按照国公提供的方法，实验了一个多月终于成了。” “这一下，咱们可发了。”谭老道满脸兴奋的道。 琉璃在如今的大明可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一个拳头大小的琉璃杯能轻松卖到几百两银子。 而如今他们却可以轻轻松松的就把琉璃杯给制作出来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制作玻璃杯的材料竟然只是一种石头。 说实话，在刚刚得到蓝武给他的配方的时候，他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但现在事实就摆在他眼前，他不得不信了。 蓝武倒是对赚不赚钱的没什么兴趣。 说实话，他对钱是真没什么感觉了。 他欣喜的是有了玻璃，便可以制作玻璃杯。 而有了玻璃杯，就可以海量的制作成蔬菜罐头和水果罐头了。 在大海上航行，除了风雨雷电这些外部灾害之外，最大的危险就是食物短缺的问题。 特别是蕴含了各种维生素的水果和蔬菜，无法在船上长时间保存，是制约远洋航行最大的因素之一。 而如今有了罐头，他们只要储藏有足够的罐头，那即便他们要在海上漂一个月，两个月，也不用再担心食物短缺的问题了。 “立马开始雇人，开始大批量的生产这种人造琉璃。” 蓝武一声令下，立马京城郊区，一座作坊拔地而起，开始热火朝天的生产起了玻璃杯。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洪武二十八年二月中旬。 停留在长江之上的庞大宝船舰队终于迎来的起航的日子。 老朱并没有泄露身份，依然作为蓝武身边的行军参谋早早的就上了船队中最大的那一艘宝船。 而和他一样隐藏了身份上船的，还有之前差点被立为皇太孙的朱允炆，还有之前一直在五城兵马司历练的朱允熥。 两人此次出海，都要留在海外，开辟属于自己的王国。 “蓝武……，你！” 岸边，亲自来给蓝武送行的朱棣，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把想要说出口的话说出来。 他自然是知道老朱上船了的，他更是知道老朱此行是为了给大哥那两个儿子找一个好归宿。 对于老爹的做法，他没办法反对，也反对不了。 因为他知道老爹这么做，也是为了他，为了大明。 “殿下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蓝武一脸认真的开口。 他没办法保证太多，他只能尽力把活着的老朱再带回来。 朱棣眼眶泛红的点了点头。 两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出发！” 蓝武再次朝着朱棣行了一礼，便直接一声令下，很快整个舰队便起航了。 蓝武看着几乎一眼望不到边的庞大舰队，心中不由也开始感慨起来。 说实话直到现在他依然觉得自己这是在做梦。 毕竟郑和下西洋，这种被铭记于历史书上的事件，如今在自己的干扰之下，竟然提前了差不多十年。 而且第一次下西洋的壮举，竟然不是郑和率领的，反而变成了自己。 未来，或许在这个位面的大明历史上，自己的名字也能被浓墨重彩的记上一笔。 蓝武想着这些事情，不由的就开始热血沸腾起来。 他有一种深切的参与到历史之中，甚至历史因他而改变的爽感。 “希望这一次下西洋能够给大明带来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蓝武站在福船之上，遥望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心中默默许愿。 第196章 前元亡于海贸? 这一次蓝武率领的下西洋船队一共有三艘大宝船，十六艘小福船。 当然小船也是相对的，他这次带领的舰队即便是最小的那一艘，也足有十丈长，三丈宽。 换算成前世的计量单位，就是长约三四十米，宽有七八米。 至于蓝武乘坐的那一艘船队中最大的宝船，已经可以称之为庞然大物了。 其长度已经有一百五十米，宽六十米，排水量数千吨。 这种吨数的海船，莫说此刻世界上别的国家，即便是前世的地球，能打造出来的也屈指可数。 蓝武此刻坐在这一艘庞然大物之上，心中的那种自豪感，瞬间就油然而生。 他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华夏的老祖宗们的巧夺天工。 虽说此刻的大明依然还是家天下的王朝，老朱打造这一切也是为了更好的维护朱家王朝的统治。 但不得不说，此时此刻的老朱，的确是把华夏民族从烂泥堆里拉出来，并且再次带到世界之巅的人。 而且做成这一切，他只用了不到四十年时间。 这也是为何蓝武在穿越过来之后的第一时间，就确定了不造反的策略的原因。 他是真的不想和老朱这样的人为敌。 至少在洪武和永乐这两朝，他是绝不会去造反的。 毕竟，先不说自己能不能造反成功，即便他真的凭借系统和全知全能知晓未来造反成功，做了皇帝。 那能做的最好的，也就是现在大明这样子了。 甚至他都怀疑，自己若是做了皇帝，能不能达到老朱现在的高度。 “站在这里快半个时辰了。” “怎么？” “想你爹了？” 突然正在这时，身后传来老朱的调笑声。 蓝武闻言不由一咧嘴，回过头一脸认真问道：“陛下，我是在感慨咱们大明的这大宝船，打造的真是巧夺天工啊！” “您莫非早就有了下西洋的想法了？” “这是提前打造好的？” 朱元璋闻言不由就笑着摇了摇头：“当然没有，这是洪武二十六年咱听你说了郑和下西洋的事情之后，命人开工打造的。” “当然船工和船厂都是现成的，甚至最主要的龙骨都是现成的。” 看蓝武脸上有些疑惑，朱元璋不由继续道：“虽说咱从二十多年前就开始禁海贸，但内陆的贸易可是也要用到船的。” “朝廷之内，也有好几个大型造船厂有造这种大船的实力。” “而且最关键的是，才只有二十多年而已，当年元朝时的那些造船匠大多数还都是活着的，只要他们手艺还在，大船自然就能随时随地的造出来。” “无非就是让天下造船的匠户多忙碌一段时间而已。” “厉害！” 蓝武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从这些宝船的建造中，蓝武就能看的出，如今大明的效率到底有多高。 特别是在朱元璋这位皇帝陛下亲自下令的时候，这种效率是真的不敢想象的快。 朱元璋对蓝武这个马屁自然是非常的受用，他笑着和蓝武并肩站在栏杆前，一边向着前方眺望，一边颇为感慨的开口。 “其实从这些老船匠打造出来的这些海船，你应该就能看的出来，在前元时海贸的规模和利润到底有多大。” “咱之所以要海禁，其实并非是不垂涎这些利润，只是因为害怕海贸失控，又变成元末那样。” “蓝武，你可知道，元朝之所以一朝分崩离析的真正原因？” 看蓝武摇头，朱元璋目光不由就幽深了起来道：“就是因为海贸。” “当时整个江南，七八成的地都被用来种桑养蚕了，因为丝绸在海外太受追捧，一匹丝绸拿到海外甚至能换回来几乎等重的一块金子。” “这让江南那些士绅大族几乎疯了一般的扩大海贸的规模。” “元朝朝廷不懂得这其中的道理，对于江南士绅根本不加遏制，任由他们把原本的稻田大片的改造成桑田。” “在那些士绅大族赚的盆满钵满的时候，却没有看到粮食的价格在飞速上涨，无数的底层百姓被饿死，随便来一场天灾，便有人相食的局面发生。” “或许他们看到了，但根本就不在乎！” “毕竟一些泥腿子的生死，又如何能和扩大海贸赚金银相提并论呢？” “呵呵，咱的父母就是这么被活生生的饿死的。” “蓝武，你说说，咱该不该恨海贸，该不该恨那些江南士绅？” 看到朱元璋幽幽的目光，蓝武不由就抿了抿嘴。 这些事情，并不会记载在史书上，但却又是真实存在的历史。 其实他在来到大明之后，已经对这些事情有一些耳闻了。 而且明朝历史上很多事情也能够佐证，比如说郑和第一次下西洋是在永乐四年，第一次便直接去到了大西洋。 这若不是有前人的经验，还有足够的远洋航行技术支撑，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 而整个洪武朝又都是禁海的状态。 显然能给朱棣提供这样支持的，定然就是前元时的经验了。 由此也可以佐证元朝时海贸定然是极其发达的。 但正如朱元璋所说，海贸若是不加以遏制，不但不会给大明带来光明，反而会变成一只贪婪的恶魔，不断动摇大明的统治基础。 就像是原来历史上的元朝，还有原本历史上，大明从正德朝开始发生的所有事情那样。 但虽然知道老朱这是在提醒和警告他，但蓝武心中对于开海的念头却依然坚定。 “陛下，有些事乃是时代的洪流！” “即便是再雄才大略的人，也是无法和时代相抗衡的。” “海贸是大势所趋，即便陛下不允许，那大明下一代君王也会尝试去做，即便大明往后所有的皇帝都严格遵守祖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皇权对于地方的压制必定衰减，到时候走私必然成风，海贸的银子依然还会被人赚去……。” “若是到那个时候，大明即便想要开海，恐怕也做不到了。” “陛下应该还记得我给陛下讲述的原本那个大明朝从正德朝开始的历史，相信陛下应该能看的出从正德朝开始大明几次改革变法，改的是什么，变的又是什么？” 第197章 朱元璋:海外竟也有沃土? “咱当然知道！” “但海贸也不能全部放开，要不然很快就又会回到元末时的模样。”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大明的重心依然还是北方，需要海量的粮食进行北伐，一旦海贸不可控制，粮食减产，未来老四拿什么北伐？” “所以咱觉得老四未来用的办法就很不错，由皇家组成船队出海贸易，如此一来不但不用担心粮食减产的问题，甚至还能赚取大量的金银，还有海外的货各种珍贵货物。” 朱元璋说到这里，看蓝武眉头微微皱起，他不由一顿，转变语气道：“或者说，你还有更好的既能进行海贸，赚银子，又能在完全放开海贸后，有效遏制江南士绅们改稻为桑趋势的办法？” 看老朱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看，蓝武不由就咧了咧嘴。 这其实是一个无解的局面。 因为人都是趋利的，只要海贸开启，那么无论是士绅还是普通的百姓，只要有多余的田地，恐怕都是会改农田为桑田的。 毕竟这更赚钱。 但这个问题其实又很好解决。 只要把普通百姓、士绅们出海买卖丝绸能够赚的银子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之内就行了。 而这个控制的方法就是关税。 而且历史上是有活生生的例子的。 南宋之所以能够在对外战争屡战屡败的情况下，还能保证国内一片繁盛，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海贸的繁盛，以及庞大的关税。 但蓝武却并没有提及关税。 因为古人并不笨，特别是老朱这样能当上皇帝的人，更是一顶一的聪明人，肯定是知道宋朝关于海贸的政策，但他在大明建立之初依然选择了封闭海关。 显然是并不认为官方设置的关卡，真就能够杜绝走私行为。 毕竟关税越高，也就意味着走私的利润越大，当利润高到一定程度时，多的是人愿意铤而走险。 例子依然还是南宋。 “陛下，其实这是一个比赛！” 蓝武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这才按照自己的理解开口道：“我们要通过海贸赚取海量银子的同时，利用这些银子不断地发展生产，提高生产力，提升粮食的产量。” “如此一来，只要我们粮食的产量每年都能增加，那么即便有稻田改成桑田也影响不大了。” “还有一点，海外其实也是有肥沃良田的。” “而且因为南洋地区日照充足，那里的水稻是一年三熟的，若是咱们可以把南洋地区都拿下来，当做咱们的粮食生产基地，粮食问题还会是问题吗？” “哦……？” “这咱倒是不知道，原来除了我华夏之外，南洋那等蛮荒之地，竟然也有沃土？” 朱元璋听到蓝武这么说，眼中精光不由一闪，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蓝武看着听到南洋那边有好地种的朱元璋立马就眼神发光的样子，不由就咧了咧嘴。 他就知道，自己只要把南洋那边的情况和老朱说明，这位最喜欢种地的皇帝陛下，立马就会从犹豫要不要下西洋，变成狂热的战争分子。 转眼，舰队就在长江之中行驶了七八天。 到二月末，船队终于驶出了长江，正式进入大海之中。 一进大海，船上本来轻松的氛围立马就消失了，就连这几天一直在和他高谈阔论的老朱神色也不由凝重起来。 毕竟对于如今的大明人来说，大海依然还是一个相当恐怖，而且未知的地方。 面对这一片完全未知，又一望无际的幽冥之海，任谁都会感觉到害怕的。 当然蓝武除外。 他此刻正悠哉的坐在宝船船尾在钓鱼。 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大海，凭借着他的气运钓竿，说不定就能钓上来个什么大黄鱼，或者大龙虾之类的海鲜。 一想到这些美味，蓝武不由的就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大人，那位凉国公的船队已经出海了。” 而也就在蓝武的舰队出海没多久，宁波府城之中，一家雕梁画栋，显得极其奢华的宅院之中，很快便有人把消息传到了这里。 “终于出去了！” 宅院的主人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胖子，他闻言猛地就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表情来。 “那个泥腿子皇帝，临老临老却又改变了自己定下的规矩，居然开始派遣船队出海了，而且第一站就是倭国，他想要干什么？” “总不可能是去册封倭国国王的吧？” 在这胖子的对面，坐的是一个六十多岁，衣着华贵的老人。 老人闻言不由就捋了捋胡子笑道：“早先京中传来消息，说是朝廷有意解除海禁，允许百姓出海贸易，说不定这一次朝廷组建船队出海，就是一次尝试也说不定！” “哎呦，任老爷子，你傻不傻啊！” “就算是朝廷解除了海禁对我等来说又有什么好处，海外就那么大的地方，朝廷带了那么多船过去，我听说好几艘大船上都装满了各种货物，我们就这么点家业，莫非还能去和朝廷那么大的舰队争食不成？” 胖子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要我说那个泥腿子皇帝既然已经实行了海禁，那便继续海禁就是，只要他一死，下一任皇帝上位，无论是谁，咱们想要走私，岂不是轻而易举，朝廷还真能拦得住不成？” “我实话和老爷子你说，我和宁波卫中几个朋友的关系已经快要打通了。” “那几位将军害怕的就是朱元璋，一旦朱元璋死了，我们便可立刻达成合作，他们从此会对我们出海的船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到那时这海贸岂不是就成了我们的独门生意了，不比什么开海之后，和诸多世家大族还有朝廷争食强得多？” 老头闻言心里不由一动。 他心道自己让儿子在京中打通倭国的关系，没想到这钱胖子也没闲着，竟然已经要走通驻扎在宁波的卫所了。 若是真如这钱胖子所说，还真是继续让朝廷实行海禁对他们来说更有利。 毕竟这都熬了这么多年了，眼看着那个泥腿子皇帝就要死了，他们马上就要守的云开见月明了，这个时候开海，之前的很多谋划还真要被打乱了。 “那依照钱贤侄的意思是？”老头看着面前的胖子不由心中一动问道。 “呵呵！” “我今早上听算命的说，海外这几天要刮大风，这个时候这么大的船队出海，万一遇到了狂风暴雨，一起沉没了，也是有可能的。” “任老，您说是不是？” 第198章 这些船是来搞笑的吗? “轰隆隆！” 海上的天气多变而且狂暴。 而在蓝武的船队出海之后的第三天，就遇到了一场大暴雨。 “陛下，如何？” “能吃得消吗？” 蓝武看着躺在房间躺椅上，显然是有些晕船，正在休息的老朱，满脸关心的问道。 “哼！” “咱这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风浪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老朱对于蓝武满是关心的眼神很是不感冒。 直接就从蓝武给他做的躺椅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都给打开了。 “轰隆！” 而也就这时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呼啸的狂风迎面而来。 再加上刚好座下的宝船被狂风吹的猛地一颠，让朱元璋站的有些不稳，甚至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 不过老头反应极快，一把就抓住了窗户站住了。 “呵呵！” “小小风浪，岂能让咱屈……！” “噗！” 正满脸得意说话的老朱，突然感觉胸膛一阵翻腾，然后噗的一声就把中午刚刚吃进去的饭给吐了出来。 蓝武：“…………。” “陛下！” 一直站在老朱身边的陈锦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扶住了老朱的后背。 “陛下，您没事吧！” 陈锦被吓的脸色苍白。 “没事，就是晕船吐了而已，问题不大！” 蓝武赶忙把旁边的茶水拿过去，让老朱漱口。 “咳咳！” “这海上的风浪的确是有些大，不过也就是咱现在年纪大了，若是再早个二十年，咱岂会如此不堪。” 等老朱收拾妥当，缓过一口气，再次回到躺椅上躺下，依然不忘嘴硬两句。 蓝武和旁边的陈锦两人对视了一眼，赶忙同时点头附和。 蓝武心道现在这哪算是大风浪啊，也就是雨下的大了点而已，风其实也就那样。 老朱这是没见过海上真正的台风啊！ 但这句话他当然不可能说出口。 不知是不是蓝武的错觉，自从老朱把自己肩膀上的担子交给朱棣之后，这段时间是越发的有种老小孩儿的感觉了。 特别是当船队出海之后，他更是犹如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 等老朱沉沉睡去，蓝武跟着陈锦一起从房间里退出来，他不由就感慨了起来。 “陈公公，陛下这性子莫非以前就是这样的？” 陈锦闻言眼中不由就闪过一丝落寞。 “皇后娘娘还没去世的之前，陛下性格豪爽，待人如沐春风，从不会让任何人觉得为难，要不然这天下那么多英雄也不会全都死心塌地的跟在陛下身边了？” “是从皇后娘娘去世，陛下性格才逐渐变成如今这样子的。” “后来太子殿下也去世……！” 陈锦说到这里顿时就沉默着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反而话音一转笑道：“说起来奴婢还要多谢凉国公呢！” “若不是国公横空出世，帮助陛下解开了一直压在心头的心结，或许陛下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如今看到陛下又稍微恢复了以前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奴婢心里面替陛下高兴，也对国公心存感激。” 蓝武闻言，赶忙摆手道：“公公言重了，我这也是为了保命而已。” 两人正在说话，突然一声急促的哨声响了起来。 蓝武一愣，赶忙抬头去看，发现竟然是了望台上的士兵正在朝着他们这边挥舞着手中的红色令旗。 “红色令旗是警告，有敌船靠近？” 蓝武看着暴雨中的海面，心中多少有些疑惑。 这么恶劣的鬼天气竟然还有人来找他们的麻烦，是嫌自己命长了吗？ 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蓝武还是第一时间就登上了了望台，查看起了情况。 “大人，东北方向，十三艘小船正向着我们这边驶来！” “根据船形来看，很像是火船？” 能在了望台警戒的士兵都是很有经验的老水手，而且临行前蓝武还给他们每个人都配备了望远镜，所以他们如今能看的比寻常的水手远的多。 但此刻听到这个老水手所说，蓝武依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是知道火船的，一般而言这种船都是小而快的小艇，其上还装有极多的火药，若是朝廷的火船，其上甚至会装备神火飞鸦。 一种类似于烟火的火器，专门用来放火用的。 这种船舰一般而言就是敢死队，是专门用来袭击一些笨重的大船用的。 当年老朱洞庭湖水战中，就采用了极多这种火船，用以袭击陈友谅的大船，效果极好。 但现在在大海上突然出现一堆火船来，而且还是在狂风暴雨的天气下，蓝武怎么看怎么感觉诡异。 他觉得对面那些想要袭击他们的人不是失了智，就是疯了。 蓝武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望远镜朝着对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些火船并没有靠近他们的意思，而是一直在附近兜圈子，蓝武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疑惑。 “他们这是什么战术？”他转头询问了望塔上的士兵。 “咳咳！” “国公爷，属下觉得他们应该是没什么战术，他们应该本来是想要对我们进行火攻的，但突然下雨，这计划自然就行不通了，所以就只敢在我们周边徘徊，应该是在等雨停吧！” “等雨停？” 蓝武嘴角顿时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第一次觉得对面这些不知名的敌人看起来有些搞笑。 “他们既然不过来，那咱们就过去好了！” “通知下去，咱们也放下一些小船，我亲自带人去会会他。” 蓝武很快就有了决定。 他带着的舰队之中，同样也是有军队的，而且人数极多，足有一万人。 而且其中一艘大宝船的船舱里还特地放了十多艘用于攻坚的快艇，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用的。 只是蓝武没想到，这快艇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而也就在蓝武这边正在备船的同时，另外一边本来准备对蓝武的船队进行火攻偷袭的这些火船之上，两个中年人面面相觑的相对而坐。 “钱胖子，莫非你找的那个算命的还真是个高人不成！” “他说这几天海上会有风雨，现在果然就有了，还真是厉害啊！” 看到对面这家伙对自己嘲笑，钱胖子也是有苦说不出，他哪里找过什么算命先生啊，之前都是他瞎掰的而已。 他哪知道自己随口说的海上会有风雨，海上竟然真的就有了风雨了。 这一下，他们本来定下来的火攻之计，是彻底泡汤，无法实行了。 第199章 接舷战! “为今之计，只能先回去，从长计议了。” “正好和咱们商量好，本来要一起行动的佐藤也没有来。” “只靠咱们这十几条火船想要动对面那上万人的舰队，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钱容业看着外面的大雨，不由就叹了一口气，决定放弃这一次袭击。 毕竟本来他们就不是这一次袭击的主力。 他们这次行动的主力，是之前和任家有联系的一股海上的倭寇，这一股倭寇帮众足有七八千，在倭国和南洋非常活跃。 当然这一股倭寇如今是不敢往大明那边抢劫的，他们最主要的目标是南洋，还有倭国本土。 本来钱容业花了大价钱请动了这一股倭寇，要配合他们对大明的船队进行袭击，却没想到天色突变，下起了大雨。 这让本来他们商量好的火攻之策无法实现，就连倭寇也没有按时赶过来。 没奈何，他们就只能先撤退了。 “无妨，既然知道了朝廷的船队目的地是倭国，那我们再等等，等他们靠近了倭国之后再动手也一样。” 钱容业脸上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心中明白，此刻的形势也只能先撤退了。 不过正当他想要下命令的时候，突然远处的海面上有几个小黑点冒了出来，正向着他们这边快速行驶而来。 他们船上的了望哨很快就发现了这些船。 “大人，对方发现我们了，此刻正有小船不断向着我们这边靠近过来。” 外面开船的一个身穿皮甲的精壮青年很快就跑进船舱进行了汇报。 “啊！” 钱容业不由一呆：“咱们不是一直都跟在他们的视野之外的吗？” “他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钱容业脸上露出一丝惊怒之色。 “小的也不知道！” “可能是海浪太大，让咱们的船队不知不觉就和他们靠近了！” 那青年脸上也不由有些惶恐。 他乃是钱家的家仆，若是惹怒了钱容业，等回去了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怕什么？” “咱们的船小，速度快！” “而且每一艘船上都有上百的好手，还怕他们不成？” 对面那之前嘲笑钱容业的中年人听到自己等人被朝廷的船队发现了，脸上不但没有丝毫害怕，甚至还露出一丝兴奋之色。 “他们来了多少条船？”他满脸期待的问道。 对面那钱家的家仆，看钱容业也看向自己，赶忙开口道：“来的都是小快船，有七八艘的样子，他们的快船比咱们的船更小，恐怕每条船上最多也就十多个人。” “哈！” 听到是只有七八条船，不到百人的斥候，钱容业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而对面来自任家的任海更是喜形于色。 毕竟他们的火船虽然小，但那是相对于朝廷的大宝船而已，而若是和寻常的小快船相比，他们的火船依然是庞然大物。 此刻这些船上，每一艘都有上百名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海战好手。 他们十几条船，一千多人，又怎么可能害怕对方的七八条快船呢？ “现在海上风浪大，朝廷的大宝船根本就不敢扬帆，速度也犹如龟速，根本就追不上我们，他们根本就拿我们没办法，我看不如我们先吃掉他们这些斥候，让那个凉国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海战，如何？” 任海看向钱容业，满脸期待的问道。 钱容业此刻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狠厉之色。 他们这些人世代经营的就是海贸，他们说是海商，其实进了大海，能做生意的时候做生意，一旦有了合适的机会，他们随时都能够转变成海盗。 回到大明，因为有朝廷的法度在，他们是奉公守法的良民，但到了海上这等法外之地，他们其实就是穷凶极恶的大海贼。 说实话，即便这会儿对面船队中朱元璋这位大明皇帝突然跳出来，他们也敢上去和他碰一碰。 在海上战斗，他们这些经营了几百年的海商世家，从来就没有怕过谁！ “靠上去，试试他们的成色！” 钱容业立马下令道。 “哈！” “对方不但不逃跑，竟然还敢朝着我们冲过来！” “好嚣张啊！” 蓝武站在一艘快船的船头，透过望远镜看到对方有两艘船竟然掉头朝着他们快速围了上来，顿时就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而在他身后，一个老水手却是有些忧心道：“大人，我看咱们还是不要冲的太快了，咱们人太少，船太小，对方居高临下，而且又是大船，咱们没有优势的！” “不若咱们把他们引诱到身后的宝船攻击范围之内，用咱们得火炮轰他们。” “不用！” 蓝武闻言立马摇头：“火炮可是大杀器，对付这些毛贼，根本就用不上！” “你只管以最快的速度靠近过去就是，咱们等下直接进行接舷战，快速抢下一艘船就行了！” 那老水军闻言虽然很不看好蓝武这犹如莽夫一般的计策，但看到蓝武贵为国公，竟然如此勇猛的准备打头阵，第一个往上冲，也只能抿了抿嘴，不再多说了。 眼看着距离对方的第一艘船越来越近，蓝武猛地拔出了腰间的宝刀，朝着身后大喝道：“兄弟们准备，接舷战！” “本国公在这里声明，谁能跟上本国公的脚步，最先跟着我冲上对方的甲板，老子给他官升一级，赏银百两！” “上啊！” 蓝武一声大喝，一马当先猛地甩出了手中准备已久的挂钩！ 他的准头很足，钩子直接就挂在了对方的船头，而蓝武猛地一拉手中的绳子，第一个就朝着对方的大船冲了上去。 “放箭！”大船上任海看到蓝武竟然敢一上来就进行接舷战，脸上顿时就有些嘲弄。 他丝毫慌乱，直接一挥手，立马无数的箭支，便朝着蓝武射了过去。 蓝武依然和之前突袭蒙古骑兵作战时一样，对于这些箭毫不在意，除了那些眼看就要射到他脸上的箭，他会用刀挡一挡，其余的一概不管，只管往前冲。 “杀啊！” 而有了他的带动，他身后那些精锐士卒瞬间也都士气高涨，跟着他猛冲了起来……。 第200章 朱元璋:这些人还是这么拉胯 在军队之中，头马效应是非常明显的。 一旦领头冲锋的先锋勇猛，那后续整个军队都会跟着勇猛。 这也是为何每逢战事，最先登城的先登赏赐最多，得官最易。 就像是大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代战神常遇春，就是先登出身，而且是极其勇猛的那种。 而如今的蓝武，显然已经有了当年常遇春的风范了。 他一马当先，极其轻松的就跳上了对方甲板。 “把他给我推下去！” 作为头舰指挥的任海哪见过蓝武这么勇猛的家伙，看到他如此轻松的上了甲板，不由一呆。 而等反应过来之后，他立马脸色狰狞的挥舞起手中的钢刀，朝着身前的属下嘶吼。 “嗯？” 蓝武本来就在寻找甲板上的指挥，他这一吼，立马就让蓝武锁定了他的身份。 “原来是这个胖子！” “唰！” 刀光一闪，身前向着自己顶上来的两个盾牌兵直接就被他手中的宝刀连人带盾砍成了两截。 看到这一幕，特别是发现蓝武的目光好似一直都在盯着自己，本来还在不断狂叫的任海心里立马一突，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面前这家伙如此勇猛，而自己距离他好像只有几步的距离……。 第一次，任海发现死亡原来离自己这么近。 他心中一慌，再不敢多言一句，脑袋一缩就想要往后跑。 像他们这种火船，船后面都是有绑着的小船的，他现在只想要赶紧上到小船上，往后逃命。 而他的举动其实全部都被身前身后簇拥着他的家丁看在眼里。 眼看着他要跑，那些家丁们立马也开始慌神。 本来现在只有蓝武一个人登船，他们需要一拥而上，即便杀不了他，也要一起用力把他给推船去。 但现在这上百人却开始不着痕迹的往后退。 让蓝武身前空出了好大一片空地。 “呃，这……！” 蓝武本来还以为会有一场苦战，但没想到上来之后，只杀了两个人，然后就开始和对手大眼瞪小眼起来。 “快跑！” 而也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下一刻那挤在一起的上百人便直接一哄而散，有的直接往海里跳，有的转身就往后面绑着小船的地方跑。 这些人都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悍勇之人，对于逃命同样也是驾轻就熟，任海本来还想要靠着这些家丁阻挡住蓝武，自己先逃。 结果跑着跑着就发现，自己被落在了后面。 “兄弟，我看你怎么感觉有些面熟啊！” 蓝武几步就赶上了他，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颈，给他提了起来。 任海看着笑眯眯的蓝武，虽然此刻正在下雨，但他脑门上的冷汗还是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来。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大人饶命，饶命啊！”他开始不断地朝着蓝武叩头求饶。 说实话，蓝武是真被眼前的景象看傻了，他也算是经历过战阵的，之前在草原上甚至和草原人血战过。 但他从来没想到过，打仗还能打的这么轻松，主帅毫无战意，小兵战意毫无，自己一个人就把这上百人给吓的丢盔弃甲，跪地求饶。 “莫非这就是南北差距吗？”蓝武忍不住咧了咧嘴。 “呵！” “依然还是这样不堪一击！” 远处大宝船上，朱元璋用望远镜正好看到了任海向着蓝武跪地求饶这一幕，他脸上不由就闪过一丝嘲笑。 他和这些江南士绅打了一辈子交道了，很清楚这些人的德性。 若论阴谋诡计，那天下还真无人能出其右，但若论真刀实枪的硬干，这些人却又全部都变成了软骨头。 从前宋到元朝，再到张士诚，这样的例子朱元璋已经看的太多了。 所以他根本就不怕这些人造反，他们若是能成事儿，当年就不是他朱元璋夺天下，而是张士诚了。 “陛下，凉国公这先登也的确厉害啊！” “依老奴看，有当年开平王的风范。”旁边陈锦笑吟吟的感慨道。 “不止！” “这小子比当年的遇春更厉害。”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其实看着此刻的蓝武，他有时候也有些疑虑。 这么厉害的武勋，而且还是国公，未来老四即便能控制的住，但等老四之后，高炽真的能完全压制的住吗？ 万一压不住，会不会又重演前汉之事，被武勋掌控朝堂。 但这种念头也只是在心中闪了一下，很快就被老朱自己给掐灭了。 毕竟蓝武如今连二十岁都不到，他想要真正掌握住大明的全部权力，最少还需要二十年，而且期间想要达成的条件太过苛刻了。 他不可能就因为未来这微不足道的一点小可能，就把大明新一代冉冉升起的将星给夭折了。 更何况相比起很懂事的蓝武，在他看来那个徐增寿才更加危险。 而且他还是朱高炽和朱高煦的亲舅舅，这个身份也更加敏感。 之前在京城冷眼看着徐增寿和朱高煦在这么早就开始为将来夺嫡造势、出招，说实话老朱心里是真的有了一丝杀意的。 而且他这一丝杀意是针对整个魏国公府的。 他会再给徐增寿几年时间，若是在自己死之前，这家伙再做这样出格的事情，他可就真要亮屠刀了，对不起徐达了。 正在朱元璋因为这些事情陷入沉思之中的时候，远处战场上情势突然又发生了变化。 蓝武在抢夺下一艘火船之后，本来准备乘胜追击，向着下一艘敌舰进攻的，但突然他发现在那十几艘火船后面，雨幕之中，突然之间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舰队。 这舰队之中船只有大有小，大的差不多能比得上他们船队中的小宝船，小的和面前的火船差不了多少。 而在其中最大的一艘船上，一面骷髅旗帜缓缓飘扬。 看到这面旗，蓝武目光不由一凝。 而在旁边，被他五花大绑的任海看到这些船只，脸上不由的就露出了一丝激动与喜色来。 虽然刹那间就再次被他收敛了起来，但还是被一直注意着他的蓝武察觉到了。 蓝武不由一笑，俯下身再次看向任海道：“怎么？你认识这些人？” 第201章 天谴?炮击! 大海上的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本来下的如同瓢泼一般的大雨，也就在蓝武夺船的这一会儿功夫，竟然停了，甚至天边的太阳都在乌云之中显露出了半个轮廓。 此刻，在海盗船上 一个倭国人神色张狂的站在船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同样正站在火船之上打量他的蓝武。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大王，那个人我认识，是大明的凉国公，就是这次朝廷出使舰队中的最高长官。” “咱们只要抓住了他，一定能拿下整个大明船队。” “到时候船队中带的各种奇珍异宝，布匹瓷器，就都是大王你的了。” 在这倭国人旁边，一个神色富态的中年人看到蓝武竟然站在他们面前的船头上，脸上瞬间狂喜，赶忙给倭国人汇报。 那倭国人闻言一愣，然后就忍不住狂笑了起来。 “哈哈！”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小子，我给你一个投降的机会！” “臣服于我，交出粮食和金银，我不杀你。” 这家伙语调虽然怪异，但竟然也会说中国话。 不过听到此人如此狂妄的发言，火船上的蓝武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这个倭国人旁边，那低眉顺眼的中年人。 他一眼就看得出来，此人应该是个明人。 “好啊！” “原来我大中华出汉奸的传统从大明时候就开始了。” “任海，你认识他吗？” 蓝武没理会那狂妄的倭国人，而是低下头看向了旁边的任海，再次问道！ 刚才蓝武就已经和任海有过非常友好的交流了，蓝武以两根手指作为代价，从这个任海的口中了解到，这些海盗的确都是他们找过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对付朝廷的船队。 只不过之前突然下暴雨，两方没有及时汇合。 如今看到倭国人的船上竟然还有大明人存在，蓝武就忍不住好奇又问了一句。 看着蓝武手中血淋淋的长刀，以及自己散落在旁边的两根手指头，任海不由就吞咽了一口唾沫，没敢犹豫，很从心的点了点头道：“认识，他……他叫杨林山，是杭州杨氏族人，这次对朝廷舰队的袭击，也有他们家族一份。” “快！” “大王，快杀了他！” 海盗船上的杨林山看到蓝武刀下的任海，虽然没听到两人在说什么，但还是脸色一变。 任海可是知道他底细的，若是自己和海盗有勾结的事情被朝廷知道，那可是要殃及三族的。 “八嘎，急什么？” 那倭国人看身边这胖子一直催促他，扭身就是一声怒斥。 然后这才回过头看向蓝武道：“大明的凉国公阁下，念在你也是贵族的身份，我可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降不降？” “嘀嘀！” 也就在这时，蓝武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阵阵急促的鸣笛声，这让他脸色不由一变。 “快！” “大家往海里跳，这艘船不要了，俘虏也别管了，尽快返回！” 蓝武手中刀光一闪，先一步结过了面前的任海，然后当先直接从火船上跳了下去，落在他们来时的快船上，指挥着人手开始往回划。 他的模样顿时就让那倭国人脸色难看起来。 “八嘎呀路！” “你竟敢无视我，小的们冲上去，给我撞死他！” “轰！” 这倭国人的怒吼声刚落下，远处一艘庞然大物已经渐渐地从地平线上缓缓的行驶了过来，同时而来的还有一发发炮弹。 “砰砰砰！” 炮弹犹如下雨一般砸落，其中一颗正好就落在了这倭国人乘坐大船的甲板上。 落下的瞬间，直接爆炸，同时期内无数的钢珠朝着四面八方横飞出去。 这是一颗开花弹。 刹那间包括这倭国人在内，甲板上的人直接就死了一片。 倒是那刚刚撺掇着倭国人杀蓝武的那个中年胖子侥幸逃过一劫，没有被这一炮杀伤到。 但他此刻依然还是被吓傻了。 这个时代的海战根本就没有船载大炮这种东西，充其量也就是使用一些火箭燃烧敌船。 像这种能打好几里，炮弹更是黑火药的炮弹，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所以杨林山此刻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等人是被朝廷的舰队袭击了，还以为这是天雷、天罚。 所以他此刻正呆愣着满脸惊恐的朝着天空看去，唯恐自己也受到了天罚。 而在远处的大宝船上，朱元璋正用望远镜眯着眼睛观察着战果。 看到一轮炮击，直接就击沉了对方两艘大船，更是伤敌无数，他眼中精光不由一闪。 “好厉害的大炮！” “蓝武这小子说的果然没错，这大炮最合适的地方还是装在大船上。” 他眼睛没有离开望远镜，声音冷酷的继续发号施令：“传令下去，莫要急着接舷战，第二轮炮击准备，给咱狠狠地轰，咱要把这些人一个不留，全部灭杀干净。” “就当是咱大明船队第一次去倭国，给他们那位天皇送上的贺礼！” “是！” 在他身后陈锦和一干指挥使闻言毫不犹豫，立马就恭敬答应了下来。 “轰轰轰！” 第二轮炮击继续进行。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远处响起，蓝武仰起头看着从自己头顶上呼啸而过的炮弹，嘴角不由就抽搐了一下。 老朱这也太莽了一点啊，就不能稍微等一会儿，等自己躲远点再开炮吗？ 这要是万一哪个炮手一不留神，没瞄准，炮口低了几公分，说不定一炮就轰到自己这边来了。 虽然他还有起死回生符，可以保下一条性命，但若是这样丢掉了保命符，那可真是太冤枉了一点。 不过幸运的是，老朱训练出来的这些炮手的准头都挺不错。 好几轮的炮击打下来，不但没有一发大炮打偏，对方七八千人的大船队硬生生的被轰沉了一大半，只剩下几条小船向着远处仓惶逃窜。 “滴滴滴！” 而也就在这时，远处的大宝船上再次传来低沉的哨音。 蓝武知道这是停止炮击的意思，他精神不由一震，知道这是该自己出场了。 二话不说，他唰的一声，再次把刀拔了出来，环顾身边百十号人大声喝道：“兄弟们，上，咬住他们，该咱们去收尾了！” 第202章 天皇?跪下给老子当狗! 洪武二十八年四月初。 经过一个多月的航行，蓝武所带的大船团终于抵达了倭国长崎港。 港口处此刻张灯结彩，雄壮威武的倭国武士站成两排，正在等待着接见来自大明的天使。 “陛下，您真不下去了？” 蓝武一身盔甲，转过头看向老朱问道。 “呵呵！” “咱老了，老了就没气势了，倭国人最是看人下菜，咱去不如你去。” “更何况咱乃是大明的开国皇帝，亲自前来倭国接见他们那什么狗屁天皇，岂不是给他脸了吗？” “你去正好！”朱元璋眯着眼睛笑道。 “那我等下若是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陛下可别怪我！”蓝武也笑了起来道。 “呵呵！” 朱元璋闻言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他瞥了一眼下面跪了一地的倭国贵族：“你以为之前被咱们杀的片甲不留的那些海寇是什么人？” “将近一万人的队伍，而且还有各种大船，各种武器，甚至是盔甲，这是普通倭寇吗？” “咱告诉你，那就是倭国的海军，现在那些人被咱一股脑的灭杀了，我大明的宝船都已经兵临倭国城下了，你即便骑在他们天皇头上拉屎，他们也能对你笑脸相迎。” “不信你可以去试试！” 闻言，蓝武脸上的笑意不由就更浓了一些，他还真有些蠢蠢欲动。 当然他不可能大庭广众的骑在这位南朝天皇的头上拉屎，那样太没礼貌了，但他还是想要试一试之前一直想试，却没机会的动作。 “那我去了！” 蓝武朝着老朱拱了拱手，转身便带着一队精挑细选的卫兵，一脸期待的下了宝船。 “倭国南朝后醍醐天皇，见过大明天朝上国天使！” “天使能来我倭国，倭国全体上下蓬荜生辉，倍感荣幸！” 蓝武还没下船，跪在最前面，倭国的那位后醍醐天皇便立刻朝着蓝武重重的把头叩了下去，并且高声朝拜。 他朝拜的这两段话是蓝武提前派使者过来告诉他的。 明确要求他不能自称倭国天皇，按蓝武的说法，他现在只是南朝天皇，倭国北朝还有一个后小松天皇，在他们南北朝没有统一之前，这位后醍醐天皇不能代表整个倭国，只能代表南朝。 这当然是某种程度的羞辱，甚至是让他们当众承认北边那位天皇的正统性。 但这位后醍醐天皇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就同意了。 因为不同意也没办法，他们的海军如今已经全军覆没，大明这名义上是天使，实则是军队的舰队已经兵临城下。 他们若是敢不同意，明朝这位听闻对倭国极其敌视的国公，或许真的敢发兵直接征讨他们南朝。 这绝对是他们现在不想看到的事情。 蓝武听到自己的要求被后醍醐天皇一字不落完美的执行了下来，不由就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刻的蓝武身上穿的是上次神级选择给他的吞灵血甲，一身血红色的甲衣显得威风凛凛，更重要的是，在之前的海战中蓝武追杀海盗可是杀了超过百人的。 这让这套铠甲之上沾染了一股不言自明的威势。 而且蓝武还不是一个人下来的，在他身后是身穿锦衣的卫队，这些卫队同样都是百战老兵，身上杀伐之气极重，这在无形中更增添了蓝武的威势。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高大无比，不可战胜！ 下方本来昂首挺胸，分列两排的倭国武士看到此刻的蓝武，心里同时都不由一慌，不但不敢直视他，甚至都心虚的低下头去。 “哈哈！” “好，很有精神！” 蓝武看到这一幕，不由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从身后一个下属的手上把一个制作精美的礼盒拿了过来，笑眯眯的走到这位后醍醐天皇的身边，弯下腰把手中的礼盒递给他道：“鉴于你们这么懂事，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天皇阁下，打开看看吧！” 后醍醐天皇颤巍巍的接过蓝武手中的礼盒，虽然他不想现在就打开，但看到蓝武那锋锐的目光，他就知道，蓝武是一定要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盒子打开了。 他抿了抿嘴，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建设，轻轻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个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对这个头颅的主人很熟悉，因为这就是倭国暗暗派遣到海上的将军佐藤智和。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看到这位将军怒目圆睁的头颅，后醍醐天皇还是感觉心神都好像被重锤狠狠地锤了一击。 这可是他们积攒了几十年，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一支海军啊！ 之前和那一队疑似是大明派遣过来的海盗作战，靠的就是佐藤智和。 现在佐藤智和死了，他们的海军也全军覆灭了，以后拿什么人来制衡那些海盗，拿什么和大明谈判啊！ “天皇阁下，认识此人吗？”蓝武笑着问道。 “不、不认识！” 后醍醐天皇虽然心中悲愤，但面上还是做出一副好像受到了惊吓的模样，慌乱的把手中的礼盒扔在地上。 蓝武闻言不由一笑：“不认识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此人叫佐藤智和，乃是一直活跃在倭国和南洋诸多岛国之间的大海贼，之前一直劫掠海贸货物，扰乱航道，罪不可恕。” “大半个月前，他们竟敢伙同大明国内的一些汉奸群体想要偷袭我大明船队，被我一击而溃，全部覆灭。” “天皇阁下，我这可是解决了倭国的大患，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大礼，你该不该谢谢我啊！” 后醍醐天皇闻言立马再次朝着蓝武朝拜了下去，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感谢天朝上国，替我小国剪除祸患，我国愿与大明永世修好，永不背叛。” 蓝武看这位天皇毕恭毕敬的态度，不由就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抬起脚，缓缓的从这位天皇的头顶跨了过去，然后笑着转过身道：“好啊，倭国的态度我喜欢，以后就乖乖跪下给我大明当狗，我大明只要有肉吃，就少不了你们倭国一块骨头！” “明白吗？” 后醍醐天皇没想到蓝武竟然会做出如此带有侮辱性的动作，但他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强行让自己忍住了。 “下国明白，我等以后定然唯天朝上国之命是从！” 第203章 大明变得越发贪婪了! “砰砰砰！” 长崎县一处阴暗的房间内，足利义满听到码头上传回来的消息，特别是当听到蓝武竟然明晃晃的从后醍醐天皇的头顶跨过去，甚至要收下他当狗的时候，刹那间就气炸了肺。 不停地用拳头砸着面前的房门。 后醍醐天皇虽然贵为天皇，但其实只是倭国的精神领袖而已，如今倭国南朝的实际控制权就在以他们足利家族为首的几大幕府家族手里。 而他们足利家乃是倭国最大的幕府，他足利义满说的话在倭国最有分量。 也正是因此，去朝拜大明这种事，他并没有去，只是让后醍醐天皇去了。 但即便后醍醐天皇只是一个傀儡，是一个精神领袖，但看到他被大明人如此的侮辱，足利义满依然满腔愤怒。 “哼，明朝欺人太甚！” “本将军早晚有一天要带兵灭了明朝！” 等发泄完心中的愤怒，他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恶狠狠的怒喝道。 “咳咳！” 而也就在这时，咳嗽声在门口响起。 结束了和蓝武的会面，在两个手下搀扶下，颤颤巍巍的后醍醐天皇终于回来了。 他看向满腔怒火的足利义满。 这个他反抗了一辈子的幕府家族新任掌舵之人，不由的轻轻叹了一口气。 若是年轻的时候，能看到足利家族的人这么气急败坏，他心里一定是会高兴的。 但现在年纪大了，他也看开了。 他虽然是傀儡天皇，但最起码还是天皇，只要倭国还在，那他的后代世世代代都会是天皇。 但若是倭国没了，被大明占领了，大明可不需要倭国有天皇血脉的存在。 “大明不一样了！” 后醍醐天皇颤抖着声音开口道：“以前那个温文尔雅，攻击性不足的大明不见了，大明好像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怪兽，他们正贪婪的盯着我们，要把我们一口吞了。” “足利将军，你感受到了吗？” 足利义满闻言心神不由一震。 他自然感受到了，从那个大明过来，凶神恶煞的海贼团突然冒出来，并且不断地对他们倭国沿海发动袭击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 大明改变了策略。 他们不再自视甚高，高傲的以为他们是世界的中心，把四周所有的邻国都视作蛮夷，不屑一顾。 他们开始变得贪婪了。 这对倭国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们不怕对大明俯首称臣，卑躬屈膝，他们怕的是被大明驻兵，然后同化，彻底失去自我认同。 “那个大明的凉国公和你商谈了什么？” 足利义满阴沉着一张脸问道。 “要我们接受大明宝钞，也就是他们购买我们的物品可以直接用大明宝钞付款。” “同时他们要在长崎建立永久性港口，还要建立一个海外卫所，用来保护未来前来倭国经商的百姓。” 后醍醐天皇刚说到这里，足利义满就蹦了起来：“这不可能，这种事情，本将军绝不答应。” “再说了，去年我们去大明朝贡，和少鸿胪任瀚还有那位皇子可是都商谈妥当了的，我们每年对大明朝贡，大明允许我们的船队去往大明进行互市，每年一次。” “为何突然又变成这样？” 后醍醐天皇闻言，不由就叹了一口气道：“按照那位凉国公的说法是，本来这些条款是不会变的，但之前袭击大明舰队之人中，有任家的任海！” “他已经亲口承认了和我倭国有走私活动，互市就是他们打掩护的地方，所以那位凉国公已经写了奏疏禀明了朝廷，说那个少鸿胪任瀚有舞弊之嫌，要废除去年的条约，重新签署新的朝贡贸易规则。” “若是我不同意呢？” 足利义满脸色越发阴沉道。 后醍醐天皇闻言不由看了一眼足利义满，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道：“那位凉国公说，他只会在长崎停留三天，之后会北上前往北朝面见那个伪天皇，要和他们也商谈出一个朝贡贸易方案。” 足利义满闻言脸上的表情不由一滞。 蓝武这个做法可谓是直接就打在了他的七寸上，让他一瞬间进退不能。 如今他们足利家族正在撮合倭国南北朝和谈，眼看着已经有了一些眉目，若是让蓝武这个时候北上和那个伪皇谈出什么成果来，难保不会让北边的那些幕府势力，再起什么小心思。 若真因为大明朝廷的力量介入破坏了倭国和谈统一的大局，对他们足利家来说才是十足的噩耗。 要知道他们家族为了统一整个倭国，不但如今的南朝，还有北朝同样也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进行经营。 而是已经花费了长达二十年的时间。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长时间的经营毁于一旦。 足利义满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道：“那若是我同意了明朝说的条件呢？他们会不会承认我们为倭国唯一合法政府，会不会给天皇阁下正式册封？” 后醍醐天皇沉默着摇了摇头。 “那位凉国公说，大明的船队是一定要北上的，若是我们这边谈妥了的话，他会确定长崎为唯一的海外卫所驻扎地，若是谈不妥，他会去北边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驻扎，作为未来大明和倭国的互市之地。” 听闻此言，足利义满脸上瞬间就布满了浓郁的煞气。 蓝武的说法显然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他现在有一种冲动，想要直接带兵，把那些明朝人全部屠戮干净。 “八嘎呀路！” 他咬牙切齿的怒骂一声。 但最终却又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了下来。 “我知道了！” “天皇阁下，麻烦你现在就去告知天朝使者，就说我足利义满同意所有条件，请求他们一定把海外驻地选在长崎。” “为表我国的诚意，我愿意承担驻地之内士兵一切的物资供给，以表我倭国和大明友谊天长地久。” 后醍醐天皇对他的选择一点也不惊讶。 因为他和足利义满都很清楚，无论是南朝还是北朝，只要能得到和大明互市的资格，实力都会因此长进一大步。 若是再有兵驻扎，那之前那对他们长期骚扰，让他们极其头痛的大明海寇也就没有了再来骚扰的名义了。 所以，无论大明的条件有多苛刻，他们都必须把这件事答应下来。 第204章 大明第一个海外卫所 “陛下，那位后醍醐天皇传来消息，足利义满同意了！” 长崎岛刚刚兴建好的一座临时驻地内，蓝武笑眯眯的把一张纸条递给朱元璋，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朱元璋接过纸条之后，看了又看，脸上顿时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现在大明正值皇位交替之间，是没办法发动对倭国的大规模战争的，虽然他们船上携带了有一万多精锐，但这么点人想要占领整个倭国，显然是不现实的。 而且若是真开战，不但要消耗海量的物资和兵器储备，连对北方蒙古三部的压制也会放松。 到时候让蒙古人因此缓过一口气来，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所以大明其实是根本就不会对倭国开战，进行全面战争的。 但即便如此，倭国依然答应的很干脆，甚至连驻军都同意了。 这显然就是这一次他们舰队兵临城下，甚至灭掉了对方唯一的海军所带来的威慑。 朱元璋相信，随着这件事做成，大明开始有军事力量长久在长崎镇压，在大明沿海肆掠了几十年的倭寇定然会渐渐好转，至少不至于再像以前那样猖獗。 而以后朝廷再派遣使者前来倭国问罪，那些所谓的幕府将军也绝不敢像洪武十年那次一样，再嚣张的杀掉他们的使者，而毫无心理负担了。 还有更重要的一条好处，朝廷在长崎驻军，就等于是间接掐住了江南士绅和倭国的贸易线。 他们再想要私底下和倭国进行走私活动，其难度将会直线上升十倍，甚至还不止。 这才是朱元璋最为看重的。 “好！” “此事咱记你一功！” “如今看来，之前是咱错了，海贸之事果真是疏不如堵，与其封关，不如调集朝廷的人力物力，主动加入其中，掌控期间的节奏和局势。” 朱元璋喃喃自语一声，很快就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小本本开始在其中写写画画起来。 蓝武看着这一幕，突然就觉得有些搞笑。 好像碰到了前世班里面最好学的学霸一般的既视感。 但老朱如今可是已经六十七了，这种对于学习的认真态度，说实话蓝武是真的非常佩服的。 而且老朱这个人是真的非常善于学习，善于思考，从蓝武第一次见他，给他讲述大明的未来到现在，短短两三年时间，他觉得老朱相比起以前真的变了好多。 特别是思想上，甚至已经能渐渐跟上他的思维方式，就像是一个现代人一般了。 如果说姚广孝是这个时代天生的改革者，那朱元璋就是这个时代最善于学习的聪明人。 他是真的能通过自己的学习，不断改变自己的想法，进而影响到大明朝，让大明变得越来越好的。 而且他真的在做选择的时候，每次都能选对。 说实话，能在这样的一个人手底下做事，是真的非常舒心。 当然前提是你莫要有什么别样的小心思。 “蓝武，既然朝廷要在长崎设置一个海外卫所，便要选定一个卫指挥使人选，你觉得谁合适？” 正在写写画画的朱元璋，突然又抬起头看向蓝武开口问道。 蓝武抿了抿嘴，心中略一犹豫，但最终还是咬牙道：“陛下，我推荐定海卫指挥使钱启，他已在舟山群岛中镇守一年多，期间对倭寇作战多有斩获，可让他来倭国担任卫指挥使。” “其人嚣张跋扈，在地方上多受地方官弹劾，这在大明国内是缺点，但放在倭国，却算是优点，而且他是我爹的老部下，配合起来也更轻松。” “哦……！” 朱元璋捋了捋胡须，沉吟起来。 蓝武当然知道老朱为何犹豫。 海外卫所毕竟孤悬海外，很容易就不受控制，彻底脱离大明的掌控，即便这些海外卫所的将军还认可中原王朝，但渐渐地也会变得听调不听宣。 这是人的本性。 朱元璋这种人，对人性的认知很深。 再加上钱启还是蓝玉的老部下，这里面便更增加了一些不可言说的担忧。 “陛下，其实在外派将军之外，还可以给他配备一个同级别的监察御史，打仗的事情由这位将军做主，而平时的粮草调动、资源供给则是御史做主，如此文武相当，才是长久之计。” 听到蓝武主动提及制衡武勋，朱元璋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 “便这样办吧！” “陈锦，拟旨吧！” 朱元璋沉吟片刻，又补充道：“而且以后咱要定下祖制，所有海外卫所，文官三年一调，武勋五年一动，如此才算稳妥。”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但在心中却已经下定了决心。 那就是等这些海外之地经营的差不多的时候，便可以作为皇室的分封之地，分封给诸王当做封地之用。 如此才能保证大明江山永固。 “蓝武，那你再来说说，这出任倭国第一任监察御史的人选该如何选啊？”朱元璋再次转过头，笑眯眯的看向蓝武问道。 蓝武心中一动，脑海里立马就跳出了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他嘴角微微勾起笑道：“陛下，我觉得翰林院待诏杨士奇便非常合适。” 朱元璋闻言，不由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杨士奇他当然知道，蓝武给他讲解的未来大明第一任内阁首辅，更是真正意义上拿到大明真正权柄的第一个文官。 大明的很多政策转变，都和这个人脱不开关系。 之前朱高炽替老朱批阅奏疏的时候，此人便待在朱高炽的身边，帮助他处理一些政务，做的非常好。 如今他又成了朱棣身边的待诏，老朱听说他同样也很受朱棣喜欢。 但这个人和蓝武的确是有些不睦的。 之前蓝武当街撞死那个举子的时候，背后掀起风浪想搞蓝武的就是杨士奇。 显然蓝武这小子一直记着，现在有了机会，立马也给杨士奇上了一记眼药，想要把他从京城调出来。 不过蓝武的这个提议的确非常的好，杨士奇是浙江人，在江南文官体系中非常有人脉关系，纵然钱启跋扈，也一定能和钱启分庭抗争。 若是把他调来倭国出任监察御史，朱元璋是非常放心的。 “好！” “就这么办！” “我这就写一封旨意去京城，让老四放人！”老朱笑眯眯的点头同意了此事。 第205章 蓝玉:老子这海贼王当的憋屈啊! 船队在长崎并没有多待。 毕竟倭国说到底也就是贫瘠之地，根本就没有多少可以与大明交易的货物。 三天时间，大明这边也就只收了一些金银作为船队的压仓之物，换给了倭国一些丝绸、瓷器便启程北上了。 此次北上的目的，除了见一见如今正在那边劫掠的蓝玉之外，就是再见一见那位后小松天皇了。 在原本的倭国历史上，倭国很快就会南北统一。 而在其中做出巨大贡献的就是这个后小松天皇和足利义满。 两人也是大明永乐年间，倭国最重要的两个人物，也正是从永乐时期开始，倭国开始正式向大明朝贡称臣，进入所谓的蜜月期。 而这个蜜月期同样也代表着倭国和江南开始了极其猖獗的走私活动。 这种走私一直持续到正德、嘉靖年间，大明进入改革期，朝中的有识之士开始有开海的声音传出。 然后皇帝就死了，倭寇也开始猖獗起来。 这种猖獗一直持续到嘉靖后期，最终胡宗宪、戚继光、俞大猷等抗倭名将前仆后继才算压制住，朝廷才能进行小范围的开海。 其实在蓝武看来，这所谓的开海，就是朝廷和江南士绅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和解，江南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这也是为何后来胡宗宪、戚继光、俞大猷等人下场都不怎么好的深层次原因。 那个时候的江南士绅集团，势力已经彻底尾大不掉，动摇不了了。 而现在，蓝武自然是不希望倭国能这么快统一，更不想看到倭国再次和江南士绅们勾结在一起的。 如今因为长崎这个互市地点的存在，大明已经加强了一波倭国南朝的势力，自然不能落下北方，他决定去瞧瞧那个后小松天皇，或者是北朝一些幕府将军的成色。 看看能不能也和他们达成一些合作，加强一波。 最好是能让双方继续打下去，打个一二百年，甚至直接分裂成两个民族，那才是蓝武最想要看到的局面。 “八嘎……？” “八嘎！” “砰！” 一艘大船上，蓝玉很是无语的手中的倭国书扔在了地上。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韩贵：“什么狗日的倭国话，太特么难学了，老子不学了。” “大爷，您不是说要试着自己当倭国天皇吗？” “这倭国天皇不会说倭国话可怎么行啊？”韩贵很是无奈的道。 蓝玉不屑一笑：“凭什么不行，老子从小流落到大明，现在历经苦难回来倭国不行吗？” “话本上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没错，就这么说！” 蓝玉越想越觉得这个借口不错。 而也就在这时，一个亲兵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恭敬的汇报道：“大爷，朝廷的船队来的消息，再有半个时辰左右，他们派遣的使者就到了。” “哦……！” 蓝玉闻言眉毛一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期待的问道：“来的是谁，可是蓝武那小子？” “是！” “朝廷文书上说，少爷会亲自前来。” 这亲兵当年乃是凉国公府的护院，是自愿跟着蓝玉一起来海上的绝对亲信。 所以他称呼蓝武还是和以前一样。 “好！” “好啊！” “这小子总算是没忘记他老爹我，也不枉老子当年假死，帮他保住了凉国公这个爵位。” “小的们，都给老子精神点，让那小子瞧瞧，他老子即便来了海外，过的依然潇洒快活。” “老子在哪都能混的开。” 蓝玉咧着嘴，意气风发的道。 半个时辰后。 独自一个人登上蓝玉海盗船的蓝武左瞧瞧、右看看，脸上顿时就闪过一丝失望。 “老蓝，你这海贼王的生活貌似过的不咋地啊？” “这船怎么破成这样了？” 蓝玉：“…………。” “你以为老子想啊！” “老子现在是海贼，走到哪都人人喊打，前段时间江南好几个卫所都有探子出海想要探查老子踪迹，老子一看就知道他们不怀好意，直接就躲起来了。” “几个月的时间没进账，你以为老子容易吗？” 蓝武闻言眼中不由寒光一闪道：“你说的应该是之前徐增寿利用魏国公府的势力和我们较劲的时候。” “那时候我做了大鸿胪，估计是徐增寿看着眼馋，受了少鸿胪任瀚的蛊惑，便也想要往这里面横叉一手。” “狗日的徐增寿，他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在时，他在京城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倒是猖狂起来了。” “早知道这样，老子当年找茬弄死他。” 蓝玉一听之前自己受苦竟然是因为徐达的小儿子，顿时就气炸了肺，脸色也显得狰狞起来。 “呵呵，老蓝你稍安勿躁！” “现在他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在老朱和燕王的眼中留下一个不识大局的印象，而且任家走私的事情被我抓住了把柄，他再想要插手倭国事务是想都不要想了。” “从今以后在倭国事务上，我说话就是最有分量的了。” 蓝武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继续道：“还有，我把钱启调过来做了驻扎倭国的卫指挥使，之后老蓝你可以和他联系一下，以后有了他的帮衬，你们在倭国的日子会好过不好。” “钱启？” “这狗东西之前在湖广不是想拿捏你吗？”蓝玉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道。 显然他即便现在出海了，依然是能够得到一些海内消息的。 蓝武闻言脸上顿时就有些无语道：“爹啊！” “你手下那些干儿子大多数不都这样吗？” “难不成这些人以后都不用了吗？” “再说了，我不用，你也可以用啊！” “要不然儿子我梳理咱们凉国公府内的势力耗费了那么大的心力是为了什么啊！” 蓝玉闻言不由尴尬一笑。 这一点他自然也想到了。 说实话，他敢放心假死，就是因为看到了蓝武有压制自己手底下那些骄兵悍将的能力。 只不过蓝武比他想象中要做的更好，而且好的多。 “行吧！”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就按你说的做就是了。” 蓝玉嘿嘿笑着拍了拍蓝武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神秘道：“走，爹再给你看样好东西，咱们爷俩好好合计合计，以后咱们老蓝家的路到底该往哪走！” 第206章 蓝玉:我像天皇他爹吗? 出乎蓝武预料的是，蓝玉拉着他看的竟然是一个人。 “知道这人是谁吗？” 蓝玉朝着蓝武神秘一笑，笑吟吟的问道。 “不会是日本北朝的天皇吧？” 蓝武忍不住开了一个玩笑。 “哈哈！” 闻言蓝玉顿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不愧是我儿子，猜的就是准确，就是倭国北朝的天皇，叫什么后什么的！” “后小松天皇！” 蓝武盯着面前这个青年男子，一脸不可思议的道出了他的名字。 “呜呜呜！” 这家伙一看蓝武貌似认得自己，顿时就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但蓝武却是没理会他，而是转过头看向蓝玉道：“我的亲爹啊，你是怎么把他抓过来的啊？” 根据蓝武之前从锦衣卫得到的有限情报，倭国这边南朝掌握大权的足利义满，而在北朝这边足利家族同样有非常大的话语权。 而他们扶持起来的人物就是这个后小松天皇。 后来也正是在这两个人的联合推动下，倭国才能真正合并成一个完整国家的。 在蓝武看来，倭国现在最重要的人物就是足利义满。 当初若是足利义满敢去码头拜见他，那他绝对二话不说先把这家伙的狗头砍了，即便不砍，也一定要把他弄回大明去，关个一辈子。 但可惜，这家伙太过狡猾，根本就不敢露面，有什么事情都让那个老的都快走不动道的后醍醐天皇来和他谈。 那老家伙就是一个傀儡，蓝武对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而倭国第二重要的人物就是这个后小松天皇。 他本来以为这家伙也要学足利义满做缩头乌龟，根本不会来见他，即便来了也是假身。 却是没想到他这没到地方，蓝玉就给了他一份大礼。 蓝玉看蓝武满脸震惊的模样，顿时就非常受用的笑着解释了起来。 “我有几个倭国的探子，前段时间探查到这家伙因为一个倭女和北朝的几个幕府将军闹的很不愉快，所以我就和那几个幕府将军合伙，动用了美男计，睡服了那个倭女。” “然后利用那个倭女，把这个狗日的天皇骗了出来，一举擒了下来。” “啊？” 蓝武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美男计？” “谁是美男？”蓝武不可思议的问道。 蓝玉闻言不由直接挺胸抬头，一脸傲气道：“就是你爹我，现在那倭女已经成了我的小妾，以后你见了要叫姨娘的，明白吗？” 蓝武：“…………。” “那什么倭国女人绝对是瞎了眼了。” 蓝武忍不住在心里诽诽道。 “也就是说，你现在和北方几个幕府将军联系上了？” “而且看样子还勾连的很深？” 蓝武很敏锐的察觉到蓝玉能在北朝这边混的风生水起，甚至能一举逮到倭国北朝天皇的最关键的因素是什么。 “哈哈，当然！” “他们现在被足利家族和这个天皇联手压制，想要活路，就只有靠我大明！” “只不过他们力量太小，连派遣使者去大明朝贡都做不到，在我带着船队北上之后，他们立马就联系上了我，并且迫不及待的和我联手阴了这个天皇一手。” “就在前两天，他们在得知你们北上的消息后，还想要请求我禀明朝廷，说无论足利家族开什么条件，他们都愿意开双倍的价格。” “这个天皇就是给我们的见面礼。” “哦……！” 蓝武闻言，眼中精光不由一闪，脸上露出一丝喜意。 他来北朝本就是为了看一看能不能找到阻止倭国统一的可能，没想到他还没到，立马就碰到了个他递枕头的人。 这样一来，那他之前和老朱商量的，把倭国变成另外一个蒙古，分化、控制的策略，应该就问题不大了。 “这件事我之前就和老朱商量过了，现在就可以做主同意。” “不过长崎这个港口我们也需要，那里是我们和倭国最近的一处优良海港，不容有失。” “所以我们和南朝的合作会在明面上，但老蓝你可以转告那些北朝的幕府将军，北朝我们也不会放弃。” “虽然朝廷不会和他们合作，但我蓝家，以及蓝家身后的凉国公府一系却是可以，而老蓝你便是桥梁。” “我们会全力支持你深耕北朝，要人给人，要物资给物资，作为我们掌控倭国的一个支点。” “这太好了！” 蓝玉闻言，顿时也忍不住兴奋起来。 “儿子，其实我心里已经酝酿好了一个颇为大胆的想法了！” 蓝玉说到这里，不由就把自己的脸和后小松天皇的脸放在了一起，一脸认真的问道：“你瞧瞧，我们俩长得像不像？” 蓝武闻言脸上不由就露出一丝疑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是有一点带像。” “是吧！” “我就说，这小子我一见面就有一种感觉，就好像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哥哥一般。” 蓝武：“…………。” “老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蓝武很是无语的问道。 “我的意思是，这家伙就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他是倭国天皇，那我就是倭国天皇的爹。” “现在倭国天皇虽然失踪了，但倭国天皇他爹又回来了，也就是我，这样一来，我顺势就做了新的倭国天皇，你觉得这个剧本可以吗？” “不是！” 蓝武突然感觉脑子有些乱：“你的意思是，这家伙是我哥？而你还睡了他的女人，现在更是要去抢了他的天皇之位？” 蓝玉闻言，不由就摸着下巴琢磨起来。 末了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如果单从关系上来说的话，事实的确如此！” “呜呜呜！” 旁边那一直全程听着两人说话的后小松天皇闻言不由就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他虽然听不懂蓝武两人在说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现在的他很危险，这两人一定是在商量什么谋害他，甚至谋害倭国的计谋。 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得逞。 “啪！” 蓝玉看到这家伙又开始闹腾，上去就是一个耳刮子。 “乖儿子，你又不老实了是吧！” “老子之前是怎么教育你的？” “都忘了？” 看到蓝玉恶狠狠的模样，后小松天皇立马就停止了挣扎，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乖顺起来。 “哼，倭国人就是贱！” 蓝玉冷哼了一声。 第207章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当个天皇怎么了? 等听蓝玉详细解释之后，蓝武才明白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原来是蓝玉从北朝的几个幕府将军口中得知，后小松天皇的爹，也就是前一任天皇在继位之后没多久就突然失踪了。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这个后小松天皇是三年前才继承了他爹的皇位，成天皇的。 蓝玉现在就是想冒充后小松天皇他爹，去倭国当天皇。 说实话，即便是一向自认为脑洞大的蓝武，在听完蓝玉的计划之后，依然觉得这有些太大胆了点。 “老蓝，你觉得这可能吗？” “那些幕府将军又不是傻子，他们会同意你这么一个外人去做他们的天皇？”蓝武对此表示怀疑。 “嘿嘿，这就是你不了解倭国了！” “其实现在的倭国，除了最为强势的足利家族，其实中下层的幕府家族有很多是真的很崇拜大明，想要成为大明人的！” “我这段时间，可是因此收获了极多自带狗粮的倭奸，他们唯一的请求就是帮我做事，让大明成功占领倭国之后，他们能够变成真正的大明人。” 听到蓝玉此言，蓝武的脸上顿时就变得有些古怪。 他是真没想到，如今的大明，竟然还真成了世界灯塔了。 “而且北朝这几个幕府将军要对抗足利家族，凭借自身的力量肯定是做不到的，他们唯有借助外部势力的介入才有一线生机。” “现在我大明转变策略，把目光看向倭国，他们这段时间可是都非常振奋的。” “我现在趁机把这个条件加上去，他们绝对会同意。” “毕竟这倭国所谓的天皇，本来就只是一个形式，是用来哄骗底层倭国人的，我听那些幕府将军说，在他们眼里谁做天皇都一样。” “只要我们能够答应多向他们倾斜物资，多给他们物资和武器，我有信心做成这件事。” 蓝玉说到这里，不由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声音不由自主的压低道：“儿子，大明说到底终究只是老朱家的，别看你现在得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如今我既然出了海，我觉得还是要给我们蓝家也弄一块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地盘的，这样至少你在未来真被皇帝猜忌了，也能有一条退路。” “再说了，你老子我打了一辈子仗，当不了皇帝，若是能捞到一个天皇当当，这一辈子也不虚此行了啊！” “你说是吧！” 看蓝玉满脸的意动，蓝武不由就撇了撇嘴。 他觉得老蓝前面那些话都是屁话，就最后一句话是真心话。 这家伙就是喜欢冒险，就是喜欢玩刺激的。 “这样也不是不行！” “如果爹你真能在北朝站稳脚步，甚至成为天皇，那便能让朝廷在倭国有一个真正的支点，这样以后我们出兵真正进行灭国之战时，也能更轻松一些。” 蓝武说到这里，不由顿了一下道：“不过这件事我们不能瞒着朝廷，等我回去之后会这这件事一五一十的和陛下说清楚，陛下若是不同意，那就算了。” 蓝玉闻言，顿时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本来想的是他们蓝家偷偷自己做这件事的，若是朝廷的力量介入进来，那他这个天皇岂不是还要听大明皇帝调遣？ 这怎么想都让他感觉不爽利。 “老蓝，你可不要犯糊涂！” “如今的大明正是鼎盛时期，国力一直在增长，即便在倭国，也没有人能和大明相抗衡。” “更何况如今老朱都还没死呢。” 蓝武说到这里，不由也朝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偷窥这才小声道：“如今咱们什么犯忌讳的事情都不能做，安安分分的做忠臣良将，依咱们凉国公府眼下的势力，和魏国公府、宋国公府、甚至是曹国公府都没法比，老朱是不会对我们动刀子的。” “等以后老朱死了，我在朝中的根基稳固了，咱们再做事情，就可以稍微放开一些手脚了。” “明白吗？” “而且，这世界又何止这一个倭国，我给你看过世界地图，比倭国更好的土地多的是。” “这地方除了银矿之外一无是处，等大明大航海活动繁茂起来，航行技术成熟了，咱们去更远的地方打下一片比如今的大明还要大的土地，到时候老蓝你来当太上皇。” 这还是蓝武第一次和蓝玉说起未来他对于他们蓝家的规划。 听到蓝武考虑的如此深远，甚至还有自立为帝的想法，蓝玉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丝向往之色。 但当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逆子，你到时候还想要篡位不成？” “老子只要不死，你只能是太子，这事儿没得商量。” 蓝武：“…………。” “咳咳！” “我就是说着玩的，老蓝你别当真，我真没想篡位！”蓝武赶忙保证。 蓝武并没有在蓝玉这条船上多待，和他了解过近期的情况之后，就乘坐小船返回了朝廷的大宝船。 “如何？” “见到蓝玉了吗？” 老朱这两天算是稍稍适应了行船，气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此刻正在船尾优哉游哉的钓鱼，看到蓝武回来，不由就问了一句。 “见到了！” “陛下，我爹说想要来拜见您，你看是不是选一个时间，我让他过来。”蓝武恭敬道。 朱元璋闻言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笑着摇了摇头道：“算了，你见过就行了，咱信得过你，让他过来，咱怕他又给咱出什么难题。” 蓝武闻言不由就咧了咧嘴。 他心说看来老朱对蓝玉的性格还是非常了解的，知道自己这个活爹就是个爱搞事情的人。 “陛下，我爹还真给陛下您出了一个难题！” “这件事我也拿不定主意，只能禀报给您，请您定夺了。” 蓝武立马顺着这话，把蓝玉的想法一五一十的给老朱说了一遍。 当听到蓝玉竟然想要当倭国北朝天皇的时候，连老朱都震惊住了，他张了张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蓝玉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 “他想做，便让他试试吧！” “若是能坐稳，咱算他有本事。”朱元璋并没犹豫多久就答应了。 毕竟只是区区一个弹丸小国让人贻笑大方的傀儡天皇而已，他并不在意。 而且经过他这几天的了解，如今倭国真正掌权的那个足利义满是个人物，还真需要蓝玉这根搅屎棍插进去制衡住他。 或许蓝玉的加入，还真能对倭国未来的局势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208章 何为吕宋遗民! 洪武二十八年四月底。 倭国事情全部处理完毕。 五月初船队再次南下。 而等到六月底，在海上台风即将频发之前，大明的船队一路航行，终于抵达了他们下西洋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站。 吕宋岛。 接下来两到三个月，船队都将会留在吕宋岛上休整，直到错过台风频发的时间段，等到九月之后，再继续南下。 在船队中第二大的大宝船上，朱允炆和朱允熥兄弟俩同样在翘首以盼的等待着大船靠岸。 因为在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得到了朱元璋的旨意，很清楚这次下西洋，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来为他们确定藩王封地来的。 他们自然是希望能分封到一个好一点的地方。 而吕宋岛显然就是南洋诸多岛屿中最好的一个，没有之一。 因为这里是当年南宋灭亡后，很多心向南宋，不愿意做元朝治下四等人的南宋遗民最大的聚集地。 所以这里才叫吕宋。 意思就是漂泊在外的宋朝遗民的意思。 而经过这些遗民上百年的开发和经营。 这里相比起南洋其余的地方无论是汉民的数量，还是开发的程度都是要高一大截的。 若是能选择这里作为封地，那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了。 “二哥，你想要选择这里作为封地吗？” 朱允熥看到身边朱允炆今天脸上少有的露出了喜悦和期待的神情，心中不由一动，主动问了一句。 朱允熥这两年在五城兵马司中的历练可不是白历练的，之前的他自卑、敏感，不敢见人，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躲在自己房间里雕刻木雕。 但现在经过这两年持续不断地处置各种事务，他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不但是心态，就连气质也脱胎换骨。 之前他见到朱允炆这个二哥，那都是心惊胆颤，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到二哥不开心，招惹来那位母妃的责骂。 但现在他已经能够以平常心对待了。 反倒是朱允炆，这一年多的幽禁生活，让他开始变得畏首畏尾起来。 两年前他亲眼看着自己母妃被自己皇爷爷带走，自此他便再也没有了母亲的消息，甚至直到如今，他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曾经无数次哭求皇爷爷，想要问一问为什么，都被皇爷爷无情的拒绝，直到半年前他得到消息，皇爷爷要放他去海外就藩。 说实话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里是稍稍松了一口气了。 他是真的不想再继续待在那个皇宫里了，那里太压抑，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此刻听到弟弟的询问，朱允炆脸上的笑意不由就收敛了一些：“我、我不知道，皇爷爷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朱允熥闻言，不由呵呵笑了一声道：“二哥，你傻了，皇爷爷旨意上说的明明白白，是让我们自己挑选，然后和凉国公说明，只要他同意就行了的。” “你等皇爷爷的旨意，皇爷爷如今远在京城，如何能给我们选地方啊！” 其实朱允熥内心深处是不恨这个二哥的，因为他至今还记得小时候，这个二哥对他还是挺好的，有时候有好吃的，甚至会主动偷偷给他送来。 如今两人更是同时来南洋就藩，这一路上朝夕相处了好几个月，之前的那些不愉快自然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当然他和朱允炆一样，很多事情老朱并没有告诉他，包括他的亲哥有可能是被吕妃害死这件事。 朱允炆闻言不由也笑了起来，他也意识到自己这个说法有些蠢了。 “那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要在这里就藩的。” 他不由小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你若是真喜欢，那我便让一让你！” “到时候凉国公问起的话，我来帮你求一求情。” 朱允熥呵呵笑着开口。 他在登船之前其实是和蓝武聊过分封之事的，当时蓝武告诉他，若是想要安逸，那就选择吕宋。 不但是因为吕宋开发的好，对大明更有善意，更是因为吕宋距离大明很近，特别是台湾，只需要几天就可以到达。 而若是想要有所作为的话，那位凉国公的建议是去满刺加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因为那里是大航海时代的交通要道，未来若是大明真的彻底放开了海贸，那么满刺加的重要性立马就要被提上来。 到时候，他自然便可以趁着这股东风有所作为了。 本来他对于到底选哪里还有些犹豫，但现在听到朱允炆说想要选择吕宋，他便觉得自己还是让一让自家二哥，自己选择满刺加好了。 “真的？” 朱允炆没想到朱允熥会这么说，立马大喜过望，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 “三弟，二哥谢谢你了！” “以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二哥一定竭尽全力帮忙。” “衡王殿下、吴王殿下，大船已经靠岸了，吕宋当地的士绅想要邀请两位王爷前往他们当地的庄园里做客，说是要欢迎王师，以尽地主之谊。” 而也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小跑着跑了过来，满脸喜色的开口道。 在洪武二十八年过年时，两人就已经被朱元璋各自封了王爵。 其中朱允炆被封了衡王，而朱允熥还和历史上一样，封的是吴王。 此刻听到小太监的话，朱允炆立马就看向了自家三弟。 这一路上，无论什么事情，一般都是朱允熥拿主意的。 而朱允熥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丝沉吟之色问道：“凉国公去吗？” “也有人去请国公爷了，不过国公爷说，吕宋算是朝廷考察的第一个可以作为分封之选的地方，想要让两位王爷先自己和当地的重要人物打一打交道，看一看好不好相处，他便暂时先不出面了。” “这样啊！” 朱允熥和朱允炆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顿时都有些意动。 未来封王之后，朝廷最多就是给他们留下王府三护卫，以及一些配套的属官，剩下的事情的确都需要靠他们自己。 他们能先感受一下当地的氛围，那自然是非常愿意的。 “好！” “那就走吧！” 朱允熥很快就点头同意了此事。 而另外一艘大宝船上，蓝武和朱元璋正好远远眺望到了两人正在下船的举动。 蓝武等两人下船被当地那些人接走之后，不由就看向了旁边的老朱。 “陛下，真不打算和两位殿下再见一面了？” 第209章 百年后，愿天下尽为汉土 如今已经是洪武二十八年的六月份。 而在原本的历史上，朱元璋是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初十死的，也就是说现在距离老朱咽气正好还有三年时间。 而下西洋动辄就要好几年时间，如今他们走的是吕宋沿线，也就是后世的新加坡沿岸。 等回去的时候很有可能就要走另外一条沿着越南沿海的航线了。 也就是说，若是朱允炆和朱允熥两兄弟中真有人最终选择了这里作为封地，那也就意味着很有可能，这便是老朱和他们两个见的最后一面了。 而这一路上虽然爷孙三人在一个船队里，但老朱并没有表明过身份，更没有和两人说过一句话。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蓝武才会有这么一问的。 老朱自然明白蓝武的意思，但他最终还是目光冷硬的摇了摇头。 “没这个必要！” “儿孙自有儿孙福，咱给他们安排好出路，未来到底过的如何，还要靠他们自己。” “见不见面结果都一样。” 朱元璋说完这句话，直接就转身返回了船舱里。 不过等蓝武跟着他一起进去之后，老朱还是咳嗽了一声接着道：“咱听陈锦说，如今吕宋的这些士绅们是非常希望大明在这里设立卫所的，你说若是咱真把允炆或者允熥其中之一留下来，建造王府，他们会支持吗？” 说实话，在海外设立王府，建立国家，有当地人帮忙和没有当地人帮忙，需要投入的资源和难度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他们巴不得呢！” 蓝武笑道：“如今这些在吕宋定居的士绅们虽然经过几代的经营，算是有些资产了，但他们的地位却普遍不高，因为吕宋真正手里有兵权的乃是本土的土邦。” “我猜他们盼星星盼月亮都在盼着大明把触角伸到这里，给他们做靠山，和那些土邦抗衡呢！” “呵！” 听到蓝武此言，朱元璋不由就笑了起来。 “说起来还真有些不可思议，在国内，那些江南的士绅都要恨死咱了，直到现在还在称呼咱泥腿子皇帝呢。” “结果现在出了国，到了南洋，却没想到这里的士绅竟然如此期盼我大明船队到来。” 蓝武闻言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那可不，在国内您收江南三成的田赋，而除了赋税，您还禁海，不允许他们出海海贸，不让他们兼并百姓的土地。” “甚至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当了官儿，贪污五十两银子就要被扒皮萱草，他们能不恨您吗？” “而海外这些人，据说单单要给当地土邦上缴的赋税就要五成，而且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税，整天被那些犹如猴子一般的土邦族长骑在头上拉屎拉尿，他们当然是期盼我大明仁德之师来为他们主持公道了。” “别的不说，若是我大明在这里建立卫所甚至是王府，有了士兵驻扎，这里的士绅地位瞬间就能拔高一大截，而且最关键的，他们都是生意人，有了王府，就等于这里和大明有了联系，若是我们全面放开海禁，他们更是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最先和大明进行贸易。” “单单这一点，就能让他们的财富再次迅速积累。” “而这对我们来说同样有好处，因为他们赚了银子，第一个想到的定然就是兴盛教化，而随着他们地位的提高，这也会变得越加容易。” “等这里当地的土民被教化的差不多了，咱们甚至都不需要派兵攻打，这里自然而然就变成大明的土地了。” “毕竟这里有我大明的王府，未来甚至还会有我大明的藩国” 朱元璋听着蓝武滔滔不绝的给他讲着这些之前他从未理解过的事情，眼中的精光却是越来越亮。 蓝武的这一系列想法，和华夏自秦建立以来，历朝历代的的做法都完全大相径庭，甚至完全背道而驰。 但如今的形势和之前的历朝历代也完全不同。 自秦以来，所有完成了大一统的国家，在统一中原之后其实都会面临一个问题。 那就是周边的领土已经扩张到了极限，无法再继续扩张下去了。 或者即便能扩张，但维护的成本却变的极高，甚至会入不敷出。 毕竟北边是草原，西边荒漠，南边是重重大山，东边是无垠大海。 这就导致历朝历代在彻底荡平四海之后，做的最主要的事情其实是稳定内部。 这自然就需要安定社会，重农抑商了。 儒家学说也正是在这种思想下应运而生出来的。 但历朝历代都没有发觉，其实在大海之中，还有大片大片适宜耕种的土地存在。 但如今这些土地被大明发现了。 所以现在的大明，其实更像是当年的周朝。 这些土地就像是当年周朝建国后，面对四海八荒荒地一样的感觉。 当年周朝施行的是分封制，把诸多皇室血脉分封到边疆去，让他们开荒，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 现在朱元璋施行的便是同样的策略。 这个策略之前蓝武其实和他讨论过一次，不过那一次只是讨论，但现在却是实践。 而经过这一次前来吕宋的实际考察，朱元璋确定，模仿周朝建立海外分封制是绝对行之有效的策略。 若是这个策略真的能施行下去，那么大明将会变成另外一个周朝。 或许百年后，整个天下，入目所及之处，将会尽是汉家土地，所有土地上所居住的都将是行汉法，说汉话的汉家子民。 一想到这样的场景，即便是如今已经快要老死的朱元璋，也忍不住开始心潮澎湃起来。 “这是咱最希望看到的！” 他喃喃自语道。 “陛下，凉国公，船下一个自称南宋遗民，名叫武思汉的老人想要求见国公。” “他说他是代表整个吕宋所有汉民，来给凉国公，给朝廷送上属于他们这些前朝遗民贺礼来的。” “陛下，凉国公，不知此人咱们是见还是不见？” 突然，门外一直候着的老太监陈锦小声开口道。 “哦……？” 朱元璋和蓝武闻言不由彼此对视了一眼，脸上均都露出了笑意。 显然此刻两人都明白，这位武思汉是干什么来了。 第210章 大明剑锋所指，汉民皆不受欺 “草民武思汉见过大鸿胪、掌五城兵马司使，匠作监副使、云翔将军、此次下西洋船队总指挥使，大明武勋之首，世袭罔替凉国公，蓝武，蓝总使！” 很快陈锦就把那位武思汉给带到了宝船之上。 这老头刚一进来，立马就扑通一声给蓝武跪了下来，然后就是一长串的恭敬称呼说出来，又给蓝武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头。 蓝武：“…………！” “咳咳！” “老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什么武勋之首，什么总使，我可不敢当啊！” 蓝武暗暗捏了一把汗，赶忙起身把这个一心想要拍自己马屁的老头给拉了起来。 虽然这老头说的这一长串头衔听着还挺不错的，而且这老头明显是下过功课，几乎把自己如今担任的官职都说全了，连云翔将军这个过年时候老朱才封赏给他的官职都说了出来。 但奈何老朱这会儿就的自己后面站着呢！ 当着老朱的面这么恭维自己，这让他多少有些尴尬。 他斜眼瞥了瞥老朱那似笑非笑的神色，脚指头差点把四室一厅都抠出来。 武思汉还以为蓝武这是年纪轻，脸皮薄，听不得这些赤裸裸的恭维，赶忙笑眯眯的道：“如何当不起啊，老夫倒是觉得，国公乃是实打实的少年英雄，假以时日，定然能够像令尊一样名扬天下，闯下偌大的威名来。” “说起来，令尊覆灭北元的壮举，即便是我们这些身在蛮荒之地的人也是有所耳闻的，那可真是五百年第一，壮了我汉家威名啊！” “咳咳咳！” 蓝武听这老家伙越说越离谱，恨不得赶紧捂住他的嘴。 他生怕再让这老头说下去，要说到什么更加大逆不道的地方，赶忙脸色一肃朝着北方拱了拱手道：“这都有赖于陛下的支持，若是没有陛下宵衣旰食，让我大明拥有百万精兵强将，我父子即便有再厉害的能力，又有何用啊！” “老先生，你该先和我一起感谢陛下才对！” “对对对！” 老头看蓝武一副忠臣良将的模样，立马也反应过来，两人一起面朝北方，认认真真的躬身行礼，拜了三拜。 这让一直站在他们旁边的朱元璋脸色越来越古怪起来。 等两人完成了拜礼，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国公，是不是可以先说正事了？” “好、说正事！” 蓝武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武思汉终于也老实下来，不再说话，便让他在下首落座，这才笑眯眯的道：“老先生，说说吧，来找本国公所为何事？” 武思汉先是偷偷瞧了朱元璋一眼，他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了。 可惜他根本就不认识朱元璋，只是直觉告诉他这老头不简单。 而且他心里的确也装着大事，所以也只能把注意力收回来，放在了蓝武身上，沉吟了片刻之后，这才开口道：“草民听闻朝廷有意在海外立藩国，派遣皇室血脉前来镇守，不知此消息是否为真呐？” 蓝武闻言呵呵一笑道：“老先生的消息的确灵通，这次随着船队一起来的两位皇孙想必老先生也已经见过了，若是有条件的话，朝廷的确是想要让两人留在南洋的。” “当然藩国事关重大，而且海外之地毕竟敏感，陛下觉得直接设置藩国会被当地人排斥，临行前告诉我，可以先设一座王府，派遣一些护卫，让皇孙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尝试一番。” “毕竟从今以后，我大明下西洋会设立成为国策，每过几年就会进行一次，若是实在不合适的话，下次过来，还可以再把皇孙接走。” “只是这具体的驻地还需要考察！” 武思汉听到未来大明下西洋会成为国策这句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狂热起来。 “国公！” “求您一定要把一位皇孙留在吕宋啊！” “我可以代表吕宋所有汉民做出保证，修建王府的土地，以及一切开销我们不让朝廷出一两银子，全部都可以由我们承担。” “而且若是朝廷派兵过来驻守，官兵的开销我们也可以承担一部分。” “只求朝廷出海的政策切莫半途而废，莫要放弃我们这些海外之民。” 蓝武闻言脸上的表情不由一肃：“这说的哪里话啊，即便你们身在海外，但既然说的是汉话，穿的是汉衣，心向我汉家天下，便依然是我朝之民。” “我在这里可以保证，只要我蓝武还在朝中掌兵一天，海贸之策就不会停止，以后凡我大明剑锋所指之地，所有汉民有任何事儿，都可以来找我！” 听到蓝武如此说，武思汉眼圈一红，刹那间就忍不住老泪纵横起来。 他祖上乃是南宋遗民，从来了吕宋开始算起，已经有一百年了。 这么多年下来，无论过的多么艰难，他们都在坚持让子孙后代说汉话，穿汉衣，学汉字，了解华夏的历史和文化。 为的就是不让自己以及后代子孙忘记自己的根在哪。 为的就是，华夏王朝有了复兴的那一天，带着船队南下而来的时候，他们能够认祖归宗，而不是被华夏王朝当成是海外蛮夷。 而今，他们盼了一百年总算是盼到了。 蓝武这么一位当朝国公的话说出来，他是相信的。 此刻的他是真的喜极而泣。 “国公，老朽谢谢您了！”武思汉说着就要再次朝着蓝武跪下。 “老先生莫要如此！” “这是身为中原王朝该做的事情。” 蓝武一脸认真的把武思汉扶了起来。 他这句话可是实打实的真心话。 在原本的大明朝，自从正统之后朝廷停止下西洋，陆续收回了本来已经延伸到南洋的触角，这期间遭难最大的就是这些南洋的汉民群体。 没有了大明朝廷作为依靠，这些汉民立马就遭遇了当地土邦的大规模打压，之后等西方的船队开始涉足东南亚的时候，最先打压的依然还是汉民。 因为他们是一群无根之人，背后没有靠山，自然便可以被人随意欺辱。 但即便是这样，这些流落到南洋的汉民依然没有忘记自己是谁，即便又过去了几百年之后，他们依然还在说汉语，依然知道自己的根在哪。 说实话这一群当年不愿做亡国奴，流亡海外的汉民群体，在蓝武看来，可是要远比如今大明国内的江南士绅群体更值得尊重，也更值得投资。 第211章 国公爷，我们送您一座岛聊表心意! 朱元璋就站在蓝武的身边，听着两人的谈话，心中莫名的也有些感慨。 他感受到了武思汉对于汉家文化，对于整个汉民族的认同。 虽然此刻还并没有民族的概念，但朱元璋就是能明白武思汉内心的感受。 毕竟老朱当年开国的口号便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他骨子里本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他知道面前这个老人来面见他们，强烈要求大明一定要在吕宋留下一个皇孙，真的并不完全是为了利益。 其中是真的有一种家国情怀在其中的。 说实话，这一辈子朱元璋就没有见过几个这样的人。 即便是当年的刘基也不是。 那些在国内生长起来的士绅群体，他们当年在元朝打过来的时候，跪下了。 这一跪就是一百年时间，他们早就已经跪习惯了。 或许他们挣扎过，但如今的他们早就已经逻辑自洽，根本就不会再有什么家国情怀了。 所谓入中国者便为中国主，便是他们给自己找的跪下的理由。 在这样的人眼里，什么家国情怀，什么汉民族对他们来说全都是狗屁，他们看中的唯有利益，唯有银子。 朱元璋从大明开国之初就想要扭转大明士绅群体的这种思想，为此他不惜杀了一轮又一轮，但可惜直到如今，他依然没能做到。 虽然现在很多朝中的文官都喜欢把自己表现的凛然大义，好像为了国家，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慷慨赴死。 但朱元璋却能一眼就看透这些人的本质。 他们自从一百年前朝着前元跪下去之后，就从来都没有站起来过。 即便如今这是一个汉人自己建立起来的国家，即便老朱早就已经废除了人种、等级制度，但他们却还是明码标价的给自己分好了等级。 这也是为何他很不喜欢文官群体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 他对这些人太失望了。 但他却是没想到，华夏真正的火种竟然没有熄灭，竟然在海外还有保留。 这一刻的朱元璋甚至有一种，想要把这老人带回国家，给他个官儿当当的冲动。 但只是瞬间，他就把这种念头掐灭了。 因为他很清楚，想要让大明士大夫群体做出改变，这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做到，甚至不是一年两年可以做到的。 这需要至少五十年。 需要大明真正恢复秦汉时的武功和辉煌，到了那时，自然便会有新一代自信昂扬的读书人出现。 那才是真正属于大明的读书人。 “国公爷，您请看……！” 而也就在朱元璋陷入沉思的同时，武思汉和蓝武已经弄出来一张偌大的吕宋地图。 此刻武思汉正在给蓝武介绍。 “这座岛屿当地的土民叫它马尼亚，位于吕宋的西海岸，其上有良田五百顷，这还只是已经开发了的土地，经过我们勘察，这座岛上还有更多的土地适合耕种，只要开垦出来，绝对能超过一千五百顷，而且全部都是能够一年三熟的良田。” “国公，这座岛便是我们全体吕宋汉民集体买下来，献给朝廷的贺礼！” “未来若是哪位皇孙真的愿意在吕宋落足，便可以在这座岛上建立王府。” “除此之外，这边还有一个相对小一点的小岛，是我们献给国公您个人……！” “咳咳咳！” 蓝武本来还在震惊这些吕宋汉民的大手笔，突然听到这些人竟然还买了一座岛送给自己，立马就是一惊，赶忙咳嗽着打断了武思汉的话。 “那啥，你们连岛都能买？” “这向谁买的啊？”蓝武一脸急切的问道。 武思汉到嘴边的话被蓝武打断，只能顺着蓝武的话回答道：“是吕宋这边的一个部族加禄族。” 加禄族“他们如今的势力范围正好就在吕宋北方，算是我们这边的主要部族之一。” “我们就是找了他们的族长，献上了金银买下来的。” “他们连领土都卖？”蓝武依然感觉不可思议。 武思汉闻言不由笑道：“国公有所不知，这边部族常年彼此征战，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政局很不稳定，今天这座岛是他的，或许明天就不是了，能用一座岛换钱，他们自然求之不得。” “还有一个原因是这里土地肥沃，水产丰富，随便种一种地就够吃了，所以他们对于土地看的并不是很重。” “那岂不是说所谓的卖给我们，根本就没有保障了？”蓝武皱眉问道。 “若是普通的汉民买下来自然没有保障，无论是谁打过来，想要抢夺，都要被夺走。” “甚至他们自己都有可能毁约来抢夺。” “但若是这里变成我朝的驻地，甚至是我大明的海外领地，那些部族再想要毁约来攻打，可就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了。” 看武思汉一脸笑意，蓝武顿时就明白了。 所谓的买下，只是一个避免和当地土民发生直接冲突的借口而已，未来想要真正占据那一座岛，还是需要兵马时时威慑的。 “那这个加禄族对于我大明船队的到来是什么态度啊？”蓝武又问了一句。 这对蓝武来说同样非常重要。 因为下西洋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贸易，如今到了吕宋，而且要停留几个月的时间，他自然是想要看看这里有没有交易的可能了。 武思汉闻言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国公，您知道的，中原王朝和南洋已经断了有几十年的联系了，而即便是宋元时期，也并没有朝廷船队来访的先例，所以那些土民部落对我们其实是没有态度的。”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未来几天，他们应该会派人来试探我们的船队。” “到时候我们表现出来的实力越强，他们的态度就会越温顺，所以我的建议是，先打疼他们，之后再派人去询问他们的态度。” “这样才不至于让双方因为错估了对方的实力而发生误会。” 蓝武闻言顿时就咧嘴笑了起来道：“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放心吧，本国公会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记忆的。” “我保证等我的人去询问他们态度的时候，他们会跪下向我们磕头叩谢不杀之恩的。” 第212章 海神发怒了? 加禄族比武思汉预测来的还要快。 当天晚上，便有一股五十多人的小队意图偷袭舰队中停靠在外围的一艘小船。 不过这些人还没靠近，就被船上巡逻的士卒发现了。 然后当值的一个炮手就给了他们一炮。 好巧不巧，直接一炮命中，炸死了他们三十多人。 剩下那二十多人直接就被吓的仓皇而逃，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拖走。 这件事等蓝武知道，赶过去查看的时候，除了那三十多具，犹如野人一般尸体之外，便再没有任何收获了。 “这……！” 蓝武看着这些尸体，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实在是他根本就没有打过这么轻松的仗，甚至这根本就不能算是打仗，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场不痛不痒的骚扰。 第二天一大早，武思汉便又登船请求拜见蓝武。 “怎么样？” “是那个加禄族主动服软了吗？”蓝武笑吟吟的问道。 他觉得就这一炮应该就能让对方明白双方实力差距到底有多大了。 在蓝武看来，在昨晚上挨了那一炮之后，那个什么加禄族的族长今天早上就应该像倭国人一样，跪在他们的宝船之下，请求他们的宽恕。 “咳咳！” 武思汉闻言脸上顿时就有些尴尬：“国公爷您太高看他们了，昨晚那一炮他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是我们放的，只以为是遭了海神降罪，今天正忙着祭祀海神，祈求宽恕呢！” 蓝武：“…………。” 这些人的脑回路，果然不是自己这个正常人可以参透的。 “我今日这么早来见国公，是听闻有人蛊惑了那个加禄族长，告诉他昨晚海神发怒，是因为大明的船队到来，扰乱了海神的安宁。” “并且其还让加禄族长趁着国公您轻敌，假意邀请国公去参加他们祭拜海神的仪式，实则是想要用国公来做祭品……。” “哦……！” 蓝武心中不由一动。 若没有武思汉的提醒，骤然被当地土民部落邀请去参加什么祭祀，蓝武估计还真就乐呵呵的去了。 特别是在昨晚上刚刚看到本地土民不堪一击的一面之后。 说实话，能想出这种计策的家伙，是真有些心思的。 “老先生说的这个给加禄族长出谋划策的家伙，也是汉民吧？” 蓝武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毕竟能想出这么阴毒计谋的人，除了饱读诗书，通读过三十六计和孙子兵法的儒家读书人，蓝武还真想不出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做做到。 武思汉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是有一些人，他们相比起我们，更亲近本地的这些土邦，有的甚至已经和土邦联姻，成了半个本地土邦人。” “对于他们来说，虽然也想要和大明做生意，但却并不愿意看到大明派遣这么大的船队过来。” “他们甚至不愿意看到土邦接触我汉民族的文化。” “他们更希望自己能做横在吕宋土邦和朝廷之间的中间人。” 蓝武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海外汉民的复杂性。 就像是朝堂上，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利益诉求，思想完全无法统一是一样的道理。 而这些人这么做的原因蓝武也很理解。 就像是大明中后期的士绅群体拼命阻止朝廷开海是一个道理。 越是反对开海的人，其实私底下占据的海外走私份额越大。 而现在也一样，越是和土邦勾连的深的汉民，越是不愿意看到吕宋本地土邦和大明朝廷接触。 因为一旦朝廷和本地的土邦有了联系。 他们这些本来帮助本地土邦进行海贸交易的人，存在的价值便要大打折扣了。 “国公爷，外面有两个土人想要面见您。” “其还带了一个汉人翻译。” 也就在蓝武正在和武思汉交谈的时候，老太监陈锦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蓝武身边，悄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这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让他们来吧！” 蓝武呵呵笑了一声，眼角一瞥，突然发觉老朱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来了。 此刻正一脸若有所思的的站在他身旁。 这让蓝武嘴角不由的就有些抽搐。 昨天武思汉本来是想要送他一座岛的，说实话能当岛主的机会，他可是在心里期待很久，很想要试一试的。 可惜老朱眼睁睁的看着，他也只能正义凛然的拒绝了。 现在这大清早的，本来以为老朱人老了，最起码也要睡一睡懒觉的，结果又起的这么早。 蓝武也只能感慨，这位皇帝陛下的精力果真是异于常人啊！ 现在既然老朱都到了，那他自然就只能继续做一个刚正之臣了。 “见过上邦使者！” “在下吕先林，乃是加禄部族的翻译，来此是代表加禄族长邀请上邦使者前往加禄族祖地参加加禄族每年都要举办的大祭的！” 吕先林进了大厅之后，一眼就瞥见了站在蓝武身旁的武思汉，他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但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一脸和煦的看着蓝武，很有风度的开口道。 蓝武听着这家伙一口一个上邦使者，顿时就有些腻歪。 特别是看着这家伙身上依然一身儒服，更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既然心里不爽利，蓝武也不委屈了自己，直接一伸手朝着门口两个侍卫招了招手道。 “你们两个过来！” “给此人两个耳刮子！” 吕先林闻言脸色不由一变。 “上邦使者这是为何？” “何至于如此跋扈？” “呵呵！” “跋扈？” 蓝武冷笑一声，朝着那两个已经把吕先林摁在地上正准备扇耳光的侍卫道：“给我把他的头发割了，再照着这两个土人身上的纹身用刀子也在他身上刻一遍。” “既然一口一个上邦使者，那老子就要让他明白，想要做蛮夷，那就做的彻底一点，不要既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这样老子看着恶心。” 蓝武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这才郑重了一些，继续道：“咱知道你带着这两个蛮子是来做什么的，回去告诉你们族长，既然他想要让我去，那我就去会一会他，让他准备好酒宴，可别我去了，他又吓的不敢露面了。” 第213章 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国公爷，您真要去啊？” “那加禄族的族地在密林里，而且整个加禄族有几十万人，能打仗的随便一拉就是好几万。” “我们若是在海上，依靠着坚船利炮自然不惧，但若是深入其寨子，那便是他们的主场了，我害怕……！” 等那两个土人心惊胆颤的抬着被小刀刻成了血葫芦的吕先林离开之后，武思汉顿时忧心忡忡起来。 “放心吧，我有分寸！” 蓝武并没有让武思汉再劝下去，而是挥挥手让他先退下了。 毕竟他也不需要让武思汉同意什么，他真正要说服的是身后的老朱。 他转过头，看向同样微微皱着眉头，脸上表情有些担心的老朱，躬身行了一礼道：“陛下，您也觉得我这样有些冒险了吗？” 朱元璋沉吟了片刻，却是并没有直接说支持还是反对，而是悠悠道：“蓝武，你可知道强秦兵力最强盛的时候，秦始皇为了南征百越，派出了三十万大军，打了五六年的时间，结果直到他死，百越之地也没有打下来。” “要知道那时候攻打百越的可是征服了六国的大秦锐士啊！” “但就是这样一支所向披靡，百战百胜的虎狼之师，最终却是被一群生活在密林之中的蛮夷给拖住了，而且还死伤无数。” “咱觉得即便是秦始皇，若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定然也是会后悔自己当初这个选择的。” 蓝武闻言不由咧嘴一笑，他摇头道：“陛下言重了，像这种要发动几十万大军的大战略，我也做不了主啊！” “但若是你这位下西洋的总指挥使，我大明的凉国公死在了吕宋土民部落的手里，那摆在咱面前便只剩下两条路，要么结束下西洋，从此再也不提。” “更别说什么往南洋分封诸王了。” “要么尽提大军，把这个加禄族族灭了。” “只有如此，才能让南洋诸多土蛮部族心中再次升起敬畏，不敢对我大明下西洋的船队以及留在这里的卫所，王族有什么别样的想法。” 朱元璋声音平淡，目光深邃的看着蓝武。 蓝武自然听出了老朱的意思，这是不想要自己去冒险。 “但陛下，咱们在吕宋只能留三个月，若是不能尽快的让这里的土蛮部族屈服，那您又怎么安心让一个皇子留在这里开府建牙呢！” “咱们总不能一直被动的等待这些部族接二连三的试探吧！” “陛下，前世我听过这样一句话，叫做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现在这种时候，我觉得就是要足够强势，一战定乾坤，让那些不安好心的家伙，无论是土蛮还是汉民，都吓破胆！” “让他们再不敢对我们起歪心思。” 看着斗志昂扬，意气风发的蓝武，朱元璋神情之中不由的就有些恍惚。 他好像在蓝武身上看到了常遇春的影子。 当年的常遇春也和蓝武一样，无论碰到什么样的敌人，他总是只有一个选择，杀过去，杀对方一个片甲不留。 而且他总能做到。 无论对方是谁，只要让常遇春上，总能摧枯拉朽的战而胜之。 “呵呵！” 朱元璋回过神来，把脑海中这些好像是上辈子的回忆全部抛开，他看向蓝武，咧嘴笑道：“那你便和咱说说，你要怎么打的一拳开？” 蓝武闻言，不由也嘿嘿笑了起来：“陛下，昨晚上咱们一炮轰死了对方三十多人，被那些人误以为是海神发怒，你说我这次过去，若是带着海神一起，会怎么样？” “你要带大炮过去？” 朱元璋摇了摇头道：“大炮太过沉重了，对方的部落是在密林之中，你如何能带过去？” “而且即便带过去了，大炮也定然会被对方发现，到时候可就是活靶子了！” 蓝武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大炮了，陛下难道忘了当初臣带着您一起坐的那个热气球了吗？” “您说我若是乘坐热气球过去，飞到他们头顶上，然后直接从上面把炸药扔下去，会怎么样？” 朱元璋闻言先是一愣，继而眼中瞬间就冒出精光来。 “好想法！” “这……咱怎么就没想到啊！”朱元璋一直皱着的眉头瞬间就舒展开了。 依他这么多年指挥行军打仗的经验，有了热气球，蓝武已经彻底立于不败之地了。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到时蓝武居高临下往下扔炸弹时，那些土蛮部族的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蓝武，咱决定了，这一次咱要御驾亲征！” 突然朱元璋一脸正义凛然的开口道。 “啊！” 蓝武一愣，继而赶紧摆手道：“陛下您可别和我开玩笑了，现在热气球虽然能放飞，能控制速度和方向，但这技术依然还是不成熟的，万一让您上去了，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等回去了，燕王殿下还不活撕了我啊！” 朱元璋却是去意已决。 “咱不管，反正咱要亲身体验一次这种武器到底是什么感觉。” “咱有预感，未来此物绝对是战场上的绝对利器，咱不亲身体验一次，不放心啊。” 朱元璋说到这里，不由一咧嘴朝着旁边的老太监陈锦一招手。 老太监心有灵犀，立马就小跑着过来，把袖子中早已经准备好的一张地契文书掏了出来。 “小子，咱也不亏待你！” “昨天那个武思汉说要送你一座岛的时候，咱看你眼都直了吧！” “咱知道，咱跟着你一起来，让你小子少收了不少贿赂，是不是昨晚睡觉都心疼的睡不着觉呢？” 朱元璋说到这里，不由笑呵呵的把这地契文书递给了蓝武。 “这是昨晚武思汉离开之后，咱让陈锦去问他买下的，这座本来是他们贿赂你的岛，便算是咱光明正大赏给你的。” “下一次下西洋，咱允你们凉国公府和朝廷一起组建船队下西洋进行海贸，此事咱会写成圣旨发给老四，让他昭告天下，如何？” 蓝武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心中猛然一喜。 这下西洋的海贸权，可是他一直记挂在心里，想要从老朱手里争取的东西。 虽然他知道海贸之事必定是会逐渐一点点放开的，但先进入和后进入，那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老朱如今金口玉言，答应了蓝武凉国公府会是朝廷同意的第一个可以前往海外进行贸易的武勋势力。 而且他还有了一座光明正大可以使用的海外岛屿作为基地。 这种待遇，未来，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凉国公府来说，绝对都是有莫大好处的。 第214章 热气球启动，文明与野蛮 老朱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蓝武即便想要再拒绝也实在无法说出口了。 既然无法拒绝这位皇帝陛下的冒险举动，那蓝武就只能在另外一边下功夫了。 他开始亲自上手操练热气球。 连续三天实验下来，蓝武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只要不刮大风，他有信心确保老朱万无一失。 “走吧！” “咱们去会会这个加禄族！” 蓝武这次在船上一共带了十个热气球，本来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是船队在大海里迷失了方向，或者遭遇了什么重大变故，还有最后一种逃生方法。 却是没想到这热气球，最先用到的地方反而是在战场上。 而随着他一声令下，经过他精挑细选的二十多名部下，和蓝武朱元璋一起乘坐着热气球升上了天空。 本来老太监陈锦也想要去，但最终还是让蓝武给劝下来了。 毕竟舰队本来就是老朱和蓝武两个人主事。 现在他们两个都走了，若是陈锦也跟着走了，那万一有了什么变故，整个船队瞬间就要群龙无首了。 现在船队里还有朱允炆、朱允熥两个皇孙在，保护他们的安全，同样也非常重要。 而老太监陈锦别看平常不声不响的，好像只负责在老朱身边伺候他，但其实这老太监的能量非常之大。 甚至蓝武有一种直觉，虽然他是这支舰队名义上的统帅，但他若是真和老朱发生了冲突，或者想要造反什么的，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所有人都要走到他的对立面去。 这整个舰队里，绝对被老朱安插了极多的亲信。 而陈锦就是代替老朱和整个船队中的那些亲信联系的那个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自然也就相当于整个船队的主帅了。 这位在历史上名不见经传的老太监，绝对是现如今老朱身边最最重要的依靠，没有之一。 “凉国公，陛下就拜托你了！” 大福船的甲板上，老太监满脸担心的看着随着蓝武一起升上天空的朱元璋，恭恭敬敬的在地上跪下，朝着蓝武磕头起来。 “这老家伙就是矫情的。” 朱元璋却是呵呵笑了一声，转过头去，并不看地上。 “陈公公放心，有我在，陛下不会有事的！” 蓝武朝着地上拱了拱手，这才回过身看向朱元璋：“陛下，我倒是觉得陈公公是性情中人，而且陈公公身上还有一股子阳刚之气，说实话，我有时候都有一种错觉，好像陈公公是那种从军队中走出来的将军一般！” 老朱闻言眼神中不由也有些恍惚。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下面还在跪着的陈锦，轻叹了一口气道：“陈锦他以前还真是将军，他是咱身边的亲兵队长。” “当年鄱阳湖水战的时候，为了救咱，伤到了下面，没有了生育能力。” “他无儿无女，甚至连婆娘都没有，咱看他意志消沉，便让他在咱身边照顾咱起居了。” “若不是因为这件事，到如今咱最起码也要给他一个世袭的侯爵当当。” 朱元璋说到这里好似是想起了一些往事，不由再次变得沉默起来。 蓝武闻言脸上不由也露出一丝讶异，他本来就是想要打探一下陈锦的过往的，没想到这个老太监还真是个有故事的人。 看老朱心情不好，蓝武也没有再多问什么，而且开始专心致志的驾驭起了热气球。 今天天气晴朗，风力适合，热气球飞的非常稳定。 这也是为何蓝武要一连等了三天才赴约的原因，他就是要等一个好天气。 毕竟热气球这东西，天气的好坏对它影响是真的非常大的。 至于加禄族那边，从他扇了吕先林两个大逗逼，并且让人生生的在他身上用刀子雕刻出纹身开始，双方打的就已经是明牌了。 加禄族虽然愚昧落后，但却并不代表他们就是傻子。 有吕先林之流的汉民给他们出主意，他们显然已经不会再派人来船队试探了，而是扎好了口袋等着蓝武去跳。 他们有的是时间，应该着急也的确是蓝武这边。 转眼时间就过去了半刻钟。 蓝武驾驭的的热气球也终于慢悠悠的飘入了吕宋岛的深处。 而在距离大明船队有差不多百里左右的一个大湖旁边，此刻加禄族的族长依然在带着族人举行着复杂且诡异的祭祀仪式。 仪式已经持续了三天，而且看其样子，恐怕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这个仪式复杂是因为这其中环节极多，有的更是除了他们本部族的人，外人根本连看都看不懂。 这个仪式诡异则是因为，无论这其中有多少环节，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只有一个，那就是血祭。 而且是人祭。 几乎每天，都会有敌对部落的人被加禄族以各种残忍的手法杀死，整个场地几乎一直都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这种最原始的祭祀仪式，其实华夏那边也曾经出现过，但已经要一直追溯到商朝了。 也就是说现在生活在吕宋这些原始森林里面的部落，其文明的进程，其实只到了华夏的商朝时期而已。 但就是在这样一群原始部落人之中，包括吕先林在内，一群汉民却同样也落座在其中，脸上的表情满是淡然，好似对整个部落里的杀戮和残忍毫不在意。 蓝武驾驭着热气球悄无声息的飘到这些人头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呵呵，他们也真能忍受的住！” “这些嘴里喊着礼义廉耻的家伙，为了银子，恐怕早就把孔圣人的教导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蓝武忍不住冷笑着嘲讽了一句。 说实话若是让他站在这些血腥的仪式之中，他绝对忍不住。 朱元璋却对此没有任何意外，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动，声音冷若冰霜。 “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些人其实是不得不这么做。”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的野蛮和文明，其实并不代表着实力的强弱。” “若是文明就一定强过野蛮，当年所向披靡的就不该是元朝，而是宋朝了。”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拥有话语权的，终究是那些手里拿着刀枪的人，即便他们有的连文字都没有。” 朱元璋说到这里，不由又瞥了一眼旁边热气球上放着的几大包炸药：“当然以后或许还要加上能制造和熟练使用这东西的人。” 第215章 过江龙和坐地虎 如今热气球上放着的是黑火药制成的炸药包。 是蓝武提供了配方，大明的匠作监生产出来的。 对于这些东西的威力，老朱之前可是亲眼看到过的。 他只能说随着这东西的出现，以后战争的方式恐怕真要改变了。 “哈哈！” 蓝武闻言不由也咧嘴笑了起来。 “陛下说的是！” “咱们现在就该让他们瞧瞧什么叫做文明人的力量！” 说着话，蓝武已经开始控制着热气球下降高度了。 同时他朝着跟着自己和老朱一起的那个旗语兵吩咐道：“告诉所有人，紧跟着我，等下先朝着那些汉民聚集的地方炸！” “相比起那些土人，这些汉奸才是最可恶的，咱们要先把他们的胆子吓破。” 随着蓝武话音落下，身后的旗语兵立马就开始朝着远处剩下那九个热气球挥舞起了手中的小旗。 这是蓝武创造的一种热气球之间联络的方式。 当然说是创造有些不合适，和黑火药一样，这也是他在自家电脑上查询之后，抄过来的几百年后的旗语使用方法。 不得不说，这东西在没有对讲机、没有电话的情况下，的确是非常好用的沟通方式。 很快身后九个热气球便开始跟着蓝武一起下降高度，朝着那些汉民聚集的地方落去。 “叔公，祭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而同一时间，下方汉民聚集地，浑身缠满了绷带的吕先林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再次开口问道。 他三天前被蓝武羞辱，又是扇耳光，又是用刀子在身上划拉的，搞得一身伤。 本来以为回来之后就可以休息了。 结果自家叔公为了表现他们吕家对那位加禄族族长的忠诚，硬是要他带伤参加了祭祀。 说实话吕先林现在是真的感觉到身上很不舒服，甚至已经有了发热的症状。 他是真的想要尽快结束祭祀，回去治病休息的。 “应该快了！” 如今已经六十有二的吕养浩闻言脸上不由就露出笑意道：“那位大明来的凉国公已经确定说了要今天前来参加祭祀，等他来了，祭祀自然就可以结束了。” 吕先林听到自家叔叔提起蓝武，面皮不由就是一阵抽搐。 他脸上表情有些狰狞道：“若是那个凉国公落在我们的手里，我一定要把之前的羞辱十倍、百倍的奉还回去，让他也尝一尝用刀子在身上一道道划的滋味。” 吕养浩闻言脸上的笑容不由就变淡了一些，说出的话犹如一盆凉水一般朝着吕先林头上当头浇下。 “先林啊，这你恐怕就要失望了！” “那位凉国公即便是只身前来，族长大人应该也是不会杀他的，相反还有可能好吃好喝的招待他，甚至把族里一直养着的那几个最漂亮的女子送给他。” “最多也就是囚禁他几个月，等他让那几个女子怀孕之后再放他走。” “啊？” “这怎么可能啊！” 吕先林闻言一呆，一脸的不可思议。 吕养浩闻言不由斜眼瞥了瞥这个自以为聪明的侄子，沉着脸训斥道：“我说让你沉住气，做事情别那么冒冒失失的，你偏偏不。” “之前甚至还瞒着我去做什么使者面见那位凉国公。” “你以为大明当朝国公是什么人，真以为是我们这些人能够拿捏的住的吗？” “那可是把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元朝都给灭国了的一群人，现在大明正是如日中天，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谁给了你自信，让你觉得自己可以拿捏那里出来的人啊？” 吕先林被训斥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吕养浩却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继续道：“还有族长大人，你真以为三言两语就能左右的了他这个一族之长？” “你以为你读了几年圣贤书，就可以看不起他这个在丛林里和那么多部族厮杀了一辈子的老土着了？” “我告诉你，在四十年前这位加禄族长刚刚担任头领的时候，加禄族连一万人都没有，是一个被奴役的小部落。” “四十年的时间，这位大人硬生生的把一个被奴役的小部落变成了吕宋当地三个最大的部落之一。” “你以为自己能忽悠的住这样的人物吗？” “他一直在利用你，试探大明那位凉国公的态度而已，蠢货！” 吕先林闻言满脸的不服气。 他觉得自己叔叔这是危言耸听了。 吕养浩看自己侄子依然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顿时失望的摇了摇头。 他生活在这里几十年了，亲眼看着这位加禄族长一步步崛起，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老人。 有很多和吕先林一样，自诩是聪明人的家伙，企图通过他控制加禄族，甚至有的还想要教化这个部落。 但无一例外，这些聪明人全部都被这位老族长给嘎了。 只有他，从来不想着什么教化，什么控制，只是和加禄族合伙做生意，别的一概不管一概不问。 如此活的才最是长久。 他和武思汉那些刻意和当地土民部落保持距离的南宋移民不同，他其实是元朝人，在元末天下大乱时，带着家族逃难到了吕宋。 他知道怎么和这些野蛮人相处。 也很清楚这些野蛮人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人家对于什么文明和礼仪根本不感兴趣，甚至他觉得这个老族长就是在刻意的让加禄族保持着野蛮的状态。 因为只有这样，加禄族才能保持战斗力，他这个族长的控制力才能稳定。 而现在大明这条过江龙，碰上了加禄族长这个坐地虎，说实话他根本就不想在明面上掺和这两方之间的事情。 他本来的想法是藏在暗处，给加禄族出一些主意，从大明舰队的手里弄一些好处来。 甚至想要借助自己的身份在两方之间做一做中间人。 这样一来，说不定还能让自己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毕竟这两方都是庞然大物，在明处掺和到这双方的争斗中，有可能人家两方没事，他却要被这两个庞然大物的争斗给碾的粉身碎骨。 但自己这个自作聪明的侄子却是瞒着他擅自插手了双方的斗法，甚至还想要直接激化双方的矛盾。 说实话，在刚刚得知他这个侄子做了什么的时候，他恨不得直接掐死他。 不过现在却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若是蓝武这个凉国公果真按约来了部落，被加禄族族长控制住，甚至是被逼着和部落内的女人生下了孩子，那他们便算是真正掌握住和大明这个庞然大物谈判的主动权了。 第216章 高空抛炸弹，一发入魂 天空之上。 等高度合适之后，看着下方依然没有丝毫察觉，说说笑笑的汉奸群体，蓝武不由也咧嘴笑了起来。 “陛下，这第一炮是你点，还是我点？”蓝武笑着看向旁边的老朱。 “咱老了，玩不了这么高端的东西，还是你来吧！” 老朱摇了摇头。 他执意要跟着蓝武来可不是扔炸药包的，他是来亲眼瞧瞧这些新武器在战场上的表现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的。 所以他从怀里掏出来的不是火折子，而是那个蓝武非常熟悉的小本本，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蓝武：“…………。” 这都老的快走不动路了，还不忘记笔记呢！ 他觉得老朱这若是生在现代社会，妥妥的就是一个超级学霸。 心中感慨的同时，他已经把火折子掏了出来，点燃了手中的炸药包，然后朝着下方随手一丢。 而四周那些热气球上，看到他的动作，那些亲兵也开始有样学样。 刹那间十个点燃的炸药包就被抛落在了下方的人堆里。 “砰！” 其中一个炸药包正好就砸在吕先林的身边。 “嗯？” 吕先林先是一愣，第一个反应就是抬头看天，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就在他们头顶上空漂浮着的十个硕大的热气球。 “这什么东西啊？” 吕先林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弯腰把这个看起来像是衣服包裹一般的东西捡起来仔细查看。 然后他就发现了其上的正在冒烟的火线。 刹那间他的脸色就变得极其精彩起来。 毕竟这个时代可是早就已经有了炸药的，只不过因为炸药太过劣质，其效果一直都表现的不太好，充其量也就是现代烟花的水准。 但即便是一大包烟花，这么近的距离爆炸，同样也是能把他给炸死的。 所以他不及多想，抬手就要把手中的东西扔掉。 “有炸……！” “轰！” 他药字还没有出口，手中的炸药包直接就炸开了。 他整个身子犹如破抹布一般，刹那间就被撕碎，烂成了一地。 “轰轰轰！” 几乎同一时间，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人群中响起。 鲜血伴随着泥土先是被高高扬起，然后又缓缓落下，好像是在平地上盛开起了一朵朵绚丽的红色花朵。 “嚯……！” 蓝武看着这一幕，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 “这黑火药配合热气球的效果，比咱之前预想的还要好。” 朱元璋同样神色凝重的看着下方的场景，他在想若是有一天这两样东西被敌人掌握了，然后操纵着飞到皇宫里面扔下这么一个炸弹……。 “此物的制作方法绝对不能被人学了去。” 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开始拿起笔不停地在小本本上写写画画起来。 而蓝武却不在意这些，眼看着十个黑火药制成的炸药包建功，他立马就让身边的亲兵开始亮旗语。 他要告诉四周热气球上的亲兵，趁着下面混乱，土人开始大范围聚集，各自自由行动，专等热气球飘到土人多的地方再扔，他要用热气球的第一次亮相，给这些土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让他们以后但凡想要对大明亮起獠牙的时候，心中第一个想起的一定是今天这些高高在上的热气球。 随着蓝武一声令下，十个热气球顿时分散开来，开始随机扔起了炸药包。 他这每一个热气球上携带有十个炸药包，算不上太多。 毕竟黑火药才刚刚被将作监研究出来，产量还没上来，他们出航的时候带的并不多。 而且热气球这东西载重量也有限，每个热气球上十个炸药包已经是极限了。 但即便如此，十个热气球加在一起，那也是一百个炸药包。 这就等于是一百发炮弹了。 而且相比起毫无准头的炮弹，这种居高临下往下扔炸药包的方法，显然更有效。 “轰轰轰！” 随着炸药包的爆炸声不断在下面响起，而袭击者却又高高在上，根本就无法还击，整个聚集在这里的上万土人士气渐渐崩溃，开始朝着密林里四散逃窜。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蓝武突然发现了一个被三十多个土人护卫着，正从自己脚下经过的老头。 这本来没什么，下面像他这样聚成一小堆往外逃窜的土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这人不同之处在于，那些本来被炸的晕头转向的土人只要看到他，立马就开始朝着他身边汇聚。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这老头身边已经又多了二十多人。 这可就很不寻常了。 “陛下，你看此人是不是加禄族的那个头领？”蓝武转向朱元璋问道。 朱元璋拿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不由就笑了起来。 “传闻这个加禄族长是个枭雄一般的人物，加禄族能有如今的成就，此人功不可没。” “这样的人物在加禄族中定然有着极高的威望，如今在我们狂轰滥炸之下，对方士气已崩，但依然还有这么多人自发往他身边汇聚，咱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蓝武闻言立马点头。 老朱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加禄族有没有这个枭雄一般的老族长，对大明来说就是天上地下的两个对手。 所以蓝武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把热气球上剩下的三个炸药包一股脑的点燃，然后朝着这老头所在的地方扔了过去。 说实话之前刚刚来的时候，他就想要找这个加禄族长了，可惜当时下面聚集的土人实在太多，而土人的装束又都看起来差不多，仓促之间蓝武实在分辨不出哪个是他们族长，这才把第一轮轰炸的目标选择了汉奸的。 但现在也不晚，既然发现了，自己又居高临下，蓝武觉得弄死他应该并不难……。 毕竟他可是有神眼加持的。 之前扔出去的炸药包，几乎算是百发百中。 就像是扔到吕先林怀里的那个炸药包，就是他的杰作。 甲一沉着脸，正在众多护卫的保护下向着密林之中跑去。 他虽然面色沉静，但心中却是又惊又怒，怒的是大明不打招呼，上来就是一手偷袭。 而惊的是大明偷袭的方式。 从天上乘坐着那种奇怪的大球无声无息的飞过来，这种偷袭方式，他即便是想破头也根本想不到。 “好哇！” “本来本王还想要和你们谈判交易的，既然如此，那便打好了，凭我族中超过十万的勇士，我定然让你们不得安宁。” 甲一心中正在发狠，突然身边的护卫满脸惊恐的指向他们头顶。 这位老族长赶忙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那朝着他脑袋当头扔下来的三个炸药包。 “完了！” 老头眼前一黑，脸色瞬间变的惨白。 第217章 拜谢天朝上国皇帝陛下 “轰！” 三个炸药包绑在一起，爆炸所发出的响声显得格外巨大。 让下面一片嘈杂的营地都好似安静了几分。 远处因为起身去小解，侥幸逃过第一轮炸弹爆炸的吕养浩，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炸上天的甲一。 这个他在内心忌惮了一辈子的加禄族长。 “族长、族长他被炸死了？” “完了，这一下全完了！” 吕养浩脸色惨白，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而随着这一幕被更多的人看到，越来越多的土人开始停下脚步。 特别是其中一个衣着明显和普通土人不同，更像汉民的三十多岁男子脸色在一阵变换之后，却是突然转过头，快走几步，主动到了蓝武的热气球下面，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天朝上使饶命，小民们知道错了！” “请收了天威，我等愿意拜服归顺！” 他这一声高喝好像是形成了浪潮，让极多本来就被吓破了胆的土人立马就跟着他一起跪了下去。 蓝武和朱元璋看到这一幕，彼此对视了一眼。 朱元璋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道：“蓝武把热气球降下去吧，这些人已经不足为虑了。” 蓝武闻言却是有些犹豫，他害怕此人在使诈。 当然他自己是不怕的，有天生武骨在，他即便只有一个人，也能轻松一路杀出去，他只是担心老朱。 毕竟刀剑无眼。 万一等下自己降下去，这些土人群起而攻之，老朱被磕到碰到，等回去了，陈锦这个老太监一定和他急眼。 “放心吧！” “咱历经了一辈子的战阵，对战场局势不会看错的。” “那个加禄族长明显是这个土着族群中的灵魂人物，他一死，这个大族立马就会分崩离析。” “此子十有八九是那老族长的子嗣之一，他既然没有继续逃跑，反而带着人投降了我们，便不敢出尔反尔。” “我如果猜的没错的话，他定然是打着借助我们的力量，争夺下一任加禄族长的主意的。” “况且天威在前，这些土人既然已经跪下了，便起不来了。” “即便此人想反，也不会有人跟着他一起的。” 蓝武心中一动，觉得老朱说的有道理。 他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老朱。 开始缓缓下降热气球。 老朱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土人，又看了一眼远处死不瞑目的那个老土着族长，不知为何突然就想到了蓝武给他讲述的原本大明朝的历史。 他很清楚一件事，接下来整个加禄族中，这老土着的儿孙们一定会迎来一波残酷的内部斗争。 骨肉相残，血亲反目成仇已成必然。 而在原本的历史上，自己死后，自己的那些儿子、孙子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这好像是每个上位者都要经历的过程。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个家伙，目光陡然变得深邃起来。 “这一次，咱选了老四，这小子虽然一门心思只想着打仗，但最起码膝盖是硬的，他定然是不会向着咱的那些对手跪下的。” “但这还不够，这一次，咱一定要亲眼看看大明在咱死后，老四到底是如何对待老二、老三这些他曾经的兄弟的……。” 这一刻的老朱在心里彻底下定了决心。 热气球下降的很快，很快蓝武就平安落在了地上。 当然最终落下来的就只有他，还有另外三个热气球。 剩下六个热气球依然还在天上飘着，算是一种威慑。 “上使，小人乙六。” “我父亲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上使，冒犯了天朝上国，被天雷所劈，死不足惜。” “小人愿意带着加禄族归顺大明，听从上使的命令行事！” 蓝武刚刚跨出热气球，那地上跪着的青年立马就开始朝着蓝武不停地磕头起来。 而且这家伙说出的话，更是让蓝武嘴角一阵抽搐。 他觉得这家伙是个人才，这么短的时间，竟然真让他找到了一套还算说得过去的说辞，不但把他父亲被自己炸死的事情给圆过去了，甚至还给自己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投降借口。 “不愧是文化人啊！” 蓝武不由就感慨起来。 “你这汉话说的不错啊！” 蓝武笑呵呵的把他扶起来，笑着问道：“你叫乙六？这名字还挺别致的啊！” 乙六看到蓝武竟然亲自把他扶了起来，脸上顿时就流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一脸狗腿子的给蓝武解释道：“回禀上使，这是我爹给我们起的名字，他自己叫甲一，我们十三个兄弟，便是乙一到乙十三！” “我排行老六，便叫乙六了。” “不过我们这些兄弟之中，若论对汉家文化的精通程度，他们都比不过我。” “小人从小就向往大明上国，一直都想要带人前往大明朝贡，可惜我爹一直不让，若是小人成了族长，以后定然对天朝年年朝贡，而且愿意接受天朝上国的教化。” “好！” “很有精神！” “放心吧，从今以后我大明只认你为加禄族长，别人本国公全都不认。” 蓝武很是满意的拍了拍乙六的肩膀，同时也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果然听到蓝武这么说，乙六脸上顿时就露出狂喜之色。 “拜谢上使，拜谢国公！” “拜谢天朝上国皇帝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家伙看起来的确非常了解汉家文化，不但拜了蓝武，甚至还遥遥的朝着大明的方向重重的叩了九个响头。 蓝武差点被他的举动给逗笑了，不由就朝着身后的老朱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老朱脸上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显然老朱对这家伙的马屁并不感冒。 “好了！” “乙族长，不若你这便带着本族的勇士护送我回去吧！” “本国公知道你接下来恐怕还要收拢加禄族残部，我们可以一起合计合计，或许在这方面我大明可以帮到你一些忙！” 乙六对此自然求之不得。 在加禄族中，除却他老爹这个首领之外，真正掌兵权的其实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几个哥哥。 这也是他愿意投靠大明的真正原因，只有投靠了大明，他才能借助大明的力量争一争加禄族族长之位。 即便最后无法收拢整个加禄族，他也能借着大明，分到一大块领地。 这才是他如此卑躬屈膝的真正原因所在。 第218章 朱允熥:这些土人都好和善啊! 一场盛大的宴会在大明最大的宝船之上召开。 参与宴会的有大明凉国公蓝武，有大明的两个亲王，还有加禄族的未来族长乙六。 双方在宴会上互相表达了对友好邻邦的善意，并且正式签订了朝贡贸易体系下的国家联盟。 大明承诺会庇护加禄族的安全，若有外敌来侵，大明会派遣大军协助其讨敌。 而加禄族则需要每年前往大明京城进行朝贡，若是发生族长更替，需要提前前往大明请求册封，领取皇帝陛下颁发的金印和圣旨。 同时双方承诺彼此开放海贸，不得设置贸易壁垒，坚持平等、互惠、互相尊重的原则，为双方未来长久的友谊做出共同的贡献……。 其实乙六之前还提议加禄族改变体制，建立国家的。 但蓝武思考之后最终还是摇头拒绝了，毕竟若是加禄族立了国家体制，那以后大明分封到这里的藩王再建国可就有些不好说了。 还是现在这样好，大明册封了亲王之后，加禄族顺理成章的就会成为大明藩国的子民……。 宝船的角落里，一个随行的书吏员此刻正在奋笔疾书，为大明和加禄族缔结合约画上完美的句号。 等宴会结束，加禄族这一边的人全部离开之后，蓝武走过去拿起这书吏的笔记仔细阅读了一遍，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 “大明下西洋的政策到这里，算是有了一个非常好的开始了。” “几百年后，等到后人看到了这一本航海笔记，肯定要赞叹他蓝武领导的这一次下西洋乃是一次和平之旅，给沿海诸多部族和国家带去了文明与和平。” 蓝武想到这里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 “国公，您笑什么？” “可是也觉得吕宋这些土人挺好相处的？” 朱允熥因为喝了几杯酒的缘故，脸色有些泛红，他走到蓝武身边，双手撑着栏杆遥望远处那些离开的土人，忍不住感慨道。 蓝武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殿下，你是不是觉得这些土人相处起来特别和善、谦虚啊？”蓝武问道。 “是啊！” “之前我还担心，南洋这边的土人不通我们的语言，以后管理起来会很头疼呢，结果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特别是那位加禄族的族长乙六，若不是提前知道了他是土人，我还真要把他当做汉民了。” “呵呵！” 蓝武闻言不由就笑了起来，他想了想觉得还是要给朱允熥解释清楚。 要不然这小子真在心里留下这种印象，以后在这里就藩可是要吃大亏的。 “殿下，我看你估计是误会了，这些土人和善可不是因为这是他们的本性，而是因为我刚刚杀了乙六他爹，也就是加禄族的族长，他们不得不和善。” “至于乙六精通汉话，这的确是他的优点，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选他做加禄族的新族长了。” 朱允熥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满是不可思议道：“国公您刚才说什么？您刚刚杀了他爹？” 蓝武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是啊！” “不但杀了他爹，而且还和加禄族打了一仗，杀了他们有上千人吧！” 朱允熥越发吃惊道：“那他为何还能这么平和的和我们在这里喝酒、谈判？” “他不为他爹报仇吗？” 蓝武闻言不由就拍了拍朱允熥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殿下，你马上就要就藩了，这个答案你还是自己去探寻吧。”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在海外可不比大明，这里是蛮荒之地，可没有人讲什么道德仁义，父慈子孝，因为在这里讲这些的人，一般都活不长。” 朱允熥一脸懵懂，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蓝武却也没有再多说，而是问起了他另外一件事。 “殿下，如今这边的土着部落和汉民关系都已经理顺了，相对而言，这里应该算是就藩最轻松的地方了。” “怎么样？可想好了要不要在这里就藩？” 朱允熥闻言不由压下心头的震撼，摇了摇头道：“我和二哥说好了，这里留给他，我愿意听从国公之前的建议，去满刺加就藩。” “哦……！” 蓝武闻言眼中顿时就流露出一丝讶异来，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朱允炆。 或许是察觉到了蓝武的目光，这位原本历史上的建文皇帝目光立马就开始躲闪起来，好似是害怕和蓝武对视。 说起来他这皇太孙的位置还是蓝武给他搞下去的。 但这位皇孙非但没有对他表现出敌意，好像还很怕他的样子。 蓝武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内心真的害怕他，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毕竟他若是留在了这里，那以后自己和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好啊！” “我只能说你这是明智的选择！” “虽然这个选择现在看起来有些傻，甚至还会有些艰苦，但十年、二十年后，你会感谢现在的选择的。” 蓝武满是鼓励的拍了拍朱允熥的肩膀。 朱允熥得到了蓝武的认可，心中立马就开始振奋起来。 毕竟他从走出皇宫开始，就一直住在凉国公府，蓝武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位无所不能的大哥，能得到这位大哥的认可，他自然兴奋。 大明现在所说的满刺加其实就是马六甲海峡附近，若是事情顺利，朱允熥真能在那边就藩，蓝武准备和老朱商量让朱允熥在未来的新加坡就藩。 同时还要利用藩王就藩的时机，在那里建城，设置卫所进行屯田。 可以这么说，只要扼住了这个通道，那么整个东南亚就早晚都是大明的盘中餐。 而且有朱允熥在那里，未来若是真的在朝中有了什么不测之事，那里也不失为他的一条退路。 “行了，你去和你二哥说吧！” “我看他也等着急了。” 蓝武呵呵笑着再次拍了拍朱允熥的肩膀，转身向着船舱里走去，他准备把朱允熥的想法和老朱说一下。 毕竟老朱以六十多岁的高龄还要坐船下南洋，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要亲自安置他这两个宝贝孙子。 两人选定就藩之地这么重要的事情，最后拍板拿主意的只能是老朱。 第219章 老朱:咱再增加一个祖制! 转眼，船队就在吕宋岛上停留了一个月的时间。 加禄族自从老族长死后，不出预料的陷入了惨烈的内战环节。 自此不但再也无法骚扰大明船队，甚至那位老族长的几个儿子都明里暗里的开始接触蓝武，请求大明能够给予他们一定的支援。 而蓝武对于这些请求自然全都笑纳，根据这些人对于大明的妥协程度，以及能够拿出来的好处，给予相对应的支持。 若是特别有诚意的，蓝武甚至能够直接派出热气球参战。 在蓝武的不懈努力下，整个加禄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几方势力差点连脑浆子都打出来。 而大明船队这边却是一片的岁月静好，在武思汉等汉民的帮助下，那个他们送给朝廷的大岛上已经有一座小城建造的初具轮廓了。 这便是朱允炆未来的王府所在地。 老朱最终还是同意了朱允炆留在这里就藩的想法。 当然老朱自然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光杆司令呆在这里，大明那些就藩的王爷有的他同样都会有，甚至比他们还要更多。 老朱不但给他安排了王府三护卫，甚至还亲自给三护卫的亲兵划分好了屯田，亲自给他挑选好了一整套的王府属官。 这些人包括那三个卫一万六千多士兵，会在下半年台风季过去之后，从大明启程赶过来。 “蓝武，你觉得留在这里的王府三护卫是流官好，还是世袭官好？” 被蓝武起名为晨星岛，刚刚开辟出来的一片稻田里，朱元璋一边检查着他半个月前刚刚亲自插上的秧苗，一边问身旁的蓝武。 蓝武闻言心中不由也犹豫了一下。 所谓流官就是像倭国那样，无论是王府属官还是三护卫中的将领，每隔三五年就会换上一次。 这样做的好处是朝廷可以对这边形成一定的威慑和控制，不至于过个几十年上百年后，这里彻底变成一个对中枢朝廷听调不听宣的独立王国。 但这样做也有坏处，那就是流官体制下，官员是不可能在这里扎根下来的，那么未来万一有一天大明势力开始衰退，那么今天建立在这里的一切，很有可能就会像原本的大明朝一般再次被丢弃掉。 让本地的土人再次卷土重来。 毕竟流官是没有主人翁意识的，而且这种在国内文武官员看来属于边荒的地方，恐怕也没有人愿意来，即便来了也是混日子，等任期一到，就想着走动关系，回去国内。 只靠朱允炆这一个王爷，想要把这里真正变成汉家土地，是远远不够的。 只有世袭制度，让那些被调过来的官员在这里有土地，有资产，有身份之后，过个几十年上百年，这里才会真正变成汉家土地。 但问题是一旦那些人真的开始世袭，天高皇帝远的情况下，这里渐渐地绝对会变成当年的周天子和诸侯的关系。 这恐怕也是老朱一直犹豫不决，内心中真正担心的问题。 “陛下，微臣觉得，一代人有一代人需要解决的问题。” “咱们不可能替后代子孙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现如今对咱们来说，应该选择对咱们来说最有利的方式。” “至于留给未来后代子孙的隐患，有句话叫做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咱们便交给他们去解决吧！” “您觉得呢？” 朱元璋听到蓝武念的那两句诗，眼睛不由微微一亮。 “小子，咱倒是没发现，你还颇有诗才呢！” “咳咳！” 蓝武闻言顿时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那啥，是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有可能是前世记忆里读过的。” “呵呵！” 朱元璋却是毫不在意，他轻声叹了一口气，从田垄里走了上来，一屁股坐在了蓝武身边。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便以世袭的方式吧！” “陈锦，你再拟一道旨意送回去，让老四昭告天下，凡是被调遣过来的人，无论文武，全部官升一级，原先的赏赐翻倍，而且官职为世袭，之后具体的职位调动由海外藩王决定。” 朱元璋说到这里，不由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此决意列为祖制，从今以后，凡是出海之藩王，皆按照此法实行。” 蓝武在旁边听到祖制这两个字，不由就暗暗咧了咧嘴。 他可是知道，在原本的大明，从朱棣死后，那些文官是怎么把祖制挂在嘴边限制皇帝的。 若是老朱穿越到后面的明朝朝代，恐怕能被那些文人用祖制给气出脑溢血。 “陛下，咱们的人传来消息，凉国公之前说的那个鸟粪岛已经找到了一座，而且距离吕宋很近，就在凉国公买下的那座岛旁边。” 陈锦接到老朱的旨意，沉默着躬身行礼，然后便去照吩咐办事去了。 不过让蓝武没想到的是，他回来的很快，也就是半刻钟之后，他便脚步匆匆的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给朱元璋和蓝武报告了一个十足的好消息。 “哦？” 听到这个消息，蓝武眼睛不由一亮。 根据他前世的记忆，太平洋中的鸟粪岛上的那些鸟粪乃是海鸥等鸟类在其上生活成百上千年，一层一层拉在上面的。 这些鸟粪经过长时间的氧化堆积，已经变成了纯天然的肥料。 在原本的历史上，西方人在发现了这些鸟粪岛，并且明白这东西的用途之后，可是生生的挖了上百年，才把其上的鸟粪挖干净的。 正是凭借着这几乎没有成本，堆积如山的鸟粪作肥料，他们才能让粮食大丰收，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催发了工业革命的。 可以说这太平洋上星罗棋布的鸟粪岛，就是工业革命的催化剂。 大明想要在未来更进一步，从农业社会过渡到工业社会，有了这些堆积如山的鸟粪岛，绝对能够事半功倍。 而且这些鸟粪同样也是一桩好生意。 毕竟在如今的大明，城市中还需要堆肥的夜香，也就是人畜粪便都能够卖钱，更何况是这些已经完成堆肥，可以直接当做肥料使用的鸟粪呢？ “陛下，要不咱们一起登岛去瞧瞧？” “正好您如今在实验岛上的稻谷亩产，咱们去弄回来一些鸟粪做一个对照组，看看使用过鸟粪的田地，和没有使用过鸟粪的田地，亩产到底能相差多少……！” 蓝武满脸期待的看向朱元璋问道。 第220章 和老朱一起挖鸟粪的日子 朱元璋对于蓝武的提议自然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点头答应了下来的。 他祖上作为八辈农民出身，可是最明白粮食的重要性了。 毕竟当年他们一家子，父母、兄长、小妹可都是被活生生饿死的。 老朱若不是够机灵，先去当了和尚，之后甚至要了好几年的饭，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他如今即便是做了皇帝，在皇宫中也是常年有一小块地亲自耕种劳作的。 包括朱标、朱棣在内，他的这些儿子们小时候甚至被他送回凤阳老家的农村，进行过劳动改造。 蓝武从前世到如今，一直觉得，相比起别的开国君主，老朱应该是其中最务实，也最接地气的一个。 当然也是心思最难以捉摸的一个。 幸好，蓝武从穿越过来之后，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是真心为了大明朝廷好，所以老朱其实并没有在他面前展露出不可捉摸，或者说天威难测的一面。 “好臭的味道！” 在仅仅是靠近这座鸟粪岛两三里的距离，一股浓郁的鸟粪味便直接扑面而来。 这种味道不同于刚刚拉出来的那种新屎，还略带有一种清新感觉，这是那种堆积发酵了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陈年老屎的味道。 蓝武闻到这股味儿的一瞬间，顿时就忍不住咧了咧嘴。 他现在非常后悔，在登岛之前，没有先发明一个口罩什么的。 老朱倒是坦然自若，甚至眼中还充满了别样的期待。 作为一个老农民，他对于屎味再熟悉不过了，这种屎味在他的印象中，的确和乡下百姓收集好粪便，进行堆肥之后的味道有些相似。 “陛下，要不咱们回去吧！” “让陈公公自己带人去挖回来一些算了。”蓝武捏着鼻子，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他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提议了。 陈锦：“…………。” 老朱闻言顿时也无语的瞪了蓝武一眼：“你小子就是从小锦衣玉食过惯了，这味道能比血腥味难闻吗？” “这座岛上的东西在咱看来，在不久的将来可都是金山银山啊！” 很快一行人就登上了这座鸟粪岛。 蓝武踩到地面的一刹那，就感觉地面有些发软的感觉。 老朱显然也发现了，这位皇朝陛下直接从旁边一个侍卫腰间抽出了刀，一刀朝着地面插了下去。 “噗嗤！” 刀锋轻而易举的全部没入，完全探查不到这座屎山的底。 “堆积了这么深吗？” 老朱微微吃了一惊，立马吩咐身边的老太监道：“陈锦，立刻让咱们的人散开，探查清楚这座岛上鸟粪的具体分布范围，另外找一找有哪里比较好挖掘的，咱们今天直接就运回去一船。” 老朱说到这里已经开始撸袖子了。 蓝武看着精神抖擞，一副要大干一场的老朱，不由就咧了咧嘴。 他可不想在这里挖屎。 “那啥，陛下我突然想起来和加禄族还有一些事情要谈，我估计是没法在这里陪您了。” “不过到时候我会发动加禄族的土人来这岛上帮咱们一起挖的，你觉得如何？” 朱元璋闻言一脸的面无表情。 “凉国公，这些事情不着急，明天也可以办！” “咱可是一直听你吹嘘自己天生武骨，力大无穷，之前都没见识过！” “现在该是你表现的时候了，今天就和咱一起留在这里，好好的干一天，也让你体会体会普通百姓的生计有多艰难，以后做事时对他们多一分恻隐之心。” “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儿！” 朱元璋说到这里，好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直接吩咐旁边的陈锦道：“对了，还有朱允炆和朱允熥这两个小子，让他们别整天和那些商贾、土人首领混在一起了，也让他们来！” “以后这座岛才是他们真正的根基和利益所在，他们总不能连这座岛上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吧！” 蓝武一听老朱甚至连朱允炆哥俩都要叫过来一起挖粪，立马就不说话了。 他明白，今天这粪他恐怕是非挖不可了。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直接甩开膀子干吧！ 两个月悄然而过。 时间很快就到了洪武二十八年九月底。 海上台风肆虐的季节终于过去，船队已经到了快要继续起航南下的时候了。 而晨星岛上，相比起两个月前，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人多了。 两个月的时间，朝廷要送过来的一部分人马已经赶过来了，有了这一批生力军的加入，岛上王府建造的速度陡然加快。 如今大体上已经算是建好了，只剩下一些边边角角还有待修缮。 王府正门衡王府的匾额已经挂上，并且用红绸子装饰好了，显然这是已经做好了庆祝的准备。 不过今天所有人的注意力却都不在这座崭新的王府上，而是不远处的稻田里。 七月中旬老朱亲自播种的这几亩稻谷已经到了丰收的时候了。 短短两个半月的时间，稻谷就成熟了。 说实话这让包括老朱在内的很多人都大吃了一惊，不得不感慨这里农田的肥沃，气候的适宜。 可惜本地的土人却一直还在过着渔猎的生活，根本就没有点上种地技能，这让老朱痛心疾首。 这大好的土地，就这么大面积的荒废着，实在是太浪费了啊。 所以他痛定思痛之后，决定继续加大在吕宋的的投入，大规模派遣卫所过来进行阶段性的军屯，然后把收获的粮食直接用海船拉回大明去。 这项政策同样已经写成了圣旨，发往京城，让朱老四操办了。 而现在对老朱来说，便只剩下最后一件事还让他记挂了，那就是那些鸟粪的效果到底如何。 从两个月前他们开始挖粪开始，这边有两亩地便已经用上了鸟粪堆肥。 蓝武能明显感觉到上了鸟粪的稻田要比没上过的长势更好，但最终的成效到底如何，还要今天收获了稻米，进行比对之后，才能确定。 这也是今日包括老朱、蓝武，还有朱允炆两兄弟等人全都赶过来翘首以盼的原因。 毕竟这鸟粪的成效，可是直接关系到未来朝廷在这方面的投入多少，甚至是整个下西洋的推广力度的。 第221章 时代变了啊，老朱! “如何，算出来了吗？” 一个刚刚新建的打谷场内，老朱满脸期待的看向那负责打谷子的军屯百户。 百户看起来有些紧张。 毕竟他作为老朱身边的上直亲护军，可是知道老朱身份的。 但很快他就顾不上紧张了，因为随着称重，他发现这用过鸟粪的稻田产量有些颠覆他的认知。 “您稍等一下，我再重新算一遍。” 百户不太敢把这个太过离谱的数字报上去，而是指挥着人又重新称了一遍重量，确定无误后，这才一脸难以置信的给朱元璋报告。 “陛下，这一亩地的稻谷产量已经接近四石，一共是五百八十六斤！” “这么多！” 朱元璋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预估中，最多也只敢想三石而已。 毕竟如今大明境内，即便是最肥沃的上等良田，每年只种一季，收成也就只有三石，不到五百斤而已。 而现在这一块田，可是只用了两个半月就长成了的，若是时间来得及，今年最起码还能再种一季，再加上之前他们错过的一季。 也就是说这块稻田每年可以种植三次，虽然春稻和冬季稻肯定比不上夏稻的产量，但之前最大的制约，土地肥力的问题已经被鸟粪解决了。 如此算下来，在这里一亩上好良田全年的产量估计能达到一千三四百斤，也就是八九石的产量。 这若是放在以前，简直不敢想。 “毕竟八九石粮食，那可是能供应一个五口之家全年吃食了。”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若是当年元末时候，水稻能有这样的产量，他爹娘，大哥、小妹或许就不用饿死了。 “另外一边呢？” “那些没有用鸟粪的稻田，亩产有多少？”旁边的蓝武追问了一句。 “那里是两石半，同样已经算是丰收了。” 这百户赶忙汇报。 说实话，这里土地的肥沃程度是真的让这百户有些感慨。 在他看来，这里简直就是一个聚宝盆。 他真的很难想象，这么好的地方，那些土人为何却还要做连衣服都没有的野人，随便种一种地，养一养蚕，岂不是什么都有了吗？ 这件事显然是没有答案的。 但老朱和蓝武也不需要答案，毕竟这本地的土人和他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现在他们已经彻底确定了鸟粪的效果，可以进行下一步的布局了。 “蓝武，这件事你觉得应该如何做？” “是朝廷来办，还是开放给有能力的武勋、士绅？” 朱元璋问道。 “陛下，说实话让个人来办，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财力支撑。” “毕竟这是要进行远洋航行的。” “而且鸟粪岛的位置也很难找，根据我宿慧得到的记忆来看，更多的鸟粪岛其实在大海的另外一边，在靠近新大陆的旁边。” “依靠如今我们的远洋航行技术，想要过去，除了朝廷组建的宝船船队，别人应该都没有这个能力。” “但想要对海外的这些鸟粪岛，甚至更多的资源进行开发，我们还是要尽可能的激发出大明所有人的积极性的，单靠朝廷，速度太慢了。” “所以我的想法是，还是和之前在北方建立的那个纺织作坊一般，设立一个皇家商行，进行一定量的资金募集。” “无论是那些勋贵，还是地方的士绅，家里恐怕都有大量的白银储存。” “与其让他们把银子铸成大银疙瘩埋在地里吃灰，不如交到朝廷的手里，朝廷成立一个皇家商行，带着所有人一起出海，一起赚更多的银子。” 朱元璋努力的跟上蓝武的思维，很快便明白了蓝武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把这家皇家海贸商行的股本卖出去，等以后赚钱了，再把这些股本所获得的收益，按照出钱出力多少，给大家分出去？” 蓝武闻言赶忙点头。 他有些讶异，老朱这次竟然这么快就听懂了， 朱元璋看到蓝武给出肯定答复，不由就沉吟了起来。 其实蓝武的这种说辞并不是新鲜事，从北宋开始，华夏的商贸活动就开始繁盛，民间已经出现了很多这样合伙做生意的士绅。 比如说福建商帮，浙江商帮，其内部的底层架构，就是股本制。 再比如说南宋时非常有名的泉州商帮，聚集了蒲寿庚家族等阿拉伯-汉人海商，控制香料、瓷器、丝绸的进出口，在南宋甚至是元朝时势力极其庞大。 他们起势的秘诀，就是以股本制不断吸纳有权势的地方豪绅，依靠着海贸赚的盆满钵满。 不过这一股势力在老朱建立大明之后，直接就被老朱连根拔起，彻底灭族了。 特别是蒲氏更是被灭了三族，其剩余族人终大明一朝不准参加科举，不准当官。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蒲氏家族就是最早进入华夏的犹太族。 这些人在宋朝时受到了极大的优待，但在南宋灭亡时候，却是绞杀南宋皇室最积极的一群人。 正是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被老朱极度不耻，再加上老朱开国时深恨海贸，以农为本的想法，这才送了他们一个全族消消乐，顺带把这个曾经盛极一时的海商集团也彻底覆灭了。 对于这些商人之间的弯弯绕绕，老朱不敢说精通，但也的确是能看得懂，听得懂的。 只不过之前他一直还是老思想，想要大明延续汉唐时的策略，以农为本，这才大规模的打击商贸，特别是海商的。 他只是没察觉到，时代已经变了。 几百年前大唐面对的局面，和如今大明面对的局面可以说完全不同，自然也不可能再用当年的老经验来治理国家了。 “咱知道了！”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道：“接下来咱会知会老四，让他加紧造船，加紧往这边派遣。” “等到咱们返航的时候，多带几船这种鸟粪回去，让朝中的文武百官，地方上的士绅们都看看，此物的效果到底有多好。” “到时候只要朝廷稍微放出一点风声，恐怕想要加入这个皇家海贸商行的人，就要趋之若鹜了。” 第222章 爷孙最后一次谈话 洪武二十八年十月初三。 船队在吕宋终于处理完了所有的事情，准备起航了。 从七月到十月，船队在吕宋停留了差不多三个半月，不但打散了吕宋本地的一个大族，第一次在整个南洋展现出了自己的强悍实力，更是发现了一个鸟粪岛，确定了鸟粪的效果。 可以说此次下西洋一半的任务其实已经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船队将会沿着吕宋一路南下，去面见吕宋另外的两个大族，商谈具体的通商细节。 说实话，本来蓝武和老朱商量的计划是不准备去的。 毕竟时间上比较紧迫，老朱是想要在最迟洪武二十九年年底返回京城的。 但没办法，这两个大族被大明对付加禄族时，使用的手段给吓到了，这段时间已经派了好几拨使者，哭着喊着想要请求船队过去一趟。 甚至还对着蓝武赌咒发誓，说已经准备好了重礼，要面呈他这位舰队指挥使。 为了不让友邦失望，蓝武和老朱商量之后，还是决定勉为其难的过去走一趟，宽慰一下这些友邦的心，告诉他们大明此次出航，带来的乃是仁义之师。 虽然大明有能力灭掉任何一族，但只要不是主动挑衅大明的，大家都是可以和平、友好相处的。 “陈公公，陛下呢？” “我找了一圈，怎么没见着人啊？” 舰队最大的宝船上。 已经做好了出航的准备，想要再和老朱商量一下的蓝武，却是突然发现，老朱竟然不见了。 不过让蓝武讶异的是，陈锦这个一直和老朱形影不离的老太监却是好端端的在船上待着，而且看起来没有一点急色。 “咳咳！” “陛下有一些个人私事儿要处理，国公您稍微等一下吧！” 蓝武闻言心中一动，立马就知道老朱干什么去了。 不用说定然是去见朱允炆这个宝贝孙子了。 虽然这一路上，老朱一直都没有暴露过身份，朱允炆根本就不知道自家皇爷爷也跟着自己一起来了吕宋。 甚至之前老朱一直表现的都是一副很绝情的样子，好像两个孙子的死活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蓝武对这位皇帝陛下还是了解一些的。 老朱天生就是一个喜欢操心的命，而且或许是从小看着父母、兄长死在自己面前的缘故，所以对待亲情这方面看的极重。 对待儿子是这样，对待诸多孙子同样也是这样。 纵然朱允炆这个孙子，在原本的历史上被他寄予厚望，最终却表现拉胯，纵然朱允炆的母亲是吕氏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但真到了要分别的时候，他恐怕还是放心不下，要去再嘱托一番。 对此蓝武也只能安静的等待这一对爷孙俩叙旧完毕了。 而与此同时，这艘大宝船一间房间里。 朱允炆正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朱元璋，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赶忙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发颤的恭声道：“孙儿见过皇爷爷，孙儿刚刚太紧张了，一时忘了礼节，还请皇爷爷恕罪。” 朱元璋看着朱允炆，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他不想见自己这两个孙子，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害怕吓到他们。 若是知道自己在船队里，无论是朱允炆还是朱允熥恐怕都会极不自在，甚至会提心吊胆的。 与其这样，那还不如不告诉他们，让他们在船上这几个月能过的舒心一些。 而这也是朱元璋愿意和蓝武待在一起的原因。 他能够感觉到蓝武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是真的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 或许之前不熟悉的时候会用，但随着这几年和蓝武相处的越来越熟悉，这个小子也越来越放肆起来了。 有时候朱元璋甚至有一种错觉，好像蓝武才是自己的孙子，而朱允炆这些人反倒更像是臣子。 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何自己这些儿孙，会对自己如此惧怕。 之前他一直觉得朱允炆不怎么害怕自己，对自己比较亲近，但自从查出了吕氏的事情之后，他就发现，原来朱允炆也一样。 他之前之所以对自己表现的很是亲近，好像很喜欢和自己呆在一起的样子，都是他母亲吕氏教的。 朱元璋当时又因为太子的事情太过伤心，一时间竟然没有察觉到朱允炆作假的成分。 “呵呵！” 朱元璋想到这里，不由就自嘲的笑了起来。 其实想想也很正常，连吕氏内心都对自己满是毒怨，她的儿子又怎么可能会对自己亲近呢？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妄想罢了。 “允炆啊，你起来吧！” 朱元璋沙哑着声音开口，刚开始语气还有一些波动，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情绪，低下头看向朱允炆开口。 朱允炆得了朱元璋的准许，这才小心的站起身来，等待着自家皇爷爷的问话。 “你在性格上很像你父亲，对待属下很宽厚！” “这是你的优点，但同时也是你的缺点。” “你要明白，有时候稍微严厉一点，让属下明白你的底线在哪里，才能更好的统御他们，也能让他们明白什么事情不可以做。” 朱元璋温声细语，最后一次教导自己这个孙子。 “孙儿知道了！” 朱允炆脸上一副虚心的模样，好似真的把朱元璋的话记在了心里。 看他这模样，朱元璋却是心里明镜一般，他根本就没有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里。 要不然，在原本的历史上，他也不可能在自己死后，就那么急切的开始削藩。 这绝对不可能是自己教他的。 “算了！” “现在再说这些也晚了！” “无论如何，以后咱不在你身边了，你要自己一个人面对一切困难了！” “咱希望你回去之后，能想一想咱之前教导你的那些话！” “你治理不好一个国家咱不怪你，这副担子的确有些重了，但若是你连一个王府都管不住，咱可就真的要对你失望了。” 朱元璋说到这里，终于不再絮叨，而是说起了正事：“咱这次叫你来，是告诉你咱给你选定的长吏人选。” “朝中的兵部左侍郎齐泰，你认识吧？” 朱元璋一脸认真的问道。 第223章 皇爷爷，我想选方孝孺! 朱允炆本来还在疑惑，朱元璋说他治理不好一个国家是什么意思。 毕竟之前他可是从来都没有治理过什么国家的啊！ 但当朱元璋说到自己王府长吏人选的时候，他瞬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因为王府长吏这个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他几乎就是王府属官中的一把手，而且是没有任何掣肘的一把手。 而现在在自己的衡王府，长吏就显得更重要了，因为朝廷把未来王府所有官吏的任免权利全部都下放到了王府。 但他却根本就不懂这些，他能够依靠的只有长吏。 这若是放在秦汉时期，长吏那就是诸侯王身边，宰相一般的人物。 “齐泰？” 朱允炆念叨着这个名字，说实话他对这个名字其实并不算太过熟悉，只不过齐泰之前算是太子府的属官，而且非常得他爹朱标的信赖。 他在太子府时曾经见过几次。 但两人之间的交集也就仅此而已了，所以他本能的就有些抗拒起来。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是自家皇爷爷派过来监视自己的人。 但他又不敢当面反抗朱元璋。 只能脸色略显不自然的朝着朱元璋拱手道：“一切全凭皇爷爷做主，皇爷爷放心，以后我定然会和这位齐长吏好好相处的。” 朱元璋是什么人，眼睫毛拔下来一根都是空的，在有心留意之下，立马就发现了朱允炆脸色的不自然。 “怎么，你不喜欢齐泰吗？” “和咱说实话，这毕竟是你未来的长吏，若是你说的言之有物的，咱也不是不可以听你的。” 听到朱元璋这么说，朱允炆心里不由一动，一咬牙直接麻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皇爷爷，孙儿听闻方孝孺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连皇爷爷之前都夸赞过他，若是让孙儿选，孙儿想要请方先生做儿臣的长吏。” “方孝孺？” 朱元璋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消失了。 “你可知他之前从来没有担任过事务官儿的经历？” “咱之前夸赞他，只是因为他道德文章做的好，乃是江南文臣们推上来的人，咱为了安那些臣子的心，这才夸赞了一句而已。” “你只看到咱夸赞过他，却没看到，咱夸赞过他之后，便直接打发他去蜀王府做教书先生了。” “他的能力，也就只能做一个教书匠而已。” “你让他来给你做长吏，最后你们两个恐怕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呢！” 朱元璋刚开始说话还是温声细语，结果说着说着，声调不由自主的又上来了。 看到朱元璋发怒，朱允炆顿时被吓的脸都白了，噗通一声直接就又跪了下来。 “孙儿知罪！” “孙儿一切听凭皇爷爷安排！” 朱元璋看着他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哼！” 他猛地一甩袖子，直接背过身去。 “总之，你好自为之吧！” “咱活不了两年时间了，这是咱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咱不管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恨咱，还是惧咱，咱能做的都给你做了。” “未来……靠你自己了。” 说完这句话，朱元璋再不多说，也再没有回头，直接大踏步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而他离开之后，陈锦却是悄无声息的进来了。 “殿下！” “陛下已经走了，老奴送您下船吧！” 老太监把依然还在地上跪着的朱允炆搀扶起来，看他脸上满是惊惧，忍不住劝了起来。 “殿下，不是老奴说，您年纪小，有很多事情看不长远，想不周到。” “而陛下不同，他可是从雪里雨里一路走过来的，这一路上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阴险诡计，而且陛下他是您的亲爷爷，他给您安排的长吏人选一定是最合适的，您为何要抗拒呢？” “难道您觉得陛下会害您吗？” 朱允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却一直抿着嘴不说话。 陈锦看到这一幕，不由的就摇了摇头，默默无言了。 他这一辈子跟在朱元璋身边看到过形形色色的人，这些人中有蠢人，有笨人，有狠厉的聪明人，有忠诚的老实人。 若是褪去皇子这个光环，在他的看来朱允炆就是一个又蠢又笨的聪明人。 说他蠢笨，是因为他看不清楚形势，不知道如何做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说他是聪明人，是因为朱允炆的确从小脑子就好使。 各种唐诗宋词，经义文章几乎看两遍就会背了，而且他字也写的非常好。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在大本堂读书的时候，得到过很多人的夸奖，无论是朱元璋还是朱标，在小的时候，都曾经对他寄予厚望。 但可惜，想要成为上位者，可不是只会背那些经义文章就行了的。 甚至可以说，那些东西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就比如那位燕王殿下，从小就不喜欢那些东西，到现在恐怕也没有朱允炆的学问深，但他却是一个非常合格的上位者。 一路把朱允炆送下船，陈锦很快就又回到了朱元璋的身边。 此刻的老朱已经又恢复了那种平和的状态，正在和蓝武谈论衡王府长吏的人选问题。 当听到老朱把齐泰留给了朱允炆之后，蓝武脸上顿时就有些无奈。 他可是知道，在原本历史上建文帝身边的班底中，唯有这个齐泰是有些真本事的。 只是可惜建文帝从始至终都没怎么听过齐泰的，大明在建文朝的所有政策，几乎都是出自方孝孺和朱允炆自己的想法。 而这两人又是一对自我感觉良好的卧龙凤雏。 但即便如此，齐泰这个老朱临终前明确了的托孤重臣，大权在握的兵部尚书依然无怨无悔，尽心尽力的辅佐着朱允炆，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背叛。 甚至最后更是慷慨赴死。 在之前蓝武知道齐泰是朱元璋的人后，便觉得这位是非常合适的长吏人选，他之前还在谋划着让老朱把此人留给朱允熥呢。 却没想到老朱竟然先一步给了朱允炆。 “陛下，您这可是偏心了啊！” “毕竟您这船上可是有俩孙子呢！” “这么合适的长吏人选，您留给了这个孙子，那另外一个孙子咋办啊！” 第224章 蓝武:老朱这是的夸我吗? “呵呵！” 朱元璋闻言顿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等的就是蓝武这句话。 因为他知道蓝武是个聪明人，不像朱允炆一般，是个榆木脑袋，不懂得自己的用心良苦。 这小子在政治上，对一些事情的处置手段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却未来可期。 朱元璋甚至觉得，再过二十年，他会成为大明另外一个徐达，武勋中的定海神针。 “满刺加和吕宋不一样，那里更加蛮荒，汉民更少，即便有，也不可能有武思汉这种还心向华夏的人。” “未来允熥若是真去了那里就藩，想要在那里扎下根，给他派一个文官过去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的是绝强的武力。” “小子，你作为武勋应该清楚一件事，武力这这种东西是不可假手于人的，特别是允熥还要前往距离大明万里之外的地方就藩。” “若是咱给他派一个将军过去，三年两年或许还能忠心于他，但十年八年之后可就不好说了。” “到时候大明在万里之外，鞭长莫及，如何能保证咱的孙子不被架空，成为一个傀儡呢？” “如何能保证咱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打造的一个海外据点，不发生叛乱呢？” 听到朱元璋这一连串疑问，蓝武不由也跟着默默思索起来。 他觉得老朱担心的事情还真不是无的放矢。 如何保证海外分封的藩王能够握住权力，这的确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吕宋距离大明更近，而且未来将会是大明最主要开发的地方，所以有朱允炆这么一个藩王，外加齐泰这么一个有能力，还会一点兵事的文臣，再加上王府的三护卫，这个组合足够了。 但即将就藩满刺加的朱允熥可就不一样了。 那里遍地蛮荒，生活在那里的人，可不会给你讲什么仁义礼智，甚至大明的权威到了那里，都会减弱不少。 毕竟大明距离满剌加，整整隔了一个南洋，太远了。 在那种地方，文臣即便再有能力，对上握着刀把子，不跟你讲道理的一群蛮人，一旦朝廷的力量褪去，也是会束手束脚的。 这个道理在原本大明的历史上，已经被奉天靖难的朱棣给证明过了。 “那陛下的意思是？”蓝武好奇的问道。 他也想要看看，老朱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 “与其费心费力的给他挑选辅助之人，不如让允熥自己成长起来，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将军。” 朱元璋说到这里，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笑意：“就像你小子一般，若是把你放在满刺加那种地方，相信你也是能够很快就如鱼得水的吧！” “咳咳！” “陛下，您就说，准备让我干什么吧！” 蓝武闻言心中顿时就有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直觉告诉他，老朱这是又准备给他派活了。 而且这次貌似又是脏活累活。 “呵呵！” “咱就说咱的凉国公是个公忠体国，肯为朝廷出力的人，这一看果然如此，咱没看错你小子。” 朱元璋满脸笑意的给蓝武竖起了大拇指。 蓝武：“…………。” “不是！” “陛下，您先说说让我做什么事儿啊！” “您这么不遗余力的捧我，我现在心里慌的很！”蓝武一脸苦瓜道。 朱元璋闻言，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咱就是想让你再教教允熥，之前他跟着你在五城兵马司学的不错，但在五城兵马司，他学的全都是稳定政治制度下的处事方针。” “如今到了海外，那一套东西虽然还能用，但在这种野蛮之地，有时候还是要学会如何耍一耍无赖，如何用拳头说话的。” “在这一点上，允熥太老实了，而你小子却完美继承了你爹的本事，算是一个小无赖，咱想要让你教教他！” 蓝武：“…………。” 他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老朱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可这东西没法教啊！”蓝武有些为难的摊了摊手。 他总不能带着朱允熥去欺行霸市，去蛮人部落强抢良家妇女吧？ “你们都跟着船队自然只能当文明人！” “所以咱想要让你带着允熥暂时先离开船队，开一条小船，少带几个人，一路去往满刺加，到时候咱们在那里汇合。” “相信这一路上的经历，定然能让允熥对南洋这个地方的印象有极大改观的，同时你也可以教教他，如何做一个聪明的无赖。” 蓝武：“…………。” 他发现自己今天无语的次数格外的多。 “可我是这次大明舰队的指挥使啊？”蓝武略显不甘心的提醒老朱。 朱元璋闻言顿时就呵呵笑着摇头道：“无妨，经过和加禄族那一战，接下来直到满刺加，应该都是南洋小族跪迎大明天朝上国使臣的画面了。” “这种事情，即便你这个国公不出面，咱也是可以帮你处置好的。” “你只管安心的去就是了。” 蓝武闻言顿时又忍不住咧了咧嘴。 “其实他还是挺享受这种被人跪着迎接的画面的。” “陛下，先声明，我不是不想去，只是这一路距离满刺加少说也有几千里，若是只带几个人去，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我害怕允熥殿下有个闪失，可就不好了！” 虽然知道蓝武有推诿之心，但朱元璋却早已经下定了决心，闻言脸上满是坚定道：“温室里的花朵终究是要经历风雨的，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咱相信咱的孙儿不怕死。” “而且咱也相信咱的凉国公是有这个能力，保护允熥平安到达满刺加的。” 蓝武：“…………。” 他发现老朱这位皇帝陛下一旦无耻起来，那还真是无人能及啊！ 他绝对是远远不如的。 “好吧！” “陛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作为臣子，也不能不答应不是。” 蓝武叹了一口气，朝着老朱拱手行礼，算是正式接下了这个任务。 “好！” 朱元璋闻言脸上不由就露出了笑意道：“咱已经让陈锦给你们准备好了小船，还在里面放了一个热气球，以备不时之需，你既然答应了，那便收拾收拾，出发吧！” 蓝武：“…………。” 第225章 蓝武:教学素材自己送上门? 当天！ 也就在大明船队起航的同时，一脸呆滞的朱允熥就被陈锦从大船上扔了下来。 还没等他搞清楚什么状况，蓝武带着六个人，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也上了船。 朱允熥瞬间就好像是看到了救星：“国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还有陈公公怎么也在船上？” 看着懵懂无知的朱允熥，蓝武不由就叹了一口气。 这小子显然还不知道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什么！ “殿下，这是陛下对你的历练！” “陛下害怕你去满刺加就藩，无法独自掌控那里的局面，便想要让你和我一起脱离大船船队，独自去往满刺加，沿途历练历练。” “历练？” 朱允熥一脸的茫然：“这有什么好历练的啊？” “不都一样吗？” “一样？” 蓝武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你过两天就知道一不一样了。” “国公，你是说皇爷爷在船上？” “之前我的一举一动都被皇爷爷看在眼里？” 朱允熥突然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件让他极度惊恐的事情。 蓝武心说不但是船上，你在凉国公府一年多的所作所为，老朱同样看在眼里，甚至后面还一直都是你的助手呢！ 若不是看你的确做的不错，老朱也不敢放你去满刺加就藩啊！ 但看朱允熥只是听闻老朱在船上，就被吓的脸色惨白，他这句话都到嘴边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殿下害怕什么啊！” “那是你亲爷爷，如今都六十多岁了，还乘船出海帮你选定就藩之地，还能害你不成？”蓝武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国公不知，爷爷是真的很严厉的！” “小时候我可是亲眼看着十七叔被皇爷爷吊在树上打的。” 朱允熥心有余悸的道。 蓝武知道朱允熥说的这个十七叔就是老朱的第十七子宁王朱权。 他不由就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道：“殿下啊，你只看到陛下把宁王吊起来打，却没看到，陛下可是把宁王放到了北方重镇大宁就藩的。” “而且去年蒙古和大明议和之后，成立的朵颜三卫，如今就在宁王殿下的麾下。” “这可是一支战斗力爆表的蒙古骑兵组成的部队啊！” “还有燕王朱棣，我听说他小时候可也是经常被陛下吊起来打的，但如今呢？” “已经是我大明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帝了啊！” “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呃……！” 朱允熥闻言脑袋顿时就有些宕机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朱元璋的惧怕，其实最主要还是来源于小时候自己的想象。 但老朱对自己貌似就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重话。 即便是当初在父亲的葬礼上，吕妃刻意让自己出丑，皇爷爷也只是瞪了自己一眼而已。 “国公的意思是，皇爷爷内心深处其实还是喜欢我的？” 朱允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甚至自己都有些感觉不可思议。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那位皇爷爷从来都是不苟言笑，一脸威严的样子。 他觉得皇爷爷好像从来都不会笑，就是一台冷酷的政治机器，好像为了大明稳定，任谁都是可以牺牲的一般。 “殿下，你自己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你是他的嫡孙，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 “只不过陛下有时候不善于表达就是了，不信等下次见面，你说两句恭维的话，或者给他送个礼物什么的，你看看他会不会乐的屁颠屁颠的。” 朱允熥虽然觉得蓝武这么形容自家皇爷爷有些不合适，但心里却也暗暗下定了决心。 他决定等皇爷爷下次真的召见自己，他就大着胆子按照国公教的做一下试试。 反正最多也就是挨两句训斥而已。 他从小到大，早就习惯了……。 大海一望无际，在脱离了舰队之后，蓝武等人只能靠着吕宋岛沿岸一路南下。 就这么一路走了十多天。 时间很快就到了十月中旬。 之前一直养尊处优的朱允熥，终于体会到身在大福船和小帆船之间的区别。 在大船上，他最起码吃喝不用自己操心，身边一直都会有侍女、太监照顾他，但现在莫要说照顾他了，他现在还要照顾别人。 因为整个船上就只有他们七八个人，其他人还要负责驾船、警戒之类的事情，所以做饭、甚至是洗衣服的事情，蓝武就交给他了。 这段时间他是真切的体会到了整天给人洗衣服做饭是一件多么磨人的事情。 更是体会到了，他到底是一个多么无知的人。 “原来就连我以前在太子府，自认为是受苦的那些日子，和现在比起来也已经是天堂了。” 朱允熥看着自己因为一直沾水洗衣服，而有些红肿、泛白的手，不由就叹了一口气。 “大人！” “有一艘船不知为何一直跟着我们。” “他们虽然没有挂海盗旗，但属下看他们貌似来者不善！” 突然就在这时，作为了望哨的一个亲兵突然从了望台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正在甲板上钓鱼的蓝武身边，低声汇报了起来。 “哦……？” 本来正一脸百无聊赖的蓝武闻言，瞬间就来了精神。 老朱让他教朱允熥怎么做一个无赖，说实话这件事还是有些难度的，他这些天一直在思考，自己这教学要怎么展开。 但现在听到自己等人被盯上了，他瞬间脑子灵光一闪，就有了主意。 “这教学素材，他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蓝武转过头看向依然还蹲在角落里洗衣服的朱允熥笑道：“殿下，快来，有个事儿想要问问你的意见。” “什么事儿？” 朱允熥满脸疑惑的走了过来。 “咱们后面有一艘船跟着咱们快半个时辰了，你说说他们是想干什么的？” 蓝武笑眯眯的问道。 “这……，有可能是顺路吧！” “或者是想要寻求帮助？” “要不……咱们先把船停下，问问他们可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朱允熥一脸认真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蓝武闻言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满脸赞同的点了点头道：“好啊！” “正好咱们船上带的吃的也没多少了，问问他们，能不能借给咱们一些。” 第226章 老乡见老乡 沙林站在船头上，居高临下的打量着面前这一艘小帆船。 这艘船一看就是大明那边的制式，模样精致，而且保养的极好，以沙林多年在吕宋沿海贸易的经验来看，这艘船下水的时间绝对不超过半年。 而且这还是次要的。 最主要的是这艘船上的人。 一共八个人，有两个穿的都是丝绸褂子。 这种褂子在吕宋，那可是只有老爷还有土邦头领才能穿的，其价格和黄金几乎等同。 特别是在如今大明那边实行严格海禁的情况下，丝绸这种东西更是有价无市。 随便弄出来一件，放在吕宋都要被上层那些土邦头领抢疯。 不说别的，就单单那领头的两人身上穿的褂子就比他船上拉的这一批货要值钱多了。 “咳咳！” 努力的隐藏着心中的贪婪，沙林脸上挂着一副自认为和善的微笑看向船头好似是主事之人的朱允熥。 “这位小兄弟，是哪里来的啊？” 朱允熥闻言正想要看蓝武，但突然感觉身后的衣服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同时还有蓝武的声音小声在他耳边响起。 “不要回头看我，陛下是要你历练来的，所以你便是我们的头领，一切按照之前我教你的说？” 朱允熥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现在事到临头，他心神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就开始紧张起来。 但此刻看着对面大船上那位船主一脸微笑等待自己回答的样子，他也只能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朝着对方拱了拱手， “兄台见谅，我们是大明来的，如今朝廷对海贸之事有了松动，我和兄长便带着家中的伙计先来吕宋这边打打前站，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生意可以做。” “哦……！” 沙林一听朱允熥他们果真是大明来的，眼睛顿时一亮。 大明来的人一般可是都很肥啊！ “那啥，我哥哥想要我问问，你们船上吃食多不多，我们一路南下，这么多天下来，食物马上就要耗尽了，兄台船上若是有多余的食物的话，我们可以出银钱购买。” 朱允熥看对方一时间愣在了那里，不由再次开口道。 “买食物？” “不不不！” 沙林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关切的表情：“怎么能说买呢？” “小兄弟啊，你不知道，我祖籍其实也在江南，看到你我就觉得莫名的亲切，现如今你们遇到了困难，我们作为老乡，又身在异国，自然是要互帮互助的。” “不如这样吧，小兄弟和你家哥哥，先来我船上，我船上带有厨师，先做一顿饭招待招待你们，等吃饱喝足之后我们再奉上食物。” “若是小兄弟你愿意的话，还可以一路跟着我们的船，我们也是要南下去沉香海湾贸易的，到时候我可以给小兄弟引荐引荐。” “这……，实在是太感谢了。” 朱允熥闻言顿时大喜过望，没有多想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毕竟之前他跟着船队，见过很多海外汉民，所有人都和面前这个沙林一般，非常的友好。 “兄长，我们要不要上去？” 当然最终他还是没忘记先问一问蓝武的意见。 “可以啊！” 蓝武闻言顿时就咧嘴笑了起来。 他还正愁这船这么高，等下打起来，自己要怎么第一时间上去呢，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开口相邀了。 那他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他竟然真的就这么相信了？” “明朝人莫非都这么天真？” 沙林心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本来就是说着玩，降低这些人的警惕心，等下好突然发动袭击的。 结果没想到对面这个一看就傻里傻气的富家公子，竟然真听信了他的话，要上他的船吃饭来了。 那他等下可真要好好招待这两人了啊！ “等下对那两个富家公子都莫要动刀子，先杀他那些手下，毕竟这丝绸衣服若是捅破了，价钱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都听明白了吗？”他小声朝着旁边喝了一声。 藏在两旁二十多个汉子闻言顿时都满脸期待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老大，这种买卖我们做的多了，都晓得轻重。” 沙林旁边一个瘦猴一般的青年嘿嘿笑着道。 很快，蓝武和朱允熥以及两个亲卫便在沙林的帮助下登上了大船。 “兄台，多谢你……！” 一上船，朱允熥就满脸笑意的拱手上前，想要和沙林套套近乎，然而他才刚走出一步，脸色瞬间就变了。 因为他看到了埋伏在沙林身边二十多个手握刀剑的匪徒。 “嘿嘿，小兄弟，哥哥我告诉你一个道理，这出门在外，你最好是莫要太过相信什么同乡之情。” “下一世，莫要这么天真了。” 沙林狞笑着上前，突然猛地抽刀，一刀砍向朱允熥身旁护着他的护卫。 “当……！” 然而想象中刀锋入肉的感觉并没有出现，他这一刀反而好像是砍在了钢铁之上，震的他握刀的手一麻。 “嘿嘿！” 抬手挡住他这一击的蓝九咧嘴一笑，另外那只一直握着刀的手闪电般出鞘，噗嗤一声，直接就把他握着刀的那只手给卸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蓝武和另外一个跟着上船的亲卫几乎同时开始行动。 “噗、噗、噗！” 只是眨眼的功夫，这本来准备埋伏他们的二十多人就被蓝武三人砍瓜切菜一般料理干净了。 “甲、甲衣……！” “你们是大明朝廷的人？”沙林满脸惊恐的靠在船上，当看到蓝九衣服内闪过的金属光泽之后，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更加苍白起来。 若是早知道这些人衣服之内竟然还套着甲胄，莫要说对方只有八个人，即便只有一个，他只要看到，也是有多远跑多远的。 在这个时代，铠甲这种东西，可不是寻常人能够拥有的。 甚至你有钱都不可能买得到。 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如今整个东南亚，甚至整个世界，能够制造，并且拥有超过一百副铠甲的势力都屈指可数。 反正在沙林的认知中，在他已知的势力之中，除了大明朝廷，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有这个本事。 而现在面前这八个人，他至少已经发现了三副铠甲。 这些人的来历在他看来，几乎已经不言而喻了。 第227章 大明商品在海外的暴利 朱允熥呆呆的站在满是断尸残骸的尸体之中，脸上的表情一片茫然。 突然他感觉自己脸上好像有些痒，不由就伸手摸了一下，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手被沾染成了一片血红。 看到这些血，他这才反应了过来，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突然从他胸膛之中涌了上来，他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下就吐了。 “呵呵！” 蓝武胡乱的把自己宝刀上的血液擦干净，收刀入鞘，这才一脸笑意的走到朱允熥身前，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殿下，这种事儿你既然决定要就藩满刺加，那么以后铁定就是会遇到的。” “而且遇到的次数绝对不在少数。” “你现在可以把自己不堪的一面表现出来，但切记等真去了满刺加，当着你你手下三护卫士兵，当着你的亲卫们，可千万不能这样。” “一旦你在他们面前表现出这副模样，那以后，他们可就不会再敬畏你了。” “国公，我知道了，谢谢！” 朱允熥擦了擦嘴，直起腰来。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翻涌的胃部彻底平静下来，这才一脸认真的道：“我这次是猝不及防，没准备好，下一次定然就不会了。” 蓝武看着他的模样，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愿意在朱允熥身上花费这么大的力气，除了老朱刻意让他们保持亲近之外，更重要的就是这小子骨子里的确有一股子韧劲。 之前在五城兵马司，他能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一步步成长为业务熟练的老吏，是吃了很多苦的。 如今走出了大明，蓝武觉得只要给他时间，他定然也是能够成长为镇守一方的诸侯王的。 或许未来等朱棣这位开拓之君也去世之后，大明在东南亚的局面，还要靠这位吴王帮他支撑。 “既然如此，那这个人，就交给你来杀了吧！” 蓝武想到这里，不由笑呵呵的捡起地上一把刀递给了朱允熥，同时还指了指旁边的沙林。 “啊？” 朱允熥闻言忍不住一愣，脸上刹那间就再次变得苍白起来。 “国公，我……我不会杀人啊！” 朱允熥结结巴巴的道。 “一回生，二回熟嘛！” “你多杀几次就会了。” 蓝武却是不以为意。 “殿下，你以后若是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诸侯王，想要学会带兵打仗，杀人就是你必修的第一课！” “你若是连人都不敢杀，那我觉得满刺加你还是别去了，回去求你皇爷爷，让他给你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去当个闲散王爷去吧。” “大人……大人，不要杀我，我有重要情报汇报！” 沙林看着朱允熥在蓝武的激将下，握着刀慢慢向自己走过来，差点就吓尿了。 “哦……你倒是说说，有什么重要情报？”蓝武本来并不在意这个沙林。 毕竟他很清楚，在吕宋这种地方，一边做海盗，一边做海贸生意的人多如牛毛。 毕竟这里本就是无法之地。 能常年在这种地方活的很好的人，不是穷凶就是极恶。 所以对于让朱允熥杀这样的人，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不过现在这家伙既然开口说有情报，蓝武也不介意多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证明一下。 “我知道大明境内往海外走私丝绸和瓷器的一个据点。” “那里是他们的一个集散基地，就在半个月前，有一批好货刚到，那些人已经通知了极多的土着部落，还有南洋的汉民、商人前去，如今我们这些人过去，也是为了参加这一次盛会，看能不能捞到什么好处的？” 听到沙林此言，蓝武和朱允熥目光不由同时一凝。 朱允熥也不害怕了，而是满脸凝重的摇头道：“这根本不可能，我皇爷……当今皇帝陛下实行的是极其严格的海禁政策，所有走私行为，一经发现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而且如今距离海边十里范围甚至都不允许人居住，还有卫所士兵常年巡视。” “这样严厉的政策之下，怎么还会有大规模的走私行为呢？” “你这个说法根本就不成立。” 听了朱允熥的话，沙林顿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位大人，这就是你们这些上层人想的太简单了，只要利益足够，莫要说什么抄家杀头了，就是灭九族，也照样有人铤而走险。” “大人可知道如今海外一匹丝绸能卖多少钱？” 朱允熥自然是知道的，之前在和吕宋一些部族，还有吕宋当地的汉民商人的交易中，他也是参与了的。 自然知道价钱。 “一匹丝绸，五十两银子，比之大明境内翻了五倍，我说的可对？”朱允熥一脸认真的道。 沙林闻言顿时就笑呵呵的摇起了头：“那是吕宋北部的价格，若是到了南边，这个价格还能再翻一翻。” “而若是再往土人部落聚集的南洋深处走，甚至能卖到五百两……黄金一匹！” “这么高昂的利益诱惑之下，有的是人提着脑袋去走私贩卖丝绸和瓷器。” 听到五百两黄金，朱允熥顿时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知道海贸赚钱，但却从来没想到海外对于大明的丝绸竟然能出到这么高的价格。 倒是蓝武对此没有多少惊讶。 他很清楚，如今大明生产的丝绸和瓷器，在整个世界范围内都是独一档的硬通货，堪称有价无市。 之前宋元时候还好，朝廷开放海关，海贸繁盛，瓷器和丝绸的价格还没有这么离谱。 但自从大明统一了天下之后，老朱便开始打击海贸，实行了极其严酷的海禁政策。 如此一来，物以稀为贵，自然而然的丝绸和瓷器的价格就开始飙升了。 像有些非常有钱，家里有矿的土着，家里的黄金堆积成山，但自己却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穿的依然还是兽皮。 若是这个时候，有人拿着一匹极其精美的丝绸送到他面前，那莫要说五百两黄金了，恐怕即便是五千两，他们也是愿意掏的。 在蓝武看来，这个时代大明的丝绸和瓷器，对于大明之外的人来说，就是十足十的奢侈品，它已经不单单是一件商品，而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了。 第228章 走私的底层逻辑 沉香海湾。 是吕宋南部海域之中，一处很不起眼的海港。 这里若是按照前世国名来算的话，应该是在菲律宾和马来西亚中间，但具体在什么地方，蓝武就不知道了。 反正在沙林的带领下，他们又在海上往南航行了三天，这才算是赶到了这里。 而这里就是沙林口中大明向外走私的一个极其成熟的贸易点。 用沙林的话说，这里一百年前就已经有了，直到如今，走私贸易就从来没有停过。 从沉香海湾这个名字就能听的出来，这里当年一定是华夏人主持建造的。 而从沙林记事起，几乎每年都会有从大明过来的丝绸和瓷器，在这里进行分销。 只不过这二三十年，每年能送过来的货物比起以前变少了很多而已。 但即便是这样，这一路上朱允熥依然很不开心。 特别是在真正进入沉香海湾，看到这里繁华景象的时候，这家伙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这里越是繁荣，越是意味着从大明走私来的丝绸和瓷器越多，参与走私的人也越多。 在他看来，这样的行为就是犯罪，就是在蔑视他皇爷爷。 虽然他内心深处很害怕朱元璋这位皇爷爷，但同时他对于自家皇爷爷也是发自内心的尊崇的。 特别是这一两年，真正开始接触政事之后，他才知道皇爷爷治理这个国家有多难。 而在皇爷爷的治理下，这个国家又是如何在一点一滴中慢慢变得更好的。 而那些偷偷进行走私的蛀虫，就是在偷偷毁掉他皇爷爷努力的成果，就是在毁掉大明。 这是他不能容忍的地方。 “岂有此理！” “国公，不如我们趁着那些走私之人正好过来，直接派人把船队叫过来，把所有参与走私的人一网打尽了吧？” 旁边负责给蓝武等人引路的沙林听到这句话，嘴角不由一颤。 在整个南洋，若是听到有人想要覆灭沉香海湾，那他绝对会嘲笑那家伙是个大傻叉。 因为这里乃是吕宋三大土着部族之一的马伊族控制的。 而马伊族乃是吕宋最大的土邦部族，人数过百万，分部的范围极其广袤，占据了整个吕宋中部和南部，甚至整个南洋的大部分地区，能拉出来的战士更是超过十万。 相比较之前的加禄族，马伊族才是吕宋已经强大了上百年的主体民族，加禄族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后起之秀而已。 而且最关键的是如今马伊族的首领非常有手段，而且特别看中沉香海湾这个海贸中心，这里常年会有上万士兵驻扎。 甚至她本人都常年待在这里。 在整个南洋，眼馋这里财富的势力多了去了，但这里最近二十年来，却从来都没有被攻破过。 非但如此，这里的规矩一直都非常稳定，最近这些年，从来没发生过强取豪夺的事情。 这也是为何这里最近一二十年越发繁盛的原因所在。 但现在说出这句话的是朱允熥。 沙林跟在蓝武等人身边三天了，他们也没有在自己跟前隐瞒自己的身份，所以沙林是知道蓝武和朱允熥不但是大明人，而且还是大明皇帝的皇孙，还有大明当朝的国公。 现在一位大明的皇孙说想要灭掉沉香海湾，沙林是知道这绝不是说说算了的。 若是他真把那个刚刚肢解了加禄族的无敌舰队给叫过来，那恐怕整个南洋所有部族加在一起过来阻止，也完全不够看。 他脸上的表情变化，被旁边的蓝武看在眼里，蓝武却并没有立刻回答朱允熥，而是转过头笑着看向沙林道：“你是本地人，你说说，我们要不要这么做？” 沙林闻言心中一动。 他在船上三天了，看的很清楚，虽说朱允熥是皇孙，身份尊贵，但其实这里真正主事的是这位少年国公。 而且真正心狠手辣的，也是这位国公。 他的小命也完全攥在这位的手里，所以他只要能讨得这位国公的欢心，便能真正的逃过一劫。 甚至还能因此搭上大明国公，从此坐享荣华富贵都有可能。 虽然蓝武的亲卫砍掉了他一条手臂，但和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比起来，一条手臂又算得了什么啊！ 所以沙林只是稍微沉吟，便认认真真给蓝武分析了起来。 “启禀殿下，国公，小人倒是觉得暂时不必搞的那么强势，这里说到底是马伊族的地盘，咱们若是贸然派遣舰队过来，虽然能够平推了这里，但却也因此得罪了马伊族。” “殿下或许不知，马伊族不但是吕宋这边的主要部族，而且满刺加同样也是马伊族的地盘。” “若是我们灭了这里，马伊族或许明面上不会说什么，但暗地里一定会给殿下您捣乱的，若是未来殿下就藩满刺加，恐怕会有数之不尽的麻烦。” “这……！” 朱允熥闻言顿时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虽说沙林说的有些道理，但他心里依然还是感觉很不舒服。 就好像明明发现了杀人犯，但却因为某些原因要放他一马一般。 这种感觉，让他感觉心里十分膈应。 “允熥，你可知咱们启程前，朝廷正在讨论的一项政令？”蓝武看出了朱允熥还有心结，却并没有再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而是突然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什么政令？”朱允熥疑惑问道。 “修复秦长城！” 蓝武笑着开口。 “这……和灭不灭这些海贸走私之人有什么关系啊？”朱允熥疑惑问道。 “当然有关系！” “如今我大明兵强马壮，而且才刚刚打败蒙古三部族，你觉得我们若只是为了简单的防备那些蒙古人，用得着修建长城吗？” 蓝武说到这里不由一笑道：“其实长城除了能防备蒙古人南下之外，最重要的一个作用就是防备那些往北边去走私的一个个边疆百姓的！” “因为蒙古那边缺铁，缺食盐，所以在我们大明这边只需要一二两银子一个的铁锅，若是拿到北边草原上去，最少能换一头牛回来。” “边境咱们这边的很多边民，为了发家致富，有时候只需要成功走私一趟回来，立马就可以换回来十倍，甚至几十倍的利润，一下子就能跨越阶层。” “这自然就引得很多人趋之若鹜，甚至边境上很多村子，一整个村子都参与了走私贸易。” “而南方海边的渔民其实也一样，现如今，在如此高压的海禁政策之下，海外对于瓷器、丝绸的需求极大，大明境内，很多参与走私的其实都不是那些地方大族，而是海边上数之不尽穷苦的百姓、渔民。” 第229章 蓝武的终极愿望:让大明完成自我升格 朱允熥闻言顿时就有些傻眼了。 他本来还以为参与这次走私的乃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地方大族，这才想要把这些人一网打尽，赶尽杀绝。 却是没想到是百姓。 “也对，如今锦衣卫就在江南，若真有人胆敢这么大规模往海外走私，铁定是会走漏风声的。” “只有一个个熟悉海边的百姓，一点一点的往外走私，才能做到如此的悄无声息。” 朱允熥听蓝武说到这里，顿时就明白自己之前想差了。 就算自己在这里把沉香海湾一网打尽了，但只要海边的百姓还在，只要大明的丝绸和瓷器在海外能卖到几十倍的差价，就一定还会有人铤而走险的往外走私的。 他们总不可能回去把大明海边那些渔民和百姓尽数屠戮了。 “我明白了，但国公，咱们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啊！” 朱允熥叹了一口气，满是不甘的问道。 “当然不能干看着！” “从小了说，咱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摸一摸控制这里的那个土蛮势力的底细，等摸清楚之后，咱们或许还有可能把这里变成朝廷官方的贸易点也说不定。” “往大了说，咱们下西洋本就是为了从根本上解决这种事的！” “若是未来彻底放开了海贸，海外丝绸和瓷器的价格定然就会回落，不至于像现在一样离谱，到时候利润下降，那些收取百姓手中瓷器和丝绸的海商价格自然也要跟着下降，到时候自然就没有那么多百姓铤而走险了。” “这和北方咱们和蒙古人展开互市是一个道理。” “当然北方的长城咱们要继续建，来这里进行贸易的那些大明海商咱们也可以试着调查一二，只不过没必要让船队过来，船队有自己的行程，这里的一些小虾米，还不值得大动干戈。” 蓝武笑着给朱允熥解释道。 在原本的大明朝，海禁一直存在，北方为了持续打击蒙古人，长城也一直在建，互市虽有，但也一直断断续续，而且规模一直都很小。 这样的大政之下，有洪武、永乐这两位强势的皇帝存在，自然是没问题的，是能够持续打击蒙古人，以及江南士绅集团的。 但随着朱棣去世后，文官力量开始抬头，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士绅集团都开始逐步介入到对外走私贸易中去。 这些人不断发展壮大，最终北方逐渐形成了晋商群体，而南方逐渐形成了江南士绅集团。 这两方势力可就不是现在这些来这里的小虾米可比的了。 这两方人马是嘉靖朝朝堂上最强大的两股力量，也就是后来的晋党和楚党。 而大明最后毁也就是毁在这两股人的党争之上。 大明从嘉靖朝中后期开始的激烈党派厮杀，其实归根结底就是这两股人马在争夺中枢的控制权。 蓝武很清楚一件事，若是大明不改变原先的策略，依旧延续原来历史上的政策，那任凭蓝武如何折腾，最后一定还会形成这两股党派力量相互内斗、厮杀，甚至引入外敌的局面。 这是历史大潮，不是任何一个个人能够改变的。 毕竟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其实从来都没有变过，在和平年代，谁能掌握财权，谁就能掌握话语权。 而到了如今的大明朝，对外贸易，无论是对北方还是对南方，就是来钱最快的途径，没有之一。 想要改变这一历史大势，只能改变大明的基本国策，让大明从一个保守的内向型农耕文明，进化成外向的海洋文明。 而且不止是政策上要改变，还要带动大明所有人一齐往外看。 只有这样，大明才有可能会有一个和历史上完全不一样的结局。 蓝武从穿越大明以来，做了这么多事情，就是想要看看，若是全面放开了对外贸易，全面调动了大明所有人一起往外看。 大明会不会走向一条和原本历史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会不会完成自我改造、自我救赎，像春秋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一样，让华夏民族再来一次文明升格。 跨越原本存在了两千年的三百年封建王朝桎梏，打造出一个全新的华夏文明来。 说实话蓝武是幸运的，因为想要做到这一点，穿越到洪武、永乐，这两个大明最好的朝代，最强的朝代，是最容易实现的。 若是穿越到土木堡之变后的明朝，那蓝武估计就要考虑躺平，做一个独乐乐的富家翁了。 而也就在蓝武和朱允熥说话的同时，他们座下的大船也已经缓缓向着沉香海湾内部靠了过去。 不过还没临近港口，一艘小快舟就快速朝着他们行驶了过来，而且看样子是要他们停船。 蓝武看到这一幕，立马停止了和朱允熥的闲聊，看向沙林。 “大人，那是沉香海湾的巡逻船，他们要登船检查我们的身份。” “想要进沉香海湾内部的岛屿，这是必须要进行的环节，没有进行身份认证的船，是不能登岛的。” 蓝武闻言不由就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在南洋这种蛮荒之地，竟然还有规矩这么森严的地方。 沙林看蓝武皱眉，赶忙继续解释道：“大人放心，只要不是那种被沉香海湾通缉的杀人犯，都是会放行的。” “若是大人担心，小人可以帮大人应付。” 蓝武闻言顿时就点了点头。 他和朱允熥身份特殊，的确不适合露面。 而登船的人也正如沙林说的那样，就是例行检查了一遍，甚至在沙林主动掏了二两银子之下，那登船的人连蓝武等人都没有确认身份，就乐呵呵的下船走了。 蓝武看到这一幕，不由失笑摇头。 亏他之前还在惊讶这里规矩森严，结果依然只是表象，只能说果然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到哪里最有用的都是银子。 很快他们的船就找到了停靠的港口，蓝武、朱允熥等人下船之后，立马就被这里的繁华给惊到了。 若不是知道自己等人现在身处南洋，他都要怀疑这里是大明国内的江南地区了。 实在是这里无论是建筑还是街道，甚至是四周之人的穿着，都和大明江南地区的城镇别无二致。 “大人，我刚才打听了一下，咱们来的还挺巧的，就在今天上午，有一艘大明那边过来的海船到了，听说带了不少的好货，咱们要不要去瞧一瞧？” 也就在这时，出去打探情况的沙林兴冲冲的回来了，并且还给蓝武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第230章 蓝武:我被土邦公主看上了? “哦……！” 蓝武闻言顿时心中一动，这他当然想要去瞧瞧了。 正好也看看大明民间这些走私海商，到底是如何在海外贸易的。 但还没等他点头，不远处一辆马车却是突然朝着他们直直的驶了过来。 这马车看起来极其奢华，四周还有一队身着皮甲的卫兵护卫，沙林看到这些人的瞬间，脸色就忍不住一变。 他凑近到蓝武身后，小声在他耳边道：“大人，这些人是马伊族的卫队。” “他们护卫的基本上都是马伊族的贵族。” “哦？”蓝武闻言一挑眉，先是朝着身边蓝九等人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等下保护好朱允熥，这才转过头看向马车，一手按住腰间的宝刀，等待对方的反应。 “这位公子，打扰了！” “我们伊莎公主觉得你很是俊俏，想要邀请你一起品尝美食，不知能否赏脸一叙？” 对方侍卫中走出了一个大汉，操着不太熟练的汉话，朝着蓝武拱手道。 同时他一挥手，身后两个卫兵立马就捧上来了一个盘子，其上明晃晃的摆放了一层黄金。 “嗯？” 蓝武闻言不由一愣，有些猝不及防。 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觉得这个所谓的土邦公主很有眼光。 “大人……！” “我听过这个伊莎公主的大名，她是马伊族族长最得宠的小女儿，最喜欢养面首，听说她宫里的面首有数百人之多。” “大人……切莫被她骗了……。” 本来沙林想要说贞操的，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合适，生生的把最后两个字给咽了下去。 “卧槽！” 蓝武听了沙林此言，顿时就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沫，心说数百人，能受得了吗？ 同时他不由也开始对这个公主产生了一些兴趣，直觉告诉他，通常这种敢正大光明养面首的公主，都不是简单货色。 “那啥，允熥啊，我去会会这个土邦公主，等下你先和蓝九等人随便在附近逛逛，有什么事儿让他去办，晚点我就回来找你。” 蓝武轻咳了一声，释释然的收下了黄金，然后随意的递给了朱允熥，同时在他耳边小声叮嘱了一句。 “啊！” 朱允熥闻言顿时就傻眼了，脸上很是慌张。 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他本来就有些不自在，现在唯一的依靠蓝武又要独自行动，他立马就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全感。 “大哥……！” “你早点回来。”他小声喊了一声。 蓝武：“…………。” 这怎么还有点小媳妇的委屈感觉啊。 “放心吧，我有分寸！”蓝武最终还是朝着朱允熥摆了摆手，然后乐呵呵的钻进了马车之中。 马车里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穿着轻纱衣，神色妩媚的娇俏女子。 女子脸蛋圆润，发鬓高耸，模样更是绝美，就这么斜斜的半躺半靠在靠椅上，正笑吟吟的打量着自己。 而蓝武看到这女子的瞬间，眼睛也不由亮了起来。 微胖、模样娇俏，丹凤眼，很像范冰冰。 “你便这么打量本公主，不怕本公主让人挖了你的眼吗？”女子轻声开口，话语中有一种慵懒的威严感。 若是寻常人，被她这么一吓唬，恐怕还真要怂了，不敢多看。 但蓝武是什么人，和老朱这样的皇帝都敢开玩笑的人，又怎么可能惧怕这么一个女人呢？ 他不由就呵呵笑了起来。 “公主让我来，不就是为了展现美貌吗？” “若是不喜欢我看，想必公主都不会让我上这辆马车。” 蓝武笑吟吟的开口。 “油嘴滑舌！” 伊莎闻言顿时便笑了起来，他朝着车窗外瞥了一眼，看到眼巴巴的朱允熥，不由道：“我看令弟很担心你的样子，要不也让他一起来，如何？” 蓝武闻言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算了，我这个弟弟怕生，我害怕他等下冲撞了公主，那就不好了，而且我本钱足够，伺候公主，我一个人足矣，不用别人帮忙。” 听到蓝武这明显的调戏之言，伊莎眼中顿时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冷光。 虽然这一丝冷光稍纵即逝，但还是被拥有神眼的蓝武捕捉到了，而且从刚刚自己的观察来看，他确信了一件事。 这个传闻中拥有数百面首的女人，十有八九还是个雏，并没有经历过人事。 “有点意思啊！” 蓝武心中对于此女顿时更感兴趣起来。 “出发，先去珍宝阁！” 伊莎一甩袖子，朝着外面的侍卫吩咐了一声。 蓝武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之后，也没有继续调戏此女，而是释释然的在她身旁坐下，闭目养神起来。 若真是养了几百面首，阅人无数的土邦公主，蓝武还不感觉讶异，毕竟土邦部落族长的女儿，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招几个面首，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即便强如武则天，真正独揽大权，做了皇帝之后，不一样养过小白脸吗？ 倒是本来洁身自好，偏偏却又刻意把自己爱养面首，淫荡放纵的名声传播在外，这样的做法表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此女所求，必然要超过这一点名声，甚至要大得多。 这种时候，蓝武觉得，他就要小心一些应对了。 伊莎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心中不由就闪过一丝疑惑。 他不明白刚刚还敢出言调戏他，胆大包天的这个家伙，为何突然又老实的闭着眼睛，不说话了。 看蓝武不说话，她却是按耐不住，当先开口了。 “你是大明人吗？” 蓝武闻言不由睁开眼睛，笑道：“公主目光如炬，在下大明江南人士。！” 伊莎暗道果然，自己在看到蓝武等一行人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们不像南洋本地人，这也是他会让蓝武上自己马车的原因所在。 当然蓝武很帅，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先决条件。 此刻听到蓝武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她眼中顿时就露出一丝审视的目光，盯着蓝武问道：“既然是明人，为何要大老远跑来南洋呢？” “而且我听说，大明海禁可是很严格的，你们是如何出海，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的？” 第231章 公主，我真不是随便的男孩子 “呵呵，我们自然有我们的手段。” “公主不必细究。” “再说了如今大明海禁已经开始松动，公主若是留心，应该已经得到消息，大明官方如今正有船队造访整个南洋诸多部落。” “我可以和公主殿下透露一些内部消息，以后像这样的出航会形成常态，每隔五六年就会过来一次。” “同时大明也会在不久的将来，陆续放开海禁，允许百姓自己驾船出海贸易。” “而我们便是趁着这个契机，先别人一步出来，看看能不能占到一些先机，寻找到一些合适的贸易伙伴的。” 看蓝武一脸神秘的表情，伊莎目光骤然明亮。 “那也就是说，你或者说你身后的势力，在大明有很大的势力了？” “公主果然是聪明人！” 蓝武保持微笑，脸上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 “那你觉得本公主能算得上合适的贸易伙伴吗？“ 伊莎猛地跨前一步，一张脸贴近蓝武，脸上露出妩媚的表情，笑吟吟的盯着蓝武问道。 “嘿嘿，那就要看公主的心诚不诚了！” 蓝武说着话，已经一脸坏笑的伸出了手，想要摸一摸这位伊莎公主的良心。 “你好大的胆子！” 伊莎公主眉头一皱，先一步抓住了蓝武的手，同时另外一只手掌一翻，却是多出了一把骨刀，一刀朝着蓝武的脖子刺来。 她本来是想要给蓝武一个教训，擦破蓝武脖子上的一点皮，让这家伙见一见血，给他一个下马威的。 但不料蓝武的动作比她想象的更快，一根手指伸出，看似随意的在她骨刀上轻轻一弹。 “当！” 一声脆响，她握着刀的手不由一麻，手中的骨刀竟然直接脱手而飞了。 这一下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她眉毛一挑，脸上却是露出一丝兴奋的表情，身体犹如软弱无骨的长蛇一般，直接就往蓝武身上缠。 同时双手张开，看样子很像是要往蓝武怀里藏。 这种举动很有迷惑性，若是寻常人一定会以为这是投怀送抱来了，但蓝武却一眼就看出了凶险，这女人的最终目的恐怕是想要从后面锁自己的喉。 他呵呵一笑，手掌成爪，直接就抓在了此女的腰眼上。 “嗯……” 被蓝武手掌抓住的一刹那，伊莎的动作骤然顿住，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全身的力量好似瞬间被抽干一般，直接就瘫软在了蓝武的怀里。 这一下可就真成投怀送抱了。 “你……！” 伊莎柳眉倒竖，正要说话。 蓝武却是先一步松开了手，后退两步，一脸无辜的连连摆手道：“伊莎公主，你太心急了，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男孩子，咱们要从长计议。” 伊莎：“…………！” “咳咳！” “公主殿下，珍宝阁到了。” 而也就在这时，外面赶车的护卫突然轻声咳嗽了一声，开口提醒道。 “我知道了！” 伊莎目不转睛的盯着蓝武，回答外面侍卫的同时，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彻底平复下来。 “我倒是没想到，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好厉害的手段！” 她脸上恢复了略显妩媚的笑意，满是赞叹的开口。 “呵呵，公主也不弱！” “浑身带刺，刚刚可是吓了我一跳！” 蓝武一脸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他刚刚其实就是察觉到这位土邦公主貌似是个练家子，所以才会略微出手试探一番，却是没想到，还真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依她的身手，蓝武觉得，猝不及防之下，三四个男的恐怕都不是她的对手。 “让公子见笑了！” “我们这等蛮荒之地，若是不会一些自保的手段，奴家恐怕早就被人掠走做了玩物了。” 经过之前的事情，这位伊莎公主对待蓝武的态度突然就低了不少，甚至下马车的时候，还主动挽住了蓝武的手，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这顿时就让下面一众侍卫，甚至是对面珍宝阁内迎接出来的一众商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虽然伊莎公主放纵之名在外，但在公共场合，何时见过她这样伏低做小啊！ 这顿时就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蓝武，想要看一看这个能把伊莎公主降服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蓝武倒是不怕他们看，笑吟吟的和伊莎公主一起进了珍宝阁。 “来这里做什么啊？” 他低头笑着问道。 “公子有所不知，这珍宝阁是公子你的同乡开在这里的铺面，今天他们家有一艘货船回来，说是带了一大批之前从没有过的珍品，我接到通知，自然就来瞧一瞧了。” “陈掌柜，你来！” 伊莎说着，朝着远处一个大胖子招了招手笑道：“这位公子也是大明来的，和你一样，也想要做海商的生意，你们以后可以多亲近亲近。” “好说，好说！” 陈掌柜闻言脸上的笑容先是一僵，毕竟同行是冤家，他可不想伊莎公主搭上别的海商的线。 但他脸上的表情也只是僵硬了片刻，很快就满脸笑容的朝着蓝武伸出了手。 “鄙人陈任，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陈任？” 蓝武笑吟吟的打量这胖子，突然不答反问道：“可是谋反被诛了三族，潮州陈永好的那个陈家？” 蓝武之所以知道这个陈永好，乃是因为这个家族在去年，刚好被锦衣卫以谋反罪给连根拔了。 蓝武身上有锦衣卫指挥使的腰牌，是可以共享锦衣卫情报的，便知道了这个陈家。 这个陈家相当神通广大，在被蒋瓛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亲自盯上的情况下，竟然还有好几个重要人物逃脱了追捕，据说就是逃到海外来了。 所以他一听这胖子姓陈，立马就想到了这个潮州陈家。 便想要诈一诈这胖子。 陈任听到蓝武突然提及潮州陈家，而且脸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瞳孔瞬间剧震，脸色不由自主就白了下来，豆大的汗珠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哈哈！” 蓝武看他这模样，心中瞬间了然，这家伙恐怕还真和潮州陈家有关系。 但他却没有深纠，而是笑着摆了摆手道：“陈掌柜莫要当真，我不是锦衣卫，如今也不在大明境内，只是说笑两句而已！” 陈任被吓的三魂去了两魂，正惶恐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听到蓝武这句话，却是瞬间反应了过来。 对啊！ 这特么是海外，自己害怕什么啊！ 特娘的果真是被锦衣卫给吓怕了。 陈任擦着头上的冷汗，暗骂自己大惊小怪，同时也对蓝武有些忌惮起来。 因为此人刚刚的做派，实在是太像锦衣卫了。 第232章 蓝武: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伊莎的目光在陈任和蓝武身上来回扫视。 她是真的没想到一向性格圆滑的陈掌柜能被蓝武一两句话给吓的脸色煞白。 再结合之前蓝武和她说的那些话，她越发觉得蓝武的真实身份恐怕不简单。 “陈掌柜，把你说的好东西给我们呈上来吧！” “我先说好，可莫要让我失望。” 伊莎看两人之间氛围有些怪异，不由一笑，也略过此事，开始说起了她来珍宝阁的目的。 “公主殿下放心，保证让您满意。” 陈任看伊莎公主谈起了生意，脸上立马就恢复了笑意，他一挥手，很快两个伙计就托着一个托盘，以及一匹布匹呈了上来。 “公主您看！” “这匹丝绸乃是我大明苏杭一代最新研发出来的丝绸种类，我给他取名叫凤舞。” 陈任让人把这一匹丝绸摊开，放在早就准备好的架子上，又取来油灯在其旁边不停地晃动。 瞬间，神奇的一幕就出现了。 只见其上绣着的一只只凤鸟在油灯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好似展开了翅膀，在翩翩起舞一般。 这样的场景，立马就让在场的所有土人都不由瞪大了眼睛。 他们实在是没有见过这么神乎其神丝绸。 即便是蓝武也微微有些讶异，他早就听说苏杭一带的纺织业发达，特别是其中一些厉害的刺绣大师，其手艺更是堪称巧夺天工。 他却是没想到，这种神奇的刺绣技术，他没在大明见到，却是先在海外见到了。 “公主殿下，如何？” 陈任笑眯眯的问道。 “非常漂亮！” “若是把此物做成袍子，定然好看！” “陈掌柜，此物你一共有多少，全部给我拿来吧，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随便你开！” 伊莎公主很是满意的开口道。 以她之前让蓝武上马车，直接拿出一托盘黄金的架势来看，恐怕这位陈掌柜给她要万两黄金，她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公主说笑了，像凤舞这种贵重丝绸品类，即便是在我大明那也不是寻常人能穿得起的，我实话和公主说了吧，这是贡品，是我大明皇帝陛下专门给公主定制的风袍。” “为了从上供的丝绸中截下来这么一匹，我们的人可是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做的。” “公主，此凤舞丝绸，只此一匹，暂时来说别无多余了。” 伊莎公主闻言，顿时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过当听到这是大明公主才能穿的凤袍，她立马又欣喜起来。 毕竟她身为土邦部落族长的女儿，其实是没资格称公主的，她这个公主的称号本来就是因为她仰慕大明文化，自己给自己取的。 现在看到大明公主穿的衣服，她又哪能不高兴呢？ 不过旁边的蓝武闻言却是忍不住咧了咧嘴。 他心说这个姓陈的还真能忽悠啊，还什么这丝绸是老朱专门给公主定制的，简直放他娘的狗臭屁。 他虽然没掺和过贡品的事情，但他对老朱却是很了解。 这位皇帝陛下一生节俭，不但以此要求宫里，更是以身作则，他怎么可能让人耗费人力物力，去弄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上供呢？ 他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定是这陈胖子，为了表现这丝绸的珍贵，专门这么说的。 “那这里面是什么？” 伊莎虽然喜欢这一匹丝绸，但听说这东西只有一匹之后，却并没有急着问价钱，而是又看向了另外一边的托盘。 “公主明鉴，此物同样是世所罕见的珍品。” 陈胖子满脸神秘，轻轻的把托盘上的盖子打开，其上的物品顿时就显露在了伊莎和蓝武的面前。 “卧槽！” 当看到此物的模样的一瞬面，蓝武一句国粹差点脱口而出。 因为这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他在离开大明之前，刚刚研制出来的玻璃杯。 这东西本来是他为了装罐头，在大海上保存水果、蔬菜用的，当然另一方面，他在离开之前，也让自家大姐开始试着进行小范围的售卖，看看销路如何。 但他却是没想到，他竟然能在这里见到自家生产的东西。 而也就在蓝武惊讶的同时，陈胖子已经又开始讲起了故事。 “公主，此物乃是水晶打造出来的一对水晶杯，晶莹剔透，光可鉴人，乃是我大明朝曾经那位威名赫赫的凉国公蓝玉北征蒙古，大破蒙古皇室时，从元朝皇室的宝库中得到的宝物。” “他在得到宝物后，害怕皇帝处罚，便一直藏在家中秘不示人，但在他死后，他儿子蓝武继承了凉国公的爵位，此人是个十足的败家子，便把此物拿了出来售卖，老夫看此物精美异常，和公主殿下非常契合，便做主，替公主买了下来。” “咳咳咳！” 旁边正感觉口渴，刚刚喝了一口茶的蓝武，听到陈胖子的讲述，差点让一口水呛到。 “公子，你没事吧？” 伊莎问道。 “没事！” “我就是喝水有些着急了。” 蓝武赶忙摆手，只感觉自己憋笑憋的极其辛苦。 他有种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怪异感觉。 而且这些江南的士绅也是真的恨自己啊，这买了自己的玻璃杯，再往外卖的时候，还不忘编排自己一番。 “此物的确漂亮，那这两样东西，陈掌柜便开个价吧！” 伊莎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把玩着托盘中的玻璃杯，笑着开口道。 “公主言重了！” “这两样东西我珍宝阁并不打算卖，想要送给公主殿下！” “哦……！” 伊莎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不由就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一脸疑惑的看向陈胖子道：“陈掌柜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 陈掌柜闻言瞥了一眼蓝武，还有四周的护卫，恭敬道：“此事事关重大，不知老夫能否和公主殿下单独密谈。” “好啊！” 伊莎揽住蓝武的手臂，当先便和他一起向着里面屋子里走去。 陈掌柜虽然想要提醒伊莎公主，他并不想要蓝武在场，但他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毕竟他很清楚这位公主的性格，既然她已经决定带着蓝武一起了，那自己若是再出口阻止，那便是拂了她面子了。 到时候别说密谈了，恐怕这位公主要立马扭头离开了。 第233章 蓝武:我不装了，摊牌了! “说吧，要谈什么？” 密室之中，双方坐定，伊莎公主半依在蓝武怀里，笑着问道。 陈任对这位公主略显放荡的做派早就见怪不怪了，沉吟了一下便直入正题道：“公主殿下可知大明朝廷如今正有船队在造访南洋诸多部落？” 伊莎闻言不由呵呵一笑，她瞥了一眼蓝武，最终点了点头道：“我当然知道！” “我爹半个月前就赶去了马尼拉，为的就是面见那位大明凉国公。” “那公主可知道大明沿海诸多造船厂如今依然还在加班加点的打造船只，特别是各种战船，差不多每半个月就能下水一艘，而且如今已经被确定为王储的那位燕王殿下，又是一个极其好战的战争狂人。” “朝廷如今已经在吕宋安排了一个衡王就藩，而这只是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许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明朝宗室被安排到海外来。” “若是任由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公主可想过以后当大明宗室遍布整个南洋时，贵族要如何自处？” 陈任满脸认真的开口问道。 伊莎闻言眉头不由一皱。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直接一点！” “我们是为了贵族考虑，大明这样做乃是为以后彻底占据南洋，把南洋变成大明的一部分在做准备的。” “贵族作为南洋最大的部落，不该轻易妥协。” “呵呵！” 伊莎闻言顿时就忍不住冷笑了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陈掌柜也是明人吧？” “如今陈掌柜又说是为了我马伊族，我倒是很好奇，陈掌柜为何要这么做？” 陈任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我虽是明人，但却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出海，这些年一直奔波在南洋和大明之间，若这么算起来，我其实待在南洋的时间要更多一些。” “所以我明人的身份，并不能代表我的立场，我这么和公主殿下说，大明境内不喜欢那位朱皇帝的大有人在，只不过他兵锋太盛，大家这才不得不屈服，但他这些年在国内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诸多贵族的众怒。” “很多人都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改造大明朝廷的机会。” “我们想要的是一个垂拱而治，皇帝和士大夫共治天下，和周边邻邦和平共处的大明，这样的大明不但对我们有利，对贵族来说同样也是有利的。” “不知公主殿下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你说的有些道理！” 伊莎闻言不由呵呵笑了起来继续道：“而且咱们一直以来也合作的不错，我们还是信任陈掌柜的，但你应该知道，大明朝廷乃是一条过江猛龙，加禄族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我父亲可是害怕的很，他可不想我们马伊族变成第二个加禄族。” 陈任闻言顿时一笑：“我的意思也不是让贵族和朝廷船队正面对抗，只需要减少和他们的贸易，在船队离开后，悄然抵制船队留下的汉民以及海商便可以了。” “船队每一次南下都耗费巨大，一旦舰队南下入不敷出，或者说所获不多，朝中自然会有声音，请求撤销海贸和船队航行的。” “到时候，朝廷海贸政策就会陷入僵局，南洋便依然还是南洋。” “公主觉得我说的如何？” “我觉得不如何！” 突然旁边的蓝武开口了。 他听明白了陈任的意思，这家伙是想要从这些南洋土着部落下手，让他们抵制和朝廷交易，以这种方式继续垄断海外贸易。 “哦……！” “不知这位公子有何高见？”陈任笑着问道。 “公主殿下觉得大明如何？” 蓝武回过头看向伊莎问道。 “自然是天朝上国，奴家对大明可是仰慕已久了。” 伊莎公主笑着开口。 “那加入大明，成为天朝上国的一部分，接受教化，让自己的生活过的更好一些，这有什么不好呢？”蓝武问道。 “呵呵！” “好？” “在那等残暴之君的统治之下，既没有自由，又要处处受到管制，甚至连家中的奴仆都要废除，还要上缴重税，老夫不知这有什么好的。” “噗嗤！” 蓝武手中的长刀一挥，快如闪电，直接一刀就把后面插话的陈胖子脑袋给斩了下来。 “你……！” 本来脸上带着微笑，看着蓝武和陈任相互争执的伊莎公主被蓝武突然拔刀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脸色难看的看向蓝武：“你做什么？” “此人聒噪的很！” “老子最听不得这些狗吠，便让他闭嘴。” 蓝武没有回头，依然看向面前的伊莎公主，但脸上之前一直带着的笑意却是已经消失了，转而露出的却是一股子霸道之气。 看着面前手握宝刀，居高临下盯着自己的蓝武，伊莎公主呼吸都不由的一滞，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仰。 “无论如何，你在我们的地盘上杀人，已经算是破坏了我沉香海湾的规矩，我不能就此揭过。 “来人！” 这位公主殿下，此刻却也显露了果断的一面，一边后退，一边直接朝着外面喝道。 “我是大明凉国公蓝武！” 蓝武并没有阻止她，而是好整以暇的把自己的宝刀收入了鞘中，笑吟吟的看向伊莎公主，直接亮明了身份。 “什么？” 伊莎公主一愣，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说我不装了，摊牌了，我就是大明这次南下舰队中的总指挥使，大明世袭罔替的凉国公蓝武！” “伊莎公主，我劝你还是别让你那些护卫进来，本公还有一些话，想要和公主殿下秘谈。” 伊莎公主被蓝武这个身份瞬间给惊到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毕竟蓝武作为凉国公，又是舰队的总指挥使，此刻应该是在和他爹见面才对，怎么可能会悄无声息的跑到这里来呢？ 但看着此刻蓝武身上展现出来的霸气，伊莎却也明白，这不是寻常人能够拥有的气质。 所以她脸色一阵阴晴不定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宁可信其有。 她呵退了即将闯进来的护卫，朝着蓝武躬身行礼道：“小女子见过国公，不知国公有何见教？” “见教说不上，我只是想要给公主殿下一个承诺，臣服于大明，臣服于我，我可以帮公主殿下登上族长之位。” 蓝武笑呵呵的开口道。 第234章 这个世界的本质一直是弱肉强食 伊莎公主闻言不由目光一凝。 她没想到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野心，竟然会被这位才刚刚接触不到一个时辰的家伙给看透了。 要知道，连她那些哥哥们都并没有对她设什么防备的。 相反因为她是女子，而且名声狼藉，表现出来的是对什么也不在乎，只在乎俊俏男人，她的那些哥哥们反而对她掌握马伊族一部分权势乐见其成，甚至争相来讨她的欢心。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讨好自己的父亲，就足够了。 相比起自己别的那些已经变成了别的部落贵族玩物的姐妹们，如今她掌握的权势、财富，甚至比她的一些哥哥们都要更多。 但这些权势对于她来说还不够。 她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想要在未来自己老爹去世之后，不被争夺了部落族长的哥哥弃如敝履，她便依然还要变强。 只有当她变得足够强大，未来才能掌握住自己的命运。 而在马伊族，能够拥有最大权势的唯有族长之位。 她从三年前开始，便一直把争夺族长之位，当做自己的终极目标。 即便马伊族历史上从来没有出过女族长。 她依然要拼死一搏。 这也是她内心深处最深沉的秘密，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但现在，这个秘密却是被蓝武给一语道破了。 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伊莎却并没有被戳破了最大秘密的慌张，相反她的目光渐渐地开始变得灼热起来。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蓝武身前，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脸上带着一丝妩媚的笑意，踮起脚在蓝武耳边悄声开口道：“国公，你这话我可是当真了呦！” “哈哈，我就是要公主殿下当真！” “若是不当真，我们又如何深入合作呢？” 蓝武笑眯眯的开口。 他特地把深入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那国公想如何深入合作呢？” 伊莎公主媚眼如丝，满脸笑意的看着蓝武。 “这是公主的地盘，我自然是要听从公主殿下的吩咐了，公主让我怎么，我便怎么。” “公主觉得如何？” 蓝武嘿嘿笑着道。 “既然如此，那国公便随奴家回我宫里去吧！” “只要国公敢去，奴家便相信你是真的大明凉国公。” 伊莎公主定定的看着蓝武，一脸认真道。 “哈哈！” “有何不敢，本公从来不怕深入虎穴。” 蓝武伸手轻轻揽住伊莎公主的后背，带着她一起向外走去。 这一次伊莎公主并没有什么别的过激举动，反而是顺从的往蓝武怀里靠了靠，肌肤第一次直接贴在了蓝武的身上。 蓝武真切感受到了伊莎公主态度的不同，不由嘴角一翘。 他当然知道，让这位公主殿下改变态度的不是他英俊的容颜，而是他大明凉国公的爵位。 两人一起离开了房间，谁都没有看后面那死不瞑目的陈任一眼。 “公主殿下！” 门外一直守护着伊莎的马伊族护卫看到两人出来，立马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陈任试图刺杀本公主，已经被斩首，你们去把他的尸体处理了，再把这间珍宝阁，外加陈家在沉香海湾的一切资产统统收缴。” “从此之后，我沉香海湾，不欢迎陈家进入。” 伊莎冰冷的声音出口，顿时就让珍宝阁内众多的伙计脸色骤然惨白。 他们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连自家掌柜为何邀请伊莎公主去密室密谈都不知。 但此刻他们也完全不需要知道了，因为那些伊莎公主带来的侍卫们已经亮起了屠刀。 等蓝武和伊莎公主一起走出这间珍宝阁后，其内顿时就开始响起了惨叫声。 蓝武回头看了一眼，嘴角不由就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这些在外的海商是真的太平日子过惯了，却是忘了他们之所以能在海外混的风生水起是因为什么。 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无人敢惹，也不是因为吕宋当地的土邦人更懂得仁义礼智信，只是因为他们能够从大明走私丝绸和瓷器，给这些当地的土邦部落提供价值，仅此而已。 当人家有了更好的选择时，抛弃他们，便如同抛弃一块破布一般简单。 这些人根本就不明白，这个世界的本质从古到今一直都没有变过，就是弱肉强食。 这些人竟然还梦想着大明再变回宋朝那样，皇帝垂拱而治，世家共治天下的样子。 殊不知，整个华夏文明，这么多王朝，只有宋朝这个大一统王朝是被人一直压着打，是要对北方的草原王朝称臣纳贡的。 如此不堪的王朝，也就只有这些冥顽不灵，只顾自身利益的家伙才会怀念！ 而也正是因为抱着这样想法的人太多，导致最终大明再次被清兵入关，本来已经处于社会再次变革边缘的明末，被蛮夷入关之后，粗暴的镇压生生打断。 华夏民族从此一蹶不振，直到三百年后，在西方列强一次又一次的扣关中才算是真正清醒过来。 这一世蓝武既然穿越而来，那么这样还抱着自身利益不放，梦想着回到宋朝，甚至元朝，朝廷对世家放纵不管，任由他们肆意生长，欺压百姓的的人，蓝武见一个杀一个。 “你生气了？” “可是觉的我杀戮过重了？” 伊莎敏锐的察觉到身边的蓝武情绪上发生了波动，不由小心的问了一句。 “呵呵！” “公主莫要误会，只是觉得这些人太过拎不清了而已。” “你杀这些该杀的人，有什么重不重的。” “像陈任这样的家伙，若是在大明，灭三族是最少得。” 蓝武笑呵呵的挽着伊莎一起上了马车，斜斜的躺在之前伊莎的位置上笑道：“伊莎公主，其实之前陈任说的没错，南洋，最起码是吕宋，是我大明势在必得的一块地方。” “未来的确也会有越来越多的封王前来此地就藩。” “公主，对此可有什么想法？”蓝武笑眯眯的问道。 伊莎闻言不由一笑，轻轻的依偎在蓝武的肩膀上笑道：“奴家只是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看法呢？” “这是马伊族族长该关心的问题。” “那若是等公主成为族长之后呢？”蓝武追问。 “到时候，奴家已经是国公的女人了，自然是全凭国公做主，相信国公不会亏待奴家的。” “国公说是不是？” 第235章 蓝九:国公爷，您太厉害了! 伊莎公主无疑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 对于这样的聪明女人，蓝武一直都是非常欣赏的。 所以一不留神，他就和伊莎公主一起在宫殿里深入交流了三天三夜。 一直等到蓝九冒险潜入了伊莎公主的宫殿来寻蓝武，结果被马伊族的护卫给当场抓住了。 “蓝九，你怎么这么莽撞！” “不是说了，让你们在外面等我消息的吗？” 蓝武穿着宽松的睡衣，看着被五花大绑，躺在地上的蓝九，顿时就有些无语。 “国公，您三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吴王殿下急的嘴上都起泡了，我若是再不来寻一寻你，殿下他恐怕就要给陛下去信了。” “呃！” 蓝武闻言顿时忍不住咧了咧嘴。 这要真是被老朱知道自己把朱允熥晾到一边不管，独自一人和土邦公主鬼混了三天，老朱恐怕要骂娘。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我处置好了这边的事情，明天一早就去见你们。” 蓝武说话间，一挥手，身旁几个马伊族的护卫立马躬身抱拳，毫不犹豫的上前把蓝九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 蓝九偷眼瞧了一眼自家国公，又瞧了一眼这些对自家公爷毕恭毕敬的侍卫，心说自家国公爷果真是厉害啊，跑这里做男宠，竟然也能调动的了这里的侍卫。 而且看国公的样子，这三天显然是过的相当不错。 “唉，不知道这种好事儿，什么时候能轮到俺老九头上。” 蓝九眼中不由的就流露出一丝羡慕的表情。 “行了，你什么眼神，赶紧滚回去和允熥说清楚去！” 蓝武给了他一脚，让他滚蛋。 自己转身回了身后金碧辉煌的宫殿之内。 说实话，伊莎这位土邦公主还是相当有品味的，无论是这房子，还是其内的装饰都和南京的皇宫差不了太多。 期内甚至还有凤床，凤冠霞帔啥的。 蓝武估计，这应该全部都是陈任这些海商为了讨这位公主开心，特意给她建造的。 只能说舔狗这种东西，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最后的结局都是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等蓝武回到卧室大床上，只穿了一层薄纱衣的伊莎公主顿时慵懒的抬起头问道：“是那位吴王殿下不放心你，派人找过来了？” 蓝武闻言不由一挑眉：“你连吴王都知道了？” 伊莎闻言不由神秘一笑：“毕竟你这位大国公不由分说就要了人家的身子，人家总要查一查你到底是不是冒牌货嘛！” “然后就顺带查到了那位跟着你一起来的小弟弟就是皇帝的嫡孙朱允熥，当今吴王。” “国公爷，你可真是心大啊，堂堂大明国公，带着一个皇孙，就敢只带着这么几个护卫在海上行走，不怕路上碰到海盗吗？” “呵呵！” “你觉得凭我的手段，不该是那些海盗怕我吗？” 蓝武笑眯眯的在伊莎身边躺下，随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伊莎娇嗔一声，突然转过身压在蓝武身上，满脸娇笑道：“国公，你是不是要走了？” “咳咳！” “公主真聪明，我的确到了启程的时候了，陛下给吴王指定的就藩之地在满刺加，我身负皇命，不得不行啊！” 蓝武脸上满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表达的意思很明显，这真不是自己想走，是皇帝的圣旨逼着自己走啊！ “唉！” “真是可惜了，本来奴家还想着让国公多留一段时日，能争取为国公爷留下一儿半女呢！” “奴家听说国公在京城还没有娶亲，更没有孩子，若是奴家能为国公生下一儿半女，也算是给国公府传宗接代了。” 蓝武：“…………。” 他心说这女人还真是想得美啊！ 这就开始惦记上凉国公世袭的爵位了。 不过蓝武却是清楚，自己暂时来说恐怕很难有孩子，家里的几个女人跟了自己好几年了，都没有一点动静，更何况就和自己深入交流三天的伊莎公主。 他估计，这很有可能和自己天生武骨直到如今依然还没有彻底成熟有关，或许自己真正有后代还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当然自己的寿命其实也会因为天生武骨提升不少。 这对蓝武来说自然是大好事。 所以他对此一点也不担心。 “公主，有些事儿强求不得的。” “咱们还是随缘吧！” 蓝武呵呵一笑，便准备搂着伊莎公主美美的睡上一觉，养好精神，明天好启程。 “随缘？” “国公，你答应奴家的事情，难道也要随缘吗？” “莫非你睡了奴家，准备提上裤子不认账？” 伊莎公主满脸委屈的推了蓝武一下。 蓝武睁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伊莎。 他很清楚这位公主是一个十足的政治人物，可不是真像她这三天表现出来的那种小女儿性格。 她愿意和蓝武深入交流，看中的就是蓝武之前给她的承诺。 这三天，两人虽说都没有提及此事，但彼此却都心知肚明。 现在听到蓝武要走，这位公主显然是有些沉不住气，着急了。 “放心吧！” “我说过的话，都是认账的！” “你父亲现在应该就在舰队那边，我明天就会写一封信送去舰队，和你父亲说明了，你现在是我的女人。” “其后，我会写信回去，让我蓝家的家丁来帮你稳住局面，慢慢打造声势，之前陈任要送给你的那个水晶杯还记得吗？” “那可不是我爹从蒙古人那夺来的，乃是我蓝家制作出来的，是可以批量生产的。” “而且之前陛下已经答应我，给了我蓝家下一次海贸的出海权，很快我们就会再组织第二次海贸，到时候水晶杯的售卖，外加白糖、以及各种糕点，凡是我大明来沉香海湾的货物，我可以保证，只认马伊族的伊莎公主，让你做我大明在马伊族的独家代理商，如何？” 伊莎公主闻言，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他们马伊族之所以把这沉香海湾看的如此之重，而且还如此优待一群海商，就是因为大明国内的货物，只要能弄出来，每一件都极其抢手。 他们在这里购买之后，转手卖给更遥远地方的土蛮部落，能从中获得极大利益。 这也是这百年来，他们马伊族渐渐成为吕宋第一大族的真正原因所在。 如今大明要放开海贸，加大出海贸易的数量，在这种时候，若是她能拔得头筹，先一步获得大明的独家授权，那她在马伊族中的声势立马就要高涨起来。 到时候她不但可以趁势，把整个沉香海湾的控制权据为己有，甚至还能光明正大的组建一支真正效忠于她，独属于她的军队。 这便给了她未来争夺马伊族族长之位积攒了一大笔本钱。 第236章 老朱:这小子就是色心不改 沉香海湾距离如今大明船队所在的马尼拉并不远。 所以只用了三天时间，蓝武这边的消息就送到了老朱手上。 老朱打开蓝武的密信，只看了两眼，顿时就被蓝武的操作给气笑了。 “这小子是真能给咱惹是生非啊！” “咱让他带着允熥历练一番，这边还帮着他和诸多土邦族长谈判，他那边倒好，竟然把马伊族族长的闺女给睡了。” “还美其名曰是为了将来更好的掌控马伊族，征服吕宋，我看他就是色心不改！” 老朱没好气的把密信递给了旁边的老太监陈锦。 陈锦笑眯眯的接过来，通读过一遍之后，顿时也跟着笑了起来。 “陛下，老奴倒是觉得凉国公还是可以的，毕竟他连这种事儿都不想着隐瞒陛下，正说明他是真的忠君爱国啊。” 老太监笑呵呵的给蓝武说了一句好话。 其实他知道朱元璋并没有生气，他太了解老朱了，很清楚在这位皇帝陛下的眼里，睡了一个异族女人这种事儿根本就不算事儿，根本就不会让他放在心上。 他真正在意的是下属有没有能力办成事儿，以及有没有二心。 这个特点从当年还是农民军的时候就是如此，无论是徐达、常遇春、还是后来的冯胜、蓝玉，谁没有在行军打仗的时候中饱私囊过啊！ 但只要他们做的不过分，只要他们能按时完成皇帝陛下交代给他们的任务，陛下从来不过问这些事情，而且也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赏赐。 也正是这个原因，才让陛下的麾下汇聚了这么多的能臣良将。 蓝武这点事儿，比起以前那些骄兵悍将们做的事情儿，简直就是小儿科。 再说，无论陛下派给他的任务是什么，他还从来没让皇帝陛下失望过，这就更让陛下喜欢他了。 至于二心，以蓝武如今在军中的资历，更是远远谈不上。 他至少还需要积累二十年的声势，才够格谈论二心之事。 “你倒是会替他说话！” 老朱冷哼了一声，但沉吟片刻，却又点了点头道：“其实这小子在信中说的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推那个伊莎做马伊族下一任族长，总好过让她的那些哥哥做。” “马伊族是吕宋最大的土邦部落，甚至是整个南洋最大的部落之一。” “若是此女成了未来的马伊族族长，想要坐稳，便不得不继续依仗我大明，这样一来，对允熥立足满刺加也是有利的。” 朱元璋说到这里，终于是下定了决心道：“给那小子回信吧！” “就说咱允准了，正好那位马伊族族长还没走，咱会把他说的事情办妥，保准在朝廷层面上给与那个伊莎足够的支持。” “但你也替咱警告他，咱交代他的事情，让他别忘了。” “若是之后到了满刺加，让咱发现允熥没什么长进，没他好果子吃……。” 三天后 沉香海湾 蓝武把老朱的回信直接交给了伊莎。 “公主殿下，你看看吧，这是陛下亲自给我回的信！” “有陛下金口玉言，这下你总该安心放我走了吧！” 说实话，伊莎此刻依然处在震惊之中，她没想到那位传说中的大明开国皇帝，竟然真的藏在大明南下的船队之中。 之前蓝武告诉她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蓝武在和她开玩笑的呢！ 但现在，看着手中那位皇帝的亲笔信，她不得不信了。 同时心里本来藏着的一份忐忑，也终于彻底被抚平。 有了这位皇帝陛下的亲笔信，她总算是彻底对蓝武放下心来，确信他不会对自己不负责任，之前说的话也不是单纯为了哄骗自己。 “国公，看您说的，奴家怎么会不放您走啊！” “还不是因为奴家心里有国公，想要多和国公相处一段时间。” 伊莎说话间已经主动投怀送抱，揽住了蓝武的腰。 蓝武看着伊莎的举动，不由就咧了咧嘴，他心说幸亏自己天生武骨，要不然这几天，还真要被这磨人的小妖精给吸干了。 不过估计他们明天就真的要离开沉香海湾了，这最后深入交流谈心的机会，他还真不想放过的……。 一夜疯狂。 第二天，蓝武离开公主府的时候，是扶着墙走的。 “国公，您怎么了，看着怎么脸色有些白啊！” 等回到住处，看到蓝武的模样，朱允熥顿时就关切的上前询问起来。 “唉，殿下你不知道那位伊莎公主有多难缠！” “我这全都是为了朝廷，为了殿下啊！”蓝武仰天长叹道。 朱允熥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丝感动，一脸郑重的朝蓝武抱拳：“国公之恩，允熥没齿难忘，以后但凡有用得着允熥的地方，国公只管言语，允熥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蓝武：“…………。” 他心说这孩子看来还是太正经了，学不会什么叫无赖啊！ 不过蓝武喜欢朱允熥的，也正是这一点。 这小子无论对谁都抱有善意，这样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待在朝堂。 也幸亏如今的满刺加基本上都是土邦部落，玩心眼的人不多，要不然蓝武还真要担心他立不住足了。 “殿下想要报答我，最先要学会的应该是杀人！” “之前因为沙林给咱们提供了情报的缘故，你没有杀他，但这次出海，你可就躲不过了，必须要沾一沾血！” “殿下可别忘了，我可是答应过陛下的，等咱们去到满刺加，我可是要把殿下你培养成一个真正能上马治军的将军的。” “我知道了，定不负国公期望。” 这次，朱允熥脸上再没有了犹豫，而是一脸坚定的朝着蓝武抱了抱拳。 “好！” 蓝武呵呵一笑，转过头看向蓝九问道：“船准备好了吗？” “启禀公爷，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了，包括粮食和武器，全部都是夫人给咱们准备的。” “夫人？” 蓝武闻言不由咧了咧嘴。 “咳咳，是伊莎公主让属下这么称呼她的！”蓝九赶忙解释道。 “即刻出发吧！” 蓝武没多言语，而是略显无奈的摆了摆手。 这一刻他有些不确信，自己和这位伊莎公主搅和在一起，未来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237章 钓到一只蓝鳍金枪鱼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便又是两个月过去。 洪武二十八年的新年就在蓝武等人日复一日的航船中，悄然来临了。 蓝武是洪武二十五年十月穿越到这一方世界的，一晃眼已经来了大明有三年时间了。 他此刻这么一算，才发现，来大明过了四个新年，这其中两个新年，他都是在外面奔波着过的。 自己现在还真算是一个大忙人啊！ 此刻坐在船尾，悠闲的钓着鱼的蓝武，不由就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突然他感觉他手上的钓竿微微一动，立马意识到这是有鱼上钩了。 “好家伙，这次等了半个小时才上鱼，绝对是大货！” 蓝武立马来了精神，开始收竿。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的力气竟然大的惊人，自己一时不慎，差点就被这家伙给拽进海里去。 要知道他现在的力气，可是随随便便就能打死一头牛的。 蓝武大吃了一惊，立刻开始扎起马步和对方角力起来。 “国公爷，您这是又上鱼了？” 之前差点被蓝武砍了，如今已经成为他们的专职向导的沙林听到这边的动静，立马笑呵呵的凑了过来。 说实话这段时间，他发现蓝武的钓鱼技术那是真的厉害，只要他开始钓鱼，各种稀奇古怪的鱼就好像是上赶着往他鱼钩上撞一般，一条接着一条的被钓上来。 有很多鱼，甚至连他都没见过。 就比如昨天，这位殿下竟然钓上来了一条小鲨鱼。 当时可是把他们都给看傻眼了。 而且他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发现，这位殿下钓鱼有个规律，那就是等待的时间越长，就越是能钓上来珍稀鱼种。 前天，有差不多一刻钟没钓上来鱼，结果一上来，直接就是一只超过二十斤的大螃蟹。 蓝武告诉他们，那个大家伙叫做帝王蟹，乃是海里最大的螃蟹，而且味道也是最好吃的。 当天晚上他们就把那只帝王蟹给蒸着吃了，还别说，用了蓝武亲自调和的酱汁蘸着吃，味道的确让人难忘。 而今天，他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已经又是小半个时辰都没有上鱼了。 沙林不用想都知道，这定然是又要上来好货了。 “给我起！” 终于角力了有几分钟的蓝武，感觉对方的力量开始弱下来了，他一声大喝，直接猛地一甩。 气运钓竿瞬间就被压弯成了满弓，蓝武怀疑若不是这东西乃是系统出品，恐怕此刻已经断了。 但也幸好是系统出品，质量是有保障的，虽然感觉鱼竿已经被扯成了一个圆，但最终他还是把这条大鱼给甩了上来。 “好大的鱼，好漂亮的鱼！” 沙林立马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条不停蹦跶的蓝色大鱼啧啧称奇。 而蓝武在看到这家伙的一瞬间，也不由双眼放出光来。 “好家伙，这是蓝鳍金枪鱼啊！” “而且看这家伙的体型，最起码也有四百斤。” 蓝武嘴角的口水刹那间就涌了上来。 这东西他可是印象深刻，因为前世他曾经在电视上看过一个新闻，一条两百多公斤重的蓝鳍金枪鱼，在拍卖会上直接拍出了二百多万美元的天价。 要知道那可是将近两千万人民币啊！ 当时蓝武就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尝一尝金枪鱼肉，品评一下，它到底凭什么这么贵。 他却是没想到，自己上一世到死都没吃到的东西，这一世却是如此轻而易举就被自己钓上来了。 “这气运钓竿，是真的逆天啊！” 蓝武抚摸着自己这钓鱼竿，不由再次发出了感慨。 “国公，这东西叫什么名字啊！”旁边的沙林满脸堆笑的问道。 “它看起来像一只长枪，就叫他金枪鱼吧！” 蓝武哈哈一笑道：“这东西看着就很美味，今晚咱们的晚餐，就吃他了！” “好嘞！” 沙林闻言顿时高兴起来，同时赶忙拿起一个小本本记下了这条鱼的名字。 蓝武疑惑的看着他。 心说这家伙也没见过老朱啊，怎么还学起老朱来了。 “呵呵，国公爷我这是记一下这鱼的名字，毕竟之前咱们都根本就没见过这种鱼，现在这鱼被国公赐下了名字，那是它的荣幸，但这个名字可不能只有小人知道，以后小人定然要昭告天下，告诉他们国公大才，给这么多鱼都起好了名字。” “这可是堪比古之圣人的功德啊！” 沙林看出了蓝武的疑惑，赶忙恭敬的给蓝武解释起来。 蓝武：“…………。” 他心说这小子拍马屁的功夫，真是越来越醇熟了啊！ 不过还别说，这马屁拍的，还真挺让人舒服的。 “国公！” 而也就在这时，远处一条小船飞速的朝着他们这边划了过来。 蓝武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朱允熥等人回来了。 他们沿着吕宋岛海岸往南航行了两个多月，如今到了新年，正好他们经过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岛，蓝武就提议，大家上去停下来休息两天。 一是缓解一下长时间行船的疲惫感，二也是好好庆祝一下新年的到来。 也正是他的提议，朱允熥这才自告奋勇带人下船，先一步去岛上探查去了。 而现在，显然是探查回来了。 “如何？” 等朱允熥等人上了大船，蓝武不由问道。 “岛上有淡水，我们也找到了一个水深的地方，足够我们登岛停船用了。” “而且，国公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朱允熥满脸笑意的把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送到了蓝武面前。 “椰子？” 蓝武看到此物的瞬间，就忍不住眼睛一亮。 说实话之前他还在奇怪，怎么自己都到了东南亚这么长时间了，竟然一直都没有见过椰子树。 他可是记得前世，东南亚，甚至是海南岛，遍地都是这玩意的。 现在他才明白，椰子这东西恐怕现在还并没有被人广泛的知道其内有椰汁可以喝。 自然也就没有普及种植了。 不过现在他提前发现了这个，或许可以带回去一些，尝试着在海南岛、以及广东这些地方试着普及种植一下。 这样一来，以后椰奶也能成为他的日常饮品之一了。 而且不单是椰子。 他记得橡胶树貌似也是热带树种！ 这东西可是工业发展的必备原材料之一。 蓝武现在不由开始期待起来，若是能在接下来的航行中发现橡胶树，那对大明来说才是天大的好事。 第238章 南洋诸国特点总结 可惜，这显然是蓝武想多了。 不但面前这座岛上没有发现橡胶树的踪影。 一直等到二月份，他们沿途登上了好几个荒岛寻找，都没有发现半点橡胶树的影子。 反倒是惊动了沿途很多不知名的土蛮部落。 这些土蛮部落，基本上都还处在石器时代，好一些的也就是会种一点地，当然即便是种地，也还是刀耕火种的种法。 这些部落对于他们的到来，基本都采取漠视的态度，既不主动亲近，也不刀兵相向，只要他们不侵犯到这些人的领地，那一般来说，双方都是能够相安无事的。 “国公，我怎么感觉这些本地的土人有些懒洋洋的啊，而且好像越往南走，这种情况就越明显！” “就这几天我去一些岛上见到的那些土人，他们好像做什么事儿都提不起劲儿的样子。” 朱允熥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他经过这一路的观察，发现了一个让他极度疑惑的点。 那就是南洋这些土邦部落，特别是这段时间接触到的小部落，让他有一种很颓废的感觉，这些人的日常就是吃饱了，找地方躺着，然后等饿了再起来找东西吃。 “呵呵！” “因为他们热啊！” “咱们过夏的时候，不也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干吗？” 蓝武和朱允熥开了个玩笑。 “不一样的！” “我觉得这里的人，是骨子里慵懒。” “以后我若是在满刺加就藩，可是想要励精图治，干一番事业的，这些人的模样，怎么能开荒种地啊！” 朱允熥有些忧心忡忡。 蓝武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 显然直到现在朱允熥依然没有回过味来，满刺加这地方，也就是后世的马六甲海峡，根本就不用种地，这就是一个商贸、货运港口。 朱允熥来这里就藩，只需要对来往的货船收过路费，然后打造一个可以供多方停歇、休息、补给的港口城市就行了。 在这里做藩王，手里只需要捏住兵权，不被别的势力抢走地盘，其余的什么也不需要管，银子就会自己往口袋里进。 至于这地方的土邦、百姓，别说朱允熥了，谁都动员不起来。 这里的人，世代生活在热带地区，物产太过丰富了，饿了出门随便找一些山果、鱼虾就能果腹，再加上这里没有冬天，即便穷的连裤衩子都买不起，随地可见的树叶子一裹，也不可能冻死。 所以这里根本就不会出现华夏王朝末年，动辄饿死、冻死成千上万人的情况。 这对这里的人来说是幸福的，但同样也是不幸的。 正是因为物产太过丰富，导致东南亚，甚至整个热带圈层的国家，基本上都不可能依靠自身的力量发展起来。 吕宋因为靠近大明，还不算太过明显。 但现在他们一路南下到满刺加，以及爪哇国，也就是后世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这种情况就相当明显了。 这地方无论是部族，还是国家，全都是躺平任操的类型。 即便再让他自由发展一万年，他还是这个样子。 这里绝对不可能出现大明那种，王朝末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大规模农民起义的。 也正是这个原因，这里的大族，几乎可以说是传承了成百上千年，一直到蓝武所在的前世，基本上就没有变过。 这里的百姓，也从来不会想着造反，他们只相信现世受苦之后，等来世他也能托生在贵族家庭，享受生活。 说的明白点，这里的人即便过的再苦，也饿不死，所以他们连造反都懒得造。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了几百年后。 某个一直想要和华夏作比较的东方神秘大国，都到二零二五年了，不一样还是一坨屎吗？ 朱允熥想要指望这里的人给他种地，然后励精图治，发展成类似于大明那样的强大国家，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蓝武把这些道理一点点剖析，讲给朱允熥听。 这位吴王殿下顿时就傻眼了。 他虽然听不懂蓝武口中的一些专业词汇，但大致的意思还是能听懂的，而也正因为听懂了，所以他感觉大受震撼。 他也算是博览群书了，特别是去年一年，因为知道要来海外就藩，又没有了在太子府时的管制，他可是看了极多书的。 但蓝武今天告诉他的这些事情，他却是从来都没有在书中学到过。 “国公，你这些见识都是从哪学来的啊？” 朱允熥满脸惊异的问道。 “呵呵，我若说这是我前世记得的，你肯定不信。”蓝武咧嘴笑着调侃。 老朱觉的他觉醒了宿慧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只有极少人知道，毕竟这种事在如今的大明，还是有些忌讳的。 老朱没有宣扬，而蓝武自然也不可能傻到到处拿这件事炫耀。 “我信的！” 朱允熥一脸认真的点头。 “我一直把国公当做自己的亲哥哥一般看待，国公的话，我都信！” “好！” “有你这句话，也不枉我这几个月陪着你风餐露宿了。” 蓝武伸手拍了拍朱允熥的肩膀，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事儿一切尽在不言中，也不需要两人多说。 如今他们的船已经彻底离开了吕宋，到达了后世的马来半岛和苏门答腊岛之间，这里在大明的地图上被统称为婆罗洲。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此行的目的地满刺加，已经不足两百里了。 而如今大明舰队所在的位置，就在满刺加。 根据船队传过来的消息，老朱已经和爪哇国的使者见过面，现在正在等待爪哇国的那位新国王到来接受册封。 如果没有别的变数的话，对爪哇国王的册封仪式也会选在满刺加。 这既是爪哇国使者的要求，同样也是老朱点头同意了的。 “国公，我们都已经在这附近停了三天了，咱们什么时候去满刺加和我皇爷爷汇合啊？” 又过了两天，看蓝武依然在悠闲的钓鱼，晒太阳，就是没有往前走的意思，朱允熥顿时就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 第239章 海战?不，这是海上演习! 蓝武闻言顿时就呵呵笑了起来。 他就等着朱允熥问呢，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能沉得住气，憋了三天，今天才终于问出来了。 “其实陛下三天前就给我们送了密旨。” 蓝武嘿嘿笑着从怀里把一封信掏了出来，递给朱允熥。 朱允熥一愣，赶忙接过来看了起来。 等看完了密信，朱允熥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的精彩起来，既有些振奋，又显得有些忐忑。 “皇爷爷竟然已经给我安排了三个卫的亲军护卫海军，如今正在赶来的路上，还说等这三个卫过来之后，让我带兵去剿灭一股满刺加附近极其猖獗的海盗？” “但……什么样的海盗值得我们这么兴师动众啊？” 朱允熥满脸疑惑的抬头看向蓝武。 蓝武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显得有些怪异起来。 他呵呵一笑道：“这要说起来，还要从一个叫做李进的落地秀才说起。” “这个家伙是广东琼州府人士，洪武二十六年参加了科举，结果名落孙山，连进士都没考上，不但如此，等他回家之后还发现，自家媳妇竟然和别人通奸，而且还想要谋杀他。” “这小子也是个狠人，一气之下直接杀了那一对奸夫淫妇，因为害怕官府抓他，便偷渡出海跑到南洋来了。” “来这里之后，这小子一眼就相中了满刺加这个黄金水道，然后他就挑了一个附近的海盗团加入了进去。” “也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围剿的这个海盗团。” “据说这伙海盗本来和咱们路上遇到的那些垃圾货色一样，也就能劫持一下附近海域落单的商船，平时穷的连裤衩子都穿不起，结果等这个李进加入之后，立马就开始声势高隆。” “据咱们这边锦衣卫的调查，去年这伙海盗竟然和爪哇国的正规军打了一仗，打的爪哇国丢盔卸甲，甚至连他们的老国王都被直接打死了。” “他们新国王继位后，有人给他们出了个主意，让他们来我大明朝贡，请求我大明皇帝陛下给他册封，当然朝贡不是目的，最重要是想要搬救兵，让我们帮他解决那一股越发猖獗的海盗。” “这才有了洪武二十七年，爪哇国突然去京城朝贡的事情。” “当然当时他们不敢说，害怕我们不过来帮忙。” “而现在，我们的船队过来之后，那位爪哇国的国王才把这件事和盘托出，声泪俱下的请求我们帮忙。” “还说只要我们能帮他们覆灭了那一伙海盗，任何条件都可以提。” 蓝武说到这里，不由就嘿嘿笑了起来：“本来让你就藩满刺加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毕竟这里位置的确特殊，而且各方势力鱼龙混杂，但现在好了，这一伙海盗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活靶子。” “只要我们能以雷霆之势拿下这一伙海盗，那你就藩满刺加，坐镇这一处黄金水道，立马就名正言顺了。” “甚至爪哇国，还有附近别的土邦部落，说不定还要求着我们留下来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 朱允熥听完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脸上顿时就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但随即又有些担心。 “可我根本没带兵打仗的经验啊！” “我担心万一打不好可怎么办？” 朱允熥满脸忐忑的问道。 蓝武闻言不由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有什么可怕的，这几个月你打的仗还少吗？” “好几次有海盗袭击我们，你不都提着刀和我们一起冲上去了吗？” “我记得有一次，你还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可是那都有国公在身边，而且也都是几个人，最多几十个人的小打小闹，但现在这可是三个卫，一万多人啊！” 朱允熥依然有些不自信。 “允熥，你要明白一件事！” “这件事非你不可，因为未来是你要就藩满刺加，不是我们别的什么人。” “你这一路也算吃了不少苦头，也杀了不少人，如今这一战便是陛下给你的考卷，你只有把这一张考卷做好，才能真正让陛下满意。” “毕竟若不是为了让你立威，单单剿灭这一股海盗，陛下何必大费周章，放着舰队里上万人的精锐不用，特地又从境内调遣过来一支生力军啊！” “因为舰队里的精锐终究是要跟着我们一起回去的，而这一次调遣过来的这些人，才是以后要陪着你一起留在满刺加的。” “你只有带着他们打赢这一战，才有意义，明白吗？” 朱允熥看蓝武说的这么郑重其事，不由也深吸了一口气，满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公爷，您觉得吴王殿下能成吗？” “这带着一万多人打仗，而且还是打海战，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俺这段时间也算是对海战熟悉了一些，这要是一个弄不好，被那些海盗的火船冲到近前，点燃了咱们的大船，后果不敢想象啊！” 等朱允熥一脸忐忑的回去准备之后，全程站在蓝武身后听完两人交谈的蓝九顿时有些担心起来。 这段时间和朱允熥的相处，其实他也觉得这位吴王殿下性格不错，很好相处，但打仗这玩意可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自家公爷和陛下得行为，确实颇有点赶鸭子上架的味道。 “放心吧！” 蓝武闻言不由呵呵一笑：“这一战十拿九稳，输不了的！” 看蓝九不解，蓝武不由一笑又拿出了一封信道：“陛下其实给了我两封密信，你知道这封信里写的什么吗？” 蓝九舔了舔嘴唇，满脸期待的等待自家公爷给自己解惑。 “其实那个李进在咱们的舰队到达满刺加之后，就已经和陛下联系上了，想要接受招安。” “这小子是个妙人，说那些蛮夷海盗们一个个鼠目寸光，只想着争权夺利，胸无大志，难堪大任，他想要弃暗投明，回归我大明朝廷的怀抱。” “陛下正是有了李进这个内应，才策划了这一场海战的。” “实话和你说了吧，这不是海战，只是一场盛大的演出而已。” “或者你可以把这一战，当成是一场向整个南洋诸多部落，国家，展示我大明武功的海上演习。” “至于朱允熥，他只是一个不知道自己是演员的，特约演员而已……。” 蓝武嘿嘿笑着开口道。 第240章 神级选择，老朱生死抉择 也就在蓝武把这些消息告诉朱允熥的第二天，从大明来的三卫人马就到了。 而这次三个卫指挥使的人选也很让蓝武惊讶，因为这其中有一个他非常熟悉的老熟人。 平安。 “末将见过吴王殿下，见过国公！” 平安先是把朱允熥和蓝武请到大船上，然后这才恭恭敬敬的朝着他们行礼。 “平安，你怎么来了？”蓝武讶异的问道。 他本来和平安说好了，让他先在北平那边安心等待，一有机会他就想办法把他调回京营担任一卫指挥使的。 要知道京营的指挥使，可要比来这海外，跟着藩王做指挥使舒服多了。 毕竟南洋这地方，说到底还是蛮荒之地。 一般大明官员流放都只是选择琼州，也就是海南岛的，这里可是比之琼州还要更偏远，更荒凉。 平安去年跟着自己在关外算是立了大功的，本来就已经升迁为卫指挥使了，如今平级调遣过来，那就等于是降级了。 而且据他所知老朱给朱允熥还有朱允炆挑选官员，一般都是自愿原则，只要是肯来这边的，不但俸禄提高，而且官位也会给你往上调。 一般来说，来这边的都是官位升不上去，或者说是家里真的穷困潦倒，来海外搏富贵来的。 没有几个是平级调遣过来的。 平安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丝苦涩。 “国公爷，我也不想来，是陛下圣旨调我来的，我不来不行啊！” 蓝武：“…………。” 他心说情况即便是这样，那你也不能这么明晃晃的就说出来啊，更何况还是当着朱允熥这位吴王的面。 果然本来还一脸欣喜，准备迎接自己三个指挥使的朱允熥，听到平安这句话，顿时就尴尬了，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咳咳，陛下圣旨上是怎么和你说的！” 蓝武看话都说到这份上，便只能继续问了起来。 “说是让我帮殿下先熟悉这里的环境，等殿下能在这里站稳脚跟，自己立足之后，再放我回去，到时候给我记大功一件。” 平安老老实实的道。 “原来是这样！” “那也不算亏待你了。” 蓝武笑着把这件事揭过，然后便开始给旁边的朱允熥介绍起平安来。 毕竟平安也是能够在历史上留名的名将，其为将的水准还是在的，再加上这家伙确实没有那么多歪心眼，无论是说话做事，都是直来直去的。 这样的人，朱允熥还是非常喜欢的。 因为朱允熥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经过一番深入交谈之后，两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甚至还颇有一点相见恨晚的感觉。 “呵呵！” 蓝武看着这一幕，不由就笑了起来。 他觉得或许这便是老朱要把平安调过来的原因。 平安和朱允熥两人都不是那种心思深沉之人，而同时平安又非常能打，对于行军打仗非常在行。 别看他如今才只有三十多岁，但他十三岁就已经入了行伍，大大小小战阵经历过数十起。 大明建国后，最关键的几场战，他都参与了，包括蓝玉当年扫灭蒙古王庭的大决战。 说实话，依照他的功劳，其实早就可以升官了儿，但就是因为他说话太直，得罪了太多的人，这才一直不上不下，在三四品官之间打转。 要不是之前碰上了蓝武，估计他现在连卫指挥使都混不上。 而值得一提的是，之前压制平安的人之中，就有他爹蓝玉。 用蓝玉的话说，像这样没个眼力见，不懂得给老子上供的家伙，没让他去城门口当大头兵，已经是便宜他了。 “好了！” “既然现在平安带着三个卫的水军来了，那我也该走了，接下来的舞台就交给你们了，好好把这一仗打好，莫要让你皇爷爷失望。” 蓝武再次拍了拍朱允熥的肩膀，最后给他鼓了鼓劲，便转身下船离开了。 毕竟这次明面上的舰队总指挥使是他，最后爪哇国新王的册封仪式，还是要他去主持的。 老朱如今虽然在船上，但老朱的身份太硬了，若是让老朱亮明身份给那个爪哇国王授封，莫要说别人了，恐怕爪哇国王自己都会感觉承受不起的。 两天后。 蓝武历经半年，终于再次回到了舰队之中。 他一回来，就被朱元璋给叫了过去。 “陛下！” 蓝武是在床榻上见到朱元璋的，当看到躺在床上面若金纸的老朱时，蓝武脸上顿时一惊。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蓝武被老朱这模样吓了一跳。 “无妨，人老了，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的，放心吧，咱的事情没有做完之前，即便是老天爷，也收不了咱。” “咳咳！” 朱元璋重重的咳嗽了两声，伸出手朝着蓝武招了招。 蓝武赶忙凑近到他身边。 “咱这病来的急，下面的事情恐怕是没办法再继续处置了，舰队的一切咱就交给你了。” “还有……，允熥咱也交给你了。” “是！” 蓝武赶紧躬身行礼。 就说了这两句话，老朱就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 从这一点上，蓝武就确认，这位皇帝陛下这次病的是真有点重了啊！ “草啊，老朱不会真要死在舰队里了吧！” “这若真死在了这里，那自己回去之后，可不好跟朱老四交代啊！” 蓝武咧了咧嘴。 叮咚！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因系统检测到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生命即将结束。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决定救治朱元璋。 奖励：寿元丹一颗（朱元璋专属，延寿五年） 选择二：任其自然死亡。 奖励：灭魂丹一颗（无色无味，可灭神魂） 看到这两个选择，蓝武顿时就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一次系统给自己的这两个选择很有趣，不像是之前那些选择，需要自己做出某种行动之后才可以获得奖励。 这一次是只要选择，那立马就可以获得奖励。 而且最关键的是，选择一奖励的这颗寿元丹，显然就是系统给自己准备救治朱元璋的。 也就是说只要他选择了第一个选项，那便可以立刻获得这枚延寿丹，然后自己再给朱元璋服下去，完成救治，让他延寿五年。 这样一来，老朱就不用死了。 若是自己选择了第二个选项，那什么都不用做，现在立刻退下去就行了，等老朱死了之后，他自然便可以获得奖励。 看着这两个选项，蓝武却是不由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241章 朱元璋:咱就说，老天收不走咱得命! 其实按照原本历史上的记载，朱元璋是一直活到了洪武三十一年的。 这也是当初老朱想要跟着自己上船，蓝武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老朱能全须全尾回来的原因。 毕竟他们原本计划的就是洪武二十九年后半年就能返回大明了，洪武二十九年，可是还远远没到老朱寿尽时刻的。 恐怕老朱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但有句话叫做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一路南下，虽然这艘最大的福船之上，很是安全，但一路的颠簸还是有的。 再加上南洋这边湿润潮湿，本来就极其容易感染疾病。 老朱又已经快七十了，这样的年纪，的确很容易出现一些特殊的状况。 就像现在这样，这位皇帝陛下明显是感染了什么急性疾病了。 或许此刻连朱元璋自己都不会想到自己真的快要死了，但系统既然已经提醒了，那就说明，只要自己袖手旁观，老朱恐怕真要死在这里了。 一想到这里，蓝武一颗心顿时就忍不住怦怦跳动了起来。 “小子，你怎么突然发呆起来了。” “咳咳！” “咱还有两件事要交代你去做，那个海盗之中的内应李进，咱能看的出来，他如今还是有些顾虑的，一边是想要投靠朝廷，谋一个出身，一边又有些害怕咱们卸磨杀驴，等事了之后，又杀了他。” “所以还需要你去安抚一下。” “而且这个人的确算是一个能人，他没有通过科举为国所用，倒是的确有些可惜了，这也说明了你之前和咱提及的改革科举之事，的确是有些道理的。” “这件事等咱回去之后，会和老四说的。” “现在你既然回来，那便以你凉国公的身份给他吃一颗定心丸吧！” “此子颇有些心机，你收下他，也算是能给你们凉国公府未来增添一分助力。” 朱元璋说到这里，轻轻喘息了一下，这才继续道：“还有第二件事，现在除了爪哇国的那个新国王之外，婆罗洲还有一个暹罗国也想要趁着这次机会和我们建立朝贡贸易体系。” “此事我已经答应了，但最终还需要你这个明面上的船队总指挥使去和他们的使者接洽一下。” “这个暹罗国，经过咱的调查发现，其国土面积极大，甚至其北方的领土已经和安南接壤了。” “咱知道老四的性格，如今安南对咱们云南侵扰不断，未来他若是做了皇帝，十有八九是要忍不住对安南开战的，所以和暹罗国建立稳定的朝贡贸易关系，对大明未来的布局会有极大的帮助……。” “陛下！” 朱元璋说到这里，却是直接被陈锦打断了。 “这些事情，让凉国公看着办就好了，您如今还是好好休息，莫要再操心这些小事了。” 陈锦忧心忡忡的道。 “呵呵！” “那好吧！” “小子，你也回去休息休息吧，允熥的事情，辛苦你了！” “咱作为他的爷爷，还是要给你说一声谢谢的。” 朱元璋长出了一口气，缓缓闭眼躺在了床上。 “这都是我应该的！” 蓝武站起身朝着老朱恭敬行了一礼。 同时他看着这位开国皇帝的模样，心中瞬间就下定了决心，选择了第一个选项。 若是没有蓝武的出现，朱元璋是能活到洪武三十一年的，现在若是因为自己，反倒是让朱元璋少活了两年。 而且还死在了自己带领的下西洋船队里。 那等回去之后，朱老四即便不会降罪自己，恐怕心里也会产生芥蒂的。 蓝武绝对不想要这样的事情发生。 还有一点，老朱如今思想上已经比起之前开放了不少，反倒是朱棣这位储君，蓝武接触的不多，还不了解他的治国理念和想法。 相比起老朱骤然去世后，自己在朱棣手底下讨生活，蓝武还是觉得，再继续在老朱手底下干活一段时间，来的更自在一些。 更何况一旦老朱去世，在勋贵之中，最大的受益者不但不会是自己，反而有可能是魏国公府一系的势力。 自己和魏国公府因为之前倭国的事情，其实多少已经有了一些龌龊了。 他可不想要现在就承受魏国公府的压力。 等再过几年，自己的羽翼更丰满一些，实力再强大一些，可以和魏国公府分庭抗争的时候，老朱再去世，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些都是利益方面的考量。 最重要的是，老朱作为大明开国皇帝，而且还是一位极具传奇色彩的皇帝，不该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大海上。 最起码不该死的这么草率。 “国公，让陛下休息，我们出去吧！” “你有什么事需要问的，可以询问老奴！” 陈锦看蓝武起身，赶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蓝武点了点头，在转身的刹那，却是隐蔽的伸手一弹，把刚刚获得的寿元丹直接向着老朱弹了过去。 他在刚刚做出了选择之后的第一时间，寿元丹便直接到手了，而且寿元丹的使用之法也随之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东西根本就不需要服用，因为是老朱专属的寿元丹，只需要接触到他的身体，立马就能被他悄无声息的吸收掉。 这也算是减少了蓝武的麻烦，省的让老朱服用的时候，还要解释这一颗丹药的来历。 而也就在这寿元丹接触到朱元璋身体的一刹那，本来还很是虚弱，眼皮都快要睁不开的朱元璋，却是突然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一股暖流冒了出来。 甚至让他渐渐地有了一些力气。 “呵呵，咱就说，咱没有办完所有事情之前，即便是老天爷也要不走咱的命。” 他咧嘴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终于彻底放下心来，闭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正要出门的蓝武耳朵一动，却是正好听到了朱元璋这句话，这让他嘴角不由就微微勾了起来。 寿元丹的事儿，他并不打算和老朱说，毕竟这关乎自己最大的秘密，系统！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听到老朱这句话时感觉心神愉悦。 老朱恐怕打死也想不到，救了他这一命的不是老天，而是自己吧！ 第242章 这是麒麟?分明是长颈鹿! 即便有寿元丹保命，但老朱身体的虚弱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了的。 所以舰队里的事情，依然还是要蓝武来主持。 而且他作为舰队总指挥使，如今也的确到了需要他出面的时候了。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蓝武便穿上了他的国公朝服，在众多亲卫的簇拥下，亲自接见了爪哇国还有暹罗国的使者。 “见过大明天朝上国天使！” “不知可是我等下国的册封仪式要开始了？” 两国的使者在这里已经等了好多天了，如今终于见到了此行的正主，顿时都有些激动起来。 “可以开始了，让你们的国王都过来吧！” 蓝武一甩袍服，声音平淡的开口。 两个使者闻言，彼此对视了一眼，那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却是不约而同的有了一丝戒备。 “下臣告退！” 爪哇国的使者先开口，朝着蓝武磕头行礼之后，扭身就急匆匆的走了。 暹罗国的使者也不甘落后，快速行礼，紧紧跟在他身后。 甚至两人下船时都是你争我夺的。 这样的场景看的蓝武一头雾水，他不由转过头看向了陈锦。 “呵呵，国公有所不知，爪哇国和暹罗国隔着这片海峡相望，之前本就一直在争夺海峡的控制权，甚至因此大打出手了好几场。” “如今看到爪哇国要做我大明的藩属国，向我大明朝贡贸易，暹罗国生怕之后我大明会帮着爪哇国打他们，自然也只能赶紧来朝拜我等了。” “他们现在你争我夺的情况，恐怕就是想第一个让自己的王来拜见国公，以求得国公的支持。” 陈锦呵呵笑着给蓝武道明了原因。 随着老朱的病情不再恶化，快速稳定下来，陈锦一张老脸上也不由的再次开始有了笑容。 显然是心情相当不错。 “原来如此！” 蓝武脸上露出了然之色，便也满脸笑意的等待了起来。 很快爪哇国的国王便气喘吁吁的第一个赶了过来。 这位爪哇国的新国王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胖子，看起来竟然还颇有点憨态可掬的感觉。 说实话，在南洋这种地方，能养出这么白，这么胖的体型还真不是个容易事儿。 他这一路走来，就从来没有见过胖子，这应该是第一个。 “见过国公！” “国公，小王千盼万盼终于把您给盼过来了！” 这小胖子一见到蓝武，二话不说，直接噗通一声就给蓝武跪了下来，一瞬间眼圈微红，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声来一般。 “卧槽！” “这演技，不去好莱坞可惜了。” 蓝武心里暗暗惊讶，同时也没想到这位国王的汉语竟然说的如此有模有样。 “国王快快请起。” “按礼来说，你是国王，我是国公，实不应该行此大礼啊！”蓝武上前两步，亲手把这个小胖子搀扶了起来。 小胖子闻言顿时满脸堆笑的摇头道：“应该的，我们爪哇国乃是蛮荒小国，称王只不过是自娱自乐，实则边陲一小族而已。” “国公乃天朝上国天使，跪拜天使，也能使我这小族族长沾一沾天朝上国的龙气啊！” “另外，国公叫我李渔便可，这是我给自己起的汉名。” “这小胖子，有点意思啊！” 蓝武和这李渔互相拉扯了几句，立马就觉得这小子是个人才，无论是说话做事都能让人很快的生出好感来。 而且从和这小胖子的交谈中他知道，这家伙学习汉话不过一年多，是从决定前往大明朝贡才开始学汉语的。 但现在汉语却是流利的不像话，甚至还能说几句成语，显然是个非常聪明的家伙。 “不容小觑啊！” 蓝武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而也就在两人互相拉扯，互相了解的时候，暹罗国的国王也到了。 这位是个穿金戴银，老态龙钟的老者。 老国王不会说汉话，但却也是带着诚意来的。 “此次得知国公回来了，我暹罗国搜罗地方，特地献上一份贺礼，请大人先行过目！” 老国王示意身旁的翻译把礼单给蓝武呈上来。 蓝武接过来看了看，发现还是老一套，基本上就是犀牛角、象牙、还有海里的珍珠、翡翠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他们从吕宋一路走来，基本上每一个部落都会朝贡一些，刚开始还算是有些新鲜，但走到这里，却是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看蓝武脸上没有多少欣喜的表情，老国王却是丝毫不慌，他朝着蓝武再次一拱手道：“除此之外，我国还意外获得了一样瑞兽，特地呈给国公。” 这位老国公说完这句话，一挥手，很快就有船只拉着一个巨大的笼子靠近到他们这一艘福船旁边。 随着老国王示意，很快笼子上的黑布被揭开，显露出其内所藏的神秘瑞兽。 “小王听人说，此兽乃是天朝上国的麒麟瑞兽，每次出现都会带来好运，寓意着王朝兴盛，绵延无尽。” “如今麒麟再次出世，小王预祝大明千秋万代，预祝大明皇帝陛下福寿康健，得享万岁。” 老国王满脸激动的高声疾呼。 听到老国王此言，船上一群人顿时都朝着船上那笼子里关着的动物看了过去，立马就引来一阵阵惊呼。 “好奇怪的动物，脖子怎么这么长？” “莫非真是麒麟不成？” “麒麟哪会长的这么奇怪啊！” “定然是假的！” 一群人窃窃私语，就连老太监陈锦也是满脸的惊疑不定，毕竟他也没见过这只动物。 “神特么的麒麟现世！” “这不是长颈鹿吗？” 蓝武看着下面笼子里关着的动物，嘴角顿时就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老家伙显然是在欺负他们这些人没去过非洲，没见过长颈鹿啊！ 不过现在他却是有些不太好驳斥此人，毕竟老朱还在船上呢！ 而且更巧的是，老朱如今病情刚刚好转，同时又有瑞兽送上门，这在蓝武眼里虽然是巧合，但难保老朱不会多想啊。 所以他还是要把这件事汇报给老朱，让他定夺。 “可以！” “辛苦了！” “把此兽弄上大船来，我要亲自近距离观察一二，看看此兽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麒麟。” 蓝武呵呵笑着示意亲卫们去抬长颈鹿，他自己却是回了船舱之中，去报告老朱了。 第243章 老朱:未来力挽狂澜者，大约便是蓝武 躺在床上的老朱听了蓝武讲述前因后果，不由就微微眯起眼睛。 “你是说，此兽叫做长颈鹿，是来自于你记忆中的另外一个大陆，那里此兽非常之多？” 朱元璋轻声咳嗽了一声，问道。 “没错！” “陛下，我虽不敢确信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麒麟，但此兽绝对不是，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动物而已，和猪牛马羊一样，只不过我们大明没有，这才显得惊奇。” “呵呵！” “咱知道了！” 朱元璋轻笑了一声道：“小子，咱岂能听不出你的意思，放心吧，咱即便老了，快死了，也不可能去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仙人、长生的！” “你只管去处置此事，莫要真把此兽当做了什么祥瑞，此风气绝不可涨！” 听了老朱此言，蓝武心里不由就松了一口气的。 他知道老朱之前对祥瑞之事的确是深恶痛绝，洪武十年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官员给老朱献祥瑞，老朱连那祥瑞都没看，直接就让他卷铺盖滚蛋了。 但现在和以前不同，毕竟老朱刚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算是死里逃生，这时候心态是很有可能发生变化的。 就比如秦始皇、汉武帝、唐玄宗，早年间哪个不是雄才大略，高瞻远瞩，但一到老了，立马就开始变的昏庸，开始崇信鬼神、祥瑞那一套。 特别是唐玄宗，他晚年好大喜功，昏庸的厉害，更是对祥瑞一事极其笃信，上行下效之下，导致当时的天下官员争相给他上贡祥瑞，甚至有很多官员，都是因为上供了祥瑞，才得到升迁机会的。 反倒是那些实心用事的官员，却得不到升迁。 天宝末年的安史之乱，和李隆基这等行为，导致大量官员心思躁动，不再实心用事有极大关系。 蓝武生怕自己一颗延寿丹给老朱服下去，让这位皇帝陛下的思想也开始转变，转去求神拜佛了。 若真是那样，那蓝武给朱元璋延寿五年，对大明的危害，恐怕不亚于一场靖难之役。 若真出现了这种情况，那蓝武的罪过可就大了。 但显然老朱没让他失望，这位皇帝陛下即便快要老死了，但心智却依然坚定，没有做出什么昏庸的举动。 “那陛下，我便去处置此事了。” 蓝武躬身告退。 朱元璋看着蓝武的背影，却是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陈锦，你知道咱为何越来越喜欢这小子吗？” 朱元璋笑着看向跟着蓝武一起进来，但却没有跟出去的陈锦问道。 “老奴愚钝！” 陈锦躬身，等待老朱解惑。 “因为这小子是真正心里装着贫苦百姓的人。” “他能和船上的普通士卒谈笑风生，能去关心开船的船夫的三餐温饱，是否娶妻，能真正看到普通百姓生活的困境，并且想着怎么解决。” “他不是效忠咱，而是效忠于大明和百姓。” 朱元璋幽幽开口：“只要他志向不改，那未来便是咱大明的定海神针，上可呵斥昏君，下可剑斩霄小。” “若是未来老四的后代中，再出现庸碌之辈，导致大明出现如同土木堡一般的危机，那能够力挽狂澜的，大约便是蓝武了。” 陈锦没想到朱元璋对蓝武会有这么高的评价。 他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道：“他不效忠陛下，这不可能吧？” “呵呵！” “若是咱刚刚真的承认了那就是祥瑞，并且重重赏赐了暹罗国国王，回去之后，要大兴土木修观立庙，那这小子恐怕就真的不会再效忠咱了。” 朱元璋呵呵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幽光道：“只有当咱和最普通的百姓站在一起，利益一致的时候，他才会效忠咱，效忠皇室。” “这有什么区别吗？陛下不一直都是如此吗？” 陈锦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当然有区别，区别太大了。” 朱元璋声音幽幽：“古往今来，历朝历代，诸多皇帝，又有几个是真的能看到普通百姓的利益的呢？” “哪一朝的帝王最终不是和士绅阶层妥协，彻底放弃了普通百姓的利益呢？” 朱元璋说到这里，却是没有再说下去了。 他想到了蓝武给他讲述的那个大明，想到了那个最终立下朱允炆为储君的朱元璋。 “就连咱……若不是有蓝武这个异类的出现，不也一样吗？” 朱元璋缓缓闭上了眼睛。 经历了这一次的重病，却是让他更加想清楚了一件事。 大明想要跳出之前那些王朝的桎梏，那么就绝对不能向士绅阶层妥协，要一直坚定的维护广大贫苦百姓的利益，因为一旦开始妥协，那么大明必然会滑向越来越衰弱的历史周期内。 而一旦进入这种周期之内，那么恐怕便再也没有人能够拯救大明了。 “只可惜，咱不能真正的千秋万代啊！” 朱元璋轻声叹了一口气，此刻的他越是越发可惜，蓝武出现的太晚了。 若是这小子能早出现三十年，在自己建立大明之前，就出现在自己身边，那或许大明如今的局面，将会变得全然不同。 “不知道等咱死后，老四，还有他后面的儿子、孙子做了皇帝后，能不能顶得住士绅、文官的压力！” 朱元璋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在位三十年，可是太清楚这种压力有多大了。 这不是某个人的压力，而是所有文官有意无意对皇权的压制。 而且这期间不止是阴谋诡计，更多的还有阳谋，文官群体，无论忠奸，只要身处那个位置，便会无意识的限制皇权伸张的。 当年的胡惟庸本是淮西党，但自从他做了丞相之后，不是同样开始渐渐地倒向文官，开始借助天下文官的声势侵夺原本属于他这个皇帝的权利。 甚至一度到了要造反的境地。 这其中虽然有他有意放纵的结果，但文官的力量却也在其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所以他最终才会选择废除了丞相，这个文官阶层的代言人，并且把不得再立丞相写入了祖制的。 但即便如此，依然没用，因为大明离不开文官。 后世的那些皇帝，也都不像自己那么勤勉。 就像老四那个家伙，历史上不就搞出了内阁制度吗？ 最后这个内阁比之丞相的权力还要大。 “未来的二十年最是关键，如今咱让老四从造反成帝，变成了名正言顺，希望这样一来，老四能顶得住文官的压力，给大明带来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朱元璋喃喃自语，满脸希冀的喃喃自语。 第244章 一群土鸡瓦狗，如何值得大惊小怪 蓝武得了老朱的旨意，心中便有数了。 等他回到甲板上，长颈鹿已经被人抬上了大船，蓝武只看了一眼，不由就嗤笑了起来。 “这若也能被称为瑞兽麒麟，那这麒麟也太不值钱了。” “这不就是一头变异的大鹿吗？” 随着蓝武此话一出，暹罗国那位老国王面色不由就是一变。 他本是觉得这种祥瑞呈上来，即便这位凉国公不喜欢，也不能明面去评判什么。 毕竟他是要献给大明皇帝的，只要大明皇帝陛下喜欢，那未来他暹罗国的地位自然就会跟着水涨船高。 但他没想到这位凉国公却是一上来，就直接否定了瑞兽的说辞，直接定性这是一头鹿。 那他弄来的这东西，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不如国公再给他起个名字吧！” 旁边同样跟着蓝武一起登上大船的沙林听蓝武这么一说，立马心神一动，凑上前接了一句。 蓝武对这家伙的机灵很是满意，不由咧嘴笑着点了点头道：“我看此兽，脖子奇长，不如就叫长颈鹿吧！” “好名字!” “国公起名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切，有趣！” 沙林立马就开始拍起了马屁。 “哈哈！” 蓝武闻言顿时颇为受用的大笑了起来。 两人这一唱一和的对话，立马就让这什么瑞兽麒麟的形象瞬间大跌，众人对它自然也就没有多少敬畏感了。 甚至蓝九还极其大胆的上前摸了一把。 “嘿，就是不知此物味道如何，要知道鹿肉可是大补，不知此物有没有这等功效。” 蓝九说话间，不由自主的就舔了舔嘴唇。 蓝武闻言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看向暹罗国那位老国王笑道：“不知暹罗国可还有此兽，若是多的话，不如再带来两头，宰杀了，尝一尝味道如何？” 老国王闻言心神不由一滞。 他听出了蓝武话语之中的不满，显然这位国公对他之前不打招呼，直接献上祥瑞的做法有些不感冒。 “天使息怒，我等国小力卑，只得了这么一只长颈鹿。” 老国王颤颤巍巍的跪在了蓝武面前。 “呵，起来吧！” 蓝武冷笑一声，却也并不过多理会此人。 蓝武发现了，越是靠近大明的这些小国，心中的小心思就越多。 之前的倭国是如此，如今的暹罗同样也是如此。 而另外一边全程目睹了此事全过程的爪哇国国王却是这个时候凑了上来。 “上使，其实我国也有奇兽要献！” “在爪哇国之东万里之外，有一极大的荒原，其内生活着一种奇怪的异兽，双腿蹬地而行，可日行千里。” “此兽如今还没有名字，小王特地让人从那些当地的土人手中抓捕了一些，以此献给上使。” 蓝武闻言心中一动。 这小胖子说的荒原，应该就是后世的澳洲，至于那双腿蹬地而行的异兽，定然就是袋鼠了。 他没想到这一次航行只是到了马六甲海峡，就能见到澳洲的袋鼠还有非洲的动长颈鹿 看来这些南洋本地土人的活动范围，比他之前想象的要大的多。 但他真正想要的却不是这些动物，他想要的是大明没有的作物。 比如说之前的橡胶树，还有美洲那边的红薯、玉米、土豆这些高产粮种。 所以他沉吟了片刻道：“那些兽类就不看了吧，不过你也算有心了，本公便收下这个礼物，等回了大明，建一个万国异兽博览园，供人欣赏。” “其实相比起这些兽类，本公真正想要的是我大明没有的各种草本植物，特别是产量高的谷物，若是你们能替我大明寻到，本公可以奏请陛下，给你们报功。” “等下次船队再来的时候，可以给你们带一些你们没见过的好东西。” “好东西？” 听到蓝武此言，两位国王心中顿时都不由一动，暗暗猜测蓝武所说的好东西到底是什么，同时也开始思量起他们治下还有什么大明没有的谷物，可以献上去的。 而这个时候，蓝武却是直接一挥手。 坐下大船却是已经开始收锚，准备起航了。 “上使，不知这是要去哪里？” 爪哇国的小胖子国王一脸忐忑的问道。 之前说好的行程里可没有要出海这个选项。 他一直觉得，他只需要过来奉上礼物，然后蓝武这位凉国公当众宣读给他的册封诏书便可以了。 “呵呵！” “之前你不是恳求我们帮助你们剿灭海盗吗？” “本公得到消息，已经确定了对方如今所在的位置，正所谓耳闻不如眼见，本公便带你们一起去战场观摩一番我大明的剿匪行动。” “顺便也让你们瞧瞧，本公说的好东西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听到蓝武此言，两个国王顿时面面相觑。 蓝武这位凉国公竟然真打算带他们去战场，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国公，那一伙海盗穷凶极恶，而且极其狡猾，小王觉得还是小心为妙，要不咱们还是派遣一员大将前去围剿，国公您稳坐钓鱼台如何？” 爪哇国王想起自己父亲的遭遇，赶忙开口提醒道。 他倒不是不相信大明的实力，只是那些海盗极擅长偷袭，他害怕这位少年国公轻敌，被那些海盗找到漏洞，来个斩首行动，带着他一起送了。 “放心吧！” “一群土鸡瓦狗而已，如何值得大惊小怪！” “你们只管下去休息就行，等时机到了，便出来亲自瞧一瞧我大明海军的雄姿便可。” 蓝武却是不容置疑，直接一挥手，让人把两人礼送回了船舱房间里休息。 他今天事情还有很多，因为今天要带上船观摩演习的可不是只有爪哇国、暹罗国两个国王，还有附近诸多部落的首领，都在他的邀请之列。 等下他还要一一把这些人全部接到船上来。 但等两人和其跟着的侍从全部都走了之后，暹罗国这边却是有一个人留了下来。 蓝武还以为他还有什么事儿，结果此人把遮住脸的帽子一摘，却是露出一副华夏人的模样来。 “草民李进，参见国公！” “未经请示，便以这种方式私自前来觐见国公，还请国公恕罪！” 此人恭恭敬敬的给蓝武跪下，直接来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第245章 李进:拜见主公 蓝武看着面前此人，脸上露出一丝讶异的表情。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李进胆子会这么大，竟然藏在暹罗国的使臣当中悄悄混了进来。 “你就是李进？” “倒是有些本事，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暹罗国的使臣当中！” 蓝武呵呵笑着问道。 面前的李进和他想象中的很不一样，本来他还以为这人会是一个模样阴沉的中年人，却是没想到却是一个很瘦弱的年轻书生。 “国公恕罪！” “这些海外蛮夷所谓的使臣其实都是滥竽充数的，草民只是给了那人二十两金子，便让他把前来朝贡的名额让给了草民。” 看着面前态度恭敬的李进，蓝武却是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说吧，来找我何事？” 李进闻言，赶忙恭恭敬敬的道：“是有一个突发状况。” “那些海盗在最后临行前突然改变了主意，之前草民和朝廷确定的包围圈被他们放弃了，他们最终把决战地点选择在了千岛海域。” “千岛海域？” 蓝武不由微微眯起眼睛。 李进闻言赶忙解释道：“那里是一个暗礁众多的海域，大船无法通过，他们在那里置备了极多的火油，要和朝廷的舰队大打一场。” “草民在临行前以病重为由脱离了船队，先一步赶过来和大人汇报这一情况，以免朝廷这边猝不及防之下，出现什么纰漏。” “这样啊！” “倒是没想到那些家伙如此胆大包天，竟然真有勇气和我大明作战。” 蓝武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 其实李进的情报对大明来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而已，是老朱确保万无一失的手段，但即便是没有李进给他们通风报信，他们想要拿下这一股匪徒，应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毕竟如今的大明和那些海盗之间是有技术代差的。 如今的大明军队已经开始列装大炮、火绳枪，而对面那些海盗却还是刀枪棍棒，甚至连盔甲都没有。 这样的一群乌合之众，无论他们做了多少准备，对大明海军来说都只不过是蝼蚁的挣扎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李进偷眼看了一眼蓝武，看他一副不以为意，成竹在胸的模样，心中却是多少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蓝武这位大明国公会如何处置他。 他甚至有些惊惧，万一大明朝廷这一仗吃了亏，甚至打输了，拿他顶罪当替罪羊该怎么办？ 说实话，之前刚开始听说大明有船队下南洋的时候，他并没有投降的打算，他本来是想要带着这一股海盗直接远走高飞，离开南洋，去往更西边的。 他听闻西边有一个叫天竺的国家，那里物产丰富，是一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他当时甚至野心膨胀，想要在那里建立属于他的皇朝。 但可惜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愕然的发现，之前那些对他言听计从的海盗，这次竟然集体拒绝了他的提议。 他们舍不得离开这一片黄金海域，更舍不得离开他们打拼出来的基业。 他们想要和大明朝廷的兵锋碰上一碰。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那些野望是多么的可笑。 原来那些看似憨傻的海盗，一个两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们平时看似听自己的吩咐，但手上却都牢牢的控制着兵权。 只有当自己能够给他们带来利益的时候，他们才会听从，一旦自己的提议妨碍到了他们，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抛弃自己。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一股海盗的头领，充其量只是一个毫无实权的军师而已。 他想要靠着这一群海盗实现自己的皇帝梦，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而现在那些海盗们胆大包天，要和大明朝廷军队硬碰硬，但他作为大明人，相当清楚大明到底有多强，大明的军队到底有多能打。 就凭借这不足一万人的乌合之众，和大明朝廷比起来，简直就是螳臂当车，不知所谓。 即便他们能够抵挡一时，但大明国力正盛，如今又要把势力扩展到南洋，像满刺加这样重要水道，是绝对要控制在自己手里的。 即便这一战输了，大明还可以源源不断的派遣军队过来，那些海盗早晚有被剿灭的一天。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向朝廷投降，做内应，以换取一些好处。 但现在真的跪在这位大明凉国公的面前，他却是又忍不住惊惧起来。 他实在不知道，若是那些海盗被剿灭后，自己会不会成为狡兔，被这位国公一句话给杀了。 毕竟他如今在朝廷中是有命案在身的，而且如今又成了一名海寇。 这位国公若是想要杀他，只需要一句话而已。 但他又实在不想要放弃这或许是自己这一生中唯一一次洗白，返回大明的机会。 只有离开了大明，在外面漂泊过的人，才会明白大明到底有多好。 他只能赌这一把。 “呵呵！” 蓝武自然也看出了李进的忐忑和彷徨，他亲手把李进扶起来笑道：“既然你已经上船了，便莫要再回去了，安心在这里等待剿匪的结果，之后论功行赏吧！” 蓝武说到这里，看李进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不由继续道：“对于你之后的封赏，我可以提前和你透露一二。” “因为你的确有命案在身，朝廷并不能给你直接封官，但却可以特赦了你的罪责，再给你封赏一些银两，本公听说你之前还是一个秀才，到时候你便可以返乡，继续参加洪武三十年的科举。” 听了蓝武此言，李进心中一阵狂喜。 说实话能有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已经超出预期了。 “不过，你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本公看你还算是挺有本事的！” “你若是愿意，等特赦之后，便跟在本公身边，替本公处置一些日常事务，做一个本公身边的机要文书，如何？” 看蓝武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李进不由一呆，继而狂喜。 他立马会意蓝武这是在招揽他，他不及多想，直接朝着蓝武纳头便拜。 “小人李进，愿为恩主效犬马之劳。” 李进满是恭敬的开口道。 第246章 一副望远镜五百两黄金?千倍暴利! 在大明的官制体系中。 当官的唯一正途就是科举。 但这毕竟是一条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事儿，每四年才有极少数幸运儿可以通过这一条途径做官。 而除了这一条途径之外，在如今的洪武朝，想要做官便需要重要人物的举荐。 比如在原先的大明朝，杨士奇就不是通过科举考上来的，而是在建文朝，被翰林学士王叔英举荐入朝为官的。 这种举荐的权利蓝武自然也是有的，他这么和李进说，便是答应了以后是有可能为他动用举荐权利的。 对此李进自然满心欢喜，有一种自己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直接砸中的感觉。 毕竟他科举已经连续考了两次，都没有考中举人了，如今又跑到海外厮混了好几年，学业早已经彻底荒废了。 哪里有跟在蓝武这位实权国公身边，以后的前途广大啊！ 蓝武看到他这模样不由也笑了笑。 其实收服李进也是老朱的意思。 李进杀过人、见过血，甚至相当程度上来说还搅动过一地的风云。 这样的人让他继续回去做一个平头老百姓，恐怕他是不甘心的。 李进的未来已经定死了，要么为国所用，要么之后因为考不上举人，再次产生别的歪念头，变成动乱之源。 而如今的大明正是盛世，在用人方面自然是可以不拘一格的。 而且未来大明的国策要倾向于开发南洋这边，李进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也是蓝武收下他的原因。 转眼大船便出航了两天。 这两天开始陆续有附近的部落族长登上宝船，甚至当这个消息传播开来的时候，附近越来越多的部落族长主动要求登船凑一凑这个热闹。 对此蓝武来者不拒，他也不管这些族长心里打的什么心思，反正只要敢来的，蓝武就敢让他们登船，甚至还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 终于在大船出航的第三天。 他们终于行驶到了这一次的目的地千岛海域，并且找了一个观战的绝佳位置。 “国公，我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当爪哇国、暹罗国两个国王，以及附近诸多部落族长被请上甲板，并且一个军士开始给他们每个人都分发一个奇怪造物的时候。 小胖子李渔忍不住心中忐忑，开口问了一句。 “呵呵，这东西叫望远镜，你们可以把他放在眼睛上往外瞧，能清晰可见百里之外的景象。” “给你们发这个，便是让你们更方便的看到战场上的情况。” 蓝武呵呵笑着给众人做介绍。 很快一个部落族长开始按照蓝武的方式尝试了一遍，然后他立马就发出了惊呼，浑身吓的一哆嗦，手中的望远镜都被吓掉了。 蓝武离他很近，眼疾手快，伸手一捞，直接把望远镜接到了手里。 “你特么小心点，这可是很贵的！”蓝武忍不住呵斥了一句。 那部落族长立马脑袋一缩，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 小胖子同样也在尝试着摸索手中的望远镜，他趴在船舷上通过望远镜瞪大了眼睛瞧着远处的景象。 他能看到远处千岛群岛之内，一群正在一座小岛上做着埋伏的海盗，他甚至看到了其中一个海盗在无聊的扣着脚丫子。 “好神奇！” “此物也出售吗？”小胖子满脸希冀的问道。 “咳咳！” “按理来说此物是不能往外出售的，这对我大明来说也是战略级的装备，不过今日能登船的，都算是大明的友好邻邦，诸位若是想要的话，我倒是可以破例一次。” “不过此物是有些贵重的！” “就说诸位手中拿着的这种望远镜，制作工艺便极其复杂，我大明的工匠，一个月才能打造出来一副。” “所以售卖的话，最少也需要五百两黄金一副。” 听到蓝武的报价，下面一群部落族长顿时就开始交头接耳的交谈了起来。 很快就有一个部落族长朝着蓝武举了举手。 “你要一副？” “好啊！”蓝武满脸笑意的点了点头。 “国公，给我来十副！” “不过金子我没带那么多，可不可以先欠着，等我回去了就给你取来。” 爪哇国的小胖子财大气粗，直接一挥手，豪气干云道。 “这……有点多了！” “不过算了，看在我们交情的份上，卖给你了！”蓝武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但很快又爽快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根本就不怕这些人赖账。 敢和他赖账，他就敢带着人马，把对方的部族直接挑了，到时候他或许能收获更多。 “乖乖！”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凉国公就赚了差不多八千两黄金啊！” 宝船三楼一间房间里，如今气色已经好了不少的朱元璋在陈锦的陪同下同样也在关注着远处的战事。 不过很快他们就被下面的骚动越给吸引了目光。 陈锦可是知道蓝武这会儿售卖的望远镜制作有多简单的，蓝武自家的小作坊，一天就能生产十副望远镜。 而且这东西造价极其低廉，成本恐怕连一两银子都不到，没想到凉国公这么黑心，把这东西拿到海外来，竟敢收五百两黄金一副。 这何止是翻了十倍啊，简直就是上千倍。 “怪不得这小子整天念叨什么海外遍地是黄金！” “原来还真是如此！” “咱也真没想到这些土邦部落一个个穿的还是兽皮、草鞋，甚至有些部落都还在吃生肉，却真的甘愿为了买一个望远镜花费这么多的黄金。” “这个生意可要比丝绸生意利润高太多了，而且还不用担心海外贸易激增，伤害到大明粮食的产量。” 朱元璋脸上不由也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他隐隐抓住了蓝武之前和他所说的以海贸推动大明发生根本性变革的底层逻辑。 “或许这小子口中的科技造物，咱要更加重视才行。” 朱元璋心里暗暗自语道。 而也就在船上的交易进行的热火朝天的同时，临近千岛海域的入口处，朱允熥和平安的十多艘战船也已经到位了。 平安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恭敬的朝着朱允熥行礼道：“殿下，您给属下一条战船，五百精兵，属下愿为先锋，一举荡平海寇。” 第247章 大明战船显威，技术碾压! “平安将军，根据国公送来的情报看，这千岛海域可是很大的，咱们一时间恐怕难以找到海寇主力，要先示敌以弱！” “您若是真把那些海寇荡平了，他们四散逃离藏起来，咱们可不容易找他们了啊！” 朱允熥脸上带着担忧之色问道。 平安闻言脸上顿时有些尴尬。 他轻咳了一声道：“殿下误会了，我说荡平海寇只是说顺嘴了，并没有真要荡平，况且五百人也打不过上万的海寇，属下作为先锋本来就是作鱼饵的。” “到时属下把海寇主力吸引出来，殿下再瞅准机会，一举歼灭他们便是了。” “呃……！” “原来是这样啊！” “那是我理解有误了！” 朱允熥尴尬的直挠头，他这第一次领兵作战的第一个命令，直接就闹了笑话。 不过幸好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才不至于让手下的士兵看了笑话。 朱允熥暗自庆幸的同时，也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要谨言慎行。 很快平安就驾驭着一条小型战船进入了千岛海域之内。 他这一动，立马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千岛海域之内，一直在严阵以待的海寇立马就开始有所行动，上百条小帆船开始向着他靠近了过来。 显然这是要试探性的进行攻击的。 而另外一边的宝船之上，望远镜的交易也终于告一段落，所有人都用望远镜观察着此刻千岛海域内的战况。 李进就站在蓝武的身边，看到这一幕，立马给蓝武解释道：“国公，这是海寇的常用策略，他们那些小船都是火船，等快要靠近咱们的大船时，立马点燃其上的火油，撞击我们的大船。” “而他们自己跳进海里，利用火船给我们的大船造成混乱，同时再趁机进行接弦战。” “他们依靠着这一套战法和海寇的悍不畏死，之前甚至打败了爪哇国的正规军。” 蓝武闻言一挑眉。 这一套战法他可太熟悉了，这不是大明之前鄱阳湖水战中打败陈友谅用的策略吗？ “这是你教给他们的？” 蓝武似笑非笑的问道。 李进闻言顿时有些尴尬。 “属下之前为了获取那些海寇的信任，的确教给了他们一些战法，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李进满脸心虚的解释道。 “无妨！” “此战法在我们这边早就过时了。” 蓝武呵呵一笑，却是毫不在意。 果然当这些小帆船陆续靠近到平安战船两三里范围内的时候，战船之上突然开始发射出密密麻麻的火箭。 这些火箭多而密，那些小帆船又密密麻麻，很快便有火箭落在其上。 其上本就装有火油，这些火箭一落在上面，立马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那些海寇有一些猝不及防，瞬间便也被点燃，惨叫声此起彼伏。 剩下的海寇即便没被点燃，但坐下小船着火，自然已经无法再乘坐，纷纷开始往海里跳。 “噗噗噗！” 大明战船很快就追上了他们，开始不停地有弓箭射出，很快那些跳船的海寇又是死伤大片。 眨眼间这些海寇的攻势便被平安轻而易举的化解。 “诸位，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刚刚我明军战船上使用的，乃是我大明最新研发出来的火器。” “叫做一窝蜂，乃是海上防备海寇登船的绝佳利器。” “此火器的优点便是射程远，可以距离两到三里发射，而且一发便可发射一百支火箭。” “对付这种大股海寇蚁附火攻策略极其有效。” “只要运用得当，两三里外便可将对方火船点燃，让其根本就靠近不得，” “除此之外，此火器还可用于夜袭敌营，震慑敌军之用，可谓是用途广泛，实乃航船偷袭的必备火器。” 蓝武身边，早有准备的沙林立马开始朝着众人侃侃而谈起来。 他这一番讲解，听的船上众多土邦族长，包括两个国王都是一愣一愣的。 虽然这个明人说的很有道理，但他们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的样子。 但不管怎么说，刚刚那一战一窝蜂的效果却是他们亲眼所见的，效果的确相当的好。 他们中很多人也已经有所意动，想要尝试着购买一些这种火器，试一试效果。 毕竟他们这些土邦、国家同样也有贸易需求，同样也深受海寇之苦。 而且不单是海寇，今天上船的这些土邦族长其实都是沿海的一些土邦而已，在婆娑州深处，他们每一家都还有敌对的土邦要应对。 若是能购买到这种大明的强大火器，那对于他们和那些临近敌对土邦的战争，同样是一件大好事。 很快就有土邦族长带着翻译来找蓝武问价。 蓝武呵呵一笑，朝着船舱指了指道：“有想要购买我大明火器的人，可以去船舱，里面有我大明的火器展览，以及接待的文吏，你们可以向他们询问价格。” “不过本公的建议是，如今时间还很充裕，大家可以不用那么着急，先看着这一战的结果再说。” 众多土邦族长闻言立马也都按耐住了心情，开始继续拿起望远镜观察起了战场情况。 此刻一番试探性的进攻失利之后，海寇却是并没有放弃，很快又是一轮比之之前更多的火船从四面八方朝着平安所在的战船合围了过去。 显然这是海寇打定主意，要吃掉平安率领的这一小股先锋。 而且这一次他们显然是吸取了之前的经验，火船不再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而是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向着平安围了上去。 这便是蚁附战术的真正可怕之处，只要人数上有优势，即便武器落后，他们也能从容应对，蚁多咬死象。 说实话若是之前没有装备新型武器的大明海军碰到这种蚁附战术，还真没有好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火船围拢过来，点燃战船。 但可惜如今大明海军因为有了蓝武这个穿越者的存在，其武器系统早已经发生了更新迭代，早就不惧这种蚁附战术了。 “呼呼呼！” 平安所在的战船之上，一只只犹如火鸟一般的大火团突然喷涌而出，其速度极快，而且准头也相当不错，眨眼间就击中了最前面的几条火船。 “轰轰轰！” 刹那间那些火船骤然燃起熊熊烈火，甚至有几个更是直接发生了爆炸，整个船都瞬间被烈火吞噬。 而且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很快越来越多的火球从战船上射出，精准的朝着四面八方那些火船砸了过去。 它们的命运和之前一样，依然连大明战船的船身方圆一里都根本靠近不了，就已经全军覆灭了。 第248章 神火飞鸦和洪武大炮 等这一轮攻击被挡住之后。 沙林便再次跨前一步，开始给众人讲解了起来。 “此火器叫神火飞鸦，期内装填有火药，甚至还安装有准星，乃是一款精准打击，威力中等的远攻火器。” “其主要作用依然还是点燃对方袭扰火船，偷袭敌人粮草。” “此神火飞鸦，和之前的一窝蜂火箭算是一套大范围火力覆盖，外加定点袭击的火器组合，诸位若是购置的多的话，到时甚至可以打八折。” 听着沙林在那里侃侃而谈，蓝武嘴角不由就勾起了一丝笑意。 这神火飞鸦的名字是他起的，但其实制作这东西的灵感来源于亮剑中蓝武曾经见到的那种老套筒。 这种东西被称之为土炮，蓝武在电脑上查阅了相关的资料之后，确定以大明将作监、军械局的能力，是能批量生产的，这才把这东西的制作方法拿了出来。 当时将作监的监正让他给这东西取名字，他不由就想到了在原本历史上，曾经有过记载的神火飞鸦。 神火飞鸦原本在嘉靖朝才被研制出来，而且因为资料的遗失，早就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但他可以肯定，原版的神火飞鸦和如今他弄出来的土炮绝对不是一个东西。 不过如今的大明因为蓝武的到来，估计也不会再研究那东西了，而蓝武却觉得这个名字听着就很霸气，以后若是真没有了，怪可惜的，便抄了这个名字，提前安在了这种土炮的身上。 如今随着神火飞鸦作为朝廷精挑细选出来，可以进行对外贸易的火器之一，蓝武觉得，它的大名和模样，一定能够永远在历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轰轰轰！” 而也就在沙林正在讲解神火飞鸦的同时，另外一边的海面上，突然响起了轰隆隆的炮声。 这顿时就让宝船上所有人都是一愣，等所有人都把望远镜转过去，看向炮声响起的地方时。 这才发现，在大明主力舰队的方向，三艘海盗大船不知什么时候，正在朝着他们逼近了过去。 显然这些海盗这是要兵行险招，突袭大明这边的主力舰队。 但可惜，他们显然低估了大明主力舰队的火力。 只是一轮炮击，那三艘海盗大船直接就沉了两艘，剩下一艘转头想要逃跑，却是也只能在第二轮炮击中渐渐沉没。 这一幕画面，顿时就让观战的所有土邦部落族长，还有小胖子等两个国王呆愣在了原地。 他们根本就没见过大炮。 “国公，那刚刚在船上发出巨响，击沉大船的是什么？” 小胖子李渔面色略显僵硬的问道。 “呵呵！” “那是洪武大炮，是我大明最新发明出来，列装舰队的主力炮。” “其火力极其凶猛，诸位也看到了，像那种海寇的木制船，只要被打中，两到三发就可以直接击沉。” “而像我大明此次前来南洋巡航的主力战舰，一艘上面便可列装三十门洪武大炮，即便是小一点的战船，也能列装八门！” 听到这位大明凉国公轻描淡写的说着那些大炮的门数和威力，在场所有部族和国家的头领，顿时都感觉一股凉意刹那间就涌上了他们心头。 如果说之前的一窝蜂和神火飞鸦还在他们能够理解和接受的范畴之内，那现在这在三四里外，一轮炮击便把一艘大船直接击沉的洪武大炮，可就完全超出他们所能想象的极限了。 “大明太强了！” 这是此刻所有人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 而站在蓝武身边的李进，此刻也不由抿了抿嘴。 他早就知道大明官兵强大，但却没想到会强大到这种地步，而且他也没有想到，那些海寇会愚蠢到这种地步。 老老实实在千岛海域里面藏着，他们或许还能和朝廷的官兵拉扯一段时间，结果他们却狂妄到想要冲出来和大明硬杠。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自己命长了吗？ 就像他之前思考了三天三夜，也没想明白，到底是谁给了那些海寇勇气，让他们觉得自己能够打败大明，继续占据满刺加这条黄金水道。 现在李进也想不明白，这些海寇到底是如何能做出主动出击的愚蠢行为的。 但显然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这些自己辛辛苦苦两年，凝成一股雄霸一方的势力，随着这几声炮响，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 或许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就是让大明彻底在这些南洋诸多部族面前立下了让他们终身难以忘怀的威望。 三个时辰后。 一身戎装，看起来很是英武的朱允熥带着平安一起登上了宝船。 “末将见过云翔将军，幸不辱命，海寇已经基本剿灭，贼首已经被诛，只有极少数海寇四散而逃。” 看着一本正经给自己复命的朱允熥，蓝武顿时咧开嘴笑了起来。 “哈哈！” “好，不愧是我大明吴王！” 蓝武上前拉住朱允熥，走到一众土邦族长面前笑道：“我给诸位郑重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大明皇帝陛下亲封的吴王，大明皇孙，此次剿灭海寇的总指挥使，以后要留下来镇守满刺加的朱允熥殿下。” 大明未来要在满剌加分封藩王的事情，之前已经和爪哇国、暹罗国两国有过沟通了。 对此两国都是表示非常欢迎的。 毕竟满刺加之前是被那一股海寇占据着，他们两方都没有能力剿灭，如今大明来了，而且还承诺剿灭满刺加的海寇，保证航道畅通，对此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再加上刚刚大明才在他们面前展现出极强的武功，他们即便不想答应，此刻也没那个胆子。 不管这些人心里怎么想的，但显然现在所有人都只能对朱允熥的到来表示欢迎。 这一点，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朱元璋此刻就站在宝船二楼的窗户前，看着被围在人群中，不停受到恭维的朱允熥。 看着他不卑不亢，神情沉稳的和这些土邦族长们周旋，老朱眼中不经意间便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如今的朱允熥和三年多前，刚刚走出皇宫的朱允熥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第249章 即将返航，给皇爷爷一个拥抱 随着海寇被剿灭，以及朱允熥的王府三护卫以及他配套的文武官员陆续到位，满刺加终于渐渐有了一些热闹的景象。 与此同时，未来的吴王府、以及三护卫的军镇，也同时开始了建造。 时间很快进入四月份，大明下西洋舰队第一次航行也终于要到了返航的时候了。 他们这一次起航是在洪武二十八年年初，如今已经走了将近一年半的时间。 回去差不多还要半年。 如果路上不遇到什么大风浪的话，应该能在洪武三十年过年之前赶回京城。 船队最大的福船，老朱的书房之内。 朱元璋和朱允熥这一对爷孙俩相对而坐，默默无言。 看着竟然敢和自己直视，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躲闪的朱允熥，老朱顿时欣慰的叹了一口气。 “允熥你真的长大了。” 朱允熥闻言不由抿了抿嘴：“爷爷，您今天叫我来，是因为要走了吗？” 朱元璋没有回答朱允熥的话，而是又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你长大的太晚了，若是咱能早十年发现你这块璞玉，或许皇位……！” 说到这里，朱元璋却是陡然顿住，最终再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皇爷爷！” “孙儿知道您的意思，您是想要把皇位留在我父亲这一脉。” “但父亲去世之后，其实您最好的选择就是传位给四叔。” “孙儿这几年在京城做五城兵马司的文吏，也接触了不少的朝政，很清楚无论是我还是我二哥都不够格，根本压服不了那些武勋。” “想要大明长治久安，在皇位交替时，能稳定过度，唯有让已经有了军功的四叔上位，才最是稳妥。” “您这个选择是对的，孙儿和二哥私下里交谈过，其实都并不怨您！” 朱允熥一脸真挚的开口道。 朱元璋看到自家孙儿这么懂事，眼眶微微一红，竟然差一点就老泪纵横了。 “你们能理解就好！” “皇爷爷能在临死前听到你这句话，即便是死了也知足了。” 朱元璋想要伸出手摸一下朱允熥的头，但手掌才刚刚抬起来，却是又被他硬生生的止住了。 他害怕朱允熥再像小时候那样，被自己这样的举动吓到。 “记住皇爷爷的话，以后留在这里，最重要的就是要抓住军权，有了军权就有了一切，没有了军权，便没有了一切。” “如今这两年皇爷爷还活着，朝廷会持续有人过来支持你稳定局面和开拓的，平安也会留下来帮你。” “你一定要抓住这两年的发展机会，在这里彻底站稳脚跟。” “这样即便等咱死了，你也能过的很好，甚至未来有可能朝廷还会反过来依仗你。” “你明白爷爷的意思吗？” 听着朱元璋的谆谆教导，朱允熥坚定的点头道：“皇爷爷，这些我懂，凉国公之前也和我说过，我会努力做好的。” “好！” 