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从山贼开始》 第一章 老子是处(新书求收藏、推荐) “砰、砰、砰”,三声枪响,苏俊应声倒地,随即失去意识,整个人陷入了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短短的几秒钟,也可能是漫长一世纪。苏俊忽然感觉自己重新拥有了意识,而且很明显自己飘了,不是喝多了牛栏山的那种飘,是真真正正的飘了。 “报告长官,死刑犯3826已枪决完毕,请长官做下一步指示。” “很好,收枪归队”。 “什么情况?谁在说话?他奶奶个腿的,老子不是已经被枪毙了吗?怎么还能听到别人的说话声?” 苏俊低下头四处张望,背对着自己的是三个英姿挺拔,穿着绿色军装,斜挎着突击步枪的现役军人,其中一人出列,敬着军礼向一名面向自己的长官汇报情况。 不远处的水泥地面上横躺着一名英俊短发的青年。 清秀的脸庞上,棱角分明,五官出众,剑眉下狭长的双眼紧紧闭着,说不出的器宇轩昂。 高挺的鼻梁上黏着一丝泥土,但并不破坏整体的美感,微微上翘的嘴角边渗出的一缕鲜血,给青年白净的脸庞上增添了一丝邪气。 “我勒个去,躺着的人不就是我吗?老子是真特么的帅,连死了都这么有型”。 飘浮空中,即使是完全处于懵逼状态的苏俊,仍然没忘记小小的自恋一把。 苏俊确实算的上一等一的帅哥。 身材健硕匀称,没有丝毫赘肉,搭配上刀削的五官,不知道要甩出那些所谓的当红“小鲜肉”多少条街了。 腹部一枪,胸口两枪,三枪皆打在要害部位,苏俊确实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多年的职业特工生涯,苏俊对生死已经司空见惯了,见过的死尸比普通人电脑里的“情感武打动作片”还要多出还几倍,不过有生之年。 噢,不对,应该是有死之年亲眼见到自己的尸体,这真是小姑娘血染白床单——头一回啊! 无数次命悬一线的危机关头让苏俊早就把生死看到很淡,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大不了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就算是明知道自己最终会被执行枪决,苏俊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大丈夫顶天立地,活在世上不就是图个爽快自在吗? 有恩不还,有仇不报,还特么算是个爷们吗?不过自己年纪轻轻的就这样死掉,苏俊心里多多少少有那么一丁点的心有不甘,白瞎了自己一身好皮囊。 一分钟之后苏俊想到一件比自己英年早逝更加让自己不甘心一万倍的事,仰天嚎叫“我日了鬼,老子就这么挂了? 老子还是处儿啊,早知道就该把上次给我抛媚眼的长腿大波妹按倒了,真对不起自己这杆长枪了。 苏俊,弃婴。 亲爹妈是谁他自己也不知道,不过他自己也懒得找,谁让你先扔的我,小爷就是这么尿性。 苏俊六岁之前一直生活在孤儿院,六岁那年苏俊遇到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人,一个云游四方的邋遢老道士。 邋遢老道士对其使用神乎其神的忽悠大法,六岁的苏俊哪见识过这个,云里来雾里去的,迷迷糊糊的就上了“贼船”。 成功越狱孤儿院,拜邋遢老道为师,最终过上了和邋遢老道士一样的好日子,饥一顿饱一顿的云游生活(要饭日子)。 苏俊虽然是被邋遢道人忽悠来的便宜徒弟,但这邋遢道人的确也非凡人,其名玄青子,道号玄青真人,是玄一门名正言顺、正八经的第十七代掌教。 玄青真人苦修多年,将玄一门的道法和古武术练的是炉火纯青,人间降妖、地府捉鬼,那是无所不能。 但具体效果咋样,还真不好说,毕竟妖啊、鬼啊的谁都没见过。 不过据其玄青子所言,自己早就达到了通玄入圣的境界,离羽化飞升也就是那么一丁点的距离,一言不合,现场表演个实打实的胸口碎大石那还真就不叫个事儿。 收苏俊为徒的初衷按照玄青真人的说法,是因为玄青子已经推演出自己马上就要得道成仙,驾鹤西游的日子。 一旦自己羽化成仙了,玄一门的正宗法术没有个传人,也对不起历代先人,所以就想找一名骨骼清奇、能拯救世界的弟子来继承自己的衣钵,将玄一门发扬光大。 作为玄一门十八代准掌教的苏俊听了大为感动,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心中暗暗发誓,必定努力修行,绝不辜负师傅的苦心栽培,时刻牢记自己的责任使命,绝不给玄一门丢脸抹黑。 玄一门究竟是什么门派?苏俊只要一问起来,玄青真人必定胡乱搪塞,今天玄一门第一代掌门是跟随武王伐纣的金仙,明天又说玄一门掌门是助秦统一的大能,反正你就别管了,玄一门就是牛逼。 后来可能是实在编不下去了,或许是他也懒得编了,无论苏俊怎么问,玄青老道干脆闭口不言,一律不回答。 既然玄一门如此的牛逼,那玄一门徒到底有多少? 说出来吓死你,一共就两人加一信物,十七代掌教和十八代预备掌教外加一掌教信物一个看起来黑不溜秋,不知道是什么年代出品,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的葫芦吊坠。 其他的连根毛都没有,苏俊在心里也时常嘀咕,估计没有比玄一门人更少、更穷的门派了。 自此更是发愤图强,苦练玄一门的古武术,发誓终有一日,必让玄一门名扬天下。 至于玄一门的玄术,对于生在红旗下,活在新社会的苏俊来说,那肯定是不屑一顾的,从来都不正眼瞅的。 从小老师就教育我们,封建迷信不可信,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你丫和我讲鬼啊神啊的,你特么逗我呢,要不是看你是我师傅,早就一棒子给你打跑了。 苏俊始终认为玄术只是玄青子通过古武术衍生出来招摇撞骗的假把式,对于苏俊爱学不学的态度,玄青子完全不管不顾,任其放飞自我。 终于有一天邋遢道人玄青子再一次喝的伶仃大醉,抱着苏俊嚎啕大哭:“老弟啊,哥不容易。” “其他的道观真人都有几个道童跑前忙后的伺候着,唯独我一个人走南闯北,寂寞先不说,主要是丢脸,遇到熟人我也不好意思打招呼,没排面啊!” ------题外话------ ps:大家一起见证文坛的一颗新星的冉冉升起吧! 白金大神我要起飞了!请允许我不要脸一把! 哈哈,新书,希望大家多多收藏,推荐,有条件的可以打赏,没条件的捧个人气也成。第一章,第二章主是为了交代主角的过去,保证故事的整体流畅性,如若不喜,可从第三章看,历史文相对慢热,为了挖坑填坑,恳定不可能上来就无脑爽,但是行文逻辑,我会做到尽可能的严谨,最后感谢父老乡亲,兄弟姐妹,预祝各位诸事顺利,生活顺心。 第二章 重生异界(新书求收藏、推荐) “没钱给人开工资,想收个小弟,实在是太难了。老弟,大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只要你把哥伺候好了,玄一门十八代掌门铁定是你的,没跑,妥妥的!” 苏俊听了玄青真人的一番“肺腑之言”,差点没直接喷出一口老血,昏死过去,这都算苏俊身体好。 从此对玄青子的称号由两个字的“师傅”正式升级成为三个字“老骗子”,由此引发的直接后果就是对于玄一门的玄术更加不信任了,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不过苏俊可以说的上是天赋异禀,对于玄青真人所传授的古武术,基本上都是看一遍,就能学的形神兼备,很多时候还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等到苏俊十四岁的时候,通过玄一门古武术淬炼身体,其身体机能已经达到了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境界,与人打斗,难逢敌手。 苏俊平时和玄青子闹归闹,但是对于这个便宜师傅是打心眼里尊敬,自己年少在孤儿院度过,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师傅陪在身边。 青玄子算是他唯一的亲人,更何况玄青子对于苏俊还有授业之恩,传授本领那是兢兢业业,丝毫不藏私,苏俊对于玄青子有着一种似师似父的感情。 苏俊和青玄真人“鬼混”到了十六岁,青玄子正式把玄一门的掌教信物交给苏俊: “乖徒儿,为师准备闭生死关,突破极限,以后我不在,玄一门你就是老大,你把信物收好了,这玩意老值钱了,你可别弄丢了” 苏俊气的一翻白眼: “还老值钱了,要是真值钱估计早就被你拿去当了典当酒买喝了,还能轮到给我?咱爷俩都穷的叮当响,就差是没饿死了。” “再说了玄一门现在一共就俩人,你不在我不老大谁老大?难道我把这黑葫芦吊坠供起来,天天管他叫老大?还生死关,说的到挺邪乎,指不定又跑哪去骗吃骗喝去了”。 对于“老骗子”的失踪,苏俊也没啥奇怪的,因为习惯了,他跑任他跑,指不定哪天就回来了。但是这次苏俊还真想错了,玄青子这一走,从此杳无音信,生死不明。 苏俊在社会上游荡了半年,被炎国国家高层选中,特招为龙魂成员。 代号:龙牙。 龙魂是炎国专门成立执行一些秘密特殊的任务的组织,极其神秘。 龙魂让苏俊有了展示自我的空间,凭借高超的技艺和远超常人的身体机能,短短两年时间,苏俊就在国际相关组织圈子内混的风生水起,自然而然的成为炎国龙魂的第一人,所执行任务成功率更是百分之百。 用两个字形容,“完美”。 苏俊年少成名,又身怀绝技,加之无父母身边管教,天长日久,便养成了目中无人,视天下英豪如无物,独断专行,说一不二的性格。 在一次执行绝密任务的联合行动中,因为米国特工的失误,连累自己的搭档惨死,完成任务后,苏俊拒绝归队,擅自更改任务行程,孤身一人怒闯米国,一个人、一把匕首,连屠23名米国特别行动组成员,以泄私愤。 此事的后果无法想象,在整个行业内引起了轩然大波,炎国成为众矢之的,受到了全世界的舆论讨伐谴责,米国更是不惜以发动核战争作为威胁。 炎国高层内部对苏俊虽有爱才之心,但终究国有国法,无辜杀人者,人恒杀之,经过军事法庭的审判,对苏俊执行枪决。 苏俊控制着身体在空中游荡,忽上忽下,感觉还挺好玩。 “谁能告诉我,老子现在这算个啥?苦修十几年的古武术彻底是没用了,这以后还玩个蛋蛋?” 可怜我苏俊堂堂玄一门十八代掌教还没当上几天,舒坦日子还没享受到,就这么一命呜呼死翘翘了,真是要多冤有多冤。 苏俊飘飘忽忽来到自己尸体身边,想和自己尸体来个遗体告别啥的。 “还好没有其他人在身边,要不还以为老子有啥特殊嗜好了,自己玩自己,我也算的上古今第一人了” 苏俊不知道是,此时当然不会有其他灵魂,因为玄天葫芦的特殊原因,苏俊才能死后三魂七魄凝而不散。 可是就在苏俊手触碰到黑葫芦吊坠的一瞬间,一道刺眼的白光扑面而来,朦胧的声音在苏俊耳边响起: “玄天圣物,魂魄不散,时光永恒,聚魂重生……” 紧接着苏俊意识模糊,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 “我日了个鬼,活着的时候没那啥就够可怜的了,这下想偷摸溜进女澡堂子,过过眼瘾也不行了,老子真是亏大发了……” “二当家的,二当家的,你快醒醒啊” “苏爷,你没事吧?你可不能死啊” 七嘴八舌杂乱的吵声把苏俊从黑暗中拉了回来,他使劲的晃了晃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我顶你个肺,眼前这是啥玩楞,是大猩猩金刚么?” 刚睁开眼睛的苏俊,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自己面前蹲坐着一个黑壮大汉,即便是现在蹲坐在地,身高也快赶上普通成年人。 面似黑铁,丑陋不堪,半敞着粗布衣襟,胸口前的浓毛黝黑发亮,两只粗壮的胳膊正抱着自己的肩膀死命的来回摇晃! 黑壮彪形大汉身边紧贴着一个眼窝深陷,面色焦黄,似骷髅、似猿猴,也分不清是人是鬼的家伙,也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自己面前的一高一矮、一壮一瘦,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一个如同地狱里走出的修罗金刚,一个更像是没有血肉的白骨骷髅。 如果一定要说他俩有什么共同点,那给苏俊的感觉就是他俩都没个人样,长的一分像人,九分像鬼。 在这不人不鬼的俩怪物身后,还围着二十多个穿着粗布衣裳,浑身带着刀伤的凶恶大汉。 “奶奶的,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黑鬼,抱着老子做甚?也幸亏小爷胆大,要是普通人这刚一睁眼还不得直接再吓死?” “撒开你的黑手,老子快特么被你晃死了,你再晃一会,老子骨头非散架了不可” 苏俊两只胳膊一用力,试图推开这丑鬼,但是发现完全没个屌用,于是破口大骂道。 “苏爷,您总算醒了,太好了” 身形庞大的如同小山一般的黑丑壮汉嗡声嗡气的说道。 “哎,这那是说话,分明是打雷啊” 苏俊双手捂着耳朵一个鲤鱼打挺,蹭的一下子就站起来,紧接着对着大汉脑袋就是一巴掌。 第三章 套路不对(新书求收藏、推荐) 虽然脑袋挨了苏俊这么一下子,这黑鬼壮汉也不生气,用手揉了揉脑袋,蹲在一旁嘿嘿傻乐,其他人也都因为苏俊的醒来表现的异常兴奋。 “太好了,二当家的总算醒过来了,大伙终于不用担心了” “我早就和你们说,二爷命硬着呢,怎么可能被狗官这几下子给弄死” “上次灰狗的人来偷袭我们,要不是骏爷,我早就死了,这次有苏爷在,肯定也没事” 其余浑身带血的汉子也七嘴八舌的跟着起哄到。 苏俊此时完全处于懵逼状态,刚才给丑鬼的一巴掌完全是自己的无意识的自发行为 “这到底是哪?老子刚刚不是已经被枪决吗?难道这里就是地狱?怪不得身边围着的都是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 “说好的牛头马面呢?怎么是大猩猩和骷髅,这不科学,我要投诉!!!” 苏俊按按手指,伸伸胳膊,被刚才那么一顿晃荡,现在自己全身还是又酥又麻,跟过电了似的。苏俊一抬腿,想找个墙角坐一会,离这些个丑鬼也远一点。 “咕咚”一声,苏俊直接被摔了个狗吃屎,好悬没直接又摔的昏过去,吓的周围众人又是一顿惊嘘声。 苏俊才发现,自己双手上什么都没套,可脚上却锁着一副沉重的脚镣,脚镣已经严重的限制了苏俊的行动能力。 “这一摔也给苏俊摔明白过来了,敢情自己没死呢,这里是天牢,自己是被关押在这里的死囚犯。真是刚离狼口,又入虎穴,本以为自己被枪毙,算是解脱了,这下子可倒好,又给整大牢里了”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都一个牢房里住着,怎么待遇还不一样,你们一个个的人高马大的都像没事人似的,凭啥就我带着个脚镣?” “刚才那个官兵说了,你是头儿,是首恶,不对,是首领,不能让你跑了,才给你带上脚镣的” 苏俊身后一个贼眉鼠眼,留着八字胡的猥琐小老头听到苏俊问话,畏畏缩缩的回答道。 “嗡”的一声,苏俊脑子忽然一片空白,紧接着一些完全陌生,并不属于他的残缺记忆,涌入到苏俊的脑海之中。 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慢慢的在自己的大脑中苏醒、融合、逐渐混为一体,自己的记忆也逐渐从混沌到清明。 过了好大一会,苏俊总算是弄清楚了,自己穿越了。 而且还是穿越到了冷兵器时代的大武王朝,依附在一个低贱山贼的二头领身上。 376年前,前朝后燕国皇帝嗜杀成性,残暴不仁,“飞将军”武宗烈联合十八路诸侯反王攻破后燕帝都上京,推翻后燕王朝,建立大武帝国,改燕京为武都,大武定都武都。 大武帝国初建,武宗烈励精图治,改善民生,对内发展经济贸易,鼓励农耕生产,对外发动战争,侵略扩张,以战养战。 武宗烈去世以后,其子武阳继承皇位的同时也继承其父的遗志,北征蛮族,南伐古越,到其孙武盛帝继位时,大武帝国达到鼎盛时期,蛮荒外族朝朝进贡,中原诸侯俯首称臣。 正所谓盛极必衰,物极必反,大武帝国经历了一百多年的强盛期,便开始如迟暮的太阳,逐渐走下坡路了。 君王终日不理朝政,沉迷歌舞美姬,贪官横行,大肆敛财,各大诸侯视中央政权如无物,连年争伐,争抢地盘,导致百姓民不聊生。 直到现在的明宗武睿继位,衰微的中央政权再也无力解决地方事务。 各诸侯异姓王虽明面上依旧以武家为尊,听其号令,但实际中央政权已经彻底失去了对地方政权的统摄力,真真正正的沦为了太监的弟弟,那就是一摆设。 现如今大武帝国版图上,大部分的领土被五大诸侯王国和锦西联邦国所控制。 五大诸侯国分别是代、洛、晋、川和南越,它们实力强大,互相谁也不服谁。 除了五大诸侯国之外,在帝国的最北方有北蛮的诸多部落,西南方有九黎的其他部族! 锦西联邦国,又称锦西六国,是由长宁、北地、西亚、安宁、卫国、永安六个小国家组成的一个联盟。 与其说是六国,倒不如说是六府或者六州更为贴切,因为它们这六个国家,无论是国土面积,还是人口数量,都只是勉强比五大诸侯国的一个州大一些而已。 锦西六国虽然地方小,人口少,但是因为和异族接壤,长期受到异族的侵扰,久而久之,民风变的彪悍,打起仗来悍不畏死,正所谓天下精锐在锦西也就是这个原因。 联邦内部各势力虽然偶有摩擦,但因为本身人口太少,实力远不及其五大诸侯王国,所以彼此约定,结成攻守同盟,若有一国被攻打,其他各国便一起出兵抗敌,多少年来倒也安稳。 被苏俊穿越附身的这位二头领也叫苏骏,同音不同字。 苏骏的记忆很残缺模糊,并没有什么太多有用的信息,只知道自己因为行侠仗义,惹恼了莘县附近的一名地头蛇,遭其暗算,打斗之中,苏骏连杀数人,后被官家追捕,才销声匿迹躲藏了起来。 至于其他苏骏自己的身世,以及十八岁之前究竟发生了,还有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苏骏自己也是一无所知,或者因为其他特殊原因已经丢失了,苏俊只知道自己今年十九岁,和上一世死亡的时间完全吻合。 永安国莘县,距县城百十里外的仙人山北部有一座黑虎寨,里面住着一伙强人,其大头领姓石名黑虎,在莘县一带也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子,石家世代为贼,但却从不滥杀无辜,打的是锄强扶弱,替天行道的大旗。 石黑虎极其钦慕苏骏之品德、才能,屡次三番的邀请苏骏上山,苏骏本就是洒脱之人,便直接上了黑虎寨做了二头领,可这二头领的位置还没坐热乎呢,就稀里糊涂的赶上了官军围剿黑虎寨。 这次莘县官兵偷袭黑虎寨,苏骏和石黑虎各领一班人马突围,准备到山下汇合,再另行打算,未曾料到官军在山上潜有内应,内应买通了山贼中负责采购的伙夫,同时又从其他各郡县抽调了大批的人手,官兵衙役达到数千之众。 苏骏等一众山贼在被下了迷药的情况下,被官军打了一波团灭,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剩余能喘气的也都被生擒活捉了。 苏骏前脚被捉,官府就马不停蹄的连夜审讯,各种酷刑轮番上演,直至苏骏昏死过去,才被官军拖回了牢房,再接下来就发生了开头黑大汉抱着苏骏的一幕。 “我擦,老子前世就是孤儿,怎么穿越了还是孤儿?看来老子还真是天煞孤星命啊!”苏俊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再说了,这开局也不对劲啊,按照网络小说的套路,正常主角重生不都是非富即贵?然后王霸之气稍微露出来一丁点,各种小弟就开始纷纷来拜吗?” 第四章 永不赦免(新书求收藏、推荐) “重生成了最低贱的山贼也就算了,毕竟好歹也是二把手,可是老天你把我重生到大牢里算几个意思?这可不是闹着玩,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掉脑袋啊” “自己虽然重生了,但玄一门的小黑葫芦也整没了,估计这玩意就和复活十字架差不多,应该属于一次性消耗品,鬼知道这次如果再被砍头是不是真的就死翘翘了?” 围着苏俊的一众山贼看他们的二当家的低头久久不语,也都不不知所措了,只有刚才抱着苏骏的彪形汉子嗡声嗡气的说道: “苏爷您就说现在应该怎么办吧?我们都听您的” “对,我们都听二当家的,苏爷说啥,我们都照着办” 这一众凶神恶煞的山贼喽啰又跟着起哄道。 苏俊打了一个停的手势: “停,说话像打雷的,你别说话,别人说话是我耳朵受不了,你说话我心脏受不了”。 在苏骏的记忆力,这长的像修罗恶鬼一般的汉子叫高猛,那如同白骨骷髅的瘦子是他的亲哥哥高威。 兄弟二人自打出生不久后就被亲生父母遗弃,后被一异人扶养,一直生活在大山之中,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这点和苏俊的前世倒有些相似! 高威习得一身好轻功,加之身材灵巧,飞檐走壁,如履平川。弟弟高猛从小便力大无穷,可生撕熊罴虎豹,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蛮力,有万夫不当之勇。 兄弟二人一直跟随异人修行,后来异人离开人世,兄弟二人便过上了野兽一般的生活,直到遇见苏骏! 官军围剿黑虎寨那日,高氏兄弟二人先中了迷药,又一直保护苏骏,跟在其身边,不肯选择逃命,否则官军想要生擒活捉住二人倒还真有些困难。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不知道他们爹妈是怎么生出两个差距这么大的怪胎,但苏俊知道这亲哥俩绝对属于苏骏的“脑残死忠粉”。 向来只听苏俊一个人的话,可以说苏俊指东,这哥俩绝不走西,苏俊让他们杀狗,这哥俩绝不撵鸡。 “慌什么慌,老子这不是没事了么?” “再说了,石黑虎不是还在外面么?” “对啊,山寨里谁不知道大头领和二头领那是情同手足、亲如兄弟,大当家的肯定不会不管我们的。” “没事,俊爷说没事那肯定就没事。” 山贼们没啥文化,别人说啥,都会跟着应声附和。 “脑子果然是个好东西,山贼们习惯了唯苏骏马首是瞻,自然是苏骏说啥,他们都信,只要苏骏说自己是神仙下凡,估计他们也会深信不疑。” 苏骏不由暗自苦笑,“这兵荒马乱的年代,人命贱如狗,石黑虎能不能来救人还是两说,就算他想救,官府天牢也不是他家后院子,他想来就来?” “吵什么吵,不老实的,明天拉出去,都给你们砍了喂狗”脚步声由远及近,未见官兵人,先闻谩骂声。 一众官兵骂骂咧咧押着数十名带着脚链的囚犯。 苏骏仔细一瞧,为首的囚犯不是别人,正是黑虎山寨大头领石黑虎。 苏骏登时两眼一黑,好悬又昏过去,自己这是什么命,随口一说,这下倒好,石黑虎来的还真快,不过也是被人绑着进来的。 石黑虎此时也是看到了苏骏,虎目一红,大声喊到: “贤弟,你可还好?当真是愚兄害了你啊,如若不是受愚兄所累,你又何至于此?” 官兵把牢门打开,抬腿一脚把石黑虎和其身后的十数个山贼尽数踹进了牢内。 石黑虎三步做成两步,上前紧紧握住苏俊的手: “贤弟,这几日,你受苦了,这群狗官可曾与你为难?” 苏俊赶忙抽出双手,心里合计: “有啥你就说啥呗,不是拉手就是抱,这都是什么毛病?” 但还是笑着应道: “只怪中了狗官的奸计,可恨不能杀尽这群欺压百姓的狗官,为大哥分忧,为百姓解难”。 众山贼见石黑虎被擒,顿时情绪低落到了极点,谁都不说话了。刚才至少还有个指望,都盼望着大头领带人来救大家出去。 可是现在大头领也进来了,大家只能你瞅我,我看你,都没主意了。 还是石黑虎最先开口,对着苏俊小声说道: “老二,我们都是大老粗,平时就你鬼点子主意多,你倒是想个办法,我们兄弟如何才能脱困?” 苏俊低头不语。 “老二,你说说这群狗官几时会砍了我们?” 苏俊依旧不语。 “老二,我看我们这次可能要凶多吉少……” “别老二、老二的,老你妹的二啊,你们全家都是老二,你问我,我问谁? 老子刚到这连一个小时都没到,连地图都没探全,你还特么问我?” 当然这只是苏俊心里的潜台词。 “不过苏俊其实内心并不慌张,对于这种普通的牢房苏俊还真没放在眼里,这种劣质脚镣还想困住我一个战斗精英中的战斗机?”。 苏俊笑着说道: “大哥不要惊慌,此等小牢还困不住你我兄弟,大家只管养精蓄锐,好好休息,待会我自会带领大家脱困” 在这个火烧眉毛的时候苏俊还能从容不迫,笑的出来,自然不是虚张声势,更不是被吓傻了。 苏俊的特殊职业,让他掌握的逃生技能不下千百种,别说只带着脚镣,就算是把他全身都死死的捆起来,他也有办法逃生。 前世遇到的门锁比这复杂的何止千万倍,苏俊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这种小儿科? “随便拿个头发丝,闭着眼睛,如果十秒钟打不开都算我输。” “都特马的好好睡觉去,别妨碍苏爷休息。” 高猛对苏骏有着盲目的崇拜及信任,既然武爷说没问题,能带大家出去,那就一定能出去。 苏俊闭目养神,午时三刻,是人一天当中最疲惫的时候,这个时间人的反应灵敏力也最差。 显然苏骏有点高估这群官兵的职业精神了,天还未黑透,除了三五人放哨,剩下的十几个官军就已经聚在一起大口的吃肉,大口的喝起了米酒。 “官爷,赏口酒喝吧” “官爷,给我也来一点吧” 兵荒马乱的年代,酒可是好东西,不但能使人兴奋,更能消愁解乏,看见官军喝酒,其他牢房的犯人也跟着起哄讨要酒喝。 “啪啪啪” 鞭子透过牢门狠狠的抽在了犯人的身上,趴在牢门口的现在犯人瞬间血肉模糊一片。 “你们这等贱民也想喝酒?有酒也是断头酒,你们敢喝吗?” 紧接着是放肆的长笑“哈哈哈、哈哈哈” 第五章 黑夜逃亡(新书求收藏、推荐) “不过你们还真就快到喝断头酒了,不怕告诉你们,围剿黑虎寨是我们上亲自下达的命令,你们黑虎寨犯得可都是死罪,永不赦免,全得死。” 官军抽完犯人,出够了气,又回头继续喝酒。 可黑虎寨的兄弟顿时都没有了睡觉的欲望,一个个心情降到了极点,打家劫舍的山贼多了,咋我们突然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永不赦免的死罪,也不知道官军说的是不是真的? 大家一个个的心里都没底,只有苏俊发现了石黑虎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看来问题还是出在了石黑虎的身上”。 风微凉,夜已深。 一个时辰的功夫,除了几个放哨的官军低头歪着脑袋打瞌睡,其他的官军都犹如醉猫一般,七扭八歪醉倒一地,不省人事。 苏俊随意的从头上拽下几根头发,灌注内力,对着脚镣拧了几下,只听“咣当”一声,脚镣神奇的开了,不一会,牢门也被打开了。 苏俊打开牢门,轻轻的拍了拍石黑虎,对方心领会神,逐一拍醒众位兄弟,依次打开其他天牢大门,大家井然有序,逃离牢房。 苏俊这时才发现,牢房看似不大,但是牢房内各个房间密密麻麻的关押的囚犯加在一起足有七八百之多,数百人犹如过江之鲫一哄而散,夺门而出。 片刻之后,尖锐的示警锣声“锵锵锵”的响了起来,一声高过一声,在寂静的夜晚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苏俊大吃一惊,回头四下张望,只见天牢外的转角处有十几个官家哨兵正在驻足不前,轮着膀子猛劲的敲着示警锣。 苏俊心里明白,现在若不及时解决掉这几个哨卒,待会官军听到示警声,只会越聚越多,大家就算插上翅膀,想逃出去也是难上加难。 苏俊反应奇快,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健步奔着哨卒就窜了过去。 哨卒眼见山贼人多势众不敢轻易上前,害怕被围攻致死,但是现在看到一个面目清秀俊朗的年轻人不逃反进,立刻感觉建功的时候到了。 其中几个哨卒将手中的示警锣斜跨在背后,抽出腰间的短刀,默契的互相对视一眼,五人呈半圆之势,对着苏俊就围拢过来,打算群而攻之,将苏骏斩杀当场。 苏俊多聪明,哪能看不出官军那点小心思,三两步到达哨卒面前。 眼见即将交手的一个瞬间,苏骏忽然急收脚步,向右一个侧翻,转身跨出一大步,握紧五指的拳头带着罡风对着最右侧的哨卒的脸颊狠狠的砸了下去。 “咚”是一声闷响,苏俊的铁拳正中一名哨卒的鼻梁骨,登时哨卒的鼻子被打的歪斜坍陷下去,鲜血顺着口鼻流淌出来。 其他哨卒眼见刚才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已变的是出气多,入气少,也不知道还活不活得成,瞬间也都胆怯。 苏俊哪里会给其他哨卒反应的机会,飞起一脚踢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哨卒的面门,哨卒躲闪不及,被横踹出三米多远,瘫软在地。 另外两名哨卒见又有一人死在自己身边,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们忘记了恐惧,双双挥刀砍向苏骏的脖颈和右肩。 苏俊低头弯腰,避过双刀的同时,右手化拳为掌推开一名哨卒,又借着推开哨卒的反弹之力,用左手狠狠击打另一人腰肋,在哨卒即将倒地的一瞬间夺过了其兵刃,电光火石之间,苏俊就让四名哨卒失去了战斗能力。 “苏爷,快跑,官军们正在集合,马上就要追过来,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高猛不知道从哪里夺来一杆长矛,带着十几名山贼向着苏俊方向死命的跑了过来,像极了一只巨大的犀牛在奔跑。 苏俊向着身后天牢方向望去,不知谁引燃了天牢,风声呼啸,火光冲天。 山贼们像无头的苍蝇四处乱窜,紧跟着哭喊声、哀嚎声、铁器的碰撞声交织在黑夜之中。 “快来人啊,犯人逃跑了”, “县太爷有令,石黑虎和苏骏抓活的,其他人贼寇格杀勿论”, “莫要放跑了贼寇,不束手就擒的就地处决”。 官军的喊话的声音此起彼伏。这时候不走,只会让自己也深陷其中,老子已经尽力了,对得起二当家这个身份了,去他娘的英雄好汉,小爷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苏俊回头发现身边只剩下高氏兄弟和十余名山贼,不远处还有七八名山贼向着自己方向跑来,石黑虎和其他一众山贼早已不知所踪,估计是被官军冲散了。 苏俊一挥手,招呼着身边的山贼, “弟兄们,撒开脚丫子,跟着老子往外跑”。 黑压压的官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密不透风,犹如遮天的乌云,这时再想跑已然来不及。 山贼和一众死囚犯与密密麻麻的官军战斗到了一处,场面混乱不堪。 开始时分,囚犯还能凭着凶狠劲和不怕死的精神抵挡一阵子,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囚犯们逐渐的感觉力不从心,官兵慢慢的稳住了阵势,很快战场上呈现出官兵单方面屠杀的局面。 苏俊“龙魂”出身,掌握的都是杀人技,现在的身体虽不远如前世强悍,但是并不影响他杀人。。 在苏俊的带领下,高氏兄弟等人犹如一把利刃,很快的就切开了官军的封锁线。 山贼眼见苏俊勇猛,都紧跟随其后,慢慢的苏俊的身后山贼越聚越多,足有三四百人之多。 苏俊且打且退,混乱中,看到石黑虎领着十几个兄弟正被黑压压的官兵围在中间,眼看就要毙命当场。 苏俊手中的长刀已经砍卷了刃,随手夺过一把短剑,直奔围着石黑虎的官兵就去了。 说实话,穿越过来的苏俊能感觉到石黑虎是真心把自己当兄弟,让前世没有体验过多少亲情的苏俊感受到了温暖,苏俊此时又怎能见死不救。 “黑虎大哥,往我这边走”。 石黑虎一看有人前来支援,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又有使不完的力气“弟兄们,随我杀出去,砍死这群为祸乡里的狗官兵”,顿时山贼气势如虹。 第六章 黑虎遇难(新书求收藏、推荐) 苏俊手中的一把短剑上下翻飞,他依靠着速度的优势,尽可能的节省体力,但是毕竟有伤在身,打斗久了,苏俊渐渐感到有些体力不支。 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察觉到,一名官兵打扮的小校已经悄然摸到了苏俊身后。 趁着苏俊不防备,官兵小校高高举起手中的短刃对着他的胸口狠狠刺了下来,耀眼的刀光晃的苏骏睁不开眼,犹如石化了一般呆呆的立在原地,既躲不开,也挡不下。 只听“噗呲”一声,短刃刺入肉中的声音,一蓬鲜血喷出。 苏俊回过神,发现小校的短刃并未刺进了自己的胸口,千钧一发之际,石黑虎横挡在苏骏身前,短刃横插在石黑虎小腹上,鲜血顺着短刃咕咚咕咚的往外涌。 苏俊飞起一脚踢开小校,背着石黑虎,一个踉跄,转身就跑。 眼见苏爷力竭,石黑虎负伤,高猛擦了擦汗水混合着血水的脸,高声喊道: “苏爷,这边走”。 说完便化身成一头巨大的蛮牛,在官军人群中横冲直撞,苏俊背着石黑虎,带领着高威和其他山贼紧紧跟在高猛身后。 也不知道究竟杀了多久,苏俊感觉自己即将再次陷入虚无之中时,四周的喊杀声才逐渐变小。 直至最后彻底听不到官军的声音,众人才停了下来,一个个东倒西歪的瘫坐在地上。 “大家全仰仗着大爷、二爷洪福齐天,我们才能逃出来啊”。 “虎爷威武,苏爷威武”。 “二爷真乃天神下凡,威不可挡”。 一众山贼小喽啰马屁声拍的震天响。 “扑通” 背着石黑虎的苏俊再也支撑不住,两人一齐栽倒在地。 “虎爷” “苏爷、苏爷” 石黑虎腹部的刀伤,正中要害,鲜血咕咚咕咚的还往在流淌,石黑虎的粗布麻衣早就被血寖的湿透了。 刚才逃跑,石黑虎靠着强烈的求生欲,还能坚持一会。 现在脱离险地,石黑虎却再也挺不住了。 石黑虎看着自己身边的苏骏,萎靡的眼神中又闪过一丝精光,努着嘴说道: “老二……你有大才……今后……黑虎寨……弟兄……靠你……答应我,照顾…” 石黑虎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气若悬丝,苏骏把耳朵紧紧的贴到石黑虎嘴边,勉强听到: “饮马川……藏宝……” 石黑虎吐出最后一口气,眼中的精光慢慢消失,瞳孔放大,眼神涣散,苏俊看着石黑虎怒睁的双眼,用手摩挲几次,石黑虎的眼睛始终不肯闭上。 石黑虎的死不瞑目。 “我们杀回去,替大当家的报仇”。 “回去杀了这群狗官,老子和他们拼了”。 “干他娘的,杀一个不亏,杀俩赚了,回去,回去”。 眼见石黑虎身死,山贼窝里瞬间就炸了锅,叫骂声此起彼伏,都要回去找官军报仇。 纵使是见惯了生死的苏骏也是眼圈一红,前世只有他救人,何曾需要他人救? 可没想到刚到这个世界还没到一天,就因为自己的弱小,一个好兄弟为了救他而丧命。 正所谓“仗义每多屠狗辈”,说的却是不假。 虽然恰逢乱世,人命不如畜生值钱,山贼低贱,没什么头脑,但却不乏忠贞义气之士。 石黑虎世代为贼,在黑虎寨的时候对各位兄弟更是没话说,石黑虎的死亡,彻底点燃了山贼的怒火,此时的山贼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闭嘴,都特么的给我消停点?” 眼见苏俊是真发火了,其他人也都不吱声了。 “现在回去不是报仇,是送死,虎爷的仇要报,但不是现在。” 说着苏俊背起石黑虎,头也不回的走在最前面。 “我一定要强大起来,强大到所有的敌人听到我的名字都会瑟瑟发抖”这是苏骏此时内心唯一的想法。 “苏爷,活人背尸不吉利,会折寿的,我替您背着大当家的吧”。 “不用,石大哥为救我都丧了命,我背他最后一程,为他送行,就算是折点寿又何妨?” 这是苏俊的肺腑之言,“得人恩果千年记”,为了兄弟,搭上性命又何妨?这一刻,苏骏彻底的承认了自己的山贼身份。 “苏爷,既然石爷把我们托付给你,以后我们的命就是你的,刀山火海下油锅,我卢顺皱一下眉、眨下眼睛就不是娘生爹养的”。 “对,以后苏爷就是大头领,谁敢不听苏爷的的话,我邓彪第一个和他玩命”。 “滚你娘的邓彪,就你是忠心义士,我们都是忘恩负义的狗杂碎?” 山贼们听了卢顺和邓彪的话,都感觉不满,纷纷的表起了忠心。 对于这个卢顺和邓彪,苏俊是认识的,他们二人都是石黑虎的心腹死党。 石黑虎对卢顺有活命之恩,因此作为黑虎寨二头领,卢顺对石黑虎是忠心不二。 直到苏俊上山,抢走了卢顺的位置,他心里始终憋着一股火气,一直不服管,在黑虎寨,也只有石黑虎才能镇的住卢顺。 苏俊没想到的是,自己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彻底把卢顺和邓彪收服了。 苏俊绝对是恩怨分明的人,虽然看似浪荡不羁,没个正形,但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让他的内心早已变的冰冷似血,冷酷之极。 可恰恰是这种人,更知道投桃报李,只要真心相对,他都会铭记于心,将来还你百倍。 受人滴水恩,自当涌泉报,这就是苏俊明知道会受到审判,但也要血洗米国特种行动组的原因。 此时石黑虎的死亡已经彻底深深的刺激到了他。 在大武帝国,等级十分严明,人分十等,各有贵贱, 正所谓: 一等皇戚,二等卿; 三等僧道,四等儒; 五等工匠,六等贾; 七等烟花,八等仆; 九等兵卒,十等丐; 匪贼流寇,排在外。 皇亲国戚、王公大臣、神僧仙道,他们掌握着帝国大部分的资源,绝对是人上之人,统称之为上三等。 书生、工匠、商人是帝国的中层阶级,虽然没有权利,至少生活稳定,衣食无忧,他们被统称为中三等。 而歌妓、仆从、兵卒、乞丐生活就比较凄惨,他们是帝国的最下等人,统称之为下四等。 在大武帝国,比起下四等还不如的人,那就是山贼流寇! 他们的地位绝对是最低的,远不如烟花之地的风尘女子,就算是比起沿街乞讨的流丐都略有不足。 是一群底层的不能再底层的贱民,但凡只要有一口吃的,谁又愿意去做令祖宗蒙羞、后人不耻的山贼呢? 第七章 艰苦训练(新书求收藏、推荐) 苏俊命令卢顺清点了下活下来的人数,算苏俊在内,共计三百七十九人。 估计黑虎寨能喘气的都在这儿了,想想黑虎寨鼎盛时期,山上精壮汉子就有三千多人,附近的其他势力无不以黑虎寨马首是瞻。 现如今,黑虎寨损兵折将,剩下不足四百人,大部分还都带伤挂彩。 看到现在的狼狈样,大家不免都有些沮丧泄气,对未来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苏俊现在急需找一个落脚之地,毕竟黑虎寨现在肯定是回不去了,自从黑虎寨被官兵攻破,就一直有官兵日夜轮流守着。 好在仙人山也算广袤,山上飞禽野兽不在少数,就算是在山里待个十天半月,苏俊这一行人也饿不坏,但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邓彪献计道: “苏爷,石大当家的曾经救过东琥那厮的性命,要不我们暂时先去东琥那里避一避风头吧”。 “要去你去,反正我只跟着苏爷走,苏爷去哪,我就去哪” 高猛瓮声瓮气的怒声说到。 “我不也就是说说嘛,也没说非去不可”。 邓彪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毕竟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更何况是去找一个曾经远不如自己的人。 二道峰的大头领,道上人称“花面鬼”,姓东,单名一个琥字。 早些年是私盐贩子出身,被官府捉拿发配充军。 路过莘县的时候几个囚犯合伙杀了官差,走投无路之下投靠石黑虎。 石黑虎看出东琥非久居人下之人,便把仙人山南面一带的二道峰让给了东琥。 东琥有了自己的地盘,凭借着其阴狠嗜血的性格,也拉起了大旗,现如今手底下也有一千多人,皆是有重案在身,心狠手黑之人,绝对都是拼命的好手。 “二道峰东琥”也算是小有名号,平日里和黑虎寨南北守望相助,现如今黑虎寨被攻陷,也不知道二道峰情况如何。 莘县一带的山贼大多是吃不上饭的流民或是有案底在身的游侠,一般只劫大户人家的财物,一般不伤及人性命。 偶尔遇到灾年,甚至还会抢劫官府的粮食救济周围的百姓,因此对于山贼,普通百姓虽然看不上,但并不太抵触。 但东琥却截然不同,其手下多为凶残、暴虐之徒,凡是被“花面鬼”盯上的人家,很少有人能逃脱。 大部分人的命运都是男的被砍头,女的沦为供山贼玩乐的娼妓,因此,东琥手下人虽不多但绝对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东琥的所作所为,石黑虎认为其破坏了莘县山贼的规矩,导致很多商客不敢轻易涉足莘县。 过多的杀戮同样有违天和,石黑虎曾多次派人对此警告、劝诫,东琥表面虚与委蛇,下不为例。 实际上背地里依然我行我素,最后闹的石黑虎和东琥险些翻脸,两人之间很不愉快。 至于去二道峰,苏俊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向来不耻于东琥的为人,不屑与之为伍。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吃不到一个盆里,何苦又要往一起凑合呢? 现如今,苏俊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若光棍一人,大可以一走了之,但其他兄弟怎么办? 所以思来想去,苏俊还是决定先去二道峰,再图其他。 心中虽有了打算,但是去二道峰找东琥还不急于一时,苏俊目前还有一件要紧的大事,急着去做。 这件大事就是训练山贼,提高一下自己的实力。 苏俊手底下除了高猛是万人敌,高威,卢顺、邓彪三人也算实力不错,可以一用。 其他的山贼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只是蛮力打打杀杀,乱世之中,自身实力强大,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苏俊前世经受过残酷的特种训练,加之常年修习玄一门的古武术,身体已经强悍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虽没指望短短的几天,其他人的水平能达到自己巅峰时候的十之一二,但是目前只需要关键时刻能敌的过东琥手下所谓的亡命之徒即可。 苏俊的训练不可谓不残酷,每日轮流安排十人负责膳食,其他的人从早晨到午夜一直训练不停歇。 早晨锻炼体能,上午训练格斗技巧,下午训练轻功、隐匿、暗杀,晚上到午夜进行方阵演练,学习合击之术。 山贼练习的合击之术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阵法,而是苏俊前一世所修习的玄一门古武术中的一种特殊击技。 五人分为一组,两人持长戟钢矛主攻,两人持短刀圆盾主防,一人在侧,随机应变。 每五小组合成一大组,这样阵中有阵,阵中套阵,可分可合,当真玄妙无比。 这种合击之术是经过玄一门数千年来不断的演练,改进,达到的一种完美境界,前世苏俊单枪匹马,此阵用途不大。 这一世来到这兵荒马乱的时代,这种合击用处就体现出来,如果五人真配合得当,不考虑体力消耗的情况,就算数十人想攻破这五人也是千难万难。 每天如此高强度的残酷训练,就算是百战的正规军卒恐怕也吃不消,更何况是一众普通山贼,他们哪里,消受得了? 一天下来,一众山贼累的呜呼哀嚎,一个个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犹如死尸一般,一动都不想动。 一众山贼谁都不敢说什么,只能把求助的眼光纷纷投向了与苏俊关系最好的高氏兄弟。 高威也明白众人的苦衷,他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问道: “苏爷,您这样下去会不会对下面的兄弟太严厉了些?” “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训练虽然艰苦,但是生逢乱世,你们每多一份保命的技巧,就会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想想石当家的和那些被杀害的弟兄们吧。” 说着,苏俊站了起来,环视众人,悠悠的说道: “各位兄弟,你们心甘情愿把命交付给我,我就要对你们负责,今天我们是山贼,但是不代表我们以后永远是山贼,总有一天,我们会站在这个世界的最顶端,我希望到时候你们每个人都能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 第八章 兵为将胆(新书求收藏、推荐) 所有的山贼闻言,无不为之动容,互相忘了几眼,深深的点了点头,然后齐刷刷的跪倒在苏俊面前,朗声说道: “苏爷教训的是,我们必当尊从苏爷的号令,紧随苏爷的脚步,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这一刻,苏俊知道所有的山贼彻底的对自己心服口服了。 或许前一日,还有一部分山贼对苏俊只是面服心不服,认为他不过是一落魄游侠,能走到今日,无非是得到石黑虎的器重。 可现在所有的山贼看向苏俊的目光中闪耀着异样的光芒,其中有畏惧、有期待、有敬佩,但更多的是信任,是一种士肯为知己死的信任。 所有的山贼感觉浑身的疲惫一扫而光,浑身上下,仿佛有使用不完的力气。 接下来的几日训练,大家虽然每日依旧累的半死,但是没有一个偷懒的,除了四十几个伤情严重,无法参加特训的山贼,其他的三百多个山贼硬生生的坚持到了最后。 当然这些人的收获也是巨大的,无一不是以一敌十,以一挡百的好手,在以后的日子里为苏俊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 当然这都是后话,我们暂且不提。 一晃二十天过去了,这二十天黑虎寨的山贼都有了质的飞越,这让苏俊感叹道人的潜力不能说无穷无尽,但至少也好似是女人的沟,挤一挤多少总是会有的 苏俊从头到脚的打量着这三百多人的队伍,每个人的气质都有了极大的改变,不在是那种山贼混吃等死,终日无所事事吊儿郎当的样子,而是一种职业军人身上才有的杀伐冷厉的气质。 苏俊相信即使再次面对上次官府数千人的突袭围剿,这些人就算不能打退官兵,但至少也能保证大家全身而退,不至于被生擒活捉或是丢了性命。 “兵是将之胆,将是兵之魂”,苏俊手底下有这样一支小队伍,顿时豪气冲天,对于去二道峰也是信心十足。 苏俊将一众重伤员留在山下,相互约定好事情谈妥,再接他们上山,接着便浩浩荡荡的就向二道峰行去。 等苏俊一行人赶到了二道峰的时候已是戊时(现在的晚上7点到9点),远远的看到二道峰上一杆大旗,旗上一个硕大的“東”字,很是威风。 见山下有人来拜山,山上的人大声喊道: “蘑菇出头,哪里长?怎么吃?”(什么人,从哪里来?要干什么?) 邓彪向前大跨一步,声音洪亮的应对道: “山根蔓,水连环,百兽之王,啸林山。”(大家都一样,同是山贼弟兄,我们大爷姓石,叫老虎) 一旁的卢顺接着说道: “浪翻天,掀沉船,鱼儿过江,觅个湾”。(碰到官府围剿,寨子被破,借同道宝地应急) 山下话说的清楚,山上自然听得明白,不一会上面就没了动静。 苏俊知道,这是小崽子们进去汇报给大寨主,请大寨主定夺了。 不一会,山门的吊桥缓缓的放了下来,为首的并非是东琥,而是东琥的一个亲信,叫郑老栓。 郑老栓对着众人一拱手,笑嘻嘻的说道: “我当是哪路神仙来我们二道峰,原来是黑虎寨兄弟,怎么不见石大当家的啊,我老郑未曾远迎,勿怪勿怪啊!” 苏俊并未吱声,山贼有山贼的规矩,对面下来的是郑老栓,他还不配让苏俊回话。 邓彪一看是郑老栓,也是仰着头,抬着鼻孔,冷哼道: “东大头目好大的架子,知道我们黑虎寨的人来,也不下来过过场,还真把自己当成大人物了。” ”哈哈,里面请,里面请” 郑老栓也不生气,打个哈哈,就在前面带路。 黑虎寨一行人跟着郑老栓来到了二道峰聚义厅。 苏俊还是第一次来二道峰的聚义厅,只见厅内修建的极其奢华气派,百盏油灯把大厅映衬的灯火通明,大厅的最前方挂着一块方匾,上面龙飞凤舞三个大字:聚义厅。 牌匾之下,是用玉石修砌了一座八尺见方的高台,高台上一张横铺着一整张白虎皮的巨椅,椅子上端坐一人正是“花面鬼”东琥。 只见东琥大鼻头,三角眼,高鼓的太阳穴,满脸的横肉,苏俊一打量就知道东琥绝对是练家子,还是心狠手辣的练家子。 东琥眯着三角眼,笑着说道: “下面的可是黑虎寨的众位兄弟,怎么不见你们的大头领,石黑虎哥哥?” 苏俊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道: “东大头领,咱们明人不说暗语,在下黑虎寨新任大爷,苏俊,前几日官府围剿我们黑虎寨,虎爷不幸被官府杀害,我们今日来二道峰借地儿来的。 东琥脸上微变,转而笑着说道: “好说好说,黑虎寨,二道峰向来一条心,不曾想石大当家的竟然遭此劫难,我东琥必定对各位弟兄一视同仁,过些时日,待我点齐兵马,就带大家杀下山去,为石黑虎报仇。” “东大当家的,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们并非来投靠二道峰,只是暂借宝地,等过段时间,另寻了山头,就告辞,他日必定报答今日收留之恩” 苏俊歪着头,斜着眼睛打量着东琥,一脸的桀骜不驯。 “好说好说,小崽子们听说众位兄弟到来,早就准备了酒肉,我们先喝酒吃肉,晚些再谈正事。” 东琥话音刚落,二道峰的一群小喽啰端着大盘酒肉走了进来,大块的肘子肉、熏香的鸡腿、整坛整坛的美酒,尚未摆上桌子就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疯狂的刺激着苏俊身后一众山贼的味蕾。 赶了一天的路本就又渴又饿,更何况近日来吃的都是山间野果和粗制的山味,嘴巴里早就能淡出个鸟来,这时候的美酒佳肴,对渴望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山贼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多谢东大当家的美意,我们黑虎寨庙小人少,平日里兄弟吃惯了粗茶淡饭,受不了这等油腻,我们只需一个容身之地即可,吃的就不劳您挂念。”苏俊微笑着说道。 面对着美食佳肴,说苏俊不馋那是骗人的,不过苏俊的自制力一向很好,岂能被一点食物所诱惑?当然苏俊不吃自然有苏俊的道理,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外人给的东西还是少碰为妙,虽然同是山贼,但是防人之心总是该有的。 第九章 苏爷立威(新书求收藏、推荐) 大家伙一听苏俊说不吃,都吧唧吧唧的咽了咽口水附声说道: “对,我们黑虎山早就不吃酒肉,改吃素了,哈哈”。 苏俊对于此时众山贼的表现,极其满意,成大事者,必先节其欲,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欲望,不错,不错,有进步。 “你特妈的别给脸不要脸,我们东哥看的起你们,才请你们吃酒肉,你们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而已” 东琥左侧一秃头大汉,怒声骂道。 “掌嘴” 苏俊头也都未抬一下,阴沉着脸冷冷的说道。 虚影一晃,高威如猿猴一般瘦小的身材离地腾空而起,几个呼吸之间又回到了苏俊身侧。 秃头大汉尚未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只听到“啪啪啪”三声,紧接着左脸火辣辣的疼,拿手一摸,左脸颊肿的如同小馒头一般。 大汉平素向来杀人不眨眼,何曾受到过这样的羞辱? 一股无明业火由下至上,直顶脑袋瓜子,光头大汉腾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面红耳赤的怒声骂道: “小兔崽子,这里不是黑虎寨,二道峰,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不懂规矩,打匀了,免得这位兄台无脸见人”。 苏俊依然眼皮不眨一下,气定神闲的说。 “嗖~啪啪啪”又是三声,再看光头大汉,这次匀是匀称了,光头大汉的整个脸肿的跟猪头一般。 高威脸不红,心不跳,静立在苏俊身侧。 静,死一般的寂静,二道峰大厅里静的仿佛可以听到绣花针落地的声音。 光头大汉第一次被扇耳光可以认为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高威打的措手不及。 可第二次是在他完全戒备的时候,又被高威扇了三个响亮的大嘴巴子,自己别说还手,甚至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怎么能不让二道峰的一众贼寇感到惊惧? 过了好一会,苏俊才悠悠的说道: “二道峰的喽啰不懂规矩,我的兄弟略施手段替东大当家的管一管,大寨主不会介意吧?” 古往今来,向来是强者为尊,在没有法律约束的山贼内部更是如此,谁的拳头大,谁说的话就是理,弱者是没有任何发言权的。 “你不要欺人太……”光头大汉尚未说完整句话,只见东琥猛的一转头,一道凌厉的目光直刺向大汉: “滚,丢人现眼的东西”。光头大汉脑袋一耷拉,“甚”字也硬生生的憋回了肚子里。 “念在你是初犯,我兄弟手下留情,否则你现在已是死人了”苏俊脸上虽然露出不在乎的表情,但是内心也是极度爽快的,哈哈,装逼打人脸果然舒服,怪不得前世的网络小说主角都喜欢这么干,过瘾。 但是苏俊不知道的是,他不经意之间说的一句我兄弟,令黑虎寨的众山贼心中一暖,苏爷并非拿我们当炮灰小兵,而是可以过命的兄弟,大家怎敢不效死命。 苏俊并不担心高威会暴露己方的实力,而恰恰相反,高威恰到好处的出手更能震慑一下二道峰的宵小之辈,让东琥也不敢肆意妄为。 偏房之内,苏俊闭目养神。 这是苏俊多年来一直保持的习惯。无论身处何地,只要无事,那就一定是闭目养神,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保持最清醒的头脑和最佳的状态。 卢顺凑到苏俊身边,小心翼翼的说道:“苏爷,我感觉这次官军的围剿有些蹊跷。” 苏俊依旧眯着眼睛,如老僧坐定一般。 卢顺眼见苏俊别未有异常,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我们在莘县经营这么多年,莘县的老底我们都清楚,常规守备兵不超过两千人,别说攻打我们黑虎寨,只要我们不找他们麻烦,他们就该烧高香,感谢菩萨了” “官军对我们的态度向来是睁只眼闭只眼,而且最近我们一未杀官军二未劫官银,官军何必大费周章的从各县郡抽调人手围剿我们?” “现如今北蛮部在联邦边境搞事情,各州郡府全都派兵前去支援,莘县怎么还有多余的兵力来剿匪呢?更何况我们附近的寨子也有七八个,为何别人无事,偏偏围剿我们?” “官军攻破山寨,却迟迟不肯撤军,就连各郡县抽调的士卒也并未遣回,我们逃跑那日,追杀我等的士卒可有两三千之多,这几日,我翻来覆去的思考这些问题,可怎么都想不通。” 苏俊眯着眼睛听完卢顺的话,不由的暗暗吃惊,心念到: “我还真是小瞧了黑虎寨的这群山贼,先不说,高氏兄弟这一对怪胎,如若单轮才智,卢顺的就绝非常人可比。” 卢顺能想到的这几点,苏俊全部都想到了,至于卢顺没想通的地方,苏俊也想通了,那是因为他比卢顺他们多听到了一句话: “饮马川,藏宝……” 虽然石黑虎临死之前,说话已经气若悬丝,只能贴近嘴巴才能听到,但是苏俊的听觉本就比常人更加敏锐,他确信自己绝对没有听错, 石黑虎说的就是:“饮马川,藏宝……”。 官兵不惜大费周章的从周围郡县抽调重兵突然围剿黑虎寨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黑虎寨上有一件对他们至关重要的东西,而现在之所以他们迟迟不肯罢兵,依然严密的控制着黑虎寨,说明他们暂时并未从黑虎寨找到想找的东西。 而这件东西也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最后确实被石黑虎弄到了自己手里,苏俊暗暗替石黑虎感觉不值,毕竟财宝有价,命无价。 为了身外之物,丢了自己的身价性命,在苏俊看来,这怎么算都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石黑虎究竟是为了什么东西而丢了性命,连身为二当家的自己对此都是毫不知情,若不是自己五官灵敏,恐怕这个秘密就会被石黑虎带到地下了。 二道峰议事殿。 殿内分宾主落座五人,坐在主位满脸横肉三角眼睛的正是二道峰大当家的东琥,紧挨着东琥而坐的是位二十七八的美妇人。 其身材高挑,穿着血红色的半臂襦裙,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妖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夺人心魄。 这人便是二道峰的压寨夫人、东琥的首席智囊,蛇蝎美人阎青花。 第十章 (本章是当初被屏蔽解封的,大家请无视,直接看下一个第十章就好) 夫人,黑虎寨的狗贼,不肯上当,这叫我们如何是好?” 东琥一边说着话,一双粗糙大手还不忘吃阎青花的豆腐。 坐在东琥的左手边的正是今日被高威左右开弓扇嘴巴的光头大汉。在二道峰,他可是大大的有名,此人叫李克定,是山寨的二头目,也是东琥的结义兄弟。 “要我说,黑虎寨的狗杂碎也就三百多人,今天晚上我带五百个机灵的兄弟,摸着黑,直接插了他们算了,把苏贼的心挖出来给大哥下酒。” 平日里李克定就喜好杀人取乐,此时脸尚未消肿,心中对苏骏一行人自是恨到了极点,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剥皮抽筋,剁了喂狗。 “琥爷,依我之见,还是速速下山,把苏贼上山消息告诉给李千户,等他发兵,我们里外合围,把黑虎寨的这群杂碎一锅端了,更为妥当。” “夫人,何故如此谨慎,克定所言不假,今时今日,黑虎寨不过一群丧家之犬,掉毛的野鸡,我们若是独自擒拿了他们,那可是大功一件” “回头和赵总兵谈判的时候,我们也有更多的筹码,能换取更多利益”。 “大哥说的对,大嫂就是太过小心,”李克定附和道。 “石黑虎虽死,但久闻苏骏诡计多端,数千人的牢房,竟然都被他们逃了出来,这就能说明他们绝非等闲之辈。” “今日苏贼一伙人看起来神色虽显疲惫,但坐而不乱,行而不散,面对美酒佳肴的诱惑还能管住嘴,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凭借我们二道峰的兄弟们想擒住他们,倒是不难,但混乱之中,难免会有伤亡”。 “哈哈哈,还是夫人考虑周全,那就把他们的狗头多寄存在他们脖子上一日,明晚再送他们见阎王。” “夫人智谋无双,不知道其他的功夫可有长进,我可得好好先领教领教”,东琥淫笑着一把拽过这蛇蝎美人,把襦裙撕开……。 李克定和郑老栓知趣告退。 “死鬼,每次都是弄的人家……你又……” “哈哈哈,怎么你不舒服?”东琥取过一条小皮鞭来“啪啪……” 阎青花痛苦的闭上双目,雪白的肌肤上出现了一道道血淋漓的伤口。 片刻,屋顶上有虚影掠过,接着两窜三跳的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翌日清晨。 苏俊带着黑虎寨的一帮兄弟早早的来到了聚义厅。 既然昨夜已经知晓了东琥的计划,苏骏心中早想好了应对之策,表面上倒也装做无事。 “苏兄弟,昨晚睡的可还习惯?”东琥坐在椅子上大咧咧的问道。 “睡的还不错,可惜就是做了个噩梦,梦到官军突然杀上了二道峰,二道峰的弟兄们死伤无数,就连东大头领也是人头不保啊”,苏骏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坐到东琥的身旁。 蛇蝎美人阎青花见苏俊面色虽然无异,却拿东琥的生命开玩笑,料想事情可能有变,正欲开口提醒东琥,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兄弟,可真会开玩笑,我们二道峰可不像黑虎寨,似纸糊的一般,说破就破”,东琥冷哼一声,也不气恼。 “看你长的五大三粗的,原来是个只会用皮鞭的阉货”?苏骏靠近东琥的耳朵,声音不大不小的说。 “你、你、你……”在众人面前被揭开自己的伤疤,东琥整张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一连三个你字都未能说出口。 别人不懂,可东琥心里跟明镜似的,苏俊的话音未落,东琥就知道大事不好,此时爷顾不得羞愧恼怒,官军援兵未到,事情可能已经败露。东琥急忙转身,从椅子上跳开,拉开与苏骏的距离,大脑飞快转动,思索应对之策。 东琥看似鲁莽,却也颇有心计,要不也不能这么短的的时间就把二道峰发展到如此势力。 李克定也非有勇无谋之辈,听到东琥与苏俊的对话后,紧跟着大喊一声:“贼子苏骏想图谋我们二道峰,兄弟们现在还不速速拿下此贼,更待何时?” “苏骏,你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现在你若束手就擒,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体,如若不然,哼哼……” “哈哈,怕你?中看不中用的家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弟兄们,结阵,杀无赦” 黑虎寨的兄弟们早有准备,在卢顺、邓彪组织下,迅速的结成战阵,反观二道峰的山贼一个个的一脸茫然,昨天还好好的“兄弟山头”这咋说打就打起来了? 勾结官府这种事毕竟也是见不得光的,除了二道峰的少数高层知道,其他山贼对此事也是毫无所知,现如今匆忙迎战,吃亏是在所难免的。 邓彪挥舞着大砍刀冲在最前,大刀片子上下翻飞,昨天一夜算是养足了精神,今天正好出一口前些日子受的官府窝囊气。 苏俊紧跟一步,操起兵刃和东琥斗到一处,黑虎寨的其他兄弟也早有准备,纷纷拔出腰间的兵刃,对上二道峰的一众山贼,就如同下山猛虎入羊群,二道峰的山贼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瞬间就有几名大汉被砍翻在地,其他人慌乱应对,也被打的接连倒退,二道峰的山贼群中传出一片哀嚎。 打斗完全呈一边倒的局势,刀光剑影之中,东琥、李克定、郑老栓等一众贼首依靠着几个忠心的部下,边打边退,已经退到大殿墙角,败亡只是迟早的事。 二道峰的山贼皆是亡命之徒,可以说个顶个都是拼命的好手,打起架来,状若疯狗,完全是以命搏命,但是在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有时候,你连拼命的资本都没有。 战斗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胜负就分出来了。兵在精而不再多,黑虎寨虽然人数少很多,但是胜经过苏骏调教出来的山贼远非普通山贼可比,进退有序,五人一组,负责冲杀的奋勇向前,负责掩护的临危不乱。 阎青花今日也算是开了眼,做山贼这么久,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过这样的打斗场面,略一沉思之后,又看了下不远处的东琥,转身几步跳上东琥的座椅,脆声声喊道:“二道峰的弟兄们,东琥无德,勾结官府,欲置兄弟情于不顾,今日苏大当家的替天行道,大家快放下兵器,投降不杀!” 第十章 弱肉强食(新书求收藏、推荐) 夫人,黑虎寨的狗贼,不肯上当,这叫我们如何是好?” 东琥一边说着话,一双大手一直也没闲着,在阎青花的身上死命的揉搓着。 坐在东琥的左手边的正是今日被高威左右开弓扇嘴巴的光头大汉。 在二道峰,他可是大大的有名,此人叫李克定,是山寨的二头目,也是东琥的结义兄弟。 “要我说,黑虎寨的狗杂碎也就三百多人,今天晚上我带五百个机灵的兄弟,摸着黑,直接插了他们算了,把苏贼的心挖出来给大哥下酒。” 平日里李克定就喜好杀人取乐,此时脸尚未消肿,心中对苏骏一行人自是恨到了极点,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剥皮抽筋,剁了喂狗。 “琥爷,依我之见,还是速速下山,把苏贼上山消息告诉给李千户,等他发兵,我们里外合围,把黑虎寨的这群杂碎一锅端了,更为妥当。” “夫人,何故如此谨慎,克定所言不假,今时今日,黑虎寨再也不是昔日的山贼霸主,现在只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掉毛的野鸡,我们若是独自擒拿了他们,那可是大功一件” “回头和赵总兵谈判的时候,我们也有更多的筹码,能换取更多利益”。 “我们独自擒杀苏贼,赏赐肯定会丰厚,大哥说的对,大嫂就是太过小心,”李克定附和道。 “石黑虎虽死,但久闻苏骏诡计多端,数千人的牢房,竟然都被他们逃了出来,这就能说明他们绝非等闲之辈。” “今日苏贼一伙人看起来神色虽显疲惫,但坐而不乱,行而不散,面对美酒佳肴的诱惑还能管住嘴,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功劳自然重要,凭借我们二道峰的兄弟们的身手和手段想擒住他们,倒是不难,但混乱之中,难免会有伤亡”。 “哈哈哈,还是夫人考虑周全,那就把他们的狗头多寄存在他们脖子上一日,明晚再送他们见阎王。” “夫人智谋无双,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本事,我可得好好领教领教” 东琥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阎青花像一只无助的绵羊遇到了饿狼,被其压在了身子下面! 这样的场面李克定和郑老栓也不感到意外,两人习以为常,知趣告退。 片刻,屋顶上有虚影掠过,接着两窜三跳的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翌日清晨。 苏俊带着黑虎寨的一帮兄弟早早的来到了聚义厅。 既然昨夜已经知晓了东琥的计划,苏骏心中早想好了应对之策,表面上倒也装做无事。 “苏兄弟,昨晚睡的可还习惯?”东琥坐在椅子上大咧咧的问道。 “睡的还不错,可惜就是做了个噩梦,梦到官军突然杀上了二道峰,二道峰的弟兄们死伤无数,就连东大头领也是人头不保啊” 苏骏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坐到东琥的身旁。 蛇蝎美人阎青花见苏俊面色虽然无异,却拿东琥的生命开玩笑,料想事情可能有变,正欲开口提醒东琥,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兄弟,可真会开玩笑,我们二道峰可不像黑虎寨,似纸糊的一般,说破就破”,东琥冷哼一声,也不气恼。 “看你长的五大三粗的,原来是个只会用皮鞭的阉货”? 苏骏靠近东琥的耳朵,声音不大不小的说。 “你、你、你……”在众人面前被揭开自己的伤疤,东琥整张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一连三个你字都未能说出口。 别人不懂,可东琥心里跟明镜似的,苏俊的话音未落,东琥就知道大事不好。 此时羞愧恼怒,也顾不上官军援兵未到,事情既然已经败露,东琥决定提前动手,他急忙转身,从椅子上跳开,拉开与苏俊等人的距离,大脑飞快转动,思索应对之策。 东琥看似鲁莽,却也颇有心计,要不也不能这么短的的时间就把二道峰发展到如此势力。 李克定也非有勇无谋之辈,听到东琥与苏俊的对话后,紧跟着大喊一声: “贼子苏骏想图谋我们二道峰,兄弟们现在还不速速拿下此贼,更待何时?” “苏骏,你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现在你若束手就擒,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体,如若不然,哼哼……” “哈哈,怕你?中看不中用的家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弟兄们,结阵,杀无赦” 黑虎寨的兄弟们早有准备,在卢顺、邓彪组织下,迅速的结成战阵,反观二道峰的山贼一个个的一脸茫然,昨天还好好的“兄弟山头”这咋说打就打起来了? 勾结官府这种事毕竟也是见不得光的,除了二道峰的少数高层知道,其他山贼对此事也是毫无所知,现如今匆忙迎战,吃亏是在所难免的。 邓彪挥舞着大砍刀冲在最前,大刀片子上下翻飞,昨天一夜算是养足了精神,今天正好出一口前些日子受的官府窝囊气。 苏俊紧跟一步,操起兵刃和东琥斗到一处,黑虎寨的其他兄弟也早有准备,纷纷拔出腰间的兵刃,对上二道峰的一众山贼,就如同下山猛虎入羊群。 二道峰的山贼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瞬间就有几名大汉被砍翻在地,其他人慌乱应对,也被打的接连倒退,二道峰的山贼群中传出一片哀嚎。 打斗完全呈一边倒的局势,刀光剑影之中,东琥、李克定、郑老栓等一众贼首依靠着几个忠心的部下,边打边退,已经退到大殿墙角,败亡只是迟早的事。 二道峰的山贼皆是亡命之徒,可以说个顶个都是拼命的好手,打起架来,状若疯狗,完全是以命搏命,但是在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有时候,你连拼命的资本都没有。 战斗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胜负就分出来了。 兵在精而不再多,黑虎寨虽然人数少很多,但是胜经过苏骏调教出来的山贼远非普通山贼可比,进退有序,五人一组,负责冲杀的奋勇向前,负责掩护的临危不乱。 第十一章 青花倒戈(新书求收藏、推荐) 阎青花今日也算是开了眼,做山贼这么久,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过这样的打斗场面,略一沉思之后,又看了下不远处的东琥,转身几步跳上东琥的座椅,脆声声喊道:“二道峰的弟兄们,东琥无德,勾结官府,欲置兄弟情于不顾,今日苏大当家的替天行道,大家快放下兵器,投降不杀!” “我们苏大头领只诛首恶东琥,与其余被蒙在鼓里的兄弟无关,大家没必要为一个即将死去的人陪葬”卢顺心思转的也快,看了一眼阎青花,也跟着大声喊道。 “贱人,你竟然敢出卖我,看老子先杀了你”东琥回头看向阎青花恶狠狠的吼道,抽身奔着阎青花就去了,奈何他本就不是苏俊的对手,一转身更是露出破绽,苏俊不给其机会,挥舞着手中的短刀,反手割下了东琥硕大的脑袋,高举过头“东琥已死,还不速降?” “大哥!!!”李克定眼见东琥被杀,转身奔着苏俊就想拼命。“你给我留下吧!”高猛在其身后,一把揪住李克定的脑袋,双臂一用力,咔嚓李克定的脑袋被高猛硬生生的拽掉了,鲜血喷溅了高猛一脸。 “卧槽,牛逼”苏俊对着高猛举起了大拇指,心道,这货究竟得有多大的力气,徒手把人脑袋硬生生的薅下来,苏俊自问,现在的自己是百分之百做不到的。高猛听到苏俊的赞赏,擦了擦脸上的血水,站到一旁傻乐。 黑虎寨虽然占据优势,但二道峰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可就在转眼之间,东琥、李克定被杀,阎青花投降,其他山贼再也没有丝毫抵抗的决心,纷纷扔掉武器,跪地投降。 山贼的世界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他们无比的敬佩强者,越强大越能让他们真心拜服。 山贼无非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只有跟着更为强大的人,才能穿的更暖,吃的更饱,活的更长久。 “你要阎青花?在二道峰担任什么职务?”苏俊看了看不远处的美人,笑嘻嘻的问道。 “回大头领,小女子就是阎青花,是二道峰的智囊”阎青花快步走到苏俊身旁,轻声说道。阎青花的回答很有水平,不说自己是压寨夫人也不说自己是是二头领,只说自己是二道峰的智囊,这样既能体现自己的价值,又很好的和东琥划开了界限。 “呦,智囊?那你这个智囊也不怎么样嘛?偌大的二道峰在你这智囊手里怎么转眼就易主了?”苏俊依然笑眯眯的打趣说道。 “并非我不怎么样,想必你也听到了我和他们的谈话,如若在你们上山之初,我召集二道峰的全部人马,集全寨之力,就算不能把你们一网打尽,至少也是个两败俱伤,你不会这么容易攻占这里的”阎青花双眼含媚,柔声说道。 “你知道我派人偷听?你是故意的?买主求荣,这样的人最可恶,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良禽择木而栖,东琥并不是我的主人,至少我在心里从来没有拿他当主人,我也有选择的权力,我当然要选一个我认为有能力的人当主人。” “你认为我有能力当你的主人?”苏俊戏谑的看着阎青花,眼前的女人确实勾起了自己的兴趣。 “那是自然,除非你不敢,怕有一天我会背叛你”阎青花面若桃花,略带挑衅的回应着苏俊。 “那我现在就把祸根出掉,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聪明的人都很短命的。”苏俊面色一寒,杀意暴起。 “你不会的,我相信你绝不会杀我”阎青花丝毫不惧,盯着苏俊的眼睛说道。 “为什么,阁下未免对自己的容貌太过自信了吧?” “我不是对自己的容貌自信,我是对自己的脑子自信”阎青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还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聪明的人,我是非常非常聪明的人”阎青花狡黠一笑,仿佛看穿了苏俊的内心。 “哈哈哈”苏俊不得不承认,这个阎青花确实有几把刷子,和她说话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处在了下风。 对于阎青花,苏俊的确不能杀,也杀不得,自己没必要为了怄气就把这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给杀了。 阎青花是第一个带头投降的,如果就这么轻易杀了,未免会寒了二道峰山贼的心,更何况自己也需要一个聪明的人在身边,帮忙自己彻底控制其他山贼,只是太聪明的女人好似毒蛇,能伤人也能伤己,以后自己还真需要加点小心。 自打知道了东琥勾结官军,苏骏便知道,二道峰也不是久留之地,现在自己上了二道峰的消息被官军得知,估计官军很快就会攻了上来,具体情况还得和这个阎青花好好了解下。 阎青花的一双媚眼仿佛能看透一个人的内心,未等苏俊开口,便主动带领其来到了二道峰的议事殿。 二人进殿,阎青花随后轻关好门。 “说说你的目的吧”苏俊没时间和她绕圈子,直奔主题。 “我没有什么目的,只要活下去,而且要更好的活下去”阎青花边说边解开身后的披肩。 “噢,你这是想少儿不宜啊?老子可不敢,昨天老子都被封了一章!”苏俊轻声冷笑,紧接着便笑不出来,阎青花的后背上是一道道血淋淋的皮鞭印,触目惊心,有些已经结疤。 “我知道你可能嫌我脏,虽然我并非良人,但是在二道峰这几年我也是干净的,你应该知道东琥中看不中用,其他人也没胆量打我的主意,这些年我始终是一个人”阎青花自顾自的说道,一双媚眼盯着苏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要做你的女人,至少名义上是你的女人,我对你绝对有百利无一害的,相信我”。 “收起你这幅可怜的样子吧,这一套对我没用,至于你想成为我的女人,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那就别怪我不奉陪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苏俊转身作势要离开。 “当然不是这些,你不想知道官府的打算吗?” “洗耳恭听” “……” “……” 第十二章 伏击官军(新书求收藏、推荐) 二道峰峰顶。 苏骏如雕像般的矗立在高台上,面色严峻,眼神如刀,好似一尊冷面杀神。 苏骏身后,高氏兄弟和卢顺、邓彪各自手持兵刃,满脸杀机。 高台下,原来黑虎寨的兄弟加上二道峰收服的山贼一共1000多号人,排列成散乱的队形,等着苏大头领发号施令。 自打听了阎青花的话,知道东琥勾结官军的详细情况,苏骏便知道,二道峰也不是久留之地。 现在自己上了二道峰的消息被官军得知,官军今晚夜里就会和东琥原部里应外合,把自己包饺子。 苏俊深吸一口,大声吼道: “弟兄们,东琥勾结官军,想用我们大家的脑袋换取他的一个人的荣华富贵,你们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该杀” “该杀” 苏俊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停下来,接着朗声说道: “我们仙人山的山贼有一个算一个,有谁胆敢背叛大家,我想饶他,可我手中的钢刀也绝不饶他,东琥就是个例子” 苏俊话音未落,阎青花挥舞着玉臂,率先响应: “所有背弃苏爷的人都该死,就算是东琥勾结官军,我们也决不包庇,他死有余辜” “死有余辜” “死有余辜” “现在东琥一党虽然被我诛杀了,可是他联合的官军马上就要攻上山,想用我们的人头加官进爵,我们能顺了他们的心意吗” 高威像小山一样的身材跳下高台,灰尘四起,黝黑的脸上,五官紧紧的拧在一起,眸子里透露出杀机,苏骏的话音刚落,他便振臂高呼: “不能,不能。” 无数的山贼跟着一起喊道“不能、不能”势如山崩。 苏俊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同样是娘生爹养的,凭什么我们山贼就要低人一等?” “凭什么那些达官贵人,穿着绫罗绸缎,仓库里的粮食吃不完,宁可发霉也不给我们吃,我们却衣不蔽体还要忍饥挨饿,东躲西藏,犹如蛆虫一般见不得光?” 顿了顿,苏俊继续说道: “凭什么那些狗官妻妾成群,我们却讨不到一个老婆?” “总有一天,我们要杀光那些欺辱我们的狗官,我们也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苏俊的声音非常响亮,极具煽动蛊惑力。 “杀光狗官,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杀光狗官,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杀光狗官,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更多的山贼也跟着大吼起来,几乎所有的山贼都涨红了脸,双眼布满了血丝,疯狂的跟着呐喊、嚎叫。 失去家园的沮丧、被官军追杀的绝望,以及对死亡的恐惧,终于有了一个宣泄的突破口,这种力量无疑是巨大的。 “嗷、嗷、嗷” 苏俊双臂举过头顶,挥舞着手中的钢刀,声嘶力竭的嚎叫着。 “嗷、嗷、嗷” 所有的山贼,效仿着苏骏的模样,疯狂的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武器,呐喊这、嚎叫着,犹如一头头饿极了的公狼。 苏俊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得意: “老子真特么是个天才,上辈子不去做传销还真有点可惜,这群不入流的山贼,在我几句话的鼓动下,就像是一头头发了情的公狗嗷嗷直叫。” 二道峰山下,李千户得意的哼着小曲,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列,左右两名偏将,身后跟着的2000名精锐县兵不疾不徐的向二道峰赶来。 李千户当然要得意,自己不满三十,便独掌两个千户。这种情况别说是在永安,就算是在整个锦西联邦也算出众。 这次和东琥里应外合,捉拿苏骏,想必自是手到擒来,也不知道石黑虎和苏骏怎么惹到了郡守大人,此二人是郡守钦点的要犯。 想必立此大功,以后当个兵团长也未必不可能,到时候再多纳几房小妾,神仙也不过如此。想到此处,李千户年轻的脸上露出喜色,双腿紧紧夹住马腹,身下战马吃痛,快步急行。 “跟上,跟上,都特么没吃饱饭?” 身后屯长叫嚷着,紧紧的跟在李千户身后,一众县兵也是铆足了劲,一溜小跑着才能保证跟着队伍,不至于掉队。 苏骏一袭青衣,半隐在黑暗之中。一改往日的儒雅俊秀,一双阴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缓缓行进的官兵,像极了一只凶猛狡诈的猎豹锁定着自己的猎物。 “放箭” “咻、咻、咻”,密集的箭阵划破夜空,如大雨一般对着官军队伍倾斜而下。 “敌袭、敌袭,原地结阵,刀盾手立盾墙,保护弓箭手”。 李千户身经百战,短短几年从一个普通兵卒升至千户首领,自是有过人的本事,面对突然而至的箭雨,虽大惊失色,但瞬间反应过来,快速下达命令。 命令下达的快,但是弓箭飞的更快,李千户左右腾挪,试图躲避飞来的弓箭,奈何山路崎岖狭窄,箭雨密集,李千户在马上堪堪避过了面颊和咽喉等要害部位,难以顾及全身。 “噗”一声闷响,锋利的箭矢轻易的穿破了李千户身上的薄甲,狠狠的扎在左肩上。 “啊”紧接着惨叫声传出,箭矢巨大的冲击力,将李千户射落下马,滚入了慌乱的人群之中。 “保护将军” 周围的千户、侍卫异常机敏,眼见李千户落马,瞬间用身体组成一道人墙,把李千户严密的围在中间。 李千户边军出身,刀马娴熟,尤擅弓矢,百步之内,百发百中,往日阵前箭射敌将,好不威风,未曾料想今日好悬被他人用弓箭射了个透心凉。 “杀啊” 两轮箭雨过后,埋伏在山间两侧密林中的山贼冲杀而出。 “杀、杀、杀” 震耳发聩的喊杀声从官兵两侧响起,此起彼伏。 数不清的山贼如潮水般涌出,杀的官军措手不及。 山间小路狭窄幽长,经过山贼的两轮箭雨,官军阵型早就大乱,又亲眼见主将栽倒在地,死伤不明,大家都已无心恋战。 官军黑夜赶路,本就道路不清,加之突然遇袭,官军也慌乱一团,运气不好者,被马蹄践踏,已有死伤。 “杀、杀、杀” 反观众山贼一个个群情激昂,眼睛里流露出杀意,在黑夜里好似一只只嗜血的猛兽。 “短兵相接,勇者胜” 战斗虽然刚刚开始,但是胜败已定,官军被灭只是迟早的事了。 第十三章 以一敌三(新书求收藏、推荐) 躺在冰冷草地上的李千户心惊肉跳,面如死灰。 本以为今晚会吃到一块肥肉,满嘴流油,可不曾料到现在却是如鲠在喉,吞不下,吐不出。 一个不小心,自己都有可能丧命于此。 战斗场面混乱不堪,山贼犹如一群嗜血的饿狼,闻到了血腥味,一个个奋勇向前,悍不畏死。 面对山贼的冲锋,即使是百战的老兵也露出怯意。 骚乱、恐慌、畏惧犹如瘟疫一般,迅速在官军阵营中蔓延,每个人都担心自己成为别人的炮灰,每个人都想着如何逃脱,保全性命。 李千户不甘心,他失败不起,今时今日的地位并不是一场战斗就能得到的,哪是他多少年的刀口舔血,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换到现在的地位,金钱、权利以及家中的美娇娘。 如果今日兵败,往昔所有的努力,可能都会随着他的失败化为乌有,其他的同僚会如虎狼一般趁机狠狠的咬上他一口,在上司面前污蔑他,诋毁他,从而夺他的兵,抢他的权。 “不,我不能倒下,我不能就这样的失败了。” “我绝不甘心成为别人的前进的垫脚石。” 死亡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李千户单手拄地,从地上站起,艰难的爬上马背,右手拔出腰间的宝剑,拼尽全力大声喊道: “诸军各归本阵,擅自退后者,斩”。 说完,他一剑砍掉了一个试图退后的兵卒的脑袋。 “弟兄们,随我冲,生擒贼首者,赏银五百两,杀敌最多者,升屯长,赏银千两(大武军制:500人一屯,设一屯长)” 李千户早已不顾身上的疼痛,一马当先。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金钱、利益永远是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大武王朝重文轻武,兵卒的地位并不比普通百姓高多少,轻壮当兵无非是为了混口饱饭,普通三口之家一年的吃穿用度也用不上五十两,这可是整整五百两白银,足够让人眼红,为之拼命。 白花花的官银仿佛在向自己招手,金钱的诱惑很大程度上阻止了官兵的退缩和骚乱,是面对如狼的山贼,明知不敌,官军依然抽出腰刀顶了上去。 “杀啊” 眼见官军有了战斗的欲望,李千户和两名副将心中有了些底气,带头冲了上去。 身边的亲卫眼见主将冲了上去,怎敢不上,若是主将战死,自己小命也得难保,还不如拼个你死我活来的痛快。 苏俊手持双刀,上下翻飞,不一会的功夫,身前的官军已经倒下了一大片又一片。 李千户和两名副将眼见苏骏武艺高强,想必是首领无疑,三人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过来,把苏骏紧紧的围在中间。 兵对兵,将对将。 李千户想干掉苏骏,苏俊又何尝不想先干掉李千户? 眼见刚才一箭并未射死带头的敌将,让苏俊稍稍有些意外,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对官军也同样适用。 混乱之中,苏俊有意无意的想找寻李千户,奈何官军人数众多,主将在后,自己被兵卒缠住,一时半会很难寻到地方主将。 未曾想到这个时候敌将竟然主动送上门来,苏俊心中不禁一喜。 眼见敌将三把钢刀从不同的方向斩来,苏俊毫无惧色,略一侧身躲过一刀,将自己手中的双刀竖在身前,一推一架。 “铛铛”两声,反手将另外两人震出去半米多远。 苏俊两只胳膊酸麻肿胀,心中暗忖一声“厉害”。 知道对方是有真本事的人,绝对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并非是普通的花架子,心中顿时收起了轻敌的大意之心。 认真起来的苏俊最可怕,虽然穿越过来的这具身体强度一般,但是这并不影响其战斗技巧,苏俊的每招每式皆是又快又狠,角度更是刁钻古怪,刀刀致命。 苏骏吃惊,李千户更是不敢相信,未曾料到一个普通的山贼窝里竟然有这样的好手,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 这在以往的战斗中是极其少见的,这种惊险环生,一个不留神就会危及生命的打斗,自从自己当上千户后,还是第一次遇到。 刀与刀短暂的一碰触,李千户的肩膀发麻,险些两条胳膊直接被废掉,另外两名副将也不好受,其中一人更是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大拇指流淌而下。 李千户的两名副将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是一茬又一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骁勇善战,战斗经验、战斗技巧、战斗意识都远超常人。 苏骏以一敌三,四人战到一处,刀光剑影,煞是好看,一时间打的难解难分。 苏俊心里明白,只要永安的政权不被颠覆,官军就是源源不断杀不完的,即便自己杀的再多,也会被很快的补充上来。 自己的山贼兄弟就那么多,杀一个少一个,苏俊可没时间和他们这样硬耗下去。 十余个回合之后,苏俊对着三人,连发三刀,刀势急如风,快如电。 三人急忙收刀,回身招架,却不料这只是苏俊迷惑对方的虚招,趁着对方防御,苏俊脚步一变,腾挪转身,已经绕的一名副将身后。 一道劲风划过,苏俊的钢刀直取一名副将的后脖颈,对方还未弄清楚苏俊是如何绕到自己身后的,刀就已经落了下来,电光火石之间,如何闪避得了? “骨碌碌” 一个硕大的头颅被苏俊斩落在地,滚入乱草丛中,人头上的双眼圆睁,仿佛不敢相信所发生的一切。 另外两人眼见一名副将身死,不由的失声喊道: “老王、王哥” 三个人是多少年的好兄弟,未从军旅,旁人是很难体会到这种袍泽之情。 李千户和两名屯长战斗中互相帮扶,荣辱与共,多少次大风大浪都挺了过来,不曾想到今天却折在了一个小小的山贼窝里。 李千户双目血红,两个腮帮子上的肉被气的一抖一抖,所有的一切都被抛在脑后,如今唯一的想法就是杀了眼前的贼首,替自己兄弟报仇雪恨。 第十四章 怒发冲冠(新书求收藏、推荐) “王老弟,黄泉路上你先慢些行,为兄这就杀了这贼子为你报仇” 说完李千户一把拽下自己顶上头盔,单手持刀,披头散发的劈向苏骏,另一副将也是咬牙切齿和李千户前后夹击,对苏骏形成围攻之势。 两人状若疯虎,对于苏骏的攻击,二人是不闪不避,完全是以命搏命的自残似的打法,只求将苏骏斩杀,这二人刀法看似凶悍凌厉无比,实则早已杂乱无章,连苏俊的衣襟都摸不着。 刚才三人都奈何不得苏俊,更何况是现在两人,又如何是苏俊的对手?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自来,既然难舍你的兄弟情,那我就做回好人送你们哥仨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苏俊两眼一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苏爷这是动真格的,准备杀人了。 苏俊身形犹如鬼魅一般,手中双刀快似流星赶月,从李千户左肋横插直入,由小腹而出,苏骏手腕稍一用力,顿时李千户肠穿肚破,内脏绞和着肠子流淌了一地。 另一名屯长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此时仍不免面色苍白,脸无血色,忍不住想要弯腰干呕吐,苏俊不给其反应时间,一个纵身来到近前,手起刀落,又一颗圆滚滚的头颅应声落地。 炙热的鲜血瞬间喷溅了苏骏一脸,苏骏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面目狰狞,犹如地狱九渊中走出的修罗恶鬼前来收割生命。 官军阵营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平日里战无不胜的千户长、屯长,在极短的时间里就被人斩杀,落得个尸首分离的下场。 “苏爷威武、苏爷无敌” 高威袒胸露腹,捡起地上两位副将的首级高举过头,怒吼道: “跪下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这群欺压乡里的官军平日里对付平民百姓的时候如狼似虎,但是真正面对这群亡命徒的时候,一个个都成了温顺的小猫。 如今眼见主将阵亡,官军彻底算是炸了营,再也没有战斗的勇气,要么纷纷弃械而逃,要么跪地投降。 战斗来的快,去的也快。 卢顺面色凝重的来到苏骏面前,沉声说道: “死了六十三个弟兄,二十一个兄弟抢救不回来,八个残废的,还有十七八个重伤号,还有五十多个轻伤,正安排山寨里的郎中救治。” 苏骏神色黯然,低声说道: “让邓彪负责把阵亡的兄弟找个好地方埋了,做上标记,但不要立碑,免得有人惊扰到他们,等我们以后发达了,再回来的时候好好祭拜他们。” “对于实在救不活的兄弟,就给他们个痛快,免得遭罪,把受伤和残废的兄弟安置好,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不管受多重的伤,不管花多少钱,我们都决不放弃一个!” “是” 卢顺应声领命,转身大踏步离开房间。 “算了,我还是亲自过去看看受伤的兄弟们吧”苏俊望着卢顺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眼中出现了一丝的哀伤。 卢顺回头看了眼苏俊,笑着说道: “苏爷,您这边请” 正在打扫战场,安置伤员的邓彪,眼见苏俊到来,如同见了救星,大声嚷嚷道: “好了,好了,弟兄们,不是我不肯管你们,而是我说了也不算,现在苏爷来了,有事你们就和苏爷说罢”。 邓彪现在极其狼狈,满头的大汗,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在战场上杀敌的本事,在其周围密密麻麻的围着一大圈受伤的山贼。 地上还躺着三五个重伤号,深可见骨的伤口处往外渗处殷红的鲜血,受伤的山贼不停的在哀嚎,场面甚是凄惨。 “出了什么事,山寨中的郎中何在?” 苏俊面色一沉,英俊的脸庞上出现了狠厉之色。 “苏爷、苏大头领,我们虽然受了伤,可还都死不了,我们一定能捱得过去,千万不要丢下我们不管,等我们伤好了,还和您一起去杀狗官,我们可都听您的话” 两名受伤较重的山贼眼见苏俊到来,急忙挣扎着试图跪在其脚下。 “放开你们的脏手,难道想造反不成?” 邓彪连忙抽出腰间的钢刀,挡在苏俊面前,毕竟都是昔日的兄弟,邓彪的刀举了又举,终究没有砍下来。 其他几名受伤的山贼眼见苏俊到来,连忙也跪倒在地,大声呼喊: “苏爷,我们是真心服您,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苏俊一摸下巴,向四周望了望,奇怪的问道: “谁说要杀你们的?这是谁下的命令?” 站在一旁的阎青花幡然醒悟,趴在苏俊耳边低声说道: “苏爷,这是以前东琥定下的规矩,只要战斗中,受伤严重的山贼都是补上一刀,给他们痛快,受伤轻一点,不能战斗的也是扔到后山,任其自生自灭,这样可以既可以节省山寨的钱粮,又能保证战斗力” “刚才邓彪打扫战场,负责处置伤员,二道峰受伤的兄弟们以为是你下令要杀了他们,所以才会跪地求饶。” 苏俊内心一颤,饶是自己冷血狠毒,那也只是对敌人如此,东琥这个王八蛋竟然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什么狗屁规矩,东琥简直不是人,对自己兄弟也能下得去手?” 阎青花苦笑一声: “苏爷,您还真错怪东琥了,整个仙人山,除了黑虎寨其他的山头大多如此,一些身受重伤,缺胳膊断腿的的兄弟即便是花大价钱救了回来,多半也不能战斗,不过是浪费人力物力救回一个浪费粮食的废物,还不如一刀杀了省心。” “放屁,狗屎,受伤的兄弟就不是兄弟了吗?” 苏俊极其愤怒,蹲下身子,用手擦拭了下一个受伤山贼脸上的血污,沉声说道: “二位放心,只要你们是为我流的血,就是我的兄弟,我苏俊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他妈的绝不动自己的兄弟”。 “不光是我,只要我苏俊还有一口气,就没人敢动你们,那个狗日的敢擅自处置你们,老子一刀宰了他” 苏俊彻底的愤怒了,其程度已经丝毫不亚于了东琥勾结官军带给自己的愤怒。 第十五章 血手人屠(新书求收藏、推荐) 苏俊转身站了起来,环视四周的伤残病号: “各位老少爷们,无论你们以前是在黑虎寨的,还是在二道峰,我不管。” “但是有一点你们都给老子记住了,只要你们以后是我苏俊的人,是老子的兵,老子就管你们到底,活着,老子管饭,伤了,老子管治,死了,老子管埋。” “为我战死的,如果有老婆孩子的,不但安家费一个大子都少不了你们,我还负责抚养他们长大成人,如果我做不到,就让我苏俊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苏俊的声音洪亮,掷地有声。混乱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喧嚣声,哀嚎声都随着苏俊简单的几句话全部消失,空旷的二道峰上安静的只有呼吸的声音。 半晌,一名受伤的瘦弱少年猛的跪倒在苏俊面前,大声喊道: “苏爷,您就是我的再生爹娘,小的贱命一条,但是我发誓只要小人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允许任何人伤您一根毫毛,今后,苏爷一句话,刀山火海、万丈深渊,我若是皱下眉头,就不是娘生爹养的。” 这名受伤的山贼,苏俊并不认识,只知道是二道峰一名不起眼的小喽啰,连他的名字苏俊都叫不出。 随着第一个人跪下宣誓,其他未受伤的山贼也一个接一个的跪倒在苏俊面前,齐声声的说道: “愿为苏爷效死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围其他的山贼,心中不禁一暖,难得一见的柔光代替里眸子里的凶戾。 若是在从前,残废重伤的人只能慢慢等死,没有价值的人,谁会在意你的死活? 能把我们当人看,把我们的命当人命的恐怕只有苏爷了。 “投降的这些官军怎么处理?” 卢顺眼见伤员的问题解决了,开口问道。 “就地处决,一个不留,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死去兄弟的在天之灵” 苏俊面部的肌肉抽搐,狠声说道。 卢顺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跳不免加速。 作为山贼,常年和官府打交道,平日里偶有杀死官军,也并不为奇,尤其是二道峰上的亡命之徒,手上几乎都有命案,都杀死过官军。 可是这一下子就直接杀害接近两千名缴械的降卒,别说是卢顺没遇到过,就算是放在整个永安应该也是头一遭,绝对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活生生的两千多条生命,说杀就杀了,苏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苏爷的心究竟有多狠? 这还是那个书生出身的苏爷么?这分明就是冷血的屠夫,追命的阎王,人屠,绝对是血手人屠。 这一刻,卢顺感觉站在自己身前的苏骏是那么陌生,仿佛自己从来不曾认识一般。 但是卢顺丝毫不感到恐惧,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兴奋,渴望。 杀一是罪,屠万为雄,自古以来,凡成大事者,必定杀伐果断,如若犹豫不决,妇人之仁,自己和手下这些山贼迟早会被大当家的害死。 苏爷有如此魄力,证明自己的选择的确没有错误,或者跟着苏爷真的能闯出一番名堂,干出一番大事业。 更何况苏爷对自家兄弟的态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绝对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对兄弟,如同慈悲的菩萨,对敌人,好似催命的阎罗,这样的大头领,怎么能不让兄弟们心甘情愿的替他卖命呢? 苏俊压根不知道卢顺内心的波动,就算知道也会不在乎,他虽然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但也绝不非心慈手软之辈。 苏俊的思想远超这个时代的所有人,前世的无数次的惨烈教训已经告诉了自己: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苏骏所在乎的只是自己人的生命,其他人的性命与我何干? 如果要说苏俊是嗜杀成性之徒,也确实有些冤枉,他也曾考虑过把这些官军先关押起来,慢慢收为己用,但是仔细考虑之后,又发现这个办法绝对行不通。 一则没有那么多的牢房供自己使用,二则青壮的山贼都没有两千人,如何管理得了这么多俘虏? 如果这些人假意投降,然后和其他官军来个里应外合,那自己这些山贼弟兄就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苏骏可不会拿自己这一千多兄弟的性命冒险。 苏俊也想过把他们放走,但那更是不行,这样不单会暴露山上的内部情况,下次还会随其他官军继续围剿山贼,战争总是要死人的,还是杀了省事,一了百了。 苏俊看着二道峰外被处死的官军尸体,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他们的生死只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纵然前世自己经常杀人,平时接的任务大多与杀人有关,但眼前这一种横七竖八堆积如山的尸体,沾满鲜血,几次冲刷都不能完全干净的石阶,还是让苏俊感到一丝丝不安。 二道峰,议事殿。 东琥的虎皮大椅如今已经易主,现在端坐在上面的,正是苏俊。 高氏兄弟、卢顺、邓彪、阎青花等一众大小喽啰在高台之下依次坐定。 苏骏面色严峻,一言不发,浓烈的匪气在苏骏的眉宇之间游走, “日你妹的,这回官军老子也杀了,事已至此,这个贼王我还真就坐定了。”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山贼怎么了? 既然当贼,老子就要做全天下最大最牛逼的山贼王,官军不是想要我苏俊的脑袋儿么?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现如今大武帝国,内忧外患,诸侯割据,明天究竟会怎样,连皇帝老儿自己都说不清楚。 当山贼头子未必就比当一个普通小老百姓差到哪里去,至少自己现在还不用担心吃穿用度。” 二道峰是待不下去了,不出三日,官军势必会得到围剿二道峰全军覆没的消息,到那时候官府一定会源源不断的派兵攻打二道峰。 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现在自己最需要的不是安身立命的地盘,而是一支绝对忠于自己的武装力量。 “大家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大家拿好武器,带着口粮,随我杀下山寨” 苏俊话音一落,原黑虎寨的山贼,自然是没有丝毫的二话,一切唯苏俊命令是从。 第十六章 (新书求收藏、推荐) 二道峰刚降的山贼有些舍不得大家一起经营多年的老寨子。 一旦下了山,风餐露宿居无定所不说,还要时刻在官府的势力范围内逃窜,面对随时被官军围剿追堵,可能全军覆没的危险。 而占据二道峰,易守难攻,平日里打家劫舍,无法无天,这样的日子逍遥自在,又不用流离失所,但是毕竟刚才大部分都表示效忠苏俊,也没人提出异议。 只有苏俊自己知道,在座的所有的人都绑到了自己这艘贼船上,以前那种安逸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对于自己来说,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 永安郡既然下这么大的力气,不惜调遣其他各县的县兵来攻打黑虎寨、二道峰,一次不成就会有第二次,直到二道峰被攻破,自己被擒杀为止,二道峰非走不可。 “大头领,我们有二道峰偌大个寨子不好好呆着,何必要去外面找罪受,我不同意” 说话的是一个刀疤脸,苏俊认识,只这人诨号“大刀疤”,原来是东琥手下的一个头目,以心狠手辣著称。 “我是在下达命令,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苏俊面上带着微笑,但是笑的阴森,有些恐怖。 “苏爷,你的能力那绝对是没话说,但是你这样独断专行,就有点太不拿我们二道峰的兄弟当回事了吧?” 刀疤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锵~噗” 刀疤脸话音刚落,就见其背后一名受伤的瘦弱少年,反手拔出短剑,对着刀疤脸的后心直刺进去,快准狠。 其他人尚未反应过来,鲜血已顺着剑尖滴答滴答的流淌了一地,刀疤脸努力的想转头,却只是徒劳,不需片刻,刀疤脸脑袋一歪,瘫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瘦弱少年从大刀疤的身体上抽出短剑,拭了拭剑上的鲜血,厉声喝道: “大刀疤竟敢质疑苏爷的命令,我替苏爷杀了他,以后再有哪个狗杂碎胆敢不遵从苏爷的命令,这就是下场。” 突如其来的变故,似乎吓懵了场上的其他山贼。 苏俊定睛一瞧,杀人者,正是刚才带头给自己下跪的受伤少年,苏俊认识他。 他叫苏方,原本是被父母卖到官宦人家里的奴隶,后来不甘心受压迫,杀了主人,逃上了二道峰。 苏方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看起来不堪一击,其瘦弱的身材和高大的刀疤脸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是此时,没有任何人敢丝毫的怀疑少年的话,没有任何人挑战苏俊的权威。 “龙无头不行,鸟无翼不飞,从今天起,以后再也没有黑虎寨和二道峰之别,我们所有人都听苏爷的号令,我们之中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苏爷的声音,胆敢忤逆者,死!” 阎青花面若桃花,声音中却充满了浓烈的杀意。 大殿内鸦雀无声,只有呼啸的山风吹的屋外大旗哗啦啦的做响。 苏俊抬起头,从座位上缓缓的站起来,抬眼望去,下面的山贼眼中满是敬畏之色,所有的目光都望向了自己。 “一等皇戚,二等卿;三等僧道,四等儒;五等工匠,六等贾;七等烟花,八等仆;九等兵卒,十等丐;匪贼流寇,排在外。大武帝国人分十等,我想大家心里应该都很清楚。” “我不知道各位当初都是因为什么落草为寇的,但是我们山贼的地位大家都知道。” “那些官老爷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连乞讨要饭的都不如,凭什么我们就要低人一等?” “如果可以选,谁不想光宗耀祖,成王成贵? 可是我们没得选,杀人放火,是我们愿意的吗?”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些达官贵人,有喝不完的美酒,玩不完的女人,而我们有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 顿了顿,苏骏继续说道: “我也想吃肉,我也想喝酒,我也想抱儿子,玩娘们,我也想家里的粮食几辈子都吃不完,这样的生活你们想吗?” “想!” “想!” “想!” 这些都是山贼们渴望的事情,大家哄堂大笑,苏爷今天说的话虽然粗鄙不堪,但话糙理不糙,这样的话更能打动山贼们的内心。 苏俊话锋一转,紧接着说道: “可是,金银珠宝都在官宦贵人的手中,粮食美女也是握在大户人家的手里, 几乎所有的山贼没有一个是开始心甘情愿当贼的,大部分都是官逼民反,吃不上饭的老百姓,实在是没有办法,才落草为寇,如果真能吃饱肚子,谁不想找个婆娘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在苏俊极有诱惑力的煽动之下,一个个山贼们的眼睛里射出一道道精光,那是对未来的憧憬,对美好生活的渴望。 也许他们以前只知道烧杀抢掠,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并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活,现在他们都有了自己活着的目标,有了自己的盼头。 “说我们是山贼,那我们现在就做山贼,做一个让哪些王公贵族听到我们名字就瑟瑟发抖的大贼,直到一天我们用自己手中的马刀,砍掉那些王公贵族的脑袋,我们就是王公贵族,你们说好不好?”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苏俊站在高台之上,一番慷慨激昂,颇有成为一个邪教领袖的潜质。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山贼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好声,震的人耳膜发聩。 “我们杀死了一波官军,他们还会源源不断的来攻打我们,想用我们的首级加官进爵,领取赏银,他们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怎么办?” 第十七章 唯一出路(新书求收藏、推荐) 所有的山贼都跟着嚎叫起来,仿佛数不清的金银珠宝,美女酒肉就在自己面前一般,山贼的情绪已经彻底被调动起来。 这一刻,二道峰和黑虎寨彻底的不分彼此,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同一个理想,所有人紧紧的缠绕在了一起。 “这是我第一次和你们讲这些,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你们只管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不要问为什么,懂了吗?” “懂了” “明白” “听苏爷的”应答声此起彼伏。 大武帝国版图巨大,最北方的辽阔区域居住的是北蛮诸部,面积广袤,土地贫瘠。 在帝国的中央,由北至南,一条大江将帝国横切一分为二,此江名为金水江。 金水江以西是锦西六国,紧挨着六国的是黎族各部和南越国。 永安在锦西六国产的最南方,与长宁和九黎各族相接壤。 对于苏俊等人来说,一众人若想要摆脱永安国官兵的追捕,逃往九黎族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九黎族多为原始热带雨林,数不清的猛兽、毒蛇、蚊虫时刻威胁着九黎各族人的生命。 苏俊一行人如果逃到九黎别说是美酒,鱼肉,如果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日子必定会清苦不堪。 苏骏想要的是一支忠于自己的如狼似虎的野兽,想要满足这群嗜血的野兽,就必须要用“新鲜的肉食”去填饱他们的肚子。 什么是“新鲜的肉食”?当然是用金钱、美酒、佳肴来满足一众贼寇无休止的欲望。 这些东西哪里有?普通的老百姓身上自然没有,只有那些王公贵族、富足大户他们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搜刮的民脂民膏才有,既然地主可以搜刮百姓,我们就能强抢地主。 九黎没有地主,所以对于前往九黎族的念头,苏骏第一个给否决。 若论富裕,当然是东渡金水江,抵达皇族直属地。 天子脚下,遍地黄金,经济高度发达,富裕程度是所有诸侯国都无法相提并论的。 但是有一点苏骏知道,皇族虽然失去了对所有诸侯国的统摄力,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天子脚下闹贼乱,那还了得,不要说最精锐的皇家羽林卫队自己抵挡不了,就是全天下的讨伐热浪也能把自己拍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苏骏就算在胆大包天,现在也不敢去皇族的地盘撒野。 既然往南、往东都行不通,那只能西或者北走,继续在锦西六国的地盘里混,虽然自己的通缉令有可能被张贴到永安的每一个角落,但也绝非死路一条。 永安往西是安宁地界,安宁王和永安王交好,去往安宁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永安以北是卫国,联邦六国之中,无论是面积还是人口,卫国都是仅次于安宁的存在,排在第二位。 卫王杨岐少年有大志,继承大位之后,连年征战,在其统治之下,卫国版图逐年扩大,已然有超越安宁之势。 谁能料到人到晚年,性情大变,贪图逸乐,昏庸残暴。如今卫国境内,义军四起,遍地流民,前往卫国的确是苏骏目前唯一的出路。 苏骏带着千余众山贼下了二道峰一路向北急行。 按照阎青花的判断,苏俊在二道峰上坑杀两千官兵的消息估计尚未传回莘县,自己一时半会应该还不会遇到大股的官军截杀,苏骏必须赶在官军布下天罗地网之前,逃出官军的封锁线。 “大当家的,前方五里外,有一股官军,如若继续前行,马上就能碰到” 高威来到身旁沉声说道。 “可是莘县的兵马?官军一共有多少人?” “官军有一千多人,大部分为步卒,有少量战马,与我们人数大致相当,看样子不像是莘县的官军。” 苏俊眉头紧锁,不再言语,刚一出门就与官军碰头属实超出意料。 战还是逃?这是现急需面对的问题。 战,在不知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很可能会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逃,如今与官军不足五里,逃跑很可能会暴露自己一方的目标,如若官军联络附近各县县兵,对己方形成围追堵截,自己最后也是死路一条。 按照常理,应该毫不犹豫的选择保存实力,带着众山贼避开官军主力,专挑官宦大户人家下手,避免和官军面对面的硬刚,这样或许可以活的更长久一些。 经过短暂的思考,苏俊做了一个让自己都感觉意外的决定,富贵险中求,干他娘的! 人生何尝不是在赌,可以带着山贼四处流窜,洗劫富商,但是乱世之中,若只是做一个山贼头子,灭亡是迟早的事,只有自己一步一步强大起来才不会成为其他人成功的垫脚石。 需要的是一支可以在战场上吃人的虎狼之师,而不是四处乱窜的丧家犬。 一支精锐之师是必须要经历残酷惨烈的战争才能磨炼出来的,如若第一次就逃避,以后凡是遇到官军,山贼们想的不是如何吃掉对方,而是如何能逃过对方的追杀,最后会彻底失去和官军作战的勇气,现在面对同等数量的敌人,还是有信心一战的。 凛冽的杀意从的眼中浮现出来,策马走到山贼阵前,高举弯刀,军阵中的骚乱瞬间停止,四周一片肃静,只有呼呼的山风声和山贼们粗重的喘息声。 “弟兄们,森严的天牢外面,数以千计的官军把我们围的水泄不通,我们别说趁手的武器,就连个棍子都没有,可最后还是被我们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逃了出来?官军能把我们怎么样?” “苏爷威武,吼吼吼” 山贼们涨红了脸,怒吼着,气势如虹。 “二道峰一战,骁将李千户和他的两个屯长,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他们堪称是千人敌,脑袋还不照样被我们当球踢?” “吼、吼、吼”山贼们兴奋的挥舞着自己的武器,像一头头凶猛嗜血的野兽。 “其实官军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两千多装备精良的官军,像绵羊一样跪在我们面前,祈求得到我们的饶恕,可最后呢? 他们的尸体被我们垒的像墙一样高,其实官军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怂蛋!” “怂蛋、怂蛋、怂蛋”高猛双手成拳,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像一只愤怒的大猩猩,带头怒吼! “干死这群怂包,嗷、嗷、嗷” 第十八章 锦衣公子(新书求收藏、推荐) 山贼们群情激昂,第一次不在惧怕官军的追捕,回想起官军匍匐的跪在自己脚下,懦弱求饶的样子,众山贼心中不禁大喊一声: “爽”! 这才是我们应该享受的生活,我们不要做丧家之犬,我们要做官军的主人,山贼的眼中露出浓浓的杀意,等待着大头领下达最后的命令。 弯刀向前,苏俊用力指了指前方,高声喝到: “现在还有一群怂包,就在我们面前,弟兄们,握紧你们手中的武器,用他们的头颅续写着我们的荣光,干他娘的,抢他们的粮食,玩他们的娘们,人死屌朝天,不死做神仙。” “人死屌朝天,不死做神仙。” “人死屌朝天,不死做神仙。” “人死屌朝天,不死做神仙。” 苏俊摆了摆手,沸腾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阎青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仅仅是不到一天的功夫劲,苏俊就把这群亡命之徒调教的服服帖帖。 “这个新任的大头领,虽然年纪不大,但绝对是人中之龙,日后飞黄腾达,未必是痴人说梦” 阎青花在心中暗暗念道。 “阎青花何在?” “属下在。” “命你挑选一百精壮好手,迂回绕到敌人后侧,阻断敌人退路,配合我部主力截杀敌军。” “小女子领命” 阎青花退了下去,抓紧时间挑选人手。 “卢顺、邓彪二人听令。” “属下在” 卢顺、邓彪昂首挺胸的走出队列,向苏俊鞠了一躬。 “命你二人各带领两百弟兄,埋伏在官道左右两翼五十丈外,待我军冲锋之时,配合我军主力,对敌军形成合围之势,务必将其一网打尽,不能漏掉一个。 “属下领命,” “高威、高猛和其余众位兄弟,听我号令,随我杀死这群欺软怕硬的怂蛋,让这群狗官兵尝尝我们的厉害。 官军很快到底山贼阵前,银色铠甲的副将骑着高头大马走出军阵对着山贼喊道: “哪里来的毛贼,还不快快让开道路,今日本将心情好不与你们计较,惹恼了本大爷,一会统统把你们抓起来,拉出去砍头。” 苏俊并不答话,怒睁双目,双腿夹紧马腹,向着官军阵营急冲而去。 “弟兄们,随我杀。” “杀!” 身后的高猛嗔目欲裂,全身的血液犹如煮沸的开水,猛烈的撞击着自己的胸膛,自己现在急需发泄,释放自己的力量。 “杀、杀、杀” 其余山贼也纷纷大声嘶吼,紧紧跟在身后。 伴随着排山倒海的吼叫声,五百多山贼死命向前奔跑,埋伏在两侧的山贼听到喊杀声也纷纷随之响应。 山贼们像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向着官军席卷而来,山贼们手中冰冷的钢刀,闪着寒光,晃的官军有些睁不开眼。 被官军紧紧保护在正中间的是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细皮嫩肉的,显然是官宦家族中的公子哥。 如果把他和苏俊放在一起仔细比较,无论身材或是容貌竟然出奇的相似,此时年轻人面色苍白,心惊肉跳。 这是从哪里聚集过来的山贼?平时见到官军如绵羊遇狼的山贼何时都变的这样不要命了? 一定是他们识得我的身份,才能在此埋伏于我,此次如若能安然逃生,回去以后一定要派大军将这里的山贼全部围剿一空,才能出的了今天这口恶气。 苏俊也发现了被大批官军保护的年轻人,能被官军如此重视的人想来身份一定不会简单,必是非富即贵,若能阵前擒住此人,必定能大大减少伤亡。 苏俊跃马向前,突破重围,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划出一道森然的弧线,直奔青年腰间横劈过去。 “咣当、咣当” 苏俊的弯刀被数名亲卫的武器挡开,清脆的金属交鸣声震的人耳膜嗡嗡作响,挡住弯刀的三把兵刃因承受不住剧烈的撞击,一支宝剑被齐根斩断,另外两支长矛也被磕飞了出去。 其中一名亲卫眼见的弯刀余势不减,连忙抬起左臂,试图阻挡弯刀前进的轨迹。 “噗呲”一声,苏俊的弯刀突破阻碍,齐刷刷的砍断了这名亲卫的左臂,溅射出来的鲜血喷了苏俊一脸。 “啊呀” 凄厉的惨叫声从断臂的亲卫口中发出。 “也是一条忠心的好汉子” 虽然阵营不同,但是这名亲卫舍身护主,危难时刻竟然敢用血肉之躯硬挡自己手中的弯刀,苏俊也不由得对其高看一眼,念你忠义,老子就给你个痛快。 苏俊回手一刀直取断臂亲卫头颅,冰冷的弯刀从亲卫的肩膀扫过,一个带着头盔的脑袋凌空飞起,身首异处的亲卫狰狞的双眸仍旧死死的盯着苏俊,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呜啊,贼寇还我兄弟命来” 另外两名亲卫眼见好友惨死在自己面前,声嘶力竭的嚎叫着,发疯了一般从左右两侧对苏俊发起围攻。 两杆乌黑长矛如同夺命的毒蛇一般,直奔苏俊的咽喉和胸口横刺过来。 两名亲卫的脸庞极度扭曲,眸子里透露着疯狂,面对砍过来的弯刀不闪不避,大有以命换命的架势。 “同归于尽吧,哇哈哈。” “同归于尽,你想的美。老子的命也是你们这群贱卒所能触及的到的?” 苏俊心中一阵冷笑,回身收刀,双脚借着马匹冲锋的惯力,奋力一跃,鬼魅的身影已经闪到了一名亲卫身后。 刚才还近在咫尺的敌人瞬间从马背上消失不见,让两名亲卫不由得大吃一惊,手中的长矛也刺了个空。 就在两名亲卫愣神的一瞬间,“刷、刷”两道寒芒闪过,两名亲卫分别看到自己的战马带着一具无头的尸体向前冲去。 “倒下的人是谁?身材衣着打扮怎么都和我有些相似” 这是亲卫最后的想法,接着他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三名亲卫的死亡为锦衣公子的逃跑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苏俊将手中的弯刀在自己的裤子上狠狠的蹭了几下,举目四下找寻锦衣少年的身影,却发现其早已不知所踪,消失在混乱不堪的人群当中。 第十九章 初遇九儿(新书求收藏、推荐) 两伙人马的战斗异常残酷,鲜血四溅,不时的有人倒下,没有人会在意身边倒下的到底是谁,所有人的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努力杀死另一方。 不远处的高威手持两把短刃,凭借着灵活瘦小的身躯,穿梭游走在一众官军中间。 刀光乍现,血雾蓬飞,不停的在收割着生命,不一会的功夫,高威身边堆积的尸体已有十几具之多。 邓彪挥舞着沉重的大砍刀,左劈右砍,悍不畏死,被其砍倒的官军无不脑浆迸裂,鲜血直流,红的白的混合在一起,浓烈的血腥气息,刺激着每一个人的感官,令人作呕想吐。 高猛嫌粗布麻衣碍事,光着膀子,坦胸露腹,杀到兴起时,用戟尖挑起身边的两名官兵,在空中飞快的旋转,紧接着猛的向前一掷,两具一百好几十斤重的官兵向被扔小鸡一样仍进了人群,瞬间官军被砸倒一大片。 一名山贼的腹部被官军用腰刀横切开来,一大截血红的肠子流淌在体外,山贼将快拖拉到地上的肠子胡乱的塞回腹中,双眸中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凶光,举起手中的朴刀又和官军战到一处,悍不畏死。 另外一名山贼背部斜插着两支折断了的长矛,死命的将一名官军扑倒在地,对着其脖颈处恶狠狠的咬了下去,用力一撕扯,顿时血肉横飞,殷红的鲜血顺着其嘴角答答的流淌下来,甚是恐怖,像极了地狱中的修罗恶鬼。 “世子,我来断后,您快到永安的县城求援,再不跑就来不及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只管快走,切莫回头” 一名忠心的亲卫眼见大势已去,用刀背拍打着锦衣公子身下的战马,战马吃痛,一声长鸣,扬长而去。 “今日之仇,来日定当加倍奉还,该死的山贼,等我差遣大军前来,必将你们一个个的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锦衣公子咬牙切齿,恶狠狠的念道,来时身边千余人的队伍,已只剩下三五骑。 邓彪拭了拭脸上的斑斑血迹,一路小跑到近前: “大头领,我们赢啦,我们真的赢啦,不可一世的官军都已经被我们斩杀的一干二净了,哈哈哈!” 苏俊咧嘴一笑,整齐的牙齿上亦沾满了丝丝血迹,被染成红色的长发,凌乱的披散着垂在两侧,此时的哪里还有半分平时儒雅的模样,虽然是在笑,看起来却格外的渗人、恐怖。 “我们又赢了!” 苏俊振臂高呼。 “赢了,我们赢了!” 高猛死命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膛,扎实的肌肉上血迹斑斑,映衬着在脚下一具具骇人的尸体,宛如一尊地狱魔神。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邓彪将钢刀横插在身边的一具官军尸体上,跪坐在身侧,双手紧握拳,狠狠的敲打着地面,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就连脖子上的青筋也因为异常兴奋而一个个的凸显出来。 “苏爷,威武,苏爷,万岁” “苏爷,威武,苏爷,万岁”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起来,所有的山贼都跟着拼命的呐喊、咆哮声,一声高过一声,一阵高过一阵,就好像平地里炸响的惊雷,在寂静的山野中久久回荡。 “苏爷,这是刚才在官军的队伍中发现的女人,其他的战俘按照您的要求已经统统就地处决了” 负责打扫战场的阎青花和几名山贼喽啰押解着两名妙龄少女来到苏俊面前。 苏俊抬头,只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大约十六七岁,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锦袍,一双明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 少女走到近前,欠身对自己施了一礼,微笑的注视着自己。 就是这普通一笑,看的苏俊竟然有些痴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好似九天之上的仙女,不带半分的人间烟火,说不出的圣洁。 凡人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一种亵渎,即使是身处在战场之上,也丝毫掩盖不住那种出尘的气质。 “婉晴……” 苏俊呆呆都站在那里。 “什么婉晴?我家小姐是……” 一旁都丫鬟有些不悦,小嘴一噘。 丫鬟话音未说完,身着鹅黄色衣服的少女便抢先说道: “小女子姓黎,名九,您可以叫我黎姑娘或者九儿” 女孩的声音清脆、空灵,犹如黄莺出谷,听在耳中说不出的舒畅,随即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绿衣少女说道: “这位是我的好姐妹,小翠,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九儿姑娘明眉皓齿,说起话来亦是不卑不亢,完全没有身处危险之中的惊恐慌乱之感,苏俊完全沉浸在少女带给自己的惊讶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阎青花轻轻的叹了口气,用手指尖轻轻的碰了下苏俊的肩膀,心道: “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看到漂亮女人都是挪不动腿的,这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哪里能及得上老娘半分?” 这个世界真的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吗?所有的回忆、前世在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犹如滔滔洪水,一刹那全都涌入苏俊的大脑之中。 苏俊发现自己有些失态,甚至都怀疑面前的女孩是不是也从和自己一样,从自己原本都世界穿越过来的,要不怎么世界上会有如此相似都两个人。 苏俊发现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虽然面前都姑娘和自己记忆中的人长的几乎一模一样,但是两个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自己前世的搭档英姿飒爽,满身杀气,而站在对面的女孩柔柔弱弱,不食烟火,不经意之间就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望,她们二人只是单纯的容貌相同而已。 过了好一会,苏俊才稳住心神,拭了拭脸上的血迹,略一拱手,轻声说道: “将军二字,愧不敢当,在下姓苏,名俊”。 黄衣少女细细品味苏俊的话语,随即莞尔一笑,兴奋的说道: “苏俊,很好听的名字呀,哪我以后就叫你小俊哥哥喽” 黎九儿微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儿,仿佛有灵韵从双眸中溢出。 “不知道姑娘和这群官军是什么关系?” 随即苏俊恢复了常态,想从黎九儿的口中打探一下这曲官军的底细。 “关系?我们小姐能和这群官军扯上什么关系” 少女尚未说话,在她身侧的绿衣丫鬟抢先说道。 “既然没有关系,哪你们又是怎么跑到官军的队伍当中的?” 苏俊双眸如刀,紧紧的盯着绿衣少女。 绿衣丫鬟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好像是被猛兽锁住的猎物,结结巴巴的说道: “还……还不是,那个……那个登徒子见我家小姐……小姐漂亮……” 看绿衣丫鬟的神态,不似作假,但是如果要是说她们二人和官军完全没有关系,苏俊断然不信,虽然自己有很多种逼供的手段,要是让他使用在这两个弱小的女子身上,他还真有些做不到的。 第二十章 占领牧场(上)(新书求收藏、推荐) “先带她们二人下去,好生看管,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苏俊大手一挥,对阎青花说道。 莘县,县令府衙外,一所临时搭建的士兵大营。 “废物,全都是废物,两千多装备精良的县兵竟然还打不过几百个山贼野寇?我们官军的尊严何在?我们永安的脸面何在?” 一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愤怒的摔打着营帐内一切可以摔打的东西。 