朱元璋脸上闪过一丝欣慰，犹豫了一下道：“记住，好好和蓝武相处，未来即便你四叔继位，甚至是你四叔的儿子继位，他的权势都不会小了，有他在朝中帮你支应，你会过的很好的。” “反过来说，他也是需要你在海外支应他的。” “你们两个合则两利，千万千万记住，莫要因为一些蝇头小利就和凉国公府一系闹了矛盾。” “我明白的皇爷爷！”朱允熥一脸认真道。 “还有平安！” “他是一个悍勇之将，对于带兵打仗很有经验，你这两年要虚心向他请教，向他学习。” “其实无论是在海中还是在陆地上，打仗都是相通的，归根结底就是如何管理士卒。” “这里面的学问很深，切记不要骄傲自大。” “还有这些当地的土邦部落，你要学会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千万不能让他们拧成一股绳，你要尝试着去做一个仲裁者，调解他们之间的矛盾，但却又不能让他们之间真的没有矛盾……” 朱允熥看着在自己面前絮絮叨叨的朱元璋，脸上却是没有一点不耐烦的表情，反而认认真真的听着老朱说话。 甚至他不知什么时候，也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了起来。 终于，老朱说的嘴巴都干了，总算是把自己想要和自家孙儿嘱托的事情说完了。 “好了！” “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咱明天一早便要启程了，到时你不用来送，未来好好生活，对治下的百姓、士卒都好一点。” “明白吗？” “孙儿谨记皇爷爷嘱托！” 朱允熥站起身郑重的在老朱面前跪下，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头。 他站起身再次朝着老朱行了一礼，眼眶微红道：“孙儿去了！” “去吧！” 老朱闭上眼，挥了挥手。 朱允熥走了两步，却是突然又转过头，猛地扑进了老朱怀里。 “皇爷爷，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他轻声道了一声谢，把一个自己精心雕刻好的木雕塞进朱元璋的手里，低着头快步跑走了。 老朱略有些无所适从的拿着手中的木雕，看着朱允熥的背影，不知道隔了多久，突然无声的咧嘴笑了起来。 “这小子，肯定是蓝武那小子教他的！” 朱元璋莫名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他拿起朱允熥送给他的木雕仔细端详了起来。 一眼就认出了这木雕雕刻是他自己，模样威严，一丝不苟，好似全天下都欠了他银子一般。 “这臭小子，咱哪有这么凶啊！” 朱元璋摩挲着手中的木雕，忍不住笑骂了一声。 他知道朱允熥闲暇时候喜欢雕刻木雕，而且这小子的雕刻技术很好，之前在凉国公府的时候，他甚至还见过这小子送给蓝武木雕。 当时他就在想，什么时候自家孙儿能给自己也雕一个啊！ 却是没想到，现在临近分别，自己竟然真的得了一个。 “呵呵！” “哈哈哈！”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这一刻终于忍不住咧嘴大笑了起来。 门口刻意放慢了一些脚步的朱允熥听到屋子里传来的笑声，不由也会心一笑。 “果然，皇爷爷真的如国公所言，很喜欢自己送的木雕。” 这一刻，朱允熥的心情不由的也跟着明媚了起来。 第250章 老朱:咱想去凤阳看看! 航船的回程显得很是枯燥乏味。 他们来时因为是先到的倭国，然后从倭国南下，所以是靠着吕宋的西海岸往南走的。 如今回程，因为除了补给之外不再需要停船，蓝武和老朱商量之后，决定靠着东南半岛，也就是后世的越南一线航行。 这条路更近，而且这一路都是宋元时非常成熟的航道，所以速度上会快很多。 他们从满刺加起航是在洪武二十九年四月初，等到十月底便已经到了琼州，也就是海南岛。 因为急着回去，船队只在琼州停留了一天，进行了简单补给之后，便继续一路北上。 一个半月后，赶在新年之前，船队终于驶进了宁波港口。 “蓝武，接下来你带着船队回京给老四复命去吧！” “咱还有一些个人的私事要自行处理。” 在船队驶入港口的同时，朱元璋突然就把蓝武给叫了过来，开口吩咐道。 “呃……！” 蓝武闻言脸上不由一愕，他偷眼瞧了瞧陈锦。 发现这老太监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完全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陛下，要不我还是跟着您吧！” “这您若是半路走了，让我一个人回去给燕王复命，燕王问起您去哪了，我再来个一问三不知，到时候算怎么回事啊！” 蓝武苦着一张脸开口道。 老朱闻言略一沉吟，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那这样吧！” “陈锦你带着船队回去，让蓝武跟咱回一趟凤阳！” “正好，你回去之后和老四说清楚，咱去凤阳就只是去瞧瞧老二、老三，并没有别的意思，让他莫要疑神疑鬼，稍安勿躁。”朱元璋开口道。 本来一脸笑眯眯的陈锦听到这句话，一张老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他苦着一张脸，虽满满的都是不情愿，但既然老朱吩咐了，他也只能照办。 “原来老朱是要去凤阳啊！” 蓝武心中一动。 立马就意识到老朱去凤阳见如今被圈禁在那里的秦晋二王，和安排朱允炆、朱允熥哥俩应该是一个道理，这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放心不下自己这俩儿子，在尽可能的安排后事呢！ 说起来秦王朱樉和晋王朱?在原本的历史上，一个被自己的厨子在洪武二十八年毒死，一个在洪武三十年病死，都没有活过老朱。 但现在因为自己的出现，导致他们两个都被老朱圈禁到了凤阳，不但朱樉的命运被改写，没有再如历史上那般奇葩的被自家厨子毒死。 晋王朱?也因为被圈禁，各种衣食住行都需要自己亲力亲为，而且也被老朱禁了女色，反而并没有病重的消息传来，一直到现在都是生龙活虎的。 对于两人命运的改变，蓝武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毕竟这两人在大明历史记载中，可都是坏事做尽的那种。 而如今蓝武亲自到了大明朝，自然对这两人的行径更是一清二楚。 可以这么说，如果这两个不是老朱的儿子，恐怕早就已经被老朱活剐了。 “国公爷，那去凤阳的这段时间，陛下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等出了船舱，陈锦便一脸郑重的把一面令牌交给了蓝武。 “这是？” 蓝武一愣，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是咱手下的一些人手，算是陛下的亲军护卫。” “陛下既然让您保护他的行程安全，那便是信任您，这些亲卫咱便也一并交给你了，由您暂时掌管。” “他们明面上的身份都是锦衣卫，不过却不受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调遣，只认这块令牌。” 蓝武看着这块令牌，一瞬间感觉有些压力山大，但他最终还是把令牌接了过来。 “国公爷，若是以后陛下还有老奴都不在了，这些人手，还希望国公爷能够善待他们。” 陈锦临走前，突然小声的在蓝武耳边说了一句。 蓝武听到这句话，身子不由一顿。 但最终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陈锦掌握的这些人马，在未来老朱死后，如何安排的确会是一个极大的难题。 因为等朱棣真正继位后，皇宫内外，包括各种亲卫护卫，锦衣卫都指挥使，皇城的上直亲军都指挥使恐怕都要换上自己的人。 即便原本在这些位置上的人都是老朱的亲信，但朱棣却也不可能毫无保留的完全信任他们。 而且朱棣身边也的确还有一大批从龙之臣等着上位呢！ 自然这些人的去处就成了难题了。 一般来说，这种暗中行走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大多数都会失去权势，被安排一个闲职，或者去给老朱守灵。 这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囚禁。 毕竟这些人既不能重用，又知道太多皇家秘事，自然不可能放出去。 但现在老朱和陈锦却是给他们安排了第二条路，那就是投靠到蓝武的麾下。 毕竟蓝武其实也算是燕王府的从龙之臣。 只要朱棣继位，蓝武无论是权势还是声望是一定水涨船高的。 而因为没有了靖难，那原本在历史上大放异彩的靖难功臣自然就没有了。 未来朱棣朝武勋之中，最终恐怕会形成两股力量，一股自然便是以蓝武为核心的凉国公府一系。 另外一股则是以徐辉祖、徐增寿两兄弟为首的魏国公府一系。 毕竟朱棣的皇后可是徐家长女，朱棣的三个儿子全部都是这位徐皇后所出。 也就是说等到大明第三任皇帝上位时，体内必定流淌着徐家的血脉。 这对徐家来说，可是史诗级加强了。 这种加强甚至要远超原本历史上徐家所谓的一门双国公。 毕竟那时候的徐家老大徐辉祖因为朱棣是反贼的缘故，自始至终都没有认可他这个皇帝，老三徐增寿又死了。 徐家没有头面人物支撑，自然无法参与到永乐朝的政治博弈中去。 但现在可不同了。 两人都活着，而且朱棣又是名正言顺登基的，徐辉祖自然不可能再像原本历史上那样和朱棣这个皇帝闹别扭。 朱棣一旦登基，最大的受益人可并非是蓝武，而是魏国公府一系。 蓝武想要保持权势，那么和魏国公府的明争暗斗便已成必然，而且必定会处于弱势，为了和魏国公府对抗，自然而然的，就会善待、甚至是重用这些老朱留下的亲信。 这也是陈锦要把他们留给蓝武的原因。 因为跟着蓝武，对于他们来说的确算是一个好归宿。 而且这十有八九也是老朱授意安排的。 恐怕在老朱的内心深处，也是不愿意看到魏国公府压过蓝武，在永乐朝一家独大的。 毕竟魏国公府从永乐朝开始就不单单是勋贵了，更是外戚。 第251章 朱元璋的心声:咱也曾想过妥协 等陈锦随着船队走了之后，蓝武便和老朱换乘了一辆马车，直接悄无声息的奔赴凤阳。 他们一行人只有二十多个，但其实暗中却有超过两千人的亲卫以各种各样的身份，时时刻刻保卫在老朱左右。 而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更多的探子在以老朱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特别是此去凤阳的必经之路上，探子更是多的吓人。 可以这么说，在老朱的方圆百里之内，无论有什么风吹草动，老朱都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这是老朱掌握的最为核心的力量之一。 之前替他掌握这一切的是陈锦，而现在却是变成了蓝武。 说实话蓝武自己都没想到，老朱竟然能对他这么信任，真的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自己手里。 而让他更没想到的是，老朱身边这些亲卫竟然专业到了这种程度。 特别是情报收集能力，让蓝武连连惊叹。 蓝武觉得未来，这些人在自己手里必定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如何，咱的这些亲卫还行吧？” 路上朱元璋笑眯眯的看着蓝武问道。 “何止是行啊！” “简直太厉害了。”蓝武满脸惊叹道。 “你能用得着就行！” 朱元璋叹了一口气道：“这些人咱本来是想要留给老四的，但可惜，老四身边有一个姚广孝，此人同样是一个厉害人物，他很早就给老四培养了一批人手。” “咱得这些亲卫之前在京城尝试着和他们交过手，很厉害！” “既然老四已经有了自己的情报机构，这些人手咱便不给他了，咱把这些人留给你了，也算是你这些年为咱做事的报酬之一。” “也谢谢你当年能把宿慧中大明朝的未来历史毫无保留的告诉咱。” 朱元璋说到这里，不由就把朱允熥送给他的那个雕像拿了出来，不停的摩挲着。 “要不然，咱也不会发现咱其实还有一个这么懂事的孙子在。” 蓝武闻言脸色不由一肃，朝着老朱行礼道：“陛下言重了，这都是我该做的，我想就算不是我，无论是谁在知道了华夏往后几百年的历史之后，又重新回到大明朝，都会和我一样想尽办法阻止未来蛮夷的再一次入主中原的。” “陛下，不管您相不相信，我这样做不止是为了您，也不止是为了我凉国公府，我是为了大明，为了华夏的未来！” 朱元璋定定的看着蓝武，不由就呵呵笑了起来道：“咱信！” “一个人嘴上可以说谎，但行动永远是最真实的，咱能够从你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中，看的出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是一个真正为咱的大明好的人。” 蓝武从来都没有和老朱这么交心的谈过话，但这一刻，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自己能够从这位洪武大帝的眼神中看到真正的信任感。 这一刻，蓝武觉得自己之前做了那么多，都是值得的。 最起码老朱没有辜负自己的所作所为。 十多天后，当洪武三十年的新年即将到来的时候，蓝武和老朱一路风尘仆仆，终于赶到了凤阳府。 不过朱元璋却是并没有带着蓝武去如今的中都，而是中途转道，去了一个早已经破败了的小山村。 “蓝武，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朱元璋站在这个小山村之前，转头看向蓝武问道。 蓝武心中虽然有所猜测，但却还是摇了摇头，等待着老朱自己说。 “这是咱得老家！” “咱小时候，便是在这里度过的！” “那里！” 朱元璋说着指了指远处一个小山坡笑道：“那里便是咱当年给地主家放牛经常去的地方。” “还有那里，本来有一条小河，夏天的时候，咱经常去河里摸泥鳅，每次带回去，咱娘都会夸咱。” “呵呵！”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满脸笑容。 但渐渐地他脸上的表情变淡了一些，一甩袖子继续道：“后来咱当了皇帝，为了把村子保留下来，便把村里面的人都送去了中都生活。” “早些年的时候，咱每过一段时间都会过来看一看，想一想当年咱是怎么饿肚子，咱的父母、大哥、小妹是怎么活生生的在咱眼前饿死的。” “只有想到这些，咱才能坚定信念，和那些贪官污吏，地主士绅们斗到底。” “因为咱不和他们斗，他们就会去欺负老百姓，老百姓就会和咱当年一样，被欺负的吃不上饭，然后被迫起来提着脑袋造反，就会推翻咱得大明。” 说到这里朱元璋不由转头看向蓝武：“蓝武，你信不信，当年咱造反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做皇帝，咱为的只是义军之中每天都有白面馒头吃。” “在咱加入义军之前，咱一辈子都没有吃过白面馒头，咱想吃啊！” 蓝武闻言不由就抿了抿嘴，他当然相信。 一个人连饭都吃不饱的人起来造反，本来就不可能是奔着当皇帝去的。 “可惜，咱这些年渐渐地就有些忘了挨饿的滋味了。” “咱在教导标儿的时候，竟然也学会了妥协，和那些士绅地主们妥协，咱在自己心里说，这都是为了大明，为了咱的子孙后代。” “呵呵！” 朱元璋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蓝武，要不是你，咱在洪武二十五年，咱的标儿死了的时候，就真的要说服自己妥协了。” “咱累了，实在是对付不了这天下前仆后继的士绅，咱向他们投降了，咱选了允炆，让他做皇帝。” “去和士绅文臣们共天下！” “呵呵，咱如何不知允炆不是当皇帝的料，咱如何不知老四的能力啊！” “但咱只是害怕，咱让老四当了皇帝，会害了他，让他落得和标儿一个下场。” 朱元璋说到这里，眼中不由就闪过一丝苦涩。 他缓缓的坐在了一片土坡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咱只是想要咱得儿孙，能够歇一歇，不像是咱这样这么累，仅此而已。” 蓝武看着面前的佝偻着身子的老朱。 他相信这是这位洪武大帝的心声。 但显然老朱却是忘记了一句话，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想要做好一个皇帝，有些担子本来就是要担在肩上的。 第252章 老朱:告诉咱，到底是谁他娘的! 或许是之前在海上的那一次病重，让朱元璋真正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真的老了。 而且也快要死了。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思想准备，回来之后的老朱才会显得如此的多愁善感，才会和蓝武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 说实话，这和蓝武初见老朱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时候的老朱完全就是一个冷酷的政治生物。 他不信任任何人，怀疑一切。 毕竟那时候他最看重的接班人，更是他的长子突然死了，而朝中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勋全都虎视眈眈，死死的盯着他屁股底下的皇位。 盯着这个皇位所代表着的权势和地位。 这给这位皇帝陛下带来了极大的不安全感。 而老朱又是一个能够从一文不值的乞丐，一路成长为大明开国皇帝的传奇人物。 这样的人物，自然不可能让这种不安全感蔓延。 而且他也的确有能力扼杀掉这种不安全感。 所以他举起了屠刀。 但现在，特别是这次从南洋回来之后，蓝武却是发现老朱有些变了。 他的人味开始回归，他从一个冷酷、冰冷的政治机器，又变回了一个有血有肉，而且极具人格魅力的人。 蓝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原因，让老朱有了改变，但他很欣喜这样的改变。 因为老朱的改变，对他、对大明来说都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至少未来老朱活着的最后几年，满朝文武，包括他在内，都不用再经历历史上大明洪武末年那样的白色恐怖了。 “蓝武，你看那边！” 马车离开了老朱的老家，一路向着中都凤阳驶去。 而在路上，朱元璋笑呵呵的掀起帘子给蓝武介绍道：“那里之前有有一个徐家村，就是徐达的老家。” “之前有人传言，说徐达和咱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好的穿一条裤子，放他娘的狗屁，老子姓朱，他姓徐，咱跟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村的。” “他们徐家村在俺们村上游，我们两个村子小时候没少因为争水打架，我和徐达打的尤其多。” “这小子从小就阴的很，和如今的徐家老三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打架的时候，完全不择手段，专挑下三路。” “咱当时恨不得打死他，咋可能和他穿一条裤子啊。” 蓝武倒是没想到来一趟凤阳还能听到老朱和徐达的过往的故事，不由也咧嘴跟着笑了起来，乐呵呵道：“那魏国公后来是怎么成了陛下手底下的将军的啊？” 朱元璋闻言脸上的笑容不由就淡了一些道：“还不是因为大饥荒！” “没粮食吃，村子里的人成片成片的饿死，咱命硬，没被饿死，徐达也一样，后来去当和尚、当乞丐，一个人总是容易被人欺负，自然就只能同乡抱在一起互相取暖了。” “那个时候为了活下去，谁还记得小时候打架的仇啊！” “呵呵！”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或许是又回忆起了少年时和徐达还有汤和等人一起和人争抢要饭的场景了。 而很快中都凤阳就到了。 等到了这里，老朱的话突然就少了许多，他背着手，一路赶去了这里的皇城。 没错，凤阳也是有皇城的，而且规格还不小。 当年刚建国的时候，朱元璋甚至还考虑过把大明的国都建在凤阳，为此还专门建立了一整套的配套设施，以及三宫六院。 只是可惜最终还是被当时的李善长、刘伯温等人联合在一起劝住了。 毕竟凤阳的确不适合做首都。 不过现在这里空闲了几十年的皇宫终于有了用处，老朱把这里当成了圈禁秦晋二王的圈禁之地。 “儿子见过父皇！” 等老朱进入皇城，没多久，得到消息的晋王朱?便脚步匆匆的迎了过来，噗通一声就给老朱跪下了。 如今的晋王穿的相当朴素，没有了亲王朝服，甚至连丝绸衣服都没有了，身上的衣服竟然是麻衣，甚至还打着补丁。 跟在老朱身后的蓝武，看到这个模样的晋王，嘴角不由就抽搐了一下。 他敢肯定，这位王爷，一定是在得知老朱要来看他们之后，才匆匆忙忙换上这身衣服的。 毕竟他手下那些老朱的亲卫可不是吃素的，秦王和晋王这兄弟俩每天在这里拉了几次屎他们都调查的一清二楚，更何况是穿衣吃饭这些事情啊！ 蓝武知道的事情，老朱自然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此刻看到朱?这个模样的老朱，本来满满的好心情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有为了朱?这点小心思而大发雷霆，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道：“老三你弄这一出是要做什么？” “还有，你二哥呢？怎么不来见咱？” 朱?轻声咳嗽了一声，眼圈一红直接就哭了起来。 “爹，儿子是真的知错了，这两年一直在真心诚意的给爷爷奶奶守墓，每天都在悔改。” “还希望爹你能给儿子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放儿子回太原吧！” 朱?有没有悔改，这两年在这里的表现如何老朱自然一清二楚，他脸色沉了沉喝问道：“咱问你老二呢？” “他怎么不来见咱。” “二哥他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回自己住处休息了！” 朱?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的就有些躲闪。 “呵，不舒服？” 朱元璋冷笑一声：“给咱带路，咱倒是要瞧瞧，他哪里不舒服。”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秦王朱樉的寝宫之前。 远远的老朱就听到了寝宫里传来的阵阵惨叫声。 “王爷，别打了，奴婢知道错了，王爷饶命啊！” “饶你娘的命！” “老子让你端茶，你特娘的撒了老子一身，老子打不死这个畜生。” “这也就是在凤阳，若是在西安，老子早就让人拉你去喂狗了。” 听到朱樉怒不可遏的声音，老朱脸色不由更沉了几分，他抬起脚一脚直接就把寝宫的大门踹开了。 一眼就看到了正拿着一把铁尺，往一个太监身上死命招呼的朱樉。 “谁特娘的……！” 朱樉转过头，正要喝骂，却一眼就看到了脸色阴沉的彷佛能挤出水来的朱元璋。 “说啊，继续说，告诉咱，到底是谁他娘的！” 老朱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撸起了袖子。 第253章 朱樉:老四哪一点比我强? 得益于蓝武的那一颗寿元丹，让老朱的身体素质比起之前明显有了提升。 不但是之前一直存在的伤病好了不少，甚至力气都增大了很多。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此刻打起儿子来，格外的顺手。 “爹，你有本事就打死我算了！” “反正皇位没我的份，还要被囚禁在这里，看老四风光，儿子早就不想活了。” 朱樉一边上蹿下跳的躲避老朱追打，一边却是忍不住开始嚷嚷起来。 蓝武看着这一幕，不由就咧了咧嘴。 他心说，你要寻死，就别跑啊，连老朱一顿打都不想挨，还有脸说寻死？ 他朝着身后一挥手，很快两个侍卫就进屋，把那个被朱樉打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小太监给抬了下去，让人救治去了。 说实话朱樉喜欢打人的习惯一直都存在，他在原本历史上被自家的厨师毒死，就是因为他嫌弃厨子做菜不好吃，经常殴打厨子。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打了人家，竟然还不换人，还继续让人家给他做饭。 那厨子怀恨在心，而且实在是不堪忍受殴打，最后就来了一个鱼死网破。 虽然不知道历史上记载的这件事和当时发生的事情有没有出入，但现在他亲眼所见之下，还是觉得这位秦王殿下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而且他也是真的想不明白，老朱怎么就能生下来这么一个想法这么奇葩的儿子来。 “咱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刚愎自用、狂妄自大的家伙。” 老朱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把手中的铁尺扔在了地上，重重的喘了一口气道：“老二，你自己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够资格当这个皇帝吗？” “即便咱给了你，你有本事坐的稳吗？” “我凭什么坐不稳！” 朱樉一扬脖子：“老四能坐得稳，我就一定能坐得稳，从小到大，他哪一点比我强了？” “呵呵！” 朱元璋被他这句话气笑了。 这小子是真的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啊！ “哪一点比你强？” “呵呵，当年咱让你们挑选封地的时候，你是第一个挑的，直接就挑中西安，为什么？因为那里距离草原上蒙古人最远，只需要防备西北的那些小部落就行了。” “你心里当时是怎么想的？” “要咱再和你说一遍吗？” “还有老三你，你是第二个选的，毫不犹豫就选了太原。” “你们把元朝的旧都，直面元朝残部，压力最大的封地给了老四，这些你们觉得咱看不出来吗？” “你们就是这么做哥哥的吗？” “老四顶着北元的压力，守在北平二十年时间，这些年没有一丝怨言，你们知道他这些年打了多少仗，遇过多少次危机吗？” “若不是咱让他娶了徐达的女儿，让徐达坐镇北平，帮他一起守，老四能不能活着都是一个问题。” “现在你们倒是理直气壮来问咱，他哪一点比你们强了！” “他就强在守住了北平，从头到尾打了二十年的仗，深得北方边塞一线士卒的拥护，这一点你们有吗？” 朱樉、朱?两人闻言顿时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他们虽然也很能打仗，甚至也领兵作战过，但相比起老四来说，的确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这是三人所处的地理位置所决定的。 要怪就怪当年选封地的时候，他们没有想过，只是封地的位置就能够影响老爹对于继承人的选择。 毕竟谁又能想到大哥好端端的能在老爹前面突然去世啊！ 若真知道自己有可能继承老爹的衣钵当皇帝，他们当年肯定争着抢着也要去北平艰苦奋斗，和蒙古人打仗啊！ “但治国，又不止是打仗好就行了！” 身后的朱?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声。 朱元璋闻言，不由冷冷一笑道：“是吗？” “像你那样，堂堂大明亲王，在太原城里设立赌坊，给军屯士兵下套，让他们大把的输银子，最后再低价把他们安身立命的土地买到自己手里，让那些士卒从安稳的良家子，被迫变成了山匪和亡命徒。” “咱若是让你当上了皇帝，你是不是准备这样治国啊！” 朱?闻言，脸上顿时就闪过一丝不服气，小声嘟囔道：“你情我愿的事情，我又没有逼迫他们。” “嗯？” 朱元璋回过头，冷冷的盯着朱?。 这位晋王殿下顿时就吓的一缩脖子，再不敢言语了。 “爹，既然你都打定了主意要老四当皇帝，那还来找我们哥俩做什么啊！” “就让我们哥俩在这里自生自灭算了。” 朱樉赌气道。 朱元璋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 毕竟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两个儿子即便再可恶，但终究还是自己的儿子，他不想要看着他们真的被圈禁在这里一辈子。 虽然之前他已经交代过老四，让他在自己死后，善待他这两个哥哥，但他却也明白，这其实很难做到。 毕竟老二、老三在儒家思想中，比起老四来说更有资格当皇帝，一旦自己死后，真的让他们回去了封地，老四这个皇帝恐怕要当的提心吊胆了。 而且他也有些担心，万一他们到时候回了封地之后，被人蛊惑，脑子一热真的造反了怎么办？ 到时候大明没有出现叔侄相杀的戏码，却是出现了兄弟相残的事情，那他恐怕连死都不会瞑目的。 所以他思前想后，还是自己来了凤阳。 他想要在临死前，给这两个儿子的后路也安排好。 “因为咱快死了！” 朱元璋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看向自己这两个儿子道。 “嗯？” 朱樉和朱?两人闻言都不由一愣。 他们呆愣愣的看着朱元璋，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这位一向英明神武，在他们的记忆里无论做什么都无所不能的老爹真的快要死了。 而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算是真正反应过来。 原来老爹真的已经老了，挑选继承人，也是真的在为自己的死亡做准备了。 “爹，儿子……！” 朱樉眼眶微红，声音不由自主的就有些哽咽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现一时间，自己好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老二、老三！” “你们啊！” “就别让咱临死临死，还要为你们操心了，行吗？” 老朱叹了一口气，略带恳求的看着自己这两个儿子开口道。 第254章 老朱:咱知道对你们不公平，但咱没办法 朱樉、朱?两人闻言不由都略显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们内心深处其实何尝不知道自己不如四弟朱棣呢？ 但这就像是寻常百姓家老父亲分家产，本来最没有争议，也是大家最敬重的大哥死了，按老爹之前定下的规矩，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来说，就应该老二继承。 即便老二没本事，最起码大家也要均分啊！ 为何到了最后，老爹要越过自己这个老二，还有老三，把家产全部分给老四。 这在朱樉看来可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他对皇位有一些想法，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内心气闷，觉得老朱处置不公平，自己说过的话到最后却不算数，在和老朱怄气。 但当听到老朱这略带恳求的语气之后，朱樉心里的那些不忿刹那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老朱面前。 “爹，您就说吧，想要我们哥俩做什么！” “但凡我们能做到的，绝对不犹豫。” “您选老四当皇帝，说实话我不服，以前不服，现在不服，未来也不会服，我实话和爹你说了，若是等老爹你真去世了，我一定要拿着老三一起造反，我死也不会服。” “但我服老爹你，我也只听爹您的，您就是现在立刻让儿子去死，儿子也不带任何犹豫的。” 朱元璋身后，同样跪在地上的朱?闻言，身子不由一颤。 “二哥，你说话别带着我啊！” “我可不想死！” “再说，咱们皇位都让给老四了，凭什么死啊！” “爹，您说句话啊！” 朱元璋看着自己这个梗着脖子，倔的像头驴的二儿子，又看了一眼身后，心机深沉，虽说在求情，但却同样满脸不服的三儿子，眼底不由就闪过一丝痛楚。 “若是标儿还活着，该多好啊！” “有标儿在，老二、老三都可以算是好帮手，老四更是左膀右臂。” “咱计划的好好的，标儿他怎么就……！” 朱元璋再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在大殿里一张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 “老二、老三，这两年咱其实没在京城，而是随着蓝武率领的船队一起去了一趟南洋。” “咱见到了大明之外的世界，去了吕宋、满刺加，见到了很多外邦国王，部落族长。”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把你们的两个侄子，你大哥的两个儿子，允熥和允炆分封到了海外。” “允炆能力弱一些，有一些书呆子气息，咱让他去了吕宋，给他找了一个能力不错的文臣辅佐，做一个守成之主。” “允熥其实骨子里更像你们大哥，有能力、肯学习，咱便把他分封去了满刺加，让平安去辅佐他对外开拓，去建立他自己的事业。” “老二、老三，咱知道你们俩这些年在边塞做这个塞王，对于稳定咱大明朝的统治也是尽了力的。” “洪武十八年，北元勾结西边的哈桑部偷袭榆川，老二带着一万人奔袭了三个昼夜，赶过去守住了榆川，为此右手还中了一箭，从那以后右手边握不住刀了。” “洪武二十一年，老三为了策应蓝玉北伐，从太原出兵进入草原，和蒙古人周旋了七天七夜，差点丧命在那里！” “这些咱知道，咱都记得！” “咱之前一直和你们说，这是咱老朱家的大明朝，别人可以不用心，咱老朱家的自己人要用心，因为这是咱们的国。” “咱知道，现在咱要把你们的封王、封地给撤了，你们定然觉得委屈。” “作为咱得儿子，跟着咱出生入死了二十年，最后却落得一个被幽禁的命运，换做是咱，也会觉得不公平。” “但儿子，咱没办法啊！” “你们大哥死了，死的咱猝不及防，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明朝在咱死了之后，再搞出一个什么八王之乱来啊。” “咱必须要在你们这些儿子、孙子中做出选择。” “老二、老三，你们俩应该都明白，你们成色根本就不够，做不了这个皇帝。” “若是咱让老四做了皇帝，你们两个又肯定不服，要和咱闹！” “咱本来是决定了要选你们大哥的儿子允炆的，这样老二、老三还有老四，你们便可以继续留在封地，以王爷的身份拱卫戍边。” “允炆他在朝堂之中也能依仗着文臣武将坐稳皇位。” “这样外有你们这些诸王叔叔们策应，内有文臣武将辅佐，咱再杀掉一些不稳定的因素，咱的大明便可以这么有序的传承下去了。” “咱本来都要册封允炆为太孙了，但一件事让咱改变了主意。” 朱元璋说到这里不由就看了一眼已经悄无声息的退出门去，正在一丝不苟的护卫着大门的蓝武。 朱元璋不由一笑，他很喜欢蓝武的一点，其实也有这小子很有眼色，很有边界感，做事情，从来都不让自己感觉不舒服的缘故。 他从袖子里各自抽出了一本小本本，递给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儿子。 “看看吧！” “这就是咱突然改变主意，决定立下老四的真正原因。” 朱樉和朱?两人闻言，不由彼此对视了一眼，动作一致的开始翻看起了手中的小本子。 之前老爹在他们大哥死后一个月就把他们所有人都招入了京城，并且当场就和他们说清楚了，让他们都别想想窥视皇位，他要把皇位传给大哥的儿子朱允炆。 之后老爹也的确是这样安排的，让他们所有人把子嗣都留在京城，并且开始加大了对他们这些藩王的管制，这一切全都是为了立朱允炆做准备。 但最后，到了即将临门一脚的时候，却是又突然不了了之了。 说实话若说对这里面的事情不好奇，那是假的。 而此刻随着他们对手中小本本的阅读，脸上的表情却是不由的都开始变得精彩起来。 “这不可能！” “他如何能知道未来之事？” “爹，你定然是被人骗了！” 朱樉恶狠狠的开口道。 “先别说的那么绝对，把蓝武告诉咱的大明历史看完了，再说话！” 朱元璋却是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好整以暇的提醒道。 第255章 文臣们吃相太难看了! 朱樉闻言只能按捺住立刻提刀去砍杀蓝武的冲动，继续耐着性子看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在洪武二十八年死亡的事情。 “哈哈！” “咱就说他是胡说八道！” “如今都已经洪武三十年了，他说咱洪武二十八年就死了，还说老三洪武三十年病死，这不是瞎胡扯吗？” 朱元璋冷着脸看着朱樉，冷笑道：“咱在你被圈禁的当年便已经派人去秦王府暗中调查过了，你的那个厨子当时已经暗中置备了毒药，只是还没有动手而已。” “还有锦衣卫刚刚传来的消息，太原在去年后半年开始爆发瘟疫，据说范围极广，老三的晋王府有好几个下人都感染了瘟疫，特别是他的一个妾室，更是病死了。” “若不是咱提前把你们两个幽禁到了凤阳，你们真的有命活吗？” 朱樉和朱?两人闻言顿时就忍不住面面相觑起来。 这一刻，他们即便不相信好像也不行了。 朱樉咬了咬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不过他内心深处还是不相信，只得低下头继续看了起来，他要瞧瞧蓝武到底都给自家老爹胡说八道了什么。 很快他就看到了蓝玉案。 看到了老朱杀人如麻，屠杀了大明大部分中生代勋贵的场面。 这让他不由自主的就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心里知道，这种做法很像是自家老爹的作风。 自家老爹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一旦决定了的事情，那么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做到底，绝对不会中途犹豫或者反悔。 显然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老爹决定要立朱允炆为皇孙所做的准备。 朱樉虽说这些年一直都在镇守边关，但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政治小白，他自然懂得老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他继续低下头看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忍不住血脉喷张的一幕。 “削藩？” 当朱樉看到朱允炆顺利登基成为皇帝，却在自家老爹死亡后，不允许诸王回京城吊唁时，脸上就已经有些不满了。 虽然那时候他已经死了，但老四、老五等人可是还活着的，自己这个侄子怎么能不让老四他们送老爹最后一程呢？ 而后面，看到自己这个侄子竟然在登上皇位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削藩，甚至直接逼死了老十二，把老五、老六直接废为庶人，逼的老四只能装疯卖傻，在猪圈里吃了六个月的猪食！ 朱樉直接就爆了。 “特娘的，朱允炆这个小畜生，老子要杀了他！” 他猛地就窜了起来，脸上满是狰狞，咬牙切齿的道。 作为朱元璋的儿子，作为眼看着老朱带领着诸多文臣武将一点一滴的建立起大明的皇子。 朱樉是跟着老朱参与到了大明从建国到如今的所有事情的。 而且在老娘还活着的时候，他们兄弟们是非常和睦的，以前吃饭，他们兄弟们都是一起的，而且后来来凤阳这边体验生活，他们这些年长的皇子可都是同吃同睡的。 他们的感情是真真切切融入到了血脉里的。 老四当皇帝他不服气，但若是有人敢欺负老四，他绝对要第一个出头，把那人千刀万剐了。 但现在有人却告诉他，原本承接了老爹衣钵的朱允炆，自己连面都没有见过几面的那个大侄子，最后非但不感谢他们这些，替他守住了大明边疆的叔叔们，反而还要在当上皇帝的第一时间就把他们赶尽杀绝。 这特娘的还有没有天理啊! “爹，这样忘恩负义，不懂得大局的白眼狼，你干嘛还放他去就藩，我看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朱樉恶狠狠的道。 “哼！” “那是你大哥的亲儿子，咱能杀吗？” “再说了，允炆才多大，他能知道什么，还不是在咱死了之后，有人一直在他耳边煽风点火，说你们这些手握兵权的叔叔会造反，迫不及待的想要夺了你们的权，好彻底掌握咱大明的权利。” 朱元璋在当初蓝武把这些事讲给他听的第一时间就知道建文朝削藩是为了什么。 这就是江南那些文臣的手段。 他们其实一点都不笨。 做出那些事情也不是毫无一点逻辑的。 他们急切的削藩，就是要趁着朱允炆刚刚做了皇帝，立足不稳，还没有建立自己的基本盘，故意夸大诸多藩王的威胁，让朱允炆担惊受怕，直接动手削藩。 他们要的就是皇室内斗，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毕竟当时朝堂上的情况是老朱刚刚动手屠杀了一大批武勋中的中坚力量，以李景隆、徐辉祖为首的新生代二代武勋还没有真正接收完老朱留给他们的权利真空。 而以朱棣为首的塞王们却守在边疆，掌握着大明的军权，虎视眈眈的盯着朝堂，盯着那些文臣。 只要有诸多藩王在边疆握着兵权，那些文官就不敢完全架空朱允炆。 而一旦朱允炆当了几年皇帝之后，一定会逐步建立自己的势力，握住独属于自己的兵权，到那个时候他们就又要被武勋压制了。 自然，他们就要让朝堂乱起来，让武勋和皇室，皇帝和藩王之间内部消耗，这样才有利于他们坐收渔翁之利，篡夺大明的权利。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做的太过火，而当时武勋、藩王的势力又太过巨大。 若是一两个藩王自然任由他们拿捏，但当所有的藩王和武勋联合在一起的时候，其势力是不可想象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所有的武勋和藩王在朱棣造反后，立马就选择了作壁上观，根本就不去和朱棣消耗，甚至还在暗中帮助朱棣造反。 这也是为何每次朱棣眼看就要被消灭的时候，却每次都能神奇的化险为夷的原因。 说的明白点，靖难本质上就是大明所有武勋和藩王默许了的压制文臣夺权的一次军事政变。 当然顺带着自然也就换了一个皇帝。 而也正是看到了这最底层的逻辑，朱元璋才会在蓝武和他讲述了这些未来之后，毫不犹豫的放弃了朱允炆，转而选择了朱棣。 在他看来，那些文臣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 自己明明已经给了他们机会，从武勋手里给他们让渡了那么多的权利，他们只需要帮朱允炆保住皇位就可以了。 但他们还不满足，他们好似一刻也等不了，就是要立刻把大明变成另外一个大宋。 要把大明的皇帝彻底变成听话的傀儡。 这才是看过未来之后，让朱元璋最无法接受，也是最感觉心寒的一点。 第256章 老朱:老二去澳洲，老三去天竺 晋王朱?一直都没有说话。 他在认认真真的看老爹小本子上记载的内容。 特别是老四当了皇帝之后的所作所为。 他看到了朱棣修永乐大典，看到了朱棣派遣郑和下西洋，宣扬大明国威，看到了他收服了越南，看到他彻底平定了东北的叛乱，五次出征漠北，一直把蒙古人的势力驱逐到斡难河一带。 甚至最后更是死在了第五次北伐回来的路上。 他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朱?虽然很是自负，觉得自己不比老四差，但当真正看到了老四在未来的所作所为之后，他却是沉默了下来。 “爹，儿子知道您为何要选老四当皇帝了。” “儿子也知道您这次来凤阳的目的是什么，您是想要我和二哥和两个侄子一样，也出海去自谋生路，对不对？” 朱?抬起头看向朱元璋，一脸认真的问道。 “没错！” “咱只能这么做，只有这样，大明才能彻底祛除未来分裂动乱的隐患。” “老二、老三，咱没办法，要怪就怪你们生在了皇家，做了我朱元璋的儿子。” “这大明，也不是咱一家人说了算的，咱不能真的把这一份家业均分给你们每一个儿子。” “咱必须要为咱整个大明的国祚着想。” 朱元璋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朱樉和朱?彼此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明白，既然老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便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在大明，一旦老爹下定了决心的事儿，那无论是谁都无法动摇其意志。 即便他们再哭、再闹也改变不了。 “爹，您就直说了吧，想要我和老三去哪？”朱樉直起身子，问道。 朱元璋闻言一挥手，立马便有一个亲卫把一张地图送了进来，在两人面前摊开。 这是一张世界地图。 “老二，你能打，性格上豪爽大气，不拘小节！” “在你手下做事儿的，上到卫指挥使，下到普通的小兵都对你忠心耿耿，这让你麾下的三护卫战力极强。” “这是你的优点！” “但你不懂得治理地方，更不懂得善待身边人的道理，更是对底层百姓没有同情心，这些年西安在你的治下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你的王府更是人心涣散，很多伺候你的人心底恨不得你死。” 听了朱元璋的评价，朱樉顿时就瞪起了眼睛。 他想要反驳，但想到自己在原本历史上竟然是被自己厨子毒死的，却一时间又张不开嘴。 “所以，咱想要让你去这里！” 朱元璋说话间伸手指在了地图上的一处地方。 “澳洲……！” 朱樉喃喃自语的念叨着这两个名字，有些茫然。 “咱听蓝武说，这里地广人稀，原住民不多，但各种矿产却极多，特别是铁矿石、黄金、煤炭，更是极其优质。” “而未来咱大明发展最需要的便是大批量的优质铁矿石和煤炭，你若是能占据这里，便做一个矿主，也不需要什么治理地方，只需要开矿，然后等咱大明的船队每隔几年过去一趟，把铁矿石和煤炭拉回大明，换取你需要的各种生活物资便可以了。” “其余的时间，你便慢慢征服这一整个大陆吧！” “这里的面积，几乎和咱大明一般了，你在那里也不愁没仗打，更不会有人再约束你。” “你要是有本事，等打下足够多的土地，直接在那里登基称帝也没人管你。” 朱樉闻言心里顿时一动，他如今听自家老爹这么一说，突然觉得分封海外貌似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爹，这铁矿和金矿咱知道是好东西，但这煤炭有什么用啊！” “这东西烟气太大，而且听说还有毒，老三在太原那里就有很多这种煤，根本就没人要啊！” 朱樉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问道。 “呵！” “你知道什么，朝廷已经研究出了煤球，已经解决了你说的这些问题，很快就要大面积推广了，到时候这些煤炭就能代替柴火甚至是木炭，你说这东西值不值钱。” 旁边的晋王朱?闻言心里不由一动。 常言道柴米油盐，柴在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中，一直都是被放在第一位的，由此可见柴火在如今的大明有多重要。 特别是在北方，到了冬天若是没有足够的柴火储备，那可是要被冻死的。 朱?就藩太原二十年，对这一点可是印象极深，太原因为是大城市，而且还有驻军的存在，所以每年冬天都需要大量的柴火储备。 这导致这些年太原周边的山林几乎已经被砍伐殆尽了。 去年太原一捆好柴火，甚至能卖出十多文钱，比之米价都要昂贵。 更别说更好的木炭了，那更是有价无市，若没有点身份，你连买都买不到。 若是朝廷真能利用煤炭代替柴火，那掌握住一个煤矿，的确就等于是握住了一座金山。 “爹，你可太偏心了，这么好的地方，你让二哥去，却不让我去。” “二哥大老粗一个，哪里懂得经营这些矿区啊，我倒是觉得这个澳洲适合儿子去。” “老三，我看你是又欠抽了！” 朱樉扭头瞪了朱?一眼，这才回过头咧嘴笑道：“爹，儿子去就是了，您就说什么时候启程吧！” “急躁什么！” 老朱狠狠地瞪了朱樉一眼，这才看向旁边眼巴巴的看着他的朱?。 “老三，你性格圆滑，没有老二、老四能打，但却懂得人心，更擅长做生意，咱知道你私底下产业极多，甚至瞒着咱往海外走私丝绸瓷器，是不是？” 朱?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 朱元璋却是没有追究他的意思，而是再次伸手在地图上一指：“你看这里，唐朝时有个叫玄奘的和尚，曾经去过这里，他把这里叫做天竺。” “这里乃是一个比咱大明更加富裕的大粮仓，面积比之湖广和江南加起来都要大，这里的水稻一年三熟，而且更是香料之都，在咱大明极其昂贵的香料，在这里却是随处可见。” “而且这里的人都崇信佛教，相信来世，觉得现世都是受苦来的，也正是因此，这里的人战斗力都极其低下。” “老三你虽不能打，但会忽悠人，咱觉得这里更适合你，你若是去了这里，相信很快就能站稳脚跟，并且掌控一方的。” “你觉得如何？” 第257章 朱樉:我还要巴结蓝武? 朱?闻言双眼瞬间就开始放光。 他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的确是错了。 他之前一直都盯着太原那一亩三分地，做个什么都谨小慎微，生怕老爹发现，被拉去京城挨训。 但若是他去了天竺，那他想要做什么岂不是全部都由自己说了算，而且那里若是真和老爹说的差不多，对自己来说的确是犹如天堂一般的存在。 最关键的是，他之前的十多年，的确曾经暗中组织过不止一支走私船队，往南洋走私过几次丝绸和瓷器。 他对于这里面的门道是很了解的。 “儿子全凭爹拿主意，爹既然想要儿子去天竺，那儿子便去！” 朱?一脸认真的道。 他彻底想通了，既然皇位给到老四已成定局，他和老二继续留在大明的确不合适。 老四不舒服，他们两个看到老四当皇帝同样不舒服。 既然相看两厌，那还不如远走海外，去打造一个自己可以说了算的王国去。 心中一旦有了这个想法，朱?的心思立马就开始活泛起来。 他意识到这件事必须要尽快进行，因为现在老爹还活着，他要趁着老爹活着的时候出海，以此拿到更多的资助。 要不然等老爹去世，他总不可能舔着脸去跟老四要啊！ 看老三跪在地上，眼珠子不停乱转，朱元璋嘴角不由就咧了咧，他对自己这个三儿子很了解。 知道这小子心里定然是又开始想什么歪主意了。 “既然听咱得，那这次便跟着咱一起回京吧！” “一来去见见老四和他告个别，毕竟此次出海，很有可能便是咱们父子，你们兄弟之间最后一次见面了。” “二来，如今第一次下西洋的船队应该已经到京城了，等船队带回来的东西全部消化过之后，最早今年年底，最迟明年年初，也就是洪武三十一年，便会有第二次下西洋。” “你们便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筹备一番，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到时候便可以随着船队出海了。” 朱元璋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下这才继续道：“另外，你们这次前去毕竟是开拓去的，危险还是不小的，你和老二每人留下一个子嗣在京吧，若是以后真发生了什么不测，也不至于断了血脉。” “毕竟以后若是在那边站稳了脚跟，想要把子嗣再接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朱樉和朱?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哈欠！” 大殿之外，蓝武百无聊赖的仰头看着天上不断飘飞的云彩，不由自主的就打了一个哈欠。 今天天气不错，而他站的位置正好能被太阳照到，感觉浑身暖洋洋的，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吱扭！” 而也就在这时，身后的大殿门却是吱扭一声打开了。 老朱和两个儿子在里面密谈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有了结果，三人一起走了出来。 “蓝武，之前被老二殴打的那个小太监如何了？” “有没有生命危机？”朱元璋开口问道。 蓝武闻言赶忙行礼道：“已经让随行的太医看过了，没什么大的妨碍，都是皮肉伤，静养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好！” “以咱得名义给他拨一百两银子，就说是咱说的，秦王是个失心疯，让他受委屈了，等养好了伤，给他官升一级，俸禄银子提升一倍，让他切莫记恨秦王。” 蓝武躬身记下此事，很快就吩咐旁边的护卫去办这件事。 倒是旁边的秦王朱樉有些不乐意了。 他满不在乎的道：“爹，你也太大惊小怪了，一个小太监而已，打死了又能如何？” 朱元璋闻言一瞪眼：“你懂什么，赏罚分明才可服人，你若是连身边侍奉你的人都不能让人家服气，以后如何成大事儿！” “咱告诉你，你这性子若是不收敛，以后即便出了海，也有你吃的亏，莫要怪咱没提醒你。” 老朱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了。 显然对于朱樉这个儿子，他也就能有一个时辰的耐心，时间一到，他是真的看着满脸生厌。 朱樉耸了耸肩，脸上满是无语之色。 倒是旁边的晋王朱?笑呵呵的朝着蓝武走了过来。 “见过凉国公！” 朱?先一步朝着蓝武拱手道：“刚刚在大殿里我听老爹说，你家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小作坊，专门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我对这些东西其实也很感兴趣，不知等回京之后，能够去凉国公府拜访一番，也让我开开眼界。” 蓝武脸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赶忙躬身回礼道：“哪里，既然晋王殿下喜欢，无论什么时候，只管来就是，蓝武随时欢迎。” “哈哈，那就说好了！” 朱?哈哈一笑，亲热的上前搂住了蓝武的肩膀：“不知道为何，一见到国公我就觉得亲切，以后咱们可要多亲热亲热。” “父皇让我和二哥出海开拓，你可是这方面的行家，以后可要多帮衬帮衬我啊！” 蓝武闻言心里不由一动。 他是知道老朱来找秦晋二王是为了什么的，甚至连两人具体要就藩的地方都是老朱和他商量之后决定的。 现在看来显然是说通了，两人已经都同意出海了。 此刻看到晋王如此热情，蓝武自然也笑脸盈盈的应付着他。 晋王是个老银币，这样的人去到天竺，也就是后世的印度，蓝武觉得定然是能够把那里的土着忽悠的团团转的。 而且有他在那里扎根，未来大明的船队一路下西洋，也算是能有一个不错的中转补给之地了。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在两人身后，本来装作没看到蓝武的朱樉看到这一幕，瞬间就有些傻眼了。 之前因为招揽蓝武被当面拒绝，让朱樉感觉很没有面子，所以虽然现在他从老爹那里知道蓝武这位凉国公很有些本事，还是觉醒了宿慧之人，他心里依然有疙瘩，不愿意搭理蓝武。 却是没想到老三这么厚脸皮，这就直接上去套近乎去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朱樉不由就想到了刚刚老爹和自己两人说过的那些热气球，望远镜，还有玻璃制品这些好东西，他最终咬了咬牙，赶忙也快步跟了上去。 “哎呀，原来是凉国公！” “我刚刚都没认出来，凉国公少年英姿，两年不见这是又英武了不少，果然是我大明不可多得的良材啊！” 蓝武：“…………。” 第258章 朱棣:本王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朱樉作为大明秦王，而且之前还是诸王之首，大明的大宗正，显然是没有这么恭维过人的。 所以恭维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蓝武感觉很是别扭，再加上他脸上那硬挤出来的笑脸，让蓝武总有一种这家伙在讽刺自己的感觉。 不过他也知道，这家伙就是这种性格，能让他说两句奉承话已经是极限了，自己若是再不接着，这位秦王殿下估计要恼羞成怒，彻底和自己拔刀相向。 所以蓝武还是很友好的对朱樉的话表示了认可，并且承诺等回了京城，请两人去自家开的鸿雁楼吃一顿好的。 有了蓝武给出的台阶，这两位如今大明最有权势的亲王顿时就越发和蓝武亲热了起来。 彷佛蓝武才是他们的亲弟，而不是如今高坐京城奉天殿的燕王。 “朱高煦，你个小畜生反了天了？” “谁让你去鸿雁楼闹事的，还和开国公打架，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老子三番五次和你说了，蓝武如今出海下西洋，正在为我大明办事儿，让你莫要招惹凉国公府一系，你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此刻，奉天殿暖阁。 也就是老朱经常办公的那一间房间。 朱棣的二儿子朱高煦正满脸心虚的跪在地上，听着自家老爹的训斥。 “爹，我真没闹事！” “我好好的去吃饭，他们上的菜里面有苍蝇，难道还不让儿子讨公道不成？” “再说了，凭什么他鸿雁楼生意那么好，还要一直开分店，还把店开到我和二舅合伙开的鸿燕楼对面，要不是他找茬在先，我能去找他的麻烦？” 听到朱高煦此言，朱棣脸上的表情顿时就相当无语。 他心说人家酒楼叫鸿雁楼，你们开个酒楼叫鸿燕楼，傻子也知道这是借人家的名气赚银子的。 人家没上门砸你家招牌已经是给面子了，你还倒反天罡上门打人家，而且还说的理直气壮……。 朱棣想到这里，顿时就头痛的捏了捏眉心，突然上前一脚就踢在了朱高煦的屁股上，把他踢了一个狗啃屎。 “给老子滚，罚你一个月不准出燕王府，再敢出来惹事儿老子把你的腿打断。” 朱棣怒吼了一声，等朱高煦跑出暖阁之后，他这才重重叹了一口气，又坐回了椅子上。 “道衍大师，你说说咱这个儿子，该如何是好啊！”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姚广孝问道。 目睹了全过程的姚广孝却是呵呵一笑，他掌握着燕王府的情报体系，这两年随着陛下离开京城，京城暗中的监察体系出现了巨大的真空地带，趁着这个机会，他把燕王府的情报体系彻底洒满了整个京城。 自然知道这件事的始末。 如今随着燕王监国理政的时间越来越久，而且那位皇帝陛下越来越长时间不露面，整个朝堂已经默认了这位就是下一任大明皇帝。 而由此，自然很多事情就开始和洪武朝时不同了。 最明显的改变就是自洪武十八年徐达病死之后，一直保持低调沉寂的魏国公府这段时间活动开始频繁，权势开始明显抬头。 而其中最为活跃的就是徐增寿。 这两年明里暗里，他和凉国公府一系已经起了不少摩擦，而且因为蓝武这个凉国公府的话事人不在，所以几乎每一次摩擦，都是以凉国公府让步结束。 姚广孝把这些事儿看在眼里，却从来都不插手这其中的争斗，此刻自然就更不可能就这件事上发表评论了。 所以他极其自然的略过此事不提，反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殿下，陛下和凉国公府已经到凤阳大半个月了。” “昨天传回来的消息，秦晋二王已经被陛下说服，愿意出海了。” “这次回京，他们会和陛下一起回来，为下一次下西洋做筹备。” “殿下是不是也该为此做一些准备了？” 本来一脸苦恼模样的朱棣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陡然就变得郑重起来。 “大师说的是，二哥、三哥回来，我必要以最隆重的礼仪接待，保证不让他们生出任何不满的情绪。” “无论他们想要什么，我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满足。” 朱棣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显然只要一想到二哥、三哥未来会像自己那两个侄子一般下西洋，彻底离开大明，他就高兴的合不拢嘴。 毕竟两个哥哥未来如何处置的问题，一直都是他的一块心病，只要一想到两人，他就吃不好，睡不好。 昨天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中午干饭都多干了两大碗。 昨晚更是兴奋的一夜都没睡，跑到他大哥朱标的牌位前又哭又笑，跪着絮叨了大半夜。 “对了！” 说到下西洋，朱棣突然回过头看向姚广孝问道：“此次下西洋所得财货核算出来了吗？” 姚广孝闻言目光不由一亮，脸上同样露出笑意点头道：“不说那些象牙、珍珠之类的珍贵货物，单单黄金朝廷这次便得了十二万六千余两，白银两百八十万两。” “已经完全覆盖了朝廷这两年所有造船所花费的银子，而且还有结余。” “而这些却只占了货物总量的一小部分，最多的还是各种香料，几乎把户部城南那两个大仓库都填满了，和尚我还在发愁，这么多的香料该如何处置呢！” 朱棣闻言不由就摸了摸下巴，他也有些为难。 香料这种东西用处最多的就是做饭、调味所用，当然还有一些可以用于中医用药。 这段时间太医院便派遣了极多的人，参与到了香料的分类中，发现了好几种，大明这边非常珍贵的草药。 但无论是珍贵的草药，还是调味料，其实对普通百姓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根本就用不上，能用的上，用得起的只有那些达官显贵，或者士绅地主。 但这些人才有多少啊！ 如此多的香料若是放在市场上直接往外售卖，估计其价值要大打折扣。 朱棣可不想吃这个亏，所以他眼珠一转，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要不，把香料以市场价折合成官员的俸禄，给诸多官员发放吧！” “毕竟这东西寻常时候买都买不到，也算是朝廷给各级官员发放福利了。” “老和尚你觉得如何？” 朱棣嘿嘿笑着问道。 第259章 南北榜案再次爆发 姚广孝闻言嘴角顿时就忍不住抽了抽。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 香料在大明之所以昂贵，就是因为老朱之前二十多年严厉的海禁政策。 正是因为海禁导致了南洋诸多国家的商品无法和大明流通，其产生的结果就是南洋那边丝绸和瓷器价格越来越离谱。 而大明国内的香料价格也是居高不下。 但随着如今的下西洋，大明开始逐渐放松海禁，香料这种东南亚产量极高的廉价品，已经开始在大明出现极其明显的价格波动。 单就以胡椒为例，洪武二十六年的时候胡椒的价格高到一斤二两三钱银子。 但等到今年知道下西洋的船队返回，京城中的胡椒价格应声而跌，特别是随着各种香料流入后宫嫔妃之间，然后又随着后宫嫔妃流入外朝的外戚之家，其价格更是一天一个样。 昨天他刚刚调查过，胡椒的价格已经跌到每斤一两二钱了，整整跌了一倍。 这还是因为朝廷手中的胡椒还没有开始大范围出货的缘故，一旦朝廷手中的胡椒开始往外卖，恐怕这个价格还要往下跌。 现在朱棣若是用胡椒以俸禄的形式给文武百官发放下去，恐怕还要按二两三钱来算。 等到这些胡椒真正发放到官员手里，官员们就会惊奇的发现，他们的俸禄直接缩水了一倍还要多。 而且还要自己拿到市场上售卖换成米面。 毕竟胡椒虽好，但只是调味品，这东西可填不饱肚子。 这种行为对于那些家中本就富裕的官员之家其实并没有多大影响，人家做官也根本就不在乎朝中这几两俸禄银。 但对于那些家境清贫，本就只能靠俸禄过活的清贫官员来说，这就是天大的祸事了。 生活水准下降一倍都是少的，恐怕有的官员会连饭都要吃不起，家里的仆从都要开始遣散了。 若是之前，姚广孝对此其实也没有太多感触，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之前蓝武没下西洋之前，他经常和蓝武一起谈论一些经济上的事情。 当时蓝武在他跟前念叨最多的两句话就是市场经济以及高薪养廉。 而显然，朱棣若是真这样做的话，便直接违背了这两个准则了。 所以姚广孝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妥。 “殿下，这样做颇有点强买强卖的的味道，若是朝廷这样强行摊牌，岂不是会让朝中很多官员都对海贸产生厌恶情绪？” 姚广孝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提醒朱棣道。 “厌恶好啊！” “百官不对海贸感兴趣，正好海贸如此大的收益，可以全部归于朝廷所有！” “老和尚，你不知道，就在年初，咱接到云南沐家的奏报，说是安南那边又开始不老实了，时常派人来侵犯咱边境上的百姓。” “我看他是真的反了天，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以我的意思，如今我大明国力强盛，盛世初显，是要把当年唐末动乱后，从我汉家分裂出去的诸多土地一一收回来的。” “这安南当年便是唐朝的都护府，自古以来就是我汉家的土地，自然要重点关注。” “但想要动武，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粮草，咱们拿什么打仗啊！” “咱盘算过了，这次下西洋所得财货，若是精打细算省着点花，是能够支撑起咱发兵安南的战事的。” “咱觉得，为了我大明四方来朝的盛世，委屈一下朝中的文武百官，相信他们也是不会说什么的！” “大不了到时，咱来带这个头，把后宫嫔妃、太监、女官的例银全部折算成香料就是了。” 看着意气风发的朱棣，姚广孝不由就咧嘴苦笑了起来。 他不由提醒道：“殿下，您别忘了，您如今还不是皇帝，只是监国而已，您若是这么做，可就得罪了满朝文武了，您就不怕这皇位人选再生变数？” 听到姚广孝此言，朱棣脸上的笑容不由一僵。 他差点都忘了自己现在还不是皇帝了。 这两年老爹下西洋，自己在朝中独揽大权，让他不由自主的就产生了错觉，好像自己就是皇帝一般。 “唉……说的也是！” “那要不……先缓缓？” 他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自己心底的那一丝躁动。 “等老爹回来了，和老爹商量商量，看到底该如何办！” “爹！” 而也就在这时，小胖子朱高煦却是满头大汗，快步向着暖阁之内跑了过来。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看到朱高炽，朱棣脸色不由一沉，忍不住就是一声喝问。 朱高炽有些胆怯的缩了缩脖子，但捏在手中的这一道奏疏却是让他不敢有半点耽搁，直接就跪在了朱棣面前急切开口道：“爹，出事儿了，此次会试的结果，礼部刚刚呈报上来了。” “考上进士的举子全部都是南方人，其中江南地区的举子更是占了九成，连一个北方举子都没有。” “嗯？” 听到朱高炽此言，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姚广孝。 他脸色瞬间就是大变，猛地站起身，急步走到朱高炽面前，从他手中接过奏疏。 看着上面所有举子的籍贯，他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为何如此啊！” “这些江南士人莫非想要造反不成？” 朱棣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看着朱高炽厉喝道：“老大，咱让你协助刘三吾参与此次会试评考，你就是这么参与的？” 朱高炽闻言胖脸上顿时一苦。 自家老爹还有脸怪自己？ 自从皇爷爷随着船队下南洋之后，老爹就彻底放飞自我了，他自称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一股脑的把六部送过来的奏疏都扔给了自己。 还有朝中的各种琐碎事，全让自己帮他处理。 可怜自己才二十岁出头，头上就已经有白头发了，而且体重又胖了二十多斤。 本来自己答应了凉国公，说好了每天都要跑步锻炼减肥的，结果现在朝中的事务让自己忙的焦头烂额、晕头转向，他根本就没有半点时间减肥。 现在出了事情，老爹竟然还要找自己的麻烦。 这真是越发没天理了。 “皇爷爷，还有凉国公，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高炽想念你们啊！” 朱高炽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第260章 洪武十八年的约定 “陛下，京城有消息传过来了！” 从凤阳赶回京城的路上，蓝武很快就从探子手中接到了南北榜案再次爆发的消息。 这让他有些讶异。 说实话，如今的大明朝和原本历史上的那个大明已经完全不同，文官势力不但没有如历史上那样被老朱加强，反而因为老朱掀起谋害太子大案，以及燕王摄政，从一定程度上削弱了。 他本以为在这种情况下，南北榜案不会再出现了。 没想到这些江南士人如此的丧心病狂，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要把这件大案弄出来。 他实在是搞不懂那些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呵呵！”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试探了！” 看过情报的朱元璋却是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刘三吾是咱离京之前就和老四定好的此次科举的主考官，咱就知道，这老东西只要在，这个案子就一定会爆发！” 蓝武闻言有些讶异，不由问道：“陛下，这是为何啊？” “因为他不怕死！” “在这种卫道士的心里，除了他心目中的圣人之学，什么都可以舍弃，宗族、仇恨、荣华富贵，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他眼中就只有狗屁的圣道，只有程朱理学。” “他想要借此机会，改掉咱、标儿还有江南士绅在洪武十八年立下的不成文约定。” 蓝武闻言心中一动，不由问道：“陛下，是什么约定？” 朱元璋闻言咧嘴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当初大明刚建的时候，咱听了宋濂和刘基等人的话，重开了科举，为朝廷选拔人才。” “但只举行了一次，咱立马就叫停了，你可知是因为什么？” 蓝武摇了摇头。 其实他知道一点，但这个时候还是听老朱说才有感觉。 果然老朱很快就继续道：“因为考上的进士九成都是南方人，确切的说是江南地区，也就是之前张士诚控制的福建、江浙一带的士绅之家的人。” “整个北方，包括四川、湖广、两广，这些所有地区加起来，才只有一成。” “特别是北方，甚至来参加科举的就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 “咱一看到这情况，立马就停了科举，毕竟这样的科举再进行下去，咱这大明就变成江南人的大明了，那这和南宋还有什么区别。” 蓝武闻言顿时就沉默的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这样的局面是怎么造成的。 张士诚所控制的江南地区属于南宋时的核心地区，这一片区域从南宋开始就几乎没有经历过多少战乱。 南宋灭亡，是因为最后那几年南方士绅和忽必烈谈妥了条件，放弃了宋朝皇室，转投元朝的怀抱，当时的南宋几乎就没做出多少抵抗，很突然的就被元朝灭了。 其后元朝一百多年，蒙古人又实行的是包税制，放任南方士绅自行发展，每年上交固定的税收便不管他们，其实就是无政府状态。 而等到元末大乱时，那些江南士人又立刻扶持起了张士诚保护他们安全，元末大乱几乎就没有影响到他们。 直到最后张士诚被老朱打败，他们才算是经历了一些血腥。 但因为当时北方大部还没有收服，老朱需要缓和自己和南方士绅的矛盾，便主动伸出了橄榄枝，重用了宋濂、刘基等一大批江南地区的文臣进入自己帐下予以重任。 甚至科举的内容都选定成了程朱理学。 要知道程朱理学可是南宋时兴起的，北方人甚至是四川、湖广这些当年抵抗元军的一线战场，对这些学说从来都不屑一顾。 一边是没有战乱，深度研究了几百年，甚至这一派学说都是自己发明的，拥有最终解释权的南方。 一边是在元末几乎被打的十室九空，百姓百不存一，之前完全就不知道程朱理学是什么东西的北方。 傻子也知道，能用这东西考上进士，在大明当官的都是些什么人。 “咱是洪武四年暂停了科举的。” “其后十多年没有再举行，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包括你和咱说的明初四大案，几乎都是在这段时间内发生的。” “原因也很简单，洪武元年，咱派徐达和遇春荡平了整个北方，其后几年冯胜和傅友德拿下了四川，文忠带着郭英、沐英荡平了云南和两广，元朝势力被彻底赶出了汉地十八省范围，咱甚至连被蛮夷占领了五六百年的燕云十六州都收回来了。” “那个时候，咱意气风发，咱要让大明远迈汉唐，威服四方蛮夷。” 朱元璋眯着眼睛，好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继续道“当时外敌消灭的差不多了，但内部形势却依然严峻。” “因为咱是泥腿子出身，跟着咱一起提着脑袋在战场上拼杀的老兄弟同样也都是泥腿子，从打天下开始，都没有多少文官投效咱，所以那时候上到朝堂六部堂官，下到地方县令，替咱管理大明的，其实都还是元朝时的官吏！” “那些家伙骨子里就不思进取，只懂得贪污受贿，中饱私囊，甚至当年曾经害死咱爹娘的元朝大官，都依然堂而皇之的在咱手底下做官儿。” “蓝武，你说说，咱又如何能容忍那些人继续留在咱大明的朝堂上，还要把后来者的风气也带坏呢？” 说到这里老朱的脸上不由就露出一丝冷酷的表情，眼中寒光闪闪，继续道：对咱来说当时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一点点的清除朝堂和地方上还保留着元朝时习惯和思想作风的老旧官僚，换上咱自己培养的人才。” “为此咱掀起了一场又一场大案子，只要是敢贪污六十两以上的人，全部剥皮萱草，抄家灭族。” “当时咱杀了很多很多人，但也因此和江南地区士人关系也搞的很僵，甚至最后很多地方连官儿都没有了，那些江南人都不愿意来咱这里做官。” 说到这里朱元璋的脸上不由就闪过一丝无奈之色。 他叹了一口气道：“一直等到洪武十八年，很多地方上的政务几乎停摆，连税都收不上来，咱不得不做出妥协，让太子去邀请刘三吾入朝为官，并且答应不再掀起株连大案，恢复科举。” “当时咱和那些人做了一个不成文的约定，科举可以重开，但江南士人考上进士的名额不得超过七成。” “他们用什么办法咱不管，咱只要看到结果。” 说到这里，朱元璋不由看了一眼蓝武以及旁边同样在竖着耳朵听的秦晋二王，咧嘴笑道：“他们最终答应了！” 第261章 老朱: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 “乖乖！” “这朝堂里的事情太复杂了，得亏咱没有当皇帝，要不然还不头痛死啊！” 朱樉暗暗缩了缩脖子。 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听老爹和大哥说起过，他是真没想到治理个国家还要搞这么多弯弯绕绕，他一直以为老爹治理国家都是谁不听话杀人就行了。 “那陛下为何就一定要用江南士人呢？” “别的地方的士人不能用吗？” “比如说北方士人？”蓝武不解的问道。 “这个我知道！” 旁边一直听的百无聊赖的朱?听到蓝武竟然连这都不知道，不由精神一振，赶忙抢答。 “当年我爹让我们兄弟去北方就藩的时候，就曾经告诫过我们，南方多贪官，北方多叛臣，说让我们几个兄弟镇守西安、太原、北平、洛阳等地，防备草原还是次要，最主要的是要小心北方士绅勾结草原作乱。” “凉国公你没在北方长时间呆过，你呆的久了就知道了，北方很多地方的人，到现在都还自诩是元人呢。” “卧槽！” “这都洪武三十年了，还有人上赶着去做蒙古人的狗啊？”蓝武满脸的不敢置信。 对于这一点他是真的有些想不通。 朱元璋却是很淡定的点了点头道：“这没什么可惊讶的，很正常！” “毕竟燕云十六州被石敬瑭割让给契丹，到现在已经快五百年了。” “这么长的时间，整整十几代人一直被异族统治，那里的人在咱刚刚收复的时候，很多汉民连汉话都不会说了。” “徐达北伐回来给咱的奏疏上说，入目皆虏衣，开口尽蛮言，便是这个原因。” “而除了北方，西北同样也是如此，唐末司空图有一首描写西北关外的诗你听过没有？” “一自萧关起战尘，河湟隔断异乡春， 汉儿尽作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 “你要明白，此人做这首诗的时候乃是唐末，到现在同样四五百年了，期间经历了五代十国，经历了宋元两朝，而这其中唯一算是大一统的汉人王朝宋朝，却是被北方契丹人、女真人、蒙古人，轮番蹂躏，汉家百姓几度沦丧。” “莫说收复故土了，他们连基本盘都守不住。” “特别是南宋时，女真人和南宋政权达成议和，提出南人归南，北人归北，彻底断绝了那些不愿被异族统治，拖家带口南逃的汉人最后一丝希望。” “因为他们即便逃到了南宋，也会被遣返回去，南宋不会收留他们。” “迫不得已，北方汉人便开始自己给自己找理论依据，而忽必烈也在灭了金之后，适时展现出了明君气质，彻底接纳了他们。” “渐渐地，北方汉人中便产生了一套理论，入中国者，则为中国主。” “他们以元为正统中原王朝，反而把南宋称之为南蛮。” “即便等到元朝覆灭了南宋之后，这样的趋势依然没有改观，反而是元朝统治者乐见其成，甚至是刻意为之的。” “他们特意把北方汉人称作汉人，列为蒙古、色目之后的第三等人，反而把南方汉人列为第四等人。” “如今我们这些南蛮覆灭了他们心目中的正统中原王朝，你说他们会不会思念故国，想要重新接那位元帝归位？” “这……！” 蓝武闻言一时语塞。 他直到此时才意识到老朱三十年前接手的华夏是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 也难怪老朱明知道江南士绅是一摊烂泥，依然还要捏着鼻子用他们。 实在是他们虽然烂，但最起码能用，但北方士绅那可是打心底不认可你这个国家，要推翻你的。 如今北方几十年都剿不灭的白莲教，就是这群人在作祟。 “如今三十年过去了，咱在北方大兴文教，建立了无数府学、州学、县学，甚至是乡间用于启蒙的社学，免费让贫苦人家的孩子读书习字，就是要等这一批人成长起来，能够参加科举时，彻底改变我大明的面貌。” “同时也能消弭南北之间的隔阂。” 朱元璋说到这里，不由就看向了蓝武：“虽说四书五经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在如今的大明，四书五经就是最简单的可以用于孩童启蒙，可以传播我汉家文化的利器。” “蓝武，你说咱说的对不对？” 蓝武明白，老朱这是在提醒他，别想要一蹴而就，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四书五经、儒家文化虽然有问题，但却能够很好的弥合南北矛盾，让那些沦为异族统治之下几百年的汉地，渐渐的恢复过来。 “陛下，臣受教了！” 蓝武叹了一口气，恭敬朝着朱元璋行礼道。 他意识到老朱这是在给他上课，让他明白大明如今的基本国情，告诉他大明如今的这些政策，是因何施行的。 “这些话咱其实也和刘三吾说过！” “可惜或许在刘三吾的观念里，什么北人、南人，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只看中他的圣道，只想要咱放弃保护北方人的观念，只以程朱理学为准绳，来进行科举选拔人才。” “他告诉咱，这叫公平！” “呵呵！” 朱元璋说这里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一脸嘲弄道：“他根本就不明白，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咱小时候刘财主家的儿子生来就能吃到白面馍馍，咱却只能吃野菜，吃窝窝头。” “他八岁就能去私塾读书习文，咱八岁却要开始给财主家放牛放羊。” “凭什么他家生来就有几百亩地，可以不用干任何农活就能衣食无忧，专心读书考取功名，而我家父母姊妹却要整日在田间劳作，只为了每日的几口吃食，不饿肚子。” “蓝武，你说这公平吗？” 朱元璋扭过头再次看向蓝武问道。 “陛下说的是！” “这世上只有相对的公平，没有绝对的公平，我觉得，陛下对于科举的政策对所有人来说就是公平的。” “没错，咱也这么觉得！” 老朱咧嘴笑了起来道：“不过既然刘三吾和那些江南士人觉得咱之前的做法不公平，那咱就给他想一个更公平的方法。” “蓝武你说咱这个想法对不对？” 蓝武立马就明白老朱说的这个方法是什么了，他不由也咧嘴笑了起来。 “南北榜，这显然更公平公正！” 第262章 刘三吾:老臣有什么错? “刘三吾，你真不改？” 奉天殿暖阁之中，朱棣目光冰冷，虎视眈眈的盯着下面跪在地上的这个翰林学士，那目光好似要直接把人吃了。 “老臣不知哪里做错了，更不知殿下要老臣改什么！” 刘三吾一脸平静，根本就没有被上位的朱棣气势吓到，声音显得极其不卑不亢。 “好、好、好！” “给咱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 “你是老臣了，咱本来是不想把事情做绝的，把科举进士名单打回去，让你重新阅卷，挑选几个文笔好的北方士人卷子加上，这不难吧？” “你倒好，告诉咱北方士人卷子多数文理不佳，并有犯禁忌之言。” “此次参加会试的一共有五百八十九名北方士人，你告诉咱，全部都文理不佳，有犯忌讳之语吗？” “你是要咱把这五百八十九人全部杀了你才满意是不是？” 朱棣怒极反笑，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刘三吾身边，死死的盯着他喝问道。 “老臣不敢，老臣有罪！” 刘三吾重重的朝着朱棣叩头，虽在请罪，但态度却是明确，就是不改。 “殿下！” 而也就在这时，门外一个太监脚步匆匆的进入暖阁，趴在朱棣的耳边快速耳语了几句。 听到太监的汇报，朱棣猛地转过身看向刘三吾，眼中没有了怒意，反而闪烁着让人冰寒彻骨的杀意。 “好啊！” “咱下旨在这件事处置妥当之前，不让礼部公布此次的进士名单，你们翰林院胆子倒是大，竟然绕开礼部私自把名单公布了出去。” “你们这是偏偏要和咱作对是吗？”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发怒，反而平静了下来，他转过头询问道：“是谁把名单放出去的？” “翰林院的陈斌！” 太监轻声开口。 “杀了！” 朱棣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 不经司法，没有审判，金口玉言，一言即判。 只这两个字便让刘三吾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目露恳切道：“殿下，陈斌他或许只是一时冲动，纵然有罪也罪不至死啊……！” “郑和，没听清楚咱的话吗？” “现在就去。” 朱棣不等刘三吾说完，突然冷冷喝了一声。 “陛下，陈斌罪不至死，他只是为了那些寒窗苦读了十多年，想要公平公正的求得一份功名的士子啊！” 刘三吾声音不由自主的就高了起来。 “不遵圣旨也无罪吗？” “还是说你以为我爹不在，你们这些文官就敢在我面前蹬鼻子上脸，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朱棣声音越发冷酷，就这么眯着眼睛盯着刘三吾。 有那么一瞬间，刘三吾好似在朱棣的脸上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朱元璋。 之前这一两年的相处，朱棣这位燕王给他的印象还算不错，做事光明正大，对文臣也能做到以礼相待，并没有之前那位老皇帝深沉的心机，甚至连锦衣卫都很少动用。 他一度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他们这些正直之臣的悉心规劝，燕王殿下未来会成为一个像前太子一般，能听得进去意见的仁善之君。 但此刻，当君臣意见相左，大臣们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事儿时，这位燕王却是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他骨子里依然还是一个酷似洪武皇帝一般的暴烈之君。 刘三吾在朱棣的目光逼视下终于不再求情。 他头颅再次低下去，恭恭敬敬的继续说着原来的话题。 “殿下，会试结果无错，我等阅卷一切皆公平公正，此事高炽殿下全程参与，可以为我等作证。” “或者殿下可以再选阅卷老师进行复审，在下官这里，此次会试的人选便是所有考生中文采最为出众的六十二人。” “好！” “你好的很！” “郑和，把咱大明这位清正廉明的饱学之士请下去吧！” “这段时间便让他待在皇城，在此次事情过去之前，不准他见任何人。” 朱棣一甩袖子，背过身去，不再看刘三吾一眼。 “殿下！” “老臣无错，为何囚禁老臣！” “殿下可以杀了老臣，却不能罔顾事实，随意篡改科举的结果，这是国之大计，国之根本啊，殿下！” 刘三吾一声声的呼喊在身后响起，让朱棣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他知道这件事不好办了。 会试结果张贴出去，他不用想都知道这件事会引来多大的骚动。 朝廷四年一次的科举取士，结果选出来的这六十二人全部都是南方人，这让整个北方的士子怎么想？ 纵然这六十二人果真是这一届考生中文采最为出众的六十二人又如何？ 纵然这次科举没有舞弊又能怎么样？ 此刻这件事早已经不单单是科举的问题了，这是大明从建国开始便一直存在的南北问题。 南方人和北方人互相看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从南宋到元朝两百多年时间，双方的仇视程度早就已经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弥补的。 元军南下时，南下杀南方人最狠的就是北方的汉人世侯。 元朝建立之后，北方汉人和南方汉人互相攻讦更是常态中的常态。 元朝一百年时间，南方汉人空有才学，却一直都无法进入元朝真正的朝廷中枢为官，压制他们的就是在元朝中占有一定地位的北方汉人。 如今大明建立，而且如今科举考的又是南方人最拿手的程朱理学，他们又如何不想通过科举彻底把持住大明的朝堂，反过来压北方人一头。 纵然刘三吾不是这么想的，但他身后推着他做这件事的人，定然有这样的想法。 但朱棣从二十多岁开始就在北平就藩，这些年一直都在北方，他对北方百姓可是非常了解的。 那里本就民风彪悍，而且有一部分人还心向蒙元，若是这个时候朝廷再不作为，任由此次科举考试全部录取南方士人，其导致的结果定然是北方的民意彻底被激化，本就难以剿灭的白莲教起义更会愈演愈烈。 甚至在有心人掐头去尾刻意宣传下，朱棣估计甚至会演变成北方地区的暴乱。 “老爹马上就要回来了，无论如何，咱绝不能让这件事演变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朱棣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语气坚定的喃喃自语道。 第263章 举子当街互殴 京城南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城外晃晃悠悠的驶来。 结果刚到门口，马车就被拦住。 “下车检查！” 门口的士兵，一手掐着腰一手握着刀把晃悠悠的走了过来，不耐烦的开口大喝道。 “嗯？” 马车里蓝武听到这一声喝问，顿时就皱起了眉头，他掀起车帘伸出头去，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吴老二，你皮痒了是吗？” “老子当时在的时候是怎么教你们的，对待百姓要如沐春风，要表现出自己的亲和力，你特么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是吗？” 吴老二本来听到有人竟然敢骂自己，脸上顿时一愣，立马就想要抽刀，结果等看清楚说话之人的身影的瞬间，他瞬间就是一哆嗦。 “噗通！” 二话不说，吴老二直接就当众跪下了。 “啪啪！” 他先是给了自己两巴掌，脸上这才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道：“国公爷，您的教诲我哪敢忘啊，只不过这两天上面发话了，让我们对进出京城的车辆，特别是看起来比较华贵的车辆管制的严一点，我这也是遵从上面的命令不是。” “平常，我可是一直都严格按照国公爷您当年立下的规矩行事的。” “不信你问赵三他们！” 吴老二一边说话，一边指向身后另外几个在城门口站岗的士兵。 “哼！” 蓝武冷哼了一声，这些城门口的士兵隶属于五城兵马司，蓝武作为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自然便是他们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了。 当年他们这些人，就是蓝武亲自组建，并且训练出来的。 当然自己在的时候，特意交代过他们，让他们守城门的时候莫要和百姓耀武扬威，显然自己下西洋两年时间，这些人是把自己交代他们的事情都忘了。 至于这家伙找的借口，显然是立不住脚的，毕竟对车辆管制严格和对百姓态度亲和又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看旁边另外几个士兵也想要过来见礼，而且四周进出城的百姓也朝着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蓝武不想闹的动静太大，直接一摆手道：“废什么话，给老子放行！” “哎哎，这就给您开门！” 吴老二浑身一激灵，赶忙爬起来干活。 而蓝武也把马车帘子放了下来。 马车里面，朱元璋听了吴老二的解释，脸上却是不由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来科举上的事情彻底闹大了，老四都已经开始管制士人进出京城了。” 蓝武心说会试的名单都已经被张贴出来来，整个京城更是张贴出了几十份大字报，能不闹大吗？ “陛下，可要立刻送您回皇城处理此事？”蓝武问道。 朱元璋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不，咱既然已经把政事都交给老四了，那就没有再插手的道理，正好咱也想要看看，老四到底想要如何处置这件事。” “去你的凉国公府吧，咱继续住你那里。” “对、对，凉国公，也给我安排个房间，听说国公家的厨子做菜非常好吃，而且还有一种新吃食叫做火锅，我们哥俩可是还没尝过呢，正好这次去饱一饱口福。” 旁边一直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秦、晋二王赶忙也笑嘻嘻的附和起来。 说实话，自从知道朝中的文官开始给老四找不痛快之后，两人可谓是直接就笑嘻了，他们很喜欢看老四被文官烦的焦头烂额的模样，自然不希望老爹这么快就去帮他。 “好吧！” 蓝武咧了咧嘴，默默的给朱棣默哀三分钟。 说实话他是有些不太确定朱棣这位燕王殿下，能否处置好这件事情的。 不过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如今刚刚回朝，可没兴趣掺和到这种事情上去，还是让朱老四和姚广孝头痛去吧！ 马车晃晃悠悠的进了京城，一路顺畅，不过当走到最繁华的通武路的时候，却是出了状况。 前面两伙人正在对峙，把路给彻底堵死了。 “怎么回事？” 蓝武伸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两伙对峙的家伙都是士人打扮，明显都是今年进京赶考的举子。 “陈光宇你们要干什么去？” 其中一伙中领头的那个厉声高喝道。 “这还用问，自然是去礼部讨说法去！” “你们这些南方来的卑鄙小人科场舞弊，让我北方举子集体落选，那个主考官刘三吾还包庇你们，我们自然要向礼部向朝廷讨一个说法。” 对面那个叫陈光宇的士子高喝道。 “哈哈！” “没本事就说没本事，考场上比不过我们也就算了，如今榜单都已经公布出来了，你们还在无理取闹，无事生非，果然是北方蛮夷，不识大体的很。” “你说谁是蛮夷？” 陈光宇听到这句话，脸上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说的就是你，陈光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你爷爷就是娶的蒙古女人，你体内流淌着蒙古人的血脉，不是蛮夷又是什么？” “哈哈，如今蒙古人都被打到草原上去了，你还有脸参加我大明的科举，你怎么不继续去外草原侍奉你那主子去啊！” 听了此人的嘲弄，他周围那些南方举子顿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对面陈光宇却是被气的脸色涨红，他双眼刹那间就变得通红，二话不说直接就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对面那家伙扔了过去。 “我让你嘴臭！” “砰！” 他准头相当的好，一石子正好砸中那家伙的额头，那人直接血流如注。 “哎呦！” “果然是蛮夷，连君子动口不动手都不知道，同学们，北方蛮子动手打人了，咱们还回去！” 南方举子中里看到这一幕，立马就有人开始鼓动起来。 “砰砰砰！” 很快二十多颗石头就从对面朝着北方举子这边扔了过来。 陈光宇等人看到这情况，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只挨打不还手。 双方很快就变成了群战。 刚开始还是互相扔石头，但渐渐地便开始扭打在了一起。 “娘啊！” “没想到这些读书人打起架来也这么狠，你看那家伙，乖乖，连刀都掏出来了。” 马车上朱樉和朱?满脸兴奋，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些人打架，不时的还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但蓝武看着这一幕却是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特别是当他看到好几个南方举子都从怀里摸出匕首时，这种感觉不由更加强烈了一些。 这些人恐怕是有备而来啊！ 第264章 狠起来连自己都杀的 “噗嗤！” 其中一个南方举子突然拿着匕首朝着自己胳膊上捅了一刀。 这让本来和他对打的北方举子刹那间一脸懵逼，搞不懂这家伙是要干什么。 “噗噗噗！” 四周另外好几个南方举子有样学样，也开始拿着刀往自己身上捅。 有个狠的，甚至直接往自己肚子上捅了一刀。 “这特娘的是什么路数，我怎么有些看不懂了啊！” 朱樉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疑惑。 他还以为这些人拿刀是捅人的，哪能想到竟然往自己身上招呼。 “杀人了！” “北方蛮夷杀人了！” “大家快逃啊！” 南方举子中有人突然高声喊了起来，而这种呼喊很快就连成一片，整个南方举子群体在这些呼喊中很快就有一部分人一哄而散，只留下五六个中刀的躺在地上。 特别是那个往自己肚子上捅的家伙，嘴里已经开始往外冒血沫子，眼看就出气多，入气少了。 “你杀了我！” “你竟敢杀了我！” 他死死的盯着对面的陈光宇，脸上一片狰狞。 “不是我！” “我没有！” 陈光宇同样被吓的脸色苍白，他看着地上的刀，看着这满地的尸体，此刻脑子里也是懵的，他之前二十年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啊！ 而也就在这时，应天知府马森却是正好带着人赶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尸体，以及不知所措的陈光宇。 说实话，作为河南农家子出身的马森，其实是天然的站在北方举子这一边的，他在知道朝廷这一次考上进士的举子全部都是南方人的时候，也曾经上过一封奏疏，要朝廷对此重新严格审查，看看是否出现了科举舞弊。 陈光宇他也认识。 当初此人进京的时候，还专门拿着他一个同窗的书信来他府上拜访过，他还给过他一些文章上的指点。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陈光宇会杀人。 “大人！” “大人明断，这人真不是我杀的，我刚刚一直在和另一个人撕打，根本就没有靠近他，地上的匕首也不是我的，大人……！” “好了！” 马森很清楚现在已经不是解释的时候了。 他朝着身后一声大喝道：“找最近的药铺，以最快的速度给我把大夫请过来给他们医治，确保不能出现任何伤亡。” “还有立刻封锁这条街，戒严整个街区，不准任何人靠近这里。” “把这几个有嫌疑行凶的家伙统统带回应天府等候调查。” 一连串的命令发出去，他手下的府兵立刻就开始行动起来。 马森满脸凝重的看着地上这几个满身是血的伤者，一颗心却是已经沉入了谷地。 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不要出现命案。 毕竟举子当街被人杀害和南北举子之间互相斗殴，这所能引发的官场震动，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而全程目睹了这一场好戏的蓝武把头缩回马车看向朱元璋问道：“陛下，刚刚我和两位殿下可是全看见了，那家伙就是自己捅的自己，要不要我们出去给马知府做一个证人。” “不用！” “这件事到如今的地步早已经是阳谋了。” 朱元璋却是脸色冰冷的摆了摆手。 这件事真相早就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南方和北方的士绅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有老四到底会偏向南方还是北方。 这是那些江南官僚最喜欢玩的把戏，就是要把你逼进死胡同，搞极限施压，逼着你做选择。 “呵呵！” “当年咱可是领过过很多次的。” 朱元璋冷笑一声道：“咱们换条路走，让老四自己处理吧，正好咱也亲眼看看他这位未来的永乐大帝，到底会做什么选择。” 旁边朱樉和朱?两人闻言不由就彼此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都暗暗吞了一口唾沫。 他们之前都常年在边疆，哪里见过这么凶残的文官啊！ 这自己往自己身上捅刀子，然后诬陷对手，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咱之前一直觉得咱大明的文官们都是一群软蛋，却没想到他们争斗起来这么凶残，狠起来连自己都杀！” “本王是真的怕了，幸好当皇帝的不是我，用不着我头痛。” 朱樉一脸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就是，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吗？” 旁边朱?也忍不住附和。 朱元璋闻言顿时就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他懒得理会自己这俩傻儿子，直接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蓝武朝着外面的马森瞧了一眼，心说估计这位马知府能这么巧合的赶过来，恐怕也是被人算计好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是个正直之臣，但迎接他的却不是夸赞，反而是这种利用和拉扯。 恐怕他接下来的日子会很不好过啊！ 蓝武让马夫调转马头，很快就回了凉国公府。 而且他提前和蓝忠交代过，不让他搞的大张旗鼓，而是悄然从后门拐进了国公府，从头到尾都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国公，您终于回来了！” 等蓝武回到自己住的小院，秋月和冬霜立马就媚眼如丝的迎了上来。 而在不远处穿着一身练功服，显然是之前正在小校场练武的林楚楚也站在旁边，想要上前，却是又有些犹豫。 蓝武不由哈哈一笑，一左一右搂住两个小侍女，同时对林楚楚道：“走，随我回屋，我这次南下给你们都带了礼物，保证你们喜欢。” “正巧，这段时间赶路赶的也是身心俱疲，咱们也歇息歇息……！” 这一歇息便是一整夜，等第二天，蓝武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也就是十点多。 蓝武伸了个懒腰，看着还在贪睡的三女，以及她们脖子上挂着的各种颜色的纯色玛瑙，不由呵呵一笑。 这些东西他此次南下可是带回来了好多，每一块都可谓是价值连城，若是放在现代社会，随便拿出来一块就是价值上千万。 但现在对他来说，这些东西也就是和侍女之间玩乐的情趣用品而已。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真的能说一句，对钱不感兴趣了。 第265章 朱樉:老四，让我打你一顿解气 说实话，此次去南洋整整两年时间，蓝武的确是有些累了的。 他本来是想要好好休息几天的。 但可惜如今京城的局面，他是真的歇不了一点。 也就在他回来第二天的傍晚时分，管家蓝忠就慌里慌张的跑过来向他禀报，朱棣带着一个老和尚来了。 蓝武不用想都知道，朱棣定然是来拜见老朱的。 他们回京虽然没有闹出多大动静，但蓝武在城门口可是露面了的，这足够朱棣知道蓝武和老朱等人回来的消息了。 毕竟如今的京城，眼线最多的恐怕就是这位燕王殿下了，老朱离京两年时间，这两年足够朱棣把整个京城的防御做成铁桶。 甚至可以这么说，如今他想要造老朱的反，像李世民一样来个玄武门之变，让老朱进位太上皇，都有很大机会。 当然他如今的处境和李世民当年可是完全不同。 李世民当时功高震主，被李建成这个太子忌惮，要找机会杀了他，甚至就连李渊也隐隐向着李建成，李世民当年若是不造反，是真的会死的。 但朱棣如今可没有这么一个太子哥哥，两个兄弟也威胁不到他的地位。 他完全不用做这种事儿，按部就班就能顺利继承皇位，自然不用冒那样的风险。 除非这位燕王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要不然老朱当上太上皇的概率，微乎其微。 “请燕王殿下进来了吗？” 本来衣服都脱了，准备和自家小侍女玩玩一些好玩游戏的蓝武闻言赶忙换好衣服，同时问道。 “燕王殿下他不进来，说是让奴婢先通报，得到准许后再进来！” 蓝武闻言咧了咧嘴，自然明白朱棣可不是让蓝忠向自己通报的，所以他往门口走的脚步立马一顿，又转头拐去了老朱的住处。 此刻老朱还没睡，正在给两个儿子讲解他去南洋这一路的见闻，以及以后他们就藩时的注意事项。 秦王和晋王两人犹如两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一般，正一人抱着一个小本子正襟危坐，听的极其专注。 不过蓝武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两人脸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红印子，他斜眼瞥了瞥老朱手旁的一根柳条，很快就明白这两位王爷为何如此乖巧了。 “咦，凉国公来了！” “凉国公，咱们吃火锅吧，你家的火锅太好吃了，我认真学习了大半夜，饿的肚子都开始咕咕乱叫了。” 秦王朱樉看到蓝武，立马眼睛一亮，手中的小本子一扔，就站了起来。 “啪！” 老朱抬手就是一鞭子，抽的朱樉嗷的一声又坐了回去。 老朱这才好整以暇的回过头看向蓝武：“是有事儿了？” “陛下果然慧眼如炬，是燕王殿下来了，让我来给陛下您通报一下。” “老四来了？” 正揉着脸的朱樉闻言一愣，眼中立马就露出一丝兴奋：“爹，我和老三可是两三年都没见过四弟了，想念的紧，我们随着凉国公去迎他进来去。” 老朱沉吟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道：“也好，去吧！” 朱樉和朱?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不由露出一丝兴奋来，两人随着蓝武一路出了门，不过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跟他走，而是开始在私下里寻找了起来。 很快朱?就找到了一根棍子，朱樉却不知从哪弄了一把钢刀，在夜色下闪烁着寒光。 看到两人的模样，蓝武嘴角不由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二哥，你这……有些过了吧！”朱?很是担心的朝着老朱所在的房间看了一眼。 “过什么！” “老四这丫的，抢了本来属于我的皇位，我吓唬他一下怎么了，现在他还是燕王，等他当了皇帝，咱们再回来见他岂不是还要给他磕头！” “老子一想到这件事，就气的吃不下饭。” 朱樉很是不满的呲牙冷笑了起来。 旁边蓝武对此却是完全没有一点要劝说的意思，毕竟这是老朱家的家事，他还是少掺和为好。 很快三人便一起到了大门口。 “咳咳，那啥没啥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等下你们领燕王殿下去见陛下就行了。” 蓝武把两人领到地方，立马就准备开溜，毕竟他可不想看三兄弟相亲相爱的名场面。 “凉国公，你别走啊！” “还说等下一起吃火锅呢！” 朱樉一把就把他拉住了。 蓝武朝着身后蓝忠看了一眼，这位老管家很快就把一直提着的一个袋子拿了出来。 “晚饭我吃过了，火锅就不吃了，这里有十块火锅底料，便当是我的赔礼了，今晚我真有事，失陪了。” 蓝武把火锅底料给了朱樉，不等他再劝，一溜烟的就跑的没影了。 “这小子跑的倒是快！” 朱樉呲牙笑了笑，很快就把心思收了回来，两人透过门缝一眼就看到了正毕恭毕敬等在那里的朱棣。 “上！” 朱樉一声呼和，一把推开门，就朝着朱棣冲了过去。 门外正满心忐忑等待的朱棣看到从大门里冲出来的朱樉和朱?两人，脸上顿时就闪过一丝喜色。 “二哥，三哥，我可是想死你们了！” 他张开手臂，就想要和朱樉、朱?两人拥抱在一起。 但两人却是一左一右，直接就从身旁跨过去了，一人拿住他一条手臂，同时也把背在身后的另外一只手亮了出来。 是一把刀和一根棍子。 “别动！” “老四，你是真越来越能耐了啊！” “老爹连皇位都要传给你了，二哥是真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小子，最后竟然接了大哥的班儿，实话告诉你老四，老子心里嫉妒的要发疯！” 朱樉满脸狰狞，恶形恶状的开口。 “二哥，三哥你们这是干什么！” “什么皇帝不皇帝的，咱们兄弟血浓于水，以后有什么事儿商量着来呗！” “二哥、三哥，你们这么押着我实在是不雅观，旁边道衍大师还看着呢，赶紧放开，别让道衍大师笑话。” “阿弥陀佛！” 旁边姚广孝本来看到朱樉手里的钢刀一惊，就想出手，但等他仔细看了看朱樉的神情，却是最终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此刻听到朱棣的话，他双眼一闭，轻声道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老衲突然觉得有所顿悟，要回去感悟佛法。” “就不打扰几位王爷雅兴了。” 这老家伙说完这话，脚步看似慢，但眨眼就跑的没了踪影。 只留下一脸呆滞的朱棣，和他两个哥哥在凉国公府大门口大眼瞪小眼。 第266章 老朱的传承，朱标的遗志 夜色渐深。 二月末、三月初的京城还有最后的一丝凉意。 朱元璋靠在椅子上，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轻轻打了个哈欠。 “这俩小子，不是去接老四去了吗？” “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回来？” 朱元璋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而也就在这时，房门吱扭一声被推开，朱樉、朱?、朱棣三兄弟亲亲热热，勾肩搭背的一起走了进来。 “爹，我们把老四接回来了。” 朱樉大咧咧的开口道。 朱元璋打眼瞧了朱棣一眼，顶着两个熊猫眼，嘴角还肿了一块，他脸上顿时就有些疑惑。 “老四，你脸上这是怎么了？” “咳咳，没什么，就是之前不小心摔了一脚！” 朱棣瞥了旁边两个哥哥一眼，最终还是勉强咧嘴朝着老朱笑了笑，随便扯了一句谎。 老朱也没有深问，他看着朱棣道：“说吧，这么晚了，来见我是为了什么？” 听朱元璋说起正经事，朱棣脸上的表情立马也变得严肃起来。 “爹，京城中有关科举舞弊一案，您有耳闻吗？” 朱元璋闻言嘴角顿时就勾起了一丝弧度，他只听朱棣这一句话，就知道他的倾向是什么了。 “呵呵！” “自然听说了，今天咱进城的时候，还正巧目睹了一场好戏在咱跟前上演呢！” “啧啧，都几十年了，那些江南士绅的手段真是一点也没有变啊！” 朱棣闻言脸上顿时就闪过一丝尴尬。 毕竟老朱刚刚回来，他就让其看到了这么混乱的一幕，也不知道老爹心里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他治理国家的能力产生质疑。 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绪，这才继续开口道：“儿子这次过来，就是想要问问爹，您对这件事的看法，觉得儿子如何处理才合适？” “咱老了！” “有些事儿你自己看着处理就行！” “毕竟这以后的大明朝终究还是要看你。” 朱元璋说话间莫名觉得今天的夜有些冷，不由就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他起身回去卧室，把一个小箱子搬了出来，一脸郑重的交给朱棣道：“这里面有咱这些年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以及当时的处理办法，你若是有时间了便看看，或许会对你处理这件事有些帮助。” “对了，这里面还有你大哥当年做太子时的一些想法和抱负，他没来得及施行就走了，咱把这些都留给你了，以后若是你有了能力，在力所能及之下，希望能继承他的遗志，把他想要做，但没做成的事情也做一做。” 朱棣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郑重起来，他伸出手接过这个沉甸甸的箱子，一时间也感觉心情莫名的沉重起来。 其实朱标在世的时候，对他是非常信任，非常好的。 当时蓝玉一直说他脑后生反骨，以后必成大患，但朱标却对此不屑一顾，依然对他委以重任，心里有什么烦恼的事情，也愿意给他写信诉说。 小时候朱樉、朱?不喜欢和他玩，也是朱标从中调解，这才让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没有出现隔阂。 这么多年下来，他一直是非常敬重大哥的。 之前大哥活着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妄想过什么太子之位，那时候对他来说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够率领大明十万大军，横扫蒙古，完成堪比汉时冠军侯的伟业，辅佐大哥成为一代明君。 可惜……！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朱棣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爹，儿子记住了！” “儿子定然不让你失望么，也不让大哥失望！” “好！” “夜深了，路不好走，回去吧！”老朱摆了摆手。 “别啊！” 朱棣身后，之前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朱樉此刻突然开口了。 “爹，我们兄弟俩或许过几个月就要出海了。” “您老人家如今也快七十了，说不定哪天就……！” 朱樉说到这里在自己脸上砍了一巴掌，这才接着道：“大哥，老三、老四还有我，小时候是娘带在身边，一手带大的，我们几个以前经常和爹娘一起吃饭，但自从就藩以来，都多少年没好好吃一顿了。” “爹，今晚难道聚在一起……！” “而且凉国公连火锅底料都准备好了。” 朱元璋看了一眼朱樉手中的火锅底料，其实他老早就看到，也闻到那一股辣味了，此刻不由就忍不住笑着骂了一句。 “老二，你就知道吃！” “嘿嘿，吃喝玩乐，咱这一辈子没什么大志向，就这点乐趣。” 朱樉呵呵一笑，一拉旁边的朱?催促道：“老三，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把铜锅支起来，再叫人去厨房，牛肉、羊肉多弄点过来，对了，再拿些酒，今晚咱们兄弟陪老爹好好喝一顿。” “好好！” “这就去！”朱?赶忙点头应下，转身就去操办去了。 夜色之下，铜锅之内的汤底在火红的木炭加热下咕嘟咕嘟的冒着白烟，其内肉片翻滚，一声声爽朗的笑声从房间里不时传来。 “老四，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你十六岁那年，不满意爹给你指的婚事，跑去逛青楼，被爹吊在树上狠狠地打了八十鞭。” “当时其实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就在外面看着，你哭爹喊娘，屁股开花那一幕，人家看得清清楚楚的，哈哈！” “这是真的？” “爹，你怎么能让妙云知道这件事啊？” “还让她来看我出丑，我被你们瞒的好苦啊！” 朱棣的王妃大名徐仪华，闺名妙云，说实话朱棣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徐仪华也从来没提过。 “呵呵！” “你知道你去青楼的事情，是谁告诉咱的吗？” 朱元璋咧嘴冷笑着问道。 “不是您的亲卫吗？”朱棣脸上有些疑惑。 “是你那位老丈人徐达！” “当时咱正在批阅奏疏，徐达直接拎着刀就来找咱兴师问罪来了？” “你说说，咱不当着儿媳妇的面打你八十鞭行吗？” “咱若是不打你，徐达那老匹夫就要把你阉了。” “你让咱怎么办？” 朱棣：“…………。” 第267章 老朱小本本上到底写了啥? 这一顿火锅一直吃到半夜。 直到快子时的时候，朱棣才意犹未尽的抱着老朱给的小箱子，出了凉国公府的大门。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不由回头又看了一眼把他一路送出门的二哥、三哥。 “老四，好好做这个皇帝，莫要辜负了老爹的期望，也莫要让九泉之下的大哥失望。”朱樉高声喊了一嗓子。 “老四，之后哥哥我去天竺就藩，你可要多给一些支援。”这是晋王朱?的提醒。 朱棣因为喝了酒，显得有些醉醺醺的，闻言很是郑重的先朝朱樉行了一礼。 “二哥放心，我必定不会让老爹、大哥、还有你们失望。” 他说完这句话，又转向朱?：“三哥也放心，只要是我能给的，无论三哥想要什么，我保证给到位……。” 等他回到皇城自己的住处，外面子夜的打更声已经敲响。 不过此刻他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手中的小箱子上。 他郑重其事的把小箱子打开，一眼就看到了其内一摞摞极其熟悉的小册子。 他对这些小册子印象极其深刻，小时候和大臣们奏对，或者是独自思考一些问题的时候，老朱怀里总是会揣着这样一个小册子，有事没事的时候就会掏出来看上两眼。 当年他还有二哥、三哥都曾经问过老朱这是什么，老朱每次都哈哈一笑，笑着说这是他留给大哥的礼物，让他们莫要打这些东西的主意。 但现在这些陈旧的小册子却是全都到了他的手里。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回来了，怎么还不睡啊？” 寝宫之内听到了外面动静的徐仪华披着外衣，亲自掌着灯走了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朱棣正抱着手中的一个小箱子在发呆。 “哦……！” 听到自家王妃的提醒，朱棣这才回过神来，解释道：“王妃，今日我因为科举上的事情，去凉国公府见了爹，这个小箱子就是老爹给我的，他说这里面有我想要的答案，让我回来看看。” “我想要先把这些东西看完了再睡。” “那也不急于一时吧！” “明天起了再看不一样吗？” 徐仪华看屋子里有些昏暗，便替他把旁边的油灯挑了挑，这样显得更亮一点。 “不！” “不看完这些东西，咱今晚睡不着的！” 朱棣抚摸着这些小册子，特别是最上面的一些，一看就很有些年头了。 “那我陪你！” 徐仪华没有再劝，而是坐到了朱棣对面。 她想了想又叫来了一个门外的太监，让他往屋里加了一个放着木炭的暖炉。 朱棣看着体贴又温柔的王妃，不由的便又想起了之前二哥和他说的那个隐密。 他和徐仪华其实在订婚之前并没有见过面。 如果真要算起来的话，那一次自己被老朱吊在树上挨打应该便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了。 一想到当时的情况，朱棣即便已经快四十的人了，依然忍不住老脸一红。 不过他脸本来就有些黑，此刻又是半夜，这才没有被对面的徐仪华发现异常。 甩了甩脑袋，把心中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剔除掉，朱棣开始脸色郑重的看起了箱子内第一本小册子。 “洪武初年，对咱来说最头痛的事情便是中书省左丞相的人选。” “咱属意两个人，一个是李善长，一个是刘伯温，但这两人却都有问题。” “李善长其人，有功时自傲，有权时善妒，其做事儿最卖力时是出卖咱，又被咱不计前嫌请回来的时候。” “如今咱已经封他为功劳第一文臣，若是再让他做左丞相，咱担心其会本性暴露，做事不知收敛。” “而刘伯温虽能审时度势，但其乃是江南文臣推举出来的代表，如今咱大明从地方到朝廷七成的官员皆出自江南，而江南出身的官员又最喜结党，再让他做丞相，咱担心其未来会尾大不掉……。” “最终咱妹子给咱出了个主意，让徐达做左丞相，李善长为右丞相，刘伯温为御史大夫，如此三人互相制衡……！” 朱棣看着老朱开篇写着的关于洪武初年朝堂的政治局面，以及老朱当时的处理办法，眼中不由就露出了沉思之色。 大明刚建国的时候他还太小，根本就察觉不到朝堂上的暗流涌动，但现在看起来，依然觉得惊心动魄。 毕竟那个时候老朱面对的是满朝志得意满，祈求封公封侯的武勋悍臣，心思莫名的前朝官吏，各地依然没有消停的割据势力，草原北元的虎视眈眈，以及一个满目疮痍，急需修生养息的庞大帝国。 朱棣觉得若是把他放在老朱那个位置，他抓破脑袋恐怕也平衡不好这些人之间的利益关系。 但他老爹做到了，而且做的相当的好。 好到他几乎就没有感受到危险，每天无忧无虑的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和青年时光。 渐渐地朱棣便沉浸在了老朱记载的朝廷政治博弈之中，整个房间中除了他不时翻书的声音，彻底安静了下来。 而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件与科举有关的记载。 “洪武三年，在宋濂等人的请求下，咱终于进行了第一次科举取士，结果选上来的进士让咱大吃一惊，这些人有将近七成都是江南人，咱暗中调查，发现即便剩下的那些人，也都和江南的儒家书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若是朝廷选拔官员的制度定制为科举制，那未来天下所有官员都将出身江南，或者是江南那些书院大儒的弟子，这对大明来说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咱倒是不害怕，但未来若是标儿做了皇帝，定然要被满朝江南系文官所制，所以，经过咱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暂停科举。” “咱要给那些普通百姓家的子弟成长的机会，尤其是帮咱打天下的军户子弟，至少十五年，咱不能再进行科举取士，不但如此，咱还要多多从吏员中挑选有才干的人才顶替原先那些江南系文官。” “咱要用十五到二十年时间，把如今官场从前元官场带过来贪污成风的风气彻底扭转过来，如此等二十年后，第一批洪武年之后出生的，真正意义上的大明读书人能够参加科举时，咱再进行科举取士，便能录取到真正心向我大明的文官了……。” 第268章 朱棣:我脑子好像有点不够用了 “原来爹当时心里是这么想的。” “我记得后来开始第二次科举取士应该是洪武十八年，和第一次正好相差了十五年。” 朱棣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却没有继续按部就班的看下去，而是很快就拿出了洪武十八年的小册子。 果然他看到老爹在这一本小册子上记载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开科举之事。 “至今想来，咱和文官斗了十几年了，这十几年咱把朝中文官几乎杀了一个遍，换了一个遍。” “但结果却并不尽如人意，咱就想不通了，那些官儿明明家里富庶的很，为何还要贪，明明做小官小吏时清正廉明，一旦调到重要岗位上，没过两年就成了大贪官！” “如果依咱的想法，咱是永远不可能和这些贪官污吏妥协的，咱也会一直杀下去，但今日太子来给咱看了一份奏报，却是让咱不得不改变了这个想法。” “如今大明有六成的地方官缺位，剩下的官员中有两成的官位是让犯官暂时顶替，去年因为地方官吏不作为，咱有三成的地方赋税没收上来，今年预计会更高。” “在很多地方，甚至开始流传官不聊生的说法，呵呵，咱只是让他们少贪点而已，就让他们生活不下去了，但当年，咱两天才能吃一个窝窝头，也没人替咱说一句民不聊生。” “但咱虽然很不情愿，但却也明白对于江南文官的极限施压快到顶了，咱快六十了，咱这么杀文官，和文官对立没问题，没人敢和咱说一个不字，可标儿却不行，咱必须要开始着手给标儿执政做铺垫了……。” 朱棣看到这里，眉头不由就皱起来了。 这件事他印象非常深刻，因为当时他正好就在京城，被老爹临时拉壮丁，跟着大哥一起去请刘三吾这位当时名满天下的大儒入朝为官。 他甚至还跟着大哥一起去了一趟江南。 当时大哥和刘三吾具体谈了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大哥从刘三吾宅子出来的时候，脸色显得很不好看。 当时大哥和他说的那句话直到现在朱棣依然记得很清楚。 “这便是心怀天下的大儒？” “孤看他是心怀江南……！” 当时朱棣追问过朱标为何这么说，但朱标没有告诉他，只是让他专心兵事，要学好本事。 他当时不明所以，但现在看到老爹的小册子却是明白了。 因为老爹小册子上记的清清楚楚，刘三吾当时和大哥提的第一个条件就是重开科举取士。 两人甚至还对江南地区科举取士的名额数量进行了一次讨价还价，最终定为江南地区最多不得超过七成进士名额，最少也要分给其余地方三成。 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但却是太子朱标和大儒刘三吾商定，经过朱元璋首肯的约定。 但今年科举会试的结果显然已经把这个约定彻底撕毁了。 “这是看大哥去世，老爹又将近两年没露面，有些人拿这件事来试探朝廷，试探咱的。” 朱棣很快就明白这次所谓的会试风波并非是简单的南北矛盾那么简单，江南士绅主动撕毁这个约定，显然是抱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咦，这里怎么还有一本洪武二十六年的册子？” 朱棣本来是想要继续往下找找老爹还有没有记载有关科举之事的小册子，结果却是发现小箱子角落里多出了一摞不同寻常的册子。 他刚刚分明已经看到了一本洪武二十六年的册子的，这里却是又多出一本。 他好奇的打开这一本册子看了一眼。 只一眼，瞬间朱棣的眼睛不由就微微瞪大了。 因为他看到了其上第一句话。 “洪武二十六年，朱元璋立朱允炆为皇太孙，并开始严格限制诸多藩王权利，同时锦衣卫开始罗织大案，为皇孙朱允炆登基扫除障碍。” “洪武二十六年六月，蓝玉案爆发，以凉国公蓝玉为首，王弼、张翼等十三位侯爵被杀，受到牵连被杀者多达一万五千人，这些人中大部分为太子党中坚。” “蓝玉案的爆发，直接导致大明武勋集团出现了严重的断代，为之后燕王朱棣靖难埋下伏笔？” “这是什么啊？” 朱棣看着这本小册子上的内容，一时间感觉自己脑子好像都不够用起来。 “凉国公蓝玉不是在洪武二十六年年初病死了吗？” “怎么这里面却说有什么蓝玉案啊！” “而且定远侯王弼、鹤寿侯张翼不都好端端活着的吗？” “他们什么时候被杀了啊！” “还有燕王靖难……莫非说的是我？” “我好端端的靖难什么啊！”朱棣满脸茫然。 “怎么了？” 对面徐仪华察觉到朱棣的异样，不由问了一句。 “王妃你看看，这本册子上记载的内容，我怎么看不懂这是什么啊？” 朱棣把手中的小册子递给对面正在做着针线活的徐仪华。 徐仪华闻言一愣，脸上有些犹豫道：“这既然是陛下给你的……臣妾能看吗？” 朱棣却是一摆手道：“无妨，只是看看而已，又不是让你参与政事儿，即便是咱爹来了，也说不出什么！” 徐仪华闻言便接过了小册子看了起来。 很快她也瞪大了眼睛，因为她看到了更后面的内容。 “这怎么可能！” “三哥被朱允炆杀了！” 她惊呼了起来。 朱棣闻言赶忙凑了过去，接过徐仪华手中的册子，继续刚刚自己看到的内容往后看。 洪武二十八年冯胜因为私自和周王见面，被朱元璋猜忌，被夷灭三族。 洪武三十年，大明最后一位还活着的国公，颍国公傅友德被逼自杀，随后三族同样被诛灭。 同年南北榜案爆发，朱元璋为稳定北方举子情绪，无奈设置南北榜，在南榜之后，又在同年六月为北方举子重开一榜，录取六十二人。 洪武三十一年，大明洪武皇帝朱元璋驾崩，享年七十一岁。 其死后，朱允炆继位，史称建文皇帝。 其后，建文皇帝朱允炆开始削藩，建文元年逼死湘王朱柏，同年废掉周王朱橚、代王朱桂、岷王朱楩、齐王朱榑、湘王朱柏。 建文元年七月，朱棣以“清君侧，靖国难”为名，在北平起兵，正式发动叛乱，史称靖难之役。 第269章 大明三百年历史，朱棣的震撼 朱棣默默地看着这本小册子上记载的一桩桩、一件件内容。 即便只是看到这些记载，都让他甚至忍不住一阵阵的颤栗。 实在是在这本小册子里，他爹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整个武勋阶层，从上到下，几乎被屠戮一空。 但看着这些事情，朱棣却是没来由的就有了一种感觉。 他觉得依他爹的性格，若是洪武二十五年的时候，真的确定了要立朱允炆为皇太孙，那么这些事情他是真的能够做出来的。 那么这件事是被谁改变的呢？ “如今的凉国公蓝武！” 朱棣心中瞬间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说实话直到如今，朱棣依然不知道当时朝堂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自己老爹在明明早就已经打算立朱允炆的前提下，突然改变了主意，要召他们回来，还要搞什么秘密立储制度。 他现在知道，其实在那个时候老爹就已经属意自己，想要立他为继承人了。 所谓的秘密立储制度，只是掩人耳目，而且也是对立他这个老四，放弃二哥、三哥所做出的交代而已。 但现在看着这本小册子，朱棣却是不由就有了一丝很不可思议的联想。 “或许当年凉国公蓝武就是拿着这里面的内容来说服老爹的。” “要不然依照老爹那样固执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事到临头突然改变呢？” 朱棣想到这里，不由莫名的就想到了当年曾经在京中流传极广的一个话题。 蓝武乃是觉醒了宿慧之人。 这件事是蓝武在朝堂上亲口承认的。 而且他当时在朝堂上阻止了自己老爹立朱允炆为太子，其后不但没有半点惩戒，反而开始随意的出入皇宫。 而且紧接着两个多月后，蓝玉就病死了。 他当时还纳闷，蓝玉壮的像头牛，怎么可能说病死就病死呢？ 现在一切都明白了。 或许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蓝武。 蓝武真的觉醒了宿慧，而他现在看到的内容，就是原本大明历史上会发生的事情。 “我在老爹死后竟然真的造反了？” “还有二哥、三哥在原本的历史上竟然没有活过老爹，死在了老爹前面……。” 朱棣嘴里喃喃自语着，却并没有因为后面书本上记载的他造反成功，成为了永乐皇帝而兴奋。 他只感觉庆幸。 庆幸这一切事情都并没有发生。 他不想做大明的乱臣贼子，更不想造老爹的反。 虽然他心中也有属于他的大抱负，但他更喜欢现在，自己被老爹看中，名正言顺的做了大明的第二任皇帝。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不过说实话，自己的未来，自己儿孙们的未来，甚至是大明的未来，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倒是可以看看，在原本的大明历史上，自己都做了什么！ 他继续看了起来。 “永乐三年，郑和下西洋开始。” “永乐五年，徐仪华徐皇后病逝。” “永乐八年，朱棣开启第一次北伐……” 当看到自己的王妃将会在永乐五年病逝的时候，朱棣不由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满脸不敢相信的看向徐仪华。 徐仪华此刻也在看着朱棣。 她刚刚其实也看到了自己的死讯，但她同时也看到了自家大哥还有三哥的死讯，两人都死在了自己前面。 大哥徐辉祖因为朱棣是造反登位，不愿意侍奉他，自己把自己禁闭在家中，在永乐三年病逝，而他三哥徐增寿因为暗中给自己丈夫通风报信，结果被朱允炆刺死。 其后徐家虽然因此得到了一门双国公的殊荣，但她的两个哥哥却因此都死了。 此刻她心里其实同样也在庆幸。 庆幸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事情便还有挽回的余地，她那两个从小都疼爱他的哥哥就都不用死了。 “王妃，你可要保重身体！” 朱棣张了张嘴，最终却只能说出这么一句颇为苍白无力的话。 “王爷放心，臣妾会照顾好自己的！” “臣妾会在十年后死，或许和大哥、三哥在原本历史上因我们而死有关，现在这些事情都不会再发生，臣妾或许便也不会积郁成疾了。” “但若是未来臣妾真的先走了，王爷也莫要悲伤，要照顾好自己！” 徐仪华认认真真的开口道。 朱棣郑重的点了点头。 “王妃，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如今咱算是看透了，儿子也好，大臣也好，都无法和咱交心，唯有王妃你……！” “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这样等咱以后真当了皇帝，也不至于连个想要说一些真心话的人都没有，真成孤家寡人了！” 看朱棣满脸真挚，徐仪华不由就微微抿了抿嘴角。 其实这段时间两人是有一些隔阂的。 因为他们的二儿子朱高煦，这一两年时间一直在和高炽这个燕王府世子明争暗斗，甚至好几次事情都闹到了她面前。 或许这也是朱棣发出之前那一番感慨的原因所在。 徐仪华其实很清楚，之前的朱高煦并不是这样的，但这两年随着年龄的增大，野心不由的也开始变大。 而且同时也是因为受了他三哥徐增寿的撺掇。 因为这件事，他不止一次和徐增寿说，让他莫要有那么多的小动作，结果徐增寿面上答应的好好的，暗地里却依然我行我素，整日带着朱高煦胡作非为，这让徐仪华相当的为难。 也因为这件事，让朱棣对徐家颇有一些微词。 若不是他大哥徐辉祖一直本分，恐怕朱棣对徐家就真要有所行动了。 但也因为这件事，他们夫妻俩之间是没有在北平时和睦的，虽说还没有说破，但彼此都藏着心事也是有的。 今天晚上借着这本小册子，两人之间的那一丝隔阂总算是有了消弭的感觉。 这让徐仪华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夜的时间悄然而过。 朱棣和徐仪华这一夜根本就没有睡，他们一起从大明永乐朝开始一直看到了两百多年后的崇祯朝，看到了崇祯皇帝最后吊死在了煤山之上，看到了满清入关，大明又一次被女真蛮夷入侵。 等把所有大明的历史看完，朱棣呆呆的拿着手中的小册子，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唏嘘。 “我要再去一趟凉国公府！” 好一会儿，他才突然站了起来，语气坚定道。 第270章 香皂也研究出来了 蓝武没想到昨夜凌晨才回去的朱棣，一大清早的竟然又来了。 而且这一次竟然是专门来见他的。 “莫非是出了什么事儿？” 蓝武心里泛起一丝嘀咕，但还是很快就去见到了朱棣。 朱棣盯着蓝武，目中闪过一丝奇特之色。 “凉国公，你真是觉醒了宿慧之人？” 朱棣没有半分遮掩，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蓝武闻言一愣，但很快就明白这恐怕是老朱把自己的事情，全盘告诉了朱棣。 对此蓝武并没有什么惊讶，毕竟之前在凤阳，朱樉、朱?两人就已经知道了，连他们两个老朱都没有瞒着，更何况是未来要做皇帝的朱棣。 告诉朱棣是肯定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算是吧！” “我也不知道我这种情况算什么，就是多了一些原本并不属于我的记忆，陛下说我这是觉醒了宿慧，我觉得大差不差。” 蓝武点头道。 说实话觉醒宿慧这件事，他除了蓝玉还有老朱，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毕竟所谓觉醒宿慧，在如今的封建王朝，还是有些敏感的。 他若是大肆宣扬，很容易就被人利用，说他是身怀天命之人，若是到了那个时候，他恐怕就真的有苦说不出了。 而且到时候，老朱对他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信任有加了。 但他也很清楚，这件事老朱不可能把它带到棺材里，为了大明的未来着想，他也一定会在临死前把这件事合盘告诉朱棣的。 他这段时间一直便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所以此刻解释起来并不显得慌张。 看着面前目露怀疑的朱棣，蓝武并没有过多解释什么，而是道：“殿下，请跟我来，我可以带你去瞧一瞧，我依照宿慧中的记忆打造出来的科技造物。” 蓝武并没有过多和朱棣解释，毕竟这件事他已经向老朱证明过了，有老朱给他背书，朱棣即便不相信也只能相信。 而且自己确实也没有什么私心，一切都是为了大明的未来，为了未来华夏大地可以不被异族占领，不被强逼着剃发易服，跪在地上给女真人做奴才。 当然这期间，若是能顺带提升一下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能赚到一些小钱花，也是相当不错的事情。 在蓝武的带领下，朱棣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小作坊里。 刚进门，朱棣就看到了自己老爹，他没想到老爹一大清早的竟然也在这里，此刻正在和一个老道士一起在研究什么东西。 “老黄，你瞧！” “这次做出来的香皂不错啊，香味浓郁，而且去污能力极强，我觉得这次咱们算是成功了，可以和国公爷汇报了，你觉得呢？” 朱元璋闻言不由呵呵一笑。 他拿起一块香皂近距离不断查看，闻着其上散发出的浓郁香味，同样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 “此物味道着实好闻，但现在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成本问题了。” “此物制作成本几何？” 朱元璋好奇问道。 “就是草木灰，和猪皮、以及一些市面上不用的内脏之类熬制出来的油脂，彼此以一定量结合在一起，做出来的。” “当然以后想要大批量生产，只靠草木灰是不够的，不过我们已经在江西那边寻到了一处碱矿，可以大量的为我们供货，成本很低。” “制作成本的话，这么一小块香皂，差不多两个铜板足够了，而售卖的话，老道我觉得至少也要卖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 朱棣闻言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要知道这可是几百倍的收入啊！ 这简直颠覆了他之前的认知。 朱元璋闻言不由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是朱棣又来了，他脸上不由闪过一丝疑惑，不过看到蓝武也跟着，却也知道恐怕是自己留在小箱子里，关于整个大明二百多年的未来历史，吓到朱棣了。 “见过国公！” “国公，您给我们的配方，我们经过几个月的实验，终于成功了，您看！” 谭老道看到蓝武来了，脸上顿时就露出喜色，赶忙把香皂呈给了蓝武。 老道士这几年在凉国公府过的可谓是相当滋润，每天不用为生计发愁不说，更重要的是，可以一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甚至还可以凭此大把大把的赚银子。 他从小就喜欢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甚至因此搞得自己一度穷困潦倒，身无分文。 却是没想到临老临老，竟然能碰到蓝武这样的伯乐，帮他研究这些在如今之人看来是奇技淫巧一般的物品，不但大力提供资金支持，甚至还给奖励。 这两年他带着人先后研究出热气球、玻璃、鸡精、望远镜，还有这个香皂，每研究出来一样东西，蓝武这位凉国公就会给他一大笔银子的丰厚奖励。 如今他的身家已经有不下十万两银子了。 而且他还在京城买了宅子，甚至连小老婆都娶了一个。 他现在已经在寻思，是不是研究出个壮阳的药物，给自己留个一儿半女，为自己传宗接代是其一，关键是继承自己的庞大家产。 至于之前在云梦泽上提出的造反之类的言论，自然是再也不说了。 蓝武接过老道士递过来的香皂，低头闻了闻，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穿越客致富三件套，镜子、肥皂、鸡精，他到现在总算是全部制作出来了。 只能说小说里的情节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这些东西只要知道配方，想要在古代制作出来是真的并不难！ 特别是香皂，其实在如今的大明，就已经有类似的东西了，就比如朱元璋、朱棣等人，使用的其实就是特制的皂角粉。 当然那东西，类似于洗衣粉，使用起来很不方便，自然是没有他制作的这种香皂高端大气上档次的。 谭老道之前说，这东西拿到市面上能卖一两银子一块，其实并不夸张，甚至蓝武觉得还说少了。 二两、三两其实同样有人买。 毕竟如今大明的这些地主士绅，家里其实每一个都非常有钱。 只不过这些人空有银子，却没地方花。 对他们来说，赚了银子最多就是买地，卖丫鬟，吃的穿的好点，其余的就没有了，也正是这个原因，他们习惯把银子聚成银疙瘩，金疙瘩，埋在地里，留给子孙后代。 也正是这个原因，使得大明在原本历史上，虽然一直都在从全世界吸收白银，但却一直又通货紧缩，白银奇缺。 就是这个道理。 第271章 朱棣:蓝武是咱的肱股之臣! 蓝武一直觉得，想要改变大明未来的局面，最重要的就是要先改变大明上到士绅下到百姓的消费观念。 想办法让他们手里的白银流转开来，只有白银开始流动，朝廷才能收到更多的税收，才能变得强盛。 而不是像原来历史上那样，到了崇祯朝，朝廷穷的要死，连士兵的粮饷都发不出来，底下那些士绅官员却紧紧的搂着银子不放，藏在家里，生怕露了财，被人抢了。 结果最后全都便宜了满清鞑子。 他之前开的蛋糕店、卖的羊毛衫、镜子、还有如今的香皂，都是在为这件事打基础、做铺垫。 当然单单靠他一个人，一个凉国公府是不够的，他需要的是大明产生属于自己的国家资本，以此撬动更多的人参与其中，只有这样，大明的银子才能更好更快的流动，大明的根基才能从土地变成工厂，以此引发第一次工业革命。 当然在蓝武的预想中，大明的工业革命和原本历史上英国那种野蛮的工业革命是不同的。 他想要的是在朝廷的控制和引导下，进行有序的工业变革。 “这香皂不错，我会尽快在京城开一家香皂店铺试试水的！” “若是大受欢迎的话，到时候就再开一家香皂作坊，召一些工人开始大批量的制作香皂。” 蓝武满意的点了点头，把香皂还给了谭老道。 谭金笑闻言一张老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喜色。 既然得到了蓝武的肯定，那就说明他这段时间没有白忙活，等这个月月底，他便又能得到一大笔银子作为奖金了。 “蓝武，你看此物的制作方法，能不能也教一教朝廷的匠人？” “你放心，朝廷绝对不会白要，还是和之前的羊毛作坊一样，可以给你们凉国公府两成的干股，你看如何？” 旁边全程听了这香皂的制作过程和利润之后，朱棣立马就开始眼热起来，他甚至连蓝武是不是宿慧之人，还有科举之事的处理办法都瞬间抛到了脑后，立马就打起了这香皂的主意。 毕竟他之后可是还想要打安南、打蒙古，打西北的莫卧儿汗国，打朝鲜、甚至打倭国的，而想要打这些地方，可是都要粮草和银子的。 他之前为了赚银子，凑齐征讨安南的军饷，甚至把主意都打到了文武百官身上，想要用香料来充当俸禄了，可想而知他对于银子到底有多渴望。 “呵呵！” “当然可以！” “其实这东西看着复杂，制作却是简单的很，殿下若是也想要做这一门生意，可以随时派匠人过来，我们可以随时教授，至于干股什么的就算了。” “毕竟我乃是大明的凉国公，这些东西也是我在宿慧中记得的，为大明做出一些贡献来是应该的。” 蓝武一挥手，满脸正气的道。 他可是深知什么叫怀璧其罪的道理，若是占了太多的干股，以后朱棣打仗打急眼了，缺银子了，说不定就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 与其到时候再把银子吐出来，倒不如现在就不要。 再说了以他们家现在的生意规模，赚钱的速度已经非常恐怖了，不说以后，就说他们凉国公府现在储存的现银，就算他每天花一万两，也绝对够他花到老了。 他对银子早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听到蓝武这么深明大义，朱棣心情瞬间大好，他伸出手拍了拍蓝武的肩膀，满脸感慨道：“好啊，咱算是看出来了，凉国公才是咱得肱股之臣啊！” “嗯？” 旁边听到这句话的老朱却是不由就皱起了眉头。 “额……！” “爹，我的意思是凉国公是咱大明的肱股之臣。” 朱棣慌忙解释道。 他差点又忘了，自己现在可还不是皇帝呢！ “咱不是说这个，咱是说，你确定要以朝廷的身份做这个香皂生意？” 朱元璋皱着眉头问道。 “能赚银子的事情为何不做呢？” “老爹，您制定的赋税太低了，朝廷现在从各地收取的赋税根本就支撑不起一场战争，若是儿子不想办法赚银子，以后如何让我大明重现汉唐盛世啊！” 对于这件事朱棣却是相当坚持，并没有因为老朱的顾虑就有所改变。 闻言朱元璋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其实他之前一直觉得让朝廷过多的插手商贸之事，有些不妥。 之前的羊毛作坊，他就很是犹豫，毕竟在他的观念里，百姓、官员、士兵、各行各业各司其职，这样大明才能长治久安。 而朝廷的作用就是管理地方，而不是插手商贸之事。 但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算了，朝廷的事情，咱不插手了！” “以后这个国家终究要交给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朱元璋说完，却是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背着手很快就向谭老道离开的方向追去，去看看这段时间，又有什么新奇的玩意被研究出来了。 蓝武看着老朱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老朱虽然对他信任有加，但的确相对来说保守了一点，特别是对于商贸之事，显得极其小心翼翼。 相比较起来还是朱棣这位即将上位的新皇更有冲劲，更能够大刀阔斧的对大明进行改革。 看着面前踌躇满志的朱棣，蓝武彷佛已经看到未来大明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到来的场景了。 其后的大半天时间，蓝武带着朱棣去看了这段时间，他根据记忆打造的所有科技造物。 甚至他还承诺，包括玻璃、鸡精在内的所有科技造物，都可以无偿交给朝廷，让朝廷也可以在全国范围内开设皇店进行经营。 这顿时又让朱棣对蓝武感观大好，对他一阵猛夸。 等转了一圈之后，朱棣脸上的兴奋表情终于渐渐收敛了起来。 他和蓝武一起在一个凉亭里坐下，脸上的表情不由就变得郑重了一些道：“蓝武，咱相信你是真的觉醒了宿慧，今天能看到这么多的新奇之物，咱也很高兴，但今天咱来找你，却不是为了这些东西，昨天晚上咱一夜没睡，看完了你给咱爹讲述的未来大明两百多年的全部历史。” “咱是想要问一问你，这一次的科举南北榜案，还有江南士绅的问题，你觉得应该如何解决？” 第272章 门阀世家和科举士绅的区别 说起来这还是朱棣监国以来，第一次来向蓝武问计。 蓝武沉吟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不由也认真了起来道：“殿下，是想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如何，假话又如何？”朱棣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真话伤人，假话倒是可以宽慰殿下。”蓝武道。 “那咱便先听听宽慰之言吧！” 朱棣坐直了身子，眼中露出一丝期待。 蓝武闻言，在心里默默措辞一番，这才开口道：“其实在原本历史上，陛下的处置之法就卓有成效，设置南北榜，便可以有效缓解如今朝廷中的矛盾，而且大明之后也的确把南北榜列为定式了。” “既然殿下看过大明二百多年的历史，应该知道，洪熙元年，也就是高炽当上皇帝的第一年，科举便开始正式采用分卷考试制度。” “当时甚至还设置了中榜，把整个大明分成了三个考区，进士名额按比例分配，北方三成五，中部地区一成，南方五成五。” “这个考试制度显然是卓有成效的，其后整个大明，甚至大明之后的清朝都采用了这个制度。“ “这样的制度不好吗？”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之色，这些历史他自然全都看过，心中也确实想要把南北榜制度提前拿出来，以此平息这一次的事端。 但现在听蓝武的口气，这竟然只是宽慰他的话，这多少让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好是好，也可以暂时平息事端，但想要彻底消除江南士绅逐渐壮大，最终把持朝政的隐患却是做不到。”蓝武摇头道。 “这是为何？” 朱棣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殿下可曾想过科举真正开始施行后的士绅阶层和科举没有施行时汉唐的世家门阀到底有什么区别？”蓝武脸色郑重的问道。 “区别？” 朱棣闻言有些纳闷，不知道蓝武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摇头道：“咱看不出来。” “以前的世家是权钱两手一起抓的，他们一边拥有大量的土地和奴隶，一边又能通过举孝廉、九品中正制等方式保证家族中一直有人做官掌权。” “汉末袁绍所在的袁家便是四世三公，唐时五姓七望的李家、崔家、王家更是出过十多个宰相。” “无论是汉还是唐，其实真正的掌权者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家而已。” “虽然科举制是隋时确立的，但科举在隋唐其实都是虚有其表而已，能够通过科举做官的，到底还是那几家，或者是投靠了那几家的寒门，没有推荐信，即便你学识再好，也休想通过科举实现阶级跨越。” “也正是这个原因，寒门子弟才会对大唐失望，他们空有报国之念，却没有报国之门，最终只能放弃朝廷，选择了边镇节度。” “最终大唐盛极而衰，酿出了安史之乱这个恶果。” “安史之乱在我看来其实并非完全是由安禄山推动的，他在安史之乱爆发之后半年就死了，但安史之乱却持续了整整十年，这十年的动乱，就是那些寒门子弟在向大唐朝廷表达不公，表达愤怒。” 朱棣闻言眼中不由就露出了一丝惊奇。 说实话，唐朝的历史他自然是知道的，无论是当年在大本堂的老师，还是去了北平之后和姚广孝讨论天下大事，他都听过他们对于唐朝的评价。 但却从来没有人从这个角度给他讲过安史之乱。 “有些道理！” 朱棣默默思考片刻，最终却是不得不点头。 “咱们再来看科举真正开始实行的宋朝。” “要我说那些世家大族的掘墓人一个是黄巢，一个就是科举制。” “黄巢是从物理上消灭了世家，而科举则是从根本上摧毁了世家存在的根基。” “科举每四年举行一次，每一次挑选出来的人都是全天下最聪明的人，这些人之前有可能只是农户之子，有可能祖上八辈都是贫农。” “他们掌权后，带来的必定是一次权利的流动，靠血脉传承的世家子弟，如何能和通过科举制度优中选优，选拔出来的人精去竞争权利呢？” “可以说在科举制度真正出现的那一刻，世家的消亡便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听到蓝武这么说，朱棣面色却是不由就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他记得小时候老爹和他讲过汉唐，老爹那时候曾经意味深长的告诉他，汉唐时期的政治生态其实就是皇帝和世家共治天下。 皇家是最强的世家，而世家却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一跃而起，成为皇家的机会。 这也是从汉到唐，将近千年华夏历史上政治斗争的真正底色。 而将这一色彩演绎的最为淋漓尽致的就是东汉末年的三国争霸。 现在蓝武告诉他，科举制的出现消灭了世家，那皇家呢？ 皇家在门阀世家逐渐消亡，科举文臣走向政治舞台中心的过程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蓝武自然不知道朱棣心中所想，他继续着自己的讲解。 “但通过科举制度考上来的人有一个显而易见的缺点！” “那就是他们获得权利的时间并不能长久，多则一二十年，少则三五年，随着他们离开政治权利中心，那么他们的权利自然而然也会随之衰竭、甚至消失。”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首先要考虑的问题就是，如何保证在自己辞官或者致仕之后，不会被继承者，或者是皇帝清算。” “以及未来自己的子孙后代如何体面的生活。” 说到这里，蓝武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殿下，您觉得他们会怎么做？”蓝武转头看向朱棣问道。 “显而易见，宋朝已经给出了答案，大兴文教，开设书院，以师徒、同窗、同门、同乡、同科为纽带，形成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 “在这个利益共同体里面，只要遵守一定的规矩，那么所有人都是受益方，当然有一方的权利却因此被限制的死死的！” “那就是皇权！” 朱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却是已经知道蓝武今天和他说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了。 第273章 宋朝皇帝种类繁多的死亡方式 宋朝是一个对待文官极其宽容的朝代。 在宋朝，无论你犯了多大的罪，只要是文官，那么最多也就是流放而已，是绝对不会被杀的。 可以说若是穿越到一个士大夫家庭，那么最安逸的时代必定是宋朝。 而相对应的，若是穿越成皇帝，那去大宋绝对是最悲催的事情。 不像是大明的皇帝，至少在万历皇帝之前，还是有些权利和自保能力的，即便是崇祯皇帝，想要杀文官，那也是手起刀落，毫不含糊。 而宋朝的皇帝，相比起来显然要悲催的多。 宋朝十八个皇帝，不说最后两个八九岁继位，什么也不懂的末代皇帝。 真正在南宋被灭之前的皇帝一共有十六个。 这其中被大臣和太后集体指认为精神病的皇帝两个，被迫禅位的皇帝两个，没病没灾，突然爆死的就更多了，加上宋太祖赵匡胤，有五六个之多，再加上一个傻子，两个被女真人俘虏，然后虐待致死的皇帝。 可以说只要当了宋朝的皇帝，就没有几个能没病没灾过完这一生的。 这其中还要加上两个没后的皇帝。 说这些宋朝的皇帝尽皆死于意外，蓝武是绝对不相信的。 有好几个皇帝都是刚想要改革，立马就精神病发作，或者干脆直接就死了。 蓝武是真不相信，天下会有这么巧的事儿。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和科举文官的坐大绝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然文官群体内也有真正心向国家的，就比如宋朝历史上非常有名的两次改革。 范仲淹的庆历新政，王安石的熙宁变法。 但结果都是支持他们的皇帝爆亡，变法失败，主导者惨遭流放。 这就是重文轻武，在开国之初就定下国策，要和士大夫共天下的宋朝。 其实在蓝武看来，哪有什么共天下，真正主导大宋朝局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宋朝的皇帝，那些人都只是摆放在明面上用来背锅的傀儡而已。 宋朝真正的掌权者乃是学阀。 就是那个取代了门阀，通过科举上位，更加聪明，更加难对付的士绅、官绅组成的群体。 而且随着两宋三百年，元朝一百年的发展，这一股学阀势力已经再次完成了一次进化。 除了士绅、官员之外，他们之中又掺和了第三股势力，商贾！ 商贾有钱，官员有权，士绅有地！ 甚至有时候这三者三位一体，就是一个群体。 而在前世，这样的人有一个统一的称呼，资本！ 历史上在嘉靖朝开始形成的浙党、楚党、晋党，后来的东林党、阉党，其实就是这样的一群人。 这些人通过编织关系网，把皇帝牢牢的锁在网里，后妃、官员、甚至是太监都是看管皇帝手脚的人。 在这样的一张网里，即便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根本没用！ “凉国公，你是想要告诉咱，即便是采取了南北榜，但只要科举还存在一天，只要朝中的官员选拔还用科举制，那大明的朝局终究是要像宋朝一般被文官集团把持的。” “差别只是被南方的文官把持，还是北方的文官把持，可对？” 朱棣问道。 蓝武点了点头道：“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是要咱废除科举？” 朱棣试探着问道。 蓝武摇了摇头：“科举制的出现对于华夏来说是好事，它打破了汉唐的阶级固化，若是我们倒行逆施，废除科举，那么不出百年，大明必定要掀起一场不亚于安史之乱的大混乱。” 朱棣闻言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那便是没法了？”他问道。 “若是大明每一任皇帝都和陛下还有燕王殿下您一样英明神武，那自然是可以一直把这个学阀群体崛起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的。” 蓝武不着痕迹的拍了朱棣一个马屁。 “咳咳！” 朱棣被这个猝不及防的马屁拍的很是受用，他轻声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那难以下压的嘴角，心中却是不由自主就想到了昨天看到的小本子上那位明英宗朱祁镇。 若是算起来的话，这货是他的重孙子，他若是多活两年的话，说不定临死之前还能见到。 他这个重孙子，怎么说呢！ 是有心思想要做一个明君的，但可惜就可惜在，人是个傻缺。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资质不够，没有做皇帝的本事，却成了大明的皇帝。 其导致的结果是灾难性的，土木堡之变一战便把大明本来的大好局面给彻底葬送掉了。 正是从土木堡之变开始，大明皇帝再也难以握住军权了，其后虽然明武宗短暂的把军权拿回来过，但他很快就落水而亡。 从朱厚照开始，大明的军权从始至终都一直在文官的掌握之中，皇帝再也没有和文官掀桌子的能力了。 想着这些大明的未来，朱棣脸色渐渐变得沉重起来道：“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无论是老爹还是咱都不可能真的长生不老！” “蓝武，你说我大明莫非真就逃脱不了三百年被灭的命运吗？” 朱棣说到这里，不等蓝武回答，却是又摇了摇头道：“即便天命果真如此，但大明也绝不能做另外一个大宋，被北方的异族覆灭。” “咱宁愿到时候大明终结在一个和我爹一样的英雄豪杰手里。” 蓝武看着神色坚定的朱棣，突然就想起了当年他把大明的历史讲给朱元璋听时，老朱的反应。 和现在的朱棣几乎如出一辙。 只能说这两人不愧是父子。 “殿下，其实也不是真的一点应对之法都没有。” 蓝武看着朱棣咧嘴笑着开口道：“说到底所谓的学阀形成的原因是因为朝廷只有科举这一种选才方式造成的。” “若是我们在科举之外，再建立一套，甚至几套选才体系，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种儒家官员一家独大的忧虑了。” “比如呢？”朱棣心中一动，好奇问道。 “比如设立一个科学院，召集天下所有有才之士，只要是能研究出一种类似于香皂的造物，便可以授官，甚至是奖励金银，殿下觉得这样被授官的有才之士，会和那些通过科举进入朝廷做官的人搅合到一块去吗？” 第274章 蓝武:物理难道就不是理学吗? “这……！” 朱棣闻言脸上不由就闪过一丝犹豫。 其实如今大明的选官本来就不止科举这一种。 要不然老朱之前将近二十年没有举行过科举，而且还一直在大面积的屠杀贪官污吏，那些地方官儿都是哪来的啊！ 在老朱停止科举的年代，对于官员的选拔，其实有好几个渠道。 比如从底下的吏员被提拔上来的，在如今的洪武朝，这样的例子极多，只要你官做得好，那老朱绝对不吝提拔。 再比如在某一方面做出了卓越成就，被老朱看到了。 如今的工部左侍郎孙元基，他之前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匠户出身，因为帮老朱改良了火铳，被破格提拔，一路绿灯做到了左侍郎的位置。 甚至未来此人若是真有能力，是极有可能再进一步，成为工部尚书的。 还有一个渠道就是举荐，比如说朝中某一个大佬听说地方上某某某才思敏捷，品德高尚，有大儒之姿，便上书给老朱。 若是老朱信得过这个官员，自然就不吝提拔。 明朝洪武、永乐朝这样的例子同样也不少，那位鼎鼎大名的三杨之首杨士奇在历史上就是这么当官的。 还有方孝孺同样也是如此。 这种方式类似于汉朝时的举孝廉。 不过能玩这种方式的人，家里非富即贵，背后必定是有大靠山支持的，而且十有八九也是儒家读书人。 但无论是上面说的哪一种方法，其都没有形成定制，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靠着老朱勤奋才能做到的。 但现在听蓝武的口气，显然是要把这些花样繁多的选官方式形成制度。 但这样就会带来一个极其直观的问题，假以时日，朝中的党争必定会越发激烈！ 东汉时董仲舒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便是为了统一全国上下所有人的思想，让国家能够长治久安， 当时所谓的罢黜百家其实也不是真的一点不用别家的思想，只是把所有好的思想全都装进一个框架内，这个框架就是后来的儒家。 事实也证明这个做法非常的行之有效，其后一千多年，所有王朝在建立之初几乎全都沿用了这一套方法。 现在若是再弄出另外一套选官制度，甚至是培养官员的新方法，那岂不是等于春秋战国时的诸子百家又要再现了？” 这可是动摇大明根基的事情，即便是朱棣一向认为自己胆子够大，但现在却也不敢立马答应下来。 等他把心中的顾虑说出来，蓝武却是满脸不在乎道：“我倒是觉得殿下多虑了，即便只有儒家一家，未来党争该起的时候，依然会起！” “殿下莫非忘了看过的大明历史？” 朱棣闻言呼吸不由一滞。 的确，在他昨天看过的了历史中，从嘉靖朝开始南北党争就已经开始愈演愈烈了，刚开始是严党和清流，而后是变法派和守旧派，再然后是晋党和东林党，最后是东林党和阉党。 其实这些党派变来变去，说到底还是南北之争。 最后等到代表江南势力的东林党在朝中一家独大的时候，大明也就灭了。 看朱棣脸上有些犹豫，蓝武不由继续笑眯眯的道：“而且殿下有没有想过，从汉朝发展到现在，已经一千多年了，这么长的时间，无论是民间还是朝廷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汉武帝和董仲舒设计的那一套东西是不是有些过时了？” “毕竟汉朝时可并没有科举制啊！” “未来若是在殿下做皇帝期间，改革出一套行之有效约束科举官员的策略，并且被后世再沿用个一千年，那殿下是不是也能成为像汉武帝一般的人物啊？” 朱棣闻言顿时怦然心动，他觉得蓝武说的非常有道理，正所谓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汉武帝是非常之人，难道自己就甘心做一个平平无奇的明太宗吗？ 他的偶像可是唐太宗李世民一般名垂千古的人物啊！ 看朱棣已然心动，蓝武不由再次加码道：“再说了，咱们成立科学院，学的乃是世界之理，儒家提倡格物致知，推崇程朱理学，咱们这个科学院，难道就不是理学了吗？” “我看咱们同样也可以叫理学，新物理学！” 朱棣闻言，不由就咧了咧嘴。 他倒是没想到蓝武这小子竟然也能这么无耻。 不过倒是非常合自己的口味。 “好！” “这个科学院，咱干了！” “咱这就回去写圣旨去！” 朱棣行事很有些风风火火的味道，既然事情谈完，也不多待，起身就走。 蓝武看着朱棣的背影，眼中不由就闪过一丝精光来。 其实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弄出这么一个科学院，会对大明产生什么影响，但毫无疑问，一旦科学院设立，并且考入科学院便等于拥有了做官的资格，天下有这方面才能之人定然趋之若鹜。 其定然能够把大明带向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蓝武很期待这样的大明会是什么样子。 时间悄然而过。 转眼便是三天过去。 就在整个朝堂为科举之事闹的沸沸扬扬，南北官员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一道圣旨突然下到了工部。 朱棣要求工部在翰林院的对面以最快的速度建立一个新的衙门，命名为科学院。 同时朝廷开始有快马明旨派往各省各府，其主旨只有一个，在大明范围内寻找对数算一道有精研之人。 所有这样的人才都可以参加六月份在各地举行的初考，只要通过这个初考便可以获得同秀才待遇，同时拥有前往京城科学院参加终考的资格。 而通过了终考便等于获得了同举人待遇，统称博士，同时获得做官和留在科学院继续深造的资格。 这个时候，便有两个选择，要么被下放去地方做吏，要么继续留在科学院深造，而只要你能在科学院研究出一种得到朝廷认可，利国利民的造物，便可获得朝廷的同进士待遇，同时获得正式的官职品阶，正式入朝为官。 这样的旨意一经发出，立马就在整个朝堂引起了轩然大波，本来吵吵闹闹的南方和北方官员立马偃旗息鼓，全部都开始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件事上。 第275章 洪武朝第一大才:解缙 “此等事情简直荒谬！” “上数唐宋，即便是蒙元，何曾见过这样选才做官的啊！” “就是！” “那什么科学院，分明就是奇技淫巧，若是研究这些奇技淫巧之人也能和我等一样同朝为官，那把我等这些读圣贤书的人置于何地？” “假以时日，若是满朝做官的都是这等人物，却没有了我等君子的位置，何人规劝君王德行，何人引导下民向善？” “到时必定国将不国，妖孽横行啊！” 看着旁边两个同僚如此义愤填膺，大声疾呼，同样坐在这里的方孝孺突然开口了。 “陈兄、樊兄，不若我等明日大朝会上当堂联名上奏，向燕王陈清利害，请他收回成命吧！” “呃！” 本来一片吵嚷的人群闻言立马就是一静，刚刚那说话最大声的两人更是嘴角一扯。 心道大家就是在翰林院高谈阔论而已，你怎么还来真的啊！ 要知道现如今可还是洪武朝，虽然洪武皇帝朱元璋已经两年多没怎么露面了，很多人都说朱元璋已经死了。 但毕竟人的名树的影，虎虽死，威犹在啊！ 更何况如今监国的这个燕王朱棣也不是省油的灯，大朝会那是什么地方，都是提前预演过的，谁上奏谁说话都是要提前报备的，你若是不经报备突然来个联名上奏什么的。 估计第二天人就没了都说不定。 现在的朝堂可不是一百年后的大明，人人都以反驳皇帝，痛骂皇帝为荣的时代。 老朱和这位燕王是真的会杀人的。 所以听了方孝孺的提议，那刚才还在痛斥科学院的两人其中一个立马一捂肚子。 “哎呦，那啥，我突然感觉肚子有些痛，先去一趟茅房。” “咳咳，樊兄等我，同去，同去！” 两人仿佛没听到方孝孺的话，以最快的速度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呵！” 坐在方孝孺对面，另外一个翰林学士看着两人的背影，顿时就忍不住嗤笑了起来。 “鼠辈之人，方孝孺你让他们和你一起上奏，还不如去大街上随便拉一个娘儿们去上奏，更有希望一点。” “他们除了敢在翰林院狗吠两句，还有什么胆子啊！” 方孝孺看此人如此狂放，目光不由一亮，满脸期待道：“解翰林，这么说来，你愿意和我一起联名上奏了？” “嗤！” 解缙闻言顿时再次发出一声嗤笑：“方孝孺，你好没有自知之明，此等大政朝廷已经下旨，便是已经确定了的事情，岂是你一个小小的翰林官儿能阻止的了的。” “再说了，我为何要阻止，这对我又没有什么影响。” “我两天前已经去问科学院要了相应的考卷，不瞒各位，科学院考的那些数算题目，本天才五岁时就已经能做满分了，何况是现在！” “哈哈，我解缙不但不会阻止，甚至我已经向宫里报备，明天大朝会上还要上奏疏为科学院歌功颂德，而且我已决意参加我朝第一次科学院会考，当年科举我没能拿下状元，此次科学院第一次会考，状元必定是我。” “哈哈！” 解缙说完，也不看方孝孺和四周诸多翰林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的脸，仰着头大笑着走了。 “哈哈！” “此人倒是颇有一些名士风流的味道。” 翰林院内院一处阁楼上，蓝武和朱高炽此刻正站在二楼，把刚刚这些人的谈话内容全部都听进了耳朵。 说实话，穿越大明这么长时间了，蓝武这些年所见的文官在他看来全部都是臭鱼烂虾，一个能入眼的都没有。 倒是没想到今天倒是碰到一个合他眼缘的家伙。 更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竟然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历史上鼎鼎大名的解缙。 “唉，国公莫要打趣了，他这哪里是什么名士风流啊，就是太过狂妄自大了。” “他这一句话便把翰林院所有同僚全部都得罪光了，你说他这不是缺心眼，狂妄自大是什么啊！” “怪不得当年他中了进士，还深的皇爷爷喜欢，最终却被皇爷爷打发回乡，十多年的时间一直不用。” “我看他这样的人，的确不适合做官。” 蓝武旁边，比起两年前又胖了一圈的朱高炽看着解缙的背影，不由就皱起了眉头。 蓝武倒是不以为意。 解缙的事情他倒是还真了解一点，这家伙是洪武二十一年的进士，当时便得到了朱元璋的欣赏。 本来这家伙是要平步青云的，结果当官还没一年，他也不知道是自己脑残，还是被别人陷害，自己主动跳进了胡惟庸案之中，竟然还想要给胡惟庸平反。 这一下可惹怒了老朱。 说实话，若是换个人，坟头估计都长草了，不过解缙这家伙的确有才，老朱惜才，而且他毕竟出入官场还是个愣头青，不可能和胡惟庸等人有什么牵扯，老朱便网开一面，只是罢黜了他的官，让他滚回老家去了。 也就是去年，朱棣开始监国，这才又想起了这个人，把他又召回了翰林院。 如今一看，虽然过去了十多年，但显然是没长记性，狂妄依旧啊！ 不过蓝武还真就喜欢这么有个性的人。 “殿下，让人把他叫上来吧！” “刚刚听他说，五岁就能做对科学院的考试题，若真是这样，那他还真适合去科学院当官儿！” 朱高炽闻言，脸上顿时就犹豫了起来：“国公你确定他行？” “我爹把组建科学院的差事交给我，我可不想因为选错人，没把科学院搞好，被我爹骂！” “国公，要不还是选你们凉国公府的那个谭老道吧，我觉得那老道士都比他靠谱的多。” 蓝武闻言赶忙摇头。 “这可不行，科学院现在本就是众矢之的，若是再让一个没名没分的老道士去做，那岂不是更被架在火堆上烤？” “解缙的身份就很合适，他本身是科举官儿出身，若是让他做了科学院的院首，相信任谁都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殿下说是不是？” 朱高炽虽然心中依然满是担忧，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蓝武的眼光，郑重的点了点头，朝着身后一个侍从一挥手道：“去，把这位解翰林叫过来吧！” 第276章 朱高炽:国公，我有儿子了! 那侍从听到朱高炽的吩咐，朝着两人躬身行了一礼，之后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看着这一幕，蓝武不由看了朱高炽一眼。 之前他们两人来翰林院，其实就是朱高炽带着他，在一个官员带领下，悄无声息进来的，如今旁边这个翰林院的侍从竟然也对朱高炽的命令没有半分犹豫，立马照办。 这说明翰林院中，如今恐怕已经有不少人投靠了朱高炽了。 显然这两年时间，朱高炽也在成长，通过朱棣让他批阅奏章、处理朝政的机会，这小胖子恐怕是真的网罗了一大批忠于他的文官了。 他如今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毫无根基的燕王世子了。 “国公，先说好了啊！” “谭金笑你也要给我，科学院终究是要做研究的，解缙虽然聪明，但却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我需要谭老道去科学院给我把关。” 朱高炽依然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笑呵呵的模样，等侍从离开之后，他便又转过头向蓝武要起了人。 “好啊！” “这没问题！” 蓝武笑呵呵的答应下来。 其实对他来说，谭老道还是很好用的，这两年在凉国公府也算是帮了他不少忙，但现在小胖子朝他开了好几次口了，他也不可能一直不放人。 而且之前他已经问过谭老道本人的意见了。 老道士听说自己有可能要去当官儿，乐的屁颠屁颠的。 蓝武这也算是成人之美了。 很快一脸疑惑的解缙就被侍从领了上来，当看到要见他的竟然是朱高炽这位皇孙，还有蓝武这个凉国公时，这位未来永乐朝永乐大典的主编脸上立马就露出了惊喜之色。 “让我猜猜殿下和国公因何事找我？” “朝廷如今最大的事情便是科学院之事，我昨天就听到风声，燕王殿下把这件事托付给了世子，如今世子和凉国公联袂而来，我猜是让我去科学院做事儿的吧？” 解缙先是朝着朱高炽和蓝武行了一礼，然后不等两人问话，便满脸期待的开口了。 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模样，朱高炽和蓝武不由彼此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朱高炽最先开口。 “呵呵！” “解翰林很聪明，那么翰林的意思呢？” “可愿去科学院？” “愿意啊！” “我回来大半年了，一直在这抄书，早就烦了，正等着为殿下做事儿呢！” “就是不知这翰林院院首是几品官儿啊？” 朱高炽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丝讶异。 “解翰林就这么笃定我是请你去做院首的？” “嘿嘿！” “能让殿下和国公爷亲自来请的，自然只能是院首人选！” “再说了，凭我解缙的才华，也只有这院首之位适合我！” 解缙脸上满是傲娇的道。 蓝武看着这个满脸狂傲的家伙，心道难怪这家伙在原本历史上被人给弄死了，就这样的性格，若不是朱高炽本身不拘小节，换了朱高煦来，恐怕当场就要弄死他。 “那我就当是解翰林答应了！” 朱高炽脸上没有半点不满，彷佛之前对他的不信任完全不存在一般，上前两步，直接就拉住了解缙的手，一副非常高兴的模样。 他这副模样，看的蓝武嘴角不由一抽，浑身不由自主的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偏偏解缙却很是受用，蓝武能明显看的出，他脸上的笑容更胜了一些。 在翰林院待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蓝武这才和朱高炽一起离开。 走出翰林院的时候，蓝武不由就伸了个懒腰。 他听朱高炽和解缙坐在那里谈天说地了大半天，一不小心就睡着了，还别说有两人催眠，这一觉他睡的相当舒服。 “国公之前既然看好解翰林，之前为何不和他亲近亲近呢？” 坐回马车上，朱高炽看蓝武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不由好奇的问道。 “殿下，我看好他乃是为国选才，让他的才华能够物尽其用便可以了，至于说亲近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这家伙一看就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和他交往容易被气到，还是算了！” 听蓝武这么说，朱高炽眼中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讶异。 但很快就呵呵笑着略过了这个话题，反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国公，我有儿子了！” “皇爷爷之前亲自给取的名字叫朱瞻基，这小子出生的时候，你和皇爷爷都在行船，如今既然回来，不若去家中坐坐，顺便看看瞻基?” 蓝武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笑意。 朱高炽儿子出生这件事他当然知道，这几天他虽然一直没上朝，也没怎么露面，但对于京中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却很是了解。 他不但知道朱瞻基这位历史上极其有名的好圣孙，文臣吹嘘的仁宣之治中和朱高炽齐名的宣德皇帝出生了。 他还知道这两年朱高煦和徐增寿对他们凉国公府一脉，还有朱高炽这个世子打压的极其严重。 双方党争的苗头已经开始提前显露出来了。 “好啊！” 蓝武笑呵呵的点头。 他自然知道朱高炽邀他回家，绝不止是去看那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宣德皇帝的，他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谈。 但蓝武还是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朱高炽看到蓝武答应的如此干脆，心里不由就松了一口气。 在如今的大明朝，别看文官们闹腾的欢，但其实文官并没有掌握多少实权，就是打工的而已，真正掌握实权的依然还是武勋。 大明朝如今的武勋体系错综复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有一股武勋势力却是不容忽视。 那就是老朱没有和历史上一样屠戮掉的，当年要给太子朱标留下的太子党一系武勋。 比如冯胜这位开国六公爵之一的宋国公便是当年太子党的中坚力量，还有这两年一直镇守西北的颍国公傅友德同样也是太子党。 当然蓝武这个凉国公严格意义上来说同样也是。 只不过随着蓝玉身死，蓝武主动和这些武勋保持了距离，并没有再掺和他们的事情而已。 但即便他再怎么保持距离，但交情和联系依然是在的。 而且随着蓝武如今权势越来越重，他在这一系武勋中的话语权必定也会变得越来越重。 朱高炽未来想要争夺皇位，武勋的支持至关重要，而显然如今对他来说，最容易拉拢，也是最好的拉拢对象就是蓝武。 他本来还在忐忑，不知离开了两年的蓝武会不会有别的想法，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答应了。 这可实在是太让朱高炽喜出望外了。 第277章 让朱瞻基认我当老师? 朱高炽如今已经不住在燕王府了，当然也不住在皇宫里，而是在宫门附近新建了一座世子府。 蓝武跟着朱高炽一起进了这座看起来并不算大，但却打理的很是温馨的是世子府，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儿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爹爹！” 小男孩儿直接就扑进了朱高炽的怀里，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 “瞻基乖！” “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这便是我之前给你说过的能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大将军，快叫老师！” 朱高炽呵呵笑着把蓝武指给朱瞻基道。 “老师！” 朱瞻基很是听话的喊了一声，看着蓝武的目光亮晶晶的。 “跪下给老师磕三个头！” 朱高炽继续道。 “殿下，你这……！” 蓝武一愣，他倒是没想到朱高炽竟然还搞这一出。 “我想过了，国公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而我朱家男儿以后定然是要学一手马上本事的，我这样子国公也看到了，哪里能教的了啊，所以呢，便想要把这小子的未来托付给国公您。” “国公，莫要怪我先斩后奏，你一定要收下瞻基这个学生。” 朱高炽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开口道。 蓝武沉吟了少许，最终呵呵一笑道：“那好吧，等他再大一些，便让他来凉国公府，我来亲自指导他。” “太好了！” “瞻基，快磕头，等再过两年便去好好跟着你老师学上阵杀敌的本事。” 朱高炽脸上满是笑容的抚摸着朱瞻基的头开口。 “学生朱瞻基，拜见老师！” 这位未来的宣宗皇帝，虽然现在还穿着开裆裤，但小脸上却露出一副认真模样，恭恭敬敬的跪下给蓝武磕了三个头。 “好！” “起来吧！” “那我便也送你一件礼物！” 蓝武从怀里一摸，摸出了一把匕首递给了朱瞻基。 刀虽然只是一把普通防身用的宝刀，但这却代表着他认下了朱瞻基这个学生。 朱高炽的意思他也很清楚，这是在向他保证，未来若是真助他坐稳了太子之位，甚至登基称帝，那么未来朱瞻基这个朱高炽的嫡长子便是蓝武的学生，蓝武就是未来的皇帝之师。 这不但是一份莫大的荣誉，同样也是一份滔天权势的保障。 当然这些话如今两人自然是不可能诉之于口的，这是一场政治交易，但同时也是朱高炽给蓝武展现出来的诚意。 显然如今的朱高炽经过两年执政的历练，比起两年前行事显得老练了不少，但同时却是也显得没有那么的少年意气了。 此刻的朱高炽更像是一个老谋深算的政客。 说实话，相比起现在的朱高炽，蓝武还是更喜欢两年前那个喜欢吃喝，眼中偶尔还会露出一丝天真的小胖子。 但他却也知道，人都是要成长的，特别是在皇家，就不可能真的有天真之人。 朱高炽这样一直处在风口浪尖，一直被无数人盯着的人就更不可能了。 很快朱瞻基就被抱走，蓝武和朱高炽一起去了他府上的书房。 等房门关上，朱高炽好似是突然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瘫软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国公，你不知道，你离开这两年，我承受了多少压力。” “我爹不喜欢处理奏疏，他就把所有的奏疏一股脑的又推给了我。” “之前我帮皇爷爷批阅奏疏，本以为等我爹来了京城，这活儿就变成他的了，没想到到头来依然还是我的，你说我冤不冤啊！” “呵呵，是挺累的！” 蓝武笑了起来道：“不过谁让你事儿办的利索呢，正所谓能者多劳嘛，做事儿的人，总是有些好运的，你说是不是？” “就像这次的科学院，燕王殿下不是就让你来办了吗？” “殿下，科学院未来可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衙门，你若是能把科学院的框架搭好，六月份第一次终试办的也漂亮，未来这可是一大助力了。” 朱高炽闻言心中不由一动，但随即脸上却是露出了苦瓜色：“话虽是这么说，但我怕我这忙活了半天，最后却被人摘了桃子啊！” “国公，不瞒你说，我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我二弟这两天一直在求我爹，想要再成立一个专管售卖香皂的皇家商行，他想要经营。” “但这香皂算起来可是科学院的成果，我二弟把香皂生意拿走了也就算了，我是怕未来科学院无论研究出个什么东西，最终都要送到他那里去，若真是如此，那到最后我忙前忙后，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此事我也听说了！” 蓝武闻言不由呵呵一笑，不太在意道：“其实殿下大可不用担心，香皂这种东西没有什么技术壁垒，谁都可以做，皇家商行可以卖，我家的商行也可以卖，昨天开国公找来我家想要这个香皂的配方，我直接就给他了，他如今也已经在筹备香皂作坊了！” “啊？” 朱高炽闻言不由一呆。 “国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物不是利润可以达到几百倍吗？” “国公为何看起来并不太在意的样子？” 蓝武闻言却是不由摇了摇头道：“利润几百倍当然没错，但这只是因为物以稀为贵而已，若是以后开设的香皂工坊多了，价格自然而然的就会降下来了，利润自然也就不会那么高了。” “殿下，我觉得你是想错了一件事。” “咱们弄这个科学院的本意可不是为了研究出类似于香皂这种东西赚银子的。” “殿下有没有想过，若是以后香皂多了，甚至能够进入到平常百姓家里，那百姓洗手时用习惯了这个，是不是传染病就会少了？” “而且随着工坊增多，越来越多的百姓也能进入工坊打工赚钱，养家糊口，这是不是意味着普通老百姓的收入就相对而言变高了。” “这对于我大明来说是不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啊！” “相比起这两件事，赚钱反而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你说是不是？” 第278章 最大的礼 朱高炽闻言不由就愣在了那里。 他胖脸上不由就陷入出沉思之中。 一直等过去了差不多一刻钟，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惭愧啊！” “国公，相比起国公的忧国忧民，倒是高炽显得太过功利了，或许是这两年的所见所闻让我被权利蒙蔽住了眼睛，这可实在是不应该！” “多谢国公点醒了我！” 朱高炽站起来，郑重的朝着蓝武行了一礼。 “殿下快快请起。” “呵呵，我这也是瞎说的，不知道对不对！” 蓝武赶忙把朱高炽搀扶起来。 不管这小胖子此刻有没有演的成分，但蓝武的确感觉很是受用，此刻的他终于是体会到了一点解缙的快乐。 而也就在蓝武和朱高炽在书房里相谈甚欢的同时，另外一边的皇宫里。 刘三吾再次在暖阁里面见了朱棣。 不过和之前老头看似低姿态，实则死不悔改的模样不同，此刻的刘三吾却是一脸的惶恐。 “殿下，老臣想要知道，您要弄这个科学院，是不是在和老臣使气？” “若是的话，老臣可以服软，可以如同殿下之前说的那样，添加几个北方举子进入洪武三十年的进士名单。” “但请殿下莫要使性子，莫要把朝廷选才之事搞乱，这是要动摇国本的大事啊！” 朱棣闻言，看着刘三吾，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片冰冷。 他摇了摇头道：“刘学士，这是已经下了圣旨的国政，你为何会觉得我是在和你置气呢？” “你心里难道就是这么看我朱棣的吗？” 刘三吾闻言脸上的表情却是越发惶恐，他脸上带着一丝哀求道：“燕王殿下啊，科举乃是我华夏实行了一千多年选拔人才的政策，往上无论唐还是宋一直在实行，而且一直在不断完善。” “我大明刚刚立国，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若是乱了选拔人才的通道，未来恐怕会酿成大乱啊。” 朱棣闻言脸上不由更显疑惑：“刘学士，你可能没弄清楚，科学院和翰林院是两码事，朝廷选官既可以通过科举，也可以通过科学院，这是两条可以并行不悖的通道，何来混乱一说呢？” 刘三吾闻言摇头道：“可天下官员的数量是有数的，若是出现除了科举之外第二条做官之路，便会有人舍弃儒道，去钻研那些奇技淫巧，如此以来，人心就要乱了啊！” “朝廷科举考的程朱理学，其包含有君臣父子，礼法规矩，想要通过科举，便要把礼法规矩吃透，而能够通过科举的读书人，自然也是认同这一套礼法规矩的。” “那科学院中有礼法规矩吗？” “从那里选拔出来的官员，心中有君臣父子，有君父吗？” “如此选拔出来的官员，全部都是心中没有礼义廉耻的道德小人，这样的人如何能做得了官？” “若是连这样的人都能做官，朝中充斥的全都是这样的小人，民间上行下效，礼法便会败坏……！” “而礼法便是人心，这人心若是一变，殿下可曾想过后果？” 朱棣听着刘三吾大段大段的给自己讲解礼法，人心，心中却是不由的闪过之前蓝武给他讲的一句话。 “儒家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到如今，已经走了快一千五百年了，我觉得儒家已经开始变得腐朽了，是需要做出改变的时候了。” “儒家所谓的君臣礼法我不懂，但我却懂得一个最朴素的道理，人是要吃饭的，在我看来，想要大明长治久安，唯一要做的便是让所有百姓都能吃饱穿暖。” “这便是最大的礼。” “也是科学院成立的初衷……。” 想着这些话，朱棣脸上的表情却是不由就变得坚定起来。 他挥手打断了刘三吾的长篇大论，突然开口问道：“刘学士，你多大岁数了？” “呃！” 刘三吾一愣，但还是颤巍巍的道：“老臣八十有六了。” 朱棣闻言脸上不由就露出一丝感慨：“刘学士，你老了啊！” “咱允你告老荣养，你就莫要再纠缠了！” 朱棣说完这句话，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身大踏步的离开了暖阁。 而在他身后，刘三吾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喉咙却像是卡住了一般，一时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朱棣会这么轻描淡写的放了他。 他其实早在决定这一次科举要守护住他心中的公平时，就已经做好了必死决心了。 “殿下，真就这么放了他？” 朱棣身边，郑和不由好奇的问道。 他记得之前朱棣可是被这老头子气的咬牙切齿的啊！ “是老爹派人来和我说的！” 朱棣叹了一口道：“老爹说这老头其实没有什么坏心眼，他只是做了一辈子程朱理学的卫道士，做梦都想要儒家在大明发扬光大。” “他可以在刘家被灭门之后，依然担任翰林院学士，可以在明知把进士名额全部选定南方人会触怒朱棣，会性命不保。”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不在乎死亡，他心中只有程朱理学。”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杀掉他没有什么难的，但想要改变他才困难，而且大明也容得下他这么一个旧时代的老头。” 朱棣说到这里，看向郑和无奈道：“既然老爹都这么说了，我这做儿子的，只能选择遵从了啊！” “陛下，奴婢觉得您变了！” 另外一边凉国公府一个小院里，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老朱听到这句话，不由就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的老太监陈锦。 “哦……，我哪变了？” 朱元璋呵呵笑着问道。 “若是放在以前，您一定会杀了刘三吾，即便不杀，也要重判，但现在您却是主动让燕王殿下饶了他一命，您心软了。” “呵呵！” “只是一个不影响朝局的老头而已，死活又有什么关系呢！” 朱元璋又闭上了眼，继续晒起了太阳。 不过突然他却是又喃喃自语了起来。 “只是如今都已经洪武三十年三月了，咱却感觉自己的身子骨依然硬朗，陈锦，你说咱明年到底能不能死啊？” 第279章 一张价值连城的拜帖 如今终究还是洪武朝。 文官们虽然闹腾的厉害，但终究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如今的大明只要武勋不乱，那即便文官集体罢官，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明乱不起来。 所以四月份，科学院还是在朱棣强有力的坚定态度下正式成立了。 同时朝廷还宣布六月份，将会再举行一次北榜科举，所有北方举子都可以参加，朝廷将会从其中选出五十二名举子成为进士。 而且此事以后还会形成定式，从这一次科举开始，整个大明的考生将会被分为三个考区。 分别是北方考区，中部考区，和南方考区，考试题目分开，试卷分开。 此圣旨一经发出，北方举子顿时欢呼雀跃，之前一直隐隐对立的朝中南北官员，声音立马就消弭了大半。 五月，朝廷宣布开始筹备第二次下西洋，时间暂定在九月起航。 六月，各地陆续进行第一轮科学院初试选拔，一共有六百八十三人获得了同秀才出身，并且这些人将会在下半年陆续赶来京城，参加科学院举行的终试。 七月初。 应天府衙门门口，一个身穿儒生袍的青年一脸茫然的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普照。 但对他来说，即便再明媚的天气，也如同地狱一般。 他叫陈光宇，乃是半年前因为举子互殴一事，被应天府抓起来的北方举子之一。 因为之前当街举子斗殴死人的事情，他被关在应天府衙门将近半年的时间，虽然最后在那位应天知府的尽力调查之下，他被洗清了杀人的嫌疑。 也因为朝中局面这半年来的动荡，他的事情关注度大大减少，最终得以无罪释放。 但他毕竟参与了斗殴的事情，而且还是发起人之一。 他最终还是被剥夺了举子的身份。 说实话这对他来说可谓是晴天霹雳，因为他身为举人不但能免除家里的一部分徭役，而且还可以免税。 同时他还可以免费在国子监读书，继续自己的学业。 但现在一切都没了，他丢掉了举人的身份，对于他来说就等于是丢掉了一切。 他甚至不知道等自己回家时，要如何面对自己老爹。 毕竟自己一家如今已经没落，可并不算太过富裕，自己能考上举人，可是靠着一家人省吃俭用才走到这一步的。 但现在一切都完了。 这小半年时间朝中发生了很多事情。 他听说了朝廷为北方人重开了科举，他甚至听说之前一个友人成功考上了进士。 但这些和他都没有关系了……。 “光宇……！” 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光宇一愣，回头看去，却发现是应天府尹马森在叫他。 他立马就恭敬的朝着马森行了一礼。 “这段时间在牢中多谢马公照顾了！” “马公的恩情，光宇铭记在心，只是不知未来还有没有机会报答……。” 陈光宇说着说着，甚至有些哽咽了。 马森看着陈光宇，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说实话之前他还是很看好陈光宇的。 毕竟这小子很机灵，而且学识也好，他本来以为他是能中进士的，只可惜造化弄人，朝中南北榜案的爆发却是把他这个小小的举人卷入了其中。 他作为应天府尹其实是了解一些事情内幕的。 之前南北士子之间的互殴甚至死人，本来是南方一些人策划用来对北方官员进行舆论压制的。 但可惜这件事还没开始施行，就被科学院的事情给转移了注意力。 而等科学院的事情终于落下帷幕，那位燕王殿下却是又轻描淡写的弄出了一个北榜重考的策略，就把这件事轻描淡写的给揭过去了。 之前三月份的科举没有问题，自然也不存在舞弊，所有考上的南方举子朝廷尽数录取。 但朝廷同时还准许六月份再开一次恩科，录取了五十多个北方举子，这一下双方自然皆大欢喜，也就没有了争斗的必要。 这一场本来要引起朝中南北官员对峙，甚至朝争的大案，还没等真正被掀起来，就被那位燕王殿下给强势压下，消弭于无形了。 说实话，马森对此还是非常佩服的。 对于能想出南北榜的那位燕王殿下也是暗赞不已。 但陈光宇这个小小的举人却是成了这件案子中被殃及的池鱼。 说实话，也就是他最终被带到了应天府，要是刑部或者别的衙门先赶到，把陈光宇带走，这小子能不能活都是问题。 但现在举人的身份却是也被削去了。 但这已经是马森能够做的最好的结果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马森开口问道。 “我……！” “不知道！” 陈光宇满脸茫然，他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他甚至连家都不想回，他觉得自己若是这么回去，没法面对父亲失望的眼神。 “若是你果真没有好去处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出路给你。” 马森说话间已经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拜帖。 “这是一张凉国公府的拜帖，可以让你去见凉国公一面。” “你若是能把握住机会的话，可以为凉国公所用，即便你入不了凉国公的眼，也可以请他帮你一个忙，给你一个去科学院参加终考的机会。” “我知道你们家是数算世家，家里长辈当年也是因为会算账从账房起家的。” “若是你这方面的手艺没丢的话，科学院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出路。” 陈光宇闻言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虽然来京城没多长时间，但却也知道京城一座国公府的门槛想要踏进去有多难，这可不是谁想要踏入就能踏入的。 特别是对于他们这些文人来说更是如此，他实在是没想到马森竟然能给他弄来这么一份拜帖。 就这么一份能直接见到一位国公本人的拜帖，听说在一些黑市上能卖几百两银子。 特别是那位凉国公的拜帖更贵，堪称有价无市。 “马公，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陈光宇噗通一声就给马森跪下了。 “呵呵！” “你对投效武勋门下没有什么抵触就好。”马森笑呵呵的道。 第280章 门庭若市的凉国公府 第二天一大早。 陈光宇便带着忐忑的心情赶到了凉国公府大门口。 他本以为自己来的已经够早的了，但当看到大门前的场景，他却是依然忍不住咧了咧嘴。 因为大门口等待拜见那位凉国公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而且他看了好一会儿，这些人好像是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李管事儿，您就让我进去吧！” “我是泉州海防参军陈大年，之前大将军在时，跟随过大将军，而且大将军亲口许诺让我做了义子。” “我这些年一直在泉州防备倭寇，不知京中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今年回京述职，才得知了噩耗，如今乃是特地为了祭拜大将军来的！” “求您就让我见国公爷一面吧！” 说话间这个陈大年还眼眶通红的抹了一把眼泪。 对面随着蓝武一起回京，如今已经做了凉国公府管事的李进闻言不由面容一肃。 他也不说破面前这位参军到底是想要见哪位国公爷，沉声道：“陈将军的孝心，我会转达给国公的，至于祭拜大将军……！” “大将军的灵位今年刚刚入了朝廷新近设立的忠义祠，你若是想要祭拜，便去太庙吧！” “这……！” 陈大年闻言顿时就傻眼了。 “那还请李管事把此物上呈国公，就说是我作为义子对大将军的一片孝心。” 他赶忙把手中提着的东西双手递给李进。 这里面是一套很罕见的紫玉玛瑙摆件，但李进只看了一眼，脸色就严肃了起来。 “陈参军快拿回去！” “国公爷之前就下过命令，所有来凉国公府的文武官员都不得带礼，这是规矩。” 陈大年在这里纠缠了好一会儿，看李进执意不收，却也只能暗叹了一口气，带着礼物走了。 陈光宇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提了提自己手中装着的一套文房四宝，莫名松了一口气。 这一套东西乃是他找了好几位同僚凑三十两银子买的，已经是他能拿的出手的最珍贵礼物了。 但显然这东西和排队的这些官员手中的礼物比起来是有些寒酸的。 现在看到凉国公府有不收礼的规矩，自然心中的忐忑就少了一分。 他跟着着人流，一直从早上排队排到傍晚时分，等饿的前胸贴后背时，总算是排到了自己。 “这位管事有礼了，末进陈光宇得了应天马知府的一张拜帖，特来拜见凉国公！” 陈光宇恭敬的把手中的拜帖，连同礼物一起递给了面前的李进。 李进看着面前这个满面书生气的青年，眼中露出一丝讶异。 他跟随蓝武回到京城之后，便被蓝武安排进了凉国公府担任一个小管事，专门负责凉国公府迎来送往的事宜。 说实话这几个月，来走凉国公府关系的人如过江之鲫，每天多的数都数不过来，他从最开始见到一个三四品的武官都会震撼、小心、忐忑，到现在即便碰到个世袭的公侯也能慢慢适应，甚至是麻木了。 但这几个月管事儿做下来，他发现来凉国公府走关系的，大多数都是武勋，即便不是武勋，家中也肯定有武勋的关系，这才来的凉国公府。 但陈光宇却很不同，他的关系不但是应天府尹这个文官，甚至连自己也是举子的身份。 这样的人，在李进看来要求的应该是六部尚书、翰林院院首，而不是跑来凉国公府。 不过等他看到陈光宇手中的拜帖时，脸上表情不由就郑重了起来。 因为这张拜帖上有蓝武的私印。 这可是能直接面见到蓝武的一张帖子。 要知道他今天接见了这么多人，那些人其实大多数都没有拜帖，即便有，最多也就是能见到凉国公府的大管家蓝忠而已，能够直接面见蓝武这位凉国公的，他一张都没有收到，陈光宇拿来的还是第一张。 “你稍等一下！” 李进神情不由就郑重了一些，他朝着旁边一个小厮招了招手吩咐道：“去把剩下这些人的名字、官职和来此的目的都登记一下，就说今天国公府会客到此就结束了，晚上我会把他们的事情整理之后，交给国公过目的。” “让他们可以请回了。” 李进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记得态度要好一些。” 嘱托完小厮，李进这才朝着陈光宇一招手道：“走，我这就带你去见国公爷。” 陈光宇闻言赶忙点头，一路低着头跟着李进进了凉国公府，很快李进就安排他进了一间会客室的偏房之内。 他刚刚落座，就听到了隔壁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 “宋国公，我听说您老今天刚刚才回京，估计回家板凳都还没坐热呢，就跑来我府上了，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啊！” “宋国公冯胜？” “不是说他如今正在北平镇守吗？” “什么时候回京了？” 陈光宇心中一动，耳朵不由就竖了起来。 毕竟之后他很有可能就要为蓝武这位凉国公做事儿了，此刻显然是对武勋之间的事情很是好奇。 而也就在这时，李进也躬身进了会客厅之中，在蓝武耳边把陈光宇的事情说了一遍。 蓝武闻言一愣，很快就想到了马森前两天来他府上求走的那一张拜帖。 说实话他对马森这位应天知府还是有一些好感的，毕竟之前两人算是有过合作，而且他也清楚这位应天知府算是他认识的文官之中，为数不多能够坚持本心做事儿的好官。 对于马森的给他推荐的人才，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陈光宇的事情，他之前也听马森说过，对他其实也算是有一些感兴趣。 毕竟这年头数算人才本来就不多见。 所以蓝武沉吟了片刻后道：“让他就在隔壁等着吧，我等下就去见见他。” 蓝武吩咐完李进，这才转过头看向对面的冯胜。 这张桌子上此刻不仅有冯胜，还有秦王和晋王，以及跟着冯胜一起过来的王弼。 “蓝武，你莫要给我装傻充愣，朝廷第二次下西洋九月份就要开始了，如今能正儿八经获得下西洋贸易权的，除了朝廷的大船团之外，就只有朱高煦组建的那个皇家商行，再就是你们凉国公府了。” “老夫已经问过了，别的人，无论是国公府，还是公主府，甚至是亲王都没有获得这个资格。” “老夫想要赚点银子花花，不找你找谁啊！” 第281章 蓝武:都来求我，有些难办啊! 前世很火的的一个电视剧大明王朝中，嘉靖皇帝有句名言。 他说朝廷无非也就是几座宫殿几座衙门，饭还是要分锅吃的。 这句话放在现在其实同样不过时。 就拿现在的朝廷库房来说，户部有税库，工部也有自己的库房，而像鸿胪寺、匠作监同样每年都能获得一定的钱粮批额，他们自然也都有自己的小金库。 朝廷第一次下西洋所得的收获，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明白这其中有多大的利润。 这利润一大，自然惦记的人就多。 从下西洋的船队一月份回来，包括户部在内，极多的官员可都在眼巴巴的看着，等着朱棣这位监国清查过利润之后，可以把这些银子分他们一些。 特别是户部，几乎是一天一道奏疏，让朱棣主动一些，赶紧把这些利润查清，然后入了户部的主库。 毕竟在洪武朝，老朱其实对于钱粮这些东西从来都不会分那么细，所有的赋税、钱粮全部都会先入户部，然后再由户部核算后，向各级衙门分发使用。 这在朱元璋看来，自然是没问题的，毕竟即便这些钱粮先入了户部，若是他要用，户部难道还能不给不成？ 但朱棣可不一样，他自从两年前监国开始，就发现了这样的模式有些不太舒服。 毕竟这两年，他虽然大仗没打过，但小规模的边境摩擦几乎没断。 而打仗自然就要花钱。 而他几乎每一次向户部要钱的时候，户部都是推三阻四的，给他找各种理由推诿。 为此他和户部已经扯了好几次皮了。 那些户部的官员对他可不像是对老朱那样好说话，毕竟文官都不想打仗，再说了你朱棣连皇帝都不是，只是一个监国，就不能消停一些吗？ 但朱棣却又是个爱打仗的主。 而且最主要的是武勋们都喜欢打仗，都期盼着打仗，他如今刚刚监国，怎可能不通过战争，让武勋看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继承人。 把大明朝基本盘，武勋的人心稳住呢？ 自此，双方自然就产生了矛盾。 今年下西洋的船队回来之后，朱棣立马就起了小心思，这次下西洋赚回来的银子，他并没有再入户部的库房，而是单独弄了一个内库，自己给存了起来。 态度很明显，这些钱是朕用来以后打仗的，你们谁也别打这些钱的主意。 他是监国，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在行使皇帝权利了，自然没人能从他手里抢银子。 而且第一次下西洋时，大家也没有提前说好，此刻自然没话说。 但第一次下西洋已经过去了，大明可是还有第二次下西洋的。 所以关于第二次下西洋赚的银子的分配问题，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朝廷争论的焦点。 但朱棣的态度却很强硬，六部，特别是户部想要掺和那是想都别想，他为此甚至专门成立了一个内事司，专门筹备这次下西洋的事情。 当然文官想要插手下西洋，他不允许，但他在听取了蓝武的意见之后，却也专门留了两个口子给武勋集团。 其中一个口子就是如今朱高煦管理的皇家商行。 其实如今皇家商行内部的管理很杂，北方的羊毛生意便是打的皇家商行的旗号，这个皇家商行是姚广孝在管。 京城这边也有皇家商行，也就是朱高煦接手的专管香皂生意的皇家商行，这次朱棣允许的便是他这个皇家商行可以自筹货物，跟船队南下。 而另外一个口子就是凉国公府了。 这是老朱之前在南洋就答应了蓝武的。 根据蓝武这几日的了解，魏国公府、曹国公府、甚至是老朱的二女儿，宁国公主府，都有船队假托在皇家商行之中，准备南下南洋进行海贸。 这是老朱和朱棣默许了的。 自然蓝武这边同样也可以挑选一部分武勋加入船队之中南下海贸。 这一是让大明最顶级的武勋集团能尝到一些海贸的甜头，以后能够持续支持海贸，二来也是给这些武勋和皇亲国戚一个捞银子的去处。 毕竟自从朱标去世之后，朱元璋其实一直都在对武勋集团的一些潜规则行为进行约束。 比如之前蓝玉最熟悉的所谓奉旨抢劫的默契，便被老朱彻底断绝了。 而这顿时就让很多不善经营财货的勋贵苦不堪言。 毕竟他们作为勋贵世家，哪个家中不是儿孙满堂，好几个婆娘啊，开销那不是一般的大，而少了这些灰色收入之后，不善经营的他们，家里的财政状况立马就开始捉襟见肘起来。 毕竟单靠饷银，哪里够花啊！ 这几年时间京城想要开战打仗的呼声越来越高，其实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因为打仗，便是武勋捞钱的重要方法之一。 可以这么说，若是不能给武勋找到一条来钱的路子，那么最终这些人铁定会渐渐走偏，要么就是像胡惟庸、李善长等那一批已经被老朱嘎掉的开国勋贵一般，渐渐和江南士绅搅和在一起。 要么就是开始贪污受贿，克扣军饷。 这自然不是老朱和朱棣想要看到的，而海贸便成了朝廷给这些勋贵、皇亲国戚找到的新的来钱路子。 当然现如今海贸路线还不算太成熟，朝廷还不可能一下子大规模的开放海贸，即便要武勋跟船南下贸易，也是有选择的。 皇家商行那边，选择权自然在朱棣的手中，是他笼络皇亲国戚，顶级武勋的手段，而蓝武这边，因为主持了第一次海贸，而且这段时间立功颇多，自然也有一定的自主权。 朱棣私下里给过他承诺，除了他们凉国公府自己的生意之外，可以任他再挑选三家勋贵，参与第二次下西洋的贸易。 这便是冯胜赶回京城之后，第一时间来找他的原因。 显然这老小子是惦记下西洋的名额的。 “宋国公，这有些不好办啊！” “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来找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就连远在西南的颍国公都托人来问过了，问我能不能带着他们颍国公府赚点银子。” “这来求情的人太多，大家都有交情，我给谁不给谁，可实在是有些难办啊！” 蓝武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满脸为难道。 第282章 鸟粪生意初步规划 “小子，你少给老夫打马虎眼！” “当初你可是答应过老夫的，怎么现在想不认账了？”冯胜被蓝武一句话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贤侄啊，要我说，宋国公是咱们真正的自己人，你该带着一起的，毕竟这次贤侄你总不可能还跟船南下，能有自己人跟着，多少也能放心一些啊！” 旁边定远侯王弼赶紧笑呵呵的上来劝了一句。 “王叔那你呢？” “你今日来莫非也有此想法？”蓝武笑吟吟的看向王弼问道。 “嗯？” 王弼一愣：“贤侄，凭咱们的交情，难道你还能撇下你叔不成，我对贤侄你还是了解的，重情重义，义薄云天，定然会拉老叔一把的，家里那边我都已经让王鹏开始准备了！” “你总不可能真让老叔我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蓝武：“…………。” 他算是看出来了，冯胜和王弼这俩老货今天过来，恐怕是不要脸皮，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旁边的晋王朱?看到这里，不由就呵呵笑了起来，他端起酒壶，给所有人都倒了一圈笑道：“我说凉国公，你就莫要拿宋国公和定远侯开玩笑了，人选的事情你不是早决定好了吗？” “如今他们两个也来了，咱们不妨摊开了说吧。” “嗯？” 王弼和冯胜闻言不由彼此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一丝惊喜。 他们虽然觉得凭借彼此的交情，蓝武十有八九要带他们一把，但没有确定之前心里依然忐忑的不行。 毕竟这件事太大了。 而且下西洋可不是简单的贸易那么简单。 他们这段时间算是看清了，对外海贸这件事，必定是未来百年大明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这不但关系到能否赚到银子，甚至还关系到未来百年他们家能否继续活跃在大明的朝堂之上。 若是能早一点参与其中，不但能更早吃到肉，更是能在整个下西洋的国策中早一点站稳脚跟，有一席之地。 若是去的晚了，肉都被别人家分完了，他们到时候恐怕连口汤都难喝到嘴里。 “贤侄，晋王的话可当真？”王弼看着蓝武，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当真自然是当真的！” “不过王叔，宋国公，有句丑话我可要说在前头，此次下南洋，别的人我不管，若是跟随我凉国公府的船队一起南下的，去南边之后进行什么贸易可要听我的！” 蓝武脸色肃然的开口道。 冯胜闻言一张老脸顿时就乐开了花。 “看你这话说的！” “你这么一个大能人，我们还能不听你的不成。” “你只管放心，我们只管出人出力，等去了南洋那边怎么干，都听你的。” “对、对！” “俺们都是大老粗，根本就不懂经商，都听贤侄你的。” 王弼闻言也赶忙附和起来。 蓝武看两人说的一脸真诚，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道：“好，那我便给宋国公还有王叔介绍一下如今第二次下西洋的局面。” “咱们这第二次下西洋，朝廷最主要的贸易输出商品乃是火器，这东西经过第一次下西洋时的实验，发现买家非常多，而且利润也高，燕王殿下如今已经命令匠作监，兵仗局全力加班加点的生产专门用于对外贸易的火器了。” “但这东西虽然利润高，却有些敏感，只能以朝廷的名义对外售卖，我们这些跟随去的私人船队是不行的。” “而皇家商行那边，还是以售卖丝绸、瓷器为主，最多也就是加上一些香皂之类，京城最近的紧俏之物。” “等回来时再拉香料、宝石、象牙之类的珍贵货物。” “但这其实也有一个问题，一是海外能不能吃下我们这么多的货物。” “特别是丝绸、瓷器这些东西，都算是奢侈品，一旦我们加大出货量，南洋那边消化不了，恐怕立马就会降价，而我们能带回来的香料宝石这些东西，你们也看到了，今年自从船队回来，香料的价格已经腰斩了近乎两倍。” “这些东西虽然一时看起来利润高，但海贸一旦全面放开，在我看来却并不能长久。” “所以我的想法是不做这种类似一锤子买卖的生意，我们要挑选一个细水长流，每年都能持续给我们带来利润的生意。” 蓝武说到这里，不由就停顿了一下，看冯胜和王弼都在认真听着，这才继续道：“国公、王叔，你们可听说过海外的鸟粪岛？” “这个咱知道！” 王弼一听，顿时就接话道：“去年年底拉回来过几船鸟粪，当时说这东西是上好的肥料，在我们公侯、高官的圈子里小范围售卖过，我也买了一些回去，效果的确还不错，施过这种鸟粪肥的田地，收成最起码能增加个两到三成。” “而且我家有一块田不算好，每年都要抛荒半年，但今年给我家种地的一个老师傅说，只要这种鸟粪肥管够，甚至连抛荒都不用了。” “效果这么好？” 冯胜闻言不由就瞪大了眼睛。 他这两年一直在北平那边坐镇，还真不知道有这等好东西。 而且他在没有跟老朱造反之前，家里就是凤阳那边的小地主，很清楚两三成收成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将近一石粮食了啊！ 按照如今市面上一石粮食一两三钱到一两五钱的价格，一亩地的鸟粪肥价格只要不超过五钱银子，对种地的来说，都是划算的。 “可不是，我今年还想再买，可惜已经没了。” “据我所知，京中很多去年用过鸟粪肥的人都在打听，还想要买这种鸟粪肥。” “贤侄，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要做这种鸟粪生意？”王弼问道。 “没错！” “我已经和秦王、晋王商量好了！” “这种鸟粪岛最多的地方就在秦王封地那边，等他去就藩，首要任务就是寻找这种鸟粪岛。” “而晋王的封地是天竺，那地方人力资源丰富。” “所以我们三个一合计，便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晋王出人，秦王寻找鸟粪岛，咱们的船队去的时候带一些两位王爷需要的货物，回来的时候便只拉鸟粪。” “只要这条贸易链能做成，那么咱们每年都可以往返一到两趟，虽然鸟粪这东西现在看来没有香料、象牙、宝石高，但每年都要用，而且需求量只会越来越高，细水长流之下，咱们每年都能有不错的收成。” “你们觉得如何？” 蓝武看着冯胜和王弼问道。 第283章 海贸商行成立，四家公侯合伙 其实蓝武还有一个理由没有说出口。 那就是这个生意安全，因为买卖的是鸟粪而不是香料，不会和朝廷组建的大船队有竞争关系。 这个生意朱棣这位燕王暂时来说还看不上，但对于大明来说又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毕竟只要他们能从海外源源不断的运送回来鸟粪，那么就能够持续提升大明土地粮食的产量，粮食便会增多。 有句话叫做民以食为天，在如今的大明，粮食产量是最被朝廷看重的一项基础指标。 更何况等朱棣真做了皇帝，恐怕无论是对北方还是南方，都要开启大规模战争。 而战争最需要的就是粮食。 蓝武这样做，肯定是合朱棣心意的。 就像是打游戏升级，蓝武这就是在刷朱棣这个npc的好感度，这件事蓝武觉得最起码也能让朱棣对自己的好感提升个十点八点的。 王弼和冯胜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 作为老武勋，这其中的道理他们哪能不知道，既能赚银子，又能讨好未来大明的皇帝，这对他们来说一举两得的事情，哪可能不去做啊！ “贤侄，我们两个都是大老粗，哪里懂得做生意啊！” “我们都听你的，你只管给我们分配任务，无论是出人还是出力，我们绝对没二话。” 最终王弼拍着胸口给蓝武做出保证。 “好，那就王叔的定远侯府，老冯你的宋国公府，还有傅友德傅将军的颍国公府，再加上我家，咱们四家共同出人出力组建一个海贸商行，专门经营鸟粪生意。” “不过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这个商行我要占到百分之五十的份额，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定远侯府占百分之十，宋国公府和颍国公府各占百分之二十，没问题吧？” “自然没问题！” “都听贤侄你的！” 王弼第一个表态。 说实话，他们一家侯府，能调动的资源和人力比起国公府来说差的远了。 “如今才是第二次下西洋，而且国策依然还是处在封闭海关的状态，这种别人都不能做，只有少数人能做的生意，正是大把捞金的好时候，若不是因为他们定远侯府和凉国公府，和蓝武这位国公的关系更亲近，他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间节点捞到这样的好处。” “现在能上桌吃饭的，基本上都是国公，皇亲国戚这些人，以他们定远侯府的影响力，若没有蓝武的帮衬，现在恐怕只能在旁边干瞪眼的看着。” “我也没问题！” 冯胜闻言不由也笑眯眯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的野心不大，要求也不高，只要他死后，他们宋国公府能平稳传承下去就足够了。 至于未来能在朝堂上掌握多大的权力，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只能说，儿孙的事情，还是让儿孙们自己折腾去吧。 他老了，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好！” “颍国公那边我会派人亲自和他谈的，这件事既然敲定，那接下来便是组建船队的事情了，九月份出航之前，咱们各家都要出全力，能组建多少条船，就组建多少条艘，多多益善……。” 这一顿饭一直吃到深夜。 冯胜和王弼走的时候，是带着满身的酒气和满脸的喜色走的。 显然对于蓝武的安排很是满意。 “凉国公，你放心，等我们哥俩去了海外并且站稳了脚跟，除了你们的商行，我们哥俩谁都不认，你说的那个什么鸟粪，或者是海外别的东西，我们哥俩绝对都给你办好。” “但有一点，到时候可是还要拜托国公，每年多去几次，多带一些这边的特产过去啊……” 等蓝武送完两人回来，秦王朱樉不由就搂住蓝武的肩膀再次嘱托起来。 毕竟马上他们可就要去海外就藩了，说实话对于能不能在那边站稳脚他们哥俩都不担心，他们最担心的就是那些海外蛮夷之地，太过荒凉落后，去了那里之后，大明这边的一切都再也享受不到了。 而现在蓝武的提议显然让他们内心的忐忑不由的就少了许多，至少，他们每年都还可以获得蓝武船队带过去的货物慰藉。 “放心，我必定不让两位王爷失望！” 蓝武把这两个同样喝的醉醺醺的王爷送回住处，不由的就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对他来说，直到今天，第二次下西洋的筹办，算是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而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时间返回旁边的侧房去见持着拜帖来的那个年轻人。 “你叫什么名字？” 蓝武看着陈光宇问道。 “末学姓陈，名光宇，乃是河南人，家里和应天马知府算是有些交情，拜他所赐拜帖，这才能来拜见国公。” 陈光宇几乎一整天没吃一口饭，晚上等蓝武的时候，倒是水喝了个水饱，说实话，他肚子早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但没办法，此刻依然还是要强打十二分的精神，应对着蓝武的问话。 他很清楚，这有可能是自己这一辈子唯一的一次捷径了。 “好说！” 蓝武看这家伙谈吐很是得体，不由也暗暗点了点头。 “之前我们在那边的谈话，你都听到了吧？” 蓝武笑呵呵的又问道。 陈光宇犹豫了一下，这里和隔壁就隔了一道门，之前蓝武和冯胜、王弼等人的谈话他自然都听的清清楚楚。 不但听清楚了，他还对那些谈话做了深入的思考，他很清楚这位凉国公把自己安排在隔壁，恐怕就是要自己去听，然后考自己的。 所以他此刻只犹豫了一下，便直接点了点头。 “很好！” “对于我要组建的这个船队你有何看法？”蓝武好整以暇的问道。 “末进觉得国公这个想法很好，若是能把这一条贸易路线经营好，那未来不止是国公之前提过的鸟粪，各种澳洲、天竺那边，甚至是更远的欧罗巴之地的珍贵货物，我们都可以抢占先机，获得优先购买权。” “在海贸之中，这是一个极大的优势。” “哦？” “你还知道欧罗巴？”蓝武脸上露出一丝讶异，笑吟吟的问道。 之前在和王弼、冯胜，还有秦、晋二王交谈的时候，最多就是提过澳洲和天竺，欧罗巴这个地名他们可是一次都没有提过的。 在这个时代，知道欧洲的人少之又少，他却是没想到，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书生竟然知道。 第284章 蒙古分裂出的四大汗国 陈光宇听蓝武果然注意到了欧罗巴，心里不由一紧。 但他之前已经仔仔细细的想好了，所以此刻虽然心中紧张，面上却是没有过多犹豫，回答道：“国公赎罪，我祖上曾经是北方的一个小世侯，曾在蒙古人手下效力，当年蒙古大军西征之时，我祖上曾跟随拔都打到过欧罗巴的东部，一个叫做基辅罗斯的地方！” “后来蒙古分裂成四大汗国，其中之一便是拔都在基辅罗斯建造的金帐汗国。” “在元初，金帐汗国和元朝关系还算不错，而我祖上因为善于财货之事，便一直负责两方的贸易，所以家中对欧罗巴那边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哦……！” 蓝武闻言眼睛不由一亮。 蒙古最辉煌的时候打到过多瑙河，灭了现在的俄罗斯，并且在那里建造了金帐汗国。 这便是后世历史书上大名鼎鼎的长子西征。 这个金帐汗国和如今大明西北最大的劲敌，控制着新疆大部包括大半个中亚的莫卧儿汗国，以及更远的叙利亚一带的伊尔汗国以及元朝，便是蒙古分裂后的四大汗国。 如今伊尔汗国太远暂时不说，莫卧儿汗国和金帐汗国算是大明西北最强大的两个邻居。 在原本的历史上，莫卧儿汗国大汗帖木儿曾在永乐初年发兵五十万，想要对大明发动一场倾国之战。 但可惜的是，出征到一半，帖木儿就暴毙了，强大一时的莫卧儿帝国立马陷入分裂和内战。 其后莫卧儿帝国的继承者彻底放弃了往东攻打大明的想法，开始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征服印度上，终大明一朝双方都再没有打过交道。 而金帐汗国同样是从永乐朝开始陷入了衰落，直到弘治年间，其彻底灭亡，并且在其尸体上最终有一个更加强大的国家渐渐被孕育出来。 沙俄！ 在原本的历史上，莫卧儿汗国逐渐分崩离析，金帐汗国或者说后来的沙俄忙于抢占西伯利亚。 而大明洪武、永乐年间，忙于处理北方的蒙古，其后又被文官窃取了权利，最终彻底丧失了对外开拓的进取之心。 这三个亚洲最强大帝国一直都没有什么交流，各自处在自己的平衡线上发展。 这种互不打扰的发展方式一直持续了将近三百年，等到华夏被满清占据时，沙俄的势力范围已经从欧洲东部一路吞并了整个西伯利亚，到了华夏的东北地区。 并且最终在这里和清朝爆发了雅克萨之战。 蓝武眯着眼睛回想着前世他看过的关于华夏的历史，心中却是在想这一世的大明。 如今因为他的操作，靖难之役已经没有了，朱棣会名正言顺的登基为帝。 等朱棣登基，第一件事必定是北伐蒙古，而且如今大明国力更强，中生代武勋也没有被老朱连锅端，再加上羊毛作坊，蓝武有十足的信心在十年之内解决蒙古问题。 依照朱棣的性格，到时候十有八九会把触角往西伯利亚延伸，那时接触金帐王庭便成了必然。 “有句话叫做朋友的朋友就是敌人。” “对于大明来说，正在衰弱的金帐汗国其实并不能算是敌人，若是未来沙俄灭掉了金帐汗国，那在西伯利亚的争夺上，沙俄必定会变成劲敌。” “或许可以通过支持金帐王庭，以及和他的贸易，延缓其覆灭的速度，以此压制沙俄崛起的时间。” “若是沙俄晚建立一百年，那或许到时候大明的势力范围就要推到乌拉尔山附近，正式进入欧洲了。” 想到这里，蓝武一颗心顿时就忍不住怦然一动，他看向陈光宇问道：“那你们家现在和金帐王庭那边还有没有联系？” 陈光宇闻言直接就给蓝武跪下了。 “国公明鉴，这些都是祖上做的事情，我家如今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没有二心。” 蓝武：“…………。” “知道你没有二心，但有联系也不代表有二心，你说是不是？” 蓝武笑着上前，亲自把陈光宇扶起来道：“你也放心，我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如今大明已经建国三十年，早已不是早年蒙元还活跃的时候了，我也相信，当初你们给蒙古人做事儿，是时代所逼，迫不得已。”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咱们总还是要向前看的，你说是不是？” 陈光宇看蓝武果然没有怪罪的心思，一颗心总算是稍微安定了下来。 他提起欧罗巴以及之前家中的旧事，就是因为看蓝武这位国公爷热衷于对外贸易，自己家不擅海贸，但却和金帐王庭有些关系，或许能引起蓝武的兴趣。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也不枉自己把这些家中长辈避之不及，唯恐被人提及的旧事翻出来说了。 “国公，若说联系，如此多年过去，即便有联系恐怕也不管用了！” “但若是国公有需要的话，末进愿意往这方面努力。” “我家毕竟有这方面的根基，若是能得到朝廷的支持，末进有信心能在这方面取得成果。” 陈光宇稳定住心神，看向蓝武郑重行礼道。 “好！” “有句话叫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如今虽然蒙古还未灭，和金帐汗国互通有无，还很遥远，但我却觉得从现在开始布局，不算早了。” “陈光宇，我可以给你一个条子，保你入科学院，给你一个同进士待遇，你先在科学院潜心学习两年数算之道，以后有你发挥才能得空间。” 蓝武说到这里，沉吟片刻这才继续道：“另外，我知道北方有这方面关系的恐怕不在少数，我给你提供人力物力，你尽可能的把有这方面才能的人网罗过来，以备后用。” “告诉他们，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蒙元已成历史，莫要死抱着过去不放，如今我大明正如一颗新星冉冉升起。” “作为汉人，难道重现汉唐辉煌，甚至远迈汉唐旧时，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汉人大帝国，不比他们怀念异族统治要来的更有成就感吗？” 第285章 锦衣卫都指挥使的新人选 七月份正值盛夏。 深夜。 凉风习习而来，吹拂在面门上，让陈光宇整个人都忍不住精神一震。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凉国公府的大门，此刻心神之中只剩下振奋和激动。 今晚上的收获，对他来说远远超过了之前的预期。 他不但不用参加科举就获得了同进士待遇，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获得了蓝武这位凉国公的赏识。 相比起前者，其实让他更兴奋的是后者。 作为北方士绅阶层的代表，陈光宇对于大明这个朝廷一直以来抱有的感情其实是非常复杂的。 一方面大明作为汉人王朝，让他心中有一些异样的归属感。 但之前几代人，甚至是十几代人他们都在侍奉异族。 先是辽、再是金，最后是元，时间真的过去了太久太久了，久的让他都差点忘记了自己这个民族曾经创造出来的辉煌历史。 久的让他下意识的以为大明在不久的将来又会变成南人的朝廷，就像是宋朝那样。 这让他在潜意识里对大明朝廷是有些敌意的。 但今晚和凉国公的深谈让他明白，大明终究不是南宋，作为真正靠着武勋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天下，在大明的血液里，天生就拥有了勇武的基因。 而且相比起大明官场上那些来自江南的文臣，陈光宇发现自己竟然和身为武勋的凉国公更有共鸣，更有认同感。 正如蓝武之前说的那样，他其实同样在期盼着大明可以像汉唐那样威服四海，期盼着未来有一天，他可以因为自己明人的身份而自豪。 “是啊！” “无论是汉还是唐，巅峰时期，全都有四夷臣服，万国来朝的盛况，如今大明新建，为何就不能重现汉唐旧事呢？” “凉国公说得对，事在人为，作为汉人，是要有一些远大抱负的。” 陈光宇在夜色之中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此刻凉风习习，虽然今天一整天他滴米未进，但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血变热了。 “好小子！” “还真是有大志向啊！” “咱喜欢这一封奏疏中的想法。” 第二天临近傍晚的时候，朱棣看着蓝武呈上来的这一封奏疏，两只眼睛不由就开始放出光来。 奏疏中的内容，正是蓝武和陈光宇说的那些内容。 毕竟想要谋划和金帐汗国的互通，是需要朝廷知道，并且给他下发旨意，给与一定量支持的，要不然他若是私自去做这件事，岂不是等于里通外国了吗？ 自然他就要给朱棣上奏疏。 朱棣看过之后，立马也激动起来。 作为一个战争狂人，没人撺掇他都想打仗，更何况现在有了蓝武的撺掇。 也就是现在时局实在不允许，若是允许，朱棣恨不得现在就举兵北伐，彻底把蒙古灭了，进军蓝武口中的西伯利亚。 旁边帮着朱棣处理政务的姚广孝闻言，接过朱棣递过来的这封奏疏看了起来，看过之后，他不由也赞叹起来。 “这位凉国公小小年纪，但志向是真一点不小啊！” “现如今蒙古都还是心腹大患，他却已经在谋划灭掉蒙古之后的事情了。” “大师觉得此事可行吗？” 朱棣满脸期待的问道。 姚广孝闻言，不由点头道：“自然可行！” “我看既然要做，不若便专门设一卫去做这件事吧！” “咱们现在就可以派一些人去一趟金帐汗国，探查一下那边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顺便也看看，他们和蒙古三部还有没有联系？” “好！” “只是让谁去做这件事呢？”朱棣看向老和尚问道。 姚广孝闻言不由一笑，却并没有立刻说明人选，而是道：“殿下，三天前，被陛下派去江南推进谋害太子大案的蒋瓛回来了。” “同时他还带回来了此案的卷宗，查明是太子侧妃吕氏的家族为主谋，其中牵扯了六十多家士绅大族，以及两个书院。” “这些人已经全部在江南被明正典刑了。” “蒋瓛回来了？” 朱棣一愣，当听到谋害太子案终于要落下帷幕的时候，心中不由就变得沉重了起来。 老朱给他的小本本上记载了很多事情，他自然已经知道，他的大侄子朱雄英就是被吕氏害死的。 虽然他大哥死确实是意外，但老爹借此发动大案，调查当年朱雄英被谋害之事儿，并且把曾经参与这件事的人全部灭杀，在他看来很合乎情理，也算是给自己大侄子在天之灵一点慰藉了。 姚广孝点了点头继续道：“而且蒋瓛已经递交了致仕的奏疏，说是在江南被小人暗算，落下了残疾，无法再担任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职位，想要回乡荣养。” 朱棣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一定是老爹的意思，老爹这是要把大明的权柄一点一点的交接到他手里的。 “殿下觉得下一任锦衣卫都指挥使让蓝武这位凉国公去做如何？” 姚广孝突然问道。 朱棣愣了一下，却很快就摇头道：“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当，锦衣卫乃是鹰犬部门，是老爹用来刺探情报，办案子用的，让蓝武这位凉国公去做岂不是自降身份，大材小用了吗？” 姚广孝闻言脸上却是有些不以为然道：“殿下，你莫要忘记了，锦衣卫的前身是亲军都尉府，这个衙门是天子亲军，除了护卫、侦缉、刑狱、监察之责，最重要的还是军事情报的刺探。” “只不过这些年因为特殊原因，这个权利被陛下从锦衣卫的职权里拿掉，只当做鹰犬机构来用了。” “我倒是觉得只是把锦衣卫当做一个鹰犬特务机构有些大材小用了，不若便从这一次开始，恢复他军事刺探的职责，让蓝武这位国公接手，对锦衣卫进行一次全面的改组和整顿。” “依照这位凉国公的性格，若是把锦衣卫放在他的手里，我觉得他会让锦衣卫有一个全新的改变，甚至给我们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也说不定！” “正好，这个刺探金帐汗国的事情就是凉国公提出来的，咱们便让他彻底把这件事负责起来，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让他借着这件事好好把锦衣卫操练一下，成为殿下以后对外征战的一把利剑，这样岂不是更好？” 第286章 北镇抚司大都督蓝武 “让我做锦衣卫都指挥使？” 凉国公府，当蓝武从前来宣他进宫的小太监口中得知这个重大消息的时候，他脸上不由就闪过一丝愕然。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上了一道奏疏，换回来的却是这么一份重任。 看来有事没事儿刷朱棣好感度还是有用的！ 毕竟他能同意自己做他执政之后的第一任锦衣卫都指挥使，这无疑说明自己在他的心中已经是有些分量的了。 对于这样的一份任命，说实话蓝武内心深处是相当满意的。 毕竟之前他虽然是当朝国公，但依靠的只是老朱的宠信，手中真正的权柄只有五城兵马司这一个卫五千多人而已。 这一点权柄终究是有些弱势了，和朝中真正手握好几万，甚至是十几万大军的勋贵比起来依然不够看。 一旦老朱去世，若是朱棣不再宠信他，那么他的权势立马就要下跌不止一个档次。 这也是之前在船上时，他不希望老朱在那个时候去世的原因。 而现在若是成为锦衣卫都指挥使，那先不说别的，单单他能掌握的手下就会直接翻好几倍。 当年他南下湖广的时候，老朱给了他一张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腰牌，当时是方便他调动湖广当地的锦衣卫用的，回来之后老朱却是一直没有收回。 这些年，他凭借这张腰牌经常借调锦衣卫来用，随着接触的多了，他对锦衣卫这个衙门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如今的大明，省级行政单位一共有十五个，包括南直隶以及去年朱棣刚刚设立的北直隶。 也就是后世经常说的两京一十三省。 而在这十五个省级行政单位之中，又有大约一百六十多个府一级行政单位。 锦衣卫作为老朱监听天下的最大情报网络和特务机关，每一个省级执政单位的中心城市都有一个锦衣卫下辖的千户所，每一个府级行政单位之中，又有一个锦衣卫的百户所。 除此之外，京城之中锦衣卫的编制是一个卫，五个千户所，一共五千六百人。 也就是说如今的锦衣卫单单在编的人员就有四五万人。 当然这些人中其实有大半都是隐藏起来的探子，还有一些是文职人员，真正有战斗力的战斗人员其实并不多。特别是地方上的锦衣卫衙门更是如此。 但即便是如此，这也是四五万人，耳目遍布大明全国各地的一个庞大组织。 更别说其明面上的身份还是天子亲军，见官大三级了。 若是蓝武能执掌这一机构，他的权势将会再次往上跃升一个台阶，成功跻身大明最顶级勋贵的行列。 不但是身份，实权同样也是如此。 以后别人再向他参拜行礼的时候，看的就不只是他得自蓝玉的这个凉国公的爵位，同样也有他本身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身份了。 至于锦衣卫在如今朝堂上甚至是后世臭名昭着的名声，这在蓝武看来却是最不用顾忌的。 首先在他之前的两任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以及他的前任毛骧，在担任锦衣卫都指挥使之前，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军中中下层。 是老朱为了用他们，直接把他们硬生生抬上锦衣卫都指挥使这个位置的。 他们本来存在的意义就是做老朱手中的刀。 但蓝武不同，他是先有了凉国公的勋爵，再做的锦衣卫都指挥使。 在大明原本的历史上，特别是前中期一直没有勋贵担任锦衣卫都指挥使，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勋贵已经有了超品爵位，身份和地位都已经有了，又怎么可能去给皇帝做刀呢？ 蓝武相信朱棣一定也明白他身为凉国公，是绝对不可能自降身份去做刀乱杀人的。 但他依然把这个位置交给自己，恐怕是有意改变锦衣卫之前的定位。 蓝武觉得，十有八九锦衣卫要改变职能，最起码是要加强对外刺探的能力了。 “多谢这位小公公提醒了！” “这是本公的一些小意思，还请公公收下，就当是我请公公喝茶了！” 蓝武心思电转，却是不着痕迹的从袖中掏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给了这个主动给他透露消息的小太监手里。 “多谢国公赏！” “国公快快收拾一下，随我进宫复命吧！” 小太监摸到银票，立马就眉开眼笑起来。 他就知道来凉国公府这趟差事是趟肥差，毕竟如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凉国公理财有方，日进斗金啊！ “好说！” “小公公稍等我一下！” 蓝武一笑，转身去了后宅更衣去了。 宫中的小太监他不会主动贿赂打探消息，但像这种主动示好，并且给出有用情报的聪明人，他却是从不吝啬银子。 毕竟有时候，一两道及时的消息，甚至是能救命的。 很快蓝武就收拾妥当跟着这小太监一起进了皇宫，面见了朱棣。 “蓝武你来了！” “快过来看！” 朱棣此刻正在奉天殿暖阁之中和老和尚议事，看蓝武进来，立马就朝着他招了招手。 蓝武上前一看，发现是老和尚正在写一块匾额。 “北镇抚司？” 蓝武看着这块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心中不由一动。 “没错！” “蓝武，咱打算把锦衣卫从上直亲军之中单独拿出来，单独设立一个北镇抚司衙门，让你来做这个北镇抚司都督，如何？” “朱棣果然要对锦衣卫进行改制！” 蓝武心中了然，面上却是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抱拳道：“一切听凭王爷差遣。” “好！” 朱棣看蓝武连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下来，心情顿时大好。 他走到蓝武的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之前上的那一封奏疏咱看了，咱对于你提及的金帐汗国的事情很认同，便和道衍大师商量此事该让谁去办！” “道衍大师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与其费心思去寻别人，还不如就让你来！” “于是咱便想到了锦衣卫，只不过之前的锦衣卫算是我老爹设立的临时机构，如今咱要大用，干脆直接把原来锦衣卫的班底拉进来，再加一些人手，成立一个新衙门，重点做对内、对外情报的收集、刺探工作。” “等以后若是咱真的开启了对外战争，咱希望北镇抚司能成为咱的一双眼睛，替咱查清敌人的情报和动向，如此才能事半功倍，一击毙命……。” 第287章 信国公汤和 蓝武在奉天殿暖阁之内一直待到晚上宫门即将关闭的时候才出来。 他和姚广孝还有朱棣今天一天一直在探讨未来北伐蒙古的方案，以及针对金帐汗国该如何用间的问题。 不得不说朱棣这位未来的永乐大帝对于用兵之道的确是有自己的独到见解的。 而且只要是谈和兵事有关的事情，这位燕王立马就两眼放光，激情无限。 甚至谈的浑然忘我，连中午饭都忘记吃了。 要不是那位燕王妃实在看不下去，亲自带着饭盒来送饭，他和老和尚今天下午恐怕要饿着肚子陪着朱棣头脑风暴了。 只能说不愧是历史上最能打的皇帝之一，这种对于军事的热爱也真是没谁了。 “大师，我这个北镇抚司都督的职位是你帮我争取的？” 等从皇城出来，蓝武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直接上了姚广孝的马车，和他交谈了起来。 “老和尚只能算是提了一点意见！” 姚广孝看着蓝武露出一丝笑意道：“最主要的还是国公一直以来展现出的能力。” “北镇抚司都督这个位置非常关键，国公若是能坐稳，只需要十年，你就能体会到其中的妙处。” 看着一脸莫名的姚广孝，蓝武总感觉这家伙和之前在皇宫里面对朱棣时有些不同。 “什么意思？” 蓝武不动声色问道。 “呵呵，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姚广孝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朝着蓝武摇了摇头道：“国公只管先做好眼前的事情便可，等时机到时，自会明白。” 蓝武无语的看着面前这老和尚，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过他也懒得去猜。 而是沉吟片刻又提出了另外一件事：“大师，既然有北镇抚司，是不是意味着未来也会有南镇抚司啊？” “国公果然有大智慧！” “锦衣卫终究是监察天下的秘谍机构，不可能尽数落到国公你一个人手里的。” “未来南镇抚司会和北镇抚司一同建立，都督南镇抚司的人选，燕王殿下属意魏国公府的徐增寿。” “至于南镇抚司的职权，就像是都察院监控文官一样，南镇抚司便是用来监察北镇抚司的，同时监察天下官员、武勋。” “可以说如洪武朝锦衣卫的权柄一大半都被划归到了南镇抚司，至于国公你即将统帅的北镇抚司，则更多的倾向于对外的情报刺探工作。” “我明白了！” 蓝武呵呵一笑，心中了然。 显然如今自己做了北镇抚司的都督，作为制衡，原本在历史上名不见经传的南镇抚司便也被朱棣重用了起来，而且还交给了对自己隐隐有敌意的徐增寿。 两人都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交流下去。 毕竟此事涉及到皇权的制衡之术，他们再谈论下去，可就有些敏感了。 等一路把姚广孝送回了住处，蓝武回到凉国公府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 刚回到住处准备休息，却不料老太监陈锦却是上门了。 看其样子，恐怕是一直在等着蓝武回来。 “凉国公，陛下请您去一趟。” 陈锦朝着蓝武躬身行礼，笑眯眯的开口。 “也对，是该去一趟的！” “北镇抚司的事情终究是要和陛下通气的。” 说实话，本来他是想着今天天色晚了，明天再去通报的，没想到老朱竟然还让陈锦一直等着他。 那没办法，只能现在去了。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老朱等他却不是为了说北镇抚司的事情，而是让他见了一个预料不到的人物。 大明信国公汤和。 按照大明原本的历史，汤和是洪武二十八年去世的，而且是善终。 这一世，也不知道蓝武是触动了那一只蝴蝶的翅膀，汤和竟然并没有在洪武二十八年去世，而是一直活到了现在的洪武三十年。 而且还在这个时间节点来了京城。 “汤和，你要见的人来了。” 看到蓝武进来，老朱顿时就拍了拍旁边正在打盹的汤和。 “哦……！” “来了吗？” 汤和抬起头看了一眼蓝武，颤巍巍的伸出手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凉国公，咱听过你的事儿，你是好样的，咱觉得未来你的成就定然比你爹强。” 汤和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露出一丝赞叹，脸上满是笑意道。 “信国公谬赞了。” 蓝武赶忙抱拳行礼。 他搞不懂汤和这么一见面就夸自己到底是要干什么，但这老一辈武勋的性情他可是见过的。 无论是冯胜还是王弼，亦或者是别的那些武勋，一个比一个不要脸，他觉得汤和这老家伙恐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所以他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妙。 “蓝武，你之前和冯胜、傅友德、王弼他们不是要合伙成立一个专门去海外拉鸟粪的海贸商行吗？” “汤和来见咱，也想要掺一股。” “当然他不是白掺和的，信国公府也会出钱出力帮忙的。” 朱元璋看着蓝武，沉吟了片刻道：“他是跟着咱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了，如今最后一次求咱，咱不能不应，此事你要上心一些。” 汤和闻言赶忙接口道：“凉国公，你放心我老汤不是占便宜的人，冯胜他们出多少本钱，我也出多少本钱，绝对比他们多，不会比他们少。” “另外我孙子汤文瑜如今是千户官，我会让他跟船出海，国公有什么吩咐，只管使唤他就是，我这个孙子虽然木讷了一点，但人老实，还是能用一用的。” “这……！” 蓝武心中一动，面上犹豫了刹那，但很快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信国公放心，既然是陛下的吩咐，我一定办好！” 其实他对于信国公府是有些了解的，在原本的历史上，从洪武二十二年年开始，信国公府就彻底退出了京城，回去了老家凤阳驻守。 在这一点上汤和的做法显然是很符合老朱晚年想法的，也正是因此，信国公府的确没有被老朱清算。 但最终的结果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正是因为他退出了朝堂，在朝中没有了权利基础，他死后，建文帝登基的第一年，第二代信国公在继位的问题上，就被建文帝找了个理由直接给压了下来。 最后朱允炆在文官的撺掇下，甚至直接废除了信国公府的世袭爵位。 这件事在朝中没掀起任何波浪，没有人给信国公府鸣不平，甚至朱棣继位后，也没有再提及此事。 好像整个朝堂都把信国公府给忘了一般。 导致这一结果的原因就是汤和离开朝堂太早，也太彻底了。 这让他没有了在政治上的同盟。 一个没有同盟，没有政治影响力的国公府，显然在建文帝和文官们的眼里，就成了一个好拿捏，可以用来立威的对象了。 而等到朱棣继位后，他还有一大票靖难功臣要安置，又如何会去管一个洪武朝的国公府势力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第288章 第二次下西洋正式起航 但现在事情发生了变化。 汤和如今的行为其实就是让退出了京城十多年的信国公府能重回朝堂，重新获得一定的话语权，以及最重要的政治同盟。 而且他使用的方法还非常讨巧。 他没有向老朱讨官，只是要了和蓝武合作，去海外做鸟粪生意的机会。 要知道凭借汤和的老资历，他若是开口，即便是想要给自己儿子在京营或者五军都督府寻一个职位，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特别是在如今朝局稳定，没有了如历史上那样，老朱要立朱允炆，诸多藩王蠢蠢欲动，文官肆无忌惮的试探，朱允炆又显得很弱势的混乱局面。 如今的老朱，比起历史上洪武三十年那个刚愎自用，极没有安全感，嗜杀成性，要为自己孙子保驾护航的晚年帝王，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但汤和依然没有多要，可以说极有分寸。 “蓝武，你明白汤和这么做的意图吗？” 等汤和离开之后，老朱开口问道。 “是想要臣在未来帮衬一下信国公府？”蓝武犹豫片刻问道。 “没错！” 朱元璋叹了一口气道：“汤和和徐达一样，同样是咱的老乡，而且同样从小就认识，当年咱能走上红巾军的道路，就是因为汤和。” “说起来咱当年愣头愣脑的加入红巾军的时候，汤和就已经是千夫长了，但他依然对咱尊敬有加，事事都听咱得。” “咱其实一直记着这一份恩情。” “但他却又是一个极度谨慎小心的人，洪武二十二年的时候，咱诛了李善长，还有很多当年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的九族，这件事可能给了他一些触动。” “此事了了之后，他便主动提出要告老还乡，回凤阳……，咱同意了。” 说到这里朱元璋沉默了片刻，好似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隔了好一会儿这才继续道：“他虽是跟咱最早的人之一，但其实打仗的天赋并不突出，甚至可以说有些平庸，洪武三年大封功臣的时候，他的功劳实在不够格，强行封公难以服众，咱只能给了他一个中山侯的爵位，其后拖了十多年，咱有意让徐达打仗的时候带着他，这才在洪武十一年的时候给他封了信国公的爵位。” “但就是这十多年的差别，让他在朝中的班底和徐达、冯胜等人比起来要薄弱的多，洪武二十二年这一告老，更是彻底没了在朝廷中的位置。” “他其实也很清楚，朝廷中的位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他退出了，自然便会有人补上来，现在他想回来，哪有那么容易的啊！” 蓝武默默地听着老朱这好似是回忆，又好似是絮叨的讲解，并没有说话。 他知道老朱还有话没说完。 果然很快老朱便再次开口了。 “但幸好汤和还是那个谨慎的汤和，他没有向咱多要，只是想要一个下西洋做生意的名额，咱没办法拒绝。” 说到这里，老朱总算是把目光落在了蓝武的身上：“蓝武，等咱死了，你在朝中的局面恐怕不会太好过，信国公府虽说如今已经没有了国公府的底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家最起码在凤阳那边还是有些能量的。” “汤和老了，和咱一样活不了两年，他那几个儿子咱都见过，一个比一个不成器，没一个能用的，但他这次带来的那个孙子汤文瑜性格还算是稳重些，以后你或许还能用上。” “未来大明的局势会变成什么样咱不清楚，让汤文瑜跟着你，对你有利，同时这……也算是咱临死前，最后一次还给汤和的恩情了。” “有凉国公府做信国公府的政治同盟，最起码不至于让信国公府如原本历史上那般二代就没了……。” 老朱在认真的给蓝武分析着此事的利弊，好像是生怕蓝武之后会抛弃信国公府一般。 说实话，这样的老朱蓝武还真从来没有见过。 他渐渐地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毫无权势的老人。 这样的发现让蓝武确信了一件事，老朱真的老了，大明洪武朝的时代也即将翻篇，未来的二十年应该是属于那位永乐大帝的时代。 信国公汤和的事情对蓝武来说只是一个很小的小插曲，第二天蓝武也见到了汤和的长孙汤文瑜。 果然如汤和所说，是一个很稳重也很老实的年轻人。 蓝武把他引荐给了王鹏，算是正式让他加入了即将下西洋的这个小圈子里。 等到了九月初。 大明第二次下西洋的船队终于整装待发，准备起航。 这一次下西洋的总指挥使叫郑和，乃是跟在朱棣身边的一个年轻太监。 蓝武不得不感慨历史的惯性，虽然他已经改变了很多，甚至连大明下西洋的时间都提前了十多年。 但终究郑和还是成为了下西洋的领队。 这一次下西洋的船队规模相比起第一次来，扩大了整整十倍不止，而且期内不但有秦晋两位王爷，以及他带着的三护卫兵马，而且还有更多大大小小的商船随行。 这些全部都是要跟着朝廷船队一起南下勋贵家的私人船队。 包括王鹏、汤文瑜在内，极其多的年轻武勋即将踏入下西洋的行列，这将会是一次长达好几年的旅程。 在这一次旅程中，这些年轻武勋将会大大开阔眼界，同时他们也将见识到海外真实的模样，以及海外蕴藏的庞大财富。 蓝武相信，等他们真正见识到了海外蕴藏的财富之后，即便是再古板的人，也会对开海通商，下西洋热衷起来。 而这些武勋在未来，都将会陆续进入大明军中，成为大明军队的中流砥柱。 这将成为一个萌芽，一个让大明从陆地内向的农耕国家变成外向的海洋国家的萌芽。 总有一天这个萌芽会渐渐壮大，长成参天大树。 并且带着大明实现真正的国家体制升格，实现工业革命，并且彻底跨越封建王朝三百年必然衰弱的桎梏。 使得三百年后满清入关再也不可能出现。 蓝武期待着经他改变的大明那一天的到来。 第289章 与众不同的洪武三十年新年 “砰砰砰！” 绚烂的烟花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皇城，甚至是整个京城。 洪武三十年的新年和往常不同。 或许是因为今年下西洋让朱棣手中阔绰了不少，这位未来的永乐大帝是真的有些放飞自我了。 就在大年三十这天夜里，烟花从天色擦黑就开始放，几乎就没停过。 而且早在半个月前朱棣就下过旨意，今年大年三十一直到十五，过年期间京城不再宵禁，百姓可以随意出门庆祝新年。 说实话这样的场景在整个洪武朝都是很少见的。 老朱从当皇帝开始，就没有这么大力操办过年节，早些年是条件不允许，大明实在是一穷二白，而等有了能力，他却又嫌弃太过铺张浪费，毫无用处。 总之什么烟花，灯会那是一概没有，庆祝活动更是想都别想。 毕竟他给官员放年假都只有三天，又怎么可能允许搞这些没有用的形式主义呢？ 他恨不得一年到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奉天殿暖阁里办公。 同样，他也恨不得官员们和他一样，一天能工作二十四个小时。 想玩？ 你想瞎了心了。 也正是因为老朱这位皇帝的性格使然，虽然京城，甚至整个大明都已经承平发展了三十年了，但却依然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就像是老朱这个皇帝一样，做什么事情都显得一板一眼，有规有矩。 但现如今作为监国的朱棣可不是这样的性格。 用十二月大朝会时朱棣的原话说。 “过年就该有个过年的样子。” “我大明既然要比肩汉唐，自然便要有盛世的样子，过年若是连烟花都没有，那还算是过年吗？” “哼！” “老四这样子，咱怎么看怎么感觉不对劲啊~！” “铺张浪费、好大喜功，还喜欢打仗，这怎么看都像是隋炀帝啊！” “小子，你实话和咱说，老四在原来的历史上真搞出了永乐盛世？” “你不会是从头就开始蒙我的吧？” 大年三十的晚上，背着手，沉着脸走在热闹的大街上，老朱看着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忍不住问道。 蓝武：“…………。” 老朱这话说的，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关键是听老朱这么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关键是朱老四今年过年搞的这一出，的确是有些大了。 而有时候能够开创盛世的圣君，和好大喜功的昏君，的确只有一线之隔。 “砰！” 而也就在这时，天空之中，又有巨响传来，那爆炸开来的烟花甚至把大半个夜空都给遮住了。 “好漂亮！” 四周人群之中传来阵阵惊呼声。 远处一大群十多岁的半大小子手中提着灯笼，正在一边吵吵闹闹的嬉笑，一边朝着烟花响起的地方快速狂奔。 “快走、快走！” “听说今晚上承天门前有外邦进献的各种动物展览，还有什么长颈鹿，晚了就挤不进去了。” 听到这些孩子的呼和，四周的百姓不由的也开始向着烟花响起的方向快速移动了过去。 蓝武和朱元璋、陈锦三人身在人流之中，身不由己的也跟着动了起来 “陛下，今晚这是与民同乐。” “大明盛世初显，我倒是觉得也该把百姓身上的禁锢放开一些了。” “就比如这个宵禁，以现在京城的治安，已经完全没什么必要再实行了。” “您难道不觉得如今这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家脸上洋溢着的笑脸，还有四周灯火通明的夜景，更能彰显我大明之盛况吗？” 蓝武执掌五城兵马司已经有好几年时间了，虽然中间几年他出海没在，但他搭建的框架却还在有序的运转着。 每年一次的扫黑除恶，每隔一段时间的清街行动，让本来那些藏在市井之中的所谓江湖人士，或者说黑道人士苦不堪言。 随着这些人相继被抓，或者离开京城，京城的治安自然而然的就开始好了起来。 不敢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最起码各种小偷小摸，绑架勒索的事情已经少很多了。 这也是朱棣有底气在今年过年期间，把开放宵禁时间延长十五天的原因所在。 如今的京城的确是已经大不一样了。 朱元璋看蓝武答非所问，又和自己谈起了政事儿，却也知道之前自己的问话的确是有些难为蓝武。 他当时也是一时气恼，同时也是有些心疼那些造烟花所花费的银子。 此刻自然也不会深究，反而认真思索了一下蓝武的想法，这才道：“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的！” “宵禁可以放开，但不能一下子放开，要一点一点的放，比如每个月先放开一两日看看效果再说。” “燕王殿下来了！” 而也就在两人说话的空档，承天门上朱棣以及燕王妃，以及朱高炽朱高煦等人一起登上了高台。 朱棣刚刚在承天门上站定，目光便开始在整个人群中不停游曳，很快他就发现了蓝武，以及站在蓝武身边的老朱。 他早就接到了情报，知道老朱今晚会来。 而今晚京城中的这一切事情，都是他给老朱准备的惊喜。 “爹！” 他一挥手，立马就有侍卫从承天门内鱼贯而出，快速清理出了一条通往朱元璋这里的通道。 而他却是亲自捧着一身皇帝龙袍，快步的朝着朱元璋走了过来。 老朱看到这一幕，不由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从年前下西洋回来，就几乎没有在外面露过面，反而开始一点一滴的把自己手中的权力交接给朱棣，而且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他从来没有插手过任何一桩政事，即便有些政事，他觉得朱棣处理的并不好。 因为他明白，他老了，也快死了。 他不可能做一辈子的大明皇帝，老四虽然有些事做的不合他心意，但最起码合格。 他既然已经放权给了老四，最好的选择便是彻底淡出权力中心。 这样对大明来说是好事儿，对老四来说也是好事儿。 但今晚，他不明白老四为何突然不经他同意，要把他还活着的消息显露在京城百姓，还有文武官员眼前。 “老四，你做什么？” 等朱棣走到他近前，他不由喝问了一句。 即便是当年的朱标，没经过他同意，也不敢如此私自行事，这个老四真是反了天了。 第290章 朱棣:爹，就让儿子再任性一次吧! “爹……！” “您就当这是儿子在您跟前又任性了一次吧。” 朱棣走到老朱面前，脸上露出了二十多年前，逃学被老朱发现时的表情。 老朱闻言眉头不由就皱的更狠了一些。 盯着朱棣的目光也越发凌厉。 若是往常，在朱元璋目光逼视之下，朱棣一定会躲开自己的目光，不敢直视，想要逃避的。 但今天的朱棣却是显得很不同。 他并没有任何畏惧的迎上老朱的目光，不再躲闪老朱的注视，而是目光坚定，态度明确，上前搀住老朱的一条胳膊，轻轻的为他披上龙袍。 “爹，大哥不在了，二哥、三哥也去了海外，今年已经是洪武三十年，儿子不想看着您继续孤孤单单的过这个年。” “您为这个国家操劳了三十年，这几年更是为我们这些儿孙，特别是儿子操心劳力，这些儿子都看在眼里，如今您把一切都做好了，却唯独忘记了自己。” “但作为儿子，我却不能忘记自己的老爹，儿子只是想要让您看看，这个您为之操劳了三十年的国家，如今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同时儿子也有一些私心，想要在这最后的一段时间里，您能够像当年教导大哥那样，再教导教导儿子。” 朱元璋看着面前的朱棣，他突然有了一种感觉。 两年的监国生涯，让朱棣的心态发生了不少变化，他果然不是之前那个藩王朱棣了，而今已经有了一丝帝王的霸气。 这个发现让朱元璋眼中不由就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老四果真能担的起重任。 但近来朱棣行事同样有些飘，这一点他也看出来了。 或许是没有经历过历史上靖难之战的磨炼，让他在行事上多少缺了一些谨慎。 这一点朱元璋觉得自己还是要再给他一点警示的。 “老四，既然你有心，那咱这最后的一段时间便再给你上一点强度，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朱元璋说话间已经张开了手臂，披上了朱棣送过来的龙袍。 “恭迎我大明皇帝陛下归位。” 朱棣闻言，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喜色，朝着身后高声喊道。 “恭迎我大明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承天门高墙之上整齐列队的士兵，站在所有士兵之前的上直亲军统领，武定侯郭英，以及目之所及所有在维持秩序的大明士兵听到朱棣这一声高喝，几乎没有犹豫，同时单膝跪地，给人群中的朱元璋行了一个军礼。 蓝武，还有站在老朱身侧另外一边的陈锦看到这一幕，不由就彼此对视了一眼。 他们之前也并不知道朱棣搞出了这么一出。 但显然现在不是询问此事的时候，两人几乎同时也单膝跪下，跟着所有的士兵和勋贵行了一个军礼。 而在这些武勋、士兵之后，是四周密密麻麻的百姓。 “真是陛下！” “陛下还活着！” “我就说陛下是天上的神仙，怎么可能这么不声不响的去世？” “快给陛下磕头！” “陛下……！” 此起彼伏，不算整齐的跪拜和高呼声在整个承天门前响起，京城密密麻麻的百姓开始自发的给朱元璋叩首行礼。 而直到百姓们跪拜下去之后，四周同样被朱棣要求前来此参加此次盛会的文武百官才反应过来。 “陛下竟然还活着！” “他真的没死。” “而且看起来气色竟然这么好，这不合常理。” “他为什么没死啊！” 很多官员心里各种念头反复升起，但此刻面对着四周山呼海啸一般的称颂，无论他们心头升腾起的是什么想法，此刻也只能跟着下拜，跟着高呼万岁。 老朱看着这一幕，特别是四周无数跪拜下去的百姓，他的目光不由的就有些恍惚。 他好像看到了当年他刚刚打进南京城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百姓们亦如今天一般，恭恭敬敬的跪拜在两侧，恭敬的迎接着他一路进城。 不过那时候他看到的百姓大多数都面黄肌瘦，衣不遮体，虽在恭迎他，但目中却全都隐藏着浓浓的恐惧和不安之色。 那时的京城百姓害怕自己。 当时他看着那满城的百姓就曾经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让应天府所有的百姓，要让自己管辖之地内的百姓全都吃的起饭，穿的起衣。 如今三十年过去，自己做了三十年皇帝，大明终究变得和三十年前不一样了。 他如今看到的不再是一双双恐惧不安的眼睛，而是脸色红润，生活幸福的笑脸。 这一刻，朱元璋突然感觉自己之前三十年的辛劳都是有意义的，自己夜以继日的批阅奏章，和那些贪官污吏斗法，都是值得的。 “砰、砰、砰！” 漫天的烟花在这一刻好似骤然变得更加璀璨了些。 朱元璋上到承天门高台之上，燕王妃、朱高炽、朱高煦、以及留在大本堂，自己那些还没有成年的儿子孙子们慌忙的来给他见礼。 “都起来吧！” 朱元璋神色温和的抬了抬手，看到人群中的小胖子，便朝着朱高炽招了招手，让他到自己身边来。 “高炽，你儿子呢？”他问道。 “高祖父，瞻基在这儿呢！” 一道稚嫩的声音在朱高炽身后响起，却是已经三岁多的朱瞻基从朱高炽身后露出了一个脑袋。 在原本的历史上，朱瞻基的出生日期是在洪武三十一年，老朱死后才出生的。 但如今因为蓝武的蝴蝶效应却提早了三年，这让大明罕见的出现了四位皇帝同时出现的奇景。 “好！” 朱元璋咧嘴笑着把这位未来的宣宗皇帝抱了起来。 “这是我大明未来的希望啊！” 他伸手捏了捏朱瞻基的脸蛋，脸上满满的都是期许之色。 下面蓝武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咔嚓！” 天空中正在游曳的无人机立马把这一幕抓拍到，拍下了一张照片。 《大明四皇新年夜游图》 “嘿嘿！” 蓝武看着这一幕，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 “洪武、永乐、洪熙、宣德，大明前四个皇帝，差不多也是人气最旺的四个皇帝的合影。 这若是能拿到前世去，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啊！” 第291章 蓝武:我见到活的施耐庵了 这场大年三十的欢宴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整个京城依然还是灯火通明的模样。 期间有极多的外邦使者前来对大明皇帝送上祝贺，同时还有蓝武下西洋时带回来的来自东南亚、印度，澳大利亚，甚至是非洲的各种特有动物。 说实话，这些动物莫要说是普通百姓，即便是达官显贵，皇亲国戚都看的瞪大了眼睛。 特别是酷似传说中麒麟的长颈鹿被拉上来的时候，一群老学究更是激动的嗷嗷直叫。 若不是蓝武早一步把这东西命名为长颈鹿，这些人还真要高呼万岁，要说麒麟现世，大明盛世降临了。 不过即便没有了这所谓麒麟的噱头，蓝武依然感受到了大明盛世扑面而来的那种强烈气息。 他不知道当年的盛唐四夷来服，威压海内时是什么样子，但无论那时候是什么样的盛世景象，蓝武觉得如今的大明，都不输大唐最强盛时期的景象。 而未来，大明至少在二十年之内，还会更加繁盛。 “真是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我汉人王朝有如此盛世气象的一幕。” “老和尚，你觉得我汉民沦落在异族铁蹄之下五百年，这是真的要复兴了吗？” “这个大明，真的能比肩汉唐吗？” 就在这满城欢腾的氛围之下，距离承天门大约三里外的秦淮河上，同样是灯火通明，游人如织的场景。 而在河中央的一条游船上，一个穿着道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和姚广孝正在喝茶游湖。 听到这老道士的问题，姚广孝却是相当坚定的点了点头道。 “施道友你不在朝堂，不知如今朝堂的局势，我只能告诉你，未来的大明甚至有可能真正超越秦汉时的辉煌，达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鼎盛局面。” “这种局面，就连老和尚我，也根本就想象不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姚广孝端起桌子上的一杯茶，一饮而尽，脸上满满的都是期待之色。 对面的老道士闻言，眼中不由就露出一丝讶异。 他十年前曾经在北平见过姚广孝，那时候的姚广孝全然不似如今的意气风发。 甚至可以说满脸阴郁，满腔的郁郁不得志。 如今只过去了十年，没想到姚广孝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是因为那位燕王？” “他果真有明君之姿？”老道士问道。 姚广孝自然知道这位老友口中的明君和文人口中的明君全然不是一个概念。 他们所说的明君历史上能担得起的也就那三五个人。 甚至就连老朱这样草莽出身的开国之君，也只是勉强合格而已。 姚广孝看着老友目光炯炯的眼神，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却是又摇了摇头。 “燕王只能算半个！” “若是加上老和尚我，或许能凑齐成一个。” “但想要大明脱胎换骨，达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我们却是做不到，能把大明推到这种高度的另有其人。” “哦？” 老道士闻言，脸上不由更加惊奇。 要知道姚广孝眼界可是极高的，能入他法眼的人凤毛麟角。 当年他甚至连朱标都看不上，执意要投入燕王朱棣的帐下，用他自己的说法，若是不能辅佐一个堪比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一般的人物开创基业，那他宁可什么也不做。 施耐庵从来没有见过姚广孝如此推崇一个人。 “呵呵！” “我已经派人去请他了，等他忙完承天门那边的事情，就会过来，到时候道友一看便知我说的是真是假。” “另外，道友你这次进京不就是想要找人刊印你写好的那什么小说吗？” “这件事你找我，不如找他。” “是《水浒传》！” 听姚广孝满脸不在意自己费尽心血写好的这本书，施耐庵顿时就有些不满的郑重纠正起姚广孝来。 要知道这《水浒传》可是他写了十多年的得意之作，堪称前无古人。 他已经快七十岁，眼看就要入土了，如今对他来说，什么功名利禄、荣华富贵统统都是过眼云烟，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让自己辛苦写出来的这一本小说能够流传下去。 这样即便是千百年后，也会有人记得有一个叫施耐庵的人，曾经来过这个世上。 这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什么水浒传？” 突然就在这时，距离他们不远处另外一艘快船上，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姚广孝和施耐庵闻言同时转过头。 却见那快船之上，一个风流倜傥的少年正站在船头，等快船靠近过来，他纵身一跃，直接就跳上了两人的大船。 “好身手！” 看到蓝武这一跃，施耐庵眼睛顿时一亮。 他走南闯北几十年，年轻时候造过反，当过兵，客串过土匪，冒充过游侠，甚至还当过好几年打家劫舍，杀富济贫的山大王，自身武艺极好，此刻自然一眼就看的出蓝武身上是有功夫的。 而且功夫应该极好。 “呵呵，老丈过奖了！” 蓝武闻言不由哈哈一笑，转头看向姚广孝道：“老和尚，我这刚忙完承天门那边的事情，正准备回去睡觉呢，又被你叫过来了，说吧什么事儿？” “好事儿！” 姚广孝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笑意，他站起身给蓝武介绍道：“来，我给你介绍一位同道！” “这位是我认识了五十多年的一位好友，名叫施耐庵，年轻时候甚至还参加过红巾军起义。” “这位的名字你可能没听说过，但他在江湖绿林上可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蓝武，你若是能把他招揽到麾下，他可是能给你招来极多能人异士的。” “你这段时间不是正在组建北镇抚司吗？” “若是有了大批的江湖绿林人士加入北镇抚司，那你的情报系统可就要有质的提升了。” “蓝武，你是大明那个凉国公？” “施耐庵，就是写出水浒传的那个？” 蓝武和施耐庵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而且两人看向彼此的目光都透露着一股子诡异。 这顿时就让旁边的老和尚有些纳闷起来。 这情况和他预想中的貌似有些不一样啊！ 第292章 蓝武:我要把水浒传刊印一百万本 施耐庵是有理由惊讶的。 因为洪武二十六年，蓝武处置云梦泽匪患的时候，他就在湖广。 而云梦泽正是当时湖广绿林扎堆最为严重的地方。 那一年，对湖广江湖绿林来说，几乎可以说是灭顶之灾。 当时极多在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都被或杀或抓。 湖广江湖中人为之一空。 而端掉他们的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位凉国公蓝武。 据说当年在云梦泽，被这位凉国公亲手斩杀的豪侠就有二十人之多，甚至有传言这位凉国公不是人，乃是陆地神仙境。 据那时候从云梦泽逃出来的一位绿林中人描述，这位凉国公曾经单枪匹马飞身上了一艘高有四五丈的大船。 甚至能用水滴杀人。 正是因为他如此夸张的传言，导致蓝武这位凉国公，在江湖绿林中的名声极其大。 其后很长一段时间，湖广绿林之中都有宁惹阎王，不惹鹰犬的说法。 而这个鹰犬代指的就是蓝武。 施耐庵实在是没想到，在湖广江湖被人谈之色变的人物竟然这么年轻，而且看起来完全没有那种杀人如麻朝廷鹰犬的气质。 反而显得很是风流倜傥，就像一个风流才子，这反差可实在是太大了！ 施耐庵自然感觉惊奇异常。 而蓝武目光诡异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施耐庵在前世的名气。 可以说有些人可能不知道朱元璋、朱棣，但绝对没有人不知道施耐庵。 从小到大，四大名着的电视剧，几乎深入了每一个华夏百姓的内心。 特别是水浒传。 武松、鲁智深、林冲、时迁、宋江，潘金莲。 武松醉打蒋门神、林冲风雪山神庙、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水浒传中有太多太多让人印象深刻的人和故事了。 “两位，莫要在这里干瞪眼啊！” “坐下说话！” 旁边姚广孝看着两人的模样，不由开口提醒了一句。 “哦……！” “道衍大师说的不错！” “施公快请坐！” 蓝武满脸高兴的邀请施耐庵坐下。 “刚才我听施公和道衍大师在说一本叫《水浒传》的奇书，不知这本书可是施公所写？” 蓝武刚坐下，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是我闲暇之余练笔之作，登不得大雅之堂。” “国公若是喜欢，我可以送国公一本我的手抄本！” 施耐庵能看的出来，蓝武是真对自己的《水浒传》很感兴趣，心里不由一喜，赶忙招来船上的仆人去取书。 蓝武也不和他客气，当众就开始翻阅了起来。 “果然是水浒传！” “而且这还是施耐庵的手抄本，牛逼啊！” “这我要是保留到几百年后，绝对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蓝武心中感慨，面上同样毫不吝啬的发出赞叹。 “这本书的风格我很喜欢！” “施公若是真想要刊印出版的话，可以交给我来做，别的我不敢保证，但一百万本《水浒传》我可以保证给施公刊印出来，并且让它行销整个大明。” “而且我还可以找来说书人把其中的故事说成评书，在大街小巷里讲给人听，保证无论认字的还是不认字的，都能知道《水浒传》这本书中的故事。” “施公以为如何？” 蓝武信心满满的道。 水浒传那可是经过市场考验的奇书，只要刊印那是铁定能卖爆的，这本来就是一门极其赚钱的生意。 而且说实话，即便真出现了滑铁卢，水浒传在这个时代卖的不好，蓝武也很愿意这么做。 不就是亏几两银子嘛！ 他完全亏的起。 能够提早给《水浒传》做做宣传，或许在未来还能成形成一个小故事。 说实话，若自己真能和《水浒传》沾上一点边，那自己未来能够因此在历史上留的名，比他这个凉国公的身份都要大得多。 “这……！” “可实在是太好了！” “这本书能得到国公的赏识，真是它三生有幸。” “我完全没有意见，一切听凭国公处置。” 施耐庵来京城的目的本来就是来推销这本书的。 之前他去过好几家书店，可惜都不是很理想，最终没法了这才找了姚广孝。 却没想到歪打正着，竟然让他因此认识了蓝武这位凉国公。 而这位凉国公竟然真喜欢自己的书，愿意掏钱出版、行销天下。 他又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看两人就《水浒传》的事情聊的火热，旁边的姚广孝却是有些无语。 “咳咳！” 他轻咳了一声，忍不住提醒道：“蓝武，你可莫要忘了老夫的提醒，你身上担着的北镇抚司的差事才是紧要之事。” 蓝武闻言不由就摆了摆手。 一脸严肃道：“大师，朝廷的差事怎么能和《水浒传》出版的事情放在一起谈条件呢？” “这是文艺圈的事情，若是加入了功利的性质，就不纯粹了，施公，你说是不是？” 施耐庵闻言立马捋着胡子点头。 这话可是说到施耐庵心坎里去了。 他最烦姚广孝的一点就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带着功利去做。 他看着是个和尚，实则就是个官僚。 而面前的蓝武则不同，他能够看的出来，蓝武是真的喜欢《水浒传》。 这让他一时间觉得自己遇到了知己和忘年交。 “国公是老夫见过最懂我的人。” “不像某些老东西，几十年朋友了，一见面就想着算计。” 施耐庵不阴不阳的刺了姚广孝一句。 姚广孝：“…………。” “合着现在我成多余了的呗！” “那要不老夫走？” 姚广孝无语开口。 “不用、不用！” 蓝武呵呵笑着站起身子：“大师还是接着游河吧，让施公和我一起走就是，我家房子多，而且还有各种美食，我要好好招待招待施公，和他畅谈文学。” “呵呵！” “老夫生平两大爱好，吃饭和写书，如今既然国公如此盛情邀请，老夫就却之不恭了。” 施耐庵赶忙开口。 姚广孝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说说笑笑的下船离去，默默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等两人彻底消失不见了踪影，他突然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自言自语的开口道：“这小子，果然无论是谁，他总是能在见面后，很快的让人对他产生好感啊！” “还真是期待未来等他真正执掌大明时，会是什么样的一番景象……。” 第293章 蓝武:施老，咱们办一份报纸如何? 过年这几天朱棣给所有官员放了长假。 不同于老朱掌权时只有三天的假期，朱棣大手一挥，直接就是七天长假。 而且这还是一些紧要部门的官员，若是一些不算紧要的，直接放假到过完元宵再来上班都可以。 而蓝武如今虽然身上差事众多，但说实话还真没有多少紧要的事情。 而且无论是五城兵马司的事情，还是鸿胪寺的事情，都有下面的书吏帮他做事儿，他其实并没有多少事要处理。 而且衙门多的好处就是，当他不去一个衙门时，对方都以为他是去忙活别的事情去了。 实际上这几天蓝武哪也没去，一直窝在家里重温了一遍水浒传。 而且因为老朱被朱棣接走去了皇宫，连带着陈锦这个老太监也走了，家中一下子没有了大片的侍卫盯着，蓝武立马就感觉松快了不少，翘班也翘的相当惬意起来。 “施公！” “水浒传我看完了一遍，写的非常好，只是有一点有些意难平！” “那些梁山好汉都死的太惨了点！” “施公为何不给他们寻一个好一点结局？”蓝武好奇问道。 说实话这个问题他前世已经想过无数次了。 水浒传严格意义上来说，前期算是一个大爽文，各路豪杰杀伐果断，惩奸除恶，不断壮大水泊梁山的势力，打的朝廷军队丢盔卸甲，结果后面宋江这个狗日的只想着诏安，把梁山好汉全都送上了绝路。 他前世看电视的时候，看到宋江诏安，直接就没再往下看了。 “呵呵，国公，诏安才是水浒传最精妙的部分。” “若是没有诏安，大家看过一遍之后，爽过了也就忘了，但只有诏安了，才能让人回味悠长，才能真正的流传千古。” 施耐庵脸上露出一丝感慨：“国公应该知道，老夫年轻时候也是参加过红巾军起义的，很清楚那些起义者中的头领在想什么。” “要么如晁盖一般，胸无大志，志大才疏。” “要么如宋江一般，软骨头一个，虽有些才学，但心中想的却都是诏安。” “像我大明开国洪武大帝那般，能从一介草莽做到如今的大明皇帝，并且能把大明安稳的传续到如今的，凤毛麟角。” “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而我这水浒传，写的不是洪武大帝传，而是江湖草莽在那个乱世中的挣扎和迷茫，自然要写尽百样豪杰，万般人生，而不是一味的爽快。” “没想到，这位还是老朱的铁杆粉丝呢！” 蓝武看到施耐庵的说起朱元璋时，双眼放光的样子，不由一笑。 但脸上却依然还是有些可惜道：“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觉得可惜啊！” 施耐庵闻言不由呵呵一笑：“国公，其实我这里还有特制版的水浒传，是一本彻彻底底的爽文，国公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观。” “只不过我这一版里，对一些人的着墨多了一些，也修改了一些人的命运，比如说潘金莲……，所以呢有些少儿不宜，我希望交给国公之后，莫要传扬出去。” “即便传扬出去，也莫要说是我写的。” 听到少儿不宜这四个字，蓝武双眼瞬间就亮了起来。 “如此说来，我倒是更要好好品鉴品鉴了！” 蓝武一脸正气的从施耐庵手中接过这一版特制的水浒传，随便翻开看了一眼，瞬间就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 “好家伙，这还有插图？” “而且这姿势……，有些意思啊！” 蓝武双眼微微放光的抬起头看向施耐庵。 他倒是没看出来，这个一脸正气，浓眉大眼的施耐庵，竟然还有这方面的癖好。 “闲暇之余，排解寂寞之做，登不得大雅之堂。” 施耐庵虽然已经七十多了，但此刻却是依然忍不住老脸一红。 说实话，这本特制版的水浒传本来是他自己写来自娱自乐的。 要不是因为蓝武这位金主答应他出版一百万本水浒传，他也不可能把这本准备带到坟墓里的珍藏拿出来的。 “咳咳！” “施老说的是，那我就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了。” 蓝武如获至宝，转身就准备走。 不过刚走了两步，他却是又停了下来。 “差点忘了正事儿！” “施老，我这次来其实是想要和你商量一件事。” “这次水浒传的出版，我准备搞一点新花样。” “先不以整版直接售出，而是准备采用连载的形式，创办一份民报，把水浒传刊登在其上，每日刊印一部分，每三天连载一回，发行整个大明。” “这样做的好处有两个，一是民报一份的价格极其廉价，有利于水浒传前期的传播，其二是这样会有话题度，能够有效调动读者的好奇心，提升水浒传的热度。” “施老觉得如何？” 施耐庵认真听着蓝武讲解，很快就理解了蓝武的意图。 说实话，在如今的大明，因为造纸术技术的不断突破，雕版印刷术，甚至活字印刷术被广泛使用，以及老朱在这方面不遗余力的推广。 书本、或者说获得知识的途径比起宋元时期已经不知道简单了多少倍。 在如今的大明，四书五经等儒家书籍、各种小说、话本极其丰富，一本在汉朝末年被关羽视若珍宝，被当做传家宝的左传，在如今的大明，随便找一家书店，二两银子就能买到。 而且还是精装修，豪华版。 普通的用竹纸印刷的左传，甚至几钱银子就能买到。 除此之外，报纸的雏形同样也已经有了，在洪武二十三年，老朱便下令，让六科把他批红过的奏章，以及朝廷的重大事件，挑选重要的内容，以邸报的形式发往全国。 而且他还要求各地的官员但凡有邸报到了之后，要设立一个读报郎，把朝廷发过去的邸报内容专门读给老百姓听，让老百姓们能够了解到朝廷的政策，以防止官员欺上瞒下。 如今官府的邸报已经是地方士绅、秀才、进士们了解朝廷大政方针的一个重要手段。 施耐庵虽然不算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但他同样喜欢读朝廷的邸报，这几年几乎没有落下过一期。 自然此刻一听蓝武的意思，就明白他是要创办一个类似于邸报一般的民间报纸。 第294章 卖报、卖报 这不由就让他满心都是欢喜。 毕竟若真如蓝武所说，发行了这个民报，那他水浒传就真要在整个大明都传播开来了。 但欣喜之后，他脸上却是不由又有些担心。 “国公，这种事情，朝廷会允许吗？” 蓝武闻言却是不在意的一挥手道：“朝廷方面的事情，施公不用担心，自有我去操持。” “只是民报若是要办起来，只有一篇连载的水浒传是不行的。” “我想要把这件事托付给施公你，多寻一些民间写小说，或者说传记的大师，把他们邀请过来，专门在民报上连载故事。” “我可以保证，只要是施公邀请过来的，每个人都会有稿费发放，若是写的特别好的，还另有重谢。” 听到蓝武此言，施耐庵不由眼睛一亮。 他还真认识不少这方面的行家。 而且如今小说也好、各种记传也好，并不算主流，从事这一行的人大多数其实都穷困潦倒，在为爱发电，听到能有银子赚，恐怕都会过来一试。 “国公，请受施某一拜！” “您这样的不遗余力的支持，简直是在救我们这些人于水火之中啊！” “施某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报答国公了” 施耐庵满脸感动的开口。 “呵呵！” “报答什么啊！” “看小说也是我的爱好，为了爱好花一点银子，我倒是觉得非常值得。” 蓝武满不在乎的呵呵笑了起来。 他说的的确是心里话。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和赚钱能力，想要为自己的兴趣开办一家民报，供养一群写小说的专门写一些自己爱看的故事，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说实话，他也不觉得这份民报就一定赔钱。 说不定这份产业，假以时日又会变成他手中的摇钱树也说不定。 而且还有一点，报纸在如今的大明，那就是最好的信息传播渠道。 他掌握了民报，现在虽然只是在连小说，但未来若是报纸的销量真的上去了，能直接让下层的百姓接触到，他难道就不能发表一些别的东西吗？ 之前，老朱之所以在对待江南士绅时束手束脚，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皇权不下乡，民间真正和百姓进行接触和管理的不是官吏，而是士绅群体。 有些偏远地方，甚至直到如今依然不知道大明已经打下了天下，还以为自己是在元朝的统治之下呢！ 自秦汉开始，大一统王朝出现以来，统治层级一直都是皇帝约束门阀或者士绅，门阀、士绅管理百姓。 这套管理规则从古至今一千多年一直都没有变过。 特别是到了如今的大明。 这套规矩变得越发扭曲。 皇帝要依靠士绅管理百姓，同时又要防范士绅对百姓压榨过狠，导致民不聊生酿成祸乱。 这造成了皇帝对官员的极不信任。 既要你做事儿，又要防着你结党营私，贪污受贿。 但科举官只在当官这几年才会有一定的权势，一旦辞官归乡，便会变成士绅，他们做官一定是要给自己谋取利益的。 即便他们自己能够守住本心，但他们的家人却是必定要借着他们的名声来谋私利的。 洪武十八年的时候，有官员甚至当着朱元璋的面喊出了千里做官只为财的口号。 虽然这个官员被老朱扒皮抽筋了，但这却也算是这个时代，大部分官员的心声。 这是皇帝和官员之间最大，也是最根本的矛盾。 也是有明一朝，为何皇帝和官员之间几乎一直都站在对立面的根本原因。 等到了大明中后期，皇权衰弱后，朝廷无论进行什么样的改革，到了地方全都推行不下去。 若是强行推行，要么地方官不作为，要么就是遇到当地的百姓暴动，甚至最恶劣的时候，当街殴死官员的事情都屡见不鲜。 而大明终究是汉人建立的王朝，他不可能真的全部抛弃这些士绅阶层。 不像是后来的满清，满清的基本盘不是汉人士绅群体，而是满清贵族和包衣奴才，自然便可以肆无忌惮的对汉人士绅，特别是江南士绅群体进行屠杀。 满清持续了上百年的文字狱，就是这种屠杀最真实的体现。 真要说起来，康熙乾隆对江南士绅的杀戮要比老朱、朱棣厉害的多的多，但最讽刺的是，最后老朱和朱棣变成了屠夫，而康熙、乾隆却是变成了圣皇明君。 造成这样结果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朝廷掌握不了和真正最基层百姓的沟通渠道，掌握不了底层的舆论话语权。 这些东西一直以来都在士绅们的手中握着。 而这些人却又是一群最是欺善怕恶的软骨头群体。 蓝武现在尝试要做的，便是要依靠报纸一点一滴的把舆论话语权拿到自己手里来。 只要掌握了舆论话语权，那么士绅阶层对底层百姓的控制力就会被撕开一条小裂缝。 有了这条裂缝，朝廷对于士绅的依赖就会少上那么一丝。 虽然这件事如今来说还极其任重而道远，最起码在底层识字率上来之前还做不到，但在蓝武看来却是一个好的开始。 毕竟事情总要先开始做才能看到未来成功的希望不是。 时间悄然而过。 眨眼洪武三十一年的正月就过去了。 二月初六，一家叫做侠客行的民间报纸正式开始在整个京城发售。 大街小巷之间，开始有十多岁的半大小子挥舞着手中的报纸，不停的吆喝。 “卖报、卖报！” “看穷苦小子高俅如何因蹴鞠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高太尉。” “看梁山泊一百零八好汉如何结义造反，替天行道……！” “嗯？” 一个因为快要迟到，脚步匆匆往衙门赶的官员听到这孩子的呼喊，突然脚步一顿。 他是都察院的官员，自然对什么造反，替天行道这样的词汇有些敏感，立马朝着一个报童招了招手。 “小孩儿，你过来，告诉我你拿的是什么东西？”他问道。 “回禀老爷，这是侠客行报纸，一份只要两文钱，其上不但有最新的故事《水浒传》连载，而且还有我大明如今第一才女许婷芳的新作和写真画作，老爷要不要来上一份？” 第295章 朱棣:沉迷看书，无心政事 陈循乃是都察院的一个七品小官儿。 二月初六这天他上衙迟到了差不多半刻钟，按照朝廷最新实施的考勤标准，要被扣掉一钱银子的月俸。 这顿时就让他肉痛不止。 “唉！” “我当时就不该手欠去买那一份报纸。” 等回到自己班房里坐下，陈循不由就很是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他家本就不是什么富裕之家，而且作为一个七品小官儿，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收入可言。 一家人的开销全指望自己的月俸过活。 一钱银子虽然不算多，但至少还能割二斤肥猪肉，让家里的老母和孩子开开荤，现在却是就这么打了水漂了。 “报纸？” “什么报纸？” 一个都察院的同僚闻言不由就把脑袋凑了过来，好奇的问道。 “咳咳！” “上衙路上看到的新鲜玩意。” 陈循咳嗽了一声，指了指被他放在旁边的一张报纸。 当然，他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上衙迟到是因为看其上那张号称是洪武第一才女的写真入迷，走错路的缘故。 杨荣目光一转，看了一眼陈循所指的报纸，以及其上一张很是写实的女子画像。 这女子他还认识，正是秦淮河上号称书画双绝的许婷芳。 他去年前来京城参加会试时，还和友人一起去听过她唱曲来着。 但洪武朝的风气一直以来都比较严肃，朝廷狎妓更是会被重罚，特别是洪武二十年以前更是管理的极严。 也就是这两年随着燕王监国，这方面才被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这样公然的售卖青楼女子的画像的做法他依然是闻所未闻。 “如今我大明朝的风气这么开放了吗？” 杨荣喃喃自语了一句，眼珠一转笑道：“陈兄，不若你把这份报纸转卖给我如何？” “我知你今天因为上衙晚了些，被扣了一钱月俸，我双倍补给你，只为一睹许婷芳风采。” “你或许不知，我乃是她的簇拥。” 陈循闻言一愣，杨荣乃是去年的新科进士，而且一进官场，就直接来了都察院和自己一样，担任了监察御史。 而且出手大方，待人和气，整个翰林院的同僚都很喜欢这个年轻人。 陈循一看便知这位年轻人背后定然是有大人物保举的。 要知道他能做到这个位置，可是在地方熬了八年才被调回来的，哪像杨荣这样，只是二十岁出头，便做到了七品都察院御史。 这样的人物，陈循很清楚，未来必定会有大成就。 此刻看他有意和自己交好，立马便客气的笑了起来道：“杨兄客气，一张报纸而已，不值什么钱，杨兄若是想要，只管拿去。” “不妥不妥！” 杨荣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我虽不能称之为君子，却也不能平白夺了陈兄说好，陈兄只管收下便是。” 杨荣笑嘻嘻的把一块银子塞到了陈循手里，不等他再推脱，直接拿着桌子上那张报纸走了。 陈循暗暗掂量了一下，发现杨荣给自己的银子最起码有二两。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默默地收了起来。 杨荣没太在意那二两银子，他此刻正在仔细看着手中的报纸。 “果然是许婷芳的画作！” “旁边还有她的亲笔题诗。” “许婷芳可是官妓，听说如今还未梳栊，能让她做诗，并且贴上画作的人必然能量极大。” “这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杨荣又翻到第二页，其上连载的是一篇叫做《水浒传》的小说，他通读了一遍，觉得相当有意思。 他又看了其余的板块，基本上都是各种小说、或者诗词歌赋之类的。 甚至有好几个都是他极其喜欢的通俗书作者。 杨荣没当官之前也喜欢看这些通俗读物，对这些人都有一定的了解，看到这一片小小的报纸上竟然集齐了这么多名家之作，而且这些作品竟然都偏向于大白话。 他意识到这份报纸不单单是给他们这些文人士大夫阶层读的，更多的还是面向于更下层。 他神色不由就有些凝重起来。 他意识到这一份报纸的创作者，恐怕所图甚大。 “这是要教化底层百姓啊！” “不知到底是谁，竟然有如此大的志向。” “我杨荣读书十余年，既然处在如此盛世初显的时代，是立誓要做出一番大事业的，或许此人便是我志同道合之辈。” 他目光明亮，满脸期待的喃喃自语了一句。 而也就在同一时间，皇城奉天殿暖阁之中。 朱棣正捧着一本水浒传看的津津有味。 这本水浒传乃是蓝武和他禀报民报之事时献上来的，他只看了个开头，瞬间就喜欢上了。 朱棣从十五岁就开始行军打仗，几乎大半生都在军旅之中度过，接触的最多的便是军中的将士。 最喜欢的便是水浒传中表述出来的这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江湖义气，英雄豪气。 所以昨天一看之下，顿时就把他吸引住了。 昨天他就看了大半夜，今天来奉天殿暖阁批阅奏疏，他偷偷摸摸的又给带来了。 此刻他正看到三打祝家庄，看的入神的时候，突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不错！” “高炽，这个科学院你搞的非常不错！” “在那里的人都是心思纯粹之人，便莫要搞那么多虚头巴脑的虚礼，怎么舒服怎么来，目的就是让他们能专心学习，专心做研究。” “皇爷爷，这都是我请教凉国公，凉国公给我出的主意，孙儿从头到尾都是照着做而已。” “其实也没费什么功夫。” 听到是自家老爹和自家儿子在商谈政事，朱棣吓了一跳，赶忙把水浒传收了起来，拿出一本奏疏装模作样的批阅了起来。 老朱进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画面。 不过他只看了一眼，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他记得自己和朱高炽走的时候，奏疏就是这么高，如今怎么一点也没变啊！ 而且今天上午通政司也没有再带来奏疏。 “老四，可有什么要紧的政务？” 朱元璋不动声色的问道。 “哦……！” 朱棣抬起头正要说话，突然吧嗒一声，水浒传从书桌的缝隙掉了出来，正好掉在了朱元璋的脚边。 看到这本昨天蓝武送过来的小说，暖阁之中当时都在场的三人之间气氛刹那间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第296章 到底让谁去接替傅友德? “咳咳，爹，这书是我用来踮桌角的，您信吗？” 朱棣满脸尴尬的道。 朱元璋脸上满满的都是冷意，说实话若是早二十年，看到这小子如此贪玩不务正业，他鞭子已经抽出来的。 但如今朱棣已经监国，更是未来的皇帝，岁数也快四十了，他若是再把朱棣吊起来打，终究是有些不妥当。 而且他老了，也打不动了。 不过看着面前这个依旧在和他嬉皮笑脸的四儿子，朱元璋气却是不打一处来。 说实话这儿子还是离自己远点才能有个好念想，一旦到了身边，整日看着，那是真越看越不顺眼。 之前老二、老三是这样，如今这个老四也是这样。 刚回皇宫前两天，他还觉得老四是真长大了，无论是政务还是朝会，都处理的有模有样，完全不逊色他大哥。 但现在半个月过去了，他却是越来越有种嫌弃的感觉，怎么看怎么觉得，包括老二、老三在内，这哥仨一个比一个歪瓜裂枣。 “咳咳！” “爷爷，要不我先回去了！” “今日我和凉国公约好了，要吃火锅来着！”朱高炽一看气氛不对，转身就跑了。 反正自从皇爷爷回来之后，奏疏的事情，就被皇爷爷强制勒令从自己手里又推回了自己老爹手上。 他现在比起之前可是轻松多了。 朱棣张了张嘴，本想要叫住朱高炽，替他分担一些火力，说说好话，结果这小子没等他开口，一溜烟就没影了。 “好小子！” “看到你爹我挨训，你竟然不帮忙说好话，反而转身开溜，等我找到机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朱棣心里恶狠狠的的想着。 而也就在这时，朱元璋已经把地上的水浒传捡了起来。 他看着其内记下的一行行小字，显然是朱棣在看书的同时，还在对书中的人物进行评价，不由就叹了一口气。 “老四啊！” “你若是批阅奏疏的时候，也能这么用心就好了。” 朱元璋把手中的水浒传仍在书桌上，很是无奈的道。 “爹！” “其实奏疏之事，让高炽去干就行了。” “他小孩子正是去拼的年纪，现在不干什么时候干啊！” “您老人家如今年纪大了，就别和他掺和在一起了。” “咱们爷俩该一起商量商量国家大事才对。” 朱棣看老朱没有要训他的意思，不由麻着胆子劝起了老朱。 他把老朱迎回皇宫，是回来享福的，可老朱倒好，一回来就闲不住，一有时间就处理政务，或者就是跟着朱高炽东奔西跑。 说实话那些事情，在他看来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就不值得老朱去操心！ “呵！” “你倒是会做甩手掌柜！” “可咱却不行啊，天生就是劳碌命，闲不下来。” 朱元璋很是无语的看着自己这个儿子，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老四是改不了了，从小到大，就不可能认认真真的坐下做点实际的事情。 索性老朱也懒得搭理他，而是把回来时在街上买的一份侠客行报纸递给了朱棣：“你看看这个吧，蓝武搞出来的那个报纸！” “哦……” 朱棣看了一眼第一版上许婷芳的侧身抚琴照，心里暗暗赞了一声蓝武这小子有眼光，这画画的好啊！ 但看到老朱的冷眼，他却是赶忙咳嗽了一声。 “哼，蓝武这小子，简直就是胡闹。” “这一个官妓女子，竟然堂而皇之的刊印到报纸上，在整个京师发行，甚至还想要发行天下，简直是不知所谓。” “我这就把他宣进宫，好好训斥他一顿。” “行了！” 老朱却是摆了摆手。 “你以为咱不知道，这就是你和蓝武一起合计出来的？” “他若是没有得到你的同意，敢私自去做这种事儿？” 听到老爹如此说，朱棣顿时又有些尴尬。 不过还没等他辩解，朱元璋却是挥了挥手道：“咱虽然不赞同你们做这样的事情，但你既然觉得没问题，咱也不管，反正未来这大明朝还是要交到你手里的。” “但咱告诉你，官员狎妓绝对是不能允许的，此风不可开，更不可长，你可以把风气放开一些，但有些事情却是底线，在我大明是绝对不能做的，明白吗？” 朱棣闻言神色不由一肃。 “这是当然！” “爹你放心，我同意蓝武去做报纸，为的乃是教化底层百姓，让底层百姓通过报纸多多读书认字，形成读报纸的习惯，为以后朝廷发行官报解释朝廷政策做基础，绝不是真要去做那伤风败俗之事。” “这女子的画像也是为了能让百姓对这报纸感兴趣，绝没有别的意思。” 听到朱棣的保证，朱元璋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他在朱棣旁边的躺椅上躺下，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突然道：“西南的事情，你做好决定了吗？” “到底让谁去接替傅友德？” 朱棣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大明的西南地区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地方，包括云南、四川南部、广西西部，甚至还有一部分在湖广。 这里最大的特点就是土司林立，土民众多。 洪武十四年的时候，傅友德和沐英平定了云南，为了不使云南收而复叛，朱元璋经过深思熟虑，把自己最疼爱的义子沐英留在了那里，封黔国公，世镇云南，同时在那里设立云南布政使司，正式改土归流。 而在前年，思州宣慰使田琛与思南宣慰使田宗鼎因互相争夺地盘大打出手，当时已经开始监国的朱棣得知此事后，迅速反应，派遣傅友德去武力调停。 之后两年傅友德便一直驻扎在那里，并且趁着这个机会朱棣在原本属于湖广、云南、四川的交界，土司林立的地区成立了一个新的省级行政区，贵州布政使司。 这是老朱之前早有规划，只等契机到来的一件事。 而这次田氏土司内讧，便给了朱棣绝佳的借口。 这两年傅友德便一直率领大军镇在那里，让贵州布政使司能够顺利的行使权利。 不过傅友德带的兵有一部分乃是京营兵马，终究还是要回来的。 但贵州布政使司刚刚建立，一旦傅友德回来，那里说不定还要有乱子。 朝廷这边便还需要另外再派遣一人过去接替傅友德，继续坐镇贵州布政使司一段时间，算是维稳。 朱元璋问的便是这个人选到底选谁！ 第297章 大明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 “爹，我的意思是让蓝武或者增寿去。” “他们如今正在组建南北镇抚司，而云南、贵州一线，未来会是南征安南的重要输粮路线。” “让他们两个其中之一去那边坐镇，一来维持那边稳定，二来把镇抚司的探子插入到这一线的各个关口，甚至是把探子送到安南去，为未来的南征做准备。” “爹，你觉得如何？” 朱元璋早就知道自己儿子一直在做南征安南的准备，而且根据蓝武提供的大明原本的历史，朱元璋觉得安南的确有征伐，彻底收服的必要。 特别是在如今大明已经确定要持续开放海贸，持续进行下西洋的情况下。 因为安南是一个长条形的国家，有着非常优良的海港，若是大明能拿下来，那便可以直接在安南沿海地区选择一到两个优良海港，建立水师。 水师一旦建立起来，那南洋若是出事，只需要几天时间，大明水师就可以赶到。 这对东南亚诸多部落和土民将会是一个极大的威慑。 而且还有一点，安南自古以来就是华夏的一部分，秦汉时被称作交趾，只不过后来中原王朝势弱，这才被一些小人窃取了过去。 如今大明国力逐渐强盛，自然是要拿回来的。 “徐家的势力已经足够大了。” “徐增寿此子野心几乎就在脸上写着，这样的人，不可过多让他掌握权利，否则以后早晚要坏事儿。” “让他老实呆在京城吧！” “贵州的事情，让蓝武去。”朱元璋沉声开口道。 这还是老朱第一次在朱棣面前表达自己对徐家，特别是徐增寿的不满，朱棣闻言沉默片刻，最终沉重的点了点头。 他何尝不知这个隐患啊！ 但他的王妃是徐家长女，虽然很明事理，但只要他这个徐家长女的身份存在，那徐家的影响力自然而然的就会增大。 特别是徐家本身还是大明第一公侯武勋，徐达当年更是在军中留下了无数遗泽给徐辉祖、徐增寿两兄弟。 两相叠加之下，让徐家的势力显得更加庞大。 “爹，关于徐家的事情……！” 朱棣脸上颇为为难开口。 不过他还没说完，就被朱元璋给打断了：“无妨！” “徐增寿虽然喜欢上蹿下跳，但辉祖还是不错的，有他老爹当年的风范，有他在，徐家可为你之助力。” “而且你是马背上的皇帝，自掌兵权，无论是徐家还是蓝武这小子，在你当皇帝的时候，都不可能有什么变数，反而会成为我大明最锋利的刀，最坚强的盾。” “关键是你之后的高炽！” “等你到了咱得岁数，他们以及他们后辈的表现才至关重要，你明白吗？” 朱元璋意味深长的看了朱棣一眼。 朱棣立马心领神会。 “儿子明白的！” 他郑重开口道。 “什么？” “又让我出差？” 凉国公府。 接到陈锦亲自传过来的旨意之后，蓝武顿时就有些无语了。 他这下西洋刚刚回来，才享受了大半年时间，这就又要他干活了。 而且还是去贵州这种鸟不拉屎，遍地土司的地方。 “凉国公，您这……莫非看不懂陛下和燕王殿下的良苦用心吗？” “贵州、云南一线乃是未来朝廷征伐安南的前线。” “如今让您带着北镇抚司过去，就是让您去打前站的，未来若是真和安南开战，燕王必用你。”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军功啊！” “这您还不愿意吗？” “您不知道，在得知有这个机会的时候，高煦殿下跪在奉天殿暖阁门口三个时辰，就为了能得到这个机会。” “即便如此，燕王殿下依然还是选择了您……。” “那我可要好好谢谢殿下了！” 蓝武闻言，脸色不由一肃，赶忙面朝皇城方向，郑重的行了一礼。 等送走了陈锦，一直站在蓝武身后，充当蓝武贴身护卫的林楚楚不由就捂着嘴笑了起来。 “相公，你这表现的也太生硬了吧！ “生硬吗？” “是那个意思就是了！” 蓝武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以他如今和老朱还有朱老四的关系，态度上是那个意思就行了，表现的太过郑重，甚至有时候还会适得其反。 他转头看向林楚楚，沉吟了一下道：“听说张定边张老爷子在湖广那边最近身体有些不太好了，我知道你想回去看看他，这次正好途径湖广，你收拾收拾，这次便随我一起南下吧，如何？” 张定边是他下西洋的时候回去的湖广。 当时他得了重病，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要落叶归根，当时蓝武和老朱都在海上没法回信，朱棣知道后就做主让他回去了。 如今张定边已经回去一年多了，而且身体越发不好，估计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林楚楚闻言一愣，继而就忍不住眼圈一红，忙不迭代的点了点头。 张定边对她来说就像是亲爷爷一般，她的确是想要回去见他最后一面的。 时间悄然而过。 眨眼就又过了七天，蓝武这边自从接到了要南下贵州，甚至云南那边的旨意，便一直在北镇抚司整顿。 北镇抚司衙门经过他这半年的规整，已经初步理顺。 其内被他分成了三个部门，内事科，外务科，以及缉事房。 内事科负责国内两京一十三省的情报收集，外务科主要对外，西南、西北、东南、东北、甚至是海上，都有专门的情报处理人员。 而缉事房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战力部门。 一共有六个千户所，其内全部都是优中选优的精锐，无论是内事科，外务科做的都只是情报工作。 但缉事房不同，在蓝武的眼中，缉事房算是他建立的独属于他的特种部队，是要随着他一起去执行各种特殊任务的。 这一次他南下贵州，便要带走缉事房中的三个千户所。 毕竟此次南下贵州要面对的是犹如西南土皇帝一般的几家大土司，手中没点兵权，到时候和那些人说话都不硬气。 “公爷，一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北镇抚司衙门内的校场内，蓝九一身戎装，满脸昂然的朝着蓝武单膝跪地道。 “好！” “走吧！” 蓝武点了点头当先跨上汗血宝马向外走去。 蓝九如今已经升为锦衣卫 指挥同知，从三品，负责的正是缉事房的所有事情。 说实话依他的实权，已经要赶上一些三品的卫指挥使了。 只不过他这两年升官有些太快了，蓝武只能先给他实权，等过两年等他沉淀过后再给他官位。 而和他一样的还有韩望。 这个当初五城兵马司内的一个小旗官儿，如今已经和蓝九一样，做到了指挥同知，替蓝武负责内事科之事了。 第298章 徐增寿熊熊燃烧的野心 北镇抚司虽然才刚刚成立。 但在整个京城却一直都是备受瞩目的衙门。 毕竟虽然改了名字，但这个衙门的内核还是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皇权特许，可以对任何人生杀予夺的锦衣卫。 此刻随着大队人马从北镇抚司衙门出来，立马就引起了四周极多人的注意。 特别是沿途一些十多岁的小孩子，看向蓝武等人的目光那是相当崇拜。 显然现在他们的装束和模样，已经被这些少年人当成了偶像一般的存在。 “嘿嘿！” 蓝武看到这一幕，不由就摸了摸腰间的宝刀，这把宝刀的刀鞘被他特意改成了绣春刀的模样。 再加上身上特制的飞鱼服，这一身行头，的确是非常的拉风。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锦衣卫的名头在如今的大明并没有像前世小说中看到的那样，人人惧如蛇蝎一般的模样。 真正惧怕锦衣卫的是官员和士绅，普通的老百姓对他们这些代行天子事的“鹰犬”其实是相当无感的。 最多也只是像这些少年人一般，对他们的穿着和威风有些羡慕。 “若是我能一直执掌北镇抚司，未来我定要把锦衣卫的风评扭转过来，而不是任由那些后世文人抹黑。” 蓝武心中默默地下定决心。 随着他们大队人马一路行进，很快就到了京城的北城门附近。 “哼！” “如此嚣张跋扈，果然是小人得志。” “再让你嚣张两年，等我爹真做了皇帝，我封了王爷，到时看我怎么拿捏你。” 靠近城门口的街道左侧，一间酒楼三楼窗边，看到蓝武没有任何遮掩，如此耀武扬威的出行方式，朱高煦顿时就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这位燕王的二儿子，未来的汉王，如今已经十九岁，长的极其人高马大，虎背熊腰，只是坐着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彪悍气息扑面而来。 他看着下方的蓝武，特别是蓝武坐下的汗血宝马，眼中不由就流露出浓郁的愤怒之色。 他直到如今依然还记得当初蓝武抢他宝马的全过程。 自然，对蓝武这个凉国公，他不会有任何的好脸色。 “高煦，莫要在乎一时的得失！” “大明很大，西南没有机会，我们还可以把目光看向别的地方。” “依照你的勇武，以及燕王对于武功的期望，你害怕未来没有仗打吗？” 在朱高煦对面，徐增寿也在看蓝武。 他虽然是在劝朱高煦，但那看向蓝武的目光，却又带着浓郁的不甘之色。 说实话，在他内心深处是极其嫉妒蓝武的。 年少父亲骤亡，给他留下了一个国公的爵位，深得皇帝和燕王殿下信任，刚刚二十出头便可领军一方，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和他比起来，自己的人生简直一无是处。 不但魏国公的爵位没有自己的份，甚至魏国公府的遗泽，也没有他半点，他是徐达的儿子，本应在军中建功立业，一展抱负，但结果却正因为他是徐达的儿子，一身本事，却又得不到施展。 大哥劝他低调，莫要再和凉国公一系竞争。 王妃警告他莫要贪得无厌，魏国公府已经拥有了极致的荣宠，莫要再想要更多了。 但谁人又知道他心中的苦闷。 他不想躺平庸庸碌碌的过完这一生，他要像父亲那样凭借自己的本事，实现自己的抱负，至少史书上要有他徐增寿浓墨重彩的一笔。 甚至他不在乎在史书上的名声是好的还是坏的……。 而下面的蓝武，却是完美照应出了他梦想中自己的模样。 这样的蓝武，又如何能让他不嫉妒呢。 “嗯？” 正从下面经过的蓝武，突然目光一动，敏锐的第六感让他察觉到有人正在看自己。 而且不怀好意。 他抬起头朝着街边一间酒楼三楼看去。 朱高煦和徐增寿两人并没有避讳蓝武的目光，甚至徐增寿还笑着朝着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蓝武一愣。 在他没有在京城的这两年，他们凉国公府一系和魏国公府一系之间产生了一些摩擦，而且斗争的结果基本上都是魏国公府一系的武勋占优，这他是知道的。 但他回来这大半年却并没有加剧两方的斗争，或者是报复回去的想法。 对他来说，现在这种时候还不是掀起武勋内部党争的时机。 而且魏国公府毕竟是燕王妃的娘家，他即便去争也根本争不出个所以然来。 甚至若是真的太过嚣张，还会引来燕王妃的反感。 但这却并不代表他就怕了这两人，怕了魏国公府。 此刻既然感受到了两人的目光，甚至是一丝丝稍纵即逝的恶意，蓝武自然不可能当做没看到。 他沉吟片刻，直接翻身下马，没有让身后的护卫跟着，自己一个人朝着那间酒楼走了过去。 “他这是要上来？” 三楼，朱高煦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呵！” “恐怕是来耀武扬威的。”徐增寿冷笑一声道。 “我会怕他？” 朱高煦跟着冷笑，虽然满脸不屑，但那握住桌角的手却是不由自主的开始用力。 显然他心里可并不像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 一路上到三楼，蓝武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神色显得有些不自然的朱高煦，以及满脸笑容和煦的徐增寿。 “殿下、云辉将军是专程来这里等我的？” 蓝武满脸笑意，根本就不用邀请，屁股一抬，便坐在了两人身边。 “只是听闻凉国公执掌北镇抚司，想要一睹北镇抚司的风姿而已。” 徐增寿满脸含笑，脸上表情没有半分变化，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蓝武一见面就叫他云辉将军的挑衅行为。 “哈哈！” “云辉将军说笑了！” “南镇抚司可是我们的顶头上司，你这可不是简单的想要看看吧？” “莫不是心里一直在盘算着怎么把我送进去呢！” “我说的可对？”蓝武虎视眈眈的盯着徐增寿，没有半分转圜，直接开门见山，挑明了双方的关系。 徐增寿对于蓝武这种大开大合，直接明了的说话方式，显然是有些不适应，虽然他心中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昨晚做梦甚至还梦到凉国公府造反被他抓到证据，然后被皇帝陛下诛灭了九族呢。 但现在当着蓝武的面，他又不可能真点头应下这件事。 那样一来，双方岂不是直接撕破脸皮了。 万一蓝武这厮把这件事上奏燕王殿下，那以后他再找北镇抚司的麻烦，岂不是等于公报私仇了？ 第299章 朱高煦:汗血宝马哪有银子重要? 而也就在徐增寿还在思索自己该如何回答蓝武时。 蓝武却是目光一转又看向了朱高煦。 “殿下！” “之前我没在京城的时候，听说你和开国公出了一些矛盾，开国公还被你打了一顿？” “有没有此事？” 蓝武笑眯眯的看向朱高煦问道。 朱高煦闻言眼睛瞬间一瞪，一个劲的摇头道：“什么叫我打他啊！” “我打了他两拳，他打了我一拳，我们之间充其量只能算是互殴，互殴懂吗？” “再说了，为了这件事我爹把我关了一个多月，这都已经过去了，蓝武你什么意思，还想要为这事儿找我茬不成？” 看这家伙如同一个炸毛的刺猬一般，恶狠狠的盯着他，蓝武却是有些好笑的摆了摆手。 “殿下误会了！” “此事既然燕王殿下已经处置过，我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我是想要问问，殿下当时为何要和开国公发生冲突呢？”蓝武满脸好奇的问道。 其实他对这件事的始末是很了解的。 因为他一回来，常升就跑他家里，和他诉苦，说起了自己守护鸿雁楼的不容易。 对此，蓝武是有些撇嘴的。 他只能说常升这家伙是真有些没脑子，朱高煦明显去酒楼找茬，甚至先动手。 常升就不应该还那一拳头。 要是换成蓝武，当场直接就躺地上了，然后让人抬着直接送去燕王府，求见燕王妃，让燕王妃给自己主持公道。 若是这样操作，朱高煦受到的惩罚绝不可能只是这么不痛不痒的关了一个月的禁闭。 结果常升倒好，在先挨打，占尽道理的情况下，还和朱高煦撕打了起来。 最关键的是还没打赢。 这特么也太丢人了。 蓝武今天提及此事，可不是为了给常升出头的，他是为了接下来的话。 “还能是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家酒楼做菜不严谨，让本殿下从里面吃出了苍蝇。”朱高煦说的极其理直气壮。 “呵呵！” “殿下这样说就没意思了！” “那苍蝇到底是谁放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我说这件事也不是为了和殿下争辩这件事的是非，我是想要告诉殿下，这天下能赚钱的生意多了去了，殿下其实不必一直盯着鸿雁楼不放。” 蓝武说话间直接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砸银票。 一边一张张的数着，一边随意问道：“我听说殿下近段时间在京城外盘下了一大片地，不知道殿下是想要做什么生意啊！” “蓝武，你敢查我？” 朱高煦看到蓝武手中一张张一千两的银票，刚开始还在不停地瞟着，但当听到蓝武的话，却是忍不住一瞪眼，脸上满是戒备的嚷嚷了起来。 “别急啊！” “殿下！” “你先听我说完！” 蓝湾呵呵笑着把手中已经数好的银票整理了一下，随意的推到朱高煦面前道：“我是想说若是殿下还没有主意的话，不妨和我合伙，咱们一起打造一个船厂，一起发财如何？” “这里是十万两银子，若是殿下同意，便当是我入伙的资金，殿下出地我出启动资金，咱们二一添作五，把船厂经营起来，未来一起赚钱，岂不是更好？” “船厂？” “凉国公莫非失心疯了不成？” “如今的船厂都是朝廷经营的，你莫非还想要和朝廷抢生意不成？” 旁边徐增寿脸上的笑容此刻已经有些保持不住了，更没心思去想之前蓝武的问话了。 他察觉到蓝武这是想要拉拢朱高煦。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朱高煦现在就是他的金字招牌，是他未来参与夺嫡、飞黄腾达的希望，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虽然这句话是徐增寿问的，但蓝武的视线却是并没有转向徐增寿，而是认真的看着朱高煦解释道：“咱们当然不造战船！” “咱们造的是在内陆河航行的各种花船，和朝廷的船厂没有竞争关系，殿下应该能察觉到，如今咱们大明风气渐渐开始开放了，未来花船的市场定然是会越来越大的。” “咱们这算是提前布局。” “而且我这人是有一些想法的，到时候可以出一些图纸，保证造出来的花船漂亮、美观，大受欢迎。” “但我这两年要外出公干，分身乏术，若是殿下肯合作，帮忙把船厂前期的筹备工作做起来，等我公干回来，我保证带殿下大赚一笔。” “如何？” 朱高煦脸上本来的戒备，警惕，渐渐变成了惊愕，茫然。 他打死也想不到，蓝武上来竟然是准备和他一起做生意的。 他在城外的确是买了一大块地，那块地本来是他准备私人建一个香皂作坊，大赚一笔的。 毕竟他之前掌控着皇家商行，是知道香皂的利润有多大的。 但结果还没等他开工建厂，却是惊愕的发现四周各种香皂作坊如雨后春笋一般仿佛一夜之间就冒了出来。 京城中香皂的价格更是一天一个价。 本来二两、三两银子的香皂，两个月的时间直接跌到了一钱，甚至最低。 虽然这里面还有的赚，但那点辛苦钱他却是有些看不上了。 那块地也因此被扔在了那里。 后来他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香皂的秘方被科学院直接公开了。 他那个哥哥简直就是个黑心的，无论是武勋还是士绅地主，谁去科学院，他都给人家方子。 还大言不惭的说是为了优化配方，让普通百姓都能用得上香皂，他当时听了之后，简直如同日了狗一般难受。 自己这个大哥，总是能做一些伪善至极，却又让人无话可说的事情。 特别是当他和蓝武这个鬼点子极多的凉国公搅合在一起的时候。 但现在看着面前的十万两银子，以及一脸笑容的蓝武，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对啊！ 凭什么他大哥可以和蓝武合作，他就不可以啊！ 只是做生意赚钱而已嘛，哪有那么多的深仇大恨。 不就是一匹汗血宝马嘛，有十万两银子重要吗？ 蓝武只看朱高煦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是心动了。 他不由哈哈一笑道：“事情就这么定了，下面兄弟们还在等着我，殿下我赶时间先走了，等我这次公干回来，我们再详谈！” 第300章 蓝武:我有灵活的政治底线 蓝武一晃眼就下楼走了。 只留下朱高煦和徐增寿两人盯着桌子上的十万两银票发呆。 “他就……这么把这十万两银子留下来了？” “不怕我贪了？” 朱高煦略显结结巴巴的道。 “哼，凉国公府有的是银子，十万两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他拿这点钱出来，莫非还真以为能买殿下的好不成？” “殿下若是听我的，便只管拿着花了，他不敢怎么样的？” 旁边徐增寿冷笑起来，给朱高煦出主意道。 朱高煦闻言却是有些踌躇。 “这不好吧！” “这终究是人家来和我谈合作的银子。” 徐增寿闻言脸色不由微微一变，他紧紧盯着朱高煦，脸上表情显得有些难看道：“殿下，你莫非还真想和蓝武合伙建船厂？” “三舅说的哪里话，我哪能和仇人合伙。” “不过我堂堂大明皇子，却不能真的贪了他的银票，若是之后不合作，我再把银子还给他就是了！” 朱高煦尴尬的笑了一声，最终还是把这十万两银票给收了起来。 同时他心里也开始暗暗琢磨起来。 “这蓝武还真是有钱啊！” “十万两的银票，眼眨都不眨的就拿出来了。” “我之前和三舅折腾了那么久，又是开酒楼，又是倒腾香皂、玻璃的，结果每次都是慢人一步，赚不到银子不说，好几次都是瞎忙活，亏的血本无归。” “倒是蓝武……糕点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常升那个傻子跟着他开酒楼，这两年也是抖起来了，最近听说都纳到第八房小妾了。” “还有冯胜、王弼，听说也准备和他做生意一起出海。” “我若是真能和蓝武一起把这个船厂经营起来，凭借他的手段，以后岂不是躺着数钱？” “而且最关键的是，之前我一直觉得蓝武一定是支持我大哥的，但现在看来，也不尽然啊！” “对啊，我大哥肥头大耳的，整天和那些文官眉来眼去，凉国公可是武勋，哪能看的顺眼。” “指不定凉国公心里更希望我当皇帝呢！” 朱高煦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 “殿下！” “先走了！” 下面蓝武翻身上马，临走之前还不忘和窗前的朱高煦打了个招呼。 朱高煦闻言一愣，继而脸上瞬间就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凉国公慢走啊！” “路上小心些！” 他本能的给出了回应。 蓝武哈哈一笑没再说话，朝着他挥了挥手，带着手下一溜烟的出城走了。 倒是坐在朱高煦身边的徐增寿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起来。 他张嘴想要告诉朱高煦，蓝武这家伙就是阴险狡诈的贼子，他未来是一定支持世子朱高炽的。 和他眉来眼去，只能被他耍的团团转，最后皇位捞不到，甚至有可能连性命都难保。 但话到喉咙口，最终他却是又给他咽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了朱高煦明亮中带着期待的目光。 和这个外甥接触的时间久了，他对朱高煦相当的了解，知道这就是个顺毛驴，只能说好话，不能驳了他的意思。 一旦你说话不合他心意，这家伙不管你是谁，当场就要翻脸。 以前徐增寿都是哄着朱高煦做事儿的，此刻却也不能这么急的去否定什么。 “慢慢来，蓝武此去贵州短时间内回不来，我人在京城，有的是机会。” 他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朱高煦和蓝武搅合在一起。 一路出城的蓝武，一边带着人马向前走，一边却是在暗暗思索今天的事情。 他今日见到朱高煦虽然是偶然，但和朱高煦做生意这件事却是他早就已经计划好了的。 这大半年的时间，他一直在思考未来要如何应付朱高煦这位汉王。 他很清楚一件事，凭借着朱高煦的勇武，未来朱棣但凡打仗，就不可能不用。 所以朱高煦是定然要起势的。 而且从原本的大明历史看，朱棣也的确更喜欢这个二儿子。 整个永乐朝，朱高炽和朱高煦两兄弟的夺嫡之争，有很长一段时间其实都是朱高煦占据上风的。 他若是一直和朱高煦来硬的，未来终究是有些不太妥当。 而且朱高煦皇子的身份，也让他有所顾忌，他不可能真的下死手。 甚至都不可能一直压制他。 毕竟如今的大明是老朱家的大明，这个时代终究是家天下，皇权至高无上的时代。 特别是在朱元璋、朱棣两朝更是如此。 朱高煦终究是皇子，自己终究是臣，与其和他一直敌对，还不如化敌为友，发挥自己最大的优势，让朱高煦未来能够为自己所用。 这样好处多多，唯一需要顾忌的一点就是朱高炽的想法。 但蓝武对这位未来的洪熙皇帝还算有些信心，两人算是有一些政治默契的。 而且话说回来，若是朱高炽真的因为这件事和自己产生了隔阂，那他也不是不可以转而支持朱高煦当皇帝。 对他来说，底线其实是相当灵活的。 “韩望！” 骑在马上的蓝武突然喊了一声。 “公爷！” 不远处一直跟着蓝武的内事科主事韩望闻言立马一夹马腹赶了过来。 “让你留在京城中的人想办法把我和朱高煦做生意这件事透露给道衍大师，别的就什么也身不用做了。” “是！” 韩望答应一声，立马招人过来，开始交代。 “如此，京中的事情便算是告一段落了。” 蓝武回望了一眼京城，转过头目光看向了前方。 他虽然不知道那位道衍大师心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但他却知道两人之间是存在着默契的。 姚广孝只要知道了这件事，就明白这件事若是办成，对蓝武来说是极其有利的，他是一定会帮忙的。 “国公……！” “等等我！” 突然就在这时，身后却是有一辆马车正在朝着他们这边飞速的赶了过来，马车上有人正在朝着蓝武高呼。 “何人？” 蓝武身边的护卫提前把马车拦了下来。 “国公，下官新任都察院贵州道监察御史杨荣，此次是燕王殿下特批要和国公一起去往贵州，协助国公处理日常事务的。” 第301章 比爆兵能力，大明不怕任何人! “杨荣？” 蓝武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立马一动。 这名字他可太熟悉了，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三杨之一，宣德和正统初年内阁阁老之一。 也是大明历史上第一批真正掌握实权的文官之一。 在原本的大明历史上，朱棣每次亲征，杨士奇基本都是留守京城辅佐太子朱高煦梳理朝政。 而杨荣每次都是伴驾出征。 几乎参与了大明永乐年间的所有战事。 若史料为真，那这家伙应该算是一个军事方面的高级参谋一般的人物。 不过前世他能看到的历史终究笼统，不可能作为现在他看人的依据。 比如前世在史料里记载的公正严明，大公无私，一心为公的杨士奇，蓝武就不怎么感冒。 一直觉得他名不副实。 为了让杨士奇能够像前世历史书上写的那样完美，他还通过向老朱建言，把他调任去了倭国委以重任、加以历练。 想必这会儿，杨士奇一定非常的感激自己。 而现在，在历史书中记载的多谋善断，处事果决，善于兵事的杨荣又要和他共事了。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杨荣是不是也和历史书上写的一样厉害。 若是再和杨士奇一样名不副实，那他说不得也要想个办法，给这家伙也找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历练历练了。 “既然是殿下的吩咐，那就一起走吧！” “不过我等行军皆是骑马，你会骑吗？”蓝武上下打量着杨荣问道。 “呃！” 杨荣闻言一愣。 “下官倒是练过骑术，只是不太精湛。”杨荣满脸的笑意僵在脸上，显得有些尴尬。 不知为何他感觉面前这位大明凉国公，貌似对他有些不太感冒的样子。 这不由的就让他心中有些忐忑起来。 “蓝九！” 蓝武闻言突然转过头一声高喝道：“去给这位杨御史准备一匹温顺的好马。” “是！” 蓝九赶忙答应一声，转身就去准备去了。 “杨御史，在我这里有个规矩，只要是在我手底下做事，就要听我的！” “你没问题吧？” 蓝武转过头笑眯眯的问道。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监察御史算是朝廷派遣的钦差，蓝武虽是国公，但却是没权管监察御史的。 但此刻被蓝武目光灼灼的盯着，杨荣却是立马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 而且他不是不知变通之人，此次前去贵州本就是他主动要求去的，为的就是和这位京城侠客行报社的幕后主导者结识一番，顺便积攒资历的。 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和蓝武深究这些细枝末节。 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半分犹豫，语气不卑不亢道：“下官明白，此去贵州自然一切以国公为主。” “不过下官此行也是身负皇命，有一些事情要做，到时恐怕还需国公配合。” “好说！” 蓝武不由再次上下打量了杨荣一眼，很是随意的点了点头。 至少这第一次见面，此人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不太好的印象。 算是一个精明能干的人物。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距离蓝武离开京城便已经有大半个月。 洪武三十一年三月初。 蓝武率领大军途经武昌。 刚刚赶到武昌城附近的一个驿站，准备休整一番，湖广都指挥使林惊涛就带着人拍马赶了过来。 “见过公爷！” 林惊涛恭敬下马，朝着蓝武见礼。 此刻蓝武正在洗漱，并没有和林惊涛这个自己人客气，而是直接问道：“我此次去贵州需要带走的人马都准备好了吗？” “公爷放心，一共六个卫三万三千人，包括马匹、粮草已经全部备好，全都是我精挑细选的精锐。” 林惊涛很是恭敬的道。 “好！” 蓝武点了点头。 如今大明对外征战时的程序是这样的。 皇帝挑选将官，一般都是执掌一部分京营精锐的公侯，挑选好了之后，被选中的公侯就会带着自己嫡系人马出征。 而后一路走，一路聚兵。 从全国各地屯兵卫所中陆续抽调一部分士兵，加入作战序列。 挑选的规模没有定数，一般都需要兵部和五军都督府和地方上的都指挥使沟通之后确定。 这样做的好处极多，不但能大大加快行军速度，而且还能节省大量粮草。 算是大明如今最为及行之有效的作战方式。 蓝武此行虽然不是去打仗的，但贵州土司毕竟势大，特别是那几家大土司每一家几乎都控制了上万的常备武装力量。 而一旦开启战争，他们瞬间就能进行大范围爆兵，轻轻松松聚个十万兵是没问题的。 就比如这一次的田氏土司内乱，两方投入的兵马就超过了十万人。 还有万历年间的杨氏土司杨应龙叛乱，天启末年一直持续到崇祯初年的奢安之乱，朝廷和土司调集的部队都超过了二十万人的规模。 蓝武若是只带着几千锦衣卫精锐过去，腰杆子终究是不够硬气的。 这在湖广抽调的三万多士兵，就是他未来在贵州说话的腰杆子。 他只需要用这三万多人保证他十天之内无法被土司拿下就可以了。 而只要那些土司敢和他拼命，湖广这边十天之内，绝对能抽调出二十万卫所士兵大军压境。 甚至若是给朝廷时间，一百万人、两百万人朝廷也能给你拉起来。 现在这个时代，若论爆兵，没人能爆的过大明朝廷。 这就是老朱建立的卫所屯兵体系的厉害之处。 也是南北士绅虽然恨不得弄死老朱，但却一直不敢付诸于行动的真正原因所在。 “昌宁卫有人被抽调过来吗？”蓝武停顿了一下，又问道。 昌宁卫就是之前蓝武剿灭云梦泽之后，就地安置云梦泽中百姓的那个昌宁千户所。 两年前，这个千户所被正式升格成为昌宁卫，如今自然也是在湖广卫所的战斗序列之中的。 “有！” “一共八百人！” 林惊涛点了点头道：“统领是如今昌宁千户所的千户林晨，他今天也和末将一起来了，国公要不要见他？” 林晨就是林楚楚的亲弟，当年张定边和他一起南下湖广剿灭云梦泽水匪的时候，他一直都被老朱押在京城当人质。 后来云梦泽水匪被彻底剿灭，林晨便一直跟着张定边，一年多前张定边返回湖广，他便也一起跟着回来了。 他这个千户的官职，还是临行前朱棣赐给他的。 第302章 张定边:这就是我想要的世道 “末将见过国公！” 林晨很快就在侍卫的带领下见到了蓝武。 或者说，林惊涛带他来，本就是为了防备蓝武问话的。 毕竟林楚楚如今算是蓝武的妾室，而林晨严格算起来的话就是他的小舅子。 既然来湖广了，蓝武见一见这个小舅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对于这一点，林惊涛还是很会办事的。 “起来吧！” 蓝武笑眯眯的上前，亲自把林晨扶了起来。 相比起几年前的稚嫩，如今的林晨显然改变了不少，身上甚至隐隐有了一股彪悍之气。 恐怕回来湖广这一年多，这小子没少经历战事。 “楚楚，出来吧！” 蓝武朝着屏风后面喊了一声。 很快一身侍卫打扮的林楚楚就跑了出来。 “小弟！” 两人相拥而泣。 “爷爷他如何了？” 林楚楚急切的问道。 “时日恐怕无多了。” “我们找大夫给他看过，大夫说最多也就几天时间了。” “是爷爷他……听说你要回来，这才一直坚持到现在的，这几天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 听到这话，林楚楚眼泪顿时又吧唧吧唧的往下掉了下来。 “老张现在在哪？” 旁边蓝武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就在卫所驻地！” “距离这里不算远，也就三十多里。” 林晨赶忙道。 “那事不迟疑，咱们现在就过去一趟吧！” 蓝武立马开口。 他同样是想要在张定边去世之前，再见这老头一面的。 看林楚楚姐弟俩忙不迭代的一起点头，蓝武立马叫来了蓝九，让他负责和林惊涛进行交接，他则是带了十多个护卫，还有林楚楚、林晨两人，快马向着昌宁卫驻地赶了过去。 大明的卫所驻地其实就是军镇，而且这样的军镇和普通的镇子也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卫所驻地住的都是军户，不用服地方上征派的徭役，只需要服兵役就可以了。 而且这些军镇是受卫所，以及卫所更上面的五军都督府管辖的，文官无权插手军镇之中的事务。 当然这种管辖权只持续到正统初年。 当朝廷中央的权利被三杨把持之后，五军都督府对地方卫所的掌控就开始全面衰弱了。 不但军屯粮食仓储被文官接管，就连卫所军镇的兵役考核也被兵部彻底把控。 这是大明军制败坏的开始。 也是大明军户从人人羡慕的群体，逐渐沦落为臭军汉的起始。 当然现在军户依然还是非常风光，生活非常优渥的，就比如这个昌宁卫的驻地，蓝武跟着林晨进入其中，立马就感受到了其中的生机勃勃。 此刻正是傍晚时分，各家各户几乎都是炊烟袅袅。 而在卫所中间的空地上，一大群半大孩童正在嘻嘻打闹，你追我赶。 这表明这里的人至少衣食无忧。 当蓝武等人进入卫所驻地之后，立马便有狗叫声传来，镇子口一个老头朝着这边张望了一眼，发现带头的是林晨之后，很快便又把头缩了回去。 林晨也没心思和四周的乡亲打招呼，一路疾驰，很快就在一个大院之前停下了脚步。 “爷爷就在里面！” 他回过头看向蓝武和林楚楚道。 当蓝武再次见到张定边的时候，几乎没认出来。 几年前那个雄壮、高大的男人如今已经变的极其干瘦，他就躺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的摇椅上。 椅子吱扭吱扭的摇晃着，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跟着有些飘忽起来，好似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一般。 “爷爷！” 看到张定边这个样子，林楚楚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扑到他的身边，哭成了泪人。 “回来了好，回来了就好啊！” 张定边摸了摸林楚楚的脑袋，脸上满满的都是慈爱。 “莫要难过。” “如今那些曾经被爷爷带进云梦泽的老兄弟们都算是有了好归宿，爷爷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活到这个岁数，即便是死了，也是喜丧了。” “可是我舍不得爷爷！” 林楚楚仰起头哽咽着道。 “你听……！” 张定边示意林楚楚稳定住情绪。 等四周安静下来，顿时就听到墙外另外一边，正有一声声稚嫩的孩童读书的声音隐隐传来。 “天地玄黄……” “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 “辰宿列张……” 这是千字文，是老朱推广的给儿童启蒙的教材之一。 “楚楚，你知道小时候爷爷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就是进入这样的学堂，去像他们一样背诵千字文……。” “可惜啊！” “那时候兵荒马乱，元兵视我们如两脚羊，爷爷即便是想习文也做不到，只能学武，以保家乡。” “后来爷爷起兵反元，就是为了能给后辈们建立一个这样的太平世道。” “如今爷爷临死前能看到这样的世道来临，看到当年跟着我的老兄弟们都能安居乐业，听着孩子们安静的读书习文，这还有什么遗憾的呢？” “你说是不是？” 看着爷孙俩在说话，蓝武想了想，最终悄然退了出来，给他们说话的空间。 而在蓝武身后，林晨很快也跟着蓝武一起出来了。 “国公，多谢您让我姐回来见爷爷最后一面。” 他恭敬的朝着蓝武抱拳道。 “都是应该的的！” 蓝武摆了摆手，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谢的。 “看你身上多了一股彪悍之气，回来之后杀过人了？” 蓝武问道。 “是！” “末将回来后，都指挥使大人很器重我，经常带着我参加湖广境内剿匪的小规模战事。” “末将从指挥使大人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林晨很是恭敬道。 蓝武闻言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这定然是林惊涛看在他的面子上有意去做的。 他想了想，不由道：“有没有考虑过调去京城？” “京营？” 林晨闻言愣了一下。 “你若是想要在武勋这条路上走的更远，京营便是最好的选择，未来二十年，大明战事定然是不会少的，而京营便是对外征战的主力。” “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在京营给你谋一个千户的职位，让你平调过去，不过你也要想清楚，去了京营想要往上走，便要看真本事。” “而且上战场，终究会有危险。” “那里肯定是没有你在湖广这边安逸的……。” 蓝武给林晨把这里面的利益得失说清楚了，却也没有强求，到底是去是留全看他自己的选择。 而且这件事蓝武也不急着让他做决定，只要这次贵州事情结束之前，他能给自己一个答复就可以了。 也就在两人说话的档口，院子里的林楚楚红着眼睛出来了。 “夫君，我爷爷想要和你说两句！” 她开口道。 第303章 田氏内乱的原因找到了 蓝武闻言点了点头，一个人回了院子里。 和刚刚同林楚楚见面时一脸淡定，彷佛看破生死的模样不同，此刻面对蓝武，张定边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丝苦涩的表情来。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人啊，活着，有时候就是为了一口气！” “洒家这些年心里其实一直都憋着这一口气，对朱元璋当年打败我们耿耿于怀，想要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赢他一次。” “可惜，等真正眼看着那些老兄弟被安置在昌宁卫安居乐业，真正看到大明的军制体系，洒家才明白当年和他在鄱阳湖打成那样，已经是我们占了先发优势的便宜了。” “若是再给他几年发育时间，估计我们更加打不过。” “洒家虽然不愿意，但却也不得不承认，我败给他不冤枉。” “他比我强，而且强的多。” “我老张是真的服气了” 张定边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刚刚走进院子里的蓝武问道：“凉国公，你说是不是？” 蓝武闻言不由咧了咧嘴。 “我说老张，老朱现在不在这里，你不用这么谨小慎微的试探，而且如今昌宁卫已经算是我的嫡系了，还有楚楚这层关系在，只要我还是凉国公，没人会抓着他们之前的事情不放。” “再说云梦泽的隐患也没有了，你们也归顺了朝廷，朝廷的目光不可能一直盯着你们不放的。” “若不然，之前也不会放你和林晨回来。” “莫非你到现在还不放心朝廷，觉得会对你们秋后算账不成？” 蓝武知道张定边心里担心什么，他也没有给张定边绕弯弯，直接了当的开口，想要给张定边吃一颗定心丸。 张定边闻言沉默了一下，脸上苦涩之色不由更浓了一些。 “这些我当然知道！” “但现在却出了一些超出我掌控之外的情况。” 张定边说到这里脸色不由就有些潮红，他重重的咳嗽了两声这才继续道：“蓝武，这次皇帝派遣你南下贵州是不是调查田氏土司爆发内乱原因来的？” “嗯？“ 蓝武闻言一愣，眼睛不由就微微眯了起来。 他暂时停留在湖广，特意来见张定边一面，只是因为张定边的确算是一个传奇人物，而且林楚楚也算是张定边的孙女，于情于理他都要来送这位传奇人物最后一程。 但他却是没想到，现在还有意外收获。 “你先说什么情况超出你掌控之外了？” 蓝武不动声色的问道。 “田氏土司这次爆发的内乱很有可能和一个人有关。” “此人名叫陈俊，是几年前从湖上逃出去的，确切的说他之前算是我们的人，只是不愿意归顺朝廷，云梦泽水匪被剿灭时，他便和一些人一起南下去了田氏土司的地盘。” “此人本来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洒家本来也没怎么在意，岂料几年过去，却是搅动起了好大的风云。” “他或许是因为模样俊俏，先是被思州宣慰使田琛看上，收为入幕之宾，但听说因为这个田琛在一些行为上较为变态，他不堪忍受就逃了出来，最终被思南宣慰使的娘，思南田氏的当家人救下，又被看上，拜倒在了其石榴裙下。” “这件事最终被田琛知道，双方便因此产生了矛盾，再加上一些有心人的推波助澜，最终酿成了这一场大乱……。” 蓝武听完张定边的讲述，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十分的精彩。 他听明白了，贵州这一场土司内乱，起因竟然是一个老男人和一个老女人抢一个俊俏男人引起的。 他只能说这特娘的也太魔幻了吧！ 而且这件事锦衣卫方面还真没有调查到，或者有可能这件事对于朝廷来说根本就不重要，田氏土司内乱，是朝廷乐见其成的，这其中或许还有朱棣在其中推波助澜都说不定。 因为若是田氏不乱，大明又有什么借口拿下他们两个宣慰使，进而设立了贵州布政使司呢？ 要知道贵州地理位置极其重要，乃是进出云南甚至安南的桥头堡，只有彻底捋顺了这边的势力，未来攻打安南的时候，才不至于被影响了后方的粮道。 当然这些朝廷的大政方针，恐怕张定边并不知道。 对他来说，这个陈俊就是他最担忧的点之一。 他担心若蓝武真是朝廷派遣下来调查田氏土司叛乱的人，查来查去查到陈俊，再牵扯到他们头上。 若真是如此，那他们好不容易安定的生活，立马就又会受到影响。 正是心中装着这件事，张定边才迟迟不敢死，一直等着蓝武过来，要当面听他一句话。 毕竟正如蓝武所说，如今的昌宁卫就是蓝武的嫡系。 昌宁卫也只能依靠蓝武。 未来昌宁卫能不能安稳，蓝武的想法至关重要。 “这件事我知道了！” “老张，回头你把你手中那些能探查贵州方面情报的人都交给我，最好是能给我一个直接联系上这个陈俊的联络方式，我这次南下贵州或许能用得上。” “至于陈俊的事儿，你只管放心，此次南下我乃是绝对的主官，绝不会让他牵连到昌宁卫的头上。” 蓝武一脸肃然的做出保证。 听到蓝武这句话，张定边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内心深处最大的一丝隐忧，彻底消散一空。 “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要问清楚！” 蓝武沉吟了片刻，突然再次开口道：“我如今接手了锦衣卫，在查看之前锦衣卫的绝密档案时，发现锦衣卫其实一直在调查一件事情。” “林晨和林楚楚的身世问题。” 蓝武说到这里脸色不由再次变得严肃起来道：“老张，现在你给我透个底，他们到底是不是陈友谅的遗孤？” 张定边被蓝武目光灼灼的盯着，脸上的表情却是微微一愣。 “这怎么可能？” “你莫要疑神疑鬼，他们只是我当年兵败退往云梦泽时，路上捡来的一对孤儿而已。” “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洒家就更不知道了。” 看张定边一脸坚定的摇头，蓝武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下来。 “好！” “无论真相如何，这样说是最没问题的。” 蓝武看着张定边，意味深长的开口道。 第304章 布局未来，染指京营兵权 其实林楚楚和林晨到底是不是陈友谅的遗孤，这件事随着云梦泽内部的水匪被彻底剿灭，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但这件事终究是一个隐患。 蓝武倒不是害怕老朱或者朱老四会因为这件事对他有意见，而是害怕林楚楚和林晨若真是陈友谅的遗孤，而他们又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会有一些别样的想法。 若他从张定边口中听到林晨知道自己的身世，那此人蓝武就绝对不会再用了。 甚至林楚楚，他也不可能再让她掌握凉国公府真正的机密。 但好在张定边的回答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些。 凭借着他的神眼之术，他也相信，张定边并没有欺骗他，最起码两人不知道自己身世这一点，张定边没有说谎。 而这对蓝武来说便已经够了。 当天晚上，蓝武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而了了所有心愿的张定边果然正如他所说，当心中那一口气彻底散尽的时候，悄然合上了双眼。 当时林楚楚和林晨都在他的床边，听他讲述两个人小时候的趣事儿，说着说着张定边说有些累了，想要睡觉。 这一睡便再也没有醒过来。 张定边一生征战，并没有儿女，他的丧事便只有林晨和林楚楚这两个收养的孙子孙女料理。 蓝武却并不能留下来帮忙，毕竟他还有公务在身。 第二天一大早，他祭拜过张定边之后，便先一步返回了驿站，不过林晨和林楚楚他却是让两人留了下来。 等料理完张定边的身后事儿之后，再让他们追赶大部队。 “公爷，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咱们随时可以出发！” 回到驿站驻地，蓝九和林惊涛便一起过来给蓝武禀报了军队整合的情况。 说实话对于处置这种行军打仗过程中的琐事儿，蓝武还真没有林惊涛还有蓝九懂得多。 他唯一一次带兵的经历还是在北平时，作为先锋去打蒙古人。 而且那一次军中的琐事也有平安帮他处置。 这一次蓝武倒是没有再含混过去，而是认真的跟两人一起把六个卫三万多人的营房全部都走了一遍。 并且很认真向两人学习了行军打仗过程中的注意事项。 他很清楚一件事，他虽然勇武无双、所向披靡，但战争从来都不是依靠个人勇武就能取胜的。 而且他作为凉国公，也不可能永远去作冲锋陷阵的先锋大将，总有一天他还是要作为统兵大帅出征的。 所以大军行进过程中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他以后即便不用亲力亲为，但却也要清楚明白。 这才是为将者的本分。 “惊涛，今年你在湖广任都指挥使就已经满五年了吧？” 临行前蓝武把林惊涛叫到身前，问道。 “是！” “五军都督府已经下了文书，等贵州事了，卑职就要回京述职了。” 林惊涛听蓝武谈起自己的去向，心里不由一喜，面上却依然还保持着平静道。 “可有想要去的地方？”蓝武问道。 “末将想要去京营或者边军！” 林惊涛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道明了自己的想法。 “好！” 蓝武闻言顿时就咧嘴笑了起来。 他就喜欢这种心中有自己目标的下属。 “此事你不用多问，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我来帮你安排好。” “官位或许没办法升，但一个京营都指挥使的位置，我还是能帮你运作的。” “多谢国公！” 林惊涛闻言赶忙半跪下去，朝着蓝武行了一个军礼。 虽然在京营和湖广都是都指挥使，甚至湖广这边都指挥使乃是一省的军事最高长官，手下卫所士兵多达几十万。 而若是被调去了京营，同一个二品都指挥使，最多也就只能掌控两三个卫而已。 但在地方的都指挥使更多的还是偏向于政务型官员，在这个位置上，立军功的机会极少，最多就是熬一熬年限，最后等到快要退下来的时候，被调去五军都督府，做一个从一品的都督同知养老。 而在京营可就不同了。 那里是大明最精锐的士兵聚集之地，无论大明哪里出了战事，京营几乎都会作为精锐被抽调一部分。 只有在京营，才有真正立军功的机会。 林惊涛今年才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心中怎么可能没有封侯封公的念想呢？ 而只有在京营，未来跟着蓝武这位凉国公，打赢一场甚至数场大仗，才有机会。 就像洪武二十二年时，王弼跟着大将军一起北伐蒙元，打到捕鱼儿海立下大功，最后被封为定远侯一样。 说起来他当年其实同样也在军中。 只不过那时候的他只是个千户，虽然也立了不少功勋，还被大将军看中，成了他的义子，但被封了三品的操江都尉，这功劳也就用尽了。 想要封侯那是远远不够的！ 但现在可不同了，他如今已经是二品都指挥使，虽然距离侯爵依然有些遥远，但却已经不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了……。 看林惊涛满心欢喜的退了下去。 蓝武脸上不由也露出了笑意。 如今的京营一共有可战之兵三十多万人，而且这些人全部都是大明最精锐的野战军。 之前蓝玉担任大将军时，京营之中四十多个卫都是凉国公府一系，或者说是太子党。 一个卫五千六百人，四十多个卫，那就是京营一大半的兵马都在蓝玉手里握着。 由此可见那时候蓝玉这个大将军的强势程度。 当然这些人马蓝玉其实是在替太子朱标握着的。 这也是老朱当年逐步让权给朱标的体现。 只是可惜，朱标猝然而亡打乱了老朱所有的布局，这也是历史上蓝玉案最终牵扯那么广的真正原因所在。 没有了朱标，那些老朱辛苦打造，为朱标当皇帝保驾护航的中生代武勋集团自然也就没有了意义。 这一世因为蓝武的出现，蓝玉提前假死，而蓝武接任凉国公府后，又快速和之前的太子党做了切割，使得太子党群龙无首，老朱可以游刃有余的重新整合这一大群武勋，同时重新分配京营兵权。 这几年蓝武从来都没有想过染指京营的兵权。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当年的凉国公府毕竟是太子党的大旗，他不能让这一伙人再次死灰复燃。 而且他威望也的确不够。 但如今五六年过去，情况却已经完全不同了。 朱棣入主京城，带来了全新的改变。 京营中的卫所指挥使，通过这两年的轮换，大部分已经换成了朱棣的亲信。 而蓝武未来要领兵作战，在京营中有自己的声音，有自己的亲信是必然的事情。 再说如今的蓝武又何尝不是朱棣的亲信之一呢？ 这一次林惊涛只要能去京营做都指挥使，那他在京营最起码便有了三个卫的嫡系部队可供调遣了。 第305章 颍国公傅友德 三月中旬，蓝武的先头部队便进驻了贵州宣慰司城。 也就是后世的贵阳市。 这里原来是水西安氏、水东宋氏土司的家族驻地，有一定的人口基础，同时又是连接湖广、云南、四川的驿道交汇处，同时又是控扼周边水西、播州等大土司势力咽喉的绝佳之地。 可以说朝廷把贵州布政使司的治所建在这里，就等于是把一颗钉子直接插进了贵州所有土司的心脏位置。 只要这座贵州省城不丢，那么任凭那些土司大族再如何翻江倒海，也掀不起风浪来。 在原本的大明历史上也的确是如此。 无论是播州杨应龙之乱，还是后来的奢安之乱，这座省城治所一直都在朝廷的手里控制着。 这也是历史上，朝廷能把这两次土司之乱始终压制在西南之地，不至于让战火往全国蔓延，直至最终被扑灭的关键性因素所在。 “蓝武，说起来这还是咱们第一次见面吧？” 距离贵州宣慰司城二十多里的一处小山上，傅友德看着下方军容整齐的三万生力军，略显感慨的开口。 “可不是！” 蓝武也笑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这位大明如今还活着的，唯二两位老国公之一，颍国公傅友德。 说起来这位也是大明武勋之中的传奇人物。 他并非是老朱嫡系老班底，也就是淮西勋贵集团。 他是鄱阳湖决战前两年从陈友谅那边叛过来的降将。 说实话那时候敢率部归降老朱，的确是需要魄力和胆气的。 因为那时候任谁来看都是陈友谅实大，老朱无论是从硬实力还是地盘大小都是比不过陈友谅的。 但傅友德就这么带着人叛过来的。 而且之前傅友德在陈友谅手底下名不见经传，根本就不受重用，但一入老朱麾下，立马就开始展现名将之姿。 鄱阳湖水战，这一次老朱的定鼎之战，傅友德便表现出色。 之后徐达北伐中原，傅友德是老朱钦点的徐达副将。 洪武四年平定四川，他是汤和副将，其实当时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老朱有意如此，让傅友德给汤和积攒功勋的，平定四川真正出力的就是傅友德。 洪武十四年平定云南，傅友德乃是主帅，蓝玉和沐英也只能做偏将军。 洪武二十一年捕鱼儿海之战，他同样参与，作为侧翼替蓝玉分担了极大的压力。 可以说，大明从立国到平定四方，所有大的战事他都参与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以降将的身份，硬生生在洪武十七年进位颍国公。 和他有一样待遇的，在洪武三年老朱大封功臣之后，又被封公的只有两人。 一个是因平定四川有功，老朱的绝对亲信，汤和，一个是彻底覆灭北元政权，立下不世之功的蓝玉。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来，傅友德的厉害之处。 他既非老朱的淮西勋贵班底亲信，又不是老朱为朱标选定的太子党党魁，他能封公靠的全都是实打实的战功。 而且傅友德从大明建国开始，就没有拉帮结派过，在别的公侯在京城争权夺利的时候，他不是领兵在外，就是在外练兵。 在京城的时间很少很少。 在原本的历史上，傅友德的死也是扑朔迷离，有人说他是自杀，有人说他被老朱夷三族。 但无论他最终的死法是什么，他的确是老朱杀掉的最后一个国公，他和冯胜一样，死的都非常冤枉。 但没办法，那个时候的朝局走到了那一步，从老朱洪武二十六年屠刀抬起的那一刻，就已经收不了手了。 当然现在的朝局显然已经完全不同了。 傅友德作为硕果仅存的当世名将，就是未来永乐朝的定海神针，只要朝廷未来对外开拓的基调不变。 傅友德这位老将军就是绝对会持续被委以重任的。 “蓝武，我要谢谢你，之前出海贸易的事情，感谢你愿意拉老夫一把！” “若不是你，我家那几个儿子、孙子恐怕还要和我闹腾。” 傅友德显然是不善于说这些感谢地话，黝黑的脸上显得有些尴尬。 蓝武却并没有让他尴尬太多，赶紧摆了摆手道：“国公可别这样说，我也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而已。” “颍国公府的情况陛下和我都一清二楚，朝廷既然不让勋贵再从士绅手里拿钱，但总要再给我们一条来钱的路数不是。” “如今这海贸便是朝廷给我等开的口子，这里面自然是有颍国公府一份的。” “这也是陛下授意的。” 傅友德闻言却是摇头道：“一码归一码，即便是陛下授意，但带着我那几个不成器孙子赚银子的终究是凉国公，该道谢还是要道谢的。” “国公也放心！” “我颍国公府派过去的几个小子你只管使唤，若实在不开窍，该打的打，该杀的杀，一切只管依军法处置，老夫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蓝武闻言赶忙摆手道：“颍国公这话说的就严重了，海外不是军中，做生意也不是行军打仗，再说了颍国公府那几个兄弟处事还是不错的。” 他这话可不是随便恭维傅友德的，而是说的事实。 这一次出海贸易，诸家派遣出去的基本上都是庶子中的佼佼者，都是有一些能力的。 即便是那些暂时没法掺和生意的勋贵之家，也都尽量把自己有能力的后代往出海的军队里塞。 大家显然都看明白了，未来大明真正的发展方向就是海外。 这也是蓝武真正对未来海贸有信心的原因所在。 大势已成，未来他只需要持续推波助澜就可以了。 听蓝武这么说，傅友德一张黑脸这才算是稍微缓和了一些。 眼看着下面双方军队的换防已经到了尾声，傅友德不由就整了整身上的铠甲。 “那凉国公，老夫便告辞了。” “此次皇命在身，你我又身在军中不能饮酒，等此次差事彻底结束，你回去京城，老夫亲自设宴款待凉国公。” 傅友德朝着蓝武郑重一抱拳，便转身下山去了。 傅友德带的有好几万京营士兵，这些士兵已经在这里驻扎了超过两年，大多都思乡心切，现在既然换防结束，傅友德自然不会多待，这马上就要开拔打道回府了。 “老将军一路平安！” 蓝武恭敬的回敬了一礼，算作告别。 第306章 贵州三大土司世家 和傅友德进行换防的这一处地方，其实就是贵阳左右卫卫所的军屯之地所在。 大明此次在贵州设省，可不单单是派遣三司官员进驻，派遣军队驻守这么简单。 同步在进行的还有大规模的移民、军屯、以及各地永久性卫所的建立。 这是一整套的组合拳，要的就是把贵州这一整片土司林立的地区，彻底改土归流，转变成像中原一样可以任命流官进行管理的熟地。 当然这不是一年两年可以做到的。 这是百年大计，至少需要一两百年的潜移默化，才有可能彻底把这里的土司消灭干净。 对于朝廷这一系列的做法和目的，贵州当地的土司自然都是看在眼里的。 对他们来说，朝廷这么做就是在挖他们的根，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 如今眼看着傅友德这个杀神走了，朝廷接替他的虽然也是公爵，但却变成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顿时就让整个贵州诸多大土司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要我说，这个接替了傅友德的蓝武就是来唱红脸的，之前傅友德几乎杀尽了思南、思州两地将近一半的田氏族人，到最后更是直接撤销了田氏两个州的自治权，咱们怎么抗议，怎么上奏疏都没用，现在他白脸唱完了。” “朝廷就让这个小年轻来卖好给我们，唱一唱红脸，给咱们一些甜枣吃，好让咱们不继续闹腾，呵呵，朝廷可真是打的好算盘啊！” 播州杨氏土司的族地，如今贵州地界上，最大的四家土司之三，水西安氏、水东宋氏、播州杨氏，三家的族长汇聚一堂，正在商讨傅友德和蓝武换防一事。 而这个说话的正是播州杨氏土司的族长，杨万里。 至于为何四大土司只来了三个，那是因为田氏土司因为内乱，朝廷武力劝架结束后，直接把田氏两个分支的重要人物一一论罪，杀了一大片。 其掌控的两个州更是直接改土归流。 如今田氏直接元气大伤，已经彻底掉出了四大土司的行列。 此刻听到杨万里的话，安氏的安尚青、宋氏的宋长运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都默然不语，显然他们心里也是认同杨万里这一番说辞的。 “现在关键是我们该怎么做？” 宋长运略显不安，试探性的问道：“要不，我们就卖朝廷一个面子，既然人家是来唱红脸的，咱们就配合着演好这一场大戏也就是了。” “等把这位爷也送走，这里不还是我们说的算吗？” “那些流官，即便真让他们做主，这遍地的生蛮，他们能管得住吗？” “到头来不还是要依靠我们？” “我们无非就是再忍耐几年也就是了，两位你们说是不是？” 杨万里闻言，脸色却是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一脸不耐烦道：“我说老宋，我看你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了！” “有句话叫做得寸进尺，你越是软弱，朝廷就越是要逼迫你，你敢说你家就真的铁板一块，所有族人都上下同心？” “若是过个几年，朝廷再故技重施，让你家也来一个内乱，我看到时候你家承不承受的住。” 宋长运闻言脸色陡然一变。 田氏算是他们这边最大的土司了，但一朝爆发内乱，却是瞬间就被朝廷肢解分割，他们水东宋氏连一个州的地盘都没有，若真被朝廷盯上，那恐怕比如今的田氏还要惨。 “那你告诉老夫，该怎么办？” 宋长运一脸不耐烦的问道。 “好办！” “弄死个官员试试他的反应，看他手段到底硬不硬！” “若是硬的话，咱们就听老宋你的，继续龟着，若是不硬，咱们就要相应的强硬一些了。” “等他感受到了压力，咱们到时候再美女、金银送上，你说他是接受咱们的好处，还是不接受继续和咱们硬顶？” 旁边一直沉默的安尚青闻言，却是微微皱眉。 他听明白了，杨万里这是看这位凉国公年轻，想要拿捏他，然后拉他下水，把他培养成他们几家在大明朝廷之中的利益代言人。 他本能的就觉得这样有些不妥。 “两位，老夫刚刚打听到了一个消息，这次来的这个凉国公蓝武貌似也不是省油的灯。” “前几年湖广云梦泽的匪患听说就是他剿灭的，当时他可是杀的整个湖广士绅人头滚滚，好多人都恨不得生噬其肉！” “若真如杨族长这样办，直接杀官试探，万一此人不是个受人摆布的主，恐怕结果会得不偿失。” “到那时，想要再弥补关系恐怕就难了！” “按我的意思，我们不若直接派人和这位凉国公摊开了说清楚，他既然是扮演红脸来的，那肯定不会像傅友德那样油盐不进，还是会听劝的。” “如今贵州虽然建省，但生番众多，若是不依靠我们，朝廷恐怕要常年在这里驻兵百万才能保证那些流官的安全。” “若真闹到那个地步，我们难受，朝廷也徒耗钱粮。” “我们双方不妨各退一步，我们从今以后听候朝廷调遣，但朝廷也要保证不将我们赶尽杀绝，如此双方坐下来商量出一个妥当规矩，这样岂不是更好？” 杨万里闻言却是对此嗤之以鼻，完全不在意的冷笑了起来。 “呵！” “湖广那些人能和咱们比吗？” “他们最多也就是有些水匪可用，我们三家可是随随便便就能拉起来十万人的大家族，更何况我们身后还有蛊神教……。” “他们不敢反抗，不敢和大明朝廷谈条件，不代表我们就不敢，就不能！” 他看了面前这两人一眼，明白两人这是都被傅友德之前的做派给吓到了。 他也不介意，反而笑道：“两位，这件事你们不用担心，也不用你们操心，一切我来办就行。” “我这次请你们来，只是想要说明一点，我等土司面对朝廷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对付那位凉国公的时候，不期望两位能帮上什么忙，但也请两位莫要拖我的后腿，去给他通风报信，如何？”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若是让我发现谁敢吃里扒外，里通朝廷，可莫要怪我不讲昔日情面。” 杨万里脸色阴沉的盯着两人，直接赤裸裸的威胁了起来。 第307章 杀官血案 “国公，你看！” “如今贵州三大土司之中，杨氏实力最大，整个播州都是杨氏的地盘，现如今担任播州宣慰司使的便是杨氏的族长杨万里。” “那里说是朝廷的地盘，但我等官员是进不去的，杨氏每年会象征性的给朝廷一些金银丝绢之类的贵重财货当做税收，至于其内部的治理，则全部都是杨氏自己来管。” “而和杨氏相同的还有水东宋氏、水西安氏，整个贵州布政使司，如今十个州有三个是属于这三个家族的，而剩下的七个州中，还有大大小小的土司数十，星罗棋布的分布着。” “这些土司控制的地盘，大概有整个贵州六成左右，都是不归朝廷管辖的。” “若不是这次田氏内乱，朝廷骤然发兵，把思州、思南两个大州给改土归流了，这整个贵州布政使司，其实之前都只是名义上在朝廷控制之下而已。” “朝廷根本就无法对这一片地区进行有效控制。” 贵州宣慰司城，布政使司衙门之内。 蓝武正在听贵州布政使曹得亮讲述如今贵州这边的具体情况。 说实话之前他虽然也听说贵州土司众多，而且经常发生叛乱，但却从来没想过，如今这边的情况竟然会这么艰难。 这里所谓的土司在蓝武看来，其实和汉唐时候的世家差不了多少，甚至比那些大世家的自治权更大。 也难怪这里动不动就要叛乱。 手中有兵有粮，只要稍微出一个野心大一点的族长，不叛乱那才是奇怪。 “这三家土司如今对朝廷的态度如何？” “我和颍国公昨天就已经完成了换防，今天更是带人进驻了宣慰司城，为何这三家一点动静都没有？” 蓝武眉头微微抬了抬，疑惑问道。 他来贵州之前，和朱棣有过一番深谈，按照朱棣的说法，让他来贵州的任务其实很简单，想办法把北镇抚司的探子散入这些当地的土司之中，最好是能够接触到他们的族长。 还有就是和这些土司家族商谈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行之有效的规矩，让贵州布政使司、按察使司、还有没有建立的都指挥使司能够真正的开始行使官府的职责。 “为未来并不算遥远的南征安南做准备。” 相比前面的任务，后面这个任务才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 这也是为何他今日一进城，便直奔布政使衙门，了解这三家最大土司情况的原因。 曹得亮听到蓝武的问话，组织了一下语言道：“这三家大姓之中，宋家最弱，汉化程度也最深，下官觉得是可以拉拢的对象，安氏最懂规矩，这两年对我们也算是配合，只有播州杨氏最难对付。” “最关键的是，他和贵州大山之中的一个生蛮崇信的教派蛊神教之间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听小道消息说，这个蛊神教的幕后支持者就是杨氏，他们以此间接控制了极多的生蛮。” “甚至有传言说，播州杨氏有一支族人就是生蛮，他们在大山深处建了一个巨大的城寨，也就是蛊神教的圣殿所在，在圣殿周边护卫的生蛮数量多达十万。” “这怎么越听越离谱起来了啊！” 蓝武闻言顿时就忍不住咧了咧嘴，这什么蛊神教，什么圣殿，怎么感觉像是在讲神话故事啊！ “国公！” “贵州这地方本就有着一丝神话色彩，这里古时候可是被称之为苗疆的啊！” 曹得亮却是很是郑重的摇了摇头。 “想要教化这里的百姓，最关键的就是要先了解他们。” “若是连他们的文化都不了解，又谈何教化，让他们融入我汉家文化呢？” 蓝武听曹得亮这么说，眼中不由就闪过一丝讶异。 他又低头看了着面前这幅曹得亮手绘出来的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了极多的圆圈和标点，每一个圆圈和标点之中都是一个寨子，或者土司。 而曹得亮会很细心的在这些圆圈和标点旁边做出注释，写出他们汉化的程度，以及未来有没有可能彻底汉化成为汉家百姓。 显然这位布政使是真的在下功夫，教化当地了。 “曹大人厉害啊。” 蓝武不由就称赞了一句。 曹得亮闻言却是不由就苦笑了起来。 “这算什么功夫啊！” “只能说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啊！” “下官只是尽自己所能而已。” 说实话，之前他在京城见多了那些贪婪无度，只为自己，为自己家族着想的官员，却是没想到这次来贵州，还能见到真正认真做事的好官。 或许正是因为贵州这样的地方，有像曹得亮这样的好官一代又一代的辛苦经营，最终这里才会真正的成为后世所谓的汉地十八省之一，中华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公爷，出事了！” 而也就在这时，突然蓝九闯了进来，满脸凝重的半跪在蓝武面前禀报道：“一个跟着咱们一起来的都察院文官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了家门口。” “而且死相非常凄惨，肚子涨的极大，很像是有虫子在他肚子里蠕动。” “嗯？” 蓝武闻言一愣。 “这恐怕是一些苗寨里的蛊术！” 曹得亮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起来，看向蓝武道：“国公，此事恐怕不好处置，有可能会牵扯到大山里的生苗寨子，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好！” 蓝武微微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让蓝武没想到的是杨荣也在这里。 这位未来的三杨之一显然是被吓的不轻，看到蓝武过来，他好似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马就跑了过来。 “国公，陈柄安绝对是被人谋害的！” “我俩昨晚还在一块吃酒，他好端端的，如何一夜过去，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你们去哪吃酒了？” 蓝武立刻就抓住了重点。 “城里的玉翠阁，不过中途我有些事先离开了，等第二天我去寻他的时候，才发现他竟然死在了家门口，而且死亡的样子如此诡异。” “来人啊！” 蓝武闻言立马一声大喝：“派人，立刻封禁玉翠阁，其内所有人全部带回来审讯，敢杀我大明的朝廷命官，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 第308章 世上真有情蛊这种东西? 而也就在蓝武这边带着这位官员的尸体、以及玉翠阁一干嫌疑人返回他所在的行都司衙门的时候。 布政使司衙门门口，杨氏杨万里、宋氏宋长运、安氏安尚青却是带着大量的礼物联袂而来。 因为行都司衙门和布政使司衙门就是门对门。 所以三人很快就看到了蓝武和曹得亮的身影，立马就迎了上去。 “见过布政使大人！” “大人，这位应该就是新任的都督蓝武，蓝国公了吧？” 杨万里脸上的表情显得极其恭敬，对着蓝武和曹得亮当先行了一礼。 蓝武看着这个中年人，眼睛不由微微一眯。 他的神眼之术告诉他，此人并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么恭敬。 当旁边曹得亮把三人的身份一一介绍给蓝武时候，他脸上才算是恍然大悟。 “明白了！” “你们也是来看本国公查案的！” “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进来吧！” “正好对于本地的风俗习惯你们比我懂得多，若是有不懂的事情，本公也可以就近询问。” 杨万里闻言，脸上满满的都是不明所以的疑惑：“不知国公说的是什么案子啊？” “呵呵！” “先进来，自然就知道了。” 蓝武根本就不和三人多说，直接一夹马腹带着人当先走了。 “三位，有些事儿是底线！” “杀官形同造反，本官之前可是提醒过你们的！” “你们若是以为颍国公回去了，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了，那我只能告诉你们，你们大错特错了。” “贵州建省这件事乃是国策，是不容置疑的，莫要说死了一个御史，即便我们这些在贵州的官员死绝了，朝廷也会继续派人来的。” 曹得亮同样冷眼看着三人，特别是中间的杨万里，声音显得很是冰寒。 他看到那个御史尸体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定然是大山里的那些经常和蛇虫打交道的生苗寨子所为。 而和那些寨子关系最深的就是杨万里这个播州杨氏的族长。 其实有些事儿，幕后到底是谁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之所以没有挑破，就是想要给大家都留下些体面。 但若是当底线被触碰到，那所谓的体面可就不存在了。 看到曹得亮同样骑马离开，宋长运、安尚青两人脸色却是不由自主的就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两人同时把目光看向杨万里。 “杨族长，这事情是不是闹的太大了啊？” 宋长运忧心忡忡的道。 “呵呵！” “大吗？” “我倒是觉得一点也不大！” “你们只管睁大眼睛看着就是，好戏还在后面呢！” 杨万里却是满脸笑容，对于蓝武的冷漠，曹得亮的警告，他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有十足的把握，这件事会让朝廷吃下一个十足的闷亏。 “就当是给这位新来的年轻国公，展现一下我杨氏的肌肉了。”杨万里在心里呵呵笑着道。 “公爷！” “已经初步调查清楚了，就是玉翠阁里一个妓子所为。” “这个妓子是一个清倌人，昨晚陈柄安喝醉酒之后，想要那妓子陪睡，妓子告诉他自己是苗寨苗女，肚子里有一只情蛊，一生只能有一个丈夫。” “除非陈柄安愿意娶他，否则她不能陪睡。” “陈柄安答应了，但就答应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翻脸不认人，想走，但他已经被那苗女种下了情蛊，看到陈柄安变心，那苗女便催动了情蛊，于是两人双双殒命。” 贵州宣慰司城，行都司衙门。 被蓝武派去调查此事真相的锦衣卫很快就把这件案子的初步调查结果呈报了上来。 毕竟这起案子本就不难查，玉翠阁一被封锁，锦衣卫便在期内发现了那女子的尸体，以及女子临死前留下的一封信。 “呵呵，好一出渣男无情，女子殉命的戏码！” “果然不愧是苗疆，搞出来的花活还真是多啊！” “诸位，对于这样的调查结果，你们觉得如何？” 蓝武呵呵笑着看向在座的曹得亮，以及杨万里三人，饶有兴趣的问道。 听到他的问话，曹得亮脸色却是不由沉了沉。 “国公，此事恐怕还有内情，下官觉得不能如此草率结案！” 陈柄安乃是都察院这次派遣过来的御史，是他们文官体系中的人，若是就这么结案，那等于是陈柄安不但白死，而且还在他头上扣下了一个屎盆子。 若是这件事再被有心人宣扬出去，那未来他们在贵州当地的教化工作就更不容易开展了。 毕竟在土民之中，信奉蛊神的人同样相当普遍。 而那些大山深处走出来的苗女，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甚至已经变成了蛊神的使者之类的身份。 如今这样的人被大明官员始乱终弃，不得已催动情蛊，双双殒命，这件事发酵之下，恐怕当地的土民会对他们产生一些不太好的看法。 “仵作验过尸了吗？” 蓝武目光在杨万里这三人土司族长身上停留了片刻，不由转头问了一句。 一直站在蓝武身边的韩望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朝着蓝武拱手道：“国公，正在查验，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很好！” “那咱们就先等等吧！” “毕竟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若真是情蛊发作，那本国公才真的要惊喜了。” “既然若是他如此神异，那岂不是比我汉家的道祖都要厉害了，到时候本国公便上奏朝廷，请这位蛊神出山，给他封大明国师，让蛊神教成为我大明国教。” “把蛊神教彻底发扬光大！” 蓝武笑呵呵的道。 听到蓝武的话，杨万里三人脸上均是流露出怪异的表情。 这位大明派遣过来的年轻国公，貌似和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啊！ “大人说笑了！” “什么蛊神都是无知之人杜撰而已。” “但那苗女和那位官员肚子奇大，而贵州这地方又多各种怪病，下官觉得，寻常仵作贸然验尸恐怕不太妥当，正好下官知道城内便有这方面的高手，若是国公有需要，下官把他叫来，帮助国公把真相查验清楚，如何？” 杨万里恭恭敬敬的站起来，一脸忧心忡忡的提出自己的意见。 第309章 国法大还是家法大? 蓝武闻言不由就呵呵笑了起来。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的杨万里笑道：“杨大人，你怎么就知道，本国公带来的仵作就是寻常人了呢？” 杨万里乃是播州宣慰司使，朝廷亲封的正二品大员。 所以若是严格算起来的话，他其实也算是在大明的官员体系之中的。 被蓝武似笑非笑的目光盯着，杨万里心里没来由的一突，有了一丝不太妙的预感。 但仅仅瞬间，这一股不安情绪就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朝着蓝武勉强笑了笑道：“既然国公如此自信，那是下官多虑了，不过下官还是担心疫病的问题，下官觉得多请一个人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用了！” “我知道你要请的是谁，是癞子张吧？” “你告诉他，蓝青元在这里，看他还敢不敢来。”突然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后衙传了过来。 众人的目光望过去，发现是一个须发皆白，但却精神抖擞的老者嘴上戴着一个奇怪的罩子走了出来。 “国公！” “已经查清楚了，那位官员和女子都是中毒而死，而且中的都是同一种毒，我们的叫法是断肠草，而在苗民之中通常被叫做一步倒。” “至于他们体内那些还在蠕动，疑似还活着的所谓情蛊蛊虫，乃是苗疆大山之中一种特有的蚂蟥！” “本地人叫它水龙，这种蚂蟥只要钻入人体之内，就会疯狂吸血，能涨大到原来体型的十多倍，草民看了，两人肚子里都至少被人放进去了几十只。” “哦……！” 蓝武闻言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那看来这情蛊的说法不实啊，本公本来还期待这是真的蛊神，求求他，能让我长命百岁呢！” “看来是没希望了。” 蓝武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 下方杨万里等人看着蓝武这副模样，不由就都有些无语。 他们一时间甚至都搞不清楚，这位国公是在说笑、调侃，还是心里真这么想的。 “蓝老，那这么说来，这件案子还有内情了？” 蓝武突然转过头看向这老头问道。 此人其实是施耐庵的好友，之前他接到要南下贵州的任务之后，施耐庵因为《水浒传》的事情便主动给了他一个名单。 这些人都是他的好友，而且都算是偏向于绿林的人物。 其中之一就是蓝青元。 根据施耐庵的说法，这位蓝青元乃是医药世家，从小痴迷医药，少年时因为听了苗疆蛊虫的传说，便只身跑来了苗疆，甚至还娶了一个苗女当媳妇。 他在贵州深山老林里呆了三十多年，直到媳妇去世，才跑去湖广隐居。 蓝武这次南下时，途经湖广，就带着施耐庵的信，亲自上门把这老头给请了出来。 现在看来，倒是真的请对人了。 这老头虽然行事方面有些喜欢装逼，但人是真有些本事。 一出手就帮了蓝武大忙。 蓝青元点了点头道：“这两人肯定是被人谋杀的，而且杀他们的人，必定精通巫医之道。” “哦……！” 蓝武闻言心中一动，不由就想起了之前杨万里执意要请过来的那个所谓的高手，也就是癞子张。 他转过头看向杨万里道：“杨大人，不知城中像蓝老说的这样的人多不多啊？” 杨万里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僵硬。 “禀报国公！” “不多，也就两三人而已！” “若是国公需要，下官愿意帮忙把这些人全部请过来。” 突然一直没有说话的安氏安尚青突然开口道。 蓝武闻言有些讶异的看了一眼安尚青。 他脸上不由就露出笑容道：“好！” “若此案告破，本公会记安氏一功！” “来人啊！” “配合安宣慰司使去把人带来。”蓝武一声大喝。 很快一队锦衣卫便鱼贯而出，随着安尚青一起离开了。 整个过程杨万里一言不发，只是目光阴沉的盯着安尚青的背影。 “看来即便到了如今，贵州这几家大土司依然不是铁板一块啊！” 蓝武和下首的曹得亮彼此对视一眼，心中却是对这样的情况很是喜闻乐见。 时间悄然流逝。 眨眼两天时间就过去了。 蓝武本以为这件案子查到最后会查到杨万里身上，但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从始至终杨万里都置身事外，好似这些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般。 而且这件案子查到最后，其复杂程度显然是有些出乎了蓝武的预料。 他们先是锁定了城中的一个巫医，然后又顺着这个巫医确定了一个买凶杀人的年轻人。 结果最后确定这个年轻人竟然是附近山中一座生苗寨子的人，而其之所以会杀人，乃是因为奉族长之命，来执行族规的。 这顿时就让蓝武感觉到有些棘手起来。 因为这涉及到了如今大明一个最为敏感的问题。 宗族家法大还是国家法律大。 在如今的大明，皇权最多就是延伸到县这一级，县以下的乡镇，根本就没有朝廷的行政机构。 若是下面发生了命案，只要民不举，朝廷县衙一般是不会追究的。 而且民间很多的纠纷根本就不会被送到县衙这一级别的衙门中来，而是当地的族老就直接依照族规内部处置了。 甚至有一些权力大的族老，一言就可杀人。 可以说若是真的细究下去，那么整个大明，所有的士绅族老，几乎就没有干净的，手中全都犯有命案。 这就是这个时代下的大明。 朝廷因为根本就养不起更多的执法官员，所以对于县以下，乡镇之中发生的很多事情，其实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而这样的事情，到了贵州自然就更加严重。 不说那些拥有自己行政、执法、税收权利的大土司，就是四周星罗棋布的苗寨，村镇，朝廷也根本就管不了。 朝廷在这里唯一的价值就是定期收税，保证贵州整体安定，不出现较大规模的民乱，若是能在这个基础上，持续教化山上的生蛮，让他们下山接受朝廷的管辖，多多的读书习文，那就可以称上一句好官了。 说实话这件案子，若死的不是官员，牵扯到生蛮，让本地的官员处理，最后的结果定然是不了了之。 但此事棘手就棘手在，死的其中一个是朝廷命官，而且还是向来清贵的都察院御史。 这可就不能轻而易举的糊弄过去了。 第310章 让朝廷设省，是因为他们善吗? 说实话，蓝武对于文官一直都是不怎么感冒的。 特别是那些一直袖手清谈的翰林和御史，这两类文官蓝武可谓是深恶痛绝， 那个死掉的陈柄安就是这样的人，这家伙一路上屁事没干，就盯着他不放，不是的写奏疏，就是在写奏疏的路上。 蓝武不用想都知道，这家伙写出来的奏疏，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好几次他都差点没忍住，想要让人趁着夜色揍他一顿。 之所以自始至终没动手，并不是因为他忌惮这家伙，只是因为他不想给人留下跋扈的印象。 这种印象，现在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所谓，毕竟大多数武勋就是这样的性格，不守规矩好像就是大部分武勋的代名词。 如今的老朱，甚至是朱棣都不怎么在意。 甚至有意放纵武勋和文官的矛盾。 但蓝武却并不想也被划入这一类武勋之中。 因为武勋这种特性，最多也就在洪武、永乐两朝是加分项，到了后面将会成为致命的缺陷。 蓝武并不想要让这个缺陷留在自己身上。 在原本的大明朝，其实从永乐死后，大明的武勋势力依然还是非常大的，但整个仁宣盛世，包括后面的正统初年，朱高炽的皇后，张太后摄政时期，武勋阶层一直都是被压制的对象。 而且是被文官和皇权联手压制。 造成这样的政治局面的原因，其一自然是文臣从永乐朝的夺嫡之争时就明确站队了朱高炽，等到朱高炽继位，自然是要给整个文官阶层回报的。 而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武勋相比起文臣来说更具备威胁性。 相比起不讲规矩、强势粗鲁的武勋群体，文官群体作为从科举这个体系中厮杀上来，聪明能干，善于揣摩上意，而且辞官与否只掌握在皇帝一念之间的“弱势群体”，自然更受到那些不那么强势的皇帝喜欢。 从朱棣死后，后续的朱高炽、朱瞻基因为没有得到武勋的支持，对于武勋的直接掌控能力都是非常弱的。 他们为了皇权的稳定，不至于让大明再次发生自家老爹靖难的事情，便开始压制武勋，把一部分兵权给予了文官。 朱瞻基后期虽然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加强自己的武功，逐渐放开对武勋的打压，但他才刚刚准备亲征，开始培养自己的武勋班底，就突然猝亡。 而等到两人死了之后，正统初年，九岁的朱祁镇继位，张太后这么一位女流临朝听政，他和武勋之间就更是猜忌严重了。 这个时候的皇权变得极度虚弱，而武勋就是聚拢在皇权身边，一群不守规矩，张牙舞爪的恶兽。 原来无论是朱元璋还是朱棣，都是这群恶兽中的王者，他们之所以不怕武勋这群恶兽，因为他们本就是最恶的那一只。 但现在执掌皇权的突然从恶兽变成了绵羊。 自然就开始惧怕被身边的恶兽吃掉。 对于张太后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合文官群体，把这群恶兽关进笼子里。 这也是正统初年，所谓的三杨执政，文官正式执掌大明，收拢天下兵权，打压武勋，放弃安南，等等一系列国策发生的真正内因所在。 虽然这样一来，没有了武勋这把刀的看护，大明变得越发虚弱，甚至皇权都因此被削弱。 但对于那时候的张太后来说，即便国家虚弱了，那她的孙子朱祁镇依然是一国之主。 若是放任这些恶兽不管，一个不留神，甚至就有可能重演当年董卓之事。 这才是当时张太后心中最恐惧的事情。 当然这已经是这位贤后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能做的最优选择了。 她只能等待朱祁镇这位大明新皇慢慢长大，真正能够执掌皇权，建立武功，把失去的东西再拿回来。 可惜，她最终等来了土木堡之变……。 当然这是原本的大明，如今的局面早已不同。 但隐患还是有的，毕竟朱高炽、朱瞻基在未来会不会像历史那样短命，这还是未知数。 若是他们真的依旧短命了，蓝武便要保证在那个皇权极度衰弱的时候，那位张太后不至于连自己也一并猜疑。 他必须要从现在开始就展现出自己守规矩的一面，让所有人，也包括那位张太后明白，他，蓝武，到时候就是大明皇室的守护神。 他会帮助大明度过最危险的一段时间，让大明不再重蹈土木堡之变的覆辙。 正是因为这一系列的考量，才让蓝武自始至终都不去做那种越线的事情，一直都容忍陈柄安这种小丑御史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 这是他要遵守的规矩和政治逻辑，而不是什么家法在地方上大于国法的潜规则。 虽然他很讨厌陈柄安这家伙，但他毕竟是朝廷命官，之前因为他这个身份，蓝武没有弄死他，现在他被人弄死了，蓝武也不可能因为自己心中对他的厌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弃给他伸张正义。 “曹大人，你说若是颍国公还没有走，碰上了这样的事情会怎么做？”蓝武把这起案件的卷宗再次详细看了一遍之后，不由就看向了曹得亮笑眯眯的问道。 “这……！” “颍国公应该会依朝廷法度行事吧！” “不过国公，我觉得若是颍国公还在这里，那些人应该不敢这么挑衅。” 曹得亮满脸担忧的看了一眼蓝武。 他听出了蓝武想要做什么，正是因为这个，他才更担忧。 “国公，要不还是上奏吧！” “此事关系到贵州当地生蛮的教化，我觉得既然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便要想一个妥善的办法，最起码不能激化朝廷和生番之间的矛盾。” “您说是不是？” “呵呵！” 蓝武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曹大人，我觉得有一件事你可能没弄明白，我们现在之所以能站在这里，设立贵州布政使司，并不是因为那些生蛮友善，有多喜欢我们，而是因为我们手中掌握着能彻底把他们所有人全部屠灭的力量。” “他们敢反抗，便要死！” “只不过我们并不想做的太过，把这里所有的土蛮屠杀干净，只是想要教化他们，让他们变成我们的一份子。” “但他们却不能拿着我们的友善，拐回来当做和我们谈判的条件，你明白吗？” 第311章 茶马古道和奢香夫人 曹得亮听到蓝武这么说，就明白，蓝武心中这是已经有了决断了。 虽然心中有些不太认同蓝武的做法，但既然蓝武已经决定，那么他作为贵州布政司使，便要全力配合。 “国公，既然已经决定，我的建议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直接灭了对方的寨子，把重要犯人全部拿回来明正典刑。” “这件事情不能拖，一旦拖的时间久了，那个生蛮寨子里的人很有可能就会跑，贵州大山林立，山中生蛮无数，一旦让他们逃到大山深处，再想要抓他们可就难了。” “哈哈！” “曹大人当文官可惜了，不知曹大人有没有兴趣来我军中做一个行军参谋？” “我可以保证，未来我能给曹大人的，一定比一个布政使强，如何？” 蓝武听曹得亮作为一个文官竟然不阻止他动刀，而且还表现的如此激进，眼睛不由一亮。 这个家伙非常合他的口味。 “多谢国公抬爱！” “不过下官志不在此，此生唯一的愿望便是多多教化边民，为我儒家的将来开疆拓土，别的下官真不在乎。” 曹得亮闻言赶忙摆手道。 “好啊！” “若是天下的文官都有曹大人的志向，我大明何愁不发达啊！”蓝武再次忍不住感慨。 大明儒家乃是对外征伐非常有效的手段，就像是前世漂亮国的所谓自由一样，儒家文化在这个时代同样对外族外邦具有极强的吸引力。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如今的大明就是整个亚洲真正的灯塔，而等到郑和下西洋去到世界各地，大明也必将成为整个世界的灯塔。 这是大明能够在未来真正征服世界的基础。 但可惜现如今的大明像曹得亮这样的真正儒士太少了……。 转眼半个月的时间悄然而过。 贵州宣慰司城 无论是布政使司衙门，还是蓝武所在的行都司衙门，好似都偃旗息鼓，对于陈柄安这个御史的死，不做追究了一般。 行都司衙门不远处，一家新开的酒楼之中。 三楼。 杨万里正在宴请安氏家族族长安尚青。 “老安，你之前可是不地道啊！” “当着蓝武这个朝廷国公的面，就捅我刀子，你是真不拿我之前的话当回事啊！” 杨万里一边给安尚青倒酒，一边眯着眼睛冷声开口道。 “哪敢啊！” “杨族长，我安氏绝没有投靠朝廷的想法！” “之前那样做，也是为了给以后留一条谈判的后路。” “毕竟你唱了白脸，也该有人唱一唱红脸不是。” “再说了，老夫如何不知道杨族长行事缜密，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朝廷抓到辫子。” 安尚青呵呵笑着道。 杨万里闻言顿时就冷笑了起来：“呵呵，唱红脸，有那个必要吗？” “老安，你看如今的局面，我杀了他一个御史，他晕头转向的查了两天，查到了什么呢？” “一个在山中的生蛮部落而已，他能奈何，莫非还真要派遣大军杀到山里去吗？” 安尚青闻言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正如杨万里所说，如今朝廷的举动，让他都有些犹豫起来。 在他看来，朝廷若是真让这个接替傅友德的年轻国公来缓和关系来的，那他们安氏之前的很多策略或许就真的要改一改了……。 毕竟既然都怀柔了，那就说明朝廷还没有下定决心对他们如何，他们的胆子自然就可以稍稍放大一些了。 “老安！” “听说奢香夫人留有一血脉，也是个女子，今年十五岁整了？” “可有婚约在身？” 突然杨万里话锋一转，谈起了另外一件事。 安尚青闻言眼睛不由微微一眯。 他笑道：“杨族长这是明知故问了，我水西安氏和水东宋氏联姻了上百年，夫人临终前就已经做了决定，小姐明年是要嫁到宋氏去的。” “宋家算什么东西！” “这几十年为了迎合朝廷，不断汉化，其实力越加衰弱，若不是奢香夫人一直帮衬，宋氏早就不如以前了。” “你何必抱着老传统不放，何不让那位小姐嫁到我们家来？” “老安，我可以给你保证，若是那位有着奢香夫人血脉的小姐嫁到我们家，我们两家联姻，不出二十年，整个贵州便再没有什么四大土司，只有我杨、安两家。” “甚至未来，若是局势有变，你我两家入主中原也未尝不可能。” “你觉得如何？” 杨万里目光灼灼的盯着安尚青诱惑道。 贵州四大土司各有各的本钱，像田家做的一直都是东南沿海一带的生意，别的家族根本就插不上手。 而水西安氏和水东宋氏做的却是另外一条道上的生意，也就是如今鼎鼎大名的茶马古商道。 贵州产茶，走四川过茶马古道，和西域互通有无，贩马回来，以此获利。 这条商道便是宋家和安家的立家根本，整个商道包括四川那边的土司资源都在他们手里掌握着。 他们杨氏即便看着再眼馋也根本就够不着。 特别是大明建立以来，当时安氏的家主叫做奢香夫人，她是力排众议，第一个向大明臣服的贵州土司，并且主动开放这片土地，帮助朝廷修建驿道和云南互通有无。 可以这么说，当年大明能够一举打败盘踞在云南的几十万蒙古军队，以及覆灭云南当地的段氏土司，奢香夫人是立了大功的。 也正是因此，老朱投桃报李，茶马古道便一直都在安氏的手中攥着，直至如今都是如此。 现在杨氏显然是眼馋这茶马古道中的巨大利益，想要把已经衰弱下去，而且汉化的最多的宋氏一脚踢开，自己和安氏合作。 他们虽然掌握了大量的生蛮，却缺钱，而只要掌握了茶马古道便等于掌握了大量的金钱，他们才能继续更快的发展势力。 安尚青闻言不由就有些犹豫起来。 朝廷如今在贵州建省，其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了一点一滴蚕食他们这些大土司的势力。 他们虽然和朝廷合作，但却也并不想真让朝廷把手伸进贵州来。 “若是和杨氏合作，或许真的可以挡住朝廷的步伐……！” 安尚青心中刚刚升起这个念头，突然下面的街道发出一阵阵的骚乱，却是一群锦衣华服的士兵骑着马正朝着这边而来，而在他们的马后面，却有几百个生蛮被穿成一长串，跌跌撞撞的一起被押解了过来。 第312章 审讯 “这是？” 安尚青看到这一幕，心神不由一震，他立马就意识到这些被士兵押解回来的人是谁。 不由的他就回过头看向了身旁的杨万里。 杨万里一张脸此刻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 “朝廷是什么时候动的手，为何我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杨万里心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特别是当他看到那个当先的将军马头一侧挂着的一颗眼睛睁大，死不瞑目的脑袋时，更是瞳孔微缩。 那个脑袋的主人他认识，确切的说，那是他们杨家另外一支依旧保留着土蛮生活习惯的族人。 “杨族长，老夫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些事情，先告辞了。” 安尚青知道出了大事儿了，他再没有了和杨万里扯皮的心思，甚至连最基本的敷衍都懒得做，直接一拱手，转身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至于之前杨万里提议的联姻之事，此刻的安尚青更是彻底无视。 他意识到那位年轻的大明国公恐怕同样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或许他从一些渠道得到的消息是对的，这位凉国公比之之前的屠夫傅友德更难对付。 “安族长，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啊？” 突然刚刚下楼的安尚青身子一僵，看到了就在酒楼门口处，坐在一张桌子上的一个青年人。 此人他认识，此次随着蓝武一起南下的北镇抚司官员，叫做韩望，乃是蓝武身边的亲信。 他确实没想到自己秘密和杨万里密谈，这位蓝武身边的亲信竟然一直都在他们楼下。 这一瞬间就让他如坠冰窖，心中也不由的开始忐忑起来，心说自己之前心中的想法不会是被此人知道了吧！ 他脸上表情非常僵硬道：“呵呵，韩同治，这是酒楼，老夫来此自然是吃饭的。” “是吗？” 韩望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道：“那现在安族长这是吃好了，要回去？” “是……是啊！” 安尚青脸色僵硬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正好，之前的案子有了进展，我家大人有请，既然安大人吃好了，便随我一起回行都司衙门一趟吧！” 韩望说到这里，目光不由一顿看向楼梯方向：“还有杨万里杨族长，也别藏着了，也出来随我走一趟吧……！” 听到韩望的高喝，此刻已经下到二楼，正屏息静气的杨万里心底不由一沉，他意识到对方这显然是有备而来。 或者说就是为他而来。 一时间他心乱如麻，有一种局势超脱了掌控的感觉。 他不明白，藏身在山林深处的一个生蛮寨子为何会被朝廷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一窝端掉，甚至连族长都跑不掉，之前更是了一点风声都没露。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要知道城外朝廷大营中的军队，可是一直都在他们的密切监控之下的。 他可以确信，这半个多月，那些军队没有过任何调动。 而他精挑细选的这个用来杀官的生蛮寨子那可是有超过千人的，能战斗的部族战士更是多达八百人。 这么多人，又是处在一个易守难攻，山林深处的的土蛮寨子里，朝廷即便派进去上万人，想要剿灭也要费点功夫。 这个凉国公到底是如何在没有调动大军的情况下，无声无息的把寨子破开的呢？ 而且即便被破开，寨子中的人也应该是能够逃掉的，为何会被一窝端了呢？ 杨万里百思不得其解。 同时他心中的不安情绪也越发浓郁。 此刻他甚至有一种立刻回去播州的冲动。 但现在被韩望盯着，他明白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他前往行都司衙门。 这一路上，杨万里一直在思考对策，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进行都司衙门大门的。 直到他看到大堂里被押解上来的那一群土蛮，特别是其中一个年轻男子时，才猛然惊醒过来。 “不好，胡鸣是知道我的，若是他把我供出来……！” 杨万里此刻甚至感觉腿有些软。 “好了，既然诸位都已经到了！” “之前那件杀官案子也该有个了断了。” 首位之上，蓝武笑呵呵的扫了一眼脸色僵硬的杨万里，脸上的笑容不由更灿烂了一些。 他看着众人，当堂做出判决道：“对于指使巫医杀陈柄安一事，胡氏胡鸣供认不讳，此事已经定性。” “而且其寨子在本公派人去抓胡鸣时，进行了激烈反抗，其作为已经形同造反，本公依朝廷法度，破其寨、灭其门，把其寨子还活着的六百二十一口全部抓捕归案，交于有司处置。” “胡鸣，本公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蓝武看向土蛮之中被反绑着双手，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沉声喝问道：“说出是谁指示你的，本公可以饶你一命，但若是这件事只是你们寨子主导的，那杀官，加上反抗执法，本公是要诛你三族，把你凌迟处死的。” “你可要想清楚了。” 听到诛三族这三个字，胡鸣身子不由一颤，他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转过头看向了杨万里。 杨万里的脸色瞬间就是一沉。 “你看老夫做什么？” “事实到底如何，你说就是了。” “不过老夫可要警告你，若是不说实话，莫要说国公了，便是老夫也不会饶了你的。” “你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老夫也有能力杀你。” 听到杨万里的厉喝，胡鸣身子不由一颤，低下头，脸色再次苍白起来。 他显然是听出了杨万里话语中的威胁之意。 蓝武自然也听出来了。 他站起身几步走到胡鸣身前笑道：“杨族长说的没错，把实话说出来吧，你之前见识过本国公的手段，应该明白在本国公面前，在贵州这片土地上，无论是谁，都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本公有能力保住你的性命，想活命，就看你接下来的供词了。” “说吧！” 胡鸣闻言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突然就在这时，一声轻咳声响起，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不远处。 那是一个神态嗜血的官府中人，从他昨天被抓到开始，他就被此人折磨，别看他从外面看起来没什么外伤，但浑身上下却是无处不痛。 看到此人出现，胡鸣身子猛地一颤。 一片混沌的脑子立马清醒过来。 他再也不想要经历那样的痛苦了。 “大人，我说！” 他沙哑着声音开口道。 第313章 我为大明流过血啊! “我爹是受了杨万里的指使，才让我去收买巫医，杀的官。” “他答应我爹，只要办成了此事，便把我爹提成蛊神教的长老之一。” “他还说一定保证我爹的安全。” “是他、就是他是主谋。” “大人饶小人一命啊，若是没有杨万里的撺掇，即便给我们一万个胆子，我们也不敢杀官啊！” 胡鸣犹如倒豆子一般，很快就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给说了一个遍。 整个衙门里鸦雀无声，剩下的两大土司以及贵州当地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部都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蓝武，更不敢去看杨万里。 显然是害怕如今贵州最大的土司族长，和蓝武这位凉国公真斗起来，溅自己一身的血。 “哈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国公，老夫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这是诬陷，老夫对此说法不认同。” 杨万里站起身，急切的高声开口道。 “呵呵，杨族长，你急什么！” “我说过认同他的说法了吗？” 蓝武笑眯眯的看向杨万里，意味深长的道：“还是说，这是做贼心虚？” 杨万里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的他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国公，老夫知道你对我杨氏有些意见，但我杨氏是为大明立过功的。” “当年颍国公率军南征云南，我们杨氏出力最大，山中的土蛮被我们动员下来了整整五万人。” “我杨万里更是带领着族人参与了这一战，我为大明流过血，出过力，此刻不能用完之后，就一脚把我踢开，周边四川、云南、广西、广东等地的土司都在看着。” “国公要相信，我杨氏，我杨万里是忠臣啊！” 杨万里一边急切的争辩，一边直接跪在了蓝武面前，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或者说隐隐的对蓝武进行威胁。 蓝武自然是听出来了，他这是在警告自己，杨氏不但控制着山中的大量生蛮，而且还是大明功臣。 若是蓝武因为这件事要对杨氏动手，那么不但道义上站不住，而且还会导致贵州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再度崩坏。 “呵呵！” 蓝武看着面前的杨万里，不由再次笑了起来。 “杨族长，你放心，本公对你本人没有任何的意见，如今的所作所为也都是严格遵守大明律法的。” “但现在胡鸣对你进行了指控，本国公不能坐视不理，所以还请杨族长委屈一下，暂时待在我的行都司衙门，等我把这件事彻底调查清楚之后，再还杨族长清白。” “不知杨族长意下如何？” 被蓝武目光盯着，杨万里即便心里一百二十个不同意，但却也只能点头。 他很清楚，这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的处境了。 至于未来自己到底会如何，就要看接下来的谈判了。 “大不了我杨氏对朝廷服一服软便是了。” “朝廷如今刚刚覆灭了田氏土司，若是再对我杨家动手，必定会引起所有土司的风声鹤唳，只要我服软，相信这个凉国公会见好就收的。” 杨万里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而等到他被押解下去，蓝武的脸色却是刹那间就冷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韩望问道：“现在杨万里被抓，那杨氏接下来该谁来执掌大权？” “公爷，是杨万里的侄子，杨素弦！” 韩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报出了一个名字。 锦衣卫已经跟着蓝武到贵州半个月了，经过这半个月的部署和扎根，如今不说整个贵州，单单四大土司家中的事情，韩望所率领的内事科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了。 莫要说继承人这样大的事情，就算是杨万里有几个小老婆，几个私生子，他一个月和小妾同房几次，和哪个小妾同房，韩望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好，把他叫过来，问问他，杨氏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蓝武呵呵笑着道。 这句话蓝武并没有避讳任何人，宋长运和安尚青听的清清楚楚。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就确定蓝武要做什么！ 对于他们这些地方土司来说，家族内部其实都是有派系之争，和极大的争权夺利的行为存在的。 之前的田氏土司内乱，不就是田氏两脉之间谁也不服谁，为了争夺地盘酿出来的恶果吗？ 而现在，蓝武这位国公直接越过杨万里，去找杨家下一任掌舵人，其意图恐怕不言而喻。 那个杨素弦自然不可能拿整个宗族的安危开玩笑，更不可能为了叔叔的性命，去让整个杨氏和朝廷对着干，搞极限施压那一套。 两人几乎可以确定，杨素弦一定会服软，甚至有可能会付出一定代价，让蓝武这位凉国公帮他坐稳族长的位置。 “杨万里恐怕要折了。” 这是两人此刻心中唯一的想法。 同时他们看向蓝武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开始带上了一丝敬畏的表情。 显然蓝武这位一直笑眯眯的凉国公，在他们眼中，恐怕要比之前那位杀人如麻，不苟言笑的颍国公要更难对付一些。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距离蓝武抵达贵州已经一个月过去了。 陈柄安一案已经彻底查清，幕后主使就是杨万里。 此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杀害都察院御史陈柄安，造成了极恶劣的影响。 但幸好，在凉国公的英明领导之下，识破了杨万里的奸计，并且通过大义灭亲的杨氏新族长杨素弦提供的证据，彻底确定了杨万里的罪行。 因杨素弦大义灭亲的行为，凉国公决定对杨氏参与此次事件只做口头批评，不再过多追究。 至于杨万里这个杨氏前族长已经被逐出了杨氏族谱，失去了杨家人的身份，不日将会被带回京师，和诸多参与此事的生蛮一样接受朝廷进一步的审判。 “呵呵！” “蓝武这小子，做的不错啊！” “刚去贵州一个月，就有所斩获！” “这一下贵州剩下的三大土司恐怕全都要服软了！” “希望他能尽快把贵州的事情理顺，也好让朝廷少一个心腹之患。” 京城奉天殿里，朱元璋和朱棣看着贵州半个月前上的这一份奏疏，脸上不由的都露出了一丝欣慰的表情来。 显然蓝武的做法深得两人的心意。 第314章 凉国公来了，贵州的青天就有了 贵州宣慰司城。 行都司衙门前院。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互磨合，蓝武这个行都司衙门的总督，和地方上的这几家大土司的相处终于融洽了起来。 大家也都找到了各自的定位。 知道在彼此的相处中，该如何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了。 “我提议！” “我等共同举杯，一起敬国公一杯。” “自从国公到了我贵州之后，宣慰司城中的秩序明显变得比以前好了，我甚至感觉贵州的天都变得蓝了许多，下官觉得，国公便是我贵州的青天大老爷！” “我等应该感谢国公，这一个月以来，对贵州的稳定做出的卓越贡献，诸位觉得在下说的是否在理？” 一场蓝武举办的，邀请贵州地方诸多土司世家的宴会之上，新晋的杨氏土司族长杨素弦突然站起来，恭敬的举着酒杯，满脸激动的说着溢美之词。 四周一群被邀请而来的贵州官员，以及诸多土司族长，看到杨素弦如此谄媚的逢迎蓝武，均都沉默了下来。 即便是一向觉得自己姿态很低的宋氏族长宋长运也忍不住咧了咧嘴。 “杨氏这位新族长，还真是刷新了我等土司世族的下限啊！” 宋长运心中感慨了一声。 不过面上他却是第一个响应杨素弦，立马就跟着站起来，举起了酒杯，满脸激动高声大喝。 “敬国公！” “敬我贵州的青天！” 眼看如今贵州三大土司已经站起来了两个，根本就不用动员，剩下的大大小小的土司，包括安尚青在内全部都跟着站了起来，同时朝着蓝武举起了酒杯。 “我等敬国公！” “敬我贵州的青天！” “呵呵，过了，实在是有些太过了！”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得而已，哪里经得起诸位如此称赞啊！” 虽然看着这些之前还和自己阴阳怪气的家伙集体向自己点头哈腰的拍马屁，这种感觉非常的酸爽，但面上蓝武还是要表现的谦逊一些的。 他呵呵笑着站起身，也跟着举起了手中的酒，脸上的表情一刹那变得郑重起来道：“诸位，贵州能有如今的大好局面，最离不开的乃是皇帝陛下和燕王殿下的关注和资源倾注，诸位还是随我一起敬陛下，敬燕王殿下吧……。” 贵州布政使曹得亮听到蓝武此言，神色不由一肃，也跟着蓝武站了起来 ，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他瞧了一眼神色肃然，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之色的蓝武，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蓝武这位凉国公和他见过的很多武勋都不同，他为官到如今二十多年，甚至早年还真做过随军参谋，徐达、李文忠、冯胜、蓝玉这些人他全都见过。 但即便谨慎如徐达，也做不到时刻把皇帝的功劳摆放在第一位，当年徐达北伐蒙元，打下大都大摆宴席犒劳三军，喝醉酒在宴会上谈论自己的功劳，曾满脸傲气的说，这大明的天下有一半都是他打下来的。 就连徐达都是如此，就别说剩下那些人了。 开国武勋中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狂的没边，完全不把国家法度放在眼里的人。 这些人说一句杀人不眨眼，完全不把百姓的命当命丝毫不为过。 刚刚建国那些年，这些人立功多，但惹出来的祸事可同样多的没边。 特别是蓝玉这位前任凉国公，在覆灭了北元回来的那几年，更是狂妄至极，只是因为守城的将官开城门慢了一些，就率军直接攻打自己关隘的人，古往今来，恐怕也就他一个了。 这家伙那几年一直都是以天下第一武勋标榜自己。 莫要说徐达、冯胜这些人他不放在眼里，除了太子和皇帝陛下，谁的脸面他都敢不给，当时就连朱棣这位燕王在蓝玉面前，那也是心怀忐忑，时常被训斥。 曹得亮本以为大明的武勋一代代都将会是这个模样，直到如今见到蓝武。 谦虚、守规矩、即便拥有绝强的武力，也从来不做恃强凌弱的事情，一直按规矩办事，按程序查案审案。 说实话这段时间和蓝武相处下来，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蓝武不像是武勋，反倒是更像是他们文臣。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曹得亮对于蓝武甚至比之之前的傅友德都要更认同一点。 他很清楚，未来的大明若是让这样一位守规矩的武勋掌权，对他们文官，甚至是对整个大明来说都将会是好事儿。 “曹大人，接下来看你的了！” 遥敬了老朱和朱老四一杯酒之后，蓝武带着众人落座，在经过曹得亮的侍候，他突然小声的在曹得亮耳边说了一句。 “国公放心！” 曹得亮经过蓝武提醒，不由就从走神的状态下回过神来，他整了整衣衫站起身道：“诸位，今日凉国公做东把大家都请过来是有原因的。” “陈柄安一案给我们所有人都提了醒。” “这起案子虽然属于杨万里的私人恩怨报复，但却也表露出了我贵州布政使司法制的不健全。” “既然现在贵州已经设省，那么有些事情就要提上日程了。” “诸位大人，之前贵州没有秩序，彼此解决矛盾的办法除了杀戮，依然还是杀戮，就如同之前的田氏甚至能爆发超过十万人的大混战，这样的事情，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双输的局面。” “未来的贵州是和平的贵州，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未来诸位相互之间，或者是和治下的土民有了恩怨，我不希望你们再私下里自己解决，我大明有大明律，贵州有官府，各地有朝廷的官员，诸位应该信得过朝廷，把彼此的恩怨交给朝廷来调解。” “有什么事情，大家都可以坐下来通过谈判解决，而不是一言不合就提刀杀戮，就掀起兵祸，诸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整个宴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的土司族长看着曹得亮，特别是其中比较大的几家土司，脸色不由的都稍稍起了一丝变化。 他们心里明镜一般，曹得亮此言虽然说的隐晦，但目的明确，就是要剥夺他们所有土司家族对于下面土民的执法权甚至是行政权。 这对于他们来说可是要动摇他们统治基础的一件事。 第315章 蓝武:给贵州立规矩 但看着坐在曹得亮身边笑眯眯的蓝武，所有人却是都沉默了下来。 杨万里的下场近在眼前，没有人想要成为下一个杨万里，被这位凉国公盯上。 而且最关键的是，蓝武之前轻而易举、摧枯拉朽的覆灭了胡家寨，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从那些被押解回来的生蛮只言片语中听说，那些大明的士兵好像会术法，他们趁着夜色从天而降，直接落进了戒备森严的寨子。 而且他们还能凭空降下天火，落下神雷……。 这样的说辞，更让蓝武身上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贵州之地鬼神之说浓郁，自然而然的，这些土司、族长就对蓝武更多了一丝敬畏。 看所有人都不说话，曹得亮不由就点了点头：“既然没有意见，那此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稍后我会拟出一份约定，到时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够在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份约定我之后会上奏给陛下，通过邸报通传天下。” “同时，我会和凉国公一起联名上奏给陛下，请求朝廷对所有签下名字的诸位进行封赏，让诸位所有人都能名正言顺的成为我大明官员。” “而且不是之前朝廷封赏的虚官，而是实打实发放俸禄，纳入官员考核，可以向上晋升的实官。” 听到曹得亮此言，在场的所有土司族长脸上不由又是一动。 在十多年前，朝廷其实就对贵州的土司进行过一次封赏。 比如说之前的杨万里其实除了杨氏族长的身份之外，还有一个官职乃是播州宣慰使，其实就相当于播州知府。 只不过因为整个播州都是杨氏的地盘，这个官职就只是一个名号而已，朝廷既不发俸禄，杨万里也没有作为知府的职责。 整个播州依然还是遵循着杨氏的意志在运行。 而且当时朝廷封赏的官职很少，整个贵州这一片区域也就五六个而已，基本上都是掌控一州之地的大土司才有这样的待遇。 但现在听曹得亮的意思，朝廷是要对所有的土司族长进行封赏，他们这些小土司小家族自然不奢望能做知府、同治，但即便能成为县令、甚至是县丞、主簿、典史那也行啊！ 毕竟之前陈柄安的案子近在眼前，只要获得了官身，就等于获得了护身符，那些大土司就不可能再对他们生杀予夺，肆无忌惮。 而且有朝廷作为中间人进行调解，他们各自家族的利益也能得到保障，不至于被大土司侵吞。 这样一想，好像纳入朝廷的官府统治之下，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他们付出的就只有微不足道的执法权和行政权而已，再说了这些权利其实本来就和他们关系不大，基本上都是掌握在那些大土司大家族手里的。 想明白此事的诸多小土司、小家族的族长立马就有些蠢蠢欲动，若不是杨氏、安氏、宋氏三家贵州最大的土司族长还在这里坐着，或许他们就要争先恐后的去表忠心了。 蓝武看着这一幕，不由就呵呵笑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之前和曹得亮一起商量出来的这个办法奏效了。 他要给贵州立下第一个规矩了。 说实话，他其实并不知道历史上大明在贵州的政策是什么样的，毕竟他前世虽然看过大明历史，但具体到治理一省的政策导向，却是不可能记载那么清楚。 而且这中间还隔了一个清朝，清朝修明史修了七八十年，实在是难说其中记载的事情哪件是真，哪件是假的。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在原本的大明历史上，这一场田氏内乱其实是在永乐十年才发生的，现在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提前了十多年，所有的事情已经全部发生了改变。 正因为如此，如今在贵州的政策，是他根据后世的记忆，和曹得亮一起商量出来的。 但他却是很有信心，无论在原本的历史上朱棣到底是如何处置贵州这些土司的，他都觉得自己的策略应该比之历史更好。 “不过诸位要记住，你们以后若是真成了朝廷命官，便不止是一姓一家的家长，更是整个大明的父母官，你们是要对下辖的所有百姓负责的……” 曹得亮依然还在给诸多土司族长们说着规矩，蓝武却是目光一转看向了宴会角落里的一个人。 杨荣。 这位未来鼎鼎大名的三杨之一，如今却是显的有些颓废，此刻正在自顾自的喝着闷酒，并没有来时那么的意气风发。 “这小子怎么了？” 蓝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现在这种时候，显然不适合他去关心一个小小的御史的心情，所以只是稍稍瞥了一眼，蓝武就收回了目光，再次把目光放在了杨氏、安氏、宋氏这几家大土司族长的身上。 就今天而言，这三家才是重中之重。 只要迫使这三家同意了此事，并且在约定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今天这一场宴会才算是大功告成。 贵州这些大土司世家，其实很像是隋唐之前的那些世家大族，同样是掌握一州，甚至是数州之地，同样是对自己的领地拥有行政权和执法权。 甚至相比起隋唐之前的世家，如今这些土司还要更强势一些，因为他们不但拥有行政和执法权，更光明正大的拥有属于自己的军队。 正如之前蓝武所说，在贵州这地方，想要让地方土司世家变得和善，唯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在武力上征服他们，让他们害怕。 除此之外，别无第二种办法。 而现在显然蓝武已经做到了这一点。 杨氏、安氏、宋氏这三个都掌握着一州之地的大土司，虽然心中恐怕十分抗拒曹得亮这个所谓的约定，但却依然只能安安静静的坐着，不发一言。 因为若是朝廷不惜一切代价，是真的有能力剿灭他们的。 蓝武看着三人，突然拿着酒杯，缓缓站起身走到了他们身边笑着道：“三位，这里太过吵闹了，不如我们换一个地方，好好聊聊？” “这……，求之不得！” 安尚青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立马就露出了惊喜的笑意，赶忙满脸笑容的站起身来。 而在他身后宋长运、杨素弦紧随其后，也跟着起身。 显然他们同样迫切的想要和蓝武单独聊一聊。 第316章 抬起头，把目光放长远一些 “国公，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吗？” “我等并非是排斥朝廷的管制，只是太突然了，播州虽然名义上是我杨氏的地盘，但期内却还有很多的生番，以及一些介于生蛮、熟蛮之间的城寨，这些地方各自都有各自的规矩。” “甚至有些城寨的规矩，连我们都要迁就。” “一旦朝廷的势力介入其中，如此粗暴的把这些地方全部改土归流，必定会损害到这些人的利益，我害怕到时候会引发大动乱啊！” 等跟着蓝武回到衙门一间班房里坐下，杨素弦顿时就满脸担忧，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蓝武看向他身后的宋长运、安尚青两人，虽然两人没有说话，但从两人的表情中蓝武就看得出来，他们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但蓝武却是毫不动摇的摇了摇头。 “三位，我当然知道这其中会有困难，甚至会有一些伤亡，但这都是值得的。” “三位也莫要觉得这是朝廷要对你们三家赶尽杀绝，这只是历史大势而已。” “大明未来是要建立万邦来朝的盛世帝国，要重现历史上的汉唐盛世的，在这样的帝国之内，你们觉得有可能允许像土司这种类似于国中之国，掌握着大量兵力的独立势力存在吗？” “大明如今的强盛相信你们也都看到了，今日即便你们拒绝了我，无非也就是让朝廷多派遣一些人手，多耗费一些力气来做这件事而已。” “但我可以告诉三位，贵州彻底性的改土归流已成定局，朝廷对此的决心很大，湖广那边随时随地都可以拉二十万大军过来。” “不相信的话，三位族长可以试试。” 听到蓝武如此赤裸裸的威严之言，杨素弦三人顿时都沉默了下来。 如今大明朝廷表现出来的兵锋和武力，即便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是不敢反的。 他们只是想要拖时间。 “国公，我们并非是不愿意改土归流，但改土归流需要时间。” “流官毕竟对当地不熟悉，特别是在生蛮众多的地区，那些人不通教化，我是害怕朝廷官员到时会和生蛮起冲突，甚至再闹出人命，那就不好了。” “如今贵州已经设省，更是设立了布政使司衙门，若是朝廷不这么着急，先派遣一些儒生过来对那些生蛮进行教化，让他们对朝廷的法度有了一定的了解，再慢慢的改土归流，如此以来事情才能平稳。” “朝廷也不会因此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国公以为如何？” 旁边的安尚青满脸期待的看着蓝武道。 蓝武闻言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安族长，有句话叫做事在人为。” “很多事情，看着很艰难，其实真要开始做了，也并不困难。” “再说了，虽说朝廷要推行改土归流，但第一批在贵州的官员却依然还是当地的土司家族，或者是部落首领，他们任职最起码也要四年时间。” “这四年，便是朝廷给贵州的适应时间。” “若是能得到三位的支持，再加上本公的坐镇，四年时间足够了。” “诸位觉得呢？” 蓝武脸上笑容不变，笑眯眯的问道。 在原本的大明朝，因为在大明最巅峰，武力最强、开拓之心最浓的时候发生了靖难之役。 虽然靖难之役只持续了三年，但这三年对大明的破坏力却依然很大，朱棣继位后，至少花费了十年才算是抚平靖难之战对大明的损伤。 而永乐朝一共也就二十多年而已，剩下那十多年，朱棣主要目光都放在了北方的蒙古人身上，想要一劳永逸的彻底把大明北方的边患给彻底解决了。 有得必有失，南方自然就稍微顾不上了。 即便他抽空也把贵州改土归流，撤销了田氏土司，又拿下了安南，但却都不牢固。 甚至可以说都只做了一半。 安南在朱棣死后就开始不断发生叛乱，最终朱瞻基做皇帝时，在文官的撺掇下，又主动放弃了那里，贵州这边土司问题除了田氏，剩下三家却是一直都没有解决。 历史上杨氏土司是在万历时的杨应龙叛乱时，才被彻底剿灭的。 而安氏土司和宋氏土司存在的时间还要更久，安氏在明末选择了叛乱，但结果连一丁点水花都没有激起来，就被无声无息的灭掉了。 剩下活的最久，也是最安分的宋氏土司，也就多存在了几十年，最终是被吴三桂经略云南的时候顺手剿灭了。 可以说这三家土司在原本的历史上下场都不太好。 而且不但不好，除了宋氏土司之外，剩下两家土司还都成为大明朝的掘墓人中的一员。 特别是杨氏土司掀起的杨应龙之乱，为了剿灭他，大明王朝虚弱了一大截。 现如今有能力，也有精力先一步把这一块附着在朝廷身上的脓疮提前挤出来，蓝武又怎么可能不去做呢？ 被蓝武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特别是当感受到这位国公身上那一股难言的自信和霸气时，三人身上的压力瞬间就化为了实质。 特别是其中最为胆小的宋长运，冷汗刹那间就冒了出来。 他们其实都明白，在朝廷的意志面前，他们都毫无反抗的余地。 蓝武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是并没有再释放压力，而是悄然把身上的气势收了起来笑道：“何况，朝廷对贵州的改土归流，其实对三位以及三位身后的家族来说也不全算是坏事。” “诸位应该都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消息，朝廷在不久的将来会逐渐放开海贸，经略南洋。” “而想要经略南洋，安南、甚至整个东南半岛朝廷便不可能不施加影响力。” “我知道安氏和宋氏一直在经营茶马古道，对此其实朝廷是可以进行帮助和扶持的。” “三位族长，与其一直把目光放在贵州这一亩三分地上，在乎这一点点蝇头小利，不若把目光放的长远一点，看向大明之外的广袤土地，那里可是还有更大、更多的利益等着我等一起去纂取呢！” 第317章 大明的第一条公路 想要对贵州进行改土归流，杨、宋、安三家土司是绝对绕不过去的坎。 有这三家最大的地头蛇帮忙，改土归流就事半功倍，若是三家不忙帮，甚至还要暗中捣乱，那么改土归流实施起来就是事倍功半的效果。 到时候朝廷不但要花费更多的人力物力，甚至时间都要耗费的更多。 蓝武自然是不想大明把国力全部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延缓了向外开拓的步伐的。 他自然也是想要让三家能够心甘情愿的配合朝廷改土归流的。 但这件事说起来容易，但想要做成可是比登天还难。 三家在原本的历史上最终可全都是通过暴力才彻底被解决掉的，如今想要以和平的方式让他们交出一部分权利，若是没有更大的利益作为依托，显然是不可能 所以即便蓝武说的天花乱坠，激情澎湃，但这三家族长却依然显得犹犹豫豫，拖拖拉拉。 一副你说的都对，我很赞同，但就是不愿意做更多的意思。 “三位，我看出来了，你们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不过幸好，本公手里是有好东西的！” “走，随我一观吧！” 蓝武说完这句话，直接一挥手，就带着三人一起朝着衙门后面的一个小院里走了过去。 三人不明所以，但却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蓝武一起过去。 很快三人就看到了颇为惊奇的一幕，整个后院之中显得极其平整，平整的好像是被人砌出来的一般。 但当他们脚踏上地面时，却是更惊奇的发现地面显得极其坚硬。 “这好像是某种石头，国公莫非是把一大块岩石磨平，打造出的这一方小院？” 宋长运满脸惊讶的问道。 “呵呵！” 蓝武看到三人的模样，却是不由就笑了起来。 “这可不是石头打磨出来的。” “此物叫水泥，乃是我大明科学院的最新研究成果，水泥加水搅拌之后，通过匠人的堆砌、改造，你想要什么样子的地面，他就会呈现什么样的地面，而且最关键的是水泥经过一段时间的放置之后，会变得极其坚硬。” “就如同这个地面，即便是拿着刀斧劈砍，最多也就是留下一丝痕迹而已，完全无法破坏其模样。” “诸位觉得此物如何？” 杨素弦三人闻言顿时就皱起了眉头，直觉告诉他们，这东西的确非常有用，但一时间三人却又有些想不到具体的用途。 “呵呵！” 蓝武看到三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不由再次笑了一声道：“我已向朝廷上了奏疏，未来朝廷会征发一部分徭役，修建一条从京城通往湖广，再到贵州，一直通往云南的通途，这一条通途我提议便以水泥为材料修建。” “朝廷已经同意了此事，这一条通途未来会成为京城通往云南的新官道，而想要走这一条新官道，除了朝廷官方人员，所有人都必须获得朝廷允诺方可上路。” “这……！” 杨素弦三人闻言，脸上的表情同时都是一震。 实在是蓝武这番话太让人震撼了。 先不说用这水泥修建一条从京城一直通往云南的新官道，这工程到底有多大，其中要耗费的人力物又有多少。 三人只看着这光洁如镜的地面，根本不敢想象这条路一旦修成，对官道连接的所有地方，所造成的影响究竟会有多大。 要知道贵州历来都是穷山恶水，山峦耸立，恶水蔓延，也正是因为这里道路难行，上千年来，才会一直被中原王朝视为鸡肋一般的存在。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即便是最强盛的汉唐，触角延伸到这里，也只是和之前的大明一样，和当地的土司合作管理这里，从来都没有派遣过流官。 究其原因就是管理成本太高，和收获不成正比。 每年税收不上来多少，想要控制还要一直派遣军队驻扎守护，甚至是镇压叛乱。 这对中原王朝来说实在是得不偿失。 但若是有了一条坦途连接外面的世界，那这里可就不是穷山恶水了。 贵州当地有的是名贵中草药，甚至是大山之中的巨木，这些都是可以当做商品往外贩卖的。 要知道茶马古道之前很多时候，走的都是秦始皇时期开凿留下来的五尺道。 道路难行不说，甚至有时候就是走在悬崖峭壁之上，一个不留神很容易连小命都是丢了。 若是朝廷愿意打造一条如同脚下的地面一般的平滑道路，那对贵州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大好事。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再做茶马贸易的时候，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将会大大降低，所收获的金银自然而然的将会暴增。 毕竟所谓的茶马古道，其实也并非是一定要去西域去换马，去到云南，然后继续南下那些当地的土蛮部落也是可以的。 东南亚可同样是有非常好的珍贵货物的。 可以这样说，只要蓝武说这这条官道可以兑现，那么谁能先一步从朝廷那里获得使用权，谁就能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赚的盆满钵满。 “国公，您这话可当真？” 安尚青第一个开口询问道。 他家经营的就是茶马古道贸易，自然知道一旦这条路修成，其中蕴含的商机到底有多丰厚。 “自然当真！” “水泥的效果你们也看到了，去年朝廷下西洋获得了巨量的财富，本来燕王殿下是准备留着这些财富打仗用的，不过经过我的游说，他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准备先把这些银子拿出来，把这条路修成。” “毕竟一旦这条路修成，朝廷和云南的联系便会更加紧密，到时候即便真要征伐安南，所要消耗的粮草也会成倍的减少，燕王殿下自然是会算这个账的。” 对于修建这条公路，蓝武这段时间的确向朱棣接连上了好几道奏疏进行劝说，而且大明如今也的确有这个国力把这条路修成。 先不说原本的靖难之役没了给大明省下来的国力，就说海贸下西洋提前开启，所赚来的银子，就足够做好这一切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修长城，疏通大运河，甚至是南征北战，还有永乐大典，这些事情一起做，大明在永乐朝的财力都能扛的下来，更别说现在更有钱的大明，只是修上这么一条公路了。 对如今的大明来说，这其实并不算是太难的事情。 第318章 国公真乃当世大儒! 一场宴会一直持续到很晚才结束。 贵州大大小小的土司世家家主离开行都司衙门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衙门之内一间阁楼二楼，曹得亮站在一处延伸出来的阳台上目光明亮的看着这些离去的人。 “咚咚咚！” 而也就在这时，刚刚结束了和三大土司家主谈话的蓝武同样一身酒气的走了上来。 “国公，如何？” 曹得亮满脸期待的问道。 “搞定了！” “现在我们就可以直接联名上奏疏，让朝廷派遣各府、各县副使过来，协助那些土司进行改土归流了。” 听到蓝武此言，曹得亮即便已经五十多了，但却依然忍不住兴奋的挥舞了一下拳头。 “太好了！” “如此一来，贵州的局面必将大有不同，十年之内，不，八年之内老夫有信心把贵州一半的土蛮部落迁下山，成为我大明之民。” “若是国公所提的那一条能够直达云南的官道能够如期完工，我甚至觉得不需要八年，五年就可以达成这个目标。” 蓝武闻言，不由就满脸认同的点了点头。 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一条坦途的确是能够完全改变一个地方的面貌的。 过去的贵州山林繁多，道路难行，很多商队即便是想要进来也根本就做不到，即便能进来，其携带的货物也会变成天价，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山民能够负担的起的。 自然这些山民便不愿意下山，并不是他们不喜欢汉民男耕女织，种桑养蚕的生活方式，非要选择留在大山里做朝不保夕，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的野人。 只是因为贵州山多地少，普通的山民根本就没这个能力过这样的生活。 而现在一旦公路建成，贵州和外界互通有无，物质变得丰富之后，这些山民下山接受教化所需要的生活成本就会成倍的减少。 只要没有那些大土司的阻挠，自然就会有大量的山民选择下山归化，山民少了，百姓多了，贵州改土归流的进度自然也会大大的加快。 “不过，国公，有件事你还是要给我透个底。” 曹得亮看蓝武点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脸色郑重炯炯有神的道：“国公，你能否和我透个底，这个所谓的水泥打造的官道到底有没有谱？” “这是你忽悠那几家大土司的托词，还是未来朝廷真要大兴土木，建造这么一条官道？” “曹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难道还能骗你们不成？” 蓝武闻言顿时就有些无语道：“最迟两个月，朝廷的旨意就会下来，京城、湖广、我们贵州，包括云南在内，都将会接到旨意，开始进行分段的公路建造。” “曹大人与其怀疑此事的真实性，我倒是觉得你该想一想，征发哪里的民夫建造这条公路。” 蓝武说到这里，不由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对了，此次征发徭役修建公路，吃食会由朝廷来提供，甚至朝廷会给来服徭役的百姓少量的工钱。” “此事曹大人也要有所了解，在征发民夫的时候，和大家说清楚。” “我觉得此次征发徭役，在我贵州境内，是可以把教化山民的事情放在一起做的。” “那些山中的土蛮，很多连衣服都穿不起，更遑论是吃饱饭了，若是曹大人把朝廷招人修路这件事散播出去，或许会有大批量在大山中吃不饱穿不暖的土蛮趋之若鹜的。” “到时候曹大人你顺便再对他们进行教化，对他们登记造户，安排好住处，岂不是就等于把生蛮变成熟蛮了吗？” 听到蓝武的提醒，曹得亮眼睛瞬间就明亮了起来。 他满脸惊奇的上下打量着蓝武，最终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高啊！” “国公这主意可实在是太妙了。” “有时候老夫甚至怀疑，国公你不是武勋，而是能够治世的大儒。” “国公，我看你去带兵打仗实在是屈才了，要不我向陛下上奏疏，让您弃武从文如何？” 曹得亮满脸希冀的问道。 “可别！” “曹大人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我的事情你就莫要操心了。” 蓝武闻言赶忙摆手，不让曹得亮做这多此一举的事情。 在洪武、永乐朝，文官那在皇帝的眼中就是小媳妇，没权利不说，还要到处受委屈，武勋才是正儿八经的亲儿子。 而且未来他想要掌握大明一定量的话语权，兵权是一定要捏在自己手里的。 他可不会为了捡起一粒芝麻，丢掉了西瓜。 再说了，曹得亮从始至终看到的都是他治世的才能，却不知道，他打仗同样也是牛逼轰轰。 毕竟他可是天生武骨，生来就是为了战场而生的。 转眼蓝武在贵州已经驻扎了四个多月。 正如之前蓝武向曹得亮保证的那样，朝廷的旨意来的非常快，并且伴随着旨意，还有大批量科学院的技术官员一起过来。 要在这边勘察建立水泥厂，为即将要修建的贵州段公路做准备。 不过这些事情，却已经不需要蓝武操心了，有曹得亮这个布政使在，蓝武可以放心的做一个甩手掌柜。 这段时间，蓝武闲得无聊，对之前杨万里所说的那个蛊神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直都让锦衣卫在往这方面调查。 如今已经调查到了一些眉目了。 “也就是说，这个蛊神教很大，不单单是贵州这边，云南、四川，甚至是更南边的安南、暹罗、真腊等地，都有信奉蛊神的土蛮部落存在。” “只是在别的地方，那些人虽然也信奉蛊神，但却和我们这边的蛊神教互不统属，也从来没有交流过，是这个道理吗？” 蓝武一脸认真的询问着面前一个身穿苗族特有的少数民族服饰，脸上带着面纱，神情庄严的小姑娘。 这姑娘闻言不由就点了点头道：“国公可以这么理解。” “蛊神并非是一个有着固定形象的神灵，但只要生活在大山之中，或多或少都会对蛊神产生一些敬畏。” “因为蛊神就是大山，就是你们汉民口中山神一般的存在。” “我们信奉蛊神，便是在信奉这一片生我们、养育我们的大山。” 第319章 蓝武:对于东南亚情报网络的布局 “有些明白了！” 蓝武看着面前这位小姑娘，一脸恍然的点了点头。 这个姑娘汉名叫安宁，乃是水西安氏中人。 听安尚青给自己介绍，她还是奢香夫人如今在世的唯一血脉。 算得上在安家举足轻重的人物。 蓝武自然听说过奢香夫人，毕竟前世可是有一首关于奢香夫人非常有名的歌的。 而且从另外一方面说，奢香夫人之名，在如今的贵州同样如雷贯耳。 这位可以说是真正的女中豪杰，贵州本地四大土司并列的局面就是她一手造成的。 若没有她，宋氏恐怕早就已经衰败下去了，而安氏更是根本就不会存在。 毕竟安氏土司在百年前，也才只是一个不入流的二流土司家族而已。 正是从奢香夫人嫁到安家，并且成为安氏的掌舵人开始，安家才算是真正的翻身，一举跻身贵州四大土司世家之一。 正是因为奢香夫人在安氏的特殊地位，让安宁这位奢香夫人留下的唯一血脉，在安家有着极其举足轻重的地位。 奢香夫人还在世的时候，曾经给安宁指定过一桩婚约，对方是宋氏少族长宋明瑞。 但可惜安宁却并不想嫁人，而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加入蛊神教，去当蛊神教的圣女。 她这样的想法，可是把安尚青这位安氏族长给愁的头发都要白了。 但安宁身份特殊，他却是又没法来硬的，只能这么得过且过着。 而蓝武正是因为在调查的过程中，知道了安家有这么一个小姑娘，对蛊神教了解的很深，这才来安氏见她一面，看看蛊神教在她的说辞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的。 这些天蓝武不单单见了安宁。 三大土司世家中，甚至一些山中对蛊神教有所了解的生蛮部落族长，他都去见过。 只是很可惜，迄今为止，唯有安宁对于蛊神教的解释，更合他的口味一些。 看蓝武突然沉默不语，不说话了。 对面的安宁显得有些不安，两只手紧紧的攥着一起，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今年十六岁。 因为身份特殊，让她几乎就没有这么近距离的和一个男子接触过，更何况还是蓝武这样身份特殊的男子。 她此刻自然是非常害怕、忐忑的。 蓝武自然看得出来这小姑娘的忐忑不安，这不由让他对其有了更多的兴趣。 “安宁，有一个问题我想要问问你。” “你为何一直想要去做蛊神教的圣女啊？”蓝武饶有兴致的问道。 听蓝武谈及蛊神教，安宁心中的不安情绪不由就悄悄减轻了一些，她满脸期待的坐直了身子道：“因为我想要改变大山中山民的现状。” “这些年我闲来无事，读了很多蛊神教的典籍，发现山民敬拜蛊神，其实更多是畏惧，或者说是害怕，在一些部落甚至还要实行人祭活动，在他们的心中蛊神是残暴的，是恶形恶状的。” “但在我看来这是不对的，蛊神便是大山，它没有喜怒哀乐，更不会对人产生什么喜恶，他千百年以来一直都在那里。” “山民不应该如此惧怕蛊神，而应该接近他，研究它，并且让蛊神为我所用。” “我觉得这才是蛊神教应该做的事情。” “而不是像如今这样一般，害怕、惊惧，好像蛊神乃是邪神一般。” 听了安宁此言，蓝武却是有些不置可否。 经过他这段时间的了解，别的地方的蛊神教他不了解，但就单单在贵州而言，蛊神教其实根本意义上来说就是杨氏对于山中生蛮的控制手段。 正是因为如此，蛊神教才会变得残忍血腥，而且神秘莫测。 因为只有这样，山中的土蛮才会畏惧，才会听从杨氏的调遣和吩咐。 这是杨氏的根基所在，也是他们一直压了宋氏和安氏一头的原因。 毕竟即便宋氏和安氏有钱，但杨氏土司却掌握着贵州最大的武装力量，生蛮，自然便要更强势一些。 之前杨万里之事，蓝武最终之所以选择大事化了，小事化了，最终只追究了杨万里一个人，没有波及到整个杨氏土司。 就是因为杨氏土司背后站着的是蛊神教，是成千上万的生蛮。 蓝武不想现在就把杨氏逼急了，让他们狗急跳墙，发动那些生蛮和朝廷血拼一场。 这对谁都没好处。 但这个问题蓝武却是也要想办法解决掉。 他不可能让杨氏手中一直都捏着生蛮这一张牌，来和朝廷讨价还价。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老朱和朱棣让他此次南下，除了把贵州的事情捋顺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云南，甚至是安南的情报探查工作。 这也是北镇抚司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蓝武想要坐稳北镇抚司都督的位置，这次对于安南，甚至是整个东南亚的情况打探工作就是重中之重了。 他必须要做出一些亮眼的事情来。 为将来有可能到来的战争提前做好准备。 蓝武前段时间捋顺了贵州本地的事情之后，便一直在着手做这个工作，但可惜此事说实话有些难办。 毕竟安南乃是异国，想要安插进去几个有用的探子可实在是太难了，而且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 蓝武苦思冥想了一段时间之后，突然就想到了蛊神教。 他若是能通过这个在整个西南，甚至东南亚都较为普遍的信仰教派来安插卧底，获取情报，或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他最先要做的就是彻底掌控住蛊神教。 至少他要先把贵州这边的蛊神教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也是他这段时间到处打探蛊神教消息的原因。 而现在，看着面前一脸天真，显然根本就不懂得蛊神教存在的真正内情的安宁，蓝武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想法。 奢香夫人在贵州名气极大，无论是在生蛮或者说熟蛮之中都是如此，而安宁作为奢香夫人唯一的血脉，她绝对是有资格去做蛊神教的圣女的。 或许自己应该助她一臂之力，让她实现自己的梦想，然后自己再通过她掌控住蛊神教，为自己所用，以此为依托建立覆盖整个东南亚的情报网络。 第320章 朱高煦要来贵州? “什么？” “国公你要支持安宁去做蛊神教圣女？” 当安尚青听到蓝武的决定之后，一双老眼顿时就瞪的老大，满脸的不敢置信。 “国公，这怎么可能？” “蛊神教内的主事之人一直都是杨氏的人，甚至本来就是他们从主家中分出来的分支家族在掌控，就像是茶马贸易杨家插不上手一样，这蛊神教的事情，我们安氏和宋氏也是完全插不上手的啊！” “我们若是支持安宁去做这个圣女，岂不是等于和杨氏直接撕破脸皮了吗？” 看安尚青一脸的为难，蓝武却是不置可否的笑了起来。 “安族长，有句话叫做事在人为，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如今的贵州可不止有你们三个土司家族，还有朝廷的力量。” “之前的田氏掌控两州之地，可以说是嚣张跋扈的厉害，可如今田氏又在哪？” 蓝武笑眯眯的看着安尚青继续道：“再说了，如今公路修建在即，贵州的未来格局必定是要发生天翻地覆变化的，杨氏也未必就真的在乎对于蛊神教这一股力量的控制权了，你说是不是？” 看蓝武一脸笑意，意气风发的模样，安尚青意识到蓝武这不是在和他开玩笑，而是真的准备这么做。 而安氏，或许因为安宁的存在，成了蓝武第一个选择合作的对象。 如果安尚青选择了拒绝，那蓝武或许转头就去找宋氏，甚至有可能直接和杨氏合作了。 若最终的结果真是如此，那对安氏来说可就大大的不利了。 虽然不知道蓝武为何突然对蛊神教这么感兴趣，但安尚青沉吟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既然是国公的要求，我安氏义不容辞。” “国公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就是。” 看安尚青如此干脆利落的答应下来，蓝武脸上顿时一喜。 “好，咱们做事情总是要讲究一个名正言顺，事情既然已经定了，那我不日便带人护送安宁圣女前往蛊神教总部。” “去亲眼看看这个神秘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蓝武满脸期待的开口。 听到蓝武竟然准备亲自前往，安尚青脸上不由又是一变。 “国公，您可要想清楚了，蛊神教总部在大山深处，那里可是法外之地，即便是杨氏族长，也从来没有去过那里。” “他们说是能控制蛊神教，其实也只是间接控制而已。” “蛊神教总部那里的土蛮，基本上都是不通教化的野人，国公身份虽然尊贵，但那里的人却未必会认啊！” 安尚青脸上满是担忧的道。 他本来以为蓝武是要借助安氏和宋氏的力量向杨氏施压，以杨氏为跳板一步步接触蛊神教，并且以安宁奢香夫人血脉亲人的身份获得一部分蛊神教众的认可和支持，却是没想到蓝武做事竟然如此简单粗暴，竟然准备亲身涉险去蛊神教总部。 这可不是小事儿。 万一蓝武这个凉国公在大山深处有个什么好歹，那绝对是轰动整个大明的事情。 如今贵州的局面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甚至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随着蓝武承诺的公路的建成，还会有不错的发展，安尚青是真的不希望这个时候出现什么变数。 “放心，我既然准备去，自然是会做万全的准备的。” “再说了，安宁这个未来的蛊神教的圣女，只有去了蛊神教总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既然安宁要去，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我又如何能让她一个人去犯险，自然是我护送她过去了。” 看蓝武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纵然安尚青心中有无数的担心，此刻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毕竟蓝武乃是大明国公，如今又是贵州行都司的总督，执掌贵州的军政大权，他想要做的事情，谁也无法阻止。 转眼便又是半个月过去。 洪武三十一年九月中旬。 等到贵州这边的雨季结束之后，整装待发的蓝武，便带着人准备启程了。 这段时间，他已经把安宁这个蛊神教圣女的身份势头造的极大，既有蛊神显灵亲自认证，又有山中几家生蛮族长亲自现身说法，言之凿凿。 再加上奢香夫人在贵州本就颇为传奇的身份，一时间安宁这个蛊神教圣女的身份，越发被人认可。 如今最后一道程序就是得到蛊神教总部的亲自认证了。 只要安宁能去到那里，得到那里的生蛮认可，那么安宁蛊神圣女的身份便能被彻底坐实，谁也无法质疑。 值得一提的是，这段时间以来，杨氏一直都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对待安宁这个蓝武推出来的圣女，他们既不认可，也不否认，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 依据锦衣卫从杨氏得到的情报，杨氏宗族对蓝武带安宁去蛊神教总部的举动基本上就是看笑话的模样，认为他此去必定灰头土脸，甚至有可能直接丢掉性命。 杨氏甚至为此开了内部会议，在认真的讨论若是蓝武真被蛊神教抓住，他们要不要耗费代价去救。 最后得到的结果是，至少蓝武这个凉国公他们还是愿意救一救的。 对此，蓝武还算是欣慰。 至少现在的杨氏没盼着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的话，那他以后自然也就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了。 “公爷！” “有重要情报！” 不过就在蓝武这边要出发的时候，执掌锦衣卫内事科的韩望突然脚步匆匆的跑了过来。 “什么事？” 蓝武一挑眉问道。 “燕王第二子，朱高煦殿下被派遣来贵州了。” “根据咱们的探子从京城送回来的消息，其主动请缨要来主持贵州段公路的修建事宜，如今正快马加鞭，最早明天就要到了。” 蓝武：“？” “朱高煦怎么来了？” “不会是等不及自己回去，追来这里要自己带着他赚钱吧？” 蓝武在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既然这位爷要来，蓝武还真就不能一走了之了。 毕竟自己进山最少也要一两个月。 这么长时间，把朱高煦凉在这里终究有些不合适。 至少他要等到朱高煦过来，询问一下他的意图之后，才能安心离开。 第321章 朱高煦:我有王霸之气! 朱高煦来的很快。 甚至可以说是日夜兼程，飞奔而来。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蓝武便在贵州宣慰司城的南城门口等到了一路风尘仆仆的朱高煦。 “凉国公，你可不地道啊！” “我等你回去和我一起合伙开船厂呢，这都大半年了，你却是一点音信都没有。” “是不是想要放我鸽子啊？” 朱高煦见到蓝武的第一时间，直接就上来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同时还略带调侃的开口。 蓝武：“…………。” 合着自己之前的猜测还真没错，这家伙来贵州还真是来催他回去合伙开船厂的。 “殿下说笑了！” “我可是还有十万两银子在你那里押着呢，要说放鸽子也是你放我鸽子吧！” “哈哈！” “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不过，这大半年我想念国公也是真真切切的。” “国公，这次在贵州，若是有什么好生意，你可也莫要忘了我，带着我一块玩玩啊！” 朱高煦看起来很是亲热。 和之前见到蓝武时，表现出来的冷漠、抗拒，全然不同，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这让蓝武甚至都有些不太适应。 他还以为朱高煦这厮是吃错药了。 倒是朱高煦却是完全不以为意，一路上亲亲热热的拉着蓝武进城，就好像两人有多熟一般。 说起来，这大半年的时间，他一直在京城眼巴巴的看着，期待着蓝武能够快点回去，能带着他大赚一笔。 可惜左等右等，蓝武却是一点回来的意思都没有。 半个月前，他无意从老和尚姚广孝那里听说，如今贵州那边修公路，要选择合适的人，前往贵州主持此事。 朱高煦立马就意识到这件差事适合自己。 毕竟水泥的事情，科学院研究出来之后，在京城中同样也是传的沸沸扬扬，为此朱棣甚至还特意在皇城之前建了一座水泥高塔。 而用水泥修路这件事，最终同样是成立了一个独立的皇家商行来运作的。 朱高煦之前就负责过肥皂和玻璃的皇家商行，而且做的不错，如今水泥既然要建立作坊，修建去云南的公路，他自然是够资格做这件事的。 而且蓝武去贵州的目的，朱高煦心知肚明，就是为了之后征伐安南做准备的，他之前的想法是把蓝武从这件事上挤出去，最终能让魏国公府成为征伐安南的主导之人。 但现在老爹既然已经敲定了蓝武先一步前往贵州，就等于是凉国公府一系得到了安南之战的先机，既然已经无法撇开蓝武这个凉国公，那他就想办法也插一脚进去就是了。 毕竟他乃是皇孙，严格意义来说，既不属于魏国公府一脉，也不属于凉国公府一脉。 之前他心里一直把蓝武当做敌人对待，自然是想要尽可能的打压凉国公府一系。 但自从蓝武之前在酒楼豪掷十万两要和他一起做生意之后，他的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对啊！” “自己完全没必要去和蓝武敌对！” “蓝武乃是武勋，他朱高煦本就武力出众，受武勋欢迎，为何不能也把蓝武拉到自己麾下，成为自己的帮手呢？” “若是凉国公一系也能转投到他麾下，那他大哥岂不是成了光杆司令，没有一个武勋支撑了？” “到时候，只凭借那一群文人，他如何和自己斗啊！” 朱高煦一想到这里，顿时就兴奋了起来。 他觉得凭借着自己的王霸之气是有极大的可能折服蓝武，让他纳头便拜，投效自己的。 这也是他这次前来贵州的主要目的。 当然顺便看看蓝武在这边还有没有别的赚银子的项目，两人一起合伙，赚一些银子花花，也是他的次要目的之一。 两人一路回到了行都司衙门。 蓝武先给朱高煦摆宴庆祝了一番，之后就说了自己准备前往蛊神教的打算。 对于朱高煦，他自然也没有藏着掖着，把自己打算收服蛊神教之后，利用蛊神教来做渗透进入安南的探子来用的想法说了一遍。 “好主意啊！” “国公，既然如此，那我也随你一起去吧！” “我来之前，我爹可是叮嘱了我好几次了，让我好好跟着你学习学习呢！” “这去蛊神教这么好的机会，我可是不想错过啊！” 朱高煦满脸期待的道。 “殿下不是还要主持修路一事吗？” “此去少则大半个月，多的话甚至有可能一两个月都回不来，殿下若是跟我去了，那修路的事情，谁来主持啊？” 蓝武问道。 朱高煦闻言顿时就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这国公放心，这次随我来的有专门做这事儿的人，再说了贵州不是还有布政使的嘛，这些事情本来就是要让他做的。” “我来就是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 “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跟着国公，长见识来的。” 看着和自己嬉皮笑脸的朱高煦，蓝武心里却是一动。 他能够明显感受到朱高煦和之前的不同，显然这大半年不见，这位未来的汉王殿下心态上恐怕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而且貌似朱棣也有让自己和朱高煦亲近的想法。 看着朱高煦，蓝武不由就沉吟了起来。 其实让朱高煦跟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行蛊神教总部，虽然在贵州这些当地的土司看来是危险重重的，但在蓝武看来却是恰恰相反，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危险。 因为他这次准备带上一千名北镇抚司士兵，而且是着特制的藤甲，携带弩箭、火枪，全副武装的士兵去拜访蛊神教总部的。 除此之外，还有蓝青元这位对贵州山林极其熟悉的药师做向导，如此准备之下，他可以保证万无一失，除非那个所谓的蛊神教真能调动十万人来对他们这些人在大山里进行围剿。 不然的话，他们是死不了的。 但如今他已经在贵州待了大半年时间了，对于生蛮部落可是了解的一点也不比本地人少。 锦衣卫早就已经通过各种办法，策反了一大批山中的生蛮部落为自己所用。 蓝武有十足的信心，蛊神教是绝对不可能把所有生蛮部落都调动起来杀自己的。 甚至反过来，他还能在进山之后调动起来一部分，为自己所用。 第322章 遇袭，蓝武显威 贵州的大山，山高林密，灌木丛生。 而且一重接着一重，好似一眼望不到边际。 蓝武、朱高煦，蓝九，还有即将要做蛊神教的圣女安宁，带着一千北镇抚司精锐在蓝青元这位向导的带领之下，已经在山中行进了两天。 走到这时候，寻常军中辨别方向的手段已经全部失效，他们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蓝青元这个向导。 当然蓝武是不会把自己的和手下一干人等的性命就这么轻易交到别人手上的，在他们头上此刻还有一架无人机时时刻刻跟随伴飞，警戒着周围的敌情。 “国公！” “咱们距离蛊神教总部已经不远处，我估计再有一日，差不多就到了。” 蓝青元查看了一番四周的情况，探查清楚方向，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道。 “嗤！” 也就在这时，突然远处的密林里响起一声箭弦绷紧的声音。 蓝武耳朵一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一道突如其来的箭，他直接踏前一步，挡在了蓝青元的身前。 铿锵一声！ 宝刀出窍，正正好好斩在了那迎面而来的一箭。 竟然直接把这支箭给一分为二了。 “保护公爷！” 而也就在这时，四周的锦衣卫才如梦方醒，蓝九一声大喝，很快几十个锦衣卫就把他和蓝青元团团围在了中间。 而蓝武看到有一队士兵转身就要去追那放箭之人，突然抬手道：“莫要追了，对方就一个人，而且看他放箭的本事，一看就是高手，追不上了。” 他说完这句话，这才转头看了蓝青元笑道：“药师，没事吧？” “哈哈！” “老夫命硬的很，没事！” 蓝青元哈哈一笑，却是目光惊奇的盯着蓝武打量了两眼，能用刀直接砍中一支飞驰而来的箭，这份本事可是非常厉害的。 他这一辈子活到现在七十多了，却也只见过渺渺数人有这个本事。 “难怪之前湖广传言，这位凉国公是什么陆地神仙境，虽然这听起来肯定有些夸大其词的成分在，但却也不是空穴来风，这位的确有武艺在身，而且恐怕非常了得啊！” 蓝青元心中默默感慨了一句。 “公爷，属下觉得那弓箭手就是冲着药师来的！” “恐怕是想要除掉我们的向导，让我们找不到蛊神教总部所在啊！”蓝武旁边蓝九脸色略显难看的开口道。 “藏头露尾之辈而已，不用在意，继续前进。” 蓝武却是根本就不在意。 这所谓的蛊神教或许在当地的土民看来很是神秘莫测，但的他眼中却也就那么回事，就是一个老巢在深山中，装神弄鬼的邪教组织而已。 严格算起来，这个蛊神教和大明北方一直没有被清除的白莲教其实算是一个性质的势力。 其存在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山民穷苦、愚昧，想要通过信仰一些神只来慰藉自身而已。 这种教派，越是在大灾大荒之年越是难对付，其教众就越多，越是在盛世，便越是虚弱。 如今的大明如日中天，在老朱这样一位对官员严酷，堪称官不聊生的皇帝统治之下，大明的百姓大多数都算是安居乐业，怎么会冒着杀头的危险，去信什么白莲教呢！ 而放在贵州同样也是如此。 朝廷力量强大，威压一地，这里的生蛮部落虽然不通朝廷之礼，但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蓝武之前一夜之间摧枯拉朽直接灭掉一座生蛮寨子。 更之前的傅友德，带兵二十万，武力劝架，生生把贵州当地最大的土司覆灭。 朝廷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之强悍，那根本就不是这些山中散居的生蛮部落能够抗衡的。 虽然山中这些生蛮寨子大多信奉蛊神教，但他们的族长显然不是傻子。 如今蓝武护送蛊神教的圣女进山，提前已经和他们之中极大多数寨子打过招呼，朝廷并非是要灭掉蛊神教，只是把圣女送过去而已。 而且这个圣女还是在贵州当地生蛮之中有极高威望的奢香夫人的血脉，于情于理他们都不应该阻拦。 而且别看蓝武现在只带了一千人进山，在贵州贵州宣慰司城之外，可是还有三万大军驻扎呢。 而且朝廷随时随地都能再度拉过来几十万人。 若是真把朝廷惹毛了。 他们这些人，即便躲藏在大山之中，朝廷也能把他们全部连根拔起。 自然，此刻这些大山之中星罗棋布的生蛮寨子大多数都是保持着缄默的，根本就不参与蓝武这位国公和蛊神教总部的暗暗较劲。 如今这个对蓝武等人发动袭击的，只可能是蛊神教总部派遣过来的。 他们只派遣一个弓箭手，甚至连蓝武这个主帅，还有安宁这个圣女都不敢射杀，只敢杀蓝青元这么一个向导，显然说明他们怕了。 “乖乖！” “国公，你刚刚这一刀好厉害啊！” “竟然直接把这箭砍成了两截，你怎么做到的？” 旁边朱高煦却根本就没管蓝武等人的商议，他一直蹲在旁边在看那一支蓝武斩中的箭。 此刻却是一手拿着一半，满眼精光的跑了过来，死死的盯着蓝武问道。 朱高煦天生神力，从小就武力惊人，甚至有很多人拍他马屁，说他有西楚霸王项羽之力。 对此朱高煦一向也是非常自得的。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对当年蓝武抢了他的汗血宝马这件事很是在意。 不单单是一匹宝马的缘故，更是因为蓝武当年在他面前展现出了让他很是震惊的力量。 蓝武当年展现出来的，直接降服汗血宝马的实力，这些年一直是朱高煦心中暗暗追赶的目标。 本来这些年随着他长大，他也已经勉强尝试着做到像蓝武那样降服汗血宝马了。 本以为他和蓝武在武力上的差距已经不复存在，他本来还存着这次去蛊神教，他还可以再蓝武面前露一手，展露一下王霸之气呢！ 结果现在倒好，他还没来得及展露，蓝武却是就已经再次给他上了一课。 这神速反应，一刀把一支箭劈成两半的手段，他可是真比不了了。 第323章 危机临近，大战前的宁静 “呵呵！” “主要是我这把刀好！” 蓝武呵呵笑着随手一挥，手中刀光一闪，面前一大片灌木丛顿时无声无息的就被斩成了两截。 看到这一幕，朱高煦顿时就再次瞪大了眼睛。 “国公，这刀……！” 朱高煦满脸火热的舔了舔嘴唇。 “不给！” 蓝武却是毫不留情，一点也不顾及朱高煦皇子的身份，直接了当的给他拒绝了。 这把刀可是系统的奖品。 这些年随着他位置越来越高，所遭遇的危机越来越少，系统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被触发过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之前从系统那里得到的奖品，也就显得越发珍贵。 这把宝刀蓝武使着非常顺手，可不会给朱高煦。 朱高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却也没有真生气，他呵呵笑着道：“那国公以后若是还有这种多余的好东西，可一定要先想到我啊！” “国公也放心，我这人别的不敢保证，但绝对大方，只要是国公要的，我只要有，都能给到国公。” “我可不像我大哥，小气吧啦的厉害。” 蓝武闻言却是同样呵呵一笑，脸上露出一丝不置可否的表情。 他自然知道朱高煦此言是什么意思，但他却是并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如今以他的身份，早就不是以前需要明确站队的时候了。 再说了朱高煦充其量也就是个皇孙而已，如今在他上面老朱还活着，朱老四也才只是燕王而已，他根本就不用着急做选择。 他是大明凉国公，现在对他来说，最好的做法就是做好分内的事情，别的还是莫要多表态为好。 “继续前进！” 蓝武一声令下，很快整个军阵开始继续向前。 而也就的蓝武等人前进的同时，距离此地有二十多里外的一个小山上。 赤着脚，浑身涂抹着一层烂泥巴，身上插着各种树叶、杂草的一道身影快速狂奔而来。 而在这座山的顶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到来人，立马心中一动问道：“如何，可成功了？” “失败了！” 来人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头磕在地上，恭声道。 “废物！” 中年人闻言脸上不由一冷，不耐烦的一挥手道：“滚回去领罚去。” 他说完这句话，这才看向身后的一个老头。 “爹，怎么办？” 那老头此刻正背着手看着远处的茂密山林，闻言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宗族那边怎么说？”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沙哑着声音问道。 “族里说来人身份特殊，乃是朝廷的国公，不便插手，让我们自己看着办，能拦就拦，不能拦，让那个安氏的女人做了这个圣女也无妨。” “毕竟那个朝廷的国公终究不可能一直呆在大山之中，之后等他走了，那个女人，我们有的是办法对付。” “唉！” 老人闻言却是不由叹了一口气道：“只怕是引狼入室，以后被鸠占鹊巢啊！” 他脸上露出一丝忧心忡忡。 他的本名叫杨思贤。 当然如今这个本名早就已经没有人记得了。 他如今的身份乃是蛊神教的大长老，之前的蛊神教一直都是在他的手中控制着。 他很清楚蛊神教的本质是什么。 这个所谓的蛊神教总部，只不过是他们通过潜移默化，以及一系列伪造的神迹打造出来的圣地而已。 这里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所谓的蛊神也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东西。 他们只不过是利用这个蛊神教总部，来控制周边诸多的生蛮部落，为自己所有而已。 一旦朝廷的力量插手其中，那么他们装神弄鬼的那些东西必将被揭破。 他是真的不知道，到时候朝廷会怎么做。 而且他也不像族里那么乐观，他觉得一旦蛊神教总部被朝廷的力量渗进来，那么他们杨氏对于这里的控制力肯定会被剔除出去。 这是他万万不愿意看到的。 他这几十年时间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上面，若是没有了蛊神教大长老的身份，那么他即便是回去了族里，也是一文不值。 他必须要拼一把。 “族里因为杨万里的事情已经被吓破胆了。” “但他们害怕了，我却是不怕！” 老人脸上露出一丝冷意道：“我们能调动起来的人一共有多少？” 中年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最终还是强行吞咽了一口唾沫道：“我们的嫡系人手差不多三千多人，若是再加上周边一些信得过的生蛮部落，儿子觉得能调过来至少一万人。” 老人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这个蓝武手中有一股非常厉害的探子，恐怕周边很多生蛮部落里已经有他的暗子了，若是我们大规模调人，他肯定会察觉到的。” “到时候我们未必能占的了便宜。” “我们不用那些生蛮寨子的人，只用我们自己人，毕其功于一役，和他们火拼一场、杀光他们……！” 杨思贤脸上露出一股阴狠的杀意，转过头看向自己儿子道：“晨儿，爹知道你肯定是有些害怕了，但此事即便是再害怕也要去做。” “朝廷要我们经营了大半辈子的蛊神教，这就是在要我们的命，爹老了，若他真只是要命，那给了他也无妨，但他不单单是要命，他还要蛊神教的控制权，这爹却是万万不能给他的。” “若是给了他，你将来连宗族都回不去，该怎么办啊？” 杨新晨闻言不由再次吞咽了一口唾沫，神色略显慌乱的点了点头道：“爹，儿子知道了。” “很好！” “去做吧！” “咱们就在这里杀光他们。” 杨思贤转过头看向远处的一个小山坳，冷声开口道。 “国公！” “过了前面的蛇儿谷就到蛊神教总部了。” 而很快蓝武就率兵赶到了这一处山坳，他并没有急着行军过去，而是沉吟了一下道：“时间不早了，就地安营扎寨，今晚就在这里休整一下吧，我估计明天不会太平，咱们养足了精神再继续前进。” “是！” 很快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整个行进中的千人大队立马就开始安营扎寨，生火造饭起来。 第324章 蓝武:一千对三千，优势在我 “传令下去！” “让所有人把身上的特制干粮都拿出来吃一份，养足精神和力气，明日估计会有恶战要打，莫要再节省了！” 夜半时分。 等整个大军把大营扎好，蓝武立马就开始传令。 “嗯？” “国公，你们还有特制口粮？” “是什么啊？” 旁边这两天一直在啃大饼的朱高煦闻言不由眼睛一亮，满脸期待的问道。 “你去问军需官要一份尝尝就知道了！” “这是特制的新口粮，还没有在军中推广，北镇抚司应该算是第一个吃到嘴里的。” 蓝武笑呵呵的道。 听蓝武这么说，朱高煦顿时就更加期待起来。 他小跑到管后勤的一个小官那里，要了一份口粮，学着士兵们撕开厚实的封口，往里面倒了一些烧开的热水。 很快一份散发着浓郁香味，油光锃亮的炒米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他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 瞬间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尝到了其中有香料的味道。 “这……国公，为何如此好吃啊？” 朱高煦只吃了一口，顿时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军粮的口感他感觉比他在家的吃食都不遑多让。 “呵呵！” “当然好吃了，加了香料和鸡精，用油加鸡蛋加白米炒出来的炒米，能不好吃吗？” 蓝武咧嘴笑着吃了一口手中的炒米，满脸理所当然的道。 可以这么说，这一份炒米和前世外面卖的那种快餐的口感也不遑多让了。 甚至若是在紧急情况下，撕开口子直接就可以吃，只是味道会稍微有些硬而已。 但比起大明之前的军粮，那种硬的能砸死人的大饼绝对要好的多。 这是他在京城时向老朱申请的特制军粮之一，如今还没有向全军推广，不过他们北镇抚司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先一步拿到了这种军粮，此次去蛊神教总部，他手下每个士兵身上都携带了三份，作为应急之用。 如果这次这个军粮在军中的反响好的话，蓝武会建议老朱向整个京营推广。 “这简直太好吃了，比之前军中的大饼简直好吃一万倍。” 朱高煦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炒米，一边拧开军需官同时给他的水壶，喝了一口。 刹那间便又瞪大了眼睛。 “娘啊！” “这是甜水？” “这是只有我有，还是所有士兵都要的标配？” 朱高煦再次震惊的张大了嘴巴，满脸不敢置信的问道。 “呵呵” “这是北镇抚司以内部价从甜心居买来的，算是我这个凉国公给士兵的一些福利，自然是每个士兵都有，算不得什么。” 蓝武笑呵呵的道。 朱高煦：“…………。” 这在他看来可实在是太奢侈了！ 要知道如今京城虽然已经开始有白糖流传出来，但价格却依然昂贵，几乎等同于白银的价格。 这样高的价格，即便是普通的士绅之家吃起来也要精打细算，蓝武倒好，竟然给北镇抚司中的锦衣卫当成了标配。 这家伙简直不把钱当钱啊！ “士兵有必要吃这么好吗？” 朱高煦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他这些年下来也是带过兵的，甚至还在京城当过一段时间的大头兵，对于军队中的伙食极其清楚。 军中平日里的饭食其实就只有大饼，只有在练兵的时候才会稍微加一点荤腥而已，若是有作战任务，为了携带方便，更是只能啃硬的像石头一般的饼子。 想要吃只能用水泡一泡才能下咽。 即便是这样，对于京营中的士兵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待遇了。 毕竟只要训练就会管饭，若是有作战任务还能管饱，这种待遇，已经是非常好的了。 可以说明军这样的待遇，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是最顶尖的了。 但他却是没想到，蓝武麾下的北镇抚司士兵的待遇更加逆天。 这炒米一看就是放了重油的，吃起来又香又软，简直可以拿去酒楼卖了。 更别说还有更逆天的甜水了。 这特娘的哪里是士兵啊，简直就是少爷待遇。 不过朱高煦很快就发现，这种美味一下肚，整个军营之中，士兵们连续两日行军所带来的萎靡气息立马就一扫而空。 显然大家同样被这种新口粮给惊到了。 辛苦两日，能有这么一份口粮填饱肚子，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绝对的美事儿。 “效果明显啊！” 朱高煦和蓝武一起在整个军营转了一圈之后，忍不住喃喃自语了一声。 “当然了！” 蓝武却是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大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咱们一起打仗，若是连饭都吃不好，士气又如何会好啊！” “我不知道我爹他们那一辈儿是如何带兵的，但对我来说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的让大家吃好喝好，之后的俸禄和赏银也全额拿到。” “这就是我的带兵之道！” 朱高煦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蓝武这样的说法虽然朴素，但对他来说也算是有一定的道理在，让他隐隐有了一丝感悟。 他还是认可的。 “敌袭！” “敌袭！” 突然就在这时，远处的山林里突然响起了砰砰砰敲锣打鼓的声音。 蓝武一愣，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这是有敌人被他散出去的哨兵发现了。 而且听着密集的鼓声，对方来的人恐怕不少。 “倒是没想到，对方没等到明天，今晚就要按耐不住了。” 蓝武咧嘴一笑，却是没有丝毫慌乱。 他此刻本就一身戎装，还没有卸甲。 军中同样对今晚敌人的袭营有所准备，基本上都是穿着甲衣入睡的，所以在警界的锣鼓声响起不到半刻中，一队队排列整齐的士兵就列队从营房里冲了出来。 “公爷！” “对方最少有三千人，从三个方向向我们发动了袭击，其主力在正北方向，我们怎么办？” 蓝九很快就跑过来向蓝武汇报了敌人的情报。 蓝武闻言不由咧嘴一笑。 “只有三千人还怎么办？” “告诉兄弟们，一千对三千，优势在我，给我冲出去，杀光他们，立功受赏，就在此时了……。” 第325章 蓝武:这就跪了? “杀！” 蓝武手中刀光一闪，面前一个神色狰狞的生蛮脑袋顿时就被他斩了下来。 血光一闪，他身上穿着的吞灵血甲上血色顿时就显得更加浓郁了一些。 这让他在面前众多生蛮眼中的形象又变得高大了一丝，好似一个隐藏在黑夜之中不可战胜的怪物。 虽然在他面前有二十多个生蛮，但此刻这些人却是完全不敢上前一步，反而有好几个更是被吓的连连后退。 “呵呵！” “都说森林里的生蛮穷凶极恶，嗜血、残暴，今日一见本公可是失望了。” “你们难道连和我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吗？” 蓝武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叹了一口气道。 面前这二十多个生蛮闻言，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不由渐渐起了变化。 “叽里呱啦！” “阿尼亚朵！” 这些家伙彼此之间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突然一起猛地朝着蓝武冲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蓝武不由一喜。 “来的好！” 蓝武哈哈一笑，同样手持宝刀直接就撞进了这些生蛮之中。 “噗噗噗！” 刀光接连闪烁，眨眼间十多人便被蓝武砍瓜切菜一般砍杀殆尽。 看到这一幕，那剩下的十多个人顿时彻底失去了战意，开始嗷嗷叫着后退，朝着身后的密林之中窜去。 蓝武紧追其后，又砍杀了三四个人，终究还是让剩下那五六个跑的不见了踪影。 “唉！” “怪我了！” “杀的太快了，让这些人吓破了胆子，要不然我还能多杀几个！” 蓝武满脸可惜的叹了一口气。 他这吞灵血甲要杀够一万个人才会发生质变，如今他算着最多也就几百个人而已，距离一万人的数量，可实在是差的太远了。 本以为这次能多杀几个。 可惜这些人实在是有些不经砍，他这才杀了这么一会儿，而且还是尽可能的让自己往这些生蛮人堆里面冲杀，结果满打满今晚也没杀到一百个。 现在这些人更是直接溃逃了。 实在是太可惜了。 蓝武身后，一直在和蓝武暗中较劲，紧紧跟着蓝武的朱高煦听到蓝武这一声自言自语嘴角顿时就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还真是个疯子。” 莫名的朱高煦眼中对于蓝武就多了一丝敬畏。 他觉得蓝武这家伙，对于杀人好像有一种病态的热衷。 这样的蓝武他之前从未见过，但如今一上战场，他却是真切的感受到了蓝武的恐怖。 “自己之前竟然一直在和这样的人作对。“ “而且我之前竟然还一直想要在武力上压他一头，我简直是昏头了。” 经过这一战，朱高煦对于蓝武算是彻底服气了。 说实话他平生很少服人，特别是在武力上，莫要说他大哥了，就算是他老爹朱棣，他都不服。 但这一次和蓝武一起打仗，他对蓝武是真的服了，心服口服。 一夜的时间悄然而过。 等到第二天东方的天色亮起白肚皮的时候，这一场遭遇战终于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 这些袭击他们的生蛮留下了遍地的尸体，仓皇逃窜，彻底不见了踪影。 “公爷，战场已经打扫干净了，这一次共击杀敌军一千六百多，俘虏二百六十四人，经过我们的审讯，确定这些人大多数都来自蛊神教总部，是受他们的长老蛊惑来袭击我们的。” “另外，我们还抓住了他们领头的，那家伙声称是蛊神教大长老的儿子，说只要我们愿意放他一命，便说服他爹向我们投降。” 听到蓝九的禀报，蓝武不由心中一动。 他脸色刹那间就变得肃然道：“这定然是这些人胡说八道，蛊神教乃是朝廷治下的圣教，怎么可能向我等发动袭击呢？” “再说了，我等此次来乃是护送蛊神教圣女来的，蛊神教又怎么可能向本教圣女发动袭击呢？” “此定然是有人栽赃嫁祸。” “继续派人给我审，一定要把他们的幕后主使给我找出来。” “呃……” 蓝九闻言顿时满脸茫然的挠了挠头，有些搞不明白自家国公这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这都开始睁着眼说瞎话了。 “让你去你就去，想不明白就回去边审边想。” 蓝武看蓝九这家伙犹豫着想要问话，立马一瞪眼把他的话给憋回去了。 等蓝九挠着脑袋走了之后，蓝武目光一转看向了安宁。 “圣女，我们在这里竟然还能遭遇攻击，我估计蛊神教总部也不太平，我觉得咱们要不先带着一小股人马过去，瞧瞧那里是什么情况，如何？” 安宁闻言不由抿了抿嘴。 她虽然年纪小，略显天真，但却冰雪聪明，如何不知道昨晚袭击他们的这些人，就是蛊神教总部的人。 但她在来之前安尚青就嘱咐过他，让她一切都听蓝武这位国公的吩咐，此刻自然是没有反对的意思，直接点了点头，答应了此事。 看安宁沉默着点头，蓝武直接一挥手，立马就挑选出了两百个生力军，带着蓝青元一起，开始急行军向蛊神教总部赶去。 昨晚对方一场大败，此刻定然是立足未稳，他们现在过去，说不定能够直接来一招奇兵天降，拿下蛊神教总部也说不定。 对蓝武来说，其实从他要带着安宁去蛊神教总部开始，就没想过和平解决此事。 他带着一千北镇抚司的精锐，本就是打着一劳永逸，彻底把蛊神教中杨氏的势力肃清去的。 说实话即便这些人昨天晚上没打，蓝武也会想办法让他们来打自己。 如今这一场大胜，对蓝武来说可以说是恰到好处，他正好可以携带余威，武力推进，直接接管蛊神教总部。 不过让蓝武没想到的是，蓝武这边带着人快马加鞭，快速的赶到蛊神教总部寨子门前的时候，迎接他的却不是刀兵相向，而是跪在地上神色恭敬的蛊神教诸多长老。 看到蓝武以及蓝武身后的安宁。 蛊神教大长老杨思贤脸上立马就露出了恭顺的笑意，直接对着蓝武叩头道：“恭迎我大明国公，恭迎我蛊神教圣女，国公和圣女能来我蛊神教总部，当真是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荣幸之至啊！” 蓝武：“…………。” “这特娘的直接就跪了？” 第326章 收一只食铁兽当宠物怎么了? 洪武三十一年的新年蓝武是在蛊神教总部过的。 这里虽然是在大山深处，但杨思贤选地儿的时候很会选，选的这个地方山清水秀，旁边不但有一个风景秀丽的小湖，还有一大片的竹林。 当然这些都不是让蓝武选择留下来的主要原因。 他留在这儿几个月，最重要的事情是为了弄到一只宠物。 学名大熊猫，当地人称之为食铁兽，未来的国宝，如今的蛊神教守护兽。 这附近有大熊猫出没这件事，是他之前在湖边闲逛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当时蓝武正和蓝青元讨论建立医学院的事情，结果一个不留神就撞见了一头从山上滚落下来的熊猫。 这家伙也不怕人，甚至发现了蓝武两人的时候，还特地跑他们身边蹭了蹭。 当时蓝武直接就被这大家伙的模样给惊呆了。 等他回去找到杨思贤询问之后才知道，蛊神教正是因为知道这里有食铁兽出没，这才把总部设立在这里的。 在蛊神教的教意中，食铁兽乃是蛊神教的守护兽，有食铁兽守护在旁，蛊神教总部才算是名副其实。 也正是这个原因，附近的大熊猫是受到蛊神教保护的，几十年下来，这些大熊猫非但不怕人，甚至还和蛊神教很是亲近，经常来蛊神教所在的寨子讨要吃的。 这也是为何那只大熊猫非但不怕蓝武，还敢跑过来蹭他的原因。 也正是借助这个便利，蓝武耗费了几个月的时间，顺利的弄到了一只大熊猫幼崽当成了宠物。 “国公，食铁兽年幼时虽然看上去憨态可掬，但生性凶猛，其长大后，力量堪比虎狼，恐怕是不适合当做宠物吧？” 蛊神教总部一处大殿内，安宁看着正和一只小食铁兽玩的不亦乐乎的蓝武，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呵呵！” “力量大不怕，他力量大，我比他力量更大，压住他绰绰有余。” “再说了古代蚩尤不是就有一头食铁兽作为战宠吗？” “我虽然不敢自比蚩尤，但弄一头来当宠物还是有能力照看的，圣女就不用操心了。” 蓝武笑呵呵的把手中才刚刚六个月大的大熊猫抱起来。 这家伙双腿悬空，好像是有些害怕，顿时就开始不安的乱蹬起来。 蓝武看着它的模样不由就嘿嘿的笑了起来。 前世他甚至只在电视里见到过大熊猫，一直没缘分去亲自见一见，没想到如今穿越到了大明，还能弄一只来当宠物。 这可实在是太爽了。 简直是实现了儿时的梦想啊！ “公爷！” 而也就在这时，大殿门口响起了一声禀报声。 蓝武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蓝九带着一个跛脚的老头来了。 他一招手，让两人直接进来。 “属下卫道安，见过公爷！” 那跛脚的老头见到蓝武，立马就恭敬的朝着蓝武行了一礼。 “卫老不必多礼！” 蓝武放下大熊猫，转过头看向这个跛脚老头笑道：“卫老能答应我来贵州做事儿，是看得起我这个北镇抚司都督，该是我谢谢卫老才对。” 蓝武说话间已经起身，同样郑重的朝卫道安行了一礼。 这个卫道安在身份上算是锦衣卫，只不过一直都是挂名，真实身份一直是陈锦掌控的暗卫中的一员。 听说之前和陈锦一样，也是老朱身边的亲卫出身，只不过因为脚受伤了，这才从亲卫之中退了下来。 这老头二十年前曾经在贵州这边潜伏过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当年老朱和奢香夫人等贵州土司之间的明争暗斗，他都参与过。 对这边的事情，可以说极其了解。 后来因为年纪大了，贵州这边的事情也结束了，这才回去了京城养老。 如今因为要控制蛊神教，蓝武在征求了他的同意之后，这才又把他给请出了山。 为的就是能够让锦衣卫对蛊神教的控制更得心应手。 卫道安闻言顿时就有些受宠若惊，赶忙避过蓝武这一拜道：“国公折煞小老儿了，小老儿是锦衣卫，一直领着朝廷的俸禄，给朝廷做事儿是应该的，哪能当得起公爷这一拜。” “国公有什么吩咐，只管说给小老儿就是，小老儿即便拼上这性命，也一定做好。” “好！” 蓝武也不啰嗦，直接一挥手，让旁边两个侍卫把地图打开。 “卫老请看！” 蓝武指着地图中央的贵州开口道：“蛊神教虽然已经被朝廷拿下，安宁也成了名正言顺的蛊神教圣女，但她毕竟年幼，而蛊神教能够影响整个贵州数十万的生蛮，不可谓不重要，之前杨氏土司深耕蛊神教了几十年，如今我们虽然掌控了上层，但底下的人却没有变。” “还有四周很多生蛮部落依然还是心向杨氏。” “如今之所以不动，是因为我带着大军镇压在这里，只要我一走，那些人必定又会蠢蠢欲动。” “我的意思是想要让任老代替那个杨思贤，担任蛊神教的大长老之责，等我走后，辅佐安宁，掌控蛊神教，不让他再生出乱子。” 卫道安闻言不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黄牙满脸轻松道。 “此事小老儿熟悉，说起来小老儿之前还真在蛊神教里待过，甚至还做过长老。” 蓝武点了点头，他正是看中了卫道安有这方面的经验，这才选定了他的。 毕竟贵州这地方山民众多，若是不熟悉这些山中生蛮的忌讳和习俗，是很容易产生冲突的。 “还有一点……” “之前的蛊神教结构松散，对于外围的生蛮控制力不强。” “杨氏做的最多的就是阻止这些生蛮和外界接触，然后挑选出来一些洗脑培养，成为他家的死士。” “但以后在朝廷治下的蛊神教却不能再如此封闭，等卫老你担任了大长老之后，要尽可能的把山中的生蛮组织起来，做到政令通畅。”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情报工作的收集。” “我听说在之前天下大乱时，江南地区有一个明教异军突起，其在整个天下设立了众多的分坛，在红巾军刚开始起义的时候，起到了极大的作用，我的想法是也把蛊神教往这方面发展。” “不过蛊神教未来的发展方向不是在国内，而是在整个东南亚。” 蓝武把身前的地图再展开了一些，显露出整个东南亚的范围。 “未来若是朝廷要发兵安南，甚至整个东南亚，我希望，蛊神教能够成为其中最重要的情报力量来源。” “卫老，你觉得如何？” 蓝武抬起头看向卫道安，一脸认真的开口。 第327章 以明教的框架建立蛊神教 卫道安在听到蓝武提及明教，脸色忍不住一变。 他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要知道他是跟着老朱从大明没有建立时一路拼杀过来的人物，对于那时候的一些秘事，他是亲历者。 他很清楚明教和大明之间的关系。 也很清楚，皇帝陛下早年其实是非常忌讳谈论起明教的。 也正是因此，此刻听到蓝武突然提及明教，他才会脸色陡然一变。 蓝武神眼在身，自然一眼就发现了卫道安神色中的不自然。 他当然知道原因。 元朝末年天下大乱时，最先发起造反的是彭莹玉、周子旺，造反知名度最高的是韩山童、刘福通。 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明教中人。 值得一提的彭莹玉就是倚天屠龙记中布袋和尚说不得的原型。 正是这些人的造反，成为了元末的星星之火，燃起了起义的浪潮。 老朱当时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他加入的郭子兴义军，打的同样也是明教的旗号，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就是明教义军。 后来老朱打败陈友谅和张士诚一统南方，彻底做大，准备建国，明教义军的身份却是成了他称帝的束缚，毕竟真要算起来的话，他朱元璋只能算是明教的编外人员，借了人家的名号而已，韩山童的亲子韩林儿才是名正言顺的教主兼天下领袖。 后来的事情后世便耳熟能详了，老朱表示要尊韩林儿为主，派廖永忠去接他来应天享福，可惜韩林儿没福气，船在回来的路上意外沉了……。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明教这个词在当时的朝堂有些忌讳，一般来说是没人提及的。 但另一方面来说，老朱之所以要定国号为大明，其中之一的考量便是要继承红巾军的正统，表达明教当初最先反抗蒙元，掀起起义浪潮的正义性。 所以严格说起来，老朱其实并不排斥明教，他排斥的只是那个名义上压了他一头的韩林儿而已。 如今三十年过去。 明教也好，韩林儿也好，随着大明政权稳定，民众安居乐业，早就已经烟消云散，尘归尘土归土了，老朱自然不忌讳人再谈论明教。 若不是如此，蓝武又怎么可能把明教明目张胆的说出口呢？ 这些事情，他其实早就在和老朱的闲谈中，了解过他的想法，之前更是正式的上过奏疏，问过老朱的意见。 若是老朱不同意，他又如何能把卫道安找过来呢？ 要知道卫道安当年在没有加入老朱的起义军前，可就是明教教徒，而且身份还不低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呵呵一笑，宽慰道：“卫老不用担心，这件事我是上禀过陛下，得到陛下同意了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找到卫老你来做这件事！” “而且除去卫老之外，湖广那边还会有几个兄弟会在年后陆续赶过来，到时候便由你们一起用当年明教的架构把蛊神教的框架搭起来，成为未来大明进兵安南，甚至整个东南亚的先遣队。” “毕竟明教的框架结构和驭人之道可要比如今蛊神教的原始之法要高明无数倍。” 听到湖广来人，卫道安神色不由一动。 他立马就明白蓝武说的这些人，恐怕都是当年参与过明教之事的人物。 毕竟若说当年真正继承了明教衣钵的人，其实并非朱元璋，而是陈友谅。 陈友谅当年能占据整个湖广，就是因为架空并且杀害了明教重要领袖徐寿辉，所以若论起来的话，湖广这个陈友谅的兵败之地，明教遗留的人物才是最多的。 而蓝武之前在湖广剿匪，剿的就是当年陈友谅的败兵，卫道安明白蓝武恐怕是收服了一部分当初的明教中人的。 “属下明白了！” “此事属下定然尽力做好！” 卫道安脸色一正开口道。 若说别的他还不敢打包票，但若说按照当年的明教模式经营一个帮派性质的教派，而且还有朝廷的支持，以及一大批精通此道的骨干，那对他来说就是驾轻就熟的事情了。 他有十足的信心把此事做好。 等卫道安告退之后，旁边一直在安静听着的安宁突然声音略显清冷的开口问道：“国公不辞辛苦拿下蛊神教，莫非就是为了以蛊神之名，驱使山民对外征战吗？” 蓝武闻言一愣，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趣的表情。 他自然听出了这位圣女殿下语气中的一丝不满。 “呵呵！” “我若说是呢？” 蓝武转过头脸上带着笑意看向安宁道。 “国公，我做这个蛊神教圣女，为的是把山民从愚昧之中拯救出来，让他们明白，蛊神并非是残暴的代名词，山中的那些毒瘴、毒蛇、毒虫，也并非是因为蛊神发怒，对他们的惩罚。” “只要他们认真学习蛊神教中的知识，这些都是可以避免的。” “而不是为了拿这些东西来吓唬他们，驱使他们去为了自己的欲望征战别国，白白送了性命！” 蓝武闻言不由呵呵一笑。 他不由再次上下打量了安宁两眼，显然这位本来性格上略显天真的少女在在跟着自己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已经成长了不少了。 她能感觉的出蓝武对于蛊神教的一系列安排之中的用意是什么，也敢当众质疑蓝武。 相比起当初初见时紧张的攥紧双手的模样，显然此刻的安宁才更像是一个蛊神教圣女。 “圣女多虑了！” “我不会让任何人送死！” “那些山民若是不愿意加入军中我不勉强，若是愿意加入，高官厚禄，甚至立功之后封妻萌子都是可以期待的，他们和我锦衣卫中别的将士一般无二，我不会区别对待。” “至于你说的教化山民之事，我并没有说过阻拦啊！” “这不正是你作为圣女的职责吗？” “你只管去做就是了，若是能把山中这些生蛮尽数教化，让他们读书认字，明白事理，我还要替朝廷谢谢你呢！” 安宁闻言不由一呆，白皙的脸蛋上不由开始微微泛出一丝羞红。 “好吧！” “若国公是如此想的，那是安宁错了，安宁向国公赔礼道歉。” 安宁微微躬身，朝着蓝武行了一礼。 “呵呵！” “不用了。” 蓝武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脸上满是坦荡之色，开口道。 “至于我的想法，以后来日方长，而你是蛊神教的圣女，你只管用眼睛看就是。” “看我蓝武的安排对这贵州大山中的山民到底是好心还是坏心。” 第328章 稚童万言书 时间悄然流逝！ 很快就到了洪武三十三年的六月。 不知不觉间蓝武已经在贵州镇守了整整两年时间。 若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此刻的大明早就已经被靖难之役搅和的天翻地覆了。 莫要说经略西南和贵州，恐怕此刻大明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京城的那个皇位上。 一边是建文帝为了削藩，不断加大文官的权利，兵权、赋税，全面向江南地区倾斜。 另外一边朱棣为了打赢靖难之役不断给边镇武勋，甚至投靠朱棣的朵颜三卫，以及蒙古诸部封官许愿，许以好处。 正是他这样的作为让大明对于草原上蒙古三部的压制中断了不说，还重新给予了他们极大的生存空间，让他们在短短几年里迅速坐大，最终又开始变得尾大不掉。 最后虽然朱棣成功坐上了皇位，清洗了江南文官的势力，但代价却也是极大，随后整个永乐朝二十多年的时间，朱棣五次北伐蒙古，其就是在还债。 还当年为了靖难功成，对蒙古三部的放纵，导致其坐大了的债。 而也正是因为永乐朝二十多年目光一直都放在北方蒙古三部身上的缘故，却又让江南文官势力渐渐坐大，最终彻底尾大不掉。 若是纵观整个大明朝原本的历史，就是一场顾此失彼，顾彼失此的救火运动。 但可惜的是，最终大明无论是南边还是北边的大火都没有救到，直到崇祯朝，南边、北边大火同时熊熊而起，大明最终彻底葬送。 而现在因为蓝武的缘故，导致靖难之役没有了，而且开海提前，如此一来一步快，步步快，如今才洪武三十三年，贵州这地方，未来会一直困扰大明两百多年的土司问题，不但提前得到了解决，而且未来这三家大土司以及蛊神教，甚至还有可能会成为大明的助力。 这一进一出之间，直接让大明节省了无数的国力。 而这节省下来的国力，在蓝武的引导下，未来将会全部用于大明的对外开拓，以及内部建设。 就比如这一条连接南京到云南的公路。 两年的时间，并不足以让他全线竣工，但因为是分段建设，单单贵州境内这一段路来说，已经修建的差不多了。 “国公，我们是真的舍不得你啊！” “您说说您这为何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呢？” 贵州宣慰司城城门口。 刚刚修成的，通往南京的公路大道上。 安尚青等三大土司正满脸不舍的和蓝武进行着最后的告别。 听到杨氏土司族长杨素弦的话，蓝武不由呵呵一笑道：“既然杨族长这么舍不得我，那要不我向朝廷上一道奏疏，再在这里呆两年，如何？” “啊？” 本来满脸不舍的杨素弦听到蓝武这句话，顿时就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不答应。 蓝武来贵州这两年，对杨氏打压的是最狠的，不但从他们手中拿走了蛊神教的控制权，而且还对他们的老窝播州进行了改土归流。 如今播州境内，设置了大量的流官，大量的学社，在那些流官的号召下，本来属于他们家的大量奴隶变成了自由民，去这些学社之中开始读书认字。 这还不是最让杨素弦如鲠在喉的。 最让他难受的是去年，蓝武向朝廷上奏疏，让朝廷从湖广等地往贵州移民，特别是他播州被蓝武硬生生的插入了两个军事卫所。 一个卫五千六百人，等于说如今在播州，大明有两个卫一万一千多人的军事力量随时在盯着他们。 这可实在是让他太难受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两年以来，他只能对于朝廷的官员，特别是蓝武这位凉国公越发的恭顺，也越发的盼望着蓝武这位大神，赶紧走。 至少这位走了之后，贵州的局面不至于往更败坏的层面上发展了。 “哈哈！” “杨族长别担心，我只是说笑而已，看把你吓的。” “如今调我回去的是皇帝陛下，皇命在身，我岂敢违背，所以杨族长尽管放心，我留不下的。” 杨素弦闻言心里默默地就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没等他一颗心真正落下去，蓝武却是话锋一转笑道：“不过，杨族长也莫要觉得我一走，就可以肆意妄为了，朝廷已经下了旨意，会在贵州设置都指挥使司。” “对方不日就会走马上任，到时候还望杨族长和这位都指挥使和睦相处啊！” 蓝武拍了拍神色略显僵硬的杨素弦的肩膀，最终却是翻身上马，朝着旁边的安尚青、宋长运一拱手道：“两位来日方长，后会有期了。” 他说完话，一挥手，便准备带着大队人马启程回去了。 “国公留步！” 而也就在这时，贵州城内，布政使司曹得亮带着一干文官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我还以为曹大人公务繁忙，不来了呢！” 这两年蓝武和曹得亮之间相处的算是很融洽的，今天他要走，没见到曹得亮的人影，他还以为这位主官是因为文武相交的忌讳不准备来呢，却是没想到最后关头却是跑来了。 “政务倒是没什么可忙的！” “主要是为了这个！” 曹得亮呵呵笑着让人把一张极长的画卷呈现的蓝武面前。 他命人打开，其上顿时显露出密密麻麻的各种小字。 “祝愿国公长命百岁。” “祝愿国公大杀四方，以后当大将军。” “妈妈说，我们家能吃上米饭，都是因为国公，谢谢国公……！” 一行一行的小字歪歪扭扭，有的不仔细看甚至都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但却带着极其纯真的祝福和期待。 “这是下官让人在整个贵州境内，特别是几大土司掌控的几个州府内的蒙学学堂中，让诸多因国公得以读书习字的蒙童写的。” “下官知道国公家财万贯，不在乎什么金银珠宝，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弄出这么一份东西进献给国公了。” “万民伞是给文官的，这一份稚童万言书，便献给国公，国公也好留个纪念，以后切切记得贵州。” 曹得亮一挥手，让人把这一份万言书再次卷起来，一脸郑重的递给了蓝武。 第329章 志同道合的同盟，最坚不可摧 蓝武伸手接过这一卷万言书。 说实话，他心里此刻有一种颇为怪异的感觉。 之前在电视上看文官临走卸任的时候，得到了百姓进献的什么万民伞之类的东西，他只感觉滑稽可笑。 在他眼里这东西就是政治作秀，肯定是那些下官为了讨好上官弄出来的东西。 百姓哪有会真心实意的做这种东西的啊！ 但现在真正的实实在在的收到了和文官的万民伞类似的东西，蓝武的心里却莫名的又感觉有些酸爽。 那种为官一任，主政一方，被人记住，并且在付出努力之后，得到反馈的感觉，说实话，是真的有点不错。 要知道这两年，除了朝廷建造的各种县学、府学之外，蓝武还自掏腰包，花费了大量银子，给贵州当地建了极多启蒙的蒙学学堂。 本来他想的是自己既然有能力，而且银子又多的花不完，一直堆在家里也没什么卵用，便随便花点银子，也算是自己这个凉国公回馈百姓了。 却是没想到，自己顺手做的那些事情，都被贵州这些山民记在了心里，被曹得亮这个布政使看在眼里，最终弄出了这么一份稚童万言书来。 这可是真是有些出乎蓝武意料之外了。 “替我谢谢他们吧！” “希望以后他们能学有所成，未来报效国家。” “也谢谢曹布政使费心了。” 蓝武笑着让人收起了这卷万言书，不自觉的就打了一句官腔。 “国公！” “您既然道谢了，那我还真有些事情想要请您帮帮忙！” 曹得亮满脸正色的把蓝武拉到一边，开口道。 蓝武：“…………。” “老曹，你这是在和我开玩笑？” 蓝武很无语的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老家伙，他和曹得亮相处两年多，彼此之间算是熟识，知道这家伙一向非常正经，却是没想到这临走临走了，还要来一句搞笑之言。 “不是玩笑！” “是真有事相求。” “国公，能否告知下一任来贵州的都指挥使是谁？” “好不好相处？” 曹得亮满脸忧心忡忡的问道。 在贵州这种军事色彩浓郁的省份，一般来说都指挥使都是要比他这个布政使说话算话的。 但贵州如今正是大好局面，先是被之前的颍国公傅友德带着大军杀了两年，把那些不听话的刺头杀了一个遍。 然后眼前这位凉国公到来，在他的配合下，梳理好了当地土司和朝廷之间的关系，甚至进行了改土归流。 如今贵州的局面可以说是五百年，甚至是一千年来最好的局面。 只要给他五到十年时间，他有信心把贵州真正的打造成和江南、湖广一样的汉家熟地。 如此一来，即便以后真的朝代更迭，贵州这片土地也不会再被野蛮化了。 这是真正的在给汉民族开拓土地，是可以福泽后辈子孙千万年的大事，他自然不希望朝廷派遣一个不知深浅的都指挥使破坏现在的局面。 “具体来的是谁我不知道，我也没有上奏疏询问。” “老曹你应该明白，贵州这地方我做主官两年，又控制着蛊神教，是不可能再举荐下一任主官的。” “虽然陛下和燕王殿下信任我，但一些必要的忌讳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就在半个月前已经有人在大朝会上弹劾我想要做贵州王了。” 蓝武说到这里，不由就瞥了一眼身后的三大土司家族的家主一眼，他心里明白，那个弹劾他的家伙，和这三个家伙脱不了干系。 不过他也懒得计较了，而是接着道：“从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来看，来贵州担任都指挥使的应该是走曹国公府门路的一个京营卫指挥使升上来的。” “你也不用担心他会捣乱，我会在贵州留下两个卫的兵力，卫指挥使都是我的人，你有事儿可以找他们帮忙。” “除此之外，宣慰司城内还有北镇抚司的千户所，再加上山中的蛊神教，我可以保证，即便我离开了贵州，这里的一切，也会继续按照我的规矩运行。” “除非老曹你要颠覆之前我们一起做的贵州十年规划，否则无论谁来，贵州都稳如泰山。” 有了蓝武的保证，曹得亮一颗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 “如此就好!” “国公也放心，我曹得亮这一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教化贵州山民，让贵州成为我大明汉家熟地。“ “只要国公不改变志向和想法，那么我便是国公最坚定的盟友。” 曹得亮一脸坚定的道。 蓝武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 他朝着曹得亮拱了拱手，翻身上马，一挥手，便带着大军走了。 蓝武很清楚，所谓的同盟也好，派系也好，最终要看的还是利益，而在利益之上，还有一种同盟是最为坚不可摧的，那便是志同道合。 如今他和曹得亮，在贵州一事上，便算得上是志同道合。 所以他并不担心曹得亮会在自己离开之后，改弦易张，更改贵州的治政策略。 而只要贵州的治政策略不改变，那么他在贵州的影响力就会一直都在。 至于那位新上任的都指挥使，蓝武其实一点也不担心。 如今的曹国公李景隆，在大明朝局中算是一个颇为超然的存在，在他们凉国公府和魏国公展现出颇为敌对的姿态之后，曹国公府便成了平衡双方的一股政治力量了。 如今的贵州算是蓝武的势力范围，想要贵州政局平稳，改土归流持续推行，那新任的都指挥使就不可能是魏国公府一系。 要不然到时候恐怕贵州的布政使和都指挥使就要无心政事，开始政斗了。 当然因为蓝武在这边的影响力的确很大，也不可能再派遣他的人。 要不然过个几年，蓝武还真能做贵州王了。 所以朝廷最终才会选择曹国公府一系的武勋。 这位都指挥使过来这边，职责其实很简单，就是接替蓝武，继续震慑这几家土司而已，改土归流之事根本就不需要他管。 若此刻是明朝中后期，那蓝武还要担心此人有没有这个本事，会不会坏事儿。 但如今可是洪武朝，朝中主事的乃是老朱和朱老四，有这两位千古一帝把关，蓝武相信送过来的这个都指挥使，是绝对有能力把事情做好的。 第330章 慷朝廷之慨的杨士奇 蓝武回程并没有带着大军一起走。 因为急着回京，所以他只带了少量的锦衣卫，快马加鞭，一路北上。 有新修建的公路作为官道使用，他们行程很快，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出了贵州，进入了湖广境内。 一进湖广，蓝武立马就感觉到官道上的人流多了起来。 很多推着独轮车的百姓和各种各样的马车渐渐地出现在了官道上。 “老丈，湖广这官道所有人都能用吗？” 蓝武从马上跳下来，寻了一个路边的推车老汉疑惑问道。 对于官道的用法，各省的政策都不尽相同。 贵州那边因为牵扯到土司，而且官道还没有完全修缮好，所以还没有放开权限，除了像他们这些官方人员，别的人是没法使用的。 但现在湖广这边的情况显然不同，看到这么多百姓都能上路，蓝武不由就好奇询问了起来。 那推车的老头车上拉的是干柴，显然是要去附近县城售卖的，听到蓝武的问话，不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发现蓝武一身锦衣，腰挎佩刀，身后的汗血宝马更是高大威猛，心中立马就知道这十有八九是官府中人。 脸上瞬间就堆满了笑容。 “官爷！” “去年还不行哩！” “今年来了个青天大老爷，说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便全部放开了。” “俺们霍家庄正好就紧挨着官道，如今路途方便，小老儿就做一些体力活，赚几个铜板补贴家用。” 蓝武闻言不由就点了点头。 随着如今海贸开启，其实大明从上到下全部都在放松管制。 大明开国初年，因为要防范遍地的土匪、山贼、以及元朝的残兵败将，所以管理的极其严格。 老朱弄出来了户籍制度，严禁百姓乱窜，各地百姓只要走出自己所在的村子，就需要路引，没有特殊的关系，所有人都只能在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活动。 但如今三十年过去，社会趋向于安定，各地的土匪、山贼也被剿灭的差不多了。 再加上海贸开启，整个大明社会的紧张气氛都有缓和的趋势，虽然朝廷还没有下发明旨，但大明底层百姓身上的束缚的确是减少了很多。 这个时候，像这老汉一般敢于去做事儿的人，就能够先一步借助朝廷的便利赚到第一桶金。 若是他能够持续利用公路进行商品买卖，或许未来同样也能成为先富起来的那一批人。 这是这个时代下特有的机遇。 而未来，这样的机遇在大明将会越来越多。 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蓝武脸上带笑，随手拿出一点碎银扔给了老汉。 “多谢老丈告知了！” “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蓝武说完，在这老头千恩万谢之下，翻身上了汗血宝马，继续向前。 而很快内事司主事韩望就把关于湖广的情报送到了蓝武的手里。 “公爷，咱们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如今的湖广布政使是杨士奇。” “此人在三个月前被燕王殿下从倭国调了回来，担任湖广布政使。” “此人一到任，就展现出了极强的办事能力，不但把公路直接开放给百姓，无论是谁都可以使用，更是严禁各地官员设卡收过路费。” “杨士奇？” “呵呵，他倒是会慷朝廷之慨！” 蓝武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如今彻底放开公路，虽然对底层本百姓有些好处，但得到最大好处的一定是湖广的士绅。 毕竟普通的百姓没钱没人，能做多大的生意啊，反倒是本地的士绅群体，能够借助公路进行快速、大批量的倒买倒卖，以此牟利。 而且最关键的是还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要知道朝廷修建这一条公路，可是花费了本来征伐安南的钱财的。 虽然之后朝廷也会用公路运兵、运送粮草，但本来按照蓝武的想法，除了朝廷打仗之外，所有上公路的人马，暂时来说都是要收过路费的。 因为只有能从这条路上收税上来，能够为朝廷不断地带来创收，未来朝廷，或者说朱老四才会有更大的动力继续修建公路，甚至是铁路。 只不过到底怎么收费，到底收多少合理，他还没有调查，没法给出答案。 但无论如何，这样一条在现阶段全世界独一无二，比之后世高速公路还要珍贵的公路出现在大明，不收税就让那些商贾随意通行，是极不合理的。 这样下去只会导致朝廷越来越收不上来税，越来越没钱，反而是地方上的商贾、商帮却越来越肥的局面。 最终又会回到大明原本的历史轨迹上去。 这才是蓝武在意的点。 他可不想自己费尽心机，把水泥、玻璃、香皂这些东西弄到大明来，最后享受了胜利果实的不是大明全体百姓，反而是那些在未来会卖国求荣，向满清磕头跪拜，目光短浅的士绅全体。 “走！” 不过蓝武如今不在庙堂，很多国策都插不上手，此刻自然不会对杨士奇的作为多做评价。 对他来说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先赶回京城再说其他。 说起来三杨自己已经见了两个了。 杨士奇自己已经确认，就是个屁股偏向江南、偏向士绅群体的文官代表，像他这样的文官，在如今的朝堂之中，多如牛毛，数不胜数。 倒是之前见过的杨荣让他有些出乎预料。 这小子虽然也是福建大士绅出身，但在贵州这两年，做起事来却是很踏实，特别是经历过陈柄安的血案之后，更是显得一下子成熟了不少，去年更是主动请缨，去了杨氏土司所在的播州做了知府。 蓝武觉得即便同为三杨，但经历不同，或许未来杨荣在观念上会和杨士奇有所不同也说不一定。 说实话，蓝武还是很期待能够在文官群体之中，多出几个像曹得亮一般，志同道合的同道中人的。 不过还没等他们走出多远，就被一队卫兵拦住去路。 “可是凉国公当面？” “湘王殿下特地派遣老奴在此等候多时了。” “不知凉国公能否随着老奴一起去见一见我家殿下？” 一个老太监从卫兵之中越众而出，恭恭敬敬的朝着蓝武行了一礼，开口道。 第331章 湘王朱柏，没有黑化的年轻版老朱 “湘王朱柏？” “他来寻我做什么？” 蓝武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这位湘王毕竟是老朱的儿子，蓝武还是要给面子的，所以只是略一迟疑，蓝武就朝着老太监回了一礼道：“既然是湘王邀请，那我自然是要去的，劳烦公公带路吧！” 老太监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喜色，带着蓝武一路疾行，很快就在附近的一座庄园中见到了朱柏。 “凉国公，久闻大名，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国公雄姿英发，朱柏自愧不如啊！” 朱柏就站在庄园门口，看到蓝武到来，立马就满脸喜色的迎了上来，上来就是一记马屁。 这顿时就让蓝武有些猝不及防。 说起来，朱柏这位老朱的第十二个儿子，蓝武还是印象深刻的。 因为他就是原来历史上被朱允炆逼迫，自焚而死的那位亲王，但蓝武对他的印象也就只有这些了，至于这一世，朱柏封地虽然也在湖广，但却远在荆州，而且这位亲王这几年表现的一直很是老实，蓝武还真没见过他。 他是真不知道这位湘王，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拦住他，还满是恭维的样子。 “殿下，可是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的吗？” 蓝武也没和朱柏搞那些弯弯绕绕，看他这模样就知道是有事相求，便直接了当的问道。 “额！” 听到蓝武这么直接，朱柏脸上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作为朱元璋的儿子，而且算是比较受老朱宠爱的几个儿子之一，说实话自从生下来开始，就一直顺风顺水，没有求过人。 而且他为人也算是聪明好学，后来封王来了湖广，也只是都听从老爹吩咐，老爹让干啥就干啥，虽偶有领兵作战，但总体上来说日子过的平平淡淡，没有什么波澜，也没有什么烦恼。 这还是他生来第一次求人办事，说实话是有些不太习惯的。 “凉国公快请进，咱们边吃边谈！” 朱柏一路把蓝武拉到庄园里面，里面此刻已经准备好了酒菜，等把蓝武安排好座位，又亲自敬了一杯酒之后，朱柏这才长松了一口气开口道。 “实不相瞒，主要是我看二哥、三哥两个都去了海外就藩，朝廷邸报上又说此事乃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还说未来还要继续派遣藩王向外开拓。” “既然朝廷有此国策，我便想我作为亲王，自然也是要为国出一份力的。” “便也想要分封去海外，为我大明再占一份疆土。” “前段时间我把这件事上奏疏给了我爹，我爹他同意了。” “不过具体分封去哪，爹说让我来这里等候你，让你给我出一出主意，为此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月了。” 蓝武闻言，心中不由一动。 看着面前这位满脸期待的湘王，蓝武心中是有些感慨的，他执掌锦衣卫，情报很灵通，而据他所知，除了秦王、晋王是老朱亲自说服，非去不可之外，如今明确说想要主动去海外就藩的，好像就只有朱柏一个。 毕竟在如今大明大多数人的观念里，大明之外都是蛮荒之地，去那种地方就藩，可不就等于是被发配出去了吗？ 自然是没人想去的。 但现在朱柏却是想要主动出去。 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暂，但蓝武却是能感觉的出来，这位湘王，貌似还真是一个性情中人。 而且是一个心怀大明的性情中人。 “殿下果真想要去海外？” “不知道殿下有没有了解过，如今的海外可不像大明，那里是真的一片蛮荒，若是去了海外就藩，不说别的，单说生活条件，可是要大打折扣的。” “而且海外还有很多不知名的疫病，殿下若是去了，是真的有生命危险的。”蓝武郑重的道。 “当然了！” 朱柏闻言却是不由就笑了起来道：“我为大明亲王，更是洪武大帝亲子，若是连生死之事都怕，连海外都不敢去，岂不是丢了我爹的脸吗？” “之前爹让我来湖广的时候，曾经告诉我，是为了稳定地方，平定边患，以及四周的水匪、流寇的。” “如今湖广这边已经安定多了，我也已经有五六年都没有动过兵了。” “我在湖广的职责也已经基本完成，继续留在这里，以后岂不是一直要朝廷白白的供养着我？” “国公，我现在还很年轻，可不想以后只是的地方上做一个混吃等死的王爷，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能够像我爹那样建立一份功业。” “本来还以为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了，却是没想到如今爹竟然想要派遣我们这些儿子去海外就藩，这对我来说可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此事我已经思考多时，心意已决了，还望国公能指点一二。” 朱柏说话间再次站起身，拿起酒杯一脸认真的再次给蓝武倒了一杯。 蓝武看着面前这位目光明亮，意气风发的湘王，心中不由就再次有些感慨。 他不知道老朱年轻时候是什么样子，但现在看着面前的朱柏，蓝武觉得老朱年轻时若是没有遭遇过社会的毒打，见识过社会的黑暗，心理没有扭曲过的话，或许也会是这个样子。 很有亲和力，而且很聪明。 知道该怎么选择，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显然这位湘王殿下这是已经意识到，如今的老朱已经垂垂老矣，他们作为王爷，过的最舒心的时候已经要一去不复返了。 未来等他们四哥继位之后，他们的日子定然是要受到一定影响的，至少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舒心了。 毕竟相比起老爹，哥哥即便是亲的，那也是隔了一层的。 他很明白，自己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才是对大明，对自己最有利的。 就像是前世，这位湘王能够那么毅然决然的选择死亡，同样是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的。 在当时的环境下，他想要活下去，其实并不困难。 只需要向建文帝低头认个错，至少还是能保证衣食无忧的，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最为酷烈的死法。 正是因为他选择了那样的死法，朱棣靖难才会师出有名，整个大明的所有分封在外的王爷才会不约而同的，或明或暗的开始支持朱棣。 可以说，在原本的历史上，朱柏的死，就是给朱允炆敲响的第一声丧钟。 或许那就是朱柏在看到朱允炆如此酷烈的削藩后，选择毅然赴死，想要看到的局面。 第332章 朱柏:国公之谋堪比卧龙凤雏 “殿下，海外广阔，硬要说最好的就藩之地，我还真说不上来。” “但若说建立一番自己的功业，我的建议是南下！” “南下？” “还请国公教我？” 朱柏闻言精神不由一震，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满脸期待的看着蓝武道。 “朝廷下一阶段海贸开启，南洋就是重中之重，而想要经略南洋，那么咱们在南洋就需要有至少一支水师舰队驻防。” “我之前和陛下还有燕王殿下讨论过，大家都觉得安南是最合适的水师驻防地。” “未来只要我们能控制住安南，并且在沿海选择一处合适的地方建造海港，那么整个南洋就会变成我大明的内海。” “南洋周边诸多部落、国家碰上我国船队，都要礼让三分，不敢造次。” “而安南自古以来又是我华夏的固有领土，古称交趾，无论是汉还是唐都曾经对安南进行过有效统治，那里的人说汉话，穿汉服，咱们只要拿下安南，经略得当，是有可能直接在那里设省，派遣流官的。” “当然，上面说的是我预想中的最好的局面，其实我朝想要长久控制安南，是不容易的。” 蓝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朱柏一直在聚精会神的听着，他不由朝着身后一挥手。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韩望立马会意，把一张一直带着的地图打开呈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这是一张简略版的世界地图。 蓝武指了指安南道：“殿下请看安南的地形，其是一个突出部，和我朝只有一边连接，最关键的是我朝和安南的交界处又是连绵的山地，极不好走，更不容易行军。” “这就会导致一个极大的问题，未来即便打下来之后，在治理上也要花费极大的功夫。” “像这样的地方，只靠流官管理有些艰难，若是派遣大军过去长时间驻守，却又运粮不便，有些得不偿失，” “殿下再看这里……！” 蓝武又指了指大明最上面的朝鲜。 “同样只有一面链接，而且链接地有连绵的山地阻隔，同样是突出一部。” “安南和朝鲜其实都是类似的地形，是典型的不容易打，更不容易守的地形。” 历史上隋朝、唐朝都曾经耗费大力气征伐过朝鲜，但无例外全都以失败告终，同样的安南也是同理。 王朝强盛的时候能打下来，但只要王朝衰弱，最先反叛的一定是这些中央控制力薄弱的地方。 其实包括云南在内都是这样的地方。 在原本的历史上，大明最终能守住云南，却守不住安南，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云南有沐家镇守。 而安南却找不到第二个沐家。 而且即便能找到，朝廷也不敢用。 安南距离大明更远，互通有无更难。 当时的朝廷定然是害怕真的派过去一个公侯，几十上百年后，对方尾大不掉，既不听调又不听宣。 与其耗费海量钱粮去守一个未来的动乱之地，还不如主动放弃。 这或许就是当时朝堂上主政的杨士奇等人的想法。 但现在不同了，朝廷既然已经放开了诸王分封海外的先例，那么便可以挑选合适的王爷放到合适的地方，成为朝廷控制安南的支点。 比如说在安南更南边的真腊或者万象设置一个藩国。 就像眼前的朱柏，若是他能带着几万人在真腊，也就是后世的柬埔寨建立藩国，那安南就绝对不敢再反了。 毕竟只要他敢反，那就是被大明南北夹击的下场。 其结果必死无疑。 只要朱柏能在真腊保持兵力强盛二十年时间，那安南就能顺利改土归流，纳入大明成为直属之地。 而未来只要朱柏的藩国长期存在，那大明连接安南的通道就不再只有云南一处，安南就会彻底归化。 甚至整个东南亚三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都将会被大明一口一口的吃掉。 听到蓝武的讲解，朱柏不知不觉中已经渐渐坐直了身子，双眼也越发显得明亮起来。 “可是国公，我有一个问题。” “我该如何去到国公所说的这个真腊国建立封国？”朱柏问道。 “根据锦衣卫从南边得到的消息，如今的真腊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没有建国，真腊只是一个地名而已，那里现如今还是一片互相征伐的部落。” 蓝武闻言顿时一笑道：“这还真是巧了，殿下应该有所耳闻，我这两年在贵州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收服了一个叫做蛊神教的宗教组织，这两年时间我通过蛊神教控制了真腊那边的一个部落，其已经在暗中归附了蛊神教。” “若是殿下真要前往，随时都可以以蛊神教的名义前往那个部落进行支援，在那里建立藩国。” 听到蓝武此言，朱柏顿时更加兴奋起来。 “好！” “太好了！” “国公所谋，果真是堪比卧龙凤雏！” “小王佩服之至。” “国公，小王再敬你一杯。” 朱柏看起来显然是兴奋了。 或许是蓝武的这一番谋划的确是正中他的下怀。 让他激动的站起来，要给蓝武再敬一杯酒。 本来蓝武还很高兴，毕竟自己的谋划被赞同了，但当听到堪比卧龙凤雏这四个字时，他却是差点没崩住。 这特娘的若不是在大明，他都要以为朱柏这是在内涵他了。 “不过殿下，这件事想要成行，还是要上禀朝廷，看看陛下和燕王殿下是什么意思的。” “只我们两个在这里说，即便说的再多，也没用。” 蓝武看朱柏越发兴奋，不由的就提醒了他一句。 说起来正因为如今历史被改变，没有了靖难之役，朱老四也不再是造反上位，大明的这些藩王才有了一丝改变自身处境，摆脱被养猪的命运的。 而正好朱柏排行是老十二，又是庶出，不具备和朱棣争夺皇位的资格，这才有使得这一番谋划功成的可能。 若不是朱柏，换了秦、晋二王，甚至是更靠后一些，和武勋有联姻的楚王、定王等人，都是绝对不可能封到真腊这种距离大明这么近，而且还能手握兵权的地方的。 毕竟这有些太过犯忌讳了。 第333章 老朱:该给蓝武定一门亲了 “那是当然！” “今年过年，我也是要回京的。” “国公，若是不嫌弃，这次回京，你我便同行吧！” “正好，关于海外我还有太多的问题想要请教。” “咱们借此机会，好好联络一番感情。” 朱柏对于蓝武的提醒却是没有过于担心，关于分封去海外这件事，他和自家老爹已经通过好几次书信了。 对于老爹和四哥的想法，他已经摸的八九不离十了。 蓝武提供的这个建议，他觉得十有八九是能够被采纳的，出入或许就是实行的方式，还有具体的时间还要再行商议。 但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小问题。 他只需要能够带兵出海，实现自己为大明朝开疆拓土的抱负就可以了。 “好啊！” “殿下愿和我同行，那是我的荣幸。” 蓝武闻言顿时就笑眯眯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对于朱柏回京这件事没有半点惊讶。 因为从锦衣卫那里得到的消息来看，今年不单单是朱柏，除了已经去往海外的秦、晋二王之外，天下所有封王今年全部都要回京过年。 对于此事，蓝武虽然没有从锦衣卫那里得到确切消息，但他猜测，老朱的身体应该是已经快要油尽灯枯，到时候了。 说起来，在原本的历史上，老朱可是在洪武三十一年就去世了的，但现在却已经是洪武三十三年了，他已经比历史上多活了两年了。 若是按照当年他吃下的那一颗延寿五年的寿元丹来算的话，老朱死亡的时间应该不远了。 不是今年下半年，就是明年上半年。 或许这就是他召集所有封王回京的原因，想要在临死前和所有的儿子、孙子们再见一面。 毕竟如今大明的继承人是朱老四。 在秦、晋二王都被送去海外的情况下，他就是诸王之长，名副其实的老大哥，更别说他其实已经在京城执政五六年了。 这么长的时间，包括京营和上直亲军在内，京城所有的兵权，几乎上已经全部被朱棣掌握了。 有兵权在手，他自然不会像历史上朱允炆一般，老朱死的时候，连让朱棣等人回来奔丧都不敢，匆匆忙忙就把老朱给安葬了。 在朱柏的庄园里住了一晚，算是休整，第二天两人便一起启程返京。 说起来朱柏也是有备而来，他湘王府的家眷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先一步返京了，如今就剩他一个人，而且他本身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骑术自然也是了得。 所以他们一行人的速度几乎就没有受到影响，只用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京城承天门就已经遥遥在望了。 “国公，我先回王府休整一番，晚上进宫见一见我爹，明日便登门拜访，到时我们再彻夜畅谈。” 等进了城，朱柏对着蓝武抱拳告别，略显不舍得告辞离去。 蓝武闻言顿时就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算是看出来，这位湘王的好奇心是真的非常旺盛，而且掌握的各种学识也是非常惊人。 两人这一路上从天文谈到地理，从数术谈论到古代王朝兴衰，无论蓝武和他谈什么，这位湘王都能接得上话，而且都有属于自己的独到见解。 他只能说老朱家的基因的确是有点门道。 朱柏的聪明程度，让他觉得和历史上那位自封大将军，把整个大明朝搅和的天翻地覆的明武宗朱厚照都有的一拼。 若是能测试智商的话，这位湘王的智商恐怕不会低于一百二。 “走，先回国公府！” 目送着朱柏带人远去，蓝武终于收回了目光，他一夹马腹，当先而行，向着凉国公府狂奔而去。 离开京城两年时间，他此刻颇有些归心似箭的感觉。 皇城，奉天殿后殿一个小院里。 两年时间过去。 当年虽然老迈，但却依然精神抖擞的朱元璋，如今已经彻底衰老的不成样子了。 当年就很是严重的腿疾，如今随着寿元丹的药效退去，再次复发，而且变得越加严重，已经快要走不成路了。 除此之外，他的眼睛也老眼昏花的严重，如今莫说是批阅奏疏，就是看人也看不太清楚了。 此刻的他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正在打盹。 而在他身旁，小胖子朱高炽正在一边批阅奏疏，一边陪着。 “高炽……！” 突然正在睡梦中的朱元璋轻声喊了一声。 “皇爷爷，我在！” 小胖子闻言，赶忙放下手中的奏书，凑到了朱元璋的身边。 “什么时辰了？” 朱元璋沙哑着声音问道。 朱高炽闻言不由就看了看太阳道：“已经申时末了，太阳快落山了，皇爷爷可是感觉凉了，要不要孙儿扶您回屋？” “不用！” 朱元璋摆了摆手，眯着眼睛想要尽可能的看清楚远处的太阳，但可惜，虽然他拼尽了全力，但却依然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呵呵，咱是真的老了啊！” 他自嘲的笑了笑，隔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你十二叔和蓝武应该是今天到京，他们回来了吗？” 朱高炽没有迟疑，直接道：“回来了，十二叔上了奏疏，说是先回去沐浴更衣，休整一番，晚上来陪您。” “凉国公已经回府了，明日入朝觐见。” “让他们都晚上来吧！” “对了，还有小丫头也一起来，正好让蓝武那小子也看看。” “他也老大不小了，上面没个人管着，连婚姻大事都不重视，这岂是正道，也该给他把这一门亲事儿定下了。” “好！” “我这就去安排！” 朱高炽闻言脸上不由一喜。 蓝武比他还大一岁，他今年都二十三岁，孩子都有两个了，蓝武连婚还没成，这的确有些不应该了。 关于蓝武的婚事，其实他爹娘都非常在意，而且已经不止一次的谈论了。 两人也向老朱禀报过，说到底还是想要赐婚，让蓝武做他们朱家的驸马爷。 而正好，他有一个妹妹，今年年芳十六，正好到了适婚的年龄。 对此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若是蓝武真的成了他妹夫，那就成了货真价实的自己人了，以后两人的关系定然能更进一步，变的越来越亲密。 第334章 小姨，落子无悔呢! “让我今晚进宫？” 当天晚上，蓝武裤子都脱了，正准备享受快乐生活，结果老太监陈锦却是卡着点来了凉国公府。 宣他进宫面圣。 这顿时就让蓝武颇为无语。 按理来说，今天朱柏回来，宫里即便设宴，那也应该是家宴，他一个外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那样的场合里的。 但现在陈锦既然来了，蓝武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他即便是裤子脱了，那也要再穿起来。 “陈公公，好久不见了！” “不知道陛下这么晚了，还要让我进宫，可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蓝武见到在大厅里等待的陈锦，不由就满脸笑意的拱手问了一声好。 陈锦回了一礼，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 “呵呵！” “国公，是有好事了。” “国公也莫要在心里埋怨老奴打扰了你这春宵一刻，今晚这一场家宴对国公来说，可是十足的大好事儿。” “不过国公你这便服老奴觉得是有些太随便了一点，老奴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您最好是能换身正式一点的礼服，还有这头发，最好也让丫鬟捯饬一下，至少要显得更庄重一些。” 蓝武闻言，顿时满脑袋都是问号。 “这什么情况，不就是去见下老朱吗？” “他见老朱还用大半夜的化化妆、美美容？” “又不是去相亲的！” “陈公公，您老就莫要和我打哑谜了，能否说说陛下这大半夜的召见我到底所为何事啊？” 蓝武直截了当的问道。 按照常理来说，正所谓天威难测，当臣子的是不能随便打探皇帝召见意图的。 即便问了，来传旨的太监大概率也不会说。 但他毕竟是当朝国公。 依他如今和老朱还有陈锦的关系，这么问一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果然陈锦并没有因为蓝武这句话升起什么别样的情绪，脸上的笑容反而更胜了一些。 “呵呵！” “其实提前告诉国公也没什么问题，是燕王殿下身边的安成郡主，燕王和王妃都有意把那位嫡女许配给国公你。” “今晚这一场家宴便是让你们先提前见一见，看看安成郡主是什么意思。” “若是郡主能够同意的话，那此事便算是成了。” “安成郡主？” 蓝武闻言心里不由一动。 他知道这位郡主，燕王妃生有三子，但却只有一个嫡女，便是这位安成郡主。 若是没记错的话，他和这位郡主还是见过的。 当年甜心阁刚刚成立的时候，燕王妃带着一个小女孩儿来店里购买甜品，正好碰上一匹受惊的汗血宝马冲撞了过来。 若不是蓝武把那汗血宝马拦下，当时的后果不堪设想。 没想到这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那个当时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女孩儿，竟然要被许配给自己了。 这还真是有些怪异的感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小女孩儿，应该叫朱芷蓉吧……！ “芷蓉！” “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为娘和你说了好一会儿了，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原先的太子府，如今的燕王宫中，燕王妃徐仪华正在和自家女儿谈心，但她自己说了半天，对面的朱芷蓉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几乎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面前的棋盘之上。 而在朱芷蓉对面，和她对弈的是一个二十四五岁，容貌同样绝美的女子。 这女子能听的出来，徐仪华好像有些生气，立马就笑着举起手道：“芷蓉，要不不下了吧，你娘可是生气了，再下下去，我们俩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啪！” 回应她的是一枚被落下的棋子。 “小姨，你输了。” 朱芷蓉抬起头，目光亮晶晶的看向对面这女子道。 “啊？” 对面的徐妙锦微微张了一下嘴巴，看了一眼棋盘，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小丫头，这围棋还是我教你下的，你就不能让让我。” “小姨，落子无悔呢！” “这还是你教我的。” 她脸上露出笑意，在自己老妈脸色要彻底沉下来的瞬间，转过头道：“娘亲，我早就说过了，一切听凭娘亲和父王做主就行。” “这件事既然你们已经商量好了，又何必来问我呢？” 徐仪华闻言，心头已经快要压不住的火气，却是瞬间就消散了。 她如何能听不出女儿语气中的情绪，只能耐着性子道：“蓝武这位凉国公，我和你爹都是非常熟悉的，能文能武，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人。” “最关键的是，其人虽然早些年是一个纨绔子弟，但自从他父亲蓝玉去世之后，便彻底改过自新了，这短短几年时间，不但让凉国公府在蓝玉这位大将军去世后没有衰败，反而显得越发兴旺起来。” “如今武勋之中，除了你舅舅家，便要说凉国公府了。” “爹爹和娘亲想要撮合你和蓝武，也是想要给你找一个好归宿的。” 朱芷蓉闻言点了点头道：“娘，这些我都知道的，我也知道你和爹爹要我嫁给蓝武，是为了以后蓝武可以为哥哥继续保驾护航，是为了我大明朝的天下。” “芷蓉生在皇家，从小便知道自己的命运，是真的没有怨言的。” 徐仪华闻言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想要再像小时候那样捏一捏朱芷蓉的脸蛋，但最终还是没有抬手。 “我家芷蓉是真长大了。” 徐仪华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起身向外走去。 “晚上的宴会还有半个时辰开始。” “到时候蓝武也会来，芷蓉……你做好准备。” 临出门前，徐仪华不由又提醒了一句。 一直等到徐仪华的身影彻底离去，房间中只剩下朱芷蓉和徐妙锦两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徐妙锦才叹了一口气道：“芷蓉，你怎么就那么懂事呢？” “其实今晚姐姐过来，是想要你能给她撒撒娇，表达一下不满的。” “你这么懂事，她恐怕只会更伤心。” 朱芷蓉本来听到蓝武今晚也会赴宴，正在托着下巴发呆，闻言却是突然转过头看向徐妙锦问道：“小姨，当年娘亲嫁给爹爹的时候，有没有给外公撒娇，或者表达不满呢？” 第335章 朱元璋:在咱的寿数上，你错了! 朱芷蓉这句话问的徐妙锦不由一呆。 “这我哪知道，那时候我还小，根本就不记事儿！” 徐妙锦乃是徐达老来得女，从小就宝贝的不行，那时候正好徐达就在北平，所以其实徐妙锦小时候，几乎就是在燕王府，被她姐姐一手带大的。 不过说到这里，徐妙锦却是犹豫了一下，这才道：“不过我小时候问过我家老头子，他说姐姐当时也是只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我家老头子说，当时他看姐姐那么懂事，自己却是伤心的不行，偷偷躲在房间里大哭了一场。” “而且我还听说，那时候你爹还挺不正混的，经常被皇帝陛下吊起来打，有一次还是当着姐姐的面打的。” 朱芷蓉没想到自己随便问一问自己爹娘的事情，还能听到这么劲爆的信息，顿时就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 两人想着那时候的场景，不由自主的同时笑了起来。 “小姨，你看我爹爹和娘亲最开始不也是因为政治联姻才走到一起的吗？” “但即便如此，爹爹和娘亲还是过的很幸福啊！” “这些年我都没见过爹爹和娘亲生过气。” 朱芷蓉说到这里，脸上不由就露出一丝憧憬道：“或许未来我和那位素未谋面的夫君也会如此，也说不定呢！” “所以又有什么好伤心，好纠结的呢？” “哎呀，小妮子这是思春了啊！” 徐妙锦看她这模样，顿时就忍不住调笑了起来。 “哪有！” “小姨，那你呢，你比我大这么多，魏国公就没让你赶紧找个人家嫁出去？” 朱芷蓉毕竟才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被徐妙锦调侃的脸蛋一红，心中更是一片慌乱，赶紧又把话题扯回了徐妙锦身上，问道。 徐妙锦被她问的不由一愣。 “我啊！” 她眯眼笑了起来道：“老头子去世之后，大哥当家做主，徐家也没什么需要联姻的必要了，所以婚事便由我自己做主了。” “我不想嫁人，大哥、还有姐姐也不阻拦，便一直这样喽。” 其实是因为徐家内部也有一些内在的隐患存在。 她大哥徐辉祖和三哥徐增寿之间这些年是一直有一些矛盾的，她在家的时候还好，还能从中间调和一下两人之间的矛盾，她害怕自己若是真出嫁走了，两人的矛盾没人调和，会大到一发不可收拾。 她是要替老头子看着徐家的，可不能让徐家散了……。 “凉国公！” “哈哈，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又见面了！” “怎么，你莫非也是来面见四哥的？” 而也就在两女正在闺房中谈论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另外一边，皇城门前，蓝武跟着陈锦刚刚下了马车，迎面就碰上了今天才刚刚分手的朱柏。 看到蓝武的到来，朱柏脸上顿时就露出惊喜之色，热情的上前给了蓝武一个拥抱。 “咳咳！” “是陛下有事儿召见，我是不得不来啊！” 蓝武脸上表情有些尴尬，他没好意思说自己今晚过来其实是相亲来的。 “湘王殿下，燕王殿下如今正在奉天殿等着您，我这就让小太监领您过去。” 旁边老太监陈锦适时的插了一嘴道。 “好，凉国公一起啊！” 朱柏笑着拉住了蓝武。 “这……！” 蓝武不由就看向了老太监。 他哪里知道自己今天相亲的流程啊！ “咳咳！” “湘王殿下见谅，凉国公还要先去见一见陛下，您先去见燕王殿下，之后吃饭的时候，会一起去。” 老太监笑道。 “那好吧！” 朱柏很是可惜的叹了一口气。 他今天要先去见朱棣，把蓝武和他说的那个策略禀给自家四哥，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哥俩先一起商量商量，之后再一起去见老朱。 本来他还想要拉着蓝武一起去的。 毕竟这件事可是蓝武提出来的。 但现在看来显然是不成了……。 蓝武跟着陈锦沿着熟悉的皇城小道，最终一路到了奉天殿偏殿中的暖阁之内。 一进门，蓝武就看到了朱元璋。 以往每次来，老朱几乎都是在伏案批阅奏疏，但如今伏案的那个换成了朱高炽，老朱却是悠哉悠哉的靠在一旁的躺椅上正在休息。 “见过陛下！” “见过世子殿下！” 蓝武赶忙给老朱和朱高炽行了一礼。 朱元璋听到蓝武的声音，不由就睁开眼，想要努力的看清楚面前的蓝武，但可惜如今的蓝武在他眼前却好似变成了一团光晕。 “呵呵！” “蓝武，有件事你可是说错了啊！” “你之前说咱只能活到洪武三十一年，如今却已经是洪武三十三年了，你又怎么说？” 老朱看起来有些得意的样子，虽然眼睛看不到蓝武，但他依旧双眼有神的目视着蓝武的方向，就好像依然能看见一般。 “这是陛下洪福齐天！” 蓝武赶忙恭维了一句。 “狗屁！” “和老天爷有什么关系。”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连咱的寿数都可以变，那么你所说的那个大明朝后续一系列的问题同样是可以改变的。” “只要你们这些后辈努力去做，那么大明总是会变得更好的。” “高炽，蓝武，你们两个可听明白了？”朱元璋神情中满是希望的道。 蓝武看着此刻的朱元璋，神情不由就有些恍惚起来。 他还记得当年第一次面见朱元璋时是什么场景。 老朱高高在上端坐在皇位上，目光一片阴冷，看向下面所有人时都充斥着浓浓的戒备和杀意。 那时候的老朱即将举起屠刀，而屠刀一旦落下，那么整个大明无论是谁都休想再让他停下。 而现在的老朱比那时候更加老态龙钟，但眼神之中的戒备和杀意却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留下的只有希望和憧憬。 这是对大明未来的希望和憧憬。 “皇爷爷放心，高炽一定会拼尽全力做好的，绝不让我大明重蹈土木堡之变的覆辙。” 朱高炽最先开口。 他同样已经看过老朱的笔记本了，自然对于未来是有所了解的，此刻听到老朱的话，不由就神色郑重的跪在朱元璋面前，抬手立誓道。 第336章 朱棣:咱今天看这小子很不顺眼 “起来吧！” “高炽，咱不是要你立什么誓，只是想要让你记得咱今晚说的话。” “未来若是你和蓝武遇到了什么艰难之事，便想一想今天咱得话，切记得，有些事情是万万不能妥协的。” 朱元璋亲手把跟前的朱高炽拉起来，语重心长的叮嘱。 如今随着和朱高炽接触的时间越来越多，他越发觉得朱高煦在内里更像自己的标儿。 反倒是朱允炆，虽然说是标儿亲生的，其说话也好，做事时的神情也好，都和朱标神似，但内里却是完全不同。 只能说造化弄人啊！ 朱元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脸上却是很快又露出了笑意。 “好了！” “这些事情，今晚就先不谈了。” 朱元璋转过头看向蓝武道：“高炽，咱老眼昏花了，看不真切，你告诉咱，今晚蓝武这小子穿没穿新衣裳？” “穿了！” 朱高炽闻言不由也笑了起来。 “国公他今日一看便知是特意打扮过的，比孙儿可是俊俏多了。” “呵呵！” 朱元璋闻言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蓝武，说起来当年知道你觉醒宿慧的时候，咱就动过念想，想要从咱的女儿中找一个嫁给你，让你做咱的驸马。” “但最终咱还是忍住了。” “毕竟咱老了，活不了几年，你不该跟着咱这个老家伙一起草草收场，未来才是你真正的舞台。” “只不过如今你若是娶了芷容，你这可是平白降了一辈儿，你说说，愿不愿意？” 老朱笑着问道。 “陛下说的哪里话！” “我为大明之国公，婚姻之事岂容儿戏，自然是陛下和燕王殿下觉得我娶谁合适，我便娶谁。” 蓝武恭恭敬敬的道。 不过说心里话，相比起老朱的女儿，他当然是更想去娶朱棣的女儿的。 毕竟那位安成郡主可是老朱和徐皇后的嫡长女，而老朱的女儿，那些嫡女、长女大都已经三四十岁了，他能娶的也只有晚出生的那些公主。 说实话，那些小一点的公主，恐怕连老朱自己都记不住名字了，他若是真娶了老朱的这些小女儿，那对他今后的政治处境几乎没有半点帮助。 甚至等到老朱死后，还会变成拖累。 毕竟自己明明和朱高炽差不多大，却一下子成了朱老四的妹夫，恐怕即便朱老四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膈应的。 而相比较起来，安成郡主不但是朱棣的嫡长女，而且更是他和徐皇后生下的唯一一个女儿。 这可是真正的掌上明珠了。 可以这样说，只要他和那位安成郡主能够顺利完婚，那他在朝堂中的话语权也好，地位也罢，立马就能攀升。 朱棣对待他的态度上也会截然不同。 毕竟之前还隔着一层，算是君臣，而现在却是更进一步，变成翁婿了。 甚至自己和徐皇后之间，同魏国公府比起来，还要更亲近一些，至少以后，皇室对待两方也应该是一碗水端平的状态了。 毕竟这可是丈母娘看女婿啊！ 当然对于这些太过于政治性的说辞，蓝武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大家也都是聪明人，这些事情，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的。 他和那位安成郡主的婚事本来就是皇室和他都乐意看到的局面。 皇室为了以后凉国公府能制衡住魏国公府，不至于让魏国公府这么一家外戚加世袭罔替的国公之家在永乐甚至后续皇权更替的过程中一家独大，产生什么不必要的隐患。 而蓝武同样也需要皇室助力，一个驸马的身份，能够让他在未来永乐朝的地位更加稳固。 就像是洪武初年，老朱的那几个在历史书上都有名有姓的驸马一般。 虽然这其中有两个后来被老朱杀了。 但这也是因为他们掌握了权力，没能守住自己的本心导致的。 而那些真正能做事，能守住本心的驸马，可是一直都被老朱重用着的。 就比如如今老朱的次女，宁国公主的驸马梅殷，这位在原来历史上可是老朱的托孤之人，极其受重用。 即便如今历史已经改写，但梅殷同样一直替老朱执掌一部分上直亲军。 这可是手里有兵权的驸马啊。 而宁国公主府虽然在京城的表现一直很低调，好似存在感不强，但权势却是一点都不小的。 就比如之前获得下西洋做生意资格的几家皇亲中，就有宁国公主府。 “你小子这话说的！” “总让我有一种想要揍你一顿的冲动！” “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话，夸夸我家芷容啊！” 突然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朱棣和朱柏一起过来了。 蓝武看到朱棣，赶忙行礼。 “见过燕王殿下！” 而听到朱棣的话，他脸上立马就露出了一丝尴尬的表情道：“燕王殿下见谅，芷容郡主我貌似只在七八年前见过一面，那时候她还小，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夸了！” “哼！” “现在你倒是实诚。” 朱老四这会儿却是一点好脸色也没给蓝武，看他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颇有一种自家的好白菜被猪拱了，而他自己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 “呵，老四你现在倒是训起别人来了。” “忘了咱当年让你娶徐家大丫头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好家伙，宁死不从，要战死沙场，也不愿意被咱操纵婚事。” “若不是咱把你吊起来打了一顿，你能娶到徐家大丫头那么好的媳妇吗？” “你让蓝武像你这样就好了？” 朱棣：“…………！” “咳咳！” “爹，都多少年前的事儿，您还拿出来说，十二弟他们都在呢，你给儿子留点面子啊。” 朱棣一脸的无奈，赶忙告饶。 老朱闻言顿时就撇了撇嘴。 却也没有继续训斥他，而是看向蓝武道：“此事咱知道芷容受了委屈，但蓝武也一样。” “如今蓝玉不在了，蓝武家里没大人，那咱便做了他家的长辈了，老四，咱可告诉你了，你这个当丈人的，以后可莫要太过分了。” “若不然，咱可不轻饶了你。” 第337章 蓝武:这李景隆不太聪明的样子 虽然知道老朱这话有演的成分。 但蓝武心里其实还是挺受用的。 至少老朱开口这一番说辞，让他在朱棣面前的处境没有之前那么尴尬，并且在其后很顺利的融入了这一片前来赴宴的皇亲国戚之中，并不显得有多突兀。 而今日来赴宴的人也是被精挑细选过的。 既有刚刚回来的朱柏一家，还有宁国公主府的宁国公主还有梅殷夫妇两个以及他们的儿女。 除此之外，魏国公府的徐辉祖、徐增寿哥俩也来了，还有一个蓝武好久没见的李景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次宴会的主角之一朱芷容。 这还是蓝武这几年来第一次再见到朱芷容。 当朱芷容搀扶着燕王妃进入宴会会场的时候，第一眼就让蓝武有一种非常惊艳的感觉。 蓝武颇有些感慨。 只能说七八年没见，当年那个小小的豆芽菜也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而且想想也正常，前世就经常听那些爱好历史的人说，徐家的两个姐妹都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丽，徐家大姐生下来的女孩儿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而在蓝武看到朱芷容的同时，她自然也看到了蓝武。 两人都心知肚明今日这一场宴会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只看了一眼，她便俏脸一红，悄然低下了头。 远处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朱棣还有徐仪华不由彼此对视了一眼，他们自然是了解女儿的，只看她这副样子便知道，女儿应该是对蓝武的模样满意的。 其实这是完全在他们预料之中的。 蓝武这小子这几年长的是越发俊俏了，而且最难得的是他身上还有一股寻常年轻武勋没有的英武之气。 这家伙也就是真有些本事，而且本身还是凉国公，若是普通人家长成这个样子，那妥妥的就是小白脸本脸，恐怕早就被一些有权有势的饥渴贵妇给收入后宅了。 而另外一边，徐增寿本来看到蓝武竟然也在的时候就有些纳闷了，等看到自家外甥女竟然也出现在了宴席上，这不同寻常的一幕，立马就让他猜到了是什么原因。 立马本来一脸笑意的他，眼中就闪过了一丝阴霾。 “大哥，此事你知道吗？” 他轻声询问旁边的徐辉祖。 “之前听王妃和妹妹提过。”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看来芷容和蓝武该是一对了。” 徐辉祖呵呵笑着捋了捋胡须。 “你还笑的出来？” “大哥，你为何就没想法阻止一二？”徐增寿满脸急切道。 徐辉祖闻言不由就皱了皱眉头。 “三弟，这是什么场合？” “莫要失言了。” 他并没有给徐增寿解释什么，而是自顾自的端起旁边的杯子饮了一口茶。 “又是如此！” “大哥，你为何就不能争一争呢？” “王妃可是最听你的话，你一句话，她还能执意让芷容嫁给那小子不成？” 徐增寿心中对于大哥的不作为越发不满起来，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声。 如今凉国公府羽翼未丰，还无法对他们魏国公府形成什么压力，但若是蓝武和芷容成了亲，他变成了驸马，到时候局势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大明的朝局，这些年徐增寿自认为还是看的很清楚的。 武勋之间在未来燕王真正继承大统之后，是一定要争出一个高低的。 而争夺的形式，几乎可以确定乃是对外战争。 就像是当年，汇聚在李善长身边的那一批淮西老一派武勋和蓝武所代表的新生代武勋之间的争斗一样。 当年蓝玉北伐胜利，带着大军一回来，朝中立马就掀起了大案，把李善长为首的那些老武勋一派几乎杀绝了。 这其中纵然有陛下的默许，但同样也有以蓝玉为首的那一大批新生代武勋携大战得胜的气势与意志体现。 毕竟朝中能拿的出手的利益就只有那么多，而大多数却又被那些老武勋占住了，若是不杀了他们，这些新上来的新生代武勋，又谈何有利益可言啊。 这是朝堂之上权力之争的底色。 是永远也不会变的。 他这些年一直针对蓝武，就是明白，未来能和他们魏国公府争夺武勋话语权的，唯有凉国公府。 他就是想要在凉国公府一系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先一步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他至少要保证等未来燕王殿下登基之后，发动对外战争时，主帅的位置没有人能和徐辉祖争抢。 这是让他们魏国公府能持续保持权势的最好办法。 “三弟！” “我知道你心中是怎么想的，还是你奉为至理名言的那一套争权夺利的戏码吧？” “但你想过没有，当年无论那些人争抢的有多厉害，我魏国公府却从来都没有失过势。” “爹在时，一直镇守北平，替陛下掌管三十万边军。” “爹去世后，陛下对我更是信任有加，不断委以重任，加以历练。” “爹当年争过什么吗？” “抢过什么吗？” “你口中当年去争去抢的那些人现在在哪？” “他们家里世袭的爵位保住了吗？” “我家现在又是何等地位呢？” 徐辉祖看着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语重心长的道：“爹在世的时候常说，争便是不争，不争便是争。” “我们身为大明武勋，做好自己本分内的事情就好了。” “而你却一直在做多余的事情。” “这不对。” “明白吗？” 这哥俩坐在一起，进行着日常的小声辩论，当然其结果自然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而另外一边，一道人影却是直接挡在了蓝武和朱芷容之间。 “嘿嘿！” “还看呢！” “小心眼珠子掉下来了！” 李景隆略显调笑的凑到蓝武面前小声道：“蓝武，听说你现在很会做生意，怎么样，哥哥我如今穷的掉渣，能不能带哥哥赚点？” “到时候你和芷容的事情，若是能用得上哥哥的，哥哥一定帮到底，就算是帮你们私奔都行，如何？” 蓝武：“…………。” 他看着面前高大威猛，笑的阳光灿烂的李景隆，总感觉这家伙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 第338章 李景隆:当年我可是给你付过钱的! 今晚这一场宴会进行的很顺利。 不过虽然明眼人都知道今晚的主角是蓝武和朱芷荣两人，但一场宴会进行下来，两人却并没有进行过一次交谈。 甚至整个宴饮期间，都没有谈论过关于两人婚事的事情。 就好像这件事都不存在一般。 蓝武自然心知肚明，两人这只能算是一次心照不宣的互相混个熟脸，让对方知道自己要嫁或者要娶的人究竟长的是什么样子。 不至于等到以后成婚了，都不知道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还要等到洞房花烛夜才能揭晓谜底。 那可就太尴尬了。 不过虽然两人没有过任何的交谈，但根据蓝武如今还算丰富的经验来看，朱芷荣对自己应该算是还算满意的。 这场亲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自己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皇帝陛下赐婚就行了。 当天晚上宴会持续到了很晚，蓝武直接就睡在了皇宫之内。 这同样也是只有皇亲国戚才能有的待遇，而如今蓝武也能如此，那就说明，他已经被默认接纳，进入了这个群体之中。 这在如家天下的大明朝，可是一个质的飞跃。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拥有了真正进入大明权力最核心圈层的资格。 “说实话，你小子运气可是真好！” “芷荣可是如今未嫁的公主、郡主中最漂亮的一个，如今一朵名花就这么被你摘走了，我可是羡慕嫉妒恨呐！” 晚上蓝武睡觉的地方并不是单人房间，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他最终被安排在了和李景隆一个房间之内。 而这位曹国公是真的很话痨，而且自来熟的厉害，蓝武觉得自己和他其实并没有多熟，结果这家伙就是能和自己絮絮叨叨一个晚上。 饮宴的时候，一直在自己跟前晃来晃去，搞得自己想要和那位郡主用眼神交流一下都做不到。 “哈欠！” 蓝武不想理会这位在原本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战神人物，他打了个哈欠道：“曹国公，夜深了，睡觉吧！” “别啊！” “这才哪到哪啊？” “咱们都是年轻人，之前宴饮都是在陪老年人做样子的，现在这夜生活才是刚刚开始啊？” “蓝武，我已经让人去弄了锅子，我还叫了高煦，等下咱们再喝一场，如何？” 李景隆满脸笑意的道。 蓝武满脑门都是问号！ 他心说这可是在皇宫里，这家伙胆子也太肥了一点吧？ 而且还要把朱高煦叫过来。 这是准备干什么啊？ 不知为何，看着面前的李景隆，总让他有一种见到前世上大学时，那些夜猫子室友的感觉。 “咚咚咚！” 而也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李景隆闻言精神不由一震，赶紧去把门打开，果然见到朱高煦怀里抱着个铜锅，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鬼鬼祟祟的小太监。 “快！” “东西放下，赶紧滚。” 朱高煦一声令下，那俩小太监立马动作麻利的把自己身上背着的东西放好，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走的时候，甚至还贴心的替几人把门给关上了。 蓝武：“…………。” 这偷感也太足了吧！ “我说两位，这至于吗？” “想吃火锅，明天再吃不行吗？” 蓝武满脸无语的看着两人道。 “嘿嘿！” 李景隆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 “蓝武，你还跟我在这儿装正经，你莫非忘了自己没继位之前，是如何哭着喊着让我带你出去耍了？” “你小子第一次玩女人都是我给你付的钱，现在你给我搞这些？” 李景隆斜眼瞥着蓝武，一脸的鄙视模样。 蓝武：“…………。” “还有这种事儿？” 旁边同样感觉这种偷偷摸摸在皇城里面吃火锅的事情很刺激的朱高煦闻言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眼中，蓝武一直都是英明神武，智珠在握的形象。 但如今听了李景隆的话，他却是觉得往常在自己眼中那个高大威猛、不可追赶的形象正在崩塌，但也正因为如此，让他感觉自己和蓝武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不少。 蓝武此刻却是心里无语到了极点，虽然他很要反驳李景隆，但他神眼在神，却是一眼就看出这家伙说的貌似是真的。 他没有穿越之前那个纨绔蓝武的记忆，根本就不知道这家伙之前到底都做过什么事儿。 之前自己姨娘的事情，就让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了。 如今又冒出来个李景隆，自己这个前身，可真是会时不时的冒出来，给自己一两记暴击啊！ 既然李景隆没有撒谎，那蓝武自然就不想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赶紧岔开话题，指着其中一个小太监带过来的火锅底料问道：“咳咳，曹国公，你这火锅底料是自己弄的？” “是啊！” “是我让人专门弄的，以后也准备开个酒楼，专做火锅生意呐？” 李景隆果然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满脸得意的开始摆弄起铜锅，同时笑道：“我这出去练了几年兵，一回来直接好家伙，整个京城大变样，多出了那么多好玩的，好吃的！” “我一打听，原来这些东西都是你弄出来的。” “蓝武，你如今可是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之前咱们一起玩的那一帮哥们，别的现在要么还在风月场、赌场厮混，要么被弄去边关受苦去了，唯有你现在混的最是风生水起。” “如今更是和我一样，不但老爹死了，还继承了国公的爵位，若不是要娶郡主，往后的日子可真是要快乐似神仙了。” 蓝武：“…………。” 他只能说这李景隆的脑回路，他是真的搞不懂到底在想什么。 “那这酒？” 蓝武是真的不想和李景隆追忆少年时的青葱岁月，赶忙又指了指旁边的一瓶酒问了一嘴。 “那这又是什么？” “嘿嘿，这是我爹珍藏的好酒，今晚既然要和两位国公一起喝酒吃火锅，商讨赚大钱的事情，我自然不能空手而来，就把这酒偷出来了。” “两位国公，赶紧的尝尝好不好喝？” 旁边朱高煦满脸兴奋地搓着手道。 蓝武：“…………。” 他发现自己碰上这两个活宝，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第339章 李景隆难道还是商业奇才? “也就是说，你是想要在我和高煦殿下船厂的生意上插一手了？” 房间之内，既然无法拒绝，蓝武也就不扭捏了，三人很快就把火锅支起来，开始边吃边喝边谈。 而李景隆一开口就提到了蓝武和朱高煦合伙开的船厂。 而且蓝武看他把朱高煦也叫过来了，便觉得这家伙是想要往船厂上插一手。 毕竟据他所知，他和朱高煦合伙开的船厂现如今生意不错，各种民间的商船订单络绎不绝，从朱高煦去年回京开始到如今，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船厂赚的钱已经差不多把他之前投进去的钱给赚回来了。 甚至还有的剩。 这些钱对蓝武来说虽然不多，但对李景隆或者朱高煦来说，却已经是很大的一笔收入了。 而听到蓝武的话，李景隆却是不由就呵呵笑了起来。 “一个船厂的生意有什么可做的啊！” “咱们要做就做大生意，大把大把赚银子的大生意。” 李景隆一脸神秘兮兮道：“蓝武，你可知如今京城之中什么生意最赚钱？” 蓝武闻言不由就呵呵冷笑了起来道：“最赚钱的生意都写在大明律里，还有陛下亲自撰写的大诰里，你有胆量做，我胆子小，可不敢去做那种生意。” 正所谓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最赚钱的生意终究是离不开黄赌毒这三样。 但同样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只要是有作为的政府，对这种事情就绝对是零容忍的。 至少在华夏这一片大地上是如此。 老朱在大明建立之初就颁布过律法，官员禁止狎妓，更是对妓院、青楼这种地方施以重税，一直在打压青楼行业的发展。 南北朝甚至是唐宋时期极其流行的五石散等带着兴奋性质的金丹之类的东西更是被直接列为了禁药，发现有人售卖或者制作这种东西，直接就是杀头大罪。 至于赌场，那更是见一个关一个，绝不容息。 可以说老朱对于这些事情，是深恶痛绝的。 这些年大明朝廷对这些事情的打压也是持续性的，如今南京城中，虽然风气在持续性的开放，但在明朝中后期极其出名的秦淮河，什么秦淮八艳，无数花船临街卖唱的场景是绝对看不到的。 李景隆自然听出了蓝武这话是什么意思，赶忙摆了摆手道。 “我更不敢！” “陛下若是知道我敢做这种生意，会打死我的。” “但是，我说的这个生意可没有在大明律和大诰里，但绝对同样赚钱。” 李景隆兴奋的搓了搓手，也不卖关子了，直接了当的道：“我是想要弄一个私人园林，有山有湖的那种，专门接待那些后宅的小姐太太们，给她们提供一个可以玩乐的地方。” “你要知道，那些小姐太太们，特别是那些后宅的女主人们手里可是有的是银子，只要把她们伺候舒服了，她们手里的银子才是最好赚的。” “而且他们平日里也没个消遣的去处，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咱们若是弄个专门供她们游玩的私人园林，还愁赚银子的问题吗？” “好家伙！” 蓝武闻言顿时就惊了。 他看着面前的李景隆，心说这家伙莫非还真是个商业奇才，竟然连这种事情都能想得出来。 这不就是明代版本的私人会所吗？ 而且是专门为贵妇人、名门小姐服务的私人会所。 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 如今女子虽然还没有到清朝时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畸形状态，但因为从前宋开始，礼教对于女子的束缚就一直存在了。 如今大明的儒教虽然还没有中后期那么严酷，但弄这种专供贵妇人和名门贵女消遣的私人会所却依然显得有些离经叛道。 特别是他和李景隆都是男的，他们若是搞出来这样一个会所，信任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没有女子，特别是未出阁的女子会来他们两个男的建造的所谓私人园林游玩的。 蓝武把这个问题说了，李景隆顿时就嘿嘿笑了起来。 “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到了。” “和你实话实说吧！” “这个私人园林的事情，其实也不是我最先提出来的，最先提出来的是徐家的徐妙锦，是她找我牵头，想要和你一起合作的。” “而且地点她都已经找好了，就在玄武湖。” “到时候你们船厂再花心思弄一些好看的楼船过去，还有那些你们从南洋弄来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再加上魏国公嫡女的号召力，此事办成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找宁国公主，让她也参上一股，还有你那未过门的小媳妇，甚至是燕王妃我们都可以拉过来，为这个私人园林站台，如此一来，还怕没人来吗？” “这……！” 蓝武听着李景隆滔滔不绝的说辞，心中顿时就是一动。 他意识到组这个局的恐怕不是李景隆，而是另有其人，而且十有八九就是那位徐家的徐妙锦。 “她想要干什么？” 蓝武心里不由就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恐怕不单单是赚银子那么简单。 “既然你们已经都把事情想的这么周到了，那好像有没有我都一样啊！” “为何还要来找我合作？”蓝武不由疑惑问道。 “蓝武，你就别谦虚了，私人园林江南遍地都是，想要做出心意，真正能吸引到那些贵女和太太们前来，你的鬼点子才是重中之重啊！” “咱们可是要靠你弄出一些好玩的东西吸引人的。”李景隆拍着蓝武的肩膀开口道。 蓝武闻言呵呵一笑，虽然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疑虑，但赚银子的事情，他还是很乐意去做的。 “好吧！” “这生意我做了。” 蓝武直接了当的答应了下来。 如今大明朝底层百姓穷苦是真的，但最上层这些士绅名门有钱也是真的有钱。 能从他们腰包里把那些被他们埋在地里的银疙瘩掏出来，让他们养成花钱的好习惯，这种事儿绝对是蓝武乐意看到的。 大明的经济也的确需要更多这样有点子的人来一点一滴的拉动起来。 现在既然有人开头了，那蓝武自然不介意去帮帮场子。 第340章 活的越发自在的朱元璋 “他同意了？” 第二天一大早。 燕王府。 徐妙锦很快就收到了李景隆的传信，脸上不由一喜。 “小姨，同意什么了？” 旁边昨晚上和徐妙锦同榻而眠的朱芷容闻言不由好奇的把头伸过来想要查看。 “嘿嘿，自然是大好事儿！” 徐妙锦连忙把手中的传信收起来，眼珠一转笑道：“芷容，你不是一直想去玄武湖游玩吗？” “小姨今天下午就带你去瞧瞧去如何？” “今天？” 朱芷容一愣，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来。 “小姨，你到底想要瞒着我做什么事儿？” “你若是不说，我哪也不去。” 徐妙锦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丝无奈，心说这小丫头哪里都好，就是太精明了，前些年她小的时候，还能骗骗，现在是真骗不了了。 “好吧！” “和你说了也无妨。” “我准备和蓝武合伙做生意，在玄武湖修建一个私人园林。” 徐妙锦便把自己的主意和朱芷容说了一遍。 听的朱芷容一愣一愣的。 “小姨，你很缺钱吗?”她问道。 “缺啊！” “这天下谁还能不缺钱呢？” “你看你那个未来夫君，他们家产业那么多，甜心阁、鸿雁楼，还有和你二哥合伙开的船厂，甚至我听说朝廷好些皇家商行都有他的股份，他不也还是在想方设法的赚钱吗？” “钱可是好东西，有多少都不嫌多的。” 徐妙锦笑眯眯的开口。 朱芷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那我若是跟着你去了，岂不是要见到凉国公了?” 朱芷容突然就想到了一个问题，心里不由的就有些害羞起来。 “可不是嘛！” “所以咱们千万别让你爹娘知道，你偷偷和小情郎幽会的事情。” 徐妙锦略带调笑的道。 “小姨惯会胡说，什么叫幽会啊!” “不是你要我陪着你一起去谈生意的吗？” “若你再胡说，那我就不去了。” 朱芷容一脸恼羞成怒道。 “哎呀，是我说错话了，我道歉还不行吗？” “求你了，陪我一起去嘛！” “到时候说不定那位凉国公看你的面子，还能多给你小姨分一点好处……。” 而与此同时，皇城内另外一处殿宇。 蓝武同样早早起来。 而旁边床上的李景隆却依然睡的犹如死猪一般。 蓝武也不理他，直接穿好衣服，便去面见朱元璋了。 昨晚上虽然和老朱、朱棣等人也算是见过，但却只能算是简单见面而已，关于贵州那边的事情，他还要给两人系统性的当面做一个汇报。 说起来，昨晚上他虽然喝了一顿大酒，又熬了一个大夜，但对天生武骨的他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甚至连身上的酒气都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像李景隆和朱高煦两人，即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浑身的酒气。 这还是蓝武第一次发现天生武骨还有这等妙用。 之前他还真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陛下，凉国公来了。” 此刻奉天殿后边的一个小院里，老朱也已经起来了，正在听陈锦念奏疏。 看到蓝武过来了，陈锦立马停下，并且小声在老朱耳边开口道。 “哦……！” “蓝武来了！” “早饭吃了没？”朱元璋笑着问道。 “还没呢！” “这不来您老儿这里蹭饭吃来了嘛！”蓝武笑眯眯的道。 朱元璋闻言脸上的笑容不由更胜了一些，笑道：“好啊，正好老十二正在做饭，让他给你也多做一份。” 蓝武闻言倒是并不惊讶。 他可是知道朱柏是真会做饭的，而且也是真喜欢做饭。 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几年在湖广无聊的厉害，便给自己找了一些爱好，什么做饭啊、行医啊、书法啊、绘画啊，都涉猎了一些。 之前两人一路回京，他可是吃过朱柏亲手做的饭的。 蓝武不得不说，这位湘王是真有一手好厨艺的。 特别是在蓝武给了他一些启发和指点之后，厨艺更是节节攀升。 “国公来了！” 听到动静，朱柏也从旁边的小厨房里笑着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端着两碗粥。 “正好，皮蛋瘦肉粥好了！” “国公尝尝，有没有做出你说的那种味道。” 朱柏笑着把一碗粥放在了蓝武面前，甚至还不忘记看向陈锦。 “陈公公，里面还有，你自己也去盛着吃，父皇这边我来看着就好。” “是！” “奴婢领命！” 陈锦并没有推脱，躬身领命便也去吃饭了。 “爹！” “要不我来喂你吧！” 朱柏又看向老朱开口道。 “小兔崽子！” “咱还没老到连筷子都拿不动的地步。” 老朱嘴上在骂，但眼中却是带着笑意。 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破蛋瘦肉粥，不由就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不错！” “和蓝武家厨子的手艺不相上下了。” “比宫里御厨做的还好吃一些，咱在蓝武家吃了几年饭，自从回宫，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粥了。” 老朱笑着品评了一句。 蓝武闻言赶忙笑道：“是我的错了，我明日便让厨子来您这里报到。” 朱元璋闻言顿时哈哈笑了起来。 “行！” “那咱便算是承你一个人情了。” 如今的老朱越老却是好像越感觉活的自在了，不但没有了之前的深沉心机，反而有一种老小孩儿随心所欲的感觉。 “爹，不用这么麻烦，儿子以后便不走了，一直留在您这里照顾您就是了。” “你想吃什么，儿子都给您做。” 朱柏在旁边却是开口道。 “嗯?” “你和老四谈好了？” “怎么说的？” 朱元璋问道。 如今对于朝中的政事，他已经完全放手了。 虽然说他还是名义上的皇帝，但其实更像是颐养天年的太上皇了，真正当家做主的其实早就已经是朱棣了。 特别是这一两年，朱元璋的眼睛和腿都有了毛病，更是几乎就足不出户，一直待在这个小院里面。 除了一些老勋贵，还有皇亲国戚之外，几乎不见任何人。 平日里除了让陈锦念奏疏，了解一下外面的政务，便是听一听朱高炽对于政务的处理意见，给他一点自己的见解之类的。 除此之外，便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等待死亡的降临了。 第341章 大明未来的路，是秦还是汉? “我本来是说想要尽快去海外就藩的。” “但四哥却想要我留在京城帮他，还说让我做科学院的院首！” “我没有答应。” 朱柏沉默了片刻继续开口道：“后来，四哥说爹这两年身体不好，他因为要操心政务，能来的时候不多，想要让我留下来照顾爹你，等以后若是南征安南了，再让我跟着大军一起南下，先参与安南之战，之后再寻机就藩。” 朱元璋闻言眼中不由就露出了一丝思索之意。 很快他就点了点头道：“老四这个主意其实还是不错的，你去就藩之事，若是在打下安南之后，阻力必定是要小很多的。” “到时候朝廷军队驻扎在安南，你那边若是出了什么状况也能随时帮衬一二。” “这是老成之言。” 朱柏也点头道：“是，儿子也明白四哥的苦心！” “而且儿子自从二十年前就藩，就回来的很少，这次既然四哥答应让儿子留下，儿子自然是要留在爹身边，好好尽一尽孝心的。” “老十二，让你来陪我这个糟老头子，倒是难为你了！” 朱元璋伸手拍了拍朱柏的肩膀。 他如今老了，纵然他曾经是杀人如麻，万人拜服，打下偌大一个大明的开国皇帝，但现如今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儿孙能够多陪在自己身边的。 但自己那些儿子也好，孙子也好，毕竟都是亲王，是皇孙，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哪里能一直陪着自己这个老头子啊！ 之前高炽能隔三差五的过来陪着他一起批阅奏疏，他在心里其实就已经很满足了，如今朱柏竟然要留在京城照顾自己，他内心深处更更加喜悦了。 说起来在所有儿孙之中，他最喜欢的除了朱标之外，就是这个老十二朱柏了。 甚至就连老二、老三、甚至是当了皇帝的老四，都比不上他心里对朱柏的喜欢。 因为朱柏很乖巧，更重要的是从小就不怕他这个父皇。 别的那些儿子、孙子，但凡自己脸色稍微难看一点，立马就要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磕头认错了。 有时候自己没出现的时候，他们能有说有笑的，自己一出现，那些家伙立马就呐呐不言，一个两个好似都变成了鹌鹑。 说实话这其实还挺让朱元璋心里无奈的。 他也是想要和诸多儿子孙子亲近亲近的，但奈何这些儿子孙子却不和他亲近。 甚至就连老四，他能感觉到内心深处也是有些惧怕自己的。 唯独老十二朱柏，从小就不害怕他。 甚至小时候，经常跑到他办公的地方，朝着自己问东问西的。 这也是他对朱柏很是喜爱的原因。 如今有朱柏来给自己送终，老朱是很满意的了。 “嗯！” “这皮蛋瘦肉粥好喝啊！” 而也就在两人交谈的同时，另外一边蓝武已经干了一碗粥了。 不得不说，昨天喝过大酒之后，早上来一碗这样的热粥，是真的非常舒服。 “国公！” “好喝您就再喝一碗！” “湘王殿下，老奴也给您盛了一碗，您也喝一点吧！” 老太监陈锦适时的又端来了两碗粥，放在了朱柏和蓝武面前。 “蓝武，此次贵州之行，可有什么感触啊？” 旁边朱元璋终于把注意力转到了蓝武身上，问道。 “陛下，我只感觉到那里的百姓，好似还生活在奴隶制的社会秩序之下！” “土司制度是真的太过腐朽了。” “而且贵州、云南、四川等地的土司是真的太多了点。”蓝武一脸认真道。 听到蓝武这么说，朱元璋顿时就笑了起来。 能听到这句话，他就放心多了。 “没办法！” “其实如今放眼天下，除了咱大明之外，周边哪个国家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咱当年设立十四个不征之国就是看到了这一点，那些地方比之贵州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便拿下来，想要真正平定，并且成为助力，也是需要一个极其漫长的时间的。” “这期间国力的损耗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在咱看来是得不偿失的。” “咱最初的设想是想要大明做下一个汉朝，而不是四处征伐、向外开拓的强秦，毕竟前车之鉴就在那里。” 蓝武闻言脸上的表情不由也郑重了起来道：“但两汉五百年养出了无数门阀世家，随之而来的就是汉末三国乱战，晋朝七国之乱，以及几百年的五胡乱华，这条路同样已经被证明是慢性死亡，是错的了。” “倒是秦朝的路，只是开了个头，隋唐虽试着走过，但走的根本就不彻底，历朝历代没有人真正实行过秦制。” “臣倒是觉得，如今大明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比起一千多年前的秦朝更具条件，燕王殿下又是明君之象，是真的要试着走一走的？” “陛下，若是我们有能力，却不走出去，让子孙后代看一看这广袤的世界，别人就会先一步走出去，而我们却要被异族奴役，继续沉沦几百年之久……。” “这是您想要看到的吗？” 朱元璋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他当然知道蓝武说的走出去的那些人是地球另外一边的欧罗巴人。 这也是他最终改变主意，同意下西洋，甚至筹备准备征伐安南等地的一个重要原因。 正如蓝武所说，如今的大明的确正处在时代的岔路口，而且最关键的是还有蓝武这么一个宿慧之人存在。 大明的确拥有了天时地利人和。 所以他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道：“想要做强秦太难了，需要代代都有明君，但这哪有那么容易啊。” 说到这里，朱元璋不由停顿了一下，这才接着道：“不过咱老了，未来的大明是你们的时代了，该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最不济也还有高炽在，他是有能力做一做汉文帝的。” 蓝武闻言默然的点了点头。 他自然听的出老朱这话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汉文帝以及汉文帝所开创的文景之治，虽然被文官们极力推崇，但其实说白了，就是小政府，也就是黄老的无为而治。 具体的表现为国家不发动战争，甚至尽量减少官吏的数量，让百姓自己去休养生息，如此国家没有支出，百姓又年年交税，自己国富民强。 当然国富只在表象，而民强说的这个民，却不是普通的小民，而是那些拥有更多生产资料，更多资本的士绅、门阀阶级。 而与之正相反的乃是秦制，根据现在的史料来看，秦朝乃是典型的大政府，对于基层的管理甚至能精准到每一个人。 再配合上人人适用的秦法，以及那些严格执行秦法的秦吏，自然便被诸多的大地主、士绅们排斥，呼之曰暴秦了。 第342章 蓝武:殿下，您抽他了吗? 如今老朱说朱高炽能做一做汉文帝。 其实就是觉得朱棣、蓝武既然想要向外征战开拓，想要实行秦制，那就由他们去尝试，未来若是真没搞成，搞的国家民不聊生，百业凋敝的话，朱棣的继承人朱高炽便可以改变策略，让大明执行黄老之政，减少朝廷对于地方的干预，与民休养生息，逐渐恢复。 这本来是老朱交给朱标的使命，也是他之前会选定朱允炆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 甚至在原本的历史上，朱棣即便是通过靖难上位当的皇帝，但等他挑选继承人时，其实同样也是延续了老朱的策略，他虽然喜欢打仗，而且一直在打仗，在大兴土木，但他挑选的继承人却是朱高炽这个一直反对对外征战，推崇文景之制的继承人。 这是历史的惯性。 也是如今这些当权者认知的局限性。 在他们的见识里，战争必定是入不敷出的，只有和平，国家才能真正的长治久安。 但蓝武却觉得，这都是那些儒生们成百上千年来洗脑的结果，所谓的与民休养生息的小政府形态，并不会让国家长治久安，甚至还会让国家不断衰弱。 毕竟国家的强弱，其实和国内士绅门阀的强弱是没有直接关系的。 甚至国内门阀世家越强，他们的话语权就越强，国家的权柄就会越衰弱。 大汉之所以为大汉，文景之治的积累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后面把这些积累化作实质国力的汉武帝。 若是没有汉武帝的雄才大略，一边压制北方的匈奴，一边削弱国内的世家门阀，并且给大汉建立了一套外儒内法，相对集权，行之有效的运行规则，加强中央集权。 蓝武觉得汉朝恐怕坚持不到王莽篡汉就要自失其鹿，被国内的门阀世家共逐之了。 大明原本的历史也是一样，朱高炽和朱瞻基两代奉行休养生息的策略，十一年的时间，被文官们吹捧为比肩文景之治的仁宣之治。 甚至其后的历史都非常相似，都是主少国疑，太皇太后临朝听政，替下一任国主顺利执掌权柄赢得世间。 但可惜就可惜在汉朝等来了他们的汉武帝，而明朝等来的却是志大才疏的明英宗朱叫门。 大汉自汉武帝开始强盛，而明自明英宗开始衰弱。 而且最关键的是，汉时生产力低下，需要与民休养生息，积累钱粮，才能积蓄国力，北定草原。 但如今大明却根本就不需要。 大明自朱元璋开国之初起，从徐达到蓝玉、再到永乐，一直压着北方打，一直都是强盛的状态，而且永乐朝发动了那么多次战争，大明也一直保持着盛世的状态，并没有真到汉武帝后期因为打仗，搞的民不聊生的地步。 最多也就是朱棣缺钱的时候，昧着良心强卖了一些香料给官员勋贵而已。 发生这一切变化的原因，归根到底其实就是自宋以来，民间生产力得到了极大的发展，特别是商业变得极其发达，甚至是所谓的资本主义萌芽都出现了。 再加上科举制的出现，让底层的社会制度也发生了改变。 但底层变了，上层的政治架构却还是汉唐那一套与民休养之类的小政府理念。 这在蓝武看来已经不合时宜了。 老朱之前废除宰相的办法也只是隔靴搔痒，根本就不解渴。 蓝武还是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朝廷的权柄还是太小了。 特别是在地方上，士绅的宗主家法甚至比国家法度都管用。 蓝武觉得，朝廷的权柄若是不能延伸到乡村之中，那么士绅的问题就永远得不到解决。 士绅阶层，特别是那些从南宋传承下来，已经给元朝跪过一遍的士绅，便永远也学不会什么叫做爱国。 “说得好！” “蓝武，你和我想要一块去了！” “我这两年就一直在琢磨，要怎么才能让那些动不动就上辞呈给我甩脸子的家伙知道怕。” “你说这恢复秦制的方法的确是好办法。” “我做监国的这几年，可是受够了那些文官们的鸟气了。” 奉天殿暖阁之中，当蓝武看过老朱，又去见了朱棣，向他禀报贵州的见闻，并且提议未来大明要行秦制的想法的时候。 朱棣却是不像老朱一般犹豫，他立马就鼓掌赞同起来。 甚至直接满脸兴奋的站起身，恨不得现在就让大明的明吏遍布天下，好好治一治那些士绅。 “蓝武，你是不知道那些家伙有多阴阳怪气。” “之前你上奏疏要修公路，我把这件事拿到大朝会上去让群臣商议，户部员外郎李鼎臣直接就说我这是在滥用民力，修驰道，行秦始皇旧事。” “我告诉他这次征发的百姓都是给工钱的，而且还管饭。” “你猜他怎么说？” “他说我这是贿赂小民，容易让他们贪得无厌，不服管教，为以后地方征发民夫埋下隐患！” 朱棣说到这里，脸上顿时就露出满脸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说真的，当时我真恨不得上去抽他两个耳刮子，让他长长记性。” 朱棣说的咬牙切齿。 蓝武听的却是忍俊不禁。 这些文臣之中的确有一些人很欠揍，他们会不断地挑战你的底线，试探你的容忍度，直到让你忍无可忍的的时候，他们便可以理直气壮的在史书上记下一笔。 看吧，我就说这个人是个暴君。 “那殿下到底打没打啊？” 蓝武忍不住问道。 “没啊！” “我还是太仁慈了！ 朱棣说到这里顿时就叹了一口气。 “我也觉得！” 蓝武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这要是在陛下当年上朝的时候，有人敢这么跳，估计已经被陛下拉出去给皮扒了。” “殿下，他们就是欺负你心有顾忌呢！” 朱棣闻言立马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心说自己之这可算是遇到知己了。 这小子真不愧是自己的未来女婿，就是懂自己啊！ “殿下，说到公路，我还真有一件事要请奏！” 蓝武突然就想到了自己之前途经湖广时，碰到的那些在公路上的百姓，不由问道：“殿下，杨士奇把公路开放给所有人，不收任何税收的做法，是朝廷允许的吗？” 第343章 朱棣:还是贤婿懂我啊! 朱棣闻言微微一愣，摇了摇头道。 “关于这件事，朝廷之前就有过一场争论了。” “依然还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而且这个公路也是新鲜事物，我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便让各地按照地方上的情况，自己拿主意，试行之后，再上奏疏报告情况。” “湖广那边自然是杨士奇自己拿的主意。” 蓝武闻言点了点头道：“公路乃是朝廷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打造出来的，如今刚刚开始建造，而且这还是第一条路，我认为最好是设置一个专门的衙门来对这条路进行监管。” “这个监管的权利不能下放到地方。” 朱棣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你继续说！” “毕竟这条路不是一个省的事情，而且以后还是要进行维护的，这都需要持续提供人力物力，若是我们一点税都不收，以后就会成为朝廷的负担，恐怕不会长久。” “更不可能让他们各省管各省的，若是一些省不愿意让另外的省的商队进来，在这上面做文章，打压别人，那我们修建这个公路的初衷岂不是没有了？” “再者说，不收税，朝廷花费大价钱修建的公路，便是给那些地方士绅控制的商队做嫁衣，最后养肥的是他们，倒是朝廷出了大力，还要被他们骂大兴土木，耗费民力，最终却什么也落不到。” “这不是傻子行为吗？” 如今蓝武马上就要做朱棣的女婿了，自然在他面前就放的更开了一些，话也说的更直白了一些。 “不错，贤婿说的很好！” “本王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朱棣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满脸欣慰的拍了拍蓝武的肩膀。 “这件事我马上就办，至于你小子，以后哪里也别去了，就留在我身边，给我出谋划策好了。” 朱棣笑着道。 说实话，这几年随着监国的时间越来越久，他承担的政务越来越多，他也是真正的开始感受到了压力。 管理一个国家是真的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他感觉自己在京城监国的这几年，耗费的心神，比他在北平镇守十几年都要多的多。 而且他两个儿子，朱高炽能做事儿，但却是个死脑筋，问他事情，就只会鹦鹉学舌，说文官那一套，什么爱惜民力，不可滥杀无辜，要缓和和文官的关系。 说实话老大这些言辞，他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实在是不喜欢听。 老二那家伙又是个缺心眼，满脑子不是想着赚银子就是想着打仗，除了这两件事就是到处收买人心，向好多武勋封官许愿，悄摸的想要让别人帮他夺嫡。 但那些武勋人家又不是傻子，这现在老朱还是皇帝呢，朱棣都还是燕王呢，你夺嫡岂不是有些早了点。 所以大多数人都会假意答应，然后转头就把这件事汇报给了朱棣。 如今朱棣已经收到了十多道奏疏了。 说实话，也就是这家伙是自己亲儿子，若是换个人，朱棣早就让他见阎王去了。 他现在看见老二那家伙就感觉手痒，想要把他吊起来打。 “呵呵，殿下有命，我自然是责无旁贷的。” 蓝武呵呵笑了起来，如今正事谈完，他看朱棣现在心情颇好，立马就想到了昨晚上李景隆和自己商量的事情，犹豫了一下不由道：“殿下，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什么该怎么说？” “有什么就说什么就是，在我跟前，你还扭捏什么？” 朱棣大气的一挥手开口道。 蓝武闻言便直接一五一十把昨晚上的事情告诉了朱棣。 这件事虽然在他看来没什么问题，但他总觉得魏国公府的嫡女找他做生意这件事有些怪异，他一时间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故，但告诉朱棣却是绝对没错的。 毕竟这里面甚至有可能会牵连到燕王妃，他是必须要提前让朱棣知道的。 这样等未来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也可以从容应对。 他也一直在坚持着自己之前的原则，无论什么事情，都是不能瞒着老朱和朱棣的。 至少在这两位去世之前，他是要把自己忠臣良将的身份扮演好的。 当然他自认为自己其实就是忠臣良将。 现在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大明好。 “什么？” “朱高煦那个小兔崽子竟然偷了老子一瓶珍藏的好酒！” “他真是反了天了。” 朱棣一蹦老高，看那满脸心疼的样子，显然是恨不得现在就去把朱高煦吊起来打一顿。 “呃……！” 蓝武看到火冒三丈的朱棣，脸上的表情却是忍不住有些错愕。 他心说朱棣这脑回路是不是也有些异于常人啊，这关注点怎么和自己预想的有些不一样啊！ 不过看着满脸狰狞的朱棣，他却是不得不替朱高煦悄然默哀了三秒钟。 “殿下，那在玄武湖建立游园的事情？”蓝武提醒了一句道。 “此事王妃和我提过，我没什么意见！” “你也别多想，此事和徐家也没有什么关系，妙锦就是要强的性格，她想要有一份自己的产业，此事我和王妃都知道，我们只是没想到她最终会找到你帮忙。” “不过既然她都开口了，你若是有能力，能帮的话，便力所能及的帮一下吧！” “那小丫头如今夹在徐家老大和老三之间，也有些艰难。” “好，我明白了！” 蓝武笑着点了点。 说起来前世他看过野史说朱棣在燕王妃去世后，想要立徐妙锦为皇后，但就现在蓝武看来，朱棣明显是把徐妙锦当女儿看待的。 而且徐妙锦从小也在燕王府长大，和朱棣之间差了小二十岁。 蓝武倒是觉得朱棣也不至于行如此不要脸之事。 恐怕还是后世文人编排的。 等蓝武向朱棣把贵州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全面做了一个汇报之后，已经到中午了，蓝武顺便就又蹭了朱棣一顿午饭，等吃过饭才算是真正从皇城出来。 “蓝武，这里！” 刚一出来，蓝武就看到了一辆马车里正向着自己挥手致意的李景隆。 而且看其样子恐怕已经等候多时了。 第344章 我爹打了一辈子仗，我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我特么是真忙啊！” “这才刚回京，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 蓝武忍不住在心里微微吐槽了一句，不过最终他还是满脸笑意的上了李景隆的马车。 毕竟这本来就是昨晚就商量好的事情。 他们要一起前往玄武湖去实地探查一番。 “蓝武，徐妙锦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 “她会和我们在玄武湖汇合，对了，还有你那未过门的小媳妇儿，也被徐妙锦拐出来了，嘿嘿，说吧，你要怎么谢我？” 马车上，李景隆脸上表情满是调笑，朝着蓝武眨巴了一下眼睛道。 “呵！” “我要谢也是谢徐妙锦！” “曹国公，你就传个信，跑个腿，值我谢什么啊！”蓝武却根本不吃李景隆这一套，直接撇了撇嘴道。 李景隆闻言顿时就有些不乐意了。 “什么叫传个信、跑个腿啊！” “我作用大了去了，未来要建造游园的匠人、需要的各种山石、木料不都需要我来弄，还有以后经营过程中若是出了什么突发事件，也要我利用曹国公府一系的力量出面解决。” “徐妙锦一介女流又没法真出来抛头露面！” “至于你这位大国公、大忙人，整天关心的都是国家大事，哪有心情关注这么一座游园啊！” “你说是不是？” 蓝武闻言不由一笑。 他自然能听得出来，李景隆话语中的一丝忐忑。 恐怕他是真的有些害怕蓝武不想和他合作，一脚把他踢出局。 毕竟蓝武和徐妙锦在这个游园中扮演的角色都是无法撼动的，只有他，是真的可以另外再找人替换的。 若是蓝武执意不愿意让李景隆掺和此事，的确是可以做到把他替换掉的。 但蓝武显然是不会这么做的。 毕竟他若是真那样做了，可就真要把曹国公一系得罪死了。 李文忠作为开国六公爵第三，同时又是老朱的侄子，在他死之前，曹国公一系在军中可同样有着极大影响力的。 在洪武十六年、十七年李文忠、徐达相继去世之前。 两人一个常年坐镇北平，一个常年坐镇京营。 这两人可一直都是老朱稳定朝堂和地方的定海神针。 甚至当年若不是李文忠在洪武二十二年北伐之前突然去世了，有可能这个北伐蒙古的主帅位置根本就轮不到蓝玉。 它本该是老朱留给李文忠的。 只可惜李文忠死的实在是太早，也太突然了。 即便因为李文忠的死，曹国公府同样沉寂了一段时间。 但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曹国公府的势力依然非常庞大。 再加上老朱对曹国公府，对李景隆的偏爱依然是实打实的。 如今李景隆虽然没有多少事业心，但他在军政两界的影响力却依然还是实打实的。 要不然在原本的历史上，朱允炆最终选定抵挡燕军的人选时，也不会选定让李景隆挂帅了。 他是真的有这个威望的。 当然就是能力差了点。 “曹国公，你这样说可是有些有失偏颇了，我是国公，你也是国公，关心朝廷大事不正是我们这些人的本分吗？” “你说是不是？” 结果蓝武话音还没有落下，李景隆就赶忙开始朝着他摆起手来：“别、别，蓝武，我这整天听陛下念经也就算了，你也跟我在这儿念经，我李景隆是那种会关心国家大事的人吗?” “是女人他不香了？“ “还是火锅他不美了？” “我爹打了一辈子仗，为大明尽心竭力了一辈子，现在轮到我继承曹国公的爵位，我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蓝武闻言顿时就忍不住咧了咧嘴。 “这位曹国公是真活的明白啊！” “这也难怪当年他会在朱棣兵临城下时，打开城门第一个投降了。” “恐怕当年朱允炆让他挂帅抵抗朱棣，他也是属于赶鸭子上架，不得不行。” 就这短暂的接触，蓝武就基本可以确定，这位心中是真的胸无大志，抱着躺平享乐来的。 而且他恐怕想的也明白。 作为皇亲国戚，老朱的亲外甥孙，只要他不造反，他们曹国公府一脉便可以永远的荣华富贵下去的。 但李景隆可以选择躺平享受，蓝武却不可以，毕竟大明朝堂上是不可以没有勋贵的声音啊！ 而他也非常享受如今努力之下，国家一点点变好的那种感觉。 “好！” “既然曹国公志不在朝堂，那我就不多说了。” “不过国公也放心，别的我不敢保证，但就这一处园林，我定然倾尽我全力做好，让大家都有的赚。” 蓝武呵呵笑着道。 “嘿嘿！” “蓝武，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还有，别叫我国公，多生分啊，大家都是兄弟，我也不占你便宜，以后你叫我老李，我叫你老蓝，咋样！” “都听你的！” 蓝武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经过在马车上这推心置腹的一番交谈，两人的关系立马就变得更加亲近起来。 等到了玄武湖，下马车的时候，两人已经是勾肩搭背的状态了。 “老蓝，你先和我透个底，这个游园，你到底准备怎么建啊？” “你先和我大致说一下，这样我心里也好有个准备，之后请匠人，置办东西的时候，也能打个提前量。” 听到李景隆此言，蓝武心里立马就浮现出了前世看到的那种大型游乐园。 其实昨晚上李景隆和他说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 蓝武不确定那种游乐园在大明有没有市场。 但大明如今的园林，基本上都是山水风景，甚至江南一些有钱的大家族，家里就有自己建的园子。 就像红楼梦中的大观园一般，基本上都是三步一廊，五步一阁，雕栏画栋，把东方园林的美发挥到了极致。 玄武湖的这个游园若是也按照这种风格来建，那属于是吃力不讨好，只有弄出一些新花样，才能吸引到那些贵女和贵夫人前来。 而且最关键的还是小孩儿。 前世有句话说得好，世界上最赚钱的生意就是关于女人和孩子的生意。 而且那些贵女若是出来游园，一般也都会带着孩子。 他若是再建一些类似于旋转木马，过山车之类的吸引孩子的东西，他觉得这园子应该会很受欢迎。 但现在对他来说最关键的就是，如何在大明朝把那些后世的东西复刻出来。 第345章 蓝武:老天……系统待我不薄啊! 蓝武把这些构想和李景隆说了一下，虽然他说的已经非常详细了，但李景隆依然还是满脸的茫然。 “国公，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他一脸茫然的挠了挠头。 毕竟蓝武说的会自己动，四周还带着音乐的木头做的马，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来那东西是什么样子。 还有什么在轨道上滑行，可以体验飞天遁地的小车。 他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毕竟他连什么是轨道都不知道。 “这样吧，我先派人去一趟科学院，让谭金笑带人过来一趟，让他帮下忙先把我构思的东西设计出来。” “你也去工部，叫一些空闲的大匠，让他们帮忙打造。” “等东西打造出来之后，我再和你解释，便会简单很多了。” 蓝武也知道像旋转木马、过山车这类的东西在如今的大明太过奇幻，李景隆想象不出来也属正常，不过蓝武立马就想到了科学院。 那里的人是最接近他思想的一群人。 而且科学院其实就相当于理科学院，是有很多有动手能力的人才的，蓝武给他们解释什么叫做旋转木马，什么叫小火车，显然比给李景隆解释要简单轻松的多。 李景隆闻言，立马就要招手叫人。 蓝武想了想，却是提醒了一句道：“咱们这终究是私人的事情，用公家的资源有些不太好，所以你去叫人的时候，要说明，咱们是给开工钱的，而且叫人最好也叫那种正在休沐的人。” “这……有必要吗？” 李景隆脸上表情有些不解。 他叫人干活，别说开工钱了，甚至连饭都没管过。 毕竟作为大明曹国公，无论是六部官员，还是京营官兵，叫谁来那是谁的荣幸，还想要他堂堂国公大人请吃饭，还给你开工钱，那岂不是反了天了。 “当然有必要！” 蓝武蓝色一肃，一脸郑重道：“我们作为国家武勋阶层，本来就已经是享受特权的一批人了，若是还要肆意践踏朝廷法度，随意滥用朝廷资源，那导致的局面就是上行下效。” “随便谁只要有一点权利，都要想着给自己谋利。” “如此以来，要不了多长时间，大明就要变成和前元一般，贪官污吏横行的模样了。” “说得好！” “真不愧是我大明国公！” 而也就在这时，不远处又有一辆马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了两个一身书生服，皮肤白皙、手持折扇的儒生。 不过蓝武从她们鼓起来胸口，一眼就确定这两人是女扮男装。 而且其中一人，他还非常熟悉，正是昨晚才刚刚在宴会上见过一面的朱芷容。 那么另外一个女子，也就是刚刚叫好的那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恐怕正是魏国公嫡女徐妙锦了。 两人身边除了一个老车夫，甚至连个侍奉的侍女都没有。 “咳咳！” “过奖了！” 蓝武看两女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有些异样，不由就微微有些尴尬，自己这虽然是心里话，但毕竟有些官方，他是真没想到会被朱芷容听到。 “这小姑娘不会认为自己是一个古板之人吧？” 蓝武微微有些担心的想着。 “小女子徐妙锦见过凉国公！” “国公的大名，我可是早就有所耳闻了，只是一直无缘相见，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度不凡，绝对能配得上我们家芷容啊！” 看蓝武只是拱了拱手，没有多说话，徐妙锦不由眼珠一转笑道：“国公可能不认识我，我是芷容的小姨，以后国公也可以这么叫我！” 蓝武：“？？？” 而在徐妙锦身后，朱芷容本来听到徐妙锦提到自己的名字时，就已经有些脸红了，再听到这句话，脸色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她再也忍不住，悄然伸手，在自家小姨的腰间狠狠地拧了一下。 “啊……！” 徐妙锦猝不及防，不由就发出一声惨叫。 这一声惨叫让久经沙场的蓝武都吓了一跳。 他还以为徐妙锦这是被谁刺杀了呢！ 当即就发动神眼，确定是朱芷容在拧她时，蓝武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面对这个徐妙锦，他比当年面对蒙古大军时，都感觉心惊胆颤。 “嘿嘿，兄弟你别慌！” “徐妙锦我了解，从小就是这样，疯疯癫癫的！” “你别把她的话当真就行了。” 李景隆在蓝武耳边悄声开口道。 蓝武点了点头，他把目光转向朱芷容，脸色一正道：“见过安成郡主。” 朱芷容本来满心都是羞涩，但当蓝武真的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朝着他行礼时，她却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同样微微福了福身道：“见过凉国公！” 两人说话间，四目不经意的碰撞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蓝武是觉得老天待他不薄，因为随着自己的权势递进，娶公主是几乎板上钉钉的事情。 毕竟现在乃是家天下的时代。 想要在朝中真正掌握核心权柄，那就必须是朱家的自己人。 要么是皇帝的外戚，要么是皇帝的女婿。 他没得选。 蓝武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能娶到朱芷容这样既是绝色又落落大方的公主，蓝武觉得老天还是保佑着自己的。 不对，应该说是系统保佑着自己的。 而朱芷容此刻或许和自己想的一样。 毕竟两人对于自己的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 “哎哎！” “干啥呢？” “凉国公，你可别忘了，今天来是做什么来的。” 看两人在那里眉目传情，四目相对的样子，徐妙锦顿时就有些不乐意了。 她一步上前，直接就挡在了朱芷容的面前，同时带着质问的语气开口。 闻言蓝武倒是也没有生气，他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自然是忘不了的，小姨请进，里面楼船已经备好，咱们边看边说。” 听到蓝武真的敢叫自己小姨，徐妙锦倒是有些窘迫起来了。 “我刚刚开玩笑呢！” “可不敢做国公的小姨。” 蓝武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对于徐妙锦的反应倒是意料之中。 虽然这个徐秒锦和寻常的大明女子性格上有些不同，但对蓝武来说，倒是不足为奇。 毕竟在前世，像徐妙锦这样的他见的可是太多了。 应对那样的女子，蓝武都非常有经验。 更别说像徐妙锦这样看似刁蛮，其实段位颇低的大家闺秀了。 第346章 把铁路和蒸汽机带到大明 科学院和工部的匠人来的很快。 而且因为事先说好是有工钱的，他们的工作态度也极其高涨。 不到两天时间就把蓝武想象中的旋转木马和一个小型的过山车轨道给打造了出来。 “老蓝！” “你的意思是要让这东西不用人力自己转起来？” “这可能吗？” 看着面前这两个造型古怪的造物，李景隆满脸的不敢置信，直到此刻，他依然搞不懂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东西自己转。 看旁边的工部匠人，还有几个科学院的博士也都在看自己，蓝武不由一笑。 他看向那从工部借过来的几个大匠道：“几位师父应该知道水车吧？” 看几人点头，蓝武这才继续道：“水车不就是能自己转的东西吗？” “我们若是把水车转动产生的动能想办法作用在这东西上，那他不就可以自己转动了吗？” 听到蓝武此言，那几位大匠脸上顿时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可是大人，我们要怎么做到这一步呢？” 有个大匠脸上露出迷茫之色道。 “这就要你们自己来想办法了！” 蓝武脸上露出笑意道：“我给诸位大师一个月的时间，只要你们能参详出把水车动能转到这旋转木马上的办法，我可以给诸位大师每人奖励一千两。” 听到一千两这个数字，这些工部的匠师顿时就开始呼吸急促起来。 要知道他们虽然已经是工部下辖的手艺最好的匠户，但现在每个月的禄银也才只有十几两而已，一千两那可是将近十年的俸禄了啊！ 如今京城最贵地段的房价，也才只有一千两左右而已。 这若真是能做成了。 那他们等于每个人直接赚了一套京城的房子。 这可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国公放心，我们定然不辱使命！” 那刚刚还满脸疑惑的大匠，如今却已经变得满脸坚定起来。 “好！” 蓝武咧嘴一笑，又看向另外一边从科学院借来的，研究数算的几个穿着各异，年龄各异的数算高手。 “国公，我们是不是要负责让这东西动起来啊？” 在这些人身前，老道士谭金笑指着那轨道上的小火车，满脸期待的问道。 当然如今的谭老道早已经脱去了道士服，转而穿上了朝廷的官服，成了货真价实的朝廷命官。 不但如此，这谭老道还不知用了什么秘方，或者是手段，都老的不成样子了，竟然老树发心芽，生了一个胖大小子。 当时谭老道还给自己送了请帖来着。 蓝武可以确定，这个当年鼓动自己造反当皇帝的老道士，如今绝对已经变成对朝廷最忠诚的簇拥者了。 蓝武心中闪过这些念头，面上却是不由呵呵一笑道：“的确是让要它动起来，但你们让他动的方式却不是用水车，而是用惯性。” “我要你们给我算出来，这过山车在什么高度开始向下俯冲，才能走完这一圈。” “只要你们能算得出来，和那些师傅一样，每个人都有一千两银子。” “这……能算得出来？” 谭金笑闻言一脸的茫然。 虽然他很清楚蓝武是非常大方的，他之前在凉国公府做事，该给的赏银，蓝武一两都没有少给过，甚至还经常多给。 他也相信蓝武是不会无的放矢的。 但蓝武的这个说法，却是依然有些超出他认知了。 他是真不知道这东西要怎么去算！ 他身后那些数算高手和他一样，都是一脸的无措，显然是不理解蓝武口中的算到底是什么意思。 “谭老道，这个给你！” 蓝武伸手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本书，递给谭金笑。 “国公，这是什么？” 谭金笑满脸不解道。 “此书叫做物理学基础！” “也是科学和数算的一种，你们接下来便好好研究这本书吧！” “等把这本书研究透彻了，你们自然便知道这个过山车要怎么建，才能让它既刺激，又好玩了。” 蓝武笑着开口。 过山车的建造原理，其实就是利用了惯性，只要计算得当，是完全可以让过山车在轨道上自己跑起来的。 但想要算明白摩擦力和惯性的关系，却是要明白物理学。 但如今的大明还没有物理学的概念，所有人对惯性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就是知道有惯性这个东西，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计算惯性。 但他们没有，蓝武有啊！ 他家里的电脑之中，可是有完整的物理学教程的。 而如今他给出的这一本，就是中小学的物理学初解。 他准备在这些人帮助自己建造这个水上乐园的同时，把物理学的概念灌输给他们。 同时蓝武还想要把火车、铁路的概念，还有蒸汽机的构想一起引入大明。 并且一点一点的引导着大明，把这些东西全部建造出来。 当然这些东西，如今说起来是有些天方夜谭，但他相信，随着这个水上乐园被逐渐打造出来，一些概念是会出现在所有人的意识里的……。 时间悄然而过。 转眼蓝武便已经回京有一个多月了。 时间来到了洪武三十三年的十月。 也就在蓝武等人在加紧建造这一处玄武湖的游园的同时，另外一边皇宫之中，老朱的身体却是已经越发的衰败了。 “下雪了啊！” “如今这才十月份，没想到竟然就下雪了。” “咱记得当年咱得标儿去世的时候，就是这样下了好大一场雪。” “那一年，咱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奉天殿前，坐了一天一夜。” 朱元璋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中越下越大的白雪，眼中的神色显露出一丝追忆。 而在他旁边，陈锦的眼眶不由自主的就开始有些泛红起来。 “陛下，奴婢推您进去吧！” “外面太冷了！” 陈锦语气哽咽的道。 “呵呵，不妨事！” “咱是皇帝，什么时候怕过冷啊！” 朱元璋昂起头，看着这漫天飘雪，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道：“老十二呢？” “往常这个时候，不是已经起来开始摆弄早饭了吗？” “湘王殿下去请燕王殿下了。” 陈锦开口道。 “呵呵！” 朱元璋闻言不由就笑了起来。 他明白了。 今早上他突然昏迷，御医来看过了，替他做了例行诊断，当时那个御医就犹犹豫豫的，如今看来恐怕是结果不太好，自己这恐怕是快要死了啊。 第347章 恭送我大明皇帝陛下! “爹！” “儿子来了！” 而也就在这时，一声高亢的喊声从门外传来，朱元璋不用看就知道，这是谁来了。 果然很快朱棣和朱柏两兄弟就大踏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朱棣手中同时还拎着一个食盒。 “爹，您昨天不是还在念叨鸿雁楼的鸡蛋糕吗？” “孩儿给您带来了。” 朱棣笑着进了院子，轻巧的扶住朱元璋坐着的轮椅。 这是蓝武前段时间提供的思路，宫里的匠人打造的物件，非常的好用。 朱棣不待朱元璋说话，便直接推着他回了房间之内。 他把食盒打开，显露出里面热气腾腾的鸡蛋糕。 “爹，您吃点吧！” 朱棣亲自盛了一碗，喂给朱元璋。 朱元璋皱了皱眉头，他想要自己接过鸡蛋羹，但手上却实在是没有力气，实在是做不到这一点了。 “爹，儿子小的时候，您喂儿子饭，护着儿子一路长大。” “如今爹老了，该是儿子护着您了。” “儿子从小不孝顺，惹您生气了无数次，您就当是让儿子尽尽孝吧！” 朱棣红着眼睛开口道。 “好！” “老四啊……，咱答应你，但你……也莫要让咱失望！” “明白吗？” 朱元璋目光深邃的看着朱棣，一脸认真道。 “爹，孩儿明白！” “孩儿一定让大明继续强盛下去，这一次儿子绝对不会让爹你失望。” 朱棣一脸认真的保证。 “好！” 朱元璋呵呵笑着，在朱棣的侍奉下，吃完了鸡蛋羹。 而也就在这段时间。 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兄弟来了，燕王妃来了。 同时这段时间陆续到京的诸多王爷，还有他们的王妃，儿孙也都渐渐汇聚而来。 朱元璋看着门外这些儿子、孙子们，明白这些人都是来送他最后一程的。 而很快，人在京城的宋国公冯胜，颍国公傅友德也来了。 冯胜这段时间正在家里养病，他同样病的不轻，但他还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蓝武也来了。 他收到消息的时间算是很晚了，等他赶到老朱所在的小院，这里已经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大多数都是身穿龙袍的皇子皇孙。 蓝武粗略的估计了一下，至少有数百人之多。 只能说，老朱是真的非常能生。 单单有记载的儿子就有二十六个之多，更别说还有女儿了。 而若是再加上老朱家的第三代的皇孙，那就真的是更多了。 但如今站在这里的大多数皇子皇孙脸上的表情都是茫然的。 特别是更小的第三代皇孙。 这些人甚至都几乎没怎么见过老朱，自然对他这个皇爷爷也是陌生的。 他们甚至连为什么会来这里都不知道。 “国公，陛下让您进去！” 而也就在蓝武正在感慨这一幕的同时，老太监陈锦过来他身边小声开口说了一句。 蓝武精神一震，赶忙跟着陈锦进入了暖阁之内。 老朱此刻依然还在躺椅上躺着，在他身边冯胜和傅友德正坐着，三人正在说着什么。 好像是说到了什么高兴的地方，三人都不由咧嘴笑了起来。 “蓝武来了！” “呵呵，正好，刚刚咱正说到你。” “咱刚刚和冯胜说，若不是你，咱差一点就要开始杀人了。” 朱元璋转过头看向蓝武，满脸都是释然道：“如今看来，咱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若不然，咱如今要死了，身边恐怕什么也留不下，只剩下咱一个人孤家寡人的死去。” “那种场面，咱只是想一想，都会感觉不寒而栗。” 朱元璋摇了摇头道。 蓝武闻言顿时就抿了抿嘴。 他不由就想到了前世很出名的一部演朱元璋的电视剧。 那里面很多事情虽然都和正史有很大出入，但演老朱去世那一段却非常的传神，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看着夕阳西下，想要喊住太阳，让它莫要落下。 那场面，的确是非常的悲壮而且凄凉。 蓝武不知道在原来的历史上老朱是怎么死的，但恐怕和电视剧中演绎的情况也是差不多的。 他亲手的把自己所有的老兄弟一起送走，亲手送别了自己的太子，二儿子、三儿子，在最后却是只能如孤家寡人一般悄然的死去。 虽然他有二十六个儿子，但到最后，却是一个也没有在他身边。 除了朱允炆，这个他当初亲自挑选，亲自封的皇太孙。 “陛下，臣不敢邀功，一切都是因为陛下英明神武。” 蓝武赶忙恭声道。 “呵呵！” 朱元璋笑了两声，却感觉有些疲惫，就在这摇椅之上缓缓的合上了眼睛。 “老四，你说咱还用立个什么遗嘱吗？” 他轻声开口。 不过还不等朱棣开口，他就先一步开口了：“其实也不用了，咱信你能把握住局面，毕竟你可是未来的永乐大帝啊。” “吱扭、吱扭！” 摇椅还在缓缓的晃动着，但不知不觉中朱元璋的声音却是消失了。 “吧嗒！” 突然朱元璋手中一松，一个小东西从他手中掉了下来。 那是一个模样精致的木雕，其上刻画的正是朱元璋自己的模样。 而这个木雕在落在地上的刹那，却是直接从中间裂开了一个缝隙。 看着这一幕，包括刚刚进屋的蓝武在内，所有人都不由心中一颤。 朱棣脸色更是苍白到了极点，他脸色僵硬，一步一步的走到朱元璋身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自家老爹鼻间测试了一下。 “噗通！” 下一刻他直接就跪在了地上，眼泪吧唧吧唧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爹！” 他喊了一声。 “恭送我大明皇帝陛下！” 身后陈锦声音陡然拔高，用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朝着门外呼喊。 “恭送我大明皇帝陛下!” 屋子内包括蓝武在内，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跪在了地上，高声呼喊。 而在门外的院子里，老朱的诸多儿孙，在院子更外面，无数的文武百官，勋臣武将，在这漫天大雪中，犹如海浪一般一浪接着一浪的跪倒在地。 那声音好似传遍了整个京城。 “恭送我大明皇帝陛下……！” 第348章 京城中的暗流涌动 漫天大雪越下越大。 做了三十多年皇帝的老朱安静的躺在躺椅上，脸上挂着微笑，犹如睡着了一般。 蓝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应该是心愿尽了，走的非常安详的。 或许在最后的睡梦中，他已经如愿以偿的和马皇后，还有太子朱标相见，并且如愿以偿的生活下去了。 但去世的人心愿了了，还活着的人却依然还要努力的活着。 很快早就有所准备的宫女太监们就已经把白幡挂满了整个皇城，然后这些白幡快速的向外蔓延，临近皇城的那些官邸，临近官邸那些达官贵人、勋贵皇亲的府邸，很快也开始有白幡悬挂而出。 看到这一幕的京城百姓，如何不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京城中开始有哭声隐隐传来，开始有百姓自发的挂起白幡、白花。 这一刻整个京城好似变成了白色的海洋，在风中呼啸飘零的白幡，以及这漫天的大雪，好似是整个天地都在给那位创造了大明，并且结束了几百年战乱的开国皇帝送别。 当蓝武脚步匆匆的从皇城中走出来，看到京城中四面八方传来哭声，无数白幡飘荡的景象时，也不由的抿了抿嘴。 老朱去世了。 去世的既很突兀，让很多人都始料未及，却又在意料之中。 毕竟他已经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了。 而且因为寿元丹的缘故，蓝武心中对他的去世一直都是有一个心理预期的。 但当这满京城的白幡被挂起来的时候，蓝武依然有一种莫名的恍惚感。 他有一种一个时代彻底结束了的感觉。 “公爷！” 身后蓝九看到蓝武愣在了原地，不由提醒了一句。 在蓝九的呼喊中，蓝武终于回过神来，他翻身上了汗血宝马，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冷肃起来。 “传令，五城兵马司，北镇抚司所有人全部待命，街上巡逻的差役加一倍，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立马缉拿。” “在国丧期间，京城所有城门全部戒严，任何人等，没有朝廷调令不得随意进出。” “任何人等，胆敢违抗执法，无论什么原因，格杀勿论。” 随着他一条条调令传出，立马无数的哨骑开始向着五城兵马司、北镇抚司狂奔而去，去传达蓝武的命令。 而蓝武却是第一时间向着中军都督府赶去。 就在刚刚，朱棣给了他新的任命，中军都督府左都督，节制京城除上直亲军外一切兵马。 蓝武此去便是履行职责去的。 毕竟如今老朱新丧，未来的一段时间，一些有心人恐怕不会安分，蓝武要做的就是把这样的人，以及这些人要做的事儿，统统扼杀在摇篮里。 时间悄然而过。 眨眼便是三天。 整个京城，虽然因为老朱去世不停地暗流涌动，但整体来说却是趋向于稳定的。 毕竟整个京城的兵权，早在几年前老朱就已经完成了过渡，包括上直亲军，五城兵马司，还有南北镇抚司，甚至是城外的京营全部都替换上了朱棣的亲信。 自然如今虽然老朱去世了，但军队却并没有一丝慌乱，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而只要军队不乱，那自然任谁都乱不起来。 不过显然这样稳定过渡的朝堂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的。 随着老朱去世的时间越来越长。 那之前他带给整个朝堂所有文武百官身上的那一种压迫感却也开始缓缓的消散了。 无数的文武百官在经过了最初的茫然之后，渐渐的都开始反应了过来。 那位曾经不可一世，对待他们犹如防贼一般的皇帝终于死了。 他真的死了。 说实话，之前其实很多文官都是巴不得老朱赶紧嗝屁的，老朱消失在朝堂上的那几年，这些人可谓是每天都在翘首期盼着这一天到来。 但可惜，他们等啊等，却始终没有等来这一天。 但就在老朱又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当所有人都好似认命了一般，不再期待老朱的死亡时，这位洪武大帝却是又非常突兀的传出了死讯。 这让和老朱斗了一辈子的文官群体一时间都有些心情复杂起来。 他们对于老朱这位大明的开国皇帝是既恨又怕的，但如今真的盼望到了他的死亡，所有人却是又开始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横压了大明三十年的皇帝死了，那位燕王登基成了新皇。 旧有的秩序正在褪去，新的秩序即将到来，这对于朝堂之上的每一个人来说都至关重要。 特别是对于文官群体。 他们被压抑了三十年，终于有了松一口气的可能。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 三天的时间过去，他们却是陡然发现，虽然那位开国皇帝死了，但他却是给大明留下了极其稳定，且强大的武勋体系。 这些武勋几乎都坚定不移的站在了朱棣的身边。 这让整个京城犹如铁桶，完全没有半点他们期待之中的动荡。 这顿时就让文官们开始心有不甘起来。 纵然朱棣已经监国多年，早就和老朱完成了皇权的交替，现在无非就是把之前的燕王名号，改成皇帝而已。 其余的一切其实都没有任何变化。 但文官们却是又觉得，朝堂上的局面是应该有一些变化的。 要不然他们在洪武朝忍辱负重几十年，岂不是成了无用功。 若是现在他们不想着做点什么，改变一下当前的政治生态，那未来等那位燕王殿下真正的坐稳了皇位，各个武勋之间完成了利益分配，他们岂不是就更无法改变局面了。 总不能他们这些自唐宋传下来的大族到了大明，真就半点也掌握不住政治资源吧！ 这在这些文官们看来，显然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所以在老朱停灵的第七天，也就是最后一天。 一件突发事件，突然就引爆了整个京城的暗流涌动。 会宁侯张温之子张兴在皇城值守守丧期间，和宫中一个宫女私通，被值守的一个太监抓了个正着，并且这件事迅速发酵。 只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整个京城上到皇亲贵胄，下的市井百姓便已经全都已经知道了。 第349章 朱棣:贤婿，你怎么看? “砰！” “好啊！” “好得很！” “咱爹刚刚去世，第七天，那个狗东西就敢和宫女私通，这是完全不把咱爹，不把咱放在眼里啊！” “会宁侯可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儿子啊！” 奉天殿之前老朱经常处理公务的暖阁之中，朱棣听到蓝武禀报这件事，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他本来就因为老朱去世心情很是烦躁。 这几天只是带着兄弟姐妹们在给老爹守灵，却是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 “爹！” “要我说，直接杀了了事！” 旁边朱高煦露出满口的白牙，恶狠狠的开口。 他对于这个会宁侯之子可是记得很清楚的。 他当年刚从北平来京城的时候，带着一群小厮去喝花酒，就是碰到了这个张兴，结果自己看上了一个女子，却是被张兴以更高的价钱给买走了。 当时他就气的牙痒痒。 只是当时自己只是皇孙，自己老爹也没有明确要被皇爷爷传位，还没有实权，不好发作。 但如今不同了，自己老爹一登基，他的地位立马就不同了。 如今这个张兴又直接撞到了枪口上。 他自然是想要报当年之仇的。 “爹，儿子觉得此事还是要慎重啊！” “毕竟张兴乃是会宁侯之子，如今皇爷爷刚刚去世，朝中武勋正是需要安抚的时候，若是我们贸然下杀手，恐怕会让武勋中有人产生不满情绪，不利于京城如今的稳定啊！” 在朱高煦旁边，朱高炽同样忧心忡忡的开口。 朱棣听到自家俩儿子的说法。 又是完全不同的意见，这让他不由就皱起了眉头。 他此刻虽然心中怒急，但却依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朱高炽说的担心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他却也不可能真就把这件事就这么放下了。 那个张兴他是一定要杀的，现在最关键的是会宁侯要如何处理。 “蓝武，你怎么看？” 朱棣目光微微眯起，看向了旁边把这件事禀报上来的蓝武。 蓝武是北镇抚司的都督，同时又是五城兵马司的都督，可以说，如今京城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是最先知道的人。 朱棣自然是想要先听听他的意见的。 “父皇，张兴如今就在昭狱之中。” 蓝武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因为他和朱芷容已经定亲，甚至本来是要在年前就完婚的，但如今老朱去世，这件事恐怕要等到年后了。 但他和朱芷容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所以蓝武如今喊朱棣一声父皇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也是为何商议这件事，朱棣会叫上自己家大儿子、二儿子和蓝武。 蓝武现在的身份可是他的女婿，是真正掌握兵权的自己人，他自然是信任有加的。 甚至因为蓝武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相比起朱高炽和朱高煦这两兄弟来，如今的朱棣还要更加信任一些蓝武。 对此蓝武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自然此刻，他也就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儿臣已经让人审讯过这家伙了，按照他的说法，他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乃是昨天晚上和人打赌，那人告诉他，只要他敢和宫中的宫女私通，那人就给他一万两银子。” “按理来说这种简单的激将法，没人会中的，但这个张兴的脑回路显然不同，这家伙乃是会宁侯的独子，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厉害，从来就没有吃过亏，是一个妥妥的纨绔子弟。” “之前就因为打架被先帝训斥过。” “后来会宁侯为了让他少惹事，便把他送入皇城做了侍卫，但本质上他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 “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这家伙说的那什么打赌的事情，听起来很像是编的，但毕竟这家伙蠢的要命，我估计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蓝武说到这里，目中不由就露出了一丝精光接着道：“而且那个和他私通的宫女本来是先帝后妃身边的一个宫女，她之前从来没有出过后宫，更和王兴没有任何交集，两人几乎是第一次见面，就私通上的。” “根据王兴所说，还是那宫女先勾引他的。” “这在儿臣看来是极其不合理的。” “而且更不合理的是，这个宫女在事情败露之后，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自杀。” “同时那个和王兴打赌的赌徒也同样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蓝武说到这里，目中不由就精光一闪道：“这两人的行为，很像是在打配合，故意给王兴下套的，这其中若是没有猫腻，儿臣是打死也不相信的。” “儿臣觉得这背后定然是有一个人在布局这件事的。” “其目的就是为了引起武勋和皇室之间的矛盾。” 蓝武说到这里，沉吟了片刻，这才接着道：“而且儿臣看这些人布局的手段，恐怕十有八九又是江南的文人搞出来的。” “这些人最喜欢藏在暗处搞这种事情了，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儿臣之前可是见过太多次了。” 朱棣闻言不由就点了点头。 他对于此事到底如何其实也心里有数，但这件事如今已经弄的人尽皆知，满城风雨了，所以无论最终的真相到底如何，总还是要先进行处置的。 至于幕后之人，如今却已经不是最紧要的了。 朱棣也很明白，对方弄出这一出，本来就是阳谋，就是为了让自己为难来的。 “这个咱自然知道，但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处置。” 朱棣看着蓝武，眼中露出一丝期待道。 蓝武自然也看到了朱棣眼中的期待，他沉吟了一下道：“既然事情已经闹大，自然便没有了缓和的余地，王兴在如此敏感的时候，做出这种事，无论他是因为什么做的，都是非死不可的。” “儿臣觉得，未免这件事再继续发酵下去，便直接快刀斩乱麻，直接让他畏罪自杀了吧！” “至于会宁侯那边，我来给他一个交代好了！” 蓝武一脸认真，当仁不让的开口道。 第350章 皇帝与武勋的博弈与拉扯 “贤侄！” “这件事您一定要帮一帮世叔啊！” “世叔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真死了，那可就绝后了啊！” “世叔什么也不要了，爵位也可以还给朝廷，你看能不能免了张兴死罪！” 中军都督府。 蓝武刚刚进宫把张兴的事情和朱棣做了汇报，并且得到朱棣的授意，这才刚刚回来，会宁侯张温、景川侯曹震、鹤寿侯张翼、普定侯陈桓，等一大批当初跟着蓝玉北伐的侯爷就涌进了自己班房。 特别是张温，更是直接就跪在了蓝武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了起来。 “是啊！” “世侄，听老叔一句劝，咱们这些人都是当年跟着大将军出生入死，风里雨里打过来的，如今这种时候，世侄你不帮着我们这些老兄弟，还能帮着谁啊！” “世侄，张温不容易啊，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真死了，那是真要断了念想的啊！” “世侄，看在多年的情分上，这个忙，你要帮啊！” 而在张温身旁，曹震、张翼、陈恒等一大群侯爷，此刻也都纷纷给蓝武求起情来。 蓝武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看着他们的模样，不由就叹了一口气。 张温、曹震、张翼等人一样，都是当年老朱给朱标留下的太子党中的中坚力量。 如果朱标不死的话，他们在朱标登上皇位后，是一定会大受重用的。 而若是没有蓝武穿越而来，那这些人恐怕早在洪武二十六年就已经全部随着蓝玉一起被老朱嗝屁了，哪可能活到现在啊！ 老朱留下他们，是为了大明在朱棣登上皇位后可以有人可用，更是为了张温麾下更多的中生代武将。 毕竟老朱若是真举起了屠刀杀人，那死的可就不是几个侯爷的事了，依照那位的性格，自然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 只要杀就是把这些侯爷的三族，连带着他们在军中的姻亲、势力，直接连根拔起，以绝后患的。 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要把整个武勋年轻一代几乎杀绝。 老朱在看过大明原本的历史，特别是看到朱棣无人可用，只能一次次自己亲自率军北伐后，自然是不愿意这样做的。 但留下张温等人不杀，却也是有弊端的。 就比如如今，这个弊端就开始显现出来了。 这些人在过去几年突然安分下来，好像变成了乖宝宝，不是因为他们突然良心发现，变的知足常乐了，而是因为老朱还活着，并且给予了他们足够多的警告。 他们也很清楚老朱的为人。 那种时候，只要不老实，那就是找死。 但现在不同了，老朱死了，朱棣虽然也掌握有军权，而且还在军中颇有威望，但和老朱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 若是老朱活着，一声号令，那么天下所有卫所，几乎全都会响应，毕竟他们的田是老朱分给他们的。 他们是先效忠的老朱，然后才效忠的大明。 但如今老朱去世，虽然天下卫所依然还是会继续效忠大明，但也只是效忠大明而已，他们效忠的是老朱传承下来的那个大明，效忠的是老朱的继承人，如今的大明皇帝陛下。 而不是朱棣本人。 也就是说，若是现在皇位上换一个人，那么他们依然还是会效忠那个人。 这就是老朱和朱棣当皇帝最本质的差别。 而皇帝终究只有一个人，皇权想要往下延伸，是一定需要很多武勋拥护的。 若是这个皇帝真的搞得天怒人怨，天下武勋离心离德，失去了武勋阶层的支持和拥护，那是真的有可能丢掉这个皇位的。 就比如说在原本历史上做了大明第二代皇帝的那位朱允炆就是最生动的例子。 这个道理朱棣明白，这些大明的公侯们自然也都明白。 说白了，就是老朱有把他们全部赶尽杀绝，却不使自己统治动摇的本事，但现在刚刚登基的朱棣却没有。 他们这个时候集体跑过来为了张兴向蓝武哭诉，求情，想要救人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因素，更多的还是在试探，试探如今朝廷，或者说是那位新登基的皇帝陛下的底线在哪里。 他们想要在这个全新的时代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确定在接下来的朝堂竞争中，自己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而张温显然也是对这件事心知肚明的，他很清楚这些同僚来这里求情，更多的还是在试探朝廷。 但他此刻为了救儿子，显然也是顾不上那么多了，此刻他是心甘情愿的做这个出头鸟，或者说是发起冲锋的人。 毕竟如今也只有大家齐心协力，那位皇帝陛下忌惮他们这一群人，才会真的改变心意，放了他儿子一条命。 这就是典型的朝争思维。 是从当年他们斗败了以李善长为首的那一批开国老勋贵时积累下来的经验。 但可惜，现在的形势和那时候却是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蓝武沉默的坐在主座上，等所有人都说完之后，这才开口道：“其实朝廷是知道这件事是有一些疑点的，背后十有八九是有人推波助澜，就是要出咱们武勋的难看，让皇帝和咱们这些武勋离心离德的。” “卧槽他娘的！” “我就知道是有人在搞鬼！” “要不然张贤侄即便再不智，也不可能在先皇丧礼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做出这等事啊！” “就是，国公，我家兴儿胆子小的很，若是没有人撺掇，他绝对不敢做这事儿的！” “公爷，求您向皇帝言明，明查啊……！” 张温听蓝武这么说，眼睛不由就是一亮，觉得隐隐看到了一丝希望。 “但是……！” 蓝武看着张温，脸色却是并没有任何笑意，冷漠的道：“无论是什么原因，这都不是他在先皇丧礼期间做出这等淫乱之事的理由。” “这不是一个武勋之后应该有的政治素养和觉悟。” 蓝武看着张温道：“世叔，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张兴必死无疑了，他在做出那等事儿之后，就要明白自己应该付出什么代价。” “而且不单单是他要死的问题，现在最关键的是，陛下很生气，很多如今在京的王爷都很生气，若是世叔处理不当的话，整个会宁侯府都要因此事受到牵连。” 第351章 蓝武:作为武勋不但有特权，更有责任! 张温在听到蓝武这句话后，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他哆哆嗦嗦的站起来，突然砰的一声直接把旁边的桌子给踢翻了。 “凭什么！” “老子当年跟着大将军出生入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深入漠北，九死一生才打散了北元。” “当初说好了共享荣华富贵，会宁侯的爵位世袭罔替，大明存在多长时间，我家便做多长时间的侯爷。” “怎么？” “这才过去十多年，就不认账了吗？” 张温眼睛瞪的铜铃一般，猛地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撕开，显露出身上一道道的刀疤。 “国公！” “别人不认，您得认啊！” “这胸口的一刀，当年咱老张就是替大将军挡下来的。” “如今您要做陛下的乘龙快婿了，难道就真的要弃我们这些老兄弟于不顾了吗？” 张温气喘如牛，定定的瞪着蓝武，显然是为了张兴已经豁出命了。 四周那些侯爷此刻也都沉默不语的盯着蓝武。 听他要怎么回答？ 张温拼命了，他们即便做不到这一步，但摇旗呐喊，壮一壮声势还是能做到的。 “呵呵！” “谁说不认世叔您这侯爵了呢？” “但功是功，过是过，您立过功劳，这我们所有人都记得，但如今张兴犯下如此大罪，也理应受到应有的惩罚。” 看张温想要说话，蓝武却是一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说辞，而是继续开口。 “还有，他张兴可不是普通人，他是您的独子，未来是要承袭您会宁侯爵位的人。” “就是这样一个未来要在朝堂上领兵打仗的侯爷世子，竟然被一个宫女，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赌徒给骗的团团转。” “世叔，诸位，我不知道你们对于此事是怎么想的，但这件事说出去，我都感觉丢人，丢我等勋贵的人。” “还有，世叔，会宁侯这个爵位可不单单意味着荣华富贵，意味着特权，还有的是身为武勋在朝堂上拱卫皇权，对抗文官，应该担负的责任。” “我想要问诸位，他真的能担的起这份责任吗？” “我大明下一代的会宁侯若是像他这样子，甚至未来我大明的二代武勋都变成像他那样子，我武勋在朝堂上还有立足之地吗？” “皇权还能伸张的了吗？” “诸位现在因为一个纨绔来和我争，和我闹，莫非是想要等我大明过个几代，武勋都变成张兴那样的纨绔，被文官们骑在头上拉屎撒尿？” 蓝武环顾四周，声音越说越是严厉，声音也越来越冰冷。 “而且最关键的是诸位难道觉得自己得了这世袭罔替的爵位，就真的高枕无忧了吗?” “当年的李善长可是开国第一公，吉安侯陆仲亨、延安侯唐胜宗、平凉侯费聚、南雄侯赵庸，他们哪一个不比你们位高权重。” “当年他们是怎么被族诛的，诸位世叔不会不知道、不清楚吧？” 在蓝武说之前那些话的时候，张温等人虽然有些犹豫，但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但当蓝武说到李善长等人的结局时，张温等人的脸色却是不由自主的开始变了。 因为他们可太清楚这些人是因为什么死的了。 当年先皇开始为太子培植羽翼，太子党中的中坚派，也就是他们派逐在京营中崭露头角，开始掌权。 但以李善长等人为首的那些老淮西武勋，却是明里暗里不想要交权。 甚至和他们这些人不止一次的起冲突。 最终的结果就是陛下为了太子和朝局稳定，不得不对那些淮西武勋下了死手。 最终酿成了一场对武勋的大规模清除。 在那一场清除以李善长为首的淮西武勋的过程中，虽然锦衣卫是主办的，但他们却也在其中推波助澜，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对于朝堂上武勋新老交替过程中的血腥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而如今十几年过去。 当年他们这些新晋武勋如今却是已经成了老人，而皇帝这几年监国的过程中，不断提拔北边边军年轻武勋到京营担任卫指挥使。 这和当年先帝提拔他们到京营何其相似。 之所以如今那些京营中的年轻武勋还不成气候，只是因为如今还没有打仗。 一旦朝廷再开启一场国战，到时候京营之中那些年轻武勋中必定会有一大批封侯者。 这些人未来将会严重威胁到他们在朝中的地位。 “贤侄，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都听你的！” 景川侯曹震脸上阴晴不定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挤出了一丝笑脸，满脸讨好的问道。 他是真的被蓝武这一番说辞吓到了。 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怎么办？” 蓝武呵呵一笑：“我们作为武勋还能怎么办，自然是上阵杀敌，建功立业，报效朝廷了！” “这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也是世叔那些儿孙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只想着寻花问柳，争风吃醋，变成被文官嘲弄、看笑话的纨绔子弟。” “诸位世叔，我乃是大明凉国公，诸位和我爹都算是上过战场的兄弟，若是诸位世叔一心为朝廷，却遭到哪个后来者谋夺诸位世叔的家产、爵位，我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到时无论他是谁，小侄也要带着世叔们和他们斗上一斗。” “但世叔们若是一直拿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来烦我，而世叔们的继承者却又一个个烂泥扶不上墙，小侄丑话说在前面，有些好处，可别怪小侄事先不和你们通气。” 蓝武环顾四周所有武勋。 这些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侯爵在蓝武的目光下，却是一个接着一个的低下了头，不敢和他对视。 如今的蓝武，经过好几场战争的历练，身上的气质和当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更别说他如今还是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同时又是手握兵权的帝婿，他的话，可是没有人敢轻易忽视的。 “咳咳！” “贤侄说的有道理，今日这件事是我们莽撞了！” “此事贤侄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们谨遵朝廷吩咐就是，张温你也好好和贤侄说说，相信他念在咱们这么多年老兄弟的份上，会给你一条生路的。” 曹震等人安慰了张温一句，很快就朝着蓝武拱手告退，一溜烟的没了踪影。 班房之中，很快就只剩下张温和蓝武两个人四目相对，沉默不语。 第352章 会宁侯:儿子，爹帮你体面的死 “公爷，真就没有半点希望了吗？” 张温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痛苦之色，脸上满是不甘心。 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老张家若是没了张兴，是要断子绝孙的。 若是那样，那他拼死拼活挣来的这个会宁侯的爵位还有什么意思。 “世叔应该很清楚这件事有多恶劣，张兴陛下是一定要杀的。” “不过看在世叔的面子上，可以不经司法审判，定性为畏罪自杀，张兴他如今就在昭狱之中，只要世叔点头，我可以做主，让世叔再见他最后一面。” “至于世叔你……！” 蓝武说到这里沉吟了片刻，脸上自见到这些武勋后第一次露出了笑意道：“世叔，我记得你如今才不到五十岁吧！” “我有一个朋友，都六十多了，前两天还老来得子，有了后继之人。” “听说他是吃了一种秘药，我觉得世叔真没必要在一根绳上吊死，这个号炼废了，那就努努力再生一个小号嘛！” “这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蓝武温生细语道。 “陛下他……不杀我？”张温闻言脸上不由就有些意动，但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最担心的事情。 他对于先帝是非常了解的，先帝对你好的时候是真好，但一旦你触了他的逆鳞，他决定举起屠刀时，是一定要杀你全家，不留后患的。 这件事也就是发生在先帝已经去世后，若是发生在先帝还活着的时候，他哪里敢找蓝武这么抗争啊！ 早就已经在家里喝毒药以死谢罪了。 现在虽然先帝已经不在了，但当今皇帝骨子里却也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他不敢赌这位皇帝的宽仁之心。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会拼死想要保住张兴，这不仅仅是为了保住他张家的血脉，更重要的是，在如今的朝堂，若是张兴被杀，那他最终恐怕也脱不了被牵连的命运。 而只有张兴活着，他才能活，他们会宁侯府的爵位和富贵才能真正保住。 但现在听蓝武的话，即便张兴被杀，他或许还真有可能活下去，这不由就让他心中本来坚定救儿子的心，一下子就开始动摇了起来。 “若是自己真能活，那儿子什么的就真没那么重要了！” “毕竟正如蓝武说的那样，他如今还不到五十岁，还有本事再生……。” 蓝武看到张温脸上的神色，立马就明白这位侯爷担心的是什么，不由笑道：“我说了，世叔的命运，在世叔自己手中攥着，只要这件事的影响能降到最小，那陛下一高兴，世叔自然就能无恙了。” 蓝武说到这里，不由脸色渐渐庄重道：“不过，我也要先和世叔说清楚，即便此事最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这京城世叔也是待不了了，依我的意思，等此事结束后，世叔还是自请出海吧！” “倭国如今正在打仗，世叔有一个老朋友这段时间一直在向我写信想要援助，我觉得世叔很适合那里，或许到了那里，世叔会焕发第二春也说不定。” 张温闻言心中不由一动，但看蓝武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最终也只能默然的点了点头。 对此他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他很清楚，一旦陛下杀了他儿子，那他最好的结局也是就此退出京城，从此以后再不能沾染兵权。 陛下不可能再任用他这么一个，和朝廷有嫌隙的人。 “这件事还要贤侄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 张温最终还是决定听从蓝武的意见，不再做无谓的反抗。 “好说！” “走吧，我带世叔去一趟昭狱，见张兴最后一面。” 既然说服了张温，蓝武自然不再迟疑，直接就带着张温去了昭狱。 张兴所在的牢房环境很好，而且锦衣卫对他也并没有什么虐待，毕竟这位是真的让人很难绷。 他被抓进来之后，锦衣卫对他进行审讯时，几乎就没费什么事儿，他就把自己干过的，没干过的，以及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这两天在牢里也是该吃吃该喝喝，完全没有任何一点担心的样子。 他恐怕还以为自己犯下的只是小错，还等着自己爹捞自己出去呢！ “爹！”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把我救出去。” “哈哈，刚刚这家伙还和我打赌，说我犯的罪肯定死定了，他哪里知道我乃是会宁侯世子，有爹你的，谁能定我的罪，谁能杀的了我？” 果然看到张温亲自过来，张兴立马就兴奋了起来，他看向另一个牢房中的犯人，脸上不由就露出了洋洋得意之色。 而后他还不忘指着旁边的一个狱卒威胁起来。 “还有你，小子你给我记住。” “这几天你对老子爱搭不理，老子和你说话，你只当没听见，等老子出去后，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蓝武看着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命运到底会如何的张兴，眼中不由就露出了一丝悲哀。 大明有这样的武勋第二代，武勋不垮谁垮啊！ 毕竟文官无论是哪一代可都是从科举之中千军万马杀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 像张兴这样的武勋二代，如何和那些人斗啊！ “儿子，这两天你受苦了！” 张勋没有打骂，更没有呵斥，他脸上带着一丝悲哀之色，打开牢房的门走进去，拉着张兴在床边坐下道：“儿子，这些年爹对你太宠溺了，无论你犯了什么错，爹都没有责怪过你，甚至还一直在给你擦屁股。” “爹从来没想过，你越来越大，犯的错也会越来越大，总有一天，你犯的错是爹也没办法摆平的。” “是爹害了你啊！” “爹，你说什么呢！” “赶紧回家去吧，我想我娘做的桂花糕了。” 张兴满脸疑惑，想要站起来。 但张温一张大手却是死死的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起来。 “爹知道你怕疼，所以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打过你。” “呵呵，如今临了临了了，爹再宠你一次。” “锦衣卫杀人的手段爹见过，你肯定受不了！” “爹帮你！” “保证让你感觉不到痛，也让你能死的体面点。” 张温脸上带着宠溺的笑，伸手抚摸了一下张兴的脸，突然大手猛地攥紧，抓住他的头，咔嚓一声，直接一扭。 “爹……！” “你……！” 张兴眼中满是茫然，但很快他双眼就开始涣散，然后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第353章 蓝武:始作俑者，必惩之 张兴死了，被他爹亲手扭断了脖子。 第二天，张温上了一道奏疏，表示自己教子无方，导致张兴犯下弥天大错，罪不容恕，自请以死谢罪。 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凉国公蓝武紧跟着上奏疏，表明张兴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罪孽，昨晚在大牢里自杀了。 皇帝感念张温身为会宁侯对大明劳苦功高，再加上张兴已死，便特此免去了张温的罪责。 张温上奏谢恩，同时表示愿意将功赎罪，为朝廷戍边以报君恩。 蓝武再次上奏，表明倭国如今南北朝大战愈演愈烈，作为大明授过宝印的的藩属国，大明有义务、也有责任对其进行武力调停，让其尽快稳定下来，恢复往来贸易。 皇帝深以为然，经过慎重商讨之后做出决定，派遣会宁侯张温为平乱将军，率兵五千前去倭国进行武力调停……。 几天时间，这件事便彻底尘埃落地。 张温更是一刻都没有停留，在圣旨下到会宁侯府之后的第二天，便整备军队，直接乘船出海去了。 “呵呵！” “皇帝倒是好算计，什么武力调停，这就是发配，把会宁侯发配到倭国而已。” “就是！” “这出海如今倒是成了朝廷的垃圾桶了，藩王没用了直接弄去海外就藩，武勋没用了直接发配去海外打仗！” “这海贸之政，可真是解了朝廷一大堆燃眉之急，两难之事啊！” 京城城外，一家庄园之内，一群士绅正拿着最新一期的朝廷邸报，讨论这段时间京中发生的事情。 说到朝廷对会宁侯府的处置，大家顿时都开始发表起了自己的意见。 只是这些意见中，大多都显得有些阴阳怪气，以及多多少少对朝廷的怨念。 “我听说，之前下西洋的船队快要返航了，听说船队到了天竺更西边，也不知道这次能带回来些什么新奇玩意。” “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啊！” “无论带回来了什么都是朝廷的，非但如此，只要朝廷的船队一回来，香料必定大幅度降价。” “陈兄，上一次朝廷的船队回来，听说你家的香料可是因此血本无归的，可有这事儿？” 听到此言，那个被叫做陈兄的中年士绅顿时就点了点头。 “洪武三十年到如今，我家商行的利润缩减了将近七成，全部都是因为香料。” “这两年我家已经彻底放弃香料生意了，只是朝廷依然对我等禁海，无法大规模出海，只能眼看着别人赚钱，这终究是有些太不是滋味了啊。” “谁说不是呢！” “之前大家都无法出海，我等也不说什么了！” “现在倒好，皇帝能派遣船队出海，皇亲国戚、武勋都能派人出海，就我等不能。” “我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门子的道理。” “听说和出海有关的政策，都是那个凉国公制定的，是他对我等江南士绅有敌意。” “此人的确狼子野心，而且贪得无厌，自己商行遍地，日进斗金，却又对我们士绅充满敌意防备。” “听说他最近还在京城建什么水上乐园，如此明目张胆的行商经商，简直是把先皇制定的，官员不得经商的祖宗之法视若无物，朝中的君子们难道就只能听之任之，让他如此猖狂吗？” “呵呵！” “老朱头七刚过，你们就开始谈论祖宗之法了吗？”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什么大忠臣呢！” 突然一道略带调笑的声音在这些人身边响起。 这突兀的插话顿时让在场的几个士绅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惊愕。 他们顺着说话声抬他去看，却是发现在不远处的房顶上，不知何时一道人影正托着下巴悠闲的坐在那里，满脸笑意的看着他们。 “你是何人？” “为何私闯民宅！” “来人，来人啊！” 那刚刚被叫做陈兄的人看到这一幕，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高声呼喊起来。 “别费力气了！” “你蓄养的那些家丁死士已经集体见阎王去了，现在这整个宅院之中除了我的人，就只有你们几个还活着的了。” 蓝武呵呵笑着开口。 “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陈兄闻言脸色一下子就难看到了极点。 “陈、陈兄，他、他是北镇抚司都督，凉国公蓝武！” 就在这陈兄旁边，一个士绅突然满脸绝望，结结巴巴的开口道。 他之前去京城的时候，曾经远远的看到过蓝武一次，刚刚还没认出来，但现在随着蓝武说话，他却是突然认得了。 那陈兄闻言脸色同样一变，但很快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蓝武抱拳道：“没想到是凉国公当面，但即便您是国公，也无权私自闯入我家私宅，随意杀人吧！” “陈怀玉！” “本公实话告诉你，你的事情发了，今日本公就是来捉拿你的。” “不知国公说的是什么事？” 陈兄满脸镇定的问道。 “呵呵，还在和本公装！” “你是觉得我一定查不出来那个赌徒的身份？” “还是查不出来宫中那个和会宁侯世子通奸的那个宫女的身份？” “还是觉得，这件案子难查，朝廷便放任不管了？” 蓝武猛地站起身，直接就从房顶上跳了下来，站在了陈怀玉的身边，死死的盯着他冷声开口：“会宁侯因此事被发配去了倭国，你以为事情真就能这么轻巧的揭过去？” “本公告诉你，如今本公是北镇抚司都督，只要本公还在任一天，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就莫要在本公面前使坏，要不然本公发现一次杀你们一次，就不信杀不怕你们。” 蓝武呲牙冷笑这一挥手，喝道：“全部带走，查清身份产业，三族之内全部捉拿归案！” 随着蓝武话音落下，很快一队队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便从四面八方鱼贯而出，刹那间就把这几人全部押了起来。 “蓝武，你有什么证据！” “你平白污蔑我等良家士绅清白，我要去刑部、去大理寺告你！” “贪赃枉法，随意捉拿良民，酷吏，蓝武你是酷吏。” “大人，我冤枉啊！” “您说的事儿，我一概不知啊大人！” “求您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 一时间被抓的这几个士绅都开始高呼了起来，但无论是求饶还是威胁，蓝武全部一概不管。 正如他之前所说，这次张兴之事让大明赔上了一个侯爷，那么相应的，这些真正做下这些事儿的始作俑者，蓝武是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第354章 文官的渗透，无孔不入 北镇抚司 昭狱 蓝武在内事科主事韩望的引导下，很快就见到了已经被抓进来三天的陈怀玉。 “怎么？” “听说你招了？” 蓝武搬了把椅子坐在陈怀玉的面前，满脸微笑的问道。 而在他对面，陈怀玉和三天前比起来已经彻底大变样。 披头散发了不说，身上还有各种各样的血痂，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而此刻这家伙正蹲在地上，抱着一个馒头在狂啃。 听到蓝武问话，也是一副好像没听见的样子。 “公爷问你话呢？” “你耳朵聋了？” 在蓝武身后韩望看到这一幕，不由阴恻恻的提醒了一句。 刹那间陈怀玉便一个激灵，跪在了地上。 “服了！” “大人我服了，我真服了，您要我招什么我就招什么，求您别折磨我了，我什么都听大人的。” “不是我要你招什么，你就招什么！” “我北镇抚司从不会屈打成招！” “我只要你把你为何要陷害张兴，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还有……莫要想着胡乱攀咬，本公查案讲究证据，一旦我按照你的供词查案出了什么错漏，你是要担责任的，明白吗？” “明白！” “草民明白，草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怀玉赶忙再次叩首。 显然三天的昭狱生涯，让这位之前还不卑不亢、态度极其强硬的家伙彻底变了模样。 说起来蓝武有时候也是真的好奇，历史上记载的那些在昭狱中无论被怎么折磨都不肯松口的人到底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反正他来大明这么长时间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而且他也见识过昭狱中的酷刑到底是什么样，只能说千奇百怪、五花八门，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见不到的。 即便是再强硬的汉子，进了昭狱，在这些酷刑之下，三天之内，也必定变成软脚虾，让喊爹喊爹，让喊妈喊妈。 “大人，谋害张兴之事的确是我做的。” “起因是那位会宁侯世子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了我家女儿，一直威胁老夫让我把女儿献给他。” “老夫不肯，他就威胁老夫，要我无法在京城立足，还要让我倾家荡产。” “老夫不堪其扰，便让人跟踪他想要探查清楚他的所作所为，看有没有贪赃枉法之事，准备匿名前往刑部告他一状。” “结果便打听到了他喝醉酒后和人吹嘘，说自己在皇城内有好几个相好的宫女，那些宫女都非常的寂寞，一骗就到手。” “正好那时先皇帝陛下刚刚去世，我便想到了这个办法，若是他和宫女在皇城私通，并且是在国丧期间被当场抓住，便等于犯下了死罪，那之前困扰我的一切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于是我一边让人在赌坊里和他打赌，一边买通了一个宫女，本来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做的，我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闹的这么大。” “呵呵！” 蓝武闻言却是露出一丝不置可否的冷笑：“你说的好轻巧啊，宫里的宫女也是你能随便买通的吗？” “而且还能让人家直接从容赴死。” “你有这么大的本事？” 陈怀玉闻言浑身一颤，哀求道：“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啊，那宫女的信息是我通过得信楼一个中人买下来的，拢共花了三百两银子。” “之后我根据从他们那里买来的信息，联系上了那个宫女，给了她一千两银子，她便答应了。” “至于后面的事情，我也是出事之后两天才听说的。” “得信楼？” 蓝武眼睛微微一眯，瞬间就抓住了重点。 “公爷！” “得信楼明面上是一家镖局，但其实乃是京城一个买卖情报的秘密组织，其幕后之人是高煦殿下！” 身后的韩望听到得信楼三个字，立马就小声在蓝武耳边开口道。 “呵呵！” “果然查来查去，又查到了皇室头上。” 蓝武对这个结果并没有多少意外，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最厉害的特点就是无孔不入。 在原本的大明历史上，他们最先腐蚀的情报机构就是锦衣卫，当朱棣发现锦衣卫中情报出现泄露之后，便成立了东厂来代替锦衣卫。 但结果就是东厂也在后续不断被腐蚀。 等到成化皇帝继位，发现不但锦衣卫、东厂，甚至就连后宫都被文官渗透的不像样子，只能又另外成立了一个新部门西厂，来替自己做事。 再后来，等到明武宗朱厚照继位，发现东厂、西厂、锦衣卫、后宫全都不安全，干脆直接在京城之外另立了一个中央，也就是后世臭名昭着的豹房，来阻挡文官无孔不入的刺探和谋害。 这些不断累加的特务机构，以及皇帝行宫的变化，其实往深处探究，就是皇帝和文官斗争的具体表现。 越是厉害的皇帝，往往越看着这些特务、情报机构，而往往这样的皇帝，在历史上的名声就越差。 蓝武觉得，未来若是他无法从根本上扭转大明的政治生态，无法从文官那里把底层的话语权抢过来，那等他死后，他的名声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派人立刻查封得信楼，给我往深处挖，调查清楚，这个宫女的情报得信楼到底是从哪得来的，还有得信楼的所有人，全部押解回昭狱，一个一个的审。” 蓝武只犹豫了一下，直接便下令。 “那高煦殿下那边……！” 韩望犹豫了一下问道。 “我来和他说！” “他这段时间有些太跳了，也该给他一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蓝武沉声道。 若是没有和朱芷容定亲前，查封朱高煦的产业，蓝武还真要掂量掂量，但现在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先不说他和朱高煦之间还有船厂上的生意，就不论生意，他如今可还是朱高煦的舅子。 他作为北镇抚司大都督，做分内的事情查封了得信楼，朱高煦即便知道了，也只能干瞪眼的看着。 “是！” 韩望闻言立马答应一声，便带着人快步下去办事去了。 而蓝武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进宫一趟，把这件案子的进度先向朱棣汇报一下。 第355章 大明士绅和武勋的本质区别 “得信楼？” “哼哼！” “毛都长齐的东西，竟然也学着别人成立情报机构，他也配？” 朱棣一身绛黄色龙袍，坐在曾经老朱经常坐的位置上，听完蓝武的回报之后，顿时就冷笑了起来。 冷笑完之后，他不由便瞥了旁边一直在帮他处理奏疏的朱高炽一眼。 “老大，你说老二这件事该怎么处置？” 朱高炽闻言立马就站了起来，恭敬的朝着朱棣行了一礼道：“父皇，儿子以为二弟他对此事应该并不知情，是有人利用了得信楼，想要把脏水泼到二弟的身上而已。” “况且此事说到底也是那位会宁侯世子的过错更大，二弟充其量也就是个管教不严而已。” “依你的意思，就不管了？”朱棣沉声问道。 “可以小惩大诫，让他回宫面壁思过几天如何？” 朱高炽沉吟少许，慎重开口道。 “来人！” 朱棣闻言立马便高喝了一声，很快便有值班的太监快步进来。 “就按老大说的做，把老二给我押回来，去他皇爷爷的灵堂里跪着，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是！” 太监恭敬点头，快步退了下去。 “老大，你也去，莫要让他惹出什么乱子来。”朱棣说完不由又开口吩咐了朱高炽一句。 朱高炽正要坐下继续批阅奏疏的身子一顿，他偷眼看了蓝武一眼，觉得自己老爹这显然是要和蓝武谈论什么事，不想要自己听。 “明明是我先和凉国公交好的！” 小胖子心中有些委屈，但最终还是只能恭敬的退了出去。 “蓝武，这件案子查到这里，线索是不是断了？” 等朱高炽出去之后，朱棣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沉了下去，问道。 蓝武无奈的点了点头道：“暂时来说是这样的！” “对方绕了这么大一个弯，让陈怀玉这么一个和各方都毫不相干的士绅来做这件事，就是为了让朝廷查不到他。” “我估计对方盯着会宁侯世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等着在这个时候引爆出来呢！” “对于那些人来说，最不济也能让大明少一个世侯的勋爵。” “而他们除了耗费掉了宫里的一个暗桩之外，可以说没有任何的损失。” “呵呵！” 听到蓝武这么说，朱棣却是不由就笑了起来。 他意味深长道：“其实这样也好，大明武勋之中蛀虫不少的，有些人暗地里干的那些事情，咱只是碍于情面没办法提到明面上来而已，让那些江南文臣揭露出来，也能给那些家伙提一个醒。” “以为做了公侯就可以高枕无忧，安心享乐，甚至欺行霸市，那纯粹是想多了。” “家风若是不好，总有一天是要栽跟头的。” 蓝武闻言，顿时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大明武勋和那些地方上真正传承久远，几百年的士绅之家，真正不同的就是家风。 那些经历了几百年长盛不衰的大族，之所以能一直昌盛，别管他暗地里都做了什么勾当，但在明面上你的确是找不出他的错漏之处的。 他们在地方上虽然田亩阡陌，但必定是修桥补路的积善之家，甚至若是遇到大灾大旱之年，还会施粥救民，即便为官也必定遵纪守法，和光同尘，绝不会做什么贪赃枉法的险事儿。 而且一代一代尽皆如此，这是他们能够久远的传承下来的根本原因。 也是他们看不起大明武勋，甚至是朱家的原因。 相比起来，老朱和他带领的这一批武勋，的确更像是暴发户。 包括凉国公府在内，其实很多公侯府上，各种狗屁倒灶的事情都有很多。 也正是因此，才会给了这些人一些空子可钻。 但这些人保家族，固财富的确是一流，但他们眼中也只有家族，至于别的无论是什么都是可以牺牲掉的，甚至于国家都是如此。 就比如南宋，抵挡蒙古大军上百年都不曾被攻破，直到忽必烈接受汉化，开始全面接受汉制，并且承诺南宋士绅实行包税制。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南宋上层士绅瞬间就意识到这是让家族更快获利的机会，立马就失去了继续抵抗的意志，迅速抛弃南宋皇室，喜迎大元王师。 在他们的想法中，就从来没有亡国灭种的概念。 还比如明朝末年。 在清军攻入山海关之后，那些本来还在和朝廷军队作战的农民起义军立马调转火力开始和清军作战。 反倒是南明军队却对满清暧昧不清，但对剿灭农民军却是态度坚决。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农民起义军是遭到南明朝廷军队和满清的鞑子军双重围剿的。 显然那被江南士绅们掌控了话语权的南明朝廷，相比起满清，他们更害怕农民起义军，害怕这些人之中再走出一个朱元璋，再压迫他们三百年。 只是可惜，满清不是蒙元。 他们梦寐以求的包税制并没有在满清出现，他们最终等来的是嘉定三屠，扬州十日，是剃发易服，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 想到这里，蓝武目中不由精光一闪。 “父皇，话虽如此说，但却也不能让那些江南士绅养成了习惯，若不然，他们以后一直这样在暗地里搞一些事情，还是会让我们很难受的。” “再说了，雄英殿下的前车之鉴还是要考虑的。” 听到蓝武提起朱雄英，朱棣目光不由一凝。 朱雄英的案子因为距离的太过遥远，锦衣卫虽然在江南那边灭了好几个家族，但最终是并没有查出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江南那边到底是谁主谋的，最终老朱也只能灭了一个吕氏，以及吕氏的整个家族。 而在朱雄英之后，在大明原本的历史上，则是有更多死的不明不白的皇帝。 甚至更多的根本就没有被记载进史料中的皇子皇孙。 这种风气的确不可涨。 “你有把握把真正的主使查出来？”朱棣问道。 “这次我突击抓捕陈怀玉是秘密进行的，直到今天消息应该还是在封锁状态，所以得信楼中或许会有一些那些幕后之人没来得及销毁的证据。” 蓝武说到这里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认真之色道：“无论如何，儿臣会拼尽全力去追查的，至少也要让那些家伙感到害怕。” 第356章 蓝武: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牛二，你还不老实交代！”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锦衣卫昭狱，老子告诉你，进来这里的，就没有能囫囵着出去的，你觉得自己有一个六品官儿的姐夫就有恃无恐了，再不老实交代，老子连你姐夫、你姐，你们一家子都抓来受刑。” 昭狱之中，一个锦衣卫中的狱卒正满脸阴沉的审讯着犯人。 而这犯人正是得信楼中平时看门、打扫的小厮之一牛二。 牛二直到此刻依然是有些懵逼的，他只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今日清晨自己在住处附近吃了一碗羊肉泡馍，美滋滋的去得信楼上班。 结果刚到地方，就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官兵给抓到了这里。 然后就是轮番的审讯，威逼利诱，他已经被审了一天了，直到现在才算是第一次知道，这里竟然是锦衣卫昭狱。 作为土生土长的京城人，他可是听说过锦衣卫昭狱大名的。 但昭狱不是关那些官老爷的地方吗？ 自己一个平头老百姓，何德何能被关押到这里啊！ “难道就因为自己早上吃羊肉泡馍的时候，少给老李头两文钱的缘故？”牛二只感觉有些荒谬。 “官爷，您到底让我交代什么啊！” “我就今天早上少给了卖羊肉泡馍的老李头两文钱，但也是因为他今天卖的羊肉太过腥膻了，难道就因为这个，就要杀我全家吗？”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牛二一阵哭爹喊娘。 “除了这件事，还有没有别的事情隐瞒，把你从小到大做过的所有贪赃枉法的事情，给我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还有你知道的关于得信楼的事情，也都一件一件的交代清楚。” “敢有一件事错漏，有你好果子吃……。” 随着审讯的深入，监牢之外一墙之隔的另外一间审讯室中，正通过一面特制的隐蔽小窗把审讯过程全程看在眼里的蓝武收回了目光。 “这个放了吧！” “他没问题。” “让下一个进来。”蓝武开口道。 “是！” 一直站在蓝武身边的韩望立马一挥手，便有人去执行蓝武的命令。 而被吓了半死的牛二稀里糊涂的就被锦衣卫放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一个满脸笑眯眯的锦衣卫还给他塞了一只烤鸭。 “压压惊！” “这是给你的补偿。” “记住，今天的事情，切莫说出去，否则锦衣卫还会去找你的……。” 牛二抱着锦衣卫给的烤鸭，站在北镇抚司门口，脸上的表情满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直到现在，他也没搞明白，锦衣卫把自己抓过来，到底是想要问什么。 审问一直在持续，一个接着一个得信楼的小厮、掌柜、甚至看门的都享受到了锦衣卫的独家审讯待遇。 而这些审讯过程，蓝武都全程看在眼里，利用神眼确定这些人中有没有人撒谎。 转眼便是三天过去，蓝武不但查出了不少偷鸡摸狗之辈，甚至还意外发现了一个杀人犯，算是误打误撞帮应天府破了一桩陈年旧案。 但这种民事案件还真不归北镇抚司管，蓝武也对此没多少兴趣，他最关心的还是那个和张兴有染的宫女的信息到底是怎么来的得信楼。 又是如何被以三百两的价格卖给陈怀玉的。 而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蓝武亲自利用神眼一个接着一个人排查的过程中，终于发现了这个人的狐狸尾巴。 得信楼中一个叫墨叔的掌柜。 售卖宫女信息的那人前来得信楼的时候，是这个墨叔当值，陈怀玉来买信息的时候，同样是这个墨叔当值。 两人都是这个墨叔负责接待的。 这就非常有嫌疑了。 而后蓝武便开始着重审讯这个墨叔。 这家伙刚开始还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声称一切都是在商言商，一切都是听从主家朱高煦的吩咐做事。 还说他并没有触犯大明律。 但蓝武却是通过神眼，确定这家伙是隐瞒了一些事情的。 而在如今的大明朝可并没有什么人权之说，既然确定了这家伙心里有鬼，蓝武根本就不和他客气，直接大刑伺候，不出半天，这家伙就全都招了。 甚至就连小时候偷看寡妇洗澡的事情，都说的清清楚楚。 不过虽然招了，但他却并不承认自己谋害了张兴，只说自己看不惯会宁侯世子的所作所为，最多也就是给陈怀玉提供了一些便利而已。 不过从他的供词中，蓝武又确定了一个新的目标。 茶老会！ 按照这个墨叔的说法，他能做得信楼的掌柜，就是通过茶老会的运作。 而在上个月茶老会的聚会上，他偶尔听说了会宁侯世子的所作所为，而正巧又碰上了陈怀玉的事情，以及宫里的情报，这才决定帮他一把的。 “韩望，锦衣卫有关于这个茶老会的信息吗？”蓝武问道。 韩望对于锦衣卫中的情报很了解，特别是京城中的各种商帮、商会更是了如指掌，立马就点头道：“公爷，茶老会是一帮福建茶商在京成立的组织，平时就是聚会，吟诗作赋之类的事情。” “这几年，他们做的最多的就是资助福建进京赶考的举子，凡是福建籍贯的举子，只要去拜访了茶老会，最少也能得三百两的资助。” “甚至只要有功名在身，即便不是举人只是秀才，都能够获得茶老会的帮助。” “就像这家伙一样。” “这个茶老会在京城举子，甚至很多官员之中都颇有声望。” “其驻地在畅林园，按照我们的情报，茶老会的内部成员每个月的十五固定会在畅林园聚会，甚至他们还会邀请很多官员参加。” “哦……！” 蓝武听到这个描述，眼睛不由就微微眯了起来。 这个茶老会已经有嘉靖、万历时期，那种在京大型商帮的雏形了啊！ 在原本的历史上，无论是北方的晋党，还是南方的楚党，浙党，甚至后来的东林党，其背后都有各种各样商帮的暗中支持。 甚至到了万历年间，这都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了。 可以说在嘉靖后的大明朝，大明皇帝的权威已经下降到了极点，京城中的权力斗争，皇帝也几乎就已经插不上手，是这些南北的商帮在彼此内斗了。 就像是这个墨叔，他就是福建籍，还有秀才功名在身，又通过茶老会运作做了得信楼的掌柜。 而像这个墨叔这样的人，茶老会中还不知道有多少。 而像茶老会这样的商帮，京城中同样数不胜数。 第357章 朱棣:老朱家的传承不能丢 “公爷，明天就是月中，要不要趁着这个茶老会聚会，把他们一窝端了！” 韩望看蓝武不说话，不由就满脸寒意的开口问道。 这几天蓝武几乎一直都待在北镇抚司衙门，一直在参与审案。 说实话，他自从跟了蓝武，到如今好几年了，还从来没见过公爷这么勤奋过，这让他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职。 毕竟蓝武这么辛苦，就是因为他没这个本事，无法独自查出这起案子的幕后之人。 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了对方的狐狸尾巴，韩望自然想要大开杀戒了。 “一窝端了？” 蓝武闻言顿时就似笑非笑的看着韩望道：“你知道这个茶老会能牵扯多少人吗？” “我估计福建籍的举子和官员有六七成都和这个茶老会有关，你莫非是想要我把这些人统统抓进昭狱里来？” “那朝廷还要不要福建这个省了？” “朝廷的日常运作还怎么维持？” “再说了，茶老会又没有违背大明律，人家行事光明正大，那些人中大多数都根本对此事毫不知情，我若是抓了所有人，岂不是扩大了事态？” “韩望，你要明白，咱们北镇抚司不是之前的锦衣卫了，做什么事儿都要注意自己的名声，都要名正言顺，而不是像之前一般披着皇权的外衣，肆无忌惮，只管行使皇帝意志，大肆牵连，然后再屈打成招。” “北镇抚司若是做这样的事儿，那我何必做这个北镇抚司都督，赃了自己的手，直接让你做就好了啊。” “等你杀人多了，搞的天怒人怨，我再直接把你杀了平息民愤，岂不是更好？” “呃！” 韩望看着蓝武似笑非笑的表情，脑门上刹那间就有冷汗冒了出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蓝武面前。 “行了，起来吧！” “你骤得高位，稍微飘一点也正常！” “但你要记住，人可以飘，但不能失了智，要不然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韩望听着蓝武的训斥，后背汗津津的，内衣都被浸湿了。 他赶忙恭敬道：“公爷教训的是，属下知错了。” “行了！” “今晚秘密行动，把茶老会的几个主事人请来咱们昭狱，对外就说是有案子需要他们协助，请他们喝杯清茶，顺便问询一些事情。” “别的人谁也别动！” “是！” 韩望立马躬身应下，开始了行动。 蓝武回到北镇抚司自己的值事房中坐下，心中算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张兴的案子查到这里，也算是彻底明了了。 他几乎可以确定就是这个茶老会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做成的，甚至他们都没有赃了自己手。 蓝武即便要追查问责，最多也就只能追到那个墨叔身上，至于茶老会，他想要依靠这件事追责是做不到了。 只能说张兴这个会宁侯世子太特么蠢了，人家随便下个套他都能自己往里面钻，大明的武勋阶层若都是这样的蠢货，那江南那些士绅恐怕做梦都要笑醒了。 也正是因此，蓝武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真的拿这个茶老会怎么样。 更不可能去大肆牵连杀戮。 再加上如今朱棣才刚刚登基，一切都还是要以稳为主。 但即便不能杀人，但苦头还是要让这些人吃一吃的。 至少也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连谁做的这件事都不知道。 他最起码也要让这些人痛一痛。 蓝武想到这里，不由就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心道对这些地方性的商会动手，即便不杀人，那也绝对相当于捅了马蜂窝。 恐怕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很快就要有成片的奏疏弹劾自己了。 自己还是要先把这件事和自己那位便宜父皇通个气，让他也能有个心理准备。 想到这里，蓝武毫不停留，直接就再次进宫了。 如今依然还处在老朱的丧期之内，宫中一片肃静，蓝武找到朱棣的时候，他正带着朱高煦、朱高炽两兄弟跪在老朱的灵前，给老朱守灵。 看到蓝武在太监的带领下过来，朱棣立马就知道案子又有进展了。 朱高煦自然也看到了蓝武，那看向蓝武的目光中多少带了一些幽怨，显然这会儿他定然也已经知道得信楼被蓝武一窝端了的事情了。 “瞪什么眼！” “你以为那什么得信楼是你的？” “那是有人借你的手，在办自己的事儿而已，蠢货！” “给老子乖乖给你爷爷继续守灵。” 朱棣看自己儿子这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冷着脸骂了一声，这才转过脸看向蓝武。 犹如变脸一般，脸上顷刻间就露出了笑容：“走，陪我去后面的花园走走！” “是！” 蓝武躬身行礼道。 “唉！” “老大，你说说咱爹对我和蓝武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蓝武是他女婿，我还是他儿子呢！” “我是不是他亲生的啊！” “何况蓝武和芷容都还没成亲呢！” 听到朱高煦的絮叨，旁边恭敬跪着的朱高炽却是呵呵笑了起来。 “老二，你连这都能有意见，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可别说两家话啊！” “虚伪！” 朱高煦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而另外一边蓝武跟着朱棣很快就到了后边的一个小花园。 蓝武把从得信楼查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朱棣。 朱棣听的不由就面色微微凝重了一些。 “你想要怎么做？” 他问道。 “我先把人抓到昭狱，吓唬吓唬他们，先看看能不能从那些人身上挖出别的罪证，也吓唬吓唬外面那些心虚的官儿！” “到时候父皇可以瞧瞧是谁跳的最欢，拿个小本本记下名字，现在处理不了，以后总有机会处理的，父皇觉得如何？” “哈哈！” “这主意不错！” 朱棣心中一动，立马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他老爹身上就时刻都带着一个小本本，事无巨细都爱记下来，他这段时间一直看老爹记下的那些小本本，可谓是受益良多。 如今到他当皇帝，他觉得自己也很有必要弄一个小本本出来，这也算是他们老朱家的传承了。 第358章 陛下，臣请治蓝武大罪 转眼半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十一月初一。 大朝会。 今日是朱棣作为皇帝的身份第一次参加大朝会，所以朝会显得很是隆重。 蓝武作为如今风头正盛，手握大权的勋贵，自然也是要参加的。 而且即便如今所有公侯都在京城，他参加大朝会的位置，依然还是第二位。 唯一能够在他前面压他一头的就只有魏国公徐辉祖。 剩下的，即便是曹国公李景隆、宋国公冯胜、颍国公傅友德都要站到他后面去。 当然冯胜如今也病的不轻，朱棣特意恩准，是不用上朝的，而傅友德因为老朱的去世，不得不动身北上前往北平坐镇。 毕竟如今大明正值皇权交替，北边的蒙古难免会有一些别样的想法，有一个身经百战的国公坐镇北平前线，京城这边才能安心。 这样一来，走到武勋最前面的三个就变成了徐辉祖、蓝武以及李景隆。 看着这三位一个比一个年轻的国公，对面的文官队列，一些有心人立马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大明随着老皇帝朱元璋的故去，在武勋这边，同样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一波新老交替。 而且最让他们感觉不可思议的是，在这一次武勋的新老交替中，表现的却是非常的平稳，并没有上一次李善长和蓝玉新老交替时那样血雨腥风。 而且这一次上位执掌大权的三个国公，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都是二代国公。 按理来说，武勋二代一般都是比一代差劲的，如今掌权的武勋变成了这样的年轻人，他们这些文官们应该会感觉大松了一口气才对的。 再加上那位让整个大明官不聊生的皇帝也死了，他们更是应该感觉自在了才对的。 但不知为何，看着这三位二代武勋，特别是走在中间和前后都有说有笑的那位凉国公，文官群体中却是并没有多少高兴的情绪，反而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蓝武，我可是听说了！” “你这次可是真的捅了文官的马蜂窝了，你抓茶老会的几个老家伙的事情被人爆出来了，这段时间那些文官们可是像疯了一样，一直在上奏疏参你。” “昨天我进宫去守灵，看到陛下正让人烧奏疏，一问才知道，那些奏疏都是参你的，好家伙足足有一人多高，全部被陛下留中不发，一股脑的给烧了。” “你等着吧，今天大朝会指定热闹，我估计那些文官必定当堂和你摆明了车马对垒。” “呵呵！” 蓝武闻言却是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 “我怕他们？” “若是怕，我就不会抓那些老家伙了，实话和你说，本来抓那些老家伙的消息很隐蔽，根本就没人知道是我干的。” “我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参我的奏疏，一合计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我手下那些人做事太细致，那些文官又太菜了，根本就查不出来是我干的。” “索性我就把消息给放出去了，甚至还允许他们去昭狱里探监，这才有了如今的局面的。” “哈哈哈！” 听到蓝武的话，李景隆顿时目瞪口呆。 他还真没想到，如今朝局如此动荡的幕后之人竟然是蓝武自己。 他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悄悄朝着蓝武伸了一个大拇指。 “你牛，我服了！” “不过，咱们玄武湖乐园的事情，你可也要抓点紧了。” “这都大半个月了，怎么没见你动作呢？” “徐妙锦那女人可是问我好几次了，还让我问你，是不是不想和芷容幽会了？” 他这话声音不算小，所以不但是蓝武听到了，前面的徐辉祖也听到了。 听到自家外甥女幽会，而且这句话还是他妹妹问的，他脸一下子就绿了，不由回过头狠狠地瞪了李景隆和蓝武一眼。 “咳咳！” 蓝武看被人家舅舅抓了个正着，虽然他不觉得他和朱芷容简单见了一面，就算是幽会，但依然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朝着徐辉祖拱了躬身手。 然后这才看向李景隆小声道：“你说话悠着点，什么幽会，玩笑不是这么开的，当有如今正值丧期，那些游玩的事儿有什么紧要的。” “等把老朱的丧事办完了，过了今年之后再说。” “陛下驾到！” 而也就在这时，一声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立马本来有些骚动，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的文武两班队列立马就熄声了。 然后所有人就看到，朱棣一身龙袍，龙行虎步的走向了高台上的龙椅。 等他坐下的那一刻，看着下方的文武百官，他的眼中才终于露出了一丝丝的激动。 虽然老爹去世，让他伤心了好一段时间，但说实话，穿着龙袍以皇帝的身份坐在这上面，和穿着蟒袍以监国亲王来这里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那种权利尽在掌握的感觉，让他有一种别样的陶醉感。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随着贴身太监的提醒，很快文官序列之中，户部员外郎周有光便第一个一脸郑重的跨出了一步。 “陛下，臣有本奏！” 他躬身行礼，声音沉稳的开口。 朱棣看到周有光明显的一愣。 众所周知，大朝会其实都是有剧本的。 但显然今天这第一个站出来的周有光并不在剧本之列。 这让朱棣心中那本来浓郁的踌躇满志和大权在握的感觉一下子就消退了不少。 显然对于如今的他说，还远远做不到像他爹那样一言九鼎，大权在握。 不过朱棣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他也只是扫了一眼下面的蓝武，就直接沉声开口道：“说！” “臣要弹劾凉国公蓝武，我朝太祖曾立下祖制，官员不得经商，不得与民争利，但在太祖尸骨未寒之际，凉国公蓝武却光明正大的开设诸多产业，其中包括糕点、船厂、皮货、酒楼等等……！” “如此以权谋私，与民争利，压榨百姓的行为，如何能当的起我大明的国公？” “臣请陛下治凉国公蓝武蔑视太祖，不遵律法之罪。” 周有光说话间直接跪了下来，把手中的奏疏高高举起，言辞极其犀利，直接就对准了蓝武打响了第一炮。 第359章 蓝武:与民争利?你说的是哪个民? “祖宗成法！” “与民争利！” 朱棣默默念叨着周有光说的最为铿锵有力的八个字。 这也是他在看大明原本的历史时，其上出现的最多的两句话。 不单单是文官在说，一些被忽悠瘸了的皇帝也在说。 就比如那位明孝宗朱佑樘。 就好像这两句话已经成为了一种政治正确，不说这两句话，就好像是十恶不赦一般。 而只要说了这两句话，无论你目的是为了什么，都彷佛举起了正义大旗，无论是谁都不得反抗了一般。 这是一种朱棣极其厌恶的政治生态。 