擒拿石黑虎和苏俊是关系到永安长远发展的大事,行动只能秘密进行。 为了掩人耳目,郡守只从附近几个乡县抽调了七千人的正规县兵,没想到这一战就被坑杀了接近三分之一的官军,加之第一次的围剿山贼时候的损失,现在大营中的县兵已不足五千人。 本以为李千户和他手下的将士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油子,这次行动又是和东琥商量好的,里应外合对付几百个不入流的山贼自然是小菜一碟。 谁曾想到东琥这无耻小人,临阵倒戈,埋伏官军,打了官军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李千户在阴沟里翻船,手下的两阵人马也都全军覆没。 “来人,来人。” 白发老者一通发泄之后,火气消了大半,开始思索补救措施。 “大人,属下在。” 营外的传令卒快步来到老者近前。 “速速命令马千户、孙千户前来见我。” “是,属下告退” 传令卒接到命令,悄然告退。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两名魁梧的的中年汉子急冲冲的来到老者近前,躬身施礼后,朗声说道: “下官马统、孙奇参见赵总兵,不知大人找下官前来,有何吩咐?” “马千户、孙千户本官待你二人如何?” “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刀山火海,马某绝无二话” 面色蜡黄的汉子低声说道。 “孙奇能有今时今日也多赖总兵大人平时的照拂,孙奇愿为大人效死力” “好、好、好”白发老者抚掌大笑,连声说了三个好字。 “既然你们二人如此深明事理,老夫也不拐弯抹角了,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黑虎寨的两个贼首如今已经逃脱,此二人是郡守大人钦点的要犯,无论如何也要将其二人生擒活捉回来” “你们可有把握?” “请总兵大人放心,卑职这就去点齐本部人马,兵分两路,三日内,必定把两名要犯绑来见” 两人齐声领命。 再说苏俊,带着千余名山贼实打实的灭了整整一曲的官军,然后从二道峰一路向北,轻甲急行,路上一路狂奔,丝毫不敢耽搁停歇。 孙、马两个千户接到命令堵截苏俊的时候,苏俊带着一众山贼早已跑出了二百余里地,不知不觉出了莘县的地界,来到了金岩县。 金岩县靠近北地附近,常年遭受马贼的侵袭,外加连年的战事,被祸害怕了的百姓大部分已搬迁至其他乡县,余下的百姓皆为老弱病残,自知没几天好活头,又因故土难离,才不愿意离去。 金岩县田地因无人种植,早就破败荒废的不成样子,路上行人绝迹,倒是每隔不远便能看到死人的遗骸,以腐肉为食的秃鹰在天空中不断的盘旋着,在寻找着食物。 苏俊一路北上,百余里内别说是一个大户门阀,就连可供抢掠的集镇也是极难寻到。 一众山贼被饿的前胸贴后背,叫苦连天。 当然人烟稀少有人烟稀少的好处,这样莘县的追兵想要在短时间内寻得苏俊的踪影也是千难万难,无异于大海捞针,这就给予了苏俊极大的战略回旋空间。 太阳西下,天色慢慢转黑,如若再寻不到一处可供劫掠的集镇,今晚大家恐怕只能在野外露营,依靠杀马果腹来保持体能了。 战乱年代,马匹绝对是好东西,尤其是训练有成的战马,对于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弥足珍贵的。 只要有足够的战马,就可以轻松的武装出一支来去如风的骑兵军团,无论是急袭还是支援,都不是步兵可以比拟的。 对于骑兵来说,战马就是自己的第二生命,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会轻易杀马,甚至有些骑兵最后宁愿和自己的战马一同饿死,也不会用自己的战马果腹。 苏俊自然也不愿意用战马充饥,马肉难吃不说,更主要的是战马可以驮着伤员和物资,这样大大的加快行军速度。 经过两场恶战,苏俊军中战马也不超过百匹,自然是杀一匹少一匹。 就在大家准备起灶杀马的时候,只听到一阵战马的嘶鸣。 “吁” 前去探路的高威下马来到苏俊近前,兴奋的说道: “苏爷,往前行不到十里路,就有一处占地极广的牧场,里面灯火通明,料想里面吃喝必定不在少数。” 邓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使劲的咽了口吐沫星子,像饿狼一样兴奋的嚎叫: “哈哈,弟兄们终于有地方可以在大吃大喝一顿了,说不定每人还能分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乐呵乐呵。” 苏俊眯着眼睛,对着邓彪的屁股狠狠的踢了一脚,厉声说道: “都特么快饿死了,脑子里还想着女人,我看你特么的迟早得死在娘们的肚皮上。” 邓彪也不生气,摸了摸后脑勺: “我说苏爷,现在这年月是多活一天赚一天,牡丹花下死,做鬼爷风流嘛”。 苏俊一瞪眼, “少特么和我贫嘴,赶紧去把弟兄们都叫过来,老子要训话,然后大家一起开个荤,吃顿好的,乐呵乐呵。” “好嘞,苏爷,您就等着吧”邓彪嘿嘿一笑,然后屁颠屁颠的去集结队伍了。 “弟兄们,快过来,苏爷有话对大家说” “都特么的没吃饭啊,就不能麻溜的?腰板都挺直溜了” 别看邓彪在苏俊面前就像老鼠见了猫,可一离开苏俊的眼皮子,又露出凶狠的本色。 “本来就没吃饭,饿都路都走不动了” 有几个胆大的山贼小声的嘀咕两句,邓彪一瞪眼,立马又憋了回去。 一群山贼歪歪斜斜的列成方阵,站到苏俊身前。苏俊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 第二十一章 占领牧场(下)(新书求收藏、推荐) 苏俊的双手好像有魔力一般,刚才还像放牛一样热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大家努力的挺起胸膛,满脸期待的神色,认真的等待苏俊训话。 苏俊负手站立,清了清嗓音: “弟兄们,大家信的过我,愿意和我走,跟着我干,我举双手欢迎” “前面五里地就有一个大牧场,里面有牛羊、有美酒,可能还有女人,现在大家放纵的时候到了,好吃好喝的给我嗨起来。” 山贼们一个个的瞪大了双眼,张着大嘴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强耐着性子,等着苏俊把话说完。 “但是,老子有一点要求,你们可以杀官军,可以抢地主,但是唯独不能祸害那些比我们还穷苦的老百姓,你们有劲去可以和那些欺压百姓的贪官老爷使去” “我苏俊丑话先撂在这,如果哪个兔崽子敢不开眼,骚扰百姓,老子就砍下你的脑袋当凳子坐。” “老子的话,你们都特么的记住了没有?” 苏俊英俊的面庞上出现了一丝狠戾之色。 “苏爷放心吧,我们都记住了” 山贼们喊声如雷,震的九儿姑娘耳朵发麻。 “快速前进,去享受你们胜利的果实吧” 苏俊大手一挥,很是潇洒。 五里地的距离在这群嗷嗷的野狼面前那还叫距离吗? 几分钟前一个个还饿的东倒西歪的山贼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脑袋瓜子恨不得拿刀削个尖,抡圆了胳膊,迈开大脚丫子,一个个都快赶上博尔特了,很怕落在后面好东西被抢光。 一众山贼在苏俊的带领下,没遇到多少抵抗就成功占领了这座占地颇大的牧场。 牧场中的护院开始还想做一些抵抗,邓彪用一柄开山刀,砍掉了两个壮丁的脑袋,这群护院彻底的老实了,跪在地上,耷拉个脑袋,像死了爹娘一样的无精打采。 搞定了家丁护院,整个牧场彻底为山贼的临时休息区。 山贼们看着一只只肥羊和小牛犊子异常的兴奋,当山贼是为了什么? 活命只是初级理想,能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那才叫一个爽。 此时苏俊心情也不错,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自打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世界,紧接着就是越狱,反围剿,和县兵火拼,真特么刺激。 要不是老子足智多谋,身手了得,整不好现在就得和阎王爷喝酒下棋呢,来到这个世界的这段时间活的也忒憋屈了,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小兔崽子们,牵只肥羊过来,今天老子心情好,给你们露一手,算你们有口福。” 苏俊叼着根柳条,流里流气的说道。 卢顺眼见大家心情好,也不怕苏俊生气,带头起哄到: “要说领兵打仗,苏爷的本事我们都服气,怎么这娘们烧菜做饭的本领,苏爷也在行?” “老子除了不能自己怀孕生孩子,其他就没老子不行的!” 苏俊吐掉口中的柳条,挽起袖子,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山贼也肆无忌惮的哄笑起来,这几日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 不一会便有两个山贼喽啰将宰羊的案板、接血的铜盆、剔骨尖刀准备就绪。 卢顺从外面抓来一只肥硕的羔羊,苏俊单手接过羔羊,一把扣住羔羊的脖子,按在木质的案板上,羔羊仿佛知道自己的命运,轻声哀鸣起来。 苏俊不管不顾,用左手压住羊头,右手从案板下边上的铜盆里摸出尖刀,对准羔羊脖颈下侧,一刀斜插进去。 羊血顺着尖刀把柄哗哗的淌了下来,洒落到地上的铜盆之中。 苏俊反手抽出尖刀,大股的鲜血喷涌出来,险些喷到身边的苏正身上,苏正吓的一激灵,往后倒退了几步。 羔羊呜咽几声,挣扎抽搐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这下彻底死绝了。 苏俊抬头看了看苏正轻声笑骂到: “没出息的东西,人都敢杀,人血都不怕,现在还怕杀羊?” 苏正只有十二三岁,满脸的稚气,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哼哼哈哈的小声嘀咕着: “现在这世道,还真说不准是人命值钱还是羊值钱呢?” 苏俊也不搭理,专心致志的剥皮断骨,剖开羊腹,取出内脏。将大块的羊肉剁下来,用大铁钩子倒挂在边上的木架子上。 接着举起短柄宽刃的手斧,对准羊尾巴处的脊椎骨,“砰”的一斧子下去,羔羊瞬间分为两半,其后逐一将四只羊腿剁掉,摆放到铁盘子里。 苏俊杀羊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把身边的山贼看的是一愣一愣的,高猛憨声问道: “苏爷,我知道您做过官,在您做官之前不会是屠户吧?” 高威蹦起来,对着自己弟弟的屁股狠狠的踢了一脚: “说你傻,你还真傻,苏爷是读圣贤书的文人,何曾做过屠户?再说苏爷这样的神仙人物,什么本领不会?” 苏俊也不答话,轻轻放下短柄斧头,心中难免有些小得意, “杀只羊就给你们惊成这样,那我要是给你们做个烤乳猪、大解活牛还不得惊掉你们的下巴?” 苏俊劈羊脊椎骨的那一下看似轻巧随意,其实这不但需要寸劲,还需要技巧,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办到的,苏俊之所以会这些,还要得益于上辈子的野外求生技巧。 在“龙魂”执行任务的时候,经常去一些常人无法正常生存的地方。 有一次苏俊为了刺杀一名“大毒枭”,一个人在热带原始雨林中待一个月,那时候别说自己杀羊,就是毒虫、蝎子也需要自己分辨是否有毒,只要是无毒的,都可以作为自己果腹的食物。 苏俊将新鲜羊肉切成大小适中的薄细肉片,用旺火煮沸,沸后捞出浮沫,然后将花椒、桂皮、良姜等香料用细布包成香料包。 同时与姜片,盐等一并放入锅内,继续用猛火烹之,羊肉的香气便弥漫出来,闻之,令人垂涎欲滴。 身边的山贼一个个大口咽着唾沫,争先恐后围着大铁锅,眼巴巴的看着苏俊。 第二十二章 鸡飞狗跳(新书求收藏、推荐) “一群饿死鬼托生的下贱胚子,急什么,待会自然少不了你们吃的” 阎青花不知何时来到苏俊身后,看到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围着一大锅羊肉汤流口水,不由得佯装生气的笑骂道。 羊肉煮成五六分熟,苏俊将猛火调制成小火,又烹煮了大约半个时辰,才允许大家掀开锅盖。 山贼们迫不及待的用大木勺子,盛出一碗碗羊汤肉,不等撒上香菜,胡乱吹上几口热气,就咕咚咕咚顺着喉咙倒入腹中。 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巴,继续去盛第二碗,大家已经顾不得吃相难看,争先恐后的疯抢着食物。 黎九儿姑娘在绿衣丫鬟的陪伴下,眼巴巴的看着大家争抢着羊肉汤。 两名少女胃口不大,但是几日来的长途跋涉,加上干粮早已吃尽,她们二人的肚子也早就闹意见了,只是碍于面皮,强压下肚子中的馋虫,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饿了就过来一起食用,我这群弟兄虽然缺少规矩,但大多是过不去的贫困百姓,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苏俊笑眯眯的望向黎九儿,轻声说道。 “嗯……我们不饿,等他们吃过后,我们再吃” 小翠眼见苏俊望向自己主人,大概是怕主人受到侮辱,挺身遮挡在黎九身前小声的说道。 “咕噜噜……咕噜噜” 虽然小翠嘴上说不饿,但是肚子已经彻底的出卖了她们。 “怕什么,我们也一起过去分食就是了” 黎九儿没有小女人的扭捏做作,大方的接受苏俊的邀请,拉着小翠来到了装着羊肉的大锅面前,其他山贼往四周挤了挤,给二人腾出一块地方,黎九和小翠席地而坐。 这几日的相处,小翠对苏俊的脾气和秉性多少有了一些了解,虽然平日里对自己和主人很客气,从不做一些失礼的事情,但依然改变不了这个年轻人就是山贼头子的事实,所以能不和苏俊接触,小翠就尽量约束主人,不要让其靠近苏俊。 相比于小翠对苏俊充满了敌意,黎九儿恰恰相反,她不但对苏俊不反感,甚至还有些好奇,对于这个山贼头目的表现,简直可以说让自己是大吃一惊,她出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这样奇怪的人。 如果说苏俊是野蛮的山贼头子,他平日里更像是一个温润如玉,谦谦有礼的士族子弟。 但是如果你要是说苏俊是一个读圣贤书的文人,可他杀起人来,吭都不吭一声,就这样两种极端的性格,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黎九儿拉着小翠的手,落落大方的坐在了苏俊身边,其他的山贼挪挪了身子,往左右挤了挤,给主仆二人腾出了很大的一块空地。 小翠用清水洗干净一只瓷碗,盛了多半碗,夹杂着羊下货的肉汤,端到了黎九儿面前,九儿姑娘用鼻子嗅了嗅,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紧接着,深吸一口气,忍不住赞叹道: “小俊哥哥好厉害的厨艺,羊肉汤我喝过不下百次,但是这么鲜美的肉汤,我还是第一次品尝到”。 其他山贼听到黎九儿的夸赞,一个个挺胸抬头,趾高气昂的样子,仿佛是夸自己一般。 毫无疑问,此时苏俊在众山贼中的地位已经坚不可摧了,大家的荣辱感全部记挂在了苏俊身上,夸赞苏爷就好像夸赞自己一般,虽然很多人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但是这种思想已经彻底扎根到了所有人的骨子里。 不远处,几名山贼小头目围着一堆篝火取暖,喝着牧场里自酿的老酒,火上还架着五只拔毛洗净的肥鸡在烤,鸡身已经被烤的外焦里嫩,香气四溢。 一名小头目撕下撕掉一只肥鸡的鸡腿,大口咬了上去,黄油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乐的脸上的肉都挤成了一堆。 人类一旦失去了法律的约束,所有的劣根都会暴露出来。 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欺压乡里的土财主这下子可遭了秧。 尚未解决温饱的山贼三五成群的追鸡逐犬,忙的不亦乐乎;已经祭奠过五脏庙的山贼目露淫光,开始打起牧场里女人的心思。 牧场中随处可以听到男人的哀嚎求饶声,鸡飞狗跳声、物品落地的碎裂声,偌大一个牧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混乱中,肥头大耳的牧场主人被两名山贼押解到了苏俊面前。 苏俊尚未发话,只是一个冰冷的眼神,那牧场主人便扑通一声吓的跪坐在地,匍匐着爬到苏俊身边,跪抱着苏俊大腿,磕头如捣蒜一般,连声哀求到: “大王饶命,饶命啊,小的上有八十老母卧病在床以求赡养,下有嗷嗷待哺的孩童以求照顾,小人还不能死啊,不能死啊” 别看牧场主人挺着个圆滚滚的大肚腩,一副肥头大耳的猪头相,没想到匍匐向前爬的速度还挺快。 苏俊暗觉好笑,有意吓唬吓唬这个土财主,故意阴沉着脸,铮的一下子从身边的山贼身上抽出了一把宝剑,剑柄处尚有未擦干净的血迹,剑尖的寒芒刺的牧场主人睁不开眼。 “啊”的一声尖叫,肥头大耳的牧场主人再也受不了刺激,惨叫一声瘫软在地,房间里顿时弥漫起一股尿骚味。 肥胖男人身下,黄色的屎尿混在一起,流淌了一地,这厮竟然被吓的大小便失禁,昏死了过去。 “来人,给我弄醒他,真是个怂包,也太不禁吓了!” 一旁的邓彪哈哈大笑起来,很享受别人胆怯所带来的这种快感。 “哗哗哗” 一大木桶的冰水都从头到脚,自上而下的浇在了牧场主人的脸上。 现在已是深秋,冰水刺骨,冻得牧场主人打了一个寒颤,随即从昏厥中醒了过来,左右晃了晃,发现自己已被紧紧的反捆在一根木头柱子上。 “别和我耍花样,老实交代这里属于什么地界?周围有多少县兵?” 苏俊的剑尖轻轻的划过牧场主人的脖颈,眼里流露出嗜血的光芒。 第二十三章 深夜审讯(新书求收藏、推荐) 牧场主人吓的前胸后背都见了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一动不动的,很怕身前的山贼头子手一抖,兵刃刺破了自己的喉咙。 直到苏俊轻轻移开了宝剑,牧场主人才哆哆嗦嗦、磕磕巴巴的说道: “小……小人名叫乔……乔富贵,这里是金岩县的乔……乔家庄” 苏俊对着牧场主人的肚子猛的一拳,怒骂道: “老子问你的名字了吗?老子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如若再废话,小心你的猪脑袋” 苏俊还真怕一拳打死了这个土财主,这一拳连三分力气都未使上,饶是如此,这肥头大耳的土财主依旧疼的浑身抽搐,汗如雨下,也不知道真是疼的还是吓的。 “爷爷,我的亲爷爷,求您别打我这头死肥猪,免得脏了您的手” 土财主喘出一口粗气,连声求饶。 “乔家庄?这里距离金岩县县城有多远?” “大……大概不到六十里。” “金岩县城内有多少衙役?平日里可有驻军?” “金岩县有衙役不到二百人,县内原来驻扎县兵一千人,前些日子被抽调走了五百县兵,现在还余下五百人” 乔富贵低着头,颤颤巍巍的说道。 “你可是在说谎话诳我?为何对此事了解的如此清楚?” 苏俊知道乔富贵这样的土老财最为惜命,断然不敢轻易欺骗自己,但仍旧直视着乔富贵的眼睛,厉声问道。 “小人不敢,金岩县的县尉正是小人的一母胞弟,平日里经常走动,前些日子还来我牧场喝酒,所以这些事情,我知道的比旁人都要清楚。” 提起自己的胞弟,乔富贵一改刚才唯唯诺诺的样子,眉飞色舞,颇为得意,似乎已经忘了自己的小命还攥在这伙山贼的手里。 “县兵人数虽然比我们多很多,但是一时半会应该也找不到这里”苏俊面色一缓,似乎长出了一口气。 “好,老子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若能给我满意的答案,我便不杀你,饶了你的小命” 苏俊心情大好,似乎完全没有防备金岩县的县兵。 “多谢大王、多谢大王,只有小的知道的,一定告诉您” 乔富贵一听这伙山贼不但不杀自己,还要马上放了自己,顿时兴奋起来,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这群兄弟跋山涉水,一路上很是辛苦,如今衣衫已经破破烂烂,我要定制两百套衣服御寒,你知道哪里能够弄到?” 乔富贵还以为这个山贼头目要问什么机密问题,有些担心自己知道的不够详尽。 万一不小心,回答的答案令这山贼头目不满意,惹恼了他,他一刀咔嚓了喂狗,自己偌大的家业还没享受够,那可就冤大了。 未曾想到山贼头目问的是这等金岩县七八岁孩童都知道的问题,不由得面色一喜,谄媚的说道: “说来也巧,前些日子我囤积了一大批的青衣短衫,准备运往外地去卖,现如今就存放在我牧场的仓库里,别说您要二百套,就是要两千套,也是有的。” 乔富贵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虽然有些不舍得这些衣物,但是毕竟钱财只是身外之物,若能用这些东西换回自己的小命,那也算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钱财丢了,还能再想办法,可是自己小命一旦没了,那可就真是什么都没有了,况且凭借自己弟弟的这层关系,等到这些土匪走了,财帛之物还不是自己想刮多少就有多少? 乔富贵也有些得意,前些日子,来牧场里讨饭的算卦先生说自己是子午双包命,不管啥时候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还真被他说对了。 早知道就赏给他一口狗食,保住他的贱命,再遇到事情也能询问一二。 乔富贵知道自己性命无虞,又有些惦记起自己的这偌大的家业,现在忽然有些后悔饿死了那个算卦的老头。 “算你老实,老子今天心情好,先留着你的小命,不过你的牧场归我了,你可以滚了” 苏俊使了个眼神,示意身边的山贼为乔富贵松开绳索。 乔富贵有些肉痛,但还是如小鸡啄米一般跪在苏俊面前一个劲的磕头, “谢谢大王不杀之恩,这个牧场就孝敬给各位爷爷了。” 话音刚落,乔富贵抬腿就跑,生怕晚点这群山贼反悔自己的小命不保。 苏俊走出房门,迎面遇到邓彪一脸满足的从另一件房中走出。 如今已是深秋,穿着单衣已渐有寒意,邓彪这厮却光着膀子,上身鼓鼓的腱子肉,展现出自己男性特有的魅力,房门半开半掩,里面…… 邓彪露出一种极其猥琐的表情,对着苏俊嘿嘿一乐,低声说道: “大头领可是看上了哪个姑娘,也想来乐呵乐呵?” 苏俊眉头一皱,有心训斥几句,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忍住没有说出口。 所有的山贼,都是在刀口上舔血,脑袋别再裤腰带上混日子,说不定今天活的好好的,明天可能就人头落地,客死他乡。 如果过分的苛刻他们,不但不利于提高自己的威信,很可能适得其反。 但是苏俊自己心里也明白,为了生存,苏俊可以纵容手下烧杀掳掠,增长他们的匪气,只有受到金钱的刺激,打仗的时候大家才会更加卖命,更加的悍不畏死。 但是苏俊绝不会允许大家肆意的祸害女子,这并不是苏俊怜香惜玉,尊重她们,而是出于对自己部下战斗力的考虑,一群只知道成天扎在异性堆里的男人,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破事,他们的战斗力就算再强也不会强到哪里去。 只有让这群糙老爷们远离女子,旺盛的精力无处发泄,这样再把他们扔到战场上,他们才能像一群嗷嗷的野狼,撕碎所有阻挡在他们面前的敌人,成为所有敌人的梦魇。 苏俊用食指轻轻的敲了敲太阳穴,既不能对这群嗷嗷的野狼太苛刻,又不能太让他们太放纵,恩威并施,帝王的权衡之术啊,还真是一门深奥的学问,想想还真有些伤脑筋呢。 第二十四章 谋事在人(新书求收藏、推荐) 人就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刚才生死攥在别人手里,小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乔富贵心中所想的只有如何能逃出升天,只要留的性命就好,其他的身外之物丢就丢了,不要也罢。 现如今生命得以苟活,想起那些被山贼祸害的牛羊和女人,这些都是原本属于自己的,就这样被糟践了,这简直比要了他的命更难受。 乔富贵心中自然是对苏俊恨的牙根直痒痒,恨不得立刻将这群山贼剥皮抽筋,生吞活剥了才好。 没了这群牛羊以后拿什么招待自己的弟弟,一想到弟弟,乔富贵眼前一亮,要是能把这群山贼一网打尽,那可绝对是天大的功劳。 不要说自家兄弟,就是县太爷估计以后都得高看自己一眼,因此获得个爵位也是说不定的事。 念及于此,乔富贵顾不上刚才的惊吓,晃动着肥胖的身躯,忍着疼痛一溜烟的向黑暗之中跑去。 乔富贵刚刚从偏房逃走,苏俊、高氏兄弟、卢顺、阎青花等一众头目的身影犹如黑夜中的幽灵一般出现在偏房之中。 高猛使劲的挠了挠头,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苏俊要故意放走这头肥猪,不解的问道: “苏爷,要不要我去一刀宰了这厮?万一他跑去金岩县通风报信,我们的行踪岂不是暴露了?” 苏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我还真担心这头蠢货,没胆跑去报官,这倒是我多虑了。” 高威也是不解,满面惊奇的问道: “苏爷这是为何?” 苏俊侧身看了一眼身侧的阎青花,阎青花眼见苏俊望向自己,知道这是苏爷有意想考校下自己的能力。 阎青花轻咳了下嗓儿,柔声的说道: “如若我没有猜错,苏爷这是想一举消灭金岩县的守军,夺下金岩县城。” 苏俊微微颔首并不多言,除了卢顺一人恍然大悟,其他人更是听的云里雾里,犹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阎青花也不卖关子,继续说道: “苏爷刚才有意问道,哪里可以定制二百套衣服抵御寒风,只要这乔富贵略一思索,就一定会以为我们的队伍不足二百人,而金岩县的县兵却足足有五百人出头” “乔富贵在其胞弟面前添油加醋的诉苦一番,又有一块大肥肉在其面前诱惑,假如你们是乔富贵的弟弟,你们会这么做?” 高猛不假思索的道: “那还用想,500对200,当然是出兵干了我们啊,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苏俊冁然一笑,正色说道: “青花说的对,正是这个道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乔富贵的胞弟定会欺我们人少,带兵来攻,这样既能为其兄出气,又能立下大功一件,何乐而不为?” “好,到时候我们定叫他们有来无回,好好的灭一下,金岩县县兵的锐气” 高猛等人一个个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有些等不及了。 “青花一介女流之辈,上阵厮杀可能不如你们这群糙老爷们,但是她脑子转的快,思想活络,你们所有人都远不及她,平日里你们可多要向她学习学习。” “可是万一官军猜出了这是我们的疑兵之计,不上当,那可怎么办?” 卢顺充满顾虑的问道。 “不会的,官军一定会上当” 阎青花斩钉截铁的说道。 “阎头领为何如此肯定?” 卢顺追问道。 “因为这是苏爷的主意,只要是苏爷的计策,就一定是万全之策” 阎青花胸有成竹的说道,不知不觉之间又给苏俊戴了一顶高帽子。 “哈哈哈,青花之所以说官军能上当,那是因为她摸透了人性,只要有足够诱人的饵,就没有谁能经受得住诱惑,还有就是金岩县的县兵暂时还不知道老子的厉害,轻敌就一定要付出代价的”。 金岩县究竟会不会出兵来吃这块肥肉,其实阎青花心中也没有底,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是阎青花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这件事情说死。 因为自己不同于高威、高猛、卢顺、邓彪一干头领,他们可都是苏俊手下的老班底。 唯独自己是后投降过来的,如果想让苏爷知道自己的价值,就一定要在苏俊面前表现出一种算无遗策的表现。 而且阎青花相信自己也绝对有这个能力,只有这样自己才有存在的价值,苏俊也才能对自己交心,把自己当成心腹。 阎青花绝对是智力高绝之辈,相比较之下,卢顺的脑子也挺灵活,但是阎青花有一点是卢顺永远也无法追赶的,那就是她胆大敢冒险。 无论何事都没有百分之百成功的,适当的情况下,冒险能把握住战机的人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高猛右脚猛一跺地, “县兵想吃了我们,就怕他们的胃口不够大,撑破了肚皮。” “干他娘的,让狗日的官兵长点记性。” 苏俊森森的说道: “先灭了这股守军,然后趁着金岩县内部空虚,我们一举夺下金岩县”。 攻打金岩县同样也是阎青花的主意,饶是苏俊胆大妄为,但是初知道阎青花的打算时候,也被这个蛇蝎美人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啥,我们这千八百人还真要去占领金岩县城?” 卢顺张着大嘴巴,一脸惊诧的望着苏俊,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怪卢顺大吃一惊,邓彪、高氏兄弟已经彻底被惊傻了,感觉自己一个脑子完全不够用,根本赶不上苏爷的节奏。 完全不知道苏爷现在想的是什么,如果这话不是出自苏爷的嘴里了,他们恐怕都会说这话的人一定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大家都是山贼,常年和官府打交道,自然都知道,即使最简陋县城也绝非村镇可以比拟。 因为县城有城墙和护城河,墙上还有大量的滚石檑木和其他守城利器,除了依靠吊桥进入,即使其他郡县的正规军,在没有大量攻城器械的情况下,强行攻打也无异于自寻死路。 更别提对于这些一穷二白,没有经过正式严格训练的山贼来说,就算是再多拥有十几倍的兵力,现在想要攻下有正规军把守的金岩县也是千难万难。 第二十五章 青衣贼(大家多多推荐,收藏) 苏俊沉声说道: “我们这样一路逃下去是没有活路的,我们可以打退一波又一波的官军,但是官军是源源不断的,迟早有一天会被他们围追堵截到,那一天就是我们全部覆灭的一天。” “我不想死,也不想让跟着我、相信我的兄弟死,所以我们绝不能有活一天赚一天的想法,我们要有一个长远的计划。” 停顿片刻,苏俊继续说道: “现在金岩县内部空虚,县城内有我们急需的药品、马匹和粮食,只有拿下金岩县,才能让哪些走投无路的人看到我们的强大,我们也会因此招募到到更多的人加入我们,直到那时候我们才有和官军掰手腕的资本” 邓彪正色道: “我们都听苏爷的,脑袋掉了,碗口大的疤,谁都是一个脑袋,我就不信,哪些县兵不怕死。” “干他娘的,到时候我们攻下县城,苏爷做县大老爷,我们也过过当官的瘾。” 众山贼哄堂大笑。 “我现在这去把弟兄们集合起来,大家吃饱喝足,也该活动活动手脚了。” 邓彪火爆脾气,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 “不用着急,算上乔富贵去通风报信的时间,就算县兵是急行军,这一个来回,赶到这里最快也要一天一夜,甚至更久,告诉弟兄们先休养一日,接下来我们再打场硬仗。” 苏俊伸了伸懒腰,继续说道: “安排几个兄弟轮班站好夜岗,其他人都去好好休息休息吧,今晚应该是个平安夜”。 第二天一大早,山贼们吃过早饭,就紧张忙碌的从仓库中往外搬运着崭新的衣裤。 邓彪迫不及待的第一个换上,紧接着其他山贼也依次换上紫青色的紧身短衫,然后用布条将双腿的裤腿紧紧的绑了起来。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统一着装的山贼们瞬间气质大变,前几日还是流里流气的乌合之众,现在隐隐散发出一种虎狼之师特有的肃杀之气。 苏俊纵身一跃,跳到了牧场前的大石圆桌上,深吸一口气,对着下面的青衣山贼,森森的喊道: “弟兄们,现在这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快意恩仇的日子,你们喜欢吗” “喜欢、喜欢、喜欢” 石桌下的山贼群中爆发出惊雷般的呼喊声。 “既然官府认为我们是贼,派兵剿杀我们,不给我们活路,那这个贼我认了,只要能锄强扶弱,不被人欺负,只要能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活的痛快自在,别人叫我们什么都无所谓。” “从今以后我们不在是活在阴暗角落里,见不得阳光的普通山贼,我们今后只穿青衣,我们是青衣贼。” “青衣贼!” “青衣贼!” “青衣贼!” 高猛第一个跟着怒喊道,天雷一般的怒吼声传遍了整个牧场。 “青衣贼!” “青衣贼!” 紧跟着其他山贼也纷纷响应,呐喊声响彻天地,直耸云霄。 对于把队伍改成青衣贼,还是阎青花给苏俊提出的建议,苏俊自己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启用的。 改头换面的好处自然很多,首先,这样可以把黑虎寨和二道峰彻底变成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大家不会再因为自己是黑虎寨或者二道峰和其他人有隔阂,所有人都不会想起石黑虎和东琥,大家眼里只有苏俊这一个大头领。 其次,只有拥有独特的名号,才能便于把自己的队伍和其他山贼区分开来,这样一旦自己的名号足够响亮,“青衣贼”这三个字就会在所有的难民、贼寇当中口口相传,青衣贼的威信和震慑力便会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当然凡是有利就有弊,枪打出头鸟。自己这样明目张胆的扯虎皮拉大旗,一定会遭到官府的疯狂围剿打击。 不过这个对于目前的苏俊来说并不算严重的事,这并不能说明苏俊不怕官府,想铁了心的和官府对着干,而恰恰相反,如果能避开官府,不和他们正面冲突,苏俊自然是十分愿意。 树欲静而风不止,石黑虎因为贪心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如今石黑虎已死,在官府的眼里,苏俊可能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自己已经被彻彻底底打上了石黑虎余党的标签,就算想向官军投降,不当这只出头鸟,苏俊相信官府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反正自己满头大包也不差这一砖头了,干他娘的,先把事情闹大,越乱越好。 对于这一伙人以后的发展方向,苏俊和阎青花探讨过,虽然阎青花不知道实情,但是也给出了很好的建议,既然是贼,要么老实消停的找个山头当大王,要么就得把事情闹大,接受官府的招安,最后变贼为官,否则做山贼是没前途的,结局只有一死。 苏俊知道自己眼前的情况,想当一个安稳的山大王是不可能的,官军绝对不会允许,那么如今只能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 只有这样,自己才有与官军坐下来谈判的资格,正是因为阎青花给自己出的一条条计谋,苏俊才对其有了新的认识,从而决定暂时先把她留在身边。 苏俊走到一名精壮汉子身旁站立不动,冰冷的的目光如同尖针一般刺到了这名青衣贼的身上,令他如坐针芒,惶惶不安。 这名精壮汉子努力挺了挺自己的胸膛,让身躯更加笔直,站的更有气势些。 “你叫什么名字” 苏俊的声音犹如来自深渊地狱,不带有一丝的感情。 “报告苏爷,俺叫李大壮。” 精壮汉子高声的应答到。 苏俊用拳头捶了捶李大壮的肩膀,满意的笑了笑: “确实壮的像头牛犊子似的。” “告诉我,你的梦想是什么?” 看着李大壮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苏俊不由得心中一颤,卧槽,可能是前世炎黄好嗓门看多了,搞的自己也学起了汪半壁问别人的理想。 苏俊发现自己的问法对于这群大老粗有些太过深奥,转而重新问道: “告诉我,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大头领,俺想顿顿有肉吃,俺想娶媳妇,生娃娃。” 李大壮这次听懂了苏俊的话,仔细的想了想,然后认真的回答到。 ------题外话------ ps:统领第一次写书,这也算是我的第一本书,可能写的不好,但是我一定会用心写到底,会用心到什么程度?每一个词,每一句话,我都争取做到完美,包括安排情节,伏笔我都尽量做到合理,符合实情。 但是即使这样,仍旧会有一些地方,不尽如意,另大家不满意,我希望各位大大在阅读过程中,发现不合理,不满意的地方一定要不吝赐教,我必虚心接受改正。 写书不易,为了能写出更好,让大家更满意的作品,我衷心希望大家能一起留言探讨人物,讨论研究剧情走向,希望能在大家的见证下,我能一步一步的快速成长起来。 如果各位兄弟姐妹感觉此书能堪一读,那就拜托各位多多收藏,多多推荐,帮我宣传宣传,有条件有能力的可以打赏,不打赏的也无所谓,只要大家看的高兴,捧个人气也好!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大大的推荐票,还有给我打赏的那位兄弟,统领在此感激不尽,唯有努力加油更新报答各位的恩德! 希望我的读者能够生活中诸事顺利,喜乐安康。买彩票的中大奖,搞对象的遇靓妹(帅哥),心想事成,想啥来啥。 再次感谢各位大大的推荐票,还有给我打赏的那位兄弟,统领在此感激不尽,唯有努力加油更新报答各位的恩德! 想和大家说的话 ps:统领第一次写书,这也算是我的第一本书,可能写的不好,但是我一定会用心写到底,会用心到什么程度?一字一推敲,一句一斟酌,力求做到完美,包括安排情节,伏笔我都尽量做到合理,符合实情。 但是即使这样,仍旧会有一些地方,不尽如意,另大家不满意,我希望各位大大在阅读过程中,发现不合理,不满意的地方一定要不吝赐教,我必虚心接受改正。 写书不易,为了能写出更好,让大家更满意的作品,我衷心希望大家能一起留言探讨人物,讨论研究剧情走向,希望能在大家的见证下,我能一步一步的快速成长起来。 如果各位兄弟姐妹感觉此书能堪一读,那就拜托各位多多收藏,多多推荐,帮我宣传宣传,有条件有能力的可以打赏,不打赏的也无所谓,只要大家看的高兴,捧个人气也好!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大大的推荐票,还有给我打赏的那位兄弟,统领在此感激不尽,唯有努力加油更新报答各位的恩德! 希望我的读者能够生活中诸事顺利,喜乐安康。买彩票的中大奖,搞对象的遇靓妹(帅哥),心想事成,想啥来啥。 再次感谢各位大大的推荐票,还有给我打赏的那位兄弟,统领在此感激不尽,唯有努力加油更新报答各位的恩德! 《无敌从山贼开始》想和大家说的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六章 严明军纪(大家多多推荐,收藏,跪谢) “啊哈哈,哈哈哈” 听了李大壮的话,其他青衣贼都跟着起哄,笑声响起一片。 李大壮看着哄笑的人群,神色略显慌乱,黄色的脸庞也涨成了紫红色,随即用手使劲的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是不是说错了?” 苏俊转身抬头,瞪了一眼哄笑的人群,所有人顿时凛然噤声,没有人再敢笑出声音。 “李大壮说的没毛病,大家跟着我,不仅仅是为了活着,而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是我的兄弟,我就要对你们负责,我要带领兄弟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让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娶最美的娘们,睡最俊的妞。” “好,我们相信苏爷,能跟着苏爷是我们的福气” 苏俊的话音未落,青衣贼中就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所有的青衣贼都七嘴八舌的为苏俊叫起好来。 虽然有些人跟着苏俊身边的时日不多,但就是这几天,他们做了很多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每一名青衣贼打心眼里拥护苏俊,也只有跟着苏俊他们往后的日子才会越来越好。 “但是……” 苏俊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止住了嘈杂的人群,的眸子里流露出浓烈的杀意,顿了顿继续说道: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你们奉我为主,我的话你们就要无条件的服从。” “昨日进庄之前,我曾严明纪律,任何人都不准祸害贫困百姓,否则天王老子都保不了你。” “可是就在昨天晚上,仍然有人违抗我的命令,偷偷潜入村里,杀人放火,猥亵妇女,把老子的话当耳边风吗?” 苏俊猛的一挥手,六名凶神恶煞的青衣贼押着其他三名一脸惊恐的山贼来到苏俊身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苏爷,我们知道错了,您就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山贼们往日里松散惯了,对于这等事情自然是习以为常,原以为苏俊只是说说罢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糊弄过去,不曾想到苏俊真的起了杀心,登时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连声讨饶。 其他青衣贼也纷纷露出不忍之色,尤其跪在首位的青衣贼是黑虎寨的老贼,往日里与高氏兄弟和卢顺邓彪都是以兄弟相称,关系要好的紧。 高猛也面露不忍,低声求情: “苏爷,他们都知道错了,这群老兄弟没死到官军的手里,就算是造化,要不这次就这样算了吧,我替他们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苏俊面色一寒,好似凛冽寒冬。铿的一声抽出腰间的钢刀,递给高猛,厉声说道: “高猛,你亲自来行刑!” 高猛虽笨但绝不是傻,眼见苏俊面目狰狞,知道这次苏爷是真的发火动气了,也不敢再多做言语。 高猛咬了咬牙,一狠心的接过钢刀,另一只手从边上拿过一只大海碗,命令其他青衣贼将碗里倒满烈酒。 高猛将斟满烈酒的瓷碗送到跪在地上的青衣贼嘴边,跪在地上的青衣贼已经知道事情无法挽回,也不矫情,咕咚咕咚几口就把一碗烈酒全部灌进肚子里去。 “啪”的一声,酒水将尽,高猛狠狠的把碗摔到了地上,替跪在地上的青衣贼捋了捋头发,整理了下衣襟,一改往日的豪放,轻声说道: “兄弟,把眼睛闭上,一会就好。别怪苏爷,是你们自己不争气,来世,我们还做兄弟,到时候再抢到娘们,我让你先来。” 三名青衣贼满是不舍的看了苏俊一眼,低声说道: “苏爷,我们不怪你,往后的日子,我们弟兄几个不在身边,你保护好自己,十八年后,爷们还当你的手下,还给你当兄弟!” 说完三名青衣贼咣当咣当给苏俊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紧闭双目,跪地等死。 苏俊听了也不免为之动容,转过身去,负手而立,不忍再视。 高猛吐出一口浓痰,黝黑的脸上划过一丝狰狞,手起刀落,鲜血四溅,三颗硕大的头颅随着刀芒滚落在地。 其他的青衣贼皆露出惊恐惧怕之色。几乎所有的青衣贼忽然想起来,平时满面笑容,气质儒雅的大头领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坑杀了两千官军的“苏阎王”啊! 可能是最近苏爷待大家太好,以至于部分青衣贼渐渐忘记了“苏阎王”的凶名。 想到此处,大部分青衣贼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不禁后怕起来,还好昨晚没有违背苏爷的命令,不然现在跪在地上成为无头之人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苏阎王”确实是真正的“阎王爷”,不光对官军凶狠,对自己人也绝不手软。 穿着绿色绒衣的小翠儿常年跟在黎九儿身边,哪里见过这样血淋淋的砍头场面,面色入土,连忙将目光移向别处,似乎被吓的不轻。 黎九儿姑娘也是目瞪口呆,觉得不可思议,刚才还是一团和气景象,现在怎么说砍就给砍了。 九儿姑娘不由的暗自心忖,这个青衣贼的首领还真是有趣的紧。 战乱年代别说是山贼流寇不拿老百姓当人看,就算是官家的军汉杀了普通百姓最多也就是挨上些鞭子,赔些钱财罢了,谁会真为了平民百姓而斩杀自己忠实的部下? 苏俊就像是一个迷一样的男人,令自己猜不穿,看不透,黎九儿在心中不禁对苏俊的好奇又多上了几分。 苏俊不想杀,也不舍得杀,这些老贼可都是苏俊自己活命的本钱,苏俊现在丝毫不怀疑他们的忠心。 就算是在战场上,苏俊让他们替自己死,相信他们也决无二言,这样忠勇的部下被自己处决了,就这样的死在自己面前,无疑与自己拿刀捅自己的心窝子一样的难受。 但是苏俊知道,自己如果想在青衣贼中树立无上的权威,这个口子就绝对不能开。 一旦有了先例,往后大家都会有侥幸心理,慈不掌兵,仁慈是一只铁血部队成为百战之师的最大阻碍。 苏俊长吸了一口冷气,转身回过头去,大声喝到: “邓彪!” 邓彪昂首挺胸,向前踏了一大步,厉声说道: “有!” “选个好地方,挖上三个大坑,把这几个好兄弟埋了,入土为安,犯了错,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他们始终是我的好兄弟,不管今生,还是来世!” 邓彪领命,转身离去。 第二十七章 乔氏兄弟(为若失忆加更一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土老财乔富贵逃得了性命,越想越气,平日里连坐车都嫌颠簸的他,许诺给一户人家两匹良驹,才寻得一匹驽马,奔着金岩县城的方向,趁着夜色,疯狂的逃命去了。 天黑路滑,乔富贵骑着驽马,一路颠簸,不知摔倒了多少次,自然吃尽了苦头。 再一想到用买两匹良驹的钱才换得这么一匹驽马,顿时又肉痛不已,心中对这伙强盗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暗暗念道: “等我搬得我家兄弟的大军回来,非得把你们这群挨千刀的山贼一个个都吊在树上剥皮抽筋了不可。” 乔富贵到达金岩县的时候天色已经泛白,足足赶了一夜的路,乔富贵顾不得休息。 对着其胞弟家里的大门“砰砰砰”一阵拳打脚踢,不大一会老管家出来一看竟然是大老爷来了,不敢耽搁,赶忙开门让进内屋。 金岩县的县尉名叫乔德权,和乔富贵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乔德权今年三十出头,县内的三班衙役和驻军都归其掌管,平日里负责缉拿金岩县的盗贼,维护治安,颇有实权,自身也很有些能力,甚得县太爷器重。 这日乔德权尚未起床,就听自家管家来报,说大哥乔富贵赶了一晚上的夜路,着急见自己。 乔德权心中不由一愣,依照自家兄长的性格,如若有些许小事,必然会遣使下人前来就是了。 如今兄长骑马摸黑连夜赶来,想必一定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事。 乔德权不敢耽搁半分,匆忙梳洗完毕之后,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就火急火燎的来的会客厅,见见自己这位亲大哥。 乔富贵一见到自己的弟弟,总算是找到了主心骨,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自己弟弟的大腿放声大哭: “兄弟啊,你可一定要给哥哥做主啊,哥哥不想活啦!” “活不下去啦,这回天可算塌啦!” “我们乔家这几年攒下的基业,全没了” 乔富贵就像是在外面吃了亏的孩子,见到了自己的爹娘,越说越气,越气越哭,说了好大一气,也没有把事情说明白。 乔德权眼见兄长满脸的鼻涕眼泪,浑身上下更是泥泞不堪,不由得眉头一皱,对自己这个好吃懒做的哥哥有些反感。 俗话说长兄为父,乔氏兄弟父母去世的早。 幼年时,乔家贫困,填饱肚子都是一种奢望,正是大哥省吃俭用,把自己拉扯大,又四处找关系,送银子把自己送进了军营,自己一步步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 正是因为始终感觉亏欠自己的兄长,乔德权才利用职权之便,帮助哥哥积累下偌大的家业。 平日里对于兄长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多追问。 “大哥,快快起来,你这样失了礼数,成何体统!” “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慢慢说,天塌下来,有兄弟给你顶着,我还真不信,在金岩县这一亩三分地,还有我们弟兄办不成的事” 乔富贵一听自家兄弟,把此事应允下来,脸色好看了一些停止哭泣,重新坐回到座椅上,把一众山贼如何袭击自己的牧场,如何杀人放火、霍霍完自己牧场又不肯走的事添油加醋的和自家兄弟描述了一番。 乔德权听闻自家兄长的一番言语,自然也是大惊失色。 这群山贼也太胆大包天了,明目张胆的攻打牧场不说,竟然还敢赖着不走,妄图把牧场占为己有,这样的事在金岩县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如此恶劣的事件,自己如果处理不好,别说是往后的前程,就算是因此丢了官也是极有可能。 乔德权自知此事关系重大,远不是他一个县尉可以擅作主张的,连早饭都不肯吃上一口,匆匆忙忙的赶去将此事汇报与县太老爷。 金岩县的县老爷名叫邓百川,今年五十有五,本是行伍出身,在军中担任曲长,打仗勇猛,每战必是冲锋在前,深得士卒爱戴。 早些年在一次抵抗北蛮入侵的战斗中,被蛮人射瞎了左目,之后便来到金岩县做了县令,因为赏罚严明,被当地人戏称为“独眼判官”。 时间一晃,邓百川在金岩县县令的位置已坐了快二十个春秋。 因为脾气倔强,不擅于阿谀奉承,几任府尹都被得罪个遍,从前的老部下如今都已经封了军侯,或是做了其他的地方的府尹,唯独自己在这个金岩县的县令位置上总是停滞不前。 很多次有老部下来找自己,隐晦的表示想让帮自己出些银两打点关系,帮忙给挪挪位置,奈何邓百川的军人作风,牛脾气倔劲又上来了,不愿趋炎附势,最终升迁之事不了了之。 常年的军旅生涯,邓百川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一大清早起床简单梳洗后,先是在庭院里打上一通长拳,直到浑身气血翻涌,流向四肢五脏六腑,身体微微见汗,这才收拳运气。 邓百川接过夫人手中递过来的毛巾,擦拭了下额头上的汗珠,不由暗暗感叹: “果真是老喽,岁月不饶人啊” 想当年初入军旅,就算上阵厮杀半日,也不会感觉疲乏,如今只是打了一通拳,竟然有些微喘。 邓百川正欲转身同夫人一起去用早膳,就听到前堂一阵喧闹。紧接着老管家颠着脚,领着乔德权一路小跑来到邓百川面前。 眼见二人到来,邓百川面色一沉,心中有些不悦,心中暗暗想到: “乔德权今日这么如此毛躁,莫非是因为自己太过器重而恃宠傲骄?看来有必要狠狠的训斥一番,以免今后犯下大错。” 倒也不怪县太爷生气,此时尚未到办公时间,私家民宅后院住的多为家小女眷。 乔德权不经通报,擅闯后院很是失礼,若不是县令身边红人,旁人断然不敢如此行事。 对于乔德权,邓百川内心是极为欣赏的,三十出头,已是一县的都尉,掌管全县兵马,前途将就不可限量。 两人同是行伍出身,有着大致相同的经历,在金岩县里,一个做县令,一个是县尉,相互配合、默契无间。 更何况乔德权遇事沉稳冷静,有勇有谋,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不想今天竟然如此毛躁。 ------题外话------ 感谢:若失忆,能否再一见钟情,你是第一个为我打赏的大大,对我有特殊的意义,统领无以为报,只能加更,略微表达心意,愿你生活顺心,喜乐安康! 也衷心祝愿其他观看贼王,喜欢贼王的好朋友,一生平安,诸事大吉! 第二十八章 衙堂之争(新书跪求推荐,求收藏) “德权,这一大清早的,你就跑到我家宅后院,你这是唱的哪出戏啊?” 邓百川冷着一张脸,也不管是否有外人在场,沉声问道。 “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哼哼……” 纵使是自己的心腹爱将,如此的唐突失礼,也让邓百川有些愤怒,胸口憋着一股闷火。 乔德权赶忙躬身行礼,不卑不亢的说道: “非是下官唐突不懂礼数,而是实在有要紧军情向大人汇报,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失礼之处,还望大老爷海涵见谅!” 乔德权将自家兄长的话一字不漏,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邓百川,后者听罢,急召县丞、功曹、师爷等一众大小官吏前来县衙议事。 县丞黄逸之率先开口,朗声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以下官之见,在未了明贼寇具体情况之前,应当紧闭城门,全城戒备,然后派人火速通知郡守大人,等其派大军前来清剿,此才不失为良策。” 师爷应声附和: “黄大人所言极是,小人赞同。贼寇来路不明,既然敢攻乔家庄必是做了万全准备,我县中守备不足,若贸然出击,中了贼寇的埋伏,解救乔家庄不成,金岩县亦危矣!” 乔德权哈哈大笑: “贼寇不足二百人,又有何惧?就算真有埋伏,一二百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黄逸之附声问道: “乔大人,你如何肯定贼寇不足二百人?” 乔德权负手站立,意气风发,大有指点江山之势: “各位大人可曾记得,贼首复问家兄何处可取二百衣服可御寒风,山贼无意中便暴露了自家底细,是以在下敢断言贼寇人数必不过二百。” 众人皆不言语,唯独黄逸之谨慎,不服气的问道: “乔大人单凭贼寇讨要二百件衣服就断定贼寇不足二百人是否太过草率?” 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如若是山贼的故布疑云,引诱我军出击,调虎离山后,来攻我们金岩县城,那后果不堪设想。” 黄逸之话音未落,众人皆是哄堂大笑,都道黄逸之未免有些谨慎过头,先不说山野毛贼怎会知兵法? 就算贼寇懂得调虎离山,金岩县的城墙和护城河都是摆设吗?没有攻城器械,别说二三百的贼人,就是再多出十倍,也别想杀进金岩县。 众人皆认为黄大人小气,因为与县尉有些政见不合,故意找县尉毛病。 乔德权轻按腰间宝剑,继续说道: “金岩穷困,甚有贼寇出没,此贼由南而来,想必是临县黑虎寨的漏网之鱼。” “黑虎寨已被剿灭者已有十之八九,逃跑者不过数十人,想必是这几日路上胁迫的流民,人数勉强过百,如此残兵败卒,山野毛贼,下官领同等数量军卒,可将其一网打尽,倒时献上贼首,也算是为民除害。” 邓百川有些心动,乔德权的话,全部说到了自己心坎里。 眼见昔日的老部下混的都比自己好,就算夫人不在乎,可自己面皮上总有些挂不住,本以为今生晋升无望,已经做好在金岩县终老死去的打算,不曾想到天上竟然掉下如此一块大肥肉。 “大人三思啊,若是往日倒还也罢,现如今七郡主尚在城中还未离开,万一是走漏了风声,城内有人与贼寇里应外合,七郡主损伤分毫,别说是我等,连带着妻儿家小都会跟着性命不保啊” 黄逸之据理力争,死活就是不同意出兵。 “一派胡言,七郡主在金岩县的消息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贼寇如何会知道?” “黄大人说有人里应外合,是怀疑邓大人治下不严,还是说我们在座的同僚有人勾结外贼?” 乔德权斜着眼睛,冷哼道。 黄逸之本是担心金岩县有失,说话有些危言耸听,可是这话一到了乔德权的嘴里就变成了另外一种味道,直言黄逸之怀疑有人勾结贼寇想对七郡主不利。 衙堂之上的气氛登时变的有些怪异,其他人就算不说,可大家看向黄逸之的目光都有些不悦,就连帮着县丞说话的师爷,此时也哑口不言了。 邓百川也有些愤怒,自己在金岩县说话向来是一言九鼎,何人胆敢非议? 明知道黄逸之是为金岩县考虑,可这样公然怀疑有人勾结贼人,那岂不是证明自己不辨忠奸、不明是非,岂不是个糊涂官? “我知逸之是担心金岩城安危,一时情急之下,说话未经大脑,本官这次就不怪你,但是你要说有人勾结匪患,那可是要讲究真凭实据的,否则有人说你诬告,即便是我也不能偏袒你” 邓百川喜怒不形于色,淡淡的说道。 眼见邓百川虽未多说什么,但是话里话外已经明显对黄逸之有些不满,乔德权知道此事可成,紧跟着说道: “若等府尹发兵,还不知需要几日,那时候贼寇就会放虎归山,鱼入深海。想要再剿灭这股贼寇可就千难万难了,大人可千万要把握住战机啊。” 邓百川微微颔首,心道: “还是德权最知我心” 但又不便驳了县丞的面子,说道: “逸之和德权所言皆有道理,我们就折中行事,七郡主的护卫我虽无权调动,但也有二百精锐,外加城内的五百县卒,二百衙役,可用之人接近千人。”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德权,我命你即刻点齐四百县卒,一百衙役,携带武器干粮,兵发乔家庄,剿灭匪患,解救乔家庄村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乔德权双手抱拳,弯身一揖,英俊的脸庞上掠过一丝喜色,更加的意气风发,生逢乱世,大丈夫建功立业,当在此时。 “余下的县卒和衙役日夜加强巡逻,时刻保护好七郡主的安全,切勿懈怠。若发现风吹草动,速速汇报于我。” 邓百川不亏为一县的最高长官,几句话就把事情安排的滴水不漏。 大小官吏皆呼: “大人英明,此次剿灭匪患,大功一件,朝廷必当嘉奖,下官在此预祝大人今后仕途平坦,一路高升。” “哈哈哈,那本官就先感谢各位吉言,如若真如各位所说,老夫必定设酒宴款待各位。” 邓百川心情大好,声如洪钟,仿佛找回了当年战场上的豪迈。 黄逸之见众人士气高昂,也不便多说,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暗想: “邓大人的安排并无纰漏,这几日,只要加强巡逻,料想不会出什么岔子。” 第二十九章 火烧恶龙潭(上)(新书跪求收藏、推荐) 莘县,临时搭建的县兵大营。 一名身材凛凛,相貌堂堂的中年汉子兴冲冲的闯进了县兵大营内最中央的营帐,向着坐在正中须发皆白的老者,深施一礼,轻声说道: “父亲大人,孙、马两位千户已经有消息传回来了。” 老者霍然站了起来,散发出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一旁伺立的其他武将谋臣也都齐刷刷的转过脸来,眼中绽放出兴奋之色,连日来,如同消失了一般的苏俊余孽,总算是有了最新的消息。 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全权负责围剿石黑虎和苏俊一行人的总兵赵乾,后进入大营,身材凛凛,相貌堂堂的中年汉子正是赵乾唯一的儿子,赵文昊。 赵乾欣慰的看了一眼独子,朗声问道: “孙奇、马统二人可有书信传回,快快递上来让我过目。” 赵文昊哈哈大笑道: “父亲果然料事如神”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密报递与父亲。 赵乾随手打开密报,认真看了起来,随之露出一丝的紧张神色。 营帐内的其他诸人眼见赵总兵面色不善,也都跟着紧张起来。 “赵大人,密报上到底写了什么,您倒是快些说给我们听听。” 赵乾皱了下眉,低声说道: “孙奇派遣斥候,一路向北,奔走了一百二十余里地,终于从百姓口中打探到一伙贼人匆忙向北行去,料想必定是苏贼等人无疑。” “不知在什么时辰,在何处得到的消息?” 一旁的偏将神色慌乱,急切的问道。 “在乔家庄以南的乱坟岗附近,是在昨日的申时” 赵乾眉头紧锁,似乎也已经想到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乔家庄以南的乱坟岗?” 赵文昊不由的惊叫出声: “可是金岩县的乔家庄?这伙贼人什么时候跑到金岩县的地界了?” 曾在金岩县任过职的一名青年文士听了赵文昊的话也大惊失色道: “如果苏贼真跑到金岩县那就麻烦了,金岩县是大王的故里,虽然王陵早已被迁走,可如果山贼不慎破坏了大王先祖的故居,王廷震怒,我们可都是要被杀头的啊” “这还不是老夫最担心的,若仅是破坏城池,损坏大王先祖故居,倒还也罢,我们几个把事情压下来,消息一时半会也不会传入大王耳中。” “可是大王最疼爱的七郡主年初巡游,这几日好像正在金岩县地界范围内,万一七郡主落入贼寇手中,那后果可真就不堪设想了” 赵乾捶足顿胸,懊恼不已。 大小官员皆大惊失色,实在是不敢想象,大王对七郡主的宠溺,是永安人尽皆知的事情,一旦七郡主真有个三长两短,大家就不只是砍头的事了,就算是满门抄斩都是极有可能的。 片刻之后,赵文昊有些回过神来,不以为然的道: “苏贼就算是收编了东琥的手下,也不过千余人,金岩县内有正规县兵五百,算上衙役也接近千人,若再加郡主的一百多黄金护卫队,出兵剿贼或许力不从心。” “但是固守城池绝对没有问题,更何况孙奇、马统正在前往支援的路上,只要坚守几日,兵合一处,即可消灭这股匪患。”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此事关乎七郡主安全,赵大人切莫不可掉以轻心啊”青年文士仍旧不放心,有些紧张的说道。 “诸卿勿慌,老夫这就修书一封,命驿卒快马加鞭送给邓百川,将此事详细说明,告之切记不可贪功出战,只需坚守城池,待我大全前去支援。” “另外即可命令孙奇,马统二人加快行军速度,务必要在贼寇之前到达金岩县城,避免七郡主受惊。” 念即此处,赵乾提笔,龙飞凤舞的写好两封密函,分别转交与下人,下人领命出帐,不敢有丝毫耽搁。 乔家庄北行六里地,恶龙潭。 恶龙潭虽然名字霸气无比,其实就是一个比较大的淤泥水坑,水坑中常年汪着一大潭子的死水,散发着阵阵恶臭。 据传潭中困有恶龙,所以无论旱涝,潭中水都不见增减,因此得命名‘恶龙潭’, 太阳西下,恶龙潭上空笼罩一层淡淡的雾气,片片枯黄的树叶在轻风中摇曳低吟,深秋的萧瑟随着树林里若有若无的悲啸把丝丝凄凉洒遍了每一个角落。 卢顺气喘吁吁地赶来与苏俊等大队伍汇合,在卢顺身后,一百名精壮的青衣贼,每个青衣贼身后都背着一个大布口袋,里面沉甸甸的,像是掠夺来的金银珠宝。 卢顺将一个布口袋送到苏俊眼前,打开袋子,得意的说道: “苏爷,您要的这些东西,我让这群小崽子们可都给你装来了”。 苏俊抬眼望去,满满的布袋子中装着的都是生石灰,苏俊发现乔家庄有一处生石灰煅烧窑的时候,脑子中立刻闪现了一个绝妙的破敌主意。 生石灰又名消石灰,在前世的时候,主要用于制作干燥剂,因为其不起眼,很多儿童误服或将其投掷水中,造成很多意外惨案发生,报纸和电视上关于干燥剂引发危险的事件也屡见不鲜。 让苏俊有些没有想到的是,身处的这片时空和前世的古代很多地方相似,竟然也出现了生石灰。 在特定的条件下,如果使用得当,生石灰也会发挥出难以想象的杀伤力。 邓彪赤着胳膊裸着上身,露出鼓鼓的健子肉,回头将一大捆刚刚割好的干草投掷到路边,颇有些不解的问道: “苏爷,咱放着大把的金银财宝不拿,却要跑这里割草,这是为什么啊?难道这些干草和生石灰就能帮我们打胜仗啊?” 苏俊对着邓彪的屁股狠狠的一脚踢了过去, “就你话多,你没事就应该多和卢顺学学,大老爷们做事不要挑肥拣的”。 “就是,苏爷让咱做啥就做啥,怎么就你磨磨唧唧的,哪那么多毛病?” 墙倒众人推,大家一看邓彪在苏爷面前吃了瘪,也都跟着起哄道。 邓彪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其他的青衣贼,贱兮兮的对着苏俊说道: “我是大老粗,这不是想和苏爷多学学本事嘛” 苏俊洒然一笑,问道: “老卢,你来给老邓解释下,割草和打仗有什么关系?” 第三十章 火烧恶龙潭(中)(新书跪求收藏、推荐) “呃,这个……莫不是苏爷想火烧官军?” 卢顺挠了挠头,转而又不解地反问道: “可是那你让我们背那些生石灰又做什么用途?” “哈哈,我就知道卢老二能看出一些端倪。” 因为卢顺落草为寇之前,在家排行老二,苏俊常以卢老二相称。 苏俊环视了一下四周的其他青衣贼,看着一个个满脸迷惑的样子,感觉此时非常有必要给大家上一堂战术指导课。 苏俊指着面前的恶龙潭说道: “恶龙潭是金岩县城通往乔家庄的必经之路,如果官军来袭,将肯定经过这里。” 邓彪和一众青衣贼同时点头,这个大家都容易理解。 苏俊略微停顿,转而缓缓的说道: “恶龙潭四周地势平缓,杂草丛生,三面皆是斜坡,唯有南面是一片沼泽地。” “现在正是深秋时节,天干物枯、草木枯黄,极易燃烧,如果我们从东、西、北三面同时放火,大火从四周向中间漫延,官军中伏必定南退。” 邓彪似懂非懂地点头,复而问道: “苏爷您还是没说生石灰到底用来做什么?” 苏俊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上百个布袋,脸上掠过残忍的杀机,冷然道: “生石灰遇水即会瞬间释放大量的热,只要官军退入恶龙潭内,他们就将陷入死地,神仙也救不了他们了。” “啊……” 卢顺和邓彪同时打了个冷战,苏俊此时的眼神令他们背后直冒寒气。 这是“血手人屠苏阎王”要杀人时候的眼神,眼中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仿佛即将死去的只是些牛羊,并不是同类。 苏俊闷哼一声,沉声道: “卢老二,老邓,你们二人照我事先的吩咐,抓紧时间准备!” “是,苏爷。” 卢顺和邓彪齐声声的回答领命,一溜烟小跑下去,准备埋伏官军。 …… “快点,再快一点,弟兄们都加把劲,千万别掉队。” “怎么都没吃饱饭吗?按照这个速度,等我们到地方,贼寇早就跑光了。” 乔富贵和乔德权兄弟二人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列,时不时的催促身后的县兵和衙役加快行军速度。 县兵还好一些,毕竟都是正规行伍,平时里时常训练,身体素质都略强于普通人,虽然也有些疲惫,但还不至于吃不消。 可这百十个衙役却是养尊处优惯了,平日里尽做一些欺压乡里,鱼肉百姓的事情还不觉得怎样,可这突然一遇到急行军,一个个的身体都有些吃不消,大家叫苦连连。 衙役中的一名队头用衣袖擦了擦脸颊上淌下的汗水,扭动着肥硕的身体,羡慕地看了看乔氏兄弟胯下的战马,一脸的苦比相的说道: “乔大人,要不我们竭息片刻吧,弟兄们可都没力气,实在是真走不动了啊。” “不行,不能停,等收拾了这群贼寇在休息!” 乔德权断然拒绝道: “乔家庄贼寇随时都有遁走的可能,必须抢在贼寇逃走之前赶到,将之一鼓作气击灭。” “对,我兄弟说的没毛病,如若真的放跑这群贼寇,你们一个个的就等着吃鞭子吧” 乔富贵骑着高头大马,耀武扬威的说道,和昨天在苏俊面前的怂样简直判若两人。 乔富贵本没有资格参加此次围剿行动的,只因被苏俊收拾的太过厉害,加之又心疼自己损失的那些财物,恨不得亲手把这群贼寇剥皮抽筋,一再哀求其弟,希望同行。 乔德权看着一把鼻涕一般眼泪的兄长,知道这次哥哥可能确实吃了大亏,反正此次围剿可以说是十拿九稳的事,又能再自家兄长面前展露下自己的雄风,索性也就同意了乔富贵的要求。 衙役小队长苦着脸道: “乔大人,似这等急行军,就算能抢在贼寇遁走之前赶到,我们弟兄恐怕也没力气厮杀了,到时候一个个还不似那待宰的羔羊?与其这样,倒不如暂且休息片刻,等弟兄们养足精神,再赶路也不迟啊。” 乔德权不屑地瞥了一眼这群肥头大耳的衙役,心中暗道: “你以为打起仗来,还真能指望上你们这群废物?带着你们无非是充数,壮壮声势而已,你们累不累并不能起到多大作用。” 但是多年的仕途经历,早已让乔德权变的八面玲珑,对于没有必要得罪的人向来都是不会得罪的,朗声说道: “兄弟的话并非不无道理,可是贼寇骚扰百姓,晚去一分,百姓就会在水深火热之中多待上一分,我们万万不可松懈,只待消灭了这股贼寇,我必会亲自向县令大人为大家请功,每个人都会有封赏。” 乔德权的话都说到这这份上,这一百名衙役就算再心有不甘,再想停下来休息,也无力反驳,只好拖着疲惫的双腿继续赶路,可一想到围剿之后封赏,似乎自己的双腿又不似刚才那般酸痛无力了。 五百人的队伍继续往前行进了七里地左右,全军来到了恶龙潭边。 乔德权抬眼望去,潭边的野草足有半人多高,不由得眉头一皱,急忙喝止大军停止前进,轻声命令道: “斥候小队,速去前方侦查,回来禀报于我,其他人原地待命”。 其他人听了乔德权的话,自是眉开眼笑,行走了多半天终于能休息一下,好好的喘口气了。 “二弟,万万不可啊,前方再有六里地就是乔家庄,这恶龙潭你我来回走了也有数百次,并不利于设伏兵,我们略一耽搁,万一贼寇的探子发现我们大军,四散逃脱了,我们再想追击可就困难了” 乔富贵眯缝着小眼睛,难得的给自家兄弟提出建议。 乔德权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南面的‘恶龙潭’,发现此处虽然杂草有半人多高,但是地势平缓,视野也十分开阔,并不是设下伏兵的好地方,料想这群乡野毛贼也不会有这样的见识,这才有些释然。 不禁暗自嘲笑道: “自己或许是一个位置待久了,胆子也跟着变小了许多,这时候自己未免有些太过谨慎了”。 第三十一章 火烧恶龙潭(下)(新书跪求收藏、推荐) 乔德权神情一振,挥舞马鞭朗声道: “三军听我号令,前方六里地外就是乔家庄,全军加快行军速度,待擒住这群贼寇,我们杀猪宰羊,喝酒庆祝!” 其余的官军不由的苦着脸,迈着大步跟了上去…… 在不远处的小山顶上,苏俊望着即将进入包围圈的官军,微微一笑,轻轻的挥了下手。 身后两名青衣贼把手一松,堪堪扶住的一颗孤松就轰然倒下,一名膂力过人的小头目张弓搭箭,在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中,强弓已被拉成了满月状。 看到北侧小山顶上的孤松倒下,东侧的邓彪和西侧的卢顺也同时挽弓搭箭,早有青衣贼将插在灰烬中的火把拔出,凑到涂有动物尸油的箭矢上一点,箭矢就腾地燃烧起来,然后手一松,长弓嗡嗡作响,带火的箭矢已经凌空射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咻!” “咻!” “咻!” 乔德权的话音刚落,就听到破空的箭矢声响,上百支火箭形成一道稀稀落落的火雨,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同时射出。 乔德权和其麾下的五百名官军队伍眼睁睁地看着那漫天的火雨向着自己的方向倾斜而下,瞬间就要十数名官军被射倒在地。 带火的箭矢扎在枯草上,转而引燃了一捆捆被割下的干草,就在官军还没未缓过神来的时候,三条火龙已经腾空而起,剧烈的浓烟伴随着炎炎的烈火呛的所有官军都无法呼吸。 乔德权不亏是一名优秀的指挥官,他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顿时脸色大变,厉声怒吼道: “全军不要慌张,火箭稀稀落落,证明贼寇人数不多,大家加快步伐,迅速通过恶龙潭!” 然而,此时再想冲出包围圈为时已晚,更多的火箭凌空射来,不断地攒落在官军周围。 邓彪和一众青衣贼精心准备的一捆捆干草这会终于发挥了应有的威力,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火龙犹如活了一般,从北、东、西三个方向气势汹汹地逼了过来,将乔氏兄弟和五百县兵、衙役死死困在中间,只剩下南面的恶龙潭一带没有起火。 乔富贵大惊失色,一把拉过乔德权,大声嚷嚷道: “兄弟,这边没火,快些跑吧” 其他慌了手脚的县兵、衙役眼见两名主将带头,也跟着乱哄哄地奔着恶龙潭方向逃跑过去。 “卟嗵卟嗵……” 近水楼台先得月,靠近恶龙潭附近的官军、衙役充分发挥出了地理位置的优越性,一个个像下饺子一般带头跳进了冰冷恶臭的潭水中,厚厚的淤泥立刻没到了他们的膝盖,令他们举步唯艰。 有几个更为倒霉的衙役不小心跳到了沼泽上,其肥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沉,他们越是挣扎,其下沉的速度越快,眨眼之间就彻底的消失在了恶龙潭之中。 后面没有来得及跳水的县兵被吓的心惊肉跳,急忙大声惊呼道: “不好啦,跳进潭水中的兄弟被恶龙吃掉了,大家别跳啦” 此时仍旧停留在岸上的官军完全被吓的六神无主,也不知道是该跳还是不该跳。 熊熊的烈火已经彻底漫延开来,站在岸上的县兵、衙役再也忍受不了火龙的灼烤,走投无路的一众官军干脆把眼一闭,心一横,纵身向恶龙潭跳去。 留在岸上必定会被火烧杀,跳下去虽然有可能被恶龙吃掉,但至少还有活命的机会,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上一搏。 乔德权在乔富贵的拉扯下,混在乱军队伍之中也跟着跳进了恶龙潭,但也不知道他俩是幸运还是不幸,竟然没有掉入沼泽之中,暂时算是躲过了一劫。 但是乔德权脸上并未有丝毫喜色,既然这群山贼能在恶龙潭的东、西、北三个方向使用火攻之计,就证明其中必然有能人所在,他们断然不会给自己一众官军留下活路,在南面的恶龙潭中指不定还有什么更恶毒的手段等着自己呢。 乔德权能在三十几岁就成为金岩县的县尉,执掌一方军马,并非普通之人,确实是有几把刷子的,果不其然,被他猜对了。 当最后一名县兵也纵身跳进恶龙潭后,沼泽对面的树林里骤然响起了一片喊杀声,数百名身着青衣的贼寇从茂密的树林里冲杀出来。 乔德权放眼望去,粗略一看便判断贼寇的数量绝对超过五百人,根本不是兄长所说的二百余人,当下知道是中了贼寇的诱敌之际,不由的暗自后悔,自己贪功求进,才上了大当。 别说现在自己一方误中奸计,被逼入恶龙潭,就算是全盛状态,官军经过长途跋涉,也会出现体力不支情况,在没有人数优势的支撑下,消灭这群贼寇必定也会伤亡不小,损失惨重。 但是更令乔德权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奔跑贼军队伍最前面百余名青衣贼寇手里既未拿刀枪,也没提棍棒,而是每个人身后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布袋,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那百余名贼寇将沉甸甸的口袋扛到沼泽边往水里一扔,然后也不打个招呼,问候一声,转身掉头就走。 “奇了怪,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这群贼寇竟然不知道把握,难道他们都是猪么?亦或者他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 乔德权现在已经完全忘了跳进恶龙潭中的是自己一行人,所谓的落水狗也是自己一方。 很快,乔德权就吃惊地发现,靠近扔进布袋子的地方忽然有一股热浪传来,乌黑恶臭的潭水仿佛被煮沸了一般翻滚起来,一些正在庆幸逃过火烧和刀砍的县兵、衙役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置身与一片沸水之中。 恶龙潭中的士卒瞬间就被煮沸的开水烫出了一身的大泡,哀嚎声、吼叫声、咒骂声从士卒的口中发出,不一会的功夫,恶龙潭中就散发出一阵阵肉香气…… “人肉真香啊!现在都还记得那种味道。” 高猛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想起未遇到苏俊之前,闹饥荒吃不上饭,以人肉果腹时候的情形。 第三十二章 无一伤亡(新书跪求收藏、推荐) “多亏遇到了苏爷,我们才能告别野兽一般的生活,还好遇到了苏爷,我们才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高威也难得的发出感慨,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乔德权失魂落魄的看着一旁手忙脚乱的兄长和哀嚎连连的士卒,心中悲苦莫名,“完了,全完了,想起自己年少得志,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现在不要再提什么剿匪立功,平步青云,恐怕自己的项上人头都很难保的住了”。 被割下来的干草和枯黄的树枝都是引燃的好材料,不远处岸上的大火依然燃烧正旺,经久不灭,自己置身的这片水域温度也逐渐上升,要不了一会自己也会像其他士卒一样被沸水烫死,煮熟。 回想起一早从金岩县出征时候,自己依依不舍的告别妻儿,信誓旦旦的和邓大人保证,晚上必定凯旋而归,提着贼首的头颅前去为出征的士卒请功,那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踌躇满志,这短短不到一天的功夫,自己就从白云之巅跌落到了九渊地狱。 “唉,罢了,罢了,事到如此,只能以死谢罪,才不辜负大人的赏识提携之恩”念及此处,乔德权绝望的长叹一声,反手抽出腰间的长剑,眼一闭,对着自己的脖子就抹了过去。 “不可,万万不可啊,兄弟,胜败乃兵家常事,你怎能如此想不开,自寻短见呢”,刚才还手忙脚乱,拼命挣扎的乔富贵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自己身旁,一把夺过自己手中的宝剑,连声的劝慰道。 “大哥,我意已决,作为此次出征的主帅,我必须得承担失败的代价,只要我死了,一了百了,至少这样不会连累到你和娟儿,往后弟妹和子侄就只能托付给大哥您了”乔德权苦笑连连,自己轻敌冒进,遭受大败,却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假若二弟身死在恶龙潭,那么自己以后再也无法肆意掠夺,鱼肉百姓,再也过不上从前那种土财主的日子,往日被自己欺压的泥腿子都有可能骑在自己身上,乔富贵的面色登时如窗纸一般煞白,越想越怕,满脸的肥肉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如果真是那种日子,还不如现在一起和二弟死了算了。 “邓爷,昨天跑去金岩县通风报信的牧场主在这里,要不要把他拉上来啊?”一名眼尖的青衣小贼,发现正在僵持的乔氏兄弟,连忙大声呼叫邓彪,等其定夺。 “咦,还有一个穿着官服,应该是当官的,多叫几个兄弟,过来搭把手,给老子把他们拽上来”邓彪才不在乎牧场主的死活,但是对于官军的头领,苏爷可是一早就有吩咐,一定要捉活的。 恶龙潭边,邓彪将手中的绳套在空中使劲的摇晃了几下,然后猛的一甩出,绳套不偏不斜的套在了乔德权的肩膀上,手上一用力,绳套打成了死结,其他青衣贼见了,连忙接过邓彪手中的绳套,犹如拽死狗一般的把乔德权拉上了岸。 另外一名青衣贼拈弓搭箭,射死了不远处的乔富贵,然后将长弓背到身后,嘴里还小声的嘟囔着:“让你吃那么胖,老子才没力气拽你上来,来世你还是少吃一点,这样活的会更久一些”。 邓彪斜着眼看了看被自己手下拖拽上来的军官,此人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出头,长的倒还算孔武有力,英伟挺拔,可如今一身崭新的官袍被火烧出了几个大洞,浑身上下泥泞不堪,梳理好的发髻已经散乱开来,这哪里还有半分军官的影子,简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看着这名军官的狼狈相,邓彪咧开嘴巴,露出一排发黄的大板牙,森然一笑:“嘿嘿,狗官,今日算你运气好,落入你邓大爷我的手里,待会我就带你去见我们大头领。” “卢老二,这下你还拿什么和我比啊?哈哈哈,小崽子们,把他给我绑结实了,一会见到苏爷,统统都给你们记上一功”恶龙潭的上空中传来邓彪得意爽朗的笑声。 眼见主将被擒,县兵的最后一丝抵抗意识也全部消散了,全部扔掉武器,纷纷跪在地上投降,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终于尘埃落定。 青衣贼在苏俊和阎青花等人的筹备谋划下,以有心算无心,完美的向所有人诠释了什么是伏击遭遇战,目睹这场战斗的全过程的高威、高猛、卢顺、邓彪等人差点把自己的下巴惊掉。 乔德权带领的四百县兵和一百衙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以至于全军覆没,不曾逃脱一个。经此一战,所有的青衣贼才算明白过来,原来跟着苏爷混,除了可以真刀真枪的上阵拼杀,还可以这么打仗? “苏爷简直是太猥琐,太阴险了,苏阎王原来还是一只苏狐狸啊”这是所有青衣贼心中的唯一想法,但是没有人敢说出来。 秋风萧瑟,但是打扫战场的人却没一个感到寒冷,临近傍晚,战场才被彻底清理干净。 卢顺兴致勃勃的来到苏俊面前,喜声说道:“苏爷,你真是个天生打仗的料,您猜我们这一战的伤亡是多少?” 还未等苏俊搭话,卢顺继续兴奋的说道:“零伤亡啊,零伤亡,除了一个弟兄被烟熏昏了过去,现在已经被抢救了过来,其他的兄弟身上连个刀口印子都没有,奇迹啊!” “官军一共五百零二人,除了烧死烫死的五十三人,还有三十八人死于箭矢和刀伤,其余的四百零六人全都被我们抓了俘虏,连人带尸可都在外头呢,不对,还有五人掉入淤泥沼泽中实在打捞不出来”卢顺因为太过兴奋,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其中还抓了一个军官和两个小头目”邓彪在一旁得意的插话说道。 卢顺不同于邓彪,在这群青衣贼中,绝对称的上是一名有勇有谋的良将,平日里喜怒轻易不浮于色,向今天的这种失态还是头一次。 第三十三章 恶人我当(新书跪求收藏、推荐) 卢顺失态有失态的理由,自己跟着石黑虎也有些年头了,这几年落草为寇,拦路抢劫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唯独今天这种场面没见过。往日里别说是县兵,就是和乡勇打交道,山贼也都是败多胜少,偶尔几次胜仗也都是依靠人数优势才取胜的。 当然这并不能说山贼的战斗力远不及官军,而是因为山贼大部分缺乏装备,吃不饱,穿不暖,对官军始终有一种恐惧感,每次仗还没打,山贼的胆气就没了,如果见了猫的老鼠,这仗还怎么打? 今天苏爷只是简单的筹备谋划了一下,就用零伤亡打了一波官军团灭?这是什么水平?其他人可能会不以为然,所有人都知道苏爷厉害,苏爷打出什么战绩,大家都不会意外。 但是卢顺知道,苏俊再厉害,他也不是活神仙,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创造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做到了许多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自己的老大是这样一个人,自己怎么能不失态?跟着这样一个人,将来自己一定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是的,一定能! 卢顺还完全沉浸在战斗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畅想中,就听到阎青花轻声说道:“去把那个军官和两个小头目给苏爷押过来,其他的士卒剥光衣服,收缴武器,然后绑起来都踢进恶龙潭中,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阎青花的声音很好听,婉转动人,但是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让人不寒而栗,脊背发凉。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直接给四百多人判了死刑,‘蛇蝎美人’的残忍程度比起‘苏阎王’也是有过之而不及啊,这两个人成天都腻歪在一起,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旁边的黎九儿秀眉轻蹙,仰着脖子,冷着小脸,低声咒骂道:“你这恶毒坏心肠的女人,说的好听,任其自生自灭,你这样他们就算不被水淹死,也会被活活的冻死的,小俊哥哥,不要听他的。” “呦,小丫头片子,别忘了你也是我们的俘虏,如若再不听话,我就把你也丢进潭水里,看你如何出来” 一阵娇笑过后,阎青花继续说道:“我们苏爷是青衣贼的大头领,这群官军想杀我们,当然就是我们的敌人,对待敌人,可千万不能心慈手软的呦,九儿你可要记好了呀” “那就收缴武器,把他们捆起来仍到大路两旁就好了,何必非要剥了衣服呀”黎九儿抿了抿小嘴,幽幽的叹了口气,丫鬟小翠眼见自家小姐心有不甘,赶忙将其拉到身后,很怕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对自家小姐动手。 “算了,就按照九儿姑娘都意思,把这群降兵捆结实了,剥了衣服,任其自生自灭吧!”苏俊摇了摇头,自己的心态最近有些改变,对于黎九儿的要求,自己总是不忍心拒绝,是不是所有的英雄都难过美人关,自己就算不是英雄也应该算的上是乱世枭雄了吧? “好耶,我就知道小俊哥哥最好了”黎九儿一拍小手,高兴的跳了起来,眼中全是笑意,显然对苏俊的决定感到十分满意。 “唉,但愿有一天,你的小俊哥哥不会被你害死”,这句话阎青花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即便说出来,也不会有任何意义,只会惹的苏俊不快,倒不如不说。 “不管这个黎九儿什么来路,我一定要找个机会将她除掉,否则留着她迟早是个祸害,说不定哪天就耽误了我们的大事”看着像孩子一样欢呼雀跃的九儿姑娘,阎青花内心已经打定了主意,即便这样做会惹恼苏俊,此事也非做不可,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当好了。 先不提阎青花内心的真实想法,一转眼的功夫,邓彪便把乔德权和两名官兵小头目带到了苏俊面前。 苏俊凌厉的目光,把三名官军头目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乔德权浑然不惧,竟然敢直视苏俊的目光,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乔德权内心不由得一颤,眼前的人就是这群狡诈凶匪的头目吗?这也太年轻了吧,恐怕还不到二十岁。 苏俊站在斜坡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乔德权,继而朗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军中担任何职?” “呸,一介贼首也配知道本官的名字?”乔德权对着苏俊吐出一口浓痰,鼻孔朝天,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狗官找死,看老子生撕了你”一旁的高猛眼见这名官军竟然敢对苏爷无理,登时一股无明业火直冲头顶,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三步化作两步来到乔德权面前,双臂轻轻一挥,便将其举过头顶。 其他两名小校何曾见过高猛这种人型巨兽,乔都尉原本高大魁梧的身材在其面前都显得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不由得面色如土,浑身发颤,几近跪地求饶。 乔德权此时同样面色煞白,被高猛举在空中,像一只即将被扔出去的铜饼一般,可他终究还有一些官军的气节,尽管浑身颤抖,硬是咬紧牙关,楞是没有从嘴里蹦出半句求饶的话来。 高猛双手正待发力,就听到苏俊冷哼一声:“高猛,放他下来”。 高猛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苏俊,虽然有些不理解苏爷的用意,但还是听话的把乔德权扔到了地上。 “咕咚”一声,尘土飞扬。显然高猛并未用上力气,但即便事这样,乔德权依旧不好过,被高猛摔的七荤八素,晕晕乎乎的双眼冒金星。 “我再问你一次,你叫什么名字?在军中担任何职?”苏俊面色阴沉似水,空气中隐隐有一股杀气在弥漫。 “本官乔德权,是金岩县的县尉”乔德权冷哼一声,还是屈服的回答了苏俊的问话。 “你可愿意投降于我,为我效力?”苏俊双目如刀,直视乔德权的眼睛。 “长兄为父,杀兄即杀父,你认为杀父之仇还有和解的余地吗?”乔德权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题外话------ 小可爱们,统领非常需要你们的推荐,作为我的第一本新书,我很努力写好,希望得到各位支持! 第三十四章 奇袭金岩(上)(七夕加更,祝大家节日快乐) 没有人真的愿意无故去死,常言道,好死不如赖活,更何况乔德权家里还有妻儿挂念,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乔德权能回答苏俊的问题已经是最大的妥协,如今让其投贼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念你也是一条铁骨铮铮的好汉子,就给你留个全尸,让你有尊严的死去。”和我玩宁死不屈这一套,不好使,只要敢和老子装的,一律弄(neng四声)死。 “嘎嘣”随着高猛手上一用力,乔德权身子骨一瘫,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身上再无半点气息。 尽管苏俊也挺欣赏乔德权这种可以坦然赴死的勇气,但这并不代表苏俊就会饶过他,在苏俊的字典里,不能为己所用的人都是敌人,尤其是像乔德权这种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一定要早早的除掉隐患,能给他留个全尸,已经是苏俊对他最大的仁慈了。 “大王,别杀我们,别杀我们,我们愿降,愿降!”两名小校眼见都尉倒地身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惧,两人同时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起了响头。 苏俊走到一名肥胖臃肿的小校身边,还未说话,小校就磕头如捣蒜,一边磕着头一边连珠炮似的说道:“小人李二哈,是金岩县的副班头,掌管着数十名衙役。大王,不管您问什么,小人一定知无不答,答无不尽” “哈哈,官军也不全是硬骨头嘛,瞧他那副怂包样,啊哈哈”苏俊身边的一众青衣贼看着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军头目,跪在自己面前,心中都是一阵暗爽,对苏俊的敬佩之情,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苏俊不理会哄笑的人群,高声喝道:“邓彪听命”。 邓彪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应声领命:“邓彪在此,请苏爷吩咐”。 “你给我立即点齐三百个机灵壮硕的兄弟,一会随我连夜奇袭金岩县” “啊,奇袭金岩县……”邓彪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话,三百毫无攻城器械的青衣贼就想奇袭金岩县,是苏爷疯了,还是我疯了,我的老天爷啊,现在什么世道,难道人都这么疯狂吗? 看着邓彪杵在原地一动不动,苏俊略有些不满的哼了哼,“你怕个毛线?天塌下来有老子给你扛着,慌什么慌?” “嘿嘿,有大头领在啊,那还说啥?别说三百人,就是我们俩人,遇到天王老子,我们也是照灭不误啊”一听由苏爷亲自带队,邓彪顿时豪气万丈,跟着苏爷混,那有啥可怕的?什么官军精锐,统统都是浮云! “卢顺何在?” 卢顺昂首挺胸,向前一步,静静等待苏俊发号施令。 “我命你亲率三百个弟兄,紧紧跟在我们队伍之后,绕到金岩县西门按兵不动,老子会在一个时辰之内从东门攻入金岩县,那时候,城内的权贵富户势必会从西门逃脱,你的目的就是要把他们全部撵回城中,不得走脱一人” “哼哼,西门如果出现漏网之鱼,坏了我的大事,我拿你是问!”苏俊严厉的说道。 “苏爷,您放心吧,别说是人,封锁期间就是从西门飞出去一直苍蝇,我都提着脑袋来见您”恶龙潭之战被邓彪这个二五杆子拔了头筹,卢顺心中实在憋着一股气,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落到邓彪后面了。 “九儿姑娘和小翠的安全也一并交与你负责”苏俊用眼睛扫了一下阎青花,对卢顺淡淡都说道。 “啊?九儿姑娘主仆二人,不是一直跟着阎头领吗?我这边一群糙老爷们,也不方便啊”将要转身离开都卢顺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哪那么多的废话……”苏俊一瞪眼,卢顺当时就没动静了,只能无声的抗议。 一个时辰破城,听起来确实有些匪夷所思,让人不敢相信,但是苏爷说一个时辰之内能攻破金岩县,到时候县城就算是铜墙铁壁那也必破无疑,唯一的累赘,就是需要带着九儿姑娘…… 至于苏爷带领三百青衣怎么能做到一个时辰破城,那就不是自己该考虑的事,自己只需做好苏爷交代下来的事情就好。自从跟了苏爷以后,卢顺发现自己需要用脑子思考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真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剩下的兄弟,高威带领二百堵南门,阎青花带领二百堵北门,一样的要求,如果在你们负责得辖区内漏网之鱼跑了出去,我拿你俩是问!” “至于其他身上有伤,和上次伤还没好利索的兄弟,这回我先允许你们偷个懒,都给老子养足了精神,等我们大部队杀进金岩县,大家再一起坐下来把酒言欢,大口吃肉。” 所有的青衣贼众集体欢呼起来,苏方来到大头领身旁,弱弱的问道:“苏爷,真的不许要我们这些受伤的兄弟过去帮忙吗?我们上次的伤都好都差不多了,就算还些小伤,也不碍事,不影响打仗” 苏俊假装生气,对着苏方的脑袋轻轻拍了一巴掌,对于这个比自己还小的本家,苏俊还是很喜欢的:“让你们休息,就给老子好好休息,攒足了力气,还怕没地方使?” “那如果城破了,城里的漂亮姑娘还有没有受伤兄弟的份?”苏方紧跟着问道。 “哈哈,我说你小子是惦记这点事啊!有,所有人都有,我们青衣是一个完整集体,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是你小子毛都没长齐,就开始惦记上女人了?”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哪个王八蛋敢不开眼祸害老百姓,老子特么的活剐了他”,苏俊眉毛一挑,后半句话让所有人感到不寒而栗。 “当然,只要你们都按照老子的命令办事,总有吃不完的酒肉,玩不完的娘们,你们好好歇着吧,老子一会还得去受累、拼命”苏俊感觉自己太过严厉,假装有些懊恼,哼哼了两声,眼见苏爷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大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题外话------ 七夕大家都去过节了吗?祝愿我的小可爱们节日快乐。 已经有另一半的小可爱,希望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未找到另一半的小可爱,祝愿你们未来的伴侣都是美妞/靓仔 第三十五章 奇袭金岩(中)(新书跪求收藏、推荐) 在恶龙潭伏击官军之前,苏俊就有了攻取金岩县的一整套方案,简单来说那就是—诈城! 让青衣贼穿上官军的衣服迅速诈开并占领东城门,派重兵堵住西门,防止城内官兵逃窜,对于南、北是小门,也要严加看守,这样可以保证拿下金岩县的同时,不至于走漏风声。 这个主意是阎青花知道了牧场主和金岩县都尉关系的那一刻就想到的,可以说从占领牧场开始,所有的计划都在阎青花的大脑中出现了一个简单的雏形,然后再同苏俊仔细斟酌方案的具体实施步骤,整个计划环环相扣,缜密有序,堪称天衣无缝。 金岩县是永安王高圩的故里,在高圩夺得永安王位之后,本应该将这里发展成一座繁荣的大都城,而现实却恰恰相反,金岩县不但不繁华,而且是异常的贫困。 自从高圩死后,其子高步青继位后,第一时间将王陵迁走,这里就更加的不被人重视,慢慢的没落成了一个贫困的小县城。 由于李二哈熟悉道路,也不担心路上有什么差池,苏俊一行人走的不快不慢,这样既能节省体力,又可预防不测,待一众青衣贼到达金岩县城外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寅时,这个时候是人在一天之中最为乏累的时间。 金岩城外一片阴沉,天色将亮未亮,远处的景象还是漆黑朦胧一片,金岩县城黝黑的城墙横垣在苏俊等人的视野之中。 东城门的墙头上几名值守的士卒已经昏昏欲睡,一名被尿憋醒的士卒,突然抬起头来,发现不远处有一支上百人的队伍,向在向着金岩县城的方向走来。 这名士卒脸色微变,然后迅速摇响了手中的铜铃,发出警报,其他听到动静的值守人员慌乱的聚集过来,登上了城墙,远远的盯着城外这支手持火把快速靠近的队伍。 作为今日东城门当班的小队长,赵大棍子抬了抬手,示意弓箭手们随时做好放箭准备,然后大声呼喊道,“不管城外是何人,宵禁期间请勿靠近,如若不听劝告,箭矢无眼,可怪我等取了你们的小命!” “放屁!我说赵大棍子,一天不见你小子长能耐了啊,竟然敢这么和老子说话”,李二哈一改在苏俊面前低三下四的模样,抬着头,对着城头上的小队长大声骂道。 “哎呀,那不是李班头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莫不成是乔大人击破了匪寇,连夜给县老爷传回捷报?” “怎么可能这么快?乔大人今天一早才出门,不会有问题吧?” “能有个屁问题,乔大人的手段你们又不是不了解?对付这些小毛贼那还不是十个手指吃田螺—十拿九稳的事,赵队长赶紧开门吧,李班头就是个夯货,和他作对的人都没好果子吃的”。 听着其他士卒在斗嘴,赵大棍子一个脑袋两个大,本想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可县令大人今天才发布的戒严令,这要是随随便便就打开城门,把人放进来,出了事情,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被逼无奈,赵大棍子只好硬着头皮,大声说道:“李爷,不是小的不听您号令,实在是大老爷发布了戒严令,除非有他的手谕,否则其他任何人在禁闭期间都不得入城……”。 “放你娘的狗屁,我看你小子是不是皮子发紧,想让老子给你松松骨?我告诉你,乔大人此次剿匪大获全胜,一会大部队就到,你若是耽误了大部队入城,可别怪乔大人的鞭子无眼”城上的话音未落,李二哈便指着城楼破口大骂,一点不给赵大棍子丝毫面子。 虽然被骂,赵大棍子不敢有丝毫的脾气,虽然李二哈和乔德权都大不过县令,可是县官不如现管,自己始终是在李二哈手底下混饭吃的,这要是真惹恼了这二位爷,自己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赵大棍子心中仍然有些犹豫,“李爷您稍微等一会,我这就向邓大人请示……” “嘿嘿,别说兄弟我没提醒你,邓大人的睡眠不佳,最是不喜欢有人半夜打扰,为了这芝麻点的小事去打扰邓大人休息,到时候……?”此时说话的是另一名投降苏俊的小校。 眼见城下两名小校都是熟人,想来定是金岩县兵无疑,看来李二哈确实没有骗自己,乔大人这次又立了大功。 如若这时候再不开眼的跑去请示,就算邓大人不恼,自己也一下子得罪了乔大人和两名小校,自己往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想到这里,赵大棍子再没有丝毫的迟疑,赶忙叫来身边其他的士卒: “小的们,麻溜的打开城门,快放李爷和出战的兄弟们进来” 苏俊快速的朝着身后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众人顿时会意,大家有条不紊的缓缓驶进城门…… 金岩城外,随着城门的重新关闭,赵大棍子稍稍松了口气,连忙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了趾高气昂的李二哈,一脸谄媚的说道:“李爷,您多担待,小的也是奉命行……” 李二哈虽然官职不高,但是派头却十足,看起来,平日里在金岩县没少狐假虎威,做些欺下瞒上的事。 面对赵大棍子的刻意讨好,李二哈丝毫不以为意,对着他摆了摆手,冷哼两声,大步的往城内走去。 就在这时,谁都没注意李二哈身后的一名英俊青年眼中闪过一缕杀意,抽出事先藏在了皮革护腕下的锋利匕首毫无征兆的刺向了赵大棍子! 森冷的寒芒从空气中快速闪过,赵大棍子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只感觉喉咙一凉,一股热流喷溅,“你、你、你……”整个人就在这一瞬间彻底定格…… 英俊青年不是别人,正是苏俊,“兄弟们,动手!!” 赵大棍子倒下的尸体仿佛成了苏俊等人动手的信号,原本那一个个满面倦容,里倒歪斜的‘官军’在这一瞬间纷纷暴起,几个呼吸之间,就把所有守城的士卒全部砍翻在了地上! 埋伏在不远处的邓彪等一众青衣贼,眼见苏爷已经诈开城门,与官军交上了火,呼啦的一拥而出,迅速控制了东门。 这一波袭击来的实在太过突然,在黎明之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就连周围熟睡的居民都没有惊动。 第三十六章 奇袭金岩(下)(新书跪求收藏、推荐) 邓百川府内的烛光一夜未熄,因为心中有所挂念,本来睡眠就不太好的邓百川,此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宿未眠。 邓夫人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出身,平日里体贴入微,眼见丈夫担心剿匪,难以入睡,不由的低声安慰道: “乔德权虽然年纪不大,但有勇有谋,平日里做事又小心谨慎,这次足足出动了五百人马,料想对付几个小毛贼,不会出什么纰漏的”。 “夫人说的虽然在理,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能顺利剿匪,捉了这伙贼人自然是大功一件,可一旦德权失手,贼人趁着金岩县内部空虚,一旦七郡主有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啊!你我都已是不惑之年,还贪图什么前程?真不应该贪功冒进啊!” “况且自打德权去剿匪,我这心里一整天的都是心绪不宁,总感觉有不好的事发生……” 邓百川和夫人两人低声耳语,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传来,随后老管家一改往日的沉稳,慌张的跑了进来,“老爷,不好了,贼人杀进城了,快快带领夫人逃命去吧” 寂静的夜里,老管家的声音显得格外尖锐凄厉,再加上所传达的消息太过骇人,邓百川蹭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惊疑不定的问道: “胡说八道,哪里来的贼人?金岩县墙厚城高,贼人莫非是长着翅膀飞进来的不成?你若在胡言乱语,小心你的脑袋!” 老管家双腿颤抖,用衣袖擦了下脸上的汗水,结结巴巴的说道:“小……小人不敢……不敢胡言乱语,只听……听说贼寇是穿着官军衣服,诈开了东城门,现……现如今正在城中屠杀官军……,小人得到……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过来给大人传讯”。 就是老管家说话的功夫劲,邓府外面已经热闹起来,嘈杂声、尖叫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外面的偏房更是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把整条街道照耀的如同白昼。 邓百川暗叹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莫非真特娘的被黄逸之的乌鸦嘴说中了?” 慌乱之中披上一件外衣,把挂在墙上的佩刀握在手中,大声喊道: “快快召集城里的士卒,随我前去官驿保护七郡主”,邓百川年轻的时候可是军中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如今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是军营中磨炼出的本领还在,反应也快。 邓百川心里和明镜的一样,现在决不是逃命的时候,自己作为一县之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况且七郡主还在城中,假若贼寇真是奔着七郡主来的,自己必须得赶在贼寇找到七郡主之前,将其带出金岩城,否则金岩县的大小官吏、一众百姓都会受到牵连。 邓百川提刀在前,一众的护院家丁紧随其后,直奔着七郡主所居住的官驿赶了过去。 一路上遇到的几个零星青衣贼没有一人是邓百川的一合之将,全都成了邓百川的刀下亡魂。 行至半路,正看到县丞黄逸之带着几十名县兵也奔着同一个方向赶了过来。不用问,黄逸之也是奔着保护七郡主来的。 黄逸之虽是一介文人,但还有几分胆色,神情镇定,未见慌乱,但是浑身上下,衣衫不整,头发未来得及梳理,胡乱都披散在脑后,身上都甲胄也只披挂另一半,在其身后的县兵更是不堪,有都甚至来不及穿鞋,光着脚丫子就跑了出来,显然是从睡梦中刚刚被人叫醒。 一见到邓百川,黄逸之面色一松,长出了一口气,连声说道:“邓大人,不好了,贼寇伪装成乔德权的部下诈开城门,现如今东门已经失守,情况危急,我们还是先带着七郡主弃城突围吧。” 邓百川也是面色难看,捶足顿胸,大声质问道:“东门真的失守了?乔德权这个匹夫误我!悔不该当初不听逸之之言,如今只能如此,但愿贼人并不知道郡主就在城中,否则一旦郡主有个闪失,我等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黄逸之低声宽慰道:“大人不必太过担心,这也是下官失职,不曾想到贼寇竟然如此狡猾,但是我已派人前去通知七郡主,她在御前护卫的保护下随后就到,我们汇合之后,一起从西门逃出,然后再做打算吧。” “唉,事到如今,说什么都迟了……” 邓百川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短暂的叹息之后,便不在懊恼,带着一众家丁护院、刀笔小吏,家眷管家,在县丞黄逸之和几十名官军的护卫下,行色匆匆的奔赴西门的方向而去。 一行人磕磕绊绊的,还未到达西门,就看得迎面跑来一队人马,领头的正是七郡主的私兵家将,以及黄逸之派过去接应的县兵,正火急火燎的从城外往城内跑呢,城门嘎吱嘎吱的又闭了起来。 黄逸之抢上前一步,对着郡主的家将大声问道:“郡主无恙否?” 领头的家将身上有些血污,有些狼狈的说道:“郡主无事,只是刚才遇到一股贼寇,折损了一些兄弟”。 复有问道:“这是哪里来都贼寇,恁地是如此的悍不畏死?” 邓百川听到郡主无事,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转身问道:“西门何故关上城门?东门失守,我们还是先快些从西门逃出去吧”。 有守卫西门都士卒高声答到:“回邓大人,西门外有贼寇埋伏,如今不知贼兵数量,不敢贸然突围。” “什么?这不可能,贼寇怎么会如此之多?莫不是你们上了贼寇虚张声势的当?”黄逸之有些不敢相信,难道自己都判断有误,这股贼兵真的是有备而来? 黄逸之连忙登上城墙,虽然天未大亮,但隐约可以瞧见西门城外喊杀声此起彼伏,声势大的骇人,实在是看不出贼寇到底埋伏了多少人马。 邓百川当机立断,沉声说道:“贼寇人数不会有限,东门主攻,西门设伏,料想南北小门不会有太多人,我打前阵,尔等紧随,我们一起从南侧小门冲杀出去。” 第三十七章 邓百川死(新书跪求收藏、推荐) 一众刀笔小吏,男女家眷平日里都是养尊处优惯了,这时候早就被吓的魂不附体,彻底的慌了神,听到邓百川的主意也不去思考,都急忙应声附和,众人急忙调转方向,舍弃西门,乱哄哄的奔着北门就跑了过去。 此时东方已经微微露出鱼肚白,邓百川等人还未走至北门,就被一股自东而来的“官军”拦住了去路。 借着朦胧的晨曦,邓百川发现这波“官军”自己貌似是一个都不认识,料想这波“官军”必定是诈开东门的贼寇所假扮,便不多废话,提刀上前,怒视群贼。 只见这伙拦路的贼寇,虽身着官服,但一个个凶神恶煞,满面东杀气,一看就知道都不是好惹的主。 站在队伍最前列的是一个英俊少年,双眉似剑,目若朗星,端的是英伟不凡,不用多想,想必定是这伙贼寇的头目无疑。 擒贼先擒王,只要自己在极短的时间内拿下贼首,趁着其他贼寇失去主心骨,慌乱之际,再一举将其击溃。 对于自己的身手,邓百川向来自信,更何况只是对付区区一个少年,自然是十拿九稳的事。 念及至此,邓百川目露凶光,仿佛回到了当年血与火的战场上,猛然挥舞手中的佩刀就朝着站在队伍前列都贼首攻了过去! 看着突然暴起的官军首领,紧跟在苏俊身侧的李大壮瞬间变了脸色,下意识的提起了手中的大刀,往前冲了一步,想用手中的大刀为苏俊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李大壮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速度,也低估了邓百川的实力,虽说邓百川看起来已是不惑之年,但是毕竟是从军多年的老将,猛虎虽老,虎威犹存。 李大壮虽然年轻,身体壮实,但毕竟以前只是靠土里刨食的庄稼汉子,就算如今从了贼,但又怎么可能是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的对手? 邓百川这一刀的又快又狠,依照李大壮的挥刀速度,根本就不可能替苏俊拦下这致命的一击。 眼见这一刀就要砍在了苏俊的身上,邓百川心中一阵暗喜。一侧的李大壮脑子却是一片空白,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就在李大壮视线落到苏俊身上的瞬间,他整个表情却是一下子就懵了,“苏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也被吓傻了?” 此时此刻,苏俊就安安稳稳的站在那里,不闪不避,微笑的看着挥刀的敌将,眼中带着不屑,带着悲悯,仿佛是在看着一个即将死去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对着那不断逼近的钢刀更是视若无睹。 这一刻,李大壮的脑子忽然又异常的清醒:“完了,完了,刚吃上几天饱饭,刚看到点生活的希望,咋就这样了?是不是所有的好日子都会随着这一刀破灭? 这狗娘养的官老爷,平日里就只知道欺负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现在又想害苏爷?我要是能替苏爷挨上这一刀就好了!”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李大壮只听到‘duang’的一声巨响!自己还没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看到那邓百川的那柄钢刀,竟是和一面巨大的木质盾牌撞到了一起! 电光火石之间,邓百川的脸色瞬时变的煞白,巨大的碰撞力,使邓百川胸口发闷,气血上涌,口中一股子的血腥味。对方根本就不是在抵挡他的攻击,而是将那面巨大的木质盾牌当做武器,狠狠的拍打在了他的钢刀上! 这一撞击所爆发出来的力量简直堪称恐怖,邓百川握着钢刀的双手瞬间失去了知觉,“咔嚓”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的两个手腕部分都产生了一个诡异的扭曲,手中的钢刀当场就被磕飞了出去! “不!这不可能!!”邓百川对自己的力量向来很自信,没有人可以匹敌自己的力量,即便是当年力大无穷的蛮将,对上自己也要逊色半分,这些年,自己每日都有做力量强化,力量并未有明显的衰减。 可就在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击之下,竟是被对方轻描淡写的用巨大盾牌拍了回来,这种力量上的差距简直令人感到绝望,难道自己真的老了吗?不,这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类应该有的力量,邓百川在心中疯狂的咆哮着。 “高猛,杀了他。”苏俊的声音冰冷无情,不带有一丁点的感情色彩。 “好嘞,糟老头子,到了阎王也哪里,别忘了说一声,取你命的人叫高猛!”接到命令的高猛往前大踏一步,扔掉手中的盾牌,拔出身后的一双镔铁大戟。 霎时,充满死亡气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邓百川感觉到面前这个像小山一样壮实的男人仿佛就是地狱中取人性命的修罗杀神,他即将要无情的掠夺走自己的生命! 说时迟,那时快,从拍飞邓百川的钢刀到高猛拔出镔铁大戟,只有一个眨眼的工夫,那黝黑狰狞的镔铁戟已经被高猛高高举过头顶,在黎明之中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然后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落下…… 完全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邓百川,再也没有力气躲过高猛的重戟。邓百川只感觉眼前的世界瞬间一分为二,爆溅的(僵尸最爱吃的东西)、鲜血混合着人的(心肝脾胃肾),当场就把高猛染成了一个血人。 这一刻,别说是李大壮,就连苏俊也是一阵恶寒,心说让你你杀人就杀人呗,弄的这么血腥干嘛,整的好像在拍恐怖片一样,得,今天不少人的早饭,估计又省下来了。 苏俊身后的青衣贼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丝毫不觉得意外,很淡定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可邓百川身后的县兵几时见过这么血腥恐怖的场景?一个个直感觉头皮发麻,呆若木鸡。 尤其是再看到如同战神一般的邓百川,在对方手底下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就被一戟劈成两半,所有的县兵又是噤若寒蝉,看着眼前这个像小山一样的男人,眼中满满的都是畏惧,很怕自己会变成下一个被他撕碎的倒霉蛋! 第三十八章 黄金侍卫(新书跪求收藏、推荐) 金岩县,方圆不到二十里,城内有户数不过万,全城的人丁加在一起也不过三万余人,现在这座曾经的王城已经如同一个被扒光衣服的娘们,彻底的被苏俊手下的青衣贼掌控起来。 金岩城靠近南门的小广场,苏俊在阎青花的陪伴下,如同天神一般威风凛凛的站在一杆写着“青衣”二字的大旗之下,苏俊面前,高猛以及上百名精壮的青衣贼剑拔弩张,将数十人穿着黄金甲的官军精锐围在中央。 两军阵前躺着数十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其中有着青衣的,也有穿黄金甲的,但是以身穿青衣的居多,地面上一滩子殷红的鲜血,向大家昭示了刚才这里发生了多么惨烈的搏杀。 身穿黄金甲的官军虽然整体人数已经不多,但是他们似乎也掌握着某种奇怪的阵法,相互围城一团,长枪、短刀、圆盾相互配合默契,好像是一只浑身上下满是尖刃的刺猬,饶是狮子勇猛善战,对上这只刺猬也是无从下嘴。 苏俊像狼一样凶狠的目光越过眼前的这群黄金护卫,望向其身后被保护那几个人,其中有着一头火红长发,眉心带痔的华服少女,站在人群之中最是抢眼,虽然匆忙出逃,满面倦容使她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依旧掩盖不住其身上散发出来出众的气质。 这个女人是谁?竟然如此的貌美,难道是官宦之女?金岩县的最高行政长官—县令大人,就在刚才已经被高猛斩杀了,如今还有什么样的人能值得这些黄金护卫如此的拼死保护,不肯退后半步? 苏俊的脑子在飞快的转动着,这群黄金护卫绝对不是金岩县的普通县兵,他们绝对都是经历过生死的百战老兵,更像是是某些大人物的护卫队。 护卫队?黄金护卫?难道是永安的皇家护卫队?难道小小的金岩县里面还有王族里的大人物? 苏俊心头一动,眸子里倏然掠过一抹阴冷,身边的阎青花已经猜到了苏俊的心思,轻声说道:“苏爷可是想活捉里里面的大人物?何不试探一番!” 苏俊眸子里闪过一丝凶戾,紧接着气运丹田,厉声长啸道:“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数百名的青衣贼众在高猛的带领下,轰然响应,整齐的怒吼声,随着清晨初生的太阳,直入云霄。 这一百多名黄金护卫即便是对上高猛这样的杀人巨兽都不曾有丝毫妥协,又如何会在一众青衣贼的召降呐喊声中动摇心智? 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双手握刀,随时准备接受青衣贼的下一轮挑战,似乎,在他的眸子里,历来只有杀人或者被杀,他们的生命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他们存在的意义只是保护身后人的安危。 真是一群冰冷的杀人机器啊,没有成百上千次冷血残忍的厮杀,根本不可能锤炼出如此坚硬的神经,能够调动如此精锐黄金护卫做为私人卫队,绝对是王廷的人无疑! 可惜了这群杀人机器,如果能召降为我所用,我们青衣的实力绝对会有质的飞跃。 杂乱的脚步打断了苏俊的思考,又有一伙青衣贼气势汹汹的从其他城门支援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光头大汉。 此人身高近丈,豹头环眼,一身壮硕的腱子肉,正是处理完东门事务的邓彪赶过来支援。 随着这二百多名生力军的加入,青衣贼对黄金护卫等人形成的包围圈一下子又厚实了许多,称得上是密不透风了。 这下子,被包围的黄金护卫和被其保护的人就算是插上翅膀也别想逃出去了。 邓彪大踏步来到苏俊面前,脸上充满了得意之色:“苏爷,俺老邓又立功了,您看我把谁给您带来了?” 苏俊眉毛一挑,朗声问道:“谁?” 邓彪大手一挥,兴冲冲的说道:“小的们,给苏爷把人押上来。” 话音方落,两名青衣贼已经挟着一名身材矮小,长相猥琐的青人走了过来,然后二人把手一松,将那厮如同扔垃圾一般的扔在苏俊面前。 此人刚一落地,立刻膝盖一软,对着苏俊“咣当咣当”的磕起了响头,看来这猥琐男倒也深谙乱世保命之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的名叫高六。” “高六?”苏俊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猥琐男,复而继续问道,“你可是金岩县人?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吗?” 高六仰着脸,一脸谄媚地说道:“小的并非金岩县人,在小人年幼之时便被卖入王宫,一直伺候主子,所以对主子的事全都清楚,小人感觉这些信息对大头领有用,所以特来向您禀报。” 苏俊饶有兴致的点点头,随口问道:“还有这种事?那你先说说你的主子是谁?你都知道什么事?” 高六正要答话,被围困的黄金护卫中的领头人,突然脸上青筋暴起,怒目直视,大声喝道:“高六,你若敢胡言乱语,就不怕吾王砍了你的狗头?” 高六吓的一缩脖子,刚要说的话,又被吓回到肚子中了。 苏俊看了一眼不远处怒目的黄金护卫,转过头来对高六说道:“讲!别忘了,刀现在在我的手里,他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由我决定的!” 高六哆哆嗦嗦的回答道:“回大头领,我以前的主子就是永安王最宠溺的七郡主,威胁我的那个狗官,就是七郡主的侍卫总长高宠,这厮仗着自己位高权重,整日里欺男霸女,因为一点小事就打断了我的左腿,断了我的钱粮,还恳请大头领为我做主。” 苏俊这时候才注意到跪在自己眼前的高六虽然是双膝跪倒,但是很明显是右膝盖在用力,左边的腿是断掉的。 那黄金侍卫总长此时已经被气得面色发白,一股无明业火直冲脑门,厉声大喝道:“你这没种的阉货,分明是在颠倒黑白,血口喷人,你偷盗我的财物被我如实禀报给了七郡主,按七郡主的意思是想将你处死,是我看你可怜,给你说情,郡主才开恩网开一面,只打断你一条狗腿,你不知道感恩也罢,现在却恩将仇报,你这样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你真是气煞人也。” 第三十九章 叫细意欧(新书跪求收藏、推荐) 显然侍卫总长的话戳中了高六的内心,他呆立在当场有些不知所措。苏俊却不顾这些,冷声说道:“高六,无需与他废话!你只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待会赏赐自然不会少给你的。” 高六大喜过望,尖嘴猴腮的脸上似乎都绽开了一朵大红花,连忙谄声说道:“大头领,刚才骂我的匹夫我已经说过了,他就是七郡主的侍卫总长高宠,这厮虽然可恶,但武艺高强,曾经凭着一双肉拳就放倒下数十个装备精良的军汉,在整个永安王府之中也鲜有人能与之匹敌”, “站在人群最中间的那位头发火红,长着一双丹凤眼、柳叶眉,看起来似天仙一般的大美人就是当今永安王最宠溺的七郡主—高锦菡”,她可是永安王的心头肉,只要能逮得到,无论您提什么条件要求,想必永安王都能应承下来。” 高六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在七郡主身侧的那个散发之人便是金岩县的县丞黄逸之,虽是一介文人,但听说倒也有几分过人的手段,再其它的就都是金岩县的一些刀笔小吏,没什么大人物。” 苏俊眉宇间有一丝喜色,停顿了一会,继续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高六左右张望了一下,有些紧张的说道:“我还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不能告于旁人知道,请大头领允许我站起来到您耳边去说”。 “大胆,你个狗奴才莫非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敢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邓彪突然的一嗓子,把高六吓了一激灵。 “无妨,你起来说话”苏俊摆了摆手,示意高六可以站起来说话,“看你也是聪明之人,不会耍什么花样”。 “谢大头领,谢大头领”高六费力的站起身,瘸着脚来到苏俊身边,对着其耳朵小声的说道:“七郡主这次出来是……” “哈哈哈……”苏俊听了高六的话,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仰天大笑起来。 邓彪有些不解,疑惑地问道:“苏爷,这狗奴才到底说了什么,让您如此高兴?” 苏俊笑过半晌,强止住笑意:“老邓啊,老邓,她可不是一般的郡主……?” 一句话还未说完,苏俊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老子的好日子要来了,赚大发了!这次我们是彻底的赚大发了,老子不要到土匪头子了,我要当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哇哈哈……” “呃……细意欧是个啥欧?是个很大的官吗?” 邓彪被苏俊的举动弄的有些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依旧困惑不解地挠了挠头,浑然不知苏爷口中的“细意欧”到底是啥意思,可既然苏爷已经发话要做“细意欧”了,自己自然就得照办。 现在的邓彪,早就把苏俊敬为天人,是打心眼里的佩服,就算苏俊跟他说自己拉的屎是牛肉味的,吃了能延年益寿,没准他都会信以为真的吃上几口,还会吆喝大家一起来分着吃。 邓彪像一头凶猛的野兽一般的走到其他青衣贼面前,将手中长刀高举过头,铆足了劲大声说道:“弟兄们,刚才苏爷已经发话了,从今天开始,大伙不准再叫苏爷为大头领,要叫“细意欧”,都听明白了吗?” “大声点喊,没吃饱饭啊!”邓彪对着说话声音最小的一名青衣贼的的屁股狠狠的踹上了一脚。 “听明白了。”整齐的声音排山倒海。 “听明白了,还不给老子大点声的喊出来?” “细意欧!” 邓彪带头振臂高呼。 “细意欧!” “细意欧!” 所有的青衣贼都跟着集体响应,震的金岩县城地动山摇。 “纳尼?” 苏俊听了直翻白眼,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不过ceo就ceo吧,无论叫啥都只是个称呼而已,苏俊也没心思纠正,叫来身边的一名青衣小贼:“去,找俩人抬一箱珠宝过来……” 高六眉开眼笑的看着苏俊,等着他把话说话。 “然后连同这个高六,去城外找个好地方,一起埋了……” 一秒前还眉开眼笑的高六,瞬间变的脸色煞白,呆立在当场:“细意欧,您不能杀我啊,刚才您还说还要重赏我的……” “没毛病啊,一箱子珠宝当然算得上重赏了,这不是给你了嘛?可我们苏爷也没说不杀你啊”,一旁负责抬珠宝的两名青衣贼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高六。 “你这种卖主求荣,颠倒是非的狗奴才,老子不杀你,难道还要留着你过年?”苏俊哈哈大笑,“不过你放心,要是那个高冲敢不投降,待会自然与你作伴,一同上路” 笑罢,对着邓彪说道:“邓彪,这伙官军就交给你和高猛了,这群黄金侍卫,投降的我们要俘虏,胆敢反抗的就地格杀勿论,至于那个天仙一样的七郡主,你们都给我看好了,谁要是不小心给整受伤了,看我不要他好看!” 邓彪粗犷的一笑,露出那口大黄牙:“好嘞,细意欧您就坐着瞧好吧,看我怎么教一教这群**如何做人。” 苏俊远远的望向被黄金护卫保护的红发女子,发现此时七郡主也正看着自己,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苏俊耳边响起清脆嘹亮的声音:“高冲,放下武器,带领弟兄们投降吧”,声音悦耳,丝毫不像是从一个即将成为俘虏的少女口中喊出。 “主人莫要担心,末将拼死也会杀出一条血路,安全护送您出城……”高冲有些略有不甘的回头望向了七郡主。 “嗯?还需要我说第二遍?”七郡主的声音不大,但听在耳中却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铛铛、铛铛”高冲不在言语,第一个扔掉手中的战刃,其他黄金护卫也跟着纷纷效仿,将手中的金属盾牌和武器都扔到了地上。 “我擦,老子现在已经开启主角光环了?终于有那种王霸之气了,只要说几句话,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的拿下这群难缠的对手?”