所以在如今自己登基，第一次参加大朝会时，听到有官员竟然如此堂而皇之直接把这两句话拿出来，朱棣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厌恶。 不过面上他却是不动声色，从太监手里接过周有光的奏疏，大致的扫了一遍，发现上面依然还是这些陈词滥调，便随手把奏疏交给旁边的贴身太监。 然后他才目光一转看向下方的蓝武，笑道：“凉国公，你可有什么话说？” “臣自然有话要说！” 蓝武同样一步跨出，先是朝着上方的朱棣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转过头看向周有光笑问道：“周大人说我蔑视太祖，不知我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蔑视了太祖？” “不遵太祖法令，身为我大明官员，却参与经商，与民争利，这不是蔑视太祖是什么？”周有光沉声问道。 “呵呵！” “这倒是奇了怪了！” “我家的那些店铺有的在洪武朝二十六年就已经开业了，我记得周大人还去过我家甜心阁买过蛋糕，怎么这么多年都不弹劾本公，偏偏要等到太祖他老人家仙逝了，你突然冒出来弹劾！” “周大人，我倒是要问问你，你安的什么心呢？” “莫非就因为周大人的籍贯是福建？” 周有光闻言面色不由一变。 “凉国公，我等就事儿论事，你此话是何意，莫非还要进行地域攻击不成？” “呵呵，不敢！” 蓝武脸上的笑容不变，继续道：“只是因为本公最近把福建一家叫做茶老会的商帮几个主事之人请去了北镇抚司昭狱喝茶，询问一些事情，和福建籍的官员有些不睦，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周大人便是福建籍，洪武二十二年的进士，当时也接受了茶老会的资助，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周大人突然上奏疏弹劾我，也是公报私仇，结党营私呢？” “一派胡言！” “我虽然受过资助，但我等都是君子之交，何时有过结党营私之举？” “凉国公你这纯属于血口喷人！” 周有光气的脸色涨红，声音不由自主的就开始有些急切起来。 蓝武只是盯着他，语气不紧不慢的继续道：“是吗？” “那我怎么听说，周大人的儿子三年前在地方失手打死了人，周大人通过茶老会，同福建地方的官员和士绅联系，你们铿锵一气，通过威胁、利诱等手段，让苦主不敢到县衙告状，最终只是了了的赔偿了苦主三十两银子就了事儿了呢？” “这难道不是结党营私？” 周有光闻言脸色瞬间大变。 这件事的确是他通过茶老会做的，也是他心中一直以来的一根刺。 他之所以如此为茶老会冲锋陷阵，就是因为这个把柄在茶老会那几个管事儿的手里捏着。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边才刚刚开始弹劾蓝武，设法营救，蓝武竟然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他脸色有些苍白，但依然嘴硬道：“凉国公，这话可不能乱说，下官根本就不知道此事。” 他的声音比起刚才已经弱了不少，气势上已经彻底完败。 “凉国公，这是大朝会，不是你们北镇抚司衙门。” “如今乃是周大人弹劾你身为官员，却参与经商与民争利之事，而不是你审问周大人儿子是否杀人。” “你这完全就是在混淆视听。” 突然就在这时，又是一个官员站了出来。 被蓝武盯着，已经有些心惊胆颤的周有光闻言，瞬间也反应了过来。 “对啊！” “这是大朝会，又不是他锦衣卫的衙门，再说了正所谓民不举官不究，那件事我处置的很干净，根本就没证据能证明我结党营私。” “不对，我根本就没有结党营私。” “我何必害怕啊！” “没错！” “凉国公，若是本官有什么罪责，凉国公尽管弹劾，让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甚至是锦衣卫追查、寻找证据，但如今要说的是你私自经商，与民争利的事情，你莫要混淆。” 蓝武看着经过提醒，好像又有了底气的周有光，不由就瞥了那说话的官员一眼。 刑部右侍郎杨溥，原本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三杨之一。 他没有再理这个杨溥，而是依然盯着周有光：“好，既然周大人一直追问，那我便告诉你，本公经商乃是奉了圣旨的。” “是太祖他老人家亲自首肯答应了的。” “不信周大人便去甜心居的大门上去瞧瞧，看看那招牌上的三个字是谁写的。” “这是太祖他老人家感念我蓝家的功劳，而我父亲当时新丧，我又年幼，无依无靠，特事特批的。” “周大人莫非觉得我蓝家作为世袭罔替的大明国公，受不起这一点特殊待遇？” “还有，周大人口口声声说我家经商与民争利，你又是凭什么这么说，我家经商招聘的所有员工开的工钱一直都是整个京城最高的，包括船厂、甜心阁、以及各种酒楼，我家的这些生意保证了五千多百姓衣食无忧，生活富足。” “况且我家年年缴纳税款，年年向朝廷捐钱捐物，这与民争利的帽子如何能扣到我家头上。” “我倒是想要问问周大人你，你口中说的这个民，到底是谁？” “这……！” 周有光再次被问的哑口无言。 反而是旁边武勋行列里的李景隆、常升等人看着蓝武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模样，被惊的张大了嘴巴。 “卧槽，原来武勋经商也可以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养活了五千多百姓衣食无忧……这话说的好啊！” “学到了，学到了，以后再有人说我与民争利，我便也这样说。” 此刻并没有上朝，而是躲在旁边偏殿偷听的朱高煦同样被蓝武这一番话震的目瞪口呆。 他赶紧掏出一个随身带着的小本本，快速的把蓝武刚才那几句话记了下来。 第360章 蓝武: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 高台之上，朱棣饶有兴致的看着被怼的哑口无言的周有光。 嘴角不由自主的就勾起了一丝微笑。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这里是大朝会，他是皇帝，是裁判，是不能表露出政治倾向，要公平公正的。 所以刹那间他嘴角的笑意就收了起来。 “咳咳！” “蓝武，你说话就说话，不要瞪着人家周爱卿看，你是武勋，杀人无算，人家周爱卿是文人，哪里经得起你这么吓，你看看把周爱卿吓的脸都白了。” “陛下教训的是！” “是我鲁莽了！” “周大人，我这里向你赔罪了。” 蓝武闻言这才收敛起了身上的气势，他朝着周有光微微行礼。 周有光尴尬的笑了笑，想要再说些什么，但一时间却又感觉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只能灰溜溜的退回了自己的班列之中。 蓝武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不由更浓了一些。 他环顾四周所有文官，笑吟吟的开口：“诸位，可还有要弹劾本公的？” 文官序列之中，所有人听到这句话，瞬间都开始面面相觑起来。 他们本来的确是有很多人都要在今天对蓝武进行弹劾的，而且是从不同角度，不同方面弹劾。 但现在看蓝武当堂把周有光反驳的哑口无言，而且自己等人高举太祖大旗，没想到蓝武同样也高举太祖大旗和他们对垒。 上首的皇帝陛下还一副乐呵呵，挺高兴的样子。 这还怎么弹劾啊！ 所以一时间文官行列里安静如鸡，没有一个人再出列。 倒是另外一边的武勋行列里，窃窃私语声开始渐渐大了起来。 这在大多数武勋看来，是真的有些倒反天罡了。 特别是一些上了几十年朝的老武勋，他们何曾见过这等画面啊，以前即便是太祖在的时候，上朝时也都是文官压着他们武勋怒斥、弹劾的。 他们虽然打仗是好手，但和人争辩，特别是和这些巧舌如莲的文官们争辩，那是真的口拙舌笨，常常被讽刺的面红耳赤，还不知道如何还嘴。 恨不得撸起袖子，和这些家伙打一架。 如今没想到却是反过来了，他们武勋竟然已经能压着文官训斥，让对方不敢接话了。 这不是倒反天罡是什么啊！ “时代真的变了啊！”武勋中间站着的定远侯王弼看着一时间风头无两的蓝武，心里忍不住发出感慨。 大朝会最终结束的比蓝武预想的要轻松许多。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还要如诸葛亮一般和这些文臣来一场舌战群儒呢。 结果自己只是稍稍一发力，这些人瞬间就萎了。 “这个时代的文官，真是太没有战斗力了啊！”蓝武不由就发出了一声感慨。 不过等大朝会结束，文官序列陆续退出离开之后，另外一边的武勋一列，却是大多数人都没有走。 很多人都磨磨蹭蹭，彼此交头接耳，一副还有事情要谈的样子。 蓝武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些家伙心里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显然之前自己说凉国公府经商是经过老朱特批允许的这件事，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毕竟要说对大明有功，他们可都也不少，纵然比不得凉国公府，但至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要不然也不可能站在这里了。 自然大家都想要问问，这个特批经商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那他们家是不是也可以稍微批准那么一下。 毕竟凉国公府的生意做的这么大，这么赚钱，任谁看了都要眼红的啊！ “诸位，这是还有事？” 上首的朱棣心里自然也跟明镜一般，不过他却是不能表现出来，而是满脸疑惑的看着这些武勋问道。 “回禀陛下！” “我等只是想要问问，之前凉国公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太祖果真允诺了他可以经商吗？” “若是如此，那我等是不是也可以参与一二……！” 最先站出来的是武定侯郭英。 他是被众多武勋推出来的代表。 如今随着老朱逝世，郭英的权利其实是有消减的，毕竟之前他乃是上直亲军大都督，同时还在五军都督府任高位，而且他姐姐郭惠妃还替老朱管着后宫。 可以说他的地位在洪武朝后期那几年是非常超然的。 但如今一朝天子一朝臣。 随着朱棣开始掌权，后宫之中本来掌权的郭惠妃逐渐退居二线，接替她的变成了徐皇后，也就是之前的燕王妃。 同时郭英上直亲军大都督的职位虽然没有被裁撤，但他下面十多个卫的将官却都已经换上了朱棣的亲信。 这种隐性的权利变更，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武定侯府的权利大受影响这也是一定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郭英在老朱死后，同时算是托孤重臣，但却不得朱允炆的重用，整个靖难之役都没有这位武定侯的影子。 蓝武猜测，这里面很有可能牵扯到了当时朱允炆他妈和郭惠妃的后宫权利之争。 不过在朱棣打到南京城后，郭英却是因祸得福，因为没有和朱棣正面对抗过，武定侯府又重新得到了重用。 朱棣甚至为了显示亲近，以及对武勋的示恩，还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郭英的孙儿。 只是历史上并没有记载是不是朱芷容这个嫡长女。 但无论是不是朱芷容，武定侯府在原本永乐朝的定位其实都是非常尴尬的。 因为他是跟着老朱一起打江山，之后又被托孤朱允炆的开国武勋，而朱棣信任的乃是跟着他一起靖难的那一批靖难功臣。 武定侯府在原本永乐朝的定位就是个摆在明面上，得不到多少权利，但却有些富贵的花瓶。 而如今因为没有了靖难之役，自然也就没有了靖难功臣，不过却多出了蓝武、徐辉祖这些异军突起的二代武勋。 郭英的地位同样也开始变得尴尬了起来。 毕竟论亲近武定侯府比不过魏国公府、曹国公府，和马上要做朱棣女婿的凉国公府。 论地位他是侯爵，这三家都是公爵，更是不能比。 自然他便要为武定侯府寻找一个新的定位，在朝廷之中寻找自己新的作用了。 自然而然的他就开始变得活跃了起来。 第361章 所有武勋都能参与的大生意! 朱棣自然也明白郭英站出来的原因。 他沉吟了片刻，最终开口道：“蓝武，这件事既然是你提的，那便还由你来和大家说吧！” 蓝武闻言现先是朝着上边拱了拱手，这才呵呵笑着转过头，一脸坚定的道：“没错，太祖他老人家的确允诺过我。” “他说凉国公府可以经商，但却也有条件，不得和那些文官们搅合在一起，不得欺压小民，强买强卖，以次充好，甚至是囤货居奇，要做有益于朝廷，有益于国家的买卖。” 蓝武满脸真诚，高声向着众多武勋，说着老朱从来都没有和他说过的话。 其实老朱当年除了给他提了甜心阁和鸿雁楼这两幅字之外，什么都没有表示过。 他也从来没有就能不能经商这件事问过老朱。 两人是属于心照不宣。 老朱虽然心里不喜欢官员经商，但毕竟蓝武做的生意比较特别，不算是高买低卖，囤货居奇的营生，而且这些年蓝武也很懂事，每年都会上交给朝廷一部分银子作为赋税。 看在这些银子，以及蓝武本分经营的份上，老朱才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若说金口玉言，答应他凉国公府可以经商这种事情，老朱是百分百没说过的，依老朱的性格，也是绝对不会说的。 在老朱的朴素观念里，其实一直还是觉得士农工商，商乃贱业，商业太过发达对国家的稳定是不利的。 他怎么可能特意给蓝武放开这么一道口子，允许他经商他。 所以若是老朱这会儿突然从棺材里坐起来，听到蓝武这一番话，估计一个大耳刮子就要抽上来了。 “咱什么时候答应过你，可以让凉国公府经商了？” “你小子少在咱跟前胡说八道。” 但可惜老朱是真的死了。 也正是因此，蓝武才敢站在朝堂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他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朱棣的想法，但之前他已经和朱棣通过气了。 朱棣对于经商之事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抵触，对他来说只要能赚银子，凑军费为未来开疆拓土打仗做准备，无论是什么事儿，他都乐意干。 郭英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以他对老朱的了解，他同样可以确定老朱定然是不会和蓝武这么说的，最多也就是心照不宣，不追究就是了。 但现在显然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 他几个儿子都是中人之姿，没有特别好带兵打仗的天赋和经验，而且有蓝武和徐辉祖这两个将帅之才在，未来的大明也没有人能在带兵打仗这件事上争过这两个人。 所以他还是要为武定侯府的未来找到一条比较好的出路的。 而现在朝廷又是开海，又是修路，而且还建了这么多的皇家商行，他自然也是看准了这方面的未来发展，这才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挑头说话的。 他觉得未来武定侯府可以在皇家商行这方面分到一杯羹。 这是长久之计。 “国公，那敢问什么样的买卖才是有利于朝廷，有利于国家的？” “我等都是大老粗，对这方面实在是没经验啊！” “未来若是我等也想要为国家、为朝廷出一份力，该往哪个方向使力呢？” 听到郭英如此真诚的请教，蓝武顿时就默默地给这位老国公点了一个赞。 这位武定侯不愧能在朝局汹涌的洪武朝一直屹立不倒，是真的非常敏锐的，而且也非常会说话，立马就意识到了自己最想要让他说的是什么话。 既然如此，蓝武自然也就没有再卖关子的必要。 而是稍微沉吟了一下，这才开口道：“诸位叔伯，关于此事，我和陛下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而且也已经有了很多的规划。” “而这其中，如今最容易实现的一个生意，就是海外的那些鸟粪岛。” “上一次下西洋船队出航的时候，我们凉国公府，还有宋国公府等好几家武勋便合伙组建了船队，一起跟着朝廷的船队去了南洋，开挖鸟粪，拉回来售卖。” \"鸟粪便相当于肥料，拉回来之后售卖给百姓、士绅，是可以让田亩增产的，他们的田亩增产了，便相当于我大明的粮食总产量增加了，这便是利国利民，却又能赚大钱的好生意。\" “不过只我们几家去做这个生意，依然还是太慢了！” “这几年时间，我们几家来回了好几趟，每一次拉回来的鸟粪，几乎都是顷刻间就售卖一空，根本就是供不应求的状态。” “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也只在京城一地售卖，根本就没有把鸟粪铺开到全国去做。” “诸位叔伯，你们可知如今我大明的探测船队，已经又发现了好几个鸟粪岛，这些岛屿上的鸟粪堆积如山，够我们挖一百年也根本就挖不完。” “若是我们能出钱出力出人，一起把这个鸟粪生意做大，那岂不是大家都有钱可赚，同时还能让我大明的粮食产量持续增收。” 听了蓝武此言，在场的诸多武勋，立马都开始双眼放光起来。 鸟粪生意他们可都是知道的，而且都眼馋不已。 毕竟定远侯王弼就正在做这个生意，定远侯府这两年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得有钱，又是买地，又是各种挥金如土的，他们可都看在眼里。 只不过之前老朱只允许那么几家武勋出海做这个生意，大家虽然眼馋，但也只能干看着，根本就插不上手。 如今听蓝武的意思，竟然是想要让在场的所有武勋都插上一手，做一做这个生意。 这大家怎么可能不兴奋呢？ “凉国公，你这话可当真？” 就连郭英也有些激动起来，他是真没想到蓝武的手笔会这么大，联合大明所有的公侯一起去海外拉鸟粪，这若是真的办成了，那组建的船队会庞大到什么地步，他根本就不敢想啊！ 他这话虽然是在问蓝武的，但目光却是一直在瞥向上首的朱棣。 显然他很清楚，这件事最终拍板的只能是朱棣这位大明皇帝。 只有朱棣首肯了，他们才能真正的把这件事做起来。 第362章 皇家海贸商行成立 “武定侯，这你只管放心！” “蓝武是咱女婿，他的话就相当于咱的话！” “这件事也是朝廷早就商量好的，算是咱登基，给诸位送上的一份福礼。” 高台上的朱棣，这个时候也开口了。 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显摆意味。 他只这一句话，就让在场的诸多公侯目光立刻开始放出光来。 那之前因为会宁侯张温世子被杀，张温更是被迫前往倭国，带来的淡淡不满立马烟消云散。 显然大家都意识到，朱棣这位新皇刚一登基就处置了一位侯爷，并非是对他们武勋不满，只是因为会宁侯世子做的实在是太过了，他必须要做出处置。 这件事并非是针对所有武勋的。 “那这件事要怎么进行，凉国公，您要不就在这里，当堂划出个道来如何？”有急性子武勋，立马就开口。 “好！” “大家都是粗人，我也不和诸位叔伯搞那些弯弯绕绕。” 蓝武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朱棣。 而朱棣却是直接大手一挥：“传旨，摆宴，今天中午大家就都别回去了，就在宫里吃饭，顺便把这件事直接谈妥了。” 大家对此都没有异议。 甚至其实在洪武朝，一般老朱和武勋谈事情的流程就是这样，都是先说事情，说好了，就在皇宫里喝酒，详细商量。 一场酒下来，事情谈好，酒也喝好了。 大家皆大欢喜。 当然这是在朱标去世之前的流程，自从朱标去世，老朱就再也没有宴请过武勋，如今朱棣这位皇四子当了皇帝，又延续了当年老朱的办事流程。 这顿时就让大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和亲切感。 这也让在场的诸多武勋，心中更加安定。 “皇室没有变，还是之前的那个皇室！” 这是此刻所有武勋的心声。 “诸位叔伯，我先敬诸位一杯。” 等到所有人都落座，酒宴开始，还是蓝武第一个起来，举起了酒杯，直接一饮而尽。 然后他才开口道：“咱们以后既然要一起做生意赚银子，那我就要先把规矩和丑话说在前面，免得以后有什么过错的话，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 蓝武环顾四周一圈，看大家都在看着他，这才开口继续道：“首先咱们要成立一家皇家海贸商行，这家商行只有皇室和我等武勋能够参股，如今算是第一批参股的，我先说一个数，一万两银子算作一股，皇室占一百股，各家在场的国公府占股五十，侯爵占股三十。” “只能少不能多。” “以后打造船队，招揽人员，尽皆从这个股本里面出，等以后赚了银子，每年分红一次，按照各家占股多少，平分！” “如何？” 听到蓝武的说法，下面所有人立马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侯府每一家三十股，也就是说想要拿到这全额的三十股，就需要三十万两银子的前期投入。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对一些侯府来说是有些不好往外拿的。 蓝武自然知道这不是个小数目，但这是他和朱棣，还有老和尚姚广孝经过多次讨论之后，拿出来的一个数字，再少的话，那就和送钱差不多了。 而且这若是放到公侯之外，别说一股一万两银子，恐怕十万两银子也有的是人想要掺一脚。 江南那些传承了几百年的大世家，哪一家家里面没有埋个几十上百万两的银子以备不时之需啊！ 如今只是掏银子就能和皇家，和诸多公侯府扯上关系，那是那些人做梦都能够笑醒的事情。 现在的永乐朝，他们是有十足的想法，拿银子换朝廷之中的权利的。 只不过朱棣、姚广孝还有蓝武都很清楚权利的重要性，自然是不会把这样的名额给那些江南士绅的。 所以蓝武并没有多说什么，能拿出来多少银子，以后就分多少红利，公平公正，以后分的钱少了，也就代表着现在拿出来的钱少了。 大家也都莫要抱怨。 他环顾依然，继续道：“另外，这个皇家海贸商行，每一家可以派一个家族子弟入驻其中，一是历练一下做生意的能力，二也是起到监督的作用。” “但也只能往里面派一个，至于剩下的人员配置，则统一经过考核，竞争上岗。” “考核？” 有人脸上满是讶异。 “这玩意还能考核？” 蓝武闻言顿时就咧嘴笑了起来：“自然是能的，之后朝廷会单独发放一批名额，面向全国进行招聘考核，所有人都可以参加，而且所有通过考核之人，授予举人待遇，给官身，发放俸禄。” “诸位叔伯，我现在说的可是内部消息，若是家里有一些数算，或者航海方面才能得子弟，还是尽快做准备，多多准备，这样等朝廷开始考核的时候，才能有所准备。” “你们说是不是？” 听到蓝武的话，在场的诸多公侯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大家脸上顿时都开始洋溢起了惊喜之色。 之前老朱规定，武勋之家世袭罔替，但同时也断绝了他们参加科举，通过读书做官的资格。 但武勋之家，又不可能只有一个儿子。 一般来说都是大儿子继承爵位，至于剩下的儿子，若是在朝中有些能量的公侯还可以运作一番，弄一个武官当当，若是能量不够的，那就只能自己厮混，弄一个只领少许俸禄，没有权利的勋阶，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 爵位对于很多武勋之家来说，有时候既算是好处，但也算是枷锁。 这也是明朝中后期，那些文官即便带兵打了胜仗，也不愿意封爵的原因所在。 但现在蓝武这一番话的意思，岂不是说他们武勋子弟从此往后，又多了一条出路了。 这如何能不让他们激动和惊喜。 “好！” “好！” “好！” “诸位，陛下和凉国公给我们考虑的周到啊！” “陛下没有忘记我们这些老兄弟。” “我提议大家一起举杯，共同敬陛下和凉国公一杯。” 武定侯郭英也在这时，适时的站起身来举起酒杯，脸上带着灿烂的笑脸开口道。 第363章 蓝武:难道我把小胖子的皇位搞没了? 这一场酒宴整整持续了一个下午。 即便蓝武身怀武骨，但依然喝了一个醉醺醺的满脸通红。 没办法，朱棣是皇帝，武勋们不敢去灌他酒，于是大家都冲着他来了。 他喝了一个，就不可能拒绝另外一个。 而且这些武勋们一个两个都是老人精，更是喝酒的老手，一看蓝武这么能喝，于是都甩开了膀子，和他拼起酒来。 喝到最后，蓝武一个人几乎把所有的武勋都给喝趴下了。 就连一向稳重的魏国公徐辉祖都喝懵了，最后都开始搂着他的肩膀和他称兄道弟起来了。 还是朱棣看不下去，让人把徐辉祖扶走了。 而因为喝的太晚，蓝武晚上便又顺理成章的在皇宫里留了宿。 “我说蓝武，我是真想到，你竟然这么能喝！” “厉害啊！” “你不知道，之前我也和那些武勋喝过酒，那些在战场上百战血拼的老将军们朝我一瞪眼，我就有些虚了，几杯酒下肚就懵了。” “你是真的厉害。” 在去往住处的路上，朱高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偷偷跑了过来，开始在他耳边絮叨了起来。 蓝武能听得出来，朱高煦有些兴奋。 他今天后来其实也进了酒场，跟在朱棣身边给很多老将军都敬了酒。 蓝武自然明白，朱棣这是在给朱高煦未来带兵打仗铺路，让他在诸多武勋面前混个熟脸，以后也好相处。 甚至这段时间朱高煦有意无意就能和自己碰面，和自己走的更亲近这件事，蓝武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朱棣安排好的。 而此消彼长之下，他这才发觉，他虽然已经回京有一段时间了，但从头到尾都好像都没有怎么见到朱高炽的身影。 如果蓝武所料不错，小胖子这会儿应该还在奉天殿批阅奏疏呢！ 这个活，他到如今恐怕已经干了有十多年了。 而且貌似未来他还少干很多年。 所以此刻听着朱高煦的絮叨，蓝武并没有说话，连他自己都有些纳闷，自己为何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小胖子。 “蓝武，说真的，以后若是我爹真征伐安南，他必定重用你，到时候让我在你麾下做个将官，咱们兄弟俩一起建功立业，如何？” 朱高煦依然还在说话，不知是有意无意就说到了未来征伐安南的战争。 “好啊！” 蓝武面上带笑，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他自然不能犹豫。 如今是在皇宫，朱高煦作为皇子要来他手底下做将官，是他的荣幸，他是必须要答应的。 “那可就说定了。” 朱高煦脸上美滋滋的，一直把蓝武送到住处，这才满脸兴奋的离开了。 “莫非真如原本历史上所言，那位永乐大帝更喜欢次子，更想要次子做皇帝，如今已经在为朱高煦铺路了？” 蓝武想着这些事情，不由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原本的大明历史上，因为发生了靖难，而在靖难之役中，在作战方面，出力最多的其实并不是那些后来封公封侯的武将，而是朱棣和朱高煦两人。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靖难功臣中，大多都是支持朱高煦的，而朱高炽在靖难之战中一直做的都是留守北平城，筹备粮草，安抚后方的作用。 两人可谓是一文一武，共同帮助朱棣夺取了靖难之役的胜利。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朱棣在选谁当皇帝这件事上有些纠结。 但总体上的说，在原本的大明朝历史上，真正占据主导地位的一直都是朱高炽。 因为大明所有的文官都支持他。 而经过老朱末年的屠戮，武勋阶层已经衰弱了太多，即便后来又补充了一大批靖难功臣，依然还是恢复不到洪武朝时的鼎盛时期。 整个永乐朝文官之所以没有彻底做大，只是因为有朱棣这个手握兵权，又喜欢打仗的马上皇帝而已。 等到永乐皇帝一死，文官的势力立马就压过了武勋，从此之后武勋就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也正是这个原因，其实到了永乐朝后期，朱棣即便是想换太子也已经有些做不到了，朱高炽这个太子和大明所有的文官相互依靠，朱棣已经有些有心无力了。 永乐十九年的时候，朱棣力排众议决定迁都北平，虽然这件事最终做成了，但他迁都北平的第三个月，北平皇宫三大殿，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就直接遭了火灾。” 正是这场大火，让本来已经平息了的迁都风波，又开始愈演愈烈。 很多大臣都表示迁都劳民伤财，而且已经受到了上天的惩罚，要求朱棣迁回去。 这件事直到朱棣去世都依然还在争论。 而等朱高炽继位之后，他立马就让当时的太子朱瞻基前往南京考察准备迁回去。 要不是朱高炽就当了半年皇帝就死了，说不定大明的国都还真要迁回南京了。 蓝武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得出，当时朱棣和太子朱高炽之间恐怕是已经有了很深的矛盾和分歧了。 甚至在一些事情的争论上，朱棣已经要向朱高炽妥协了。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朱高炽身后站着整个文官集团，所有文官都在不遗余力，甚至是拼死保护朱高炽。 但现在的局面却是不同了。 首先老朱并没有对武勋大清洗，这让武勋阶层一直都保持着极强的能量和对朝堂的控制力。 有这些武勋拱卫皇权，朱棣的权利比起原本历史上，可以说大的太多了。 其次朱棣不是篡位的，是老朱正儿八经传给他的，这导致的第一个变化，就是藩王，如今很多藩王依然带兵，依然在替皇室拱卫边疆。 就像是宁王朱权，如今几乎已经代替了朱棣当年的位置，手握十万大军镇守北方边境。 朱棣对他也很放心。 内有武勋拱卫，外有藩王镇守，朱棣这个皇位坐的是十拿九稳，文官比起历史上能起到的作用小了太多太多。 再加上老朱传位本就不是按照嫡长子继承制来传的，所以朱棣如今是有十足的能力和借口选择自己喜欢的继承人来继承皇位，而不再需要考虑其他的外部因素。 “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因，最终导致朱高炽没有当上皇帝吧？” 蓝武想到这里，顿时就有些无奈起来。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可就真的有些对不起小胖子了啊！ “吱扭！”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蓝武抬头一看，却是发现朱芷容竟然带着一个侍女悄无声息的进来了。 第364章 朱芷容讲的一个小故事 “芷容，你知道我今晚留宿在皇城了？” 蓝武眉毛一挑，甚至连身上的酒意都散开了三分。 朱芷容闻言俏脸上微微一红，她先是挥了挥手，让跟着的侍女在门口看着，她自己却是去把旁边洗脸盆换上热水，然后用毛巾湿润之后，这才轻巧的搭在了蓝武的额头上。 动作上稍微显得有些笨拙，显然她恐怕之前并没有这么伺候过人。 “我是听我爹说的。” “他也喝了不少酒，回宫之后和娘兴奋的谈了很多事情，还夸你来着，说你是大明的财神爷，能赚银子。” 朱芷容坐在蓝武的身边，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给蓝武大致说了一下，朱棣回宫之后和他娘亲的谈话内容。 说话的时候，她脸上带着一丝丝淡淡的笑意。 蓝武同样满脸笑意的听着。 他和朱芷容之间虽然不算是熟识，但因为玄武湖那个乐园的缘故，其实已经见过几次面，甚至还单独去游过湖踏过青。 所以也算是彼此熟悉。 自然此刻，再见面时，并没有那种生疏感。 “都是陛下和道衍大师在后面鼎力相助的缘故，只靠我一个人也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 蓝武笑着解释了一句。 之前老朱在时，他即便是想把所有武勋拉过来一起合伙做生意，也是不可能的。 单单老朱那一关都过不去。 但现在朱棣就不同了，这位皇帝陛下更年轻，更有冲劲，对于开疆拓土什么的也更渴望。 自然也愿意让大明做出更多的变革。 蓝武看着面前眼睛亮晶晶，只是托着下巴看着自己，不多说话的朱芷容，不由笑道：“你过来，是自己偷偷跑过来的，还是和皇后娘娘请示了的？” 朱芷容闻言脸上顿时就是一红，赶忙解释道：“当然是和娘亲说过了的，娘亲说你喝了酒，让我过来照顾你一下，免得夜里着凉了。” “是吗？” “那我倒是有些失望了。” “我还以为你是自己想要过来见我的呢！” 蓝武缓缓坐直了一些身子，忍不住稍稍打趣了一句。 没办法刚刚喝过酒，脑子还处在兴奋状态，特别是床边还坐了一个如此漂亮的未婚妻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是个男的恐怕都没法做到心如止水。 他忍的住，没有和朱芷容动手动脚，就已经算是很有克制力了。 朱芷容能感受到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变得暧昧起来了，这让她不由自主的就有些慌乱和紧张，两只手紧紧的搅在了一起。 蓝武这时候也不说话，就是笑眯眯的看着她。 “国公，刚刚我看见二哥从你这里出去了，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吗？” 不过朱芷容和一般的那种小女孩儿却是很不一样，并没有让自己一直处在这种不利的状态之中，而是脑筋一转，想到了自己刚刚见到的二哥。 便直接岔开了话题，聊起了朱高煦。 “算是不错吧！” “但我觉得应该是陛下想要让我和他处理好关系。”蓝武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他说到这里，突然心中一动，不由就继续问道：“芷容，你平日里和你大哥、还有你二哥之间，哪个的关系更亲近一些啊？” 聊起这个问题，刚刚那一丝暧昧的感觉立马就去消散一空，朱芷容也不害羞了，反而是认认真真的思考了起来。 她很清楚蓝武问她这个问题，恐怕不止是聊家常、聊亲人那么简单，所以她也是非常慎重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若论亲密，肯定是和大哥更亲密一些。” “小时候，娘亲有时候忙的话，都是小姨和大哥照顾我的，反倒是二哥经常欺负捉弄我，还欺负大哥。” “不过他很怕小姨。” “但爹爹很喜欢二哥，之前在北平的时候，无论是出去打猎，还是寻边都喜欢带着二哥一起。” “若是有什么好东西了，也是先让二哥挑选，挑剩下的才能轮到我和大哥。” 朱芷容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道：“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爹爹出去打猎，带回来了一只小狐狸，二哥、三哥都不喜欢，爹爹便给了大哥，让他养着。” “大哥很喜欢那只小狐狸，每天都要喂养，还给他起名叫白毛阁大学士。” “后来二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哭着闹着想要那只狐狸，爹爹便让大哥给他了。” “但没过几天，那只狐狸就被二哥给玩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朱芷容眼中闪过一丝惋惜的神色。 她看着蓝武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也是很喜欢那只小狐狸的，后来我听小姨说，二哥他根本就不喜欢那只小狐狸，就是见不得大哥高兴，特意要走了小狐狸，并且杀了它的。” 蓝武听着朱芷容讲故事，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是啊！” “是真挺可惜的。” 蓝武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 “公主，要回去了！” “再晚的话，皇后娘娘就要担心了。” 而也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侍女的提醒声。 “那我走了！” “国公也早点休息吧！” 朱芷容站起身朝着蓝武微微福了福身，转身回去了。 蓝武看着朱芷容的背影，不由就呵呵笑了起来。 他心道自己这个未来的娘子，果然很冰雪聪明啊！ 她貌似知道自己心中在纠结什么，而她也凭借着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经验，给自己提供了意见。 “我可不想做那只白毛阁大学士！” 蓝武呵呵笑着自言自语了一句，缓缓闭上了眼睛。 朱高炽和朱高煦这两兄弟，都可以说是人中龙凤，但朱高煦毕竟之前和他有过矛盾，虽然现在关系缓和多了，看起来也很好相处，但人都是会变的。 而朱高煦又性格强势，武力强悍。 难保以后等他真的做了皇帝，会怎么对待自己。 反倒是朱高炽就完全没有这个担心了。 两人认识的最早，交情也很深。 而且朱高炽身边此刻并没有武勋支持，他才是最需要自己的那一个。 心中彻底有了主意，蓝武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可是还有一个弟子呢！ 回来京城这么长时间了，他甚至连那个弟子的面都还没有见到。 粗略算起来的话，如今的朱瞻基虚岁应该已经有六岁了，也已经到了开蒙的年纪了。 自己也的确要凑个时间，去瞧瞧这个徒弟了……。 第365章 蓝武:我和张居正一样是保皇派 第二天一大早，蓝武从皇宫出来，就直接去了北镇抚司的衙门继续办公。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但他却也不会立刻就去拜访朱高炽，那就有些太突兀了。 他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过去就可以了。 他也相信，在等待时机的恐怕也不止自己一个人，朱高炽恐怕也相当迫切。 “公爷！” 等蓝武在自己北镇抚司的班房坐定之后，很快内事司主事韩望就找到了蓝武。 “如何，那几个老东西又招了多少东西？” 蓝武笑眯眯的问道。 之前茶老会的几个主事被他请过来喝茶，虽然名义上叫喝茶，但既然进了锦衣卫，那该招待还是要稍微招待一下的。 蓝武给韩望的底线就是，只要人不弄死，想怎么弄就怎么弄，能从他们身上挖出来多少东西，就挖出多少。 之前周有光儿子的事情，就是蓝武通过这几个老家伙，撬出来的消息。 要不然即便他拥有锦衣卫这样覆盖全天下的情报机构，也不可能获知这么一件小事儿。 而且因为文官在昨天大朝会上的表现并不给力，没有给到蓝武半点的压力，他对于关押的这几个人，自然也就可以继续关押下去。 再过个十天半个月放出去，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而只要有这十天半个月的时间，那么整个昭狱之中的刑罚，这些老家伙应该是能够全部享受一遍的。 “嘿嘿，大有收获！” “昨天晚上卑职没睡觉，突击审讯了一晚上，杨一元老头彻底扛不住，把能吐出来的都吐出来了。” “这其中包括了一个在皇后娘娘身边的婢女，是这些人耗费了极大功夫和成本买通的内应。” “甚至连我们北镇抚司内部都有这个茶老会的内应。” “哦……？” 蓝武闻言一愣，眼中顿时就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寒芒。 “连我们北镇抚司都有？” “是谁这么有出息啊？”蓝武问道。 “咱们老兄弟都没有问题，是以前锦衣卫中的一个百户和一个小旗，后来改制之后，就并进了内事科。” “据那个杨一元说，无论是咱们北镇抚司中的内应还是皇宫里的内应，自从买通了之后，都从来就没有用过，而且还一直用银子养着。” “也正是这个原因，我们内部的监察人员根本就查不到他们头上，他们到如今都是清清白白的。” “呵呵！” “这些人还真是有些本事啊！” “连皇宫皇后娘娘身边，和老子的北镇抚司都能安插进来人。” “只能说这钱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管用的啊。” 蓝武不由就感慨了一句。 在现如今的大明，若论有钱，说实话，还真是江南那些士绅是最有钱的。 而且他们一直以来，想要用钱换权的动作都几乎没停过。 一直在不停地向着京城中的武勋，皇亲，官员，甚至是皇室卖好。 企图通过这些当权者，获得权利。 当年老朱下定决心除掉以李善长为首的那些老武勋，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开始接纳这些江南士绅，和他们搅和在了一起。 要知道李善长等人本来就是武勋，是有兵权的，若是再和这些地方大族搅和在一起，万一这老小子比自己能活，撑到了自己死后，那有兵有权有钱，还有威望，有那么多人支持，那不妥妥的第二个司马懿吗？ 这也是当年老朱都忍了二十多年了，突然在李善长七十多岁高龄的洪武二十二年下杀手的原因。 他是真的越看李善长，越像司马懿。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李善长的死，和江南文官也是有极大关系的。 而另外一方面，这些江南士绅也在彼此的抱团取暖。 就比如像茶老会一般，如今在京城多如牛毛的地方性质的各种商会。 蓝武之前让人去查了一下，在京的各种商帮商会，几乎各个省份都有，特别是江南地区，甚至一个省份有好几个。 就拿福建来说，有按照卖货性质不同组建的茶老会，有按照地域不同组建的泉州帮。 这些人平时在京城也很低调，除了结交一些京官之外，便是聚在一起举行个诗会、文会什么的，并没有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你不好取缔，甚至连查都不好查。 这一次若不是他凭借着自己的神眼厉害，说不定连这个茶老会都根本就查不到。 根本就不知道会宁侯世子的案子，还有这些人在背后操纵。 但这些人却又真的无孔不入。 通过金钱开道，以及各种老乡、同门这种拉近关系的手段，是很容易发展出来朝廷重要部门中的内应的。 这些内应平时不用，只是一味的拉近关系，但到了关键时候，的确是能够发挥重大作用了。 就比如和张兴私会的那个宫女，可以说就是凭借她的一己之力，干掉了大明的一个侯府。 等韩望把该汇报的全部汇报完，蓝武沉吟了一下，这才道：“你把这个名单和道衍大师共享一下，他掌控着陛下手中另外一支情报机构，宫中那个宫女的事情，咱们不多管，交给道衍大师就是了。” “另外还要继续审那几个家伙！” “不单单是京城内应的事情，福建那边，各个士绅家族的底细和生意，也让他们都交代清楚。” “告诉他们，这件事只要他们交代了，性命可保，而且我们甚至不会展开什么行动，对外也不会透露任何有关他们交代的那些事情。” “让他们回去之后，可以继续做茶老会的管事儿。” “是，卑职记下了。” 韩望恭敬答应一声，便告退你去了。 蓝武却是把玩着手中韩望递上来的名单，不由就咧嘴冷笑了起来。 在他看来，这些地方商帮、商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后世的所谓私人资本了，虽然在如今的大明并没有这个概念，但这些东西却又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从宋朝开始，这些资本就已经切切实实的在中华这片大地上开始逐渐发展壮大了，如今几百年过去，地方上的资本势力早就已经盘根错节，尾大不掉了。 也正是因为地方资本势力的发展，从宋朝开始，士大夫之间才会开始流行什么皇帝垂拱而治，和士大夫共天下的论调。 这不就是后世妥妥资本主义那一套内阁、议会雏形吗？ 而且大明到了中后期，也的确有了这个发展趋势了。 甚至在万历初年，高拱当首辅的时候，趁着万历皇帝年幼，他联合晋商差一点就真的把皇室架空，让内阁来完全掌管国家大事了。 只不过当时他和张居正理念不合，最终被张居正算计，下台回乡了而已。 前世他听过很多言论，说张居正这个保皇派才是大明真正的历史罪人，若不是他把高拱搞下台，还扶持万历这个废物皇帝，那君主立宪制，以及资本主义萌芽第一个出现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中国，就是大明。 对于这样的言论蓝武是很不认同的，他也不相信资本主义的那一套东西可以挽救当时的大明。 大明太大了，从根子里就只能实行大政府，以及国家资本，就像是蓝武现在带着大明武勋们在干的这些事情一样。 让地方资本势力上台，大明最终的结局只能是像欧洲一样，在内斗中彻底的四分五裂。 第366章 老太监陈锦的归宿 老朱的棺椁在皇宫里停了整整四十九天。 洪武三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一，黄道吉日。 在朱棣这位新任皇帝的带领下，大明的开国之君，洪武大帝朱元璋的棺椁开始正式出殡。 蓝武神色肃穆的走在武勋的队伍里，跟着人群一步一步的走着。 四周的街道上自发来了很多的百姓，放眼望去，几乎连绵不绝，同时还能听到很多哭声。 这些哭声同样来自于百姓。 老朱从打下这座南京城，建立大明，到如今三十年时间，可以说他对不起那些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勋贵，也可以说他对官员苛刻，动辄杀戮抄家灭门。 但他对百姓是真心不错。 而在这一点上，京城中的百姓显然是感受的最为深刻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百姓们才会自发前来送这位大明开国皇帝最后一程。 老朱的墓地明孝陵建在紫金山南边山脚下。 送葬的礼节很是繁琐，队伍也很长，一直持续了整整三天。 这一整套的东西才算是彻底完成。 而在丧礼彻底结束之后，还有长达七天的国丧假期。 蓝武这几天一直在家休息，几乎什么也没有干，一直等到第七天傍晚时分，他才带了几个侍卫一起又去了老朱的陵寝之中。 很快他就在陵寝的深处找到了他要找的目标，老太监陈锦。 前几天的热闹到如今已经彻底散尽，整个陵寝之中除了常备轮换的守陵士兵之外，如今就只剩下老太监孤零零的一个人。 而且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给老朱守灵，让这位老人家也憔悴的不行，和之前那个面色红润的老太监相比，此刻的陈锦几乎消瘦了一圈。 “陈公公，陛下之前交代过我。” “说您无儿无女，孑然一身，甚至连干儿子都没有，他若是先一步走了的话，便让您随我一起去凉国公府，让我来照顾您接下来的生活。” 蓝武朝着陈锦躬身行了一礼，轻声开口道。 正在老朱的墓碑前烧纸的陈锦闻言，手上的动作不由一顿。 他转过头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道：“有料国公费心了，但老奴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留在这里。” “陛下在的时候，是老奴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如今陛下去下面见孝慈高皇后还有懿文太子去了，用不到老奴了，老奴便给他守着这陵寝，每天起来给陛下扫扫墓，烧一些纸钱，这样的生活老奴也安心。” “国公您府上的生活太好了，老奴去了会睡不着觉的。” 蓝武闻言不由就叹了一口气。 他其实在没来之前就知道自己估计是劝不动陈锦。 但这是老朱之前交代过他的，他却是也不能不做。 而且陈锦一个老太监，生活在这湿冷、孤寂的陵寝里面，恐怕要不了一年两年就要随着老朱去了。 他和陈锦的关系一直不错，之前老太监也多次在老朱面前给自己说好话，蓝武也是不想要看到这位陈公公临老临老，还要受这样的苦。 所以此刻听了陈锦的话，蓝武不由就在陈锦的身边坐下，先是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酒囊递给了老太监。 “陈公公，如今天气凉了，你先喝口酒暖暖身子。” 他这酒囊里是热好的黄酒，对于老人家来说多喝一点是有好处的。 “呵呵，还是国公细心！” “老奴谢过国公了。” 陈锦恭敬的朝着蓝武拱了拱手，这才接过酒囊轻轻的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舒坦的表情。 “陈公公，其实我在来之前就觉得您应该是不愿意去我家府上住，但陛下的吩咐我却也不能不尽心，所以我给您带了一些东西，您瞧瞧好不好用。” 蓝武说话间，朝着身后一挥手，很快几个侍卫就抬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过来了。 “国公！” “这……，老奴是在这里替陛下守灵的，不是享福的，您……！” 陈锦话还没没说完，就被蓝武挥手打断了。 “这件事我是请示过当今陛下的，陛下也是同意了的。” “您跟在太祖身边这么多年了，有功劳，也有苦劳，单从朝廷这方面来说，就不可能看着您一个人这么待在这里。” “还有太祖之前是嘱托过我的，我更不可能看着您一个人留在这里。” “而且您也放心，吃的用的都绝不会超规格。” “你只管安心就是。” 很快东西就安置好了。 蓝武指着其中一个圆筒形东西道：“这东西叫煤火炉，算是我最近研究出来的新东西，这里面烧的是煤球，一块可以使用好几个时辰，而且上面还可以烧茶做饭，您平时取暖用水就用这个吧！” “以后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人往这里送一些煤球的。” 陈锦看着这个煤火炉，不由就伸手试了试其上的温度，立马就吃了一惊。 “国公，这里面烧的是煤块？” “价钱几何？” 他不由问道。 “是煤块！” “价钱的话，因地制宜，像我们这边可能要稍微贵一点，北平那边因为有一座煤山，所以就相当便宜了。” “像这样的一块煤球，几文钱就可以买到。” 听了蓝武的回答，陈锦不由就满脸笑容的点了点头。 “国公，你是有大功德的人。” “这煤球若是真能推广全国，那每年将会有很多很多人会因为此物活命。” “特别是北方！” “那里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我就是北方人，当年是逃难逃到凤阳的，若不是陛下捡到了我，给我吃的穿的，我恐怕就被冻死了。” 陈锦说到这里，眼中不由就有些恍惚起来。 常言道柴米油盐，百姓最重要的四样东西中，柴是排在第一位的，甚至还要在米之前。 因为没柴就做不了饭，没柴冬天就无法取暖，若是在北方，没柴取暖，冬天是真的要被冻死的。 而北方的那些大树，甚至山上的树木，其实早就已经被砍伐的差不多了。 如今随着大明人口日渐繁荣，用柴问题早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朱元璋在的时候，就经常为这件事发愁。 却是没想到这件事最终依然还是被蓝武这位凉国公解决的。 陈锦只能说，大明能有蓝武这位凉国公，是大明之福，同样的也是陛下之福！ 第367章 神级选择:长生不老或子孙满堂 蓝武倒是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就像这个煤火炉，他也只是根据电脑上说的尝试着做出来的，如今也并没有开始大范围推广。 给陈锦的这一个也是做出来的第一个煤火炉而已。 距离真正让煤火炉普及，走进千家万户，还有极长远的一段路要走，而且需要极其长的时间。 “陈公公，有一件事我也向陛下请求了，就是您去世之后的墓地问题。” “我的意思是，就在太祖的明孝陵旁边给您安排一个地方。” “陛下同意了！” “所以这个地方，最终还是要您和我一起先确定下来，然后我才能让人施工建造。” “您觉得如何？” 蓝武并没有在煤火炉的问题上纠缠太久，很快就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听到蓝武此言，陈锦先是一愣，继而刹那间就有些老泪纵横起来。 他是真没有想到蓝武竟然连这件事都安排好了。 像他们这样身有残疾之人，死之后能有一个安身之地就满足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有陪伴太祖的一天。 “国公，真是多谢你了。” 陈锦颤巍巍的起身，想要给蓝武跪下。 但却是被蓝武提前搀扶住了，没有让他拜下去。 蓝武一直在这里待到天色彻底黑下去，才告辞离去。 等回去的路上，蓝武不由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明孝陵的方向。 一盏孤灯，一个老人，这就是大明开国皇帝给他留下的最后画面。 这不由就让蓝武感慨良多。 而且随着老朱的故去，大明第一代还健在的那些老人们同样开始陆续的去世了。 不但是陈锦，还有冯胜听闻这段时间身体也不好，恐怕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而也就和老朱前后脚，身在凤阳的信国公汤和去世的消息也传回了京城。 对此蓝武是有些伤感的。 一代千古一帝，一朝绝世名将，最终都逃不了死亡的命运，死亡才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终极命题，这个问题其实也包含了他。 虽然他天生武骨，而且还可以延年益寿，但他也终究有衰老，甚至是死亡的一天。 等到自己死亡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 蓝武有些不敢想，而且也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 因为他走的路是权臣的路，自古权臣不好当，而且大都晚年凄凉，蓝武可不想要什么临老临老落得个满门抄斩的结局。 “唉，这狗系统都多长时间没反应了！” “啥时候给自己来个长生不老的仙丹啊！” 夜色之中，蓝武不由就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叮咚！” 检测到宿主正在面临人生的终极思考，死亡。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长生不老，宿主选择此选项，寿元将会大大增加，同时未来有机会活出第二世。 备注：选择此选项，将不会有后代。 奖励：颠鸾倒凤功（此功法为双修功法，修之男子武力逐渐增加，女子能够长久保持美貌，同时都会极大的增加寿元。） 选择二：子孙绵延，宿主选择此选项，可以消耗自己寿元，生下智商超高，或者武力值超高的后代，可以让自己家族成为千年世家，绵延无尽。 奖励：育婴圣诀（此功法男女共同修炼，可以增加生孩子的几率） “这……！” 蓝武看着自己刚刚吐槽之后，立马就来神级选择的系统，有些目瞪口呆。 但惊讶之后，很快蓝武就有些犹豫起来。 选择一显然是自己长生不老，而且看其上描述，这个长生不老其实还是要打个问号的，只能说若是选了这个选项，那么未来，自己或许真的有机会长生不老。 选择二那就是单纯为了后代了。 看着这第二个选择，蓝武立马就想到了之前自己身边的女人那么多，但却一个怀孕的都没有，或许这也和系统，或者说自己的天生武骨有关。 也就是说自己若是选择了第二个选择，或许自己就会逐渐失去天生武骨，反而是后代会变得聪明或者武力超群。 “呵呵！” 蓝武只犹豫了一瞬间，立马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一。 什么后代，什么千年世家，对他来说都是浮云，他只要自己长寿万年，长生不老。 如今他系统在身，而且还是大明凉国公，只要他能活的长，那么未来整个大明他都有信心掌握在自己手里。 到时候，只要有神级选择，那无论要自己做什么，只要不是太过离谱的选项，他都可以完成。 他是有信心达成系统说的长生不老的选项的。 “狗系统！” “这一次希望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蓝武看着逐渐消失的系统面板，以及突然在自己脑海中多出来的颠鸾倒凤功的细节，默默地念叨了一句。 正好，现在丧期也结束了！ 今晚他就可以试试这功法，到底管不管用！ 蓝武想到这里，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笑意来。 整个洪武三十三年随后的几天，蓝武都理所当然的翘班了。 他接下来什么也没干，几乎把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颠鸾倒凤功上，和身边几个小侍女实验下来，蓝武是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东西的好用。 先不说因为这功法，几个小侍女一天比一天容光焕发的模样，单说他自己，就能感觉到许久没有提升的身体素质，好像因为这个神功又开始悄然提升了。 这可是让蓝武欣喜不已。 于是他便更加卖力的和几个侍女研究起这个功法来。 “蓝武！” “凉国公！” “你这日子过的是真舒服啊！” “整天就在温柔乡里缠绵，你知不知道徐妙锦那个女人这几天都快急死了，一直在等着你继续建造玄武湖乐园呢！” “你倒好，整个一月连个面都不露一下。” 时间很快就到了永乐元年的二月，二月初一的大朝会蓝武也请假没去，哪成想大朝会刚结束，李景隆就跑到他家里来兴师问罪来了。 “他急什么啊！” “现在才二月份，时间还早的很！” “一个乐园而已，什么时候不是建啊！”蓝武倒是有些无所谓。 而且最关键的是，过山车和旋转木马还在研究当中呢，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才是重中之重。 第368章 大明翻开了崭新的历史篇章 “呵呵！” “你我是不用着急，毕竟皇家海贸商行已经在筹备了，未来是能躺着数钱的。” “但徐妙锦可不行啊！” “她可是就指望着这个莫愁湖的游乐园赚银子呢！” “而且你之前和她描述的那么好，什么在天上飞的大车，什么置身梦幻之中，还要搞什么密室，你也知道徐妙锦那个女人就爱玩这些新奇玩意，你把她兴趣吊的这么搞，她不期待才怪呢！” 李景隆看蓝武不着急，一副悠闲的模样，他脸上兴师问罪的表情也不见了，反而是在蓝武对面坐下，随手拿起桌子上摆着的一块西瓜吃了起来。 “不错，你家这瓜挺甜的。” “不过现在才二月份，你家这……哪来的西瓜啊？”李景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很是讶异的问道。 蓝武当然不会告诉他是大棚里种的。 反正他现在有的是钱，该享受还是要享受的。 什么地热大棚，反季节蔬菜什么的，他只要想吃的，都能弄来。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育种，现在大明有西瓜，也有各种水果蔬菜，但和几百年后的水果蔬菜比起来那是相差甚远。 就比如这个西瓜。 前世的西瓜切开之后个个都是又大又红，汁水又多又甜。 但现在的西瓜不同，又小又涩，甜度也差的很远。 就李景隆说吃起来很甜的这个西瓜，若是放在现代，那妥妥的生瓜蛋子，根本就没人要。 但在这里，这样的西瓜已经是非常好的了。 蓝武是想要通过持续不断地育种，培养，试试看能不能稍微培育出更好的西瓜来。 不说像前世那样的大甜瓜，只要稍微甜一点也是好的。 “你爱吃就多吃点！” “等会儿你回家的时候，我送你几个，回家慢慢吃。”蓝武呵呵笑着道。 “那敢情好啊！” “我就爱吃西瓜！” 李景隆闻言顿时眼睛一亮，他也不追问蓝武是怎么弄出这些西瓜的，而是又提起了玄武湖的乐园。 “那乐园的事情，你可要抓点紧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徐妙锦那女人是个人来疯，你把她逼急了，她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 蓝武闻言心中不由一动。 不由问道：“徐妙锦很缺钱吗？她现在吃住都在宫里，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这谁知道啊！”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反正话我是给你带到了，你上点心！”李景隆也并没有在凉国公府多待，嘱咐了蓝武一番之后，很快就一溜烟的离开了。 他如今的应酬可是非常多的。 各种酒局，各种活动那是应接不暇，忙的不亦乐乎，而且乐在其中。 他现在的生活可要比老朱活着的时候，快乐的多了。 毕竟没了老朱这个经常耳提面命，苦口婆心的劝他上进的人，而且如今的大明也没有出现靖难，国家也没有陷入动荡，也不用他担负什么国家重担。 他终于能够彻底的放飞自我了。 说起来自从老朱去世，朱棣正式登基，并且改了年号为永乐，特别是当洪武三十三年真正过去，永乐元年正式到来之后。 不止是李景隆在放飞自我，好像整个大明都一下子开始放飞自我，真的翻开了崭新的一页一般。 蓝武觉得整个京城中的氛围都好似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就是秦淮河上飘着的花船从一月份开始明显变得多了起来。 对于这一点，蓝武其实最有发言权，因为他和朱高煦一起可是还经营着一家专门打造花船的船厂的，自然知道从船厂建立以来，卖出去了多少花船。 只不过之前因为老朱还活着，年号用的还是洪武。 纵然老朱已经好几年都没有怎么露过面，朝政也一直都是朱棣在处理，但人们对于洪武大帝这个称号依然还是心存敬畏，不敢把事情做的太出格。 但现在不同了。 洪武大帝的葬礼都已经办过了，年号也从洪武变成了永乐。 永乐，在很多人的理解中，就是永久太平、长治久安，生活乐无边的意思，自然各种各样的花样就开始搞起来了。 对于整个社会的这种放纵倾向，蓝武是看在眼里的，而且他也不觉得这样的倾向有什么不好。 若是有钱人或者达官显贵都不消费，那怎么把他们手里的银子给弄出来，进行二次再分配呢？ 如今的大明和以前的秦汉、唐宋都不一样，以前因为是小农经济，生产力有限，生产出来的东西也有限，所以历朝历代都在提倡节俭。 但如今的大明因为蓝武这个异类，已经处在工业革命的前夜了，而且随着大明船队大范围的出海，鸟粪不断被拉回国内，大明国内的物质将会在未来几十年内极大的繁荣。 物质多了，自然就需要相对应的白银也要多起来，而且要流通起来，要不然就会面临通货紧缩。 也就是那些士绅们整天喊着的所谓谷贱伤农。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说的也是对的，所以蓝武是非常乐意看到如今这样，整个京城，市场经济都被提振的现象出现的。 “休息了一个多月了！” “我也的确该考虑上班干活了！” 蓝武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刹那间他全身各处的关节便开始咔嚓咔嚓的响了起来。 “力量比之一个多月前，提升了将近一成。” “很爽！” 蓝武咧嘴笑了起来。 说实话相比起上班，还是这种让自身生命层次向上升华的感觉最舒服。 特别是这个过程中，还有几个小娇娘陪着自己一起了。 那更是快活似神仙了。 等到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蓝武收拾妥当，也没带侍卫，就一人一马便悄然出门了。 他今天是去赴宴的，赴的是他弟子朱瞻基的生日宴。 因为老朱才刚刚去世，所以朱瞻基的生日宴并没有大办，朱高炽就是在自己如今的府上，摆了几桌，邀请了一些亲近的亲朋。 蓝武作为朱瞻基的老师，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自然也是受到了邀请的。 而且这也是他等待了一两个月，才等来的和朱高炽能有一个深入交流机会的契机。 第369章 朱高煦:老三，你装什么! “国公，快请，快请！” 朱高炽家的大门前，蓝武刚一到，如今已经长成大胖子的朱高炽就满脸欢喜的亲自迎接了出来。 “呵呵！” “高炽，好久不见了！” “近来可好？”蓝武把手中拿着的生日礼物递给朱高炽身后的侍者，笑着问道。 朱高炽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失落。 说实话，如今他的处境比起朱元璋还活着的时候，是变差了的。 那时候老朱是把他当做皇太孙来培养的，不但给予他各种治国的指导，甚至连蓝武这位觉醒了宿慧的最大机密都提前告知了他。 甚至还让他看了大明原本的历史。 可以说那时候他的待遇在朱元璋那里，甚至要比他爹还要好。 但现在朱元璋一去世，他的待遇立马就开始变得不同了。 虽然他还是能批阅奏疏，还是能处理朝政，看似和之前好像没有变化，但他和朝中官员接触的渠道却是被朱棣给掐断了。 而且朱棣也对他进行了有意无意的限制。 这也是自从蓝武回来之后，他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机会和蓝武见一面的原因所在。 他爹似乎不太喜欢他和朝臣，以及勋贵过多接触。 所以此刻听到蓝武的问候，他的表情是有些低落的。 “师父！” “您来了！” “听说您早几个月就回京了，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来看瞻基啊？” 就在这时，在朱高炽身后，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却是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委屈。 蓝武上前几步，把朱瞻基抱了起来，伸手在他的鼻尖轻轻剐了一下。 “主要是太忙了！” “不过也是师父的不对，以后定然会经常来看瞻基的。” 蓝武笑呵呵的和朱瞻基聊天。 他其实知道朱瞻基内心深处恐怕对自己并没有多少喜欢。 毕竟两人之间其实并没有见过几面。 但这个小家伙从小就很是聪明伶俐，显然很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讨大人欢心。 或许他还不太清楚讨蓝武欢心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但这或许就是他的天赋所在了。 蓝武不知道在原本历史上那位好圣孙朱瞻基是什么样子，但现在在他看来，面前这位小朱瞻基，是有些早熟的，而且早熟的厉害。 “咱们这位大侄子什么时候拜蓝武当老师了？” 不远处的凉亭里，朱高煦和朱高燧兄弟俩正在聊天，听到这边的动静，不由就扭头看了过来。 当看到蓝武和朱瞻基这么亲热的时候，朱高煦顿时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嘿嘿，二哥，你这消息不行啊，老早就拜师了。” “如何，傻眼了吧！” “你那么和蓝武套近乎，没想到人家和老大老早就已经是死盟了吧？” 朱高燧有些幸灾乐祸的道。 “什么死盟！” “不就是让儿子拜师吗？” “难道我没有儿子？” 朱高煦满脸不服气的道。 朱高燧闻言顿时就笑的更欢了。 “二哥，要不你现在就去问问，看看蓝武收不收你儿子当徒弟。” 看这家伙笑的一脸猥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朱高煦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轻轻踢了他一脚。 “老三，你什么意思，要我和老大斗，你好渔翁得利？”朱高煦斜眼看着朱高燧问道。 “嘿嘿！” “二哥，我可没有当皇帝的想法，不过我支持你！” “咱们俩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小时候也是二哥你带我玩，我和老大可玩不到一块去。” 朱高燧满脸真诚的开口。 “得了吧！” 朱高煦满脸的不相信。 如今大明的皇位传承，因为从老朱那里开始就没有使用嫡长子继承制，反而开始使用秘密立储制度。 虽然老朱当初搞秘密立储是为了可以名正言顺的立朱棣为皇帝，从来都没有想过让诸多皇子夺嫡的想法，但这也的确让他们这些不是嫡长子的皇子心中产生了一些别的念想。 连他都有夺嫡的想法，他就不相信老三心里就一点也没有。 肯定是在暗处暗戳戳的谋划着什么呢！ 而也就在两人聊天的同时，蓝武却是已经抱着朱瞻基和朱高炽一起去了宴会举办的大厅之内。 本来朱高煦的想法是来送个礼物，表达一下自己作为二叔的心意就走了的，但现在看到蓝武来了，他却是改变了主意，反而一拉朱高燧道：“走啊，去吃席了。” 大厅里，此刻人其实并不多，而让蓝武意外的是徐妙锦，以及朱芷容竟然都在。 “陛下来过了吗？”蓝武不由询问旁边的朱高炽。 “爹刚刚和娘一起来过了，看了一下瞻基就回宫了，说是这样我们能随意一些。” 朱高炽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国公也入席吧，咱们人来的差不多了，可以开宴了。” “对、对！” “蓝武，来咱们坐一起！” “之前我可是见识过你酒量的，我替大哥好好陪你，今天保证让你喝舒服。” 朱高煦龙行虎步的走进大厅，直接就搂住了蓝武的脖子，笑的满脸灿烂。 他说话的同时，不由就虎目一瞪看向蓝武怀里的朱瞻基：“我说大侄子，你都六岁了，怎么还让人抱着，赶紧的下来自己走。” 能看的出来，朱瞻基是有些害怕朱高煦的，闻言脸上不由一怯。 正要听话的下来。 蓝武却是并没有松手的意思，而是笑道：“殿下，今天是瞻基的生日宴，我倒是觉得还是莫要喝酒的好，场合不合适，我看今日咱们还是以茶代酒，为小家伙庆生吧！” “世子殿下，你觉得如何？” 蓝武转过头看向朱高炽问道。 朱高炽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变得更加灿烂了起来。 此刻大厅里都是同辈，像徐辉祖这样的长辈，上午送过生日礼之后并没有留下来吃饭。 所以朱高炽、蓝武、还有朱高煦就是最大的了。 此刻听到蓝武的提议，朱高炽立马高兴的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朱高煦，一脸正色道：“二弟，我觉得凉国公说的不错，今日除了咱们之外，小姨、还有小妹都在，这样的场合，还是莫要贪杯了吧！” 第370章 朱瞻基:姑姑，你和师父是在约会吗? 虽然只是因为喝不喝酒的小事儿起了争执。 但看着大哥和蓝武一个鼻孔出气的样子，朱高煦脸色立马就有些阴沉了下来。 不过他也只是阴沉了一瞬，下一刻脸上的笑容就再次变得灿烂起来。 “好、好！” “既然凉国公不想喝酒，那不喝就是。” “咱们吃饭，吃饭总行了吧！” 他依然满脸笑意的拉着蓝武入席。 蓝武怀里的朱瞻基看着二叔的模样，眼珠却是不由就转了转，小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蓝武一般，那抱着蓝武的小手，不由就更紧了紧。 而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朱芷容正在陪着徐妙锦小口小口的喝着奶茶，这种奶茶是甜心居近期推出来的新饮品，蓝武同步也往宫里面送了一些。 她只喝了一次就喜欢上了。 此刻喝着奶茶，听着蓝武和大哥、二哥之间暗暗起的小争执，她一双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脸上也挂起了淡淡的笑意。 她觉得之前那一次她和蓝武夜谈的内容，蓝武听进去了。 “笑什么呢！” “思春了？” 旁边徐妙锦不由就伸手在朱芷容眼前晃了晃，一脸的调笑。 “小姨！” “你说什么呢！” 朱芷容本来因为自己参与到了一些政事而有些小喜悦的心情刹那间就被破坏的荡然无存。 看朱芷容真有些生气了，徐妙锦赶紧又哄道：“我说错了还不行吗？” “但说实话，蓝武这小子你真要说说他了，这都多长时间了，玄武湖的乐园还没有个影子呢。” “你小姨我可是一直望眼欲穿的想要大赚一笔呢。” “反正你可要帮小姨催着他点，赶紧开工干活，若不然，我可要发飙了。” 朱芷容却根本就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自家小姨的性格，她再熟悉不过了。 一直以来都是嘴上说的震天响，但真到了实际事儿上，却又胆小的厉害。 若不然，玄武湖的乐园也不可能一直要蓝武帮忙了。 她根本就不会发飙。 “好了、知道了！” “有机会了，我会和蓝武说的。”虽然心中对于小姨张牙舞爪的样子很是鄙夷，但她自然不可能说出口的，而是一脸正色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徐妙锦没想到朱芷容竟然真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同意了，欣喜之余却是又有些吃味起来。 “唉……！” “以前无论什么事儿都听小姨的，现在有了夫婿果然不一样了，以后我家的小开心果该是人家的喽。” 朱芷容：“…………。” 她之前听蓝武说女人到了三四十会有一个叫做什么更年轻的时间阶段，蓝武告诉她这一阶段的女人容易多愁善感，常常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唉声叹气、发脾气。 朱芷容觉得自家小姨的症状就很吻合。 “莫非小姨的更年期提前了？”她心中颇为疑惑的想。 有朱高炽和朱高煦两兄弟在的宴席，想要吃好那是不可能了，更别说现在一个桌子上还坐着老三朱高燧。 这仨兄弟聚在一起，那是真的热闹的很。 不是老二抱怨老大太过死板，不懂得变通，就是老大拿着大哥的架势训斥老二，要懂规矩。 要么就是老三在中间暗戳戳的拱火，贱兮兮的看着大哥和二哥在那里争论的面红耳赤。 偏偏这三位又是皇子，整个宴席上就数他们三个最大，别人还真没法插嘴。 所以这一顿饭吃下来，蓝武是真感觉心有些累。 他发誓，以后再碰到这哥仨在一张饭桌上吃饭的局面，打死他都不可能再陪着他们了。 “呼……！” 吃过饭，趁着朱高炽三兄弟还在那里唇枪舌战的争论不休，蓝武却是朝着朱芷容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就带着朱瞻基悄咪咪的去了朱高炽家的后花园。 而很快看懂了自己眼色的朱芷容便也一个人悄悄过来了。 “师父，你和姑姑这是在约会吗？” 朱瞻基很是懵懂的看着坐在一起的蓝武和朱芷容，有些好奇的问道。 “算是吧！” “也是躲一躲清静。” 蓝武倒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朱芷容也满脸笑意，捏了捏朱瞻基的鼻子：“小瞻基，姑姑和你师父的事情，可莫要和别人说，知道吗？” “知道了！” 朱瞻基顿时就笑了起来。 “那姑姑和师父去那边逛吧！” “那边人少！” 朱瞻基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偏僻角落，末了还补充了一句：“以前我爹和我娘亲就喜欢去那里玩。” “咳咳！” 这下即便是蓝武也感觉有些尴尬了。 这小孩子口无遮拦，自己不会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关于未来太子和太子妃的隐秘趣味吧！ 看着一蹦一跳跑远的朱瞻基，朱芷容却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叹了一口气。 “瞻基他太聪慧早熟了。” “就感觉他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 “但我听爹说，太聪慧的小孩儿容易早夭，其实我还是希望瞻基他能和普通小孩子一样，快快乐乐的过一个童年的。” 蓝武闻言不由就想到了历史上的朱瞻基。 根据史料的描述，朱瞻基乃是一个完美的六边形战士，无论是打仗还是治国，亦或者是理政，都非常出色，几乎就是完美的皇帝人选。 他在位十年时间，保持了大明的继续强盛，虽然放弃安南这件事一直被诟病，但总体上来说他做的还是不错的。 他也就是在位的时间太短了，刚刚理清了朝政，安抚好了文臣，准备起兵把刚刚有些起势的蒙古人打回去，顺便也建立属于自己的武勋阶层的时候，却是突然在巡边的过程中病危、去世了。 他的死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大明真正由盛转衰的起点。 他若是能多活二十年，那大明的整个历史恐怕都要改写，土木堡之变估计根本就不会发生。 前世蓝武听人说，朱瞻基是被文臣害死的。 这个观点说实话蓝武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的，他只能说朱瞻基在历史上死的的确有些突然，但到底是怎么死的，却早没了定论。 若朱瞻基真是被文臣害死的，那这一世，有他在，这样的事情他定然不会让其再发生了。 第371章 朱高炽:国公，我觉得不该迁都 朱瞻基很有眼色的走了。 蓝武便心满意足的和朱芷容两个人一起在这里逛了起来。 而两人之间交谈的内容，却并不是什么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小情人之间的话题，大多数时候两人讨论的内容都和朝政有关。 因为他发现朱芷容竟然对朝政非常的感兴趣，每次和她说到一些对于未来大明的规划的时候，这小姑娘都是双眼放光，一脸非常感兴趣的模样。 甚至有时候，她还能提出一些蓝武都没有想到的意见和建议。 这也让蓝武每次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候，都会提出一些设想，来和朱芷容讨论。 这现在甚至已经成了两人约会见面之后的常态。 对于现在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蓝武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但不管怎么说，他和朱芷容相处的越来越融洽这也是事实。 直到两人在花园里闲逛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朱高炽才从前面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芷容，小姨找你找了半天了，我实在是拦不住了，你快些过去吧！” “而且宫里也来人催了，不能再待下去了。” “哦……！” 朱芷容有些意犹未尽的看了一眼蓝武，最终也只能有些不情愿的去了前庭。 “国公，你和小妹都谈什么呢！” “这都快一个时辰了，还没谈尽兴吗？” “平时小妹和我们说话，都是三两句就没话说了的。” 朱高炽看着朱芷容的背影，有些纳闷的看向蓝武问道。 两人身边可是一直都是有老太监远远的跟着的，所以两人也不可能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朱高炽有时候就纳闷，两人就是聊天竟然能聊这么长时间，也真是奇了怪了。 害他在前面替两人支应徐妙锦，差点让徐妙锦发飙。 “呵呵，说出来殿下可能不信，今日我和公主殿下谈论的最多的就是大明该不该迁都的问题。” 蓝武笑呵呵的道。 “啊？” 朱高炽一张胖脸上满满的都是懵逼的表情。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迁都？” “迁去哪？”他茫然的问道。 “我觉得该迁都北平，公主殿下刚开始不同意，她觉得应该迁都洛阳，但最终他被我说服了。” 朱高炽：“…………。” “你们两个……！” “还真不愧以后要做一家人！” 朱高炽最终只能这样评价。 他在朝中处理完朝政，回来之后，那是一点也不会再想朝中的那些事情了，他回来之后最大的乐趣就是逗一逗自己家的小狗。 这就是他最大的放松了。 他却是没想到蓝武和自己小妹倒是好，出来约个会竟然也要继续讨论国家大事。 这是真让他没话说了。 “殿下觉得呢！” “我大明的国都，该不该迁？”蓝武顺势便向朱高炽问起了这个问题。 朱高炽闻言一愣，最终却还是按捺住想要和蓝武说一些别的事情的冲动，而是认认真真的思考之后，摇头道：“国公，我觉得不该迁都，如今的京城就挺好的，四通八达，又处在长江边，水路通畅，关键是江南之粮运到京城走水路几天就到了。” “若是要迁都去洛阳，甚至更上边的北平，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粮食的运输问题。” “特别是国公说的北平，那更是难上加难，一旦确定那里为国都，北平的人口必定会暴涨，到时候每年必定需要从南方运送海量的粮食北上。” “这其中的损耗将会是天文数字。” “而且最关键的是，如今往北平走的河运不通，一旦迁都，那么疏通大运河就迫在眉睫，这可是一个大工程啊！” “大运河当然要疏通，即便不迁都也要疏通。” 蓝武直接了当的说着自己的观点，同时接着道：“至于殿下说的粮食问题，通过海运把粮食调去天津卫，然后再修一条从天津卫到北平的公路就可以了。” “可国公之前不是一直说大明的未来在海贸吗？” “海贸的重心在东南，为何国公又想要迁都去北平呢？” “到时京城路远，朝廷对于海贸的控制必定会下降的啊！” 朱高炽脸上满是不解的问道。 听朱高炽说到这里，蓝武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正了正道：“殿下，海贸是未来，但我华夏的根却是在长江以北的中原。”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我华夏北方的门户乃是旧时的燕云十六州，宋朝就是因为拿不回燕云十六州，最终导致国家沦丧，出现了靖康之耻。” “如今我朝既然收服了燕云旧地，我觉得便要彻底把它重新纳入我大明的国家体系之中，一定不能再让他落入外族之手。” “若是国都设在应天，那么北方的防线必定就会日渐松懈，未来北方草原上一旦有强敌崛起，我等一着不慎，便会丢掉北方的半壁江山。” “这难道是殿下想要看到的吗？” “只有我们直接把国都设在北平，形成天子守国门之势，才能让我大明长江以北的这半壁江山稳如泰山，只要我大明不亡，那么长江以北就不会再丢，甚至还能继续向北开拓。” 说到这里，蓝武的目光顿时就显得有些深邃起来。 “毕竟我华夏的强敌一直以来都在北方，而南方充其量都是一些臭鱼烂虾而已，根本不足为虑。” “国公说的强敌是蒙古三部？”朱高炽问道。 “不止！” “还有更北方的敌人。” 蓝武呵呵一笑，开始给朱高炽详细解释起如今的金帐汗国，甚至是当年的蒙古帝国分裂出来的四大汗国。 朱高炽善于处理内政，但在兵事上，的确差了点意思，这些事情他以前一直都是和朱棣商谈的。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把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和朱高炽说的明白些，让他能更好的理解，大明未来在兵事上有可能的行动到底是因为什么。 最起码这样一来，他便能更好的理解朱棣的所作所为，也不至于让他在未来夺嫡的事情上，一直处在下风。 而且他也觉得朱高炽的思想的确是需要改变一下的。 他身上儒家那一套思想的痕迹，实在是太浓了一点。 第372章 蓝武:我大明之国力早就远迈汉唐了 “国公，我不明白！” “为何就一定要向外开拓呢？” “如今放眼四海，唯有我大明才是最富饶的地方，北方是草原，草原再往北更是一望无际的不毛之地，东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唯一一块还算大的陆地倭国，又是一块实打实的贫瘠之地。” “西南是荒原、高山，西北是大沙漠。” “云南以南又是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 “这些地方根本就没有好地方，我们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即便把它打下来，对我朝来说又有什么益处呢？” “到时我们要控制，便要维持大量的兵备，甚至还要放权给武将，这样发展下去，不就又变成唐朝分封节度使时的旧事了吗？” “到时候国家看似强盛，但却是外强中干，唐朝一场安史之乱，让盛世之下的繁华和空虚一展无余，若是我大明未来要一个那样的盛世，我情愿大明没有盛世，以此来换老百姓能过的好一点。” 说实话这些话憋在朱高炽心里很长一段时间了，他想要劝他老爹，可惜老爹根本就不听他的。 如今听蓝武说起未来的战事，甚至蓝武和自己老爹都已经规划到了几万里之外的金帐汗国，他再也忍不住了，便不吐不快，直接把自己心中的想法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殿下，这些话是那些文官灌输给你的吗？” 蓝武问道。 “国公！” “这是我的真实想法，是我这些年跟随皇爷爷处理政务，这么多年看多了各地的民情，自己得出来的治国理念，和旁人无关。” “国公，你不处理具体政务，觉得我大明如今盛世初显，一派四方来朝的局面，但北方每年依然有很多百姓食不果腹，每年冬天依然还有冻饿而死的灾民。” “去年河南一场大水，淹了三个县，我开了六个常平仓，从山东、湖广调了一波又一波的粮食，但依然不够，最后依然有上万的百姓被饿死，这还不说那些被大水冲走的。” “灾后的大疫，又死了两万多人。” “国公，若是把打仗的力量多用于民生建设，这些百姓或许就不用死了，你说是不是？” 看朱高炽那满是真挚的目光，蓝武是真的有些被他说动了一些。 这位未来的仁宗皇帝，的确当得起自己的称号，他若是生在东西汉时期，一定能够当一个好皇帝，甚至不亚于汉文帝。 但可惜现在不是一千多年前的汉朝，这里是大明。 时代在进步，很多以前看起来很有道理的道理，其实已经不适用了。 “殿下，你觉得如今我大明有多少人口？” 蓝武突然问道。 “这……！” 朱高炽闻言犹豫了一下。 但他的记性很好，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皇爷爷在洪武六年的时候，进行过第一次人口普查，当时全国上下一共有六百二十一万户左右。” “到了洪武二十六年，完成黄册和鱼鳞册的修订时，人口已经增长到一千零六十二万户，若是按照每户人家五到六口来算的话，差不多便有五千万到六千万之间。” 蓝武点了点头，看着朱高炽继续道：“那唐朝最鼎盛的天宝年间有多少人口，殿下可清楚？” “根据史料记载，差不多有八百万到九百万户。” 朱高炽很快就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数字。 “殿下可看出哪里有问题了吗？” “唐朝开元盛世时才只有八九百万户，而我大明在七八年前就已经有一千多万户了，而且最关键的是，从洪武六年到洪武二十六年，这期间可是一直在打仗的。” “即便如此，人口都增长了将近一倍。” “而从洪武二十六年到如今，这七八年时间，朝局平稳，根本就没有打过什么大仗，殿下觉得如今我大明又该有多少人口？” “历朝历代，所有内部矛盾归根结底都是人地矛盾。” “人口太多，而土地的产出是有限的，当人口的数量超过了土地的产出，那么就会不可避免的爆发内乱。” “这个时候，若是再有那么一两个野心家掺和在其中，一着不慎就会酿成大战乱。” “除此之外，还有蒙古三部，那可是当年所向披靡的成吉思汗的后代，你觉得他们就甘心一直待在草原上？” “咱们平稳发育了七八年，他们同样也平稳发育了七八年，他们现在有多少人口，有多少青壮，每年因为吃不上饭又饿死了多少人，殿下算过吗？” “你觉得咱们想要和平，他们想吗？” “若是咱们不管他们，假以时日，等他们恢复了元气，他们会如何，还需要我给殿下说吗？” 听到蓝武这么说，朱高炽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蓝武看着朱高炽神色郑重的继续道：“解决北方草原上的边患也好，解决境内日益增多的人口也好，只依靠所谓的休养生息是完全不够的，这只是在等死，在慢性死亡，在让如今强盛的大明持续变弱，若大明走这一条路，那它和历朝历代所有的王朝的结局几乎不会有任何差别。” “当然殿下是看不到了。” “殿下未来可以安安稳稳的做自己的仁宗皇帝，把这些隐患全部留给后来者，看看他们能不能再搞出一个土木堡之变。” 朱高炽闻言脸色不由一变：“国公，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我只是不想因为打仗，让百姓变得凋敝。” “太祖当年几次北伐，连年征战，从洪武元年建国到洪武二十二年彻底剿灭北元残余势力，这么多年仗打下来国家凋敝了吗？” 蓝武看着朱高煦一脸认真道：“殿下，时代不一样了，汉朝时被北方匈奴压着打，要休养生息六十年。” “这是他们不得不忍气吞声，用公主和亲来换时间发展生产。” “唐朝开元盛世八百万户人口就已是极限，开元盛世下最终结出了安史之乱的恶果。” “但如今我大明却全然不同，我朝太祖刚建国便北伐蒙元，连战连捷，建国三十年，人口便已有一千多万户，比之唐朝开元盛世人口还要多。” “而且还远远没有到人口极限。” “我朝如今的国力早就超过了唐朝最强盛时期，那时候的唐朝四处出击，征伐天下，唐太宗更是被尊称为天可汗，而如今我大明，连北方的蒙元都还没有彻底征服。” “殿下，以如今我大明的国力，距离因为用兵导致民生受到影响的阶段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第373章 蓝武:志同道合很重要 朱高炽看着面前一脸意气风发，满面豪情的蓝武，不由就微微张大了嘴巴。 他略显结巴的反驳道：“可、可是，这用兵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们总不能一直打下去吧？” “当然不是！” “向外用兵一是为了解决边患，若是北方没有了蒙元的威胁，那么我们在北平一线的驻军就能够裁撤掉六成，甚至更多。” “二是为了整合资源。” “北方草原，殿下说占领下来入不敷出，却是忽略了草原上也是有很多矿产的，除此之外，还有牛羊马匹，就比如如今北平一直在做的羊毛生意，如今北方的羊毛衫有多火爆，想必殿下比我清楚。” “但蒙古人的管理极其粗暴，若是我们能把蒙古草原全部占领下来，全部把养马的草场，改成养牛养羊，会给我大明增加多少肉食食用？多少羊毛衫御寒，殿下想过吗？” “若是再修建一条公路，直通蒙古腹地的铁矿，把那里的铁矿拉回来打造成各种铁锅，锄头等用具，百姓垦荒会省却多少力气？” “还有西北，无论是汉还是唐，他们之所以强盛，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丝绸之路，如今却因为西北有莫卧儿汗国阻塞，断掉了我们的丝绸之路，若是我们能够打通这条通路，重新连接西方，那么当年繁华的关中是不是又要回来了呢？” “至于三……” 蓝武说到这里，目光不由一闪笑道：“则是为了把内部矛盾转移到外部去。” “等我们打赢了蒙古，广袤的北大荒，还有河套地区，可都是上好的良田，还有安南同样也有大量的良田。 “这些可都是需要人去耕作垦荒的，如今江南地区已经开始出现人多地少的情况了，特别是军户，这个现象更严重一些。” “这些人留在地方是不稳定因素，而且还会让当地的士绅获得廉价的劳动力，壮大当地士绅的力量，我们若是给出优厚的条件，把这些人抽出来，去东北、西南垦荒，便可以大大缓解江南地区初现端倪的人地矛盾。” “到时候若是再配合上朝廷大力推广的各种皇家作坊，同样在地方大力招收工人，那么江南地区的劳动人口必会大幅度下降。” “殿下说到时候那些拥有大量田亩的地主若是雇佣不到足够多的百姓耕种土地，会出现什么情况？” 朱高炽闻言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土地价格必定大幅度下降。” “而军屯因为本来就是朝廷的土地，有军户耕种，不受影响，那些小农户，本就是自家耕种自家的土地自然也不受影响，受到最大影响的就是那些动辄几万亩土地的大地主士绅。” “没错！” 蓝武说到这里，不由就笑了起来道：“殿下可别忘了，我大明可没有什么门阀世家，更是禁止蓄养奴仆的，若是没有足够的百姓租种那些大户的土地，他们要么撂荒，要么降价出售。” “再加上我们成立的皇家海贸商行拉回来的大批量鸟粪，增产的粮食，即便他们撂荒对朝廷来说也没什么影响，到时候土地的价格必定会降到极低的程度。” “而到时候我们便可以趁机把这些土地买回来。” “正好如今我们在倭国已经发现了好几个银矿，已经在开采中的，这些银子到时候刚好可以从那些士绅们手里收购土地，继续设置军户屯田……。” 朱高炽听着蓝武讲述的这一连串的政策。 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种震撼的感觉。 若是未来大明的朝局真按照蓝武设想的走下去，那江南那些拥有大量土地的士绅们可就真的要遭殃了。 但大明却会因此越发强盛下去，百姓也能拥有更多属于自己的土地。 “这便是我说的国家的调控力量。” “比殿下所说的不向外开拓，只是一味的与民休养，朝廷不插手地方，是不是效果更好一些？” 朱高炽虽然心里还有很多的疑惑，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蓝武告诉他的这个治理国家的方式，是真的比文官们告诉他的那一套治国理念要管用的。 蓝武其实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口。 比如说工业化。 想要工业化是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的，若是没有战争，不向外开拓，吸取整个世界的力量供养大明，那依大明这个体量的国家想要从一个纯正的农业国变成一个工业国，是非常困难的。 即便能做成，也是需要牺牲很多人的利益，特别是普通百姓的利益的。 但若是大明能变成一个外向型的开拓国家，那么就可以布局全球，从全球吸取养分，来实现大明的工业化。 当然这个过程终究会很漫长，最后甚至会因此覆灭朱家王朝。 但蓝武却是觉得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结果，若是大明不趁着现在这个最好的时候不断向外开拓，完成资本积累，实现工业化，那么再过二百年，西方可就要崛起了。 历史上，就是因为大明错过了工业化的最佳窗口期，让华夏就此沉沦落后了西方三百年时间。 等东方的巨龙再次苏醒，开始迎头赶上，更是要等到五百年以后了。 现在蓝武既然穿越到了明朝，那他自然是想要彻底改变这一现象，让华夏不再遭遇那历史上三百年给蛮夷之族做奴才的屈辱历史的。 和朱高炽的交谈一直持续到当天深夜。 两人充分的把各自的政治理念倾诉给对方，虽然两人还有一些地方不是很同步，但大体上来说，已经可以说是有了共同的政治期望。 这对蓝武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因为他现在还很年轻，他必须要为朱棣之后的大明皇帝上位后，是否能与自己政治理念相统一而考虑。 若是朱高炽对自己的政治理念不屑一顾，或者说有很大的出入，那蓝武还真就要考虑改换支持的对象了。 不过幸运的是，两人很合拍。 “殿下！” “凉国公答应帮您夺嫡了吗？” 等蓝武走后，朱高炽未来的太子妃，张氏满脸担忧的进来，满心忐忑的问了一句。 第374章 大明版水车驱动旋转木马 本来正在消化和蓝武之间交谈内容的朱高炽，听到自家世子妃的问话，不由一愣。 他满脸疑惑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张氏。 “什么夺嫡？” “我大明传承有序，未来储君的人选父皇自会圣裁，哪里需要我们去夺？” “再说了，我们夺的了吗？” 张氏看朱高炽又在一本正经的说瞎话，不由就撇了撇嘴。 “是、是、是！” “你说的永远最有理！” 张氏眼珠转了转，换了一个问法道：“那殿下说说，今天下午和凉国公促膝长谈这么长时间都谈了什么啊？” “呵呵！” 朱高炽闻言这才笑了起来道：“自然是谈对于大明的施政理念，凉国公真乃神人也，他的见解让我受益良多啊！” “也就是说谈的很好了？” 张氏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继续问道：“那瞻基去凉国公府学习的事情，你提了吗？” “呃……！” 朱高炽闻言一愣。 这件事本来是他准备和蓝武当面提及的，但因为刚开始蓝武一直给他打岔，让他一直没机会提及，后面和蓝武谈的兴起，就给忘了。 不过现在他却是有些回过味来了。 或许蓝武刚开始打岔就是不想要让自己提及此事。 如今蓝武的身份敏感，乃是大明国公，还是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手握兵权，这样的武勋，在朝廷之中的分量是相当重的。 若是让瞻基去了凉国公府学习，那几乎就是向全天下所有人表明凉国公未来会站在自己这一边了。 而如今自己父皇才刚刚继位，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本来父皇就对自己结交各种文官颇有微词。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没有私心，只是想要把朝廷的政务做好，但难保父皇会怎么想。 毕竟自己所在的可是皇家。 若是自己再和蓝武这个重量级武勋联系紧密，那父皇或许会对自己更加忌惮。 “唉……！” 一想到这里，朱高炽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很讨厌这种父子相疑的局面，但没办法，他和朱棣之间如今身份已经和之前全然不同了。 以前是父子，而现在的身份却先是君臣，之后才是父子。 自己的势力终究不能太大。 “或许国公一直和我谈之后的治政理念，便是这个原因！” “他和蓝武是因为志趣相投，执政理念相和才走到一起的，而并非是为了什么争权夺利，这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想通了这一点，朱高炽立马就豁然开朗。 他呵呵笑着看向世子妃张氏道：“我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让瞻基去凉国公府有些不妥，还是让他进宫入大本堂，让大本堂的先生来教他吧！” “至于骑射……！” 朱高炽沉吟了片刻道：“若是以后他有这个心，到时让他直接去军中历练就是了。” “那好吧！” 张氏只看朱高炽的脸色就知道，这件事他已经决定了，虽然心里有些失望，没能让朱瞻基靠上蓝武这位凉国公的大靠山，但她却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半个月后。 玄武湖中央的一座小岛。 徐妙锦、朱芷容、蓝武、李景隆全部都满脸期待的看着面前已经搭建好的旋转木马。 “开动吧！” “试试看效果如何？”蓝武挥手示意。 很快一个匠户就打开了旋转木马的开关，立马足足有半个篮球场大的大型旋转木马就开始缓缓自己动了起来。 而随着旋转木马的转动，还有持续不断好听的音乐响起。 “公主、小姨，快去试试效果吧！”蓝武示意下属先把旋转木马关了，笑眯眯的看着朱芷容和徐妙锦开口道。 徐妙锦听到蓝武又喊他小姨，眼中顿时就闪过一丝恼羞，但此刻毕竟游乐园的第一座岛终于算是建成了，她也就不计较了。 和朱芷容一起进入旋转木马内部，坐在其中一只木头做的马上。 “别慌，我也试试！” 李景隆看的眼热，也屁颠屁颠的跟了进去。 等开关打开，立马旋转木马便开始旋转了起来。 这顿时就让朱芷容和徐妙锦两女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等一圈坐下来，两女眼中顿时都露出一丝亮光来。 “国公，你是怎么让这音乐和木马一起开一起停的啊？” 朱芷容满脸好奇的问道。 “呵呵，一个音乐盒而已！” “主要是咱匠作监的大匠们的巧思。” 蓝武呵呵笑了起来。 说实话对于这些匠人的奇思妙想蓝武也是感觉非常的震撼。 用水车驱动旋转木马，这虽然是他想出来的办法，但想要办成可不容易，毕竟现在可是大明，不是前世。 单单一个旋转木马转动便是大难题，毕竟如今的大明可是没有合金制作的齿轮与轴承。 还有如何把水车的动力转移到旋转木马之上，这也是个大问题。 这需要极多的齿轮组转换方向才能做到。 但虽然过程中有很多困难，但最终大明版，水车动力旋转木马还是做出来了，而且做的还是像模像样的。 “其实也就那样，还没有骑马有感觉！” 李景隆也从旋转木马上跳了下来，一脸的兴致缺缺。 “这本来就是给女人和小孩儿准备的项目！” “你就不是服务的目标人群，自然感觉不好玩。” 蓝武先是回应了李景隆一句，这才看向朱芷容和徐妙锦道：“等到晚上，这上面还会有各种各样的花灯，若是晚上来玩，会更好看。” “我感觉很不错！” “特别是孩子，一定非常喜欢。”徐妙锦双眼放光的道。 “走，再去看下一个项目！” 她一脸兴致盎然的领头就走。 “咦！” 没走两步，就发现四周多出了很多摆摊的摊贩，当然这些摊贩也是女子，而且徐妙锦一眼就分辨出来，她们并非真正的摊贩。 “这是什么意思？”她不由问道。 “嘿嘿！” “蓝武的主意，正所谓吃的喝的玩的，这里既然是孩童游乐场，主打让孩子玩乐，自然吃的也就不能少了。” “这是冰糖葫芦，是甜心居的新品，你可以尝尝，味道如何！”李景隆笑眯眯的道。 第375章 糖霜产业价格战与过山车初体验 徐妙锦拿起一串冰糖葫芦先递给朱芷容，然后自己也拿了一串。 只吃了一口，朱芷容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好甜！” “而且和寻常的糖霜味道不同！” “有一种冰冰凉凉的口感，怎么做到的？”徐妙锦转头看向蓝武。 “秘方！”蓝武微微一笑道。 他的甜心居这些年来可不只是卖甜品这么简单，而是一直在加大研究和提升制糖工艺。 现在甜心居各种各样的制糖作坊就已经有六十多个，分布在整个江南、湖广等地。 而这些制糖作坊中，每一个里面都有研发部，专门用于研究各种各样的新糖，以及精简制作工艺。 蓝武每年往这里面投入的银子，至少都是十万两起步，甚至还要更多。 可以这样说，如今他家甜心居的制糖工艺若是称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而且随着甜心居的持续壮大，整个糖霜市场也被倒逼着不断往前发展。 以前那些士绅们控制着制糖业，通过每年联合控制产量，实现利益最大化，既没有创新的动力，也没有创新的能力。 如今有了甜心居这个庞然大物的闯入，每年把产糖量提升到最大，不但把糖的价格大范围打压了下去，甚至糖的品质还在不断提升。 之前堪比白银的低品质糖霜，如今其价格已经低到能让普通百姓偶尔吃上一顿两顿的程度了。 正是因为甜心居打价格战，让价格大跳水，使得整个江南参与到糖业的士绅集体发出哀嚎。 倒逼着他们也紧跟着甜心居的步伐去研究新型糖霜，毕竟他们若是不这么做，要不了多久，整个制糖业就要全部被甜心居霸占了。 而如今挂在糖葫芦上的这些冰糖，便是甜心居又研究出来的一种新工艺制糖法。 的确能称得上是秘方。 “不说就算了！”徐妙锦看蓝武神神秘秘的，不由就翻了个白眼，恶狠狠的又咬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 “诚惠，一共三两银子。” 也就在这时旁边的李景隆突然笑眯眯的开口，朝着徐妙锦伸出了手。 “多少？” 徐妙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就瞪大了眼睛。 “一串糖葫芦一两五钱啊！” “价格公道实惠，童叟无欺。” 李景隆笑道。 “奸商啊！” 徐妙锦咬牙切齿。 “小姨，这游乐园里你的股份可是占了大头的。” “你这可是连你自己也骂进去了？”旁边朱芷容不由提醒了一句。 “唉？” “也对啊！” 徐妙锦脸色如同变脸一般，立马就恢复了阳光灿烂的微笑。 “其实我觉得这价格还算合理的。” “这么好吃的东西才要一两五钱，实在是太划算了。”徐妙锦满脸感慨。 旁边李景隆一脸的鄙夷。 蓝武却是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说实话虽然这女人说的有些言不由衷，但他却是在心里很认同。 因为在如今的大明朝，那些真正家里有银子的人家，特别是本身还是官绅的家族子弟，除了吃喝嫖赌之外，想要往外花银子，是真不知道怎么花。 在普通百姓眼里，一两五钱的银子够一家五口一个月的花销了，但在那些官绅之家，一两五钱连他们随手打赏青楼看门小厮的银子多都没有。 更别说后宅中那些女眷了，那更是一点花钱的地方都没有，除了偶尔买一些衣服、布料，首饰，便没有了。 蓝武创造这个乐园的初衷，就是给那些富家千金、太太们一个花钱的渠道。 这个乐园不但有玩的，吃的，还有各种甜心居研究出来的饮品，还有各种新款式的衣服，应有尽有，算是一个小型的商业社区了。 蓝武确信，无论是前世还是如今的大明，就没有女人不爱逛这些五花八门的商铺的。 果然徐妙锦逛了一圈之后，脸上的笑就没有停下来过。 “这地方好啊！” “我真是太期待它赶快开业了。”徐妙锦越看越是满意。 而很快众人就一起到了这座乐园中另外一个招牌项目，过山车。 虽然将作监成功打造出了钢材，但蓝武为了稳妥起见，最终还是没有起钢架，而是选择依山而建，把过山车搭建在一座人造山上。 不过也正是这个原因，中间蓝武加了一段山洞，最后它更是会俯冲到玄武湖里去，蓝武可以保证，这东西无论是谁只要坐过，定然终身难忘。 “这个很刺激，要不要试试？”蓝武看着几人问道。 “我就喜欢刺激！” “我来！” 李景隆满脸的跃跃欲试。 徐妙锦和朱芷容虽然是女子，但却也没有退缩。 很快四人就坐上了过山车，成了第一批试驾的游客。 “我说蓝武，这东西结不结实啊！” “万一冲下去，翻车了，我们岂不是要遭？” 之前在下面时还不明显，但现在坐在这上面，感受到这比皇城城门还要高的高度，李景隆顿时就感受到了一丝丝恐怖的意味。 他略显不安的扭动着身子，脸上满是担心。 “放心吧！” “骨架是钢制的，匠人们实验了无数次了，保证翻不了车！” “开始吧！” 随着蓝武的吩咐落下，整个过山车顿时就开始从最高点缓缓的往下俯冲，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啊……！” “啊、啊、啊！” 刚开始李景隆还能憋住，但很快他的尖叫声就开始响彻云霄了。 而另外一边，比她叫的更大声的是徐妙锦，两人好似是在比拼谁的嗓门更大一般，叫的一个比一个惊天动地。 倒是朱芷容虽然小脸上一片苍白，但却并没有喊出声。 蓝武看着她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朱芷容感受到蓝武的动作，不由就睁开了眼睛，看着蓝武张开的大手，毫不犹豫，便把自己的小手送了进去。 “呼……！” 终于最终过山车冲入玄武湖之中，缓缓停在了湖面上。 过了好一会儿李景隆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一望无际的玄武湖，脸上的表情先是惊惧，然后便是兴奋。 “爽啊！” “老子刚刚差点以为自己要飞起来了。” “再来！” 他朝着旁边的侍从高声喊道。 第376章 秦始皇在大明风评被害 对于很多大明二代武勋来说，追求刺激几乎就是他们的日常。 当然最刺激的自然是战场，但二代武勋之中，真正能上战场、敢上战场的还真没几个。 李景隆甚至已经算是他们中最好的，也是胆子足够大的一批了。 所以看这家伙嚷嚷着要继续坐，蓝武倒是也不意外。 不过朱芷容并没有选择继续，她不坐蓝武自然也就不坐了。 看着李景隆和徐妙锦两人尖叫着俯冲而下的画面，朱芷容脸上不由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国公，这个过山车中用到的轨道是不是你之前说的铁路啊？” “没错！” 蓝武点了点头笑道：“如今我大明铁产量还不够，若是有足够的炼铁作坊，其实铺设铁路，要比公路货运量大的多得多。” “当然蒸汽火车头现阶段研究出来难度还有些大，但即便是用马拉火车，也照样能够极大的提高运力。” 听着蓝武跟自己滔滔不绝的说着未来的规划，朱芷容一双眼睛不由也开始变得亮晶晶的起来。 “真希望有一天能坐上国公说的那种蒸汽火车！” 她满脸憧憬的道。 “会的！” 蓝武对此却是很有自信。 华夏人其实距离研究出蒸汽机并不算遥远，特别是在现在的明代。 从建造这个游乐园，科学院和匠作监联手打造过山车和旋转木马时，蓝武就看出来了。 这个时代的工匠所掌握的工艺，其实已经初步具备了这个条件了。 现在他们欠缺的只有时间和持续不断地资金投入。 在原本历史上，若是从永乐开始的下西洋能再坚持个一百年，大明再出现几个像朱元璋、朱棣一般手握兵权，说一不二的君主，或者在出海这个需求之下，蒸汽机就真的在明朝出现了。 当然现在比之历史上的大明，更加繁华，更加有底蕴，而且还有自己这个可以给工匠们提供思路的穿越者。 蓝武觉得，真的把蒸汽机造出来，在大明实现火车运输，并不是奢望。 “国公，有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朱芷容和蓝武一起走在这座小岛的沙滩上，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什么事儿？”蓝武好奇问道。 “朝中现在多出了一个声音。” “说你修建这个水上乐园，耗资巨大，乃是赵高在给秦始皇修建阿房宫！” “噗！” 蓝武本来正在喝水，闻言差点一口水就喷出来。 “那就是说我成赵高了？” 蓝武满脸讶异的问道。 朱芷容脸上满是忍俊不禁：“可不是嘛！” “而且我父皇还成秦始皇了。” 要知道在如今的大明，秦始皇可不是后世的千古一帝，反而是暴君的代名词。 他和汉武帝算是如今儒家拿来批判，穷兵黩武的典型皇帝。 蓝武觉得，朝臣们拿他来类比赵高这非常没道理，估计依然还是在暗戳戳的把朱棣比做秦始皇呢！ 当然顺便也能恶心恶心自己。 毕竟之前张兴那个案子，蓝武把他们折腾的不行，他们明面上搞不过蓝武，自然就只能在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了。 “无妨！” “我倒是觉得让陛下做一做秦始皇这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如今舆论阵地被那些文官们掌握了而已，咱们只要能把舆论阵地抢回来，把秦始皇的名声洗白就可以了。” “正好如今水上乐园修成了。” “也正是需要打广告的时候，我看咱们就和他们在舆论的阵地上争一争好了……。” “洗白？” 朱芷柔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显然是没听懂蓝武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秦始皇之前不是名声差嘛！” “咱们找一些说书人，或者是在报纸上给他澄清澄清，告诉世人，秦朝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秦始皇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朱芷容闻言不由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现在她回想起来，自己无论是看过的，还是小时候听先生讲的，所有人都说秦朝乃是暴秦，秦始皇乃是暴君。 好像这是不容反驳的事实一般。 但现在蓝武貌似却有一个不太一样的答案。 “那国公觉得秦始皇和秦朝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朱芷容问道。 蓝武闻言不由呵呵笑了起来道：“我这么和公主说吧，我华夏从汉到如今的大明，每一代行的其实都是秦法。” “汉武帝虽然号称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其实这个儒术只是明面上拿来唬人的东西，汉武帝当年真正做的是外儒内法。” “这个法便是秦法！” “秦朝之前的华夏乃是奴隶制，而正是因为秦的商鞅变法，解放了奴隶，发展了生产力，并且一直坚持到秦始皇时代，这才能够奋六世之余烈，由秦始皇灭了六国，完成了大一统，彻底让奴隶制在我华夏大地消亡。” “我们这些后世之人，其实都应该感谢秦朝，感谢秦始皇。” 朱芷容皱着眉头，听着蓝武的讲述，陷入了沉思之中。 末了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秦为什么灭了呢？” “自然是因为秦始皇做的太彻底了。” 蓝武笑道：“他既不封自家子弟为王，有功之臣封的列侯也极少，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在他活着的时候，因为集权自然诸臣臣服，内外安定，但他一死，无论是宗室还是掌权的大臣，都没有绝对控制朝堂的实力。” “于是就开始了内斗。” “再加上外部还有六国残余势力作乱，最终自然便亡了。” “相比较起来，汉高祖刘邦就很有先见之明的，不但分封了诸多刘姓子弟为封王，而且还有诸多功臣在朝堂之内。 如此以来外有诸王领兵震慑宵小，内有武勋拱卫皇权，刘姓的江山这才能够稳定的往下传续。” “若不是那些刘姓诸王，汉朝恐怕早在刘邦死后，就已经姓吕了。” 听着蓝武的分析，朱芷容不由就想到了自家皇爷爷。 她觉得自家皇爷爷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考量，才同样把那些叔叔送去地方就藩的……。 第377章 论秦始皇焚书坑儒 “国公，真要这么简单粗暴的发出去？” 两天后，凉国公府旁边，蓝武几年前帮助施耐庵建起来的报社之内，施耐庵看着手中的这一份报纸，心肝微微有些发颤。 虽然他这一辈子没考上过科举，更是对儒家那些事情嗤之以鼻，但他终究还是文人，最多也就是暗地里蛐蛐那些江南的儒家书院，只会死读书而已。 但今天蓝武这位凉国公却是让他冒天下之大不韪，写了一篇歌颂秦始皇的文章，而且还要作为明天的头版头条发出去。 当然也不能说是歌颂，只是论证秦始皇是否进行过焚书坑儒。 若是有过，那他坑的儒又是什么儒？ 这特娘的不是捅了马蜂窝了吗？ 作为一个喜欢涉猎各种野史，写出了水浒传的大文学家，施耐庵在文学之上的功底是极好的。 自然对于秦汉时期的旧事也是有过研究的。 秦始皇焚书坑儒这件事自然是有的。 只是坑的儒是那些反对郡县制，一定要秦效仿周朝搞分封的那些儒生，剩下的则都是一些坑蒙拐骗扮作儒生的道士。 其实秦始皇刚刚一统六国的时候，对待儒家一直都是非常克制的，淳于越、叔孙通这些大儒都曾经在秦国朝廷当大官儿。 秦始皇虽然的确烧毁了六国的典籍，但那是为了推行书同文、车同轨，而且烧掉的六国典籍，秦朝廷都是有备份留在咸阳的。 真正把那些典籍付之一炬的人其实是项羽。 这些虽然都是真正发生过的历史，但到了如今，其实已经鲜有人知了。 毕竟黑秦始皇和汉武帝，对于儒家来说属于政治正确。 只有黑了这两个皇帝，才能证明儒家是对的。 至于儒家推崇的文景之治其实并非是儒家治国，而是黄老的无为而治，乃是道家的学说，这种小事，对于儒家来说，自然是不值一提的。 不过他们不提，蓝武却非要给他们提提。 这些事情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施耐庵是清清楚楚的。 前天从玄武湖回来之后，蓝武请了他一顿酒，便得到了这一份评价秦始皇的文章。 当然蓝武刚开始并没有告诉他，这篇文章蓝武要发到报纸上，只说是自己想要看看，学习一下，让老头弄的尽量详细、真实一些。 却是没想到施耐庵不愧是大文学家，写出来的这一篇论述，可实在是太棒了。 看着面前满脸忐忑的施耐庵，蓝武不由宽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施你就放心吧！” “有我在，没人敢来找你的麻烦的。” “而且你不但没有麻烦，说不定还能凭借这一篇文章名留青史也说不定。” “毕竟秦始皇的形象，上千年来都是负面的，若是能因为你变得正面，那你不名留青史，谁名留青史啊！” “国公……！” “我老了，真是不敢想这些事情啊！” 施耐庵悄悄吞咽了一口唾沫，虽然嘴上说着不敢想，但蓝武却明显看到老头子一双眼睛渐渐开始变得明亮了起来。 对于施耐庵的反应，蓝武其实是早有预料的。 毕竟他之前写水浒传就是想要在青史上能留下自己的姓名的，但水浒传毕竟只是一个小说演绎，他即便留名，那也是小说作者而已。 若是能因为改变秦始皇风评而留名，那他可就不止是小说家这么简单了，他说不定能成为历史上和诸多儒家圣人比肩的存在。 当然和孔子、孟子比不了，但像朱熹这种，施耐庵说不定真能比一比！ 蓝武创办的这一份报纸，因为《水浒传》的持续连载，如今已经非常出名，不但是京城，甚至整个大明境内，都有非常多的忠实读者，等着每周的连载。 礼部员外郎曹光业就是水浒传的忠实粉丝，虽然如今水浒传已经全部连载完了，但他却也已经养成了每个月四次的读报时间。 毕竟在礼部这种衙门上班其实是非常无聊的事情，偶尔能有一份报纸看看，打发一下无聊的时光还是非常不错的。 而今天，他照例从报童手里拿到报纸，想要看看有没有新的小说连载的时候，却是一眼就看到了报纸第一版上非常醒目的八个大字。 《论秦始皇焚书坑儒》 “嗯？” 作为礼部官员，曹光业嗅觉还是非常敏锐的，只看着几个字就意识到，这一篇申论恐怕有一些问题。 毕竟秦始皇焚书坑儒这件事，不是已经有了历史定论，就是秦始皇为了迫害儒家，做出的疯狂举动吗？ 这怎么还论证起来了啊！ 他带着心里的浓浓疑惑，脸色严肃的看了起来。 而很快他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是在给秦始皇翻案！” “历史上有名的暴君，竟然被说成了道德圣君，千古一帝，简直岂有此理。” “写这篇申论的人想要干什么？” “如此歌颂秦始皇，莫非是想要我大明再行法家不成？” 曹光业直接拍案而起，看着报纸上这篇文章气的浑身哆嗦，他不及多想，立马就拿着这篇报纸去了礼部尚书姚尚青的班房。 姚尚青今年六十八岁，去年刚刚接任的礼部尚书，他很清楚自己能做这个礼部尚书乃是因为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而皇帝陛下真正中意的杨溥又太年轻，做不了礼部尚书。 自己这是在给杨溥占位置的。 所以他自从接任之后，几乎就是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做自己分内的事情，朱棣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一点出格的事儿都不干。 他就等着杨溥资历足够之后，接下他的位置，而他也能安安稳稳的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今天他上班来时已经快中午了，刚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想要喝个茶消磨掉上午的时间，却是不料曹光业拿着一张报纸怒气冲冲的冲了进来。 “大宗伯，大事不好了！” “有人要挑衅我礼部，挑战我儒家地位。” 曹光业一脸严肃的开口。 大宗伯乃是礼部尚书的尊称，当然在老朱当皇帝的时候是没人敢这么喊的，因为老朱在的时代，丞相都取消了，六部的权柄同样被极限压缩，老朱为了集权，自然不想要听到大宗伯这种带着权臣性质的古称。 但现在老朱去世了，朱棣虽然也霸道，但显然没有老朱那么变态，批阅奏疏从早到晚，什么事儿都要过问，六部的权力相应的便增大了。 这个雅称慢慢的自然也就被再次叫起来了。 第378章 选秦制还是汉制? “慌什么？” “天塌不下来！” 姚尚青眯着眼睛，依然在不紧不慢的喝着茶。 等这一杯茶喝完，他这才开口道：“说说吧，什么事儿？” “您先看看这份报纸！” 曹光业把手中的报纸递给姚尚青，特意指了指头版头条的《论秦始皇焚书坑儒》 “嗯？” 同样作为多年的礼部官员，而且还能在老朱数次对文官的大清洗中活下来的老家伙，其别的不说，嗅觉还是非常敏锐的。 他和曹光业一样，只看这版面上的几个字，就知道，这篇文章不简单。 等他看完之后，眼中不由就闪过一道精光来。 “呵呵！” “说的有理有据，其实还算中肯啊！” 姚尚青呵呵笑着道。 “中肯？” “这是在给秦始皇翻案！” “大宗伯，这是朝廷之中出了坏人，想要让我大明走秦朝的老路啊！” “之前发动民夫修建从京城到云南的官道，耗费了多少民力，如今这条路才刚刚建成，前几天我就听到风声，朝廷又有意想要修从京城到北平的官道，而且还要同步疏通大运河。” “自唐末乱战到如今几百年的时间，大运河早就已经堵塞的不成样子了，想要疏通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不亚于重新挖掘一遍，哪是说干就干啊！” “还有修建官道，这不是妥妥的秦始皇当年修建驰道的行为吗？” “秦朝因为耗费民力过甚而亡，隋同样如此，如今我大明刚刚结束兵祸，休养生息才几年时间，难道又要走前朝的老路不成？” “曹郎中慎言！” 姚尚青看曹光业上来就要给这件事定性，而且还要把大明比作二世而亡的秦朝和隋朝，他脸色立马就是一变。 “曹郎中，我从洪武六年开始做官到现在，明白一个道理，在事情没有真正明朗之前，切记不要过早的下定论。” “还有，你想要对这件事发表意见，首先要想的是自己的分内事做好了没有？” “莫要自己身为官员的本分之事都没有做好，就去管别的闲事。” 曹光业闻言脸上顿时就焦急起来。 “大宗伯，这哪里是什么闲事啊！” “我辈读书人，看到有人祸乱朝纲，想要把朝廷的大政往错误的地方引，难道不应该站出来仗义执言吗？” “若你不站出来说话，我也不站出来说话，那朝堂之上不是要被奸佞小人占据了吗？” 听到这位年轻人意气风发的演讲，姚尚青的脸色却是不由就有些莫名。 “曹郎中，你先别急！” “我来问你，你又如何证明人家这报纸上说的是错的，你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呢？” “你对秦汉时期的真实历史了解多少？” “你真的知道秦始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呃……！” 听到姚尚青这一连串的发问，曹光业顿时就呆愣住了。 说实话他还真了解的不多，这篇申论之中很多的人名他都不知道是谁。 但秦始皇乃是暴君，秦朝乃是暴秦这不是公认的事情吗？ 有人想要改变秦朝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这难道不该阻止吗？ 看曹光业一时间呆在了那里，姚尚青脸上不由就露出了笑容道：“曹郎中，我劝你想要为某件事情发声的时候，最好是先了解清楚这件事的始末，否则是很容易被人当抢使的。” 姚尚青说到这里，突然语气一转，问起了和这报纸之事毫不相干的一个问题。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曹郎中是山西人，乃是洪武二十六年考上的进士，我说的可对？” “没错！” “这有什么问题吗？” 曹光业疑惑问道。 “曹郎中这几年回过老家吗？” “可知道如今老家中是学文的多还是学理的多？” 姚尚青又问道。 “这……！” “倒是和父亲通过几次书信，父亲说，如今理科蒙学已经在县里开了好几个，家里很多晚辈都选择了理科的道路。” 曹光业道。 “呵呵！” “老夫也是北方人，家里同样也是这个情况。” “虽然如今南北分了榜，但在科举之上，我北方录取的考生数量依然只有江南的三分之一，反倒是科学院理科招收的博士，我北方招收的人数还要多一些。” “再加上那所谓的朱熹的四书五经，本来就是南宋文人自嗨出来的东西，我们北方之前根本就是不学，也根本就不屑一顾的。” “之前是因为大家想要做官，而朝廷只认朱熹批注的四书五经，我们不得不捏着鼻子去学，如今有了另外一个选择，大家自然就不想要去学那些经学，转而去学更看得见摸得着的理学了。” 曹光业闻言不由就点了点头。 “大宗伯说的很有道理，但这和我们今天要讨论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啊？” “呵呵！” “那你可知这几年科学院的博士学成之后，最终走入仕途，做的最多的事情是什么？”姚尚青笑着点了点手中的报纸问道。 不等曹光业回答，他便继续道：“便是你口中这些修路、疏通大运河，营造宫殿、治理地方，甚至是建造各种水利工程的活儿。” “正是因为朝廷愿意折腾，愿意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搞各种各样的工程，才有科学院那些博士的未来，若是真按照江南士绅那一套，与民休养生息，什么也不搞的政策，科学院根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反过来说，当初朝廷成立科学院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在考虑未来要走当年秦朝的治政之策，而不是儒家那一套了。” “而且政策的转变其实已经有好几年了，朝廷这几年可不只是建了一条公路，还有各种各样的作坊，单单炼铁作坊从去年到今年一年时间，就增加了一百二十座，还在不停地建造大海船，建造船坞，但你看到国家有民不聊生的现象吗？” “这……！” 曹光业茫然的摇了摇头。 他心里在这一瞬间，只感觉大受震撼。 “大宗伯，秦朝的治政之策到底是什么？”他看着姚尚青，不由问道。 “呵呵！” “这哪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得清的啊！” “你想了解，便自己去找书读去！” “好了，我还有事儿，拿着你的报纸自个回去研究去吧！” 姚尚青一甩袖子，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意思很明显，这是端茶送客了。 第379章 我大明也有自己的阿房宫了! 蓝武的这一份民报发出去，所引发的争论可不仅仅是在礼部这一个部门。 朝廷六部、甚至是整个京城的士人圈子都开始讨论起秦始皇和焚书坑儒来。 特别是今年乃是永乐元年，作为朱棣当皇帝的第一年，是要加恩科的，也就是说今年其实还是科举之年。 正好现在二三月份正是全国各地的举子进京赶考的日子。 这些年轻的举子刚刚中举，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看到有人竟然如此堂而皇之的给秦始皇洗白，立马便不乐意了。 于是仅仅在这份报纸发行的第二天，就有三十多个举子一起堵住了报社的大门，要求新出一版内容，对之前给秦始皇翻案的举动道歉。 “国公，你看看，我就说惹祸了吧！” “现在怎么办？” 施耐庵这一辈子虽然大阵仗见的多了，但面对这些义愤填膺的举子依然有些发怵。 毕竟这些人若是在地方，那可都是实打实的举人老爷，若是想要当官，很快就能谋一个地方的八品官。 对于他这种一辈子都是布衣的人来说，即便是一个八品官儿也能轻松拿捏他，而且还是这么多的官儿，一起声讨他，他自然还是真有些忐忑的。 “我错了！” 蓝武和施耐庵一起站在靠近大门的一个二层阁楼上，通过窗户看着面前这些举子，眉头不由的也皱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这和我预想中的画面有很大的差距。” “是啊！” “我就说这秦始皇是个马蜂窝，不是那么好说的，我看不如便听他们的，下一期民报把这件事澄清一下，如何？” “就说是审查失误了。” 蓝武满脸疑惑的看了一眼这老头：“老施，你说什么呢，我的意思是影响不够大，讨论来，讨论去最终还是在士人的圈子里传播，莫要说普通的老百姓，就连那些商贾对此事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 “这怎么行！” “啊！” 施耐庵一脸懵逼的转过头看向蓝武，脸上的表情满是震惊。 “施老，你这什么表情。” “你可是能写出武松这样快意恩仇的人物啊，怎么现在这么一惊一乍的。” 蓝武不看着施耐庵，很快脸上就再次挂起了笑容。 “施老，这件事还是要靠你，你之前写的那个论秦始皇焚书坑儒虽然专业性很强，但不够生动有趣，根本就吸引不了人去读，我看不如你依照大秦为蓝本，再写一本小说如何。” “内容就写秦朝是如何奋六世之余烈，成功完成大一统的。” “就从商鞅变法开始。” “当然过程不能太过乏味，要写的有趣一些，最好是再穿插一些各代秦王的香艳秘事，这是你的专业，相信你一定能写好的。” 施耐庵：“…………。” “国公，您饶了我吧！” “你看历朝历代，有写三国的，有写唐宋的，你见过写秦朝的吗？” “而且还要把秦朝写成正面形象，这要是写出来，恐怕门外那些举子能把我吃了。” 施耐庵一脸的不情愿。 “好，既然你答应了，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别的事情，你一概不用担心，有我在，我保证没人能动得了你一根毫毛。” 施耐庵：“？？？”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他满脸茫然的挠了挠头。 蓝武高兴的拍了拍施耐庵的肩膀，继续道：“老施，这件事我就拜托你了，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只要你需要，无论是什么，你只管和我说，我都可以支持，时间我也给你留充裕。” “毕竟和江南文臣争夺对历史人物的话语权，这本就是一个任重而道远的工作，咱们慢慢来就是。” “另外我已经向陛下上了奏疏了，准备给你请一个官身，官职不高，目前就正六品，专管官方邸报和如今民报上的事情，作为我大明的第一任宣传大使。” 听到蓝武给自己求来了一个官职，施耐庵一愣。 虽然他随着年岁大了，早就已经对这些官职什么的不奢求了，但这毕竟是他年轻时追求了几十年的东西。 他没想到，那时候自己拼尽了全力，耗尽了家财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临老临老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实现了。 “以后，我也是官了？” “而且还是正六品官儿？”施耐庵喃喃自语，脸上神色有些复杂。 “对了，我之前建造的那个玄武湖乐园今天正式营业了，你找个合适的机会在报纸上给我宣传宣传。” “那些文臣不是说那是我造给皇帝享乐的大明版阿房宫吗？” “你就照着这个方向宣传，争取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大明也有自己的阿房宫了。” 蓝武突然想起自己的玄武湖乐园来，不由就提了一句。 其实说实话，虽然现在已经不知道秦始皇建造的阿房宫到底有多辉煌广大，但他们打造的这个玄武湖乐园，也的确算得上是很绚丽奢华了。 玄武湖上一共有四个大岛，除了前两天他们去过的那个有过山车、旋转木马以及各种吃喝玩乐各种店铺的小岛之外，还有另外两大一小三个岛。 其中那个小岛被设计成了温泉池，和水上乐园，整个小岛建造了极多可以泡澡的温泉池，有私密的也有露天的。 两个大岛，其中一个建造了三十多栋高楼，这是住宿的地方。 另外一个大岛则是一个大型的会演场地，每天晚上都会有大型的歌舞表演，甚至还会有烟花秀。 这四个岛屿，每个岛屿之间有花船随时接送游客，去往不同岛屿时，还能享受一下游湖乐趣。 可以这么说，蓝武已经把在如今大明能够用上的手段全部用上了。 这座大明的第一座水上大型游乐园，绝对是最顶级，最豪华的。 别的不说，相比于秦始皇的阿房宫，蓝武还真就不虚。 这个乐园即便是让秦始皇来，他也要乖乖的给自己叫一声好。 施耐庵本来还颇为感动，但听到蓝武这近乎于自黑的要求，顿时又是一愣。 “这……国公，真要这样宣传？” “就这么宣传！” 蓝武却是满脸自信的笑了起来道：“甭管秦始皇是千古一帝还是暴君，但他修建的阿房宫从古至今那都是妥妥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代名词，最关键的是，那里自从建成，秦始皇还没住多久，就被项羽一把火烧了。” “世人根本就不知道阿房宫到底是什么样子。” “现在若是我大明有了一个和阿房宫差不多的游乐园，你说说有谁不想住进去，享受一下秦始皇的待遇呢？” 第380章 芷容，婚后你可要主动一些! 玄武湖水上乐园的宣传非常到位。 连续好几天民报上都有关于这个乐园的消息，借着士人圈子对秦始皇历史地位辩证这一股热度，施耐庵成功的让这个水上乐园和秦始皇的阿房宫联系到了一起。 虽然很多人都因此批判蓝奢靡无度，甚至各种弹劾他的奏疏增长了好几倍，但乐园的人气却如蓝武预料的那般还挺不错的。 刚刚开业没几天，还没等徐妙锦开始发动自己的人脉关系拉人过来体验，一大批武勋自家的后宅夫人、贵女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毕竟报纸上文人说这个水上乐园耗费巨大，比之秦始皇的阿房宫，但这东西可不是皇家私人园林，而是对外开放，任何人只要有银子都可以进去享受的。 这立马就勾起了这些人的好奇心。 而且他们又不是士人，听说这个水上乐园有蓝武这位如今大明朝最为炙手可热的凉国公的股本，而且还是魏国公府嫡女徐妙锦亲自做的老板，甚至就连安成公主以及皇后娘娘偶尔也会去游玩。 所以即便不为去游玩，只是和这些大明最顶级的武勋以及皇家攀上一丝交情，那也要去一去啊！ 而继她们之后，很多商贾之家也开始试探着想要自家的女眷往里面凑。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进了这里，便等于能够和大明最顶级的武勋集团的女眷们相互认识，即便不认识也能因此混个熟脸。 这可是所有这些没有后台的商贾之家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之前他们想要让自己的后宅夫人认识那些武勋家的后宅诰命夫人和贵女，别说你有多银子了，即便是有一座银山，没有门路，你连门那些公侯之家的门都摸不到。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人的各种小心思，再加上玄武湖这个水上乐园近段时间的确开始频频被人知道，所以乐园很出乎预料，但却又合情合理的直接开始爆火了开来。 “没想到，你这玩闹一般的想法，最终竟然真被那位凉国公给变成了现实。” “小妹，你可是要好好感谢人家蓝武。” “若不是他，这里哪会有这么多人啊！” 半个月后。 大明皇后徐仪华在自己妹妹强烈邀请之下，最终还是拗不过她，带着朱芷容一起来了一趟玄武湖乐园。 站在一处高高的阁楼上，徐仪华一边欣赏着玄武湖的美景，一边看着这个乐园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湖面上漂着的三三两两的花船，不由就发出了感慨。 “我已经谢过了！” “之前乐园在建造过程中，我隔三差五就带着芷容一起过来，让他们两个小情人能一起幽会，谈情说爱，这还不算谢礼啊！” 徐妙锦笑着看了一眼朱芷容道。 说起来因为徐妙锦之前一直喜欢调侃她和蓝武，朱芷容都已经有些免疫了，若是换个时间，听到这句话，她情绪根本就不会起一丝波动。 但现在这可是当着自己母亲的面。 朱芷容立马大羞，脸腾的一下直接就红了。 “小姨，我们哪里有谈情说爱了，我和凉国公谈论的都是朝政。” “我们才没有你想的那么儿女情长。” 朱芷容难得给自己辩解了一番，这才拉着自己母亲的胳膊道：“娘亲，你就不管管小姨，我看小姨这段时间是玩的越来越疯了，要赶紧找个人把她嫁出去，让人管教管教才行。” 徐妙锦看自家侄女开始和自己互相伤害起来，顿时就有些心虚了。 这成婚之事可是她最不愿意提及的事情。 “咳咳！” “那啥，我刚刚看下面好像出了事故，我下去瞧瞧去！” “姐，你今晚别走啊，我带你一起去泡温泉，可舒服了。” 徐妙锦说完，也不管两人了，一溜烟的就跑的没了踪影。 徐仪华对于自己小妹的想法清楚的很，不过当年他是因为政治原因才嫁给朱棣的，自己的女儿如今也是这样。 虽说他并不后悔当年的选择，但终究是身不由己。 现在好不容易自己妹妹不用有这种身不由己的感受，她也就不想要过多的逼迫徐妙锦了。 所以看着徐妙锦的背影，最终徐仪华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而是转头看向自己女儿。 “你和凉国公这些天一起出来游玩，就一直在谈论朝政？” “都谈了什么？” 徐仪华满脸好奇的问道。 “什么都谈！” “这段时间，我们倒是一直在谈论秦朝和秦始皇，国公他对于秦始皇很推崇，说他是可以比肩皇爷爷的千古一帝。” “还是我大明未来若是想要强盛，是要走秦朝当年的道路，把皇权尽可能的往乡镇中延伸的，当然国公他也说了秦朝的政策太过极端了，像封王和武勋还是要保留的。” “毕竟这些才是拱卫皇权最忠诚的力量……。” 徐仪华看着自家女儿滔滔不绝的和自己说着这些事情，眼中却是不由就露出了一丝担忧之色。 她记得当年自己和燕王私下里第一次约会见面的时候，可是真的在谈情说爱的，甚至还……。 但现在自家女儿这……，情况有些不对劲啊！ “这问题恐怕是出在凉国公身上。” “听闻这位凉国公很是洁身自好，自从做了国公连一个姬妾都没有，身边只有几个丫鬟……。” “莫非他还不懂得男女之事儿？” 徐仪华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娘亲，你在听我说吗？”朱芷容满脸期待的问道。 “呃……！” 徐仪华这会儿哪还管得了什么秦朝、秦法啊，对她来说自然是女儿的终身大事，婚后幸福更重要一些。 “芷容，今晚你和我一起睡，我给你传授一些过来人的经验。” “你和凉国公的婚事你爹应该要定在明年，到时候他若是什么都不懂的话，你可是要主动一些了，明白吗？” “啊？” “娘，我主动什么啊？” 朱芷容脸上满是茫然。 “咳咳，这个晚上娘给你详细说，反正就是一些闺房之中的事情……。” 徐仪华小声在她耳边轻声耳语了起来。 渐渐地朱芷容的耳朵就肉眼可见的变红了起来。 第381章 朱棣:贤婿，我这皇帝当的苦啊! “唉……！” “贤婿啊，你说说这当皇帝有什么意思啊！” “每天都有批阅不完的奏疏，还有各种开不完的大会小会，真是一刻也不得闲，咱爹当年到底是如何能忍受的住的啊！” “贤婿啊，我是真的受不了了。” 三月初。 奉天殿暖阁之中，今日蓝武被朱棣召见，一见面就开始朝着他大吐苦水，不断吐槽着说当皇帝的苦与累，说的蓝武是一脸懵逼。 不过他思存之后，渐渐就有些回过味来了。 朱棣这恐怕是想要把皇帝的一部分工作量给放出去了啊。 一想到这里，蓝武顿时就有些无语了，这老朱才过世多长时间了，朱棣就开始想着减轻工作量了。 他不用想都知道，他这个岳父定然是想要把内阁弄出来了。 “不是还有高炽殿下帮您分担的嘛！”蓝武赶忙道。 “他？” “他不行！” “遇事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的厉害，一开口就是文官仁德圣君，勤政爱民那一套，他只能帮我处置一些地方送上来的政务，真正的国家大事还是要我一个人伤脑筋的。” “你看看，这才多长时间，我这头发都白了。” 朱棣说到这里，不由就唉声叹气了一声道：“贤婿，你知道吧，就你弄的那个水上乐园，皇后和芷容都去玩了三天了，你对外宣称的，这可是建给朕的阿房宫，可是一直到如今，这乐园都开大半个月了，朕连一次都没去过，甚至连里面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你说说，朕委不委屈！” 蓝武：“…………。” 他发现了，朱棣这自从上头盯着他的老朱去世之后，是真的开始逐渐显露本色了。 “可是父皇，那里只接待女子啊！” 蓝武咧着嘴道。 “朕不是一定要去那里！” “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朕只是想要有一些自己的空余时间，没事了可以游个园，赏个花、打个仗什么的，不然这皇帝当的实在是太没意思了，你说是吧？” 朱棣眼巴巴的看着蓝武。 蓝武立马就心领神会拱手道：“父皇，明日我就上一道奏疏，建议朝廷立一个内阁，帮助父皇处理政务。” 朱棣闻言脸上不由一喜。 不过很快他就又犹豫起来：“这好吗？” “老爹当年可是明令禁止，不让设立丞相的，这内阁不是类似于丞相了吗？” 蓝武听他这既要又要的模样，不由就又咧了咧嘴。 和原本历史上通过靖难上位不同，历史上的朱棣因为是造反起家，自然对于更改老朱的各种祖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但现在不同了，他变成了老朱亲选的皇帝。 如今老朱去世还不到半年时间，他若是就更改老朱当年设定的规矩，不说别的，他自己心理这一关就有些不太好过。 或许这也是他把蓝武招来的原因所在，就是想要让蓝武在心理层面上安慰安慰他。 对此蓝武自然是不能让自己的岳父失望的。 他不由脸色一正道：“父皇，你要这么想，这天下能像太祖那样勤政的皇帝能有几个啊，这个制度即便父皇您不改，后面的皇帝也是一定会改的。” “与其等着他们乱改，还不如您先把规矩定下来，让后世的子孙都遵从您的规矩行事，这岂不是更好？” 蓝武这句话可不是为了纯粹拍马屁才说的，按实际来说，历史上的大明朝的确是从朱元璋开始，若论勤政程度，是一代不如一代。 刚开始老朱几乎是把丞相和皇帝的活全部包揽了，甚至连六部的一部分活他都给弄过来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自己干，谁也不依靠。 洪武朝乃是皇权最强盛，文官们最难以搞小动作的时代，也和老朱的勤政有极大极大的关系。 而等到了朱棣当皇帝的永乐时期，就搞出了内阁这个类似于秘书处的部门来。 一些不重要的奏疏就开始移交内阁，让他们先给出处理意见，自己再进行最后的审核和批红。 这自然是大大的减轻了皇帝的工作量的。 而等到朱瞻基继位，这位就更是别出心裁，开始教授太监识文断字，让他们开始接触本来属于皇帝的批红权柄。 再往后，这种内阁给出处理意见，太监所在的司礼监披红的模式就渐渐开始稳定下来。 特别是到了嘉靖朝，这个模式更是被运用的登峰造极。 嘉靖皇帝二十多年不上朝，整日炼丹修道，照样能够把持朝政，万历皇帝因为斗不过文官，直接摆烂，不上朝，更不管事儿，大明照样能够平稳的运转了将近五十年。 就是依靠的这个模式。 可以这么说，到了嘉靖、万历时期，其实有没有皇帝已经根本不重要了，即便没有皇帝，这一整套成熟的政治运作规矩，也已经能够很好的行使中央的职权了。 当然执行出来的好坏就不能保证了。 可以说，这个皇权逐渐失控的潘多拉魔盒，就是朱棣这位永乐大帝第一个打开的。 但这其实也怪不了朱棣，毕竟像老朱那样，即便是当了皇帝，也不去享乐，一心只关注集权的皇帝，才是真正的异类中的异类。 “对、对！” “朕这是为了后世子孙着想！” “这个想法不错，很有创造性。” 朱棣喃喃自语了一句，心中松了一大口气，好似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一般。 蓝武看着他，心中了然。 恐怕朱棣想要把原本大明朝的内阁制度复刻出来不是一天两天了。 毕竟对于一个喜欢带兵打仗的人来说，让他一直呆在一个地方看奏疏，也的确是难为他了。 “贤婿，你再说说，这个内阁制度要如何设立，要不要像历史上那样，以小官制大官，只给内阁一个六品官位？” 朱棣又满怀期待的问道。 其实这才是他想要问蓝武的真正问题。 大明原本的历史，他自然也是看过的，历史证明，这个小官制衡大官的策略貌似是失败的。 内阁之中最终还是出了内阁首辅，这种堪比宰相的职位。 这绝对不是朱棣想要看到的局面。 而蓝武作为觉醒了宿慧，知道几百年后是什么样的先知之人，问他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第382章 内阁之议 “父皇！” “若是按照原本大明历史来看的话，内阁制度是历史发展的必然，但的确不能只给一个六七品的小官儿。” “因为这样以来，作为内阁阁臣，实际上依然掌握着天下奏疏的建议权，这个大明最大的权柄。” “但名义上却又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权柄的六品小官儿。” “这种别扭的现象其实是削弱了整个中枢的权柄的，所带来的影响就是，历代内阁首辅想要行使文官之首的权利，必定要和地方上的官员合作，才能有稳定的权利。” “他们其实并非是皇帝任命的大明首辅，反而是下面官员集体举荐的首辅。” “他们所代表的权利也是地方上的权利，而并非是整个大明的权利。” “大明中枢的权柄，最终就变成了自下而上的形式。” “这种现象在万历和崇祯朝最为明显。” “万历朝，万历皇帝因为斗不过文官，直接摆烂，根本不任命中枢官员，这导致大明朝廷中枢官员直接缺额了一大半。” “最逆天的时候，大明六部尚书就只有两个在岗，内阁更是名存实亡，只剩下了一个人。” “但就是在这样的形势下，大明依然还在平稳的运行着。” “万历皇帝派遣太监去江南收税，结果派出去的太监直接被打死，连尸体都没人敢帮着收，被仍在大街上直接暴尸三天。 整个江南文臣集团根本就已经不给这位万历皇帝留半分颜面了。” “而到了崇祯皇帝继位，这位皇帝连续杀了十几个内阁首辅，但每杀一个，后面举荐上来的依然还是江南的东林党，人家根本就不怕你杀。” “真正掌权的那些大士绅、大家族永远稳坐钓鱼台，根本就不鸟你。” “这归根到底，其实就出在内阁这个位置，设立之初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历任内阁首辅，真正和朝廷一条心的，几乎没有，要么是地方党派的代表，要么就是大贪上位。” “当然也不是说完全没有，若是真要选的话，张居正应该可以算一个。” “但即便是当时这位号称大明最强内阁首辅，摄政王张居正，他能够掌权，依靠的也不是自身的实力，朝廷内部，他依靠的是当年大名鼎鼎的铁三角，张太后、司礼监掌印冯保，以及他这个内阁首辅，和他背后真正意义上最后一股改革派的力量。” “外部他依靠的是戚继光这个掌握十万兵马，坐镇宣府的总兵。” “在原本历史上，张居正死，其实也就代表着大明最后一股心向大明，真正为大明这个国家着想的一群人，彻底没有了。” “再往后站在朝堂上的那些人几乎全部都是鸡鸣狗盗之徒……。” 听着蓝武说着在原本历史上大明发生的这些事情，朱棣不由就沉思了起来。 等蓝武说完，他突然开口道：“但若是朕设立内阁，在文官中挑选出内阁大学士，又给他们从一品的高官，那不等于恢复了宰相制度了吗？” 蓝武闻言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道：“父皇，其实我说实话，这些活本来就是要人来干的。” “要不然便只能像太祖那般，皇帝、丞相的活，全部都直接自己来干就是了，只要能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下去，也可以。” “你小子，这是拐着弯的骂我懒呢！” 朱棣忍不住笑骂了一声。 “我这是实话实话啊！” 蓝武却是并没有因为朱棣的笑骂而有任何胆怯，而是接着道：“就像儿臣，其实也有些懒，这些政务若是让儿臣处理，儿臣别说半年了，恐怕连三天都坚持不了。” “咱大明朝，终究也就只出了一个太祖皇帝！” “父皇，你说是不是！” “是啊！” 朱棣脸上不由也有些落寞。 虽然他一直在努力的想要做的更好，但显然即便他再怎么努力，也是无法超越他爹的。 “说起来，我还真有些意外！” “我本来以为你身为武勋，是不会给那些文臣说好话，让他们掌握更大权利的。” “没想到你竟然还真会同意，恢复内阁制度，并且还要给他们从一品的大官儿” 朱棣看了一眼蓝武，略显讶异的问道。 “父皇，我之前就和太祖说过！” “我所有的作为都是为了让大明更好，不至于在未来两百多年后，大明再被异族给覆灭，整个华夏再被奴役几百年时间。” 蓝武脸色颇为郑重的继续开口：“既然如今内阁制度对大明来说是有正面作用的，我自然是全力支持的。” “再说文官之中，如今也并非全部都是自私自利之辈，还是有一些真正为了大明着想的人的。” “只要父皇选好了内阁成员，未来自然无虑。” 说到这里，蓝武不由一笑道：“再说了，我大明的根基在武勋，在军户，那些文官即便再想要搞事情，只要我们的根基还在，他们便动不了一点。” “儿臣现在为中军都督府左都督，自然会为大明守好这些根基的。” “哈哈！” “这话我爱听！” “好，那这件事咱们就说定了！” “内阁之事，便由你来上奏吧！” 朱棣说到这里，沉吟了片刻这才继续道：“另外六部很多官员都在催促朕尽快确立太子，此事……！” “此事，自然只能圣裁！” 蓝武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道。 虽然他心里早就已经开始倾向朱高炽了，但此刻他却是不可能表现出来半分。 要不然恐怕只会起到反作用。 甚至还有可能让他这来比不易的圣眷都被消减。 蓝武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算了！” “还是尽快定下来吧！” “咱爹去世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定然要我立高炽为太子，我也不可能违背他的意思！” “正好这一次内阁之事确立，便也让他以太子之身，入内阁议政吧！” 朱棣一挥手直接开口。 蓝武心中一动。 在原本历史上，朱高炽这个太子其实同样立的很早，虽然其后朱高煦一直留在京城想要争夺太子之位，但却一直没有成功。 而现在看来，此事并没有因为自己这个穿越者的到来而发生改变。 这不由就让蓝武稍稍松了一大口气。 第383章 家宴 大明永乐元年。 五月初一，大明皇帝陛下正式立长子朱高炽为太子，次子朱高煦为汉王、三子朱高燧为赵王。 同时因为大明国策中藩王外封海外的策略，汉王、赵王暂不外放封王，而是留在京城各自担任职位，以作历练。 其中赵王朱高煦，担任中军都督府右都督，领京营三卫，任都指挥使。 赵王朱高燧担任北镇抚司千户，为北镇抚司督抚直管。 五月初五。 蓝武看着手中的圣旨，脸上的表情满是无语。 说实话，他是真没想到朱棣会这么办事。 合着他三个儿子，两个都塞给自己了啊！ 自己是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朱高煦现在成了右都督。 自己是北镇抚司督抚，朱高燧就成了自己直管的千户。 说实话，他是真的有些搞不懂朱棣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了！ 不过还不等他搞懂，皇城中一道旨意就来了，皇后娘娘邀请他去吃饭。 丈母娘相邀，蓝武自然不敢怠慢，也不纠结了，直接就骑着马进宫去了。 “见过皇后娘娘！” 蓝武赶到徐皇后所住的未央宫时，竟然发现这位如今母仪天下的大明皇后竟然站在门口迎接自己，这顿时就让蓝武有些受宠若惊。 他赶忙上前躬身行礼。 “还这么见外？” “我可是听说了，你去见陛下，可是都叫父皇了。” 徐仪华脸上满是嗔怒的开口。 “是！” “母后！” 蓝武赶忙改口道。 旁边跟着徐仪华一起出来的朱芷容听到母后这两个字，脸上不由一红，不过眼底深处却是有着浓郁的喜悦之色的。 “蓝武，快进来！” “里面说话！” 徐仪华热情的招呼起来。 “母后先请！” 蓝武赶忙再次躬身。 徐仪华也没有再谦让，而是给旁边的朱芷容使了一个眼色，这才笑眯眯的先进去了。 朱芷容趁着没人注意，这才偷偷的趴在蓝武耳边小声开口道：“我大哥、二哥、三哥都在，娘亲想要让你缓和他们三个之间的矛盾，你小心些！” 她说完话，这才一拉蓝武，两人一起进了门。 “这恐怕是有托付之意了啊！” 蓝武被朱芷容拉着，得了她的提醒，瞬间心中了然。 因为根据原本大明的历史来看，徐仪华去世的很早，在永乐五年就去世了。 而若是按照现在的时间来算的话，也就只有五六年时间了。 蓝武猜测她恐怕也是看过了原本的大明历史，知道自己这三个儿子最终还是走到了互相残杀的局面，甚至朱瞻基最终甚至杀了朱高煦。 如今她自然是不想要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 而她如今处理这件事的办法，恐怕是想要把这件事落在自己身上了。 这一刻，蓝武突然就对朱高煦和朱高燧的任命安排有了理解。 这恐怕还不是朱棣的意思，十有八九是他这位丈母娘的意思。 蓝武心中念头百转，很快就在大殿内落座了下来。 而正如朱芷容提醒的那样，很快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也都到了。 这两天因为朱高炽被封太子之事，朱高煦的心情其实是很差的，已经和他爹闹过不止一次了。 甚至还跑到他老娘这里闹过一次。 这两天火气正盛，本来还以为老娘让自己来，是有了什么好事儿，结果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他最为厌恶的胖子大哥。 这顿时就让朱高煦脸色难看了起来。 再看蓝武也在，他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别的不说，他对于蓝武还是很认可的。 毕竟之前在贵州的时候，是亲眼看过这位凉国公有多猛的。 而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勇猛之人，更何况蓝武还是凉国公，他自然是想要打好关系的。 毕竟万一未来真要行那不可言之事，他还指望这位妹夫到时候能帮他一把呢！ 心中念头百转，朱高煦已经满脸笑意的上前，坐在了蓝武旁边。 “我说凉国公，你这现在不错啊！” “来我娘这里，都能混上主位了。” “汉王说笑了！” “在这里没有什么凉国公，汉王叫我蓝武就行。” 蓝武既然知道了徐仪华的想法，自然便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便也满脸微笑的开始和朱高煦拉关系。 “那敢情好，那以后你也别叫什么汉王了，叫我一声二哥吧！” “我虽然比你小，但你娶的是我妹，嘿嘿，我便也占你一个便宜。” 朱高煦嘿嘿笑着道。 “二哥！” 蓝武脸上微微一笑，也没什么叫不出口的，直接就喊上了。 “好！” “以后咱们就是兄弟！” “来人啊，上酒，今日我要和我兄弟不醉不归！” 朱高煦满脸兴奋。 “好了！” “今天不是让你来喝酒的！” 徐仪华看到自家这老二一来就咋咋呼呼的，也不和老大打招呼，心里顿时就有些难过，语气上不由就重了一些。 “老二，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些。” 徐仪华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她训过了朱高煦，这才转头看向蓝武，又恢复了一脸的笑意：“你以后多向蓝武学习学习，记住了莫要摆你那汉王的架子，有不懂的就多问问，以后就藩了，也不至于被别人骗。” “娘！” “就什么藩啊！” “我要留在京城一辈子陪着娘你。” 朱高煦现在听到就藩这两个字就有些不耐烦。 蓝武看着这一幕，心思却是不由就开始活泛了开来。 在历史上徐仪华其实是抑郁成疾，最终不治身亡的，因为在原本的历史上，魏国公府的结局可是非常不好的。 老大徐辉祖遵从老朱的意志，一直效忠建文帝，但却得不到建文帝的信任，一直闲置，等朱棣打进京城，带着徐仪华亲自来魏国公府拜见他这个大舅哥，结果徐辉祖愣是不让两人进门。 这种行为不但惹恼了朱棣，更是让徐仪华这个小妹伤透了心。 再加上他那个三哥徐增寿也是因为靖难被建文帝给杀了。 虽然朱棣后来封了徐增寿一个国公，让徐家一门双国公，荣耀至极。 但这显然不是徐仪华想要看到的。 而也就在徐辉祖在永乐三年，死在家里之后，徐仪华就开始生病，最终也不治身亡。 但现在可并没有这些事情了。 魏国公府也好，徐增寿、徐辉祖也好，都活蹦乱跳的，或许徐仪华不会这么快就去世。 而只要徐仪华不死，那朱高炽、朱高煦他们三兄弟之间的矛盾就不会那么大，自己夹在中间也不会太过难做。 “不过还是要以防万一啊！” “该想个办法推进一下大明的医疗进程了！” 蓝武在心里默默地想。 第384章 医学院的构想 这一场家宴，蓝武一直从中午吃到快晚上。 其间朱高炽三人陆续离开了，但蓝武却最终留了下来。 “母后，我有件事其实想要拜托您！” 蓝武想着自己之前心中的想法，不由直接开口道。 “何事，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定然帮你办好！” 徐仪华满脸笑意道。 他如今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依然雍容华贵，脸上的皱纹也很少，看起来就像是二十多岁，刚为人妇的少妇一般。 “我想要在京城成立一个医学院，召集一些天下有名的医者，专门对医家的事情进行一些研究，想要请母后您做这个医学院的院长。”蓝武笑着道。 “医学院？” “让我做院长？” 徐仪华满脸讶异。 她是真没想到蓝武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沉吟了片刻，徐仪华还是问道：“这里面可是有什么必须要我出面解决的事情吗？” “是！” 蓝武点了点头，心道不愧是历史上有名的贤后，立马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意图，他便也不隐瞒，直接开口道：“因为我想要在这个医学院中招收一些女夫子，还想要召集一些民间女子专门做护理之事，这些人入了医学院，总要有一个可以为她们撑腰之人。” “所以我就想到了母后您。” “哦……！” 徐仪华闻言眼睛不由一亮，脸上有些意动。 其实现在如今的大明，对于女子的约束还没有那么大，因为大明之前是元朝，元朝虽然尊了儒道，使用了汉制，但却并没有采用朱熹的学说，所谓的三从四德这些对女子来说约束极大的规矩在如今的明初，还没有真正的普遍开来。 就像是老朱的皇后，那位鼎鼎大名的马皇后，当年老朱在前面带兵打仗的时候，马皇后就带着军中的女子们在后方编鞋织布，为前方的将士提供军需。 可以说也是为大明的胜利付出了汗马功劳的。 而等到朱元璋当了皇帝，马皇后更是自己掏银子，创办了好几所女子学堂，想要尝试着教授女子读书习字。 只是可惜，这件事只持续了几年，等马皇后一死，便彻底不了了之了。 但由此也可以看得出，如今大明的风气其实和明朝中后期，特别是后面清朝的风气是完全不同的。 那种畸形的，让女子裹脚，伤害女性，说什么三寸金莲才是美的畸形文化，那种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糟粕，根本就不是明朝时的主流。 那些对女子的变态约束，其实就是清朝入关之后，为了更好的统治汉地，编造出来的一个又一个谎言而已。 如今的大明，从马皇后，到如今的这位徐皇后，其实都是非常支持女子也能够出来担任一部分社会责任，提升社会地位的。 “女夫子，的确是可以让女子来做的一件事。” 徐仪华心中念头百转，脸上满是赞同之色。 毕竟女子看病很多时候都非常的不方便，毕竟男女受授受不亲，很多隐私的病症，都不能和那些男大夫启齿。 这些难处莫说是民间的女子了，就连他这个母仪天下的皇后有时候也会遇到。 若是有了一些医术精湛的女夫子，那对所有女子来说都将会是天大的福音。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这更是一件实实在在可以增加女子社会地位的事情。 这段时间以来，其实她和朱棣之间也经常谈论大明的未来。 对于大明未来要走的路，她其实内心也是有预料的，那种黄老之道，与民休养生息，文官期待的大明版文景之治恐怕是不会出现了。 大明的未来，或许会延续当年秦朝时的朝政方向，甚至还要更加极端。 是要发动整个大明所有人来一起来让大明变得富强的。 用蓝武的话说，就是做大大明这一块蛋糕，让所有人都能够从中分到一杯羹，生活变得更好。 而这个所有人里面自然也就包括了女子。 如今她乃是大明母仪天下的皇后，是有责任引导大明的女子，给他们树立榜样的。 之前蓝武建的那个玄武湖水上乐园，她就非常喜欢，这段时间有空了便带着女儿和妹妹去走走看看。 那里不止是建给女子玩乐的地方，同时也是解放千百年来女子身上束缚的关键一步。 当然一个游乐园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因为那里是玩乐的地方，并不能真正的提高女子的地位，想要提升地位，便要相应的承担一部分社会责任。 比如说历朝历代一直说的男耕女织。 男子耕作，女子织布，这就是女子的社会地位的体现。 但还远远不够，徐仪华一直觉得女子是有能力做更多事情的。 她之前也一直在进行思考，尝试着带着大明的女子们走出一条新路来。 去年，她其实就在宫里的尚工局组织了一大批宫女尝试织布了，甚至她还想要从外面招人，组建一个尚工局下辖的皇家作坊，专门招收女子来进行经营，看看能否赚到银子。 只是，她却是没想到如今竟然在蓝武这里又找到了另外一条路。 而且显然做一个织布的女织工，社会地位显然是没有做一个救死扶伤的女夫子高的。 甚至未来若是真的有女夫子的医术学成了，她甚至可以给她一个女医官都未尝不可。 “也就是说母后同意此事了？” 蓝武看徐仪化满脸赞同，不由就是一喜。 “同意了！” 徐仪华点了点头道：“这件事你只管放开手脚去做，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也只管进宫来找我，我定然全力支持。” “另外，我再给你派一个人帮你！” “秦尚仪！” 徐仪化说话的同时，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便恭敬的进来行礼。 “这位乃是我身边的女官，叫秦怡人，主要掌管宫中的尚仪局，执掌宫中的礼仪，宴饮之事，我让她来辅佐你，你平时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去找她，让她来帮你协调宫中之事。” “多谢母后！” 蓝武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给了自己一个宫中的五品女官，供自己差遣。” “徐仪华给他的这一波支持，已经是彻底超出了他原本的预料了。” 第385章 和朱芷容深入交流 大明皇城之内的权力构架，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有两套。 其中一套是太监，就像是之前的陈锦，他在朱元璋的身边，既负责皇城之内的管理，同样也要负责皇城之外的一些情报收集等工作。 而另外一套制度就是女官制度了。 这同样也是当年马皇后在世的时候，设立的一套制度。 后宫的女官制度设立之初，仿造的就是前朝的六部制，设了六司一局，分别是尚宫、尚仪、尚膳、尚服、尚寝、尚宫六司，以及类似于都察院，负责监督的宫正司。 这些司的主官全部都是正五品的女官，下属还有很多六品、七品的女官，可以说在大明洪武、永乐两朝，女官才是大明后宫真正的权力中枢所在。 而这些女官的顶头上司，自然就是皇后了。 由此也能看得出来，在洪武、永乐、甚至是之后的洪熙、宣德朝，皇后、或者说太后的权力有多大。 当然这种政治格局，随着太监开始掌握皇帝的批红权，女官们的权利是在逐渐被稀释的。 直到万历年间，这一整套女官的权利构架，才彻底被废除，彻底成为了历史。 但在如今，随着朱棣开始掌权，而徐皇后还没死的时间节点，可以说是和当年老朱的马皇后没死时一样，女官的权利最大的时候。 徐仪华分配到自己身边的这个正五品的尚仪局主事，其实在某种意义上，就等于是徐仪华这个皇后一直跟着自己身边，替自己撑腰。 即便是朱棣这位皇帝，若是碰到了和医学院相关的事情，意见相左，他也别想要强行让蓝武改变主意。 当天晚上，蓝武依旧理所当然的在皇城留宿了。 吃过饭，徐仪华去歇息的时候，蓝武便和朱芷容一起，和这位尚仪局的秦主事一起商谈起了医学院的具体事务。 “到时候还请秦主事能多多操劳一些，在宫中寻一批愿意学医的女官先一步进入医学院，进行先期的培训和学习，这样等到时候真的招收来了一批女学员之后，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而等到未来医学院真的成立之后，这些女官也能转岗进入医学院成为管理岗，替皇后娘娘管理整个医学院。” 蓝武把自己初步的构想和秦怡人说了一遍。 既然未来徐仪华要成为这个医学院的院长，那自然是要安插一批宫中的心腹进入医学院的，而这些女官毫无疑问就是最佳人选。 她们大多数都是徐仪华收养的孤女，这些人对徐仪华绝对是最为忠心耿耿的一批人。 “大人，下官想要问一下，您说的医学院是所有人都是女子，还是男女都有？”秦怡人开口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这个……！” “若是你介意的话，自然是可以分开，专门设立一个女子医学院区的。” 蓝武沉吟片刻这才继续开口道。 “不过在整个医学院来说的话，还是不能有什么男女之分，毕竟医学毕竟是需要研究的学科，即便是女子学医，大概率最开始的老师也都是男子。” “我知道了！” 秦怡人点了点头道：“此事，我会尽快办好的，国公可还要别的吩咐？” “别的暂时没有了！” 蓝武说到这里心中突然就动了动道：“不知秦尚仪可有转岗，学医的想法？” “这……！” “我虽识字，但却对医术一窍不通啊！”秦怡人有些迟疑道。 旁边一直在安静听着的朱芷容闻言不由就笑了起来道：“秦姐姐你可是太谦虚了，我可是知道，姐姐聪明的很，学东西也特别快，我觉得秦姐姐要抓住这个机会，未来若是能成为一个女夫子，可是太威风了。” “而且姐姐也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宫里吧！” “学了医，便等于有了一技之长，未来即便是嫁人，也不愁嫁了，这多好啊！” “公主殿下说笑了！” 秦怡人脸色略显羞红的低下了头，但语气却是显得郑重道：“我是不会嫁人的，愿意一辈子侍奉在皇后娘娘身边。” “先不说那么久远的事情！” 蓝武却是一摆手，并不在这件事上多聊，而是继续道：“我的意思是，若是秦尚仪学了医术，以后不但能够替皇后娘娘更好的管理医学院，而且若是娘娘有了什么头痛脑热的病症，你在她身边服侍，也能提早发现，提早治疗，不是更好吗？” 秦怡人本来还在犹豫，但听到蓝武说的，心中一动立马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好！” “那我也学一学试试！” “国公，你是不是知道一些关于我娘亲的事情啊？” 等秦怡人告退，蓝武和朱芷容一起在御花园里闲逛的时候，朱芷容突然开口问道。 “此话怎讲啊？” 蓝武眉毛一挑，装若随意的问道。 “娘亲这段时间心情一直不太好，一副好像在交代后事的样子。” “父亲也在暗中寻找名医，如今你又要成立什么医学院，还专门让秦姐姐学医照顾母亲，我觉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联系，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朱芷容一脸郑重的看着蓝武，继续道：“国公，若是你真知道了什么，可一定要告诉我。” 蓝武看着面前这位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不再隐瞒，把自己的一些事情选择性的告诉她。 毕竟朱芷容未来会成为自己的妻子，作为枕边人，他不可能事事设防，再加上朱芷容又是公主，而且冰雪聪明，很懂事，蓝武早晚是要和朱芷容坦白一些事情的。 而正好如今借着这个契机，蓝武觉得自己也可以和朱芷容进行一些深入的交流了。 “芷容，我们的确是有些事情瞒着你，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切记得，莫要告诉别人。” “我说的这个别人，也包括了陛下和皇后娘娘！” “这你能做到吗？” 蓝武一脸郑重的问道。 朱芷容一愣，她看着蓝武最终同样郑重的朝着蓝武点了点头道：“国公是我未来的夫君，我自然是站在国公这一边的，只要不是危害大明江山社稷，危害我爹娘的事情，我可以答应国公……。” 第386章 吊民伐罪，征伐安南的开端! 夜色静谧。 蓝武和朱芷容走到皇宫之内的花园里。 他开始给她讲述自己的过往，讲述大明的未来，讲述从大明之后的五六百年历史。 “原来如此！” “当年皇爷爷态度突然大变，原来是因为这个！” 朱芷容脸上满满的都是震撼的表情。 直到此时，她才终于理解了蓝武为何能想出那么多的新奇之事。 “也就是说娘亲会在六年后去世？” 朱芷容一张小脸绷紧，语气略显低落的问道。 “是！” “不过这只是原本的历史。” “如今很多事情都已经变了，就连太祖也从原本的洪武三十一年，活到了洪武三十三年。” “或许母后的事情会有转机的。” 蓝武安慰道。 “嗯！” 朱芷容点了点头。 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 “国公，你刚刚说你的前世生活在几百年后的时间，那里是什么样子啊？” 朱芷容好奇道。 蓝武闻言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讶异。 从朱元璋到朱棣，再到朱高炽，他们虽然都知道自己是觉醒了宿慧之人，但关心的基本上都是未来几十年的历史，即便是朱元璋也对几百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兴趣不大。 蓝武当时给老朱描述过飞机大炮什么的，但可惜老朱对此却是嗤之以鼻，觉得蓝武这定然是记忆出现了问题。 毕竟什么千里传音，什么遨游九天都出来了，六七百年后又不是大家集体成仙了，怎么可能做到这些事情啊！ 毕竟从大明往前数，六七百年前的唐朝的模样，其实和如今差距并不是很大。 自然在他们的认知中，再过六七百年依然还是如此。 甚至若是大明能够延续下去，代代明君的话，甚至有可能六七百年后，依然还是大明朝，依然还是现在这个样子。 自然而然的，他们就没什么问的兴趣了。 朱芷容是第一个问他几百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明朝人。 “那是一个和现在完全不同的世界。” “路上跑的是不用马拉的四个轮子的大车，天上飞的是和鸟儿一样能够翱翔九天的人造鲲鹏。” “那时候的人再也不用为吃饭穿衣发愁，没有人会因为吃不上饭而冻饿而死，当然这只是我们华夏而已，实际上世界上战争依然还在持续，中华之外的世界依然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朱芷容静静地听着蓝武的描述，双眼之中亮晶晶的。 她不由开口道：“国公，你说大明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会的！” 蓝武笑了起来道：“我会努力的。” “不对！” 朱芷容却是摇了摇头，看着蓝武展颜一笑道：“是我们会一起努力的，希望芷容有生之年，可以看到国公前世那个富强、美好的国度在大明重现。” “我一定努力做好！” 蓝武郑重的给出了承诺。 “咳咳！” 正在两人四目相对，想要往一起凑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一声轻咳声响了起来。 却是一个老太监缓缓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公主殿下，皇后娘娘请您回去呢！” 蓝武：“…………。” 看着朱芷容脸上带着羞意的微笑，蓝武很是无奈的撇了撇嘴。 “国公，那我们明天见了！” 朱芷容朝着蓝武摆了摆手，转身跟着太监走了。 不过就在这老太监转过头去的一瞬间，小丫头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转过头，轻轻的在蓝武脸上轻轻的亲了一口。 然后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鸟一般，飞快的跑走了。 蓝武愣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由就笑了起来。 “这莫非就是恋爱的感觉？” “貌似还不错啊！” 说实话，前世今生，蓝武都没有体验过什么叫做谈恋爱。 没想到现在跑到大明来，而且已经阅女无数的他，一颗心还真有了一丝的悸动。 这是他完全所料不及的……。 当天晚上，蓝武睡的很是香甜，破天荒的做梦都梦到了朱芷容。 就在他觉得自己以后要多多进宫，陪朱芷容好好体验这种来之不易的恋爱感觉的时候，却是天不遂人愿。 五月初三。 一份八百里加急的战报打破了京城中的宁静，以及蓝武的美好生活。 “真是反了天了！” “朕还没有去打他们，他们倒是先灭掉了朕册封的安南皇室，甚至还敢杀我大明使臣。” “我是真想要问一问，这个安南小国，到底是谁给了他们勇气！” 奉天殿暖阁之中，朱棣脸色很是愤怒的把一份奏疏拍在了桌子上。 而在桌子对面，徐辉祖、蓝武以及李景隆三人正襟危坐，彼此互相看了一眼，却是眼观鼻鼻观心，都明白朱棣这愤怒的模样，恐怕是表演的成分居多。 如今的安南其王朝乃是一个叫做陈朝的小国，乃是大明的藩属国。 几乎每一年都向大明朝贡。 说实话，这样的听话的安南，朱棣还真不好意思直接下死手，本来朱棣就有些烦恼到底该怎么才能尽快的名正言顺的拿下安南。 没想到瞌睡了就有人给他送枕头。 就在去年，朱元璋去世前后，安南的权臣胡一元公然掀起政变，篡夺了陈朝政权。 陈朝太子陈天平逃亡到了云南，面见了云南的黔国公沐晟。 沐晟一面上书朝廷，一边派遣了使者去质问胡一元，结果这使者还没走到安南就被胡一元给截杀了。 此事立马就被沐晟快马加鞭，和之前的消息一起送到了京城。 今天刚刚到了朱棣的手里。 这也是朱棣怒不可遏的原因。 毕竟小国擅杀大国使臣，这可实在是有些倒反天罡了。 当然恐怕接到这消息的时候，朱老四早就已经躲在被窝里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毕竟他如今正发愁用什么借口打下安南，来配合大明未来经略南洋的大政呢。 现在好了，彻底不用发愁了。 毕竟大明堂堂天朝上国，胡一元这家伙不但目无上国，甚至还敢公然杀害大明使者，这自然是罪大恶极，需要吊民伐罪了。 大明若是连这都不出兵，别人还以为大明软弱可欺呢！ 第387章 出兵安南，蓝武任先锋大将 “我已经决定了！” “这一次出兵，朕要御驾亲征，发兵二十万，半年之内，平息安南全境！” 朱棣看着面前的徐辉祖三人，声音铿锵有力的开口。 “陛下！” “如今太祖才刚刚去世，连一年都还不到！” “若是陛下贸然离开京城，会不会有隐患啊？” 徐辉祖满脸担心的问道。 “不然，还是让微臣去吧！” “微臣可以保证，定然拿下安南，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徐辉祖说到最后，脸上的担忧之色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浓浓的亢奋和期待。 他今年四十二岁，这些年来，一直在看兵书，操练士兵，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和自己父亲一样，成为统兵一方的大将，为大明开疆拓土，建立不世之功。 而如今正是老一辈的老帅们老去，而他们能够站出来的时候，他如何能够不兴奋。 毕竟这可是灭国之战！ 若是自己真能带领大明军队灭了安南国，那么未来历史书上必定会有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 或许后世之人再提起自己的时候，就不会说自己是徐达的儿子，而是说自己是徐辉祖了。 这是他做梦都想要达成的心愿。 蓝武看着徐辉祖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 真是没想到这老小子竟然也这么想要打仗。 不过作为隐隐的政治上的对手，他自然是不可能看着徐辉祖领兵去打这永乐朝的第一战的。 而且安南环境特殊，说实话，他也不认为徐辉祖真能彻底征服的了安南。 毕竟在历史上大明虽然拿下了安南，但自此以后安南各种反抗、起义不断，最终到了朱瞻基当皇帝时，因为统治成本过高，以及文官势力开始主导朝堂，最终只能又从安南撤兵，默认对方建立了自己的国家。 这在蓝武看来，就是刚开始打的时候，没有处理好安南当地人和迁移过去的卫所之间的关系。 这才会矛盾不断升级，最终酿成一个个反抗的浪潮的。 所以为了能够彻底的拿下安南，蓝武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作为参战人员一起过去，看一看实际情况，再根据自己的经验，做出一些和历史上不同的策略的。 但说实话以他现在的资质和年纪，还真没有独自领军的资格。 他最多就是当一当先锋官。 但他自然是不愿意去给徐辉祖做先锋的，要做肯定也是做朱棣的先锋啊。 所以心中念头转动间，他很快就有了主意。 “咳咳！” “陛下，我倒是觉得御驾亲征挺好的，如今内阁初定，太子新立，朝局已经稳定了，陛下若能御驾亲征，一战而胜，也能提振我大明的士气。” “哈哈！” “蓝武说的好啊！” “咱也是这么认为的。” 听到蓝武此言，朱棣脸上立马就露出了满意之色。 心道不愧是自己的女婿，还是和自己一条心的。 不像徐辉祖这家伙，只想着自己领兵作战。 虽然心中在诽谤徐辉祖，但毕竟也是自己的大舅哥，所以朱棣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道：“辉祖啊，这一次你便替朕守好京城，辅佐好高炽吧！” “等下一次打蒙古的时候，朕一定用你。” 朱棣轻轻的拍了拍徐辉祖的肩膀安慰道。 徐辉祖：“…………。” 而在徐辉祖旁边，李景隆却是往左边看了看蓝武，往右边看了看徐辉祖，最终很是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说实话他是真的搞不懂，出去领兵打仗有什么争的必要，去打仗哪有在京城玩耍有意思啊！ 对此蓝武表示，打仗可真的是太好玩了。 五月初六。 中军都督府。 蓝武整装待发，看着自己手中的先锋官印，脸上的表情满是踌躇满志。 终究，这一次征伐安南，他还是如愿以偿的拿到了先锋大印。 他将统京营三万精锐，直接南下云南，同时沿途不断聚兵，等到了云南之后，会有八万人。 而后续朱棣会在五月底出发，统兵五万精锐，沿途聚兵七万，统帅十二万大军，合计二十万人，征伐安南。 “国公，已经全部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蓝九很快就进来，恭敬的单膝跪地开口道。 “好！” “出发！” 蓝武一声令下，整个北镇抚司的精锐，连带着三万京营精锐，便随着他一起出了京城。 而得益于之前修建的这一条公路，他们的速度极快，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赶到了云南。 见到了如今的的黔国公沐晟。 沐晟乃是沐英的第三子，去年他亲哥去世，他才刚刚承袭了爵位，和自己年岁差不多大小。 “见过国公！” 沐晟看到蓝武，立马当先行礼。 “沐兄快快起来！” 蓝武赶忙把他扶起来，两人彼此打量，不由相视一笑。 说实话其实蓝玉和沐英的关系是非常好的，当年傅友德率兵攻伐云南，蓝玉和沐英就是左右副将。 只不过最后蓝玉跟随着大军回了京城，而沐英却是留守在了云南。 这一留就是二百多年。 沐家也完全没有辜负朱元璋的期待，牢牢的控制着整个云南，没有让这一块地方再反叛出大明。 而说起来，蓝武和沐晟早年也是认识的，算是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兄弟。 当然如今的蓝武对此自然是记不得了。 不过虽然记不得，但他对于沐晟还是非常有好感的。 “黔国公，那个陈天平在哪里，我想要见见他！”蓝武开口道。 陈天平就是安南陈国的太子，也就是他跑来云南向大明求援的。 同样他也是这一次大明征伐安南最好的借口。 不过说实话在蓝武看来这家伙却是有些累赘了。 特别是平定了安南之后。 毕竟他可是名正言顺的陈朝太子，是有安南的继承权的，若是打下了安南之后，这家伙还活着，自己等人是不是还要拥立他恢复陈朝呢？ “咳咳！” 沐晟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古怪。 “不瞒凉国公！” “那位陈天平太子前段时间被安南那边的探子给刺杀死了。” “啊？” 蓝武闻言脸上的表情不由的也开始有些古怪起来。 第388章 打下安南后的处置问题分析 陈天平死了。 这对蓝武来说是预料之外的事情，但其实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在原本的历史上陈天平也死在了大军征伐安南之前。 当然死因和这一世的刺杀不同，而是在使团护送他回安南继位的途中，被安南那边的人派人给截杀了。 这件事最终也变成了历史上大明和安南大战的直接导火索。 而现在，虽然陈天平是在大明境内被刺杀的，但可以预见的是，这同样也会成为大明攻伐安南的原因之一。 “太可惜了！” 蓝武叹了一口气，和沐晟对视了一眼，两人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虽然他很清楚，这个陈天平被刺杀之事应该是有些水分和内情的，但这个时候自然不是深究这件事的时候。 对他来说他乃是这一次征伐安南的先锋大将，他的职责是打好这场仗。 至于陈天平被刺杀之事，朱棣并没有让自己办，自然他也就懒得操心了。 “黔国公，安南那边情形如何了？” 等蓝武把带着的五万大军安排妥当，被沐晟请进了黔国公府之后，蓝武便问出了他如今最为关心的事情。 “那个胡一元听说咱们要发兵二十万打他，听说非常的强硬，征招了差不多十万人，说是要和咱们殊死一搏，号称寸土不让。” 沐晟说到这里嘴角不由就勾起了一丝笑意。 “不过根据我得到的线报，他应该是准备逃了！” “据说是去南洋，船都已经准备好了。” 蓝武：“…………。” “这么草包？” 蓝武很是无语的道。 说实话，他第一次领兵这么多，要进行大军团作战，蓝武可是还想着要好好表现表现呢，结果现在好了，对手听到他们要来，直接就准备逃了。 这特娘的打起来还有什么意思啊！ “不过国公可莫要小看了安南！” “那里其实说白了和云南、贵州没什么两样，都是土司林立的地方，那个胡一元只是那里最大的土司而已，他无论是跑了还是死了，其实对我们来说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到这里，沐晟的表情显得郑重了一些继续道：“最关键的是那些当地的土司，该如何安排。” “我听陛下说，这次若是打下了安南之后，朝廷要直接在那里设交趾承宣布政使司，直接设三司衙门统管？” “说实话我是对此很不赞同的。” “国公你是管理过贵州的，那地方朝廷占了有二十多年了，如今才刚刚借助田氏土司叛乱，对其进行改土归流，分派流官统管。” “安南那是什么地方，比之贵州蛮夷化更加严重，自从唐朝中业分裂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被中原王朝收回来过。” “再加上那里的大土司刻意祛除我汉家文化，导致当地的百姓对明朝来说其实是极其陌生的。” “若是直接设置流官去管，用卫所去一直镇压，我觉得恐怕会适得其反，起到反效果。” 蓝武听着沐晟的分析，脸色不由就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关于安南打下来之后，该如何管理这件事，他其实是和朱棣之间有过沟通，和好几次深入交流的。 他当然知道安南的症结所在。 那地方，打下来容易，但想要真正占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封一个王在那里镇守，最起码也要像沐家世镇云南一样，留下一个公爵去世代镇守。 但安南和云南却又有很大的不同。 安南毕竟距离中枢太远，而且中间还隔着一座大山，无论是补给还是人员更替都极其的不便。 若是在那里封一个藩王或者是公爵，朝廷最担心的就是几十年后，那里会尾大不掉，搞反叛。 若真是那样，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恐怕这也是在历史上朝廷最终还是决定把安南直接粗暴的改土归流的原因。 就是想要一劳永逸的彻底把那里的难题给解决了，只是可惜的是派遣过去的文官不是贪污受贿就是不作为，再加上朝廷军队不够，无法威慑当地土司，更是导致当地土司经常发动反叛。 单单从永乐九年打下安南到朱棣去世，十多年的时间，那里就发生了三次大规模叛乱。 每一次都需要朝廷发兵几十万去镇压，才能平息下来。 这也是后来到了宣宗皇帝的时候，会彻底放弃安南的一个重要原因。 治理那里的成本的确是有些太大了。 想着这些事情，蓝武不由就抬起头看了一眼沐晟笑道：“黔国公可是还有更好的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沐晟闻言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道：“我也只是说说我的意见，其实如今安南国内，对陈朝的认可度还是挺高的，若是我们打下安南之后，还是先用陈朝王室的名义去管理安南。” “我们只掌握兵权，征收赋税，我觉得会更好一些。” 蓝武闻言心中一动，这倒是他之前没有想过的一种方案。 算是卡在直接分封藩王或者直接改土归流之间的折中方案。 和老朱当年在贵州实行的政策很像。 “算了！” “咱们现在谈论这个还是有些为时过早的！” “这件事最终还是要等到真正打下安南后，由陛下拍板决定。” “咱们现在还是先说说如何把安南打下来吧！” 蓝武心中念头转动，最终却是直接把这个话题略过了，开始和沐晟商量起具体的军情来。 毕竟现在对他们来说说的再多也无济于事，最终还是要朱棣来决定。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蓝武还是想要亲自去一趟安南之后，看一看那里的情况之后，再确定具体的政策该如何实行。 时间悄然而逝。 转眼蓝武已经到了云南三天时间。 而也就在这一天，蓝武终于等来了他的另外一位得力干将。 北镇抚司外务科东南方向主事卫道安。 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贵州蛊神教大长老。 当然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和他一起来的还有蛊神教的圣女安宁，以及一大批蛊神教的核心教徒。 或者也可以说他们是北镇抚司的编外锦衣卫人员。 第389章 蛊神教的发展超乎蓝武想象 “属下见过公爷！” 卫道安见到蓝武之后，立马就恭敬的下拜。 而在他身后安宁同样也福了福身子。 “看两位的气色，看来蛊神教这段时间发展的不错啊！” 蓝武让两人坐下，不由就满脸笑意的问起了蛊神教的近况。 “这都要感谢公爷！” “若不是因为公爷修好了直通贵州大山深处的公路，我们深山之中的生蛮日子也不可能好起来。” 安宁相比起以前来倒是显得干练了一些，看着蓝武眼睛亮晶晶的开始讲述起这一两年贵州的变化。 因为有北镇抚司的招牌在，他们蛊神教很轻易的就获得了一些商路和渠道。 大山里的各种山货以及各种药材都可以卖出很高的价格，同时他们这些生蛮部落也第一次体会到了文明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衣服、吃食，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都被一些商人通过蛊神教贩卖到了深山之中，很多生蛮有生以来第一次开始穿衣服，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大米，什么叫做鞋子。 同样的生蛮的死亡率在这两年她不遗余力的推广蛊神教中的巫医之后，也少了很多。 这一切都让安宁感觉很是振奋。 而显然这一切都是蓝武带给她，带给那些山中的生蛮部落的。 他当年真的没有欺骗自己，他的所作所为真的都是为了山中那些百姓好。 他真的把那些生蛮部落也看成是大明百姓的一部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安宁也投桃报李，开始在蛊神教总部设立了第一个教授汉字的蒙学学堂，为的就是让以后愿意走出大山的生蛮可以懂得汉话，会写汉字，能够融入汉家文化之中。 “不错！” 蓝武不由就夸赞了安宁一句。 这小姑娘做的还真是出乎他意料的好。 只能说不愧是奢香夫人的后代，算是继承了奢香夫人女强人的基因属性了。 “卫老，你也说说吧！” “最近可有什么进展？” 蓝武又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卫道安开口道。 “公爷，如今蛊神教的普通帮众已经有十六万多，都是山中的生蛮青壮，而在这些人之中通过考验成为核心帮众的人也有三万人。” “这三万人已经能够披甲作战，算是战兵。” “除此之外，安南那边有八个生蛮部落已经答应加入我们蛊神教，信奉蛊神了。” “属下这次过来，便带着能够和这八个生蛮部落联系上的联络人。” “若是这次征伐安南，公爷需要，这八个部落都是可以为我所用的。” 听着卫道安汇报的情况，蓝武不由就咧了咧嘴。 说实话他心里其实是有些心惊肉跳的，之前的蛊神教在杨氏土司的手里，其实也就那样，他们虽然能调动一部分生蛮，但其实并不多。 特别是牵扯到要出人打仗，那些生蛮部落基本上都是既不听调也不听宣的状态。 除非有人侵犯到了他们的利益，要不然这些部落基本不会听杨氏的去豁出性命干仗。 这也是为何当年蓝武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就拿下了蛊神教总部的原因。 但现在听卫道安的意思，如今这蛊神教的十六万青壮，其实都可以称之为预备役士兵，而那三万人则是正儿八经的军队了。 若是蓝武真想要再继续爆兵，甚至他能够从蛊神教里拉出来真正的二十万人。 这可太可怕了！ 甚至造反都可以说已经有了这个条件了。 “咳咳！” 最终蓝武选择刻意忽略了卫道安提到的蛊神教战兵的事情，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安南那些要投靠蛊神教的生蛮部落身上。 “这个消息确认吗?” 蓝武不由再次向卫道安问道。 “确认！” “属下可以以项上人头担保。” 卫道安神情一肃开口道。 其实现在他们蛊神教可不只是往安南那边发展出了八个生蛮部落，云南、四川，甚至更远的东南亚都有生蛮部落对他们蛊神教趋之若鹜。 毕竟他们现在背靠着朝廷，是真的有些富的。 “好！”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不等了，直接先行入安南吧！” “就先去这几个生蛮部落。” 蓝武突然斩钉截铁的道。 “蓝九，去召集人手！” “我这次要一千亲军！”蓝武开口道。 “国公又要单独行动？” 蓝九听了蓝武的要求之后，脸色顿时就苦了起来。 说实话跟着蓝武这么一位喜欢折腾的主儿，他是真的有些心惊肉跳的。 特别是这次，蓝武可是先锋军主将，这才刚到昆明没几天，竟然又要带着少量部队，先一步进安南了。 这是一个先锋大将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但显然即便他心里有些不赞成蓝武以身犯险，但该执行的工作还是要执行的。 很快他就挑选好了一千精锐。 第二天一大早，蓝武直接就找到了沐晟，说明了情况。 “这……！” 沐晟闻言顿时也是目瞪口呆，因为他被朱棣任命为蓝武的副手，这两人还没合作两天呢，主将竟然就要跑了。 “国公带人深入安南的意图是什么啊？” 沐晟不解的问道。 “去瞧一瞧安南到底是什么情况。” “另外也和你里应外合，以最少的代价拿下坡垒关。” 蓝武笑着道：“之前进军的方略，咱们两个已经商量好了，坡垒关算是我们要突破的第一道防线，等我走后，所有的后勤物资准备妥当之后，你只管带着人往坡垒关方向开拔就是了。” “有你们给安南那边压力，我这边其实也能更好的执行潜伏任务，到时候，若是有什么机会，我会联系你。” 沐晟虽然不太赞同蓝武的方略，但没办法蓝武是主将，他是副将，他只能听从蓝武的安排。 等把昆明城中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后，蓝武带着一千北镇抚司的精锐，悄然出了昆明城，踏上了前往安南的道路。 而且他们走的并不是有安南守军把守的官道，而是山中穿行的小道。 这也是为何蓝武不害怕被安南人拦住去路的原因。 四天后，已经带人进入安南境内的队伍四周开始有越来越多的生蛮加入了。 这自然也是这次要随着他一起征伐安南的部队之一，这些人来自蛊神教，一共是三千人整。 第390章 我们才是强者! 又是半个月后。 带着四千精锐的蓝武终于抵达了这次的目的地。 安南和云南中间的第一雄山凉山。 正是这座大山隔在了安南和云南之间，让两地互不相通，就像是朝鲜上面的大兴安岭一般。 而在凉山靠近云南这一边，安南人修建了一座险关，就是坡垒关。 坡垒关挡住了大明军队进入安南的唯一通道，颇有一些蜀道剑阁的味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呵呵，果然是雄关啊！” “他们现在有多少人守关？” 远远的，蓝武用望远镜看着下方的坡垒关，随意问道。 旁边一个面容富态，看起来就像是江南富商的安南人，脸上满是惶恐之色，闻言赶忙道：“有、有差不多一万人。” “听说近期大王、不，是胡贼还要往这边增兵，要把坡垒关的人数增加到三万人。” “呵呵！” 蓝武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瞥了一眼这大胖子。 让他意外的是，这家伙汉话竟然说的很好，再加上这一身穿着打扮，若是把他扔到江南，绝对没人能认出来这家伙不是大明人，反而是安南人。 这家伙是山中生民部落替他抓来的舌头，就是附近一个土司家族的族长，算是正儿八经的地头蛇。 听说这家伙对于坡垒关的防守很是支持，又是运粮又是送人的，蓝武到这里有两天了，发现坡垒关附近最活跃的土司就是他。 显然这家伙十有八九就是那个胡一元在这边的忠实簇拥者。 “公爷，我看下面这关口的防守很是松散，特别是内里一侧更是如此，我看不如咱们今夜直接发动偷袭如何？” “任那些人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咱们会从关内发动进攻，到时候一举把这座关拿下，也算是头彩了。” 蓝武另外一边蓝九跃跃欲试的道。 这会儿，他脸上对于蓝武带着他先一步进入安南的不满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眼中只剩下下面这座关。 这可是实打实的军功了，他这会儿垂涎的哈喇子都差点掉下来。 “呵呵，不着急！” “咱们现在人少，沐晟的先头部队还没有赶过来，咱们再等等！” “你放心，这头功跑不了你的！” 蓝武拍了拍蓝九的肩膀，却是一挥手，便又带着人回了山中的寨子。 相对于攻打这个注定要被拿下的坡垒关，蓝武更关心的其实是安南境内的这些山民，以及山下那些大大小小的土司。 在原本的历史上，大明打下安南并没有耗费多大功夫，半年时间就直接灭国了，但其后的治理却是耗费了极大的人力物力。 但安南这边无论是土司还是山民好像都对大明的统治极不买账，一有机会就要造反。 这大大的加剧了朝廷对于安南的治理成本。 蓝武现在就是要深入安南地方，瞧一瞧他们为何要反对朝廷。 当天晚上，蓝武所在的这个寨子举行了盛大的篝火晚会，因为寨子中的猎人猎到了一只大虫，再加上蓝武等人来了，寨子的族长便把这只大虫剥了皮，准备当做今晚的晚餐。 “公爷！” “阿布希族长有礼物送给您！” 而也就在蓝武等待着大虫肉的时候，这个寨子的族长在卫道安的带领下又来拜见蓝武。 “哦……！” 蓝武闻言眉毛一挑，看向阿布希手中托着的一张虎皮。 “叽里呱啦，呱啦叽里！” 阿布希说着蓝武听不懂的土话，恭敬的跪在蓝武面前，高高举起手中的虎皮。 “公爷，他说虎皮献给最尊贵的客人，以表达黑山部落的敬意。” 卫道安满脸笑意的给蓝武翻译道。 “老安这真的假的啊？” “你确定他是这么说的？” “不是你哄我开心的？”蓝武满脸怀疑的问道。 他来这里两三天了，对于这个山民部落还是非常了解的，几乎就是茹毛饮血的存在，部落里连个做饭的铁锅都没有。 还是蓝武带着部队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些铁锅，才让这个部落第一次用上了铁器。 他不信，这个部落的族长能说出这么恭维的话来。 “嘿嘿！” “公爷，他说的当然是这个意思，不过我也稍微进行了一些艺术加工！” 卫道安咧嘴露出一嘴的大黄牙，笑着道。 “行！” 蓝武对此也不多细究，很是大气的一挥手，便收下了这张老虎皮。 在如今的大明，可没有什么动物保护法之类的东西，别说是老虎皮了，若是蓝武愿意，他把这虎皮做成一套真正的虎皮大衣也没人管他。 “你问他，可是有什么要求？”蓝武再次问道。 卫道安先是和这个族长交流一番，继而便笑着道：“他只是恳请公爷，能让他们黑山部落加入蛊神教，等这场仗打完了，能允许他们搬迁到贵州境内去。” “哦……！” 蓝武闻言心中一动。 “为何要搬到贵州去，这里住着不行吗？” 蓝武问道。 卫道安继续充当翻译。 “公爷，他说他们整个部落都信奉蛊神，愿意去蛊神身边侍奉。” 卫道安说到这里，不由又继续解释道：“其实就是这里太过贫瘠了，如今贵州山中的那些土蛮部落通过蛊神教可以做到和外界互通有无，可以用山中的货物兑换外界的物品，还不用担心遭受欺骗，别的地方却根本就做不到。” “他们自然看的眼热，想要加入其中了。” “是吗？” 蓝武摸了摸下巴，突然问道：“老卫，你说这山中的土蛮和山下的土司到底谁更厉害？” “公爷，当然是土司厉害了！” “其实什么土司、土蛮都是一类人，只不过手段强大的占据了山下肥沃的土地变成了土司，手段弱小的便只能躲藏在深山里，依靠山中的野果野草，以及偶尔打到的一些猎物艰难生存了。” “的确！”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本质，依然还是弱肉强食！” 蓝武脸上露出一丝思索，突然道：“但现在不同了啊，我们来了黑山部落，带来了四千人，和山下那些土司相比，现在我们才是强者，你说是不是？” 第391章 安南的土司，先秦时的诸侯? 卫道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迟疑道：“公爷，您的意思是？” “呵呵！” “自然是夺回如今的黑山部落本来该拥有的！” 蓝武笑道：“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明天咱们就扮作当地的土蛮，下山找一家土司，打土豪分田地！” 蓝武意气风发的道。 “这……能行吗？” 卫道安感觉有些不妥，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诫蓝武。 “当然能行！” “我看就打今天抓到的那个胖子所在的土司家族吧！” “他姓什么？”蓝武问道。 “姓阮！” 卫道安对此却是非常熟悉，立马开口道。 “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老卫，快走，大虫肉该是好了，快去吃肉去。” 蓝武满脸笑意，直接起身，拉着卫道安向着远处的大虫走了过去。 他在和卫道安说话的时候，可是时刻都在关注着那只大虫的，他刚刚看的真切，大虫肉已经熟了，他自然要先去尝尝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经过卫道安的协调，黑山部落五百人，外加蓝武从蛊神教带过来的一千五百核心帮众，一共两千人，全部都是土蛮打扮，悄咪咪的下了凉山，直扑阮氏土司主家所在地。 阮氏土司的主家所在地乃是一个类似于小城寨一般的土城。 这种土城对于山中的生蛮来说，是极其有效的防御手段，因为生蛮没有攻城武器，手里唯一能算的上的攻击手段就是自制的弓箭。 但这玩意射不远，根本就对土城城墙上的守军构不成威胁。 而土蛮又爬不上城墙，即便有再多人也只能在城下干瞪眼。 所以山中的土蛮部落几乎是不会攻打这种土城的。 得不偿失，而且还会损失惨重。 他们即便是饿急了，也只会去抢劫那些没有城墙的小村寨。 昨天抓那个舌头，也是因为他离开了土城，带着人想要进坡垒关，正好被守株待兔的土蛮部落逮住。 但今天他们的目标就是这里。 毕竟这次来的除了本体的土蛮之外，还有卫道安训练出来的蛊神教精锐帮众，甚至还有蓝武带来专门为了攻坚的一百个锦衣卫。 这配置要是再拿不下这一座小小的土城，那才真是笑话了。 “上！” 蓝武猛地一挥手。 立马一百个锦衣卫就悄咪咪的从土城的西北角用铁钩爬上了城墙。 然后又无声无息的把城墙上几个百无聊赖的土兵抹了脖子，换上了土兵的衣服，堂而皇之的打开了关着的城门。 “谁让你们开城的！” “不知道夫人有令，让人全城寻找族长吗？” “你们……！” “噗！” 他训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锦衣卫直接一刀抹了脖子。 “嘿嘿！” “一路走好啊！” 那锦衣卫咧嘴笑了笑，把一个特殊的联系装置吹响，然后蓝武就带着人不费吹灰之力的进了土城。 在城中一众贵族土司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把所有人直接丢进了监狱，全面接管了这座土城。 整个过程，甚至都没有受到一丁点的反抗。 城中虽然也有几百个土兵，但看到蓝武带着大队的土蛮杀了进来，立马就放弃了抵抗。 “你们家有多少土地？” 蓝武把昨天就抓住的胖子土司又给带了下来，此刻就坐在他家的大厅里，一边翻看他家的账本，一边问道。 胖子叫做阮玉雄，此刻看到蓝武堂而皇之的坐在自己家里，面色一阵灰败，再也不抱任何侥幸之心，开始一五一十的老实回答蓝武的问题。 “附近方圆百里，能开垦的土地都是我家的！” “这一片地方，包括山林、湖泊，人口，都是我家的。” “我也不知道我家具体有多少土地！” 蓝武听到这家伙的回答，不由就微微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 “这是纯正的百里侯啊！” “难怪大明打下来这里之后，这些人要造反呢！” “虽然都是土司，但大明的土司，可没有安南这边的土司掌握的权力大！” “这哪里是什么土司，这分明就是一个一个小的诸侯国。” “别说在原本的历史上，大明要对安南改土归流，即便是如贵州一样，让他们土司自管，让他们自己当家，恐怕他们依然还是要造反。” “毕竟你再给他们放权，也不可能把土地一块一块直接分给这些土司啊！” “那可是春秋战国时候华夏的制度了，大明怎么可能去开那个历史倒车啊！” “行，我知道了！” 蓝武点了点头，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 他自己却是已经开始准备书写奏疏了。 他看到了安南这边的情况，心中同时萌生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趁着这次对安南作战，他们为什么不进行的彻底一点，直接把安南的所有土司全部消灭，把土地全部按照人头分给百姓呢？ 当年老朱打天下的时候，为了得到士绅的支持，土地改革进行的其实很不彻底，特别是江南地区，为了收拢人心，那些大户的土地几乎就没有动。 只是少部分反抗的最激烈，死心塌地跟着张士诚造反的，老朱才灭了他们，然后把土地分给了士兵。 也就是军屯田。 如今整个大明，军屯田和普通的百姓所有土地，大概是四六分。 将近四成的土地，是被老朱分给了军户的。 这些土地不能随意买卖，严格意义上来说乃是国家的，只是借给了军户耕种，军户耕种土地不用服徭役，唯一要做的就是每一户出一个男丁，去参军。 这就是大明的军户制度，也是大明能够存在两百七十六年真正的根基。 这所谓的军屯田体系，在蓝武看来，就是土地改革，一场不太彻底的土地改革。 但现在这里可是安南。 作为只有大明一个行省面积大小的地方，而且又是在边陲之地，蓝武觉得没必要还要和他们这些当地的土司妥协了。 直接大兵压境，摧枯拉朽，实行军管，把安南所有的土地全部收归国有，设置成军屯田，平均分给军户耕种便可以了。 这就是蓝武到达安南之后，给出的处置安南之事的最终答案。 他要把此事以奏疏的形式上报给朱棣。 第392章 分田、分房、分媳妇! “好家伙！” “蓝武这家伙，好敢说啊！” “他这简直是要朕和整个安南所有土司对抗！” “这是嫌朕打安南没压力，给朕上难度来了啊！” 刚刚赶到昆明，还没来得及休整的朱棣，就接到了蓝武从安南境内的凉山上的一道奏疏。 看到这道奏疏中的内容，朱棣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极其精彩起来。 他随手把奏疏递给旁边的杨荣道：“你也看看吧，觉得凉国公的策略如何？” 杨荣同样也是今天刚到昆明的。 说起来他也是一脸懵逼。 本来他好好的在贵州当知府，谁知道南下的朱棣一道圣旨就把他给调了过来，而且还是给朱棣当随军参谋。 说实话，这种活他之前根本就从来没有干过。 他是真想不明白，他一个正儿八经的文官，为何会被朱棣弄到这个位置上来。 但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已经被赶鸭子上架弄到这个位置上了，他就要做好属于他的本分。 所以此刻他虽然心中万分不解和迷茫，但还是认认真真的看起了蓝武上的这道奏疏。 而很快他就看完了，脸上的表情同样显得很是精彩。 “这……的确相当大胆！” “别说是我朝，即便是历朝历代都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把所有的土地按照人头平均分配给所有百姓……这能行吗？” 杨荣对此也是深表担心。 “但若是真做成了，那安南这地方，便永远也不会再有反叛的风险了。” 朱棣舔了舔嘴唇，脸上是有些跃跃欲试的。 他和他爹不同，他爹做事情一向求稳，特别是做了皇帝之后，对于治理国家一向都是谨小慎微，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但他却是想要大刀阔斧的干出一番事业的。 毕竟他未来可是明太宗，若是干的太过平平无奇，估计最后盖棺定论的时候，他就要被他爹的光芒全部遮盖住了。 他可不想未来大明的历史书上，关于他的记载就只有一两句话。 “陛下说的也有道理！” “但想要做成这件事，恐怕只靠凉国公就不行了，最起码需要海量的基层官员，去主持分地事宜。” 杨荣说到这里，不由停顿了片刻，这才继续开口道：“陛下，科学院这一届的学生还没有分配，不如便调他们去安南试一试成色吧！” “如何？” 朱棣闻言眼睛不由一亮。 “这个主意不错！” “就这么办！” “你立刻草拟诏书，派人八百里加急回去调人！” 朱棣瞬间就拍板做好了决定。 同时他对于把杨荣从贵州弄过来的决策相当满意。 他是看过原来的大明历史的，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自己打仗身边带着的行军参谋一直都是杨荣。 而且历史上对此人的评价还不低。 这个评价还是他给出来的。 既然如此，如今他也不找别人了，直接偷懒按照原本的大明历史把杨荣弄过来就完事了。 如今一看，这家伙果然好用。 一想到这里，朱棣不由就嘿嘿笑了起来。 这种自己抄自己作业的感觉，还真是挺爽的。 “陛下同意了！” 而很快远在凉山脚下的蓝武就接到了朱棣的回信，看到朱棣同意了自己的做法，他立马眼睛一亮。 “那就先从这个阮氏土司开始分起吧！” “如今正好第一季水稻刚刚收获，老卫你立刻组织人手，把整个阮氏土司的土地丈量清楚，然后问一问咱们这次从贵州带过来的人，有没有人想要入军籍的，有的话，直接分田分房，若是有合适的女子，正好连老婆都分了，让他们就在此地成家立业，设置成为一个屯田卫所。” “等把咱们得三千人分完，再给黑山部落的人分，阮氏土司所掌控的土地面积足够大，足够我们这五千人全部分完。” “正好，可以组建一个卫所。” “这……！” 卫道安闻言不由就吞咽了一口唾沫。 “公爷，真分啊！” 他张了张嘴。 这年头，土地就是命，能分到一块土地，分到一栋房子，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极其震撼的事情。 即便是卫道安当年已经跟着朱元璋分过一次地和房子，但现在再来一遍，依然感觉颇为震撼。 “当然真分！” “先分阮氏土司的，等朝廷的大军进来，咱们把整个安南所有的土地全部分了。” 蓝武意气风发的道。 “是！” “属下这就去办！” 卫道安满脸振奋的拱手道。 他很清楚，一旦分地，那么他带领的这三千蛊神教核心帮众立马就会成为朝廷的忠实簇拥。 就像是当年太祖带着他们打天下的过程中给他们分田一样。 只要手中分到了田，那再打仗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田自己的屋，甚至是自己的婆娘，自己要拼命了。 时间悄然流逝。 蓝武就直接驻扎在了阮氏土司所在的土城之中，开始监督着这一场轰轰烈烈的分地运动。 “公爷！” 转眼便是两天过去，这一天一直在眼巴巴等待的蓝九突然就找到了蓝武。 “嗯？” “何事？”蓝武问道。 蓝九脸上的表情难得显得有些羞涩：“那啥，我听说只要留在这里做官儿，直接给分媳妇？” “有没有这个说法！” “嗯？” 蓝武闻言一愣。 “怎么，你还没媳妇？”蓝武满脸讶异的问道。 他心说不应该啊，凭借着蓝九的身份地位，想要媳妇，什么样的找不到啊！ 只要他放出消息，恐怕京城里的媒婆都能把他家的门槛踏破了。 “咳咳，不是我！” “是我手下的一些兄弟！” “他们很多都是家里的次子，还没有成婚，家里的产业没有他们的份，如今有了这个机会，很多人都想来找国公问问，他们可不可以留下来。” 听到这里蓝武明白了。 他脸上顿时就有些无语。 心说你替别人问，你害羞个什么劲啊！ 他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道：“可以，告诉咱们所有的兄弟，想要留下来的，官职升一品，无论是土地还是房子，对了，还要越南媳妇，本公给他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第393章 蓝武:打入敌人内部! 说实话，既然要设立卫所，那么卫所内的小旗、总旗、百户、千户这些都是要设置的。 这些位置他本来就是要留给国内的军户的。 毕竟未来想要控制安南，这些卫所是关键中的关键，卫所里的武官，他自然要用大明人了。 他不可能把所有的官职都又交给这些安南本地的土人来管理。 本来他还在担心，有没有人愿意来安南安家落户，现在看来，这事根本就不用他动员，连他手下这些天子亲军锦衣卫都趋之若鹜，更遑论国内的普通军户了。 恐怕这个消息若是放出去，那些本来苦于没有出路的军户们，立刻会打破头你争我抢的往这边来。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整个阮氏土司的土地被彻底按照人头分给了所有安南百姓和一些愿意留下来的锦衣卫。 等一切都分配妥当，蓝武再次把卫道安找了过来。 “这个消息，山中那些生蛮都知道了吗？” “他们什么反应？”蓝武问道。 “公爷，反应很疯狂，这段时间我跟着阿布希，又走访了二十多个山中的生蛮部落，听说只要跟着国公打仗，就可以分地分房子，回到山下生活，他们都非常乐意。” “除此之外还有阮氏土司原本的那些奴隶。” “本来他们对我们很有敌意，但看到我们把土地分给了土蛮，他们也都表示愿意随我们打仗，分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 “如今包括这里原本的奴隶，还有山上的生蛮青壮，我们已经组织起来一万两千人的部队了。” 就是有一点，我们很缺少武器装备，还没有办法形成战斗力。 “好家伙！” 蓝武闻言顿时就咧了咧嘴。 这收人的速度是真的有些快啊！ 看来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的诱惑，无论是对大明人来说，还是安南人来说，都是非常大的啊！ “公爷！” 而也就在这时，同样跟着蓝武一起过来，负责情报收集工作的韩望突然脚步匆匆的找到了蓝武。 “说！” 蓝武脸色一正，知道这恐怕是有什么突发事件了。 “那位胡朝大王胡一元的二儿子，被任命为坡垒关镇守大将的胡汉苍带着人来了。” “哦……？” 蓝武闻言一愣：“他来干什么？” 韩望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道：“如果属下所料不错，此人应该是来征兵的。” “征兵？” 蓝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 韩望开口解释道：“根据探子汇报，胡汉苍是十天前到的坡垒关。” “他一来就开始拜访附近的众多土司，要求他们一起出兵，去坡垒关守城。” “之前他已经从十几家土司那里召集了三万多土司兵，送去了坡垒关，如今既然来了阮氏的地盘，定然也是要征兵的。” “他不知道阮氏已经不存在了吗？” 蓝武讶异的问道。 “恐怕是不知道的！” “属下这段时间一直在刻意封锁消息，即便是相邻的土司恐怕也只是知道阮氏这里出现了一些变动，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短时间内估计没人能够察觉。” “这就有意思了啊！” 蓝武闻言不由就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突然他吩咐道：“去告诉蓝九，让他给那个阮氏的胖子族长换一身干净衣服，再弄一些吃的。” 说完之后，他这才继续道：“再给我也弄一身当地的衣服，让我们的人都注意一下，莫要露出兵器火枪之类的东西，山中的生民也都先藏起来。” “韩望，你先去拖延一下那个家伙，让他慢一点进来……。” 随着蓝武的吩咐，很快整个阮氏的地盘上都开始行动了起来。 而半个时辰后，骑着高头大马一脸倨傲的胡汉苍就带着一队三十多个身穿铠甲，全副武装的卫兵进入了土城之中。 “阮玉雄呢？” “让他给我死出来！” 胡汉苍一进门就开始嚷嚷了起来。 “大人，我家族长生病了，恐怕无法迎接大人。” 韩望身穿当地的土民衣服，一脸恭敬地开口。 “啪！” 胡汉苍一鞭子就抽的了他的身上。 “狗奴才，还敢糊弄我！” “本将军还不知道阮玉雄是什么人？” “恐怕又特娘的想偷奸耍滑，保存实力，不想送人去关上。” “他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明人都快打进来了，他莫非想要明人打进来，把他家的东西都抢光了不成？” “当初说好的一千土兵，八百石粮食，到现在本将军什么也没见到，你去问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咳咳！” “大将军！” “我是真的生病了！” “对于之前答应的事情，我记着呢，这是我的小儿子，这两天已经准备让他把东西送过去了。” “你看那边，东西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那个被蓝武抓住，却一直没杀的胖子在蓝武的搀扶下坐在轿子上被抬了过来。 他一到立马就恭敬的行了一礼，开口道。 胡汉苍闻言一愣，扭过头看着阮玉雄满脸讶异道：“你还真生病了啊！” “咳咳咳！” “可不是！” “是痨病！” “恐怕时日无多了。”阮玉雄一副气息衰败，有气无力的道。 他是真的有气无力，毕竟之前已经被饿了好几天了，是真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啊？” 一听这胖子得的是会传染的痨病，胡汉苍立马就倒退了两步。 “将军，去屋里坐坐吧！” “我爹身体虽然不大好了，但一直仰慕将军威名，我已经备好了酒宴，特地给将军接风洗尘。” 蓝武朝着胡汉苍喊道。 “不用了！” “你们东西不是准备好了吗？” “立刻出发吧！” “坡垒关如今已经有了明军的踪迹，我身为守关大将，不能离开太长时间。” 蓝武闻言，看着已经转身逃也似离开的胡汉苍，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 “说话！” 蓝武示意旁边的阮玉雄。 “大人，事成之后，你们真不杀我？” 阮玉雄满脸苦涩的问道。 “放心！” “我蓝武乃是大明国公，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蓝武低声道。 “将军稍等！” “我和我儿嘱托两句，马上就让他带人跟你去坡垒关。” 阮玉雄得了蓝武承诺，这句话声音都显得比之前更中气十足了一点。 但可惜那位来去匆匆的胡汉苍将军却是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第394章 蓝武:我成安南忠臣了? “你们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不是说好了一千人，八百石粮食的吗？” 等蓝武带着人手整装待发，出现在胡汉苍面前的时候。 这位胡国王子看着面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脸上的表情显得极其震惊。 “咳咳，主要是听说我朝被明人攻击，我境内的奴隶，以及山上的一部分山民都很是愤慨，表示要自愿参战，与明人死战到底。” “我这也是响应广大百姓的号召啊！” 蓝武一脸义正言辞的道。 “没想到，这边远之地卷看还有我朝如此忠臣良将！” “之前我竟然都没有发现！” 胡汉苍满脸的感动，紧紧的握住蓝武的手，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只是有一点，我家虽然人手充足，但就是武器装备之类的不够！” “无法把他们全部武装起来。” “若是想要让他们参战的话，恐怕还要太子给他们配备武器。”蓝武赶忙又开口道。 “嗯？” “你叫我什么？” “太子？” 胡汉苍脸上表情满满的都是惊讶。 “对啊！” “胡大将军此次若是能阻敌于国门之外，未来不是妥妥的我胡朝太子嘛！” “等王上老了，您就是下一任的皇帝，到时候我们一起反攻大明，逐鹿中原，争霸天下，太子以为如何？” 听到蓝武这一连串的恭维，胡汉苍感觉他自己整个人都是麻酥酥的，他脸上满满的都是期待，显然是被蓝武说动心了。 “说得好！” “我胡朝就该有你这样的忠臣良将！” “额，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胡汉苍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并不记得蓝武的名字。 “我叫阮武！”蓝武赶忙笑着自报家门。 “好！” “阮武，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之副将，只听从我一个人的调遣。” 胡汉苍这是被蓝武一通马屁拍的舒爽了，立马就给他许诺了官职。 蓝武闻言顿时大喜过望，立马拜谢。 “走，随我去坡垒关，把你这些人手都带上，所有需要的武器装备，全部都由我来给你配备。” “是！” “末将领命！”蓝武大喜，赶忙再次躬身。 “这就真的打入敌人内部了？” “这家伙还真让我们帮他守坡垒关？” “而且还给我们的人发武器装备？” 远处把这一切全部看在眼里，一直心心念念想要靠攻打坡垒关立大功的蓝九只感觉自己脑子突然有些不够用。 他不明白，到底是胡汉苍这个人太蠢，还是安南这个地方太逆天，怎么感觉打仗有一种非常儿戏的感觉啊！ 在他身边韩望闻言不由就笑了起来。 “其实你若是看的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如今这整个天下，除了我大明，其实大多数都是这样的地方，纯纯的草台班子，不是这些地方太弱，是我们大明太强了。” “走吧！” 韩望感慨了一句，揉了揉之前被胡汉苍甩了那一鞭子的伤口，当先带着自己的人马跟上了自家国公。 “唉！” “我这破关大功看来是捞不着了啊！” “都怪这个胡汉苍太蠢了。” 蓝九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但最终依然还是只能跟上。 一行人最终浩浩荡荡的开进了坡垒关。 等他们所有人都被安顿好之后，蓝武这才把韩望、蓝九还有卫道安一起召集了过来。 三个人看着蓝武，此刻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有些诡异。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啊？” 蓝武问道。 “公爷，要不我们也不用等朝廷了，今晚直接带人把关夺过来算了。” “省的夜长梦多！” 蓝九直截了当的开口。 旁边的卫道安也是一脸的无语的点了点头。 实在是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了，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对手，但就是没见过还没开打，就带着一万多人驻扎进了敌人的关口里的。 甚至武器装备都是敌人给提供的。 这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蓝武听了蓝九的话，却是摇了摇头道：“不着急，既然如今阴差阳错成了安南这边的人，那咱们最好是别轻易暴露，我还想着若是可能得话，等坡垒关破了，我跟着胡汉苍一起去升龙城呢！” “啊！” 蓝武这一句话，顿时就让在场的三个人同时惊呼出声。 升龙城可是安南的都城，他们这位凉国公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连那里都敢去。 这若是被人发现了身份，恐怕就真的走不出来了。 “国公，太危险了啊！” 卫道安赶忙开口。 “再说了，咱们现在占尽优势，也不用行如此危险之事！” “对啊！” “国公，咱们稳点！” 旁边一向很是大胆的蓝九也不由开口劝说了一句。 “呵呵！” 蓝武又看向另外一边的韩望。 “国公去哪，属下去哪！” “属下可以保证，若是遇到险事，定然死在国公前头。”韩望一脸坚定的开口道。 “说的好！” 蓝武打了个响指。 他又看了一眼另外两人。 “你们也放心吧，我做事从不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说到这里，蓝武脸色这才变的肃然起来道：“接下来咱们说说坡垒关的布防问题。” “蓝九，你负责城门，接下来一段时间你想办法把坡垒关的东门给我牢牢的控制在手上，到时候，朝廷的大军来的时候，便直接开东门放他们进来。” 说完他有看向卫道安：“老卫你负责盯住关内别的土司，还有囤积粮草的地方，到时候一旦城破，你要第一时间把那里看护好，莫要被人趁乱抢了或者烧了。” “这些未来可都是我们的军粮。” “还有韩望，你负责把关内的情况通报给朝廷那边，最好是能尽快建立起一个能够随时联络的信息通道，做到消息互通有无。” “至于我，会时时刻刻跟着胡汉苍，确保可以随时随地的把他给弄死。” “等咱们把这些事情全部做好，便可以让朝廷带大军来破关了。” “是！” 三人听到蓝武的吩咐，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起身，恭敬的给蓝武行了一个军礼，然后便各自去忙活去了。 显然，虽然这个关口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但事情却还是要小心谨慎，确保万无一失的把他完美的做好。 第395章 蓝武:我还有当奸臣的潜质? “这个凉国公，还真是能处处给我惊喜啊！” 三天后，接到韩望送出来的消息的朱棣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精彩了起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蓝武又给他搞了一出花活，跑到人家关里当起安南忠臣来了。 “如今既然有了凉国公作内应，那我们拿下坡垒关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倒是之前的很多布置，恐怕就用不上了。” 沐晟脸色木然的开口评价道。 本来他已经摩拳擦掌，准备许久，要在皇帝面前好好的露一露脸，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沐晟的本事的。 结果还没等他开始表演，蓝武就直接把舞台给一脚踹塌了。 这特娘的所有的事情全让蓝武自己一个人干了，还有自己什么事儿啊！ “这小子是真胆大啊！” “这天下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情，也不怕一个不小心被弄死了，让芷容守寡！” 朱棣虽然在训斥，但脸上却是满脸笑意。 显然对于蓝武的表现非常的满意。 “沐晟，你去传令，开拔，大军压境，三日后拿下坡垒关！” 他转过头看向这位黔国公开口道。 “是！” 沐晟虽然心中很是不爽被蓝武抢了风头，但面上依然还是满脸郑重的答应下来。 恭敬的下去执行命令去了。 “三天后吗？” 很快蓝武这边就接到朱棣发过来的消息。 他不由便把蓝九三人召集了过来，询问他们事情的进度。 “一切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行事！” 蓝九满脸振奋道。 虽然不能带着手下冲锋破关，但当内应开城门那也是大功一件啊！ 显然国公对自己还是够意思的，最终还是把这一份功劳留给了自己。 “公爷，我这边人手也全部安插进去了，保证等开打之后，所有的粮草和军械都不会有失。” “很好！” 蓝武点了点头。 而也就在这时，门外的突然响起了一声轻轻的敲门声。 “公爷，那位胡太子派人来找您！” “哦……！” 蓝武心中一动。 他知道这个胡太子为什么找自己，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笑意，转头看向三人道：“你们各自准备好，我若是不在，具体的事情便听韩望的调动，明白了吗？” “是！” 三人同时站起来行礼。 而吩咐完三人之后，蓝武这才出门跟着侍卫一起去见了胡汉苍。 “武兄弟，你可来了！” “升龙城那边传来了消息，我大哥果然如你所说并不同意派遣近卫军过来支援，反正就是各种理由一大堆，真是岂有此理。” “难道他不知道坡垒关乃是我朝第一险关，若是守不住这里，一旦让明军过了凉山就是一马平川，对方能直接打到升龙城去。” “难道他真想要在升龙城和明军一决死战吗？废物！” 蓝武刚一过来，胡汉苍就开始和他抱怨了起来。 抱怨的对象自然就是他的大哥，也是如今胡朝明面上的继承人胡天光。 “我也这么觉得！” “如今我们坚守险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正当是和明军大打消耗战的时候，万一后面人手不足，被破了关，那才是真的情势败坏了啊！” “那位大人为何如此糊涂啊！” 说到这里蓝武不由停顿了一下，这才突然开口道：“太子，你说有没有可能，大王他已经病危，如今升龙城已经被那位大人掌握了呢？” 听到蓝武的提醒，胡汉苍不由悚然一惊。 “真有这种可能！” “我记得我从升龙城过来的时候，父亲他就已经很虚弱了，听说大明要来攻打我们，更是吓的好几天都吃不下饭，他是真有可能已经去世了。” “若是他去世，我大哥又秘不发丧，暗中掌握升龙城，那我留在这里，即便挡住了大明，岂不是也要给他做嫁衣？” 胡汉苍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 他甚至有一种现在就立马赶回升龙城的冲动。 但外面探子却又探查到了大明的军队已经在朝着这边赶了，这顿时就让他陷入了两难之中。 “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不由就看向了蓝武。 “为今之计，太子若是现在回去，恐怕也会落人口实！” “以我之见，不如先打退了大明第一波攻击，等陷入持久战时，太子殿下再携大胜余威回去京城，到时候即便那位大人真的已经掌握了升龙城的控制权，我们也能从容应对！” “殿下，你说呢？” “好！” “如此甚好啊！” “武兄弟简直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胡汉苍满脸喜色的称赞道。 蓝武脸上不由也开始露出了笑意。 他现在就是要给这位胡太子先传输一个观念，坡垒关守不住，不是他的错，而是升龙城他大哥不给他支援的错。 等坡垒关破了之后，这位胡太子自己就会给自己找理由，推脱责任的。 到时候他只需要暗中挑拨，添油加醋一番，就能成功激起这位胡太子心中的野望。 让他有一种自己若是掌控了升龙城，就不会是这样局面的感觉。 到时候，他就可以带着这位胡太子回去搞兵变了。 蓝武想到这里，脸上顿时就又露出了笑意。 这次计划进行的这么顺利，难道说自己很有当奸臣的天赋吗？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位胡太子太特么蠢了……。 时间悄然流逝，眨眼三天就过去了。 这一天晚上，万籁俱寂，正在睡梦之中的胡汉苍突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他被吓了一跳，直接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急忙打开门张望。 下一刻，他就看到蓝武一脸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 “太子殿下，不好了！” “明军打进关来了！” “我们快逃吧！” “什么？” 胡汉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重金打造，号称安南第一险关，准备把大明直接挡在国门之外的坡垒关破了？ “这怎么可能？” 胡汉苍根本就不相信。 “砰……！” 但就在这时，一道箭呼的一声从远处射来，直接把他身旁一个慌里慌张的侍卫给射死了。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他是真的有了生命危险。 “殿下，我带你逃出去！” 而也就在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蓝武满脸坚定的一把扯住了他。 第396章 蓝武:殿下，咱们反了吧! 喊杀声。 嘶吼声。 求饶声。 四面八方，无数的声音不停地钻入胡汉苍的耳朵，让他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他脸上满是惊恐，犹如一个鹌鹑一般缩着脖子，跟着蓝武的手下一路避着那些凶神恶煞的明军，终于逃出了坡垒关。 直到此时，他脸上才算是恢复了一些血色，满脸都是心有余悸。 “怎么会？” “坡垒关可是我重金打造，安排了将近十万人的雄关，到底怎么会突然被攻破了呢？” “那些明军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胡汉苍依然还在喃喃自语，直到此时他依然不敢相信，那个昨天还在他手上的雄关破了。 “殿下！” “现在可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我们该想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蓝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滴，叹了一口气道。 “对！” “接下来，该怎么办啊？”胡汉苍哭丧着脸，满是茫然的看向蓝武。 蓝武：“…………。” 这家伙不会是废了吧！ 他不由暗暗咧了咧嘴。 “殿下，要不回去我们阮氏族地吧，如今我身边跟着的有一千人，等我们回去，我还能再收拢两三千人，到时候我们再和明军打过。” 蓝武咬牙切齿，满脸忿忿不平的道。 “不可！” “兄弟，明军强悍，万万不可力敌啊！” “而且你们家族族地就在旁边，明军旦夕之间就杀过来了，那里根本就不是久留之地。” “兄弟，你救了我性命，不如随着我回去升龙城吧！” “等我们重整旗鼓，在升龙城和大明决一死战！”胡汉苍咬牙切齿的道。 “可……京城如今可是在大王子掌控之下的。” “我们如今兵败，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那位大人到时候定然会把坡垒关丢失的责任扣在我们头上，殿下，我们若是就这么回去，会死的啊！” 蓝武看这家伙终于提起回去升龙城，赶忙开始了自己情真意切的表演。 “这……！” 胡汉苍满脸犹豫。 他觉得蓝武说的十分有道理。 “兄弟，你一向有办法，快说说，我们该怎么办，我都听你的！”胡汉苍满脸急切的道。 “殿下！” 蓝武脸色郑重的看着胡汉苍道：“为今之计，我看咱们只有一条路，反了吧！” “反了？” “如何反？”胡汉苍满脸茫然。 他们现在可是正在被明军进攻着的，难道面前这位好兄弟是想要让他投靠大明……。 其实若是真到了性命危机的时候，也不是不可以！ 胡汉苍默默的想着。 蓝武却并不知道这家伙心里的想法，立刻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如今我还有一千人！” “这一千人都是我们阮氏最精锐的人手，我们现在立刻快马加鞭回升龙城，赶在坡垒关被破的消息传回去之前，先一步回去，立刻发动政变。” “推举您做我胡朝的新王！” “如今我胡朝之所以会败给明朝，就是因为我们力量无法聚在一起，有人支持大皇子，有人支持殿下您！” “等殿下您成了新王，到时候便可以把整个胡朝的力量整合到一起，让所有人都全部为我们所用，到时候我们便在升龙城和明朝决一死战。” “殿下，你觉得如何？” 听到蓝武这一番激情澎湃的演讲，胡汉苍顿时就意动了。 “这能成功吗？” 不过他最终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道。 毕竟这若是失败了，可是要掉脑袋的，他现在是真的有些怕的。 “殿下放心！” “其实我还有秘密武器！” 蓝武说着朝着胡汉苍神秘一笑，朝着自己身边的一个亲卫使了一个眼色。 这亲卫本就是跟着他的锦衣卫，闻言立马会意，从腰间把一把火枪取了出来。 “殿下请看，这是明朝的火器！” “我爹之前通过一些渠道从明朝弄来的，一共十把！” “这种火器，可以在五十步之外，一枪射穿盔甲，有这等神兵利器的，殿下还担心什么啊！” “火器！” 胡汉苍目瞪口呆的看着蓝武，他自然知道明朝有火器的。 甚至之前在关里，他都亲眼看到明军有人在用火器杀人。 但他没想到蓝武这里竟然也有火器。 “那你之前的关里怎么不用？” 胡汉苍一脸怀疑的道。 “殿下啊，关里那些明军手里有成千上百把，我这只有十把，如何和他们斗啊！” “况且，我这边若是火器响了，那还怎么保护殿下啊！” “到时候明军从四面八方过来，我们又怎么可能逃出城啊！”蓝武一脸苦口婆心的解释。 胡汉苍听了这一连串的解释，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面上却依然还是有些犹豫。 “殿下！”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该下决心了！” “若是殿下再犹豫不决，那属下就回家族去了！”蓝武最后使出了激将法。 如今胡汉苍身边一个卫士也没有，身边全都是蓝武的人，若是蓝武真走了，那他说不定下一刻就要被路边传出来的土蛮给杀了。 此刻听到蓝武的话，他赶忙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袖子。 “兄弟，你可千万不能走啊！” “好，我答应你！” “我们立刻回升龙城，若是你真能帮我拿下了升龙城，那未来等打退了明寇，我与兄弟你共天下！” “好！” “多谢大哥！” 蓝武脸上满是感动，心里却是差点就笑了出来。 这家伙是真的搞笑的厉害，估计是大明那边传过来的小说话本看的多了，上来就要和自己共天下。 但他也不看看，他有那个天下吗？ 就安南这弹丸小国，也配什么共天下！ 两人商量妥当，很快就启程，蓝武提议先去找个当地的土司，去借一些马，即便是没有马，也借一些毛驴之类的，到时候也能更快一点的回去升龙城。 胡汉苍同意了。 而也就在两人正在商讨目标的同一时间，坡垒关中，朱棣终于发现蓝武不见了踪影。 “你们国公呢？” 朱棣脸色颇为难看的看向韩望和蓝九等三人，那模样，好像是谁欠了他一百万两银子一般。 第397章 里应外合，彻底拿下安南 “我们也不知道啊！” 蓝九哭丧着一张脸。 蓝武之前就交代他要做好内应的工作，他今天晚上也一直是这么做的，谁知道打了一晚上，到头来竟然发现公爷不见了。 说实话，在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瞬间，他是真的直接就给吓尿了。 若是蓝武真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那他也不用活了，可以找个歪脖子树，直接上吊死了算了。 韩望看着脸色阴沉的皇帝，沉吟了一下，不由开口道：“陛下，公爷没有告知我们他的行动踪迹，但他一直都和那个胡国王子胡汉苍待在一起，如今既然那个胡汉苍不见了踪影，属下觉得十有八九是被公爷带出关去了。” “而且我手下的锦衣卫也少了一千人……。” “陛下！” 而也就在这时，一个锦衣卫突然被领了进来。 他直接跪在朱棣面前，把一封奏疏呈了上去。 朱棣赶忙打开，看过之后脸上的表情那是相当的精彩。 “这混账小子，果然又给我搞这一出，他要带着那个胡国王子去升龙城去搞政变……！” 朱棣此话一出，顿时满座皆惊。 实在是朱棣这一句话，他们每一个字都认识，但就是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带着胡国王子去搞政变啊！” “凉国公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这是此刻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惑。 不过朱棣在骂完之后，却是突然又拿起蓝武的奏疏看了起来。 他眯着眼睛，渐渐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蓝武在奏疏中给他分析了未来在整个安南全境搞军屯的可行性，其中最大的阻力自然是各地的土司。 一旦朱棣开始进行军屯，这个消息传到升龙城那边的土司耳朵里，那他们立马就要团结起来和大明对抗。 恐怕到时候再想要打下安南全境就要耗费更大的力气和兵力了。 就好比宋朝。 蒙古当年争霸天下所向披靡，但就是在被称为弱宋的宋朝这里被挡下了十几年，甚至一个大汗都倒在了伐宋的战争中。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刚开始蒙古实行的是草原上的制度，打下一块地方直接跑马圈地，把汉人当做两脚羊，随意奴役杀戮。 那些南宋的士绅很清楚，一旦被蒙古攻破，那他们所有人无论是贫民还是士绅都要变成奴隶，自然就要拼死反抗了。 而等到蒙古变成元朝，忽必烈开始搞汉化之后，再来攻打南宋，根本毫不费力，直接就给打下来了。 原因也很简单，忽必烈是先和南宋的士绅群体谈妥了条件，承诺了他们包税制，这才能够拿下南宋的。 若没有包税制，那恐怕他们还有的打！ 甚至南宋把元朝拖死都有可能。 如今放在安南，虽然安南这些土司不可能有南宋时那些士绅那样厉害，但一旦知道大明要没收他们所有人的土地，并且把这些土地全部分给那些奴隶，到时候他们能迸发出来的力量，绝对会比现在强大的多的多。 而蓝武现在带着胡汉苍回去升龙城，就是要成为一根搅屎棍，让他们联合不起来，把他们直接从内部搅乱。 而朱棣则带兵一步步压制，一步步蚕食，一点点的把所有土司的土司全部打下来。 如此两个人一个在内一个在外，互相配合之下，才能把整个安南所有被土司控制的土地全部收归国有，然后再按人头分配给所有的军户。 “杨荣，告诉朕，如今从国内调过来的，科学院和翰林院，能参与分地的官员有多少？”朱棣突然转头看向杨荣问道 “陛下，有八十多人！” 杨荣恭敬道。 “太少了！” “继续放宽条件，所有的举人，只要愿意的也可以过来，告诉他们，若是他们在这边表现友谊，朝廷可以赐予他们同进士出身，让他们从县令做起，不用再经历科举就能做官。” 杨荣闻言不由精神一震。 这可是极大的恩典了。 要知道每四年考进士才只录取七八十个，而整个大明的举人数量却是这个人数的一百倍估计还要多。 这是真真正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而现在皇帝一句话，直接就给了所有举人一个捷径，恐怕那些考了许多年，依然考不上的举子，立马就要趋之若鹜的赶过来了。 “多谢陛下对天下举子的恩典，下官这就去办！” 杨荣急匆匆的去传达朱棣旨意去了。 而朱棣却只是好像办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捋着胡子，继续思索起蓝武在奏疏中提到的相互配合之事来。 对于让举人来安南主持分地事宜，他其实早有想法了。 毕竟现在的大明可不同于洪武朝了，得益于蓝武这家伙的理财能力，无论是玻璃还是香皂，亦或者是北方的羊毛衫都让朝廷获得了极大的财源支持。 现在的朱棣可以说是极其财大气粗，有的是银子。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有底气召集成百上千的官员来安南，要把整个安南设置成军屯。 要知道这里面虽然回报巨大，但前期要付出的各种人力、物力、财力那也是天文数字。 也就是这几年下来，朝廷是真的攒够了银子，若是放在五年前，即便是三年前，要想要实现蓝武这个想法，恐怕也有些力有不逮的。 “沐晟，你也别闲着，休整两天，然后便带着人马去继续扫荡附近的土司！” “打下来之后，就按照之前蓝武在阮氏土司的做法，清查土地，设置军户屯田，分配好粮食房屋，要做到让所有人都有地种，有饭吃，有屋子住！” 朱棣继续吩咐道。 “是！” 沐晟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他现在已经不求能在这一场征伐安南的战役中表现什么了，就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儿，陛下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是了。 而且他也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若是再参与大明的军事行动，他打死也不和蓝武这家伙一起了。 他觉得有这家伙在，风头就永远是这家伙的。 自己连口汤恐怕都喝不上一点。 第398章 胡朝政变 升龙城南门。 一路疾驰而来，几乎日夜不停地蓝武和胡汉苍终于在坡垒关被破的消息传回来之前，成功先一步赶了回来。 “兄弟，我们真做到了！” 胡汉苍此刻满脸血污，和之前在关口时几乎判若两人。 这几天时间，他们一路上不但遭遇了一些不怀好意的土司，甚至还有劫道的匪徒。 胡汉苍经历过好几次生死，自然也就变得和之前不一样起来。 他的双眼比之几天前，凶厉阴狠了不少。 “是啊！” “殿下，接下来是成王还是败寇，可就看您的了！” 蓝武满脸郑重的看向他道。 “杀！” 胡汉苍咧嘴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就吐出了这一个字来。 “好！” 蓝武看到他这个模样，顿时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要的就是胡汉苍疯狂。 而且是越疯狂越好。 两人之前在路上就已经商量好了具体的行动方案，所以此刻根本就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就让胡汉苍都升龙城中的几个手下来了城门，先一步没有惊动任何人的进了城。 不但是他们，连带着蓝武带来的一千精锐锦衣卫同样也跟着进了升龙城。 而也就在当天晚上，一匹快马从城外飞驰而来，终于带回来了坡垒关被破的消息。 本来就已经犹如惊弓之鸟，被大明的进攻吓的魂不守舍的胡朝大王胡一元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就脸色惨白。 “老二这个废物，我可是给了他整整八万大军啊！” “他怎么能……连半个月都没有守住呢？” “他人呢？” 胡一元在皇宫之中忍不住开始咆哮起来。 “爹！” “我在这里呢！” 却是不料，胡一元这话刚刚落下，胡汉苍的声音就直接响了起来。 他的出现让胡一元一愣。 作为本就是靠着篡位上位的大王，只听胡汉苍的语气，他就知道不对劲。 “来人！” 他猛地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但可惜宫殿之外此刻却是寂静无声。 “逆子，你想要干什么？” 胡一元脸色巨变道。 “爹！” “您一路走好，胡朝的未来，我会替您守护好的！” “您就安心的去吧！” 胡汉苍此刻双目充血，兴奋不已，几步上前，一剑毫不犹豫的就向着他老爹捅了过去。 他是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他回来之后，联络了几个大臣，和一些和他交好的内宦，通过他们偏开了王城的大门。 然后蓝武就直接带着他那一千人杀入了皇宫。 然后胡一元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如入无人之境。 蓝武带着人，只用了一波冲锋就把王城的五千近卫军直接冲溃了。 不但如此，他手下那一千人是真的极其训练有素，在蓝武带着人追杀那些人的时候，他就带了十多个人来来面见他老爹，一路上，无论是卫兵还是内侍，几乎就没有他们的一合之敌，几乎砍瓜切菜一般，直接就杀到了他爹所在的宫殿之前。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真的要做胡朝的第二位王了。 不、他是要称帝的！ 他要做胡朝的第一个皇帝。 一想到这里，他浑身都在忍不住的颤栗。 而外面，蓝武依然还在肃清整个王城。 王城之内真正有战斗力的人就只有那五千禁军，而他带来的一千人乃是锦衣卫中的精锐，别看他们穿的都是土人的衣服，但其实他们用的乃是百炼钢刀，内里还套了一层锁子甲。 而且他们这些人还都配备有火器。 这样的武器装备，莫要说五千安南人了，即便是和北方草原的蒙古人对上，也照样是砍瓜切菜。 当年李世民靠着八百着甲的铁骑所向披靡，说实话蓝武若是带着他手下这一千人穿越回唐朝，那说不定还真没李世民什么事儿了。 大唐很有可能就要改国姓了。 当然其实火器根本就没用。 他们对付这些人，就只用钢刀，就直接把这王城内的所有禁军给屠杀了个干净。 “公爷！” “有一部分禁军想要投降！” 就在这时，一个锦衣卫突然找到蓝武汇报了一个情况。 蓝武闻言不由就沉默了片刻，最终斩钉截铁的说出了一个字：“杀！” “整个皇城，除了我们的人，一个不留，全部杀干净！” 蓝武语气满满的都是冷酷。 接下来，他要彻底的掌控住这座王城，同时还要控制住胡汉苍，所以他不可能让这王城之内还留下任何一点的隐患。 毕竟他虽然有起死回生符，不怕死在这里，但他可是还带了一千个兄弟呢！ 他可不想自己这一千个兄弟因为自己的命令失误，葬身在这升龙城里。 “是！” 很快锦衣卫就得了命令，下去行事了。 杀戮一直在持续，一直到第二天的凌晨，才终于停歇下来。 而整个升龙城中所有胡朝的达官显贵醒来之后，立马就发现升龙城的天一夜之间竟然彻底变了。 老王突然病故，而传位的人却并不是一直以来他最为喜欢的大王子，而是二王子胡汉苍。 而更让满朝文武错愕的是，本来应该在坡垒关坐镇的胡汉苍，如今却是突然在升龙城现身，而且穿上了王袍，竟然堂而皇之的开始上朝，召见所有的官员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官员对此都是一脸懵逼。 一些机灵的官员已经嗅到了一些阴谋的味道。 而且一直在升龙城坐镇的大王子同样突然消失不见了踪影。 这顿时就让更多的官员开始不安起来。 他们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一年前，胡一元发动政变时的场景，和现在的模样何其相似啊！ 而更让他们惊恐的消息很快就接踵而至。 大明的军队已经攻破了坡垒关，并且并没有急着往升龙城进发，而是开始四处扫荡，攻破了一座又一座的土司土城。 这顿时就让城中的官员更加慌乱起来。 毕竟他们大多数其实都是土司。 这个胡朝说的明白点，其实就是一个类似于古代周朝那样的分封制王朝。 第399章 锦衣卫的老本行 “大王，如今我国已经危如累卵，既然老国王任命你为新王，您总要给我们想一个办法啊！” “明寇如此猖狂，要断我们的根，我们到底要如何办才好啊！” 胡朝王城议事大殿之内，胡汉苍高高坐在自己的王位上，正在进行第一次早朝。 得益于外部来自大明的压力，让整个升龙城中所有官员对于这一次政变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情绪。 毕竟这本就是老胡家的自家事儿，无论是老大还是老二接替的王位，对他们来说都是没有任何区别。 而现在对他们来说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如何遏制大明这几乎等同于，给他们掘墓的行为。 胡汉苍满脸的意气风发，他瞥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蓝武，想到这位兄弟的勇武，底气顿时就足了一些。 “诸位爱卿，我有上将阮武，只要给我们足够的兵力，定然能够大败明寇，让他们哪来的回哪去！” 胡汉苍一指旁边的蓝武，意气风发的继续开口道：“所以诸位爱卿接下来有人的出人，有力的出力，我们趁着明寇轻敌，没有来攻打我们之迹，先训练出一支军队，到时候一举破了明寇……！” “这……！” 所有在朝的官员听到这里，顿时就开始有些犹豫起来。 实在是坡垒关之战让大家对于这位二王子的领兵水平有有所怀疑，若是个草包，那他们把兵交给他，岂不是等于是自废武功吗？ 至于胡汉苍身边的蓝武，他们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毕竟蓝武太年轻，这么年轻怎么去和明朝的皇帝对垒啊！ “怎么？” “不愿意吗？” 胡汉苍脸色陡然阴沉起来道。 他总觉得这些人都不服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他对于这样的眼神感觉非常的不舒服，如今这些人对于自己的征兵令又推三阻四的，这顿时就让胡汉苍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阮武！”他突然一声大喝。 “末将在！” 蓝武闻言立马恭敬的朝着他抱拳。 “去，把最前面那个老头给我杀了！”他阴恻恻的开口道。 这老头是跟着他爹几十年的老臣了，他觉得这老家伙定然是在暗中谋划什么，一定不老实。 如今要杀人立威，杀他绝对是最正确的事情。 “是！” 蓝武恭敬的答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提刀上前，噗嗤一声，直接就把那老头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这一变故顿时就让整个朝堂都开始哗然起来。 诸多官员更是被吓的魂不守舍，一副要被吓尿了的感觉。 胡汉苍却是满脸的兴奋，他看着这满朝文武惊慌失措的表情，心中没来由的就有一种满足感。 “原来，这就是当王的感觉！” “本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本王！” 胡汉苍满脸的癫狂，他看着这些人继续道：“现在，根据你们各自土司家族的地盘大小，我会列出一个人数，你们务必在半个月内，把所有我需要的人手凑齐。” “否则便当做叛国罪论处！” “散朝！” 胡汉苍这一番强征的命令一下，整个升龙城的氛围立马就不同了，很多官员开始秘密商谈，全都对胡汉苍这个大王有所不满。 毕竟胡汉苍本来就是谋反上位，根基不稳，现在不但当朝杀人，而且还对所有人强征，这大家怎么可能忍受的住。 对于事情往会往君臣对立的方向发展，蓝武心里门清，他直接就开始发挥锦衣卫的监察之能，开始监控整个升龙城。 碰上那些一起聚会的，说胡汉苍坏话的，立马就逮捕，然后就是刑讯逼供，获得他们谋反的证据，然后就开始抄家。 不但是升龙城内的家，甚至是他们的土司所在地，同样也开始抄家。 而在这个过程中，蓝武把自己的手下一千人打散，开始在升龙城招人，扩大自己掌控的军队规模。 美其名曰，自然是为了护卫胡汉苍的安全。 他只用了十天的时间，就成功让自己的手下变成了一万人，除此之外，还抄了三个土司家族，获得了一大批粮草和奴隶士兵。 同时升龙城中更是杀人无数，让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半分。 生怕自己被找上门来。 这期间甚至还真有人想要杀了胡汉苍，推翻胡朝，但蓝武的防备却很严密，让那些人根本就无从下手。 而且他的报复也越发严厉，杀人也越来越多。 整个升龙城中渐渐地好像都忘记了外面还有大军压境的大明军队，无论是胡汉苍还是这些官员都陷入了彼此你死我活的内斗之中。 毕竟大明军队还远在边关，而现在对他们来说最紧要的就是除掉对方，要不然若是自己真死了，那谁还管的了什么大明不大明的啊！ 而做下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自然便是蓝武 对于北镇抚司来说，挑拨离间，栽赃嫁祸几乎就是家常便饭，刻在骨子里的技巧。 但自从蓝武做了北镇抚司都督之后，就严厉杜绝了这些事情。 说实话他们一身所长，一直都没有施展的机会，直到如今到了升龙城，这些锦衣卫终于可以放飞自我，展现本性，尽情的发挥自己的特长了。 半个月后。 随着朝中最后一个没有被杀的土司族长送来了粮草和奴隶士兵，胡汉苍顿时就得意的笑了起来。 “哈哈！” “果然最终还是我赢了。” “以后的胡朝，所有人都要听我的！” 胡汉苍满脸的得意洋洋，不停的拍打着蓝武的肩膀：“如今看来我的决定是对的啊，你我联手，这什么升龙城简直就是手到擒来，没有人是我们两个的对手。” 蓝武：“…………。” “大王说的是！” 蓝武嘿嘿笑着恭维了一句，这才继续道：“如今我们已经强征过来了超过十万人，我觉得也该是时候出发，给大明人一些颜色瞧瞧了，大王您觉得能？” “这！” 胡汉苍闻言顿时就愣在了那里，脸上不由就再次露出一丝犹豫之色道：“兄弟，真要和明军硬碰硬的打啊？” 第400章 胡汉苍:我要跑，兄弟一起啊! “莫非大王还有别的谋划？” 蓝武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问道。 “兄弟，我当你是自己人，所以也不瞒你！” “其实我爹在海上还藏着一条船，那条船上也有我的人，如今就在海上停着，咱们如今搜刮了如此大批量的金银财货，你随我去海外，我保证你一辈子吃香喝辣，如何？” 胡汉苍目光灼灼的开口。 “啊？” 这一下蓝武是真的有些懵逼了。 这家伙前段时间还在天天喊着要当皇帝，要组建大军打的明寇丢盔卸甲呢，这怎么一转眼的功夫，突然又要逃跑了。 “兄弟，你还真要和明军决一死战啊！” “咱们这里组建的乌合之众，如何和明军打啊！” “连坡垒关都破了，只靠升龙城能守多久啊！” “再说了，如今升龙城又是人心惶惶，咱们杀了那么多人，估计如今升龙城里有一半的土司宁肯投降明朝，也要杀我们后快呢！” “兄弟，你别看咱们现在手上有十万人，但这些人都是奴兵，根本就没有战斗力，恐怕一开战，倒戈过去，把刀口对准我们的就要有一半人。” 听到胡汉苍这么说，蓝武不由心中一动。 其实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他本来想的是带着胡汉苍御驾亲征，等到开战之前，直接带着人来个临阵倒戈，挟持了他这个胡朝皇帝，他觉得到时候自己的举动定然能惊艳所有人。 结果，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出来，胡汉苍这家伙竟然预判了他的预判。根本就不想打！ “大王，我觉得咱们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我有一种感觉，咱们这一次一定能赢！” 蓝武睁着眼睛说瞎话道。 “兄弟，醒醒，赢不了的！” “咱们这地方从古至今，就从来没有赢过北方的王朝。” “你听我的，保准没错！” “对咱们来说，现在乃是最好的逃跑机会！” 胡汉苍满脸的认真，一副谁也没有我懂得胡朝的样子。 “那咱们聚拢的这些人怎么办？”蓝武又问道。 “明天晚上，兄弟你带人在升龙城到处放火，伪造成明军攻来的假象，让那些人去抢那些土司，到时候我们趁乱带着财宝出海。” “只要出了海，南洋那么大，咱们有人有钱，随便找一个地方，照样也能当土皇帝，为何要和大明在这里死磕啊！” “明朝可是连蒙古人都给撵去草原了的，咱们这些人怎么和人家打啊！” 蓝武听着胡汉苍说的头头是道，脸上表情顿时就有些无语。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恐怕从最开始就没打算要打，他就是打着和明军决战的口号，搜刮升龙城里这些土司的银子的。 如今搜刮的差不多了，自然是铁了心要跑了！ “好！” 不过心中念头一动，蓝武很快就点头答应了这件事。 这样也好！ 毕竟无论升龙城里有多乱，最后都会算在胡汉苍的头上，而大明只要到最后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就可以了。 商量好此事之后，蓝武立马就写了一封密信给坡垒关的朱棣，而他自己也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 “晚上，你们各自带人，去杀那些升龙城中的达官显贵，什么也不用问，只管杀人！” “我要借助胡汉苍的名义，把整个安南的权贵阶级，一股脑的屠杀殆尽。” 第二天早上，蓝武就把这次他带过来的十个百户召集了过来，开始对他们吩咐晚上的行事。 对于大明来说，升龙城中的那些土司勋贵自然是越少越好的，这些人绝对不利于大明对于安南的统治。 而现在胡汉苍的吩咐顿时就给了蓝武一个机会，一个把安南的桌子直接掀了，把这些人一股脑全部杀光的机会。 这样做对大明来说，绝对利好之后对安南的统治。 但这件事却不能以大明的名义来做，因为这太过残暴，恐怕不但是安南那些小的土司家族要害怕恐惧大明，甚至大明境内那些士绅也要升起警惕不安之心。 历史上这样的大屠杀在华夏历史上曾经发生过好几次，最出名的就是南北朝时，北魏大将军尔朱荣篡权时，屠杀了当朝太后和整个洛阳两千多的文官。 这一举动虽然让他成功掌握了北魏大权，但同时整个北魏世家也开始惧怕排斥他，这也是他最终失败的原因。 而除了他之外还有唐末的黄巢，以及明末的李自成。 这些人都做过掀桌子，屠杀文臣的举动，这样做虽然爽快，但结果无一例外，都不好。 对大明来说，若是真做了这样的事儿，那想要控制整个安南所要耗费的人力和物力，必定会翻好几倍。 用文臣的话来说就是人心尽丧。 但蓝武以胡汉苍的名义行事，这叫安南的内部矛盾暴发，等到升龙城中一片混乱之际，大明官兵过来接管一切，整顿秩序，那就成了仁义之师。 这会让大明接管安南比之历史上要顺利无数倍。 就像是明末。 李自成不懂得打进了北京城，他就接替了崇祯，成了整个华夏的领袖。 这个时候他就应该转变思路，不再抱着起义军烧杀劫掠的思维来对待这座城市。 而是应该学习汉高祖刘邦亦或者老朱打进南京时的举动，主动维持秩序，保持社会安定，而不是继续烧杀劫掠。 但显然他没有这样做，他反而开始带头拷打整个北京城里的官员，从他们身上搜刮几千万两白银。 虽然那些官员也算是罪有应得。 但这些白银有什么用？ 既不能吃也不能喝，最终却让他彻底自绝于整个华夏，人心尽丧，甚至主动送了一份大礼给北方的满清。 让他们能以帮助崇祯皇帝复仇的名义打进关内，最终以这种捡漏的方式打下了整个华夏北方。 只能说，当时的满清是真的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而这个人和，就是李自成亲手送给人家的。 毕竟上行下效，他烧杀劫掠官员，他底下那些小兵便会对更底层的百姓下手。 当时他能打下北京城，可是因为那一句闯王来了不纳粮的口号才如此顺利的。 是底层百姓集体不再相信大明朝廷，对闯军的进攻无视甚至暗中支持，这才让他得以成功的。 结果呢？ 他这一番烧杀劫掠的操作，彻底让他喊出的那一句政治口号不攻自破。 自此，再也没有人相信他能够改天换地，成为像朱元璋那样的天命之人了。 第401章 升龙城暴乱，深藏功与名! 时间悄然流逝。 眨眼就到了晚上。 寂静的升龙城城门方向，突然轰的一声，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紧接着城门就被轰开，本来驻扎在城外，蓝武收拢的十万奴兵当先攻入了升龙城。 这样的变动让城中的官员们始料未及，继而就是城中东南西北，很多的官方衙门开始起火。 火势开始逐渐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官员刚刚冲出大门，想要看一看是什么情况，却是不料，迎面就碰上了一堆奴兵。 这些奴兵满脸嗜血，看到穿着官服的他，立马就脸色狰狞的冲了上来，噗嗤一刀就直接把他杀了。 然后便嗷嗷怪叫着冲进了他的府邸。 里面立刻就响起了各种女子的尖叫和仆人的慌乱求饶声。 “噗嗤、噗嗤！” 喊杀声还在持续，暴乱还在发生。 蓝武站在一处高台上，默默的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有人想要尽力的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有人在大声提醒，这是发生了营啸，但都无济于事。 在这种大规模的，好几万人的集体暴乱中，一两个清醒的人根本就无济于事。 别说是这些人，现在这种情况，就连蓝武这个始作俑者，想要阻止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营啸一旦发生，除非以更大规模的军队进行集体围剿，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些暴乱的士兵发泄够了自己停下来。 “呵呵，我这也算是满手血腥了啊！” 蓝武咧嘴笑了笑，他觉得自己这会儿的笑容定然也是冷酷的。 不知不觉间，来大明也快要十年了。 他貌似也被这个时代逐渐同化，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可是谋划这样大规模杀戮事件而心理上毫无波动的大明人了。 “公爷！” 而也就在这时，一个锦衣卫百户从外面快步上来向蓝武汇报情况。 “如何了？” 蓝武头也不回的问道。 “咱们的兄弟一大半都已经撤出来了！” “那些奴兵已经意识到现在升龙城是无人管束的状态，接下来不用咱们去引导，他们自然会凭借本能行事了。” “好！” 蓝武点了点头道：“胡汉苍呢，他现在如何了？” “还在皇宫里，等着公爷去接应他出城呢！” 这个锦衣卫百户脸上满是怪异的道。 “不用管他！” “王城那种地方，聪明人自然会去的。” 蓝武说完这句话，便沉默了下来。 “公爷！” “那我们……！” “留下几个兄弟，注意城中的情况，剩下的人随我出城吧！” 蓝武沉声开口，说完这句话，终于转身，不再看下面犹如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毫不犹豫的大踏步向着城外而去。 不经历炼狱，安南就永远无法归心于大明。 与其以后和这地方的人进行无休止的镇压和反叛的游戏，不如这一次直接让他们永远也生不起反叛的心。 为了大明的未来，他能狠得下心来。 “属下遵命！” 身后，响起锦衣卫百户恭敬的应答。 而与此同时，王城之内，胡汉苍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和燃起的大火。 他脸上不由就露出了惊喜之色。 “果然，阮武兄弟做事情永远都这么靠谱！” 他不由就看向身边的一个心腹近侍：“我兄弟呢，什么时候来接我？” 那近侍闻言脸上顿时就闪过一丝为难。 “大王，阮将军离开王城前并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而且他还带走了所有的手下，我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带手下是应该的！” “毕竟他是去办事的，没人手可不行！” 胡汉苍虽然心里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但依然还是给蓝武找着理由。 “他一定会来接我的！” “海外那艘大船只有我知道在那里！” “况且这些金银珠宝，可还都在这里呢！” “他没有理由不回来！” 胡汉苍喃喃自语道。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个时辰。 此刻已经到了深夜，但外面的喊杀声非但没有停止，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倾向。 甚至胡汉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有些喊杀声已经距离他非常的近了。 “怎么回事？” “莫非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胡汉苍满满的都是坐立不安。 他身边也是有护卫的，这段时间以来，他暗中培育了有两三百死忠于他的人。 这些人一直都寸步不离的保护在他身边。 直到此刻，他终于一咬牙道：“算了，他不来，我们自己走！” “传令下去！” “按照之前定好的计划，从东门在，小心一些！” 他一声令下，很快亲卫们就打理好了整装待发的二十多辆马车，这上面全部都装满了各种金银珠宝，玉器象牙。 这是他逃亡海外能够继续保持奢华生活的基础。 他们从王城的小门悄无声息的出了门，不过如今无论是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乱兵，所以他们才刚走了两三步，就碰上了一伙二十多人的乱兵。 看到如此多华贵的马车一溜烟的过来，这些乱兵立马就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上！” 乱兵中的头领此刻早就被杀戮迷乱了心智，根本就不管能不能打过，立马就带着人冲了上来。 “杀了他们！” 胡汉苍冷酷的开口。 很快这些人就被处理了。 但乱兵太多，很快便又有人冲了上来。 而且他们的车队太长，二十多辆马车，那些护卫还要护卫胡汉苍的安危，根本就护卫不及。 终于有两个护卫马车的亲兵被一伙乱兵趁乱捅死，这些乱兵爬上了马车，打开了车厢。 车厢之内有四口大箱子。 一个乱兵随手打开一个箱子，下一刻直接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金子！ 整个箱子里满满当当的装的全部都是金子！ 这乱兵哪见过这么多的金子。 立马就从箱子里拿出几大块高举着冲出了车厢。 “有金子！” “金子啊！”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他在语无伦次的嘶吼着。 而看到他手中的金子，四面八方，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乱兵红着眼睛，满目贪婪的向着这边汇聚而来。 渐渐地，整个车队便彻底被乱兵淹没在了其中。 第402章 湘王朱柏来了! 胡汉苍死了，死在了他最喜欢的王座之上。 而在他的身边，则是堆满了尸体，以及被打开、破坏的不成样子的大箱子。 这些大箱子里面原本装着的全部都是金银珠宝，但现在里面已经什么也没有了，连箱子上原本镶嵌着的宝石也被人直接撬走了。 甚至胡汉苍的衣服也被人扒了，四仰八叉的躺靠在王座上，能看的出来，他是临死前自己爬上去的。 “他还是那么爱这个座位！” “连死都要爬上来坐下！” 蓝武看着胡汉苍的尸体，不由就叹了一口气。 根据附近的战斗痕迹，蓝武基本能推断出来战斗经过。 胡汉苍应该是带着人且战且退，退回了王宫之中的，但显然王宫的高大围墙却不能给他任何一丁点安全感，反而成为了他的棺材和牢笼。 特别是当他还带着那么多箱金银珠宝的时候。 说实话，如果是蓝武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定然是把金银珠宝全扔了，自己轻车简从，带着人先溜了再说。 但很可惜，胡汉苍显然更喜欢钱。 如此，他当然也就只能把命丢在这里了。 “公爷，探子来报，湘王的先头部队已经到升龙城外三十多里了，咱们要不要去接应一下？” 也就在蓝武站在胡汉苍的尸体旁满脸感慨的时候，身后锦衣卫突然来禀报了一句。 “已经来了吗？” “好快！” 蓝武心中一动。 现在距离升龙城奴兵发生暴乱刚刚过去三天时间。 这三天蓝武一直没有进城，而是带着一千锦衣卫精锐在城外冷眼旁观。 直到今天，眼看着城中的暴乱告一段落，大量的奴兵已经带着抢来的金银珠宝四散逃窜，他这才带着人悄无声息的进来了一趟。 为的就是先看一看现在城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不过他也不会在这里多待，因为现在升龙城内依然还有奴兵部队，而且一共有四五股。 这些人不但还在烧杀劫掠，而且彼此还在交战，甚至有一股已经称王了。 蓝武若是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了，说不定就要被这些奴兵发现，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危险倒是不至于。 这些人连王宫都不知道占领，一个劲在城中杀人抢劫，堆积财宝，蓝武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货色。 说他们是乌合之众甚至都有些抬举他们了。 不说多，蓝武觉得给他三百人，他就能把如今城中所有的奴兵给一扫而空。 不过这些活他倒是不用干，而且要做这件事的人已经来了。 “走吧，咱们先出城，去迎一迎湘王！” 蓝武最后又看了一眼胡汉苍的尸体，也没有让人挪动，直接就带人走了。 升龙城外二十里。 一个叫做潜云镇的小城寨，这里原本是一家土司的老巢，不过如今已经变成了蓝武和他手下一千锦衣卫的驻地。 半个时辰后，等蓝武赶到这里的时候，湘王朱柏已经先一步到了。 “哈哈，国公，你可真是厉害啊!” “就带了一千人，竟然生生把升龙城给打下来了。” “消息刚传回去的时候，根本都没人信，很多随军的参谋都上奏说让再派探子过来探查清楚，只有再做决定。” “还是陛下一力否决了此事，决定相信你，让我带着五千轻骑，快速赶过来，帮你维持住秩序呢！” “国公，如何，升龙城你到底打下来了没？” 朱柏满脸期待的问道。 “呵呵！” “不是我打下来了，是城内的奴兵发生了暴乱，这些人在城中烧杀劫掠，我只带了一千人，也没办法，只能先退出来等待增援了。” “至于如今城中的情况，我刚刚带着人去瞧了瞧，城门没人把守，里面一片混乱，尸体也没人处理。” “就连那位胡朝的新王胡汉苍也被乱兵杀死在了皇宫里，连尸都没人收，是真的有些惨不忍睹啊！” 蓝武轻声叹了一口气，但很快精神又是一震道：“不过现在好了，王爷既然来了，那城中那些乱兵自然便可以围剿了，到时候恢复了升龙成的秩序，那城中的百姓，定然要对王爷感恩戴德的。” 朱柏不是傻子，虽然听蓝武这意思，好像升龙城中发生的一切都好像是偶然事件，但他却可以肯定，蓝武这位凉国公，和他手下那一千个锦衣卫，定然在其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最起码也是推波助澜了的。 当然他不会傻到把这句话问出口，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若是说出来，大家脸上都没有光彩。 “那国公，咱们现在是直接进城，还是再等两天？” 朱柏开口问道。 “直接进城吧！” “如今升龙城已经被那些奴兵糟蹋的不成样子了，再等下去，万一他们一把火把升龙城直接烧了，对我们来说损失可就大了！” 蓝武点了点头道。 他说话间，直接朝着身后一招，很快便有人给他送上了一个能遮住半张脸的面具，直接就戴上了。 看着朱柏满脸疑惑的神情，蓝武不由一笑解释道：“我之前在升龙城那些官员面前露过脸，而是是以胡汉苍心腹的身份露脸的，如今再进城，被人认出来就尴尬了。” “所以我还是伪装一下！” “便当做是王爷身边的护卫就可以了。” “城中的一切事务便由王爷全权处置。” 朱柏闻言一愣，要知道南征大军的先锋乃是蓝武，他带兵前来也是协助蓝武来的。 但现在蓝武把这里前期的事情全做完了，但到了最后到了收尾的时候，却是把这一次露脸的机会让给了他。 这可是一份极大的声望。 “国公，您这一份恩情，朱柏记下了！” 朱柏一脸郑重的给蓝武行了一礼。 要知道他未来可是要在东南亚就藩的，虽然不可能是在安南。 但安南乃是东南亚强国，别看如今被蓝武三下五去二就给收拾了，但其实安南对于更南边那一种小国的压制是非常厉害的。 在更南边那些国家的眼中，安南，就像是安南眼中的大明。 如今他在这里整顿升龙城秩序，必定会获得极大的声望，这对他未来在东南亚就藩绝对是有大好处的。 他自然便念蓝武这份恩情的。 第403章 升龙城事了，尽收民心! 蓝武闻言不由就笑着摆了摆手。 “王爷这话言重了！” “咱们都是为了朝廷办事而已！” “对了，陛下让你来的时候，可有什么具体的安排？” 蓝武不由就又问了一句。 “呵呵！” “只说了让我协助国公整顿好升龙城的秩序……。” 朱柏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不过四哥私下里和我透过底，说是未来会让我独领一军，继续南下，一直打到占城，然后便停留在那里，作为亲王镇守一段时间，差不多十年左右！” “等这里的百姓彻底习惯了我大明的统治，朝廷会给我海外封藩的旨意，到时候我便要继续南下了，” 蓝武闻言心中不由一动，暗道一声果然。 朱棣让朱柏过来，就是为了让朱柏刷脸刷声望的，为的就是等以后大军撤走，朱柏可以替大明镇守安南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朱棣乃是靖难篡位当的皇帝，对待其余兄弟，那自然是防备的厉害，生怕哪个兄弟有样学样，也给他来一个靖难。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从老朱开始实行的塞王政策就坚持了二十多年，等到了永乐朝就被朱棣直接废除了。 而且还把本来封在边关的很多兄弟，直接转移到了国内的富庶之地。 不但削了兵权，甚至连出行都被严格限制。 当然他没有朱允炆那么头铁，直接硬削，他在限制这些弟弟的同时，尽最大可能给了他能给的所有东西。 比如说封王尽量封在繁华之地，多给土地财宝。 为的就是安抚这些弟弟，让他们能安心的做个富贵王爷，而不是整天想着学他造反当皇帝。 这样的举措虽然成功让藩王作乱的可能性降低到了最低，但却也给大明埋下了另外一个隐患。 等到二百多年后，这群藩王也最终变成了吃垮大明的一个重要因素之一。 被后世之人戏称养猪。 这口大黑锅，后世一直背在老朱身上，但说实话老朱可真是有些冤枉了。 在老朱的政治构架中，藩王和勋贵是大明皇权重要的两道保障，藩王是要和唐朝时的皇族一样，能够带兵打仗，起到拱卫皇权的作用的。 真正把皇室当猪来养，乃是从朱棣开始的。 当然现在自然是不存在这个隐患了，这也是朱棣名正言顺继位，给大明带来的最大的一个不同。 这个不同不但影响了现在的朱柏，让他得以像现在这样镇守安南，而且必将影响整个大明往后二百多年的历史走向。 蓝武心里想着这些事情，脸上却是不由就露出了笑意道：“这样挺好的！” “那就要恭喜王爷终究得偿所愿，可以做我大明的征南大将军，留名青史了。” 蓝武满脸笑意的拱手道。 朱柏闻言却是有些不好意思。 “哪里是什么功劳，一切都仰仗国公之福！” “这次征伐安南能如此顺利，国公才是首功！” 对于朱柏的恭维，蓝武倒不在意。 他如今已经做到了大明最顶级的勋贵，世袭罔替的国公世家。 他立再大的功劳也没什么用，朱棣总不可能给他封个异姓王吧！ 说实话，若是真给他封个异姓王，蓝武还真要多想，就要睡不着了。 到时候，他恐怕就要怀疑朱棣这老小子是要捧杀他了。 毕竟当年连徐达都是死后才追封的中山王的。 他立再大的功劳能有当年徐达打下大半个北中国的功劳大吗？ 两人一番互相吹捧之后，这才再次合兵一处，正式打出了大明的旗号，向着升龙城挺进。 远远的朱柏就看到了敞开着的升龙城大门。 不但城门口无人把守，甚至门口还有好几具尸体都无人处置，因为这边天气炎热，已经有了臭味。 “这……！” 只看道城门口的情景，朱柏就已经能够想象城内是什么情况了。 “传我号令，进城之后，先处理尸体，肃清乱军！” “之前的事情本王不管，但从本王带着军队进城之后，无论是谁，杀人者死，抢劫者断手，奸淫者宫刑！” “听明白了吗？” “是！” 在他身边几个传令兵立马就把他的号令传了下去，而很快就开始有一队士兵绑着口鼻开始搬运城门口的尸体进行焚烧。 而随着大明军队挺近升龙城。 立马就引起了城中还活着的一些幸存者的注意，看到这些人进城之后，并没有抢劫，而是开始维持秩序，开始焚烧尸体，甚至已经在全城范围抓捕那些乱兵。 城中的百姓立马就知道这些人是善良守序。 便开始有一些受伤在身，或者是饿急了的城中百姓向明军寻求庇佑。 而朱柏立马就接待了他们，还安排了军医给他们治疗，甚至还建起了粥棚开始赈济百姓。 这一幕被更多的人看到，立马一传十，十传百，开始有更多的百姓向明军求助，甚至给明军通报那些乱军的位置。 时间悄然而过。 转眼便是半个月。 被乱军毁坏不堪的升龙城在朱柏的有序调度下，终于恢复了秩序，城中的叛军也被彻底的清理干净。 “诸位，不要担心！” “我们过来的匆忙，并没有带多余的粮食，城中若有富户家中还有余浪，可以暂借一些给我们，让我们可以有粮食赈济饥民，如今我朝皇帝陛下听闻升龙城的惨状已经紧急调拨了一批粮食，正在运来的路上。” “不出三天，粮食、还有各种药材还有随行的军医就会赶到，到时候借大家的粮食，我大明十倍奉还！” 朱柏这些天的行事所有升龙城中的百姓全部看在眼里，而且随着胡汉苍的倒行逆施，以及死亡，大家也都明白，这安南已经彻底落入了大明手中了。 未来想要继续在安南生存下去，自然便要看明军的眼色，所以在朱柏提出借粮之后，立马就有富户行动起来，开始主动帮助明军维护城中的秩序，开始主动的捐粮捐物，算是默认了大明对于升龙城的统治。 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的蓝武，立马就意识到，安南从今天起便算是彻底成为大明的一部分了。 第404章 朱棣:煮熟的安南，这是要飞? 七月底。 已经对安南升龙城以北大部分地区完成了卫所制度改造的朱棣终于带着大军赶来了升龙城。 蓝武和朱柏带着人马在城门口迎接朱棣。 而除了他们之外，升龙城中的一些表现积极的富户同样组织了一大批人手过来，面见大明皇帝陛下。 在所有人的万众期待下，朱棣终于身穿龙纹铠甲，骑着一匹汗血宝马缓缓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群安南人立马开始跪下高呼万岁。 蓝武、朱柏等人也跟着行礼。 看着这一幕，朱棣脸上不由就洋溢起了热闹的笑容。 别管这升龙城是怎么打下来的，但如今他是真的做到了开疆拓土之事，而且是在永乐元年就做到了。 “爹，儿子没让你失望！” 朱棣正在心里感慨着，突然路边安南百姓所在的人群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突然就窜了出来。 “陛下万岁，多谢陛下帮我陈朝诛灭逆贼胡氏，帮我陈氏复国，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少年在朱棣的侍卫拔刀之前，直接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朱棣的马前，高声疾呼起来。 听到他的呼喊，热闹喜庆的人群不由为之一静，朱棣身后跟随而来的一部分文官武将面色诡异的看着这个少年。 而在另外一边朱柏和蓝武互相对视一眼，不由同时就眯起了眼睛，看向那之前对他们毕恭毕敬，几乎是有求必应的升龙城土司群体。 而这些人却是一个抬头的都没有，全部都安安静静的跪在地上，彷佛这少年的突然出现与他们无关一般。 “果然啊！” “看到大明在整个安南北方推动卫所制改革，这些土司面上虽然不说，但心底里的害怕和恐惧必定是有的。” “如今朱棣一来，他们立马就开始搞起了事情。” 在胡一元篡位成为安南大王之前，安南是陈氏当国，而且这个陈氏还是大明的藩属国，几乎年年都会给大明上贡。 上半年大明出兵，打出的其中之一的旗号也是帮助陈氏复国。 当然因为如今陈氏的太子陈天平被胡氏刺杀而死，陈氏失去了继承人，这件事也就没有人在提及了。 如今大明在安南稳扎稳打，一点一点的建立卫所，废除当地土司，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就是要彻底吃下安南这块地方的。 如今这个少年突然这么跳出来，无论他是不是真的陈氏血脉，其搞事情的意味都不言而喻。 这是有人在明确的告诉朱棣这位大明皇帝，你当初既然是打着为了帮助陈氏的借口出的兵，如今胡氏政权已经被覆灭，那你是不是也该把本该是陈氏的王位还给陈氏后人了啊！ 朱棣自然也明白这是安南本地土司对他的一次不算善意的提醒，他脸上的笑容阴沉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再次恢复了灿烂的笑意。 “好啊！” “没想到陈氏竟然还有后人在！” “当初朕是见过陈天平的，他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明人，只是可惜被胡氏逆贼给刺杀了。” “少年，抬起头来，让朕看一看你，可是陈天平的后代？”朱棣满脸笑意的询问。 “回禀圣上，陈天平是我叔叔，我叫陈思明，我的父亲乃是陈天歌，是先王幼子，当初胡氏阴谋篡位，到处屠杀我陈氏王族子弟，我是被一个好心人保护，这才免遭厄难的。” 这少年恭恭敬敬的回答，说的极其流畅。 不过他的表演功底貌似不太过关，蓝武只听了两句就断定，这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教导，这家伙临时背诵的。 “哦……！” 朱棣估计也是听出来了，他眼中精光一闪，不由问道：“那不知这位好心人是谁啊？” “能救下你说明是个不可多得的义勇之人，这样的人，我大明素来敬佩，是要大用的，你可以把他的名字告诉我，我会专门派人去酬劳他。” “被乱兵杀死了。” “我也是躲藏在地窖里，这才能幸免于难的。” 陈思明脸上满是低落的开口。 “可惜了！” 朱棣叹了一口气。 “来人！” “把这位公子先安顿好，等我彻底肃清了乱兵，之后便商议还政于陈的相关事项。” 朱棣沉默了片刻，突然朝着身后一挥手，很快就有侍卫过来，把这位自称是陈朝幸存子弟的陈思明给领走了。 而四周那些升龙城的土官听到朱棣竟然真的答应了要还政于陈，所有人脸上不由就露出了喜色。 本来他们还以为未来大明会彻底统治安南呢，却是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惊喜。 “陈思明……！” “呵呵，这名字有些意思啊！” 等朱棣的大队人马进城之后，蓝武不由就笑着开口道。 朱柏闻言不由就冷笑了起来：“这名字一听就是有心人取的，为的就是把四哥架在火上烤，毕竟都说我大明是礼仪之邦，礼仪之邦的皇帝总不至于做出什么夺取他人国祚的事情吧！” “的确，这礼仪之邦、天朝上国的名号，有时候既是好处，同样也是枷锁！”蓝武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这个名号，特别是在原本历史上的大明中后期的确是成了周边小国不断讹诈大明，从大明捞好处的一种说辞了。 那时候的大明为了自己所谓天朝上国的颜面，几乎每年都要通过朝贡赏赐四周前来朝贡的小国各种丝绸、瓷器，甚至还要好吃好喝的招待。 而这些小国进贡的却都是一文不值的破铜烂铁。 正德时期，甚至倭国南北朝还因为争夺前来大明进贡的名额问题，相互之间大打出手过。 说起来也是好笑的厉害。 实则这种朝贡体系真正对大明有利的，也就只有从永乐到宣德这一段时间。 因为这一段时间，大明还在维持着下西洋，影响力几乎笼罩了大半个地球，需要这个宗主国的地位，来维护海外的利益不受那些地方势力的侵蚀。 不过关于陈朝血脉会跳出来搞事这件事，其实蓝武和朱柏早有预料。 为此两人还特地联名写过奏疏给朱棣，为的就是提醒朱棣有人会拿陈朝做文章。 虽然如今蓝武还不知道朱棣和那些文臣们商量出了什么结果，但看朱棣应对的如此从容不迫的样子，显然是已经提前有所安排了。 第405章 朱棣:咱在历史上还是千古一帝? “小子，你可是真厉害啊！” “一个人带了一千手下就能搅和的整个安南惊天动地！” 升龙城一座大宅，当蓝武面见朱棣，把自己这段时间的所有作为全部说了一遍之后，朱棣顿时就忍不住感慨起来。 同时眼底深处还有一丝丝别样的羡慕。 其实朱棣骨子里也是有一些冒险精神的，他小时候也梦想着能和蓝武一样，带着嫡系深入敌营，以一当百，杀的敌人望风而逃，闻风丧胆。 只是可惜如今他成了皇帝，已经不能这样以身犯险了。 莫要说像蓝武这样打仗，即便是这次他御驾亲征，都不知道磨了多少嘴皮子，才让那些朝中的文官同意的。 当然即便他们不同意朱棣依然会来，只不过若是朝中的事情商量不好，是容易出问题的。 毕竟他可没有他爹那样对于朝廷，对于整个大明的掌控力。 “嘿嘿，父皇，我这也是纯属侥幸！” “那个胡汉苍是个纯纯的纨绔子弟，做事情根本就不在意后果，而且坡垒关破了之后，他就被吓破了胆子，一门心思想要捞到足够的钱，然后逃亡到南洋去！” “我其实也没做什么，都是顺水推舟而已！” 蓝武脸上露出一丝谦逊的表情。 他不谦逊不行啊！ 在升龙城做下的这些事情，终究是有些犯忌讳的，他可不敢把所有的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 毕竟这功劳又无法放在明面上，他得不到任何好处，揽的功劳多了，说不定就要被朱棣这位皇帝陛下猜忌。 即便现在他不在意，但再过个十年八年，真正开始考虑继承人的时候，他或许就会回想起来今天发生的事情了。 所以蓝武虽然做了很多事情，但却一直在刻意淡化自己对这些事情的影响。 他只想要安安稳稳的帮助大明把安南拿下来，别的深藏功与名就好。 朱棣点了点头。 “只能说你是咱大明，是咱得福将啊！” “有你跟在咱身边，以后无论打哪里，咱都有底气。” 朱棣呵呵笑着拍了拍蓝武的肩膀，显然是把他当成了真正的肱股之臣。 蓝武脸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其实心里却是觉得朱棣这话说的也没毛病。 若不是自己，这会儿朱棣恐怕还在北平和朝廷的军队血战呢！ “父皇，那个陈思明的事情，您准备怎么解决？” 蓝武又问起了今天升龙城门口发生的特殊事件。 “呵呵！” “咱一言九鼎，等扫清了安南的残余土司，自然是要给他恢复安南王的称号的。” “就看他能不能受的起了。”朱棣脸上的笑容变淡了一些，眼中露出一丝精光道。 “有名无实的虚王？” 蓝武问道。 “没错！” 朱棣点了点头。 “你给咱的关于原本大明征伐安南的那一段历史，咱反复研究过了，觉得有一点很重要，就是当时大明征伐安南，和如今一样，都是讨伐不臣，是师出有名的。 但在原本历史上，占下安南之后，对于陈氏的处理却是有些稀里糊涂，并没有明确陈氏的定位。 这导致安南本地的百姓、甚至是那些山民一直都在把大明当做侵略者看待。 他们和那些土司站在了一起，和朝廷站在了对立面。 这是原本历史上，大明最终没能在安南站稳脚跟的根本原因。 毕竟陈氏在安南的统治已经有两百多年历史了，不是说抹除就可以直接抹除的。 但现在咱若是恢复了陈氏的王位，那安南在名义上来说还是陈氏的。 只不过我们把地方上那些土司给消灭了，如此一来一个虚的安南王称号，根本就做不了什么。 只要我们可以让安南本地的百姓和山民都能有一口饭吃，那么这里的百姓就不会造我们的反。” 听着朱棣侃侃而谈，蓝武眼中顿时就露出一丝惊异之色。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只喜欢做大将军，对政事半点也不感冒的永乐大帝可是有些不一样了啊！ 看到蓝武眼中的异样神色，朱棣顿时没好气的撇了撇嘴。 “你小子这是什么眼神！” “咱为了当好这个皇帝可也是下了大功夫的！” “你给咱的那些原本的大明历史，咱现在差不多都能倒背如流了，好吧。” “由此可见，陛下在历史上果然是能做到千古一帝的帝王！” “儿臣佩服啊！” 蓝武赶忙拍起了马屁。 朱棣闻言顿时就咧开嘴笑了起来。 “你是说在几百年后，咱的评价不输咱爹，也是千古一帝了？”朱棣满脸惊喜的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问过蓝武。 毕竟在原本历史上他可是篡位做的皇帝，后面还有一个不孝子孙特地把他的庙号改成了成祖，而他本来给自己定的庙号可是太宗的。 要知道李世民和自己一样通过谋反上位，人家就只是唐太宗而已。 后世那个不孝子孙，这明摆着就是要把自己往不仁不义的位置上推。 他心里预估，自己在后世定然是反面教材中的典型代表，所以他也就没有去找蓝武自讨没趣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千古一帝的评价。 “那当然！” “后世最看重的乃是功绩和治国能力。” “陛下文治武功，编纂永乐大典昌盛我中华文化，五次亲征蒙古，把蒙古彻底赶到斡难河以北，在历史诸多皇帝中绝对是能排的上号的，称千古一帝又有什么问题呢？” 虽然觉得蓝武拍马屁，夸大其词的成分居多，但听到他这么推崇自己，朱棣还是感觉很是愉悦。 而显然相比起老朱对这些身后之名一副根本就不在乎的模样，这位原本历史上的永乐皇帝要更在乎一些。 压了好几次嘴角，还是没能把嘴角强行压下去的朱棣，最终也只能轻声咳了一声。 然后神色郑重的拍了拍蓝武的肩膀，半是承诺半是下决心道：“蓝武，放心吧，这一次咱的开局比之历史上更好，未来，咱定然要打的更远，要彻底把大明南北两个方向的所有边患全部给解决了。” 第406章 京城中的暗流 京城。 紧挨着奉天殿大殿没多远的地方新修建了一座颇为古朴的值房。 而这里便是大明新设立的内阁的值班房。 如今的三位内阁首辅全都是从六部尚书位置上提上来的，分别是之前的户部尚书吕高，兵部尚书张全林，以及礼部尚书姚尚青。 和原本大明历史上的内阁在朱棣的永乐朝只是帮助处理奏疏的秘书机构不同，如今的内阁这是妥妥的枢相机构。 三位内阁阁老，分摊六部、都察院、大理寺等所有朝廷大小事务，同时还拥有对朝廷重大事务的票拟权。 当然拥有票拟权的还有五军都督府的五个左都督，以及如今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是内阁首辅的太子朱高炽。 所以总体上来说，如今还是武勋对朝廷重大事务的决策圈更大一些。 但即便是不及武勋，但相较于洪武朝时候，老朱什么事情的乾纲独断，身兼朝廷兵马大元帅，户部尚书、吏部尚书等多个官职于一身，把整个六部当做秘书处来用，如今的文臣已经感觉幸福很多了。 特别是如今朱棣这位武皇帝又出去打仗，他们内阁几乎总览所有的政务，和朱高炽这位太子殿下相处的相得益彰，那更是只感觉要飘起来。 要回到史书上记载的君臣相得，众正盈朝的宋朝时期了。 “殿下，陛下半个月前又发回来一道秘疏，要我们再调十万石粮食入安南！” “而且如今安南的官员也不够，还要继续抽调朝中的官员，特别是有地方事务能力的官员过去。” 户部尚书吕高急匆匆的从外面进入朱高炽的班房，把一封急递拿到朱高炽的面前。 朱高炽闻言一愣，打开看过之后，毫不犹豫的便开始批阅，盖章，同时道：“把行文发到兵部，让他们协调五军都督府，从湖广的军屯粮仓之中调粮过去。” “殿下！” “这已经是陛下这半年来第五次调粮了。” “而且我看近期安南那边发过来的军情，陛下已经在升龙城驻扎了两个月了，既然升龙城都已经拿下来了，殿下是不是该催着陛下和大军赶紧回来了。” “毕竟这在外面每日都要人吃马嚼，耗费巨量钱粮，虽说我们如今军屯仓存粮充足，但那些粮食毕竟是从洪武二十六年以来，七八年的仓储积累下来的。” “若是一朝用完，来年有个什么大灾什么的，可就要缺粮了啊！” 听到吕高这么说，朱高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道：“这件事我私下行文一封过去问一下父皇的意见吧，便不走正式公文了。” “是！” 吕高看这位太子如此听劝，心里不由一喜，犹豫了一下，又抽出一封奏疏，递到了朱高炽的面前。 “殿下，还有一件事，户部左侍郎陈安道上奏，说是想要请求朝廷从明年开始，每年调拨一部分军屯储粮，在各州府建立常平仓，以备不时之需。” 朱高炽闻言，心中一动，便接着吕高递上来的奏疏看了起来。 这奏疏乍看起来没有任何毛病，说的合情合理，但朱高煦可是看过大明原本历史上的。 在原本的大明，大军军屯开始败坏，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杨士奇趁着朱瞻基骤然离世，朝廷大事又是太后掌权的间隙上了一道奏疏，说是发现地方有指挥使不尊号令，私自贩卖军屯储粮的。 建议朝廷把本来由五军都督府监管的军屯储备粮，改由户部和兵部监管，当时因为朱瞻基刚死，朱祁镇只有六岁，正是主少国疑的时候，张太后就犹如惊弓之鸟。 一听说有指挥使不听朝廷调度，神经立马就紧绷起来了，直接同意了杨士奇的奏疏。 也正是从这里开始，大明兵部和户部开始插手进入本来自成体系的军屯卫所体系之中。 而且是直接就捏住了卫所最根本的命脉，军屯储粮。 要知道大明卫所之所以在洪武、永乐两朝强势，就是因为大明从上层的勋贵到中层的将官，再到下层的基层小官，俸禄银都是从军屯储量里面直接调拨的。 五军都督府有专门监管军屯储粮的机构一直在运作。 从上到下，整个机构的运作根本就没有经过文官之手。 自然武勋也就不用看文官的脸色了。 毕竟不靠你吃饭。 但自从文官接手了卫所的军屯储粮之后，所有武勋也好，中下层的将官也好，所有人的俸禄，便被统一划拨到了户部，和官员一样，需要每个月去户部领饷。 这一下武勋再和文官争夺话语权的时候，可就有些气短，力不从心了，毕竟你的钱袋子被人家捏在手里，你不气短也不成啊！ 想着这些未来的历史，朱高煦再看这一道平平无奇的奏疏，却是立马就警惕了起来。 这显然是户部想要争夺更大的话语权来了，而且瞄准的目标显然就是军户。 毕竟现如今的大明，要说最富裕的小农群体，无疑就是底层军户。 从他们身上捞好处，是最没有代价，也最不容易被察觉到的。 “朝廷每年不是都会从赋税之中，预留一部分给地方，建立常平仓吗？” “为何还要再从军屯储粮之中划拨？” 朱高炽疑惑问道。 吕高闻言，左右看了看，这才凑近朱高炽，压低了声音道：“殿下，这其实是微臣等人的良苦用心啊！” “如今因为军屯储粮皆在五军都督府手中，我等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可谓是半点影响军事调动的能力都没有。” “而朝中大部分武勋又都支持汉王殿下，如今汉王更是随军而动，听说此次征伐安南，汉王独领一军从广西打进安南，所向披靡，赢的了诸多武勋的好感。” “殿下如今虽已经被册封太子，但位置可并不稳妥啊！” “殿下总要为未来思虑……。” “若是户部有了一部分军屯储备粮的控制权，便可以以此为条件，拉拢到地方上一两只忠诚于殿下的军队。” “未来万一出了什么状况，殿下也能有兵可用啊！” 第407章 朱高炽:这一次我选择放弃 朱高炽听着吕高所言，不由就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一刻他不由又想到了他之前曾经看过的大明历史。 在原本的历史上，他的处境其实是比现在还要更糟糕一些的，最重要的变化就是，原本的大明历史中是没有蓝武这个凉国公的。 也正是因此，武勋之中连一个支持自己的都没有。 而相反的，自己的二弟朱高煦却一直手握兵权，连年跟着他爹南征北战，因此结交了极多的朝中武勋。 那时候的他身边想必也定然是有文臣在给他出谋划策，积极且隐秘的帮他削弱武勋，谋夺兵权的。 那时候的自己听了没有呢？ 虽然蓝武给自己的原本大明历史中并没有记载这样的小事儿，但他却是可以肯定，历史上的他定然是听了的。 而且也正是因为听了，才能在自己死了之后，自己儿子瞻基继位，朱高煦造反时，那么轻松的掐灭了这一点小火苗。 但现在自己该不该听了呢？ 朱高炽思索着这件事儿，一只手不断地敲击着手中的奏疏。 犹豫了半天，最终他还是把这份奏疏收了起来，笑道：“吕阁老，这件事我要好好想一想，您先回去吧！” 他端起了桌子前的茶喝了以后。 吕高没有等来自己想要的答复，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望，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又满是真情实意的开口道：“殿下，老臣今年已经快七十八了，最多再干一年就要告老还乡了，其实殿下听不听老臣之言，对老臣来说都没有什么关系。” 但如今我大明两代君王都已经是马上皇帝了，百姓需要一个仁厚的君主来让他们歇一歇了。 “殿下，大明不能变成暴秦，这是一条不归路啊！” “唯有您才能在未来止住大明持续扩张的武备，让百姓能够缓一缓啊！” “老臣等人做这些事，并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能够让殿下安稳。且顺利的在未来接过皇位啊！” 吕高说完这句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佝偻着身子离开了。 朱高炽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就抿了抿嘴，他相信吕高这番话是真心实意的，他做这些事，也真是为了自己未来着想。 但这件事从根本上来说，却是在侵害军户的利益。 把军屯仓储的一部分的粮食转交给户部，虽然现在看来没什么所谓，就是发放俸禄的地方变一下而已。 但时间一旦拉长，几十年后可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户部是定然会拿此事压军户一头的。 朱高炽这些年和蓝武相近，听多了他关于大明未来的畅想，以及大明军屯体系对于大明的重要性，他是真的不愿意破坏现有的政策，只为了未来自己坐上皇位的机率能大那么一丝。 而且还有一点，如今的朝局和原本历史终究是不同了。 他父皇也不再是通过造反上位，有些事若是真按照历史上自己做的再做一遍，或许会适得其反。 朱高炽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拿出吕高递上来的这一份奏疏，随手扔进了旁边不远处的一个火盆里……。 半个月后。 升龙城，朱棣很快就接到了朱高炽劝诫他尽快回朝的信，他只看了一眼，便撇了撇嘴，随手扔到了一旁。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的蓝武和朱柏两人继续问道：“新一批粮食已经到了，有这十万石粮食撑着，足够等到安南这边下一茬稻谷成熟了。” “也就是说我们如今对于安南的投资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未来将会是持续的产出。” 朱棣咧嘴露出笑意看向蓝武到：“今年咱们在安南这边通过军屯，能够收到多少储备粮。” “这一季五十万石粮食是足有的。” “而且安南这边稻谷一年三熟，明年等我们皇家海贸商行的鸟粪船也开过来，这里的地也全部用上鸟粪，产粮只会更多。” “我估计，比今年多个三倍到四倍绝对不成问题。” “好！” 朱棣眼中露出一丝精光。 打下来的土地，最怕的就是入不敷出，持续不断地消耗国力，历史上大明攻打安南，碰到就是这样的窘境。 但现在显然完全不同了，只要安南这边能持续不断地产粮，甚至这些粮食还能通过海运，运回大明，为大明输血，那安南这块地方就永远也丢不了。 他听完了蓝武的汇报，不由又看向了另外一边的朱柏。 “十二弟，升龙城以北，军屯卫所设立多少了？” “回禀陛下，十六个了！” “因为之前那些在升龙城作乱的乱军大部分都南逃的缘故，把那些南方的土司霍霍的不成样子，等我带着大军过去的时候，他们抵抗力已经小了很多，大部分地方都轻而易举就完成了分田，把那些土司世袭的土地转变了卫所土地。” “不过越是往北走，阻力就越大，有些地方不但是那些土司，还有那些山民也对我们抱有极大的敌意，我觉得最多也就是打到占城，再想要往南打，有些不现实了。” 安南这个国家在几百年后，是一个极其狭长，拥有极长海岸线的国家，但在如今的大明，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大，充其量也就只有后世一半的面积而已。 不过安南并没有明确的国界，但经过这段时间不断对南方那些土司的试探，蓝武和朱柏一致认为，占城，也就是几百年后那个安南中间的地方，就差不多已经是极限了。 “如此已经很好了！” “能打到占城，对我们这一次的战略目标来说就已经是完成了。” “接下来，老十二你的任务就是在占城组建一个海防舰队出来！” “一是为了以后为大明下西洋的舰队进行补给方便，二是为了未来能够威慑整个南洋，甚至是对南洋一部分地区进行实际控制。” 朱棣看着朱柏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是！” 朱柏认认真真的回答。 对于朱棣的任命他自然也是非常赞同的。 能够帮助大明强盛起来，这本来就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第408章 皇帝、勋贵、军户之间的关系! “父皇，其实您出来到现在也已经大半年的时间，如今安南这边的情况基本稳住，您也的确该回去了。” 等正事汇报完，只剩下蓝武和朱棣之后，蓝武不由就提醒了一句。 “呵呵！” “不着急！” “我还想要亲自去占城走一趟，实地去看看那里的情况呢！” 朱棣却是并没有听劝，反而是笑着起身，去旁边的书桌里面拿出了一道密信。 “而且，我不在京城，才能让那些文官们可以放开手脚，做一些他们这些年一直想做，但却不敢做的事情。” 朱棣说着，便把密信递给了蓝武。 蓝武目光一凝，打开看了一眼，其上正是原户部尚书，现在的内阁成员吕高给朱高炽上的那一封奏疏里面的内容。 里面甚至还有两人在班房里面的详细对话情况，以及之后朱高炽烧毁奏疏的画面。 蓝武只看了一眼，就不由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只能说朱棣这位永乐大帝还真不是浪得虚名的，几年的时间，皇城之内便已经全部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朱高炽这位太子如今在京城的一举一动，朱棣恐怕都看的一清二楚。 要知道这些皇城之内发生的事情，连他的北镇抚司都是完全不知道的。 而等他把奏疏看了一遍之后，却也不得不惊叹这些文官攥取权力的高明之处。 也对于文官为何喜欢所谓的文皇帝的原因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其实如今大明所有聪明人都很清楚，大明的根基就是军户，大明军户一天还待遇优厚，心向朝廷，那皇室和勋贵就永远的说话算数，在朝堂上的声音就是能大于文官。 毕竟拿枪杆子的人，终究是不惧怕拿着银袋子的。 就说蓝武，若真把他惹急了，直接像当年的蓝玉一样，明抢那些士绅也不是不可以，最多也就是挨朱棣两句骂而已，最多最多也就是像当年老朱那样，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没有任何人能奈何的了他。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他手里有兵，而文官只有一张嘴，连大明一兵一卒都调动不起来。 只要皇帝还信任他，那么他就是可以肆无忌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明朝中后期那些勋贵为何不行，为何那么软，不敢和文官硬顶，就是因为手里已经没兵了。 从朱瞻基登基后，大明军户制度就开始败坏，那些底层的朝廷军官，晋升渠道在兵部手里攥着，军饷和俸禄在户部手里攥着，他们怎么还会听武勋的命令，早就集体转投到文官麾下去了。 就比如嘉靖朝时，全力支持嘉靖皇帝变法的武定侯郭勋，那可是深受皇帝信任，执掌当时的皇城禁军，以及京营，妥妥的军方第一大佬。 若论权势，郭勋的权势比现在的自己还要大得多。 但就是这样一个世袭武侯，死的却是堪称可笑，嘉靖二十年，因为恃宠而骄，贪污受贿，被言官弹劾，被下狱。 下的还是北镇抚司的监狱。 然后，还没等三司会审，这位权倾朝野的嘉靖前期第一武勋就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所谓的皇帝亲军的北镇抚司监狱里。 值得一提的是，也就在几个月后，嘉靖二十一年，嘉靖皇帝就在自己睡觉的宫殿里，差一点被几个宫女活生生勒死。 也是从这一年开始，嘉靖皇帝开始了长达三十年的不上朝生涯。 也彻底从一个改革派皇帝，变成了一个重用严嵩，只顾自己享乐、修仙的道士皇帝。 其实若是深入的研究明朝的历史，把所有历史上发生的事情串联起来，就会发现这些事情非常的恐怖。 对于文官势力的强大，也会有一个深刻的认识。 这些所谓的文官势力，其实并非真是有这么一个组织，有头领，有组织者，最可怕的其实是，所有的文官根本就不用组织，所有人都在很默契的一点一点的做着自认为对的事情。 就比如那位内阁阁老吕高所做的一样。 在这个过程中，一点一滴的侵蚀着皇帝、武勋、军户的利益，最终彻底把大明送入了深渊之中。 而现在随着老朱这个大明的定海神针，精力无限，以一己之力压制整个文官集团三十年的开国皇帝去世，文官们的对于底层军户的侵蚀已经开始了。 这甚至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看完之后，有什么感想？” 朱棣笑吟吟的问道。 “底层军户的利益就是我们武勋的权利基础，我们武勋的权利，就是父皇您的权利基础。” “世袭军户、武勋、皇帝，这是太祖给大明建立起来的根基和统治基础，万万不能动摇。” 蓝武看向朱棣，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凝重道：“如今，文官们已经开始想要动摇底层军户的利益，不管他们出发点是什么，但这就是事实，父皇，我觉得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说得好！” 朱棣满脸赞叹的一拍手掌，眼中露出一丝精光道：“蓝武，这就是我给你看这封奏疏的目的，他们想要动摇我大明的根基，我们却不能一味的防守和拖延，我们要反击，要想办法动摇一下他们的根基。” “陛下的意思是？” 蓝武心中不由一动。 “嘿嘿！” “你之前和咱说的那个皇家银行的事情，咱觉得也是时候开始做起来了。” “老和尚给咱发来消息，说倭国的银矿开采已经进入正轨，今年预估可以从银山开采出来三千万两白银。” “这些银子，咱总要花出去，不是吗？” 看到朱棣脸上的笑容，蓝武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银子这东西不能吃也不能喝，但在如今的大明，一两银子却可以换来一石粮食。 要知道如今即便是上等稻田，产量也只有三到四石而已。 即便是使用了鸟粪，顶天也是五石而已。 也就是说朝廷每年从倭国拿回来的这三千万两银子，就等于是每年多出了三千万石粮食，约等于是凭空多出了三百万亩土地产量的购买力。 这可是差不多等同于如今大明一年的国家税收了。 这么多购买力，也的确要给他找到一个好的去处了。 第409章 新任务，回江南建银行 “陛下，要我来做这件事？” 蓝武问道。 “没错！” “为了不打草惊蛇，咱的意思是，先不打皇家商行的名号，而是以私人的名号去杭州，这个江南最为富庶的地方，先把这个银号架子打起来。” “等到时机成熟，再直接把这家银号更名为皇家商行，然后和朝廷发行的宝钞挂钩，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如何？” 朱棣满脸期待的问道。 蓝武咧了咧嘴。 若是原本大明朝的那个朱棣，绝对不可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来，甚至根本就不会注意到银票的问题。 但现在朱棣不但注意到了，而且已经在谋划着反击之事了。 对此，蓝武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谁说古人不聪明的，古人只是见识少而已，只要给了他们足够的见识，他们是非常聪明的。 大明在原本历史上最让人诟病的一点，就是不会打经济仗，整个大明王朝的经济命脉在大明中后期全部被地方士绅把持。 再准确点说，就是被北方的晋商，和南方江南地区的士绅们把持着。 这也是为何后面几个皇帝或者是大臣，不断改革、不断失败的终极原因，掌握不住大明的经济命脉，想要改革根本就无从谈起。 即便依靠一时的强权强行进行了改革，但等这个强权一死，注定也是人亡政息的结局。 想要大明彻底和历史上不一样，大明的经济基础，经济命脉，说白了就是钱袋子，是一定要从士绅的手里抢回来的。 “好！” “这件事儿臣来办！” 蓝武点了点头，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如今安南的事情告一段落，你带着北镇抚司先一步去杭州吧！” “咱在这里给你吸引注意力，那么人绝对想不到，在他们想要侵蚀我大明根基的时候，咱们也要掏他们老巢了。” 朱棣满脸兴奋的拍了拍蓝武的肩膀，末了又补充道：“让高煦跟你一起，这小子满脑子都是肌肉，整日都想着掌兵打仗夺他大哥的权。” “他也不看看，就他那猪脑子，咱若是真让他当了皇帝，他能玩得过那些文官吗？” 朱棣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是！” 蓝武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恐怕不但是要带朱高煦，就连老三朱高燧他也要一起带上。 这小子现在是他手下的千户，这次打安南，他也跟来了，只不过这段时间蓝武一直在独自行动，并没有把他带在身边而已。 “行了，去安排吧！” “把这边事情的手尾处置一下，就可以去了，不用再来和咱告别了。”朱棣一挥手，雷厉风行的道。 蓝武很快就从朱棣的营房里出来了。 迎面就碰到了朱高煦。 “国公！” 朱高煦一脸意气风发的给蓝武打着招呼，身上更是多了一股子煞气。 这一次征伐安南，其实是分了两路的，第一路自然是朱棣亲自率领的主力，而另外一路，则是武定侯郭英做的主帅，朱高煦做先锋的偏师。 只不过因为他们这边打的太过顺利，所以那一路偏师的作用就要没有体现出来。 一路上几乎就没有遭遇什么抵抗，砍瓜切菜打到了升龙城。 自然，一路连胜的朱高煦此刻自然是满脸亢奋。 “汉王殿下这是……？”蓝武看着一身铠甲，满脸激动的朱高煦问道。 “嘿嘿！” “我听说十二叔领了命令要继续南下了，我也想要跟着一起去，这是特地来和父皇请命来的。” 朱高煦满脸期待的开口。 他这算是第一次带兵打仗，而且直接就是顺风仗，自然是越打越上瘾，他现在恨不得直接带兵打到印度去。 蓝武闻言眼中却是不由就闪过了一丝古怪。 刚刚朱棣可是亲自交代让他带着朱高煦一起秘密回国内，去杭州开银行去的。 显然这位汉王殿下这一次的期望恐怕是要落空了。 当然他自然是不会现在说的，还是让他去和朱棣掰扯去吧！ “陛下就在里面，殿下我还有些事情，先去忙了。” 蓝武朝着他点了点头道。 “哈哈！” “国公只管去！” “等我给父皇请命之后，去找你喝酒，咱们不醉不归！” 朱高煦满脸大气道。 蓝武笑了笑，没有多说，朝着他拱了拱手就离开了。 之后两天，蓝武一直在忙着交接手中的工作。 未来他虽然要离开安南，但北镇抚司的工作却依然还要在安南这边发挥重要作用，别的不说，那些一直在蠢蠢欲动的土司，以及那位号称陈朝遗孤的陈思明就是必须要一直盯着的重要目标。 他把安南这边的工作全部交给了卫道安，让他全权负责安南的北镇抚司事务。 “记住一点，你的目标不单单是那些土司，还有分配过来的我大明官员！” “如今这边的官职还不全面，都察院还没有跟过来，所以监督官员贪腐问题就是我们的事情了。” “如今安南这边全部设置的都是卫所军屯，但虽然是军屯，但终究和国内不同，是需要文官来对各个卫所的事务进行安排的。” “这是第一次让文官和武勋结合在一起形式，咱们北镇抚司的责任就更加重大，不能出现文武搅和在一起，贪污受贿的事情，明白吗？” “是，公爷！” “属下定然做好！” 卫道安之前在锦衣卫也只是一个千户而已，自从跟了蓝武，临老临老却是开始发达起来，如今已经能够负责整个安南的事务。 若是再加上蛊神教的事情，他现在在北镇抚司的官制体系中，妥妥的就是一方大佬了。 蓝武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不由问道：“那位蛊神教的圣女呢？” “现在在哪？” 蛊神教圣女安宁也是跟着卫道安一起来了的，但这段时间蓝武一直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差点就把她给忘了。 现在想起来，自然就要问一嘴了。 “公爷，圣女一直在山中教化山民，不过前几天回来了，和我说想要和国公见一面。” “不过之前几天国公一直在忙，我便没来得及提及。”卫道安恭敬道。 “让她过来吧！” 蓝武听到安宁想要见自己，立马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410章 朱高煦被他爹抽了一鞭子! “见过公爷！” 安宁得到消息，很快就出现的了蓝武面前。 “见我有什么事儿？” “我很快就要回内地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我可以现在就让人帮你办，若是等我回了内地，你再想要联系我，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蓝武笑着开口。 之前卫道安说，是因为自己太忙，他才没有及时禀报安宁想要见自己的事情，但蓝武其实很清楚，恐怕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两人在蛊神教之内，产生了职权之间的冲突。 卫道安作为蛊神教大权在握的大长老，不太想要安宁这个圣女太过频繁的和自己见面，从而分薄了他的权利。 对于他想法中的小九九，蓝武其实很清楚。 不过却并没有点破。 毕竟他不可能要求手下每一个都是大公无私的正直之人，有些人有一些小心思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只要他交代下去的事情，对方能不遗余力的办好，对蓝武来说就是好手下。 至于对手下的监管，以及掌控，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公爷，我想要去大明最繁华的地方看看！” 安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哦……？” 蓝武闻言不由一愣，他可是知道安宁心里的想法的，要教化山中所有的百姓，让他们脱离愚昧，活的更像个人样。 这几年她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虽然她一个蛊神教的圣女做这样的事情，听起来有些奇怪，但事实就是如此，蓝武也是非常支持的。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蛊神教也好，白莲教也好，所谓的神佛都是假的，那些信徒与其去相信神灵庇佑，还不如相信大明，相信人定胜天。 他觉得自己看人还是非常准的，安宁并不是一个贪图享乐的女子，所以他才会不解 “为何这么说？”他问道。 “一直听人说大明的繁华不似人间，绫罗绸缎、亭台楼阁，所有想要看的风景，所有想要的东西，大明应有尽有。” 安宁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显得很是明亮，继续道：“我想要去大明瞧一瞧是不是真如人们说的那么繁华。” “如今山民勉强可以做到吃饱饭，而且蛊神教内部也基本稳定了，能用到我的地方已经不多了，我继续留在蛊神教也只是一个吉祥物而已。” “但其实，山中还有很多问题，我看了很多书，但都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答案，所以我想要去大明最繁华的地方去看看，看看那里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 蓝武一脸认真的听着她讲述自己的理由，沉吟了一下最终点头道：“那你跟我一起吧！” “我最近正好要去一趟苏杭，那里就是如今大明最繁华的地方。” “不过……！” 蓝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很多事情并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 “山民的生存问题，也不是能够在苏杭那种纸醉金迷的地方能找到答案的。” “好！” “我知道了！” “多谢公爷！” 安宁脸上不由一喜，她有这样的想法本来也是心血来潮，本以为她作为蛊神教圣女，蓝武是不可能同意让她离开蛊神教的。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回去准备吧！” “这两天我们就会离开，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蓝武挥手道。 安宁赶忙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一脸喜色的便去准备去了。 蓝武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就摇头失笑了起来。 “终究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 “估计在蛊神教被卫道安那老狐狸压制的够呛，如今她的任务基本算是完成了，既然她想去江南看看，那就带她一起去就是了。” “正好也能掩人耳目……。”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 等蓝武把安南这边该处理的事情全部处理妥当，整装待发时。 他终于又见到了朱高煦。 这位前几天还意气风发，一身盔甲要跟着湘王去打仗的汉王殿下，如今脸色拉的老长，脸上还多出了一道鲜红色的鞭印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朱棣气急，直接动手抽了他。 但显然这会儿的朱高煦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蓝武看他没有和自己打招呼的想法，便也不上去走讨没趣。 这些年他对这位汉王殿下的性格可谓是已经摸透了，简单点说就是个顺毛驴，你若是什么事儿都合他的心意，那他便会对你笑脸相迎，甚至亲热的称兄道弟。 不过一旦你因为什么事儿惹了他不快，别管是亲爹还是亲娘，该不给好脸色那是绝对不会给的。 这样的人若是让他做了皇帝，那妥妥的就是喜怒无常，杀人用人全凭喜好的主。 说实话这样的人，蓝武在了解清楚他的性格之后，还真不太敢拥护他做皇帝，特别是如今大明这样，经过老朱集权，皇权几乎鼎盛到了极点的皇帝。 他沉吟了片刻，不由就朝着朱高煦身后的朱高燧招了招手。 作为蓝武手下的锦衣卫千户，朱高燧看到自己顶头上司喊自己，立马就屁颠屁颠的过来了。 “你二哥怎么了？” 蓝武不由问道。 “嘿嘿，老二昨天半夜想要私自带兵南下，去追我十二叔，但因为没有调兵的兵符和文书，被守卫拦了下来。” “老二气急败坏，就打了那侍卫头领一鞭子。” “父皇知道之后，把他押去校场，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把这一鞭子抽了回来。” “这会儿正生闷气呢！” 朱高燧脸上带着一丝丝的幸灾乐祸表情，很快就绘声绘色的给蓝武讲起了刚刚校场里事情发生的经过。 “凉国公，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开拔啊！” 也就在这时，远处已经坐进马车里的朱高煦，不耐烦的问了一句。 “这就走！” 蓝武回应了一声，却也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什么意见，他呵呵笑着朝着朱高燧使了一个眼色笑道：“走吧，咱们先回湖广。” “国公，咱们不是说去江南吗？” 朱高燧满脸好奇的问道。 “呵呵！” “这次是秘密行动！” “咱们先去湖广把这一身官皮换掉，以湖广商人的身份去江南。” “这一次咱们过去江南，其实算是带薪休假。” “呵呵，这段时间在安南一直打仗，也的确该好好玩一玩了，你说是吧，赵王爷！” 第411章 陈雪蓉:我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武昌城。 如今风头正盛的陈家。 陈雪蓉正在喝着甜心阁上个月刚刚上新的椰奶。 “这味道的确是非常的惊艳！” “蓝武这位凉国公果真是天纵奇才，神武非凡啊！” “不但位极人臣，而且还有巧妙心思，用在商贾之事这种小道上，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奇男子啊！” 听到自家夫人的感慨，他旁边的一个小侍女顿时就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姑奶奶，您这段时间怎么老是提起那位凉国公啊！” “可是真的心里想了？” 陈雪蓉闻言一愣，忍不住妩媚的瞪了一眼侍女，不过她却也不扭捏，而是大大方方的叹了一口气道：“说真的，的确是有些想要再见见那位国公爷了。” “当年他可是还答应了我一件事呢，这都好几年了，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甜儿，你说这男人的嘴，是不是都惯会花言巧语，欺骗我们女人家啊！” “连大明的国公这等权势之极的人物也不能例外？” 陈雪蓉眼中不由就有些幽怨，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她凭借着和当年蓝武的那一层关系，不但在陈家彻底站稳了脚跟，在武昌城更是混的风生水起。 得益于她的经营有方，她们陈家这些年的生意几乎比起洪武二十六年的时候扩大了两三倍。 她作为当家人的身份，在陈家更是没有任何人再敢质疑她，想要把他外嫁出去了。 当然这些年她克夫的名声同样也越传越广，前两年她想要招赘一个夫君来他陈家做上门女婿，哪知敢来的不是地痞就是恶霸。 那些真正有才的人一个都没有。 也正是那一次堪称闹剧一般的招赘举动，让她彻底熄了寻一个老实人回来做夫君的想法。 不过熄了相夫教子的冲动之后，她却是又把目光瞄准了另外一个方向。 权利！ 毕竟这人啊，一旦尝到了权利的滋味之后，不分男女都是会上瘾的。 她如今虽说是陈家的家主，在家里面一言九鼎，但在外面依然还是一个商人而已，那些达官显贵，甚至一个普普通通地方小吏，都敢不把她放在眼里，对她呼来喝去。 更有甚者，甚至还明目张胆的觊觎她的身体。 这让她很不甘心。 毕竟贵州距离湖广并不算远，当年名噪一时的奢香夫人，陈雪蓉自然也是听过的。 最巅峰时期的奢香夫人，甚至能够掌控整个贵州四大土司家族，说是贵州实际上的女皇帝也不为过。 就连当年刚刚打下天下的大明太祖皇帝朱元璋，都要卖这位奢香夫人几分面子。 陈雪蓉自认为自己并不比奢香夫人差，现在欠缺的就是一个机遇，以及能够给自己撑腰的人。 而这样的人物，她选来选去，最终还是觉得蓝武这位曾经有过交集的凉国公最合适。 毕竟蓝武这些年在朝中的地位是有目共睹的，她派去京城探查情报的探子回来告诉她，蓝武如今甚至已经和皇帝的嫡女定下了婚约，马上就要成为永乐朝第一位帝婿了。 陈雪蓉几乎可以断定，这位凉国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最起码是永乐皇帝还在位的这些年一定是荣宠至极的。 这也是她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念叨蓝武的原因。 但让她感觉幽怨的是，她最近一年已经向凉国公府投了好多份拜帖了，但却犹如石沉大海，连一个回信都没有。 而她对此却是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等着，期待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国公，在某一天能够想起她来。 “姑奶奶！” “门外来了一队人马，领头的是一个少年，说是您的故人，还说给您带来了您现在最想要的好消息。” 而也就在他一边和侍女抱怨着蓝武的无情，一边美滋滋的在自家闺阁里躺着喝椰奶的时候，门外一个小厮突然跑过来禀报道。 “什么少年，故人的！” “姑奶奶我哪有什么故人！” 陈雪蓉很是烦躁的翻了个身，根本就没有起来的意思。 现在这世道，打着故人的幌子，来她府上招摇撞骗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但她旁边的侍女却是一笑，忍不住打趣道：“姑奶奶，说不定是那位凉国公找上门来了呢！” “您是不是忘了，那位国公可年轻的厉害，比姑奶奶您都小好几岁呢！” 本来陈雪容并没有往这方面想，但经自家侍女这么一说，她突然就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万一真是的呢！” 她心中没来由的就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来。 “站住！” “去把他请进来吧！” “让他去偏厅等着。” 陈雪蓉鬼使神差的又叫住了准备去赶人的小厮，开口吩咐道。 “姑奶奶，我可是瞎胡说的！” “您等下见到人不是那位贵人，您可别怨我！” 那小侍女看自家夫人真的把自己的一句玩笑话当了真，赶忙开始撇清关系。 陈雪蓉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 暗暗感觉好笑。 自己还真是想男人想疯了，那位凉国公听说最近在安南打仗呢，怎么可能会在这时候跑来她府上啊！ “哼！” “惯会胡说八道，今晚罚你在上面伺候我！”陈雪蓉横了一眼自己这位贴身小侍女，颇为妩媚的开口道。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要见，她还是简单换了一身衣服，带着贴身侍女一起去了偏厅。 然后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她甚至做梦都梦到过好几次的男子。 蓝武听到脚步声，正在欣赏大厅中间摆着的一幅山水画的的他不由就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道：“陈当家的，几年不见，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啊！” “啊！” 陈雪蓉本来看背影就已经有些惊疑不定了，等看到蓝武转过头来，顿时整个人都是一哆嗦。 再听到蓝武这一声问好，更是忍不住叫了一声。 蓝武：“…………。” “这特娘的是什么反应啊！” “国公……您、您怎么来了！”陈雪蓉脸色通红，结结巴巴的道。 “呵呵，自然是来找陈当家的兑现承诺来的。” “当然我承诺陈当家，未来有机会便拉陈家一把，让陈家参与到朝廷的皇家商行之中，如今这不就机会来了嘛！” 第412章 钱庄这一行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也就是说国公要以我陈家之名前往江南，去建钱庄？” 等蓝武把事情和陈雪蓉大致说过一遍之后，这位陈家女家主顿时就忍不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无论她之前心里有多渴望蓝武能过来，成为她的大靠山，但如今听到蓝武要求她做的事情之后，她的第一反应依然是这样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以及有没有什么隐患。 这几乎已经成了她作为商人，最本能的思维方式了。 “没错！” 蓝武点了点头，满脸微笑的继续解释道：“作为报酬，这个钱庄，未来我可以让陈大当家适当回购一点股本。” “当然具体是多少，还要看到时候陈当家的在其中到底起到了多少作用。” “但未来这座钱庄会成为大明第一座皇家钱庄，相信钱当家的应该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明白！” “奴家明白！” 陈雪蓉听到了蓝武的许诺，眉头终于缓和了下来，脸上没来由的又是一阵涨红。 她自然听明白了蓝武话里的意思。 这是一张门票，一张她可以加入皇家这艘大船的门票。 这根本就不是能够用钱来衡量的东西。 更别说作为顶级商人的直觉告诉她，未来这个朝廷亲自经营的皇家钱庄，绝对会是一只超级巨无霸的吞金兽。 他哪怕在其中能占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股本份额，或许到最后，这一点份额所能带给她的利润，都将要超过他们整个陈家所有的家产总和了。 “那国公，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件事？”陈雪容问道。 “自然是越快越好！” “以我的意思，你不妨先把动静闹的大一些，把陈家的产业该卖的先卖一部分，你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进军钱庄行业的决心。” “等你这边把声势造足了，我们便可以先在这边建几个钱庄试试水，看看那些人的反应。” “如何？” “是！” “奴家明白该怎么做！” “国公便等着奴家的好消息吧！“ 陈雪蓉满脸兴奋的点了点头。 不过她说完却是并没有立刻去做事，如今正事谈完，她还是想要和蓝武拉近一些关系的。 “国公，如今天色已晚了，要不今晚您就在奴家的府上歇息一晚吧，如何？” 她大着胆子，在蓝武身边坐下，媚眼如丝的开口道。 她如今虽然快三十岁了，但保养的却很好，而且比起那些小姑娘，她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还是更有优势的。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位朝思暮想的凉国公上门，未来还要一起做事儿，她自然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想要和蓝武好好亲近亲近了。 不过她说话的同时，目光却是不经意间瞥到了蓝武身后的侍卫。 只一眼，她就确定这个侍卫是女扮男装。 而且此刻这个女侍卫还正在警惕的盯着她，彷佛在盯着什么坏人一般。 这让陈雪蓉心里一动。 “国公为何带了一个女侍卫！” “莫非……！” 陈雪蓉再看蓝武的目光，顿时就有些不对劲起来。 “咳咳！” “我再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侍卫，叫做安宁！” “以后便由她来和你联络，至于住下还是算了！” “这件事现在才刚开始做，还是莫要让人一下子就察觉到背后有我的身影。” “不过安宁可以留下来，你和她好好的交流一下感情，对于生意上的事情你也可以教教她。” 蓝武开口道。 他是不可能住在陈家的。 毕竟外面还有朱高煦和朱高炽这两位爷在，他若是住在这里，指不定这俩人能给他弄出什么幺蛾子呢！ 而且也正如他所说的，现阶段他还是不想过早的被人注意到他已经从安南回来，而且要插手钱庄的生意的。 “是，国公爷！” “奴家定然倾尽所能把安宁妹妹教好。” 陈雪蓉没能留下蓝武，心里是有些遗憾的。 但看到安宁留了下来，她不由又有些开心。 安宁或许就是蓝武的女人，把自己的女人留在自己身边，这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啊！ 陈雪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该怎么讨好这个小姑娘。 转眼便是三天过去。 武昌城如今最兴旺的家族陈家这两天突然传出了一个消息，要售卖家中一些资产，然后用这些转投钱庄行业。 这消息一出，立马就在城里引起了不小话题度。 毕竟陈家因为陈雪蓉这个堪称绝世的女子家主，一直以来都备受关注，更何况如今还是几乎等同于让陈家彻底转型的大动作。 “侄女，你这好好的丝绸生意不做，怎么突然想做起钱庄来了！” “或许侄女觉得钱庄的生意好做，挣钱，但这里面的水深的很，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的了的啊。” 陈家会客厅，和陈家关系比较近的一个家族家主亲自到访，脸上满是忧心忡忡的开口道。 “马叔，是有人来让你当说客的吧？” 陈雪蓉满脸笑意的开口问道。 “的确有人找到了我家，但这也是我的肺腑之言。” “如今能做钱庄的都是什么人，你想要有所动作之前就不打听打听？” “如今我们武昌城里的开的店铺最多，铺面最大的宝泉银铺，背后是什么人你了解过吗？” “老叔可是了解过的，人家是杭州、苏州一带的龙游商帮的产业。” “龙游商帮你听说过吗？” “老叔告诉你，你家从江南购买来的丝绸，有九成都是从人家手里买来的。” “你若是得罪了人家，莫要说钱庄的事情你做不起来，你家原本的丝绸生意，人家也能卡住你，让你半匹布也买不到！” “侄女，可别怪老叔没提醒你，到时候若是真撕破了脸皮，陈家可是会有灭顶之灾的。” 陈雪蓉静静地听着对方的话，末了不由就笑了起来。 “老叔！”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但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其实我背后的水也挺深的。” “龙游商帮嘛！” “侄女还是知道的，整个大明丝绸的价格，人家说涨就涨，说跌就跌，不过他再厉害，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生意，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第413章 大明第一家存在给利息的钱庄 虽然轮番有人游说，有人语重心长的劝告，但陈雪蓉的钱庄最终还是在武昌城开起来了。 而且一开就是二十多家。 不过之前对陈雪蓉满是警告，或者说警惕的龙游商行，在她开业之后，却是都陷入了惊愕之中。 因为陈家钱庄最先开展的竟然是存钱业务，无论是谁只要往钱庄里存银，都可以得到利息。 要知道这可是极其破天荒的事情。 大明之前的钱庄，哪有什么利息之说啊，你往里面存银，甚至还要给钱庄保管费。 陈家这个钱庄可谓是直接开了先河。 “侄女，你这钱庄果真存银给利息？” 还是之前那个陈家的世交马叔，第一个上门询问道。 “当然，侄女的信用，世叔还不相信吗？” “再说了，陈家还在这里呢，我能赖账，陈家难道还能赖账不成？” 陈雪蓉满脸微笑的开口。 “若是如此的话，我倒是可以先放一千两银子在你这里。”马叔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如今陈家这个钱庄的年息是一分利。 也就是说他把这一千两银子放在陈氏银行，一年后会变成一千零十两银子。 虽然银子不多，但这可是白赚的十两银子啊！ 这可真是破天荒的事情了。 要知道他之前为了藏银，可是绞尽脑汁，想尽了办法的，如今不但有人愿意帮他保管银子，一年后还给他钱，这可实在是一件大好事儿 说实话，若不是因为陈雪蓉开的这个钱庄他还有一些顾虑，他估计还要存更多的银子。 “世叔，你是存一年，还是两年，是存死期还是活期？” “这有什么区别吗？” 马叔满脸疑惑的问道。 “当然有了！” 陈雪蓉满脸微笑介绍道：“存银越多，利息就越高，同时死期比活期利息高，存的时间长，比时间短的利息高……。” 陈雪蓉按照蓝武交给他的钱庄规则，一五一十给马叔讲清楚了。 而等马叔从钱庄出来的时候，身上却是已经揣了一万两的陈氏钱庄银票，而且还是死期三年期的。 而像他一样想法的城中富户显然极多，短短三天时间，陈氏的钱庄就吸纳了差不多五十万两银子。 而陈雪蓉拿到这些银子之后，便继续往外扩张，开始向着整个湖广境内所有的城市覆盖过去。 而她本人同样开始带着大批量的家丁，帮闲，前往了江南，去那边继续开钱庄。 而这个消息很快就被传到了江南的龙游商会总部。 看着其上有关陈氏钱庄的消息，龙游商会一群管事顿时面面相觑。 不明白陈雪蓉这是要搞什么鬼。 “这女人该不会是疯了吧！” “她这样，和扔钱有什么区别？” “谁知道呢？” 一群龙游商会的头头脑脑聚在一起，商量了半天，也没看明白陈雪蓉到底在搞什么鬼。 “随她去吧！” “倒要看看，等这些银子的储存期限到的时候，他从哪拿那么多钱给人家还利钱。” 有人开口说了一句。 “就是！” “说实话，看到有利钱拿，我都动心，想要把自家的银子放在她家的钱庄了。” “毕竟埋在地里一年，还是这么多，放在他家是真能生钱的啊！” “先少放一些试试再说……！” “我也准备试试，反正我听说他家的钱庄店铺都是直接买下来的，不说别的在地方，苏州府就已经买了六十多家店铺了。” “到时候即便他人跑了，店铺却是跑不了，大不了用店铺抵债就是……。” 一个月后。 杭州一家庄园之内。 蓝武听到锦衣卫汇报的关于龙游商帮的反应，不由就有些讶异。 他本来还以为随着陈雪蓉把钱庄大范围铺开，会遭遇龙游商帮的打压呢，他对策都已经想好了，但结果对方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而且锦衣卫竟然还调查到，龙游商帮有成员竟然把本来放在自家钱庄的银子，往陈氏钱庄里放。 这顿时就让蓝武更加惊愕了。 他是真的有些搞不懂这些人是在做什么了。 “国公爷，或许是因为咱们的钱庄给利息的缘故吧！” 蓝武旁边，穿着很是清凉的陈雪蓉脸上带着一丝妩媚小声道：“奴家已经差人问过了，江南本地的钱庄，若是要存银的话，一年要收两分的保管费用的。” “而放在我们钱庄，不但没有这两分的保管费，而且还能多出一分利息，这任谁都知道该把银子存在哪里！” 陈雪蓉说到这里，脸上不由又有些担心道：“不过公爷，咱们真要这样一直给利息下去吗？” “如今咱们收到的银子已经快要超过三千万两了，但找我们进行拆借银子的人却是少的可怜，这些银子，我们几乎全部用在了快速开钱庄上，万一到时候发生挤兑，这可是要出大事儿的啊！” “无妨，你只管做就是，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蓝武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如今朝廷的存银已经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根据老和尚姚广孝给他发过来的消息，至少已经有了五千万两。 而且每个月还有拉银船往大明运银。 这个数量还会持续增加。 莫要说现在三千万两银子的挤兑了，即便再翻一倍，他也照样能够应付的了。 蓝武把第一份情报放下，又拿起了另外一份锦衣卫的情报看了起来。 这一份情报上，详细记载了锦衣卫对龙游商帮这一个多月以来的详细调查报告。 这家商帮其实是由几十家苏杭一带，以纺织业为生的士绅家族组成的。 最主要做的就是钱庄生意，以及纺织作坊。 他们成立钱庄的用意也是为了彼此用钱方便，做的最多的也是放贷的业务。 这也是为何陈雪蓉这个吸纳存款的钱庄并没有受到他们打压的原因。 因为陈家钱庄开的时间还很短，放贷业务根本就没有做起来。 只是吸纳存银，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冤大头，在做赔本的买卖！ 他们根本就没把陈雪蓉的陈氏钱庄当做对手，反而只是当做一个笑话来看的。 在他们看来，陈雪蓉开的这家钱庄，不出一年自己就倒闭了。 根本就不需要他们出手。 第414章 公爷，我会按摩哦! “公爷，安宁姑娘呢？” “今天怎么没见到？” 看着蓝武认真阅读情报的样子，陈雪蓉眼波流转，不由自主的就舔了舔嘴唇，问道。 “哦，我今天有一些事儿要让她办！” “她今天就不过来了。”蓝武笑着回应。 安宁如今算是半个锦衣卫的编外人员。 而且她也在认真学习各种锦衣卫的知识，索性蓝武便也把她往这方面培养，看她未来到底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如今有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他便会交给安宁去办，以此来历练历练她。 “这样啊！” 陈雪蓉心里不由一喜。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几乎每天都能见到蓝武，不过因为蓝武身边一直有一个小尾巴跟着，这让她几乎就没有和蓝武单独相处的时间。 自然也就没办法抒发胸臆。 不过今天倒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陈雪蓉心中暗暗动念，不由就大着胆子走到了蓝武身后，伸出手给他捏起肩膀来 “公爷还真是日理万机啊！” “如今都到了江南了，依然还在批阅密信，处理事务。” “公爷，奴家的手法您觉得舒服吗？” 陈雪蓉一边卖力的捏着肩膀，一边语气暧昧的问道。 “挺舒服的！” 蓝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说实话他是真没想到，陈雪蓉这么一个陈家的当家之人，竟然还会这种伺候人的活。 “陈大当家的这是跟谁学的啊？”蓝武不由笑着问道。 “是这段时间跟身边的一个侍女！” “之前奴家自然是不用学的，但如今跟在公爷身边，奴家便觉得应该学一学了，毕竟多一门手艺，也能多在国公面前露露脸不是吗？” “公爷，您看，今天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陈雪蓉满脸笑意的打趣道。 门外，陈雪蓉带过来的侍女甜儿听着屋子里已经相当于打情骂俏的话，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难以置信。 她跟着陈雪蓉已经快有十年了。 从来见到的都是精明强干的模样，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小女人一面，甚至还会主动服侍别人的陈雪蓉啊！ “国公，如今我们住的这座宅子是您的吗？” 而在屋子里，陈雪蓉和蓝武的对话还在持续。 听到陈雪蓉的问话，蓝武便直接点了点头道：“没错，这是我家的私宅。” “国公，您知道这座宅子如今在整个杭州被人怎么称呼吗？”陈雪蓉问道。 看蓝武摇头，陈雪蓉不由抿嘴一笑道：“这座宅子如今可是号称江南十大名宅之一，听说三年前建造的时候，召集了整个江南最好的工匠，耗费了四五十万两银子，轰动一时。” “偏偏当年这座宅子的主人又非常神秘，没人能查的到，这便更让整个江南都在议论纷纷！” “当年奴家正巧就在这边进货，可是亲眼目睹了当时的盛况的。” 蓝武闻言不由一笑。 这件事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 因为生意上的事情一直都是他姐姐蓝晴在掌舵，他只有在花钱的时候，才会稍微过问一下如今凉国公府的生意做到哪里的。 当年这座宅子也是因为他告诉蓝晴，他需要在这边购置一套私宅，当做落脚的地方，便没再管过了。 这座宅子从头到尾都是蓝晴督建的。 说实话，从这宅子建成到现在好几年了，他还从来没来过，这一次过来江南，做朱棣交代他的事情的同时，也想要好好享受享受。 所以他就带着人一起搬进这里来了。 不但是他，朱高煦和朱高燧两人，蓝武也安排的明明白白。 说实话这哥俩虽然贵为皇子，但之前一直在北平，后来虽然到了京城，但老朱活着的时候，对他们管理的极其严格，他们还真没有见识过什么叫做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正好这次朱高煦被朱棣收拾了，一脸的不情愿，这次过来杭州，蓝武也没有直接安排他们哥俩什么事情，而是找人带着两人在杭州好好的先游玩一番再说。 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看看这两位王爷，意志够不够坚定。 能不能抵御的住金钱和女色的腐蚀。 “公爷，我最近其实还学了很多按摩的手法，要不公爷去里屋的床上躺下，奴家在床上给您按一按？” 陈雪蓉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媚意，问道 “呃……！” 蓝武脸上的表情犹豫了一刹那，最终还是欣然同意了。 很快里屋的床上就响起了各种娇哼和悠长的呻吟声。 等到风雨停歇，唐森躺在床上，怀里抱着只披了一身轻纱，脸色潮红的陈雪蓉，不由就叹了一口气。 “果然啊！” “这美色和金钱的诱惑实在是太磨人了，自己虽然意志力强大，但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没能挺得住。” “希望朱高煦哥俩能够坚挺吧！” “公爷，为何叹气啊？” “可是奴家刚刚伺候的不好？”陈雪蓉颇为忐忑的问道。 “哈哈！” “没有！” 蓝武伸手在陈雪蓉的挺翘之上拍了一下笑道：“陈大当家，刚刚你伺候的本公很舒服，现在本公也报答报答你了，快起来，咱们继续……。” 又是一轮疾风暴雨，直到第二天一大早。 陈雪蓉离开蓝武房间的时候，是一瘸一拐，走路别别扭扭的离开的……。 “姑奶奶，舒服吗？” 一直在门外伺候的甜儿紧紧跟着自家姑奶奶，走到半道看四下无人，不由就悄声问了一句。 “哼哼！” 陈雪蓉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回味之意。 “小蹄子，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 陈雪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眼中的斗志不由就更足了一些。 如今终于爬上了那位国公爷的床，根据她对那位国公的了解，以后总算不用担心被甩下这条大船了。 或许未来，有了蓝武这位当朝超品国公在背后支持，她陈雪蓉，也能做一做湖广的奢香夫人也说不定呢！ 而两人背后，蓝武看着陈雪蓉的背影，脸上同样露出了一丝笑意。 说实话，陈雪蓉打的什么心思，他自然是知道一些的。 但他还是顺水推舟的把她收了下来。 一是因为这女人的确漂亮，很有韵味，二也是因为未来，她的确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帮到自己……。 第415章 蓝武:追加投资一千万两银子 转眼距离蓝武到达江南已经过去了半年。 时间来到了永乐二年的正月。 整个江南，甚至更远一些的福建、广东、广西，全部都铺开了陈家钱庄。 甚至陈家建钱庄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向着京城、以及更北方的河南、河北、山西、山东等地快速铺开。 直到这个时候，江南的龙游商会才后知后觉的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这有些太顺了吧！” “他陈家算什么东西啊！” “一个湖广当地的小世家而已，凭什么能把钱庄扩张到这种地步，而且从头到尾就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这只凭借她陈雪蓉自己的本事若是能做到，我把脑袋拧下来。” “她背后一定有人，而且这个人能量定然还大的出奇。” 杭州龙游商会总部，即便是在过年期间，这群杭州本地的士绅依然没有半点要休息的样子，而是再一次聚在一起，开始讨论起了陈家钱庄的事情。 其实关于陈家钱庄的异样，他们早在年前的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但实在是陈家钱庄建立分号的速度太快，快的让人应接不暇。 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长江以南，甚至全国好像已经遍布都是陈家钱庄了。 要知道在大明之前，钱庄这种东西就没有这么开的，即便是在商业极其发达的宋朝时，也没有出现过一家钱庄遍布整个国家的恐怖举动。 甚至有明一朝也都没有过。 明朝中后期虽然晋商的山西票号很是出名，但也只能在北中国通行，根本就过不了长江。 直到满清打下天下之后，借助满清的力量，晋商的山西票号才算是真正的做到了第一家通行全国的钱庄。 这种事情在现在的大明初年，几乎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毕竟钱庄的运行，依靠的其实还是关系网，和当地富户的支持，毕竟你想要开钱庄，别人对你不信任，莫要说把钱放在你这里，借贷都不敢找你。 而且你若是能量不够，当地那些地头蛇，能通过借贷把你的钱庄直接玩死。 但显然这些事情，现在对于陈家钱庄来说，都不是问题。 运行大半年时间，虽然龙游商会不清楚陈家钱庄内部现在的资金状况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整个钱庄的生意却是一直都运转良好，完全没有听说存款取不回来的情况。 这就非常厉害了。 “莫非是那位凉国公？” “他当年可是去武昌剿过洞庭湖水匪的，和陈雪蓉有交集，拿着陈家当幌子，把钱庄插到江南来，也在情理之中。”有人突然就把蓝武的名字提了出来。 毕竟整个大明，能有这样的能量和魄力，把钱庄开遍全国的，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而蓝武就是其中最有可能的那个人。 “若真是他可就有些麻烦了啊！” “这位凉国公是妥妥的过江龙。” “我怕就怕他如今收拢如此庞大的银子进自己手里，又把钱庄开的到处都是，后面还会有什么大动作。” “诸位，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让他这么顺利的把钱庄开下去。” 有人站了起来，开口道。 “可恨！” “若是早知道这陈家钱庄和他有关，无论如何咱们都应该早点遏制才对的。” “也不至于到了如今这种被他把钱庄开的遍地都是的地步。” “要我看，我们该是做些什么了！” “总不能就这么看着这个钱庄继续做大下去，虽然不知道这钱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我总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那便发动咱们的人脉，尽可能的让大家都把存在里面的银子取出来吧！” “然后再找人制造陈家钱庄没钱的假象，制造出足够的恐慌，让所有人都去取钱。” “如此以来，他若是兑换不了，那不就出问题了吗？” 这些人几乎都是用钱的老手，而且开的同样也是钱庄业务，很快就做好了应对之策。 而很快蓝武这边就收到了陈雪蓉的消息。 “公爷，有人开始大批兑换钱庄里的存银！” “而且一些地方也开始有人造咱们钱庄已经把存银花掉的谣言！” 依然还是在蓝武所在的宅子之中，正悠闲的靠在湖边钓鱼的蓝武听到陈雪蓉的汇报，不由眉毛一挑。 “呵呵，无妨！” “这显然是已经有人意识到，能把陈氏钱庄开到这种程度，不是你能办到的，恐怕已经有聪明人知道这背后我才是幕后老板了。” “既然他们知道了，那咱们就光明正大承认了就是。” 蓝武说到这里，看到远处的鱼鳔沉入了水面，不由猛地一拉，拿出了一条两斤多的大鲤鱼。 他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 “哈，中午就喝鲤鱼汤了。” 他把鱼放下，看向一脸担心的陈雪蓉笑道：“没事，他们想要兑换，只管兑给他们就是，咱们做生意要的就是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明日，我会让甜心阁在江南这边的掌柜去把一千万两银子存入陈氏银行，到时候你去亲自接待，把仪式搞的隆重一些。” “后续，我也会让民报把这一消息刊登下来，全国发行，安所有人的心！” “一千万两！” 陈雪蓉听到这个数字，顿时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对于他来说可是一笔真正的天文数字。 毕竟如今大明的税收，一年也才只有两千多万两白银而已。 蓝武这一出手，就是整个大明半年的赋税了。 说一句富可敌国，绝对毫不夸张。 “公爷，咱们虽然有钱，但这么高调没问题吗？” “朝廷那边……！” 陈雪蓉有些担心道。 如今的世道，所有人秉承的原则依然还是财不外露的想法，蓝武如此大张旗鼓的把自己的家财显露出来，这在陈雪蓉看来，是有些不明智的。 “无妨！” 蓝武倒是呵呵一笑，根本就不在意。 毕竟这一千万两银子，本来就是朝廷的。 确切的说是内廷从倭国那几个大型银矿挖回来的银子。 这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朱棣这位皇帝的私房钱。 第416章 资产过亿 陈雪蓉的确是一个很会办事的女人。 蓝武以甜心阁的名义往陈氏钱庄存银一千万两的消息，只用了两三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杭州的大街小巷。 甚至就连街边的孩童都在议论这些钱存入钱庄之后，每年可以从钱庄拿回多少利钱。 这一算不知道，一算还真吓人一跳。 即便是按照一分利来计算，一年下来这些钱也能生出十万两银子来。 要知道现如今大明的田地的价格也才七八两银子一亩，十万两银子，等于是什么也不干，每年就能多出来一万亩地来。 “乖乖！” 算明白这个账的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你们说，这个陈氏钱庄真的会给利钱吗？” “我家里倒是也有几十两银子的闲钱，若是真给的话，我倒是也可以把这些钱放进去。” 有街边小民之中的富户开始议论纷纷。 之前往钱庄存银的基本都是本地非常有能量的士绅。 他们之所以敢往里面存银子，就是因为本身势力足够大，不怕陈氏赖账。 但这些小民却不一样。 虽然手里有个几十两银子，但这些却都是他们的辛苦钱，有的甚至是一辈子的积蓄。 若是放在往常，他们是断然不可能把这些钱往钱庄里面送的。 毕竟若是钱庄真的把他们的钱吃了，他们是真的没地方说理。 但现在看到陈氏钱庄存钱竟然给银子，这顿时就让很多这种小富的百姓开始意动了。 毕竟几十两银子放在家里，一年到头不但要担惊受怕，而且还没有进账。 但若是放在钱庄里，一年甚至还能多出个半两。 这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之下，对这些人来说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而整个大明，如今像这样的百姓，其实基数是最大的。 而且这些人中很多都是军户。 “我倒是觉得没啥问题！” “我听说这其实是凉国公开的银行，凉国公可是咱们武勋之中的国公爷，怎么可能坑害咱们啊！” “对啊！” “那就存钱去啊！” “就是不知道咱们这银子少，人家收不收？” 有两个军户犹豫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各自揣着八十两银子踏进了一家陈氏钱庄分号之中。 听到两人各自要存八十两银子，很快便有员工过来给他们登记办理。 最终给了他们两人一人三张特殊的银票。 两人手中紧紧攥着银票出门，这才有心细细打量手中的这用八十两银子换来的东西。 “咦！” “这看起来怎么有些像宝钞啊！”两人中的一个突然惊呼道。 “还真是！” “只不过看起来更好看了一些。” “俺不认识字，陈五，你瞧瞧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字啊！” 那个被叫做陈五的军户闻言不由咧嘴一笑，仔细辨认过后道：“一个是五十两，一个是二十两，一个是十两。” “加起来正好是八十两银子。”陈五开口道。 “那岂不是说这东西我们还可以当钱花了吗？” 听到陈五此言，另外一个军户不由眼睛一亮道。 “你傻啊！” “没听人家刚刚说吗？” “这叫存折，你去取钱，是要带着户籍和存折一起去才能取出来的。” “若是户籍上的名字对照不上，人家是不给的。” “这怎么当钱花？” 陈五满脸鄙视道。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消失在人群之中。 而像他们两个一般，开始尝试着往钱庄存钱的普通百姓也是从这一天起开始渐渐地多了起来。 毕竟蓝武如今的名声，在整个军户群体中还是不小的。 当听到这家钱庄幕后的老板是蓝武之后，很多军户自然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而在他们的带动下，那些本来有些顾虑的民户也开始加入了存钱大军之中。 之后一个月的时间，在全国铺开的陈氏钱庄所吸纳的银子数量甚至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八千万两！” 陈雪容拿着刚刚计算出来的存银数量，整个人都是抖的。 她不是因为激动或者惊喜，而是实打实的被吓到了。 这银子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这么多的银子，再等两三个月就要开始陆陆续续结算利息了。 这么多的存银，利息每年何等的恐怖啊！ 陈雪蓉只是想一想都感觉浑身发凉。 她觉得即便是把她陈家卖了，也不一定能还得起钱庄这一年的利息。 “国公爷，您这下是真的要想想办法了！” “现如今咱们手里的银子可实在是太多了点，而找我们借贷银子的却是少的可怜，如今江南这边的士绅虽然明面上不敢搞什么幺蛾子，但对于联和抵制这一套却是玩的非常醇熟的。” “咱们这钱庄总不能一直都是入不敷出的状态吧？” 蓝武拿着陈雪蓉给自己的报告单，看到其上八千万两银子的数量，顿时也不由就抬了抬眉。 说实话这个数量让他也狠狠地惊讶了一番。 而要知道这八千万两其实还不带长江以北的省份的，确切的说其实就只有湖广和江南两个地区而已。 但依然能收上来如此多的存银。 这可真是有些太吓人了。 要知道大明之前可是一直都非常缺银的，也正是因此老朱当年才不得不发行了大明宝钞来代替银子。 但现在看来，大明银子是真的不缺，只是他娘的银子全部都被人给藏起来，埋起来了。 毕竟作为华夏百姓来说，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存钱了。 这样的大明，有多少银子涌进来，恐怕最终都会石沉大海，根本就找不见。 “如此多的银子，也的确该想一些办法，花出去了！” 蓝武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之后，开口道：“这样吧，钱庄把借贷的利息再调低一点，同时放宽一些借贷人的名额审查，然后我再列出一些专项借贷款。” “让一些做特定行业的人，可以优先低利息的拿到贷款。” “就比如说那些想要开工坊的人，咱们便可以适当降低利息……。” 蓝武开始给陈雪蓉详细讲解这其中的各种弯弯绕绕。 第417章 蓝武:我先回京成个亲 “可是，公爷，杭州这边的士绅可是正对我们暗中进行了联合抵制的。” “还放出话来，若是谁敢借贷我们的银子，便让他在江南这边生存不下去。” 陈雪蓉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开口道。 这些话那些江南的士绅虽然从来都没有明说过，但通过龙游商会却是把这个消息扩散到了大半个江南。 显然这些人在知道了陈氏钱庄的幕后老板是蓝武这个武勋之后，警惕心是直接拉满了的。 他们之前没能通过挤兑压制陈氏钱庄，这是又开始想别的办法了。 而且看其样子，显然是态度非常强硬。 对此蓝武却只是呵呵一笑。 这些当地的士绅力量的确是非常的大，确切的说甚至在很多地方，朝廷的话甚至都没有这些士绅们的话管用。 毕竟士绅其实就代表着地方的宗族势力，而如今的皇权只能延伸到县城这一级别，再往下便是士绅、宗族说了算了。 没有人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所有人都有父母亲戚，而父母亲戚组成的宗族就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所有在这个网上的人，都必须听从族长的号令。 但这张看似牢不可破的网，当年却被老朱轻而易举的打破了。 这也是为何当年打下来天下的是朱元璋，而不是张士诚。 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张士诚背后，这些支持他的士绅们心不齐，这些士绅们是一个又一个的宗族，而在这一个个的宗族之中还有一个个的个体，对于当年的朱元璋来说，只要许诺出高官厚禄，自然会有人跳反成为大明官员的。 而对于现在的蓝武来说，只要许诺出诱人的利益，自然会有聪明人挣脱出这张网，团结到他身边来的。 他若是许诺的利益足够大，这些士绅瓦解的速度会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都要快的多。 而现在蓝武手握八千万两银子。 他有足够的筹码在江南造就一批新的富豪出来，一批和如今的士绅想法迥异的富豪。 而果然没有出蓝武的预料，当陈雪蓉按照蓝武的说辞把广告打出去之后，很快便有人开始找上门来了……。 甚至其中还有龙游商会的成员。 陈雪蓉看到这一幕，顿时也不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这在她看来，至少开了一个好头。 而就在蓝武和士绅们你来我往的彼此斗法的同时，朱棣也终于从安南返回了京城之中。 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蓝武去了一封信，让他立刻返回京城。 而原因也更是非常的简单。 蓝武的大婚日期临近了。 说实话本来蓝武和朱芷容的婚事去年甚至前年就应该举办的。 但可惜老朱却是提前他们一步去世了，老朱一死，他和朱芷容的婚事自然就只能往后推迟了。 如今推迟了将近一年多，日子总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二月十六！” “黄道吉日，而且这日子还是皇后娘娘亲自挑选的。” 蓝等蓝武接到这封信之后，立刻便叫来了陈雪蓉。 “雪容，我未来可能需要回京几天时间。” “这里剩下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 “我会让锦衣卫配合你的行动，安宁如今算是锦衣卫千户，可以调动一部分锦衣卫，你若是遇到什么难事的话，可以找她！” “是！” 陈雪容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问道：“公爷，您如此着急回去京城所为何事啊？” “呵呵！” “我也不瞒你！” “我这次要回去成个亲！”蓝武笑着道。 “明白了！” 陈雪蓉闻言顿时就低下了头。 显然她也知道蓝武和大明那位嫡亲公主是有婚约在身的。 看她的模样，蓝武不由就上前轻轻把她搂在怀里笑道：“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你既然是我的女人，我便一定会对你好的。” “以后还要对你委以重任呢！” “嗯！” “公爷，奴家以后就只能靠你了。”陈雪蓉一副心里有委屈，努力强颜欢笑的模样。 说实话蓝武可是有神眼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陈雪蓉这是演的成分更多一些，但他却并没有拆穿的想法，甚至还有些想笑。 有时候和这么一个爱演戏的戏精稍稍的勾心斗角一番，还是挺有意思的。 终于把陈雪蓉哄走之后，蓝武便又马不停蹄的开始通知朱高煦和朱高燧兄弟俩。 这两兄弟这大半年的时间，一直都在杭州，几乎陷在了温柔乡里出不去了。 特别是朱高煦，那更是战斗力爆表，这段时间可谓是彻底玩嗨了。 “哈哈！” “国公，我来了！” “要回京师了吗？” “哎呀，还是有些舍不得这里啊！” 朱高煦满脸感慨的开口。 这大半年来的经历，对他来说是十足的有满足感觉的。 他甚至对打仗的事情都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让老爹尽快给自己封藩，自己直接挑选杭州，来这边享受生活也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最终这个念头也只冒出来了一瞬间，就被他强行给掐灭了去。 他还是坚定了自己要夺嫡争皇位的野心。 “没错！” “不过两位王爷若是喜欢这里的话，等之后我完成了大婚之后，再和两位王爷一起过来也就是了。” 蓝武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如今钱庄的事情，也才只做了一半而已，等完成大婚之后，他的确还要再回来。 看到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点头，蓝武不由也笑了起来道：“走吧！” 一行三人，每个人就带了十多个侍卫，一共不到百人的队伍，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赶回了京城。 此刻的京城已经开始提前张灯结彩的布置起来了。 朱棣这一次弄的排场极大，不但是皇城里，甚至很多衙门，还有很多街道上都贴满了各种喜庆的图案。 蓝武看着这一幕，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 “看来自己这一场婚礼仪式，恐怕又要遭罪了。” 毕竟他媳妇乃是大明公主，而且还是嫡亲公主。 再加上朱棣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这显然是要往大里办的，而一般来说越大的婚礼仪式，繁文缛节也就越多。 而等他回到凉国公府的时候，整个国公府更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模样，所有人貌似都在等着那位公主殿下的到来。 蓝武只在家里稍微歇息，换了一件衣服，很快就主动前往皇城去给朱棣汇报情况去了。 毕竟结婚终究只能算是私事，而对他来说，无论他的身份再怎么变，国事永远还是要被放在第一位的。 “什么？” “八千万两！” “真的假？” 朱棣听到蓝武汇报的，如今钱庄存银数量之后，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说实话，这个银子数量，可同样把他也吓了一大跳。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大明民间藏着的银子会有这么多。 第418章 士农工商，士商合流 蓝武点了点头。 又开始详细给朱棣讲解自己制定的贷款政策和方针。 “朝廷在江南之所以一直以来都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就是因为江南的士绅掌控力太强了，从上到下全部都是他们的人。” “当年太祖把那里的官员杀了一批又一批，但结果如何，依然没用。” “因为咱们不可能把那里的所有士绅全部屠杀干净，毕竟士绅其实就是百姓中的代表，杀一个士绅，若是往下牵连，能牵连到极多属于他同族的百姓。” “这就造成了一个结果，官员到了地方，想要做出一番成绩，和当地的士绅搞好关系几乎是必然的，渐渐的就会被腐化、拉拢。” “若是官员一直保持廉洁，那在那里几乎干不成事儿，甚至还会遭遇各种各样的意外。” 听到蓝武此言，朱棣不由就满脸认同的点了点头。 关于这一点，他其实是非常认同的。 他这些年处理政务，老爹提醒他最多的就是人心易变，那些放出去的官员，不可尽信，有的在京城的时候很好，但一旦下放地方，特别是江南，不出两三年，立马就会变成大贪。 他处理的最多的官员，也是这种。 “但这貌似是无解的事情啊！” “毕竟老爹和江南那些士绅斗了那么多年，也依然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而且这和钱庄也没有多大关系。” “咱们能做的最多的就是监管的严格一些，然后继续挑选相对来说能守得住底线的官员过去。” 朱棣满脸无奈道。 “父皇，其实是有办法的！” 蓝武道：“咱们可以扶持起来另外一批地方势力，让他们自己窝里斗，咱们坐收渔翁之利便可以了。” “怎么可能？”朱棣满脸不相信的摇头。 这在他看来就是在天方夜谭，有句话叫做屁股决定脑袋，别看那些士子没考上进士之前，一个个高呼万岁，恨不得等做官之后，要做圣人、做大儒。 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几乎就挂在嘴上，口号喊的震天响。 但等真的开始做官，真正开始拥有权利之后，开始陷入家族、同僚、上官、下臣，这张大网之中之后，他们就会明白这些口号嘴上说着容易，但真正要做的话，会有多难！ 那些官员最终大多数都会选择和光同尘，回到之前那些老一辈官员的老路上来。 这个规律放在地方士绅之中也同样适用，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官员就是士绅中的代表。 老朱杀了多少官员，在江南扶持了多少新的士绅，但结果就是，只要那些士绅真的成长起来，最终依然还是要优先考虑自家的利益，对国家的利益视而不见，甚至是置若罔闻的。 这是人性。 没有人能够改变的。 “父皇，若是依然通过科举，扶持士绅阶层，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那些人只要当了官，就会有人投献，手里就会有地，朝廷要收税，他们却是要偷税漏税，朝廷和那些大地主天生就是敌人，同时他们当了官之后，在地方上的宗族之中定然就是说一不二，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比之土皇帝都自在，自然就会在心里抵制朝廷把势力延伸到江南，特别是县以下去了。” “所以以我之见，咱们应该扶持另外一批人！” “那些没有地，却是头脑灵活，会赚钱，同时又比较听话的一群人。” “让他们在地方上和士绅们进行对抗。”蓝武笑眯眯的道。 朱棣闻言心里不由一动：“你是说那些纯粹的商人？” “没错！” 蓝武笑着点了点头。 在传统的王朝之中，士农工商，商一直处于末位，也是被历朝历代一直打压的对象。 这一套理论基础，从秦汉时就已经确定下来了，历朝历代都在遵从。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商人不事生产，而倒买倒卖、囤货居奇，在一定程度上又会影响社会稳定。 在之前社会生产力低下，很多地方都只是小农经济为主，百姓们自给自足的情况下，纯粹的商贾的确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而士大夫也推崇耕读传家，对于商贾之事很是不屑一顾。 认为这是下等人才会去做的事情。 但这是宋以前的社会架构。 自宋朝以来，南方被开发的越加繁荣，商路特别是海路越发通畅，这直接就导致商贾之事开始越发繁盛起来。 但宋朝时是士大夫掌权的一个时代，所谓的商贾，其实就是士大夫家族的白手套而已。 等到元朝时，那更是演都不演了。 很多官员士大夫家族更是直接就参与到了经商之中，利用手中的职权以权谋私。 毕竟元朝实行的是包税制，对于南中国基本就是只管收税，别的一概不管的状态。 而士大夫和商贾的合流，也是导致元朝民不聊生，爆发内乱的一个重要原因。 这也是为何等老朱登上皇位后，最讨厌的就是文官和商人，疯狂打压这个群体了。 因为他小时候，全家人就是因为这些人相互勾连，被活活饿死的。 但这种打压，却并没有把这些人压下去。 商人和士大夫群体合流，在明朝中后期愈演愈烈。 特别是从嘉靖中后期开始，官员那更是演都不演了。 所谓的晋党，就是晋商在背后支持的一个朝廷党派。 晋党最风光的时候，甚至连内阁首辅都是他们推举上去的，甚至还要行虚君之事，直接掌控整个大明。 而之后的东林党也不遑多让，所谓的东林书院，其实就是浙党所创立，也是其背后真正的金主。 京城之中，各种地方商会的会馆堂而皇之的开在那里，官员更是堂而皇之的从其中出入。 在明朝中后期，其实真正能够决定这个国家走向的，早就已经不是皇帝和官员，而是那些藏在幕后各个党派的集体意志了。 而现在蓝武要做的，就是要把士大夫这个群体，和商人这个群体给重新分割开来。 不但要让他们无法合流，而且还要给他们制造对立，加强商人的力量，让他们去动摇士大夫群体在江南地区的掌控力。 第419章 来自皇后娘娘的敲打 朱棣听着蓝武的计划，慢慢有些明白过来了。 “你是说朝廷要借助钱庄中大批量的存银，去帮助那些商人，让他们能够有一定的势力，去和那些士绅对抗？” “这能行吗？”朱棣有些茫然。 毕竟从古至今，从来都没有人这么试过。 “若是之前自然是不行的！” “寻常那些倒买倒卖，囤货居奇的商人自然也不行！” “我说的这些商人，是建工坊，招揽工人，生产商品的商人。” “这样的商人，他们的工坊其实就相当于士绅的土地，是有一大批人指望着他们吃饭的，自然他们就有了说话的底气，有了和士绅分庭抗正的实力。” “而且他们建立的工坊需要工人，而士绅土地也需要耕种，需要佃农，两者是有着直接的矛盾的。” “一旦让这些工坊主在地方上多起来，那必定是会和士绅群体水火不容的。” “这是未来他们和士绅对抗的底层逻辑和基础。” “对朝廷来说，若是工坊多了，便可以多给朝廷缴税，咱们利用银行里的存银，大力支持那些商贾开工坊，甚至在政策制定上保护他们，便是在给朝廷增加赋税。” “而另外一方面，工坊多了，市面上的各种物品也会多起来，这便会大大方便百姓的日常生活。” “还有一点，咱们从倭国运回来那么多的银子，这些银子若是一下子全部投放到市场上去，那肯定是会让银子的购买力直线下降的，甚至一个不注意还要引起大范围的通货膨胀。” “只有咱们开的工坊多了，市面的物资丰富了，虽然依然还是会通货膨胀，但却是会进入到一个良性的通胀周期中去。” “如此银子价格缓慢贬值，所有人都会意识到一直把银子拿在手里是会让自己的资产缩水的，到时候，不用我们去催，他们自己就会把银子拿出来花掉，或者是存在钱庄里吃利息，让我们替他们花掉。” “这样以来，大明就会进入到一个非常良好的快速发展阶段……。” 蓝武在这里侃侃而谈，而朱棣刚开始还在很认真的听着，但渐渐地他就有些听不明白了，但看到蓝武还在很认真的讲解，他不由就赶紧装作自己听得懂的样子。 不时的甚至还轻轻点点头，以表示自己一直在听。 不过他这种装模作样的表现也很快就装不下去了，因为他有一种小时候回到了大本堂读书，听台上的先生讲课的感觉，眼皮变得越发沉重，直到某一刻，脑袋砰的一声砸在了桌面上。 蓝武：“…………。” 朱棣：“…………。” “咳咳！” “蓝武你说的很好，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是了，我等着听你的好消息。” “不过不是现在，这眼看也快要到中午了，你去后宫吧，皇后已经做好了饭菜，中午要宴请你，商量芷容的婚事，快去吧！” “是！” 蓝武其实也有些尴尬。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把朱棣给讲睡着了。 他今天说的这些，其实也是他从公国府的那个电脑上搜索，然后一点一点学来的。 而显然，这些知识对于朱棣来说还是有些太超前了。 “看来自己以后要注意一些了！” 蓝武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可是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卖弄了。 要不然那位皇帝陛下会感觉自己变成了傻子的……。 “公爷，这边请！” 而很快他就在一个侍女的带领下进入了皇后居住的坤宁宫，而且也看到了多日不见的未来媳妇朱芷容。 “蓝武，快来坐！” 徐仪华满脸笑容的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今天这位皇后娘娘宴请他的算是一个家庭小聚会，而且是只有他还有朱芷容两个人的家庭聚会。 甚至连朱高炽和朱高煦都没来。 “蓝武啊！” “听说你在江南那边干的不错！” “用的人也非常得体，如今钱庄已经开了几百家分号了？”徐仪华满脸笑容的问道。 蓝武闻言顿时就有些心虚起来。 毕竟他在江南那边可是刚刚收了一个算是外室的陈雪蓉的。 此刻听着徐仪华的问话，他总感觉这位皇后娘娘是在点他。 “是的娘娘！” “不过这都是陛下吩咐我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朝廷。”蓝武脸不红心不跳，满脸严肃的开口。 “呵呵！” “你不用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芷容对你开的这个钱庄很是感兴趣，还说等到成婚之后，想要跟着你一起去江南看看呢！” 徐仪华笑着开口。 眼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味道。 “这自然没有问题了！” “公主无论喜欢什么，臣都会尽自己所能的帮她办到的。”蓝武一脸正色道。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朱芷容俏脸不由就是一红，赶忙低下头去。 徐仪华听到了满意的回答，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她自然是知道蓝武在那边用的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收为了外室的，但男人，特别是有本事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 就像是朱棣对她宠爱有加，但后宫的嫔妃同样很多。 他并不是不满蓝武有外室，而是想要提醒蓝武，无论有多少个外室，但结发妻子却只有一个，要珍惜。 而蓝武显然也明白自己的提醒，这才会有上面那一番应答的。 经过了这一个小插曲之后，餐桌上的氛围很快就变得和谐起来。 期间蓝武也给这位皇后娘娘说起了朱高煦和朱高燧两个王爷在江南的所作所为。 听到两个儿子在那边沉沦在风花雪月之中，徐仪华却并没有失望，反而是莫名的叹了一口气。 “蓝武，有时候我就在想，我这三个儿子，若是只有老大一个优秀一点该多好啊！” “老二、老三平庸一些，没有那么大的志向，或许未来很多的悲剧也不会发生。” “我之前把老二和老三都交给你，尽量让你和他们多多亲近，其实就是想要在未来等我和皇帝去世之后，你能够多多保全他们兄弟，不至于让原本大明历史上那些兄弟相杀的场景再次出现！” 第420章 蓝武:我还真是劳心劳力啊! “皇后娘娘多虑了！” “原先大明朝的历史之所以会发成那样的事情，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 “如今大明的历史和当年已经完全不同，很多事情其实已经不可能发生了。” 其实蓝武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思考，朱棣和这位皇后娘娘为何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把朱高煦、朱高燧两兄弟往自己身边推。 他本来还以为，这是朱棣有立朱高煦的心思，想要让朱高煦先一步和他打好关系的，但现在他明白了，恐怕在朱棣和徐仪华的心中，朱高炽这太子之位是稳如泰山的。 但他们却也担心朱高煦和朱高燧会和历史上一样，在他们死后，要去造反，再发生兄弟相残，叔侄相杀的戏码。 所以才会让两人一直和蓝武亲近。 也算是给未来提供一份保障。 也正是因为明白了两人的想法，蓝武才会说出上面那一段话。 毕竟在原来的历史上，朱高煦之所以一定要造反，恐怕还是因为心有执念。 当年朱棣造反的时候，可是当着他的面说什么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的话得。 而且明里暗里，也透露出想要立他做太子的意思。 但最后朱棣却是最终选择了朱高炽。 这让朱高煦很不甘心，而且老爹就是造反起家，也让他生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可惜他不是他爹，而朱高炽朱瞻基父子也不是朱允炆。 其实即便造反，朱瞻基刚开始也没想杀他这位叔叔，是朱高煦一直挑衅，一心求死。 最后朱瞻基忍无可忍，再加上最后几年朱瞻基自己身体不好，很害怕活不过自己这位龙精虎猛的叔叔，这才不得不痛下杀手的。 可以说历史上朱高煦的死，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而最大的关键就是靖难。 但现在靖难可是并没有发生。 朱棣显然也是接受了原本的教训，并没有给这个儿子什么承诺，所以朱高煦虽然依然不甘心自己比不过那一直看不上眼的大哥，但却也并没有什么执念的。 这半年在江南玩的乐不思蜀，也证明了这一点。 “希望吧！” 徐仪华闻言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她其实清楚，身在皇家，像这种血脉相残的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她只是不想要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就足够了。 如今的大明其实还要好一点，毕竟太祖爷开了一个好头，在蓝武这位凉国公的帮助下，并没有如历史一般立朱允炆，而是最终选择了自己夫君。 这也就给后世立下了典范，让大明后代之君，发生这种兄弟相残的概率大大减少了。 若是真像唐朝那样，二代国君是通过造反上位的，那才真是恐怖。 大唐自李世民开始，每一代国君上位，几乎都有过叛乱，宣武门彷佛成了一个诅咒，最终造成了大唐历代国君和太子之间父子相疑，甚至相杀的局面。 甚至大唐的安史之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李隆基相对于太子，甚至更相信胡人造成的。 这一顿家宴吃了很长时间。 直到傍晚时分，蓝武才算是返回了凉国公府。 整个下午，他几乎都在听宫里的女官讲解之后大婚的流程，告诉他到时候该怎么做。 说实话，他只是听一听都感觉头大，他是真的不敢相信等到了那天自己能不能坚持的下来。 而和他有一样遭遇的自然还有朱芷容。 只能说到时候两人这两个正主恐怕就是提线木偶，为的就是把大明永乐朝的气象显露出来就可以了。 “国公！” 等回到住处，秋月和冬霜立马就迎了上来。 蓝武只看了她们的脸色就知道，她们是有些不安的。 而蓝武安慰她们的办法也很简单，一手一个直接把两人抱到床上好好温存一番自然便可以了。 等风云渐歇，蓝武一手搂住一个开始安慰起来。 “你们两个放心，那位公主殿下的性格很好，不会欺负你们的。” “而且到时候皇帝陛下会建一个公主府，公主是住在公主府里的，而不是住在我们凉国公府！”蓝武笑着道。 “真的？” 秋月闻言脸上不由一喜，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表情不对，赶紧又换成了苦瓜脸. 蓝武被他这模样逗笑了。 “当然是真的！” “不过公主府就在我们凉国公府邸的旁边，到时候我再旁边开一个小门，两家便是一家了。” “哦……是这样啊！”秋月这次脸色是真的苦瓜了起来。 “放心吧，你们两个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了，我定然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等公主嫁过来之后，我会给你们一个名分，正式让你们成为妾室的。” 蓝武不由又笑吟吟的道。 听到蓝武的承诺，两女顿时喜极而泣。 说实话他们是真不敢想成为蓝武的妾室，因为他们跟了蓝武这么长时间了，连一儿半女都没有给蓝武生下来。 再加上她们本来就出身卑微，若是放在别的王公贵族的府邸上，像她们这样的那几乎就是玩物一般的存在。 也正是因此他们才更加庆幸，当年会被送来凉国公府，成了蓝武的贴身丫鬟。 “对了，楚楚呢？” “今天回来怎么没见到她？”蓝武又问道。 他身边的女人其实并不多。 只有这两个当年老朱送过来的贴身丫鬟，剩下的其实就是林楚楚了。 当然海外还有一个，只不过那只是双方各取所需而已，并不算是他真正的女人。 “楚楚她身子不舒服，今天没有过来，在自己屋子里休息！” 秋月开口道。 蓝武只看她的神色就知道，恐怕同样也是因为这件事。 他也没有多问，只是哄着两女睡下之后，这才蹑手蹑脚的起来，又跑去了林楚楚的房间。 “唉，我这凉国公当的，还真是劳心劳力啊！” 等摸到林楚楚房间里的时候，蓝武还在感慨。 “谁！” 林楚楚很是警觉，听到动静的刹那，直接就往旁边的剑上摸。 结果却是被蓝武几步上前直接就揽在了怀里。 “是我！” 他开口道。 第421章 权臣之路，不好走啊! 林楚楚感受到熟悉的怀抱，一双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 “公爷！” 她轻声开口道。 “叫相公！”蓝武把她扶正，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相公！” 林楚楚看着蓝武一脸认真的模样，刹那间破涕为笑，红着脸叫了一声。 其实对于林楚楚，蓝武还是非常喜欢的。 她身上有那一种江湖侠女蠢萌蠢萌的感觉。 这也是蓝武一直让林楚楚一直叫他相公的原因。 毕竟谁还没有一个和江湖侠侣一起仗剑走天涯的梦啊！ 他现在因为是大明国公，没办法真的去走天涯，但娶这么一个侠女做老婆，那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圆梦了。 “相公，你怎么大半夜的跑进来了？” 林楚楚不由问道。 “自然是想你了啊！” 蓝武嘿嘿笑了起来，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探了上去。 两人又是一番温存之后，蓝武即便是天生武骨，说实话也是有些疲惫的，也幸好如今两人修炼有双修功法，才算是别有一番韵味。 经过滋润之后，容光焕发的林楚楚不由就紧紧的抱着蓝武道：“相公，你说那位公主性格怎么样啊？” 蓝武就知道她定然也是非常担心的。 不过他却是并没有如之前的秋月两人一般去许诺什么妾室，而是笑道：“咱们先不说她，说说林晨吧，他现在怎么样了？” 林晨算是他的小舅子。 之前去贵州的时候还跟着蓝武一起去了。 后来蓝武就利用关系把他调入了京营之中，如今算是京营之中的一个千户。 “他干的还算不错！” “前两天还来了国公府，说是湖广老家那边今年大丰收了，几位爷爷特爹给我们送了一些吃食，他便给国公府邸也送了一些。” 说起自己弟弟，林楚楚眼中不由就露出一丝笑意来。 蓝武听她说完，不由就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楚楚，你这段时间感受到身上的变化了吗？” “变化？” 林楚楚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好像我的力气变大了一些，而且好像皮肤也变好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不是错觉！” “这就是我教你们的那个双修功法的效果。” “但这个效果却是有一个副作用，不能有孩子！”蓝武看着林楚楚认真的道。 “啊！”林楚楚一愣，他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回事！ “那怎么办？”林楚楚茫然道。 “我已经决定了，不要孩子！” “若是按照我们这样双修下去，你衰老的速度会大幅度减弱，而且是极有可能活大岁数的，比如说八十岁，甚至是一百岁都有可能。” “而我会活的更久。” “楚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蓝武目露精光的问道。 “什么？”林楚楚有些茫然。 “呵呵！” 蓝武看了一眼窗外，声音压低小声道：“意味着我会熬走很多任皇帝，你明白了吗？” “国公你……！”林楚楚听到这句话，瞬间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放心，我并没有当皇帝的心！” 蓝武说到这里话音一转继续道：“最多就是当一当权臣。” 他这的确是压在心底多年的心里话。 如今的大明正在一切向好，但这种向好却只是建立在明君在朝，而且对他信赖有加的基础上的。 老朱信任他，朱棣如今同样也信任他。 后面的朱高炽若是当了皇帝，他有九成的把握也会信任他，和他一起改革大明，开创一个新时代。 但再后面，他就不确定了。 朱瞻基历史上被称为明君，但如今的朱瞻基还是不是历史上那个朱瞻基，已经不得而知了，但经过蓝武的观察，这个小子非常聪明，而且早慧的厉害。 最关键的是他非常有主见，对自己看似亲热，但却只停留在表面，蓝武能感觉到他对自己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信任。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更何况后面还有一个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朱祁镇。 他很清楚自己会活很大岁数，甚至很有可能把朱瞻基，甚至是朱祁镇送走都有可能。 但他却不想到时候自己要因为皇帝的猜忌活的谨小慎微的。 更不想未来真的等到朱瞻基、甚至是朱祁镇继位之后，被这两位皇帝一言不合直接罢免，或者把大明如今的改革成果改的面目全非，让他和朱元璋，朱棣、甚至是朱高炽辛苦了几十年的局面毁于一旦。 所以他要未雨绸缪，为将来作一些铺垫。 而想要当好这个权臣，不在某一天一觉醒来，被皇帝给嘎了，他就需要很多忠心耿耿的人。 蓝武看着林楚楚继续道：“楚楚，你愿意为了这个目标，和我一起努力吗？” “我……我愿意！” 林楚楚犹豫了一下，最终坚定的点头道。 她小时候其实也是有一个济民救世的梦的，但随着渐渐长大，这个梦已经没了，但现在她突然发现，跟在蓝武身边，或许自己又会重新变回曾经的那个自己。 “好！” 蓝武很满意林楚楚的回答。 他其实一直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只是窝在后宅勾心斗角，如今既然已经确定了她们不会有孩子，那蓝武就想要给她们各自找到一份事业去做，让他们各自都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权势。 这样既能帮到自己，同时也能加强自己的核心实力。 这件事他其实一直都在有意的去做。 只不过之前是只做不说，而现在是第一次和林楚楚开诚布公的说出来而已。 “那楚楚，以后你便要帮我维系好湖广那边的关系，帮我在军中挑选一些好苗子，让他们成为我以后在军中的中坚力量。” “还有林晨，之后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会给他外出打仗历练的机会。” “让他一步一步的往上走，最终能够的京营之中占据高位。” “这些是我去做太过显眼，但你去做就没问题了，你依靠凉国公府的关系，帮娘家人一些忙，给他们一些便利，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你明白吗？” 蓝武一脸认真的看着林楚楚道。 “明白了相公！” 林楚楚点了点头。 其实之前她也一直在做这些事情，只不过都只是听蓝武的吩咐去做而已，而现在她总算明白，自己这是为何要做这些事儿了。 第422章 凉国公，从我身上踏过去吧! 时间过的很快。 眨眼就到了永乐二年的二月十六。 也就是蓝武大婚的日子。 整个南京城都开始张灯结彩，显露出了热闹非凡的景象。 这天一大早。 蓝武就整装待发，穿了一身华贵的礼服，带着凉国公府的仪仗队准备前往皇城，把新娘子接出来。 其实之前各种仪式就已经进行了好多遍了，关于今天自己具体要干什么，蓝武也去皇宫里学习了好几天，此刻自然是一切都驾轻就熟了。 而随着他出门，街道两旁，从凉国公府到皇城，一路街道两旁，全部都插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 花香味几乎弥漫了整个京城。 而等蓝武赶到皇城，皇城城头上三十二门装满了礼花的礼炮轰然炸响，直冲天际，响彻整个京城。 “凉国公，你可看好了！” “今日你想要娶走我妹子，便要先过我这一关。” 朱高煦站在城门之下，一身盔甲，手握一杆大枪，满脸的跃跃欲试。 “这不好吧！” “这大喜的日子，我若是万一伤到了殿下，可没法给芷容交代啊！”蓝武骑着汗血宝马，笑眯眯的看着朱高煦道。 “莫说废话！” “我等武勋成亲，自然不能去搞文臣那一套，今日我就把守在这皇城大门之下，你能打败我，便放你进去，若是没那个本事，嘿嘿，我家妹子，我看你也别娶了，回去再炼几年吧！” 远处皇城内城的一处高高的阁楼上，偷偷拉着朱芷容气喘吁吁的跑上来的徐妙锦伸着脖子朝着皇城门口看了一眼。 立马脸上就是一喜。 “芷荣，你快点，时间刚刚好！” “你那未来夫君刚过来，你哥这会儿正为难他呢！” 朱芷荣闻言不由也赶紧提着喜袍，朝着城门口张望起来。 一眼就看到了此刻已经下马，从手下手里接过一把没开锋钢刀的蓝武。 “他……怎么没有披甲啊！” “哥哥从天生神力，如今又披上了铠甲，他如何能打得过啊！” 朱芷荣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来。 旁边徐妙锦闻言不由就翻了个白眼。 “我说小姑奶奶，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可是新郎官啊！” “你见那个新郎官来接亲，还穿着盔甲的啊！” “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未来夫君是什么人物！” “七八年前就能在一刻钟时间内镇住汗血宝马的人，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他二十多岁，正是体力最强盛的时候，我说实话，你哥还真不一定有蓝武的力气大!” 徐妙锦翻了个白眼，开口道。 朱芷荣闻言不由就抿了抿嘴。 她想说，打架又不是比拼力气的，而且哥哥还穿了甲衣，她记得小时候，二哥就是这身打扮和十多个侍卫打斗。 最后硬生生的把所有人都打趴下了。 如今二哥竟然要披着甲衣和蓝武打，她自然绝觉得不公平了。 “汉王殿下，你想要怎么打？” 而此刻在城门口，蓝武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钢刀，笑吟吟的问道。 “很简单，打倒我，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朱高煦一脸意气风发的道。 蓝武闻言眉毛不由一挑。 “你是认真的？”蓝武问道。 “咳咳！” “当然是说着玩的！” “蓝武，我知道今日你是主角，我妹子也在后面看着呢！” “我这不是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嘛！” “咱们两个打一架，让我瞧瞧你的实力，也让我妹子看看她嫁了一个什么样的夫君。 “当然了，若是我最后要输的时候，你也别让我输的太难看！” 朱高煦有些心虚的道。 他其实早就想要试试蓝武到底有多强了。 但之前跟着蓝武一起去蛊神教总部的那一场仗，却是给他留下了一些阴影，当时蓝武一个人追着几百人的蛊神教溃兵杀，一刀一个的模样，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和极大的震撼。 这导致他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在内心深处都对蓝武有了一种恐惧感。 有些不太敢和蓝武切磋。 这次正好是自己妹妹的婚事，有这么一个环节，他自然便想要借此机会半真半假的试一试自己和蓝武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好！” “既然如此，汉王殿下，那就得罪了！” 蓝武明白了朱高煦的想法，知道他恐怕是有一些小心思的，但今天大喜的日子，他也只当不知道。 手中钢刀一晃，便直接朝着朱高煦冲了过去。 “来的好！” 朱高煦眼睛一亮，手中耍的一声同样钢刀出鞘，一刀朝着蓝武的钢刀砍了过去。 “当！” 两人的刀锋相互撞在一起。 蓝武纹丝不动，而朱高煦却是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半步。 “好大的力气！” “再来！”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闪过一丝畅快，再次挥舞起钢刀朝着蓝武斩了过去。 “当！” 蓝武同样再次举刀。 “砰、砰、砰！” 两人就这么互相对砍了二十多刀，甚至两人的刀都已经全部碎裂了，而蓝武也终于把朱高煦逼退到了门洞之中。 “呼哧！” “呼哧！” 朱高煦被蓝武砍的有些怀疑人生，满脑门都是汗水。 他想过和蓝武对战的一万种可能，但就是没有想过，到头来竟然会这么简单粗暴。 蓝武根本就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招数，就是和他一刀、一刀的硬碰硬，直接碰到他整个人直接就麻了。 中间他其实也想过要变招的，但每次蓝武都好像能提前发现一般，提前出刀，让他不得不举刀招架，到头来便又变成了硬碰硬的局面 说实话，从小到大，这本来是朱高煦在和人对战时，最喜欢用的招数。 他天生神力，在力气上，没有人能比得上他。 但他却是没想到，今天他会输在了自己最得意的手段上。 “服了！” “凉国公我服了！” “噗通！” 又是十多刀砍下来，朱高煦终于彻底坚持不住，把手中的钢刀一扔，直接四仰八叉的躺倒在了地上。 他颇为光棍的把盔甲之上的面罩往下一拉，满脸郁闷道：“凉国公，从我身上踏过去吧！” 第423章 三关尽过，得见红颜 蓝武：“…………。” 他自然是不可能就这么踏过去的。 毕竟此刻不知道朱棣和那位皇后娘娘是不是正在看着他呢！ 再怎么说这也是他们的儿子，当众羞辱这样的事情，他是不可能做的。 “多谢汉王成全了！” 蓝武朝着身后一挥手，立马迎亲队伍就抬着车驾紧跟着蓝武一起踏入了皇城之中。 而且他们此刻走的还是承天门正门。 这座正门，往常可是只有皇帝出宫，皇后大婚，以及科举状元面圣时才能走的大门。 但现在蓝武却是也被朱棣特批从承天门正门进入了。 由此可见朱棣对于自己这个女儿的喜爱，以及对于蓝武这个女婿的满意程度。 眼看着蓝武顺利的从承天门通过，远处阁楼上的朱芷容顿时就长长松了一口气。 能顺利过来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什么嘛！” “我还以为会有一场高手对决，棋逢对手酣畅淋漓的大战呢！” “结果就这？” “两人站在那里对着砍了几十刀就结束了？”徐妙锦脸上满满的都是不满意。 不过看着蓝武等人浩浩荡荡的队伍进了皇城，她脸上很快就又露出了笑意。 “不过没关系，我还有第二关呢！” “听说这位凉国公酒量不是一般的好，嘿嘿，这次咱们让他喝个够！” “芷容，快跟我来！” 徐妙锦满脸兴奋的拉着朱芷容就准备换地方。 朱芷容却是满脸的郁闷。 “小姨，你到底给蓝武他准备了多少关啊！” “我们之后还要给爹娘敬茶，还要回去公主府举行仪式，还有一大堆繁文缛节的礼节要举行呢！” “要不就算了吧！” 朱芷容开口道。 “什么算了！” “你这个小妮子，还没出嫁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这还得了！” “赶紧的，跟我来！” “我这也是考验考验你这夫君的人品，看看他喝醉酒之后会不会撒酒疯。” “万一你看着他文质彬彬的，喝醉了之后却对你又打又骂的，你怎么办？”徐妙锦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 朱芷容闻言顿时就有些欲言又止。 其实他很想要告诉小姨，自己嫁过去之后，是有一个自己的府邸的，其内还有宫女太监，都是她娘安排的体己人。 莫要说蓝武根本就不会如此，即便是会，公主府里那些跟着自己陪嫁过去的人也不会干看着的。 要知道她可是公主啊！ 她又不是和亲的，又住在爹娘的眼皮子底下，如何会像徐妙锦说的那么恐怖啊！ 不过看自家小姨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今天又是大喜的日子，她也不好扫兴，只能继续跟着徐妙锦一起玩闹了。 说实话，朱芷容最近总有一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才是小姨，而徐妙锦才是那个外甥女一般。 只能说自己这个小姨，是真的有些长不大的样子。 而很快，蓝武又碰到了一个一座宫门，而这座宫门前不出预料的依然还拦着一个人。 朱高燧。 “国公！” “虽然我是你的下属，但今天我可是芷容的三哥，你想要过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看到后面的桌子上的酒了吗？” “一个桌子上一坛，一共九九八十一坛，寓意天长地久，你想要过去，就一路走，一路喝，什么时候喝完，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朱高燧笑着开口道。 蓝武：“…………。” 他看着这些又高又大的坛子，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无语。 “赵王殿下，你这是诚心不想让我过去啊！” “这么多坛子酒，我肚子就算再大，也不可能啊！” 蓝武忍不住吐槽道。 “嘿嘿！” “蓝武，我这也是被我小姨逼的没办法了！” “不过你放心，这些坛子里大多数都是空的，只有一小半有酒，而且也只是一个坛底，我办事，你只管放心就行！” “不过，等你在下江南的时候，可一定莫要忘了带上我啊！” 朱高燧朝着蓝武露出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微笑，然后就直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蓝武去喝酒。 蓝武看着面前的朱高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只能拍了拍朱高燧的肩膀：“赵王放心，等再去江南的时候，我定然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 听到蓝武的承诺，朱高燧顿时就咧开嘴笑了起来。 一路走，一路喝，虽然这个时代的酒度数不高，只能算是果酒，但架不住这酒实在是太多，等蓝武上把最后一坛子酒喝光，一把摔在地上的时候，眼中已经有了一些迷离。 “走！” 他朝着身后一挥手。 立马迎亲的队伍就跟上了他，继续向着朱芷容所在的焕春园进发！ “哈哈！” “快走、快走！” “咱们回去了，我还有最后一关！” 徐妙锦看着蓝武摇摇晃晃的模样，顿时就笑开了花，拉着朱芷容便开始往回跑。 而等蓝武赶到焕春园的时候，守在门前的却是变成了小胖子朱高炽。 不对现在已经不能叫小胖子，而是大胖子。 “见过国公！” 朱高炽满脸笑意，认认真真的给蓝武行了一礼。 而蓝武也赶忙回了一礼。 “太子殿下，有什么要我做的，便划下道来吧！ 蓝武呵呵笑着道。 “呵呵！” “本来小姨是要国公趁着酒意，给我小妹做一首诗，表达爱意的！” “我倒是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朱高炽说到这里直接一挥手让人打开了身后的大门。 “国公，我家小妹以后便交给你了！” “她性格上有些天真烂漫，还请国公莫要辜负了她！” “以后的日子里，替我和父亲守护好她！” 朱高炽说完这句话，重重的朝着蓝武行了一揖。 蓝武闻言脸上不由也是一肃，同样躬身一揖，脸上满是认真的表情道：“太子殿下言重了，从今以后芷容便是我的结发妻子，我不对她好，又能对谁好呢！” “殿下也放心，未来我会守护好她的。” “如此，那国公便清吧！” “小妹就在里面！” 朱高炽站起身笑呵呵的道。 蓝武闻言不由就深吸了一口气，大踏步的进入了焕春园之中。 第424章 惊鸿一瞥的于谦于少保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终于再次离开了皇城。 不过此刻蓝武身后的乘舆之上却是多了一个公主。 迎亲队伍刚一出皇城，蓝武便看到了两边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京城百姓。 很多百姓都满脸期待的看着蓝武，以及蓝武身后的喜轿。 大户人家成亲都有一个规矩，从女方家里接出新娘之后，是要在回家的路上沿途发喜钱的。 一般来说男方越是有钱，发出来的喜钱也就越多。 如今蓝武不但在武勋中算是排的前列的权势之人，而且若是沦起富贵，他敢称第二，也没人敢称第一。 整个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今几乎开遍了整个大明的甜心居就是凉国公府的产业。 再加上这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钱庄，听说幕后老板同样也是蓝武这位凉国公。 如今这位凉国公成亲，那喜钱定然不是一个小数目。 所以今日来抢喜钱的百姓也格外的多，甚至有人从大清早凌晨，宵禁刚一结束时，就已经在这里守着了。 就是为了接亲大部队从皇城里出来的时候，发的这第一波喜钱。 蓝武自然也看到了这些百姓眼中的期待，他并没有让这些人失望，直接朝着两边的护卫一挥手。 立马早已经准备好的侍卫便开始抛洒喜钱。 瞬间无数装在红色纸包里的喜钱纷纷扬扬的落下，引起四周百姓，特别是小孩子的阵阵欢呼雀跃。 侍卫们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发，中间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于谦，快点，快点！” “你抢到了几个！” “三个！” “嘿嘿，那边还有，咱们一直跟着车队，快走、快走！” 在一处街口，靠近路边的位置，五六个七八岁年纪的孩童正在撅着屁股抢，特别是其中一个孩子最是机灵，抢的最快，眨眼怀里就已经抱了五六个红色的小袋子。 而很快他就发现了那铺着红毯的大道上有五六个装着喜钱的小袋子散落在地，却是没人敢捡。 他舔了舔嘴唇，趁着旁边一个护卫不注意，身子一扭直接就从护卫胳膊底下钻了搬去，一伸手就把那五六个小袋子揽进了自己怀里。 “你干什么，靠边靠边！” 有侍卫看到这一幕慌忙上前驱赶，特别是当他看到车队已经到了近前，蓝武关注到了这里的一幕，侍卫更是脸色一变伸手就想要拔刀。 这一幕把那孩子吓了一跳。 “无妨！” “今天是喜庆之日，莫要动不动就拔刀！” 而也就在这时，马上蓝武的声音却是响了起来。 “多谢凉国公！” 那孩子长出了一口气，赶忙朝着蓝武行了一礼，赶紧又退回到侍卫们组成的界限之外。 “于谦！” “你胆子可真大！” “就是，刚刚我差点就吓死了！” “我也是，我差点尿裤子！” “娘的，我已经尿裤子了。” 听着伙伴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于谦不由脸色一窘，不过终究只是七八岁的孩童，他刚刚其实也有些害怕，但现在却是挺胸抬头，对于那个说自己被吓尿裤子的同伴报以鄙夷的目光。 “瞧你那点出息！” “于谦，你弄了多少喜钱啊？” 又有孩童伸着脑袋朝着于谦胸膛里瞧。 “嘿嘿！” “还不知道呢！” “我刚刚看了，每个红包里喜钱的数量都不一样，有多有少！” “你们等等，我先数数！” 于谦把自己胸前的一把钱包全部拿了出来，挨个拆开查看。 “哇，这里面是六枚铜钱” “全部都是新钱，好漂亮！” “这里更多，三枚大钱！” “凉国公府出手好阔绰！” “咦，这是什么？” 很快于谦就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这是一颗拇指大小的圆球，外边应该是用蜡密封住的。 他小心的打开，顿时就看到里面的东西。 “是糖！” 于谦眼睛顿时放光。 糖在这个时代可是十足十的奢侈品，除了那些官宦之家的孩子，寻常人家想要吃到糖，甚至比吃肉还要稀奇。 于谦如今虽然跟着叔叔从钱塘来了京城做生意，家中也算是小有积蓄，但实话实说，糖对他来说依然还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此刻看到这蜡丸里竟然包了一颗糖果，顿时就忍不住惊叫了出来。 “于谦？” 蓝武此刻正好走到这一群小孩子的旁边，闻言心中不由一动。 他看着那个拿着一颗糖果满脸放光的小男孩，心中不由就泛起了嘀咕。 这该不会就是后来那个鼎鼎大名的于少保吧！ 但显然不对啊！ 于谦老家是在钱塘，而且从历史上的记载来看，家中也并不富裕，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跑到京城来的呢！ “倒是年纪差不多！” 蓝武沉吟了片刻，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现在只有八九岁的孩子，却也没有过多声张，更没有去把他叫过来问话，只是继续向前。 对他来说，若这个真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于谦，那么两人终有一日会再相见的。 若不是那个于谦，叫过来问话，也是徒劳。 很快车队一路就到了凉国公府。 但最终却并没有进去，而是进了凉国公府旁边的一座寨子。 正如蓝武之前说的那样，作为大明公主，朱芷容是不会住在凉国公府邸的。 朱棣早在去年就已经差人在凉国公府的旁边建了一座公主府。 无论是之后的仪式，还是宴请武官勋贵，都会在公主府邸中进行。 “蓝武，你可算回来了！” “快、快，大家可都等着你呢！” “今天你可是绝对的主角，不把你灌醉了，可是我们这些人的失职了！” 刚进门安顿好朱芷容，还没等他说两句话，李景隆就带着一大群勋贵过来了，一个个非常热情的要拉着他去喝酒。 如今老一辈的武勋，像宋国公冯胜等已经相继退隐，真正占据朝堂的主力要么已经是武勋二代，要么就是当年蓝玉麾下，在洪武十五年之后，陆续封侯的中生代武勋。 也就是当年的太子党。 当然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太子党了。 但无论是二代武勋，还是这些曾经的中生代武勋，和凉国公府的关系都是非常好。 所以如今蓝武大婚，来的人格外的多。 第425章 卿不负我，我亦不负卿! 蓝武很是无语的看着这些人。 “曹国公，你是不是弄错时间了！” “我堂还没没拜呢，你们就找我喝酒，这像话吗？” 李景隆闻言不由就哈哈笑了起来道：“蓝武，我们这可是算好了时间的，你拜堂是有吉时的，还有一个时辰才开始。” “这么长的时间，你不喝酒，莫非还要在这里陪公主殿下不成？” “等晚上你有的是时间陪，现在喝酒去！” 李景隆不由分说，拉着蓝武就走。 蓝武：“…………。” 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他成婚，估计是遭了这些家伙的嫉妒，从朱高煦开始，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一个想要自己今天好过的。 “好、好、好！” “今天你们一个也别跑，本国公和你们喝到底！” 蓝武干脆了当，直接一挥手道：“来人，上好酒！” “哈哈！” “这才对嘛！” “国公，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天大家可是都憋着一股子气呢！” “安成公主那可是陛下最漂亮，也是最宠爱的嫡女，盯着这位安成公主的人可是多了去了。” “没有人不想要通过这位安成公主和皇室结亲。” “如今却是你抱得美人归，你说说，你招不招人恨！” 李景隆笑眯眯看着蓝武开口。 “哈哈！” “曹国公这话可就错了。” “我和安成公主，那是两情相悦，至于你说的那些想要联姻皇室的人，让他们只管来就是，我既然能抱得美人归，喝酒那自然也是不弱于人。” “好、好！” “要的就是你这个气势！” 李景隆合掌大笑起来。 上午喝酒、举行仪式，等一切完成之后，继续喝酒吃饭，下午酒宴结束，一些亲近之人又要闹洞房，没法子，蓝武继续陪着他们喝。 直到天色渐渐暗淡，蓝武把所有来闹洞房的人也统统喝趴下之后，眼前总算是彻底清静了下来。 “公爷，所有人都回去了！” 蓝忠把最后一个拖着病体，也要来给蓝武道贺的宋国公冯胜也送回去之后，回来给蓝武禀报道。 “好！” “蓝忠，今天你辛苦了！” 蓝武感觉今天把这一辈子的酒都全部喝完了，此刻还是他自从穿越以来，第一次有一种头晕脑涨的感觉。 不过幸好，他还能保持着最后一丝的清醒。 “喏，这是你的~！” 蓝武把一个非常厚实的红包塞给了蓝忠。 “公爷！”蓝忠一愣，脸上表情有些说不清的感动。 “拿着吧！” “自从老蓝去了海外，这些年辛苦你了！” 蓝武拍了拍蓝忠的肩膀道。 当年蓝玉假死前往海外，凉国公府偌大的家业，外边是蓝武在应付，而内里就是蓝忠在操持了。 这个内里可不单单指的是内宅，还有凉国公府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 那些干儿子，还有那些联姻的各种武勋府。 这些关系，蓝武自从接受凉国公的爵位之后，几乎就没有理会，所有的事情，几乎都是蓝忠在帮蓝武维系。 蓝武是知道这个老管家这些年的不容易的。 而且也知道这个大管家做的可谓是非常的不错。 “公爷，这都是我该做的！” 蓝忠听到蓝武这体己的话，不由眼眶就有些湿润了。 “卑下只是在感慨，自从大将军突兀的离去，凉国公府终于又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了。” 蓝忠感慨道。 “呵呵！” 蓝武自然知道蓝忠这个所谓的热闹可不仅仅是指表面的热闹，而是凉国公府的权势，自从蓝玉突兀去世之后，纵然蓝武一直很受宠，但权势却是一直在衰落，而如今终于又一次回归到了和当年差不多的水平。 “放心吧！” “以后会越来越热闹的！” 蓝武满脸笑意的道。 等把老管家也打发走之后，外面的事情总算是全部处理完了。 蓝武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摇摇晃晃的起身去了洞房。 他今天把所有人都照顾到了，却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而且这个人也将会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自己最为亲近之人。 “奴婢见过公爷！” 蓝武刚刚靠近洞房，门口的小侍女立马就高声喊了一声。 “嗯？” 蓝武一愣，却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朱芷容正在慌里慌张的盖盖头，貌似还在擦嘴。 而在桌子上还放着一桌子的菜，其中一只烧鸡的鸡腿已经不翼而飞了。 “呵呵！” “难为你了吧！” “一整天都没吃饭了！”蓝武笑着过去把另外一个鸡腿撕下来，递给朱芷容道。 朱芷容脸色大羞。 “红盖头国公还没有掀呢！” “还有交杯酒没喝呢！” 朱芷容小声道。 “也对！” “一天的仪式都走完了，也不差这最后一步了！”蓝武先是轻轻的掀开红盖头，和朱芷容四目对视了一眼，在她颇为羞涩的表情下，牵起了她的手。 两人各自端起一杯酒。 “愿与娘子共饮此杯酒，此生卿不负我，我亦不负卿！” “愿与夫君共饮此杯，此生不离不弃，白首到老。” 朱芷容也轻声开口，两人四目对视，终于把这最后的交杯酒也各自喝了下去。 “可以吃饭了吧！” 蓝武笑着拉着朱芷容在餐桌前坐下。 这一天，他被灌了一肚子的酒，而朱芷容看似轻松，但却同样很辛苦，不但跟着自己一起举办了很多的仪式，而且红盖头是不能自己摘下来的。 要等到蓝武过来。 说实话，她一个人从中午一直坐到现在，恐怕也是一件极其难熬的事情。 不过终究结婚就只有这一天。 而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国公，你饿不饿，也一起吃点！” 朱芷容显然是饿的很了，要不然之前也不会偷吃了。 此刻她也顾不上在蓝武眼中的形象了，拿起蓝武递给她的鸡腿就吃了起来。 毕竟两人之前就已经算是熟识，自然也就少了很多的拘谨。 “还叫国公？”蓝武笑眯眯的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三书六聘，明媒正娶娶回来的媳妇开口道。 “哦！” 朱芷容闻言呆了一下，这才俏脸微红低声道：“那夫君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点？” 第426章 大明下西洋舰队回来了 芙蓉妆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 蓝武觉得古人还是懂得怎么写诗的。 虽然蓝武不算是君王，但自从大婚，他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春宵苦短。 和一个有意思的娘子过新婚生活，那滋味还是非常美妙的。 而且最贴心的还是他老丈人朱棣，竟然还给他放了一个月的带薪休假。 不用上班，还有娘子相伴，蓝武的日子过的那是相当的逍遥快活。 不过他也就逍遥了一个月而已。 永乐二年三月。 一个消息就到了京城。 郑和率领的下西洋的船队回来了。 如今已经到达广州湾，距离京城只有不到一个月的路程了。 而且根据提前返回的使者的消息，这次回来的不止有郑和，还有沿途三十多个小国的使臣，甚至还有两个国家的国王都亲自来了。 说实话，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蓝武不由就愣住了。 一个国家的国王万里迢迢来大明朝贡，那他原本的国家就不管了吗？ 而等他详细了解过之后才知道，这两个国家情况还不一样。 一个国家是半路袭击了大明下西洋的船队，把郑和惹毛了，郑和一不小心就打到了这个国家的首都，把他国的国王也俘虏了。 而另外那个国家，则是早就听过华夏古国的名头，是直接舍弃了皇位，传位给了儿子，自己作为使者过来的。 “蓝武，你休息了一个月了，也该干活了！” “这次去迎接郑和还有那些外国使臣的事情，朕就交给你吧！” “毕竟你还兼着鸿胪寺大鸿胪，这本来也就是你的差事。” “你这次去，务必把那些外国使臣招待好，莫要坠了我大明的名头。” 奉天殿暖阁之中，朱棣派人把蓝武召过来，直接便把手里的奏疏递给了他。 “是！” 蓝武咧了咧嘴，躬身答应下来。 本来他都要带着朱芷容一起下江南，再游玩一圈了，但现在下西洋船队回来，他也就只能把这件事往后推一推了。 “不过父皇，我这次去，能带着芷容吗？”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海，这次正好带她去瞧瞧。” “而且听说船上还有各种各样的稀奇动物，我们先去挑一些带回去养着。”蓝武笑着道。 “哼！” “这次咱可以答应！” “不过你小子也要注意，虽说芷容是咱的女儿，但咱也不得不提醒你，莫要太过贪恋女色，大丈夫还是要想着建功立业的，更何况你还是咱得凉国公！” “未来若是打仗，咱还要用你！” “到时候你若是变成了银枪蜡像头，咱可饶不了你。” 朱棣脸带笑意，开口道。 “父皇放心，我会节制的！”蓝武嘿嘿笑着点头。 “滚吧！” 朱棣没好气的瞪了蓝武一眼，让他尽快回去准备。 蓝武笑着告退。 自从他和朱芷容正式成亲之后，他在和朱棣相处时，就已经变得更加随意了一些。 毕竟如今他是朱棣的女婿。 而且朱芷容还是徐皇后唯一的女儿。 若是他在娶了朱芷容的情况下，还是恪守着君臣之道，不去主动亲近皇帝和皇后，那朱棣这位略带着一些真性情的皇帝陛下，恐怕才会真的对他有些失望的。 毕竟人家把女儿嫁给他，本来就是抱着亲近的想法来的。 蓝武自然很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自然便也开始改变和朱棣之间的相处方式。 而等从皇城出来。 很快他就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正在凉国公府后宅喂大熊猫的朱芷容。 “真的啊？” 朱芷容闻言一喜。 之前十几年，她除了北平之外就是在京城，几乎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如今却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还可以去到海上看看。 “当然是真的！” “不过朝廷的船队走的的很快，我们恐怕没时间耽搁，明天就要出发！” “所以你要尽快收拾好！” 蓝武提醒道。 “好，没问题！” “不过我想要带着秋月姐姐冬霜姐姐，还有楚楚姐一起，没问题吧？”朱芷容笑着道。 蓝武闻言心里不由一动。 说实话，既然带了朱芷容，他心里同样也是想要带着这三个自己的女人的。 但这话他却是不能说，没想到朱芷容倒是冰雪聪明，自己什么也没有说，她就主动把这件事提出来了。 “好吧！” “不过最好你们都能女扮男装，做我的护卫！” “要不然你家相公我可是去公干的，还带了一群大媳妇小娘子的，那些文官们还不得弹劾我啊。” 蓝武脸上很是苦恼的道。 “哎呀！” “相公，你就莫要操心了，此事我会安排妥当的！” “相公只管处理好自己的差遣就好了。” 朱芷容笑靥如花道。 “好吧!” “那我走了！” 蓝武瞧了一眼不远处正躺在一片竹林里大快朵颐，好不自在的大熊猫，上前给了它个脑瓜崩，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第二天上午，蓝武带着亲军护卫从凉国公府出来。 不过如今他的亲军护卫之中却是多出了四道显得不那么和谐的身影，四人全都骑马，身穿皮甲，带有面罩，看起来很是娇小，和别的亲军护卫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相公，我可以说话吗？” 路上，朱芷容有些紧张的道。 “你说都说了！” “自然是没问题的！” 蓝武呵呵笑着道。 他的亲军护卫都是亲信中的亲信，而且都知道朱芷容等人的身份，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有些紧张怎么办？”朱芷容道。 “呵！” “你不是说之前在北平的时候，还跟着徐妙锦一起进山打过兔子吗？” “这就紧张了？”蓝武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道。 “但那就我和小姨两个人啊！” “这四周人太多了！”朱芷容小声道。 “你们呢？” 蓝武不由又看向旁边的秋月和冬霜。 两人虽然摇头，但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也是心慌的。 “无妨！” “多出来两次就好了！” “你们看楚楚，就不紧张！”蓝武笑道 林楚楚之前经常跟着蓝武一起出去做事，而且她本身就是江湖出身，没嫁给蓝武之前，就已经在行侠仗义，劫富济贫了。 自然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楚楚，你快给她们三个分享一下你的经验！”蓝武笑道。 “啊！” 林楚楚本来还不紧张的，但听了蓝武的话，却是不由自主的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说实话，直到如今，她在面对朱芷容这个公主的时候，依然还是有些不自在。 第427章 文官掌权的历史必然性 “见过凉国公！” 京城外，靠近长江的一处码头上。 蓝武带着亲卫刚一到场，很快就有三四个文官迎了上来，朝着蓝武恭敬行礼。 “免了！” 蓝武从马上跳下来，看了一眼那带头的文官一眼笑道：“还没有恭喜杨侍郎，不到五十岁就做到了礼部左侍郎的位置，再过几年尚书之位也是唾手可得，内阁阁老也是指日可待！” “未来不可限量啊！” 面前这个乃是三杨之中的杨溥。 乃是此次要和他一起去迎接船队的礼部官员之首。 之前他是礼部右侍郎，也就大半个月前，刚刚提了一级，升任礼部左侍郎。 未来成为礼部尚书，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说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历史上的三杨已经全部开始崭露头角。 之前跟着朱棣一起打安南，担任行军参谋的杨荣如今也已经回京到了兵部，担任兵部右侍郎。 还有之前担任湖广布政使的杨士奇，如今同样已经回京，直接做的吏部尚书。 虽然在原本历史上，这些人在朱棣、朱高炽、朱瞻基相继去世之后，有过私心，相继扩大过文官的权利。 但这在朱棣看来恐怕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毕竟就连那位号称于少保的于谦，在经历过土木堡之变之后，同样也把本属于皇帝的京营兵权，划归到了兵部之下。 文官天生就会遏制武勋，甚至是限制皇帝的权柄，无论他们是保皇派还是地方派。 无论他们是正直还是贪婪。 就算是大明历史上最为大名鼎鼎的那位张居正，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保皇派，几乎是把自己的所有信任全部给了万历皇帝。 虽然万历皇帝辜负了他，但即便是张居正当年也是加强了内阁的权柄，让六科的封驳之权进一步加大了的。 在如今的家天下时代。 如果说武勋是皇帝的爪牙，是关在笼子里的猛兽，用得好便可以开疆拓土，建立无上工业。 用不好，就会受到反噬，使得庞大的帝国顷刻之间分崩离析。 那文官就是替皇帝放牧天下的牧羊犬群。 皇帝若是英明神武，这些狗群自然听话乖巧，替皇帝守护管理百姓。 但若是皇帝是个昏庸之辈，或者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稚童，那么这群牧羊犬中最为聪明的狗王，自然而然就会想方设法的带着底下的狗群架空皇帝。 无论是谁做了这个狗王，都会如此，不会以人的意志而转移。 这也是家天下的皇朝最大的弊端，不可能保证每一代都有明君，而一旦皇权被动摇，无论动摇这个皇权的是武勋还是文臣，那下一代皇帝想要拿回来，基本上都要经历腥风血雨。 对于皇帝来说，他想要管理百姓，是离不开文官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后辈尽可能的和自己一样英明神武。 而不是去把那些已经证明了可以去当狗王的人弃之不用。 这或许就是朱棣用这些人的根本原因。 蓝武甚至有一种预感，三杨应该会像原本历史上一般，再次入阁，成为大明真正意义上第一代的掌握实权的阁臣。 这是历史大势，也是大明这个国家的需要，蓝武无法阻止。 蓝武能做的只有看住他们。 在大明明君尽去之后，不让他们从温顺的牧羊犬，变成噬主的恶犬。 杨溥没想到蓝武竟然还会称赞他，毕竟这位一直以来的形象可都是嚣张跋扈的。 不由的他就对蓝武有了一丝好感，觉得可能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位凉国公变得懂规矩了一些。 所以他也投桃报李，很快就朝着蓝武躬身回礼，脸上露出谦逊的笑意道：“国公谬赞了，时间紧急，咱们还是先上船再说吧！” “好！” “走！”蓝武点了点头朝着身后一挥手。 “哎呦！” 但没想到身后朱芷容因为太过紧张，下马的时候被扳了一下，不由就发出一声惊呼。 杨溥听到女子的声音，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连忙回头查看。 然后他就惊愕的发现，蓝武这位凉国公要带上船的四个贴身护卫竟然身材都非常苗条。 “这……！” “国公，这是！”他愕然的回头看向蓝武。 “咳咳！” “这是公主殿下！” “还有我的几个妻妾，她们想要去海上看看，正好这次公干要去到海上，我就觉得正好顺路。” 蓝武尴尬的解释道。 杨溥闻言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国公怎么能做如此有辱斯文之事儿！” “这简直岂有此理。” 杨溥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呵呵！”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蓝武却是不以为意，而且完全不在意这老家伙彷佛要杀人的眼光，一挥手道：“走吧，咱们先上船，我看杨侍郎恐怕是有些不舒服，咱们莫要管他就是。” 一直等到蓝武带着所有人都登上了船，杨溥才气的猛地一跺脚。 “奸佞！ “果然，这个凉国公从来都是一个胆大妄为的奸佞。” “亏得刚刚老夫还觉得他懂规矩了。” “杨侍郎何必生那么大的气啊！” “朝廷的武勋不都是这样吗？” “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我等早就已经习惯了！” 有官员看杨溥还在那里生气，不由就开口提醒了一句：“走吧杨大人，再晚那位蓝国公万一把咱们扔下不管，咱们可就欲哭无泪了。” “夫君，我是不是闯祸了！” 等登船之后，朱芷容不由就小声问了一句。 “呵呵！” 蓝武却是完全不以为意。 他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那些文官就是这样，一个个的老古董的厉害，咱们不去管他们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走！” “我带你们去瞧瞧船上的卧房！” “这艘船可是我和汉王殿下合伙开的船厂打造的，我特意设计的旅行船。” “上面还有一个大阳台以及一个完全用玻璃打造的浴缸，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一边沐浴，一边看星星！” “嘿嘿！” 蓝武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到了脑后，开始拉着几个妻妾往船舱里走去。 第428章 郑和 从南京一路顺流而下，三天时间就到了崇州岛。 而到了这里之后，船队便停了下来，开始等待下西洋的船队北上而来。 按照探子的汇报，船队最快貌似也要四五天的时间。 蓝武便趁着这几天没事，把船上礼部的那些官员全部都扔到了崇州岛上，自己带着朱芷容等人驾船出海游玩去了。 他这样几乎等同于擅离职守的作为，气的杨溥直跳脚，连续写了六七道奏疏弹劾蓝武。 当然弹劾的内容一进京城立马就犹如石沉大海了一般，连个反应都没有。 不过老头却是非常执着，依然还在以每天一封的弹劾奏疏的节奏不断往京城上奏。 显然蓝武的所作所为是真的有些气到这位脾气略显古板的老人家了。 当然对于杨溥的举动，蓝武是一概不知的。 如今他的船已经顺着洋流进入了大海深处。 此刻正好天上刚刚下过了大雨，彩虹高挂，同时海面上还有几条海豚在追逐着他们的船走。 引来几个都是第一次出海的女子一阵阵的尖叫。 蓝武站在了望台上看着这一幕，不由的也笑了起来。 说实话，自从成婚以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应该算是他过的最惬意的一段时间了。 “走吧，咱们正好没事儿，去迎一迎下西洋的船队！” 蓝武带着几女在海上玩了几天，估摸着下西洋的船队快到了，便吩咐船上的水手开始南下，去迎接下西洋船队。 说起来这一次下西洋的船队走了有将近五年时间了。 而且这还已经是第二次下西洋，从大明到满刺加的航线他们已经探查一遍的情况下。 依然还去了这么长时间，那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一次他们走的更远。 说实话蓝武还是有些期待的。 若是这一次就能走到昆仑州，也就是现在的非洲，那下一次岂不是可以直接去到欧洲，甚至是发现美洲这一块新大陆了。 若郑和真做到了这一步，那自己有生之年，或许还能看到大明船队集体出海，一起去美洲开拓的场景。 甚至他自己都有可能亲自去一趟现在的美洲，看一看那里的真实场景的可能。 而且红薯、土豆、玉米可都是美洲的特产。 真要是去到了那里，那大明就可以提前把这些东西弄过来，让大明的人口可以再次迎来一波爆炸式增长。 而很快，也就只走了不到半天时间。 蓝武就在了望台上看到了远处遮天蔽日的庞大舰队。 那领头的大宝船足有五六层楼那么高，蓝武坐的这一艘船在他的面前简直就好像变成了小蚂蚁一般。 “好大的船啊！” 朱芷容等女也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船，顿时就忍不住发出惊呼。 “呵呵！” “这还不是最大的！“ “听说福建那边的造船厂造出了更大的船，比这艘宝船大了一半！” “下一次下西洋应该就能用到了，到时候等那一艘大船下水的时候，我带你们去看看。” 蓝武笑着道。 随着大明下西洋的不断进行，大明的造船业也犹如被摁下了快进按钮一般，这十多年时间，几乎是以一直极其爆炸性的增长速度在变大的。 而且不单单是大，各种改良和改进都同步的进行。 蓝武甚至觉得，只要下西洋能一直持续下去，甚至根本就不用他去发明什么蒸汽机，那些大明的工匠在银子的刺激下，自己就能把这东西研究出来。 毕竟华夏早就已经有了对水车的利用，蒸汽机说白了，同样也是对水气的运用，对于现在的大明工匠来说说，虽然也有些难度，但只要有了这个方向，那攻克起来，应该花费不了多长时间。 这一点，从当初蓝武建造玄武湖乐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大明如今的工匠们主观能动性是非常强的。 毕竟现在不像是明中后期，做官的唯一通道就是科举，如今像匠户出身的技术官僚其实还是挺多的。 对于匠户来说，做好了东西，未来是真的有可能进入官场，成为拿朝廷俸禄的官老爷的。 而随着他们这艘船向着下西洋舰队行驶过去，看到蓝武他们打出了官方的旗帜，立马就有人下来进行接洽，很快蓝武就被人带着登上了那一艘最大的宝船之上。 这艘船也正是之前蓝武第一次下西洋时所乘坐的宝船。 所以上来之后，蓝武立马就感觉很是亲切起来。 “国公！” “末将郑和，见过凉国公！” 郑和快步而来，看到蓝武的瞬间，直接毫不犹豫的就是一个军礼。 “快起来吧！” “我也是在崇明岛等不及了，所以就先一步跑过来了，将军不怪我没通知你就好。” 蓝武笑吟吟的郑和开口道。 在原来的大明历史上，郑和是参加过靖难的，而且还在其中立下了极大的军功。 后来要下西洋的时候，郑和便主动请缨，揽下了这个差事。 因为他本身是穆斯林，是想要去麦家进行朝圣的。 而想要去到那里，除了如今下西洋的船队，是真的没有第二个好选择了。 说实话若是郑和不去下西洋的话，他未来应该会是和陈锦一般，一直待在朱棣身边，成为贴身大太监。 但显然郑和却并没有选择这条最轻松的荣华富贵之路，而是选择了一条每一次出海都算是一场豪赌的不归路。 但也正是因为他是一个这样的人，才能在当下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若他真的像陈锦那样留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那恐怕历史书上连他的名字都不会出现。 想着这些事情，蓝武脸上的笑意不由就更浓郁了一些，问道：“将军这一次下西洋，可完成了多年的夙愿，去到麦家朝圣了？” “嗨！” 听到蓝武问及此事，郑和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郁闷起来。 “国公别提了！” “麦家找是找到了！” “但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我本来还以为那里会像是咱们大明的京城一样，再不济最起码也要像北平一样，稍微有一些规模和人口吧！” “结果去了之后才知道，就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镇子而已，我只能说太失望了。” 郑和满脸无语道。 第429章 上海就是浦东，浦东就是上海! “而且不但如此！” “那里的街道上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子屎尿味。” “甚至就连圣堂里面都是。” “还有那里的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规矩，竟然从生下来就不让洗澡，一个个身上的味道简直能熏死人。” 说到这里整郑和整个人都开始不好了起来。 末了他无语的摇了摇头道：“国公，不管你信不信，我如今已经对我的信仰产生动摇了，现在对我来说大明才是我真正的圣地。” “外面那些国家，有一个算一个，我感觉几乎就还处在原始社会之中的感觉。” 听到郑和这一连串的吐槽，蓝武的脸色不由也开始有些古怪起来。 他只能说只有走出去看一看瞧一瞧，才能明白如今的大明有多富饶。 这一方世界除了大明之外，到底愚昧到了什么程度。 “那这一次将军最远到达了哪里？”蓝武终于问出了这个最关心的问题。 “最远……去到了昆仑州！” “不过时间有限，我们并没有在昆仑周待多长时间，只是和其中一两个部落的酋长互通有无了一下，便离开了。” “而且那里怎么说呢！” “感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郑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其实昆仑州早就已经被发现，并且有船队去过那里的。 曾经在南宋曾经风靡一时的昆仑奴，其实就是被贩卖到这边的黑人。 这种昆仑奴在大明历史上，一直到大明中后期都一直存在，可以说大明的航海贸易其实一直都没有断过。 只不过是从刚开始的皇家贸易，变成了后来的士绅掌控的贸易体系而已。 “哦……！” “这话怎么说？”蓝武不由心中一动，问道。 “那里的人太懒了！” “比之南洋那些土人还要懒，而且智商我感觉也有些堪忧，基本无法交流。” 郑和实话实说道。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国公，如果朝廷还允许我第二次下西洋的话，下一次我不准备再往西边走了，我想要去一下国公给我展示的那个地图上的美洲。” “看一看那边的情况如何？” 郑和一脸郑重的道。 “可以啊！” 蓝武笑了起来，不过还是有些担心道：“我只是有些担心，如今凭借咱们的航海技术，能不能走到那里！” “应该是没问题的！” 郑和点了点头道：“我们如今各种经验充足，而且还有国公给我们的地图，我有八成的把握能够过去。” “好吧！” “若是将军真有把握，那我自然是鼎力支持的，到时候若是将军要上奏，我可以联名！” 蓝武笑道。 “好！” “多谢国公了！” 郑和满脸喜色的道。 “对了听说这次过来的还有好几十个国家的使臣？” “他们都在哪里？”蓝武又问道。 “都在下面的小船上，国公可是要面见他们？” 郑和问道。 “暂时先不用吧！” “我们先一起回崇明岛。” “我已经向朝廷申请过了，未来会在崇明岛外面那一片长江的入海口位置，划分出一个专门的区域，作下西洋船队的临时停泊点。” “一是为了把船队中拉回来的各种货物先一步进行分门别类的分类，二也是对这些使臣们先进行礼仪的培训，这个时间会持续半个月左右。” “之后才会安排他们去京城面圣。” “你先派人通知一下他们，让他们知道这个流程就可以了。”蓝武道。 “好！” “我知道了！” 郑和点头道。 而也就在蓝武和郑和商量这些事情的同时，另外一边朱芷容等人已经在几个侍从的带领下下到了二层的船舱，去看稀奇去了。 这一次郑和回来，不仅仅是带回了各种金银珠宝还有几十个国家的使臣，同时也和上次一样，带回来了很多大明这边见都没见过的动物。 比如说狮子这种非洲大草原上独有的东西。 如今就出现在了船厂里。 当看到狮子的一刹那，朱芷容几女都不由发出了阵阵惊呼声。 “公主，咱们若是把这些东西全部带回去，说不定可以在国公府后面建一个珍奇动物园林了。” 秋霜看着面前这些他也没有见过的各种动物，不由就笑了起来道。 “这还真可以！” 朱芷容也是双眼放光。 秋霜或许是在说笑，但朱芷容却是真的动心了。 她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商机，若是建立这么一个各种大明没有的动物乐园，让京城中那些富商，勋贵、士绅买票进去参观，说不定最后抡起赚银子的能力，比之小姨在管的那个玄武湖水上乐园都要厉害也说不定。 “回去和夫君商量商量！”她不由就在心里想着。 一天后，大明的舰队终于赶到了崇明岛。 杨溥带着人亲自把那些各国的使臣给迎接了下去，准备在崇明岛上进行先一步的礼仪培训。 而蓝武却不管他们，而是跟着船队一起去到了未来的浦东这一片区域。 他朝着此刻已经正在施工的这一大片区域笑道：“将军请看，这里未来会成为大明朝外通商的口岸之一。” “我给他起名叫上海，未来或许这里会逐渐变成一个城市，而且随着海贸的不断进行，或许会成为比之大明所有城市都要繁华的大都市。” “国公的意思是，朝廷要逐渐放开对海贸的管制了吗？”郑和心里不由一动，问道。 “没错！” “今年就会批准两个地方可以对外商贸，一个就是这里，另外一个在广州！” 蓝武说到这里不由就笑了起来道：“到时候朝廷会召开一次会谈，放出差不多三十家名额，只要获得名额的人，便可以组建船队出海经商了。” “甚至若是感觉自己出去有些危险的话，可以等待下一次朝廷的下西洋船队，一起出去。” “将军，这件事我这便是提前和你通气了。” “未来若是你真的要去美洲的话，那很有可能朝廷会组建另外一支下西洋的船队，继续往西，打通这一条海上丝绸之路。” 第430章 又获新菜种 和郑和进行了简单的交流，以及讨论了未来下西洋的大致方向之后，蓝武就让郑和先一步下去休息了。 同时整个船队也开始有条不紊的开始装卸各种珍奇异宝，以及更多的金银。 上一次下西洋，这个过程是在京城外的长江水道完成的。 但这一次蓝武给朱棣禀报，便准备直接在这个入海口把这件事直接做了。 一些不用运送到京城的东西，直接就在这里进行集散发往各地就行了。 省的来回运送来运送去的麻烦。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那些随船出海的各级官员和士兵们，也可以在这里直接进行封赏，然后便可以直接解散，回去和亲人团聚了。 毕竟他们这一趟出海就是五六年的时间，虽然一趟下来，给他们分的银钱几乎就能让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但思乡之情却是无法隔绝。 如今这下西洋的船队中，可以说无论是官员还是士兵没有一个不是思家心切的。 蓝武自然也明白这些人的心情，所以把程序进行的极快，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把这些船员的封赏、路引，以及沿途立功情况进行了统计，并且全部做了收尾。 并且他还非常贴心的把这些官员的封赏换成了陈氏银行的银票，省的他们带着大额的封赏路上出现不安全的现象。 这些银票等他们回去各自的家乡，只要是有陈氏银行的地方，直接上门兑换，就能直接把银子兑换出来。 可以说是非常的方便。 “公爷！” 而也就在他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一行五六个皮肤黝黑的武官却是联袂朝着他走了过来。 蓝武朝着这些人一看，立马就认出来了。 领头之人正是汤和的孙子汤文瑜。 而且汤文瑜身后还有和蓝武从小玩到大的定远侯王弼的儿子王鹏。 不过这俩人却是和当年蓝武在洪武三十年，他们没下西洋之前见到的模样大相径庭了。 特别是汤文瑜，当时在汤和的带领下来凉国公府见他，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看起来极其文弱。 但现在经过海上五六年的历练，却是彻底大变样了，堪称是脱胎换骨。 不但精气神提升了不少，眼神也变得锐利了，显然这是在海上航行的时候杀过人了。 “末将汤文瑜！” “末将王鹏……，见过国公！” 这些人到了蓝武近前，齐刷刷的单膝跪地，给蓝武行了一个军礼。 “不错，不错！” 蓝武上前把汤文瑜扶了起来。 他可是知道当年汤文瑜上船的时候，是根本就没法融入京城的武勋圈子的。 毕竟汤和退的很早，在洪武十几年的时候，就称病，带着全家老小回了凤阳。 这虽然让他躲过了朝堂中一场场波云诡谲的杀戮，但却也同时让他失去了权利，以及本该属于他们国公府的圈层。 而等到洪武三十年，汤和带着汤文瑜重返京城的时候，信国公府想要从当时的京城武勋圈层里插进来，并且获得一定的权利已经是相当的艰难了。 毕竟一个国公府的体量太大，而京城的权力却又是有限的。 一旦让信国公府进来，那很多人或许就要失去权利，只能像汤和一般回乡做一个富贵老翁。 这让那些掌管了一辈子权力的公侯们如何甘心啊！ 所以信国公府被排挤这是必然的，即便当时老朱还活着，也没法改变这一局面。 在这种情况下上船的汤文瑜可想而知要受到那些武勋们如何的孤立和排挤了。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汤文瑜最后不但融入了武勋之中，甚至现在看起来还隐隐成了他们这一次一起上船的武勋弟子中的头头。 说实话，这在蓝武看来是有些不可思议的。 只能说这位汤和的嫡孙，是有些本事的。 “或许未来他还真能把信国公府再次带回到京城这个权力中心来。” 蓝武心中想着这些事情，面上看向汤文瑜的目光也越发和煦。 “我们这次过来乃是因为有几样东西想要呈给国公！” 汤文瑜说到这里不由一挥手很快身后几个武勋便把自己的口袋打开，把东西倒了出来。 蓝武看着这些东西，目光不由一愣。 他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样。 “橄榄？” 他眼睛不由一亮。 “此物在西方的确被称为橄榄，据说其内有油，可以食用！” 汤文瑜赶忙道。 蓝武满脸欣喜的点了点头。 这东西乃是后世肥皂的主要油脂来源，如今大明的肥皂制作用的大多数还是动物油脂，但这东西可没有多少。 这两年随着各种香皂作坊的大规模出现，那些动物油脂，特别是猪油的价格已经跟着水涨船高，连带着香皂的价格也开始上涨了。 而若是有了橄榄，并且可以大规模种植的话，便可以解决这一问题了。 这东西产量极大，若是在东南亚甚至是南洋多多种植这东西，绝对能让现在极度欠缺油脂的香皂产业继续扩大规模，而且还能再次让香皂降价，真正做到寻常百姓也能用得起的地步。 看到了一个意外之喜，蓝武便对于剩下的东西再次期待起来，想要看看这次下西洋还能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而很快他便又发现了好东西。 “这是……！” 蓝武拿起一包密密麻麻的小种子不由问道。 “此物在西方叫做红果，其长到最大可以有拳头大小，果子成红色，略酸，略微带有一丝甜味，可以食用！” 汤文瑜看起来显然是下功夫了的。 看蓝武目光看向自己，立马就开始介绍起来。 蓝武听他说了两句，立马就忍不住眼睛一亮。 “番茄！” 看着眼前这些种子，蓝武立马就想到了一样东西来。 番茄炒鸡蛋！ 这可是前世他最喜欢吃的菜，可惜到了明朝之后，一直没有找到番茄，所以也就吃不了了，没想到这一次郑和下西洋竟然给他带回来了惊喜。 他可是记得番茄这东西貌似是南美洲的特产，也不知道为何能在这次下西洋的过程中找到。 或许也有可能是西方也有，只是历史上没有记载吧！ 对于这些事情，蓝武也懒得深究了，他现在只想要快点吃上番茄炒鸡蛋。 第431章 大明地产公司雏形 有了这两样发现之后，蓝武不由就更加期待剩下的那些种子起来。 可惜这些种子中，有的汤文瑜知道是什么，但有的他也不知道，乃是他从当地的胡商手中买下来的。 对此蓝武自然也表示理解。 他吩咐人把汤文瑜带过来的这些种子全部收下，立刻就开始尝试种植。 只希望在这些种子中，再出现那么一两样大明没见过的蔬菜或者粮食种子，无论是什么种子，对现在的大明来说，都是绝对的大喜事。 “很好！” “这次单凭这些种子，就算是你们立下了大功，我会亲自写奏疏，向皇帝陛下给你们报功的。” 蓝武满脸笑意道。 “多谢国公！” 汤文瑜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赶忙再次行礼。 当年他在凉国公府住过一段时间，他当时在和凉国公府的下人聊天的时候，得知这位凉国公一直在搜罗各种没有见过的植物种子。 所以他就留了心，这次下西洋，他们沿途经过的那些部落也好，国家也好，只要停留，他总要下去寻找一下有没有和大明这边迥异的作物，然后再以高价把种子买下来。 如今，那么长时间的辛苦总算是有所回报了。 “文瑜、王鹏，你们着急回去吗？” 蓝武看着这些人，不由心中一动问道。 “不着急！” “国公但有吩咐，我等在所不辞！”汤文瑜很是机灵，只听蓝武的话就知道自己等人的机缘到了，赶忙开口道。 “很好！” “那你们便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 “我已经和陛下上了奏疏，想要在这里建造一座城，陛下已经答应，并且已经在征发徭役了，很快这里便会有极多的百姓过来服徭役，到时候你们便作为管理者，管理过来这里做工的百姓吧！” “是！” 汤文瑜根本就不在乎蓝武要他做什么，他只知道只要这才能跟都蓝武这位凉国公的身边做事，那以后，他就有可能加入到凉国公一系。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天大的机缘。 “行吧，那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如果有时间，便各自写封信给家里，报个平安，再把这边的情况说明一下！”蓝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开口道。 “是！” 汤文瑜等人闻言恭敬的再次行礼，然后就退了下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蓝武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 这些人虽然都是公侯之后，但不是次子就是家中权势已经开始旁落，就像是汤文瑜一样。 他们其实没有多少依靠。 但如今出海几年，他们在蓝武看到又都是开眼看世界的第一批人，无论是对于大明，还是对于他来说，未来这些人都将会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们现在愿意投靠蓝武，那他自然是极其乐意的。 蓝武可以肯定，这些人中未来是绝对有人能够成长为大明武勋的中流砥柱的。 “这些人会是将来自己在朝中的班底之一。” 蓝武在心中默默的想着。 “国公！” 而也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下一刻一个颇为妖娆的身影就飞扑进来，直接钻入了蓝武的怀里。 “国公，几个月没见，奴家想你了！”陈雪蓉眼泪汪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咳咳！” 蓝武无语的看着自己怀中的这个女人，却是根本不被她这副模样迷惑住。 她伸手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道：先恢复一下，我让你来，是有正经事儿的，先把正经事儿谈完，你再撒娇！” “是！” 陈雪蓉闻言立马就从撒娇的小女人，换成了干练的女下属模式，立马站起来正襟危坐的在蓝武对面坐了下来。 “国公，这次我过来带来了一千万两银子，而且还有三十船粮食，应该足够了吧！”她问道！ “呵呵，这次咱们要建一座大城的！” “这点钱和银子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蓝武呵呵一笑，撇嘴道：“你知道我这次单单民夫我征发了多少吗？” “整整十万人！” “这些人可全部都是要开工钱，而且还要管好衣食住行的，你觉得一千万两够吗？” 陈雪蓉闻言不由暗暗咂舌。 心说果然是看着如今钱庄里面银子差太多了啊，国公花起钱来都是大手大脚的。 “呵呵，是不是觉得我在乱花钱？”蓝武自然也看出了陈雪蓉的表情，不由就问道。 “国公，您应该知道，这些钱我们是要还利息的！” “我只是害怕……！” 陈雪蓉脸上有些担心，但却也没有把话全部说完。 “呵，你是觉得我在做赔本的买卖吗？” 蓝武一笑，站起身带着陈雪蓉朝着外面走去。 两人一路走到一处已经开建的工地上。 蓝武指着不远处同样正在扩建的码头笑道：“这里未来会成为大明唯二的朝通商口岸之一，而我建造的这个码头，会成为大明最大的可以停泊大海船的海港。” “未来无论是倭国还是南洋来的货船都可以在这里停靠，同时整个大明超过一半的出海贸易会从这里出海，你觉得等我把这里的房子建起来，这里一个铺子我卖多少钱一间合适？” “这……！” 陈雪蓉闻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里整个一大片区域其实都是盐碱地，是连粮食都无法耕作的地方，但未来若是在蓝武的手里，建成了靠近海港的一大片商业区，那立马就会变成价值千金，甚至万金的优良商铺。 恐怕到时候那些想要靠着出海攥取利益的士绅们，即便是打破头也要把银子送到蓝武手里，来购买这里的商铺。 “公爷，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这应该是一门很赚钱的生意。”陈雪蓉喃喃自语道。 “所以我说，银子这东西，只要在手里，想要用来钱生钱还是很简单的，特别是我们这样，可以调动大批量的银子，我还能掌握朝廷政策的情况下。” “现在还担心存在钱庄的银子太多，我们付不起利息了吗？” 蓝武笑吟吟的看着陈雪蓉问道。 第432章 征伐民夫二十万，民不聊生 对于上海这一块宝地，蓝武其实早就已经惦记上了。 他早在去年就通过甜心阁，把这一整片的盐碱地以极低的价钱买到了手里，等今年听到朝廷下西洋的船队回来的消息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把几百年后的上海建造起来的机会来了。 通过朝廷的政策以及如今的天时地利，再加上陈家钱庄储备的大量资金，这才有了如今这里的如火如荼。 而随着陈雪蓉的到来，以及朝廷通过各级官府征发过来的徭役也陆续到来，整个这一片区域开始变得越来越热闹起来。 几乎整个方圆百里范围全部变成了工地，不但各种水泥作坊，砖头作坊拔地而起，就连冶铁作坊也跟着建了好几个。 这些作坊有的是蓝武通过朝廷的将作监建造的官营作坊，有的是附近本地有些头脑的士绅看到其中有利可图，自己掏钱过来建造的。 甚至还有一些是一些本身有些积蓄，但胆子大，直接从陈氏钱庄借贷银子，过来开的小作坊。 而无论是官营，还是民营，无论是几百人的大作坊，还是几十人的小作坊，蓝武全部一视同仁，所有出产的铁器、水泥、砖头，全部按照统一价格照单全收，用于这座城市的建造。 从永乐二年四月开始，到永乐二年六月，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这里好像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把四面八方的百姓全部往这里吸引。 等到了六月底，蓝武粗略估计了一下，自愿来这里做工找活的附近百姓，已经超过了二十万人。 若是再加上之前朝廷征伐的徭役数量，以及被朝廷下西洋船队吸引过来的商人，恐怕这一整片区域的人口，已经有四五十万了。 这俨然已经是一个县城的规模了。 而且如今还不是高峰期，等到八九月份，农忙彻底过去，百姓们彻底闲下来的时候，恐怕到时候过来的百姓会更多。 “国公，现在对我们来说，人口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而且附近能来的百姓几乎已经全来了。” “对我们来说，要么继续征发民夫，要么就要放开户籍制度，让朝廷出面，再组织一批百姓过来了。” 蓝武临时设置的班房之内，汤文瑜正在给蓝武汇报如今这里的情况。 对于汤文瑜所说的情况，蓝武其实是有所耳闻的。 之所以人数依然不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蓝武还想要出钱修一条从上海到京城的公路。 这条路也需要人手，再加上建设上海城的民夫，自然人口就有些不足了。 “此事，等我回了京城之后，会和陛下说明的！” “这边的事情，等我走后，便全部交给你了，你好好给我盯着！”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民夫的工钱一定要给我发到位！” “若是等我回来，发现哪个管事儿的有克扣工钱的情况，我可是要实行连坐的。” 蓝武郑重开口道。 “明白！” “公爷，您只管放心就是，我定然把这里的事情全部处理好！” 汤文瑜满脸自信的给蓝武做出承诺。 “好！” 蓝武点了点头。 他其实对于汤文瑜还是很放心的，这段时间在他的观察下，他发现，此人能力极强，而且虽然是武勋出身，但对于文官、小吏之间的这些弯弯绕绕也知道的很清楚，这样的人可是太适合做建工了。” 自然而然的蓝武就把他给留了下来。 “好好干！” “这次我回京，会想办法把这里设置成正式的县级行政单位，到时候你就是第一任上海县县太爷！” 蓝武笑着拍了拍汤文瑜的肩膀开口道。 其实汤文瑜如今乃是正五品的武官。 但因为信国公府失势的缘故，这个五品武官属于是有俸禄，无实权的职位。 虽然他之前跟着下西洋的船队走了一遭，算是刷了一下资历。 但资历这个东西，上面若是有人，那自然是有用的，若是上面没有人帮你，那即便是资历再好，能力再强，也根本就没用。 特别是在武勋这个依靠血脉认同的体系之中，更是如此。 而现在，若是他真的能做这个上海县县太爷，那他上面的人自然而然就是蓝武这位凉国公了。 而且还是嫡系中的嫡系。 先不说这个县太爷的权力有多大，单单能真正成为凉国公府的嫡系，那他未来的成就就会不可限量了。 对于这一点汤文瑜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所以此刻听到蓝武要他做这个上海县的第一任县太爷，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从五品官降到了七品官，但他非但没有丝毫不满，心中甚至还是一片的欣喜。 觉得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儿，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蓝武自然能看得出来汤文瑜是真心还是假意，对于他的聪明还是很认可的。 朝着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离开了这一处班房。 “走！” “去崇明岛！” 蓝武一挥手，带着一干手下向着如今朝廷礼部和诸多外番使臣所在的地方赶去。 如今那里的外藩使臣已经全部都教授完毕，可以前往京城面圣了。 蓝武此去就是带着他们，还有那些礼部的官员一起返回京城的。 而此刻就在崇明岛上，杨溥所在的临时班房内，附近杭州、宁波、无锡等地的大士绅们集体找上了他，正在给他诉苦。 “杨公，您不知道，因为朝廷征发民夫，把我们那边的百姓都征走了，导致土地无人耕种，出现了大面积的抛荒。” “甚至还有一些地方，六月份的稻谷熟了，但我找人来收，那些泥腿子竟然要价比往年多了一倍，若是不给，他们就当场集体罢工，不干活了！” “杨公啊，你说这不是反了天吗？” “从古至今，上数历朝历代，你见过这样的事情吗？” “是啊！” “杨公，那位凉国公的所作所为简直是骇人听闻，如此承平年代，没有外患，也没有内乱，为何要征伐如此多的百姓供他修建什么大城啊！” “再说了这里一片荒野，建造大城有什么用啊！” “难道就是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吗？” “这不是和当年暴秦建造阿房宫，修建长城是一个道理吗？” 第433章 杨溥:知识储备好像有些不够用了! 一群士绅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把蓝武批判的简直是一文不值，祸国殃民。 杨溥听着这些人说话，脸上却是不由就露出了一丝苦笑来。 “诸位，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我只是礼部侍郎，这并不是我的职权范围啊！” “诸位找我也没用啊，为何不去找都察院的御史，让其上奏弹劾蓝武呢？” 说实话弹劾蓝武的奏疏，他每天都在往京城送，但实话实说让他无奈的是，这些奏疏全部都犹如石沉大海了一般，一点回应都没有。 如今这些人又要他联名上奏弹劾蓝武，虽然说的合情合理，但他却是真的无能为力啊！ “大人，一个人的力量扳不倒奸臣，但若是所有人一起出力，定然就可以了。” “如今我们不但找了大人你，还有吏部的杨士奇杨大人，以及户部的马大人，等杨大人你也回京之后，到时候所有人一起上奏，要让皇帝陛下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啊！” 这些士绅正在怂恿着杨溥。 突然外面一个卫兵急匆匆的进来禀报道：“大人，凉国公已经到了。” “国公让卑职询问，他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程，大人您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啊！” 一群士绅听到蓝武来了，顿时一个个被吓的胆战心惊，脸色惨白。 “那啥！” “大人，我们说的事情，您好好考虑考虑吧！” “如今虽然只是我们江南之地的事情，但难保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湖广。” “大人您是湖广人，家中同样良田众多，我等士绅耕读传家，若是让那位国公继续征发百姓下去，这种传统可就要真的断了啊！” 这些人说完这些话，再不敢多言，直接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而随着这些人离开，不到半刻钟，蓝武就释释然的进了杨溥的班房。 “杨大人，这是在密谋什么呢？” “杨大人可莫要忘了，我可是北镇抚司的都督，你这里的一举一动我可是都看着呢！” 蓝武毫不见外，直接就在杨溥的对面坐下，笑吟吟的问道。 “哼！” “密谋如何弹劾你这个奸佞之臣！” 杨溥脸上一片冷硬，自从当初被他发现蓝武带着女眷来这边公干之后，他就一直没有给过蓝武好脸色。 而且坚持每天一封奏疏弹劾蓝武。 那些奏疏有好几封朱棣甚至还派人给他送来了。 说实话，他刚开始也是有些烦这样的家伙，但时间久了，能持续两个多月每天坚持弹劾蓝武，他倒是又觉得这倔强的老头有些可爱起来了。 所以此刻听到杨溥毫不留情直接就说要密谋弹劾他，蓝武也是丝毫不慌，甚至脸上的笑容不由就更盛了一些。 “弹劾我？” “为什么啊？” “我为大明既出力又流汗，一点也不为自己考虑，这样的大忠臣，那些人是瞎眼了，非要弹劾我？” 蓝武满脸气愤的站起身道。 “呵！” “凉国公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忠臣？” “忠臣有带着女眷出来公干的？” “忠臣有撇下自己的本职工作，带着女眷出海游玩，好几天不见人影的？” “忠臣有征发几十万民夫，修建一个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新城的？” 听到杨溥前面两句话，蓝武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的确是他做的，但出差的时候开个小差，浑水摸鱼一下这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再说了，他可是带着公主去游玩的，是得到了朱棣这位皇帝陛下的批准的。 他自然是有恃无恐，一点也不带怕的。 但等听到最后一句话，蓝武顿时就不乐意了。 “杨大人，你这最后一句话是不是有些有失偏颇了啊！” “我在这里建上海城，是为了什么，杨大人莫非不懂？” “这可是关系到未来我大明的海贸布局的啊！”蓝武开口道。 杨溥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苦涩了起来道。 “凉国公，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非要折腾这些干什么。” “如今我大明国富民强，四海升平，明明让百姓休养生息，安居乐业，便已经是了不得的盛世了。” “你说你非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什么？” “这些事情，对大明来说真有什么好处吗？” 杨溥盯着蓝武，认认真真的问道。 这些天他一边在教授那些外藩使者学习中国礼仪，一边也一直在冷眼旁观看着旁边上海城一天天的热闹起来，百姓一天天的多起来。 之所以他没有因为这件事弹劾蓝武，是因为他发现被征发到这里的百姓干活竟然是有工钱拿的，而且一日两餐的伙食也都不错。 甚至蓝武这位凉国公还专门从京城太医院调过来了几十个太医，定时定点的给这些百姓检查身体，熬制一些去暑的凉茶让他们喝。 整个上海城建造过程中，竟然神奇的没有死一个人，而且来这里的百姓全都洋溢着热情的笑意，没有一个愁眉苦脸的。 说实话，这在杨溥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这甚至有些颠覆了他以前的一些认知。 毕竟在他之前学过的儒家经典告诉他，凡是朝廷征发徭役那必定是带来民不聊生，百姓田地荒芜，甚至很多百姓被饿死的现象。 这是一个国家衰败的开始。 但现在田地荒芜倒是真的出现了，但却不是百姓的田地，他私下里让人问过那些被征发过来的徭役。 他们一般都是家里兄弟很多，本来在家里种田就用不到他们这么多的劳动力，若是不来这里做工，本来也是要去地主家里做佃农多赚一份口粮的。 但现在被征发到这里做徭役，不但每天都有工钱拿，还管饭，最关键的是这工钱竟然比给地主家做佃农赚的多的多。 自然他们就非常高兴了。 恐怕唯一不高兴的就是被征发了大量佃农的地方大户。 他们的土地因为缺少了劳动力耕作倒是真的在今年撂荒了不少地。 这其实根本就算不上民不聊生。 所以杨溥才会感觉到疑惑。 因为现在这里发生的事情，貌似他之前学习的那些儒家学说中找不到答案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蓝武的这些作为，对大明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到底是好是坏！ 第434章 蓝武:要让这个国家增值 蓝武看杨溥竟然就在认真思考他如今的所作所为的意义了，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喜色。 其实大明朝的文官群体，特别是前期的很多文官，很多还是有一些家国情怀在心中的。 只是他们眼界有限，学的也都是以前早就已经过时的那些儒家的东西而已，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让大明这个国家变好。 所能做的也只是安定民生，勤俭节约，不大动干戈，征发民夫做一些大的工程建设，尽量减少朝廷对下面百姓的压榨。 他们以为这样就已经算是好官了。 但殊不知，这样做最得利的根本就不是底下的升斗小民，反而是那些士绅。 毕竟他们在地方上要权有权，要地有地，要人有人，若是朝廷不出面对那些小民加以保护，那些士绅有的是办法通过合理合法的手段压榨百姓，甚至可以让他们自己卖儿卖女，跪在地上祈求士绅给一口饭吃。 在科举制以前，之所以儒家文化可以当做朝廷的纲领来运行，那是因为那时候的中国根本就没有小民。 皇帝、大世家、小世家，然后直接就是佃农。 普通那些拥有几十亩田自耕自养的自由农很少很少，而且只存在于王朝前期，很快就会消亡殆尽。 所以那时候的朝廷其实就是皇室和大世家、小世家坐在一起分蛋糕而已，底层的百姓、佃农是一辈子都没有翻身的可能得。 朝廷若是征伐民夫，其实就是在吸那些小世家的血，小世家都死光了，大世家又吸收不了那么多的佃农，自然就开始出现各种流寇，动乱，最终就会酿成王朝末年的动乱。 这也是为何朝廷一说征发民夫，所有官员都犹如洪水猛兽一般的原因。 但随着科举制度兴起，门阀士族彻底消亡。 特别是到了如今的明朝，老朱建国没有依靠任何士绅和世家的力量，自己带着一群泥腿子硬生生的把这个国家给打了下来。 这造成的第一个改变就是大明分田分的比历朝历代都要彻底。 老朱建国初期更是直接取消了奴隶制度，不允许任何人蓄养奴隶，这更是彻底断了那些士绅们向门阀发展的通道。 门阀没了，奴隶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再加上北方荒芜，大明一直在把南方的人口往北方迁移，通过土地开垦也造就了一大批拥有土地的普通百姓。 所以如今的大明乃是历朝历代，拥有最多基层百姓的国家。 而经过这二三十年的休养生息，这些底层的百姓几乎普遍的出现了一个状况，那就是人多，但地却不够。 毕竟如今的大明又没有什么避孕措施，晚上天一黑，底层的百姓们又没有什么别的娱乐活动，吃饱喝足之后，几乎就是造娃运动。 若是如今到大明那些村镇中去瞧一瞧，就会发现，各家各户几乎都是两三个，甚至四五个孩子。 这也是为何大明从大明初年的千万人口，三十年的时间，直接飙升到如今的一亿多人口的原因。 和后世的龙国一样，大明初年同样是爆发了婴儿潮的。 而如今这些在婴儿潮中出生的人口，都已经成长为了成年劳动力。 这些劳动力若是朝廷不给他们寻一个去处，那么他们就只能在当地给大户人家做佃农，而且因为劳动力实在太多的原因，还会导致劳动力的价格大大降低。 往常雇佣一个佃农需要两钱银子，如今却是一钱，甚至是之管饭吃饱就有人干。 这自然是那些士绅们想要看到的了。 但蓝武却是不想要看到这样的画面出现，他要引导大明底层的这些百姓，让他们成为建设大明这个国家的一份子，使得这个国家一直增值，让所有人受益。 而不是去给那些士绅做佃农，一直受到压榨，使得自己越来越贫穷，反而让那些士绅一直不思进取，只想要维持现状。 蓝武把自己想的这些事情一股脑的和杨溥说了一遍，杨溥不由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但你说的要让这个国家增值！” “老夫不明白，怎么才叫增值啊？” 杨溥茫然的问道。 “呵呵！” “杨侍郎应该知道鸟粪吧！” “我大明把这些鸟粪从海外拉回来，无论是士绅还是百姓，购买之后用在地里，让土地增产，产出更多的粟米，让更多的穷苦百姓也能吃的起粮食，这不就是让国家整体增值了吗？” “从洪武三十年开始从海外挖掘鸟粪岛以来，大明的粮食价格下降了两成，而且随着如今每年从海外弄回来的鸟粪越来越多，粮食价格还有继续降价的趋势。” “这样的变化，让那些地方士绅几乎哀鸿遍野，毕竟他们都是种粮大户，每年种出来的粮食大部分都要售卖，但现在粮食价格降低，他们虽然增产了，但却还要花钱购买鸟粪飞，这一增一减，其实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多赚多少钱。” “甚至还少赚了。” “去年朝中便有人开始抵制鸟粪，说什么谷贱伤农，呵呵，杨侍郎应该很清楚，这伤的农到底是什么农？” “寻常的百姓，家里只有二三十亩，甚至不到十亩地，这些粮食产出一部分要缴税，一部分要留下来吃，根本就不会去售卖。” “粮食价格的波动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影响，反倒是因为鸟粪肥的缘故，让他们的粮食产量大大增加，可以吃的更饱了。” “谷贱伤到的农，不是真的农，而是士绅群体，而且是土地越多的士绅群体伤的就越深，杨侍郎觉得我说的可对？” 蓝武笑眯眯的问道。 杨溥闻言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因为这件事他家中其实也给他来过信，抱怨过此事，甚至话里话外也想要让他说说话，看看能不能禁用鸟粪肥。 因为他们家中上万亩的良田，去年一年辛辛苦苦，还要购买鸟粪肥，虽然粮食增产了，但真正去卖的时候却是发现，粮价比之去年下降了一成多。 算下来，他们非但没有赚到更多的钱，还赔钱了。 但他们又不可能不去用鸟粪肥，因为不用，只会赔的更多。 第435章 愿大明人人如龙，不做秦隋! 关于这件事，杨溥当时其实也是考虑过很长一段时间的。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掺和其中。 因为他也明白，粮食总产量增加对于大明来说是好事，什么谷贱伤农的说辞，只是那些地方士绅为了转移矛盾的说辞而已。 但这其中的道理，他去年其实还是模模糊糊的，直到如今他才终于想明白了。 蓝武这位凉国公，甚至是当今圣上，就是在不断地用行政手段潜移默化的削弱士绅在地方上的力量，之前的鸟粪肥是如此，去年后半年闹腾的沸沸扬扬的钱庄也是这样，如今这个上海城也是如此。 甚至海贸同样也是如此。 “但凉国公你想过没有？” “大明的基层是靠着士绅群体来维持基本秩序的，朝廷一直打压士绅群体的利益，若是真把所有的士绅逼到了深渊，那后果可是很可怕的。“ 杨溥一脸凝重的开口到。 虽然他其实也算是士绅群体的一员。 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认为是问心无愧的。 从唐安史之乱到如今五六百年的时间，中原王朝从来没有再出现过强盛的王朝，如今好不容易大明出来了。 作为读书人，而且还是一直以来把横渠四句作为人生座右铭的杨溥来说，他做官是真的想要做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 他是想要把大明建的强盛起来，远迈汉唐的。 若是在这个过程中，真的需要牺牲一些他们本家族的利益，他也是愿意的。 但他很清楚，朝堂之上并不是所有的官员都像自己一样。 若是越来越的官员意识到朝廷在做什么，那么到时候这一股合力作用在一起，会形成什么样的合力，他不敢想象。 就像是隋朝。 他读史书，其实有时候也觉得隋炀帝算是一代名君，做了很多正确的事情，但他大范围的征伐民夫，其实就是门阀家里的奴隶，削天下门阀的实力，增强皇室的力量。 这却是所有的官员都不能接受的一点。 于是大势一起，隋就亡了。 更久远的秦朝也是如此。 大秦要实现郡县制，彻底消灭分封，但六国贵族底层的力量太大了，秦始皇虽然灭掉了六国，但却灭不了那些六国的贵族。 秦始皇一死，那些旧贵族立马就群起而反，天下大势一起，即便是百战无败的虎狼秦军，也只能一败涂地。 这就是大势的力量。 如今大明好似又走回了秦和隋的老路。 虽然当年秦面对的是支持分封的旧贵族，后来隋面对的是门阀世家，而如今大明面对的是士绅，但其实本质上都是一样，都是帝国内部拥有最大权利，力量最大，但却又最分散的一群人的集合。 这样的一群人，没有人逼迫的时候，就是一盘散沙，一群乌合之众，一旦面临生死危机，他们能迸发出来的力量，绝对是相当恐怖的。 那是能够颠覆一国政权的！ 他不想要大明重蹈覆辙，走秦和隋的老路。 “呵呵，谁说我要一直打压士绅群体了。” 蓝武笑呵呵的道：“杨侍郎，难道上海城中那些工坊主就不算是士绅了吗？” “我知道一个老田，家里本来有六百多亩地，因为他家里的佃农都跑来了上海城做工，家里没人耕作土地，一怒之下直接把六百多亩地卖了，用这些钱在上海城建了一个工坊，专门做砖石。” “如今两个月的时间，其拥有的资产就翻了一翻。” “若是他现在回去用这些钱去买地，那么他家的土地规模甚至能比之前多出一倍还要多。” “毕竟最近这段时间，上海城附近的土地降价有些严重！” “但杨侍郎可以去问问他，问他如今还愿不愿意去继续做地主种地。” 蓝武笑眯眯的问道。 “这……！” 杨溥有些茫然的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蓝武，但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实在是蓝武的话，在他看来说的貌似很有道理的样子。 “公爷，船准备好了！” 而也就在这时，有侍卫快步进来，禀报了一句。 “杨侍郎，走吧！” “咱们该回京了！” 蓝武拍了拍杨溥的肩膀，他今天和他说这一番话，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要说服杨溥。 他很清楚这些一辈子都在读之乎者也的老夫子，内心对于自己认定的事情有多坚定。 他只是想要尽可能的埋下一些种子，让像杨溥这样的人，能够尽可能的理解他在做什么。 这样等未来，若是真和士绅群体的斗争进入白热化的阶段，至少会有那么一两个清醒人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那些士绅虽然大多数都是目光短浅，鼠目寸光的家伙，但毕竟也算是大明的一份子。 若是能少杀，他还是想要少杀两个的。 特别是像杨溥这样的家伙。 一行人带着身后几十个番邦的时辰，坐上了大船，开始返京。 随着众人一路向北，长江两岸繁华的景象顿时就出现在了这些番邦使者的眼中。 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鳞次栉比的人流，甚至是长江之中偶尔行驶过的各种华丽的客船，这些番邦使臣一个个满脸的不可思议。 其中那个本来是国王，为了来大明，放弃了皇位的家伙看着远处河边那些百姓满脸震惊道：“上使，你们国家的人，莫非都能穿得起丝绸衣服不成？” “呵呵！” 蓝武笑道：“那不是丝绸，我们这里大多数百姓穿的都是粗布麻衣，但如你所说，大明还在朝气蓬勃的发展着，未来总有一天，我必定会让我大明百姓人人都能穿得起丝绸！” 蓝武意气风发的开口。 不远处杨溥听到蓝武这句话，再想起之前在岛上时两人的那一番对话，他不由就抿了抿嘴。 “或许大明，真的会在未来迎来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时代，也说不定。” “老夫，其实也很期待那一天啊！” 杨溥喃喃自语了一句，等回过头再看那正站在一堆番邦使臣中，昂扬自信，挥斥方遒的凉国公时，突然觉得这位凉国公其实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第436章 创造记录的大朝会 “宣南洋、西域诸国使臣觐见！” 洪武二年八月大朝会。 随着太监嘹亮的呼喊声传来，很快便有一队队的外邦使臣排着整齐的步伐进了奉天殿正殿之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群使臣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之下，恭敬的跪下，朝着上边的朱棣行了一个大礼参拜！ 这一刻即便是那些一直以来对下西洋很不感冒的文官，也感受到了大明作为天朝上国的威严，以及那一直挂在嘴上的所谓远迈汉唐的口号，正在一点一点的实现的真实感。 这一刻，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勋，都不由的把腰杆挺的更直了一些。 那看向这些番邦使臣的目光也不由的就多了一丝俯视的感觉。 “平身吧！” 朱棣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让自己的语气稍微显得郑重的开口道。 “多谢我天朝大皇帝陛下！” 使臣们再次谢恩，这才缓缓站起。 朱棣听到大皇帝三个字，没来由的就感觉自己的骨头都有些麻酥酥的。 此时此刻，他有一种体会到了他的偶像李世民当年的感觉了。 “你们都各自来自什么国家，一个一个的说给朕听听吧！” “朕身为大明皇帝，对南洋、西洋等地还是有诸多好奇的，只不过责任在身，无法前往，如今你们来我朝参拜，我正好听你们说说，也算是慰藉朕想要出海的心了！” 朱棣笑着开口道。 而很快这些使臣就开始按照顺序，一个个的介绍了起来。 不但是介绍距离大明的距离，而且还要介绍各个国家的特产，以及各种风土人情。 其间甚至还要回答朱棣的各种疑问。 时间过的飞快，眨眼大朝会就进行到了中午，但朱棣显然兴致丝毫不减，大手一挥，直接让宫中的尚膳监准备饭菜，这显然是要延迟开会进程了。 对此很多官员不由的就在心里暗暗叫苦起来。 毕竟他们大清早就起来了，如今站了大半天，有的已经有了便意，想要去蹲大号，但看着皇帝陛下兴致高昂的样子，显然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的。 这顿时就让这些人连中午的饭菜都不敢多吃，生怕自己一个憋不住，在这朝堂之上拉出来了。 这若是当着这些番邦使臣做出这样的事情，那才真是丢人丢到国外去了。 到时候皇帝陛下即便不弄死他们，他们自己恐怕也要无颜活在世上了。 这一场大朝会一直持续到晚上才算是彻底结束，堪称是大明有史以来持续的最长的大朝会。 甚至劳模朱元璋都不曾有过开一整天大朝会的记录。 说实话，这一天的大朝会进行下来，蓝武也累的不轻，对于之前和杨溥商量好的，让那些番邦使臣一个个的介绍自己国家的主意，后悔不已。 当时自己也是脑抽了，想要让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通过这些使臣，好好认识一下世界的局势，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朱棣这个浓眉大眼的，一问起来就没玩没老，导致大朝会创造了历史之最，开了整整一天。 他当时可是看见好几个大臣，那脸色憋的犹如猪肝一般，但因为有礼仪官儿时刻盯着，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恐怕那几个大臣，今天憋的相当辛苦了。 一想到这里，蓝武却是不由的就又咧嘴笑了起来。 甚至感觉自己站了一天，都没有那么不爽了。 “你小子，又笑什么呢？” 朱棣瞥了一眼身后的蓝武一眼，不由问道。 “回禀父皇，儿臣只是回忆起了大朝会上，有几个文臣憋的坐立难安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 蓝武咧嘴笑着开口道。 “呵！” 朱棣闻言顿时也有些忍俊不禁。 他坐在最高处，如何看不到下面的情况啊！ 但那些家伙平日里一个个一直盯着他不放，自己稍微坐的不端正了，就要上书劝诫他，让他烦不胜烦。 如今他正好也让那些家伙尝一尝什么叫坐立难安的滋味。 不过虽然心里感觉很是舒畅，但面上朱棣却是依然绷着一张脸：“你小子整天就知道看这些没用的，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有多少人弹劾你？” “嘿嘿！” 蓝武闻言没有半点的害怕，反而咧嘴笑了起来道：“弹劾就弹劾呗，我又不是没有被弹劾过。” “弹劾我的人越多，越说明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是正确的，父皇，你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朱棣：“…………。”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从做了自己女婿以来，这家伙是越来越放肆了。 “难道带着女眷出海钓鱼好几天，也是在做正确的事情吗？” 朱棣忍不住训斥了一句。 “额！” 蓝武闻言一愣，赶忙满脸急切道：“父皇，这事儿，您可是答应过我的啊！” “我那是为了公主殿下。” “算了、算了！” 朱棣看他提起朱芷容，顿时就满脸无奈的挥了挥手，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一些开口道：“你小子在那边做的事情，的确是迈的步子有些大了，这段时间弹劾你的奏疏，我数都数不过来了，都在说你是赵高呢！” “你小子就不害怕吗？” 朱棣盯着蓝武问道。 蓝武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丝笑意。 “那正是因为咱们做的事情，触动了那些士绅的利益，他们着急了，才会弹劾我。” “再说了我怕什么啊！” “如今我大明的皇帝乃是父皇你，又不是汉朝的景帝，难道我还要担心父皇你要杀我，来平息那些士绅的怒火啊？” 蓝武呵呵笑着，拍了朱棣一记马屁。 果然听到蓝武此言，朱棣顿时就咧嘴笑了起来。 “咱当然不会做景帝，咱只是担心这么下去，那些人若是真的搞出什么乱子来，引起朝堂动荡。” “蓝武你应该明白，我的下一个目标，也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应该是蒙古，最迟明年，我就要对蒙古用兵了，我是担心那些士绅引出了大乱，使得我们北伐蒙古的计划推迟，让蒙古一点一点的坐大，可就不好了。” 听朱棣这么说，蓝武顿时就不由也沉吟了下来。 “父皇，那不如就放出一些甜头出去吧！” “通商口岸的事情，风声放的也差不多了，也该是时候真正提上日程了。”蓝武开口道。 第437章 方孝孺和东林书院 经过之前两次的下西洋，酝酿了十多年的时间，这第三次下西洋的同时，大明也的确要开始放开一些通商口岸，放松对沿海的控制，让其中一部分士绅也能参与到下西洋的事情当中了。 当然这一次也不会是一下子就完全放开。 根据蓝武和朱棣之前商量好的，开两个通商口岸，一个在上海，一个在广州。 所有想要做生意的大明士绅，就只能通过这两个口岸对外贸易。 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参与到对外贸易当中的，朝廷会设置一个准入门槛，发放一批临时牌照，依然还是让一部分人先一步参与到海贸当中去。 至于这一部分人到底是谁，那就要看那些士绅们的诚意了。 和朱棣商量妥当，获得朱棣的同意之后，蓝武就开始把这件事的风声放出去的。 其实不但是士绅，还有之前已经说好的朝廷的武勋，这一次几乎也全部都要参与进来。 这对于蓝武来说也是一件大事。 这段时间很多公侯几乎都要把蓝武家里的门槛都要踏破了，就是在和他商讨这件事。 毕竟成立皇家海贸商行，把所有武勋全部囊括进去，这说起来简单，但真到了做事情的时候，那可是千头万绪，需要极大的精力去做的。 而且这其中还牵扯到了武勋和皇室，寻常人去做还不行，很多事情都需要蓝武亲自操办，这就更加大了蓝武的工作量。 而也就在蓝武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是主动找上了门来。 如今的翰林院大学士，方孝孺。 这位在原本历史上被朱棣诛了十族，并且因此名留青史的家伙，如今却是渐渐泯灭于众人，一直在翰林院当官，好似没有了声息。 当然这也是在朝廷是如此。 其实方孝孺在江南文臣之中，还是拥有极高的人望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蓝武陡然听到是方孝孺投了拜帖，想要拜访他的时候是非常惊讶的。 他和江南文臣可是从来都尿不到一个壶里的啊。 但心中沉吟了一下，蓝武最终还是决定见一见这位号称大明文脉的家伙。 看看他来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见过国公！” 如今的方孝孺才只是四十岁出头，看起来有些拘谨，和蓝武见过礼之后，就僵硬在了原地，也不说话，也不坐下。 “方翰林，你倒是说说啊！” “来找我所为何事？”蓝武问道。 方孝孺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启齿的表情：“国公，下官听说最近朝廷要开放一批可以参与到海贸之中的名额，不知有没有此事？” “的确有这回事！” 蓝武心中一动，笑呵呵的道。 “是这样的！” “我老师想要托我问问国公，能不能给东林书院一个机会！” 方孝孺说到这里，不等蓝武说话，继续道：“我老师叫林汉元，如今东林书院就是靠我老师撑着的，但老师家里的产业也有限，这些年已经有些入不敷出了。” “国公有所不知，东林书院乃是北宋政和元年始建，历史悠久，我大明建立以来，我师便重新把东林书院建了起来。” “这些年，包括我在内，很多家中贫寒的举子都受到过老师的资助，现在书院还有很多贫寒百姓家的举子在其中求学。” “其间虽然有很多人想要捐赠钱财到东林书院，但我师最终都拒绝了，他说那些人不安好心，想要通过东林书院控制书院中的读书人。” “他还说宁愿把东林书院关了，也不想要那些人侮辱了先贤的名声。” “如今我有好友写信给我，告知老师家里的产业每况愈下，已经有些供应不上东林书院了，有了要关掉书院的念头，所以我就想，自己能不能出一分力。” 蓝武听着方孝孺的解释，慢慢的也理出了一些头绪。 听方孝孺的意思，他老师，也就是那个林汉元貌似还真是一个不错的读书人啊！ 而且根据他对于东林书院的记忆，这个书院在明朝前中期的确是名不见经传，如今最大的书院乃是白鹿洞书院。 东林书院真正崛起要到万历年间，顾宪成重建之后，才渐渐开始起势，甚至最终成立了东林党，颠覆了大明的统治。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东林书院，如今就已经有了，而且听起来还挺像那回事的！ “方翰林，我听着怎么想是你自己自作主张啊！” “你老师恐怕还不知道这件事吧？”蓝武突然问道。 方孝孺闻言顿时就有些尴尬，但最终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国公明鉴，下官只是不想要当年求学的地方，彻底被关停。” “但参与海贸这件事，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也不是一家两家能够做到的。” 蓝武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冲着东林书院的名头给方孝孺一个机会。 “你现在就可以去信给你老师，让他若是真有这个意思了，就来京城一趟，我来和他面谈。” “如何？” 蓝武看向方孝孺问道。 “太好了，多谢国公！” 方孝孺恭敬的拜下，满脸的真诚。 “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实话，大明文脉，我一直也觉得，是需要传承的！” “若是有机会，我当然也想要为未来传承一些文脉火种的。”蓝武满脸真诚的开口。 同时他在心里默默地思量了起来。 江南地区书院之风盛行，这是那些士绅垄断地方教育资源的一个体现，现在他或许可以趁着东林书院还没有发展壮大的契机，把一根钉子插进江南。 未来若是他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真的把东林书院改造好的话，说不定那里会真正成为大明新一代文官孕育的摇篮也说不定。 如此一来，东林书院，可就要被自己赋予和原本的大明历史上完全不同的含义了。 只是想一想，蓝武就觉得这是一个值得去做，而且也是非常好玩的一件事。 现在就看方孝孺的那位老师，到底值不值得自己去给他这个机会了。 第438章 要土地还是要海贸? 林汉元今年已经快七十岁了。 本来这个年纪对于他来说，已经到了要颐养天年的年纪。 而且他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到时候把东林书院关了，自己去买一个小院，三两亩薄田，静等死亡也就是了。 毕竟他这一辈子无儿无女。 前些年，和他相濡以沫的妻子也去世了，他在这个世界早就已经没有了牵挂。 当然若说真的什么牵挂也没有，也不尽然。 东林书院，就是他最大的一个心结。 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把东林书院在他的手上传承下去。 但有时候遗憾却始终贯穿整个人生，对此他也习惯了，也接受了。 但自己最得意弟子的一封信却是让他本来已经平静的生活，再次起了一丝波澜。 “那位凉国公愿意出让一个海贸名额，作为以后东林书院的资金来源？” 林汉元看着信上的内容，立马就忍不住怦然心动起来。 海贸的利益，他作为江南士绅，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若是真有了一个名额，借此机会，先一步建立一个商行，或许真能为东林书院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让东林书院能够一直存续下去。 而且若是没有了银子的困扰，那方孝孺就是非常合适的院长人选。 毕竟他对于自己这个徒弟还是非常了解的，很清楚方孝孺就是一个非常适合做学问的人。 甚至相比起官场来说，东林书院院长这个身份还要更适合他。 若是他真的做了东林书院的院长，那整个书院的未来，是一定会被发扬光大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有足够的资金支持。 毕竟能够安心做学问的人，都有一个通病，不擅长经营，更不擅长钻营。 这也是为何他没有在自己老去后，让方孝孺回来帮他维持东林书院的原因。 他其实很清楚，只要他开口，方孝孺一定会放弃官位，回来做学问，而且是一定会把自己交代他的事情严格执行下去。 但他却也很清楚，没有银子开道，想要把东林书院维持下去，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特别是对于方孝孺这样的人来说。 所以他思量再三最终还是没有打扰自己这个得意门生。 但兴奋过了之后，林汉元却是不由又陷入了担忧之中。 那位凉国公的恶名，他在江南也是有所耳闻的，他有些担心，那位凉国公这么好心送名额给自己，是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但只犹豫了一瞬间，他就再次坚定了信心。 无论如何，他都要去一趟京城，去见一见那位凉国公，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再说了他都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了，而且本身又无儿无女，他也不怕那位凉国公拿他怎么样？ 最坏的结局，无非一死而已。 他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只过去了三天时间，蓝武就见到了林汉元。 老头虽然年纪大了，但看起来却是精神抖擞。 “见过国公！” 林汉元恭恭敬敬的朝着蓝武行礼道。 “免礼！” 蓝武满脸笑意的扶起了这位老先生。 “想必方翰林已经和老先生说过了，我是愿意把一个海贸名额留给东林书院的。” “但只有这名额可不行，还要有一定的经营能力，在当地有一定的影响力，这样才有可能赚到银子。” “若是没有这些东西，我只是给你一个名额，你也赚不到银子的。” “不知道老先生能听明白我的意思吗？”蓝武问道。 “能听懂！” 林汉元闻言顿时就呵呵笑了起来道：“关于这一点，国公只管放心，老夫虽然如今已经可没有多少产业了，但老夫的薄面在杭州等地还是有那么几分的，只要老夫愿意出面，还是能组织起来一批人手的。” “既然如此，那自然是可以的！” “东林书院的名额我这边可以给你们定下来。”蓝武笑呵呵的道。 林汉元闻言不由一愣。 “定下来？” “国公不需要再让我们承诺什么了吗？”林汉元满脸惊讶的问道。 “呵呵，自然是不需要的！” 蓝武笑呵呵的道：“只要老先生能一直保持初心，教导出能够一心为公的有识之士，而不是那些只为门户私计的官员就可以了。” “若是顺便再在书院里面宣传一下忠君爱国的思想，那就更好了。” 林汉元闻言不由脸色一肃：“国公只管放心，这些事情我们都是一直在做的，如今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我东林书院的精神所在。” “好！” 蓝武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等到林汉元心满意足拿着蓝武的承诺返回江南之后，凉国公府开始有越来越多的士绅踏上门来，想要求这个资格。 对于这些士绅，蓝武可就没有那么多的好脸色了。 基本上就是一个也不见，即便是见了，也根本就没有答应他们任何事情的想法。 “诸位，有件事我要先说清楚。” “这个名额可是非常珍贵的，想要拿到这个名额的人，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名下不能有土地，若是家里有土地的也要转手出去，专心的经营海外贸易产业。” “若是做不到这一点，就不需要再来了。” 当蓝武把这个标准说出去之后，顿时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对于这个时代的士绅来说，土地就是他们的命根子，别的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土地却是一定要攥在手里的。 对于士绅来说土地就是家业，是未来能够兴盛万邦的基础。 他们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放弃的。 甚至若是有钱的时候，他们还要去继续买地。 对此蓝武却是完全不理会，海贸这件事未来会是大明持续不断的巨大收入，相比起土地的产出来说，未来绝对是海贸更赚钱一些。 他之所以弄出这么一个条款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筛选出一些聪明人，一些对于土地看的不是那么重的人。 让这样的人进行海贸，才是对整个江南地区进行重新洗牌的第一步。 而且他也相信，是有聪明人明白海贸比之土地更重要的。 第439章 傅友德病重! 而也就在蓝武这边正在谋划着这些事情的同时。 时间渐渐来到了十月份。 此刻北方的天气已经进入了严寒之中。 整个北方在十月份开始就下起了鹅毛大雪，而且这雪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反而是越下越大。 雪一直下了有小半个月，一直等到十一月。 终于一道奏疏被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宫里。 很快正在家里休息的蓝武就被太监给宣进了皇宫之中。 “蓝武，有一件大事，北方今年寒冷的厉害！” “再加上大雪，我们的探子来报，蒙古人恐怕是活不下去了，在这一场雪化之后，很有可能会对边疆进行劫掠。” 朱棣郑重的看着蓝武继续道：“如今在北平驻守的是傅友德，但他半个月前病了，北平急需要一个新的统帅来接手他的职位，防备蒙古人的侵犯和袭扰，我想要让你去！” 蓝武闻言不由一愣。 “那江南那边的事情……！”蓝武不由问道。 “那些事情对于北方的事情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对我们来说，现在最为紧要的就是蒙古很有可能到来的袭扰。” “我不能让那些蒙古人在我做了皇帝之后，再侵袭边境，危害边疆百姓。” “蓝武，你必须尽快赶去北平，稳住那边的局势。” “等大明的生气再恢复恢复，明年咱们就一劳永逸的永远解决了蒙古的问题。” 朱棣意气风发的道。 “是！” 蓝武恭敬答应了下来。 既然朱棣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即便此刻不太想要北上，但也只能去了。 三天后，蓝武整装待发，带了三百多人的亲卫准备北上北平。 这一次因为长江以北依然还在下雪，太过严寒，赶路也太过辛苦，蓝武最终还是没有让朱芷容等人跟着自己一起。 “走了！” “在家乖乖听话啊！” 蓝武看着来送自己的朱芷容，不由就伸手在她的头上摸了摸，开口嘱咐道。 “相公，你也小心一些！” 朱芷容满脸担心道。 她自然也已经听说了如今北方正在下大雪的情况。 “放心吧！” 蓝武呵呵一笑，再不犹豫，直接翻身上马，带着亲卫悄无声息的出了京城。 一路北上，很快蓝武就感受到了京城和北方的环境的区别。 在南方，甚至如今连冰都还没有结，但现在一到北方，甚至有的一些河道已经能跑马了。 当年在洪武二十六年的时候，他其实北上过一次。 如今十多年的时间过去，北方变化不算太大，蓝武一路又赶到了之前接待自己的那个驿站。 当然如今那个驿丞已经不在了，换成了一个小眼睛驿丞。 而蓝武也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看到熟人也没了，蓝武就只是在这里停留了一夜，而后就开始继续北上赶路了。 不过很快当他们走到洛阳的时候，却是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雪下的实在是太大了。 莫要说蓝武，就连这次随着蓝武一起赶来的一些北方亲卫，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 “公爷，这雪若是再这么下下去，恐怕就要形成雪灾了！” 有亲卫满脸凝重的开口。 “的确！” 蓝武脸上不由的也露出一丝担心之色。 就像是如今他们所在的洛阳，城中的大雪基本上已经覆盖了整个城区，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能达到半人多高了。 这样的大雪天，很多百姓即便是在家里，也是有可能会被冻饿而死的。 不过幸运的是，大雪只下了一天，第二天就放晴了。 蓝武也能够继续北上了。 在十二月初，蓝武终于赶到了北平城。 见到了傅友德。 当年贵州一别，也有三四年没见了，傅友德和三四年前比起来苍老了许多，那个时候那个不拘言笑，冷若冰霜的将军，如今貌似也变成了一个佝偻着身子的普通老人。 “蓝武，我还是要谢谢你的！” 傅友德拉着蓝武的手情真意切的道：“颍国公府那些不肖子孙，若是没有你的帮衬，未来老夫都不知道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颍国公谬赞了！” 蓝武知道傅友德说的是蓝武拉颍国公府一起海贸的事情，赶忙谦虚起来道。 “蓝武，我有感觉，我恐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如今北平正在下大雪，你要瞧一瞧士兵和百姓们够不够吃的穿的，北平的事情我就全部交给你了。” 颍国公只说了这一两句话，就开始喘了起来，显然正如他所说，他如今病的貌似有些厉害，恐怕是真的没有几天活头了。 “唉，到老到老，我竟然还是没有比得过冯胜。” “就连死都是他死在了前头！”傅友德苦笑了起来。 蓝武其实也有些不可思议。 冯胜这老家伙自从老朱死的时候，就开始生病，而且还病的非常严重，蓝武都以为他要不了多久就要追随老朱去了！ 结果他却是一直硬挺了两年多，到现在依然还是半死不活病恹恹的模样。 反而是之前看起来很是健壮的傅友德，一场大病过来，便有一种病来如山倒的感觉。 这还真是有些造化弄人啊！ “国公！” 而也就在这时，外面的亲卫突然来报，说是城外有斥候巡逻的时候发现了小股的蒙古骑兵，越过了他们的防线，偷跑进了关内。 听到这一幕蓝武立马就起身朝着傅友德行了一礼道：“颍国公，我先去处置这件事去了，你一切小心，切莫灰心丧气，说不定等天气转暖时候，身体还能有转机。” 他说完，不等傅友德再说什么，便直接拱了拱手，当先大踏步的出去了。 “说，到底是什么情况？”蓝武问道。 “一个村子，被蒙古人屠了！” “他们的人数应该不多，只有二十多个，应该是活不下去，流窜进来的。”亲卫恭恭敬敬的道。 “随我一起去，杀光他们！” 蓝武脸上露出一丝冷意。 无论那些蒙古人是不是因为活不下去才杀人的，在蓝武眼中都一样，只要敢杀他大明边民的家伙，他是一定不会放过一个的。 第440章 收编还是砍头? 天上又开始纷纷扬扬的飘荡起了雪花。 在这漫天大雪之中，蓝武亲自带队，三百骑在大雪之中呼啸而出，依靠着蓝武的神眼，一路追踪，最终在距离那个被屠的村子二百多里外，找到了那一股蒙古小股骑兵。 “饶命！” “我们愿降。” 看到全副武装的明军呼啸而来，这些蒙古骑兵非常干脆，直接下马跪在了地上，祈求蓝武的饶恕。 他们其实是非常有信心能够受到接纳的。 毕竟他们这些人能够悄无声息的突破大明在边镇的防线，闯进大明境内，便已经说明了他们每一个都拥有极其厉害的骑术。 他们这虽然只有二十多个人，但却是最为精锐的骑兵部队。 大明缺马，更缺精锐铁骑，这也是他们翻山越岭，闯入大明边疆时就商量好的事情。 先在边镇杀人爽一波，等被明军抓到了，然后就直接投降。 等度过了今年的雪灾，若是受不了大明这边的军法，大不了到时候再逃回去。 蓝武看他们如此轻车熟路的模样，不由一愣。 他转过头询问跟着自己的锦衣卫探子道：“怎么，这些人投降怎么这么熟练？” “莫非是早就已经打好了主意？” “是！” 那锦衣卫在蓝武身边小声道：“边镇有一些将领，为了自身军队的战斗力着想，一直在想办法招募蒙古人，甚至有的开出的条件比之我们自己的卫所兵都要优厚。” “有些边将手下最亲信的甚至都是蒙古兵。” “哦！” 蓝武闻言不由就微微眯起眼睛。 听着手下的汇报，他不知为何突然就想到了唐朝的安史之乱。 在安史之乱前，大唐的军队中同样也在大量的启用胡人，特别是节度使，整个北方，超过八成的节度使都是胡人。 那个时候大唐强大，胡人又没有什么家国意识，他们其实就像是雇佣兵，谁给他们的价钱高，他们就跟着谁去打仗。 至于为什么打仗，他们却是一概不理。 如今随着大明压着蒙古打了三十年，而且大明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强盛，当年在唐朝出现的现象，如今也开始在明军中出现了。 看蓝武脸上表情貌似有些不满意。 那手下的锦衣卫不由继续道：“公爷，这其实也不怪那些边将，毕竟蒙古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他们的骑术的确很厉害，用蒙古人的确更容易拿到战功……。” “是吗？” “可惜他们今天遇到了我，没有遇到那些边将，我已经不需要战功了。” “噗嗤！” 蓝武听着这个锦衣卫的说辞，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轻轻一夹马腹，缓缓上前，一刀就把这二十多个蒙古骑兵中领头的人脑袋给砍了下来。 “你！” 剩下那些蒙古人看到蓝武一言不合就杀人，脸色全部都是一变，有几个人立马就去摸腰间的弯刀。 蓝武目光如电，立马就发现了这些人的小心思，他不由冷哼一声，猛地举起手中的刀高喝道：“所有人，都杀了，脑袋带回去，就挂在北平城头上。” “是！” 那些亲卫听到蓝武的吩咐，没有半点犹豫，刹那间就冲了上去，眨眼间这二十多个蒙古人就全部身首异处，死不瞑目。 “走！” 蓝武直接上马，一挥手，三百多人就转身风驰电掣的返回了北平城。 说实话也就是今天来的是蓝武，他是听到了有蒙古人屠村，自己又没有什么事儿，这才亲自带队来追捕的。 平时来做这件事的其实都是下面的百户、千户。 若是这二十多人碰到了这些小军头，或许还真有可能在不惊动蓝武这位凉国公的前提下，这些人就被军头悄无声息的给吸收了。 至于那些被他们屠杀的边民，毕竟已经被屠杀殆尽了，没有了苦主，自然也就没有人在意了。 毕竟如今是在大明，而不是几百年后的华夏。 如今大明下面的这些将官，说实话，良莠不齐的多的多，大多数其实并没有把百姓当做必须要守护的对象。 对于这些人的德性，蓝武可以说早就已经心里有数的。 莫要说这些人，就是京城那些武勋之中，真正能做到上报国家，下佑黎民的也是少之又少。 大多数其实还是流寇习性。 他们其实和明末李自成麾下那些人并没有多少区别，而大明之所以为大明，最主要的其实是老朱。 是他给了这些当年的流寇一个不一样的选择，让他们能够摇身一变，成为了如今大明的勋贵，公侯。 只不过很多公侯、武勋无法跟上老朱的节奏，没办法从一个流寇转变成帝国武勋而已。 当年老朱因此而高举屠刀，大开杀戒。 但即便他再杀，也不可能杜绝这种行为的发生。 特别是是在这种皇权薄弱的边疆地带。 毕竟军队从来都是暴力机构，在这样的暴力机构中，一旦通过杀人获得高位，很容易就能把人命看的无足轻重，当成随时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 蓝武很清楚，有这种想法的大明中下级军官定然是多如牛毛的。 只不过很多事情，他们都不会让蓝武这种公侯知道，偷偷摸摸的就给做了而已。 蓝武之所以能发现今天的事情，还是因为他如今不但是北平大将，还是北镇抚司的都督，同时掌握了两套情报班底，自然就比寻常人知道的多了一些。 很快蓝武就带着人马返回了北平他自己的驻地之中。 立马他就让人把这二十多个人头挂在了北平的城头上，不但如此，他还让人把这些蒙古人屠杀百姓的前因后果写成了小册子，在整个北平守军范围内发布。 “这位凉国公到底是什么意思？” 北平镇守千户杨林看着手中的册子不由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就是那锦衣卫口中，最喜欢用蒙古骑兵的底层武勋之一。 但现在看蓝武一来北平，什么事都还没有做，直接就对蒙古逃兵来了这么一出狠的，他立马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实在是这样酷烈的决断一出，他手下那些蒙古骑兵立马就开始有些躁动了起来。 第441章 国公，大局为重啊! 杨林今年四十八岁！ 他爹当年是跟着洪武大帝一起起兵的老资格之一。 后来魏国公徐达率兵北上，打到北平，他爹就被分编，授田留在了这里戍边。 当年他才九岁，便跟着娘和姐姐一起来了这北平城。 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他早已经把南方当年那个童年待过的地方忘的一干二净了，现在对他来说北平就是他的家。 他当年从他爹手上继承的小旗的勋位，经过他三十多年的打拼，终于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千户位置。 前两年前听到当年在此镇守了二十年的燕王殿下登基成了皇帝，他其实是非常兴奋的。 因为他了解燕王殿下，知道这位殿下不是一个喜欢安分守己的主，只要有机会一定是会发兵蒙古的。 而对于他们这些当兵的来说，只要有仗打，也就有了继续立功升官儿的机会。 为了能不错过这个机会，这两年他一直在为未来的北伐做准备。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增强自己手下的战斗力。 他如今是军中的戍边千户，连带着还有巡边，警戒、屯田的责任。 其中抓捕因为各种原因闯入大明境内的蒙古小股敌军便也是他的职责之一。 这两年他手下八百人，其中大约有二百人已经被他替换成了蒙古骑兵。 这些人马术娴熟，几乎天生就是做骑兵的料儿，而且作战勇猛，只用让他们吃饱饭，给一些银钱，就能让他们卖命，即便有立功表现也不用往上报功，更不用分地给他们。 去年草原上一个部落袭扰边镇丰田卫，就是他带着手下的骑兵驰援过去，打了那些蒙古人一个措手不及的。 也正是因此，他才能在后来评功的时候，升一级成了如今的千户官。 本来他还踌躇满志，准备继续加大力度，多多招收蒙古逃兵，组建更强大的骑兵队，等来年要攻打蒙古人时，大放异彩呢！ 但现在蓝武这位凉国公把二十多个蒙古逃兵的脑袋往北平城城墙上一挂，并且还写了罪孽书通传全军，这种行径几乎就是赤裸裸的警告。 他手下那些通过各种方式收拢过来的蒙古溃兵，有很多人身上可同样是背着大明百姓性命的。 如今自然害怕蓝武这位新晋的北平大将军找他们秋后算账。 甚至今天早些时候，在罪孽书到了他所在的卫所的时候，有两个蒙古兵直接就偷偷逃走了。 也正是这件事让他对蓝武这位凉国公心里产生了一丝不满。 他觉得蓝武这就是在瞎胡搞。 明明可以通过吸收蒙古溃兵，给与他们好的待遇，来渐渐瓦解蒙古的抵抗意志的，更何况如今蒙古草原那边正在下白毛雪。 若是他们这边把各种友善的态度摆出来，说不定蒙古人自己的意志都没有了，会出现大批大批的逃兵过来投靠。 但现在蓝武这么一搞，岂不是更坚定了蒙古人之后南下掠夺的决心了吗？ 当然这些话他也就只能在心里吐槽一番而已。 他说到底只是一个千户，莫要说去向蓝武上奏，即便是想要见蓝武一面恐怕都非常艰难。 不过像他这样的军中将领可不在少数。 很快，蓝武就因为这件小事被两个军中将领联合找上了门来。 丘福和张玉。 说起来这两位都是在原本历史上通过靖难封公的人物。 但现在因为蓝武的原因，两人却都没有了这样的机遇。 张玉之前还跟着朱棣一起去了京城，担任了上直亲军卫的卫指挥使。 但后来随着朱棣登基，权势逐渐稳定，张玉就被重新派遣回了北平，担任军中将军。 而相比较起来，丘福就更不得志一些。 他直到如今也依然只是卫指挥使而已。 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蓝武其实还算是救了他们两个的性命。 毕竟张玉虽然封公了，但他这这个公乃是死了之后追封的。 因为他在靖难的时候，为了救朱棣，战死了。 而丘福死的更惨，在原本的历史上，他在永乐三年奉命北伐，结果因为轻敌冒进导致明军大败，连他自己都战死了。 因为这件事他的淇国公爵位，都被朱棣给撸了。 如今虽然公爵没有了，但两人直到如今还是活蹦乱跳着的。 蓝武觉得相比起爵位，还是性命更重要一些。 “见过公爷！” 而也就在蓝武在心里默默思量的同时，两人已经恭恭敬敬的朝着蓝武行了一礼。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蓝武摸索着手边的大将军印，笑着抬起头问道。 如今他接替傅友德掌控北平，实际上掌控的就是北平沿线，一直到宣府的这几十万边军。 虽然现在不算是战时，而且蓝武这只能算是代掌，但现如今蓝武无论如何都算是第一次掌握这么多的人，第一次独自执掌一军了。 要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自然此刻心情就比较好，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也就带了出来。 丘福和张玉两人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由官位更高一些的张玉开口道：“公爷，您挂在城门口的那些蒙古人的脑袋能不能取下来？” “哦？” 蓝武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变淡了一些。 “说说理由！”蓝武不由问道。 “如今我军中蒙古人颇多，更何况还有朵颜三卫，如此明目张胆的把他们的脑袋挂在城墙上，难保那些人不会多想！” “而且公爷您初来乍到，若是如此直接表明对待蒙古人的态度，那些人对公爷您心里恐怕不自觉的就会产生非议的！” “以后调动起来，恐怕就不会那么得心应手了。”张玉筹措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的开口。 “可是他们杀了我大明百姓！” “我把他们绳之以法，削首示众，难道不应该吗？”蓝武眉毛微微挑起问道。 丘福为人要更直接一些，闻言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但我们现在还要用朵颜三卫，军中还有大量的蒙古降卒，若是因此动摇了军心，马上就要迎来蒙古人的袭扰，军心动摇之下恐怕会出现意想不到的麻烦事儿啊。” “国公，咱们总是要以大局为重啊！” 第442章 大局?公爷就是大局所在! “呵呵！” “大局为重？” 蓝武听到这四个字，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 在他看来，原本历史上的大明，毁就毁在这四个字上。 其实在万历朝之前，朝廷之中，有很多官员，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为国为民的心的。 这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海瑞。 但这样的官员，一旦想要做事，或者开始做事，很快就会有一些官员跳出来，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的劝他要大局为重。 很多事情，不是不想要改革，而是改不了。 改了就要影响大局。 但若是你问他到底什么才是大局，他一时间却是又根本说不出来。 就像现在，蓝武看向丘福，笑眯眯的问道：“丘将军，本公很好奇，你说的这个大局为重，那么能不能告诉本公，所谓的大局到底是什么？” “莫非本公杀了这么几个屠杀我大明百姓的外邦逃兵，我大明就亡国了？” 丘福闻言不由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倒是张玉还算机灵一点，赶忙单膝跪下行了一个军礼道：“公爷，丘福他大老粗一个，不会说话，还请国公莫要见怪。” “我等主要是害怕这些人的死，会动摇如今军中那些蒙古降族的决心，特别是朵颜三卫……。” “即便动摇了，又能如何呢？” “张将军不会忘了这个所谓的朵颜三卫是怎么来的吧？” “可不是我们大明哭着喊着求他们来归附的，是兀良哈打了败仗之后，害怕被瓦剌、鞑靼吞并，跪着求着归附我们的。” “他们动摇了又能如何，大不了再打一次就是了。” 蓝武说到这里，语气不由就更重了一些道：“说到这里有件事，我虽然一直不说，但朵颜三卫的人难道就这么不懂规矩吗？” “本公来了北平也有两三天了，他们为什么不来拜见本公？” “告诉他们，本公很不满意，若是他们今天之内再不来拜见，以后就不用来了，让他们滚回他们的草原去吧！” 蓝武站起身，拂袖而走，把张玉两人直接晾在了当场。 “这……！” 丘福傻眼了，他没想到蓝武一上来就这么硬气。 倒是张玉眼中不由就闪过一丝精光出来。 他本来就是军中悍将，如今他身上的战功，几乎都是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打出来的。 但自从洪武二十八年到二十九年，他们和蒙古打过最后一战到如今，蒙古三部逃的逃，降的降，到现在六七年的时间。 这期间，因为羊毛生意的缘故，双方一度进入了蜜月期。 再加上这几年北方的天气也并没有那么恶劣，蒙古人依靠着羊毛，以及和朝廷的互市，还能活得下去。 所以彼此之间的摩擦发生的并不多。 更重要的是，自从朱棣从北平返回京城，镇守北平的大将先是冯胜，后是傅友德。 两人都是老将，并没有再继续挑起大战的意图，在北平实行的策略也都是以维稳为主。 尽量减少和蒙古的摩擦。 也正是这个原因，军中对于蒙古人的策略才渐渐从严酷转到了缓和，甚至是优待。 甚至底下一些将官收拢蒙古逃兵到自己麾下，他们这些将军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张玉虽然年龄不算大，但却是实打实的老将了。 他可是还记得当年朱棣还在北平的时候，大明和蒙古的关系是什么样的。 特别是在洪武二十三年蓝玉北伐之前，那时候大明和蒙古之间几乎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步。 那时候哪有什么蒙古降卒的说法啊，大明士卒见到蒙古人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先砍个半死，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再慢慢炮制。 “张玉，我们现在怎么办？” “下面那些千户、百户们可是还在眼巴巴的等着呢！” 等走出蓝武所在的帅府，丘福顿时无奈的摊手问道。 “丘福，国公已经是在提醒我们了，国公对待蒙古人的态度变得严厉，那就说明朝廷的风向恐怕是要变了！” “记住我的话，回去之后严厉一点，告诉下面那些人，若是手下有投降的蒙古兵，特别是之前有过屠杀百姓的蒙古兵，让他们尽快交出来，移交军法处处置，即便没有做过这些事的，要让他们收敛点，莫要做一些贪赃违法的事情，莫要不当回事。” “明白吗？” 张玉郑重开口道。 “这么严重？” 丘福微微瞪大了眼睛。 “莫要忘了，咱们这位公爷，可不单单是我北平的大帅，更重要的他还是北镇抚司的都督，你若是想要被北镇抚司找上门来，你随便。” 张玉拍了拍老兄弟的肩膀，脚步匆匆的就准备走。 丘福闻言，不由激灵灵的就打了一个冷颤。 北镇抚司的名头，他可是如雷贯耳。 虽然蓝武这位北政府司的都督之前一直没有来过北平，但北政府司可是一直都有千户所在北平的。 自从蓝武成为都督以来，这些年，北镇抚司在北平可是抓过不少文臣武将的。 “你干啥去？”丘福看张玉急匆匆要走，不由又问了一句。 “自然是去一趟朵颜、泰宁、福余三卫，把公爷的话带到啊！” “要不然还能去哪！” 张玉无语的看了一眼丘福道。 而随着两人请见蓝武又回去，特别是到了下午，朵颜三卫的卫指挥使急匆匆的从城外拍马赶到，带着大车小车的礼物请见蓝武。 城中之前因为蓝武杀了那二十多个蒙古人，并且把他们脑袋挂在城头上的非议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甚至有官员更是对蓝武的行为开始歌功颂德，痛斥起了那些蒙古兵的恶习，对于蓝武这位代掌大将军事的国公爷整肃军纪的行为大加赞赏起来。 “呵呵！” 蓝武听到韩望汇报关于北平城中的舆论动向，随手打开一箱朵颜卫送过来的金银珠宝，笑道：“韩望，你看那些人一直说什么大势，大势的，这大势，貌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韩望闻言不由也笑了起来，不着痕迹的拍马屁道：“那是公爷威望高，一句话就能让军中的非议停下，在属下看来，在如今的北平，公爷的想法就是大势所在。” 第443章 柴米油盐，柴火最重! 蓝武虽然觉得韩望吹的有些过了。 但自从来了这北平城，他却是的的确确感受到了身为大将军的权利所在。 几十万人的行动，全部都由他一人所决。 这份权力之大，说实话算是蓝武自从穿越以来，绝无仅有了。 他随身把箱子里一块金子打造而成的金佛扔给了韩望笑道：“赏给你的，剩下的东西，剩下的这些东西，你派遣人清点清楚，然后送入库房封存。” “莫要让人抓住我们的把柄。” 虽然这几年徐增寿好像很没有存在感的样子，但他可是实打实的南镇抚司的都督，同样也在朱棣面前当值。 只是因为朱棣这位皇帝的刻意阻隔，徐增寿这些年一直没有负责过蓝武这边的事情，他主要负责的西北之事。 但即便如此，南镇抚司毕竟算是北镇抚司的监察部门，在北平同样也有一个南镇抚司千户所。 他可不想要因为自己收受贿赂这件事，被徐增寿抓住把柄，写成奏疏送到朱棣的面前。 倒不是害怕朱棣的惩戒，只是感觉太丢人了。 毕竟凭借他凉国公府的万贯家财，还真不用去贪污。 这件事对蓝武来终究只能算是一件小事，很快因为持续不断de大雪，这件事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这雪真是下起来没完没了。” “断断续续下了有个把月了吧！” 蓝武把如今北平的诸多将领，以及文官召集到一处，开始商讨如今的雪情。 “都说说，各自所掌管的卫所情况如何？” 蓝武问道。 如今对大明来说，屯兵卫所算是大明的士兵，但同样也算是大明的百姓。 如今的北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军管，而且又因为临近蒙古人，从这里往北，一直到宣府和大同，所建的卫所极多，几乎占据了所有百姓数量的七成，甚至还要多一些。 自然对蓝武来说，最先要关心的便是他下辖的这几十万卫所中的情况。 “公爷，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取暖问题。” “附近能砍的柴已经差不多全砍光了，但依然有很大的缺口，很多卫所士兵家里都没有干柴储存，这若是一天两天还好，但看这大雪下的一时半会儿根本就停不了。” “而且有句老话说的好，叫做下雪不冷化雪冷。” “如今天气还没有到最冷的时候，等过段时间天晴之后，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若是没有什么措施的话，恐怕这一次会冻死很多人。” 一个都指挥使站了出来，满脸担忧的道。 “公爷，其实民户更差，这次的雪下的太大，冬天太冷，有的百姓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柴火做饭了，即便是北平城中都是如此，更别提城外的百姓了。” “若是不想想办法，恐怕这一次的雪灾要尸横遍野了。” 又是一个官员也站了出来。 蓝武朝着他看了一眼，他是北平城内的知府，算是如今北平最大的文官了。 “说到底还是柴火的问题啊！” 蓝武点了点头，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 其实他这一路北上行来，早就发现了问题所在，这一路上树木几乎没有，所有的地方几乎都是光秃秃的，甚至有些山上的树木也已经被砍伐一空了。 他刚刚穿越那会儿，还以为古代处处都是绿树成荫，山清水秀，但只有到了这里之后才知道，除了那些被圈起来的皇家园林之外，只要是野外，根本就不能有一棵活着的树。 毕竟在这年头，柴米油盐，柴是第一位的。 南方，特别是贵州等地还好一些，在如今的北方，缺柴更是已经到了发指的地步。 可以说没有油盐酱醋这些，勒紧裤腰带还能活，但若是一旦缺柴，那对很多人来说就是灭顶之灾了。 不但没办法生火做饭，只能吃冷食，而且没办法取暖，对于这个时代，棉衣算是奢侈品，一条棉裤都能当传家宝的百姓来说，没有柴火就是等死。 这也是前两年他为何会研究出煤火炉的原因。 “无妨！” “我对此其实是早有准备的！” 蓝武说着一挥手，很快就有几个匠人抬着一个炉子走了进来。 “公爷，这是什么东西？” 有人问道。 “呵呵，这东西你们想必是没用过！” “但这是我蓝家的产业之一，我把他叫做煤火炉，算是取暖的设备之一。” “其实这东西两年前就已经在北平城中开始售卖了，但诸位取暖都是用的木炭，自然是看不上这东西的。” “而在很多百姓眼里煤有毒，用煤取暖不但不容易点燃，而且还容易被毒死。” “再加上最近这两年，冬天都不算太冷。” “也正是因为这好几个原因，导致这煤火炉和煤球的销售的这两年里面并不尽人意，算是有些入不敷出了。” “说实话，这也算是我最近两年投资的最为失败的一个生意之一了。” 蓝武笑呵呵的道。 听到蓝武说自己投资生意失败，屋子里一群人顿时就笑了起来。 毕竟蓝武这位国公爷最近可是多了一个称号了，叫做财神爷，做生意从来没有亏过钱，现在听到他竟然也有生意失败的时候，大家顿时就觉得有趣。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也是蓝武这两年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南方的钱庄上，所以对于这个煤火炉的推广就不怎么上心了。 但如今天降大雪，他即便是不想推广也不行了。 因为这东西现在是能够救命的。 “我今天把这东西拿出来，不是因为要大家帮我家把这东西推广出去赚银子，而是因为这东西是真的能救命的” “在北平城外就有一座煤山，上面多的是可以当做燃料的煤，只要稍一加工就可以做成这种煤球，放在这种煤火炉之中，可以持续燃烧大半天的时间。” “只不过如今只靠我们自己家的力量产量有限，即便是全部拿出来也救不活多少人，所以若是想要彻底挺过这一场雪灾，我们要广泛的发动军队的力量。” 蓝武环顾四周开口道：“我的想法是，从今天起，为了对抗雪灾，各个卫所各自抽调两千人，组成抗灾大队，一起去煤山挖煤，然后制作成煤球，卖给所有那些如今没有柴火的百姓……。” 第444章 大兴土木，继续开干! “卖？” 有官员听到蓝武说出这个字眼，不由就是一愣。 “当然是卖！” “莫非还要白送吗？” “卖的钱便当做这一次所有士兵做事情的俸银。” “当然这个价格很低，若是实在没钱的百姓，只要肯帮忙做事儿，也是可以免费领取。” 蓝武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是不可能白送的。 一是因为如今的官兵可不是后世的子弟兵，若是让官兵义务劳动，又没有俸银，那他们的积极性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到时候恐怕还会出现磨洋工，甚至勒索的画面。 二是这年头百姓的警惕性其实是非常高的，特别是对于官府或者说军队，信任度那是极低的。 你若说白送，恐怕没有几个百姓敢收下，生怕官府秋后随后，反倒是你说卖百姓的接受度还要高一些。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局面。 当然唯一不妥的就是，这样做算是让军队经商，这是军队藩镇化的开端，他若是真这么做，估计会有文官跑出来弹劾他。 不过蓝武对此倒是没有多少在意。 他觉得依照朱棣对他的信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再说了现在只能如此，事急从权，他不可能为保住自己的名誉，真就对这些即将要被冻死的百姓视而不见。 经过一番商讨，很快事情就彻底定了下来，整个北平在蓝武的意志之下，开始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 蓝武更是亲自带着人去了一趟煤山查看。 这座山在未来会非常有名，因为大明的最后一代皇帝崇祯皇帝朱由检就是在这里上吊自杀的。 而且整个有明一朝，自从朱棣迁都到北平之后，这里基本都是皇家园林，所以这里虽然煤炭资源丰富，但一直都没有开采过。， 再加上如今的明人并不懂得往煤里面加入草木灰，不懂得制作煤球，自然也就没有动力对这里进行开采。 但那是原本的历史了。 如今随着蓝武的一声令下，这座未来的皇家园林顿时就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无数的士卒开始对这里裸露在外面的煤炭进行开采。 “轰隆隆！” 甚至很快连炸药都用上了。 一车一车的煤炭被开采出来。 为了运输方便，蓝武又开始调动人手，开始打造铁轨，当然现在是没有火车头的，但没关系，马拉火车照样可以跑。 毕竟几百年后的慈禧太后还坐过马拉火车呢，现在还是几百年前的大明，马拉火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铁轨从煤山一路通往北平之外的煤球作坊，虽然只有三十多里，但毕竟要用到大量的铁，还有铺路，依然不算是一个小工程。 这又要用到一大批人手，于是蓝武再次开始征调。 这一次他征调的乃是民夫。 而且和之前修建上海一样，所有被征调过来的百姓都是要发工钱和管饭的，听到这个消息，整个北平城内外无数百姓应声而动，群起响应。 而这些银子，蓝武依旧还是从陈氏钱庄中借贷。 准备等以后煤炭生意迈入正轨之后归还。 说实话，自从有了这个陈氏钱庄之后，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方便多了。 只要到了要用钱的时候，他不用去从朝廷一道道的申请了，直接借贷就好。 只用了十多天的时间，本来荒凉、大白天街道上也少有人烟的北平城内外好像陡然开始变的热闹起来，大家都开始顶着严寒，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这位凉国公可真是闲不住啊！” “听说之前在江南，他就在海边征调了几十万的民夫要建一座大城，如今到了北方，又是修铁轨，又是建作坊的！” “呵呵，我大明在他的手里真要变成暴秦了。” 有官员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忍不住发出牢骚。 毕竟若是往年，下这么大的雪的情况下，他们肯定是在各自的衙门里一边烤着炉火，一边赞叹瑞雪兆丰年的。 但现在，他们却要顶着风雪，来这挖煤工地，替那位凉国公协调后勤事务，管理人事。 这相比起往年来，可实在是太辛苦了。 “一元兄，莫要发牢骚了，北边发生了山体滑坡，砸伤了好几个军士，需要调大夫过来查看，这件事还是要你去做。” “快去，若是去的晚了，被监工的锦衣卫发现，丢官事小，渎职事大啊！” 不远处另外一个官员快步走来，把一封文书递到了他的手里，只说了一句，就脚步匆匆的又离开了。 林一元接过手中的文书，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虽然对于现在的工作颇有微词，但他一个七品的小官儿，除了继续被上官压榨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总不能真挂印离去吧！ 他家里这几十年，可是就出了他这么一个举人的……。 很快，经过所有人的不懈努力，第一批蜂窝煤和煤火炉便被制作了出来。 蓝武开始雇佣一些小贩走街串巷的售卖这些蜂窝煤和炉子。 “蜂窝煤一文钱一块，炉子两钱银子一个喽……！” “有了蜂窝煤，冬天再也不用忍饥挨冻了……！” 随着这些小贩的吆喝，很快一些家中贫寒，甚至连一件过冬的冬衣都买不起的百姓开尝试着购买蜂窝煤取暖。 毕竟虽然在他们的认知中煤炭有毒，但这鬼天下之下，是真的被冻的要死了。 很多百姓在被冻死和使用煤炭取暖有可能被毒死这两个选项中，选择了后者。 毕竟挨冻的滋味可实在是太难熬了。 而且一文钱就能买一块蜂窝煤，若是节省着一点用，一天只用花两文钱，这已经相当划算了。 即便是再贫穷的百姓，也能负担的起这些蜂窝煤的消耗。 “售卖的情况如何？” 等第一天的售卖结束，蓝武不由就招来几个负责此事的文官兴致勃勃的问道。 “公爷，很顺利，第一天的蜂窝煤，小贩们甚至没有出城售卖就已经售空了！” “而且大多数百姓都是试探性的买了几文钱的而已。” “等他们使用过之后，估计明天会卖的更好！” “现在最需要担心的其实是产量问题。” 一个书吏恭敬的开口道。 第445章 傅友德:蓝武，颍国公府就交给你了 “呵呵！” “产量不需要担心，如今所有关节都已经打通，很快每日蜂窝煤的产量就能达到二十万枚，甚至更多！” 蓝武很有信心的开口。 若是换算下来的话，每日的利润是二百两银子。 这看似不多，但却是关系着整个北平受灾区域十多万人的取暖问题。 而且现在才只是开始，随着煤矿开采的越来越醇熟，作坊越来越多，产出的蜂窝煤产量定然还会飙升。 到时候他们就能把蜂窝煤的售卖全面铺开，不但在北平售卖，还能往北平之外，那些生活在乡野之间，还在受冻的贫苦百姓的家中送去蜂窝煤了……。” 这在蓝武看来是可以活人无数的大功德。 “希望大明北方会因为我今日的举动，少死一些百姓。” 蓝武站在北平城上，看着远处正在西斜的夕阳喃喃自语道。 “公爷！” “颍国公怕是有些不太好了。” 突然就在这时，韩望突然急匆匆的上来，给蓝武报告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 傅友德已处在弥留之际了。 听到此言，蓝武顿时就沉默了。 “走吧，随我去一趟！” 蓝武一甩身后的大氅，开口道。 而等他赶到傅友德如今的府邸的时候，屋里屋外已经挤满了人。 傅友德在军中跟随朱元璋打了三十多年的仗，特别是大明建立之后，几乎所有的大仗小仗都经历了。 自然在军中是有一大批的下属，或者说是受过他恩惠的将官的。 如今这些将官得到消息，自然都来了。 看到蓝武到来，这些将官很自觉的就让出了一条通道。 蓝武面色沉重的走进里屋。 傅友德的床前，他的儿子傅忠正跪坐在床前，聆听老爹的最后交代。 说起来傅忠的身份和蓝武一样，也是驸马都尉，娶得乃是老朱的第九个女儿。 不过因为这位九公主寿春公主早亡，而且也没有留下子嗣，所以傅忠其实是被淡出了皇亲这个圈子的。 但即便如此傅忠未来也是颍国公府的接班人，门外那些武将都能算的上是颍国公府的班底。 这是一股很强大的政治力量。 “见过国公！” 傅忠看到蓝武进来，赶忙站起来行礼。 蓝武朝着他点了点头，这才看向躺在床上的傅友德。 “呵呵！” 傅友德迎着蓝武的目光，不由就苦笑了一声。 “以前老夫一直觉得，自己会战死沙场，却是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死在床上，倒是让你们这些小辈看笑话了。” “国公为了大明打了如此多年的仗，我们这小辈如何能看什么笑话啊！” 蓝武却是摇了摇头。 虽然和这位老将军并没有见过几次面，但他心里还是对他相当敬佩的。 “呵呵！” 傅友德沉声笑了笑，朝着傅忠还有几个这段时间陆续从各地赶过来的儿女摆了摆手道：“好了，该交代你们的都交代过了，你们下去吧，忠儿留下，我和凉国公还有几句话要说。” 随着傅友德挥手，很快屋子里的人就走完了。 就只剩下站在床边的蓝武和傅忠，以及躺在床上的傅友德。 “傅忠，以后你便要以凉国公马首是瞻。” “无论蓝武让你做什么，你即便心有疑虑也要先做了再说，明白吗？” 傅友德面色沉重了一些，突然开口道。 傅忠一愣，但很快还是点头道：“儿子明白了爹。” “你不明白！” “你只是中人之姿，掌不了大军，最多也就是做一方将军，在朝中面对百官的权谋算计，你也算计不过他们。” “但你却是我傅友德的儿子，是一朝国公，而且还要世袭罔替。” “未来，你要么就只能做一个无权无势的富贵勋贵，要么就要找到一个靠得住的盟友。” “你愿意选择前者还是后者？” 傅友德看着傅忠问道。 傅忠闻言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见识过权势所能带来的好处之后，他又怎么可能甘心选择前者？ 傅友德只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 毕竟这是自己的儿子。 他不由便转过头看向了蓝武，一脸郑重道：“国公，我便把颍国公府交给你了，未来无论凉国公要做什么，颍国公府都只会成为助力，而不是对手！” “咳咳咳！” 说到这里傅友德不由就连连咳嗽了起来，好一会儿他才喘过了一口气，拉住蓝武的手道：“国公，如何？” 蓝武沉默的看着这位临死临死还在为自己的儿孙辈图谋的老国公，郑重的点了点头。 “傅叔只管放心！” “有我在，没人动的了颍国公府。” 蓝武一脸郑重的做出保证。 得了蓝武这一句，傅友德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缓缓的躺回了床上，一双手无力的缓缓的垂了下去。 “爹！” 傅忠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傅友德的床前，嚎啕大哭了起来。 蓝武也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的感觉。 他叹了一口气，缓缓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其实这些老一辈的国公看的很清楚也很明白，随着他们这些国公逐渐一个个去世，武勋压制文官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以后的大明朝，文官的权势必定会一点一滴的膨胀，超过武勋的。 毕竟文臣可是通过高考这个独木桥，杀退千军万马考上来了，而武勋却只能靠生孩子传承。 这样传承下来的武勋群体，就算再加上皇帝，又怎么可能和那些文官中走出来的人中龙凤相提并论呢？ 其实在原本的大明朝，即便有靖难武勋的存在，到了永乐朝后期，文官的势力借助太子府，就已经可以和武勋分庭抗争了。 武勋在和文官的互相争权中，就已经开始落入下风了。 等到小胖子朱高煦上位，再加上朱瞻基两代，文官已经彻底的压住了武勋。 这一点，从历史上这个时期再没有那些公侯的记载，反而文官中三杨的记载逐渐变多就能看的出来。 一直等到土木堡之变，这应该是武勋连带着皇帝想要反扑文官的最后一次尝试。 可惜终究抵不过历史大势，还是失败了。 第446章 巡边大明，松弛的武备! 蓝武想着这些事情。 突然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如今越来越多的武勋开始把赌注押在了他的身上，期待着未来的永乐朝，甚至永乐朝之后，蓝武可以成为武勋中的领头羊，带领他们继续和文官对抗。 对此，蓝武其实是有些压力在身的。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已经成长到了以自身实力和想法，改变朝堂格局，左右大明局势的存在了。 而且已经有极多的人把自己的命运捆绑到了他的身上。 此刻站在众多武勋之中，蓝武不由的就有了一种恍惚感。 傅友德的丧礼办的相当简单，几天的时间就草草结束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傅忠还要扶灵回乡，傅友德的家乡在宿州相城，从这里赶回去，上千里的路途，这是一段相当漫长的旅程。 “走，难得这两天天晴，随我去寻一寻边关。” 因为傅友德的身死，蓝武不由的就有一些烦躁。 等蜂窝煤的事情彻底迈入正轨，蓝武眼看着天色渐渐晴朗，便起了巡边的念头。 他拉着蓝九，调集了一批精锐，和自己看好的新生代武将，便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北平城。 说实话，朱棣派遣他来北平，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防备蒙古人南下劫掠。 虽然这些年从老朱到朱棣，把蒙古人打的抱头鼠窜，但南下劫掠对蒙古人来说乃是生存问题。 特别是今年北方草原上气候严寒，若是不南下劫掠，他们大部分人都要冻死饿死. 相比较在大草原上被冻死，还不如拼一把，南下抢劫一番，若是运气好，不但能抢到金银、女子、粮食，还不用被冻死。 这对他们来说可谓是真正的一本万利的买卖。 这也是为何北方天气一经严寒，朝廷立马就知道今年蒙古人绝对会南下的原因。 也是为何大明在历史上一直处于守势的原因。 实在是草原那种没办法种粮食不毛之地，在大明很多人看来是没有用的，与其花费大代价，不断派遣几十万人去清扫蒙古人，耗费人力物力，还不认修建长城，把他们彻底挡在关外，让他们自生自灭。 当然文官们坚持这个态度，也有不想要武勋再次抬头的原因在。 只能说历史上的大明，发展成那个样子，算是各方原因共同促成的。 如今的大明虽然已经和原本的历史有了极大的不同，但抱有这样想法的人依然存在，蓝武如今不选择坐镇北平，反而是带着人去寻边。 他这样的行为，不用想定然是会遭遇朝中很多文官的弹劾的。 毕竟所谓的寻边，说的明白点，就是去寻那些游曳在大明边境的蒙古探子杀。 这样的行为在很多文官看来就是挑衅蒙古人的行为。 毕竟人家还没有主动攻打大明，蓝武作为国公却要主动挑衅边关，这不是主动挑起大战是什么啊！ 但蓝武对这些却是完全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要爽杀一波。 “国公！” “发现了二十多人的小股骑兵。” 很快巡边的哨兵就发现了蒙古人的踪迹。 “上，杀光他们！” 蓝武唰的一声抽出腰刀，带着人马便追杀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众人每个人马上都带着两三个人头满脸笑容的回去了他们暂时驻扎的岐山堡之中。 这座土堡算是大明分布在整个边境线上的最前沿哨所。 每一个土堡之中都有两三百戍边的士兵不等。 起到的作用自然是警戒，以及监视蒙古人的作用。 而且这样的小堡，易守难攻，若是蒙古人大举来攻，即便几万人，想要拿下来，没个两三天也别想做到。 而有了这两三天的时间，就足够大明边军快速调动，布防了。 在洪武时代，老朱大力建造这样的堡垒，配合上各个关隘，千户所、屯兵卫，整个北方防线可谓是固若金汤，把蒙古人搞的苦不堪言。 兀良哈部就是被这样搞垮，不得不投靠大明的。 只不过蓝武这一次过来查看，发现如今的边疆各个土堡、哨所之间，联动显然要比之前少了很多，而且若是发现了小股蒙古人，也基本上不敢再外出野战了。 几乎就是龟缩在土堡中不敢出去，甚至什么也不做。 只有碰到几百人的大股蒙古骑兵，他们才会点燃篝火求援。 说实话，如今的边境哨所的武力值，比起上一次五六年前他来北平时，是退化了不少的。 “恭喜公爷，贺喜公爷！” “大胜而归！” 岐山堡中的百户叫做马长胜，三十多岁的年纪，是三年前才世袭他爹的官职。 看着这家伙足足有两百斤的模样，蓝武只是斜眼瞧了他一眼，就不再多看。 说实话大明如今不但是高层武勋在经历一代武勋到二代武勋的全面替换，下面各种百户、千户、卫指挥使同样也在经历。 毕竟大明的武勋从上到下都是世袭的。 这导致的直接原因就是大明军队的战力，在这段时间以来，开始大幅度下降。 特别是像面前这家伙一般的军中底层百户，蓝武是真的怀疑他到底啥没杀过人。 “喏，那些人头归你了，拿去向军武司报功去吧！” 蓝武坐下喝了一口茶，笑着开口道。 马长胜闻言大喜过望，一挥手就想要让下面的士卒把人头拿着。 “唉！” 蓝武却是直接叫住了他。 “我是说让你自己拿着去报功！”蓝武笑着道。 “啊！” 马长胜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但在蓝武的目光逼视之下，还是不得不过去提起了两个人头。 但刚一提起来，看到这人头之上蒙古人那死不瞑目的眼睛时，他却是被吓的脸色一白，赶忙跑到旁边的角落里呕吐去了。 蓝武：“…………。” 他知道这家伙不堪，但却是没想到会这么不堪。 要知道这里可是直面蒙古人的最前线啊！ 马长胜在这里当了三年的百户，之前到底是怎么当的啊！ “让你们堡里，所有小旗以上的武官全部过来。” 蓝武看着彷佛虚脱了一般瘫软在地上的马长胜，不由就低喝了一声。 第447章 蒙古人怂了? 很快，整个岐山堡四个总旗，二十多个小旗，外加一个副百户就全部被蓝武召集了过来。 因为这座堡一共有将近三百人，实际上两个百户的编制，所以这里就多加了一个副百户，总旗和小旗的数量也比寻常的百户所多的多。 看着这些战战兢兢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武官，蓝武一指不远处那被人头吓的瘫软在地的百户道：“你们岐山堡之前到底是谁在当家做主？” “别告诉我，你们这几年就是在听这个废物的指挥做事？” 几个总旗、小旗面面相觑，倒是那副百户赶忙恭敬跪下道：“启禀国公，堡内的战事，一般都是由属下操持，百户大人他……主要负责一些文职工作。” “好一个文职工作。” 蓝武看着这个副百户，虽然因为说了谎话，导致脸有些红，但他却是并没有改变自己的说辞。 蓝武心说这些人还挺团结的啊！ “行了，你们不愿意说，就算了！” “把你们的百户大人弄下去休息吧！” “我害怕他再等一会，要尿裤子。” 蓝武摆了摆手，也并没有对马长胜进行惩戒，毕竟人家也没有做错什么事儿，只是被几颗人头吓到了而已。” “他不了解岐山堡中的实情，贸然做出什么人事安排，是有些不妥当的。 “你们几个，谁的马术好，敢随着本公出去野战的？” 等马长胜被弄走之后，蓝武不由又问了一句。 “我！” 一个小旗闻言目光不由一亮，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赶忙举手道。 “好！” “算你一个！” “还有吗？” 蓝武环顾四周，看下面所有人都在跃跃欲试，他不由提醒道：“我先说清楚，我带的都是精锐，若是出去之后跟不上趟，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直接军法处置。” “相反，若是表现的优异的话，我自然也是吝啬赏赐的。” 听到蓝武这句话，一群人顿时就开始踌躇了起来。 “末将也愿往！” “另外堡内也是有一些精兵的，若是公爷不嫌弃，我可以挑选出一个小旗的人手，跟随国公作战！” 那之前说话的副百户沉稳开口道。 “好！” “本公就喜欢这样有胆气的！” “下去准备吧，咱们吃过饭，下午就出发！” 蓝武一拍手道。 “公爷！” “查到了，那个马长胜和北平一个指挥使有些关系，应该算是他的小舅子。” 吃饭的时候，韩望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蓝武身边，附在他耳边小声开口道。 “知道了！” 蓝武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个人的处置并不需要蓝武多说什么，经过今天的事情之后，自然会有他的顶头上司来处置。 他只需要过一段时间之后，问一问韩望，对于此人的处理结果就可以了。 甚至都不需要他问，等事情的结果出来，韩望应该会把此事告知自己的。 吃过了午饭之后，蓝武果然便再次出发，只不过这次他带上了岐山堡的十多骑士兵。 而出乎蓝武预料的是，这些人的骑术的确相当的厉害，甚至和那些蒙古骑兵都不遑多让。 事实证明，大明如今基层军户之中还是有悍卒的。 只不过之前，这些人因为十多年不打仗，都被埋没了而已。 不过现在自己来了，既然他成了北平的镇守大将，那他就从最基本的事情开始做起，最起码不能让这些身怀武艺的悍卒都能得到重用。 蓝武心中有了这样的想法，随后的一段时间几乎一直在宣府一线活动，甚至还主动往草原深处走，去瞧一瞧如今蒙古各个部族的情况。 虽然他什么旨意也没有下，但随着他以身作则的举动，边境上各个卫所，各个偏远的地堡，也开始有样学样，开始主动派遣骑兵出去，和蒙古探子你来我往的缠斗。 对于这样的官兵，蓝武自然是不吝赏赐的。 只要是能拿过来蒙古骑兵的人头，或赏钱或者赏官，蓝武完全不吝啬。 这顿时就更激发了这些戍守边疆的士兵的热情。 整个北方防线，从宣府到东北，所有官兵的斗志彻底焕然一新，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彻底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随着时间的流逝。 眨眼就已经到了永乐三年的一月底，但预料之中的蒙古南侵却是并没有发生。 蓝武带着人手紧张准备了两个月，却是连鞑靼部的人毛都没有发现。 “这怎么回事？” 蓝武不由就看向韩望。 “公爷！”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鞑靼部本来是已经纠结了两三万人准备南下和我们殊死一搏的，但看到公爷您来了之后，明军突然展现出的极强攻击性，却是把他们吓到了。” “最终听说他们往东北那边去了，对那里的女真部落烧杀劫掠了一番，算是勉强度过了这个冬天！” 韩望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开口道。 “啊！” 蓝武听到这个消息，脸上表情不由就有些无语。 自己有那么吓人吗？ 自己一来，连蒙古人都不敢南下了。 不过突袭女真部落倒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说起来，东北那边已经建立了努尔干都司。 按理来说那里也算是大明的地盘了，那些女真部落也算是大明的子民了。 只不过那里如今算是穷山恶水，大明除了少量的卫所之外，并没有派遣什么军队过去，也没有筑城。 但听到女真人被杀，蓝武却是表示相当的高兴，甚至还希望蒙古人赶紧多杀一些才好。 “如此说来，那今年边关的战事，有可能就消弭于无形了？”蓝武直到如今依然有些不可思议。 “差不多吧!” “如今已经快要二月份了，北方的天气在转暖，水草也长出来了，无论是牛羊还是马有了食物，蒙古人自然也就没有动力继续南下了。“ “蒙古人若是再想要南下，最起码也要到九月、十月份了。” 蓝武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那就给朝廷写奏疏，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陛下吧！” “就是不知道，陛下得到这个消息，没了北伐的借口，是该高兴还是失望。” 蓝武心里不由一乐，满心幸灾乐祸的想着！ 第448章 成了北平军区司令了! 当朱棣接到蓝武的奏疏之后，是真的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因为这不符合以往的规律，蒙古人竟然在极寒的年份宁愿去和东北的女真人打，也不愿意南下和大明拼命，这在历史上可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 即便是当年徐达镇守北平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过。 “爹，这是好事儿啊！” “说明凉国公的策略是对的！” “加强军备，不断威慑蒙古人，压缩他们探子的活动范围，便可以做到让他们不敢南下！” “如今有了这封奏疏，终于可以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了，也不至于让那些人一直上奏疏弹劾凉国公。” 朱高炽看到奏疏，却是有些喜出望外。 虽然他比起原本历史上已经改变太多太多了，但骨子里来说，他还是不喜欢打仗的。 特别是和蒙古人打。 因为这实在是一件极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草原上的人就像野草，你即便杀的再干净，过个十几二十年，他依然还是会再次长出来的。 在朱高炽看来，若是无法一次性的把这些人剿灭，还不如就这样，双方都相安无事的好。 “你懂什么！” 朱棣闻言却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朱高炽。 如今的大明兵强马壮，正是剿灭蒙古人的大好机会，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把蒙古人彻底打死，他们就会在北方一直拖着大明，北方就一直需要上百万的边军防备北方。 在原本的大明历史上就是如此。 他虽然五次征伐蒙古，但其实一直都没有达成战略目标，彻底把蒙古给剿灭了，甚至连如当年汉武帝霍去病时，把蒙古人彻底杀灭一代，赶出草原，都没有做到。 等到他一死亡，大明武备松弛之后，蒙古人立刻就开始犯边，然后朝堂之上对于打还是不打，就开始扯皮，最终要打的和不要打的互相拖后腿，搞出了土木堡之变这种事情。 甚至大明最终走向败亡，从根子上来说就是因为大明一直在腹背受敌。 一面是江南的士绅在对大明抽骨吸髓，让大明不断虚弱，一面就是蒙古人的边患越来越严重，需要大明每时每刻都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防备。 正是这两股势力不断作用，最终才导致了大明的灭亡。 而大明中后期，朝堂上活跃的也正是因为这两股势力，而得利的两个群体。 晋党和楚党。 如今已经知道了未来历史的朱棣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蒙古人继续苟下去，在他死后，成为大明永远也无法覆灭的一个毒瘤隐患呢！ 他必须要趁着现在他还活着，大明的武备力量还很强大，而且这一次自己又是正经继位，内部没有那么多的阻碍的时候，彻底把蒙古人杀绝。 即便不能彻底实控整个蒙古草原，他也要让草原上的蒙古人至少在他死后五十年内恢复不了元气，威胁不了大明。 不过蓝武在那边做的事情还是值得肯定的。 既然他能控制住局面，让蒙古人忌惮，同时又能不断削弱蒙古人的力量，那或许征伐蒙古的事情，可以稍微再缓两年，等到大明再恢复一些元气之后，一战而灭之……。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来人啊！” 突然他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小太监就进来了。 “派人去一趟凉国公府，告诉芷容，蓝武估计要在北平那边呆很长一段时间了，让她收拾收拾东西，今年也背上北平吧！” “爹？” “您这是什么意思？” 等传话的小太监退出暖阁，朱高炽不由就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问道。 蓝武他还是有些歪脑筋的。 既然如今蒙古人害怕他，那就让他正式接过傅友德的帅印，统帅整个北平吧！ “三年，我只要三年时间。” “如果能等到永乐六年或者七年，我有信心，派遣大军，一举灭了所有蒙古部落。” 朱棣满脸意气风发的道。 而对于朝廷的旨意和任命，很快就传回到了北平。 蓝武一共接到了朱棣两道旨意。 一道明旨，乃是让他担任北平大帅的委任状，还有一道秘旨，则是让他继续不间断的持续骚扰蒙古三部，让他们始终不得安宁的旨意。 蓝武看着这两道旨意，不由就有些若有所思起来。 显然从这两道旨意上他能清楚的看明白一件事，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恐怕都要在北平度过了。 就像是当年的徐达、还有接替了徐达的朱棣，以及冯胜和傅友德一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就是北平军区的总司令了。 “看来我要食言了啊！” “朱高煦和朱高燧可是还在京城眼巴巴的等着跟我一起再去江南潇洒呢！” 蓝武不由咧嘴笑了起来。 而且根据他对这两兄弟的了解，自己如今在北平，他们跟过来的概率是极低的，毕竟两人可是还要夺嫡呢，是绝对不可能离开京城那个政治中心的。 “大人！” “蒙古三部的使者已经都来了。” 而也就在蓝武看着这旨意的时候，外面突然就有卫兵快步跑了进来，朝着蓝武禀报了一个好消息。 “哦……！”蓝武闻言不由心中一动。 虽然蒙古和大明一直是处于互相防范，甚至小规模战斗一直不断地状态，但其实从当年洪武二十八年那一战之后，三个部落在名义上来说已经对大明称臣了。 而且每年他们都会去京城朝贡的。 除此之外，还有每年春天的互市。 而显然如今大雪才刚刚开始融化，他们就迫不及待的找了过来，显然就是来商量互市的事情的。 “让他们进来吧！” 蓝武心中念头百转，面上却是很快就挂上了笑意，开口吩咐道。 而很快，一行一共三十多人的队伍就到了蓝武所在的班房之中。 这些人刚一进来，领头的一个大汉立马就恭敬的朝着蓝武行礼道：“见过我天朝上国国公殿下，这次我们带来了大明最喜欢的羊毛，还有极多的牛羊、马匹，还请尊贵的国公殿下可以广开方便之门，让我们尽快完成贸易，拯救草原上的子民。” 第449章 拱火蒙古三部 “快快请起！” “诸位莫要见外，鞑靼部如今算是我大明的兄弟之邦，如今我们乃是友好邻邦，我还说等有机会了去草原上找你们的那位太师阿鲁台，好好把酒言欢呢！” 蓝武满脸热情的上前，亲自扶起了站在最前面的鞑靼部的使者，并且拉着他的手，很是亲热的让他坐在首位。 而看到蓝武的举动，后面瓦剌部和兀良哈部使者的脸色却是不由的都有些难看起来。 特别是兀良哈部，所谓的朵颜三卫就是出自他们部落，甚至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所谓的兀良哈部已经没有了，几乎所有的这个部落的人，都已经迁入了朵颜三卫。 而之前蓝武召见他们的时候，可是收下了他们极贵重的礼物的，如今看到蓝武竟然对那个鞑靼部的使者这么热情，反而对他们冷淡视之，他们自然是不愿意了。 蓝武自然是把这些人的表情看在眼里了。 其实蒙古草原上的权力更迭非常之快，如今距离洪武二十八年已经过去了五六年了，草原上三个部落的话事人都已经已经彻底大变样了。 就比如这个鞑靼部，如今其部落首领叫做本雅失里，乃是真正的黄金家族，也就是成吉思汗的血脉。 正是凭借着这一血脉的号召力，他才能成功成为鞑靼部的首领的，但其实鞑靼部的实际掌控人物却并不是他，而是鞑靼部的当朝太师阿鲁台。 这位可是大名鼎鼎，大明在原本历史上，朱棣五次亲征，主要对手就是这家伙。 而且朱棣即便最终打败了他，但却也并没有彻底消灭鞑靼部，只是把他们崛起的势头按下去了而已。 但也正因为大明一直在打压鞑靼部，导致西北的瓦剌部成功崛起，并且在永乐末年，乃至朱瞻基在位时期飞速壮大。 而因为在这一时期，大明在北方的策略开始转为守势，导致瓦剌部没有了大明的牵制， 不但最终彻底打败了鞑靼部，而且还武力威逼兀良哈部投降，最终成功整合三部，让蒙古再次完成了一统。 而完成这一切的瓦剌部首领叫做马哈木，而他有一个儿子，就是后来抓住了朱祁镇的大名鼎鼎的也先。 正因为对于如今草原上三部之间的关系和强弱实力对比很清楚，蓝武才会有区别的对待三族。 在蓝武看来三族之中鞑靼部最强，而且因为有黄金家族血脉这杆大旗在，所以也最为傲气。 当年擅杀大明使臣的就是鞑靼部，也是朱棣一直盯着他们打的原因。 而另外两部，瓦剌部有野心，但却一直在蛰伏等待时机，兀良哈部是典型的墙头草，谁强了就投靠谁。 大明强大了，他们就是朵颜三卫，后来瓦刺族强大，他们摇身一变，就成了瓦刺的一份子，甚至是急先锋，最先侵犯大明的，就是这些人。 毕竟他们身为大明军队体系中的一部分，对大明军队是非常了解的。 对于这三族之间的复杂关系，蓝武既然知道了，那自然就要加以利用了。 鞑靼部如今最为自傲，又实力强大，蓝武就一直吹捧他们就是了。 让他们昏了头，真觉得自己该是草原上的老大的时候，蓝武就可以纠集瓦刺和兀良哈一起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了。 而兀良哈和瓦刺如今实力弱，蓝武就不管他们，让他们心里恐慌，甚至还是害怕大明真丢下他们不管，自然就会更多的向大明靠拢。 如此才好加以利用。 “国公，那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进行贸易啊？” 鞑靼部的使者坐定之后，不由就开口问道。 “随时都可以啊！” “贵部这几年给我们的羊毛一直都是最好的，所以只要你们有，无论多少我们都是要收购的。” “至于贵族想要的东西，包括铁锅和盐巴在内，只要想要，我都可以做主卖给你们。” “那就太感谢大人了。” 鞑靼部使者闻言，更是喜出望外。 如今大草原上虽然已经开始转暖，但距离真正冰化，水草长出来恐怕还需要最少两个月，而因为今年天气实在是严寒，导致他们冻死了极多的牛羊马匹，甚至是一些人。 他们现在急需大明的粮食救命。 本来他还以为这一次来大明要被刁难的，毕竟之前蓝武带着夜不收，杀了极多他们的人，甚至正因为这位凉国公的到来，让他们本来已经准备好和大明殊死一搏的决定，不得不更改，转而去抢劫女真人了。 他们本来以为这位应该是一个强烈的主战派，会对他们不假言辞，多方刁难的。 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顺利。 “韩望！” 蓝武可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立马就朝着外面高喊了一声。 很快韩望就进来了，蓝武一指鞑靼部的那个使臣笑道：“这位朋友我就交给你了，给我好好招待，互市的地点和时间都安排好，另外今年把他们的羊毛价格上涨一成。” “就说是我说的。” 蓝武沉声道。 “是公爷！” 韩望赶忙点头行礼，然后便带着那一脸喜出望外，甚至略显不知所措的鞑靼部使者出去了。 而等他一走，瓦刺部还有兀良哈部的使臣顿时就按耐不住了，赶忙上前道：“公爷，那我们呢？” “我们这次来可也是带来了大量的羊毛的啊！” “您看……！” 两人满脸赔笑的看着蓝武，等待着蓝武的答案。 蓝武却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哈欠道：“两位，我们这边的粮食储备，还有各种互市的物品是有限的，要不你们就先等几天，等鞑靼部完成了互市之后，你们再开始？” “啊！” 两部的使者闻言彼此对视一眼，要知道如今部落里可是还有极多的人饿着肚子呢，他们每在这里耽搁一天，或许部落里就会有一个人被饿死，马匹被冻死。 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但还没等两人再说话，蓝武却是突然起身，一转身直接走了。 这一下彻底让这两方的使臣呆在了原地。 第450章 宁王朱权 “哈林，你说这位凉国公，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瓦刺部的使者哈真，眼看着蓝武释释然的离开，不由就皱起了眉头问道。 “这！” 那个叫哈林的使者闻言顿时也苦着一张脸，陷入了茫然之中。 他本来以为，这次互市，他们兀良哈部会成为第一个的，毕竟就在前几天，他们刚刚把好几箱的基因珠宝献给了那位国公。 哪曾想，那位国公礼物是收了，但事儿却是一点也不办。 是真的一点规矩也不讲。 现在这场面他们之前可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国公，我们为何要这么做啊？” 张玉一直跟着蓝武，此刻看到蓝武把瓦刺和兀良哈的使者直接扔在那里不管了，不由就好奇问了一句。 “呵呵，蒙古三部看似彼此之间竞争不断，但其实他们内部是有联系的。” “特别是鞑靼和瓦剌，这两部一西一东，看似水火不容，常年征战，但一旦我大明果真要出兵草原，两方却又会极其默契的对我们两相夹击。” “他们很清楚一件事，大明若是灭掉了他们中的一个，那么另外一个距离真正被灭也就不远了。” “但这种情况，只存在于他们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 “一旦鞑靼部越发坐大，作为成吉思汗的血脉后裔，他们的野心必定会被撩拨起来，到时候，甚至会主动发起对瓦剌的进攻，到那时，他们双方的默契就会被打破。” “若是这个时候我们北伐去攻打鞑靼部，你说瓦刺会怎么做？” “恐怕会两不相帮，作壁上观。”张玉心中一动开口道。 “那如果我们承诺打下鞑靼之后，把一部分草场分给他们呢？” 蓝武又问道。 “那他们或许真有可能出兵帮忙。”张玉眼睛一亮道。 “呵呵！” “当然现在还不行，现在鞑靼部还不够强大，不够嚣张，我们便要放大他的嚣张气焰，故意让他们压瓦刺一头。” 蓝武笑眯眯的开口道。 “而且还有一件事，如今我已经正式成了北方防线的大帅，那么这几年我便还是要做一些事情的。” “大仗我们打不了，但一些小规模的局部战争，还是可以打一打的。” “比如说清剿努尔干都司的那些女真人。” 蓝武说到这里目光不由一亮，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继续道：“努尔干都司自从建立，就一直没有好好经营，那里如今还是一片荒芜，我们派遣过去的军户，一直在给我们汇报，说那里的女真人时常袭扰他们，让他们无法有效的在那里屯田。” “而鞑靼部和那些女真人临近，我觉得便可以利用此事，让鞑靼部帮我们清扫那些女真部落。” “这便当成我们需要他们的一个借口，如此一来，他们也不至于起疑心，会觉得我们是有求于他，自然也就会更加嚣张了。” “国公英明！” 张玉赶忙躬身恭维了起来。 说实话他觉得蓝武这策略的确是有可行性的，至少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他想不出来。 “呵呵，那这件我便交给你去做吧！” “把这件事暗暗的透露给鞑靼部，让他们知道我们下一阶段准备把注意力放到努尔干都司，并且需要他们的帮忙。” “属下明白！” “属下这就去办。” 张玉赶忙躬身答应了下来。 蓝武点了点头，看着张玉退走，眼中不由就闪过一丝赞赏。 说实话相比起丘福，蓝武还是更喜欢张玉的。 也难怪这位能够的靖难功臣中脱颖而出，最终被封公，的确是有些本事的。 蓝武这段时间交给他的很多事情，他都完成的极其出色，几乎没有任何瑕疵。 自然现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便也会交给张玉去办。 他是决心把张玉往自己的心腹方面培养的。 虽然张玉其实也算是朱棣的心腹，但在朱棣活着的时候，对他来说，张玉真心效忠于谁，是没区别的。 他和朱棣一般来说，想法都是一样的。 他也不可能去造朱棣的反，所以张玉效忠谁都一样。 最关键的是等朱棣去世之后，那时候张玉的效忠，才会对他有大用。 当然这些谋划，他自然是不可能说出去的，只是一直在心中默默谋划而已。 而等把这件事彻底交给张玉之后，为了避免兀良哈部和瓦刺部的人一直烦他，蓝武索性直接带着人往大宁的方向去了。 他要去见一个人，如今驻扎在大宁卫的塞王宁王朱权。 这位老朱的第十七个儿子可是不得了，十五岁封王戍边，十六岁就被老朱委以重任，把大宁沿线十多万的大明军队的控制权交给了他。 其实在现在的大明，他的军权还是被削弱了一些的。 在原本的大明朝，其实老朱在立朱允炆继位之后，就已经看的很清楚，朱棣是唯一一个能够威胁到朱允炆皇位的藩王。 所以他是给朱允炆做了好几套保险和布置的。 除了把朱高炽等朱棣的所有儿子都扣留在了京城之外，就是对于朱权的安排了。 作为几乎和朱允炆一起长大的朱权，相比起那个陌生的四哥，其实对于朱允炆这个侄子是更熟悉的。 而且朱允炆可是皇帝，所以在朱元璋看来，朱权除非脑子抽了才会和朱棣一起造反。 所以在原本的大明历史上，老朱临死前，不但削了藩王的三护卫兵权，而且最关键的是把原本和朱棣最为亲近的朵颜三卫迁去了大宁，让朱权率领。 这样一来，在朱元璋看来，朱棣便只能老老实实给他的好大孙守好北大门，而不可能造反了。 但老朱千算万算，也没算出来，他的好大孙是个重度脑瘫，一上来直接就先把天下所有的藩王和武勋全部得罪了一个遍。 这样的家伙说实话，还能在皇位上呆四年，甚至一度要把朱棣打废，已经说明了老朱在最后给他留下的家底有多丰厚了。 只可惜，朱允炆这货抱着宝山不知道用，最后只能被他的好四叔夺取了皇位了。 第451章 给朱权描绘未来的美好蓝图 而在这一场靖难之中。 受伤害最大的当然是北方的百姓，而同样茫然不知所措的就是朱权。 说实话，在最开始的时候，朱权的确是朱允炆的坚定簇拥者，但等到朱允炆开始削藩，甚至逼死了他十二哥湘王朱柏时。 朱权的心肯定是有所动摇的。 但他很清楚自己当不了皇帝。 最终只能被局势推着走，坐上了朱棣这一艘贼船，而且最后也没有捞到半点好处。 作为一个连老朱都夸奖的拥有极大军事才能，准备当做后续的塞王培养的朱权，在原本的历史上，靖难之后，却是不得不交出兵权，甚至只能被迁移到内陆繁华之地去当一个富贵王爷。 之后终其一生都再没有带过兵，反而开始沉迷修道，沉迷学医，不可自拔。 他本来是有可能成为大明永乐时代中流砥柱一般的镇守边疆的塞王的，就因为政治原因彻底泯然于众人。 蓝武觉得这位宁王朱权，在原本历史上定然是郁郁不得志的。 而现在显然朱权并没有这些事情的顾虑，虽然他四哥依然还是当上了皇帝，但这一次却是名正言顺，而他也依然被委以重任，依然在大宁带兵，到如今已经十多年时间了。 蓝武未来想要开拓努尔干都司，甚至是整个东北，那这位宁王朱权就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因为他如今驻扎的大宁卫，其作用就是为了防备东北的女真人以及鞑靼部的。 虽然如今蓝武算是北方防线的总司令，但朱权毕竟是老朱的亲儿子，是塞王，虽然名义上来说朱权算是他的下属。 但其实两人是互不统帅的。 这也是老朱当年设置塞王的初衷。 从某一方面来说，就是为了防备像蓝武这样的镇守边防的大将反叛的。 “哈哈，国公竟然亲自过来了。” “小王可是期盼国公多时了。” “若不是因为职责在身，不能前往北平拜访，小王早就已经动身了。” 蓝武刚一到大宁卫的驻地，立马就被朱权热情的招待了。 说起来两人还真算是认识。 当初老朱还活着的时候，他因为和老朱走的近，时常进宫，而有时候就能碰到朱权，自然也就算是熟识。 如今朱权已经有二十五岁了，一身戎装，英姿勃发，怎么看都是大将之才。 只能说老朱家的基因还是好啊！ 貌似老朱的这些儿子，每一个都极其成才，即便是在历史上臭名昭着的秦王和晋王两人，其实也是打仗的好手。 好像老朱的这些儿子，就没有真正的酒囊饭袋。 “宁王谬赞了！” “我今日来是听闻宁王殿下前段时间出去打猎，猎到了一头熊，专为他而来啊！” 蓝武笑眯眯的道。 “哈哈！” “国公果然是消息灵通！” “那正好，今日正说把这头熊吃了呢，没想到国公就来了，今日咱们就吃他！”朱权哈哈笑着道。 “来人啊，摆宴，今日我要和凉国公不醉不归。” 朱权很是豪爽的大喝道。 蓝武也没有立刻就谈正事，而是和朱权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 朱权特别感兴趣的就是海外的事情，蓝武便也给他挑着讲了一些，顿时就让这位这些年一直生活在北方的藩王听的两眼放光。 “唉！” “说起来当年我也是想要就藩海外的。” “后来允炆他们兄弟俩不是去了海外嘛，为这件事我还特意写信给父皇，也想要带领一队人马前往海外，结果父皇回信给我好一通骂，让我做好自己的事情。” “如今五六年过去了，父皇也走了，倒是再也听不到他骂我了。” 朱权说到这里，神色之中有些悲伤，但一闪及时，很快就收敛了起来。 他笑呵呵看向蓝武，又继续问道：“对了，我听闻十二哥如今也去了南方，他如何了啊？” “湘王殿下如今在安南那边做镇守大将军，和殿下你差不多，按照陛下的意思是想要让湘王殿下在那里镇守个十多年，稳定住那里的秩序，之后再继续向南开拓出属于自己的封国。” “十二哥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啊！” 朱权听的双眼冒光，作为洪武大帝朱元璋的儿子，就没有志向小的，特别是朱权，他从小可是被老朱夸奖，未来是能够成为卫霍一般的人物。 他从小也是这么要求自己的。 如今在北方驻扎了十多年，他迫切的想要打仗来证明自己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甚至他也想要学十二哥一样，继续往北打，建立一个大大的封国，不辜负当年老爹的期许。 “国公，你说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蒙古人开战啊！” “我这两年一直觉得那些蒙古人的实力提升的有些快，而我们这边因为老一辈的武勋逝去，顶上来的武勋却是开始有些战力不足了。” “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不好打啊！” 朱权再次开口问道。 “就这几年吧！” 蓝武沉吟了一下，继续道：“按照陛下的意思是要毕其功于一役，要么不打，要打就一战拿下他们，彻底解决北方边患。” “而且我们的目标可不止是蒙古，而是更遥远的金帐汗国。” “蒙古当时称霸世界的时候，搞出了一个王子西征，到时候我们也可以搞一个皇子西征，让王爷你挂帅去征伐金帐汗国，甚至在那里建立属于自己的属国，岂不美哉。” 听到蓝武的话，朱权差点哈喇子都要流下来。 说实话蓝武给他描绘的蓝图，是他做梦都没敢梦到的未来啊！ 他做梦最多也就是梦到自己像霍去病那样封狼居胥而已。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一路往北征伐，建立属于自己的海外封国。 “国公，你可莫要骗我！” “此话你当真不当真？”朱权问道。 “呵呵，自然当真了！” “宁王殿下只管等着就是。” 蓝武笑呵呵的道。 关于朱权的未来，朱棣早就和他商量过了。 朱权未来在大宁做塞王最多也就是再做个十几二十年，在朱棣去世之前，是定然要把他从大宁调走的。 毕竟朱棣也要防备藩王作乱。 而宁王最好的去处就是封藩海外，而显然金帐汗国就是他和朱棣商量过后，给朱权寻的好去处。 如今蓝武这也算是先一步给他打一打预防针了。 第452章 努尔干都司 有了蓝武这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透露未来之事。 朱权心里顿时就有底了，而且也对蓝武更加热情起来。 毕竟朱权很清楚，如今蓝武能在他四哥面前说上话的程度，比他这个不太熟悉的弟弟可好上太多了。 毕竟蓝武可还是那位皇帝四哥的女婿。 对于朝堂上的谋划，他所能知道的，显然要比蓝武少的多的多。 “宁王殿下，其实我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努尔干都司的事情。” “我之前派人去那里调查过，得到的情报是，那里的土地乃是非常肥沃的黑土地，非常适合种植作物。” “特别是大豆。” “如今陛下既然把北方的防线交给我了，我还是要尽自己所能做好的。” “努尔干都司近些年来，一直有将官反应，那边的女真部落对他们一直骚扰不断，我觉得造成这一原因最主要还是因为那边的卫所太少了。” “而那边是有能力承载更多卫所的。” 蓝武看着朱权开口道。 朱权闻言，脸上不由就露出一丝沉吟之色道：“国公的意思是，移民？” “是建立卫城，不断挤压那些女真人的生存空间。” “只有未来我们的汉人多了，女真人才会变少，那里的威胁才会消弭于无形。”蓝武一脸认真的道。 “呵呵，国公多虑了！” “那些女真人都是一群还未开化的野人而已，根本就对我们造不成什么威胁。” “国公若是不信的话，可以随我一起北上去瞧一瞧。” 朱权呵呵笑着开口道。 蓝武闻言不由沉吟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道：“也好，终究是耳闻不如见面，我还真想要好好看一看，如今的努尔干都司，还有那些女真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其实在原本的大明，整个大明历史上，女真人除了成化年间爆发的童山之乱外，都不是什么大威胁，大明的敌人从开国到万历朝，一直都是蒙古。 确切的说，女真人之所以能够在最后崛起，最主要的原因一是在大明的持续打压削弱下，蒙古被削弱到了极点，二才是李成梁的养寇自重。 那是他在波云诡谲的朝争中自保的手段。 有很多人把明朝的灭亡归咎于他的身上，但在蓝武看来，大明的灭亡是一种系统性崩坏，并不能归咎于某一个人。 在那个时代之下，所有的人都只有被推着走的份，李成梁同样也是如此。 但换句话说，努尔哈赤的确是他培养起来的。 女真这个部落，也是在他死后开始崛起，最终一发不可收拾，灭亡了大明的。 真要算起来，女真人的崛起算是一个极大的运气成分。 但蓝武却是清楚，在明末那样的大环境下，北方就算不出现女真人，也一定会出现别的什么强大的草原民族的。 毕竟这里是一片穷山恶水，而穷山恶水之中走出来的人，战斗力是一定比江南那种在女人窝里长大的人更有战斗力的。 而现在对蓝武来说，他觉得自己即便无法力挽狂澜，让大明实现新生，彻底摆脱封建王朝三百年的桎梏，他也要把北方的这些穷山恶水改造成粮仓。 让这里的遍地都是的女真人彻底消失，转而变成遍地的汉人。 这样一来，就算未来大明真的到了必须要走向灭亡的时候，那么取代他的，也不会是那些骨子里还藏着奴隶制的女真人建立的政权，而是另外一个从大明的尸体上成长起来，更加辉煌的汉人政权。 这是蓝武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两人商量妥当之后，第二天一大早便各自带着护卫，骑着马越过了山海关，进入了努尔干都司的范围。 和蓝武印象中一望无际种的全部都是庄稼的黑土地不同的是，如今的努尔干都司，一片荒凉，放眼望去全部都是丛林，灌木。 大地几乎被杂草完全覆盖。 很难想象，这里会在几百年后变成华夏的粮仓之一。 “国公，这里你真觉得有开发的必要吗？” 朱权显然是对这里很熟悉的，一路带着蓝武找到了荒野之中的一个卫所。 这里便是大明设立在这里的众多卫所之一。 “当然有！” “这里可是一片宝地啊！” “人参、鹿茸、貂皮，可都是好东西。”蓝武笑着道。 “这些当然是好东西了！” “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在这里建立卫所了？” “不就是为了从那些野女真人的手里换这些东西吗？” “但这里也就这些东西值钱，在我看来，再加大投入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而且这里天气苦寒，也没有人真愿意来戍守！” “之前朝廷其实也尝试过在这里建立垦荒卫所，但卫所没建多久，士兵就全部受不了这边的苦寒，宁肯当逃兵，也不愿继续留在这里。” 朱权看着这一片大地，满是感慨的道。 这些事情，就是他主办的，他对此很有发言权。 而如今大明在努尔干都司的政策已经有所转变，开始以招抚各个野女真部落，让他们归顺大明，接受大明的册封为主。 关于这一点，蓝武在来之前，调查过军方的存档，如今大明在这边名义上有六十多个卫所，但其实这些卫所都是只给了一个官职，让那些女真部落的首领自治的。 大明在这边的实际留存的军队很少。 这也是后来，大明逐渐丧失对这一片地方控制的原因所在。 “宁王殿下，你说如果我在这里修建一条路，一条通往北平的路，会不会有人来这边冒险求富贵？” “啥？” “修路？” 朱权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蓝武，觉得蓝武这想法也太疯狂了。 “见过殿下，见过国公！” 很快卫所之中一个看起来很是憨厚的中年男子就快步走了出来。 “我给你介绍一下！” 朱权呵呵笑着指着出来的男子笑道：“我手下亲军三护卫中的一个千户，如今乃是岐山卫的卫指挥使。” “这小子可是好福气，被这里的一个女真部落族长看中，把三个女儿都嫁给了他，如今他不但是岐山卫的卫指挥使，而且还是一个女真部落的酋长” “他在这里，如今可是如鱼得水，乐此不疲啊。” 第453章 修一条通往关外的路 马虎闻言不由憨笑了起来。 “殿下是知道俺的，俺不是当官的料。” “这边虽然苦寒了一些，但很合俺的口味，俺最喜欢的就是打猎和女人，在这里，俺什么都有了。” “哈哈！” 朱权闻言顿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对于手下的不思进取却是没有半点生气，反而笑着跳下马拍了拍这个马虎的肩膀。 “你小子，这日子过的是真舒服啊！” “比我舒服。” “国公，走，咱们先进寨子暖和暖和，之后收拾妥当之后，让王虎带我们进山打猎。” “之前那头熊，就是他带着我猎的。” 朱权呵呵笑着开口。 显然已经把蓝武之前那想要修路的惊人言论给彻底抛之脑后去了。 “好啊！” 蓝武也笑了起来。 说实话，他对于打猎也是很感兴趣的，特别是这几乎算是荒野的东北，那更是相当的刺激。 毕竟这里可是还有老虎存在的。 他随着两人一起进了这个面前的千户所。 或者说女真人聚集的寨子。 而很快蓝武就惊讶的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异族的特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汉人的聚集地。 而且蓝武甚至在这里看到了煤火炉。 “殿下，这里是女真部落？”蓝武不由有些讶异的问道。 “呵呵，国公有所不知，在关外这种地方，哪里分的那么清楚啊！” “那些野女真部落，都是未开化的野人，但我大明统治了这里二三十年了，自然也是教化了一些人的。” “有一些部落自然也已经开始汉化了。” “马虎所在的这个部落就是如此。” “要不然马虎也不可能倒插门进来，如今还成了这里的族长啊！” 朱权呵呵笑着继续道：“说起来其实所谓的女真人的界限是很难界定的，因为那些女真人若是学会了说汉话，其实和我们汉人是没有多大区别的。” “还有一件事，国公可能不太了解，其实在我们大宁卫之中，有一大半都是当年的蒙古人，但他们如今分了地，娶了媳妇，说的是汉话，穿的是汉衣，自然便是我们汉人了。” “而有些汉人的土匪，因为被追杀剿灭，一路逃亡到了蒙古，进入了蒙古部落之中，他们慢慢的被蒙古人同化，甚至渐渐地连汉话都不会说了，过个一两代，自然就变成了蒙古人了。” “这就是边疆！” “这里各个部族混居，内里的情形其实是非常复杂的。” 朱权呵呵笑着道。 他从十五岁就来了大宁卫就藩，已经快要在这里呆十年了，自然对这里的很多事情是比蓝武更加了解的。 “受教了！” 蓝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说实话之前他对这些还真不是太懂，没想到来关外一趟，还真能学到一些东西。 果然有些东西，是他无论看了多少遍历史书也看不到的。 “马虎，之前鞑靼部来这边劫掠，影响到你们部落了吗？” 蓝武等马虎把吃食都端上来，不由开口问道。 “回禀国公，并没有！” “对于咱们这些被朝廷册封的卫所，他们是不敢抢的，他们只敢抢劫那些更北边的野女真人。” “说起来这件事倒是对大明来说还是好事儿，因为很多野女真部落，被鞑靼部打怕了，这段时间正在请求向大明朝贡，请求册封呢！” 马虎嘿嘿笑着开口。 “原来是这样啊！” 蓝武闻言不由的也是一乐。 众人吃过饭，休息好之后，便再次从苍山卫出发，带着猎枪和弓箭进了山林职中。 对于这些关外的部落来说，生存的方式便是渔猎。 这可以说是他们的看家本事。 而这次他们的目标是东北虎。 对于猎杀老虎，蓝武也是非常兴奋的。 不过让他有些失望的是，一天的时间他连个老虎的毛都没有看到踪影……。 当然他的失望并没有持续多久，第二天，就有一头大老虎撞进了他们设置好的陷阱之中，被马虎直接了当的抹掉了脖子。 毕竟在如今的大明，老虎可不是什么保护洞府，相反，现在杀虎是有功的，就像马虎杀了这一只虎，若是把皮毛送到官府，甚至可能得到二十两的赏银。 毕竟老虎吃人，老虎若是多的话，人就危险了。 当然这一只虎的皮毛蓝马虎并没有送过去，而是直接送给了蓝武。 对此蓝武自然是非常喜爱的。 之后在打猎的过程中，他还利用自己的神眼发现了一窝刚刚出生的小狐狸。 蓝武便也把它们收下了。 说实话，本来蓝武是想要来这边探查清楚一些女真人的情况的，但等他真的熟悉了打猎之后，立马就觉得在这里打猎也别有一番风味。 时间悄然流逝。 眨眼蓝武已经在关外待了七天。 对于这里的情况算是大致有了一个了解。 如今的北大荒，是真的一片荒野，想要把这里开垦出来，恐怕不是一天两年，一年两年能够做到的。 而且这期间消耗的人力物力，恐怕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若是真把这里开垦出来之后，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若是以后真的迁都到了北平，那么北平的粮食，就不用走漕运运送了。 这对于大明来说，绝对会减轻极大的负担。 等蓝武结束这里的探查情况，回去北平城的时候，便把这里的事情写了一个汇总，以奏疏的形式送回了京城。 对他来说，无论是修路还是开垦北大荒，都是现在就可以做的事情。 而且正好也趁着现在没有和蒙古人打起来，先把框架搭出来。 当然他这个策略多少有些大胆，而且要耗费海量的人力物力，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获得朱棣的支持了。 而也就在蓝武刚刚把奏疏发出去之后，却是又得到了一个消息。 朱芷容北上过来找他来了。 而且此刻貌似已经过了河南。 对此蓝武自然是非常惊喜的，说实话，他在知道自己要驻守北平之后，就想要去信，让朱芷容也过来了。 但想了想，最终他还是没有贸然写信，毕竟他还不知道朱棣和皇后娘娘的意思。 人家愿不愿意让自己的宝贝女儿跟着自己受苦。 没想到自己没提，朱芷容却是主动来了。 “备马，我要去迎一迎公主车驾！” 蓝武咧嘴大笑着道。 第454章 这简直就是在乱政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便是一个月。 蓝武这一封请求开发努尔干都司的奏疏是通过正常流程进的京城。 所以这份奏疏最先进入的就是内阁的班房。 如今的内阁阁老吕高便是第一个看到的人。 作为曾经的户部尚书，吕高对于大明如今的财政状况还是了解的。 这两年因为郑和下西洋回来，以及各种皇家商行的建设，其实户部还是有些银钱储存的。 但去年蓝武刚刚在长江出海口发动几十万民夫，生生的建了一座城，而且最关键的是发动的民夫，蓝武都是给开工钱的。 直到如今，这座城还在建设当中，而花费的银钱却已经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了。 而且最让吕高无法接受的是，蓝武建造这座城所用的银钱竟然直接绕过了户部，从陈氏钱庄借贷出去的。 而陈氏钱庄如今整个大明都知道，乃是蓝武自己的产业，其内海量的银钱，乃是大明所有士绅、富户、甚至百姓往里面存的银子。 也就是说，蓝武如今建造的这座城用的钱，是用的天下富户和百姓的钱。 他不敢想象，未来等到那些百姓、富户需要兑付银钱的时候，陈氏钱庄却拿不出来，而蓝武这个陈氏钱庄最大的借贷人，却又已经把钱全部挥霍一空，到时候大明会发生什么事情。 本来这件事就已经非常让人担心了。 而现在蓝武竟然又丧心病狂的上了一道奏疏，竟然是想要修一条通往努尔干都司的公路，而且还要在那边建立卫城，持续不断的对那里进行开发。 这在吕高看来，蓝武简直就是疯了。 这比皇帝陛下一天到晚想着打仗，更疯狂无数倍。 毕竟打仗也就是耗费一大笔钱粮而已，但朝廷勒紧裤腰带也是能拿得出来的，但蓝武如今在做的事情，在吕高看来就是在把大明拖向深渊。 修路、建城，耗费无数钱粮，这岂不是暴秦和隋朝在做的事情吗？ 秦朝修建长城、阿房宫，北击匈奴，南征百越，两线作战的同时，还在国内大兴土木，这在吕高这位儒家信徒看来，就是他灭亡的根本原因。 而隋朝发动百万民夫修建大运河，同时三征高句丽，同样也是其最终走向灭亡的原因。 而如今的大明，在那位好大喜功，喜欢打仗的皇帝陛下，和这位喜欢折腾，到处大兴土木的凉国公的带领之下，岂不是正在重蹈秦、隋的覆辙吗？ “不行，绝对不行！” “老夫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吕高一脸严肃，拿着蓝武上的这封奏疏，猛地就站了起来。 这两年朝廷因为要下西洋，对于各种大海船的建造本来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若是再修一条去努尔干都司的路，还要在那里建立卫城，其消耗的海量的银子，简直让吕高直接高血压飙升。 而也就在这时，刚刚吃过中午饭，一脸笑呵呵的朱高炽正好走进了内阁班房之中。 他如今身为太子，同样也是内阁中的一员。 虽然他爹没有明说，其实就是在把他当做内阁首辅来用的。 他这些年无论位置怎么变动，但有一件事却是从来都没有变过，那就是批阅奏疏的责任。 从洪武二十六年开始，无论是自己皇爷爷到自己老爹谁当皇帝，批阅奏疏的事情都是他的。 他如今都已经习惯了。 “吕阁老，吃饭了没？” 而今天他一进门，就看到吕高正阴沉着一张脸站在那里，不由身子一顿，问了一句。 同时他心里也嘀咕了起来。 心说莫非是中午的饭菜不合口味，惹得这位阁老不高兴了？ “殿下，老臣不饿！” 吕高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内心的愤怒平静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手中的奏疏双手递给了朱高炽。 “太子殿下您看一下！” “这是今天刚刚到的从北平发过来的奏疏，是凉国公上的！” “哦……！” 朱高炽闻言眼睛不由一亮。 赶忙满脸期待的打开奏疏看了起来。 看到蓝武想要开发努尔干都司，挤压那里女真人的发展空间，朱高炽先是一皱眉，但很快就把眉头舒展了开来。 其实关于努尔干都司的事情，他之前和蓝武还有他老爹都私下里谈论过。 毕竟他们都是看过大明未来历史的，知道大明在两百多年后，就是败在那里的女真人的手里的。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爹对于此事的态度是，等收拾了蒙古人之后，就彻底把那里的女真人犁庭扫穴，彻底灭族，以绝后患。 而他的想法则还是以维稳，保持现状为主，虽然几百年后大明是被这些女真人最终覆灭的，但大明更多的还是内部问题。 若是内部问题不解决，即便把那些女真人杀完也无济于事，所以他的态度还是专注于对内部的改革。 而蓝武当时就提出了开发努尔干都司，把那里变成大明粮仓的想法。 虽然这个想法很不可思议。 如今在所有大明人的常识中，越往南粮食作物的收成就越好，大明粮食产量最多的地方，就是如今的江南和湖广两地。 有句话说湖广熟，天下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但现在蓝武却是告诉他，在北方那个流放凡人的地方，其实也是一个隐藏的大粮仓。 这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但蓝武毕竟乃是觉醒了宿慧之人，他的一些想法还是要听一听的。 所以朱高炽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在其上写下了自己的意见，然后把奏疏放到了一边，准备等下亲自带去给自己老爹，和他商量商量。 而看到朱高炽竟然满脸淡定的收起了奏疏，甚至吕高离的近，看到了他在奏疏上写下的意见，竟然是大体上同意蓝武的请求。 这位内阁阁老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殿下，您……您莫非是想要同意凉国公奏疏中所请的内容？” 吕高颤颤巍巍的问道。 “嗯？” 朱高炽一愣。 “对啊！” “吕阁老便是北平府人，这对于北平府来说不是大好事吗？”朱高炽讶异的问道。 第455章 朱高炽:阁老，你去北平吧! 吕高的确是北平府人。 他甚至都不是进士出身，而是因为名气，当年被朱元璋“请”出来做官的文臣中的一员。 当然他在当年被朱元璋“请”出来的时候，还是名不见经传。 和刘三吾等人的名气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 只能算是朱元璋娄草打兔子，大面积撒网的结果之一。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官位却是越做越高，最终还做到了内阁阁老的位置。 这其实也从侧面验证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吕高这位文臣，的确算的上是心向大明的。 要不然，以洪武朝文臣更新换代的速度，他早就已经死一百回了。 老朱看人一向很准。 对待文臣也一向非常狠。 而能从洪武朝一路走到永乐朝，而且还做到了大明户部尚书的吕高，不用想都知道，一定能算的上是一个好官了。 毕竟在洪武朝，其实一直都是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的，那就是户部尚书不能由江南的士绅担任。 这个官职算是老朱手下文官第一人，而最终官职能能落在吕高身上，显然就说明吕高在老朱心中的地位有多重。 所以此刻他听到朱高炽说起自己的籍贯，脸上顿时就忍不住有怒意勃发而出。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夫做的是乃是大明的官儿，又不是北平的官儿。” “修路若是只对北平有利，但却对整个大明来说是坏事，老夫定然是要反对的。” “难道殿下觉得老夫是那种为了自己家乡的利益，就可以对朝廷的利益置若罔闻的人吗？” 看吕高突然发怒，朱高炽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 但他性格一向温和，被吕高当面怒斥也不觉有异，而是笑呵呵的赔礼道：“阁老说的是，是我一时口快了。” “不过这件事对大明来说也不见得是坏事吧？” “毕竟若是努尔干都司真的能开发出来，大明北方便会多出一个大粮仓，到时候北方戍边的压力也会骤减。” “殿下，先不说凉国公奏疏中有没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但这件事耗资巨大，我大明如今要应对蒙古，还在长江出海口修着大城，若是再做这件事，万一导致财政入不敷出，到时该如何是好啊！” “隋朝时的隋唐大运河，没有人觉得他不好，这是造福千百代的大好事，但隋炀帝修的太着急了啊！” “这根本就不是一代人能够做的了的事情。” “如今太子殿下难道不觉得，凉国公他太着急了吗？” 若是原本历史上的那个朱高炽，或许还真会认同吕高的想法，但很可惜如今的朱高炽已经被蓝武影响，完成了超进化。 他很清楚如今的大明和秦汉、隋唐时期的不同在哪里。 通俗点说，那就是如今的大明，比那时候的中国国力强大太多了。 而无论是修路还是开发努尔干都司，其实依照现在大明的底蕴，都是能负担的起的。 但也正是吕高所说，凉国公做事有时候的确是有些太着急，这也是朱高炽担心的事情。 看着面前的吕高，朱高炽突然心中一动，突然就有了一个好主意。 “阁老，你之前上过一道奏疏说自己年事已高，想要告老可对？” 朱高炽突然问道。 吕高闻言脸色一白，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殿下记的没错，老夫的确是年事已高，想要把机会留给年轻人了。” “但殿下即便是要罢免下官，下官也要说，凉国公这个开发努尔干都司的策略，下官绝对不敢苟同！” “若是殿下执意如此，那老夫便绝食而死，以此明志！” 他还以为朱高炽是铁了心要为蓝武撑腰，甚至为此不惜罢了他的官职。 若真是如此，他宁愿一死，也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轻易的实行下去。 自古以来，文死谏，武死战，这本来就是他们这些人该做的事情。 朱高炽听到吕高此言，顿时一愣，不由就咧了咧嘴。 这些文臣就是如此，动不动就要死谏。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家伙又臭又硬，一旦坚定了心中所想，根本就无法改变。 所以朱高炽赶忙摆手道：“吕阁老误会了，我如何会想要罢免阁老的官职呢？” “我只是想要让吕阁老亲自去一趟北平，去监督凉国公，把这件事做好！” “嗯？” 吕高闻言，不由一愣。 “此话当真？” 吕高沉声道。 “自然当真！” 朱高炽点了点头道：“只是吕阁老要答应我，若是朝廷真让你作为监军去了那边，不能还是抱着老思想去做事儿，有些事还是要多听听凉国公的意见的。” “殿下，凉国公的奏疏就真的非要实行不行吗？” “朝廷这些年虽然有些银两，但也不能这么挥霍啊！”吕高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开口道。 “这件事我父皇还不知道，我还要和我父皇禀报！” “但……！” 说到这里朱高炽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道：“以父皇对凉国公的宠信，十有八九是没有问题的。” “我能做的最多也就是让阁老你作为监军去一趟北平，凉国公有时候做事情容易冲动，到时候若是真的做的太过出格的话，还请吕阁老能够提醒一二！” 吕高闻言不由就叹了一口气。 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若是如此的话，老臣也只能去了。” 朱高炽点了点头道：“那我现在便把这件事禀报给父皇知道……！” 说到这里朱高炽又迟疑了一下，这才继续道：“关于这件事，阁老最好还是莫要声张，我这不是说让阁老瞒着，只是若是把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文官们群起而攻之，父皇定然会大怒，到时候说不定就要见血了。” “我明白！” 吕高闻言不由就轻声叹了一口气。 他作为从洪武朝一路走过来的老臣，自然知道如今的皇帝陛下的权利有多大，虽然如今文官的权利有所增长，但一旦那位皇帝陛下认准的事儿，那无论是有再多的文臣反对也无济于事。 反而会徒增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让一些忠正之士受到牵连，这不是吕高愿意看到的事情。 对他来说，只要朱高炽能让他去北平便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有他在，即便是拼上这一条老命，也是不能让那位凉国公胡作非为的。 第456章 蓝武:芷容，以后你就是我的贤内助 “哈？” “让吕高来做监军？” 北平，永乐三年三月末。 早上正当吃早饭的蓝武接到了从京城发过来的奏疏回函。 当看到其内朱高炽告知他的北平监军人选的时候，蓝武不由就皱起眉来。 虽然在他的印象中吕高貌似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好官，但监军这种东西，无论是谁恐怕都是不喜欢的吧！ 而且大明从朱元璋开始，就没有监军的习惯，更从来没有让文臣来监过军，吕高算是第一个了。 “有些头痛啊！” “我是真的不愿意和这些老古董们共事！” 蓝武很是无奈的捏了捏眉心。 同时随手便把手中的奏疏递给了对面的朱芷容。 “夫君，这种朝廷机密，我能看吗？” 朱芷容有些不确定的道。 “这有什么啊！” “你可是要做我的贤内助的，以后我都准备把帅府的事务都交给公主处理了呢！” 唐森呵呵笑着道。 朱芷容是半个月前他接到北平城的，而因为从小就在这里长大，所以朱芷容很轻易的就适应了北平城的生活。 这半个月来，也算是帮助蓝武打理好了很多后宅的事情。 如今听到朱芷容的担心，蓝武顿时就摆了摆手。 他们现在又不在京城，北平这种地方，天高皇帝远，很多事情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忌讳了。 “我看是姑爷喜欢去打猎，不喜欢在家处理政务，这是让我们家公主做劳力呢！” 朱芷容身边，一个十四五岁，梳着蘑菇头，圆脸，酷似还珠格格中金锁的小姑娘，听到蓝武这么说，不由就撇了撇嘴道。 “就你这小丫头话多。” 蓝武瞪了这丫头片子一眼。 他是朱芷容出嫁之前就一直待在身边的贴身丫鬟，嫁入凉国公府时，自然也就带过来了。 刚开始面对蓝武时还有些胆怯，但等混熟了之后，却是就有些没大没小了。 甚至有时候还敢和蓝武开两句不大不小的玩笑。 对此蓝武倒是挺乐于见到的，他也不是古板之人，也没有太大的上下级观念，有时候逗逗这小姑娘，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小玉，莫要没大没小的！” 倒是朱芷容瞪了一眼身后的小侍女一眼，然后便认真的看起了蓝武递到他手里的奏疏。 等看完之后，她不由就笑了起来。 “夫君，其实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儿！” “如今夫君在这边无论做什么事儿都要遭到文官们弹劾，甚至还有文官说夫君想要拥兵自立称王的。” “但等吕高这位阁老来了就不一样了，他可是文臣，而且是两朝老臣，在如今的文臣之中拥有着很高的声望，若是夫君能让他改变想法，赞同夫君的想法，那朝中的那些整天弹劾夫君的人，岂不是就很被动了啊。” “改变一个老头子的想法，这可是有些难啊！” “我是害怕等他来了之后，什么也不闻不问，就是一门心思盯着我，这也不让我干，那也不让干，整天就知道唠唠叨叨，岂不是要被烦死。” 说实话，对于吕高借助这个监军的身份压制他这个边军大帅，他倒是不担心。 如今可不是明朝中后期，一个七品小官就能压的戚继光这种大帅抬不起头。 现在可是永乐朝，若是那个吕高真把他逼急了，他一刀把他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多最多就是叫自家娘子回去宫里哭一鼻子，他这个大帅不当了就是了。 但他担心的是，吕高犹如狗皮膏药一样，给他来一哭二闹三上吊，而且北平城里的文官可也不少。 之前没人敢捋蓝武的虎须，但等吕高来了之后，有了带头之人，那可就说不好了。 到时候，若是整天面对那一群文官纠缠，他可真要被烦死了。 “夫君一定能行的！” “之前那位杨溥杨侍郎不是也很不赞同夫君的作为吗？” “现在不就也被夫君潜移默化的影响，改变主意了吗？” “我记得前两天还看到那位杨侍郎给夫君的密信，请教执政中的问题呢！” 听朱芷容这么说，蓝武不由的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话其实说的也没错，连他也没想到，杨溥竟然把自己之前和他说的话，听进去了，而且还一个劲的给他写信，请教各种问题。 对此蓝武心里还是很得意的。 毕竟对方可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三杨之一啊！ 如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竟然还成了他的学生，若说不得意，那绝对是说假话的。 “那就借娘子吉言了。” 蓝武呵呵笑着点了点头。 “娘子，这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咱们趁着那老家伙还没来，一起去关外玩几天如何！” “若是等他来了，可就不好再出去了。”蓝武突然笑呵呵的道。 自从当时跟着朱权一起去关外打过一次猎之后，蓝武还真就喜欢上了这个事情，这段时间若是没别的事情，他都会带着人去关外打猎。 如今他在北平的宅子后面只是战利品就多的快要数不清了，建立一个关外动物园也是绰绰有余的。 “好啊！” “我去收拾收拾！” “相公等我！” 朱芷容眼中不由也闪过一丝兴奋。 “小姐，咱们今天不是说好了要和织娘学绣花的吗？” 等跟着朱芷容转入了内宅，旁边的小侍女不由就疑惑的问了一句。 “呵呵！” “绣花什么时候都可以学，但夫君难得想要带着我们一起去打猎，咱们怎么能扫了夫君的兴致呢！” 朱芷容笑着瞥了一眼自己的小侍女，并没有过多的解释。 这些道理其实是她娘亲在出嫁之前传授给她的。 想要保持琴瑟和鸣，婚后能够长久的恩爱幸福，其实婚姻之中还是需要女人用心经营的。 而且说实话，相比起在家里学绣花，她还是更期待能够出关去瞧瞧关外的大好河山。 虽然她是女儿身，但内里却也是有着一颗想要纵马驰骋，弯弓射雕之心的。 而幸运的是，他的夫君并不是个古板之人，能够让她非常轻易的体会到这些连做女儿时，都没有体会到的新奇感受。 第457章 女真人是廉价劳动力? “你们国公呢？” “老夫都到三天了，为何依然见不到他的人影？” 四月中旬。 北平帅府，吕高满脸阴晴不定的询问迎面而来的蓝九。 “阁老，下官不是说了嘛！” “我家公爷他去关外巡视去了，最迟明天就能回来了！” “到时候我派人去请您就行，您这每天都要往我们帅府跑两三趟，是为了什么啊！” “哼！” “休要搪塞我，以为我不知道吗？” “蓝武他哪里是去巡边啊，他明明就是带着家眷去打猎去了。” 吕高脸上满是怒气：“他也真是无法无天了，那关外是什么地方，尚未被教化的蛮荒之地，遍地都是野女真人，他竟然胆大包天的把公主带去关外，这若是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负担的起责任吗？” “责任，什么责任？” “吕阁老这是在说什么呢？” 而也就在这时，后方突然就传来了一声调笑声。 吕高闻言不由猛地回头去看，发现正是蓝武和朱芷容两人满身戎装，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老臣见过公主殿下！” “未能保护公主安全，让公主殿下以身涉险，是老臣的罪过。” “老臣明日便写请罪的奏疏，上奏陛下。” 看到两人的身影，吕高看都没看蓝武，直接就到到了朱芷容面前，脸上满是恭敬的行礼道。 蓝武：“…………。”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家伙就是来恶心自己呢！ “阁老免礼！” “其实去关外之事，是本宫央求国公带我去的。” “芷容生在北平，算是半个北平人，但却一直都没有见过关外的大好河山，正好国公要去关外巡边，我便央求他带上我一起。” “阁老，本宫不懂得外朝的规矩，这样做，莫非是不妥吗？” 朱芷容一脸天真的看向吕高，而且还时不时的眨巴一下大眼睛。 “这……！” 吕高顿时就愣住了。 他是真没想到朱芷容会这么说。 倒是蓝武站在一旁满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位阁老。 “哦……！” “对了！” “本宫其实早就听闻了吕阁老要来！” “便特意央求夫君，在关外寻了一株老人参，吕阁老年事已高，还请莫要轻易动气，好好保重身子，多为我大明保驾护航。” 朱芷容说话间，朝着身后的护卫一挥手，很快便有一个侍卫提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 朱芷容郑重的把盒子递给了吕高。 “老臣！” “老臣多谢公主厚爱！” 吕高被朱芷容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关心，搞的直接红了眼睛，心中的气刹那间也消退了大半。 虽然他心里很清楚，朱芷容这一番作为，有很大的原因是在为蓝武开脱，但能被一位公主如此礼遇，吕高还是很感动，也很受用的。 “那阁老便和夫君商量国事吧！” “本宫先回去了。” 朱芷容朝着吕高微微福了福身，便带着侍女返回了后宅。 蓝武如今住的地方就是在这座大帅府。 这座帅府最早乃是一座元朝王爷的府邸，后来徐达坐镇北平的时候，变成了帅府，然后一直到了如今都是如此。 每一任大帅只要任职，都会住在这里。 “好了！” “阁老，你可算是来了！” “本公可是等你等的花都谢了。” “如今既然你来了，那修路的事情，便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等蓝武和吕高一起在蓝武的值房里坐定，蓝武立马就把这件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提了出来。 “凉国公，你要如何去修这条路！” “先说好，若是还要和长江口那大城一般，大范围的征发百姓，那老夫是万万不能同意的。” “这次倒是真不用了！” 蓝武笑眯眯的开口。 毕竟北方的人口密度本来就没有南方大，而且这里士绅也并没有江南多，更多还是自耕农和军户。 而这些自耕农和军户大多数其实都是洪武朝时，从南方移民过来的。 蓝武听老朱说过当年刚刚打下北方时，北方的样子，基本上都是十室九空的状态。 是这些年不断移民，北方才终于恢复了一些繁盛的样子的。 这里的人地矛盾现在并没有南方那样大，蓝武若是在北方大范围征发百姓，是真的会影响百姓生活的。 恐怕即便他要开工钱，也没有多少人会来。 除非让朝廷出面，强制征发百姓服徭役。 但这样做的后果，恐怕就是文官集体的口诛笔伐，而且百姓也真是会被他搞的民不聊生。 蓝武自然是不会这么做的。 但这里可是边疆，努尔干都司可是有着成千上万的野女真人的。 这些人在蓝武看来就是活脱脱的廉价劳动力。 蓝武这次去打猎，已经问过了，只要能让他们吃饱饭，他想要招多少人，就能招多少人来。 蓝武把这次他在努尔干都司那边得到的消息告诉吕高。 吕高没想到蓝武竟然在打那些女真人的主意，顿时就犹豫了起来。 “凉国公，这能行吗？” 吕高犹豫道。 “嘿嘿，当然能行了！” “他们去年冬天刚刚被鞑靼部抢了粮食，饿死了不少人。” “我们给他们提供一份可以吃饱饭的活计，这是大仁大义的善良之举，他们还要对我们感恩戴德呢！” “而且这些女真人常年在北方苦寒之地，耐冻，比我们招募关内的百姓性价比要高的多。” 蓝武笑着道。 吕高不知道什么叫性价比。 但只要不征发关内的百姓，他就觉得是好事儿！ 至于蓝武这位凉国公想要怎么压榨那些女真人，他倒是不怎么关心。 而且如今大明这边粮食已经连续两年都是大丰收了， 因为鸟粪的持续投入，粮食的价格不但在降低，而且朝廷的各个粮仓也的确都已经满了。 本来这些粮食户部就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通过什么手段淘换成新粮呢。 如今若是能换成一条通往关外的康庄大道，倒也不算太亏。 毕竟从京城到云南那公路已经修了好几年了，作用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他并非是排斥修路，只是不想要蓝武大规模的耗费民力。 如今看到蓝武想到了两全其美的办法，那他自然也就没有那么排斥了。 第458章 蒙古三部互市事了 蓝武之所以要等吕高过来，并不是因为这老头能量有多大。 而是因为跟着老头一起过来的人手。 大明皇家建设商行。 这家商行主要乃是由科学院中学成毕业的同进士出身的士子担任，主要负责的就是修路过程中遇到的各种技术性问题。 除此之外，这家商行下辖的还有皇家水泥工坊。 想要修一条公路，蓝武同样也需要极多能够制作水泥的熟练工。 如今他们跟着吕高一起，已经算是全部到位了。 “公爷，您便说吧，让我们怎么干？”几个皇家商行中的六品事务官满脸激动的看着蓝武问道。 说实话，蓝武在他们心中还真算是财神爷了。 无论是之前贵州的公路还是长江口的大城，他们都进行了深入的参与。 如今随着蓝武到了北平，他们又接到了朝廷的一个大工程。 对于他们这些技术官儿来说，只有能接到工程才能赚到银子，才能聚拢手下，甚至升官。 自然蓝武这位不断给他们找活干的国公就成了他们的财神爷了。 “怎么干是你们的事儿？” “具体的路线，你们自己去考察，我只派出监理审查你们修路的进度，以及给你们调配打下手的人手。” “还有，我给你们说一个数，两年……！” “两年之后，我要见到一条能让四辆马车并排跑的一条大路，能做到吗？” 听到蓝武的话，众人不由就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道：“公爷，只要给我们充足的人手，两年时间，保证完成任务。” “好！” 蓝武就喜欢听这样的话，不由就满脸赞赏的一拍手。 很快便有两个侍卫抬着两个大箱子进来了。 蓝武看着箱子笑道：“这是前期给你们的工程款，一共十万两。” “而且我已经和陈氏钱庄打过招呼了，你们拿我的腰牌，可以再提十万两银子，算是给你们以备不时之需用。” “之后若是不够，你们可以再找我。” “至于人手，三天之后第一批人手就能到位……。” “公爷！” “您看如今都四月了，我们两族的互市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啊！” “现在可是草原上羊毛最好，牛羊最肥的时候，公爷，我们保证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听闻蓝武回来的消息之后，瓦剌部和兀良哈部的使者就再次找到了蓝武，再次恳求起了让蓝武答应边关互市的请求。 这件事从二月已经拖延到了如今的四月，鞑靼部更是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完成了互市，这若是再拖下去，等他们回去，首领定然会把他们统统杀了的。 “呵呵，也的确是时候了。” “两位朋友莫要心急，主要是之前货物不够，需要从内地调配，如今总算是调配完成了，互市自然随时都可以。” “具体的地点还是在宣府，两位觉得如何？” “好、好！” “我们这就回去把这个好消息报告给首领，让他做好准备。 瓦刺部那位使者脸上不由一喜，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大口气。 虽然蓝武之前什么货物不够的说辞，就算是骗鬼，鬼都不信，但他现在依然还是只能笑脸相迎。 谁让如今的大明太强了呢！ 在加上如今这位大明的新任北平大帅，还是一个喜欢带兵去边关打草谷的狠人。 在这样的大明，和这样的边关大帅统治之下，他们只能屈服和讨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 蓝武看两人想要退走，突然再次开口道。 “我们准备修建一条从北平到努尔干都司的大路，如今缺少一些人手。” “你们两方能不能出动一些人手，若是愿意的话……我不但可以让人在互市之上对你们优惠一些，而且还可以给你们派遣过来的人手发放干粮。” “这……！” 兀良哈和瓦剌的首领闻言不由就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有些犹豫。 这件事听起来像是一件好事，毕竟虽然如今草原上水草已经开始长起来了，牛羊也有了牛奶，而且气候也开始转为温暖。 但他们的温饱问题其实依然严峻，毕竟去年冬天太过寒冷了，冻死了太多的牛羊。 这也是今年他们这么迫切的想要和大明互市的原因。 肉虽然顶饥，但终究太少了，他们若是想要少饿死人，就只能把肉换成大明境内的粮食。 这样才好慢慢消弭去年冬天雪灾对部落的影响。 而若是能够带着部落里的男丁给大明干活，让大明养活他们，那么去年冬天雪灾的影响很快就会消弭。 甚至今年冬天他们还能更好过一些。 但最终瓦刺部的那位使者还是摇了摇头道：“多谢公爷的好意，但这件事太大，我还要回去和首领商议。” “若是首领同意的话，等互市结束，我们再谈这件事，如何？” “好！” 蓝武只看他的模样就知道，瓦刺部对他的提议兴趣不大。 “看来，虽然面上卑躬屈膝，但心里还是有着成为草原霸主，甚至入主中原的心的啊！” 蓝武微微眯起眼睛，不由又看向了兀良哈部的使者。 “启禀公爷，我部人手有限，可以出动一万人，任凭公爷驱使。” “好吧！” “一万人不少了。” 蓝武点了点头。 兀良哈部算是如今蒙古三部中最弱的存在，而且也算是接受了大明的改编，自然对于蓝武的提议，接受度也更高一些。 送走了两人之后，蒙古三部今年互市的事情就算是彻底敲定了。 蓝武想了想，又让人把之前朱权介绍给他的那个在努尔干都司岐山卫做卫指挥使的马虎给招了过来。 “见过公爷！” 马虎恭敬的拜下。 “马指挥使，之前说好的事情，可以开始了。” “你先给我透个底，第一批，你可以从努尔干都司招揽多少女真人？” 蓝武笑眯眯的问道。 关于从努尔干都司招揽女真人做廉价劳动力的事情，他自然要找一个当地的地头蛇来经营这件事。 而显然马虎就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他既是汉人，同时又是卫指挥使，算是他的手下，同时他又是女真人的部落酋长。 第459章 公爷，我们是大明最忠诚的狗! “公爷，这段时间我已经问过了，那些女真人的意愿非常强烈，随随便便就能拉过来五万到十万人。” “只要能让他们吃饱饭，甚至不用吃饱，只要能保证饿不死，甚至之后还能招募更多！” “这么多？” 蓝武眼中不由也闪过一丝惊讶。 他倒是没想到，看似满是荒凉的努尔干都司之中竟然还藏着那么多女真人。 怪不得随着明朝势力衰弱，等到了成化年间，东北这边会爆发童山之乱，看来这片黑土地还是太能养人了啊！ 同时这也更加坚定了蓝武要把这一片地方开发出来，让他成为汉家熟地的想法。 “是啊！” “主要是去年雪灾太严重了，那些女真部落本就不好过，最后又被鞑靼部劫掠了一把，更是让他们雪上加霜。” “他们如今西边面临蒙古的威胁，南边又是我们，若是没有足够的食物，恐怕今年俄死两三成的人口都有可能。” “公爷这样做，简直就是在救他们的命，他们怎么可能不对公爷感恩戴德啊！” “呵呵，那就好！” “你只管去招募就是！” “对于我们来说，自然是多多益善的！” “无论他们有多少人，我都能给他们找到事儿做。” 蓝武脸上带着笑意开口。 他这可不是夸海口。 整个努尔干都司太大了，想要把那里开发出来，需要极多的人口，而第一波开荒之人，显然是最危险的。 不但要碰到各种狼虫鼠蚁，还要面临各种严寒的天气。 这绝对是最苦的差事，关内的百姓如今有吃有喝，丰衣足食，自然不愿意把脑袋别再裤腰带上做这等事儿。 但女真人可不同，他们的命太贱了。 就犹如一群嗷嗷待哺的狗群，只需要蓝武稍微给他们一些食物，就能让他们拼命。 而正好，现在他手里就是粮食多。 甚至都不需要细粮，一些国内极其廉价的粗粮就绝对能把他们打发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若是让女真人开荒，那开出来的大片黑土地，可以直接收归国有，之后直接把成建制的军队拿过来，建立戍边卫所就可以了。 不存在太多的土地纠纷。 用粮食换土地，这在蓝武看来，绝对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而马虎得了蓝武的许诺，立马也开始行动起来，开始招募大批量的女真人，把他们编练成队，开始分段的规划修路事宜。 而等到兀良哈部承诺的那一万人到了之后，蓝武让他们加入女真人之中，成为监工，监督这些女真人做工。 蓝武这样的安排，立马就让兀良哈部很是惊喜，本来还以为之前蓝武的所作所为是对他们有意见的，而现在却是误会消除，对于蓝武也是越发的忠心耿耿起来。 自然他们对于底下的女真人的管束也就越发严格，让他们没有丝毫偷懒的机会。 那些女真人本来就因为蒙古人抢了他们的粮食怀恨在心，虽然抢劫他们的是鞑靼部，而如今这些人是兀良哈不，但在女真人眼里，既然都是蒙古人这两个部落自然是没有区别的。 而如今这些蒙古人又如此压迫他们，自然也对蒙古人恨意越来越大。 蓝武看到这一幕，以免因为蒙古人的压迫，女真人搞出什么事情来，便又安排吕高做了修路的总监察，专门为那些女真人解决压迫之事。 如此一来，女真人顿时就对他们大明越发尊敬，反而和蒙古人斗的视同水货。 “公爷，我们女真人乃是大明最忠诚的狗，公爷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那些蒙古人却是养不熟的狼，他们生活在草原上，骑着马随时都可以退走，随时都可以劫掠，而我们不同，我们世世代代靠渔猎为生，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公爷，可定然要相信我们啊！” 女真人之中最大的部落首领叫做努尔干的一个中年人，趁着蓝武前往工地视察的时候，直接就带着一大筐的人参送到了蓝武的面前，而且还满脸赔笑的恭维了起来。 “你叫努尔干？” “这可真是巧了啊！”蓝武看着面前的大汉，不由就呵呵笑了起来。 “呵呵，公爷有所不知，这是我新改的名字！” “我们努尔干都司既然是大明的一部分，我们自然便也是大明的顺民，我为了向公爷，向朝廷表达忠心，便改了姓，叫做努尔干。” “而且我已经决定了，从我开始，以后我家世世代代都以努尔干为姓氏，以表我们对大明的忠心。” 蓝武听他说的一脸认真，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 他不由就想起了努尔哈赤。 不知道这位清朝的老祖宗未来是不是这家伙的后代。 “好，你很不错！” “说吧，你想要干什么？”蓝武随手拿起一根努尔干送的人参查看了起来。 发现这东西药香扑鼻，而且足足有手臂粗细，恐怕是正经的百年老参。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 之前他带着朱芷容去打猎，在附近的一些女真人部落收购，也没有见过这品相这么好的人参。 努尔干闻言不由眼睛一亮道：“国公，您看能不能不要让那些蒙古人管我们了。” “我们可以自己出人成立监督队，或者我们可以接受大明的管理，实在是那些蒙古人对我们有恶意，而且还随意克扣我们的粮食。” 蓝武闻言手上的动作不由一顿。 他不由就叹了一口气道：“这事儿有些难办了啊！” “不是我不想撤掉那些蒙古人，实在是朵颜三卫乃是当年陛下还在北平时收编的部队。” “他们投降最早，这些年也算是立了一些功劳的，算是陛下的嫡系。” “是陛下特意下的旨意，让他们加入修路队做监管的，我可没有权利贸然撤掉他们。” 蓝武说到这里脸色不由一肃，语气一转又道：“不过你也放心，那些蒙古人若是胆敢克扣你们的粮食，我是定然不会饶了他们的，无论有什么事情，你只管来找我，我定然给你出头。” 蓝武一脸郑重的承诺道。 第460章 继续布局努尔干都司 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看着蓝武一脸郑重的保证，努尔干心里还是有些欣慰的。 毕竟这个时候的大明如日中天，他们是真的只想要和跟在大明身后混饭吃的。 “国公，有您这句话，下官就放心了！” “国公您以后但凡有什么差遣，我努尔干都司所有部落定然鼎力相助，若是谁敢在公爷的差事中偷奸耍滑，我努尔干第一个饶不了他。” 努尔干郑重的朝着蓝武立誓道。 蓝武闻言不由就呵呵笑着点了点头。 努尔干这句话蓝武还是认可的，毕竟如今的大明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中原王朝只要是在这个时候，那么北方无论是匈奴还是蒙古，亦或者是女真人，都会非常友善，载歌载舞的。 只有当中原王朝开始衰败的时候，他们才会亮出獠牙，显露出狰狞。 历史上努尔干都司之所以会在成化年间爆发童山之乱，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大明衰败了，特别是土木堡之变，让北方这些少数民族都开始不再惧怕大明。 暴乱自然也就开始此起彼伏了。 但现在，有蓝武坐镇北平，无论是蒙古还是女真人，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乱来。 送走了这位女真人部落族长，蓝武不由就在自己的位置上沉吟了起来。 如今蒙古三部和女真人算是势同水火了，而且瓦剌部、兀良哈部和鞑靼部之间也有了隔阂。 确切的说之前他们三部之间就隔阂很大，但现在随着蓝武在其中搅和，他们之间的隔阂只会更大。 但蓝武很清楚一件事，想要彻底拿下这三个部落，只靠这些暗地里的阴谋诡计肯定是不行的，最终还是要真刀实枪的打过一仗才行。 毕竟北平这边羊毛作坊开了这么长时间了，但蒙古三部，即便是已经投靠了大明的兀良哈部，其实都一直在控制羊毛的产量。 他们宁愿少卖钱，也不会减少自己马匹的数量。 为的就是要一直保持着对大明朝廷的威慑，让大明不敢对他们轻举妄动。 “还是要想办法持续性的削弱蒙古三部的力量的！” 蓝武喃喃自语了一句，目光不由再次落在了那个努尔哈送过来的百年人参身上。 他觉得还是要利用一下这些女真人的。 “韩望！”蓝武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很快韩望就恭敬的走了进来。 “如今负责努尔干都司情报的是谁？”蓝武问道。 “回禀公爷，是薛礼！” “让他进来！”蓝武点了点头，吩咐道。 很快一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少年就满脸恭敬的进了蓝武的班房之中。 这家伙别看年轻，但其实算是锦衣卫中的老人，他十几岁就子承父业进了锦衣卫，这些年一路从小旗官一路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可以说是非常有能力的一个人。 “努尔干都司现在有我们多少兄弟？”蓝武看着他问道。 “回禀公爷，以前并不多，也就只有六十多个！” “但自从年前公爷准备把目光看向努尔干都司，加大了对于这边的倾斜后，努尔干都司中属于我们的探子就多了起来。” “如今从山海关到极北的宁古塔，我们的人有上千人，若是再加上那些不在编的二级情报人员，至少有上万人。” 二级情报人员是蓝武特地发明的一个词汇。 其实就是那些所谓的临时工。 是北镇抚司的探子下到地方后，自己发展出来的帮手。 这些人不在北镇抚司的名录之中，也没有俸禄，但若是到了用人的时候，这些人也是可以拉出来用一用的。 “能控制几个女真部落？”蓝武又问道。 薛礼闻言稍一沉吟，继续恭敬道：“万人以上的部落不行，控制不了，千人以上的部落能控制六个。” “足够了！” 蓝武笑道：“我稍后会给你们送个人过去，你想办法把他运作成女真人，然后把这几个部落能战的士兵都聚集在一起，让他成为将军，你们要互相配合，确保我们的人在女真人中有一定的话语权。” “人力物力这方面，只要需要你们尽管提，但这件事一定要给我办好，有信心吗？” 薛礼闻言脸上不由就有些激动起来。 他在努尔干都司潜伏超过五年了。 之前因为朝廷一直没有把目光落在这边，所以他在北镇抚司中也是一个小透明，莫要说经费了，就是在蓝武这位国公跟前露个脸都无比艰难。 而随着今年蓝武开始逐步把目光看向努尔干都司，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机遇来了。 而现在听到蓝武的吩咐他就知道，只要自己能把这件事做好，那定然是大功一件，或许他就可以凭借这件事入了凉国公的法眼，和韩望一样，成为公爷的身边人，在北镇抚司体系中拥有绝对的权利。 “公爷只管吩咐，属下即便是把这条命拼上，也要完成公爷的交代。” “好！” 蓝武点了点头。 “那就先等一等吧！” “我已经让人去叫你未来的搭档去了，到时候你们认识认识。”蓝武笑着开口。 “见过公爷！” 而很快蓝武叫的另外一个人也到了。 正是大明原本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淇国公丘福。 这位在历史上也算是名将了，不过最后却是晚节不保，在征伐蒙古的时候大败，甚至还战死在了草原上。 而现在因为蓝武的缘故，靖难没有发生，这导致他的际遇也不算好，如今也只是一个卫指挥使而已。 但蓝武却是知道，这位既然能在靖难之中崭露头角，是一定有带兵天赋的。 而且绝对不弱，而且他大胡子，模样粗犷，看起来和女真人几乎没什么两样，正适合这个事情。 丘福此刻也是一头雾水。 自从上次跟着张玉一起来见了蓝武一面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应该是把这位凉国公给得罪了。 他都已经做好了在卫指挥使这个位置上终老了，却是没想到仅仅过去了几个月，蓝武竟然就再次召见了他。 “丘将军，我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交代你去做。”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蓝武笑着问道。 第461章 永乐三年 “公爷请吩咐！” “末将只要能办到的，定然在所不辞！” 丘福几乎没犹豫，直接就拍着胸脯做出了保证。 他虽然外表粗狂，性格也直爽了点，但他内心深处却也有数，蓝武既然找到他那就是有事吩咐他做。 他若是在这个时候犹豫，或者畏缩不前，那定然会招来这位国公的不满意。 以后他或许还真就要老死在卫指挥使的官位上了。 甚至连这个位置都有可能不保。 再说了，他虽然如今只是一个卫所指挥，但他内心深处也是有封狼居胥的梦的。 现在蓝武给了他机会，无论是准备让他干什么，他都绝对要尝试一二。 “是这样！” 蓝武看丘福这么爽快，不由也笑了起来，便把自己的设想一五一十的和丘福说了一遍。 “丘将军也知道，女真人对我们来说虽然不算是大敌，但那是因为我们国力强盛，一旦大明国力衰退，这些异族定然会群起而攻之的。” “所以我的想法是，先下手为强，趁着他们现在还没强大起来，而我们国力更胜的时候，先对他们进行整合和控制。” “你若是真能在女真人那边站稳脚跟，控制一支两三万人的女真人精锐，那就能在女真人内部掌握话语权，到时候我们无论后面对努尔干都司有什么想法，都可以通过将军你来实现。” “这是其一，其二，陛下和我说，我们和蒙古早晚会有一战，而若是和蒙古开战，那第一个要剿灭的必定是实力最强的鞑靼部，而努尔干都司正好靠近鞑靼部的草场，若是关键时刻，将军可以带领一队女真人精锐从东边出击，和大明来个两面夹击，那鞑靼部定然能够被我们一劳永逸的解决掉。” “丘将军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到蓝武的谋划，丘福眼睛不由也跟着就亮了起来。 “好，这件事我做了。” “只是公爷，我只会带兵打仗，现在让我冒充女真人我不会啊！” 丘福脸上满是为难道。 “呵呵！” “丘将军放心，下官乃是北镇抚司努尔干都司负责千户官，会全面负责将军在努尔干都司的事情，只要将军相信属下，属下定然让将军在半年内成为一个女真部落的酋长。” 薛礼不等蓝武开口，便直接跨前一步，满脸笑意的道。 丘福其实对北镇抚司不太感冒的，毕竟北镇抚司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对他们进行监管。 但现在看着一脸胸有成竹的薛礼，丘福却是不由也咧嘴露出了笑意。 “那就拜托千户了。” 他很清楚，未来两三年，甚至四五年内，两人应该会一直都是共事的搭档。 而且几乎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他虽然性格刚硬，但在这种事关前途的事情上，自然不可能执拗。 “哈哈！” “好，那努尔干都司本公便交给你们了，去吧，你们可以先彼此熟络熟络，之后给本公列一个具体的名单出来。” “不论是要人还是要钱，本公一应给你们办了。” “是！” 两人再次朝着蓝武躬身行礼，然后恭敬的退了下去。 如今万事俱备，只等时间了……。 将这件事办好之后，蓝武不由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如今对于努尔干都司，以及蒙古三部，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 至于未来，只能交给时间来评判了。 永乐三年对于蓝武来说是极其安稳的一年。 这一年朝廷这边没有什么重大的战事，边疆各处都很是安稳，甚至就连各种天灾好似都少了不少，大明好似进入了真正的盛世之中。 这一年最大的事情，应该就是郑和下西洋的船队在经过了半年的休整之后，在六月份再次起航，而且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不再是中东，而是转头向东，驶入了广阔的太平洋，准备探索远在太平洋西岸的新大陆。 若是郑和真的能带领船队成功航行到美洲，那无论是对于大明来说，还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都将会有里程碑的意义。 当然郑和不再下西洋，并不代表大明就真放弃了中东这一条海上丝绸之路，相反今年大明下西洋的船队再次变大。 因为这次不单单是朝廷要下西洋，之前就商量好的各家公侯成立的皇家海贸商行，还有就是重点审查之后通过的三十多家江南的士绅。 这些说是士绅，其实几乎都是好多家士绅联合申请下来的牌照。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所有有能力有资格下西洋的人，无论是士绅还是勋贵，几年几乎都会组建大船队下西洋。 而朝廷这方面组建的船队更大。 因为上一次已经把路探索清楚了，这一次几乎就是奔着贸易去了，所以这一次朝廷的船队更大，蓝武虽然远在北平，但依然能感受到关于这一次下西洋事情的余波。 因为他听说天津卫附近的几家士绅，因为各种商船的价格水涨船高，便在天津卫成立了一家造船工坊。 甚至为了筹措资金，把自家的土地都抵押给了陈氏钱庄。 说实话这在过去几乎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就在三年之前，士绅对于土地的看重，依然还是当做宝贝疙瘩来看的。 若是那时候，抵押土地去建造工坊，几乎可以肯定会被人嘲笑为败家子行径的。 但如今，也就是短短的两三年时间。 对于这些士绅的行为大众就已经不是嘲笑，而是羡慕了。 因为这几家士绅合伙开设的工坊，在开工之后的第一个月就接到了好几个大订单，几乎可以确定是可以大赚一笔的了。 说实话这样顺利的结果，即便是对于他们自己来说，都是有些懵逼的。 但蓝武却知道这是为什么。 在现的大明，工坊就是一个巨大的风口。 特别是造船业，前世有句话说的好，只要站在风口上，一头猪都能飞起来。 而造船工坊，又是风口中的风口，现在这种情况，无论是谁往里面投钱，都是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收获的。 而蓝武对于大明现在的状况，那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因为这说明，大明正在从小农经济，逐渐开始往资本主义迈进了。 第462章 突兀的天灾，北方局势突变! 大明永乐四年，六月！ 一骑快马从南边疾驰而来，极速冲入了蓝武的大将军府。 “公爷，有急报！” 来人已经跑的有些脱力了，嘴唇干裂，一脸风霜，一头从马上摔了下来，但手中却依然还死死的攥着那一封密报。 当蓝武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这驿骑已经因为脱力彻底晕了过去。 蓝武从他手中拿起纸条看了一眼，脸上瞬间就是一凛。 “怎么了?” 闻讯同样赶过来的朱芷容不由问道。 “是天灾！” “江南大雨，导致云梦泽水位暴涨，淹没了下游沿途好几个州府，整个江南全部遭灾，粮食减产，甚至绝收，南方如今已经是一片汪洋了。” “什么？” 朱芷容闻言脸上不由一变。 前年北方大雪几乎下了两个月，导致北方大部都受到了雪灾，这才刚刚过了一年，南方又突然大洪水。 为何这两年天气如此恶劣。 “父皇可有什么指示？” 朱芷容又问道。 蓝武闻言摇了摇头。 “这只是我们北镇抚司的密报，陛下即便有圣旨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就过来。” “更何况，若是江南不稳，那北方就更要稳如泰山，我估计父皇应该是不会让我去做这件事的。” 蓝武其实是想要去一趟江南的。 大灾必定伴随着大疫，若是他去的话，说不定还能依靠前世的学识，多给一些防疫的建议，减少疫病的爆发速度。 但显然如今既然南方动荡，北方的稳定就尤为重要。 恐怕他就更不可能轻易动了。 此刻的蓝武才开始真切的感受到什么叫做分身乏术的感觉。 也感受到历史上的大明，在治国时面临的窘境。 大明所面临的局面，其实比之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都要难受。 除了北方草原上因为元朝，被加强了一大波的草原民族之外，以及南方空前强大的士绅集团之外，另外一个最终让大明走向灭亡的关键因素就是小冰河纪。 小冰河纪的开始时间在历史上一直有争论，有说是从万历年间开始的，有说从弘治年间开始北方就开始逐渐变冷了。 甚至还有说其实元朝末年就已经进入了小冰河纪。 整个有明一朝一直都在小冰河纪内。 但无论哪一种说法，明朝经历了整个小冰河纪这是公认的事情。 甚至天灾也是导致大明最终走向灭亡的一个重要因素。 如今虽然只是永乐时期，还没有那夸张，一场天灾就能让大明走向灭亡的程度，但却也能够实实在在的改变朱棣的战略。 本来他和蓝武说好的，两到三年之内就会发兵北伐，彻底解决蒙古，至少也要解决掉鞑靼部的，但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恐怕是很难实现了。 这一场洪灾之下，恐怕要比大明打一场大规模战争，所要消耗的粮食储备都要多。 而若是没有足够的粮食，那还说什么打仗啊！ 果然，蓝武猜测的不错，他一直在北平等了两个月，也没有接到朱棣任何形式的奏疏。 既没有让他回去，也没有说如今朝廷中的局面如何。 倒是朱高炽来了一封私人性质的密信，让他稍安勿躁，继续维持和蒙古人的稳定，莫要强启边衅。 蓝武看完这封信之后，沉默了片刻，便直接把这封信烧了，然后依然按照自己的节奏行事，完全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态度没有变动，整个北方，特别是刚刚和大明完成互市，草原上的蒙古三部却是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显然他们恐怕是收到了大明国内的情况，甚至知道朝堂如今对待他们蒙古三部处于什么样的策略。 六月十八，关外一个戍边堡被人攻破，其内包括一个百户在内，一百二十九人全部被屠杀一空。 第二天蓝武就接到了锦衣卫的消息。 “谁干的？” 蓝武微微眯起眼看问道。 “根据咱们的人探查的结果，是内部人半夜私自开的门，动手的人应该是鞑靼部。” “不过他们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是属下们经过走访，以及根据经验猜测的结果。” 韩望恭敬道。 “这样就足够了！” 蓝武猛地站起身：“带三千人，随本公去打草谷，他敢杀我一百二十九人，本公要以十倍的人数还回来。” 而也就在蓝武这边调兵遣将，准备亲自带人出城的时候，依然还在北平的吕高却是急匆匆的赶到了帅府。 “凉国公，你莫非没有接到朝廷的奏疏？” “如今南方大灾，朝廷要全力救灾，既没有人力也没有物力，开启一场北伐之战，凉国公为何还要去挑衅蒙古人？” 吕高脸上满是焦急的道。 “阁老！” “你弄错了吧？” “本公今天是看天气好，带人去打猎去的。” 蓝武笑眯眯的看着吕高开口道。 “打猎需带三千人？” “需披甲执弓？” “公爷，青林堡的事情老夫也听说了，那些屠城的人的确可恶，但现在既然没有找到证据，国公贸然带人出城，恐怕会遭遇敌人的圈套啊！” “凉国公，此事要从长计议，不可急躁啊！” 吕高满脸语重心长的开口。 “嗯？” 蓝武闻言脸上的笑容不由的就更甚了一些，他低下头死死的盯着吕高：“阁老，青林堡的事情昨天才发生，本公今天上午才从锦衣卫的探子手里得到确切消息。” “而且一得到消息，我就让人封锁了消息来源，阁老，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吕高一愣。 但立马摇头道：“凉国公，你现在纠缠这件事有什么意义啊，先把调遣的兵马停下，咱们从长计议。” “韩望！” 突然蓝武猛地一声大喝。 “属下在！” 身后韩望恭敬的半跪在地上，等候差遣道。 “带人给我查！” “今天所有和吕公接触的人，无论什么官职统统给我抓起来，一个一个盘查。” 蓝武声音冷漠的开口。 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吕高，沉声道：“吕公，平常时，我或许可以听你唠叨两句，但如今战事起了，整个北平所有人都要听老子的。” “来人啊！” “把吕阁老送回帅府看管起来，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相见。” 蓝武说完直接翻身上马，带着人呼啸而去。 第463章 明军，是明军来了! 北平城内的情况他不担心。 他即便是走了，还有朱芷容在。 除此之外还有张玉在，他不担心。 他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鞑靼部杀的人，杀回来！ 两天后，关外。 “蓝九，前面带路，找距离我们最近的鞑靼部落。” 蓝武看着外面茫茫的大草原，没有任何迟疑，带着人就要往草原里扎。 “国公，真就我们这三千人？”蓝九有些忐忑。 他虽然不惧和蒙古人野战，但如今蓝武跟着，他还要顾及蓝武的安危，万一真被蒙古人围了，他死不死无所谓，但若是国公有个三长两短，那他可就万死莫赎了。 “怎么？” “害怕了？” “害怕了就滚回去，”蓝武笑眯眯的道。 “国公，末将不怕死，只是怕国公您有个三长两短。”蓝九赶忙翻身下马恭敬道。 “要不，让末将带兄弟们去！” “一千二百九十个脑袋，末将若是砍不回来，您砍了末将的脑袋，末将绝没怨言。” 蓝九一脸认真道。 “呵！” “别放屁了，赶紧走！” “老子不想和你解释那么多，听老子的！”蓝武上前一脚踢在蓝九的屁股上，一挥手，直接就带着人当先向着茫茫大草原而去。 蓝九被蓝武踢了一个狗啃屎，等爬起来的时候，蓝武已经带着人呼啸而去，快要看不到踪影了。 “公爷，等等我！” 蓝九赶忙骑上马追了上去。 “往东！” 蓝武带的都是精锐，全部弓马娴熟，而且所有人一人三马，所以在草原上狂奔了两个时辰，直接就赶了三百多里路，深入了蒙古草原深处。 这里已经是鞑靼部的绝对势力范围了。 但蓝武却是如入无人之境，带着三千人左拐右走，直到如今依然没有碰到任何一个蒙古人。 正如蓝九所言，他随时随地都有被鞑靼人围杀的风险。 而且在这里，那些蒙古人可不会在乎你是什么国公还是皇帝，抓住了随时都有可能死在屠刀之下。 但蓝武还是带人来了。 他可不是鲁莽行事。 而是有秘密武器。 望远镜就不说了，天上还一直飞着无人机。 那些蒙古人距离他还在二十里外，他就能轻而易举发现。 而且也正是有了无人机的帮助，让他能够更轻松的寻到这些蒙古人的部落所在。 在草原上打仗，其实若是摆开阵势打阵地战，蒙古人莫要说赢不了现在的大明，即便是一百年后的大明他们照样也赢不了。 之所以大明在永乐之后，一直打不赢草原，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找不到。 找不到，即便你带的人再多，也没用。 蒙古人机动性强，随时可以截你的粮道，而一旦粮道被截，那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那几乎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在原本的大明历史上，同样是在永乐三年左右，丘福率兵二十万北伐，结果全军大败，就是这个原因。 根据蓝武看到的史料记载，丘福根本就没有找到蒙古人的踪迹，在草原上闲逛了大半个月，等到粮草无以为继，想要撤的时候，蒙古人却是来了。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而和他正好相反的就是蓝玉。 当年蓝武同样带兵在茫茫大草原上走了大半个月找不到半个蒙古人的踪迹，但蓝玉却选择了置之死地雨后生，带着人继续北上，最终终于让他发现了蒙古人的王庭所在，这才有了大明建国之后，最大的一场大胜。 而和他一样的还有那位汉朝的冠军侯霍去病。 这位和他一样，每次和匈奴打仗，都只带三五千人，最多也就是一两万精锐骑兵，他仿佛有什么天赋，每次都能找到蒙古人的主力部队，然后一战胜之。 和他很像的还有李靖。 当然不是托塔天王李靖，而是唐朝那位卫国公，军神李靖。 他打仗和霍去病差不多，都是精兵政策，带领少数精锐，寻找草原人主力直接野外决战。 这是大唐之所以为大唐，李世民最终被封为天可汗的根本原因所在。 在大唐最巅峰的时候，北方的少数民族政权，是真的被大唐打服了。 但现在在大明，显然这些蒙古人还不服气。 但蓝武觉得，既然自己来了北平，那就要让这些蒙古人重新感受一下来自冠军侯的威压。 虽然他没有霍去病的天赋，但他有挂。 他同样能够很轻易的就寻到蒙古人的主力，甚至是部落所在。 “所有人马速放慢，继续往前缓行！” “十里之后准备接敌！” 很快蓝武就从无人机中发现了一个蒙古鞑靼部的一个部落。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三千人的部队立马开始减缓速度。 “公爷，您是怎么发现的？” 此刻已经追上来的蓝九顿时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问道。 即便是北镇抚司在草原上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找到蒙古人的部落。 特别是这种不设防的部落所在。 但蓝武就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带着他们找到了。 关键是沿途竟然没有惊动任何蒙古人的骑哨，这在蓝九看来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呵呵，自然是直觉！” “不然你以为呢！” 蓝武朝着他呲牙一笑。 很快一行三千人就翻过了一个山丘，果然看到下面成群的牛羊正在悠闲的吃草，而在不远处靠近一处河谷的地方，驻扎着一排排的营帐。 “把我的命令传下去！” “所有人，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不论妇女老幼！” “兄弟们，给我杀！” 蓝武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刀，一马当先猛冲而下。 “杀啊” 在他身后，是成群的洪流，爆发出冲天的杀意同样俯冲而下。 远处的山坡上，两个十多岁的少年本来正在一边放牧，一边嬉闹。 听到这边的喊杀声，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过头，看到上千骑兵轰然而来，他们本来还以为是自家的大人回来了。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这些人身上穿着的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红色盔甲。 “明军！” “是明军杀过来了！” 一个少年很快就反应过来，满脸惶恐，扭头就往部落里跑。 而另外一个少年却是拔出了刀，目光死死的盯着蓝武，咧嘴笑着，猛冲了过来。 第464章 蒙古部落中的汉人商队 “呵！” 看到这蒙古少年的模样，蓝武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 他自然看出来了，这家伙是想要擒贼先擒王，来杀自己的。 毕竟自己作为主帅，而且还冲在最前面，这若是真被这家伙以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给换掉了。 那他身后带着的大军立马就会阵脚大乱。 这就会给蒙古部落赢的喘息的机会。 想法是很好，但可惜，实力上有些不允许。 这少年冲到蓝武面前，才刚刚拔出刀，蓝武手中的刀便先一步出手，一道冷光划过，这少年脸上的狞笑刹那间就僵在了那里，然后在几步后，直接噗通一声从马上摔了下去。 而也就这少年摔下去的瞬间，远处的蒙古部落终于也有了反应。 凄厉的嚎叫声响起，有在部落里留守的男子开始慌乱的找马找刀。 “射！” 但此刻哪里还来得及，蓝武等人此刻已经冲到了距离这个部落两三里的距离。 蓝武一声令下，所有人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弓。 “噗噗噗！” 箭雨疾驰而下，那些还在慌乱之中准备反抗的蒙古人一个接着一个被射杀。 “蓝九你绕后，截断他们逃跑的路，我要全歼这个部落。” 蓝武一箭撂倒一个刚刚爬上马的蒙古人，不由朝着身后厉喝。 “是！” 蓝九闻言立马一挥手，带着一队人手，开始绕着这些部落向后边包抄了过去。 “杀啊！” 就在蓝武从两个蒙古包中间穿过的时候，两边突然冲出来五六个壮汉，这些人手中带着套马的绳子，猛地朝着蓝武头上套了过来。 “噗噗噗！” 这些人准头极好，蓝武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有三个套子两个套住了蓝武，一个套住了他座下的汗血宝马。 “中了！” 几个蒙古人脸上立马就露出了狂喜之色，猛地用力就想要把蓝武拉下马来。 而另外几个蒙古人已经提着刀朝着蓝武冲了过来。 “呵呵！” 蓝武冷笑着看着这几个人。 任凭那些人如何拖拽，他坐在马上却是纹丝不动。 “你们以为本公敢一个人单枪匹马杀进来，是和你们闹着玩的吗？” 他冷笑一声，猛地拽住绳子，狠狠的一拉，刹那间那几个蒙古人惊愕的发现，自己等人竟然被一股大力拖拽着，犹如腾云驾雾一般朝着蓝武靠近了过去。 “噗！” “噗！” “噗！” 刚刚靠近到近前，就直接被蓝武手起刀落，斩杀殆尽。 剩下那几个还没有跑到蓝武跟前的蒙古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就傻眼了。 他们转身就想要逃。 “驾！” 蓝武随意的砍断那套在座下汗血宝马脑袋上的绳子，一夹马腹。 立马汗血宝马便向着这几人追了上去。 “噗噗噗！” 很快这几个人也被蓝武斩杀了个干净。 而和蓝武一样，他带来的三千多人已经分成一个个的小队，开始清理整个部落之内所有能够抵抗的力量。 “公爷！” 很快便有士兵抓着一个人到了蓝武面前。 “嗯？” 看到他汉人的服饰，蓝武不由一愣。 “这是？”他疑惑问道。 “是商队！” “就在这部落的东南角，商队的主人就是他。” “我们杀进来的时候，这家伙正要带着跑路，被属下逮了个正着。” 士兵咧嘴笑着开口道。 “哦……？” “多大的商队？”蓝武闻言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神色，问道。 “二十多辆马匹拉车，属下查看了一番，车队里面拉的最主要的就是食盐和铁锅。” “他应该是还要是别的部落，所以彻底你还存活，属下查看过了，都是从关内来的。” 这士兵很机灵，三言两语就把要讲的事情讲清楚了。 蓝武听着脸上却是不由就露出了莫名的神色。 如今边境全面戒严，建设有大大小小的堡垒，而且这个时代虽然长城还没有建造完备，但秦长城的轮廓还在，所以各个通往关外的隘口都是有士兵把守的。 也就是说想要让这么大的车队通过隘口进入蒙古，寻常人是做不到，若想要做成这件事，最起码也要有指挥使一级的人帮忙。 “大人，饶命啊！” “小的就是给大人们跑腿的，小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这家伙看到蓝武一身盔甲，满脸杀气，刀上的血甚至都还没有擦干净，顿时就被吓的腿肚子都软了。 说实话他直到此刻都还在懵逼的状态之中。 要知道这里可是蒙古的草原部落，为何在这里会碰到成建制的明军啊！ 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呵呵，不用你知道什么！” 蓝武朝着不远处一个侍卫招了招手：“黄开，这人交给你了，把他给我调查清楚，无论是身世背景，还是后台亲戚，一个也不能落下。” “还有，这一次他进入蒙古走的是哪个隘口，是谁给他放行通过的，也给我去调查清楚。” “明白吗？” “是，公爷！” 那叫黄开的男子一抱拳，直接就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起身从那士兵手中接过了这男子，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这个黄开乃是北镇抚司的千户，蓝武身边一般来说，一直都会有北镇抚司的人跟着的。 一般这个人会是韩望，但有时候若是韩望不在，便是北镇抚司里一些千户轮流在自己身边。 这是蓝武自己定下的制度。 为的就是能够让他了解到更多的北镇抚司中的千户。 一直等到太阳西斜，这个部落才算是被蓝武带着人全面清理干净。 “回禀公爷，三百二十九个成年蒙古人已授首，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 一个士兵开口道。 “那些人不用管！” 蓝武一挥手道：“赶走他们的羊群，烧掉他们的草料和帐篷，咱们继续走！” 随着蓝武一声令下，很快大部队就再次呼啸而去，留下整个狼藉一片的部落，和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三百多颗蒙古人头颅垒成的京观。 一直等到后半夜，才有马蹄声轰然而来。 如今的鞑靼部实际的掌控者阿鲁台率领五千多蒙古骑兵，脸上带着冰冷的寒意呼啸而来，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以及那高高垒起来的庞大京观。 第465章 继续向北 “这是明军干的？” 阿鲁台看着被破坏的一团糟的部落，脸上的表情满满的都是难以置信。 在他的印象中明军虽然强大，但那都是成建制的强大。 若是单对单，或者说单一骑兵对战，阿鲁台从来不认为他们蒙古人打不过明朝。 特别是这十多年，明军在他的感觉中是每况愈下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虽然这些年依然还在对明朝朝贡，但暗中各种小动作却是没少做。 说实话去年若不是蓝武这个性格强势的凉国公突然接替了傅友德成为北平大帅，而且还摆开架势，要和他们打一场大仗的样子，他说不定真就就联合瓦刺尝试着扣一扣大明的关口了。 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不是说他害怕了明朝，而是因为他知道时间是在他们这一边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明朝那些第一代的武勋老的老死的死之后，明朝边境新上来的这一批武勋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凶狠程度都是远远不如的。 只要再过个五六年，那么到时候他们的实力会进一步增强，而明朝的实力会进一步削弱。 如此一来，到时候就是他们掌握主动权了。 这也是他为何会派人去尝试着灭了一个明朝的边境战堡的原因。 其实那个战堡之中也就一百多人而已，而且无论是粮草还是物资都少的可怜，打不打对他们来说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打。 原因就是正好明朝内部政局动荡，他要试探试探明朝有没有和他们开战的决心。 若是没有，对于这件事北平那边轻轻拿起，轻轻放下，那么他们之后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一些。 到时候时不时的派人从各个山坳入关，劫掠一波就走，想必大明也是能忍的。 毕竟大明地盘大，资源丰厚，也根本就不在乎边关这一点人口和物资。 但他实在是没想到大明那边会反应这么大。 他仅仅是杀了一个边境堡垒一百多号人，那些人就深入草原，屠了他们鞑靼部一个几千人的部落。 而且烧杀劫掠。 这样的行径简直比他们蒙古人还要更加蒙古人。 从他记事起，他们蒙古就只在一个人手里吃过这样大的亏。 蓝玉。 除此之外，无论是最开始的徐达，还是后来的燕王，其实和他们之间都是互有胜负的，而且他们即便是败的多，但却从来都没有让人摸到他们的部落深处来，连他们部落中的牛羊都被带走的地步过。 “对方人呢？” “还没有找到？” 阿鲁台不由问道。 “没有！” 一个蒙古骑兵脸色也有些难看，禀报道：“那些人就好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躲过了我们散在草原上的所有骑哨，我们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是如何突入到我们的草场深处的。” “不过我们倒是从这里得到了一个消息。” “貌似这次带头的人，乃是那位北平的大帅，凉国公蓝武。” “蓝武！” 阿鲁台闻言眼睛不由就微微瞪大了一些。 实在是蓝武这个名字太让他印象深刻了。 十多年前的时候，就是这个蓝武，同样带着三千多人杀穿了他们五千多人的精锐先锋营。 而且还是正面杀穿。 也正是因为这一战，让他们鞑靼部失去了继续和大明对抗的勇气，最终选择了承认自己作为大明的藩属国，并且年年前往大明朝贡。 同样的若是再往前追溯，洪武二十二年的时候，蓝武的父亲蓝玉亲手把他们的朝廷覆灭，让他们整个蒙古一部，变成了如今的蒙古三部。 这两件事阿鲁台其实都是亲身经历了的。 虽然洪武二十二十年的时候，他才是一个千夫长。 洪武二十八年的时候，他还并没有掌握鞑靼部，只是其中的一个万夫长，而且自始至终也没有碰到过蓝武。 但对于蓝玉、蓝玉这一对父子，他却是印象深刻，而且充满了忌惮和仇恨。 确切的说，蓝武一直以来都被他认定为是平生旗鼓相当的对手。 他一直觉得自己只要能在战场上打败蓝武一次，那么距离自己整合蒙古三部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而如今他没想到，已经贵为大明国公的蓝武竟然敢带着三千人就进了他们鞑靼部的草场，而且还行如此酷烈之事。 这一下子就让阿鲁台的目光变得冰冷，或者说兴奋起来。 “无论用什么办法，给我找到他！” “他竟然敢带着这么一点人手进我们的草场，我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阿鲁台咬牙切齿的开口道。 “公爷，我们这貌似不是往回赶的路吧？” 走了一夜之后，在一片小山坡背面休整的蓝九在布置完警界哨之后，不由就满脸疑惑的跑了回来问道。 “谁说我们要回去了？” 蓝武呵呵一笑道：“我们这依然还在在往北走！” “如今我们有牛羊在，不缺吃喝，自然是要继续打下去了。” “毕竟人头我还没有斩够数呢！” “现在怎么能就这么回去啊！” 听到蓝武这话，蓝九不由就瞪大了眼睛。 “还往北！” “公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两天我们几乎跑了有四五百里了吧！” “这若是再往北，都要跑到哪里去了啊！”蓝九一脸的茫然。 “嘿嘿，往北地界大着呢！” “远远走不到尽头！” 蓝武呵呵一笑，却是并没有过多解释。 这些年北镇抚司其实一直在探查整个蒙古地区的地图。 而他这一次之所以敢深入蒙古草原，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是有向导在的。 这次随军的北镇抚司锦衣卫中，有三个都是久经考验的老向导，有他们带路，他才能保证自己等人不会在茫茫大草原上迷失方向。 “那国公，我们这是要去哪啊？”蓝九不由再次问道。 “自然是继续寻找鞑靼部的部落，把他们杀怕为止。”蓝武微微眯起眼睛道。 “公爷！” 而也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却是快步跑了过来。 “说！”蓝武看到他不由目光一亮。 因为这个就是他随军的向导之一。 “沿途发现了大量的牛粪和羊粪，不出意外的话，我们附近必定有一个大部落在安营扎寨。”那向导一脸激动的开口。 第466章 再灭鞑靼一部 蒙古人的社会结构和大明这种农耕文明截然不同。 作为游牧民族，他们在草原上的分布一直都是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的。 而且这种部落一般来说都不会太大。 因为他们主要依靠的就是放牧牛羊，逐草而居。 若是一旦部落太过庞大，那牛羊吃草的速度就会陡然加快，他们就要不停地迁徙，不停的更换驻扎地。 所以鞑靼部虽然是一个整体，但其实内部也是分成了一个一个的小部落的。 这些小部落分散在整个鞑靼部控制的草场上，每隔一段时间就朝着不同方向迁徙，以此获得足够的，可以用来放牧的草场。 这些部落的男子只有在战时，才会被各自的首领聚集起来，聚集到最大的那位大汗那里，然后一起去劫掠。 当然这个劫掠的对象，通常来说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大明。 这也是为何无论是向导还是蓝武在发现了对方的部落的时候，都非常兴奋的原因。 这些在蒙古草原上迁徙的部落，对他们来说就是恶狼最柔软的腹部，对于他们来说只要发现了，那就可以直接扑上去狠狠地撕咬了。 之前被蓝武灭掉的那个部落就是证明。 之前那一个部落，他们杀了几百人，抢了无数的牛羊马匹，但却只死伤了六七个人而已。 “这个部落里的人可不少啊？” 半天后，当蓝武用无人机终于找到这个部落，并且派遣骑哨配合着他的无人机一起探查之后，却是不由就皱起了眉头。 和上一个部落不同的是，这个部落里无论是男子还是马匹的数量都明显增多，这就说明这里面的那些蒙古人恐怕是没有走，或者是得到消息回来保护自己部落来了， “公爷，粗略估计有差不多两千人。” 一个锦衣卫老头最终给出了一个大概得人数。 这个两千人可不是说这个部落一共有这么多人，而是能战的壮年男子有两千人，若是再加上妇女儿童之类的，估计这个部落最少也有七千到八千人。 这样的数量已经比上一个他们攻破的那个部落人数多多了。 “公爷怎么办？”蓝九眼巴巴的看着蓝武问道。 “呵！” “还能怎么办？” “自然是冲了！” 蓝武呲牙一笑。 他们如今在暗，对方在明处，他们偷袭，而对方猝不及防，更没有设什么围栏之类的绊马索。 这样的实力对比，蓝武是真的可以说上一句，优势在我了。 若是这样的敌我对比他都不敢打，那他还来什么草原啊！ “兄弟们，都休息好，吃好喝好，明天凌晨时分动手，一击破之。” 蓝武脸上满是跃跃欲试道。 他这一次带进草原的这三千人，装备都是他特制的皮甲，不但轻便，而且比之一般的铁甲防御力都高。 除此之外，弓箭、弩箭，弯刀，火铳，所有能装备的武器蓝武都给他装备齐全了。 他这次带这些人来，就是奔着硬仗来的。 别说对方只有两千人，即便是五千，蓝武率这三千人也敢碰一碰。 当天晚上，月明星稀。 凌晨三点多，正是人最容易松懈的时候，休息了大半天的蓝武等人悄无声息的上马，然后以慢速朝着这个蒙古部落俯冲了过去。 “放火箭！” 临近两里蓝武一摆手，立马便有无数支火箭冲天而起。 “兄弟们，撒进去，屠了！” “这一战只要能打胜，回去后每人官升一级。” 蓝武举起腰间的宝刀一声大喝，依然还是和之前一样，一马当先的就冲了上去。 而在他身后，三千人同样士气如虹，悍不畏死的就跟着蓝武冲了上去。 骚乱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等天色大亮，阿鲁台顺着蓝武等人行进的速度追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地的狼藉，以及依然还没有燃尽的冲天大火。 地上，能被带走的牛羊马匹已经全部都被带走了。 带不走的已经被全部杀死，妇女儿童却是被留了下来，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被故意留下的没有死的伤员。 这些伤员无一例外，全部给砍掉了一只手，以后莫要说骑马打仗，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负担。 看着这一幕，阿鲁台脸色阴沉的可怕。 “追！” “去告诉各部落，严防这一股明军，一旦堵住他们，本王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阿鲁台咬牙切齿的开口。 其实他若是一直顺着这个方向追后半夜就能赶上蓝武的。 但因为之前他觉得蓝武劫过这一个部落之后，会选择南下，回去大明的关内，谁能想到此人这么胆大包天，竟然还敢继续往北去。 “公爷，接下来我们去哪？”蓝九不由满脸兴奋的道。 这一仗打的很是酣畅淋漓。 而且这种打一仗就跑的作战方式，极其上瘾。 如今他总算是明白，为何那些蒙古人为何动不动就要南下劫掠了。 这种战斗方式，的确是好玩啊！ “呵呵，往东走吧！” “我们连灭了鞑靼两个部落，阿鲁台恐怕是已经急眼，要发动整个鞑靼部，围追堵截我们了。” “再继续在鞑靼的草场上晃悠，是真容易被逮住的，所以我们撤了。” 蓝武一笑。 如今人他也杀了，仇也报了，再继续下去就没意义了。 毕竟如今大明国内的确是有些动荡，不可能发动全面的北伐之战的。 他若是再继续打下去，就有可能绑架政策，演变成和鞑靼的全面战争了。 这就有些不太好了。 就这样点到为止，既给了鞑靼部一个教训，他们又没有耗费多少东西，甚至还弄回了一大批的牛羊。 这对蓝武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 “往东？” 蓝九不由一愣。 “没错！” “咱们从回去不走草原，走努尔干都司回去，顺便也看看那些真正的野女真部落到底是什么样子？” 蓝武微微眯起眼看道。 之前他虽然好几次进入努尔干都司，但充其量也就是在山海关往北几百公里范围晃悠。 也就是后世辽宁境内，再往外走，未来的黑龙江、吉林等地蓝武其实并没有去过，而这次趁着机会，蓝武是想要走一走的。 而且正好丘福也在那里。 他也正好可以给丘福壮一壮声势。 第467章 努尔干都司新变化 一路纵马驰骋，得益于头上的无人机，虽然有好几次都差点碰上了鞑靼的大股骑兵部队，但最终也算是有惊无险，最终进入了努尔干都司的境内。 一进这里，那种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渐渐地就转变成了大片大片的荒野，灌木丛。 这里已经不算是牧区了。 “公爷！” 而很快蓝武在这边早就有所布置的一个北镇抚司小队就接应到了他。 “你们指挥使呢？” 蓝武不由问道。 “公爷，指挥使大人在另外一个山口。” “公爷之前虽然告知了我们要在这边接应，但却并没有说明会走那条路，所以薛指挥使便让我们各自把守一个山口，静等国公。” “属下们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三天了。” “辛苦了！” 蓝武呵呵一笑，朝着身后被同时赶过来的一大群羊指了指道：“这次战利品丰厚，等安顿下来之后，在这边的兄弟每个人挑一只吃。” 那锦衣卫百户闻言不由顺着蓝武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就忍不住瞪大了。 说实话，从他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牛羊。 简直就是一眼望不到边。 “自家公爷，莫非这是出关去洗劫蒙古人去了？” “哈哈！” “走，带路吧！” “去你们在这边的驻地！” 蓝武也很是畅快。 虽然出关一共也才只有几天时间，但这一次的收获却是极其巨大。 而且最关键的是打掉了鞑靼部的嚣张气焰。 蓝武可以肯定，经过这一战，这些蒙古人若是再想要南下去袭扰边境的百姓，就要自己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的起这个后果了。 而很快蓝武就赶到了薛礼在努尔干都司的北镇抚司驻地。 说起来也是有些寒酸，薛礼如今好歹也是北镇抚司卫指挥使了，正三品的高官，但住的地方，却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土胚房。 而且看其样子，貌似应该还是最近这段时间刚刚盖起来的。 “属下见过大人！” 而很快就在蓝武到了这里没多长时间，薛礼就赶了过来。 “薛指挥使，辛苦了啊！” 蓝武看着比之一年多前风霜之色更甚的薛礼不由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为公爷分忧，应该的！” 薛礼很是恭敬的朝着蓝武行了一礼貌。 “如何了，让你和丘福做的事情做成了几分？” 蓝武问起了正经事。 一说到这件事，薛礼脸上的表情就显得有些古怪。 “公爷，还是让丘总兵和你说吧！” 薛礼脸上露出一丝古怪道。 而也就在这时外面却是响起了一声大嗓门的呼喊。 “公爷，丘福来了。” 蓝武扭头去看，差点没认出来面前这一身农家汉子打扮，裤腿弄的老高，肩膀上扛着一条大黑鱼的男子会是之前的那那位军中悍将。 “丘福，你这是怎么搞的？”蓝武不由问道。 “公爷！” “俺也是没办法啊！” “这不是为了融入这边的野女真人嘛！” 丘福憨憨的笑了起来。 不过说到这里，他却是又不由的就双眼放光起来。 “公爷，说起来，这边这些女真人是真的空有宝山，不懂得利用啊！” “他们虽然常年以打鱼打猎为生，但根本就没有趁手的工具，还是用木棍子抓鱼，那能成吗？” “公爷实不相瞒，老丘我乃是湖广人，打鱼更是从小打到大的。” “自从来了这边之后，我就发现这边的鱼是真多！” “你看像这种大黑鱼，附近随便找一个水泡子就能摸到。” “嘿嘿，若是再用一些盐巴腌一下，味道那是相当的好啊！” “而且我还发现这边的土地是真肥沃，这两年我带着那些女真人开垦出了三十多亩地，种上了小麦，今年还丰收了。” 丘福滔滔不绝的给蓝武讲解了起来。 “公爷看到了吧！” “这位丘总兵，自从来了这边之后，就几乎没怎么收服过那些女真人部落，就是一门心思的带着人打猎抓鱼种地……。” “但也不知怎滴，他这么做之后，来投奔他们的女真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如今丘总兵控制的女真人部落已经有两千多人了。 而且这人数还在增多。 “哦……！” 蓝武闻言眼睛不由一亮。 之前他听朱权说，大明之前尝试着在这边建立屯边卫所，但被派遣过来的兵户因为扛不住这边的严寒，宁愿做逃户，也不愿留在这里。 这也是阻碍他们开发努尔干都司的一个桎梏。 却是没想到现在他派丘福过来整顿女真人部落，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还真在这边建起了军屯。 “走，带我去瞧瞧你开垦出来的土地。” 蓝武眼中露出期待之色道。 很快在丘福的带领下，蓝武便看到了一片夹在一片山坳里的农田，长势非常好，已经快要到收获的季节了。 “唯一感觉可惜的地方就是，这里的地虽然肥沃，但每年就只能种一季。” 丘福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叹息之色。 “这已经很好了！” “能开出田来，就说明未来我们能扎根在这里。” “你等我回去之后，会给你提供人力物力，调派人手过来的。” “你便以这一片田为中心，给我建一座城来，如何？” 蓝武现在所处的位置，算是在未来的吉林境内，距离当年努尔哈赤起家的地方其实并不算远。 说不定这里哪一个女真人，就是未来的努尔哈赤的祖先。 不过蓝武却是并没有要把这里的所有女真人彻底赶尽杀绝的意思，对于现在的大明来说，这些女真人是非常宝贵的劳动力。 这一片荒地之所以能开垦出来，那些丘福麾下的女真人是出了大力气的。 自然未来，为了更好的建设努尔干都司，这些女真人是要留着的。 “公爷，发现蒙古人的踪迹。” “他们追上来了！” 而也就在蓝武到达这里半天之后，一队三千多人的蒙古骑兵却是紧紧咬着蓝武等人追了过来。 “呵！” “如今我等已经不在蒙古草原上了，怕他们做什么？” “这里乃是我大明的努尔干都司。” “你问问他们，有没有胆子冲进来？” 蓝武一脸冷笑的开口道。 第468章 比一比到底谁更无耻 正如蓝武说的那样，鞑靼这一步骑兵只冲到努尔干都司的边境便不敢再往前走了。 反而是直接驻扎在了那里。 两天后如今鞑靼部的实际掌控者阿鲁台率领大军赶到了此地。 蒙古开始派遣使者到蓝武这边，请求会谈。 蓝武想了想，也就点头答应了阿鲁台的请求。 他亲自带着人赶到了边境。 这里其实也算是有防御工事的。 去年女真人被鞑靼部劫掠之后，一些女真部落便在这边用石头垒成了一堵石墙，想要阻挡蒙古人的骑兵。 但因为不会烧制砖头，更不懂得制作黏土，这些石墙几乎就是豆腐渣工程，一碰就碎。 蓝武这次从这边过，为了更方便牛羊马匹通行，便这这些石墙给拆掉了。 如今双方几乎就是面对面，也就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相互对峙。 而且蒙古人这次来的极多，足有两万人，而蓝武这边充其量也就三千，若是再加上过来充数的两三千女真人，最多也就是六千人不到。 但即便是人数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蓝武依然还是一马当先，直接越众而出，看向了对面军中的阿鲁台。 “阿鲁台，若是私下里见面我不说你什么。” “但如今双方众目睽睽之下，你作为我大明的藩属国，见到我这个大明世袭罔替的凉国公，北方军团大元帅，你竟然连个礼都不行。” “如何，是有了不臣之心，想要谋反了？” 蓝武面容冷肃，单手握着刀柄，冷冷的看着对面的阿鲁台开口道。 本来憋了一肚子火气的阿鲁台闻言不由呼吸一滞。 他此刻真想要大手一挥，直接率领大军杀过去，把这个狗娘养的国公乱刀砍死。 但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这么做。 若是在他们的草场上，蓝武被他们逮到，他们要杀要剐都可以，毕竟即便是那位皇帝追究起来，他们也可以推脱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个国公。 谁让他失心疯一般的跑到大草原上来。 或许是自己迷路了，在草原上被狼群围猎杀了也说不定。 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是真敢这么杀了蓝武，那大明必定要和他们鞑靼打一场倾国之战。 到时候即便是那些大明朝廷之中最坚定的主和派也不敢阻止这一场战争，即便是如今大明南方正在遭灾，大明依然要倾尽全力来打他。 毕竟努尔干都司乃是大明的领土，一旦他如此明目张胆的越境杀人，而且还是对方的北境大元帅，那就是对大明最大的挑衅。 大明必须要给予反击。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他即便真挥军杀过去了，其实他很清楚，自己也不一定真的能杀的了蓝武。 毕竟蓝武在草原上滑不留手的表现，他是刚刚才见识过的。 在草原上他都杀不了对方，更何况如今还是在遍地女真人在努尔干都司。 若是一旦让此人逃了，那对鞑靼部来说将会是更大的灭顶之灾。 以此人表现出来的指挥战斗的能力，若是真的报复起来，他们鞑靼是真的吃不消的。 最关键的是，草原上可不止有他们鞑靼部。 他可是太清楚当年最强大的兀良哈部是如何衰落的了。 当年蒙古三部刚刚分裂的时候，兀良哈部分到的人口最多，马匹最多，几乎压着他们和瓦剌打，算是草原上最大的部落。 但被大明针对了十多年，这个曾经最大的部落，如今却是变成了明军的朵颜三卫。 成了大明的狗。 他可不想如今正是如日中天的鞑靼部重蹈兀良哈部的覆辙。 所以在心中念头百转之后，阿鲁台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从马上下来，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朝着蓝武恭恭敬敬的拱手行了一礼。 “见过国公！” “我想要请问国公，我等年年向大明上供马匹，牛羊，为何天朝上国还派遣大军来屠戮我部落，杀我百姓，掠我牛羊马匹？” “呵呵！” 蓝武闻言顿时就冷笑了起来：“阿鲁台，你莫要在我面前装无辜，我大明边境好几个村子，被越境的蒙古人屠戮，抢劫，你既然尊我国为天朝上国，又为何派人来屠戮我国百姓？” 阿鲁台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茫然的表情。 “大人，这话从何说起啊！” “我从来不知此等事儿啊，是不是大人误会了？” 阿鲁台脸上露出一丝无辜之色开口道。 “哦？” “那巧了，你说我国大军屠杀你部百姓，证据呢？” “没有证据，我可是要告你诽谤的。” 蓝武脸上露出嘲弄的神色开口道。 阿鲁台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僵硬的神色。 他见过无耻的，但却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大明人。 “阿鲁台你听好喽。” “我大明乃是礼仪之邦，是爱好和平的国家，从来不主动去侵略别人。” “你做过什么事情，本公心里清楚的很，你也莫要和本公狡辩。” “这次屠你两个部落的人，算是给你一个教训，让你明白到底什么叫天朝上国。” “以后若是你再敢不老实，依旧我行我素，杀我边民，总有一日本公要挥师北上，灭你整个鞑靼部。” “勿谓言之不预。” 蓝武说完，看阿鲁台依旧阴沉着脸站在那里，不由脸色一沉。 “怎么，带着这么多人来吓唬本公的吗？” “你们以为本公是吓大的？” “赶紧给本公滚远点！” “以后再让本公看到你们越过边境，屠杀我努尔干都司的百姓，我定要你好看。” 阿鲁台被蓝武当众怒斥，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但最终即便他心里再不甘，再愤怒，最终还是一挥手，带着人灰溜溜的走了。 这一幕被丘福拉过来的几千女真人看在眼里，这些尚未开花的半野人，脸上不由都露出了震撼的模样。 他们之前还不觉得，但如今再看蓝武，立马就有了一种如看天神一般的感觉。 毕竟一人呵退对他们来说犹如洪水猛兽一般的几万蒙古骑兵，这除了天神，是真的没有别人可以做到的。 第469章 对于女真人的雷霆、雨露 其实蒙古人的态度，蓝武是早有预料的。 如今的大明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四周无论是蒙古人还是倭国人，亦或者是南洋人，对待大明几乎都是高山仰止的态度。 蓝武身为一个国公，站在明面上自家的领土上，莫要说阿鲁台如今只是蒙古三部之一，只带了两万人，即便他如今真的统合了蒙古三部，带着二十万大军来和蓝武对峙，也只能干看着。 因为他们如今比拼的乃是各自背后的国力，而不是如今明面上的军队人数。 就比如大明那位最被人诟病的叫门皇帝朱祁镇。 这位当年被蒙古人俘虏，虽然有过帮助蒙古人叫自家城门的窝囊之举，但后来这位皇帝在蒙古那边的待遇可不差。 不但娶了蒙古女人做老婆，而且还在草原上生了孩子。 之后甚至更是被蒙古人礼送回来重新做了皇帝。 这虽然在大明看来是极其屈辱的事情，但却也侧面反映了大明的国力即便是在遭遇了土木堡之变之后，依然不是蒙古人可以力敌的。 而相对应的就是宋朝那两位同样被金国俘虏的皇帝，那两位的待遇，可和朱祁镇有着天壤之别，直接被蒙古人扒光了衣服，拴在马上活活的拖死。 这其中虽然也有各种复杂的关系。 但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国力的差距。 北宋因为靖康之耻直接丢掉了半壁江山，那所谓的皇帝根本对金朝人来说就没有用处。 但大明即便因为土木堡之变损失了大半的武勋，一半的朝廷忠臣，但于谦只是利用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并不依靠城墙，就在北平城外，列阵和蒙古人硬碰硬的野战，依然能打的蒙古人溃不成军，抱头鼠窜。 这是宋朝和明朝最根本的区别。 甚至明朝之所以遭遇土木堡之变，其实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内部的党争，文臣和武勋之间的相互掣肘。 若是内部斗的不那么激烈，那别说朱祁镇在位的时候了，即便是在明末，女真人恐怕连山海关都跨不进来。 想到这里，蓝武不由又想到了之前在第一个蒙古部落中碰到的那个来自于大明的商队。 大明内斗的传统。 如今其实就已经开始初见端倪了。 “呵呵，可惜，如今的大明有了本公！” “那些想要和本公斗的人，无论是谁，本公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绝望的。” 蓝武在心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公爷，天色晚了，我们也回去吧！” 身后薛礼等蒙古人全部消失在地平线上之后，不由就上前提醒了蓝武一句。 “好！” “回去了。” 蓝武勒住马头，一挥手，转身带着人同样开始了返程。 “公爷，今天的事情下官想要把他宣扬出去，让更多的女真人知道公爷的厉害，如此才能让更多的人效忠公爷，效忠我大明。” 蓝武闻言不由一顿。 “这件事可以做！” “但不能太过神化我！” “记住了，无论说什么，一定要把陛下放在第一位，明白吗？” 蓝武开口道。 他不可能让人以为自己要在努尔干都司打造自己的班底和地盘，为未来造反做准备的。 再说了这些女真人蓝武还真看不上。 “下官明白！” 薛礼闻言眼中不由就闪过一丝可惜，但还是恭敬的答应了下来。 “走了！” 三天后，看过了这边的情况，外加休整了一番之后，蓝武最终再次踏上了返程。 他要返回北平了。 北平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呢！ “公爷，这一路恐怕不太平，要不我带一些人一路护送你们吧！” 丘福开口。 他和薛礼因为要完成当初蓝武交代的任务，特地把地盘扎根在了靠近蒙古草原的山口。 若是过了这一片区域可就不是他们的控制范围了。 那里虽然依然还是女真人的地盘。 但女真人部落与部落之间可是互不统属的，在那里生活的女真人部落，基本都是无法无天，或者说根本就是没见过世面，处于半野蛮人状态的部落。 这样的部落，看到蓝武等人带着这么多牛羊马匹过境，是真的敢出手抢夺的。 “呵呵！” 蓝武闻言不由就轻笑了起来。 “有句话叫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我大明这两年对于努尔干都司的女真人一直都是雨露，却还没有施展过雷霆。” “这些人毕竟都是些野蛮人，畏威不畏德，也该是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大明的雷霆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那些部落你不用管，他们敢出手，我会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的。” 蓝武笑着开口。 这些努尔干都司的女真人部落，说的简单点其实就是一群还未开化的野蛮人，穿的还是兽皮，用的还是木制弓箭。 而且还是渔猎部落。 连蒙古人的机动性都没有。 这些家伙在蒙古人手里都是被屠戮的对象，如今换到他带的这全副武装的三千精锐身上。 说句大话，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带着这三千人，就能把整个努尔干都司所有的女真部落直接犁庭扫穴一遍，让这些人知道什么叫做天朝上国的神兵天降。 “嗖嗖嗖！” 而也就在蓝武等人离开丘福部落之后的第三天，还真被丘福说中了，有两千多的女真人看上了他们带着的庞大牛羊群，对他们发动了袭击。 “公爷！” 蓝九随意的格挡开一道射向自己的箭支，转头满脸兴奋地看向蓝武。 “杀光，一个不留！” “然后逼问出他们的部落所在地，男子高过车轮的全灭，女子带回去给没有讨到婆娘的做媳妇。” 蓝武语气淡淡的开口道。 “是！” 蓝九脸上露出一丝嗜血的表情，一挥手便带着三百人朝着那朝他们袭击而来的那些松松垮垮的女真人部队冲了上去。 “指挥使，到时候你下刀的时候可慢着点，公爷都说了，女人可以留下来给兄弟们做媳妇，我还没媳妇呢，到时候我先挑一个。” 蓝九旁边他的一个亲兵，看自家指挥使满脸狰狞，杀机毕露，不由提醒道。 蓝九闻言脸上不由就露出一丝讶异。 “你小子真下的去口？” “那些女真人部落中的女人，黢黑黢黑的，和昆仑奴差不多，你真要啊！” “嘿嘿，比昆仑奴还是好一些的。” “到时候关了灯都一样，我不挑。” 那亲兵嘿嘿笑着道。 第470章 大明没有奴隶制 一场毫无悬念的大战结束。 蓝武所在的队伍中顿时又多了五六百被串成一长串的女真女人。 这些人会被带回大明，分给那些还没有娶到媳妇的军户。 正如之前那个蓝九的亲兵说的那样，这些女人虽然模样不咋地，但关了灯都一样，很多底层军户可是都非常喜欢的。 至于这个女真人部落中的男子，高过车轮以上的自然是全部斩首，至于小孩子，蓝武就不管了，放他们离开，任他们去自生自灭。 蓝武也不怕他们报复。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有信心把这些女真人一直压在尘埃里，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公爷，其实这些人杀了可惜了。” “可以直接带回去修路啊！” “现在我们正缺人呢！” 蓝就跟在蓝武身边出主意道。 蓝武闻言却是不由就摇了摇头。 大明国内是禁止蓄奴的，在这一点上，可以说是完爆之前的元朝，以及之后的清朝。 整个有明一朝，禁止蓄奴都是写在大明律中的明文规定，是所有人都要遵守的规矩。 即便到了大明后期，很多地方大族都开始养义子义女，也就是换一种方式的奴隶。 但至少在官面上来说，奴隶制终大明一朝都没有再回来。 而相对应的，元朝时，打下了南宋之后，那些元朝的贵族跑马圈地，圈到的可不只要地，还有地上的百姓。 那时候只要被蒙古人圈中，那就只能被当做奴隶，也就是驱口。 元朝时把人直接分为三六九等，奴隶便是最末一等。 而值得一提的是，南宋的那些读书人，同样地位也不高，只是第七等而已，只比乞丐和奴隶稍微高了那么一点。 但就是如此，直到如今依然还有很多人怀念元朝。 做着回去蒙元时期的美梦。 蓝武只能说，有些人是真的给人家当奴隶、当孙子当习惯了。 而清朝同样也是如此，本质上来说清朝就是一个半奴隶半封建帝国。 清朝的官员只能自称奴才，就是家奴的意思。 这和明朝是完全不同的。 只能说当年老朱还是太过仁慈了，给那些读书人的待遇太好了。 让他们在两百多年后，有能力推翻大明。 但很可惜他们给自己找到的新主子可不像是元朝那样，采用包税制，不对他们收税。 最后等满清入关之后这些人才发现，原来这些女真人不但要收他们重税，甚至还要割他们的头。 于是他们又开始反清复明了。 “我大明是禁止蓄奴的。” “所以这些人我宁可杀了，也绝不带回去当做奴隶来用。” 蓝武目光坚定的道。 有些事情，就怕上行下效，他若是图方便这么做了，那下面或许很快就会有样学样，也开始这样做了。 而且这样做还会影响那些正在给他修路的女真人的积极性。 毕竟都是女真人，他若是把这些人硬生生的变成奴隶，恐怕那些正在修路的女真人是真的会多想的。 相反直接杀了倒是没那么多事儿。 毕竟这些人之前是主动偷袭他们的。 最先找茬的不是他，而是那些女真人部落，所以他杀这些人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任谁来了，都不可能对此有异议。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之后，那些沿途的女真部落对他们立马就避如蛇血，根本就不敢靠近分毫。 眼睁睁的看着蓝武带着三千人，赶着无数的牛羊横跨整个努尔干都司，回到了关内。 而蓝武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北平，让如今坐镇北平的吕高火急火燎的就迎了上来。 之前蓝武是让韩望把他看管起来的。 但作为内阁阁老，位高权重的二品大员，蓝武其实是没资格限制吕高自由的。 他之前让韩望把吕高带走，也是害怕老头和自己捣乱。 他一出关，其实就立马让韩望把吕高给放了出来的。 如今这位阁老直接出城迎了蓝武五十多里，可见他对蓝武的关心和喜爱。 “哎呦，我的大国公啊！” “你可是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你走的这几天，瓦剌异动了好几次。” “老夫可是生怕你被人杀了的消息从草原上传回来，莫要说被杀了，即便是被人抓住，那对我大明来说也是奇耻大辱啊！” “凉国公，我求求你了，以后做事你能不能靠点谱，不要再像现在这样，直接以身犯险了。” 蓝武看着老头如此苦口婆心的模样，不由就被他逗乐了。 “阁老放心！” “我有分寸，既然敢出关和蒙古人浪战，那自然是早有准备的。” “你看我现在不是安全回来了吗？” “而且还有战利品！” “阁老请看！”蓝武侧开身子，让吕高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吕高本来没怎么在意蓝武带回来了什么战利品，但等他抬头不经意的一看，立马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无数的那样马屁，特别是牛和马。 