苏俊内心有点小小的得意,这群黄金侍卫也不过如此嘛! …… 第四十章 吓死一个(新书跪求收藏、推荐) 荒凉僻静的小路上,孙奇率领着隶属于自己的两千县兵精锐连夜赶路,终于在接近黄昏的时候,进入到了金岩县的地界。 自打前日收到赵总兵的传书,孙奇这两天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自己与马统不同,他并非是赵总兵的嫡系部队,过来剿匪一半是应付上面交代的差事,一半是为了还赵总兵人情。 若只是普通的剿匪,即便打输了也没什么,自己手中有兵,就没人能把自己怎么样,就算自己出工不出力,一样可以领到粮饷,一面喊着剿匪,一面故意把山贼放走,这样的事自己也没少干,可现如今把七郡主牵扯进来,那就非常不妙了…… “报,两天前青衣贼曾洗劫了乔家庄,但庄内百姓好像并无伤亡……”斥候队长快孙加鞭的赶回来,向孙奇报告最新的情报。 孙奇身下的战马连日来未得到休息,疲惫不堪,勉强驮着主人有气无力的前行着,斥候队长嗥的一嗓子,把战马吓的一激灵,好悬把主人摔落下马。 孙奇死命的拉住马的缰绳,不悦的问道:“青衣贼?哪里又闹贼患了?” “启禀孙千户,所谓的青衣贼就是黑虎寨的余孽,自从石黑虎被剿灭了以后,苏俊迅速统一了黑虎寨和二道峰,如今两股人马合并在一块,扯起了一面大旗,号称青衣贼。”斥候队长慌忙解释道。 孙奇哈哈大笑,这种恬不知耻的山贼自己还真是第一次见,其他山贼都想撇清自己的山贼身份,本本分分做一个良民。 可唯独这群蠢货倒好,不单承认自己是贼,还给自己起了个雅号“青衣贼”,果然山贼都是毫无羞耻之心的,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孙千户,青衣贼于昨日午时在恶龙潭一带大破金岩县兵,并连夜杀奔金岩县城而去了。” 孙奇笑声还没结束,斥候队长接下来的话却像是晴天霹雳重重的落在了孙奇的头上,孙奇瞬间有了一种想死的心冲动,紧紧拉扯缰绳的双手也不由的松了几分:“扑通”一声,滚落马下。 “什么?官军伤亡几何?贼寇伤亡几何?”孙奇顾不得站起身来,坐在地上慌忙的连声问道。 “金岩县负责剿匪的四百县兵和一百衙役全被抓了俘虏,青衣贼……青衣贼……”斥候队长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似乎有些说不出口。 “青衣贼伤亡多少?你倒是说啊!吞吞吐吐的成何体统?是不是青衣贼也被灭了大半?”孙奇紧紧的拽着战马的后蹄子,瞪大眼睛死死的看着斥候队长。 “据我们侦查,青衣贼……青衣贼好像无一伤亡,不过被俘虏的金岩县兵并未遭到屠杀,这也算是好消息!”斥候队长犹豫半天,还是磕磕巴巴的说道。 “无一伤亡?那就是零伤亡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青衣贼又不是天兵天将,怎么可能零伤亡就能灭了五百的士卒,完了,金岩县危矣……”孙奇还未听到斥候队长的后半句话,就已经接受不了打击,扑通一声后脑勺磕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孙大人、孙大人,你快醒醒,你没事吧”副将王嵩赶忙翻身下孙,一把抬起孙奇的脑袋,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后背,连连的喂了好几口水,孙奇才悠悠的苏醒过来。 孙奇刚一转醒酒怒声大骂:“邓百川这个老混蛋是被猪油蒙了心吗?为了一点点的功劳就敢冒这么大的风险?金岩县只有五百县兵,守城都略有不足,他还有胆子出击剿匪?难道就不能等老子去了,一并行动吗?” “匹夫赵乾也恁是可恶,把老子拖到这黄泥汤中,万一金岩县城破,我的一家老小可怎么办?金岩县一共只有五百县兵,恶龙潭被伏击了四百,那就是说金岩县城内满打满算也只有一百县兵了?”孙奇又气又急,连声问道。 斥候队长却是连连摇头:“具体情况小人也不甚清楚,不过青衣贼在恶龙潭俘虏四百金岩县兵倒是做不得假,前方尚有近三百名衣不敝体的金岩县兵至今尚未回城。” 斥候队长的话音刚落,只见不远处灰尘暴起,又一骑快马从前方飞奔而回,离着大老远,就听到马上的斥候嘶哑着嗓音嚎叫道:“大……大事不好……青衣贼已于昨夜诈开金岩县城门,金岩县失守,七郡主如今已落入青衣贼之首,生死不明。” “噗……噗呲”听了“生死不明”这四个字,孙奇便如同中了邪一般,双目呆滞,继而大口喘着粗气,紧接着从口中一连吐出三口鲜血,脑袋一歪,目光涣散,身子骨软绵绵的跌落在地,直至眼中最后的一丝神韵也消失不见。 副将王嵩急忙侧身上前,再次扶起孙奇耷拉的脑袋,将右手食指、中指探到孙奇鼻下,面色一紧,而后不由的摇了摇头,“气息皆无,孙大人已经去了”。 “什么?孙大人死了?怎这么可能?”身边所有的士卒都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全部都惊呆在当场。 一连串的打击竟然把一个多次历经生死的千户大人给吓死了?一个堂堂的千户大人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吓死了?这绝对是锦西六国中从未有过的事,估计就算是整个大武帝国,孙千户也应该是死的最憋屈的一个千户了。 “信使何在?我现在就修书一封,你需快马加鞭将此事回传给赵总兵,请他定夺,其他人找地方安营扎寨,等待赵总兵的指示,再做下一步的打算。”王嵩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显的六神无主。 王嵩是永安王身边一位大人物的远亲,能坐到千户副将的位置,完全是依赖这位大人物的照拂,平日里军中的大小事务都是孙奇下达命令,他依照命令行事,在军中再镀几年金,累计点军功,迟早是要高升的。 可没想到现在主将突然意外身亡,龙头不在,没人给自己下达命令,让王嵩自己完全掌控整支人马,他此时是彻底的慌了手脚,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只能把这里的情况向上级的上级汇报,谁都没想到孙奇的意外死亡,却意外的帮了苏俊的大忙。 第四十一章 高家王朝(新书跪求收藏、推荐) 金岩县城北三十余里,一名身穿轻甲的士兵骑着高头大马,奔着永安的王城方向火速的奔跑着。 此时已是初冬,天气渐寒,骑兵的脸颊上却有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骑兵丝毫不顾,或者说是来不及擦,一块鎏金的腰牌挂在骑兵腰间,上面镌刻着一个“高”字。 …… 封都,是一座古老而美丽的城市,这里车水马龙,繁花似锦。同样封都也是永安的王城,是永安的政治经济中心,永安王高步青和一众王亲国戚便住在这里。 永安王大婚之后育有六子七女,这和其他的异性王相比算不得子嗣兴旺,更为荒唐的是永安王妃竟然是高步青的亲表妹,近亲结婚的后果就是永安国的世子、郡主大多痴傻愚笨,但凡事皆有例外,七郡主就是这唯一的例外,高锦菡从小便天资聪颖,貌美异常。 据传闻七郡主降世之时,惊动天神,降下异象。一场急促而来的瓢泼大雨,漫天的七彩霞光,聚而不散,方圆百十里的飞禽、灵鸟盘旋在王宫上空,久久不愿离去,有相师预言,这是大贵之相,七郡主将来必定权倾天下,母仪四方。 高步青对七郡主可以说异常的宠爱,从小娇生惯养,但七郡主打小就喜欢调皮捣蛋,整日只知道游山玩水,不务正业,若非如此,高步青一度有心在自己百年之后将王位传与七郡主,又有些担心群臣反对,所以才一直没有提出来。 封都、永安王宫,护国公高步云行色匆匆来到了王宫内殿。 高步云是永安王高步青的亲弟弟,当年先王高圩薨后,王位本拟定传于长子高步翔,是高步云当机立断,封锁消息,擅改遗诏,最后把自己的亲哥哥一手扶上王位,可以说高步青能坐上永安王的宝座,高步云当记首功。 高步青做稳永安王的位置后,对于自己的这个亲弟弟是异常信任,不单封其为护国公,更是给与极大的特权,在永安国,高步青是真正的享受到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权利。 高步云走内殿的时候,高步青正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封都的第一场雪静静发呆,许是高步云的脚步声惊拢了永安王的思绪,高步青叹了口气转过头来。 “二弟,你来了?”尽管高步云在兄弟之中排行老六,但是高步青却一直叫他二弟,因为永安王的母亲华妃所亲生了的孩子,只他们兄弟二人。 高步云快走进步,站到了高步青身侧,神色恭敬的说道:“大哥,你找我所为何事?竟如此着急?” 高步青并未回头,看着窗外飘飘洒洒的冬雪,脸上忧色越发浓重,答非所问道:“封都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似乎更早一些啊,这天说变就变,早上还好好的,现在竟然下起了大雪。” “这一下雪,本王就想起小时候,同你在母妃院子里一起堆雪人的日子,那时候你最调皮,总喜欢把母妃为我们堆好的雪人踢倒,看着鞋子上沾着的积雪,哈哈大笑,一晃,我们都快老喽”此时的高步青不像是永安的最高掌控者,更像是一个暮年的老人。 高步云垂手站在大哥身侧,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往事,丝毫没有一丁点的不耐烦。 “现如今,母妃早已不在了,说不定哪天我也会随母妃而去,可我不放心啊,我那些世子没一个争气的,唯一让我欣慰的只有菡儿……唉”高步青自顾自的说着,“这都是报应啊……” 高步云扯了扯大哥的衣襟,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很多年前,又变成了那个时刻跟在自己大哥身边的小跟屁虫,心中一酸,眼角不禁有两行泪流出:“大哥正当壮年,何必如此伤感,况且,小弟还想陪在大哥身边开……” 永安王转过身来,仿佛知道自己的弟弟接下来要说什么,急忙一把捂住了高步云的嘴,低声说道:“安宁的使者还在宫内,小心隔墙有耳……” “难道大哥真的想把小七嫁给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大哥请三思,您这是把菡儿往火坑里推啊!”高步云神情有些激动,双手紧紧晃动兄长肩膀。 随即感到自己的无礼,连忙松开双手,深施一礼,说道:“大王,请赎臣弟失态,臣弟实在是太过……” 高步青并未在意弟弟的无礼,轻声说道:“我何尝不知道这是火坑?可是现在锦西六国的天也要变了,我若是再不同意,这不正中了苏昱的奸计,给安宁出兵找到了合理的借口了吗?” “苏昱匹夫他敢?他公然挑起锦西六国内乱,他就不怕被大家讨伐吗?”高步云脸上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十个指头嘎嘣嘎嘣直响。 “他有何不敢?安宁势大,苏伯卿又娶了代王的侄女,加上长宁王苏衍和苏昱是表兄弟,他们的实力可想而知。唯一有能力和安宁抗衡的卫国,现在境内叛军都快闹上天了,杨岐自己都是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其他闲事?剩下的西亚实力弱小,北地贫瘠,我们能怎么办?我们孤掌难鸣啊!”永安王无奈却又不甘心的摇了摇头。 “我们还可以向其他四大诸侯国求助!”高步云坚定的说道。 “向其他四大诸侯国求助?老二你怎能这般糊涂?先不说其他诸侯国自己打的不可开交了,就算他们主动要来,我们也不能让啊,请神容易送神,现在毕竟是我们锦西内部的事情,难道你还想引狼入室,让外人来瓜分我们锦西的地盘吗?” “世人皆知我与安宁王交好,那是真的交好吗?我能怎么办?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高步青越说越气,仿佛想将肚子中所有的浊气都喷发出去。 “大哥……” 高步青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无事,苦笑一声:“如今我们必须得给苏昱一个交代,菡儿有权倾天下,母仪四方的命数,嫁与苏家二子或许是个机会也说不定?” “哼,菡儿的命数,自然是贵不可言,这是永安人尽皆知,苏家估计也是贪图这一点,可若说嫁与苏二郎是个机会……”高步云冷哼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四十二章 天仙郡主(新书跪求收藏、推荐) “除了我,也就你的话菡儿会听,不管怎么样,你亲自走一趟,把菡儿带回来吧,如今女大不中留,不能再任由她的性子胡来了。”高步青长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衰老了好几岁,人啊,有时候不得不妥协。 高步云知道大哥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很难再去更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宽慰,只好点头应声答到:“王兄放心,臣弟这就去准备,即刻就启程。” 高步青道:“唔,你下去吧,我也有些倦了,二弟多带些护卫,路上小心一点,早去早回吧。” “王兄勿要挂念,臣弟必定把菡儿完好无损的给您带回来。” 高步云向永安王再施一礼,转身扬长而去。 “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赵乾身上了,希望他不要令我失望……” 初冬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艳阳万里的天空不知几何变的阴沉起来,呼呼的寒风吹的三两个路人瑟瑟发抖,邓彪裹了裹身上的大衣,看着这座空旷东城池不免有些得意,现在整个金岩县已经彻底姓苏了,现在自己在金岩县里就是爷,想做什么都没人敢阻拦,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在肃清了金岩城中所有抵抗力量之后,青衣贼开始享受他们自己的“胜利果实”,除了负责守城和警戒的少数贼寇,其余的绝大多数人都像是一群疯狂的野兽在金岩城肆意的掠夺。 他们严格遵从苏俊的命令,对于贫民百姓自然是秋毫无犯,可那些躲在深宅大院里的富户大族却遭了老殃,在苏俊的刻意纵容和诱导下,这些本就无法无天的山贼露出嘴角的獠牙,疯狂的释放着人性中恶的一面。 卢顺本就有一股子书生气,有些时候会显得与其他山贼格格不入,此时更是充当起了临时的大总管,将金岩县城内的所以物质归拢整理记录,喜滋滋的跑去向苏俊汇报。 这次可真是发大财了,金岩县官府的粮仓中粮食堆的跟山一样,武器、军用器械应有尽有,让这群平日里只会在山上打牙祭的土老帽算是开了眼,体验一次暴发户都感觉。 更让卢顺赶到喜出望外的是,七郡主的黄金护卫队每人携有两匹战马,都成了青衣贼众的战利品,那可是战马,无论速度、脚力都远非普通良驹可比,再算上城中大户人家和官府蓄养的骏马,加在一起足足有四百匹之多,对于一支逃亡的山贼来说,这绝对是极其宝贵的战略资源。 县衙内堂,苏俊坐在了邓百川的位置上,看着下方的七郡主和黄逸之等一众俘虏,眼中阴晴不定,卢顺刚进门就看见苏俊这副模样,顿时犹如秋霜打过的茄子,随同高威、高猛一样静立在苏俊左右,噤若寒蝉。 房间里寂静得令人窒息,可以清晰的听到每一个人的呼吸声,这是前世苏俊审问俘虏前惯用的手段,不拷打不上刑,却是最考验人的心性,很多人能挺得住严刑拷打,却受不了这种无形的压力,此时苏俊也打算七郡主等人一个下马威,先杀杀他们的锐气。 黄逸之等一众刀笔小吏被吓的瑟瑟发抖,完全不知道这个山贼头子此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人最恐惧的就是未知,这种前途未知,生死未知的感受属实不好受。 凡事皆有例外,七郡主就是这个例外,她静静的站在哪里,毫无怯意,一双丹凤眼滴溜溜转个不停,始终在打量着苏俊。 高锦菡打量苏俊的同时,苏俊也在观察这个永安王最宠爱的郡主。 七郡主给苏俊的第一感觉就是美,一种狂野高傲的美,一种特立独行的美。首先哪一头火红的头发,就彰显了自己的与众不同,这个世界并没有染发剂的出现,所以这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必然是天生的,极其罕见。 丹凤眼柳叶眉,一颦一笑动人心,身材匀称,比例完美,增一分则胖,少一分便瘦,正是一个恰到好处,好一个画卷之中才会存在的女子,苏俊也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称赞。 苏俊两世为人,见到的美女并不在少数,前世做为“龙魂”的王牌,很多国家为了拉拢自己,也曾使用过美人计,即使现在是逃亡,身边依然有黎九、阎青花这样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 七郡主的美却与黎九儿和阎青花的美截然不同。 黎九的美是一种自然纯粹的美,犹如山涧中的白百何,空灵清新,不掺杂一丝人世间的凡俗之气。 阎青花的美是一种妖艳妩媚的美,好似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勾人心魄,能挑起男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七郡主高锦菡的绝美容颜中透露出一种高傲、野性,恰是一只翱翔于九天的彩凤,母仪天下,俯视众生,天生自带一种贵气。 高锦菡看了半天,可能感觉有些无聊,朝着苏俊笑声说道:“你说你不比我大几岁,却装出一副老城的样子啊,很难看的啊,都白瞎了你这张俏脸”。 “噗呲……”听了七郡主的话,阎青花实在是憋不住,笑出了声,实际上阎青花的年龄要比苏俊略微大一些,可平日里,苏俊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严,始终要装出一副老城的样子,阎青花想说却又不敢说。 其他青衣贼强忍着笑意,使劲的憋着嘴,可阎青花这一笑,已经把苏俊营造的气氛给破坏掉了,苏俊无奈的摇一摇头,也不在意,既然这样,那就顺其自然吧。 “你不怕我吗?你看看你身边的人见了我都是跪着的,唯独你是站着的。”苏俊笑嘻嘻的问道。 “本郡主和他们当然不一样,我只有四跪,普通人是受不起我一跪的,那可是要折寿的哟!”高锦菡瞪大眼睛,煞有其事的说道。 “喔?那是哪四跪,说来听听?”苏俊不禁也有些好奇的问道,面前的这个女孩确实有些意思。 “我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夫君,其他皆不跪,莫非你想娶本郡主为妻?”七郡主当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公然调戏苏俊。 第四十三章 有老婆了?(感谢~筱熙~咯~,为其加更一章) “天地和父母都是没机会了,看来如果想让你给我下跪,看来只能做你夫君了”苏俊也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嗯,这倒不是不行,要不干脆你娶了我算了”高锦菡低头思索了片刻,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啥?”这回不光阎青花没憋住,屋内所有的人都是惊讶的叫出声来,包括刚才还被吓的瑟瑟发抖的黄逸之,此时也被惊的合不拢嘴。 “卧槽,我是不是抓了一个假的郡主,这怎么有一种遇到碰瓷被讹上的感觉”苏俊内心中又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向来是老子调戏别人,今天轮到我被这小丫头片子调戏了? “苏爷要当新郎官喽,也别拜什么天地喽,今晚直接就入洞房吧”和苏俊寸步不离的高猛咧嘴一笑,起哄道。 一夜无眠,洁白床单上的一抹颜色,暗示了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两世为人的苏俊这一刻才完成了由男孩到男人的蜕变,算的上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棂照射进来,苏俊望着身边沉沉睡去的佳人,为她掖了掖被子,自己伸了个懒腰,起床快速的洗了把脸。昨晚整夜的奋战,自己竟然丝毫不感觉疲倦,甚至比平时更加的精神抖擞, 直到现在苏俊还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这特么也太扯了吧?比自己穿越还让他感觉不可思议的事,苏俊在心里默默的念到:“如果永安的郡主都这么漂亮,都是这种豪放的真性情,那请给我来一打儿”。 坐在书桌前,看着卢顺一早上送过来的地图,苏俊再次陷入了沉思。青衣贼现在虽然看似风光无限,但其实就是波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可能在新的暴风雨中覆灭,自己作为孤舟的掌舵人,所面临的压力更所可想而知。 如今金岩县城沦陷的消息,此时势必已经传回了莘县,高威的斥候队打探到的最新消息,有两支两千人的部队,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奔着金岩县形成了围攻之势。 金岩县城高墙厚,一千多的青衣贼若死守金岩县,到也不怕这四千人强攻,可是一旦官军把整个金岩县围住,在外出搬救兵,那金岩县迟早会有被攻破的时候。 因此苏俊却从未考虑过要据城而守,只凭千八百的青衣贼和一座小城就想同整个永安国硬刚,这无疑于蚍蜉撼大树、灭亡是迟早的事。 目前青衣贼的出路还是只有一条,那就是依照原计划,继续向卫国方向逃窜,卫国领土比永安要大的多,到时候依靠卫国内部起义的难民,未尝不能有一番作为。 自己掳劫七郡主,看似是一个大麻烦,但其实未必不是一个机会。永安王为了不惹恼安宁王,维持好和安宁的关系,势必会投鼠忌器,隐瞒消息,绝对不敢声张,到时候追捕自己的行动也会隐蔽进行。 现在永安王最宠爱的七郡主确实可做自己保命护身符,最不济关键的时候也可以用她来换取一些自己所需的物质,但是要是让苏俊把自己的便宜老婆当货物一样交换买卖,他却是绝对做不得的。 不知何时,高锦菡已经起床,来到了苏俊身后,双手轻轻的帮着苏俊按摩双肩:“苏郎,可是在为我的婚事感到烦恼?” “他?一个纨绔子弟而已,并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哈哈,那夫君可要加油啦,我最多还能再拖半年,半年之后,你要是不把事情搞定,去封都提亲,你的娘子可就要嫁给别人喽”高锦菡俏皮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继而幽幽的说道:“自古以来,男婚女嫁,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唯独我不一样,我要自己选男人,我也相信我自己选择的人,只是不知道这样会不会给父王和永安的子民带来灾难”。 “那为什么会选择我?”苏俊嘴角上扬,有些轻佻的看着身后倾国倾城的佳人。 “这是个秘密,以后若有机会,我自然会告诉你”高锦菡狡黠一笑, “我知道你想去卫国,但是我劝你最好一路向西,直达安宁,那里虽然看似死路一条,但却是你富贵的起点” “安宁?”苏俊眉头紧锁,“安宁政权稳固,国内兵精粮足,自己这条小虾米贸然闯进去,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这死丫头莫非想谋杀亲夫?” …… 莘县,赵乾大营内。 “文昊,还没有从黑虎寨中找到吾王想要的东西吗?”赵乾脸色苍白,说起话来有气无力。 “启禀父亲,连日来,我们已经把黑虎寨翻个底朝天了,就算石黑虎他想藏只蚂蚁,也会被我们找出来的,可是还……”赵文昊的话说道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咳咳……”自打赵乾知道金岩县已沦陷的消息后,急火攻心,大病一场,整个人瞬间苍老憔悴了许多,身上再也复昔日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父亲,你要保住身体啊”,赵文昊紧张的为父亲捶了捶后背,轻声说道。 “无碍、无碍”赵乾摆了摆手,“既然七郡主落入贼人之手,恐怕这个事情再也瞒不住了,拿笔来,我要亲自给大王修书一封,请吾王定夺”。 “父亲不可,此事关系永安脸面,大王倘若知道了,我们赵家上下必定人头不保”,赵文昊紧张的按住父亲的手。 “事已至此,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只希望大王能念在我昔日服侍他多年的情分上,给我们赵家留一条血脉,往后赵家就靠你了”赵乾颤抖着右手在纸上写着什么。 看到老父这般样子,赵文昊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半月前父亲还是精神矍铄,短短半月时间,父亲就变的如同一个迟暮老人,这该死的苏贼,他日若落到我手里,我必要将他千刀万剐。 “咳咳……”有是一阵的急促的咳嗽声。 赵乾用一块白色丝帕捂住了嘴,终于止住了阵阵的咳嗽声,移开丝帕,只见上面有几滴殷红的鲜血,赵乾并不以为意,随手收好丝帕,对着赵文昊有气无力地说道: “文昊啊,既然在黑虎寨实在找不到东西,我们就改变方向吧,安排几个人继续把守黑虎寨,其他的士卒全部派出去围追堵截苏贼吧。” ------题外话------ 感谢我~筱熙~咯的不离不弃,特加更一章,希望你每天开心,快乐,诸事顺心,如意! 第四十四章 开仓放粮(新书求收藏、推荐) 赵文昊目露关切之色,低声劝道:“父亲,您伤病未愈,应该多做休息,剿匪之事就由交于孩儿全权处理吧。” 赵乾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文昊,你才思敏捷,御兵有道,只要稍加打磨,日后超越为父,想必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顿了顿,赵乾继续说道:“可自打苏俊越狱逃遁,青衣贼寇在其带领下,每每以弱胜强,处处占尽先机,苏俊虽为贼寇,排兵布阵却颇有名将风范。实话实说,现如今你还远非其对手,就是为父,不也是被其戏耍的团团转吗?” 赵文昊忧虑的目光落在了永安地图的金岩县位置上,轻声说道:“父亲,金岩沦陷已成定局,依您以看,青衣贼接下来会如何?是继续像前几日那般,继续疯狂逃窜,或是凭借金岩县墙高城厚,据而守之?” 赵乾叹了口气:“昊儿,你莫要小瞧了苏俊,若是其他普通贼寇,攻陷城池,或许会不舍得放手,凭借城高河深,过上几天舒坦日子,可苏俊绝非鼠目寸光之辈,此人狡诈如狐,断不会自断手足,想必这几日就会弃城继续逃蹿。” 赵文昊面有愧色,微微点头,轻轻说道:“父亲教训的极是,若苏贼贪心,据城而守,倒不愁此贼不可灭,可青衣贼如若真的弃城流窜,他们又会逃往何处?” 赵乾眼睛一亮,声音大了几分:“吾儿莫非是想改追击为堵截?” 赵文昊轻轻点头,叹息道:“官军需要携带干粮辎重,苏贼可以轻装急行,口粮全凭劫掠,行军速度,我军远不及之,如若一味追击,我们只能在他们屁股后面接灰,三军疲惫,只能耗粮耗时,难见成效。” 赵乾点头道:“我儿成长了,那你再和为父说说,苏俊带领青衣贼会向何处逃蹿?” 赵文昊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凝声道:“孩儿以为,苏贼此去必定会奔着卫国方向逃窜。” 赵乾颔首,欣慰的说道:“这是何道理?” 赵文昊眼见得到父亲肯定,顿时滔滔不绝:“……” …… 北风呼号,刚入冬,就下起这么大雪的天气,这样都年景属实不多见,金岩县本就是贫苦县,如今初雪来的早,百姓的日子更加艰难了。 薄薄的雪花,洋洋洒洒的下了一整夜,直到天亮丝毫未见停,整个金岩城已经银妆素裹,变成了一座雪城。 漫天的风雪丝毫不能阻挡金岩县城里老百姓的热情,大家一个个拿着布袋,整整齐齐的排好长队,从金岩县县衙门口一直排出去了好几条街道,场面甚是壮观。 要知道今年锦西六国都是不同程度上受到旱灾影响,都是极度缺粮,其中尤以永安和卫国受灾影响最为严重,且永安在秋收之时频频遭受蝗灾影响,有些地方甚至颗粒无收。 如今金岩县的百姓家中大多没有过冬的余粮,一些家中妇孺已经开始将野菜煮熟,混合着粗谷做成菜馍用来充饥,此时苏俊的开仓放粮无疑给大家带来了过冬的希望。 苏俊在高锦菡的陪同下,走出了县衙,来到负责集中发放粮食的地点,苏俊看了看这几个负责发放粮食的青衣贼寇,他们身上有一层薄薄的积雪,几个人的双手已经冻得通红,不过精神头都还不错,也有没有丝毫的怨言。 青衣贼看到苏俊的到来,顿时面上露出崇敬的神色,挺了挺腰杆,放下手中的米斛,大声喊道:“苏爷好”,转而看到身边的高锦菡,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又含糊不清的说道:“那个……那个也好”。 高锦菡看着这名普通的青衣贼,感觉很有意思,掩口娇笑道:“那个呀?你说我的哪个?” 苏俊的双眸之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轻声问道:“从几时开始发放粮食的?现在有多少人领到了粮食?” “按照苏爷的要求,我们留足了备用的粮食,其他的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发放,两个站点一直不停歇,现在领到粮食的也有四千户左右了。”一名青衣贼用哈气暖了暖手,向苏俊汇报道。 苏俊皱了皱眉,“这个速度还不够,你们先下去休息,会有兄弟来接替你们,另外再增加两个粮食发放点,一定要赶在我们离城之前,确保每一户普通老百姓都能领到粮食”。 黎九儿静静都坐在桌子前,双手托腮,透过洁白都窗棂,远远的望着苏俊有些出神。 “翠儿姐,你说小俊哥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他严明军纪,对百姓秋毫不犯……” “还能是什么人?山贼头子呗,你可别忘了,他当初杀人的时候,样子好凶的,真搞不懂我们明明可以走,为什么现在还要跟着他?” “跟着他有什么不好呀?有吃有喝,又不曾为难过我们,我看昨天被抓到的那个官家郡主好像也很喜欢小俊哥哥呢!” “也许,他真的能帮到我们也说不定呢……” “报告苏爷,金岩县的天牢内一共关押了876个犯人,其中符合要求,愿意和我们走的有620人,我们都收编了吗?”邓彪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嗯,愿意和我们走的,给他们统一发放武器、军粮,先算试用期,暂时不编入我们青衣的队伍中,过一段时日,一切都合格了才算正式的青衣贼”。 “嗯,知道了”邓彪说完,也不离开,只拿眼睛瞟着苏俊。 “可还有事?” “我有一故交,名叫方堑,现在就住在金岩县内,早些年曾救过我性命,我想把他举荐给您,又担心他不肯入伙,惹恼了苏爷,害他丢了性命……”,邓彪有些为难的说道。 听了邓彪的话,苏俊鼻子差点没被气歪,自己现在是什么形象?难道是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岂不知在青衣贼眼中,苏俊哪里是屠夫?哪明明就是苏阎王好不好! “既然救过你性命,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害他性命,你尽管把他找来便是”。 第四十五章 邓彪荐才(新书求收藏、推荐) 邓彪听了苏俊之言,大喜过望,“若苏爷能把他拉进我们的队伍,那可真是添了一大助力,方堑和我老邓不一样,我是个大老粗,可方堑读过书,手上功夫更是胜过我百倍。” 苏俊不免有些好奇,能被邓彪这个大老粗推崇到近乎崇拜的地步,这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 一炷香的功夫,邓彪去而复返,身旁还领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彪形大汉。 待此人走到近前,苏俊仔细打量了一番,来者看起来比邓彪年纪要小上一些,身高七尺八寸有余,面容有些憔悴,但也还俊朗,颌下留有黑须,梳理的甚美,两臂修长且粗壮,一看就是膂力过人之辈,手中提着一杆长枪,看起来英武不凡。 “方堑见过将军”,彪形大汉双手抱拳,对着苏俊施了一礼。 苏俊摆了摆手,开门见山的说道,“方大哥不必客气,在下初到金岩,听闻汝之大名,特请邓大哥将你邀来一聚,不知阁下可愿加入,我们兄弟聚首,建功立业,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岂不快哉?” 苏俊说的好听,但是说白了也是想拉他入伙,先糊弄上贼船,只要以后杀了官军,不愁其不死心塌地的卖命。 显然方堑并非如邓彪一样的普通武夫,三两句好话,就能使其热血沸腾,倒头便拜。 方堑看了看身前这位比自己还小甚多的年轻人,其身上有一种与其年龄极度不相符的成熟,微笑着对你说话的口气,让你不容拒绝。 考虑再三,方堑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将军仁厚,开仓放粮,解救百姓苦难,实乃义举,在下也是钦佩之极。然家中老母尚在,堑不宜远行,若家母知晓吾已从贼,定然失望,对于将军的美意,在下只能辜负了,望将军告罪!” 方堑的话刚一说完,旁边的邓彪就被吓的一哆嗦,心道:“方堑啊方堑,你也忒老实了,就算你不想来,大可以孝做推脱,完全不必说我们是贼啊,万一真惹恼了苏阎王,我也救不了你。” 邓彪面色紧张的看了看苏俊,发现大头领似乎并未在意方堑说自己是贼,依然满面春风,内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人各有志,方兄志不在四方,小弟也绝不强求,若有一朝一日,方大哥改变想法,我们青衣敞开大门,欢迎您的到来。”苏俊脸上带着微笑,似乎对此事丝毫不介意。 “来人,为方大哥多装一袋子的细粮”,苏俊一挥手,旁边的青衣贼就把一整袋装着精米的袋子递了过来。 方堑白净的面庞上露出一丝微红,犹豫了好大一会才接过盛满粮食的袋子,用比蚊子声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说道: “方某恭敬不如从命,谢过将军的美意” 刚拒绝完苏头领的邀请,转眼却要拿白白拿人家的粮食,换做谁都会有些不好意思,更何况是方堑这种自视甚高的人。 苏俊仿佛看出了方堑的窘态,不以为意的说道: “此米并非赠与方兄,而是有请方兄代我转交给家母,家母年事已高,挨不得饿”。 方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整理了一下衣襟,弯下腰去,认认真真的给苏俊鞠了一躬, “大头领恩德,方某铭记于心,他日必报答今日之恩” “哈哈,些许小事,方兄不必记挂在心上,如若有缘,我们下次再见” 方堑也有自己的苦衷,赶上蝗灾,家中今年的粮食已然不多,自己身强体壮,平时就算少吃一些,挨上几顿饿,也没什么大不了,可家中妻小和老母却是不行。 就在几日前,家中断粮,荆室四处借粮无果,老母为把口粮节省下来留给小孙子,已经饿的两眼昏花,不能下地走路,今日的两袋细米却是救命的粮食,自己实在无法推脱。 看着方堑远去的背影,邓彪凑到苏俊面前,一脸贱样的说道: “有个事,我昨天就想问苏爷,可我怕您骂我蠢,我一直没敢问,现在不用问我也知道了” “呦,什么事?你说出来,我听听!” “苏爷,我们是贼,你不许我们不抢百姓的粮食,可为啥还要给他们发粮食啊,那么多的精米细粮,老邓是真舍不得啊,要是都带着,我们好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挨饿了,我们还真要改行当菩萨善人啊”。 邓彪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的说道。 邓彪或许前些日子,真被饿怕了,看着不停发下去的一袋子一袋子的粮食,眼中满是不舍,好像在割他的肉一般。 “这么多的粮食,你也不怕撑死?现在明白我为什么发粮了?” “嗯,刚才方老弟走时候看您的目光,我知道,他也服您,他可从来没有这样的看过人,就是因为有些事,他现在没法和您走”。 邓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什么,可又说不出来。 紧接着邓彪又补充了一句,“连他这样有真本事的人都服您,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是您办不了的。” 每一个领到粮食的金岩县百姓路过苏俊身边的时候,都会深深的给苏俊鞠上一躬,他们眼中敬意的目光,却不似作假,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更有甚者,有几个已经饿的骨瘦如柴的妇孺,背着身后装粮食的袋子,颤颤悠悠的来到苏俊身边,不顾脚下的积雪,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谢谢军爷,谢谢您给我们粮食,我替家里卧病在床的老头子给您磕头了,你们真是活菩萨,谢谢……” 苏俊静静的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百姓,想再多装一袋子粮食给他们,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战争荒年,人命贱入狗,自己并不是救世主,无法保证每个人都能活下去,就算帮得了他们一时,也帮不了一世。 身边的七郡主似乎有些不喜寒冷,用手拽了拽苏俊的衣襟,“外面天寒,苏郎,我们还是回屋吧。” 正待苏俊即将转身回屋的时候,不远处李大壮和几名青衣贼推推搡搡的押着一个农夫打扮的人走了过来。 第四十六章 马统?马桶?(新书求推荐、收藏) “李大壮,这么回事?” “苏爷,今早是俺们哥几个当班,俺看到这个家伙一直在城外转悠,形迹可疑,俺们弟兄几个刚要上去盘问,他转身就跑,溜的和兔子一样快,俺们费了老大劲才把他逮到了。” 苏俊仔细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庄稼汉子,其穿着一件又破又烂的棉衣,双手紧紧的缩在衣袖里,一双眼睛不大却十分有神。 “把手伸出来”,苏俊威严的说道。 “军爷,小……小的是邻县的农户,想……想进城投……投奔亲戚。”庄稼汉子虽然说话结结巴巴,但面上并未有太多惊慌的神色。 “苏爷让你把手伸出来,你特么没听见啊?”李大壮对着其后背狠狠的踹了一脚,眼前的庄稼汉子被踹了一个趔趄,不情愿的从衣袖里抽出双手。 只见其十个手指,粗壮有力,左手虎口,右手的食指、无名指处有一层老茧,这哪里是农户的手,分明是一双常年持弓的手,显然,这必定是官军派出来打探消息的斥候无疑。 苏俊眯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沉声道:“军中粮食不足,正好把这伙洗干净,剥皮抽筋,给弟兄们改善改善伙食。” 李大壮不由得一愣,心忖拐角边上排队领粮的百姓都快排到城外了,怎么还会缺粮?不过既然是苏爷下达的命令,李大壮当然不会想太多,当即准备执行:“吴胜,刘二麻子,你们俩把这个家伙拖下去,沸水洗净,……” 那斥候再也没有刚才冷静的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苏俊面前,磕头如捣蒜,连声哀求道:“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欺瞒您了。” 苏俊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你当真是邻村的农户?” “不是、不是,小人被猪油蒙了心,才编瞎话骗您。”斥候如倒豆子一般,连声道,“小人再也不敢说谎了。” “这才乖嘛?你要是老实,不就不会成为我们腹中之物了,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刚才还一脸笑容的苏俊,脸色一沉,厉声问道。 “小人是马千户派出探路的哨探。” “马千户?哪个马千户?” “就是负责围剿黑虎寨的赵总兵手下的马统,马千户!” “马桶?哈哈哈”苏俊一听这个千户的名字叫马桶,差点眼泪都笑出来了,“马桶,竟然有这样都名字,他是吃屎的吗?” 其他人不懂苏俊为啥发笑,李大壮在一旁认真的说道:“他吃不吃屎,俺不知道,但是他们一直跟着俺们,肯定是想给俺们接屎。” 苏俊笑罢,继续问道:“你说的那个马千户,就是马桶他现在身在何处?” “小的昨日出来时候,他们在距离金岩县二百余里的南里沟扎营。” “南里沟?”苏俊皱眉道,“追兵才走到南里沟吗?” “是的,昨日我出来时,大部队在南里沟扎营。” “有多少人?” “两千的步卒,二十余骑的轻骑。” “追兵可还有其他人?还是只有马桶一路?” “还有一路,由孙千户带领,同样是两千的步卒,具体行到何处,小人也不得知,他们先前走错了方向,料想没有马千户速度快。” 斥候被吓的心惊胆战,对于苏俊的问题是知无不答,答无不尽。 “这次围剿黑虎寨是何人下的命令?共有多少官军参与?” “回军爷,具体谁下的命令小人不知,只知道赵乾总兵负责此事,攻击抽调七千县兵,其中三千被灭,余下四千精锐尽出,留在赵总兵身边的不足五百县兵。” “赵乾如今所在何处?” “这个小的是真不知道,小的只是马千户手下的斥候,根本不可能得知那些重要军情。” “还想有所隐瞒?”苏俊满脸杀气,对着寸步不离保护自己的高猛说道:“将这厮给我拖下去砍了祭旗。” “喏。” 高猛瓮声瓮气的答道,左右晃了晃脑袋,脖颈处嘎吱嘎吱做响,两只铁钳像拎撘小鸡一般将跪在地上的斥候拎了起来,此时官军斥候早已吓得六神无主,面无血色,一边死命的挣扎,一边哀求连连:“大头领饶命啊,小人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点欺瞒……” “咔嚓~” 高猛手起刀落,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官军斥候的脑袋已经骨碌碌的滚出去一丈多远,带着泡沫子的鲜血激溅四射,将洁白的地面染成了红色。 苏俊微眯的双眼忽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这厮所说不像作假,赵乾这个狗官身边已经没人了,老子迟早要他的人头,来告慰石大哥的在天之灵。” 高猛用棉衣胡乱的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沉声说道:“苏爷,要不要把弟兄们集结起来?” “不急,马桶的队伍昨日才南里沟,起码还得有一天一夜才能感到这里,赵乾狗官胆子真不小,竟然敢把剩下的四千人全派出来。” 苏俊又回复了往常的神色,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低声说道:“先不急集结队伍,你们继续安排人手发放粮食,务必要在我们出城之前,把金岩县的储备和从地主豪强家中缴获的粮食全部发放干净。” “是,大头领。” 苏俊显然心情不错,难得的哼起了自编的小曲:“金岩的老百姓啊,今儿真高兴,遇到苏爷我啊,不怕凛寒冬,官家的精细米啊,全部发手中……” “真没看出来你这个山贼头子,竟然还是大善人,知道百姓的疾苦”,高锦菡调侃起了这个刚认识数个时辰就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 “必须的,我这个firstblood可不能白拿啊,当然要帮我老丈人做点善事了,要不金岩县的百姓都饿死了,他还不得成为光杆司令啊?” “佛厮特波拉的?那是什么意思?” 高锦菡皱着眉头,撅起小嘴,自己从小便熟读百家书,对于北蛮和南黎的语言也有涉猎,但是显然第一次听过这个词语,完全不明白其代表的含义。 苏俊满头黑线,“佛厮特波拉的是我的家乡土话,大概就是娶新娘子的意思,反正你就这么理解吧!” 第四十七章 卢顺治军(新书求收藏、推荐) “百姓有百姓的活法,如果真饿死了,那也是他们的命,假若你每到一城,就开仓放粮,那这个城市就彻底乱套了,没了粮食储备,从军的领不到粮饷,谁还愿意上战场打仗?那还不得炸营啊?” 高锦菡随即不在去关心这个生僻字的含义,用心的给苏俊解释道。 “嘿嘿,这就是为夫要的效果……”苏俊脸上露出一丝狡黠之色。 “好啊,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坏人,才不是真心替百姓着想呢,枉我还真把你当成好人……”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就是大坏蛋怎么了……”一对神仙眷侣打打闹闹,此时,他们不在是贼王和郡主,就像一对普通欢喜冤家,甜蜜的疯在一处,为其他的青衣贼撒了一地的狗粮。 …… “安宁、卫国,卫国、安宁”苏俊看着锦西全境地图,皱着眉,反复的念叨着这几个字,忽而抬头看向阎青花说道:“青花,依你之见,我们下一步该如何打算?” “卫国境内局势不稳,流民四起,卫王杨岐派遣大军,四处镇压叛乱,我们去了,犹如猛虎入山,龙归深海,凭借苏爷您的能力到时候拉起一支数万人的队伍不费吹灰之力” “其实想去哪里,苏爷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何必还要问我,只是……” “只是什么?有话不妨直说!”苏俊紧紧的盯着地图,仿佛地图中有什么活物一般。 “我们一路走来,把官军玩弄在股掌之中,屡战屡胜。但这并不代表永安的官军都是饭桶,他们肯定也会猜到我们终究会前往卫国,只要官军在通往卫国的必经之路设防设卡,到时候以逸待劳,青衣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青花既然说出来,想必已经有了万全之策,别卖关子了,快说出来吧”,苏俊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小女子有三策请苏爷选择!” “哪三策?” “上策施威,无论是胁迫还是自愿,只要您相好说一句话,永安国内天南地北皆可去……”,阎青花淡淡的说道。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这样会彻底打乱我的安排”,阎青花的话音未落,就被苏俊打断了。 阎青花仿佛知道苏俊的打算,也不急恼,继续说道: “中策伐谋,还是老办法,诈城!” “诈城?此计已经用过一次,官军未必再会上当!” “计谋不需要新,只要实用就是好计谋,只要有足够分量的人来作为实施诈城的饵,不怕官军不上当!” “足够分量的人吗?”苏俊多聪明一个人,一点就透,完全不需要阎青花把话说明,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已经有了打算。 …… 金岩县城的广场上,积雪还未压实,训练时候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卢顺身后是穿着整齐的二百青衣贼,他们手持利刃,浑身上下隐隐散发出森森的杀气。 再后面则是刚刚投降过来的六百金岩县囚徒,排列着混乱的队形,与训练有素的青衣贼相比,这些看似凶狠的重刑犯,就是苏爷口中的“辣鸡”,不堪一击。 或许是认识到自己已经摆脱了死亡的威胁,不在是金岩城天牢内等死的囚犯,他们也不在像刚获得自由时候哪样,规规矩矩,只要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就会感到满足。 毕竟都是些亡命徒,一旦享受到安逸生活,所有囚犯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况且此时队伍中囚犯的数量要远超过青衣贼,死囚们凶狠,嗜血的本性即将要暴露出来。 “我说老卢,我们这都训练整整一天了,当初我们投奔苏头领是为了有个出路,是为了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可不是为了找罪受的,现在这样子,我们还算什么贼寇” “整个金岩县都是我们的了,我们还要这样自己折磨自己?如果青衣贼就是这样,那老子不干了”满脸横肉的大汉摘下头上的青巾,狠狠的摔到了地上,面上带着讥讽之色瞅着不远处的卢顺。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一旁的李大壮面色一寒,脸上写满了愤怒,大踏步向前怒吼道。 卢顺摆了摆手示意李大壮退下,李大壮一声冷哼,不在看对向那看似强壮的横肉男,因为在李大壮的眼中,这群死囚犯没有什么分别,压根就不存在强壮与不强壮之说,反正你都没我强壮,所谓的差别,无非是瘦弱的羔羊和强壮的羔羊之分而已。 此时的卢顺早就不在是黑虎寨时候的山贼头目,虽然和苏爷下山的时日还不足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卢顺简直做梦一样,经历里太多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里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何的他如何会畏惧一个死囚的挑衅? 卢顺从高台上下来,缓慢的走到这名死囚身边,面上毫无表情,可是卢顺的双眸中已经有一丝杀意。 “把青巾捡起来,继续训练。” 卢顺的声音不愠不火,却隐隐带有一股萧肃的杀机,右手也不经意的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之上。 这名满脸横肉的精壮大汉,身高八尺有余,比卢顺足足高出接近一个脑袋,此时他咧开四方大嘴,脸上尽是不屑之色。 “我要是不练了呢?” 满脸横肉的大汉缓缓的站了起来,紧接着又过来三四名彪形大汉走了过来,将卢顺围在了正中央,显然他们是横肉男的牢中狱友。 卢顺的双眸子无一丝的恐惧,依然不愠不火的说道:“站好,继续训练”! 围住卢顺的四五名大汉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望着卢顺的眼神中充满了嘲笑, “这里没有苏头领给你撑腰,就凭你们二百人也敢和我们这六百多的兄弟叫板?发生不愉快的事,可别怪我们兄弟几个不给他苏俊面子” “铿锵……”卢顺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满脸横肉的大汉眼见其他青衣贼并未有动手的意思,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喜色,也拔出了身上的朴刀,大吼一声“你们谁都别帮忙,这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决斗” 满脸横肉的死囚自己偷偷的藏了一个小心眼,看似是在告诫自己的同伴,实则是想告诉李大壮和其他青衣贼,此事与你们无关,一对一,大家都别动手! 第四十八章 生死对决(新书求推荐、收藏) 满脸横肉的死囚早就眼馋这支队伍的领导权,故意挑起事端,想将卢顺斩杀在当场,将这支千余人的队伍归为己有,到时候整个金岩县城还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 这名死囚也有几个铁杆给自己撑腰,只要能将卢顺斩杀,他就有信心拿到这支队伍的领导权,唯一担心的是其他青衣贼会帮卢顺,到时候群而攻之,自己势必势单力薄,不过现在看其他青衣贼冷漠的站在一旁,自己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卢顺的瞳孔忽然收缩了一下,看了一眼对面壮汉握刀的姿势,他就知道今天挑事的壮汉绝对不是普通死囚,他是故意想挑起事端,找麻烦的。 “人不狠,站不稳。这是苏爷教给我的,我不可能一辈子依赖苏爷,依赖李大壮和其他的青衣贼,有些事总要自己解决。” 说实话,卢顺的武力并不算出类拔萃,他本身的价值很多体现在智谋和冷静之上,否则苏俊也不会单独拍他领军出来执行任务。 面对一触即发的械斗,周围的死囚犯和青衣贼眼中都是一片漠然。死囚犯成员复杂、良莠不齐,这样的械斗在天牢中其实每天也都有上演,唯一不同的是天牢中没有武器而已,大家早已经见怪不怪。 青衣贼之所以漠然是因为没有接到卢顺下达的命令,现在的青衣贼可以说基本上已经脱离了贼寇的范围,对于他们,更像是一队铁血的军人,军人自然就应该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既然卢爷没要求帮忙,自己也没有上前帮忙的道理。 后围拢过来的彪形大汉,眼看着青衣贼并没有上来帮忙,也不动手,静静的看着对视的两个人,这特么是要单挑的节奏啊。 满脸横肉的大汉举起手中的朴刀以泰山压顶之势,对着卢顺的脑袋就劈了过来,厚重的朴刀撕裂了空气,夹杂着锐利的呼啸声,如果这一刀真劈到卢顺的头上,那卢顺就算彻底废了,脑袋脖子直接搬家。 卢顺暴起一声大喝,对迎面劈过来的朴刀视若无睹,手中佩剑挽了一个剑花,以刁钻古怪的角度直接刺向了横肉大汉的心口处,就算自己脑袋被砍掉,自己的一剑也会毫不犹豫的刺穿对手的心脏。 这一刻,卢顺心中已无半点杂念,只有以命博命的凶狠。 卢顺已经是苏俊的左膀右臂,算的上是青衣贼中的一个头目,打起架来,竟然也是如此的不要命,果然青衣贼才是真正嗜血的猛兽。 卢顺不惜命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敢以命搏命,至少对面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不敢,或者说他刚获得新生,怎么甘心就这样死去? 满脸横肉的大汉此时已经彻底变了脸色,自己也算得上是一个狠角色,杀人放火什么坏事都干过,恶人狠人也杀过不少,像这样真正做到打起架来完全不要命的还是第一次见。 就在厚重的朴刀马上要砍到卢顺头上,卢顺的佩剑也即将洞穿满脸横肉大汉心脏时,大汉胆怯了,慌忙闪身躲避,他真的不想同归于尽的死在这里,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知道生命的珍贵。 卢顺一剑刺空,也不气恼,手中的佩剑犹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剑剑都刺向对手要害部位,剑剑都是以命博命,满脸横肉的精壮大汉被逼得左躲右闪,只能堪堪用朴刀招架,却只是无力攻击,一旦反击,必是同归于尽,两人血溅当场。 刚才围拢过来的几个彪形大汉吃惊的看着打斗的两个人,完全没想到,比同伴瘦弱很多的卢顺竟然也有这么强的战斗力和爆发力,此时再想过去帮忙,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们的路已经完全被李大壮一个人就给堵死了。 满脸横肉的大汉越打越心惊,手中的朴刀本就厚重,再加上心急,此时这名死囚脸上也见了汗水,就算现在能把卢顺杀死,也无法起震慑其他青衣贼的效果,到时候想夺得青衣贼首领的位置也就更困难了。 更何况自己已经低估了卢顺的战斗力和凶狠劲,自己的同伴又无法过来支援,现在想拿下卢顺已经做不到了,看来今天的计划,只能搁浅,以后找机会再从长计议。 念及于此,满脸横肉的大汉,边打边退,连连哀求: “卢爷,马六知道错了,您就饶了小的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我只听您一个人的命令” 满脸横肉的马六到了这个时候依然不忘耍小聪明,试图挑拨卢顺和苏俊等人的关系。 卢顺虽然爱惜马六武艺,本想饶其一命,可听了马六最后的话,知道此人今日非杀不可,留在青衣贼中必定是一祸害,迟早会误了大事。 打定主意,卢顺面上露出一缕笑意,手中的佩剑也缓了下来: “马兄弟好俊的功夫,以后必定飞黄腾达,不可限量,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今天的异常情分” 马六顿时面上一喜,知道今日算是躲过一劫了。 “卢顺,今日算你命大,下次马爷一定会要了你的命,这支队伍的首领早晚是我” 就在马六暗自思量,高兴之余,卢顺突然快步上前一步,手中的佩剑从前心口入,后心口出,一摊子鲜血顺着佩剑滴答滴答的流出。 “你言而无……” 卢顺不理缓缓倒地的马六,抽出佩剑,在其尸体上擦了擦。 “你若只侮辱我卢顺,背叛我卢顺,我或许还可留你,但是你竟然敢侮辱青衣贼,背叛苏爷,就算你有天大的能耐,老子也绝不饶你,你也非死不可!” 卢顺面色阴沉,脸上露出一股狠厉之色,大声喝道: “马六及其党羽不念苏爷的活命之恩,试图造反,还不来人将他们给我拿下!” 一旁的青衣贼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奔着刚才有所动作的几个人就围拢了过去。 “哈哈,这几个狗杂碎,还不用不着弟兄们出手,交给我老李就行了”,李大壮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冷笑,两只大手犹如两个大铁钳,一左一右薅住两名死囚的脖子, “嘎嘣嘎嘣”两声脆响,李大壮面前的彪形大汉瞬间倒下两人,脖子已然变了形…… 第四十九章 回击莘县(新书求推荐、收藏)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劲,马六及其党羽就被彻底消灭干净,余下的死囚都是打算铁了心和青衣贼一起混个出路的人。 马六原本是金岩县附近的悍匪,手下有几个忠心的小弟兄,在被乔德权用计捉拿后,在天牢中也是一霸,因为功夫好,还有兄弟,其他人敢怒不敢言,对其多有畏惧。 就在要被砍头的时候,苏俊等一众青衣贼攻破金岩城,打开天牢,救了所有死囚的性命,可他们不思回报,却惦记青衣贼首领的位置,今天也算是死有余辜。 卢顺以铁血强势的手段灭杀了马六,真可谓大块人心,除了马六的团伙成员,其他人都跟着拍手叫好。 卢顺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嘴角抽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刚才的战斗实在太过惊险,一个不小心命丧当场的可能就是自己,不过即使这样也是值得的,不但为苏爷除去了一害,同时也震慑住了其他有想法的死囚,让其不敢再有不臣之心。 …… “父亲,探马刚刚回报,一日前,一千余众的青衣贼精锐并未放弃金岩县,竟然想依靠金岩县城和我们打持久战。”赵文昊喜匆匆的把刚刚得到的消息汇报给自己的父亲。 赵乾抚须大笑道:“青衣贼果然都是些目光短浅的家伙,竟然妄想依靠墙高城后和我们打持久战,真是不知死活!” 赵文昊朗声说道:“纵然苏俊颇有计谋,但贼寇终究是贼寇,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的猎人,前几次的胜利早就冲昏了他的头脑,青衣贼的目光短浅已经注定了他们会失败!” 赵乾道:“金岩县往北是弘定城,我儿可速速派人前往弘定,请求弘定一起发兵,带足攻城器械,我们一举拿下金岩县,活捉苏贼。” “父亲放心,我已经八百里加急传书,请求弘定城大人派兵南下,配合马、孙两位千户行事,我军三路兵马掩杀而至,形成合围之势,必定将苏贼困死在金岩县城内,到时候就算苏俊插翅也难飞。” “想必马千户此时已经快追到金岩县城了吧,只要马统能紧紧的围住金岩县,让贼人无法走脱,我们就不怕苏贼不落网” 人逢喜事精神爽,连日来,赵乾收到的消息皆为噩耗,整个人也病秧秧的,今天总算是收到一个好消息,今晚可以安稳睡个好觉了。 “报~王副将急报”传令兵的声音传入大帐。 “王副将?哪里又来个王副将”,赵乾的眉头一皱,隐约中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一名士卒急急入帐,单膝跪倒在赵乾面前,沉声说道:“启禀赵大人,在下王嵩王副将手下探马,现有紧急密保呈上”,说着士卒将手中的信封双手呈递了上去。 “王嵩?他不是在孙奇麾下任职吗?孙千户何在,怎么轮到王嵩发来急报了?”赵乾有些不悦, 军营之中,等级森严,对于越级上报这种事情,大家都是比较反感的。 “王嵩也算是营中的老人了,这么做事还如此糊涂?” “启禀赵总兵,孙千户急火攻心,突然猝死,现在我部的最高长官就是王副将。”探马低着头,小声的说道。 “什么?孙奇死了?现在你部可有继续追击苏贼?”刚恢复些气色的赵乾,瞬间脸色又白了! “王大人不敢擅自行动,我部依然驻扎在距金岩县二百里的……” “什么?谁让你们扎营的?孙奇他是饭桶吗?” “孙奇死了!”探马好心给赵乾纠正错误。 “他妈的,王嵩是饭桶吗?” 赵乾刚刚有些好转的心情又跌落到了谷底,足足骂了这个探马得有小半个时辰,本来平时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这时候精神头却异常的好。 探马单膝跪在一动也不敢动,内心在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过的同时,把赵乾的祖宗十八代,外加全家女性全部问候了一遍。 “这些关老子吊事?老子只是负责传话的好不好?你有本事你收拾王嵩啊,和我比比个毛线?” …… 莘县,县兵大营。 八百多名身穿青衣的精壮汉子隐藏在夜色之中,像一只只嗜血的猛兽即将露出自己的獠牙。 “苏爷,现在动手?”邓彪晃了晃手中的大刀,有些急不可耐。 “不!”苏俊倏然摇头,面色冷淡的道:“再等等,我们要做到以最小的伤亡捉到赵乾老儿!” “现在也不知道卢老二怎么样了,官军有没有追赶到金岩县城?” 邓彪脸色不太好,显然有些担心卢顺的安危。 苏俊森然一笑,乌黑的眸子里杀机毕露,沉声道: “放心,金岩县城高墙厚,就算是官军赶到了也一时半会拿不下金岩县,不过今晚赵乾必须死!” 说完,苏俊一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的莘县大营,忽然前方的莘县兵营燃起一片大火,火光将整个黑夜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北风呼啸,大火借着风势,瞬间就着开了,漫天的大火将整个兵营笼罩在其中,整个兵营仿佛置身在火海之中。 “弟兄,操家伙,弄他娘的”,苏俊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青衣贼众,一窝蜂的杀向莘县大营。 …… 已是午夜,赵乾躺在床上假寐,忽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睁眼一瞧,却是神色慌张的独子急步而入。 这几天累日受惊,已让赵乾成了惊弓之鸟,这会见赵文昊这般情状,顿时激泠泠又打了个冷颤,极为紧张地问道:“文昊,何……何事如此惊谎?” 赵文昊吸了口冷气,平息一下慌乱的情绪,沉声道:“父亲,前面营房忽的着起大火,可能是值班的士卒不小心打掉了火把!” “着火了!?快快安排士卒灭火,一旦火势蔓延开再想扑灭就难了” 听说只是大营起火,赵乾慌乱的心平静了几分,只要不是苏贼袭营,那就没什么好怕了,莘县虽只剩下五百的正规县兵,但要是应付一般的麻烦却是绰绰有余。 “赵大人不好了!外面的大火是青衣贼放的,他们趁着我们救火之际,已经杀进来了!” 第五十章 气死一个?(新书求推荐、收藏) “什么!”赵乾这颗小心脏犹如在坐过山车,一会上一会下,此时竟然不顾患病之躯,腾的站了起来,失声道,“青衣贼!?” “是的,赵大人,就是苏俊的青衣贼!小人看见那杆青衣大旗了。” 赵乾圆睁双眼,厉声喝问道:“青衣贼不是死守金岩城了吗?又是如何迂回绕道了莘县?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除非他们是一日行千里的神仙” 赵乾连问三个怎么可能,整个人如同痴傻一般呆立当场。 传令小卒道:“苏贼可恶,埋伏在大营之外,遣人纵火烧营,趁乱杀出,我军先是乱了分寸,又因寡不敌众,难以抵挡,贼军马上就要杀过来了!” “好一个苏俊,好一个苏俊!咕咕咕……” 赵乾神色怪异,喉咙底下忽然响起一阵怪响,旋即脸色变得赤红,仰天喷出一逢血雾,高声喊道: “苏俊不死,永安将亡!苏俊不死,永安将亡!” “父亲,父亲”赵文昊一把抱起即将跌倒的老父,捶背按胸,已然来不及,赵乾口中再无半点气息呼出。 永安王的近臣,全权负责围剿黑虎寨的赵乾,就这样被苏俊气的一命呜呼。 “父亲,父亲!”赵文昊眼见父亲被活活气死,跪在床前嚎啕大哭。 “将军,现在不是哀伤的时候,贼兵将至,我们快背着赵大人先逃命去吧”,传令兵背起赵乾的尸体,硬生生的把赵文昊薅拽起来。 刚出营帐,还未走远,赵文昊及一众亲卫就被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的青衣贼团团围住,看着一个个凶神恶煞一般的青衣贼,赵文昊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早已经没了平时指点江山的气度。 在赵文昊左右的一众亲兵也个个体如筛糠、心胆俱寒,让他们始终想不明白的就是以前那群看到官军就跑的土匪,啥时候便的如此彪悍善战,难得世道真的变了吗? 穿过人群,苏俊来到赵文昊面前,转而又看了看已经气绝多时的赵乾,只见其胸口上一片殷红,血迹犹未干透,看样子,竟然是急火攻心、吐血而死的。 逐渐的,苏俊蹙紧的眉头开始放松,一抹淡淡的微笑开始在苏俊的嘴角凝结,苏俊转向邓彪问道:“老邓,你可知道躺在地上的死人是谁?” 当初莘县大堂之上,主审苏俊的正是赵乾,所以对于赵乾,苏俊是认识的,可苏俊认识,邓彪却不认识。 邓彪瞪大了眼珠子,一脸茫然问道:“谁?难得是官军的头头?” “此人赵乾,围剿黑虎寨的总指挥,也算是害死黑虎大哥的凶手!” “啥,赵乾?他是怎么死的?” “急火攻心、气极而亡,通俗点说,被我气死的”,苏俊满脸的得意之色。 “卧槽,苏爷牛逼啊,前几日刚吓死马桶,现在又气死赵乾!” 唯独邓彪脸色露出一丝的狠厉之色,铿锵一声拔出佩剑,大喝道:“就是这狗官残害我等兄弟无数,今日老邓定要斩下他的脑袋,替死去的兄弟出一口恶气!” “慢着,老邓!”苏俊一把拽出邓彪的胳膊,冷声说道,“赵乾的脑袋先在他脖子上寄存几日,留他全尸,我有大用!” “一个死去的老东西,留他的脑袋做甚?” “想去卫国,夺取关卡,非赵乾全尸不可。” “哦,留着赵乾是要为了袭取峡关啊?”邓彪嘀咕了一声,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直勾勾地瞪着苏俊,惊问道,“啥?苏爷你说啥?袭……袭取峡关?你是说,我们青衣贼接下来还要去攻打峡关?” “对,接下来我们还要去攻打峡关!”苏俊淡然一笑,“峡关是通往卫国最快最便捷的路径!” 邓彪虎躯一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苏俊。 苏爷的话实在太过骇人,想当初,卫国杨岐亲率大军围攻峡关,费时一月有余,也未攻陷峡关,只因峡关易守难攻,只要粮食充足,万余人的士卒就可以把百万大军挡在关外。 现在苏俊手下只有区区不到一千五百人,而且还是兵分两路,竟然就想去攻打峡关,看着苏爷信誓旦旦的样子,应该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可是,自从追随苏俊成为一名青衣贼以来,苏俊已经带给邓彪等人太多的不可思议。 许多事情在邓彪这颗简单的脑袋想来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可最终不照样被苏爷做到了? 就说这一次,邓彪和卢顺都觉的不可能打下金岩城,因为金岩县城高墙厚,而且还占据武器装备精良的优势,可苏俊最不仅一个晚上就拿下了金岩城,还白捡了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做老婆,可真是羡煞旁人啊! 只要是苏爷说过的话,还没有他做不到的!邓彪深深地凝视着苏俊,只感到体内的热血一阵阵地沸腾,一种强烈的自豪感犹然而生,这就是我老大,总有一天,我会在老大的带领下,把永安彻底搅个底朝天…… 苏俊脸上满似笑意,一双狭长的眼睛遥望着北方,任凭凛冽的寒风从自己紫青色的长袍中袭过,身旁的七郡主穿着大红色的锦衣轻轻的依偎在苏俊的怀里,两个人的衣襟随风飘扬,像极了一对神仙眷侣。 只凭一千多的青衣贼就想袭取峡关,这听起来的确有些让人不可思议,如果这话,是别人说出来,无论是谁都不会相信,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但经过苏俊和阎青花的多次推演之,发现如果时机得当,再有东风相助,不敢说万无一失,但是至少有六七层的把握可以拿下峡关,这对于亡命的山贼来说值得拼一把,而所谓的东风就是赵乾。 只要顺利通过峡关,就会到达平原地带,到时候凭借缴获的战马之力,官军想围追堵截青衣贼已是不可能,那时候苏俊就好比猛虎归山,龙潜深海,到时候天大地大,任凭苏俊驰骋。 前世的某位伟人曾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自己比起那位伟人可以说是天差之别,但是谁没有野心?富贵、权势以及活着的希望,让苏俊不得不冒这次奇险,或许苏俊的骨子里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人,喜欢在危险的地方跳舞。 第五十一章 克定峡关(新书求推荐、收藏) 青衣贼虽然人数不算太多,可经过苏俊的调教之下,一个个如狼似虎,现在当真算的上是一群虎狼之师。 苏俊如此自信能袭取峡关,自然是有原因的。 首先,峡关防备空虚,因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地理位置又比较特殊,两边都是永安的地界,所以永安王在峡关的常驻军也不会超过三千,被赵乾抽调走了两千,现在峡关内最多不过一千人! 其次,苏俊手中还有赵乾父子这阵东风,赵乾虽然已经死透,可眼下知道死讯的人几乎没有,如果这时候,突然有一支全军缟素的官军扶着赵乾的灵柩通过峡关返回封都,就算护灵的官军陌生,可赵乾过去毕竟是永安王身边的红人,守城官军还敢不开城门? 只要能诈开城门,苏俊相信凭借自己手下这一千多人,想占领峡关,并非难事。基于以上两点,苏俊相信此次计划,十拿九稳! …… 寒风凛冽,一支披麻戴孝,身穿白衣的队伍出现在峡关南门外。 二十四名精壮汉子抬着一口尚未合盖的上等楠木棺,向着峡关一步一步走来,赵文昊一身重孝,单手扶在棺木上,走在队伍的最前列,赵文昊身后,凶神恶煞般的邓彪正虎视眈眈,只要赵文昊稍有异动就立刻拔刀将他斩首当场。 并非所有人面对死亡都能做到坦然面对,至少赵文昊不是这样的人,面对死亡的威胁,纵然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赵文昊依然选择了活着。 “我不能死,我现在的忍辱负重都是为了将来有一天将贼寇一网打尽,赵家的门楣还等着我去振兴,我绝不是贪生怕死”,赵文昊这样的安慰着自己。 “城下何人,再敢靠近一步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峡关城楼上响起了守官将士的警告声,紧接着又响起了激越的鼓声,片刻之后,两队整齐的弓箭手出现在城楼上,一支支闪着寒光的箭矢正对准了楼下护送灵柩的队伍。 邓彪用刀背轻轻的拍了一下最前方的赵文昊,赵文昊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抬头大声喝到:“城上何人?可否识得本官?” 城楼上的守将揉了揉眼睛,看清是赵文昊时,顿时讶然道:“下官峡关守将潘仁齐,不知赵大人及军士全身披孝,是为合意?” 潘仁齐作为峡关守将,官职并不比赵文昊低,甚至还略高,只是赵家作为封都大世家,赵乾又曾是永安王近前的红人,自己一个边关守将,当然还是谦虚一点比较好。 赵文昊脸上满是悲伤之色:“潘大人有所不知,家父……已于前几日归天了。” “什么!?”潘仁齐大吃一惊,失声道,“赵大人归天了?” 赵文昊此时的悲伤倒不完全作假,一想到老父归西,郡主被俘,以后不要说仕途的事,这次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都是问题,念及于此,悲从心来,赵文昊脸上的悲戚之色更加重了几分,眼睛里竟然淌下两行清泪来。 潘仁齐见赵文昊神色哀伤、绝非刻意装扮,急忙命人放下吊桥,一人一骑冲出城来,像上等楠木棺中中望一眼,只见一人脸色惨白躺于棺中,生机已绝,潘仁齐看的真切,不是赵乾还能是谁? 潘仁齐当时就脸色剧变,仆的翻身落马,哀嚎痛哭起来。 “赵大人啊,赵大人,上次一别,您的教诲犹在我耳边,您怎么突然说走就走了……” 楼上的守将看的真切,眼见自家主将在棺木前嚎啕大哭,其余的守卫也全部慌忙出城,对着楠木棺椁齐刷刷的跪倒在地,呜呼声,哀鸣声混杂交织在一起,当真犹如自己死了爹娘。 赵文昊连忙上前一步,邓彪如影随形,贴身看护,赵文昊看了一眼邓彪握在手中的钢刀,只得放弃借扶起潘仁齐时示警的打算,叹息道:“潘大人节哀,请先回城召集峡关守将,出城迎接家父灵柩过关。” 潘仁齐干嚎了半天,眼角并未有泪水落下,听到赵文昊的话,连忙站起身来,向其说道:“赵大人言之有理,汝父之殇,乃且国之不幸,您稍作休息,下官这便回城去召集全关守将出关迎接老大人。” 话毕,潘仁齐翻身上马,向着城里疾驰而去,周围虎视眈眈的数百精锐峡关守卫也如潮水一般退回关内。 峡关城南三里外的树林中,苏俊满面笑容,阎青花、高威分立在其两侧,只等邓彪屠尽峡关南门守将、占据了南门,自己就会率领300骑兵旋风般杀出,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控制峡关。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峡关内传出了震天的嚎啕声,在守将潘仁齐的率领下,峡关内的守将舍弃武器铠甲,穿着白色孝衣整齐的排成两行,从南门缓缓而出,一边哭一边向赵乾的灵柩迎了上来,堪堪就哭到了赵乾的灵柩跟前。 “弟兄们,跟着我砍了这群杂碎!” 邓彪将赵文昊狠狠的向后一推,将手中的大刀从刀鞘中拔出,一阵清越的金铁交鸣声,伴随着邓彪那的嘶吼声响彻云霄。 “弟兄们,杀狗官、让苏爷好好瞧瞧我们的本事!” “杀,干他娘的!” 邓彪手里的大刀上下翻飞,犹如死神的夺命镰刀,可怜站在最前面想讨好巴结赵家的潘仁齐,空有一身武艺,连反应都没有,就被邓彪砍下了人头。 其他披麻戴孝的守卫因为没有铠甲武器,在一群如狼似虎的青衣贼面前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有一部分机灵的士卒眼见关内是回不去了,就算回去可能也是死路一条,顿时撒开脚丫子,奔着城南的树林落荒而逃! 邓彪奉了苏俊的命令,只管占领峡关,其他事务一律不管,当下也不追赶逃跑的残兵,指挥着青衣贼大军奔着南门就冲杀过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除了落荒而逃的一小撮士卒外,其他出城的峡关守将尽数被斩杀在关外,邓彪带领着青衣贼一股脑的冲过吊桥,杀进关内,已经将峡关的南门彻底的掌控在手中。 第五十二章 天各一方(新书求推荐、收藏) 等北门的守将乱哄哄地赶来增援的时候,邓彪的三百多青衣贼早已经把南门的守卫斩杀殆尽,失去了主将有效统驭的峡关北门守卫战力十不存一,人数又完全不占优势,此时更难对青衣贼造成有效的威胁。 守城官军发起了几波乱哄哄的反扑,妄图夺回被占领的南城,皆被邓彪率领步卒轻松击退。 而这时候,青衣铁骑瞬息杀至,像滚滚铁流向着峡关碾压过来,隆隆的蹄声骤然间响彻云霄,天地间再无一丝别的声响,存活的峡关守将骇然相顾,尽皆惊恐万状,他们分明感到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在摇晃。 邓彪一声令下,麾下的青衣贼骤然往城门边一闪,让开了刚才死死扼守的通道,在峡关守卫稍一愣神的功夫,犹如人形凶兽一般的高猛提着两条镔铁大戟跑在了最前方。 其他骑着战马的青衣贼尾随而至,飞奔的战马激起尘土飞扬,峡关守卫还来不及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马上的青衣贼已经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马刀,开始收割官军的生命。 “杀!” “杀!” 高猛一声虎吼,手中两杆镔铁大戟横扫而过,正面打在了三名峡关守卫身上,顿时三人被斩成了六截,场面极其血腥,惨不忍睹。 三百骑青衣贼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发出一声声震天的怒吼,像发狂的野兽狂奔而来,厚重的马刀已经高高举起,刀刃上闪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寒芒。 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青衣贼,高猛眼中露出了羡慕之色,自己何尝不想骑战马,挎大刀,可是奈何身躯太过庞大,在连续压垮三匹战马之后,苏俊就彻底崩溃了, “开玩笑呢?老子好不容易缴获的这批战马,可别都让高猛这老小子给糟践了,如果再试验下去,那就是青衣贼集体吃马肉的节奏。” 青衣贼奋勇争先,峡关守军兵败如山倒。 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峡关已然易手,失去了主将的峡关守卫丧失了最后地抵抗意识,乱哄哄地争相逃命,没人在关心是否会因为丢关而丧命。 “打开关门!迎接苏爷入关……” 邓彪一声令下,几十名青衣贼一拥而上,开始转动绞盘。 “嘎吱……嘎吱……嘎吱” 刺耳的机械转动声中,沉重地铁闸门终于缓缓升起,峡关的大门终于向着青衣贼彻底洞开! 苏俊将手中地厚背钢刀往前重重一挥,身后铁骑如风卷残云般向着峡关门掩杀过来,纷乱地铁蹄无情的从峡关通过,发出震耳欲聋地隆隆声,大地在震颤…… 从潘仁齐领着峡关守将出关到苏俊率青衣贼骑兵杀进峡关,全歼峡关守将一共也没用上一个时辰,因为计谋得当,青衣贼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咽喉要道峡关。 当苏俊在阎青花、高猛的簇拥护卫下登上峡关城头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苏俊重重地跺了跺脚下坚实地关墙,眼中闪耀着一丝兴奋的光芒!峡关,永安的咽喉要道,终于被自己的青衣贼狠狠的踩踏在了脚下! 这是自己逃出升天最便捷的一条路,却远比想象当中的那么难走!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往往就是那些看起来不可能完成地坚巨任务,当你真正下定决心去做时,却会意外地发现。这其实非常简单。 苏俊身后,阎青花望向苏俊背影,美目中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虽然战前两人做了无数次的推演,但是真正拿下峡关的时候,自己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峡关打开了,苏爷竟然凭借千八百人就把峡关打开了?雄才大略的杨岐费劲千难万难没有做到的事,竟然被苏俊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直到现在,阎青花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苏爷能够如此轻易地攻下峡关,如果这样发展下去,有朝一日,苏爷岂不是就能称王称霸了? 这念头真是太疯狂了,如果苏爷称王,那我以后呢?想到这里,阎青花有些遏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双手紧握成拳,任凭十个手指的指甲深深的刺入到肉中。 “邓彪。” “在。” “即刻率兵守好南北两个关口,不需放进放出任何一人!” “遵命!” “高威。” “高威听令。” “带领一百个弟兄仔细搜查关内,对于有藏匿的残余官军全部给我带过来,若有胆敢反抗的一律杀无赦!” “高威明白”。 顺利占领峡关虽然在苏俊的意料之内,但是这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如果占领成功,青衣贼肯定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可一旦占领失败,苏俊前方要走的路就更加艰险。 看着峡关马厩内饲养的战马,一匹匹都是毛色发亮,膘肥体健,四肢有力的良驹,而且整整有五百匹之多。 算上前几日缴获的马匹,现在苏俊手中的马匹数量已经过千,基本可以勉强做到人骑一马了。 峡关,中军大帐内。 “苏郎,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见”,高锦菡拉着苏俊的手,低声嘤嘤哭泣。 “去吧,过了峡关,往前走五里,就会看到你二叔的护卫队,到时候你就安全了。”苏俊也有些不舍,轻轻将七郡主拥在怀里。 七郡主享受着苏俊给予的短暂温柔,忽然一把推开苏俊,大声说道:“高宠何在?” 帐外的高宠大步走入帐中,单膝跪地:“末将在!” “从今日起,我要你和你手下的二百黄金护卫跟在苏郎身边,誓死效忠苏郎,你可能做到?” “郡主让小人从贼,可是不要我们了吗……” “我只问你能不能做到?”高锦菡秀眉一蹙,不怒自威。 “末将谨遵郡主吩咐”,高宠无奈的点了点头,对着七郡主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他日,若苏郎要你杀我,你会怎办?” “我必亲手取下七郡主的头颅,再谢罪自杀。”高宠抬头看了一眼苏俊,眼中露出坚毅之色。 “哈哈,好,这才是我曾经的侍卫队长,这才是勇武无双的高宠”,高锦菡眼中出现一丝满意的神色。 “你下去通知其他弟兄们吧!”高锦菡轻轻的挥了挥手,眼中有一些落寞。 第五十三章 重返虎穴(新书求推荐、收藏) “娘子,我有自保能力,你还是把他们留在身边吧”,苏俊宠溺的看了一眼高锦菡,摸着她的秀发。 “有本事杀我的人,就算他们在身边亦是无用,更何况,在锦西六国,能杀得了我的人,我俩只巴掌都数得过来,苏郎不必担心我的安危。” 七郡主像一个即将返回来娘家的小新媳妇儿,和自己的情郎缠绵着不愿分开,有着千般不舍,万般无奈。 “可是……可是……”苏俊一连两个可是,但是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苏郎怎地如此糊涂,就算高宠他们跟着我回去,也必遭杀身之祸,那样我岂不是是害了他们”,高锦菡淡然一笑,仿佛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 苏俊多聪明一个人,一点就透,自己宁可冒着极大风险去诈城,也不选择用七郡主来做威胁,这就是对其最大的保护。 永安王已经向安宁王妥协,准备用七郡主换取永安短暂的平静,而现在七郡主落入青衣贼之手,为了不让安宁王有出兵的借口,必定会清洗一切知道内情的人,而高宠等人必定会出现在清洗的名单内。 “苏郎,莫要忘了我们的半年之约,我在封都等你” 高锦菡说完,快步出帐,骑着战马头也不回的奔着峡关北门呼啸而去,为其送行的黄金护卫紧紧的尾随在其后。 “我命由天不由我,金銮大殿三尺血,我命由我不由天,文武群臣立两边……” 一骑骏马绝尘而去,马上佳人火红色披风在空中飘扬,护送七郡主的黄金护卫紧紧的跟其后…… 目送七郡主离开,阎青花吸了一口气娇滴滴的对着苏俊说道:“苏爷,如今峡关已在我们掌控之中,永安南北门户大开,我们何时长驱直入卫国?” 苏俊英俊的脸颊上阴云密布:“在去卫国之前,我们还有更重要地事情要做!” 阎青花一张俏脸惑然不解的问道:“还有什么事情比逃出生天更重要?” “当然有。”苏俊冷然道,“在前往卫国之前,我必须先接回我们的弟兄!” “嗯!?” 苏俊此言一出,高威、高猛、邓彪三人眼中同时出现了一丝狂热, “苏爷果然没有放弃卢老二,老卢你们一定要挺住!”三人同时在心中默默的念到。 阎青花失声叫道:“苏爷的意思是,我们要回援卢顺和他带走的二百青衣贼?” 阎青花以为自己已经完全看透了苏俊,以为苏俊和自己完全是一种人,属于冷血到可以牺牲除自己生命外的一切。 卢顺和其带走的二百青衣贼不过是用来吸引官军的弃子,甚至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样会被苏俊无情的抛弃掉。 峡关以北天高海阔,可以任凭苏俊驰骋,不夸张的说,一旦跨过峡关,苏俊和其他青衣贼基本就不会再受到永安官军的威胁,但是另阎青花完全想不到的是,在这个关键时刻,苏俊竟然舍弃一切,又要回援去救卢顺? 这还是那个冷血残忍、自私自利、杀人不眨眼的苏阎王吗? 苏俊道:“不单是卢顺的二百青衣贼弟兄,还有刚刚归顺我们的金岩县天牢中的兄弟们!” 邓彪心头一热,虎目圆睁,朗声道:“苏爷英明,某家愿为先锋,替苏爷开道,救回卢老二和其他青衣弟兄们。” 邓彪和卢顺是二道峰时候就跟着苏俊的老人,两人曾经亲密无间、情同手足。 但自打两人归顺苏俊之后,便开始明里暗里互相比较,都希望自己能成为苏爷手下的第一臂膀,可两人不管怎么比,在邓彪心里一直就将卢顺当成自己的过命兄弟,纵然卢顺很多地方要优与自己,邓彪也丝毫不介意。 阎青花整张俏脸扭成一团,柳叶眉紧紧的皱到一起:“苏爷,如今峡关刚克,封都方面还没有得到消息,永安其他郡县必然毫无防备,只要我们轻骑疾进,便可以一蹴而就,直达卫国!” “如果先引军回援卢首领,然后再去奔向卫国,到时不但会遭到永安其他郡县的士卒的堵截,甚至有可能峡关不保,那样我们就会成为瓮中之鳖,再想逃就难了!” 阎青花话中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对于回援卢顺,她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她相信睿智如斯的苏俊关键时刻一定不会犯糊涂,说回军驰援无非是不想寒了青衣贼的心,做做样子而已,只要自己阐明其中利弊,苏爷自然会有正确的选择。 苏俊面如寒霜,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严肃的说道:“前往卫国的道路千万条,峡关走不通,我们还有别的路可以走,但是我兄弟的生命只有一次,如果我不去救他们,他们就会被困死在永安境内,我宁可与自己的兄同生共死,也不会抛弃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阎青花不在多言,她知道苏俊的性格,一旦是苏俊决定的事,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只好无奈的说道:“卢顺可能已经彻底被官军包围了,即便我们去……” 苏俊面色一厉:“不去试一试又如何知道结果?我命由我不由天,如果我真该命绝永安,那我认了!” 高威、邓彪、高猛等人的脸上同时出现一片凶狠之色,犹如一只只即将出笼的饿狼,他们不怕死,他们每个人都心甘情愿的为苏俊卖命。 此刻苏俊不顾自身安危,舍弃卫国,重返虎穴,这样的做法让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出内心的激动。 但是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信念,那就是“青衣贼永远是一体的,无论是谁都一定要做到不离不弃,哪怕是死也不能抛弃自己的兄弟,如果有一天落入困境的是自己,苏爷也一定会冒死救援。 这,就足够了!” 苏俊目光一冷,沉声道:“阎青花听令!” 阎青花上前一步,脆生生的说道:“小女子接令。” 苏俊沉声道:“人手有限,我只能留二百青衣与你守关,除非我亲至,其余任何人前来,你都绝不允许打开峡关大门,你只需给我守好峡关五天,五日之内,我必率大军回返!” “小女子谨遵苏爷号令,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也必保峡关不失!”阎青花深施一礼,低头领命! 第五十四章 生死与共(新书求推荐、收藏) “邓彪何在?” 邓彪猛地向前一步,双目圆睁,恰如一头嗜血的猛兽:“老邓在此!” “传令,把其余的青衣贼全部集结起来,告诉他们又要拼命了!” “好嘞,苏爷!俺们弟兄别的不在行,就是拼命最拿手” 邓彪摇头晃脑,下去集结队伍。 苏俊深深地吸了口冷气,头也不回地对着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的高氏兄弟说道:“高威、高猛?” 高威的四肢蜷缩在一起,像一只从熟睡中惊醒的猴子,高猛晃动着庞大的身躯向前走了一步:“苏爷,我们兄弟在这呢。” 苏俊冷然道:“你们哥俩留下协助阎青花守关!高威的斥候队,必须把方圆三十里给我盯紧了,若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和阎青花汇报,五日之内,要保证峡关绝不容有失!” 高威默默的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苏爷放心,小人就算是死在峡关,也一定把这里给您守的牢牢的。” “呜呜呜~~” 高威的话音方落,苍凉低沉地集结号已然吹响,正在休整青衣贼闻听号角声起,在邓彪地率领下匆匆赶来关前空地上集结,只片刻功夫,关前便已然聚集了所有的青衣贼。 凛冽的寒风中,苏俊那并不算强壮的身躯傲立在高墙之上,此时苏俊双眸中的目光比寒风更冷,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所有的青衣贼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整齐的排好队列,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看着苏俊,眼中发出狂热崇拜的目光。 “我不喜欢杀人,但是却不得不杀死很多人!” 苏俊脸色恢复了常色,此时又变回了那个玩世不恭的少年,脸色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该死的,也有不该死的!我杀他们,是因为我想活着,我想好好的活着,如果我不杀他们,我会因他们而死!所以,有人背后骂我是阎王!苏阎王!” “我会毫不犹豫地砍下所有投降的俘虏,为了防止他们对我的兄弟举起刀枪!我也会纵容大家去掠夺官绅们的食物和马匹,因为只有抢他们的粮食,我的兄弟才有吃的不会饿死。” “所以他们不死,我们就得死!” “虽然我惜命,我怕死,但是我更怕我的兄弟们死” “就算有一天有人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会伤害一个真心为我卖命的兄弟,哪怕是天塌下来,我也会用我的肩膀把天扛起来,让我的兄弟们安全!” 苏俊的声音不大,却极具有煽动性、诱惑性,青衣贼目光专注,仔细聆听着苏俊的每一言一语。 所有的青衣贼都屏住呼吸,他们地眸子开始变得灼热,他们的拳头紧紧握在一起,每一个人的心也都紧紧的连在了一起! “我苏俊曾经发誓,总有一天会带领我的兄弟们过上达官贵人们那样的生活,我们吃香地、喝辣地、晚上还能搂着一堆漂亮娘们风流快活!” “哈哈哈~~” 青衣贼中发出一阵阵狂野的爆笑声,每一名青衣贼犹如被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 待笑声稍竭,苏俊吸了口气,接着说道:“现在,卢顺带领二百青衣贼和六百名刚刚投靠我们的弟兄因为相信我,为了掩护我们甘当诱饵吸引官军,如果不是他们的付出,我们绝不会这么轻易的攻下峡关!” “现在,他们陷入了困境,我们应该怎么办?” “回去救我们的兄弟” “救兄弟” “救兄弟” 所有的青衣贼都疯狂的呐喊着,许多人甚至已经热泪盈眶,一幕幕惨烈厮杀地情景在他们眼前清晰地浮现,正是这些兄弟甘当诱饵,吸引官军,现在才能如此顺利的夺下峡关,才能打开这条生命之路! 苏俊正用最为激烈地言辞告诉所有的青衣贼,既然是兄弟,就一定要不离不弃!大家只有抱成一团,才可能活到最后,否则,大家都只有死路一条。 “生死与共,绝不抛下任何一个人” 苏俊带头喊了起来。 “生死与共,绝不抛下任何一个人” 邓彪、高猛以双拳疯狂地捶击自己胸膛,膨膨巨响挟着炸雷般地大吼响彻云霄。 “生死与共,决不抛弃” 邓彪、高猛双手成拳,猛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大声的响应着。 “生死与共,决不抛弃” 峡关内,所有青衣贼狼嚎响应,嘹亮到令人窒息地声浪直欲惊碎寂寂长空,在峡关内外激烈回荡、经久不息。 “生死与共,决不抛弃” 狂乱地人群中,黎九美目凝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小翠的眼眶中竟然有些泪水,紧紧拽着自家主人的衣襟。 “生死与共,决不抛弃” 不知道何时,高宠也跟着大声的喊了起来,其迷茫的双眼中浮现一丝清明,一股从未有过的感受淡淡涌上心头,那是什么感受高宠自己也说不清楚,常年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自己的使命就是保护七郡主,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主人的安全。 当七郡主把自己转送给了苏俊,自己换了新的主人,但是这对高宠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效忠的主人变了而已,但是此时,这种萦绕在心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高宠有些说不清! “生死与共,决不抛弃”,其他的黄金护卫也加入到呐喊,狼嚎的队伍,热浪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苏俊眯着双眼,双臂平衡在胸前,轻轻的摆了摆手,山崩海啸般地呐喊嘎然而止,峡关内外,安静的犹如死寂的夜晚。 “干他娘的,人死吊朝天,是个爷们就跟老子杀回去” 苏俊铿锵地声音里充满了激烈地杀伐之意,所有的青衣贼和黄金护卫的战意霎时被点燃。 “干他娘的,人死吊朝天” ……所有人群情激愤。 “好!”苏俊目光一凝,厉声道,“从现在开始,大家再无分官贼之分,大家都是好兄弟,我们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青衣” “青衣!” “青衣!” 苏俊与阎青花对视一笑,高高举起手中的战刃,遥指东南方! 第五十五章 死守金岩(上)(新书求推荐、收藏) …… 金岩县,卢顺登上城头,指挥着青衣贼与官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早在三天前,马统麾下的士卒就已经抵达了金岩县,只是围而不攻,似乎在等待援军,卢顺即便猜到了官军的意图,但是丝毫没有办法,只能以静制动,死守金岩城! 卢顺也有些彷徨,想起苏俊走之前说过的话,“卢老二,你就算是死,也得把金岩县给我守住了,短则三五天,慢则十余天,我必发兵来援”,卢顺等到的不是青衣,而是源源不断的官军。 两天前,不知道又从哪里赶到了一批永安军,不但人数众多,声势浩荡,还携带一部分的攻城器械,看似坚不可摧的金岩城已经有些岌岌可危了。 金岩城下,绵绵不息的战鼓声以及低沉的号角声响彻长空,一望无垠的旷野上,永安军潮水般席卷而至,一杆苍劲大旗迎风呼呼作响,大旗上上绣着一个威风凛凛地“高”字大。 大旗正下方骏马上端坐一人,此人白袍白甲,腰悬宝剑,身姿提拔如苍松,气势刚健若骄阳,正是弘定城援军的主帅高炽,在高炽左右两边同样骑着高头大马的是谋士满文才和偏将付俞。 高炽对于马统能识抬举的让出主帅位置很满意,此时正意气风发,神色倨傲的冷哼一声:“这个苏俊,本事不见得有多大,胆子倒是不小,凭借区区千余人的山贼,就妄想守住金岩城?简直是痴人说梦!” 满文才与付俞相互对视一眼,朗声笑道:“区区山贼,能有什么见识?侥幸打了几次胜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也属实正常,殊不知高大人携天威而至,今日就是他们灭亡之时”。 高炽狂傲自然有狂傲的资本,在他身后排列整齐,装备精良的弘定城援军就是其狂傲的资本。 这些援军不同于马统麾下的普通县兵,他们浑身上下披着一副黑色的薄铁链甲,年龄皆为三十上下,身上肌肉结实,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精光,所有的士兵都是左手持盾,右手握刀,即便是头盔顶上那一小绺樱红,在残阳的照耀下都显得凄凄似血! 此时,如果七郡主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惊讶的发现,从弘定城赶过来的援军竟然不是普通的县兵,而是驻扎在边境,负责守护边关,抵御北蛮入侵的戍军,他们是戍军中的刀盾兵,已经算得上是永安王手下的精锐、王牌。 虽然出现在这里的戍军只有两千人,但是就光凭这两千人,就可以轻易灭卢顺七八十个来回了,当然前提是卢顺等一众青衣贼舍弃金岩城城高墙厚的优势! 莘县和弘定的县兵,作为炮灰已经发起了几次冲锋,他们此时的作用就是消耗城墙上的滚石檑木,用血肉之躯硬拼消耗,煮沸的火油无情的浇在顺着云梯向上攀爬的官军身上,一片哀嚎声,无数的官军从云梯上滚了下去,身后的士卒源源不断的又补了上来。 不远处数十名官军士卒已经开始用力的推动着一尊木质的庞然大物——攻城塔,缓缓的向金岩城走了过来。 “火箭、快释放火箭”卢顺晓得攻城塔的厉害,赶忙命令手下箭法出众的青衣贼发射火箭,数十名青衣贼狼嚎响应,稀稀落落的箭雨对着攻城塔从天而降,倾斜而下。 训练有素的官军早有准备,知道木质的攻城塔害怕火箭,立刻有一队手持大盾的盾甲兵组成森严的盾墙,把青衣贼发射的火箭阻挡在外。 “卢爷,火箭没有效果,我带着弟兄们上吧”,一旁的青衣贼眼看己方的火箭并有起到应有效果,着急的说道。 “好,小心点”,卢顺知道事态紧急,一旦永安军杀上墙头,己方可就一点优势都没有了。 “不怕死的弟兄们和我来”,青衣贼唾了一口浓痰,扔掉手中的大砍刀,拿起了铁质的锁链。 瞬间有近百名的青衣贼冲了出来,他们纷纷将手中的锁链用力抛出,挂在了攻城塔的最顶端,所有的青衣贼一同发力使劲拉扯,被锁链套出的官军攻城塔塔尖瞬间倾斜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 “弟兄们加把劲,马上就拽倒了,谁出力最多,今晚的娘们谁最先上”,一旁的青衣贼互相鼓舞士气。 “轰隆隆”,庞然大物达到了受力极限,应声倒下,散架成漫天飞舞地碎木破板,同时塔上的官军将士来不及逃命,瞬间被压倒了塔下,化为齑粉。 随着弘定城而来的最后一座攻城塔的坍塌,县兵又开始踩着云梯继续,用身体打起了消耗战。 “火油,快点倒火油,给老子浇死这群瘪孙”,煮沸的火油从城上倾泻而下,没有躲开的士卒,瞬间就被毁容破相,一种煮肉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战场上。 “滚木、檑石,给老子砸,狠狠地砸……” “火箭,射火箭,快往火油上射火箭,烧死这群狗养的……” “咻!咻!咻!” 一支支火箭从城头上射落,箭矢地火焰霎时就引燃了倾泄而下地火油,整个城墙脚下顷刻成为一片火海,刚才破相的士卒还没来得及逃出生天,就瞬间葬身在了火海之中。 “高将军,如此攻城伤亡太多了,即便能拿下金岩城,我们的损失也会不可估量”,一旁的偏将对着正中间的高炽说道。 “鸣金收兵,明日再战”,高炽的脸色毫无波澜,仿佛死的这些人并不是永安的士兵,与自己毫无关系。 “呜呜~~” 低沉、苍凉地牛号角声中,拥挤在金岩城墙下地永安军开始缓缓后撤,退到贼寇弓箭手地射程之外重新结阵。 “哈哈,这群狗官兵被我们打退啦” 卢顺面带喜色,兴奋得振臂高声欢呼起来。 “官军撤退了,我们胜利喽” 所有的青衣贼和死囚都亦纷纷跟着大声嚎叫起来,竭斯底里地发泄着死亡带来的恐惧,以及初战获胜的喜悦。 “活着真好,大家坚持住,苏爷的援军马上就到,我们挺住,到时候在出城狠狠的教训这群狗官”,一旁的青衣贼擦拭着脸色的血水,高声的说道。 ------题外话------ 今天出门,坐了一天的车,晚上才到宾馆,更新晚了,实在没办法对不住大家,抱歉! 第五十六章 死守金岩(中)(新书求推荐、收藏) 金岩城外,一轮初阳已经冉冉升起,天色逐渐由暗变明,金岩城下的官军尸体已经被挪走,只剩下一滩滩殷红的鲜血,在向所有人述说昨日这里曾发生过什么样惨烈的战斗。 永安军大帐内,高炽眉头紧锁,冷声哼道:“看来我还真是有些小瞧了这群山贼,想不到他们的战斗力已经丝毫不逊色与正规军了!” 付俞亦是满脸忧色:“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悍不畏死的贼寇,我们从弘定带来的五座攻城塔一天之间就消耗殆尽了。” 过来一会,满文才轻声说道:“高大人,贼寇势头正盛,我们可以围而不攻,待城中粮草用尽之时,贼寇无粮果腹,金岩城不攻自破。” “满大人此计虽秒,但下官以为对付金岩城却是行不通,城中官仓粮草充足,即便困上一两个月,贼军也不会粮绝,到时大王消息传到封都……”,马统有些谦卑的说道。 若只论官职,马统实打实的千户,麾下掌握县兵两千,而满文才不过是高炽的幕僚谋臣,连正八经的官职都没有,但奈何高炽是永安王的远亲,又掌握一支两千人的戍军精锐,此时马统也不得不放低姿态,给高炽面子,称呼一声满大人。 “说来也怪,昨日激斗一整天,苏贼都没有露头,这有些不符合常理,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苏贼作为精神领袖,每战必身先士卒鼓舞士气,此事必有蹊跷,文才你怎么看?”高炽的确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一眼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眉头紧锁的问道。 “会不会城内出现了什么变故?或是身受重伤,无法迎战?” “能有什么变故?内讧?这不太可能,苏俊在青衣贼中有绝对的地位,所有人都必须无条件的服从他命令,不会有人胆敢挑战他的权威”。 “苏贼武艺高强,身受重伤的可能性也不大。” “莫非是等到城池被攻陷,再率领骑兵杀出?可那样又有什么意义?金岩城破,苏俊的几百轻骑根本就成不了什么气候,只能坐以待毙,这也不符合苏贼狡诈的性格啊”,马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完全想不通苏俊此时卖的什么药。 一边地付俞闷哼一声,没好气道:“苏俊这王八羔子,莫非是个胆小鬼,不会已经偷偷溜走了吧?” 付俞一言惊醒梦中人,高炽、满文才、马统三人顿时脸色大变,莫非苏俊真使用了一招瞒天过海,暗度陈仓,此时苏俊已经带着大部队从金岩县撤离了? 可是苏俊手下青衣贼一共不过千余人,昨日守城的人数虽然不足一千,但是七八百总是有的,莫非苏俊只是带领少量心腹出城,他真地打算抛弃金岩城不管,抛弃卢顺和城内的一众青衣贼不顾? 高炽仔细思考了一番,作为一个山贼头子临阵脱逃,弃其他山贼不顾,倒也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命是自己的,谁不珍惜?哪有人会傻到无缘无故的为了别人把自己命搭进去! “起来,别他妈的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都他妈的拿好武器站起来,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城破了,大家谁都跑不了。” “三楞子,你小子昨天不是挺能耐么?现在怎么开始装死了?” 卢顺在几名青衣贼的陪同下,四个城头巡视了一番,将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死囚挨个叫醒。 这群死囚本就是好勇斗狠的人,如今刚回复自由,就面临官军攻城,大家心里都有数,唯一的出路就是坚持到苏俊的回援,否则城破就再是简单的入狱,估计直接就会被官军砍了脑袋。 大家睡眼朦胧的从城头上爬起来,金岩城外嘹亮地号角声、激越地战鼓声早已响成一片,休整了整整一个晚上之后,这群可恶的永安军再次结成军阵,准备开始发动新一轮的攻城战。 攻城第一天,金岩县的死囚就被永安军的“攻城塔”杀个措手不及,差一点被官军攻上墙头。幸好卢顺身旁的二百青衣贼悍不畏死,及时打破了五辆“攻城塔”,挽回了颓败的势头。 攻城第二天,永安军改变了进攻策略,以投石机连续不断地打击金岩城并不算坚固地城墙,配合永安军卒小规模的攻城战,达到大量消耗金岩城储备地火油、滚石、檑木等一切战略资源。 攻城第三天,永安军或许是发现自身的损耗太过严重,已经不在组织有规模性的打击,只是才用小股官军骚扰,迫使金岩城内的贼寇无法得到有效的休息,因为两军的默契,基本上第三天双方都没有伤亡,或许这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宁静。 今天,是永安军围城后地第四天! 危险地气息正在空气里无尽地弥漫,卢顺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整个身体犹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手中的武器武将仿佛重达千斤,作为常年和官军打交道,时刻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山贼,卢顺知道,今天,就是今天,永安军将发起最后的总攻,或许今天过后很多人都要战死在金岩城上! “弟兄们打起精神,这群狗杂碎要冲过来了……” 身旁的死囚大声的嘶吼着,卢顺沉重的抬起头,全副装备的链甲刀盾兵终于出动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从攻城的第一天开始,他们一直没有动手,仿佛像一群准备捕食的猎豹,在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机会,一击杀死对手。 链甲刀盾兵身后的投石车发出震耳欲聋地巨响声,一块块巨大地石块已经凌空抛飞而起,翻翻滚滚地向着金岩城头飞来,这些石块看似缓慢,可一眨眼功夫就到了头顶,然后挟带着强大地惯性狠狠地砸落下来。 “嗯!?” 卢顺地瞳孔霎时收缩,看着呼啸而过的巨石对着自己缓缓落下,自己的双脚沉重的却怎么也迈不动。 “卢爷,快闪开” 一声巨响,就在巨大石块即将砸在卢顺身上的时候,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一名青衣贼,狠狠的将卢顺推开,这名青衣贼在撞开卢顺之后,自己再也没有力气躲开,巨石无情的砸到了这名青衣贼的身上,将其整个下半身都压扁,看到卢顺无事,这名青衣贼眼中狂热的光芒逐渐消失,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头一歪,再无气息。 第五十七章 死守金岩(下)(新书求推荐、收藏) “兄弟……兄弟” 卢顺脸色满是悲戚之色,紧紧的将这名青衣贼抱在怀中,试图把他的身体从巨石下拖拽出来,卢顺拉扯了半天,巨石丝毫未动。 “这就是青衣,这就是兄弟,彼此可能不清楚对方的名字,但是只要一人有难,所有青衣都会拼尽全力,哪怕为此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卢顺去哀伤,此时天空一片昏暗。 “轰隆隆……轰隆隆……” 这几块巨石足有磨盘大小,接二连三的巨石纷纷击打在金岩城的城墙上,不算坚固的城墙已经出现了裂缝。 这一刻,卢顺分明感到整个金岩城都在跟随着剧烈的颤抖,仿佛天塌地陷一般,巨大的恐惧在卢顺的心底蔓延,在这些攻城巨石面前,人类个人的力量还是太过渺小。 “轰隆隆……轰隆隆……” 又是两块巨石连续砸至,金岩城的城墙已经达到了受力极限,再也承受不住一丝一毫的撞击,城墙上的裂痕已经变成一道道森森的口子。 “弟兄们,快躲到后面去,城墙快塌,小心别被砸到” 卢顺放下青衣贼的身体,大声的呼喊着。 硝烟弥漫,就在满目苍荑的城墙垮塌的一瞬间,严阵以待的永安官军从垮塌下来的缺口处如潮水般蜂拥而至。 “杀啊,斩杀贼首苏俊者,赏金封侯”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金属的撞击声在金岩城头上久久回荡。 卢顺已经克服了心中的恐惧,踏着断垣残壁率先冲到了缺口处,一双大手紧紧握住精铁打造的宽刃砍刀,高声喊道:“青衣的弟兄们,苏爷教给我们的战阵都练得怎么样了?速速结阵,堵住缺口,绝不能让链甲刀盾兵冲进来,杀!” 两百多名青衣贼迅速分成五人一组的小团体,长矛进攻,圆盾防守,刀剑策应,迎着链甲刀盾兵冲了上去,还有更多死囚也从城楼上纷纷跳了下来,加入堵住缺口地行列。 此时官军的投石车已经停止了攻击,链甲刀盾兵与青衣贼已经彻底的展开了肉搏战,链甲刀盾兵的人数足有青衣贼的五倍,但青衣贼五人一组却能发挥出数十人的威力,瞬间青色的五人战阵把黑色的汪洋大海堵在了城外。 双方的厮杀异常的惨烈,残肢断臂,血流成河,无时无刻都在有人倒下,链甲刀盾兵不但装备精良而且骁勇善战,即使面对凶悍的蛮族也有一战之力,可在这里,他们却遭遇了有史以来最为顽强地抵抗! 不远处的高炽远远的观看着战斗,忽然对苏俊有些好奇,这世上竟然有人能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把一群乌合之众的山贼调教成铁血之师,竟然可以强大到足以抗衡永安最强大的链甲刀盾兵。 吃惊的不仅是高炽一人,包括付俞在内的每一名链甲刀盾兵的战士的内心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们面对的真的只是一群山贼吗?这分明是经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铁血之师啊,我们究竟遇到了什么?” 付俞内心感到有些恐慌,如果自己再不有所动作,链甲刀盾兵可能真的很难闯过这个狭小的缺口,链甲刀盾兵每前进一步,都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铁甲无敌,铁甲不败” 所有的链甲刀盾兵大声的怒吼道: “铁甲无敌,铁甲不败”,呐喊声直冲云霄。 “誓死捍卫青衣的荣誉,人死吊朝天,不死做神仙!” “青衣出战,寸草不现”,不知何时,青衣贼也开始嘶吼起来,犹如一只只被困的野狼。 狭小的缺口只能容纳数十人,五人的青衣阵被十多个链甲刀盾兵包围着,但是永安军却丝毫占不到一点便宜,就是这样一个小地方,此时已经彻底变成了修罗战场、人间炼狱,在疯狂的吞噬着双方的生命。 黑与青的对撞,官与贼的比拼,战斗到这种地步,比较的不在是装备、士气和战斗经验,完全是意志的比拼,狭路相逢勇者胜,活下来的必定是悍不畏死之人。 对于任何一方来说,这样的对手无疑都是可敬的,即便是战死,这样的对手也应该得到足够的尊敬。 “弟兄们,都给老子守住了,苏爷的队伍马上就到,谁都不能丢老子的脸,让苏爷看不起!” 卢顺大吼一声,用力一刀刺出,狠狠地捅进一名链甲刀盾兵的胸膛,利刃穿过薄甲,割裂骨骼地刺耳声中,那链甲刀盾兵丝毫不退缩,发出桀桀的怪笑声,眉目狰狞,手一扬,一柄锋利地匕首已经向着卢顺地颈项刺来。 “啊!!!” 卢顺一声怒吼,想要找出空隙躲过这致命一击,可身后是蜂拥而至地青衣贼死死的抵住了自己的身体,再也没有退后的空间! 卢顺铆足了劲,一脚踹在链甲刀盾兵的肚子上,想把这名将死的链甲刀盾兵踹开,可链甲刀盾兵的身后同样是密密麻麻地链甲刀盾兵,纹丝不动。 一丝狠厉之色从卢顺的双眸中闪过,卢顺忽的举起左手,硬生生的用血肉抵住了飞驰而至的匕首。 一缕血色飞溅而出,卢顺丝毫不以为意,毕竟命总算是保住了! 链甲刀盾兵颇为不甘心的看了卢顺一眼,紧接着身体失控倒在了地上,成为后面链甲刀盾兵的垫脚石。 “人死吊朝天,不死做神仙!” 李大壮大吼一声,奋力一脚踹在一名链甲刀盾兵的胸膛上,发出一声沉闷地声响,链甲刀盾兵张嘴喷出一团血肉,铁甲保护下地胸膛顷刻间凹陷下去一大块,那链甲刀盾兵几乎是哼都没有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噗呲” 一支冰冷地长矛毒蛇般从链甲刀盾兵阵中刺出,李大壮奋力闪避,但身后左右皆是密密麻麻地死囚,避无从避,只能勉强侧过身子,锋利地矛尖早已经刺入李大壮地左肩,剧烈地疼痛霎时像潮水般袭来,却越发激起李大壮地凶性! “狗官军,今日就让你们瞧瞧你李爷爷的厉害” 第五十八章 永不言败(新书求推荐、收藏) 李大壮大喝一声,左手握住长矛矛杆用力一推,只听噹的一声响,精铁打造的长矛抵住前排链甲刀盾兵的胸膛奋力往前一推,竟然将最前面地三名永安军连人带刀推得连连后退,愣是被他挤出一小片空间来。 李大壮再将长刀在胸前一横,圆睁着虎目,怒视周围的军汉,大声吼道:“还有谁?还有谁!” 此时的李大壮满脸的污,衣服已经残破不堪,露出的双臂上青筋暴起,好似地狱中索命的恶鬼,把周围的官军震慑的不敢妄动。 “嗖”,付俞眼前周围的链甲刀盾兵失去了气势,不敢前行一步,连忙对着李大壮射出一支暗箭,冰冷地羽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噗地射中了李大壮的小腹,顿时血流如注。 “噗”李大壮一声闷哼,用手捂住小腹,身体的剧痛让他有些站立不稳,身形踉踉跄跄的晃动了几下,最后以刀拄地,强撑着庞大的身躯没有倒下! 链甲刀盾兵士卒倒下的同时,李大壮再也撑不住,他日夜坚守在城墙之上,几乎已经两天不眠不休,就算是铁打的身子骨也受不了这么折腾,此时李大壮双腿一软,跪坐在地,鲜血如泉水般从李大壮的腹部湍湍流出,李大壮无力地双膝跪地。 四周的链甲刀盾兵眼见李大壮力竭,纷纷围拢过来,又一支锐利的长矛划破长空,奔着李大壮的眉心就飞了过来。此时的李大壮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双手的存在,想要用力抓出飞驰的长矛,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能为力,狰狞的面目中露出一丝不甘心的神色, “苏爷,对不住了,到最后还是让您失望了,如果有来生,我还做您的兵,还和您并肩战斗!!” “李大哥莫要惊慌,我来救你!” 正当李大壮闭目等死的一瞬间,五人战阵中的一名青衣贼,火速举起手中的圆盾挡在了李大壮的身前,锐利的长矛撕裂空气,“噗”的一声穿过圆盾,死死的扎在了这名青衣贼的左肩膀上,青衣贼不顾肩膀处血流如注,右手一使劲,试图把李大壮拉回来战阵的保护范围内。 李大壮眼见自己并未丧命,浑身上下仿佛又有了使不完的力气,借着青衣贼的拉扯的力道,蹭的窜回到战阵的保护范围内:“兄弟,谢了,还能战否?” “有何不能?青衣不言败!”青衣贼高傲的抬起头颅,眼中满是狠厉之色。 “嗷……嗷……嗷”,尖锐、嘹亮的号角声从远处传来,划破长空,清晰的传入到了每一名青衣贼的耳朵里。 这是冲锋的号角声,像是一群嗷嗷的野狼在嚎叫,对于这种声音每一名青衣贼都都再熟悉不过了,这是青衣们独有的号角。 “这……这是我们青衣贼的杀回来了,是苏爷回来救我们了”!卢顺吐出口中的血水,不顾一切的嗷嗷大叫: “弟兄们,你们听到了吗?苏爷没放弃我们,他们杀回来了!!” 一旁的石墙轰然倒塌,将卢顺彻底的压倒了石头下面。 “都特么的给老子站起来,别让外面的兄弟们小瞧了我们”,李大壮用刀拄地,挣扎着就要站起来。 永安军的后阵,高炽、满文才同时面色一沉,慌忙勒转马头,只见不远处一望无际的旷野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大队的青衣骑兵,骑兵的最排头一杆青色大旗,上面赫然然的书写了一个大大的“苏”字。 所有的青衣骑兵严阵以待,鸦雀无声,静静的注视着不远处的链甲刀盾兵,仿佛是来自九渊的修罗凝视着自己的猎物。 “报”满头大汗的永安军斥候来不及下马,就高声喊道, “启禀高将军,我军正北方发现大量的青衣贼寇,其中有一部分骑兵!” “嗯!” 高炽脸色冷峻淡然的点了点头,青衣贼果然也组建了骑兵?斥候才刚刚将消息传回,他们就已经杀到眼前了!就单凭这种迅捷的战场把握力,青衣贼确实有与自己的链甲刀盾兵一较高下的资格。 “将军,青衣贼阵型未乱,远不像经过长途奔袭的样子,如今贼军士气正盛,又占骑兵之利,我们是否要暂避其锋芒?”满文才拍马凑到高炽面前神色凝重说道。 “链甲刀盾兵岂能向贼人屈服?大军调转方向,后军变前军全力抵御青衣骑兵,先收拾了他们再攻城也来得及”,高炽英俊的脸庞上掠过一丝狰狞。 青衣贼阵前,苏俊哈出一口寒气,初冬的朝阳,晨风有些凛冽,吹在苏俊身上,已经有些阵阵寒意。 放弃出峡关而率全军回援金岩,这是苏俊破釜沉舟的一击,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可言,纯粹是实打实的碰撞,胜则天下归心,负则一败涂地! 回援金岩,看起来同样是热血上脑。不够理智。毕竟金岩城已经被永安官军包围,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地下场!最可取地做法应该是带着青衣贼和高宠的二百黄金护卫通过峡关,转入卫国,彻底摆脱永安军的围剿追捕。 苏俊本可率领其他青衣贼从峡关一走了之,即使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名全部付之东流也无所谓,毕竟只要自己活着,名还可以养,但是自己死了就真的一了百了。 第五十九章 鬼面骑士(上)(新书求推荐、收藏) 但苏俊的性格绝不允许他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大的王,一旦这次成功了,那青衣这杆大旗就会彻底成为锦西的神话,任何一个走投无路,活不下去的人都会知道,青衣贼有一个可以为弟兄放弃生命的大当家的,他叫苏俊。 届时,“生死与共,绝不抛弃”将成为每一名投奔苏俊者的最基本信条,这个信条将会深深地根植在每一名青衣贼的意念之中,只有那时候苏俊才是他们真正的王,独一无二的王! 不管怎么说,苏俊还是回来了!一个现代人独有的冒险精神也好,一个古代人为兄弟两肋插刀也罢,苏俊和他余下的青衣贼回来了! 苏俊直视远方,目光坚定的大声喊道:“高宠听令!” “在!” 此时的高宠已经换下了黄金甲,一身青衣英姿飒爽,策马向前峙立苏俊身侧。 “率领鬼面骑士冲阵,我要你们务必把永安军的阵型给我冲乱!” “高宠领命,必定不让大头领失望!” 高宠大喝一声,伸手拉下了鬼脸面罩,霎时间果敢坚毅的脸庞被狰狞恐怖地鬼脸都掩盖,其身后二百鬼面骑士纷纷效仿,阴森漆黑的鬼脸之上,只有两道眼窟窿里,射出震慑人心的幽光! “高猛、邓彪” “老邓在这呢/高猛领命”,又是两条好汉应声出列。 “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到了,我命你们二人率领其他青衣弟兄,紧跟在高宠身后,去把金岩城中的弟兄们救出来” “好嘞,我们就等着苏爷下命令呢!” 倏忽之间,高宠把长刀举过头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鬼面骑士,跟我冲!!!” 其余的青衣贼紧紧的跟在鬼面骑士身后,犹如饥渴的狼群,撒开脚丫子,向永安军发起了致命的打击。 这二百多的鬼面骑士的前身正是七郡主的黄金护卫队,他们不但武艺高强,更是弓马娴熟,是不可多得的全能战士,苏俊缴获了大批战马之后,立刻将他们打造成了一队轻甲骑兵。 苏俊担心在战斗中会暴露他们的身份,对其在封都的亲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特命匠人打造了二百余个鬼脸面具,准其战斗时佩戴,这队轻甲骑兵转而变成了鬼面骑士。 尽管这群黄金护卫大多是孤身一人,但是苏俊的这种做法,无疑让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感到一阵阵的暖意,每个人都感动不已。 矫健的战马打着响鼻,青衣的鬼面骑士从后背上抽出镔铁打造的短矛对链甲刀盾兵发起了无畏的冲锋, “预备,放”,在距离永安链甲刀盾兵大概还有三百步的距离,高宠一声令下,二百余支短矛被齐刷刷的抛出,锐利的短矛,轻易的洞穿了永安军的薄铁甲,瞬间就有一百多的永安士卒倒地身亡。 高宠狰狞地鬼脸上闪烁着凛冽地杀气,抛出短矛的瞬间,便从身侧拔出宽刃砍刀,对着曾经的袍泽,举起了屠杀的利刃。 “杀、杀、杀” 连绵不绝的喊杀声,两百余骑鬼面骑士犹如一阵疾风掠过,整齐的马蹄声中,大地仿佛在颤抖! 永安军阵中,高炽的身旁,付俞的双眼霎间变成了血红色,狂乱地杀机从他地眸子里潮水般倾泄出来,被砍杀的可都是永安的精锐戍军,就是这样的精锐在这群鬼面骑兵面前竟然不堪一击,这是何种的耻辱? 马统亦是满脸紧张,凝声说道:“不对,这绝不是普通的山贼,这种骑术绝不是普通山贼能拥有的,我们快撤吧,现在撤退还来得及!” “撤退?永安军的脸面不要了?我们的荣耀绝对不允许我们撤退”高炽的脸色青筋暴起,像一只发了狂的野兽:“马统快命令你的士卒拦住他们,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拦住他们,否则军阵一乱,我们必败无疑!!” “脸面?荣耀?是脸面、荣耀重要,还是士兵的生命重要?”马统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高炽,一时之间,竟敢出言顶撞。 “啷当”付俞抽出腰间宝剑,“大胆马统,你竟然想不遵从高将军的号令吗?如若再敢多言一句,我有权利将你格杀后,再向王上禀报!” “下官不敢,下官这就指挥本部前去拦截青衣贼寇”,马统面色一慌,连忙低头应允,虽然有千万个不甘心,但是战场上官大一级压死人,若惹恼了高炽,即便真被他砍了,想必自己也是白死,只好硬着头皮顶上去。 高炽面色一缓,对于马统的表现还算满意,朗声说道:“贼寇骑兵毕竟少数,只要我们稳住阵脚,未必没有全歼青衣贼的可能。”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高炽依然保留着大破贼寇,全部歼灭青衣贼的幻想。 …… 金岩城,墙壁垮塌的缺口处。 凶残的链甲刀盾兵终于像潮水般退去,精疲力竭地李大壮挣扎几次都没有站立起来,反而一跤摔倒在断垣残壁之间。 “他妈的,不用管我,还不出去帮着苏爷砍死这群狗官军!” 一名死囚刚想扶起李大壮,竟被李大壮一手推开。 “弟兄们,苏爷带着其余的青衣兄弟杀回来了,我们快快出城帮忙” 这名死囚率先振臂狂呼起来,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喜色。 “苏爷,真的是苏爷回来了!苏爷带着青衣弟兄们打回来了!” 几名死囚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哼,早就告诉你们坚持住,我们青衣是绝不会抛弃自己兄弟的,哪怕城中还有一个穿青衣的,就算是敌人千军万马,苏爷也一定会回来”,一名青衣贼傲然挺立,眼中满是骄傲的神色,只要有青衣在,就是刀山火海,苏爷也一定会像天神一般来救我们的。 “擂鼓助威,全军出击,务必要挡住贼寇的骑兵!”高炽满脸的汗水,加官进爵还是一败涂地就在此一举了。 “贼寇骑兵只有二百余骑,全军守住阵脚,切勿慌乱。” 第六十章 鬼面骑士(中)(为善恶相连,只此一生加更一章) “咚咚咚” 永安的链甲刀盾兵随着三通战鼓声,从金岩城下如潮水般的迎上了鬼面骑士,刚出攻城之际,链甲刀盾兵已经被消耗了七八百人,此时剩下的不足一千二,马统的县兵被消耗的也仅剩下七百人左右。 高宠大喝一声,将手中重达数十斤的宽刃大砍刀高举过顶,二百余骑的鬼面骑士紧随其后,两百对两千,这是勇士的对决,这是生死的战斗。 “杀……杀……杀” 高宠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杀意,双腿用力猛的夹住胯下的战马,战马吃痛疯狂加速,激溅起狂乱的灰尘,像是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恶鬼,即将要吞噬所有的生命,天地间尘土飞扬,整个天空仿佛都黯淡的失去了色彩! “列阵,擅自后退者,斩” 付俞大声的嚎叫着,手中的指挥刀指向了不远处的青衣军! 一千余的链甲刀盾兵同时将手中地大盾重重地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霎时间一道坚实地盾墙已经横亘在鬼面骑士往前冲锋的必经之路上! 面对疾驰而来的鬼面骑士怡然不惧,鬼面骑士如果想从这里冲过去就必须破掉他们地盾墙。 是鬼面骑士地矛利? 还是链甲刀盾兵的盾坚? 鬼面骑士终于挟裹着漫天飞卷地烟尘杀到,链甲刀盾兵看似坚不可摧的大盾在鬼面骑士的镔铁长矛面前如纸糊的一般。 “噗呲!” 一名鬼面骑士的镔铁长矛狠狠地洞穿了大盾,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躲在大盾后面地永安军士卒的胸膛。 当鬼面骑士从永安军士卒的尸体上抽出长矛时,永安士卒的腰刀才堪堪举起一半,却再也没有机会砍到这些凶狠嗜血的鬼面骑士身上了。 滴血的镔铁长矛从两名链甲刀盾兵之间的缝隙里呼啸而过,可两名链甲刀盾兵的脑子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前排袍泽的尸体已经重重地砸了过来。 “轰” 一声闷响,战马的疾驰并未因为人力的抵挡而有稍微的迟缓,战马的四蹄从高处落下,凶狠的践踏在一名永安军士卒的胸口,这一刻,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听在这名士卒的耳中显得额外清晰,紧接着就感觉自己胸口猛的一窒,一种呼吸都会痛的感觉涌上心头。 “难得我就要死了吗?不,我还不想……” 永安士卒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这样的场景在永安军的四周上演。 “噗~” 利矛穿心,又有一名永安链甲兵被刺了个透心凉,他不甘的张着大嘴,呜呜呀呀的似乎想给这个世界最后留下一点什么,可是直到他眸子里的神采彻底消失,除了一团血雾,他什么都没有留下! 一名永安士卒眼睁睁地看着黝黑的镔铁长矛冰冷地刺穿自己身上的薄铁甲,狠狠的扎入自己腹内,无尽的冰寒从腹部潮水般袭来,永安军士卒来不及止血护理,一旁的另一名鬼面骑士就已经砍掉了他的脑袋。 “挡我者~~死!” 此时的高猛丑陋的面庞更加狰狞,轻甲不曾包裹到的胳膊上,一块块肌肉堪比岩石一般坚硬,在肌肉上面暴起的青筋仿佛随时都会炸裂开来。 高猛并未骑马,他想骑也骑不了,但是他奔跑起来的速度竟然丝毫不亚于普通的战马,手中的两杆镔铁大戟带着锐利的呼啸声劈斩而下,锋利的戟尖带着破空声,恶狠狠地斩在一面被铁皮包裹着的大盾上。 “啪~” 被铁皮包裹的大盾竟然硬生生的碎裂开来。 噗~” 躲在大盾后面的永安军士卒根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斩势犹疾的镔铁大戟已经带着一道耀眼的寒芒从他的胸膛一掠而过。 “弟兄们,结阵,避免不必要的伤亡”,邓彪在一旁大声的呼喊道。 “结他个姥姥,对付这群渣渣,我老高一个人就够了”,高猛杀的兴起,脱掉护身的轻甲,赤裸着上身,浑身上下沾着黏糊糊的鲜血,好像是刚从血水中走出来一般。 