就像他大明这边一直在限制，不能给蒙古出售太多的铁器一样，蒙古虽然年年都求着大明互市，但马匹，特别是其中最好的好马，却是从来都不会交易给大明的。 最多也就是给一些骡马而已。 但这次蓝武弄回来的马显然不同，即便吕高只是一个外行，但只看体型也能看的出来，这些马的珍贵。 “凉国公，你莫非还真如同传闻中说的那样，洗劫了鞑靼部的两个小部落？”吕高喃喃自语的道。 “呵呵！” 蓝武闻言不由一笑道：“这难道还有假的吗？” “这次出关，不多不少，正好屠了两个蒙古鞑靼部落，对了，路上碰到女真人挑衅，我还顺手灭了一个女真人部落。 吕高闻言顿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华夏自唐安史之乱以来，六七百年的时间，除了之前的蓝玉之外率领大军做到过这种事儿，这还是第二次有人能够打到蒙古去，反过来洗劫蒙古的部落。 而且还是只带了三千人的情况下。 这对吕高这样，其实童年和少年时光都是生活在元朝统治之下的北方汉人来说，无疑是一针极强的强心针。 第471章 平安回来了 蓝武能明显感受到吕高的变化。 至少在面对蓝武的时候，如今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怒目而视，已经能做到平常交流了，这对于蓝武来说就是大好事。 “砰！” “不行！” “绝对不行！” “凉国公，你这才安生了几天啊，这就又想要搞事情。” “你知不知道如今南方正在遭灾。” “到处都需要粮食，你现在竟然还想要在努尔干都司建城，你疯了不成！” 不过也就好了两天，第三天，当蓝武把想要支援丘福，在那里建造一座汉城的想法说出来之后，吕高顿时又是一蹦三尺高。 “南方常平仓中粮食足够，总不可能还要北方的粮食往南方运！” 蓝武看着吕高笑眯眯的道：“除非你同意重新复建京杭大运河，若是真修成了，到时候倒是可以做到这一点。” 吕高闻言顿时就无语了。 京杭大运河自从当年隋朝修建好以来，已经经历过几百年的时间，很多河道都有了阻塞。 想要通航，绝对是需要极大的人力物力去做的。 吕高是真没想到，蓝武竟然当真在打京杭大运河的主意，如何能不害怕啊！ 这项工程若是开展，那大明恐怕就又要有一个真正的吞金兽了。 而且这项工程是真的有可能施行的。 毕竟朱棣想要迁都这件事，其实在如今的朝堂上是一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一件事。 而若是一旦迁都北平，那京杭大运河就几乎必须要修了。 毕竟若是朱棣把京城弄去了北平，那北平人口必定爆增，是必须要常年从南方往北调粮食的。 “国公，你难道也支持把京城迁移到北平来？” 吕高趁着这个话题，不由就开口问了一句。 蓝武闻言顿时就沉吟了下来。 说实话迁都这件事，蓝武还真说不清到底是该支持还是反对。 虽然朱棣迁都北平，让大明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件事听起来很酷炫，但漕运在大明之后的确算是一件大事。 所谓百万槽工衣食所系，便是因为这条京杭大运河每年都要从南方运送粮食，最终变成了一个无法取缔的，上百万人在其中上下其手的一个衙门。 但把北平设为大明京城，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北平成为了首都，那这里就有了不得不守的理由。 而若是把京城一直设在南京，那很有可能大明没过几年就自动变成了另外一个南宋了。 “算是支持吧！” 蓝武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直接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吕阁老，我说句话您也别不爱听。” “无论是开发努尔干都司亦或者是京杭大运河，其实都是为了北平建都做准备的。” “只要努尔干都司变成我大明的另外一个粮仓，那北平成为国都就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吕高听着蓝武说着这些事情，心里莫名的就有了一丝复杂。 之前在内阁的时候，他总以为自己是对的，他们从圣贤书上读到的东西才是对大明来说最好的。 只要依照他们的治国理念来治理，那大明就会永远的长治久安下去。 但自从来了北平，他却是见到了另外一个和圣贤书中描述的完全不一样的治理模式。 整个北平府在蓝武的调动之下，好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厂和作坊厂，但就是这样的北平，却又显得极其的生机勃勃。 说实话这段时间，吕高还真对自己之前的一些想法产生了怀疑。 “反正，无论如何，都还请国公节约民力，莫要让百姓太过辛苦。”吕高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道。 蓝武却是笑着点了点头。 “放心吧，阁老！” “如今的大明，早就不是以前了。” “莫要说就这些事情，即便再多一倍活计要做，也不会出现吕阁老说的伤害百姓利益的事情……。” 等把吕高打发走了之后，蓝武目光不由就沉了下来。 韩望在旁边看到蓝武这个模样，不由就直接上前一步开口道：“公爷，之前临走前，您让我留下来调查那几个有嫌疑的官员，，如今都算是查出结果了。” “这几个人都和喜风口杨家有些关系。” “而这个杨家还和喜风口的指挥使关系很密切，也就是说这些人就是依靠着喜风口的便利，一边做着向外走私的勾当，一边却又在北平这边，想要用计谋影响您的决策。” “呵呵，这些人果真都是一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啊！” “抓人了吗？”蓝武不由微微眯起眼睛问道。 “还没有！” “主要是害怕这些人跑去草原生事。” 韩望恭敬的朝着蓝武行礼道：“不过，公爷，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收网。” “直接抓人吧！” “只要是参与了走私的人，无论是什么官员，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全部一查到底。”蓝武下达了命令。 “是！” 韩望恭敬的答应了一声，然后直接就出去了。 蓝武这边不由就伸了一个懒腰，今天的事情算是处理完毕了，可以回家休息了。 不过还没等他走两步，一个更加重要的信却是来了。 蓝武看着从京城送来的一封信，脸上不由就显得有些讶异。 “平安回来了！”蓝武不由就咧了咧嘴。 当年洪武三十年的时候。 平安直接被老朱调去了南洋，如今十多年过去了，蓝武却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平安才回来。 而且一回来，朱棣就直接让人把他给送到了这里。 说实话当年蓝武可是还答应过平安，把他调回来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蓝武其实一直在运作，但朱棣一直都没同意，没想到现在倒是突然回来了。 如今看来还不错。 “这家伙什么时候到？” 蓝武不由就笑呵呵的问道。 “公爷，平安将军走的是水路，再有两天就到天津卫了。” “平安将军在信上说，想要公爷去接他。” “接他？” 蓝武心中一动，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有些不简单。 但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件事。 “好，我知道了！” 他开口道。 第472章 又见蓝玉 几天后。 蓝武带着朱芷容一起赶到了天津卫。 这里作为距离北平最近的港口城市，其实同样也是非常繁华的。 因为大明的造船业的兴起，让整个天津卫出乎预料的火爆了起来。 如今这里开了极多的造船作坊，俨然已经成了北方的造船中心的架势。 蓝武和朱芷容这一次来并没有大张旗鼓，而是就带了几个亲卫，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赶到了天津卫的港口。 “公爷，平安将军的船还有一天靠岸，我们要不要在这里等一等他？” 韩望开口问道。 蓝武沉吟了片刻，最终却是摇了摇头道：“算了，咱们去迎一迎吧，正好今天天气好，我和芷容一起出海去钓鱼去。” 蓝武呵呵笑着道。 韩望闻言拱手告退，很快就准备好了海船，蓝武和朱芷容一起登上了船。 “夫君，你这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干什么啊？”朱芷容对蓝武还是非常了解的，能看的清楚，他今天是有些不对劲的。 “呵呵！” “平安让我去接他！” “他一个小小的指挥使，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啊，除非是另有其人想要见我，而又不方便靠岸。” 蓝武笑着看着朱芷容。 看着朱芷容脸上满是若有所思的表情，蓝武也不点破，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 “夫君的意思是，大将军……！” 朱芷容脸上露出一丝吃惊之色。 关于蓝玉假死这件事，朱芷容自然也是知道的。 不但是她，朱棣也知道。 不过朱棣和蓝玉之间有很深的芥蒂，他在朱棣面前从没有谈过蓝玉。 而朱棣也没有提及过蓝玉。 就好像蓝玉真的已经死了一般。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虽然蓝玉就在倭国，但这些年蓝武却并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甚至连派遣北镇抚司的探子去倭国这件事都表现的很慎重。 自己那个便宜老爹显然也是明白这里面关窍的，所以也并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现在恐怕是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这才通过平安想要和自己见一面的。 对此蓝武自然也不能装作没看见。 而且他也很好奇，蓝玉如今大费周章的来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 看蓝武脸上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朱芷容脸上不由就有些慌乱起来。 蓝玉可是蓝武的父亲，自己猝不及防要见公婆，心里若是没有一点慌乱那是假的。 “呵呵，不用紧张！” “我既然成婚了，也该带你去见一见老蓝。” “总不能儿子娶了媳妇，老爹都没见过吧？”蓝武笑呵呵的道。 “我知道了！” “我定然不会让夫君丢脸的！” 朱芷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蓝武被她这模样逗笑了。 “放心吧，老蓝还是很平易近人的，你也别那么大的压力。” 蓝武笑着安慰道。 “哈哈！” “蓝武你这个小兔崽子，我就知道你机灵，老子这个办法妙吧！” “平安这个傻缺随随便便就被老子劫持了，他当时在船上还想要和老子呲牙，老子上去就是一个大逼蔸，一耳刮子直接就老实了。” 很快，等蓝武带着朱芷容刚刚登上平安的船，还没看到人，就听到了一声爽快的大笑声。 然后就看到蓝玉龙行虎步从船舱里面走了出来，然后直接张开双臂给了蓝武一个大大的拥抱。 “儿子，可是想死我了。” “这些年，你干的好大的场面啊！” 蓝玉狠狠地拍打着蓝武的肩膀，脸上满满的都是感慨。 “哥！” 而也就在这时，蓝玉身后一道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蓝武一愣，朝着蓝玉身后看去，却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娃娃，正站在那里满脸崇拜的看着他。 “呃……！” “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你弟弟，蓝轩。” “哥，我以后是要当海贼王的男人。” 蓝轩满脸激动的向蓝武保证。 蓝武：“…………。” “咦，这是谁？” 突然蓝玉看到了蓝武身后的朱芷容。 “这是我媳妇啊！” “我猜到应该就是你要见我，便顺带让芷容也开了，终究算是自家人，你总不能连儿媳妇的面都没见过吧！” 蓝武笑呵呵的道。 “你小子！” 蓝玉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一把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小声开口道。 “她可是朱棣的女儿，而且还是嫡女，万一把你我今天在海上私自见面的事情告诉了燕王，你哪会有好果子吃！” “老蓝不是燕王了，是陛下！” 蓝武提醒了一句蓝玉，不过很快就咧嘴笑了起来道：“放心吧，我既然带芷容过来，那就是有信心她不会这么做的。” “爹，你儿子看上的女人可不是那种简单的傻白甜！” 蓝武呵呵笑着开口道。 “反正你悠着点，需知伴君如伴虎啊！” 蓝玉给了蓝武一个眼神，却并没有在在这件事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了朱芷容，脸上瞬间便又挂上了笑脸。 “见过公主殿下，我这已死之人，倒是让公主见笑了。”蓝玉恭敬的朝着朱芷容行了一礼。 虽然他作为蓝武的亲爹，算是长辈，但朱芷容可是公主，自然是要他先行礼的。 朱芷容赶忙回了一礼。 “见过大将军，大将军言重了。” “芷容虽然是女儿之身，但也对大将军当年带兵打仗，一举覆灭蒙古的壮举赞叹不已。” “夫君每次和妾身谈及大将军都是满脸敬佩……！” “他？” 蓝玉闻言顿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不骂老子就是好的了。” “我还能不了解他。” 蓝玉嘴上虽然在否定，但那嘴角却是越来越难压，显然是对朱芷容的恭维很是受用的。 “蓝武，你小子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是真的要偷着乐了。” “这丫头我只看一眼，就知道是个贤惠之人，以后你可是有福了啊！” “好了！” 蓝武挥手打断了蓝玉的胡扯，朝着四周看了看道：“平安呢？” “老蓝你把平安怎么了？” “嘿嘿！” “宰了。” 蓝玉呲牙笑着开口。 “啊！” 蓝武身后的朱芷容顿时就被惊的张大了嘴巴。 “别和我胡扯了，我时间有限，赶紧和我说正事儿！” “然后把平安给我放了。” 蓝武却是满脸无语的开口道。 第473章 倭国想要打朝鲜? 蓝玉虽然做事情不着调，但还是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的。 平安乃是大明指挥使，正三品高官，他若是真敢杀了平安，那恐怕朱棣立马就要大怒，派兵来打他。 甚至还会因此连累到蓝武。 他自然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这么说也只是吓唬吓唬蓝武而已。 不过他却是没想到，儿子没吓到，却是把儿媳妇吓的目瞪口呆。 这顿时就让他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其实是在船底下压着呢！” “这小子是个一根筋，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身份。”蓝玉开口笑道。 “不知道身份？” “那你是怎么登船的？”蓝武有些好奇道。 “嘿嘿！”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他坐的这条船，有好几个人都被我用钱买通了，轻而易举的就登上来了。” “而且这家伙在南洋这么多年了，还是个旱鸭子，根本就不懂海战，自然还在船上睡的时候，就被我连锅端了。” 蓝玉很是得意的道。 “夫君，你和大将军若是有什么事情要谈，我便不打扰了，先回去等你们。” 朱芷容看蓝武两人叙好了旧，要开始谈正事了，便主动想要先回去，给蓝武和蓝玉之间留下充足的空间。 但蓝武却是并没有让她如愿，一把就抓住了朱芷容的手。 “芷容，我没有什么要背着你的。”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造大明的反，我爹也一样，所以你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一起听吧！”蓝武语气郑重的道。 他这话让蓝玉不由就微微眯起了眼睛。 但很快就呵呵笑了起来道：“对，蓝武说的没错，我老蓝当年是陛下的大将军，如今虽然出来做了海寇，那也是心向大明的海寇，绝没有对大明有什么二心。” “那就说吧！” “大费周章非要来见我，到底什么事儿！”蓝武问道。 “儿子，倭国要动手打朝鲜了，你知道吗？” 蓝玉突然给蓝武爆出了一个猛料。 “打朝鲜？” “他们有这个能力？”蓝武不由就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原本历史上，倭国这个时候可从来没有对朝鲜动过手的，最多也就是有些海寇进行过袭击。 真正开始对朝鲜进行大规模攻击的是万历年间，倭国被丰臣秀吉统治之后，开始的武力征伐朝鲜。 而这也是大明这边第一次派遣远征军进入朝鲜作战。 也就是着名的万历三大征。 “儿子，你可莫要小看了倭国。” “倭国这几年发展的可是相当好的！” “南北两朝也彼此融合了，如今甚至可以说倭国的战国时代已经结束了，真正完成了大一统，也正是因此他们才想要向外扩张的。” 蓝玉满脸郑重道。 说起来，蓝玉当年也是想要进入倭国内部，虽然说做什么倭国天皇什么的，他不抱奢求，但最起码混一个大名当当还是可以的！ 但事实就是倭国人也不傻，或者说因为大明突然的强势，甚至还在倭国建立了港口以及驻军，却是从另一方面，让一直以来争的你死我活的倭国南北两朝的天皇在这几年全部都感受到了危机，开始主动谋求统一。 而这就是他们现在做成的事情。 如今倭国可以说全部都在那位足利义满的控制之下了。 也正是因为倭国迅速完成了统一，导致蓝玉失去了在其中浑水摸鱼的机会，最终只能带着人从倭国国内退回了海上，继续做海贼王。 当然他这些年也不是全无收获，如今的蓝玉乃是正儿八经的岛主，在日本海上方占据了六七个大岛，算是彻底稳定了下来。 当蓝玉把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介绍给蓝武之后，蓝武顿时就沉默了。 “确定吗？” “足利义满真有这个胆量去打朝鲜？” 要知道朝鲜可是大明的朝贡国，几乎年年都会派人来京城，而且年年都送重礼，算是周边这一圈小国之中最听话的一个了。 而且朝鲜的地理位置还非常重要，算是大明在北方的门户，一旦朝鲜真被倭国占领，那倭国就从一个岛国变成了一个大陆国。 而他一旦从陆地上开始和大明接壤，那将会比原先难对付的多的多。 对于倭国这个国家，其实在原本的历史上，那些大明的官员也都看的很清楚。 这就是一个有着狼子野心的国家，所以即便是在万历朝时期，党争那么严重，皇帝和官员斗的如此不可开交的时候，依然还派遣了大军去帮朝鲜打赢了这一战。 而若是如今足利义满真敢动朝鲜，那蓝武不用想都知道，朱棣是一定要出兵的。 “几乎八九不离十了。” 蓝玉一脸认真的点头道：“最快两个月，最迟半年，你们一定会接到这方面的线报的。” “根据我这边得到的线索，他们应该也是听说了南方发大水的事情，觉得我们应该是自顾不暇了，这才想要试试的。” “呵呵！” 蓝武听到蓝玉的解释，不由就冷笑了起来。 果然啊，大明周边的这些小国都一个样，都在静静地等待着大明国力衰弱下去，然后好重新抢夺地盘呢。 这一场大水，国内都还没有什么呢，国外却是就已经开始出现异动了。 “我知道了，只要他们敢打，我们一定会给他们一个大惊喜的。”蓝武笑着开口道。 对于蓝武来说，只要能提前发现倭国人出兵的时间，那他就能组建出一支舰队，趁着他们出兵的档口去海上埋伏他们。 到时候，直接把他们连人带船直接送回老家就是了。 “老蓝，你这次见我，恐怕不止是说这件事吧？” “到底还有什么事儿，全部说了吧！” 蓝武看蓝玉一脸的欲言又止，不由又开口道。 “小子，你倒是了解你老子。” 蓝玉不由哈哈一笑道：“我想要走了，不在倭国待了。” “这里终究距离大明太近了，而且现在皇帝又是朱棣，我放不开手脚，我想要走远一点了。” 蓝武闻言脸上其实并没有多少惊讶的表情，他在见到蓝玉的第时间就已经猜到了几分。 “想去哪？”蓝武不由问道。 第474章 凉国公府海内海外的势力 蓝玉闻言不由呵呵笑了起来。 “我从去年下西洋回来的船队那里听说，在西方有一群崇拜什么上帝，连澡都不喜欢洗的家伙，我准备去教导教导他们，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卫生。” “一辈子不洗澡，那能行吗？” “而且他们崇拜什么上帝，我觉得我和上帝挺像的，可以做个教皇，上帝之子什么的。” “儿子，你觉得我说的可对？” 看着蓝玉一脸兴致勃勃的表情，蓝武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一声古怪。 蓝玉这显然是感觉倭国距离大明太近，放不开手脚，想要去欧洲祸害去了。 “咳咳！” “这我倒是不知道！” “不过老蓝，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一路过去可不近啊！” “单说走，恐怕就要走四五年的时间，而且那地方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也没有人知道，万一那里的人太过穷凶极恶，你打不过，我连帮都帮不上忙。” “你年岁也不小了，要不然就别折腾了吧！” “安安稳稳在海上养老，等过几年大明的局势稳定下来了，我再接你回来，多好啊！” 蓝武不由劝了一句。 蓝玉心知肚明，想要他能够回来，最起码也要等到朱棣死了才行。 而且他回来干什么。 如今凉国公是他儿子，他即便回来也已经不可能再带兵打仗了。 他最喜欢的就是带兵打仗。 若是没有兵权，当一个富家翁，那还不如让他现在就死了了事儿。 所以他对于蓝武的提议那是完全不感冒的。 而是嘿嘿一笑道：“儿子，我意已决了，你就说帮不帮我吧！” “帮你什么？” 蓝武疑惑问道。 “我要在海上有经验的老水手，还有各种武器装备，特别是船载的大炮，以及各种你们发明的那个火铳。” “最关键的是铠甲，你最少要给我准备五百副精良的铠甲。” “人手这方面我有的是！” “随随便便组建一个几万人的海盗船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现在对我来说，最关键的就是铠甲和武器，这些东西我自己弄不出来，只能靠你。” 蓝玉一脸正色道。 蓝武看他的模样，就知道蓝玉这次应该是铁了心了。 而且这件事他也不可能去找朱棣，然后从朝廷手中弄，若是真要给蓝玉配送，那他就要偷偷地，自己生产一部分给蓝玉送出去。 说实话，这件事先不说要消耗多少银钱，这件事本身就是有一定的风险的。 “另外，你这个弟弟，我准备留下来。” “这小子聪明，像你！” “我不愿意让他一直跟着我在海上厮混，还是跟着你吧！” “以后好好读书，长长学问，改一下咱老蓝家的门风。” 蓝玉不等蓝武回答，便又把身后的蓝轩推到了蓝武的面前。 “爹！” “我不走！” “我要跟着你，以后做海贼王！”蓝轩闻言一愣，听到蓝玉竟然想要把他留在大明，顿时就急了。 “小兔崽子，现在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有能耐，以后自己出海来找老子。” “现在给老子乖乖的跟着你哥回去。” 蓝武看着这个便宜弟弟和便宜老子，不由就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看出来了，若是他不答应蓝玉，恐怕他这个便宜老爹依然还会继续自己的计划。 “我知道这件事为难！” “老爹也不让你现在就做出决定，你们现在就可以回去。” “我这边会紧锣密鼓额筹备，等这次倭国对朝鲜动手之后，我就离开，到时候你再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就好。” 蓝玉看起来很是潇洒，这句话说完，直接就朝着蓝武挥了挥手，然后拍了拍屁股，朝着身后一挥手，立马十多个人就跟着他一起直接从这艘船上跳了下去，落在下面早就准备好的一条小船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蓝武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就抿了抿嘴。 他朝着身后跟着他的韩望一挥手道：“去，先把平安找到，替他松绑，带来见我。” “相公！” 身后一直没有说话，却把全部谈话都听完了的朱芷容脸上露出一丝担心。 他很清楚，自家老爹虽然嘴上不说，对于蓝玉是真的心中还有芥蒂的。 若是蓝武真的把这件事做了，未来被自家老爹发现，那即便不会对蓝武怎么样，但心里定然是不会好受的。 而另外一边来说，蓝玉又是蓝武的父亲，蓝武的爵位都算是蓝玉打下来的。 如今蓝玉亲自开口，蓝武若是不去尽心尽力的去办，甚至可以说是不孝的。 “芷容，你说这件事我该怎么做？”蓝武不由问道。 “我家是有这个能力办到的！” “而且大将军要这些东西也不是为了谋反，只是为了更好的在外面生存。” “妾身的想法是，可以办，但却不能在我大明办。” 蓝武闻言心中不由一动。 他立马就听出了朱芷容这句话包含的是什么意思。 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笑意。 “呵呵，懂我者，芷容也！”蓝武不由就赞叹了一句。 他们凉国公府如今的确不止是在大明有势力存在，在南洋同样有极大的势力。 先不说去年才刚刚成立，如今刚刚出海的大明海贸商行就是他一手筹办的，这里面可是包含了大明所有的武勋家族的。 就说之前的鸟粪商行，如今已经运行了好几年了，出海沿途的各个落脚点，甚至是在当地的很多部落中，都有他们的人。 别的不说，若是他想，随随便便就能组建出几千人的队伍来。 而这些人身上人身上在便是有甲胄的。 而船上很多也都是带着炮的。 甚至为了方便维修和保养，南洋单单他家就建立了好几个冶铁工坊，这些工坊平时只是为了维修船只之用，但若是想要转过来打造甲胄，那也是可以做到的。 这些事情，自从朱芷容嫁到他们凉国公府之后，蓝武便一股脑的全部交给了她，让她掌管一部分。 她自然也是清楚的。 也正是因此，此刻她才会这样说。 第475章 朱允熥、朱允炆的近况! “见过公爷！” “属下辜负了公爷的教诲，被海上的贼人有了可乘之机，若是公爷因为属下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属下万死不辞。” 平安在海外这些年，看起来沧桑了很多，甚至鬓角都已经有了白发，此刻看到蓝武突然出现在他的船上，他立马就脑补出了很多事情。 比如说海盗逮住了他之后，给蓝武发去了勒索信，蓝武为了自己亲自带着人杀到了海上。 亲自涉险杀退了海盗，救下了自己。 一想到蓝武堂堂一个国公，竟然会为了自己做这些事情，平安感动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蓝武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站起身走到平安身边亲自把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件事不怪你，我知道内情，但现在不方便说，你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就行了。” “等跟我回了北平，好好做事儿，以后建功立业，定然是有你的大好前程的。” 蓝武看他眼圈微红，不由就安慰了起来。 毕竟他刚刚可是听蓝玉说了，老蓝下手没轻没重的，估计是真的给了平安一个大逼蔸。 这件事毕竟算是他们的家事儿，却是让平安受了无妄之灾，蓝武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是，国公！” “以后但凡国公有吩咐，平安定然万死不辞！” 平安听到蓝武此言，倒是直接脑补出了，蓝武是害怕这件事传回朝廷去，影响他的仕途，蓝武故意替他隐瞒的。 立马心中对于蓝武的感激又上了一个档次。 “好，很有精神！” 蓝武呵呵一笑，倒也不在这件事上多纠缠，而是笑着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朱允熥那小子如今如何啊？” “杀人的时候，可还会被吓哭？”蓝武笑着问道。 平安闻言，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 “吴王殿下如今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君王了。” “不但满刺加被他治理的井井有条，而且旁边的很多小国也都承认了殿下的身份，不但主动奉上国土，而且还都愿意听从殿下的调停！” “如今在满刺加周边千里范围，吴王殿下的声望是数一数二的，我走之前，有好几个部落都主动请求归属于殿下麾下呢！” “去年属下回来的时候，殿下还特意让属下把这两样东西送来给公爷您，吴王殿下说，您看过这个之后，就全明白了。” 平安说话间，从怀里把一个用木头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小人递给了蓝武，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一封信。 蓝武把玩了一下这个小人。 这是他的模样。 小人雕刻的是他拿着剑，一脸意气风发的朝着远处眺望的模样，无论是神态还是气质都刻画的栩栩如生。 “这小子，技艺又长进了不少啊！” “看来这些年是一直没拉下这个爱好！” 蓝武呵呵笑了起来。 他心道这或许也算是老朱家的一个特点了。 总是会一些意想不到的手艺。 他把这个小人递给了旁边的朱芷容，把手中的信给拆开了。 信中只是简单的寒暄，但在末尾却是说，他在满刺加给蓝武建了一座大大的宅子，若是蓝武有时间的话，可以去那里玩，他会一直等着蓝武的。 即便是他中途死了，但只要他的儿子孙子还活着，他也会交代自己的儿孙，守护好这座宅子，一直等着蓝武去的。 “这小子！” 蓝武看到这一行话，却是不由心中一暖。 他当年遵从老朱的旨意，和朱允熥一起在海上历练的时候，曾经和朱允熥说过一番心里话。 他告诉朱允熥，他能否在满刺加站稳脚跟，不但意味着他自己未来能否活的自在，更是代表着蓝武，以及凉国公府有没有一条稳定的后路。 他如今乃是手握军权的北平大将军。 未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职位只会更高，而且一旦朱棣去世，朱高炽继位，那他就是妥妥的三朝老臣了。 到时候整个大明武勋之中，他应该就是资格最老，说话最管用的那一个了。 到时候他就是当年老朱晚年的另外一个蓝玉。 他是有可能面临皇帝的清算的。 虽然他被清算的可能很小，但蓝武做什么事情，都喜欢未雨绸缪，所以很早之前就给自己预留了不止一条后路。 满刺加就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之一。 而显然朱允熥也还记得自己的话，他信中的意思就是说，未来若是蓝武真在国内待不下去了，可以去满刺加。 满刺加拥有有一座宅子是属于蓝武的。 虽然很有可能蓝武永远也用不上这座宅子，但看到朱允熥心里一直想着自己，蓝武还是很受用的。 只能说，当年自己没有白白的教导他那么长时间。 这小子自己果然也没有看错。 “呵呵！” 蓝武轻笑了一声，把手中的书信给收了起来。 不由的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封藩在外的皇孙。 “朱允炆呢？” “他如何了？” “你知道关于他的消息吗？”蓝武不由又问道。 听蓝武问起朱允炆，平安的脸色不由就有些古怪起来。 “这属下还真知道一些。” “这位皇孙自从在吕宋安稳了之后，就一直在致力传扬儒家文化，在那里花费大力气建造了很多的书院。” “这件事本来还是非常受当地欢迎的，但没过多长时间，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竟然得罪了当地好几个大部落。” “那几个大部落虽然因为大明的原因，而且还有王府三护卫在，不敢拿他怎么样，但却在明里暗里排挤他。” “而且他本人也有些不善于经营，所以王府很快就有些入不敷出了。” “为了这件事，他还写信给过吴王殿下，从吴王殿下那里借了一大笔银子说是周转，结果这都好几年了，也不见他还。” “在属下回来之前，听说那位衡王殿下的使臣又去了满刺加，依然还是去借银子去的。” “这次也不知道殿下会不会借给他这个哥哥了。”平安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忍俊不禁起来了。 蓝武也是一脸的古怪。 他咧了咧嘴，对于这件事自然是不做评价的。 但心里他却是又觉得，这像是朱允炆能干出来的事儿！ 第476章 福建民变 不过海外的事情，终究距离蓝武太远了。 他对于那些事情，自然是鞭长莫及的。 即便是知道了那两兄弟的情况，也根本就做不了什么。 而且他也不会去多做什么。 对他来说，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是真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至于朱允熥、朱允炆这两兄弟未来会如何发展，那就真的要靠他们自己了。 而且随着老朱去世，皇位开始在朱棣这一脉流转，那些被分封去海外的藩王们，其实和大明这边的联系就已经开始减弱了。 未来这些藩王其实就会像当年周天子分封天下一般，渐渐地变成一个个独立自主的国家。 而未来，等到明朝真的开始衰弱的时候，这些在海外的各个封国，若是真的经营的不错，是有可能回来大明争夺九鼎，逐鹿中原的。 这也是当初老朱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同意蓝武做这些事情的原因，毕竟到时候即便大明真的衰败了。 这些分封在海外的藩王也还是他朱元璋的子孙。 万一等到时候他的这些在海外封藩的王爷中有那么一两个雄才大略的，说不定他的大名还是能够像汉朝一般，重新活出第二世呢。 对此蓝武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 朱棣也明白自己老爹的打算。 而也正因为明白，只要被封去海外的这些藩国，他就不可能去真的支援，特别是这些藩国还不是他这一脉分封出去的。 如今他二哥、三哥，以及两个侄子，一共四个藩国中，他最不可能支持的就是这两个侄子的藩国。 二哥、三哥看在兄弟的面子上，若真有求于朝廷，或许他还会给出一些帮助，但这两个侄子，那真是想都不要想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知道朝廷不会管自己，朱允炆才会宁愿跑去找朱允熥借银子，也没有向朝廷写奏疏请求拨银。 “走吧，起航回去！” 蓝武心中想着这些事情，一挥手，便让人开始起航，准备返回北平了。 “平安，你想好了没有，回来之后，准备做什么？” “或者说，陛下让你直接北上来北平，可是有什么吩咐？” 蓝武不由又看向平安问道。 “公爷，陛下在末将临行前，的确是召了末将一次，但并没有具体的吩咐，只是说如今北边的形势有些严峻，让末将来替公爷分忧的。” 蓝武闻言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 “如今北边的确有些不太平，等你回去之后，我的确有一些任务要交给你去做。” 蓝武再次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安慰之后，便让他回去休息了。 这次出海事情全部办完，蓝武不由就长长伸了一个懒腰，他看向旁边一直安静的坐在他旁边的朱芷容道：“娘子，好不容易出海一趟，咱们一起去游玩一番如何。” “正好我在这边的一个岛上建了一个府邸，我们就去那里，全当是度假了，如何？” 朱芷容闻言心里不由一动。 他嫁给蓝武也算是有一两年时间了。 自然知道蓝武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这些年一直在认认真真做事儿，心中也是有着自己的大抱负的，但他更知道自家夫君骨子里其实还是一个喜欢享乐的人。 一有机会，便想要偷懒一段时间。 当然是在无关大局的时候。 就像是现在。 对此朱芷容自然是不会扫兴的。 她不由也笑着点了点头道：“一切全凭相公主持便是，奴家听相公的。” “哈哈！” “好！” 蓝武听到这句话，顿时就高兴的笑了起来。 他伸手把韩望召了过来笑道：“这艘船就交给你了，平安也交给你，把他平安的带回北平去就行。” “我便在这里下船了。” “是，公爷！” 韩望没有半分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作为在很早之前就跟着蓝武的心腹之一，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从来不问蓝武做事情的原因。 只要是蓝武交代下来的事情，他都是会一丝不苟的完成的。 蓝武满意的点了点头，中途便悄无声息的下了大船，上了一艘花船，消失在了大海之中。 “什么？” “你家国公又消失了？” 北平。 大将军府。 吕高等了两天，在有事情要找蓝武商量的时候，却是愕然的发现，蓝武又给他玩起了失踪。 之前是跑到草原上去和蒙古人对砍去了。 而如今他甚至连蓝武跑去哪里的都不知道。 “成何体统！” “作为主帅，不在北平老实待着，跑来跑去的，这成何体统。” “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要参他一本。” 吕高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但没奈何，整个大将军府他说话不算数，蓝武如今不在，说话算数的乃是张玉这位副将。 而且张玉对蓝武几乎是言听计从，对于蓝武的离开，根本就没有半点动作。 而且吕高也知道，自己即便是参蓝武一本，也没有半点用处。 当今皇帝陛下乃是蓝武的丈人。 而且最是偏袒这位凉国公，他根本就不可能对于自己的奏疏有什么反应。 自己这道奏疏上去，不用想都知道又是石沉大海的结果。 但他最终还是上了这道奏疏。 毕竟无论如何，他还是要表明自己的态度的。 而也就在吕高在日常对蓝武表达不满的同时，另外一边的江南，福建布政使司衙门。 正在发生一场民变。 无数饿的眼睛发绿的饥民正在冲击衙门，而且这些饥民之中，不乏有拿着刀剑的亡命徒混入其中。 “轰隆！” 不知道是谁用了什么东西。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猛然响起，布政使司衙门大门轰然炸开，无数的饥民看到这一幕，顷刻之间就涌入了其中。 而那些藏在其中的亡命徒紧随其后，开始对这一座代表着朝廷最高行政场所的地方烧杀劫掠起来。 “轰隆隆！” 不知何时，又是一声轰鸣声响起。 紧接着就是熊熊大火，这一座布政使司衙门最终就在这一场大火之中彻底烧成了灰烬。 第477章 朱棣:你们想造反吗? “砰！” 一声奏疏被摔倒地上的声音在大朝会上响起。 高坐龙椅上的朱棣怒不可遏。 甚至可以说，自从登基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愤怒。 而他的模样，也吓的整个参加大朝会的官员全部寒蝉若禁，不敢有任何动作。 “福建是怎么回事？” “是想要造反吗？” “饥民冲击衙门，布政使衙门二十多个官员，包括朕派遣下去的六个检察院御史全部殒命，朕想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谁给了福建的官员这么大的胆子，胆敢堂而皇之的行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陛下！” “从如今得到的消息来看，的确是饥民冲击衙门，地方的奏疏说是派遣下去的御史和布政使联合贪赃枉法，盘剥过甚，导致饥民没有分到朝廷的救济粮，饥民这才铤而走险冲击衙门的。” “如今涉事的所有饥民已经全部抓捕，福建那边已经在进行加急审讯了。” 下方，如今已经是刑部尚书的杨士奇出列，恭恭敬敬的回应道。 这件事如今就是他们刑部的案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自然要站出来说话。 “呵呵！” 朱棣闻言顿时就冷笑了起来. 福建布政使乃是他半年前派遣下去的京官。 是他的心腹，而那些和他们一起下去的检察院御史，也是他精挑细选，刚刚经过科举靠上来，没有任何关系的新官。 而他之所以会派遣这些人下去福建，乃是因为北镇抚司收到线报，福建一个县令七品官突然莫名其妙的死在了任上。 他觉得这件事有蹊跷，这才让人下去调查一下的。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这每一件小事，没想到下去的人竟然全军覆灭了。 公然杀害朝廷官员，这的确是有些丧心病狂了。 而且他现在也非常好奇，那些人连杀官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到底是在隐藏什么事情。 “既然都察院的人下去，调查不清楚，那便换一些人去吧！” 朱棣脸上的怒意骤然收敛起来。 如今这件事其实本应该是让蓝武去做的，但可惜蓝武现在是北平大帅，而且这一年多接替傅友德之后，做的一直很好。 朱棣便不能动他了，如今既然北镇抚司动不得，那就只能让南镇抚司去做事儿了。 “徐增寿！” 他不由就在这大朝会上高声呵了一声。 “臣在！” 徐增寿闻言不由就浑身一机灵，赶忙出列，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地上。 “这件事交给你去调查，无论你用什么办法，都把真想给我调查清楚，带回来，明白吗？”朱棣愣着一张脸道。 “是！” “臣领命！” 徐增寿满脸兴奋的答应下来。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的机会要来了。 自己只要能做成这件事，或许就能得到陛下的信赖，超过蓝武那家伙。 整个大朝会，文官群体之中，看到朱棣越过三法司，直接动用了锦衣卫。 所有文官的脸色都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但现在，福建那边直接杀官，而且还是杀一省布政使司这样的高官，还有朝廷派遣下去的钦差，这已经是有些触碰到了所有文官的神经了。 地方上大家都在抵抗朝廷，不想要让皇权往下延伸。 但做事情终究是要有一个度的，现在福建那边显然是过火了。 如今陛下大怒，要放出锦衣卫，他们也无话可说。 如今最应该庆幸的是，去福建的不是蓝武这个凉国公，而是徐增寿。 这其实是让很多文官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的。 大朝会结束之后，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的离开奉天殿。 而徐增寿却是被朱棣留了下来。 “这件事里面水是一定很深的。” “你莫要大意，多带点人手，那些人既然敢杀布政使，敢杀御史，自然也敢杀锦衣卫。”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朱棣不放心的嘱托道。 “陛下放心，微臣明白！” “微臣定然把那边的所有事情，都调查清楚，不放跑任何一个人。” 徐增寿一脸认真道。 “好！” 朱棣拍了拍徐增寿的肩膀，再次盯叮嘱道：“记住了，一定要小心。” “哦？” “福建杀官大案？” 蓝武作为北镇抚司的都督，即便人在海外度假，却依然很快就收到了锦衣卫送过来的线报。 当看到其上记载的事情经过，以及大朝会上发生的事情后，蓝武不由就脸色郑重起来。 “咱们这边有什么消息吗？” “可有事情的详细经过？” 蓝武不由看向亲自把这一封消息送过来的韩望。 如今锦衣卫的内事司就是韩望在负责，他自然很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所以很快就给蓝武讲解了起来。 “其实这件事要说起来还要从洪灾说起。” “因为整个长江下游受灾，所以很多人逃荒逃到了福建。” “福建林泉县就成了其中一个灾民安置点。” “这个林泉县县令因为想要政绩，就带着这些灾民开荒，搞以工代赈。” “结果在开荒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没协调好内部的灾民问题，或者是有了别的什么龌龊，反正就是他突然就被灾民给杀了。” “这件事还是我们最先发现，因为有官员身亡，我们就例行把情报往上报，估计是朝廷根据这一番线报，最终发现了其中的某些蹊跷，便又派遣了御史下去调查。” “没想到这些御史，甚至连带着福建布政使却又在这一场饥民暴动中，全部被杀了。” “发生如此大的事情，估计傻子都知道福建那边定然是出了什么大问题了。” “陛下自然暴怒，就让锦衣卫插手了。” “但公爷不在，便只能让南镇抚司去管了。” “我们倒是只能在旁看着了。” 韩望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有些可惜和无奈的。 南北镇抚司的内部斗争，可不止是徐增寿和他这两个都督，下面同样也是争的不可开交。 毕竟南镇抚司是对他们有监督权的，甚至不但如此，徐增寿这位南镇抚司都督可不止是想要监督他们北镇抚司这么简单。 这些年可是一直在和北镇抚司争权的。 只不过之前一直没争过而已，但如今显然是让他抓住了一个机会了。 第478章 徐辉祖:看我操作 “无妨，便让徐增寿去试试好了。” “福建这次的案子，恐怕水深的厉害，徐增寿此人之前一直在京城依靠着皇权行事，根本就没有下过地方，不知道地方上，特别是江南那些地方的水到底有多深。” “让他去试试水也好。” “若是他办不成这件事儿，也能让陛下明白，这家伙的志大才疏。” 蓝武却是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对他来说如今北镇抚司都督的官职已经属于次要的了。 他如今是大明北部军区的大帅，早已经跳出了京城之中争权夺利的范畴，对于这件事自然就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去看待的。 即便徐增寿真把这件事漂亮的办下来了，对蓝武来说也只不过是在北镇抚司这个层面多了一个对手而已， 而北镇抚司都督，如今其实对他的权势影响已经非常小了。 他如今的基本盘已经开始从京城，转移到了北军之中。 而也就在蓝武接到京城中消息的同时，徐增寿已经带着南镇抚司的精锐出了京城，一路向着福建赶了过去。 “大人，我们第一步先去哪？” 他手下一个千户，不由满脸兴奋的开口问道。 南镇抚司被北镇抚司压了这么多年，如今总算是捞了一个大案，他自然是兴奋无比。 “根据线报，福建的事情一切起源是在林泉县，我们先不暴露南镇抚司的官身，先去林泉县瞧瞧。” 徐增寿眼中同样也闪过一丝跃跃欲试，满脸期待的开口道。 “是！” “大人！” 他手下的千户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答应了下来。 对他来说，现在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先下去到地方上，感受一下锦衣卫的威风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自从他跟着徐增寿这个都督进入南镇抚司以来，还从来没有感受到过锦衣卫天子亲军的威风。 因为南镇抚司的职权从一开始的定位就是监督北镇抚司。 但可惜这些年他们把眼睛瞪的老大，一直在盯着北镇抚司的过错，但盯来盯去，也就只能抓到大猫小猫两三只，对于北镇抚司真正的高层却是半点把柄也抓不住。 而因为北镇抚司的都督乃是蓝武这么一个实权国公，他们也不可能搞栽赃陷害那一套。 没有把柄，就只能干看着人家风光，自己却是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而也正因为如此，导致他们南镇抚司这些年一直都过得相当憋屈。 没有案子可破，陛下又不给他们直接查案的职权，他们这些年甚至一度沦落成了宫门前看门的值守。 这导致他们一身的武艺一直没办法施展。 他林跃一直都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而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半个月后。 林泉县！ 徐增寿带着十多个锦衣卫刚一进入县城。 立马就被有心人发现了踪迹，很快他们的行踪就被报到了县城中一家大户的宅子中。 这户人家姓甄。 如今的家主叫甄养浩。 看着手下送过来的消息，甄养浩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徐增寿果然先来了咱们林泉县。” “他既然来了，那就按照计划行事便可。” “他想要看什么，就给他看什么就好了。” 甄养浩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要让咱们这位钦差大人充分感受到我们林泉县的热情和待客之道。” 转眼，三天时间悄然而过。 经过调查之后，徐增寿果然发现了猫腻。 原来那之前死了的林泉县县令吴尊还有一方小妾躲过了那一场兵乱，然后就被锦衣卫给找到了。 而根据这小妾的描述，县令吴尊和当地的大户孔家家主孔有道有极大的龌龊，曾经因为争一个女子，公开闹过矛盾。 而这个孔家可了不得，他是孔家迁徙到福建的一个分支。 是有着详细的族谱，以及山东孔家的认证的。 也就是说，这是正儿八经的孔子之后。 “都督，这我们怎么办？” “要不要查办孔家？”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千户林跃顿时就有些为难起来。 孔家在整个大明可都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当年太祖还在的时候，孔家家主就被封为衍圣公，乃是有正二品的虚官儿的。 虽然是虚官儿，但他在整个儒家之中的威望却是大的没边。 整个大明，只要是学儒的，都要尊孔子一句老师，无论是再有名望的大儒，在孔家面前，也只能自称学生、后进。 林跃虽然是个武官，却也是读过几天私塾的，对于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还是了解一些的。 他很清楚，若是动了孔家，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那都相当于是捅了马蜂窝。 肯定会惹来无穷无尽的指责和弹劾的。 “查肯定是要查的！” “这孔家虽然来头吓人，但那是山东的孔家主家，这福建的孔家，只是一个分支而已，他难道还能挡得住我们锦衣卫的道路不成？” 徐辉祖说到这里，却是眼珠一转笑道：“不过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打草惊蛇，咱们继续隐秘形式。” “林跃，你带几个人手，今晚去一趟孔家，把他们的家主孔有道给我抓回来。” “这些老儒生，一个个道貌岸然的厉害。” “只要落在咱们得手里，一个时辰之内，保准有什么内情，都要让他全部招供。” “到时候咱们有了真凭实据，还怕查不清这个案子吗？” “都督英明！” “属下这就去办！” 林跃闻言眼睛不由一亮，脸上顿时就跃跃欲试起来。 在他看来，一个县城之中的土豪士绅之家，对他来说那就等于不设防的，他从里面抓一个人而已，那可是再轻松不过了。 当天晚上，他立马就带着手下们秘密潜进了孔家。 但事情却并没有如同他之前想的那么轻松。 孔家早有准备，而且家丁极其悍勇，发现了他们这些闯入者之后，立马就开始了殊死反抗。 双方大打出手。 最终包括林悦在内，十多个锦衣卫竟然只有一个逃了出来。 第479章 徐增寿把衍圣公给杀了! “大人！” “快逃！” “那些人追出来了！” 这锦衣卫满脸惊恐的扑到徐增寿的怀里，满是急切的开口。 “啊！” 徐增寿一愣，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四面八方，竟然已经被团团围住了。 “你们想要干什么？” “造反吗？”徐增寿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陷进了什么圈套之中。 但此刻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满脸严肃的站起身来。 “就是他们！” “是他们杀了孔老！” “杀了他们，为孔老报仇！” 有人在人群中鼓动道。 “我看谁敢？” 徐增寿略显色厉内敛的开口。 但他这话显然是吓不住人的，那些家丁帮闲很快就围拢了过来，脸上也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上！” “杀了他，法不责众，朝廷拿我们没办法！” “再说了，是他们先闯入民宅在先，我们是正当防御，大家别怕，有事儿有我孔家顶着，不会连累到大家。” 人群中的声音再次响起，满满的都是蛊惑之意。 眼看着这些人就要冲上来。 而徐增寿这次秘密潜入林泉县，为了保密，就只带了二十多人，而其中还有十多人已经死在了孔家。 他们十多个人如今已经被上百持刀弄棍的人团团围住，即便他们衣服里面都套着皮甲，但此刻依然有一种呼吸急促，即将要面对死亡的感觉。 徐增寿从小养尊处优，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后来即便是打仗，也都是处在最安全的中军，最多也就是做一做参谋之事，何曾如此直面过这种危险。 说实话徐增寿本来以为自己在面对这些危险的时候，能够保持冷静，能够处变不惊，临危不惧。 但现在真的面临了生死危机，他却是忍不住的就开始抖了起来。 眼看着这些人就要朝着他冲过来，他终于再也顾不得隐藏身份，直接抽出了一张令牌。 “你们果真是胆大妄为，我乃是朝廷南镇抚司都督徐增寿，你们莫非杀了一个官之后，还要杀官不成？” 徐增寿大喝道。 而听到他的大喝，场面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徐增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推开人群闯入了进来。 此人一身官袍，文吏打扮，一进来，直接就朝着徐增寿行了一礼道：“大人息怒，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天子亲君驾到。” “让钦差受到了惊吓，我等罪该万死。” “下官林泉县县丞陈文泰拜下。” 听到是林泉县的县丞，徐增寿一颗本来怦怦乱跳的心这才算是缓缓平静了下来。 但还没等他松一口气，人群之外却是又有人挤了进来。 “陈文泰，陈县丞，你可要为我孔家做主啊！” “我孔家族长孔天林被那些闯入我家的暴徒给杀了。” “可怜族长才刚刚来我福建，刚刚歇脚了三天，就遭此横祸，陈县丞，我不管对方是谁，就算是国公之后，是天子亲军，我也要讨个说法。” “你若是给不了说法，我就头顶大浩去京城去告御状去。” 来人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大胖子，一进来，立马就抱着陈文泰的脚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 “等等！” “此人是谁？” “他刚刚谁死了？” 徐增寿心中那种不祥的情绪越来越大，脸上甚至不由自主的就冒出了汗来。 陈文泰此刻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转过头看着徐增寿，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在哭还是在笑。 “大人，是山东孔家家主孔天林，也是当代衍圣公！” “他是三天前来的我福建，当时下官还亲自去迎接了的。” “这些天一直住在我福建孔家，是来修订族谱的。” “大人，您看这……！” 陈文泰一脸为难的看着徐增寿。 而徐增寿却是只感觉浑身冰凉。 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刚刚过来，只是去孔家调查一下嫌疑人，竟然就能碰上这样的事情。 林跃为何如此不小心，让他抓孔有道，他为何把这位当代衍圣公给杀了。 “不对！” 徐增寿想到这里，突然就反应了过来。 “我这是被人下套了。” “从我进入林泉县开始，我就被人盯上了。” 徐增寿终究也算是机敏，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但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显然是已经有些晚了。 如今他们已经被人抓了个正着。 而且不但有官府众人做见证，而且还有百多个孔家家仆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等人。 此刻他即便是想要杀人灭口也根本就做不到。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徐增寿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一颗心却是彻底沉入了谷地。 而很快林泉县这边发生的事情，就传入了京城之中。 看到徐增寿去福建，才刚刚半个月，还什么事情都没有调查出来，突然就把衍圣公给杀了。 朱棣一张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极其精彩起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朕早就说过让他小心一些的。” 朱棣一脸的怒意，猛地把手中的奏疏摔在了桌子上。 他不用想都知道，衍圣公被天子亲军给杀了，这件事明天一定会在朝堂中引起轩然大波，甚至会把之前福建的杀官大案都给压下去的。 “徐增寿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朱棣恨的咬牙切齿。 “父皇，为今之计，是要尽快寻找能接替他的人手。” “福建杀官大案越往后拖，越不容易查明。” “至于衍圣公被杀一案，这是另外一个案子，把徐增寿调回来接受审查也就是了。” “父皇觉得如何？” 旁边朱高炽把桌子上的奏疏捡起来，通读了一遍之后，不由的也是叹了一口气。 他从徐增寿这封奏疏的字里行间，只感受到了林泉县中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权利结构。 果然正如凉国公所说，皇权最大的地方就是京城，而除了京城之外，就是各个州府、郡城，而这种权利越是往下，就越是薄弱。 本来朱高炽还以为这种权利在县城应该也是有相当一部分的，但现在看来，那只是表面而已，真正到了用的时候才会发现，县城之中的皇权同样少的可怜。 第480章 纪纲出山 “徐增寿这家伙，这么废物？” 等蓝武结束在海外的休假，返回北平之后，很快就接到了北镇抚司的汇报。 当听到徐增寿竟然在去福建办案的时候，把当代衍圣公给错杀了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精彩起来。 他不用想都知道，现在朝廷已经混乱到了什么地步。 毕竟衍圣公可不是别人，这可是儒道的脸面。 徐增寿这么把人不明不白的给杀了，而且听说是直接把脑袋给砍了，这还不是捅了马蜂窝啊！ 虽然他知道这一定是福建有心人在算计徐增寿，但这么容易就上钩，而且一下子就搞这么猛，蓝武是真的没想到的。 “看来，福建那边要隐瞒的事情不小啊！” “要不然也不会直接把衍圣公给弄出来混淆视听了。”蓝武不由就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夫君，你说父皇在这种时候，会派遣人接替三舅呢？” “不会要把附近从北平调回去，趟这一个大漩涡吧！” 朱芷容满脸担心的道。 任谁都能看出来如今的福建就是一个大型的火药桶，无论是谁去了，恐怕都会有危险。 他自然是不想要蓝武去冒险的。 “放心吧，朝廷中能人还是很多的，到不了我出手！” 蓝武呵呵笑着道。 而很快，也就在半个月后，朝廷的文书果然就到了，蓝武看到新任的南镇抚司都督之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精彩了起来。 纪纲！ 这位在原本历史上，锦衣卫都指挥使。 曾经在永乐朝显赫一时，炮制了无数大案的特务头子。 蓝武却是没想到，这位在原本历史上就曾经声名显赫的家伙，如今竟然会接替徐增寿成了新任的南镇抚司都督。 而这也说明了一件事。 朱棣是真被惹毛了。 纪纲可是最典型的酷吏代表，他甚至比洪武朝那两位炮制了胡惟庸案和蓝玉案的毛骧、蒋瓛更加疯狂。 毕竟毛骧、蒋瓛都是老朱从武勋中下层提上去的，两人虽然各自炮制了一个大案，但更多的还是依照老朱的命令行事。 但纪纲不同，这家伙可是极其的丧心病狂。 在原本的历史上，他本来是一个屡试不第的落地秀才，在靖难之中投靠了朱棣，凭借着自己的本事，硬生生把一众武勋挤下去，成了锦衣卫都指挥使。 而成了都指挥使之后，这位更是杀人无数，甚至朱棣都还没开口，他自己就主动开始炮制各种大案。 而和毛骧、蒋瓛主要是折腾武勋不同，纪纲一双眼睛一直盯着的就是文臣，而且最主要的就是江南文臣。 或许是因为自己考不上进士，心理扭曲，同时要争权夺利和搂银子，死在他手上的江南文人，数不胜数。 永乐十年之前，各种关于文臣谋反的案子一直层出不穷，大多数都是纪纲的手笔，算是朱棣清洗建文帝旧臣的一个重要手段。 而纪纲也不负众望，可以说这位酷吏算是朱棣前期稳定朝局的一个重要手段。 当然最终这位的结局也逃不脱他前辈的命运，在永乐十八年被朱棣给提前带走了。 “父皇是从哪把他给找来的啊！” 朱芷容脸上也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如今可并没有靖难了，作为靖难期间投靠了朱棣的纪纲，如今应该已经泯然于众人的。 但没想到朱棣竟然还是把他找到了，而且如今还再次做了南镇抚司的都督。 “夫君，这个纪纲做了南镇抚司的都督，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朱芷容问道。 “呵呵，只要陛下没有动我的心思，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朝我呲牙。” 蓝武呵呵笑着道。 纪纲就是典型的鹰犬，作为一个秀才上位，在朝中更是没有任何势力，算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他的权利基础只来自于皇帝，所以也只能为皇帝的意志服务。 而蓝武如今可是朱棣的心头好，纪纲脑子抽了才会吃饱了撑得来找蓝武的麻烦。 他的目标应该会和前世一样，一直紧盯着那些江南文臣不放。 有这样一条饿狼去到福建，蓝武觉得这件案子十有八九是能够查清楚的。 “不过这件事倒是还真对我有一些影响。” “陛下让我以皇帝的名义，前往山东曲阜，对孔家进行慰问。”蓝武笑吟吟的把手中朱棣给他的圣旨递给朱芷容。 朱芷容看光之后，脸上顿时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夫君，这恐怕不是简单的慰问那么简单吧？”她笑着问道。 “呵呵！” “当然了！” “最主要的还是要去震慑一二，让孔家不要再闹了，老老实实的去继续选他的衍圣公。” “只要这个苦主不闹，主动上奏疏表示理解朝廷查案的辛苦，那那位衍圣公被杀之事才能尽快的偃旗息鼓，把影响降到最低。” “孔家会听相公的吗？” 朱芷容笑着道。 “嘿嘿！” “他估计是不会听，但他会听这东西的！” 蓝武拍了拍腰间挂着的宝刀。 “怎么样？” “两只可要随我一起去一趟？”蓝武问道。 “我就不去了吧！” “那里毕竟是孔家，繁文缛节太多了，我去有些不合适！”朱芷容摇头道。 蓝武闻言点了点头。 他去从某种方面来说算是调停的，若是再带上朱芷容，那就更像是挑衅了，到时候万一某个孔家人脑子一热……！ 当然依照蓝武对这一家的了解，恐怕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蓝武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带人独自去一趟算了。 “国公，你又要离开北平？” 等蓝武把这件事通报了吕高和张玉之后。 吕高一双老眼顿时就瞪大了。 他实在是搞不懂蓝武这么一个北平大帅怎么就这么忙。 但忙来忙去，就是自己的主业，一直没顾上管。 “吕阁老，这次可不是我自己跑出去玩，这是陛下交代的任务，去山东公干去的！” 蓝武一副很无奈的摊了摊手。 他转头又看向了张玉。 如今已经到了八九月份，蒙古人是有可能蠢蠢欲动的，这个时候他若是走了，蒙古人劫掠边境，可就只能靠张玉了。 “国公放心，属下定然把诸事安排妥当。” 张玉一脸恭敬的保证道。 第481章 跪出来的衍圣公 对于张玉蓝武还是非常放心的。 有他在北平镇着，蓝武也才放心敢去山东。 而且今年上半年蓝武刚刚带人去鞑靼人的地盘屠了两个部落，他觉得今年秋天，鞑靼人敢来犯边的可能性并不大。 而只要鞑靼人不敢来，如今和大明这边关系还算不错的兀良哈和瓦刺自然也是不敢的。 这也是蓝武敢在这种时候去山东的原因。 北平距离山东并不远，三天后，蓝武就已经赶到了曲阜。 蓝武这一次过去带了八百北镇抚司的精锐。 有这八百人在，蓝武才算有在孔家说话的底气。 “属下孔家代家主孔天祥，见过凉国公！” 等蓝武赶到孔家门前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一身富贵乡绅打扮的老头就主动迎了出来，颤颤巍巍的给蓝武行礼道。 而且这孔天祥是直接行的跪礼，恭恭敬敬的跪在了蓝武面前。 看到这一幕，蓝武不由就眉毛一挑，亲自下马把他扶了起来。 “辛苦孔家族了！” “我贸然过来叨扰，也没有提前通知，倒是冒昧了。” 蓝武呵呵笑着道。 孔天祥听到家主这两个字，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其实他这个代家主也是自封的，那个死掉的前任家主孔天林乃是他的哥哥，按理来说，孔天林死了，接任衍圣公的应该是孔天林的儿子才对。 但好巧不巧，孔天林的儿子前两天也正好病死了。 他虽然也有儿子，但才十三岁，所以现在算是孔天祥担任代家主。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等蓝武入主进孔家之后，让人调查清楚如今孔家的情况，顿时就若有所思起来。 对他来说孔家他还真没有放在眼里，这次过来也是带兵来直接威慑，逼迫着让他们直接给朝廷上奏，表示不追究孔天林之死的。 但现在事情好像有了意外之喜。 那个孔天林的死本来就不算是意外，应该是有人故意把他推出去做了替罪羊，而这边孔天林的儿子也这么凑巧的病死了。 这里面蓝武不由就嗅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阴谋气息。 “把兄弟们都散出去，先不急着做什么，看他们孔家人自己操作。”蓝武沉吟片刻，并没有立刻就决定做什么，而是决定先观察观察。 而他自己却是带着人在曲阜转悠了起来。 孔家在曲阜扎根的时间极长，甚至能够直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的孔子，虽然这么长的时间，中间或许有过战乱，或者是朝代更迭，但孔家却一直都能在曲阜这块地方安然无恙。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孔子这一块金字招牌。 有孔子世家的名号在，历朝历代，只要是想要用儒生的人，在打下天下之后，第一件事都是要必须过来拜一拜孔子像！ 这也算是对天下儒生放出来的尊儒的信号。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历朝历代孔家在朝廷中的位置都很稳固，特别是从宋朝，开始大范围推举科举制以来，孔家更是愈发的尊崇。 而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孔家之所以能被历朝历代喜欢，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是真的能跪的下去。 可以说孔家的声望都是被历朝历代的孔家家主跪出来的。 宋朝和明朝就不说了，元朝入主山东的时候，孔家当代家族直接亲迎十里，跪迎王师。 而满清入关之后，孔家那一代的家主更是行的五体投地大礼，口称奴才，逗得当时的满清主子们哈哈大笑，这才保住了衍圣公的位置。 曲阜这一片土地可以说一直都是孔家的地盘，不管朝代如何更替都是如此，而也正是因为这一个原因，导致的一个重要现象就是曲阜这里百姓生活是比别的地方要苦的多的。 毕竟孔家经营这里这么多年，毫无疑问这里几乎九成以上的土地都是孔家的地盘。 这里的百姓如今只能世世代代给孔家当雇农。 而且是永远看不到尽头。 这也是如今蓝武走到曲阜的街上，看到的几乎就是一片萧条景象的原因。 他刚刚在孔家看到的是富丽堂皇，雕栏画栋，房子多的数都数不过来，但等出了孔家，这里的百姓却是面有菜色，一个个满脸麻木，好像一具具行尸走肉一般。 很难想象，这里会是孔子这位至圣先师的故乡。 而且还有一件事让蓝武感觉很是好笑，孔子之所以能够成为圣人，就是因为他乃是华夏的第一位老师，最有名的有七十二个弟子。 但现在孔家却是以血脉传承，甚至世世代代延续的一个大家族。 历朝历代的衍圣公，莫要说徒弟了，就连不是姓孔的百姓都不得靠近孔家大宅。 说起来也真是足够讽刺的！ 蓝武看着这里的情况，心中却是越发冷笑了起来。 如今整个大明都在如火如荼的发生着变化，但就是这曲阜甚至是山东，因为孔家的存在，导致直到如今都是一潭死水。 这里除了孔家人，所有人都像是生活在一潭死水之中一般。 他觉得既然这次他来了曲阜，而且正赶上一代衍圣公死了，而孔家又陷入了争权夺利的境地之中。 他若是不做一些什么的话，是真的有些对不住如今曲阜的百姓的。 而且他也的确是有能力做一些事情的。 等蓝武在街上逛了一圈之后，回到孔家。 第一个上门的却不是孔天祥，而是一个中年女子带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找上了他。 “公爷，请您为我们这孤儿寡母做主啊！” “孔天祥他杀兄毒侄，想要抢夺衍圣公的位置，我们有证据，请公爷为我们做主啊！” “哦……！” 蓝武闻言不由心里一动，笑道：“先说说你们有什么证据？” “我们有孔天祥和福建那边大家族陈家勾结的证据。” “他贿赂给陈家八万两银子，请求陈家那边在衍圣公去孔家支脉的时候，杀了衍圣公。” 那中年女子说话间，已经从怀里把一封信掏了出来，送到了蓝武的面前。 蓝武不动声色接过信件看了起来。 不过很快他脸上就流露出了一丝失望：“看这字迹貌似是仿品啊，真品在哪里？” 第482章 孔家大案 那中年女子闻言脸上不由一慌。 他是真没想到蓝武竟然一口就道出了这封信是仿品的事实。 毕竟蓝武之前可是从来都没有看过这封信的。 蓝武看她的模样，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冷笑。 “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莫非还想要拿这一封伪造的书信来欺骗本公不成？” 听到蓝武这渐渐变得冰冷的语气，中年女子顿时如丧考妣，身子一软直接就瘫坐在了地上。 “大人……！” “我说的句句属实啊！” “但这封信的原件已经被孔天祥给烧了。” “我们这一封虽然是请人代写的，但里面的内容都是由家中忠诚的仆从冒死背下来的。” “哦……！” 蓝武闻言脸上顿时又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那这个奴仆呢，为何不一起带过来，那可是重要的人证啊！”蓝武笑道。 女子闻言脸上顿时就闪过一丝难过。 “大人明鉴，那人已经被孔天祥杀了。” “孔天祥丧心病狂，还请大人明鉴啊！” “呵呵！” 蓝武对此却是毫无所动，脸上露出可笑表情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让本公全凭你一面之词，就对孔家当代代家主问罪吗？” “你可知道，你若是没有证据，如此在本公面前诋毁孔家主，本公是可以定你是诬告的。” 这中年女子本来就有些忐忑，如今被蓝武这么一吓唬，更是被吓的浑身颤抖起来，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蓝武看着她的模样，脸上顿时就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这样的人，对他来说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国公，我们还有一个证据。” 但就在这时，这中年女子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小孩却是突然抬起头开口道。 “哦？” 看着这只有十三四岁的孩子一脸坚定的模样，蓝武突然又有了一丝兴趣。 这孩子恐怕才是这中年女子状告的主使之人。 “说说看？”蓝武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孔天详说我父亲是病死，想要印证他说的是谎话，其实很简单，把父亲的是尸体挖出来，让仵作检验一番就是了。” “嗯？” 听到他如此冷静的话，莫要说蓝武和他身边的一干锦衣卫了，就连他身边的中年女子都是一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要知道这个时代孝道大于天。 特别是还是作为儒道魁首的孔家，更是对于各种礼法有着近乎魔愣一般的追求。 一个儿子当众说出挖自己老爹坟墓这种事儿，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若是放在寻常的人家，就凭他这一句话，就可以被当众直接打死。 但蓝武倒是并没有什么怒意，他脸上甚至还挂上了一丝笑意道：“但即便是让仵作验明了你父亲是被毒死的，也不能确定就是孔天详所为啊！” “大人可以走访城中的几家药铺，砒霜这种东西，大量购买的人并不多，而且我父亲刚去世没多久，大人只要想查，是一定能把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的。” 这十二三岁的少年说到这里，不由直接就朝着蓝武磕了一个响头。 “若是大人能够帮学生沉冤得雪，让学生能继承了衍圣公之位，学生愿意把孔氏的产业中的八成无偿捐献给朝廷，当做我孔家对南方水灾，以及北方战事的支撑。” “嗯？” 蓝武听到这句话，顿时就忍不住目光一亮。 说实话，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竟然能有如此大的气魄，直接把家族八成的土地拿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蓝武不由问道。 “学生孔孤漠！” 少年再次恭恭敬敬的叩拜下去，一脸的恭敬。 “公爷！” “那个孔天祥来了。” 而也就在这时，突然外面有锦衣卫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趴在他耳边轻声开口说了一句。 听到孔天祥来了，蓝武脸上的笑意不由就更浓郁了一些道：“正好，让他进来吧！” “看看他有什么好说的！” 而得了蓝武的吩咐，这锦衣卫立马就出去了，而很快就把孔天祥给带了进来。 和之前和蓝武初次见面时雍容华贵的模样不同，这会儿的孔天祥显然是因为来的太着急，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有整理妥当，头发更是只简单的束了一下。 他满脸的急切，进入大堂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那跪在地上的中年女子和孔孤漠。 立马他一张脸就阴沉了下来。 而看到他突然过来，那中年女子脸上顿时就露出了惶恐和害怕的表情，一双手不由自主的就抓住了孔孤漠的胳膊。 而孔孤漠却是已经面无表情，不但安慰了自己的母亲，甚至还直接抬起头同样看向孔天祥，一副根本不害怕他的模样。 孔孤漠的样子，顿时就让孔天祥不由一愣。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小野种一直都是低着头，满是怯懦，连句话都不敢说的人，如今怎么突然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直接就在蓝武的面前跪下道：“大人我要状告秦氏，偷情奸夫，孔孤漠是野种，根本就不是我孔家的血脉，他没资格做衍圣公。” “嗯？” 蓝武闻言心中不由一动。 说话时他还真没想到，孔天祥来竟然也是来告状的。 而且告的还是这么劲爆的消息。 而听到他的话，那中年女子脸上瞬间就苍白了起来，眼中的恐惧简直浓郁的化都化不开。 蓝武只看她的模样，基本上就可以确定，这女人恐怕就是偷情了的。 但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一片平淡道：“说说看，可有什么证据？” “有！” 孔天祥一脸坚定的点头，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很快就有人押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模样很是俊俏的男子进了大厅之内。 “大人，这就是奸夫！” “他已经供认不讳。” “还请大人为我孔家主持公道，莫要让孔孤漠这样的野种玷污了我孔家的血脉。” 孔天祥显然是有备而来，一上来直接就放出了一个大招！ 第483章 争相贿赂蓝武 蓝蓝武看着这被压上来，被塞着嘴巴，满脸惶恐的男子，却是不由就笑了起来。 “孔家主！” “你把我蓝武当成什么人了？” “你们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找我也就罢了，就凭借这一个男人，既没有捉奸在床，也没有别的证据，只凭借你的一面之词，就想要我给孔家的少家主定罪。” “你不觉得这有些草率了吗？” 孔天祥一点也不觉得草率，甚至他还觉得蓝武行事有些犹豫了。 所以他直接就起身，几步走到蓝武面前，把袖子里鼓鼓囊囊的一沓银票悄无声息的送到了蓝武的面前。 “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 “而且我还有证据，大人请看！” 他说话的同时，不由再次把面前的银票往蓝武面前推了推。 蓝武：“…………。” 面前这些银票都是陈氏钱庄的银票，每一张都是一千两的面额，而蓝武估算了一下，差不多有三十张之多。 也就是说陈天祥一出手就是直接三万两银子。 这可是蓝武作为凉国公，差不多五年的俸银了。 这当然已经算是非常多了。 但说实话，蓝武看着这些银子，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毕竟之前孔孤漠可是直接许诺给他孔家八成的产业的。 要知道如今的孔家，几乎整个曲阜都是他们家的。 孔孤漠这一开口，几乎就是把整个曲阜都许给了蓝武。 虽然孔孤漠的意思是献给朝廷，但这其中还是有极大的操作空间的，蓝武只要想，随随便便弄个几十万两银子贪污一下，绝对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政绩。 若是蓝武果真带着整个曲阜的土地回了京城，那朱棣定然会极其高兴。 毕竟这样一来，他转头就可以在曲阜设置好几个军屯卫所，让军户来屯田来了。 这样既能捞到银子，又能捞到政绩的事情，自然比面前这三万两银子来的更实在，也更有吸引力一些。 所以蓝武连看都没看这三万两银子一眼，直接伸手一推，直接就把这些银子推还给了孔天祥。 脸上更是露出了满是刚正不阿的表情道：“孔代家族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以为本公是那种收了银子就办冤假错案的贪赃枉法之人不成？” 听到蓝武这么说，而且还叫了他代家主，孔天祥脸上瞬间就露出惶恐之色。 他立马就明白，这是自己给的银子太少了。 正要再说什么，蓝武却是一甩袖子道：“我看你们还是都回去再好好把证据收集齐全了再来找本公吧！” “你们这些所谓的证据，在本公看来，都是子虚乌有，捕风捉影，完全立不住脚的。” “本公累了，都退下吧！” 随着蓝武起身离开，大堂中的锦衣卫立马就开始驱赶人起来。 孔天祥满脸阴沉的从蓝武住的地方出来，脸上阴沉的就要滴下水来。 他看着孔孤漠沉声道：“小野种，我之前倒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胆子，来这里向凉国公告状。” “呵呵！” “不过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你这个小野种想要上位衍圣公，痴人说梦。” 他说完直接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孔孤漠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直到孔天祥走远，他才缓缓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喃喃自语道：“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孔天祥，莫要让我抓住机会，要不然我定然让你生不如死……。” 很快两人在门口发生口角的事情就传到了里面蓝武的耳中。 听到这里，蓝武不由就笑了起来道：“韩望，你派人去分别告知他们，让他们知道对方出的价格。” “另外按照孔孤漠那小子说的，先把他爹的坟给控制起来，同时开始暗中查访那些药铺……。” 无论孔孤漠和孔天祥两人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现在对他来说，先暗中不动，让他们两个先彼此争斗一番才是最好的。 孔家在如今的政治环境下，还无法做到直接抄家灭族，毕竟现在大明实行的还是以孝治天下。 孔家还是人们崇敬的万世师表家族。 但他却可以把孔家的名声直接搞臭。 要知道孔家之所以能如此长时间的流传下来，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名声就相当于免死金牌。 想要灭掉孔家这个毒瘤，最先要摧毁的就是他的名声。 只要孔家的名声烂了，那想要彻底把他们整个家族覆灭，或者是分割成众多的小家族，便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很快，等到了第二天。 蓝武再次让人把两方召集了过来，开始询问他们各自案子的进展。 “回禀国公，小人以为可以进行滴血认亲，孔孤漠到底是不是我孔家的血脉，一验便知！” 孔天祥满脸胸有成竹的道。 蓝武：“…………。” 他没想到，这老家伙想了一天，就想到了这么一个骚主意。 滴血认亲若是有用，那世界上奸夫淫妇也就不会那么多了。 蓝武不由的又把目光看向了孔孤漠。 “大人，学生又得到了一件物证。” “这个碗就是我父亲的药碗，里面是有砒霜的痕迹的。” “而且在我父亲最后一次喝药的时候，一直照顾我父亲的奴婢莫名其妙回家探亲去了，接替他的是孔天祥手下管家之子孔六。” “大人，只要把孔六带过来，一审便知。” 蓝武闻言顿时就点了点头，猛地一拍手中的惊堂木笑道：“带孔六！” “大人！” 看蓝武竟然真要带人，孔天祥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丝惊恐之色。 他快走两步，又一次到了蓝武面前。 这一次他从身上逃出来的是一个小箱子。 而在这小箱子里面，明晃晃的摆着二十张银票。 这些银票每一张都是一万两银子的大票，也就是说孔天详这一次直接给了蓝武二十万两银子。 “大人！” “只要您能秉公执法，还小人一个公道！” “以后，以后每年我孔家都有二十万两银子，孝敬您！” 孔天祥一脸急切的开口道。 第484章 老朱当年对待孔家的态度! 孔天祥自然是已经知道孔孤漠给蓝武开出的价格的。 甚至已经从锦衣卫那里知道了蓝武让他们各自比较价格的意图。 但他依然觉得，每年二十万两银子，要比孔孤漠给出的八成的产业直接交给朝廷要更有诱惑力。 毕竟产业即便给到了蓝武，他最终也是要交给朝廷的。 蓝武这位凉国公其实并不能从里面捞到多少好处，即便比他给出的这二十万两多，但他可是承诺以后只要他当上了孔家家主，每年都会给蓝武送二十万两银子的。 一锤子买卖和细水长流，他觉得蓝武应该知道该怎么选。 而且他这么做也是有着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在其中的。 毕竟蓝武乃是如今的当朝国公，他若是真能用每年二十万两银子笼络住蓝武，那以后他们孔家就能在京城有了一座稳固的靠山。 那以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更加方便，更加不用担心朝廷的监管。 甚至他觉得等他当上了家主，扯上蓝武凉国公府这面大旗，他每年能赚到的银子，要远远超过二十万两的。 而正当他心中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蓝武脸上却是不由就露出了一丝无语。 “这老家伙真以为这区区二十万两银子，就能贿赂住他啊！” “这老家伙显然是待在这里做土皇帝做惯了，根本就不清楚如今大明朝的形势，和他蓝武的敛财手段。” “说实话，若是他想，他一天之内就能把这二十万两银子赚过来，而且还是合情合理，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的赚。” 说实话，套用前世某个着名人物的一句话。 如今的他早就已经对银子这种东西失去了兴趣。 他有了更高的人生目标和追求。 “砰！” 蓝武猛地一拍手中特意寻来的惊堂木，把孔天祥吓的整个人一哆嗦。 但让他更加心颤的还是后面蓝武说的话。 “来人啊！” “把这个意图贿赂本官的家伙带下去，让他好好长长记性，知道知道本官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蓝武说话间猛地一挥手，立马就有锦衣卫如狼似虎的把孔天详给抓着带了下去。 因为太过害怕，他甚至连桌子上的二十万两银票都忘记拿了。 蓝武释释然的再次坐下，把那些银票全部取出来，一五一十的数着，同时笑眯眯的看向孔孤漠。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但孔孤漠却是相当聪慧，很快就明白了蓝武的意思。 “国公，我孔家世受国恩，愿意把孔家所有的土地和产业全部捐献出来，作为朝廷未来北伐的军费，不知国公可愿操劳一番，接受了这些产业。” “呵呵！” 蓝武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孔家在曲阜的产业，几乎占据了曲阜的九成。 甚至说曲阜就是孔家的封国也不遑多让。 而因为孔家在历史上的特殊地位，导致无论是皇帝还是文臣都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有天下的文臣，甚至是学儒的读书人，看待孔家的时候，都是天然带着一种滤镜的。 所以他们在曲阜嚣张跋扈的程度，可以说是在整个华夏都是罕见的，但却不会因此受到什么惩罚。 即便是在杀人如麻的老朱当朝的时代，也不可能真的去因为什么事儿去处置孔家。 毕竟孔家在当时就是一个风向标。 你处置孔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要对儒家动手了。 老朱为了维护刚刚鼎定天下的大明朝统治，有些事情是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来的。 这就好比当年老朱打天下的时候，喊出的口号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但等真正明朝开始建国的时候，却又不得不喊出蒙明一家亲，大明承认元朝的统治了。 和对待孔家一样，老朱也是不得不这样做。 因为只有这样做了之后，那些大明基层千千万万，当年在元朝当过官儿的士大夫才能安心。 要知道就连当年名满天下的刘三吾、刘基、宋濂这些人都在元朝当过官儿，更遑论是下面那些基层官员呢？ 而等老朱通过四大案，彻底把底层来自于前元的官员彻底扫清了一遍之后，他立马就又改了口风。 再说起元朝时，就又变成了胡虏，变成了蛮夷。 关于这一点蓝武是特意查看了洪武朝的圣旨的。 老朱的确是这么做的，而恢复对元朝的强硬，就是从洪武二十三年，胡惟庸案彻底结束开始的。 说实话，若是老朱现在没去世，依然还是皇帝，随着蓝武这一系列的改革实行下来，儒家在大明朝中的重要程度渐渐开始下降，而且孔家还自己有把柄落在了朝廷这里，那他现在对待孔家的态度恐怕要比蓝武更加激进。 毕竟那位开国皇帝陛下，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睚眦必报。 当年他在和老朱谈论孔家时，老朱语气中的不满和杀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若是来让老朱办这件事，恐怕不杀个人头滚滚，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而相比较而言，如今蓝武就是要孔家的所有家业，对于他们的人并没有做出进一步处置，已经算是非常仁慈的了。 更何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孔家可不止是在曲阜有产业，在整个大明都是有隐藏起来的产业在经营的。 这些产业，蓝武觉得只要是锦衣卫查不到的，孔家应该是不会拿出来的。 更关键的是还有人脉。 蓝武即便是没收了他们所有的产业，他们依靠着自己在文官群体中的人脉，也是绝对过的不会差的。 对于这一点，孔孤漠就看的相当开。 他很清楚，一旦蓝武支持了孔天祥，那他莫要说这些家产了，等蓝武走了之后，即便是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但只要蓝武支持了他，那他即便是失去了所有的家产，但他至少还能活着，甚至还能成为衍圣公。 要知道衍圣公可是还有俸禄的。 而且是正二品的俸禄银。 单单这些银子就已经够他花的了。 而且依照孔家的底蕴，他即便是没有这些俸禄银，依然能活的相当不错。 相比起那些身外之物，他自然更优先的要保住自己的小命了。 第485章 朱棣:不愧是我亲自挑选的女婿! “公爷，孔六带过来了。” “去带人回来的路上，属下提前审问了一下。” “他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撂了。” 韩望把孔六这个证人带过来之后，快走几步在蓝武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同时把一份纸条递到了蓝武的手里。 蓝武看着纸条上的内容，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古怪起来。 他总算是知道什么叫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这孔家的内部关系是真的乱啊！ 孔天祥这个老家伙竟然还是个老扒灰。 他儿媳妇，甚至是孙媳妇，竟然都和他有一腿，甚至他儿媳妇还为他生了孩子。 蓝武只能说有钱人是真会玩。 “你没屈打成招吧？”等蓝武看完了纸条上内容，不由的就又问了一句。 实在是这招的也太快了。 快的蓝武都感觉有些措手不及。 “绝对没有！” “属下就是吓唬了他一下，他立马就招了。”韩望脸上同样也是有些不太相信。 说实话，加入锦衣卫这么多年。 他一直打交道的要么是悍匪，要么就是江南那些精的像猴子一般的官员，那些人犯下的案子一般都是扑朔迷离，一个不留神就能把人给绕晕过去。 这么多年下来，他还真就没有办过这么简单的案子。 “既然如此，那就写奏疏给朝廷吧！” “把这件案子的前因后果，以及各种详细情况写清楚。” “包括他害死孔天林这位衍圣公的事情。” “是！” 韩望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虽然这件案子到现在才刚开始审问，但剩下的事情，自然是不用蓝武再操心了，他韩望就能快速的办好。 等交代完孔天祥的事情，蓝武的目光不由就又看向了孔孤漠。 “关于你告发孔天祥的事情，朝廷会尽快审理清楚，还衍圣公清白的。” “从今日你起便代行衍圣公的职责，把孔家的事情处理好吧！” “莫要因为孔天详，而发生了什么骚乱。” 蓝武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随手朝着旁边两个锦衣卫招了招手。 “他们两个都是我锦衣卫的百户，在我离开山东之前可以做我你的护卫，帮你稳定孔家。”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维持孔家的稳定就是最大的事情。” “明白吗？” “学生明白，学生一定办好！” 孔孤漠脸露狂喜的给蓝武跪了下来，扑通扑通直接就开始磕头。 他很清楚，蓝武这一句话，几乎就已经确定了他成为孔家的下一代衍圣公了。 说实话，这在蓝武来山东之前，他却是完全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去吧！” 蓝武看他很是识趣，不由就笑了起来。 看他马上就要走出去，蓝武突然心中一动，又叫住了他道：“孔代家主，你既然愿意把所有的产业都奉献给朝廷，那我可以做主把海贸的一个名额留给孔家。” “也算是朝廷对你的回礼了。” “你若是愿意组织一批出海船只的话，我同样也可以帮你。” 孔家作为儒道风向标，当年老朱因为忌惮孔家的影响力，不敢动他。 而现在随着孔家老一代家主逝去，新一代家主立足未稳，而且又把所有的产业都给了朝廷，蓝武却是有想要把孔家往海外引导的意思。 若是孔家也能成为去海上做贸易中的一员，那对待整个大明士绅群体的带动作用，绝对是不可估量的。 毕竟连至圣先师的孔家都开始做海洋贸易了。 这不正说明，此事是大势所趋吗？ 孔孤漠闻言不由一愣。 说实话，他才只有十二三岁，虽然聪慧，但对朝廷这些年在做事情，却是根本就不了解。 但他不了解朝廷的政策，却是足够了解蓝武啊！ 此刻听到蓝武这么说，他立马就意识到这是蓝武想要他去做的事情，于是他二话不说，直接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切全凭国公定夺，我孔家定然不会让国公失望。” 孔孤漠一脸正色的开口道。 “好啊！” 半个月后，京城。 当朱棣接到蓝武发过来的奏疏之后，脸上顿时就狂喜起来。 这段时间以来，因为孔家衍圣公在江南不明不白被杀了的事情，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很多官员的想要让他重重惩戒徐增寿。 但朱棣却是一直硬顶着不处理。 对外声称这件事还在调查之中。 想要把这件事的舆论先压下去，等风头过去了之后，再对徐增寿小惩大诫，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毕竟徐增寿再怎么说也是他家皇后的哥哥。 虽然徐皇后从始至终，都没有给徐增寿求过情，但朱棣却是很清楚，徐仪华对待他这两个哥哥还是非常有感情的。 他又怎么可能会惩戒徐增寿呢？ 而且还有一点，徐增寿乃是南镇抚司的都督，下去江南也是为了皇帝办事儿去的，乃是天子亲军，他若是公开严惩了徐增寿，那对他这位皇帝的威严绝对是要大打折扣的。 这也是他不去做这件事的主要原因。 同样也是文臣们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的原因所在。 给那位已经死掉的衍圣公讨公道其实并不重要，官员们本来就是在拿他当借口，削弱南镇抚司，甚至是皇权的力量的。 而也就在这种僵持的时候，蓝武的一封奏疏到了。 奏疏中列举了孔天祥的罪状，以及孔天祥扒灰的事情，甚至是谋害孔天林以及孔天林儿子的举动。 而且这些事情都不是一面之词，都是有人证物证的，奏疏中表示，很快包括已经认罪伏诛的孔天祥在内，一众人犯都要被押解进京城，请求圣裁。 “哈哈哈！” “不愧是我亲自挑选的女婿，这办事效率就是高啊！” “哈哈，这一封奏疏，可是解决了朕的所有燃眉之急了啊！” “太子！” “太子呢？”朱棣朝着外面喊道。 “父皇，儿臣在！” 朱高炽赶忙恭敬的进来行礼。 “哼！” “拿着这封奏疏去内阁，让那些人好好瞧瞧，这就是他们支持的孔家所行的龌龊之事。 “问问他们，这份奏疏要不要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瞧一瞧这个孔天祥做下的勾当。” 朱棣一脸的扬眉吐气，脸上满是冷笑的开口道。 第486章 朱高煦:爹，您这也太偏心了! 关于在这一次朝廷皇权和文官之间的相互博弈中，朱高炽的位置其实是比较尴尬的。 他和文官关系比较好，而且本身还是内阁成员，所有文官有什么诉求，一般也都会通过他和朱棣反应。 而朱棣因为和文官的关系如今比较僵硬，所以无论有什么事情，也会选择他这个太子去和文官们传达。 这就导致了朱高炽这个太子做的两面不讨好。 在文官这边，文官们的要求，他无法实现，被一个劲的在耳边唠叨，在皇帝这边，朱棣又嫌弃他耳根子软，文官们一旦有个狗屁倒灶的事情，都要拿到他跟前说一说。 特别是如今双方针锋相对的时候，他更是犹如被架在火上烤，整个人显得既软弱又可欺。 就连朱高煦都调侃他是窝囊太子。 但如今看到朱棣交给他的这一封蓝武上奏的奏疏中的内容之后，朱高炽却是不由就松了一大口气。 他心道，这件关于孔家衍圣公的案子，到这里总算是能画上句号了。 自己也总算是可以清闲两天了。 还是要凉国公啊！ 一封奏疏，就拯救自己彻底脱离了苦海。 朱高炽大胖脸上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实际上心里却是直接就乐开了花。 “谈什么气，还不快去！” 朱棣看着自己这儿子还在这里唉声叹气的模样，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板着脸高声训斥了起来。 “是！” “是！” “儿子这就去！”朱高炽如梦方醒一般，浑身一个激灵，赶紧转身小跑着向外面而去。 “爹！” “你瞧我大哥这样子！” “哪有做太子爷的威风气啊！” 而也就在这时，里面厢房里，朱高煦却是满脸悠闲，嗑着瓜子就出来了。 第一句话就是日常讽刺自己大哥。 “你好！” “你瞧瞧自己那样子，站没站像，坐没坐像！” 朱棣脸上本来的笑意，看到自己这个二儿子的瞬间，就再次板起了脸。 “没事就滚，别在我面前碍事！” 朱棣越看朱高煦就越觉得烦躁，直接一挥手，就想打发他走。 “爹，你还没答应我呢！” “到底要不要我带兵北上啊！” “现在凉国公镇北平，太原自从我三叔走了之后，可是就缺一个塞王镇守了！” “儿子觉得我非常合适，您就放我去吧！” 和历史上朱高煦一直死活赖在南京不想走不一样，如今的朱高煦却是打定了主意，要去太原就藩。 因为他发现，虽然自己老爹一副看不上自己大哥的模样，但一旦他提出想要废太子，仅仅只是一个想法，他老爹立马就会对他棍棒伺候，那态度坚决的让他看不到一丁点希望。 而他娘亲虽然对他很是温声细语，但一旦涉及到大哥，同样也是态度坚定。 其实他已经看出来了。 他爹娘如今都支持他大哥。 他想要在京城和自己大哥斗，那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更何况，如今的大明和历史上不同。 朱棣的皇位不是通过战争的方式，以靖难拿下来的。 在原来的历史上，朱高煦因为在靖难过程中屡立奇功，所以非常受到靖难功臣的拥戴。 他在朝中是真的有一股非常庞大的力量在支持他夺嫡的。 但现在不同了，因为没有了靖难，所以也就没有了靖难功臣，唯二现在还算是知名的靖难功，张玉和丘福都在蓝武的麾下。 如今京城中掌权勋贵，还是老朱留下来的开国武勋的功底。 而这些开国武勋之中，如今又以魏国公府和凉国公府最为显赫。 但让朱高煦感觉非常气馁的是，无论是徐辉祖这个魏国公还是蓝武这个凉国公对他虽然都还算好，但却都从来没有表明过要帮他夺嫡的想法。 而他因为并没有经历过多少大战，军中真正听从他命令的嫡系也是少的可怜。 唯一明确表示会帮他的徐增寿，如今又在第一次外派的时候，栽了一个大跟头。 从此以后，恐怕就要彻底离开权利中心了。 这让朱高煦这段时间越来越心灰意冷，有一种自己在京城上蹿下跳，自己大哥什么也不用做，每天只用拿着看小丑的眼光看自己就行了的感觉。 也正是因为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才想要主动去边塞就藩。 毕竟如今的朱高煦并没有经历过靖难，自然也没有非要当皇帝不可的执念。 对他来说，若是真争不过大哥，当不了这个皇帝，那去九边做一个塞王也行啊！ 最起码到时候能培养一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部队。 “去太原之事，我还要再考虑考虑！”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没有立刻就答应下来。 说实话，对于这个二儿子他打心底里也是非常喜欢的。 而且这个二儿子也的确很像是他年轻的时候。 但若是选择做皇帝的人选，那他毫无疑问会选择老大。 如今的他也总算是明白当年老爹那么喜欢自家大哥朱标的原因了。 朱高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几乎就是朱标的翻版。 有朱高炽在朝中缓和他和文武百官的关系，他才能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把一些事情做的出格一些。 而且朱高炽看着憨傻，但心里却很是聪明，虽然明面上对文武百官都是一视同仁，但其实内心深处他很明白，自己是太子。 他很清楚自己该维护谁的利益。 这一点是让朱棣最为舒心的。 但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老大的寿命问题。 若是老大果真寿命有限，和原本历史上一般，只当了一两年皇帝就去世了，那把朱高煦放出去做塞王，岂不是又复刻了当年他爹晚年时候的政治生态？ 他爹当年幸运的碰到了一个能够预知未来的蓝武。 但如今未来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到时候，万一在朱高炽去世后，大明再次陷入叔侄之争该怎么办？ 这是朱棣不能不去担心的问题。 “爹，您即便再偏心，也不能这么明显吧！” “大哥太子都当了，您连让我做一个塞王都不愿意吗？” “难道您就真的半点也看不上我？” 朱高煦此刻是真的有些伤心了，甚至不由自主的眼眶就开始微微泛红起来。 第487章 当大明的官儿，难啊! 看着朱高煦的模样，朱棣不由就抿了抿嘴。 有时候家事和国事之间，终究是没办法一碗水端平。 他不像自己父亲，心肠冷硬，做事情永远把国事放在第一位。 “哎！” 朱棣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吧！” “你若是真想去，爹可以下圣旨！” 朱棣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朱高煦身边，轻轻的在他头上拍了拍。 “但有件事，你要答应爹！” “去了之后，好好镇守边疆，皇帝这个位置以后就莫要想了。” “你大哥能做的，你做不了。” “你也根本就不是当皇帝的料。” “若是未来爹有了什么不测，好好辅佐你哥，替他守住北方，守住咱们朱家的江山，可以吗？” “爹！” 朱高煦闻言直接就给朱棣跪下了，扑通扑通直接就磕了三个响头。 “儿子绝不忘记爹你的教导。” “行了！” “回去等消息去吧！” 朱棣一甩袖子，转过了身子。 朱高煦满脸喜色的出了门。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会给未来留下一些隐患，但终究是自己最喜欢的儿子，他不想搞到最后，父子之间再反目成仇。 而另外一边，拿着蓝武奏疏的朱高炽同样是满脸的喜色。 不过等他到了内阁值房门口，脸上的笑意却是顷刻间就收敛了起来，变成了一张苦瓜脸。 “唉！” 他轻声叹了一口气，走进班房之内。 内阁之中，如今的三位内阁成员分别是之前的兵部尚书张全林，以及之前的礼部尚书姚姚尚青，还有一位就是去年刚刚被抬上来的杨溥。 吕高虽然依然保留了阁臣的身份，但因为已经前往北方辅佐蓝武去了，不再参与内阁中的事务，所以如今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算是半退休状态了。 说起来杨溥能够提前杨一清一步进入内阁，这其中还有蓝武的一些功劳。 因为现在内阁单论品级的话乃是从一品，比之六部堂官要高出一级，所以无论如何也是需要一些资历的。 而无论是杨一清还是杨荣当官的时间都还太短，即便是杨士奇，从洪武二十六年进入官场，到如今满打满算也才十多年而已。 才四十多岁的年纪如今做到六部之一的堂官，正二品的大员，已经算是提升迅速了。 若是让他进入内阁，实在是有些太快了。 他至少还要五到十年才可以。 不像原本的大明历史，内阁在永乐只是一个六品官，算是朱棣处理政务的秘书机构。 杨士奇这才能够弯道超车，第一个进入内阁，最终逐渐掌握权力，成为大明历史上第一个掌握朝廷权力的文官。 如今因为蓝武提出对于内阁的改动，让杨溥提前杨士奇一步进入了内阁。 别小看这一步，未来若是论起资历来，杨溥无论如何都能压杨士奇一头了。 甚至杨溥还会代替杨士奇成为大明第一位真正的内阁首辅。 而杨溥无论在历史上，还是在如今经过蓝武的接触，都觉得这位三杨之一，乃是真正的刚正不阿之人。 他是不会包庇乡里，一味的偏袒文官的。 这对于未来的大明历史来说，将会影响深远。 “下官见过太子殿下。” “殿下这是……？” 内阁之中，今日正是杨溥当值。 看到朱高炽进来之后，什么也没说，先是叹了一口气。 他心中顿时就是一动，赶忙上前问道。 “杨阁老！” “你看看吧！” “我就说，在孔家那边查出真相之前，还是莫要把调子起那么高，如今看来，果然应验了。” “那位衍圣公不明不白的死在福建，果然是另有隐情。” 朱高炽把手中的奏疏递给杨溥。 杨溥打开奏疏看了一遍，脸上顿时也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说实话这段时间，朝廷中文官们和皇帝的较劲，他并没有过多的参与。 毕竟这件事根源还是福建的杀官大案，他很清楚，这是有人想要混淆视听，用后面衍圣公的死，把这一件骇人听闻的杀官大案给掩盖过去。 所以他一直保持着两不相帮，冷眼旁观的姿态。 暗地里却一直在关注着福建杀官大案的动向。 他很清楚，朝廷之中的争论在那边的大案水落石出之前，应该是不会停止的。 但他没想到，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那边的案子还没有进展，反倒是那位凉国公在山东有了实质性的进步。 竟然查出了这件事里面还有孔家参与的证据。 如此一来，有了孔天祥的证据，福建那边便也可以顺藤摸瓜，把后面的一长串人给一个个的揪出来了。 “太子殿下，这是好事儿啊！” “为何唉声叹气？” 杨溥脸上露出正色道。 “主要是我觉得姚尚青，姚阁老会有不同意见。” “毕竟关于这件事，之前就属姚阁老的态度最为坚决，一直逼迫父皇严办南镇抚司。” “呵呵！” “姚阁老也是没办法的！” “他是福建人嘛，总要为自己的家乡做出一些表率，争取一些事情。” “否则他老家的祖坟恐怕都要被人扒了。” “不过我看这件事发展到如今这等境地，恐怕姚阁老十有八九是要告老了。” 朱高炽闻言脸上顿时也露出了笑意道：“这恐怕正合了姚阁老的心意吧！” “老人家恐怕做梦都在等着这一天呢！” 听到朱高炽此言，杨溥脸上顿时就有些忍俊不禁起来。 姚尚青想要告老还乡，这在整个朝廷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大家都知道，但就是皇帝一直不放人而已。 如今姚尚青态度一直这么强硬，未尝没有逼迫皇帝，赶紧放他回乡的想法。 只能说如今的大明朝堂，一旦做官做到一定程度，其基本上都会陷入两难境地。 家族利益和国家利益，会促使着他不断地做出选择。 那些能够名留青史的能臣自然都会选择国家利益，而中庸一些的官员，就比如姚尚青则是会选择两不相帮，逼迫的急了直接就是辞官回乡。 但其实这样的官员在朱高炽看来已经算是能守得住底线的了，做到朝廷大员，但依然选择倾向于帮助家族，甚至地方利益的那些官员，才是真正的大明毒瘤。 也是他要真正清理出官员队伍的一群人。 第488章 十二岁的朱瞻基 等朱高炽在内阁之中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天色已经彻底暗淡了下来。 相比起来时的愁眉苦脸，如今他脸上明显有了笑意，甚至还忍不住哼起了如今京城最新流行的一首小曲儿。 他今天和三位内阁阁老都通了气，大家已经一致形成了决意，为了保住孔家至圣先师的声望，这件事就不继续扩大下去了。 这算是朝廷在这件事做出的让步，但朝廷都让步了，文臣们自然也是要做出让步的。 对于徐增寿误杀衍圣公孔天林一案自然也就点到为止，不再追究了。 这件事虽然不是几个内阁阁老能够决定的。 但他们身后从京城到地方，却是各自都有着成千上万的文官，他们身为阁老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那些下面的文官的。 既然现在内阁内部已经形成了决议，那就说明这件事几位阁老都认为想要办成并不难。 毕竟若是不好办，他们定然是会极力阻止的。 就犹如之前的姚尚青一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在内阁，做的事情，并不是代表了他们自己的意志，而是代表了他们各自身后很多人的意志。 而现在，他们都觉得事情，可以到这里就直接了结了，那几乎已经可以说板上钉钉的可以办成了。 对此朱高炽自然是高兴的了。 他牢记着之前蓝武还在京城时，让他多运动的叮嘱，也没有坐轿，而是就这么一个人晃晃悠悠的回了太子府。 如今已经成为太子妃十多年的张氏正在凉亭里看着太孙朱瞻基练字。 看到他一脸笑意的回来，顿时不由也笑了起来。 “瞻基，看到了吧！” “你爹今天心情不错，你现在去求他，事情肯定好办！”张氏笑眯眯的趴在朱瞻基的耳边道。 朱瞻基闻言眼睛不由一亮。 手中的毛笔不由随手一扔，一溜烟就跑到了朱高炽的面前。 “爹，您回来了！” “晚饭吃了吗？” “今天我和娘亲吃的是红烧肉，我这就让人给你端过来。”朱瞻基满脸笑意的道。 朱高炽本来是决定晚上不吃饭了的。 听到晚上做的是红烧肉，顿时就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咳咳！” “这还是算了吧！” “凉国公说，晚上让我少吃，如此才能瘦下来，我今晚还是不吃了吧！”朱高炽神色中闪过一丝挣扎之色。 “哎呀，怕什么啊！” “师父如今远在北平，又不知道！” “您就吃一点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了，爹您是太子，师父再厉害也是臣子，太子如何能对大臣的话言听计从啊！”朱瞻基呵呵笑着道。 “人小鬼大！” 朱高炽点了一下朱瞻基的额头，偷眼瞧了瞧张氏，眼中不由露出一丝隐忧问道：“这是你娘教你的？” “不是啊！” “这是我在书上学的！” “大本堂里，皇爷爷留下来很多书，我自己看的！” 如今已经十多岁的朱瞻基一脸傲娇的道。 “呵呵！” “不错！” “但话也不能这么说！” “如今凉国公算是你爹的妹夫，算是你的姑父！” “他不能算是臣子，算是亲人，亲人的话，特别是对你好的话，还是可以听一听的。”朱高炽笑着道。 “爹爹的话不对！” “皇爷爷说，身为皇帝，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见，不能事事都听下臣的，要不然就会落入这些下臣的圈套之中。” 朱瞻基却是一脸认真的反驳道。 从小到大朱高炽对他来说，其实都并没有多少作为父亲的威严。 一直都是乐呵呵的状态。 这也就导致了他其实对朱高炽也并没有多少敬畏之心。 此刻才十多岁，便已经敢和朱高炽面对面的争辩了。 但就在这时，旁边的张氏却是看不下去了。 她轻咳了一声道：“瞻基，忘了自己的目的了？” “怎么又和你父亲争辩起来了？” “对、对!” 朱瞻基脸上不由一僵，这才反应了过来，脸上不由再次露出了讨好的笑意道：“爹，儿子有件事想要求您。” “说吧！” 朱高炽乐呵呵的道。 “儿子如今十二了！” “想要参军！”朱瞻基一脸兴奋的道。 “啊！” “你这么小，参什么军啊！”朱高炽一脸的不赞同。 “我哪里小了！” “再说了，很多勋贵家的孩子，和我一般大的就已经参军了，我为什么不可以。” “皇爷爷说，我朱家的皇帝，以后都要做马上天子，皇爷爷封我为皇太孙，我自然不能让皇爷爷失望。” “爹，你若是不答应我，我就去找皇爷爷了。” 朱瞻基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行啊！” “反正你的事情，我也做不了主，你便去找你爷爷去吧！” 朱高炽笑呵呵的道。 “哼！” “去就去！”朱瞻基一脸的气愤，转身就走。 “皇儿！” 张氏不由在身后满脸担心的喊了一声。 “让他去吧！” “他不是想要参军吗？” “他和我说，让我去和父皇说，那这件事铁定办不成，但我若说不同意，让瞻基以这个状态去找他爷爷，那这件事十有八九便能成了。” 朱高炽在张氏的身边坐下，一脸笑意的开口道。 “可……，我本意是想要你们父子俩关系可以缓和一些的啊！” 张氏叹了一口气道。 “不妨事！” “只要他能称心如意便好！” 朱高炽却是并没有在意这件事。 不过看着朱瞻基随手练字时写下的四个字，却是不由就皱起了眉头。 这四个字是皇者气度。 看着这几个字，他不由就想到了之前和朱瞻基之间的辩论。 “不过，这孩子的一些想法却是有些问题！” “我怎么听他的一些语气，他对于凉国公好像有些不太满意啊？” “这是为何？”朱高炽皱着眉头问道。 张氏闻言顿时就沉默了一下。 最终也叹了一口气道：“可能是因为和凉国公见面的时候比较少吧！” “这几年凉国公一直都在外地，和太子府的联系也少，反倒是魏国公府的几个小公子和瞻基关系不错。” “特别是三舅舅徐增寿的长子……。” 第489章 未来的隐患? 张氏虽然没有明说，但朱高炽何等聪明的人物，他立马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让他不由就皱起了眉头。 “这对于瞻基来说可不是好事儿！” 朱高炽很清楚，他和蓝武之间是存在着极大的默契的。 未来若是他爹真有了什么不协，他有九成的把握，蓝武是一定会拥护他的。 这也是他为何并不执着于去自己掌握兵权的原因。 他如今已经是太子了，虽说他父亲并不是那种猜忌之主，但自古以来皇帝和太子之间都关系都极其微妙。 太子权力过大，是一定会引起皇帝一定的猜疑之心的。 恐怕古往今来，唯一能做到没有这种猜疑之心的，只有太祖和那位懿文太子了。 他并不奢求自己能成为父皇眼中的懿文太子，自然也就对于和父亲之间的平衡，维持的很小心。 他在文官之中的声望就已经非常大了，若是再掌握一些军队，那恐怕自己父皇心里也会犯嘀咕的。 所以他为了维护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军权是从来不碰的。 但他不掌握，却并不代表他没有军队。 蓝武和他志趣相投，虽说从来没有说过要结盟，但他却是有十足的把握，若是真到了那一天，蓝武一定会旗帜宣明的支持他的。 这就够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他通过文官掌握一部分兵权，这对后面的土木堡之变埋下了伏笔，如今有了蓝武，他自然就不用这么做了。 但若是真到了那一步，蓝武便一定会成为朝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的。 而他对自己的身体有自知之明，他和蓝武同岁，很清楚自己十有八九是活不过蓝武的。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蓝武还是他给朱瞻基留下的托孤重臣之一。 若是朱瞻基对蓝武有意见，那未来还如何进行托孤啊！ 而且在他看来，蓝武就是他最合适的托孤重臣了。 他也不可能去更换。 “你以后若是有时间，可以多和他讲一讲凉国公的事情，一定要把他的这些不好的想法给纠正过来，明白吗？” 朱高炽一脸正色道。 张氏闻言顿时就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别看现在朱瞻基不大，但主意却很正，她很清楚，自己恐怕是劝不动的。 但看着朱高炽一脸正色的样子，她话到了嘴边，却是不由的又咽了下去。 毕竟她很清楚，朱高炽作为太子，每天操心国事，已经非常劳累了，她不想让朱高炽再为家里的事情分心。 “我知道了！” “我会尝试着去做的！” 她开口道。 “好！” 朱高炽点了点头，突然肚子却是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呃！” 朱高炽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晚饭在内阁没吃好？” “我这就给你端饭去！” 张氏笑着开口道。 朱高炽本来是想要阻拦的，但话到嘴边，却是又生生的咽下去了。 “算了，就吃这一回算了！” “明天，从明天开始，我晚上一定什么也不吃了，一定把这一身的肉给减下去。” 朱高炽暗暗下定了决心。 蓝武在山东并没有停留多长时间，孔家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他便直接回了北平。 毕竟他的本职工作还是北平镇守大将，山东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他把前面的事情做好，后面的事情自然会有别人接替他继续做下去的。 不过关于孔家出海的事情，他却是又写了一封奏疏给到了朱棣。 这一点，他还是要亲自监督着办的。 甚至就连孔家这位新任的衍圣公孔孤漠都被他带回到了北平之中，亲自给他介绍一些人和官员。 而也就在他回来的第三天，京城那边关于孔家的处理结果也传回来了北平。 看到上面双方各自退让一步，文官不再继续紧咬着徐增寿不放，而朝廷也并没有把孔家的丑事放在明面上，双方讲和。 他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 其实他在把这封奏疏发回朝廷的时候，就几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件事的走向。 毕竟朝廷现在明面上来看还是以孝治国家，国家的基石还是士绅阶层。 终究还是要用到孔家这一块金字招牌的。 文官不想要把孔家这件丑事宣扬出去，朝廷其实同样也是如此。 这样下来，虽然他也算是间接的帮到了徐增寿，但经过此事儿，朱棣对徐增寿的信任恐怕会大打折扣。 至少在永乐朝，徐增寿再想要和自己掰手腕，已经是痴人说梦了。 他几乎已经可以算是出局的状态了。 自然，蓝武看在徐家的面子，和自己那位丈母娘，徐皇后的面子上，也不可能真就对徐增寿赶尽杀绝。 但这件事他预料到了，朱高煦要来太原就藩这件事，却是让他忍不住有些讶异起来。 说实话，当年老朱之所以把晋王分封到太原，一个重要的理由就是因为那时候的北方，在胡虏的统治之下已经几百年了，他要表明态度，表明这里还是汉地的态度。 而最好表明态度的办法其实是把都城迁回北方来。 但这件事却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他便退而求其次，先一步把几几个儿子都分封到了北方。 这就表明了态度。 无论南北，都是他大明的领土，他儿子都在那里封了藩王了，自然也就表明他不可能放弃这些地方。 当然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晋王还算能打，而他要把边疆的兵权逐渐从武勋手里悄无声息的转移到自己儿子手中。 但现在，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已经没有这样的政治诉求了。 大明已经稳定建国快四十年了，这是整整一代人的时间，当年明初北方的动荡，如今基本已经消弭。 当年对于大明的认可问题，也早已经不是问题了。 至于武勋，其实更不是问题，因为现在基本上都过渡到了二代武勋，对于朱棣来说，武勋的权利并不是太大，反而是太小了，已经有了一些要被文官压制的倾向了。 对他来说他加强武勋的权利，还来不及呢，又如何会让朱高煦去夺权能？ 再说了如今北平的掌舵者是蓝武，朱高煦来太原就藩，莫非是为了夺他的权？ 第490章 迁都之议 蓝武自然不会这么认为。 那么可能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朱棣还是心疼这个儿子，即便知道这样做，未来会有一些隐患，但最终还是随了朱高煦的意。 一想到这里，蓝武却是突然就有了一些失望。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和自己想法最为合拍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位洪武大帝而已。 恐怕也只有他才会狠得下心，把自己的诸多儿子分封去海外。 如今太原送走了晋王朱棡，却是又迎来了汉王朱高煦。 这位汉王去往太原，当年朱棡需要承担的责任，他不再需要承担，但他有一种预感，朱棡造的孽，恐怕这位汉王还要再造一次。 “夫君，你不开心？” 旁边的朱芷容明显感受到了蓝武的心绪变化，不由问道。 “呵呵，没什么！” “只是感觉你二哥若是来了太原就藩，恐怕咱们就要闲不住了。” 他笑着道。 即便是面对朱芷容，有些事情，他也是不可能真就如此说出口的。 毕竟他如今乃是戍守边境，手握几十万大军的大将军，身份敏感，若是他不想要朱高煦来太原就藩的想法传扬出去。 那恐怕就连朱棣也会对自己猜忌的。 朱芷容闻言却是歪着脑袋看了蓝武一眼，直觉告诉她，蓝武这一次应该是并没有把话说尽。 但她却很是聪明的没有再追问。 时间悄然流逝。 眨眼永乐四年就悄然过去，时间来到了永乐五年正月。 蓝武不知不觉间已经在北平戍守了两年时间。 本来若是没有南方那一场大灾，今年差不多就是北伐之年了。 但可惜，南方这一场大灾，却是让大明至少消耗了两场北伐所需要的物资、粮食，自然北伐就只能延后了。 北平大将军府中，蓝武又一次接到了京城送过来的奏疏。 从永乐五年开始，朝廷正式把北平改名为北京，设立北直隶，朝廷实行两京制。 其实在今年第一次大朝会上，朱棣甚至直接当庭就提出了迁都的设想。 不过这件事却是直接就被群情激愤的奏疏给淹没了，文臣们反对的理由很充分。 北平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旧元的大都，我堂堂华夏礼仪之邦，怎么可能去一个蛮夷的都城设立为京城呢？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反对的原因。 实际上，此刻即便嘴上不说，但实际上这些朝廷中占据大多数的南方官员还是看不上北方的。 让他们这些南方人跑去北平去做京官，他们是打心底里不想去的。 至于武勋，其实大多数都是懒得动弹。 他们这些人在京城扎根了几十年了，若是北迁都城，那武勋们毫无疑问都是要跟着皇帝走的。 即便不是全部，也至少有八成要跟着去。 他们即便是武勋，但谁不想要在锦绣繁华的江南逍遥，偏偏跑去北方的苦寒之地吃苦啊！ 毕竟他们早已经不是那些跟着朱元璋刀口舔血的父辈一代武勋了。 作为从小养尊处优的公侯之子，很多武勋甚至连骑马、射箭都已经快要荒废了。 朱棣看到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勋都不同意，自然也只能无奈的偃旗息鼓。 但明面上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实际上，他却是采取了原本历史上他自己的老办法。 那就是事儿不再说了，但却可以一直干。 而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北平的政治地位拉起来，让大明回到了两京制之中。 而第二件事则是一封秘旨。 让蓝武主持监督修建北平的元朝旧都，为未来迁都北平做准备。 在信中，朱棣几乎以肯定的语气确定了，未来他定然要迁都的决心。 毕竟南京那地方，处在长江下游，几乎无险可守，一旦未来大明虚弱，敌人只需占据了南京上游任何一个城市，那顺流而下，直接就可以攻下南京。 当年他爹朱元璋就是这么起家的。 而再往前，南宋之所以要死守襄阳，同样也是这个原因。 因为一旦襄阳城破，那就代表着元军可以顺流而下，直接破来南宋都城，覆灭南宋。 历史上的教训就在眼前，他又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呢！ 其实在老朱还活着的时候，老朱也早就已经把迁都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朱标之所以去世，就是去洛阳、开封、西安等地考察迁都的可能性去了。 只不过等到朱标一死，这件事立马就被搁置，老朱当时唯一的紧要之事乃是继承人的选择，迁都自然只能往后放了。 而现在朱棣继位。 对他来说，北平这一座曾经驻守了超过二十年的旧地自然更合他的意。 而且蓝武给他的未来中，大明都城本来就是迁去了北平，并且在那里建立国祚延续了二百多年。 这二百多年里，大明主要的汉地一十八省，几乎没有再遭遇过兵灾，这和都城设在北平有直接的关系。 “既然要修缮，我看不如直接把整个北平城都重新修缮一遍如何？” “如今这北平，又脏又乱，房屋也是错乱不堪，根本就不能看！” “我看我们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把整个北平城好好规划一番，按照当年的唐朝都城一样，弄的规规整整的，如何？” 等蓝武把这件事拿出来和吕高这位新任的北直隶户部尚书商议时，果断提升了自己的意见。 吕高：“…………。” 说实话，朱棣的这封秘旨的确是给他们两个的，但他却本来就不赞同迁都，本来还在想着是不是写一封奏疏回去，劝一劝皇帝放弃迁都这种劳师动众的念头的。 但现在看蓝武这么说，他就知道，自己恐怕是怎么劝也没用了。 有这位新任的北直隶镇守都督在，这元朝旧都恐怕是非要修缮不可了。 “凉国公，你别看老夫！” “老夫现在虽然是户部尚书，但只是一个空架子而已，手上根本连一分钱也没有！” “你想要修缮旧都，朝廷自然会有拨款，但你若是想要修缮整个北平城，老夫只能说，没钱！” 吕高很是光棍的摊了摊手掌道。 第491章 大明应该主动拥抱资本 “没事啊！” “没钱，我们可以在钱庄里借！” “朝廷今年已经把陈氏钱庄正式更名为大明皇家银行了！” “我们借银行的钱，就是借朝廷的钱，有我这个凉国公出面担保，一千万两银子也能借出来。” 蓝武呵呵笑着道。 吕高听到这里，一张老脸顿时就涨红了。 “国公，你可知道这样做，会增加朝廷亏空的。” “我大明税收一年才多少，如果老夫没有记错，如今朝廷在皇家银行借款已经超过了一千万两了，这么多银子，朝廷拿什么还啊！” “呵呵！” 蓝武闻言顿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他很清楚，钱庄里面的钱，其实有一大半都是朱棣通过海贸，以及在倭国的银矿弄来的。 说是借银行的钱，其实就是左手倒右手，让这些钱能够有序的流入整个大明而已。 但这些话他却是不可能和吕高说的，而且即便说了，吕高恐怕也听不懂。 他有意要逗逗这个老学究，不由笑呵呵的道：“朝廷没钱还，可以发行国家债券啊！” “比如说朝廷可以发现一张一万两五年期的债券，一个人买了之后，五年后便可以拿到一万一千两！” “你说这人他会愿意吗？” 蓝武笑眯眯的道。 “傻子才不愿意！” 吕高翻了翻白眼。 如今这大明皇家钱庄之所以会这么有钱，就是因为百姓往里面存钱是有利息的，而之前的钱庄保管钱财是要收银子的，这一来一去之间，大家自然都愿意把钱存入钱庄了。 而且皇家银行稳定运行了两三年时间了，取钱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利息也都给出了承诺的利息，信誉这方面已经有了。 特别是在钱庄正式更名为皇家银行，有了朝廷的背书之后，信誉这方面更是稳如泰山。 毕竟如今还是永乐朝，大明连宝钞都还没有彻底贬值，大明朝廷的信誉自然还是有的。 “但你说这办法就是在饮鸩止渴啊，到时候这些你说的国债若是到期了，又要给利息，朝廷哪有那么多的钱给他们啊！” 吕高却是满脸的不敢苟同的模样。 “呵呵，到时候再继续卖国债就是了！” “多卖一些，自然就可以把前面的全部还上了。” “甚至若是卖的多了，还能多出一部分，再修两条铁路。” 吕高：“…………！” 他心说这这不就成了高利贷了吗？ 而且朝廷借高利贷，这岂不是有损朝廷的威严？ 到时候债务越来越多，总有还不上的那一天的啊！ 蓝武看吕老头一脸担心，知道他心里是真的忧虑，不由就笑着朝他摆了摆手道：“其实国债之事只是和你开玩笑的，大明如今还没有到要发行国债的时候，只是一个皇家银行中的银子就已经足够用了。” “而且很快朝廷借贷皇家银行的一部分银子就能还上了。” 蓝武笑着道。 “还上了？” “怎么还上的？”吕高终究是刚刚担任北直隶的户部尚书，对朝廷的钱粮各方面还了解的不够多。 但去年永乐四年南方发生了那么大的洪涝，按理来说赋税都应该用在这上面了，如何有银子还皇家银行啊！ “呵呵！” “上海建城！” “前段时间开始售房，单单卖了一半，就把当年花费的银子全部还上了，同时还富余了一百六十万两。” “若是等上海的房子全部卖出去后，恐怕到时候朝廷还能大赚一笔银子。” “更别说，上海作为海关，未来还有持续性的税收，这又是一大笔的进项。” 蓝武笑着给吕高解释。 “赚了一百六多万两？” 吕高闻言顿时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凉国公，你没骗我吧！” “谁有那么多的银子去你说的上海买房吧！” “再说了去那里买房，有什么用啊？”吕高满脸的不理解问道。 蓝武看着吕高茫然无措的模样，不得不感慨，若说做生意，如今北方这些士绅，的确是不如南方的那些江南士绅啊！ 那些人虽然心里很少有家国情怀，但赚钱的嗅觉还是很敏锐的。 而上海那边的房产，多大数就是被这些士绅们买走的，甚至这还是蓝武有意控制出售速度的缘故，若是他放开了往外卖，现在整个上海所有房子恐怕都要销售一空了。 “自然是做海贸生意用的！” “去年朝廷放出去的海贸准入名额终究是少数，还有很多的士绅吃不上海贸这口汤，但他们虽然无法组建船队出海，但却同样可以做海贸生意啊！” “上海作为如今大明唯二的可以沟通外界的港口，如今已经成为倭国、朝鲜等地商品进出口的重要集散地，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在那里买了房子，自然便可以更近的找到机会，做一些出口外销的转口贸易啊！” 听蓝武提到做生意，吕高眼中不由就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心中的想法，还是那种很古老的耕读传家的老思想，哪里会想到如今南方士绅已经如此做起商人来了。 不是说商乃贱业吗？ “老吕，时代早就已经变了啊！” “我们若是抓不住时代的脉络，就注定是要被时代淘汰的。” “这包括你我，自然也包括了大明！”蓝武呵呵笑着感慨了一句。 其实华夏的资本主义萌芽从宋朝时期就有了，经历了元朝，到了如今的明朝初年，早就已经极其发达了。 只是以前老朱做皇帝的时候，一直在压制，甚至是排斥这种资本主义萌芽，想要让大明再次恢复到汉唐时的那种小农经济里去。 但时代大潮滚滚而来，朱元璋虽然算是雄才大略，又怎么能阻挡的了这种趋势和人心呢？ 如今在蓝武帮助下，大明不再压制这种资本主义的流动，反而开始主动拥抱，主动加速其发展，自然整个南方的经济都开始呈现出欣欣向荣的表现了。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因为大明放开了这种资本的流动，使得皇权和文官之间的矛盾都因此减轻了不少了。 第492章 资本无国界，但国家可以掌控资本 在原本的历史上。 大明是和之前所有的朝代都不一样的特殊时代。 从古到今，从来没有一个王朝，皇帝和替他管理王朝的官员之间的矛盾会有那么大。 大明的皇帝从朱元璋开始，有一个规律，只要是想要有所作为的皇帝，都是名声不怎么好的皇帝，是杀文官杀的比较凶的皇帝。 而只要是那些庸庸碌碌，没有什么大志向的皇帝，反而名声就会好很多。 而这里面最底层的原因就是因为华夏发展到明朝，资本抬头已经非常明显，而大明从秦皇汉武以来，两千年时间，研究的都是如何集权。 集权的王朝，碰上需要自由化的资本势力，也就是江南文官士绅势力，自然就水火不容，彼此看不顺眼了。 西方之所以能够在近现代崛起，超越华夏，在蓝武看来，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们的历史根本就不够长，王朝不够集权。 正因为不够集权，才给了资本坐大的空间，最后甚至灭掉了各自的皇室，成立了所谓的民主政府。 这所谓的民主政府，说白了，就是各大资本家，或者说大地主控制的政府而已。 而近现代的世界，因为科学技术的发展，整个世界都在从小农经济向着市场经济转换。 换句话来说，就是那种自给自足的王朝模式，已经无法和那种以商业为根基的市场经济模式相提并论了。 这也是资本主义在西方能够得以发展的根本原因。 但在蓝武看来，这样的资本政府，并不比集权的王朝先进多少，华夏之所以在近现代的发展中无法比得过西方。 并不是因为集权王朝的原因，而是大明后期，取代他的并不是一个汉人王朝，而是满清，而满清本质上来说，乃是半封建半奴隶制社会。 他们为了以少数人口奴役华夏，便反过来以华夏的集权政府来压制华夏底层的发展。 这种压制包括了百姓的认知，以及资本主义的发展。 这才是近现代华夏落后于世界的根本原因。 若是最终取代大明的不是满清，而是一个汉人王朝，蓝武觉得，华夏绝对不会变成历史上那样积贫积弱的模样，最起码也应该是列强之一。 实际上，大明在弘治朝开始就已经有人在想要把大明改造成类似于资本主义的社会制度了。 这种思潮在朝堂上表现出来的就是内阁的权利不断被放大，甚至一度压制皇帝，那种垂拱而治的皇帝才会被文臣歌颂，而那些想要获得一定权柄的皇帝，则不是落水而死，就是各种意外频发。 在地方上表现出来的形式就是王阳明的心学被无限推崇和异化。 所谓心学就是心之所想，一切皆为理。 用大白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心里所想的，便是理。 再翻译过来就是，别跟我谈什么礼法、规矩，老子天下第一。 再翻译过来就是自由万岁。 发展到最巅峰的时候，整个江南各种奇装异服，各种新奇穿搭，甚至男人穿女人衣服，女人不穿衣服的各种聚会层出不穷，乱象不断。 这既是大明的文人阶层对压制了他们两千年的儒家文化的强烈反抗，同样也是对新的政治制度的不断探索。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理念太过深入人心，最终在满清入关南下的时候，南明才会无法把各方力量整合在一起，反而被满清各个击破。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南方的士大夫觉得，满清会变成另外一个元朝，在政治上不会对他们压制，给予他们相对宽松的政治环境。 相比起汉人王朝，他们更喜欢这种异族蛮族的统治方式。 只可惜满清不是元朝，大明没有在这一场思想、制度的洗礼中挣脱出来，脱胎换骨，走向辉煌，反而就此沉沦在了半封建半半奴隶化的统治中超过了三百年。 其实明朝在张居正变法失败之后，朝廷的运行方式就有点类似于资本主义了。 同样是两党对立，同样是各省地方权力极大，同样是自由主义，也就是被异化的心学盛行。 但大明并没有在这样的政治制度下变好，反而因为党争和内耗快速糜烂，最终被满清这么一个野蛮但却武力强大的低等级文明征服。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整个明末百年的历史其实变相的证明了一件事情，大明不适合资本主义制度。 老祖宗的想法是正确的，士农工商，这一套社会阶层也是正确的。 商人的社会地位的确不能超越前三者，因为商人或者说资本没有国家概念，让商人当政的国家最后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社会的发展，经济的发展，却又确实离不开商人，大明需要商人来让整个大明的百姓生活变得更好。 而蓝武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让朝廷来当这个最大的商人。 只有朝廷掌握的资本足够多的时候，才能压制住那些掌握民间资本的商人。 他们不爱国，但蓝武只要掌握有足够多的银子，那么就可以让他们学会如何爱国。 蓝武这样的政治主张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直接就和吕高和盘托出了。 听着蓝武的这些想法，吕高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他发现了一件事，蓝武是真的有自己的一套行动方针的，他并不是好大喜功，或者说逢迎圣上才要做这些事情的。 “那依凉国公的意思，北平的改造投入之后，未来也能赚银子了？” 吕高满脸的不可思议，大兴土木这种事情，在他的认知中就是要消耗钱粮的，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情最后还会赚银子。 “当然了！” “我们大兴土木，召集的乃是普通的百姓，耗费的钱粮银子最终也是花到了他们的身上。” “而即便我们不做这些事情，百姓依然要吃饭要穿衣要花银子。” “儒家说什么与民修养生息，其实百姓根本就不用修养生息，百姓要的是一份能够养家糊口，让自己能够吃饱喝足的营生。” “而朝廷的本职工作就是多多创造出这样的营生。” “吕阁老，你明白了吗？” 蓝武笑吟吟的问道。 第493章 北平城大改造 吕高闻言不由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其实自认为不是一个迂腐之人。 从当年跟着朱元璋一起造反开始，他的想法一直都是让华夏再次变得伟大，恢复汉唐盛世。 而他读过的所有儒家经典书籍都在告诉他，想要做到这一点，就是与民休养。 百姓会自己把日子过好，而朝廷不需要干涉太多地方，更不能大肆耗费钱粮去做什么大工程。 朝廷的职责只是在地方上出现灾祸的时候，能够及时的调拨粮食，给当地的灾民一条活路而已。 这样的想法几乎影响了他一辈子。 但现在在北平这一年多的时间，看着蓝武不停地忙这忙那，他的想法已经被改变了很多。 而现在听到蓝武从宏观和微观两个层次，给他深入浅出的讲解自己做这些事情的理由，吕高的确有一种被这位凉国公说服了的感觉。 “国公，老夫承认，你说的有那么一些道理！” “但正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老夫想要亲自见证一下，你说的这些事情是不是这个道理。” 吕高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呵呵，好啊！” “吕公想要怎么见证？”蓝武笑着道。 “北平城的修缮工作，老夫要亲自监管。”吕高一脸认真的开口。 其实之前从北平到努尔干都司的公路，就是他在监管的，但这条公路招募的乃是女真人，他只是在简单的管理而已，并没有说多深入调查那些女真人的变化。 但现在元大都，以及整个北平城都要翻新修建的话，那么就一定要招募大明百姓了。 他自然要亲自看一眼，蓝武说的，这一场大工程若是监管的好的话，是会造福千千万万的家庭的。 “好啊！” “求之不得！”蓝武呵呵笑着道。 在原本的大明朝，那些文官之所以如此反感朝廷特别是皇帝大兴土木，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皇帝大兴土木，一般来说都会通过徭役来征发百姓，或者通过武勋让军户白干活，不但是不付钱的，甚至有的丧心病狂的，吃饭都要自己解决。 这样自然是在损耗民力，而且也损耗到了地方的士绅的利益。 但现在蓝武无论是征发百姓，还是让军户来做工，都是给工钱的。 只要能监管好，这样的工程绝对能造福一大片百姓。 吕高这种刚正不阿的人愿意帮蓝武的忙，蓝武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这件事他们两个既然商量好了，那自然便再没有了阻力，蓝武开始找工部的官员为整个元大都，甚至整个北平城以的改造做规划。 “公爷，若是想要修缮元大都，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木材，而且还是数量极多的木材。” “如今这种木材北方已经很难找了。” 有工部的官员提出了第一个难题。 “好办！” “努尔干都司就有！” “而现在正好，公路已经修好了！” “可以从那里运过来！” “你们工部出人，我现在就可以组织一批人手，随着你们一起进入努尔干都司，去寻找合适的木材。”蓝武直接一挥手就解决了这个大难题。 在原本的历史上，朱棣同样也修缮了元朝的皇城，前前后后甚至修建了十几年。 而这些木头便是走水路从云南、贵州等地运过来的。 期间消耗的钱粮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而现在因为努尔干都司的这一条路，蓝武觉得如今修缮皇城所消耗的钱粮数量，比之原本历史上的大明，应该是变少了的。 “还有就是城内的路……！” “工部现在有两个方案，一种就是全部改成水泥路，另外一种还是采用传统的青石铺路……。” “这……！” 蓝武略微沉吟了片刻。 最终点头道：“我倒是觉得还是青石好一些，虽然水泥路更平整，但我们现在工艺不行，水泥路最多也就是坚持个五六年就要损坏，而只要损坏，就不好修缮了，还是青石路更好一些。” 一场一场的会议连续不断地开起来。 整个北平城中的朝廷机关就犹如一个巨大的机器开始有序的运转起来。 首先就是皇城的建造问题，和南京城中的三大殿对照，同样也需要有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 这三大殿是如今讨论的重点。 之后才是整个紫禁城的规划问题，不过这些皇城每一座大殿都需要木材，而现在木材还没有运过来，便只能搁置。 然后就是整个北平城的规划。 这就要繁琐的多了，而且还面临了一个重大的问题，那就是老城的拆迁。 那些居住在老城中的百姓安置也是一个问题。 最终的解决办法就是先在北平城靠外修建一批安置房，用以安置那些被拆迁的百姓。 所有人都可以免费更换一套新房居住。 本来蓝武还有些担心会有明朝版本的钉子户冒出来呢，但没想到这件事出来之后，特别是样板房被建出来之后，整个北平城的百姓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的排队报名，要以自家的房子换朝廷新修建的安置房。 甚至很多并没有在拆迁名单里的百姓，都在不断打听想要换一间朝廷的新房。 毕竟朝廷新盖的这些安置房，乃是亮堂堂的二层小楼，而且还是砖房，而那些百姓之前的房子，却只是一些瓦房，甚至还有一些更是茅草房。 这不用想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当然也和如今北平城中的居民还不懂得地段的价值有很大的原因。 但不管怎样，北平城的大改造运动就这么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而这一切事情的推动者蓝武，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工地，脸上不由的也开始洋溢起了满意的笑意。 大明终究在他的改造下，渐渐的变成了自己熟悉的那个华夏的样子了。 而也就在这这热火朝天的建造场面之中，蒙古三部的使者再一次进入了北平城，既是朝贡，同样也是请求蓝武开启一年一度的互市。 不过这一次三族之间的心态却是和去年比起来截然不同。 特别是鞑靼部的使者，那脸上的忐忑，几乎是写在明面上的。 第494章 蓝武: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依旧是在去年的大厅里，蓝武面见了三族的使者。 三族的使者一进门，蓝武的目光立马就落在了鞑靼族的使者身上。 那人被蓝武目光盯着，脸色瞬间就是一白。 “公爷，我等有罪！” “不过今日罪臣带来了比去年多了三倍的朝贡品，以及比之去年多了两倍的货物，还请公爷看在草原上那些无辜百姓的面上，莫要与鞑靼族计较。” 这使者见到蓝武的第一时间，噗通一声就给蓝武直接跪下了。 看到他的模样，蓝武不由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起来去年，他热情的招待了鞑靼部，为的就是让他们能够目空一切，去和瓦剌以及兀良哈打，而自己再在暗中支持瓦剌和兀良哈，这样就能让三部在草原上持续性的消耗。 但他却是没想到，这个鞑靼部是真的胆大包天，竟然敢趁着南方洪灾的节骨眼上，派兵屠戮了边境好几个村子。 这可是直接触动了蓝武的逆鳞了。 蓝武带着两千多人，在草原上七进七出，杀了一个昏天地暗。 如今这些鞑靼人终于又开始变得老实了起来。 开始跪在他面前，装起了温顺的羊羔。 但蓝武却是很清楚，这些人全部都是狼崽子。 唯一能让他们载歌载舞的办法，就是彻底打服他们。 要不然一旦等大明露出疲态，甚至只是一些虚弱的表象，恐怕这些人立马就要露出獠牙，狠狠地撕咬上来了。 别看这使者如今表现的如此乖巧，但其实若是去年蓝武没有带人杀到鞑靼部落内部去屠戮那几个部落，而且还能全身而退，而是听了那些文臣的建议，以大局为重，对于那些人杀边境百姓这件事听之任之，不了了之。 今天这些人的态度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而且今年恐怕那样屠杀边民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呵呵！” 蓝武看着这鞑靼族的使者，意味深长的开口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我若是在你身上捅上一刀，然后给你两块银子，告诉你，莫要和我计较，你说你会愿意吗？” 那使者听到蓝武这么问，脸色顿时就苍白了下来。 一颗心也瞬间就沉入了谷地。 “今年鞑靼族的互市就算了吧！” “你们若是有能耐，就只管带兵来抢，咱们到时候真刀实枪的打上一场，你们若是有能耐能把我脑袋砍了，让朝廷再换一个大帅过来，之前的事情，自然也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你觉得如何啊？” “大人！” “小族不敢啊！” 那鞑靼族的使者闻言脸色瞬间大变，他咬着牙，靠近到蓝武的身边，满脸哀求道：“大人，我鞑靼族一直都在向朝廷称臣纳贡，乃是良民啊！” “去年的事情，那纯粹就是误会，是一些我族中底下的人擅自行动的。” “主要也是饿的实在没办法了，大人您可千万不能停了互市啊！” “一旦互市停止，下面的牧民若是饿的实在受不了了，依然还会发生去年那样的悲剧的，甚至真的演变成大战也是有可能的。” “虽然这不是我家大汗想要的事情，但公爷您知道的，草原上的部落很多也并不在我家大汗的控制之下啊！” “若是真发生了大战，大人您也不好向朝廷交代不是！” “嗯？” 蓝武闻言顿时就一挑眉毛，满脸笑意的看向了这个鞑靼族的使者。 “你什么意思，在威胁我？” “不敢，小人绝对没有这样的……！” 这鞑靼族的使者话还没有说完，蓝武却是唰的一声，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宝刀，一道冷光划过。 “噗嗤！” 血液从此人的脖颈处直接喷涌而出，他的脑袋更是咕噜噜直接滚到了瓦刺那使者的面前。 那人看到鞑靼使者的脑袋上竟然还挂着讨好的笑意，却只剩下了一个人头，更是被吓的整个后脊梁都是冷汗。 “本公最恨的就是有人敢威胁我。” 蓝武收了宝刀，目光落在下面剩下的鞑靼部落使者身上。 “你们回去告诉你家大王，就是那个号称是成吉思汗血脉后裔的家伙，让他亲自带着朝贡去我京城，亲自给陛下跳舞助兴，此事便算是了了。” “若是不去，鞑靼族从此以后，永远也不在互市的名单之内。” 蓝武说到这里，不由顿了一下，他目光看向另外一边的瓦剌和兀良哈的使者，脸上同样冷漠道：“看来是本公这两年对你们实在是有些太好了，让你们认不清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了。” “今年你们三部，都没有互市的名额，这是对你们胆敢犯边的惩罚，有本事你们就联合在一起南下来劫掠吧！” “本公等着你们。”蓝武说完这句话，直接一甩袖子，再不看这三族的使者，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整个大厅之内，所有人刹那间安静如鸡。 包括兀良哈、瓦刺使者在内，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给惊吓到了，特别是看着鞑靼使者的那一颗人头，更是心惊胆颤。 直到有侍卫进来清场，送人，这些人才如梦方醒，像是丢了魂一般，从蓝武的大将军府中出来了。 “怎么办？” 兀良哈和瓦剌的使者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显得有些急切。 虽然今年草原上并没有发生去年那样的雪灾，但草原苦寒，即便是好的年岁，粮食其实也是不够吃的。 对他们来说，和大明互市，获得更多的粮食，就是今年冬天的一道保障，甚至可以说是他们能够持续壮大的根本所在。 现在蓝武这位凉国公找到机会，直接断了他们一年的互市，那他们俯首称臣，每年奉送那么多的朝贡还有什么用啊！ “要不我等……！” 瓦剌的使臣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开口道。 但还没等说完，兀良哈的使者却是直接就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 “我还是找机会再去求情公爷去好了。” 兀良哈的使者说完这句话，直接脚步匆匆的就走了。 只留下瓦剌一部的使者站在那里，最终也只能叹了一口气，同样快步离开了。 这边发生的事情，他还要尽快送到草原，等待大汗定夺呢！ 第495章 鞑靼部的内部斗争 “公爷，那兀良哈的使臣又在门外求见了，我们是见还是不见？” 三天后。 蓝武和朱芷容两人正在吃早饭，韩望就快步进来，朝着蓝武禀报道。 “呵呵，继续晾着他！” “倒要看看他能求到什么时候！” 蓝武说到这里，不由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他们应该还有京城的路子，给他一些提醒，让他去京城找门路，就说我一定铁了心要整治他们草原三部，让他们莫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是！” 韩望闻言赶忙点了点头。 犹豫了一下，这才继续道：“那公爷，瓦剌和鞑靼部呢？” “瓦剌不用管，今年先晾他一年，看他什么反应，是和鞑靼勾结在一起，反我们，还是主动求饶。” “至于鞑靼，我之前就说了！” “他们若是不让他们那什么大汉去京城去给陛下跳舞，以后就别想互市了。” 蓝武斩钉截铁的道。 “是！” 韩望得到蓝武的确切答复，很快就告退而去。 “噗嗤！” 对面正在吃饭的朱芷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不由就笑出了声。 “嗯？” “想到了什么事情，这么好笑？”蓝武不由问道。 “我是想到了唐朝的李世民，据说东突厥的颉利可汗被俘后，李世民就曾让他跳过胡炫舞，父皇可是最崇拜李世民了，若是夫君你把这件事告诉父皇，那父皇定然会乐的合不拢嘴。” 朱芷容一脸忍俊不禁的表情道。 “呵呵！” 蓝武闻言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但夫君，这件事是不是有些不太可能啊！” “当年那位颉利可汗可是被俘后才跳舞的，现在鞑靼族虽然被我大明压制，但还远远没有到被俘虏的程度，他会去跳舞吗？” 朱芷容满脸的不敢相信。 “呵呵！” 蓝武闻言却是不由就露出了笑意。 “娘子，你还是不太了解如今鞑靼部内部的权利纷争，他们内部的大汗，也就是首领，如今是成吉思汗血脉后裔本雅失里，也就是我点名道姓要让他去京城给父皇跳舞的家伙。” “但真正的掌权者，却不是这个本雅失里，而是阿鲁台！” “去年我带人北上，去打鞑靼族的秋风，屠杀了他们两个部落，阿鲁台带了几万人追了我几千年，但最后还是没能追上我。” “这件事让他在鞑靼部中的威望大降，我听说去年冬天鞑靼族甚至发生了内乱，有人想要拥护本雅失里，直接取代阿鲁台，只是后来又被阿鲁台给镇压了。” “但鞑靼内部如今的动乱却是有愈演愈乱的趋势，我这个时候让本雅失里亲自来我大明朝贡，其实从某种方面来说，是在帮阿鲁台稳定局面的。” “他是有可能让本雅失里去京城的。” “毕竟本雅失里若是真当众给父皇跳了舞，那他这个成吉思汗的血脉后裔的号召力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这对阿鲁台来说更是大好事。” “有助于他更彻底的掌控鞑靼族。” 朱芷容闻言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但夫君，你这样做，不是变相的在帮阿鲁台吗？” “呵呵，帮他又如何？” “那个本雅失里本来就是一个傀儡一般的人物，根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若不是如此，他一个成吉思汗的后裔血脉，又如何会沦落到成为阿鲁台的傀儡的地步。” “即便我们不帮阿鲁台，他早晚也能彻底把本雅失里压下去，甚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杀了。” “与其等着阿鲁台自己肃清鞑靼部内部，我觉得还不如早一步把这个本雅失里给弄到我大明来。” “只要这家伙进了我大明，他就别想再出去了。” “要知道本雅失里，成吉思汗血脉可是货真价实的，有他在，我们就等于握住了蒙古人的正统，以后便有说法招募更多的蒙古人为我们而战了。” “这对我们来说同样也是好事！” 蓝武说到这里不由就笑了起来道：“至于阿鲁台，以后派遣大军到草原，堂堂正正的打赢他就是了。” “我们和蒙古三部之间，终究还要真刀实枪的打一仗，彻彻底底的让三部成建制的摧毁，才能彻底让蒙古族在北方对我们的威胁消弭于无形的。” 蓝武笑着开口。 在原本的大明，虽然朱棣五次北伐，甚至打的鞑靼部直接称臣纳贡，俯首称臣，但却并没有直接把蒙古三部打死。 等到朱棣一死，蒙古三部经过几年的修生养息，等到宣德末年，北方其实就已经在遭遇蒙古人的不断劫掠了。 宣宗皇帝当年历史记载说是在北方巡边期间偶感风寒而死，其实当时就是在准备北伐蒙古的。 朱瞻基按照历史记载来说，还是很厉害的，和他爹朱高炽一样，也算是有战略眼光，晚年更是已经意识到文官权利过大，想要通过北伐来培养一批属于自己的新武勋阶层了。 但就是可惜死的太早了。 若是朱瞻基能多活二十年，甚至十年，大明便可以一直持续的压制蒙古，不可能发生土木堡之变。 甚至整个大明后面的所有事情，都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可惜，朱瞻基连他爹的岁数都没有活到，不到四十岁就壮年而亡了。 至于他死亡的原因，蓝武前世其实也是考证过的。 历史记载虽然说是感染风寒死的，而民间流传了很多说法，甚至有传言说是文臣害死的。 但蓝武却是觉得不然。 文臣没有害他们两个的理由，也没有害他们的能力。 毕竟他们从朱元璋、朱棣手中接过来的大明，皇权还是非常鼎盛的。 无论是朱高炽还是朱瞻基在蓝武看来应该都是得病死的。 而这个病十有八九就是糖尿病，这个病的古代又被叫做消渴症。 明朝皇帝真正开始被文臣害死，还是要从土木堡之变开始，一场土木堡之变不但覆灭了整个大明的武勋阶层，还让大明皇帝的后宫被文臣渗透成了筛子。 之后，皇帝各种离奇、奇葩的死亡方式才开始接踵而至。 第496章 神级选择再临，救还是不救! 蒙古三部的朝贡事宜对于蓝武来说终究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如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整个北平城的改造。 而也就在蓝武这边如火如荼的监管着北平城改造情况的时候，京城一个消息却是突然传来了北平。 皇后徐仪华突然病了。 这个消息传回北平，朱芷容突然就变得紧张起来。 毕竟在原本的大明历史上，徐仪华就是在永乐五年七月去世的。 虽然如今已经和原本的大明朝完全不同，现在的永乐五年，也不是历史上的永乐五年，如果严格意义上来算的话，只能算是历史上的永乐三年时间点。 但这件事终究是涉及到了徐仪华，而且这位皇后娘娘在历史上毕竟早逝。 所以蓝武在和朱芷容简单商量之后，还是决定写一封奏疏去朝廷问问，看两人能不能悄声回去一趟。 这件事通过快马传到京城，等消息传回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而朱棣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可！” 蓝武从这个字中却是感受到了朱棣的紧张和彷徨。 恐怕这位皇帝陛下对于徐仪华突然重病也是惊疑不定的。 而蓝武毕竟是觉醒了宿慧的人，若是他能在身边，朱棣定然是能安心不少的。 “走吧！” “咱们悄悄动身，不要惊动任何人！” 蓝武立马就让人收拾行囊，并且这一次他回去，并不打算向外透露消息。 毕竟和蒙古三部的博弈是一个长期的事情，大明经过去年的大灾，这两年也的确并没有做好和他大战的准备。 蓝武并不想因为自己和朱芷容的返回，让蒙古三部有什么不切合实际的幻想，或者别的小动作。 “夫君，我也骑马，和你一起。” 朱芷容看蓝武吩咐人去准备马车，立马开口阻止。 马车和马的速度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想要加快速度，自然骑马更合适一点。 “能行吗？”蓝武问道。 “能的！” 朱芷容抿了抿嘴。 这一年多她在北平，在骑术上花费了巨大的功夫，为的就是在这种特殊的时候，可以不拖蓝武的后腿。 “那行！” “今晚上锦衣卫有一个行动，咱们跟着锦衣卫一起混出去。”蓝武很快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他自然也是见过朱芷容骑术的，对她相当有信心。 两人并没有多带人，就只带了十多个贴身侍卫，便出发南下了。 一路疾驰，他们这一队人马，一人双马，走的是加急的驿道，一路马歇人不歇，只用了十天不到就疾驰到了京城。 “父皇，母后现在怎么样了？” 一路上，他们可谓是风餐露宿，而等回到京城，朱芷容心切，更是根本就没有停歇，直接就进宫面见了朱棣。 看到蓝武和朱芷容两人一脸的风霜，特别是朱芷容，之前还是养在深宫之中的娇弱公主，如今却是变成了一位满脸风霜的女将军，朱棣一颗心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你母后好一些了，就是时不时的还有一些腹痛。” 他说到这里，不由就转过头看向了蓝武：“多亏了蓝武之前提议建立的医学院，那里有两个老先生，给你娘亲开了几剂药，如今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蓝武有神眼，自然能看得出来朱棣话中有没有说尽的部分，但这个时候他也不适合刨根问底。 听到自己娘亲好多了，朱芷容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和相公先去洗漱一下，祛一下身上的风霜气，然后再去见母后。” 朱芷容道。 “行！” “你先去，我和蓝武还有一些政事要谈。” 朱棣却是并没有让蓝武离开，而是让朱芷容先去后殿，把蓝武给留下来了。 “父皇！” 蓝武恭敬朝着朱棣行礼道。 “其实，你母后的病情不算太好！” 朱棣脸上露出一丝沉重道：“医学院的几个医生，还有太医院的太医诊断之后，确定仪华她得的是肠痈。” “肠痈！” 蓝武听到这两个字，顿时就忍不住心底一沉。 肠痈就是后世说的阑尾炎。 这在后世看来就是一个小手术，小病而已。 但在现在的大明可是能要人命的大病。 毕竟现在可是还没有抗生素的。 “医学院的蓝先生说，幸亏发现的早，而他用了几道秘方，这才能暂时缓解了仪华的疼痛，但肠痈无法除根，有些人在用过他的药之后，就不会再复发，但有些人却还会复发。” “这个病一旦复发，体内的病灶溃烂发散，就是药石无医的结果。” 朱棣声音低沉的开口。 蓝武前世对于这方面并不是很了解，但阑尾炎最简单高效的方法就是直接开刀割了。 如此自然一了百了。 但现在可是大明，没有人敢保证开刀之后，会不会出现意外，一旦伤口发炎感染，那同样也是死路一条。 看蓝武不说话，朱棣不由继续道：“蓝老先生的意思是，你曾经和他提过三国时华佗的剖腹治疗法，此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有多大的成功率。” “这……！” 蓝武闻言顿时就有些犹豫。 三国时华佗用麻沸散动刀子，蓝武不知道成功率有多大，但现在若是在大明动刀子，在没有抗生素的前提下，恐怕成功率连一半都没有。 而历史上徐仪华可是在一年多后去世了的。 也就是说，若是按照历史来看，这位皇后娘娘的肠痈应该是复发了的。 恐怕这也是朱棣这么急切的让他回来，并且问他开刀的成功率的关键所在。 若是不开刀，恐怕这位皇后娘娘一年多后也免不了一死。 而就在这时，蓝武心神之间，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却是突然就响了起来。 “叮咚！” 神级选择系统被触发。 现给出宿主如下两个选择。 选择一：选择拯救徐仪华。 奖励：一吨现代医用青霉素。 选择二：告诉朱棣，剖腹之法只是你的异想天开，成功率极低，隐晦的打消他的念头。 奖励：远距离狙击步枪一把。 “嗯？” 蓝武看到这两个奖励，顿时就忍不住沉吟了起来。 第497章 给徐皇后做手术的可行性! 说实话一把远距离狙击枪，他可是做梦都想要得到的。 若是有了这东西，再配合上无人机，以后他想要杀谁，那几乎可以说如入无人之境，可以真正意义上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即便是朱棣，他想杀的话，也能轻而易举的杀掉。 但徐仪华这位皇后娘娘的命也是非常重要的，有徐仪华在，凭借着这位皇后娘娘对女儿的疼爱，他几乎就不可能被朱棣猜忌。 再加上若是这次自己真救了他，那就等于是救命之恩了。 那他以后在朝廷中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如泰山了。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系统奖励他的一吨青霉素。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啊！ 要知道平常人用的青霉素那可是用克算的，他若是能有一吨青霉素，那他手下若是再受到刀剑的感染伤，便可以直接救命。 这一吨现代的青霉素可以让他救下海量的人命。 “是杀人的武器，还是救人的药！” 蓝武沉吟了片刻，很快就有了自己的答案。 “父皇，肠痈的确是难治！” “在我宿慧的记忆中，想要治疗肠痈，的确需要把肚子割开一个小口，把里面溃烂的部分拿出来才行！” “这几乎是唯一可以保证肠痈不复发的方法。” “但现在难度就是伤口的感染。” “父皇应该知道，军中士兵受到刀剑伤，伤口多有感染，一旦感染了病菌，几乎药石无医，而若是母后行此法，这便是最大的难题。” 蓝武先是说明白了这个方法的难度，等到朱棣脸色一片凝重后，这才继续道：“但我之前通过蛊神教偶然得到了一些神药，应该能够抑制伤口感染，但我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成。” “所以……！” 蓝武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件事他是不可能打包票一定能成功的。 毕竟只要是手术就一定有风险，更何况现在还是在大明，风险只会更大。 他若是拍着胸口保证手术一定能成，那若是最后徐仪华若是去世了，朱棣还不要是恨死自己啊！ 朱棣闻言顿时就沉默了。 他现在同样面临一个选择。 若是同意蓝武的剖腹手术，那自己的皇后，有可能现在就去世，若是不同意剖腹，那兴许还能活一两年时间，兴许病情永远也不会复发。 但蓝武之前给他的大明原本的历史却又像是一根刺一般，一直扎在他心里。 他不敢去赌啊！ “父皇，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问一问母后的意见的。” “毕竟这是母后的身体。” 蓝武看朱棣陷入纠结之中，不由又开口道。 “是啊！” 朱棣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道：“行了，你先下去洗漱吧！” “晚点我和你们母后给你们接风洗尘。” 蓝武闻言也不再多言，朝着他拱了拱手，便下去休息去了。 当天晚上，蓝武在坤宁宫见到了徐仪华。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得病了的缘故，徐仪华的脸色看起来很差，身体也虚了很多。 看到蓝武和朱芷容进来，她先是一愣，但很快脸上就又露出了笑意。 “芷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问道。 “是夫君他要回来述职，我便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朱芷容并没有说自己和蓝武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她上前握住自己娘亲的手双眼通红道：“娘，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 “多亏了蓝神医！” 徐仪华看向他身边的已经八九十岁，看起来老态龙钟的蓝青元。 这个蓝青元便是施耐庵告诉他的江湖奇人之一，医术很厉害，蓝武之前去贵州公干的时候，便带着他一起。 后来为了留住他在身边，蓝武甚至还撺掇徐仪华这位皇后娘娘开了一家医学院，让女子也能在其中工作。 蓝青元如今就是这家医学院的院长。 而这家医学院如今就是这位皇后娘娘在管理。 说来也巧，徐仪华发病的时候，正好就在医学院视察，蓝青元就在身边，这才能及时的治疗，遏制住了病灶。 但正如蓝青元所说，肠痈这种病是极容易复发的，他也没办法保证徐仪华从此就高枕无忧了。 朱芷容闻言赶忙朝着蓝青元行礼。 蓝武站在朱芷容身边，也跟着行了一礼。 蓝青元赶忙回礼，目光却是落在了蓝武身上，眼神中露出一道探寻的表情。 对于他想要问什么，蓝武自然很清楚。 但他此刻自然是无法给出确切答案的。 而也就在这时，朱棣却是已经到了。 两人自然也就停止了眼神交流。 一场家宴开始，朱棣坐在徐仪华的身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蓝武和他说的那些事情直接和她和盘托出。 徐仪华闻言，眼中不由一亮。 说实话她在这一次得病之后，就预感到自己可能命不久矣了。 毕竟在蓝武告诉他们的历史上，她就是这几年死的，而现在她又得了这么难缠的病，所以几乎可以确定，她在原本的历史上就是得这个病死的。 她这个病最后肯定是复发了的。 本来她已经要听天由命了，但现在听到蓝武有办法，自然也就又燃起了生的希望。 毕竟现在她才四十多岁，还远远没有到寿尽的时候。 而且自己那三个儿子，她还放心不下，她又如何能甘心在这种时候，直接死了呢！ “可以啊！” “我还是相信女婿的。” “不过陛下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无论我这病最后能不能治好，你都莫要把罪怪罪到女儿女婿身上，你若是答应我，我便治，若是不答应我，我宁可过两年复发死了，也不再治了。” 徐仪华斩钉截铁的开口。 “答应！” “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可切莫说什么死不死的！” “咱要你和咱一起长命百岁！” 朱棣赶忙捂住徐仪华的嘴，不让她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蓝武耳朵微微一动，立马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嘴角不由就勾起了一丝笑意。 没想到朱棣这浓眉大眼的，还挺会说情话的嘛！ 不过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那就要考虑如何让这一场手术万无一失了。 蓝武不由就眯着眼睛，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498章 要找几个练手的! 第二天一大早蓝武就到了医学院。 蓝青元就在门口等着蓝武。 “凉国公，你可算是回来了！” “快说说，如何了！” “陛下和娘娘到底是什么想法？” 蓝青元满脸兴奋的开口问道。 “娘娘已经同意了，陛下听娘娘的，自然也是同意的。” 蓝武说到这里，看到蓝青元脸上刹那间就露出兴奋之色，赶忙脸色一肃道：“不过这件事风险还是很大，我们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你要明白，你这座医学院就是皇后娘娘在支持的，若是皇后娘娘去世了，那先不说陛下会如何降罪，单单你这医学院后续就不可能再开下去了。” “即便是我也不可能再给你们提供资金支持了，明白吗？” 这座医学院如今就是皇后娘娘在全力支持的，若是皇后娘娘最后又在这座做手术去世死了。 那即便朱棣不会怪罪，他也不可能让这座医学院再开下去。 毕竟朱棣会睹物思人，现在即便不怪罪，但看着医学院一天天的开下去，心里绝对会有一根刺存在的。 这根刺日积月累之下，谁也不知道到最后会在什么时候爆发。 对蓝武来说，给徐仪华开刀治病，就是一个风险与收益并存的大赌注。 只要赌赢了，那只要徐仪华还活着，那他就绝对高枕无忧。 所以他一定要赌赢，不允许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错失。 蓝青元闻言，脸上的兴奋这才算是消退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国公放心，我一定会做到最好的。” “你之前做过这样的开刀手术吗？” 蓝武突然问道。 “呃……！” “一共做过六个开刀手术，但只成活了一个！” “肠痈手术一个也没有做过，主要是没有碰到过。”蓝青元开口道。 蓝武：“…………。” 他心说你一个也没有做过同类型的手术，而且开刀六个死了一个，你是怎么能做到这么兴奋的啊！ 蓝青元显然是看到了蓝武的无语。 但他不兴奋不行啊！ 蓝武之前就和他说过开刀治病救人的手术，还把这种技术称之为外科。 其实开刀这种方法，早在三国时期华佗就讨论过可行性了。 甚至还试验过。 但可惜这么多年过去，很多的资料都没有了，他虽然能做出麻沸散，也就是麻醉用的汤药，但成功率依然非常感人。 很有一个原因，就是很多病人即便是已经病入膏肓了也不愿意开刀。 毕竟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开刀就相当于死亡，他们即便还有一口出去，也不愿意去让大夫拿把刀把他们身体剖开治疗。 蓝青元之所以兴奋，就是因为，徐仪华可不是普通人，她是大明的第二任皇后娘娘，是注定要在青史中留下姓名的人物。 自己给她治病，必定也会如此。 无论成功与否，自己都绝对会在历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还有一个原因，若是皇后娘娘都同意了开刀治疗，那必定会有更多的人相信他们医学院，愿意来他们医学院治病。 一旦成功了，那他们医学院，他蓝青元的名字必定会名垂青史，改变如今百姓对于大夫的感观。 他在历史上的地位，甚至能够比肩三国时期的华佗，先秦的扁鹊。 那才是真正的被后世所有人记住。 比施耐庵那个臭写书的绝对要厉害的多。 至于把皇后娘娘治死了……这件事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毕竟他现在都快八十了，早就已经活够了，即便是让他给皇后娘娘偿命，他也愿意尝试。 “这可不行啊！” “你要先弄几个同样病症的人熟悉熟悉流程才行啊！”蓝武一脸认真的道。 “呃！” 蓝青元闻言顿时就有些无语。 肠痈这种病本来就罕见，而且很多人都是急症，只要得了，腹痛个三四天，直接就死了。 让他上哪里找同样病症的人去啊！ “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交给我就行！” “我这两天还会给你一个医疗手册，你给我严格按照其上的步骤，一步一步来，千万不能马虎大意，明白吗？” 蓝武一脸认真的嘱咐蓝青元。 “国公，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但肠痈病人，你真能找到？” “这大海捞针能上哪去找啊！”蓝青元表示很怀疑。 “呵呵！” 蓝武闻言不由就笑了起来。 这老头显然还不明白国家机器一旦全力开动起来会有多恐怖。 毕竟现在这件事可不单单是自己的事情，还是朱棣的事情，他把这件事上报上去，那就不单单是他的锦衣卫了，朱棣手中的暗卫，甚至是各州府都会行动起来。 而且只要是想要上进的官员，绝对都会非常上心。 毕竟这种事情谁都知道绝对是能讨皇帝欢心的事情。 而且还不会留下谄媚的名声。 比之什么劳什子的祥瑞要管用多了。 只要能献上这么一个肠痈病人，恐怕献人的官员，即便现在不会有什么奖赏，但很快就能给暗暗升官了。 而也正如蓝武所料。 很快，就在第三天，就有一个货真价实的肠痈病人被送了过来。 这是锦衣卫就在京城之中找到的。 是一个大胖子，而且看穿着应该也不是一个差钱的主。 被送来的时候，肚子已经痛了两天了，蓝青元确定他是肠痈之后，立马就开始准备手术。 但当知道自己要开刀的时候，他却是瞬间就被吓的脸色苍白了起来。 “不，我不剖腹，我死也不剖腹！” “你叫什么名字？” 蓝武直接问道。 “钱开！” 胖子哆哆嗦嗦的开口。 唐森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一个锦衣卫，很快锦衣卫就把关于这个钱开的所有资料交给了蓝武。 蓝武扫了一眼，瞬间就点了点头，看向这胖子开口道：“只要你同意，我可以做主，让你儿子进锦衣卫做一个世袭的百户官。” “我是凉国公蓝武，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保他衣食无忧一天。” 蓝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对了，我说的是你的那个养在外面的私生子。” 第499章 整个大明最尊贵的胖子 胖子只犹豫了两秒钟，最终还是咬牙点头同意了下来。 旁边看着的蓝青元看到蓝武又在搞这些以权势压人的事情，心里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此刻毕竟是关键时刻，却也不敢再耽误，立马就准备换衣服准备手术。 但就在这时，蓝武却是拉住了他。 “拿上这些！” 蓝武把几个透明的小瓶子递给了蓝青元。 “这是什么？” 蓝青元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现如今因为蓝武的缘故，玻璃几乎已经普及了，所以看到蓝武递过来的玻璃瓶，虽然感觉和他之前见过的玻璃有些不一样，但他还是没有多想。 而是满脸疑惑的问道。 “神药！” “可以防止伤口感染！” “你做完手术之后给他用上！” 蓝武说到这里继续道：“不过这东西我并没有多少，你暂时还是要给我保密，明白吗？” 蓝青元了然的点了点头。 看着这个叫钱开的胖子给推进了他们重金打造的手术室，蓝武不由就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到了如今，他能做的已经全部都做了。 至于结果如何，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半个多小时后，徐仪华在朱芷容和徐妙锦的陪同下亲自过来了。 说实话现在的徐仪华病情已经减轻了很多，小腹也就是偶尔才会疼一些，平常看起来和寻常人没有两样。 若不是在原本的大明历史上，她在两年后去世了，恐怕谁也不敢让他她做这种开刀手术。 甚至就连徐仪华自己都不会选择去做。 但现在大家都很清楚，这恐怕就是这位皇后娘娘唯一的活路了。 唯一可以值得庆幸的就是，他们的时间还很充裕，足足有两年的时间。 “蓝武，如何了？” “你可有逼迫人家强行手术的行为？” 徐仪华问道。 “母后明鉴！” 蓝武赶忙解释道：“此人肠痈之痛已经持续两天了，蓝神医说若是用寻常之法也已经救不活了，若是不开刀，他几乎就是必死的。” “咱们这是给他一条活命的可能的。” “好！”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徐仪华叹了一口气道。 “母后去旁边的房间吧！” “这里有夫君在就可以了，毕竟这里病气重！” 旁边朱芷容小声开口道。 回到京城，回到徐仪华的身边，她又变成了那个曾经的乖乖女，把一切都抛之到了脑后，就一门心思的跟在蓝武的身边。 “唉，好吧！” 徐仪华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徐妙锦却是并没有跟着自家姐姐一起过去，她抿了抿嘴，最终还是看着蓝武问道：“凉国公，你能不能和我说句实话，我姐姐这病，你到底有几成的把握！” 蓝武看着徐妙锦最终还是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 “关于这一点，我如今也不好说，只能说，要看具体的情况。” “若是这第一个病人能活，那自然是很大把握了。” 蓝武道。 在原本的历史上，徐妙锦在徐仪华的庇护之下，前期可以说是过得非常无忧无虑的，她无论是想要做什么，自家姐姐都会成全她。 即便是她大哥徐辉祖都管不了。 但在徐仪华去世后，徐妙锦的命运就有些悲惨了。 朱棣想要她做妃子，她不同意，最终只能出家，青灯古佛伴随一生。 虽然这是野史记载，不能作为正确的史料，但蓝武觉得若是徐仪华真就这么死了，这还真是有很大可能的事情。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徐妙锦一脸认真的道。 “完成了！” 又是半个时辰后，蓝青元终于出来了。 他看着蓝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咧嘴笑了起来道：“成功了！” “就看后面会不会感染了。” 听到他的话，蓝武顿时也咧嘴笑了起来。 他知道有青霉素在，这个时代的人其实是很难感染的。 毕竟这个时代的病毒根本就没有见识过青霉素，没有抗药性，青霉素几乎就是没有天敌的存在。 接下来几天。 蓝武几乎就住在了医学院，一直盯着这个钱开。 而且不但是他，期间不但徐仪华这个皇后带着公主主芷容来见了钱开一面，甚至中间朱棣还跑过来了两次。 搞得钱开一脸的受宠若惊，完全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最让钱开感觉不可思议的是，期间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子一直在给他嘘寒问暖，甚至还亲自给他送了几次饭。 搞的他躺在床上都有一种血压飙升的感觉。 还是蓝武看这家伙状态不对，赶紧让徐妙锦不要来了，这要是自己把他治好了，这个钱开再一激动，血压飙升得个什么高血压，血管破裂死了。 那他才真是要日狗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半个月。 钱开从躺在床上不会动，渐渐的已经能走路，能吃饭喝水了。 “老钱，你这也真是福大命大啊！” “这下应该是真好了！” 蓝武陪着钱开住了半个月的院，和他也算是混熟了，此刻不由就给他开玩笑道。 钱开闻言脸上不由也露出了喜色。 “国公，你之前说的那些话这还算数吗？” “我儿子……！” 钱开一脸的犹豫。 “呵呵，放心吧！” “本公一言九鼎，你儿子如今已经在我的锦衣卫了。” “虽然有些草包，但胜在还算心善，当个看大门的还是能胜任的。”蓝武笑道。 钱开：“…………。” 他心说这位凉国公也是真的有些直爽了。 “多谢凉国公，多谢凉国公了！” 钱开赶忙行礼。 说实话他其实并非是京城人，乃是从广东那边来这边做生意的，对于蓝武这位凉国公的权势并没有多少直观的感受，只感觉这些天相处下来蓝武有些好说话。 他却是不知道，自己这些天已经成了整个大明最为尊贵的人了。 “好了！” “你明天就能出院了！” “咱俩也算是有缘，给你一块腰牌，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亮腰牌，告诉他们你是我罩着的人，整个大明，没人会不给我蓝武面子。” 蓝武笑呵呵的拍了拍这大胖子的肩膀道。 第500章 国公，我手抖了! 随着钱开的顺利出院，整个医学院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毕竟这意味着肠痈这种在如今的大明来说是不治之症的病症被他们医学院攻克了。 而且还是以一种之前从未实践过的方法。 而接到消息的朱棣同样也兴奋起来。 因为这意味着他的皇后，有可能躲过历史上原本的命运，躲过这一次的劫数。 “重赏！” “无论是这个钱开，还是整个医学院，所有人全部都给咱重重的赏。” 朱棣大手一挥，一向颇为小气的他，这次却是直接从内库拿出了极多的奇珍异宝赏赐了下来。 “这是不是就能开始给你母后做手术了？”朱棣满脸期待的询问蓝武。 “父皇，我觉得还不是太够！” “一个病例终究还是太少了，最起码咱们要做上七八个，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蓝武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反正昨天他已经接到消息，锦衣卫已经又送来了一例新的肠痈病人。 而徐仪华如今的病情相当稳定，也并不着急。 他自然是希望多多练兵，提升手术的成功率。 听蓝武这么说，朱棣立马也觉得非常有道理，立马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蓝武便把所有事情都彻底放下，和蓝青元一起彻底在医学院埋头苦干了起来。 而凭借着他的神眼，以及一颗大心脏，他的学习能力极快，甚至等到半个月后，他都成功做成了一例病人。 “这……！” 蓝青元全程看着蓝武不紧不慢的把这一台手术做完，缝合好伤口，脸上顿时就露出惊愕的表情来。 “国公，你之前是不是学过？”他问道。 “没有啊！” 蓝武呵呵笑着耸了耸肩。 “不过这手术只是小手术，看我都看会了！” “整体下来就是拿着刀子把坏掉的部分割下来，也没那么复杂啊！”蓝武笑道。 蓝青元：“…………。” 虽然蓝武说的是事实，但他怎么听都感觉蓝武这是在凡尔赛。 “要不之后，皇后娘娘的手术你来做？”蓝青元试探着开口问道。 蓝武沉吟片刻之后还是摇了摇头道：“我可以给你打下手，主刀还是你来吧！” 虽然他觉得自己的手应该比蓝青元这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要稳的多，但开刀的位置终究是在腹部，他觉得自己还是要忌讳一下的。 不然以后再和徐仪华见面，总是会有些尴尬的。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就到了永乐五年的四月份。 天气转暖，草木生发，而医学院经过将近两个月的准备也彻底准备好了。 蓝青元觉得事情也不用再继续拖延下去了。 为了减小徐仪华肠痈复发的风险，蓝武在和徐仪华以及朱棣商量过之后，便也决定在四月八日这一天开始手术。 “夫君！” 临近进手术室，朱芷容不由就紧紧握住了他的手道：“一定要把母后救回来。” “放心吧！” “我有十足的把握。” 蓝武满脸自信。 这段时间他自己做了两台手术，看蓝青元做的手术更多，手术的各个步骤，以及可能遇到的风险他都已经进行了提前预估。 他觉得只要他跟着，此事十拿九稳。 很快徐仪华就被推进了手术室之中。 清洗伤口，消毒，给徐仪华喂服麻沸散。 说起来蓝青元制作的麻沸散和后世的麻药还是很不同的，人喝过之后虽然会对身体失去控制权，但意识却不会消失，只是会浑身无力，感觉不到疼痛。 这所谓的麻沸散，蓝武越看越像是蒙汗药。 当然这句话他却是不会说出来的。 蓝青元之前大半辈子都是混江湖的，弄一些改良版的蒙汗药当麻沸散也是情有可原的。 只要好用，对蓝武来说就是好东西。 而等一切准备就绪，蓝青元拿起手术刀时，却是不知为何突然就开始紧张了起来。 刀子贴着徐仪华的皮肤，不由的就是一颤。 蓝武在旁边看着，脸上顿时就有些无语，他不由就伸出手，稳住了老头儿的手。 “不行！” “国公，还是你来吧！” “我……我，不中用了！” 蓝青元突然把手中的刀子递到了蓝武的手里。 蓝武：“…………。” 他算是看出来了，蓝青元这老家伙别看平时叫的凶，真到了正经事情上，却是一点用都没有。 幸亏他多做了一手准备，自己提前把这一台手术提前学了一遍。 要不然这不是尬住了吗？ 此刻他也顾不上什么丈母娘和女婿了，伸手就接过了蓝青元手中的手术刀，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老头子脸上满满的都是羞愧，主动后退一步给他打起了下手。 此刻徐仪华虽然什么事儿都做不了，但耳朵却还能听到，眼睛也能看到，看到蓝武突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她眼中顿时就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母后，蓝神医突然感觉有些不舒服，接下来手术我来给你做！” “母后不用担心，之前那些患者，一半的手术都是我做的，我比他更厉害。”蓝武满脸笑意的看着徐仪华开口安慰道。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颇为紧张的徐仪华听到蓝武这句话，突然心里就长长松了一口气，安定了下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以示对蓝武的信任。 而接下来，她就感觉一把冰凉的刀在她的腹部轻轻一划。 有一种微微的疼痛感，但却又好像是错觉，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好像是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推到了一间特定的病房里。 身边朱棣、朱芷容、徐妙锦，甚至徐辉祖都来了，一群人都在大眼瞪小眼的盯着她看。 “娘，你感觉怎么样？” 朱芷容眼圈微红的开口。 “我……！” 徐仪华想要开口，但喉咙里却又好似是被卡住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到腹部犹如针扎着一般，火辣辣的痛。 “无妨！” “公主、陛下，大家都不用担心！” “这只是麻沸散的药劲过去了而已。” “皇后娘娘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了！” 站在床尾的蓝青元此刻满脸胸有成竹的开口道。 第501章 正三品医学院院首 听到这位蓝神医的话，朱棣等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唯一脸上有些疑惑之色的就是徐仪华。 她之前迷迷糊糊的记得，给自己做手术的应该是蓝武才对的啊！ 不过听到蓝青元说自己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她也不由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些小事儿，也就不再去想了。 关键是这会儿她本来就迷迷糊糊的，也根本就无法想那么多。 而站在床尾的蓝青元自然也是看到了徐仪华的目光，他的脸上不由就有了一些尴尬之色。 他偷偷看了一眼站的更远处的蓝武一眼。 蓝武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由就朝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蓝青元不由就咧了咧嘴。 说起来之前手术的时候，他是非常后悔的。 自己关键时刻掉链子，竟然没有接住这一场泼天的富贵和名声，他真想要扇自己的脸。 但就在他极度懊悔，觉得自己和这个拯救皇后娘娘，名留青史的机会擦肩而过的时候，做完了手术的蓝武却是又把手术刀递到了他的手里。 说实话，当时的蓝青元是极度懵逼的。 而蓝武却只是轻巧的伸了一个懒腰笑道：“恭喜蓝神医要名垂青史了。” 等从病房里出来，只剩下蓝武和他的时候，他终于问出了存了这大半天的疑惑。 “国公，你为何要这么做啊？”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蓝武闻言却只是笑了笑，无所谓道：“我本来就已经有了泼天的富贵了，富贵已极，若是再多，可就有些过犹不及了。” “所以，还是分给你一些的好！” 听到蓝武的话，蓝青元顿时就有些呆住了。 但还不等他多问什么。 两人身后，朱芷容却是也已经跟了出来。 “夫君，谢谢你！” 朱芷容眼圈微红的开口道。 “呵呵！” “谢什么啊！” “那也是我母后！” 蓝武上前握住朱芷容的手笑道：“走吧，咱们先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再过来。” 天色已经到了晚上，蓝武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几乎就没怎么睡过，他此刻虽然还不算累，但能看得出来朱芷容情绪却是有些激动，便想要和她一起先回去吃个饭，睡一觉。 反正现在也是要把徐仪化主要的时间留给朱棣的。 大不了，等晚上的时候，朱芷容再回来陪床就是了。 不过这些事情就不是蓝武要去管的了。 对他来说，他能做的现在都已经做完了，至于未来徐仪华到底命运如何，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时间悄然流逝。 三天眨眼而过。 意外并没有发生，一切都在蓝武的预料之内，徐仪华的病情一天天的转好，今天已经能够下床走路了。 这对朱棣等人来说自然是非常振奋的消息。 而同时医学院治疗皇后娘娘，并且成功开刀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一时间整个京城来医学院求医的人络绎不绝，甚至有了一种人潮涌动的感觉。 这让蓝青元非常激动，第一次有一种活在历史书的感觉。 “国公，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他又一次找到了蓝武，开口问道。 “自然是趁着现在的好机会，打响名声啊！” 蓝武笑道：“医院本来就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你们这还是医学院，若是能趁此机会把更多的人引到这条路上，那才是造福整个大明的事情。” “而且医学这本来就是一门学科，是值得一代代人前仆后继的研究的，现在我们才只走了第一步而已。” 蓝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我已经上了奏疏，请求陛下给你封官了。” “正三品的医翰林！” 蓝武笑着朝蓝青元眨巴了一下眼睛继续道：“而且医学院未来会和翰林院、科学院并列，成为我大明的重要的人才储备部门。” “蓝神医，你未来的责任可是关系重大啊！” 看着蓝武笑眯眯的模样，蓝青元一时间甚至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一辈子，少年时候，也未尝没有过读书考取功名，然后学以致用，牧守一方的想法。 但可惜当时他所在的乃是元朝，像他这种没有背景的人，是绝对没有可能做官的。 于是就这么一路走了过来。 之前他其实就是因为预感到了自己若是救治了皇后娘娘，朱棣这位皇帝陛下是有可能给他封官的。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预感，他才会手抖，才会心绪不宁。 但他再怎么猜测，却也猜不到自己最终会成为三品官，而且会成为和翰林院平级的衙门的院首。 要知道上一任翰林院院首可是刘三吾啊！ 这位可是和他同一个时代，名满天下的大儒。 他之前连人家的背影可都是望不到。 而现在自己竟然能够成为和他平级的存在了。 这可太让人惊喜了！ “国公！” “我想要问一件事，以后医学院学成的人，也能进入朝廷的官员序列吗？” “还是只能成为大夫？” 蓝青元问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蓝武沉吟了片刻还是道：“只能说，医学院出来的医学生算是一种另类的官员，未来我的想法是把医学院下辖的综合性医院开遍大明，这些地方算是朝廷直辖，算是一种另类的商行，都是需要医学生坐镇的。” “而替朝廷管理一个大型医院，自然便等于有了朝廷官员待遇了。” “若是有能力的，也是有可能从医学院转入到政府部门的。” 其实这就是像是后世的事业编制，这样的编制和朝廷官员编制之间的确是有可能互相转化的。 “好，我明白了！” 蓝青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虽然不如翰林院，但其实和科学院差不多。 他在京城也已经有好多年了，自然很清楚科学院如今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如今科学院中毕业的同进士待遇的学生，其实大部分都进入了各种的皇家商行，皇家海贸等等朝廷控制的生意之中。 少部分特别优秀的会进入户部。 但即便只是如此，科学院如今已经在朝廷之中拥有极大的话语权了。 如今那位科学院的院首甚至已经有了入阁的呼声了。 第502章 和蒙古人的决战不能等了! 半个月后。 徐仪华彻底康复，恢复了正常的生活状态。 直到此刻，看到她的确是一直没有感染，蓝武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直到此刻，蓝武才真正的可以确定，这一场手术应该是成功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徐仪华应该也是能躲过这一场死劫的。 “蓝武，这次真的多谢你了。” 奉天殿暖阁。 之前老朱经常办公的地方，朱棣满脸笑意的亲自给蓝武倒了一杯酒。 蓝武脸上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表情。 赶忙站起来行礼。 “父皇这真是折煞儿臣了！” “儿臣做这些都是分内之事！”蓝武一脸正色道。 “虽然你是芷容的夫君，但这种事情我其实是清楚的，大多数人都是避而远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 “你能接下这个差事，而且做到如今这种程度，我是真的要谢谢你的。” 朱棣一脸真挚。 说实话，若是此刻站在对面的朱元璋，那蓝武还真的要提心吊胆了。 毕竟老朱心机深沉，心肠冷酷，一般来说是不会表现的如此热情的，而一旦这么热情，那就代表着心中对你已经有了想法了。 但朱棣的性格却正好相反。 这位皇帝，在原本的历史上，性格就显得颇为豪爽，而且极其痴情。 他的三个儿子都是徐皇后生的，徐皇后死后也再也没有立过皇后，而是把所有的精力几乎都用在了对付北方的游牧民族上。 晚年的朱棣是真的把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让大明辉煌这件事上的。 而如今没有经历过靖难，心里还没有扭曲的朱棣，性格上显得更加豪爽，从如今他能在这奉天殿里和宴请蓝武就能看得出来。 他此刻应该是真心实意的要感谢蓝武的。 “陛下，如今母后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北方草原上的事情，我却是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要尽快和蒙古人做一个了断了。” 蓝武脸上肃然的开口道。 “哦？” 朱棣闻言脸上的笑意不由也收敛一些，脸上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父皇，蒙古人这两年虽然一直在忍气吞声，在给我大明朝朝贡，但他的实力却是一点也不弱的。” “特别是鞑靼，去年就敢先挑起边衅，来试探我们。” “我觉得他们自从洪武二十三年那一场大败到如今，十几年的时间已经休养生息，恢复了战力了。” “去年儿臣带着人深入过鞑靼人的部落，虽然不能探查他们所有的部落，但被我屠杀的那两个部落，男丁的数量都超过了千人。” “而根据我们锦衣卫从草原上得到的情报，鞑靼部同等规模的部落，差不多有三十多个，而且还有更大的部落。” “也就是说，鞑靼人若是真发起全面战争，最起码能有五万骑兵。” “我觉得我们不能让他们准备好了再和我们决战，这件事我们要抢占先机。” 蓝武说到这里不由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还有一点，我去年就发现了边境上不少人和蒙古人是有勾结的，一直在贩卖铁器给他们。” “虽然去年儿臣查了一批人，但这样的事情防不胜防。” “若是我们不能在有能力的时候，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把蒙古人打垮，占据整个蒙古草原，那未来北方一定会产生和蒙古人勾结的一大批人，甚至尾大不掉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走私永远是最赚钱的生意。” “利润若是大到了一定程度，是一定会有人冒着杀头的危险去做走私生意的。” “我们杜绝不了这种生意，唯一能做的就是彻底毁掉这样做生意的根基。”蓝武开口道。 朱棣闻言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他在北平呆了十多年时间，对于和蒙古人走私这件事，同样也非常头痛。 有时候，这种走私根本就不是什么有组织的大规模走私，而是一些地方的乡绅，甚至是一些胆子大的人自己就干了。 带两件铁器翻过山，跑去蒙古，若是运气好，直接就能牵回来两头牛。 这种几乎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是真的非常有诱惑力的。 可以说边境线上，所有的百姓都是潜在的走私犯。 这也是大明朝廷一直都要修建长城的原因，长城并不是真的为了阻挡蒙古骑兵入关，或者说这样的作用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长城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封关。 既要防止草原上的人往关内逃，也防止关内的百姓和蒙古人做走私生意。 但历史却是已经告诉了朱棣，即便是再严密的防线也是没用的。 大明等到了嘉靖时，各种和蒙古人走私的行为，几乎就已经被放在明面上了，晋商的崛起就是靠着走私发的家。 甚至等到了万历朝和崇祯朝早期，东林党同样也垂涎这条走私通道，加入了进来。 蓝武前世研究过明史，看过一些资料，在崇祯早期，大明和满清大战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东林党借助掌控的漕运便利，就一直在把大明的铁器和各种武器甚至是粮食往蒙古输送，然后再通过蒙古输送到满清。 这甚至已经不能说是在做生意了。 东林党在后期完完全全就是在资敌。 因为那个时候，谁都能看得出来大明这个庞然大物要不行了。 而东林党那些人，却并没有争霸天下的野心和实力，甚至连胆气都没有，他们已经在为自己找后路了。 而满清就是这个后路之一。 毕竟元朝的例子在前，元朝的包税制，让江南的士绅阶层吃的满嘴流油，如今他们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大明这个庞然大物要轰然倒塌了，自然要幻想满清入关之后，可以和蒙古的蒙元一样，也对他们实行宽松的政治制度。 他们觉得满清会和蒙元一样，离不开他们。 但结果就是三百年的压迫，三百年的奴役。 人家晋商凭借着先发优势，最先获得满清的信任，然后联合着满清一起，把江南直接屠杀殆尽，吃干抹净。 这也是为何满清刚进关的时候，江南几乎就没有怎么抵抗，就投降了。 但当满清真的打到扬州，要搞剃发易服，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时候，他们又突然开始激烈反抗的原因。 第503章 打仗其实是一件赚钱的事情! 这些大明本来的历史，朱棣也是看过的。 而且看过不止一遍，他现在几乎每天睡觉之前，都要重新再看一遍明朝的历史。 特别是明末的历史。 每看一次，都能让他脑溢血，但他却是又忍不住，一遍一遍的去看。 也正是这一遍遍的阅读，让他对于江南，对于蒙古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他也很清楚，妥协和退让是不存在的。 无论是对蒙古人还是对江南士绅，退让一步，就等于是彻底退让。 对于那些人，一步也不能退，一定要强硬到底。 “可是，去年一场洪涝灾害，让我大明储备的常平仓几乎耗干了。” “若是现在聚大军征伐蒙古，恐怕粮草这方面会有些紧张，文官也是会反对的。” “父皇！” “我倒是觉得，大明的那些士绅们，无论是南北都是极其富裕的，如今我们要打仗，应该也发挥一下他们的主观能动性。” “什么意思？” “总不能让他们也去打仗吧？” 朱棣满脸疑惑问道。 “我们可以成立一家皇家开拓商行！” “然后把这家商行的股本直接挂牌出售，而这家商行的商品就是以后我们打下来的土地，还有土地上的各种矿产，河流，甚至是山。” “那些关外的土地虽然贫瘠，但却可以养牛养羊，乃是上好的牧场，若是我们肃清了蒙古人，然后在那边建城，修建了公路，把那里彻底纳入我大明的管辖之内。” “那么那里的地方，可就同样成为宝地了。” “这些地便是未来我们的商品，可以直接拿出来售卖！” “售卖？” 朱棣闻言不由就吃了一惊。 这倒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道路。 “当然了！” “父皇觉得，为何历史上咱们大明一直不喜欢向外开拓，还有前面的汉唐，即便有能力开拓，最后也是越打仗越穷，特别是汉武帝，打了二三十年的仗，差点把整个汉帝国都打崩溃了。” 朱棣当然知道。 汉武帝时期，巅峰人口数量也才只有三百万户。 这什么概念，也就是说那时候整个大汉的人口数量也只有一千多万人。 汉武帝每一次打仗征伐十万人，那这十万人的吃喝拉撒就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更何况还有辅兵。 可以说，汉朝时一场大仗就要掏空大汉十年的家底。 而且最关键的是草原贫瘠。 即便打了胜仗，但也就是劫掠回来一些牛羊而已，远远比不上对战争的付出成本。 如此一来，自然是越打越穷了。 也就是汉武帝运气好，碰到了卫青和霍去病这两个军神，让他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打败匈奴。 要不然这仗拖下去，最后被拖垮的甚至有可能是大汉。 而唐朝时虽然好一些，巅峰人口已经能够达到一千万户，也就是三四千万的人口数量。 但打仗依然还是入不敷出的结果。 大唐向外开拓的战争，虽然看似繁花似锦，四夷臣服，但其实都是烈火烹油，一场安史之乱，便彻底把唐帝国带入了泥沼之中。 之后唐国都六次陷落，天子九次出逃，这同样也是大唐。 甚至在蓝武看来，可以说大唐在安禄山发生叛乱后就已经可以说名存实亡了。 各地也已经被各个节度使掌握，根本就不听唐的调遣了。 而如今到了大明，人口数量比之唐时至少多了三倍，而且这还是明初老朱的统计结果。 如今二十年过去，这个数量恐怕还要增加。 可以这样说，大明如今的战争潜力，比之汉唐那绝对是要强了数倍不止的。 但大明从老朱当皇帝时，就已经有了厌战情绪。 文官们从前朝的教训中知道，打仗就是一个入不敷出的事情。 大明汉地十八省之外，那都是蛮夷之地，一片蛮荒，根本就没有去打的必要。 我们只要守好我们自己的地盘过日子就可以了。 在如今的大明，所有前面的朝代中，名声最好的是宋朝，名气最大的两位皇帝是汉朝的文景两位皇帝。 至于后世备受推崇的秦始皇、汉武帝，李世民，那妥妥都是暴君，是好大喜功之君，是受到现在读书人唾弃的。 但文官们却是并不去想，他们不喜欢打仗。 有人却天天盼望着打仗。 金朝打败了宋朝，劫掠说的，让他们恢复了三十年也没有挥霍完。 蒙古自建立以来，就是一个纯粹的劫掠型政权，南征北战，劫掠了整个世界。 等所有地盘全部被劫掠过一遍之后，蒙古的辉煌也就过去了。 正所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蓝武不想大明的社会风气一直都是这样，讨厌打仗的状态。 虽然好大喜功的打仗方式不好，但却也不能不敢打。 他要把大明从厌战，只想要守住自己这汉地十八省过日子的想法掰过来，让大明变成另一个大唐。 但却不能像大唐那样，为了脸面和天朝上国的名声去打仗。 他要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打仗其实也是一件非常赚钱的好生意。 蓝武把自己的这些想法和朱棣直接和盘托出，朱棣顿时就目光明亮起来。 他意识到这件事是有可行性的。 “这件事咱们还是要慢慢来！” “我倒是觉得，可以先拿努尔干都司试试水！” “如今努尔干都司公路也修了，大城也已经建了，那里的开发却不能一直让朝廷去，也该发动士绅们的力量了。” “正如贤婿说的那样，该让他们发挥一下能动性了。” 朱棣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而很快第二天京城之中，就开始有一则消息流传了出来。 皇帝陛下为了尽快的筹集打蒙古的粮草军费，竟然想要拍卖努尔干都司的一些土地。 “土地的价格极其便宜，一两银子便可以买到几十亩土地！” “而且还有各种山林矿产，只要是想要的，都可以底价购买，甚至相当于白送！” 这样的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顿时就开始暗流涌动起来。 文官们立马就意识到这位皇帝陛下这是又要搞事情了！ 第504章 闯关东? “朝廷要卖努尔干都司的土地，这还真是个新鲜事儿啊！” “但那里都是不毛之地，穷山恶水，哪个傻子会去买啊！” “更何况还有女真人一直骚扰。” “这不是稳赔不赚的生意嘛！” 一座江南士绅开设的会所之内，五六个士绅正聚在一起谈论着如今京城正闹的沸沸扬扬的努尔干都司的事情。 说起来，其实大家都知道，那里说是大明的土地，但根本就是一片蛮荒，朝廷既不能从那里收到赋税，也根本就没有派遣多少军队驻扎。 只是收编了一些女真人，建立了一些化外卫所，进行名义上的统治。 说实话这样的统治，连贵州云南那些地方都不如。 那里最起码还有朝廷移民过去的汉家士兵存在，还有朝廷分封过去的国公府。 但努尔干都司那可真是什么也没有。 去那里买地，在他们这些人看来那纯粹就是脑子里有坑，乱扔钱的行为。 除了傻子，根本就不会有人去。 “呵呵，我听说，之后朝廷还要成立什么皇家开拓商行，要把股本拿到市场上来售卖，你们猜猜这个开拓商行具体是干什么的？” 其中一个士绅，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犹如讲笑话一般，乐呵呵的问道。 “干什么？” 有人很会捧哏，立马满脸笑意的接话问道。 “嘿嘿，听说是朝廷打仗缺银子。” “用这个来募集银子的。” “朝廷真是会算计啊！” “说什么，等打下了蒙古之后，所有参与购买开拓商行股本的人，可以瓜分蒙古的草原。” “这还真是笑死个人了！” “从古至今，一千多年的历史，我就没看到过草原被我们汉家彻底占据过。” “那里从古至今都是蛮夷的天下，去瓜分那里的草原，等朝廷的军队一撤，岂不是要被蒙古人割掉脑袋？” “这种事情，谁若是真信了，才是真的脑子缺根筋。” 听到这士绅的嘲讽，另外一边一个五六十岁的士绅立马就冷哼了一声。 “我一看，这定然就是那个凉国公的主意。” “此人惯会做生意，自从他继承了凉国公的爵位，他们家的生意就开遍了整个大明，赚了海量的银子。” “但他竟然还不满足，竟然还把这一套生意经带到了朝廷之中，你们瞧瞧这些年，他把朝廷弄成了什么样子，一片乌烟瘴气，朝廷如今只谈利益，而不谈道义。” “这长此以往，岂不是满朝小人，而没有君子了吗？” 老头一看就是老官僚，说话文绉绉的，一套一套的。 而且他也的确本身就是官，如今乃是礼部的一个六品员外郎。 听到他的话，四周另外几个士绅立马就开始附和起来。 “曹公说的对啊！” “像曹公这样的人，才是我大明的中流砥柱，栋梁之才，总有一天，那个凉国公会多行不义自毙自的……。” “诸位，听我一句劝，这朝廷如今实行的政策，无论是购买这个皇家开拓商行的股本，还是购买努尔干都司的土地，大家千万不要去购买，千万不要上当！” “这就是朝廷在用另类的方法在进行募捐，我们莫要上了朝廷的当……。” 而也就在这一群士绅在批判蓝武和朝廷的同时，另外一边一座酒楼内。 蓝武如今正在宴请一些人。 他今天宴请的足足有八十多个人。 这些人都是勋贵。 但却不是公侯这一类的勋贵，而是更下面一些的指挥使，千户、副千户。 “诸位兄弟！” 蓝武直接提了一杯酒笑道：“想必大家之前也都听到了一些风声，关于努尔干都司的事情。” “如今朝中的非议很多，说什么的都有！” “但最多的无外乎说这是朝廷在割韭菜，在空手套白狼，让他们出银子来支撑我们打蒙古人。” “但我要告诉诸位的是，此事还真不是这样。” “诸位兄弟都是自己人，而且也是我蓝武信得过的自己人。” “我可以以我的人格给诸位兄弟担保，只要是敢去努尔干都司闯一闯的，你们绝对不会后悔。” “如今那里和北平修建好了公路，未来还会修建铁路，而且第一座大城也已经在建设之中了。” “诸位兄弟只要跟去，我可以这么说，当地的女真人一两银子便可以卖两到三个，让他们给你们开荒，开出来多少土地，都是你们自己的。” “朝廷对外说是土地要钱，但那是对士绅说的，对我们这些世袭罔替的武勋，朝廷却有内部的政策，不但不要银子，而且还给大家准备有各种生产工具。” “当然此事不强求，有心想要去关外闯一闯的，可以去！” “不想去，就想要在关内过安逸生活的，可以就当我这话是放屁，是耳旁风就行。” “诸位兄弟可以自行决定。” 蓝武并没有多说，就这么一番话之后，端起一杯酒，朝着所有人扬了扬，一饮而尽，直接就离开了这里。 他今天还有很多场要走。 毕竟他宴请的也并不就这么一拨人。 朝中所有的中下层武勋，他都要宴请，说这么一个遍的。 “老刘，你主意最正，你怎么看？” 而也就在蓝武离开之后，场中这八十多人立马就交头接耳的互相商议了起来。 他们这些人几乎全部都是千户，副千户，最高也就是正三品的卫指挥使，并没有更高一级的大官了，而且都是一个系统的，彼此也都熟识，此刻自然也都开始聚在一起开始商议了起来。 那被叫做老刘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 他参加过征伐越南之战，当时甚至跟着蓝武去过升龙城。 他也是凭借这个大功在返回之后，成功从一个百户，直接连跳两级，成为千户的。 此刻老刘闻言，眼中略一沉吟便开口道：“反正我是最相信国公的！” “国公说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那应该就是好事！” “而且我家儿子多，三个儿子，我现在正愁老二、老三怎么安排呢，如今这不就有了吗？” “我家老二是个闲不住的性格，正好让他去努尔干都司去闯一闯……。” 第505章 第一批努尔干都司的开拓者 剩下几个武勋，听到老刘竟然真想去。 脸上立马就有些踌躇起来。 他们自然也都是相信蓝武这位国公的。 但文官那边却又说的信誓旦旦，说什么这就是朝廷的圈套，是坑人的。 他们是真的有些犹豫的。 但这怎么说也是一份治下一份产业的机会，如果真有可能在努尔干都司那边打下一份产业，那他们的身份可就彻底不同了。 他们这些人说实话当年之所以跟着老朱打天下，大多数其实都是因为饿的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他们其实大多数都是和朱元璋一样的泥腿子出身。 后来老朱在军队之中实行了军屯制度，所有的士兵只要加入军队，便可以获得五到七亩的上好军屯田。 这些屯田，只要上交三成给朝廷，剩下的便全都是他们的了。 也正是因为老朱的这个政策，让几百万人死心塌地的跟着老朱一起打天下。 他们的父辈跟着老朱打天下，各自都分到了几十亩甚至是上百亩的土地。 这在当时他们父辈的眼中已经是非常好的待遇了。 而且老朱也实现了自己的诺言。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 这么长时间的过去。 这些土地对于他们的身份来说，其实是已经有些偏少了的。 毕竟他们可都是三四品的高官，而那些士绅文官，随随便便一个家里，都有上千亩的良田。 俗话说人的贪欲是永无止尽的。 他们这些打天下的武勋，看着那些江南士绅田亩连绵，锦衣玉食，若说不眼红那绝对是假的。 正所谓这整个大明都是他们打下来的。 但到头来，他们却只能成为百十亩地的小地主，而那些文官，以前可都是元朝的狗官，而且还是欺压他们的官老爷，到最后竟然依然还能拥有万贯家财。 这若说是心里能平衡，那才是见鬼了。 这也是老朱当年留下的隐患之一。 当年老朱为了坐稳天下，笼络文官，并没有把所有的江南士绅的土地都分给军户，虽然进行了土地的重新分配，但分配的并不彻底。 有句话说的好，叫做分配不彻底，就是彻底不分配。 这句话用在大明也是非常适用的。 正因为当年老朱这一次不算彻底的土地革命，导致很多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到了如今，才会引起武勋和文官之间的互相看不顺眼。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在五十年前，双方可都并不是处在同一个阶级下的。 能看顺眼才怪了。 朝廷这些年一直压制着武勋，让他们无法去抢文官的土地，在原本的历史上，渐渐的武勋阶层就无力和文官抗衡，转而在内部开始了兼并。 那些曾经的袍泽，百户、千户，为了获得更多的土地就开始向下兼并士兵的土地。 这也是大明军屯制度败坏的开始。 如今虽然还不明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等到嘉靖时，大明的卫所制度几乎就已经彻底败坏了。 一个卫五千六百人，经过上层军官的兼并，恐怕连五百人都拉不出来。 大多数底层的军户几乎都变成了逃户，即便是没逃，因为自己家里的土地被千户、百户给抢走了，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为大明战斗的信念了。 这是大明军户制度败坏的原因所在。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没有仗打了。 老朱设立的这个军户制度，军功制度，其实和秦的耕战制度很像。 一旦停止战争，军队的战斗力就会直线下滑。 而如今蓝武就是要把大明战争的红利进行二次分配，让武勋内部的阶级斗争和这种欲望能够得到一部分缓解。 或者说增强武勋中千户、百户这一大批人的实力，让他们有能力和士绅进行抗衡。 说实话，他本来也没有想只是把努尔干都司只交给武勋，是想要把这些红利分配所有有见识的大明百姓的。 但现在看来，那些士绅们对这件事的抵制超出了他的想象，既然如此，他们如此不相信朝廷，不相信他蓝武，那这一次的土地二次分配，蓝武自然也就不带着他们玩了。 既然不想跟着时代走，那未来注定就是会被时代抛弃的。 只有跟得上时代的人，才能不断在大明这个体系之下获得财富。 蓝武是深刻的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他对于这些武勋也并没有强求，只有那些相信他的，或者有见识的人，才能成为第一个吃螃蟹，挖到第一桶金的人。 蓝武在京城并没有停留多长时间。 只过去了短短三天，他和朱芷容便整装待发准备一起出发的。 这次和他们一起出发的还有凉国公府的组成的一个商队。 毕竟开发努尔干都司这件事是他喊出来的，他自然要以身作则。 而且东北那地方在他看来未来就是一大块宝地，如今那些人既然看不上，那他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这一次他为了响应朝廷的政策，用十万两银子买下了努尔干都司将近一个县的土地，其中甚至承包了一座大山，以及其上锦衣卫已经探明的一座铁矿。 这件事可是把朱棣都感动坏了。 觉得蓝武为了响应朝廷政策，吃了大亏。 但说实话蓝武还觉得他买的少了。 若不是因为害怕未来自己在努尔干都司那边拥有的土地太多，引起朱棣的猜忌，他甚至能用银子直接把整个努尔干都司都买下来，当一个货真价实的东北王。 而这次和他一起北上的还有京城的一百六十多家武勋，组成的一支大大的商队。 这些人自然也都是要和他一起前往努尔干都司进行开拓的先遣部队。 其中不但有之前他已经分别谈过话的千户、百户，还有几乎将近半数的公侯都响应了号召，跟着蓝武一起准备前往努尔干都司开拓。 这些公侯有的是因为信任蓝武，有的是纯粹为了讨好朱棣，但无论是什么，这些人未来一定是会为了今天自己的行为而感到庆幸的。 说实话这一次开发努尔干都司，他本来是不想要带着这些公侯玩的，毕竟他们从之前的海贸之中已经吃的足够多了。 他害怕他们吃的太饱，未来就没有动力继续往外开拓了。 但奈何，士绅太菜，而他的威望在公侯之中又太高了啊！ 第506章 倭国人要闪击朝鲜? 等蓝武等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北平，时间已经到了永乐五年的六月。 正好算是一年之中温度最高的时候。 蓝武几乎没有停留，直接就带着所有开拓团继续沿着已经修好的公路北上，出关前往努尔干都司。 “公爷，这次我也让我弟弟跟着一起来了，我们家把老本都掏出来了，带了整整十万两银子，而且我家买下来的地就挨着公爷。” “到时候若是有什么难处，公爷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路上，蓝九满脸讨好的上前，开口道。 “呵！” “放心，等二十年后，你定然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蓝武呵呵笑着道。 他沉吟了一下不由提醒道：“咱们这次去了这么多人，女真人定然会成为稀缺劳动力，你可莫要行动的慢了，先收拢一批能为你开荒的女真人才是正经事儿！” “是！” 蓝九赶忙答应下来。 说到这里，他不由眼珠又是一转笑道：“那公爷，我们能不能用一些特殊手段……！” 蓝九一边说，一边做了一个抓人的动作。 “呵呵！” “那些被朝廷承认的女真人卫所莫要动，往北去，那些野女真人不在朝廷的管辖范围之内，就随便了。” 大明如今是不能蓄养奴隶的。 但这个规定只针对汉人，对于外族人，可就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了。 而且努尔干都司冻土多，想要开荒也的确需要这些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女真人去做。 他即便是禁止，但这次前来的都是武勋弟子，战斗力本就彪悍，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摸到此事的诀窍。 与其等以后，这件事被弄的一团乱麻，还不如现在就直接理清规矩，虽然是潜规矩，但他只要先把规矩说好，那所有人都是要遵从的。 “是！” “谨遵公爷吩咐。” 蓝九大喜过望。 立马躬身退了下去。 这些话他其实就是给那些跟着一起来的千户、百户们问的。 他们才是这一次开拓努尔干都司的主力。 时间悄然流逝。 眨眼间蓝武已经回来了两个月了。 等进入了八月份。 天气开始逐渐转凉，整个努尔干都司的气温急剧下降，蓝武自己的领地之中，他招揽来的将近两千个女真人开拓团，如今才刚刚勉强开拓出了五百亩土地，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实在是天气一旦凉下来，再想要开荒难度几乎就开始成倍的增加了。 这其实也是在原本历史上，大明终其两百六十七年，对于努尔干都司这一大片黑土地几乎都是无动于衷的原因所在。 这里开发难度实在是太高了。 甚至这一大片土地，满清同样也是没有进行有效开发的。 真正把整个东北变成粮仓的是天朝建立之后，动用了海量的人力物力才终于完成了对整个北方的开拓。 说起来这也和历史上，历朝历代一直都无法打下朝鲜有直接关系。 有东北这一大片的不毛之地的阻碍，无论再强盛的王朝想要进兵，粮食补给的运输都会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但若是整个努尔干都司被整个开发出来，那么无论是进军远东，还是朝鲜，这里都将会成为大明的前进基地。 所以对于努尔干都司的开发蓝武才这么看重。 这里是想要往北打，甚至彻底覆灭蒙古必须要开拓的地方。 如今虽然两千多人，一个夏天才开荒了五百亩土地。 但蓝武已经非常满意了。 五百亩土地，而且还是黑土地，来年春天种上粮食，收成恐怕会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而且冬天也不是所有人就这么干等着什么也不干了的。 东北三宝，人参、貂皮、鹿茸，这三样东西，在如今的东北可并不是多么罕见的东西。 而在关内，这些东西却又都是供不应求的珍品，而且价格极高。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之前和关外道路不通，而且这里还有野女真人的存在，关内的商人其实是不太敢来这边的。 但现在不同了，随着蓝武带着大批的开拓者的到来，努尔干都司已经渐渐地变成了真正的大明的地盘。 进入八月份以来，蓝武便开始组织这些人开始进行渔猎，既是为了度过冬天，同样也是为了获得这些东北特产，售卖到内地去。 如今他们在努尔干都司建起来的第一座城，已经有了一丝繁华的景象。 城内商人来往不断，各种小商小贩，甚至是南方的大商队都有不少。 蓝武把这座城取名叫做吉林。 而也就在蓝武亲自带着人，投入到如火如荼的大开拓中的时候，一则消息却是悄然送到了他的手里。 消息是蓝玉送来的，消息的内容，正是倭国秘密派遣舰队准备征伐朝鲜的事情。 如今的朝鲜和倭国都算是大明的藩属国，每一年都是要来大明朝贡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无论是朝鲜还是倭国都还是大明的不征之国。 自然他们各自也是不能互相征伐的。 关于这一点，大明的使者无论是对朝鲜还是倭国都是着重提过的。 但现在倭国这样做，显然就是在把大明的话当耳旁风了。 根据蓝玉送过来的线报提示，倭国是准备打一个闪击战，直接把朝鲜覆灭了。 而且听说朝鲜内部也有他们的内应。 对于这一点，蓝武只想说，足利义满是真的在想屁吃。 即便是在原本的历史上，已经到了王朝末年的万历时期，倭国的丰臣秀吉派人侵犯朝鲜，大明依旧能派人前往朝鲜，把倭国打的抱头鼠窜。 更何况是现在，大明正值盛世。 要知道万历时期的大明，已经算是半截身子入土了的，大明内部因为万历和文官斗法，几乎一半的官员缺位。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大明就朝着李成梁这一个东北军阀，就直接把丰臣秀吉给打回去了。 “来人啊！” 蓝武看着蓝玉送过来的这一则消息，直接开口。 很快韩望就快步走了进来。 “公爷！” 他恭敬行礼道。 “告诉平安，之前让他准备的事情，可以开始行动了。” 蓝武笑着开口道。 第507章 蓝玉:临走前再抢一把! 倭国北方大海之上。 足利义满看着面前这位二十多岁的少年将军，同时也是他足利家新一代的新星，足利义大，很是激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义大！” “你应该明白我倭国的现状，如今刚刚经历过乱战，国内的百姓需要一块新的地盘，来让他们消耗掉足够多的精力。” “而我们也需要一块可以进军大陆的落脚地。” “朝鲜就是最好的地盘。” “我们只要能拿下朝鲜，便有了和大明谈判，甚至是成为对手的资格。” “你也看到了，如今我倭国南边已经成了大明的地盘，不但有大明的驻军，大明的商人每年来的也越来越多。” “若是我们再不做出改变，要不了多久，倭国就不再是我们的倭国，而是大明的倭国了。” “我们必须死中求活。” 足利义满满脸凝重的开口道。 “是！” “我定然不辜负将军阁下的厚望！” “此去定然拿下朝鲜！” “如若不然，足利义大，宁可玉碎！” 二十多岁的少年将军猛地拔出腰间的倭刀，满脸郑重的开口。 “好！” 足利义满满脸高兴的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送着他带着人远去。 他们这一次一共带了两万多人，乘坐二十艘大船，可以说是倾尽了全力的。 为的就是孤注一掷，险中求胜。 “呵呵！” 而也就在他们的船队出发的同时，同样在海上的另外一艘看起来破破烂烂，但内部却是装备精良的海盗船上，蓝玉用望远镜看着这些出发的倭国船队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 “这些倭国人还真是不怕死啊！” “但他们不怕死正好，老子要的就是他们不怕死。” “若是他们怕死，那老子才要头痛了呢！” 蓝玉咧嘴笑了笑，放下望远镜道：“传令下去，等他们一走，咱们就去劫掠奈良。” “老大，不是说要配合公子一起伏击这些人的吗？” 他手下一个中年海盗脸上不由一愣问道。 “呵！” “你懂个蛋啊！” 蓝玉一脚就把这家伙踢了一个跟头，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精光道：“蓝武那小子带的是朝廷的人，咱们和他一起打仗算怎么回事。” “再说了，他们也不需要咱们帮忙。” “咱们干完这一票就要走了，自然是要杀个痛快，抢个痛快了。” “奈良可是好地方，他们的天皇就在那里，还有足利义满那个小子，老子这一次一定要把他们两个一起干死，一报之前的大仇！” 蓝玉眼中露出一丝疯狂，更有浓浓的杀意。 说实话之前他是真有机会当上倭国的天皇的，最后就是被这个足利义满给破坏了。 要不然他现在就不应该在船上飘着，而应该在奈良，搂着倭国的小美妞喝酒呢！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蓝玉就恨的牙痒痒。 他恨不得扒了足利义满的皮。 这次好不容易等来了这个好机会，他又怎么可能放过呢！ 而另外一边的大海上，蓝武再次秘密行动，和平安一起登上了战船，到了预定的位置。 “如何了？” “有消息了吗？” 蓝武询问后面的韩望。 这段时间和蓝玉那边的联系，就是韩望在负责的。 “公爷，有消息传过来了！” “倭国的船队已经出海了，正向着我们这边赶过来呢！” “好！” 蓝武点了点头。 “公爷，我们什么时候出手？”在他旁边平安满是跃跃欲试的道。 他如今算是天津卫的海防将军。 这一次若是能覆灭倭国的船队，那对他来说绝对是大功一件。 因为去往海外七八年时间，他本来就落后了当年的那些同僚一大截，若是没有大功劳，他恐怕这一辈子都要在指挥使的位置上，无法向上挪了。 “不着急！” “朝鲜方面的使者来了吗？”蓝武笑着问道。 如今他们这也算是在帮朝鲜打仗，自然也是要让朝鲜知道的。 朝鲜如今算是对大明最忠诚的藩属国，对于这一点蓝武还是非常满意的，而且也是汉化最深的藩属国。 虽然蓝武没有去过朝鲜，但锦衣卫在那边有探子，根据探子的描述，朝鲜那里的人说的都是汉话，而且以能够去往大明为荣。 甚至有很大一批人都想要直接加入大明，成为大明人。 如今倭国要攻打朝鲜，他们虽然有能力也有动力帮朝鲜挡下这一劫，但却也不能做的悄无声息，而是要让整个朝鲜都知道，他们每年上供给大明的那些好东西，不是打水漂了。 大明作为宗主国，下面这些藩属国有事儿，是真上的。 未来朝鲜会成为大明对待藩属国的标杆，是要拿出来大书特书的。 如今他自然要把这个声势给造大一些。 “已经来了！” “正在请求拜见公爷呢！” 韩望赶忙再次开口道。 “让他们上来吧！” 蓝武笑呵呵的道。 而很快，一个穿着大明公服的中年人便快步走了上来，看到蓝武时，这中年人立马恭恭敬敬开哦跪下道：“小王李芳远，见过我天朝上国，大明凉国公。” “李芳远？” 蓝武心中一动，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无论是今生在锦衣卫的奏报上，还是在前世他都听说过。 李芳远乃是朝鲜的太宗，在历史上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他上位的过程和朱棣在原本历史上是非常相似的，都是通过作乱，打败了当时的王子，成为了国王。 而在他成为国王的第一时间，就立刻派遣使臣前往大明朝贡，并且请求大明册封。 朱棣册封了他之后，整个朝鲜在大明两百多年的历史中，始终恭顺，而且一直在学习儒家文化知识，的确算是大明最恭顺的藩属国，没有之一。 “起来吧！” “倒是没想到大王竟然亲自来了！” 蓝武笑着上前把李芳远给搀扶了起来，笑道：“既然大王能来，那正好便也看看，我大明是如何摧枯拉朽的把倭国那些狼子野心的东西给覆灭的。” “到时，大王可以随我一起，前往倭国的首都奈良，去问一问他们的天皇为何不遵我大明的规矩，贸然侵略朝鲜……。” 第508章 我大明无惧风雨 李芳远闻言不由一愣。 说实话，他在来之前是根本就不知道蓝武让他来干什么的。 他就是接到了汉城之中驻扎的锦衣卫的消息，说是蓝武这位凉国公到了朝鲜的近海，他立马就着急忙慌的赶来拜见的。 如今听到蓝武说竟然有倭国的船队要来偷袭他们朝鲜，他心里立马就是一惊。 但很快他脸上却是不由又满满的都是感动。 直接再次在蓝武的面前跪了下来。 “多谢国公还想着我朝鲜！” “我李芳远在此立誓，朝鲜必定世世代代奉大明为正统，大明只要在一日，朝鲜便朝贡一日，永生永世听从大明的调遣。” 看着李芳远满脸真挚的表情，蓝武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通过神眼是可以确定李芳远说的是心里话的。 而在原本的历史上，朝鲜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至少在整个有明一朝，朝鲜对大明是忠心耿耿的。 “好！” “起来吧！” 蓝武满脸笑意的再次把这位朝鲜王给搀扶了起来，然后猛地一挥手，立马整装待发的船队就出发了。 如今大明对于在海上的航行可以说已经极其熟练，得益于两次下西洋，大明的造船技术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再加上蓝武这个过来人时不时提供的一些小建议，如今大明的战船无论是体型，还是速度都可以说是世界之最。 而且最关键的如今蓝武带出来的这八艘战船上全部都安装有改良过的洪武大炮，射程可以达到一千五百米。 这样的大炮在如今的时代下，绝对是最顶尖的战略武器，安装了洪武大炮的战舰在这个时代，那就是航空母舰一般的存在，无论对方有多少船，对蓝武来说都是来送菜的。 这也是为何他就带着八艘船，八千人不到就敢来堵倭国倾国而出的几万人。 如今已经快要到九月份了。 海上虽然没有了季风，但这几天天气不算好，海上风大雨大，蓝武等人刚走了半天，便碰到了暴风雨，八艘大船在风雨之中不断飘摇，好像八艘随时都要翻掉的小船。 李芳远被颠的脸色苍白，他哆哆嗦嗦的凑到蓝武面前道：“公爷，这天公不作美，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把他们放出来打也是一样。” 蓝武却对于这风雨并不以为意。 毕竟他当年可是带着船队下过南洋的，对于这些风雨早就见怪不怪了，根本就不慌。 大明的战船也早就做过抗风准备，说实话这点风雨对于他们船队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只要不碰上海上的台风气候，他们就是绝对安全的。 “放心，老天爷的心思咱们猜不透，但我大明向来就是要人定胜天的！” “这点风雨又算得了什么！” 说实话，蓝武这会儿也就是没有能力，现在他所在的大明，也没有什么神秘力量，要不然他还真想要请一封圣旨，给老天爷下一封旨意，让他老实下来。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蓝武的想法真的起了效果，半个时辰不到，海上风雨真就安静了下来。 这让李芳远心中的震撼完全无以言表。 他不是觉得蓝武真的能让老天爷停下这风雨，而是对于蓝武举手投足之间的自信，是真的崇拜到了极点。 这样的自信，在他们朝鲜，上到王公贵族，下到百姓奴隶，都是从来没有过的。 蓝武看着他的模样，不由就呵呵笑了起来。 在他的印象中，朝鲜和倭国这两个国家是真的就是两个极端。 或许是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原因，倭国人几乎每一个都是狂妄自大的，甚至可以说倭国这个国家从骨子里就是狂妄自大的民族。 这个国家的人当狗都是当不好的。 一旦你露出一丁点的虚弱，甚至你还没有露出虚弱之象，只是有了一个更加强大的敌人出现，那么他立马就会屁颠屁颠的跑去跪舔对方去了。 对于倭国，蓝武一向的想法就是赶尽杀绝。 因为这个国家的人全部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而朝鲜则是刚好相反。 这个国家的人，在蓝武看来是从骨子里都透露着一股自卑的性格的。 这样的人，一旦你对他稍微释放出哪怕一丁点的善意，那么就能获得他绝对的忠诚。 至少在你灭亡之前，都是可以获得他的全力支持的。 与其说他们是忠诚，倒不如说他们只是胆小，他们是不敢反抗。 当然无论是朝鲜人还是倭国人，终究都是人，该有的贪婪和一些小聪明都是有的。 就像是面前这位李芳远，别看他对大明毕恭毕敬，一副我是大明好狗的样子。 但其实这只是他巩固自己在国内地位的手段而已，究其原因也只是为了他们在朝鲜国内的统治。 对此蓝武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他也乐于看到李芳远这样的人出现。 因为只有这样的人多了，等到有一天大明真的到了有了条件，要收服整个朝鲜的时候，才会水到渠成，甚至都不需要派兵去攻打，一个口谕过去就可以完成了。 “公爷，发现倭国的船了。” 而也就在蓝武这边正在陷入沉思的时候，平安却是快步过来给蓝武报告了一个消息。 “哦……！” “他们如何了？” 蓝武不由问道。 之前那一场风雨虽然对于他们的船队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毕竟算是海上的风暴，倭国的造船技术可是差了大明十万八千里的，蓝武不觉得他们能挡住的海上风暴，倭国也能挡住。 “沉了一条船，如今正在救落水之人。” 平安咧着嘴开口道。 “杀过去吧！” “平安，这一战你就当我没有来，便交给你全权指挥。” 蓝武开口道。 “是！” 平安满脸恭敬的点头答应下来。 脸上满满的都是踌躇满志。 这一战他若是打的漂亮，那未来至少能官升一级。 “轰轰轰！” 很快洪武大炮的轰鸣就突然在大海之中响起，倭国那边的船队甚至还都没有发现蓝武这边的船队，就遭遇了一连串的炮击。 第509章 蓝武:爹，送你一艘战船! 第一轮炮击之下。 整个倭国的船队直接就有六艘直接起火。 剩下的想要逃窜，但很快第二轮的炮击就又跟了上来。 又有两艘船直接沉了。 看到那些剩下的倭国战船开始逃窜，大明这边的舰队顿时就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他们不仅船快，而且火炮的射程也远，对于他们来说，倭国的船在海上就像是活靶子一般，甚至连他们平常训练用的靶船的难度高都没有。 而很快对方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立马调转船头想要朝着大明这边冲过来。 平安立刻下令，调转船头开始后撤。 对方的船根本就追不上大明，依然还是活靶子。 很快又有两艘倭国大船被击中，倭国士兵开始成批量的跳入了海中，甚至有的还要向着大明这边的大船游过来，显然是想要让明军救他们上去。 “杀无赦！” 平安之前就接到过蓝武的命令，此刻自然是丝毫也没有手软的意思的。 刹那间，这些倭国的士兵，就在李芳远的面前被射杀了个干净。 这位朝鲜国王连带着他带上来的那些侍卫和内侍，全部都这么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轰隆！” 又是一炮轰出。 倭国这一支舰队最后一艘战船终于在大明洪武大炮的炮口下轰然沉入海中。 而很快一个男子就被平安亲自押解了过来。 “公爷，此人自称足利义大，他说自称是这次的主帅，有重大情报要报告公爷，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哦？” 蓝武倒是没想到，这次倭国选定的进攻朝鲜的主帅会这么年轻。 “你姓足利，那足利义满和你是什么关系？” 蓝武不由问道。 “回禀大人，他是我本家哥哥！” 足利义大不住的朝着蓝武磕头，一边磕一边回答蓝武的问题，没有丝毫和之前足利义满见面时，要玉碎的样子。 “这样啊！” 蓝武不由就沉吟了起来。 很快他就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好，便把他留下吧，之后我会带人去一趟奈良，到时候若是事情顺利的话，便让你做下一任天皇，你愿意吗？” 足利义大闻言不由一愣。 如今连他兄长足利义满都还不是天皇呢，这位大人竟然说要让他当天皇，他怎么可能会不惊讶啊！ “是、是！” “小人一切听从大人吩咐！” 不过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面上他却是毫不迟疑，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把狗腿子演绎的极其淋漓尽致。 看着他的模样，蓝武顿时就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觉得倭国下一任天皇，选择这么一个东西，绝对要比如今的足利义满要好的多。 “好！” “平安，给我一艘船，一千个人！” “我要去办一些事情。” “你把战场扫尾一下，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蓝武直接起身道。 “啊！” 平安脸上顿时就露出了茫然之色。 显然是对于蓝武这突然的命令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秘令！” “你只管照做就是。” 蓝武并没有给他解释过多，平安听到密令两个字也根本就不敢多问，很快就给蓝武准备好了一艘战船，蓝武带着手下登上大船，很快就消失在了海平面之上。 “如何了？” 而另外一边藏身在倭国北部一处海港之内的蓝玉正在焦急的等待着。 而很快一个探子就快步跑了过来，把一封密信送到了他手里。 蓝玉一把抢过，很快就看完。 脸上立马就露出了满是惊喜的表情。 “哈哈！” “好、好、好啊！” “传我命令，开拔！” “目标，倭国京都奈良！” “只要攻下奈良，三日之内，不封刀！” 蓝玉满脸狰狞的开口。 “吼、吼、吼！” 他麾下如今已经有两万多的海盗，这些人之中不乏倭国破产武士，但听到他的话，无论是倭国人还是明人，此刻顿时都兴奋了起来。 显然谁都知道，三日不封刀，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女人、金银，所有应有尽有的东西。 而也就在他们的船队出发没多久，很快一艘并没有挂任何旗帜的大船就汇入了这一群海盗之中。 而很快蓝玉就见到了只身登上他所在的主舰的蓝武。 “你怎么来了？” “而且听说你还把朝鲜国王都带来了，你想要做什么？” 蓝玉满脸郁闷的道。 他还以为蓝武这次打败了倭国的船队之后，就直接回去了呢。 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带着一艘船，直接插入到了他所在的船队之中，而且还带了这么多的人。 这小子是真怕朱棣不知道他和自己还有联系啊！ “呵呵，自然是和你一起进攻奈良啊！” “说真的，打小日本儿，我可是比你兴奋多了。” “也就是现在大明的条件不允许，要不然我早就带兵打过来了。” 蓝武满脸兴奋的开口。 “还有，你不是要大炮，要战船吗？” “这艘战船等此次战斗结束，就送给你了！” “我就说在海上丢了就行。” 蓝武呵呵笑着道。 蓝玉：“…………。” “你就不怕朱棣之后对你有意见？” 蓝玉很是无语道。 “呵呵！” “无妨了！” “我这次回京救了皇后徐仪华的性命，趁着这次机会，我就把你的想法和他说了。” “如今我做的这些事情，都是经过他准许的。” 蓝武再次笑眯眯的道。 朱棣其实是一个非常重感情，重义气的人。 蓝武救了徐仪话，绝对是让他在朱棣心中的好感度直接拉满了的。 这样一来，蓝武顺势把蓝玉的问题提出来，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即便要消耗几点好感度，对蓝武来说也是值得的。 而且最关键是蓝玉乃是他亲爹。 他这么做乃是为了孝顺，说不定他这么做的话，在朱棣心里还是加分项呢！ 蓝玉闻言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他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 说实话二十年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如今他和朱棣会有冰释前嫌的一天。 那时候他为了太子朱标，可是恨不得直接把朱棣给生吞活剥了的。 “爹，其实如今这样的局面下，你不用远走了的！” 蓝武突然又开口道。 第510章 蓝玉:打仗哪有这样的啊! 蓝玉闻言脸上不由一愣，他满脸不解的看向蓝武，显然是在等待他的解释。 “咱们这次去倭国，若是能成功打下奈良，杀了足利义满和倭国天皇，那倭国几乎就等于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 “我这次还抓了一个足利家的人，到时候我们把他推举成为倭国新的天皇，让他做傀儡，你就摇身一变变成倭国的将军，实际控制整个倭国，岂不是更好？” “如今有我的朝中给你周旋，陛下也定然不会对此有什么意见的。” 蓝武沉声说道。 他说到这里，看蓝玉脸上满满不在乎的表情，不由又接着道：“你若是不喜欢倭国，朝鲜也可以啊！” “如今随着我一起来的是朝鲜国王，我把你引荐给他，你去朝鲜随便做个大将军，也能过的安稳。” “爹，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到了颐养天年的岁数了，听我的不要再继续远航了，便留在朝鲜或者倭国吧！” “这里距离大明足够近，有什么事情，我也能知道，帮衬你一下。” “有我在，保准没人胆敢再对你有什么歪心思。” “若是你下西洋了，脱离了大明的势力范围，我可就真的鞭长莫及了。”蓝武一脸郑重其事的道。 这是他实打实的真心话。 虽然蓝玉算是他的便宜老子。 但毕竟他凉国公的爵位乃是从蓝玉手中世袭过来的，而且说真心话，当年蓝玉还在的时候，对他也是真心不错的。 而且对他也是信任有加。 同意假死，把刚刚到手没几年的凉国公爵位让出来，听从自己这堪称无厘头的想法。 的确已经能看得出来蓝玉对他的信任的。 蓝玉看着蓝武一脸自信非凡的模样，脸上不由就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儿子，你这是真的长大了！” “这些年，爹看着你在京城的所作所为也是真心实意的为你自豪的。” “爹也从来没有为当年放弃京城中的荣华富贵，出海来当海寇后悔过。” 说到这里，蓝玉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桀骜的笑意来。 “你了解你爹我，老子天生就是为了打仗而生的人。” “十三岁我就跟着我姐夫上战场砍人了，这么多年下来，平凡的生活，我是一天也不想过的。” 说到这里，蓝玉呲牙一笑，朝着身后大大小小的船只看了一眼笑道：“况且，我还有这么多的兄弟，这些兄弟这些年跟着我一起出生入死，有的更是当年打仗的时候就一直跟着我了。” “我去颐养天年，享荣华富贵去了，让他们何去何从啊！” “你爹我生来就是要享受自由自在的战斗的，我几年前也试过去当倭国天皇，去和那些倭国人勾心斗角了，事实也证明，你爹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我还是习惯用刀说话！” “明白了吗？” “儿子！” 蓝玉呲牙洒脱一笑，转过头看向广袤的大海，脸上满是向往道：“再说，这十几年的海上生涯，也让我渐渐喜欢上了这里，对于之后下西洋的航行，我可是还充满了期望的。” “或许，等十几年后，你带着明军打到了西方，或许你便会惊奇的发现，西方的国王是你老子我！” “哈哈哈！” 蓝玉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蓝武想到蓝玉描述的场景，不由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场面，还别说，真挺搞笑的。” 看蓝玉去意已决，蓝武也终于不再劝了。 他沉吟了片刻后这才道：“那这艘战船你就留下吧！” “除此之外，南洋还有我给你留下的一大批火器和弹药，以及远距离航行所需要的所有必需品。” “等倭国的事情结束之后，我给你留两个向导，他们会告诉你去哪里取这些东西的。” “哈哈！” “好！” “不愧是我的好儿子。” 蓝玉哈哈大笑了起来。 而很快船队就悄无声息的靠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岸边。 “老大，到了！” 有海盗快速的跑到蓝玉面前给他禀告道。 “那就走吧！” “说起来咱们父子俩还没有一起打过仗呢！” “蓝武，让老子瞧瞧，你小子到底有几斤几两！”蓝玉满脸跃跃欲试道。 “哈哈！” “好！” “那老蓝咱们就比一比，看谁先攻下奈良。”蓝武脸上不由也露出了一丝霸气来，眼中更是满满的跃跃欲试。 尽情的杀小日本鬼子，他可是等待这一天等了十多年了。 奈良其实同样也是一个海港城市，距离倭国海岸线并不算远。 蓝武带着一千精锐，蓝玉带着两万的海盗悄无声息的下了大船，急行军向奈良逼了过去。 大半天之后，他们就已经赶到了奈良城下。 此刻这座城依然还是一片安静，显然是并没有预料到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袭击他们。 而在奈良城中，足利义满正在满脸焦急的等待着。 期待着出海的倭国勇士可以给他带回来好结果。 “公爷，我们在城中的内应已经联系上了！” 而很快跟着蓝武一起过来的韩望就快步跑过来给他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好！” “让他直接开城门吧！” 蓝武直截了当的道。 “轰隆！” 而很快奈良足足三座城门同时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这爆炸声不但把城中的人吓了一跳，让跟在蓝武身后的蓝玉等人也吓了一跳。 “娘的！” “这怎么回事？” 蓝玉满脸茫然的抬起头。 “老蓝，走了啊！” “吃肉了！” 蓝武直接站起身拔出了刀。 蓝玉看着在爆炸声中直接洞开的城门，脸上顿时就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奈良如今虽然算是倭国的京城。 但这里却并没有大明南京的城高以及防御，这里的防御工事建造的充其量也就是大明寻常一座小县城的水平。 这也是他敢带着人来攻打的原因所在。 但即便是这样的防御，也是要靠着人命推开的。 哪里能像蓝武这样，直接就靠着内应就把城门给叫开了啊！ “打仗哪有这样打的啊！” 蓝玉满心的不忿。 第511章 天朝上国的吸引力无与伦比 “老大，那我们还打不打了？” 他手下一个海盗满脸茫然的问道。 “打……打个姥姥！” “咱们兄弟的命不是命啊！” “赶紧跟上，一路杀进去，吃肉了。” 蓝玉一声大喝，同样猛地拔出大刀，一马当先紧跟着蓝武朝着奈良城内冲了进去。 “唰！” 蓝武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进了城内，看到一队守军正茫然的朝着这边冲过来，他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砍瓜切菜一般直接把这些人杀了个干净。 “派人先控制城门，莫要让他们再把城门落下去了。” “剩下的所有人，跟我一起冲，去皇城，杀天皇！” 蓝武一声大喝，立马就带着人向着城中狂奔而去。 得益于这些年和倭国的不断贸易，以及倭国的臣服，让他在倭国安插了大量的间谍和探子，可以这么说，如今他对奈良城的了解，绝对比蓝玉要熟悉的多。 他也不管身后蓝玉和那些海盗在干什么，只是一马当先，带着自己带过来一千精锐，直奔奈良城中的皇城而去。 那里正是足利义满和如今的倭国天皇的住所。 当然天皇什么的在如今的倭国只是傀儡，蓝武最看重的还是足利义满。 他这次来，只为杀了这家伙。 这家伙一死，倭国定然又会陷入分裂之中。 而一个分裂的倭国才是大明希望看到的。 “怎么回事？” 皇城之中的足利义满自然也听到了爆炸声，他猛地站起身，向着外面走去。 而还没等他走出自己所居住的宫殿，立马就有侍卫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 “将军，是明盗！” “那些家伙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杀进来了！” 足利义满是知道蓝玉这一伙海盗的，虽然不知道蓝玉就是大明假死脱身的上一任凉国公，大名鼎鼎的大将军蓝玉。 但他却很清楚这些人的背后一定是有明朝人在暗中支撑的。 要不然这些人绝对不可能这么多年了，一直剿不灭，而且还越来越壮大。 也正是知道蓝玉这一伙海贼的来历，他们私底下就把这些人称之为明盗。 用意自然是为了暗戳戳的贬低大明用的。 “明盗？” 足利义满闻言眉头不由一挑，立马就意识到这件事不寻常。 他们才刚刚派遣几万人出海，准备对朝鲜进行一场闪电战，京城刚刚陷入空虚之中，这些人就到了。 而且还如此迅速的攻下了京城的城门，这让他立马就意识到了危机感。 “称光天皇呢？” 足利义满开口问道。 “属下刚刚去看过了，刚刚送到奶妈那里，应该还在吃奶！”他手下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这个称光天皇就是后小松天皇之子，乃是这些年他掌权之后，从后小松天皇众多后裔中特意挑选出来的一个。 今年只有四岁。 值得一提的是，在称光天皇之前，其实已经有两任天皇没有活过十五岁了。 死亡的原因也各有不同，一个是溺亡，一个是得病。 如今这是第三个，本来他还以为能多撑一些时间，毕竟如今这位天皇才只有四岁，但没想到现在竟然碰到了明盗。 “去杀了他！” 足利义满眼中不由就露出了一丝含义，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如今京城大乱，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会要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明盗身上，他害怕万一有人趁着这个空档，把称光天皇给借此走。 若真出现了这种事儿，那对他未来对倭国的统治将会极其不利。 说实话，这些明盗最多也就是进来烧杀劫掠一番就会走的，根本就不会长久，但国内有些人的心思才是他最需要提防的。 如今明盗突然攻破了皇城，让他对于出海的那几万人也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那些人可都是他们足利家的精锐，万一覆灭在了海上，他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情。 “是！” 他手下恭敬答应一声，立马就去执行去了。 而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换了一身衣服，连侍卫都没有带，向着另外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对他来说奈良既然已破，那就没有守的价值了。 毕竟明盗劫掠一番就会走的，他要保存实力，等到明盗走了之后，收拾好残局，让他们足利家在这次的动荡中，依然能占据主动位置。 “噗！” 皇城城门下，蓝武搭弓射箭，一箭就把城门上一个弓箭手射了下来。 “公爷，门开了！” 而很快韩望就沟通了内应，把这皇城的城门也打开了。 而就在蓝武身后，刚刚气喘吁吁的追上来的蓝玉看到这一幕，顿时就不由再次瞪大了眼睛。 “你连人家的皇城都能开？” “儿子，你怎么做到的？” 蓝玉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蓝武闻言不由就呵呵笑了起来。 “老蓝啊，你这思想可是要改一改了，可不能满脑子都是攻坚，都是烧杀劫掠，在这个世界上，银子才是硬道理啊！” “你以为如今我大明是什么，那是四周所有番邦，朝贡国的理想国，是世界灯塔。” “况且我如今还是北镇抚司的头头，随便一点利诱，就能让这些人甘当卖国贼走狗，而且没有丝毫负罪感。” 蓝武呵呵笑着开口道。 说实话这里面其实文官的作用是最大的。 大明的软实力，其实就是儒家的思想。 儒家那一套君臣父子的说辞，对内虽然已经显露出了糟粕的一面，是阻碍大明向着更高的文明进程发展的拦路石。 但在对外的时候，却是异常的好用。 所谓的天朝上国，就是通过文官们的忽悠，一点点的深入到所有外邦蛮夷们的心中的。 特别是在经历过元朝之后，所谓入中国者即为中国主，儒家其实也已经发生了异变。 通俗点说就是变的更加无耻了。 在现在的儒家人眼中，所谓的番邦，所谓的蛮夷，只要愿意学习儒家知识，学习大明的文化，愿意投诚，那就是可以接受的。 正是这种思想，可是让大明对四周所有的番邦的吸引力大大的得到的提升了的。 第512章 足利义满:明寇不能打 “公爷，倭国现在的那个天皇找到了！” “已经被人一刀宰了。” “嗯？” 蓝武闻言不由一愣。 他可以确信，他们就是最先攻入皇城的势力，但为什么他们还没有找到那个天皇，他就被别人杀了啊？ “难道是他们自己人内讧？”蓝武不由就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这次跟着蓝玉一起来这倭国京城，最大的目标就是抓住这位倭国的天皇还有足利义满。 如今却是已经有一个目标无法实现了。 “公爷，的确有这种可能！” “属下刚刚检查了一下，那位天皇身上的刀伤乃是武士刀造成的！”韩望恭敬的开口道。 “呵！” 蓝武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丝冷笑。 “明白了！” “肯定是足利义满这老家伙，不愿意这个小天皇落在我们手里，故意这么做的。” 蓝武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韩望道：“足利义满呢？” “能确定他现在躲藏到哪去了吗？” “公爷！” “这老家伙狡猾的很，据咱们在他亲卫中安排的内应说，他并没有带任何亲卫，悄无声息的就消失了。” “应该是一个人出城跑了。” “不过……！” 韩望说到这里，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丝犹豫来。 “不过什么？“ 蓝武闻言一挑眉，问道。 “不过根据咱们的线报，他在奈良城外还有一支秘密的五千多人的精锐心腹。” “他若是一个逃出城，十有八九就是往那里去了。”、 韩望道。 “那还等什么，走啊！” 蓝武立马就站起身开口道。 他这次最大的目标就是足利义满，这老小子算是如今倭国最厉害的人物，如今北伐蒙古在即，他必须要把这个不稳定因素弄死再说。 韩望闻言脸上顿时就有些为难起来。 他刚刚犹豫，就是害怕自己一说，蓝武就立马要去。 因为足利义满的布置在城外的那五千人是真的精锐中的精锐，他害怕蓝武贸然前去会吃亏。 “公爷，要不要咱们先向老公爷借点兵。” “那些城外的倭国精锐不弱的！”韩望道。 “呵呵！” “他们不弱岂不是正好，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蓝武却是一脸的意气风发。 “况且，老蓝那些手下都是海寇，如今海寇进了城，你以为老蓝还能命令的了他们？” 蓝武笑着转过头看向已经冒出了浓烟的奈良城。 蓝玉之前可是下过命令的，只要打进奈良城，三日不封刀。 此刻这些海寇早就已经彻底杀疯了。 “走吧！” “用咱们自己的人，比那些海寇强多了。” 蓝武一笑，直接带着自己麾下的一千精锐，在韩望和向道的带领下，向着城外足利义满追杀了过去。 足利义满的速度很快，也就在蓝武带着人马刚刚出城的时候，他却是就已经和自己手下接应他的一批人汇合在了一起。 “将军，我们的人手已经全部整装待发了，要不要进京平叛。” 他手下一个贵族武士满脸期待的开口道。 “不急！” 此刻进入到了自己的军中，足利义满不由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已经陷入了浓烟之中的奈良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这些明寇现在早已不是他最大的敌人了，毕竟这些人烧杀劫掠一番还是会走的。 而真正会对他未来执政产生威胁的是那些和自己一样的将军和大名。 如今奈良被攻破，自己扶持的天皇又死在了乱军之中，若是足利义大进攻朝鲜的谋划也出了问题，那他在倭国的威望定然会下降一大截。 等这些明寇走了之后，一定会有一大波人对他进行反扑的。 对他来说，明寇并没有威胁，反倒是明寇走了之后，这些人的反扑才是重中之重。 若是现在他带着人去和明寇一战，即便最后他能打赢，胜了，恐怕也只是惨胜。 而且还会让自家士气低落，战力下降。 到时候面对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压力，他如何应对啊？ 所以现在最后的选择就是按兵不动，等待明寇自己退去。 但他才刚刚安抚好身边的属下，京城那边却是有烟尘奔腾而来，而很快他派遣出去的探子就报告了一个消息，说是有一千多明寇朝着他们这边过来了。 “嗯？” “他们不在京中烧杀劫掠，怎么跑出来了？” 足利义满立马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普通的明寇，即便是有明朝的底色在，但寇永远都是寇，无组织无纪律，几乎就是特色。 如今京城残破，无数的银子、金子，女人，等着他们去抢，他们如何能放弃那些东西，又从城里跑出来啊！ 这可太不合常理了。 或者说只有正规军才会有这样的纪律性。 “莫非是大明的正规军混在明寇的队伍里杀过来了？” 足利义满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就是一跳。 再联想到今天奈良成破的这么快，这么随意的事情，他立马就有了决定。 “列阵，准备迎敌！” 足利义满立马就神色凝重起来。 这一刻，显然什么保存实力之类的事情，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现在对他来说，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先一步把这一千人击溃，把他们的身份弄清楚。 “吁……！” 距离对方战阵还有二里多的距离，蓝武猛地一拉缰绳，便让座下的宝马停了下来。 他眯着眼睛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战阵，不由就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他伸手一抓，直接把坐下一把大弓给拿了起来，直接搭弓射箭瞄准了战阵之中一个不起眼的男子。 他利用神眼一眼就看出了此人的身份不一般。 “驾！” 蓝武一夹坐下的马腹，一马当先朝前猛冲，一边已经把手中的弓弦拉成了满月。 “当……！” 直到距离对方还有两百多米的距离，蓝武猛地松开弓弦，飞箭顿时就化作一道黑影，嗡鸣着朝着对方射了过去。 那人猝不及防，直接被蓝武一箭射中了脑袋，应声从马上栽了下来。 “杀啊！” 蓝武一声大喝。 第513章 杀穿敌阵，足利义满跪下! 刹那间他身后紧跟着他的锦衣卫就兴奋了起来。 主帅对于一支部队来说，在如今的冷兵器时代绝对就是灵魂一般的人物。 就像是如今的蓝武，他身为大明国公，敢一马当先，而且还能万军从中直取敌人首级，这种强悍的主将，对于麾下士兵的士气加持简直就是无以复加的。 而此刻随着他杀字出口，他麾下一千人顿时就犹如吃了兴奋剂一般，跟着蓝武一往无前的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而在中军大营，远远的看到蓝武的足利义满，看到他一箭竟然把自己的前军主将给射杀了，顿时亡魂皆冒。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恐，条件反射的就想要后退逃跑。 但理智却是又把他硬生生的给拉了回来。 他很清楚，如今这种两军即将交战的时候，他若是敢带头逃跑，那他手下这几千人恐怕立马就要兵败如山倒，彻底失去战斗的信心了。 到时候，恐怕他根本就无法逃的过对方的追击。 所以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站在这里不要动，只要他站在这里，那么他们的士气就不会降低。 “不过，此人为何看着这么眼熟啊！” “我貌似之前见过他！” 足利义满看着一马当先已经冲入到他们前军之中的蓝武，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他陷入了沉思，很快不由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事。 十多年前。 当时明朝第一次派遣大船队到倭国的时候，那个船队的首领，大明的凉国公对他们倭国非常傲慢，甚至还从他们天皇的头上直接跨过去。 他曾经找人给这个凉国公画过像，就是眼前之人。 他几乎和十多年前没怎么变过。 “蓝武，大明世袭罔替，如今权势最大的大明凉国公，竟然和这些海寇一起杀了过来。” 这一刻足利义满的脸直接就狰狞了起来。 他恨死了蓝武。 “凭什么！” “我倭国年年朝贡，而且每一次朝贡都价值连城，大明凭什么打我们啊！” 此刻的足利义满可以说非常的委屈。 而也就他认出蓝武的同时，蓝武却也已经一马当先的直接凿穿了他们的前军，朝着他所在的中军大营杀了过来。 看着蓝武渐渐和身后的部队拉开了距离，足利义满眼中的委屈和不甘心刹那间就消失不见了踪影，转而变成了浓浓的杀意和恨意。 “这是一个机会！” “上！” “杀了此人！” “杀了他，我奖励一万两黄金，外加幕府将军的爵位。” 足利义满咬牙切齿的怒喝道。 而听到他的话，四周无数在他身边护卫的倭国士兵，眼中立马就爆出精光来，这些人立马就朝着蓝武涌了过来。 “来的好！” 蓝武此刻穿着的正是系统送给他的盔甲，防御力几乎可以算的上是逆天的存在，寻常的刀枪别说砍开他这盔甲了，就算是在其上留下一道痕迹都难。 而他只要穿上这身盔甲，那么每杀一个人，身上的威势就要增加一分，杀够一万个人更是可以直接质变，到时候他一个眼神就能吓退万军，几乎就等于是万军辟易的程度了。 而且自从他得到吞灵血甲到如今早就已经杀了七八千人了。 特别是如今进了倭国，他手上更是沾染了无数倭国人的性命，杀了一个爽快。 再加上他此刻手中握着的也是系统奖励给他的削铁如泥的宝剑，这宝剑配合上宝甲，几乎就等于是给他开了无双，杀起人来就犹如砍瓜切菜一般。 他就这么一路往前走，一路砍杀，很快就遥遥看到了中军的旗帜，而且也看到了中军旗帜之下的足利义满。 他之前是并没有见过足利义满的，但他看过这老家伙的画像，而且最关键的是，此人就站在旗帜之下，他不用想都知道定然是这些倭国人中最有身份的一个。 所以他就直接调转马头朝着此人杀了过来。 “快上！” “拦住他！” “杀了他！” 足利义满此刻眼也有些红了，他看着蓝武几乎浑身是血的模样，此刻就犹如一个赌徒，他在赌蓝武杀到他面前的时候，体力会耗尽，被他们的人给直接斩杀了。 只要能杀了蓝武，那凭借着这一颗大明国公的人头，他可以肯定他定然可以在之后和别的幕府将军的争权中占据上风，占据舆论。 至少能杀了蓝武。 他他之前的一切失败和战略上的错误，便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杀！” “杀了他！” 他喃喃自语，紧紧握住拳头。 而蓝武此刻却依然还在打往前走。 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很快坐下的宝马已经走不动了，被一个倭国人看准几乎直接一刀捅进了马肚子里。 这马是他到了倭国之后，韩望给他找来的，不是他之前的汗血宝马，他也不心疼，看无法骑马往前，他便直接从马上跳下来，继续往前杀。 “兔子给给！” 一个倭国人满脸凝重的朝着蓝武举起了手中的倭刀，但还没等他倭刀落下，刀光一闪，蓝武已经后发先至，先一步把他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鲜血狂涌，染红了他的盔甲，他却是毫无所觉一般，眼神冰冷的犹如一个杀戮机器，继续往前。 又是一个倭国人挡在了他面前。 然后再次被他一刀砍杀。 他就这么一路走，一看砍，一直杀到了距离足利义满不足五步的地方。 他停了下来。 “足利义满？” 蓝武咧嘴露出了一丝笑意问道。 “你没力气了！” “你死定了！” 足利义满犹如疯狂了一般，他突然猛地拔出了自己的倭刀，怒吼着朝蓝武冲了过来。 “轰！” 一股绝强的气势刹那间从蓝武身上扩散开来。 这是他吞灵血甲杀够一万个人之后，第一次显露出特殊效果来。 这也是他刚刚停下来的原因。 四周无数的倭国人被这气势横冲，立马肝胆俱裂，说实话他们本来就已经满心的恐惧了，现在被这嗜血灵甲的气势一冲，立马就成片成片的朝着蓝武跪拜了下来。 而面前正朝着他冲过来的足利义满也不例外，虽然他满心不甘，但依然还是扑通一声，双腿不受控制的跪在了蓝武的面前。 第514章 蓝玉的告别 “呵呵！” 蓝武上前两步，走到足利义满的跟前，把手中的宝刀搭在他的脖子上。 他笑了一声道：“让你失望了，我力气还多的很，你们这些鬼子，还不足以让我力尽！” “你为何如此！” “大明的凉国公阁下，我倭国年年对大明朝贡，送上无数锦衣珠宝，你为何还要和这些海寇勾结，破我京都，杀我子民？” 足利义满满脸悲愤。 他很想要站起来，但他的双腿却是根本就不听使唤，但他还是抬起头看向蓝武，半是质问，半是求饶的开口。 “呵呵！” “杀你们这些狗东西，我还需要理由吗？” “足利义满，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 “你以为我大明一直不出兵覆灭你们倭国，是因为打不过你们吗？” “只是因为你们倭国太穷了，除了沿海那些已经被我们控制的银矿之外，你们一无是处，就是一堆臭狗屎而已，谁会对臭狗屎感兴趣呢？” “但凡倭国有一点用处，我大明早就把你们踏平了。” “你应该庆幸，你们整个国家就是一堆臭狗屎！” “但做臭狗屎，就要有做臭狗屎的觉悟，是谁给你的胆量，让你敢把手伸向朝鲜的？” “嗯？” 蓝武居高临下，冷笑一声，看足利义满被自己这一句话说的脸色涨红，说不出一句话。 他不由就呵呵笑了起来。 再不愿和此人多说废话，他直接手起刀落，噗嗤一声，直接把他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蓝武身后，还是第一次跟着蓝武冲锋陷阵的韩望，看着犹如杀神一般，几乎是单枪匹马，直接把这五千多倭国人凿穿的蓝武，一时间犹如看到了一尊天神。 “饶命！” “饶命啊！” 四周无数的倭国人朝着蓝武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显然是已经被吓破了胆。 但蓝武却根本就没有饶过他们的意思，他直接举起手中的宝刀，朝着身后的手下高喝道：“杀光了，一个不留。” “杀！” 他这次带过来的这一千人本就是精锐中的精锐，听到他的吩咐，立马毫不犹豫，举起了屠刀，对准了这些倭国人。 一个多时辰后。 蓝玉带着十多个人找到了浑身浴血，正坐在一个小山头上休整的蓝武。 看着犹如血人一般，浑身杀气浓郁的蓝武，蓝玉不由就睁大了眼睛。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蓝武这个样子，一时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年轻时候，跟着自己姐夫浴血奋战的自己。 一时间他的眼神不由的就有些恍惚起来。 他目光朝着旁边的战场瞟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倭国人的尸体几乎堆成了山，此刻正被自家儿子手下的士兵们抬到一处，准备焚烧。 整个现场，没有高谈阔论，插科打诨，所有士兵都在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整个战场除了偶尔响起的惨叫和补刀声，再没有了别的声音。 “好厉害的治军能力。” “和当年徐达手下的士兵不相上下！” 蓝玉心中默默感慨了一声，心中对于蓝武最后一点担心也彻底烟消云散。 勇猛如同自己，治军犹如徐达，以后的蓝武在大明军中的成就绝对会超越自己，甚至是远远超过。 “儿子！” 他故作轻松的上前，把手中一个包袱扔给蓝武。 “嗯？” “什么？” 蓝武眉头不由一跳，问道。 “呵呵！” “一些牛肉，怕你饿了，先吃点垫垫！” “国内不是禁止杀牛嘛！” “如今到了倭国也没那些限制了。” “尝尝味道怎么样？” 蓝玉在蓝武身边一屁股坐下，笑着开口道。 蓝武闻言不由就撇了撇嘴。 他可是记得他刚穿越，蓝玉还活着的时候，自己家的牛肉就没有断过的，问就是牛死了。 他一口咬了一口牛肉。 “嗯，味道不错，正宗的卤牛肉，我们老蓝家的味道。” 蓝武笑着道。 听到他这么说，蓝玉脸上的笑意却是不由就淡了一些。 他朝着蓝武身旁站着的侍卫看了一眼。 蓝武知道他的意思，不由就朝着两人摆了摆手。 等整个小山头上就只剩下他们父子两人的时候，蓝玉却是不由就叹了一口气。 “儿子，爹这次真要走了，而且这次走，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应该是我们父子俩最后一次见面了。” 蓝玉说话间已经从怀里又拿出了一个牛皮袋子来，他打开之后，自己先狠狠地灌了一口，然后递给蓝武。 蓝武接过，同样狠狠地灌了一口。 他没有说话，一直在静静地听着蓝玉说话。 “儿子，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以后！” 蓝玉又问道。 “以后，没有想过！” “走一步看一步吧！”蓝武沉吟了一下，开口道。 “爹给你讲讲爹年轻时候的事情吧！” 蓝玉脸上突然就露出了一丝追忆：“你爹洪武初年才刚刚十几岁，那时候大明初建，百废待兴，那时候我们喊太祖还喊上位。” “虽然上位做了皇帝，我姐夫做了国公，大家都有了爵位。” “但毕竟都是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所以大家上朝还是嘻嘻哈哈，每天吵吵闹闹，甚至有几个性子直的，喝醉了酒连上位都要骂。” “上位呢？也是和以前一样，骂的对了，他就哈哈大笑两声，骂的错了他就反骂回去，甚至实在气不过，他撸起袖子就和咱们在朝堂上打一架。” “但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我记得应该是洪武三年！” “刘基上朝的时候就提出了礼法，规矩！” “为这件事，我们这些老兄弟和刘基吵的不可开交，甚至大打出手。” “但上位却并没有表态支持我们。” “虽然最后刘基被罢免了，但他的徒弟杨宪却是继续做他的事情，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时候，有极多的老兄弟被申斥……。” “呵呵，那时候我们就知道了，上位变了，上位变成了皇帝，而我们却还想要把上位当做上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上位这个称呼就再也没人叫了。” 第515章 蓝玉:我真是大明忠臣! 蓝玉说到这里，不由就顿了一下。 蓝武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他沉吟了一下，不由开口道：“其实，在老朱成了皇帝的那一刻，你们的关系就已经变了。” “在这一点上，老朱做的是对的！” “朝廷之中，并没有什么兄弟之情，他是皇帝，你们是国公、侯爷，武勋，若是没有规矩，那大明如何能长治久安？” “如何能有序传承？” 对于老朱这样的转变，蓝武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打天下的时候，大家都是草莽，自然可以有英雄气，可以称兄道弟，但一旦把天下打下来。 那么他们所有人的身份就发生了改变。 皇帝要为整个大明帝国负责，而国公、侯爷要为自己的权利负责。 若是依然还是和之前一样，权责不清，称兄道弟，那国家是会变得混乱的。 历史上，草莽出身的英雄豪杰不少，但能像老朱这样从一个要饭的乞丐，一步一步建立起一个国家的人却是绝无仅有。 唯一可以和他比较比较的或许就是刘邦了。 但刘邦是亭长，而且本来就是本地的黑恶势力首领，他的起步可是要比朱元璋高太多了。 当然和别的那些建国者比起来，两人其实出身差不多，都能够被划入草莽之列。 而两人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特定的时候，可以很好的转变自己的身份，而不是一直把自己当做草莽来行事。 刘邦初入咸阳，和秦人约法三章，秋毫无犯，这样的举动正是他从草莽转为帝王的关键一步。 老朱也一样，他若是没有这种心态上的转变，即便能打的下天下，也是坐不稳的。 历史上这样的人比比皆是。 秦末的陈胜、吴广，汉末的张角、唐末的黄巢，以及明末的李自成。 有人说元末即便没有朱元璋，也会有马元璋，刘元璋出来一统天下，再造华夏，但蓝武却是觉得，若是元末没有朱元璋，很有可能就会变成乱世，而且是长达数百年的乱世。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战国争霸，长达三百年的南北朝、以及唐末的五代十国乱战，不就是这样吗？ 而更好的例子就是明末。 李自成天时地利在身，都打下了北京城，占据大半个大明了，但就是因为无法从草莽转换身份，最终却是丢掉了天下，让满清捡了一个大便宜。 若是明末，李自成的位置是朱元璋，蓝武几乎可以确定，只有十多万人的满清，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蓝玉：“…………。” 他本来是想要提醒蓝武一些事情的。 结果却是没想到，蓝武却跑来给他上起了政治课了。 他哪里管的了什么长治久安，传承有序啊！ “你小子，老子和你说的是这回事吗？” 蓝玉满脸郁闷道：“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人心都是会变的。” “即便当年英雄如太祖，后来不也变成了冷血无情的政治生物吗？” “朱棣也一样，你别看你如今是他的女婿，那是因为他如今身强力壮，年富力强，自然可以容的下你。” “一旦未来等他年老力衰，而你却是正当年，你的处境就会和当年我的处境一样，成为大明稳定传续的威胁，你明白不明白？” 蓝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可是真正经历过洪武末年的政治恐怖的。 说实话，当年自从太子朱标去世之后，他几乎整夜整夜的失眠做梦，好不容易睡着了，就会梦到老朱正在磨刀。 他那时候表现的不在乎，但其实内心里面害怕的要死。 可以这么说，若不是蓝武突然横空出世给他想出来了这个办法，他最后十有八九是要拼死一搏，反了的。 “我当然明白！” 蓝武闻言却是不由就呵呵笑了起来。 他如何不知道自己未来可能有的处境。 甚至因为他的娘子乃是朱芷容的缘故，在朱棣的眼中，未来他更有可能成为权臣，掌控大明。 也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未来的处境，他才会给自己留那么多的后路。 无论是海外，还是假死脱身，若是到了必要的时候，都是可以使用的。 “明白就好！” “关键时刻，一定要给自己留后路，可不能傻乎乎的觉得自己是忠臣，皇帝就不会杀你。” “李善长当年都快八十了，不照样被太祖拉出来满门抄斩了吗？” “当然李善长那个老货本来就小动作不断，在不断地挑衅太祖的底线，他死的不亏。” “但你老子我可是忠臣啊！” “最后不也差点落的满门抄斩的结局。” “而且在你说的原本的历史上，咱们老蓝家也的确是被太祖给满门抄斩了。” 说起这话的时候，蓝玉依旧是满脸的不忿，显然直到如今他依然觉得自己是大明忠臣。 对此蓝武也只能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可是清楚，那时候朱标这位太子死了，而蓝玉又是风头正盛的大将军，肉老朱也跟着爆死。 他有十成的把握，蓝玉的那些义子，一定会学当年宋朝旧事，给他来一个黄袍加身的。 而依蓝玉的性格，若是真有义子敢这么做，那他一定乐呵呵的就接受了。 对于他这个便宜父亲的性格，蓝武可是再清楚不过的。 “放心吧老蓝，我绝不会步你的后尘的。” 蓝武笑呵呵的看着远处天边的云彩笑道：“是实话，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做这个大明忠臣的，但到时候若是这位永乐皇帝果真要杀我，我也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有时候，废立皇帝的权臣，其实若是真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当了也就当了。” 蓝武脸上带着笑开口道。 说实话，如今大明的局面，一片大好，他不希望自己弄出来的局面，最后因为朝廷上皇帝的关系，被人给摘了桃子。 若是真到了必要的时候，他也是可以实行一些必要的手段的。 比如给那个小胖子，或者朱高煦，甚至朱高燧披上一件黄袍，让朱棣他这个好岳父和李渊一般，尝一尝做太上皇的滋味。 当然这样的事情，若不是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第516章 足利义满将军真英雄也! 当然这种事情，即便他有能力做，不到万不得已，他也是不会做的。 因为他很清楚，这样的事情一旦开头，那就等于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唐朝自李世民玄武门之变开始，皇帝和太子之间就彻底没有了信任，历朝历代，都没有李唐王朝皇位更迭时，子杀父、父杀子来的频繁。 而在原本历史上的明朝，其实因为朱棣乃是靖难上位的，历史上也是发生过好几次藩王起兵造反的例子的。 最有名的就是朱高煦造反，和明正德朝时的宁王叛乱。 只不过这些造反最终都被扑灭了而已。 但开头时，第一个夺位之人所造成的影响却是巨大的，几乎会伴随这个封建王朝一生。 如今大明好不容易因为蓝武的缘故，没有了靖难。 他可不想让大明再重新走一遍唐朝时的老路。 蓝玉听蓝武口气这么大，甚至还想废立皇帝，顿时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蓝武，好似是要重新认识他一次一般。 “老蓝，你这是什么眼神？” “难道你觉得我没有这个本事？”蓝武不由笑着开口。 “我自然是相信我儿子的！” 蓝玉笑了起来：“我一直觉得，你小子比我强。” 蓝玉说到这里却是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父子俩再没有继续谈论这些政事，反而就这么坐在一起，默默地看着下方的明军士兵收拢战场。 直到又过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一队蓝玉手下的海寇来向他汇报情况，他才不由站了起来。 “爹要走了！” “儿子，保重！” “实在不行的话，就来海上投奔你爹，你爹当年能把凉国公的爵位传给你，等以后也能再给你挣一个海贼王的位置来。” 蓝玉也没有再婆婆妈妈，最后一次拍了拍蓝武的肩膀，笑呵呵的开口。 “好！” “若是我未来真做了像爹你一样的大将军，未来一定亲自打到西方去。” “到时候，咱们父子再一起喝酒。”蓝武也笑了起来。 “不但要喝酒，还要玩西方的女人。” “我听说西方那些女子皮肤刷白刷白的，和咱们大明的女子很不一样，到时候爹给你找几个，让你尝尝鲜。” 蓝玉呵呵大笑起来。 蓝武闻言不由就咧了咧嘴。 如今西方的女子他可是丝毫不敢恭维的。 因为宗教的原因，如今西方的女子都是一辈子不洗澡的。 香水这东西，西方人发明出来，就是因为要掩盖身上的狐臭味的缘故。 蓝武可不想和一个一辈子都没洗过澡的西方女人发生什么不健康的关系。 “走了！” 蓝玉翻身上了马，最后又朝着蓝武一挥手，彻底消失不见了踪影。 “走吧！” “咱们也走！”蓝武站起身，看着下方差不多已经打扫好的战场，开口。 “公爷，咱们去哪？”韩望不由问道。 “这还用问！” “自然是打败海寇，收服倭国京都了。” 蓝武眉毛一挑笑道：“毕竟倭国可是咱们的朝贡国，和朝鲜一样，咱们是有义务，护卫他的安全的。” 韩望：“…………。” 这位如今北镇抚司最年轻，也是权力最大的指挥使，显然是被蓝武的骚操作给震撼到了。 脸上的表情满满的都是对蓝武的佩服。 时间悄然而逝。 眨眼间就是三天过去。 这三天，蓝玉率领的海寇对整个京城进行了大范围的烧杀劫掠，然后在第三天，蓝武率领这一股明军突然出现，打败了海寇，正式帮倭国收复了京城。 而这个引导明军过来，立下大功之人正是足利义满的亲弟弟，足利义大。 “大人！” “足利义大不是带人去朝鲜了吗？” “他怎么能把明军引过来，而且还这么凑巧的收复了京都？” “这会不会有问题啊？” 京都之外，随着海寇撤走，四面八方赶过来的倭国军队，看到收复国都的功劳已经被蓝武和足利义大捷足先登，脸上的表情都很不好看。 这些军队都是倭国四面八方的幕府将军们率领的。 而这些幕府将军，就像是华夏春秋战国时的诸侯国。 但让相比起华夏春秋战国，动辄几十万人打仗，如今的倭国这些幕府将军，显然要寒酸的多。 这次汇聚过来的最大的一个幕府将军，也只带来了三千人。 而其掌控的地盘，其实也就是和大明一个县城差不多的大小。 而且即便是这样的幕府将军，也已经算的上是相当大的势力了。 而此刻正是这位幕府将军，听到手下的疑问，脸上的表情不由的就更加阴沉了起来。 “吱扭！” 而也就在这时，奈良的城门却是就在他们面前直接打开了。 一队士兵骑马赶了出来。 韩望一马当先，看着这些人笑道：“诸位，我家国公有请。” 这些本来还一脸阴沉的倭国幕府将军们一听到是蓝武这位大明凉国公请他们，顿时都表现的很是受宠若惊起来。 之前心里的一些疑惑也彻底抛之脑后。 几乎全部都诚惶诚恐的跟着韩望一起进了奈良城。 如今的倭国，因为大明的强盛，其实很多倭国人骨子里一直是把大明当做精神故乡的。 说句不客气的话，如今倭国心向大明的二狗子比后世那些心向灯塔国的二狗子都要多得多。 如今看到心目中的灯塔国一位国公亲自邀请，那对他们来说自然无上殊荣了。 更何况这位国公，名义上还是来帮助他们打海寇的。 “诸位！” 就在这奈良城的皇城之中，蓝武接见了这次所有带兵前来奈良的幕府将军。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笑道：“我觉得咱们应该敬足利义满将军一杯。” “足利义满将军为了保卫奈良，不惜和海寇拼死而战，直接战死，这是多么大的殊荣啊！” “有鉴于足利义满将军对倭国做出的不可磨灭的贡献，我提议下一任天皇就从足利家选择。” “至于原来的天皇一脉，这是降为幕府，不知你们以为如何？” 蓝武笑眯眯的看向下方所有人，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第517章 蓝武:看看我刀利否? 此刻就坐在蓝武旁边的足利义大，听到蓝武竟然真的当众把这件事提了出来，他脸色刹那间就变得涨红起来。 他本来之前还以为这是蓝武在给他画饼呢！ 却是没想到，这么快，他竟然就真的要当天皇了。 而且还是足利家族的第一任天皇。 那这么说来，他岂不是要比他哥哥足利义满还要厉害了啊！ 足利义大想到这里，脸上不由就露出了十足的笑意来。 而在另外一边，坐着的正是朝鲜国王李芳远。 此刻看着蓝武几乎是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所作所为，他心里暗暗心惊，一颗心止不住的砰砰乱跳，面上却是依然还是不得不带着淡然的微笑。 说起来，这位国王对于这一战几乎是全部看在眼里的，蓝武和蓝玉一起攻入奈良的时候，他跟着，之后蓝武和足利义满决战的时候，这位国公依然还跟着。 所有这几天在奈良发生的一切，他几乎都看在眼里。 也正是因为都看在眼里，此刻听到蓝武的提议，他才会感觉到心惊胆颤。 因为这几乎就是在把整个倭国所有人法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在他看来，实在是太可怕了。 而此刻下方，诸多的倭国幕府将军听到蓝武此话，却是不由都面面相觑起来，一时间整个大殿中彻底安静了下来，落针可见。 “嗯？” 而也就在这时，蓝武却是不由就满脸疑惑的站了起来，他环顾所有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怎么，是有人不同意我的意见吗？” “启禀上国使臣，我倭国天皇传承有序，足利将军虽然有功于国家，但却并非天皇血脉，足利家如何能做得了下一任天皇呢？” 一个倭国的幕府将军不由就站出来开口道。 “我说他能，他就能！” 蓝武站起身，目光环视所有幕府将军，特别是刚刚说话的那一个，脸上露出一丝颇为狂妄的笑意道：“怎么，莫非我这个大明世袭罔替的凉国公，在你倭国说话都不好使了吗？” “你们莫非是想要造反？” “还是说，想要我大明的皇帝陛下亲自下一道圣旨，来给你们细说？”蓝武居高临下看着所有人开口道。 “不敢！” 一群倭国幕府将军被蓝武这一身的气势压迫，顿时都忍不住心惊胆颤起来。 甚至有一些胆子特别小的，更是直接就朝着蓝武跪拜了下来。 “不敢就好！” 蓝武单手握剑，重新又坐了回去，他环顾所有人笑道：“那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下一任倭国天皇就是足利义大。” “未来我会留下一些人来辅佐他，争取把倭国建设的更加美好，让所有百姓都是能安居乐业。” “你们若是谁不服，或者敢在暗中搞小动作，那便只管试试。” “看看本公手中的这把刀锋利否？” 蓝武唰的一声把腰间的宝刀拔出来，直接把面前的桌子砍掉了一个角。 看到他的模样，一群幕府将军顿时更加心惊胆颤，连呼不敢。 说实话，倭国之前之所以还能在大明的压迫下，实现一统，甚至国力有所增长，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足利义满这个枭雄人物。 这十多年正是他合纵连横，把倭国拧成了一股绳的。 但现在他死了。 倭国自然便立马又被打回了原形，变回了十多年前南北朝，彼此混战的局面。 关于这一点，蓝武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这也是他为何一定要杀足利义满的原因。 这样的枭雄人物，在倭国这种遍地都是狼子野心家伙的地方，是一定要先一步弄死的。 虽然现在大明不想耗费军力打倭国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但若是倭国内部哪一个幕府将军跳的太厉害，在如今一盘散沙的状态之下，蓝武派过来一两千人的精锐，灭了这家伙，还是轻而易举的。 足利义大做新任天皇的事情，进行的比蓝武想象的还要顺利的多。 足利家作为之前倭国最大的幕府将军，本就是倭国最大的势力，足利义大同样也是足利家少有的天才，虽然不是足利义满的亲弟弟。 但毕竟都是足利家的，现在看到他被蓝武选中要做天皇，足利家所有的人和势力自然就开始朝着他靠拢了过来。 再加上足利家手下的一些武士，不出十天，足利义大就再次召集了五千心腹，有了自保之力。 而直到此时，蓝武也该回去了。 如今的倭国其实就是一个烂泥沼，他不派遣人过来覆灭倭国，就是因为这样的烂泥沼，打起来容易，但想要真正形成统治可是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 而如今大明最大的心腹之患还是北方草原上的蒙古人。 倭国终究隔了一个大海，并没有那么迫切的征服的意愿。 甚至在蓝武看来，对朝鲜的征服，都要排在倭国前面。 但不能彻底征服，对蓝武来说，却也要形成一定的控制，至少不能再让他统一变成一个国家。 而正是因为这样的考量，蓝武才会选择足利义大的。 这个人蓝武只看一眼就确定，十足的志大才疏。 再加上足利家在足利义满死亡之后，实力是大降了的。 足利义大想要坐稳这个天皇的位置，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足利家又势力最大，却也不会第一时间消亡。 蓝武只要做到，平衡住倭国内部各个势力之间的关系，便可以持续不断地给倭国放血，为未来彻底征服做准备。 “公爷，您真要走了啊！” “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要到什么时候！” “我是真的要谢谢您对我，对足利家的帮助。” 足利义大听到蓝武要走，甚至要带走所有的人，心里是十分欢喜的。 因为这意味着，他未来就不算是傀儡，而是真正的手掌实权的天皇，他自然巴不得蓝武立马就消失不见。 “呵呵！” 蓝武闻言却只是笑而不语。 拥有神眼的他自然是知道足利义大打的什么算盘的，不过这家伙在蓝武的想法中，就是要他做这么一个有远大志向，但却志大才疏的人。 他这么做是十分符合蓝武预期的，蓝武自然是不会说什么了！ 第518章 未来在政治上的同志 永乐六年二月。 蓝武从倭国正式返回北平。 他走的时候悄无声息，回来的时候，依然还是没有多少人知道。 很多人甚至后知后觉，根本就没发现蓝武之前先回去了一趟京城，又去倭国打了一仗。 整个永乐五年，蓝武几乎就是马不停蹄的状态，一直在奔波。 等回到自己在北平的帅府之后，他才算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芷容，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蓝武开口道。 他这段时间不在，若是有了军情，帮他处置的就是朱芷容。 这也是为何这么长时间，很多人就没有发现蓝武已经不在了的原因。 毕竟送去帅府的奏疏，很快都能批复，能批阅这些奏疏的，除了蓝武这位北平大元帅之外，还能有谁啊？ 而且因为蓝武比较懒，即便是在北平时候，也是很少去大元帅府坐班的，所以对于蓝武一连几个月不见人影的行为，很多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还有一点，这一次他去倭国的事情，是得了朱棣的准允的，甚至整个北平很多高官也都是知道，并且在给他打掩护的。 这也是为何蓝武的行踪能瞒这么长时间的原因。 “不辛苦！” “妾身也只是做了该做的！” “而且很多时候，若是有不懂的，也有几位将军，还有吕阁老可以问询。” 朱芷容看起来比起之前的确是显得憔悴了一些，但眼睛却是变得格外明亮。 显然接触了小半年时间的政事，让这位一直对政治很感兴趣，但却一直因为自己女儿身，不能接触的她，有了一些别样的感悟。 蓝武其实一直知道一件事，掌握大权是一件会上瘾的事情。 这也是为何，很多人最后忠臣当着当着，都不由自主的要谋反自己当皇帝或者是当凌驾于皇帝的权臣的原因。 一言出，千千万万人便要为自己的决定奔波，劳苦的感觉，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那接下来，娘子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一切交给为夫就行了。” 蓝武笑吟吟的开口道。 朱芷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但很快她就把这一缕异样的情绪给压了下去，朝着蓝武躬身福了福身，就想要下去。 大明从老朱开始，三令五申的便是后宫不得干政。 这个后宫不单单是指皇后、皇妃，其实也包含了公主在内的。 也正是有这样的传统在，所以朱芷容是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和男子一样，去掌权的。 她最多也就是在蓝武不在的时候，辅佐一下他而已。 而且这样她其实也已经非常知足了。 但还没等起身，一双大手却是已经握住了她的手，又重新把她拉着坐了下来。 在朱芷容一脸疑惑的表情中，蓝武不由呵呵一笑道：“娘子，以后我觉得，咱们凉国公府的大权便交给你掌管？” “我就安做你的贤内助，辅助你如何？” 看着蓝武笑吟吟的模样，朱芷容脸上不由就露出一丝茫然之色。 “啊！” 她张大了嘴巴，一脸茫然的看着蓝武，显然是没弄明白蓝武是什么意思。 “嘿嘿！” “以后我打仗的机会恐怕会很多，咱们凉国公府一脉，是需要一个常年坐镇中枢的话事人的。” “我倒是觉得，与其寻别人，还不如让娘子你来担任这个位置。” “如何？” 蓝武笑眯眯的问道。 关于这个想法，他其实早就已经在酝酿了。 自古以来的权臣，其实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能离开政治中枢多远，一旦离开了中枢，那么很有可能就会被偷家，迎来政治对手的清算。 蓝武未来若是真要做一个权臣，那么毫无疑问，一个合适的政治合作伙伴是必不可少的。 他需要一个核心的，可以和他的很多想法共鸣的，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来为他分担政务。 与其在勋贵之中寻找这样信得过的盟友，蓝武觉得还不如让自己老婆来做这样的角色。 而且有时候，养成一个政治素养足够的女强人，蓝武感觉还是非常有成就感的。 这就相当于一个养成系游戏。 而现在，正是他的起号阶段。 “这能行吗？” 朱芷容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能行的！” “我相信娘子的能力！” “咱们以后不单单是夫妻，还是志同道合，一起让大明变得更加美好的同志，你觉得如何？” 蓝武笑着开口道。 听到蓝武的话，朱芷容眼中不由就放出光来。 “同志！” 她喃喃自语着这两个字，眼中不由就露出无尽的欢喜来。 她很喜欢蓝武这样称呼她。 甚至比娘子还更让她欢喜。 看到朱芷容满脸的容光焕发的模样，蓝武不由就舔了舔嘴唇，轻轻的把她揽入了自己怀抱里。 而且一双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这段时间虽然他在倭国也尝过几个倭女的滋味，但他还是十分想念朱芷容的。 对他来说，一个可以在精神上相互共鸣的伴侣，显然要比那些只是发泄欲望的女子要更有吸引的多了。 而感受到蓝武一双大手的不老实，朱芷容一张脸顿时就红了起来。 “夫君，别，这大白天的！” “而且我也没有洗澡。” 朱芷容抓住了蓝武的手。 “嘿嘿!” “那就一起去洗一个鸳鸯浴呗！” 蓝武满脸笑意，一把就抱住了朱芷容，起身向后院走去。 朱芷容挣扎了两下，看实在是挣扎不开，便也就顺从他了。 两人一起进入后院，蓝武前段时间让人开凿的露天温泉浴池，让人拉起轻纱，而很快里面就响起了阵阵喘息声。 第二天一大早。 蓝武容光焕发的起床，和同样小脸红扑扑的朱芷容一起吃早饭。 “夫君，为什么咱们折腾了一夜，我感觉一点也不累啊！” 吃饭的时候，朱芷容不由小声问道。 “呵呵！” 蓝武闻言却是笑而不语。 他当然不会告诉朱芷容，两人昨晚其实是在不知不觉中进行了双修的。 而双修之后，两人不但都会恢复精力，而且还能延年益寿。 他觉得自己若是能活一百岁，那朱芷容未来最起码也能活八十岁。 第519章 北伐将起 时间进入到永乐六年之后，时间好像彻底按下了快进按钮。 三月，蓝武去了一趟努尔干都司，查看那里开荒的情况，发现新建立的大城吉林城附近，已经有将近十万亩土地已经被开发了出来。 而且随着天气转暖，这些片土地已经陆续的开始种上了一些粮食，如今就看今年的收成会如何了。 甚至收成的好坏将会直接影响到下一阶段朝廷对努尔干都司开发的支持程度。 其实说起来，在原本的大明朝，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其实关外一部分土地已经被大明完成了开垦。 而且关外也建起了很多的卫城。 但这些城几乎都是下面的武勋、将官、百姓自发的举动，从始至终朝廷都没有给予过任何一丁点的支援。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关外的明军成分其实非常复杂，其中有很多其实就是当年的女真人归化之后，加入进来的。 而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在明朝末年关外的情势突然恶化，努尔哈赤起兵造反后，北方边镇的武勋、将官，其实有很多都是和他有关联的。 甚至像李成梁这样的，就是明确在养寇自重。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北方的这些武勋们，才能联合北方士绅一起对抗南方因为走私南洋，而赚的盆满钵满的江南士绅。 这个是大明中后期基本的政治势力格局。 南方的是东林党，北方的是晋党。 而在最后，在东林党通过各种方式使坏，彻底在朝堂上一家独大之后，晋党以及北方的势力被彻底的赶出了朝堂。 但他们被赶走了，但他们的势力还在。 于是，他们就开始更大规模的和努尔哈赤以及后来的皇太极合作。 给他们提供人力物力，甚至是钱粮。 也正是这个原因，最终酿成了清兵入关，满清鞑子入主中原的惨剧。 可以说在原本的历史上，大明并不是亡于满清之手，而是亡于内斗。 南方和北方，从宋朝开始就一直存在了上千年的内斗。 而现在蓝武既然坐镇了北平，那么他在利用朝廷下南洋削弱江南士绅们力量的同时，自然也要削弱北方这些一直想要和关外势力做生意的士绅、甚至是武勋的力量。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一股力量还没有形成的现在，先一步把关外开发出来。 让关外也成为大明的一股政治力量，而不必依附这些北方士绅。 甚至他觉得这一股政治力量，将会是未来能够彻底改变大明的主要政治力量。 五月。 从努尔干都司运回来的第一批木头终于抵达北平，北平这边的三大殿，以及整个皇城终于可以开工了。 说实话连蓝武自己都没有想到，未来鼎鼎大名的明清故宫，最终会在点头的手上一点一滴的建起来。 自己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见证历史了啊！ 八月，一封从京城过来的密奏送到了蓝武的手里。 因为努尔干都司的产量出来之后，震惊了极多的人，南方很多士绅都开始动了心思，想要前往努尔干都司分一杯羹。 于是，更多的人力物力还是集结，准备往努尔干都司来。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那秘奏也就不算秘了。 这一封密奏的主要内容是朱棣让他在今年好好整备军队，明年他要御驾亲征，进行第一次北伐。 蓝武看到信中的内容，心神不由一震。 他心说，这一战总算是来了啊！ 说实话，他期待这一战，可是期待很长时间了。 甚至可以说，未来大明的历史到底能不能在蓝武的手中做出改变，这一战的结果将会十分重要。 若是能一战定鼎，彻底扫清蒙古三部，把整个草原彻底归入大明的统治，那未来大明在北方的防线压力将会大大减轻。 明朝历史上出现的，南北两线压力将会彻底不复存在。 大明便有了脱胎换骨的条件之一。 要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自从土木堡之变之后，北方的防线压力一直都是存在的。 从明宪宗朱见深开始，一直到崇祯皇帝，每一朝北方几乎就没有安宁过。 而且越是那种想要有作为的皇帝，北方就越是闹腾，特别是当皇帝想要整顿军屯的时候，更是如此。 历史上唯一做出改变的就是正德皇帝朱厚照。 这家伙不顾朝臣反对，御驾亲征，打败了北方的小王子，又御驾亲征，借着平定宁王之乱的借口，威慑南方士绅集团。 可以说，他差一点就做成了和朱元璋、朱棣一样的手握大权的皇帝。 他若是不被文官们弄死，再活二十年，那大明必定会变得不一样。 而历史上唯一被南北方士绅集体吊打的就是嘉靖皇帝朱厚熜。 这位绝顶聪明的皇帝，虽然政治斗争是一流水平，十几岁就能斗倒杨廷和这样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 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掌握过军权。 所以他就不可能做到像他堂哥那样，压着南北方士绅的头打。 这造成的结果就是，北方鞑靼不断扣边，甚至都能杀到北京城下，南方倭寇不断进犯，搅和的整个南中国都不得安宁。 而这一切的原因，归根结底，就是朝堂上，大臣在和这位绝顶聪明的嘉靖皇帝在斗法，这些南北动乱，就是这种斗法表现在外的形式之一。 就是为了震慑这位嘉靖皇帝。 如今南方蓝武通过下西洋，不断瓦解江南士绅的力量，北方开发努尔干都司，如今若是能打下蒙古三部，那北方的威胁就彻底不存在了。 若是蓝武真的能在有生之年彻底把南北方的隐患彻底祛除，那到时候，即便国内的士绅力量依然强大，但却也不可能再弄出多大的浪花了。 到时候大明未来究竟会往哪一条路走，就不是蓝武可以管的了的了。 蓝武想着这些事情，外面一个亲卫突然急匆匆的进来给蓝武报告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 “公爷！” “汉王殿下来了！” “他说是来跟您一起商量，北伐的事情来的。” 亲卫急切的开口道。 第520章 朱高煦彻底不一样了! “朱高煦？” 蓝武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不好看起来。 大明从老朱开始，对藩王的管理都是非常严格的。 不但不能随意离开封地，而且更是不能插手地方的管理，一旦有什么出格的事情还要被地方官上书弹劾。 而如今到了永乐朝。 虽然明面上来说是没有什么改变的，但其实对藩王的管辖是收紧了一些的。 就像宁王朱权，如今虽然依然驻扎在大宁，但他连来北平的权利都没有，除非朱棣下了圣旨，否则他就只能在大同呆着。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洪武朝时，对老朱来说，各地的藩王是戍守的儿子，他限制这些儿子的行动，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管教。 让他们不要惊扰地方，到处乱跑。 但到了如今的永乐朝，那些藩王便成了兄弟了。 虽然秦王和晋王，这两个兄长都被分封去了海外，但国内可还是有很多兄弟的。 朱棣现在虽然是光明正大继承的皇位，不是如同历史上一般通过靖难，但对于这些兄弟们的防范还是有的。 毕竟他不可能真的看着这些兄弟们势力不断做大，未来给自己儿子、孙子埋下隐患。 所以这造成的结果就是，虽然大明现如今没有如同历史上一般再进行大张旗鼓的削藩，甚至是把亲王当猪养，但一定程度上限制亲王的权利的行为也是存在的。 而这其中却存在了一个异类。 也就是朱高煦。 这位虽然也是亲王，但却不是朱棣的兄弟了，而是他的儿子，而且算是最为喜欢的儿子。 所以朱高煦现在其实就相当于当年洪武朝的秦王朱樉。 甚至比之朱樉更加特别。 朱高煦到如今为止已经在太原就藩差不多一年时间了，这一年里，只是蓝武这边听到的就已经有好多听起来相当荒唐的事情了。 比如说贿赂当地官员，私自开设赌坊，甚至是各种产业，更离谱的是，这位因为在太原，靠近关外，甚至还私自设立互市，卖给关外蒙古人货物。 说实话这样的行为，若是换一个人，即便是换成别的王爷，那即便不废为庶人，也要押回京城受审了。 但就是这位虽然天下弹劾他的奏疏满天飞，但他就是犹如没事人一般，依然在太原我行我素。 对此蓝武虽然看在眼里，但却也从来没管过。 毕竟他乃是皇亲，而且最关键的是还在北平当统兵大帅，他若是去上书弹劾朱高煦，那朝廷之中的解读可就多了去了。 什么拥兵自重，什么容不下镇守边关的皇子，什么想要造反，这样的言论蓝武不用想也会漫天乱飞。 所以即便吕高这位阁老，如今的北直隶户部尚书，多次隐晦的向他表示，想要联名弹劾朱高煦，都被他拒绝了。 说实话，直到如今，他也总算是理解了在古代当官有多不容易了。 或者是想要做官，而且是把官做到这样一个高度，都是极其不容易的事情。 不过之前关于朱高煦的事情，他一直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毕竟朱高煦在太原，他在北平，两者距离十万八千里，他也的确没义务去管朱高煦怎么着。 但现在不同了，这位镇守太原的塞王，私自跑来了北平，这可就是非常大条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要勾结朱高煦造反呢！ 他不用想都知道，这件事若是传回了京城，那接下来京城弹劾他的奏疏，定然会铺天盖地，哪里都是。 毕竟朱高煦作为塞王，而且是朱棣最喜欢的儿子，天生就拥有免死金牌的，但蓝武可不同，蓝武这些年的行事可以说已经被文官们恨的透透的了。 这些年弹劾他的奏疏几乎每天都能收集一箩筐，之所以一直没能在朝堂上掀起什么风浪，乃是因为弹劾他的事情都是捕风捉影。 而蓝武又一向谨慎，那些人抓不住他的小辫子而已。 但现在朱高煦都亲自来了，这可就不是捕风捉影了。 蓝武可以想象的到，未来这件事会引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会给他造成多大的麻烦。 “哈哈哈！” “国公，这么多年没见，你想我了没有？” 而也就在蓝武这边还在思索该怎么应付这位汉王的时候，朱高煦却是已经大笑着闯了进来。 两个蓝武的亲卫跟在他身后，鼻青脸肿的模样。 显然是因为阻拦他，被打的不轻。 如今的朱高煦二十五六岁，正是年富力强，人高马大的时候，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本身就天赋异禀，力大无穷。 莫要说两个亲卫了，即便是十个八个，也根本就拦不住他。 这位汉王殿下大踏步闯进来，身上还披着盔甲，下巴上也蓄了茂盛的大胡子，显然和前几年的模样已经大相径庭了。 甚至多了一股子不怒自威，独属于经历过战阵武将的凶悍气息。 “这一年多，这家伙在太原恐怕没少打仗！” 蓝武看到他的模样，心中立马就有了猜测。 而看到朱高煦看向自己，蓝武不由也不慌不忙的起身，脸上露出笑意道：“汉王殿下说笑了，什么叫这么多年啊！” “我俩前几年不是还一起下扬州，一起玩耍的吗？” 蓝武笑吟吟的挥手，让两个亲卫退下去，他上上下下打量朱高煦，脸上不由就露出一丝笑意道：“看汉王的样子，这莫非是要来打仗的吗？” “哈！” 朱高煦闻言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 明知道蓝武这是在调侃他，他依然还是笑的很开心，显然这些年下来城府也历练出来了。 他打了个哈哈，朝着蓝武摆了摆手道：“哪能啊，我来这是要仰仗凉国公来了。” “听说国公在努尔干都司干的风生水起，我家王妃早就听说狐狸毛好，想要一件用纯种东北狐狸皮做的大氅，但太原那穷乡僻壤的，哪里比得过北平啊，这不我就找到国公这里来了嘛！” “来人！” 听他这么一说，蓝武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挥手，很快就有一个亲卫进来了。 “去后宅告诉公主，把前段时间，女真首领送给我们的二十件上好的狐狸毛皮找出来。” “我要送给汉王殿下做礼物。” 第521章 老朱家都是阴阳学大师! 朱高煦没想到蓝武府上竟然就有这东西，他脸上不由一愣，继而就忍不住似笑非笑的看向蓝武：“怎么，国公这是不欢迎我，这么着急的那东西出来，也打发我走？” “这家伙还真不一样了啊！” “比起以前遇事只知道无能狂怒的政治小白，可是强太多了。” “这阴阳人的水平，可是真的提升太大了。” 蓝武心中闪过一丝感慨，面上却不由的一肃道：“汉王，这是哪里话，你能来，我自然是欢迎的。” “我看汉王你也别走了，就在北平住下吧！” “再过一段时间，等努尔干都司的雪再厚一点，我带汉王去打猎，到时候莫要说狐狸了，就是老虎、熊瞎子那也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蓝武看这家伙给自己装傻充愣，他便也不提，也和他装傻充愣。 反正朱高煦现在都已经来了。 看样子，短时间内赶也赶不走，那就这样耗着就是了。 他也不管朝堂上洪水滔天了，反正他现在人不在京城，有什么事情，有老丈人在顶着呢，他怕什么啊！ 大不了，实在顶不住了，就让朱芷容回去，去后宫找皇后娘娘去，到时候见面了，什么也不说，就是哭。 绝对能让朱棣直接麻爪。 “对！” “二哥就住下来！” “正好芷容这么多年了，还没有怎么招待过二哥呢！” “二哥可不能就这么走了，我这就派人去太原，把二嫂也接过来，咱们一家子，便在北平好好热闹热闹，正好再有两三个月就过年了，到时候过年也在这里过。” 而也就在这时，朱芷容也从后面过来了。 他过来本来是来瞧瞧蓝武这边公务处理的怎么样了，准备叫他吃饭的，没想到刚刚进入房门，他就听到了自己二哥咋咋呼呼的声音。 她这段时间以来，可是一直在帮蓝武处理政务，对于二哥的行为，她哪里不知道这是干什么。 他就是来把凉国公府架在火上烤的，或者说就是来变相的逼迫蓝武进行一定程度的站队的。 恶心远在京城的大哥朱高炽的。 对于从小就生活在一起的亲兄弟姐妹，朱芷容可是太了解朱高煦了。 当年蓝武对到底是支持朱高煦，还是朱高炽的时候，朱芷容就坚定的让蓝武选择朱高炽。 就是因为朱高煦的本性，她了解的太清楚了。 这家伙完全就是一个从来不顾及别人想法，或者感受的人。 若是他当了皇帝，那对大明来说绝对会是一个灾难。 看着朱芷容突然带着侍女，一身华服的走了进来，而且一进来就阴阳他。 朱高煦脸上顿时就有些尴尬起来。 而且他心里其实也是有些纳闷的。 因为之前的朱芷容可不是这样，在他的印象中，朱芷容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的形象，对于什么事情，都不喜欢发表自己的意见。 反倒是自己小姨徐妙锦很像是现在朱芷容的性格。 他却是没想到，朱芷容这小丫头这才成婚多长时间，竟然也有些想要往徐妙锦，还有自己母亲的性格上转变了。 “小妹！” “你这是什么话！” “你二哥我是太原镇守，如何能带着家眷来北平过年啊！” “这若是让爹知道了，还不是要追杀过来，直接打死我啊！” 朱高煦赶忙起身，满脸笑意道。 “哼！” “二哥，你还知道自己是太原镇守藩王啊！” “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何不声不响的跑来北平？” “而且你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倒是要问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朱芷容脸上显露出三分怒气，直接开口质问朱高煦。 旁边蓝武笑而不语。 他作为国公，要是如此质问藩王，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那都是不敬，但现在身为公主的朱芷容这么说可是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毕竟这是自家事啊！ 说实话，即便朱芷容上去要撕朱高煦的脸，那也完全没问题。 “小妹，你这可是冤枉我了啊！” “主要还是你二嫂那人，你也知道，女人家的，头发长见识短，非要让我来找凉国公要什么狐狸皮，我不来就直接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也是真没法了，才只能来的。” “要说我没有提前通知，那自然也是有的。” “但这算是二哥的疏忽还不成吗？” “这你一上来就给二哥摆脸看，小妹，你可不能学你二嫂啊！” 朱高煦出来这几年，也是历练的多了，一看就是老阴阳家了，这阴阳起人来，那也是不着痕迹，而且还能让你一下子就感觉到。 这显然是在说朱芷容女子不得干政的问题。 “呵呵！” “汉王有所不知！” “如今芷容乃是我的军师！” “你也知道，我这人对于政事没那么喜欢，正好芷容随了皇后娘娘，有这方面的才能，我便让她帮我一下忙！” “这不是这段时间临近过年，事情多，忙的厉害，芷容这正给我使性子呢！” “不想要管这些事情了。” “她心情可能有些不太好，汉王殿下还是莫怪！” “不过呢，话又说回来了，汉王既然来了，也的确应该多住两天，而且既然是王妃想要狐狸皮做的大氅，那也的确该亲自来挑挑。” “到时候让芷容带着她在北平城里逛逛，现在北平城里可是有好几家很不错的好裁缝的。” 蓝武笑眯眯的道。 听蓝武一直在和自己扯这些有的没的，好像自己真是来要这些狐狸皮的，朱高煦心里顿时就有些不耐烦起来。 而且蓝武也并没有自己来之前想的那样，会表现的不安，或者对自己的排斥。 这更是让朱高煦有些失望。 他不由就敛去了脸上的笑意，看着蓝武道：“凉国公，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其实是知道我来北平所为何事的。” “我得到消息，明年北伐在即。” “这一战，对很多人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一战，如今国公乃是北平大帅，我坐镇太原，咱们互为犄角，而到时候北伐父皇定然是要派遣两路以上的大军进行策应的。” “国公，到时候，我愿为你这一路军的先锋大将，不知国公可愿意举荐？” 第522章 朱高煦背后有人? 听到朱高煦的请求，蓝武和朱芷容两人不由就彼此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里其实都明镜一般，朱高煦如此说，就是在变相的拉拢蓝武的。 要知道军中的情谊看的就是看的是否一起打过仗。 京中如今家勋贵之间的亲疏远近也是按照祖上是否一起出征过来划分的。 就比如他们凉国公府，为什么和冯胜的宋国公府以及颍国公府走的近一些，就是因为冯胜、傅友德和蓝玉当年是一起南征的云南。 当年的情谊在这里的，自然关系天生就近一些。 而相反，虽然同为国公府，凉国公府和那些开国公侯的关系其实就比较单薄，比如说魏国公府以及曹国公府。 这些年之所以关系还缓和了一些，其实是因为蓝玉娶了朱芷容变成了皇亲，变相的也算是和这两家国公府有了亲戚关系，这才算是稍微能说上一些话了。 若是明年朱高煦成了蓝武的先锋大将，那根本就不用蓝武表态什么，所有武勋圈层的人，都会自动的把他和朱高煦联系到一起的。 再加上如今两人都在北方，恐怕大家联想的会更甚。 而且到时候，恐怕就连和他有一定默契的朱高炽心里也会犯嘀咕。 毕竟人心隔肚皮，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政治风向就一定不会改变。 只能说，朱高煦这一招是真的非常致命，甚至可以说已经是半逼迫的举动了。 所以他此话一出，蓝武和朱芷容都不由沉默了下来。 看两人的模样，朱高煦这才不由笑了起来。 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此刻他眉毛不由往上挑了挑，笑道：“若是国公不方便说，我来和我爹说。” “若是我爹不答应，我即刻便回京，就算是死在皇城门前，我也一定要做国公你的先锋大将。” “国公，你这些年打的大大小小的大仗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我对你也的确是敬仰有加，想要从你身上学一些东西的。” “也请国公千万不要拒绝。” 朱高煦一脸的决绝，甚至还站起来郑重的给蓝武行了一礼。 看到朱高煦的模样，蓝武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起了之前朱芷容给他讲的小时候的故事，那个朱高煦撒泼打滚也要从朱高炽手里要过来的宠物。 自己现在貌似就成了这样的角色了。 而且蓝武还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朱高煦好像突然之间政治头脑变得敏锐了许多，这种事情，之前他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但现在他却是能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看似他好像是在耍小孩子脾气，但作为大明藩王，而且是非常得宠的塞王，他这一番作为，对蓝武来说却是又非常难办的。 甚至现在幸好是他娶了朱芷容，成了驸马。 若是他没有成为皇亲，那他才是真的半点拒绝的权利都没有了。 而且一个大明亲王如此屈尊降贵的来请求他，也根本就不容许他拒绝。 “难道是背后有人在给他出主意？” 蓝武心里不由就是一动，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要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朱高煦因为在靖难中表现的非常亮眼的缘故，再加上开国功臣被老朱因为各种原因杀的差不多了，在永乐朝能够说的上话的都是靖难功臣。 而这些靖难功臣因为和朱高煦做过同袍，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这也就倒逼着朱高炽必须要向着文臣那一边靠拢。 他若是不彻底靠拢文臣，也学着朱高煦向武勋靠拢，先不说他形象上的差别，单单是同袍之情，他就根本就没法和朱高煦相提并论。 这也就导致了永乐朝其实是相当割裂的，文臣和武勋，因为这两个皇子，产生了极大的矛盾。 或者说这朱高煦和朱高炽两人被各自手底下的势力裹挟着，不得不进行某种意义上的党争。 如此一来，朱高煦身边就几乎没有文臣的身影，都是一群武勋的给他出谋划策。 而朱高炽因为要一直保持着对朱高煦的压制，就不得不一直给文官放权，甚至是让文官掌握一部分军权。 这是大明最终着想土木堡之变额祸根之一。 但现在不同了。 因为没有了靖难，朱高煦没有在行伍之中呆多久，更没有展现出他的军事才华，他在武勋中的班底可以说少的可怜。 反倒是朱高炽因为蓝武的缘故，反而是能够在武勋群体中说的的话。 再加上如今没有了靖难功臣，更是让朱高煦丢失了最重要的拥护他的群体。 这样一来，朱高炽的太子之位稳固，自然就没必要给文臣那边让利太多。 他看似亲善文臣，但其实因为蓝武的影响，走的还是老朱还有朱棣的老路，平衡文武，甚至是稍稍偏向武勋。 但这样的结果自然是不可能让文臣们满意的。 那些文臣一个个眼睫毛扒下来一根都是空的，嘴上虽然不说，但却看的都很清楚，都知道朱高炽将来会做一个怎么样的皇帝。 那些梦想着大明回到宋朝时，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的文人们自然对此不会满意。 他们可以忍耐老朱这个开国皇帝，同样可以忍耐朱棣这个战功赫赫的马上皇帝，但让他们继续忍耐到第三位皇帝，他们便忍不下去了。 或许就会有文臣动了歪脑筋，把主意打到了朱高煦身上来。 毕竟对于很多文臣来说，支持哪一个皇帝，并不是因为看着哪个皇帝更像是明君，而是看哪个皇帝上位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 在原本历史上，这样的角色显然只有朱高炽。 而且在朱高煦当上皇帝之后，他们也确实做到了。 毕竟历史上，朱高炽之所以爆亡，就是因为有文臣上奏疏骂他。 而且骂的还非常难听。 直接把朱高炽气的高血压发作，然后就死了。 这若是放在洪武甚至是永乐朝，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的洪熙朝，文官们已经敢这么做了。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历史上的大明朝，有很大一部分文官都觉得，朱高炽是他们扶持上皇帝宝座的。 第523章 是英明之主，还是暴虐昏君? 但现在有了以蓝武为首的一派武勋的支持，文官们显然觉得这样扶持朱高炽登上皇位能够拿到的好处不够多。 想要换另外一个人试试。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有些人是想要离间他和朱高炽之间的关系。 毕竟只有他和朱高炽之间产生了裂痕，朱高炽才会更加依仗文臣，文臣才能够从中纂取到更多的权利。 想到这里，蓝武脑海里立马就蹦出来了一个人。 那位三杨之首，未来的五朝元老，杨士奇杨大学士。 “汉王殿下，最近朝中是不是有人暗中联系你了啊？” 蓝武突然开口问道。 “啊？” 朱高煦闻言不由一愣。 他没想到蓝武突然会给他来这么一句。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不由哈哈一笑大咧咧的道：“没错，是杨士奇杨尚书联系我的，朝廷要出征的消息也是他最先透露给我的，也是他让我来找国公你的。” “哈哈，说起来，这位杨尚书还真是很有意思，我和他之前根本就没有交情，我是真不知道他为何会这么做。” “不过他给寡人出的主意倒是真的很不错，等寡人回了京城，一定谢谢他。” 朱高煦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把杨士奇卖了。 而且眼中还带着浓浓的戏谑之色。 显然杨士奇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朱高煦其实是一清二楚的，但也正因为一清二楚，所以他才能如此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毕竟对他来说杨士奇这样的文官，本就就是支持他大哥的。 杨士奇甚至还做过他大哥的府官。 朱高煦很清楚，即便杨士奇再向他示好，也不可能是真的要投靠自己，只不过是利用自己而已。 所以他不但此刻面对蓝武大大方方的承认了，甚至他还亲自给他大哥写了一封信，对杨士奇给偷偷给自己出主意的事情，大大的赞扬了一番。 还让他大哥替自己好好谢谢杨士奇。 估计这会儿他哥已经收到自己的信了，不知道脸色此刻变得怎么样了。 “汉王殿下如今真是不得了了啊！” “厉害！” 蓝武不由就对朱高煦竖起了大拇指。 他是真的很感慨，朱高煦好像自从就藩以来，的确是成熟了不少。 “那这么说，国公是同意我做先锋了？” 朱高煦眼中一亮，不由开口道。 他很清楚一件事，自己来找蓝武这本来就是一件阳谋。 无论成功与否，无论蓝武答应自己与否，京城里自己爹和大哥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一次两次或许他们不会在意，但以后的时间还长，他会继续和蓝武交好的。 等次数多了，他就不相信他大哥心里不会犯嘀咕。 即便他大哥不犯嘀咕，但他那个大侄子他却是很清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生性多疑，聪明绝顶。 他大哥和蓝武这位凉国公有交情，但他那位大侄子，现在的皇太孙未来的皇太子，可和蓝武没什么交情了。 他心里会怎么想。 他会怎么和他父亲说？ 这都是朱高煦可以预料的事情。 所以此刻他心里可谓是丝毫不紧张，只是满脸期待的看着蓝武。 “这件事，终究还要陛下来做决定的！” “我听说，如今朝中让魏国公挂帅北伐的声音也很高，若是陛下同意的话，到时候恐怕我连带兵都没得带了，更别提北伐了。” 蓝武笑呵呵的开口道。 他这话是实话。 如今朝中关于北伐的声音可谓是极多，而且极其复杂，说什么的都有。 恐怕想要争论出来个结果，没有两三个月是别想了。 朱高煦这会儿过来，恐怕也根本就没打算一定从自己这里弄到肯定答复来的。 他只是要做出这样的举动，来让朝中的一些人看到而已。 对于他的所作所为，蓝武也只没有办法，只能先拖着。 “那行！” “哈哈！” “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在这里多留了，赶早回去了。” 朱高煦没有得到肯定答复，也不气馁，站起身哈哈一笑，转身就走。 “殿下这是要去哪？”蓝武不由问道。 “当然是回去啊！” “我来北平这件事，若是父亲知道了，肯定要训我！” “我若是还在你这里住一两天，恐怕他就要宣我回京，吊起来打了。” 朱高煦洒脱一笑，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蓝武旁边的朱芷容不由就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二哥，有时候你会觉得，他真的很有人格魅力，小时候在王府里很多下人都愿意听他的，就连一些父亲的亲卫都是。” “但这只是他展现在人前的一面而已。” “夫君，我确实看到过他暴虐的一面的。” “他虽然对人大方，心情好了，手上大把大把的银子都赏赐给了下人，但若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下人犯了错，他能把人活活打死。” “这些年我见过的实在是太多了。” 朱芷容说到这里，不由就抓住了蓝武的手。 “夫君，你答应我，你心里千万不能偏向二哥。” “一旦他做了皇帝，他暴虐的一面必定会展露无疑，到时候，我恐怕他会成为第二个隋炀帝。” “我明白的！” 蓝武呵呵一笑，反手抓住了朱芷容的手。 “自从你当年给我讲了你二哥和大哥争夺小狐狸的事情，我就再清楚不过了。” “你放心吧！” “你二哥即便如今表现的再像父皇一般，表现的再像是英明君主，我心里也不会有丝毫动摇的。” 蓝武郑重其事的开口。 当然他在心里其实还悄悄补充了一句话。 前提是朱高炽这个小胖子，能足够信任他。 若是朱高炽提前在心里和他有了芥蒂，彻底倒向了文臣那一边，即便是他心里想要支持朱高炽，但他毕竟是武勋，他们凉国公府一派的中低层武勋数不胜数，若是下面的人都不愿意再支持朱高炽。 他即便是再想支持，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若是真到了那时候，朱高煦即便未来真会成为暴君，他暂时来说也只能成为他这一边的人，改为拥立他的。 一切其实都要看朱高炽的想法。 第524章 朝局风波 京城。 正如蓝武所料的一样，在朱高煦突然前往北平之事传回来，被文臣们知道之后，立马弹劾他和蓝武的奏疏就直接变的漫天乱飞了。 在永乐七年大年初一的大朝会上，甚至有文臣当庭上奏，表示要撤换掉蓝武这个北平大元帅的职务，让魏国公徐辉祖担任此职。 毕竟蓝武如今可以算是手握重兵，他这几年还一直在大兴土木，还掌握着巨量的钱财。 若是他真的要反，可以说兵多将广，钱粮充足，再加上朱高煦这个皇子做旗帜是真的有了一丝势不可挡的意味的。 朱棣歪着脑袋坐在自己的宝座上，听着这些人的危言耸听，不知道为何，他突然就有些想笑。 他是真的有些想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如何把一件本来根本就不会发生的事情，说的如此煞有介事的。 他不由的就在想。 大明朝那些后世的皇帝们，一辈子都被圈禁在紫禁城里，是不是就是这么被文官们当成大傻子忽悠，给直接忽悠瘸了的。 “陛下，此事不得不防啊！” 有老臣痛心疾首的开口。 “太子，你怎么看？” 朱棣心里想着这些事情，目光不由就落在了文臣最前面的朱高炽身上。 说实话这件事说来说去，文臣们还是在替朱高炽打抱不平的。 毕竟蓝武是自己的女婿，他即便真有反心，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反，文臣们担心的也是在自己死后，蓝武会联合朱高煦造反。 而这可是会直接影响到朱高炽的地位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朱高炽可是看过大明原来的历史的，如今这样的局面，貌似和原本历史上老爹面临的局面很相似。 都是朝中太子偏向于文臣，而边关还有一个手握军权的皇子。 唯一不同的就是，边关还有一个手握军权，而且在武勋之间极其有威望的国公。 朱棣现在也非常好奇，在这样的局面下，朱高炽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回禀父皇！” “儿臣觉得，凉国公在北平做的很好！” “不应该因为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就让他回京。” “这些事情都是二弟自作主张的行为，儿臣觉得即便该回京，也是该让二弟回来，接受申斥！” 听到他的话，下面极多的文臣脸色不由就是一变。 有极个别的人文臣眼底不由的就露出一丝阴霾来。 朱高炽是很多文臣心目中极其理想的君主人选。 他宽厚，待人接物都温文尔雅，最关键的是心地善良，很多文臣在朝中犯了错误，都是太子请求，才得以存活的。 可以说朱高炽在很多文臣的心目中那就是汉朝时汉文帝的形象。 洪武朝时候，很多文臣说朱标乃是明君典范，温文尔雅。 但毕竟朱标做太子的时候，距离现在已经有差不多二十年了。 这么长的时间，朝中老一辈的官员早就已经故去的故去，被杀的被杀，荣归故里的荣归故里了。 朱标在文官之中的形象早就变得越来越模糊，反倒是朱高炽这个太子的形象被越来越多的人追捧，认可。 但这位太子哪里都好，但就是对武勋同样也是宽厚有加。 特别是那个凉国公，简直宽厚的过分。 这可不是这些文官喜欢的了。 作为文官，特别是洪武、永乐朝的文官，其实天生就是和武官不对付的。 原因也很简单，如今朝中的大权都在这些武勋的手里攥着，甚至就连地方上，也是都指挥使比布政使司说话更有话语权。 文官群体自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继续下去。 他们是要和武勋争夺权利的。 自然他们也希望下一位皇帝是能够支持他们的。 如今这位皇帝脑子里整天想着打仗，他们已经彻底放弃了。 但如今看到朱高炽竟然在如此关键的时候，竟然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蓝武这位凉国公。 那岂不是意味着未来等朱高炽继位之后，武勋依旧要压他们一头。 他们依然要仰武勋的鼻息过活？ 这让那些有志于做出一番事业的文官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哦……！” 听到朱高炽的话，上首的朱棣脸上顿时就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特别是看到下方那些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但脸上的表情全部被他尽收眼底的文官们脸上的变化时，朱棣嘴角不由就勾起了一丝弧度来。 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可以说莫名的好。 “好！” “既然太子都这样说了，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我会派遣人去汉王那里，让他老实的。” “此事就这么定了吧！” “下面咱们说说明年要进行的北伐的事情。” 朱棣轻描淡写的略过这件事，很快就谈起了另外一件事来。 他甚至连那几个扰乱大朝会原本的节奏和秩序的官员都没有做出任何的惩罚。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个时辰。 大朝会在临近中午的时候结束。 因为没有到中午，自然是不管饭的，所以所有的朝臣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朱高炽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在一个内侍的搀扶下从大殿之内走了出来。 往常这种时候，是一定会有很多文臣跑过来对朱高炽嘘寒问暖，或者拜见他这位太子殿下一番的。 但今天所有文臣却好像很有默契一般，都没有主动过来搭话攀谈的。 就算是路过朱高炽身边，也只是微微朝着他行礼，然后就直接走了。 看着这一幕，朱高炽脸上的笑容却是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 一直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之后，他才准备起身上马。 但就在这时，一个孔武有力的大手却是搀扶住了他。 “爹！” “我扶您！” 朱瞻基满脸笑意的把朱高炽搀扶上马车，自己也一扭头直接坐了进来。 朱瞻基今年十五岁。 已经到了快要大婚的时候了，而且因为正是年轻的时候，所以显得很是活力四射。 比起朱高炽这个已经而立之年的大胖子储君，这位太孙殿下已经逐渐有了比之朱高炽来说更好的贤明。 “说吧，什么事儿？” 朱高炽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朱瞻基，脸上不由一笑问道。 第525章 朱瞻基和朱高炽 “爹，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就这么偏向那个凉国公！” “为了他竟然连一直支持我们的那些文官都要得罪。” “难道爹你不知道，如今你我能有如此声势，那些文官可是出了大力气的啊！” 朱瞻基听到朱高炽的问话，终于再不犹豫，一股脑的把心中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呵呵！” “你小子消息够灵通的啊！” “大朝会上刚刚发生的事情，这才刚刚下朝，你就已经全知道了？” 朱高炽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问道。 “嘿嘿！” “爹你不知道，是我求了皇爷爷，皇爷爷允我在旁边的偏房里听大朝会上朝臣的奏对。” 朱瞻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开口道。 “难怪！” “还是你皇爷爷疼你。” 朱高炽呵呵一笑道：“那依你的想法，你是觉得我做的不对了？” “若是你站在我的位置，难道还要顺水推舟，同意了换凉国公的想法？” “没错，我觉得北平就应该换帅了。” “当年凉国公前往北平本来就是临危受命，乃是颍国公病重，让他前去主持大局一段时间的。” “本来就应该在合适的时候，再推举一位大帅的。” “结果皇爷爷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让他在那里呆了这么多年。” “好，即便是让他呆在那里，如今这么多年了，也该再换一个新的大帅了。” “我倒是觉得大舅爷就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大舅爷行事刚正不阿，从来不阿谀奉承，行事也足够稳妥，若是去了北平，一定能稳住北平形势的。” “呵！” 朱高炽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丝不置可否的表情。 “魏国公的确行事稳妥！” “也正是因此，你爷爷才会让他去主持西北之事。” “如今西北的帖木儿帝国崛起，前些年甚至一度要和我们打仗，而且即便如今，也对我们多有挑衅，但对我们来说，西北方向终究不足为虑，我们要考虑的是北方的蒙古人。” “那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驻扎在北平的大帅，就不是要他去求稳的，而是要主动对蒙古三部进行压制的。” “你老师这一点就做的非常好，若不是让你爷爷这么满意，你觉得他会一直稳如泰山的坐镇北平吗？” “我若是附和那些文官，你觉得你爷爷会高兴吗？” “他什么都没有教过我，才不是我老师！” 朱瞻基嘴里嘟囔了一句。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 “未来，凉国公会是我大明的中流砥柱，你拜他为师，这既是示好，也是未来你当了皇帝之后的依仗。” “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还是说你真以为这皇帝是这么好当的？” 朱高炽忍不住语重心长的教导。 “行了，行了，爹你就别唠叨了。” “咱们还是说正事儿！” “爷爷不高兴又能如何，最多也就是说你两句而已。” “但那些文官们却是因为今天你旗帜宣明的站在那位凉国公一边，心里很不舒服的。” “你这是寒了他们的心，未来还如何让他们为我们父子摇旗呐喊，出谋划策啊！” 朱瞻基满脸担心的问道。 朱高炽闻言却是不置可否的看着自己儿子，脸上的表情不由就露出一丝郑重道：“儿子，你什么时候觉得，你爹我能成为太子，是因为那些文臣的摇旗呐喊，出谋划策了？” “我告诉你，我若真是完全靠了那些文臣成了太子，你爷爷第一个就要废了我。” 朱高炽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表情。 “儿子，你给我记住，我大明的太子可不需要文官们拥护才能做皇帝，相反是你爹我能做皇帝，那些文官才会围拢在你爹我身边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朱高炽脸上露出了浓浓的自信之色。 只可惜，他太胖，让这样的神采大打折扣，就连旁边的朱瞻基都因为思考他说的话太过入迷，而并没有看到。 “好吧！” “但爹你也不能把他们往外推啊！” “最起码你也要说的委婉一些，或者两不相帮吧！” 朱瞻基又开口道。 朱高炽却是再次摇了摇头。 不过这一次他却是并没有再和朱瞻基解释了。 他和蓝武之间是有情谊的，两人曾经促膝长谈，对于大明的未来深入的交流过，而且都非常认可彼此的理念。 这也是他可以无条件信任蓝武的基础之一。 这些话，他之前是和朱瞻基说过的，而且说过无数次，但朱瞻基每一次都嗤之以鼻，完全不理解两人之间的情谊。 甚至他发现，自己越是夸赞蓝武，朱瞻基就表现的越反感。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他如今才会很少的在他面前提及蓝武了。 他一直觉得现在朱瞻基还是太小了，等再大一些，再明白事理一些，自然就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的。 而另外一边，也就在朱高炽和朱瞻基在马车上畅谈的时候，朱棣在下朝之后，却是悠哉悠哉的坐在马车上，去了皇城旁边的一个寺庙。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姚广孝正在锻炼身体。 “你倒是悠闲的很！” “让你入阁你不入！” “给你官职你也不干，甚至爵位也不要，就要呆在这寺庙里，你之前不是说之所以跟了我，就是一定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吗？” “现在怎么了？” “我当了皇帝，正是你一展抱负的时候，为何现在却又跑这里做起真和尚来了？” 听到朱棣的吐槽，姚广孝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却是并没有回答朱棣的问题，反而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陛下满脸笑意，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姚广孝笑着上前，端起旁边的一杯茶递给朱棣问道。 “哈哈！” “什么事儿都瞒不住你！” “的确如此！” 朱棣便一五一十的把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情给姚广孝说了一遍。 姚广孝认真的听着，听到最后不由就满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高炽是有内慧的。” “你也可以放心了，他将来会是一个非常好的继承人。” 姚广孝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第526章 福建杀官案后续 朱棣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丝得意道：“我的儿子，我当然是了解的。”、 “这个老大，虽然平时看着木讷，但但凡遇到大事儿，都是非常冷静，能做出正确选择的。” “也正是这个原因，我才会让他做这个太子。” 朱棣满脸笑意的开口。 听他这么说，姚广孝却是笑而不语。 他却是还记得当年在立谁做太子这件事，这位皇帝陛下是如何纠结的，如何想要立朱高煦为太子的。 还说朱高煦无论是性格，还是勇武都非常像自己。 只是因为朝堂的局势，不得不立朱高炽为太子。 现在他却是已经把这些事情统统忘干净了。 不过和朱棣共事也这么多年了，他对于朱棣的性格其实还是非常了解的，知道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拥有选择性健忘症。 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他就能记的极其清楚，一旦之前办了错事儿，他很快就能忘得一干二净。 