永安军的盾墙终于被无情的打破了,金岩城内的青衣贼和死囚亲眼看到回援的队伍,开始不约而同的大声咆哮起来,震天的怒吼声回荡在两阵中间,这一刻,无论是青衣贼,还是死囚,他们脑子里只有唯一的一个念头, “杀、杀、杀” 苏俊傲然挺立,大声喝道: “生死与共,决不放弃” 青衣贼寇,鬼面骑士和金岩城的死囚都一同疯狂的回应着, “生死与共,决不放弃” “杀!” 苏俊大喝一声,对着零零散散的永安军,飞奔而去,声音里有一种睥睨天地的霸气! “杀、杀、杀” 高宠与二百余骑鬼面骑士已经开始第二轮的冲杀,经过第一轮的冲杀,鬼面骑士的人数看起来并未有所损失。 第二轮的冲杀更为残酷,永安军除了一部分链甲刀盾兵还能勉强组织抵抗,其他的士卒已经开始四散哄逃。 一股杀气,扑面而来,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的高宠,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了,高宠警觉的转过头,只见一员永安军的将领不退反进,对着自己怒目而视。 如果眼神能杀死,高宠可能已经死上好几次了。 可惜,眼神并不能真的杀人! “我要杀了你……”,不退反进的永安军将领,正是链甲刀盾军的副指挥—付俞。 看着自己的老部下,永安的精锐戍军,就这样一个又一个的倒在了这群鬼面骑士的屠刀之下,付俞的心里仿佛在滴血一般。 此时的付俞已经怒火中烧,用力的一拉马缰绳,战马与主人心神合一,快步向前,付俞手中长刀劈空狠狠的斩向了高宠的脖颈,锋利的刀刃割裂了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竟敢找死!!” 高宠大喝一声,举起手中的宽刃砍刀,毫不畏惧的格挡住对方劈砍而下的长刀。 “锵锵”震耳发聩的金属撞击声,付俞霎时只感觉耳边一片嗡嗡的耳鸣声,再无法听到其他任何的声响。 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柄沉重的长刀再次兜斩而回,付俞惊颤欲死,他想举刀,却感到双臂酸麻,不受自己控制一般! 第六十一章 鬼面骑士(下)(新书求推荐、收藏) “难得就要战死在这里了吗?想我戎马半生,最后却要死在一个无名山贼手里?”付俞双眸中满是不甘,自己空有满腔报国志,竟然死的这样不明不白。 “铛铛!” 危急关头,一杆黝黑的长枪及时探出,冰冷地架在付俞头上,高宠蓄满杀意的一刀竟被生生架住! “付将军勿慌,贼将凶猛,吾来助你一臂之力!” “嗯!?” 高宠猛然转身,只见迎面冲过来一个面色蜡黄,身材高瘦的中年汉子,其手中黝黑的大枪犹如毒舌吐信一般挡住了自己的宽刃砍刀。 “看起来像个病秧子,没想到力气却是不小”,高宠调转马头,面对永安二将却是怡然不惧,奋力挥舞着手中的宽刃砍刀,以一敌二,却也丝毫不落下风。 不远处,一名永安士卒腾空跃起,脚踏着袍泽的圆盾,奋力挥出一刀,战马上的鬼面骑士一时不察,失去重心跌落下马,瞬间被周围的永安士卒乱刀砍成肉泥。 战马原地转了两圈,打了几个响鼻,似乎在等待主人重新上马,然而发现自己的主人已经彻底死去,再也无法骑到自己的背上,最后只能无奈的发出一阵哀鸣,扬长而去。 苏俊骑着一匹雪白的云鬃马,手持一杆三尖两刃枪,身披锁子小叶甲,犹如天神下凡,威风凛凛。苏俊双腿一用力,云鬃马嘹亮雄浑的嘶吼声划破了喧嚣纷乱的战场,所有看到苏俊的青衣贼顷刻间神色大振,好似黑夜中看到了启明星,一个个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争先恐后,奋勇向前,唯恐错过了在苏爷面前表现的机会。 本就处于下风的永安军瞬间压力倍增,被鬼面骑士和青衣贼打的倒退连连,随时都有崩盘的可能。 “哼!不知死活的小贼,竟然敢如此大出风头” 永安军阵中的一名屯长,已经注意到了苏俊的存在,他阴冷的眸子已经死死锁定住了苏俊,一伸手,需要三石力气才能拉开的破甲弓已经出现在他右手中,左手反手去箭壶中摸出了涂有毒药的狼牙羽箭! 弯弓搭箭一气呵成,丝毫不带有一丁点的拖泥带水。 苏俊此时丝毫不知道死神已经向他伸出了双手,依然在永安士卒的阵营中来回驰骋,所过之处,锋利的三尖两刃枪必然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咻~” 锐利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一道耀眼的寒芒闪电般穿梭过满是人群的战场,轻易的穿透了苏俊护身的锁子小叶甲,深深的扎入左肩膀之上,爆发出一团血雾。 “噗~” 剧烈的疼痛从苏俊的左臂开始漫延,转眼之间就游走到全身,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将苏俊沉沉笼罩,苏俊英俊的面庞再无一丝血色,窒息的疼痛使苏俊差一点就从云鬓马上跌落下来! “苏爷!苏爷!” 时刻守护在苏俊身旁的高猛,反手一戟斩飞一名意图偷袭苏俊的永安军的校尉,一回头却发现苏俊双手抱着马颈正困难地伏在马背上,左肩膀上插着一支狼牙羽箭,箭尾的羽毛犹自颤抖不已。 苏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在口鼻之间,强撑着一口气,大声的呼喊道: “青衣必胜,弟兄们,随我杀!” 两军对垒厮杀,战机稍纵即逝,青衣贼虽然看似站了绝对的优势,但是假如自己倒下,势必会影响军心和士气,自己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马背上,绝不能倒下,这是苏俊此时唯一的念头。 “苏爷,小心!” 高猛丑陋的面庞上浮现出骇人的凶戾之色,猛的一转过头,只见相隔数十步远处,一员永安军校尉正欲再次挽弓搭箭,这次他瞄准了苏俊的咽喉。 浓烈的杀意浮现在高猛狰狞的面目之上。 “伤苏爷者,死!!!” 高猛一声暴喝,轮圆了臂膀,左手数十斤的镔铁大戟破空而出。 “噗呲!” 弯弓搭箭的校尉还未来得及射出第二箭,他硕大圆滚的头颅,已经被镔铁大戟齐脖斩掉,无头的尸体最终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手中的破甲弓因主人的死去彻底的变成了死物! 校尉身旁的十几名永安军眼见自己的长官死状甚惨,顿时怒急攻心,一窝蜂的把高猛团团围住。 “找死!” 高猛满脸的不屑,露出比修罗恶鬼哭还要难看三分的笑脸,单凭手中一只单戟硬生生的抵挡住了十几人的武器,忽然血光飞溅,那十几名永安军士卒纷纷哀嚎倒地,十几人竟无一完好,全部缺胳膊少腿,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人形巨兽仍不解恨,手握着大铁戟,欺身上前,对着倒在地上的十几名永安士卒的脑袋一人又捣上几戟,直到他们彻底变成碾碎的西瓜,才罢休离开。 一旁的永安士卒此时看向高猛的眼光,犹如白日里看到了死神,双目之中已是深深的惧意,饶是他们身经百战,又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他不是人,他是魔鬼,魔鬼!” “快逃啊” 马统麾下的一名士卒神经已经达到极限,再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恐惧,慌乱的扔掉武器,转身逃命。 “哈哈,想活下去吗?”高猛森然一笑,同时炸雷般大声喝道,“弃械投降者,可饶不死!” 骚乱在永安士卒中开始蔓延,尤其是马统麾下的几百人,未曾经历过这样的生死大战,早已有了逃跑的念头,如今有人开了头,其他人再也没有勇气去战斗,纷纷丢掉武器,四散逃命! 不远处观战的高炽、满文才等人眼中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谁能告诉我,这群贼寇究竟是什么?他们绝对不是山贼,他们的骑术好到让常年在马背上滚打的马匪都会感到望尘莫及” 高炽满眼血红,坐在战马上暴跳如雷,早已不复前几日,谈笑间攻城灭贼的气势。 “大人,收兵,撤吧,我们没有翻盘的机会了”,满文才无奈的摇了摇头,本不想说出口的话,还是说了出来。 第六十二章 身中剧毒(为我这什可爱加更一章) “撤退?我们怎么可能向山贼屈服?全军出击,所有人都给我顶上去!” “亲兵,亲兵,你们统统都给我顶上去” 高炽犹如一名输红眼的赌徒,把一切都抵押上去,妄想最后的翻盘! 对于自己主人的性格,满文才是在了解不过的,王族出身,自幼便享有着其他人难以触及的资源和权利,此时一败涂地,他有如何会甘心。 “文才,你莫非也以为我输不起?”高炽回头看了一眼满文才,冷冷的说道。 满文才顿时感觉整个人如同掉进冰窖中一般,浑身上下充满寒意,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俊,绝非普通的毛贼,今天就算是所有人都战死在这里,也一定要灭了苏贼,否则,他必成我王的心腹大患”,高炽的眼中回复了一抹清明,冷静异常的说道。 “可是就算我们有破釜沉舟一击的勇气,也未必真的能灭掉苏贼。” 满文才满脸忧虑的看着战场,沉声道,“我军阵型已乱,再也无法阻挡苏贼和金岩城中的青衣贼会师。” “如若他们汇合到一起,苏俊很可能会反戈一击,给与我们致命的打击,我们所有人恐怕都无法脱身了。” “无法脱身就无法脱身,我已经有了兵败殉国的觉悟” 高炽冷然道,“就算是死,我也要做到问心无愧。” “既然如此,就不如让放他们进城”,满文才眼中一亮, “青衣贼急于会师,士气正旺,不如等他们进城之后,我们再请求援军,将他们一网打尽。” “嗯。”高炽冷漠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这次围剿失利,我们确实有些损失惨重,你说的也有些道理,那我就先让他们逞一时之威,等他们士气衰弱,再好好收拾他们!” 高炽注意打定,向身后地传令兵冷声喝道:“鸣金收兵!” “叮蹡蹡、叮蹡蹡” 霎时间,战场上响起了金戈交鸣声,正在纷纷逃窜的永安军士卒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美妙动听的乐章,瞬间如潮水般的向两边涌去。 高宠正待拍马追杀退却的永安军,忽的看到苏俊面色苍白,赶忙收拢鬼面骑士把苏俊围在中央,在青衣贼和鬼面骑士的簇拥下,苏俊缓缓的退入到金岩城内。 李大壮满脸的血污,慌忙跪倒在苏俊的马前,双手握拳,“苏爷,小人没给您丢脸,死都没往后退一步!” “很……很好……!”苏俊话未说完,陡然感到眼前一黑,险些栽倒马下,高猛赶紧抢前一步想来扶住,却被苏俊一把推开,冷然道,“我何曾需要人搀扶?” “卢顺!卢顺呢?”苏俊目光一扫,没有发现卢顺身影,不由厉声道,“卢老二死哪里去了?” 一名青衣贼小头目上前跪倒在苏俊跟前,神色黯然的说道:“苏爷,卢顺头领可能已经战死了。” “战死了?”苏俊眉头一蹙,冷然道,“那尸体呢?把尸体给我抬过来,他妈的,老子允许他死了吗?” 小头目黯然摇头道:“没有找到。” “放屁,没找到尸体怎么证明他死了?”苏俊闷哼一声,从横七竖八的尸体中间穿行而过,厉声大喝,“卢老二,你他娘的别装怂,快给老子滚出来!” 苏俊冷厉的吼声吸引了城楼上下所有青衣贼和死囚们的注意,所有人都纷纷侧目,却无一个人敢上来来阻止苏俊,只敢远远地看着那道修长年轻的身影。 “小俊哥哥,你冷静一点,你这样会使伤口恶化的”,黎九仰着小脸,试图阻拦苏俊,想为他处理左肩上的箭伤! “滚开,这里没你的事,娘们就不要出现在战场上”, 苏俊一把推开黎九,像一只受伤的狼王在寻找自己最忠诚的部下,插在其后背上的狼牙羽箭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异常的夺目! “苏爷,我……我……没事” 弱不可闻的呻吟声从一面倒塌的墙下传出,苏俊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霍然转过身来,不顾左肩的伤口,双手使劲的扒开那堆断垣残壁,终于看到了他想要见到的那张脸。 “卢老二,我就知道你丫的命硬,还不快点……!” 苏俊话没说完,就一头栽倒在地,身后的高猛连忙将其扶起,大声的呼喊道:“快找医官,特娘的都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寻找医官?” 军中的医官急忙扒掉苏俊左臂的衣服,发现此时苏俊的整个左肩已经乌黑一片,显然是有中毒的迹象,医官诊治忙活半天,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苏爷中的箭矢涂有剧毒,此时毒素已经蔓延至五脏六腑,不要说老朽,就算是神仙下凡,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什么?你敢再说一次?你若不能把苏爷治好,老子就活剐了你” 一旁的卢顺还沉浸在苏俊带给他的感动之中,忽然听到老迈医官的话,顿时犹如一个晴天霹雳,一改往日里的斯文模样,两只大手狠狠的薅住了医官的衣领,用力的提了起来。 “苏头领仁义,开仓放粮救济百姓,我也想将其救活,可是奈何毒素已至心脾,我也无能为力啊,无能为力” 老子声音哽咽,最后竟然放声大哭,流露出来的真挚情感却不似作假。 “金岩城里的医官多的是,我去找,我就不信没人能把苏爷治好”,一旁的高猛虎目中也蓄满了泪水,抱起苏俊就要往城中跑去。 “高猛,休要犯浑,快把小俊哥哥放下”,他中的毒,我能医! “小姐,你……”绿衣的丫鬟紧紧的拉住了黎九。 “你什么你,这个时候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普天之下,也只有我能救小俊哥哥了”,黎九一张俏脸微红,指挥着高猛把苏俊抬到了自己屋里。 高猛脸上的泪痕尚未干涸,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黎姑娘,你能行吗?刚才那个老头不是说神仙下凡也不行吗?难得你比神仙还厉害?” “去去去,既然不相信我家小姐就把他抬出去吧,我家小姐还不愿意给解毒呢”,一旁的小翠嘟囔个小嘴,满心的不情愿。 ------题外话------ 感谢善恶,追梦,如风,可爱等一群小可爱的不离不弃,因为你们我每天的码字都充满了动力,在下无以为报,只能深深地感谢再感谢! 第六十三章 绝不放弃(新书求推荐、收藏) “行了,行了,你们都出去吧,我亲自施针,为小俊哥哥解毒,明日一早,我不敢保证还你们一个生龙活虎的大头领,但是小俊哥哥一定不会死掉”。 黎九把所有的青衣贼都赶出了房间,转而对绿衣丫鬟说道:“小翠姐姐,你也出去吧,今晚我不用你陪着我了。” 黎九房间里的烛灯一夜未熄,高猛、高宠等一众青衣贼,也足足在房间外站立了一整夜。 天色将明时分,苏俊从黎九的房间里走了出来,面色虽然不算红润,但至少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 “苏爷、苏爷” 其他在房外等着的青衣贼连忙扑了上去。 “谢天谢地,谢谢菩萨,苏爷您真的没事了” 所有的青衣贼都狼嚎般的吼叫起来。 苏俊用力的摆了摆手,走出屋子,昂首峙立在断垣残壁之上,冰冷的目光刀一样从所有的青衣贼身上掠过, “谁让你们不去休息,在这里等着的?” “苏爷,我们担心……”仅仅一夜之间,高威的眼窝仿佛又深陷了几分,头发凌乱,有些不敢直视苏俊的目光。 “担心我就白白在这里消耗体力?如果我死了,官军这个时候来攻城怎么办?你们拿什么抵挡?” “我的命是命,你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昨天的一战,我们又有很多兄弟,永远的留在了金岩城下!” “我们本可以从峡关走的,但是我还是决定回来,回来打仗就要死人,我不是神仙,我也可能倒在金岩城外,但是我还是回来了!” 苏俊的眸子里仿佛要渗出鲜血,一种与其年龄完全不匹配的气势从苏俊的身上散发出来。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王霸之气,所有小说中男主角都应该具有的王霸之气! 顿了顿苏俊继续说道,“我回来不是只为了卢顺、也不是只为了李大壮,而是为了每一个被称为青衣的兄弟。” “老子说过只要你是青衣,是我苏俊的兄弟,就算是天王老子挡在你们的面子,老子也绝不会抛下你们不管!” 卢顺的眸子霎时红了,李大壮的眼睛也红了,他们都知道苏俊如此不惜伤亡,冒着生命的危险,硬撼永安军的精锐部队也要杀进来,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青衣任何时候都不会抛弃自己的兄弟。 苏俊吸了一口凉气,铿锵有力的说道:“昨天晚上我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但是老子命硬,阎王爷也不敢收我!” “所以现在我必须要告诉你们,告诉所有的弟兄,我付出多大的代价,哪怕是不惜在救你们的路上会有其他兄弟死去,不为别的,只因为你们都是我苏俊的好兄弟,所以你们每个人都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就算金岩城破了,但是城里只要还有我一个弟兄,我就绝不会丢下你们不管!” “你们不光是为了我苏俊一个人活着,更要为其他兄弟负责,但是能看到你们站在这里,我真的很感动,我们之间有这样的兄弟情,还会输给城外那群狗官军吗?” 苏俊不是一个轻易外露感情的人,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让他早就看透了人心,除了自己,再没有人值得相信。 可是现在,他那颗冰封已久冷酷的心,似乎已经开始慢慢融化了! “青衣威武,苏爷必胜,我等愿为苏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青衣威武,苏爷必胜,我等愿为苏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一刻,所有守护在屋外的人都振臂高呼,哪怕前一秒他们还累的里倒歪斜,但是现在一个个的眼神中充满了肃穆,庄严,所有人都找到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不远处受过苏俊恩惠,领过粮食的普通百姓也受到青衣和鬼面骑士的感染,全部热血沸腾,泪流满面,对着苏俊方向跪地磕头,长跪不起! 卢顺、李大壮、以及所有的金岩城死囚皆被炽烈的气氛所感染,情不自禁地跟着呐喊起来,直到苏俊悠然高举右臂,青衣们的呐喊声才嘎然而止。 “从今天开始,你们一定要牢牢记住,无论情形如何恶劣,无论战况如何危急,你们都要给老子顶住,因为我永远都在大家身后,陪着大家战斗到底,就算是死,也会死在兄弟们的队伍中!” 所有人的眸子都开始变得灼热起来,包括那些曾经并不是真心服从苏俊,曾经桀骜不驯的金岩城死囚,这一刻,他们心中的那团烈火被苏俊激烈的言辞轻易点燃! 苏俊声音有所缓和,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还要记住,青衣是一体,是一个家庭,是一个团队,以后甚至可能会是一个国家,无论发生什么,青衣的心都要在一起,青衣的劲往一处用,那么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让我们畏惧的力量,青衣是最强的,青衣战无不胜!” “青衣是最强的,青衣战无不胜!” 李大壮骄傲的挺直了腰板,率先振臂高吼,虽然这个时候他全身还是火辣辣的疼。 “青衣是最强的,青衣战无不胜!” 所有的青衣贼全部跟着忘形地呐喊起来,呐喊声直冲云霄,响彻天地。 “很好!”苏俊冷漠地点了点头,厉声道,“请弟兄们永远记住今天的誓言,我们永远都是一体的,我们就是要永不抛弃,也绝不放弃!” …… 永安军大营,高炽、满文才、付俞、马统等一众将官席地而坐。 满文才笑呵呵的对着马统说道:“马将军,你可是对高将军的安排有些误解?” 马统神色有些尴尬,勉强笑着说道:“下官岂敢,高将军的安排自然是最英明的决定。” 高炽面色一冷说道:“马将军能有这种觉悟自然是好,当时贼寇来势汹汹,若不能及时挡住青衣前进的步伐,我军必定损失惨重,战争嘛,肯定是要死人的,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回报,那就是值得的。” 马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两声,心道:“去你娘的,鬼才信,最小的牺牲,为什么不让你的嫡系士兵去做炮灰?特么的老子是那种看起来很傻x的人?” 第六十四章 黑夜突围(上)(新书求收藏、推荐) 内心骂归骂,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马统有再多的不甘心,面上也只能喟然一叹,无奈的说道:“下官只是……” 高炽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马将军不必多言,你手下的士卒为国捐躯,死的其所,我自然会命人做好记录,然后禀报吾王,该给阵亡将士的抚恤,一个大子都不会不少。” 马统已然知道,此时多说无益,只好起身深施一礼,客气的说道:“那下官就替阵亡的将士先谢过将军了!” 高炽大手一挥,显然对马统能识时务还算满意,朗声说道: “马将军放心,本官应承下来的事,自然不会食言,昨日一战,想必青衣贼也是损失惨重,只要我们援军一到,即可全力攻城,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我倒要看看这群泥腿子到底能猖獗到几时?” “将军英明!我等必定誓死追随将军,奋勇杀敌,不负将军厚望!” “如此最好,马大人深明大义,待到金岩城破,擒住苏贼,本官必定亲自为马大人请功”,高炽意气风发,仿佛已经把青衣贼狠狠的踩到了脚下。 金岩城下的殊死之战,已经让满文才彻底见识到这群青衣贼寇的厉害,此时有些担心的说道: “苏贼远比我们想象中要狡诈的多,我们理应早日将其擒拿,以免夜长梦多。” 高炽却不以为然的说道:“文才无需紧张,苏贼已是瓮中之鳖,若想擒拿,易如反掌!” 坐在马统旁边的副将忽然朗声说道:“高大人智勇双全,擒拿贼寇只是时间问题,可是我们也需要提防青衣贼趁夜突围,应早做防备。” “突围?哈哈哈,行军打仗,最重要的就是粮草辎重补给!”高炽一声冷哼,轻蔑的说道, “青衣贼已经被我们包围,苏俊若想突围,只能选择轻装疾进,到时他们兵无补给,马无粮草,人困马乏又如何生存?留在金岩城,至少还能多支撑几日,一旦突围,他们便如秋后的蚂蚱,只有彻底等死的份。” 副官还想据理力争,青衣贼为打下金岩城之前本来就靠四处劫掠为生,但是眼见马统给自己递了一个眼色,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满文才为高炽帐下幕僚,说话却无太多顾忌,轻声附和道:“这位将军所言并非全无道理,苏贼向来狡诈如狐,行事不合常理,以他的智谋,又何曾想不到入城是死路一条。” “他们理应留在城外,等我军全力攻城之时,依靠鬼面骑士机动性的优势进行骚扰,我军必定疲于应付,可苏俊今天的做法却一反常态,居然愚蠢的不计伤亡硬要杀入城中,反常即为妖,我们不得不防!” 高炽、马统等人相互对视一眼,脸色同时一沉,此时完全猜不透苏俊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一旁的付俞怒声骂道:“格老子的,贼寇鬼面骑士的首领确实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今日若不是马将军及时赶到,我险些性命不保,他们若真敢突围,被我捉到,我非得把他们一个个扒皮抽筋不可。” “付将军武艺高强只是一时大意,否则凭贼寇的本事,如何是你的对手,在下也只是略尽薄力而已” “哈哈哈,马将军你这个人对我脾气,你这个兄弟,我老付认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老付一定全力帮忙!” …… 金岩城内,此时已是天色大亮。 苏俊在高宠、卢顺、邓彪等人的陪同下,站在城墙上,远远的望着永安的士兵。 “金岩城一战,我们损失不小,官军损失更大,在没有攻城器械的情况下,他们暂时没有能力对我们发起进攻了!” 苏俊目光如电,呼出一口寒气,继续说道,“虽然官军没有能力攻城,但金岩已经是一座死城,多余的粮食前些日子已经全部被我们分给了百姓,不用官军等到援军,三日后断粮,金岩城不攻自破!” “那还不简单,我们分发下去的粮食,一时也不会被吃完,我现在就命人抢回来就是了。” 邓彪办事向来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要走向城墙去安排人抢粮食。 “混蛋,和老子待在一起这么久,还是没点长进,你这样下去只能一辈子当个土匪山贼” 苏俊一脚踢在邓彪的屁股上,沉声说道:“如果要抢,我们当初何不要发下去,你忘记了方堑了么?” 邓彪一咧嘴,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当时我们不是不缺粮食吗?更何况我们是贼,本来就是要抢别人的,现在我们再不抢,我们就要饿死了!” “把百姓手中的粮食抢来,我们能坚持多少?十天?半个月?一个月?可粮食总有吃完的时候,我们把抢来的粮食也吃完,那时候怎么办?” “那就……那就……”邓彪那就了半天也没说出非什么办法,因为这些早已经超出了邓彪的思考范畴。 “诸位,随我回屋”,苏俊走在最前面,余下一众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苏俊用手中的毛笔指了指地图上的峡关,朗声说道:“我们看似危机四伏,实则不然,我们还有一线生机,那就是峡关。” “只要我们能趁着城外的援军未至,连夜突围,然后火速通过峡关,跳出永安军的包围圈,我们就如同猛虎归山,永安军再想抓住我们就会难上加难。” “对啊,阎头领还在峡关等着我们呢,苏爷,你就说我们什么时候,从哪里突围吧!” 邓彪一拍自己的大光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金岩城下的永安军还不知道峡关已经被我军占领,他们必定以为我们只有死守金岩城这一条路,而不会主动寻求突围,至少,不会这么快就突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高宠,今夜丑时,所有鬼面骑士马衔环,人含枚,出东门夜袭敌营,旨在制造骚乱,掩护大部队突围,切记不可恋战,一定要保证兄弟们的生命安全!” 第六十五章 黑夜突围(下)(新书求收藏、推荐) “高宠遵命,我这就下去准备,定要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为其他兄弟们创造机会。” “邓彪,传令下去,告诉所有的弟兄们,今天晚间造饭的时候每人都多带出来一份,我们子时用餐,丑时趁乱突围,顺便狠狠的教训下这群狗官军,为死难的兄弟报仇。” “记住,告诉兄弟们,轻甲疾行,只准带兵刃,其他没用的东西全部给我扔掉。” “小俊哥哥,你的箭伤还未痊愈,此时出城千万不能与人动手,否则伤了筋骨,容易落下病根” 黎九的一双美目之中满是忧色,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时间不等人,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了,一旦永安军知道峡关已失,我们就危险了”,苏俊眼中满是坚毅之色。 “黎姑娘放心,我老邓就算是死也不会离开苏爷半步,保证没人能伤到苏爷一根毫毛”,邓彪用力的拍了怕胸脯,打下包票。 苏俊用手中的毛笔在地图的北门上大大的花了一个叉,尚围在苏俊身边卢顺、李大壮等人顿时目光一凝,凛然道:“我们其他人难得不跟着鬼面骑士一起突围?” “不错!”苏俊沉声道,“高宠东门袭营,官军势必大乱,北门疏于防护,况且我在城北的树林中留有多余的马匹,只要我们趁着高宠制造的骚乱突围出去,永安军就会彻底拿我们没有办法。” …… 金岩城,地处永安的东南方,城池周长不足二十里,共计有东、南、西、北四个城门,被永安军白天用投石车砸开缺口的位置恰好处在东门与北门中间的拐角处,与之正对的便是高炽安扎的营寨。 高炽此人虽然狂妄,但绝不是无脑之辈,从心理上讲,他是打心眼里瞧不上苏贼这群连泥腿子都不如的山贼,但是就是这群低贱的劣等人竟然让自己的精锐部队吃瘪,让他在心中憋了一肚子气。 因此,虽然明知道苏俊和青衣贼突围的几率不大,但还是依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呗,这种人就叫牛x嘴炮吹的响亮,背后对你全力盯防! 若是生在苏俊原来的世界,高炽应该是学会计管理的一把好手,算上病残,围困金岩城的总兵力都不足五千人,但就是这点人,依然被高炽分配的井井有条,不单把四个城门都防守到,还能预留出来五百人做机动部队,随时增援! 高炽亲率一千人的永安戍军围守东门,后赶来支援的王嵩将麾下兵力分出一千交于付俞掌控,负责围守西门。 王嵩带领其麾下剩余的一千县兵围守北门,南门有马统和其麾下县兵把守,满文才也被赶鸭子上架,指挥五百人,准备哪里不行,支援哪里。 马统麾下的县兵由于一直充当炮灰的角色,此时已经没剩下多少。 但是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马统不亏是足智多谋的良将,在其他几个城门将士的帮助下,在南门外挖上了数个大坑,制成陷阱,这样可以有效的阻止苏俊的青衣贼从南门逃窜。 此时的高炽及满文才、马统等人都不知峡关已经被青衣贼所攻克,意在围城,只围不攻,等待强援到来,再将所有贼寇歼灭在金岩城内。 如果他们知道峡关已失,相信高炽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率军大举攻城,不给苏俊留有一丁点的机会,可惜,没有如果。 经过白天一整天的休憩,苏俊率青衣贼已经恢复了大半的体力,所有人都养足了精神,就等着入夜,在永安军最疲乏的时候,对其发起反攻,趁乱逃出金岩城。 …… 夜已深,金岩城外的永安军阵营中一片冷清,偶尔几堆篝火还在燃烧,守夜的士兵无精打采的拎着武器,漫步着巡视营地。 金岩城内,鬼面骑士此时已不足二百人,马前挂矛,腰间配刀,犹如下山猛虎,整装待发。 高宠策马立与排头,将黝黑的鬼头面具戴在脸上,唯有双目中射出一道精光。 所有的战马都戴上了嘴套,四蹄上裹着棉布,静悄悄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距离城外敌营还有两千步距离的时候,高宠一声令下,所有人翻身上马,伴随着震天的怒吼声,不足二百人的鬼面骑士杀气腾腾的对永安军发起了冲锋! 东门正是由高炽率领戍军亲自负责把守,此时若是白天,面对一千人的链甲刀盾兵,只有有其五分之一兵力鬼面骑士或许并不能掀起太大的风浪,几个冲锋之后就会彻底淹没在人海之中。 然而,此时四周一片漆黑,哪怕是高炽有所提防,命令士兵整夜巡逻守卫,但面来势汹汹、杀气腾腾的鬼面骑士,永安的戍军还是有些慌张,自乱了阵脚。 当巡逻兵鼓起腮帮子,拼命的吹响了警戒的牛角号的时候,高宠已经杀进了敌营,向这群王牌军举起了手中的屠刀。 沉闷的号角声、喊杀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在黑夜中奏响了一曲死神交响乐。 大营中熟睡正酣的高炽被一阵阵的喊杀声惊醒,急促地脚步声从帐外响起,一名小校脚步匆匆奔行入帐,跪地向高炽汇报道:“将军,鬼面骑士趁着夜色对我军展开偷袭!” 高炽翻身跳下床榻,伸手拿起床边的指挥刀,沉声道:“贼军有多少人马?” 小校抬头凝神说道:“黑暗中看不真切,从马蹄声判断,应该仅有百余骑! “百余骑?苏俊脑子坏了,就这么点人也敢出来送死?别以为黑暗中我就不敢出战!!” “快组织刀盾兵竖起盾墙,我要连夜灭了这群贼寇!!” 高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百余骑就敢来挑衅天威,莫不是这群贼寇已被吓傻了,准备放手一搏? 随着巡逻兵的高声呐喊,营地里披甲入眠的链甲刀盾兵第一时间发起反击,试图阻止鬼面骑士前进的步伐,满文才在听到牛角号声后,也命令县兵穿戴衣甲,寻找武器,准备前去支援。 第六十六章 螳臂挡车(新书求收藏、推荐) “快,快,李二麻子,你特么的拿我的武器,我用啥?快点还给我,我的大刀都有些饥渴难耐了!” “哎,我的鞋怎么少了一只,谁看到我的鞋了。” 链甲刀盾兵不愧为永安的戍军,只是经过短暂的慌乱,就已经迅速的集结在一起,在高炽的指挥下艰难的阻挡着鬼面骑士前进的铁蹄。 “大家不要慌,举起盾牌,稳住!” “刀盾兵保护长矛手,先稳住阵脚!!” 高宠一骑当先,手中的长柄钢刀不断的收割着胆敢阻挡在自己面前永安军的生命,几个呼吸之间,高宠的双手已经沾染上了一层黏糊糊的鲜血。 一名永安军小校高高的举起了手中包裹着铁皮的圆盾,猛的向前一冲,妄想将高宠撞到马下。 高宠嘴角上扬,一丝不屑之意浮现在脸色:“螳臂也敢挡车,找死!” 手中的长柄钢刀自上而下斜着劈在了包着铁皮的圆盾上,圆盾经受不住锋利长刀的劈砍,已经彻底碎成两半,躲藏在盾后的小校也已经变成一具无头尸体,远飞出去。 更多的鬼面骑士紧紧跟在高宠身后,所过之处,无一活口,凶戾的鬼面骑士已经彻底的成为了死神的代言人,在黑暗中无声无息的吞噬着永安士兵的生命。 不到片刻时间,永安军慌乱中组织起来的盾阵就土崩瓦解,越来越多的永安士卒惨死在鬼面骑士的长矛或者刀下,马蹄践踏着戍军和县兵的尸体,呼啸而过。 此时,人脆弱的生命如同草芥一般。 为了阻挡鬼面骑士前进的步伐,永安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转眼之间就已经三四百人丧失了战斗力。 但是这些永安士卒仿佛根本不知道死亡为何物,只要前面的同袍倒下,后面的永安军立刻就顶了上去,有盾牌的原地立起盾墙,没有盾牌就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抗鬼面骑士的冲锋! “贼军凶残,快召集其他城门的士卒前来支援”,高炽骑着战马在营地中左右飞奔,嘶吼着,最后不得已,只能向其他城门求助支援。 东门的战斗如火如荼,苏俊一声令下,其余的青衣贼绕到北门,对北门的守卫发起了突击。 也不知是苏俊运气太好,还是王嵩太衰,本来新加入的生力军没有病残,战斗力已经不弱于青衣贼多少,奈何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王嵩发现北门有敌军突围,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组织进攻,而是向其他三个城门发出救援。 东门的守卫在无人指挥的情况下,战斗力十不存一,犹如一群待宰的羔羊,只顾着四处逃散。 到处都是血光,到处都是惨叫,无数永安军的残肢断臂散落一地,苏俊在高猛尽职尽责的保护下,带领着青衣贼和活下来的死囚宛如决堤的洪水,疯狂冲撞着永安军的阵地,前赴后继似浪潮般拍打着堤岸,飞溅起的血花将青衣染成红袍! “疯子,这不是山贼,这是一群嗜血的疯子!” 王嵩骂骂咧咧的躲到了永安士卒的后面,在亲卫的保护下,躲进了混乱的人群之中。 李大壮将手中精铁打造的长枪横扫推出,长枪四周宛如卷起了一阵龙卷风,伴随着呼呼的风声,周围来不及后退的永安士卒瞬间就被挑飞两人。 紧接着李大壮猛的用力将精铁长枪狠狠刺出,顿时又有一名永安士卒被刺了一个透心凉,连惨叫声也没有来得及发出,就愉悦的领了便当。 李大壮杀的兴起,好像一只愤怒的大猩猩,举起手中的长枪嗷嗷大叫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顿时镇住了身旁的永安县兵,吓的周围的士卒不断后退。 “官军已经被吓破了胆,我们一鼓作气冲过去!” 苏俊伸手拔出腰间的佩刀,虽然一只胳膊仍旧酸麻无力,但苏俊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犹豫与惧色,一声令下,所有的青衣贼豪气冲天,势如破竹。 “呜……嗷……”尖锐嘹亮的号角在高宠的耳边响起, “弟兄们,苏爷已经得手,大家别恋战,随我冲杀出去!” 随着高宠命令的下达,战马上的骑士不在恋战,猛的一拽马的缰绳,战马嘶叫连连,鬼面骑士悄无声息的来,浑身是血的走开,挥一挥手中的刀枪,替阎王带走。 “哈哈哈,痛快,杀的过瘾!!” 遁入到夜色之中的鬼面骑士,仿佛龙归深海,几个呼吸之间就把永安士卒远远的抛在了身后,一转眼的功夫就彻底的不见了踪影。 一切都很顺利,高炽看似布下了天罗地网,但由于人手不足,实际上,如同虚设一般,根本困不住金岩城内的青衣贼。 苏俊等人出了金岩城一路狼奔豕突,约莫急行了一个时辰,便已经往北奔行了二十余里,将金岩城的永安军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苏俊派遣数十骑青衣贼前去联络高宠等鬼面骑士,尽快率部前来汇合,等过了峡关就彻底安全了。 卢顺看着离开青衣贼远去的背影,拍马上前,来到苏俊身边,关切的问道:“苏爷,您臂膀上的箭伤不碍事吧?” 邓彪一听卢顺的话,登时就不愿意了,怒声问道:“卢老二,你这是想找事情啊?怎么有我时刻待在苏爷身旁,你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要是别人,我还真就不担心,但是你这样满脑子都是娘们屁股的货,我还真有些不放心”,卢顺丝毫不惧,尴尬的摸了摸自己铮亮的大光头! “哎呀,你这样一说,我现在还真想找几个娘们乐呵乐呵”,邓彪被人这么一提醒,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眼中绽放出异样的光芒。 “就你这点出息,苏爷说的没毛病,早晚会累死在娘们肚皮上!” “老子愿意,你能怎么样?老子玩几个娘们碍到你事了?” 卢顺和邓彪两个人果然是一堆冤家,只要在一起,肯定斗嘴争功,一较高下。 此时,苏俊的大脑却在飞速旋转,心忖永安军的首领就算再厉害,也绝对想不到峡关的守将早已换人,此时峡关的大门只为青衣贼开放! 苏俊半眯着眼,冷冷的打量着黑乎乎的四周,似乎想从无尽的黑暗中寻找到一点什么。 第六十七章 你服不服?(新书求收藏、推荐) 事实上,苏俊并没有夜视的能力,四下里漆黑一片,却什么也看不清,青衣贼一鼓作气,顺利突围让苏俊感到有些意外,永安军也太不禁打了,这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苏俊正心神不定时,前方有二百余骑的战马奔驰而回,正是出去寻找鬼面骑士的斥候,协同高宠等人一起回来了。 “幸不辱命”,高宠拍马来到苏俊身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一气呵成。 “起来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我们需要速度赶回峡关”,苏俊不在多看一眼,不出意外就好,一转头骑着马走在最前方。 苏俊一行人刚出不久,天就开始渐渐放亮,挨过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间,迎接青衣贼的自然是最美好的天明。 峡关,关内。 黎九儿将半盆沸水放到桌边,用颤抖的双手将苏俊身上满是血污青衫解开,这是黎九第二次见过男性的身体,第一次是在苏俊中箭昏迷的那个夜晚。 古铜色的皮肤细致光滑,身材匀称修长,结实的臂膀和隆起的胸肌无不散发着男性迷人的荷尔蒙味道,黎九看的竟不由的有些痴醉。 “九儿……九儿姑娘……” “我的箭伤很严重?可是除了疼痛,感觉已经比昨日好多了”,苏俊的呼唤声,把黎九从痴醉中唤醒。 黎九美目中满是羞涩,一张俏脸也如同熟透的苹果般,白里透红,支支吾吾的,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不……不是,小俊哥哥你的箭伤,已无大碍,只要……只要我在给你涂上几次药,就……就……” 黎九儿本想说再涂上几次药就会痊愈,可一想到如若哪般,自己就再也不能帮苏俊清理伤口,到嘴边的话又有些说不出口。 短暂的沉默,黎九儿把精神都放在处理被羽上,平日里心灵手巧,此时竟然有些手忙脚乱,一双纤纤玉手不知从何处落下。 “哗啦啦”,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其他缘故,黎九儿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盛热水的盆子,半盆热水一点没浪费,倾斜而下,全部浇在了苏俊的裤子上。 “哎呦……啊呀呀”,这样的热水澡属实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苏俊只感觉身下的每个汗毛孔中都喷发出一股热浪,浑身上下犹如要冒火了一般。 “啊,小……小俊哥哥,你怎么样了?有没有烫伤到你的腿啊?都怪我笨手笨脚的把水盆打翻,我不是故意的”,黎九儿说话有些无与伦比,手忙脚乱的开始帮苏俊清理洒在身上的热水。 沸水已经放置在桌边有一会,又正赶上冬天,沸水凉的快,远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滚烫,浇在身上虽然也很难受,但远不至烫伤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苏俊不怀好意的盯着慌乱中的黎九儿,看她紧张的样子有些好笑,玩心大发,有意的想逗一逗这个面庞看起来如此熟悉的佳人,不怀好意的继续绅音道:“啊……啊……好疼!” 慌乱中的黎九儿忽然感受到一股不怀好意的目光在直视着自己,猛然的抬起头,只见苏俊嘴角微微上扬,一张坏笑的脸上,写满了戏虐之意,哪有还有半分被烫伤伤,疼痛的样子? 气的黎九儿把玉足轻轻一跺,小嘴一噘,娇声说道: “小俊哥哥,最坏了。整日里就知道欺负我,不理你这个大坏蛋了” 黎九儿捂着羞红的脸,转身跑了出去。 留下一脸蒙逼的苏俊呆立在屋内。 “我确实被你用热水烫到了好不好?再说了,我可是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欺负你了?就算我已经有老婆了,你也不能这样对待一个病人啊!” “喂喂喂,那个九儿,你要走,能不能先帮我把药上完啊,不要这么绝情好不好,我是病人啊,病人!女人果然都是让人无法正常理解的存在……” 有时候午夜梦回,连苏俊自己都会感到荒诞不羁,自己被枪决后本该已经彻底死掉,然后却神奇的来到了这个异世界,虽然整日里被官军追赶的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但莫名其妙的遇到了一个长相和前世拍档一模一样的人,还结识了一群可以生死与共,掏心挖肺的兄弟们。 虽然只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自己从以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到现在需要为这么多兄弟的生命负责任,鬼才知道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 “苏爷……哦,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刚和黎姑娘做完那事……” 推门而入的阎青花看着光着膀子,裤子只提到一半的苏俊,笑吟吟的就想离开! “你给我回来,你把话说清楚,我俩做哪事?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们!” 苏俊一张帅气的脸庞,从额头一直红到大脖筋,也忘了自己的尴尬,连忙叫住了想要走出去的阎青花,慌忙解释道。 “哎呀,我说苏爷您这是没尽兴还是咋地?我就是一个弱女子,也没啥力气反抗,再说了黎九这个小丫头片子懂啥呀?她会的我全会,她不会的我也会……” 阎青花一副你什么都不必解释,老娘是过来人,全懂你的样子,目不转睛的盯着苏俊,看的苏俊心里直发麻。 “老子又不是种马,老子是有家室的人了好不好?” 苏俊没好气的嘟囔一嘴,整理好衣服,转身快步走出房间,阎青花双手叉着腰,紧紧跟在身后,边走边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不远处的卢顺和邓彪看着陆续从房间内走出的一男两女,脸上全是崇拜之色。 “卧槽,牛逼啊,苏爷是真牛逼,不光打仗牛逼,干啥都牛逼啊!七郡主这才刚走也没几天啊,怎么这就整上了?还是三个人一起整?” “卢老二,就问你服不服,服不服!!!这下你总该知道我比你厉害了吧?” 邓彪兴奋的摸着大光头,一脸得意的用手捅咕着卢顺,仿佛此时走出屋外的男主角不是苏俊,而是他自己。 “我就说,苏爷早就把这几个娘们全拿下了,你还敢和我打赌?现在你还说啥?还说啥?赶紧给我喊邓哥!喊邓哥!!!” 第六十八章 神秘尸体(新书求收藏、推荐) “凭啥这就得叫邓哥?”卢顺一脸不甘心的样子,就想赖账。 “凭啥?你说还凭啥?我俩这都眼见为实了,难得你还想抵赖不成?” “我卢顺可不是输不起的人,那你去问问苏爷,有这事没这事?” 邓彪一缩下巴,大光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我不问,要问你去问,别特么的总以为我傻”。 “不问就拉倒,我们打赌没结果,别指望我管你叫哥!” 卢顺一副你爱问不问的样子,只要不是苏爷亲口承认,老子就不认账。 “读过书的人就是花花肠子多,这都能赖账,我还真不服气了”,邓彪鼓起勇气,一咬牙蹿了出去。 “苏爷,苏爷,您等等,我想问问您……”邓彪张着个大嘴巴,拦住了苏俊的去路。 “嗯?”苏俊眉毛上扬,拿眼睛斜楞了邓彪一下,“你要问啥?有屁快放!” 不对劲啊,看起来苏爷一肚子火,很明显,这是没玩爽的节奏啊。 这时候,再把脑袋往人家刀口上放,自己很容易受伤啊! “我……我……我就是想问问,我们啥时候出关?” 邓彪支支吾吾了半天,到嘴边的话也硬生生就变了样,当哥也没有保住自己的小命重要啊。 “现在,马上,立刻!!!”看着气哼哼离开的苏俊,一脸懵逼的邓彪开始有些左右为难,苏爷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啊! 卢顺上前轻轻的拍了拍邓彪的肩膀,一副贱笑的说道: “收拾东西去吧!还瞅啥?” “我瞅瞅能咋地?碍着你事了?早晚有一天,你得管我叫大哥!” 邓彪气哼哼的扭头就走,多一句话都不想和卢顺说。 …… 外出负责侦查打探消息的高威快步来到苏俊身旁,翘着脚在其耳边低声细语,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哦?还有这种事?现在都谁知道。”苏俊皱了皱眉,轻声问道。 “除了我回来报信,就只剩下两个负责看守的兄弟知道这件事。” “现在立刻带我去,还有此事暂时决对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 “明白!”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苏俊和高威便来峡关外一处小土包的后面,在小土包的正下方躺着一具穿着锦衣华服的少年尸体,有两名青衣贼正在严格的执行着高威交代给他们的任务,一丝不苟的看护着这具尸体。 苏俊看向斜躺在地上,手中握着鎏金扇,此时已经死去多时的锦衣公子,瞬间就彻底惊呆了,以至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躺在眼前的尸体无论是年龄、身高、五官都与苏俊本人出奇的相似。恍惚之间,苏俊甚至以为躺着地上的就是前一世已经被枪决了的自己。 经过短暂的失神,苏俊弯下腰在冰冷的尸体上仔细摸索,不一会便从尸体的怀中,找到了一封密信和一张任职文书。 密信是锦衣公子的母妃写给永安王高步青的,苏俊快速的浏览了秘信上的内容,对尸体的身份和整件事情大致的来龙去脉有了初步了解。 躺在地上双眼圆睁的锦衣公子正是安宁王的二世子,名叫苏仲卿,是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兼高富帅。 苏仲卿作为高富帅与其他高富帅还略有不同,往好的地方说,他是世子,在安宁身份尊贵,如果运气足够好,将来甚至有机会成为下一任安宁王。 往不好的地方说,这个世子有点悲催,可以规划到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那伙人当中去,除了自己的母妃,几乎没有真正关心爱护他的人。 就连自己的亲爹,安宁王苏昱对其都不是很待见。这不,苏仲卿刚参加完自己十九岁的成人礼后,还没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被自己的父王派遣到边境苦寒之地,还美其名曰:大婚前的历练。 而此时苏仲卿之所以出现在永安国境内,是因为他想去见见他的从未谋面的未婚妻,然后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去边关“挂职锻炼”了,又是然而,谁都不曾想到,二世子的未婚妻没见到,就莫名其妙的上了去“西天”的路。 苏俊伸手将苏仲卿那双不甘心的眼睛轻轻合上,唉,人死不人复生,就算你是世子,表面上风风光光,享受着荣华富贵,但是死后依然会变成一捧尘土,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山贼有山贼的麻烦,世子也有世子的苦恼,山贼看起来朝不保夕,有今儿,没明儿的,但是像这种不受重视的世子也不见得比自己强多少,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吃人的世界,你不吃我,我就要吃你! 如果有公平,那死亡可能是世间最公正的一件事,无论你生前有多少财富,有多少女人,无论你生前地位多么显赫,人脉多么宽广,死后受到的待遇都是一样的。 无意间,苏俊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苏仲卿腰间的玉质配饰上,这块玉佩细腻柔润,光泽透明,白的犹如天上飘过的云朵,不带一丝杂色,玉佩的正面雕刻的腾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反面镌刻着一个鎏金的“苏”字。 苏俊好奇的将玉佩从尸体上轻轻解下,握在手中把玩,能感觉到一股股清凉的气息缓缓流入体内,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感在全身上下游走。 如此奇物,绝非凡品,应该是证明苏仲卿身份的信物,一个大胆的念头从苏俊的心头油然升起,使他的目光便的灼热,如同一团烈火在燃烧。 苏俊的脑海中反复出现“安宁王”和“世子”两个名词,天底下真的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吗?眼前的锦衣公子会不会是上天给我的又一次机会? 苏俊从来不信命,他只相信自己,只要有机会,那就一定要抓住,只要自己以世子苏仲卿的身份返回到北疆,那就可以代替苏仲卿接管他的一切! 如果那样自己的兄弟们,就再也不是亡命天涯的山贼,甚至可以摇身一变穿上官家的衣服,成为领着军饷的世子护卫队。 目前,知道苏仲卿死亡的只有自己、高威以及两名青衣贼,所有的青衣贼都已经把自己当成领袖,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只要自己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安宁世子苏仲卿,那绝对可以以假乱真。 第六十九章 桃僵李代(新书求收藏、推荐) 苏仲卿马上就要去北疆,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根本没有熟悉的人,又有谁敢质疑苏俊的真实身份? 只要自己在北疆扎下了根,手中握有兵权,那苏俊就是真正的安宁世子,苏俊就彻底变成了苏仲卿。 想到这里,苏俊猛的站起了身,冷冷的说道: “你们两个把他身上的衣服,鞋袜都给我扒下来,注意别损坏了” “然后把尸体一把火焚烧掉!” 苏俊一言不发的看着高威和两名青衣贼按照他的吩咐做好了一切,带着从苏仲卿身上扒下来的衣物,翻身上马,直奔峡关奔驰而去。 虽然才到这个世界几个月,苏俊却感觉好像已经在这里苦苦挣扎了好些年,看似风光无限,屡战屡胜。 但是只有苏俊自己最清楚作为最低贱的山贼,就像是粪坑里的蛆虫,垃圾中的蟑螂,别说出人头地,就连合法的生活在阳光下都是一种奢望! 所有人都清楚一个世子的身份对他和青衣贼意味着什么?那代表着从不入流到一等,那代表着特权,那代表着只要有机会登高一呼,就会有人响应,那代表着一个至高的起点。 身份就像是一个跳板,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只要想在这个世界里出人头地,就永远都是必不可少的。 “既然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成为你,那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没做完的事,我替你做。” “今日苏仲卿惨死在永安的真相,我一定会调查清楚,手刃真凶,为你报仇,算是我用你身份的等价交换吧”。 “苏爷,你先回峡关,我们还要在打探一番” 高威对着苏俊的背影大声喊道,然后和另外两名青衣贼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苏俊骑在大马上,奔着峡关方向飞驰而过,他心里明白,从明天他穿上锦衣华服的那一刻起,他便没有了回头的机会,从此以后,青衣贼的大头领苏俊就已经不存在了,在所有人面前,他都将只是苏仲卿,是安宁国的二世子苏仲卿。 傍晚时分,高威及其狼狈的返回了峡关,浑身上下遍布血污,左臂上有一处刀伤,殷红的鲜血顺着臂膀往下流淌,已经把青色的短衫染的血红一片。 “我和两个兄弟外出打探情报,遭遇到小股官军的袭击,他们二人为了掩护我,不幸遇害了” 苏俊如鹰眼般的双眸死死的盯着颧骨高凸,眼眶深凹的高威,半天不说一句话,最后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苏爷如果要惩罚就惩罚我吧,是我没照顾好他们,高威愿意受罚”。 话音刚落,高威拔出腰间的短匕,对着自己左臂的伤口处,狠狠的又是一刀,已经被黎九儿止住的鲜血,瞬间又如泉涌般,喷射而出。 高威如同失去连线的木偶人一般,缓缓的跌倒在地上。 “快,九儿,快来给他包扎,高威怎么样了?” 苏俊眼圈一红,上前赶忙抱住即将要摔倒在地上,瘦的皮包骨,如同骷髅一般的高威。 “苏爷,你兄弟多,但是…但是…我只有你和小猛,只要…要是隐患,我都要消除掉……” “我知道你仁…仁…义,这个坎我帮你过,你…你别怪我……” “我不怪你,高威,你起来,你别吓我……” “哎呀,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小俊哥哥你放心吧,他就是失血过多,没啥大碍!” 黎九儿扑闪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大男人,有些哭笑不得。 …… 苏俊在青衣贼高层内公布了自己的身份,老子不装了,和你们摊牌了,老子压根不是什么贼,老子真实身份是世子,是富二代,就是没事带着你玩,但是大家都别慌,不管是啥,我还是你们老大。 所有的人都对苏俊有一种盲目的崇拜,苏俊说什么,其他人自然是都相信,可是苏俊能瞒得过其他人,却逃不过阎青花一双狠辣的眼睛。 本来按照原计划,青衣贼攻下峡关,便可以长驱直入,一路向北到达卫国境内,趁着起义军闹的轰轰烈烈,苏俊等人也可以浑水摸鱼,分得一杯羹。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苏俊已经不在是以前的苏俊,而是变成了安宁的二世子,虽然是个西贝冒牌货,但是只要底气足,以假乱真,你不得不服。 阎青花的意见是既然去北疆的路都被苏仲卿的老爹铺的明明白白的,那就直接弃卫国,走安宁,达北疆,赶紧稳定住局面,再图谋其他。 苏俊不干啊,老子现在是正八经的安宁世子,再也不是土匪头子了,苏仲卿来永安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看未婚妻,苏仲卿的未婚妻是谁?当然是永安王最宠溺的七郡主,也就是苏俊的老婆,如此良机,肯定是要去丰都,先见见自己的老婆,一解相思之苦。 阎青花据理力争,苏俊也毫不退让,两个人第一次在战略上产生分歧,两个人像是斗红了眼的大公鸡,在房间内,急恼的争吵着,不可开交。 事实证明男人就是拗不过女人,苏俊最后还是放弃了一解相思之苦的机会,老老实实的按照阎青花的安排的路线,先去北疆,这并不是苏俊没有自己的主意,而是因为从苏俊心底来讲,阎青花的安排确实是最正确的。 经过一晚上的休整,第二天一早,苏俊等人就出了峡关,向西北而行,一路之上,焚烧了青衣贼的旗帜和装束,因为临时找不到那么多的安宁军的服饰,只好穿着永安军的衣帽,但是一杆王旗上,硕大的一个“苏”字,已经证明了他们的身份。 苏俊、阎青花二人骑着高头大马,走到队伍前列,卢顺、邓彪、高宠、李大壮等一些小头领紧跟其后,高猛就比较苦逼的,甩开两条大长腿,一点不敢停歇,片刻不离的护卫在苏俊左右。 苏仲卿被安宁王任命为北疆边县的县守,这个职位算不上高,但也绝对不低,更重要的是,县守作为封疆大吏,手下管辖数个城镇,属于实权派。 第七十章 安岭吴庸(新书求收藏、推荐) 北安县,地理位置特殊,正如其名,在安宁的最北边,与北蛮边境相毗邻。 叫北安县是历代安宁王对这个城市的一种美好向往,希望安宁的最北方可以平安昌盛,但是现实与理想往往截然相反,这里匪患滋生,异族骚扰,不单不平安,却成了安宁王最头疼的地方! 虽然北安县危险异常,但是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只要能活下来,在不缺钱的情况下,苏俊就可以毫无忌惮的募兵买马,光明正大的发展自己的势力。 苏仲卿虽然不讨安宁王的欢喜,但是世子毕竟是世子,再怎么样,那都是亲儿子,安宁王为了安抚苏仲卿的情绪,加封其为镇北将军,有了军职,在北疆即便是官衔比苏俊高的人,也休想能拿他怎么样。 阎青花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以前也只是山野间的压寨夫人,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有着远超普通男人的志向和野心,她不甘于安逸苟且,甘心依附苏俊,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她相信北疆一定是他们起飞的初始点。 穿过峡关不久,又行进了数日,就可以遥遥看到永安丰都的轮廓,苏俊狭长的双眼,眯成一条缝,死死的盯着丰都,那里有他的妻子,有他日思夜想的七郡主。 阎青花多聪明,心思细如针发,如何看不透苏俊的这点小想法,她打马来到苏俊身旁,语气有些发酸的说道: “要不了多久,世子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到这里,迎娶你梦中的小情人了。” 苏俊瞄了阎青花一眼,回头看看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兄弟们,无奈的耸耸肩,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苏俊一行人路上是一点也不敢耽搁,奔着西北方向一路急行,遇到围剿青衣贼的永安官军,只要苏俊亮出永安世子的身份证明以及通关文书,一路上畅通无阻,无人敢拦。 又行了七八日,总算是来到永安和安宁的交界处,安岭关。严格意义上,安岭并不算是一个关,只能说是一个夹杂在永安和安宁间的小型要塞,平时驻扎的安宁军不多,大概只有数千人。 安岭的守将名叫吴庸,是一位三十出头的青年汉子,身材细高,皮肤黝黑,一双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 安岭是安宁通向永安的必经之路,苏仲卿去的时候就是走的这里,虽然当时两人并未有过多的接触,但是苏仲卿的长相,吴庸还是认识的,此时一见苏俊出现在安岭外,吴庸丝毫没有盘问,直接打开关卡,把苏俊一行人迎了进来,谄媚奉承之意不言而喻。 “世子,这几日在永安行怎么样,自打你出了安岭,下官这心里可一直担心着您呢” 要塞守将,职位并不比苏仲卿低,但是吴庸故意放低姿态,极具恭维的话,让苏俊忍不住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中暗想: “这个守将看起来黑不溜秋,说话除了恭维就是奉承,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坐到这个位置的!” 苏俊右手一抖,将手中的鎏金扇子合上,大摇大摆的就往里走,吴庸也不感觉尴尬,在一旁嘿嘿的轻笑了两声,紧紧的跟在身后。 安岭关的城墙不算高大,很多地方年久失修,看起来有些陈旧,但是关内士卒的居住条件很好,该有设施也一样不少,武器铠甲也都是崭新,平时被打理的一尘不染,由此可见,安宁和永安的关系确实不错,基本没有战事发生。 安岭内没有民房,清一色的军兵营房,守将的府邸豪华气派,守卫的哨岗精气神要比永安的士卒强出去太多,安宁果然要比永安强大的多,不亏是锦西六国中排行数一数二的存在。 苏俊等人被吴庸迎如屋内,分宾主落座,苏俊没有丝毫的客套话,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们在永安遭到了当地的山贼伏击,虽然没有太多损失,但是铠甲已经残破不堪,我需要一千五百套,武器装备,能帮我这个忙吗?” 吴庸大惊失色,连忙伏过身来,仔细坚持苏俊,看到苏俊身上并无明显伤痕,这才义正言辞的说道: “世子吩咐,敢不从命!武器铠甲皆在库房内,全是崭新未用过的,世子想要,我可以随时叫人去取” “只是永安这群饭桶,险些将世子身处险地,真是气煞我了,下官这就点齐兵马,杀光贼寇为世子报仇出气?” 吴庸常年驻扎在安岭关,这也才是第二次见到苏仲卿,但是苏仲卿的大名,他却是早就听说,不学无术,睚眦必报,典型的官二代,只要是自己把他哄高兴了,自己还愁没机会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剿匪之事就不劳将军操心,我自有安排,父王命我早日前去北疆,武器装备的事可迟不得,你尽快安排吧” 苏俊也是很无奈,显然这个安岭守将是认识苏仲卿的,可是苏俊不知道他叫什么啊,一口一个将军,迟早会露馅,还是尽快拿到补给品和武器装备,早点开溜才是正事。 吴庸显然察言观色的行家,不知道这个二世主怎么突然转了性,这一记马匹好像有些拍到了马腿上,但是他依然不甘心,干笑到: “我这就命人去给世子准备补给和武器装备,您现在府邸内稍作休息片刻。” 晚饭后,苏俊在房内仔细的观看安宁的地图,阎青花从外面端着餐前的果品进来,给苏俊拿了一个,自己也拿了吃上。 “我让你查的事情,你查清楚了?”苏俊吃着手中的橘果,看着地图,头也不抬的问道。 “今天接待我们的是安岭守将,吴庸,行伍出身,在朝中没有丝毫的背景,因为善于左右逢源,谁都不得罪,也谁都不喜欢,勇武善战却只谋了个安岭关守将的位置,一干就是五六年,之所以不遗余力巴结世子,是想通过您的关系调他回都城” “这个吴庸挺贪心的啊,年级不大就做到了安岭关守将,也算是位高权重,年轻有为,他还不满足?” “您是有所不知,安岭守将虽然有些权利,但是其中的难处也是人皆尽知的”,眼见苏俊一脸茫然的样子,阎青花继续解释道: “现在安宁有实权又没人愿意抢的位置有两个,排在第一的当然就是邰党郡的北安县的县首,因为与北蛮毗邻,北安县辖区内的势力范围经常受到北蛮骑兵的骚扰威胁。 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北安县首就像是被割的韭菜,换了一茬又一茬,要么被杀要么弃官,没有一个能干长久的,真不知道安宁王安排世子到北安县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把自己的亲儿子往火坑里推?” 第七十一章 龙驹青影(新书求收藏、推荐) “对别人是死亡之地,对于我们或许就是人间天堂,或许王上只是想让我去累积军功,过几年另有重用呢” 苏俊哈哈一笑,恬不知耻的说道。 “青花,你说两个位置没人争,第二个不会就是安岭关的守将吧?” “还真就被世子猜对了,安岭守将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因为这里同样是靠近安宁边境的地方,鸟不拉屎啥都没有,就算是有钱,都没地方花,待在这里和被囚禁在天牢中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需要什么,可以去永安买啊,这里离永安的城镇可不算远。” “你想的倒美,安岭守将擅自离开都算渎职,私自前往永安,那就会以叛国罪处理,所以吴庸说去剿匪无非是想在您面前卖个好,没有永安王命,就算借吴庸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私自去永安剿匪” 苏俊对于吴庸装腔作势要去剿匪来讨好自己也不感到生气,歪着脑袋嘿嘿一笑: “这么说来,我和吴庸也算是难兄难弟啊,一南一北,还真是一对苦命人啊” 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吴庸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下官冒昧叨扰,没打搅到世子的雅兴吧?” “哈哈,吴将军说哪里话,可是有事找我?” 吴庸对着苏俊深施一礼,神秘兮兮的说道: “世子殿下久住王城,当然是不稀罕宝物,可是就在前些日子,下官得到一匹宝马,不敢藏私,特意想进献给世子殿下” 一听说宝马,苏俊立刻来了精神,也不与阎青花闲聊了。 战马、宝刀对于这个世界男人的诱惑力丝毫不亚于后世化妆品对女人的吸引力,连忙站起身来说道: “能被吴将军称为宝马的,想必不是凡品,我倒是想见上一见” “殿下,请随我来” 说完,吴庸就急忙在前面带路。 三人一前两后,几步就转到了城内的马厩,还未等吴庸说话,苏俊的一双眼睛就被眼前的一匹战马所吸引,死死的盯着,半分都不愿意离开。 只见眼前的战马通体紫青色,毛发铮光发亮,四肢粗壮有力,膘肥体健,体型比起普通的战马至少要大出去一圈,紫青色的鬃毛,如同锦缎一般,浑身下找不到一根的杂毛。 好马! 苏俊虽然不会识马相马,但也能看出此马绝非凡品,实属为难寻的千里良驹,自打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品相的马,就算是七郡主护卫的马与之比起来,也是不值得一提。 吴庸看着苏仲卿整个人都已经彻底被自己带来的宝马所吸引,心中不由得暗自一笑,骨碌碌的转着眼睛大声说道: “这是纯种的青龙驹,是远古时期残存下来的少数马种,据说已经存在了数千年之久,传闻中,青龙驹是天马和青龙杂交的后代,无论是耐力还是速度,都不是普通战马可以比拟的。” “只是这种血脉高贵的战马,不是普通的凡夫俗子所配乘骑的,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进献给世子,苍天不负我,今天终于让我逮到了这个机会啊” 苏俊才不想听吴庸这些拍马溜须的奉承话,但是他实在是太喜欢这匹紫青马了,虽然知道拿人手短,但也没有丝毫的虚伪推脱,欣然接受。 “恭敬不如从命,吴将军的美意,在下就受之不恭了,此马可有名字?” “下官这等粗鄙之人,怎么配给宝马起名,还是请世子劳神,为宝马赐名!” “哈哈哈,好,好,好,既然这匹马是青龙的后代,那就取名青影吧!” “世子殿下,才学无人能及,青影真是好名字,那下官就预祝世子一路顺风” 吴庸果然是老油条一个,又是一击含蓄的马匹拍在了苏俊身上,让苏俊感觉到无比的受用。 苏俊心情大好,对身边的阎青花说道: “青花,我们在城外采购的酒肉还有没有了?我要与吴将军痛饮一番” “还有好多呢!对于嗜酒如命的人,怎能一日无酒。”阎青花巧笑嫣然。 “有你还不去拿,等啥呢?”苏俊嘴里嘟囔着。 不一会的功夫,阎青花去而复返,身后跟着的几名士卒端来两坛子美酒和一些熏烤的熟牛肉,三人有回到屋内。 也不用吴庸张罗,苏俊将酒肉一一摆放到桌子上,摆手说道:“吴将军不会介意留下来陪我痛饮几杯吧?” 吴庸面上有些矛盾的神色,虽然不想错过这个和世子攀交情的机会,无奈的说道: “王上严令,军中禁止饮酒,世子这般可是有些不妥……” 苏俊可不管什么狗屁的安宁王,虽然名义上是自己的老爹,但是具体长啥样,苏俊都没见过,又怎么会把他的话当回事呢? 斟满一大碗酒,苏俊一扬脖,“咕咚咕咚”如老牛饮水一般就将碗中的酒水喝了个干干净净。 锦西六国远离中土,苍茫孤烟,酒也辛辣,与安宁酒所不同的地方,永安的酒水辣中带绵,喝进肚子里,犹如口吞烈火却有回味无穷。 “好酒好酒,痛快,过瘾!”苏俊一边叫好,一边用衣袖擦了擦嘴边流淌的美酒残液。 喝完一海碗的永安烈酒,苏俊不在言语,只是用一双狭长的眼睛打量着吴庸,满脸的戏谑之色。 吴庸也是聪明人,又怎能不懂苏俊的意思?他以最快的速度坐了下去,学着苏俊的样子,端起大海碗,自斟自饮,然后抓起一大块牛肉就塞进了嘴里。 吴庸毫不犹豫的也把碗中的酒喝干,一脸苦笑的说道: “这么好的美酒,我都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喝道的,好像已经有几年了!” 看着吴庸一脸的无奈的苦笑,苏俊也感觉有些辛酸,拿起酒坛,又斟满酒,豪气的说道: “今日不论身份地位,官职高低,只是朋友间单纯的饮酒” “干!” “干!” 三个大碗撞到一起,酒水四溢,三人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阎青花是山贼出身,喝酒吃肉自然是不在话下,但和他二人比不了,明显是小巫见大巫,几碗烈酒下肚,就面若桃花,已经有了醉意。 第七十二章 新的开始(新书求收藏、推荐) 苏俊和吴庸两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一碗接着一碗的喝着,当真是将遇良才,酒逢知己,时间不长,满满两坛的烈酒已见了底。 苏俊酒量极佳,又有功法护体,此时自然连微醉都算不上,吴庸作为边关的汉子,酒量虽然也不错,但现在说起话来舌头也有些发直。 他拍着苏俊的肩膀,摇头叹息道: “世子殿下,我是真羡慕你有个好出身啊,整个安宁都是你家的,哪像我,三年了,我都特么的整整三年没回家了,俗话说,条条大路通京都,可是您一出生就在京都!” “也不知道我那婆娘现在怎么样,上次回家,我家那小兔崽子才6岁,都有些不认识我了,现在应该是9岁了吧” “为何不向王廷申请调走?” 苏俊打开一坛新酒,不动声色的问道。 “怎么没有?” 吴庸脑袋摇的象拨浪鼓似的,一脸无奈的说道: “刚来的时候,我是天天打申请,月月忙汇报,可每次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偶尔收到一次回复,也是告诉我安岭是我国的边防重地,责任大,需要年轻有为的将领守卫,让我稍安勿躁!” “现在,我也算想明白了,无没根基,没背景,谁愿意帮我?” 吴庸又喝了一碗酒,苦笑道: “甚至有时候我都在想,假如永安和我们开战,我战死沙场也好,至少那样我婆娘和孩子还是烈士家属,我也能解脱,不用在这个地方坐一辈子的牢,可是我还放心不下我那些过命的兄弟……” 对于吴庸和下面守军的苦衷,苏俊能够理解,可是他也没办法,自己一个冒牌世子,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指不定什么时候被人戳穿了,估计比吴庸下场还惨,只能端起酒碗,说道: “一醉解千愁!干!” “一醉解千愁,说的好,干!” “但是吴将军也别灰心,待我一朝得势,他日返回都城,必定助吴将军和你的弟兄们早日脱离苦海” “有世子这番话,下官就心满意足了,但凡世子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听到二世子的应诺,吴庸一张醉红的脸仿佛都要笑出一朵花,也不枉我又是送马,又是表忠心,果然没有白花的银子啊,假如世子真能帮我把这件事办成了,那我这条命卖给他又何妨? “就冲你这句话,咱们就别世子、将军了,你虚长我几岁,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就喊你一声吴老哥,你叫我一声苏兄弟,你看这样可好?” 就苏俊这一句话,差点把吴庸给说哭了,这个铁打的汉子低垂下头,使劲的抽了抽鼻子,故做不在乎的样子,犹豫半天说道: “那吴某不才就高攀一次,苏兄弟身份尊贵,应时刻提防歹人作恶,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哈哈,什么高攀不高攀的,喝酒喝酒。” 对于吴庸的话,苏俊也不以为意,但是听到阎青花的耳朵里就不一样了,苏仲卿死的莫名其妙,按理说一个世子,怎么会匪夷所思的死在异国,身边连一个护卫都没有,吴庸此时的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暗示什么?难得真有人想要世子的命? 在翌日清晨,苏俊一行人梳洗之后便踏上返回北疆的道路,吴庸恋恋不舍的把苏俊送了一程又一程,最后已到安岭关以北三里地外,还不愿意回去。 “吴将军留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还是请回吧!” 吴庸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世子保重,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苏俊一摇手中的鎏金扇,翻身上马,洒脱的说道: “你我二人一见如故,期盼下次我们能在都城把酒言欢。” 苏仲卿可能是吴庸暂时唯一能攀附上的权贵,自己若想早日回京,就不得不借助这层关系,但是通过一顿酒的接触,让吴庸对世子有了一种难舍的兄弟情,似乎这个纨绔子弟并不是像传说中那么不堪。 至少吴庸眼里苏仲卿是一个有才华,有心机的年轻人,看来传言多为捕风捉影之事,还是眼见为实啊。 言归正传,先不提吴庸对苏仲卿的态度,所有青衣贼都换上了安宁的正规军服,摇身一变就成了苏仲卿的护卫队。 这一千多号人马离开安岭关,浩浩荡荡,往西北方向一路疾行,因为有吴庸的提醒,阎青花等人在路上是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路上所过城池,递上通关文书,补齐用品便匆匆连夜上路。 经过十几日马不停蹄的赶路,苏俊等人总算是到达了安户县,北安、安户、宁晋同为邰党郡治下的三座县城,可以说到达了安户县,就算了快到了自己的任职的地方了。 进入邰党郡时,已经是深冬,况且越往北走,越感觉寒冰刺骨,即使在大白天,太阳高照时分,迎面吹来的寒风也让人浑身感觉不自在,此时,众人身的衣服也都加厚许多,有时候不得不跺着脚,这样才使自己的双脚不被冻的麻木。 安户县虽然也在邰党郡的治下,也算是苦寒之地,但是因为距离北蛮族中间有一个北安县,所以相对比较安全,而同时又有不少异族男女前来这里生活,导致这里民风开放,整个城市都充满了异国风情。 邓彪一路上眼睛都没眨一下,一只手拍着卢顺的肩膀: “卢老二,我以前一直都不相信有天堂,现在特么的我信了,世上不光有地狱,还有天堂,邰党郡就是天堂,我太喜欢这里了” 安户县的县首名叫田顺昌,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油腻大叔,长的肥头大耳,满面的油光,不用想都能知道,这伙一定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每天必定是大鱼大肉。 田顺昌虽然和苏仲卿是平级,但对苏俊的态度却是极为客气,不单亲自出城迎接,还将整个安户县有头有脸,但凡有点名望的贵族大户也都找了出来,集体列队迎接。 “自打听说世子即将来执掌北安县,下官可是高兴坏了,世子一定要在我们安户县多住几日,也让我尽下地主之谊” 刚一见面之后,田顺昌就拉住苏俊的手,热情的寒暄起来,虽然满脸堆着笑容,心里却是暗暗吃惊,苏仲卿似乎并非像传说中的那样只是一个酒囊饭袋的纨绔子弟。 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杀伐果断的气质,手下的护卫队士气高昂,比起戍军也丝毫不逊色。 第七十三章 晚宴!杀手!(大家教师节快乐) “田大人您太客气,以后我们同郡为官,苏某人还得请您多照拂一二!”苏俊轻描淡写地做着回应。 田顺昌显得极为兴奋,把苏俊等人迎入府衙内,分宾主落座之后,满面堆笑殷勤的挽着苏俊的手说道: “世子一路上舟车劳顿,到了安户就算到家了,今天晚上我就安排宴会为世子接风洗尘!” 苏俊淡然笑了笑: “那就有劳田大人了” “好说,好说!” 说实话苏俊真想当场就推脱掉,可是眼见阎青花一个劲的给自己使眼色,他只好无奈的应承下来。 阎青花自然有自己的想法,苏俊这个冒牌世子初到邰党郡对任何事情都不熟悉,如同睁眼瞎一般,正需要这样的宴会了解下基本情况,同时也可以和地方豪族搞好关系。 时间一晃已经到了晚上,苏俊在阎青花、高猛等人的陪同下,一起到田府参加晚宴。 对于这种宴会,苏俊内心是拒绝的,他宁可和人真刀真枪的打上几场,也不愿意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 晚宴的规模排场相当宏大,田府内张灯结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前来参加的客人也很多,身份自然是非富即贵,除了安户的大小官员外,还有本地的富商大户,和一些获得爵位的贵族。 这是安宁的世子第一次来到北疆来,对于安户的达官贵人来讲,这是一个和王公攀上交情的绝好机会,每个前来的参加晚宴的客人都为苏俊带来了珍贵的礼物,其中不乏一些千金难求的宝物。 晚宴还未正式开始,田顺昌把苏俊和阎青花二人让到了正席的主位,一张桌子上的皆是安户城内最有财力的豪强、贵族,所有人如同众星捧月一般把苏俊围在中间,大家聊的不亦乐乎。 苏俊不善言辞,也不喜欢这种公开热闹的场合,好在有阎青花陪在身边,对于其他人的热切招呼,两人处理的得体大方,让人如沐春风。 苏俊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内心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来时他早就预感到这场宴会不容易应付,要不是阎青花一再撺掇,他根本就不会来,同桌的达官贵人穿着人模人样,而实际上却象是一群没有见识的长舌妇。 感觉出苏俊的不耐烦,阎青花用手轻轻的拽了一下他的衣襟,在他耳边小声叮嘱道: “苏爷,您在坚持一会,宴会很快就结束了。” 苏俊很狠的瞪了阎青花一样,如果不是阎青花出的鬼主意,自己又何须来这里遭这份罪。 终于等众人的发问告一段落,苏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名身材矮胖,油光满面的中年油腻大叔拿着酒壶和酒杯走到苏俊近前,醉醺醺的说道: “世子殿下,小人斗胆敬您一杯酒!” 田顺昌连忙在一旁打圆场,介绍道: “这位是安户城的副城主,胡震,胡大人第一次见到世子这样的大人物,有些失态,请您千万不要见怪!” “哦,原来是胡大人,失敬失敬!”苏俊端起酒杯,与胡震对饮。 胡震的敬酒算是拉开的序幕,其他人一看世子谦和有礼,一呼啦的全部涌了过来,举起酒杯络绎不绝的向苏俊敬酒。 苏俊的酒量远超常人,可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的轮流敬酒,时间不长,苏俊的脸色有些微微见红,感觉出自己已有两分醉意,苏俊在不多饮,这回无论谁来劝酒,他一律回绝。 这是苏俊前一世就养成的习惯,身为“龙魂”的一员,所执行的都是关系到生死的任务,偏偏苏俊却嗜酒如命,可他从来不酗酒,只要到某一个度,就一定会停下来,这样时刻保持头脑的清醒,所以执行任务的时候就从未有过失手。 这种好习惯被苏俊带到了这个世界,两分醉已是自己的极限,无论多想喝,自己也绝不再沾一滴,这种好习惯并没有因为来到这个世界而改变。 眼前安户的达官贵人丝毫不考虑自己的感受,依旧如同苍蝇一般,赖在自己身边,不停的向自己频频举杯,苏俊没来由的一阵心烦意乱,同时心里隐隐约约中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视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苏俊一把拽过阎青花,把她顶到前方,迫不得已也只能让女人为自己挡上一挡,借口自己要上茅房,一转身快步的走了出去。 来到屋外,苏俊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犹如一只拍在海岸边即将窒息的鱼儿,从新游回到了大海中。 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苏俊一个人快步走出城主府,直接回了驿馆,至于阎青花,既然是她惹的事就让她在里面应酬吧,而且看起来他也很享受这样的场合。 本以为离开喧嚣的宴会,心情会舒畅一些,然并卵,这只是自己的异想,此时,苏俊的大脑昏昏沉沉,犹如喝醉了酒一般。 苏俊使劲的晃了晃头,昏昏沉沉的感觉并没有消失,似乎还有一些加重的倾向,莫非刚出没有把握好度,喝的有些多? 此时已是子时,安户城内的百姓大多已经休息,街道一改白天的繁华熙攘变的异常冷清,抬眼望去,黑漆漆、空荡荡的,寒风凛冽,让人不寒而栗。 一种沉重的压迫感让苏俊呼吸有些费力,这种心绪不宁的感觉熟悉又陌生,一种长期游走在死亡边缘的警觉感,使苏俊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难道自己身份暴露了?有正规军前来围杀自己?这不太可能,先不说刚出宴会上其他人对自己奉承的态度,那是由内而外发出来的,还有就是卢顺、邓彪等一些老青衣贼都在驿馆附近休息,加上城外由高宠率领的鬼面骑士,如果真和官军动起手来,绝对不会如此的安静。 还有可能是混入安户的北蛮奸细知道自己即将出任边县的县守,半路派出死士刺客赶在自己上任前将自己杀了灭口,如果真是这样,那未免北蛮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亦或者当初是杀苏仲卿的人发现上次任务失败,追到这里想要再杀自己一次?可是安户城戒备森严,贼人又是如何进城的?外官谋害世子就等同造反,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什么人有这样的胆子? ------题外话------ 读者要求加更一章,最近存稿不多,为了保证质量,我写的可能比较慢,但是我最近努力码字,争取过段时间每天两更,让大家看的过瘾,同时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 第七十四章 不好,有毒!(新书求收藏、推荐) 这一瞬间,苏俊的脑子转的异常的快,脑子出现了十几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但是无论是哪一种,苏俊都认为不太可能,正思索着,苏俊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驿馆前通明的灯火,那边站岗的侍卫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一切如常,根本不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看罢,苏俊的心情这才稍微安稳了一些,或许是这段时间太过疲劳,自己有点紧张过头。 苏俊急速向前行走,忽然有尖锐的破空声奔着自己迎面扑来,在夜空中显得异常刺耳。 “嗖嗖嗖” 十几支箭矢伴随着声响,从不同的角度射向自己。 “不好,有弓手埋伏在周围”,苏俊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前后腾挪,躲避着射向自己的箭矢。 “不对,不是弓箭,是手弩”,苏俊暗暗叹一声不好,看来敌人是有备而来。 相较于弓箭,手弩的杀伤力更强,穿透力更足,这种手弩发出的箭矢,只要射中,不管是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会导致中箭者血流不止,很短的时间内丧失战斗力。 杀手不可谓不狠毒,出手就要命,这是打算把这个倒霉的世子截杀在安户县,可惜杀手打错了算盘,现在的世子早就不是纨绔的苏仲卿,而是和暗杀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苏俊。 常年打鹰的主又怎能被鹰抓瞎了眼? 六名刺客从不同的角度围拢过来,将苏俊困在最中间,黑衣黑裤黑面罩,看起来确实挺唬人。 苏俊看不清楚这些人的长相,无法判断是不是异族人,不过看其行走的姿势和身上散发出来萧杀的气势就知道这些人绝对都是杀过人的狠角色。 双方没有多余的废话,六个人,六柄短刃对着苏俊的要害部位就招呼开了,苏俊不慌不忙,身形转动,轻松化解了刺客的攻势,利用身法灵活的优势,防守之余还顺利的拿下了一个首杀。 剩下的五个人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互相对视一眼,不遗余力的继续疯狂攻击苏俊,不死不休。 黑暗中短匕撕裂空气的声音震慑人心,夺目的寒芒如流星般在苏俊眼前划过。 忽然空气中飘过几缕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草药混合了兰花花蕊的清丽味道,若有若无,朦朦胧胧,沁人心脾,让人沉醉。 “不好,空气中有毒”,苏俊经验多丰富,闻到香气的一瞬间就屏住呼吸,咬紧牙关,抵挡得住弥漫在空气中毒素的侵袭,即便如此,仍然感觉到双眼有些昏花。 苏俊不敢丝毫耽搁,双脚猛的一用力,整个身子腾空而起,躲出了短匕的攻击范围,继而在空中旋身,一脚踢在了一名刺客的胸口,刺客被倒替出去数米之远,整个胸腔瞬间塌陷,眼见是活不成了。 借着踢人的力道,苏俊急速转到一名刺客的身后,抢过手中匕首,紧接着寒芒一闪,随着四溅的血花,又有两名刺客倒下。 苏俊戏虐的打量着最后剩下的两名刺客,一步一步的向前逼近。片刻之前,还是六名刺客围攻苏俊,转眼已经死了四个,剩下的两个人犹如吓傻了一般,直愣愣的杵在原地。 “扑通、扑通”,未等苏俊动手,最后的两个也莫名其妙的倒在了地上。 眼前两个人死的蹊跷,苏俊担心有诈,小心翼翼的上前检查一番,发现最后两名刺客面色乌黑,口歪眼斜,口中已经没有半点呼吸,显然是中毒死去的症状。 苏俊正待仔细检查,忽然听到不远处的驿馆有打斗声传来,隐约中有女人的尖叫声。 “九儿有危险!!” 苏俊接触的女性朋友,除了自己的老婆七郡主,就是阎青花和黎九,现在阎青花正在赴宴,那么有危险的一定是黎九。 苏俊来不及多想,急忙丢下眼前的尸体,几个纵越,飞身来到驿馆门口,邓彪正组织着青衣的弟兄和黑衣刺客激斗在一起。 眼见苏俊到来,邓彪一刀逼退面前的一名黑衣刺客,大声叫道: “苏爷小心,有刺客潜入九儿姑娘的房间,你快去营救,这里交给我了……” 此时的邓彪摇摇晃晃,如同喝醉酒一般,苏俊抬眼看向其他青衣贼,一个个的也是四肢发软,站立不稳,甚至有几个人已经瘫软在了地上,显然没少吸入空气中的香气。 “大家屏住呼吸,不要说话” 苏俊赶忙横在邓彪与黑衣刺客中间,被逼退的黑衣人伙同另外两名刺客,挥动手中的匕首,猛的向苏俊扑了过来,试图将拦路之人狙杀当场。 但是他们显然有些高估了自己的本领,或者严重的低估了苏俊的实力,还未待他们形成合围,苏俊手起刀落,一匕首就扎进了一名黑衣人的心窝,刺客圆睁着双眼,不甘心的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另一名黑衣刺客趁着邓彪愣神的功夫,挥舞着短刃狠狠的扎向了邓彪的前脖颈,他的功夫不错,动作麻利,直逼要害。 邓彪功夫本就不及刺客,又吸入毒气,动作迟缓,已经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迎面而来的匕首,犹如死神向自己张开了双臂。 就在黑衣刺客的短刃已经快刺到邓彪脖颈皮肤的一瞬间,短刃却无法再深入半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同样的短刃已经先割断了黑衣刺客的脖颈。 割断黑衣人脖颈的武器正是苏俊刚刚从刺客身上抢夺来的短刃。 拦路的黑衣人只剩下最后一个,眼见两名同伴瞬息之间毙命倒下,却丝毫不惧,迎着骇人的目光,欺身上前,将锋利的匕首对着苏俊的腹部,反手用力的刺了下去。 苏俊不退反进,侧身躲过匕首,然后以左脚为轴,膝盖收缩用力,反踢向刺客的面门,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黑衣刺客也非等闲之辈,连忙弯腰躲闪,堪堪避过这致命的一脚,那曾料到这看似威力强大的一脚只是虚招,刺客还未从惊惧中回过神来,苏俊手中的匕首已到近前,这一回,匕首扎的是他的太阳穴。 第七十五章 兵主后裔(新书求收藏、推荐) 只听到“咕咚”的一声,黑衣人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苏俊手中的短刃已经齐根没入到刺客的太阳穴中,左边进,右边出,白刀子变红刀子,黑衣人的脑壳已被刺了一个对穿。 苏俊的速度和反应实在是太快了,快的连黑衣刺客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纷纷遇难了,看似激烈的打斗,只是发生在呼吸之间。 “苏爷,小的无能……” 苏俊一摆手,止住了正要说下去的邓彪,打量了一下周围其他的青衣军,发现手底下的兄弟大部分都只是中了迷药昏睡过去,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 “未中迷药的弟兄速度去通知城外的兵马,立刻全面封锁安户城的四个城门,只许进,不许出!” 说完就冲向了屋内,末了还加了一句, “弟兄们都机灵点,别单独行动,几个人一起” 驿馆内的战斗还在继续,黑衣刺客的人数并不多,但却都是武艺出众的高手,配合着迷药,普通的青衣军根本阻挡不住他们的脚步,已经有数名青衣兄弟倒在了血泊之中。 驿馆分为上中下三层,黎九儿和她的贴身侍女小翠的房间位于二楼正中央,黎九儿住内屋,小翠住在外室。一部分的黑衣刺客已经杀上了二楼,卢顺和一众青衣军丝毫不让,场面一度僵持不下。 楼下的打斗声越来越近,青衣军完全是依靠意志来抵挡迷药的侵袭,神经绷成了一根弦,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向了楼梯的方向。 突然间,楼下有数条人影顺着楼梯窜了上来,这几个人都是黑衣黑裤黑面罩,显然是和刚出伏击苏俊的是一伙人马。 楼上的青衣军虽是百战之士,但是因为或多或少都受到毒气的侵袭,加之黑衣人有备而来,战斗中难免处于下风,此时见到又有一波敌人冲了上来,数名青衣军马上拦住了刺客的去路,双方又战在一处。 青衣军悍不畏死,但是这远远不够,只眨眼的功夫,又有数名青衣军被刺客毒蛇一般的短刃刺中,血溅三尺,倒在了地上。 双方实力差距悬殊,冲上去并不能赶走刺客,只会多一些无谓的牺牲,看着一个个倒下的兄弟,李大壮心如刀割,怒吼一声提刀上前。 随着“当啷”一声响,李大壮的刀被短刃挡住,还未等李大壮有所反应,只感觉胸口剧痛,发现自己挨了一记重踢,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 直至把墙撞的塌陷,李大壮才扑通一声滚落到地上,猛的喷一口血水,李大壮几欲挣扎站起,却发现浑身无力,软绵绵的如同废人一般。 平时宛如凶兽一般的李大壮,连一个照面都没有走过去就被对方击倒在地,可想而知,这些刺客们的实力有多强。 眼见李大壮也受伤倒地,混在青衣军中的卢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嘶声力竭的吼道: “弟兄们,谁都不要贸然出击,收缩阵型,利用苏爷教给我们的阵法对付这群狗娘养的,刺客不敢多留,一会安户守军到了,他们就死无葬身之地!” 经过卢顺的提醒,所有的青衣军都恍然大悟, “特么的,老子们现在不在是贼寇,是正八经的官军了,那还怕个毛线,着急个毛线,和他们耗下去,最后害怕退走的自然而然是这群黑衣人。” 青衣军五人一组,不在进攻,只是保护身边的袍泽不在受到伤害,黑衣人几次攻击都没取得好的效果,犹如一只紧紧缩在一起的刺猬遇到凶猛的老虎,任凭刺客再厉害,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场面有一度陷入死局,双方再一次僵持下去。 几名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将心一横,硬着头皮又冲了上来,时间紧迫,只能快刀斩乱麻,否则一直这样僵持下去,最后失败的只能是自己一方。 刺客们心知肚明,这样打下去毫无胜算,但是在危机关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横竖都是死,也只能拼上一把。 好像是死亡前最后的疯狂,黑衣刺客如同扑火的飞蛾一般决绝,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只求杀人,这种状若疯狗,以命搏命的打法,确实有些效果,青衣军堪堪挽回的一点优势瞬间又荡然无存。 黎九儿的贴身丫鬟小翠再也沉不住气,深吸一口气,赤手空拳的迎了上去,身形犹如鬼魅,快似闪电。 小翠紧挨着黎九儿,是她身边的最后一道防线。面对小翠的反攻,黑衣人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八名黑衣人中只分出两人,将其夹在中间。 绿色的身影在两名刺客中间来回穿梭,犹如灵猴一般,以一双肉掌对上精铁兵刃却丝毫不落下风,三个人打的难舍难分,场面焦灼,互相都无法奈何对方,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一旁的青衣军看的些傻眼,谁都没想到平时柔柔弱弱的小丫鬟的功夫竟然这样好,其他青衣军多人围攻一名刺客还讨不到半点便宜,小翠竟能以一己之力硬撼两名刺客,而不显败迹。 黎九儿的身边再无一人,她离黑衣刺客的距离还不到两丈远,如此近的距离,面对面的看着刺客,黎九儿甚至能嗅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浓重血腥气。 此时的黎九儿面不改色,不悲不喜,但实际上她的心已经冰到了极点,他们似乎已经不在顾忌同族之情,最后还是要对自己痛下杀手了吗? 我的族人,作为“兵主战神”最忠诚的子民,是什么蒙蔽了你们的眼,是什么腐蚀了你们的心,难道你们的灵魂也堕落了吗? 黎九儿很漂亮,她的美如同大自然一般圣洁,不带有一丝凡世的污浊,尤其是现在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犹如落入凡尘的精灵看着尔虞我诈的世人在无聊的表演着,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一名黑衣刺客眼见小翠被死死缠住,无法抽身,找准时机欺身来到黎九儿面前,手中的短刃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黎九儿就静静的看着他,好像刺客要杀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刺客有一些犹豫,手中的短刃始终未再向前刺入半分,他的面庞时而狰狞,时而幽深,时而愤怒,时而宁静,就这样反反复复变了好几次,似乎终于下定决心,手中的短刃再一次刺向了黎九儿的脖颈。 刺客的短刃上还有血迹在不断向下滴落,那些都是为了保护黎九儿而死去的青衣军的血。 黎九儿静静的看着黑衣人的表情变化,没有丝毫要躲闪的意思,当刺客的短刃将要刺入她脖颈的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刺客的身子猛的一震,随后,刺客的头慢慢低了下去。 顺着黑衣人的视线,黎九儿猛然看到刺客的小腹处伸出一把同样长度的短刃。 人的肚子当然不可能长出短刃,那是从其后脊椎骨刺入,由前腹探出的短刃。 “你不该犹豫的,否则此时死去的应该是我”, 黎九儿静静的说道,看了一眼缓缓倒下的尸体,尸体的背后突然多出了一个锦衣公子,帅气的面庞上带着戏虐的笑容。 他来了,你完了! 第七十六章 一击全灭(祝大家节日快乐) 黎九儿不在多看其他人一眼,一个人静静的返回屋内,因为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无需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会有人帮她顶上去。 苏俊是何时出现的,又是如何出刀的,黎九儿根本不关心,这也不是她关心的问题,她同所有的青衣军一样清楚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 “只要有小俊哥哥/苏爷出现的地方,那就是青衣军的人间天堂,同样也是敌人的炼狱战场” 苏俊看都不看一眼倒下的黑衣刺客,死人是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怜悯,我不管你是谁? 哪怕你是天王老子,只要有与我无敌的勇气,那就承受我无尽的愤怒吧! 其他黑衣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措手不及,在短暂的失神之后,所有的刺客同时举起手中的武器,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向苏俊,或刺、或劈、或砍、或扎…… “来的好,我就一次性的都解决了,也省的麻烦!” 面对所有黑衣人的攻击,苏俊不惧反喜,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钢牙,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整个人竟然从原地瞬间消失了。 下一秒,苏俊大头朝下的出现在黑衣人的正上方,手中的短刃,划出一个奇异的圆弧,所有的黑衣人如同时间静止般呆立在原地,直到八颗硕大的人头滚落到地上。 鲜红的血液从空中四散飘落下来,溅在其他青衣军的身上,犹如绽放的花朵,夺目、绚丽! 正在这时,驿馆之外人生鼎沸,马蹄声四起,隐约中只听得人喊马嘶,乱成一锅粥,不用去看也能想到,一定是安户城内的侍卫听到打斗声赶过来支援了。 苏俊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刺客,屋内再也没有潜在的威胁存在,然后下楼走出驿馆,门外是密密麻麻的青衣军,将整个驿馆包围的水泄不通。 邓彪和李大壮被两名青衣军从驿馆的正房内架了出来,二人在身中迷药的情况下,仍与黑衣刺客殊死相搏,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皮外伤,浑身是血,面色苍白。 苏俊仔细的打量二人一番,发现并无大碍,心中一块石头也跟着落了地,仍旧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你俩伤的严不严重,没事吧?” 邓彪和李大壮齐齐摇头,面上带有羞愧的说道: “对不起,苏爷,是我们没用,没保护好你,反过来还要麻烦你来救我们……” “记住,不论我是什么身份,我永远是你们的大头领。” 苏俊不在看向二人,歪着脑袋大声喊道: “医官!军中的医官何在?” 随着苏俊的叫喊声,数名背着药箱的军中郎中快步跑了过来,在苏俊的示意下,开始为邓彪和李大壮等青衣军挨个的检查身体,包扎伤口。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高宠也带着鬼面骑士连夜从城外的驻地赶了过来。 看到鬼面骑士赶了过来,苏俊顿时面色一沉,厉声喝问道: “谁让你们擅自行动的?我不是已经命令你们守住安户城的各处城门吗?一旦刺客的同伙跑出城外,我必拿你是问!” 五人连连点头,刘忠胜壮着胆子说道: “世子,我刚才已安排专人严守城门了,保证一个蚊子都别想飞出去。” “刺客已经全部伏诛,这里没有你们的事,做好你们该做的事!” “其他的弟兄们,现在和我去田府,我到要看看田顺昌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敢对我出手!” 苏俊面色阴沉,独自一个人走在前面,其他青衣军不敢多言,全副武装的跟在其身后,大家都知道这次苏爷显然是真生气了,估计有人要倒霉。 安户是田顺昌的地盘,与自己的边城只有咫尺之隔,自己这个安宁世子刚到这里,屁股还没等坐热乎,就发生这样的刺客袭击事件,这绝不是下马威,这是想真的要自己命啊! 从刺客对自己的行程的了解程度来看,显然有备而来,如果说这一切都只是巧合,换作是谁都不会相信,苏俊不得不把主谋目标怀疑到田顺昌的头上,不知道他举办晚宴是不是还别有目的? 田府内依然灯红酒绿,欢歌笑语,所有的官员、富豪、贵族全部喝的烂醉如泥,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显然毫不知情。 田顺昌已经喝的有些晕晕道道,竟然没有看到苏俊身上的斑斑血迹和两旁刀枪林立的青衣军,举着酒杯东摇西晃的来到苏俊面前: “来…来,世…世子,你回来的正好,我再敬您一杯,干…干了” “来人,拖下去,帮他醒醒酒” 两个身材魁梧的青衣军二话不说,左右拽起田顺昌,一桶刚打上来的冰水从头至脚的泼了下来,如今已是寒冬腊月,井水寒冰彻骨,浇在身上的滋味可想而知。 田顺昌生生打了一个激灵,酒也顿时醒了大半,发现自己瘫坐在地上如同落汤鸡一般,还没来得及发火,抬头看到苏俊比寒冬还要冷数倍的目光,瞬间就没了脾气, “世子殿下,您这是何意?” “何意?我倒想问问你是何意,我刚到安户,就遇到刺客袭杀,险些丢了性命,外官谋杀世子,等同谋反,田顺昌你可认罪!” 一听到“谋反”俩字,田顺昌的醉意瞬间全部消失,慌忙爬起到苏俊的脚边,跪着大声呼喊道: “世子,我冤枉啊,我对大王和世子一向忠心耿耿,又怎敢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求世子明察秋毫,替我伸冤,替我伸冤啊!” 田顺昌磕头如捣蒜,像一只受到惊吓的肥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此时还哪有半天一县之长的威严。 “谋反”是一个人能犯罪的极限,后果自然是极重的。 轻则谋反者杀头,全家人发配到不毛之地,男的世世为奴,女的代代为娼,永不赦免; 重则凌迟处死,株连九族,可以说无论是谁一旦与“谋反”沾边,那就相当于被打入地狱,迎接他的只有死亡。 田顺昌又如何能不怕,一个土皇帝瞬间变成等死的牢犯,无异于从天堂跌落到地狱,这时候,田顺昌心里那叫一个后悔,怎么就显着自己了,没事瞎举办什么晚宴,这下马屁没拍好,整不好还给自己拍出个凌迟来。 第七十七章 扑朔迷离(加更一章) 苏俊冷漠地看着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田顺昌,怒声说道: “你不说,我自然也有让你开口的办法,如实交代,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苏爷,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你应该知道凶手或许另有其人”,不知何时,阎青花走到苏俊身后,轻声说道! “嗯?” “虽然我们和田顺昌接触时间不长,但是也能看得出他是善于阿谀奉承,性格圆滑之人,这种人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怕死,试想下,得有多大的诱惑才能让他以现在的荣华富贵和全族人的身家性命做赌注来干谋逆之事?” “而且,我认为刺客的目标也不一定就是世子殿下,或许是另有其人呢?” “另有其人,你是指黎九儿?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否则我早就死在金岩了。” 苏俊本来就是极为聪明之人,经过阎青花的提醒,充血的大脑也冷静下来不少,自己确实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还未上任就遇到刺杀,换了谁都受不了! “就算她救过你的命,可她始终都不愿意提及自己的身份,混乱中刺客重点攻击的目标又是她,我不得不怀疑” “我不管她是什么人,我只知道她是友非敌,这就够了,我不管凶手的目标是谁,只要敢动我身边的人,那他就都该死,而且我来的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的事,肯定与田顺昌脱不了干系” 苏俊仍然岔岔不平的说道。 听完苏俊的一番话,阎青花轻蹙秀眉,低垂着俏脸,呢喃的说道: “会不会是有人想借刀杀人,田顺昌只是受人蛊惑,无疑中做了别人的挡箭牌?” “此话怎讲?” “田顺昌是一县之主,位高权重,如果有人向他提出建议,举办晚宴,以此来搞好和世子的关系,想必田顺昌一定会欣然接受” “然后提议之人再安排刺客,刺杀世子,无论成功与否,都可以嫁祸给这个倒霉的田顺昌,正可谓是一石三鸟之计” “这……,那究竟是什么人,想杀我的同时又想除掉田顺昌,好狠毒的心” “不管是谁,田顺昌现在都不能杀,我们刚到边城,根基未稳,杀人固然能解一时之气,但是有时候活人比死人更重要。” 苏俊的脑中犹如一团乱麻,犹豫再三,最后只能无奈的说道: “来人,先将田顺昌押入天牢,严加看管,禁止他与任何人接触,随后我亲自派人审问” 苏俊说完,又趴伏在阎青花的耳边,轻声细语说道: “这件事我要你亲自去办,如果此事和他毫无关系,我要他今后为我所用,如果有关系,你应该明白怎么做!” “放心吧,我自会调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我绝对会让他成为世子的一大助力,世子虽然是一县之首,但是却也有可能掌握两县之兵” 阎青花巧笑嫣然,苏爷总是能和自己想到一处去,此时她已断定,凶手绝对另有其人,每个人就有自己的弱点,只要抓出了田顺昌的小辫子,就不愁他不为己方所用。 阎青花并未急着去提审田顺昌,而是第一时间返回到黎九儿的房间。 这么一会的功夫,黎九儿已经换上新的衣服,溅到脸上的血迹也都早已清理干净,又恢复成出淤泥而不染的圣洁模样。 看着眼前这个美貌丝毫不逊色自己,却要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姑娘,阎青花的内心再一次涌现出醋意,甚至在心底有那么一定点的期盼, “如果刚出刺客把她杀了,那该多好” 黎九儿端坐在房内,脸色丝毫没有刚受过惊吓的样子,一脸淡漠的望着缓缓走进来的女人。 “凶手要杀的人并不是苏爷,是你,你是九黎族人?” 阎青花开门见山,丝毫没有藏着掖着。 “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不是锦西人,金岩城的那一夜苏爷身中巨毒,一夜之间就能恢复大半,除了九黎族,我想不到世上还有何人能有这样的本事。” “我从来没想过会这样,我不想伤害到小俊哥哥,不应该是这样的……” 黎九儿的俏脸上梨花带雨,一个晶莹剔透的泪珠缓缓滚落下来。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你?” “黑黎族人,兵主的后裔背弃了他们先祖的誓言……” …… 翌日,巳时。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苏俊的春秋大梦,苏俊睁开朦胧的睡眼,抬头看了看,天已大亮,昨夜连折腾带忙,今天竟然起晚了。 打开门,苏俊差点没惊讶掉下巴,如同见鬼了一般。 “怎么这个世界也流行烟熏妆?”苏俊在心里小声的嘀咕着。 阎青花的两只眼睛如同大熊猫一般,拖着疲惫的身子站在门外。 “一夜没睡?田顺昌审讯完了?用不着这么拼吧!” 苏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讶的说道。 “嗯,审讯过了”,打了个哈欠,蛇蝎美人淡淡的说道。 阎青花是一个很自律的人,很注重自己的保养,只要能影响自己美貌的东西,通通都会被她消灭掉,别说一整夜不睡,每天少睡一个时辰的时候都不多,即便在逃亡的路上,她也会尽量保证自己的充足睡眠。 阎青花来到苏俊房内,如同烂泥一般,横躺在床上,深呼吸,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晚上,真是累死老娘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可不管了” 苏俊看着身材婀娜的阎青花就这样静静的躺着,眉毛一挑: “活该,要不是你非要参加这种劳什子的晚宴,哪有这么多事?” 随即想到蛇蝎美人向来有早睡的习惯,要不是为了自己,绝不会如此拼命,一整晚的不眠不休,又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倒了一杯水,讨好般的递了过去: “这不是能者多劳嘛?其他人都是五大三粗的糙汉子,能指望他们做什么?这事只有交给你,我才最安心” “这还差不多” 阎青花慵懒的伸了下腰,直立起身接过水杯,咕嘟咕嘟转眼就喝了个底朝天,然后擦了擦嘴角,继续说道: “刺客的目标果然不是你,而且田顺昌也的的确确是被人利用的” 苏俊没有搭话,等着阎青花继续把话说下去。 ------题外话------ 最近再构思分支情节,更新有点慢,确实无法做到一天两更,但是我相信这只是暂时的,只要构思好,我一定加快更新速度! 中秋节大家过的怎么样?我只能略微表示下,加更一章,祝各位小可爱节日快乐,心想事成! 第七十八章 贫苦穷困(新书求收藏、推荐) “小孩没娘,说起来话长,要说这个事,我们就得先唠一唠黎九儿,她不是你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还未等阎青花把话说完,苏俊就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 “黎九儿的事不劳你费心,你记住她是自己人就行了,我现在想知道田顺昌的事!” 阎青花丧气的摇了摇头,撅着小嘴继续说道: “田顺昌昨天举办晚宴,并非出自他的本意,而是有人拜托他这样做的,根据田顺昌的口供,拜托他的那个人是位途径安户的土财主,有钱却没结识过大人物,他偶然得知世子殿下要路过安户,希望能够一睹王公的风采,所以出钱给田顺昌,让他举办今晚的晚宴” “田顺昌一心想着有钱可拿,又能利用这个机会巴结到世子殿下,自然是乐意效劳,结果就有了黑衣人行刺一事!” “恩!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说得通”,苏俊门道:“那个土财主现在人在那里?” 阎青花一脸无奈的耸耸肩,说道:“既然是有心算无心,土财主又不傻,还未行刺之前早就跑没影了。” 苏俊挠了挠头,继续问道: “黑衣人有没有被抢救过来的?能不能问道什么线索?” “没有,刺客在行刺前就已经服过巨毒之物,无论刺杀成功与否,他们都必死无疑!” 苏俊面上一惊,自己前世作为“龙魂”的王牌,也需要面对任务失手,被俘虏这种情况,但是苏俊自问自己也无法做到,在执行任务前就吞服毒药,因为这已经不单单是刺客,这是死士,这需要莫大的勇气和决绝才能做得到。 “如此来说,黑衣死士到底是什么来路,受何人指使的,你也全然不清楚?” “错,大错特错” 阎青花挽了一下秀发,妩媚一笑道: “首先,刺客的对象并不是苏爷,其次,黑衣死士的身份可能牵扯到黎族!” “九黎族么?他们和锦西六国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阎青花低头,沉默不语。 “他们是因何而来?” 阎青花依旧紧闭着,双手拄着下巴,一言不发。 “问你话呢?哑巴了还是睡着了?” 阎青花瞪大双眼,死死的盯着苏俊: “刚出好像有人告诉我黎九儿的事不劳我费心,现在你和我谈的就是黎九儿的事,我还能说啥?” 阎青花这一下子差点没把苏俊鼻子给气歪了,但是人家怼的好像也没毛病,自己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行了,那你说田顺昌该怎么处置?要不要……” 苏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当然不行,我正想征求你的意见把他放了呢?如果这样,想必他定会感恩戴德,邰党三县,我们以后说话会更有分量,等苏爷在邰党扎下根,再收拾他也来得及” “一切交给你,你看着办吧” 两个人正说着话,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我的卧房突然热闹起来了” 苏俊刚一开门就看到高威可怜巴巴的站在门口, “苏爷,您快去看看吧,昨晚您遇袭,小猛总认为是他没保护好您,在外面已经跪了一夜了,天寒地冻,再跪下去,我怕……” “胡闹,我遇袭和他有什么关系,再说我这不也没啥事嘛,就知道给我添乱” 苏俊一甩胳膊,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刚一出屋,就看到高猛赤裸着上身,下面穿着一个大裤衩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高猛面色苍白,看着苏俊清澈明亮的眼睛,铁青的嘴唇动了下,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个眼神,你要说的,我都懂。 或许,这就是兄弟! …… 经过刺客这一闹,参加晚宴的安户豪族都怕惹祸上身,没人再敢再跑来世子面前自讨无趣,这样也正合了苏俊的心思,他原本就没打算在安户多做耽搁,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下达命令,让青衣军收拾行囊,全军开往边县。 安户和北安两县同属于邰党郡,距离算不上远,即使步行也只是小半天的路程。 因为担心路上再有意外发生,苏俊命令鬼面骑士在前面开道,其他步兵也轻甲疾行,紧紧跟在后面。 他们清晨巳时从安户出发,一路急行,还没到未时,就已经抵达了北安县的地界。 虽然是第一次踏入北安县,但是远远的看到边县贫瘠的土地,苏俊心中没来由的竟然有一种亲切之感,这里就是我的领土,老子终于有自己的地盘了。 王图霸业即将起航,这里将是我踏出第一步的地方。 北安县虽然贫困清苦,但是在安宁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大县,治下掌控两座大城,分别是遥城和界城,以及若干城镇与村庄。 苏俊作为北安县首当然是遥城办公,世子返城的消息,早已由斥候传了回去,一行人在离遥城还有两公里远的地方就能远远的看到出城迎接的队伍。 为首的一员将领身穿亮银甲,腰挎指挥刀,眼见苏俊等人到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在下北安县第一军统领袁崇文恭迎世子殿下,请殿下与我等回城” 苏俊勒住“青影”的缰绳,面色严肃的说道: “这里没有什么世子殿下,只有北安县首、镇北将军苏仲卿,你以后可以叫我县首大人或者苏将军” “啊” 袁崇文闻言身子一震,朗声说道: “下官明白” 苏俊用狭长的眼睛扫视着左右站立的边县大小官员,发现每一个人的态度都是无比的恭谦,但再仔细一看其装束,这哪里是安宁的官员,分明就是一群乞讨的流民一般,文官的官袍个顶个的打着补丁,武官的铠甲也大多残破不堪。 如今已是寒冬腊月,袁崇文的护卫队中有几人还是甲胄里面穿着单衣,在寒风中冻得脸色煞白,站在原地不停的打着哆嗦。 北安县贫苦穷困,苏俊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就算再穷也不至于穷成这样啊,无论怎么说,安宁都是锦西六国中数一数二的大势力,可眼前这群人,比起逃难时候的青衣贼也没强到哪里去。 “不知北安县军中器械、钱粮、棉衣发放一事由谁负责?” 苏俊面色阴沉,冷的吓人。 第七十八章 三奇将军(新书求收藏、推荐) “启禀世子……不,启禀苏将军,边县财物、钱粮由下官负责” 一个五六十岁的干巴瘦老头走了出来,哆哆嗦嗦的说道。 “来人,拉下去,打入天牢” “苏将军,我冤枉啊……” “冤不冤枉,我自会调查清楚,若非看你老迈仍留军中,自身又穿着单衣,我刚才就砍了你” 眼见苏俊就要发飙,阎青花在其身后,偷偷的拉了一下他的衣襟,示意他适可而止。 苏俊虽然是北安县的最高长官,但毕竟初来乍到,把掌管钱粮的老者打入天牢,已经其到立威的效果,如果一直咄咄逼人,容易和所有人把关系闹僵,不利于完全掌控北安县。 苏俊是个很聪明的人,脑袋一点就透,当然明白阎青花的用意,再四下看看,发现周围北安县的官员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畏惧和愤怒,不由得气哼哼的说道: “回城!!” 先不说苏俊的想法,北安县所有官员的内心都是大吃一惊: “世人皆传安宁二世子是脓包废物,可这雷厉风行的办事方式,与前几任县守都完全不同,看来传言都是捕风捉影,当不得真” 本以为现在有兵有粮有地盘,自己终于要起飞了,可是没想自己接手的是个烂摊子,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一切都是百废待兴。 北安县,县首府衙内。 坐在苏俊对面的袁崇文,看起来三十出头,七尺有余的身高,略显单薄瘦弱,白面无须,给人一种洵洵儒雅的感觉。 在北安县提起袁崇文,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袁崇文被所有军民戏称称为“三奇将军”。 哪三奇? 第一奇,草根出身,升迁最快。 袁崇文十六岁之前还是放牛娃,从十六到二十四,仅用了八年时间,就做到了掌控万人的军侯,在北安县绝对称得上是第一,无人能出其右。 第二奇,军纪散漫,总打胜仗。 袁崇文的部将名声是出了名的差,吊儿郎当,无组织、无纪律,但就是这样看起来如同杂牌军的队伍,却总能出其不意的击败北蛮军。 第三奇,屡屡升迁,屡屡贬谪。 袁崇文升迁快,贬谪的也快,这个月是军侯,下个月可能就是千户,不知道啥时候可能又变成小兵了,以至于很多戍军看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这样一个奇葩的将官让苏俊对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所以刚到里城,屁股还没坐热乎,苏俊就把他传唤到府衙内问话。 “今天找袁大人来没别的意思,就是随便聊一聊” 说完苏俊就不在说话,如同老僧坐定一般,闭目养神。 有一盏茶的功夫,两人谁都没说话,一个低着头,一个闭着眼,最后还是袁崇文实在捱不住,率先打破沉闷的气氛。 “其实……其实,今日县守大人确实错怪了黄老先生……” “黄老先生?”苏俊诧异的问道。 “就是今日被将军关入牢房中的黄老先生。” “噢?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错怪他了” 苏俊眯缝着眼睛等着听下文。 “北安县苦寒,深秋时天气就开始转冷,如今已近腊月,军中尚未领到棉衣御寒,黄老多次找郡守沟通,皆以棉衣不足被拒,最后黄老当众发下誓言,只要军中尚有一人未有御寒衣,他就只穿单衣,他年纪大……” 袁崇文话没有说下去,但是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这么说来,黄老还是个大清官了?” “是不是清官只能有苏将军自己判断,但是黄老在军中颇受士卒爱戴,要不士卒早就哗变了。” “你可是再威胁本将军?” “下官不敢,只是实事求是向大人禀明情况。” 苏俊听后不由得眉头一皱得,问道: “前任县首没有向郡里申报要棉衣过冬吗?” “早就报过了,郡守一直在说棉衣尚在定制,让我们再坚持一段时日,后来县首意外战死,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还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这个我们也说不好,从去年开始,我们就未领到棉衣了” 袁崇文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 “好,就算棉衣尚在定制,那武器甲胄呢?今日我观军中士卒武器甲胄多是残破不堪,早就该更换,新的军械迟迟不肯发下去,莫非你与黄老私吞了,想中饱私囊不成?” 以袁崇文和黄老在军中的声望,说他们私卖军械,中饱私囊苏俊倒是不信,但是安宁作为锦西的扛把子怎么可能出现戍军无甲这种情况,此事必有蹊跷。 听了苏俊的厉声质问,这个“三奇将军”却丝毫不惧,两手一摊,开始耍起无赖: “士卒无甲胄防身,战场上的伤亡成倍增加,看着手下的弟兄枉死在战场上,我心如刀割,要不县守大人还是把我再贬成普通士卒吧” 一听这话,苏俊鼻子差点没被气歪了,“三奇将军”果然名不虚传,耍起无赖的本事,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反正都被贬习惯了,不差镇北将军这一次了。 其实历任县守都拿袁崇文没办法,很多人都看他不爽,但是奈何人家有本事,一路从普通士卒高升到军侯,然后再从军侯一路贬下去,无论谁接替他第一军军侯的位置都远不如他。 苏俊是惯孩子的家长么?无论是在“龙组”还是“青衣贼”中那都是嚣张惯了的主,怎么可能容忍一个边城的军侯挑衅自己的权威? “甭管你多牛逼,只要你不服管,该收拾你,一样收拾你”这是苏俊一贯的打法。 “嗯,找你的副官交接下,然后想去哪个什里当小卒子,随你挑”,苏俊说完就抬起屁股走出了屋子。 留下袁崇文一个人彻底的凌乱了。 “卧槽,世子果然也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奇葩对奇葩,看来以后的日子有意思了” 当然,这种结果的确是袁崇文始料未及的,因为任何一个县守来了都会降他职,但是那都是县守把情况都掌控之后才做的事,第一天就被人一撸到底的情况,这还真是第一次。 虽然第一次,但是并不代表袁崇文不能接受,那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第七十九章 一穷二白(新书求收藏、推荐) 炎国是拥有数千年历史传承的文明古国,历朝历代的君王,哪一个不是人精?帝王御下之术被他们研究的透彻,运用的纯熟。 苏俊虽然是生在新时代,长在红旗下,封建社会那一套早就结束很多年了,但是就算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历史书本上讲的那一套,他也是系统的学习过。 当山贼被官军围剿的时候,一穷二白,大家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那时候要啥没啥,全凭忠义,把一群人凝聚到一起,抱团取暖。 现在不一样,自己有兵、有地盘,也算得上是封疆大吏,靠以前那一套用来管理正规军队就差了些火候,要想让北安县的戍军乖乖听话,苏俊就得想新办法。 苏俊新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棒子加大枣,恩威并施。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只有把握好分寸,不怕制不服这群老兵油子。 袁崇文是个人才,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人才,但是越是这种人,越容易恃才傲物,他现在犹如一匹桀骜不驯的烈马,只有真正把他降服了,他才能乖乖的成为自己的坐骑。 初到界城,只有把这些刺头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他们以后才能老老实实的给自己办事,这才是苏俊真正的目的。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无论缺了谁,生活都得继续。 上任县守或者说安宁王留给苏俊的就是一个烂摊子,像一座将倾的大厦,外表看起来完好无损,但实际上已经千疮百孔。。 郡守克扣边县的军用物质比苏俊想象中更严重,北安县已经有两年没有收到郡里发放的一盔一甲,边县的士卒在战场上战死了,身上的盔甲便留给身边的袍泽,袍泽再战死,武器铠甲再留下,往复交替,还真是铁打武器铠甲,流水的边县戍军。 苏俊是惯孩子的家长么?这小暴脾气,二话不说,拉着自己的队伍,就准备找郡守说道说道,其他戍军也是看热闹不怕乱子大,也正想看看新来的世子几斤几两,浩浩荡荡好几千人都跟着去了。 兵卒可以起哄,光脚不怕穿鞋的,可是其他人不行啊,一看镇北将军这脾气,这要是去了郡守府,那还不得干起来。 新来的县守第一天来了没和北蛮打起来,和自己的顶头上司打起来,那传出去了就不好听了。 “苏将军,您这……这不妥吧!” 袁崇文的副将连忙跟了上来,小心翼翼地劝道。 “不妥?” 苏俊迷着眼睛,露出一丝笑容,但眼中却闪烁出害人的寒光: “如果郡守不给我说清楚,我就砍下他的脑袋,重新换个郡守就是了!” “霸气,这才是王者应该有的姿态” 一旁的副官不敢在多言,他在北安县也算得上是老人,但是如此强势,敢公开发表这种言论的县守,他绝对是第一次见。 苏俊当然有胆量说这种话,官大一级压死人,也许别人都怕自己的领导,但是苏俊不怕,他是安宁王名正言顺的二公子,又有镇北将军的封号,一旦被他查出来,郡守大人克扣军资,贪赃枉法,就算是把郡守立地处决了,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这就是有身份的好处,王亲国戚的外衣,任何时候都是他的免死金牌,只要是安宁王不想让世子死,就没人敢拿他怎么样。 袁崇文的副官姓石,名叫石天胜,是边县土生土长的中年汉子,平日里对谁都客客气气,没有任何的官架子,算是老好人一个。 两人是边走边唠,这是不唠不知道,一唠吓一跳,北安县缺得可不光是过冬的棉衣,只要是士卒能用得上,北安县几乎都没有,冬装夏衣、武器战马的储备几乎是零,更可恶的是连钱粮也是有今儿,没明儿的。 北安县正常应该有三个军的驻兵,每军一万人,郡里没钱,发不出军饷,上任县守只能不断的裁军裁人,最后裁着裁着把自己小命搭进去了。 