看姚广孝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也不和他争辩，朱棣却是也有些尴尬，也不再说这件事了，而是想起了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老和尚，之前福建的那件案子，如何了？” 朱棣脸上的表情略显认真的问道。 今天大朝会上那些文官们的神态和作为他都看在眼里，明明就是又要让朱高炽二选一。 要么选择蓝武这个武勋，要么选择他们。 幸好老大心里还算拎得清，作对了选择，但这件事却也让朱棣心里淤结了一股怒气。 他发现，自从自己当了皇帝以来，整天和这些文官们和颜悦色，好好说话，他们貌似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了。 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来威逼自己儿子做选择。 “呵呵！” “当年自己老爹还活着的时候，那些文官这么逼迫他大哥的时候，他老爹凡是就弄出了一个惊天大案，杀的文官们人头滚滚。” “从此文官们立马就变得老实了。” “如今距离洪武末年的谋害太子案已经过去有些年头了，这些文官这明显是又有些好了伤疤忘了疼了，又开始搞老一套了。” “他自然便要让这些人长一长记性。” 姚广孝听朱棣问起福建的案子，脸上的笑意不由就更深了一些。 他深得朱棣信任，自然也是读过大明未来的历史，知道自己在原本的历史上是曾经辅佐过朱棣靖难功成，并且还被后世称为黑衣宰相的。 这也是为何，他如今已经不再偏执，心中原本的执念也已经彻底消散了的原因。 如今这一世，虽然朱棣当上皇帝和他并没有多大关系，但他却也并没有之前那种近乎于病态的偏执，一定要实现自己的抱负。 这也是他为何要在朱棣当了皇帝之后，放弃了大多数官职和荣华富贵的原因。 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他所追求的。 他平生只有两个心愿，一个便是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第二个心愿便是看着大明这个汉人王朝变得鼎盛，开创出一个远超汉唐的盛世出来。 第一个心愿前世他已经实现了。 而这第二个心愿，便是他这一世要做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放弃了朱棣许诺的高官厚禄，把自己从繁重的政务中脱离出来，只专心做一件事。 修养身体，并且牢牢掌握住朱棣麾下一支遍布整个大明的暗卫。 而这一只暗卫，如今正负责之前轰动了整个朝廷的衍圣公身死，以及福建杀官造反之事。 这件案子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年了，但其实朱棣一直都没有放松对他的关注。 纪纲代替徐增寿成为南镇抚司大都督之后，已经秘密前往福建快一年了。 而这期间所调查的所有案情进度就是姚广孝在负责的。 “陛下你来的正巧！” “其实我本来也要派人去知会你的。” “纪纲此人是有些能耐的，的确已经查到了一些事情。” 姚广孝起身，把一封从福建过来的密奏递到朱棣的手里。 朱棣微微眯着眼睛，把这秘奏打开看了起来。 “矿山！” “福建发现了一座大型铜矿？” 朱棣看到其上纪纲记载的内容，瞳孔不由就是一缩。 铜在历朝历代可都一直是朝廷的管制物品。 从汉武帝时期，盐铁论被中央朝廷接纳之后，铜矿就是所有中原王朝的战略物资。 因为这东西可以制作铜钱。 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东西比之银子都要更珍贵一些。 因为银子在如今的大明属于珍贵之物，一两银子就能换一石粮食左右。 但寻常百姓无论是吃喝、还是购买物品用到的最多的却是铜钱。 这才是大明日常百姓用到的最多的东西，也是大明的民生所在。 大明自建国以来，老朱做皇帝的时候，就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寻找铜矿，铸造洪武铜钱。 但奈何大明的铜矿同样也不多，再加上历朝历代的开采，使得铜矿越来越紧缺。 而自从他做皇帝以来。 他自然也是要制作永乐通宝的。 但如今六七年过去，户部依然没有找到足够数量的铜钱来制作新一批的铜钱。 甚至他都已经在收拢前朝的铜钱，进行大批量的重铸了。 他却是没有想到福建这一次杀官造反事情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一座新发现的铜矿。 而在看到铜矿这两个字之后，他立马就明白那些人为何敢如此胆大包天的杀官，甚至是把孔家也拉出来当替死鬼了。 因为这里面的利润太大了。 而他们既然已经开始私自开采铜矿，那被朝廷发现之后，定然是死路一条，自然也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纪纲调查到哪一步了？”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光芒问道。 “这件事涉事的士绅超过三十家！” “而且还有更多的士绅知道此事，却闲着了隐匿，知情不报！” “纪纲还说，铜矿从发现到如今，开采一直都没有断过，即便是之前衍圣公死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的时候，也是如此！” “好啊！” “好的很！” “果然是咱大明的良民！” 朱棣脸上冷酷的可怕，他继续问道：“朝中有官员知道内情吗？” 第527章 姚广孝的新目标 “有！” “至少六个！” “最大的一个是户部的一个员外郎！” 姚广孝说到这里不由就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他祖籍也很有意思，并不在江南，而是北直隶人。” “不过曾经在福建做过六年的知府。” “呵呵！” “好的很！” 朱棣脸上冷意越来越浓郁。 “告诉纪纲！” “我要确切的证据，另外我会以防备倭寇的名义，从京营之中调过去一个卫。” “我要涉及此事的所有士绅，一个不留，统统拔除。” 朱棣恶狠狠的道。 他很清楚，这种对一个地方众多士绅行动的大案，只动用锦衣卫已经有些不够看了。 那些人若是真发起狠来，是真能随时随地拉拢起来上万人的暴动的。 想要镇压这些人，唯有同样出动军队。 而且他连福建当地的卫所都不相信，直接就选择出动了京营。 “呵呵！” “这件事只靠纪纲一个，我恐怕会有纰漏。” “这样吧！” “老和尚我就是福建人，我恩师如今还活着，我便以回去见一见我恩师的名义前去，顺便也把陛下准备调遣南下的一个卫也名正言顺带下去。” “有我在，此事我定然处置妥当。” 姚广孝满脸认真的开口。 “你要去？” “你这老和尚这次转性了？” 朱棣眼中不由露出一丝讶异问道。 之前这老家伙可是一直都是能躲就躲的，从来不想要管闲事的，这次他倒是真没想到。 “呵呵！” 姚广孝闻言不由就笑了起来。 “陛下，你可知道朱熹的老家就是福建！” “他晚年在福建讲了二十年的学！” “而福建同样也是南宋的腹地。” “自从南宋投降了元朝之后，这么多年几乎就没有怎么经历过战乱。” “那里乃是儒学的大本营。” “我这次过去，准备和那里当地的儒家贤才们论一论道，讲一讲经。” 姚广孝眼中露出精光开口道。 这些时日他之所以几乎不做任何事情，就是因为他一直在研究大明的未来历史。 而他在大明的历史上发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人。 王阳明！ 这位大才在一百年后在儒学的基础上创造了心学，对于士大夫阶层冲破儒家思想的束缚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但心学在王阳明死后逐渐走偏，开始被儒家篡改，甚至是颠覆。 大明中后期逐渐变成显学的心学，其实已经和王阳明没有多大关系了。 全部都是这些儒家大儒们为了更好的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辩护，而自己形成的理论。 而这其中最着名的应该就是徐阶了。 这位就是心学的集大成者，甚至他还是王阳明正经的徒孙。 也正是他创出了心即理，也就是所谓的吾心所想即是理。 正是的这一套学说之下，他可以堂而皇之自己做着首辅，而让他的家人在老家兼并了几十万亩的田产，而没有愧疚感。 甚至一直觉得自己这样做没有错，是对的。 而在徐阶之后，很多心学的簇拥者，更是连儒家最为重要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一套东西都彻底抛弃了。 要知道这一套东西可是朱元璋当年建国时，和儒家约定好的东西，是大明建国的根基所在。 但等到了明末，儒家却是连这一点都抛弃了。 思想更是已经混乱到了极点，很多大儒的思想甚至连彼此都很难达成共识。 这也是为何明末南方为何会如此混乱的原因。 实在是东林党内部在明朝末年自己就在内斗，而且内斗的激烈程度，甚至要远超满清南下入侵所带来的威胁。 也就是当时那些大儒们没有发声渠道。 若是他们有现代的报纸之类的，估计绝对会有人喊出光头的那一句名言。 攘外必先安内。 而明朝之所以灭亡，也就是灭亡在这六个字上。 这也是为何后来革命军北伐时会喊出那一句口号，误复南明旧事的原因。 在姚广孝看来，王阳明的心学是一套很好的理论基础，是可以让儒家进一步升华的。 但在原本的历史上，给大明朝的时间太短了。 在王阳明创出心学开始，到心学真正开始普及，逐渐走偏的嘉靖朝，再到明末，充其量也就一百多年而已。 这一点时间是不足以让这一套理论基础真正形成一套真正的取代儒家，可以进行对国家治理的政治依据的。 但现在借着这一次大案的机会，姚广孝要把心学先一步放出来，而且是的福建这个儒学圣地放出来，成为搅动大明学术界的一条鲶鱼。 他倒是很期待，当心学在这个时代就开始出现时，大明的这些儒生们会作何反应。 听到姚广孝的解释，朱棣嘴角不由就抽搐了一下。 对于这什么心学也好，儒学也好，朱棣是从来都不感冒的。 他也不喜欢这些东西。 但他却是知道，这心学在那些老学究看来就是异端，就是歪门邪道，若是姚广孝真带着这一套理论基础去福建讲学，那无异于贴脸开大。 说实话，朱棣自己都有些害怕，那些儒生们在听到姚广孝的讲解后会是什么反应。 怕不是恨不得生吞了他。 “和尚，你可想好了！”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不我多派一个卫的士兵去保护你？”朱棣咧了咧嘴道。 “呵呵！” “若是如此的话，那当然好了！” “其实老和尚我也挺害怕的。” “但同时我也很兴奋，只要一想到能把当年我最厌恶的这些朱熹的徒子徒孙辩倒，和尚我就兴奋的睡不着觉。” 姚广孝满脸放光，满脸兴奋的开口道。 朱棣看着此刻的姚广孝，不由一咧嘴。 他总算知道之前这老和尚为何表现的对什么都无欲无求了，不是这老家伙突然转性，真要修身养性了。 而是他把目标对准了势力更加强大的儒家。 他要颠覆儒家对于社会底层长达一千多年的统治基础。 “这老和尚，是真的斗士啊！” 朱棣心里不由的就有些感慨的开口道。 不过他倒是也很期待，等老和尚去到福建之后，那里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第528章 对于未来的隐忧 人在北平的蓝武很快就从北镇抚司的消息渠道，获悉了姚广孝的动向。 毕竟这一次姚广孝是大张旗鼓，算是衣锦还乡的去福建的。 他这一次回去是真的衣锦还乡。 而不是和原本历史上一般，回去时被众多同门同道，甚至同乡唾弃，羞于与他相见。 那时候的姚广孝因为辅助朱棣靖难成功，本以为自己功成名就，可以光宗耀祖的，结果回去之后，却是发现自己家的祖坟都被人扒了。 亲人更是根本就不愿意和他相认，他倒是没想到自己却是成了过街老鼠。 其实这些事情是可以预见的。 毕竟在原本历史上，朱允炆这个建文皇帝乃是得到了江南所有士绅的支持的。 而建文皇帝也非常信赖这些江南的士绅。 为了得到他们的帮助，可谓是无所不为，给他们大开方便之门，甚至连税都停了。 本来文官们梦想中的士大夫与皇帝共天下的时代立马就要到了，结果却是朱棣和姚广孝一起把他们的美梦直接打的粉碎。 让他们再次回到了现实之中。 这是实打实的让他们损失了极多的利益的。 他们不敢恨朱棣这个皇帝，但对于姚广孝这个助纣为虐的家伙那自然是恨不得生吞其肉的。 也正是因为当年的那些遭遇，在原本的历史上，姚广孝的后半生几乎全部都用在了和儒家斗法上。 出了好多书籍来批判儒家学说。 只可惜，那个时候他终究是人微言轻，即便他已经是大明的黑衣宰相，但想要和根深蒂固的儒家思想来对抗，依然还是螳臂挡车，根本就不堪一击。 更何况在原本的大明，还有朱高炽这个太子几乎旗帜宣明的站在了文官这一边，这就让姚广孝更难以撼动儒家在大明的地位了。 但如今却是不同。 因为没有靖难，文官也从来都没有篡取过权利的中心，朱棣更不是篡位做的皇帝，没有任何身后之名的担心。 朱高炽更是刚刚旗帜鲜明的站队了一次蓝武这个凉国公。 这些原因加起来，让儒家在朝堂上的声音其实并没有变大多少，虽然比起洪武朝时，只能当老朱的应声虫，加秘书的角色，现在能稍微好一点了。 但也好的有限。 他们终究是没能掌握住一兵一卒的军权。 而只要没有军权在手，他们即便闹腾的再厉害也根本不堪一击。 只要朝廷想要收拾他们，随时都可以做到。 区别，只是要下定决心付出的代价到底有多大而已。 也正是这些不同，让蓝武在看到北镇抚司给他送来的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件事。 这一次朝廷恐怕是要给福建那些士绅们来一记狠的了。 朱棣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手中的屠刀，要朝着文官们挥下去了。 再加上姚广孝都亲自去了。 那这一次恐怕就不只是杀人那么简单了，恐怕还要诛心。 蓝武想到这里不由的就觉得有些好笑。 毕竟在原本历史上，姚广孝是真的抱着衣锦还乡的态度去的，他想要的那些文臣能够接纳他。 但可惜等来的却只有谩骂和侮辱。 但现在经历过蓝武新思想，以及原本大明历史的洗礼之后，蓝武觉得这位传说中的黑衣宰相的思想恐怕是真的有了升华的。 他这次去恐怕不会和儒家善罢甘休。 而搞笑的是，因为没有经历过靖难，这一次福建的士绅们根本就不会恨姚广孝，相反，他这次恐怕会得到福建儒家大儒的热烈欢迎。 恐怕直到他亮出獠牙之前，都不会有人知道他是去掀场子的。 “倒是有些期待，福建那边事情的发展了啊！” 蓝武叹了一口气。 总觉得自己这次恐怕要错过一场大戏了。 “夫君，看你笑的这么开心，莫非是京城那边有消息了？” 而也就在这时，朱芷容抱着一摞奏疏走了进来，看到他的模样，不由问道。 蓝武不由就把手中的秘奏递给了她。 朱芷容看过之后，脸上不由也露出了喜色。 当然她关注的点却不是在姚广孝身上，而是其上提及的朱高炽在大朝会上做出的选择。 “我就知道，大哥是一定会信任你的！” 朱芷容满脸振奋的开口。 她这些天内心深处其实是有些担忧的。 如今看到了这一封奏疏，一颗心总算是可以彻底放进肚子里了。 “呵呵！” “我其实从来都没有担忧过。” 蓝武呵呵笑着开口。 但其实他内心深处还是有隐忧在的。 而这个隐忧就是如今的太孙朱瞻基。 随着这位太孙越来越大，其性格也渐渐地开始显露了出来。 在蓝武看来，这位太孙的确是聪明伶俐，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处理事情，都非常厉害，而且也深受朱棣的喜欢。 但蓝武却是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种老朱家，确切的说是老朱做皇帝最独特的特性。 那就是对权利一种狂热的追求。 这样的人，是一定要做一个一言九鼎，大权独揽的皇帝的。 但这样的皇帝，在蓝武这里，却并不算是一个让他满意的皇帝。 最起码他想要的是一个能听得进去他的意见的皇帝，最起码也要是能够和朱高炽一般，和他志同道合，很多事情都意见相同的皇帝。 若是未来朱高炽真的短寿，朱瞻基当上了皇帝，万一他和自己的意见相左，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会怎么办呢？ 蓝武眼中不由的就露出一丝深邃来。 朱元璋大权独揽的时候，蓝武羽翼还未丰，自然是只能躺平，听老朱的。 而且老朱在很多事情上，其实也算是和他的想法基本一致的。 即便是有些想法不认同，也会让自己先尝试着做一做，而不是会直接否定。 如今的朱棣，乃是他的岳父，他无论什么事情，同样也是可以和朱棣商量着来的。 未来的朱高炽他也不担心。 毕竟大明这前三任皇帝都算是明君，他无论和谁合作都是非常愉快的。 但朱瞻基这里，却是让他心里生出一丝隐忧来。 当然这些如今也只能算是隐忧而已。 毕竟距离朱瞻基掌权，还非常遥远。 谁又能知道未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第529章 打到他们服气为止 很快时间就到了永乐七年二月。 从过年之后，整个北方的边境就开始变得紧张了起来。 去年商定好的出兵蒙古的策略，如今整个边境都在有条不紊的执行着。 而正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大明这边的政治决策虽然隐秘，从头到尾也就只有很少的几个人知道。 但蒙古人毕竟和大明算是宿敌了。 双方从前元开始，到现在你来我往的打了快有六十年了。 自然很清楚大明的动向意味着什么。 再说了，他们在大明境内如今依然还是有很多的蒙奸和探子存在的。 这些人同样也会把大明这边的兵马调动想办法传递给蒙古。 所以，从今年正月开始，蒙古那边来这边的人就变得少了许多，甚至每年二月的重头戏，朝贡和请求互市的人都没有来。 整个宣府、大同、包括北平城，渐渐地都开始弥漫起一股风雨欲来的局势。 永乐七年二月初八。 帅府。 几个北镇抚司的探子匆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如何了？” 蓝武看到他们，眼中不由精光一闪，赶忙急切问道。 “公爷，朵颜三卫的人都没有走，末将已经通知了他们的首领，他们已经同意此次出征会跟随我们去围剿鞑靼！” “可有什么条件？” 蓝武问道。 “他们只希望还是能和往年一样，可以允许他们互市！” 那探子赶忙道。 “好！” “答应他们！” “告诉他们，此次只要能达成战略目标，按照往年的互市标准，给他们提高三倍。” “而且若是鞑靼被打散，我可以允诺给他们五分之一的草场。” 蓝武目中露出一丝精光开口道。 “是！” 几个探子立马躬身告退，去把这件事传递给朵颜三卫去了。 “夫君，若是把草场全部给了朵颜三卫，未来他们会不会尾大不掉啊？” 旁边朱芷容脸上不由就有些担心的道。 蒙古之所以难打有两个原因。 其中之一乃是因为草原太大了，从东北到蒙古，一直到中亚，其实都算是草原的范围所在。 而同时蒙古人还是逐草而居的种族，若是他们在知道了朝廷要派兵打的时候，知道打不过的情况下，可以直接带着整个部落直接迁徙在。 不和你打。 让你带着几十万人在草原上打转。 作为中原王朝的部队，几十万人人吃马嚼，每一天所消耗的粮草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可以说每一次北伐，只要造不成蒙古人，无法进行决战，那其实就等于是输掉了这场战斗。 所以对大明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在北伐的时候，找到他们的主力，并且歼灭之。 而另外一个原因同样是因为蒙古草原太大了。 草场就在那里。 即便是朝廷耗费大力气真的剿灭了鞑靼，但有草场在，那这里很快就会聚集起另外一个部落来。 这个部落可以叫任何名字。 同样也可以是朵颜三卫。 要知道在洪武朝的时候，朵颜三卫所在的兀良哈才是如今蒙古三部中最大的一支。 他们之所以现在变成了朵颜三卫，乃是因为被大明打服了，而且因为他们的草场距离大明最近，也不得不臣服。 但这样的臣服只是暂时的。 一旦鞑靼被大明击败，而他们的草场空出来被兀良哈得到，那不出十年，兀良哈就能变成另外一个鞑靼，甚至比鞑靼更强大。 这在原本的大明历史上就是明晃晃的史料。 朱棣五次北伐，都已经把蒙古人打到如今的俄罗斯去了。 但等朱棣一死，蒙古人只需要休养十年，立马就又能再回过头来劫掠大明，甚至给大明来一个土木堡之变。 “呵呵，草原这种地方，无论给谁都是会尾大不掉的！” “这是如今草原上和中原地区生活性质不同决定的。” 蓝武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甚至可以说即便我们在那里建立大量的卫所，假以时日那里依然会成为动乱之源的。” 当年北魏的覆灭就是如此。 其在北方建立了大量的军屯卫所，让他们戍守边疆，但却又不给他们往上晋升的可能，最后的结果就会逼反对方。 大明也一样。 这是一个世纪难题。 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那夫君还要如此做？” 朱芷容不由就更加担心起来。 “呵！” “怕什么！” “无非就是每过十年打他一次就是了。” “鞑靼人自认为自己蒙古正统，是成吉思汗的子孙，他们不愿意臣服我们，一直想的都是打回中原来。” “这样的家伙是一定要先把他们给打服的。” “但兀良哈不同，他们已经给我们跪下了！” “让他们成为鞑靼之后的另外一个草原部落，这对我们来说绝对是好事儿！” “到时候给他们分配一些鞑靼的土地，让他们成为保护百姓的卫兵，把鞑靼剩下的草场卖给国内的士绅，让他们去北方放牧。” “如此，朝廷对北方的压力自然就会大减。” “但到时候他们万一反叛，或者抢我们的草场怎么办？”朱芷容脸上露出一丝担忧道。 “什么怎么办？” “打啊！” “不听话了就要打！” “一直打到他们听话为止。” “大明武备要一直保持强度，一旦武备虚弱，那别说是这些蒙古人了，咱们内部的士绅豪强也好，倭国也罢，甚至是安南都会反叛的。” “我们唯一能够让他们乖乖跪在地上口称天朝上国万岁的方式，就是持续不断地打他们。” “让他们的基因中都带着对我们的恐惧。” “自然他们也就不会反抗了。” 蓝武笑呵呵的开口道。 这就是他为未来的大明规划的道路。 就是要一直振奋武备，这是压制国内那些士绅，也是对付边疆的外敌的最佳手段。 没有了武备，那大明即便再大，也终究会沦落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的。 他要让大明的武备，一直强大到他死的那一天。 或者说只要他不死，他就绝对不会让文官重新上来，取代武勋在大明的地位。 第530章 徐辉祖北上而来 而也就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之中。 永乐七年五月，第一批从京城过来的先头部队到达了北平。 而领军之人蓝武也非常熟悉，正是魏国公徐辉祖。 蓝武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刻第一时间就亲自出城把他迎了进来。 说实话，蓝武还是非常讶异的。 他倒是没想到，这一次朱棣竟然还让徐辉祖也一起过来了。 “见过凉国公！” 徐辉祖脸上满是激动，见到蓝武之后立马变给蓝武行礼抱拳。 “魏国公太客气了。” 蓝武赶忙回礼。 他们两家虽然都是国公府，但其实魏国公府要比他们凉国公府强盛的多，即便是当年蓝玉最风光的时候都是如此。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魏国公府从徐达开始，权势就一直都没有落下去过。 而凉国公府，也就只有洪武二十三年之后才开始起势的。 而且就起了几年，就直接又被老朱镇压下去了。 在原本历史上更是直接被连窝端了。 如今因为蓝武的存在，虽然没有被诛灭九族，但蓝玉假死脱身，他做了凉国公之后，在军队之中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是和魏国公府不可同日而语的。 也就是这几年，随着他娶了公主，并且开始逐渐在武勋之中崭露头角，凉国公府才开始渐渐地压了魏国公府一头的。 但这也是因为徐辉祖这个魏国公太过低调的原因。 毕竟徐辉祖乃是皇后的亲哥，他在如今的大明朝是真的需要避嫌的。 但徐辉祖虽然低调，但一直以来的梦想却是从没有变过。 那就是和他爹一样，成为能够率兵出征的大将军。 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个想法，一直在读兵书，操练兵法。 虽然他知道，在燕王成为皇帝，他成为皇亲、国舅之后，这个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但他依然没有让自己荒废了自己的本事。 而如今总算是有了这个机会了。 自然是非常激动的。 蓝武看着徐辉祖的模样，心中不由一动，好奇问道：“魏国公，陛下呢，什么时候过来？” “陛下率领大军还在路上，差不多还要两个月左右。” “哦……！” 蓝武点了点头又道：“那陛下可有什么吩咐？” 他其实想问的是，这次朱棣是想要谁来做这一次北伐的主帅的。 本来他觉得自己成为主帅这件事已经十拿九稳了。 但现在徐辉祖来了，他顿时就有些忐忑起来。 要是朱棣真把这个主帅的位置给徐辉祖，那他就真的要抓瞎了。 “陛下这次虽然想要御驾亲征，但朝堂上反对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这次陛下也就只是坐镇北平，北伐的两路大军的人选便选了你和我两人。” “哦……！” 蓝武闻言不由心中一动。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一世的朱棣竟然并没有和历史上的大明一般一直御驾亲征。 甚至在这第一次出征时，就自己放弃了主帅的位置，反而是让给了蓝武和徐辉祖。 不过一想到大明原本的历史上，第一次出征时，朱棣也没有去，而是让丘福去的，蓝武也就释然了。 或许在原本历史上，朱棣之所以会在之后的每一次都御驾亲征也是被逼迫的没了办法。 毕竟在原本历史上丘福的那一次亲征，可是直接被蒙古人给打的大败，甚至连丘福这个主将都直接被蒙古人杀了的。 而如今有蓝武和徐辉祖这两个大将在，他也的确没有御驾亲征的必要了。 而他之所以会来北平，或许是因为想要看一看，蓝武之前在奏疏中给他提及的已经建了一大半的皇城和三大殿，也是有可能的。 “那好啊！” “到时候可是还要仰仗魏国公了。” 蓝武心中念头百转，笑呵呵的朝着徐辉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很快就一起返回了北平城内。 而在另外一边，蒙古草原鞑靼部之内。 一群从各地汇聚而来的鞑靼部首领全部都满脸凝重的看着上首他们的丞相阿鲁台。 “看来这次明军对我们是势在必得了！” “该怎么办啊？” 有部落首领忧心忡忡的开口。 “要不我们再把上贡的朝贡提高一些？” “明朝是不是就不打我们了？” “愚蠢？” 很快就有人反驳起来。 “他打我们是因为这些朝贡吗？” “那是因为他们要把我们赶尽杀绝明白吗？” “现在对我们来说，这是一场生死之战？” “若是谁还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这是明人在做样子，那我劝他还是早早死了这一条心，趁早带着部落往北逃窜的好。” 看到此人说话，而上首的阿鲁台也沉默着我没有反对。 刚刚说话之人顿时就不敢开口了。 “我只能告诉诸位，此次战斗乃是我们的生存之战。” “打的赢，以后我们在草原上至少十年之内不用再担心明人！” “若是打不赢，那个子比车轮高的男子，恐怕都要做好被明人屠杀殆尽的准备。” 阿鲁台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面前的所有人，沉声开口道。 “可我们恐怕不是明朝人的对手啊！” “如今才刚刚开春，草原上草还没有长出来，我们的马屁饿了一冬天了，哪里会有长力啊！” 有人为难的开口道。 阿鲁台闻言脸上顿时也阴沉了下来。 这就是明朝人阴险的地方。 他们打蒙古，一般都是会选在开春的三四月份，这个时候是他们最为虚弱的时候。 而反过来，若是他们想要南下劫掠的话，一般则是会选在九月份左右，因为那个时候，是他们的马最肥的时候。 “为今之计，对我们来说只能拖了！” “只有拖延他们两个月，到时候我们自然有一战之力。” “而到时候他们在草原上则是会变得人困马乏。” 阿鲁台斩钉截铁的开口道。 “所以对我们来说，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避其锋芒，诸位觉得如何？”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不由彼此对视一眼，很快就点了点头。 显然是认同了首领之言的。 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恐怕也只有学习先辈，先和明军在草原上玩一玩捉迷藏的游戏了。 第531章 一个大胆的作战计划 而草原上鞑靼人的异动，蓝武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看到鞑靼部落开始大批量的往北方迁移之后，蓝武不由就冷笑了起来。 “还想要用这种老办法对付我们啊！” “来人！” 蓝武直接一声大喝。 而很快就有北镇抚司的亲卫进来了。 “把咱们得探子统统放出去，往北推进五百里。” 蓝武直接开口道。 既然这些人想要往北撤，那他自然就要立刻把探子和夜不收的活动范围继续往北推了。 他就不相信这些人鞑靼人能跑到西伯利亚去。 他们总有跑不动的时候的。 他派遣大批量的探子和夜不收前往草原，也并非是要掌控对方的精确位置，而是只需要有对方一个大致的位置就可以了。 “凉国公，你觉得这一仗我们该怎么打？” 旁边的魏国公徐辉祖看到蓝武正在处理政务，不由就满脸期待的问道。 说实话他是非常羡慕蓝武的。 因为蓝武的身份，不用像他一般有那么多的顾忌，可以随便的代表打仗，但他就不行了。 因为他的身份太过特殊了，根本就不可能再让朱棣安心的派遣他出来做一方大帅。 也就是这一次北伐，朱棣是亲自来了的，而且有蓝武替他分担了一路，这才有了徐辉祖的机会。 而徐辉祖也非常珍惜这一次机会。 这些天可谓是一直都在认真研习兵法，以求可以在未来北伐蒙古的时候，能够做到有的放矢。 “呵呵！” 蓝武闻言咧嘴一笑，不由道：“魏国公还记得之前我带着两千多人杀入鞑靼族部落的事情吗？” “自然记得！” “那一战对我们来说，是非常振奋人心的事情。” “我研究了很长一段时间，国公所有的战法，直到如今依然还是觉得受益匪浅。” “国公是冠军侯一般的人物。” 徐辉祖满脸夸赞的道。 蓝武闻言却是忍不住有些汗颜起来。 说实话他去年带着两千多人是真的从来都没有用过什么战法的，对他来说，只是带了向导，然后规划好路线，在这条路线上的所有鞑靼部落，直接全部灭杀就可以了。 只能说那一次他的运气好，正好碰到了好几个鞑靼部落。 若是那时候他规划的路线上，没有一个鞑靼的部落，那他也要自认倒霉。 他倒是没想到徐辉祖会因为这件事对他评价如此之高。 “魏国公谬赞了！” “我当时也只是胡乱杀了一通而已。” 蓝武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分汗颜来。 这乃是他的心里话。 不过他说到这里，脸色却是不由的就变得郑重起来道：“不过说起来，那一次的战斗也让我认识到了一件事。” “咱们想要在草原上找到他们的主力绝对会是一个极难的事情。” “特别是如今，咱们兵强马壮，鞑靼因为前两年的大雪一直都没有恢复过来。” “他们是一定不敢和我们硬打的。” “所以示弱，然后等待他们自己上门这样的战斗之法恐怕已经没用了。” “在草原上想要瞎猫碰死耗子也是很难的一件事。” “所以我的想法是，咱们这一次不如直接就以骑兵对骑兵，和他们真刀真枪的战一场好了。” “他们往北逃跑，想要拖垮我们，那我们就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找到，并且直接灭杀他们，如何？” “如此才可以彻底打崩他们的自信心。” “毕竟成吉思汗可是号称马背上夺取的天下，我们和他们打一直用的也是步兵打骑兵，若是我们用骑兵和他们对战打败了他们，恐怕他们心底最深处的信念也会轰然倒塌的。” “这……！” 徐辉祖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丝迟疑来。 “但我们的战马不行啊！” “恐怕没办法做到这一步？” 徐辉祖道。 虽然大明各地也都有马场，可以养马。 但大明的马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和草原上的马相提并论的。 毕竟草原上的马是类似于野马的散养状态，而大明境内的马场却并没有这样的条件。 “呵呵！” “为了这一战，我可是做足了准备的！” “魏国公请跟我来！” 蓝武呵呵笑着带着徐辉祖去了一个放置草料的仓库之内。 他随手抓起一把黄豆送到徐辉祖的面前。 “这些能弥补我们的战马和他的战马之间的差距了吗？” 蓝武笑着问道。 如今努尔干都司已经收了两次粮食了，而且那里开垦的土地一年比一年的多，这些黄豆正是在蓝武的倡议下，努尔干都司的主要粮食作物。 而这里的仓库之中，装的全部都是这些东西。 黄豆可是十足十的好东西，不但可以榨油，而且榨油剩下的渣滓还可以当成马的饲料。 最关键的是炒豆子还可以作为军粮，不但携带简单方便，而且还非常的顶饿。 看徐辉祖脸上一副惊奇的表情，蓝武不由笑道：“我已经试过了，若是一人三马，两匹换成，一匹驮黄豆的话，足够我们存放人吃马嚼超过半个月的粮食。” “若是到时候魏国公和我各自带领一部分骑兵深入草原去找鞑靼部落决战，半个月的时间，绝对能找的到他们。” 蓝武眯着眼睛沉声开口道。 “这……！” 蓝武这个作战计划绝对能称得上大胆，甚至还可以称得上是疯狂。 毕竟从古至今，除了一个冠军侯霍去病之外，没有一个人胆敢用这种方式和草原上的人进行野战。 所有和草原上的蛮族对战的方式，要么就是纯粹的防御战，要么就是依靠数量，在草原上逼迫对方决战，然后全歼之。 就比如蓝玉就是这样。 毕竟战阵，协同性，人数，这从来都是他们农耕文明的优势。 而现在蓝武却是要放弃这些优势，直接以他们最为弱势的骑兵去找对方的骑兵进行决战。 他恐怕到时候蒙古人还真会经受不住诱惑，来和他们来一场骑兵对战骑兵的浪战。 但徐辉祖此刻心里又忍不住有些怦然心动起来。 因为若是他们真能的做到用骑兵打败蒙古，那他们必定会像霍去病一般，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 他可是非常期待这一幕的到来。 第532章 大明火器的发展 最终，徐辉祖还是被蓝武说动了。 两人联名向朱棣上了一封奏疏，说明了想要如何打这一战。 朱棣读过了奏疏之后，脸上顿时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不用想我都知道，肯定是蓝武这小子想出来的鬼主意，也只有他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这种事情。” “在这一点上，他还是真的很像他老子蓝玉啊！” 朱棣不由就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奏疏递给了旁边一个老人。 此人正是许久没有露面的宋国公冯胜。 说起来这位老国公也真是个神人。 之前老朱快死的时候，他就去已经病的不成样子了，连去见老朱最后一面都是拖着病体去的。 之后蓝武去宋国公府去看望他的时候，也的确是一副奄奄一息，随时随地好像就要嗝屁的模样。 但结果就这么在床上挺了几年，他甚至把身子一向比他还硬朗的傅友德都熬走了，他却是又活出了第二世来了。 竟然之前的病好了大半。 这一次甚至还主动请缨给朱棣当起幕僚来了。 按冯胜自己的话来说，自己虽然老的都快要走不动路了，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关键时候还是可以给皇帝陛下出出主意，提供一些过来人经验的。 对此朱棣自然是欣然同意的。 毕竟冯胜可是大明开国六公爵之一，论资历是可以和徐达比肩的，打的仗更是多的数都数不清，连当年的鄱阳湖之战他都参与过。 像之后徐达北伐，汤和收服四川，冯胜更是都参与其中了。 而更后面的南征云南，第一次北伐蒙古，冯胜还是主帅。 连蓝玉那一次一举捣毁蒙古王庭的大胜，同样也有冯胜的参与，只不过当时冯胜领的是左路军，并不显眼而已。 但即便如此，冯胜的战绩在如今的大明也依旧是有些夸张了。 能有这么一位定海神针坐镇他中军大营，朱棣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呢！ 而此刻冯胜带着蓝武特意给他制作的老花镜，慢悠悠的把手中的奏疏看完之后，眼中顿时就闪过一丝莫名的神采！ “陛下，按照凉国公在信上说的意思，他在努尔干都司中出了大豆？” “而且貌似产量还不低？”冯胜立马就抓住了这件事的重点。 “是啊！” 朱棣闻言脸上不由也露出了喜悦之色。 “其实我也没想到，努尔干都司那种不毛之地，还真给他捣鼓出了东西来，甚至还能为这次北伐提供助力。” 朱棣脸上露出感慨道。 这次蓝武送过来的奏疏其实还提供了一个思路。 那就是这次围剿鞑靼人的两路大军，一路可以从努尔干都司进入蒙古。 如此一来，便算是直接杀入了鞑靼人的侧翼，若是能够保持隐蔽，说不定就能给这些鞑靼人一个大惊喜。 而且因为前两年蓝武已经修好了从北平前往努尔干都司的公路，所以这条路行军走起来是非常便捷的。 甚至若是能提前防备好，甚至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蒙古人都不可能知道。 “陛下，若是如此的话！” “老臣倒是觉得，可以一试！” “咱们的骑兵精锐其实并不比蒙古人差！” “十多年前我们就和蒙古人打过马战的，那时候就已经能够做到互有胜负了。” “而现在因为科学院研究出了好几种大威力，远射程火器的缘故，老臣倒是觉得，咱们最大的短板，箭术也被弥补了。” “咱们便用火器来代替弓箭，这样无论是近战还是远战咱们都不怕了。” 冯胜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这些年大明京营之中的武器更新换代的极快。 特别是在火器上，几乎就是一两年就能研究出来一种威力更大的火器，他这些年虽然一直赋闲在家修养，但毕竟是国公级别的人物，即便是不刻意去打听，很多消息也是会自动往他耳朵里钻的。 其中大明京营之中不断更新换代的火器就是其中之一。 朱棣闻言脸上不由也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对于火器的认可自然是极高，也极为重视的，毕竟在蓝武给他的未来的历史上，他知道五百多年后，华夏就是被那些满意用坚船利炮给敲开了国门的。 而且这些攻打华夏的坚船利炮所用的火器，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他们华夏人发明的。 那些蛮夷拿着从他们这里偷学去的东西，最后却是反过来打他们，这在朱棣看来怎么看怎么好笑。 所以自从知道了未来的历史之后，他就一直对火器极其重视，而且因为这些年随着下西洋，还有皇家钱庄的成立，他手里也一直不差钱，所以就一直往这方面投资银子。 自然回报率也是非常大的。 如今他们已经成功把鸟铳，也就是火绳枪给研究出来了。 要知道这东西在原本的历史上可是只有在嘉靖朝才从西洋那边流传过来的。 而且因为到了嘉靖朝时，大明朝廷的吏治已经极其腐败，制作的鸟铳质量极差，导致前线的士兵根本就不喜欢用这东西。 导致有明一朝对于这种火枪的研究也因此陷入了停滞之中。 而且在蓝武给他的历史中，在明朝末年才出现的三眼铳如今也已经列装全军了。 这种东西射程大概在十米左右，而且里面装的是散弹，一大一大片。 而且若是敌人闯过了散弹杀伤，三眼铳也可以被当做钝器来击打敌人，可谓是明末时候，朝廷这边研究出来的对抗蒙古人的利器。 如今骑兵远距离用火绳枪，近距离用三眼铳，再加上身上穿的软甲，他觉得他麾下京营中的精锐，就是现在整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骑兵队伍。 甚至前段时间工部还秘密给他奉上了一把左轮手枪，朱棣一个人的时候，偷偷试验了一下，非常厉害。 如今就在他的腰间插着呢。 所以对于火器的研究，他是比冯胜更清楚了解的，此刻自然是不会说什么的。 说实话他也想要看看，有了这些装备的大明军队，在面对蒙古人时到底能打出什么样的战绩来。 第533章 朱棣:拖出去，先打三十军棍 之前朱棣一直最为佩服李世民，觉得这位唐太宗打仗厉害，甚至还征服了整个草原所有部落，被所有人尊称为天可汗。 但现在他却是有些嫌弃李世民了。 总觉得李世民毕竟是篡位当上的皇帝，而他现在可是他爹亲自传位给他的，他又如何能把一个篡位的太宗当做偶像啊！ 所以说如今他最佩服的人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变成了汉武帝。 这位皇帝在位六十年，同样雄才大略，在他当皇帝期间生生把汉朝的疆域扩大了三分之一，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手下有卫青霍去病这样的绝世名将。 而算进自己手下也有蓝武和徐辉祖。 若是这两人也能学霍去病那样封狼居胥，彻底帮助大明朝把北方的边患解决了，那他岂不就是大明朝的汉武帝了吗？ 这样的事情，他只要想一想都感觉心神摇曳。 “好！” “既然宋国公也赞同他们，你朕就放开手脚让他们去做就是了。” “我这就命令让京营的骑兵先一步北上，尽早赶过去，这样也能让他们尽早开启北伐。” 朱棣做事雷厉风行，很快就开始写奏疏，准备发回去让蓝武和徐辉祖准备了。 反正这一次讨伐鞑靼部，他也不会亲自带兵前往，他带着人北上，也是为了给蓝武和徐辉祖二人压阵的。 防止两人真出了什么事情，再把刚刚拿回来没几年的燕云十六州再给丢了。 只要他带着京营精锐人马坐镇北平，那他可以保证，无论如何，北平城都是丢不了的。 而也就在两人正在商量这些事情的时候，一个太监却是脚步匆匆的跑了进来。 “陛下，汉王殿下来了，说是一定要见到您！” 那太监噗通一声便跪在了朱棣身边，战战兢兢的道。 毕竟之前朱棣在和冯胜商谈军务的时候，可是明确和他们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的，但这毕竟是皇帝陛下的儿子，他也就只能冒死禀报了。 “哼！” “这臭小子，不老老实实的在太远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难道他还真以为咱给他立下的那些规矩只是摆设吗？” “去，把他叫进来！” 朱棣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他挥了挥手，示意太监下去。 太监顿时如蒙大赦，很快就下去叫人去了。 “老臣告退！” 冯胜很有眼力见，看朱棣这是要处置家事了，立马就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准备退下去。 他其实就比老朱小一岁，如今已经快八十了，说实话这样的寿数，在古代是真的能称得上高寿了。 朱棣点了点头，看了旁边两个侍卫一眼，让他们把冯胜给搀扶下去。 他其实很清楚冯胜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这么奔波的原因，一切都是为了儿孙。 宋国公虽然有好几个儿子，但长子却在永乐三年提前一步死了。 如今准备继承宋国公府爵位的是长房长孙，这件事决定下来，其实是惹得宋国公府冯胜其余的几个儿子极其不满的。 特别是他二儿子，因为这件事都闹到了朱棣的跟前。 最终便下了圣裁，他宋国公府这位小世子，也就是冯胜的长孙此次跟着大军出征，只要有了军功，便可以直接册立，别的人无权干涉。 也正是因为这一次冯胜的小孙子，冯子云便在军中，冯胜放心不下，才会自请随军的。 “唉！” “只能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朱棣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而也就在他刚刚感慨完，一道粗狂的声音却是就从外面传了过来。 “爹！” “爹，孩儿可是想死你了啊！” 朱高煦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先传来了。 而很快等朱高煦穿着盔甲大踏步的走进朱棣的营房的时候，朱棣不由就愣住了。 因为此刻一身盔甲的朱高煦是真的和自己年轻的时候非常像，不但是神态，就连走路的方式，握刀的方式都非常的像。 看着朱高煦的模样，朱棣不由就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直到这一刻，他总算是明白了大明原本的历史上，自己为何如此喜欢这个二儿子了。 甚至还能说出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这样的话。 有这样一个和自己神似，甚至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儿子，谁会不喜欢呢？ “爹，你咋了？” “说话啊？” 朱高煦显然没有朱棣此刻的赶出，他不禁还走上前两步，在朱棣面前晃了晃手。 “哼！” 朱棣很快就被拉回了现实。 看着面前的朱高煦，朱棣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他二话不说，直接猛地一拍面前的大印高喝道：“来人啊！” 而随着他这一声高喝，很快就有四五个亲卫鱼贯而入。 而看着这些家伙的朱高煦立马就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爹，你想做什么？” 他脸上满是警惕道。 “拿下这个逆子，给我狠狠地打三十军棍！” 朱棣却是猛地高喝道。 这若是在京城里，面对那些大汉将军以及太监，朱棣这么喊一声，那些人定然会迟疑，毕竟面前的毕竟是皇子，所有人都要想一想，这是不是皇帝陛下的玩笑。 但如今这是在军中，那可是不一样了。 几个亲卫几乎没有犹豫，立马就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眨眼就押着朱高煦出门去了。 他这三十军棍几乎是不可能幸免的了。 刹那间，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朱棣好整以暇的品着茶，一直等到三十军棍打完，朱高煦被抬着进了军营，他脸上这才露出了笑意。 “爹啊！” “不就是擅自离开封地嘛！” “多大的事啊，您还真打啊？” 朱高煦哭丧着脸抱怨道。 “哼！” “不打你，你不长记性。” 朱棣冷哼了一声，这才好整以暇的坐回去了椅子上，问道：“说吧，大老远的跑过来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爹！” “反正这打我也挨了！” “我请求您的事情，您一定要答应我。” “若是不答应，我死也不走了。” 朱高煦直接就耍起了无赖，四仰八叉，抬着屁股彻底瘫在了地上。 第534章 朱棣:我还是不如爹狠啊! 说实话。 朱棣此刻看到主高煦这逆子的模样就感觉头痛。 但没办法，谁让这是自己儿子呢！ 自己总不可能真的一刀把他给咔嚓了吧！ 所以他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略显暴躁的情绪缓和下来，冷着脸沉声喝道：“你这是在给你老子我耍横是吧？”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下一道圣旨，让你滚去倭国就藩去。” 说起来朝中之前还真有过这样的风潮。 有一阵子，好几个文官都上书请求朱棣遵从祖制，按照太祖当年的行事之法，把朱高煦这位汉王给分封到倭国去。 为了这件事朱棣和朝臣们扯皮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终于让这些提出意见的文臣们闭嘴。 但现在他看着犹如无赖一般，躺在地上的朱高煦，他心说还真不如当年直接把这家伙送出大明，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呢！ 反正凭借着这小子的勇武，即便是去了海外也是能过的非常好的。 就像他二哥、三哥，从这些年海外的锦衣卫送回来的消息来看，他这两个哥哥过的那是一个比一个逍遥，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感觉。 甚至正是因为去了海外，两人竟然都躲过了本来该有的死劫，直到如今都依然活蹦乱跳的。 有时候，朱棣甚至觉得有些羡慕他这两个哥哥。 “去就去！” “反正儿子在太原也快待不下去了。” “去了倭国也好，到时候我就把倭国那些贵族全部杀个干净，也学着太祖建立军屯，到时候带着兵打回大明来！” 朱高煦一脸的激愤，恶狠狠的开口。 “逆子，你敢！” 朱棣砰的一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上，气的青筋暴跳。 但看着一点也不退让的朱高煦，特别是朱高煦的眼神，最终他却是不由又颓然叹了一口气。 实在是现在的朱高煦和他太像了。 当年他不愿意娶徐皇后，也是这么和他爹抬杠的。 他甚至还私自跑到了军中，做起了大头兵。 他爹知道这件事之后，直接就把他吊起来打。 他被打了一顿，三个月都下不来床。 说实话他爹是真的狠啊，他现在都怀疑当年老朱是不是真的抱着把他打死的念头去的。 直到现在，他想起来那一顿打，依然有些心有余悸。 但他是真的不像他爹，他下不了那个狠手。 也正是因为如此，如今的朱高煦比之当年的自己是更加无法无天的。 “算了！” “说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终究朱棣还是最先软了下来，问道。 朱高煦就知道自己父亲会服软的。 他咧开嘴巴，脸上很快又转为讨好的神色道：“爹，这次你不是要让凉国公带领一路军进草原吗？” “儿子想要做凉国公的先锋大将。” “不行！” 朱棣闻言立马就脑袋摇的拨浪鼓一般。 他自然能看的出来如今朝局的局面。 蓝武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朱高煦以及朱高炽的关系都差不多，但他可是朱瞻基的老师，单就这一点，他就能看得出来蓝武和朱高炽的关系不一般。 毕竟他可是听说了，当年朱高煦其实也是想要自己儿子拜蓝武为老师的，但蓝武最终还是拒绝了。 而且他还知道自己那个宝贝女儿其实内心深处也是偏向于他大哥的。 所以蓝武和太子走的是很近的。 而且他也非常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因为他和徐皇后也是想要朱高炽做接班人的。 虽然他其实内心深处并不是很喜欢朱高炽，但他却明白，朱高炽就是最合适的三代储君。 “那你就杀了儿子吧！” 看到朱棣摇头，朱高煦直接就再次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爹！” “我就和你明说了吧！” “儿子也是想要试着竞争一下当这个皇帝的。” “您总不能连试都不给儿子试的机会吧！” “当年爷爷立你做太子的时候，可是说的好好的秘密立储制度，您不也不是爷爷的长子吗？” “爷爷能立您当皇帝，您为什么就不能立我呢？” “好！” “就算您不喜欢我，不想要我做这个皇帝，但总也要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吧！” “儿子不想留下遗憾，只想要试这一次，若是真不行，依旧是争不过大哥！” “儿子到时候也认了！” “您让儿子去哪就藩，儿子保证绝无二话，而且会真心实意的认大哥为主，辅佐他把大明建的更加富强的。” 朱高煦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朱棣闻言不由就抿了抿嘴。 他其实很想要和朱高煦说，其实在内心深处，他是更喜欢朱高煦去做这个皇帝的。 但大明已经经历了两代的马上皇帝了，到了第三代皇帝若依然还是一个只喜欢打仗的马上皇帝，不说大明能不能支撑的起，大明的士绅阶层也是会对大明失望的。 虽然如今本来就对大明这个政权充满了恶意，但至少他们心里还有希望，他们在等朱高炽当皇帝。 而这就给了他时间，让他能够利用温水煮青蛙的方法，一点点的把整个士绅阶层都消灭掉。 这才是对大明最有利的选择。 而且朱高炽虽然明面上看起来很喜欢文臣，但他还是很了解自己那个儿子的。 如今的朱高炽其实是有能力做一个明君的。 也是能够平衡好武勋和文臣之间的关系的。 这在朱棣看来才是做好一个皇帝，最重要的能力。 而朱高煦却并没有这方面的能力。 自己和徐皇后从小太宠他了，这让他性格上太过自大。 朱棣是非常害怕，若是真让朱高煦当了皇帝，未来他会把大明一步步带入穷兵黔武的深渊之中。 但现在看着朱高煦一脸祈求的目光，他已经到了嘴边拒绝的话却是又不由咽了下去。 “自己终究是做不出像自己爹那样的狠心事啊！” “或许也也和自己没有真正经历过靖难的考验有关系吧！” 朱棣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找补着，终于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沉声道：“行，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但你记住，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第535章 朱芷容急了 “真的？” “爹，你可真是我亲爹！” “太谢谢你了！” 朱高煦闻言根本就顾不上屁股上的伤势，直接一蹦三尺高。 直接就跑到了朱棣的面前，抱着他的脑袋吧唧一口亲了一下。 “这……！” “成何体统~！” “你这小子多大岁数了，还用小时候耍无赖的手段！”朱棣冷着脸训斥道。 “哈哈！” “我这不是兴奋嘛！” “爹，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朱高煦踌躇满志，转身就要走。 “慢着！” “既然你来了，那正好我有事情要交给你去办！” 朱棣说话间已经把蓝武送过来的奏疏递给了朱高煦。 “看看吧！” “这就是蓝武的用兵方略，我已经同意了！” “不过京营的骑兵正需要一个主帅送过去，便由你带过去吧！” “你记住了喽，你这次去只是一个先锋官，一切事情都要听蓝武的，这不是儿戏，明白吗？” “是！” “儿子一定谨遵军令！” 朱高煦一脸正色的开口。 对于朱高煦军事上的才能，朱棣还是相信的。 毕竟他这个儿子，在原本的历史上中，可是靖难的主力大将。 甚至以他现在的眼光去看历史上的靖难，觉得朱高煦该是能打赢靖难的第一功臣。 朱棣闻言这才一脸不耐的挥了挥手，让天庭赶紧带着虎符去调兵。 而很快朱棣这边的消息就传到了北平。 接到朱棣的圣旨，让朱高煦做他的先锋大将，跟着他一起进草原的消息，蓝武还没有什么反应，朱芷容却是先怒了。 “爹是不是越老越糊涂了。” “他这样做，让身在京城的大哥如何自处啊！” “他宠二哥，也没有这个宠法吧！” “这不是给未来埋下隐患嘛！” 朱芷容气的面都红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我这就给母后写信，请求母后让爹收回成命。” “算了！” 蓝武一看她竟然真准备这么做，赶紧把朱芷容拉住了。 其实对蓝武来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是大明的国公，朱高煦是大明的塞王，如今大战在即，用朱高煦也没有不可以的。 而且朱高煦也的确有能力做这个先锋大将。 无论未来有什么政治影响，单就这一仗来说，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相公，我这是担心你啊！” “父亲他就从来不为你，不为我考虑！” “如今你若是和二哥做了上下级，甚至并肩作战，那未来若是大哥真做了皇帝，会不会对你有所芥蒂？” “到时候你又该如何在朝堂上自处啊！” “还有我那个瞻基侄子，即便大哥不在乎这件事，他可是一定会记在心里的。” 看朱芷容一副要急哭了的模样，蓝武不由就笑了起来。 伸手拉住了她的手笑道：“芷容，你的担心太远了，对咱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打好这一仗。” “你要明白，若是这一战打输了，那或许咱们连未来都没有了。” 看朱芷容脸色稍微和缓了一些，蓝武不由又笑了起来道。 “再说了，我也相信高炽，相信我们之间的情谊，不会被这些事情左右的。” “至于你那个大侄子，如今的皇太孙朱瞻基。” 蓝武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不由的就露出了一丝自信的笑意道：“娘子，若是我真能活到那个时候，而且还在做凉国公，你觉得是我依仗他多一点，还是他依仗我多一点？” 当年他刚刚穿越，在洪武朝，那的确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因为在老朱手底下，他是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地的，老朱若是真想要杀他，那真是易如反掌，不会有任何后果。 而如今的永乐朝，朱棣若是想要杀他，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不但是因为朱芷容，更是因为他如今乃是大明冉冉升起的最厉害的将星，杀了他，毫不夸张的说，其实就等于是自断了大明一臂。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今大明的很多改革其实都和蓝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是朱棣杀了他，那这些改革，甚至下西洋都有可能会直接无疾而终。 大明如今这种欣欣向荣的模样也会直接倒退回没有改革的洪武末年模样，甚至比那时候更加变本加厉。 文官的权力绝对会因为他的死而直接膨胀一大波。 毕竟他已经不止是他自己了，而是他身后一整个凉国公府一系的所有武勋，若是杀可是都要杀的。 这样的结果可以参考张居正改革。 万历皇帝甚至都没有杀张居正，只是透露出了不满张居正本人的想法，处置了几个张居正给他留下的大臣。 立马张居正做出的那么多的改革直接就付诸东流。 万历皇帝觉得自己可以守住改革的成果，但却被当年张居正的政敌们圈养在皇宫里，一辈子都没有走出来过。 而还有一个例子就是俄国，斯大林死后，赫鲁晓夫的反攻倒算，立马就让整个俄国的出现了思想混乱，最终彻底走向了解体。 而如今蓝武其实也已经有了张居正的一丝影子。 当然他如今的影响力，还是远远比不过张居正的。 但毕竟现在还是永乐朝，若是他真活到了二十年后朱瞻基当上皇帝时。 那他即便自己不想当这个权臣，恐怕他身后很多人也会推着他做的。 到时候朱瞻基若是真想要动他，那还真是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他也有这个信心，只要他不造反，等见面的时候，朱瞻基也要恭恭敬敬，老老实实叫他一声老师。 即便这小子心里真的恨死了自己，他也绝对不敢表露出分毫。 毕竟这小子他早就看出来了，是一个实打实的聪明人。 对于和聪明人打交道，蓝武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听了蓝武的解释，朱芷容脸上的担心之色终于算是稍微放松了一些。 “如此就好！” “既然夫君你心里有数，那我也就不多说了！” “但夫君这次切记，莫要和二哥走的太近。” “二哥这个人我是非常了解的！” “你若是和他走的太近了，未来绝对是不会有一丁点好处的！” 朱芷容一脸笃定的道。 第536章 蓝武:我喜欢现在的朱棣 蓝武总觉得朱芷容对朱高煦是有一些偏见的。 但此刻他自然是不可能反驳自己娘子的。 他反而是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娘子放心，和汉王我会保持距离的。” 听到蓝武的保证，朱芷容总算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而等朱芷容走了之后，蓝武却是不由就目光闪了一下。 其实今天和朱芷容之间的交谈，蓝武还是小小的试探了一番她的。 当蓝武说出，若是他们能活到朱瞻基登基，即便是朱瞻基心里再不喜欢自己，也奈何不了自己的时候。 其实就是在隐晦的表明，只要能活的朱瞻基登基，那他就是妥妥的权倾朝野的权臣了。 他觉得凭借朱芷容的聪明才智，是一定能想到这一点的，但朱芷容却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丁点的异样。 这就让蓝武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至少，现在看来，自己这位公主殿下，在侄子和夫君之间，应该是会选择他这个夫君的。 当然前提是他不造反自己当皇帝。 但也正好，他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当年第一次有神级选择的时候，除了选择朱棣这个选项之外，其余的两个选择其实都是在隐晦的表示，只要他做出了选择，而且成功完成了任务，未来就是可以自己来当皇帝的。 但蓝武当时几乎就没有犹豫就把那两个选项给过滤掉了。 因为他知道一件事，这个天下是老朱打下来的。 而且是率领着一群泥腿子，几乎没有和士绅阶层妥协，自己打下来的。 特别是前期，他的基本盘几乎就只有武勋和分到了土地的士兵。 即便后来建国之后，为了大明的长治久安，他不得不向一部分士绅妥协，但经过二十多年的杀戮，这妥协也是非常小的。 他若是想要造反，无论是造老朱的反，还是造他儿子、孙子的反，难度都是非常大的。 因为大明朝的基本盘是武勋和军户。 只要这个群体不崩盘，大明就不可能倒。 换而言之，想要大明崩溃，只有把这个群体弄崩的没了战斗力，才有希望。 历史上的大明，文官们就是这么办的。 而且是用了两百多年的时间。 而现在，除非他选择和士绅们合作，利用这些士绅们的力量来摧毁大明。 除此之外，不可能有第二个办法。 但这样做的后果却也是非常严重的。 而且历史上也有一个现成的例子。 王莽。 这位前期就是依靠给士绅豪族让利，成功让那些地方士绅大族支持他取代汉朝，建立了新朝。 但等他真的当了皇帝之后，他就突然发现，当年他好不珍惜，让出去的利益，其实本来是属于他的利益。 他把自己的权利让出去了，现在他做了皇帝，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束手束脚。 然后他便开始收拢权力。 但结果也显而易见，他这个皇帝本来就是通过让利，让那些士绅大族推举上来的，他背叛了那些人，自然那些人也就不再拥护他了。 然后就出现了刘秀。 刘秀其实和王莽一样，也都是获得了很多士绅大族的支持，这才能一路当上了皇帝的。 他打仗的过程中所谓的大魔导师，所谓的天助之功，本来就是那些底层的士绅在帮他。 只不过刘秀比较有政治手段，他活着的时候，是能够稍微压那些地方大族一头的。 但他终究是不像朱元璋，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基本盘，等到东汉后期，皇帝几乎都是幼帝，而且几乎在躲不过被堂而皇之毒杀的命运。 然后一百多年就直接亡了。 蓝武熟读过这些历史，他既不想做王莽，也不想做刘秀。 更不想自己的子孙陷入这样的政治旋涡之中，所以他只想要当权臣，在自己活着的时候，把自己的政治主张一直传承下去。 而且他现在连子孙后代都不准备要了。 等自己死了，他哪里还能管得了什么洪水滔天啊！ 而且说实话，朱棣选择让朱高煦做自己的先锋，还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朱棣如今已经不像是历史上那般心狠手辣了。 毕竟历史上的朱棣可是吃过猪食，经历过靖难的。 但如今的朱棣却已经没有了那一段经历。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在历史上的遭遇，但没有遭遇过终究是不一样了。 他的心不但没有老朱硬，更没有历史上的自己硬。 这对蓝武来说其实也算是一个大好事。 因为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在朱棣快死的时候，他定然已经成长为大明武勋之中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甚至比起当年蓝玉在洪武末年的影响力都不遑多让。 若是朱棣真是一个像老朱那样性格冷硬的人，或许就会选择替自己后辈剪除自己这个隐患。 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画面。 所以相比起那样的朱棣，他还是更喜欢这个有人情味的朱棣一些。 转眼便又过去了半个月。 六月初，朱高煦率领着三万京营精锐铁骑终于赶到了北平。 蓝武和徐辉祖亲自前往城外迎接。 “哈哈！” “凉国公，我说什么来着！” “我定然是会做你的先锋官的！”朱高煦哈哈大笑起来。 “见过汉王！” 旁边的徐辉祖郑重的给朱高煦行礼。 “大舅切莫和我客气，快快请起。” “大舅你可莫要觉得我不想在你的麾下行事，是不相信你的军事才能。” “我只是更喜欢刺激一些的打仗方法。” “我也相信凉国公不会让我失望的。” “国公，我说的可对？” 朱高煦笑吟吟的看着蓝武问道。 “当然！” “陛下只管放心就是。”蓝武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道。 既然已经木已成舟，蓝武自然也就不再过多犹豫什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关系全部捋顺，然后打好这一仗。” “汉王殿下言重了！” “臣自然是一切都听从陛下的吩咐行事！” “就是不知如今殿下来了，我们何时可以开拔进入草原。” 徐辉祖脸上露出一丝急切开口问道。 第537章 愿此战得胜 他是有理由着急的。 毕竟这眼看已经到六月份了，草原上水草越加丰满，他们在这里多等待一天，草原上那些鞑靼人的战马的肥膘就多长出一些。 他们打起来的难度就会多上一分。 他自然是想要早些开战的。 “舅舅只管放心！” “我临行前父皇已经交代过了，他说不用等他。” “北伐的事情，一切都交给两位国公处置。” 朱高煦笑着开口。 闻言，蓝武和徐辉祖不由就彼此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睛都不由一亮。 这显然是最好的消息了。 “如此，那事不宜迟，便回去吧！” “咱们具体再商量商量具体的策略。” 蓝武沉声开口。 北平帅府一间议事厅里，蓝武和徐辉祖两人相对而坐，旁边除了一个朱高煦之外再没有了别人。 像这种最顶级的军事策略，自然是他们两个先商量出来一个结果来，然后再去和剩下的将领们谈。 “魏国公，我不跟你争主力军的位置，你可以带主力部队从宣府进入草原，一路向北压迫鞑靼人的生存空间。” 蓝武在地图上指点了一下开口道。 “那凉国公呢？” “你要走哪里？” 徐辉祖说话间已经把目光看向了努尔干都司。 “就走这里！” 蓝武果然就把手指点在了努尔干都司。 从山海关出去，一路往北，几乎都是他修建好的公路，然后再转道向西，从之前他们进入努尔干都司的山口，可以直接插入鞑靼人领地的腹地中去。 只要他指挥得当，是绝对可以犹如一把利刃一般插入敌人的腹部的。 “可那里没有后援，更没有后方，如此冒险的举动，是有全军覆没的危险的！” “国公可要想好了。” 徐辉祖一脸认真的道。 他打仗和徐达一样，都是喜欢求稳的，先用大兵团压迫你，慢慢把你的生存空间压缩到一个点上，然后再一举歼灭你。 正是这样的作战风格，让徐达几乎从无败绩，当然这是在关内，其实在草原上徐达也是失败过的。 但他即便是失败，也只是小败，甚至从头到尾蒙古人都占不到多少便宜。 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 而如今徐辉祖自然继承了他爹这样的用兵方略，即便是两人都已经说好了这次要用骑兵硬碰硬的和蒙古人打这一仗，他依然还是改不了自己的习惯。 “呵呵！” “魏国公只管放心就是！” “我有把握。” 蓝武脸上露出一丝精光的开口。 说到这里他不由朝着徐辉祖伸出了两根手指：“不过我要带走绝大部分的骑兵精锐，我要两万人！” 要知道朱高煦这次一共带过来的京营骑兵精锐就只有三万人，而且这几乎已经是京营的老底了。 而蓝武一开口就要两万，这顿时就让徐辉祖隐隐皱眉。 鞑靼人可以作战的骑兵精锐总数在五万人左右，若是再把一些老弱妇孺也算上，还能再加两万。 而且还是在蒙古人的地盘作战，若是没有足够的精锐骑兵，在草原上作战可是会非常被动的。 看徐辉祖皱眉，蓝武不由又开口道：“当然，咱们北军之中的骑兵我会少带一些，只带走一万人，剩下的全部都留给魏国公，如何？” 大明打仗的方式就是从全国各地卫所聚兵。 而最精锐的士兵自然是京营中的士兵。 京营中的这二十万人几乎全部都是职业军队，每日都要操练，特别是其中朱棣这次带来的这三万骑兵，那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而且这些人还有超越了所有军队的装备。 可以这样说，这三万人比之卫所士兵十万的战斗力都要强。 当然养这三万铁骑所花费的钱粮也是要超过十万普通的卫所士兵的。 而除了京营中的精锐之外，最强大的就是北方一直处在第一线的卫所士兵了。 别的不说，这些士兵几乎都是有过实战经验，或多或少见过血的，单单这一点就已经比内地中的卫所士兵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了。 这次因为要打仗，所以蓝武在徐辉祖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聚了十万兵。 而这其中同样也有两万铁骑。 他的意思很明显，京营中的精锐我给你留一万，作为补偿，北军之中的精锐我就带走一万，剩下的所有人都是你的。 如果这样算起来的话，徐辉祖能掌握的士兵数量差不多已经要有十五万人了。 当然其中骑兵要少一些，只有两万人。 徐辉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却也知道蓝武这虽然是在和自己商量，但其实是给自己面子，毕竟蓝武这位凉国公已经在北平经营了这么多年了。 他即便不和自己商量，自己直接带兵在了，自己也无可奈何，最多也就是时后去向皇帝告他一状。 但若是此战胜了，那告状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若是败了，那根本就不用他上奏疏，以蓝武这种不留后路的打法，只要战败，他几乎就是不可能活着回来的。 “既然如此，那便听凉国公的！” 徐辉祖最终点了点头。 “好！” 蓝武大喜过望。 三万人。 而且全部都是骑兵精锐。 说实话若是蓝武带着这三万人去草原上送了，那朱棣绝对能心疼的吐血。 而且大明也绝对会因此大伤元气，甚至之后十年都不可能再压制的了鞑靼人！ 不过蓝武有十足的信心，他是绝对不可能败的。 两年前，他带着两千人就能搅和的整个鞑靼鸡飞狗跳，屠了他们两个部落，如今他人数是当年的十五倍，而且装备更加精良，还有将近二十万大军在正面吸引火力，他有十足的信心把鞑靼人的草场整个杀穿。 让他们即便过去十年，也都会记住自己的名字。 “魏国公，那接下来北平就交给你了！” “为避免走漏风声，我会带着这三万人悄然北上，咱们后会有期了。” 蓝武猛地站了起来，一脸肃然的朝着徐辉祖拱了拱手道。 “愿此战得胜！” “愿大明昌盛！” 徐辉祖也站起身朝着蓝武拱手开口道。 第538章 朱棣进北平了 处理完了和徐辉祖之间的事情。 蓝武几乎没有停留，立马开始聚兵，同时召集此次要带走的所有战将。 此次朱高煦是他的先锋大将。 而随着他主力大军一起行动的还有平安、张玉，两人算是他的左右偏将。 而等他们去到努尔干都司，丘福也会带领一支女真人跟着他们一起进入草原。 那些女真人应该有五千左右。 算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在整个努尔干都司众多女真人卫所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 其实他本来是可以不要这五千人随军的。 但此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在帮助这些女真人争夺生存空间，他觉得还是要把这些人带上。 要不然这些女真人这平安就来的太简单了一点。 而且这五千人，他会分配到朱高煦的手下，当做先遣队来使用。 也就是说这一次他出动，严格算起来的话要带三万五千人。 所有人一人三马，两匹马换骑，剩下一匹则是专门用来驮甲胄以及粮草。 也就是说他这次虽然只带了三万多人，但其实单单马就要十万开外。 这么多的马行军起来，那可是真的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尽头。 蓝武这还是第一次掌控这么多的军队，他虽然有信心可以控制好，但却依然还是加倍的用心。 “夫君，一路小心，我等你回来！” 临走之前，蓝武又回去和朱芷容见了最后一面。 “呵呵！” “放心！” “这些蒙古鞑子，我还没放在眼里。” 蓝武咧嘴呵呵笑着开口。 先不说他还有一个替死符一直没有用，即便是没有这道符，他也相信，凭借自己的手段和能力，是不可能有什么危险的。 “嗯！” “我自然是信夫君的话得！” 朱芷容说话间，眼圈却是已经不由自主的开始微微泛红起来。 虽然知道蓝武出事的可能性很小，但她依然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毕竟这是去打仗，而且还要深入草原。 大明原本的历史她也是看过的，很清楚在原本的大明，永乐朝第一次对鞑靼用兵是失败了的。 虽然如今已经和原本的历史大相径庭。 但若说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心，那自然也是假的。 “好了！” “回去吧！” “我走了！” 蓝武一挥背后的大氅，却是翻身上马，再次回头朝着朱芷容摆了摆手，然后直接向着远处疾驰而去。 本来他还想要说上一句等我回来的。 但想了想，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毕竟他可不想像前世电视剧里演的主角那样，真因为这么一句话，出个什么意外什么的。 “走了！” 等带着人马来到帅府之前，他更是没有言语，直接带着一百多名亲卫消失不见了踪影。 他这副模样，和往常出去打猎，或者去公干的模样几乎没有差别，但谁又能知道，他这是准备带着人马进行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北伐呢！ 时间悄然流逝。 眨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终于朱棣率领着大部队，晃晃悠悠的赶到了北平城。 前来出城迎接他的乃是北平这座北京的吏部尚书吕高。 吕老头虽然已经七老八十了，但却是依然精神抖擞，甚至还有越活越年轻的趋势。 但此刻看到朱棣，他脸上却是没什么好脸色。 “见过陛下！” 吕高行礼一丝不苟，但面上却是没有半点笑意。 “呵呵，吕阁老这是做什么？” “莫非不喜欢朕来北平？” 朱棣看着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笑意。 虽然吕高显然是有些不待见他，他也毫不在意。 毕竟这老头子的性格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只是觉得陛下如此劳师动众，有些铺张浪费了。” 吕高生硬的开口道。 其实他更不满意的是朱棣一直执意要迁都北平。 在他看来北平就不适合做汉人王朝，毕竟这里前面两个被当做都城的王朝都是蛮夷。 一个是金朝一个就是前元。 先不说这两个都是蛮夷政权，但说这两个政权都存在的时间极短，就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觉得如今南方的经济显然更好，国都立在南京，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这样一来，就不用劳师动众的把江南的粮食往北方调了。 当然这些话他其实已经和朱棣说过无数次了，奏疏也上了一箩筐，但可惜朱棣连一点回应都没有给自己。 这才是他心里不满意朱棣的原因所在。 但此刻显然不是说此事的时候，所以他虽然有满腹牢骚，但也只能憋在心里。 对于吕高的说辞，朱棣早已经免疫了。 毕竟他动身前来之前，在南京就已经遭受过一波奏疏轰炸了。 那时候都奈何不了他，更何况如今只有吕高一个。 “哈哈~！” “朕此次北上花的是内库的银子，所以就不劳吕阁老费心了。” “走，带朕进城看看！” “朕可是听凉国公说了，如今皇城已经大体建成，整个北京城也建好了一大半。” “那小子在奏疏上说了，只要自己过来看了，一定会满意的。” “朕可是早就好奇了，若是不能让朕满意，看朕不定他个欺君之罪。” 朱棣满脸期待的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挥手，便带着大军朝着北京城的大门走去。 在外面看起来还不觉得和之前自己在时有什么区别，但当他真正进了城内，顿时就眼前一亮。 整条街道极其整齐，两边清一色的青砖绿瓦，地上更是用青砖铺就的大道，看起来相当的气派。 “好！” “好啊！” 朱棣连说了两个好字，迫不及待的一夹马腹，一马当先顺着这条青砖路朝着皇城而去。 他如今是越来越期待蓝武建造的皇城会是个什么样子了。 但还没等他进入皇城，在城门口却是就被一辆马车给拦住了去路。 “父皇！” “这么着急去看皇城，是不是连自己在北平还有一个女儿都已经忘了？” 朱棣两边的护卫刚要怒喝，却是不料帘子掀开，显露出其内一个女子的身影来。 正是朱芷容。 第539章 父女摊牌 看到自家女儿脸上的冷意，朱棣顿时就有些尴尬起来。 他自然知道朱芷容为何如此的。 肯定是因为她二哥的事情。 “哪能啊！” “我女儿我还能忘了不成。” “本来就说好了要去先见你的，咳咳，就是一时走岔了路。” 朱棣赶忙心虚的解释起来。 说话间他已经跳下了马，快步上了马车。 上下打量朱芷容两眼，这才又笑了起来。 “不错，我闺女没受委屈。” 他呵呵笑着开口道。 “父皇，这你可说错了，我受的委屈可大了。” “这两天一直担惊受怕的，吃不好睡不好，生怕以后一个不如意，就被满门抄斩了。” 朱芷容却是丝毫没有笑脸，冷哼了一声道。 “谁敢？” “谁敢动我宝贝闺女，看我不诛他十族。” 朱棣狠狠地道。 说起来，这诛十族的事情，他还是在大明原来的历史上看到的，说的是他诛杀方孝孺的十族。 当时看到这个记载的时候，他简直气炸了。 毕竟在大明朝只有诛三族，三族便是顶级了，他又怎么可能会去诛人家十族呢。 他不用想都知道，这定然是后世的文臣对他的污蔑。 但十族这个词他现在倒是记住了。 现在更是极其流畅的就个用了出来。 朱芷容闻言却是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反而眼圈一红，默默的流下泪来。 这一下可是让朱棣慌神了。 若是朱芷容埋怨他两句，他还能插科打诨的糊弄过去，但现在自家闺女什么也没说，就是低着头开始抹眼泪起来，这顿时就让朱棣开始一个头两个大起来。 “闺女，你倒是说话啊！” “你这哭的，让爹也想哭了。” 朱棣叹了一口气。 看朱芷容还是不说话，他这才无奈的摆手道：“罢了，下不为例，以后爹绝对不会做让蓝武为难的事情了，这总行了吧！” “这可是爹你说的！” “我可记住了。” “也请爹为女儿和大哥着想一些。” “女儿只想要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辈子，不想要未来还要担惊受怕。” 朱芷容擦了擦眼角的泪，满脸可怜的开口道。 “知道了，知道了！” 朱棣赶紧保证道。 虽然两人都没有说破是什么事儿。 但两人却是又都心知肚明，说的就是朱高煦做蓝武先锋大将这件事。 毕竟这件事的确是朱棣办的有些不地道，算是给蓝武在未来埋的雷，自然此刻他也只能受着自己女儿的责问了。 看朱芷容终于不哭了，朱棣这才算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又看了两眼朱芷容，突然小声道：“女儿，你和爹实话实说，你这肚子这几年有过动静吗？” “或者说蓝武的那些姬妾，有没有动静？” “爹！” “你问这些干什么？” 朱芷容脸上一红问道。 “这不是关心你嘛！” “本来这些该是你娘问的，但毕竟这几年你一直都在北平，你娘也不在身边，如今我既然来了，自然也就要问一问了。” 朱棣脸上露出一丝异样道：“该不会是，蓝武这小子真有什么问题吧？” “我可是听说了，这小子小时候胡作非为，老喜欢往青楼那种地方跑，是后来觉醒了宿慧之后才突然改过自新的，莫不是他那时候做下的荒唐事儿太多，影响到了生育能力。” 朱芷容：“…………。” 她冰雪聪明，如何听不出来他爹这是什么意思。 “爹，你就别瞎操心了！” “是蓝武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个偏方，说是可以提升那方面的能力，但缺点是不能有后代。” “他以前小时候不懂事儿，就吃了那个药，所以……” 朱芷容说到这里却是没有再说下去了。 但朱棣却是瞬间秒懂。 他心中一动，立马就明白朱芷容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小子真要无后了？” 他脸上不由就露出一丝不可思议。 说实话这些年看着凉国公府势力不断变大，但蓝武一直都没有儿子，这件事朝野上下的确是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 说什么的都有，本来朱棣还是有些不相信的，但现在亲耳听到朱芷容的说辞，朱棣却是瞬间就明白了。 而且经过朱芷容这么一说，很多一直在他心里有一些疑惑的事情也豁然开朗。 他之前可是派人调查过蓝武的，很多人都说蓝武小时候体弱多病，根本就不像是现在这样勇猛。 而现在听朱芷容这么一说，他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是因为那副药。 “女儿，若真是如此，你和蓝武岂不是连个继承人都没有？” 朱棣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但其实他心里却是不知为何突然就稍稍松了一口气。 毕竟如今蓝武的势头，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有多恐怖，未来等自己死了，朱高炽甚至朱瞻基真的能压得住他吗？ 他在心里是要打一个问号的。 但若是蓝武没有后代，那他造反的几率立马就大大降低了。 更何况还有自己女儿在……。 毕竟一个没有后的人，即便他要造反，也不会有人跟着他反的，因为富贵不可持续。 “没关系的！” “女儿只求今生平安就行。” “有没有后，女儿也看开了。” 朱芷容脸上带着淡然的笑意开口道。 关于这件事蓝武其实和她说过很多次了。 甚至她告诉朱棣的这个用药的原因都是两人一起商量决定的一个说法。 蓝武甚至连双修功法的事情都和朱芷容讲了。 而经过蓝武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讲解，在自己多活二十年甚至更久的寿元，以及自己衰老变慢这两个诱惑下，朱芷容最终也觉得，其实有没有后代并没有多大关系了。 “既然你能看开，那就好~！” “只是可惜了蓝武凉国公的爵位！” 朱棣不由的就叹了一口气。 “爹！” “不说这些事儿了，女儿带着去皇城看看吧！” “那里被建的可漂亮了！” “你一看便知！” 朱芷容呵呵笑着朝着马车外面吩咐一声，很快马车就带着父女两个朝着皇城之内行驶而去。 第540章 开战 而也就在朱芷容和朱棣父女深谈的时候，蓝武已经带着手下的几万大军赶到了努尔干都司和鞑靼人草场的接壤山谷。 这里几年前他还带着人走过一次。 “大帅，让我带着人先去前面探一探路吧！” 看到终于要进鞑靼人的草原了，朱高煦顿时就兴奋起来。 这一天他可是等待多时了。 当年在安南的时候，他也是先锋，但可惜那一次安南人太拉胯了，他带着人马一路走，安南人一路投降，而还没等他走多远，却是已经接到消息，蓝武已经打到了安南人的国都升龙城，安南已经整个投降了大明。 可以说，整个安南灭国之战，他甚至连一场像样的大战都没打过。 之后几年都没有战事，他可是憋坏了。 如今总算是又能捞到大仗来打，他如何能不兴奋啊！ “你可以去！” “但是有一点，你要听向导的。” “陈武！” 蓝武喊了一声。 立马从他身后的锦衣卫队伍中就走出了一个千户。 “末将在！” 此人恭敬的朝着蓝武一抱拳。 “你跟着汉王殿下，给他指路，一旦发现蒙古人的踪迹，立刻来报！” 蓝武说完，又不由看向朱高煦解释道：“这是我锦衣卫中的精锐，常年在草原上活动，对草原，特别是鞑靼人的草场，比对自己家都熟悉，你多听他的，绝对没错。” 听了蓝武的夸赞，陈武顿时就咧嘴笑了起来。 “回禀大帅、汉王，小人的家也在草原，娶的是个蒙古媳妇。” 听到这汉子的话，蓝武顿时就哈哈笑了起来。 他这几年特别注意培养这方面的人才，北镇抚司每年在这些探子身上投入的银子已经超过了三十万两。 也正是因为这等不急投入的原因，如今他才能够拥有一大批对整个蒙古鞑靼人草原了如指掌的锦衣卫。 “去吧！” 蓝武一挥手，示意朱高煦可以启程了。 “好！” “大帅只等末将的好消息就是了。” 朱高煦脸上满是兴奋，一夹马腹，带着手下的五千女人部落凑出来的骑兵呼啸着便往草原深处而去。 “大帅，汉王他没和鞑靼人打过交道，把前锋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能行吗？” 蓝武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张玉不由有些担心道。 当然更多的还是有些吃味。 毕竟这个前锋大将的职位，蓝武本来都说好了，是准备让他担任的。 他维持也已经早就在做准备了。 哪知道临了临了，朝廷却是突然改了主意临阵换将。 说实话眼看着这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悄然从自己眼前溜走，张玉心里不忿是肯定的。 但他之前又没有办法表达出来。 毕竟抢了他的前锋大将位置的不是别人，乃是朱高煦这位汉王。 若是别人，他还能据理力争一番，即便是京城来的侯爷，他也丝毫不虚，但对方是朱高煦，那他也只能干瞪眼，没有半点办法了。 “呵呵！” “没事，反正带的又不是咱们得人！” 蓝武却是打了个哈哈，小声道：“那些人都是女人人，死了咱也不心疼，反而他们死在蒙古人手中的多了，两方仇恨越大，对于我们未来掌控这一片草原就更有利。” “但汉王他……！” 话虽是如此，但毕竟如今带兵的可是汉王啊。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蓝武即便是打下再大的胜仗，恐怕也无济于事。 “放心！” “这位汉王殿下可是厉害着呢！” “蒙古人想要杀他，恐怕没那么简单，再说了我特意嘱托过陈武的，若是真遇到了蒙古人的大部队，他知道该怎么办。” 蓝武说到这里，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继续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不我看这样，你再带五千人作为我中军的前驱，若是朱高煦真出了什么事情，也好接应他。” “算是我中军的另外一道偏师。” 蓝武开口道。 “是，大帅！” 张玉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这可是他求之不得的机会。 “带上咱们得老人，去吧！” 蓝武一挥手。 很快张玉也带着五千人消失在了眼前。 一眨眼的功夫，他这三万五千人的大军，就直接分出去了一万人。 剩下的两万五千人，他却是不能再分了。 这些人手，乃是他留下来准备围剿蒙古人大部队的人手。 “传令下去，再休整两个时辰便出发！” 蓝武一声大喝。 “国公，那我呢？” 一直跟在蓝武身边的平安，眼巴巴的看着朱高煦和张玉都带着人走了，他却是什么也没捞到，顿时就有些失望。 “没办法！” “你离开北平的时间太久了，之前又一直在水师，贸然让你领兵，我怕你难以服众。” “你还是和丘福一起跟在我身边吧！” 蓝武摇了摇头道。 另外一边的丘福倒是看的很开。 他如今做了努尔干都司一段时间的指挥使之后，说实话，对于在草原上建功立业之类的事情，已经没有那热衷了。 当然此战只要他跟在蓝武身边，最后论功行赏，即便他什么也不做，也是会有自己一份功劳的。 这一点丘福心知肚明。 甚至国公让他跟在身边，本来就是为了补偿他在努尔干都司做的那些事情。 只要此战结束，他是一定能升官的。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国公能给他升多大的官了。 很快两个时辰过去，蓝武一声令下，大军便直接开拔，从这山口之中鱼贯进入了蒙古草原之中。 这一场关乎蒙古以及大明未来二十年的大战就此拉开了帷幕。 对于大明来说，这一战只要能胜，能把鞑靼人彻底覆灭，那么便有了至少十年发展的黄金阶段，几乎再也不用担心北方的防线。 而对于鞑靼来说也是一样，这一战只要胜了。 那未来十年之内，整个北方草原，甚至宣府以北，便几乎可以任由他们驰骋了。 甚至他们还有那么一丝可能，直接统一蒙古三部，成为草原上唯一的霸主。 这对于鞑靼部来说，才是最有诱惑力的。 第541章 谁是诱饵? “报！” 两天后，一骑探马快速而来，直接噗通一声就摔在了蓝武面前。 他脸上满脸都是血，但眼中却是满满的都是兴奋。 “大帅，发现蒙古人的踪迹了，如今我军前锋已经咬上去了。” “汉王殿下让大帅速速率兵压上去。” “哦！” 蓝武听到这探子的话，眼中却是满是镇定，他一挥手，立马就有人抬着这探子下去下去。 他却是看向了旁边的丘福和平安两人。 “两位觉得如何？” 蓝武问道。 “恐怕是诱饵！” 平安虽然已经很多年都不曾在草原上了，但之前年轻的时候，他在这里差不多有十几年，和鞑靼部打过无数次的交道。 对于他们的行事作风可谓是极其了解。 这些人仗着自己马快，特别喜欢做这种事情，放出诱饵，一路吊着你在草原上兜圈子。 你追他们追不上，不追他们，他们就一直在你四周骚扰你。 可是烦人之极。 丘福这些年也一直在军中服役，对此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公爷，这是鞑靼人惯用的伎俩了。” “我看还是要派人提醒一个汉王殿下，让他莫要追的太过深入，被蒙古人的主力抄了后路。” “呵呵！”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 蓝武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笑意道：“他们会用诱饵，难道我们就不会用吗？” “别忘了，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和他们用骑兵对战骑兵的方式和他们决战一场。” “我现在不怕打不过他们，就害怕他们主力一直往北跑，不和我们打。” 蓝武满脸自信的开口。 他很有自信，只要蒙古人敢和他打，他单单用手中这三万多人就能覆灭了整个鞑靼部落。 其实说实话，他之前和徐辉祖分兵的时候，就和他说过。 徐辉祖的作用，其实更大的还是防备瓦刺。 蒙古三部虽然常年因为争夺草场而相互敌对，但他们却也很清楚唇亡齿寒的道理。 一旦鞑靼真要遭遇灭顶之灾，保不齐瓦刺就会从西边偷袭他们一手。 徐辉祖率领大军从宣府入草原，就是防备的这一点。 甚至还有兀良哈的人手。 这些朵颜三卫蓝武这次便一个没带，而是全部交给了徐辉祖，让他驱使，同样也是害怕这些人会在半路使幺蛾子。 甚至为了能对自己手下这三万多人如臂挥使，他连京中很多侯爷请求进来掺一杯羹的意图都明确拒绝了。 那些人和鞑靼人打仗的已经是二十多年前了。 这二十年大明发展的突飞猛进。 那时候的很多经验蓝武已经用不上了，若是让他们进了他的军中，蓝武害怕会影响他的判断。 如今既然朱高煦满脸兴奋要追杀这些鞑靼人放出来的诱饵，蓝武就让他放心大胆的追。 他们便一路追着他们在草原上跑。 倒要看看这些人的马快，还是他们的马快。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手里还有无人机，他可以随时观察到蒙古人的动向。 这一小股蒙古骑兵，他其实在探子回来禀报之前就已经发现了。 对方一共只有八九百人，甚至连他的前锋人数多都没有。 四周也没有蒙古人埋伏的大军，蓝武可以放心大胆的让朱高煦吃掉他们。 便让这些人瞧瞧，如今二十年过去，大明和过去有什么不同。 “驾！” 距离此地三十多里开外，朱高煦满脸兴奋加嗜血的不断拍打坐下的宝马，而在他身前，则是二百多蒙古残兵。 这些人之前还想要骚扰他们，带着他们在草原上兜圈子。 结果朱高煦根本就不惯着他们，发现他们的第一时间，直接就带着人朝着他们压了上去。 而毫无意外的，他们的马因为吃的是炒豆子，明显比蒙古人的马要有耐力，更耐跑的多。 只追了三十多里，他们便追上了这些蒙古人的尾巴，然后就是一通打杀。 如今这已经是之前一战后仅剩下的一些蒙古残兵了。 朱高煦此刻却已经不愿意直接杀了他们了，而是犹如捉住了老鼠的猫一般，开始了戏耍。 “跑啊！” “我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嘣！” 一声弓弦被拉动的声音响起，而远处那剩下的其中一个蒙古骑兵直接应声而倒，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朱高煦顿时就更加兴奋起来。 他一挥手，便又从后背上拿出了一支箭，再次准备搭弓射箭。 这位在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汉王殿下，的确称得上是天赋异禀，力大无穷，从最开始到现在，他已经连续拉弓二十多次了，却依然能射五六十步开外的敌人。 “你确定此人就是那位大明皇帝陛下的儿子？” 而此刻远处一座小山坡上，几个蒙古人却是悄然站在那里，正在朝着这边眺望。 而领头之人正是蒙古人如今的首领阿鲁台。 而且他手中拿着的赫然是最近这几年才在江南地区流行的望远镜，却是没想到他却是已经用上了。 “没错！” 而在阿鲁台旁边，一个手下赶忙恭敬答应了一声。 “这是咱们从大明内部得到的消息，绝对千真万确。” 听到此话阿鲁台脸上顿时就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就是继续往北逃，按照之前计划好的策略，不和这些大明人接触，拖着他们。 但这对他们鞑靼部落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因为越是往北越是严寒，草场越是稀少，他们也是要吃饭，要喝奶，牛羊马匹也是要放牧的。 而还有一条路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败这一股明朝放出来的前军。 只要能活捉了这位大明皇帝的皇子，那么他们就有了和明朝谈判的筹码。 但这却同样有一个问题，若这是大明朝放出来的诱饵呢？ 别人或许不敢拿一个亲王当诱饵，但他对那位凉国公却极其熟悉，他却是有可能真的敢这么做的。 万一这是诱饵，他们派遣大军来杀朱高煦，再被蓝武在更外围把他们给包围了，那可就一切都完了。 第542章 七万对四万，优势在我! 最终犹豫再三的阿鲁台还是一拉缰绳，带着手下的几个手下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了踪影。 他终究还是没能下定决心，直接孤注一掷的和大明军直接来一场大决战。 “还是要先等等。” “如今这些明军刚入草原，正是气势旺盛的时候，先拖他一段时间。” “让他身心疲惫之后，再执行下一步计划。” 阿鲁台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便不再过多理会朱高煦等人。 而是看向他的一个手下道：“传令下去，派出探子密切监视明军的动向，让咱们的人继续往西北走，执行原本的计划，暂避锋芒。” “那大王，咱们还要不要继续派人过来骚扰他们？” 有个手下不由问道。 阿鲁台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手下。 这刚刚放出去的八九百人，已经被明军吃下去了，事实已经证明继续执行原本的策略已经不行了。 明朝人的马匹耐力显然已经超过了他们。 继续派人过来骚扰，岂不是添油战术，给对方送人头吗？ 他有心训斥下属，但却也明白这些手下的智商估计也理解不了这些事情。 他们只懂得吃饭、砍人、玩女人。 除此之外，便两眼一抹黑。 俗称莽夫。 若不是草原上这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太多，他们当年也不可能丢掉大元的江山，被一个乞丐头子打回到草原上来。 最终他还是叹了一口气开口道：“让大家都撤回来吧，只留探子注意明军的动向，不用再派小股部队骚扰了。” “此人或许就是阿鲁台！” 而同一时间，大军之中蓝武看着无人机下那几个蒙古人策马远去，心里不由就升腾起了一个念头。 他若是此刻带着百十个亲卫杀过去，或许有可能直接把这个无论在原本的大明历史上，还是如今，都算得上是大名鼎鼎的蒙古鞑靼部落首领给斩于马下。 但随即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来这个阿鲁台的确距离他们太远了，追上追不上还是两说，二来他也不必冒险这么做，按部就班的把鞑靼部持续往北边的荒野上逼，便足以让大明赢下此次战争。 他如今已经是大元帅了。 不再是可以随意有所动作的领兵一方的将军。 “看来，鞑靼应该是放弃吃下我给他们精心准备的这个诱饵了。” “可惜！” 蓝武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之色。 他是真的没想到，鞑靼人竟然真的能忍住，不去吃朱高煦这个一看就非常诱人，且看起来极容易吃到的美味佳肴。 “这个阿鲁台果真是个人物！” 蓝武眼中不由就闪过一丝精光来。 “传令给前军，让他们继续往北探！” “把探子给我散开了，莫要害怕蒙古人的骚扰。” “只要能寻到鞑靼人的部落聚集地，无论是谁，一经发现，官位连升三级。” 而随着蓝武这一声军令而下，整个北伐军顿时都开始沸腾起来。 战意直接就比之之前提升了一个档次。 蓝武也开始不断地往外放出几十人的探子，犹如一只只触角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按理来说，他这样分兵，那是兵法大忌。 但奈何他这次带来的都是大明精锐中的精锐，他们马好，装备好，天上还有无人机随时探查情况。 对于蓝武来说，无论从哪个方面说，他们都是碾压蒙古人的。 用着名将领李云龙的那一句话来说就是，老子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这特娘的哪还用的着谨小慎微，对蓝武来说，就没有主攻方向，那个方向都是主攻。 这鞑靼人的草原，如今就如同他家后院一般，他可以随便的肆无忌惮的闲逛。 “砰！” “明人欺人太甚。” “他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啊？” 转眼蓝武带着人马已经在草原上行进了七天时间。 这七天他们几乎一刻不停，一直在往北推进。 几乎是一路撵着鞑靼人的大部队一直往北走。 而此刻已经快要跑到西伯利亚高原的阿鲁台如今驻扎在一处山谷里，脸上满是阴沉，愤怒的一锤砸在面前的木桩上。 而在他左右，则是跟着他一起躲避大明军队的鞑靼部落首领。 此刻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大王，这两天我部落里已经开始陆续有人饿死了。” “我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咱们拖家带口的，一直往北迁移，没有草，不但牛羊吃不到草，长不了膘，就连马儿也跟着咱们越跑越瘦。” “咱们若是再往北逃下去，我看不用明人打，我们自己就要被全部举族冻死饿死了。” 有一个万人大部落的首领满脸阴沉的开口。 听了他的话，另外一个万人大部落的首领脸上直到如今依然满是难以置信。 “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那些明人他们凭什么啊！” “敢和我们在大草原上骑马追逐。” “咱们可是长生天的子民，是从小在草原上长大的马背上的孩子。” “大王，我看不能再逃下去了，咱们就和他们在这里决一死战便是。” “我倒是不相信，咱们跑了这么多天下来，都已经累的疲惫不堪了，他们能够完好无损。” “对！” “和他们打！” “大王，这些天我们已经把他们的人手探查清楚了，绝对不超过四万人，咱们怕他们做什么啊！” “咱们可是有七万人的。” “七万对四万，咱们大优势啊！” 又有人跳起来高喝。 阿鲁台看着这群情激奋的下属，却是也知道，这一仗到了这种程度，实在是不打不行了。 虽然他其实很清楚，他们鞑靼部哪里有七万战兵啊。 即便是把老弱妇孺全部加起来，六万可战之兵也已经顶天了。 但没办法，这种时候，他若是依然坚持不和明军决战，恐怕第二天就会有人趁夜摸到他帐篷里，一刀把自己脖子抹了。 “好！” “那便战吧！” “不过战场选在哪里，却要咱们说了算。” 阿鲁台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之色道：“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吃下这几万明军的精锐，诸位，这对于我们来说，乃是生存之战。” 第543章 四方来援，中心开花战略! 而另外一边，蓝武连续追了七日，自然也是精疲力竭。 不但是他，他麾下这三万五千人尽皆如此。 也就是如今乃是永乐朝，他麾下所有人都是大明军中精锐中的精锐。 而且他为了能够在草原上持续不断地快速行军，把行军用到的干粮换成了豆子。 要不然莫要说七天了，三天如此高强度的行军，他手下这些人非要哗变了不可。 只能说老朱和朱老四打下来的底子实在是太硬了。 如今的明军就是天下无敌的一支军队，即便是曾经纵横草原，争霸天下的蒙古骑兵也要被他们犹如撵兔子一般，不断追赶。 “国公，咱们还要继续追下去吗？” 作为前军大将的朱高煦已经没有了第一天时的意气风发。 他嘴唇干裂，头发散乱，脸色也有了一点蜡黄之色，比起进草原时简直犹如换了一个人一般。 此刻更是满脸担忧的问道。 说实话他一直以为自己行事就已经够胆大包天了，但现在看到蓝武的举动，他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原来这位凉国公，不但比他更加勇武，更是比他胆子更大。 “当然要追！” “此刻就是比拼忍耐力的时候，谁先撑不住，就要满盘皆输，无论是对于蒙古人，还是我们，大家都输不起。” “谁一旦输了，就要赔上性命，汉王殿下，你明白吗？” 蓝武一脸认真的道。 “我自然明白！” “只是我们出门时只带了十五天的干粮，若是继续追下去，万一……！” 朱高煦正想要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一个探子却是直接闯了进来。 “报！” “公爷，发现蒙古前哨，至少五千人。” “哦！” 蓝武闻言眼中不由精光一闪，立马就去了旁边的地图上查看。 朱高煦也不犹豫了，紧跟着蓝武也凑了过去。 “这是急了啊！” “要和我们真刀真枪的干一场了。” 朱高煦立马咧嘴笑了起来。 他一路追了七天，终于算是等来这一天了。 “既然他们想打，那便打！” 蓝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朱高煦！” 他回过头高喝道。 “末将在！” 朱高煦立马单膝跪地，一脸认真。 “带你的本部人马，试探他们一二！” “看看他们要如何！” 他开口道。 “是！” 朱高煦立马答应一声，转身向着营帐外走去。 “张玉，你率人接应前军。” 蓝武继续下令，还是按照之前商量好的阵型行军。 而蓝武则是率领着中军在一处山坡上安营扎寨，继续眺望。 “公爷，又发现了五千人，从咱们西南方向侧翼过来了。” 突然负责中军护卫的平安满脸凝重的开口道。 “呵呵！” “明白了！” “这是不想和咱们大兵团作战，要把咱们拖到五六千人的小股兵团作战之中啊！” 蓝武冷笑一声道：“成全他们，平安，给你三千人，吃掉对方。” “是！” 平安满脸激动，单膝跪地，答应下来。 而另外一边，距离此地有三十多里的另外一个小山坡上，阿鲁台也在拿着望远镜在观察着战场上的形势。 看到果然竖立着中军大旗的地方，军队被不断分兵离开，他脸上不由就露出了笑意来。 “很好！” “你既然如此自大，那最好了！” “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一直这么分兵下去。” 阿鲁台冷笑一声，一挥手，很快又有小股的骑兵出动了。 蓝武几乎没有犹豫，继续分兵去追击。 把这一切全部看在眼里的丘福此刻脸上不由的就有了一丝担忧。 “公爷，我估计那个阿鲁台是想要把你身边的中军分薄，然后带人直插中军，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公爷你。” “呵呵！” “放心吧！” “我心里有数，你只管带兵去追杀那些人就是。” 看丘福还想要说什么，蓝武不由一笑道：“咱们若是不露出一个破绽给他们，他们恐怕还要畏首畏尾，如今正好，我来亲自卖这个破绽，就看他胆子够不够大，敢不敢来杀我了。” “你也放心，我死不了的！” “我来拖住他们的精锐主力，你们这些散出去的人，只要能够在足够短的时间内杀退敌人，回来救我就可以了。” “到时候咱们给他们来一个中心开花。” 蓝武满脸振奋的道。 “是！” 丘福自然明白，这种时候，他不可能去质疑蓝武的命令。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服从命令，然后以最短的时间杀退敌军，回来救援中军大营。 而事实证明，阿鲁台比他想象中的胆子更大。 就在蓝武把身边的中军散出去了一大半，身边只剩下不到八千人的时候，阿鲁台眼中精光一闪，立马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之前派遣出去吸引鱼儿上钩的饵料全部都是老弱妇孺的残兵，而他手里真正的五万精锐连一兵一卒都没有派遣出去。 如今这位凉国公身边就只剩下了八千人，而他们却有足足五万人。 他就不相信了，八千对五万，他还拿不下这个大明国公！ “杀啊！” 蓝武所在的山坡上，很快就听到了喊杀声。 他利用无人机朝着发出喊杀声的地方看去，却是发现一望无际，密密麻麻全部都是蒙古骑兵，正朝着他这边冲杀了过来。 对他来说，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暂避锋芒，带人先撤。 但他若是一撤，那之前散出去的兵马就会尽数落在这五万人的铁蹄之下，会陷入被人包抄的危险局面而下。 这样做，他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剩下那些人却就不一定了。 到时候即便他能胜，但绝对也是惨胜。 而另一个选择便是坚守阵地，挡住这五万蒙古骑兵的冲击。 只要他能够坚持到四面八方之前散出去的部队回援，他们就会有一场大胜。 但坏处就是，他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这可以说是一个两难的局面。 而这样的局面，却正是蓝武自己给自己造出来的。 他就是要立于危墙之下，让阿鲁台主动来找他进行这一场战略大决战。 第544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儿郎们！” “给我冲进去，活捉了这个大明国公！” “只要抓住了他，那么银子、女人，丝绸，粮食，应有尽有，大明的关内有一切我们需要东西。” “杀啊！” 阿鲁台一声令下，然后直接拔出腰刀，一马当先的朝着蓝武冲了过来。 对他来说，这就是他们鞑靼部落的生死之战。 赢了，不但他的大王之位能够保住，他鞑靼部也能重新走向辉煌，甚至他们整个蒙古都将会因为他们鞑靼部重新恢复往日先辈的荣光。 若是输了。 那他们将会输掉所有的东西，自然也包括自己的性命。 自然对他来说，那时候，什么也不重要了。 “兄弟们！” “我大明立国到如今，四十年时间！” “先辈们把蒙古人占有我们的土地夺回来，把他们赶出关外，但这些蛮夷亡我之心不死，依然在积蓄力量想要杀回来。” “我们能答应吗？” 蓝武同样一马当先，高声喝道。 “不答应！” 身后所有人同一时间亮出了腰刀，虽然只有八千人，但声音洪亮，目光坚定。 这些人全部都是蓝武留下来的精锐中的精锐，而且全部都是良家子。 他如今就是要靠着这八千人，硬顶蒙古人的五万铁骑。 而且他也有信心。 他华夏子弟，只要成建制，聚集在一起，同心合力，那便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无论是谁都别想要打败他们。 即便这些蒙古人比他们的人数多了五倍。 “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想要回来，我们不但不能答应，还要让他们知道，即便是这草原上，也同样是我大明说的算的。”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凡我大明所能到达的地方，便全部都要听我大明的意志。” “凡日月所照之地，皆要听我大明的号令。”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既然这些蛮夷不听话，那我们便要让他们长点教训，只是把他们赶出去还不行，对于这些曾经杀戮我同胞，在我们的土地上跑马圈地的蛮夷，我的意见是赶尽杀绝，不能给他们留一丝后患。” “这不但是为了我们的安稳生活，更是为了我们后辈未来有一天不会臣服在这些关外蛮夷的铁蹄之下。” “兄弟们，日月山河永在，给我冲啊！” 蓝武一马当先，手持宝剑，面对对方五万汹涌的骑兵，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而在他身后，八千勇士同样和他一样，战甲披肩，宝刀出鞘，随着他一起无声的冲了上去。 双方就这么直直的相互对撞着相互向着对方冲了过来。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谁也没有提前避让的想法。 说实话这样的画面，在整个华夏战争史上都是极其少见的。 因为即便是骑兵对战，也只是互相拉扯，彼此冲杀彼此侧面，很少有骑兵对战骑兵然后这么头对头的互相冲锋的。 因为这意味着最排头的彼此至少一成的人，是必死无疑的。 即便在第一轮冲击中不死，但后方持续不断的推力也会逼迫着你不断向前，和对方挤压在一起，最终被冲死的。 更别说，如今排在第一个还是蓝武这个凉国公了。 这更是不可思议。 “他疯了吗？” 对面阿鲁台看蓝武竟然直到如今依然没有一点要向侧边避开的意思，眼中顿时就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来。 他想要咬牙和对方硬碰硬的互相硬冲。 毕竟对方是国公，自己即便和他互换了也是值得的。 但这样的念头终究终究只在他心里闪了一下，很快就被他直接否决了。 他虽然是鞑靼人的大王，但鞑靼人可并没有什么父死子继的传统，一旦他的这一场战争中死了，那他的那些儿子们恐怕立刻就要遭到之前被自己压制的那些鞑靼部中他对手们的针对。 甚至有可能他的后代会被直接杀光，他的女人会被抢走。 他的一切都将会失去。 若真是如此，那他牺牲在这里就将会变得毫无意义。 所以他此刻看到蓝武依然不管不顾，朝着他迎头撞来，阿鲁台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朝着身后一挥手。 刹那间整个蒙古骑兵队伍立马开始朝着两边偏让开去。 甚至都不用他吩咐，很多蒙古人都早已经提前开始避让了。 毕竟不单单是他，整个鞑靼部落所有人其实都是弱肉强食的模式。 家中的男人一旦死亡，那么就意味着这个家中的所有东西都将会被别人瓜分。 自然他们是不可能为别人去死的。 看到这一幕的蓝武嘴角不由就微微勾起了一丝笑意。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和这些劫掠成性，只为自己的蒙古人相比，大明的良家子才是真正的悍不畏死。 对于他身后这些士兵来说，只要朝廷能照顾好他们的家庭，那么他们是甘愿去为朝廷赴死的。 而现在非常幸运的是，无论是洪武还是永乐，大明的前面两任皇帝都是对大军户有极大的优待的。 只要文臣不上位。 这一传统还会被一直持续下去。 大明军队的战斗力也会一直传承下去。 “这一战的先机，是我们的了！” 蓝武手中的宝刀猛然麾下，朝着一侧慌忙避让的一个蒙古骑兵一刀就斩了下去。 “噗嗤！” 刀锋过去，人头直接冲天而起，热血飞溅。 “噗嗤！” “噗嗤！” 而随着蓝武这一刀砍下，四周无数的明军同样已经和蒙古人接敌了。 双方一边快速的错身而过，一边不停地朝着对方挥舞着砍刀，肆意收割着对方的性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刻钟后。 双方彻底交错而过。 然后调转马头，再次彼此对视在了一起。 而在双方中间的战场上，则是躺着无数的尸体。 这些尸体有明军的，也有蒙古人的。 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的出来，显然场中倒下的还是蒙古人更多一些。 毕竟大明这边的士兵全部都是披甲的，而蒙古人却并没有这个条件，他们手里便只有一把刀，自然比不过蓝武麾下这装备精良的精锐了。 第545章 这些明军都是疯子 整个战场显得有些肃穆。 没有人高呼，也没有人怒骂。 所有人都是静静地看着对方，不停地喘着粗气，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第二波冲锋。 唯有场中伤员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断的拨弄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只过去了十个呼吸左右，蓝武便猛地再次举起了就手中的刀。 “准备！” 他高喝一声，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对面。 “冲锋！” 马蹄声砰砰而响，大明这边的军队再次开始发动。 而对面阿鲁台看着比他们更早起步的明军，脸上再次露出难看的表情来。 直到如今真正接战，他才意识到，这些年大明军队的成长到底有多大。 蓝武敢只带着骑兵和他们在这大草原上进行浪战，果然不是狂妄自大，而是真的有这个能耐了。 “原来这些在我们先辈眼中，犹如两脚羊一般的存在，竟然也能培养出如此强大，如此令行禁止的骑兵队伍吗？” 阿鲁台眼中微微闪过一丝绝望。 这代表着他们蒙古人最后一点优势也没有了。 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半点退路了，这一战他也只能这么打到底。 “杀啊！” 他不由的也举起了腰刀，朝着整个蒙古军队发号施令。 骑兵对冲，首看气势，再看速度。 若是他们跑不起来，那就会变成明军的靶子。 到时候莫要说他们有五万人了，即便是五十万人，也不够人家这么砍杀的。 所以即便他明白自己这边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但他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就下达了命令。 依然还是对冲，然后蒙古骑兵默契的向两边散开，双方交错而过，彼此举起屠刀。 “噗、噗、噗！” 在接阵的一刹那，蓝武刀光连续闪烁，再次开始恣意收割性命。 但同时，他身上也开始挂彩。 毕竟即便是他武力强大，但在这种万军战阵之中，武功再高也没有用，因为在同一时间有无数把刀会朝着你身上招呼过来。 更别提他这样身先士卒的主帅了，那更是对方重点招呼的对象。 所以在蓝武砍杀对方的同时，也有无数把刀朝着他身上砍了过来。 他根本就无法把所有的刀都是挡下来，除了那些朝着他脖子，眼睛这些地方砍的刀他还会理会，对着他身上砍的刀，他一概理都不理，任凭这些刀砍的自己的宝甲上。 也正是因此，这第二轮的对砍下来。 他身上被砍了无数刀，虽然都没有伤到要害，但整个身体却是都在火辣辣的痛。 特别是其中几个蒙古骑兵用的不是砍刀，而是大锤，砸在他身上，让他半个身子此刻都是一片麻木。 而和他一样，身后的八千精锐几乎同样都是个个挂彩。 毕竟他们只有八千人，而对方可是五万。 虽然他们占据了先机，但人数优势确实就是人数优势。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对手可也都不弱，乃是大名鼎鼎的蒙古铁骑。 但即便如此，蓝武却依然还是咬着牙没有半点要退的意思。 因为他很清楚，现在谁若是胆怯了，只要一退，那就是溃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蒙古人无休无止的追杀。 毕竟此刻他们已经深入到了蒙古草原最深处，此刻这里距离大明关内差不多要七八天才能回去。 这样的地方，他们一旦溃败，是有可能全军覆灭在这茫茫大草原上的。 很快二十息过去。 蓝武不由的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刀。 “准备！” 依然中气十足的高声喊道。 “冲锋！” 依然还是这四个字，言简意赅没有半点废话。 依然还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而对面看到明军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早一步发起了冲锋，蒙古人部队之中顿时就发生了骚动。 所有人看着对面朝着他们冲击而来的明军，眼中不由的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两次冲锋。 这可不是简单的骑着马打一个来回这么简单。 这是要在行军过程中不断地拼尽全力的挥砍手中的刀，这是要赌命的。 “这些人难道是铁打的不成？” 阿鲁台脸上露出一丝震撼的表情。 但既然明军都已经当先进攻了，他也只能奉陪到底。 “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阿鲁台咬了咬牙。 他们终究是有五万人，等于对方每个人要应对他们这边五个。 自然力量消耗也要耗费五倍。 他倒是要看看这些明军还能冲锋几个来回。 “杀！” “给我把这些人全部杀干净。” 阿鲁台目光也开始发红起来。 就好像是把全部身家一起送上赌桌的赌徒，此刻他同样也没有半点退路了。 “铿锵！” “噗！” “噗！” “噗！” 又是一轮冲锋。 等到勒住马头，回过头来，血浆已经几乎把蓝武整个人都盖住了。 这些血有他的，也有敌人的。 他不停的喘着粗气，即便是以他的天生神力，天生武骨，此刻也有些吃不消了。 自从得到这天生武骨到如今，他还是第一次有了力竭的感觉。 不过他其实很清楚，此刻不能停，更不能让自己这一口气卸下来。 “准备！” 所以只过了三十多个呼吸，他便又举起了手中的刀。 “噗通！” 身后一个士兵却是再也顶不住，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蓝武看都没看这士兵一眼，目光只是死死的盯着对面的蒙古人。 “冲锋！” 他再次高声呼喊，依然一马当先。 在他身后，马蹄踏响的声音传来，显然依然还是有人能跟得上他的脚步的。 虽然比起之前，已经连一半人都不到了。 但蓝武依然义无反顾的朝前面发起了冲锋。 “疯子！” “这些明人全部都是疯子。” 对面阿鲁台看着这一幕，握着刀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他真切的感受到了一种绝望感。 那是无论他如何努力，无论他用什么办法，也根本就无法力敌的绝望感。 而也就在这时，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出现了。 远处的小山丘上，奔腾的马蹄声响起。 紧接着身上同样被鲜血染红的朱高煦一马当先，率领麾下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的五千骑兵风驰电掣而来。 “国公！” “我来接应你了。” 他哈哈大笑着，高声呼喊起来。 第546章 彻底覆灭鞑靼部 而看到有生力军加入，蓝武身后的士兵们顿时都兴奋起来，他们那本来已经快要被榨干的身体，不由的就强行再次挤出了一丝力量，甚至战意都再次昂扬了起来。 而与之相反的是对面的蒙古军队。 他们很清楚一件事，他们拖的时间太长了。 四周之前被他们分散出去的明军已经陆续回来了。 他们连蓝武之前率领的这八千人都打的这么艰难，如今又回来了五千，之后还会有越来越多的明军回来，他们如何能打得过啊！ 一股绝望之感立马就开始在蒙古军队之中弥漫开来。 有人终于忍受不了这种绝望，直接调转马头，自顾自的朝着远方逃窜而去。 而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蒙古人开始了逃跑。 骚乱一起，即便是阿鲁台也根本就止不住这种趋势。 他刚刚提起弓箭，把身边一个想要逃跑的蒙古骑兵当场射杀，另外一边便又有了两个逃跑的士兵。 “大王，撤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在他身边有属下开口劝道。 阿鲁台闻言不由苦涩一笑。 他在明廷内部有合作伙伴，从那些人的口中他很清楚的知道一件事，这一次明廷的北伐是抱着彻底覆灭他们鞑靼部来的。 他们哪里还有什么青山。 但如今随着逃亡开始，他麾下士兵早已经彻底军心涣散，他即便是想要继续打也做不到了。 而且明军的强大这一次是真切的震撼到了他。 让他也彻底生不起再和明军对敌的心思了。 “走！” 他一声令下，猛地一类勒马头，带着一干心腹同样也加入了逃跑的行列。 “哈哈！” 看到这一幕的朱高煦，顿时就兴奋起来。 “杀啊！” 他根本就不用蓝武招呼，当先率领着五千手下就掩杀了上去。 “呼！” 看到这一幕，蓝武总算是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咧嘴笑了起来。 他从马上跳下来，摘掉自己的盔甲，仰面躺在了这苍茫的大草原上，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以及远处翱翔的一只雄鹰。 心说穿越到这个世界将近二十年的时间。 他如今总算是做出了一次彻底改变大明历史走向的事情。 经此一战，蒙古草原上将再也没有鞑靼部了。 他躺了有一刻钟左右，恢复了力气之后，这才又猛地坐起神来看向那之前他们和蒙古骑兵对战的战场。 此刻一些随军的军医正在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这些军医也是他新加进来的，是此次开战之前他特地从医学院借调过来的一大批人手。 他很清楚，别看他身后跟着的八千骑兵最后能跟得上他步伐的只剩下了一半都不到，但其实大多数士兵因为身穿盔甲的缘故都不是被杀了，他们很多甚至都只是被累的直接晕倒了而已。 这一战打下来，其实真正的伤亡，并没有那么恐怖。 再加上这些军医的存在，蓝武估计，加起来，最后最多恐怕也就只有一千多人的阵亡而已。 喊杀声一直持续了一天一夜。 直到两天后，一脸疲惫，但眼神却极其明亮的朱高煦终于骑着马回来了。 而在他的手里还有一颗目光圆瞪，死不瞑目的脑袋，正是阿鲁台的脑袋。 “国公，如何？” 朱高煦哈哈大笑着翻身下马，一路走到蓝武所在的营帐之中，一半是表功，一半是得意的开口。 “厉害！” 蓝武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经过两天的休养，他如今已经彻底恢复了九成的体力。 看着阿鲁台那颗脑袋，蓝武的脸上此刻不由的就有些讶异，他倒是没想到朱高煦最后竟然真的能把阿鲁台的脑袋给割了带回来。 “如此以来，此次北伐就算是彻底圆满了。” “等我们做完最后一件事，便可以班师回朝了。” 蓝武笑着开口道。 “嗯？” “还有什么事？”朱高煦满脸讶异的问道。 他还以为杀了阿鲁台他们就已经算是大获全胜了呢。 “自然还有鞑靼人的部落，我们俘虏的蒙古士兵已经交代了，对方的部落我们也已经查到了。” “既然你也回来了，那就走吧！” “去把对方部落中的所有人统统带回北平，也算是给陛下交代了。” “毕竟这一战耗费钱粮无数，我们总不能让陛下一直被文官们口诛笔伐，总是要告诉那些文官，这一战我们是有战利品的。” “我们可不是在做赔本买卖。” 蓝武笑着开口道。 而也就在蓝武等人在草原上大获全胜的同时。 另外一边，从宣府进入草原的徐辉祖同样也遭遇了蒙古人的袭击。 不过袭击他们的不是鞑靼人，而是草场在西北方向的瓦剌。 瓦剌看到大明二十多万人进军草原，自然明白大明是来者不善，而且这么多年没有和大明对战过，自然也是想要试探一下大明如今的战斗力有多强的。 所以这大半个月来，双方在草原上你来我往，彼此试探着对战了五六次。 但或许是因为彼此都有顾忌，最终都没有真的拼尽全力打起来。 对于瓦剌来说，如今大明有二十万大军被他拖在了这里，鞑靼部那边的压力定然会小很多。 只要他们能继续拖个几个月，大明这些军队自然便会无功而返，半点也捞不到好处。 这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大胜了。 而对于大明来说，徐辉祖之前和蓝武商议好的策略，就是蓝武主动进攻，徐辉祖侧翼策应，同时防备瓦剌对鞑靼人的支援。 他如今做的正是他分内的事情。 不过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徐辉祖一颗心却也开始渐渐地焦急了起来。 毕竟从蓝武进入草原，寻求和鞑靼人决战开始，到如今已经有大半个月了，但却一直都没有得到对方的消息。 对徐辉祖来说，这个时间点，即便是没有寻到鞑靼人，也该返回了的。 但现在却是半点消息也没有。 这不由的就让徐辉祖的心中升腾起了一股阴霾。 “这小子不会真阴沟里翻船了吧！” 他不由满脸担心的自言自语。 第547章 马哈木的恐惧 而又等了两天。 一直没等到动静的徐辉祖，终于忍耐不住，想要派遣一部分骑兵往草原深处再走动走动，看看能否接应蓝武一二了。 但还没有等到他下达这个命令，他突然听到了营房中传来的骚动声。 他立马就从营帐中出来，甚至亲自爬上寨门查看。 “怎么回事？”他问一个负责了望的哨兵。 “大帅，发现了鞑靼人的部落，正向着我们这边迁移而来。”哨兵赶紧给徐辉祖汇报。 “什么？” 徐辉祖闻言心里不由一沉。 鞑靼部竟然靠过来了。 若是蓝武真的被全军覆灭，鞑靼人和瓦剌人合并一处，那对他来说将会是天大的坏消息。 “哈哈，魏国公你这是什么哨兵，没看那些人都被穿成串了吗，我看该拉出去直接斩了。” 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却是突然从远处传来，却是蓝武带着十多骑快马已经赶到了他们所在的营寨之前。 沿途负责警戒的士兵看到蓝武，不等蓝武吩咐便纷纷行礼，甚至寨门都让蓝武一路畅通无阻的直接进来了。 看到这一幕的徐辉祖不由就微微眯起了眼看。 他自认为治军还算是严格的，虽然做不到周亚夫一般，令行禁止连皇帝都能阻拦的样子，但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进的了他的军营的。 再加上蓝武这么悄无声息的摸过来，他派遣出去的探子直到如今都依然没有报告这个消息。 这就说明，这些人都是听蓝武指挥的。 虽然他这次带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北边的边防军，是蓝武领导的部队，但看到这一幕，依然让他心里有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他记得二十多年前，蓝玉麾下的那些士兵就是这样子的。 特别是他麾下的义子军，更是眼中只有蓝玉，连皇帝陛下都不放在眼里。 而如今蓝武在北平坐镇几年，虽然还达不到这样的程度，但却也已经有了向这方面发展的趋势。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苗头。 他在心里默默地思索道。 不过虽然心里是这样的想法，但面上他却是半点也没有表现出来，看蓝武和他身后的朱高煦一脸意气风发的模样，他不由心中一动笑道：“看来，是有好消息了啊！” “哈哈！” “其实我早该把这个消息和魏国公通报的，但一来想要给魏国公你一个惊喜，二来，也想要看情况阴瓦剌和马哈木一下。” “若是能趁此机会也把瓦剌给灭了，那才是大好事儿！” 蓝武笑着开口继续道。 “但可惜马哈木狗鼻子太灵了，我刚想要带人去包抄他，他们立马就嗅到了危险，提前一步往后退了。” “倒是可惜了！”蓝武脸上满满的都是可惜。 他之前就已经带着人迂回去了和徐辉祖对峙的瓦剌军的侧翼，但还没等发动进攻，瓦剌就犹如受惊的兔子一般，直接跑了。 而他们不但带着大批量的俘虏，而且干粮也不足了，自然是不可能继续追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说实话，和鞑靼部一样，瓦剌其实同样也是心腹大患。 因为之后大明朝的土木堡之变，罪魁祸首就是这个马哈木的儿子也先。 这位是蒙古草原上自从蓝玉彻底灭掉北元之后，第一个把蒙古三部融合在一起的雄主。 也就是从也先开始，大明开始彻底进入了守势，除了中间明武宗朱厚照时期有短暂的对蒙古压制之外，之后一百多年几乎都是蒙古在进攻，大明在防守的状态。 所以若是有机会的话，蓝武自然是想要把这个危险扼杀到摇篮里的。 “你们真的把鞑靼部给灭了？” 徐辉祖不由瞪大了眼睛问道。 他虽然知道这是这一战的战略目标的，但真听到蓝武做成了这一点，他还是情不自禁的睁大了眼睛。 因为此事若是真的，那便等于此战乃是自蓝玉北伐生灵之后，大明的又一场大胜。 而且做成这件事的竟然就是蓝玉的儿子，蓝武。 这可实在是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大舅，你看这是什么！” 朱高煦也咧嘴笑了起来，把手中一个匣子递给了徐辉祖。 徐辉祖自然知道这是装什么的，他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果然是已经被石灰覆盖的阿鲁台的人头。 对于此人他自然也是见过的。 此刻看到这位鞑靼人的大王，徐辉祖连呼吸都不由的就有些急促起来。 “大舅，这是我亲自砍下来的。” 朱高煦满脸傲然的开口道。 “是啊！” “此战汉王殿下当居头功。” 蓝武也笑眯眯的开口。 虽然他很清楚，若不是他提前把阿鲁台消耗的几乎精疲力尽，朱高煦不可能杀的了他。 但阵斩阿鲁台的的确是朱高煦无疑。 蓝武如今的权势也好，地位也好，都已经到了尽头了，他也并不想要这些功劳都落在他的身上。 如今有朱高煦这位汉王愿意替他出这个风头，他是求之不得的。 “恭喜汉王殿下了！” 徐辉祖闻言脸上不由就露出了复杂之色，朝着朱高煦拱了拱手。 这一次他虽然领兵二十万策应蓝武，但显然全程他其实都是在打酱油而已，根本就没有出过多大的力气。 而另外一边，也就在蓝武、朱高煦、徐辉祖正在交谈的时候，另外一边瓦剌的首领马哈木正脸色苍白的用望远镜看着远处那连绵不断，密密麻麻的羊群，还有走在羊群之后，那被绳子穿成了串，一看就是俘虏的鞑靼人部落的女人和小孩儿。 看着看着，他不由自主的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而在他身边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看到他这一幕，不由就一愣。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阿爸这个样子过。 之前可一直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阿爸，怎么了？” 少年不由好奇问道。 “完了！” “鞑靼部全完了！” “以后，再也没有鞑靼了。” 马哈木满脸颓然的开口道。 鞑靼和瓦剌之前虽然一直不对付，每年因为争夺草场的问题，都要大打出手几次，但此刻看着整个鞑靼被大明连窝端了，他还是不由的就升起了一丝兔死狐悲的感觉来。 未来的草原上，若是没有了鞑靼，那他们瓦剌真的能够独自面对大明的兵锋，在大明的压力下保持独立吗？ 第548章 大胜而归，复兴之始 “报，大元帅！” 马哈木带着瓦剌部撤了。 “哦！” 也就在蓝武和朱高煦一起刚刚在徐辉祖的大营之中坐定的时候，一个外派出去的探子便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对于这样的消息，无论是蓝武还是朱高煦亦或者是徐辉祖其实都是在意料之中的。 毕竟鞑靼部都已经被连窝端了，作为实力还不如鞑靼的瓦剌，若是不害怕那才会有些说不过去的。 “魏国公，你看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啊？“ 蓝武不由看向徐辉祖问道。 “凉国公，你们奔驰了大半个月，虽然大胜鞑靼，但如今却已经是疲惫之师，我倒是觉得如今不宜在和鞑靼开战，毕竟穷寇莫追。” “而且有了鞑靼人的前车之鉴，瓦剌定然会更加顺从大明的。” “对于瓦剌来说，我甚至觉得可以用政治手段来收编都有可能。” “所以，凉国公，我看我们该班师回朝了。” 徐辉祖满脸慎重的开口道。 他本来就是一个稳重的人，对于他来说，这一次北伐对于大明来说已经算是大获全胜了，自然不想再因为一些意外事情，导致这一次的胜利成果大打折扣。 “大舅，你太保守了。” “瓦剌现在就是丧家之犬，哪里算得上是穷寇啊！” “再说我们的人精疲力尽，但你手里可是有二十万大军的，咱们一股脑压上去，到时候再把马哈木的脑袋也砍下来，等回京的时候，两个脑袋一起献给我爹，这不是更圆满了吗？” 朱高煦满脸的不赞同道。 虽然之前那一战他打的很是爽快，但毕竟他身为塞王能出来打仗的机会可不多，他还是想要抓住机会，再继续带兵扩大一些战果，积累一些威望的。 “凉国公你觉得呢？” 朱高煦说完，不由的又转过头看向蓝武，满脸期待的问道。 显然是非常希望蓝武能站在他这一头，支持他的。 而且只要蓝武支持他，他觉得这一战就能继续打下去。 “汉王殿下，我倒是觉得魏国公说的有些道理，穷寇莫追啊！” 蓝武沉吟片刻，不由也开口劝了一句。 其实除了之前的那些问题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希望大明以后打仗都是能赚钱的，而不是为了打仗而打仗。 鞑靼人的地盘包含了未来的大半个内蒙古以及外蒙大部。 这么一大块草原，现在鞑靼人被整个覆灭了，已经变成了真空期，但这里的草还在长着，若是他们不赶紧趁此机会，把这一块地方经营起来，那或许很快就会有北方或者是东北方向的野女真人跑过来，占住了。 到时候这些人就会成为另外一个鞑靼人。 那他们打下这一块草原的意义就没有了。 正所谓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接下来几年他们都要用所有的人力物力来消化鞑靼部的草原，即便打下瓦剌部，也没有精力消化了。 所以与其把瓦剌赶走，让这里在未来几年后，又出现一股别的草原部族和势力，还不如就让瓦剌先占着。 毕竟相比起别的族群来说，瓦剌是知道大明的强大的，正因为知道，所以他们才会畏惧，才会更听话。 听到蓝武都这么说了，朱高煦眼中顿时就有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毕竟这次出兵的主帅就是他们两个，现在他们两个都同意撤兵，那他这个先锋即便有再大的战意也没有用啊！ “可惜了！” 他轻声叹了一口气，不由的就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汉王殿下莫要灰心，以后有你咱们打的仗！” 蓝武笑着开口道。 他可是还记得自己之前和朱棣讨论过的那些永乐朝的治政方针的。 这些草原上的蒙古人才是他们开拓的第一步而已，他们要趁着沙皇俄国还没有崛起之前，先一步把整个远东收入囊中，甚至反过来压制俄国的崛起。 “希望如此吧！” 朱高煦不由就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有时候他都有些羡慕蓝武这样的实权罔替的国公。 相比起他这样的亲王来说，蓝武这样的国公他感觉能够在大明更加随心所欲一些。 时间悄然流逝。 永乐七年十月。 赶在草原上第一场大雪落下来之前，蓝武和徐辉祖合并一处，带着大军凯旋。 永乐皇帝听闻北伐大劫的消息，大喜过望，亲自出城二十里迎接凯旋的大军。 并且和魏国公、凉国公这两位国之柱石同乘一辆马车返回北平。 当然如今已经不能被叫做北平了，而是该叫做北京。 毕竟这里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被我朱棣设置成了陪都。 而且自从北伐开始，朱棣已经在这座北京城中待了有三个月了，直到如今北伐凯旋而归，他依然没有丝毫要打道回府，返回南京的想法。 而等到凯旋的大军返回京城，京城中的百姓夹道欢迎，展现出了极高的热情。 特别是当鞑靼部的大王阿鲁台的脑袋被传首示众的时候，整个北京城内的氛围直接就被点燃到了一个疯狂的状态。 朱棣、蓝武和徐达一起看着狂呼的百姓，三人心里此刻都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那就是华夏的复兴，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种具象化的表现，直接赤裸裸的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一颗阿鲁台的脑袋，便让这座被蛮夷占领了几百年的城市，再次找回了身为汉人王朝，身为古燕赵之地的自信。 从这一刻起，可以说整个北京附近的所有百姓的脊梁才算是真正开始挺起来了，开始为自己身为大明百姓这个身份而自豪。 看着手中最新的一期邸报。 以及报纸上描述的这些华夏复兴之类的说法。 身在福建，正在和诸多书院大儒进行辩论的姚广孝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笑意来。 看来凉国公正在一步步的践行着当年和老和尚我谈论的理想，他没有骗我，既然如此，老和尚我也要继续加油了。 可不能让这些已经腐朽了的儒家思想文化，拖了凉国公的后腿。 影响了他口中的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啊！ 姚广孝眼中精光闪烁着，喃喃自语道。 第549章 汉奸是怎么练成的 北平城。 自从北伐凯旋回来。 一场庆功宴连续举行了三天。 蓝武连喝了三天，然后便晕晕乎乎的回家大睡了一场。 他这一觉直接就睡了一天一夜，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却是发现外面还是黑夜。 他是昨天晚上八点多开始睡的。 如今却已经是今天晚上的八点多了。 “醒了！” 一直坐在蓝武身旁看着他的朱芷容看到他醒了，赶忙端来一碗水送到了他嘴边。 “娘子，你这是干嘛……！” “好像我中风不能动了一样。” “我又不是得病了！” “我好得很啊！” 蓝武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笑着朝着朱芷容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肌肉。 “我只是心疼相公！” “相公身上各种伤口实在是太多了。” 朱芷容说话间便忍不住眼圈微微一红，落下泪来。 蓝武闻言不由一愣。 他毕竟率领了八千人和阿鲁台五万人真刀实枪的拼了三轮，而且又一直打的头阵，身上有一些伤势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这些伤对于他的天生武骨来说都是小意思而已。 他刚刚和阿鲁台对打结束时候，身上的伤口那才叫恐怖，如今这已经已经是好了大半的结果了。 但即便是如此，看到自家娘子为自己伤心的模样，蓝武还是忍不住心里一暖。 毕竟这样的娘子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只有这么一个。 “好了！” “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的！” “我睡觉这两天，朝中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蓝武不由问道。 朱芷容闻言不由赶紧擦了擦眼泪，便把这两天朝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蓝武讲了一遍。 虽然是大胜而归，但朝廷之中该起的各种事端却依然起了不少。 其中让他最想不通的是就在昨天晚上，竟然有人想要偷偷的把鞑靼人中的一些拥有成吉思汗血脉的鞑靼人贵族放跑。 这件事让蓝武立马就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如何，拦住了吗？”蓝武问道。 “拦住了！” “幸好平安将军一直尽职尽责的在巡视，这才没有让那些人得逞。” “可查出来是谁干的吗？”蓝武又问道。 “是一个六品官，串通一些山贼干的。” “经过咱们北镇抚司的调查，发现这是一起偶然的案件，并不是什么人有组织的行为。” “这个六品官乃是前元时的世侯之一，因为我们大明建立的原因，他的世侯被剥夺了，所以怀恨在心，一直想要重建所谓的大蒙古帝国的辉煌，这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的。” “如今他整个家族已经被父皇诛了三族了。” 朱芷容轻声把这件事给蓝武说了一遍。 蓝武默默地听着。 他其实很明白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 在宋朝之前，这些人乃是所谓的中原汉人，是根本就看不起蛮夷的。 等到宋元交替的这两百多年，他们被蒙古人统治，不得不归顺，总要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什么入中国者即为中国主，不分蛮夷和汉人的思想就是这个时候传进来的。 但这样的思想还没有持续一百年。 大明突然崛起，又把蒙古人打回到了蛮夷的行列。 这一下这些当年给自己找理由，投靠了蒙古的北方读书人，可就成了真正的小丑了。 他们自然不愿意看到大明真的再恢复了汉唐盛世。 因为那样的话，岂不是就证明了他们曾经给蒙元跪下，是真的做的是汉奸，是卖国贼，而不是什么为了天下苍生百姓。 为了什么华夏衣冠存续。 这就是他们直到如今依然显得很是弱智，去做这种明知道根本就办不成的事情的原因。 因为他们若是不这么做，那么他们家族存续了几百年的意义就没有了。 甚至是一直支撑着他们的精神都要崩塌了。 这种现象，其实在之前的洪武朝更加严重。 洪武朝前期，老朱为了稳固政权，不得不向这些前朝的旧臣们妥协，说什么大明是继承了元朝的政权，承认元朝的统治。 你们给我好好干，大明就是大元的延续之类的说辞安他们的心。 但这一切其实都是老朱在麻痹这些官员而已。 毕竟那时候，大明从上到下，几乎九成的地方官员都是元朝的老官吏。 虽然老朱恨他们恨的牙痒痒，但为了自己帝国能够长治久安，他还是捏着鼻子承认了他们。 但老朱是什么人，那是会真的捏着鼻子认下这个亏的主吗？ 洪武前二十年，老朱其实就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对大明的官场进行一遍又一遍的清洗。 所谓矫枉必须过正。 元朝末年贪污成风，所以朱元璋就制定了严酷的规章制度，杜绝所有官员贪污受贿，贪污五十两银子就要斩首。 就是通过这等严格的大明律的执行，和不断地杀戮。 等到洪武二十五年之后，大明朝堂上的官员已经被几乎换了一个遍。 那些前朝旧官的数量也开始大幅度的减少，或者说是杀光了。 直到这个时候，老朱才真正的开始亮出獠牙。 什么承认元朝的统治，什么元朝也是中华的一部分，统统都是狗屁。 他建立大明就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建立起来的。 元朝根本就不是狗屁的前朝，而是鞑虏。 这种思想在洪武后期时还不明显，等到了永乐朝就更是明显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思潮在崛起，才会让这些曾经侍奉过元朝的世侯家族这么恐慌。 他们害怕这样的思潮真的涌起来，然后在某一天，有人再对他们清算。 这样的恐惧日渐加深，自然便驱使着他们想要重新把旧主给迎接回来了。 虽然他们的这个旧主早就已经腐朽不堪，变成了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但这些人依旧是孜孜不倦。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他们的忠诚一般。 但这样的人终究是跟不上时代大潮的人，终究是要被时代的浪潮淹没的人。 对于这些人来说，蓝武是有些鄙夷，也有些同情的。 毕竟即便是在原本的大明，他们也不可能再去侍奉旧主了，更何况是现在有他在的大明。 那更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第550章 驻守结束，要回京了! “见过陛下！” 北京城的奉天殿，蓝武特意按照南京的样式重新建造的暖阁之内。 狂睡了一觉的蓝武神清气爽的来见朱棣。 “贤婿，快快起来！” “来、来！” “正好我正在吃饭，陪为父喝一杯。” 朱棣看起来心情很好，或许是因为回到了北平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的缘故，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都好像变得越发随意起来了。 “好！” 蓝武闻言便也不再矫情，在朱棣对面坐下。 “这一战你打的好啊！” “我都听说了，真是恨不得亲自披挂上阵，也去和蒙古人大战一场。” 朱棣显得很是眉飞色舞的继续道：“你可知道当年我在徐达大将军麾下用命的时候，最佩服的就是冠军侯霍去病的战功。” “那时候我就立下志向，要做冠军侯一般的人物。” “但可惜造化弄人，如今我成了皇帝，再想要带着人深入草原，和敌人血拼却是已经有些做不到了。” “却是没想到，这件事会被我的贤婿做成。” “哈哈，用文人的话来说，当浮一大白啊！” 朱棣笑着朝着蓝武举起了酒杯。 蓝武满脸的受宠若惊，赶忙也举起杯子和朱棣碰了一下。 但他还是满脸谦虚道：“此战我认为第一功应该给高煦殿下，若不是他刚好赶来，成了压垮蒙古人心理的最后一根稻草，若是我们再和蒙古人对冲一次，说不定大败的就是我了。” “到时候，甚至有可能都不能来这里见父皇了。” 蓝武说到这里，脸上依然是有些心有余悸的样子。 虽然他这个样子，装的成分大了点，但对面的朱棣却还是很受用的笑了起来。 “你这话就有些夸大其词了！” “咱得儿子，咱还能不知道吗？” “他最多也就是敲敲边鼓而已，真正挑大梁的还要是你才行。” 朱棣说到这里，语气不由一顿：“不过咱倒是也明白，你不想出风头，毕竟木秀于林的道理咱也是知道的。” “你不想揽功，咱也不强求你。” 朱棣说到这里，笑道：“不过你为大明做的事情，咱是记在心里的。” 朱棣站起身拍了拍蓝武的胳膊。 这句话能从朱棣口中说出来，证明朱棣至少是在此刻是真的没把他当外人的。 这是亲人才有的待遇啊！ 要不然即便他心里真这么想的，也断然不可能直接说出口的。 “怎么样，这一战中可有什么你看得过眼的人，咱可以现在就答应你，破格提拔一些。” 朱棣笑着道。 蓝武闻言心里不由一动。 能被朱棣说的破格提拔，恐怕十有八九是要封侯了。 毕竟这一战对大明来说的确是意义重大。 虽然大功劳都是蓝武和朱高煦的，但随军的其余人也是有功的，估计至少有那么一两个能凭借此功封侯是不成问题的。 虽然蓝武很想要提一提张玉的名字。 但最终他还是止住了。 “还是算了！” “一切都按照朝廷的法度来就行，还是不行特殊了。”蓝武摇头道。 其实他心里觉得，张玉这次积累的功劳已经足够了，封侯爵应该是有极大可能得，所以他也就不开口消减自己在朱棣心里的分数了。 至于其他人，应该都还差了一些。 其实这次最应该封赏的是朱高煦。 但没办法他现在已经是塞王了，恐怕是没什么可以封他的了。 朱棣看着如此懂事儿的蓝武，他眼中不由的就露出了一丝赞赏之色。 这也是他最为欣赏蓝武的一点。 无论立下再大的功劳，蓝武脑子从始至终都是清醒的，从来不会像当年的蓝玉一样，立功之后，立马就开始得意忘形，让人不得不对他产生担心甚至是厌恶。 像蓝武这样的，无论怎么用都让人非常放心。 其实徐辉祖私下里还给他上了奏疏，说了一些蓝武在北军中的威望有些过大的问题。 但他却是觉得徐辉祖是有些谨慎过头了。 若是一个经营了北平五六年的大元帅，无法在北军之中建立威望，那只能证明此人能力有极大的问题。 “行吧！” “你心里有数就行。” 朱棣点了点头，又笑道：“那接下来呢，可有想过要跟着咱回京一段时间？” “你母后可是念叨你和朱芷容好长一段时间了。” 朱棣笑眯眯的道。 “一切都听父皇的。” “儿臣没有意见。” 蓝武恭敬道。 他也的确该到了撤退的时候了。 毕竟在北平已经有五六年了。 而且这一战还是和朱高煦一起打的，无论蓝武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朝中定然会认为他和朱高煦是有一些默契的。 若是继续让蓝武留在北平，那一个藩王一个手握重兵的朝廷大将都在北方，恐怕会让朝中那些老学究吃不下饭的。 而且还有一点，如今一场大战结束，也需要和草原上施行一些怀柔之策了。 蓝武就是一把刀。 而且刚刚砍掉了一个蒙古鞑靼部落的首领。 这个怀柔蒙古的人最好还是另外再换一个人的好。 等下一次北伐，彻底把蒙草原一扫而清的时候，再让蓝武过来就是了。 “好！” “那就让魏国公坐镇此地！” 朱棣显然是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他这位大舅哥，无论是在历史上还是如今，都表现出了对于皇权的无限忠诚。 这样的人放在北平这个重要位置上，他自然也是非常放心的。 正好徐辉祖性格上冲劲不足，但却极其沉稳，作为如今的北平大元帅还是非常合格的。 “陛下英明！” 蓝武赶忙拍马屁道。 “你小子！” 朱棣心情很是舒畅的大笑了起来。 “不过你估计也闲不住！” “西藏上一任老佛去世了，想要求我大明册封，如今正好莫卧儿帝国陷入了动荡，我想要你往西边一趟，替朕把阿鲁台的这颗人头送去莫卧儿帝国，让他们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大王好好看看。” 朱棣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有些冷意的。 对于此事蓝武自然也是知道的。 原因自然就是那位想要北伐的莫卧儿帝国皇帝。 第551章 蓝武的馊主意，鞑靼俘虏的用法 之前徐辉祖之所以坐镇西北，就是因为莫卧儿帝国突然表现出来了对于大明的敌意，甚至还组建了大军要来东征。 但可惜就可惜在，这位莫卧儿帝国的皇帝陛下，走到半路上病死亡了。 这所谓的东征自然也就无疾而终了。 也正是因为西北的警报解除，徐辉祖才能赶来北平参加了这一次北伐的。 但这种敢向大明露獠牙的举动，可是彻底激怒了朱棣了的。 要知道在洪武朝时期，这个莫卧儿帝国可是还向大明上过一次贡的。 怎么他爹去死了，这些人就开始倒反天罡，想要打他了呢？ 这也是朱棣想了很久都没有想通的事情。 正好这次西藏的活佛去世，请求他们去册封，朱棣便想要蓝武顺道去一趟莫卧儿帝国瞧一瞧，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好！” “此事我来办！” 蓝武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如今北伐的事情告一段落，西北也的确要吸引到大明的目光的时候了。 毕竟那里在汉唐时期乃是重要的丝绸之路通道，虽然如今随着降雨线南移，导致曾经的富饶的关中平原变得贫瘠，曾经的丝绸之路也变成了沙海，变得难以通行。 但这一条路在蓝武看来还是能够走的。 只要能打通，那恢复大明西北方向的经济，甚至是连接中亚都不再成为问题，这和下西洋一样，是大明开眼看世界的重要一步。 “不过此事也不着急！” “最起码也要等到过了年之后了。” 朱棣呵呵笑着道。 无论先一起回去过个团圆年再说。 永乐七年十一月，又在北京磨蹭了大半个月的朱棣终于决定南归了。 这可是让心怀忐忑，觉得这位皇帝陛下不会这就要直接住在北京过年的很多文官终于大大松了一口气。 虽然看这位皇帝陛下的架势，这想要迁都的心估计是越来越浓的，但对于很多文官来说自然是能拖一时是一时的。 更何况如今大运河也没有疏通好，若是真的迁都了，到时候那么多人涌入北京，那么多人的吃饭问题也会成为问题的。 如今能看到朱棣没有赶鸭子上架，坚持要留在北京，他们自然是高兴的。 “爹，我这次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您就真的一点也不奖赏我吗？” 临近南下的时候，朱高煦依旧不甘心的问了一句。 他其实早就该回去就藩了的，但这大半个月就是耍赖，赖在朱棣的身边不肯走。 朱棣也拿他没办法，只能任由他胡闹了。 但现在听到他的话，朱棣却是直接脸一黑。 “你还想要什么赏？” “你现在已经是藩王了，俸禄也好，赏赐也好，我都给了你最好的。” “你作为我朱家子孙保家卫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就立了这么一点小功劳就开始要功劳了。” “那要不我这皇帝的位置让给你做得了。” “你做的了吗？” 朱高煦闻言顿时低下了头来。 但其实他在心里却是在诽谤朱棣。 心说不就是个皇帝吗？ 有什么当不了的啊! 当然这句话他也就敢在相比嘟囔两句，是万万不敢当着朱棣的面说出口的，否则朱棣非要把他吊起来打不可。 “滚回去好好镇守太原。” “接下来你那边是重中之重，到时候魏国公唱白脸，你就要负责唱红脸，要一直压制瓦剌人，明白了吗？” “若是再敢胡作非为，小心你的屁股。” 朱棣警告了朱高煦一句。 “知道了！” 朱高煦满脸的不甘心，但最终还是只能点了点头。 “汉王殿下，后会有期了。” 蓝武紧跟着朱棣，朝着朱高煦拱了拱手。 看到蓝武，朱高煦的脸上顿时就又露出了笑意。 他认为，这一次蓝武做了一把生死兄弟和战友，他和蓝武之间的感情是攀升了的。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这次跟着蓝武一起去打仗，是真的爽的很。 他从来都没有打过这么让人感觉爽快的仗。 自然也就对蓝武这个指挥出这一战的人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好说！” “国公，等我回了京城，请你喝酒啊！” 朱高煦哈哈大笑起来。 “一定！”蓝武也笑着回应。 他们两个交谈这一幕，不由就让随行的一些文官看在了眼里。 特别是杨士奇。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之光，非但没有担忧，甚至眼中隐隐的有了一丝笑意。 他觉得经过这一战，太子殿下心里对这位凉国公最后的一丝期许应该也消失了吧！ 只有真的对武勋这一个整体都失去了期待，那位太子殿下才会真正的开始信重他们。 这对于他们文臣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嗯？” 但也就在这时，蓝武的目光却是不由一转，直接就盯上了杨士奇。 “杨尚书，你刚刚在看我？” 他不由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没有！” “凉国公误会了。” 杨士奇心里一凛，但赶忙拱手道。 “呵呵！” “没有就好！” 蓝武朝着他意味难明的笑了笑，却是一夹马腹直接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两人因为之前很多年前的事情，其实早就开始不对付了。 但后来杨士奇成了朱高炽的幕僚兼文书，也就是秘书一类的职位，蓝武看在朱高炽的面子上也就一直没有和此人计较。 但他心里对此人其实是非常警惕的。 毕竟在原本的历史上能做到内阁首辅，当政二十多年的人物，自然是有些手段的。 他只是觉得，这家伙别让自己抓住马脚。 要不然自己拼着圣眷减少，也要直接把他弄死。 很快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就开始了南下。 这一支队伍之中不但有大明的文武百官，而且还有鞑靼人这一次被俘虏的贵族。 他们未来会被囚禁的南京城，成为鸿胪寺中的一些跑腿的小吏。 专门负责去给那些前来朝贡大明的周边小国讲解大明灭掉鞑靼的故事。 这个主意还是蓝武给朱棣出的，朱棣听完后哈哈一笑，很快就批准了蓝武的想法。 只能说蓝武这家伙对于如何炮制这些俘虏还是非常有心得的。 第552章 进位大将军 永乐八年一月初一。 南京城。 大朝会上。 一个太监越众走出，展开一道明黄色圣旨，高声诵读了起来。 奉天承运，诏曰：“朕惟帝王之治，必资文武之才，以安社稷、靖四方。凉国公蓝武，夙秉忠贞，勇略兼备，昔从朕躬征讨，屡建殊勋，克定祸乱，功在社稷，如今更是一战而灭鞑靼，建不世之功，朕嘉乃绩，特加褒崇。” “今京营重地，关系国家安危，非智勇兼全之将，不足以膺此重任。蓝武器识沉毅，谋略深远，堪当大任。兹特晋尔为大将军，总领京营戎务，整饬兵甲，训导将士，务俾军容严整，武备修明，以壮国威，以安黎庶。” “尔其益励忠勤，恪尽职守，毋负朕委任之意。” “钦哉！” 听到太监这高亢的圣旨内容，早有准备的蓝武赶忙越众而出，单膝跪地，满脸郑重的抱拳道：“臣遵旨。” “陛下放心，臣定然不负所托。” 蓝武满脸认真，恭敬的开口道。 整个奉天殿内安静的落针可见，所有人都在看着如今已经站在了勋贵之首的那个青年，文官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复杂之色，而武官们却都神色激动，就好像是他们自己被封了大将军一般。 “好！” “上来领旨谢恩吧！” 朱棣呵呵笑着开口道。 大明的大将军其实并非是常设的，上一任大将军其实还要追溯到蓝玉身上，却是没想到这么多年都不再设置的大将军，如今再次设立，却是又落在了蓝玉的儿子蓝武身上。 蓝武深吸了一口气，便也面色郑重的上去，接下了太监手中的旨意，再次朝着朱棣躬身行了一礼。 “贤婿，你可莫要怪我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来，毕竟你能力强，既然能做事儿，那就多做一些好了。” “从今以后京营便交给你了。” 朱棣重重的拍了拍蓝武的肩膀。 而等到这一场大朝会结束，蓝武捧着旨意从奉天殿里出来，立马就有诸多武勋迎了上来。 “恭喜公爷，贺喜公爷！” “从今以后，公爷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大明当之无愧的第一武勋世家了。” 有一个从小和蓝武玩到大的二代武勋，张口就来，而且声音极大，好像是生怕旁边走过的那些文官听不到一般。 蓝武听到他这句话，差点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这话若是老朱当皇帝的时候，被老朱听到。 那他九族就等着消消乐吧！ 虽然他如今连儿子都还没有，但这家伙的话还是犯忌讳啊！ “张镇，你想死，我还不想呢！” “不会说话，你就当个哑巴，或者回家去问问你爹去，莫要在奉天殿门前丢人现眼。” 蓝武喝了他一声，让这个二代武勋一缩脖子。 这家伙是东胜侯张兴的嫡长子，乃是永乐四年袭的爵。 而且他袭爵还有些特别，他爹张兴此刻还没有死，只是旧伤复发，无法走路了，他便上奏疏想要让张镇提前袭爵，代替他为朝廷分忧。 朱棣便也同意了。 说起来，这些年蓝武一直都在北平，这还是刚知道此事，而且也是这些年来第一次见到张镇。 但他是什么人，大明的凉国公，如今又刚刚被封了大将军。 如今乃是货真价实的武勋之中第一人，再加上之前由他牵头成立的皇家海贸商行，也是把在场的所有武勋都召集在了一起。 可以说现如今京城之中这些公侯府，有一大半的命脉都或明或暗的被他捏在手里。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些人才会这么乖巧。 果然被蓝武喝了一声的张镇发现自己拍马屁貌似拍到了马蹄上，顿时就糯糯不敢言语起来。 蓝武看他老实了，这才又环顾了一圈一脸认真道：“都记住了，这大将军之位是陛下的恩赐，不是什么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大官。” “谁再让我听到，他敢借助我的名号，去欺行霸市，我饶不了他。” 蓝武目光环视一圈，顿时所有和他对视的武勋顿时都是低下了头。 包括好几个洪武朝一直活到现在的老侯爷。 说实话这个大将军的职位蓝武本来是不想要的，但没办法，朱棣说要他整顿京营，硬生生的把这个位置塞给了他。 而且还说他马上就要去西南，也的确需要一个更唬人的官职去做这件事。 而显然主掌京营的大将军，世袭罔替的凉国公，听起来就非常的让人信服。 “哈哈！” “表弟，不管怎么说，这酒宴总是要请的吧！” “如今你也做了大将军了，若是不请我们这些人吃一顿，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吧！” 开国公常升捋着自己的胡须，意气风发的开口道。 他当年当国公当的最舒心的一段时间就是他舅舅蓝玉做大将军的时候，那时候他权势无双，谁也不敢惹。 不但有大将军舅舅，而且还有妹夫太子。 他的权势可谓是达到了顶点。 但随着朱标去世，蓝玉也跟着爆亡，常升这些年是有些被边缘化了的。 直到如今蓝武又再次变成了大将军，他觉得未来无论怎么说，自己的权势肯定是又会暴涨一波的了。 “既然如此，便都去我凉国公府吧！” “如今我既为大将军，统领京营，也的确需要和诸位好好说一说话了。” 蓝武沉声开口道。 朱棣让他这个大将军，整顿整个京营二十万大军，就是要他把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给理顺了的。 因为洪武朝末年没有进行大清洗，这导致了一个不算好的后果就是京营中的关系如今太过错综复杂了。 朱棣其实好几次都想要好好整顿京营，但最终都因为牵连太大，而无疾而终。 但这京营终究还是要整顿的。 其中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把这里的军人职业化。 老朱之前建立的卫所制虽然很好，但如今天下承平已经三四十年了，这么长时间下来，其实军户之中的各种贪污腐败的事情已经开始出现了。 军户制度其实已经有些不太适合大明了。 这也是朱棣想要改革的原因。 但这种关乎国本的大事，自然不可能一上来就直接动卫所制，他最终选择的就是京营。 第553章 风头无两，朱瞻基的想法 大明的卫所制度，在老朱夺天下的时候，其实是发挥了极大的作用的。 正是老朱把从士绅手里抢来的土地，通过军屯的方式发放给了军户，这才让大明有了稳固的根基和基本盘。 让大明最终能够成功打下这个天下来的。 但那时候分出去的土地，是按照人头分的，如今一两代人过去，当年一个军户即便发放三十亩地军户屯田。 然后他生三个儿子，每个儿子平分也就只有十亩地。 而若是这三个儿子每个人再生三个儿子，那就等于每个儿子只有三亩地了。 等他们的儿子再出生可就真的没地可分了。 这其实已经算是低估了的，因为其实很多军户的儿子都是有七八个，八九个的都有。 这么多的儿子，他们当年随着老朱一起打天下分到了土地早就已经不够分了。 而普通军户不够分的话，就只能去城里打工，或者说去做帮工之类的活计。 而那些百户、千户可同样也会不够分的。 对于他们来说，唯一的办法，好像就变成了压榨麾下的军户。 而如今那些有着袍泽兄弟情的老一辈差不多已经全部故去了，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二代，而官二代和普通军户家中的二代自然已经属于两个阶层的。 双方渐渐地就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如此压榨下来，也就更加没有心理负担了。 而且在卫所之中，那些千户、百户对于手底下的军户来说是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利的。 毕竟军屯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相当于军队管制的地方。 自然这就更有利于那些千户、百户贪污手底下军户的土地和利益。 这些事情，特别到了永乐朝好像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朱棣看在眼里，如今又不像原本历史上他乃是篡位，已经得罪了文臣，只能安抚武勋，来保证自己的基本盘。 如今朱棣的权势更大，他自然便有了想法了。 这件事也就落在了蓝武身上。 而改革的试点，最终就选择在了京营之中。 而改革的大方向则是从府兵制，往募兵制的方向改。 但具体如何实施，此事也不是一拍脑门就能想明白的。 甚至就连蓝武前世的经验，很多也都无法借鉴了，毕竟如今大明的问题历史上并没有出现过。 当然这些遍布大明地方的百户、千户所，蓝武也没有要把他们废除的意思，只是要限制他们的权利，让他们无法肆无忌惮的压榨底层军户。 这些改革的方向实在是太多，太过千头万绪，而且也根本就不可能一蹴而就的完成。 在蓝武看来，十年时间能把这件事做好，并且不留下什么明显的隐患，对他来说就是大好事了。 至于做这件事会对大明造成的影响，蓝武却是觉得，应该是不大的。 因为大明其实到了嘉靖时期，就已经自发过渡到了募兵制了。 其中最有名的戚家军就是代表。 而像戚家军一样，九边之地各种募兵极多，那个时候的军队将领打仗，也几乎就不会再用军户了。 老朱在洪武时设置的军户屯田制度也几乎彻底荒废。 只不过那个时候军屯已经积重难返，而嘉靖皇帝手里又没有半点兵权，自然也就不敢再触碰大明朝这个最为敏感的根基制度了。 实际上那个时候，大明作战的主力几乎都是募兵，通俗点说就是家丁兵。 只不过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武官地位低，而且还没有办法掌握钱粮，这才没有产生像唐时那样的割据状态。 既然明知道大明最后会走向哪一步，蓝武觉得，还不如现在先一步推进一下，最起码若是真有了错漏，最终他们还有试错空间。 蓝武想着这些事情，却是眼中精光一闪，直接一挥手道：“走，所有人今日都可以去我凉国公府，大摆三天宴席庆祝。” 而随着他开口，立马四周极多的武勋就簇拥着他一起朝着宫门外走去。 而在他们离开了之后，奉天殿暖阁之中，一个少年却是吱扭一声推门走了出来，看着蓝武被诸多武勋犹如众星捧月一般簇拥在正中心离开的画面。 他眉头不由就微微皱了起来。 “爷爷也真是的！” “这位凉国公本来就已经有了如此大的权力，如今又封了他大将军，这以后岂不是要无法无天了啊！” 他喃喃自语道。 “太孙殿下！” 而也就在这时，杨士奇却是朝着朱瞻基走了过来，恭敬的朝着他行了一礼。 “太子殿下让老臣催促太孙，下午的的课业时间要到了，还请太孙随老臣回去太子府。” 杨士奇恭敬道。 “杨师父，你说说，爷爷为什么一定要让这位凉国公做大将军呢？” “这不是为以后我爹还有我执政埋下伏笔吗？” 朱瞻基突然转过头看着杨士奇问道。 杨士奇闻言不由的就沉吟了起来。 最终这才开口道：“殿下，欲要使其灭亡，先要使其疯狂。” “如今陛下年富力强，春秋鼎盛，自然不用顾忌太多，凉国公用了也就用了。” “太孙殿下若是因此事去和皇帝陛下争执，最终也只能落得一个不大气的评价。” “而且那位凉国公毕竟是您的师父啊！” “如今我大明以孝治天下，尊师重道是非常看重的，这一点殿下也要注意。” “哼！” 朱瞻基闻言不由就扭过头冷哼了一声，显然是对蓝武这个师父相当不感冒。 “即便殿下再不满，也要忍着！” “甚至还要处处为那位凉国公着想，只有这样才能让他逐渐忘乎所以，等到他像他爹一般开始变得桀骜的时候，皇帝陛下又到了晚年，自然会像当年太祖一般，给您和太子殿下扫清除障碍的。” 杨士奇满脸笑意的看着朱瞻基到：“殿下，可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朱瞻基极其聪明，自然是一点就透，脸上很快也露出了笑意来。 “我明白了！” “杨师父，那便走吧！” “去上课！” 他呵呵笑着开口道。 杨士奇跟在他身后，眼中却是有奇异之光一闪而过。 在他看来，未来能杀蓝武这个凉国公，提高他们文官权势的，大约便是这位皇孙了。 第554章 造反阴云 自从蓝武回来京城之后，凉国公府的人气就开始迅速的充盈起来。 不说随着他一起回来的众多朱芷容，几个妾室，还有一众仆役，单单那些每日来凉国公府求见他的人就几乎要把他家门槛都要踏破了。 几乎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凉国公府的大门前就已经能看到排起了长队的各色人等。 这些人有武勋，有落榜的文臣、世子，甚至还有一些不知道传承到了哪一辈的亲戚。 而这次蓝武进位大将军，成为京营的最高将帅，统领京城二十万大军，风头立马就再次开始强劲起来。 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一些皇亲国戚，亲王管家都求到了他门前的情况。 当然这些人一般来说，都是不可能惊动蓝武的。 凉国公府的大管家蓝忠就能筛查掉很大一部分，而剩下那些蓝忠没权处置的，最多也就是送到朱芷容的手里，就已经算是到头了。 除非是非常重要的人物，要不然凉国公府一切的内务之事，蓝武几乎就全部交给了朱芷容管理。 而也就在蓝武大摆宴席庆祝他成为大将军之后的第六天，一封书信被送到了朱芷容的手里。 这是一封来自海外的信。 信的主人是朱允熥。 这是一封写给蓝武的信。 朱芷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直接把信拆开了。 蓝武今天前往京营坐营，而且他每次去之前就交代过他，要坐营差不多半个月时间，离开前就已经嘱托过朱芷容，家里的大事小事都交给她处理。 而且有关朱允熥的事情，蓝武已经和朱芷容讲过了，他觉得朱允熥在这种时候写信过来，应该也只是寻常性质的问候而已。 所以她也就没有麻烦的再让人往京营送信，而是直接拆开看了起来。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错了，这根本就不是一封问候的信，反而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个消息，朱允熥说自己如今已经有超过十万人的亲军护卫，想要重返大明，争皇帝位。 同时想要获得蓝武这位大将军的支持。 还说这是十年前，两人暗中的约定。 信中朱允熥还胯下海口说只要蓝武同意，愿意和蓝武共天下，封他为王！ 朱芷容看着这封信，条件反射的就感觉浑身一凉。 若是蓝武真有这样的想法，那未来在他父亲去世，大哥立足未稳的时候，是真的有可能做到的。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了。 他觉得自家夫君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再说了，辅佐朱允熥为王的难度，可要比辅佐自己二哥的难度大得多了，自家夫君也不会如此不智。 去辅佐一个海外藩王归来。 而且他也信任蓝武，两人夜半温存之后时常彼此交心，对于蓝武的志向，朱芷容是很清楚的。 他绝对不会去为了一个王位，就做出一些搅乱大明社稷的事情来。 这对蓝武一直以来进行的各种改革没有半点好处。 而且还有一点，朱允熥的性格他虽然不了解，但自家夫君却和他说过很多次。 在夫君的口中，朱允熥绝对不是一个贪恋权位的人。 “这其中有蹊跷！” 朱芷容不由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来人！” 想到这里，他不由就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很快凉国公府的大管家蓝忠就躬身进来了。 如今将近二十年过去，当年的中年人蓝忠已经垂垂老矣，但即便年老，但却也依然精神抖擞。 他进屋之后，恭敬的朝着朱芷容行了一礼。 “这封信是谁送过来的？” “他人留了吗？” 朱芷容问道。 “夫人！” 蓝忠看了一眼朱芷容手中的信，很快就有了印象，一脸认真道：“信是一个北镇抚司锦衣卫送进来的，其还特意叮嘱了老夫，要亲自交到公爷手里。” 朱芷容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丝冷笑。 “呵！” “特意叮嘱？” “若是真要直接送到夫君手里，直接去城外京营就是了，锦衣卫难道没有直接面见夫君的渠道吗？” “为何还要走凉国公府这条线。” “我看他就是想要我看到这封信。” 朱芷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越发认定自己的猜想。 他沉吟片刻，再次把这封信封装好，然后用秘蜡封好，这才道：“派个心腹之人，把这封信送去给公爷，就说我已经看过了，问一问公爷的看法。” “是！” 蓝忠上前接过信，正要退出去。 不料，朱芷容却是又把他叫住了。 “算了！” “还是我亲自去一趟京营吧！” 朱芷容终究是害怕这中间再出现什么差错，直接起身，准备自己去一趟京营。 蓝忠自然没有异议。 赶忙又把信送还到了朱芷容的手里，然后出去安排她的护卫去了。 很快一队长长的护卫队就出了凉国公府，一路向着城外的京营而去。 京营，也就是土木堡之变之后，被于谦改革，建立起来的三大营，如今就在京城之外二十多里外的一处营房。 如今的京营和老朱在时的京营又有不同。 当年的京营是按照卫所驻地分散在整个南直隶的。 京营的士兵和地方上的卫所士兵是没有两样的，也是农闲时练兵，农忙时做工。 只不过因为是京营，所以分到的土地就会多一些，为了不被淘汰，这些京营士兵自然也就训练更加卖力，战斗力更高一些。 但卫所制之下，大明承平，士兵的战斗力下降是不可阻止的事情。 毕竟在明知道不打仗的情况下，无论是上面的将军还是下面的士兵，训练起来自然也就懈怠起来。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在朱棣成为监国甚至是皇帝后，为了保证京营的战斗力，制度便在他的主导下有过一次改革。 那就是挑选一部分士兵，组建一支真正的职业军队。 这些军队朝廷发饷，每日也不用务农，只用训练。 这些人刚开始还不多，但直到现在的永乐八年，已经占了整个京营士兵的四到五成左右。 就像是这次蓝武带着杀尽草原的几万京营骑兵，就是朱棣重金打造的职业精锐。 也正是这一次战斗让朱棣看到了这些募兵制之下的士兵战斗力有多强悍，这才让蓝武担任了大将军，准备全面对京营进行改制的。 第555章 卫所改革第一刀 而蓝武担任了大将军之后，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继续推行朱棣一直在进行的改制。 彻底把京城附近的卫所统统撤销，再把京营的那些剩余卫所兵，彻底淘换成募兵。 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裁撤老弱，换上年轻的生力军。 “公爷，按您说的，未来我们卫五千多人都要拿俸禄了吗？” 京营成山左卫驻地。 蓝武此刻把所有整个卫五千六百名士兵全部召集了过来，正在让人讲解朝廷的新政策。 听到一个百户的问话，他不由呵呵一笑道：“没错，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以后地方的普通士兵二两三钱银子，我们京营士兵，则是三两三钱银子。” “当然！” 蓝武说到这里话语一顿，不由继续道：“并不是所有军户子弟都能当兵的，想要当兵要先进行一轮筛选，不合适的便要被退兵，回去老老实实做一个种地的军户。” “换句话说，之前咱们是每一家军户抽调一个子弟前来当兵，以后就不一样，彻底改成自愿，有想要当兵的，一家来三个五个，只要合格，都可以来当兵。” “若是不愿意当兵的，就老老实实的在家里耕种，提供后勤，也是可以的。” “朝廷对于每一家必须出一个军户的政策到这里便算是彻底废除了。” “大人，那我们种的卫所的地……要不要退？” 有军户怯生生的问道。 军户的土地严格意义上来说乃是属于各地卫所的。 这也是为何大明历史上各地卫所的千户、百户能够肆无忌惮的把军户手中的土地抢走，而那些卫所士兵不敢反抗的原因。 毕竟这些地说起来都并不是他们的，而是朝廷的。 只不过那些各地的千户百户，在假借着朝廷的旨意侵夺军户的土地。 蓝武不由就看了一眼这个老军户，几乎没有犹豫便笑道：“放心，朝廷的政策并不是要让你们退土地，只是把军户和军队彻底分离开。” “以后士兵便从军户之中挑选，遵循来去自由的原则，同时军户依然由各地卫所管理，和之前一样。” “只不过是军队和各地卫所之间要分割出去。” “军队千户、百户，只管理军队，不再掺和卫所的军务。” “至于卫所的掌管，朝廷会再派遣人去管理。” 蓝武高声给这些士兵解释道。 这也是蓝武之前和朱棣商量之后，决定实行的策略。 只有让千户百户对于底层军户没有生杀予夺的权利，才能尽可能的减少他们侵吞底层军户土地的事情发生。 用着名将领李云龙的话来说就是以后军队只管打仗，至于卫所的政务，则交给军政委。 其实之前朱棣的想法是把卫所的事务转交给当地的文官。 这样可以减少一部分朝廷的开支。 但蓝武却是规劝，让他打消了他这个念头。 毕竟卫所的管理权一直都在五军都督府，若是转移给了六部，那就是在变相加强六部的事权。 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便是让文官握住了整个大明军队的命根子和钱袋子。 而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件事可是一直要到朱瞻基死后，年幼的朱祁镇上位，杨士奇彻底权倾朝野，利用这个皇权的空窗期，才达到的。 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文官的影响力，彻底压住了武勋，毕竟此刻的文官是有能力直接断了军队的军饷的。 这样自断根基，减少自己权势的事情，蓝武自然是不想要看到的。 而且他一直觉得，军户就是大明的根基所在。 正是有这些独立于普通民户的军户存在，才让大明可以存续将近三百年的时间。 他改革军队体系，是建立在老朱的军户政策基本不变的基础上的。 而不是要把整个军户体系彻底消灭。 那可就真的有些得不偿失了。 听到蓝武的讲解下面的众多士兵和百户千户顿时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些千户、百户内心深处来说自然是不愿意的。 毕竟之前他们对于卫所中的所有事情，那是军政一把抓的，而且他们世袭罔替，看谁不顺眼，对方是根本就没有反抗余地的。 他们有一万种办法，直接用合法合规的手段玩死你。 但若是按照朝廷这样改制，那未来他们的权利可就要大幅度的缩水了。 “公爷，陛下这是要放弃我们武勋，让文官当权了吗？” 人群中有千户高声喊道。 听到他的话，整个人群顿时又开始骚动了起来。 显然这句话，又击中了很多武勋的软肋。 如今距离洪武朝才刚刚过去不到十年，洪武朝文武彼此朝争的激烈还近在眼前。 永乐朝以来虽然这种争斗有偃旗息鼓的趋势，但却不代表文武之间没有暗流涌动。 在原本的大明历史上，朱高煦和朱高炽的皇位之争，就是文武之争的延续。 而现在同样也是如此。 选朱高煦当皇帝的呼声这些年一直都有，特别是在这次朱高煦在北伐军中立下大功的情况下，这种呼声便更高了。 蓝武目光在整个人群之中巡视。 “没错！” 他站起身环顾所有人开口道：“朝廷如此改制，就是要限制武勋的权利，并且改制的同时还有对武勋的考核也要一起进行。” “那些感觉父辈给你挣了一个千户、百户，就可以躺在父辈的功劳簿上享乐的人，莫要说是我大明的武勋。” “一句话，以后军队中的官职、官位，不再看勋爵，只看能力。” “在我军户这个体系之中，有能力者上，没能力者下，就这么简单。” 蓝武这句话一出，顿时就让整个校场之中鸦雀无声，一些有能力的人目光不由的就开始放光起来。 而其中一些本就身居高位的千户、指挥使却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自然感受到了自己的位置受到了挑战。 但没办法，如今要进行改制的是蓝武这位风头正劲的凉国公，还是陛下亲封的大将军。 这位刚刚携着军功还朝，威望、能力，手段，聚于一身，没有人胆敢在他的面前阳奉阴违，阻挠由他主导的改革继续下去。 第556章 君不负我，我亦不会负君 说实话，若是蓝武要把他们军户改成民户，撤销他们的卫所，把他们纳入到当地的州县官吏管理之中。 那即便他是凉国公，即便这背后有皇帝的授意，他们也是要和蓝武争一争的。 毕竟蓝武若是这样做，那就是背叛自己的阶级，损害了从上到下，包括了底层军户在内所有武勋的利益。 但他没有这样做，而是在保持军户体系不变的基础上，实行内部改革。 这样一来，就只是触动了一部分中上层武勋的利益，反而是对底层军户有利的事情。 而现在老朱才刚刚去世不到十年时间，他对于军户的恩典，还是被这些军户铭记于心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此刻这些军户大多数还都有属于自己的土地，他们还都是有产者。 甚至这些底层军户若是真联合起来，比之那些中上层的千户、百户、指挥使力量要更大。 即便这些中上层武勋再如何鼓动，但只要他们愿意支持拥护蓝武，那卫所就乱不起来。 而只要卫所不乱，那这次的改革就可以继续下去。 这就是蓝武要把所有要进行改革试点的这些卫所士兵全部都召集在一起，把自己这个决定说给所有的官兵听的原因。 得益于老朱大范围建立社学的缘故，大明的识字率在这几十年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特别是的卫所之中，老朱建立的社学尤多，这些军户如今都已经是二代军户了，从小都在社学里长大，不敢说考秀才什么的，但最起码字还都是认识的，道理还是能听懂的。 听蓝武这么一说，立马就明白，这对于他们来说乃是大好事。 立马就开始群起响应起来。 他们之前当兵可是不吃饷的，每家一个兵，这是他们获得朝廷的军屯田的义务。 但现在他们不但可以保持军屯不变，而且若是被选上了，那便等于多了一份饷银，这自然就和之前，家里都不想派儿子当兵的情况不同，开始都想要当兵起来。 蓝武满脸笑意，看着下方士兵和武勋泾渭分明的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的模样，却也没有打扰，而是一挥手，直接就带着人准备前往下一个卫所。 他的任务很重，朱棣之前还交代了他一个要他去西北册封活佛的任务，他也不知道这个任务会在什么时候开始。 如今既然做了大将军，要对京营进行先一步的试点改革，他自然是想要在走之前把这件事做好的。 “走吧，先回大营！” 蓝武心情不错，毕竟这些士兵的反响都很好，没有出现那种愚昧无知，他明明是在给他们谋福利，反倒是他们反对的声音最大的情况出现。 看来现在的大明，改革起来刚刚好。 上有强君坐镇，下有已经算是开了民治的士兵。 只要在卫所之中改革，应该是不会遇到多大的阻碍的。 而也就在蓝武带着人马从这一处卫所离开，刚刚赶回大营的时候，却是就见到了朱芷容。 这顿时就让他有些讶异起来。 毕竟他昨天才刚刚从家里出来，倒是没想到今天朱芷容就又来了。 “夫君，家里有些事情需要你来拿主意。” 朱芷容脸上露出一丝急切，上前两步直接拉住了蓝武的手开口道。 “哦……！” 蓝武一愣，但很快就笑了起来，直接拉着朱芷容进了身后的一间密室之中。 “夫君，你瞧瞧！” 刚一进密室，朱芷容就把手中的密信递给了蓝武。 蓝武打开，粗略的浏览了一遍，却是不由就笑了起来。 “娘子，你相信吗？” 他问道。 “自然是不信的！” 朱芷容摇了摇头道。 “这等无稽之谈，你不信，父皇和母后自然也是不会信的。” “而且这虽然是吴王的笔迹，但依照他的性格，却是根本就不会写这么一封信给我。” “我可以十分确定，这封信就是别人假冒吴王的笔迹写的，目的恐怕就是要诬陷我。” 蓝武沉声开口道。 “但会是谁呢？” 朱芷容脸上露出一丝急切：“为今之计，我们不是要先把那个企图诬陷夫君的人揪出来吗？” “万一他这只是其中一个计策，后面还有连环计呢？” 朱芷若容满脸担心的问道。 “呵呵！” 蓝武闻言脸上却是闪过一丝轻蔑。 “一群挑梁小丑而已，这些都是阴沟里的老鼠，看我成了大将军来恶心我的！” 蓝武却是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道：“娘子，你现在就带着这封信去皇城，让父皇看看，一切听凭父皇处置即可。” “这件事不用你我来处置。” 朱芷容沉吟片刻很快就点了点头道：“好，那我这就去！” “等一下！” 但就在这时，蓝武却是又叫住了朱芷容。 “娘子，你若是肯信我，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便直接进皇城禀报陛下就是了，根本就不用先来见我。” “我乃是大明的臣子，而且还是你的夫君，只要大明不辜负我，我是绝对不会辜负大明，辜负你的。” “希望娘子能明白我的心意。” 蓝武一脸郑重的开口道。 如今随着他的权势越来越大，像这封信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后续肯定会有更多的诬陷一直伴随着他左右的。 而且随着他权势越来越大，这种诬陷也会越来越多。 有句话叫做三人成虎。 那些人根本就不指望这么一封信真的能够扳倒他，他们就是要积少成多，渐渐的在皇帝和自己之间形成猜忌。 并且的未来某一个时间节点上引爆出来。 蓝武和这些人打交道了十几年，可是太清楚这些人的行事风格和手段了。 听到蓝武如此郑重的表示，朱芷容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丝感动来。 “君不负我，我亦不会负君。” “未来芷容希望可以和夫君一起白首偕老。” 朱芷容满脸认真的开口道。 说完这句话，朱芷容脸上不由的就有了一丝羞意，这才转过头逃也似的离开了。 蓝武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就呵呵笑了起来。 第557章 朱瞻基求见 皇城，奉天殿暖阁。 听到自家乖女儿来了，朱棣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丝喜色。 赶忙亲自起身，去门口迎接朱芷容。 “芷容，我还以为你进宫是要去见你母后呢！” “没想到却是先一步跑到我这里来了。” “是不是想爹了。” 朱棣满脸欣慰的笑着开口。 “爹！” “有人欺负女儿！” 朱芷容看着朱棣，眼圈不由一红，直接就扑进了朱棣的怀里。 朱棣作为老父亲的心，因为朱芷容这一哭，顿时就是一颤。 “谁！” “谁敢欺负我朱棣的宝贝女儿，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是不是蓝武那个小兔崽子。” 朱棣恶狠狠的开口问道。 “爹！” “你看，有人这是想要女儿和夫君的命啊！” 朱芷容先是摇了摇头，然后这才把手中的信递给了朱棣。 朱棣一愣，接过来之后便看了起来。 他看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却是也开始变得不好看起来。 他自然知道蓝武和朱允熥勾结这种事儿就是无稽之谈。 他这些年暗中往海外派遣了极多的探子，自己那两个大侄子，还有二哥三哥那里都有很多的探子在一直盯着他们的行事。 两个月前探子才刚刚传来满刺加那边的最新情况，说是朱允熥想要学着老朱在满刺加建立卫所，把那些当地的土人的土地给分了，平均分给当地的穷人。 结果地倒是分了，结果就是那些穷人太懒，得到了土地根本就种不好，出现了大范围的撂荒。 结果还没有之前不推行卫所制的时候收获的粮食多。 听说因为这件事，他所控制的满刺加还发生了动乱，搞得这位吴王殿下焦头烂额。 当时朱棣还暗暗嘲讽自己这个大侄子太过天真，没有自己老爹的本事，却是想要硬照老爹的办法去治理地方。 这才闹出了这么大的笑话。 朱允熥现在连自己都有些顾不过来了，朱棣还正在思考朝廷要不要派一些人过去救济救济他，他哪里有闲心关注朝廷的事情，还要和蓝武商量造反啊！ 但虽然知道这是假的，但他却依然感觉很是气愤。 正如朱芷容说的那样，这是明摆着要离间他和蓝武的君臣情谊，还有他和女儿的父女情谊的。 他可是知道当年老爹杀李善长全家的时候，自己的长姐，嫁给了李善长儿子李祺的临安公主是有多恨老爹的。 甚至从那以后，他的这位长姐再也没有见过老爹，直到老爹去世都是如此。 他可不想要自己的女儿为了变成长姐那样。 “哼！” “一群跳梁小丑，只知道用这种歪门邪道。” “爹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做的，十有八九又是江南那些士绅。” 朱棣冷笑了起来道。 毕竟若说最恨蓝武的人，那江南士绅若是排在第二，恐怕就没人敢排第一了。 那些人恐怕晚上做梦都在梦见他把凉国公府三族屠杀殆尽了吧！ “这件事你和蓝武说了吗？” 朱棣沉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问道。 “说了！” “我特意先去了一趟京营，把这件事和夫君说了一下。” “哦！” 朱棣脸上露出笑意，亲自给自己女儿斟了一杯茶笑着问道：如何，他怎么说？” “夫君和爹的猜测一样，还说若是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需要通知他，直接让女儿来皇城面见父亲就是，他说父亲定然会为我们主持公道的。” 朱芷容接过茶，小口的抿了一口，开口道。 “好！” 朱棣脸上立马就露出了笑意，显然蓝武的这个回答让他心中最后的一缕疑虑也消失了。 “芷容，这件事交给爹就是！” “爹定然派人查个水落石出！” “不过这种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查出来的，这眼看快要到中午了，随着父亲一起去和你母后吃个饭去，如何？” 朱棣满脸期待的问道。 “好吧！” “我正巧说要来宫里住两天，陪一陪母后呢！” 朱芷容不由的也展颜笑了起来。 朱棣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自从朱芷容随着蓝武一起前往北平以来，这么多年，朱芷容还没有回来宫里住过呢！ 而且之前因为朱高煦那个小畜生的事情，让他和女儿之间的感情出现了一些芥蒂，他自然是想要弥补一二的。 如今看到女儿和自己的关系得到修复，他自然是高兴的。 当天晚上。 京营一座营房之中，等蓝武把这一天的事情全部处理了一遍之后，沉吟了片刻，不由的就又想起了白天朱芷容送过来的那一封信。 直觉告诉他，如今京城之中，应该有一股势力，是专门为了对付他而存在着的。 而且这一股势力如今恐怕还不弱。 “大将军！” “太孙殿下求见。” 突然就在这时，门外的一个护卫突然进来开口道。 “太孙？” “朱瞻基？” 蓝武一愣。 他倒是没想到，朱瞻基会在这个时候来见他。 不过很快他倒是了然了，毕竟自己可是朱瞻基的师父来着，貌似这位来见自己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呵呵，倒是我有些疑神疑鬼了！” 蓝武摇了摇头。 如今他也算是回京有一段时间了，但之前为了避嫌，一直没有和小胖子见过面，毕竟如今他乃是手握京营二十万大军的大将军，而朱高炽乃是内阁太子，有一大票的文官支持。 他们两个若是交往甚密，恐怕即便是朱棣也会略微有些睡不着觉的。 但他却是没有想到，朱瞻基可以作为一个奇招，成为他和小胖子之间相互联系的渠道。 这样一来，可就大大的减轻流言蜚语了。 “快请太孙进来！” 蓝武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笑意来。 正好因为朱高煦的事情，他也要给小胖子一些解释。 即便小胖子不在意，但他却是觉得自己也不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至少他也要保证自己和朱高炽之间志同道合的关系是保持不变的。 “徒儿见过大将军！” 而也就在蓝武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突然营房的门被推开，一身锦衣，气宇轩昂的朱瞻基快步走了进来，而且他直接单膝跪地，朝着蓝武行了一礼。 第558章 朱瞻基的亲卫生活 “快、快请起！” “太孙殿下这是做什么！” “哪有皇孙给我这个臣属行礼的啊？” 蓝武赶紧上前两步，把朱瞻基扶了起来。 看着面前的朱瞻基，他不由的也有些感慨起来。 不知不觉间来大明也快二十个年头了，渐渐的他真的已经快要活成大明人的形状了。 “大将军此话谬矣！” “瞻基虽是皇孙，但却还是徒儿，徒儿给老师行礼，这里天经地义的事情。” “若是瞻基连最基本的尊师重道都不懂，那回去以后父亲和母亲恐怕都要训斥我的。” 朱瞻基满脸认真的开口道。 蓝武是有神眼的，所以他自然是能看的出来，朱瞻基是有装的成分的，而且其中还不少，但他还是满脸笑意的点了点头，一脸亲近的拉着这位皇孙在旁边坐下道：“不知太孙突然来京营见我，可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 “大将军！” “是爷爷吩咐我来帐前听命的。” “之前我一直央求皇爷爷想要求一个武官的位置，但皇爷爷一直觉得我还太小，便不答应。” “今天晚上姑姑回宫吃饭，便替我说了话，爷爷就答应了，让我来大将军帐下听令。” “大将军，以后瞻基就是您帐下一小兵，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我便是。” “不用拿我当什么皇孙。” 朱瞻基一脸兴奋道。 他虽然一直看蓝武不顺眼，而且觉得蓝武未来会成为司马懿那样老而不死的乱臣贼子。 担忧自己未来若是真做了皇帝，会被这位权臣压制。 但若单论打仗的能力，他却也不得不承认，在如今的大明朝，蓝武的实力是无出其右的。 他心中其实也是有着雄心壮志的，未来也是想要做一个御驾亲征的皇帝的，自然在很早的时候，就想要掌握一定的军权。 只不过之前一直被他爷爷否决，直到如今，虽然只是让他来蓝武身边做亲兵。 但他依然还是很兴奋，毕竟这可是京营啊！ 而且如今京营之中，特别是蓝武的身边，可是有大批量之前跟着蓝武一起覆灭了鞑靼的精锐的。 他觉得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身份，只要愿意放得下架子，是很容易和底下的人打成一片的。 “既然是陛下的吩咐，那自然是没问题的。” “不过小兵什么的就太过了。” “若是真让殿下做了这么个小兵，即便陛下不会说什么，但皇后娘娘和你姑姑也会对我有意见的。” 蓝武沉吟了片刻笑道：“这样吧，你便在我身边做一个亲军护卫百户，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好！” “自然是好！” “那就多谢大将军了。” 朱瞻基脸上立马就露出了感激之色。 但其实他内心深处其实是对百户这个官职不太满意的。 他觉得凭借自己皇孙的身份，屈尊降贵来了京营，最起码也能做一个千户。 他虽然是来历练的，但可不是来吃苦的。 一个百户官充其量也就只管了那几十号人，这能历练个什么啊！ 但他虽然年纪小，但却心机深沉，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面上却是丝毫不露，反而露出满脸的惊喜之色。 “蓝九！” 蓝武心中犹如明镜一般，但脸上同时也带着笑意，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很快一身戎装的蓝九就进来了。 蓝九这次也随他一起打了这一仗，回来之后自然也升官了。 不过因为他加入了北镇抚司这个体系，所以只是升任了都指挥使，但实际上原先的职责还是没变。 而同时他还负责着蓝武的亲军护卫。 听到蓝武喊自己，蓝九很快就快步进来，朝着蓝武直接单膝跪地。 “召集兄弟们，我有一个晚辈，要给大家介绍介绍！” 蓝武笑着道。 他的亲军护卫一共只有一千二百人，蓝九兼任了千户，但其实更多还是底下的百户们轮流跟随保护蓝武。 一般来说他的亲军都是跟在他身边，若说真正的指挥，其实是他本人。 而且在他身边做百户的，只要被他放出去，最起码也能连跳两级，成为外面的千户官。 这也是为何他只让朱瞻基做百户的原因，实在是在他身边做亲卫，最高的官职也就只能是百户了。 而很快外面的空地上就被点起了篝火，整个亲军护卫营，一千两百人全部都被叫了过来。 蓝武并没有透露朱瞻基的身份，只是说朱瞻基是看好的后辈，想要放在自己身边历练一段时间。 对此，众人自然都表示欢迎。 毕竟蓝武身边的亲军护卫本来就是安置这样的人的。 他身边这十多个有好几个也都是抹不开面子，放进来的公侯之子，当然也有蓝武在军中亲自挑选出来的好苗子。 这双方的比例基本上在一半一半的样子。 而且他身边的亲军护卫流动性很大，一旦蓝武觉得他能力够了，或者说有了空缺的好的职位，都会把这些人外放出去。 所以看到朱瞻基这么一个细皮嫩肉的家伙到来，所有人也都见怪不怪。 毕竟大哥不说二哥，有很多人刚来军营的时候，其实也都是和朱瞻基一样的模样。 “兄弟，以后都是自己人了！” “不用这么见外！” “不过你可要顶住了，咱们公爷可是个眼里不揉傻子的，你能进来，定然也是有天大的人出面说和了，但若想要在公爷身边待住喽，可就要靠自己的本事了。” “若是好吃懒做，完不成公爷的任务，跟不上公爷的节奏。” “那即便是天王老子，也在这里待不下去。” 一个看起来很是憨厚的二十多岁少年走过来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满脸善意的提醒道。 他乃是宋国公冯胜的孙子，叫冯志远，常年跟着他爹在北方戍边，算是去年被冯胜强硬的塞到蓝武身边的。 不过虽然是硬塞进来的。 但冯志远的确是有一些能力的，这么长时间下来，无论是做什么事情，都让蓝武非常满意。 蓝武其实已经在考虑等京营改组之后，放他出去做一个千户官了。 第559章 新的训练之法! 朱瞻基比冯志远要小好几岁。 而且还是认识他的。 毕竟对于蓝武身边这些人的情报，即便他不刻意去打听，也会有人不断地往他桌面上送的。 特别是像冯志远这种，通过关系被硬塞到蓝武身边的这种事儿，那更是在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被人把事情的全部经过送到了面前。 他当时还冷笑着和下面的文官师父感慨，蓝武拉帮结派，以权谋私的行为太过大胆来着。 但他却是没想到，自己来了蓝武身边，第一个和自己说话的人竟然就是冯志远。 而且还被他当成了同类人。 这不由的就让朱瞻基心里有些不舒服起来。 他自认为过来乃是忍辱负重来的，如何能和冯志远这样的投机分子是一类人啊！ 但他面上却还是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朝着冯志远点了点头。 “那公爷，以后每天的早训，让这位小兄弟加入吗？” 有一个百户不由问道。 “算了吧！” “平日正常出操，早晚就算了，他在别的地方还有事情要做。” 听到蓝武此言，一群百户顿时面面相觑，在他们的印象中，早晚的操练，还没有特殊之人可以特例。 他们倒是没想到，这位少年竟然这么特殊。 蓝武说完，便想要留下朱瞻基先和这些同袍好好熟悉熟悉。 但朱瞻基却是突然开口道：“公爷，不知道早训是做什么？” 蓝武闻言，沉吟了一下，目光在这位皇孙身上扫了一眼笑道：“其实也很简单，每天早上跑二十里，跑不完就没有饭吃！” “启禀公爷！” “我愿意和诸位兄弟一起，不搞特例。” 朱瞻基昂着头开口道。 他这些年来弓马、武器都习练的相当纯熟，他自认为自己是绝对比这些普通士兵强的多的。 自然不甘心蓝武小看他。 “好！” “既然你要如此，那一切便按规矩办了。” 蓝武笑眯眯的道。 其实他对于朱瞻基对他的敌意是早就已经知道了。 毕竟在文官身边养大的孩子，就不可能不对他有敌意。 而他虽然是朱瞻基的师父，但一是为了避嫌，他很少往太子府去，二也是因为他这些年的确非常的忙碌，一直在外面奔波，也的确没时间去教朱瞻基什么。 但他没怎么和朱瞻基见面，不代表他就真的对他一点也不了解。 在这位皇孙身边，是有他北镇抚司的探子存在的。 正如那些文官会把他做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这位皇太孙一样，他其实也是知道这位太孙平常都会说些什么的。 也知道他对自己是极其忌惮的。 但说实话，这对蓝武来说还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今的朱瞻基只是一个太孙而已，既没有权力，更没有威信，他对自己什么看法，并不影响蓝武如今在永乐朝的位置。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对自己不感冒，甚至隐隐有敌意和不满，还能让他的位置更稳固一些。 至少朱棣不用担心，自己现在就和朱高炽联合去搞什么事情。 而就算未来，朱棣去世，甚至是朱高炽也去世，朱瞻基真的当上了皇帝，对蓝武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若是他真的能活到那时候，而且还在朝堂之上掌权的话，那毫无意外，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就一定是那个大明权力最大的权臣了。 那时候的他，对于朱瞻基来说，几乎就已经是不可撼动的。 只要自己不死，他有信心，朱瞻基即便对自己再不满，也要憋在心里。 特别是在这位皇太孙还是聪明人的前提下。 他唯一战胜自己的办法，就是依靠年龄的优势，熬死自己……。 当晚蓝武也并没有搞什么欢迎仪式，就是粗略的把朱瞻基介绍给了那些百户，并且给他安排好了营房就算是结束了。 毕竟以后朱瞻基很有可能会长时间呆在自己身边。 所有和朱高炽通过他交流这件事，蓝武也不着急，毕竟来日方长。 甚至他都不打算主动去做这件事。 毕竟他不能对和当朝太子结交这件事上表现的太过急切。 第二天一大早，蓝武便起了个大早。 而等他起来的时候，外面一千两百个亲卫已经全部整装待发，要进行早上的晨练了。 “走吧！” 蓝武一声令下，便自己领头，当先带着人朝着营房外跑去。 他身后一千多人立马紧随其后。 人群之中的朱瞻基看到蓝武竟然也跟着一起跑，不由的就有些讶异起来。 “公爷每天都这样吗？” 他问道。 “自来了军营就是如此了。” “其实公爷在家的时候，也时常跑步，我们便也跟着，现在到了军营，公爷说要把晨练这件事融入到练兵之中，还有很多别的操练之法。” “我们如今也都在学习，公爷还说，等之后发俸禄的士兵被召集过来之后，我们便以此法训练他们。” 冯志远很是自来熟的和朱瞻基说起了蓝武之后的计划。 其实这种练兵之法就是后世大学军训那一套，或者比那稍微会困难一些，这些他之前就已经在大明实验过了。 当年他在五城兵马司的时候，就尝试着把这一套东西用在士兵的训练上，效果相当之好。 现在京营士兵要提高俸禄，那么自然训练之法也要跟上。 毕竟未来京营这二十万人，他可是要打造成能横扫世界的精锐来使用的。 朱瞻基了然的点了点头。 他对此倒是有些嗤之以鼻，觉得蓝武只会搞这些花里胡哨，但却是一点也不实用的东西。 心里也在默默地腹诽蓝武。 觉得他堂堂大明凉国公，大将军，竟然每天早上带着一干亲卫如此热火朝天的跑步，实在是有辱斯文。 但很快这些心里的想法就全部没有了。 因为他已经顾不上想这些东西了。 他本来以为二十里的距离，对他来说应该是很轻松的，但只跑了五六里的距离，他就开始剧烈的喘息起来。 脑门上的汗更是犹如不要钱一般，一个劲的往下掉。 第560章 活出第二世的冯胜 一场二十里的往返跑结束。 朱瞻基只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累的虚脱了。 而且这中间蓝武为了迁就他，已经比起往日速度慢了不少，而且中间还停了好几次了。 “如何，明天还要继续吗？” 等所有士兵去吃早饭的时候，蓝武不由把朱瞻基叫到自己的营房里问道。 “每天都要这样跑吗？” “国公，我不是不想跑，只是不知道这样跑有什么意义。” 朱瞻基满脸苦笑的叹了一口气。 实则在心里他却是觉得蓝武这是在故意为难他的。 “没什么意义！” “就是增加一些袍泽之间的感情而已。”蓝武道。 他自然看出了朱瞻基对此此事的抗拒。 而且对方毕竟是皇孙，他也不可能真的把他当做军中的将领看待。 “当然，若是太孙不想做的话，也无妨！” “毕竟我听说陛下那边也给你安排了事情，你也需要每日回去继续学习处理一些奏疏的，可对？” 蓝武笑道。 “确实如此！” “那国公，我每日便不在军营里住了，但我每日都会前来。” 朱瞻基一脸认真的保证道。 “好！” 蓝武点了点头。 但其实在心里他是有些失望的。 虽然朱瞻基对他颇有些敌意，但他还是从内心深处希望他能和军营中的士兵们打成一片的。 至少这样，等他未来真的当了皇帝之后，对于自己要对大明进行的改革和政策会有一些共鸣。 若是到时候自己真的还在掌权，两人之间也可以减少一些矛盾。 但现在看来，这位未来的宣德皇帝貌似对所谓的军旅生活缺乏认知和最起码得敬畏。 不过也难怪。 毕竟这位从小几乎就是在和平的环境中长大的。 而且朱高炽比起原本历史上大明朝时太子之位是要更加稳固的，这自然也让这位太孙殿下少了很多的危机感。 而且他毕竟还太小。 十几岁的年纪，从小娇生惯养，说实话感受到艰难险阻，第一反应是退缩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终究还是太贪心，想要的太多了。” “自己能经历大明朝廷最好的三个皇帝，并且在洪武和如今的永乐朝都能身居高位，就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 “我不可能希望每一代的皇帝，都对自己信任有加，而且毫无隔阂。” 蓝武自嘲的笑了笑，很快就把有关朱瞻基这件事抛之脑后，让他和那些亲卫一起去进行日常训练。 而他自己则是开始了自己在京营坐营的日常事务处理。 如今的京营，蓝武把他分成了外营和内营两个大营。 如今他们所在之地就是内营。 这座营内的士兵这几年已经陆续进行了一些改革，其内的士兵本来就已经是俸禄兵了。 这里也是京营如今的主力。 也正是有这六七万人在，蓝武才有底气，对整个京营进行彻底的募兵制改革。 如今他的工作就是把此次改革的内容给外营的所有卫所士兵讲解清楚，然后对其进行有序的改革。 同时也对整个内营的士兵，进行日常的训练规划。 蓝武想要的就是把现代化的练兵标准引入进来，他不可能给着俸禄，却依然还是如以前一般，三天一操，甚至五天一操。 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时间悄然流逝。 距离蓝武在京营坐营转眼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一天，蓝武正在营房内处理事务。 说实话只有当了这个大将军，他才知道，这工作到底有多忙。 整个京营二十万人的吃喝拉撒睡都要他操心，要他协调，很多事情还都要他签字。 说实话他之前一年签的字，都没有这半个月在京营坐营签的多。 而就在蓝武在皱着眉头看着手中户部发过来的一份对他们京营近期日常消耗粮草过多表达不满的文书的时候，一个护卫却是快步走了进来。 “公爷，宋国公来了。” 这护卫小声开口道。 “哦……！” “我亲自去迎一迎！” 蓝武闻言眼睛不由一亮，赶忙起身。 而不等他走出营房，拄着拐棍，精神抖擞的冯胜就当先一步掀起营帐的布帘走了进来。 “不用了！” “老朽如今乃是将死之人，哪里敢让大将军亲迎啊！” 冯胜呵呵笑着开口道。 冯胜年龄比朱元璋小了三岁，如今也已经八十多了。 他当年在老朱去世前后，生了好几年的病，一直卧床不起，好像随时都要嗝屁的模样。 哪知道这几年随着病情转好，却是又龙精虎猛起来，好像又活出了第二世一般。 别看都八十多了，但身子骨却是格外的硬朗，没有一点要噶的迹象。 当然这其中到底有几分装的成分，有几分是真的病了，即便是他也根本就说不准。 恐怕全天下，也就只有这个老头子自己心里清楚。 “呵呵，宋国公，你这身子骨，如今可是越发硬朗了。” “怎么着，要不要我再给您介绍一方小妾，您老再努努力，争取再生一个大胖小子出来，如何？” 蓝武听他打趣自己，却也不甘示弱，笑吟吟的开口道。 “你这小子，是让我死啊！” “老夫是老了，不是糊涂了，当年李善长的事情，老夫可是亲历者。” “你小子可别让我晚节不保。” 冯胜重重的顿了顿手中的拐棍，却也不在这件事上多说，他在蓝武桌子上放着的一摞摞文书上瞥了一眼，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 “好啊！” “你小子如今也算是成才了。” “能安心坐下来批阅文书了。” “我们这些老东西是真的可以瞑目了。” 冯胜不由的就感慨起来。 对于蓝武当年少年时候是什么样子，他可是还记忆犹新的，做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的时候，几乎就是去一天休息两天，翘班三天，而且即便去了也基本就是做甩手掌柜。 根本就不管具体事务。 如今看到蓝武都能坐下来好好处理来往文书了，冯胜是不得不感慨，他们这一代是真的要故去了。 如今蓝武等人是真的已经成长为大明武勋之中真正的中流砥柱了。 第561章 如今的大明富的流油! “嗨！” “你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看看，这户部是真没事了。” “一些粮草俸禄，让他批一下，就这么难。” “来来回回三四天了，一直在跟我在这里扯皮。” “老冯，你瞧着吧，他惹怒了老子，老子非要带着兵去户部打那狗日的夏原吉，让他知道马王爷长几个眼。” 蓝武闻言顿时就来气，把自己正在看的一份文书朝着冯胜扔了过去，忍不住抱怨道。 夏原吉乃是接任了几年前吕高致仕之后的空缺做的户部尚书，这家伙是湖广人，在原本的历史上就是朱棣的户部尚书。 朱棣这显然是抄了自己的作业，在吕高之后，又把这一位给抬上来了。 而且这位不是科举出身，乃是在洪武朝通过乡贤举荐当的官儿，而且他在洪武朝时就因为治水和数算之能被老朱重用。 一直做到了户部右侍郎。 等吕高致仕，他也就理所当然的接任了户部尚书的职位。 一直做到了现在。 这老家伙的脾气属于又臭又硬的，和如今在北平的吕高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蓝武这段时间因为一些要交付给京营的粮草和他扯皮好几天了。 冯胜闻言接过文书，拿出自己的老花镜，眯着眼看看了半天。 突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抬起头看向唐森。 “娘啊！” “你给一个士兵每个月安排的伙食要达到一两五钱？” “而且还要顿顿都有肉，还要每天吃一颗鸡蛋？” 冯胜满脸无语的看了一眼蓝武道：“老夫早些年即便当了当朝国公都没有这个待遇。” “你小子，是真不把银子当银子啊！” “也难怪夏原吉要为难你。” 冯胜脸上满是大受震撼的开口道。 当年老朱还活着的时候，曾经满是骄傲的对他们说过，大明养兵三百万，不浪费朝廷一分一毫。 而且大明的士兵，若论起战斗力来，也不比历朝历代任何朝代差，甚至能压着蒙古人打，把他们打的根本就不敢还手。 这是包括老朱和冯胜在内，那一代的老人最自豪的事情。 但现在到了蓝武执掌京营的时候，不但要把之前的卫所义务兵改为俸禄兵，甚至伙食还要提高到这等地步。 说实话，冯胜是真的觉得蓝武这样做有些过犹不及的。 这些年京营包括天下卫所逐渐糜烂这件事他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 其实在洪武朝后期这样的事情就已经有苗头了，朱元璋也是把这件事看在眼里的，这也是洪武末期，他一个劲的派遣朝中武勋们前往各地练兵。 其实就是进行一个监督的作用，让各地的卫所压榨底层士兵的现象能够得到缓解。 如今皇帝陛下和蓝武一起商量着想要改制，他心里其实是支撑的。 毕竟如今这一套卫所制从大明开国到现在已经运行了将近五十年了，也的确要到了该改革的时候了。 而且这种改革其实也是顺理成章的。 毕竟如今文官还没有掌握大权，还没有到言必祖宗成法的时候。 但改革也要一步一步来，像蓝武这样，直接把士兵的伙食提升到这样的地步，他还是觉得有些太过了。 “老冯，你可知去年我大明一年的税收有多少？”蓝武突然笑眯眯的问道。 冯胜闻言一愣。 这他还真不知道。 实在是这些年他已经捉逐渐脱离政治中心了，武勋圈层里的事情他还能知道一些，但对于税收这样的事情，他还真不清楚。 “四万万两白银！” “而且这个数量今年恐怕还要涨。” 蓝武笑眯眯的道。 “多少？” 冯胜闻言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要知道当年洪武末年的时候，大明一年的税收加上各种实物也才两千万到三千万两银子而已。 这才过去多少年，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多了。 “呵呵！” 蓝武看老头的模样就知道他是真被吓到了。 但这就是事实。 海贸一旦开放，大明的生产力解放出来，所能形成的对全球的虹吸效应是相当恐怖的。 甚至这还是因为大明完全没有放开海贸，只是放开了两个通商口岸的缘故，若是完全放开，税收还要再翻一翻。 而且不但是海贸税收，这些年大明境内的各种私人作坊，还有皇家商行也在持续不断地扩大，每年只是这些作坊所能带来的税收同样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特别是各种皇家商行，更是一个个吞金兽。 如今的大明说一句富的流油，绝对不为过。 这也是为何朱棣和蓝武想要把卫所兵改变成俸禄兵，不再让卫所供养，转而变成大明朝廷来供养士兵的底气所在。 没有其他的原因。 如今的大明是真的能养活的起百万大军的。 “如果只是如此的话，那让士兵吃鸡蛋，吃肉倒是也挺合理的。” 冯胜点了点头道。 他自然知道，蓝武如今正在制定练兵之法，今天让他来这里也是询问他关于练兵的意见的。 甚至蓝武还要出一套专门用于练兵的兵书来通行天下。 而练兵其实就是在消耗体能，只有吃的好了，才能更好的操练。 每天吃肉的士兵所能达到的训练极限和每天清汤寡水的训练效果绝对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是啊！” “据我所知，户部去年就有两千多万两银子的结余，没有花出去。” “这还是在去年有那么大的一场战事，前年江南又遭灾的情况下。” “而今年恐怕还要结余更多。” “这么多银子，放在仓库里做什么用，还不如拿出来让我们来用，毕竟银子这东西既不能给吃也不能喝，放在那里就是废物，只有流动起来，才能真正实现价值。” 蓝武稍微给冯胜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他已经决定了，若是夏原吉那个老家伙还是这么一根筋，死脑筋，那他就撇开户部。 直接去和皇帝商量，再成立一个皇家商行，专门做肉蛋奶的饲养，就放在京营旁边。 反正相比起户部，朱棣的小金库银子更多。 这种既能赚钱，又能给京营供养的事情，朱棣一定很喜欢。 第562章 朱瞻基的一场表演秀 而也就在蓝武给冯胜介绍自己的新型练兵之法的时候，外面的校场之上突然就传来了极其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蓝武和冯胜听到这声音不由就彼此对视了一眼，蓝武招了招手，很快一个亲军护卫就进来躬身行了一礼道：“是太孙殿下正在和军中的将士比试。” “嗯？” 蓝武闻言眼睛不由就微微一眯。 “太孙？” “哪里来的太孙？” “启禀公爷，是太孙被军中一个见过他的百户认出来了。” “太孙他……最终不得不承认的。” “此事就是刚刚才发生，属下还没来得及和公爷禀报。” 这侍卫赶忙低头。 说起来，这件事发生的他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位太孙殿下本来正在和一群亲卫进行格斗操练，结果莫名其妙的就被人给认出来了。 然后就是太孙表示自己是奉皇帝之命来大将军身边历练的，大家莫要把他当做太孙，继续进行操练就行。 再然后这位太孙就开始大展神威。 刚开始是三两招就把一个将士放倒，再然后有人提议两人一起上。 而两人一起上的结果也显而易见，又被那位天生神力的太孙轻而易举的打趴下了。 如此人数不断变多，如今已经加到了八个将士。 本来好好的操练，最终就演变成了如今外面的情况，那位太孙殿下的个人表演秀。 所有本来在操练的将士都围拢了过去，喝彩声震耳欲聋，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听到这侍卫的汇报，蓝武不由就点头应了一声，挥了挥手让这侍卫先退下，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莫名，不由就抬头看了一眼冯胜。 老冯是什么人。 从朱元璋起兵就跟在他身边，一路摸爬滚打，刀口舔血了半辈子，经历了整个洪武朝的腥风血雨，一路走过来的人物。 可以说眼睫毛拔下来一根都是空的。 他对于如今朝堂和大明朝因为蓝武这一系列改革的变化搞不清楚也就算了，对于人心和政治博弈的把握，那绝对比蓝武还要醇熟。 此刻看到蓝武微微皱着眉头目光看向自己，他不由一笑，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笑道：“咱们这位太孙殿下是极聪明的人，而且别看年纪小，但却是非常有主见，蓝武啊，以后你行事之前，可是要想好了再做。” “呵呵！” “我就是怕他聪明的过头了，最终聪明反被聪明误。” 蓝武皱着的眉头舒展开，眼底深处却是不由的闪过一丝失望。 这位太孙殿下的确是聪明，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在军中最快的扬名。 但他却是忽略了一件事，有时候太快得到的东西，其实是不牢靠的。 蓝武本来的想法是，让他尽可能的展现出自己的亲和力，然后等有一定成就，在军中凭借自己的本事获得一定地位后，再把他皇太孙的身份公布出来。 但可惜，这位太孙殿下等不及。 或许也吃不了军中的苦。 这显然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而且他连自己都没有透露一点风声。 冯胜闻言却是并不答话，毕竟蓝武如今的身份算是朱瞻基的姑父，算是他的长辈，有些话蓝武可以说，但他却不可以。 他把自己面前杯子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站起身笑道：“走吧，既然太孙殿下展现出了如此神武的一面，老头子我作为前辈，没有不出现，为其添上这最后彩头的道理。” 说话间冯胜便拄着拐棍大踏步的从营房中走了出去。 蓝武也跟着站起身，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此刻外面的校场之中。 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所有人都在满脸好奇的瞧着校场中间正在和八个军中将士进行操练的少年。 这少年一手木刀一手盾牌，摆出的架势极其标准，就是军中的格斗术，而且脚步扎实，目光坚定，一看就是下过苦功锻炼的。 而在他四周八个士兵此刻却是满脸大汗，看起来已经是快要到极限了。 “来！” 朱瞻基瞅准机会，突然猛地一刀朝着其中一个士兵砍了过去。 “当！” 那士兵不得不举起手中的木刀格挡。 但岂料朱瞻基这一刀只是虚招，他这一刀在即将落下的瞬间突然收回，转而抬脚，一脚踏在这将士的肚子上，直接把他踢出了老远。 然后他另外一只手抬起盾牌，挡住另外两人砍过来的长刀，手中木刀极其调转，一刀就斩在了一个士兵的肋骨上。 那士兵顿时倒地，痛的冷汗唰一下就流了出来。 朱瞻基摆出的动作既花哨，又狠厉，又是短短几刀，便把场中的八个将士撂倒了七个。 眼看只剩下最后一个。 那士兵倒也是光棍，直接把手中的木刀一扔，半跪在了地上苦笑道：“小的不是太孙殿下的对手，投降了。” “太孙殿下威武！” “太孙殿下霸气！” 人群中有人高声呼喊。 很快极多的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不远处一座哨台上，一群军中的高级将领也在看着这一场比斗。 当看到这里的时候，其中一个卫指挥使顿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水都放到姥姥家去了，军中的合击之术呢？这些士兵是谁的手下，若是连合击之术都不会，可以让他们滚了。” 另外一个指挥使闻言不由也笑了起来：“哈哈，这样的水平，若是让我上，我能打一百个。” “到时候报告给公爷，岂不是能直接提我做个都指挥使？” “陈卫，你特娘的想屁吃呢？” “这样的，老子能打两百个。” 很快又有人高声喊了起来。 “这是公爷的亲卫！” “刚刚我亲眼看到蓝九从亲卫之中挑出来的。” 突然一道声音幽幽传来。 众人回头去看，却是发现是平安在说话。 如今的平安已经是都指挥使，而且还被封了二品翔宇将军，算是一个杂号将军。 也是军中高层将领了。 听了平安这话，一群之前还在嘻嘻哈哈的家伙刹时就闭上了嘴巴。 国公爷的亲卫他们可是见识过的，个顶个的厉害。 他们莫要说八个了，三个估计都打不过。 如今这一战，只能说这些人的演技是真的太好了。 恐怕能够看的出来他们放水的人，除了像他们这样在军中浸淫多年的老行伍之外，还真没多少。 第563章 蓝武如今的威望! “哈哈！” “太孙殿下实在是太厉害了！”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了，也就只有当年你们大将军年轻时，可以和太孙一较高下。” “厉害，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我大明也福了。” 而也就在这下面一片嘈杂之中，冯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他虽然年老了，但声音却是极其洪亮，一句话开口，刹那间就压住了四周的喝彩声，让整个校场都不由的一寂。 而随着他开口，众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大将军和宋国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这一下可是把诸多军中将领吓了一跳。 如今军中虽然有军饷，而且堂食的水平也一直在提高，但相对应的，蓝武对于京营中的军法也是极其看重的。 像他们今天这样聚众喧哗，若是放在平常时，是要挨训的。 而且还有一点，虽然蓝武担任大将军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但他在军中的威望却是极高，整个京营内营之中，这几万精锐就没有不怕他的。 所以此刻看到蓝武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了众人身后，所有人顿时刹那间寒蝉若噤，默默的把一条路给让开了。 冯胜看到这一幕，特别是看到那些默默低下头的军中将士，眼中不由就闪过一丝赞叹。 显然蓝武如今在军中的威望已经彻底成了，他这个大将军是真的坐稳了。 而且如今蓝武在军中的威望还和当年蓝玉不一样。 当年的蓝玉虽然同样也是靠着这一场大战成为的大将军，但蓝玉是老派的将领作风，也就是当年他们随着朱元璋打天下时的统兵之法。 说的明白点就是靠着兄弟情，父子情维系军队关系。 他的威望靠的是手下的上百个义子，以及义子手下更多的义子，这样一层层的传递下去的。 所以蓝玉做大将军的时代，大明军队极其飞扬跋扈，而且极其护短。 不论对错，只看情谊。 但如今的蓝武不同。 他是靠着实打实的军中军纪统帅京营的。 蓝武到如今也没有收哪怕任何一个义子，整个京营只遵从一个纲领。 那就是上报皇恩，下佑黎民。 这就是在蓝武领导下的这一批新时代的大明军的政治思想。 如今的大明，虽然距离洪武时才刚刚过去二十年不到，但其实上到军队，下到地方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甚至很多事情，底层的逻辑都已经开始变的不一样了。 而也就冯胜感慨如今京营，乃至整个大明的变化时，朱瞻基也扭头看到了冯胜以及他身后的蓝武。 他眼中不由一亮，几步就走到了冯胜身前，恭敬的抱拳行礼道：“见过宋老国公！” “见过大将军。” “哎呦！” 冯胜看他给自己行礼，赶忙上前两步，扶住了他的手。 “太孙殿下可使不得啊！” “太孙殿下乃是储君，是我大明的未来，如何能给我这个老不死的行礼呢！” “该是我给太孙殿下行礼才对！” 冯胜脸上露出惶恐之色道。 而且说话间就要行礼。 却是直接被朱瞻基给搀扶住了。 “老国公乃是我大明的国之柱石，为我大明建立付出了汗马功劳，我一个后辈，可是受不起。” “若是让我爷爷知道我受了老国公的礼，恐怕要训斥我了。” 朱瞻基满面春风，显然对于冯胜的夸赞很是受用。 说实话他特意选在这一天做这件事，就是得到了消息，知道今天冯胜会来军中。 他摸不透蓝武的脾气，不知道自己这么自作主张的举动，蓝武会如何处置，但他了解冯胜。 他知道冯胜一定会在关键时刻抬自己一手的。 而现在结果显而易见，自己的谋划非常的成功。 经过今天之事，他确信自己可以快速的在军中扬名，得到一大批军中将领的簇拥和信赖。 这对未来自己掌军，绝对会有极大的帮助。 “哈哈！” “太孙啊！” “咱们这一老一少可就莫要在这里互相吹捧了。”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走，随老夫去营中说话。” 冯胜说到这里，一把就抓住了朱瞻基的手。 不过他倒是也没有立刻就走，反而又看了一眼四周的士兵。 “还有你们，如此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难道不知这是军营？” “如此大声喧哗，我和大将军在营房里都听到了。” “今天就算了，一看在太孙的面上，二我也拼着我这张老脸给你们大将军求了求情，让他免了你们这次的处罚。” “记住喽，军中就要有军中的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 “下不为例。” “若是下次再发现谁再敢聚众喧哗，定然军法从事，知道吗？” 冯胜说完直接就拉着朱瞻基满脸笑意的回去了营房之中。 而这聚集过来的这些军中将士此刻却是依然安安静静的站着，低着头，犹如犯了错的孩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蓝武还没有走。 而且从头到尾蓝武一言不发，此刻依然沉默的站在校场中央。 “行了！” “老国公既然都开口替你们求情了，就都散了吧！” 蓝武挥了挥手。 刹那间所有人顿时就如鸟兽一般顷刻跑的没了踪影。 不过还有人没有走。 蓝武那一千多名贴身护卫，以及蓝九。 “怎么回事？” 蓝武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不相信朱瞻基这么一个新人可以靠着军中的几个内应，就弄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你在纵容他？” 蓝武问道。 蓝九闻言赶忙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脸上的汗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大将军！” “末将是怕大将军为难！” ‘而且、而且，太孙殿下他拿出了陛下的一方宝印，说这是陛下吩咐的，末将、末将不敢不从！” 蓝九道。 “呵呵！” 蓝武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没有了。 他眼中的失望之色不由更浓了一些，不由就摇了摇头道：“歪门邪道，以为靠这些就能赢得军心了吗？” “殊不知，军心从来都是靠着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行了！” “去领五十军棍长长记性吧！” 蓝武并没有过多责怪蓝九，而是直接挥了挥手道。 第564章 朱棣:以后你不用去了! 当天傍晚，返回京城的时候，朱瞻基是有些志得意满的。 正如蓝武想的那样，他是真的等不及一点一点的在军中熬资历，和那些士兵同吃同住积累威望。 这在他看来完全没必要。 对他来说他是大明的皇孙，是未来的储君，这些京营的士兵本来就是要效忠于他的。 他只要亮出自己的身份，那些士兵自然而然就会对他恭敬有加。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经过今天之事之后，他在军中的威望立马就提升了上来，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和之前已经全然不一样了。 他再也不用装成一个普通百户，和那些普通士兵一起在大太阳底下出操了。 “太孙殿下，陛下让你过去。” 而也就在他骑着马带着几个护卫刚刚进入皇城时，一个内卫就等在皇城门口，看到他过来，立马躬身行礼开口道。 “嗯？” “皇爷爷叫我？” 朱瞻基脸上不由一喜。 他觉得皇爷爷定然也是觉得他今天办的事情敞亮，要给他赏赐了。 “前面带路！” 他一夹马腹，满脸急切的开口道。 作为如今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太孙，朱瞻基的特权极多，其中一条就是可以在皇城内骑马。 此刻他想要尽快见到自家皇爷爷，而且今天的经历让他也相当的兴奋，自然也就没有如往常一般谨慎，直接策马在皇城中狂奔了起来。 那内卫眼看着太孙已经策马而走，他赶忙快步跑着跟了上去。 毕竟太孙能在皇城之内骑马，他可是不行的。 但太孙让他带路，他却也不能不带着。 两人一个骑马一个狂奔，终于跑到了奉天殿暖阁。 远远的朱瞻基就看到了暖阁门口，自家爷爷的身影。 “皇爷爷！” 朱瞻基满脸兴奋，猛地从马上蹦下来，朝着朱棣狂奔而去。 朱棣看着自己这个孙子，说起来也很是奇特，朱高炽长的半点也不像他，但到了自家孙子朱瞻基这里，却又和他年轻时候有几分神似。 而这或许也是他颇为喜欢这个孙子的原因。 此刻看着朱瞻基朝着他狂奔而来，朱棣却是突然背着手沉着脸，转身返回了暖阁职中。 朱瞻基本来满心的兴奋不由一突。 他已经察觉到自家皇爷爷貌似没有他想的那样高兴了。 “皇爷爷，您今天这是怎么了？” “谁惹您不高兴了？” 朱瞻基跟着朱棣进了暖阁，也收起了自己那略显张狂的模样，小心翼翼的问道。 “呵呵！” “还能是谁，只能是朕的好圣孙呐！” “瞻基你今天耍的好大的威风！” “一个人把凉国公十多个亲卫都给打趴下了。” “真是厉害啊！” 朱棣冷笑着开口。 朱瞻基闻言心里一突，他只听这语气就知道，自家皇爷爷对自己今天做的事情有些不认可。 “皇爷爷，是凉国公他来您这里告状了？” 今天虽然冯胜对他极其热情，但从头到尾蓝武却是都是不冷不热的模样，甚至中间和他见了一面之后，人更是直接消失了。 他觉得，应该就是蓝武在给自己皇爷爷告状。 心中不由的就对蓝武多了一丝不满。 “砰！” 朱棣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 “你当谁都和你一样不知道轻重的吗？” “凉国公是大将军，你觉得他会给咱上一道告当朝太孙的奏疏吗？” 朱棣抬起头，眼中不由就露出一丝失望之色道：“以后京营你就不要再去添乱了，老实跟在你父亲身边学习如何治国吧！” “啊！” 朱瞻基闻言一愣，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丝不甘心的表情来。 他本来都已经在畅想以后要在京营之中大展神威了。 “为何啊，皇爷爷！”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朱棣闻言却是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朱瞻基。 “不懂就回去问你爹去。” “我还有事儿！” “滚吧！”朱棣直接一挥手道。 朱瞻基虽然满心的不解，但最终还是只能垂头丧气的从奉天殿暖阁中出来了。 他一溜烟的回了太子府。 却是发现自己老爹还没有回来。 太子妃看到自家好大儿回来了，顿时就满脸笑意的迎了上来。 “儿子，如何啊！” “今天在京营可过得如何？” “凉国公可夸赞了我儿？” 若是平常，因为父亲和母亲对凉国公都有很好的感观，他在母亲面前，自然会说几句好听话，夸赞蓝武两句。 但今天他满心的烦躁，也懒得再说违心的话。 哼了一声道：“还说什么夸赞啊！” “儿子在京营的差事都丢了。” “我看就是那个凉国公在背后搞的鬼。” 他满心委屈，说完直接又出了太子府，准备去内阁去找父亲。 身后太子妃闻言不由就是一愣，脸上也不由就露出了一丝担忧的表情来。 她总觉得自己儿子对那位凉国公这莫名其妙的敌意不是什么好事情。 而此刻内阁之中，朱高炽正在和几个阁老商议政经事。 眼看着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他不由就伸了一个懒腰。 “几位阁老，政务哪里有处理完的时候啊！” “天色不早了，诸位也都各自休息吧！” “剩下的这些奏疏都不是什么紧要之事，咱们明天再议。” 听到朱高炽的话，看了一天的奏疏，都已经看的头昏眼花的阁臣们赶忙站起来行礼，对朱高炽表示感谢。 心说这位殿下不管怎么说对于臣下还是体恤的。 这若是放在那位太祖皇帝时期，不把今天的事情处理完，那是绝对不可能放人离去的。 等送走了诸多内阁阁老，朱高炽不由也哼着小曲收拾东西准备回太子府了。 这两天他心情不错，因为皇帝终于同意朱瞻基进入京营历练了。 如此一来，有了儿子作为中间的纽带，他和凉国公之间就算是有了互通有无的渠道了。 万一以后有什么事情捉摸不定的，也可以通过朱瞻基去询问蓝武的意见了。 而正当他乐呵呵的收拾好东西，出了内阁值房的时候，迎面却是和朱瞻基撞了个满怀。 而且一见面朱瞻基一张脸顿时就哭丧了起来。 “爹，皇爷爷不让我继续去京营了。” 第565章 鸳鸯阵的威力，三打一压制 “啊！” 朱高炽闻言一愣，脸上顿时就露出了懵逼的表情。 “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让你去了啊！” 朱高炽满心无语的开口。 朱瞻基知道瞒不过去，只能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在京营房中的所作所为和自家老爹说了一遍。 朱高炽：“…………。” “儿子啊！” “你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你以为京营是什么地方？” “是陪你玩闹的皇城南校场上那些侍卫吗？” “连这种事情都搞得出来，你让京营那些将军们怎么看你啊！” 朱高炽满脸无语道。 “我做什么了啊！” “不就是亮明了自己的身份，让人和我打了一场吗？” “儿子的实力，你难道不知道吗？” “打七八个士兵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朱瞻基一脸的不服气道。 朱高炽看着自己这个儿子，有时候他其实都有些发愁。 自己这个儿子实在是太聪明，太早慧了一点，但有时候太聪明了却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 就像朱瞻基，懂事、乖巧，而且很会讨他皇爷爷欢心，这都是优点，但同时他却又狂妄自大，小觑天下英雄，特别是对很多底层的士兵没有同理之心。 这样的缺点让他很容易就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你来！” 朱高炽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背着手带着朱瞻基回了太子府。 “去叫几个太子府的侍卫进来。” 他随手吩咐门前的一个侍卫。 而很快几个他的亲卫就依着吩咐被叫进了太子府中。 他一挥手，很快太子府的大门也被关上了。 “好了，现在也没有外人了。” “这里只有我和你娘，龙二，你和柳七，沈壮一起上，让太孙殿下看看你们的本事。” “要拿出真本事来。” “若是敢故意放水，明天就可以不用来太子府了。” “殿下，太孙还年幼，是不是……！” 那叫龙二的侍卫看了一眼朱瞻基，不由有些犹豫起来。 “怎么？” “连我的话的不好使了吗？” 朱高炽一改往日脸上笑呵呵的老好人表情，露出一丝威严的神色来。 “是！” 三人看到朱高炽的模样，就知道这位太子殿下认真了，再不犹豫，恭敬的半跪在地上，答应了一声。 等三人再起来，身上的气势不由一变，看着朱瞻基的眼神也不一样起来。 “好！”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 朱瞻基脸上满是不服气，直接就取来了自己日常用的木剑，又分别给三人各自扔过去了一把。 “呼！” 他趁着三人接剑的时候，突然一剑朝着龙二的胸膛斩了过去。 “当！” 当龙二极其有经验，在这一剑过来的刹那，就已经抬起了手臂，挡住了这一剑。 而与此同时旁边的柳七，沈壮两人不等朱瞻基下一步动作，两人同时出剑，一个击上，一个打下。 “好快！” 朱瞻基心中一凛，本来酝酿的下一步动作只得放弃，往后退了一步。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只要他退了，对手就会停下攻击动作，摆开架势等待他的下一波攻击。 但这次却不一样了，他才刚退一步，中位的龙二，已经再次挺剑直刺，正中了他胸口。 “哎呦！” 朱瞻基被一剑刺中，不由的重心不稳，直接跌落在了地上。 “殿下！” 龙二三人看到这一幕，赶忙收剑。 “再来！” 但朱瞻基显然不服气，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招呼也不打，直接再次猛攻过来。 “当！” 中位的龙二再次挡住他这一剑，而左右两边柳七，沈壮又是一上一下打了过来。 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这次朱瞻基显然是有经验了，他冷笑一声，不由再退一步。 本以为这就算是躲过了，没想到三人却是紧追不舍，继续压了过来，而且还是和之前一样，一左一右攻击他上下。 而且趁着他躲避的时候，中位的龙二也开始上前压他身位。 三人的动作看起来极其僵硬，就像是接受了某种程序的机器一样，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动作。 但却极其的好用，攻击犹如疾风暴雨，朱瞻基感觉自己满身的技巧但就是发挥不出来。 他在三人的攻击下，根本连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当！” 终于一直的躲避防守，让他挡左边柳七这一剑的速度稍微慢了一点，被柳七一剑砍在了腿上。 他哎呦一声，再次倒在地上，看着还想要上前的龙二，朱瞻基不由眼睛一瞪。 “没看到我都倒下了吗？” “你还上来，想死吗？” 看着他略带杀意的眼神，龙二三人终于反应了过来，赶忙把手中的木剑扔到地上诚惶诚恐的跪在了地上。 “好了！” “你们没错，回去吧！” “回头我会让太子妃一人给你们包十两银子的辛苦费。” 朱高炽摆了摆手，让几人先下去。 他这才转过头看向朱瞻基：“如何？” “知道这些人用的是什么技巧打败你的吗？” 看朱瞻基不说话，朱高炽不由呵呵一笑，意味深长道：“这是十多年前凉国公提议，在军中推行的鸳鸯阵。” “军中将士，都会此战阵，而且人数越多，越能发挥出此战阵的威力。” “太子府的这些侍卫，疏于训练，你都打不过，你觉得你能打的过凉国公的亲卫？” “那些人可都是刚刚从蒙古草原上回来，和蒙古人真刀实枪的厮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卒啊！” 朱瞻基低着头继续不说话。 “现在我再来告诉你，你爷爷不让你再去京营的原因。” “你昨天的行为就像是小丑的表演秀，京营中那些真正的悍将都知道那些士兵对你放水了。” “若是你再过去，你觉得围拢在你身边讨好你的武将，会是些什么样的人？” “那些真正有战功的武将，会在心里认同你这个皇太孙吗？” “与其去搞坏京营的风气，让人看你这个皇太孙的笑话，还不如回来皇城里，保持一点点的神秘感。” “所幸你现在还小，你还有机会重新纠正自己在那些人心目中的印象。” 第566章 皇权的本质是什么? 朱瞻基依旧是满脸的不理解。 “可是爹，我是皇太孙，是未来的储君，谁敢看我皇家的笑话啊！” “他们活的不耐烦了吗？” 朱高炽闻言不由就笑了起来。 “瞻基啊，你还是太年轻。” “你以为什么叫做皇帝？” “你太爷爷当年从一介乞丐打天下，坐稳了我朱家江山，你以为是为什么？” “是别人好心？” “还是你真信了那些文臣的话，你太爷爷出生时有紫气东来，金光照耀，异象频出，乃是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 “我老朱家就是天生的皇族，未来会一代代的把皇位理所当然的传下去。” “难道不是吗？” 朱瞻基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那些文臣老师们从小就给他灌输的想法。 “呵呵！” 朱高炽闻言，脸上不由就露出一丝冷笑道：“当然不是，只是因为你太爷爷拳头够硬，把所有反对他的人都打服了，杀光了，所以他才能登基做了皇帝。” “再之后才会有文臣们称颂你太爷爷所谓真龙天子的身份。” “你不知道吧！” “就在二十年前，甚至是十五年前，江南很多地方还把你皇爷爷叫做泥腿子皇帝，嘲笑他眼光不够，没有做真龙天子的命，断定我大明会二世而亡。” “只是你爷爷这个二代君主坐稳了江山，又南征北战，打赢了好几场仗，这样的声音才彻底消失，那些文臣才开始歌颂起你太爷爷真命天子的身份来。” “这……真的？” 朱瞻基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 之前这些事情，从来都没有人和他说过。 他一直觉得，自家太爷爷当年能成为皇帝，乃是天下人拥护的结果。 是天命加身。 “当然是真的！” “这就是皇权的本质。” “不是什么天命，更不是什么百官拥戴，只是实力够强。” “你太爷爷还在世时，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出身淮右布衣的身份，也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曾经做过乞丐，讨过饭的经历。” “那些不满他的人也只敢在乡野之间抱怨他两句，从来没有人胆敢跳出来反对。”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朱高炽说到这里，不等他说话，便继续道：“是因为你太爷爷足够强，而他强大的根基就是这天下卫所之中的武勋。” “这些武勋是和你皇爷爷一起从泥腿子一路打上来的，他们拥戴你皇爷爷成为皇帝，你皇爷爷便把天下的土地分给他们，让他们从无地的泥腿子佃户，变成了现在的有产的军户。” “这是我大明的根基，也是我朱家能成为皇室的立身之本。” “我们和武勋之间是互相依存的关系，武勋是我们的羽翼，而我们是武勋的依靠。” “双方缺一不可，若是我们失去了武勋的支持，那政令就传不出京城，没有人会认可你的圣旨。” “若是武勋失去了我们的支持和约束，那么他们会被天下士绅一点点蚕食，甚至武勋内部就会一点点败坏，失去战斗力。” “这就是如今大明要进行军户内部改革的原因所在。” “我们不能失去这些羽翼，要一直让武勋保持强悍的战斗力。” “你明白了吗？” 朱高炽语重心长的道。 “可是爹，我不正在做这样的事情吗？” 朱瞻基满脸的不理解。 他觉得自己昨天的行为，虽然有一些取巧的行为，但最多也就是方法用的不对，但他却依然还是想要在武勋之中建立属于自己的威望啊！ “是吗？” “那里告诉我，你是如你太爷爷一般，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出其右，还是能如你皇爷爷一般，带着军队冲锋陷阵？” “呃……！” 朱瞻基一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把已经到了嘴边的大话说出来。 朱高炽说到这里，语气不由的就更是语重心长起来：“瞻基啊，你和你爹我一样，都是在深宫之中长大的，既没有能力带领大军打仗，也没有能力去和你太爷爷一般，和一群兄弟从微末打下一座大大江山的能力。” “我们本就是借了他们的势，才让这天下的武勋认可我们成为皇帝的。” “我们若是不能成为如同他们一般雄才大略一般的君主，最起码不能拖后腿，去军中靠走捷径赢得拥戴。” “那样的拥戴都是虚的，关键时刻是根本就不管用的，” “你这样做，人家拥戴你，并不是因为你多厉害，只是因为看在你太爷爷，还有皇爷爷的面子上而已。” “但面子效果是有时限的，终究有一天是会被用尽的。” “你明白吗？” 朱高炽语重心长的开口道。 其实这些话他少年时候也不太懂，但他看过大明的历史，知道大明在没有武勋保驾护航之后，那些后世的皇帝们是如何被困在方寸之间，动弹不得的。 成华皇帝和弘治皇帝父子两个被太医院同一个太医治死，死的不明不白，最后这个太医竟然还能寿终正寝，甚至升官发财。 正德皇帝掌握军权，大胜蒙古小王子，但在南巡回来的途中，即将对江南文臣动手的时候，溺水而死，死的蹊跷可疑。 嘉靖皇帝变法图强，同样是在南巡途中，寝宫失火五六次，差点被烧死，回来更是差点被宫女勒死，而更可悲的是，等他害怕了，开始修道炼丹，不再提改革之事，这些事情立马就一股脑的消失了。 甚至还被人尊称为万寿帝君。 万历皇帝一辈子被困在皇城之内，终其一生都走不出皇城。 这些还都是被记载在历史书上的，更何况还有那些没有被记载的很多皇子，皇室，公主，更是死的离奇、蹊跷。 却根本什么也查不出来。 大明的皇权，其实在原本的历史上，自从土木堡之变，武勋开始一蹶不振开始，就已经一点一点的衰落下去了。 而这究其原因，就是就是他们父子两个，在原本的历史上，太过拔擢文臣，给了文臣军权造成的。 如今因为蓝武的原因，这些事情都可以避免，他自然不愿意看着朱瞻基再重蹈覆辙，重新走回历史上明朝的老路了。 第567章 大智若愚和小聪明! 当然如今的朱瞻基还只是皇孙，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但未来却不一样了。 他是皇孙，是注定要做皇帝的。 他现在若是依靠自己这样的做法，在京营之中一通操作，恐怕最后会让一大批真正有能力，对大明忠心耿耿的武勋对他失望，反而身边会围拢上一群见利忘义的小人。 这些人又如何能撑得起大明的江山社稷啊！ 时间久了，整个大明的武勋都会变得乌烟瘴气。 而等朱瞻基看到这些人不堪大用之后，恐怕又会转移到依赖文臣，给予文臣兵权这样的老路上来。 而这样的路在原本的历史上早就已经被证明是错误的了。 听到朱高炽这一通话，朱瞻基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我明白了!” “不过爹，我不觉得我不能成为像太爷爷，还有皇爷爷一般的人。” “儿子如今无论是骑射还是兵法，都有涉猎，而且极其纯熟，如今儿子年纪还小，等再大一点，定然能像太爷爷，皇爷爷一般，亲自领兵作战，做一个马上皇帝的。” 朱瞻基信心满满的道。 “这当然可以了。” “这也是你皇爷爷和我期待的。” “但你不能像之前那样去在京营之中搞什么威望明白吗？” “因为你身为皇太孙，你本能就已经很有威望了，你只要站在那里别人就会尊重你，认可你。” “你要做的就是不要让那些相信你的武勋失望。” “即便不能冲锋陷阵，也要学会相信那些能够冲锋陷阵，替你守护住大明的武勋，就像是太爷爷对徐达大将军那样，还有你皇爷爷如今对凉国公那样。” “儿子，你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儿子彻底明白了！” 朱瞻基眼中露出一丝精光。 说到这里他不由就站起身，朝着朱高炽重重行了一礼。 “儿子知道错了，明天就去和凉国公赔礼道歉。” 他一脸正色道。 “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再有半个月是你奶奶的寿辰，到时候凉国公自然也会来，你那个时候再赔礼就是了。” “记住了，行事定然要戒骄戒躁，脚踏实地的去做。” “只要不偷奸耍滑，你作为太孙，所有人就都会高看你一眼。” 朱高炽再次叮嘱道。 “哎呀，爹，我这次是真知道错了。” “哈欠！” “今天打了两场架，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爹，你和娘亲也赶紧休息吧！” 朱瞻基说完一溜烟的直接就跑的没影了。 朱高炽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就叹了一口气。 “儿子都知道错了，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旁边太子妃全程认真听着两人交谈，甚至还不时的给两人倒上茶水，此刻看到朱高炽一脸担忧的模样，不由就眉毛一挑问道。 “呵呵！” “我只怕他只是嘴上知道了，等真遇到了事儿，又开始条件反射的找捷径！” “这小子就是太聪明了，聪明的有些过头了。” “哼！” “看你说的什么话！” “儿子聪明点不好吗？” 太子妃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道：“再说了，儿子这聪明劲随谁了啊，还不是随了你了。” “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能和聪明沾上边嘛！” “呵呵！” 朱高炽闻言，不由的也咧嘴笑了起来。 心中藏着的一丝丝阴霾，也因为自家太子妃的这一句话而悄然消散开来。 对啊！ 自己儿子像自己。 他现在只是年幼，等他再长大一些，自然就会明白道理的，做事也会变得稳重起来的……。 转眼又是半个月的时间。 这半个月蓝武几乎就住在了京营里，因为朱瞻基被朱棣给弄回去了，没有了这个搅屎棍在这里，京营之中的改革便开始继续有条不紊的推进下来。 等蓝武下衙回家休息的时候，京营之中的改革框架算是已经彻底搭好了，剩下的就是一个卫一个卫的挑选精锐士兵训练了。 这也是他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两天的原因。 “可真是累死我了。” “本公自从继承了凉国公的爵位，还从来没有这么劳累过。” 等回到自己家，躺在自家娘子的腿上，蓝武顿时就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谁让你做了大将军呢？” “如今肩上的担子重，自然就要多劳累一些了。” 朱芷容剥开了一个橘子，塞入了蓝武的嘴里，笑着开口道。 “嗯，不错，今年的橘子还挺甜的。” 蓝武眼睛微微一亮。 之前他刚来大明的时候，橘子是相当干涩的，很难吃。 是后来蓝武这些年一直在不断地培养，最终才让这东西一点点的好起来的。 如今吃起来总算是有点家乡的味道了。 “对了！” “夫君，明天就是母后的大寿了。” “我得到消息，瞻基要在母后的大寿上当面给你赔礼道歉，到时候你可要有所准备，莫要慌了手脚。” 朱芷容笑着开口道。 蓝武闻言眼中精光不由一闪。 “呵呵，皇太孙来给我道歉，我可承受不起。” “放心，到时候我会眼疾手快，让他面子上过得去的。” 蓝武呵呵笑了起来道。 他只听朱芷容这语气就知道，这定然是朱瞻基那小子提前和他姑姑通气，隐晦的给自己表达的意思了。 他不得不感慨，这小子的确是非常聪明的！ 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能够准确的找到捷径，不让自己处在尴尬的地位上。 但可惜他这聪明都是小聪明，相比较起来，其实蓝武还是更喜欢他爹，曾经的小胖，现在的大胖朱高炽的。 朱高炽在他看来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的代表。 从朱元璋还是活着的时候，，到如今，都多少年了，一直都在兢兢业业的处理着奏章，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而这也正是他能够坐稳太子之位，无论朱高煦如何上蹿下跳都威胁不到他的原因。 只可惜朱瞻基却根本就学不到他爹身上这个最重要的优点。 “公爷！” 而突然就在这时，门外一个贴身护卫突然开口道：“西北有急报密信传来，说是十万火急之事！” 第568章 西域事变起 “哦！” 听到这句话，蓝武直接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进来回话！” 他几乎没有犹豫，很快就收拾妥当，去前堂见了带着情报回来的锦衣卫百户。 而等他把密信打开，其上的信息顿时就让他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西域的老活佛圆寂。 但那位老活佛去年请求朝廷册封的新任活佛，却在老活佛圆寂之前，还不等朝廷派人前去册封就已经病逝。 如今整个西域基本上就是暗流涌动，群龙无首的局面。 蓝武不用想都知道，那位新任活佛定然是有人暗害的。 若是朝廷对此不管不顾，那整个西北，甚至西南都要陷入长久的动荡之中。 甚至这种动荡，很有可能会在一定时间之后波及到大明实际控制的甘肃、青海地区。 因为此刻整个西域，最高的领袖就是活佛。 但这个活佛却不像是大明的皇帝，拥有行政权和军队支持，活佛其实就是当地的宗教领袖，和精神寄托。 当年朱元璋扫清蒙古残余势力的时候，打到西北，当地的诸多部落便主动反了元廷，表示愿意归顺大明，每年给大明朝贡。 而当年作为诸多部落代表出来请求册封的人就是当年藏区的活佛。 这在当年就是一桩政治交易，那位活佛同意对大明朝贡，承认大明宗主国的身份，而大明则是在暗中帮助他坐稳活佛的位置，巩固他在整个西域的权利和话语权。 而这位活佛就是今年去世的格里活佛。 他做这个活佛三十多年，这些年来可以说和大明一直合作愉快。 一直帮助大明稳定整个藏区的局势，没有让那边的情况出现恶化。 甚至前些年帖木儿帝国崛起，和大明出现敌对态势的时候，这位活佛还帮大明挡住了极多帖木儿帝国对大明的锋芒，让当时内部正值新老交替的大明能够安然度过虚弱期。 可以说大明对整个藏区的话语权辐射，都源自于朝廷和格里活佛的默契，和心照不宣。 这位活佛是大明控制藏区的关键。 但现在随着这位关键人物的去世，大明在整个西域的影响力，立马就开始消减。 再加上去年被吓破了胆子的瓦剌势力一直在西迁，恐怕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西域的政治局面。 这个时候朝廷是一定要派遣过去一个有足够威望，并且手段强硬的代表去，去帮助西域整合好各方权利关系，再推举出一个新的活佛出来的。 自然这个任务就落在了蓝武的身上。 而且这件事，朱棣在他们回京之前就已经和他做过提醒。 他是知道自己今年是一定要往西走这一趟的。 只不过当时老活佛没死，那位老活佛的继承人也没死，事情还没有到这么严重的境地。 但现在看来，恐怕此次西域之行，不会那么顺利了。 “看来我距离启程的时间不远了。” 等蓝武回去后宅，把这封密信递给朱芷容，不由开口道。 “若是此行危险，要不还是让父皇换一个人去吧！”朱芷容脸上有些担忧。 那里连活佛的继承人都杀了，那就说明是绝对有一股暗中反抗朝廷的势力在的。 而且人生地不熟的，他害怕蓝武去了会出事儿。 “放心吧！” 蓝武闻言不由就笑了起来道：“其实早在陛下和我透露这件事的时候，我就已经派遣韩望带领锦衣卫进了藏区，如今恐怕已经到了，这也是为何那边的事情，会这么快送到我这里。” “而且我即便是去，也不会是自己一个人，至少会带两千精锐，此行的危险其实并不大。” 蓝武笑着安慰道。 朱芷容此刻掌握的情报不多，还不知道如今在大明周边这些势力的眼里是什么样的存在。 但他掌握着北镇抚司这个大明最大的情报机关，自然对周边这些势力的心态知道的很清楚。 可以这么说，如今大明在周围这些势力的眼中，比之后世最如日中天时期的佬美更加厉害。 可以说就是这个时代的真正灯塔。 他此去西域，即便不带一兵一卒，恐怕那边的人也要对他敬若神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更何况他还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公爷！” 而也就在这时，突然门外刚刚离去的护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次不等他问话，侍卫就直接开口道：“是宫里来了旨意，让您和公主殿下今天就进宫，晚上直接在宫内住宿。” 蓝武闻言心中一动，他不由转过头和朱芷容对视了一眼，显然朱棣突然让他进宫，十有八九就是和西域的事情有关。 毕竟锦衣卫都能得到的消息，朱棣没理由会不知道。 更何况，一般而言，无论是什么情报，只要是在北镇抚司入档的情报，最终都是要送到宫中一份的。 显然如今突然这么晚了还让他进宫，就是要和他连夜商谈好西域的事情了。 蓝武也不耽搁，很快就和朱芷容一起做好了准备，跟着来传旨的公公一起进宫去了。 如今天色才算是刚刚变的暗淡。 正是吃晚饭的时候，蓝武和朱芷容刚一进宫，立马就被徐仪华叫进了坤宁宫，而坤宁宫中此刻已经摆好了极多的吃食。 “蓝武来了！” “快坐！” “我可是听说你们凉国公府的厨子厉害的很，能做出极多的美食出来。” “你快来尝尝我们宫里的厨子如今做的如何？” “可有你们凉国公府邸的火候了。” 徐仪华看到蓝武这个女婿过来，正在和自家妹妹说话的她，立马就站了起来，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看自家姐姐这个模样，徐妙锦顿时就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她姐姐这模样，还真是应了一句话，丈母娘看女儿，越看越顺眼啊！ “见过母后！” 蓝武看到徐仪华亲自迎过来，顿时就有一种受宠若惊的表情，赶忙和朱芷容一起朝着她行礼。 “快起来！” “一家人就莫要那么多虚礼了。” “你父皇已经传过来话了，他还要在前面忙一阵，等忙完了就过来，咱们先吃饭不等他了。” 徐仪华笑着开口道。 第569章 和蓝武一起去西域 说实话，如今皇城的厨子做出来的菜还真能和他凉国公府的厨子有一拼了。 但蓝武也知道，这其中真正的原因是，朱棣一直厚着脸皮给他女儿写信，从他们这里要到了极多的厨子来宫里。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的厨子也是蓝武培养出来的。 当然他如今在这里吃饭，自然是不如在凉国公府自在的，先不说那一直对着他嘘寒问暖的丈母娘，旁边还有一个丈母娘的妹妹一直对他怒目而视。 这就让他相当不自在了。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徐妙锦了。 而且说起来，这几年一直没在京城，他都不知道徐妙锦到底嫁人了没有。 不过看她如今还住在皇宫里的模样，恐怕十有八九是没嫁的。 这姑娘和自己差不多的年岁，也老大不小了，他倒是没想到，直到如今竟然依然没有嫁人。 当然各人有各人的选择，他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和徐仪华多说什么。 而且只要徐仪华还活着一天，徐妙锦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过活一天，整个大明没有人可以强迫这女子做任何事情。 不过幸好，很快三女都吃好了饭，而外面一直在等待的太监也恰到好处的在这个时候进来，传达了朱棣的旨意，让吃好饭的蓝武随他一起去奉天殿暖阁去面见朱棣。 蓝武这一下可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赶忙答应下来，跟着小太监一起离开了这种宫殿。 “噗嗤！” 而也就在他离开了之后，徐妙锦倒是最先笑出了声。 “芷容，你瞧瞧，外面还说你这个夫君是什么举世无双的大英雄呢！” “我随便瞪了他两眼，看把他吓的，脸都白了。” “外面那些人是不是吹嘘的过了啊！” 朱芷容闻言顿时就有些无语了。 “小姨，你还是小孩子脾气。” “我不和你说了，母后，你可要为我夫君做主啊！” 朱芷容赶忙拉着自己母后开口撒娇道。 徐仪华看到自己女儿的模样，顿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作为过来人，可是见过太多的武勋命妇的。 而想要看这个命妇过的好不好，其实很简单，看她还是不是保留着少女时的一些举动就知道了。 而如今朱芷容在她面前显然还如之前没出嫁一般，撒娇说笑，这就说明自家女儿在外面是没有受委屈的。 这也是她心里欣慰，心里越发喜欢蓝武的一点。 有这样的一个女婿，她也为自家女儿感到高兴。 她倒是也没有去管女儿和妹妹之间的玩闹，毕竟她们两个从小到大玩闹惯了，而是问起了正事。 “芷容，你知道你爹这么晚了还要召见蓝武是为了什么吗？” 朱芷容点了点头道：“知道一些，应该和西域有些关系。” “嗯！” “这次如果蓝武去了西域，很有可能还要往更西边去，甚至你爹的意思还要他尝试打开古丝绸之路的渠道，所以很有可能这一去就要两三年的时间。” “我的意思是，你其实也是可以跟着他一起去的。” “只不过这一路上可能会有些辛苦，女儿，你愿意去吗？” 朱芷容闻言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满脸兴奋的点了点头：“愿意啊！” “娘，我还没有去过西域呢，若是爹娘答应让我去，不管有再多的辛苦我也愿意。” 朱芷容满脸坚定的道。 “好！” “事情就说定了。” 徐仪华直接拍板做出了决定。 她很清楚，夫妻之间的感情，还是要长时间在一起才能越来越融洽的。 若是蓝武一个人去了西域，那说不准再回来时，就要和自己女儿产生隔阂了。 如今两人已经不会有孩子，这件事徐仪华也知道，自然她便想要看到自家女儿和蓝武之间能够一直维持着这种恩爱的关系。 哪怕这样的关系能多维持一些年头也是好的。 为此，她甚至甘愿做出一些影响国家大事的决定。 “大姐，我也想要去西域！” 旁边徐妙锦突然满脸兴奋的开口。 “我还没去过西域呢？” “听说那里有连天的大漠，还有骆驼，我想要去骑骆驼。” 徐仪华沉默了片刻，但最终还是点头道：“想去就去吧！” “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了，自然是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太好了！” 徐妙锦一蹦三尺高，完全不像是一个已经过了二十的大姑娘模样。 而另外一边蓝武很快也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到了奉天殿暖阁之中，见到了朱棣。 而且这里等着他的不止是朱棣，还有朱瞻基。 能看的出来，朱瞻基之前应该是在陪着朱棣一起吃饭。 看到蓝武过来，朱瞻基顿时就站了起来，满脸笑意的上前，直接朝着他躬身行了一礼道：“见过凉国公，之前是我太过鲁莽，给国公在京营中的差事带来的一些不便，还望凉国公见谅！” “太孙说的哪里话！” “太孙是君，我是臣！” “自然是一切唯太孙的意志是从了。” 蓝武满脸郑重的开口道。 同时他也郑重的朝着朱瞻基回了一礼。 “好了！” “你歉也道完了，就赶快回去休息吧！” “我和蓝武之间还有一些事情要谈。” 朱棣看朱瞻基知错能改，和蓝武之间也算是解决了之前的一些小隔阂，脸上不由也露出了一丝笑意，但显然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不由一挥手就想要打发朱瞻基离开。 “爷爷！” “是关于西域的事情吗？” “孙儿能不能旁听。” 看朱棣想要拒绝，他赶忙又开口道：“孙儿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多说半句话，爷爷只管把孙儿当成一个小太监就行。” “胡扯八道！” 朱棣看他胡扯，顿时就冷着脸训了他一句。 不过最终他还是摆了摆手，算是默认了他的想法。 等把朱瞻基的事情处理完，朱棣这才转过头看向了蓝武，脸上不由就变得严肃了起来道：“蓝武，有件事咱想要听听你的意见，西域的噶玛巴自封了大宝法王，想要效仿当年的大唐和吐蕃的关系，迎娶我大明的公主，并且表示以后永远效忠我大明，你觉得我该同意吗？” 第570章 蓝武:他算个什么东西 “噶玛巴？” 蓝武闻言一愣，继而就不由的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区区一个部落首领，充其量能拉起来一万人的部队就了不起了？” “他也想要求娶我大明的公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配吗？” 听到蓝武此言，朱棣还没什么反应，旁边的朱瞻基却是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之前的蓝武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模样，从来没有展现出过这样的锋芒。 他一直觉得蓝武应该是一个心思深深的人，却是没想到，今日在皇爷爷面前，他竟然能说出这么狂的话来。 倒是朱棣对蓝武这一番话，并没有察觉到狂妄，他反而认为作为大明的大将军，世袭罔替的凉国公，未来即将出使西域，代替他册封西域活佛的使者，就应该有这样的霸气。 “可能是我没说清楚。” “他求娶朕的女儿，自然是不敢的。” “他的意思是我大明可以随便选一个宫女，给一个公主的头衔嫁过去。” 朱棣笑着开口道。 这其实也是汉唐时期和亲的大部分操作。 毕竟皇室血脉，即便只是一个公主，也是很少会真正外流到外族去的。 公主只是一个身份，同时也是大明给予这个噶玛巴族的态度。 “但即便是如此，名义上来说也是我大明的公主啊！” “如今我大明如日中天，该派遣公主，献上族中最漂亮女子过来的不应该是四周这些诸多部族吗？” “我们能打得过他们，为何还要做这种有损国格的事情。” “而且陛下莫要忘了，一旦我们送了一个名义上的公主过去，就给了噶玛巴族借助我们的名义壮大的机会。” “我倒是觉得这非但不是在促进和平，反而是在养虎为患。” “而且若是让四周那些本来畏惧我们如虎的蛮夷部族们听到了这个消息，那我们覆灭鞑靼部落所带来的威望，恐怕会一朝崩碎。” “陛下，这些周边的蛮夷部落，一向都是畏威而不畏德的。” “这将会对我们实行王道教化，产生极其不利的影响。” “当年唐朝之所以选择和吐蕃和亲，乃是因为吐蕃强大，被松赞干布统一了整个藏区，带甲士兵有几十万，是完全可以和大唐相抗衡的存在。” “但现在的西域，有这样的存在吗？” “在我大明的冰锋之下，只要我们想，无论是哪个部落，想灭就灭了。” 听到蓝武这一番话，朱棣顿时就不住的点头起来。 其实他对于这件事也是极其排斥的。 但之前在朝会上，很多文臣却非常支持这件事。 还说这是和西南诸多部落达成和平的重要一步。 他听多了这样的意见，心中其实也开始有些犹豫起来，这才会在这个时候再来问一问蓝武的。 而现在蓝武的回答，却是彻底让他坚定了信心。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这样决定了。” “此事我便交给你了，等你去了西域，把噶玛巴族给我收拾妥帖了。” “让他们明白，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拿出来说的。” “是！” 蓝武郑重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沉吟了片刻，这才再开口道：“那不知我什么时候启程为好？” “三天后吧！” “我得到消息，西域的使臣会在三天后进京，通报那位活佛的死讯。” “到时候，你便跟着他们的使臣前往西域，给咱选出一个合适的活佛出来。” 朱棣把合适两个字咬的非常准，显然是有别样的含义的。 蓝武自然也听出来了，他不由一笑道：“陛下放心，此事臣定然办好。” 旁边朱瞻基看着两人速度极快的就把这一件，今日还在朝堂上吵闹的不可开交的事情确定下来。 心中不由的就有些惊奇起来。 看着两人已经进入了下一件事情的商谈之中，朱瞻基不由的就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貌似那些内阁以及六部中的文官根本就是一群摆设啊！ 如今蓝武这位凉国公、大将军一回来，那些人对于朝政的影响，几乎就已经没有了。 他们苦口婆心，上蹿下跳的劝了皇爷爷大半天，想要他同意和亲，结果蓝武这位凉国公过来之后，三言两语便直接让皇爷爷改变了主意，彻底把那些文官的想法抛之脑后了。 “这……！” 朱瞻基有一种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的奇妙感。 或许这就是父亲之前说的，有一个极其信任的大将军作为左膀右臂的感觉吧！ 但蓝武终究不是我的大将军，他是皇爷爷，未来或许还是父亲的大将军，但等我继位的时候，他恐怕连刀都要挥不动了。 我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大将军。 朱瞻基想到这里，突然惊愕的发现，自己这些年因为受到了太多文臣们的影响，和武勋之间其实一直是有一些若即若离的感觉的。 他此刻想到自己的大将军的时候，脑子里竟然连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 “看来，我之前的确是忽略了武勋这一阶层了。” “这是不对的，我该以我皇太孙的身份，主动笼络住一批年轻的武勋，以待将来啊！” 朱瞻基默默地在心里做起了规划来。 蓝武自然没想到，旁边的朱瞻基会因为他和朱棣的这一场谈话就产生了这么多的想法。 若是知道，他定然要赞叹一声朱瞻基的聪明。 因为他显然已经把握到了权利的本质了。 如今的永乐朝，真正掌管着权力的就是皇帝，而行使皇帝意志的就是武勋掌控的五军都督府，以及五军都督府之下的各级都指挥使，以及卫指挥使。 至于文官，虽然比之洪武朝来说，权力的确是变大了不少，但其实本质上还是没有变化。 他们依然只是大明的打工人而已。 如果把大明比作一个股份制公司的话，此时此刻的永乐朝，只有皇室还有他们这些世袭罔替的武勋世家才是这个公司的股东，才可以参与到这个公司的真正决策中来。 朱瞻基之前一直对文臣亲善，这种做法在原本的大明朝或许能走得通，毕竟在原本的历史上，老朱把大明这些原始股东杀了一个遍，导致武勋势力骤然减弱。 但现在的大明朝，他们这些原始股东可还在呢！ 他若是一直亲善文臣，疏远武勋，或许等到朱棣去世之后，他这个皇太孙的位置都不一定能坐稳。 第571章 朱瞻基的求知欲 蓝武这一晚和朱棣几乎算是彻夜畅谈。 敲定好了极多他前往西域时的事情。 直到后半夜，徐仪华都派遣宫女过来催促他们时候，朱棣才算是结束了这一场算是意犹未尽的谈话。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你明天回去之后，就好好准备准备吧！” “此去若是能打通通往西域以西的古代丝绸之路，那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 “到时候我们便也可以放心大胆的对兀良哈动手了。” 朱棣满脸笑意的开口。 “是！” “儿臣定然不辜负父皇期望。” 蓝武赶忙满脸认真的恭敬行礼。 “国公留步！” “瞻基其实还有一些不太懂的事情，想要请教国公！” 朱瞻基之前是真的如他所说，全程都是默默听着，没有发表半点自己的意见的。 但现在他却是紧赶慢赶的追上了蓝武，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好说！” “太孙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就是，我作为太孙的师父，之前一直没有尽责，现在有这个机会了，那自然是知无不言的。” 蓝武笑呵呵的道。 他其实能利用神眼看的出来，此刻的朱瞻基对他从内心深处来说，依然还是充满了警惕和排斥的。 或许这是朱瞻基作为未来的储君，对他天生的敌意。 毕竟他现在的权势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但既然朱瞻基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表现出了极高的城府和政治素养，那蓝武自然也是乐于和他演一出好老师和好学生的戏码的。 毕竟这对他来说也是非常有利的。 因为只有他和朱瞻基的关系好了，未来朱棣去世的时候，才能放心的把自己的儿子和好圣孙托付给自己。 自己的权势才能从永乐朝延续到下一朝。 “我之前听国公和皇爷爷讨论，说要重开古丝绸之路，甚至还想要利用这条古道一直往西探索，那是不是我们可以把京城迁都到长安去啊！” “毕竟无论是汉还是唐，都城都在关中长安，或许只有我们把都城迁到那里去，才能彻底把古丝绸之路给撑起来。” 朱瞻基一脸认真的问道。 此刻大明对于迁都的话题一直都没有断过。 毕竟南京这地方是真的不适合作为一个大一统国家的都城存在。 因为他处在长江下游，一旦北方出了乱子，叛军只要占据了长江上游任何一个城市，都可以顺流而下，直击南京。 当年南宋死守襄阳就是这个原因。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一旦襄阳丢了，那蒙古兵便可以顺流而下，迅速占领整个南宋，那整个南宋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而朱元璋当年能快速的打下南京，其实同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对于南京作为首都的缺点，朱元璋自然也是明白的。 当年朱标还活着的时候，朱元璋就已经在派遣朱标四处考察，确定迁都位置了。 而且那个时候朱标也是去过长安考察的。 甚至他就是在去长安的时候，感染了风寒最终去世的。 当年若是朱标不死，大明的都城甚至真有可能在洪武朝就迁都去了长安了。 但也正因为朱标死了，老朱这才彻底熄了迁都的想法，开始为自己培养新的继承人而谋划起来。 而如今到了永乐朝，迁都这件事自然也开始被提上日程了。 不过之前所有的事情，其实都是在把都城往北平迁做准备。 这件事在朝堂上引起了极多的朝臣不满，毕竟北平从来没有作为汉人王朝的都城存在过。 反而做过两个蛮夷政权，元朝和金朝的都城。 而且这两个蛮夷政权都无一例外，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都灭亡了。 大明一个堂堂的汉人王朝把都城选在那里，这在很多文臣看来是有些不吉利的。 与其选择那里做都城，朝臣们觉得还不如选择长安或者洛阳要好一点。 而作为如今和文臣们走的极近的皇孙，朱瞻基的想法自然也开始受了他们的影响。 他如今心中真正倾向的都城选择其实就是长安。 而今日听到蓝武和朱棣谈论到了丝绸之路，朱瞻基立马就觉得这是一个让皇爷爷改变主意把都城迁回长安的好说辞。 他这才会在这个时候询问蓝武的意见。 其实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用此事试探蓝武的想法的。 “呵呵！” 蓝武闻言不由一笑。 “但殿下你想过没有，唐汉和我们大明有什么不同？” “这……！” 朱瞻基沉吟了片刻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最大的不同就是关中！” “汉唐时的关中乃是沃野千里，是可以养活半个汉朝人口的地方，而等到了唐朝，关中虽然依旧富饶，但那个时候却就已经开始养活不了一个皇城庞大的人口了。” “从李治做皇帝开始，其实唐朝就已经开始实行两京制了。” “那个时候大唐的皇帝和官员，每年要有好几个月跑到洛阳来，你可知道这这是为什么？” 朱瞻基满脸茫然的摇头。 这些历史典故他还真不知道。 “那是因为关中的粮食到了唐朝已经开始大幅度减产，已经不足以养活整个京城的官员了，他们在那里吃不饱饭，这才只能带着大批的人去洛阳，古称就食洛阳。” “而如今若是太孙去了陕西就知道了，那里如今已经是黄沙一片，比之唐时的物产更加不如。” “若是我们把那里当做都城，那恐怕以后的皇帝其中有大半年的时间要带着文武百官返回南京来就食了。” 蓝武笑着开口道。 “额……！” 一想到这样的场景，朱瞻基顿时就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为何会这样呢？” 难道我们就不能多多开垦良田，让长安附近的土地产量提高吗？ 朱瞻基不由疑惑问道。 “这其中就牵扯到了另外一个学科了。” “不知道殿下对科学院可有涉猎？” “科学院最近有一门学问，叫做气候学。” “其中说明了一个降雨线的问题。” 蓝武笑着开口道：“若是殿下了解过这门学科就知道，在汉唐时期，关中那地方多雨，自然便物产丰富，而如今因为降雨线开始整体南移，直接就导致了整个关中都变成了光秃秃一片的高原地形，这是气候对环境的改变，人力是无法扭转的。” 第572章 李景隆的矛盾之处 本来雄心勃勃想要说服蓝武，让他支持自己迁都长安想法的朱瞻基，被蓝武两三句话就说的垂头丧气，彻底放弃了迁都长安的想法。 “降雨线南移？” “真有这么玄乎的事情？” 等朱瞻基和蓝武分开之后，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不太相信的表情。 之前因为和文臣走的近的原因，他对于和翰林院齐平的科学院其实并不感冒。 在那些老师父的说法中，科学院的那些人就是在研究奇技淫巧，对国家、对社稷一点帮助也没有。 也正因为从小受到了太多这样的教育，让朱瞻基对科学院是有一些偏见的。 但如今听到蓝武的说法，他却是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好好的对这个衙门了解一下了。 而另外一边，等蓝武回到自己的住处的时候，发现朱芷容同样也没有睡。 他不由一愣。 “娘子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是母后！” “她答应我了，可以和夫君一起前往西域。” 朱芷容眼睛亮晶晶的开口道。 “好！” 蓝武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那还真是双喜临门啊！” “嗯？” “还有一喜从何而来？”朱芷容不由疑惑问道。 “是你那位大侄子！” 蓝武笑道：“经过今天的交谈，我发现他的确非常的聪明，而且不是那种死脑筋，脑子还是非常灵活的。” “最关键的是能听得进别人的意见。” “即便是他心里对我有些排斥，但我说的若是对的，他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这对我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蓝武笑呵呵的道。 说实话，他最怕朱瞻基是那种死脑筋，认真了一件事情，就永远也回不了头。 那才是最让他头痛的。 但现在他却是发现，他之前是多虑了。 老朱家的这些皇帝，无论性格如何，但毫无例外，都是极其聪明的人。 尤其是朱瞻基，这小子尤其聪明。 而他也非常喜欢和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转眼三天时间悄然而过。 经过今天朝会上的激烈讨论，终于正式形成了一道圣旨，让他带着仪仗队作为钦差，跟着这位使者返回藏区，册封下一任活佛。 “凉国公，这京营如今改革正是关键时期，你怎么能带着人拍拍屁股走了呢？” “这些事情现在陛下要交给我，我感觉自己头都要大了，我实在是干不了啊！” 等到下朝之后，曹国公李景隆顿时就哭丧着一张脸凑了过来，满脸委屈的给蓝武吐槽起来。 说实话，他本来还准备过几天给朱棣告假两个月，下江南去杭州见一见那位这两年风头正盛的江南名妓呢！ 现在倒好了，京营这一摊子事情要交到自己手里了。 自己一个纨绔子弟，如何能干得好嘛！ “呵呵，曹国公这绝对是谦虚了。” “你不是干不好，是不想干吧！” “曹国公，我等作为大明世袭罔替的国公，该出力的时候，也该出出力了。” “要不然你想要享有，我也想要享受，但有些人可是一直在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屁地底下的位置呢。” “别到时候位置、权利被人抢走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蓝武意味深长的看着李景隆道。 李景隆这个人在原本的大明历史上就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 若说他是个纯粹的纨绔子弟，也不尽然。 他在老朱还是皇帝的时候，就非常受老朱的器重，经常让他外出练兵。 而练兵其实就是整合地方军队，监督那些卫所有没有侵夺普通士兵的利益。 这些事情其中牵扯千头万绪，若真是一个纨绔武勋去，还真不一定能做好。 但李景隆每次都能做的非常好，也正是因此老朱对他是极其满意，也是极其寄予厚望的。 在蓝武出现之前，他和魏国公徐辉祖，就是老朱留给下一任皇帝的左膀右臂。 但这家伙在历史上真正开始掌权，特别是开始带兵的时候，却又表现出了他极其草包的一面，几十万大军，竟然对朱棣几万人的北军束手无策，甚至还被朱棣直接来了一个全灭。 而且更是在朱棣兵临城下的时候，主动去给朱棣把城门给打开了。 这样滑稽的举动，甚至就连朱棣都感觉恶心。 虽然当上皇帝之后没有杀他，但却从来都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而现如今因为没有了靖难，李景隆自然是没有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但他却也不像是洪武朝时那么备受关注了。 甚至可以说渐渐地被蓝武取代，真正沦落为了一个纨绔子弟。 整日不是遛狗斗鸟，就是去游花船，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舒心畅快。 而且他对这样的生活还非常的甘之若饴，完全没有说像他爹李文忠那样去建功立业的想法。 他甚至还主动把自己手中的权力让给蓝武等人，只求朝廷，皇帝别给他找事儿，让他可以尽情的玩乐。 也正是因此，这些年朱棣渐渐地对他也就放弃了，任由他去吃喝玩乐去了。 但不知为何，这次却是又心血来潮，把他给薅了出来，让他干活来了。 “哎呦！” “我的大将军啊！” “咱武勋的门面这不是有你的嘛！” “而且还有魏国公徐辉祖，那家伙可也是搂足了劲头要重现祖上荣光呢！” “有你们两个撑住咱们武勋的门面就足够了，多了容易乱套，所以哪里用的着我在里面掺和啊。” “陛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就去西域册封个什么狗屁活佛吗？” “随便派个文官，带俩太监不就行了，非要让你跑这一趟，不是吃饱了撑着吗？” 能听得出来，这位曹国公因为被强行摊派了工作，此刻表现出来了极大的怨气，连朱棣都敢抱怨了。 “呵呵！” “话不能这么说！” “我去自然有我去的道理。” “让你接替我去整顿京营，自然也有陛下的考量。” “我们作为臣子，自然只能奉命行事。” “曹国公，你这上来就抱怨可就不对了啊！”蓝武笑眯眯的看着他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李景隆这家伙能力是有的，但胸无大志也是真的。 他就是一个从小没吃过苦，喜欢贪图享乐的富家公子哥而已。 其实有时候蓝武觉得，这家伙还蛮可爱的。 第573章 权势的博弈和暗中交易 说起来对于朱棣让自己把京营框架搭建好之后，又不让他整顿京营，甚至把他打发去西域这件事，蓝武也是理解的。 毕竟蓝武之前刚刚在北方打过一场大胜仗。 在北军之中威望极高，而若是还在京营整顿一番，再把京营这些士兵变成自己的老部下，那别说是未来的储君了，即便是朱棣自己恐怕都会有些睡不着了的。 他如今这样安排，虽然有削弱自己军权的动机在其中，但蓝武却也能看得出来对自己的保护。 他现在权势的确已经算得上是风头无两，要稍稍避一避风头了。 至于京营，李景隆这家伙能力还是有的，只要逼一逼，朱棣时常拿个棍子伺候着，他还是能干好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家伙的确是胸无大志，朱棣也不用担心他在京营之中培养自己的党羽什么的。 而且还有一点，蓝武自己其实也是非常想要往西走一走的。 如今海上贸易进行的如火如荼，但大明可不止有海上，还有西域这一大片的地方，这里对大明来说可以说极其重要。 特别是整个西藏地区，那是整个亚洲最高的一片地方，若是拿不下那里，那大明的边境就变成了四川，但若是一旦拿下了那里，那大明的纵身便直接多了几千里，跑到珠穆朗玛峰去了。 而且还是居高临下，可以直接威胁到印度大陆。 对如今也算是如日中天的帖木儿帝国也能形成威慑。 可以说只有大明对藏区有影响成，帖木儿帝国才会对大明俯首帖耳，一旦大明失去对藏区的有效统治，那帖木儿帝国自然便对大明无动于衷了。 而想要重开汉唐时期的丝绸之路，横亘在中亚的帖木儿帝国便是一个必须要攻克的难关。 只有大明可以对帖木儿帝国形成威慑，才可以通过他联系到更西边的奥斯曼帝国。 如今的中亚连接着欧洲的地方，奥斯曼帝国同样也是正在崛起的状态。 若是大明可以打通从帖木儿帝国到奥斯曼帝国的商道，那这条丝绸之路绝对会重新焕发出无限的生机。 当然如今蓝武前往西域，也只是打个前站，先做好铺垫而已。 这些事情还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成的。 因为想要真正重开丝绸之路，一个更重要的敌人是必须要扫灭的。 那就是蒙古草原上盘踞在西南方向的瓦剌部。 不把瓦剌打掉，重开丝绸之路就是一个无稽之谈。 而除了瓦剌之外，其实新疆地区如今还有很多当年蒙古遗留下来的汗国留存，这些也是未来大明要扫灭的对象之一。 特别是如今盘踞在新疆西部的东察合台汗国。 这是当年蒙古分封出去的四大汗国之一。 只不过这些年被帖木儿帝国不断压迫，如今已经变得极其虚弱了。 但这个政权同样极其恶心人。 之前大明和帖木儿帝国关系紧张，那位开国之君帖木儿在晚年发兵百万来攻打大明的事情，其实就是东察合台汗国在其中撺掇的。 只可惜帖木儿在半道上直接死了。 这直接就导致了这一次东征无疾而终，甚至整个帖木儿帝国都因此元气大伤。 甚至帖木儿帝国的新王继位的时候，还直接上表朝贡了朱棣，表示愿意永世修好，并且对自己父亲之前的鲁莽行为表达了歉意。 这一次蓝武前往西域，若是条件允许的话，其实他也是想要去这个传说中的帖木儿帝国去看一看的。 毕竟有些事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有亲眼看一看这个和大明同时代的帝国到底是什么样子，军事实力到底有多强，蓝武才能制定好接下来大明西进的策略。 等和满脸幽怨，犹如怨妇的李景隆分开，蓝武想了想，却是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宋国公府。 “咳咳！” 等蓝武见到冯胜的时候，这老头子正在喝中药，而且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蓝武看着他的样子，说实话脸上是有些无语的。 “老冯！” “你这怎么回事？” “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嘛！” “现在怎么又生病了？”蓝武不由问道。 “人老了！” “这样那样的毛病自然也就增多了。” 冯胜苦笑了一声道：“找我什么事儿，说吧！” “没什么！” “就是要离开京城了！” “而且估计要两三年时间，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便提前过来看看你。” “呵呵！” “你倒是有心了。” 冯胜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不过还没等他笑完，蓝武却是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名单来。 “顺便也给你看几个京营中有潜力的苗子。” “这些人本来我若是留在京营的话，是想要提拔的。” “但可惜陛下让我去西域，这件事如今是曹国公李景隆在做，恐怕他们想要升迁的想法就要落空了。” “所以我便求到宋老您这里了嘛！” “我不在京城的这几年，帮我看顾一下他们。” “李景隆虽然没有什么争权的心思，但保不齐有人想要把他推到前面来，借助他的手往京营里面塞人。” 冯胜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知道蓝武这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真是!” “没事的时候喊老冯，有事儿了就喊冯老了！” 冯胜嘀咕了一句，但还是没有多少迟疑的就从蓝武手中把名单给收了起来。 “放心吧！” “我虽然老了，但一些影响力还是在的，你的人我保准安排好了。” 冯胜拍了拍蓝武的手掌。 “好！”蓝武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凉国公府和宋国公府如今几乎已经是绑定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了。 所以他对于冯胜是非常放心的。 而这些蓝武要安排的人，其实都是他的心腹，也包括了这次升迁的平安，张玉等人。 对他来说武勋的权势本来就是来自于手下的拥戴，若是连手下的升迁都处置不好，那他这个话事人立马就会权威大失。 对此蓝武自然是不愿意看到的。 他如今虽然没有想要做权臣的心思，但作为大将军，最基本的权势还是要牢牢抓在手里的。 第574章 浩如烟海的科学 永乐八年三月初六。 蓝武率领三千多人的使团准备前往西域，代表大明对西域诸部落进行第一次的友好访问。 随军一起行动的有两千精锐铁骑，以及各司大大小小的官员大约一千人左右。 看着浩浩荡荡的军队离开南京城南门，距离南门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上，杨士奇悄然把窗户关上，脸上带着一丝笑容重新在桌子边坐下。 他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五十多岁的男子笑道：“勉仁，如今我等总算是可以放心了，那个杀星这一去，最起码也要三年时间。” “若是北边再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可能四五年回不来都是可能得。” “看来，陛下也是察觉到了这杀星的权力太大，这才在任命他为大将军之后，直接就把他发配去西域去了的。” “如今京城没了这个杀星，你我总算是不用一直提心吊胆的了。” 勉仁是杨荣的表字。 此刻听到对面杨士奇的话，杨荣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其实他对于蓝武来说，并没有如杨士奇一般这么表现在脸上的厌恶。 虽然他作为文臣，以及现在作为兵部尚书，天生不喜欢武勋太过强势，来分他兵部的权。 而且他也一向提倡的就是，武勋不能留太多权力在手上，因为武勋天生就是破坏制度的人。 特别是像蓝武这样能打，而且有战功傍身的武勋，那更是可以随时随地的破坏规矩。 虽然蓝武这些年一直表现的很谨慎。 但杨荣却是能看的出来，这位凉国公从年轻的时候起就不是一个喜欢循规蹈矩，不喜欢被规矩约束的人。 就像是之前京营俸禄问题。 他眼看着户部拖着，不想要多给俸禄，便直接绕道户部，直接去找皇帝，竟然在京营旁边成立了一个养猪、养鸡城。 叫什么皇家牲畜饲养中心，还说以后京营要自给自足，自己的吃饭问题自己解决。 户部哪能真看到京营自己做生意啊，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皇家畜牧饲养中心，把之前蓝武要求的钱粮全部给到位了。 这种事情，在杨荣看来就是蓝武在隐晦的越权的行为。 现在还看不出来，那是因为有朱棣这么一个马上皇帝压着。 一旦等到下一任皇帝上位，谁还能制得住蓝武啊！ 所以他在朝中一向的政治倾向就是压制武勋的权利，甚至想把五军都督府对底下卫所的掌控权都收归一部分到兵部来。 这样才能让六部更好的制衡武勋。 但这些朝廷中暗暗的争斗，也只是局限于朝堂上而已，私底下他其实对于蓝武还是非常佩服的。 毕竟这些年蓝武做的这些事情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的确是对大明的改变极其巨大。 所以听着杨士奇一口一个杀星，他心里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不过他倒是也很理解。 毕竟杨士奇之前被弄去倭国做了好几年的镇守，这件事之前杨士奇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后来才知道这是蓝武给太祖皇帝提出的意见。 他心里对蓝武有意见也是可以理解的。 “寓知，无论如何凉国公也是我大明的大将军，咱们最起码还是要保持尊重的。” “不过你说的也对，他如今去了西域，权势的确是会被消减不少。” “我们倒是可以趁此机会，给陛下上书，让兵部从京营中再拿回来一些权利。” “最起码京营之中，要派遣一些巡营御史。” “这些年卫所之中，各种私吞普通兵户土地的行为层出不穷，的确是要加大监管力度才行。” “好！” “这个提议非常好！” “此事勉仁只管上书，到时我可以联名。” 杨士奇此刻肉眼可见的心情非常之好，他说话间已经举起了酒杯。 “此事当浮一大白！” “好，干了！” 杨荣也咧嘴笑了起来。 对他们来说朱棣这位皇帝选择压制武勋，特别是压制蓝武这位如日中天的大将军，对他们来说算是今年最好的事情了。 而也就在两人在酒楼喝酒的同时，另外一边，朱瞻基却是已经到了科学院门口。 听到禀报。 科学院如今的院首解缙顿时满脸喜色的迎了出来。 “太孙大驾光临，我科学院果真是蓬荜生辉啊！” “太孙快请，快请！” 解缙此刻可不止是脸上乐，心里同样也是乐开了花了的。 因为之前的朱瞻基对于他们科学院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态度，身边一直围绕着的都是翰林院的那一帮老学究。 他虽然也想要让太孙对他们科学院上上心，但之前偷偷送到东宫去的一些小玩意全部都被东宫侍讲这些翰林院出身的文官以奇技淫巧之名给他打回来了。 他好几次亲自跑过去进献，但那些翰林说动了太子妃，他根本就见不到太孙，在太子妃这里就被拦下来了。 他倒是没想到他都打算放弃了的，没想到今天朱瞻基却是自己跑过来了。 “我今天来，是听说你们这边有个什么气象学，是专门研究天气的。” “甚至还有个什么降雨线，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朱瞻基问道。 “有！” “太孙请跟我来。” “如今我们科学院正有这方便的授课，太孙现在就可以以观。” 解缙一口答应下来，很快就领着朱瞻基去了科学院中的课堂。 和翰林院考上就等于是官员不同，在科学院，你即便考上了，也要经过好几年的深造，之后才可以择优录取进入官场。 而大部分科学院中的翰林官，都被下放到了地方，成为了地方科学院的老师。 这些年，朝廷花在科学院上的耗费可以说是天文数字，而且并没有提出什么要求和回报。 他们这些人还都是万中无一的聪明人，特别是像解缙一般，那更是号称大明第一聪明人。 这家伙二十岁就号称科举已经对他没有难度了。 什么四书五经，儒家先贤经典他早就看的滚瓜烂熟。 但当他开始深入研究科学之后，他才发现和那些儒家经典相比，科学才是一座真正的宝库。 他如今钻研了这么多年，却依然有一种浩如烟海的感觉。 第575章 抵达哈密卫 “大家好，今天我来带着大家做一个有趣的小实验。” “大家知道光是什么颜色的吗？” 而就在解缙带着朱瞻基来到一座课堂上的时候，正好这里的老师正在讲课。 解缙悄无声息的带着朱瞻基一起进入了后排坐下。 “光是什么颜色？” “不就是白色吗？” “还能是什么颜色？” 朱瞻基听到这个老师的问题，顿时就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他觉得这老师的问题好蠢。 “解院首，能不能换一个有趣一点的实验。” “我想要了解的是气象学，而不是在这里研究什么光！” 朱瞻基略显不耐烦的道。 “殿下稍安勿躁，很快就会有意思了。” 解缙稍稍劝了一句。 而也就在这时，课堂上的老师已经拿出了一个盛满了水的杯子，而且把一个镜子放在杯子里，开始调整角度。 而随着这个老师一点一滴的调整，很快不远处的墙上，一道绚丽的颜色渐渐地显露了出来。 “哇！” 课堂上一群二十多岁的少年全部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看着这颇为神奇的一幕。 “好像彩虹？” 有学生问道。 “这就是彩虹的原理。” “为何下雨后会出现彩虹，其实和我今天做的这个实验的原理是一样的。” “下雨后空气湿度变大，就好像这里面的水，而这个时候若是太阳光恰巧通过了这些空气中的水，发生了折射，就会出现彩虹。” “这就是我要说的科学原理。” “彩虹不是龙王打喷嚏造成的，也不是天上的织女下雨后在天上织出来的。” “他是一向非常普通的自然现象……。 本来一脸不耐烦的朱瞻基在彩虹出现之后，一双眼睛不由的也开始微微瞪大了一些。 他从来不知道阳光竟然是由七彩颜色合在一起形成的。 而且更不知道可以通过玻璃把白色的太阳光变成七彩光芒。 这在他看来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等这一课上完，朱瞻基跟着解缙一起从教室里出来，解缙不由从袖子里面一摸，摸出了一个小瓶子来。 “殿下，这个小玩意就是利用这个原理制作出来的，只要放在阳光下，就会呈现出七彩光芒，非常的漂亮。” “算是我科学院送给太孙殿下的见面礼。” 解缙看到朱瞻基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今天朱瞻基没白来，这少年定然是已经对他们科学院做的研究有一些兴趣了。 而这也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因为只有储君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未来才会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科学院在朝中能够有的话语权才会越大。 他解缙可不止想要只做一个科学院院首，一辈子在这里做研究的志向，他也是想要有一天可以出将入相，光宗耀祖的。 这几年将会是内阁新老交替的关键时期。 他作为科学院院首，从二品，掌握一部的大官，虽然科学院在如今的大明，依然显得名不见经传，但却同样是有资格入阁的。 若是有太子府的支持，他觉得自己入阁成为一方阁老这件事，也并非天方夜谭。 甚至未来他更是有希望展望一下内阁首辅，这个堪比宰相的位置也说不一定。 一想到这里，解缙顿时就感觉自己越发干劲十足起来。 而朱瞻基把手中小巧玲珑的七彩瓶放在阳光下看了一会儿，脸上尽是满意之色。 “不错，这小玩意有些意思。” 他说到这里，话音一转又道：“院首，这些东西我看过了，不知道你这里有有没有别的好玩的东西啊！” “最好是刺激一些的。” “本殿下对那些枪啊炮啊的，最喜欢了。” “有！” “自然是有！ “正好，我科学院如今正好研究出了一种非常厉害的火枪，只是如今还在测试阶段，性能还不稳定。” “我可以带着殿下去瞧一瞧。” “不过殿下暂时还不能用，毕竟火器这东西还是比较危险的。” 解缙看朱瞻基的脸色就知道他想要玩什么，他咬了咬牙，决定把他们科学院如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一定要把朱瞻基给彻底吸住……。 时间悄然而逝。 转眼距离蓝武离京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他自然是不知道如今京城，因为他的离开，以及内阁即将更新换代而引发的一场暗流涌动的。 这些事情对他来说还真没有太大的关系。 对他来说如今的内阁，并不具备太大的威胁。 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西域，以及丝绸之路的事情。 而经过两个月的跋涉，他们如今终于到了大明真正实控之地的最西边，哈密卫。 而从哈密卫一路北上，一路顺着祁连山走，就可以走到嘉峪关。 那里曾经乃是大汉和大唐与西域诸国的边界，如今大明虽然也能在那里设关镇守，但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 因为汉唐时期，之所以会有这一座关，就是因为丝绸之路的设立，汉唐朝廷需要有一股自己的势力镇守那里。 特别是唐朝。 那个时候整个西北和西南降雨量巨大，甚至出现了吐蕃这样的大国，大唐是一定要把自己的势力范围延伸到这边来的。 但如今丝绸之路早就已经断了，再加上这些年随着降水量南移，西北地区越发人烟稀少，别说出现像当年能够聚兵五十万的吐蕃这样的大国了，甚至能收拢个一万兵力出来的小国都没有。 这里现在充其量就是一些半死不活的小部落而已。 对航海贸易做的如火如荼的大明来说，这里其实就是鸡肋一样的存在。 纯属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蓝武却还是想要把这里打通，一是可以给大明寻找到另外一个经济持续增长点。二也是想办法把自己的势力范围延伸到中亚去。 那里才是整个欧亚大陆的核心，当年唐宋时期因为东西方贸易崛起了好几个大国。 比如贵霜、波斯、阿拉伯帝国。 而现在若是大明能够亲自掌控住这一条通道，那别的不说，河套平原就永远也不会再丢掉了。 而只要河套平原一直在大明手里，那草原上就不可能再出现一个能够威胁到大明的势力。 第576章 忠顺王 “公爷，忠顺王求见！” 而也就在蓝武到达哈密卫当天晚上，哈密卫如今的首领之一，蒙古当年的亲王，如今大明亲封的忠顺王脱脱就求到了蓝武的门前。 “哈密卫卫指挥使呢？” 蓝武不由又问道。 哈密卫如今的政治架构是汉夷共治。 这个夷所指的就是忠顺王脱脱。 此人所在的家族在元朝时就是被分封到这里了，算是这里的部落首领。 后来大明派遣军队打到这里，这个脱脱的祖父就直接投降了老朱，被老朱封为忠顺王。 说起来他们家族也是第一支投降的蒙古贵族，当年老朱为了让那些草原上的蒙古残部看到这个榜样，可是完全不吝封赏的。 甚至连如今的哈密卫的交给了一部分军权让他掌控。 在历史上，这位忠顺王也算是一直尽忠职守，虽然后来大明失了开拓之心，对待这里西北边疆也越来越不上心。 但这位忠顺王倒是也没有如蒙古草原上的兀良哈部一般直接造反，反过来劫掠大明，依然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他的忠顺王。 直到弘治朝，这里被新疆地区崛起的新势力吐鲁番汗国攻破，甚至忠顺王都被杀，大明才算开始逐步失去哈密卫的控制。 而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后来崛起的吐鲁番汗国，就是后来在清朝时曾经名噪一时的准格尔汗国的前身。 而这个汉便是哈密卫的卫指挥使，此人叫做杨藩，算起来也算是蓝武这一系的武勋，当年甚至跟着蓝玉一起北伐过蒙古。 当然自从蓝玉假死之后，杨藩就和凉国公府彻底断了联系。 这么多年此人也一直都在西北，算是彻底扎根在了这里了。 蓝武倒是没想到他到了哈密卫之后，第一个来见他的人不是杨藩，反而是这位忠顺王脱脱。 韩望闻言沉吟了一下，还是道：“杨指挥使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离开哈密卫去西北扫灭一股劫掠附近商道的贼寇去了，估计还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他说到这里不由补充道：“而根据属下探到的情报，他应该是在得知公爷要来之后，才带人离开的，十有八九是不想和公爷您见面。” “哦！” 蓝武闻言眼中顿时就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对我有什么意见？”蓝武不由问道。 韩望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被蓝武提前派遣过来，熟悉这边的局势了，为的就是在蓝武过来之后，不用两眼一抹黑，可以对这里的势力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此刻听到蓝武的询问，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自己查到的所有情报和盘托出。 “公爷，具体的证据属下也没有查到。” “但根据咱们锦衣卫安插在杨藩府邸的探子汇报，此人十有八九是因为公爷您主持的京营的改制问题，对公爷您有所不满，这才会在这种时候去剿匪的。” “是吗？” 蓝武闻言眼中精光不由一闪，脸上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表情。 有句话叫做春江水暖鸭先知。 朝廷对京营的改制，把府兵制改成募兵制，这样的大制度改革，虽然朝廷还没有明说要在整个大明推行，但聪明人却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京营改革就是一场实验。 只要改革顺利，之后势必是要在全国推行的。 而这个改革的本质其实就是让他们这些卫所指挥使，卫所千户、百户，失去对底层军户的绝对控制权。 让他们让渡出来一部分权利，分给一些从那些军户之中走出来的精锐。 这样的改革，他们这些既得利益者自然是不愿意的。 而且这个杨藩显然是害怕蓝武来了哈密卫之后，二话不说先把哈密卫给改了。 他这才不愿多见蓝武，直接躲开了的。 毕竟在他的想法中，蓝武此去乃是去藏区册封活佛去的，在哈密为应该是待不了多长时间的。 而他只要错过了蓝武在这里待的时间，自然也就安全了。 “倒是小心思多啊！” 蓝武感慨了一句，却也不再理会此人。 他很清楚像杨藩这样的人，在整个大明底层的武勋中比比皆是，而且如今改革的话，这些人虽然会不满，但却也不敢怎么着。 但一旦错过了朱棣这个马上皇帝，再往后等个几十年再想要改制，那才是真的难上加难，根本就不可能成功的。 也正是因此，无论是后来的蔡锷改革，还是张居正等人的改革，却也只敢改革文官内部，而不敢对卫所制度改革半点。 因为到了明朝中后期，所有人都很清楚，大明很多制度都已经烂到了骨子里，特别是卫所制度更是如此。 但即便这个制度再烂，却也支撑了大明两百多年了。 其内部早就形成了一种内部的运行逻辑了。 而若是一旦进行粗暴的改革，而中央又没有足够的精锐兵力威慑，那很有可能改着改着就把整个大明给改没了。 而这也是朱棣和蓝武这次对改革如此坚决的原因。 因为两人都看的出来，大明的卫所制度若不在永乐朝进行改革，那么以后想要改更是千难万难。 至于这期间，那些对这个制度不满意的人，那自然是要在不久的将来扫进垃圾堆里的。 就像这个杨藩一般。 所以蓝武也就懒得和他计较了，倒是忠顺王，既然来了，蓝武觉得自己就很有必要见一见了。 而随着蓝武的吩咐，很快忠顺王脱脱就出现在了蓝武的面前。 这位王爷看起来足有两米，身高力壮，看起来就像是一头牛。 他一见到蓝武，第一时间直接就单膝跪地朝着蓝武行了一个军礼。 “末将脱脱，见过大将军！”他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哎呦，使不得啊！” “您是王爷，我是国公，哪有王爷给国公行礼的啊！” “忠顺王快快请起。” 蓝武笑着上前，直接就把这位忠顺王给扶了起来。 而此刻看着面前这个大汉，蓝武更是没来由的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他有神眼，如今看面相也算是有些心得了。 只一眼，他就觉得，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手下人选。 第577章 遇袭 “大将军这话就不对了。” “我这忠顺王的名号那是虚的，但大将军不同，这可是实打实的超品。” “我来拜见大将军，这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忠顺王虽然看着五大三粗的，但其实只有二十多岁，而且这些年他常年生活在哈密卫，从小在汉人堆里长大。 所以他别看着是蒙古人，但其实他连蒙古语都不会说了，可以算是一个纯正的汉人了。 “哈哈！” “好！” “既然忠顺王有这心了，那我便也就不客气了。” “请吧！” 蓝武在首位上落座，同时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国公，我听闻您要去藏区，但您可知道那边这段时间是有些不太平的，” 脱脱坐下之后，并没有绕弯子，直接了当的开口道。 “我当然知道了！” “不就是活佛没有选出来吗?” “我们这次过去就是替他们选活佛的。” “只要选出来了，那自然就太平了。” 蓝武笑着开口道。 说实话他还是挺喜欢这位忠顺王的。 不止是面相，性格上蓝武也非常喜欢。 在他的感觉中，武将就应该是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 至于那个为了躲自己，谎称去剿匪的家伙，蓝武却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了。 “可是国公，根据我们这边得到的消息来看，藏区很多部落恐怕是不想要要一个新活佛了。” “确切的说，是他们想要一个他们自己推举出来的活佛，而不是被大明册封的活佛。” “我得到确切消息，一旦国公带着人进入藏区，就会被人袭击。” 忠顺王一脸认真的开口。 “袭击？” 蓝武闻言不由一愣，继而就冷笑了起来。 “那就要看他们的本事了。” 对于这些事情，蓝武其实是早有预料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带两千精锐过来了啊。 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看蓝武对此事早有准备，这位忠顺王不由就长长舒了一口气。 “末将也愿意和国公一起行动。” “助国公一臂之力。” 忠顺王满脸恭敬的开口道。 “好！” 蓝武稍一沉吟，便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如今在西北方也的确需要一个志同道合之人作为支点，本来之前他是想要和杨藩好好谈一谈的。 但既然这家伙不想要见他，那他自然也就不去管他了。 虽然面前这位忠顺王是蒙古人，但蓝武却是不在乎。 其实如今大明对于蒙古也好，别的像女真等人来说，分的并没有太清楚。 就比如老朱当年打仗的时候，其中很大一部分士兵其实就是蒙古兵。 毕竟元朝时，那些蒙古贵族压榨的不但是汉人百姓，还有蒙古族百姓也是一起被压榨的对象。 甚至比起汉族百姓来说，这些蒙古族底层人还被压榨的更惨。 这也是后来为何会有那么多的蒙古兵加入老朱的队伍，最终被分到了天下这些卫所之中的原因。 而经过几代人的繁衍，当年的那些蒙古士兵，如今却是早已经彻底融入了汉民族之中，而且成为了彻头彻尾的汉人。 在蓝武看来，面前这位忠顺王同样也有这样的趋势，甚至可以说他现在就是一个拥有着蒙古人身份的汉人。 自然而然的，他就想要把他纳入到凉国公一系之中。 三天时间悄然而过。 蓝武率领着大部队再次启程。 这次蓝武并没有在哈密卫停留太久时间，毕竟他还有主线任务没有完成，不适合和杨藩这样鼠目寸光的人计较太多。 自然而然的，那位忠顺王也加入了队伍之中，带领着哈密卫的一千人跟着蓝武一起行动。 一行人从这里开始便算是正式进入藏区了。 而随着海拔越来越高，很快便有人开始出现不适应的情况，对此蓝武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让他们各自适应，若是实在适应不了，就直接就地休息，然后准备返回。 但他麾下的大部队却是没有半天停下来的意思，一路直奔着布达拉宫而去。 而这座布达拉宫就是前任活佛曾经住的地方，也是如今藏区真正的政治中心所在。 “公爷！” “西南方向有人靠过来了，差不多有四千多人！” 而很快在韩望的锦衣卫把消息传回来之前，忠顺王就先一步开口了。 这显然是他放出去的探子先一步探查到的。 “不着急，等他们继续靠近就是了。” 蓝武却是好整以暇，同时也不得不感慨，有这么一个当地的老熟人帮忙，很多事情是真的非常的轻松的。 最起码这情报方面是要快人一等的。 “杀啊！” 而很快这些人就直接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朝着他们发起了冲锋。 不过蓝武只是看了一眼这些人，嘴角就不由的勾起了一丝弧度。 因为这些人竟然连一个披甲的都没有，甚至有人的手中拿着的连宝剑都不是，只是一些锄头而已。 领头的两个家伙骑着的竟然是驴子。 “我来杀穿他们。” 忠顺王满脸兴奋的开口。 他愿意加入蓝武的队伍，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想打仗。 毕竟他如今身份比较敏感，他不像是杨藩乃是汉将，可以随时带人出去。 他作为蒙古降将，虽然已经被封了王，但在大明的处境依然是非常微妙的。 他若是不经允许就带兵出城，那恐怕立马就会迎来巨量的批判奏疏。 但现在显然就不同了。 他是跟着蓝武这位大将军一起出来的。 而且一出来就碰到了这样一群乌合之众，对于忠顺王来说，这可实在是太让人激动了。 “不着急！” 蓝武看着这一幕，却是并没有让他发动攻击。 而是直接一挥手，立马整个马队之中快速开始变阵，一排排手中拿着长枪的队伍快速的出现在了队伍首列。 “打！”随着此声令下，顿时噼里啪啦的声音顿时就响彻天际。 而对面那四千多人的队伍，整个前面直接犹如被割草一般，刹那间就倒下了大半。 这一幕不但把来袭击他们的那些乌合之众吓傻了，甚至忠顺王都不由的张大了嘴巴！ 第578章 大明新枪，自生火铳 在这些藏区的牧民眼中，这些明朝士兵就是拿出了一根根犹如烧火棍一般的棍子，然后指着他们，再然后他们的士兵就莫名其妙的开始一排排的倒下。 这实在是有些太过不可思议了。 “是巫术，明朝人中有大巫师！” 对面这些士兵本来就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如今随着一轮枪击，这些人更是惊恐到了骨子里，还以为蓝武请来了大巫师施法。 随着这一声惊叫，立马所有人直接如鸟兽散，跑的一个都不剩下。 甚至这些人往回跑的时候，还互相踩踏，造成了比他枪击还要多的伤亡。 “这……！” 蓝武看着这一幕，也不由有些目瞪口呆。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虽然想过这些人不强，但却从来没想过几千人的队伍，会因为他一轮枪击而直接吓的溃散的。 “大将军，您这是什么武器？” 忠顺王脱脱，满脸小心的看着蓝武问道。 “呵呵，这东西叫做自生火铳，乃是我大明科学院研究的新武器，如今还没有列装，我这次来藏区，便先行带出来了两千杆，算是实验这武器的性能。”自生火铳 “若是还行的话，我们便会成立专门的神机营，大批量装备此枪。” 蓝武笑眯眯的道。 这所谓的自生火铳乃是大明如今的叫法，其实他在历史上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燧发枪。 燧发枪本来要在两百多年后，明末清初才会被欧洲发明出来。 但同时这东西其实在明末的大明也有有使用，就叫做自生火铳，三眼铳其实就是他的变种之一。 不过那时候的大明从上到下都已经腐朽到了根子里，三眼铳造出来都是偷工减料的厉害，士兵使用时京城发生炸膛的现象，更别说燧发枪的研究和发展了。 而等到清朝入主中原，更是彻底禁绝了火器的使用。 整个清朝统治中国的这两百多年里，中国的科技树几乎就是停滞不前，甚至倒退的状态。 一直等到一八四零年，那时候的清政府使用的大炮竟然还是在明朝时就已经被朝廷大规模使用的红夷大炮。 这简直不敢想象。 也正是因为如此，近现代的中国才会积贫积弱。 毕竟当时的世界正是发展迅速的三百年，而中国却因为民族内部矛盾大于一切，清朝的统治者三百年里一直只在做一件事，那就是尽可能的愚民，以防止底层汉人造反。 他又怎么可能去发展火器这种有利于造反的东西呢？ 其实燧发枪的制作之法并没有多少科技壁垒，蓝武把原理给科学院以说，几年的时间这东西就已经被工匠给研究出来了。 只要等到性能稳定之后，这东西很快就能大规模列装神机营。 而只要这东西研究出来，再弄出一些机关枪之类的大威力武器。 那到时候，草原上的蒙古人也好，或者女真人也好，也就只能继续载歌载舞了。 “没想到我天朝上国竟然已经有了如此神兵利器。” 忠顺王听到蓝武的介绍，脸上不由就露出了浓浓的震撼之色，他看着这些士兵手中的武器，眼中那是浓浓的羡慕之色。 “喜欢的话，我便送你一个！” 蓝武笑着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型燧发手枪，递给了忠顺王。 “不过这东西威力有些大，莫要随便射人，但可以用来防身。” 蓝武笑着开口道。 这把枪算是朝廷制作的小手枪之一，做工极其精良。 他这次带出来了三把，本来就是用来送人的。 他也不怕所谓的技术外流。 说实话，在如今的时代，这些东西也就只有大明朝才能制作的出来，毕竟想要造燧发枪，最先要点出来的科技就是冶铁技术。 而现在大明周边的这些蛮夷部落，莫要说冶铁了，他们连一个铁锅都还造不出来，更别说燧发枪了。 这东西现在就是大明的独门货。 蓝武这次前来授封活佛，本就是为了把这东西给这位新活佛推广的。 只要有了这东西，那便等于掌握了真理。 他册封谁是活佛，那谁就是货真价实的活佛。 谁若是敢反抗，那就让他尝一尝真理的味道。 如此一来，有了这东西的加持，整个藏区就会被大明统治的更加深入一些。 甚至蓝武已经在构想在等这位活佛册封之后，尝试着往这边派遣一批文官过来，成为流官参与治理整个藏区了。 毕竟即便给了他们燧发枪，但子弹永远都是大明掌控着的。 他们想要掌握真理，那就要对大明俯首帖耳，乖乖听话。 他们派遣几个流官怎么了，那是对整个藏区的关心和爱护，难道他们还能拒绝不成？ “多谢公爷！” “小王定然铭记公爷恩情。” 这位忠顺王显然也感受到了蓝武对他的亲近之意，立马拱手一脸认真的开口。 甚至连称呼都已经改口称起了公爷。 要知道这可是自己人才会这样叫的。 “好！” “把战场打扫一下，咱们继续前进。” 蓝武看他如此懂事，顿时也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一挥手，很快便有锦衣卫过去，检查是否还有活口，以及询问今天袭击他们的这些人到底是谁的人。 而在此之前韩望其实早就已经带着人去追着那些溃散的士兵，先一步做调查去了。 半天后，韩望回来，给蓝武做出了报告。 “公爷，查出来了！” “这件事就是噶玛巴部干的。” “那些来袭击我们的士兵，也都是他部落里的农奴！” “呵！” 蓝武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丝冷笑。 “好啊！” “之前胆大包天想要求娶我大明公主，如今竟然恼羞成怒想要袭击我们册封活佛的官方队伍。” “我看他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脱脱，你带人给我把这个部落灭了。” 蓝武一声令下。 “是！” 忠顺王闻言精神不由一震，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对于藏区的这些乌合之众的部落，对付他们蒙古骑兵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更何况如今还有大明的神机营。 那就更是轻而易举了。 第579章 到达布达拉宫 处理掉这个噶玛巴部对蓝武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忠顺王脱脱带着部队，只用了半天时间就直接把这个藏区上万人的大部落给直接扫平了。 但这件事却是在整个藏区掀起了轩然大波。 要知道噶玛巴部虽然在大明眼中只是一个小部落，但在整个藏区却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霸主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想要迎娶大明公主，以此提升自己的威望来统合整个藏区。 但现在连这样的霸主竟然就这样在大明使团一击之下，直接轻描淡写的灰飞烟灭了。 这对于这些藏区并没有感受到大明强大的部落牧民来说，那是绝对留下了深深的震撼的。 这一刻整个藏区所有的部落和牧民，对于之前活佛一直说的那个天朝上国终于有了具象化的想象和理解。 而经过这件事之后，蓝武也敏锐的发现，整个藏区对待他们的态度好像突然就变好了。 他们沿途经过的那些部落都非常友好的献上了牦牛肉和马奶酒。 甚至还有献上各种金银珠宝，以及当地特产的。 而且途经他们牧区的时候，还一路礼遇出境。 要不是蓝武这次是带着朱芷容和徐妙锦来的，这些部族估计高低也要给蓝武整两个异域风情的震撼尝尝鲜。 当然其实即便是知道蓝武的国公夫人在车队里，偷偷给他送女人的也大有人在。 只不过是全部都被蓝武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而已。 “哼哼！” “芷容，亏得咱们来了！” “要不然你这个花心的夫君绝对会把持不住自己。” 徐妙锦和朱芷容两人是坐马车的，刚开始进入藏区的时候，徐妙锦那是极其不舒服，有极其浓郁的高原反应。 不过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倒是好很多了。 而朱芷容却是半点事儿都没有，而且一路上都红光满面的。 说实话，关于这件事徐妙锦也是非常惊奇，一直在追问朱芷容原因。 但朱芷容显然是不可能和自己小姨说明真相的，毕竟她是通过双修来缓解了高原反应这件事又怎么能启齿呢？ 此刻听到徐妙锦的吐槽，朱芷容却是沉吟了片刻，直接叫来了自己的贴身侍女，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两句话。 徐妙锦看到这一幕，立刻就竖起了耳朵。 “芷容你说什么悄悄话呢？” “连我也不能听吗？”徐妙锦很是不满道。 “小姨，只是凉国公府缺了一些侍女，我想要在附近几个部落瞧瞧，挑选两个不错的女子带回去而已。” 朱芷容脸上带着笑意道。 “啊！” “你……！” 徐妙锦立马就反应过来朱芷容这是在干什么了。 她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哪有给自家丈夫找小妾的啊！” 她忍不住嘟囔了起来。 “你不懂！” 朱芷容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话。 她对于蓝武很了解，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也正是因此，她丝毫不会嫉妒蓝武有其余的女子。 因为她很清楚，蓝武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在乎什么儿女情长，情情爱爱，他最关注的只是国家大事。 而在这方面，只有她才能跟得上蓝武的节奏。 因此，她又何必去嫉妒别的女人，或者防备别的女人呢？ 很快又是半个月过去。 经过一个多月的跋涉，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布达拉宫之前。 见到了如今这里的主人，松林叶。 此人乃是上一任活佛的小徒弟。 那位本来被老活佛认定的接班人就是他的师兄。 而如今他师兄也病死，按理来说他便是接替活佛之位的唯一人选了。 而他也早就和藏区诸多部落有过默契，大家也都同意他来担任新一任活佛。 但就在这种关键时候，大明却是派遣了一位国公，率领庞大的使团来了。 说实话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松林叶是有些惊恐的。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师兄的死便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害怕大明的使团过来，发现了这件事之后，会对他接任活佛之位不利。 甚至之前那一场袭击，也有他在背后指使。 但也正是那一场袭击，让他彻底认清了自己和大明这个天朝上国的差距有多大，再不敢有丝毫小动作。 这些天他一直在惊恐和不安之中等待着，终于在今天等来了蓝武。 “见过凉国公大人！” 松林叶恭敬的在蓝武面前跪下，一丝不苟的行着礼。 “好了，起来吧！” 蓝武只是看了他一眼，直接声音平淡的开口说了一句，然后就带着人先一步进入了布达拉宫。 就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而对于蓝武的举动，松林叶却是连半点也不敢反抗，甚至连不满的情绪都不敢有。 因为他知道现在谁才是这里最有实力的人。 别看蓝武才只带来了三千多人，但他们藏区所有部落的人加起来恐怕都不够这三千多人打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布达拉宫啊！” “却是没想到，前世我没能来这里看一看，倒是在大明朝来了。” 蓝武看着这座一直到后世都保存的极其完好的宫殿，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赞扬来。 这是藏区最强大的时候，松赞干布掌控吐蕃时，为了迎娶文成公主建立起来的宫殿，距今已经有差不多五六百年了。 而即便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依然能从这座宫殿上看到当时的吐蕃有多强。 毕竟那时候的吐蕃是真的能够和大唐掰手腕的大国。 而且也是东亚范围内，唯一一个和大唐连年战争，但却没有被大唐彻底吞并的国家。 由此可见当时的吐蕃到底有多强。 只可惜到了如今，因为整个藏区的降雨量暴降，让这里的人口迅速锐减，如今这里再也不可能出现像吐蕃一般的大国了。 这对大明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 蓝武觉得这也是大明把自己的势力插入这一片地方最好的机会。 虽然现在看来，这一片土地犹如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一旦丝绸之路建立，建立起稳固的商道，那么这整个藏区，以及被蒙古残余的各个部落控制的新疆地区，就会成为大明的另外一个聚宝盆。 第580章 蓝武:你只管明天早上来做活佛 蓝武入住布达拉宫的第一天，就只是简单游览了一番这里，之后也没有召见松林叶。 当天晚上，松林叶便面见了自己的心腹下属。 “大人，此事有些不对劲啊！” “我看那些明军自从进了宫住下，便开始安插人手在宫里的各个部位，他们如今已经把持了很多关键位置，恐怕再让他们这么换防下去，整个布达拉宫就要被这些明人给完全占住了。” 这心腹说到这里，脸上更是闪过一丝难看继续道：“而且我今天晚饭的时候，不经意间还看到了英林的身影。” “他估计是跟着明军一起回来了。” 听到心腹此言，松林叶脸上顿时就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英林乃是上一任活佛选定的继承人亲子。 当时这位活佛的继承人，也就是他师兄“病死”的时候，他这个儿子便失踪了。 如今看来，估计是藏在使者团之内随着那些使者一起去大明去了。 而现在也了大明人的成员，他又堂而皇之的回来了。 “大人，怎么办？” 这心腹满脸惊恐的问道。 如今大明的到来，可以说让他心神之中的惊恐达到了顶点。 因为当年那位活佛继承人的死，就是松林叶指示着他做的，若是这件事被查出来，他必死无疑。 “为今之计，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松林叶脸上露出一丝狠厉。 “便在今天晚上子夜，你带领两千人进宫，把那些人全部灭杀干净。” “那、那个明朝的什么国公呢？” 属下满脸心颤的问道。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杀了再说。” “事后若是大明追究此事，大不了咱们多赔一些宝物也就是了。” “反正天高皇帝远，他们即便想要对我们用兵，如此遥远的距离，也划不来。” “即便到时候真打过来了，咱们直接逃了就是。” “藏区这么大，咱们随便找个部落一躲，即便那些明朝人再厉害也找不到。” 此刻的松林叶可谓是把什么叫做狗急跳墙演绎的淋漓尽致。 显然他很清楚，在亲信看到英林这个之前没有灭杀的漏网之鱼跟着明军一起回来的时候，就表明他们已经彻底没有退路了。 “公爷，刚刚得到消息，松林叶准备今晚就动手。” 很快还没等松林叶这边部署好兵力，消息却是就已经传到了蓝武的耳朵里。 听到韩望把松林叶所有的情报，包括主要人物，之后如何行动，兵力部署都说的一清二楚，英林这个大明属意的下一任藏区活佛嘴巴不由就微微张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完全无法想象，这些明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莫非明朝人的内应已经策反到了松叶林的身边？ “呵呵！” “便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吧！” “我要明天早上一早起来，整个布达拉宫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蓝武一脸认真的开口。 “是！” 韩望点了点头，很快就带着人下去部署去了。 他让北镇抚司提前大半年过来布局，就是为了这个时候。 依照如今北镇抚司的实力，整个大明周边，所有的势力部落，还没有一个可以挡得住这些人的渗透的。 毕竟大明在如今的国际环境下就是文明的灯塔，比之前世的美国还要让人向往的多的地方。 这些部落之中，愿意当二五仔出卖自己的部落，换取金银财宝，或者前往大明居住资格的人大有人在。 可以说，若是蓝武愿意，那个松林叶他都可以完全收服，乖乖的让他跪下当狗，而且还能让他开开心心。 而之所以没有这样选，就是因为松林叶此人看起来还算是有些本事，在整个藏区还有人支持，虽然他在这里的时候，能控制的住。 但他一旦离开，难保这家伙不会生出二心，对大明阳奉阴违。 这是蓝武绝对不想要看到的。 而面前这个只有十九岁的英林就不一样了。 他如今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在整个藏区也没有自己的势力根基，那些本来属于他父亲的人，在之前松林叶掌权的时候，不是被清洗掉了，就是已经投靠了对方。 他现在就是一个孤家寡人。 而显然控制一个孤家寡人活佛，要比控制一个野心和势力都很大的活佛对于大明来说更有利。 蓝武吩咐完韩望，这才转过头看向了直到此刻依然一脸震撼的英林笑道：“少家主稍安勿躁，只管吃好睡好就是，明天一早，等宫中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我们便可以举行活佛受封仪式，让你成为名正言顺的活佛。” “是！” “是” 英林赶忙朝着蓝武跪下，一脸虔诚的模样。 蓝武看着他，也不害怕这小子在玩什么扮猪吃虎的游戏。 即便他真是个聪明人，现在在蓝武面前忍辱负重，之后等蓝武走了之后，再慢慢积蓄实力反抗大明的统治。 这对蓝武来说也同样一点作用都没有。 毕竟大明的势力如今在这里摆着。 这小子若真是这样的人，大不了到时候杀了再换一个活佛也就是了。 更何况以蓝武的神眼来看，英林应该是阿斗一般的人物，这小子应该不是那样心思深沉的政治人物。 只要让他过的舒服，他应该是会非常听话的。 转眼，一晚上悄然而过。 本来英林还以为今晚上的布达拉宫会掀起腥风血雨，就像之前那种枪声响成一片的情况，这还让他担忧了整整一个晚上。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晚上显得极其平静。 第二天，当他心惊胆战了一个晚上，打开房门的时候，一个侍女已经满脸微笑的上前，侍奉他穿衣洗漱了。 而等他洗漱完了之后，去到大厅里，蓝武已经满脸微笑的在等待着他。 而除了蓝武之外，还有整个藏区大大小小的上百个部落首领同样齐聚一堂，大家有说有笑，都在等待这他这个活佛的到来。 至于那个他认为的大敌松林叶，却是好像直接人间蒸发了一般。 已经彻底没有人再提及了。 看着这一幕，英林脸上不由的就有了一丝没来由的恍惚感。 第581章 开辟新的贸易渠道 “我等敬大人一杯！” “大人对我藏区的厚爱，我等没齿难忘。” “以后定然坚决拥护英林活佛，听从英林活佛的号召。” 一天的时间过去。 这一天下来，英林感觉自己就好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被身边的侍卫不断提醒着要做什么。 而直到整个一天下来，晚上重新坐回到宴会厅里。 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真的成了藏区的新任活佛了。 之前他想象中的藏区部落的反抗，松林叶的逼迫全部都没有发生。 他就这么轻而易举，极其顺遂的成了活佛，而且是被整个藏区所有部落一起拥戴的活佛。 直到现在他还以为自己这是活在梦中。 “呵呵，我也敬诸位一杯。” “感谢诸位能够给我蓝某人一个面子，过来参加英林活佛的受封仪式，今日所有来的我都已经记下来了，以后大家都是我蓝某人的朋友。” “之后我会留下联络人，可以给诸位保证留下一个交易的通道，凡是想要和我大明做生意互市的，都可以在我这里报名。” “我可以保证每年都会组织一批商队到藏区，和诸位交易。” 蓝武说话间也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而听到他的话，所有过来的部落首领全部都目光一亮，脸上开始露出喜色。 大明最让人垂涎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造物。 他们这些身在藏区的部落首领，若说富那一个个也是真的富，今天能来这里的，最差的也能坐拥上千农奴，大片的草场和牛群羊群。 但在藏区这种地方，即便再富又有什么意义。 若是没有大明的互市，换取各种好东西。 他们吃的、喝的、穿的，和那些农奴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最多也就是能比他们吃的更饱一些，穿的更暖一些。 至于别的享受的东西，则是根本就没有。 不是他们不想要更好的，是这地方实在是弄不来啊。 唯一能够提升他们享受档次的东西就是大明过来的舶来品。 比如说薄如蝉翼的丝绸，只有大明能够制作出来。 夏天穿在身上既凉快，又漂亮。 在他们藏区，他们这些部落首领，谁若是没有一两套丝绸做的衣服出席重大场合，那是要被鄙视的。 就像今天，大多数身上穿都是大明过来的丝绸。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制作精美的瓷器，以及白糖、食盐、铁锅、纸张，这些东西只要能带到这边来，那全部都是价值连城，有价无市。 但从洪武朝开始，大明和藏区的贸易便一直没有提升多少。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而且还处在高原地带，若是没有大商队牵头，寻常的小商人是绝对不敢跑这条线路的。 但若是没有朝廷支持，那些大商人同样不敢自己带人过来，因为若是有大商会敢带着大批量的货物进藏，是有极大的可能无法活着离开藏区。 这里盗匪遍地，甚至有些部落，本身就在做着劫道儿的勾当。 那些大商人总不可能来这里做生意还要自己养上一支上千人的护卫队吧！ 即便他们想要养，朝廷也不可能干看着的。 也正是因为这些多方面的原因，导致了大明和藏区的贸易几乎就是时断时续的状态，只有偶尔会有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带着货物来这么一趟。 而现在蓝武却是承诺他们，大明朝廷要在藏区建造一个专供贸易的互市城，只要是大明认可的藏区部落都可以来这座互市城中进行贸易。 大明朝廷会保护城中所有商人以及藏区这些部落牧民的利益。 这一下子顿时就让这些藏区的部落首领们兴奋了。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这些人才会在今天早上如此热切的过来，参加蓝武册封活佛的仪式，并且一个个表现的这么乖巧。 毕竟这是对整个藏区所有部落都有利的事情。 至于这样会不会让大明的势力趁此渗透进入藏区，那就不是这些部落首领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对他们来说，只要自己部落能够得利，他们甚至愿意成为明人。 再说了，依照大明现在的实力，即便真要把整个藏区全部征服，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现在人家没有派遣大军而来，而是先带来了互市的诚意，这对整个藏区的部族首领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整场宴会一直持续到差不多凌晨才算是散开。 那位英林活佛整场宴会都犹如一个透明人一般坐在最上面，看着蓝武和这些部落族长之间觥筹交错，谈论的事情，他更是听都听不太懂。 一直等到所有的部落首领都离开，场间就只剩下这位活佛和蓝武两个人的时候，蓝武这才端着酒壶走到了他的面前，亲自给他斟了一杯酒。 “如何，今天第一次做活佛，有什么想说的？” 蓝武脸上露出一丝醉意，开口问道。 “国公，我……，只想要活下去。” “能像今天这样，我已经觉得很好了。” “总比之前我被松林叶追杀，朝不保夕的时候要舒服的多了。” “最起码还有酒喝，有肉吃。” 英林说到这里不由的就站起身来，郑重的朝着蓝武行了一礼道：“多谢国公的救命之恩。” 蓝武定定的看着他，以神眼观察，发现他这些话都是真心话，并没有藏着别的什么心思，他不由就笑了起来。 “快快起来吧！” “以后你便是活佛了，可不能再给我行礼。” 蓝武放下酒杯，亲自上前给他搀扶了起来笑道：“放心，我不是喜欢苛责别人的人，我可以保证，只要你听话，你可以在这个位置上坐一辈子，而且这一辈子绝对衣食无忧，儿女成群。” 说到这里蓝武沉吟了一下，继续道：“甚至我还可以保证，在大明的治理下，藏区的百姓，绝对要比如今在这些部族的统治之下要好的多。” “你去过我大明，应该知道我大明现在是什么样子？” “是！” “我相信国公，也相信朝廷。” 英林再次躬身朝着蓝武行了一礼。 好似没听见之前蓝武说的不能给他行礼的事情。 第582章 帖木儿帝国 藏区的事情，随着英林成为活佛便算是彻底告一段落了。 但蓝武的事情显然是没有完的。 他还要继续留在这里，继续为英林撑腰一段时间等待着他收服自己的心腹，有了自己的班底之后，才能放心离开。 同时藏区的贸易路线，也需要他坐镇建立。 这些事情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自然蓝武也就不能现在就离开了。 而且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探查现在的帖木儿帝国的现状，若是有可能得话，便亲自去一趟帖木儿帝国，和这个国家取得一定的联系。 其实说起来的话，大明和帖木儿帝国之间的确是有联系的。 洪武朝时候就已经互相派遣过使臣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帖木儿帝国甚至对老朱称臣纳贡过。 只不过后来帖木儿晚年的时候，正赶上靖难，所以帖木儿就想要趁此机会咬大明一口。 但可惜他带着几十万大军走到半路自己就先死了。 而如今因为没有靖难，虽然帖木儿晚年还是被蛊惑着试图趁着老朱去世的时间节点来东征。 这个历史并没有出现变化。 但后来等到帖木儿一死，他几个儿子为了争权，彼此打的头破血流，不可开交的时候，他大儿子赫图就曾经向朱棣递交过国书，想要请求大明的背书和撑腰。 当时蓝武在北平戍边，自然没有赶上，但听说当时这位赫图带来了大量的各种锦衣珠宝，而且态度表现的很是恭敬。 朱棣便也投桃报李，给了他一些支持，甚至卖给他了一大批火器，作支持。 后来听说此人正是仗着从大明购买来的先进武器成功打赢了自己那几个弟弟，成为了帖木儿帝国第二任大汗。 而且随后几年，这位新大汗也一直没有断掉和大明的联系，几乎每年都会派遣使者前来大明朝贡，而且他也一直想要重开丝绸之路，想要获得大明的独家交易权。 毕竟历史上中亚这个地方，每一次帝国崛起其实都你不可丝绸之路带来的南北货物流通。 汉也好，唐也好，因为丝绸之路，吃的盆满钵满的中亚大帝国有好几个。 帖木儿帝国如今占据着地利，自然也想要恢复这一切。 不过之前因为有蒙古瓦剌部在西北活动，新疆还有好几个没有收服的汗国，而且大明那时候最大的敌人是北方的蒙古人。 朱棣自然不想要挑拨新疆这地方的蒙古人的神经，便一直没有同意赫图的请求。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大明已经完成了对北方鞑靼人的清剿，虽然瓦剌还在，但已经成为惊弓之鸟。 而且他独木难支，在草原上根本就不可能对大明产生什么危险，此刻自然便也可以和帖木儿帝国谈一谈了。 甚至之后剿灭瓦剌，大明其实也需要帖木儿帝国的帮助。 毕竟瓦剌马哈木也是个难缠的角色，这家伙就像是一个滑不留手的泥鳅，之前因为鞑靼部落覆灭，更是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被吓的抱头鼠窜，现在想要在草原上剿灭他可不容易。 毕竟鞑靼部在北方靠近东北的草原，大明剿灭他们，他们就只能往北跑。 而北方乃是苦寒的西伯利亚高原，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最后才不得不和大明进行决战的。 但瓦剌不一样，他们在西北，而西北可是连接着新疆，甚至是中亚的。 若是大明逼急了他们，他们甚至能一口气跑到欧洲去。 历史上中原王朝强盛的时候，草原上的部族也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而等到大明退兵，他们就又会屁颠屁颠的回来西北的草场。 毕竟这里的草场才是最肥沃的。 蓝武不想要像历史上朱棣一样搞什么五征蒙古，和瓦剌一直拉锯，他要的是一击必杀。 而想要把瓦剌一击必杀，就必须要截断他的后路。 自然帖木儿帝国若是到时候肯帮上一手，那就再好不过了。 除此之外，还有东察合台汗国 这个汗国当年也是蒙古四大汗国之一，只不过这些年随着大明的崛起，以及帖木儿帝国的崛起，他的势力范围被一直压缩，如今就在新疆的天山附近，也算是一个大国。 之前的忠顺王脱脱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就算是他的手下。 而且当年帖木儿帝国东征，就有这个汗国在后面撺掇的原因在。 现在这个汗国也是蓝武的下一个要解决掉的目标之一。 西北方向，除了中亚的帖木儿帝国之外，蓝武觉的不应该再存在别的国家了。 当然这些事情同样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帖木儿帝国也不是说去就去的。 毕竟乃是中亚大国，他还是要正式先派遣一批先遣队去，递交国书，告知他自己想要去一趟的意图的。 而这个任务蓝武自然就交给了韩望去办。 “记住了！” “此去要摸清楚帖木儿帝国的政治构架，包括现在其国内到底是谁在主事，谁的能量大，谁说话算数。” “这些全部都要弄清楚。” 我给你批三十万两银子，外带各种我大明独有的珍玩珠宝作为敲门砖，你把我想要得到的消息给探查清楚了。 同时也要把我大明的锦衣卫在帖木儿帝国扎根下去。 我有预感，未来我们和帖木儿帝国打交道的次数应该会越来越多的。 “是，公爷！” “末将定然不负众望。”韩望恭恭敬敬的答应下来。 “好！” “去吧！” 蓝武挥了挥手，让他退了下去。 而处理完这最后一件事，剩下的事情自然也就没那么着急了。 蓝武自然也就和朱芷容一起在藏区游玩了起来。 这里虽然荒凉，但自然风光还是非常漂亮的，各种雪山，大湖随处可见，当然唯一让他感觉不爽的地方就是无论他们去哪，身边都一直跟着一个拖油瓶子。 也就是徐妙锦，这女人成了他和朱芷容之间的电灯泡，让蓝武相当的郁闷。 但没奈何，谁让她是朱芷容的小姨，皇后娘娘的妹子呢！ 蓝武也只能干瞪眼了。 第583章 世外桃源 一座大雪山顶。 蓝武带着两女一路攀爬而上，而顺着这里朝着下方看去，一片缥缈，云山雾罩，犹如仙境。 虽然北风呼啸，寒冷至极，温度甚至已经到了零下，但显然无论是蓝武还是朱芷容还是徐妙锦都没有在意。 三人都被面前的美景彻底吸引了目光。 “好漂亮！” 徐妙锦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那酷似徐皇后的丹凤眼满脸惊喜的看着下方的云雾，有一种置身神仙之境的想法。 “传说王母娘娘就住在天池之上。” “若是天上真的有神仙，恐怕就是这样的地方吧！” 他忍不住感慨道。 蓝武闻言不由就点了点头。 这里的确是常常被古人误以为是神仙之所，甚至从秦始皇到汉武帝一直都有派人进入藏区和新疆来探查神仙的踪迹。 特别是秦始皇，晚年的时候更是显得极其疯狂。 但可惜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仙。 蓝武还是非常庆幸，老朱不是一个这样的人。 老朱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极其务实的人，从来都没有渴求过神仙之事。 这一点说实话蓝武还是极其佩服的。 毕竟作为一个手握大权，几乎掌控了最高权力的人，他虽然贪恋权利，一直在集权，但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搞什么长生，把权利一直维持在自己的手里。 只能说，这位大明开国皇帝直到死都是一个极其清醒的人。 “走吧，下山！” 看过了这高山之上的风景，蓝武便开始带着两女下山。 “公爷，前面发现了一个好地方，您要不要去瞧瞧？” 而也就三人一路下到半山腰的时候，一直护卫在他们周围的一个侍卫突然开口道。 “哦……！” “什么好地方？” 蓝武不由心中一动问道。 “是一个天然的温泉。” 那侍卫满脸的喜意开口道。 “这里有温泉？” 徐妙锦一脸的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们可是刚刚从零下的大雪山山顶上下来的，身上的寒气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消除。 “有的！” “小姐有所不知，这藏区雪山之上温泉极多，听说泡这样的温泉，可以返老还童。” “传说，这是王母娘娘的瑶池水留下来的。” 这侍卫开口道。 一听这话，无论是朱芷容还是徐妙锦瞬间都走不动了。 女人对这种东西那是天生就没有抵抗力的。 自然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蓝武看她们满脸期待的样子，自然也就带着她们一起去了。 而当看到这个温泉池的时候，说实话连蓝武自己都不由的眼前一亮。 半山腰山洞之中，外面白雪皑皑，山里面却有一股细流在咕咕流淌，在山洞中央有一个一间屋子大小的小池子，此刻正有蒸汽在不断地飘散而出。 “好地方啊！” 蓝武眼睛亮了。 这地方若是建一个小山庄，没事了来度假一段时间绝对是好选择。 而且更妙的是，这个山洞上方竟然还透光，有阳光从上面倾泻而下，使的这个山洞不但不显得阴暗，四周竟然还有花草树木生长，看起来就犹如仙家福地一般。 “夫君，这地方真能洗澡吗？” 朱芷容问道。 蓝武笑着看了他一眼，虽然朱芷容这是问句，但他一眼就看的出来，她绝对也是喜欢上这里了。 “现在自然不行！” “毕竟这里乃是野外，完全有什么蛇虫鼠蚁的就不好了。” “不过既然娘子喜欢，那我定然是要把不行变成行的。” 蓝武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卫一眼，这侍卫立马会意，很快就开始安排人手。 “走吧，咱们先下山！” “交给他们安排，等这边弄好了，咱们再上来，到时候在这里住上几天。” 蓝武笑着道。 “好！” 朱芷容满脸高兴的点头。 蓝武如今作为整个藏区真正掌握实权的人，想要做一件事，实在是太简单了。 有太多的部落为了讨好蓝武，愿意出人出力。 所以，只过去了半个月，等蓝武再带着朱芷容和徐妙锦返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彻底大变样了。 美景保留了下来，但温泉池却是被重新修葺了一番，旁边甚至还建起了两个石屋，石屋门前甚至还有一个小院，四周更是种上了极多的花。 “这太漂亮了。” 朱芷容满脸赞叹。 旁边的徐妙锦也同样是满脸亮晶晶的。 当晚三人就住了下来。 “夫君，这是什么？” 晚上，看着蓝武把几件类似内衣的东西拿了出来。 朱芷容不由一愣，脸上不由就有些红了起来。 “这叫泳衣，自然是泡澡啊！” 蓝武笑着道。 他说着话就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了个大裤衩。 “娘子，快换上我看看好看不好看！” 蓝武笑道。 朱芷容虽然脸上有些害羞，但毕竟这里只有蓝武和她两个人，最终她还是按照蓝武的意思把衣服换上了。 看到朱芷容换上泳衣的模样，蓝武不由眼睛一亮。 “好看！” 他满脸喜色，一把就把朱芷容抱了起来，带着他一起去泡澡去了。 而在另外一间屋子里的徐妙锦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一眼，顿时就脸色涨红。 “蓝武，你干什么？” “怎么光着身子就跑出来了！” 他忍不住怒喝。 蓝武却是呵呵一笑：“当然是洗澡啊！” “来这里住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你若是想洗，也可以来啊！” “咱们一起。” 蓝武呵呵笑着道。 “不要脸！” 徐妙锦冷哼了一声。 “呵！” 蓝武对她的反应却是不以为意。 这里现在就她们三个人，而且又远离世俗，他才不用像在外面时还要看徐皇后的脸面给她面子呢！ 他现在只管自己过的舒心。 说实话，本来他都不想带徐妙锦，自己和朱芷容过二人世界不是更舒服吗？ 不过现在既然徐妙锦非要跟着他来一起做电灯泡，蓝武也就不惯着他，有本事她进来就是了。 反正吃亏的也不是他。 看着蓝武的模样，朱芷容却是更害羞了。 “夫君，要不你先回去，我先和小姨一起洗，之后再陪你。” 她小声道。 “不行！” “别管她，咱们玩咱们得！”蓝武却是半点也不给徐妙锦面子。 第584章 西出玉门关 事实证明，习惯这种东西，是真的可以养成的。 只过去三天。 本来还扭扭捏捏，只要蓝武在泡温泉的时候，几乎不会出现的徐妙锦，就放开了矜持，开始和蓝武同处一池了。 虽然在他穿的泳衣属于那种三不露的样式，但这放在大明，依然还是极其开放的举动了。 毕竟如今的大明，女子的脚也是不能给男子随便看的。 这若是放在京城里，被人知道了，定然是要被人指指点点的。 不过所幸的是，这里不是内地，而是偏远的藏区。 所以这么开放一些，也没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说起来虽然如今所处的时代是明朝，但其实现在的这个时代还远没到后面那样对女性的束缚严重到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地步，毕竟之前的蒙古属于异族，虽然也遵从儒家的三从四德，但却还是差远了。 就像是那位马皇后，民间戏称马大脚。 要知道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家世，他义父郭子兴那是地方大族。 他父亲虽然去世了，但可想而知能有郭子兴这样的好友，也不可能是什么简单的家世。 连马皇后都没有裹脚，便可以看得出来那个时代背景下对女性的包容。 而整个有明一朝，其实对于女子的包容一直都是很强的。 虽然后来也裹脚，但却延续了唐宋时辰的传统，只是为了好看，而像三寸金莲这种反人类的东西，是到了清朝才出现的。 要不然明朝末年也不会出现像秦良玉一般的女将军了。 “你看什么看？” “你媳妇就在自己跟前，怎么还一直盯着人家看啊！” 而也就在蓝武陷入沉思的时候，旁边被他盯的有些发毛的徐妙锦不由就开始怼了他一句。 “呵呵！” “俗话说的好，家花哪有野花香啊！”蓝武不由也笑着调侃起来。 “你……！” “凉国公啊，凉国公，自从来了藏区，你可是越来越大胆放肆了。” 徐妙锦俏脸一红，但还是不甘示弱道。 “可不是！” “这里天高皇帝远，皇帝和皇后娘娘即便想管，也鞭长莫及啊！” 蓝武笑道。 “你看、你看！” “芷容，你丈夫这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小心他以后要做董卓。” 徐妙锦赶紧给身边的朱芷容告状。 朱芷容却是知道蓝武平时在家里和自己私下时是什么状态，倒也没有过多惊讶。 她看了一眼自家小姨笑道：“小姨，那里还不赶紧巴结巴结我夫君，要不然等我夫君做董卓的时候，把你劫掠到郿坞去做女奴。” “他敢！” 徐妙锦挺了挺自己的胸膛，一脸的不服气。 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俏脸却是不由的又有些泛红起来。 “说真的，你们觉得这泳衣如何？” “穿在身上喜欢吗？”蓝武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意思啊？”徐妙锦问道。 “我是说，这东西在你们女性之中有没有市场？” “若是我们回去之后，开一家内衣店，模仿这种泳衣做出来各种款式的内衣，你们说那些大家族的小姐太太们会不会买。” “这……！”听到蓝武的话，徐妙锦和朱芷容不由一愣。 “还真有可能！”朱芷容俏脸微红的道。 这些天他们在这里游玩，蓝武可是就非常喜欢她穿这些衣服的，而且她自己也感觉其实这样的衣服穿起来很漂亮。 当然这种衣服只能是闺房之乐，不可能穿到外面去的。 但即便只是在闺房之中穿一穿，定然也会被很多女子喜欢的。 “什么有可能啊！” “是有极大的可能！” “这东西若是能大批量制作，然后拿来卖的话，定然能卖爆的。” 徐妙锦说到这里，目光不由就落在了蓝武的身上：“不过凉国公，你家现在都已经富可敌国了，你还要赚银子啊。” “这银子，赚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蓝武闻言目光不由一肃笑道：“其实吧，我对银子没有多少兴趣，我真正感兴趣的是赚银子的感觉。” 徐妙锦闻言不由就忍不住撇了撇嘴。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被蓝武装到了的感觉。 时间悄然而逝，转眼便是两个月。 这两个月，蓝武和两女有时间便在这山上休息，山下有事情了就下山去处理，直到韩望从帖木儿帝国带回来消息，说那边的那位皇帝非常乐意蓝武以使者的身份前往。 而且经过两个月时间的梳理，藏区这边的事情也终于告一段落，那位新任活佛英林已经初步稳住了阵脚，也不用蓝武在这里继续给他当保护神了。 既然这边的事情全部做完，蓝武也就不在这边继续停留，而是准备继续往西，去瞧一瞧这个传说中和大明差不多强大的帖木儿帝国。 “芷容，这次过去帖木儿帝国你就不要去了。” “那里是宗教国家，对女子非常不友好，而且此去路途实在是太遥远，甚至要过高山，横穿大沙漠，太辛苦了。” “我把你送回哈密卫，你在那边待一段时间，等我回来，如何？” 蓝武问道。 朱芷容点了点头。 她虽然对蓝武有些不舍，但最终还是听从了他的意见。 事情既然已经谈妥，蓝武也就不再继续在这边逗留，直接带领着使团回去了哈密卫，留下一队锦衣卫保护朱芷容的安全，便直接带着使者继续往西走了。 他这次带的全部都是骑兵，一共有两千人。 毕竟这一路上还要横穿瓦剌人的地盘，还有东察合台汗国，这两个如今已经算是部落的蒙古人聚集地，虽然全部都已经向大明称臣，但终究还是敌人，他还是要做到万全的准备。 他这次带的这两千人，可以说是精锐中的精锐，即便是这两个部落真对他起了什么歹意。 他也有信心靠着这两千人冲出重围，打出来。 一行人一路走，又经过了大半个月的跋涉，终于就走到了玉门关。 这里应该就是整个大明即便是汉唐时期探索的最远的地方了，再往外就是真正的异国他乡了。 “公爷，我们在队伍里发现了徐家那位小姐。” 而也就在蓝武正在这里感慨的时候，一个锦衣卫突然就给他报告了一个他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的消息。 第585章 半路上的蒙古部落 蓝武很是无语的看着面前的徐妙锦。 他是真没想到此女会混在骑兵队伍里跟着他一路横穿大漠，走了这么远的距离。 “你是怎么过来的啊?” 蓝武不由好奇问道。 那些骑兵队伍都是男子，而且要长途跋涉，他是真想不明白，徐妙锦这么一个女子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嘿嘿！” “是我拜托芷容，让他帮我和一个百户说情，才跟过来的。” 徐妙锦满脸的得意的道。 蓝武闻言顿时更加无语了。 他没想到这件事朱芷容竟然也参加了。 “她怎么会同意你跟过来的啊！” “难道她不知道此行的危险吗？”蓝武很是无语的问道。 “我是她小姨，她如何敢不听我的啊！” “再说了，我作为魏国公的女儿，怎么会害怕危险呢？” “这些天在你军营里，那些士兵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什么时候喊过苦，喊过累了啊！” 徐妙锦满脸的不服气道。 “这些苦你能受得了，但你知不知道如今的帖木儿帝国乃是一个神权国家，女子的地位是非常低下的。” “一个女子去那里稍有不慎就要遭殃。” 蓝武很是严肃的道。 韩望已经提前他们几个月去过那里了，对于那里的了解极其深刻。 如今的帖木儿帝国，就是一个妥妥的伊斯兰国家。 而且现在还是在大明这个时代，后世很多人都说这个时代大明的女子地位低下，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但其实在当时整个世界范围内的所有国家之中，大明对于女子的地位已经是非常高的了。 毕竟大明可是还有女将军，女族长的。 但在除了大明之外的西方，以及中亚那些一神教国家，女子的地位更加低下，甚至和猪牛羊没有任何区别。 “那又如何，我乃是大明国公之女，还跟着大明国公，大明有史以来最厉害的大将军前往，难道还有人胆敢忤逆我不成？” 徐妙锦虽然嘴上说的硬邦邦的，但说的话却让蓝武不由嘴角就微微翘起来了。 不得不说，这女人还是很聪明的，最起码知道求人办事的时候，说两句奉承话。 “我不是怕你有危险，是怕你到时候同情心泛滥，让我救这个救那个的。” “咱们这次去是和帖木儿帝国缔结盟约的，不是去轻启战端的。” “最起码十年之内，现在我们扫清蒙古诸部的残余势力之前，我们是没有和帖木儿帝国开战的意思的。” “你明白吗？” “是！” “到时候小女子一切都听从国公大人吩咐便是。” “而且我也只是想要去这个听说可以和大明相提并论的帝国瞧一瞧，开开眼界而已，绝不会给国公大人添麻烦的，可以嘛！” 徐妙锦说着说着竟然还给他撒娇了起来。 听到他的撒娇，蓝武却是不由自主的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毕竟这女人之前在蓝武的心目中那一直都是强势的代名词的，如今突然给他搞这一出，蓝武还是有些受不了。 而且他发现徐妙锦在朱芷容在身边的时候，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好吧！” “不过你就别乱跑了，就在我身边做一个亲兵吧！” 蓝武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这才继续道：“依旧女扮男装。” “好！” “我知道了。” “一切谨遵大将军旨意。” 徐妙锦听到蓝武果真答应了让她一起前去，而不是把她遣返回去，顿时大喜过望。 而经历过徐妙锦的小插曲之后，部队便开始继续前行。 不过又只前行了两天，却是又出了意外。 他们碰上了东察合台汗国的牧民部落。 而且还是一个相当庞大的部落，蓝武稍微看了一下，差不多有万人左右的规模。 而也就在他们发现这些人的同时，这些人便也发现了蓝武等人的商队。 很快对方就派了人过来，询问蓝武等人的来路。 蓝武闻言不由呵呵一笑道：“告诉他们，老子是大明国公，乃是要去帖木儿帝国出使的，问他有什么意见？” 而很快对方就派了人过来，说是要邀请蓝武前去部落之内，以尽地主之谊。 蓝武沉吟片刻，最终笑道：“既然你们诚心想邀，那便去瞧瞧。” “真要去？” 在蓝武身边的徐妙锦闻言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他们如今骑着马，而且是成方阵的军队，即便打不过这些牧民，但想要逃跑却也是非常简单的，但一旦去了对方的部落之内，那可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到时候万一对方发难，他们这些人恐怕都要凶多吉少。 “呵呵，放心，他们现在还指望着和我们大明贸易、互市，而且我们刚刚扫灭了鞑靼部，这些人心里害怕的要死，是不敢怎么着的。” 蓝武笑着开口。 当然虽然知道这些人十有八九不敢对他们起什么歹意，但蓝武还是留了后手，只带了二十多人进了对方的部落之内。 剩下的所有人全部在这个部落之外待命，一有不测，立马就可以冲进来。 他对自己带过来的这两千精锐非常有信心，别看面前这个部落是一个万人大部落，但面对他带过来的这两千精锐，恐怕也根本就没有一合之敌。 徐妙锦跟在蓝武身边，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看着面前的唐森，他不由就想到了之前非常火的三国演义中关云长单刀赴会的桥段。 “或许这样的家伙就是父亲晚年时常挂在嘴边的英雄了吧！” “欢迎，欢迎凉国公到来！” 而很快当蓝武带着一行人进入到这个部落之后，一个大胖子便极其热情的主动迎了出来。 这大胖子穿着一身丝绸衣服，大腹便便，但却同样还有如今蒙古人特有的大胡子。 这就是一个典型的蒙古贵族。 “属下科尔沁罗尔德林，见过尊贵的大明国公。” “国公的到来，让我部落之中，人人喜乐，蓬荜生辉。” 这位蒙古贵族，没有丝毫犹豫，在看到蓝武的一瞬间，直接就单膝跪在了地上，抱胸给他行了一个蒙古最高礼节！ 第586章 磕头认错，然后再谈互市 徐妙锦跟在蓝武身后满脸好奇的进了这个蒙古人部落。 上万人的大部落，对蒙古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大的了。 徐妙锦本来以为这里会非常繁盛，甚至会有什么小型的集市什么的，但可惜她进入这里之后，却是发现这里什么也没有，甚至号称万人的大部落，连人都很少见。 即便见到了也都是看起来了无生气，和大明偶尔能见到的流民差不了多少。 “这里的人呢？” “不是号称这里有上万人吗？” 徐妙锦不由小声的询问旁边的蓝武。 “呵呵！” “这边的蒙古部落几乎都入乡随俗信了喇嘛教，现在应该是他们的早课时间，此刻大多数应该都在祷告呢？” “喇嘛教？” 徐妙锦自然知道什么是喇嘛教，其实就是佛教的一种，讲究的是敬天礼佛，今生受苦，来生享福的那一套。 但说实话，对于佛教徐妙锦是很不感冒的。 因为在和他父亲一样的老一辈武勋眼里，佛教就是不事生产，利用各种话术骗钱，甚至骗色的一群人。 去年的时候，他还听说奉天府捣毁了一个给女子提供幽会场所的淫寺。 她当时还拍手称快了来着。 他却是没想到，这些蒙古人如今竟然也开始信佛了。 “我听我父亲说，他们不是信奉什么长生天的？”徐妙锦不由好奇问道。 “呵呵！” 蓝武蓝武不由一笑小声解释道：“这些蒙古人不像我们汉人，有自己的祖宗宗法、传承，他们就是一群草原上艰苦过活的野蛮人。” “这样的人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自然是非常凶悍残忍的。” “但一旦他们能吃得饱，穿得暖了，自然就开始追求精神追求了。” “像我们汉地的那些蒙古人，便开始接触我汉人的文化，学习汉字，渐渐的就变成了汉人。” “而这些地方的蒙古人，没有汉文化，便只能接触当地的佛教了。” “不但是这里的蒙古人，那些蒙古帝国东征西讨留在世界各地的蒙古人，几乎都被世界各地的宗教、信仰给同化了。” “信奉了各种各样的宗教。” “这也是当年那么强大的蒙古帝国为何会在短短一百年不到的时间里，就直接分崩离析，分裂成了那么多的汗国的原因所在。” “他们没有自己的文化根基，做不到形成一个民族的向心力。” “这样啊！” 徐妙锦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蓝武竟然长篇大论的和她说起了整个蒙古帝国的发展史。 之前很不耐烦听那些夫子长篇大论的她，没想到今天竟然听进去了，而且还听得津津有味的。 “这也是为何我不害怕这些人敢突然对我们发难的原因。” “信奉了喇嘛教的这些蒙古部落战斗力已经弱到了一个你难以想象的程度。” “你难道会觉得一群相信躺平、相信来生的民族，能够拿起刀来反抗我们吗？” 蓝武笑着开口。 其实大明在中后期便一直在实行这个政策，让周边这些凶悍的少数民族政权开始信奉佛教，而且这个政策也非常的奏效。 可惜那时候的大明自己先从内部自己烂掉了。 最后却是让满清捡了个便宜，等到了乾隆时，可以说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夷平了附近这些少数民族部落。 这其中的功劳，其实有一大半都是大明给他打下来的。 “大人，到了！” “快请！” 而也就在蓝武和徐妙锦说话的同时，众人终于到了这部落最中心的那个帐篷。 蓝武只是用神眼看了一眼这个蒙古贵族，便毫不迟疑，当先一步跨进了帐篷之内。 其内此刻正生着火炉，火炉之上羊奶酒咕噜咕噜的不停冒着泡，旁边还有好几个只穿着轻纱的女子正在等待着。 看到蓝武进来，其中一个最漂亮的女子，立马就满脸喜色的迎了上来。 “大人，这边来坐。” 身后跟着蓝武一起进来的徐妙锦看着这一幕顿时满脸无语，但可惜她现在只是蓝武身边的一个亲兵，在这种场合，她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蓝武斜眼瞥了一眼徐妙锦，却根本就没有迟疑，笑呵呵的受了这蒙古贵族的礼遇，顺势就搂住了身边的女子，坐在了上首位置上。 而看到蓝武这么随和，那蒙古贵族脸上顿时就乐开了花，心中的忐忑也悄然消散了一大半。 “大人可以尝尝我们这边当地的马奶酒，虽然比不得天朝上国的美酒，但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胖子很是殷勤的亲自给蓝武倒上一杯酒，旁边还有烤好的牛羊肉。 蓝武喝了一口酒，又吃了几口羊肉，搂着怀中的女子惬意的靠坐在身后的躺椅上笑道：“德林族长，你看我这肉也吃了，酒也喝了，女人也在怀你搂着了，咱们就别拐弯抹角了，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 “你觉得如何？” “是、是！” 本来还一脸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科尔沁罗尔德林闻言，赶忙点头。 他沉吟了片刻，这才一脸讨好道：“其实还是关于互市的事情，大人也知道，我们这边物产贫瘠，地处偏远，而且前些年有些人坏了规矩，这导致天朝上国断掉了和我们这边的互市和贸易。” “如今我听说藏区那边，大人都已经同意了和他们建立贸易城，每年都可以进行贸易了，属下就是想要问一问，我们这边可以恢复互市和贸易吗？” 蓝武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德林族长，在你问我这个问题之前，我倒是有一件事想要先问问你。” “你今天把我拦在这里，问出这个问题，是代表了你们这一个部落，还是代表了你们整个东察合台汗国？” “这……。” 科尔沁罗尔德林正犹豫着要不要说明，蓝武却是还没等他说话，又开口继续道：“如果你是代表着自己的部落来问的话，鉴于你对我的友好招待和态度，我可以以私人的名义给予你们部落一个身份证明，可以让你们前往哈密为进行互市。” “但若是你是代表你们整个汗国来问的。” “那我只能说，在你们大汗没有亲自带着人前往我们京城，向我们皇帝陛下跪下磕头认错之前，这件事是不用想了。” 第587章 蓝武:为了大明，我愿意牺牲 东察合台汗国这些年一直小动作不断。 特别是永乐初年的时候，帖木儿帝国突然组织起规模浩大的东征，几十万人要来征伐大明，同样也和东察哈台汗国在其中不断牵线搭桥，不断游说有关。 而且从洪武到永乐这几十年来，大明和东察合台汗国之间其实一直都是和平的时候少，小打小闹的时候多的。 各种边境摩擦几乎就没有中断过。 这也是为何本来有的互市，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没有了的原因。 这个汗国的大汗是那种胸无大志，但就喜欢贪小便宜的家伙，之前互市他总是找茬想要获得更多的好处，甚至还耍过各种盘外招。 只不过大明之前的注意力一直都被放在北方的鞑靼和瓦剌身上，对于这个汗国并没有多在意，最多也就是断掉互市作为惩戒而已。 而东察合台汗国对此的态度也是表现的可有可无的样子，甚至有时候他们还会带着兵马偷偷劫掠大明边境的城镇。 但自从去年大明覆灭了鞑靼之后，东察合台汗国对大明的态度立马就开始变得温顺了起来。 去年就已经带着使者去过京城朝见过朱棣，今年蓝武过来，更是主动提出来要重开互市。 蓝武心里其实很清楚，他们想要和大明互市，这就是在试探大明的态度，看大明有没有想要对他们动兵的意思。 若是大明答应了互市，便代表着至少在现阶段大明是不会对他们动兵的，他们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但现在听到蓝武这颇为趾高气昂，甚至是侮辱性的建议之后，这位科尔沁罗尔德林族长脸上却是瞬间大喜过望。 “可以，我部愿意和天朝贸易，多谢国公的栽培和赏赐。” “至于国公询问我的问题，我只能说我们那个族长胆小怕事的厉害，让他去天朝京城去朝贡，他恐怕是打死也不敢去的。” “不过他不去，我可以代表我汗国前往京城朝贡。” “只是我如今部落实力还压不住整个汗国境内的别的部落，所以恐怕还要先等两年。” 科尔沁罗尔德林一脸笑意，意有所指的开口道。 蓝武闻言，瞬间就听明白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不由就端起了面目的酒杯笑道：“那本公便在这里祝愿德林族长早日达成所愿，未来等族长去到京城的时候，本公做东，让族长你亲自感受一下什么叫天朝上国的风采……。” 这一场酒宴进行下来，自然宾主尽欢的结果。 蓝武当天晚上甚至就在这个部落留宿了一晚，当然美酒、美食、美人也享受了不少，甚至临走的时候，这位德林族长还赠送了极其贵重的礼物。 一箱子宝石以及一箱子金条。 “看看吧！” “有自己喜欢的便送给你了。” 第二天一早蓝武神清气爽的带着人马继续前行，同时他又把科尔沁罗尔德林送给他的那一箱子宝石送到了徐妙锦的面前，让他挑选。 “哼！” “昨晚上我看到你让两个蒙古女人留宿在你房间里了。” “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儿！” “芷容可是让我在路上帮忙盯着你的。” 徐妙锦却是看都不看那些宝石，只是盯着蓝武满脸不善的开口道。 蓝武闻言却是丝毫不以为意。 他笑着把那一箱宝石给收了回来道：“你以为我想的啊！” “但这不是工作需要嘛！” “你以为那个胖子那么好骗的啊，我若是不拿了他东西，不睡他送过来的女人，他会相信我吗？” “与其等离开之后，让他继续疑神疑鬼，倒是不如直接大大方方的收下来的好。” “这样他放心，我也放心！” “大家都安心，岂不是更好。” “唉！” “你都不知道，我其实内心也是受到了极大的煎熬的，但没办法，为了国家我也只能献身了。” 蓝武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 徐妙锦：“…………。” 她是真的没想到蓝武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之前在京城，特别是进皇宫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过。 “哼！” “歪理邪说！” 徐妙锦撇了撇嘴，却是又一把把蓝武拿过去的盒子给抢了过来。 “反正，你做了对不起芷容的事情。” “这些东西就当是我替你保密的封口费了。” 看着面前女人一脸高傲的样子，蓝武却也不置可否。 对于他来说这些东西他若是想要随时都可以弄到，实在不是什么稀罕物，即便徐妙锦想要，那就给他也就是了。 经历过这个小插曲之后，后面的路程倒是安稳了许多。 蓝武带着人马一路往西，横穿了整个大沙漠，又继续走了两个月，终于算是进入了帖木儿帝国的境内。 “总算是看到人烟了。” 眼看着前面出现了一个小镇模样的地方，徐妙锦顿时就忍不住眼前一亮。 这种在大沙漠中走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不但无法洗澡，甚至连喝水都要省吃俭用。 他实在是难以想象，这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生存的！ 也难怪古往今来，中原的统治者都对这地方嗤之以鼻了。 这里在她眼里简直就是不毛之地。 “前方可是大明使者？” 而很快一队穿着奇装异服的帖木儿帝国使臣就带着大队人马迎了过来。 “是我！” 蓝武拍马上前，很快就见到了这些头上缠着头巾的帖木儿帝国人，当然中间还有两个他们北镇抚司提前派遣过来负责接洽的探子。 而很快他们就被安顿好了住处，并且还给他们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筷子呢？” “没筷子怎么吃饭？” 席间，如今身份已经换成了六品文官的徐妙锦看着面前一大盘细长的米饭，以及一坨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的肉，以及一坨同样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的糊糊，脸上的表情不由的就有些难看起来。 “呵呵！” “这儿的人不用筷子吃饭，都是直接用手抓着吃的。” 蓝武呵呵笑着看着徐妙锦，他倒是要看看这位哭着喊着要来这帖木儿帝国看看的国公之女，能不能受得了这里的环境。 第588章 徐妙锦:国公，我不走了，我要回去! “这也太奇怪了吧！” “吃饭怎么能不用筷子呢？” “再说了，筷子很难做吗，就算没有竹筷、银筷，随便弄两根树枝不也行吗？” “为何要用这么粗鲁的方式啊！” 等吃过饭之后，徐妙锦依然对这地方的人的吃饭方式很是不理解，不停的碎碎念。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以为什么地方都和我们大明一般吗？” 蓝武却是对此很是不以为意。 他说到这里不由停顿了一下这才提醒道：“对了，之后你也不要随便出去闲逛了！” “特别是到了后面帖木儿帝国的大城市更是如此。” “毕竟在进这镇子的路上你也看到了，这地方外面是没有女子的？” “为什么？” 徐妙锦满脸茫然。 虽然如今的大明女子也很少出门，但那是因为不方便，但只要有父兄陪着，或者身边有护卫，女子照样也是可以随便逛街的。 甚至街上还有专门为女子设置的各种胭脂水粉店之类的。 “难道你在进镇子的时候，没有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吗？” 蓝武脸上带着怪异的表情开口问道。 “闻到了！” “我正想要问你呢？” “这又是什么情况？”徐妙锦好似被提醒到了，赶忙问道。 “还能是什么情况，这里的人没有厕所，在外面都是随地大小便的！” “你若是独自一人出去，冷不丁的就要碰到有人在你面前拉屎。” 徐妙锦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了起来。 “还有，这里没有草纸，所以这里的人拉屎是不擦屁股的，最多也就是用土块随便擦一擦。” “甚至有的直接就有自己的手擦！” “我之前发现你在沙漠的时候，有喜欢收集各种漂亮石头的喜好，到了这里，地上的石头可不能随便捡了，明白吗？” 徐妙锦闻言脸上不由就更白了一点。 “但他们吃饭也是用手啊！” “而且这里还缺水，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做饭的人没洗手就开始做饭了？” 徐妙锦突然就想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事情。 “还真有可能！” 蓝武想了想，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嗷！” 徐妙锦听到这句话，再也受不住了，跑到旁边把刚刚吃下去的那些本就略显难以下咽的饭菜几乎全部吐出来了。 “蓝武，我不往前走了，你让人把我送回去吧！” “这地方，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徐妙锦吐过之后，拉着蓝武的手，眼泪汪汪的开口道。 “呵呵！” “晚了啊，我的徐大小姐！” “你要回去，这一路千里迢迢，没有我的保护，你指不定就被哪里冒出来的匪徒抢了去，做压寨夫人去了。” “毕竟这里距离我大明上万里，天高皇帝远，你这国公嫡女，皇后亲妹的身份恐怕没什么大用处啊！”蓝武笑眯眯的道。 “那怎么办？” “反正我以后，是一口这里人做的饭都不会吃了。” “我宁可饿死在这里。” 徐妙锦一脸的坚定。 “呵呵！” 蓝武看自己成功把徐妙锦给吓到了，不由就咧嘴笑了起来。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那以后咱们的饭菜，便让咱们的人自己弄就是了。” “我在来之前，就提前送了北镇抚司一些探子过来，这里的镇子太小，他们没办法弄，等到了帖木儿帝国一些更大的城市，饭菜的问题自然就好解决了。” “你只要听我的指挥，保准让你吃好喝好，和在咱们大明境内一样。” “好好！” “我听话，我一定听话。” 徐妙锦点头如捣蒜。 蓝武看着徐妙锦的模样，暗道自己总算是把这个女人给彻底制住了。 以后自己也能少很多事情了。 其实今天吃的饭菜虽然看起来模样不咋地，但也是他们自己人做的。 毕竟这帖木儿帝国虽然号称帝国，但却依然还是实实在在的奴隶制，平常做饭的都是他们这里的奴隶做的。 想要指望那些奴隶给你做出一顿干净卫生的好饭来，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他们若是指望帖木儿帝国的人给他们的军队补给，那他带来的这两千多人，估计还没等回去，就要因为吃了各种不健康的东西，嘎掉一半人都不止。 他虽然是天生武骨，免疫力强大，但他说实话也有些害怕这里人做饭的时候，用那擦过屁股，没洗干净的手。 所以还是用自己人安心。 但这些事情，他就没有必要告诉徐妙锦了。 经过一夜的休整，第二天大部队继续启程。 不过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了阴影，第二天准备上路的时候，徐妙锦强烈建议让蓝武想办法弄一辆马车来，他和蓝武要一起坐在马车里，而不是骑马前行。 毕竟她是真害怕走着走着，突然看到前面有人在她面前撅着屁股拉屎。 如果真碰到这样的场景，她觉得自己有可能是会崩溃的。 蓝武没法，只能如她所愿，而且为了不引起怀疑，他还要坐在马车里陪着徐妙锦。 又是一连半个月的赶路，直到永乐九年三月初六，他们终于赶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帖木儿帝国的都城撒马尔罕。 这是帖木儿帝国的第一大城，人口听说也有上百万之多。 而且这座城市的历史继承悠久，在秦汉时代就是中亚这边极其有名的大城市。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里是丝绸之路上，东西方货物转运的贸易集散地。 甚至直到如今，虽然大明没有在国家层面推动恢复丝绸之路中的东西方贸易，但依然还是有阿拉伯商队会冒险横穿整个沙漠前往东方去进行贸易的。 不过这些阿拉伯商队最多也就是到哈密卫就停下来了。 他们在没有经过官方允许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继续往东走的。 但即便是如此，大明也就是从手指头缝里稍微露出那么一丁点商品，就足以让这座帝国，以及这座帝国的都城变的繁华起来了。 “咦！” “蓝武你快看，那些人是什么人？” “金发碧眼的，长的和咱们怎么不一样？” 突然徐妙锦透过马车的缝隙看到了一队人跟着他们仪仗队后面也在进入撒马尔罕，不由就好奇的问了一句。 第589章 大明和西方人的第一次见面 蓝武其实早就发现这些金发碧眼的西方人了。 此刻闻言不由一笑道：“这些是西方人，和我们南方一些人家里买来用的昆仑奴差不多。” “是吗？” 徐妙锦闻言不由一愣，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昆仑奴就是黑人，其实从宋朝时就已经有人把黑人当做奴隶贩卖到华夏了。 只不过因为和我们当地人相貌差异太大，而且很多昆仑奴被买过来之后，当地人是想要用来种地的。 但那些大户人家很快就发现，这些昆仑奴并不算好用，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精耕细作，所以一直以来都并没有成为潮流。 但徐妙锦毕竟乃是国公之女，对于昆仑奴还是知道，并且见过的。 此刻听蓝武这么一说，她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也就是说，如今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大明之外，并没有一个可以比肩我大明的国家了吗？” 徐妙锦问道。 “如果你说国土面积的话，面前的帖木儿帝国便可以算是能比肩大明的。” “但你要说和大明比较综合国力，那的确如此。” “如今整个世界，除了大明之外，基本上都是和帖木儿帝国差不多的国家，甚至大多数连面前的帖木儿帝国都不如。” 唐森笑着开口道。 徐妙锦闻言不由就朝着面前这座帖木儿帝国的首都看了看。 眉头顿时就微不可察的皱了起来。 因为这里的确非常的让人感觉生理不适。 先不说遍地都有的无家可归者，或者说流民。 就是这里每一座城市中都弥漫着的臭味，就让她非常的恶心。 自从进了帖木儿帝国境内，除了在城外荒野行走，只要进城，徐妙锦几乎就是不下马车的状态。 即便下了马车，也是立刻就进入蓝武安排好的房间，几乎足不出户。 即便是如此，自从进了帖木儿帝国，她依然消瘦了好几斤。 她现在是非常的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蓝武跑这里来。 和这里比起来，即便是大明的边陲之地的哈密卫，也比这里好无数倍。 而也就在蓝武注意到这些西方人的同时，这些人自然也都发现了他们。 其中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西方男子看着这些从来没有见过的东方人面孔，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他不由就朝着面前正给他们带路的帖木儿帝国使者恭敬的行礼问道：“尊敬的大人，能否告知那边的人是哪里来的，是否也是来参加国王陛下的寿宴的？” “还有，为什么他们能够骑马坐车进城，而我们却不可以，只能步行。” “呵！” 那帖木儿帝国的侍卫闻言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丝嘲讽之色。 “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和大明帝国的使臣相提并论？” “我也不怕告诉你们，你们来我帝国所求的那些瓷器、丝绸全部都是来自于大明帝国。” “而这位，便是大明帝国的国公阁下。” “陛下之所以要在在这个时候举办寿宴，邀请所有国家使臣汇聚于此，就是为了这位明帝国的国公阁下。” “若不是因为他要来，你们这些从西方来的野蛮人，以为能被准允进入我帖木儿帝国伟大的都城吗？” 这使臣似乎对这些金发碧眼的西方人表现的很是不屑，嘲讽了他们几句之后，便不再理会了。 倒是这些西方人，脸上的表情却是不由的就有些震撼起来。 “原来是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的使臣，丝绸之国！” 这些西方人中，领头的一个西方人看着蓝武乘坐的那一辆花纹精致的马车，眼中不由的就露出一丝羡慕的神色来。 “大人，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直接和丝绸之国的使臣联系上。” “若是能联系上的话，或许我们就可以直接越过帖木儿帝国，和丝绸之国做交易……。” “你疯了！” “想要从陆路和丝绸之国交易，帖木儿帝国就是越不过去的。” “我们必须要和他们搞好关系。” “除非我们有一天可以通过海洋直接到达这个神秘的丝绸之国。” 这个西方人脸上露出一丝憧憬，喃喃自语道。 而也就在他们还在窃窃私语的交谈的时候，帖木儿帝国如今的皇帝赫图已经亲自从自己的城堡之中迎了出来。 而且他还不等蓝武从马车上下来，就亲自恭敬的先一步朝着蓝武行了一礼道，满脸恭敬的开口道：“恭敬的大明公爵阁下，欢迎来到我们帖木儿帝国，有失远迎，还请见怪。” 蓝武闻言不由就掀开了马车帘子，从里面走了下来。 他脸上露出一丝讶异的表情。 因为这位帖木儿帝国的皇帝说的竟然是汉语官话。 而且竟然还相当流利熟练。 “皇帝陛下言重了！” “快请起吧！” “我远来是客，该我给陛下行礼才对。” 蓝武满脸笑意的回了一礼。 赫图看到蓝武的动作，脸上顿时就乐开了花，亲自上前，搀扶住蓝武笑道：“国公不需多礼，快快请进，我已备好了我帖木儿帝国的丰盛宴席，宴请国公阁下。” 看着蓝武这位大明国公，被帖木儿帝国皇帝欢天喜地的请入了城堡之中，外面还在一道道接受检查、搜身的这些西方人顿时就陷入了震撼之中。 “我怎么感觉，这位帖木儿帝国的皇帝有些巴结那位明国的使臣啊！” “帖木儿帝国可是带甲百万的超级大国，难道那个神秘的丝绸之国，比之帖木儿帝国还要强大不成？” 领头的那位西方人脸上满满的都是震撼和不解，同时心中对于大明，对于东方的这个神秘的丝绸之国也更是充满了向往和期待。 他迫切的想要接触大明，想要前往这个国家一探究竟。 而另外一边，跟着这位帖木儿帝国的皇帝陛下一起进入城堡的蓝武却是知道他为何会如此殷勤。 因为根据北镇抚司初步探查到的情报来看，如今的帖木儿帝国可并不平静，那位老王死亡之后，他的几个儿子其实一直都在争权的。 虽然现在是这位赫图王子借助朱棣给他提供的一批火器掌了权，但他的那些兄弟可都还没有被消灭的。 那些王子还在地方进行着叛乱，是随时都有可能打回来的。 所以这位皇帝陛下，应该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更需要大明支持的。 第590章 重开丝绸之路的构想 一场欢迎酒宴蓝武吃的自然是身心舒畅。 特别是这位帖木儿帝国的新皇帝，应该是明白蓝武等人吃不惯他们本地的食物，宴请蓝武的饭菜是花费了心思的。 这些菜肴既像是大明的各种菜肴，但却又加了一些这边的特色，蓝武觉得相当不错。 即便是一路上对各种饭菜极其挑剔的徐妙锦，今天各种菜也都多吃了很多，显然是觉得这次的饭菜味道不错。 而吃过这一场欢迎酒宴之后，这位皇帝陛下便迫不及待的拿着蓝武进入了一间房间之中进行密谈。 “国公阁下，之前你们的使者说，您这次来还给我带来了大明的新式武器，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 蓝武就知道他要问这件事，不由一笑道：“自然是真的。” 他说话间直接从身上掏出了一把类似火铳一般的手枪，这是他临走前科学院那边研究出来的，最新款手枪。 “试试？” 蓝武把这把火铳递给了面前的帖木儿帝国皇帝。 “如何使用？” 赫图搓着手，有些想要接，但却又不太敢的模样。 “看好了！” 蓝武闻言咧嘴一笑，手中的手枪一转，直接对准了不远处的房门，猛地扣动了扳机。 “啪！”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那厚实的铁门之上，直接被喷出了一个大窟窿。 “这火铳内部装的乃是细小的钢珠，杀伤力类似于散弹枪，一打一大片。” “乃是我大明专门制造出来，送给国王陛下防身用的。” 蓝武笑眯眯的把火铳打开，又装填了两发弹药，然后轻轻的推到了这位帖木儿帝国的皇帝面前。 赫图此刻被震撼的无以言表，帖木儿帝国之前是接收到过大明的一部分武器的。 但那些武器最厉害的也就是火绳枪而已。 他何曾见过如此小巧，可以藏在身上，但威力却又如此巨大的火器。 “好厉害！” 赫图抚摸着这把武器，眼中满满的都是惊异之色。 “呵呵！” “若是陛下想要的话，我大明可以无限量供应，不过此火铳制作艰难，所以价格上也颇为贵重，需要等量的黄金交换。” “子弹倒是便宜一些，一两黄金可以给陛下十发。” “不贵！” “此等神器，自然比黄金要珍贵的多。” 这位皇帝陛下听到蓝武说火铳和黄金等价的时候，非但没有觉得贵，反倒觉得理所应当。 毕竟一块等量的黄金，可不能让他获得如同这把火铳一般的安全感。 蓝武就知道这种土大户对这样的价格是能接受的。 对他们来说，若是保不住自己的权势，那黄金自然保不住，但只要手里有枪杆子，那想要多少黄金就能有多少黄金。 毕竟帖木儿帝国可是和大明的国土面积都不相上下的大帝国。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帝国如今还是奴隶制帝国，他们这些帝国上层全部都是奴隶主，几乎聚拢了整个帝国的财富为己用，自然是不差钱的。 “不知可还有别的武器？” 赫图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会儿火铳，又在蓝武的教导下实验了两次，这才恋恋不舍的把这把枪收了起来。 不过他却是不敢像蓝武那样把火铳别在腰间。 毕竟火铳的威力他刚刚是见识过的，他害怕万一一个不小心，这火铳在自己腰间走火，再把他给打死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当然有！” “不过那些武器都是重武器，有些我们带来了一些样品，有些实在是带不下，只能画成图册先让陛下你一观，陛下若是觉得不错的话，等到我们之间的商道彻底打通，到时候便可以大批量的往贵国运送了。” 蓝武说话间，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手册，满脸笑意的递给了这位皇帝陛下。 赫图顿时如获至宝，拿起来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这一次蓝武亲自前来帖木儿帝国，就是为了做成这一趟火器生意。 因为只有帖木儿帝国有源源不断的火器需求，才需要商路的绝对畅通，而在大明和帖木儿之间的瓦剌和东察哈台汗国自然就成了双方友好经商的障碍。 到时候根本就不用蓝武去说，这位帖木儿帝国的皇帝便会主动提出要帮助大明剿灭这两股势力的。 而只要帖木儿帝国愿意帮忙，双方一个在西一个东，瓦剌和东察哈台汗国被夹在两个大国中间，甚至大明根本就不用派遣大军围剿，这两方人就会被封锁至死。 当然现在蓝武自然是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的。 对他来说如今才刚刚到帖木儿帝国，未来有的是时间慢慢和这位皇帝周旋，他若是表现的太过急切的话，或许会让这位帖木儿帝国的皇帝认为自己可以待价而沽，奇货可居了。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蓝武就已经在撒马尔罕住了有大半个月了。 这大半个月，蓝武每天的生活除了宴饮，酒会，就是和那位帖木儿帝国皇帝商谈之后打通商路的各种细节。 毕竟有很多火器都是大件，而帖木儿帝国和大明又远隔万里，想要实现双方互通有无，建成一条可以长久来往的商道，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商道沿途，哪个国家建立堡垒，建立补给站，哪个国家提供物质补给，哪个国家派遣士兵沿途保护。 这些都是需要仔细商谈才能确定下来的事情。 毕竟这沿途可不单单有瓦剌和东察哈台汗国，还有各种多如牛毛的小部落，甚至是常年打家劫舍的盗贼。 这些人同样也是他们要提防的对象。 同时蓝武还通过帖木儿帝国见到了极多西方世界的使者。 这些人都是想要通过帖木儿帝国获得东方的各种商品的小国。 而这些人中有一个自称是从意大利过来的叫做皮克的传教士最是锲而不舍，一直想要把他们的福音传给蓝武，让蓝武也信仰他的上帝教。 而且这位皮克还多次请求蓝武，想要跟着蓝武一起返回大明，向大明的皇帝传播他的福音。 看着这个如同狗皮膏药一般，不断向他游说的西方人，蓝武是真的有大开眼界。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狂热的信徒，说实话这些人比华夏的和尚、道士们可要虔诚的多了。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第591章 西方来的传教士 “你当真想要跟着我回大明？” “为了你的福音，什么都可以接受？” 蓝武对于此人颇为不敬的表现，并没有感觉多少生气，反而笑眯眯的开口问道。 “当然！” “为了把我主的福音传遍天下，无论再多的苦难我都接受。” “好，那你就收拾收拾吧！” “等我回去的时候，咱们一起！”蓝武笑着道。 “太好了！” “我这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托尔他们。” 皮克满脸兴奋，先是朝着蓝武行了一礼，然后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国公，你这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旁边的徐妙锦不由问道。 经过这段时间和蓝武的相处，她自认为对蓝武已经有了几分了解的，在她的印象中，蓝武从来都是一个不肯吃半点亏的主。 而面前这个外国人，一个劲的缠着蓝武，他就不信蓝武还真能以德报怨，带他回去，传播什么福音。 再说了他那福音什么的，纯属就是狗屁，徐妙锦虽然对此嗤之以鼻，但偶尔听那么一两句也觉得其中漏洞百出。 莫要说和大明的佛门和道门相比了。 徐妙锦觉得，即便他真去了大明，他的福音也多半传播不出去。 “呵呵！” 蓝武闻言不由一笑，凑近了徐妙锦小声道：“我来之前，有很多勋贵找到我说，想要我回去的时候带一些和咱们华夏人迥异的异国人一饱眼福，我觉得这些就不错。” “他们能交流，甚至对于汉话也都能学会那么几句，正适合带回去。” “不过那些兄弟说是不想要带把的，所以等我回去的时候，只能把他们给阉了，变成太监，这样就去皆大欢喜了。” “相信那些兄弟见到我带回去的这些礼物的时候，会感谢我的。” “不过现在先让他们带着，毕竟还要长途跋涉，若是现在就割了，那估计他们走不到大明。” 蓝武笑眯眯的道。 “噗嗤！” 徐妙锦被蓝武这句话给直接逗笑了。 “你可真坏！” “那些人若是知道，自己去我大明的代价是变成太监，恐怕打死他们也不回去的。” 徐妙锦咧嘴笑道。 虽然蓝武这件事干的有些不地道，但她却是感觉非常有意思。 她现在可是非常期待等回去之后，看到那些金发碧眼的家伙变成太监后会是什么表情。 “托尔，他同意了。” “等他们结束访问回国的时候，我们可以跟着他们的使团一起前往东方了。” 等皮克快步返回自己的驻地之后，立马就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自己的同伴。 “真的？” 那个叫做托尔的大胡子闻言眼睛不由一亮。 “太好了！” “我们终于可以去这个神秘的东方世界去看看了。” “皮克，你不知道，我这几天一直在贿赂那个帖木儿帝国的总管，从他那里搞到了一件好东西。” 托尔说着，已经打开了一个皮箱，向对方展现自己的成果。 皮箱里放着的乃是一把长枪。 这是一把火绳枪。 “哦！” “好精致的武器，这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皮克把这把枪拿到手里，一边看，一边脸上不由就露出满是惊喜的表情。 如今的西方其实也是有火器的，甚至连大炮都有。 这些东西，就是一百多年前通过蒙古西征传播到西方的，而经过这一百多年的战乱和对于大威力武器的需求，火器在西方已经发展了好几代了。 如今的西方正处于彼此混战的阶段，对于火器的渴望显然是比大明要大的多。 不过此刻的西方使用的还是老式火器，并没有人发明出来燧发枪。 现在看到从哪个神秘的东方国度传出来的火器，皮克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他们这些人明面上是传教士，其实更重要的身份乃是商人。 他们终年游走在世界各地，把所有有利于自己的新鲜玩意弄到西方去，并以此牟利。 而自从一百多年前蒙古西征带去了极多的各种各样的武器，以及新装备之后，他们便知道了，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极其古老的文明，那里被称之为黄金之国。 并不是说那里是用黄金打造的国家，而是因为在这个国家遍地都是黄金，他们只要过去，随便学到一些东西，带回西方自己的国家去，就可以利用技术代差，赚的盆满钵满。 这是先辈们的经验，也是这一次，他们一定要去东方的原因所在。 “托尔，我可以肯定，只要我们能把这把枪的制造之法，带回意大利献给国王陛下，我们定然可以会得到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宝，以及田地的。” 皮克脸上满是期待的开口道。 “关键是如何能得到这把枪的制作之法！” “你可知道，这把枪那些东方人卖给帖木儿帝国的价格是一把三十两白银，或者等价的黄金。” “这些东方人可不是傻子，如何能把如此赚钱的东西交给我们啊！” 托尔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道。 “嘿嘿！” “托尔，自然还是用我们的老办法了。” “我们可是传教士啊！” “只要我们去到这个国家，把主的福音传播给东方的那位皇帝陛下，让他成为主的信徒，到时候我们想要什么，岂不是轻而易举？” 皮克说到这里，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笑意来。 他对此可是有非常大的信心的。 因为对于传播福音这件事，他们过去几乎无往不利。 包括如今的帖木儿帝国在内，其实都是他们主的忠实信徒，只不过有些福音在传播的过程中，出现了异化，就比如这里的伊斯兰教，但总体上来说是一样的。 他们传播福音的初衷，乃是为了获取信任，被接纳，以及之后做生意，为了金银财宝，自然对于各地异化的教义并没有什么所谓的。 就比如现在，他们到了帖木儿帝国，自然一切都遵从对方的规矩来就行了。 他相信，等他们到了大明，根据对方的需求，给他们的统治者量身定制一个信仰之后，他们会得到礼遇的。 第592章 返程，和突如其来的袭击 永乐九年六月。 在帖木儿帝国都城盘桓月余，蓝武终于和皇帝赫图敲定了所有通商的细节，准备启程回国了。 赫图亲自将使团送出城外十里，这位皇帝陛下握着蓝武的手，言辞恳切，几乎要将蓝武奉为上宾。 “国公阁下，此去路途遥远，还望珍重。关于商路之事，我帖木儿帝国必将倾尽全力，扫清一切障碍。” 蓝武只是笑着点头，心中却跟明镜似的，很清楚对方显然是要自己要迫切的多的。 “陛下请回吧，咱们后会有期。” 庞大的队伍再次踏上归途。 除了来时的人马，队伍里还多了几个金发碧眼的“尾巴”。 皮克和托尔等人如愿以偿，获准跟随大明使团返回东方。他们对那个遍地黄金的神秘国度充满了幻想，一路上叽叽喳喳，兴奋不已，完全没注意到蓝武偶尔投向他们时，那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神。 “总算要回去了。”马车里，徐妙锦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个多月，她几乎没踏出过行馆半步，人都快待得发霉了。 不但吃食上很不合他心意，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觉别扭和难受，他现在无比怀念大明的一切。 而且暗下决心，以后出使这种事儿，自己绝对打死都不来了。 “怎么？想家了？” 闭着眼睛，靠在软垫上假寐的蓝武突然开口问道。 “废话，谁会想待在这种鬼地方。” 徐妙锦白了他一眼：“你这次倒是顺利，把那个皇帝哄得团团转。” “这不是哄，这是阳谋。” 蓝武睁开眼，嘴角翘了翘：“他想要稳固皇位，就需要我大明的火器，想要源源不断的火器，就需要一条畅通无阻的商路，你看，这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徐妙锦闻言不由就撇了撇嘴。 不过眼中却连她自己都发觉，看着蓝武的目光多出了一丝异彩。 归途走了七八日，队伍已经远离了帖木儿帝国的核心区域，进入了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道路两旁是干枯的土黄色山丘，其间点缀着稀疏的灌木，显得格外荒凉。 午后的太阳让人昏昏欲睡，整个队伍都有些懒散。 就在马车经过一处狭窄的谷口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数十支羽箭如同黑色的飞蝗，从两侧的山丘上攒射而下，狠狠地钉在车队前方的地面和马车车身上。 “敌袭！” 护卫队中一声暴喝，瞬间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原本懒散的明军士卒反应极快，几乎是在箭雨落下的同时，便抽刀持盾，迅速围绕着蓝武和徐妙锦所在的中心马车，结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防御阵。 “啊！”徐妙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声惊叫，脸色煞白。 “坐好，别出声。”蓝武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仿佛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一把撩开车帘，瞳孔微缩，利用神眼扫向山丘。 只见山丘之上，黑压压的人影攒动，无数弯刀在阳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粗略看去，人数至少在三四千以上，是他们这支使团队伍的两倍。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叛军叛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山坡上猛冲而下。 “国公爷！”蓝武的亲军护卫奔到马车旁，神情凝重。 “慌什么。” 蓝武冷哼一声，“传令下去，火铳准备，三段射击，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大明火器的厉害！”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外围的明军士卒冷静地卸下背上的火铳，在军官的号令下，前排蹲下，中排半蹲，后排站立，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冲锋而来的敌人。 “我的上帝啊！他们要干什么？快跑啊！”皮克和托尔这些西方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魂飞魄散。托尔甚至想拔腿就跑，却被旁边一名明军士-卒铁钳般的手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叛军越冲越近，他们挥舞着弯刀，脸上带着嗜血的狞笑，在他们看来，这支人数不多的明军队伍，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放！” 蓝武亲自下达了命令。 “砰砰砰！” 一连串炒豆子般的爆响连成一片，浓烈的白色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叛军，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迎面撞上，身体猛地一顿，随即血花四溅，惨叫着成片倒下。他们身上炸开一个个血洞，有些人甚至半边身子都被打烂了。 这恐怖的景象让后续冲上来的叛军脚步为之一滞。 他们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第二排的明军已经上前一步。 “放！” 又是一轮齐射。 硝烟与血雾交织，惨叫声不绝于耳。冲锋的叛军阵型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尸体层层叠叠地铺在地上，鲜血将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叽里呱啦，呱啦叽里！”一名叛军头领声嘶吼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显然是在试图稳住军心。 然而，他话音未落，第三排的明军已经补上了位置。 “放！” 绝望的第三轮枪响，彻底击溃了叛军的意志。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武器，射速如此之快，威力如此之大，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剩下的叛军顿时炸了锅，再也顾不上什么命令，哭爹喊娘地转身就逃，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就这？”蓝武看着这一幕，不由就撇了撇嘴。 这所谓的截杀对他来说可实在是太上不得台面了。 他甚全程连马车都没出。 “公爷！” 韩望这一次自然也是跟着他一起回去的。 看到这一幕，赶忙上前问道：“可要追杀。” “不用！” 蓝武一脸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 “这是帖木儿帝国内部的事情，和咱们无关，无论这些人背后的指使者是谁，对我们来说，一轮射击，打退了他们三四千人的攻击，也已经足够展现我们的火器之威了！” “其余的事情，已经不用我们再做什么了！” 蓝武笑呵呵的道。 第593章 上帝，这些人是魔鬼吗? 硝烟还未散尽，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火药的刺鼻气味，在山谷中弥漫开来。 战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明军士卒在冷静地重新装填弹药，擦拭枪管，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屠杀，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演练。 “呕……” 皮克再也忍不住，扶着一旁的岩石，将胃里为数不多的食物残渣吐了个干干净净。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旁边的托尔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瘫坐在地上，双目失神地望着前方铺满了一地的尸体，那把被他视若珍宝，花重金贿赂来的火绳枪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掉在地上，沾满了尘土，他却浑然不觉。 “魔鬼……他们是魔鬼……” 托尔的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作为一名常年在各地游走的商人，他不是没有见过战争，甚至亲自杀过人，亲身经历过小规模的械斗。 甚至他在意大利的时候，还参与过国王陛下组织的大战。 可他见过的所有战斗，加起来的血腥程度，都比不上刚才那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看到的残酷。 刚才一共死了多少人？ 两千？或者是三千。 他根本就数不过来，但尸体却是堆成了老高的一堆，此刻正在被那些身穿盔甲的士兵们随意的堆放成一堆燃烧着。 甚至不时的还能听到那些明军之中传来的仿若调笑一般的嬉闹声。 仿佛那些尸体，对他们来说全部都是司空见惯的东西一般。 但那可是是团体啊！ 几千具尸体，这在他们西方，打一百仗都未必能死这么多人。 毕竟大明都是贵族，底下的奴隶都是各自的私有财产，大家是为了赚钱，而不是为了夺取对方的性命。 意思意思也就是了。 哪里像东方这些人啊！ 这在托尔两人看来，根本就不是绅士一般的决斗，而是一面倒的屠杀！ 三千多名挥舞着弯刀，嘶吼着冲锋的勇士，甚至没能靠近对方五十步之内，就像割麦子一样，一排排地倒下。 没有激烈的兵刃碰撞，没有你来我往的搏杀和点到为止的礼仪和规矩，有的只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和随之而来的死亡。 皮克吐完之后，虚脱地靠在岩石上，看向那些明军士卒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记得之前自己跟着队伍走的时候，这些士兵表现的可是非常和气的。 甚至还请他们吃了大明的特色食物，还好奇的询问他们西方的城市是什么样子的。 但现在这些人却在眨眼之间从温和的同伴，变成了冷酷到毫无温度的刽子手。 这可真是太吓人了。 他原本还想着，到了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凭借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将主的福音传播给那位皇帝，让他成为主的信徒。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个想法可能有待商榷了。 毕竟这些士兵就已经这样了，那位能拥有这些士兵的皇帝又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主能抵挡住这种武器吗？ 主的信徒，能在这样的攻击下活下来吗？ 他毫不怀疑，如果刚才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的是他们，现在他们也已经变成了地上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中的一员。 “托尔……我们……我们还去东方吗？”皮克声音颤抖地问道。 那个遍地黄金的国度，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一个遍地都是魔鬼的恐怖深渊。 托尔没有回答，只是捡起了地上的那把火绳枪，呆呆地看着。 和明军刚才使用的武器比起来，这把枪简直就像一个可笑的玩具。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帖木儿帝国的皇帝，要对那位大明国公如此恭敬巴结了。 拥有这样一支军队的国家，该是何等的强大啊？ …… 马车内，依旧平稳。 徐妙锦从车帘的缝隙里看着外面的惨状，小脸也有些发白，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虽然是国公之女，但也从未见过如此真实的战场。 毕竟徐达在北方还有仗打的时候，徐妙锦应该还没出生，即便出生了年纪也太小。 而且徐妙锦还是小女儿，那自然是捧在手里、含在嘴里的娇娇女，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也是正常现象。 “这就吓到了？”蓝武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你就一点都不紧张吗？那可是好几千人！”徐妙锦忍不住问道。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连给我这两千亲军塞牙缝都不够。”蓝武撇了撇嘴，睁开眼，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再说了，有我在，你怕什么？” 徐妙锦闻言，脸颊微微一红，啐了一口：“谁……谁怕了！我只是觉得……” “残忍？” 蓝武看徐妙锦犹豫着不说话，不由笑着问道。 徐妙锦犹豫着点了点头，说实话作为国公之女，这两个字不该从她嘴里说出来，但这就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感受。 蓝武闻言，不由一咧嘴，眼中有些讶异。 这位国公之女可是比自己想的还要单纯，甚至有些单纯的可爱。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们既然敢动刀子，就要有被打死的觉悟。” “我相信这些话，徐国公也是赞同的。” 蓝武顿了顿，又道：“而且，这出戏不演得逼真一点，怎么能让某些人看得清楚，看得明白呢？” “什么意思？”徐妙锦一愣。 蓝武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外面那几个失魂落魄的西方人，小声道：“你看他们，现在是不是老实多了？” “以后咱们回了大明，把他们阉了送给那些勋贵把玩，估计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肯定会很听话的。” “噗嗤！” 徐妙锦再次被他逗笑了，心里的那点紧张和不适也不由就稍稍消散了一些。 她白了蓝武一眼，心里却暗道，这家伙虽然嘴上不正经，但办起事来，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和霸气。 这种感觉，有一些奇特是怎么回事啊……。 第594章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撒马尔罕，皇宫。 当战报以最快的速度传回时，正在和几位大臣议事的赫图，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三千多人……连对方五十步都没靠近，就在三轮射击之下……全线溃败？” 赫图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前来报信的将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是……是的，陛下。大明……大明的火器，威力远超我们的想象，而且……而且他们的射速太快了，我们的勇士，根本无法冲破他们的火力网。” “废物！一群废物！” 赫图一脚踹翻了身边的金制烛台，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踱步，脸上阴晴不定。 大殿内的其他大臣也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赫图才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和后怕。 他挥了挥手，让那名将领退下。 待大殿内只剩下他和一位心腹老臣时，赫图脸上的暴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凝重。 “看来，我们之前的决定是对的，大明帝国不可力敌啊，至少暂时来说，我们不可力敌。”老臣低声开口，声音沙哑。 “何止不可力敌啊！” 赫图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陛下，那我们……” “计划不变！” 赫图的眼神陡然变得阴鸷起来，“这次试探，虽然出乎我们的预料，但也让我们看清了现实。” 他缓缓坐回王座，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我那个死去的父王，总想着东征，现在看来，是何等的可笑。幸亏他死得早，否则整个帝国都要被他葬送。” “传我的命令，立刻派使者追上大明使团，用最谦卑的姿态向凉国公道歉！就说是我管教不严，让叛乱的余孽惊扰了贵使。” “另外，再送上一百名美姬，一千匹良马，还有十万两黄金，作为赔罪！” 赫图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父王那一套硬碰硬的办法不行，但我的办法，一定行。” “我那几个兄弟，还在演着‘兄弟阋墙’的戏码吧？让他们继续演，演得越逼真越好，要让大明觉得，我帖木儿帝国就是一个随时可能分崩离析的弱国，是一个急需他们武器支持的忠实盟友。”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源源不断地把这些‘神器’卖给我们。” “只要我们能得到这些武器，并且学会如何制造它们……哼，总有一天，东方那一片广袤的土地上，谁是主人，还说不定呢！” 这位年轻的帖木儿帝国皇帝，眼中闪烁着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野心和贪婪。 所谓的王子内斗，所谓的叛乱，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演给大明看的惊天大戏！ 其目的，就是为了麻痹大明，用一个弱者的姿态，来换取足以让他们变强的技术和武器~！ 几天后，蓝武的队伍收到了来自赫图的“赔罪”使者。 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礼物车队，和那些战战兢兢的西域美女，徐妙锦不由得感叹道：“这个帖木儿皇帝，倒还算有些诚意。” “诚意？” “算是吧！” 蓝武看着使者递上的那封措辞谦卑的道歉信，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北镇抚司探查消息的能力，可是要比那位皇帝陛下想的厉害的多的多。 可以说，那位帖木儿帝国皇帝想让他知道的，不想要让他知道的，蓝武其实在这一个月时间内，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他很清楚，那位皇帝心中的想法。 这哪里是诚意，分明是心虚和害怕。 蓝武将信纸随手丢在一旁，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调笑道。 “根据北镇抚司这几天的报告，这一场伏击，背后很有可能就有他的推波助澜。” “即便不是他主谋的，也定然是推动者之一。”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定然是想要试探一下咱们这次带的这两千人的实力的，顺便也瞧瞧咱们大明的军队战斗力到底有多强，武器到底好不好使。” “啊……？”徐妙锦脸上满满的都是惊讶。 蓝武看他脸上的表情，不由继续优哉游哉的道：“试探完了，发现自己踢到铁板了，就赶紧跑过来道歉，顺便用这些东西堵本公的嘴。” 蓝武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之遥，看到了撒马尔罕皇宫里，那张年轻而又充满野心的脸。 这个赫图，比他那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老爹，要阴险得多。 假装内乱，示敌以弱，以此来骗取大明的信任和武器。 好一招以退为进，好一招卧薪尝胆。 只可惜，他这点把戏，在自己面前，还是太嫩了点。 他以为拿到咱们得武器，他就可以仿造的出来了？ 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没有一个良好的官僚体系，和强大的、集权的中央皇朝来统合各方，想要制造出强大的武器来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蓝武笑呵呵地对前来道歉的使者道：“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陛下，就说这点小事，本公并未放在心上。大明与帖木儿帝国的友谊，坚如磐石，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误会而动摇。” “至于这些礼物嘛，盛情难却，本公就收下了。” 使者千恩万谢地离去了。 徐妙锦看着蓝武，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你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不然呢？” 蓝武耸了耸肩，“现在就戳穿他，对他对我们都没好处。商路还没打通，瓦剌和东察哈台汗国也还没解决呢。” “就让他继续演吧，我倒要看看，他能演到什么时候。” 蓝武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想买武器？可以，我卖给你，不过要加价卖！ 你想学技术？可以，我给你看就是，但前提是你能学的会。 你想卧薪尝胆，积蓄力量？ 正好，大明也需要一个“忠实”的盟友，在西边帮忙清理障碍，顺便，再当一个源源不断送来黄金和马匹的钱袋子。 至于将来…… 蓝武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等把你养肥了，而西域各个蒙古部落也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派遣大军过来直接把你宰了吃肉也就是了？ 看着蓝武脸上满满的自信的神采，徐妙锦不知为何，突然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突然重重的跳动了一下。 “这是话本里写的，那种心动的感觉吗？” 徐妙锦脸上带着羞红想着！ 第595章 返程，到达哈密卫 茫茫戈壁、黄沙漫天。 蓝武等人从帖木儿帝国返回之后，便再次进入了漫长的跋涉之中。 永乐十年三月初。 当队伍的视线尽头，那座熟悉的边城轮廓——哈密卫，再次出现时，整个队伍都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总算是回来了！” 马车里，徐妙锦掀开车帘，看着远处的哈密卫城，眼睛里竟然有些湿润。 这里本来对她来说乃是西北边塞，是陌生的小城。 但不知为何，跟着蓝武去帖木儿帝国走了这一遭，回来之后，这里他却是越看越是亲切。 这一年多的旅途，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从最初的好奇和兴奋，到中途的惊恐和厌恶，再到后来的麻木和适应，最后是此刻的归心似箭。 她比之前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看起来不像是国公之女，皇后之妹，反而沾了一丝异域之气，好像是异域美人了。 而且她比起之前也沉静了很多。 最起码现在她已经很少和蓝武打嘴仗了。 “怎么？这就要哭？” “当初可是你哭着喊着要跟来的。” 蓝武靠在软垫上，手里把玩着一颗从帖木儿帝国带回来的夜明珠，笑着调侃道。 徐妙锦白了他一眼，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怼回去。她只是轻轻放下车帘，车厢内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我是没想到，外面是那个样子的。” 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跟咱们大明，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蓝武闻言，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现在知道咱们大明的好处了？”蓝武笑了笑。 徐妙锦撇了撇嘴：“。” 她想起了那些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流民，想起了那弥漫在城市里挥之不去的恶臭，想起了那些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奴隶。 “所以啊，咱们才要更强大。” 蓝武将夜明珠收了起来，“只有咱们自己足够强，才能保证咱们的百姓不用过那样的日子，也只有咱们足够强，才能让那些豺狼虎豹，不敢对咱们呲牙。” 徐妙锦沉默了，她扭头看着蓝武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和坚毅。 这一路上，她见识了他的杀伐果断，也见识了他的运筹帷幄。无论是面对蒙古部落的笑里藏刀，还是面对帖木儿皇帝的阳谋诡计，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成竹在胸，一切尽在掌握。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强大，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特别是之前遭遇伏击之后，他云淡风轻地说出那句“有我在，你怕什么”的时候，徐妙锦感觉自己的心，好像真的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奇特，让她脸红，让她心跳加速，让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看他，去听他说话。 “在想什么呢？”蓝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没什么。” 徐妙锦慌忙转过头，感觉脸颊有些发烫，“我在想，芷容看到你回来，肯定会很高兴。” 她故意提起了朱芷容，像是在提醒自己。 蓝武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队缓缓驶入哈密卫。城门口，早有一队人马在等候。 为首的，正是蓝武的妻子，大明公主朱芷容。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劲装，英姿飒爽，在看到蓝武马车的那一刻，那双总是带着雍容笑意的眼睛里，瞬间就溢满了思念和喜悦。 马车停稳，蓝武率先跳了下来。 “我回来了。”他走到朱芷容面前，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这简单的一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朱芷容的眼眶也有些红了，她上前一步，很自然地帮蓝武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亲昵而又自然。 跟在后面下车的徐妙锦看到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默默地低下头，站到了旁边。 “小姨！” 朱芷容自然也看到了徐妙锦，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你怎么了，怎么感觉出去一趟，有些不像你了！” “哼，想说我晒黑了、变丑了，直说便是，莫要拐弯抹角。” 徐妙锦跳下马车，好像一瞬间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傲娇的模样。 朱芷容何等聪明，虽然自家小姨看起来和之前差不多，但他还是察觉到了徐妙锦对待她态度之中和之前的细微不同。 她不由就看了蓝武一眼。 而蓝武却是满脸无辜的挠了挠头。 “哎呀，你们夫妻俩便在这儿腻歪吧，我先走一步了，来人、备马，给我找地方，我要好好沐浴一番！” 徐妙锦说完这句话，直接快步逃也似的跑的不见了踪影。 朱芷容看着这一幕不由莞尔，她朝着蓝武眨了一下眼道“夫君，小姨她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 蓝武却很是自然的摊了摊手。 他虽然察觉到了徐妙锦对自己态度上的一些变化，但当着朱芷容的面，他自然是不可能承认的。 而幸好朱芷容也没有继续追问。 小插曲很快过去，朱芷容当初能帮着自家小姨随着蓝武一起去帖木儿帝国，其实就已经预料到这样的一幕了。 所以此刻她也没有多问，而是和蓝武一起上了马车，缓缓靠在了他的怀里。 “家里一切都好吧？”蓝武搂着朱芷容，轻声问道。 “都好。” 朱芷容点了点头，但随即，她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只是……朝里，出了两件大事。” “怎么说？” 蓝武问道。 “去年冬天，宋国公冯胜，薨了。”朱芷容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蓝武闻言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 他们这一路回来，和北镇抚司联系艰难，对于朝中的事情，是很难做到全面了解的。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回来之后听到的第一件事，会是有关冯胜的。 更没想到，临走前，他去和冯胜见的那一面，会是最后一面。 冯胜，那个大明开国六公爵中，硕果仅存的老将？ 竟然死了。 而他的死，也意味着朱元璋时代的老人彻底的落下了帷幕。 这让蓝武一时间不由的有些难过起来。 第596章 太子之争，又开始了? 冯胜的死，让蓝武心中生出几分物伤其类的悲凉。 大明开国六公爵，汤和、徐达、李善长、李文忠、邓愈，如今再加上一个冯胜，已经全部都走到了人生的终点。 一个时代，就这样彻底落下了帷幕。 “除了冯宋国公，还有一件事也很重要。”朱芷容靠在蓝武的怀里，轻声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事，比一位开国公爵的薨逝还大？”蓝武下意识的问道。 “是关于我大哥的。” 朱芷容的话，让蓝武瞬间回过了神。 他搂着朱芷容的手臂不由紧了紧。 “太子殿下怎么了？” “夫君，你这次出使，走了两年多，朝中发生了很多事。” 朱芷容缓缓坐直了身子，原本因为蓝武回来，而带着喜悦的脸上，此刻已经满是凝重和担忧。 “就在去年，御史弹劾大舅，说他与大哥私下结交通信，意图不轨。” 蓝武闻言，整个人都是一怔。 徐辉祖和太子朱高炽？ 这怎么可能扯到一起去！ 徐辉祖是什么人？那是徐达的长子，是大明最顶级的勋贵，为人更是出了名的忠厚耿直，谨小慎微。 蓝武在时，可是知道，他平时和朱高炽、朱高煦两兄弟说句话，都要思之又思，想之又想，怎么可能主动和太子通信呢？ 而太子朱高炽，更是懂得这其中的关窍，他常年监国，从不与朝中的大臣，特别是武勋结交，就连自己，朱高炽都刻意回避。 这两个人，怎么会搅和到一起，还被扣上一个“意图不轨”的帽子？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后呢？”蓝武追问道。 这种事在他看来就是可大可小。 毕竟御史风闻奏事，什么事都敢说，只要朱棣不追究，此事自然也就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就像他，几乎常年被御史弹劾，也没见出什么事情。 但这件事，既然会被朱芷容这么郑重其事的说给他听，显然就不可能那么简单。 果然，朱芷容叹了一口气，继续开口道。 “父皇大怒，虽然没有真的治罪魏国公，但却免去了他北平镇守大帅的职务，命他回京闭门思过。” “北平镇守大帅的位置，给了我二哥。” “至于大哥，也被父皇下旨，禁足于太子府，不许任何人探视。” “这！” 蓝武闻言顿时就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意识到这里面恐怕还有连朱芷容都不了解的事情。 而且这里面最关键的，是朱棣的态度。 若非朱棣默许，甚至是在背后推波助澜，一个御史的弹劾，怎么可能动得了徐辉祖这样的人物，又怎么可能直接软禁当朝太子！ 这位永乐大帝到底在想什么？ 莫非还真动了易储的心思不成？ 蓝武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想起了原本历史上朱棣对这个儿子的复杂情感。 勇猛善战，类我。 这是朱棣对朱高煦的评价。 而对于太子朱高炽，朱棣却总是不那么满意，嫌他过于仁善，嫌他体态肥胖。 虽然之前蓝武还在朝堂的时候，觉得朱高炽的太子之位已经是非常稳的了，但那毕竟是之前，如今已经两三年时间过去，谁知道朱棣是不是心思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莫非，历史的轨迹真的要发生偏移了？ “如今，现在哈密卫城里，正有两拨人等着见你。”朱芷容看着蓝武变幻不定的神色，忧心忡忡的继续说道。 “一拨，是皇太孙亲自过来。” “另一拨，是二哥派来的使者。” 蓝武瞬间就明白了。 他现在，成了双方都在争夺的砝码所在 毕竟如今的他早已经成为朝中举足轻重，而且无法忽视的一股政治力量。 凉国公，大明最年轻的国公，手握重兵，战功赫赫，更是皇帝陛下的女婿。 无论是想要保住太子之位的朱高炽一脉，还是想要更进一步的汉王朱高煦，都必须争取到他的支持。 谁能得到他的支持，谁就在这场储位之争中，占据绝对的上风。 “皇太孙来了？”蓝武有些意外。 朱瞻基，那个被朱元璋和朱棣都寄予厚望的好圣孙，竟然亲自跑到了哈密卫这个边陲之地。 看来，太子那边的情况，十有八九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地步了。 “是，太孙殿下是微服前来的，对外只说是来边关历练。”朱芷容点了点头。 “虽然有这样的理由，但他身为皇太孙，这样的行为依旧会让人觉得有些急切了啊！” 蓝武默默地评价了一句。 “夫君，你打算怎么办？”朱芷容抓着蓝武的手，眼睛亮晶晶的问道。 蓝武闻言不由低头看了他一眼。 蓝武对她还是很了解的， 朱芷容的立场一直都很明确，从来都是站在自己大哥，太子朱高炽这一边的。 蓝武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权衡。 倒不是在思考该先见谁。 而是在思考这件事到底是为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在没有弄清楚事情最深层次的原因之前，觉得还是谁都不见的好。 毕竟他如今乃是大明的凉国公，而如今大明的皇帝陛下乃是朱棣这位永乐大帝，既不是太子朱高炽，也不是汉王朱高煦。 想必朱棣也不希望自己一回来，就直接介入到太子和汉王之间的竞争中去。 而也就在蓝武正在思索这些事情的时候。 马车缓缓停在了朱芷容在哈密为临时的住处。 蓝武扶着朱芷容下了车，两人一路回到房间内，刚刚坐下还没多长时间。 韩望就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公爷！” “太孙想要求见！” “呵呵！” 蓝武闻言顿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位太孙也太着急了点啊！” 他不由看向朱芷容：“芷容，你去替我见见他吧，并且告诉他，我并没有在哈密卫停留，已经带着侍卫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去面见皇帝陛下，禀报帖木儿躲帝国的事情去了。” “夫君，你真要现在就回去？” 朱芷容明白，蓝武都这么说了，恐怕十有八九是真准备这么做的。 不由的脸上就露出一丝心疼来。 毕竟蓝武这才刚刚长途跋涉跨越万里，返回哈密卫，这都连一天都没有休整，还要奔波，她是真的有些心疼了。 第597章 回京面圣 蓝武看着朱芷容脸上的担忧，不由就笑了起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傻丫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现在就要走了？” “啊？” 朱芷容闻言一愣，有些不解地抬起头。 “那你刚才……” “我那是让你说给太孙听的。” 蓝武刮了刮她的鼻子，好笑的道：“我这一路奔波万里，铁打的身子也得歇歇不是？” “再说了，我这个做丈夫的，总得陪陪我那独守空房许久的公主殿下啊。” “至于岳父大人，让他稍微多等两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你去和太孙说了之后，我便藏在府中不露面就是了，等走的时候，我也悄无声息的走，只要大家彼此脸面上能说得过去就行。” 朱芷容闻言，脸颊顿时就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不正经的。” “这怎么是不正经，这是天大的正事。” 蓝武嘿嘿一笑，随即又正色道：“当然我让你这么和太孙说，也是表明我的态度，我乃是陛下的凉国公，自然不能还没有和陛下禀报和了解陛下的真实想法的情况下，就去贸然见别人。” “我蓝武是大明的臣子，是陛下的女婿，我心里只有陛下。” “无论是太子殿下，还是汉王殿下，他们之间的争斗，在我回来面见陛下，弄清楚陛下的心意之前，我谁都不会站。” “这才是最稳妥，也是唯一正确的做法。” 朱芷容听着蓝武的解释，心中那点担忧不由的就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心。 她的夫君，永远都这么清醒，永远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蓝武没回来的时候，她整日都在担心，但现在她终于可以安心的做夫君身后的小女人了。 “那我这就去见瞻基，把你的话告诉他。” 朱芷容点了点头。 “去吧，告诉他，让他稍安勿躁。” 蓝武松开她，重新坐下：“就说我快马加鞭回京，不但是为了早日将帖木儿帝国的事情禀明陛下，也是为了太子殿下的事情。” “让他若是没什么事的话，直接回京就是。” “太子的事情，他太过积极，并不是什么好事！” “嗯。” 朱芷容应了一声，便起身离开了。 …… 这座府邸的正堂之中，一个十六七岁，面容英朗，眉宇间带着几分焦躁之气的少年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正是微服前来的皇太孙，朱瞻基。 “殿下，您别急，凉国公刚刚回来，总要安顿一番的。” 旁边一个小太监低声劝慰道。 “我能不急吗？” 朱瞻基猛地停下脚步，脸上焦急之色越发浓郁。 “父亲被禁足，魏国公被夺了兵权，二叔在京中的势力越来越大，朝中风向都变了！” “我这次是偷跑出来的，若是不能请动师父，等回了京城，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 朱瞻基身为皇太孙，而且从小聪明早熟，自认为对朝局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他觉得，凉国公蓝武，就是如今这场风暴之中，足以定鼎乾坤的那一枚最重的砝码。 只要这位凉国公能够旗帜宣明的支持他父亲一次，哪怕为他父亲说两句话，他父亲的处境便会好上许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这位师父和他二叔可同样关系不浅，当初北伐鞑靼部落的时候，他二叔就是这位凉国公的先锋大将。 他即便不能说动蓝武支持他父亲，也定然不能让他去支持自家二叔。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通报声。 “殿下，公主殿下来了。” 朱瞻基闻言精神一振，赶忙亲自迎了出去。 “小姑！” 看到朱芷容，朱瞻基恭敬地行了一礼。 “瞻基，不必多礼。” 朱芷容虚扶了一下，走进房间，屏退了左右。 “小姑，师父他……” 朱瞻基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朱芷容看着他那满是希冀和急切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叹。 她将蓝武交代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什么？” 听完之后，朱瞻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师父他……他已经走了？” “他……他不想见我？”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异于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他从里到外凉了个透彻。 “瞻基，你冷静点。” 朱芷容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你师父不是不想见你，也不是不想帮你父亲。” “但他首先是大明的臣子，他必须先回京面圣，这是为臣之本，也是规矩。” “他让我告诉你，让你稍安勿躁，太子殿下的处境并非你想的那么危险，他这么急着回去，也是为了你父亲。” 朱瞻基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 道理他都懂。 但他心里就是控制不住的慌乱。 如今的局势，对他父亲，对他们东宫一脉，实在是太不利了。 他真的怕，怕凉国公这一去，就被他那个无所不用其极的二叔给拉拢了过去。 朱芷容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又嘱咐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三天，蓝武果真如他所说，足不出户。 除了和朱芷容腻在一起，便是处理一些军务，听取北镇抚司关于这两年西域，以及朝中各方势力的详细报告。 至于汉王朱高煦派来的使者，他连门都没让进，直接让韩望以同样的理由给打发了。 他用行动，向所有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在皇帝表态之前，他谁也不帮。 三天后，一个寂静的深夜。 神清气爽的蓝武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在韩望等十余名亲卫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哈密卫，快马加鞭，直奔京城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晓行夜宿。 横穿了整个大明西北的广袤疆域。 一个月后，永乐十年四月初，蓝武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京师顺天府。 没有惊动任何人，蓝武直接通过北镇抚司的秘密渠道，递了牌子入宫。 当他风尘仆仆地站在奉天殿暖阁外时，已是深夜。 “陛下，凉国公求见。” 贴身太监的声音在暖阁之内响起。 看起来比两年前稍微老了一些的朱棣闻言，正在翻阅奏疏的手不由一顿。 “让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 蓝武脚步匆匆而来。 “臣，蓝武，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蓝武躬身下拜。 朱棣缓缓转过身，看着蓝武，脸上刹那间就荡漾起了发自内心的笑意来。 第598章 蓝武:我要毛遂自荐 “平身吧。” 朱棣的声音在暖阁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见到蓝武后发自内心的喜悦。 “两年多不见，你这小子，倒是见外起来了。” “怎么，现在和咱论起君臣来了？” 朱棣走到蓝武身边，亲自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把他拉了起来，动作间满是亲近。 “嘿嘿，主要是不知道父皇现在心情好不好，若是心情不好，我这万一不懂规矩，岂不是要被父皇当出气筒了？”蓝武嘿嘿笑道。 他利用神眼看到朱棣脸上对他并没有什么别样的情绪，一颗心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也敢稍微和朱棣开开玩笑了。 毕竟两人已经两三年没见了，他还是要先确定朱棣如今是什么心态的。 看到朱棣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有什么别样的情绪隐藏，他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行了，咱们翁婿之间，就别说这些虚的了。” 朱棣自然听出了蓝武话语间的试探之意，更是知道自己两个儿子都派了人去哈密卫提前去堵蓝武，但他现在却不想谈论这些事情。 此刻听到蓝武这么说，不由就摆了摆手，示意蓝武跟着他走到一旁的巨大舆图前。 “说说吧，帖木儿那边，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蓝武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详细地讲述。 他从帖木儿帝国那位老王死后的内乱讲起，讲到赫图王子如何借助大明的火器上位，又如何对大明表现出极度的依赖和敬畏。 “……臣这次去，带了科学院新研制的手铳和几门小炮作为样品，那帖木儿皇帝赫图见了，几乎是爱不释手。” “他不但全盘接受了我们提出的通商条件，还主动提出，要替我大明扫清商路上的障碍。” 蓝武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朱棣的耳中。 “哦？” 朱棣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从哈密卫一路向西，最终点在了撒马尔罕的位置上。 “用我们的武器，去打通和我们做生意的路？” “正是如此。” 蓝武开口道：“帖木儿帝国如今内部分裂，赫图的皇位并不稳固，他比任何人都需要我们的支持。只要我们能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火器，他就会成为我们在西域最忠实的狗。” “当然现在这条狗还觉得自己能掌控局面，想要把咱们得武器弄到手之后，自己再仿造，只可惜这位皇帝恐怕是低估了大明制造这些东西，所拥有的国力，也高估了他们自己的实力。” “狗？” 朱棣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好一个忠实的狗！” “说得好！” 这笑声驱散了暖阁中所有的沉闷，也让朱棣连日来因朝事而紧绷的心情舒缓了许多。 “也就是说，只要这条商路打通，我大明的火器、丝绸、瓷器、茶叶，就能源源不断地换回帖木儿帝国的黄金和战马？” “不止如此。” 蓝武补充道：“帖木儿帝国以西，还有许多小国，他们对大明的商品同样渴求，只不过一直被帖木儿帝国阻隔。一旦商路畅通，哈密卫，将会成为第二个泉州港，甚至犹有过之！” 朱棣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海贸的利润有多惊人，他比谁都清楚。 如今，蓝武竟然又为大明开辟了一条陆上的黄金商路！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大明将拥有两条财源滚滚的动脉，国库的收入将会翻着倍地往上涨！ 有了钱，他就能打造更强大的军队，在大明境内上马更多的大工程，让大明变的越来越好，实现他心中那一个又一个宏伟的蓝图。 “好！好啊！” 朱棣再次重重地拍了一下蓝武的肩膀，一连说了两个好字。 “蓝武，你又为我大明立下了一桩不世之功！” “可想好了，想要什么赏赐？” 朱棣笑着问道。 蓝武闻言却是不由低头道：“皆是陛下神威浩荡，以及大明国力做儿臣后盾，儿臣这才能把事情办成，儿臣实在不敢居功。” 看着蓝武这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朱棣更是满意。 他招了招手，示意蓝武跟着自己在旁边的桌前坐下，沉吟片刻，开口问道：“此事事关重大，后续的章程，你可有什么想法？” 来了。 蓝武心中一定。 他知道，这才是今晚最关键的议程。 “陛下，臣以为，西域商路之事，千头万绪，涉及诸多邦国，利益错综复杂，非寻常官署可以处置。” “臣提议，仿效前汉旧制，在哈密卫设立一衙门，总领西域通商、屯垦、军务诸事，暂定名为‘西域贸易府’。” 朱棣点了点头。 这个提议正合他意。 “那这贸易府的督办人选，你觉得何人可以担当？” 朱棣的目光落在了蓝武的身上，带着几分考量。 蓝武躬身一拜，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陛下，儿臣，愿为此任。” “你想要去？” 朱棣闻言，不由就挑了挑眉。 他定定地看着蓝武，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蓝武身为国公，大明的顶级勋贵，而且还是大将军，皇帝的女婿，如今已经两年多不在京城这等政治中心了，如今好不容易回来，竟然又主动请缨，要去哈密卫那种鸟不拉屎的边陲之地，当一个什么贸易府的督办？ 虽然这个职位同样重要，但终究是比不过京城之中坐拥军权的大将军的。 朱棣是何等人物，脑子一转，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他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戏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这小子，倒是会给自己找清闲。” 朱棣站起身，踱步到蓝武面前，伸出手指点了点他。 “你是不是听说了京城里的事，怕被搅和进去，才想着跑到哈密卫去躲着？” 蓝武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辜”。 “父皇，儿臣……愚钝。” “儿臣自帖木儿帝国归来，一路快马加鞭，未曾在哈密卫多做停留，对朝中之事，确实不甚了了。” 他顿了顿，顺势就露出了几分关切。 “只是在哈密卫时，听芷容提了一嘴，似乎……太子殿下和汉王殿下之间，有些误会？” “不知，朝中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蓝武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朱棣问道。 第599章 朱高炽和朱棣之间的矛盾 暖阁内的气氛，在这一瞬间，似乎又重新凝固了起来。 朱棣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回身坐下，静静地看着桌案上的那盏宫灯。 跳动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背后的墙壁上，显得有些孤寂。 许久。 朱棣才幽幽地开口。 “不是什么误会，就是咱有意撤了高炽的职的！” 朱棣这句话让蓝武不由一愣。 他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而且他偶然之间用神眼探查之后，发现这位永乐大帝的内心并非是盛怒，而是一种混杂着失望、疲惫和深深焦虑的复杂情绪。 他意识到朱棣做这样的事情，应该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积压已久的矛盾爆发。 “父皇……这……到底是为了何事？” 蓝武小心翼翼地开口，他必须弄清楚事情的根源。 “为了何事？” 朱棣仿佛被点燃了引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看还是你去帮咱问问他！” “这皇帝是他还是咱！” “咱要迁都北京，他说要缓；咱要疏通大运河，他说不能着急；咱要编撰《永乐大典》，他说要一步一步来；咱要在全国修建驰道，方便大军调动，方便商贸往来，他还是说劳民伤财，国库支撑不起！” “他的嘴里，就只有两个字，民力！民力！” 朱棣在暖阁里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 “在他的嘴里，咱要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耗费钱粮无数，动辄百万民夫的浩大工程，所以不可同时进行，要一件一件来，每一件事都要干个十年八年，等国库充盈了，百姓休养生息够了，再做第二件！” “十年八年？” 朱棣忽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咱还有几个十年八年？” “咱还能活多少岁，若是不趁着咱现在还活着，把这些事情办成，依照高炽的性子，恐怕这些事情一拖就拖的没有音信了。” “他这是把咱当成隋炀帝处处提防，生怕咱败了老爹留下的江山。” “但如今的大明，又岂止是隋朝可比的，如今我大明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存银数千万，为何不能做这些事情。” “他不愿意干，咱不用他就是了，让他在家歇着！” “免得等咱死后，他连一年皇帝都当不了。” 听着朱棣这好似抱怨一般的话，蓝武沉默了下来。 他完全能理解太子朱高炽的想法。 作为监国多年的储君，朱高炽深受儒家思想影响，施政风格偏向仁厚宽和，注重休养生息，害怕过度役使民力，动摇国本。 虽然他这样的想法已经被蓝武改变了不少了，但他如今身边围绕的终究还是文臣居多，或许思想在不知不觉间便又被影响了。 当然从一个守城之君的角度来看，他的想法没有错，甚至可以说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他同时也能理解朱棣的想法。 因为朱棣从来都不是守成之君。 他是永乐大帝，是一个开疆拓土，有着万丈雄心的马上皇帝！ 他可不会局限在守住大明的江山社稷，他是想要把大明变的更好的人。 而蓝武其实内心深处也是这样的想法。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大明搞出这些各种各样的变革了。 “父皇，听您的意思，是想要把这几件事同时做？” 蓝武斟酌着开口问道。 “当然了！” 朱棣猛地回头，直视蓝武开口道。 “迁都北京，天子守国门，这是咱对付草原部落的百年大计！大运河不通，南北钱粮如何转运？《永乐大典》，是要将我华夏千古文明集于一册，传之后世！驰道一通，天下尽在股掌之间，何处有变，大军朝发夕至！” “蓝武啊，你说说，这些事情，哪一件，是能等得了的？” 朱棣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时不我待的急切。 虽然他这一世已经不是篡位登基，但不知为何他却是更想要证明老爹最终选择自己当皇帝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如今二哥、三哥，还有那么多兄弟可都在地方上，在海外看着他呢。 他若是做的不够好，到时候，二哥、三哥，还有那些兄弟，纵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是会笑话他的。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所有的事情全部办成，在他闭眼之前看到一个真正富强，比之老爹交到他手里时强大了不止一个层次的大明朝廷才能真正安心。 朱棣说到这里，继续道：“蓝武，高炽的性子，你比谁都清楚，他虽懂大局，但终究还是太仁善，而且耳根子软，也太听那些文官的劝了。” “咱要是不在有生之年把这些事情都做好，咱怕等他登基了，被那些文官三言两语的哄骗，就生出了退缩之心啊！” “若真到了那个时候，你我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蓝武闻言，脸上不由的也有些沉重。 他终于明白了朱棣最深的恐惧。 这位皇帝，是在用自己所剩不多的时间，和天命赛跑。 他想在自己还能掌控一切的时候，把自己所有想做的大事，全部强行推行下去，为大明未来的百年国运，打下最坚实的地基。 而太子朱高炽的“稳妥”，在他看来，就是“懦弱”，就是“拖延”，是他宏伟蓝图上最大的绊脚石。 说实话，蓝武其实也有着类似的担心。 但他担心的，却不是朱高炽。 朱高炽虽然仁善，但毕竟和他还是心意相投的，大局观还是有的。 蓝武真正担心的，是皇太孙朱瞻基！ 历史上，朱瞻基虽然也是一代明君，但他继位之后，为了稳固政权，做出了太多的妥协，甚至连朱棣打下来的安南都主动放弃掉了。 其实放弃安南，便也是放弃了下西洋以及海贸。 也正是从他开始，武人地位开始渐渐旁落，大明的对外策略也从主动出击，变成了被动防守，最终被那些士绅官僚，把朱元璋和朱棣两代人辛苦积攒下来的家底，一点点蛀空。 蓝武不希望历史重演。 他也希望，趁着朱棣这位强势的皇帝还在，把所有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迁都、运河、驰道、大典……这些事，在文官看来是劳民伤财，但在蓝武看来，却是加强中央集权，巩固皇权，压制地方士绅，推动工商发展的绝佳手段！ 只要这些事做成了，大明这台巨大的战争和商业机器，就能真正开动起来！ 而等到工业革命真正到来，到时便是谁也无法阻拦大明继续辉煌下去了。 想到这里，蓝武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站起身，对着朱棣深深一拜。 “父皇，如今正好儿臣回来了，要不儿臣去劝一劝太子殿下如何？” 第600章 朱高炽:妇道人家，懂什么! 蓝武能感觉到朱棣其实并不想废朱高炽的太子之位，甚至如今这一切都是因为朱高炽一直不松口，是他在一直逼迫朱棣，朱棣无奈才把他暂时圈禁在太子府的，只要朱高炽改变想法，一切自然便会回到正轨上来。 而这也是蓝武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说出这种话的原因。 要知道，之前蓝武可是在一直极力避免和朱高炽接触的。 如今主动说要去劝说朱高炽，自然是感受到了朱棣话语之中有这样的意思才会如此的。 暖阁内因为蓝武这句话，突然就变得沉寂了下来，烛火摇曳，将君臣二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忽明忽暗。 朱棣看着面前躬身请命的蓝武，忽然就咧嘴笑了。 这笑声里，有欣慰，有考量，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自己这两个儿子，一个仁善到近乎迂腐，一个勇武到不知收敛，这些年他一直在冷眼看着两人斗来斗去，斗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他却是突然发现，自己这两个儿子，竟然没有唐森这么一个女婿懂得自己。 这叫什么事啊！ “你去劝他？” 朱棣重新坐回龙椅上，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呷了一口，意有所指道“你可知，为了这几件事，他已经跟咱顶了快半年了。” “那些文官，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什么与民休息，什么藏富于民，把他给彻底念傻了！” “咱现在派谁去，他都听不进去，就认准了他那套歪理！” “整日在我耳边叨叨叨，叨叨叨的念叨，念的我脑袋都要炸了。” 朱棣的抱怨，蓝武听在耳中，心中却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抱怨，这分明是在给自己透底，也是一种变相的期望。 永乐大帝的心思，其实并不难猜。 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废掉朱高炽。 若是真想废太子，以朱棣的雷霆手段，哪里需要这么麻烦，直接一道圣旨下去，谁敢多说半个不字？ 之所以把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又是禁足，又是夺了徐辉祖的兵权，说白了，就是一场极限施压。 是朱棣在逼，逼着朱高炽低头，逼着他同意自己的所有计划。 而朱高炽也硬气，就是不肯松口，宁可被禁足，也要坚持自己的政见。 父子俩，就这么僵持住了。 一个是为了开创万世基业，一个是为了守住祖宗江山，谁都觉得自己没错。 “父皇，儿臣以为，太子殿下并非不明事理。”蓝武躬身，不疾不徐地开口。“殿下监国多年，勤勤恳恳，他所忧虑的，无非是国库与民力。” “只要能让他看到，这几件大事并行，非但不会动摇国本，反而能让我大明国力蒸蒸日上，想必殿下是会想通的。” 蓝武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他没有直接去评判朱棣和朱高炽谁对谁错，而是直接点出了问题的核心，钱和人。 并且，他把“劝说”，变成了“让他看到”。 这意味着，他有办法解决朱高炽的担忧。 朱棣的眼睛亮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和稀泥的传声筒，而是一个能真正解决问题的人！ “好！”朱棣猛地一拍扶手，“你有这个信心就好！” 他站起身，在暖阁中踱了两步，最终停在蓝武面前。 “咱觉得！” “你今晚就别回府了，直接去太子府吧！” “咱虽然下了禁足令，但没说不能让人去探望他啊！” 蓝武：“…………。” 他心说，这小胖子，这是真把自己老爹给逼的急了啊！ 要不然也不可能连一夜都等不了，直接就让自己这个时候过去。 “儿臣，遵旨！”蓝武心中一定，躬身领命。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 东宫，毓庆殿内。 太子和太子妃张氏正在互相撕扯。 “你做什么？” “扯着我衣领子干什么？” “这成何体统，让下面的人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这是朱高炽恼羞成怒的声音。 听到他的话，四周值守的宫女和太监们都低着头，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扰了殿内这两位主子，让自己触了霉头。 “哼，我不管！” “你不去给老爷子道歉，你今晚就别想睡。” 太子妃张氏攥着手帕，眼圈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 但她虽然哭唧唧的，但拉扯着朱高炽袖子的手，却是半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和朱高炽成婚快二十年了，对于这位丈夫可是太了解了。 她这位夫君看着心宽体胖，对什么事儿都不在意的样子，但其实只要认定了一件事，便不会妥协，一旦钻了牛角尖，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懂什么！”朱高炽气呼呼的坐下，呼吸都显得有些粗重。 “孤没错！父皇要做的那些事，迁都、运河、大典、驰道，哪一件不是耗费亿万，动用民夫百万的滔天工程？前隋是怎么亡的？就是因为隋炀帝好大喜功，耗尽了民力！” “孤身为太子，若是连这点都看不明白，眼睁睁看着父皇走上歧途，好大喜功到如此程度，将来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列祖列宗？” “列祖列宗能让老爷子不生气？能让你保住太子之位？” 张氏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也直接在他对面坐下，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我的殿下啊！那是你爹，是当今的皇上！他想做什么，谁拦得住？” “你跟他顶牛，除了让他更生气，把你关得更久，还有什么用？” “现在好了，魏国公的兵权被夺了，您也被禁足了，二叔在外面上蹿下跳，满朝文武都看着呢！您再这么犟下去，这太子之位，迟早要被二叔给夺了去！” 张氏说着，眼泪就真的掉了下来。 “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嫁给你这么个犟种！” “我不管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等二叔真当了太子，把我们娘俩赶出宫去要饭，我看你后不后悔！” “瞻基也真是命苦，摊上你这么个爹！” 朱高炽被她这么一哭一闹，搅得心烦意乱，脑袋嗡嗡作响。 他本就因为朝堂之事烦闷，如今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懂的什么啊！” 第601章 朱高炽:我不拦着不行啊! 而就在这夫妻二人吵得不可开交，一个在哭，一个在气的时候。 殿外，一个小太监一路小跑的进来，满脸喜色的禀报。 “殿下！娘娘！” 那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 “凉……凉国公……在宫外求见！” 哭声，戛然而止。 气喘声，也瞬间停滞。 整个毓庆宫，刹那间落针可闻。 朱高炽和张氏，全都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副混杂着震惊、疑惑和喜悦的复杂模样。 蓝武？ 他不是出使帖木儿帝国回来吗？ 他怎么会来这里？ 朱高炽和张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 下一刻，朱高炽几乎是直接从椅子上窜起来的，而且因为起得太急，肥胖的身躯还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快！快请！” 他哪里还有半分储君的仪态，一边整理着自己被张氏扯得皱巴巴的衣袍，一边急匆匆地朝着殿外走去。 张氏也连忙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快步跟了上去。 对他们夫妻二人而言，蓝武的到来，不亚于黑夜中的一道惊雷，又像是在无边无际的汪洋中，看到了一艘巨船。 他是父皇的女婿，是芷容的夫君，更是大明军方无可争议的新一代领军人物。 最重要的是，他是自己人！ 殿门大开。 蓝武一身风尘，就站在门外，身后只跟了一个老太监。 而这老太监乃是朱棣的身边人。 “国公！” 朱高炽一看到蓝武，那张因为烦闷和争吵而涨得通红的胖脸，瞬间就绽放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巨大喜悦来。 他几步冲下台阶，一把就抓住了蓝武的手臂，那力道大的，仿佛下一刻蓝武就会直接跑了一半。 “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孤……孤就要撑不住了！” 朱高炽说着，眼眶竟然真的红了，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委屈的颤音。 跟在后面的张氏也是连连点头，看着蓝武，满是期盼。 蓝武任由他抓着，脸上也不由露出笑意来。 “殿下，臣是奉了陛下的旨意，特来探望您的。” 一句话，刹那间就让朱高炽冷静了下来。 他这才发现跟在蓝武身后的老太监。 他抓住蓝武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脸上的喜悦也不由就有些僵住了。 “陈公公！” “刚刚我一时激动，没看到公公，还请见谅。” 朱高炽躬身朝着蓝武身后的老太监行礼。 “太子殿下折煞老奴了。” 陈公公脸上顿时就露出惶恐之色。 “老臣就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送凉国公的！” “如今既然人已经送到，老奴便回去了。” 老太监朝着朱高炽、太子妃以及蓝武分别行了一礼，然后悄然退走。 “国公！” “这是怎么回事？” 朱高炽疑惑问道。 “我刚从帖木儿帝国回来！” “陛下和我说起了关于你的事情！” “我说来替陛下劝劝太子殿下，陛下同意了！” “我便来了！” 蓝武笑着解释道。 朱高炽不是蠢人，脑子一转，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朱瞻基秘密前往哈密卫的事情，虽然是个人行为，但他却也是知道的。 甚至这件事也是朱棣默许的。 包括他那个好二弟朱高煦的使者也是如此。 蓝武恐怕也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有了为难，这才会秘密回京，谁都没见，直接进宫面圣。 然后，却又被父皇派过来，当说客来了。 “倒是给国公添麻烦了。” 朱高煦脸上露出一丝愧色！ “殿下！” “莫要站在这里说话了，还是先进屋吧！” 朱高炽旁边，太子妃适时笑着插嘴。 “是、是！” “看我这脑子，国公一路劳顿，快进屋说话！” 朱高炽一边拉着蓝武往屋里走，一边吩咐侍奉的太监宫女道：“去弄点酒菜过来，我要和凉国公不醉不归。” 等进了殿！ 张氏很有眼色地屏退了所有下人，亲自为二人奉上茶水，然后便安静地退了下去。 显然是亲自去准备吃食去了 “国公！” “父皇他……真是让你来劝我的？” 朱高炽捧着茶杯，一脸认真的道。 “是。” 蓝武没有绕圈子，直接承认了：“陛下希望殿下能够理解他的苦心，支持迁都、运河、大典、驰道这几件国之大事。” “支持？” 朱高炽闻言顿时苦笑了起来。 “国公啊，不是我不想支持，实在是做不到啊！！” 他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国公，你是不知道父皇这两年是怎么花钱的！” “迁都北京，修建新的皇城宫殿，这我就不说了，疏通大运河，连接南北，这是为了航道通畅，这自然也是应有之义。” “编撰《永乐大典》，数千文人学士人吃马嚼，在整个大明境内收集各种孤本，珍品，这是文治，我咬咬牙也认了。” “但那驰道，要从京师一直修到九边，甚至连接诸省，这可就真是一个无底洞了！” 朱高炽掰着他那胖乎乎的手指，越说越激动，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些事，我不是说不能做！我也知道这是利在千秋的好事！” “可哪有这么做的！四件滔天的大工程，要同时上马！国库才多少钱？咱们前两年刚刚对鞑靼用过兵，留下的那点家底，这两年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说实话，我甚至觉得，这些事情的花费，比之打仗都要耗费钱粮的多……” 蓝武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必须让朱高炽把心里的苦水全都倒出来。 “钱不够怎么办？你知道父皇怎么办吗？”朱高炽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那张胖脸上满是惊恐和焦虑。 “他让皇家银行印钱，印宝钞！” “你知道去年一年，皇家银行多印了多少宝钞吗？五千万贯！整整五千万贯！” “这还只是去年！今年还在印！还在加印啊！” “如今朝廷欠皇家银行的银子，已经快要达到一亿两白银了。” “前元是怎么亡的？不就是宝钞印多了，成了废纸一张，民不聊生，天下大乱吗？父皇这是要重蹈覆辙啊！” “我劝他，让他缓一缓，他不听！” “内阁劝他，他更是不听！他还说我是妇人之仁，说我不懂他的雄心壮志！” “我现在是太子，是大明的储君！眼睁睁看着他把大明朝这条大船开向深渊，如何能不想办法让这艘船的速度降一降啊！” 朱高炽一口气说完，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蓝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这位太子殿下，是真的被逼急了，也是真的在为这个国家担忧。 他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滥发货币，的确是动摇国本的大忌。 而且皇家银行这一摊子还是蓝武给朱棣弄出来的。 这件事他也是有责任的。 蓝武沉默了片刻，却是突然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殿下，这次我从西域回来，倒是带回来了一些好消息，你要不要听一听听？” 第602章 无双国士 好消息？ 朱高炽闻言一愣，随即那张胖脸上涌起一丝苦涩。 他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好消息”。 父皇每次有了“好消息”，比如又找到了什么能工巧匠，能让宫殿修得更快，或者又发现了一条新的矿脉，能够让钢铁的产量大幅度提升，对他来说都无异于晴天霹雳。 “国公，你就别安慰我了。” 朱高炽摆了摆他那胖乎乎的手，整个人都显得有气无力。 “现在除了父皇肯停下那些工程，让该省的钱省下来，其他的，算不得什么好消息。” “殿下，这次的好消息，恰恰就和钱有关。” 蓝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不急不缓地开口。 “帖木儿帝国那位新皇赫图，已经答应了我们所有的通商条件。” “从今往后，自哈密卫至撒马尔罕，丝绸之路，将为我大明，畅通无阻。” 丝绸之路？ 朱高炽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满是困惑。 这算什么好消息？ 一条商路而已，每年能有多少税收？十万两？还是一百万两？ 对于如今国库那深不见底的窟窿来说，这点钱，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国公，你有所不知，孤不是没想过开关通商，可这其中的利润……唉，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如今国库欠着皇家银行近亿两白银，父皇今年还要继续修驰道，那可是个无底洞！单靠一条商路，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朱高炽的焦虑再次涌了上来。 “殿下，如果我说，这条商路一年能为我大明，带来至少五千万两白银的纯利呢？”蓝武放下茶杯，平静地抛出了一个数字。 “什么？” 朱高炽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肚子上的肥肉都颤了三颤。 他死死地盯着蓝武，那双不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五……五千万两？” “白银？” 这个数字，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大明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洪武年间不过千万石粮食，折算成银子，也就几百万两。永乐朝虽然因为海贸和各种新政，收入大涨，但也就是五千万两左右，而且开销也大，今年已经出现入不敷出的状态了！ 蓝武这一条商路，一年的纯利，就顶得上大明将近一年的收入。 这怎么可能！ “国公，你……你莫不是在与我说笑？”朱高炽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殿下觉得，我像是会拿这种事说笑的人吗？”蓝武反问。 朱高炽不说话了。 他缓缓坐下，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内心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蓝武继续不疾不徐地解释。 “殿下久居京师，可能对西域的情况不太了解。” “帖木儿帝国以西，直至更遥远的欧罗巴，那些国家富庶无比，但其工艺却极其落后。我大明最寻常的一匹丝绸，贩运过去，价格便要翻上十倍甚至百倍都不止。一套精美的瓷器，更是能换回等重的黄金。” “这些，还只是寻常货物。” 蓝武顿了顿，压低了声线。 “我这次去，还带了科学院新研制的一批火器。” “那帖木儿皇帝赫图，为了得到我们的火器支持，稳固他的皇位，几乎是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一把在我大明军中即将换代淘汰的手铳，卖给他，就是五百两白银。一门小型的虎蹲炮，更是开价到了五千两白银！” “而这些武器的成本，殿下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当然他们那边估计没有这么多的白银，但却有各种各样我们大明这边紧缺的实物。” “这一进一出之间，每年五千万两银子的纯利，我甚至觉得都少了。” 朱高炽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当然清楚！ 皇家科学院和军械所的账目，每一笔都要经过他这个监国太子的手。一把手铳的成本，算上人工和最好的钢料，也不过十两银子。一门虎蹲炮，成本撑死了一百两！ 这一转手，就是五十倍的暴利！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就是用铁疙瘩在抢钱！ “他……他们就这么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朱高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别无选择。” 蓝武淡淡道，“帖木儿内乱不休，周边强敌环伺，赫图想要坐稳皇位，就必须依靠我们的武器。对他来说，黄金没了可以再抢，皇位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我说五千万两银子只是我最保守的估计。只要商路一开，黄金和战马，就会源源不断地从西域流入我大明。” 蓝武看着朱高炽那张已经完全呆滞的胖脸，继续解释道。 “殿下，您一直担心国库空虚，担心滥发宝钞会动摇国本。” “但只要我皇家牢牢掌控住军火这个大生意，把生意做到整个西方诸多国家去。” “即便陛下再多修几条路我估计咱们也完全能承担的起。” “可是银子终究也不能当饭吃啊！” 朱高炽又小声说了一句。 不过显然比起之前他的气势弱了不少， “咱们缺粮食吗？” “殿下，自从咱们推广了鸟粪施肥之法，短期内应该没有粮食问题吧！” “如今正好，可以开仓放粮，以工代赈。让那些百姓去修驰道，修运河，不但能消耗掉多余的粮食，还能让他们有活干，有饭吃，并且让朝廷得到的大量财富在百姓之间流转，真正达到藏富于民的国策。” “这难道不好吗？” 蓝武的话，彻底让朱高炽沉默了下来。 “太子，饭菜好了！” “咱们是不是可以用饭了？” 殿外传来了张氏的声音，同时宫女也已经亲自端着酒菜进来了。 朱高炽看到这一幕，脸上这才再次露出了笑容来。 他看着蓝武，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神态，有震撼，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抓到救命稻草般的依赖。 “国公……” 朱高炽端起酒杯，双手奉上，郑重无比地继续开口道：“无论如何，今日我敬国公一杯。” “我早就知道，国公乃是我大明朝当之无愧的无双国士。” 第603章 皇后徐仪华召见! 朱高炽这句“无双国士”，说得郑重无比，甚至带着几分颤抖。 蓝武端着酒杯，却只是笑了笑，与他轻轻一碰，然后一饮而尽。 “殿下谬赞了。” “国库也好，民生也罢，我终究也只是尽自己所能，做的更好一点而已。” “为的也是在将来，等你我都亡故之后，大明可以不被北方的女真人给覆灭，让华夏陷入一个长达三百年的黑暗之中。” 蓝武说的满是郑重。 朱高炽自然知道蓝武在说什么。 毕竟蓝武之前写下的那些未来的历史，他也是看了的。 而蓝武这一番话，却也让朱高炽那颗因为激动而狂跳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重新坐下，那张肥胖的脸上，激动的情绪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希望与审慎的复杂。 “国公说的没错！” “大明江山如今是我朱家做着，自然这便也是我朱家的责任。” “高炽可以在此立誓，定然以此目标奋斗终生。” 朱高炽满脸认真的开口道。 蓝武自然知道朱高炽这话不假，便拿起酒壶给他又斟了杯酒。 他却也没有在这件事继续说下去，而是把话题重新拉回到了丝绸之路上。 “殿下，我已向陛下提议，在哈密卫设立‘西域贸易府’，总领西域通商、屯垦、军务诸事。” “此府一立，便是我大明插入西域的一颗钉子，以贸易为表，以军力为里，牢牢掌控住这条黄金商路。” “殿下以为我这个建议如何？” 蓝武笑着开口问道。 朱高炽闻言顿时就沉吟了起来。 他不是不懂变通的腐儒，他只是被那近亿两白银的亏空和滥发宝钞给吓到了。 如今蓝武给他画出的这张大饼，不仅能填上窟窿，甚至还能让国库富余出大笔的金钱。 然后继续用蓝武之前就用过的以工代赈的法子，继续建造大明，修路，疏通运河。 如此便可以让百姓有活干，有饭吃，还能把朝廷要做的事情给做了。 如此大明便会继续进入一种良性循环之中。 这其实也是永乐元年到十年，大明的发展轨迹。 如今能够续上，朱高炽自然是一百八十愿意的。 许久，朱高炽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几个月积攒的所有郁气都吐出去。 他端起酒杯，这一次，脸上再无半分犹豫。 “好！” “国公，我信你！” “从明日起，孤……便不再与父皇争执了。” “只是这西域商贸府的督办人选……。” 朱高炽一脸认真的开口问道。 蓝武听朱高炽这么说，顿时就笑了起来。 这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他要的就是朱高炽这个态度。 这一刻，蓝武也更深刻地体会到，如今的朱高炽，早已不是那个当年的小胖子了。 他监国多年，朝中许多政务的运转，早已离不开他。 吏部官员的考评，户部钱粮的调拨，工部工程的监理……桩桩件件，都需要他这个监国太子从中协调，盖印通过。 若是他铁了心要拖延，朱棣就算贵为天子，许多事情推行起来也会举步维艰，处处碰壁。 这父子二人，一个掌握着最高决策权，一个控制着具体执行层，已然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谁也离不开谁。 这也是为何，朱高炽一旦和朱棣意见相左，立马就能引起整个朝堂大地震的原因所在。 “殿下放心，这贸易府的督办人选，臣已经向陛下毛遂自荐了。” 蓝武笑着开口道 “什么？你要亲自去？”朱高炽大吃一惊。 “此事干系重大，非我亲自坐镇，不能放心。”蓝武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的道。 当然他也要暂避朝堂锋芒，深耕地方的想法在。 朱高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他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蓝武要接下这个差事的原因所在。 除了的确不放心丝绸之路的重建之事，蓝武这是要主动远离京城这个旋涡。 以他的身份，若是回来京城，的确会让很多人紧张。 甚至他父皇恐怕都是如此 抽身事外，去开拓西域，既是为国聚财，也是一种自保。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好啊！” 朱高炽点了点头道：“那既然国公已经决定了，高炽也就不多说了，只希望国公能够平平安安……。” 一夜无话。 这一晚，蓝武再次享受到了诸葛亮的待遇，被朱高炽拉着手同榻而眠，聊天到深夜。 天色微明，蓝武才告辞离去。 走出毓庆殿时，他只觉得浑身舒坦，虽然昨晚睡得并不好，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好。 毕竟，如今大明朝堂上最棘手的一个矛盾，被他暂时化解了。 然而，他还没走出多远。 一名眼生的小太监便匆匆迎了上来，恭敬地躬身行礼。 “凉国公，皇后娘娘有请。” 蓝武脚步一顿。 皇后徐仪华要见自己？ 蓝武也没有多想，便整理了一下衣冠，跟着那小太监，一路往坤宁宫走去。 坤宁宫内，檀香袅袅。 皇后徐仪华端坐在凤座之上，穿着一身家常的宫装，虽然年过四旬，但保养得宜，风韵不减，眉宇间自有一股母仪天下的雍容与沉静。 “臣，蓝武，参见皇后娘娘。”蓝武躬身行礼。 “自家人，不必多礼，赐座。”徐仪华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待蓝武坐下，宫女奉上香茶。 徐仪华屏退了左右，这才柔声开口。 “芷容跟着你在西域奔波两年，受苦了，她一切都还好吗？” “回母后，公主殿下一切安好。” 蓝武恭敬地回答。 “那就好！”徐仪华神色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来。 为人父母，最牵挂的，永远是自己的子女。 简单的家常之后，徐仪华这才话锋一转，问起了正事。 “昨夜，你去见太子了。” 她用的是陈述句。 “是，臣奉陛下之命，去探望太子殿下。” “这些时日，陛下和太子为了朝政之事，心中都不痛快。” 徐仪华轻轻叹了口气，“你是他俩中间最合适的人，你能回来，居中调和，本宫……心里很是感激你。” 这位皇后，虽然身居后宫，但对前朝之事，洞若观火。 她没有提谁对谁错，只用一句“感激”，便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欣慰。 “母后言重了，这都是儿臣的分内之事。” 蓝武赶忙开口道。 第604章 三杨全入阁 蓝武的早膳是在坤宁宫用的。 皇后徐仪华没让宫女伺候，亲自为蓝武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推到他面前。 “在外面风沙大，再加上连年奔波，定是吃不好睡不好的，辛苦你了。” “不辛苦！” “父皇日理万机，那才是辛苦。” 蓝武赶忙开口。 他看着这位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心中莫名的就流过一丝暖意。 而且他也没有端着，直接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丝毫没有拘谨之色。 徐仪华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笑意更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又夹了一筷子酱菜放进蓝武的碟子里笑问道：“芷容那孩子，跟着你奔波两年，她有没有耍小性子，跟你抱怨，说想家了？” “母后放心，芷容她性子坚强，乃是儿臣的贤内助。” 蓝武咽下嘴里的粥，笑着回答：“就是时常念叨您做的点心，还有父皇的教诲。”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交谈。 显得很是其乐融融。 而且他还捡了些西域的风土人情，还有帖木儿帝国宫廷里的一些趣闻讲给徐仪华听，刻意略过了那些血腥和危险的部分，只说得新奇有趣。 徐仪华听得津津有味，仿佛也跟着他们走了一遭。 一顿饭的功夫，坤宁宫里的气氛温馨而又轻松。 直到蓝武放下碗筷，徐仪华才收敛了笑意，轻轻叹了口气。 “好了，你也该去办正事了。” 她挥了挥手，“陛下那边，怕是已经等着急了。” 蓝武躬身告退，转身走出了坤宁宫。 宫外的天光如今已经大亮。 今日是大朝会的日子。 蓝武算了算时辰，自己这顿早饭吃完，大朝会恐怕早就已经开始了。 他索性也不去了，不紧不慢地朝着奉天殿的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走到，就看到大殿门口人影攒动，一群穿着各色官袍的文武官员，正从里面鱼贯而出。 “这是已经结束了！” “这么快？” 蓝武到底有些讶异，大朝会可是都有流程的，若是事情多，甚至有可能直接开到中午的，今天倒是快，这才刚刚吃过早饭就结束了。 而在蓝武看到这些文武官员的同时，这些人自然也都看到了他 蓝武的出现，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原本还在三三两两交谈的官员们，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几乎全都停下了脚步，议论声也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其中充满了震惊、疑惑、探究，以及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凉国公，蓝武！ 他不是出使帖木儿帝国去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城，出现在皇宫里！ 人群中，三个穿着绯红色官袍，气质沉稳的中年官员站在最前面，正是如今权柄日重，已经在这两年相继入阁的内阁大学士，杨士奇、杨荣、杨溥。 他们看到蓝武，同样是一怔。 特别是杨士奇，他作为太子朱高炽最坚定的支持者，深知蓝武这位皇亲国戚在朱高炽的心中，以及在大明朝堂上的分量。 更是知道他回来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由就让他心里一沉。 因为每次看到这家伙，他总是要坏自己的事情。 “是来支持汉王，给本就岌岌可危的东宫再添一重压力？还是……” 蓝武对周围那些复杂的视线恍若未觉。 他只是径直朝着那三位内阁大学士走了过去。 杨士奇等人心头一紧，已经做好了应对蓝武发难的准备。 然而，蓝武只是在经过他们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朝着三人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便算是打过了招呼。 然后，他便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与所有人逆向而行，径直走进了奉天殿侧边的暖阁。 整个过程，他一言未发。 直到蓝武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外面压抑的气氛才猛地松弛下来。 “凉国公……他这是何意？” “一声不吭就回了京，连朝会都不参加，直接去面圣了！” “这成何体统！” 官员们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嗡鸣。 杨士奇看着这一幕，眼中却有着一丝凝重和不解。 因为他刚刚注意到这位凉国公貌似是从宫里出来的，莫非昨晚上他就已经回来了？ “只是不知他回来，对太子殿下来说是好是坏啊！” 杨士奇满脸忧心忡忡的道。 暖阁内。 朱棣刚刚送走几位商议事情的大臣，正端着茶杯，一脸疲惫地靠在龙椅上。 看到蓝武进来，他那紧绷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怎么样？” 朱棣不由问道。 “儿臣幸不辱命。”蓝武躬身一拜，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太子殿下，已经想通了。” “当真？” 朱棣猛地坐直了身子，手中的茶杯都晃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 蓝武点了点头，笑着继续道：“殿下说，从明日起，便不再与父皇争执。迁都、运河、大典、驰道，他全力支持。” 蓝武将昨夜与朱高炽的谈话结果，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 听完之后，朱棣先是愣了片刻。 随即，便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如此就好啊！” “这逆子，这些天撒手不管朝中之事，让我处置的焦头烂额的。” “这一下，总算是可以把这一摊子事情，还给他了。” “哈哈，蓝武你不愧是咱的好女婿！那些腐儒念叨了半年的经，都比不上你小子去说一夜话！” 朱棣满脸笑意的道。 困扰了他数月的最大心病，就这么被蓝武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这让朱棣如何能不欣喜若狂！ 蓝武：“…………。” 他就知道，朱棣这位永乐大帝，如此急切的想要把此事解决了，十有八九是因为日常政务太过繁杂的原因。 朱棣自然不知道蓝武正在心中诽谤他，他站起身，走到蓝武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只要咱给得起，绝不吝啬！” 蓝武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顺势再次躬身，一脸郑重地开口。 “父皇，儿臣确有一请。” “还是西域贸易府的事儿！” “儿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允臣返回哈密卫，筹备‘西域贸易府’相关事宜！” 第605章 朱瞻基的敬畏和忌惮 有了蓝武之前的铺垫，朱棣自然是最终同意了蓝武的提议，所以蓝武也并没有在京城呆多长时间。 只是休息了两天，便再次启程，返回哈密卫了 不过蓝武的归途，远比来时要轻松惬意许多。 没有了那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他带着圣旨和朱棣的口谕，一路不紧不慢，仿佛游山玩水一般，再次返回了哈密卫。 当他重新踏入自己在哈密卫的府邸时，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了。 朱芷容早已得到了消息，带着府中下人早早地等在了门口，一见到蓝武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夫君，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蓝武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卫，笑着握住了朱芷容的手，两人并肩走入府中。 然而，他屁股还没把椅子坐热，韩望便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公爷，您可算回来了。” 韩望的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太孙殿下和汉王派来的使者，都还在城里等着呢，听说您今天回来，两边的人一大早就派人过来问了，都想第一时间求见您。” 蓝武闻言，不由就笑了起来。 这两个家伙，倒是真有耐心，竟然在哈密卫等了他这么久。 不过，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刚从帖木儿帝国回来时那个需要处处谨慎，谁都不敢见的他了。 他现在手握朱棣的尚方宝剑，心中更是清楚朱棣对这两个儿子的真实态度，自然再无半分顾忌。 “让他们来吧。” 蓝武端起朱芷容刚刚泡好的茶，轻轻吹了吹，又补充道：“让太孙殿下先来。” “是！” 韩望领命而去。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 比起一个多月前，皇太孙朱瞻基明显消瘦了一些，原本眉宇间的焦躁之气虽然被刻意压制，但那份深藏的忧虑，却依旧清晰可见。 “师父！” 一见到蓝武，朱瞻基立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殿下不必多礼。” 蓝武虚扶了一下，示意他坐下。 “师父，您……您见到皇爷爷了？”朱瞻基坐下后，有些紧张地开口问道，双手都不自觉地放在了膝盖上。 “见到了。” 蓝武点了点头，没有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 “殿下可以放心了，太子殿下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陛下与太子殿下之间，不过是寻常的父子政见不合，如今误会已经解开，太子殿下已经重入内阁，理政监国了。” “什么？” 朱瞻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段时间，他待在哈密卫，度日如年。 京城的消息断断续续，根本就没有多少准信儿，让他寝食难安，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蓝武这一趟回京，不过短短月余，竟然就将这他觉得乃是死局的事情，给彻底盘活了！ “师父，此话当真？”朱瞻基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何曾骗过你？”蓝武淡淡一笑。 “太好了！太好了！” 朱瞻基激动地在原地踱步，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巨大的喜悦让他一时间都有些失态。 他冲着蓝武，再次深深一拜。 “瞻基，多谢师父！” “若无师父，父亲他……” 蓝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宣泄着心中的激动。 神眼之下，朱瞻基的情绪变化，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股发自肺腑的狂喜之后，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开始悄然滋生。 是敬畏。 是惊惧。 更是一丝丝连朱瞻基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深深的忌惮。 这位未来的宣德皇帝，在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位师父的能量，到底有多么恐怖。 储位之争，何等凶险！ 父王几乎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满朝文武，束手无策。 可他这位师父，仅仅是回京走了一趟，见了皇爷爷一面，便风轻云淡地将一切都解决了。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一个臣子应有的范畴。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但这份权势，也同样令人心惊胆战。 他开始害怕了。 害怕自己将来登基之后，面对这样一位权势滔天，手腕通天的师父，自己到底能不能驾驭得住。 蓝武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却是不起波澜。 有敬畏之心，是好事。 一个未来的帝王，若是对权臣没有丝毫警惕，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不过希望这位未来的宣德皇帝，不要因此，而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你也不必在此地久留了。” 蓝武的声音打断了朱瞻基的思绪。 “早日回京吧，多陪陪你父亲，以后也莫要这么急躁了，明白吗？” “是，师父教诲，瞻基谨记。” 朱瞻基再次躬身，这一次，他的姿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谦卑。 送走了心事重重的朱瞻基，蓝武甚至连口茶都没喝，便直接让韩望去传汉王朱高煦的使者。 来人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一脸的络腮胡，行走间虎虎生风，正是朱高煦麾下的一员心腹悍将。 “末将张武，参见凉国公！” 这张武一进来，便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张将军请起。” 蓝武抬了抬手。 “不知汉王殿下，有何见教？” 张武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试探的笑意，抱拳道：“公爷，我家王爷让末将给您带句话。” “王爷说，他知道公爷您劳苦功高，此次出使，更是为我大明立下了不世之功。待将来……王爷他，绝不会亏待了公爷。” 这话说得，已经相当露骨了。 几乎就是在明着许诺，只要蓝武支持他，将来他登基之后，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蓝武听完，却是不由笑了。 他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了墙边悬挂的巨大舆图前。 “张将军，你替我给汉王殿下，也带一句话回去。” 张武精神一振，赶忙躬身。 “公爷请讲，末将洗耳恭听！” 蓝武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重重地点在了大明西北角，瓦剌所在的位置上。 “你回去告诉汉王殿下。” “让他把刀磨快点，把马喂饱点。” 张武闻言一愣，满脸不解。 这是什么意思？ 蓝武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继续开口。 “既然和帖木儿帝国已经达成合作，那么草原上剩下的这些恶狼很快也就到了收拾他们的时候了……。” 第606章 送你们去京城传教 送走了心思各异的两拨人，蓝武的府邸终于清静了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作响。 应付这些心思诡谲的皇亲国戚，可比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干一架要累多了。 “夫君，喝茶。” 朱芷容端着新沏的茶水，走到他身边，亲手为他续上。 “还是家里好啊。” 蓝武靠在椅子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他觉得随着自己在这一方世界越来越长，他便开始越来越违背自己的初衷了。 自己本来不是要做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的吗？ 这怎么就做着做着，成了国家栋梁，肱股之臣了啊！ 说实话，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太明白。 果然，这份难得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天晚上。 韩望便再次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卷巨大的舆图。 “公爷，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工部的几位司官，还有从京城调来的匠作，都在外面候着了。” 蓝武闻言，精神一振。 他从椅子上站起，原本慵懒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气。 “让他们进来。” “把中堂清空，将舆图挂起来。” 命令被迅速执行。 很快，宽敞的中堂内，便站满了十几个穿着各式官袍和布衣的人。 他们都是蓝武此次回京，特地从工部、军械所、皇家科学院等各个地方抽调来的顶尖人才。 这些人看到蓝武，全都恭敬地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敬畏与好奇。 他们只知道自己是被皇帝陛下亲自下旨，派来这里听从凉国公调遣，但具体要做什么，却是一概不知。 蓝武没有废话，直接走到了那幅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舆图前。 这是一幅最新绘制的大明全图，从东海之滨，到西陲的哈密卫，山川、河流、城池，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也是朱棣这些年，耗费巨大人力物力，所取得的成就之一。 “诸位。” 蓝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本公今日叫你们来，只为一件事。” 他拿起一根长杆，重重地点在了舆图上哈密卫的位置。 “扩建哈密卫！” “本公要在这里，建一座不逊于九边任何一座雄关的巨城！”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哈密卫建一座雄城？ 这是何等浩大的工程！这里地处大漠戈壁，要人没人，要料没料，所有东西都要从内地转运，其耗费之巨，简直难以想象。 然而，蓝武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心神剧震。 “城，只是第一步。” 蓝武的长杆，从哈密卫开始，向东划出一条笔直的红线，一路穿过甘肃、陕西，直抵西安府。 “本公要修一条路。” “一条用钢铁铺就的路！” “钢铁铺路？” 一名来自工部的老司官忍不住失声开口，满脸的匪夷所思。 “公爷，这……这如何使得？钢铁何其珍贵，用来铺路，岂不是……岂不是暴殄天物！” “本公说的，不是用钢铁把路面铺满。” 蓝武笑了笑，他知道这个概念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太过超前。 “而是在路上，铺设两条平行的铁轨。” “再打造一种特制的四轮马车，车轮可以卡在铁轨上，由十数匹，甚至数十匹挽马共同拉动。” “如此一来，一节能拉动数万斤货物的车厢，便可在这铁轨上，日行三百里！” “本公将此物，命名为铁路！” 整个中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蓝武描绘的这幅景象给彻底惊呆了。 日行三百里！ 一车拉动数万斤！ 这是什么概念？ 如今大明的官道，最好的情况下，一辆马车一天能走一百里，便已经是极限。至于运力，更是少得可怜。 若是真能建成此物，那从西安府转运粮草物资到哈密卫，时间将缩短数倍不止，运力更是能提升数十倍！ 这对于经略西域，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修路了，这是在改变天下格局！ 这样的铁路一旦修成，比之秦始皇当年修建的驰道都要更加引人遐想。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巨大的震撼之中时，一名亲卫在门外禀报。 “公爷，那两位从西方来的传教士，在府外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蓝武正说到兴头上，听到这话，不由得有些不耐。 又是这两个家伙。 “让他们进来。” 很快，皮克和托尔被带了进来。 这一个多月，他们过得并不好，那场血腥的屠杀，至今还是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但传教士的本能，以及对于财富的渴望，还是让他们鼓起了勇气。 “尊敬的国公阁下。” 皮克一进来，便深深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我们是主的仆人，希望能在这片土地上，修建一座教堂，传播我主的福音，让主的荣光，照耀这片东方的土地。” 托尔也连忙附和：“是的，国公阁下，只要您允许，我们愿意为您和伟大的大明皇帝祈祷。” 他们说完，便满是期盼地看着蓝武。 蓝武看着他们，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传播福音？” “可以啊。” 他点了点头，慢悠悠地开口道：“大明是一个自由的国度，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卫所办理合法的手续就行。” 皮克和托尔闻言大喜，以为事情成了。 “不过……” 蓝武话锋一转。 “哈密卫地处边陲，军务繁忙，百姓也多是粗鄙的军户，恐怕无法理解你们那高深的教义。” “这样吧。” 蓝武笑得更加灿烂。 “我大明的皇帝陛下，对异域的文化和信仰，非常感兴趣。本公可以修书一封，派人护送你们去京城。” “到了那里，你们可以直接面见我朝的皇帝陛下，向他传播你们的福音。” “若能让皇帝陛下也成为你们主的信徒，那你们的功劳，可就大了去了。” 什么？ 去见大明的皇帝？ 皮克和托尔感觉自己就像被天上掉下来的巨大馅饼给砸中了。 这简直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感谢国公阁下！” “您的仁慈，必将得到我主的回报！” 两人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道谢。 “去吧，收拾一下，即刻启程。” 蓝武挥了挥手。 待两人千恩万谢地退下后，蓝武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看向韩望，淡淡地吩咐。 “派一队最可靠的亲卫，把他们两个‘护送’回京。” “把这封信，亲手交给宫里的陈太监。” 蓝武将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了过去。 “告诉陈太监，这是我送给陛下的礼物，让他们好好‘伺候’，先送去净身房，再送进宫里，给陛下讲讲西方的故事。” 韩望接过信，不由会心一笑，低声应是。 第607章 帖木儿帝国商队到来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半年过去。 这半年里，整个哈密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数以万计的民夫和军士，在官员和工匠的指挥下，日夜赶工。 新的城墙拔地而起，比旧城墙高大数倍，宛如一条匍匐的巨龙。 城内，坊市、营房、官署的规划井井有条。 而在城外，一条笔直的土路基，已经向着东方，延伸出去了上百里，无数的工匠正在上面铺设着乌黑的铁轨。 蓝武站在初具雏形的城楼上，俯瞰着这片热火朝天的土地，心中豪情万丈。 就在此时，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骑快马卷着烟尘，疾驰而来。 那名斥候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身上的甲胄沾满了黄沙，脸上也满是风尘之色，但他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极度的亢奋。 “公爷！” “来了！他们来了！” 斥候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帖木儿人的商队，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头！离此地，已不足三十里！” 城楼之上，风吹动着蓝武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身边的韩望，脸上瞬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色。 “公爷，等了半年，总算是来了！” “不急。” 蓝武的反应却是很平静，他只是抬手，示意那名斥候退下休息。 半年时间。 这半年，他几乎将整个哈密卫翻了个底朝天。 昔日那座小小的卫所城池，早已被夷为平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周长二十里，城墙高达五丈的崭新雄城。 城内，宽阔的街道纵横交错，坊市、住宅、军营、官署，规划的整整齐齐，俨然一座内地大城的格局。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今天。 为了迎接这条即将为大明带来源源不断财富的黄金商路。 不到一个时辰。 西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蠕动的黑线。 黑线逐渐变粗、变长，最终化为一股滚滚洪流。 数不清的骆驼，背负着沉重的货物，在叮当的驼铃声中，汇成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河。 每一支分队旁边，都跟着上百名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弯刀，身披锁子甲的帖木儿武士，他们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浑身散发着彪悍的气息。 哈密卫城墙上，无数正在劳作的军士和民夫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他们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壮观景象。 这哪里是商队，这分明是一支正在迁徙的大军！ “夫君，这就是你说的……生意？” 朱芷容不知何时也走上了城楼，站在蓝武身边，她看着城外那壮阔的景象，也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对，这就是生意。” “国与国的贸易。” 蓝武笑着牵起她的手。 “能让大明国库充盈，能让父皇安心修路造船的生意。” 商队在城外三里处停了下来，安营扎寨，黑色的帐篷连绵成片，宛如一座临时的城池。 一名穿着华丽丝绸，腰佩黄金弯刀的帖木儿贵族，在数百名精锐护卫的簇拥下，朝着哈密卫的城门而来。 来人是帖木儿皇帝赫图的长子，卡西姆王子。 当他真正站在哈密卫崭新的城门下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这座城实在是太大，也太高了。 甚至比他们的都城都要高大的多。 城墙上站满了军容严整的大明士卒，那黑洞洞的炮口，更是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明吗？ 卡西姆王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敬畏和期待并存的神色，他对于这一趟大明之行，越发期待起来。 蓝武没有给他太多震惊的时间，直接亲自去把他迎进了哈密卫大城之内。 在刚刚落成的贸易府衙门内，设宴款待了这位王子。 酒过三巡，卡西姆王子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直入主题。 “凉国公阁下，我这次奉我父亲，伟大的帖木儿皇帝之命前来，带来了足够的诚意。” 他拍了拍手。 门外，数十名帖木儿武士抬着一口口沉重的木箱走了进来。 箱子被打开，金灿灿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堂。 黄金！ 一箱又一箱的黄金！还有部分是铸造成块的白银！ “这里是黄金二十万两，白银一百万两。” “除此之外还有国公需要的，我帖木儿帝国的各种特产。“ 卡西姆王子脸上带着自信继续开口道。 “我需要一万把您上次展示过的那种手铳，五百门小型火炮。剩下的，我想换取等价的丝绸、瓷器和茶叶。” “不知贵国能不能一下拿的出来？” 蓝武闻言，只是平静地看了那些金银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他对着韩望点了点头。 韩望会意，笑着对卡西姆王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子殿下，请随我来。” 一行人穿过府衙，来到了后方的巨大仓库区。 当一座又一座堆满了货物的仓库大门被打开时，卡西姆王子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第一个仓库，码放着整整齐齐的木箱，里面全是崭新的手铳和火炮，数量比他要求的只多不少。 第二个仓库，是五彩斑斓的丝绸，堆积如山，在火把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第三个仓库，是精美绝伦的瓷器，从碗碟到花瓶，应有尽有，每一件都堪称艺术品。 还有茶叶、白糖、烈酒…… 卡西姆王子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他原以为自己带来的财富足以买下自己想要的一切，可现在看来，这些财富，或许只能搬空这里的一两个仓库。 “王子殿下，您带来的金银，恐怕不太够。” 韩望笑眯眯地开口，递上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价格清单和大明可以出售的货物列表。 卡西姆看着清单上那些数字，一阵头晕目眩，口干舌燥。 火器、丝绸、瓷器这些东西的价格，他早就知道了，但他不知道的是，大明这边竟然能提供这么多这些好东西。 自己这次带来的金银恐怕是有些少了啊！ 下一次，他要带着更大的商队前来才行 最终，经过一个多月的讨价还价，以及介绍宴请，第一笔交易达成了。 卡西姆王子几乎花光了带来的所有金银，才换走了他急需的那批火器，以及一小部分的丝绸和瓷器。 送走这位失魂落魄的王子，蓝武站在府衙门口，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的笑意。 这一笔交易，纯利便超过了三百万两！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也是帖木儿帝国对于和大明贸易的一个试探。 蓝武相信很快，帖木儿帝国，甚至更遥远的西方诸多国家，都会有源源不断的商队朝着这边过来的。 第608章 贸易火爆 帖木儿帝国的第一笔交易，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西域大漠，激起的涟漪，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扩散开来。 蓝武想的没错。 当卡西姆王子带着满载的丝绸、瓷器和茶叶，以及那批足以改变一场战役走向的火器一路途经西域诸部落返回撒马尔罕时，整个西域都为之震动。 大明，这个东方巨人，真的敞开了贸易的大门！ 而且他们拿出来的东西，远比传说中更加精美，更加致命！ 一时间，哈密卫成了整个西域最炙手可热的名字。 无数双眼睛，贪婪地望向了东方。 第一个月，只是哈密卫附近一些胆大的小部落，带着毛皮和劣马，小心翼翼地前来试探。 第二个月，商队的规模开始变大，来自更远地方的部落和酋长，也派出了自己的队伍，他们带来了香料、玉石和奴隶。 到了第三个月，通往哈密卫的古老商道上，几乎是日夜不息。 骆驼的铃铛声，从日出响到日落。 各种肤色，说着不同语言的人，汇聚于此，将这座刚刚建成的雄城，挤得水泄不通。 城内的客栈早已爆满，后来的人只能在城外扎起帐篷，形成了一个个新的聚落。 街道上，穿着华丽丝绸的大明商贾，与裹着头巾，满脸风霜的西域胡商擦肩而过，讨价还价声，叫卖声，混杂着各种香料和牲畜的气味，构成了一幅喧嚣而又充满活力的画卷。 哈密卫，彻底活了过来。 它不再是一座冰冷的军事要塞，而变成了一座日进斗金的黄金之城。 贸易府的衙门内，朱芷容捧着厚厚一叠账簿，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夫君，您快看！” “这才不到半年，光是咱们贸易府经手的货物，纯利就已经超过两千万两了！” “这还不算那些大明商贾和西域胡商私下交易的税收！要是全加上，怕是更多！” 朱芷容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这些年跟着蓝武也算是见过大场面了，可这种用货物换来堆积如山的金银的场面，还是让他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比打仗来钱快多了！ 而且这座本来的边陲小城，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变成了如今的繁华模样，朱芷若是真的觉得蓝武有不可思议，起死回生的能力。 蓝武只是平静地翻看着账册，脸上没有太多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城里现在有多少人口了？”蓝武不由开口问道。 “常住的军民加上流动的商旅，怕是已经超过二十万了！” 朱芷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城里现在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虽然有哈密卫兵一直镇守，但小冲突不断，再加上那些外邦人几乎都是亡命之徒，治安的确是比之前变差了许多。” “乱，是好事。” 蓝武放下账册，走到巨大的舆图前。 “人越多，说明生意越好做。” “不过，规矩也该立起来了。” 他拿起朱笔，在哈密卫城东面，划出了一大片空白的区域。 “传令下去，在这里，建一座‘西域商市’。” “所有非官方的贸易，无论是我们大明的商贾，还是西域来的胡商，全都给本公搬到那里去。” “告诉他们，在商市里，他们只要守规矩，想怎么交易就怎么交易，本公一概不管。” “商市由贸易府派兵驻守，维持秩序。所有进入商市的货物，按价值抽一成的‘入场税’，所有交易，再抽半成的‘交易税’。” “至于他们在里面是赚是赔，那是他们自己的本事。” “我们贸易府，只负责跟那些大国，比如帖木儿、瓦剌，做军火和战马这样的大生意。” 蓝武的思路很清晰。 他要把哈密卫打造成一个巨大的贸易中转站。 官方层面，他要用火器这样的战略物资，牢牢锁住那些强国的命脉，换取黄金、战马等最重要的战略资源。 而在民间层面，他要创造一个绝对自由的贸易环境，吸引全天下的商人来这里淘金。 人流，就是钱流。 只要哈密卫能成为西域的商业中心，财富就会源源不断地汇聚于此。 而且，人多了，才热闹，才显得我大明物阜民丰，万国来朝。这份气象，同样也非常的重要。 解决了贸易规则的问题，蓝武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到了他最关心的事情上。 军队！ 第二天，他带着韩望，来到了城外的军营。 数万名军士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 他们是哈密卫的卫所军，是大明最基础的军事单位。 这些军士，大多是世代相传的军户，身体强壮，也算悍不畏死。 但蓝武看着他们，却只是缓缓摇头。 他看到的是一群拿着武器的农夫。 他们的动作，还带着田间劳作的僵硬；他们的眼神，还残留着对土地的眷恋。 他们可以守城，可以打顺风仗。 但要让他们去执行千里奔袭，去进行高强度的野战，去面对草原上那些自幼在马背上长大的真正狼崽子，他们还差得太远。 “韩望。”蓝武突然开口。 “末将在！” “你觉得，我们的兵，怎么样？” 韩望不知蓝武何意，只能谨慎地回答：“将士用命，都是我大明的好儿郎。” “好儿郎，没错。”蓝武的语气很平静，“但不是好兵。” 他转过身，直视着韩望。 “我要的，是能踏平草原，饮马西海的虎狼之师！” “而不是这些闲时扛锄头，战时拿长枪的农夫！” “而且卫所兵经过了将近五十年的时间，也的确该该到了要动一动的地步了。” 蓝武没有再看那些操练的军士，他的目光，仿佛已经越过了眼前的戈壁，投向了更遥远的北方草原。 其实京城京营的改革从他去帖木儿帝国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如今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不过哈密卫终究太远，朝廷的改革之风还没有刮过来。 但现在蓝武既然来了，那自然而然的朱棣便也把改革这边卫所兵丁的任务交给了蓝武来处置。 第609章 是王莽还是曹操? 京城，东宫。 当浑身风尘的朱瞻基再次踏入毓庆殿时，已经是几个月之后。 他瘦了，也黑了，眉宇间那份属于皇孙的矜贵被一路的奔波与焦虑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朱高炽已经官复原职，重新监国。 此刻的他，正坐在书案后，安静地批阅着奏章，整个人气定神闲，与数月前那副焦躁不安的模样判若两人。 “父亲。” 朱瞻基的声音有些沙哑。 “回来了。” 朱高炽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朱笔，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回来就好，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待会儿陪为父用膳。” 没有过多的问候，没有急切的询问，一切都显得那么平淡，仿佛儿子只是出了一趟远门。 可朱瞻基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自己恢复了从容的父亲，看着这熟悉的宫殿，心中那根紧绷了数月的弦，在放松之后，涌上来的却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寒意。 “父亲。” 他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称呼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儿臣以为，蓝武……太可怕了。” 朱高炽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坐下说。” 朱高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朱瞻基依言坐下，但身子却坐得笔直，双手紧紧按在膝盖上。 “父亲，您可知，他只用了几个月，就让哈密卫那座边陲小城，变成了一座日进斗金的黄金城？” “他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帖木儿帝国的王子带着堆积如山的黄金白银，前来朝拜。” “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您从被圈禁的绝境中拉了回来。如今更是手握西域贸易的命脉，掌控着足以影响国库的巨大财富！” 朱瞻基越说，情绪越是激动。 “功高震主！权倾朝野！” “自古以来，权臣走到这一步，下一步会做什么，史书上写的还少吗？” “父王！我们朱家的江山，将来若是交到我手上，面对这样一位权势滔天的师父，我……我该如何自处？” 这才是他内心最深的恐惧。 蓝武的恩情，重如泰山，可蓝武的权势，同样也如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朱高炽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儿子把心中所有的忧虑和恐惧都倾吐出来，他才缓缓地叹了口气。 “瞻基。” 他站起身，走到朱瞻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看的，只是他的手段，却没看到他的心。” “你可知，他为何要费尽心力做这一切？” 朱瞻基茫然抬头。 “为的，不是眼前的富贵，也不是未来的权势。” 朱高炽的语气变得悠远而深沉，“他曾给为父看过一些东西，一些关于未来的推演。” “他说，我大明看似国力鼎盛，实则暗流涌动。若是不思变革，三百年后，北方的蛮夷将会再次入关，华夏衣冠将再次沦丧，重演蒙元旧事。” “他所做的一切，修路、通商、练兵，都是在为大明续命，都是在为我大明的江山，打下一个万世不易的根基。” 朱高炽看着自己儿子那张依旧充满震惊和不解的脸，继续开口。 “父亲看人还是准的，你这位师父不是曹操。” “他要做的，是霍光，是诸葛亮。是守护我大明江山的无双国士。” “为父信他，你的皇爷爷，也信他。” “瞻基，你的眼光，要放得更远一些。君王之术，在于用人，而非惧人。你要学会的，是如何驾驭这样的国士，让他为你所用，而不是整日担心他会功高震主……。” 与此同时，北平，汉王府。 朱高煦正赤着膀子，在演武场上挥舞着一柄巨大的铁戟，虎虎生风，汗水浸湿了他古铜色的肌肤。 他麾下的心腹悍将张武，正跪在一旁，恭敬地禀报着在哈密卫的见闻。 当听到蓝武刚回哈密卫时让朱瞻基滚蛋，闭门不见时，朱高煦停下动作，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好！这个小崽子，就该这么对他！” 而当张武将蓝武最后的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转述出来时，朱高煦更是直接将手中的铁戟往地上一插。 “让他把刀磨快点，把马喂饱点？” “草原上剩下的那些恶狼，很快也就到了收拾他们的时候了？” 朱高煦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最终化为一种抑制不住的狂喜。 “好！好一个蓝武！” 他猛地一拍大腿。 “他这是在告诉本王，让我做好准备啊！” “草原上的恶狼？哈哈哈！如今草原上最大的恶狼，除了瓦剌，还能有谁？ “太好了，这说明这位凉国公或许已经开始转向我了……。” 朱高煦的理解，出现了一个美妙的偏差。 在他看来，蓝武这是在用一种极为隐晦的方式，向他表明了心迹！ “王爷英明！” 一旁的谋士也是眼睛一亮，连忙附和道：“凉国公此言，大有深意！他身份特殊，不便明说，只能以此为暗号！这是在告诉王爷您，大家是自己人！”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朱高煦越想越觉得对，心中豪情万丈。 他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大明军方新一代领军人物的含蓄支持。 储位，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京城，一处僻静的暖阁内。 朱棣与一身黑色僧袍的姚广孝，正相对而坐，面前的棋盘上，黑白二子绞杀正酣。 “瞻基回来了。” 朱棣落下一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孩子，被蓝武给吓到了。” 姚广孝捏着一枚白子，悬在空中，久久未落。 “小孩子嘛！” “没见过什么世面，被吓到了也很正常。” “是吗？” 朱棣抬起头，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疑虑。 “老和尚，你和我说实话。” “蓝武，你觉得将来会不会成为第二个王莽？第二个……曹操？” 暖阁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在轻轻跳动。 许久，姚广孝手中的那枚白子，终于落下。 啪。 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沉寂。 他没有直接回答朱棣的问题，只是抬起头，那双浑浊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位永乐大帝。 “陛下莫非是对太孙殿下的能力有了质疑？” 第610章 强军 姚广孝的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朱棣心中最柔软，也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朱棣端着茶杯的动作停在半空，他没有看姚广孝，而是盯着棋盘上那一条被黑子围困的白龙。 是啊。 他在担心什么？ 他担心蓝武功高震主，担心他权势滔天，担心他有不臣之心。 可归根结底，他担心的，是自己百年之后，自己的子孙，驾驭不住这头猛虎。 如果坐在皇位上的是自己，蓝武再强，也不过是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可将来呢？ 高炽看着懦弱，但心里是有数的，而且他和蓝武从小就认识，是绝对能够驾驭蓝武的。 但瞻基就不同了。 朱棣的脑海中，浮现出朱瞻基离京前那副焦躁不安，甚至带着几分惊惶的模样。 又想起了他刚刚回来，便迫不及待向他父亲倾诉对蓝武的恐惧的样子。 这，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该有的样子吗？ “陛下。” 姚广孝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猛虎在山，是为祸患。” “可若为帝王所驱，便是开疆拓土，威慑四海的利器。” “太祖皇帝将凉国公这把刀留给了陛下，是信任陛下的手腕。” “将来，陛下要传给的太子、太孙，更要有能执掌这把刀的魄力与手段。” “若是连握刀的力量都没有，那即便是没有了刀，他也是没法掌控这一座庞大帝国的” “除非，陛下愿意就此放弃所有改革，把大明退回到那个曾经只能守土，无法开拓的大明朝” 一番话，彻底点醒了朱棣。 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心中的那一丝因朱瞻基而起的，对蓝武的杀意，悄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思虑。 问题的根源，不在蓝武。 而在瞻基。 是瞻基还不够强，不够狠，不够有帝王心术。 所以他才会恐惧，才会忌惮。 一个合格的君王，眼中看到的应该是臣子的价值，而不是臣子的威胁。 “老和尚，还是你这个局外人看的清楚。” 朱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重新靠回了龙椅，那股紧绷的气息松弛了下来。 “是朕，着相了。” 他苦笑一声。 朱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还有时间。 自己身体还硬朗，再活个十几年不成问题。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将瞻基这块璞玉，雕琢成真正的帝王。 “传旨。” 朱棣的决断，只在瞬息之间。 “命皇太孙朱瞻基，掌五城兵马司，京城治安一应由他处置，非朕旨意，不得回宫。” 朱棣满脸认真的开口。 他要让自己的孙子，重新走一遍当初蓝武走过的路，去磨掉那一身矜贵之气，然后去真正见识什么是沙场，什么是生死。 只有在血与火中，才能淬炼出真正的铁血君王。 姚广孝闻言，微微垂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这位永乐大帝，暂时的已经从对蓝武的猜忌中，彻底走了出来。 当然他也很清楚这是暂时的，随着这位永乐大帝越来越老，显然这样的猜忌会越来越重。 …… 千里之外的哈密卫，自然不知京城暖阁中这番暗流涌动的交锋。 此刻的蓝武，正站在城外一处新建的巨大校场上。 他的面前，是黑压压一片，超过三万人的哈密卫所军。 这些已经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哈密卫精锐了。 这些人，就是他选定的大明西北边疆未来的基石。 当然现在蓝武看到的，却是一张张茫然、麻木，甚至带着几分畏缩的脸。 他们是军户，世代为兵。 可他们更是农夫，心思都在自己那几亩贫瘠的军屯田上。 训练，对他们来说只是不得不应付的差事。 打仗，更是能躲就躲的灾祸。 “本公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蓝武的声音，通过科学院新研制出的铁皮大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你们在想，今天的操练什么时候结束，好回家看看地里的庄稼。” “你们在想，这个新来的国公爷，又在搞什么名堂。” “你们甚至在想，当兵吃粮，混一天算一天，只要别死在战场上，就谢天谢地了。” 校场上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蓝武的话，说到了他们每个人的心坎里。 “但是！” 蓝武的调门猛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从今天起，这样的日子到头了！” 他走下高台，一步步走入队列之中，锐利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愕的脸。 “你们是我从哈密卫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从今以后，你们将会脱离原先的卫所兵制，以后当兵会有俸禄银发放，每月、每年还有额外的赏银。” “除此之外，只要上了战场，便有额的的补贴，会比你们的俸禄多的多。” “从今以后，你们和卫所和土地再也没关系了，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大明士兵。” 蓝武的话让下方众多是士兵越发骚动起来。 这些人虽然是蓝武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但毕竟之前都是卫所兵，而且这些当地的卫所已经承平几十年了。 即便是在边疆，也基本都没有了战事。 他们大多数也都是二代，甚至三代的卫所兵户，早就不是当年随着朱元璋打遍天下的那第一代卫所兵了。 也正是因此，他们虽然一个个身强力壮，但却并没有强军应该有的杀气。 而这显然不是蓝武愿意看到的，他要把这一支军队训练成像后世那样的强军。 甚至可以说，只要能把这三万人训练出来，那甚至比如今哈密卫十多万的卫所兵都要管用的多。 而这也是朱棣和蓝武一直坚持改制的原因所在。 毕竟只有强军才能在未来继续向外开拓，而卫所兵，在经历过最初第一代之后，却只能守成了。 当然募兵自然也是有危险的，很容易就造成地方军阀割据，比如唐朝的藩镇之乱。 但蓝武不在乎，因为即便是藩镇也比未来被野猪皮占据中原强。 而且文官力量太大了，若是不想办法加强武人的力量，大明终究还是会走回自己的老路上的。 第611章 京城三大殿起火 永乐十一年的春天，哈密卫的风，终于带上了几分暖意，不再像冬日里那样如刀子般割人。 时光飞逝，又是新的一年。 蓝武站在哈密卫高大的城墙上，看着城外那条已经初具规模，向东延伸出去的铁路线基，心中满是成就感。 铁路的铺设，比他想象的要更顺利。 而丝绸之路的贸易，更是火爆得超乎想象。如今的哈密卫，已经成了整个西北最璀璨的明珠，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财富在这里流转。 他甚至觉得，自己当初跟朱棣说的每年五千万两白银，都有些过于保守了。 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蓝武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远离朝堂的纷争，安安心心在西域搞建设，猥琐发育的时候，从京城吹来的一场大火，还是将他卷入了漩涡之中。 “公爷，京城八百里加急！” 韩望拿着一封火漆密封的急报，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上城楼。 “北京的三大殿……走水了！” 蓝武看着信中的内容，顿时就有些郁闷起来。 三大殿失火？ 他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是后世历史上那场烧了几个月的大火，几乎将朱棣呕心沥血建造的宫殿付之一炬。 不过，他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当初他主持修建北京三大殿时，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所有木料都经过了特殊的防火处理，宫殿内外更是设置了完善的引水和避雷系统。 果然很快，当他看到后面的时候，不由就笑了起来。 信上说，当夜雷电交加，火势一起，宫里的人都吓坏了。 但不知为何，那火烧了没多久，自己就熄了，只烧毁了一些外围的廊柱和装饰，三大殿的主体，安然无恙！ 蓝武看完信，随手将信纸递给了韩望。 果然不出所料。 可他脸上的轻松之色并未持续多久，便化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大殿没烧毁，是好事。 但麻烦，却不会因此消失。 果不其然，还没过几天，各种各样的信件，便如同雪花一般，从京城飞到了哈密卫，堆满了蓝武的书案。 一场围绕着北京城三大殿失火，以及迁都的议程，再次席卷了整个大明朝堂。 而他这个远在万里之外的凉国公，却是在不知不觉间又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夫君，这是杨学士派人送来的信。” 几天之后，朱芷容将一封信递到蓝武面前，信封上“杨士奇”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 蓝武是真没想到杨士奇竟然会主动和他写信，这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蓝武拆开信，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里的内容，写得花团锦簇，滴水不漏。 先是大肆称赞了一番蓝武重开丝绸之路的功绩，说此举乃是汉唐之后，未有之盛事。 然后话锋一转，便提到了这次的火灾。 杨士奇在信中说，北京三大殿失火，乃是上天示警，说明北京王气不稳，非久安之地。 他已经上奏陛下说如今天下承平，丝绸之路重开，关中之地，八百里秦川，再次成为天下枢纽。 若能迁都西安，东可以掌控中原，西可以威慑西域，实乃万全之策。 信的最后，杨士奇更是饱含深情地表示，凉国公您如今坐镇西域，深知关中之重要，若能上书陛下，支持迁都西安，必能得到天下士人之心。 “呵。” 蓝武看完，直接将信纸丢在了一旁，发出一声冷笑。 好一个杨士奇！ 这帮文官，真是把借力打力的手段玩到了极致。 这是拿他蓝武的功绩，当做他们攻讦皇帝的炮弹啊！ 还得到天下士人之心？ 他要那玩意儿干什么？能吃还是能喝？ “夫君，汉王殿下派的使者又来了，在府外求见。”门外又有侍卫轻声禀报道。 蓝武闻言，顿时感觉脑门子都是痛的，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道一个两个，还真是闻着味儿就来了。 “让他进来。” 很快，还是那个熟悉的络腮胡武将张武，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末将参见凉国公！” “起来吧。” 蓝武有些不耐地摆了摆手，“汉王又有什么话让你带？” 张武嘿嘿一笑，抱拳道：“公爷，我家王爷说了，北京城失火，是那帮腐儒在背后搞鬼，想阻挠陛下迁都的大计！” “王爷希望公爷您能明辨是非，上书支持陛下！将都城定在北京，才能更好地威慑北方的蒙古人！”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充满了朱高煦那简单粗暴的风格。 蓝武听完，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一个想让他支持迁都西安，去当文官集团的枪。 一个想让他支持迁都北京，当那位汉王夺嫡的工具。 他娘的！ 老子好不容易从京城那个大漩涡里跳出来，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搞开发，怎么这帮人还是阴魂不散！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蓝武挥了挥手，连客套话都懒得说。 “公爷，那您……”张武还想再问。 “滚！” 蓝武直接一个字怼了回去。 张武被噎得满脸通红，却也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地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书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蓝武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信件，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辛辛苦苦在西域布局，又是练兵，又是通商，又是修铁路，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给大明打下一个万世基业！为的是将来有足够的力量，去碾碎那些胆敢觊觎中原的蛮夷！ 可这帮人呢？ 他们脑子里想的，永远都是那点党同伐异的破事，永远都是皇位上那把破椅子！ 对蓝武来说，迁都北京早就是他和朱棣定下来的章程了，他怎么可能去听杨士奇的迷魂汤。 但如今他却也不能把自己真实的心里表露出来了，因为那样又会被那些人认定成为汉王党，这会人让他很被动。 “算了，不管了！” 蓝武直接往身后的躺椅上一躺，朝着身边的朱芷容笑道：“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咱们现在又不在京城，是真正可以做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第612章 瓦剌部要投诚? 蓝武很清楚，如今他身在哈密，距离京城上万里之遥。 只要自己不掺和京中的事情，那些事情就牵扯不到自己身上。 所以无论是杨士奇那封暗藏机锋的信，还是朱高煦那简单粗暴的拉拢，都被他用最直接的方式给顶了回去。 在那之后，哈密卫也确实清静了许多。 蓝武乐得清闲，每天不是去军营里督促新军的操练，就是泡在工地上，看着那条钢铁巨龙一点点向着东方延伸。 他甚至觉得，这种远离权力中心，专心搞建设的日子，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不过，显然他的清闲也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就在蓝武以为迁都的风波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平息时，一道来自京城的秘旨，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如同一支利箭，骤然撕裂了哈密卫的宁静。 韩望捧着那只烙着黑色火漆的铜管，脚步匆匆，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甚至没有通报，便直接闯进了蓝武的书房。 “公爷，宫里来的，绝密！” 蓝武正对着一张铁路规划图出神，闻言抬起头，从韩望手中接过了那只冰凉的铜管。 火漆是朱棣专用的龙纹样式，上面还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余温。 他没有多言，直接拧开铜管，从中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布。 绢布上的字迹不多，龙飞凤舞，正是朱棣的亲笔。 但内容，却并非寻常的圣旨，而是用只有他们君臣二人才懂的暗语写就。 蓝武的视线在绢布上扫过，原本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神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猎鹰发现猎物般的锐利与专注。 瓦剌有人，欲携部众来投。 求大明支持。 约在河西走廊。 短短几句话，却蕴含着石破天惊的信息。 而最后一句，更是让蓝武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朕命你，全权处置。” 书房内，一片死寂。 韩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虽然不知道秘旨的内容，但只看蓝武的反应，便能猜到，一定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许久，蓝武才缓缓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闲适，只有一种发现猎物时的亢奋。 瓦剌！ 竟然是瓦剌！ 自从鞑靼部落被覆灭之后，如今的草原上，瓦剌已经是一家独大。 而且因为没有了鞑靼人的威胁，他们这些年草场扩张了不少，甚至隐隐有重现蒙元之势，是大明在北方最直接，也是最强大的威胁。 朱棣之所以执意要迁都北京，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天子守国门，亲自镇着这头北方的猛虎。 蓝武很清楚，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朱棣接下来还要数次亲征漠北，耗费无数国力，才能勉强压制住瓦剌的扩张。 可现在，机会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一个从内部瓦解，甚至彻底收服瓦剌的绝佳机会！ 这件事若是真的做成了，甚至能省去一场规模浩大的北伐所花费的钱粮。 这一刻，蓝武也彻底明白了朱棣的用意。 为何要用秘旨？为何要让他全权处置？ 因为此事太过重大，也太过凶险！ 一旦泄露，不仅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会付之东流，更可能直接引爆大明与瓦剌的全面战争。 当然如今大明自然是不怕瓦剌的，蓝武甚至一直在找机会，像之前对付鞑靼一样，对他们一击必杀。 但瓦剌却也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们的地盘太大，而且若是真的打不赢大明，还能往西逃窜，而且因为之前灭杀鞑靼的事情，瓦剌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必须要一击必胜，要不然这些人会一直盘踞在西北，甚至破坏丝绸之路的贸易。 而放眼整个大明，如今既有能力处理此事，又深得朱棣信任，还能远离朝堂那些眼线的人，只有他蓝武一个！ “机会……” 蓝武将手中的绢布递给韩望，下令道。 “你立刻派最精干的斥候，按照秘旨上的方式，去和对方接触。” “记住，只要接触，不要深入，我要知道对方的身份，他们有多少人，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是！” 韩望重重抱拳，没有问一句废话，转身便快步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哈密卫的表面依旧平静。 铁路在修建，商队在往来，新军在操练。 但暗地里，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却已经开始汹涌。 蓝武停下了所有的娱乐，整日都待在书房，面前摊开的是一张巨大的草原舆图，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笔，标注着瓦剌各个部落的分布和实力。 他在等。 等韩望带回来的消息，也在推演着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这一等，便是大半个月。 直到七月初，韩望才一身风尘地返回了哈密卫。 他径直来到蓝武的书房，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震撼。 “公爷，查清楚了！” “对方的身份，已经确认无误！” 韩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是瓦剌三巨头之一的……顺宁王，把秃孛罗！” 把秃孛罗！ 当这个名字从韩望口中吐出时，即便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蓝武，也感到一阵心神剧震。 瓦剌如今由三位首领共同执掌，分别马哈木、太平、以及这位顺宁王把秃孛罗。 其中马哈木实力最强，也最有野心，一直试图统一瓦剌，重现霸业。 而把秃孛罗，则是其中相对亲近大明的一派。 其实在鞑靼覆灭之后，瓦剌就已经在名义上投降了大明了，甚至每年都会对大明纳贡。 但毕竟只是名义上而已，他们还是掌控着自己的军权和部落的。 所以瓦剌和如今已经成为朵颜三卫的兀良哈部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而如今这位顺宁王把秃孛罗显然是想要像兀良哈一样，彻底投诚大明，获得封号甚至是封地，内迁，彻底交出兵权。 而只要把秃孛罗投降，那瓦剌就等于是直接失去了三分之一的战力，若是准备得当的话，蓝武觉得甚至有可能配合顺宁王把秃孛罗，把瓦剌另外两部也彻底灭了。 即便灭不了，能杀掉如今势力最大的马哈木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第613章 条件 蓝武的手指，在舆图上那片代表着瓦剌的广袤区域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把秃孛罗。 这个名字，像是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公爷，此事非同小可！” 韩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和紧张。 “这可是瓦剌三巨头之一！他若是真心来投，那瓦剌便是不攻自破！” “真心？” 蓝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站起身。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心假意，不过是利弊权衡罢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忙的哈密卫城，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 “我要亲自去见他。” “什么？” 韩望大惊失色，想也不想便直接开口反对。 “公爷，万万不可！这太危险了！对方是瓦剌枭首，反复无常，万一这是个陷阱……” “陷阱？” 蓝武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种猎人般的兴奋。 “本公何曾怕过这些蒙古鞑子的陷阱了？” “若他果真不怀好意，到时谁杀谁也不一定呢！” 蓝武脸上满满的都是兴奋之色。 这件事，他必须亲自去。 因为他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一看这位顺宁王，到底是真的走投无路，还是另有所图。 神眼之下，任何伪装都将无所遁形。 “这件事你亲自去安排，一个月后，约好地方，本公要和他当面谈。” “是！” 韩望见蓝武心意已决，只能重重点头，躬身领命而去。 永乐十一年的七月，草原上的酷暑终于开始消退，风中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凉爽。 距离哈密卫两百多里外的一处无名河谷。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除了几丛半人高的红柳，再无任何遮蔽。 两队人马，从东西两个方向，缓缓靠近，最终在河谷中央相遇。 西边来的，是上百名骑着高头大马，身披皮甲的明军亲卫，他们簇拥着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年轻将领，正是蓝武。 而东边来的，则是数百名神情剽悍，手持弯刀弓箭的瓦剌武士。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如山，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那双眼睛，如同草原上的鹰隼，锐利而又充满了警惕。 他便是瓦剌三王之一的顺宁王，把秃孛罗。 两方人马在相距百步时停下，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 蓝武翻身下马，独自一人，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把秃孛罗见状，也同样挥手让手下原地待命，孤身迎了上来。 两个分别代表着大明和瓦剌顶尖权势的男人，就这样在空旷的草原上，沉默地对视着。 “属下见过国公！” 把秃孛罗见到蓝武的第一时间，直接躬身下拜，显得极其虔诚。 “顺宁王，你该知道，背叛瓦剌，投靠我大明，若是事败，你和你的部族会是什么下场。” 蓝武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把秃孛罗闻言那张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之色。 “凉国公，我若是不这么做，马哈木迟早会吞了我。” 他的声音，像是被草原上的风沙打磨过一般，粗粝而又低沉。 “与其等着被他像宰羊一样宰掉，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能给我和我的族人，挣出一条活路。” 马哈木的野心，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这位瓦剌的太师，一心想要重现蒙元帝国的荣光，对于任何不服从他的人，都毫不留情。 把秃孛罗作为亲近大明的一派，自然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些年，马哈木明里暗里，不断蚕食着把秃孛罗的草场和部众，逼得他几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活命？” 蓝武继续问道。 “是的。” “小王和小王的部众只要一个活命的机会。” 把秃孛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国公，我派人去鞑靼人曾经的草场上看过了。” “在过去鞑靼人的地方，你们大明人建起了巨大的牧场，还建了……那种能把羊毛变成布料的工坊？” “我的人回来说，那些曾经跟着阿鲁台的牧民，如今非但没有被当成奴隶，反而一个个都过上了比以前更好的日子。” “他们不用再去打仗，不用再担心冬天会饿死，只要好好放羊，剪羊毛，就能从你们大明人手里，换来粮食、布匹，甚至还有茶叶和美酒。” 把秃孛罗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凉国公，我们是草原上的狼，可狼，也是要吃肉的。” “能安安稳稳地吃饱穿暖，谁又愿意天天提着脑袋，去过刀口舔血的日子呢？” 蓝武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这才是这位瓦剌枭雄，真正的心里话。 马哈木的逼迫，是外因。 而大明在草原上展现出的这种全新的，足以改变所有牧民生活方式的经济模式，才是让他下定决心投靠的内因。 这比任何刀剑都要来得更加致命。 它从根子上，瓦解了草原民族那种以劫掠为生的传统。 “说吧，你想要什么。” 蓝武开口道。 把秃孛罗精神一振，他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 “我，把秃孛罗，愿意率领我麾下所有部众，向大明皇帝陛下效忠！” “我愿意交出兵权，我麾下三万可以拉开弓的勇士，从今往后，都听从凉国公您，听从大明皇帝的调遣！” 他开出的价码，不可谓不重。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 把秃孛罗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我希望大明朝廷，能赐给我一块草场，一块能让我们部族安身立命的草场！” “我希望凉国公您，能帮我们，也建起那样的羊毛工坊！” “我累了，也没有马哈木那样的雄心壮志，不想再当什么顺宁王了，我只想让我的族人能活下去，能活得像个人样！我只想当一个……富足的农场主！” 草原的风，吹过两人之间。 许久，蓝武笑了。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本公答应你！” “你想要的，本公都给你！草场、工坊、财富、地位，一样都不会少！” 蓝武朝着把秃孛罗，伸出了自己的手。 “从今天起，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第614章 战争阴云起 草原上的风，吹动着蓝武的衣袍。 他伸出的那只手，稳定而有力，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把秃孛罗紧绷的身体，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不知多少岁的男人，心中涌起的情绪，已经不是简单的感激。 是敬畏。 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握住了蓝武的手。 “从今往后，我把秃孛罗，唯凉国公马首是瞻！” “好。”蓝武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 把秃孛罗的想法可以说给了蓝武极大的惊喜。 他意识到这位瓦剌的首领之一，这次是真被逼的没办法，才想要彻底投靠大明的，同时也是真的羡慕那些如今已经投降大明的鞑靼族部落的生活。 对此蓝武自然是很清楚，因为对于鞑靼族的处置问题正是他一手操作的。那里的羊毛作坊，极多的牧场也是他的杰作，如今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把秃孛罗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现在还不是你投降的时候。” 把秃孛罗猛地抬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惊愕。 不投降？ 那自己冒着天大的风险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国公，您这是……” “我要你，回到瓦剌去。”蓝武松开手，转身踱了两步，平静地开口。 “回到马哈木的身边，继续当你的顺宁王。” 这句话，不啻于一道惊雷，在把秃孛罗的脑海中炸响。 回去？ 回到那个一心想吞并自己，将自己除之而后快的马哈木身边？ 这和主动把脖子伸到屠刀下，又有什么区别！ “国公，这……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把秃孛罗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以为蓝武是在戏耍他。 “送死？” 蓝武回过身，看着他，摇了摇头。“不，我是要送你一场天大的富贵。” 蓝武的视线，越过把秃孛罗，望向了广袤的北方草原。 “你现在带着部众投降，对我大明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瓦剌伤了些元气，但马哈木还在，他的野心还在。草原，就依旧不会太平。” “可若是……” 蓝武的调门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若是在我大明铁骑北上，与马哈木决战的关键时刻，你这位他最信任的顺宁王，从他的背后，狠狠捅上一刀呢？” “到那时，马哈木必败无疑，整个瓦剌，都将成为我大明的囊中之物！” “而你，把秃孛罗，便是平定瓦剌，为我大明立下不世之功的头号功臣！” “到那时，我可以保证大明可以给你的将会是你想要的十倍都不止，甚至我可以上奏朝廷，让你做瓦剌王，也不是不可以。” 整个河谷，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在呼啸。 把秃孛罗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名为野心的炽热光芒。 蓝武描绘的这幅蓝图，太过宏伟，也太过诱人！ 他原本只求活命，求一个安稳。 可现在，一个成为真正草原之王的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 风险巨大，可回报，同样也大到让他无法拒绝！ 许久，把秃孛罗单膝跪地，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属下，愿为国公效死！” …… 送走了心思激荡的把秃孛罗，蓝武返回哈密卫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他没有片刻耽搁，直接一头扎进了书房。 韩望早已磨好了墨，铺开了上好的绢布。 蓝武提笔，蘸饱了墨汁，笔走龙蛇。 一封关系到草原未来格局，关系到大明国运的绝密信件，在他的笔下，一挥而就。 信中，他详细阐述了与把秃孛罗的计划，并且向朱棣请战！ 他要发动第二次北伐！ 这一次，他不要什么击溃，不要什么臣服。 他要的，是彻底将瓦剌这个盘踞在北方的巨大威胁，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他要让草原，从此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大明的声音！ 他要让这片广袤的土地，成为大明源源不断的战马产地和财富来源！ 写完最后一个字，蓝武将信纸吹干，小心地卷起，装入特制的铜管，用火漆封死。 “派最可靠的人，八百里加急，亲自送到陛下手中。” “是！”韩望接过那只尚有余温的铜管，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 京城，紫禁城，乾清宫暖阁。 朱棣正烦躁地批阅着奏章。 三大殿失火之后，朝堂上关于迁都的争论，就如同苍蝇一般，嗡嗡作响，让他不胜其烦。 一群腐儒，看不到北方边患，只想要在南方苟安，简直是岂有此理！ 就在此时，一名贴身太监捧着一只黑色的铜管，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陛下，哈密卫，凉国公八百里加急绝密奏报！” 朱棣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蓝武的信？ 他接过铜管，亲自检查了火漆，确认无误后，才拧开，抽出了里面的绢布。 展开信纸的那一刻，朱棣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因朝政而起的疲惫与不耐。 可当他的视线在信纸上扫过，那份疲惫与不耐，便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惊愕，很快变成了狂喜！ “好！好！好！” 朱棣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手中的信纸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属于永乐大帝的，那股征服天下的雄主霸气！ “哈哈哈！” 朱棣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声在暖阁中回荡，震得门外的太监和侍卫们心头一颤。 那股因朝堂纷争而起的郁结之气，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这才是他最想看到的奏报！ 这才是他最信任的国之栋梁！ 在那些文官还在为迁都何处而争吵不休时，他最看重的臣子，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场足以奠定万世基业的惊天大功！ 朱棣手持信件，在暖阁内来回踱步，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那股属于沙场铁血君王的亢奋与杀伐之气，再次充斥了他全身。 他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瓦剌所在的那片区域。 许久，他停下脚步，转身断然下令。 “召汉王回京，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商量。” 第615章 大明早已不是之前的大明了 即便此刻已经到了四五月份。 但瓦剌的草原上，风依然还是带着刺骨的寒意。 把秃孛罗回到自己部落驻地的时候，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在蓝武面前表现出的那种激动与虔诚，早已被草原的冷风吹得无影无踪。 他信蓝武画的那些大饼吗？ 他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瓦剌王？什么不世之功？在他听来，那不过是想让他和他的部族去当炮灰的漂亮话罢了。 他根本就不想和马哈木火拼，更不想去争什么草原的霸主。 若是他有那样的野心，又何必冒着天大的风险，去向大明投降？ 可是在那条河谷里，在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大明国公面前，他根本没有说“不”的余地。 对方那平静的姿态下，隐藏的是足以将他连同整个部族碾成粉末的绝对力量。 他根本就不敢拒绝。 “大汗，您回来了。” 一名心腹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期盼：“那位凉国公，可是答应了我们的请求？” 把秃孛罗没有说话，只是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自己的王帐。 帐内，温暖的牛粪火烧得正旺，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他答应了。”把秃孛罗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干涩而又冰冷。 “太好了！” 手下喜形于色：“我们的族人，终于不用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担惊受怕？” 把秃孛罗猛地转过身，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心腹。“不，我们真正担惊受怕的日子，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将蓝武的“计划”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 王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心腹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这……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是啊，送死。” 把秃孛罗发出一声凄凉的苦笑，“可我们有的选吗？” 他无力地坐倒在铺着厚厚兽皮的软榻上，双手抱着头，陷入了巨大的苦恼之中。 他不想打仗。 他只想带着自己的部众，投靠大明，换取一块可以安身立命的草场，学着那些已经归顺的鞑靼人一样，放羊，剪羊毛，然后从大明商人手里换来粮食、绸缎和美酒。 当一个富足安逸的闲人，这才是他最大的梦想。 可现在，蓝武却把他推向了一条他最不想走的路。 当内应，在决战时背刺马哈木？ 说得轻巧！ 马哈木是草原上最狡猾的狐狸，最凶残的饿狼。 在他身边当内应，无异于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大汗，那我们……”心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们没得选。” 把秃孛罗抬起头，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挣扎与痛苦：“现在，只能先按照他说的去做了，但我们也不可能真就什么都相信了明人。” 他必须得好好谋划谋划，如何才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保全自己和自己的族人。 …… 哈密卫，贸易府衙门。 蓝武自然没有闲着，在送走把秃孛罗之后，他便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一张张关于瓦剌各部落动向的情报，如同雪片般汇集到他的案头。 朱芷容端着一碗参汤，走进书房，看着自家夫君那副全神贯注的模样，不由得开口道：“夫君，你把那把秃孛罗逼得那么紧，就不怕他狗急跳墙，反过来把我们的计划告诉马哈木吗？” 在她看来，蓝武的计划太过冒险，完全是建立在对方的配合之上。而人心，是最难预测的东西。 “狗急跳墙？”蓝武从地图上抬起头，接过参汤一饮而尽，毫不在意地笑道：“他跳一个我看看？” “芷容，时代变了。” 蓝武走到窗边，看着城外那条已经开始铺设铁轨的路基，以及远处商道上络绎不绝的驼队。 “如今的蒙古，早已经不一百多年前那个横扫天下的蒙古帝国了。而我大明，也不是几十年前那个只能被动防守的大明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我根本不怕把秃孛罗首鼠两端，我甚至不怕他直接反水。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我需要他的，从来都不是他的忠诚，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只要他还在马哈木身边，就是一颗钉子，一颗会让马哈木夜不能寐的钉子。” “这一战，我唯一担心的，不是打不赢。”蓝武转过身，直视着自己的妻子。 “我只怕瓦剌那些人不敢打，只怕马哈木当了缩头乌龟，带着他的人向北草原深处逃窜。” “只要他们敢集结，敢与我大明野战，那赢的一定是我们。” 朱芷容看着夫君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心中的担忧，也渐渐被一种莫名的信心所取代。 这便是她的夫君，一个永远能创造奇迹的男人。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哈密卫的战争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无数的探子被派了出去，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向整个北方草原。 城外的军营里，那支由蓝武一手打造的新军，操练的强度陡然增加了数倍。刺刀的寒光与火铳的轰鸣，日夜不息。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战争的渴望，因为他们的国公爷已经许诺，此战过后，论功行赏，土地、金银，应有尽有。 蓝武几乎是住在了军营和舆图之间，不断根据传回的情报，推演着战局的每一种可能。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 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蓝武的帅帐，甚至因为太过激动而摔了一跤。 “公爷！” 斥候顾不上爬起来，直接跪在地上，用嘶哑的嗓音喊道。 帐内所有的将校，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名斥候身上。 “把秃孛罗传来消息说，马哈木要在草原上召集所有部落的首领！” 斥候咽了口唾沫，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他要召开库里台大会，自立为大汗了！” 第616章 我也去参加库里台大会! 库里台大会？ 自立为大汗？ 当这八个字从斥候口中喊出时，整个帅帐之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将校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着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马哈木疯了？ 如今的大明如日中天，刚刚才把鞑靼人从草原上抹去，他瓦剌一个名义上已经臣服的部落，哪来的胆子敢在这种时候称汗建国？ 这不是把脸伸过来，求着大明去抽他吗？ 蓝武对此，心中其实也是有些惊疑不定的。 瓦剌这些年一直在被大明刻意封锁针对，但即便如此，马哈木也一直表现的很乖巧。 他倒是没想到，随着把秃孛罗的秘密投诚，他们这边还没有开始行动，对方就先一步有了反应。 这不合常理。 除非…… 蓝武的脑中，无数的念头飞速闪过，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串联成线。 把秃孛罗的投诚，哈密卫的练兵，铁路的修建，以及那条日进斗金的丝绸之路。 他忽然明白了。 马哈木不是疯了，他是怕了。 这位草原枭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这一手，不是进攻，而是自保！ 是要先下手为强，强行整合瓦剌诸部，将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绳，来应对大明即将到来的压制和雷霆一击。 “有点意思。” 蓝武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个马哈木的确算是枭雄级人物，难怪能够在原来的大明历史上和朱棣周旋十多年，直到最后也没有被彻底消灭。 甚至他的儿子也先还弄出了土木堡之变的惨剧来。 不过，现在的大明早已经不是历史上的大明，任凭他再跳，对蓝武来说也只是跳梁小丑而已。 对此蓝武可以说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北方草原深处。 一座巨大的金色王帐，矗立在无数帐篷的拱卫之中，宛如鹤立鸡群。 王帐之内，马哈木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身形高大，四十多岁，充满了压迫感，可以说正是鼎盛时期，但那双曾经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焦虑。 正如蓝武所想的那样，他不是真要嚣张的和大明打仗，去做什么名义上的大汗，刺激大明，而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就在刚刚，他安插在大明境内的探子，传回了最新的消息。 哈密卫，那座曾经的边陲小城，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已经变成了一座人口超过二十万的雄城。 一条能够让“铁牛”奔驰的道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东铺设。 更可怕的是，蓝武这位大明国公，正在哈密卫编练一支全新的军队，装备着足以撕裂一切的火器。 而另一边，那些曾经的鞑靼人，那些被他视为奴隶的失败者，如今却因为给大明放羊，剪羊毛，一个个过上了比他麾下勇士还要富足的生活。 那诱人的丝绸，那精美的瓷器，那醇厚的烈酒……正在像毒药一样，腐蚀着草原儿郎的斗志。 他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这片草原，正在发生着某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的变化。 人心散了。 尤其是当他察觉到，顺宁王把秃孛罗，最近都变得有些行为诡秘之时，他心中的警钟，终于被敲响到了极致。 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不用大明来打，他瓦剌自己就要分崩离析了！ 所以，他才行此险招，召开库里台大会，自立为汗。 他要用这个大义名分，将所有摇摆不定的部落，都绑上他的战车。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要用一场战争，来重新凝聚草原的狼性！ 当然战争不可能是针对大明的，甚至他对于和大明的势力范围还要继续收缩，他是想要往西去，劫掠那些西域的诸多部落和小国家。 哈密卫，帅帐之内。 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一种亢奋的情绪，迅速在所有将校之间蔓延开来。 “公爷，打吧！” “他马哈木既然敢称汗，那就是公然反叛！咱们正好名正言顺，直接发兵灭了他！” “没错！咱们的新军练了这么久，早就手痒了，正好拿瓦剌人来祭旗！” 诸多将校都是一脸激动，摩拳擦掌，彷佛看到了军功在向他们招手。 蓝武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喧哗。 他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看着那片代表着瓦剌的区域，平静地开口。 “打，肯定是要打的。” “但不是现在。” 他转过身，环视着帐内一张张急不可耐的脸。 “那……公爷您的意思是？”一个将校不解的问道。 “本公虽然有自主动兵的权利，但这件事太大，终究还是要向此听汇报一下的。” “除此之外，我们这些年其实也略显不稳妥，本公要的是一场绝对的压制，所以咱们还是要等朝廷的大军到了之后再说。” 蓝武开口解释道。 “不过，人家既然要开宴会，咱们身为邻居，要是不去送份贺礼，岂不是显得太失礼了？” “所以虽然打仗不大，本公却是准备带一部分，亲自前往瓦剌草原，去参加他的所谓库里台大会。” 这句话一出，整个帅帐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表情看着蓝武。 去参加库里台大会？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公爷，万万不可！” 一个将校反应过来，急声劝阻道：“万一到时候瓦剌人狗急跳墙，国公万金之躯，何必冒险啊！” “无妨，我有分寸。” “此事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蓝武一锤定音，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他转身，对着韩望下达了命令。 “立刻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陛下，请陛下尽快做好准备，大军北上，给与瓦剌致命一击。” “是！”韩望躬身领命。 蓝武随即又转向了自己的一名亲卫队长。 “点齐两千精锐，三天后，随本公入草原，去参加马哈木的库里台大会。”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畅快的笑意。 “咱们，也去给这位想要登基的瓦剌大汗，送一份厚礼！” 第617章 京城大朝会 京城，奉天殿。 永乐十一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燥热。 卯时刚过，文武百官便已齐聚殿前，只是今日的大朝堂，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那股因三大殿失火而起的，关于迁都的争论，依旧如同挥之不去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文官们三五成群，低声议论，面上带着忧虑。 而另一边，以汉王朱高煦为首的武勋集团，则是一个个昂首挺胸，神态中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对于这位突然回京，玩忽职守，号称是要给自己母亲过寿辰的汉王殿下，文官们自然是一直都当做没看见的。 朱棣的身影，出现在御座之上。 他和往常一样，脸上依旧是挂着笑眯眯的淡然神色，目光在下方文武百官的群体之中，大致的扫了一眼。 “宣。” 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一名太监快步走到殿中，展开一卷黄绢，用尖细的嗓音高声念诵起来。 那并非圣旨，而是来自万里之外哈密卫的一封奏报。 当“瓦剌马哈木要召开库里台大会，自立为汗”这几个字，从太监口中念出时，整个奉天殿，瞬间炸开了锅。 “哗！” 群臣哗然，尤其是以朱高煦为首的武勋行列，一个个更是脸色一动，眼中不由自主的就流露出了喜色来。 而当太监继续念到，凉国公蓝武请奏，欲趁此良机，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扫平瓦剌，将整个漠北草原纳入大明版图时，朝堂上的气氛，已经不能用沸腾来形容。 是撕裂。 武勋们兴奋，文官们惊慌。 “陛下，万万不可！” 奏报还未念完，杨士奇便第一个站了出来，躬身下拜，声色俱厉。 “瓦剌虽有不臣之心，但终究已是我大明藩属，年年纳贡，岁岁来朝。如今仅凭其部落内一个名号，便要轻起刀兵，此乃不义之战！” “再者，国库刚刚支撑完北京营建，又逢三大殿灾祸，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岂能再耗费亿万钱粮，远征漠北？此举必将使百姓疲敝，动摇国本啊！” 杨士奇的话，如同一个信号。 “杨学士此言正是！” 另一个文官立刻出列附和。 “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如今瓦剌并未侵我边疆，扰我子民，我大明若主动兴兵，岂非成了穷兵黩武之国？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我朝？” “是啊陛下，凉国公年轻气盛，好大喜功，可以理解。但我等为朝廷肱骨，不能不思量再三！北伐之事，干系重大，请陛下三思！” 又有人开口道。 “没错，依我看，不如便派遣使者申斥一番，让其派遣使者来京城当面向陛下谢罪也就是了，实在没必要大动干戈。” 很快就有人给出了解决办法。 一时间，整个文官集团，几乎是众口一词，言辞恳切，痛心疾首，将一场即将到来的北伐，描绘成了足以亡国的祸患。 朱棣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放屁！”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大殿都嗡嗡作响。 一身亲王服，如今已经蓄起了胡须，看起来越发高大威猛的汉王朱高煦，大步从武将队列中走出，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对面一众文官。 “一群腐儒，懂个屁的军国大事！” “瓦剌人是什么德性，你们不知道？那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今日他敢称汗，明日他就敢挥师南下！” “等到兵临城下，你们这帮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是能上马杀敌，还是能用口水淹死他们？” 朱高煦的话，粗鄙不堪，却也说出了所有武将的心声。 “汉王殿下！此乃朝堂之上，岂容你如此粗鄙无礼！”一名御史涨红了脸，指着朱高煦呵斥道。 “老子就无礼了，怎么着？”朱高煦一把推开那御史，直接跪倒在朱棣面前，声如洪钟。 “父皇！儿臣以为，凉国公此策，乃是万世之功！鞑靼已灭，若能再将瓦剌铲除，则我大明北方，将再无边患！” “那些鞑靼人的草场，如今建起了多少羊毛工坊，为我大明赚了多少银子，这帮文官难道是瞎了眼看不到吗？” “只要灭了瓦剌，整个蒙古草原，都将是我大明的牧场！战马、牛羊、财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点钱粮，比起将来的收益，算得了什么？” “父皇！打吧！儿臣愿为先锋，提三尺剑，为我大明，扫平草原！” “臣等附议！请陛下下旨，北伐瓦剌！” 以新任的宋国公、颍国公为首的一众武勋，齐刷刷跪倒一片，整个奉天殿内，杀气冲天。 一边是文官集团的苦苦哀求，痛陈利害。 一边是武勋集团的慷慨激昂，请战之声不绝于耳。 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在奉天殿上空激烈碰撞，几乎要将这大殿的顶给掀翻。 朱棣看着下方争执不休，吵得面红耳赤的群臣，目光一转看向了下首文官最前面站着的身影。 他先是朝着下方争吵不休的文武大臣们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然后看向了朱高炽笑道：“太子，这件事，你怎么看？” 立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聚集到了朱高炽的身上。 朱高炽闻言脸上的表情不由一苦，这种事儿说实话，他是真的不想要参与。 而且他也很清楚，老爹既然把这件事都拿到大朝会上说了，那就是十有八九已经拿定了主意，准备实行了。 自己说什么其实都没有意义。 但现在朱棣既然问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却又不能不说。 所以他不由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与自己的父亲对视。 他的脸上，此刻既没有惊惶，也没有激动或者是愤怒，依旧是那副温和敦厚的样子。 “父皇，儿臣也觉得此战需打！” “因为只有扫清了瓦剌人，丝绸之路才能保证畅通无阻。” “但儿臣觉得，此战的人选或许该做出一些调整，该让一些朝中的大臣随军一起前往，既是监督，同时也是把西北那边的情况，能够及时的汇报回来。” “父皇觉得如何？” 第618章 朝争再起 朱高炽的话音落下，奉天殿内那股几乎要沸腾的喧嚣，诡异地平息了。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亢奋的武勋，还是忧虑的文臣，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位身形肥胖，一向以温厚示人的太子殿下身上。 这一刻，朱高炽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了火上。 他不想说话，更不想站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朝堂之上，如今的暗流涌动。 但他却明白，自己必须要在此刻站出来说话，而且是必须要替文官说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这位太子，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他的父皇，硬生生推到了文官集团代言人的位置上。 而他的二弟，汉王朱高煦，则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武勋们的旗帜。 这是一场父皇亲手布下的棋局。 一场帝王心术下的平衡。 因为他在文官之中的声望太高，导致父亲对他其实是有些戒备的，这也就导致了他必须不能获得任何一丁点兵权的可能。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和自己交好的凉国公，便只能远走，不能一直待在京城之中。 同时自己二弟，从坐镇北平开始，逐渐掌握兵权，以及武勋的拥护，就是在和自己掌握的文官内阁势力做平衡。 当然，他朱高炽，同样也是那用来约束二弟这匹烈马的缰绳，是用来给锋利战刀入鞘的刀鞘。 父皇留给他的路，只有一条。 那就是紧紧地抓住文官集团，用这支笔，去平衡那把刀。 所以，他必须支持北伐，因为这是父皇想要的。 但他同样必须提出，让文官随军监督。 这不是为了掣肘，而是为了宣告一种存在，一种属于他，属于未来储君的存在。 这是阳谋，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声怒吼，打破了殿内的沉寂，也打断了朱高炽的思绪。 朱高煦猛地转过身，那双虎目死死地瞪着自己的兄长，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愤怒。 “让文官染指军权？监军？我大明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何曾有过这等荒唐事！”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是一群只知道之乎者也的酸儒！”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军令如山！难道我等在前方浴血厮杀，还要停下来，等后方的监军老爷们商议好了，盖了印，再决定是冲锋还是撤退吗？” 朱高煦越说越怒，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朱高炽的脸上。 “大哥，你安安稳稳在京城享福，不知道边关的苦，不知道打仗的险！你这个提议，不是在帮父皇，你这是要自毁长城！” 这番话，说得极其粗鲁，却也直接戳中了所有武将的肺管子。 对啊！ 让一群文官来对他们指手画脚，这仗还怎么打？ “臣等反对！” “请陛下三思，临阵决断，最忌外行干预内行！” 武勋集团再次鼓噪起来，声势比刚才反对杨士奇时，还要浩大。 朱高炽面对着弟弟的咆哮和武将们的群情激愤，脸上依旧是那副敦厚的样子，没有丝毫动怒。 “二弟，你误会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说的监督，并非是干预军务。而是监督钱粮用度，核查战功赏罚。此次北伐，耗费巨大，每一分银子，都是民脂民膏，岂能没有章法？” “再者，将士们浴血奋战，所得军功，若能有朝廷重臣在侧见证，岂不是更能让天下人信服，更能彰显父皇的公允？” 他巧妙地避开了指挥权的问题，将“监督”的重点，放在了钱粮和功赏这两个谁也挑不出错处的地方。 “放屁！”朱高煦根本不吃这一套。“我军中自有粮草官和书记官，何须外人插手！大哥你就是不信任我们武人！” “这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 朱高炽寸步不让，“这是规矩。国之大事，必须有规矩。” “我的规矩就是军功！” 朱高煦一拳砸在自己的胸甲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谁的拳头硬，谁的刀快，谁就是规矩！” “够了。” 就在兄弟二人几乎要顶在一起的时候，御座之上的朱棣，终于淡淡地开口。 两个字，如同冰水浇头，让整个奉天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朱棣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下方神态各异的群臣。 “退朝。” 群臣一愣，随即山呼万岁，躬身告退。 朱高煦狠狠地瞪了朱高炽一眼，也准备转身离去。 “太子，汉王留下。” 朱棣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波澜。 朱高煦的脚步一顿，朱高炽则是微微垂首，心中轻轻一叹。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很快，奉天殿内便只剩下了朱棣和他的两个儿子。 朱棣从御座上缓缓走下，踱步到二人面前。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高煦。” “儿臣在！”朱高煦立刻挺直了胸膛。 “此次北伐，你为征虏大将军，总领大军。” 朱高煦的脸上，瞬间爆发出抑制不住的狂喜。“儿臣，遵旨！谢父皇！” 朱棣没理会他的激动，而是转向了朱高炽。 “太子所言，亦有道理。”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高炽你去通知内阁大学士杨荣，以参赞军务之名，随军出征，为监军。” 朱高煦脸上的喜色猛地一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接触到朱棣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时，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父皇的决定，不容反驳。 朱高炽则是躬身一拜：“父皇圣明。” “还有。”朱棣最后看向了殿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了遥远的西北。 “传旨，命皇太孙朱瞻基，即刻启程，前往哈密卫。” “让瞻基随军凉国公组西路军。” “此次北伐，朕要东西并进，毕其功于一役。” “一举把整个蒙古草原上所有的敌对势力全部剿灭。” 朱棣转过身，重新走上御阶，那属于帝王的绝对意志，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朱高炽、朱高煦两人闻言不由就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躬身行礼。 “谨遵皇帝旨意！” 第619章 蓝武: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杀我! 京城里的旨意，即便插上翅膀，飞到万里之外的哈密卫，也需要时间。 而战争，从来不会等待任何人。 在朱棣的圣旨还在路上的时候，哈密卫的备战，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蓝武没有再等。 他很清楚，自己那位皇帝岳父看到奏报之后，必然会同意北伐。但他更清楚，朝堂上的扯皮，军队的集结调动，粮草的运输，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而马哈木的库里台大会，却近在眼前。 他必须抢在朝廷大军北伐之前，让马哈木彻底整合瓦剌各部的想法彻底胎死腹中。 帅帐之内，蓝武正对着舆图，做着最后的推演。 他要去，而且必须去。但他不能一个人去，带的人少了是送死，带的人多了，又会引起对方的警觉，甚至让对方直接放弃大会，逃入草原深处。 两千人。 这是他反复权衡后，定下的数字。 两千名装备了最新式火铳与铁甲，并且经过了数月严酷训练的精锐骑兵。这个数量，既能展现大明的威仪，又不至于让对方觉得是直接撕破脸的全面进攻。 同时，在关键时刻，这一股力量也未必不能给瓦剌一个天大的惊喜。 “公爷，去瓦剌的信使，已经派出去了。” 韩望从帐外走入，躬身禀报。 蓝武点了点头，没有从舆图上移开视线。 他派出的信使，并非是去偷偷摸摸地联络，而是正大光明地通报。 告诉马哈木，他，大明凉国公蓝武，听闻瓦剌要召开库里台大会，将亲自前往“观礼”。 这是一种阳谋。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你不是要称汗吗？好，我来看你称汗，我来给你这个“藩属”捧场。 就看你马哈木，敢不敢接。 …… 瓦剌，王庭。 当大明信使那不卑不亢的通报，传到马哈木的耳中时，这位刚刚还意气风发的草原枭雄，整个人都愣住了。 蓝武要来？ 亲自来参加他的库里台大会？ 王帐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死寂。 底下的部落首领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疑不定。 “大汗！这是个机会！” 一名心腹将领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带着嗜血的兴奋。 “那蓝武自寻死路，竟敢孤身前来！咱们正好设下埋伏，将他一举擒杀！” “只要杀了他，大明在西域便群龙无首！ “我们也能获得喘息的机会！” “没错！杀了他！永绝后患！” “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机会！” 帐内群情激奋，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要能除掉他，不仅能一雪前耻，更能极大地提振瓦剌的士气。 马哈木当然也心动。他比任何人都想杀了蓝武。 但他却很明白一个道理，蓝武不是傻子，明知道草原危险，他为何还敢来？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而且还有一点，更值得他关注。 当年蓝武就是率两千人深入鞑靼人草场内部，大开杀戒，最后却能全身而退。 这可是前车之鉴。 “他敢来，必然有所依仗，万一这是个陷阱……。” 马哈木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最终，他还是决定，先试探一番。 他派出了一名最能言善辩的使者，带着丰厚的礼物，前去“迎接”蓝武。 当然名义上是迎接，实际上，是想弄清楚赶来草原的依仗到底是什么。 “公爷，瓦剌的使者到了。” 哈密卫，帅帐之外，亲卫前来禀报。 蓝武放下手中科学院新做出来的炭笔，站起身来。 “让他进来。” 他开口道。 很快，一名穿着华丽瓦剌服饰，态度谦卑的中年人进入了大帐，然后恭敬下拜。 “瓦剌使臣，见过凉国公。” “免了。” 蓝武摆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 “马哈木派你来，有什么话说？” 那使者连忙躬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国公爷，我家大汗听闻您要亲至观礼，欣喜万分，特命小人前来迎接，并已在‘月牙泉’备下酒宴，为国公爷接风洗尘。” “月牙泉？” 蓝武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草原上这个距离哈密卫差不多三百多里外的地形。 一处三面环山的谷地，只有一个狭窄的出口。 确实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这马哈木，还真是半点都不带掩饰的。 蓝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神眼，悄然开启。 在别人眼中，这个瓦剌使者谦卑恭顺，可是在蓝武的视野里，他体内那翻腾不休的紧张、恐惧，以及一丝丝隐藏极深的杀意，都无所遁形。 果然是鸿门宴。 “好啊。” 就在帐内气氛凝重到极点时，蓝武忽然笑了。 “替我谢谢你家大汗的美意。” “本公，必定准时赴宴。” “什么？”那瓦剌使者，闻言瞬间就愣住了。 “答应了？” “就这么答应了？ 那瓦剌使者先是一惊，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他本以为还要费尽口舌，甚至可能被对方直接识破，然后直接把他杀了。 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 “那小人便回去禀报我家大汉，静待国公！” 他连忙下拜，掩饰住自己的失态。 “去吧。”蓝武挥了挥手放他离去。 使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公爷！” “万万不可！” 使者一走，一直站在蓝武旁边的韩望就忍不住，急声开口。 “这明显就是个陷阱！您怎么能……。” “我知道是陷阱。”蓝武打断了他，重新坐回帅位，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当然知道是陷阱。 可那又如何？ 自从得到那张起死回生符之后，他的行事风格，早已变得愈发大胆。在绝对的底牌面前，所谓的风险，不过是刺激的游戏罢了。 而且他觉得，那马哈木别看一副要埋伏他的样子，但到最后真敢动手的可能，连三成都不到。 毕竟如今的大明可正是盛世初显，而且正在寻求扩张的机会。 他若真敢对自己动手，那就是在给那位永乐大帝借口，彻底扫灭他的借口。 马哈木现在可还在幻想着一边臣服大明，一边收拢草原上的残部，做草原之主，等待大明虚弱下去呢！ 蓝武觉得，他不敢杀自己。 第620章 三万打十万，优势在我! 帅帐之内，韩望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他几乎是哀求一般地看着蓝武。 “公爷，那月牙泉三面环山，只有一处出口，是绝佳的埋伏之地，马哈木把宴席设在那里，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您乃千金之躯，何必如此冒险……。” 蓝武闻言只是笑了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知道。” “但陷阱，也要看是谁踩进去。”蓝武的指尖在舆图上那处名为“月牙泉”的地点轻轻一点，动作从容不迫。 “他以为我是羊，却不知道，我的身后有整个大明的国力支撑，只要他敢上来要，我就有信心直接绷断他的牙。” 看着蓝武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韩望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跟着蓝武的时间最久，最知道自家公爷是什么样的人。 一旦决定的事情，是很难再改变主意的。 而他能做的，就是尽力护卫自家公爷的性命，用自己的性命。 “不过，既然是赴宴，只带两千人，确实是显得有些寒酸了。” 他忽然开口道。 韩望一愣，没明白蓝武的意思。 蓝武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去，把平安给我叫来。” 平安。 三个月前，刚刚从京营调任至哈密卫，担任新军总教官的宿将。 他曾是跟着蓝武北伐鞑靼，之后又跟随蓝武在回到京营任职。 但平安性格上相当倔强，没有蓝武在京庇佑，他这些年在京营过的其实并不如意，甚至职位都被降了一级，又变成了卫指挥使。 如今被蓝武一封奏报要到了哈密，统领这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打造的新军。 很快，一名身材魁梧，面容黝黑，行走间龙行虎步的三十多岁将领大步走进了帅帐。 “末将平安，参见公爷！”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磨砺出的沉稳与悍勇。 “平安，我问你，咱们的新军，如今可能战否？”蓝武看着他，直接问道。 “回公爷！” 平安毫不犹豫地挺直了胸膛，“三万新军，枕戈待旦，只待公爷一声令下，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好！” 蓝武重重一拍手。 “传我将令！” “全军集结，带足七日干粮与所有弹药！” “一人双马！” “目标，瓦剌草原，月牙泉！” “本公要带着儿郎们，去草原上打打秋风，顺便……吃顿便饭！” 平安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那双虎目之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末将，遵命！”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风险。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更何况，这道命令还是蓝武下的。 这两年在京营房，整日和那些官老爷打交道，他可是被憋闷坏了，还是跟着公爷让人感觉舒服。 …… 永乐十一年九月。 哈密卫城门大开，一股黑色的铁流，从城中奔涌而出。 三万名身穿统一制式黑色铁甲，肩扛火铳，腰佩战刀的骑兵，排着整齐得令人窒息的队列，沉默地踏上了草原。 没有喧哗，没有号角。 只有马蹄踏过草地的沉闷声响，以及甲叶碰撞的细微声音，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钢铁交响曲。 他们就像是一台被精密计算过的战争机器，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伐，都整齐划一，充满了冰冷的杀伐之气。 这，便是蓝武耗费了无数金银与心血，一手打造出的哈密卫新军！ 原本的哈密卫各种卫所兵超过十万，但现在被蓝武裁撤了将近七成，只保留这三万人。 但这三万人，蓝武却是自信比之之前的哈密卫卫所兵要强的多的多。 他三万人打之前那十万卫所兵，他可是非常有底气的说一声，优势在我。 月牙泉。 马哈木站在山谷最高处，志得意满地看着下方已经布置妥当的“宴席”。 数万名瓦剌最精锐的勇士，如同猎人一般，潜伏在山谷两侧，只等那只不知死活的大明国公，一头扎进口袋里。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他擒住蓝武，这位不可一世的大明国公跪在自己脚下求饶时的场景。 那将是他马哈木，登上草原之巅，最华丽的垫脚石！ “大汗，来了！”一名负责了望的斥候，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马哈木精神一振，连忙举起手中的千里镜，望向东方。 地平线上，烟尘大作。 一面巨大的“凉”字帅旗，率先映入眼帘。 果然来了！ 马哈木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然而，当那片烟尘越来越近，当那支军队的全貌，逐渐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时，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他看到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铁流！ 三万！ 至少三万名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 他们排着密不透风的阵型，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山脉，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缓缓向月牙泉压了过来。 马哈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蓝武最近一年几乎都在哈密卫练兵，也知道蓝武手下有一支强军，但如今当这支军队真的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心凉了半截。 他感觉，在这样一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精心准备的一切，都成了一个笑话！ 蓝武带来了如此多的人，即便他们能打的赢，但也绝对没法一口把蓝武吞下去。 而一旦杀不了蓝武，让他回过神来，消息传到那位大明皇帝的耳朵里，顷刻间比之多十倍的军队就会开进草原来。 而且大明人多的数都数不清，即便这一战败了，不需几年便会有更多的军队被武装起来。 而他们瓦剌，只存败一场，那就是灭顶之灾。 “大汗……这……这怎么办？”一名心腹将领的声音都在发颤。 怎么办？ 马哈木也想知道该怎么办！ “咳咳，凉国公是来赴宴的，我瓦剌更是大明的友好藩属，什么怎么办？” “自然是请客吃饭。” 马哈木的嘴里，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 他猛地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步走下山坡，朝着那支已经停在谷口的大军迎了上去。 第621章 各怀鬼胎 蓝武翻身下马，身后只跟了百十个护卫，同样也朝着马哈木迎了过来。 “哎呀，大王，你这搞得也太隆重了。”蓝武老远就笑呵呵地打起了招呼。 “本公就是来吃顿便饭，你却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来迎接，真是让本公受宠若惊啊！” 马哈木的脸皮一阵抽搐。 迎接？ 我这是准备宰了你啊！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凉国公乃是天朝上国柱石，贵客临门，我瓦剌自然要倾尽全力，以示敬重！” 他的目光，在远处那三万如山如林，沉默肃杀的新军身上扫过，心脏又是一阵狂跳。 “国公爷，您……您这是？” “哦，你说他们啊。”蓝武浑不在意地指了指身后的军队。 “儿郎们在哈密卫待久了，筋骨都快生锈了，本公就带他们出来溜溜马，活动活动筋骨。” “没吓到大王吧？” 蓝武笑眯眯的开口。 马哈木的嘴角再次抽搐。 但他只能干笑着，连连摆手：“哪里哪里，国公爷的雄兵，让我等大开眼界，大开眼界！” 最终，这位草原枭雄，还是选择了偃旗息鼓。 他知道，今天这阵仗，他不可能打的。 蓝武满意地点了点头，上前一步，亲热地拍了拍马哈木的肩膀。 “既然如此，那便好。” “酒宴的地点在哪，快领本公去，说起来本公对你们蒙古的烤全羊可是念念不忘啊！” “而且本公对你那个库里台大会，同样也很感兴趣。” “到时候咱们边吃边说，你可要好好和本公说说。” 蓝武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一把搂住马哈木的肩膀，说出的话，同时也让马哈木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马哈木的身体，在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下，变得无比僵硬。 那只手并不重，甚至还带着一种朋友间才有的亲热。 可是在此刻马哈木的念想中，却有一个疯狂的念头不断在往外冒。 趁着现在，杀了他！ 要知道自己可是蒙古第一勇士，这个凉国公在他面前，瘦弱的像一只小鸡。 他觉得自己只需要一个背摔，就能把这家伙制服，然后一把扭住他的脖子，直接弄死。 蓝武当然也感觉到了马哈木身体的僵硬和那转瞬即逝的杀意。 他甚至有些期待。 期待这位草原枭雄真的脑子一热，要和他来一场真男人的对决。 那样的话，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在这里，将整个瓦剌的高层，一锅端了。 但可惜，这家伙最终还是没敢动手。 而他自己也很快就放弃了先发制人，先出手弄死对方这个诱人的想法。 杀了马哈木，很简单。 以他如今的武功，配合上这三万新军，即便是在数万瓦剌精锐的包围中，取其首级，然后全身而退也并非难事。 但然后呢？ 马哈木一死，瓦剌必然会瞬间分崩离析，化作无数股小部落，四散奔逃，融入到茫茫草原之中。 到那时，大明再想将他们一一找出来，彻底剿灭，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将会是现在的十倍都不止。 草原太大了。 大到足以藏下任何失败者，让他们舔舐伤口，等待时机，然后卷土重来。 所以，马哈木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他必须活着，而且要以“瓦剌大汗”的身份活着。 只有他这面旗帜不倒，那些心怀鬼胎的部落首领们才会继续聚集在他的身边，瓦剌的主力才不会散。 只有这样，即将北上的大明主力大军，才能毕其功于一役，将这个北方最大的威胁，从根源上彻底铲除。 一个活着的马哈木，远比一个死了的马哈木，对大明更有价值。 蓝武和马哈木双方各怀鬼胎，但却又很怪异的表现的很是和谐，一副多年未见的老友模样。 宴席的地点，就在山谷中央的小湖旁。 几只烤得焦黄流油的烤全羊，架在火堆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蓝武大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下，直接撕下一条肥嫩的羊腿，大口地啃了起来，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那诡异的气氛。 “嗯，不错，火候刚刚好，外酥里嫩。”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着。“大王，你也吃啊，别客气。” 马哈木哪里吃得下，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国公爷喜欢就好。” 蓝武吃饱喝足，随手将剩下的羊腿骨丢到一旁，用餐巾擦了擦手。 “肉也吃了，酒也喝了，咱们该谈谈正事了。” 蓝武笑着开口道。 马哈木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有些不自然起来。 “国公爷……有何吩咐？” 他不由问道。 蓝武摆了摆手，笑呵呵地问道：“我就是好奇，大王你的库里台大会，准备什么时候开啊？” “这称汗登基，可是大事，章程都定好了吗？汗号叫什么？年号呢？都想好了没有？” “本公这次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贺礼，不过你放心，等回头我修书一封，请我家大明皇帝陛下，亲自给你备一份厚礼送过来！” “如何？” 蓝武哈哈笑着，一副很开心的模样。 但马哈木却是坐蜡了。 他要举办库里台大会，可是想要悄无声息做的，为的就是整个瓦剌，甚至把一部分鞑靼人吸收进来，壮大自己的势力，天可怜见，他是真的没有半点要和大明打对台戏的想法。 但奈何，现在看样子，蓝武这位国公已经知道了，这可瞬间就让他如坐针毡了。 他要是敢承认，那就是公然反叛，给了大明那位好战的皇帝征伐他的借口。 但他要是否认……那他刚刚才在部落之中竖立起来的威信，将瞬间土崩瓦解，他会成为整个草原的笑柄！ 毕竟若是连召开库里台大会都不敢承认，那还算什么大王啊！ “国公说笑了！” “这是我们蒙古内部的祭祀而已，如何能让天朝上国的皇帝陛下送礼。” “至于什么章程，我们蒙古人粗鄙、野蛮惯了，更是没有什么时间章程。” “所以一时半会儿，也无法给国公一个准确的答复。” 马哈木满脸苦笑的开口道。 第622章 威逼，打压威信! “哦？” 蓝武闻言，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笑意更浓。 “祭祀？本公倒是第一次听说，蒙古人的祭祀，需要搞得跟登基大典一样。”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坐立不安，大气都不敢喘的瓦剌部落首领们。 “诸位，你们也是来参加祭祀的？” 没有人敢回答。这些平日里在各自部落说一不二的草原汉子，此刻在蓝武的注视下，一个个都如同鹌鹑一般，低着头，假装在专心对付自己面前的羊肉。 马哈木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国公，这确实是我瓦剌内部之事……。” “内部之事？” 蓝武直接打断了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宴席。 “马哈木，你是不是忘了，你瓦剌，是我大明的藩属！” “既然是藩属，那你的事，就是我大明的事！你的汗位，没有我大明皇帝陛下的册封，你坐得稳吗？” “你所谓的库里台大会，若是没有我大明的参与，与谋逆何异！” 蓝武的话，字字诛心，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马哈木和所有瓦剌首领的心头。 谋逆！ 这两个字，太重了。 重到足以压垮在场的所有人。 而且最关键的是大明的手，伸的也有些太长了。 之前大明可从来不会管他们内部事情的。 马哈木突然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蓝武。 “凉国公！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你又如何？” 蓝武毫不示弱地站了起来，直视着他。 “本公今日，带了三万铁骑前来，就是来问问你，我大明册封的信义王，你还想不想当了？” “你若想当，便要遵从我大明的规矩。” “你若是不想当……。” 蓝武没有再说下去，但他的意思，所有人都懂。 不想当，那就战。 空气仿佛凝固了。 山谷职中，众多的瓦剌部落首领都感觉到中央宴席上传来的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们都看着马哈木，等待着马哈木的决策。 可马哈木，迟迟没有下令。 他不敢。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看着他身后那百十名神态自若，仿佛来草原郊游的亲卫，再想到谷口外那三万如山似岳，沉默肃杀的铁甲洪流。 他所有的勇气，都在这股绝对的实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瓦剌和如今的大明相比太弱了。 周围的部落首领们，看着自家大汗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心中的那点敬畏，也开始悄然动摇。 蒙古人崇拜强者。 可现在，他们眼中的强者，却被一个大明的年轻国公，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算什么草原雄主？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致，马哈木几乎要被逼疯的时候，蓝武却忽然又坐了回去，脸上的煞气一收，重新露出了笑容。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而已，大王何必当真。” 他摆了摆手，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人不是他一样。 “看把你吓得，脸都白了。” 马哈木的身体一晃，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猫戏耍的老鼠，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蓝武拿起酒杯，自顾自地满上一杯。 “本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你们蒙古人嘛，有点自己的想法，也正常。” “这库里台大会，你想开，那就开嘛。” 马哈木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周围的部落首领们，也都抬起头，不解地看着蓝武。 “不过，本公丑话说在前面。” 蓝武呷了一口酒，慢悠悠地开口：“不管你什么时候开，开多大，都必须给本公送一份请柬。” “本公，要亲自来观礼。” “你这个大汗登基，若是没有我大明朝的使者在场见证，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大明不懂礼数？” 马哈木明白了。 蓝武这是要将他死死地钉在“大明藩属”这个身份上。 他可以称汗，但必须是在大明的“允许”和“见证”下称汗。 这哪里是登基大典，这分明就是一场向大明宣誓效忠的仪式！ 他这个所谓的“瓦剌大汗”，从一开始，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可他，却好像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 宴会，在这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吃饱喝足的蓝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大王，多谢款待，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便在马哈木和一众瓦剌首领那见了鬼一般的注视下，带着人，大摇大摆地离去。 接下来的五天。 对于整个瓦剌部落而言，是屈辱的五天。 蓝武率领着三万哈密卫新军，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在瓦剌的核心草场上，慢悠悠地“巡视”了一圈。 这种无声的炫耀武力，比直接的烧杀抢掠，带来的压迫感还要强烈。 瓦剌的勇士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明的军队在自己的家园里耀武扬威，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因为他们的“大汗”，已经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与明军发生冲突。 五天后，当那支黑色的铁流终于心满意足地调转方向，返回哈密卫时，整个瓦剌草原都松了一口气。 而马哈木的威信，也在这五天里，不知不觉在整个瓦剌部之内产生了动摇。 哈密卫，凉国公府。 蓝武刚一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韩望便拿着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公文，脚步匆匆地迎了上来。 “公爷，京城的旨意到了！” 蓝武接过公文，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黄绢。 信上的内容，与他预料的大致不差。 朱棣同意了他的北伐计划，并已命汉王朱高煦为征虏大将军，总领东路主力大军，不日便将北上。 而他蓝武，则为西路军主帅，便宜行事，配合主力，一举荡平瓦剌。 看到这里，蓝武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最后一行字上时，笑容却微微一滞：“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为使皇孙历练军务，着皇太孙朱瞻基，即刻启程，入西路军，随凉国公参赞军务……” 朱瞻基？ 他要来参军？ 蓝武不由的又有些无奈起来。 第623章 朱瞻基:凉国公好像变了! 让韩望下去之后，蓝武独自回到书房，将那份黄绢圣旨重新铺开在桌案上。 他不由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对于这次草原之行，他其实是很满意的。 马哈木这个所谓的草原枭雄，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这一趟看似游山玩水的武装巡游，效果远比一场真刀真枪的厮杀要好得多。他不仅是在炫耀武力，更是在瓦剌所有部落首领的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一颗对马哈木能力的怀疑，一颗对瓦剌未来的怀疑。 蒙古人只信奉强者，一个被大明国公堵在家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大汗”，如何能让那些桀骜不驯的部落首领真正臣服？ 马哈木想要强行整合瓦剌，拧成一股绳的图谋，从他不敢在月牙泉动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破产了。 接下来，大明的主力大军一到，面对的将是一个内部离心离德，士气低落的瓦剌。 这一战，可以说已经赢了一半。 蓝武的手指，轻轻滑过圣旨上“征虏大将军朱高煦”的名字，最后，停留在了末尾那一行字上。 “着皇太孙朱瞻基，即刻启程，入西路军，随凉国公参赞军务……” 朱瞻基。 他怎么也来了？ 蓝武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不久前，老和尚姚广孝寄来的那封密信。 信中，姚广孝隐晦地提了一句，皇太孙自西北归京后，性情沉稳了许多，但也对边疆军务，生出了几分畏难之心。 而皇帝陛下，在欣慰于皇孙成长的同时，也对自己这个女婿，第一次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顾忌。 帝王心术，制衡之道。 蓝武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朱棣这是在下棋。 太子朱高炽仁厚，深得文官集团拥戴，这是国之储君的根基，但朱棣不希望未来的皇帝，是一个对军务一窍不通的文弱君主。 汉王朱高煦勇武，是武勋集团的旗帜，一把锋利无匹的战刀，但朱棣同样不希望这把刀，失去控制。 所以，他把朱高煦派来东路，主持北伐主力，是给他军功，用以在未来制衡朱高炽。 而把自己和皇太孙朱瞻基放在西路，用意就更加深远了。 这是“陪太子读书”。 是让自己这个大明第一将，手把手地带着未来的皇帝，去亲身体验战争，去建立属于他自己的武功和威信。 更是要让朱瞻基，这位未来的大明天子，对自己这个手握重兵的国公，建立起足够的信任与熟悉。 用自己，来磨砺皇孙的帝王心性，同时也用皇孙，来安抚自己这头已经有些功高震主的“猛虎”。 好一招一石二鸟。 不，甚至是一石三鸟。 “有点意思。” 蓝武自言自语，脸上反而露出了笑意。 皇帝在忌惮自己，但又不得不用自己。 蓝武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要尽可能的消除朱棣心中对自己的忌惮。 要不然，等朱棣真的到了晚年，谁知道他会做什么事儿！ 而这个契机就是朱瞻基。 也是朱棣把朱瞻基送到自己身边的原因所在。 显然这位皇帝陛下也是想要消除心中的忌惮的。 而关键就是蓝武怎么做。 不就是带孩子嘛。 这活儿，他熟。 此次征伐瓦剌，与之前对付鞑靼人完全不同。 鞑靼之战，是破局之战，凶险万分。 而如今的瓦剌之战，是大明携煌煌大势，行碾压之举，只要稳扎稳打，几乎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这确实是给皇太孙刷军功，涨经验的最好机会。 既然朱棣把剧本都写好了，自己这个配角，自然要好好配合演出，让朱瞻基这个主角尽可能的出彩。 三天后。 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兵，护送着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抵达了哈密卫。 朱瞻基来了。 比起上一次见面，他长高了不少，褪去了一些少年的青涩，五官轮廓也变得更加分明，只是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长途跋涉的疲惫，以及一种刻意维持的威严。 在凉国公府门前下马，看着那块气势恢宏的牌匾，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甲胄，深吸了一口气，才迈步走了进去。 “殿下，您可算来了！” 人还没进正堂，一个爽朗热情的招呼声就迎面而来。 朱瞻基抬头一看，只见蓝武一身常服，满面春风地从里面大步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完全没有半分国公的架子。 “师父。” 朱瞻基下意识地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哎，殿下切莫如此，该是我给殿下行礼才对！” 蓝武上前一步，直接扶住了他，然后认认真真的给朱瞻基行了一个礼。 朱瞻基看到这一幕，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丝讶异。 蓝武这一次给他的感觉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样了。 “一路辛苦了吧？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肯定是累坏了。我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和酒宴，你先去洗漱一番，咱们晚上好好喝几杯！” 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朱瞻基准备好的一肚子客套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感觉有些不自然。 眼前的蓝武，和他想象中那个威严肃杀，让草原枭雄都为之胆寒的大明战神，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更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亲切长辈。 “多谢师父。” 朱瞻基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第二天一大早蓝武便又拉着朱瞻基，直接奔赴城外的新军大营。 一路上，蓝武如数家珍地向他介绍着哈密卫的军备、后勤、训练，完全没有丝毫的藏私。 当朱瞻基亲眼看到那三万新军，在操场上进行火铳齐射和刺刀冲锋的演练时，他彻底被震撼了。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那排山倒海的气势，那钢铁洪流般的冲击力，让他这个在深宫中长大的皇太孙，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战争的酷烈与雄壮。 他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起来。 “太孙殿下，这次陛下让你来，可曾说过要你担任什么职位？” 看朱瞻基看着这些士兵满脸渴望的样子，蓝武不由笑着问道。 “没有，皇爷爷只说让我跟着国公，好好学习如何带兵打仗。” 朱瞻基开口。 “那要不便做我的中军护卫营长吧！” “敢不敢？” 蓝武问道。 “这……！” “可会影响到接下来对瓦剌的战争？” 朱瞻基脸上露出一丝踌躇。 当年在京营时候，他初生牛犊不怕虎，敢自作主张在军营里通过比斗的形式建立威望，但如今五六年过去，如今他却是稳重多了。 当然也因此缺少了一些锐气和胆气。 “无妨！” “太孙殿下只管放心施为就是了。”蓝武笑着给他打气道。 第624章 朱瞻基的成长 中军护卫营长？ 当蓝武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个职位时，朱瞻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可不是什么虚职。 中军护卫营，是全军的精锐核心，是大帅的亲卫，更是战时传达军令，执行最关键任务的部队。 将这样一支部队交给他，这个刚刚抵达哈密卫，寸功未立的皇太孙？ “师父，这……这不合规矩。” 朱瞻基下意识地推辞，“我初来乍到，对军务尚不熟悉，如何能担此重任。” 蓝武哈哈一笑，直接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带向大营的帅台。 “放心吧，这也算是陛下的吩咐了。” “再说了，你是皇太孙，未来的天子，带兵打仗，是你必须要学会的东西。怕什么？有我给你兜着底！” 蓝武的话，让朱瞻基眼睛不由一亮。 这话他可是非常爱听的。 与此同时，他看着下方操场上那如林的长枪，听着那震天的操练声，一股久违的热血，也从心底涌起。 他想起了几年前，在京营里，自己也是这样，渴望着建立军功，渴望着证明自己。 只是那时的他，是孤军奋战，处处掣肘。 而现在，他身后站着的是大明军功第一的凉国公，是他的师父。 而且这位师父，如今明显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 “好！” 朱瞻基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了火焰。 “那瞻基，便却之不恭了！” 有了蓝武的支持，朱瞻基的胆子，也确实大了起来。 第二天，他便正式走马上任，接管了中军护卫营。 然而，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护卫营的士兵，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他们敬畏蓝武，但对于这个空降下来的年轻皇孙，心中自然是存着几分疑虑的。 尤其是在一次骑射操演中。 朱瞻基按照兵书所学，命令部队在高速冲锋中变换阵型，以求出其不意。 这个指令，在理论上堪称完美。 但在实际操作中，却引来了一名都指挥佥事的质疑。 “殿下，此阵型变换，要求太高。我等皆是重甲，战马冲锋起来，惯性极大，若是强行变阵，稍有不慎，便会自乱阵脚，人仰马翻。” 说话的将领名叫张奎，是平安从京营带来的老部下，一脸的络腮胡，性如烈火，是军中有名的悍将。 他说话时，并未有丝毫不敬，只是就事论事，但那股子质疑的意味，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护卫营的将士，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了他们的新任长官。 朱瞻基的脸，瞬间涨红。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当众扒光了衣服，所有的权威和理论，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想发火，想用皇太孙的身份去压人。 但他看到了不远处帅台上，那个静静站立，负手而立的身影。 蓝武就在那里看着，不发一言。 那平静的姿态，却给了朱瞻基无穷的压力。 他知道，这是师父给他的第一道考题。 若是连一个部下的质疑都处理不好，他还谈何统领三军，谈何建功立业。 朱瞻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下点将台，来到张奎面前。 “张将军所言，甚有道理。” 他没有发怒，反而先是肯定了对方的观点。 “是我考虑不周，纸上谈兵了。”朱瞻基坦然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若能练成此阵，战时必能成为克敌制胜的奇招。” “殿下说的是，但风险太大了。”张奎依旧坚持。 “那我们便想办法，把风险降到最低。” 朱瞻斯看向他，目光灼灼。“张将军经验丰富，依你之见，该如何改进，才能让此阵既能发挥奇效，又能确保稳妥？” 他竟是反过来向张奎请教。 这一手，让所有人都没料到。 张奎看着眼前这位放下身段，虚心求教的皇孙，心中的那点抵触，瞬间烟消云散。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回殿下，若想变阵，便不能全军齐动。可分前后两队，前队佯攻吸引注意，后队待机而动，交错穿插，如此一来，便能减少混乱。” “好！” 朱瞻基眼睛一亮：“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加入旗号和鼓点配合，以旗为令，以鼓为节，让变阵更加精准迅速！” 一人请教，一人献策。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竟在三言两语间，变成了一场热烈的战术研讨。 蓝武在帅台上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孺子可教。 懂得放下身段，懂得利用自己的身份去整合下属的智慧，而不是一味地强压。 这位皇太孙，比他想象中，成长得更快。 不愧是后世被称为六边形战士的人。 而且说实话，朱瞻基越强，蓝武是越满意的，因为这意味着朱棣后继有人，朱棣对他的忌惮也就越小。 接下来的半个月，朱瞻基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不再拘泥于兵书，而是每日都与张奎这些老将们混在一起，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不断改进着护卫营的战术操练。 他皇孙的身份，让他拥有天然的号召力。 他虚心好学的态度，又为他赢得了老兵们的真心尊重。 蓝武更是完全放权，除了每日过来巡视一圈，便将整个中军护卫营的日常训练，全都交给了他。 这可不像是之前在京营那般小打小闹。 这是手握实权，真正统领一支精锐之师！ 短短十几天时间，“皇孙殿下英明神武”的名声，便在整个哈密卫新军中不胫而走。 朱瞻基每日看着将士们那越发崇敬的目光，听着耳边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殿下”，心中的满足感与成就感，几乎要溢出来。 他感觉自己天生就该是这片沙场的主宰。 那份曾经的谨慎与小心，不知不觉间，被一种昂扬的自信所取代。 他甚至开始觉得，即将到来的瓦剌之战，不过是自己登上历史舞台，展现雄才大略的垫脚石罢了。 若是这一战自己能立下军功，甚至能生擒马哈木，回去献给皇爷爷，那自己皇太孙，以及自己父亲太子的位置就彻底稳了。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起来。 第625章 于谦来了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蓝武的刻意放权和朱瞻基自身的努力下，这位年轻的皇太孙，已经初步在中军护卫营中树立起了自己的威望。 他不再是那个纸上谈兵的少年，每日与老兵们同吃同住，一同在烈日下操练，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被沙场的风霜磨砺出了一股逼人的锐气。 而就在整个哈密卫的战争机器，都已预热到极致，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向北奔涌之时，京城的第二份旨意，终于到了。 这一次，比上次的密旨要正式得多。 凉国公府正堂，香案高设。 蓝武与朱瞻基并肩而立，身后是平安、张奎等一众哈密卫高级将领，众人皆是甲胄在身，神态肃穆。 一名从京城来的太监，展开黄绢，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高声宣读着。 圣旨的内容，无非是些冠冕堂皇的言辞，先是痛斥了瓦剌马哈木的不臣之心，然后便是正式下达了北伐的诏令，鼓舞将士用命，为国开疆。 这些，都在蓝武的预料之中。 直到那太监念完了圣旨，小心翼翼地将其卷起，然后又从身旁的木匣中，取出了另一卷黄绢。 “陛下另有旨意。” 太监清了清嗓子，再次宣读。 “为正军纪，明法度，朕特遣都察院监察御史于谦，巡按西北，为征西路军监军，总览钱粮功赏，凡有不法，可密折专奏。” 监军！ 当这两个字落下时，堂下以平安为首的武将们，都是齐齐变了脸色。 大明自太祖皇帝起，便极度厌恶监军制度，认为这是外行干预内行，自毁长城之举。 没想到，这一次北伐，陛下竟然又把这套东西给捡回来了。 蓝武倒是没什么反应，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太子与汉王在朝堂上的那场争论，他通过自己的渠道，早已知晓。 朱棣此举，既是安抚文官集团，也是为了平衡，更是为了给朱瞻基的军功做背书。 只是，他没想到，被朱棣派过来的竟然是于谦。 当这个名字从太监口中喊出时，蓝武整个人，都罕见地愣住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于谦！ 是自己想的那个于谦于少保吗？ 那个在北京保卫战中，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被后世誉为“救时宰相”的于谦？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这个时候的于谦，应该只是个刚刚考中进士没多久，在官场上还没什么名气的年轻人吧？ 不过想想也正常。 都察院的监察御史，官阶不过正七品，虽然职权极重，有巡按天下之权，但毕竟只是小官。 再加上于谦本就极有才华，而且朱棣还知道大明本来的历史，能提前把于谦找出来重点培养，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但说实话，派来监察一路征伐大军，而且是凉国公和皇太孙共同执掌的大军，这分量，是不是太轻了点？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中，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年轻人，从堂外缓步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挺拔，面容清癯，眉宇之间，带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文气，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蕴含着一股百折不挠的刚直之气。 他走到堂中，先是对着圣旨的方向，恭敬地行了大礼，然后才转向蓝武和朱瞻基，不卑不亢地躬身一揖。 “下官于谦，见过凉国公，见过太孙殿下。” 蓝武看着面前这位年轻人，心中一时间甚至感觉有些恍惚。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与这位历史上的大明脊梁相遇。 朱棣这一手，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的慧眼识珠，不拘一格降人才？还是说，这位皇帝陛下，已经在提前给皇太孙朱瞻基铺路了？ 在蓝武打量于谦的同时，于谦也同样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这位权倾朝野的大明国公。 来西北的路上，他听了太多关于凉国公蓝武的传言。 在京城的文官同僚口中，这位国公爷几乎是一个集所有缺点于一身的武夫。 有说他拥兵自重，在哈密卫一手遮天，俨然就是个土皇帝的。 有说他专横跋扈，对朝廷派去的官吏非打即骂，视文官如草芥的。 更有甚者，说他谄媚君上，靠着裙带关系上位，实则阴险狡诈，为了军功不择手段，是个十足的奸佞小人。 这些传言，于谦听得耳朵都快起了茧子。 他为人方正，最是厌恶此等以权谋私，败坏朝纲之辈。 此次接下监军的差事，他心中早已做好了准备，哪怕是拼着这身官袍不要，拼着这条性命不要，也绝不让此等武夫在军中胡作非为，损害大明和百姓的利益。 可今日一见，却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眼前的蓝武，身形高大，气度沉稳，虽然只是穿着一身常服，但那股久经沙场磨砺出的威势，却比任何甲胄都更具压迫感。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高山。 没有传言中的嚣张，也没有想象中的跋扈。 于谦的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探究。 这位凉国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于御史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蓝武率先打破了沉默，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真的是在欢迎一位远来的同僚。 “来人，给陈公公和于御史看座，上茶。” 那位陈公公自然就是之前传旨的公公了。 “不敢。” 于谦还没等那陈公公屁股挨着凳子，便直接了当的赶忙躬身道，“国公与殿下面前，下官岂敢安坐。” 他这话一出，那之前想坐的太监顿时也不敢坐了。 “哎，于御史此言差矣。” 蓝武摆了摆手笑道：“于御史奉皇命而来，代表的是陛下和朝廷，在本公这里，没有什么官大官小，只有军令与国法。” 他顿了顿，却是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于谦，开口继续道。 “而且此次出征，于御史可是监军，之后等此战结束，我还要请于御史在陛下面前替我多多美言几句呢！” 第626章 蓝武又来了? 蓝武这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让刚刚还算融洽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位陈公公脸上的笑容一僵，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而于谦，则是挺直了脊背，那张清癯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躬身一揖。 “下官奉皇命而来，只知秉公办事，不敢存半点私心。国公爷若是军功卓着，下官自会如实上奏，不敢有丝毫隐瞒。若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若是有不法之事，他同样会如实上奏。 “好！” 蓝武抚掌大笑道：“于御史快人快语，本公就喜欢你这样的直臣！” 他转头看向朱瞻基，笑道：“殿下，你看，陛下给咱们派来的，可是一位真正的能臣干吏啊。有于御史在，咱们西路军的后勤钱粮，定然是万无一失了。” 朱瞻基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的御史，再看看蓝武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心中也是念头百转。 他自然明白皇爷爷派监军来的深意，也清楚这位叫于谦的御史，恐怕就是文官集团推出来，用来盯着师父的。 而且这其中或许还有自己父亲的意思。 他自然也是不能多说的。 “于御史刚正不阿，实乃我大明之幸。”最终，朱瞻基也只能跟着蓝武附和了一句场面话。 一场简短的接风宴，就在这种客气而疏离的氛围中结束了。 陈公公心满意足地领了赏赐，自去驿馆休息。 而于谦，却并没有去为他准备好的院落，而是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国公爷，殿下，下官初来乍到，对军务不熟，想先查阅一下哈密卫近半年的钱粮账目，以及武库的军械出入记录，还请国公爷行个方便。” 此言一出，站在蓝武身后的平安、张奎等人，都是眉头一挑。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刚来就要查账？ 这哪里是监军，这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于御史，军中账目繁杂，你远道而来，还是先歇息两日，熟悉一下环境再说吧。”平安忍不住开口，话语里带着一丝不快。 “平安将军此言差矣。” 于谦却是寸步不让，对着平安拱了拱手，“军国大事，岂能因下官一人之疲乏而耽搁？早一日熟悉账目，也能早一日为国公爷分忧。” 好一个分忧。 平安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黑脸涨得通红。 “好啊。” 就在堂中气氛再次凝固之时，蓝武却又一次笑了。 他挥了挥手，制止了还想说什么的平安。 “于御史有此心，本公自然是支持的。” 他看向韩望。 “韩望，你亲自去一趟，将府库和武库的钥匙交给于御史。从今日起，所有钱粮军械的调用，都必须有于御史的勘合印信，方能执行。” “公爷！”韩望大惊。 这等于将整个西路军的后勤命脉，直接交到了一个外人手里！ “执行命令。” 蓝武的口吻不容置疑。 韩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躬身领命：“是。” 于谦也没想到蓝武会如此干脆，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引经据典、据理力争的话，全都堵在了胸口。 他深深地看了蓝武一眼，再次躬身。 “多谢国公信任，下官必不辱命。” 说完，他便跟着韩望，径直离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看着于谦离去的背影，平安终于忍不住了。 “公爷！您怎么能……” “让他查。” 蓝武摆了摆手，重新坐回主位，“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哈密卫的账，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让他查个底朝天又如何？” “可……这也太憋屈了！” 张奎也瓮声瓮气地开口，“咱们在前面流血卖命，倒要让一个酸儒在后面指手画脚！” “这是陛下的旨意。” 蓝武淡淡地说道，“也是规矩。”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你们要习惯。以后，大明的军队，就是要在这规矩之下打仗。” 一句话，让所有武将都沉默了。 朱瞻基在一旁看着，心中对蓝武的佩服又深了一层。 面对一个明显来者不善的监军，师父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以退为进，直接放权，这份气度与胸襟，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这是在用阳谋。 你不是要查吗？我让你查个够。 等你自己查不出任何问题，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接下来的一个月，哈密卫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于谦果然说到做到，一头扎进了堆积如山的账册文书里，没日没夜地核对着每一笔开销，每一件军械的去向。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其认真与执着的程度，让负责陪同的韩望都暗自心惊。 而蓝武，则像是完全忘掉了这个人的存在。 他依旧每日带着朱瞻基巡视大营，操练兵马，推演战术，仿佛大战前的准备工作，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一个月后，草原深处。 马哈木的王帐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终究还是决定，要召开库里台大会。 明军的威胁，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他必须在这之前，将所有部落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哪怕只是名义上的统一，也能让他在接下来的变局中，多几分主动。 无论是战，是和，还是逃，瓦剌都需要一个统一的声音。 而这就是召开库里台大会的必然性。 “大汗，哈密卫的明军又出来了！” “还是那三万铁骑，已经出了哈密卫，正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一名斥候冲入帐中，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什么？”帐内所有部落首领，都是脸色大变。 “他……他这次来，是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肯定是又来耀武扬威的！” “大汗！明人已经打上门了，这大会，还开得成吗？” 一群手下听到蓝武又出兵了，顿时就开始闹哄哄起来。 而马哈木看着一众胆战心惊的手下，一时间也是感觉无比的心累。 他只感觉如今的蒙古是真的已经和大明彻底不能相提并论了。 无论是心气还是胆魄都是如此。 第627章 大战起 帐内，几十名部落首领乱作一团，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惶与不安。 蓝武上次那场武装巡游带来的阴影，还未散去。 那支沉默行军，却带着碾碎一切气势的铁甲洪流，是他们所有人挥之不去的噩梦。 “慌什么！” 马哈木猛地一拍桌案，发出巨大的声响，总算让帐内的喧哗声小了下去。 他环视着一张张惶恐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些所谓的草原雄鹰，在真正的强敌面前，不过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鹌鹑。 “蓝武上次为何退兵？”马哈木沉声问道。 无人回答。 “因为他不敢打！他怕我们拼死一搏，让他那三万精锐也陷在草原上！” “而且大明出兵可不像我们，他们是要皇帝准许，有规矩的。” “若是打输了，是要承担责任的。” 马哈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强行鼓舞的意味。 “所以，他这次来，不过是故技重施，还是想吓唬我们，让我们不战自乱！” “只要我们自己不乱，他就拿我们没有办法！”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 但他必须这么说。 他看着底下将信将疑的众人，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库里台大会，照常召开！” “我需要你们，在大会上，共同推举我为蒙古大汗！” “只有拧成一股绳，我们才能渡过这次难关！是战是和，才能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马哈木的计划，听起来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王帐之内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决定，都会在几个时辰之后，一字不落地摆在蓝武的桌案上。 …… 草原之上，哈密卫新军的行军队列拉得很长，但速度却并不快。 蓝武没有急着赶路，反而更像是在进行一场野外拉练。 他身边，朱瞻基骑着马，与他并肩而行。 这些天的相处，朱瞻基对蓝武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亲近与崇拜。 “师父，我们为何不全速前进？兵贵神速，若是能趁瓦剌不备，直捣他老巢，岂不是能一战功成？” 朱瞻基看着前方慢悠悠行进的队伍，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建功立业，恨不得立刻就与瓦剌大军决一死战。 蓝武闻言，只是笑了笑，用马鞭指了指广阔的草原。 “瞻基，你看这草原大不大？” “自然是极大，一望无际。”朱瞻基不明所以。 “是啊，太大了。” 蓝武感叹道，“大到可以藏下任何失败者。我们就算直捣王庭，杀了马哈木，又能如何？” “剩下的瓦剌部落，会化作无数股，四散奔逃，融入这片草原。到时候，我们再去哪里找他们？十年，二十年，等大明稍有松懈，他们又会重新聚集起来，成为新的心腹大患。” 朱瞻基听得入了神，这些道理，是兵书上从未教过他的。 “那依师父之见……？” “等。”蓝武只说了一个字。 “等？” “对，等。” 蓝武的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等马哈木把他那些松散的部落，尽可能地聚集起来。等他把鸡蛋，都放进一个篮子里。” 他转头看向东方。 “更要等我们东路的大军，那柄真正的铁锤，抵达预定的位置。” “我们是铁砧，他们是铁锤。只有锤砧合击，才能将瓦剌这块顽铁，彻底砸得粉碎。” 蓝武的话，让朱瞻基豁然开朗。 原来，战争还可以这么打。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这比单纯的冲锋陷阵，更让他感到热血沸腾。 接下来的半个月，蓝武几乎是将整个草原，当成了自己的课堂。 他教朱瞻基如何通过草场的枯荣，判断牧民的迁徙路线。 教他如何通过观察星辰，辨别方向。 教他如何安营扎寨，如何布置斥候，如何应对草原上各种突发的状况。 朱瞻基学得极快，那份曾经被宫廷生活磨掉的锐气与灵性，在这片广阔的天地间，被重新激发了出来。 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同时蓝武也不得不感慨，这位传说中的的好圣孙，六边形战士，是真的很聪明，学习能力也非常强。 终于，在他们抵达距离瓦剌王庭不过五百里的一处缓坡时，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从东方疾驰而来。 “公爷！” 那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东路军急报！汉王殿下亲率十五万主力，已于昨日抵达预定位置，尽数伏于兴安山脉西麓！” 来了！ 蓝武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身后的朱瞻基，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等待了这么久，决战的时刻，终于要到了！ 大营之内，所有正在休整的将士，都感受到了这股陡然变化的肃杀气氛。 他们纷纷站起身，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兵器与甲胄。 蓝武翻身下马，大步走入帅帐，直接来到舆图之前。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迅速划过，最后，重重地点在了一个地方。 “达兰部。” 韩望与平安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公爷，这是马哈木的亲信部落之一，由他的亲弟弟阿哈出统领，有控弦之士近万人，是瓦剌最精锐的几个部落之一。”韩望迅速介绍道。 “好，就是他了。”蓝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传我将令！” 蓝武转过身，面对帐内所有将领。 “全军拔营，轻装简行，一人双马，所有重型辎重就地掩埋！” “目标，达兰部驻地！” “日落之前，我要将达兰部，彻底围死！” “末将遵命！” 帐内，所有将领齐声怒吼，气势冲天。 战争的机器，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 黑色的铁流，再次开始奔涌。 这一次，不再有丝毫的迟缓与悠闲。 三万铁骑，如同出闸的猛虎，卷起漫天烟尘，朝着西北方向，狂飙突进。 马蹄声如雷，杀气贯云霄。 达兰部的牧民们，还在悠闲地放牧，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灭顶之灾，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靠近。 第628章 送给朱瞻基的第一份军功 夜色如墨，草原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死寂的山坡。 山坡之下，达兰部的营地灯火点点，如同散落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透着一种毫无防备的宁静。 牧民早已入睡，牛羊在圈中发出偶尔的低鸣，没有人知道，在他们安睡的梦乡之外，一张由三万铁甲将士编织的死亡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蓝武立于坡顶，身后的黑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身边的将领，而是将视线投向了身旁那个年轻，却已难掩激动之色的身影。 “瞻基。” 蓝武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看到了吗？” 朱瞻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师父，我看到了。” “今夜，它就是你的第一份军功。”蓝武的话语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给你三千精骑，皆是百战老兵，由张奎将军为你副手。” “你为前锋，自东面谷口突入，将这片营地彻底搅乱。” “敢不敢接？” 朱瞻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前锋！ 亲率三千精骑，突袭敌营！ 这半个多月来，他日思夜想的，不就是这样建功立业的机会吗？ 那份曾经被压抑的锐气，那份渴望证明自己的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然而，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向那片安静的营地时，一丝迟疑却浮上心头。 “师父……我们……就这么直接打？”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不先通告其罪名，不宣而战吗？” 在他读过的所有兵书里，即便是突袭，也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蓝武闻言，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 “宣战？” “那是朝堂上，文官们写给史书看的文章。” “在这片草原上，没有那么多规矩。” 蓝武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在讲述一个最古老的真理。 “在这里，只有猎人，和猎物。” “我们，是猎人。” “你要做的，就是在猎物反应过来之前，咬断它的喉咙。” 这番赤裸裸的丛林法则，让朱瞻基心头剧震。 他看着蓝武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明亮的眼睛，之前所有的犹豫，瞬间被一股更原始，更炽热的情绪所取代。 是了。 这是战争！ 不是京营里的演武，不是兵书上的推演。 这是你死我活的沙场！ “瞻基……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蓝武，郑重地行了一礼。 “瞻基，愿为师父前驱，为大明……开疆！” “好！” 蓝武伸手将他扶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让这些瓦剌人看看，我大明皇孙的威风！” “末将遵命！” 朱瞻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已经集结完毕的中军护卫营。 他的背影，在火把的映照下，挺拔而决绝。 看着朱瞻基离去的背影，一直沉默不语的于谦，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 “国公爷。” 他躬身行礼，态度依旧恭敬，但话语里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担忧。 “太孙殿下乃国本所系，以之为前锋，万一有所闪失，您我何以向陛下交代？” “况且，不宣而战，屠戮部落，此事若传回朝中，恐引非议，于国公名声有损。” 这位年轻的御史，即便是在大战之前，想的依旧是规矩，是法度，是朝堂上的影响。 蓝武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于御史，你觉得，是陛下的江山社稷存续重要，还是我蓝武的名声重要？” 于谦一愣。 “自然是江山社稷。” “那不就结了。” 蓝武挥了挥手：“瞻基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就必须亲手染上这鲜血，亲眼见证这残酷，这是他的必经之路，也是陛下把他送过来的原因，谁也替不了。” “至于我的名声……呵呵，屠夫也好，战神也罢，不过是后人书上几个字罢了，我不在乎。” 他转过身，看着于谦。 “于御史，你只需记好你的账，点清你的功赏。” “至于打仗的事，交给我们这些武夫就行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怔在原地的于谦，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远处的黑暗。 于谦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就在此时，远处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号角！ 紧接着，三千骑兵的马蹄声汇成一股奔腾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砸进了那片宁静的营地！ “杀！” 朱瞻基一马当先，手中的长刀在火光下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将一名刚刚从帐篷里冲出来的瓦剌武士劈翻在地。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帐篷燃烧的噼啪声…… 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瞬间将这片草原变成了修罗地狱。 达兰部虽然算是瓦剌精锐，但在睡梦中被惊醒，又是在黑夜里被突袭，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他们如同没头的苍蝇，在钢铁洪流的冲击下，被轻易地收割着生命。 山坡之上，蓝武举着千里镜，冷静地观察着战场上的一切。 当他看到朱瞻基已经成功地将整个营地搅成一锅粥，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时，他缓缓放下了千里镜。 “平安。” “末将在！” 身材魁梧的平安立刻上前一步。 “该我们了。” 蓝武的口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传令全军，四面合围。” “天亮之前，我要这里……再也听不到一个活人的喘息声。” “一个不留！” “末将，遵命！” 平安那双虎目之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他猛地转身，抽出了腰间的战刀，发出一声震彻夜空的咆哮。 “全军出击！” “轰！” 早已蓄势待发的数万大军，在这一刻，动了。 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着山谷下那片火光冲天的营地，无声而又无可阻挡地淹没而去。 就像是一尊遮天蔽日的巨兽，张开大嘴，要把这个蒙古部落一口吞入腹中。 第629章 不愧是老朱家的种 天光微亮，当第一缕晨曦刺破草原的黑暗，洒落在这片曾经宁静的山谷时，杀戮的交响曲终于落下了最后一个血色的音符。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着帐篷燃烧后的焦糊气，呛得人几欲作呕。 达兰部的营地，已经不能称之为营地了。 那是一片被鲜血浸透，被烈火焚烧过的焦土。 到处都是倒塌的帐篷，折断的旗杆，以及……尸体。 横七竖八，层层叠叠。 有手持弯刀，死不瞑目的瓦剌武士，也有蜷缩在角落，早已冰冷的妇人与孩童。 整个部落，上万人口，在一夜之间，被从这片草原上彻底抹去。 于谦踉跄地走在其中，他那身青色的官袍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 他的脸，比身上的官袍还要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作为一名饱读圣贤书的文人，他幻想过无数次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壮阔场面。 但他从未想过，战争的真实面目，是如此的血腥与残酷。 他看到一名明军士卒，面无表情地用长枪挑开一个烧毁的帐篷，将里面一个还在微微抽搐的瓦剌少年刺穿。 他看到另一队士兵，正将一堆堆尸体拖拽到一起，准备就地焚烧。 这里没有胜利的欢呼，没有缴获战利品的喜悦。 只有一片死寂。 一种高效而冷酷的，如同屠宰场般的死寂。 于谦的胃里一阵翻涌，他扶住一根烧焦的木桩，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口。 蓝武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脸上不由就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这位传说中种未来力挽狂澜，拯救大明于水火之中的于少保，此刻稚嫩的像一个生瓜蛋子。 于谦自然也看到了蓝武，以及他那满是调笑的眼神。 这位大明国公，正站在一处高坡上，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自然也包括此刻满身狼狈的自己，仿佛在欣赏一幅再普通不过的画卷。 于谦强忍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不适，一步步走了过去。 “国公爷！”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蓝武看了他一眼，那平静的姿态，让于谦心中那股怒火烧得更旺。 “为何？” 于谦指着山谷下的修罗地狱，几乎是嘶吼着问道：“那些持刀的男人，杀了便杀了，可为何连那些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他们何罪之有！” 蓝武静静地听他说完，没有动怒，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于御史，你负责后勤保障，你觉得咱们得粮食够吃几天？” 于谦一愣。 “七天……。”他开口道。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彻底击溃瓦剌主力，而不是在这里收容俘虏。” “七天的粮食很快就会消耗完，这里是我们的粮食补给” “而且我们只有三万人，我们没有多余的兵力看管他们，更没有多余的粮食喂养他们。” 蓝武的口吻不带丝毫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再说这些你口中的老弱妇孺，可一点不弱。” 蓝武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继续道：“于御史，你可知，草原上的一个十岁孩童，就能拉开半石的弓，你可知，那些看起来柔弱的妇人，拿起刀来，比男人更狠。” “今日放走一个妇人，一个孩童，不出三日，马哈木的大军就会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 “到那时，他们有了防备，我们死亡的儿郎就会大大增加。” 蓝武上前一步，笑着开口。 “于御史，你告诉我，是用这些敌人的性命，来换我大明将士的活路，还是用我大明将士的性命，去成全你那份可笑的仁慈？”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于谦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圣贤书上那些仁义道德，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蓝武不再理会他，转身朝着另一处走去。 他要去看看朱瞻基。 说实话，他心里也有些打鼓。 毕竟是皇太孙，第一次上战场就经历如此惨烈的屠杀，万一留下什么心理阴影，那可就不好办了。 然而，当他找到朱瞻基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朱瞻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呕吐或者不适。 恰恰相反，这位年轻的皇太孙，正和张奎等一众将领围在一起，兴奋地说着什么。 他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血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正拿着一块布，仔细地擦拭着自己那柄已经卷了刃的长刀，动作熟练而专注。 “师父！” 看到蓝武过来，朱瞻基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骄傲。 “我们赢了！全歼！一个都没跑掉！” 他举起手中的长刀，像个炫耀玩具的孩子。 “这一战，太过瘾了！比在京营里演武，强过百倍！” 看着他那副兴奋到脸颊通红的模样，蓝武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这小子……适应得也太好了吧？ 非但没有半点不适，反而……乐在其中？ 蓝武看着朱瞻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愧是老朱家的种。 这骨子里流淌的，就是战争与杀伐的血液。 朱棣把他送过来，真是送对了。 自己还担心他会不适应，现在看来，完全是多余的。 这片血腥的沙场，对他而言，不是地狱，而是乐园。 想到这里，蓝武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朱瞻基表现得越是出色，越是像一个合格的铁血君王，远在京城的那位皇帝陛下，对自己的忌惮就会越少。 因为只要这位太孙，能自己掌握军队，自然就不害怕自己去做曹操、王莽，行那篡权之事。 这也是朱瞻基这一次过来，蓝武尽心竭力的教授他行军打仗之法的原因所在。 而现在看来，显然是卓有成效的。 或许…… 打完这一仗，自己真的有机会可以和芷容一起返回京城了。 蓝武想到这里，心中不由的就闪过一丝莫名的激动。 他期待这一天，可是太久太久了。 第630章 又见奇袭 ?5lx\u001e:u5}2\u0013\u001d _??\u0004u?p(z??z\u0002?d\u0006??????\u000benl#s?bn???$????\u001b\"\u001b???,?0??@?x?????\u0016?p????`?\tt\u0001>??(??\u0006?.!?]w0???9?\/\u001b??w\u000bv?\u001fe???vu???c?\u000b??\u0013h??n@ēl?,?e?\u0007\u0019?a8??y?y?-v?\u0010boz}?????g?i??c?#?\u0010?\u001c ?`?jy?0\u001f\b:s\u0019n?l?z??lq???i??tkdx??\u0011zai?1\u0013f??)?f ?&?i???f4)\u00078?`n?p?\u000e\u0006?_t\u001f??\u000b?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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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b?+ok\t?w?\u00124g?y??\u0005\u000f???\u0017*\u0016????\u0017??hw??g?r??o~?????e??s?\u0016?3??i?x,\u001c??(w\u0016?????eri[t\u0019?z???w?u??k?sm?4?>?\u0007h\u0016???\u0014???\/???\u0010q????；??n7$b?+i\u0003?y@s?\u0013nv][\u001fi?0g2?\u001a??\t???e??\u001a??\u0005\t0(y??f8@?\u001c\u0002rs?\u0017???[k?\u001b?\u0001\u0010 ?\u0019??\b*??i:k?b\u00194gwt??\u0014g?,\u0012?l? ?]?j??\u0018t????????n????n]lq\u0015u*y\u000bw\u001c?\u0011?2˙??z_8??\u0019?s?.ru0j???2,?s?:?o\u00153? k\u0019\u0014?l[?\bw?\u0002n???.9k?? \u0003 a?\u0004- \u001au?:拨?????????i\u000b6?x?\u000f???@??\u001f\f\/??*???sd~!)d??\u001a???\u0010?]q??|???\u0004v?\f?v9?q?4???\u0010??-??hq?\u000e??1d?#???c??''?m86?8z??6[3?u2s?dv??t??{??c???\u001fk?:?#)????e*c???q\"{5??\u0001?s??c%???_?????d???\u0003n!??\u0010''???9h:?q\u0001??>\u0011\u000f?+??m?]$6]\u000e?g?*??0?n??\u0004v??iv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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