现在,北安县第一军共有六千多人,第二军八千多人,第三军更可怜,只有五千人不到,三个军加在一起也不足两万人,饶是如此,该发放的军饷也拖欠了半年有余。 这么一看,被自己关押的黄老确实有几分本事,当兵的拼命无非为了领饷吃饭,现在军饷都发不出来,军营还没出什么大乱子,也不知道是这群人没种,还是黄老和袁崇文等人的运气好。 苏俊是越听越气,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气哼哼的问道:“石副将,你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我有啥是不缺。” “这个嘛……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没有。” 犹豫半晌,石天胜似乎鼓足了勇气,继续说道: “不怕苏将军笑话,别的地方的人都死命的想当官,可在北安县就连基层官吏都缺,更没人愿意当屯长、当千夫长,因为那样死的更快……” 啊?听了这话,苏俊在马上一阵摇晃,要不是“青影”壮实,驮的稳,苏俊就得一头从马上栽下去。 “我这是啥命?安宁王如果想要他儿子的命,直接一纸诏书就做到了,要不要这么玩人?” 苏俊稳了稳身子,脸上的笑容竟似乎加重了几分,但是若仔细看,会发现此时苏俊握着“青影”缰绳的手已经是攥的死死的,上面暴起出一条条的青筋,不管郡守是什么人,他都该死! 石天胜不明白世子因何发笑,但阎青花和卢顺、邓彪等人却十分了解苏爷的性格,相互对视一眼,都感觉后脊背发凉,苏爷看起来是真动怒,这次前往郡守府,还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呢! 阎青花眼见有着火的苗头,赶紧小声提醒道: “苏爷,郡首是实权派的代表,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能力不见得多高,但是背后一定都有人,以你的身份动一个郡守不算什么,可是背后……” 未等阎青花把话说完,苏俊眨巴了几下眼睛: “我自有分寸,到时你们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苏爷越是说自己有分寸,阎青花反而越不放心,千八百人的时候就敢攻占县城的主,现在手底下嫡系一千多人,再加上随同石天胜跟来的人马,将近四千之众,分分钟灭了郡守,阎青花都不会感觉意外。 第八十章 夜会郡首(上)(新书求收藏、推荐) 三四千手持刀枪的士卒呼啦呼啦的深夜行走声势也够骇人的,负责把守城门的邰党郡守卫,冷不丁的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北蛮的小股军队潜了进来,刚打算击鼓示警,才发现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当中有认识的。 “石将军,你聚众出现在邰党郡城外,是何居心?莫非想造反不成?” 守城的小头目先声夺人,大声喊喝。 “马上开门,我要见你们的郡首大人” 今天的正主是新来的县首,石天胜也不搭话,侧过身子,苏俊冷冷的说道。 “你是何人?这里是邰党郡,就算是袁崇文亲至,他也不敢在这里撒野” 守城的小头目狐假虎威的本领很有一套。 “北安县县首、镇北将军,苏仲卿” “北安县县首?不是前段时间殉国了吗?镇北将军?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完全没听过啊” 守城的头目听的一愣,小眼睛眨巴了几下,对于苏仲卿,他完全没听过,以他这种层面上的人,也不可能接触到世子的相关消息。 守城的头目显然懂得察言观色,不敢继续托大,赶忙顺着绳索从城墙上爬下来,语气也客气了许多: “小人冒昧的问一句,现在是宵禁期间,苏将军深夜入城所为何事?” “我堂堂一县之首面见郡首大人还需向你汇报?” 苏俊斜眼打量着守城的小头目。 “可有郡首大人亲发的手谕?” “没有” 苏俊回答的简洁明了。 “那对不住了,我不管你是镇北将军,还是镇南将军在我这里通通不管用……” 没等他说完,苏俊打断他的话,说道: “我找郡首是商量公事,你横加阻拦,莫非欺我刀不利乎?” 小头目也是嚣张惯了的主,鼻子不是鼻子,眼儿不是眼儿的冷哼一声: “刀利的人我见多了,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深夜持械,我就可以告你一个心怀不轨,意图谋反的罪名!” 苏俊一听,噗呲一声笑了: “一条看门狗当久了你都能当出优越感,是谁给你这么和我说话的勇气?梁静茹么?” 苏俊不再搭理守城的小头目,转身对着阎青花问道: “以下犯上,对县首无礼,藐视王廷尊严,该当何罪?” “按律当斩,镇北将军有权对其当场处决!” 阎青花说起话来柔声细语,可听在其他人的耳朵里,却是后脊背跟着发凉。 “高猛何在?” “属下在!”高猛应声答道。 “你还等啥呢?几天不动手,咋拿不动刀了?” 高猛大踏步走到那名小头目近前,像拎小鸡仔子似的,就把他提了起来,从后背抽出镔铁大戟,寒光一闪,一个硕大的人头滚出去好远。 那小头目连求饶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就命丧黄泉,去找阎王爷报道去了。 高猛做事向来不问是非对错,他才不会考虑会不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只要是苏爷下的命令,别说是个守城卫兵,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会照砍不误。 “啊?” 这种情况是守城的士卒完全没有想到的,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小队长,说砍就给砍了,这群人到底是多大的背景,什么来路? 苏俊仰着头,冲着城墙上大声喊道: “开门,否则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一头是郡首,一面是煞神,里外全都惹不起。 城头上的士卒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无奈的把城门打开,得罪郡首虽然也不好过,可万一真惹恼了城下这群煞神,脑袋搬家,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经过城门口这么一搅和,此时已经接近戌时,天也算彻底黑透了。 康仁执作为邰党郡的郡首,生活可以算的上是穷侈极奢,所居住的郡首府修建的自然是富丽堂皇,光是那一根根上等金丝楠木,所采购的钱恐怕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苏俊上前表明身份,开门见山的和郡首府前的侍卫头目说道: “我要找郡首大人。” “回禀世子殿下,如今天色已晚,我先安排您在客房休息一晚,明日再安排你们相见。” “我不累,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他!” 苏俊将手中的马缰绳,交给了卢顺,也不管侍卫阻拦,抬腿就要往里走。 侍卫长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最后只能无奈的说道: “世子就算想见郡首,也得等我通报一声” “没必要,你只管前面带路” “哎,世子,世子殿下……” 侍卫长急的抓耳挠腮,寒冬腊月,额头上也开始渗出了汗珠。 “何人胆敢在门前喧哗,我家老爷平日里养着你们都是用来吃干饭的吗?” 一个威严的老者声音从府衙内传来,侍卫长顿时来了精神,如蒙大赦,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康管家,新来的县首大人深夜造访,非要闯进去不可……” “区区一个县首也敢如此无礼,乱棍打出去就是了,这点小事也处理不了,我看你这几年真是白活了” “可是……”侍卫长赶忙趴在管家耳边小声的嘟囔了几句。 听了侍卫长的话,老官家脸上丝毫没有惧色,阴阳怪气的说道: “哦?原来是世子殿下啊,那就让他进来等着吧,外面天寒,免得冻坏了身子骨,我们可担待不起” 眼见对方竟然没把世子放在眼里,阎青花也不急恼,迈着碎步,走到老管家身前轻声说道: “康管家,当真是好大的架子,见了世子殿下还敢不跪,邰党郡莫非已经改姓康了?” “这…这个…,请恕老奴糊涂,冒犯世子威严,给您赔罪了” 康管家冷哼一声,装模作样的就要跪下,最后发现世子等人没有丝毫拉起自己的意思,只能不情愿的跪下磕了头。 跟在后面的石天胜和其他北安县的士卒忍不住暗中乍舌,刚才在城门那里已杀了一名守城的头目,现在又给郡首面前的大红人一个下马威,这个新来的县首果然是胆大包天。 在苏俊威逼挟持下,老管家也只好硬着头皮把苏俊一行人带到康仁执和众多侍妾戏耍玩乐的房间内。 第八十一章 夜会郡首(下)(新书求收藏、推荐) 卢顺轻轻打开房门,只见屋内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眼睛上蒙着一块锦绸,正追逐着一群年轻貌美的女孩在嬉笑打闹: “美人,哪里跑,来,来,让为夫香一个” “嘻嘻,来抓我们姐妹呀,来抓我们呀” “哎呦,大人,你快一点嘛,我在这里……” 大家玩的兴致正高,谁都没发现此时门外正站着一群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在静静的看着他们表演。 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冷不丁的转身,猛的一用力,奔着声音的方向扑了过去,谁曾料想俏佳人娥娜翩跹,悄然一转身便躲了过去。 “哈哈,我抓到了,我倒要看看这是哪个美人的玉足,看你还怎么跑……” 屋内的十几名侍妾忽然看到自家老爷抓住的是一个陌生公子的鞋,一时之间,都张着樱桃小嘴,呆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苏俊若无其事的抬了一下脚,凝视着趴在地上的郡首大人,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康大人,果然是公务繁忙,劳心劳力,要不要我扶你起来?” “啊?” 康仁执忽然听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摘下眼罩,揉了揉眼睛,定睛仔细瞧了半晌才把苏俊给认出来。 “哎呦,这不是世子殿下嘛?你到邰党郡也不提前通知我,来来来,看看我搜罗的异族美女怎么样,一起来玩玩啊” 康仁执光着膀子,大肚囊子上满是肥膘,看着苏仲卿丝毫不感到羞耻,拽着身旁的一名异族少女,向着苏俊的怀里就推了过去。 “深更半夜我找康大人,可并不是为了玩乐的” 苏俊轻描淡写的推开了异族少女,缓缓的坐在了高猛为其搬过来的凳子上。 “不是为了玩乐?世子殿下,一年多不见,你怎么突然还转了性?人生苦短,不及时享乐……” 康仁执满脸不敢相信的样子,惊诧的抬头看了看苏俊,没错,的确还是那个安宁二世祖,酒囊饭桶苏仲卿啊,化成灰我都认得! 如果一定要说和上次见面有什么变化,那就是现在世子变的更结实了些,眼神也变的无比的犀利。 看着目瞪口呆的康仁执,苏俊眯着眼睛,心中又有了主意。 “哈哈,我说老康,你不够意思啊,你在这里花天酒地的,有吃有喝,你想没想过我在北安县的感受?” “北安县怎么了?” 康仁执被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勾勾的盯着苏俊,等着他把话说完。 “你说怎么了?那里又穷又破,还要提心吊胆的提防着蛮族。” 康仁执在自己的大肥头上狠狠的拍了一巴掌: “哎呀,你看我,我都忘了,我马上就命下人给你物色一个大庭院,世子殿下就搬到邰党郡来住,我保证蛮族连你的一根毫毛都伤不到,哈哈哈” “那可不行,我奉王命是来镇守北疆,如何能长住在邰党郡?不行,不行!” 苏俊一摆手,连连拒绝到。 这下子康仁执也感觉为难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最后一拍大腿: “殿下,我俩也别打哑谜了,你就说你想怎么办吧?” “简单,我那也不去,就守着北安县哪也不去,但是天气已冷,我北安县的士卒没有御寒的棉衣,你看看什么时候能给我送去?” “原来就这么点事啊,这有何难?你们北安县有多少士卒来的?需要多少,你尽管说便是,和我还客气什么?” 康仁执肥胖的大手一挥,爽快的答应道。 “既然康大人如此深明大义,我也不绕弯子,粮草辎重、马匹兵饷、武器甲胄我们都缺,劳烦大人一次性给我补齐吧!” “这…这些,我可能暂时没有?” 康仁执万万没想到苏仲卿会如此的狮子大开口,本以为这个二世祖最多是在北疆玩乐几天,体验下异域风光很快就会返回都城,那曾想到他会认真起来 “没有?莫非父王没有按时给邰党郡发放军用物质?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回头我替康大人催一催父王” 苏俊把话说完,一扭头作势要走。 康仁执那能让世子就这么走了,急忙把他拉住,连声说道: “世子殿下,别着急走嘛,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实在是没钱啊……” “没钱?” 苏俊看了看富丽堂皇的府宅和十多名环肥燕瘦的侍妾,不怀好意的笑道: “康大人一心为国,省吃俭用,这府宅和侍妾一定是别人想陷害你的,我一定上禀父王,严查此事”。 话没说完,苏俊一把甩开康仁执,带领着自己的护卫队向外走去。 康仁执这次是真急了,一张大脸顿时胀成了猪肝色,掏出手帕擦了擦冷汗,死命的拽着苏俊的衣襟不撒手,小声嘟囔道: “世子殿下,所谓铁哥们,不过是一起同过窗、一起票过仓,一起镇北疆。” “我有幸与殿下三占其二,还望殿下宽限我些时日” “好,那你说要多久?” “最多半个月,我一定把您要的东西都准备齐全,命人送过去” “三天,看在我们曾经一起玩乐的交情上,我最多再给你三天的时间,但是棉衣我现在就要拿走” 苏俊伸出三个手指,在康仁执面前晃了晃。 康仁执本想拒绝,可是一抬头看到苏俊凌厉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使劲的咬了咬牙: “三天就三天,届时我保证会命人把拖欠给边县的军用物质一样不少的都给世子送过去。” “那就不打扰康大人玩乐了,告辞” “爽,太爽了!真没想到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康仁执也有今天这样吃瘪的时候” 石天胜和第一军的士卒感觉到无比的解气。 眼前苏俊等人走远,康仁执才长出一口气,再也没有和侍妾嬉乐玩耍的兴致,气哼哼的回到了卧房。 “爷儿可是舍不得财物?要不我找几个好手,把他杀了算了,反正您背后的大人物也想……” 一个轻柔的女子声音,贴着康仁执的耳朵,檀口轻启吐着兰芳。 “我说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王上虽然不喜欢这个二世祖,但不代表就想让他死,如果刚到北疆就发生意外,我们的脑袋还要不要了?就算是背后的大人物也保不住我们……” 第八十二章 路遇同行(新书求收藏、推荐) 邰党郡下设三县,因为毗邻蛮族,为提防战事,郡首可以全权支配税收,不必把征到的税收上交王廷。 纵使如此,安宁王每年还会给康仁执拨一大笔钱,用来加强防御,以及扩充军队,购买物质,因此,邰党郡虽然算不上富裕,但也绝对不穷。 拖欠北安县的这点储备物质对于康仁执来说并不算什么,与他搜刮来的民脂民膏相比,这也只能算是冰山一角而已。 堂堂的一郡之首平日里说一不二,就算是当街杀人,强抢民女也没人敢出来多一句嘴,但是如今遇到苏俊这种有身份的流氓无赖,为了前程,也只能自认倒霉,选择暂时妥协。 始终跟在苏俊身后的石天胜这一路上犹如云里雾里一般,今天可算是开了眼,这位新来的县首看似冲动鲁莽,但是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拿捏人心恰到好处,把郡首大人都给治的服服帖帖的。 康仁执的属下办事也很有效率,三万套的棉衣连夜就筹备好,第二天一大早,北安县三个军的士卒都换上了新棉衣,还余下一万多套被存放起来。 三日后,苏俊要的其他东西也都筹备齐全了,一辆辆运输军用物质的马车,反复穿梭在界城和邰党郡的官道上,崭新的武器、铠甲,大豆黍米以及官银军饷分批次的都拉了回来。 康仁执苦着一张脸来到苏俊身旁,谄媚的说道: “殿下,用不用我找人清点校验一番?” “我怎么可能信不过康大人?清点的事就免了,我初到北安县就收到大人的鼎力支持,我可是感激不尽啊” “应该的,应该的,能为殿下服务,也是我的荣幸” 历任县首都感到无比头痛的事,就这样轻松的被苏俊解决了,当然这并不是说苏俊就比以前的县首厉害多少,只能说苏俊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懂得如何充分的利用自己的优势。 本来在找上康仁执之前,苏俊真有杀掉他的念头,但眼见郡首与众多侍妾嬉戏玩乐的场面,他临时改变了主意,这种人太容易控制,留着他当郡首和自己当郡首完全没有什么两样,自己为何又要多此一举呢? 为民除害?那是不存在的。 真正一心为民,大公无私的人当然有,但是哪绝对是极少数一部分人,大多数都是打着旗号,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已,恰好,苏俊虽然算不上坏人,但是他属于后者。 康仁执也万万没想到的,今时今日,救他性命的缘由和日后要他性命的缘由竟然如出一辙,正所谓一饮一啄,自有定数。 苏俊是一个很复杂的人,他自幼无父无母,只有一个便宜师傅,幼年的不幸,造就了他暴躁、冲动、复杂多变的性格,但他的又很聪明,心思缜密,很多方面都远超常人。 可苏俊又是一个简单的人,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没有好坏对错之分,真心帮助自己的人,哪怕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棍,你也是站在我身边的队友,为了你,我就可以和全世界为敌。 对于妨碍自己,想置苏俊于死地的人,哪怕你是十世大善人,苏俊也会毫不犹豫的取他性命,不带有一丝怜悯和手软,正是因为这种绝对化,才造就了他上一世的悲剧。 从邰党郡返回北安县,边关将士一路上有说有笑,即便是过年也没有如此的开心过,毕竟大家都是把脑袋缝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多一杆趁手的武器,多一件结实的防具,就意味着在战场上多了一份保障。 路过一片光秃秃的树林时,苏俊和石天胜打趣说道: “石将军,我们北安县内部百姓贫穷积弱,外有北蛮虎视眈眈,好在治安看起来还不错,没有匪患横行,糟蹋百姓,这也算是你们为百姓做的好事啊” “这……这个……” 石天胜老脸一红,刚要说话,只听见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迎接的队伍吹吹打打,喜气洋洋。 然而,这只是石天胜的幻想。 当时应该是这样的:树林忽的刮过一阵阴风,一个个吃人的妖怪吐着红色的舌头,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就奔着苏俊扑了过来。 好像这样也不对,这只是作者走错了片场,毕竟我们写的不是西游记。 其实当时真实情况是: 林中号角声大响,紧接着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数百个全副武装,手持刀枪剑戟的凶神恶煞。 苏俊等人吓了一跳,还以为遇到北蛮的敌人袭击,可定睛一看,对方又不太象,他们长的皆非蛮人相貌,虽然武器甲胄齐全,但是与正规军又有些差异。 为首一虎背熊腰的大汉,身高足有九尺,满脸的络腮胡子,浓眉大眼,单手拎着一个足有碗口粗的熟铜囚龙棍。 寒冬腊月里光着膀子,也不知道是耍虎,还是真彪,赤裸的上身露出如岩石一般虬结的肌肉,胸前浓密的护心毛如同黑猩猩一般,这简直又是一个高猛啊。 苏俊回头看了看身边高猛,又看了看对面的黑大汉,弱弱的问道: “我说老高,你确定,你爹妈就生了你和高威俩?会不会是仨?那有没有可能是当时抱错了?” 高猛挠挠头,仔细看着对方,还没等说话,对面的黑大个倒是先开了口: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要想……,算了,我们是劫财不害命,财物我们对半分!” “当山贼能有能有点新意,总是这几句你有意思吗?” (黑大汉独白,这个真不怪我,对白是作者设计的,而且是全国统一,都是这几句) 苏俊一听是山贼打劫差点气笑了。 “这是什么情况?老子刚脱了青衣贼的衣服讨弄到一身官服穿上,就遇到打劫的了?我这算不算是遇到同行?” 不管苏俊的想法,此时石天胜的心里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县守刚夸完治安还不错,这就有山贼出来啪啪打脸,这也太不配合了。 就算石天胜脸皮再厚,此时面子上也挂不住,面红耳赤的怒声问道: “你们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们可知道拦住的是谁……” ------题外话------ 剧透下,苏俊手底下四大战神:黄金打神鞭,亮银龙胆枪,熟铜囚龙棍,镔铁无双戟(金鞭,银枪,铜棍,铁戟)中的第三位,铜棍即将闪亮登场,大家给点掌声和推荐!这绝对是一个重量级的牛逼人物,武力值也是超高的! 第八十三章 铜棍铁戟(新书求收藏、推荐) 邓彪也是哈哈大笑,骑着战马,迎了上来: “山贼?哈哈哈,我看你们真是活腻歪了,敢打劫到我们头上,我们可都能当你的祖宗……” “邓彪,休要与他们啰嗦……” 阎青花眼见邓彪这个没脑子的家伙险些露了老底,连忙提醒道! 虎背熊腰的黑大汉发出一阵怪笑: “我可不管你们是谁,天王老子路过这里,也得留下一半的东西,否则谁都别想走” “我看你还是先把脑袋留下吧,也算是为民除害,做点好事!” 邓彪大怒,双腿一夹胯下的马腹,战马吃痛,猛的冲了过去,双臂抡圆了,手中的长柄战刀至上而下就是一记重劈。 邓彪武艺在青衣贼中算不上最好,但也是排的上号的,又跟着苏俊经过一次次生死历练,加上膂力过人,这一刀携着雷霆一般的威势,破空呼啸而至。 黑大汉丝毫不见慌乱,站在原地不躲不避,在战刀即将砍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单臂举起囚龙棍进行格挡。 只听到“当啷啷”的金属武器交鸣声,紧接着就看到矫健的战马扬起四蹄,邓彪连人带马重重的被掀翻到地上。 邓彪骑在马上,本就是占尽优势,即便如此,双方武器撞击的一瞬间,仍旧把邓彪嗑飞了出去,试想下,这黑大汉的力气究竟有多大。 黑大汉长的五大三粗,反应却非常快,眼见对方人仰马翻,不给邓彪留有反应的机会,紧跟着欺身上前,举起熟铜囚龙棍对着邓彪的面门就砸了下来。 这一铜棍要是砸实了,别说活命,估计邓彪的脑袋就会会像高高举起,又摔在地上的西瓜一般惨。 快,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连其他人都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这一棍子就到了,邓彪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伴随着囚龙棍而来的罡风。 “吾命休矣,那么多的异域风情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可惜了,老子真特么不甘心……” 危急关头,苏俊迅速拔出腰间的短匕,甩手撇了出去,短匕飞行的轨迹和黑大汉的脑袋即将重叠。 虎背熊腰的黑大汉可以将邓彪的脑袋砸的粉碎,但是同样避免不了自己被暗器穿个透心凉的结果。 此时再想收力已然来不及,黑大个只能调转方向,将熟铜囚龙棍狠狠的砸向了一旁倒地的战马,在堪堪避开匕首的同时,只听“噗呲”一声,卧在地上的牲畜,被齐腰砸成两截,战马不甘心的挣扎了几下,最终死于非命。 “啊?我的个亲娘哟” 邓彪发现一旁鲜血四溅,自己的脑袋还在,赶忙使了一个懒驴打滚,踉跄的站起身来,拼了命的往自己一方跑。 直到回归本阵,邓彪才有时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死里逃生,现在仍心有余悸,太特么刺激了,与死亡擦肩而过。 要不是苏爷危难关头出手的及时,自己的下场估计还不如那匹死去的牲口呢。 眼前邓彪落荒而逃,黑大汉也不追赶,杵在原地指着一众官军,破口大骂: “就你们这点本事,也配叫戍军?除了欺压良民百姓,还有什么能耐?哪一次遇到蛮军不是这德性?” “哎,我去” 当山贼的苏俊见多了,不过当山贼还能当的如此理直气壮,打赢了开始辱骂官军,这种人还真是不多见,苏俊刚要翻身下马,高猛腾的就站出来了。 “苏爷,你别动,把这厮交给我,看我收拾他” 高猛抽出镔铁双戟,三步两步就来到黑大个儿面前,声如洪钟震天响: “丑黑鬼、傻大个儿,你刚才动过手,爷爷不占你便宜,让你稍作休息片刻,我们再战不迟” 高猛张口说话,后面的阎青花等人都是哄堂大笑,不为别的,高猛本身就是又丑又黑的凶大汉,如今他这样骂别人,让人听起来总有一种把自己也带进去的感觉。 “啊呸,刚才那种货色,洒家一个能打十个,待老子收拾了你再休息也不迟” 邓彪登时火冒三丈,操起刀就要再下去比划比划,被一旁的卢顺硬生生的给拽了回来。 苏俊看着这俩人也感觉很有意思,自打来到这个世界,还真没遇到一个真正意义上可以称之为高猛的对手,即便是勇武如高宠一般,但较量力气和武艺,也远远比不上,今天,高猛似乎真遇到了对手。 同样是面目丑陋的黑大汉,同样是虎背熊腰九尺高的小巨人,两人好像两座小山一样,站在原地怒视着对方,即使还没打起来,所有人都对其充满了期待。 凶神对恶煞! 镔铁无双戟对熟铜囚龙棍! 究竟谁强谁弱??? 高猛的双目中忽的射出一道精光,率先忍不住,举起手中的镔铁无双戟,对着黑大汉的胸口就猛劈了下去,不带有一丝花哨,单纯是将力量发挥到极致的劈砍。 黑大汉头上的青筋动了动,有心想试一试对面的力气,也不躲闪,双手将熟铜囚龙棍横在胸前,准备硬接下这一戟,铿锵一声,巨大的撞击力迸发出一连串火星。 就是这一下子,高猛就感觉虎口发麻,握着镔铁戟的双手止不住的轻轻颤抖了几下,当然,黑大汉也没讨到半点好处,蹬蹬瞪一连串退了几步。 “好,虽然你长的丑点,但不失为一条好汉子” 彪形黑大汉稳了稳身形,两个丑鬼在互嘲的时候,竟然有些惺惺相惜。 “再来” “好,再来,谁怂谁孙子” 高猛一把将自己身上的甲胄也薅了下来,虬劲有力的肌肉青筋暴起,两支镔铁无双戟有雷霆万钧之势,黑大汉却凛然不惧,碗口粗的熟铜囚龙棍在他手中如定海神针,始终将双戟阻挡在外。 如同虎鲸遇到大白鲨,打的是难解难分,谁都不服谁,可谁有奈何不得谁,两个人从日上三竿打到太阳快要落山,一旁的戍军和贼寇从最开始看的目瞪口呆,到后来双眼皮打架,这俩人实在是太能打了。 “这样打下去,何时才能分出结果?不如我们一人一拳,谁都不许躲闪,看谁能把谁先打死,你说洒家这个主意怎么样?” 黑大汉忽然跳出圈外,收起手中的囚龙棍,可能是认为这样打下去太过无聊,又自以为想到了一个精妙绝伦的主意。 “好,就依你,难到我老高会怕你不成?” 高猛也是火爆脾气,不甘示弱的说道。 第八十四章 义结金兰(新书求收藏、推荐) “小猛/老高,你给回来!” 苏俊和高威两个人几乎一口同声的喊道。 “这俩货真是一对虎逼,又没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啥的,干嘛非得闹的你死我活?” 说实话,高猛的本事苏俊最为了解,能和他打成势均力敌、不分高下的人,放眼这个世界绝对不会多,一时之间,苏俊也起了爱才之心。 一听苏俊发话了,高猛的脑袋顿时耷拉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极其不情愿的往回走。 “丑汉,你怕了?” 一看高猛要走,黑大个儿不愿意了,以他那智商,情急之下竟然会使用激将法。 “老子才不是丑汉,我有名字叫高猛,还有,我可不是怕你,我家苏爷不让我打了” 黑大汉这时候才发现对面青色战马上端坐着一名英俊的锦衣青年。 “小郎君,你有啥绝活?你可是认为洒家出的主意不好?” 苏俊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我会的绝活多着呢,我也没认为刚才出的主意不好” “既然你也认为我的主意好,那你凭啥和不让他和洒家打了?莫不是瞧不起洒家?” “你们俩个无论谁先动手打对方都不妥,因为这样对后出手的不公平,你看我说的可对?” 黑大汉似乎只是脑袋不那么灵光,但是并不傻,他低着头仔细合计了会,瓮声瓮气的说道: “还是你说的对,说的在理儿,这样确实对后出手的不公平,那你说怎么样能又公平,又分出胜负?” “为什么一定要分出胜负,你们二人如同上山虎遇见下山虎,云中龙碰到雾中龙,人生难逢知己,不如结为异性兄弟,岂不快哉?” “哎,这个主意好,洒家怎么就没想到,丑汉,你与洒家一般厉害,你愿不愿意和洒家结为兄弟” 黑大汉一拍脑门,冲着高猛大声嘟囔道。 “那敢情好,我平生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囚龙棍耍的这般好,你这个兄弟,我认定了” “好,择日不如撞日,小的们,给老子准备香炉、香案,我现在就要和高猛结成兄弟” 黑大汉身后的小喽啰面上带有难色: “大头领,我们这荒郊野外,哪里有那些东西,不如我们回寨子,你们兄弟二人再结义也不迟?” “那怎么行,老子等不及了” 高猛一把拉着黑大汉,对着西北方率先就跪了下来: “我们兄弟意气相投,何必讲究那些繁文缛节,来来来,跪下” “洒家己奴,今年二十有七,愿同高猛结为异性兄弟,往后和兄弟同生共死,如果洒家做不到,哪就天打五雷轰,让我永生永世不得超生,沦为猪狗牛羊。” “你叫啥?” “己奴!” “好,我高猛,今年二十零九,愿同己奴结为异性兄弟,此生患难与共,生死不离。 若有违此誓,则天可诛之,地可灭之,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两个黑大汉接过身手士卒递上来的匕首和大海碗,分别割破手指,将血滴入酒碗之中,混合着烈酒,两人一扬脖都干了,四目相对,发现彼此的眼里都是热泪盈眶。 “哈哈,你年长,高猛大哥,请受兄弟一拜” “兄弟,我的好兄弟!” 四只大黑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苏俊看着这俩人,心中大喜,这真是一对活宝傻兄弟,一个比一个真性情,一个比一个可爱,刚出还打的你死我活的两个人,一转眼就亲似兄弟。 “来,二弟,我带你认识下我家苏爷,你也叫苏爷!” 高猛一把抓住己奴的手,生拉硬拽到苏俊面前! “啥?我不叫,我这辈子最看不上欺负百姓的脓包狗官” “大胆,现在就开始不听大哥的话,对苏爷不敬了?” 己奴看了一样高猛,又看了下依旧端坐在马上笑呵呵的苏俊,及其不情愿的跪了下来, “己奴,给苏爷赔罪,苏爷别和我一般见识” 刚说完,就气哼哼的把头扭到一边,显然是有些不服气。 “好汉子,我知道你不服我,那不要紧,你不是问我有啥绝活吗?以后我就让你知道,你慢慢就会服气” 高猛一把将己奴搀了起来,小声(仅仅是他认为的小声,就算这样也比普通人说话声音还大)嘟囔道: “二弟,你别不服气,我家苏爷是天生的神仙下凡,本领多着呢,大哥能跟着他,那都是祖宗庇佑,几世修来的福气” “既然你是我兄弟了,以后就跟着大哥,把你的山贼遣散了,来投军,报效家国” 看着己奴一直低着头,不出声,高猛眉头一皱,连声问道: “怎么?你可是不愿意?” “只要和大哥在一起,做什么都行,投军可以,但是我可不干欺负百姓的勾当!” “哈哈,兄弟,你说什么呢?苏爷的兵可从来不欺负百姓,还给百姓发粮……,总之,就是对百姓好就是了” “真的?那我现在就问问这群弟兄们,有多少愿意和我走的,不愿意的我给他们钱粮,让他们做遵纪守法的良民,保证不给大哥添乱” “哈哈,好,这才是我的好兄弟” 己奴在这群山匪中很有威望,还没等说话,其他的山匪都跪在地上纷纷表态: “大头领去哪,我就跟着去哪” “我不要钱,我就想和大头领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刀山火海,我牛老耿这辈子跟定己爷了” 苏俊没发话,只是拿眼睛打量着这群凶神恶煞的山匪,一旁的石天胜有些坐不住了,连忙凑到苏俊耳边小声嘀咕到: “苏将军,您刚来,不了解,我们边县的匪患不算严重,其中有两拨是最难消灭的,这己奴算是一波,主要是这厮的本领您也瞧见了,一根熟铜囚龙棍耍的虎虎生风,来多少官军都不够他一人收拾的” “而且,这厮人倒还算仗义,做人也有底线,从来只是分过往商人的一般财物,又不与当地贫困百姓为难,所以……” “所以你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官匪一家亲?”苏俊冷冷的说道。 石天胜咧嘴苦笑,硬着头皮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虽然他们是匪,但是打起蛮军来也不含糊,有一次蛮人入侵,还是……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他们帮忙打退的!” “那是不是还得给他们颁发点勋章、文书啥的,以兹鼓励?” “你还真能说出口,偌大的北安县,数万的戍军,遇到蛮军入侵,还需要借助山匪的力量,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第八十五章 少壮元老(新书求收藏、推荐) 石天胜被苏俊训斥的脸红脖子粗,只能唯唯诺诺的点头,不敢有其他言语,本来就是自己没能耐,被人家骂一顿也正常。 苏俊这下子是真动气了,当然他生气的对象并不是这群戍军,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没有好的将领,再勇猛的士兵也很难打胜仗。 先不提己奴帮忙打蛮军,单单是他那根熟铜囚龙棍就够让所有官军赶到头痛的,以石天胜等人的本事,想制服这黑大汉实在是太难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可能。 看他一脸唯唯诺诺的老实相,苏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石天胜或许是个好人,否则也不会受到那么多军民的爱戴和拥护,但他未必是个好统帅。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鸡肋”,弃之不用那是浪费人才,而让他独自领军又不能让人完全放心,唯一适合的就是做一个跑前忙后的副手,这可能也是石天胜从军那么多年,立过战功却始终无法升迁的原因。 不管怎么样,运输军用物质的同时顺手收编了一群山匪,同时还拐带回来了一个和重量级的猛将,怎么看这样的买卖都是血赚啊! 邰党郡的繁华程度自然无法与安宁的国都相提并论,但也算是排的上号的大城,而遥城虽然名字中也带个城字,可繁华程度与邰党郡比起来却有天壤之别。 界城面积不算太大,但城墙却异常高大厚实,同样是一座连接安宁和北蛮的边界贸易城池。 苏俊前些日来到遥城,直接就去的军大营,还没来得及仔细欣赏下这里的风光,就急三火四的就去和郡首讨要拖欠的军用物质。 这次再返遥城,发现城内道路虽然宽广,可路上行人却没有多少,道路两旁的商铺错落有致,大多都已经关门,少量开着门的商铺,也鲜有人光顾,整个城池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丝毫看不出是一座贸易城市。 挨着这么一群好动的邻居,北安县就像是北蛮各族的后花园,今天努亚部族来抢,明天甲弋部族来闹,反正谁都想来分一杯羹,可以说,北蛮各族的日常任务就是吃饭,睡觉,打北安。 别以为有界城挡在外面,遥城就很安全,如果那样想,那就大错特错。 自打安宁建国以来,曾经出现过数次遥城被破,安宁子民惨遭屠戮的事件发生,北安县的上一任县首,就是在遥城巡查的时候,不小心中了蛮兵刺客的暗算,死于非命。 安全对于一个贸易城市太重要了,连县首的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更何况是商人的财产?这种情况对北安县的经济影响实在是太过巨大了,要想使北安县重新恢复繁荣,那根本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做到的,那需要治安稳定,以及大量的时间休养生息。 出来迎接这位新任县首的人还真不少,除了北安县的官员,当地的富商大户、以及有头有脸的人基本该到的都到了。 当然因为出现过一次晚宴遇刺事件,这回人都学聪明了,马屁没有那么好拍,没人再敢提举办欢迎晚宴的事,这样苏俊也乐的开心。 可大家伙一看到苏俊后面跟着的己奴的时候,遥城内的富商和官员脸都绿了,他们大部分人都受到过己奴的勒索,这个杀神怎么也跟着县首大人一起入了城?这要是在城中耍起疯来,谁制得住他? “世子殿下!” 一名五十出头的中年将领走在人群最前方,打马来到苏俊近前,翻身下马施礼,朗声说道: “北安县第二军军侯黄烈参见世子殿下,请恕末将有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礼!” 黄烈的大名苏俊还是听说过的,北安县的戍军大体分为少壮派和元老派,如果说袁崇文是少壮派的领袖,那黄烈就应该是元老派的代表。 苏俊含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黄老将军乃国之栋梁,日夜守卫北疆,可谓劳苦功高,不必如此多礼。” 苏俊一边说,一边下马将黄烈搀扶起来。 看到苏俊的一番表现,所有的元老派成员的脸上无不洋溢着得意的笑容,看来新来的县首心是在我们这一边啊,这次可要好好给那些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们上一课,免得他们总是目中无人! 反观少壮派的青年将领一个个苦着一张脸,心里的那些小想法全写在了脸上,世子刚来第一天就把少壮派的领袖给贬了职,回头对元老派却是客客气气。 黄烈摸了摸颔下三寸长须,挺直了腰板,正视苏俊,笑道: “为国效力,替大王解忧,乃是臣之本分,如今世子殿下亲自坐镇北疆,我们北安县的百姓苦日子就算是到头了” “世子殿下刚来,就把郡城拖欠我们的军资一并带了回来,实在是解了我军的燃眉之急,我代表北安县的全军将士感谢殿下所做的一切!” 话音未落,黄烈又是拱手深施一礼。 苏俊仰面大笑,一字一顿的说道: “黄将军勿需多礼,如今我为镇北将军,既在军中任职,安宁所有将士,皆为我等兄弟,兄弟们为了保家卫国吃尽了苦,我怎么能再让他们寒心?” 苏俊这番话慷慨激昂,令恭候迎接的北安县的士卒们感动不已,甚至有一些老兵的眼角已经隐隐闪着泪光,有这么一位县首,想必北安县以后的日子应该会好许多吧。 黄烈却不以为意,北安县的士卒接触的只有蛮兵和百姓,但是黄烈却早就对这位安宁的二世子有所了解,整日里吃喝玩乐,除了花天酒地,又如何懂的守疆卫土? 一旦真的打起来,希望到时候别还没等到看见蛮兵就被吓尿了裤子,那就算他有本事。 到头来,指挥打仗还不得靠我们这些老头子出力?想必这番话,应该也是临来之前现背好的吧? 内心想归想,但是表面的样子还是需要做足,在送苏俊回县首府的路上,黄烈张口说道: “苏将军,前些日子蛮族入侵,界城的防线出现了缺口,第三军的军侯蒋英正在界城忙着组织戍军积极防御,一时无法脱身,不能亲自过来拜见将军,还望大人海涵!” 第八十六章 迅骑重甲(新书求收藏、推荐) 苏俊和这个时代的其他达官贵人不同,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感到介怀,对于这种把战事看的比阿谀奉承重要的人,他反而更加的欣赏,不由得点了点头,轻声问道: “界城那边可有战事?” 界城,城如其名,是安宁最靠近边界的城池,与北蛮的领地相接壤,界城是受到北蛮侵扰最严重的城池,常年受到异族的骚扰,若不是安宁对于擅自搬迁的百姓惩罚严重,估计那里早就没人居住了。 “暂时没有收到北蛮诸族劫掠的消息,不过自从前任县首遇袭身亡,蛮子兵就经常出没在周边的村庄,似乎将要有大的动作。” 黄烈说道上任县首遇袭身亡的时候,故意加重了几分口气,抬眼看向苏俊,发现这位新任的县首脸色并没有任何异常,似乎对此不以为意。 “哦,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苏俊用手摸了摸下巴,正色说道: “我久居都城,第一次来到北安县,对北蛮还真算不上了解,不知道黄将军可否能为我多讲一讲蛮军的事?” 眼见这位新来的县首对北蛮竟然有兴趣,黄烈也感觉有些奇怪,但也并没放心上,只当是二世祖对新鲜的事务感到好奇,随口说道: “北蛮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国家,而是我们对多个蛮族部落的统称,北蛮国土面积广袤,总面积比我们锦西六国加在一起还要宽广许多,不过因为其中大部分土地贫瘠,许多部族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也会经常发生战事,对于内部的各族的勾心斗角,他们更喜欢将爪牙伸向我们锦西六国。” “与安宁接壤的主要有努亚蛮、甲弋蛮等几个部族的蛮人,对安宁的袭击和掠夺也大多出自他们几个部落之手。” 努亚部族在北蛮诸族内虽然算不上大的部落,但因为其盛产战马良驹,尤其是来去自如的轻骑兵,更是让北安县的百姓苦不堪言,劫掠之前毫无预兆,抢完就跑,等我们北安县的戍军赶到的时候,他们早就不知所踪了。 而甲弋部族实力强大,是北蛮诸族中可以排进前三的大部落,人口数量多,领土面积广,军事力量强,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如果说努亚部族擅长的是机动战,来无影去无踪,像雾像雨又像风,如同鬼魅一般,飘忽不定,令人难以琢磨。 那甲弋部族擅长的就是阵地推进战,甲弋部族所特有的重甲巨力武士,身披厚重铁质铠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如同一个个移动堡垒一般,不光远程的箭矢很难对其造成伤害,就是普通士卒近距离全力一击,也很难对其造成伤害。 前不久安宁的探子了解到甲弋部族的巨力武士将要来侵犯北安县,上任县首瞅准时机,主动出战,第三军上万的安宁儿郎被一千的重甲巨力武士杀的大败而归,连县首都死于非命。 自从甲弋部族盯上安宁以来,在战场上,我军对上重甲巨力武士还从未有过大获全胜的时候,甚至只要一听到甲弋部的巨力武士来袭,我们的士卒就会心生恐惧,不战自溃。 听着黄烈的娓娓道来,苏俊皱起眉头,他本以为北安县战事不利,是因为安宁王对这里的投入太少,导致寡不敌众。 现在看来,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自己原来的世界,炎国虽然是数一数二的强国,但是在某些体育上也有“恐棒症”“恐倭症”,没想到安宁的界城,又出现了一个“恐甲弋症”。 通过战阵的广泛推广,苏俊有信心大幅度是提高边城戍军的战斗力,但是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却需要一场甚至是几场大胜来振奋志气,可是按照黄烈所讲,无论是对阵甲弋部族还是努亚部族,想大获全胜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俊皱着眉头,半天不说话,沉思了好大一会才说道: “对付努亚部族只要完善信息网,遍地设岗哨,牵制住他们的机动性,他们自然再无优势。相比而言,甲弋部族更难对付一些,你手里可有收缴甲弋部族的废弃铠甲?” 黄烈微微颔首,说道: “我们手头的确曾缴获一些,如今都存放在兵器司” “如此甚好,你马上派人给我送过来几副,我倒是要看看到底能坚韧到什么程度?” “是!苏将军!”黄烈应声领命,拱手告退。 苏俊在人指引下,领着高猛、己奴、阎青花等一行人来到了县首府。 “卧槽,这就是县首府?也有点太寒酸了吧?” 本以为作为一县之首的府宅就算比郡首府能差点,但也不至于差别太大,可眼前的宅子和康大人的府宅比起来,简直如同贫民窟一般,寒酸的有些可怜。 县首府占地面积倒不算小,里面的房屋少说也有三、四十间,但除了民房之外,只有一处好大的练兵校场,其他的像是后花园、假山、假湖等装饰通通没有,就连宅内的常用仆从也只有七八人,另外护院的侍卫也只有五六十号。 旁边的仆从看到这位新主人惊讶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其实早先我们宅子也有那些装饰,只是上任老爷不喜,所以通通销毁,修建了这座校场用来练兵,如果……” 苏俊一摆手,轻声说道:“不必,这样挺好,就这样吧” 心中却暗暗想到,看不出来上任县首竟然也是实干派的,死了确实有些可惜。 这么大的一处宅院,苏俊又没有家眷,独自一个人住起来还真有些不适应,不过宅子大也有大的好处,那就是无需再费心去帮阎青花、黎九儿、高猛、己奴等人安排住处,它们都可以跟自己住在一起,这样联系起来也更加方便。 至于卢顺、邓彪、高宠、李大壮等人,当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以后都会成为苏俊边县戍军里面的中流砥柱,自然是要住在军营中,与士卒同住的。 遥城的大小乡绅本想举办一场盛大的晚宴,为二世子接风洗尘,但一想到已经有了一个前车之鉴,就没人敢牵这个头,结果此事就不了了之。 这样正好,倒也对苏俊的胃口,既可以减少不必要的应酬,又能把省下来的钱用在刀刃上,这样何乐不为? 对于这位不喜铺张浪费,行事风格也让人难以琢磨的新来的县首,遥城的大小官员们都感觉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苏俊的举动却赢得了所有边军将士和城内百姓们的一致赞扬,可以说苏俊刚到里城就俘获了这里大部分的“民心”。 第八十七章 募兵招贤(上)(新书求收藏、推荐) 对苏俊个人而言,要是让他去刺杀个某个首脑政要,那绝对是轻车熟路,肯定给你办的板板正正的。 要是让他领军打仗,也能凭借一身本事,奋勇向前,但是要让他治理县城,这可就有点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了。 所幸,苏俊手底下除了一群大老粗之外,还有个妙人叫阎青花。 “蛇蝎美人”不光擅长整人,对于人际关系,处理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两个人一到县首府,就忙的脚打后脑勺,不可开交,没办法,谁让他们俩人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 遥城内的大小官员、一众豪绅们要应付,堆积下来的政务、军务也要按时处理,另外从郡首府拉回来的军资、粮饷也要及时发放下去,一番忙碌下来,天色已经大黑。 眼见时间不早,遥城的官员和豪绅们才纷纷起身向苏俊告辞,阎青花作为代表一一送他们离开,阎青花多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语,把遥城的大小人物都笼络的喜笑颜开。 第二天一大早,黄烈就和下人将甲弋族的整套重甲送了过来,随行而来的还有负责饲养战马的马夫。 苏俊走上前去,随手拿起一顶头盔,头盔是精铁打造,笨重但很结实,脸的部位带有面罩,只在双眼的部位留有缝隙,戴在头上,可以将人的整个脑壳完全保护起来。 再看铠甲,与头盔的材质、厚度、防护能力基本相同,苏俊用手掂量了下,整副铠甲算上头盔,少说也得有七八十斤,甚至上百斤,普通成年男人穿上别说打仗,就是走路都有些费劲,不过防御能力绝对没的说。 苏俊用力的将铠甲头盔仍到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将地面砸的凹进去一块,皱了皱眉问道: “黄将军,甲弋族部的所有蛮军都穿这种铠甲打仗?” “怎么可能?” 黄烈面露惊诧之色说道: “甲弋族也是人,又不是妖怪,他们的力气相较我军是大了些,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得了这幅铠甲的重量,他们只有经过特殊培养的巨力武士才能穿上这身铠甲打仗。” “哦?详细说来听听?” 苏俊好奇的看着打量着黄烈,等着他把话说完。 己奴捡起一截护腕,费力的套在手上,轻松的挥舞了几下,感觉并没有说的那么夸张,随即摘掉护腕满不在乎的说道: “重甲巨力武士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套在胳膊上一点也不沉” “甲弋族人天生力气就比其他人要大,他们的族长每年都会从一些新生儿中选出强壮的婴儿,经过特殊的训练方式,从儿时就开始打磨力气,直到每一个都被培养成大力士,就是这一小部分人成年后,才会机会成为重甲巨力武士” “这么说来,甲弋族的巨力战士也不会很多?我军是无法效仿了?” “对,即便我军可以大批量的生产这种制式的铠甲,也没有人能穿上它们正常的战斗” 黄烈看到一旁不屑一顾的己奴,自己说的话似乎不妥,又随口补充了一句。 “虽然苏将军手下猛将无数,但像己奴这种的人应该也是例外,如果甲弋族每一名战士都是铁甲巨力武士的话,他们早就统一北蛮了” 苏俊揉了揉下巴,故作轻松的说道: “只要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就好办,我还真以为他们每一个都有和己奴一较高下的本事呢!” “就算甲弋族的重甲巨力武士人数不算多,但是以我军目前的装备,在战场上遇到他们也只有死路一条,毫无反抗的能力。” 马夫又将一匹神骏的战马牵到苏俊面前,介绍道: “这就是我们高价从努亚族的马贩子手里购买到的阿尔捷马,努亚轻骑兵选用的坐骑就是此种马” 阿尔捷马全身呈栗毛,棕毛细短而光亮,体质干燥而细致,四肢强壮而高长,全身的肌肉呈长条状隆起,整体来看,要比安宁的战马至少高出多半个脑袋。 苏俊本就是爱马之人,用手掌轻轻抚马头,战马扬了扬脖子,嘶鸣两声做出回应,苏俊单手抓出马的缰绳,翻身跃上马背,在校场上转了两圈,人坐在马上稳如泰山,丝毫不感觉颠簸,虽然远不如自己的那匹‘青影’,但比普通的安宁战马却要强上许多。 高猛和己奴两人一前一后围着战马打转,东摸摸,西瞧瞧,互相交换了眼神,最后一同沮丧的说道: “阿尔捷马看起来是不错,不过恐怕也驮不动咱们哥俩” 努亚族的优势在于速度、机动性,甲弋族的优势在于绝对防御,他们看似都很厉害,但实际上都不是无敌的,都有破绽,关键就在于己方能不能找出他们的弱点,给与其致命一击。 苏俊的眉毛紧紧的拧在了一起,沉思了半天也想不出好的办法,最后对黄烈说道: “这些东西你先不要带走,都存放在我这里,可以吧?” “当然可以!”黄烈连忙说道。 苏俊转身回到屋内,同时对众人说道: “正好人全,大家都进来一下,我有事和你们商议。” 不知道苏爷这是要唱哪一出,众人纷纷跟着苏俊走进县首府的议事殿。 眼见众人分宾主落座之后,苏俊说道: “攘外必先安内,蛮族实力强横,但是只要我们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卢顺、邓彪你们二人负责将拖欠的军资和粮饷分批次的送到军营,给边军的将士们发放下去,确保军心稳定” “石天胜和黄烈你们二人负责操练士兵,随时待命,切勿不可有丝毫懈怠” “谨遵苏将军号令” 卢顺、邓彪、黄烈、石天胜四个人应声领命告退。 眼见屋内没有其他人,苏俊对着阎青花嘿嘿一乐,这一笑是要多贱就有多贱。 “蛇蝎美人”多了解苏俊,看他这表情,就准知道又没好事,不知道又有什么棘手的事要交派给自己去办。 果不其然,苏俊笑罢,对阎青花说道: “帝国士卒地位低下,北安县死亡率又高,没多少人愿意从军。” 顿了一顿,苏俊继续说道: “”可按照编制北安县驻军三万,而我是镇北将军,理论上允许统军五万,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尽可能的把兵补满五万,最不济也得保证三个军的完整。” 第八十八章 募兵招贤(中)(新书求收藏、推荐) 阎青花冲着苏俊一努嘴,故作生气的说道: “这下子是彻底上了你的贼船,出谋划策和应付官员已经够烦的了,现在募兵你也要找我?你知不知道,女人缺少睡眠会很容易变老的?” 苏俊假装听不懂的样子,嘿嘿一笑,对于阎青花的苦衷,他也了解,要说起出谋划策和搞人际外交,阎青花绝对是一把好手。 可是在内政方面却有些相形见绌,但是苏俊也没办法,自己手下猛将如云,能打的倒是不缺,可精于谋略的只有阎青花,内政高手更是一个都没有,如今招贤募兵这种事,也只能委屈阎青花顶替上去。 “蛇蝎美人”确实不白给,苏俊交代任务的第二天,阎青花命人在北安县各城、镇、村庄内广贴告示,散布消息,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募兵。 阎青花的募兵手段并不高明,却非常实用,那就是许以重金高位: 无论出身,不问过往,只要是安宁子民,想与镇北将军共赴战场,抵御北蛮,博取功名者,皆可应征入伍。 凡呼十人来投者,封为什长,呼百人来投者,赐百夫长,呼五百人来投者,给予屯长之职位,以此类推,若你有本事,能带一万人来投军,那就可以直接获得军侯的职位。 别说军侯,千夫长种级别的位置,就算是想要获得百夫长、什长这样的职务,在平时,普通人也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对于能争善战者以及医官、铁匠、谋臣等具有特殊能力的人前来投军,军饷翻倍,待遇从优,分房分地分女人,只要你有真本事,钱财物质方面肯定让你满意。 正所谓高官利诱之下必有勇夫,北安县的青壮男丁,只要有点本事傍身或是特殊技能的人都开始呼朋唤友、携亲带戚犹如潮水一般纷纷赶来投军,仿佛出人头地,光耀门楣的机会就在眼前。 除了募兵还有另一件事,也是苏俊眼下最需要解决的,那就是镇北将军缺少一双在天空中俯视大地的眼睛,对,说白了就是情报工作要搞好。 在逃亡的路上,苏俊就发现这个时代通讯技术并不发达,快捷准确的情报就显的格外的重要,有时候,一个准确的消息甚至会影响到一场战役的胜败。 成立一个专门的组织,并不是苏俊一时心血来潮,而是在很早以前,他就有此打算,只是那个时候自己不是在逃亡,就是在准备逃亡,根本没有其他的精力去想其他的事情。 安宁,邰党郡,界城外的某个不知名村庄。 冬日的阳光普照着大地,两名粗布的中年汉子,背挎着硬弓,并肩出门打猎,一猎户言道: “蛮子欺人太甚,前几日又洗劫了几个村庄,碰到男人就砍杀,见到女人就掳走,尸体都堆成了山,血水淌成了河,真是惨啊!” 另一同伴附和: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只希望这样的灾祸不要降临到我们村子,现在我们也帮不了别人了。” “听说我们北安县新来的县首是王上亲封的镇北将军,刚到北安县第一天,就大闹郡首府,把拖欠的军资都要了回来,现如今正在募兵,誓要与蛮子决一死战,也不知道真假?” “啊?竟有这等事情,若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个世子可不简单啊,要不我们也去参军,为保家卫国出上一份力?” “如若不给这群蛮人点教训,他们迟早也会洗劫我们的村庄,家里的婆娘和孩子早晚要遭殃,倒是不如去参军,痛痛快快的干死这群狗杂碎!” “凭我们兄弟的本事,在军中早晚能出人头地” “走,干死这群蛮狗杂碎” “干!” 两名猎户的身影渐行渐远,他们将要脱下粗布麻衣,穿上铠甲,保家卫国…… 安宁,邰党郡,遥城内的一家铁匠铺。 “铛!” “铛!” “铛!” 单调而乏味的打铁声从打铁人的爷爷那一代开始、到父亲、再到自己,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与外面的严寒相比,铺子内燃烧正旺的大火炉,散发着滚滚的热浪,尽管打铁人光着膀子,但在其额头上仍然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打铁人是一个身高八尺有余的大汉,紫面浓须国字脸,年纪约莫在二十七八左右,粗黑的眉毛,牛眼狮鼻阔口,虬结隆起的肌肉如同铁打的一般。 “叮铛!” “叮铛!” 近百斤大铁锤在高大汉子的手中轻若无物,高高举起,准确的砸在烧红的铁条上,一瞬间火星四溅,沾到皮肤上发出兹拉的响声,打铁人却丝毫不以为意。 旁边负责鼓风加火的小工看的有些出神,一时之间,竟然忘记往火炉中添些干火。 “发什么呆!又想偷懒?” 打铁人扭头凶狠的瞪向小工,眼睛虽是离开铁条,大锤仍旧分毫不差的砸在应落下的位置,震耳欲聋。 “这就添。” 打铁人姓伍名阔海,祖上世代以打铁为业,无论是兵刃铠甲,还是农具,只要经过其手,必定锋利异常,结实耐用,在北安县是出了名的童叟无欺。 伍阔海的手艺好,生意自然就好,自打苏俊募兵告示贴出以后,伍阔海每天更是忙的不得闲,大家谈论的都是效命苏仲卿,沙场揽功侯,博得生前身后名,听得久了,伍阔海自然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赚再多的银子有如何?终究只是一个匠人?县首募兵,不论出身,只要有真本事,必定能出人头地,将来我也混个将军当当,为子孙后代博一个好前程!” 想到这里,伍阔海下定了决心,右臂紧绷,抡圆了胳膊,举起铁锤猛砸像一旁的石台。 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用土堆砌的石台瞬间被砸塌半边。 帮佣的小工被突如其来的这一锤子,彻底搞蒙了,扑通跌坐到地上,神情惊惧的看着自家主人。 伍阔海此时已经起身返回内宅,简单梳洗过后,换上一身干爽的棉衣,双手提起自己平日打铁的重锤,对帮佣小工说了句: “从今以后,老子的锤子以后只打蛮狗,不打铁,这间铺子就送与你了,好生经营,若砸了伍家的招牌,老子饶不了你!” 说完,伍阔海迈着大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祖祖辈辈经营的铁匠铺子。 第八十九章 募兵招贤(下)(新书求收藏、推荐) 邰党郡,安宁、北蛮两族的交接处。 辽阔的土地上突兀而起一座高低起伏的丘陵山脉,此山名曰坦岩山。 坦岩山脚下是错落有致的民房,房屋建筑样式种类繁多,形式各异,显然这里是安宁和北蛮散户人杂居而住的地方。 若是外人出现在这里,一定会感觉到很惊讶,平日里互相敌对的种族居民竟然也能如此平静的生活在一起。 所有的房屋中只有一座是用青石垒成的大宅院,院子占地面积颇广,平日里常有豪侠三五成群的进进出出,其中有安宁人,也有不知是何部的异族人。 院子的主人是帝国和蛮族的混血人,生性洒脱,视钱财如粪土,是这一带最有名气的豪侠,姓董名瑛。 无论是大武国人还是蛮人,只要遇到难处,诚心来找董瑛,他都会不遗余力的相帮到底,正因为此,居住在此的异族人大多也心甘情愿被其驱使。 说起董家,那可了不得。董瑛的祖上曾是当朝太祖皇帝武忠烈早期的四大家将之一。 从“飞将军”竖起义旗开始,董家先祖就始终不离其左右,多少年来,一直忠心耿耿。 最后武家得了天下,册封董家先祖为护国将军,爵位世袭,可谓是位高权重,权势滔天。 董家的后人没有老祖宗的本事,却也不甘寂寞,吃饱了没事撑的,硬要卷入王储之争,最后失势,为保全董氏一家老小性命,只能远遁北疆避祸,这一避就是上百年。 不知道情的人定会以为,董家为开国大将之后,必定家资雄厚,钱财不缺。 然而,现实却总有些不尽人意,即便祖上积攒下一座金山,后世子孙无节制的挥霍,也必然会有山空的一天。 在北疆,董家起起伏伏,直到董瑛祖父辈时,董家就已经彻底落魄,不但家产全部败光,还因得罪郡首被剥夺了世袭的官职,贬为平民。 贫困无奈之下,董瑛的父亲只能娶了一个粗鄙的蛮族女子为妻,生下董瑛、董琦兄弟二人后,便撒手人寰,董家兄弟二人的生活可想有多艰难。 董瑛因有蛮人血统,生的是膀大腰圆,异常雄壮,自幼勤练董家先家传枪法,练就一身好本事,在与他人争斗时,常悍不畏死,为人公正,义气为先,有不少游侠自愿追随其左右。 时间如白马过隙,一晃董瑛就已过了而立之年,经过十数年的打拼,董家从简陋茅草房搬进了青石大宅院,从无产无业的穷汉到如今的良田百顷、牛马成群的大豪侠,虽然不能再为官,但终究是有了一片偌大的基业。 董瑛高大的身躯跪坐在祠堂内,呆呆的望着祖上的灵位,一动不动,他的梦想不是做一个富家翁,而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和先祖一样,为国开疆扩土,立下不世之功。 本以为今后会虚度时光,此生再无望入仕,可没想到事情竟然有了转机,现在有一个绝好的机会摆在了自己的眼前。 安宁世子苏仲卿意欲募兵抵御北蛮,无论出身,不问过往,凡呼十人来投者,封为什长,呼百人来投者,赐百夫长,呼五百人来投者,给予屯长之职,这犹如天生掉下了一个巨大的糖饼。 董瑛承认,他的确动心了。 若是董家辉煌时候,别说锦西六国的一个小世子,就算是诸侯中的异姓王,也不过是与董家家主平起平坐的存在,可今时不同往日,董家不在是豪门大族,已经破落成一地方游侠。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不提董家往昔的辉煌,单以董瑛的号召影响力,无须五百人,只要自己领着二三百人前去投靠苏仲卿,自己必然少不了一个屯长的位置,这点把握董瑛还是有的。 董家在北疆数百年的时光,见证了蛮族的兴衰,见证了无数次北蛮的侵袭,但没有一个县首敢开出如此的条件,北蛮之患甚至已经要关系到锦西六国政权的稳固。 苏仲卿不光是县首,还是世子,他为了尽快剿灭北蛮,必定不吝官职、侯爵,中兴董家的重任,自己或许真的有机会实现。 “噔!噔!瞪!” 沉重的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董瑛的思路,眼光一瞥,只见胞弟董琦过门而入,跪在自己身旁,脸上满是急切之色。 “大哥,有舍有得,为英雄者,且不可贪图眼前的安逸啊……” 董瑛不慌不忙问道:“弟兄们都是什么意思?” 董琦一拍胸膛大声嚷道:“三百多个弟兄不分同宗异族,没有一个是孬种,全都等着大哥一句话,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董瑛一咬牙,把心一横: “好!把董家的最后这点家底都压上,拼一把!咱们弟兄,这回就干票大的” …… 县首府,议事殿内。 苏俊坐在正中间的位置,面带喜色对着身侧的阎青花说道: “募兵的事干的不错,我们除了要募兵,还需要吸纳人才,钱和爵位都不是问题,你继续放手干” “我们北安县的斥候最近可否监视到北蛮军有没有什么新的动作?” 石天胜和黄烈相互对望了两眼,面色有些尴尬,同时低头不语。 苏俊茫然的看着二人,有些不解其意。 石天胜率先开口,唯唯诺诺的说道: “第一军的斥候力量都掌握在袁大人的手里,我了解的不多” “袁大人?袁崇文?他现在在哪里?” “袁大人不是被苏将军贬为您的牙兵了吗?这几天他身体有恙,一直在家中休养” 苏俊一拍脑袋,忽然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只是最近太忙,没时间搭理这个“三奇将军”。 “那行,就让他养病,啥时候养好了,再来我这报道” 石天胜一阵恶寒,整个北安县也就这么一个善长对付蛮兵的主,还被这新任县首给贬为牙兵,这也太有点大材小用了吧,等着有县首后悔的时候。 苏俊又看了一眼黄烈,认真的说道: “你是第二军的军侯,你们的斥候总不会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吧?” “没,那个到没有,第二军的斥候力量都在我手中掌握着呢,只是……” “只是什么?” 黄烈老脸一红,低声解释道: “第二军的军的斥候都在边城附近转悠,从未深入蛮族,也起不到监视蛮军的作用” “这是为何?那我军的斥候岂不是形同虚设?” “差不多吧,北蛮地域开阔,蛮人的马快弓准,我们的斥候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久而久之,再没人愿意去做斥候,我们只能答应斥候队不在深入蛮族,才有人勉强愿意进去斥候队……” 第九十章 鹰眼天目(新书求收藏、推荐) 苏俊也不知道该说点啥好,真想大骂黄烈一顿,可细想老黄也不容易,挺大的一把年岁了还要披甲上阵,况且责任又不全在于他,最后也只能无奈的说道: “蛮军对我们的动向了如指掌,而我们对蛮兵计划却毫不知情。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战斗力本就不如蛮族,再如同睁眼瞎一般,遇到蛮兵焉能不败?” “情报工作搞不好,那就是拿弟兄们的命开玩笑,这个责任别说你们担不起,我也担不起!” 阎青花和其他青衣贼的老部下对苏俊的话深表赞同,也没有听出有啥异样,在未到北安县之前,苏爷也经常会语出惊人,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 可北安县的将领就不一样了,谁都无法想象到,一个从未上过战场,在都城只知道吃喝嫖赌的纨绔子弟竟然能说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种令人发聩的话。 苏俊并不在在意其他人异样的眼光,继续说道: “若想减少作战中的伤亡人数,我们就必须时刻了解蛮兵的动向,做出合理的战术安排,因此,我们的斥候兵不光数量要多,同时还要武艺高强,胆大心细,无论在多么恶劣的条件下,都能保全性命,伺机把情报传递回来。” 苏俊上一世是做什么的? 那是搞暗杀,玩情报的祖宗。 每一个任务完成的好坏和执行人的本事是绝对成正比的,但是执行人的本事却不是影响任务的最决定性要素,最决定性的要素是情报的准确性。 只要能完全掌握任务目标的习性和准确的出现地点,执行人就会更容易的完成任务。 如果用双手来代表执行者的武力,那情报就相当于执行者的眼睛和耳朵,没有准确的情报,执行者武力再出众也会如同无头的苍蝇,被敌人玩弄于与鼓掌之中。 这个道理,对于统军打仗也同样适用。 石天胜和黄烈作为统军的老人,又如何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二人同时应声答道: “苏将军言之有理,回去之后,我们二人就在各自军内挑选武艺高强的好手,同时加大对斥候队的资金投入,保证训练出一批素质过硬的斥侯兵!” 苏俊摆摆手手,严肃的说道: “单靠军内的斥候队,还远远满足不了我们的需求,而且也不利于情报的统一整理、分析、传达” “如果多支队伍协同配合作战时,就会出现一盘散沙、各自为政的局面,很容易被敌人逐个击破。” “那将军的意思是…?” 苏俊的话提起了边县将领的兴趣,石天胜和黄烈两人同时好奇的问道。 按照以往军中的惯例,每个屯长、千夫长、军侯都配有自己的斥候队,不光北安县是这样,整个锦西六国、甚至大武帝国基本都是如此,对于苏俊的话,北安县的将领有些似懂非懂,两个军侯才有此一问。 “成立独立的情报机构,直接向我汇报,归我统辖” 苏俊加重了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 至于这个部门头领的人选,苏俊心理也早就有了想法。 苏俊用眼睛瞟了下在座的所有人,阎青花虽然精于出谋划策,但是女人天性都喜好收拾打扮,“蛇蝎美人”这方面表现尤其严重。 对于这种工作起来就需要没日没夜的拼命,无法保证睡眠的事,让阎青花接手那等于直接要了她的命,比杀了她都难受。 至于石天胜、黄烈,包括被贬为牙兵的袁崇文等都是军中的军侯,作为最高指挥,平日里事务本就繁多,自然没有其他时间和精力搞情报工作,话又说回来,就算他们有时间,苏俊也有点不放心。 邓彪、李大壮等青衣贼的老人,忠诚方面肯定是没问题,生死之交都值得信赖,但这些人都是大老粗,别说搞情报,就算是把情报交给他们,让他们传达,这群人能不能把话讲清楚都是两说。 高猛、己奴两个二杆子选手更是想都不要想,保护自己的安全绝对没问题,除了冲锋陷阵,就只适合当保镖,如果让他俩做其他事,那还是算了吧,苏俊现在表面上的身份是纨绔世子苏仲卿,自己肯定是能不出手,还是尽量不出手比较好。 至于高宠,作为鬼面骑士的头儿也走不开,算来算去,最合适干情报工作的人只有卢顺和高威二人。 高威善使暗器,自身本领不弱,一身轻功更是出神入化,那简直就是倚天屠龙记里的“青翼蝠王”啊,光脚丫子都比别人骑马跑的快,不去当斥候队长,都白瞎他这身本事了。 高威的弱点是心思不够缜密,而卢顺恰好能弥补高威的不足,二人一文一武,一个心思细腻聪慧,一个胆大本领高强,俩人的忠诚度又都不用怀疑,绝对是苏俊心目中的最佳人选。 想到这里,苏俊一脸的笑容,对着卢顺和高威二人说道: “我想成立一支独立的斥候部队,只接受我一个人的命令,我打算让你们二人来担任正副首领,你们二人意下如何?” 卢顺和高威俩人先是一愣,接着同时站起身行,连犹豫都未犹豫一下,就齐升升的说道: “卢顺/高威,愿为苏爷分忧,属下必定尽心尽力,绝不辜负将军所望!” 两人说着话,眼圈都有些发红,自打来到北安县以来,卢顺、高威和邓彪、高猛等其他人都一样,整日里跟在苏俊身边,并没有太多实际事情要做。 有些人心里不免有些感叹,如今苏爷是将军,是不是不再需要青衣贼这些老弟兄了,虽然这话,没人说出来,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尤其是高威经历上次的事情,一直担心苏爷会疏远自己。 如今,发现这些杂念都是多余的,二人顿时心头感觉一热,两眼几近控制不住,卢顺害怕别人看出自己的窘态,揉了揉眼睛,低声解释道: “边县果然风沙大,在屋子里竟然也有些迷了眼……” 眼见自己的老对头有了新的差事,邓彪不干了,起身跪在苏俊面前就开始放赖: “苏爷,您可得一碗水端平,不能厚此薄彼啊,您给卢老二安排新任务了,那我咋整?今天您必须也得给我找点事做,要不我就跪着不起来” 苏俊一瞪眼,假装生气的说道: “我还能把你落下?等都捋清了,我就带你打蛮子,你消停等着,别到时候成怂包就行” 眼见得道了苏爷的保证,邓彪用手一摸大光头,乐呵呵的重新回到座位上坐好: “好嘞,有苏爷您这句话,老邓心里就有底了,谁怂谁孙子” 苏俊回过头来继续对卢顺、高威二人说道: “新组织就起名叫鹰眼天目,我要你们像雄鹰的的眼睛一般,在天上给我死死的盯住敌人的一举一动!” “卢顺为正统领,高威任副统领,凡事你们二人协商,互相配合,鹰眼天目打探到的情报,直接向我汇报,听从我一个人的调遣,至于人数先暂定五百人,以后适当增减。” “只要是归我管的兵,你们就可以随意挑,只要你们二人相中了,除了军侯和千夫长,其他的都可直接领走。” 第九十一章 不拘一格降人才(第一更) “本来吧,军侯和千夫长也可以让你们随意挑,但是我怕人都被你俩挑走,我成了光杆将军了,至于其他屯长、千户、军侯手底下的斥候队依然保留不变” 说完,苏俊不理其他人的表情,自己一个人哈哈大笑起来,只要不是睁眼瞎,自己有信心给那些蛮人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谁是老大,谁老二。 听了这一席话,在场的无论是少壮派还是元老派无不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苏将军的这波操作,等于把新组建的部门放在了一个绝对的高度之上,直接和镇北将军对话,这个权利不可谓不大。 卢顺、高威顿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在外漂泊的孩子,终于找到亲妈了,本已坐回到椅子上的二人,再次跪倒在苏俊面前: “粉身碎骨亦不负将军重托” 恐怕连苏俊自己也没有想到,正是由这卢顺、高威负责的“天眼鹰目”以及后来全部由年轻貌美的歌姬舞女、军姬苍纪组成的“血红妖姬”组织,成为了整个帝国最著名的两个特务情报组织。 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苏俊又多出了一双天眼,为成就自己的帝王霸业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们的存在,让敌人感到恐慌。 不夸张的说,苏俊的敌人在夜里想与妻妾行周公之礼时,都要四处观望,不知道黑夜中是否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的盯着自己。 当然,这都是后话,大家一看一乐呵。在此,就不多作表述。 敲定了“天目”的事情,苏俊异常兴奋,转而向阎青花询问起募兵招贤的事情。 阎青花抬起一张俏脸,挑了下眉梢,笑嘻嘻的对苏俊说道: “征兵令发下去后,效果出奇的好,前来投军的新兵可以说络绎不绝,按照目前这个进度,相信不出三日,就可以将三个军募满,另外铁匠、医官、裁缝我们也找到了不少” “果然任何时候都是民以食为天,只要有军资粮饷充足,募兵还真不成问题” “苏爷此言差矣,青壮愿意参加,还真不光是为了填饱肚子,领军饷……” “那难道是因为忠君爱国?对大王的一片赤子之心?我们安宁的百姓的思想觉悟很高啊” 苏俊笑着打趣说道。 “有这个因素在里面,还有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封侯拜相” 阎青花白了一眼苏俊,解释说道: “大武帝国的军制,普通百姓人家若想当官获得爵位,必须得积累足够的军功才能获得低等的官职,再不断的积累军功,一步一步熬出来,那需要一个漫长的岁月,谈何容易? 在座的各位将官大多出自世家、军旅之家,再不济也是世袭的爵位,只有袁崇文运气好,是唯一一个从普通百姓做到军侯的特例” “安宁人其实是畏惧蛮兵的,但是苏爷这次募兵不论出身,不看过往,所以很多人甘愿冒着死亡的危险,也想参军搏一搏,人分十等,士卒排在末端并不是说说而已” “喔?竟然有这种事,看来以后还真得不拘一格降人才啊!” 苏俊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不拘一格降人才!不拘一格降人才!” 阎青花在嘴里小声的嘀咕这几句话,忽然起身跪地: “青花是贫困人出身,从未听过有人能说出这样的话,若苏爷真能像说的一样做,那不光是边县之幸,那是安宁之福,小女子给您磕头了” 苏俊第一次见阎青花如此正式给自己下跪的样子,平日里总是如同一只小猫咪一般慵懒迷人,不禁被吓了一跳。 “卧槽,你要闹哪样?别闹快起来” “我没胡闹,我是替安宁的百姓给您磕头,感谢您给他们一个机会” 阎青花飘飘然起身,又恢复了往日里千娇百媚的形象,迷人的眼睛如同弯月,一颦一笑中,蓄满了一池春水。 苏俊继续说道:“既然募兵顺利,后面的训练也一定要跟的上,士卒的命也是命,既然他们信任我们,我们就得为他们的生命负责,各军要加大训练的强度” 新兵训练有专门的教官负责,但是训练太单一,步兵只练刀盾,枪兵只练枪阵,射手只会弓弩,各司其职,各干各的活。 苏俊仔细考虑了一下,就废除了这种训练模式,凡是安宁的戍军一律采用主辅式训练,所谓主辅式训练就是在所有兵种都需要练习骑术的基础上,步兵以刀盾为主,辅助练习投枪;射手以弓弩为主,辅助练习短刀等等…… 苏俊把自己的想法刚一讲完,黄烈就干笑了两声,说道: “苏将军,请恕下官无礼,我认为大人的安排有失妥当” “哦?那里不妥,黄大人不妨说出来” “北安县本就缺少战马,我们士卒学习骑术毫无用处,另外,步兵只要练好刀盾,弓手只要专心练习射箭,大家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何必再费力去学其它呢?即使学会了,士卒们在战场上也用不到啊!” 黄烈的意思在明白不过了,虽然没直接说苏俊不行,但是已经认为这个二世祖在统军打仗方面就是个门外汉。 苏俊两世为人,思想自然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人。在后世,小学生都讲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更何况是上阵打仗的士卒,只要多掌握一门本领,就会多一分活命的机会,打仗自然也多一份胜算。 在苏俊的理念里,综合素质越高的士卒战斗中发挥出来的水平肯定要更强,只精通一种技能的士卒早晚会被时代所被淘汰掉,现在既然自己掌权,就应该让自己的手下赢在起跑线上。 至于骑术,就好似后代的驾驶技术,你可以买不起车,但是不能不会开车。 蛮族多骑兵,在对抗蛮兵的战场上能得到马匹的机会很多,而骑兵的强劲和机动性是步兵远远无法匹敌的,如果军中的士卒都能掌握骑术,那么在战场上,假如俘获得到到足够的马匹,瞬间就可以武装成一支骑兵,反之,战马在现场上会成为累赘。 苏俊懒着多费口舌和黄烈他们解释原因,估计就算是解释,依照他对这群人的了解,北安县的将领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接受苏俊的思想,一切都需要时间去证明。 ------题外话------ 为了大家看的爽,老兽也是血拼,国庆期间我尽量一天两更,以后能不能保证再另说,别说话,推荐票投起来,有条件的鲜花走一波!老铁,双击666啊! 第九十二章 来赌一把(第二更) 苏俊嘴角挑起,轻声嗤笑,探出半个身子,对黄烈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黄将军,我现在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要你们按照我的命令去做,我的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谁都想不到看起来笑眯眯的苏俊,对待黄烈这样的军中老将,说起话来丝毫不留情面,黄烈的老脸被说的一阵红、一阵白,张口结舌,最后无奈的点头答应。 以黄烈在军中的地位尚且如此,其他人将领自然是再不敢提出异议,纷纷表态: “谨遵将军命令,我等必效死力,为大人训练出一支合格的戍军” “很好。” 苏俊一脸的笑容,不管边县的将领是真心接受还是假意应付,至少自己想要的效果是达到了。 “蛮兵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一个月,我要初见成效,到时候我会亲自去检验各军的训练成果,达到我要求,我苏某人绝不吝啬,一定会重重有赏,但是如果你们没有达到要求,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免你们的职,撤你们的官了。” 众将官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尤其是黄烈等一众元老派的代表,无不咬牙嘀咕: “这镇北将军年纪不大,好狠的心啊,刚拿完少壮派立威,这回头又对我们元老派开刀,这是要赶尽杀绝的节奏啊,两头得罪,到时候就不怕,两头不出力吗?” 苏俊可不管其他人的想法,只要自己的命令下达了,其他人就一定要照做,即便边县最厉害的“三奇将军”,离开他,地球不是一样照转无误嘛。 此时,不管是少壮派还是元老派,上到军侯,下到千夫长没有任何人再轻视苏俊,先不管这个镇北将军对付蛮兵的手段有几何,但治下这一块绝对是王者段位的。 “苏将军!”黄烈面带难色,硬着头皮说道。 “噢,黄将军,你还有何事?” “骑术、箭术训练可不是光用嘴说说就行了,而是要实际应用,弓箭还好说,大家可以轮流换着训练,可是骑兵需要训练冲锋的阵型,没办法分开训练,最少也需要几千匹的战马。” 安宁历来缺马,尤其是在北安县这种贫困的地方,三个军加在一起也凑不够五百匹,算上高宠鬼面骑兵的战马,也不过一千出头,与训练所需要的战马,还差出一大截呢,一时间想要凑到数千上万匹战马可以说比登天还难?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战马不同于其他物质,是属于有钱也很难能买到的稀缺货,苏俊低头思考了片刻,沉声说道: “这点大家不用担心,我会找一个适当的机会和蛮兵借一些,你们只管先训练其他的就是了。” 边县的所有将领心中犹如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恨不得上来就给苏俊一个大嘴巴: “和蛮兵借一些?这还没开打呢,苏将军不会就被吓傻了吧,别说北蛮是敌对阵营,就算是友军,谁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借出这么多的战马啊” 当然,这些话只能在他们肚子里想想而已,没有人真敢说出来,毕竟这位镇北将军的手段,大家刚才已经都领教过了。 看出大家不信,苏俊也不急于解释什么,笑了笑说道: “我在这里就和大家打个赌,一个月内,保证我能借到努亚族的战马,少则一千匹,多则三千匹,而且还是借了不用还的那种,你们信不信?” “不信!打死我都不信” 石天胜是老实人,苏俊的话刚一说完,他就忍不住的大声叫嚷起来。 话一出口,石天胜这个后悔啊,他老实归老实,但是并不傻,能做到第一军的副军侯,能是傻人么? 可刚才这话说的,显然是挑衅镇北将军的威严啊,就算现在这个县首说他能飞,自己也得表示同意啊。 看着元老派那群老狐狸不怀好意的眼神,再想一想老上级袁崇文现在还是个牙兵呢,这镇北将军指不定会怎么对付自己呢,这少壮派一下子少了两个领袖,怎么防备那群老狐狸背后使刀子? 让石天胜感觉意外的是苏俊竟然没有生气,依旧是笑眯眯的看着大家,清了清嗓子,再次说道: “好,除了石军侯不信,还有谁不信?我事先说好,此次打赌,如果我输了,就证明我不适合领兵打仗,以后我只做我的县首,若是侥幸我赢了,以后大家都得毫无异议的执行我的命令” 看着苏俊的得意样,黄烈有心打压一下这个镇北将军的威风,一咬牙,一跺脚站了起来说: “那老夫就和你赌一把,若是苏将军真能在一个月能从努亚族的骑兵手里获得五百匹战马,我就输的心服口服,以后就算是苏将军想要我的人头,我也二话不亲手摘下来给你,但是我有一个前提,就是你从商人手里买来的不算” “好,黄老将军好气魄,这个赌我接下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过,黄将军一心为国,我怎么可能加害于你?” 法不责众,镇北将军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给收拾了,边县其他的将领眼见黄烈和石天胜带头,也不再有顾虑,纷纷附和: “这个赌,我们也接了” “我们和苏将军打这个赌,若赌输了,绝无二话” “愿领教镇北将军的高招,让大家都开开眼” 这时候,无论是元老派还是少壮派,难得有齐心协力的时候,双方拧成一股绳,决定一起和镇北将军赌上这么一把。 看着这群人斗志昂扬,一副赢定了的样子,苏俊的老班底,包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高猛、邓彪在内,都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你们这群人啊,就是不知死活,和苏爷、阎青花这种人打赌,结果只有一个,那是必输无疑啊,你们怎么可能能赢?把你们全都打包卖了,你们还得帮苏爷数银子呢,你们啊,就是太年轻了” “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今天就都不要走了,我请大家吃饭,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苏俊一看大家答应的痛快,也很高兴,招呼着大家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第九十三章 晚宴风波(晚点还有一更) “太好了,县首大人请客,不知道今日可否饮酒?” 一名胆大的千夫长,眼见镇北将军心情不错,壮着胆子问了一个所有人都很关心的问题。 “可以,但是只可以少喝点解馋,谁要是有贪杯误了事,小心我军法处置” “好,我们保证不多喝” “苏爷放心吧,我们绝对不误事” 军中常年禁止饮酒,除非重大节日或者大喜事才能破例允许饮酒,难得今日得到县首的批准,主动请众将官饮酒,大家如何能不高兴? 甚至有部分将官还在心底打着小九九,就算这次打赌真输了,只要镇北将军能偶尔让大家小酌几杯,那也值得了。 “来人,快去吧置办酒肉,今日我要与众将官小酌一杯,大家也能放松下,乐呵乐呵” 听到县首大人的招呼声,一名二十出头下人打扮的青年推开房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人,这…我…” 仆人走到苏俊近前,毕恭毕敬的深施一礼。 “我不是让你去置办酒肉吗?怎么还不去?有其他的事?” 苏俊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年轻的仆人。 “就是…我想说…” 仆人低着头不敢看苏俊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说道: “老爷,如今县首府内别说酒肉,就是青菜和米面也已经全都吃光了……” “吃光了?那就去买啊” 苏俊差点气乐了,眼前的仆人看着挺聪明伶俐,怎么像没脑子一般,难道买菜这样的小事还需要县首亲力亲为? “可…可是…我们没有钱!” 仆人小声的说道…… “没钱?” 苏俊一听这话,当时脸就沉了下来。 前些日子路过安户县的时候,当地的豪族、官员为了巴结苏俊,可没少送给他银子,紧接着又从郡首康仁执那里把拖欠来的军费都要了回来,就算是发放军饷用掉一些,可还剩余一大部分,这才几天怎么可能就没有钱了呢? 难道是县首府的下人竟如此胆大?全部都给贪污了不成? 仆人眼见苏俊的脸色晴转多云,知道一准是自己没说明白,引起了这位新来的大人误会,连忙摆手连声解释道: “不是县首府没钱,而是没人给我们发放银两。大人,准确的说我们府现在正缺少一名大管家,所以很多事我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苏俊一拍脑门,这才恍然大悟道: “啊,对哈,现在好像确实缺一个内务总管” 在永安的日子,大家四处流浪,饿了靠抢,渴了还靠抢,缺衣服靠抢,买东西也是抢,完全没有大管家这一说,弟兄们发现缺什么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看上什么拿什么。 现在到了北安县,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自己贵为县首,下面的弟兄也都不再是山贼强盗,都是正八经吃官饭的人,总不能再去抢老百姓的东西了吧?那不是自己人霍霍自己人了吗? 随着上一任县首的阵亡,府内大部分人有门路的人是走的走,散的散,如今剩下的都是无处可去的仆从。 “好,我知道了。” 苏俊点点头,随手翻了翻袖子,发现身上也没钱,自己压根就没有带钱的习惯,抬头看了眼阎青花,只见阎大美人无奈的耸了耸肩,潜台词很明显:你别看我,我也没有。 仆人尴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旁边的一名年轻的千夫长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赶忙递上一大锭银子,笑着说道: “大人,我这里有,您先给下人拿着用。” “这……这就算本官欠与你的,等我找到管家,让人把钱给你送上去” “不必了,不必了,算是小人孝敬给大人的” 千夫长连连摆手,笑着拒绝说道。 “我堂堂镇北将军,说请客,还能占用你的银子?等我回头一定还给你” 说完苏俊便不在客气,伸手接过银子,交到下人的手里。 虽然是闹出了一个小乌龙,苏俊也并未放在心上,可其他军中将领却不这么想,哪有这么巧的事,刚说请大家吃饭,仆人就进来说没钱? 这明明就是两人串通起来唱双簧,等着我们大家给他送钱啊,刚从郡首府把军饷要回来发下去,这么快就想收回来?当世子的果然花花肠子就是比一般人多。 黑,实在是黑! 高,实在是高! 因为大家心里都装着心事,本来兴致很高的一顿晚饭,吃的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即使是很喜欢喝酒的将领,也只简单的喝了几杯,都起身找借口告退。 饶是苏俊聪明异常,也没弄懂大家的意思,被搞的莫名其妙,只当大家是因为生疏,不便久留,也没太往心里去。 不到一个时辰,大家就撂下了筷子,纷纷起身,相继告退,餐厅内最后只剩下苏俊和阎青花两个人。 无论是刚才商议练兵还是吃饭的过程,阎青花都有些一反常态,始终在低着头,思考着什么,这可不太符合“交际女王”阎青花的性格,出奇的沉默有些令苏俊感觉不自在: “我说阎大美人,你这一言不发的,莫非是你亲戚来看你了?” 苏俊故意在亲戚两字上加重了口音,当然他嘴里的此亲戚非彼亲戚,只是想故意逗一逗蛇蝎美人而已。 就算阎青花再聪明,又哪里能听得出化外之音,面上怔了一下,脸上泛起忧伤,苦笑了一声叹道: “苏爷又拿我寻开心,我哪里还有什么亲戚,如果硬要说……算了,不提也罢” 阎青花面容上的忧伤只存在一瞬间,就消逝不见,继而媚笑着说道: “我一个小女人,练兵的事我那懂,你们大男人喜欢打打杀杀,我就不参合了!苏爷的要求虽然听起来有些苛刻,但您何时错过?我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尤其是被一个极其聪明的人拍马屁,苏俊很是享受这种感觉,站起身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阎青花,把手向身后一背,故作老气横秋的说道: “那是,像我这种英明神武的人,何时说错过?青花,你也不老实喽,开始阿谀奉承我?不过,小爷我喜欢听! 阎青花自认对人心的揣摩已经达到极致,可这一刻她完全看不懂苏俊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几乎不可能同时出现的个性在他一个人的身上表现出来,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吸引着阎青花,让她着迷,让她渴想更多的了解这个迷一般的男人。 第九十四章 “旧棉鞋”引发的“大事件” 苏俊敢和军中的将领打赌并不是一时兴起说大话,而是事先算计好的,此时已是隆冬,如果说北安县是缺衣少食,那努亚族基本上就可以划分到靠“吃土”过日子的行列中。 按照往年的惯例,深冬刚到,努亚族储备的粮食就基本吃的差不多了,想要吃饭,他们就只能出动骑兵去抢! 抢谁的?自然是苦逼的安宁百姓了,努亚族还给这种事,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冬狩”,又叫“打冬食”。 努亚骑兵可都是有着货真价实的上等良驹,至于能不能一举歼灭了他们,苏俊也说不准,自己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赌博嘛,本来是有输有赢,一切充满了未知和变数,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 苏俊常年游走生死之间,本就是一个胆大妄为,喜欢刺激的人,同样也非常喜欢赌博。 哥,玩的就是心跳,不刺激怎么能嗨起来?好在苏俊的运气一直都很好。 第二天清晨,苏俊早早的起了床,刚一出屋,差点以为自己昨晚睡在了大市场,好家伙,真热闹啊! 苏府上上下下全部出动,府内不管是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只要是不缺胳膊少腿的,全部动了起来,正从外面一箱子一箱子的往县首府内搬东西呢。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安宁也流行发福利?可现在年不年,节不节的,从哪里弄来这么一大堆的东西?” 苏俊连忙拽住一名刚放下货物准备继续搬东西的仆从,轻声问道: “你们这搬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从哪弄来的?” “哎呦,县首大人您可起来了,这些都是军中的将官送来的,有米、肉、钱、菜、铜盆,要啥有啥,不知道谁还给送来一双穿的半新不旧的棉鞋……” “胡闹!县首府又不是收破烂的地方?谁让他们送来的?让他们怎么送来的,再怎么拿回去!” 苏俊气哼哼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啊,他们把东西放下转身就走,我们连登记的时间都没有,具体咋回事,咱也不敢问啊!” 苏俊转念想了想,一准是昨天晚宴上的一幕,让所有的将领误会了,怕以后自己给他们“小鞋穿”,现在都开始争着抢着送礼来巴结自己。 好嘛,自己刚来北安县还没几天呢,这群缺心眼的将领就主动给自己带了一顶“贪官”的帽子,这以后还得了? 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苏俊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送钱可以理解,送米、送肉,哪怕你送个铜盆自己也都能接受,但是你送一双半新不旧的棉鞋是几个意思? 耍糊谁呢?是不是闹? 怎么这年头,送礼的门槛都这么低了么?自己好赖是一县之首,再怎么样也是安宁世子兼镇北将军,“受贿”竟然收到一双棉鞋。 而且还不是新的!! 不是新的!! 这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说不定外人还得给自己起一个“旧棉鞋”将军的雅号呢? 可苏俊并不知道,军中最底层的“大头兵”的日子真不好过,虽然刚发了军饷,但大部分都已经补贴给了家里,或是用在了其他地方,送棉鞋的那名士卒以后只能靠单鞋过冬。 “把东西都登记整理好,谁送来的都给我还回去” “可是很多人都是放下东西就走,我们实在是找不到……” “算了,这事还是我亲自去办吧” 苏俊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目前很多事都等着自己去做,但自己有必要亲自和所有士卒解释一番,因为最下层的士卒接触到自己的机会太少。 前来送礼的全是第一军和第二军的将士,苏俊只能先把两个军侯找来。 听了苏俊把话说完,黄烈和石天胜也是一脸懵逼,送礼的人不光有他们俩,而且还是他们两人牵的头,要求所有百户长以上的将官都得有所表示。 现在县首唱完白脸,又唱红脸,到底是啥意思?莫非是嫌弃送的礼物太少?看来得要求什长以上,不行,至少得从伍长开始,所有人必须表示。 要不是因为礼物少,那就是差在礼物轻上,可能是那双旧棉鞋坏了事,这群完蛋的东西,送县首旧棉鞋确实有点不礼貌。 可是看县首的表情也不像啊?莫非这县首还是个演技派?要真是那样,可就更难对付了。 反正是不管苏俊怎么说,俩人就是不信,绞尽脑汁的想问题出在哪里,苏俊是越解释越黑,最后俩人跪地上,哭丧着脸: “我说苏将军,咱这事办的到底差在哪?您就直说了吧,也别互相打哑谜了,大城市的套路太深,我们也跟不上啊?” 苏俊也被搞的没脾气了,看着少壮派和元老派的两个代表,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最后只能无奈的说: “那我就不打哑谜了,你们把所有送东西的人都给我领到校场上,我要亲自训话,让大家知道以后应该送点啥?” 一听苏俊交了老底,这回俩人才眉开眼笑的起了身,一溜小跑下去找人了。 对于俩人的表现,苏俊说不上生气,因为“送礼”一事,自古有之,这种事并不局限在北安县,只要有人的地方,那“送礼”这事就跑不了。 但苏俊万万没想到的是安宁的历任县首,甚至包括邰党郡的郡首在内,无论是积极防御,坚决抗击北蛮的强硬派,还是消极懈怠,只求苟活的软弱派,个顶个的是搂钱的好手,看来没有一个是不贪的。 长此以往,会给北安县的下层官军造成一种假象,就是无论来的县首能力有多强,抗击北蛮的心有多坚决,肯定都是贪财的,都需要人孝敬的。 军中严禁饮酒,县首怎么可能好心请大家喝酒?喝酒不是目的,只是给大家传递一个信号,该表示的就别往后退了,大家自己都主动点。 包括阎青花在内的苏俊老班底成员,没一个人能想到,苏爷的一个无心之举,竟然能引起如此的轩然大波,通过这点小事,这也坚定了苏俊要彻底整改三军的决心。 苏俊原来的世界有一位伟人,他的一生都在致力于“解放思想”,思想是行动的指南,没有思想的大解放,就没有事业的大发展。 北安县士卒的思想如果一直无法得到解放,那就算给他们最精良的武器,他们的战斗力也不会强到哪里去。 第九十五章 剧情反转(新书求收藏、推荐) 不一会的功夫,混乱嘈杂的脚步声就传了到苏俊的耳朵里,苏俊推开房门,缓缓的走到了校场内的高台上,只见不算大的校场内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 苏俊用眼睛粗略的扫视了一下,呵,今天给自己送礼的人还真不少,怎么也得有二百人出头,两个军侯、二十多个千户长都到了,屯长、百户长更是不计其数,场面堪比开大会一般。 第一军、第二军的军官基本到齐了,第三军还来了不少人跟着来凑热闹,其中甚至还有不少人是此次募兵招贤来的将士,军饷还没领到,就开始掏腰包来讨好县首了。 要这么一看,县首府内一大早收到那些东西还真不算多。 苏俊负手而立,站在高台之上,高猛、己奴犹如两座铁塔一般,静静的站立两侧。 清了清嗓子,苏俊笑呵呵的说道: “大家来的很齐啊,百户长以上的应该不缺谁了吧?” “不缺了,有一个算一个,都到齐了” 一名千夫长谄媚的对着苏俊说道。 “行,那我就和大家说道说道,我先问问,今天早晨给我送棉鞋的是哪位弟兄?咋的,怕小爷我冻脚,还是有其他寓意?” 苏俊的话刚一说完,下面顿时一阵哄堂大笑,好几名低级将领的脸上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这是等着看戏的节奏啊。 大家虽然都在笑,却一个人也没有站出来,看来大家都不傻,知道这不是啥好事。 苏俊眼见没人搭腔,微微有些发怒,声音提高了几分: “怎么都是有卵的爷们,敢做不敢当?害怕了?不敢承认了?” 此刻,校场上鸦雀无声,连底下将士的呼吸声,苏俊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黄烈心里暗叹一声, “坏了,这是要出大事啊,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你说你没事送啥旧棉鞋啊!” 别人可能不知道谁送的棉鞋,可黄烈心里像明镜似的,送旧棉鞋的正是第一军的一个百户,此人名叫于大猷,算是少壮派的人。 于大猷不光是军中不可多得的猛将,也是边县除了名的孝子,只因为性格太耿直,在少壮派不是很吃香,元老派也不愿意提拔他,所以不管他怎么立功,始终就是个百户长。 虽然无法提拔此人,但是不代表黄烈不喜欢他,恰恰相反,黄烈非常欣赏于大猷的为人,虽然两人不是一个派系,官职也相差甚远,可不妨碍两人私底下成为好朋友。 于大猷家贫,上有年迈老母,下有待哺妻儿,平日里体恤士卒,自己所赚的军饷本就不多,除去养家糊口,其余的大多发给遇难兄弟的家属,哪里还有余钱,黄烈几次想资助于大猷钱财,都被其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最后闹的两人还有些红脸。 眼见新来的县首要发脾气,黄烈心里一阵打鼓,最后实在没办法,他一咬牙站了出来,低声说道: “将军息怒,下官以为,此事必有隐情,想必是那位袍泽送错了,我一定让严查,让其重新准备一份厚礼,择日就给……” 黄烈的话没说完,就看到苏俊的眼眸中有一丝狠厉的怒气,剩下的半截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此事和黄军侯无关,是下官送的棉鞋” 一个洪亮粗犷的声音从队伍的最后面发出,却清晰的传到了苏俊的耳朵里。 苏俊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方脸阔鼻、剑眉虎目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 再观其全身上下,穿着百户长制式薄衣薄裤,一双单鞋破旧不堪,两个大拇脚趾头正伸出来和苏俊打招呼呢。 苏俊心中不免有些好奇,军中前些天不是刚发过军资吗?这个百户长不会是乞丐冒充的吧?穿的这也太寒酸了。 “你叫什么名字?是军中的百户长?” “俺叫于大猷,是第一军中的一名百户长。” “我问你,你为何要送我棉鞋?” “俺全身上下就那双棉鞋最值钱,将军要是不爱要就还我!” “哎呦,脾气还挺大,我这没说啥,他但是不愿意了” 苏俊仔细想了想,不过这话没毛病,按照这一身比较,那双半新不旧的棉鞋还真是最贵重的东西了。 “我命人发放过冬的军资没有发给你?” “给了” “给了怎么不穿?” “让我送给俺老娘了” “私自赠送军资,是为重罪,你可知道?” “知道” “知道你还敢送?” “俺老娘怕冷” 两人一问一答,一答一问,犹如蹦豆一般,旁人根本插不上嘴,就算能插上,估计也没人敢插嘴。 苏俊虽然是镇北将军,整个北安县的扛把子,但是于大猷的气势却始终不输半分,一直抬头挺胸,直视着苏俊的眼睛,不见有丝毫的胆怯。 “敬你也是条好汉子,过些时日,我就去边城打蛮子,你可敢随我一同前去?” “有何不敢?末将参军就是为了打蛮狗,谁怕谁是龟孙儿” “好,如果你有本事,我就提拔你当屯长、千户长,以后就是当军侯也有可能” “那一言为定,到时候,我要是砍了蛮王的脑袋,你可别赖账,大家都给作证呢” 苏俊哈哈一笑,心道这个百户长还真有点意思,敢这样和自己说话的,整个北安县应该不多。 于是不假思索的说道: “军需官,再给于大猷拿一套新的棉衣棉裤,顺便把那双臭棉鞋也还给他,穿成这样他不嫌弃寒碜,我还感觉丢人” 临了,苏俊直视着于大猷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 “这次念你一心为母,我不与你计较,如果你再敢不遵从军令,我扒了你的皮。” “谨遵将军号令,若有下次,不用将军发话,末将就自己把脑袋剁下来送给你” 说完,于大猷也不管其他人异样的眼光,自己像个没事人一般重新回到队列之中。 这一下子,不光黄烈和石天胜被惊住了,校场上的所有将士全都瞪着眼睛,嘴巴张到能塞进去两个鸡蛋那么大,直勾勾的杵在原地,如同木头雕塑一般。 半晌,还是黄烈最先反应过来,小声问道: “苏爷,于大猷的事完了?” “完了!我不是让军需官再给他拿一套棉衣了吗?他还想怎么样?” 苏俊淡淡的说道。 “您不罚他,降他的职?” “谁说我要罚他?会打仗的人,我为啥要降他的职?” 黄烈的话反而把苏俊给弄愣了,十分不解的望着对方! “啪” 黄烈使劲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哎呦,疼” 自己也没做梦啊,在北安县这么多年,太阳第一次从西面出来啊,这是真的! 苏俊不在理会黄烈和其他人,背负双手,朗声说道: “我不管前几任县首是什么样,就从今儿,从我这开始,以前的那一套都给我拣过去,说实话,小爷我不稀罕钱,也不差你们那三瓜俩枣,以后这方面的歪心思,你们都给我收起来” 可能是上架感言 明天是我伟大祖国母亲的生日,我要预祝我伟大的祖国母亲生日快乐,永远繁荣昌盛,永远屹立于世界之巅,永远是老大! 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编辑大大安排我上架,其实对于上架我开始是拒绝的,因为现在人气不旺,而且马上就进入一个小高潮。 苏俊终于要正式和北蛮开掐,同时会出现很多新人物、新的分线剧情,我挺想用这些有趣的事带一波节奏,顺便拉拉人气! 可是、然而、但是,编辑大大说了,如果明天上架,我保证字数的前提下,十一月就能领十月的全勤了,这对于我来说,真的很诱人。 曾几何时,我自我感觉写的很用心,还不错,或许不需要通过全勤过日子。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理想现实之间总有一道天堑、鸿沟不可逾越! 从提笔至今,我写了20万字左右,与我原定的300万字目标,还相差甚远,现在只能算故事开了一个头而已。 可就这个头开,我也没开好,成绩开的非常不理想,但我不气馁,因为我对自己的故事非常有信心,我相信,只要我完完整整的讲完,大家一定喜欢。 如果不喜欢,我直播吃翔。好吧,翔太臭,估计我直播也吃不下去!有点跑题,我们继续! 小说里,主角可以无敌,可以随心所欲。现实里,我需要吃饭,我需要养家。现实就是这样,一分钱,也会难道英雄汉,而我最多只能算个狗熊汉。 我每天大概要拿出三到四个小时去码字,这对于颈椎不太好的我来说,这是一个不小的挑战,而我每个月想拿1500的大洋,就最少得保证月更18万字的速度。 假如随便写,18万很容易,胡咧咧就完了呗,反正是混全勤,逗乐子呗! 可我不想那样,我不想糟践了这个故事,我要保证故事逻辑性严谨,保证故事没有重大bug,这样,18万字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住这个挑战,可为了我自己也好,为了家人也罢,我至少都得拼一下,希望大家能理解我! 话说回来,谁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自己的故事?我真特希望能免费到底,我负责认认真真的给大家故事,你们负责开开心心的听故事,这样多好! 可现在我做不到,因为我是个没名气的小吊丝,假如有一天,我能不为吃穿发愁,不被生活琐事困扰,我可以尽情的想做自己的事,我一定一直免费下去,我希望会有那么一天! 说了这么多,可能很墨迹,不知道大家烦没饭,可能我已经语无伦次,那我也得说! 因为我说的话,字字吐露心声,句句发自肺腑,全是真情流露,要问我为啥流露了这么多真情? 因为我肺腑和心声比较大!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一件事,上架。 上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我希望大家还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兽人统领给大家请安了! 最后再说一遍,祝我伟大的祖国母亲生日快乐,我可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可我也有一件,值得我骄傲自豪一辈子的事。 那就是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我都能大声的说:我是中国人,我为此骄傲自豪!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还有半小时就到十月一了,我还在码字,我太困了,我要睡觉了,各位,晚安。 我爱祖国,也爱你们。 希望你们也爱我和我的“无敌从山贼开始” 兽人统领敬上 2019年9月30日 23时、30分 第九十六章 持三尺剑,立不世功 所有的将士都已经开始屏住呼吸,仔细的聆听着苏俊的一言一语。 “有能耐,有力气都给我用在杀蛮兵上,他们杀我们袍泽,辱我们妻女,抢我们粮食,我们都是带把的爷们,能惯着他们吗?” 将士中有人已经双目赤红,显然苏俊说到了他们的痛处。 “父王派让我来镇守边县,那就是让大家知道,我们安宁政权对待蛮夷的态度,抗击蛮夷的决心!” “今天我把话撂这,我苏仲卿不怕死,但是如果我死,那一定是死在对抗蛮夷的战斗中,我都不怕死,你们怕吗?” “不怕,不怕” 所有的军中将士,双目赤红,群情激昂,甚至很多人的眼中已经含着泪水,他们要的不仅仅是军饷。 很多时候,全军上下吃饭都困难,寒冬里穿着单衣,冻的瑟瑟发抖,可大家还是没有一句怨言,全都硬挺了过来。 边县更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带领大家抗击蛮夷的将军,能守住家园,不在让百姓受到伤害的统帅。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边县终于等到了那个早就应该出现的人,他们的将军,他们的王。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一名千夫长,小声的哼哼唱了起来。 哦,不对,那时候还没有高女神呢,其实是作者在心里哼唱。 看到大家的情绪高涨,苏俊双手紧握成拳头,右手用力的做了一个“耗油跟”的手势,大声说道: “都特么给我大声点,没吃饱饭吗?我听不到!!” “我们不怕死” “就算死,也要换两个蛮人的命” 所有的官军如同嗜血的野兽,奋力的挥舞着双臂,大声呐喊着,仿佛发泄一般,此刻,只有用蛮夷的鲜血,才能洗刷他们过去的耻辱。 “好,这才是我们安宁的好儿郎,这才是带把的爷们,带卵的种” 苏俊对所有将士的表现很满意,他要的效果达到了。 “我在这里用苏仲卿的命起誓,只要我镇北将军活着一天,我不让边县的百姓受苦。” “我除了自己的娘们不能给你们,其余的都给可以给,财富、地位、名利,只要你们想要的” 苏俊一边发誓,一边在心理默念,天上的神仙、地下的妖魔,我是用苏仲卿发誓的啊,如果真有问题,你们全都去地底下找苏仲卿就好了,可别找我,我苏俊是苏俊,苏仲卿是苏仲卿。 “我只要你们一条,那就是绝对忠于我,绝对服从我的命令” “从今天起,我黄烈的命就卖给苏爷了,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黄烈第一个带头就跪了下来。 眼见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跪倒在地,争先恐后的大声喊道: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声音响彻云霄,气壮山河。 “好,有兄弟们这句话,我就知足了,打蛮子的时候,我们事上见,一会把自己送来的东西都各自带回去,弟兄们在生活中,倘若真遇到什么困难,就和你们的长官说,合理的事,他们要是不给办,那就来找我” “哈哈哈” 下面有是一阵哄堂大笑,气氛也活跃了起来,很多将士,低头偷偷的擦了擦眼角的泪,发现很多袍泽也在做同样的事情,转而释然,大大方方的抹去泪水。 这一刻,没有任何人会去嘲笑谁,因为,这时候流淌的泪水,是男人的眼泪,是骄傲的眼泪。 只有拥有同蛮夷抗击到底的勇气,拥有保护百姓守疆卫土的决心的爷们才会在这个时候落泪。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的将士都是斗志昂扬,就连训练的时候,也更有力气。 边县的治安也好了很多,可能是受到己奴被招安的影响,余下的另一外股匪患也消停起来,没敢再出来惹是生非。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孩子饿了得吃奶,吹过的牛逼得兑现。 通过上次的乌龙事件,所有人对苏俊都格外的尊敬,就算一个月内,苏俊无法“借”到战马,大家也一样会心悦诚服的认下苏俊这个将军。 但是苏俊是个骄傲的人,老爷们吐口唾沫都是个钉,自己吹出去的牛逼,什么时候放空过? 苏俊现在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了对付努亚族的骑兵身上,说来也奇怪,不知道是因为苏俊的到来,还是努亚族今年的粮食储备比较充足,努亚族“打冬食”的日子也迟迟没有动静。 苏俊倒是有耐心,一个月的时间,我就不信这群蛮夷的傻狍子有足够的粮食过冬,正好利用这段时间,苏俊准备把各个县、镇好好的巡视一番。 苏俊最先去的地方当然是边城。 边城,城如其名,是安宁最北边的最后一道城防,处在与北蛮诸部的交界处,按理说边境城池应当商贸繁荣,可边城却没有丝毫繁荣昌盛的样子。 边城的人口以混搭为主,但因为一年四季常遭受到蛮夷的袭击和侵扰,城内百姓被屠戮了好些,剩余的也大多被吓的平时不敢出门,偌大的城池显的极其空旷、凄凉。 念及于此,苏俊在募兵招贤才的时候,就提前放出了话,此次募兵绝不收边城人,可边城人并不答应,常年受气,总算来了一位主心骨,时有边城人前来投军。 起初,阎青花坚决执行苏俊的命令,只要是边城来的投军者,无论青壮还是老弱,军中一概不收。 直到后来遇上两个人,如若不收,委实有点可惜,阎青花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最后只能请示苏俊做主。 其中一人姓伍名阔海,世代以打铁为生,长的膀大腰圆,勇力过人,百十斤的大铁锤,被其抡在手中,丝毫不见费力,连一向拿鼻孔看人的己奴都对其赞不绝口。 另一人叫霍无疾,年岁不大,比苏俊还要小上一两岁,看起来最多只有十七八的样子,但能文能武,看起来异常彪悍,只要稍加打磨,必定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良将。。 当苏俊得知他母亲是邰党郡郡首康仁执的亲妹妹时,感到异常惊讶,问其为何不去投奔舅舅,至少也能混个百夫长当当,何必到这里来当“大头兵”受苦。 霍无疾笑而答曰:“大丈夫生于北疆,当持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岂能依靠他人?” 第九十七章 董氏双雄,北疆猛虎(新书求收藏、推荐) 苏俊听了此言,不禁大为感叹,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种年轻的人才将来必是自己麾下的中流砥柱。 俗话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点不假。 眼见伍阔海和霍无疾两人顺利进入大营,边城的其他青壮纷纷不干了,就算是镇北将军也得一碗水端平吧? 苏俊只好一而再、再而三的把边城的征兵标准提高到令普通人望而生畏的地步,即便如此,这一批新军中,仍有千八百号的边城人混了进来。 不夸张的说,经过苏俊精挑细选的士卒,个人能力丝毫不比石天胜和黄烈两个军中的戍军差,甚至更强,只是鱼龙混杂,纪律性也差,这方面倒是和袁崇文的嫡系有的一拼。 刚到边城的营寨内,苏俊还未来得及四处转转,邓彪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道: “苏爷,外面来了一队骑兵,说是想要投军。” “多少人?想投军,让他们去里城找阎青花啊,这事归她负责” “三百余骑,对方指名想见镇北将军。” 苏俊听得一脸诧异,投军之人大多是独行,携带武器者就算是好不错的,偶尔也有三五成群结伴而来的,甚至数十人一起相约而至的情况也遇到过,但那是极少数。 像这种三百多人,全都骑着马来的,可是头一遭碰到,心道: “三百匹不要说良驹,就算都是驽马,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出的起的,莫不是又有哪股子马匪从良了想要来投军?” 前几天安户县内最有名的马匪李决,诨号李老棍子,就解散了自己的部曲,带着上百名亲信前来投靠自己,李老棍子这人在当地百姓中的口碑还算不错,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因此苏俊也没计较太多,就直接将他纳入麾下。 邓彪摸了摸大光头说道: “据说是边城外的一股子游侠,带头的是一对兄弟,好像叫董瑛、董琦” “董瑛、董琦……” 名字到是有些耳熟,苏俊小声念叨了几遍,忽然恍然大悟的惊到: “莫不是被人称唤作董氏双雄、北疆猛虎的董瑛、董琦兄弟?他们也想来投军?” “快快有请,算了,还是我亲自出去迎接吧,这样才不失了礼数” 董氏双雄的名头苏俊早就听说过的,大武帝国的开国大将之后,还兼有蛮夷的混血,他们竟然也来投靠我? 倘若这兄弟俩人为我所用,自己在蛮族中也会树立威信,假以时日,可以“以蛮治蛮”,抗击蛮夷必将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啊! 念及此处,苏俊一跃而起,快步走出营帐,远远望见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端坐马上,背后是三百余骑精神抖擞的游侠,一个个神情肃然,寂静无声。 “好一队精锐骑兵,稍加整训,不会弱于鬼面骑士太多,这下老子又赚了。” 苏俊心下暗暗赞叹,目光转回为首的两员大汉身上。 不等苏俊开口,马上的两名大汉连忙滚鞍下马,待他们一动,身后边的诸位也尽皆相从。 “罪臣董瑛、董琦,给镇北将军、世子殿下请安!” 苏俊朗声笑道: “快快请起,二位何罪之有?况且董家满门忠烈,乃开国大将之后,我早有结识之心,奈何无缘相见,今日当真是相见恨晚啊!” “唉,董某无能,另先祖蒙羞,久居边城,却寸功为立,罪臣两个字却是当的起” 董瑛第一次见到苏俊,苏俊的风采令其自愧不如,不由的心生感慨,镇北将军竟然是如此的青年才俊,若自己一心辅佐,复兴董家的大业,或许真的可以在自己身上实现。 “休要提罪臣二字,你们与我皆为大武开国功勋的后代,以后不在军营之中、朝堂之上,可勿论官职,以兄弟相称,董兄长我几岁,我就喊你一声大哥。” 董瑛虎躯一震,自己万万没想到,镇北将军竟然能一个落魄的游侠称兄道弟,不由得内心一阵感动,抱拳回礼道: “那愚兄恭敬不如从命了,苏兄弟!” “前些日子,听闻苏兄弟征召边县附近的勇武之辈共击蛮夷,愚兄不才,也有些患难与共的生死弟兄,特驱使而来,愿在苏兄弟麾下,效犬马之劳。” “得董氏双雄相助,小弟我在北疆犹如猛虎添翼,何愁蛮夷之祸不平?” 苏俊此话是发自肺腑的,因为在董瑛、董琦两兄弟的到来之前,一直有一个问题在困扰着苏俊,不知该如何解决,那就是对待居住在边县城内蛮夷的态度。 整个邰党郡,尤其是边县的两个大城,边城和里城以及附近的小镇、村庄,里面住的可不都是安宁人,纯种的蛮人百姓也有一些,像董氏兄弟这样的北蛮、锦西的混血儿更是不在少数。 一方面来讲,这群人并不是锦西六国人,即便嫁与安宁人为妻,或者娶了安宁的姑娘生子,因为习性不同,他们也无法彻底的融入到安宁人的生活圈子中。 另一方面来说,这群人大多都是些北蛮小部落的遗民,偶尔零星有几个是大部落的子民,因为生活在安宁时间长了,与过去野蛮落后的生存方式不同,这里充满了文明、便利与喧嚣,久而久之,对自己部落的感情也就淡漠了。 虽然他们也是蛮夷之人,但是真遭到蛮族袭击村庄的时候,这群人也同样不会得以幸免,北蛮的部落何止成百上千,谁知道你是哪个部落的人,万一是安宁的细作怎么办?既然和安宁人生活在一起,那就同样一起杀了。 这群人,若是极少数,倒也好办,不怕他们闹出什么幺蛾子,可偏偏这样的人很多,这就让苏俊和阎青花俩人左右犯了难。 若是一视同仁吧,古语有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若是另眼相看吧,那有容易引发矛盾,无法团结一致。 在边县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蛮夷之人为将官,替锦西六国效命的先例,董氏兄弟的到来算是开了一个先河,困扰苏俊良久的问题也终于迎刃而解。 千万不要小瞧边县内的那些小部落的蛮人,虽然被同化了许多,但是他们体内还是留着蛮人的血,打起仗来,一样凶猛,悍不畏死。 对于这群人,无论任命谁为统帅,都会让苏俊感到头疼,用蛮人带队,苏俊不放心,用安宁人则蛮人不服气,董瑛、董琦这两个蛮族和大武帝国的混血儿无疑是最佳人选。。 不过……董氏双雄自带的人马就有三百余骑,以后再有蛮夷之人来投,队伍只会越来越大,这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不知道给他们的权力是不是有点大了? 到时一定要小心提防,千万别让他们反客为主了。 第九十八章 董氏双雄,北疆猛虎(下) 董琦大手一指营寨两旁林立的将士,大声说道: “我听下面的兄弟曾言,凡是想来投军者,都将会被试上一试,摸清了手段,才算正式入伍。” 苏俊微微笑道: “对他人当是如此,可董氏双雄、北疆猛虎的名声,何人不知?能被你们视为兄弟之人,必是一等一的好汉,又何须多此一举?来来来,我进营说话。” 跟早董瑛、董琦身后的三百多名边县儿郎听了,心中无不大悦,暗暗叹道: “镇北将军果然不同于普通的县首,光是这种气度和风采,恐怕就是郡首大人也比不了吧,像这般英雄人物,竟然对我们如此重视,我们安敢不效死命?”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两位就随我一同参观下边城的城防,以后对战蛮兵的时候,也有个准备” 苏俊负手走在最前方,对身后紧跟着自己的董氏双雄说道。 此时负责边城防务的正是以“三奇将军”袁崇文为首的边县第一军,但现在袁崇文只是一个苦逼的牙兵,所以边城的防务都落在了石天胜的身上。 这下子可把石天胜给忙活坏了,从来就没有过“一把手”经验的石军侯,现在如同一刻都不停歇的机器,几乎是不眠不休,连苏俊的到来,都没有时间陪同。 苏俊倒是不讲究这些东西,饶有兴致的观察军营内部格局,听闻镇北将军亲自到边城来督战,边城的城主、县丞、县尉和城内一众大小官吏全部迎接到军营中来。 苏俊、董氏兄弟在边城大小官吏的陪同下,一路寒暄,率领着刚投过来的三百多骑士浩浩荡荡的进入了边城。 苏俊的到来,瞬间引燃了这座空旷、凄凉的城市,家家户户的百姓纷纷涌上街道,争先恐后的一睹“安宁世子苏仲卿”的风采。 一时之间,这座清冷的城市又有了复苏的迹象,似乎在重新焕发着生机。 边城的城墙经过一次次倒塌,一次次重新修补,如今已经被加固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城头上的各种城防设施应有尽有,而且被准备的十分完善。 城内的粮草辎重也重新得到了补充,即便遇到蛮人围城,相信坚持一、两个月也绝对不成问题。 边城的防御看起来如铜墙铁壁一般,但它也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边城太大了,地理位置又比较空旷,四周既无险可依,城外又无护城河,一旦蛮夷铁了心的想围而不攻,边城想请求援军,都比较费力。 不查知道,一查吓一跳,第一次视察边城,就发现了这么大的一个安全隐患,这也是苏俊始料不及的。 苏俊走到一处箭垛前稳住了脚步,举目向城外四下观望,城外有低矮起伏的丘陵,也有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 眼见苏俊驻足眺望,一言不发,边城的城主走上过来,低声解释道: “那片辽阔的大草原,就是努亚族的领土,他们的骑兵,始终是我们安宁的心腹大患,努亚不除,安宁永无宁日” “哦?”苏俊轻轻的应了一声,皱着眉头问向身旁的边城城主问道: “边城的地理位置特殊,四周有许多蛮夷之人虎视眈眈,只凭借一万人的兵力,够用吗?” 边城城主苦笑道: “统军打仗的事,我不太懂,但是即便是袁军侯用兵如神,也时常会捉襟见肘,更何况是石大人呢” “既然不够,为何不继续加派兵力?” “加派?先不要说边县的军饷问题,就算是有足够的军饷,哪个县首敢私自募兵?那可是等同于谋反的大罪啊!” “边县的上任县首就是因为迟迟讨要不到军饷,只能不断的减军,原本三万人的戍军,最后硬生的裁减到不足两万人,即便如此,边县的军饷依然吃紧,堂堂的一县之首,最后却落个兵败身亡的下场,惨啊!” 边城的城主不停的摇着头,唏嘘感叹道。 “原来还有这等惨事。” 苏俊双手握拳,面目有些狰狞的说道: “军饷以后再也不会缺,该给弟兄们的,我一分都不会少给;募兵我也会继续,只有愿意为国效力,我就欢迎,我敢保证,以后我们再也不会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我们要做‘狼’” “大人英明,苏将军来了,我们边县就有救了” 边城的防卫已不需再做完善,唯一的问题就是缺少士卒,对于这一点苏俊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通过不断的募兵来慢慢改善。 “最近可有敌情?努亚族的这群狼崽子为什么迟迟不来‘冬狩’?” 苏俊巡视完城墙,边走边问道。 “确实有些奇怪,按照以往的例子,努亚族的骑兵早该来了,领兵打仗的事,您还是多问一问石军侯的意见” 边城城主也是充满了迷惑,喃喃自语的说道。 董琦张了张嘴,讨好的说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肯定是努亚族知道世子来到北疆,世子英明神武,这群北蛮的土鳖,又焉能不怕?” 董氏兄弟本就有着北蛮的血统,可现在骂蛮人是土鳖的话,说的却是极其自然。 苏俊听了,笑而不语,任由其他人随便说,不管怎么样,蛮人不来攻打总是好事,只要再给自己一段时间,自己的边军初具规模,到时候,甚至可以主动出击,斩杀蛮夷在边城之外。 唯一让苏俊感到有点头疼的就是打赌的事,一面希望努亚族派遣骑兵来攻,一面又不希望安宁的百姓再次陷入到战乱之中,很纠结啊,有木有。 不知不觉已近正午时分,城内的官员早已准备好了饭食。 吃的还算丰盛,除了不知名的肉类和青菜,竟然还有两大盘子的清蒸鱼,不但看上去晶莹剔透,闻起来也是香气扑鼻,直接就把苏俊肚子里的馋虫给勾了出来。。 苏俊夹起一大块鱼肉,轻轻放入口中,新鲜滑嫩,汁多味美,丝毫没有一丁点的腥气,不由的竖起大拇指,连声赞到: “不错,不错,想不到边城里的膳夫手艺竟然了得,这鱼做的丝毫不逊色安宁都城里面的御膳大师” 第九十九章 不老林(新书求收藏、推荐) 坐在苏俊左手边的董瑛接过话茬,抚掌笑着说道: “在边城里,上好的肉类是从来不缺的,但唯独鱼可是稀罕的食物,因为实在是太稀少,即便是有钱也很难买的到,这就导致很少有烹制鱼肉的高手” “像今天,能把这道清蒸鱼烹饪的如此美味,想必应该是天香楼的易大师亲自所为吧?” “城主大人,我家哥哥没有说错吧?” 董琦也跟着夹了一大块鱼肉,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董氏双雄果然名不虚传,不光手底下功夫了得,在吃的方面也见多识广啊!董家大兄说的确实没错,这桌子上的所有菜肴皆出自天香楼易牙易大师之手” “哦?我听闻易大师可是早已封刀多年,已经不再为任何人下厨,城主大人真是好大的面子,竟然连易大师也请的来?” 边城城主连连摆手,一脸落寞的说道: “我哪有这面子?上次郡首大人派人来,愿出千金请易大师为其烧菜,结果连易大师本人都没有见到,我一个小小的边城城主,与郡首大人可是相差甚远啊” “既然不是城主大人所为,那还有何人能请得动易大师?” 董瑛也皱了皱眉头,感到不解的问道。 “且容本官卖个关子,具体是怎样,我先不说,大家不妨先猜上一猜,到底是谁把易大师给请来的?” “这个容易,既然郡首的面子都不卖,那想必定是世子大人所为了,也只有世子这等英雄人物方可使易大师破例一次吧?”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苏俊,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大家不要看我,我和我的弟兄初到边县不久,连天香楼的名字也只是第一次听说,又怎么可能安排人去请易大师过来呢?” “那这就奇怪了,除了世子,我们还真就无法想象到何人有这等本事” 餐桌上的所有人都是抓耳挠腮,绞尽脑汁,也无法想出个所以然来。 看到大家实在是猜不到,边城的城主站起身来,端起一碗茶水,敬到苏俊面前,笑着说道: “其实刚才大家虽然没有完全猜对,但是也说中了一般,今天大家能吃上这样美味的佳肴,确实全是‘镇北将军’之功,让我们以茶代酒,一起来敬镇北将军一杯,如何?” “好,好,我们一起敬镇北将军” “敬镇北将军,干” “来,一起干了” 苏俊脸色挂着淡淡的微笑,站起身,表情忽然变的严肃说道: “那我们就共同举杯,但不是敬我,是敬那些为保卫北疆、为抵御蛮兵而死掉的好儿郎,我们共同满饮此杯,以慰将士们不屈的英灵” 大家一口气喝掉了碗中的茶水,看向苏俊的眼神充满了敬佩,能体恤下属,任何时候都把下属放在心上的好官不多,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庄严肃穆的神情。 苏俊感到自己把气氛搞的有些压抑,对着边城城主笑着说道: “城主刚才说大家猜只对了一半,我也并未遣人去请易大师,这到底是何意?能否把话讲的更清楚一些!” “哈哈,易大师听闻镇北将军以身涉险,亲自来边城督查战事,所以自己找上来,非要下厨给苏将军做一顿饭菜,所以刚出我说大家只猜对了一半,这可有错?” 边城城主为苏俊斟满茶水,不无得意的笑着说道。 “哈哈,我早就说嘛,以易大师那种臭倔的脾气,他要是自己不愿意,谁又能强求的了他啊” “得了吧,你也就事后才有这点能耐,早想到你怎么不早说” 在座的很多人虽然都是土生土长的边城人,但也极难有幸可以品尝到易大师亲手烹饪的菜肴,大家以茶代酒,频频举杯,气氛瞬间又活跃了起来。 “来来来,大家别光吃鱼,也尝尝山猪肉,易大师最擅长做这种肉质粗糙的食材,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哦,这是山猪肉?边城附近竟然还有山猪?” 苏俊好奇的问道。 “那是自然” 边城城主看到苏俊对此颇感兴趣,就继续回答道: “在我们边城的西北方有一片老林子,唤作‘不老林’,那里面可是什么野味都有。别说山猪,只要运气足够好,连老虎和棕熊也是能猎捕的到。” “‘不老林’?可我记得从这里再往西北走那不就是蛮子的地界了!” 一提到不老林,苏俊忽然想起上一世的小时候,吃过一种糖,也就不老林,那是他在孤儿院时候,难得能吃到的一种美味,即使现在想起,嘴中还有一种甜甜的味道,可惜恍如隔世,已经物是人非。 “‘不老林’是横在边城和北蛮正中间的一处老林子,那里面不光有猛兽,还住着一伙山匪,普通人可是万万不敢去的” “好奇怪的名字,莫非这片‘不老林’有永葆青春,能让人不老不死的能力?” “世子说笑了,王侯将相、天子庶民那个不想长生不老?可世上又怎会有不老之人,这座林子不是不死,而恰恰相反,进入林子的人都要死,人死了,自然就不在衰老了” “可是林中的猛兽和山匪害人性命?哪我们去派兵去剿灭了山匪,不就没事了嘛” 一听“不老林”中又有山匪作乱,苏俊顿时来了精神,茶水也不想喝了。 第一次剿匪就收服了己奴这员可以与高猛媲美的悍将,两人皆为兄弟,在军中已被传为一段佳话,现在又遇到剿匪这种“美差”,指不定还能碰上什么好事呢。 “边县有两股匪患是最难根除的,一股就是被苏爷收服的己奴将军,因为天生神勇,万夫莫开,军中无人可伤其分毫,己将军又宅心仁厚,对百姓更是秋毫不犯,官军也不想费力不讨好的去围剿” 边城的县尉看出镇北将军又动了剿匪的念头,慌忙对其解释道。。 “难道‘不老林’里山匪的头目,也是如同己奴一般的存在,我们才迟迟没有围剿?如果这样,城主无需担心,我手下人才济济,我还真不信,己奴将军一般神勇之人,随处可见” “此言差矣,己奴将军神勇,世人皆知,举世无双如同天神一般的存在,怎会随处可见?‘不老林’中的山匪人数不多,大头领唤作‘雁拔毛’,自封为‘通灵天将’” 第一百章 雁拔毛 听了县尉对己奴将军的赞扬,苏俊的心底不免有些小得意,如天神一般却是实话。 可要说举世无双,那高猛算啥?高猛和己奴,一个熟铜棍,一个镔铁戟,都是当世的虎将。 只听县尉继续沉声说道: “‘雁拔毛’虽然武艺也还过得去,但那只是和普通人相比,光边县的诸将中能胜他的人也不下百个,而这厮与己奴将军不同,做人毫无底线,谁老实欺负谁,不光抢劫财物,还喜杀人灭口,当地的百姓对其可谓恨之入骨……” 听到这里,高猛的火暴脾气再忍不住了,身体里的无明业火,蹭蹭的直往头顶上窜,铁钳般的大手一拍桌子,怒声喝道: “苏爷,这‘雁拔毛’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好东西,此獠为何不早除?我现在一个人去灭了他们,为当地百姓除此害!” “这位将军息怒,您有所不知。说来也怪,山匪居住的‘不老林’,一年四季,无论早晚都弥漫着大雾,人在林子的入口附近转悠倒也没什么,可一进了深处,任凭你有多大本事都没有,都保证是有去无回,这也是‘不老林’名字的由来,打的过山匪却抵不过浓雾……” 边城的县尉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 “对于这股匪患,我们也数次联合边军将士,前去剿匪,可我们一去,山匪就躲进林子里,三番五次,我们损兵折将,劳神伤财,却一点成效也没有,我们一走,他们又出来为非作歹,最后,无奈只能贴出告示,让百姓远远的别靠近‘不老林’” 苏俊一听这话,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官军随手贴个告示,就拉倒了?人命关天的大事岂能儿戏?再说了,我们能限制百姓不去,可山匪的腿长在他们自己身上,难得他们就不会出来伤人” “这也是无奈之举,听老一辈子讲,‘不老林’的深处是‘阎王殿’的入口,‘阎王爷’不喜被人惊扰,谁要是对‘阎王老爷’不敬,就会被小鬼抓入到无间地狱。早些年,有不少艺高人胆大的人不信邪,去林子深处狩猎,可没有一个人能活回来,最近这些年,再也无人敢去了” “既然是‘阎王殿’的入口,那为何这群山匪居住在‘不老林’却可无事?” 城主和所有人都开始支支吾吾,谁也说不清楚,最终只能解释道: “这就是这股匪患可怕的地方,能和己奴将军相提并论的山匪,自然有其过人之处,据传,‘雁拔毛’已习得役鬼之法,大概因此他们才能在林子和阎王爷手下的小鬼相安无事吧。” “荒谬,在我看来,这群山匪不过是一群鸡鸣狗盗的小人,别说同我麾下大将己奴相提并论,就是给我军将士提鞋都不够格,还敢妄称‘通灵天将’,真是不知死活” 己奴听了苏俊的话,也是一脸紧张,在一旁连声说道: “苏爷,切不可不敬鬼神,要是真刀真枪的干上一仗,我一只手指头就能戳死‘雁拔毛’,可那片老林子我也听说过,确实邪乎的很啊,没准……” 一听这话,高猛可有点不乐意了,他“雁拔毛”算是个什么东西,难道比别人多个鸟?在高氏兄弟的心里,无论是阿猫阿狗,还是饿鬼凶神,全都是浮云,谁也不如苏爷牛逼。 “二弟,你就是长他们志气,灭自己威风,什么鬼神不鬼神?就算真有鬼神,他‘雁拔毛’能役鬼,我家苏爷就能驱神,有苏爷在,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对于己奴的表现,苏俊到没感到奇怪,因为跟在自己身边时日尚短,且这个年代的人思想又太过迷信,尤敬鬼神。 别看己奴是‘万人敌’,遇到千军万马,都不带皱一下眉头,可一提到鬼神这些虚无缥缈的事,仍然不免有些紧张。 还“阎王殿”,老子当初背地里还被人称为“苏阎王”呢,这“阎王殿”岂不是我住的房子? 这话苏俊当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 不过,苏俊自然不相信有鬼怪一说,长这么大,发生在自己身上最不可思议的一件事,那就是‘穿越’,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所以如果说有‘阎王爷’的存在,苏俊还是万万不信的。 见镇北将军低头不语,边城城主以为苏俊真是有些害怕了,笑着问道: “如果将军感兴趣,吃过午饭,我就命人领苏将军前去狩猎,只要不往林子深处走,还是没事的,相信‘雁拔毛’也不敢出来触碰将军的虎须,倘若狩猎累了乏了,我们也能顺便泡上一泡温泉。” “还有温泉?”苏俊挑起眉头。 “是啊”边城的县丞连忙接过城主的话茬接着说道: “镇北将军来自都城,自然是对此地不太了解,在老林子附近有一口温泉,一年四季喷冒着热水,尤其是到了冬天,热水温度适宜,泡在里面,别提有多舒坦了” “就连郡首大人也经常前往,泡着温泉,喝着酒,若是再碰上飘雪的日子,顺便欣赏下雪景,保证能让人忘了所有的烦恼” 苏俊仰面而笑,愉悦的说道: “被你们这么一说,本将还真是想去见识一二了。” 听苏俊这么一说,桌子上的其他大小官吏也都纷纷附和的跟着笑了起来。 众人推杯换盏,吃的其乐融融,本打算饭后去‘不老林’外围狩猎,活动活动筋骨,可苏俊等人还没落筷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外面传入众人耳内,顺声望向窗外,一命骑兵策马狂奔而来。 “大胆,何人竟然敢在城中策马奔驰,若伤了无辜百姓,谁能负得了责任?” 边城县尉一甩手站起身来,向屋外走去。 “咴律律!” 骏马来衙堂外,双蹄飞起,骑兵双腿夹住马腹,单手紧拽鬃毛,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这等骑术,即使擅长马战的努亚蛮兵,能够与其比肩者的也应该绝不会太多。隔着窗户,众人在心里也忍不住暗暗喝彩。。 骑兵下马,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苏俊等人面前,单膝跪倒在地,未等理顺气息,便急声说道: “拜见城主大人,在下乃是曲兰镇的哨岗前卒,蛮人突然来袭,围困住了曲兰镇,镇上守军正与蛮兵交战,但寡不敌众,曲兰镇危在旦夕,还望大人速速发兵救援。” 第一百零一章 蛮兵来袭(新书求收藏、推荐) “蛮人来袭?” 一听这话,除了苏俊在内的其他人,全部脸色大变,腾的一下子都站起身来。 曲兰镇是归边县统辖的一个乡镇,与边城的距离,骑兵薄甲疾行,不到一个半的时辰就能赶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曲兰镇也是经常遭受蛮军攻击的“重灾地区”,所以那里的城防要比其他城镇略好一些,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抵挡蛮军太久。 “这个……” 往日里统军打仗的事务都归袁崇文负责,可现在别说袁崇文,就连石天胜也没在身边,边城城主显得异常慌乱,求助似的看向苏俊。 “蛮人来了多少人马?可是努亚族的轻骑或是甲弋族的重甲巨力武士?” 苏俊望向青年骑兵,沉声问道。 这青年骑兵年岁不大,约摸二十出头,长的是身材高大,孔武有力,面孔窄长,鼻如鹰喙,看起来并不像是安宁本地人,倒是更像蛮人多一些。 边城城主面色惊慌却强自镇定道: “这、这位是前来边城巡视城防的安宁世子、镇北将军。” 青年骑兵听说面前之人的便是剿灭匪患,收服己奴的“镇北将军”,顿时双眼一亮,大声回道: “回禀镇北将军,来袭的蛮人并非努亚族和甲弋族,但来的不少,足有三五千人。” 边城城主听了足有三五千人,顿时一张老脸都吓煞白,曲兰镇驻军不过五百,面对几近十倍的对手,恐怕是守不住了,一旦曲兰镇被攻破,百姓遭遇倒是小事,自己恐怕也会受到责罚。 苏俊皱了皱眉头,心中不由得疑惑起来,除了努亚族和甲弋族,竟然随便一个小部落都能出动三五千蛮兵攻打己方。 “你可看准了?” 青年咬紧牙关,略一沉思说道:“蛮兵绝不会少于三千,我看足有四千。” 苏俊又问道:“曲兰镇能坚守多久?” “此次蛮狗来势虽凶,但服装指挥并不统一,想必应该是几个小部落联合行动,赶在努亚族前头,先捞点便宜,我军将士奋勇杀敌,或许还可坚守半日。” “胡说,曲兰镇正规守备才五百人,如何是三四千蛮兵的对手,以蛮兵的凶狠彪悍,即使现在马上赶过去营救恐怕也来不及了,又如何再坚守半日?莫非是你蛮人的细作,想诱骗我等出击?” “大人冤枉啊,为了弟兄们,我才冒死前来求援,怎么可能是蛮狗的细作……” 苏俊面色一冷,杀气冲天。 恶狠狠的瞪了提出怀疑的县尉一眼,随后摆手打断了骑兵的话,扭头看向边城城主,说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不能拿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城中还有多少可战之兵?” “五个千户长,五千边军。” “战马几许?” “战、战马……” 边城城主急得脑门直冒冷汗,他哪里知道有多少战马,县尉慌忙代答道: “边城少马,只有二百余匹。” “二百余匹多少?我要准确数字” 苏俊最讨厌模棱两可的回答,有些不满的继续问道。 “战马、驽马加在一起可达二百六十余匹。” 县丞额头也是见了汗。 “勉强够用,都召集过来,我来分配人手……” 苏俊巡查边城,鬼面骑兵并未一路同行,身边只带了二百多个青衣贼出身的老兵,和于大猷手下的一个百户,加在一起堪堪三百人。 说完苏俊回过头来,对着董瑛、董琦一抱拳: “蛮兵来势汹汹,城内骑兵不足,只能麻烦两位大兄率领手下的好儿郎,随我走上一遭” “敢不效死命,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好,不亏是开国大将之后,光是这份气魄,也不输你董家先祖” 苏俊眼见传话的骑兵,慌而不乱,条理清晰,骑术亦高超,绝对是个人才,冲他点点头说道: “我等将去驰援曲兰镇,你可敢同行?” “曲兰镇的弟兄在前方浴血奋战,我又怎敢不去?小人鞍前马后,但凭将军驱使” “好,有种,是苏仲卿的兄弟” 边城县尉吞了吞口水,他相信只要自己敢再提出提出任何疑义,镇北将军一定会拿他的人头祭旗,对呆立在一旁的传令兵喝道: “都是木头人么?傻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按照世子殿下的吩咐,还不速速把马匹都牵来?” 有三百多的游侠骑兵帮衬着,事情办得格外顺利,不到半个时辰,又有二百出头的骑兵出现在苏俊面前。 无论是二百多青衣还是董氏双雄带来的三百游侠骑兵,都算的上是精锐,可冲锋、可列阵,但于大猷手下的一百多人就差了点,他们是步兵出身,连骑术都掌握的不好,又如何能在马上征战自如? 苏俊看了一眼,对于大猷说道: “时间紧,你和你兄弟骑术不佳,你们先留下,等随后同步兵一起赶去支援” 一听这话,于大猷的驴脾气也上来,: “苏爷,咱可是有言在先,打蛮狗的时候,不能落下我,世子殿下可不能说话不算,我其他的弟兄可以后去,但我无论如何都得和你走” “好,一会你从马上掉下来,摔死我可不负责” 苏俊紧绷着脸,冷冷的说道。 “世子殿下,身份尊贵,绝不可轻涉险地,况且带领五百人前往支援,是否太过草率了?” 边城城主一看,苏俊就打算带着五百多号临时组建的骑兵赶去支援,顿时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心道: “曲兰镇若是被攻破了,最多是死点百姓,可万一世子殿下,一不小心折在里面了,边城的大小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得跟着掉脑袋,那还得了?” “不然怎么办?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我的命是命,边县百姓、将士的命也是命,都重要” 苏俊回头看了看边城城主,继续说道:“就算是不携带干粮,轻甲疾行,光凭两条腿,跑到曲兰镇,也只能是给弟兄们收尸,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眼见边城城主还欲拦阻,苏俊双目一瞪,厉声说道:。 “休要再做啰嗦,快去组织人手,我们骑兵先行,你可加派两个千户的弟兄赶去增援,但一定要保证边城安全,切勿中了蛮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苏俊心思是何等缜密,即便蛮兵大军压阵,他的脑子里的思路依然异常清晰。 第一百零二章 无弋元剑(新书求收藏、推荐)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苏俊没有慌了头,考虑的仍旧很全面,还不忘记在边城留下三个千户,以防敌人声东击西,突袭边城。 “可……可是……” 苏俊的安排虽然看起来万无一失,但边城城主还是感觉不放心,还是不死心的劝道: “世子殿下,不如您坐镇在边城内,我亲自带领其他兄弟们先赶去支援,你看可好?” 倒不是边城城主多勇敢,多想替苏俊分忧,而是他实在是怕这位年少的世子,没有深浅,到时候真出点意外,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苏俊不屑一顾的说道: “你?你懂得如何带军冲杀?还是你能指挥得动董氏双雄和我身后的这群将士?若是两样有一样你行,我倒是愿意歇一歇,给你个机会” 苏俊的话说的很不留情面不重,边城城主被说的脸红脖子粗,不要说统军打仗,就是苏俊身后这群人,恐怕也不是他能指使得动的。 话说道这份上,就算边城城主有一百个不愿意,也没了办法,只能无可奈何的同意了苏俊的决定。 可他这颗小心脏,始终嘭嘭嘭的悬在空中,无论如何也不敢放回到肚子里,但愿这个小祖宗能一路平安吧。 苏俊骑着“青影”走在最前面,高猛、己奴两个小巨人,无法乘骑战马,两个紧紧尾随在“青影”两侧。 不过这俩货都是“大象腿精”大长腿足够长,奔跑起来飞快,持久有耐力,即使战马全力奔袭,也不会把他们甩在后面。 五百余骑将士,整装待发,随着苏俊一声令下,顺着官路奔着曲兰镇绝尘而去,留下边城的百姓满含复杂的目光。 从心里讲,边城的百姓是十分欢迎“镇北将军”的到来,非常不一样他以身犯险,可曲兰镇又不得不救,所有人的心底不免隐隐为苏俊感到担心。 终于有一名百姓承受不住压抑的气氛,道出了他们所有人心底的担忧: “蛮狗是好惹的吗?那可都是生食人肉的妖怪。何况听说对方足有五千人,这五七百号人去了能干什么?一个打一个都不是蛮狗的对手,更何况差距这么大,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其他的百姓,也跟着纷纷议论开来: “是啊,可惜了‘镇北将军’这个好官,刚来就把欠我们家刚子的军饷给发了,怎么命这般苦?” “谁说不是呢,东头崔二寡妇战场上死了二子,老无所养,都是这个世子给出钱买的房子和吃用,可惜,就是太年轻,不知道蛮狗的可怕,逞能可能会要了他的命啊……” 苏俊刚来边城,就给当地的百姓和边城的将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是一个真正为国为民的好官,可就是太年轻,没脑子,太鲁莽。 苏俊是不是真正一心为国为民,这个谁都说不好。但他绝不是一个莽撞无脑之人,相反,他做事异常小心谨慎,偶尔喜欢冒险,那也是在他的可控范围内。 三千多的蛮兵在普通人看来或许很骇人,但在他眼里那并不算什么,先不说自己一身的本事,身边还有两个万人敌,再多的蛮人他也有信心全身而退。 率五百人就敢贸然出击,苏俊是有更深一层目的。他想摸摸董氏双雄的老底,看一看传说中的北疆猛虎是真如人们口中传颂的那般厉害,可别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当然苏俊的冒险主义心理也在作祟,苏俊虽两世为人,可是对于蛮兵,却是见所未见,偶尔在城内见到归化的蛮人,也没有想传说中的那般形同鬼怪。 苏俊对努亚骑兵犹如如同盼星星盼月亮一般,可是不管怎么盼,他们都不来,现在冷不丁的听说有蛮兵来攻打曲兰镇,苏俊可谓是喜忧参半,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识一般。 虽然不是努亚蛮和甲弋蛮,多多少少有点让苏俊失望,但不管是啥蛮,有总比没有强,苏俊很好奇,特别想亲眼看看传说中的蛮兵到底是怎么个厉害法,能把整个边县的戍军打的节节败退,以至于只要提起蛮军,所有人都会畏之如虎。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蛮人的确勇武,擅长战斗,经常强占掠夺,维持生计,似乎他们的日子应该过的很好。 但是有些事,你不能光凭猜,你还得看。 如果安宁的百姓去蛮族的部落中看一眼,就会知道他们的生活,远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好,甚至比起安宁的贫苦人家,都要差出很多,这也是很多蛮人,甘愿受到教化,遵从律法,居住在锦西六国的各个城镇中的原因。 蛮人没有多少同宗之情,只要势力强盛,就会自立为酋,畏强凌弱;实力弱小,便依附强者,在强者的奴役下苟活。即便是同族之间,也常有分裂之事,互相劫掠侵暴,以实力称雄。 北疆的少当蛮人自认为自己和其他的蛮人是不一样的,因为他们是伟大的无弋元剑的直系后代,无弋元剑是什么人?那是所有北蛮人都只能仰视的存在。 数百年前,追溯到前燕国时期,无弋元剑从一个最低等奴隶到自立为天子,建立了大元王朝,成为辽阔北疆的唯一主人,鬼知道他到底开的什么外挂。 一时之间,北疆的土地上,无论和何部落,是何种族,全都臣服在大元王朝的脚下,无人可与其争锋,无弋元剑的一个无心之念都可以决定一个部落的生死存亡。 对于少当蛮人来说,后燕也好,大武也罢,爷祖宗牛逼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穿着开裆裤玩泥巴呢。 虽然大元王朝经历的时间很短,还不足百年。但是因为有了这段特殊的历史,所有的少当蛮王都以其祖先无弋元剑为目标,屡屡试图重建大元王朝,然而没有一次可以成功。 这也不能说少当蛮王没本事,继无弋元剑后,少当蛮族也曾出现过几任雄主,都曾统一了大半北疆,或许是因为生不逢时,每次少当蛮有崛起的时候,就总能遇到比他们更强大的对手存在。。 例如后燕的开国皇帝,例如“飞将军”武忠烈…… 每当新的少当蛮王刚有点心思,想入主中原的时候,就会发现总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半路等着他,以至于每次都被打的只能龟缩在家门口,唉,别提了,说多了都是眼泪…… 第一百零三章 蛮人攻城(新书求收藏、推荐) 终于熬倒了后燕,等到大武帝国也逐渐开始走了下坡路,分裂成五大诸侯国和锦西六国,然而作为当初北疆的扛把子,少当蛮也衰落了,衰落的速度甚至比起它的老对手更严重。 等到摩沙继任少当蛮王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现在不要空谈对付大武的诸侯国,就是在北疆自己家门口,也没有多少人把自己当回事,因为此时先祖的荣光早已不复存在,少当蛮已经成为一个不起眼的小部落了。 “时代不同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少当蛮只会成为一段回忆,永远的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摩沙的父亲对着他说完这样的话,就圆睁双眼,不甘心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或许,真的到了少当蛮部落生死存亡的时机,摩沙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摆在他眼前的只有破釜沉舟,甩开膀子,那就干吧。 摩沙找到了几个和自己父亲交好,同样混不下去的小部落,勉强凑够了四千勇士,准备把魔爪伸向曲兰镇,只要自己能带领盟军攻破这座曲兰镇,就可以拉回成车的奴隶、妇女、财货、布匹。 那个时候自己的威望大增,再登高一呼,一些小部落为了抱团取暖,都会纷纷涌向自己身边,投到自己麾下,一想到自己给自己画的大饼,摩沙有些忍不住的想笑出声来。 “少当王,我就是您最忠实的奴仆,也是您最强大的武器,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就去为您攻陷眼前这座城镇,所有的荣誉都归我们少当,所有的战利品都任凭您的分配。” 说话的是拔拔克奇,一个生的五短身材,矮小却极其精悍的人。 他面貌野犷,身高不满七尺,四肢格外粗壮,仅手臂就快赶得上成年人大腿,有点像是指环王中肌肉发达的矮人战士一般。 拔拔克奇四十出头,却是少当蛮中的老人。 在摩沙父王的时代,拔拔克奇就是少当蛮的第一勇气,经历两代蛮王,都始终对他信任有加。 拔拔克奇以无比忠贞回报两代蛮王的信任,有很多蛮族都曾对他抛出橄榄枝,但是拔拔克奇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少当蛮人,一直在为少当的复兴,贡献自己的心力。 “不急,还没到你动手的时候,先让其他部族的战士,消耗一下安宁守将的战力,关键时候你再率军冲出,一举攻陷此城” 摩沙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拔拔克奇不要冲动。 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蛮人,曲兰镇的镇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镇内只有戍军五百,算是大族豢养的家丁、城内义勇后备队也不过千余人,虽然已经派出岗哨,寻求援助,也不知援军何时才能到达。 “子泰,依你之见,曲兰镇我们守不守得住?” 面对蛮人即将攻城,曲兰镇长不找镇丞、镇尉商议军事,却偏偏问起了身旁的一名中年文士的意见。 这名中年文士年姓方,名子泰,身长八尺,脸容俊伟,甚有威仪,虽是文官,却没有书生的穷酸儒气,眉目之间,有一股子逼人的英气。 方子泰并非曲兰镇本地人,严格来说,方子泰并非安宁人,他从何处而来,没人得知,只知道他是一个喜欢周游各国的书生,偶然来到了曲兰镇。 曲兰镇长在与方子泰的交谈中,被其学识和气度所折服,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挽留,方子泰才在曲兰镇久住,一直没有离开。 方子泰双手插在衣袖中,气定神闲的说道: “明君勿忧,曲兰镇距离边城不过百里的路程,我们只需坚守半日,援军便可抵达,到时蛮人自然会退兵。” “如此多的蛮人攻打曲兰镇,我都是第一次碰到,恐怕不需要一个时辰,城门就会被攻破吧” 曲兰镇长犹犹豫豫,心里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方子泰仿佛看穿了曲兰镇长的心思,继续说道: “蛮兵看似人多势众,可我观他们服装杂乱不一,指挥混乱无序,想必应该是几个小部落,临时凑到一起的队伍,虽然人多,但是不足为虑,只要能抵御住他们的第一波攻击,他们因为无法团结一心,自然而然就会泄气。” “真的是这样吗?” 看着曲兰镇长焦虑不安的双眼,方子泰坚定的点了点头。 蛮族进攻的牛角号声低沉剧烈,激昂而绵长。 辽远广阔的原野上,蛮族的士兵以各个部族为单位,没有丝毫的队形和纪律,如同潮水一般涌向曲兰镇的城门。 “不好啦,蛮兵攻城啦……” 从曲兰镇内大族家中临时征调上来的家丁何曾见识过这般场面,一时间有些慌乱,扯着嗓子大声的喊道,顿时引得城头一阵骚动,其他将士也感到惶恐不安。 “住口!再敢扰乱军心,我定斩你不饶!” 方子泰从曲兰镇长手中接过指挥的令旗,毫不犹豫的大声说道,继而张臂鼓舞道: “对方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蛮狗,如若被他们打开城门,必定会血洗村镇,我们如今只有死战,方有一丝生机” “况且蛮狗多为低智之人,我们又有何惧,边城的戍军快马加鞭,已在驰援的路上,我们只需坚守两个时辰,就会有人赶来增援,弟兄们,我们放手一搏吧! 方子泰简单的几句话,瞬间就把曲兰镇守军的气势调动起来,一个个露胳膊挽袖,誓于曲兰镇共存亡。 “擂鼓,助威” “咚咚咚” “咚咚咚” 惊雷一般的战鼓声霎时间直冲云霄,有些掩盖过了牛角号声。 蛮人手持的攻城器械各不相同,穿黑甲的蛮兵高高举着和普通门板大小的木质盾牌,盾牌下马潜藏着一队弓箭手,披紫红色战袍蛮兵三三两两的扛着云梯,在穿淡黄衣服的蛮兵掩护,缓缓前进。 方子泰目测蛮人靠近的距离,将手中的令旗一扬: “弓弩手准备,听我号令,全部射向披紫红色战袍的蛮兵,放……” “刷刷刷” 漫天箭雨如同流星一般倾泻的射向了红袍蛮兵,仿若乌云压顶一般,红袍蛮兵不断有人中箭倒地,哀嚎惨叫声不绝于耳。。 身披紫红色战袍的一名蛮族头领,对着穿淡黄色衣服的友军大声喊道: “伊卡蛮部的勇士们,把你们手中的盾牌向我们这边倾斜更多一些,否则云梯过不去,城池很难被攻破” 第一百零四章 城头激战(新书求收藏、推荐) 身穿淡黄色衣服的蛮军,仿佛没听到友军的呼喊,猫着腰继续前进,毕竟是不同的部落,谁会愿意把自己身上的盾牌让给他人? “弓箭手,准备放箭…” 又是新的一轮箭雨,射向了身披紫红色战袍抬着云梯的蛮军。 这下子可把他们害苦了,因为无法腾出双手进行防御,如同一个个活靶子一般,任由守军自由发挥,越来越多的抬梯子蛮兵倒下,再也无法站起来。 守城者本就比攻城一方更有优势,他们站得高,射得远,蛮人挨了好几轮箭雨后,才勉强进入可以还击的范围内。 冲在最前方的蛮族高级将领,身上的铠甲已经挂满了箭矢,但因为甲厚的缘故,这名将官并未受到太多实质性的伤害,看着身边的本族勇士在不断的倒下,不由的怒声喊道: “神射手……反击……反击” 蛮人不同于安宁人,他们很多人都是刚会走路就要学习射术,所以蛮人的射书整体要高出安宁人很多,而且力大无穷,常使用两石以上的强弓,又准又狠,安宁的将士只要稍稍露头必然是贯脑而亡,即使身披薄甲也会一下子被射个窟窿。 曲兰镇的弓箭手坚决执行着方子泰的命令,面对蛮人还击的弓箭手不管不顾,依然将手中的箭矢射向了身披紫红色战袍的蛮兵。 城楼上最终以付出六七十名弓箭手生命的代价,终于止住了红袍蛮兵的脚步,因为里奇蛮人忽然发现,城楼上的箭矢只射向自己的族人,不由的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信任如同镜子一般,一旦破裂出现缺口就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样子,开始有人扔下手中的云梯,往曲兰镇相反的方向跑去。 “不准逃,给我冲上去” 任凭其他部落的将官如何呼喊,怀疑如同瘟疫一般,在里奇蛮人中蔓延,越来越多的人扔下云梯,往后退缩,直到最后,再也没人抬着云梯前进。 “里奇蛮的勇士,不要后退,马上就要到城下了,再坚持一下” 里奇族的蛮兵终于在其酋长的率领下,纷纷退出战场。 “是不是以为我们里奇蛮的勇士都是蠢驴?同样攻城,为何安宁人的弓弩不射向其他蛮兵,这里面一定有鬼,这仗我们不打了” 里奇蛮士卒一边往回跑,嘴里还不停的小声嘟囔着。 “儿郎们,我们撤军,一定是少当蛮王和狡诈的安宁人勾结在一起,想故意消耗我族的力量,然后夺取我们的地盘,我们不打了” 里奇族的蛮王自以为看破了少当蛮族的诡计,立即下达命令,全军撤军了。 “对,回去,回去!” 其他部族的蛮军没有办法,若想攻城,只能又折返回去,重新抬起云梯,这就给城楼上的边军腾出时间,他们终于可以腾出手专心对付蛮人的弓箭手。 不要小瞧这一来一回,瞬间的变化,都可以影响整个战场的局势,折返回去的蛮兵失去盾牌的保护,一眨眼的功夫,就在曲兰镇的城下,留下了上百具各种制式服装的蛮兵尸体。 数十米的距离好似一道天堑,蛮兵一步一步的向前挪移,终于将云梯推进到了城下,蛮兵两人一组举盾扶梯,先登队持盾一跃而上,敏捷如猿,纷纷向楼上爬去。 然而先登队刚爬到一半,发现迎巨大的滚石至上而下的砸了下来,一时之间,蛮兵头碎骨折,脑浆崩裂,又跌落回地面上。 一些果断决绝之辈,不惜以摔断双腿的代价,竟然直接从云梯上跳了下来,即使偶然几人侥幸攀上城墙,也会立刻被严阵以待的众多守将手起刀落的砍掉脑袋。 双方都杀红了眼,在城头上来回拉锯般的争抢着有利位置,大部分的蛮人都悍不畏死,即使被砍断胳膊,也寸步不退,直至战死到最后一口气为止。 眼见,战斗已经进入焦灼状态,拔拔克奇叫来一列“死士”,低声耳语几句,“死士”欣然领命。 被称为“死士”的人自然都是些亡命之徒,他们登上城后,以自杀式的进攻方式嗷嗷嚎叫着扑向十倍于己的守军,激起一片片血色浪花。 他们的存在就是为后面的蛮兵打开战局,出战即为赴死,他们的生命犹如点燃的火花,没有后退,没有犹豫,只有死亡,他们虽然存在的时间很短暂,却为后面的蛮兵牵制住了更多的守将。 方子泰眼看冲上来的蛮兵越来越多,已经超过了一百人,立刻组织城上的守卫起冲锋,试图将登上城楼的蛮军全部绞杀,重新夺回战场主动权。 蛮人自然不甘示弱,一对一的打斗,安宁守将根本不可能是蛮兵的对手,但是如今曲兰镇的守将不敢后退,因为只要后退一步,蛮军就会紧逼一步,直至城破,那时候所有的曲兰镇的百姓,都会遭到屠戮。 困兽之斗,虽死犹生。 曲兰镇的守将大多来自本地,面对城破人亡和妻离子散,所有的兵卒都激发出体内无穷的潜力,一时之间爆发的战斗力让这群凶残的蛮兵也感到有些畏惧,双方胶着厮杀,脚下一片血红,全是双方的鲜血染成。 不知何时,曲兰镇里的青壮百姓也冲上城头,他们挥舞着锄头、镰刀等农具和蛮兵交战在了一起。 看着城头战成一团的双方,方子泰皱起眉头,安宁守将的战斗力明显不如敌方,蛮兵越杀越多,再这样下去,等不到援军的到来,城池就将被打破。 “不行,这样混战,最后大家都得死光……” 方子泰一咬牙,拼了,置死地而后生。 “第一分队、第二分队的守将听我号令,向两旁散开” 守城边军听到这个怪异的命令皆是一怔,军令如山,也无暇细想,守将全部由攻击状态进入防御状态,纷纷四散开。。 冲上城楼蛮兵也是一脸迷惑,继而大喜,以为安宁的守将准备逃跑了,他们狰狞着脸,挥舞利刃横冲直撞,然而迎接蛮兵的是一切准备就绪的第三分队——手弩队。 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弩箭,顿时将毫无防备的蛮兵打成了筛子,鲜血将一整面城墙全部染红。 第一百零五章 城破在即(新书求收藏、推荐) 安宁民风彪悍,民即是兵,兵即为民,穿甲成军,卸甲归田,这话说的果然不假。 城内的青壮不用等方子泰吩咐,趁着蛮军被射杀的功夫,举起农具一拥而上,刚才中弩箭没有倒下的蛮兵在吃了一镰刀后,这才彻底死绝。 借此机会,安宁的守卫总算夺回了城头,堪堪稳住阵地。 苏俊带领着五百余骑,策马狂奔,一路之上不敢有丝毫的停歇,多耽搁一分,曲兰镇就多一分危险。 “不知道世子殿下可有破敌良策?” 董瑛虽然勇武,但并不是蠢笨之人,否则董家也不会在他这一代上稍微有一点起色。 单凭临时组建的五百骑就敢硬抗三、五千的蛮族勇士,要么世子是白痴,要么是他想找死,无论是哪一种在董瑛看来都是不大可能的。 “董大哥为何有此一问?莫非真以为我还有其他后手不成?” 苏俊并未正面回答,微微的神秘一笑。 “世子殿下身份尊贵,若无良策,以五百人驰援曲兰镇,无异于以卵击石……” 董瑛虽然只说了半截话,但言外之意很明显。 也就是说,你是镇北将军,在边县你是扛把子,要是没点把握就去办这事,你就是个主动去送死的傻叉。 苏俊这种人精,当然能听懂董瑛的话,看来董氏的脑子并不是像他们的长相一样粗犷,至少里面还是有些东西的,不由得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苏俊想摸摸董氏双雄的底,董瑛又何其不想多了解下这个新来的“镇北将军”,既然决定把自家的家底全部都压上了,当然就得对这位新县首有所了解才行,只是董瑛没办法明说而已。 “那如若我给董大哥五百骑兵,驰援曲兰镇的任务交与你完成,你可有万全之策?” 董瑛思索许久,最终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 “万全之策谈不上,但可凭骑兵速度优势,列阵对蛮兵发起冲锋,再伙同城内守军,里应外合,死战到底,或许可解除曲兰之危,但势必会损失惨重” “哈哈,死战到底,一力降十会,算是一个法子” “那世子殿下的良策呢?” “虚张声势、故布疑云” 八个字慢吞吞的从苏俊的嘴里吐了出来,其他骑兵听的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镇北将军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有董瑛在细细的品味着苏俊的话,过了半晌,忽然眼前一亮,忍不住的举起大拇指,对着苏俊说道: “世子殿下,智谋天下无双,当真是一人可抵百万雄兵,我服了” 所有的骑兵当中,这时候,也只有董瑛才堪堪明白苏俊这八个字代表的含义,但他也不点破,这回总算是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大哥,世子殿下到底说的是啥,洒家咋听不懂呢?” 一旁的己奴用手捅咕了下高猛,瓮声瓮气的问道。 “不懂?不懂你就对了,我和你说,苏爷的本事,多了去了,你只管按照苏爷说的做,到啥时候都不吃亏” …… 曲兰镇城头上的蛮人越来越多,已经快超出安宁守将的两倍还有余,整个城头已经被人所填满,密密麻麻的没有落脚地方。 看着不断倒下的守将和正在往城头上怕的蛮军,方子泰的眼中出现了一丝绝望的神色: “完了,大事已去,援军为何还迟迟未到?” 在不远处观战的摩沙此时也被气的暴跳如雷,里奇蛮的这群猪脑子竟然敢临阵脱逃,等我们攻破城池,抢到粮食、奴隶,他们休想分到一丝一毫! 所有的人都是废物,五倍于敌的兵力,联合攻打了一大气,竟然还没有攻破小小的曲兰镇,害的本部勇士也阵亡了三百不止。 一旁的拔拔克奇也跟着焦急的说道: “王,依我看,其他部族的勇士都是些软弱的废物,要指望他们攻破曲兰镇,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呢?您让我出马吧!” 摩沙回头看向自己的心腹爱将,暴怒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拔拔克奇,你不亏是我少当蛮的勇士,现在就用你手中的武器,打破这低矮的城墙,让所有人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英雄吧。” 听罢,拔拔克奇对左右亲兵怒吼道: “少当族的勇士们,和老子去干他娘的,前面城内有数不尽的粮食和娘们,大家加把劲,一个时辰内,我们兄弟当在城内饮酒作乐” 低沉的牛角号声再次传出,声震四野。 城墙上一波有一波的蛮兵受此激励,越疯狂,酣呼鏖战,舍生忘死。方子泰看的暗暗心惊,此时他的右臂已经受了箭伤,将令旗交到左手,奋力的嘶吼道: “城破人不保,生死存亡,在此一举!诸军听我号令,严阵以待,绝不退缩一步” 城头上还能挥舞刀枪的士卒以方子泰为中心,纷纷围拢了过来,筑起了最后的一道人墙铁闸。 赶来支援的青壮义勇回头瞭望死寂般的城内,那里有他们的土地,有他们的妻儿老小,那里是他们世代生存的家园。 “誓死保护家园,头可断,人不可退,让蛮狗见识下我们曲兰镇的勇气” “绝不后退,杀光蛮狗” “绝不后退,杀光蛮狗” 义勇壮丁纷纷鼓起勇气响应着方子泰,震天的喊杀冲破云霄。 寡不敌众,况且面对的是如虎狼般的蛮兵,坚持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城头的人墙被撕裂开一道口子,就是这条致命的缺口,安宁守将和义勇陷入了合围,一个又一个不断的在倒下,崩溃在即。 眼见胜利在望,所有的部落的蛮兵不分彼此,高兴的嗷嗷乱叫,仿佛等待他们的是无数的安宁女人、堆积如山的粮食,这个冬天再也不许要为粮食而发愁。 身披黑甲的蛮人士兵举着刀追砍一个手无寸铁的义勇,像是猫逗老鼠一样,左一刀,右一刀,却都只砍在不足以致命的部位。 看着义勇血流如注的身体,蛮兵的眼睛中绽放出兴奋的光芒,直到义勇身上的鲜血流尽,才一刀剁下这个安宁人的脑袋,高高举过头顶。。 这样的场面在城头随处可见,安宁守将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御,但却没有一个逃跑的,被砍断腿的,他们就爬过去,举起刀枪,继续战斗。 被砍断胳膊的,他们就用牙齿撕咬,森寒的刀剑下,倒映出一张张不屈的脸。 第一百零六章 奇策退敌(新书求收藏、推荐) “保护方先生离开,他不是安宁人,却一直帮我们战斗,绝不能让他有危险……” 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嗓子,还能走动的守将和义勇,纷纷向方子泰聚拢过来。 “方先生,快从这边离开,我们掩护……” 话音未落,张着大嘴的义勇却再也发不出声音,蛮兵的尖刀刺破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溅了方子泰一脸,后面的安宁守将,连忙用身体堵住了缺口,在方子泰身前竖起了一道人墙…… “我看你们还有多少人能经得住我杀?” 拔拔克奇冷漠的看着不知死活的安宁守将,仿佛在看死人一般,忽然,在这名安宁守将的身后出现了让拔拔克奇感到惊恐万分的一幕。 漫天的烟尘以及回响在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马蹄声。渐渐地,马蹄声越来越响,有若雷鸣,看其威势,足有数千之众。 这名安宁守将也看到了蛮人的异常,回过头来,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此多的骑兵,难得是努亚族的狼崽子们也来分一杯羹了吗? “曲兰镇是真的守不住了吗?” 待安宁守将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时,发现映入眼帘的是一面赤红色的大旗,犹如被鲜血侵染过一般在空中迎风飘扬,旗帜上面书写着一个大大的“苏”字,那是我们安宁的旗帜,那是我们的援军! 安宁守将颤抖着举起钢刀,歇斯底里地吼道: “援军,这是我们安宁的旗帜,这是我们安宁的援军,我们的机会来了,擂鼓助威…擂鼓助威…” 顿时城头四面有响起了战鼓声,震耳发聩、响彻全城。 已经绝望了的安宁守将,在曲兰镇即将被攻陷的最后一刻,终于迎来了他们苦苦等待的援军来了。 无论蛮兵还是守将,所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城头上画面忽然转换,与刚才拼命往城头上挤截然不同。 各个部族的蛮兵不在团结一心,他们只想着迅速逃离这里,争相恐后抢着云梯,狼狈逃窜,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带来的云梯似乎有些不够用了。 眼前蛮人四处逃散,守将们再也撑不住了,他们无力追赶,纷纷跪坐在地上,擦了擦脸上流淌下来的血水,有的守卫,因为知道曲兰镇无恙,吊着的最后一口气,也咽了下去,躺到了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这些人,等到了援军,却无法看到城中百姓欢祝庆贺胜利的一刻,但是他们都安详的闭上了双眼,死而无憾。 拔拔克奇在发现安宁援军到来的一瞬间,就迅速的跑下了城墙,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曲兰镇没有攻破,以后还有机会,可是他的王如果战死,那少当蛮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为什么?安宁的援军怎么可能来的如此之快?为什么在我即将攻破曲兰的关键时刻赶到?难道复兴少当真的无望了吗?” 摩沙瞪着猩红的眼睛,不甘心的握紧了拳头,看着眼前唾手可得的曲兰镇,面上呈现出犹豫不决的神色。 及时赶回到摩沙身旁的拔拔克奇用手搀扶着少当蛮最后的希望,说道: “王,咱们也撤吧” 摩沙面目狰狞,脸上时而哭,时而笑,对着拔拔克奇说道: “你说什么?难得你也不相信我能复兴少当族,对吗?你也想背弃我,是不是?” 拔拔克奇双膝跪倒在地上,亲吻着摩沙的靴子,一字一句的说道: “王,我们今天已经没有机会了,其他部族都开始四散逃命去了,一次失败不算什么,伟大如无弋元剑,也曾有过失败,相信吾王终有一天会带领我们复兴少当蛮的大业。” “拔拔克奇说得对,我不能死,我还肩负着复兴少当蛮的重任,我要成为如无弋元剑一般伟大的人。” 摩沙气喘如牛,不在理会城墙上跌落下来的其他部落的蛮人,咬紧牙关,对着自己的部族的蛮人,大声说道: “安宁人狡诈,先行退兵,不过我们迟早还会回来的,今日之仇,来日定让安宁人百倍奉还” 临走前,摩沙还不忘吹了个牛逼。 少当蛮的勇士如蒙大赦,随着摩沙落荒而逃,来时的四千蛮人中,有两千出自少当蛮,待摩沙再次清点人数时,已经不足一千五百人,超过四分之一的勇士折损在这里。 少当蛮的实力再一次被削弱,等他们重返家园时,还需提防来自其他蛮部的吞并,可谓凄惨之极。 方子泰犹如喝醉了酒一般,跌坐在墙头,旁边的士卒伸手试图将其拽起,他摇了摇头,顺势斜躺了下来。 周围到处是死去的尸体,有安宁守将,也有蛮兵,狰狞的面孔和满地的血污,让人感到隐隐作呕,一向爱干净的方子泰也管不了那么多,也不在乎身边的是活人,还是死尸体,他只想闭上眼睛,享受下劫后余生的片刻宁静。 方才看到漫天烟尘时正是生死存亡之际,无暇细思,如今大部分蛮兵已经四散逃窜,方子泰才回过味来。 前岗哨卒虽然去边城求援,可整个边县也没多少骑兵,这数以千骑浩浩荡荡的骑兵究竟从何而来?莫非是天兵天将不成? 半晌,一名曲兰镇的守将面色古怪的对着方子泰说道: “方先生,驰援而来的骑兵,正在追赶逃窜的蛮兵,您要不要下去看上一看?” 方子泰挣扎了几下,试图自己站起身来,可终究刚经历一场恶战,体能消耗太大,浑身上下再无半点力气。 旁边的士卒赶忙架着方子泰的胳膊,将他搀扶着起来,方子泰趴在城头向下望去,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一英俊少年郎,一马当先,悍不畏死的冲进了蛮人堆里,再其身后有五百人左右的骑兵。 不过这些骑兵,怎么看都不像是正规部队,无论他们的穿着还是武器,都是五花八门,杂乱无章。 连人带马只有一处统一的地方,那就是他们所乘骑战马的尾巴上都捆绑着树枝,急速奔跑下,正是这树枝卷起了漫天的烟尘,才吓退了攻城的蛮军。。 苏俊可没闲工夫考虑城上的人怎么看待自己,等他率领五百多骑兵接近曲兰镇的时候,蛮军的大部分人早已经逃散的无影无踪。 只有一个部落的酋长,舍不得其他部落带来的辎重和器械,逃跑的时候还不忘带上这些东西,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第一百零七章 伊卡蛮王(新书求收藏、推荐) 苏俊自然不会放过这种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他双腿紧紧夹住“青影”的马腹,“青影”与苏俊心灵相通,扬起四蹄,飞一般的冲在最前面,将其他骑兵的战马远远的抛在身后。 高猛担心苏俊的危险,不由的脚上增加了些力气,撒开一双大脚板子,真正是健步如飞,竟然可以堪堪跟的上“青影”的四蹄。 看的董氏双雄一阵心惊,这还是人吗?这黑大汉的速度,竟然比全速奔跑的战马还要快。 别人不清楚,董瑛却知道,自己这群下属很多是大武和蛮族的混血儿,天生擅长骑射,所乘骑的战马又都是良驹,即便如此,依然追不上这个黑大个。 可想而知,黑大个全力奔跑起来的速度得有多快,不由的对苏俊的评价又高上了几分,如此一般的英雄人物,都心甘情愿被其驱使,看来自己的新主人,的确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自己的宝好像真押对了。 苏俊拍马冲向蛮军,也不清楚这些蛮兵到底属于哪个部落,只见他们穿着粗糙的淡黄色衣服,体格异常强壮,个子要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身上并没有甲胄护身,估计应该也是个穷逼部落。 背负辎重的蛮兵眼见一个细皮嫩肉的安宁将官,一骑当先,冲向了自己,纷纷放下手中的物资,也不逃跑了,抽出腰刀,准备将苏俊斩落下马。 双方还没碰头,苏俊就听到“嗖嗖嗖”,三支标枪撕开空气,奔着苏俊的面门就飞了过来。 标枪飞行的极快,眨眼之见,就到眼前,苏俊的动作更快,他立刻松开青影的缰绳,抽出三尺剑,将飞射而来的标枪纷纷打落在地。 “蛮兵也不怎么样,这标枪投的也就一般般的水平” 苏俊本打算在马上摆个poss,耍下帅,忽然发现手中的三尺剑,因为阻挡标枪,不小心断掉了。 “我顶你个肺” 苏俊忍不住的骂了一声,这把三尺剑并非是什么是出自大师之手的名剑,而是苏俊刚到这个世界,越狱的那个晚上,激战官军时,石黑虎给他的。 后来石黑虎为救自己而死,苏俊便一直不舍得换掉这把剑,时刻带在身边,这把剑陪同他斩杀过东琥、激战过官军、见证过同七郡主的爱情,直至来到北疆,如今,剑身早磨损的不成样子了,被刺穿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就是这样一把跟随自己许久,对自己有额外意义的剑竟然被刺穿了,可想而知,苏俊得有多恼火。 苏俊双脚猛的用力一夹马腹,跨下青影读懂了他的心意,瞬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青影不亏是远古时期带有青龙血脉的异兽,如同一道利剑一般,冲向了蛮兵,留给身后的只有空气中残存的青色影像。 “噗呲” 随着一声闷响,最前面举刀的蛮兵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青影巨大的头颅撞翻在,苏俊夺过其手中的兵刃,单手持刀,猛的向下劈砍,只听咔嚓咔嚓数声,倒地的蛮兵和其周围身边的三名蛮族战士在没有甲胄的保护下,瞬间被劈成了两截。 苏俊还不解气,借着蛮兵骚乱的空档,一跃就从战马上跳了下来,扎入蛮兵人堆里,手中的战刀,上下翻飞,舞动的如同旋转的风车一般,刀刀见血,从不落空。 一瞬间,苏俊好像是扎进了血雨之中,断肢残骸,散落了一地。 高猛对此丝毫不以为,苏爷的打法他太了解了,眼见蛮兵没有边城城中口中传的那么邪乎,似乎无法对苏爷构成什么威胁,他也乐得清闲,站在旁边给苏爷掠阵。 可包括董瑛、董琦两兄弟、于大猷等人在内的其他骑兵不了解情况啊,全以为是新来的县首看到惨死的安宁军,怒气攻心才如此悍不畏死的冲上去,眼见这镇北将军一下子扎入到蛮兵堆里,然后也不见人影,只能看到血肉横飞,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苏俊的凶猛并没有吓退蛮兵半步,反而激起他们嗜血的本性,就连刚才还想着逃窜的蛮王也扭身回了过来,带领着数十名蛮兵嗷嗷怪叫的将苏俊围拢在正中央。 刀枪棍棒、斧钺勾叉,以及一些连高猛也没见过的蛮族特有武器,全部都招呼到苏俊的身上。 苏俊不惊反喜,好小子,可让老子抓住机会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个顶个的都是三头六臂,今天就让所有的安宁边军知道,蛮兵不算什么,在老子面前都是撒尿活泥巴玩的毛孩子。 蛮兵的武器大多势大力沉,以劈砍和砸锤为主,苏俊更擅长贴身游走,整个人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一般,在缝隙之中来回穿梭,可他手中的刀没闲着,一会砍蛮人的鼻子,一会戳蛮兵的眼睛。 数十名蛮兵围着苏俊打了半天才发现,自己一方虽然人多,但是貌似现在连对方的衣袖都没碰到,自己一方却个个带伤,好几个勇士身上还丢了好几个零部件,看起来极其的狼狈。 苏俊打的过瘾,城头上的守将看的热闹,其实过程发生的很快,董氏兄弟和于大猷等其他骑兵也终于追了上来,看到安宁世子好好的站在那里,不由得都跟着长出了一口气。 可再一看世子身旁密密麻麻,缺胳膊短腿的尸体,又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多大一会功夫,镇北将军一个人就灭了这么多的蛮兵? 他到底是人还是魔鬼?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眼见苏俊又是戳眼睛,又是剁耳朵的,这个蛮王也算是反应过来,对面这个安宁的小白脸是拿他们解闷寻开心呢,换句话说,就是拿他们当猴戏耍呢。 气的这名蛮王,暴跳如雷,双手握拳擂胸,怒声喊道: “伊卡蛮的勇士可杀不可辱,哇啊啊,我要杀了你!” 苏俊对着其竖起一个中指,吐了口唾沫,不屑一顾的说道:。 “你们要真有这本事,还用在这废话?今天小爷就让你们知道,曲兰镇到底是谁的地盘,谁做主” 只见这名伊卡蛮的蛮王双手各拎着一把大号的铁锤,看其大小,估计单只怎么也得有个百把十斤,锤身一半黑、一半红,锤头排满尖刺,红的部分是因为沾染了鲜血,不用问,肯定都是安宁子民的血。 第一百零八章 兄弟,我懂!(新书求收藏、推荐) 苏俊不在搭话,摆开架子,准备好好领教下这个蛮王的高招,可他还没动身,一旁的高猛看到蛮王的体型,顿时来了精神,瓮声瓮气的叫道: “苏爷,手下留情,放下那个蛮王,让我来……” “大哥你不要抢,这个蛮王看起来还有几把刷子,你交给我吧!” 高猛打算愤然出手,己奴的心跟着一哆嗦,他到不是担心别的,他害怕这个蛮王不耐揍,如果一下子就被打死了,那他就没表现的机会了。 “好兄弟,啥都可以商量,但这个不行,天天拿你练手,我早就想换一个人,换一种姿势了” 高猛连连摆手,难得遇到一个体型能入他法眼的人,他怎么能轻易放弃。 “大哥,按理说我不该和你争,可我初来乍到,寸功未立,说出去,也没面子…” 己奴有点不好意思的搓了搓大手,露出一个我不说,你也应该懂的表情。 “好兄弟,啥也不说了,哥懂。但是咱得说好,下次如果还有这样的好事,你得让我先爽” “没问题,那你歇歇,我先上去过过瘾” 伊卡蛮王被这哥俩一唱一和的给气的半死,能不能尊重我点,我是蛮人,我是蛮人里的王,我是杀人不眨眼的蛮王,咋还成你们嘴里中的香饽饽了?你们就那么自信能打过我? 伊卡蛮王一阵暴怒,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大声嚎叫了一声,随后举起一对大铁锤,奔着己奴就奔跑过来。 咚、咚、咚 伊卡蛮王每一次抬腿迈步都会发出沉重的闷响声,不用说抡起锤子砸人,光是奔跑的这份声势就足够骇人的。 不过这种震慑或许能吓得住别人,可吓不住己奴,己奴是谁? 那是能和高猛一较高下的人形巨兽,这个蛮王对他来说那都不叫事,是事就一会。 就像巨石强森在奥尼尔面前,也只能自称一声小石头,也得当弟弟。 眼见看着伊卡蛮王冲到自己近前,巨大的铁锤抡圆了,奔着自己的脑盖骨就砸了下来,己奴不躲不闪,双手举起熟铜棍进行格挡。 “叮当,叮” 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只看到火花四溅,己奴待在原地一动未动,可伊卡蛮王却受不了,连续倒退了五六步,用左手的铁锤拄着地,才算稳住了身形。 两人脚下的地皮似乎也颤了几颤,可想而知,两人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也不怎么样?看起来膀大腰圆的,原来是个绣花枕头……” 己奴挑衅的看着伊卡蛮王,嘴里还小声的嘀咕着。 “啊呀呀,气死我了,再来” 伊卡蛮王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顿时火冒三丈,同时举起双锤,身体向前冲刺,这次他也学坏了,单手锤砸改为双手锤,使出吃奶的力气,势必要将眼前的安宁黑大个,一锤子砸成肉饼。 己奴一看对方这架势,知道这个蛮将是要拼命了,自己收起轻视之心,气运丹田,大喝一声: “来的好,走你!” 双手腕处一使劲,巧妙的化解了伊卡蛮王的力气。与此同时,借力打力,将手中的熟铜棍如推磨盘一般的给推了出去。 “叮当,叮” 又是一声巨响,震的苏俊赶忙捂住了耳朵。 这次伊卡蛮王挺争气,没有倒退,可再仔细瞧,就会发现他已经像一块大肉饼一般被甩飞了出去,庞大的身躯落在地上,把地面砸了一个大坑,溅的尘土飞扬。 伊卡蛮王的虎口已经被彻底震断,手中紧握大铁锤也脱手而出,受到惯性的影响,奔着苏俊就飞了过。 苏俊怎么可能铁锤砸到,正待闪身,发现高猛已经抢他一步用镔铁戟像打高尔夫球一般,将大铁锤打了回去。 大铁锤不偏不斜,正好又砸到了伊卡蛮王胸前的铁质铠甲上,蛮王一声闷哼,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也不知是死是活。 “好,不亏是我兄弟,真给爷们长脸” 高猛看了看己奴,对其竖起一个大拇指,连声叫好。 董氏双雄看到己奴竟然如此悍勇,不想风头被他一个人抢光,双双挥舞着战刀也冲入了战团,这哥俩不亏是北疆猛虎,纵马在蛮军中驰骋,进进出出,高大的蛮兵在他们面前如同幼子一般,分分钟的功夫,就有数个蛮兵被他们兄弟两人砍翻在地。 再观于大猷,这哥们不亏是给县首送礼都敢送旧棉鞋的主,确实有几分真本事,一柄宣花大斧,舞的虎虎生风,砍起蛮兵来丝毫不含糊,手起斧头落,咔嚓咔嚓,犹如切西瓜一般,其身侧的蛮兵蛮将,纷纷成了无头之鬼。 苏俊带着五百轻骑杀的兴起,曲兰镇的百姓也纷纷出来看热闹,鼓掌声、呐喊声、叫好声不绝于耳,安宁民风彪悍,一些百姓看的手里痒痒也纷纷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武器,对着被打倒的蛮兵脑袋就是一顿削,边打边直呼过瘾。 大家今天算是彻底的开了眼,平日里一向都是被蛮军追着屁股打,万万没想到,安宁的戍军也能如此爷们一把,把如狼似虎的蛮兵蛮将按倒在地上摩擦摩擦,所有人都感觉积压在胸口的恶气,被释放了出来。 按照这个节奏,不出一炷香的功夫,面前这三百多个蛮兵都得交代在这,这那能称了苏俊的心,连忙摆手大声说道: “弟兄们就这样杀了这群狗杂碎,太便宜他们了,都给我抓活的,我要让他们知道胆敢入侵曲兰镇将会有什么下场” 苏俊的话,那就是灵丹妙药,无论说啥,其他人必定执行无误,所有的骑兵纷纷叫喊道: “好嘞,兄弟们,下刀都别太狠,苏爷要抓活的” 高猛和己奴俩兄弟干脆扔下武器,赤手空拳,免得不小心,直接把蛮兵打死,饶是如此放水,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所有能喘气的蛮兵全部都被五花大绑,在董氏兄弟等人押解下,向曲兰镇方向走去。 镇中的百姓无分男女老少,尽皆围绕在来驰援的将士左右,看着感恩戴德,近乎疯癫的民众,董氏双雄以及其带来的游侠全部挺直了腰板,享受着这种万人敬仰的目光。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整日里游手好闲,无事可做的地痞二流子,而是曲兰百姓眼中杀退蛮兵的大英雄。 己奴悄悄的用手捅咕了下高猛,挤眉弄眼的说道: “幸亏大哥当初执意要让我跟在苏爷身边,这种感觉真好” 高猛翻了翻白眼,极其牛逼的说道: “怎么的?现在知道哥哥的好了?咱哥俩就跟在苏爷身边,这一辈子,就值了” “大哥,你是不懂,做山贼照比参军可差远了,还是当兵好啊” “兄弟,这我懂”。 “哥,你懂啥,你不懂” “兄弟,这个我真懂……” 第一百零九章 冒领军功(新书求收藏、推荐) 一行人刚进了城门,曲兰镇长就赶忙迎了上来,对着苏俊一拱手,笑着连声说道: “这位少年英雄当真了不得,一路追杀蛮兵,真是扬我国威,我一定如实禀报边城城主,亲自为你请功,今天可多亏了你带领骑兵赶来支援,否则结局不堪设想” 负责跑去求援的哨岗前卒,一个劲的给曲兰镇长递眼色,镇长意会,连忙摆摆手说道: “蛮兵围城,危亡之际,野利吉孤身赶去求援,也立了一大功,届时我一并为你们二人请求封赏” 眼看曲兰镇长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被称为野利吉的蛮族青年连忙上前,和曲兰镇长解释道: “此次赶来支援的正是边县的新任县首,安宁世子、镇北将军,苏……” “啊?” 曲兰镇长只当眼前的少年郎是军中世袭的百户长或者屯长,实在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英俊少年,竟然是刚上任不久的县首大人。 不由的慌忙跪倒在地,连声说道: “小老儿有眼无珠,竟不识得县首大人,望殿下恕罪,恕罪” 苏俊将抓到的俘虏交给两旁的侍卫,看着满脸紧张的曲兰镇长,淡淡的说道: “不知者不怪,起来我们屋内说话吧,镇中的其他大小官吏何在,为何只看到你一人!” 此时再听苏俊说话,谈吐中,虽然声音不大,却透露着不可抗拒的威严,或许这就是上位者的王霸之气吧,曲兰镇长在心中暗暗想到。 “回世子殿下的话,其他官吏都忙着去修补城墙、搬运尸体、治疗伤员、安抚百姓和清点阵亡名单” 进入曲兰镇的府衙内,苏俊大大方方的坐到正中央,刚一坐下,就问道: “此次作乱的是何部蛮人?” 曲兰镇长应声答道: “以少当蛮部为主,他们又联合了伊卡蛮和里奇蛮等数个小部落一同作乱” 苏俊又问道:“合计有多少人攻城?” “初略估算应该有四千人左右” 苏俊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此战歼敌多少?我军伤亡几何?” “伤敌一千二百有余,我军亡者八百,余者皆有负伤” “算上我们后抓来的三百多人,逃掉的应该不足两千五” 曲兰镇长点了点头道: “正是如此” 苏俊诧异地瞥了曲兰镇长一眼,看不出他一个小老头居然颇有将才,不由的夸赞道: “面对数倍之敌,你还能临危不乱,指挥有度,虽最终只是惨胜,但也难得可贵,当记一功” 凭心而论,无论何部的蛮兵身材普遍比安宁的戍军高大壮硕,战斗力也要强出许多,作战勇猛,悍不畏死,两军交战,安宁戍军的确是不占任何优势。 此时曲兰镇的正规守军不过五百余众,遭到四千蛮兵的袭击,不但撑到驰援的友军,还能以少胜多,这个镇长想来也算是了不起了。 倘若不是镇长带领手下兵卒坚守阵地,死死的拖住蛮兵,自己也不能那么顺利就擒拿住了一个小部落的蛮王。 此战的胜利,曲兰镇长功不可没,但苏俊却不知道的是,真正指挥战斗的并未镇长本人。 听了镇北将军的夸赞,曲兰镇长心里一喜,表面上却波澜不惊的说道: “如非将军驰援来得及时,曲兰镇必被蛮人所破,到时生灵涂炭,不堪设想,所以此战之功全在殿下一人,下官何功之有?” 苏俊摆了摆手,面带微笑的说道: “本将向来赏罚分明,功是功,过是过,该给你的绝对不会少给” 后者听到有赏,不由得挺了挺胸膛,高声说道: “不敢丝毫隐瞒将军,当时情况万分紧急,下官虽心生恐惧,但想到作为一镇之长,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且不可自乱阵脚,面对蛮兵,我岂能退缩?于是我先登城头,指挥将士奋勇死战,终不负吾王所托,百姓所望” 苏俊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念到: “慷慨激昂,豪气冲天,这小老头还是个能文能武的全才啊,果然人不可貌相” “你叫什么名字?” “下官李从谦。” “嗯,好名字,我记住你了,走吧,随我一同去审问下俘虏” 镇北将军,那是多大官职,整个边县的老大,现在审讯俘虏这种事都让自己陪同,那说明世子殿下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李从谦刚忙站起身来,眉开眼笑的在前面带路。 苏俊,李从谦在高猛、己奴、董氏双雄等人的陪同下,来到了囚牢,牢中被擒的蛮兵如同斗败的公鸡,一个个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往日的威风劲早已不复存在。 苏俊左右四下里打量了一番,和己奴交手的蛮兵蛮王竟然还活着,震断的手腕也不知何时被人包扎好,鲜血从包扎处渗了出来,虽然看起来很骇人,但也不得不让苏俊感叹到他的生命力确实非常顽强。 苏俊在牢房中转了两圈,对着一众蛮兵说道: “你们可有人愿意投降于我?” 蛮族各部虽然都有各自的方言,但是大武帝国的通用语言,几乎每个人都会,所以大家交流起来倒也不费力气。 “别白费力气了,我们伊卡蛮的勇士把荣誉看的比命都重要,又怎么可能会有人投降于你?” 蛮族蛮王用极其生硬、不标准的发音回答着苏俊的问话。 “对,我们伊卡蛮的勇士宁死不降” “你又是什么人?” 苏俊眉毛一挑,对着一旁跟着附和的蛮兵问道。 “你听好了,我是上任伊卡蛮王曾孙的股舅老爷邻居家的二儿子,也是随伊卡蛮王出征安宁次数最多的战士,是伊卡蛮未来的第一勇士,是伊卡蛮……” “简单点说,你就是个小喽啰?” 苏俊听的有些不耐烦,只能强行将他的话打断。 “你暂时可以这样说,但是以后就不是了” “那你没有以后了,来人,给我拖下去砍了,出征安宁次数多还成你吹牛的资本的?” “难得不知道没本事的人应当少说话么?说多了容易死” 苏俊的话音刚落,过来两名守卫打开牢门,高猛走进去,伸出大手如同拎小鸡一般就把这个蛮兵给拽了出来,三步两步走到们,屋内人只听到:。 “啊……咔嚓”,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苏俊再回过头来,发现所有的蛮兵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此时,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惊慌恐惧。 第一百一十章 重要情报(新书求收藏、推荐) 有几名蛮兵壮着胆子对苏俊说道: “安宁的英雄,我们愿意写悔过书,您现在就释放了我们吧” “悔过书?放过你们?你们脑子不会是有毛病吧?老子好不容易抓到的你们,怎么可能会放?” 苏俊被这几个蛮兵的话给彻底弄楞了,一旁的李从谦慌忙解释道: “按照我们以往的惯例,对于捉到的蛮兵,只要他们真诚悔过,我们就会放了他们,让他们回家,以显示我们礼仪上邦的浩瀚天威” “啊?有这种事?” 苏俊长着大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李从谦,惊讶的问道: “安宁戍军的战斗力远不如蛮人,偶尔抓到一个就要这么给放了?” “他们都写悔过书了,我们为什么还要杀他,当然是一定要放了” 李从谦有些不解的看着苏俊。 “悔过?那我们安宁的百姓喊投降的时候,他们可曾放下屠刀,饶恕过我们?” 苏俊愤怒了,彻底的愤怒,不是因为受到蛮人的欺辱而愤怒,是替自己人的麻木感到,他们食古不化,自持高人一等。 “这怎么可能?他们向来以屠杀我们为乐” “那你告诉我,同样是人,我们为什么要对他们仁慈?” “蛮人如何能与我们相提并论,他们还需要教化,我们只杀不肯悔改的人” 李从谦理所当然的说道,一副你有点大惊小怪的样子。 “那你们能告诉我,是谁下达的这种脑残命令吗?” “郡首大人啊,这样才能体现我们是中原上国,礼仪之邦,和那些野蛮的低等人是不一样的” 这一刻,苏俊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安宁的兵总是打败仗,或者即便是偶尔打赢一次,蛮人悔过了,就把他们放回去,下次来,还是一群穷凶极恶的野兽,这才是安宁百姓不得安生的根本原因。 苏俊再也没有心情审问这群犯人,心中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怒气冲冲的说道: “都给拖出去,全部砍了” 眼前面前的安宁将官和以往的人不一样,这次是真要杀人了,有一名蛮族士兵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恐惧,连连跪地求饶到: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愿意投降,愿意为您效力” “费听希,你个懦夫,你玷污了伊卡蛮的荣耀,你再也不配称为伊卡蛮的勇士” “对不起蛮王大人,对我而言,生命比荣誉重要的多” 费听希不再看他们的蛮王,跪着爬向苏俊。 “对不起,我不接受俘虏,无用之人,死!” 苏俊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囚牢。 “我不是无用之人,我可以为你杀人,别杀我” “我会养马,训马,可以帮你训练出最优秀的战马” “我还能……” 眼看着苏俊丝毫不为所动,就要消失在门外,费听希彻底的慌张了,语无伦次的继续说道: “我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一定会对你有帮助,是关于努亚部落……” “哦?” 努亚部落四个字瞬间提起了苏俊的兴趣,他缓缓的走了回来,盯着费听希的眼睛说道: “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先留你一条狗命”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费听希顿时松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地上,其他伊卡蛮部落的俘虏就没那么幸运,包括他们的蛮王在内,全部被枭首示众,二百七十六颗硕大的人头,高高的挂在了曲兰镇的城头上。 曲兰镇,府衙。 屋内只有苏俊和费听希两个人,连一向紧跟在苏俊身边,寸步不离的高猛和己奴也被费听希给支开了,这倒并不是苏俊对费听希没有防备,而是以他的身手,对此完全不担心,他也不认为费听希这种贪生怕死之辈有勇气刺杀他。 “说说看,是什么样的消息能让你如此谨慎,如果真对我有用,我会给你意想不到的好处,但是如果你敢欺骗我,哼哼,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小人的亲妹妹是努亚小王的一个妃子,这事是昨日偶然听她说的” 费听希说话吞吞吐吐,神色有些慌张。 “嗯?你敢骗我?” 眼见苏俊有些动怒,费听希慌忙跪倒地上,连声说道: “小人不敢,其实我妹妹只是努亚小王的一个老相好,并非什么王妃,只是怕您瞧我不起,所以才……” 苏俊才不会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眯着眼睛冷冷的说道: “继续说下去” “努亚部老蛮王刚刚死掉,他们部落两个小王为了争夺蛮王的位置已经打起来了,我妹妹的相好顺利当上蛮王” “你就是为了向我炫耀你妹妹的相好是新任蛮王?你认为我会害怕?” “不不,大人您误会了,因为争夺王位,所以他们把‘冬狩’的时间延后了,现在努亚部落内部食物已经不多,所以他们近日势必会来找安宁的麻烦……” “此话当真,你可知道,他们的目标是哪里?何时会来?” “我估计最迟不会超过三天,因为他们族内已经没有多少吃的了,努亚小蛮王出生低贱,初登大位,一定会急于表现的人,具体攻打哪里,那就说不准了,不过……” “不过什么?说下去” “我认为他们还会打曲兰镇,至少打曲兰镇的几率是最大的” 随后苏俊从老青衣贼中挑选了几名机灵的兄弟,这些人都是绝对可靠,可以信任,苏俊命令他们把费听希五花大绑关押起来,并严禁任何人与费听希接触,即便是送饭,也要三人一组给亲自送进去。 苏俊对于此事看的太重,不得不极其小心行事,因为费听希带给他的消息实在太重要了,也太令他感到震撼了。 至于努亚骑兵到底能攻打哪里,这是苏俊也说不准的,不过他大抵同意费听希的意见,努亚小王十有八九还会攻打曲兰镇。 原因有二,第一,努亚小王狂妄自大,初登大位,同时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一定会在其他人跌倒的地方站起来,以证明自己要比其他人强大的多。。 第二,经过少当蛮人的联合进攻,曲兰镇的守城士兵和器械已经被消耗殆尽,就连城墙也出现了许多缺口,新的驻军不可能会来的这么快,曲兰镇看似难打,却是最容易攻破的城池。 但努亚族万万想不到的是,他们的计划在阴错阳差之下,竟然被苏俊截获了,或许这是天意,但也不得不说苏俊的运气确实出奇的好。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君轻民贵(新书求收藏、推荐) “苏爷,从边城赶来支援的两千步卒已经赶到了,您看如何安排?” 邓彪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打断了苏俊的沉思。 苏俊走上城头,抬头一看,可不是嘛,从边城步行赶来的两千兵卒此时已经全部到达曲兰镇的城下,一排排将士步伐整齐,赤红色的旗帜在空中,迎风招展,好不壮观。 “来的好,正合我意,你去把野利吉给我叫来,我有一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去办” “是” 邓彪应声领命,施礼告退。 不一会的功夫,野利吉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单膝跪倒在苏俊面前,等候吩咐。 “野利吉,我知你骑术超群,现在有一项事关安宁百姓生死的任务,你可敢接?” “有何不敢?野利吉任凭将军差遣” “我这有一封亲笔书信,要你快马加鞭一刻也不停歇的赶到里城,亲手交到阎青花的手里,此事关系到安宁百姓生死,若成功,重重有赏,若失败,我必取你项上人头” 听苏俊的口气,野利吉就知道此事一定关系重大,但自己和苏将军只有两面之缘,他竟能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与自己,这是多么大的信任?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野利吉重重的给苏俊磕了一个响头,沉声说道: “就算是死,小人也定不负将军重托” 苏俊将加盖自己印章的秘信交到了野利吉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 “现在就出发,记住我说的话,路上不能有一丝耽搁,越快到达,对我们越有利” 野利吉坚定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片炙热的光芒,代表着希望。 曲兰镇一战伤敌一千二,自损八百,在苏俊的眼里,这最多只能算惨胜,可其他人却不这样认为,自与蛮兵交战而来,无论战局大小,安宁能取得这样胜利的时候实在不多。 这一战不但以少胜多,苏俊更是斩杀了一个部落的蛮王,这对整个边县军民的士气都是一个极大的鼓舞,至少让大家知道,不可一世的蛮兵,并不是不可击败的 只有苏俊心里知道,他们的挑战远不止这些,这个刚刚经受战火洗礼的小镇,它的命运到底会是怎么样? 苏俊使劲的甩了甩脑袋,不再多想其他的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必须得立刻加强曲兰镇的防御,对于费听希的分析,他大抵是认同的,努亚部落的人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已经泄露,曲兰镇的确是他们的不二选择。 当然,这不代表其他的城市、乡镇就绝对安全,也需要适当的增加兵力。 苏俊的手里满打满算,可用之人也不过三万众,要将整个边县都防御到,那谈何容易,他也曾想过找安户县首田顺昌去借兵,对方一定不敢拒绝,可是那安户怎么办?就不要了吗?所以这个念头,他只是想想就打消了。 等这段时间过去,还得大肆募兵,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古人诚不欺我,只有手底下的哥们弟兄多了,自己的腰杆子才能更硬气,那时候就不会再受蛮人的鸟气。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日子还得过,既然已经想到努亚蛮的目标也可能是曲兰镇,那么这里暂时就不能留人了,否则这里一旦失守那结局不堪设想,虽然苏俊对自己很自信,认为这里失守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苏俊命人将李从谦找了过来,让他组织一下曲兰镇中的百姓,带上食物和贵重的东西,暂时先到边城内去暂住几天,躲避一下战乱。 “啊?” 听了苏俊的话,曲兰镇长李从谦明显愣住了。 安宁的律法中对私自挪迁的百姓,惩罚可是相当严重的,尤其是边境一代,对迁徙的管制更为严厉,轻则杀头,重则连坐,所以曲兰镇就算再不安全,也没人敢走,因为很多人的眼睛都紧紧的盯着,很怕自己也跟着遭殃。 苏俊让曲兰镇的百姓们暂时搬迁到边城居住,虽然看似并未违反安宁的律法,但一旦上头如果追究起来,那也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曲兰镇长带头搬迁,他死罪那是绝对跑不了的。 “世子殿下,这……这不合我安宁律例,如若被王上知道了,恐怕您也……” 李从谦话说的比较含蓄,虽然您是世子,但是您老子还在呢,更何况将来王位也不一定传给你。 可没等他把话说完,苏俊打断道: “君为轻,民为贵,况且生死攸关当前,人命当然大过律法,如果王上真追究起来,我这个安宁世子替你们抗” “世子如此心念百姓,那下官实在无法越俎代庖,还请世子亲自让曲兰镇的百姓能感受下隆隆天恩” 李从谦虽然只是一个镇长,官不算大,但毕竟在官场混迹多年,他可能领兵打仗不行,可人情世故方面绝对是人精,他要的就是苏俊在所有百姓面前的一个保证,毕竟事关他一家老小的生死,他不得不慎重。 一旦世子亲口对曲兰镇的百姓讲出此事,那就不需要他再担心什么,以后就算安宁王真的怪罪下来,那也是他们父子爷们的事,王上总不能真把自己儿子砍了吧。 “镇长客气了,那你现在去召集百姓” 苏俊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盯着李从谦的眼睛说道。 把李从谦看的从心底直发毛,慌忙告退去办理苏俊交代的事,好在他办事效率还是挺高,不一会的功夫,镇上各家各户、男女老少全部都聚集到了练兵的大校场上, 看着下面攒动的人头,苏俊迈步向前走了几步,清了清嗓音,提起一口气,大声的说道: “各位曲兰镇的父老乡亲、老少爷们,在下是镇北将军苏仲卿,也是边县的新任县首,我有几句话,想和大家说”。 刚出追杀蛮兵的时候,苏俊一马当先,镇中的很多百姓是见过苏俊的,但是大家并不认识他,不过见他年纪不大,却异常勇猛,气势非凡,只当他是承父辈,世袭的军中领队。 现在忽然听说他竟然是边县的县首,那可是边县行政和军事上的最高长官,那绝对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在普通百姓的心里,县首向来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想不到这次增援曲兰镇,竟然是县首大人亲自带队。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人员撤离(新书求收藏、推荐) 人们不约而同地对苏俊投去好奇又敬畏的目光,不看还罢,这一看很多少女的眼睛,全部停留在苏俊的身上打转,谁都不愿意离开片刻。 好一个英气逼人的美少年,好一个勇猛善战的武将官,不少家里有闺女的主妇,都开始惦记上了,这要是自己的姑爷那该多好,甚至有几个胆大妙龄少妇,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万一新任县首也好这一口呢? 在这紧要关头苏俊可没有一定点的男女心思,更何况七郡主高锦菡不知道要甩出这些庸脂俗粉多少条街,他们压根没有可比性。 看着曲兰镇下到十一二的豆蔻少女,上到六七十岁的老妪,所有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充满期冀的神色,苏俊差点以为自己的打算已经被别人给猜到了,随即苏俊把自己的意思给大家传达了下,但是结果却令他感到颇为意外。 曲兰镇的妇孺、儿童纷纷欢声雀跃,既不用承担风险,又可以暂时去更大的城中居住,最重要的是边城要比曲兰镇安全的多,对于他们来说,这绝对是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一些上了年岁的老叟却纷纷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祖祖辈辈,世世代代都居住在曲兰镇,每年都会遇到蛮人攻城,所幸能一直苟活下来,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曲兰镇的土地上,更何况,天怜我们,县首大人亲来守城,我们要为边关将士擂鼓助威,就算是真的死在这里,也甘心了” 看到有镇中的老一辈带头,不少有血性的青年汉子,也都跟着站了出来,连声说道: “对,我们不走,我们也可以帮助守城,曲兰镇的爷们没一个孬种,蛮狗有什么了不起,也是一人一个脑袋,我们不怕他们” “对,我们不怕他们,我们要留下来,干他娘的” 百姓的斗气高昂,苏俊丝毫不怀疑他们的话,以前打不过蛮人,是因为百姓都对官军失望了,如今的一场胜仗,又点燃了他们的信心,这是一群多好的百姓啊。 在村里老一辈的带头下,大部分的青壮少年,纷纷屈膝跪倒在地,大声的说道: “县首大人,您把我们的妻女带走,让我们留下来吧,我们要帮您守城,就算是战死,我们也无怨无悔” “我们留下吧,无怨无悔” 看着这群百姓真诚的双眼,苏俊有些迷茫,人真的可以做到无私心吗?这是一群多好的百姓,他们本可以置身事外,现在却不顾生死的要留下。 映入眼中的百姓们感激涕零的模样,和欲上阵杀敌的决心,苏俊的心底忽然涌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情。 或许连苏俊自己都没发现,因为身处的位置不同,他的想法也在慢慢的改变,他对着百姓深深的鞠了一躬,静静的说道: “当兵吃饷,保家卫国,天经地义,那是我们的本分,安宁何曾到了要普通百姓上阵杀敌的时候了?你们的想法,我理解,你们的爱国心,我也懂,可是我实在不想看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惨死在蛮人屠刀之下” 苏俊说的是大义凛冽,慷慨激昂,听的曲兰镇的百姓热泪盈眶,恨不得现在就拿上武器和这位新来的县首大人,一同抗击蛮兵,谁死是谁的荣耀一般! 苏俊劝的越是起劲,百姓越是不愿意走,受到青壮的男丁的鼓舞,一些胆大的女人也不甘落后,纷纷要回家拿起农具,与帅气的县首大人共赴战场,这种局面是苏俊始料未及的。 最后苏俊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说百姓会让士卒分心,并一再保证,这次的好意先心领了,下次如果再有这样的机会,一定告诉大家,让大家回去勤练武艺,以后有机会再参军保家卫国,大家才勉强同意暂时撤离。 就在曲兰镇居民各自回家收拾东西准备搬迁到边城之时,苏俊也没闲着,曲兰镇现在是重点防护地区,他没办法离开,但是其他地方的防御也不能落下,苏俊无奈只好亲自提笔写了数封信,让驿卒交到边县各个城池、乡镇的最高军事长官手中。 信中他并未提及努亚骑兵可能来袭击的事,只是告诉大家所有边军士卒全部都要严守待命,不得玩忽职守,擅离岗位,一旦发现有违反军令者,定斩不饶;岗哨前卒日以继夜的加强巡逻,各城池之间通讯保持畅通,一旦发现蛮人袭击,立刻进行支援。 与此同时,苏俊率五百骑在曲兰镇斩杀蛮兵的消息早已传到边县的各个角落,经过有心人的大肆宣扬,曝光,安宁所有的戍军对蛮人的态度都发生了一些改变,虽然不可能一下子彻底告别“恐蛮症”,但至少不像以前那般恐惧。 苏俊在整个边县的安宁军民中的地位得到了质的飞跃,不是因为他是镇北将军,位高权重,而是他的所作所为,尤其是他的君轻民贵的理念,更是得到了所有的军民一致认可。 所有的老百姓、军中下级军官、普通士卒看到苏俊犹如看到活神仙一般,对他的尊敬全是真心实意,发自内心的,每个人都想来到苏俊身边为他办事,对于他的每一句话,所有人都坚决的执行,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翌日,苏俊在忐忑之中度过了一整天,好在各地均没有接到被蛮军袭击的消息,苏俊吊着的心稍稍有些放回到肚子里。 没让苏俊等太久,傍晚时分,阎青花等部分骨干人员终于赶到了曲兰镇,随同而来除了高宠以及其麾下的八百鬼面骑兵,还有黎九儿和小翠两个姑娘。 看到黎九儿的到来,苏俊颇有些意外,诧异的对阎青花问道: “我只要你把骑兵带来就好,为什么要把黎九儿带来?这里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真是胡闹” 阎青花妩媚的一笑,并未搭话,倒是黎九儿落落大方的说道: “小俊哥哥,你可不能小瞧我,我可是很厉害的哟”。 “能有多厉害?你是会舞刀弄枪,还是善于弓弩?” 苏俊没好气的说道,说实话,黎九儿是这个世界唯一能引起他对前世回忆的女孩,苏俊真的不希望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那怕是存在安全隐患也不行。 第一百一十三章 饕餮盛宴(新书求收藏、推荐) 阎青花甩了甩遮挡在前额的秀发,风情万种的说道: “这么久没见,是不是特别想这个小丫头呀?我可是一心为你着想,你别不识好人心……” 眼睛苏俊一副女人来大姨妈的表情,阎青花只好一摊手,无奈的说道: “逗你的啦,真是不解风情的男人,我把九儿这丫头领来,自然是有大用,她呀,可以你此次破敌的关键人物,抵得上你手下的五千雄兵” 苏俊一翻白眼,继续追问道: “五千雄兵?那你倒是给我说说看,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如何助我破敌?” “苏爷,我问你九儿姑娘的医术如何?” “那自然是没的好,如若没有她的医术,我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可我现在需要的是杀人,又不用她帮我救人” “我曾和你说过,九儿姑娘是黎族后裔,他们所居住的环境极为恶劣,比起边县还略有不足,哪里充满了毒虫、瘴气,所以黎民擅长医术,更擅长用毒……” 苏俊多聪明,一点就透,如果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听不明白,那他也不是血手人屠苏俊了,只是苏俊实在无法将这个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与用毒的巫女联系在一起,不由得抬起头来紧紧的盯着黎九儿。 “那是当然啦,我们黎寨的人都是用毒的行家,所以对付那些欺负人的蛮兵,一定要算上我一个喽” “三个臭裨将,赛过诸葛亮,我看你们两个小姑娘就足够媲美诸葛亮” 如何破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雏形,苏俊眉上露出一丝喜色,不免得意的说道。 “诸葛亮是谁?很厉害吗?” 阎青花和黎九儿两人同时睁大了双眼,化身成为两个好奇宝宝。 苏俊这才反应过来,在这个平行世界里压根就没有多智近妖的诸葛亮,只好胡乱的搪塞道; “我儿时听到云游的老人讲过一个故事,那里面最聪明的人就叫诸葛亮,他可以轻易洞穿所有人的内心,然而别人却无法识破他的计谋” 阎青花还想细问,就被黎九儿轻声打断: “不要管那么多啦,反正小俊哥哥就是夸我们聪明呗,不过以青花姐姐的才智倒也算得上是女中诸葛亮啦” 听到苏俊把自己比成诸葛亮一般的人物,阎青花也难得的露出小女人的娇羞,用眼角的余光轻瞟了苏俊一下,美目含情,柔光似水。 看到“蛇蝎美人”竟然有如此羞涩的一面,苏俊连忙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笑着问道: “我的女中诸葛,想必你已经有破敌良策了吧?” 阎青花眼中带光,不假思索的说道: “九儿姑娘可将配制而出的剧毒之物掺和到干草料中,然后使其故意被蛮兵劫去,到时他们不知草料有毒,为战马食之,战马即毙,努亚骑兵失去战马,还不如同虎失爪牙,再难为祸” 说完阎青花得意的看着苏俊,笑嘻嘻的问道: “本姑娘的这个主意你感觉怎么样?” “妙啊,到时候努亚骑兵失去战马,进不能攻,退不能逃,我们即可将他们一网打尽,这个主意好是好,可惜……” “可惜什么?” “我与众将官打赌之事,你可还记得?再说了,千金易得,努亚战马难求,如果我们能抢过来,就可以把鬼面骑兵的规模扩大几番” 阎青花嗔怒笑骂道: “你倒是贪心,强敌未灭,倒是先打起人家战马的主意了” 苏俊仰天大笑: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过受到你的启发,我现在也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 战争过后,堆积如山的尸体是令人感到头疼的一件事,若不及时处理,除了会长期弥漫腐臭的气味,更可怕的是稍有不慎就会形成大规模的瘟疫、传染病,进而造成更多的伤亡。 对于阵亡的安宁士卒,自然有家人为其收尸,安葬,使用其如土为安,可阵亡的蛮族士兵就没那么好运了,只能被人胡乱的丢弃到万人坑中,有些连尸体都拼不全。 曲兰镇西北方,就有一处荒郊野岭,专门用来掩埋蛮军尸体的万人坑。 入夜北风呼啸,犹如鬼哭狼嚎一般,万人坑的上方时而刮过一阵阵的阴风,引的寒鸦发出阵阵凄鸣,天地之间仿佛笼罩着一层诡秘的迷雾一般。 邓彪带领着其手下,将前日刚刚埋下的蛮人尸体通通的挖了出来,因为天气寒冷,这些尸体如同刚死去一般,并未腐烂,若不是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很多人会以为他们只是安静的睡着了。 邓彪把手中的灯笼举高了几分,对着身后的人说道: “弟兄们,咱也都别闲着了,早点把苏爷交代的事办完,好早点回去,蛮族的娘们可真够带劲的啊。” 邓彪身后的李大壮目光一厉,反手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其身后严阵以待地上百名士卒亦纷纷效仿,都跟着抽刀拔剑,摇曳的火光照在李大壮的脸上,这个憨厚的庄家汉子,经过残酷战争的洗礼,此时显得格外狰狞。 “动手!” 邓彪一声令下,百余名青衣士卒如同野兽一般扑向万人坑,将刚刚挖出的尸体从坑中拖出。 开膛破肚、掏空内脏,又将整块整块的人肉切割下来,堆放到事先准备好地手推车上整齐摆放。 “阿嚏” 许是天寒的缘故,邓彪打了个喷嚏,他抬起左手用手背擦了擦快要流出来的鼻涕,尸体上的血水顺着邓彪抬起的手滴答滴答的淌了一身。 李大壮在旁边看地真切,忍不住皱着眉头,腮边地肌肉动了动,不满的嘟囔道: “老邓,你是真特么恶心,一会若是回去喝酒你可得先清洗干净,才能上桌” 邓彪狰狞一笑,用粗布麻衣把手上的血水擦了擦,接着说道: “恶心什么?高猛那厮说人肉可好吃了,我都忍不住想去蛮人部落里,把他们全部活剥生吞了,正好他们的娘们,我也一并笑纳了” 说完,邓彪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 “呀……呀……” 三五只寒鸦被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所吸引,聒叫着从远处扑扇着翅膀缓缓的飞了过来,在空中盘旋着,从它们乌黑的小眼睛里流露出贪婪的凶光,趁着士兵正在切肉,一只乌鸦猛的俯冲下来,叼着不知道那个倒霉蛮兵的内脏,扑棱扑棱飞走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伊雉邪(求收藏、推荐、订阅) “哎呦,还真要来抢食儿的,别让乌鸦都给叼走了,这可是给努亚族的狗杂种准备的” 李大壮忍不住的咒骂了两声,复又转过身去,继续挥舞着手中的利刃。 阴风吹过,空旷的荒野恢复了沉寂,只有锋利尖刀划开皮肤的兹拉声和剔骨的清脆声纠缠在一起,连绵不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灯笼中的烛光也渐渐暗淡下来。 终于响起邓彪一声清冷的断喝声: “弟兄们,差不多够那群狗杂碎吃的就行了,赶紧填坑,还有两个蛮族娘们在家等着我呢!” 随着邓彪的一声令下,所有的青衣士卒迅速停止手中的动作,将地上的内脏、森森白骨连同尸体的残骸重新推入万人坑中,填上黄土掩埋,抹去现场的痕迹,只有手推车上的肉食在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 邓彪看了看被装满的数十辆手推车,满意的点点头,把沾满血迹的匕首往麻衣上擦了擦,下令道: “大家都是经历过数次生死的老弟兄,也不需我再多说什么了吧?” “邓爷放心,弟兄们都明白,今晚我可是早早就入睡了……” 数以千计的蛮族骑兵在平原上纵横驰骋,卷起漫天的烟尘,他们正是让安宁人感到畏惧的努亚轻骑,此刻,他们的目标正是曲兰镇。 努亚轻骑的凶残,在草原上是出了名的,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任何人可以跟上他们的步伐,他们所过之处,村庄焚毁、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无数的安宁子民惨死在他们的屠刀之下。 “哈哈哈~~” “努亚的勇士们,随我出征劫掠吧,安宁境内有数不清的粮食、珠宝、女人和奴隶,你们最伟大的王,伊雉邪必将带领努亚族开创一个新的盛世!” 伊雉邪很狂傲,他的狂妄源自于骨子中隐藏的自卑,他的母亲是一个努亚从其他部落掳来的奴隶,在一次酒醉后,伊雉邪的父亲——上一任努亚的蛮王,强行与这名虏获来的奴隶欢好,然后就有了伊雉邪。 少年时代的伊雉邪受尽了来自其他兄弟的白眼,就连他的父亲对其也不甚喜爱,对其非打即骂,在一次伊雉邪犯错后,遭到他父亲的毒打,他的母亲,曾经的奴隶为了保护自己幼小的儿子,第一次忤逆努亚蛮王,被自己称为丈夫的男人活活的打死,并放在太阳底下数日。 努亚蛮王要维护自己的权威,他要让所有人看到,胆敢忤逆自己的下场,即便她曾经是自己的女人。 伊雉邪每天都要走出营地看一眼,在太阳底下暴晒的尸体,从未流下一滴眼泪。从那一刻起,伊雉邪发誓一定要成为努亚部落最强大的男人,一定要亲手杀死这个伤害自己母亲的男人。 直到自己母亲被晒成干尸,伊雉邪都没有为自己的母亲收尸,他每日要做的,就是对自己的父亲卑躬屈膝,讨其欢心,苦练骑术和弓弩。 伊雉邪的所有努力都没有白费,他终于成功了。 随着老蛮王逐渐年迈,伊稚斜羽翼的丰满,就在前几日他公然发动了政变,将他年近六十的父亲,用铁锤活活的敲死在虎皮座椅上,对与胆敢嘲笑自己的兄弟,全部被他枭首示众,努亚部落中再也听不到反对伊雉邪的声音。 伊雉邪自己也知道自己出身低微,况且王位得来不正,很多人虽然表面上臣服于他,但在心底还是看不起他的,不过这些都不要紧,只要今年的“冬狩”成果比往年更丰盛,那就可以让所有反对自己的人闭上嘴巴。 如今就有一个既能证明自己,又给可以为自己带来无尽财富的机会,那就是曲兰镇,一个四千蛮兵攻打了大半日,却没能拿下来的城池,只要自己今天击破曲兰镇,成车的拉回奴隶、妇女、财货、布匹,他所有的子民就会像狗一样跪下舔自己的靴子。 伊雉邪狠狠一鞭挥在马股上,策马狂奔,至于侵略安宁的城池,砍杀无辜百姓这样的累累兽行,他却全然不觉的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弱者本来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弱者生下来就是被强者奴役的。 在野蛮而又崇尚武力的努亚人眼中,人类跟自然界的其他野兽并没有什么区别,强大地吞并掉弱小的部落,抢夺女人和财物,杀死壮丁,就跟自然界的弱肉强食一样,天经地义! 从来就没有人觉的狼吃羊有什么不对。所以,就算伊雉邪弑父,他的族人最多只是瞧不起,但并不是不能接受,也没有觉的他做的不对,这就是野蛮人的逻辑,努亚部落的生存方式。 负责巡逻打探消息的努亚部小头目拍马冲到伊雉邪身边,翻身下马,跪倒在地说道: “努亚部历史上最伟大的蛮王,您最忠实的奴仆有一个好消息要向您汇报” “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小头目兴冲冲的说道: “果然如吾王所料,愚蠢的安宁人对我们并没有防备,他们把抓到的伊卡蛮王等人全部剥了皮,将他们的头颅倒在城墙上示众,然后所有的守卫全部在城内煮肉庆祝呢,那肉老香了,在大老远的地方,弟兄们都能闻到了。” 伊雉邪的眸子里霎时闪过贪婪的神色,高声命令道: “弟兄们,快快吹号,全军出击,趁着安宁守卫没有防备,我们要去吃肉啦!” “呜呜……呜呜……” 随着伊雉邪一声令下,努亚部落低沉悠远的牛号角声霎时沉沉响起,所有的努亚骑兵排成整齐的队列,准备向曲兰镇发起冲锋。 “大王,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别忘了少当蛮的摩沙可是率领四千步卒都没能攻打下来一个毫无准备的曲兰镇,听说现在曲兰镇已经开始增兵了……” 伊雉邪身边的狗头的军师的右眼一直跳个不停,终于壮着胆子说出了自己内心的忧虑。 “哈哈哈,不用担心,曲兰镇虽有重兵把守,可他们都是一群见到我们就只会扔下武器四处逃窜的窝囊废……”。 伊雉邪有着复杂的双重人格,他内心深处极度自卑,可为人却又异常狂妄,但不管怎么样,他都绝非一个无能之辈。 从一开始的忍辱负重、刻意讨好到发动政变,执掌王权,无不说明他是一个内心狡诈,凶残狠毒之人,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饿狼,随时准备跳出来给予致命一击。 第一百一十五章 铁骑纵横(求收藏、推荐、订阅) “少当蛮部落之所以失败,并非是因为安宁的守将变强了,而是因为摩沙率领的四千人只有两千是他的本部,其余的人只会跟着分享胜利的果实,一旦场面出现劣势,必定会四散逃窜” 伊雉邪难得有好心情的时候,耐心的给自己的狗头军师分析下局势。 “伊卡蛮王失败被杀,是因为他们太过大意,没有及时撤退,遭到了安宁援军的追击,而我们可凭借战马之利,来去如风,更何况,没有人能想到我们还会袭击有重兵守卫的曲兰镇,所以,我们此战必胜” 听了伊雉邪的分析,狗头军师感觉非常有道理,侵袭安宁的边境,努亚部落鲜有败绩,此次,新任小蛮王为了稳妥,可是出动了三千的轻骑兵,这几乎相当于努亚部落三分之一的战斗力了,如此庞大的规模,又怎么可能会失败? 曲兰镇的城墙并未完全修补好,墙上的斑斑血迹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异常惨烈的战争,城头之上只有十几名岗哨慵懒的依靠在城墙上打着瞌睡。 在城墙内的空地上,支起了数百口巨大的铁锅,铁锅底下柴火烧得正旺,将周围的冰雪都已经烤的融化掉,锅里正煮着白菜炖肉,一阵阵的肉糜香气随着寒风四散开来,冷人垂涎欲滴。 所有的安宁守将都扔掉了武器,手拉着手,围绕着铁锅一边转着圈,一边唱着军歌,所有人欢歌笑语,场面极其热闹。 邓彪使劲的抽动了几下鼻子,只觉得浓香四溢,肚子里的馋虫一个劲的向上蹿,忽然他似乎意识到这是什么香味后,忍不住的吧嗒了几下嘴,小声的嘟囔道: “高猛这厮,真是运气好,我也真想尝尝啊,好像真的很好吃” 苏俊回身冷冷的看了邓彪一眼,目光仿佛穿透了他身上的铠甲,直达他内心的最深处,邓彪感觉自己如同失去遮掩的孩童一般,将内心的一切全都赤裸裸的暴露在苏爷的眼前。 就是这凛冽的目光,吓的邓彪一哆嗦,内心的所有杂念全都抛在脑后,不敢有一丁点的胡思乱想。 苏俊身前不远处,高威忽然眼中闪过异色,翻身下马趴倒在地,扒开积雪将耳朵紧紧的贴在地面上凝神倾听片刻,忽然之间,高威的神色一紧,沉声说道: “来了,全部都是骑兵,三千人左右” 苏俊惊诧的看了高威一眼,沉声疑声问道: “鹰眼天目的弟兄尚未回来,你怎么就知道来了三千骑兵?” 高威干巴的笑了两声,枯瘦的脸庞,因为他突然的一笑,全部拧到了一起,当真是不笑还好些,越笑越吓人。 苏俊身后的高猛得意说道: “这是我大哥的独门本领,方圆一公里以内,别说是四条腿的战马在奔跑,就算是一只老鼠路过,我大哥都能听出是公是母。” 苏俊知道高猛为人憨厚、实在,向来不说大话,但仍旧不放心的问道: “高威,此事非同小可,你能确定?” 高威毫不犹豫道:“不敢说一人不差,但是误差绝不超过五人,我可以拿性命担保!” 这也太神奇了,你这本事都快赶上卫星定位的雷达了,看来让你和卢顺负责鹰眼天目这个组织还真找对人了。 “报……” 战马嘶鸣,随着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外飞驰而过,瞬息之间,一名身穿鹰眼天目队服的卫兵拍马来到苏俊身前,深施一礼,沉声说道: “报告镇北将军、报告高队长,发现大批的努亚骑兵正向曲兰镇急驰而过,此时已到五里外,请苏爷定夺” “有多少骑?” 苏俊声音有些忽切地问。 话音刚落,身体始终偎依在苏俊身侧的阎青花忍不住偷偷的打量了下苏俊挺拔的英姿和帅气的面庞,她竟然从苏俊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到的紧张。 阎青花不由的感到困惑,比这更危险百倍的处境,青衣贼也曾遇到过,但这个世界上似乎从来没有什么能让苏爷真正感到害怕的事情,今天的反常到底是因为什么? 鹰眼天目的卫兵喘了口气,回答道:“弟兄们看的真切,不多不少正好三千骑!” “三千骑!?” 苏俊闻言顿时面露喜色,一拍高威的肩膀,猛然道:“老小子,行啊!真有你的!” 毫无征兆地,平静的大地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当曲兰镇内所有的士卒都感到地面在颤抖的时候,沉闷的马蹄声音从北方天际滚滚而至,只片刻功夫,便宏亮成令人窒息的隆隆声。 从边城赶来支援的两千守卫都屏住呼吸,脸上不由的呈现出紧张的神色。 站在瞭望台上向着远处抬眼望去,只见一望无垠的平原上,黑压压的一片身穿褐色皮甲的骑兵如同潮水一般,对着曲兰镇正漫卷而来,那是努亚部落的骑兵,他们终于杀来了。 “苏爷,我这去把弟兄们都叫过来,好久没和人真刀真枪的干一仗了,弟兄们可都手痒了” 邓彪雪亮的大光头在人群中额外扎眼,在几名青衣兄弟的陪同下,耀武扬威的晃了晃手中的长柄战刀。 “还没到你拼命的时候,弓箭手快速登上城头,准备射击” 青衣特有的嘹亮、尖锐的号角声同时响起,压过令人窒息的轰隆声,清晰地传进每一名守将的耳朵。 苏俊神情冷漠,仿佛又回到了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在永安境内,和官军纠缠斗智斗勇的日子,此时不同的是他们再也不需要四处逃散。 邓彪在一旁厉声道:“打开城门!” 安宁守卫井然有序的来到城门口,将抵住城门的巨大木桩移开,又将沉重的城门缓缓推开,留出一个只能容纳数十人通过的长廊。 “长枪兵,准备列阵起矛!”。 嘹亮的号角声响彻整个曲兰镇,在一名屯长的带领下,接近五百的守卫汹涌而至,沿着城门两侧排列成整齐的军阵,一支支长矛直刺长空,锋利的矛刃上炫耀起一片幽冷的寒芒。 顷刻之间,一大片密集的长枪兵将曲兰镇的城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如果努亚骑兵敢于继续向前,纵然他们可以依靠冲锋的惯性将安宁守将碾压城肉饼,可安宁守卫的长枪亦能在努亚人身上留下无数个血窟窿。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战前准备(求收藏、推荐、订阅) “弓箭手,准备进入射击状态” 三百名严阵以待的弓箭手迅速四散,呈单排快速登上城头,纷纷将背负在身后的长弓挽入手中,一支支锋利的羽箭已经搭于箭弦之上,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射向扑面而来的骑兵军阵。 “嗯?” 苏俊惊疑的目光落在城头之上,野利吉站在一个最醒目的位置,他和其他面有惊容、神色紧张的安宁守军不同,野利吉神情冷漠,对前方滚滚而至的努亚骑兵竟然视而不见。 “好胆色!” 苏俊心中不由暗赞一声,先不说射术如何,光是超群的骑术和这份胆识,野利吉就已经超过了麾下九成以上的将士。 曲兰镇、城门外。 伊雉邪猛地高高右臂,嘹亮的厉吼响彻云霄: “停止冲锋,迂回进击……” 苍凉的号角声悠然响起,汹涌而至的努亚骑兵就像被墙壁堵住了的洪水,霎时改变了前进的方向,向城墙的两侧分流,绕行了一个大圈,又兜回到正前方列阵.狡猾的努亚骑兵甚至没有留给安宁的长弓守卫放箭的机会。 城墙上,苏俊目光凛然,向身边的诸位将领说道: “努亚骑兵的确名不虚传,可真够难缠的!” 紧挨着苏俊的李从谦谄媚的说道: “镇北将军果然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了敌人的优势所在,努亚人的战马和骑术是所有北蛮人中最好的,他们来去如风,所过之处犹如遭了蝗灾一般,不过即便如此,相信他们也绝不是将军的敌手。” 苏俊身后,阎青花鼓着腮帮子,轻佻的笑了笑,说道: “再厉害也不过是一群没有脑子的野兽,他们又怎么可能是我家苏爷的对手,一会那群战马就应该改姓苏了” 距离军营尚且有一千步远的地方,伊雉邪缓缓勒住坐骑,一名努亚部的小头目打马来到伊雉邪面前,大声道: “最伟大贤明的蛮王大人,我们为何不一鼓作气将安宁的长枪兵践踏成肉泥?” 伊雉邪面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不满的说道: “克克尔,难道你没有发现曲兰镇的城墙头上已经有蓄势待发的长弓手吗?” “嗯?”克克尔不敢直视蛮王的双眼,向着曲兰镇的方向望去,果然曲兰镇的城头上隐隐有闪烁的寒芒流露,不由色变道: “没想到边城竟然又分出一部分长弓手用来支援曲兰镇,这下我们可不好对付了!” 伊雉邪冷冷的说道: “没有什么不好对付的,安宁人除了狡猾,他们的战斗力根本无法与我们相提并论,你要记住一点,所有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将变的不堪一击” 克克尔低下头颅,恭敬的说道: “吾王教训的是,努亚部必定在吾王的带领下重新享受圣光的照耀。” 忽然伊雉邪目光一凝,鼻翼左右扇动了两下,问克克尔道: “你有没有闻到好像有什么香味飘来?” 克克尔亦嗅了几口空气中弥漫的香味,低头沉思片刻,忽然大叫了起来: “我想起来,刚才出去打探消息的哨岗说安宁人在城中煮肉庆祝,这一定是从城内飘出来的肉香味” 一边说着,克克尔又使劲的抽动了几下鼻子,忍不住的说道: “这是什么肉,可真香啊” 努亚部的粮食已经不多了,虽然贵为蛮王,但是伊雉邪也已经几日没有品尝到煮肉的滋味了,被这浓郁的香味一刺激,一股强烈的饥饿感袭上心头,伊雉邪使劲的咽了咽口水。 “弟兄们,把冲车都准备好,一会随我冲锋,城内安宁人正在煮肉,一会打开城门,我们就有肉吃啦” 伊雉邪的声音仿佛充满了魔力,所有的努亚骑兵此时像一匹匹饿红眼的野狼,在食物的诱惑下,又重新排列成阵,在克克尔的带领下,对曲兰镇发起了冲锋。 城头上的长弓手都是苏俊精挑细选的擅射之人,眼见努亚骑兵悍不畏死的冲了过来,纷纷将手中的羽箭射向了努亚骑阵,此时另伊雉邪诧异的一幕出现了,林立在城外的枪兵纷纷扔下武器,匆忙的逃回到曲兰镇中。 伊雉邪放声长笑道: “孩儿们,怎么样?我就说过,安宁人只会虚张声势,一旦面临死亡的时候,他们就会如同绵羊一般乖巧,我们还没进城呢,就全部被我们吓跑了,弟兄们,随我冲啊……” 努亚骑兵表现的异常悍勇,冲锋到距离城下还有二百步的地方,纷纷也从后背摘下弓箭,进行还击,双方僵持不下,互有伤亡,但安宁守卫占着城墙之利,居高临下,更占有一些优势。 当然努亚也并非陷入绝对的劣势,他的射术和弓箭都要优于安宁守卫,城头上不时有安宁人中箭从城头上摔了下来,不一会的功夫,城下就堆积了上百具的尸体,有努亚人,也有安宁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伊雉邪渐渐感到城上箭矢的密度逐渐变稀,射向自己一方的箭矢速度也在变缓,不由得兴奋的高呼道: “弟兄们,安宁储备的箭矢已经不多了,大家加把劲,配合冲车攻门……” 时间回到了努亚骑兵进攻曲兰镇的前夜,苏俊和手下诸位将官端坐在议事殿,苏俊有些苦恼的时候说道: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这股东风得怎么办呢?” 阎青花也跟着皱了皱眉,问道: “苏爷口中的东风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有破敌的良策,可是曲兰镇中并没有隐藏伏兵的地方” 阎青花也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办法。 “隐藏伏兵?怎么没有?”一旁的李从谦搭话说道。 “在哪?” 别说苏俊,就连其他众人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异口同声的问道。 李从谦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当然是曲兰镇内啊” 在座的众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即使苏俊也感觉很不可思议,自己的计谋是需要将努亚骑兵引入城内,再将其全部消灭掉,安宁的边军如果埋伏在城内,那不直接暴露在努亚人屠刀之下了吗? 苏俊扬了扬眉毛,疑惑地看着李从谦,惊讶的问道:。 “李镇主,本将军向来赏罚分明,你要再敢胡言乱语,可别怪我治你扰乱军心之罪” “此事关重大,下官岂敢胡言乱语,扰乱军心?” 第一百一十七章 白菜炖肉(求收藏、推荐、订阅) 李从谦诚惶诚恐的说道: “下官就算胆大包天也绝不敢欺瞒世子殿下,曲兰镇本为遭受蛮兵侵扰的‘重灾区’之一,曾被蛮兵攻破过数次,按理说镇中百姓早应该被蛮兵杀光了,可曲兰镇中的百姓除了损失些财物,大部分人都活了下来……” 努亚骑兵的箭术当真了得,只是两盏茶的功夫,就射的城上的安宁守卫不敢冒头,伊雉邪内心十分的激动,举起手中的指挥刀,无比猖狂的说道: “狼崽子们,加把劲,用冲车狠狠的给我撞开城门” 负责撞开城门的奴隶一个个的都涨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的推动冲车撞击着城门,此时,城头上已经彻底的停止了射箭,安宁的长弓手也不知道都躲到了哪里去了。 “嘿呦、嘿呦,加把劲啊,撞开城门咱吃肉啊” “嘿呦、嘿呦,加把劲啊,撞开城门咱吃肉啊” 被铁皮包裹的城门如何经受得了这样高强度的撞击,从细小的裂纹到碗大的缺口,直至城门被撞的粉碎。 曲兰镇如同失去最后一件亵裤保护的女人一般,完全暴露在努亚骑兵面前,在伊雉邪的带领下,所有努亚骑兵高唱着凯歌,顺着缺口像一群饥渴的饿狼,杀入到曲兰镇中。 令伊雉邪感到意外的是,此时的曲兰镇中,并没有出现鬼哭狼嚎的喊叫声,也没有四散逃跑的人群,曲兰镇如同一个荒废的城寨一般,出奇的安静,刚才还在城上的强弓手如同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的连一个人影都找不到。 克克尔也被这种诡异的场景惊呆了,慌忙走到伊雉邪近前,请示到: “睿智的蛮王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伊雉邪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但蛮王毕竟是蛮王,他的胆识又岂是其他小人物能够比拟的,伊雉邪强装镇定,大声说道: “怕什么?肯定是安宁人被我们吓破了胆,此时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弟兄们,给我搜,把能带走的东西,都给我搬走” 这个时候,一名努亚骑兵的喽啰跑了过来,对着伊雉邪谄媚的说道: “尊敬的蛮王大人,安宁的铁锅中全是肉块炖白菜,肉都炖的熟透了,那香味,啧啧!” 另一名蛮兵用马刀从锅中戳出一大块肉,走到伊雉邪面前,大笑着说道: “蛮王大人,先让弟兄们吃饱了再搜寻物资吧,弟兄们都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品尝到肉的滋味了,今天就让大家饱饱的吃上一顿吧” “等等!”伊雉邪的狗头军师眉头一蹙,沉声说道:“先别急着吃,没准这是安宁人的奸计。” 克克尔不以为然道: “不会吧,这明明就是安宁人正准备吃大餐庆祝,闻听我们努亚骑兵杀到,连肉都顾不上吃就匆匆忙忙的藏了起来,蛮王大人,您说是不是?” 伊雉邪虽然同意克克尔的观点,但是也皱着眉头说道: “你们二人说的都有道理,不过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安宁人太狡猾了,克克尔,你去叫几个奴隶过来,让他们试一试有没有毒。” 克克尔不敢违抗蛮王的命令,转身极不情愿的离开了,片刻功夫就领来数名刚出负责推冲车的奴隶,这名奴隶跪在伊雉邪面前轻声说道: “不知道尊贵的蛮王大人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做吗?” 伊雉邪用马刀戳起一大块肥肉,递到这名奴隶的嘴边,狞笑着说道: “这块肉是我赏你的,你现在立刻把它全部吃掉” 奴隶不敢有丝毫的拒绝,畏畏缩缩的伸出双手接过肉,硬着头皮将肉块放在嘴里小心的咀嚼着,也许是肉味太多鲜美,这名奴隶吃的津津有味,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眉开眼笑道: “好吃,真好吃,多谢大人赏赐,小人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肉块呢。” 伊雉邪依照这个办法又命令四五个奴隶都吃下了不同锅内的肉块,然后骑在马上静静的站立着。 一边的克克尔看的直吞口水,向伊雉邪道:“大人,现在总可以吃了吧?” 伊雉邪道:“再等等,如果还没事,再吃也来得及。” 隐藏在暗处的李从谦对着苏俊低声说道: “世子殿下,情况好像有些不太乐观” “嗯?” 苏俊拍了拍李从谦的肩膀,示意他说下去。 李从谦得到首肯,壮着胆子说道: “这群可恶的努亚骑兵好像发现了什么,他们并不急于吃肉,我担心一会试吃的奴隶露了馅,那可就麻烦了。” “哈哈,那你也太小看九儿亲手配制的毒药了,这点你勿需担心,就算他们在等半天都不会发现任何异样的” 苏俊显然心情极好,丝毫不担心努亚蛮兵发现食物中被下了毒。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眼见刚出吃肉的那几名奴隶还是活蹦六乱跳,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 伊雉邪的一颗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向克克尔道: “行了,这锅里的肉应该没有问题,你去传达我的命令,第一军阵的弟兄们刀剑不可离身,负责巡逻警戒,第二、三军阵的弟兄先吃肉,吃完再接替第一军阵的兄弟警戒” 克克尔一声欢呼,急忙带人下去传达军令。 二、三军阵的努亚骑兵,此时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刚一接到蛮王的命令,顷刻间就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纷纷围到了一口口大铁锅面前,拔出马刀戳起锅中的肥肉、白菜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伊雉邪也从锅中抢了一块最大的肥肉,风卷残云般一扫而光,又从锅中捞了一把白菜嚼着吃了,不由连连点头: “香,真香,这是什么肉?吃起来有点像驴肉,可口感比驴肉还要好很多” 克克尔咕嘟一声吞下了一块肥肉,嘟嚷道:“管他娘的什么肉,好吃就行。”。 伊雉邪一马鞭抽在克克尔背上,骂道:“别只顾着吃,小心刚出躲起来的安宁守将偷袭。” 克克尔不以为意道:“安宁的守卫,弓箭手和枪兵加在一起也不足千人,我们有一个军阵的弟兄正在防守呢,如果安宁人真敢出来,那也是送死,我猜他们这群胆小鬼可没有这种勇气” 第一百一十八章 预留伏兵(求收藏、推荐、订阅) 伊雉邪一把从克克尔手中夺下肉块,踹了一脚骂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小心撑死你!也不知道特娘的给老子留一点” 那几名用来试吃煮肉的奴隶趁着努亚骑兵不注意,又从锅里抢了几块肥肉和一大挑的白菜狼吞虎咽的吃完,才偷偷的溜到无人的地方,心满意足的哼着小曲。 …… 李从谦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全部举目盯着等着他把话说完,李从谦也不卖关子,得意的说道: “原因很简单,曲兰镇几乎挨家挨户在屋内隐蔽处都建有地窖,平时可以用来储存食物,若一旦蛮军攻破城池,还可以安排百姓住进去躲避蛮军的追杀,现在用来隐藏伏兵最合适不过了,料想努亚人一定不会发现” “原来如此,难怪曲兰镇靠近蛮人,却并没有被蛮人屠戮殆尽,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一层关系” 苏俊内心大定,忍不住在心中赞叹一声高明。 “不知道是何人想到挖掘地窖这个办法,可以在危险的城镇适当得到推广,这样就算以后我们救援出现不及时的情况,百姓也可以安然无恙” 当着众人的面受到镇北将军的夸赞,这是何等的荣耀,想到荣华富贵,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李从谦不由得眉飞色舞,整张老脸都快要乐成了一朵花,自己留下方子泰果然是非常英明的决定。 阎青花笑吟吟的对着苏俊说道: “苏爷,这下事成了,我看呀……李镇主的想法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何止是不错的办法?简直就是可以出奇制胜的不二招数,苏俊轻轻的拍了拍手,眼中满是赞赏之意,笑着说道: “不错,究竟是何人想出挖地窖这个主意?看似粗鄙简陋,关键时刻确实可以起到奇效” “下官自知才疏学浅,粗鲁愚笨,所以每日每夜都在研究如何能让曲兰百姓更好的活下去,终于苍天不负苦心人,受到菜农的启示,我才想到了这么个主意” 李从谦脸不红,心不跳,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而且还让人看不出有丝毫的纰漏,就连苏俊、阎青花这种极其聪明之人,都没有看出其中的破绽,被他欺瞒哄骗。 “好,就按照李镇主的意思去办,所有人听到我撤退的号令,就全部退到百姓家中地窖中隐藏起来,一旦蛮兵上当,我们便可以从敌人的背后突然杀出,打它们一个个措手不及” 阎青花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李从谦,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眼前的小老头怎么也生不出半分好感。其实很也简单,阎青花心里明白,能让苏俊依赖自己的地方,并不是绝世的容颜,而是她的脑子。 在苏俊遇到重大事情的时候,总喜欢听一听自己的意见,现在突然出现的这个李从谦,先是打退蛮兵,又是献上良谋,让阎青花隐隐约约有种危机感,万一苏爷一高兴,把这个李镇主留在身旁,那自己的地位岂不是受到了威胁? 不过阎青花毕竟是城府极深的人,即便心里在怎么厌烦,她也不会把情绪表露在脸上,回眸一笑娇媚的说道: “李镇主地窖藏兵的确是好计谋,可这就需要一个极其了解曲兰镇的人担任主将,指挥打仗,这样才能将我军的实力发挥到最大限度,这个人选我看非李大人担当……” 没等阎青花把话说完,苏俊开口打断道:“此事关乎重大,我亲自带领兄弟们埋伏蛮兵” “不行” 所有人几乎连想都未想,全部出生反对,尤其是阎青花更是反对的最厉害。 让李从谦负责地窖藏兵,阎青花本就有私心,就算计谋再好,再天衣无缝,正面对上努亚骑兵的危险性也是很高的,按照她的意思,本就想先借着努亚人的手灭了这个李镇主,然后再将蛮人一网打尽。 苏俊是边县的县首,也是自己的主心骨,就算把他留在边城,阎青花都感觉有些危险,更何况是留在努亚人的眼皮子底下? 在她的眼里,打不打赌都不重要,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只有苏俊走的越远,她阎青花能得到的东西才会更多。 虽然以她对苏俊的了解,知道这个一旦苏俊决定的事就再很难改变,但依旧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连连出生拒绝道: “这件事谁都可以做,唯独苏爷不行,这实在太危险了,只要我在,就绝不会再同意苏爷冒险” “这算什么风险?” 苏俊接着说道: “别忘了九儿配制的毒药,可是能让蛮狗瞬间失去战斗力的好东西。” 见阎青花等人还要阻拦自己,苏俊赶忙把杀手锏扔了出来,不提黎九配制的毒药还好,眼见苏俊提起这茬,阎青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双手掐腰,咬牙切齿的说道: “黎九儿这个小丫头,死犟死犟的,明明可以配出来毒死大象的药,偏偏不给我,说那样毒人性命有伤天和,打仗哪有不死人?” 苏俊连忙出来打圆场,摆摆手道: “不碍事,这样就足够了,至少可以让努亚蛮兵暂时失去战斗力,对付他们,我们也容易许多” “你就是太宠溺她,任凭她胡来,这小丫头迟早会闯祸” 阎青花白了苏俊一眼,有些酸溜溜的说道。 对于''黎九儿,苏俊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似爱情、似友情、似亲情,可又不都完全是,但是黎九儿总能轻易改变苏俊的想法,是一个能把苏俊治的没脾气的人。 “大家就放心吧,对于苏爷的安全,我们哥俩可以打包票,如果苏爷真少了一根毫毛,我们兄弟任凭处置” 高猛和己奴两兄弟挺身站了起来,傲慢十足地说道: “那个劳什子蛮王都不是我们兄弟的对手,更何况是普通的蛮兵?只要我们兄弟寸步不离的跟在苏爷身边,绝对可以保证大人万无一失”。 高猛和己奴二人的本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两人都堪称是万人敌,即使放在整个大武帝国,能胜过他们的人也绝不会很多。 不过曲兰镇的大小官员并没有因为他兄弟二人的话而轻松下来,这俩黑大汉确实武艺出众,但就算你们浑身是铁,又能碾几根钉?他们所要面对的是数以千计的努亚骑兵。 第一百一十九章 弼马温(求收藏、推荐、订阅) 阎青花仍不想放弃的劝阻道: “苏爷,今时不同往日,你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风险去拼,青花还望大人三思” 苏俊笑眯眯地摇了摇头,端起身侧的茶杯,悠闲自在的品起了茶水,虽然苏俊不再多言,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不过了,他的决定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 苏俊骨子里的冒险精神,可不会因为形势大好,就减少半分。 见他固执的坚持己见,阎青花明白现在就算是说出花来,苏俊也不会改变主意,只能对一旁的高宠使了个眼色。 高宠会意,连忙沉声说道: “放心,鬼面骑兵不求全歼敌人精锐,但一定会保证苏爷的安全” 苏俊掉转目光,看向坐在最末端,故作镇静的李从谦,赞许的说道: “以李从谦你的才能,担任曲兰镇的镇长有些太过屈才,如果你愿意,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无论从坚守曲兰镇,还是战前献策,都说明李从谦这个人不简单,虽然年级大了点,但是这并不影响苏俊对他的欣赏。 “啊?” 一听县首当着所有人说出这话,李从谦也有点发蒙,就他那点本事,除了溜须拍马,再就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一旦真跟在县首大人身边,不出三日,自己的老底就被人看光了。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所以此时无论是同意与否对他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急的他左右为难,脸上都见汗水了。 等了好半天,李从谦也不搭话,没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苏俊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你可是不愿意?” 眼看着县首大人的脸沉了下来,李从谦一咬牙一跺脚的说道: “愿意,下官自然是十分愿意,能跟在世子殿下的身边,那是小人几世修来的福气,我又怎会不愿意?只是……” “只是什么?莫非你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想必是李大人放不下曲兰镇的安危,才会如此矛盾吧” 阎青花自然是不希望李从谦跟在苏俊身旁,连忙将话锋一转,说出了曲兰镇的处境。 “对,对,曲兰镇如今正多事之秋,若换成不了解内情的人来担任镇主,我也放心不下,请将军容我一段时间,物色到一个可以接替我职位的人,小人再到殿下身边效犬马之劳” 李从谦察言观色,打马虎眼的本领的确是练到了炉火纯青,借坡下驴,瞬间就化解了这次危机,既不用驳世子的面子,又能表现出自己一心为国,不由的暗松了一口气,这关暂时算是过去了。 …… 躲在暗处的苏俊在高猛、己奴等人的陪同下把曲兰镇中努亚骑兵的举动看的是一清二楚。 直到三个方阵的蛮兵轮流,将铁锅里掺入毒药的白菜炖肉全部当成美餐享用后,苏俊的眸子里悠然掠过一丝狰狞的杀机。 嘹亮的号角声顷刻间响彻曲兰镇,正于铁锅前吃肉的努亚骑兵闻听号角声起,并不慌乱,纷纷拿起武器,翻身上马,显然他们极擅长应对突发情况。 伊雉邪对于部下的表现也很满意,大声的呼喊道: “弟兄们,我们吃也吃了,现在都给我卖点力气,杀了这群安宁守卫,就去抢他们的粮食……” 伊雉邪口中的话还未说话,忽然感到胸口一沉,呼吸有些困难,浑身提不起一丁点的力气,双手松开缰绳眼看就要栽落到马下。 并立的亲卫手疾眼快,连忙扶住了自己的主人,再看向四周,刚才还好好的努亚骑兵,瞬时间如同喝醉了酒一般,东摇西晃,更有甚者,已经扔掉了武器,摔倒在了地上。 这仗还怎么打,显然中了敌人的埋伏,伊雉邪的亲卫慌忙骑上了蛮王的战马,一手斜抱着蛮王,一手握着马缰绳,调头就冲向了曲兰镇的城门,一边跑,还一边呼喊着道: “弟兄们,我们中计了,快跑” 吃肉时候没抢到好位置的蛮兵算是逃过一劫,纷纷调转马头,策马扬鞭,不在管那些倒在地上兄弟的死活,这时候,死道友不死贫道,能跑多远跑多远吧。 高宠刚想招呼鬼面骑兵的弟兄们上马追赶逃跑的努亚骑兵,却被苏俊制止,忍不住的问道: “苏爷,我带领二百个兄弟,保证这些蛮狗,一个都别想跑回去” “哈哈,穷寇莫追,留着他们回去宣扬我们的厉害,这样比杀了他们更有用” 只是此时苏俊尚且不知道新任的努亚蛮王,正在逃跑的数百人当中,否则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命令高宠将所有人一网打尽,也算是伊雉邪命不该绝。 尚能骑马的努亚人是跑的跑,散的散,这可苦了倒在地上的这群人,他们皆是身强力壮的勇士,也正是这样的人,吃肉的时候才能抢在最前面,比别人吃的更多,当然中毒也更深。 从地窖中走出来的安宁士卒在苏俊的授意下,如同到田地里摘西瓜的农夫一般,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群凶悍的努亚勇士的脑袋全部都砍了下来,这是他们所有人参军以来,打的最轻松,伤亡最小的一次战役。 经此一役,苏阎王的凶名在整个北蛮一带也传开了,如同恶魔一般杀人不眨眼,即便写了悔过书,也照杀不误,这就是蛮人对新来的县首苏俊的评价! 苏俊倒是不关心努亚人的死活,真正能入他法眼的是眼前数千匹无主的努亚战马,它们身高体壮、满身的腱子肉,打眼一瞅,就让人感到欢喜的紧。 已经被释放出来的费听希赶忙凑到苏俊面前,讨好般的对苏俊说道: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一战就灭了努亚蛮狗的大半主力,相信将军的威名必将传遍北疆的每一寸土地” 苏俊对费听希的讨好声充耳不闻,眯着眼睛反问道: “你曾言自己会相马、训马,依你之见,你看这些马如何?” 费听希连忙走到一匹战马身旁,轻轻的抚摸着马的脖颈。 “咴律律~~” 一声响亮的马嘶声直冲云霄。 “绝对是好马,马中的极品!” 费听希一把牵住马的缰绳,伸手爱怜的抚摸着骏马的鼻梁,忍不住开口赞道: “努亚战马,果然名不虚传,都是些万里挑一的极品良驹。” 苏俊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也知是好马,那你倒是说说这战马好在什么地方?”。 费听希神采奕奕的讲解道: “蛮族的训马大师擅长相马,无非是观其口齿、相其面颊、视之马目、摸其嘴毛,除此之外,马的臀部、胸肋、嘴唇、腿脚以及马的前身和后背,都是判断一匹马的优劣所在,我观这群努亚战马……” 第一百二十章 得胜而归(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看着费听希神采飞扬,侃侃而谈,说的有理有据,的确是精通相马、训马之术的高手,这样的人才对于苏俊来说真可谓是无价之宝! 毕竟,要想组建一支强大到无法战胜的骑兵,没有一批精通马性的专业人士是不可能完成的,无论是马的培育、驯养、喂食都是相当讲究的,能掌握这项本领的人,在整个边县都不太多,毕竟边县历来缺马。 “好,费听希,此战你也算是立了大功,本将赏罚分明,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你可愿意?” 费听希一改胆小懦弱的样子,挺直了腰板,大声说道: “小人愿为将军效死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只要你真心跟着我,我必不亏待你” 苏俊接着吩咐道: “自今日始,我要你在整个边县城内,挑选一批聪颖善学之人,专门传授他们如何相马、养马。此事,你若办的好,我不光恢复你自由之身,还可助你当上伊卡部的蛮王,你看如何?” 听到恢复自由之身,费听希并没有太多的反应,毕竟无论在哪里都是活命而已,只要能活下去,待在安宁未必就是一个坏的选择。 可一听到苏俊有心想帮他夺得伊卡蛮王位置的时候,费听希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哪个男人没有一个成为自己部落领袖的梦? 成为伊卡蛮王,那只是费听希在梦里才敢奢望的事,平时连想都不敢想,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蛮兵小队长,身后没有任何的势力。 但是如果得到安宁镇北将军的扶持,那就不一样了,他可以杀光所有反对他的人,他的子民还可以得到安宁的援助物质,一想到这里费听希赶忙跪倒在地,亲吻着苏俊的靴子,卑微的说道: “若有一日,将军真能助小人夺得伊卡蛮王之位,那整个伊卡蛮将会是大人最忠实的奴仆,只会听从将军一人的驱使,我们的武器将毫不犹豫的拔向将军的敌人……” “本将言出必行,三军将士皆可作证,但前提是你能把事情做到好……” 苏俊的话音未落,曲兰镇外再次响起杂乱的马蹄声,原来是驱赶逃散的战马的队伍回来了,他们从城门外蜂拥而入,溅起的石块烟尘再次迷乱了天空。 战马疾驰而过,一名威武雄壮的汉子翻身落马,疾步奔行到苏俊跟前,竟然是高宠,平时不苟言笑的他此刻也放声大笑道: “苏爷,除了十几匹跑散的战马,剩下的全都被弟兄们归拢起来了,足足有两千六百多匹,这下子鬼面骑士的规模又可以扩大几番了。” 高宠神色间充满了兴奋,他本是七郡主高锦菡的黄金侍卫统领,高锦菡在永安可以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高宠的地位自然也随同自己的主人一般,高高在上。 自打高宠跟了苏俊,他还从未像今天这般惬意过,那些可怜地努亚骑兵,一个个神色苍白、表情痛苦,还没等开打,就自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高宠的鬼面骑兵还没等出手,战斗就结束了。 三千多的努亚骑兵几乎全军覆灭了,看着那一匹匹无主地战马在原野上狂奔、悲嘶,高宠和鬼面骑兵自然是兴奋得仰天长笑。 那可是数千匹的战马,数千匹的努亚战马,以后就全改姓苏了! 高宠笑罢之余,惊诧的问道: “苏爷,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蛮子明明已经有人试吃了炖肉,可他们却并没有中毒的迹象,而努亚骑兵即将要战斗的一瞬间所有人却纷纷中毒倒下……” 苏俊笑着解释道: “努亚人吃的肉里虽然被掺杂了毒药,但正常情况下,他们体内的毒素是不会复发的,可一旦他们拿起武器,准备战斗,心跳会加快,促进血液加速流动,体内的毒素自然也就随之发作了” 听了苏俊的解释,高宠脸上全是敬佩之色,由衷的赞叹道: “九儿姑娘一人可抵百万雄兵,要不是她,我们怎么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得了两千五六余匹的努亚战马?这下子弟兄们暂时算是不用为战马发愁了” 如果说固守曲兰镇,打退少当蛮联军是小胜、惨胜,那今天屠戮努亚蛮那绝对是大胜,所有的士卒都在兴高采烈的谈论着镇北将军的谋略及勇武,眼见苏俊走了出来,大家相继闭口,目光中满是崇拜之色。 看到所有的安宁将士全部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苏俊站定回身,环视己方众人,抽出佩刀,指向北蛮的方向,大声说道: “数千的努亚骑兵,被我们杀的丢盔卸甲,近乎全军覆灭,而我们却并未损失一个弟兄,大家还是说蛮兵可怕吗?” “不可怕,不可怕!” “不可怕,不可怕!” 所有的人效仿着苏俊的模样,抽出武器,单手握拳,大声的呼喊道,声音响彻云霄。 “蛮人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他们也会流血,刀砍在他们身上,也会疼,他们并不比我们多什么,所以,我们不光要阻止蛮兵踏入我安宁的领土,以后我还要带领大家杀入北蛮腹地,洗劫他们的钱财,抢夺他们的战马,把他们的女人抓回来做我们的奴隶!” 安宁的守将何曾有过如此扬眉吐气的时候,别说入侵北蛮的领地,只要是不被蛮人骚扰,大家就已经很高兴了,但是此时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县首大人的话,他说要带领大家去抢蛮人的东西,那就一定能做到。 苏俊简单的几句话,把安宁守将说的热血沸腾,神采飞扬,安宁军的士气高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不光对蛮兵的畏惧感大大缩减,对己方的战斗力也有了新的认识,他们高举着武器,齐声呐喊: “将军威武、安宁必胜,将军威武、安宁必胜……” “弟兄们,带上我们缴获的战利品,随我一起返回边城,是到了该被万人瞩目的时刻,你们也应该享受你们应有的荣耀!” 在苏俊的一声令下,安宁军全部返回了边城,一路上,安宁军全部挺起腰板,脸上带着笑容,享受着得胜而归的喜悦。 曲兰镇保卫战,对苏俊乃至整个边县都至关重要,苏俊在此战中的表现,可称得上是“完美”二字。。 他的个人魅力深深的影响到了边县的所有军民,从而奠定了他在边县内不可动摇的地位,这种地位是以往例任县首都无法达到的,以至于边县内的百姓,只要提起镇北将军苏仲卿,没有一个不竖起大拇指的。 至于边县,此战打破蛮兵不可战胜的神话,即便是来去如风,神出鬼没的努亚骑兵,对上由镇北将军亲率的安宁军,也免不了落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重创北蛮锐气的同时,也大大提升了己方的信心。 第一百二十一章 十里外,迎仲卿(求收藏、推荐、订阅) 努亚蛮人惨败,丢下的物资、辎重除了战马,其他的并不算多,但即便如此,光从蛮人身上往下脱皮甲也足够大家兴奋的了,这些皮甲不光韧性和材质好,而且大多没受到多少损坏,几乎和全新的一样,直乐的所有人合不拢嘴。 在距离边城还有十几里远的地方,道路两侧就已经挤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神情,仿佛比那些刚刚斩杀过努亚人的战士还要更高兴一些,百姓们拥挤在一处,点着脚尖,伸长脖子,争先恐后的想一睹苏俊以及麾下兵将的风采。 这些百姓中,除了有一部分曲兰镇的原住户和边城的百姓外,还有一部分是从里城赶过来的百姓,甚至是其他县城的百姓也纷纷来了不少,道路两边已经被挤的密不透风。 那些迁入到边城的曲兰镇百姓,刚开始听说努亚骑兵杀了过来,所有人都替这位新来的县首捏了一把汗,可没想到苏俊不仅将前来攻城的蛮兵杀的落花流水,更是做到了无一伤亡的奇迹,百姓心中的兴奋之情可想而知。 远远的望见苏俊骑在青影上缓缓走来,不知道是哪个百姓带头跪倒在地,其他的百姓也跟着黑压压的跪倒了一大片,一名不愿意从曲兰镇搬出来的老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跪在苏俊的马前,老泪纵横的颤声说道: “老头子我今年七十三了,我受了一辈子蛮人的气,这临了临了,快要死的人了还能等到大破北蛮的一天,我死了也甘心啊” 苏俊慌忙下马,将老人扶起,深深鞠了一弓,满怀歉意的说道: “是我们对不起大家,让大家吃苦了,苏仲卿在此给大家赔罪了” 苏俊的一番话说完,跪在地上的百姓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感情,呜呜呀呀的哭到了一大片,所有人都想起了这些年受的委屈,以及死在蛮人刀下的儿女、兄弟姐妹,不由得悲从中来。 苏俊推开了想要搀扶自己的高猛,始终的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静静的看着跪地痛哭的百姓,任凭他们肆无忌惮的宣泄着内心的不满,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很久。 终于百姓发泄够了,有人高声喊道: “从今以后,我们边县有世子殿下亲自坐镇抵御北蛮,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我们再也不怕蛮狗了!” “对,世子殿下,您可千万不能不管我们啊,您就是我们的希望” “世子殿下,您不会是在边县待一段时间就回去吧,您可千万别走” 所有的百姓都开始七嘴八舌的一轮开来,他们现在害怕的不在是蛮军,而是担心新来的县首大人能在边县待多久的问题,毕竟苏仲卿是世子,他不可能会一直呆在北疆。 苏俊双手搀扶起跪在自己脚下的老人,大声说道: “我苏仲卿向在此的老少爷们保证,蛮人之患,我就一日不离开北疆,我一定要还大家一个平静安全的家园,大家都起来吧” 得到苏俊的保证,大家磕头如捣蒜。 “邦邦邦” 所有的百姓前额都是通红一片,有些用力过猛的百姓,额前已经血流不止,但是没一个停止的。 对于他们而来,苏俊代表的不是一个县首,那是代表着一个希望,谁不希望自己的子孙能生活在一个安宁祥和的环境里,谁又希望自己的后代要整日担精受怕,生活在战乱之中? 苏俊的心弦被彻底触动到,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数万人诚心诚意朝拜的场景,如果说刚开始他冒充安宁世子只是想给自己手下的兄弟争取到一条活路,那么现在,他正逐渐扮演一个真正的安宁世子,彻底的融入到安宁,融入到边县的生活中。 他环顾四周,看着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的百姓,有些怔怔的发呆,他完全没想到的自己只是因为兴起,做一些有趣的事,就得到了这些人的顶礼膜拜。 或许,自己应该为这些百姓再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这时,在苏俊身侧的阎青花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襟,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是从朱唇中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 “民心。” 苏俊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阎青花的意思,他跨前一步,扶起自己面前的老人,正色说道: “北蛮屡犯我国边境,杀我百姓,伤我子民,我苏仲卿在此保证,只要我在边县一日,我就会用自己的生命去捍卫我们生存的家园,若为此誓,我头如此树!” 说话之间,苏俊挺身站起,快步走到路边的一棵小树前,单手成掌,用力劈向小树,只听到咔嚓一声,小树应声断裂断,断裂处平滑,犹如镜面。 这个时代的人极重誓言,苏俊的表现如同发誓一般,惊的道路两旁的百姓是目瞪口呆,不知是谁先高声呼喊道: “将军威武,安宁昌盛……” 紧接着,数以万计的百姓齐齐高喊: “将军威武,安宁昌盛!将军威武,安宁昌盛……” 呼喊声连绵不绝,此起彼落。 紧跟在苏俊身后的己奴也加入到跪拜的队伍中,用两条粗壮的胳膊拄着地,仰着脸,认认真真的对苏俊说道: “苏爷,洒家为以前的事情和您道歉,您是洒家见过最厉害的将军,您是整个安宁的大英雄,洒家的项上人头今天就彻底卖与你了,从今往后,您就是用鞭子抽打洒家,也别想赶洒家走” 苏俊激动的看着己奴没有说话,此时他心潮澎湃,内心的气血不断上涌,被感染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并不是一个容易上头的人,可此时受到气氛的渲染,特别想策马扬鞭,回身杀进北蛮腹地,彻底灭了这群为祸安宁百姓的狗杂碎。 看着苏俊有些微红的脸,一副想要找蛮人拼命的架势,阎青花撇了撇嘴角,死死的拽住苏俊的衣角悄声说道: “苏爷,我是让你鼓动安宁百姓的情绪,你咋还给自己整入戏了,别激动,淡定,淡定!”。 阎青花不亏是“蛇蝎美人”,任何时候都不会被感情左右,始终都在遵守着自己利益为先的准则,苏俊体内的热血刚要开始燃烧起来,就被她这盆冷水给浇灭了。 苏俊用眼睛撇了撇千娇百媚、一脸笑意的阎青花,不由的苦笑着摇了摇头,率领所有人进入了边城。 第一百二十二章 无当飞军(求收藏、推荐、订阅) 边城城主早在前几日,就以年老体弱为借口请求辞掉了城主的职位,苏俊也没多想就同意了,现如今边城城主的府邸也被彻底的空了出来,此时正好成了苏俊下榻和一众将官商议军机事务的地方。 苏俊端坐在府邸正堂的最中央位置,其他的心腹将领分坐两旁,大家很随意,毕竟苏俊的作风,大家也都有所了解了,并没有人会有太多的拘谨。 一直驻守在边城的第一军军侯石天胜高兴的说道: “苏将军神威,这场大胜应该足够震慑住一些北蛮的宵小之辈,想必其他实力不如努亚蛮的部落再想打我们安宁的主意,可得好好的想一想!” “没错!蛮狗就是欺软怕硬,我估计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再侵犯安宁的边境了”,经常和蛮人打交道的于大猷接着说道。 阎青花轻抖了抖额头前的刘海儿,妩媚一笑: “不过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反而应当抓紧时间募兵、训练,巩固城防,蛮人可以节衣缩食一阵子,但是不可能一辈子都这样,过段时间,他们好了伤疤就会忘了疼,势必会派更多的士卒来攻打我们。” 阎青花的一袭话,把大家的喜悦心情浇灭了大半,此次,大家胜在一个巧字,并不是真刀真枪的和蛮人干一场,下次如果北蛮再派遣更多的人过来,边县势必会更加的不好过。 苏俊显然心情不错,笑着说道: “青花的话说的自然有道理,想立于不败,必先未雨绸缪,不过大家也不必太过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蛮兵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对,只要我们兵强马壮,就算来再多的蛮兵,我们也不用怕” 其他人都跟着纷纷附和道。 苏俊笑呵呵环视着自己的得力属下,接着说道: “此次虽然胜的容易,但那是因为诸位准备的充分,所以每个人都是功不可没,全部都应该受到嘉奖!” “将军过奖了,都是苏爷指挥的得当!”众人又齐齐欠身拱手。 苏俊含笑的看着董瑛、董琦哥俩说道: “我心中一直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打击蛮人不能光靠我们自己人,我们还可以拉拢一部分蛮人去攻打其他的蛮人,以蛮治蛮,所以我想组建一支‘无当飞军’,专门由蛮人以及带有蛮部血统的人组成,我打算以你们二人为将,你们可愿意?” 董瑛、董琦面露喜色,紧忙跪倒在地,沉声说道: “愿凭将军驱使,我们兄弟绝无二话” “董瑛领军侯一职,董琦任副军侯,另外我会再派遣一人当你们的助手,不过现在人手肯定是不够,除了你们自带的三百多人,其他的从兵源里补充,只要符合条件的都可以加入,以后归降我们的蛮人也都一并加入到你们之中……” 苏俊的话没说完,董瑛就感觉自己的心快要从肚子里蹦出来了,本以为自己带来三百多人,能从一个屯长干起,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可没曾想到,这个镇北将军竟然如此的有魄力,直接让我们哥俩独领一军,军侯啊,那可是万人长,虽然现在归他们掌管的蛮兵不多,但是以后所有归降的蛮人都将归入到“无当飞军”中,这是多大的权利,多大的荣耀。 说是给自己哥俩安排一个助手,但董氏双雄心里和明镜似的,无非是安插一个眼线,分一部分权利。 但董瑛可不在乎,他本落魄成了一介游侠,忽然之间成为一军的军侯,这已经相当于是一步登天了,他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无当飞军,取之于无所畏惧,奋勇当先之意,希望这支军队,在你们哥俩的掌控下,能成为我手中最锐利的一支长矛,你们可做到到?” “将军大恩,我们兄弟必以死相报,肝脑涂地,唯将军之命是从” 董氏双雄虎目中含着泪光,跪在地上久久不愿起身。 成立无当飞军是苏俊在前几日偶然间的一个念头,当时主要是想解决安宁内的蛮人参军的问题,阎青花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但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现在人不过千的无当飞军,竟成了苏俊日后问鼎天下的一大助力。 无当飞军也真正的印证了无所畏惧,奋勇当先的军条,成为了一支另所有敌人闻风丧胆的奇军,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苏俊又看了看坐在左手边的高威和卢顺,高威倒是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依旧是眼窝深陷,骨头外面仅包着一层皮,如果半夜出来,被人看到,准能把人吓个半死。 可卢顺样子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整个人比初到边县的时候,瘦了一大圈,皮肤也暗淡粗糙了许多,当初颇有儒将风采的卢顺变的和普通农夫一般,扔到人堆里,丝毫没有起眼的地方。 显然两人对“天目鹰眼”的训练都极为上心,这是苏俊非常愿意看到的,他笑着和二人开玩笑道: “怎么你们天眼组织很缺少经费吗?大家看看,把这两个统领给饿的,全都瘦不拉几的” 高威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嘿嘿一乐,笑着说道: “苏爷,您知道我的,就算顿顿大鱼大肉,我也是这德性,这辈子,吃不胖喽,卢统领是为了便于开展情报工作,也只能让自己变的不显眼,所以才变成这样的” “你们二位兄弟辛苦了,现在人手训练的怎么样了?可有成效?” 卢顺和高威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些羞愧的答道: “成效还算不上,光是挑选合适的人选就很费力,因为我们需要时刻游走在敌人的眼皮底下,随时都有被俘虏的可能,所以加入的兄弟忠诚度一定要高,只有这样才不担心被敌人俘虏后会出卖组织” 说着话,两人都有些不太好意思,按理说现在正是最需要他二人打探情报的时候,可他们就算再努力,暂时也无法帮助苏俊太多。。 不过苏俊对他二人的回答并不算失望,因为这些早在预料之中,正所谓慢工出细活,想建立一个合格的情报关系网,根本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高威和卢顺都可以绝对信赖,性格又可以互补,相信过不了太久,自己就会多出一双天眼。 “不错,你们情况特殊,不要有什么负担,放手去干,需要我做的就说出,我一定全力支持”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木秀于林(求收藏、推荐、订阅) 大家正在商谈军务,苏俊的贴身侍卫快步走了进来,趴在苏俊的耳边低声言语了几句,苏俊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对一众将官说道: “我们都出去迎接一下吧,邰党郡首康仁执大人到了” 别看对蛮人部落内部的消息不灵通,但是苏俊返回边城的事传的可够快的,没等怎么样,康仁执带领自己的卫队已经赶到了边城。 康仁执在这个节骨眼过来,当然只会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来庆祝苏俊大破努亚蛮,其实这种事,完全不必郡首大人亲至,只要派一个代表前来慰问即可。 奈何苏俊面子太足,不光是安宁的二世子,还兼挂着镇北将军的名头,康仁执虽然名义上是他的顶头上司,但也不敢托大,毕竟自己的小辫子还在苏俊手里攥着呢,万一真惹了这个二世祖不高兴,自己的前途怎么样,还真不好说,所以此时郡首大人竟然亲自的赶了过来。 刚一见面,康仁执就一把拉过苏俊的手,连声说道: “世子殿下果然英明神武,大破努亚骑兵,真是扬我安宁国威,等我返回郡内就立刻上报王廷,为世子殿下请功” 苏俊将康仁执拉到一旁,笑着说道: “此事上报王廷可以,但是功劳一定要落到康大人的头上,千万不能说此事与我有关” “啊?殿下莫不是在和我开玩笑?难到这样的大功,你还不想要!” “我怎么会和你开玩笑,大破蛮兵的功劳,算是我送给康大人的礼物,算是对您及时发放军资的答谢” 康仁执以为苏俊又拿他的小辫子说事,连忙摆手说道: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世子殿下还是别提了,别提了” 苏俊眼珠转了转,拍了拍康仁执的肩膀,小声说道: “康兄千万别多心,我是诚心诚意想把这份功劳让给你,没有其他意思” “啊?你没骗我?” “那是自然,我怎么会哄骗康大哥呢” “如果世子殿下这样说,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两个人相望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康仁执在边城待的时间并不长,都没来得起参加晚上的宴会就赶了回去,按他的说法是自己公务繁忙,不敢耽搁。 但是苏俊和其他人心里都清楚,康仁执是担心边城不安全,像他那么胆小的人能亲自来一趟,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苏俊对于王廷的封赏倒是不在意,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摆在那里,可其他人却不这样想,都替苏俊感到不值,明明立了大功却要把功劳让给别人,这是算那门子的事? 尤其是董瑛,虽然嘴上没说啥,但是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心,这也情有可原,因为所有人中,只有他们兄弟名利心是最重的,只有苏俊的爵位越高,掌握的权利越大,他们兄弟才有望恢复先祖的荣耀。 苏俊多聪明的人,一眼就把董瑛心底的小心思看的一清二楚,拍了拍董瑛的肩膀说道: “董兄,可是因为我没有向王廷请求封赏而感到不开心?” “下官不敢,相信殿下自有决断” “哈哈,既然你们兄弟诚心归附我,我也不隐瞒你们,你要记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一旦我被调离北疆,我们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 董瑛只是一时被名利蒙蔽了双眼,但他并不是蠢笨之人,被苏俊的话一点就透,原来世子是担心被调离北疆,重返都城啊。 这也的确是苏俊眼下最担心的,作为一个冒牌世子,北疆无疑能更适合自己生存,他可以慢慢的发展自己的势力,肆无忌惮的培养亲信,相信在整个安宁,甚至整个锦西,整个大武帝国都不会再有第二处这样的好地方了。 如果一旦被调回都城,先不自己的世子的身份会不会露馅,而且真世子是怎么死亡的,苏俊还没查清楚,都城对他来说就是一潭浑水,深不见底,在没有绝对实力的保障下,他是不会轻易去触碰的。 看到董瑛明白了自己的苦心,不在纠结封赏之事,苏俊也感到很开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走吧,随我一同参加庆功晚宴吧,想必其他人应该都到齐了” 当天晚上边城的豪门大族就联合为边军将士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庆祝苏俊等人能一举打退努亚骑兵。 驻扎在边城的安宁军所有高级将领,几乎全部都来参加了,虽说这一战是苏俊带头,但这并不影响其他人的心情,每一个都仿佛是大破蛮军的主角,全军上下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对于这种宴会,苏俊向来是反感的,因为边城的地理位置本就特殊,现在又处在风口浪尖上,万一趁着安宁将领酒醉,蛮军杀过来,该如何抵挡? 在阎青花的一再劝阻下,苏俊总算是没有反对,但把负责巡逻的卫队增加到平时的三倍不止,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全军立刻停止晚宴。 阎青花有阎青花的想法,男人嘛,拼命的时候自然需要拼命,可该放松的时候也应该有适当的放松,这样才能劳逸结合,让人感到苏俊的好,对官军要求太过严格,迟早会出问题的。 既然宴会都参加了,苏俊也没必要板着脸,全当是对自己的放松,他对麾下的所有将士们的表现都给予了肯定,军中的骨干成员,包括石天胜、于大猷、邓彪、李大壮等人都进行了封赏。 酒到酣处,还是石天胜率先举起盛满酒的大碗,含笑说道: “多少年了,我们总受蛮狗的鸟气,现如今,镇北将军一举灭了努亚骑兵,真可谓大快人心,扬我安宁国威。为此,我们大家共同敬将军一杯!” 众人也纷纷端起大碗,连声说道: “对对对,石军侯说得没错,此战能胜,全赖镇北将军之功,我们大家一起敬将军一杯!” “敬镇北将军!”人们连忙端起大碗,纷纷向苏俊敬酒。 苏俊哈哈大笑,端起大碗说道: “众位过谦了,驰援曲兰镇和击退努亚骑兵都算不得什么,以后抗击北蛮,保卫北疆皆需在座各位的努力,这杯酒,我代表边县的百姓敬大家了,苏某先干为敬!” “干!” 一大碗的酒水被苏俊咕咚咕咚的全喝到了肚子里,刚被提拔成军侯的董瑛看苏俊心情不错,于是壮着胆子问道: “我老董是个粗人,但世子殿下的本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别说是当边县的县首,就算是让您当郡首,都有些大材小用” 第一百二十四章 怀才像怀孕(求收藏、推荐、订阅) 董瑛的话试探的成分居多,既然苏俊想留在北疆,他想知道苏俊的野心到底有多大,虽然苏俊对他们兄弟有知遇之恩,但董瑛也算的上是枭雄一般的人物,他绝不甘心在一个胸无大志之人手下碌碌无为的过一辈子。 苏俊放下大海碗,目露现精光,死死的盯住董瑛,当他聚拢眼神的时候,目中的精亮直射到董瑛的内心深处,仿佛化为千把利剑,让董瑛如同坐立针毡,浑身感觉到不舒服。 董琦也不例外,在苏俊犀利的目光下,他不自觉地垂下头,避开与他的对视,眼见大兄就要承受不住压力的时候,慌忙举起酒杯,站起身来施礼道: “苏爷勿怪,我大兄不善饮酒,已经醉了,醉了” 一边说着,还一边的干巴笑了两声,试图化解这场尴尬。 苏俊并不理会董琦,过了好一会,他才嘴角上扬,含笑收回目光,所问非所答的说道: “时势造英雄,不管我是镇北将军亦或者是安宁世子,我都不会一辈子做一个平庸之辈,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建功立业,名垂千古,这也是今天我把功劳让给康仁执的愿意。” 苏俊的话不算隐晦,可以算是说的极为大胆,董瑛两兄弟自然能听出他话中的意思,两人眼睛同时一亮,精神也为之大振,慌忙跪在地上,坚定的说道: “我等兄弟二人愿在世子身边鞍前马后,任凭驱使,只愿有朝一日,恢复先祖荣耀,哪怕为此粉身碎骨,也再说不惜,他日若违背此言,我们兄弟二人,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要说苏俊的话说的大胆,那董氏双雄的话就有些造反的意味在里面了,恢复先祖的荣耀,那是要做开国的功臣啊,这摆明了是支持苏俊造反。 苏俊读懂了两人话里的意思,笑笑后,摆了摆手: “现在谈论这些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还是除掉蛮人之患。” 苏俊目光变的幽深,自己这个冒牌的安宁世子今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远的不说,就是眼下的北蛮诸部,就如同一柄莫高悬在自己头顶上的利剑,能否根治蛮邦之患,对自己未来的前途至关重要。 可如何能根治蛮邦之患呢?自己眼下虽然挫败了努亚骑兵的锐气,可并不代表就绝了蛮兵的祸患,蛮人打不尽,杀不绝,打败一次,就要提防他们下一次的报复,随着苏俊担任边县县首的时间越来越长,所考虑的问题也越来越深。 就目前而言,北蛮诸部依然是困扰苏俊最严重的问题。 见苏俊的眉头越皱越深,董瑛说道:“解决蛮兵之患,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收到成效的,除非是求和” “求和?” “对,每年给蛮族最大的部落,缴纳大量的贡品,以祈求边境的平安” 这哪里是求和?这分明就是投降,在苏俊原来的世界里,炎国绝对是世界上的大国,炎国子民的骨子里都“犯我炎国者虽远必诛”的气概,让苏俊纳贡求和,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没等苏俊开口说话,己奴率先先忍不住了,他握起铁拳,猛的站起身来,怒声吼道: “董瑛,你放你娘的狗屁,你要是再敢蛊惑我家苏爷,让我们向那群蛮狗求和,我就先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眼看己奴胆敢辱骂自己的大哥,董琦也站了起来,一手按刀柄,一手指着己奴的鼻子骂道: “你这丑鬼,你说什么?可敢再说一次?” 己奴拎着自己的熟铜棍,刚要张口就听到端坐在椅子上的苏俊怒气冲冲的说道: “你们这是成何体统?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苏俊不怒自威,更何况是发怒的样子,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一般。 董瑛连忙拉过董琦,慌忙跪倒在地,颤抖的说道: “殿下息怒,舍弟年轻无意冒犯天威,望殿下不要与他计较” 高猛也一把将己奴拽到身后,虽然没说话,但也是眼巴巴的看着苏俊,眼中满是祈求之色。 “哼,今日庆功,我就不与你们计较,若有下次,谁再敢把武器对向自己的兄弟,我定斩不饶,你们若不信,可以试上一试” 说完苏俊气哼哼的拂袖而去。 其他人见正主都走了,其他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喝酒的心情了,好好的一场晚宴,就这样不欢而散。 苏俊在边城也未多待,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他把边城的大小事务都处理利索了,就率众返回了里城。 临走之前,阎青花见苏俊仍穿一身锦衣华服,手拿鎏金扇,和初到边县时候的打扮一模一样,不由的连连摇头,口称不妥。 苏俊有些迷惑,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还是来时候的苏仲卿,连忙问道: “我这一身,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阎青花捂嘴轻笑道: “苏爷真是百密一疏,若在平时你这身装扮倒也符合安宁世子的身份,可现在绝对不行,我们刚大破努亚蛮,大人若穿这一身回去,边县的百姓怎么想?他们自然不会认为这是苏爷的功劳。” 苏俊乐了,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又有什么区别,我总不能和我下面的弟兄抢功劳吧?再说了怀才就像怀孕,时间久了,你肚子里有没有东西,大家自然都知道了!” 阎青花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怀孕嘛,这个我倒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不过怀才也需要一个展示的空间,如果不是遇到苏爷,我可能永远都只会呆在穷乡僻野,为了食物而担忧” 眼见自己的话勾起阎青花的回忆,苏俊连忙岔开话题: “功劳算在谁的头上都一样,打仗没有士卒的舍生忘死,就很难会有胜利” “苏爷,此言差矣!现在边县并不缺少悍勇的士兵,而是缺少一个能把所有人团结在一起的人,你当英雄的同时还要扮演一个精神领袖,带给大家希望,让你的子民有安全感” “英雄?精神领袖?如果是这两样倒是好说,我只要本色出演,那就不会差” 苏俊点了点头,非常臭屁的说道。 有时候倔强如牛,有时候又很听劝,这样的苏俊,让阎青花很难琢磨的透。 在阎青花的要求下,苏俊换上了一身戎装,腰悬佩剑,身后披着火红斗篷,骑在青影上,率领一众人马返回了里城。 第一百二十五章 苏俊的眼泪(求收藏、推荐、订阅) 因为有乘骑战马之便,苏俊等人在路上并未耽搁太多时间。可刚到里城外,苏俊就觉察到气氛有些怪异。 里城是边县最繁华的城市,平日里即使算不上车水马龙,人生鼎沸,但至少也有些活力,可现在,站在城外,感觉城内悄无声息犹如一座死城一般。 正在苏俊心生疑惑的时候,负责里城城防的黄烈等军中高级将领全部出城迎接了上来,还没等苏俊说话,所有人全部扑通扑通的跪在了苏俊脚下: “下官贺喜将军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起来说话吧” “下官等人没脸起来,让我们多跪一会吧” “啊?” 苏俊一听这话,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一下子,暗叫一声不好,是不是里城发生什么意外,莫非其他部落的蛮人趁自己没防备,来劫掠里城了? 指了指里城的方向,焦急的问道: “莫非里城发生了什么意外……” 眼见县首大人误会了,黄烈赶忙抢先说道: “将军误会了,里城并无危险,我们所跪也并为此事!” 苏俊狐疑地看了黄烈一眼,又瞧瞧了他身后跪着的一众将士,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由的沉声问道: “那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将军,我们所有的弟兄是真服了,当初是我们真是蚍蜉撼大树,竟然敢和您打赌……” “哈哈,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呢,都起来吧,我们进城说” 苏俊置之一笑,策马扬鞭就驶入进城。 这不进不知道,一进吓一跳。 苏俊被眼前的景象彻底给惊住了,只见里城的道路上,人山人海,安宁百姓摩肩接踵,把道路围的水泄不通,堪堪仅能容下两马并肩而过。 本以为在边城围拢的百姓就足够多,场面足够壮观,可要与这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值得一提。 自打苏俊上任以来,还从未在里城里见过这么多人,初略估算一下也得有二十万人,所有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鸦雀无声,等待苏俊归来。 苏俊刚入城,就被蜂拥而至的百姓为了上来,突然之间,欢呼声响起,掌声雷动,与此同时,无数的鲜花和红色布条,从天而降,仿佛进入了红色的海洋。 苏俊担心青影撞到无辜的百姓,赶忙翻身下马,死死的拽住了马的缰绳,青影也感受到这种浓烈的氛围,将硕大的马头紧紧的贴在了苏俊的身上,缓缓前进。 原来街道两侧的阁楼上也聚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人们手提花篮,不时将其中的花瓣挥洒出来,苏俊伸出手掌,接住的不光是花瓣,还有一绺红色的棉布。 苏俊仔细的看了看,发现这绺棉布并非是红色的,而是用鲜血染红,上面隐隐能看出尚未干涸的血液。 他将布条紧紧的攥在手心,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大声的说道: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挨着苏俊最近的一名庄家汉,看了看苏俊手中的棉布,又看看了新任县首帅气的面庞,怯生生的说道: “冬天盛开的鲜花太少,我们只能用红布,可所有的铺子红布都卖脱销了,我们只好用自己的血将棉布染红……” 苏俊的双眼中闪着泪光,他哭了,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哭,包括苏俊前一世在内,他流泪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记忆中,他最后一次哭,是婉晴死在他怀里的时候。 苏俊曾在心底发誓,要杀光所有伤,为自己的搭档陪葬,他做到了,当然为此,他也付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和不可限量的前途。 看着大家最敬爱的县首大人,眼中含泪,静静的站在那里,这名普通百姓,有些不知所措,慌忙解释道: “大人,没人逼我们,这些都是我们自愿做的,不管其他人的事……” 后面的话苏俊已经听不起了,以至于他都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返回到府邸的,在他的眼前,始终闪现的都是那块血液尚未完全干涸的棉布,那是所有百姓对他的爱,对他的尊敬。 边县的百姓,性情直爽,重情重义,他们不在乎苏俊是不是安宁的世子,但是他们知道作为一县之首,竟然亲自披挂上阵,冒着死亡的危险,伏击努亚蛮兵,县首可以在战场上流血,他们也可以为了县首流血。 越是明白这一点,苏俊的心绪越是悸动难平,他如同木偶人一般呆滞的走在街道上,所过之处,欢呼声不断,所有人的口中都高呼着“苏仲卿、苏仲卿”,声音响彻云霄,在里城上空经久不散。 这种场景始终反复的浮现在苏俊的记忆力,直到很多年以后,他成为大武帝国唯一的王者,当然,那时候早已经不叫做大武,这个场景依然让他无法忘记。 苏俊几乎是梦游一般的走回到自己的府邸,坐在自己的太师椅上,苏府的仆从们送上茶水和点心,他仍有身在梦境之感。 在阎青花、黄烈等人看来,这或许并不算什么太过了不起的事,但给苏俊带来的震撼太大了。 苏俊是孤儿,是被自己亲生父母遗弃的人,他只有师傅、婉晴以及后来跟随他的青衣兄弟,并没有什么人是真心对他好,所有人都当他是杀人机器,冷血阎王。 越是冷酷之人,心底越柔软,每一个看似浪荡不羁,玩世不恭的人都可能曾经被深深的伤害过。 因为被伤害,所以害怕,所以才要编织一层厚厚的铠甲来保护自己柔软的内心,一旦这层铠甲被打破,人们会发现,他的心更加的柔弱。 “苏爷,有两件事我需要向您汇报,请您定夺!” 黄烈的话惊醒苏俊,后者缓缓的回过神来,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问道: “什么事?你说吧” “里城的内政方面,包括军资发放等大小事宜从前一向由黄老负责,可是现在黄老……” 提到黄老,苏俊想起了那个干瘦干瘦的老人,在军用物质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宁可自己挨冻也要把棉衣先发给其他人,这的确是个可敬的老人。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早就命人把黄老放出来了,我只关押了他一个晚上” “将军您误会了,以前缺吃少穿,黄老一直提着精气神,支撑着。现在边县啥都不缺了,黄老松了这口气,也跟着病倒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又一个穿越者?(求收藏、推荐、订阅) “病倒了?军中的郎中怎么说?严重吗?” 苏俊一口气连问了三句话,显然对这个令人尊敬的老先生很重视。 “积劳成疾,药石之力恐怕已无无力回天,黄老一直盼着想见您最后一面,所以才硬撑到现在” 黄烈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黄老在哪里?还不快带我去见他。” 苏俊噌的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着黄烈就奔着大门方向走去。 黄老和黄烈虽然都姓黄,但是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黄烈是土生土长的边县人,而黄老却是后迁过来的。 黄老参军的时候就已经五十出头,本来以他的年龄是不允许入伍的,但负责征兵的人可怜他老迈,就想让他在军中做个更夫,混口饭吃。 可谁都没料到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老头在内政管理方面很有天赋,为人又和蔼、公正,逐渐被提拔成边县的内政主管兼任军需长。 黄烈哑然,这个县首大人平日里看起来沉稳干练,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浮躁的一面。 刚跑出去没几步,苏俊忽然稳住了身形,对着身边的的侍卫吩咐道: “你们两个,快去找九儿姑娘,让她带上救人的家伙式儿,赶紧来……” 正说着苏俊才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黄老家住在哪里,只好用求助的眼神看着黄烈,对方意会,赶忙接过话茬说道: “让九儿姑娘来街东头的第二间房子,黄老就住在那里” “记住,一定要快啊” 临了,苏俊还不忘记补充上这么一句,说完两个人奔着黄老宅子的方向飞奔而去。 “怎么样?黄老有没有好一些” 苏俊刚停下脚步,就对两个把守在门外的卫兵说道。 一看是县首大人来访,卫兵赶忙躬身施礼,摇头说道: “郎中刚走,情况不太好,黄大人在屋里等着殿下呢” 苏俊不再言语,迈步走进了房间,屋内条件很简陋,除了一张木床和两把木头椅子外,再无其他摆设。 木床之上正躺着一个脸色蜡黄、头发凌乱的干瘦老人,苏俊定睛一看这不是黄老,还能是谁? 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日未见,此时的黄老和当初穿着单衣站在寒风中的老人竟然判若两人,要不是事先知道,苏俊都险些认不出来。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黄老仿佛知道来看自己的人正是县首大人,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可几次努力后,发现一切根本就是徒劳,黄老无奈的对着苏俊笑了笑,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黄老干瘪的嘴角抽动了几下,苍老的声音也传入到了苏俊的耳朵里: “请恕老朽无法给将军见礼……” 苏俊摆了摆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轻声说道: “黄老,你什么都不要说,一会就有医官来给你瞧病,一切都会起来的” “咳咳咳…咳咳咳” “没用的,我自己的毛病,我最清楚,上天怜我,还能在这个时候见到将军一面,我已经很知足了” “恕老朽冒昧,将军,您可记得前事?咳咳…咳咳……” 黄老的话对于苏俊来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自己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前世,此时正在执行一项艰难的任务。 “前世?黄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老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艰难的说道: “就是…是前…前些年的事,大…大概发生在你十五…五六岁的时候,您能和我说实话吗?” “哦” 苏俊的脸上有些失望,自己把“前事”听成了“前世”,刚才还以为黄老是和自己一样,也是从某一个时空穿越才来到这里的,结果并不是自己想的这样。 看着眼前这个说话都费劲的老人,显然命不久矣,苏俊实在是不忍心再欺骗他,低头思考了片刻,最后还是诚实的说道: “对于前些年的事情,我的确不曾记得了,不知黄老为何有此一问?” 得到苏俊的回答,黄老的眼中瞬间出现了一道精光,整个人仿佛都年轻了许多,勉强用胳膊肘拄着床,竟然挣扎着坐了起来,嘴中喃喃自语的说道: “那就对了,那就对了” 黄老忽然紧紧的抓住苏俊双手,急切的说道: “将军,请让老奴看看你的后臀?” “后臀?” 苏俊一脸茫然的看着黄老,此时的黄老如同前一世中看到某位老师的宅男,一脸的急不可耐的样子,估计就差流口水了。 “这是什么情况?黄老不会是个那啥啥吧?临死前还不忘占小爷的便宜。” 这个世界的注重礼仪教化,民风远没有苏俊前一世那么开放,黄老可能自己都感觉所提的要求太过失礼,赶忙解释道: “我并不是想看将军的后臀,而是想看您左大腿根,股下三寸的地方,那里是不是有……” 苏俊的脸上阴晴不定,眼前的老人给自己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的想亲近,仿佛是早在很多年前就认识一般。 “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会让将军感觉到很为难,但这真的对我很重要,就当您是在可怜可怜一个将死的老人吧”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苏俊实在无法狠心拒绝这个老头,况且他本就是生性洒脱之人,同样都是大老爷们,大不了就当自己去澡堂子搓澡吧,这也应该算的上是黄老最后的遗愿吧。 想到这里,苏俊便不在犹豫,爽快的脱掉了自己的鞋袜、长裤…… 黄老浑浊的双眼不敢有丝毫的转动,直勾勾的盯着苏俊的动作,仿佛有着一件珍宝即将问世出现在他的面前。 苏俊的动作很快,不一会的功夫,他就光着大腿,只穿着一条亵裤,静静的站立在黄老的眼前。 顺着黄老的目光,苏俊看到自己左大腿根股下三寸的地方,隐隐有一块青色的、类似奔跑的骏马形状胎记,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身上的,连苏俊自己都没有注意。 黄老的脸上浮现出狂喜的神色,张大了嘴巴呜呜的想要说着什么,可他却激动的说不出只言片语,最后只能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兴奋和喜悦。 笑罢,黄老终于从嗓子眼里艰难的挤出来两个字: “殿……下……” 然后便扑通一声,仰面的倒在了木床上,再无半点生息。 苏俊来不及穿上裤子,急忙上前一步,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放到黄老的鼻子正下方,此时再也感觉不到一丁点的呼吸,这个干瘦的老人,竟然就这样走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是谁?(求收藏、推荐、订阅) 此时苏俊的内心是无比崩溃,恨不得一下子把死去的黄老摇醒,问个明白: “顶你个肺,你想问啥,我都告诉你,你想看啥,我也给你看,然后轮到我发问的时候,你咋就嗝屁了?要死也不急于这一时啊,能不能先把话说清楚了……” “小俊哥哥,你的御用神医到啦” “苏爷,苏爷,您在里面吗?” 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子声音同时传入到苏俊的耳朵里,一个清脆空灵,一个千娇百媚,不用想,肯定是阎青花陪着黎九儿来了。 两人进来的太快,此时苏俊的手依然停留在黄老的鼻子下面,映入两个女孩眼中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苏俊背对着二人,外面长裤已经褪到了膝盖下面,苏爷身体前倾,右手似乎放在床上之人的脸颊上,从后面隐约可见床上躺的是一个糟老头子…… 这是什么画风,简直不堪入目啊! “啊,小俊哥哥,我真不知道是你会这样……” 黎九儿率先用一双玉手捂住了自己的俏脸,急匆匆的就要往外走。 阎青花可不管这一套,三步两步就来到苏俊身边,用手一扒拉苏俊,气哼哼的说道: “老娘已经忍你很久了,比不过七郡主我不说啥,比不过九儿我也不说啥,难道我现在还不如这么一个糟老头子吗?” “苏爷,你现在咋这么饥不择食呢,你还真是啥也不挑啊?” 阎青花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直认为苏爷是对高锦菡忠贞不渝,所以才对自己的挑豆视而不见,那曾想到,这刚回到里城苏爷就和一个男人玩起了花花样。 “宁可要男人,都不搭理老娘,老娘就那么不堪么?” 女人被气昏了头脑的时候果然是最可怕的,任凭她平时多聪明,多理智,这个时候也犹如一只母老虎,丝毫不顾忌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地位,只想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苏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意识世界了,那知道这两个美人都快炸了,一个羞答答的捂住眼睛,还从指缝中偷偷的往外看,另一个双手掐腰,一副泼妇骂街,爱咋咋地的样子。 按照黄老最一开始的表现,很明显他是认识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否则他不会有那种急不可耐的表情,这就可以理解成黄老认识仗剑游侠苏骏。 可在黄老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都称自己为殿下,是不是可以理解他还把自己当成了苏仲卿,难道是黄老短暂的回光返照,已经开始变的神志不清了? 苏俊只感到自己一个脑袋,两个大,脑子里一片乱哄哄的,无论怎么样,这个黄老都肯定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现在人已经死了,苏俊再想知道真相,也只能从其他的地方下手。 冷不丁的一抬头看到阎青花站在自己身前,平时妩媚动人的“蛇蝎美人”此刻如同女夜叉一般,满面的怒气,死死的盯着自己。 “青花,你想啥呢?赶紧给我让一让,让九儿过来,看看黄老还有没有救” 苏俊没功夫去安抚暴怒的阎青花,一只手将她推开,对着黎九儿招了招手,示意她赶紧拿着家伙式过来。 “那你倒是先把衣服整理好啊,否则被我看光了,那就不能怪我” 这个时候苏俊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一双腿还露在外面,黄老的屋子四处漏风,冻得他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冷颤。 苏俊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衫,一边不好意思的说道: “别管那么多,救人要紧,黄老对我很重要,你帮忙看一下,还有没有救……” 黎九儿这才躬身上前,一双玉手搭在了黄老的手腕处,好半天才皱着眉说道: “奇怪,他身体机能明明在三天前就已经到达了极限,为何刚刚才咽气?” “那就是说救不好了?” 苏俊一把抓住黎九儿的手,急切的问道。 “嗯,你还真当我是活神仙啊” 黎九儿咬着嘴唇小声的嘟囔道。 苏俊走出房间,对等在外面的黄烈和几个卫兵说道: “黄老仙去了,为他准备身后事吧,尽量隆重一点,活着的时候太寒酸,走的时候让他体面,风光一些” 黄烈点头答应,紧紧的跟在苏俊身后,小声的问道: “还有第二件事没和您汇报呢?” “说吧,我听着” “就是您不在里城的这段时间,募兵一直在继续,可就在前日,有一名女子想来投军,那时您还在边城未归,她看您不在也就走了” 苏俊摆了摆手,说道: “我当是什么大事,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能做什么?走就走吧,以后这等小事无须向我汇报” “对了,我要看黄老生前的一切信息,包括何时来投军,老家是哪里,家中还有何人,我全部都要,越详细越好,尽快整理出来交给我” “下官明白,这就安排人去办” 苏俊一个人回到了府衙,冲了一个凉水澡便躺在了床上,在自己的带动下,边县看似有了好转,恢复一点生机,可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的,远的不说,内政这一块就是个麻烦事。 统军打仗,他可以亲自操刀上阵,可治理县城,别说是苏俊,就是阎青花也玩不转,以前勉强有一个黄老,现在还突然嗝屁了,那怕你在坚持几天,等我找好人的呀。 除了边县的大小事务,自己身上的烦心事也不少,真正的苏仲卿是怎么死的? 苏俊绝不相信一个安宁世子会憋屈的死在普通的贼寇手里,如今自己还好好的活着,真正的凶手一定还会想办法除掉自己,虽然自己不怕,但也决不能坐以待毙啊。 还有黄老到底是什么来历,我自己又到底是谁?是“龙魂”的精英特工苏俊?还是仗剑游侠,黑虎寨的二爷苏骏?亦或者是安宁世子、镇北将军苏仲卿? 特奶奶的,别人穿越后啥记忆都有,简单明了,可轮到自己好不容易碰到一次穿越这种好事,还差点给自己干成精神分裂了,自己现在是真有些分不清楚到底谁是谁了! 极少做梦的苏俊,在这一晚不知道做了多少个梦,在梦中时而玄青子出现,大声的怒斥自己: “孽徒,你还不给我滚回来,玄一门就是在你的手里整没的。” 时而七郡主高锦菡出现,她人比黄花瘦,死死的拽着自己不肯放手,楚楚可怜的说道: “夫君,你不要我了么?怎么还不来找我?” 正在这时婉晴手持短匕,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一把推开高锦菡,大声说道: “龙牙,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儿女私情?还不快去执行任务,否则我就是死,也不甘心!!!” “任务?对,国家的事情大过天,我不能呆在这里,我还得去执行任务” 第一百二十八章 邹家幼麟(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刚要走,却发现自己如同被钉在了地上一般,半步也挪不开。 回过头来,才发现原来满身是血的石黑虎正趴在地上,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脚踝不松手。 看见苏俊回头,石黑虎张大嘴巴,从中吐出一口污血,挣扎着说道: “老二,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我们黑虎寨的弟兄怎么办?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可千万别让大哥失望!” 石黑虎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但依然充满了期待,不远处的卢顺、邓彪、李大壮等人也在望着自己,满眼的祈求之色,苏俊的内心正在挣扎,他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黄烈、袁崇文、于大猷等人从马上跳了下来,他们的铠甲上插满了箭矢,脸上一道道血痕,跪在自己面前,哭丧着脸说道: “将军,不好了,蛮人攻城,边城和里城同时失守了,我们的百姓正在遭到屠杀,请您快去救救他们吧……” “将军,求您救救我吧” “县首大人,求您救救我的妻儿吧” “世子殿下,蛮兵屠城了,我们的家园保不住了” 所有的边县百姓一窝蜂的向着自己涌来,甚至比迎接自己回城时候的人还要多的多,所有的人浑身是伤,满脸的血污,其中缺胳膊少腿的人也比比皆是。 为自己滴血染布的那名普通百姓也在其中,只是他的双腿不知何时被人齐腰砍断,他只能用手支撑着地,吃力的向苏俊站着的方向挪动,他的眼中,满是渴望…… 忽然之间,天旋地转,苏俊所在的场景发生了变换。 苏俊独自一个人,置身在里城大街的正中央。 城内到处是一片狼藉,到处堆积着安宁百姓的尸体,到处是战后的残肢断骸,鲜血将整个里城吞噬,沿着街道在缓缓流淌,墙上挂着一排排的安宁人的头颅,额外的显眼,使人感到恐惧。 苏俊强忍着内心的愤怒,仔细的观看墙上的人头,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其中有高猛的、邓彪的、己奴的,还有刚刚投奔过来的董氏双雄的脑袋……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服装各异的蛮人,骑在高头大马上,成群结队的穿过里城城门,他们每个人都在肆意的大笑,手中的钢刀在阳光下,异常的刺眼,走在最前方的蛮人手中拎着一根根小儿手腕粗的铁链子。 而链子的另一头拴着的不是猪狗牛羊,而是安宁边关的戍军将士,黄烈、于大猷等人像牲口一人被蛮人死命的抽打。 安宁将士们张着大嘴,满脸痛苦绝望的神色,他们似乎在对苏俊说着什么,任凭苏俊感官异常灵敏,可此时却什么也听不清,他的耳朵里充斥着蛮人肆意的狂笑声。 费听希骑着努亚战马缓缓的来到了苏俊面前,有手背轻轻的抽打着苏俊的脸颊,狞笑着说道: “苏仲卿,你这个冒牌货,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吗?你不是还想扶持我当蛮王吗?笑话,伊卡蛮的勇士怎么可能会向安宁的懦夫投降?我现在就杀了你……” “啊” 苏俊惊叫了一声,从床上直挺挺的坐了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才发现这只是一个梦,可怕的梦。 “不,这种梦永远都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我的人,你们都别动,敢触碰到我的逆鳞,那就给我去死”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苏俊再也不是一个人,从来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苏俊,第一次有了一丝丝恐惧的感觉,但是这种恐惧只存在一瞬间,就被苏俊给压了下去。 苏俊向来都是一个不服输的人,自己能把这群黑虎寨的兄弟从牢中带出来,一路上一次次成功逃脱官军的围追堵截,使“青衣贼”三个字更成为了永安官军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现在的条件与当初相比何止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自己既然能把一副烂牌打顺溜,那就不可能在坐拥如此的好条件下,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北蛮。 里城的邹家,在整个边县都非常有名气,在这个动乱的年代,一个家族被众人所熟知,无非是两个原因,权势与财富。 邹家也不例外,之所以名气大,是因为邹家非常有钱,到底能有多少财富,没人说得清楚,熟悉的人估计,邹家的财富在整个邰党郡不敢说排在首位,但是前三肯定是跑不掉的,这对于一个没有权势背景的家族来说,已经是很难得的。 邹氏祠堂,家主邹腾带领着家族核心成员数十余人拜祭过先祖后,按辈分年龄坐定祠堂之上。 邹氏祖上是最早一批来到北疆的人,早到可以追溯到第一任长安王时期。 天下初定,苏家先祖因功被大武皇帝册封为长安王,属地便在北疆,那时候还没有蛮族之祸,北蛮的诸个部落在大武帝国面前,犹如一条哈巴狗,只会摇尾乞怜。 家财万贯、风光无限的邹家,几百年间见证了北蛮各部落的崛起,目睹了长安王分崩离析为长宁王和安宁王,而邹家却始终是那个邹家。 然而近几年,邹家的发展却极为缓慢,因为财富累积到一定程度,却没有相应的权贵为其保驾护航,钱财或许就会成为一把无形的镰刀,时刻威胁着自己的性命。 邹家虽然现在看起来依旧风光无限,家中人口兴旺足有五六百人,奴仆家丁已经逾越过千,从来不会为钱财和生计发愁。 在整个边县,邹家都算的上是豪门大族,但家主邹腾心里最清楚,自己同其他家族不一样,邹家只聚财,不掌权。 这就导致,邹家看起来富可敌国,但在明眼人看来,邹家所拥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镜花水月,过眼云烟。 因官场无依靠,即便是军中的一个小小的千户,都敢对着邹家指手画脚。 家主邹腾对着坐在自己下垂手的白衣青年问道: “弘儿,边县内部各大家族对世子殿下是何态度?” 白衣青年正是被誉为“幼麟”的邹弘,他虽然年岁不大,但是在经商,处理内务方面却早已经超越其父,堪称邰党第一人。 邹弘欠身施礼,翩翩答道: “回禀父亲大人,除了已经沦为游侠的董氏兄弟率三百余众早早的归顺到镇北将军麾下,边县其他族姓暂时并没有什么反应。” 邹腾点点头,看着自己最为器重的大儿子说道: “弘儿,你的才智在我们邹家当属第一,依你之见,邹氏如今该何去何从?” 邹弘双目一凝,斩钉截铁说道: “父亲心中早已有了主意,为何还要考校孩儿一番?” “噢?那你倒是说说为父心中作何打算?” 第一百二十九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求收藏、推荐、订阅) “邹氏一族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已到了危机存亡之际,自曾祖不在朝中为官,我们邹家在边县的地位每况愈下。” “如今,世子殿下被封为镇北将军,驻守北疆,欲灭蛮患,正是我们邹家崛起千载难逢的机会” “弘儿之言甚得我心” 邹腾有些迟疑着继续说道: “可世子殿下名声不显,我怕给邹氏一族引来祸端……” 父亲的话未说完,邹弘就上前一步,掷地有声的说道: “世人皆言,安宁世子苏仲卿为酒囊饭袋,只懂吃喝玩乐,可是我邹弘向来信眼不信耳,我看到镇北将军驰援曲兰镇,斩杀伊卡蛮王,我看到镇北将军妙计破轻骑,缴获战马两千五百余匹……” 邹腾眉头高高竖起,自己是邹家的家族,邹家存在了数百年,绝不能让家族毁于一旦,可正如孩儿所言,邹家如今恰似逆水行舟,若不能在军中占有一席之地,迟早会有覆灭的危险。 将一族的兴衰存亡全部压到这个名声极其恶劣的安宁世子身上到底值不值得? 作为族长,邹腾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着数百人的荣辱富贵,由不得他不慎重考虑。 “父亲,切莫犹豫,董氏兄弟这等带有蛮族血统的人都能被封为军侯,可见殿下必定是雄才大略,欲成大事之人” 邹腾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 “弘儿,此事若成,邹氏必定荣耀与北疆之巅,此事若败,你我父子皆为邹氏罪人,能否在边县立足,为父就看你的了。” 邹弘起身对着邹氏的列祖列宗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坚定的说道: “邹弘必不负家族重望,绝不使父亲蒙羞!” …… 连绵数日的大雪终于停了,一连几日晴空万里,仿佛在一夜之间,边县就迎来了春天的脚步。 一大早,苏俊刚起床还未洗漱,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黎九儿一个人兴冲冲的站在自己门前,难得的是丫鬟小翠竟然没有跟在她身边。 黎九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宁静自然,一下子就感染到了苏俊,苏俊抬手一个“摸头杀”,笑着问道: “你这一大早就跑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黎九儿嘟囔着说道: “怎么没事就不可以找你丫?” 苏俊一脸窘迫,慌忙摆手: “不是,不是……” “哈哈,逗你的!黄老的事情,对不起…” “黄老的事情与你无关,生死有命,由不得别人强求” “我过来是想要送小俊哥哥一件礼物” “送我礼物?” “对啊,我听说某人的长剑在战场上被人砍断了,好丢人的,所以我想请人重新打造一柄宝剑送给你,这样就不会有人嘲笑你啦” 苏俊假装凶狠的说道: “哼,谁敢嘲笑我,我可是镇北将军,谁敢嘲笑我,我就打谁的屁股” 黎九儿撅着小嘴。 “那就走吧,还等什么呢?我确实少一件趁手的兵刃” 其实为苏俊打造武器只能算是借口,黎九儿想和苏俊多待一会儿倒是真的。 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异族人总能给自己更多的安全感,和苏俊在一起的时候,黎九儿会额外的开心。 对于佳人相伴这种事情,苏俊当然没有不会,拒绝二人结伴而行,没有骑马,步行来到里城的闹市区。 里城或许其他物质稀缺,但唯独不缺少铁匠,这里挨着北蛮,武器铠甲消耗数量庞大。 在里城,铁匠绝对是个非常有前途的职业。 来到里城这么久,苏俊还是第一次如此轻松悠闲逛上一逛。 自从安宁戍军大破努亚蛮兵后,里城也逐渐开始焕发新的生机,闹市的喧嚣和繁华,四周人来人往的人群、嘈杂的吆喝声,让他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你想高姐姐吗?” 黎九儿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平时逛闹市的机会也不多,似乎是受到熙熙攘攘人群的影响,她竟然鬼使神差的问出了一句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问的话。 “高姐姐?你是说高锦菡吗?” “对啊?除了她,我还有几个高姐姐?” 黎九儿气哼哼的说道。 要是说不想,那绝对是骗人的,虽然和七郡主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毕竟那是他两世为人第一个有亲密接触的女人。 若不出意外,七郡主将会是他未来的妻子,苏俊怎么可能会不思念。 苏俊不假思索的说道: “当然啦,我迫切的希望早一点见到她。” “噢……” 黎九儿低着头,用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自己的衣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苏俊有意想逗逗黎九儿,摸着她的脑袋,笑着说道: “小妮子动春心啦?有没有合适的心上人,和我说说,小俊哥哥给你做主” “才没呢,我可不要嫁人! “难道你想一个人,变成老太婆,那时候你都走不动路啦,看你怎么办” 苏俊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拽了一下黎九儿的秀发,然后向着人多的地方慢悠悠的跑了过去。 “小俊哥哥,你最坏,就知道欺负我” 黎九儿在后面一路追赶,两个人在里城的闹市中,打闹嬉戏,像两只无忧无虑的蝴蝶。 苏俊自幼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中的生活,很多时候,都会让他感到自卑孤独,然而他那一身的本领又注定让他会走一条和普通人不一样的道路。 自卑、骄傲、肆意妄为、冷血无情、义气冲动、心思缜密,很难想象如此矛盾的性格竟然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或许正如苏俊自我认知的那样,他是一个双重性格的人,一面是神佛,一面是恶魔。 苏俊明明在微笑,但不知道为什么,黎九儿可以感受得到苏俊笑容背后的太多无奈与落寞。 黎九儿在想,如果这是一条永远都走不完的路,亦或者时间能停留下来,九黎族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那该多好…… “小俊哥哥,我要吃这个糖葫芦……” “买” “那个泥人很好玩啊,我也想要……” “买”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这些我全都想要……” “买买买,全部都买了” 苏俊终于过足了一把土豪瘾,花钱如流水,一掷千金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两人一路嬉戏打闹,终于来到了里城最有名气的铁匠铺近前。 这间铺子的主人不仅铸造技术精湛,而且还能搞到一些特殊的材质,使武器变的更加锋利,铠甲更为坚韧。 当然,在这里打造兵器的价钱也是贵的离谱,即便最便宜的武器,都会超过市价的五倍不止,那绝对是武器中的“保时捷”,这种消费程度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第一百三十章 宝刀雪饮(求收藏、推荐、订阅) 这家铺子名为:“奇匠阁”,里面冷冷清清,此时竟然没有一个买主,只有一个伙计在柜台前打着瞌睡。 看到苏俊和黎九儿两人衣着华丽,相貌不凡,铺子里的伙计赶忙迎了上来,热切的招呼着二位。 一分价钱,一分货,奇匠阁里的东西虽然卖的贵,但贵自然有贵的道理。 店里伙计将多张绘制好的图纸交给苏俊挑选时,苏俊一眼就相中了其中的一款长剑。 苏俊和伙计仔细的讲清楚了自己的要求,并预付完定金后,两个人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奇匠阁”。 两人刚一出门,就有一个猥琐、落魄的中年汉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苏俊的目光在这个的汉子身上游走打量了一番,说他落魄是因为在大冬天里,他浑身上下竟然仅裹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秋衣。 说他猥琐则是因为这个中年汉子的相貌长的实在太对不起观众,过于粗鄙不堪。 “不知道这位兄台拦住我们去路,所谓何事?” 中年汉子言简意赅的说道: “我要卖刀。” “卖刀你应该去找典当行,拦住我有什么用?” “我的刀,典当行出不起价钱” 中年汉子人长的虽然有点对不起观众,但口气倒是不小。 里城虽然不是大城市,可城中的典当行也是大城市中的分号,焉能有出不起价钱一说? 苏俊戏虐的问道: “那你怎么就知道,我就能出的起你刀的价钱?” “宝刀卖与有缘人,况且我观二位气质不凡,仪表堂堂,在‘奇匠阁’中买武器都丝毫不作犹豫,想来必是家资雄厚之人” “哎呦” 苏俊乐了,心中合计道这个猥琐的中年汉子长的其貌不扬,但心思还真挺细腻,还能看出来谁有钱没钱,不由的伸手指了指中年人怀中接近四尺的长刀问: “就是你手中的这把?” “对” “为何要卖刀?” 中年人低着头,羞愧的答道: “家道中落,卖刀葬母。” “你的孝心倒是可嘉,你打算卖多少钱,说来听听?” “黄金百两” “多少钱?” 苏俊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中年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黄金百两,少一个子都不卖” 黎九儿握着小拳头气哼哼的说道: “念你一片孝心,小俊哥哥自然会帮你,可你也不能胡乱诓人钱财” 苏俊大感奇怪,他来到这个世界时间也不算短,对这里的钱财和物价已经很了解。 一百两黄金换算过来那可是白银一千两,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有五十两的银子就足够了。 百两的黄金足够这个中年汉子花一辈子的了,他卖的是什么刀?镶金边了不成,竟然敢要价如此之高? 苏俊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朗声问道: “拿过来,与我仔细瞧瞧。” 中年猥琐汉子,短暂的犹豫了片刻,将刀推到了苏俊的怀里。 刀身很重,很有质感,握着手中,隔着刀鞘就能感觉到长刀散发出的阵阵的寒意,这是苏俊对刀的第一印象。 细看刀鞘,形貌古朴,没有花哨的镂空,刀身全长大约三尺七寸左右,呈弯状,想必应该出自名家之手。 苏俊看罢,正要拔出长刀,中年汉子连忙制止道: “小心,切莫冻伤了公子的手” 眼见苏俊眼中带着迷惑,露出不解的神色,中年汉子又赶忙解释道: “此刀乃千年寒铁打铸,冷气逼人,若不提防,极易被寒气所伤” 苏俊将黎九推至一侧,左手扶住刀鞘,右手用力将长刀拔出。 只听到“铿锵”一声,犹如龙吟虎啸一般,果然一股凌厉的寒气迎面扑来,身侧的黎九儿冻得打了一个寒颤,仿佛置身与寒冰之中。 苏俊惊讶的打量着刀身,寒雾缭绕,洁白胜雪,仿佛能倒映出人的影子一般。 苏俊越看越喜欢,小心的拿在手中,仔细的抚摸着森冷凌厉的刀背,一股严寒透过手指,深入骨髓。 苏俊连声夸赞道: “好刀!真是把好刀!” 中年人看到自己的宝刀得到了眼前的俏公子的认可,也有些得意的说道: “祖上所传,还会差得了?” 苏俊不理会中年男人,拉住一名巡街的士卒说道: “取出你的刀给我。” 士卒显然认识苏俊,也不多言语,依照吩咐解下腰间的兵刃,递了过来。 城中的士卒使用的都是军中统一配备,用精铁打造的钢刀,自然锋利异常。 苏俊接过刀,挥刀用力下劈,钢刀一击之下,应声而断,再看手中寒铁刀刃,锋利如初,竟然没有丝毫磕碰的痕迹。 不光路过的行人怔住,就连苏俊也被寒铁宝刀的锋利程度给震撼到了。 苏俊忍不住再次赞叹道: “好刀,值一百两黄金” 真不知道这把寒铁刀是出自己何人之手,如此神兵利器,可谓当世之珍宝,百两黄金,要价当真不高。 黎九儿紧了紧衣服,好奇的凑了上来,看过之后,打趣说道: “小俊哥哥,这把刀果然是好刀,不光锋利,还可当铜镜使用,若是在炎炎夏日,想必还可凭借此刀消暑呢” 中年男人闻言,一改猥琐的样子,勃然大怒: “若非遇到难处,岂能轻易出售家传宝物,你想买便买,不买也罢,切不可用言语侮辱雪饮宝刀” “你说这刀叫啥?” 中年男子冷冷的说道: “此刀名为雪饮” 听了中年男子的话,苏俊瞪大了眼睛,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赶忙继续问道: “敢问壮士是否姓聂?先祖是如何获得如此宝刀?” 苏俊在前一世中看过一本漫画书,书中的男主角姓聂,使用的武器恰好也叫雪饮刀。 漫画中的雪饮刀无论外形、长度、名字皆与此刀一般无二,所以苏俊才会有此一问。 “小人并不姓聂,宝刀是我家祖上代代相传的,关于先祖是从何而得此刀,我也不得而知,毕竟时间已经太过久远了” 听到中年汉子并非聂姓后人,也不知道宝刀的具体出处,苏俊也不感到遗憾,毕竟世间又怎么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不管这不把刀和漫画聂姓主角手中的刀是不是同一把,都无法改变这把雪饮刀为绝世奇兵的事实。 苏俊还刀入鞘,朗声说道: “我身上有黄金二十两,全部予你作为定钱,余下的你和我同去县首府取来给你,你看如何?” “县首府?莫不是奇计退敌,大破努亚蛮的苏将军府邸?” “哈哈,愧不敢当,不过的确是苏府” 第一百三十一章 幼麟出山(求收藏、推荐、订阅) 站在旁边的巡城士卒骄傲的说道: “这位就是我们安宁的世子殿下、镇北将军、新来的县首苏大人” “啊,这位竟然是镇北将军?” 中年汉子一听这话,赶忙跪倒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将军仁义,为安宁百姓的生计,不顾自身安危,亲自披甲上阵,抗击北蛮。小人又安敢收将军钱财,此刀便赠与将军,算是表达在下对将军的钦佩之情” 苏俊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的拿人一把兵刃,别说黄金百两,就是千两万两,苏俊也出的起,更何况这柄雪饮刀本身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一百两的黄金。 “你既然知道我是镇北将军,就应该了解我的为人,我怎么会凭白无辜把你的家传宝物占为己有?一百两的黄金,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再说你若将此刀赠送与我,你拿什么安葬自己母亲?” “将军只需给够小人安葬母亲的钱财即可,雪饮宝刀也只有在将军您的手中,才不会辱没了它的威名” 中年人丝毫不想让,依旧固执的坚守己见。 “既然你肯收我的金子,那我也只好忍痛,放弃这柄宝刀了” 苏俊将刀塞还到中年汉子的怀里,假意转身欲走。 “将军,且慢,一切依你,一百两黄金卖予将军便是” …… 二人回到府衙内时,已近傍晚,苏俊将雪饮宝刀抽出,紧紧握在手里,黑暗中犹如一条银龙在空中舞动。 苏俊是越看越欢喜,本打算去定制一把宝剑,却没想到意外得到如此宝刀,当真是无心再留柳成荫。 屋外响起哒哒的脚步声,不用看,这个点来找苏俊的必定是蛇蝎美人,果不其然,阎青花笑盈盈的出现在苏俊面前。 “宝刀配英雄,恭喜苏爷喜得宝刀” “哈哈,青花这时候来找我可是有事?” 阎青花坐到椅子上,随意的拿起苏俊用的茶杯,喝了一口热水,笑着说道: “苏爷,困扰您的难题终于要迎刃而解了” “啊?你可是帮我寻摸到了精于内政的高手?” 苏俊此时最头痛的事,当然是缺少一个可以信任,能辅佐自己的内政全才。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真没劲,你就不能假装猜不到嘛?” “哈哈,快说,快说,到底是谁?” 苏俊急不可耐的问道。 “苏爷可曾听过边县邹氏?” “当然,邹家家主号称邹财神,据说其长公子,年纪轻轻,内政方面就已经超过其父,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阎青花接过话茬,正色说道: “对,邹运怕惹祸上身,这些年故意四处施舍钱财,即便如此,单论财富,邹家也是当之无愧的邰党郡首富” 苏俊挠挠头不可思议的说道: “莫非邹家答应出山助我?他们这种世家怎么敢轻易站队,蹚进这摊子浑水!只是不知邹运派哪个子侄前来助我?” “这次苏爷可说错了,来的并不是邹家的旁支,而是他的大公子,素有‘邹家幼麟’之称的邹弘” “啊?哈哈,邹运这种老狐狸可是遇到什么难处?要不他怎么舍得把所有的宝都压在我身上?他可是已经连续拒绝数任县首的邀请了” “是不是遇到难处我不知道,但是邹家这次是真心想入仕,投到苏爷麾下的”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刚刚亮,苏俊起床打了一通长拳,感觉神清气爽方才开始用早膳,吃过饭,苏俊到议事殿主持小议,时间不长,边县品级够的官员都赶了过来,进屋落座。 这是苏俊规定的,每月适逢初一、十一、二十一为军中议政的大日子,称为大议。 每月的初五、十五、二十五为军中议政的小日子,称为小议,品级够的官员会把整个边县的大小事务,一一向苏俊汇报,苏俊做出批示。 今天恰逢是十五,是小议的日子。 每逢到议政的日子,苏俊都会感到头大,听着一众官员喋喋不休的汇报边县的近况,苏俊就有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今天不一样,苏俊眉飞色舞,脸上没有丝毫的烦躁之色,因为苏俊知道今天可能是他最后一次亲自主持小议,一会就有一位擅长此道的人来助他。 这个人当然就是“邹家幼麟”邹弘。 小议刚开始,苏俊正听着负责财政的官吏汇报边县的税收问题,一名侍卫从外面跑了进来,来到苏俊面前,躬身施礼,而后必恭必敬的说到: “大人,邹氏一族的邹弘求见! 听说邹弘过来了,端坐在苏俊身边的阎青花顿时露出得意之色,在苏俊耳边轻声说道: “邹家终于坐不住了,苏爷,可不能轻易的放过了他” 苏俊会意,笑着说道: “放心吧,这回终于让我逮住蛤蟆,看我不把他尿纂出来” 阎青花当然不知道这个梗,一脸茫然的看着苏俊,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苏俊也不解释,对其他一众官员说道: “大家稍稍歇息片刻,一会我会安排一个人待我主持今天的小议” 随后苏俊亲自迎到门外,在他想来,邹弘懂内政,善经商,必定是个奸诈、圆滑,城府极深的人。 可见面之后,苏俊才发现自己想错了,邹弘是什么性格的人,因为接触少,暂时还看不出来,不过他要比苏俊想象中要年轻许多。 邹弘看上去二十出头,比苏俊年长三两岁的样子,身材硕长匀称,脸上棱角分明,白面无须,配上一袭白衣,风度翩翩,完全是一副白面书生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商人。 苏俊在看邹弘的同时,邹弘也在打量着苏俊。 对于这位镇北将军的事迹,在整个里城都传疯了。 无论是不费一兵一卒招降己奴; 还是驰援曲兰镇奇策退敌斩蛮王; 亦或者巧施妙计缴获努亚战马; 每一件事都办的漂漂亮亮; 每一件事都不是常人可以做到; 每一件事听起来都让人感觉那么的不可思议。 但是这些都不是邹弘在意的,真正让邹家幼麟在乎的是董氏兄弟被封军侯一事,两个北蛮子的后代竟然能位居如此高位,着实让邹弘眼馋不已。 邹弘早就有心结交苏俊,只是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认为是邹家家主授意,所以他不能,也不敢。 此时见到苏俊,邹弘也是内心一阵激动,哪个少年郎不渴望被人赏识,一展抱负?哪个少年郎不渴望光宗耀祖,振兴门楣?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家犬安敢拜龙门?(求收藏、推荐、订阅) 两人对视片刻,还是苏俊先开的口: “邹家幼麟果然仪表不凡,年级轻轻便被推为边县内政第一人,本将军佩服,幼麟今日来我府衙,所谓何事?” 邹弘赶忙躬身施礼道: “世子人中之龙,草民愿追随世子左右,以图一口饱饭” 邹弘的话把苏俊逗乐了,笑着说道: “邹财神的长公子竟然要吃不上饱饭了?那我边县的百姓岂不是全都快饿死了?” 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苏俊就被邹弘下来的话,给震惊到了。 “我想跟你混,保我邹家世代富贵,保安宁百姓永享太平” 苏俊眯着眼睛,玩世不恭的说道: “有些事情,安宁的百姓或许接触不到,但是邹家一定能听到都城里面关于我的传言吧?” 邹弘再施一礼,斩钉截铁的说道: “邹弘只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别人的嘴巴,世子到北疆的一月有余,边县可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此英雄人物,若真像他人口中所言,我宁愿去死” “哈哈哈,好,本将欣赏你的坦诚,可苏某人也喜欢用眼睛看人,你幼麟的名声在我这里不值一提” 对人需要讲人言,对兽只能说兽语。 既然邹弘进屋就能开门见山的讲明来意,想必是极其爽快之人,和他这种人没必要绕弯子,打太极。 “金凤自有猛禽依,家犬安敢拜龙门?” 邹弘面不改色的说道。 “有魄力,好一个家犬安敢拜龙门?” 好一个狂妄的邹家幼麟,盛名之下无虚士,如此有底气的人,想必应该不会太差。 “我也不瞒着幼麟兄,本官初到边县,对于内政这一块,确实不擅长,正需要一名主持内务的总管……” 苏俊的话还没说完,邹弘就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桀骜不驯的说道: “愿为殿下分忧,这个职务,舍我其谁?” 苏俊两世为人,接触的事情都是关乎炎国内部的高度机密,接触的人也都是其他国家的最顶尖人才,什么样有本事的人他没见过,什么狂妄的话他没听过? 狂妄是以绝对实力为基础的,对于有能力的大才,过分的谦虚,才让人感觉不耻。 既然邹弘有这种决心,苏俊也决定考校他一番,眯着眼睛笑着问道: “边县百废待兴,不知幼麟有何教我?” 邹弘挺直了腰板,双目如炬,严肃的说道: “诚如世子殿下所言,边县如今就是一个烂摊子,缺人缺物缺政策,简单来说,需要大力发展农业、重视贸易商业、吸纳各色人才、制定奖惩机制、全民皆兵养战,若能办到这些,则北疆稳定,百姓安居乐业” “说详细些” “边县连年战乱,土地荒废,百姓缺衣少食,将军需恢复农耕,建立民兵制度,战时为兵,闲时为农,边县的军事、农业两不耽误” 苏俊听的是目瞪口呆,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邹弘的只言片语就是点中要害,这就是前世的民兵制度,连他这穿越者都没想到的事情,竟然被邹幼麟轻而易举的想到了。 邹弘不给苏俊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 “光发展农业还远远不够,这样如同闭门造车,虽衣食无忧,但固步不前,大人仍需要鼓励商贸,对于其他国家、城市来往的生意人要减免商税,商人踊跃而至,边县才能繁荣昌盛” 苏俊边听着边点头,这话没毛笔,只有花出去的银子才是银子,否则囤积到家里,银子与石头又有何异性? 眼见邹弘如同打开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苏俊连忙出手制止,打断邹弘说道: “你这些话,只说给我一个人听太浪费了,议事殿正召开小议,你去哪里说,让所有人都跟着听一听” 两人一前一后重返回议事殿内,苏俊清了清嗓子,给大家介绍道: “这位是邹家幼麟邹弘,以后的大小议会,全部有他主持,我若不在,内政总务,邹弘可全权替我” 苏俊的话一说完,不光是议事殿里的一众官员吃惊,邹弘也是一脸懵逼,总领内务,全权代替县首,这是什么地位? 可以说以后邹弘就是苏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务总管了,这种殊荣在边县只有阎青花一个人享受得到,其他官员可不管他是邹弘还是张弘、李弘,不管他是谁,那肯定都是县首面前的大红人,所有人都纷纷起来见礼。 阎青花听到这个任命也是暗吃一惊,不过邹弘毕竟是男人,对自己地位的威胁应该不大,不由得暗自庆幸,可忽然想到自己和九儿在黄老房间里看到的一幕,心又沉了下去…… 邹弘身侧一个和邹氏一族交好的官吏赶忙用手推了推邹弘,轻声说道: “还不快快谢恩,感谢世子殿下的提拔” 这时候邹弘才回过神来,轻轻把长袍捋到一旁,单膝跪地,大声说道: “邹弘感谢世子殿下的提拔,草民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虽然他才华横溢,受到世人瞩目,但他毕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刚一出山,就在边县担任如此要职,他如何能不激动? 看到邹弘受宠若惊的模样,苏俊有心逗逗他,笑着说道: “还叫草民?难道是对内务总管这个职务不满?” “不,下官满意,多谢大人赏识、栽培” 别看董氏双雄和邹弘被提拔的快,如同坐火箭一般,大家就以为升官容易。 其实恰恰相反,在这个时代,百姓想当一个小官都是千难万难的,苏俊和这个时代的其他人不同,正是因为他有远超这个时代的思想,他提拔人的时候才会不拘一格,只要有真本事就会得到重用。 在这个大武帝国,苏俊都是独一份的存在,正是因为这一原因,后来才会有大量出身一般,能力强悍的人甘愿投到苏俊的麾下。 “起来吧,赐座,把你刚才没讲完的话在这里说完” 邹弘起身,整理了下衣袍,坐到仆人给搬来的椅子上,正色说道: “第三,提拔人才,任贤使能。” 邹弘忽然停顿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点好像勿需我多言,殿下能提出不拘一格降人才这种思想,就比下官高明千百倍,而且刚才大人已经付诸到行动上了” “哈哈哈” 下面一阵大笑,这个新来的内务总管,脸皮可真够厚的,明面上是夸赞县首大人有识人之明,但话里隐藏的意思是夸赞自己是个难得的人才。 第一百三十三章 分食“蛋糕”(求收藏、推荐、订阅) “第四,以战养战,北疆本为多战之地,我们不能被动挨打,还要主动出击,只要实力强大,我们要深入北蛮腹地,劫掠他们的财物和女人,通过战争来供养战争” 邹弘的话音未落,就惊的下面又是一阵嘘声,因为邹弘的这番言论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不少人重新审视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此人岁数不大,长的也不勇武,但胆子也太大了点吧。 对于其他官员来说,只要北蛮不主动来骚扰安宁,大家就心满意足了,可这个新来的内务总管竟然还想主动出击,想通过劫掠北蛮来以战养战,这是典型的文人不掌兵,掌兵要人命啊。 黄烈是军中的老人,性格耿直,是元老派当仁不让的首领。听完邹弘的话,黄烈冷哼两声,当即出声反对道: “以战养战,反攻北蛮?邹大人说的轻巧,你未率军与蛮人交战,自然不知道蛮人的可怕之处。一旦进入到北蛮腹地,很容易被北蛮的多个部落联合包围,到时我军孤立无援,随时都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黄烈的话立刻得到了军中的大部分将官的认同,大家看邹弘的眼神也变了,心道: “邹家幼麟也是徒有虚名,估计也是个懂的夸夸其谈的空想派,只会出些不切合实际的主意” 和邹家关系不错的官员脸上并无异色,年轻人嘛,就应该给予更多的包容。 邹弘现在才二十出头,就能有如此不凡的见识,往后只要勤奋好学,成就一番伟业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人怎么想,邹弘的这番言论倒是很符合苏俊的胃口,若不是对北蛮内部情况还不甚了解,当初在曲兰镇,斩杀两千多的努亚蛮后,苏俊就想直接乘胜追击,杀到蛮人的老巢去了。 面对黄烈咄咄逼人的气势,邹弘丝毫不胆怯,朗声回答道: “黄老将体恤下属,是军中楷模,我们现在不能反攻北蛮只是因为情报不足,兵力也不够,但北蛮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强大,世子殿下大破努亚蛮就是最好的例子,安宁的士卒也完全有能力击败这群野蛮人” 黄烈还想反驳,可想一想到邹弘都把镇北将军抬了出来,自己也没法深说些什么。 毕竟殿下身份尊贵都能亲自统军,灭了努亚蛮的主力,自己总不能不顾自己的老脸,承认自己不行,他可丢不起这人。 苏俊还在仔细品味着邹弘的话,对于他的思想方针,苏俊是越听越喜欢,这哪里是邹家幼麟? 这明明就是我的诸葛亮加荀文若啊,诸葛亮不出茅屋尽知天下之事;荀文若稳固后防,安定大局,曹操才可一统北方。 苏俊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幼麟之言,有道理,得幼麟一人更赛千军万马,边县无忧了” 因为邹弘的加入,此次小议的时间,要比往日长了很多。议会结束,边县官员,军中将领纷纷起身告退。 毕竟新任县首要求实在是太过严格,基本上想偷懒耍滑头是不可能的,每个人都急着回去处理事务,苏俊也不例外,等着他办的事更多。 苏俊走在前,邹弘不紧不慢的跟在后,苏俊停下脚步,忍不住的问道: “幼麟可是还有其他事情想和我说?” “下官有一事需单独汇禀给殿下,议事殿上人太多,实在不便开口” 苏俊听了一愣,想到有啥事,这么机密,还怕别人知道,停下脚步,静静的等着邹弘把话说完。 “下官拙见,以大武安宁的律法,无论是在军中还是朝堂,只要想做官,就必须得有爵位,世家还好说,可寒士出身的人,想要获得爵位无疑比登天还难,这样一大批人才流失掉,实在是太过可惜。” 苏俊微微一笑,说道: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这个我知道,咱不是说了以后不拘一格降人才了嘛,幼麟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邹弘眉头一皱,沉声说道: “此事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懂的这个道理的人很多,但是真正能实施的恐怕没有几个人,殿下想打破桎梏,不存偏见的提拔人才,真正做到一视同仁,这自然是好事,可这样会触碰到世家贵族的利益,如果施行起来,恐怕会遭到上下一致的反对” “刚才大殿之上,所有官员皆为世家子弟,所以这些话,我也不便明言,否则不利于稳定军心” 苏俊也皱了皱眉毛,这事他还真没想到,边县这块“蛋糕”就这么大,每个人都想吃上一口。 苏俊若是想把寒门出身的人提拔上来吃“蛋糕”,边县中的贵族世家势必就会少吃到很多。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在苏俊的前世,变法以图国家富强者很多,他们的初衷目的都是好的,起初也受到了掌权者的重视和支持,风光异常。 可就是这样一群人往往都没有好什么下场,就是因为触碰到世家贵族的利益,遭到坚决的反对,最后才会出现失败身死的下场。 苏俊虽然贵为安宁世子,边县县首,可有些事也不是他能左右的,若想真做到不拘一格降人才,性质与变法无异,虽然会得到全天下寒门子弟的拥护,但也直接把贵族世家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重用提拔董氏兄弟和邹弘没有遭到大家一致反对,那是因为董家本就是没落的贵族,边县邹家也是有头有脸的氏族,所以才会异常顺利。 “既然会触碰到贵族世家的利益,那同样邹家也会吃大亏,幼麟为何还要提出来?” “下官深受殿下知遇之恩,邹弘心中可无国、无家,但是不能没殿下,方才有此一说” 苏俊一翻白眼,忍不住的在心里骂了一句: “我勒个去,这特么又是一个造反派啊,当着我这个安宁世子的面说可以无国、无家,不能无世子,这不是公然鼓动我造反吗?” 虽然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开疆扩土、江山一统的帝王梦,苏俊自然也不例外。 随着自己权利的变大,苏俊的野心也在不断增大,但是这不代表他就膨胀了。 苏俊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手下就三两万人,割据一方倒是也风光,了要是真造反,打起仗来,分分钟就会被人给灭了,况且北蛮还在自己家门口虎视眈眈的,随时都会上来咬自己一口呢。 退一万步讲,自己也没到那个份上,作为冒牌的世子,自己生活也很安逸的,好不好?吃穿不愁,要啥有啥,傻子才会吃饱了撑的,没事给自己找事。 第一百三十四章 封建迷信害死人(求收藏、推荐、订阅) 邹弘的到来,无缝衔接的顶替了黄老的位置,但他具体能干的怎么样,需要一段时间的检验,但至少眼下是帮了阎青花的大忙,因为没有邹弘,所有的事,都需要她一个女人跟着操心。 苏俊也腾出时间来办其他的事,排在首位的自然是剿匪,攘外必先安内嘛。 当然此次剿匪的对象不是己奴,而是横行在边城的另一伙匪徒,常年蜗居在不老林里面的“雁拔毛”。 “雁拔毛”可能也是知道新来的镇北将军厉害,并不敢触碰他的虎须,一直没有主动来找苏俊的麻烦。 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就算他们不出来,苏俊也不可能饶过他们,这伙山匪就像是一根长在苏俊肉里的钉子,让他感觉到不自在。 “雁拔毛”为祸乡里,欺压百姓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之所以没人动得了他,就是因为“雁拔毛”所居住的地方太过特殊,那就是传说中“阎王殿”的入口“不老林”。 这次被称为“苏阎王”的苏俊倒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阎王殿”,决定亲自带兵进行围剿。 自打上次曲兰镇一战,于大猷表现突出,已经从百户长越过屯长,直接被苏俊破格提拔成了千户长,这厮品尝到了甜头,一直跃跃欲试,渴望再有立功表现的机会。 苏俊此次剿匪,第一个想到的第一人选恰好也是于大猷,毕竟于大猷作战勇猛,也比较对自己的脾气,自己用起来也顺手。 可不知道怎么的这个消息被董氏双雄得到了,董瑛第一时间找上门,死皮赖脸的想率领“无当飞军”来替换掉于大猷。 苏俊也有心看看这群蛮兵战斗力到底怎么样,也就同意了。此时,无当飞军在董氏双雄和邓彪的经营下,人数早就过千了,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可就在一切准备就绪大军即将出发的时候,董瑛前来汇报说无当飞军中有三名蛮兵消失不见了。 “消失不见了?难道是当了逃兵?” 苏俊目瞪口呆,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放在任何一个年代,逃兵都绝不是小事。 只要是有逃兵出现,那就是长官的失职,轻则重打几十军棍,降职处理,重则就是大家直接跟着连坐,一起被砍脑袋。 苏俊这火爆脾气,自打来这个世界后,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顿时暴跳如雷,对着董瑛大声的呵斥道; “你这个军侯是怎么当的?还能不能干了?自己手下的兵你都管不了?还信誓旦旦的和我打包票要全灭‘雁拔毛’?” 若不是对董氏双雄的名声太过显赫,又考虑到董瑛乃是名门之后,苏俊就不是这样大声的训斥了,估计直接就得骂娘,让他们哥俩滚蛋。 训斥完董瑛,苏俊又叫人把邓彪找来。 听到苏爷传讯,这厮慌忙从一个蛮族女子的被窝里钻了来,披了件衣服就一路小跑的赶了过来,面对苏俊的盘问,邓彪一脸茫然,对此事竟然毫不知情。 这给苏俊气的,只感觉七窍生烟,指着邓彪鼻子就是一通骂: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啥也不知道,董氏兄弟以前没掌过兵,还有情可原,你呢?妈了个巴子的,整天吃饱了就想着找乐子,自己心里一点逼数没有么?” 苏俊把邓彪任命为无当飞军的假侯,也就是副军侯,就是看在他对自己忠心耿耿,留在董氏兄弟身旁,既可以分得一部分权力,同时如果真有点风吹草动,自己也能在第一时间了解到。 可这货是真对得起苏俊,忠诚度方面肯定是没说的,但是整天被一群蛮兵簇拥、拍马屁,邓彪就彻底的飘了,自身的缺点也全部跟着暴露了出来,整日里就想着些不着调的事儿。 邓彪在无当飞军中地位尊崇,因为董氏哥俩知道他是苏爷面前的红人、心腹,对于他的话向来是给面子,很少有反驳,邓彪也够意思,干脆当了甩手掌柜。 以至于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无当飞军都出逃兵了,邓彪还啥也不知道,还惦记着带着手下的小弟去找乐子呢。 邓彪长的人高马大,也是三十好几的人,比苏俊还要大出去十多岁呢,眼下被苏俊骂的跟三孙子似的,此时他面红耳赤,一句话也不敢说。 苏俊是越骂越来气,真恨不得上前踢他两脚方才能解气。 曲兰镇保卫战大获全胜,论功行赏,蛮人野利吉也被苏俊提拔为无当飞军的一名屯长。 说巧不巧的,逃跑的两名士卒正好是野利吉的部下,这下他也难逃罪责,本来从一个哨岗前卒直接提拔成屯长,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几天呢,就摊上了这事。 眼看邓彪这样的红人都被收拾成这样,旁边的野利吉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提心吊胆。 吓的他扑通一声伏叩于地,连连向苏俊保证道: “将军息怒,小人一定把这两个王八蛋亲手追回来,将他们扒皮抽筋,挫骨扬灰,以儆效尤。” 董氏兄弟两人也是羞愧不已,同时低着头暗暗发毒誓。 没等董瑛派人去追,门外的士卒走了进来汇报,营门外有数十边县百姓抓到了两个披头散发的蛮人,想要献给将军。 “被抓回来了?” 这在苏俊的意料之中,除了久居在边县城池中的,其他大部分蛮人对边县的城市不甚了解,同时他们安宁话讲又不好,这俩个逃兵出门可能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又怎么会跑得远。 两个逃兵被押到无当军的营帐中,帐中从镇北将军苏俊,到无当飞军军侯董瑛,两个假侯董琦、邓彪,屯长野利吉大大小小的将官全部在列。 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逃兵,董瑛气的上前连连踹了四五脚,才怒声问道: “你我皆受镇北将军大恩,食君之禄,却不想着为国效力,如今大军开拨,你们三人反而逃跑,这是为何道理?” 一个不知何部落的蛮人跪在地上瑟瑟抖的说道: “军中传言,‘不老林’连着‘阎王殿’,我们和‘通灵天将’作对,大家都要死,小人这才逃跑。” 董琦也感到面上羞愧,上前有忍不住的踹了一脚,怒声骂道: “放你娘的狗屁,什么‘通灵天将’,那都是吓唬人的,世子殿下何等尊贵,都亲自前往,你们还怕个球?”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逃兵事件(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听后低头不语,作为从新时代穿越过来的好青年,自然不会再信“阎王殿”这样的无稽之谈。 可是这个时代封建迷信太过严重,便是勇猛如己奴一般,对于鬼神一说依然畏惧如虎。 沉默良久,苏俊看向董瑛,依照军中律法: “三人该当何罪?” 董瑛沉声应答道: “按律,三人当斩,头颅悬挂营门,同伍者皆连坐,重打五十军棍,以儆效尤。” 苏俊有些不忍心道: “惩罚是不是有些太过严重了?” 当初在乔家庄,苏俊可以狠下心把自己手下的三个青衣贼砍了,那是因为当时处境异常凶险,稍有不慎,大家都会陷入到万劫不复之中。 那时一定得严明军纪,从而树立自己的权威,只有如此,大家当可有一线生机。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苏俊贵为一方县首,一呼之下,数以万计的人响应。 所有人都对自己言听计从,苏俊不在担心在军中有人敢不听自己的号令。 “万万不可!” “邹幼麟也曾名言要赏罚分明,苏爷是同意的,此次,若不将三人枭首示众,他人必定纷纷效仿,到时,无当飞军的军纪将荡然无存。” 苏俊的犟脾气又上来了,看着董瑛不在乎的说道: “赏罚分明又不是一定要枭首,给他们个机会,每人打五十军棍,然后纳入死士营吧” “这个……” 董瑛还想说话,苏俊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 “就这么定了,传我的军令,将此三人重打五十军棍,编入死士营,若有敢效仿者,看我不活剥了他们的皮” 此次的逃兵事件,也算是给苏俊提了一个醒,御下不能光靠武力和金银,思想教育必须得跟上,看来自己回头有必要在全军中,开展一次思想教育动员大会。 …… 按照苏俊的要求,无当飞军只招收蛮人或带有蛮人血统的混血儿,所使用的武器和铠甲也与安宁戍军有所不同。 无当飞军身披铁甲,除了常规作战武器外,还随身携带弓弩和毒箭。 因为人数不多,平时训练时候,除了演练方阵外,更注重单兵作战,有点类似与苏俊前世的特种部队。 无当飞军如今人数不过一千出头,其中三百人是随同董氏兄弟一起来投的游侠,其余的都是响应苏俊募兵应征入伍的。 这一千多人无论相貌丑恶还是忠厚,但皆为雄壮之士,光从体型上看,就都要比纯种的安宁人高出多半个脑袋,气势相当不凡。 在苏俊和董氏兄弟的率领下,一千多人浩浩荡荡的就奔着“不老林”就杀了过去。 边城的县尉名叫罗光,上次在饭桌上与苏俊有过一面之缘,此次听闻镇北将军亲自前来剿匪,罗光也点齐本部兵马前来助阵,苏俊一想到县尉本就有维护境内治安的职责,也就没反对,把他给带上了。 一众将官在距离“不老林”还有十余里的地方,就听到前方隐隐传来呼喊声: “山匪打劫,杀人啦” “救命啊” 紧接着就是阵阵厮杀打斗声,苏俊听了一楞,自己本来就是来收拾这群山匪的,没想到他们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苏俊赶忙命令无当飞军的将士快速前进。 紧赶慢赶,终究还是迟了一步,等无当军赶到事发现场时候,看着一地的狼藉,苏俊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 被打劫的是一支近百人的商人车队,看其穿衣打扮应该并非本地人,此时一片狼藉,财富货物已经被劫掠一空,地上还躺着数十具血淋淋的尸体。 打脸,啪啪的打脸啊。 苏俊这小暴脾气能受了这个刺激? 怒气值瞬间满格,翻身上马,骑着青影就要一个人追过去,罗光急忙拉住暴跳如雷的苏俊安慰道: “将军,想必这不是‘雁拔毛’所为,料想他也不敢如此猖狂。” 苏俊气呼呼的一甩脖子,说道: “我不管是不是‘雁拔毛’,只要是山匪就全部给我砍了” “对了,边城可是还有其他山匪?” 罗光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连声说道: “没了,附近的山匪都被剿灭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雁拔毛’一家” 苏俊更是来气,怒声说道: “只有他一家山匪,你还告诉我不是‘雁拔毛’所为?到底是你傻还是我蠢?” 董琦在车队四周转了几圈,竟然发现几名只是受了轻伤的商客,仔细盘问后才回来禀告苏俊道: “将军,我仔细盘问过了,果然是‘雁拔毛’所为,出动了大概四五百人,一炷香之前,已经奔着‘不老林’的方向逃跑了” 董瑛叹了口气说道: “果然是‘雁拔毛’,只是此时再想追击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罗光犹豫片刻,忽然说道: “下官知道一条小路,快马加鞭或许可赶在贼寇到达之前,将他们堵在‘不老林’的外面” 苏俊面带疑惑,看着罗光质问道: “还有这等事情?难到雁拔毛等贼寇就不会走这条小路吗?” 罗光肯定的说道: “这条小路泥泞不堪,雪后更是难行,贼人需要带着劫掠的财物,想来必走大路无疑” 苏俊沉思片刻,命令道: “董瑛、董琦,你兄弟二人点齐五百无当军,沿着罗县尉说的小路,随我一同去拦截雁拔毛等贼寇” “邓彪,你带着余下的弟兄和边城的县兵,从原路折回,佯装撤退” 董瑛、董琦、邓彪三人出列,应声领命。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雁拔毛正骑着高头大马,一只手拿着刚刚抢到的金银珠宝,另一只手中攥着一个大鸡腿,狠狠的咬了一口鸡腿,雁拔毛对旁边的小头目问道: “边城的那群狗官兵追来了吗?” 一个小头领前来回报: “天将军,我们的弟兄亲眼看见,那群官军已经从大路回去了,可足有上千人呢” 雁拔毛面露喜色,扫视了四周,每名贼寇的手中都拿着刚刚抢到的财物,心中更高兴了。 董氏兄弟在苏俊的率领下,在泥泞不堪的下路上策马急行。 等他们赶到“不老林”外的时候,发现地上并无刚走过的马蹄印,显然贼寇还没有过来呢。 抬眼望去,“不老林”果然如传言一般,里面雾气缭绕,十米外难以视物,能见度极低。 苏俊一声令下: “弟兄们,大家都在不老林的外围埋伏好,切记,谁都不可以往林子深处走,如有不听军令者,定斩不饶” 第一百三十六章 贼众胆寒(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等人刚埋伏好,雁拔毛就骑着高头大马,在一众贼寇的簇拥下飞奔而来,只看见所有的贼寇手中都拿着大包小裹,不用看都知道,里面装的一定是刚才劫掠来的财物。 行进中的雁拔毛脸色蓦然一变,显然是已经发现了隐藏在不老林外围的苏俊等一众无当飞军。 眼见自己一伙人已经暴露,苏俊也不在躲藏,挥手示意大家主动出击。 随后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一边冲锋,一边高呼: “弟兄们,立功的机会到了,大家随我一同杀敌” 自己麾下有五百全副武装的无当飞军,雁拔毛手下只不过才四五百的山匪,装备还参差不齐,显而易见,无当飞军必胜。 董瑛、董琦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各带一百骑兵脱离队伍,一左一右绕向敌侧。 雁拔毛扭着头看向小头目,狞笑着问道: “你不是说这群狗官军都已经全部撤走了吗?” “这个……天将军,弟兄们看的真切,确实有一千多人已经离开了” 小头目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忽而看到雁拔毛目露惊惧之色,接着他身子一个趔趄,被雁拔毛横拽过去挡在其身前。 只听“嗖”的一声,小头目顿时感到自己背后一凉,这才发现一支锋利的箭矢透胸而过,鲜血顺着箭尖缓缓的流淌下来。 “北疆猛虎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这手神箭术当真是漂亮” 苏俊忍不住赞叹道。 “雕虫小技,当不得世子谬赞” 董瑛虽然答的谦虚,可一脸的得意之色,大家却是看的分明。 “这群官军好厉害,足有百步,竟然还射的如此之准?可惜了刚抢的馒头,我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就这样死了,真不甘心啊” 小头目身子一歪,带着最后的怨念和不甘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然后缓缓的从马上跌落下来。 “哼哼,便宜你了,以你犯下的错误,倘若真活着回到不老林,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雁拔毛一声冷哼,率领二百多骑的贼寇精锐转身就跑,至于身后那些依靠双腿而行的小喽啰,雁拔毛才没空关心他们的死活,他们此时唯一的价值就是为自己逃跑争取时间。 逃跑的贼寇交给董瑛、董琦去追,苏俊自然放心,自己率领余下三百骑冲到三百多名步贼近前。 这群山贼当真是胆大包天,眼见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竟然据车而守,并将挟持的女眷推了出来,要求与领头的人谈判。 苏俊感到有些好笑,轻蔑的说道: “丢人现眼的东西,竟然还想和官军谈判,山贼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眼见受到嘲讽,几个有血性的贼寇从马车后面探出头来,刚想为自己辩解几句。 那曾料到,苏俊从腰间拔出三支飞刀,握在右手掌心,电光火石间,犹如三道寒芒,奔着贼寇就飞了过去。 三支飞刀,一支扎在一名贼寇的咽喉,另外两支分别扎到了其他两名贼寇的眉心。 顿时四周陷入一片死寂,就连受到劫持,被推出来作挡箭牌的女眷也被惊的目瞪口呆,用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发不出半点的声响。 半晌过后,苏俊戏虐的说道: “可还有谁想要与我谈判的人?不妨露出头来让我瞧一瞧” 三百多人竟无一人胆敢出来应答,大家战战兢兢,颤颤巍巍,贼寇看着苏俊的眼神,如同望着天神一般。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小爷就是镇北将军苏仲卿!” 在整个边县,关于镇北将军的传说,多的都快说不过来了,安宁世子的故事早就彻底垄断了所有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苏仲卿这三个字实在是太有名了,真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被劫持的女眷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而贼寇的双眼,如同死水一般,充满了绝望。 “我苏仲卿言出必行,现在出来投降者,随我回城,我可保你们不死。” “若有试图顽抗者,不但你们都要死,你们的家眷老小,也一并充军为奴,永不赦免!” 众贼面面相觑,不消片刻,陆续传来铁器跌落地面的声响,所有贼寇全部两手空空的走到车前跪地受降。 “将军神威!未动刀枪,仅凭一己之力便慑服数百凶徒,下官当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此事过后,必定再次传成一段佳话。” 罗光目露钦佩之色,不由的衷心赞叹道。 苏俊也不谦虚,毕竟咱有这实力,要是再一味的低调,那显得自己多虚伪。 野利吉赶忙命令士卒收缴贼寇的兵器,将众贼一一捆绑,苏俊则亲往安慰女眷人质,而后眺望远方。 两盏茶的功夫,董瑛、董琦率众返回,去时二百骑,回来则足有是二百五六十骑,另有空马数十匹,也就是说他们至少俘获了近百骑。 董琦快马来到苏俊面前,面带羞愧之色的说道: “出阵二百,斩敌十七,俘虏六十又二,虽未折一人,但雁拔毛实在太过狡猾,趁着乱子钻入不老林就没了踪影,我约束部下,未曾深追,有负将军重托” 苏俊哈哈大笑: “无妨,他跑不了,你做的很好,弟兄们的生命是最紧要的” 此时此刻,逃脱躲入“不老林”中的雁拔毛也是极为郁闷,一改往日猖狂的模样,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自己纵横边城多少年,何时曾吃过这般大的亏,五六百个弟兄被人一锅端,折损了大半。 现在跟在自己身边的还不到一百人,刚才劫掠到的钱财粮食还没等捂热乎,一转眼就弄丢了,真不知道余下的寒冬应该怎么才能熬过去。 “孙大眼,都怪你这个小兔崽子,老子就说新来的县首不好惹,边城不太平,你特么的非说没事,现在栽了这么大的跟头,我们只能在这里做缩头乌龟!” 雁拔毛气的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抽搐,面颊上一寸多长的刀疤随着抖动,甚是骇人。 “老大!” 被雁拔毛破口大骂的孙大眼哭丧着脸凑了过来,因为他自生下来,就长着一双出奇的大眼睛,在贼中被人唤作孙大眼。 “叫什么老大,叫我通灵大将军” 雁拔毛恶狠狠的瞪了孙大眼一眼,此时仍旧不忘记给部下纠正。 “大将军,我也不知道这个县首会从里城派人过来啊,再说,我们的眼线明明已经看到有一千多的官军已经返回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重操旧业(求收藏、推荐、订阅) 雁拔毛长体壮如牛,身长接近八尺,他猛的一上前,伸手将不到六尺的孙大眼擎到空中: “不知道,不知道,你还能知道个啥?老子现在就一刀宰了你” 孙大眼吓的脸色灰白,连声求饶道: “老……大将军,您快放我下来,你不会是想动真格的吧?你可别忘了,咱俩是拜把子兄弟啊” 雁拔毛犹豫了好半天,恶狠狠的把孙大眼扔到了地下,怒声骂道: “奶奶的,老子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怂包兄弟,真是丢我的脸,老子真想一刀剁了你!” 孙大眼摔了个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方才起来,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哀嚎道: “疼,老大,你这玩意一个头磕在地上可就没法反悔,你刚才差点摔死我了” 虽说这一战死了好几百个弟兄,但雁拔毛并没有多少伤心,当土匪出来卖命的,本身就把生死看的比较淡,毕竟刀口上舔血,谁死谁生那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事。 只要自己没事,凭借自己“通灵天将”的威名,随随便便拉点新人入伙还是很容易的,毕竟自己掌握了一项别人都不会的本领。 唯一让雁拔毛感到可惜的是,本就不多的战马,一下子又丢掉了近百匹,让他有些肉疼不已。 “要不是因为实在没粮了,自己也不会去冒这个险,还有一个多月冬天才能过去,实在不行,就只能杀马,吃马肉了” 雁拔毛在心里盘算着,现在边城在新任县首的带领下,戍军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想抢点东西太难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路过自己家门口的商队,自己还白忙活了一场。 孙大眼一指不老林的深处,说道: “老大,不如我们穿过不老林,去蛮人的地界上碰碰运气?咱们不是还有一百多弟兄嘛,如果遇到零星的蛮人,或许也能弄到点吃的。” 雁拔毛回手就是一巴掌,怒声骂道: “你个蠢蛋,那群蛮狗是我们能惹的起的吗?小心他们一刀宰了你!况且你没听说,努亚蛮今年的冬狩也栽了跟头,说不定他们现在比我们还缺粮呢” 孙大眼用手揉了揉脑袋,痴傻的点着头说道: “嗯,今年不知道是啥年,吃瘪的蛮人可真不少,那我们还是别去了,可我们也不能总在这林子里待着吧,这个新任县首也忒厉害了” 雁拔毛长吁了一口气,这不老林在其他人的眼中是阎王殿,但唯独对他而言,这里却是保护伞。 别看雁拔毛长的五大三粗的,但是他记忆力出奇的好,加上目力过人,所以别人无法穿行的不老林,他可以轻而易举的走过去。 这些年雁拔毛凭借不老林的保护,多次带领贼寇躲过官兵的围剿和蛮人的屠杀,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也是他的杀手锏,即便是自己的拜把子兄弟孙大眼,没有他给引路,也会迷失在不老林中,最后被活活的饿死。 “怕什么?先在林子的深处呆两天,过段时日,等官军撤走了,我们再回去弄点好吃的,这几天先凑合着吧。” 雁拔毛随手摘了个冻果子,化开吸吮着里面的汁水,与官兵打了多年的交道,对于官兵的风格,他是再了解不过的,没有那的官兵会傻呼呼的一直在林子外面堵着他。 “到时再集聚一群弟兄,如果边县实在混不下去,我们就到安户县的地头上闹腾,新来的县首再厉害,总不至于跑到临县抓我们吧?” “天将军想的就是不一般,跟着天将军,我们还担心会饿到肚皮?” 孙大眼嘿嘿一笑,殷勤的从附近的果树上又摘下了几个冻透了的果子,胡乱的在自己的旧衣服上擦了擦,转身递到了雁拔毛的手中。 但这一次雁拔毛却失算了,失算的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苏俊从董瑛口中得知雁拔毛率领着百把十个落网的贼寇逃到了不老林的深处,就料想里面一定有路可行,他们绝不会在里面待太久。 按照苏俊的吩咐,邓彪和野利吉二人从无当飞军中挑选了三百名精悍的蛮兵,带上足够吃一个月的干粮,三个班轮换着守在不老林的外面,非得堵到雁拔毛不可。 邓彪干别的或许比不上董氏兄弟,但他也有他自己的优势。 作为山贼出身的邓彪,绑票蹲人这种事在黑虎寨的时候就没少干,对于设套挖坑埋陷阱这种事,那绝对属于老本行,轻车熟路。 被苏俊一顿骂,邓彪也感到自己确实辜负了苏爷的厚望,野利吉也想将功赎过,这哥俩是铆足了劲,在不老林外雁拔毛的必经之地上层层设陷阱,处出挖暗坑,然后抹去痕迹,起早贪黑的蹲在这,就等着雁拔毛上钩。 也算雁拔毛太过轻敌,挨着他倒霉,这货领着一百多的手下,在不老林的深处一连躲藏了四五天,居然没派一个哨探出来探探虚实。 直到雁拔毛在不老林深处待到了第六个晚上,料想边城的官军早就应该退回去了,雁拔毛居然大摇大摆,在数十人的簇拥下,有说有笑的从不老林里走了出来。 不远处的邓彪看的真切,咬牙切齿的在心中暗暗念道: “特娘的雁拔毛,就这两下子也敢自称‘通灵天将’?比起老子当年在黑虎寨的时候可差远了,这下子,看老子不把你屎尿给你捏出来?” 为了逮住雁拔毛,邓彪和野利吉等人是做好了长期的打算,干粮都带足了够一个月吃的,那曾想到,这厮这么不耐熬,才七天不到就滚了出来。 虽然穿了好几件的大棉袄,可毕竟是冬天,弟兄们为了不打草惊蛇,夜晚甚至连篝火都不敢点,一个个冻得跟三孙子似的。 自从和苏爷来到边县,邓彪就开始享福,顿顿吃的是大鱼大肉,夜夜都有美娇娘给暖被窝,那曾再受过这样的苦? 这几天遭的罪仿佛一下子又把邓彪拉回到了和苏爷逃脱官兵的日子,心中还有点小激动。 当初自己是贼,被官兵追的想狗一样东躲西藏,这一转眼自己就成了官军,开始围剿其他的山贼。生活就是这么离奇,估计一般的网络写手都不敢这么编。 这几天虽然没少遭罪,但是邓彪一点也不懊恼,因为他知道,这其实是苏爷对他们二人一种变相的惩罚。 既然能惩罚他,那就说明苏爷还是把他当成青衣贼的患难兄弟,他还有救。 如果真有一天,苏爷都懒得惩罚他,那才是邓彪最害怕的,那时候就证明苏爷已经彻底放弃自己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稳如死狗(求收藏、推荐、订阅) 殊不知大难就要悄悄降临到自己头上的雁拔毛等人,依然谈笑自若,毫无防备。 忽然之间,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被绳索捆住了脚踝,嗖的一声便倒挂在道路两旁光秃秃的大树上。 紧接着又有数人连续的踩踏到陷阱上,纷纷跌落到挖好的深坑中,雁拔毛这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 “日他个仙人的姥姥,弟兄们快逃,我们中埋伏了” 其他贼寇反应倒也机敏,听到呼喊声,立刻四处逃窜。他们想的倒是挺美,可四周到是机关、陷阱、深坑,想要逃走谈何容易? 更何况战马尚且留在营地,贼寇光凭两条腿,那又如何跑的快?慌乱之中,有贼寇被绳索绊倒,有贼寇被倒立的矛尖刺穿,还有贼寇在逃跑中被自己人误伤…… 雁拔毛一看这情形,猛地急转身,想顺着原路返回,比他反应略微慢上半拍的孙大眼也毫不迟疑,紧跟在自己大哥的身后,奔着不老林深处直冲了过去。 邓彪吃了这么多天的苦,怎么可能会岂再让他俩溜之大吉?指挥无当飞军围追堵截,雁拔毛二人如同无头的苍蝇,四处乱窜,一个不小心触碰到设置好的机关,一张编制好的大网从天而降,牢牢的把雁拔毛和孙大眼罩在其中。 眼瞅着身后的官军就要追上了,雁拔毛和孙大眼二人在网内不停的扑腾,试图挣扎着破网而出,可他们二人不挣扎还好些,越是挣扎,渔网把他们缠裹的越紧。 身后传来官军的一阵阵狞笑声,数百名个全副武装的无当飞军将士冲了出来,收拾残局,彻底慌了神的贼寇安能是他们的敌手? 逃命还来不及,又如何有心思对抗官军?不消片刻的功夫,残余的贼寇就纷纷的被砍倒在地,大多数的人都是出的气多,入的气少。 野利吉负责安排人去补刀,对于尚为死绝的贼寇,再给补上两下子,保证他们一个不剩。 邓彪走到渔网前,看着如同两条大鲶鱼一般的雁拔毛和孙大眼,此刻俩人还未放弃逃生的希望,在网中拼命的挣扎,邓彪嘿嘿一乐,继而摇了摇头道: “我说雁拔毛啊,你也太特么给山贼丢脸了吧,就你这点本事,咋能逍遥了这么久?你还雁拔毛,这次我要把你给拔毛了,不专业,你真是太不专业了” “给山贼丢脸?莫非是遇到了黑吃黑?这伙人压根不是边城的官兵?” 雁拔毛抬头四下一看,有些犯迷糊,四周站着的全是蛮人,而且看武器甲胄,也的确不像是安宁的戍军。 看这情况,和自己想的似乎有点出入,雁拔毛内心一阵小惊喜,只要不是边县的官军,那就好办,黑吃黑无非都是图财,自己先想办法糊弄过去就是。 于是,雁拔毛双手作揖,冲着邓彪等人笑着说道: “不知几位老哥是在哪条道上混饭吃?小弟雁拔毛,如果那里得罪了各位哥哥,看在同根同源的份上,放小弟一马,饶了小弟这次,日后必定备齐厚礼登门拜访。” 邓彪长的五大三粗,一脸的横肉,如果说他是贼,肯定比说他是兵能更让人信服,邓彪用手一拍自己的大光头,哈哈大笑道: “登门拜访?行啊,可我就怕你的礼金不够重,敲不开门” 眼看着自己似乎有戏,雁拔毛脸上的喜色更浓,更加卖力的讨道: “小弟知道,大哥这样的英雄人物肯定视钱财如粪土,不过这些年我也收罗到不少价值连城的宝贝,只要老大您不嫌弃,我就把私藏的所有金银全部孝敬给各位老大的,只是不知道你们住在何处” 雁拔毛虽然一脸的谄媚相,可心底却把这些人的八辈祖宗都骂开花了,心里暗暗叹道: “如果这次老子大难不死,找机会必定把你们一个个的剥皮抽筋点天灯” “哈哈,那你可得记好了,边县镇北将军府的大门随时欢迎你来。” 雁拔毛一时没反应过来,又问道: “大哥你说啥?你们是?” “老子是镇北将军麾下,无当飞军的假侯邓彪,你邓爷爷” 这次雁拔毛听的真切,刚才还喜笑颜开的一张老脸,彻底变了颜色,与他绑捆在一起的孙大眼更是被吓的魂不守舍,连忙出声道: “大将军,他们好像是在耍咱俩,早知道您就该听我的,跑到蛮人地界,就算是被抓到,那也最多就是被一刀咔嚓了,也不至于受罪,这下要真被抓回去,那可是少不了一顿大刑伺候,这可要了咱哥俩的血命了” 雁拔毛用眼睛狠狠的瞪了一下孙大眼,破口大骂道: “去你大爷的,你个小子给我消停点,我咋有你这么个熊包的兄弟” 孙大眼不理会雁拔毛,对着邓彪苦苦的哀求道: “这位军爷,干脆您现在一刀砍了我吧,这样您省心,我也不遭罪,大家都方便多好” “我呸!” 邓彪啐了他一脸的唾沫星子,用猫戏耗子的口吻说道: “一刀砍了你?你想的倒美,想死可以,等我回去换把小刀,在你身上一刀一刀切,割够三千六百刀,你也就差不多了!” 孙大眼打了个寒噤,偌大的眼白往上翻了翻,哭丧着说道: “军爷,那不是凌迟吗?那可是比大刑还遭罪,要不您行行好,让我换个死法吧?” 邓彪大笑起来,这个贼寇长的五短身材,其貌不扬,但是却十分也有趣,不怕死亡,却怕遭罪。 不消片刻的功夫,野利吉带领着无当飞军的弟兄补刀回来了,数十名的贼寇全被无当飞军给剁的一干二净,此时仅剩下雁拔毛和孙大眼二人。 邓彪一摆手,招呼身后的野利吉和蛮兵,大声说道: “弟兄们,把这两个兔崽子扛起来,随老子回城给苏爷报喜,这几天受到罪,我可都是看在眼里,大家放心,苏爷一定会有赏!” 野利吉此刻异常兴奋,初投到镇北将军麾下,寸功未立,就因为逃兵的事,惹了一身骚,好在这几天总算没白忙活,抓住贼首雁拔毛,就算不给自己记功,至少也能抵上犯下的过错。 邓彪更是意气风发,豪气冲天,自己也算是扬眉吐气,露了一回脸,当初一起在苏爷麾下的卢老二,现在已经是鹰眼天目的大头领,自己虽然也是假侯,那也完全是靠苏爷的关系,总感觉自己是名不正言不顺,这下总算是立了一大功,其他人再不敢有其他闲话了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天龙降恶鬼(求收藏、推荐、订阅) 眼看着自己的老部下都被砍的一干二净了,可官军却没有要收拾自己的意思,饶是雁拔毛胆大包天不怕死,此时也不由的一阵发慌,在心底暗暗念叨: “一刀砍了倒是没啥,可要被他们带回去,关进天牢,一通大刑逼供,那还不得直接脱层皮?还不如现在自己了断了,至少能得个痛快。” 雁拔毛自己心里倒是还有点逼数,这些年自己胡作非为,杀人如麻,犯的那些命案,砍脑袋八回,估计都不嫌多。 现在只要和官军回城,无论受多少苦,结局必定是难逃一死,既然是必死的局面,何必要回去受罪,想到这里,雁拔毛不在犹豫,把心一横,就想咬舌自尽。 可雁拔毛还没等动呢,邓彪却早就看出了端倪,右手五指并拢,对着他的后脖颈,就是一手刀,又快又狠。 邓彪的手劲当真不小,实打实的这一下子,雁拔毛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直接就被砸了个两眼冒金光,昏死在当场。 “小样儿,和你爷爷玩这一套,老子的功劳岂能让你小子给破坏了?想也别想,弟兄们,谁有袜子贡献两双,把他俩的嘴堵上。” “邓侯,平时贡献点袜子不算啥,可现在我们谁都舍不得啊” 一个安宁话说的比较流畅的蛮人一边笑着一边对邓彪生硬的说道。 邓彪咧着大嘴,也打趣问道: “就你们那臭袜子都六七天没洗了,穿着鞋,我都能闻到味,你们咋还舍不得?” “有味不要紧,至少能保暖啊,我们怕冻脚,哈哈” 有的蛮兵听的懂,有的蛮兵听不懂,不过大家同时跟着哈哈大笑,气氛当愉悦。 最后还是野利吉有办法,胡乱从地上扯下几把干枯的黄草,将雁拔毛和孙大眼的嘴巴撬开,硬生生的塞了进去。 邓彪将雁拔毛二人押回到边城的时候,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边城的百姓可是没少吃过雁拔毛的苦头,对这个传说中可以驱神役鬼的“通灵天将”,大家是又恨又惧。 恨是因为亲朋好友惨死在雁拔毛的屠刀下,自己无能为力,惧是因为面对如此恶人,大家甚至都不敢在心底对其诅咒唾骂,害怕自己的小心思不小心被雁拔毛知道了,派遣恶鬼对其进行打击报复。 此时被邓彪捆得如同粽子一般的雁拔毛和孙大眼,在三五个个蛮兵的推搡下,极其不情愿的跟着进了城。 边城的大路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边城的百姓这下子可算是开了眼,都抱着瞧热闹不嫌乱子大的心态,争先恐后的想着想看看通灵天将到底是长了几个脑袋,几只眼,与普通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这便是通灵天将啊?看着也不怎么样啊,也是一个脑袋两个眼,你说他咋就那么厉害呢” “狗屁,厉害啥?还天将呢,遇到镇北将军就和老鼠见了猫,跑的那叫一个快” “嘘,小点声,万一雁拔毛听见了,派遣小鬼来对付我们怎么办?” “怕什么?雁拔毛再厉害还能厉害过镇北将军?我们可是安宁的子民,有镇北大将军给咱爷们撑腰呢” “就是,不用怕,揍他娘的,谁都比不上镇北大将军,那苏爷在军中随便指派了几个手下,就能把雁拔毛生擒活捉,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那才是真正了不起的人物。” 看着边城百姓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邓彪是更神气了,故意把长刀扛在身后,用脚尖踢了下雁拔毛的屁股,大声嚷嚷道: “你特娘的,给老子快点走,否则还踹你” 说罢,自己昂首挺首,走在了最前面。 “哎,你们听说没,去抓通灵大将的是蛮兵,也不知道真假?” “那还有假,我听我侄女邻居的二大爷说的,现在一部分蛮兵都投到大将军麾下,为苏爷效力,这下子,让他们狗咬狗,正解气” “镇北大将军真厉害,连蛮人都心甘情愿的听他吩咐,厉害,厉害” “那算啥?告诉你们个秘密,你们可谁都别往外传” 一听到有秘密要讲,大家顿时来了精神,老百姓吃饱了没事干,就喜欢听些八卦的事情。 这时候,周围的安宁百姓一窝蜂的围拢了上来,连凑热闹看雁拔毛的人也一下子少了许多。 “老王,你快说啊,啥秘密,别藏着掖着了” “我儿子的拜把子兄弟是苏将军的贴身护卫,听他讲,那雁拔毛也是了不得人物,为了对付苏将军的手下,你们猜怎么着?” 周围的百姓急忙问道: “怎么着?” 这个叫老王的人清了清嗓子,也不卖关子,继续说道: “那不老林是阎王殿的门,雁拔毛孤身下了阎王殿去请鬼差,一群的凶神恶鬼被他请了上来助阵,当时场面老吓人了” 所有百姓听的是脸色煞白,迷信的人最畏惧的就是鬼神,听说有恶鬼助阵,大家都跟着慌了神,赶忙问道: “那镇北将军的手下的将士斗的过恶鬼吗?” 老王大冬天也不嫌弃冷,撸起袖子,继续讲道: “镇北将军的手下是厉害,可那也打不过恶鬼啊,要不咋说咱苏爷就是厉害呢,他还有其他的本事” “啥本事?” 所有人一口同声的问道。 “说出来,吓死你们,你们竖起耳朵都给我听好了” 大家支起耳朵,谁都不敢出声,很怕错过最精彩的环节,看着大家这幅表情,老王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继续得意的说道: “你们知道不知道,镇北将军是咱安宁的二世子?那可不是普通的将军,那是天龙所化。 当时那个贴身侍卫亲眼看到,苏将军化身成一条巨龙,直冲云霄,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子就把那群恶鬼都给生吞活吃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原来这里面还有这种不为人知的事情。 怪不得镇北将军能力挽曲兰镇不失; 怪不得镇北将军能大破努亚蛮骑兵; 怪不得镇北将军能轻而易举的捉到通灵天将, 如果世子是天龙所化,那这一切都合情合理,解释得通。 “啊?真的呀?” “那还有假?我家里现在还供着镇北将军身上脱落下来的龙鳞呢,我得留着当传家宝,将来还要给我孙子呢” 旁边的百姓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看着老王的眼神全变了,所有人都妒忌着他的好运,有些人心中暗暗想到: “这老王平时不咋样,但是运气真出奇的好,竟然能捡到苏将军身上脱落的龙鳞,真是祖上积了大德啊” 第一百四十章 众人皆知的秘密(求收藏、推荐、订阅) “放心吧,我要是把今天听到的事传出去,我以后随你姓” 王老六也认认真真的说道。 “这事谁都不会说,我的嘴严实着呢,我要说出去,以后我的姓横过来写” 田小二也不甘示弱的发誓说道。 “老王,你放心吧,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我的嘴是出了名的严实,就算是打死我,我都不会说” 老李大哥虽然没起誓,但也是一脸严肃,拍着胸脯下了保证。 不过这话还有后半句,只要你打不死,我就会说出去。 果不其然,老李大哥刚把这事记全了,就急三火四的赶回家,向婆娘炫耀自己的见多识广。 等老李大哥把这个大秘密添油加醋的对自己婆娘讲了一番,果不其然,自己的老婆一脸崇拜的表情看着他,让老李大哥很是得意,不过他还没忘记嘱咐一声,说此事千万不能再往外传。 直到看到自己老婆信誓旦旦的向自己保证后,老李大哥才心满意足的吃过晚饭睡觉。 当天晚上,老李大哥的婆娘就把此事又告诉了自己的妹妹,弟弟和能联系到的所有娘家亲人,内容大致没变,只是亲眼看到的人由镇北将军的贴身侍卫变成了自己家男人老李。 谣言这种事,流传的速度远比大家想象的要快的多的多,虽然大家都口口声声的保证一定会保守秘密,绝不外传。 可是第二天整个边城,上到八十老妪,下到刚会走的幼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镇北将军的真身是一条巨龙,以及他化身成龙,吞食恶鬼这件事。 不出三日,整个边县都彻底轰动了,不少外地人也慕名而来,比当初苏俊大破努亚蛮时候还要热闹几倍,人们每日探讨的话题全然离不开此事,大家津津乐道,乐此不疲。 十天内,即使是边县最荒僻村庄里的百姓,也都知道了镇北将军是真龙所化这件事,甚至很多人家在家中把供的灶王爷的牌位换下来,用苏仲卿的牌位给供上去。 毕竟灶王爷大家只是代代流传下来的,谁都没见着过,可镇北将军就不一样,有不少人都是远远的看到过,而且天龙的能力应该比灶王爷更强大吧?供天龙肯定比供灶王爷更靠谱。 大家初一、十五,大日子,小节日都不忘了上柱香,起初谁家有点大事小情都会在苏仲卿的牌位下念叨几句,祈求天龙保佑。 后来传的更邪乎,有些家里,无论啥事,都只拜天龙,就连小媳妇结婚久了不生孩子,也要到苏仲卿的牌位下念叨几番,俨然已经把镇北将军当成了送子观音。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镜头转换,再次回到捉到雁拔毛的那个午后,大家津津有味的听完了这个天大的秘密,又把目光集中到雁拔毛的身上,随之也把话题重新扯到了镇北将军手下的士卒身上。 一个长的如同恐龙一般的胖老娘们,仔细的打量着邓彪几眼,不由的芳心暗许,羞涩的说道: “强将手下无弱兵,在镇北将军手下当兵真好,以后我要是有儿子,也一定送他去当兵” “哎呀,大妹子你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我家小儿子要去参加,我一直都没同意,这下子我得赶紧让他去,万一运气好,也捡到一片龙鳞,那我家可就发达了” 其他的百姓也跟着起哄道: “对,对,那得快些,要不晚了,估计就报不上名了” “那还等啥,我得赶紧回家,散了,大家都散了吧” 眼看着其他人纷纷散了,刚才的胖老娘们对着邓彪的背影鼓起勇气,小声的说道: “那个光头将军,你娶妻了没有,我要给你生猴子……” 邓彪自然没有听到,只是连续打了七八个喷嚏,然后摇摇头说道: “他奶奶的,这几天到底还是把老子给冻着了” 连苏俊都没想到是此次成功抓捕雁拔毛,竟然能造成两个巨大的影响。 第一个自然就是自己天龙降恶鬼的传说。这件事,令苏俊喜忧参半,喜的地方是,从此苏俊在边县的影响力无人可及,就算是安宁王亲至,也无法撼动苏俊的地位,这一亩三分地,彻底是苏俊说算了。 当然有利就有弊,忧的地方在于苏俊现在只想闷声发大财,发展自己的实力,可这一下子,世子乃天龙所化的事迹彻底传开了,倘若真传到了都城,势必会引起安宁王的猜忌。 到时候,恐怕会发生一些现在苏俊无法解决的事情,到那时苏俊恐怕只剩下哭的心了,不过这些事都不是苏俊能左右的,他也想的开,顺其自然就好。 第二个巨大影响就是,安宁百姓受到天龙事件的影响,参军的积极性大幅度的提高,甚至很多超出参军年龄的人,也跟着纷纷表示,自己可以不要军饷,哪怕就是不管饭,只要让自己加入到安宁军中都可以。 连续十几日天,边县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少,已经快把募兵报名处给占领了,那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连飞只苍蝇都费劲。 安宁的所有百姓都对镇北将军是天龙这件事深信不疑,就连军中的高级将领,也不免受到影响,大家在军事演练的时候更加卖力,都担心自己会丢了天龙的脸面。 邓彪押解着雁拔毛来到苏俊衙堂外面的时候,苏俊正在同目前边城的两位最高长官,县丞以及县尉罗光商量着边城内部的大小事务,以及防御工作。 边城的城主甩膀子不干了,现在边城最大的官就是罗光和县丞,但是他们两人平级,一个主军,一个主政,所以真正需要拍板的事,他俩谁都做不了主,只能请示苏俊,听从吩咐。 虽然今年冬天特别的寒冷,但是边城要比往年太平的多,这段时间城内积压的政务、军务都挺多,县丞和县尉二人看到苏俊就像是饿久了的野猫看见了一条臭鱼,抓住苏俊就不放手。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县丞和县尉,苏俊这才回过头来,邓彪和野利吉二人已经等了有一阵子了,不过此时他们脸上丝毫没有不耐烦的神色,尤其是邓彪,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那高兴劲就别提了,脸上的横肉都快要咧成一朵花了。 苏俊对着邓彪和野利吉淡淡的说道: “虽然比我预想的要早回来几日,不过干的还不错,把人带进来,你们就可以走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想活命吗?(求收藏、推荐、订阅) 野利吉倒是没啥,正要领命告退,可满心欢喜,期待着表扬的邓彪可不干了,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一指高大威猛,脸上带疤的汉子,喜声说道: “苏爷,这厮就是雁拔毛,被我抓到时还想咬舌自尽,我手急眼快,一下子就把他给打晕了。” 苏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 “我知道,所以说你俩办得不错,都下去吧。” 邓彪有些不甘心,还想说什么,被野利吉硬生生的拉了下去,一边走还一边嘟囔: “你拉着我做什么,我还有话和苏爷说呢……” 苏俊用眼睛打量了下跪在地上的两个人,一个身高接近八尺,一个身高不足六尺;一个高大威武,脸上带疤,一个五短身材,长相猥琐。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把苏俊给看乐了,跪着的俩人不就是简化版的高威高猛嘛?顿时苏俊心中的怒气也消了大半。 雁拔毛和孙大眼两个人跪在地上,如同斗败的小公鸡,低着头,一声不坑,苏俊也不说话,自顾自的品着茶,仿佛忘了地上还跪着俩人呢。 僵持了片刻,雁拔毛因为内心恐惧,最先沉不住气,猛的抬起头,恰好迎上了苏俊的眼睛,这是一双锐利异常,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在这双眼睛面前,雁拔毛感觉自己如同一个脱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的路人,自身毫无任何秘密而言。 再观其容貌,雁拔毛彻底被怔住了。 在被押解的路上,他曾有无数个幻想,这个了不起的县首可能是中年文士,或是比自己还壮硕的猛将,但他实在没想到把自己抓住的竟然是一个英俊帅气的青年人。 挥手间就轻易灭掉自己五百多杀人不咋眼的恶徒,怎么想都应该是个驰骋疆场的百战之人,可坐在自己面前的人竟然如此年轻,细皮嫩肉的相貌,或许还不足二十岁吧。 苏俊坐在哪里,居高临下用上位者的口吻问道: “雁拔毛你可知罪?” 正想着心事的雁拔毛下意识的回答道: “小人知罪” 刚回答完,雁拔毛便有些后悔,反正自己已是死到临头,何必再丢人现眼,硬气一点,也不枉了这些年闯出来的名头,当下把脖颈一挺,虚张声势的说道: “今天被你们抓到,我也没啥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你能给我个痛快。” 这话仿佛说到了孙大眼的心坎上,这货顿时也跟着来了精神,晃了晃脑袋起哄说道: “对,这位军爷,我俩罪大恶极,专门做坏事,你们就把我们给砍了吧,要是折磨人,那可不算英雄好汉” 眼前的人看着透精百灵的,怎么说起话来,好像有毛病,苏俊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疑惑的问道: “你又是谁?” “大人,你不认识我啊?雁拔毛的结拜兄弟,孙大眼说的就是我,大眼出奇迹,说话像放屁” 孙大眼现在压根就没指望活着出去,只要能激怒眼前的军官,一刀把自己给咔嚓了,不遭罪的死,那比啥都强,所以此时他故意胡言乱语起来。 一个人如果要是连死都不怕,就没有啥畏惧的? 有,那就是怕疼,至少对于孙大眼来说是这样。 此时为了迫切的能被砍脑袋,孙大眼也是拼了,小嘴一叭叭的,啥难听说啥。 雁拔毛也不知道他是受了啥刺激,孙大眼瞬间变身成了孙大胆,再一看他五短的身材,竟然有些高大起来。 不由得在心底暗暗给他竖起了大拇指,平时胆小如鼠,关键时刻真不含糊,面对着镇北将军,竟然还怡然不惧,丝毫不逊于我,不亏是我雁拔毛的结拜兄弟,有胆色。 苏俊打了一辈子老鹰,什么样的狠角色没看见过,面前跪着的两个小家雀,那有算点啥?他们的花花肠子,早就被苏俊看的疫情而此,明显这两位就是想故意激怒自己,然后早死早点领盒饭。 这二位都以为这是必死的局,才能硬装出一副英雄好汉的神态,倘若知道自己还有一线生机,却又该当作何表现? “你俩知道我是谁不?” 雁拔毛也豁出去了 “有啥不知道的?你不就是新来的镇北将军吗?你大破努亚蛮的事,我在不老林里都听说了,真厉害,给边县的老爷们长脸” “既然知道我的厉害,还敢和我作对,我是应该夸赞你的勇气呢,还是要骂你蠢不知死?” 苏俊眯着眼睛问道。 “那便怎样?” 雁拔毛破罐破摔,昂首挺胸的说道: “你一个人厉害有什么用,北疆的官军都是草包,安宁百姓还不是照样被蛮狗欺负?” “你哪只眼睛看到安宁百姓被蛮狗欺负了?” 听到雁拔毛侮辱边县的将士,高猛和己奴两人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同时拿出镔铁无双戟和熟铜囚龙棍。 刚才一门心思全放在苏俊身上,雁拔毛并未注意到镇北将军身侧还有两个比自己还要高大三分的黑大汉。 看到两人同时拿出武器,孙大眼却是分外高兴,要是被这一棒子被打死倒也不错,连忙对着高猛和己奴说道: “两位军爷别搭理我大哥,来来来,有种就先一棒子打死我,往这里打” 说完,孙大眼就把脑袋伸了出去。 “咋的?你还想碰瓷是咋的?” 己奴把手里的熟铜棍重重的杵在地上,用手摸了摸脑袋,有点诧异的说道: “自己当土匪多年,啥要求都见过,但是上来就求着对方打死自己的,还真是第一次见,莫非当贼寇的都和自己差不多,脑子都不太好使?” 苏俊脸上带着戏虐的笑容,对着雁拔毛说道: “看你也是条好汉,想不想活命?我可以给你机会” 雁拔毛把眼睛瞪的比孙大眼还要圆上三分,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真的?你没骗我?” “我堂堂镇北将军,说话还能有假?你认为我会无聊的在这里诓骗你?” “什么机会?莫非你也是想知道关于不老林的秘密吧?别痴心妄想了,我死也不会说的” “哈哈,此事和不老林无关,我就是想给你个机会,你附耳过来,我只说与你一个人听”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雁拔毛连忙站起身来,凑到苏俊身旁,倾斜着身体,把耳朵竖了上去: “想活命很简单,我只有两个要求……” 第一百四十二章 微服私访(求收藏、推荐、订阅) 顿了一顿,苏俊用嗓子眼挤出来两句话: “第一,我要你把孙大眼的人头献给我做礼物;第二,我要你换一张脸” 虽然苏俊的声音不大,但听在雁拔毛的耳朵里如同山崩地裂一般,他万万没想到苏俊会提出两个看似简单,自己却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苏俊不理会目瞪口呆,杵在原地的雁拔毛,身体往后挪了半步,大声说道: “我给你五天的时间,五天内,你要是办好了,回来找我,你以前的事我可以暂时先不追究,并安排你在我军中做个屯长,若是办不好,咱们的账就得好好算一算了” “现在你俩可以走了,记住从后门走,别让百姓认出来,否则,我也保不住你们” 说完,苏俊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 “你现在真放我们走?” 雁拔毛和孙大眼跪在地上,仍旧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只听到远远的传来苏俊的声音: “给他们松绑,放他俩走,记住了,只有五天,过期不候” 己奴明显感觉自己一个脑子有点不够用,那个叫孙大眼找死估计是被吓傻了,还有情可原;苏爷的脑子,今天怎么也不好使?好不容易抓到的贼头,啥也没问就给放了? 今天是啥日子,大家集体脑子变傻了? 直到两个人悄悄的溜出了城,孙大眼还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老大,他们这就放我们走了?难道不怕我们跑了吗?” 雁拔毛没好气的回道: “你问我,我问谁?” “老大…将军,刚才那个镇北将军到底在你耳朵边嘀咕啥子了呀?你们两个还神神秘秘的” “他只要我做一件事,做好了,我就能活命,并且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当一个屯长” 孙大眼急不可耐的问道: “什么?还有这好事?老大你要是当了军官,那我们也会跟着沾点光!” 或许是被突然而来的生机冲昏了头脑,此时,孙大眼完全没注意到雁拔毛说的是我,而并非是我们。 “你也希望我当这个屯长?” “那咋能不希望呢,多威风啊!镇北将军到底让你做啥?” “很简单,只需要我换一张脸和一件物品。” “这脸是爹妈给的,咱自己也换不了啊……” …… 苏俊自到北安县任职以来,一直没闲着,先收己奴,再灭少当蛮和努亚蛮,现在又把占据不老林的贼寇杀的一干二净,只剩下雁拔毛和孙大眼,北安县的经济并非因此而变的萧条,反而出现一种欣欣向荣的景象。 虽然这一切苏俊的功劳居多,但与近日来邹弘负责主持内政也是密不可分。 苏俊做事的原则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自打邹弘来投靠自己后,就把内务、政事相关的问题全权交于他负责,彻底的当上了甩手掌柜。 在一个顶级财阀内,被称为幼麟的人,自然有其过人之处,因为手握大权,邹弘大刀阔斧的对北安县现有的政策进行了一些轻微改动,通过对农耕的奖励、降低平民获得爵位的条件,不仅把逃亡到深山中避难的百姓全部吸引回来,就连其他郡县的百姓也纷纷申请加入到北安县。 减免苛捐杂税,从而对商业贸易进行支持保护,安宁的商人同蛮部以及锦西其他五国的商人来往互动频繁,种种利民政策的实施,让界城和遥城两座濒临死亡的城市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苏俊初至界城的时候,街道两边的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处于停业状态,即使偶有几个开张的,里面的伙计也大多因无事可做,趴在柜台上打着瞌睡。 这次再来到界城,苏俊明显感觉到街道上的人流增多了许多,人们走走停停,络绎不绝;城内的店铺,基本全都恢复了运营,个别卖的好商铺,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来购买物品的客人接踵而至,此时的界城已与苏俊刚到之时判若两城。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便取得如此之成效,苏俊也是万万没想到的。 苏俊的前世看过一本,男主角的理想就是穿越到古代,做一个官宦子弟,闲来无事,可以左手提着鸟笼,右手拿着折扇,再带上三五个家丁,去大街上调戏调戏良家妇女,这也算是人生的一大乐趣。 由于雁拔毛的事情并没有完全处理妥当,苏俊也没有急着离开界城,吃过晚饭,无事可做的苏俊找到了黎九儿,也想体验下这种人生乐趣。 当然苏俊此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调戏姑娘,而是有更深的意义,那就是微服私访,想了解下界城底层百姓的生活,顺便看一下自己在界城百姓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地位。 黎九儿自然是十分乐意,小俊哥哥难得这么有兴致,主动约了自己一回,她又怎么可能忍心拒绝,两人换上了侍卫递过来的粗布麻衣,出了府衙,奔着界城最热闹的夜会就走了过去。 夜会有点类似苏俊前世的夜市,但是要比夜会热闹一些,不单会有大量的小商贩聚集在一起贩卖物品,还会有异域女郎表演歌舞助兴,偶尔还会有一些奇人异士表演绝活。 以前界城的夜会每月共举办三次,分为上会、中会和下会,夜会中,不要说异域女郎的歌舞和奇人异士的绝活,就连贩卖物品的商人也没有几个。 而现如今,夜会几乎天天晚上都有,张灯结彩,连串的灯笼把整个夜会照的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道路两旁吆喝的小贩、扭动腰肢的舞姬、口喷火焰的奇人,以及游逛夜会的北安县百姓,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看着繁华的城市以及密密麻麻的人群,苏俊有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此时的黎九儿像一只活泼可爱的小兔子,左手拿着一个糖葫芦,右手捏着一个大大的,一蹦一跳的跟在苏俊的身后。 苏俊事务繁忙,很少能抽出空闲出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黎九儿也是如此,两个如同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左瞧瞧、右看看,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李大壮笑着道: “大头领,你觉得里界城的夜会如何?” 私下里,如卢顺、邓彪、李大壮这样的老青衣贼依然更喜欢称呼苏俊为大头领或者苏爷,而且此时他们三人为了隐瞒身份,皆是便装出行,称呼苏俊为将军也不合适。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夜会风波(上)(求收藏、推荐、订阅) 本来贴身保护苏俊安全的差事一直是由高猛和己奴二人来负责,奈何这两个人形巨兽的体格子实在是太大,都如同成了精的黑熊一般,在整个锦西六国都再难找出来一对这样的人,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界城? 只要他俩跟在身边,苏俊的脸上就好像写了六个大字: “我是镇北将军” 但凡两只眼睛没全瞎,都能一眼就认出苏俊的真实身份。 所以,苏俊想都没想,就给他们放了半天假,让他们自己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吧。 纵然苏俊的本事丝毫不弱于高猛和己奴,可二人还是依然不放心,硬是让李大壮代替自己来保护苏俊的安全。 就算是李大壮体格,站在普通的人群百姓中,也会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苏俊有心想反对,但是高猛和己奴两个人坚决不同意,就只好随了他们去。 “很热闹,有一种回到了家乡的感觉!” 苏俊笑道,他说的家乡指的是前世的炎国,可听在李大壮的耳朵里,自然是以为苏俊再说的是安宁的都城。 李大壮是最早一批跟随在苏俊身旁的老贼,他们一起出生入死,但是即使是最老的青衣贼也丝毫不怀疑苏俊世子的身份是假的,苏俊说自己是苏仲卿,那他就一定是苏仲卿。 “界城真热闹,真好玩” 黎九儿忽然怔在原地,眼中充满了悲伤,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 “可是还有那么一群人,他们生活在深山老林中,常年受到豺狼虎豹和瘴气毒草的威胁,为衣服和食物而发愁……” 即便苏俊听力过人,依然没听清楚黎九儿的后半截话,因为今晚的夜会实在是太热闹了,喧闹的嘈杂声已经彻底将黎九儿的声音掩盖住。 苏俊皱着眉头问道: “你说什么?这里太嘈了,我没听清” 黎九儿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歪着脑袋笑嘻嘻的说道: “我说夜会很好玩,我很喜欢” 苏俊听后仰面笑道: “喜欢就好,以后没事的时候,我还带你来,让你玩个痛快” 三个人来到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前,苏俊停住了脚步,他对零食并不感兴趣,停下是因为他身边的黎九儿看到栩栩如生的糖人,就挪不动了脚。 苏俊一边帮着黎九儿参谋挑选糖人,一边笑呵呵的对着糖人摊的老板问道: “这位大哥,最近你在界城的生意可还好?” 糖人摊的老板低着头捏着糖人,自顾自的回答道: “那怎么能说是好,那是相当的好,小老儿在界城做了大半辈子的糖人生意,就属最近这几个月最好……” 小商贩放下刚捏好的糖人,抬起头却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面前的男子英俊潇洒,女子清纯可人,两人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依然掩盖不住他们身上散发的出尘气质,这一对璧人如同画卷里走出来的神仙眷侣。 糖人老板怔了好半天,才笑着说道: “二位郎才女貌,真是一对才子佳人,我猜你们一定是新婚不久的小夫妻吧,不如我捏一对糖人给你们,怎么样?” 看到小商贩把自己和小俊哥哥误会成一对新婚的小夫妇,黎九儿的脸唰的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摆弄着衣襟。 苏俊自然也不屑于和陌生人解释这种无聊的事情,笑呵呵的说道: “那就有劳这位老哥了” 糖人老板眼见有客人上门,自然心情大好,一双巧手不闲着,脸上还笑呵呵的说道: “新来的镇北将军可真了不得,自打他了,蛮人也不敢嚣张了,界城的生意也是出奇的好,小兄弟,你要是听老哥一声劝,干脆也在界城做点啥小买卖,保准你们小两口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红火! 不一会的功夫,糖人老板的手中就出现了一对捏好的璧人,若仔细看,竟然与苏俊和黎九儿二人的面貌有七八分相似。 苏俊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老板真有本事,你的手艺可太厉害了” 糖人老板连忙摆摆手,谦虚的说道: “哎,这算什么本事,要说厉害,我们北安县的县首大人。啧啧,那才叫真的厉害……” 黎九儿的心情格外舒畅,本打算只买这一对糖人的她,随手又指了指其他的几个糖人,笑着对商贩: “这个、这个、这个我都要了,老板,一共多少钱?” “二十铜板一个,小姑娘您一共选了六个,给我一百个铜板即可” 苏俊没有带零散铜板的习惯,从口袋中摸了半天,将一个最小的碎银子,递给糖人老板,笑着说道: “老哥的手艺不错,莫要找零了,多出的权当给你的辛苦费。” 在整个大武帝国,货币都是统一的,一两银子相当于一千个铜板,苏俊给出的这块银子虽小,但也足足有一两,那就是整整一千个铜板,那是相当于他卖出五十个糖人的一笔巨款。 糖人老板看苏俊二人穿着普通,但出手却相当的阔绰,不由的先是一惊,用手接过这小块银子,反复确认无误后,脸上堆满了笑容,双手作揖,不停的说着吉祥话。 黎九儿只留下自己和苏俊模样的糖人,将其他的四个糖人一股脑的塞到了李大壮的手中,一边走,一边看,果真如同新婚的小媳妇和情郎逛夜会一般,内心中充满了喜悦。 三人刚离开糖人摊位,还没等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出一阵阵的惊叫声。 苏俊回头观望,只见四五名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围拢在糖人老板的摊位前,其中一名大汉抓住老板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小块银子,满脸狰狞的笑道: “李二黑,你今晚的生意不错嘛,这一小块银子老子替你收下了,权当是你今晚应当交的份子钱!” 糖人摊老板脸色极其难看,战战兢兢的向后退了半步,一副敢怒又不敢言的样子,结结巴巴道: “份子钱不是每晚只收取二百个铜板吗?这小块银子可足够交五天的份子钱了……” “想收多少份子钱,都是老子说了算,你再特么的敢叽叽歪歪,小心我砸了你的摊位,把你赶出界城!” 那名壮汉不待卖糖人的小贩把话说完,一把将其手中的小块银抢了过来,顺势将糖人小贩狠狠的推倒在地,临走前,还不忘与几名同伴将剩下几个已经捏好的糖人通通拿走。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夜会风波(下)(求收藏、推荐、订阅) 黎九儿看见刚才误会自己和苏俊是小夫妻的糖人老板被这几个恶霸推到在地,心中异常生气,双手紧握成一对小拳头,娇声喝道: “你们凭什么抢我们给他的银子?还不赶紧还给人家,否则我一定要给你们好看” 刚准备离开的几个地痞恶霸看到竟然有人想管自己的闲事,一个个全部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纷纷将手中的糖人扔到地上,很随意的碾踩了几下,嬉皮笑脸的说道: “弟兄们,有个小姑娘竟然要给我们好看,大家伙那到底能有多好看?啊哈哈哈” 糖人老板赶忙站起身来,横在了黎九儿和几名地痞无赖的中间,一边对着苏俊等人打着手势,意思让他们赶快麻溜的走人,一边对着领头的恶霸点头哈腰的说道: “解爷、解爷您千万别生气,他们仨都是从外地来的乡巴佬,一个小丫头片子不懂事,您和您的兄弟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她一般计较” 姓解的带头恶霸冲着卖糖人小商贩李二黑摆了摆手,示意他闭上嘴巴,脸上试图摆出一个帅气温柔一点的表情,银笑着说道: “不不不,美人的话我怎么能不听?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喜欢听漂亮的小娘子的话,李二黑,算你小子今天晚上运气好,看在这位漂亮小娘子的面皮上,我不光把银子还给你,连今儿的份子钱老子也一并给你免了” 说完,解姓的恶霸从袖子里掏出那一小块银子,甩手扔给卖糖人的李二黑。 这不还银子倒还罢了,可这银子一扔过来,李二黑黝黑的面庞立刻比平时白上了三分,心中也跟着七上八下的打起了鼓。 被称为解爷这个地痞恶霸,不光李二黑认识,只要是界城里的小商小贩,就没一个不认识他的,他本名叫解牛儿,是这群地痞恶霸的头目。 解姓算得上是北安县里面显赫的豪族,祖上曾出现过不少了不起的大官,如今虽然不比当年,但也绝对是普通官吏可望不可及、需要巴结的存在。 解牛儿虽然是解家的旁支,算不得正式子弟,但因为其亲叔父是常驻在界城第三军中一个颇有实权的千夫长,加上解牛儿性格蛮横又有些勇力,不少附近的地痞无赖,自愿投到他麾下供其驱使。 这时间久了,解牛儿自然就成了界城少有的恶霸,不光每天都要派人到界城所有小商小贩摊位前收取保护费,还经常会做一些欺男霸女,让老百姓厌恶所不耻的事情。 可就是这样一个恶霸,因为其叔父和家族势力的愿意,普通百姓无人敢惹,一些官吏也是敢怒不敢言,不愿为了些许小事与解氏家族交恶。 甚至就连界城县负责治安的县尉罗光遇见到他行凶做恶,只要不是做的特别过分,也大多时候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更加助长了解牛儿的嚣张气焰! 到手的银子解牛儿会不要?他何曾有过这等好心? 这厮八成是看见买糖人的小娘子貌美,这才起了色心,想据为己有,这才故意将银子暂时还给自己,充当英雄好汉。 只是可惜了这对新婚不久的小夫妻,两人不光郎才女貌,又是难得的大善人,这下子恐怕是要遭殃了,李二黑虽然心有不忍,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在心理为两人默默的祈祷,同时又哀叹命运的不公。 先不提李二黑的心中是作何感想,解牛儿一把将李二黑推到一侧,迈着四方步,向前走了走,像模像样的一抱拳,说道: “小娘子,你看我已经把银子还给他了,这下你满意了吧?要不你和我们哥几个走一趟,咱把酒言欢,一起乐呵乐呵?” 解牛儿身后的小喽啰如何不明白自家老大的心思,也都纷纷跟着起哄道: “小娘子,你莫怕,我家大哥是最懂得讨女人欢心,最会怜香惜玉啦” “就是就是,只要你哄得我大哥高兴了,我们不但不会伤害你,还会让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解牛儿身后一名长着三角眼睛的无赖已经明白自己老大的心思,上前一步,就要拽着黎九儿的衣袖,还不停的说道: “对嘛,对嘛,你身后的小白脸有什么好?还是从了我大哥吧,跟着我大哥,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苏俊也不说话,双手抱肩,静静的看着这几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地痞在卖力的表演。 苏俊能沉得住气,可他身后的李大壮却是不行,只见李大壮迈大步上前,挡在黎九儿面前,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怒声吼道: “大胆,哪里来的地痞无赖也敢对我家小姐无礼,真以为界城没有了王法了?” 一阵猖狂的大笑声从解牛儿身后的四个小弟口中传出,仿佛他们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王法?你知不知道我大哥是谁?还讲王法?” 长着三角眼睛的无赖继续说道: “我告诉你,在界城这一亩三分地,我大哥就是王,我大哥的话就是法,你还敢和我大哥讲王法,我看你当真是活腻歪了吧?” 紧接着,又是一阵猖狂的大笑声,比刚才更甚。 苏俊饶有兴致的盯着长着三角眼睛的无赖,笑着问道: “我们三人初到界城,也不懂当地的规矩,那还得请你告诉我,你大哥到底是谁?也让我们三人涨涨见识” 另一个无赖看到苏俊似乎有些胆怯,挺着胸、仰着脖,迈着八字步,走到苏俊面前,斜眼看天,鼻孔哼气,得意的说道: “说出来,吓死你,我大哥就是北安县豪门解氏家族的公子爷,界城第三军解千夫长的亲侄子,你记好了没?” 苏俊一挠头,假装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说道: “我脑子不太灵光,你大哥是北安县豪门解氏家族的公子爷,界城第三军解千夫长的亲外甥?” 这个无赖真以为面前的苏俊被吓傻了,不由得更加得意的说道: “我再说一遍,我大哥是北安县豪门解氏家族的公子爷,界城第三军解千夫长的亲侄子,是亲侄子,不是亲外甥” 苏俊又挠挠头,认真的说道: “你大哥是北安县豪门解氏家族的公子爷,界城第三军解伍长……” “你等等,是千夫长,到你这咋就变成伍长了?” 三角眼睛的无赖连忙打断了苏俊后面的话。 苏俊笑着点了点头,高兴的说道: “噢,这下我记住了,你大哥是北安县豪门李氏家族……” 第一百四十五章 愤怒的大壮(求收藏、推荐、订阅) 解牛儿忽然感觉到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咬牙切齿的冲着苏俊说道: “奶奶的,你特么是不是在耍我们哥几个?” “哎呦,看来当老大的就是比小喽啰聪明一点点啊,你也听出来,我是在耍你们玩啊?” “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野小子,我现在就弄死你” 在解牛儿的示意下,这几个地痞恶霸一窝蜂的全部围了上来。 “大壮,闹市区,教训教训就行了,别影响大家逛夜会的心情……” “好嘞,我的爷,就等您发这话呢,我心里有数……” 与其他黑虎寨、二道峰的山贼不同,李大壮是难得少有的干净人,说他干净是因为他爱讲卫生,而是李大壮并不是因为吃了官司,为逃避官军的追捕才落草为寇的,他本是一介良民,因为吃不上饭,就快要饿死的时候才上了山。 李大壮一家本是莘县的普通百姓,遇到了荒年家家户户都吃不上饭,他的饭量又出奇的大,一个人吃的都快抵得上三四个人了,在快要饿死的时候是石黑虎给了他一口吃的,李大壮二话不说就跟着石黑虎上了山,成了黑虎寨的一员。 他当山贼后从为难老百姓,宁可自己挨饿,也不抢老百姓的东西,平日里最看得的就是这群欺男霸女,鱼肉乡里的地痞恶霸,看着有人欺负普通百姓,李大壮的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只是苏俊没有发话,李大壮自然也是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得到了苏爷的授意,李大壮如同一只下山的猛虎,冲进四个人的正中间,也不管谁是谁,抡起大拳头,逢人便砸。 纵然解牛儿也是有几分本事,那得分和谁比,要是对上普通的老百姓,解牛儿自然称得上是绝顶高手,可要是对上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青衣贼精英,那他还真不够个。 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解牛儿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嘴巴子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上了一拳头,夹杂着一声的凄厉的惨叫,解牛儿飞出去四五米,直接砸倒了一个烤红薯的摊位,才算停了下来。 卖烤红薯的小贩正在经营着自己的小买卖,只看到一个彪形大汉飞了过来,把自己的摊位硬生生的砸碎,摊主心地善良,正想走上去将人搀扶起来,可仔细一看倒地的却是解牛儿,顿时感到又惊又惧,连忙后退了几步,待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一些摊位的老板担心自己吃饭的家伙式被打坏,想纷纷收拢起来,苏俊微笑着高声喊道: “周围的乡亲们都退后,别误伤了你们,不过大家请放心,如果有砸坏的物品,我三倍的价钱赔偿给你们就是了” 在界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解牛儿何曾吃过这种亏,一时之间有些被打懵了,直到他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和几颗碎掉的牙齿,解牛儿才慢慢的反应过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解牛儿晃了晃自己肥硕的大脑袋,嗷的一嗓子奔着李大壮又扑了上来,同时用手一指周围的四个小弟,恶狠狠的说道: “马勒戈壁的,你们还等啥,给我打,打死这三个狗娘养的杂碎” 不等他的话说完,四个地痞恶霸呈扇形就纷纷朝李大壮围拢了过来,在李大壮的手上,解牛儿尚且撑不住一个回合,更何况这四个乌合之众。 这四个恶霸连李大壮是怎么出身的,他们都没看清,只听到噼里啪啦,然后老哥五个四仰八叉的全部都横在了地上。 一些来游玩夜会的人纷纷的围拢了上来,普通百姓屈服于解牛儿平日里的淫威,大家谁都不敢给李大壮喝彩,但所有人们的眼中分明流露出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解牛儿虽然猖狂,但是他不傻,眼见对面的黑大个轻轻松松就把他们五个人给放倒了,知道是遇到茬子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声说道: “行,算你狠,你要是个爷们就在这等着老子,我去去就回来” 说完,在四个小弟的搀扶下,解牛儿一瘸一拐的消失在人群中。 等到解牛儿几人彻底走远,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人们带着自家摊位前的物品,纷纷走到李大壮面前,又是鞠躬,又是递东西,给李大壮弄的脸红脖子粗,不停的摆手拒绝。 此时的李大壮俨然成为界城百姓眼中的大英雄,反倒是苏俊和黎九儿这对金童玉女反倒是没人关心了。 正在这时候,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弓着腰,拄着拐杖,扒开人群缓慢的走到李大壮身边,颤颤巍巍的拉着他,说道: “这个傻小子,你惹祸啦,那解牛儿是咱老百姓能惹起的吗?凭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一会就会领大队人马回来,到时候恐怕你会有性命之忧,听小老儿一句劝,趁着现在这群恶霸没回来,你赶紧逃命去吧” “对啊,快跑吧,那解牛儿一会领人回来就麻烦了,大家也都散了吧” “郭大爷说的对啊,上次我走路不小心踩到了解牛儿扔到地上的果皮,他就硬生生的把我一条腿给打断,不但不给我求医问药的钱,还不允许其他郎中给我诊治,最后我只能在床上足足躺了半年养伤,到现在我这条腿还是跛的呢” “这位好汉一下子打掉了解牛儿好几颗的牙齿,他绝不会饶了你的,好汉,你快些逃命去吧” 人群中传来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所有人都是劝他们三人,趁着解牛儿没回来,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李大壮看了一眼身侧的苏俊和黎九儿,自觉的后退了两步,站在他们二人身后。 黎九儿挺了挺腰板,来到大家面前,脆生生的说道: “乡亲们,你们怕什么,我听说北安县新来的县首可是了不起的大英雄,这个解牛儿难道比县首还厉害不成?你们为何如此惧怕他?” 大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女娃,但是只看到黎九儿眉清目秀,双眼有神,如同画卷中走出的仙女一般,顿时大家纷纷生出好感,有几个老百姓搭讪说道: “这位小姑娘您有所不知,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苏将军虽然是难得的好官,可是整个北安县的事都需要他定夺,他又如何顾得上我们老百姓这点小事?再说了,就算他有时间,也无法了解到我们普通百姓的疾苦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 敲不响的伸冤鼓(求收藏、推荐、订阅) 李大壮看着周围的百姓,想起自己和父母当初也是这般弱小无助,不由从心底生出怜悯之心,憨声憨气的说道: “各大城池的城主府正门口不是有一个伸冤鼓吗?大家怎么不去那里击鼓鸣冤,只要县首大人听到鼓声,知道你们受到了什么委屈,他一定会亲自给大家做主的” 围在身旁的百姓无奈的摇了摇头的,低声唱道: “伸冤鼓,鼓伸冤,两个鼓槌分两边” “穷人瞧,富人看,无财无势莫添乱” “伸冤鼓是留给富人用的,贫苦老百姓是敲不响的” 周围百姓的话,引起了苏俊三人的注意,自打来到北安县,苏俊办了几件自认为利国利民的好事,可没想到,老百姓依然还有自己的苦楚。 周围的百姓看着苏俊三人依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又开始七嘴八舌的劝道: “我说三位小老乡,你们就别问伸冤鼓的事了,问了你也管不了,还是速速逃命去吧” 苏俊正打算问个明白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吼声: “逃,伤了人还想逃?我看你们还能逃到哪里去?” 紧接着界城宽敞的道路上被一群整齐的士兵所占满,他们穿着崭新的铠甲,手持长枪利矛,未到近前,就带给人一种森严的压迫感。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在界城里面当众殴打解大人的亲侄儿,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话音刚落,一名穿着安宁戍军盔甲的中年将官,在几名百夫长的簇拥下,走到苏俊等人近前。 中年将官虽然面上狂傲,但是说话的语速很慢,仿佛是从嗓子一个字一个字的硬挤出来一般。 苏俊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领头的将官,自己并不认识,但看装备的铠甲和腰间的佩剑,是一名普通的屯长,来人不是解牛儿的叔父解辉,苏俊的心底不免有些小失望。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夜会,因为官军的介入,瞬间冷清下来,不管是小贩还是游客都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一些胆子大想看热闹的百姓也不由自从的后退了几步。 解牛儿摇头晃脑的来到中年将官身侧,用手指着李大壮,说道: “王大哥,就是这三个刁民,无缘无故就殴打我,我手下的兄弟都可以给我作证” 看着突然而至的官军,苏俊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笑,也不知道该说这个解牛儿是真蠢还是假痴,拿着生死簿和阎王爷拼命,你这不是诚心找死么? 苏俊发现领头的将官也不认识自己,有心想试探一番,对李大壮和黎九儿二人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暂时不要暴露身份,自己大踏步上前,双手作揖笑着问道: “不知道各位官爷堵住我们的去路,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没事,就让一让,我还得回家睡觉呢?” 被解牛儿称为王大哥的屯长,冷笑了两声,厉声说道: “真当我们界城没有了王法吗?当众打了我们解大人的子侄,你还想回家睡觉,你心是有多大?” 苏俊脸上笑容不减,干咳了两声说道: “有没有王法我不知道,不过我刚才听挨揍的那位说了,在界城他就是王,他说的话就是法,也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 解牛儿一听这话,有些着急,拉着王屯长说道: “王大哥,你别听他在这胡言乱语,赶紧把他们抓起来投入天牢,也算是为我们界城的百姓除害” 周围的百姓心里一阵反胃,这个解牛儿也太不要脸了吧,抓敢于挑战他权威的人就是为民除害?如果官军真想为民除害,那就灭了解牛儿吧,那才是真正大快人心的事。 其实,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王屯长虽然不清楚经过具体是怎么回事,但他心里也跟明镜似的,想必又是自己顶头上司的亲侄子惹事吃了憋,然后跑大解大人面前恶人先告状。 对于这样的事,王屯长早就不感觉稀奇了,若是在往常,解牛儿与别人发生点争执,他也不会拉着一个屯的士兵来为一个地痞恶霸找场子,毕竟是人都要脸,更何况他还是安宁的戍军屯长。 安宁的戍军不去对付蛮人,而是成为恶霸的保镖,说出去太丢人了,但是今天不行,有人敢打解牛儿,那就是挑战解大人的权威,如果自己不把事情办明白,以后自己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所以,王屯长硬着头皮也得收拾了这三个胆大妄为的年轻人。 王屯长也很想看看,这个一出手就轻易打倒四五个彪形大汉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他盯着李大壮的眼睛冷冷的问道: “刚才就是你在夜会上打人闹事?” 若论军职,李大壮是千户长,又是苏俊绝对的心腹,自然不会畏惧一个小小的屯长,他看了这个王屯长一眼,憨声说道: “哦……人是我打的,但是我们可没闹事,事情的经过,周围的百姓可都看到了” 黎九儿也走上前来,脆生生的说道: “回将军,我们三人刚才逛夜会,看到那个解牛儿抢人钱财还打人,我警告他不听,李大哥才出手教训他的……” 黎九儿的话还没有说完,王屯长就打断她的话说道: “哪里来的小姑娘,竟然敢在此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如不是看你年轻不懂事,我早就抓你去坐牢了” “来人,将他们三个全给我绑起来,带走!” “慢着!”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解牛儿,只见他冲着王屯长猥琐的笑了笑,张着大嘴,含糊不清的说道: “王大哥,打人的是这两个乡下的穷小子,和这个小姑娘无关,不如你把他们二人带走,这个小姑娘就交给我,相信在我的一番说教下,她一定能明白自己所犯的错误” 此事他口中的鲜血已经清除干净,可是打掉的牙齿却没办法接回去,说起话来有些漏风,听在其他人的耳朵里自然是含糊不清。 黎九儿气的小脸通红,愤怒的说道: “你们乱抓好人,我明明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们凭什么还抓我们!?” “你还是留着点力气去哀求解老弟吧,如果他一高兴和我们头说说情,或许还能放了你的两个朋友” 随着王屯长的几句话,周围的安宁戍军挥舞着枪械,又往前走了几步,留给苏俊几人的空间又小了几分。 第一百四十七章 银子太多,碍事!(求收藏、推荐、订阅) 事情越闹越大,围拢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与一个屯(五百人)正规北安县戍军对峙的是苏俊、黎九儿、李大壮三个人。 而在他们三人背后的是数以千计的界城百姓,最开始的时候,大家畏惧解牛儿和王屯长,但勇气是可以传染的。 从糖人李二黑第一个带头站到苏俊身后开始,越来越多富有正义感的界城百姓,纷纷鼓起勇气为他们三个人打气。 支持苏俊等人的百姓越来越多,早已经把整条街道都占满,人们纷纷对着场内指指点点: “瞧见没,解牛儿也有吃瘪的时候,不就是仗着亲叔父是千户长吗?还真以为自己是解家的核心子弟了……” “今天我豁出去了,大不了以后不在界城摆摊卖货,我今天也要力挺这三位替我们百姓说话的大英雄……” “大家齐心协力,把事情闹大,只要是镇北将军知道了,我们就不用害怕他们了……” 看着不断走到对面的界城百姓,王屯长的脸色极其难看,他的狠狠瞪了解牛儿一眼,心中暗暗骂道,我家大人怎么有这么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侄子,关键时刻总给添乱。 解牛儿却并未感到害怕,平时看到自己如同老鼠见猫的泥腿子,今天还长能耐了?看这事摆平以后,我怎么收拾他们? 想到这里,他从身后的戍军手中夺过一把长枪,横在胸前,大声喊道: “怎么的?想造反是吧?好啊,那老子今天就成全你们,把你们都杀了,再把你们的妻儿卖掉,让他们永生永世沦为奴隶,看今后还有谁敢和我作对?” 解牛儿的话如同火上浇油一般,平日里受够了他欺压的北安县百姓,终于爆发了,大家露胳膊挽袖的就要找解牛儿拼命。 “都住手,我要说两句” 苏俊气运丹田,声如洪钟,喧闹的人群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解牛儿、王屯长,你们看到我身后是什么了吧?那是民心!正所谓民心之所向,力量之所及,别以为你们平日里耀武扬威,大家就会怕了你们,他们只是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而已” “界城不是姓解的,不是姓王的,也不是姓苏的,它是属于所有界城老百姓的,历史不止一次告诉我们,与人民作对的地痞恶霸是永远不会有好下场的,而我只是负责管理界城,让界城变的更好……” 苏俊这番话说的漂亮,瞬间就得到了所有界城百姓的拥护支持,他们纷纷高举双手,眼中绽放出热切的光芒。 忽然不知道人群中是谁喊了一声: “他是天龙神威的镇北将军、安宁世子、北安县首苏仲卿大人” “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如同浇灭火焰的冷水,所有人都安静起来,大家目不转睛的盯着苏俊,仿佛要把他的模样印在自己脑中。 “是苏将军,真的是苏将军,将军率军驰援曲兰镇,大破蛮军的时候,我正在曲兰镇,我远远的看到了……” 短暂的惊诧后,迎来了震天的欢呼声,看着镇北将军穿着粗布麻衣,就算是脑袋再笨的人也明白了,苏大人这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大家的一举一动,苏大人都知道! “他真的是镇北将军?不可能,不可能,这一定不可能……” 解牛儿仍然有些不相信,用力的抓住身边王屯长衣襟,不甘心的问道。 王屯长早就吓傻了,按理说屯长以上就有机会接触到镇北将军,就算接触少,那也能知道将军长什么样子。 可偏偏这个王屯长刚刚被解千户提拔还不足三天,别说和镇北将军打交道,就是连苏俊的影子也没见过,那个年代,没有手机、电脑等设备储存照片,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五百的戍军也全都惊若木鸡,谁能想到,整个北安县流传的最广,话题最多的镇北将军竟然会只携带一个护卫就出现在了界城的夜会上。 如若他们知道,苏俊其实连一个护卫都不想带,这群士卒又会做何感想? 毕竟在他们的眼里,县首就已经是至高无上了,这种身份的人出行,那排场必须的足,否则就是与其身份不相匹配。 看着整整齐齐跪倒在自己身前的界城百姓,苏俊潇洒的挥了挥手,说道: “大家不用客气,都起来吧” 说完,苏俊回头对着王屯长和解牛儿说道: “这时候你们还站着,你俩感觉合适么?” 两人如同从梦中惊醒一般,慌忙跪在苏俊身前,磕头如捣蒜,不一会的功夫两人的额头上就见了血。 解牛儿磕着磕着,忽然回过来味了,这种情况自己以前也遇到过啊,只是不是镇北将军而已,这次面对的人除了名头比以前大些,其他都一样啊。 不过天下乌鸦那是一般的黑,当官的哪有不喜欢银子的,而自己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这些年自己欺压百姓,鱼肉乡里得到的钱财除了一小部分用来打通关系,其余的大部分都存在了钱庄里。 念及于此,解牛儿心中大定,也不在惊慌,不理会一直磕头的王屯长,站起身来直了直腰板,凑到苏俊面前,谄媚的说道: “苏将军,也怪小的不懂事,您别生气,我家里就在这附近,要不您来我家坐坐?我保管您满意!” 眼瞅着这厮从地上爬起来,苏俊也一愣,没想到这个恶霸还挺有骨气,刚磕了几个头就敢起来,可再一听解牛儿的话,苏俊算是彻底的明白过来了。 解牛儿是想贿赂自己,用金钱和糖衣炮弹攻陷自己,从而充当他在界城横行霸道的保护伞啊。 苏俊两世为人什么阵仗没见过,就解牛儿这种货色,他刚一抬起屁股,苏俊都能猜到他拉什么颜色的狗屎,看着解牛儿卑躬屈膝的样,苏俊彻底明白了意思,他脸上神色未变,说道: “我凭啥要去你家坐坐?你家和别人家不一样啊?” “我家……这个……” 解牛儿这个气啊,心道你这县首咋这么笨呢?我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吗?只是他面上不敢有所表现,用眼睛四下里看了一圈,然后又向苏俊身旁凑了凑,低声道: “我家里的银子都要堆成山了,还请苏大人帮我花一点,否则银子太多,碍事……” 第一百四十八章 豆包也是干粮(求收藏、推荐、订阅) 听到这话,苏俊再也忍不住了,他伸手对着解牛儿的脸颊轻轻的拍了几下,微笑着说: “你家的银子多?那就多给咱北安县的百姓发一点,整个安宁都姓苏,我会差你那三瓜两枣?” 解牛儿彻底傻眼了,在他眼里,当官就没有不贪的,无论是什么官,没有用银子解决不了的,但是他却忘了镇北将军的另一层身份,那就是安宁的世子,虽然是冒牌的,但是那你也不能不拿豆包当干粮。 被苏俊拒绝之后,解牛儿知道自己唯一的杀手锏也没用了,他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办法来保全自己,一时间,解牛儿呆立在当场,突然就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还没等解牛儿反应过来,跪着磕头的王屯长也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用手一指解牛儿,大声呵斥道: “大胆解牛儿,竟然敢当着我们北安县百姓的面,公然侮辱苏将军,来人,快将他拿下” 苏俊看的是目瞪口呆,这两个人也太逗了,难道是学会了国粹“变脸”?一咋样的功夫,角色是无障碍转换啊,这也就是在大武帝国,如果你是在米国,那奥斯卡小金人非你俩莫属啊? 王屯长一转身对着苏俊说道: “将军,解牛儿也太胆大包天,扭曲黑白,我这就把他抓去坐牢,您看如何?” 苏俊不理会王屯长说什么,只是死死盯着王屯长,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的额头已经渐渐生出了冷汗之后,苏俊才笑着说道: “你能告诉我,是谁给你的权利,让你带一个屯的士卒来这里的?” 苏俊始终面带微笑,声音也很轻柔,平缓,不疾不徐,可任谁听了,都能听出来这是爆发前的宁静。 王屯长不是傻子,虽然他不知道苏俊为什么会明知故问,但眼下他却知道,自己恐怕是大难临头了。 “妈的!这下子可被这个倒霉的解牛儿给害惨了!” 王屯长暗道一声晦气,硬着头皮说道: “回镇北将军话,末将……末将是接到解牛儿的举报,说是有三个狗腿子……不,是三个百姓在这里闹事,我……这才带兵前来镇压……” “三个狗腿子?是在说我们三个吗?” 苏俊笑了,这次是被气笑了,说道: “就算有人在闹事,即便你所说是事实,但三个百姓闹事,至于让你这个屯长长擅离职守,带五百人过来吗?” 虽然镇北将军始终在笑,但王屯长已经被吓的魂不附体,他扑腾一下子又跪下了,惊恐的说道: “回将军,小人知罪了,您就饶过小人吧……” 苏俊终于变了脸色,厉声说道: “饶过你?那被你们欺负的百姓怎么办?谁为他们考虑?” 顿了一顿,苏俊继续说道: “你们很好,不过我还得感谢你们,否则我还真以为北安县已经被你们这些害群之马,造的乌烟瘴气的……” “来人啊,把他们二人给我带回去,其他人各自回到岗位……” “好,镇北将军亲自出手惩治黑恶势力喽……” 看着解牛儿和王屯长被人给押了下去,其他百姓纷纷为苏俊喝彩、叫好。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不过这个小插曲却让苏俊隐隐的发现了许多问题,虽然老百姓拥护他,爱戴他,但是老百姓的生活,自己却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 …… 傍晚十分,在镇北将军府的侧门口,出现了一个头戴巨大斗笠的中年人。 巨大的斗笠遮住了他的面庞,只见此人的手中提着一个方形的锦盒,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三天前被放走的雁拔毛,苏俊给了他五天时间,没想到三天他就回来了。 高猛领着雁拔毛来到内堂时,苏俊正在悠闲惬意的品着茶,雁拔毛摘掉头上的巨大斗笠,露出一张被烙铁烫花了的鬼脸,上面血肉模糊,有些地方已经略未的结成血痂,但是依然有丝丝的鲜血渗了出来。 苏俊没有抬头,呷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说道: “事情办好了?还不错啊,只用了三天就完成了我让你做的事情?” 雁拔毛跪在地上,一脸决绝之色,认真的说道: “回禀将军,小人此次前来是领死的?” 苏俊疑惑的问道: “领死?难道盒子里装的不是我要的东西?” 雁拔毛磕了三个头继续说道: “将军要小人砍掉兄弟头颅,以作自己活命的本钱,可他毕竟是和我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兄弟,如今孙大眼已经被我秘密送走,苏将军要取我性命,我绝无二话” “锦盒中是我早些年得到的一件异宝,赠与将军,算是对将军给我一个机会的谢意” 苏俊蹭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圆睁双眼,怒声说道: “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我砍了你的狗头?” 苏俊的威压岂是一个小小雁拔毛能承受的住的,在凌厉的目光直视,雁拔毛如芒刺在背,内心惶恐不安,即使寒冬腊月,后背额头也都出现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但依旧壮着胆子说道: “我虽怕死,更不是啥好人,但是雁拔毛绝不会把刀对向自己的兄弟,死则死矣,这是我的底线” “宁可自己死,也不杀?” “不杀!” “好,起来吧,你回过头看看吧” 雁拔毛猛的一转身,看到此时应该出现在城外的孙大眼不知道为何竟然早一步的出现在了县首府内。 此时孙大眼泪眼朦胧,扑过来就想保住雁拔毛,未曾想到雁拔毛一个闪身,躲过了这个的拥抱,孙大眼扑了个空,如同狗吃屎一般的摔倒在地上。 “老…大…将军,摔死我了,哎呦” 饶是雁拔毛脸皮够厚,够不要脸,依然感觉脸皮有些火辣辣的,当然这也不排除是被烙铁烫的伤疼,他对着孙大眼就是一脚: “我这样一个烂人,如何当的起将军称号,在北安县配得上将军二字的只有苏大人” 说完,两人齐齐的跪倒在苏俊面前,大声说的: “多谢镇北将军不杀之恩,我们兄弟二人从今往后,绝不为恶,必定一心一意跟在将军身旁,做您的马前卒,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这正是苏俊想要的效果,对于雁拔毛和孙大眼两个人,他并未有太多的坏印象,虽然这两个人以前无恶不作,但是毕竟都是过去事。 而且他们简直就是高氏兄弟的翻版,自带喜感属性,同时雁拔毛宁死不杀自己兄弟,这一点很对苏俊的胃口,当然这些只是一些小的原因,苏俊之所以不杀他们,是因为这两个对苏俊还有些用处。 第一百四十九章 美人西施(1)(求收藏、推荐、订阅) “哈哈,起来吧,雁拔毛会在一日后被处决,你暂时安全了” “啊?还要处决我?” 雁拔毛一听苏俊的话,两眼直迷糊,这闹了一大圈,我这颗项上的人头还是没保住啊。 “我要处决的是贼首雁拔毛,与你有何关系?” 苏俊将杯中的茶水一口气倒进了肚子,站起来缓缓的说道。 雁拔毛作为北安县中两大贼王之一,那是同己奴平起平坐的存在,虽然他的武力远不如己奴,但是脑子绝对要比己奴灵光的太多,听了苏俊的话,他还如何不明白。 雁拔毛再次跪下磕了个头,脸上满是感激之色,认真的说道: “小人本名褚雁,再次叩谢将军不杀之恩” 翌日,大名鼎鼎的“雁拔毛”批着头,散着发,在界城被苏俊所有老百姓的面给砍了脑袋,前来围观的百姓自然不再少数,大家拍手称快,自从雁拔毛被处决后,界城的人再也没见过解牛儿,可苏俊的麾下却多出来一个褚雁。 自此北安县的两股贼寇都算彻底的被苏俊收服了,内忧已除,苏俊也终于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对付北蛮上了。 剿灭雁拔毛,虽然当时在界城激起多少浪花,但是并没有持续太久,毕竟比起穷凶极恶的蛮人,雁拔毛最多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不出半个月,关于雁拔毛的传闻就彻底消失不见了,一切归于风平浪静。 解牛儿横行乡里事件算是为苏俊敲响了一个警钟,自己做的再多,不为老百姓解决他们最基本的问题也白搭,根基不稳,建再高的房子也是要倒塌。 当然这种事不需要苏俊自己去做,待他返回尧城,和阎青花和邹弘一说,他们二人自会把此事办好。 第二天一早,苏俊便启程回到尧城,刚一进城,屁股还没坐热,黄烈就找了上门。 苏俊一看乐了,对着黄烈说道: “老将军,听闻你每日都在军中操练,督查城防,今日怎么有闲心来找我了?” 黄烈一拱手,施礼后说道: “上次我找将军有两件事,可殿下刚听了黄老的事,就不管不顾了,我来还是为了上次的事” 苏俊忽然想起来了,上次黄烈和自己说有一个女子前来找她,看他不在,就走了,留下话语说改日再登门拜访。 “那就让她进来吧?我看看是谁家的姑娘非要找我不可?” “遵命” 黄烈领命退下,不出片刻,一个妙龄女子入帐,悄然施礼。 苏俊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名女子身材修长,娇躯窈窕,风姿婉约颇为动人,只可惜莹白如玉的娇靥上遮着一块黑色面纱,极大地破坏了整体的美感,苏俊猜想,如若将面纱揭开,此女子必定绝世妖娆无疑。 “有意思,你是第一个见我还带着面纱的人,你就不怕我砍了你的头么?” 带着面纱见人是对人的一种不尊敬,苏俊虽然不在乎这些,但是仍有些不高兴。 带着面纱的女子似乎丝毫不担心苏俊生气,巧笑嫣然的说道: “听闻镇北将军爱民如子,小女子才斗胆如此” “那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难道你没听有人背后都叫我苏阎王吗?” “当热,我还知道,苏爷被称为血手人屠,可你的凶狠只对敌人” 血手人屠,这个称号是在二道峰时候,自己手下的弟兄背后叫的,外人很少有人听说,这个带着黑面纱女子是如何听到的? 苏俊听到这话,腾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厉声说道: “摘下面纱,我看看你究竟是何人?” 妙龄女子缓缓的摘掉了戴在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但是苏俊并不认识她。 堂下的女子盈盈下拜,脆声道: “小女子西施,拜见镇北将军。” “啊……” 苏俊闻言骤然大吃一惊,失声叫道: “西施?” 西施,那可是苏俊前一世历史上最有名气的四大美女之一,自己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随便遇到一个叫西施的人都如此貌美,莫非是这个名字好? 自称西施的女子惊疑道: “镇北将军何故如此?莫非是认识小女子?” “嘿嘿” 苏俊当然不会告诉这个西施,在他以前的世界里也有个西施,而且还是历史上的四大美女,他干笑了两声说道: “听闻黄老将军说你要见我,想要从军??” 西施正色说道: “不错,小女子确实有为国效力之意,不知道将军意下如何?” 苏俊一摆手,冷酷地说道: “从军打仗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女子又能做什么?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可没有招收女兵的打算” “阎青花也是女人,她能留在将军身边,我为什么不能?” 西施盯着苏俊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 “哎呦,你还知道阎青花,那我问问你,你如何能与她相比?莫非是相以容貌取胜?” 西施不紧不慢的道: “将军此言差矣,据小女子所知,阎青花本为二道峰的压寨夫人,后来跟随将军来到北疆,为将军出谋划策……” 苏俊闻言悚然一惊,西施后面的话,他已经没心思听了,苏俊现在的想法是要不要立刻抽出腰刀,将这名叫西施的女人斩杀当场,她到底是谁?还有没有同党? 犹豫再三,苏俊凝声问道: “你到底是谁?” 西施微笑着说道: “一个压寨夫人都能得到世子殿下的赏识,说明殿下并非是以出身识人的庸才,所以我才来自荐,想为殿下效力” “阎青花的事情,你是如何知晓?” “小女子不但知晓蛇蝎美人,还知道安宁,乃至锦西六国,甚至大武帝国皇宫内部的消息。” 苏俊冷然说道: “姑娘既然如此神通广大,我还不清楚是敌是友,你就贸然相投,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么?” 西施幽幽一叹,低声道: “小女子所言俱皆属实,看似神通广大,个中酸楚又有谁人知?敢问将军可知,小女子缘何知晓这些?” “为何?” 西施暗自垂泪,细声说道: “大武帝国无论是五大诸侯国还是锦西六国,皆有宫纪,官纪、和营纪,她们的存在,自然是为了满足一些官军发泄自己的精力,其中姐妹多为官宦女子,奈何家道崩败,男子世世为奴、女子代代为昌,永世不得脱籍。” “我们姐妹虽为人所不齿,但所接触的却大多是各诸侯国内的达官贵人、显赫之人,所以一些国家内部的大事,我们姐妹必能先知,而知一些旁人所不知之事。” 第一百五十章 美人西施(2)(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皱着眉头问道: “如此说来,西施姑娘乃是这些宫纪、官纪、营纪的头领,你想要从军投靠与我,无非是想让我帮你的姐妹们脱离奴籍,恢复自由清白之身?” 西施绝美的五官如精雕细凿一般,莞尔一笑,美艳如花,轻声细语的说道: “世人皆言安宁二世子苏仲卿是纨绔子弟,典型的酒囊饭袋,可所有人都被您瞒住了,但依小女子拙见,世子殿下乃是这个世上一等一的聪明人,所有人的智慧在您面前都不值一提,小女子的目的,正如殿下所言。” 苏俊仰头哈哈大笑说道: “西施姑娘也太高看我了,在下偏安一隅,在邰党郡说话或许还有些分量,可是大武帝国何其之大?安宁、锦西六国,甚至其他的诸侯国,势力诸多,他们兵强马壮,我的话在他们掌权者的眼里连个屁都不顶,你把希望放在我身上,就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西施美目一眨不眨的盯着苏俊的眼睛说道: “家父惊于相面之术,他曾有幸远远见过世子殿下,一见之后,他便念念不忘,直到在他临终前,家父才和我言世子殿下贵不可言,有金龙之能、天驹之相,别说执掌一个小小的安宁,就是将来问鼎九五至尊的宝座也是极有可能” “金龙之能、天驹之相”这说的可挺邪乎啊,虽然苏俊心理挺美,但还是反问道: “哈哈,你就那么相信你父亲的话?你可知相士所言,当不得真?而且你这话一旦传出去,你肯定是要掉脑袋的啊!” “不论世子殿下将来成就如何,是终其一生在北安县偏安一隅,还是有朝一日龙飞九天、否席卷天下,我只要你一个承诺,若你得天子之位后帮我姐妹们脱籍,我等便愿为将军效死命。” 苏俊闭着眼睛,沉思片刻,说道: “我现在麾下将不过百员,兵不足五万(天龙降恶鬼事件后,掀起参军热潮,新兵扩招,北安县的戍军早已超过三万人),你当真就敢赌一次?” 西施笑着事道: “家父料事如神,小女子必然深信不疑。” 苏俊的脑海里念头电闪,开始急速权衡起利与弊来,看似是天生掉下来的大馅饼对自己有百利无一害,但是越是大便宜,越容易让自己深陷泥潭,甚至进入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 虽然西施的话基本可信,古往今来有太多的绝秘情报就是从女人身上的那两张嘴给泄露出去的。 苏俊所担心的是这些艺记如何将搜集的消息呈送到西施案前,西施又是如何把这些消息分门别类,从中整理出有用的消息,然后又以何策把这些消息送呈她想帮助的人或者势力。 大武帝国庞大,国家众多,自己一个安宁不得宠的世子连个屁都算不上,虽然西施口口声声说自己有机会问鼎天下,但苏俊不相信,西施所帮助的只有自己这一家。 情报对于一支军队而言实在是太重要,对于像自己这种偏安一隅,躲在一个阴暗角落里的小势力来说,更为重要,否则苏俊也不会投入那么多精力去培养鹰眼天目。 自己虽然已经有了“鹰眼天目”组织,但是他不介意再多一双眼睛,而且西施的姐妹利用宫纪、官纪、营纪这些身份来搜集情报可谓最佳选择,远胜其它任何形式的情报搜集手段。 歌姬舞女如果训练成功打入敌人内部,作为死间,用来进行秘密暗杀行动,那绝对会成为所有男人的梦魇。 一支英勇的军队,要想能够长驱数万里,跳出超过几倍、几十倍、甚至上百倍敌人的重重堵截,三军将士的奋勇博杀很重要,领袖的审时度势、英明决策也非常重要,但最终要的还是大量绝密情报。 没有情报,就无法提前知道敌人的动向,无法做出判断,三军将士的奋勇博杀和领袖的审时度势、英明决策都毫无用处。 如果没有大量情报工作者舍生赴死、以生命为代价换来大量的敌军绝密情报,纵然是再英明的领袖,再英勇的将士,也不可能创造那样伟大的奇迹。 但苏俊不能不怀疑,这是不是杀死苏仲卿之人给自己设下的阴谋诡计,虽然真正的苏仲卿死的不明不白,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幕后的黑手只会把矛头对向自己。 如果西施是幕后黑手派来的死间,她无需做太多,只要始终潜伏在自己身边,关键时刻提供一个小小的虚假情报,就够自己受的了,自己和阎青花所有人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这其中的风险,大到让人难以承受。苏俊看似已经逃出了永安官军的围追堵截,实际上他从一个泥坑跳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一个更大的泥坑,整个北安县的将士都好像是游走在钢丝上的冒险者,任何一次疏忽都可能会导致灭顶之灾,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西施似乎看出了苏俊的担忧,面上波澜不惊的说道: “将军可是担心小女子乃是其他势力派过来的死间?” 苏俊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笑容,笑呵呵的说道: “我苏某人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是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吧?” “防人之心不可无?” 西施闻言美目一亮,惊诧的说道: “镇北将军果然妙语连珠,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实在是太精辟了!” 苏俊眨巴了下眼睛,说道: “西施姑娘亲人不在身边,无以为质,我当然得小心了,不过我这人一向胆大,姑且信你,需要我怎么配合你,还有多少银子,你找阎青花和邹弘商量吧” “啊?” 苏俊的话大大出了西施的意料,其实她也没办法自证身份和清白,如果这个镇北将军疑心太大,不愿意接纳自己,她也没有万全之策,但是西施万万没想到,仅凭着自己的三言两语,苏俊就把自己留下了。 “多谢将军赏识信任,小女子必定不会让您失望,只是他日将军若手可触天,成为亿万人之上,千万别忘了今日的承诺,小女子姐妹的指望全在您身上了” 苏俊直立起身对着西施一拱手,笑眯眯的说道: “那就有劳西施姑娘相助,借你吉言,他日若我真有机会问鼎天下,对姑娘所求之事,必定全力以赴,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 血红妖姬(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现在看起来弱不经风、美若天仙的西施姑娘最后会成为自己的一大利器,成为一个让所有敌人都心惊胆战的玉面女罗刹,手下掌握的“血红妖姬”组织更是号称: “只要有女人的角落就会有血红妖姬的存在” 血妖擅长暗杀,红姬精于情报,血红妖姬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鹰眼天目的不足,发挥着无法替代的作用,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送走了西施,苏俊命人把卢顺和高威两个人找了过来,二人以为苏俊又关心鹰眼天目的组建进度,正准备详细和苏俊汇报一下。 还未等他们两人张口,苏俊先说了话,把自己收服西施,成立血红妖姬组织的事情和他们二人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听了苏俊的话,卢顺和高威俩人在原地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还是卢顺先开的口: “苏爷,可是嫌弃我们办事不利,所以想另成立部门取代我们?” 苏俊最怕的就是这老哥俩多心,今时不同往日,自打自己领镇北将军之职,成为北安县的县首,老兄弟们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苏俊现在说话办事,很多时候都会考虑自己这帮老兄弟的感受。 苏俊摆了摆手,轻声说道: “你们俩都别多心,鹰眼天目和血红妖姬是两个独立的部门,虽然职权会有重叠的地方,但是你们都是我的左右手,况且西施来路不明,我现在还不能完全信任,所以你们兄弟二人必须要尽快发挥出应有作用” 卢顺和高威听到苏爷交了底,心里才稍稍有些安心,对着苏俊沉声说道: “苏爷放心,现在鹰眼天目已经有了一些起色,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帮上苏爷的大忙” 苏俊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鹰眼天目的成立初衷是我想要多一双眼睛,既然是眼睛所看的对象就不能局限于蛮人,要把眼界看的更宽更远……” 苏俊话未说完,二人先是一愣,接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同时说道: “属下明白苏爷的意思,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不会逃脱出我们的眼睛” 卢顺和高威两个都不是笨人,一点就透,根本不需要苏俊把话挑明,看到他俩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图,苏俊继续说道: “唉,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只想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能活下去就是一种奢望,现如今需要费心的事太多了” “今天把你们两人找来,就是要交代给你们一个任务,你们可有把握完成?” “请苏爷吩咐,属下一定会为苏爷分忧” “界城的解牛儿虽然被我杀了,但是他背后的大树还在,王屯长把所有事情都抗了下来,我就再没有办法治谢辉的罪,我要你们二人派遣得力的下属把此事调查清楚” 卢顺、高威闻言内心一颤,随即大喜过望,心忖苏爷究终还是更相信我们,在他的心里还是把我们哥俩当成心腹,否则,此事交给血红妖姬去办,还能趁机检验下西施的能力。 两人再次鞠躬深施一礼,朗声说道: “属下一定完成任务,必定不负苏爷重望” 两人说完,刚想转身要走,高威想了下,又转过头来问道: “调查的时候我们哥俩可能会用些强硬的手段,甚至会上私刑,不知苏爷可否应允?” 苏俊想都没想,笑骂了一声: “你们两个兔崽子,还试探我?放心吧,你们哥俩办事我放心,只要是有需要,就大可放手去做。” 卢顺也跟着眨了眨眼睛,复而问道: “那万一弟兄们下手重了,闹出人命呢?” 苏俊想了想,说道: “只要确定有罪,可先斩后奏,但是我可警告你们,若是敢滥用职权,屈打成招,我可饶不了你们。” 因为此次要对付的人是北安县里面的人,卢顺、高威二人心里也没有底,但是听了苏俊这么说,他们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拱手说道: “属下这就去查,三天之内,定会给苏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话,卢顺和高威两人作势要走,苏俊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将卢顺又叫住,说道: “还有界城的城主前几天说年纪大了不适合在担任城主,当时我没太在意,现在想想,这其中可能会有隐情,很可能界城的城主与地方守卫互有勾结,你一并调查清楚吧。” “属下明白!” 卢顺和高威同时领命,答应后便转身快步离去。 苏俊允许卢顺在调查过程中可动用私刑,这一点也被鹰眼天目的首领一直贯彻下来。 同样是搞情报的隐秘组织,鹰眼天目对暗杀之道远逊于血红妖姬,但是大家对鹰眼天目的畏惧程度却丝毫不弱于血红妖姬,残酷刑罚就是其中的主要原因之一。 鹰眼天目想要抓到界城一个千夫长的把柄很容易,想摸清楚已经卸任的界城城主的底细也不难,卢顺和高威各自带领着自己的心腹分头行动,一人负责一样,很快事情就有了结果。 界城的城主名叫蔡旭坤,在界城担任城主一职已经有些年头,在当地的口碑还算不错,至少没有做过什么欺男霸女的事情,也没有像解牛儿那样搞的当地百姓人人生怨。 高威负责摸清上任界城城主蔡旭坤的底细,因为蔡城主的名声还不错,如果换个人调查,或许只查个大概,差不多就会回去和苏俊交差,但是也该老蔡运气不好,碰到负责此事的是高威。 高氏兄弟俩或许别的地方尚有不足,但是他们哥俩一有点别人比不了的,那就是苏俊的无脑死忠粉,对于苏俊的命令向来是坚决贯彻执行到底,没事都能给查出点事来,况且蔡旭坤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干净。 当天夜里,高威带着两个心腹手下,三人秘密潜入界城前任城主蔡旭坤的府邸。高威自然不用说,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带的两个心腹手下也都是鹰眼天目中的精锐,对于做这种事情都可谓是手到擒来。 三人都极其擅长潜行,而且蔡旭坤已经卸任,府内再也没有官军的保护,如今蔡旭坤的府上,只有几个他自己私人花钱雇佣的护院家丁,因为没有什么高手存在,这就让高威一行人的行动变的异常顺利。 高威和两名心腹手下全都穿着黑色夜行衣,趴伏在蔡府的一间房顶上,三人一动不动,仿佛与黑夜彻底的融为了一体,若没有目力过人之辈仔细查看,很难发现房檐上还趴有三个大活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夜探蔡府(求收藏、推荐、订阅) 等两名巡夜人从房前走过的时候,高威向随行的两个心腹手下使个眼色,三人齐齐施展轻功,其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同时出现在两名巡夜人的身侧。 俩个巡夜人还没来得及呼喊,就感觉自己的嘴巴被人捂住了,鹰眼天目的一名精英出手如电,五指并拢结成手刀,一下子击中一名巡夜人的后脖根处,只见这名巡夜人连哼都未哼出一下,两眼翻白,直接晕死过去。 另外的一名巡夜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脸色如同窗户纸一样惨白,不自觉的就张大了嘴,呜呜半天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嘴巴早就被人死死的捂住了。 “别出声!你要是敢说话预警,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高威捂着巡夜人的嘴巴,贴近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巡夜人只是普通的护院家丁,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场面,早就吓的浑身瘫软,两腿哆嗦成两根面条,再一看高威的长相,干瘦的只剩下骨头,面上颧骨凸出,双眼深陷,与其说是人,更不如说是鬼。 巡夜人虽然被制住,无法说话,但脑袋却还是能动的,他赶忙如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 高威将腰间的短刃紧紧的贴在巡夜人的脖子上,松开手轻声问道: “告诉我,你家老爷住在哪个房间?” 巡夜人虽然恢复了行动,但是脖子前明晃晃的尖刀闪的他有些睁不开眼,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北面的第三间是蔡老爷的卧房,估计他此时已经休息了” “好,那现在带我去蔡府的金库” “这个……这个……” 见巡夜人没有丝毫的反应,高威顺势将手中的短刃抬了半分,匕首轻轻的划破了巡夜人的皮肤,鲜血顺着刃尖缓缓的流淌下来,紧接着冰冷的声音传到巡夜人的耳朵里: “我这人说话向来不喜欢说第二次!” 锋利无比的匕首上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幽光,鲜血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在幽光的闪耀下滴答滴答的流淌,这样恐怖的景象看的巡夜人头皮发麻,仅存的半点迟疑也消失不见了,巡夜人连连点头,颤声说道: “英雄饶命,英雄饶命,小的这就带您去……” 蔡府的金库位于府邸的最里端,外面有四名全副警戒的官兵在把守。 对于这种普通的官兵,高威手下的两名心腹自然不在话下,“唰唰、唰唰”,两人四把飞刀同时掠过,四个守卫来不及哼一声就全部倒地身亡。 高威本就是冷血之人,跟在苏俊身边杀的官军不计其数,对于杀人这种事向来没有丝毫的心理压力,当初对于知道秘密的青衣贼尚能下的去狠手,更何况是对这种蔡旭坤人的帮凶,他又如何会手下留情? 一名鹰眼天目的精锐一刀削掉金库大门上的锁链,三人推门而入。进入金库,高威定睛瞧看,映入眼帘的是排放整齐的大木头箱子,大致算下来,足有三四十个多只。 鹰眼天目的精锐随手打开眼前的一个巨大的箱子,里面装的是一把古琴,上面散发着一种古朴的味道,显然已经有些年月,这把古琴虽然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是若是懂琴之人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 发现木箱中并不是自己一行人想要找的物品,高威又接二连三打开了数个木箱子,里面无一例外,装的都是花瓶、字画,以及其他稀奇古怪的玩意,看起来古香古色,应该都有些年头了。 高威眉头一皱,他并不知道这些是古董,也不知道它们的价值,只当是蔡旭坤家里用过的旧东西,不禁感到大失所望。 自己带来的两名心腹仍旧不死心,将所有的箱子依次打开,里面装的也大多都是些古玩、布匹、锦缎之类,至于金银珠宝,毛都没看到一根。 “莫非这个蔡旭坤没什么问题?是我们冤枉他了?” 高威气的一跺脚,低声咒骂了一句,一把将刚才带路的巡夜人抓了过来,厉声问道: “说,蔡府还有没有其他的金库?” 巡夜人已经有些被吓傻,痴痴呆呆的摇了摇头,回答道: “没……没有了,蔡……蔡府只有这一间金库!” “那他妈的钱呢?蔡旭坤把钱都藏哪去了?” 高威再次举起手中的短刃,满脸的狰狞之色,慢慢的靠近这个巡夜人。 巡夜人被吓的牙关直打颤,连连摇头,结结巴巴的说道: “好…好汉,我…我…真不…不知道啊,我……” 高威点点头,冷笑一声,说道: “我要是不让你吃点苦头,你还真是不拿你高爷当回事!” 说完,高猛从巡夜人身上扯下一块布条,团了两下,硬塞进他的嘴里,接着,他枯瘦的五指弯曲前伸,朝着巡夜人的双目就要扎下去。 高威这是想要用五个手指头硬生生的把巡夜人的眼睛挖出来啊。 “啊,不要……” 伴随着噗呲声响,顿时原本不算宽敞的金库内传来一股子的骚臭味,巡夜人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大小同时失禁,屎尿混在一起,臭气熏天。 说时迟,那时快,一名鹰眼天目的精锐对着高威说道: “老大,我们脚下的地板是空的,很可能又密室!” “哦?” 高威闻言,精神大振,同时收住手指,再次使劲的跺了跺脚。 从脚下传来嘭嘭的空洞声音,果然地面并不是实心的,下面有暗室,高威的两名心腹手下,四处寻找密室的开关,可是摸了一圈也没找到开关在哪里。 高威将手里的巡夜人一把推给一名手下,然后走到发现有密室的心腹手下身边,将他拉开,紧接着将手中的短刃猛的向脚下刺去。 如果地面真是实心的,他的短刃就算刺的进去也绝不会刺的太深,可随着高威手上稍微一用力,一尺有余的短刃应声没入大半,再一用力,整把短刃的刃身已全部没入其中。 别看高威长的瘦小,但是力气可绝对不小,非一般人所能比的,他并不急着抽回短刃,单手一用力,对着地面横切、竖劈,眨眼的工夫,地上便被硬切出个半米见长的方形。 鹰眼天目使用的武器都是精铁打造,坚韧异常,对付这种木质地板自然不在话下,眼见高威切割完毕,一名鹰眼天目的精英,提腿猛的一脚踩向地面,随着咚的一声闷响,被高威切成方块的地板掉了下去,地面上顿时多出个四四方方的大窟窿。 第一百五十三章 金匣与黑匣(求收藏、推荐、订阅) 高威冲着自己的两个得力手下笑了笑,阴森森的说道: “和贪官还这么有礼貌?暴力能解决的事,何必要那么麻烦?” 说完也不管自己身后的二人,拽起巡夜人一个纵身,率先跳入到密室之中。 地下的密室并不算大,不过里面整整齐齐的堆放的财宝却多的惊人,金灿灿的金条和银闪闪的银锭足足摆的有一人多高,即使是高威对金钱没有太多的欲望,也仍旧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吐沫,小声骂道: “特娘的,蔡旭坤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平时看起来奉公守法、清正廉洁,竟然能偷偷摸摸搜刮到这么多的民脂民膏?” 看着满屋子的真金白银,不光高威傻眼了,两个鹰眼天目的精锐也傻眼了,就连裤子中还裹着屎尿的巡夜人此时也同样是目瞪口呆,他实在是想不到平日里看起来两袖清风的城主蔡大人竟然私下里贪污了如此多的财富。 北安县都是有名的贫困县,更何况是治下的一座小小界城?就算是全城的油水加在一起,又能有多少? 若不是苏俊及时讨要回郡里欠下的军用物资,估计界城的官军现在还得穿秋衣过冬呢。 即便如此,蔡旭坤竟然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搞到如此多的真金白银,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实在让人不敢想象,难以置信。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高威最先回过神来,他随手抓起一根金条,在手掌中掂了掂,嗤笑出声,幽幽说道: “好一个界城的蔡城主,好一个年事已高,想颐养天年的蔡旭坤,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竟然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狗官!” 正说着话,高威发现摆放整齐的金银架子后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闪着光。 待他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两个匣子,其中一个镀着黄金,上面镶嵌着宝石,正是金匣子上的宝石发出的光,闪到了高威的眼睛,高威打开匣子,里面皆是一些商人和下属给他行贿的凭证。 高威放下手中的金匣子,将眼睛转向另外一个黑黝黝的匣子。 这个黑匣子远没有金匣子显眼,也不知道是何种材质制成,外表看起来古朴,拿在手中沉甸甸的,给人一种厚重的年代感。 高威试图打开这个黑匣子,无论使用什么办法,发现都是徒劳,不由的有些失望的暗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把这个黑匣子交给苏爷,让他想办法了。 既然打不开黑匣子,高威转头对身侧的一名心腹说道: “鹰五,你现在马上动身去找镇北将军府上,将这里的情况如实的汇报给苏爷” 没等鹰五应话,他又对另一个心腹手下说道: “鹰七,你留守此地,我和老五不在这段时间里,你把这个门给我守好了,不允许放任何一个人进来,倘若有人敢硬闯,杀无赦,出了事我担着!” “头儿,那你去哪?” 鹰五和鹰七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 高威脸上出现一丝狠厉之色,挥了挥手中的短刃,冷声说道: “我当然要去找蔡旭坤那狗官算账了,人赃并获,也不怕他不承认!” “这样太危险了,要不还是等我们手下的弟兄来了再……” 鹰七有些担心高威的安全,还想继续劝到,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高威摆了摆手,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不信蔡旭坤这个狗官能敢把我怎么样,再说他也没这个本事” 从蔡府的金库中搜索出这么多的钱财,以及他搜刮民脂民膏的证据,算得上是证据确凿,高威也不需要在躲躲藏藏,用手死死的拖着那名巡夜人,直奔蔡旭坤下榻的卧房而去。 蔡府发生这么大的动静,早已经惊动了其他巡逻的侍卫,十多个全服武装的护院侍卫看到有人竟然敢劫持人质,纷纷解下腰间的兵刃把高威团团围在中央。 侍卫中的领头人挥了挥手中的长刀,刀尖指着高威说道: “哪里来的蟊贼,竟然敢夜闯蔡府,你知不知道我家老爷是什么人?我看你当真是活腻歪了!” 高威一把将手中的巡夜人摔倒地下,从怀中摸出自己的腰牌,大声喝道: “大胆,我乃镇北将军麾下的副军侯,前来此地搜集蔡旭坤贪赃枉法的证据,现如今已经证据确凿,不想给这个蔡旭坤陪葬的就给我滚一边去” 鹰眼天目这个神秘组织自然不是这群小杂兵能接触到的,高威也懒得和他们解释鹰眼天目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了避免麻烦,干脆自称是镇北将军麾下的副军侯。 这么说也不算吹牛,因为苏爷曾说过,鹰眼天目是独立部门,只隶属于苏俊一个人,鹰眼天目的统领卢顺和普通的军侯平级,自己是副统领,地位自然不会低于副军侯。 “什么?镇北将军麾下的副军侯?” 那是多大的官,别说他们老爷已经不是界城城主了,就算蔡旭坤还是城主,面对副军侯恐怕也得客客气气吧? 这群私人侍卫和护院家丁只是蔡旭坤聘请的一群没有编制的私人武装力量,又如何敢对抗眼前自称是副军侯的人? 蔡府雇佣的私人侍卫和护院家丁全部大眼瞪小眼,都希望谁能站出来给拿主意,一时间所有的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继续拦着高威。 高威眼见蔡府的杂兵都被自己镇住,也不管那么其他,推开挡路的侍卫,在巡夜人的指引下,直奔蔡旭坤的卧房快速跑去。 “何人竟然敢在老夫的家里撒野?” 还没等到高威走到蔡旭坤的卧房,卧房门就先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名老者,身高接近七尺,留着八字胡,仪表堂堂,面上甚是威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蔡府的老爷、界城的前任城主蔡旭坤,其他小喽啰不认识高威,但蔡旭坤可认识,他在镇北将军府与高威有过数面之缘,不过蔡旭坤并不知道高威的姓名和官职,只知道高威是镇北将军的绝对心腹。 此时在自己家里突然看到高威,蔡旭坤也是一愣,但他毕竟人老成精,看到眼前这阵仗,知道肯定不是啥好事,连忙厉声说道: “哪里来的蟊贼,竟然敢在蔡府撒野,来人给我杀了他” 高威身后的侍卫听到自家老爷发话,但是仍旧有些犹豫不决,其中一个胆大的领头人,对着蔡旭坤躬身施礼,说道: “可是,他刚才说他是……”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严刑逼供(求收藏、推荐、订阅) 不等这名侍卫把话说完,蔡旭坤连忙厉声制止住了他后面的话,接着怒气冲冲的说道: “蟊贼的话也能信?还有什么犹豫的,速速将他给我杀了!” 高威看到蔡城主揣着明白装糊涂,连忙三步换做两步,如离弦的箭一般蹿到蔡旭坤的近前,二话没说,一把将他的衣服领子给拽了起来,冷声道: “好个大胆的狗官,贪赃枉法不说,还敢恶人先告状,想谋害与我,我看你当真是不想活了” 蔡旭坤的个子超出高威一个脑袋还有余,一个瘦小的的男人生生的把比自己高大的男人举起头顶,怎么看都会感觉有些别扭,甚至还有几分可笑,但是在场所有人却没一个人敢笑的,大家都屏住呼吸,死死的盯着高威和蔡旭坤。 蔡旭坤反应也算快,眼见阴谋被识破,自己的小命还被人攥在了手里,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两圈,对着高威求饶道: “哎呀呀,老了不中用了,都怪我老眼昏花没认出这位大人,你不是常跟在镇北将军身侧的……” “高威” 冰冷的两个字从高威的嘴里蹦了出来。 “对对对,你不就是高威将军吗?快放我下来,老夫如今已经卸任了城主一职,如果有公事,还是等明日再谈” “明日再谈,你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还说不准呢!” 高威的声音不带一丁点的活人气息,传到蔡旭坤的耳朵里显得异常的刺耳,蔡旭坤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故意而为之,竟然有些茫然的瞪大双眼问道: “高……高将军,你……你这是何意?老夫身体还算硬朗,如何活不到明日?” “何意?你说是何意!” 高威双手一使劲,将手中的蔡旭坤狠狠的甩了出去,飞出去的蔡旭坤被被自己卧房的门阻挡住,跌落在地上,不待蔡旭坤起身,高威紧上前一步,用一只脚踩到了蔡旭坤的胸口,怒声问道: “我问你,界城城主一年的俸禄是多少?你金库中除了杂七杂八的字画、古玩,还设了一间密室,里面堆积的真金白银可不在少数,我问你这些东西都是从何处得来的?” 啊?高威的话如同一个晴天的霹雳,蔡旭坤顿时如同遭了雷击一般,呆呆的躺在地上,满脑子一片空白。 饶是蔡旭坤为官多年,心理素质这一块已经到了王者段位,但他此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不由的暗自纳闷,蔡府金库的事除了自己家里人知道,即便是最贴心的下属都不知道此事,这个高威是如何得知的? 高威眼见昔日的城主脸色大变,躺在地上久久不言语,就知道他在思忖着对策,也不给他圆谎的时间,连忙对着蔡府的下人说道: “来人,给你家老爷准备笔墨纸砚,我看他到底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蔡府的杂兵侍卫都是拿钱办事,对这个前任的城主老爷压根就没多少忠诚可言,在确定高威是副军侯无疑的情况下,一个个的都想巴结他,这样至少也是戴罪立功。 这正是想啥来啥,眼见高威需要人拿纸笔,刚才还和高威拔刀相向的侍卫一溜烟的跑出去四五个,都慌忙跑去找笔墨纸砚了。 蔡旭坤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满脸堆笑,对着高威颤声说道: “高……高将军,您……您先高抬贵脚,听我解释,金库里的金银都是犬子做些小生意得来的,和下官出任界城城主并无关系,在下在界城为官多年,一向是两袖清风,爱民如子啊,这是界城百姓有目共睹的,您可千万别冤枉了好人啊” “两袖清风?爱民如子?你可真是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对于蔡旭坤这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两面派,高威见多了,他有哪里会相信蔡旭坤的鬼话,脸上闪过一丝凶戾的神色,冷笑着道: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的时候苏爷有吩咐,可以先斩后奏,老子今天先打到你说为止,要是一不小心打死了,算你命不好,到下面报道的时候,记住了,杀你的人叫高威!” 话音刚落,高威对着蔡旭坤的小腹上就是一拳头,这一拳头虽然还未用上五层的力气,但是也疼的蔡旭坤这种人能承受得了的。 蔡旭坤毕竟是文官,如今也接近六十岁了,作为一城的城主手握重权,平日里都是欺负别人的主,何时候受过这样的痛打,高威的一拳头下去,疼的蔡旭坤呲牙咧嘴,半天发不出声音,此时连死的心都有了。 打完一拳头,高威又一把将蔡旭坤的左手腕扣住,五指回拢稍微加大力道,随着咔嚓一声脆响,蔡旭坤的腕骨硬声而碎,整个手掌已不自然地搭拉下去,在空气中来回不断的摇摆。 高威光用手打,还感觉不解气,一伸手又把插在腰间的短刃拔了出来,对着蔡旭坤的耳朵就是一刀。 鹰眼天目的资金充足,打造的武器自然都不是凡品,就是普通的兵器对上高威的短刃都会被切成两半,更何况是肉长的耳朵,就是这一下子,蔡旭坤的半个耳朵就已经飞了出去。 这一刀真是要了蔡旭坤的血命了,可能真是痛到了骨髓中,蔡旭坤犹如被放血的肥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豆大的汗珠顺着腮帮子就淌了下来,紧接着他两眼上翻,已经疼的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在蔡旭坤身后的卧房的里端也传出一声惊叫,高威顺着门缝往里看,原来房内的床上还坐出一名衣衫不整的中年男子,他双手提着棉被,试图遮挡住前面浓密的胸毛,身子剧烈的颤抖着,显然已被眼前的情景吓傻惊呆了。 “我勒个大槽” 高威也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虽然有些让人难以置信,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这个看起来颇为正派的前任城主,竟然还有这种不良的嗜好…… 此时,跑出去拿文房四宝的侍卫也已经回来,讨好似的把研好的墨递到高威身前。 高威把盛满墨子的砚台和纸扔到蔡旭坤面前,厉声说道: “别装死,用你的另一只手把事情都给我写清楚,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的另一只手也废掉” 高威一边说,一边扭了扭脖子,掰了掰手指,嘎嘣嘎嘣的骨关节声在这黑夜里格外的刺耳。 “啊……疼……疼死我了” 蔡旭坤痛苦地挣扎了一下子,对左手已经粉碎的腕骨,连看都不敢看一眼,一张颇为英俊的脸上此时已布满虚汗,他颤巍巍地说道: “我……我毕竟曾经是王廷任命的界城城主,别说是你,就算是你的主子也不敢私自就把我杀了,你……你屈打成招,我一定要上报王廷,看你如何收场……”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敢不招(求收藏、推荐、订阅) “还不写?没看出来你还真是各硬骨头啊” 高威点点头,阴森森的说道: “既然你想上报王廷,我就先割了你的舌头,撕烂你的嘴,看你还怎么上报王廷!” 边说着话,高威边把身子微微前倾,用左手捏住蔡旭坤的下巴,右手握着短刃对着着蔡旭坤的舌头,作势就要切割下去。 想起刚才那非人能忍受的疼痛,蔡旭坤激灵灵打个冷战,什么金银财宝,在他眼里都不及自己的小命重要,钱没了可以想办法再贪,舌头没了他以后就是废人了。 念及于此,蔡旭坤赶忙连声说道: “别……!别割我舌头!高将军,只要你能网开一面,放我一马,金库里的那些钱我一分不要,全部送给你作为谢礼,镇北将军一个月才给你多少俸禄,这些钱足够让你吃喝玩乐一辈子都花不完啊!” 仿佛是听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高威忍不住发出桀桀的笑声,配合着他那副吓死人不偿命的面容和身材,在黑夜里犹如索命的恶鬼一般。 高威笑够了,缓缓说道: “你还想用钱收买我,告诉你,老子的命都是苏爷给的,别说是这些身外之物,就算是苏爷想用我的脑袋,我都不会皱下眉头的。事到如今,你还贼心不死,大难临头还想做垂死挣扎,你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话还未说完,高威对着蔡旭坤仅剩下的一个耳朵,又是一刀,寒芒一闪,蔡旭坤还没感觉到疼,最后一个耳朵也掉落在地上。 “啊……” 蔡旭坤再次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马上就要破体而出,自己可能是到了生与死之间的临界点了吧。 “你写不写?切完耳朵,我在挖你眼睛,挖完眼睛还有鼻子,鼻子切完,再割掉你的舌头,然后依次是四肢,我要把你做出人棍,然后为你包扎伤口,再把你扔到荒山野岭,任你自生自灭,到时候你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高威的声音不大,但是听在蔡旭坤的耳朵里和恶魔发出来的嘶吼没有任何的两样,只有听到一次,蔡旭坤保证这辈子再也不想听到第二次。 再联想到高威描绘的那副恐怖的场景,蔡旭坤的大脑中仿佛正在经历着这一切,一向怕死的蔡旭坤第一次认为有些时候,或许死亡会是更好的结果。 蔡旭坤只能在心理求助漫天的神佛,只要是他能想到的、能叫出名字的,他在心里都求了一遍,但是漫天的神佛这个时候似乎都去睡觉了,没有人搭理他的请求,最后无奈只好屈服的说道: “不……不要……,我写,我全招了……” 软硬不吃的蔡旭坤终于被高威折磨的几近崩溃,发出如疯狗般的哀嚎声,从断耳处流淌的鲜血混和着他的鼻涕眼泪,再夹杂着面颊两侧的汗水,整张脸已经没有半点昔日城主的威严。 “不错,算你识相” 听到蔡旭坤彻底的屈服了,高威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收回即将落下的右手,将一旁的纸和笔推到了蔡旭坤的面前。 供出罪状最多必死无疑,但是如果不写,恐怕会生不如死。 此时蔡旭坤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一咬牙把这些年自己如何贪赃枉法,和军中那些军官勾结以及如何搜刮民脂民膏这些事全都一五一十的写了出来。 蔡旭坤在界城为官多年,与界城甚至是北安县的各大家族都有来往,要不然以界城的贫困程度,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搜敛到如此多的财富。 大概用了两盏茶的时间,足足写满七八张的宣纸,蔡旭坤才把自己的罪状交代清楚,高威接过蔡旭坤递过来的宣纸,装模作样的从头看了两遍,确认无误后,用手中的短刃划破蔡旭坤的食指,用他的血在宣纸上按下手印。 忙完这些,高威暗暗松口气,他对蔡旭坤用私刑,迫使他招供也是存在一定风险的,万一后者骨头足够硬,死活不认罪,那自己的罪过就大了,即使苏俊想偏袒他,也没法做的太过份。 不管怎么说,蔡旭坤都曾经是王廷亲自任命的界城城主,是正八经享受国家俸禄的人,自己对其动用私刑,在法理上肯定是不对的,好在高威手段够狠、蔡旭坤又不经吓,这才有惊无险的拿到罪状。 正在这时,蔡府外突然传来一嘈杂声,紧跟着蔡府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一大批身穿甲胄、手持武器的官兵涌了进来。 待官军整齐的站好后,苏俊也从外面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在他身旁还有刚才去报信的鹰五以及闻讯赶来有邹家幼麟之称的邹弘。 在鹰五的指引下,苏俊和邹弘先直接去了蔡府的金库,在那里,看到了蔡旭坤收集的古玩、字画和排列整齐的真金白银。 高威见识浅薄,但是不代表苏俊不知道这些收藏品的价值,显不说那些字画、古玩,单单是的那张质朴的古琴恐怕就不是他一个城主能消费得起的,再走进密室一看,堆积如山的黄白之物,另苏俊和邹弘都有些怔怔回不过神来。 苏俊也算是见过世面,但是他从未看到过如此多的真金白银堆在一起,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察觉到镇北将军很气愤,邹弘的一张脸也有些挂不住,他是主抓内政,监督北安县的百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现这么一个大贪官,他自然是重大失职。 其实邹弘自任职以来为了能光耀邹氏一族的门楣,对于工作他一直兢兢业业,对于无能、没有作为的官员,邹弘早就换掉了一大批,但那些都只是县里的直属官员。 对于周边各城各镇的官员,他暂时还没有出手,一则自己精力有限,二则自己任职时间太短,根基还不算稳,如果大动干戈,全部换血,容易引起人人自危,对于北安县的发展也是不利的。 不过话说回来,也多亏邹弘还没开始更换各城镇的官员,否则,以蔡旭坤的名声,还真不一定能把他给揪出来,一旦打草惊蛇,蔡旭坤把赃物转移,到时候他打死不承认,苏俊也没什么办法。 即便如此,邹弘仍感脸上火辣辣的,如同刚喝完烈酒一般,两人退出密室之后,邹弘对着苏俊深施一礼,面带愧色的说道: “大人,这是属下失职,有负将军重托,请您责罚!” 第一百五十六章 跌倒、吃饱(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倒是很开明,并没有责怪邹弘,反而安慰道: “幼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再说贪赃枉法的人是蔡旭坤,又不是你,你处理政务,已经很辛苦了,哪怎么可能面面俱到,不必介怀!” 苏俊的安慰并没有让邹弘的心情好一些,相反一句幼麟更是让他羞愧难当,自己何其幸运,出山便遇到一个这样的明主,他不禁摇头苦笑,镇北将军越是深明事理,只会让他越加尽心尽力,肩膀上的负担也会越加繁重。 苏俊看了看守护金库的人,观其服饰打扮,是鹰眼天目的人无疑,但是他并不认识,淡淡的问道: “高威去哪里了?” “回禀将军,我们头儿去蔡旭坤的卧房了!” “嗯!” 苏俊简单的答应了一声,在一名蔡府的护院家丁的指引下,向蔡旭坤的卧房走去。 当苏俊等人到了蔡旭坤的卧房时,后者已被高威折磨的奄奄一息,神志有些不清,他强睁着眼睛看了看苏俊后,又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一旁的高威赶忙擦拭了下手上的血迹,快步上前见礼,低声说道: “苏爷,都调查清楚了!” 说着话,他将蔡旭坤写的供词和从密室中搜出来的两个匣子毕恭毕敬的递给了苏俊。 苏俊笑着点了点头,示意高威无须多礼,然后接过这一沓宣纸,将每一张都大致浏览了一遍,用眼睛死死盯着蔡旭坤看了看,冷声说道: “带回去严查,所有涉案的人全部都要处理,我要好好杀一杀这种不良之风” 听到苏俊的训话,蔡旭坤这才稍微清醒了一点,他眼巴巴地看着苏俊,声音颤抖又微弱地说道: “将军,下官知错了,您就饶了我这次吧……” “现在才知道求饶,晚了!” 苏俊都懒着多看他一眼,转过身形,边向外走边说道: “先带回去,关入天牢,慢慢再收拾他” 到了外面,苏俊回头瞅瞅高威,又瞧了瞧手中的两个盒子,轻声问道: “这两个盒子是什么意思?” “都是刚才在密室中搜出来的,金匣里面装的是蔡旭坤和其他人的书信来往……” 高威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继续说道: “黑匣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属下无能,没打开,所以只能请苏爷亲自动手……” 听了高威的话,苏俊哈哈大笑,用手一拍高威的肩膀,朗声说道: “哈哈,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开锁这种事我最擅长,等我回府上,慢慢研究打开就了” 苏俊开锁的本领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当初被关入天牢,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仅仅凭借着头发丝都能打开牢门,更何况是现在工具齐全的情况下,虽然这个锁可能会比较南开,但是相信凭借苏爷的本事,肯定没问题。 对于蔡府内搜索出来的真金白银全部用来充入军库,虽然苏俊现在还不缺钱,但钱是无罪的,那有人会嫌弃自己手里的钱多呢? 属下中饱私囊、贪赃枉法,苏俊本该是极其愤怒,可看到金灿灿的黄金和白花花的银子,苏俊又隐隐有些些喜悦,他对高威说道: “老高,你这次做的不错,说说看,想要什么赏赐?” “能替苏爷办事,是我的荣幸,还要啥赏赐!” 听到夸赞,高威的嘴都快合不上了,在一旁嘿嘿的笑个不停。 苏俊含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就算是老弟兄,我也得一碗水端平,赏罚分明,有功就有赏,你如果暂时没想到要什么,我就先给你记下,出力受苦的兄弟们,赏银方面可以适当提高” 顿了一下,苏俊又继续说道: “老高,此事你做的非常好,以后继续下去,对于北安县内贪赃枉法的将官,只要发现,立刻禀报与我,若证据确凿,在追查过程中,遇到不配合的,副城主和副军侯以皆可就地处决!” 所有人听了镇北将军的话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苏俊给鹰眼天目的这个权利,实在是太大了。 北安县内的副城主和副军侯以上的官员,两个巴掌差不多都数得过来,这个级别以下的,若有反抗皆可就地处决,这是苏爷对高威和卢顺多大的信任? 高威再次单膝跪地谢恩。 苏俊此次本意是想调查解辉,但是没成想却揪出来蔡旭坤这条大鱼,也平白多出上百万两白银,这让苏俊品尝到了甜头,自然不会就此罢手。 一个退休不干了的界城城主尚且如此,想来北安县内必定还存在不少这样的贪赃枉法的官吏,他要鹰眼天目继续追查下去,一可正县内官吏的风气,二也可以填补银库,一举双得。 前世有句老话叫:和森跌倒加庆吃饱,说的真是太有道理了。 不过苏俊之所以敢给高威这么大权限,也是因为他对高氏兄弟的绝对信任,毕竟从苏骏的记忆中得知,这两个人都是可以心甘情愿为自己死的人,给他们再大的权利又何妨? 可以动私刑、可以对官员先审后奏、副城主副军侯以下的官员若有反抗,可先斩后奏,单凭这三条鹰眼天目的声势在北安县内一时无二,县内几乎所有的大小官员对其退避三舍,敬而远之。 这就导致想要加入鹰眼天目组织的人数短时间内急速增多,为了便于管理,卢顺和高威两人一商量,鹰眼天目内部又一分为二,分为鹰目和天眼。 卢顺掌天眼,高威执鹰目,虽然理论上他们还是一个整体,卢顺还是统领,高威还是副统领,和血红妖姬比拼的同时,他们二人在私下里也暗自较劲了,都希望自己能做的最好。 鹰眼天目装备统一的武器、铠甲,全部是以黑色为主基调,蒙着黑面纱,外罩黑皮铠,内穿黑布衣,腰间挂着飞刀以及黑皮刀鞘的短刃。 刚忙完蔡府的事,卢顺又命下属来汇报情况,果然不出苏俊所料,解辉这个千户长也不是啥好东西,在他的家里也查出一大堆贪赃枉法的证据和搜刮来的白银。 因为有蔡旭坤给他起了个头,苏俊再处理这种事情,也算是得心应手,老规矩,老办法,钱留下,人带走,咱菜园子中的小白菜,慢慢见,保管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借坡下驴(求收藏、推荐、订阅) 从蔡旭坤家查封出来大量的真金白银,苏俊的腰板和底气自然也更足了许多。 俗话说的好,男人没有钱,那玩意掏出来都是软的,既然又有了一大笔钱入账,苏俊立刻把阎青花找来,让她加快募兵进度,只要是青壮汉子,能打仗的人尽管都招募来,军饷绝对不是问题。 北安县现在别的可能没有,但是能用钱解决的事,那在小爷面前都不叫哥事。 阎青花轻轻的吹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儿,妩媚的笑着说道: “苏爷您是有钱了,北安县的百姓青壮也还有很多,可是依然没有办法募兵了!” 苏俊听了一愣,随即不解的问道: “为啥?青壮百姓既然多的是,我们也有充足的军饷为啥不能再募兵了?” “这个嘛……” 阎青花拿眼睛瞟了下苏俊,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 “我们现在已经有五个整编军,理论上这是镇北将军所能统领的极限了,如果再增设新军,就算是康仁执那一关我们能摆平,可一旦传到王廷中央,势必会遭到安宁王的猜疑,苏爷也不想把自己打造的大好局面拱手让给别人吧?” “五个军全招满了?前段时间不才刚招满三个整编军吗?” 苏俊也是一愣,自己啥时候手底下有五万人吃饭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貌似这个镇北将军当的有点不称职啊。 兵多将广自然是好事,可阎青花的顾虑也非常有道理,苏俊虽然名义上是安宁的世子,可是对于他的便宜老爹安宁王,还一次没见过呢。 不过从大家的传言中,苏俊知道这个安宁王貌似好像很不太喜欢自己,否则也不会把他扔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万一自己在北安县闹的太凶,王廷来一纸调令,自己走还是不走? 阎青花当然明白苏俊的鬼心思,她也不点破,用纤细修长的食指轻轻的点了下苏俊的额头,笑嘻嘻的说道: “你天龙降恶鬼的事迹被传的神乎其神,这可比军饷的诱惑力大多了,所有人都想跟在你的身后,沾点龙气呢,现在新军虽然招满了,可是军中高级将领还是缺少太多,我们还得想个办法”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点苏俊倒是深有体会,可是他也没办法,身边能用的人就那么几个,总不能抓个人就封个军侯吧?到时候在战场上不懂得指挥作战,反而会坑了那些无辜的将士丢了性命。 阎青花看出了苏俊的难处,在一旁小声的提醒说道: “袁崇文这个不简单,让他当个牙门兵也太浪费了,苏爷,您别忘了,在您没来北安县之前,这里几乎是靠着他一个人挺过来的……” 袁崇文的能耐苏俊自然是了解,可是自己作为一个堂堂的镇北将军怎么可能去求一个牙门兵回来为将,这种事苏俊是万万做不到的,他宁可打掉牙吞肚子里也不会低声下四的求别人。 苏俊本打算找个几乎,重新启用袁崇文,再让这个三奇将军给自己举荐点人才,担任军中的中级将官,可是碍男人的面子一直不好意思主动开口,现如今阎青花把这个事提出来,他就更不可能去找袁崇文了,只是冷冷的说道: “能打仗的人多的是,本将军还真不稀罕用这个袁崇文,我倒要看看北安县的官军离了他还能不能打仗” “苏爷何必与他这种人较劲,袁崇文就算有些本事,但是也不及您的一个小手指头啊,剿灭两大寇,驰援曲兰镇杀蛮王,奇谋灭努亚夺战马,这些事哪一件说出去,别人不都得拍手称快,依我看……” 阎青花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就有侍卫走了进来,给苏俊和阎青花先后见过礼,轻声说道: “启禀将军,袁崇文求见……” 另苏俊没有想到的是,袁崇文倒是先一步的主动找上门来了,他正是骑虎难下,怎么可能会见,于是气哼哼的说道: “不见,让他哪来的回哪去……” 苏俊想都没想就把这事给拒绝了。 侍卫听了转身就要走,这时候就听到阎青花大声说道: “站住,等一下” 然后转过身来,可怜巴巴的看着苏俊,摇着他的胳膊撒娇的说道: “我的好苏爷,您就给奴家个面子,见一见这个袁崇文呗,如果他服软了,就给他次机会,这样也显得我们宽宏大量,如果他还不服软,再收拾他也不迟嘛……” 阎青花厉害就厉害在能揣摩到男人的心理,她的美貌虽然是一种武器,但是她揣摩人心理的能力才是最大的利器。 阎青花心里和明镜一样,她清楚的知道苏俊是想启用袁崇文,但是一直没有台阶下,才违心的想要赶袁崇文走。 苏俊的脸面代表着镇北将军,那是绝对的威严,可自己不一样,一介小女子,低三下四的求苏俊,这不丢人。 这样的结果就是既能让苏俊高兴,同时又能卖给袁崇文一个大大的人情,正所谓是一石二鸟。 苏俊借坡下驴,甩掉阎青花的胳膊,故作无奈的说道: “你啊你,你啊你,别人的话我可以不听,你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那就让他进来吧,如果还像条倔驴,看我怎么收拾他” 阎青花给侍卫递了个颜色,侍卫会意,转身出门把屋内刚才的见闻一五一十的对袁崇文描述了一遍,后者自然是把这份恩情记住心中。 袁崇文一溜小跑,快步来到苏俊面前,双膝一软就跪在了二人面前,低着头,也不说话。 “哎呦,这不是袁大人吗?不安心的干好你自己的活,怎么跑我这来了?对了,现在的职务还满意吗?” 苏俊翘着二郎腿,摇头晃脑的说道。 “小人是来给将军请罪的,苏将军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 袁崇文跪在地上,把来时候想好的词一股脑的向倒豆子一般全都倒了出来。 “你错在哪?说出来,我听听” “小人鼠目不识龙颜,将军驰援曲兰镇,大破努亚骑,连万人敌己奴将军都对您服服帖帖,我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洪流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是人都喜欢听好话,是人都喜欢被人拍马屁,苏俊虽然本事大,但他也是人。 就算知道这些话未必出自袁崇文的真心,可苏俊仍然很爱听,本来就是想敲打一下这个老**,怕他不服管教,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苏俊也没必要再死死揪着不放。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举贤不避亲仇 (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从椅子上不紧不慢的站起来,躬下身子把袁崇文扶了起来,微笑着说道: “你小子还真是能屈能伸,怪不得能被人称为三奇将军,以后别特么的和我虚头巴脑的,只要你好好干,我保证给你的子孙后代谋一个大富贵” 袁崇文比苏俊还要年长几岁,但是苏俊扶着他的手说你小子的时候,却丝毫没有违和感。 眼见自己能被世子殿下亲自扶起来,袁崇文也很激动,一副幡然醒悟的样子,很夸张的说道: “苏爷您还不了解我,我刚才的话是字字发自内心,句句肺腑之言啊,您要是……” “行了行了,我早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别说了再说我怕早晨吃的东西都浪费了” 苏俊一拍袁崇文的肩膀,笑着说道: “你还是回去继续给我当军侯吧,但是第一军的军侯还是由石天胜担任,你去新招募的第四军当军侯,另外你可还有合适的人选?军中现在可是缺了不少的后备将官啊” 出去报信的侍卫在阎青花的授意下,刚才在外面已经对袁崇文说过,镇北将军有意让他举荐人才的事。 所以苏俊这一问并没有难道袁崇文,他略一犹豫,就说出了八个能胜任的人选。 这八个人中,其中有五个是少壮派,三个是元老派,袁崇文既然是少壮派的领袖,所提的人中,自然是他的亲信占多数。 不过凭借苏俊对军中将士的了解,这八个人还都是有勇有谋,能独当一面的人才,也算是自己心目中的合适人选,所以他也没有怪罪袁崇文的意思。 心里这样想,但不代表苏俊就会这么做,就算对这个答复很满意,苏俊依然想借机再敲打袁崇文一番,于是冷冷的说道: “袁崇文,你好大的胆子,本将已经网开一面,将你官复原位,你却大肆提拔亲信,不怕我治你个任人唯亲之罪吗?” 眼见苏俊有些生气,袁崇文丝毫不见惊慌,不紧不慢的说道: “既然将军问我,我必将心中的人选如实告诉将军,用不用是你的事,如果我不说,那就是对将军有所保留,那样才应该治我的罪” 苏俊脸上的阴云瞬间消失不见,乐呵呵的说道: “好你个袁崇文,一下子又把责任推给了我,既然你举贤不避亲仇,我就给他们个机会,到时候如果出什么问题,我再拿你是问!” “举贤不避亲仇” “举贤不避亲仇” 袁崇文反复的念叨了两边,再次单膝跪在地上: “将军的胸怀果然不是我等能及,普通的一句话却蕴含着无尽的道理,其实刚才我说的八个人能力都算的上是上等,但是有一人却比他们强过百倍” “崇文说的刻是于大猷?哈哈” 苏俊仿佛看透了袁崇文的内心,先一步的说出了于大猷的名字。 “正是,于大猷之才与我伯仲之间,当个军侯绰绰有余,末将恳请将军任命于大猷为第五军的军侯” 于大猷这个人给苏俊的印象非常好,两人也曾一起并肩作战过,就算是袁崇文不提,苏俊也想提拔他,但是具体提拔于大猷到什么职位,苏俊心里也没准确的概念。 不过现在袁崇文说于大猷可以胜任军侯,那倒是应该差不了太多,不过一下子从百夫长提拔到军侯,这种跨度在军中绝对是史无先例,苏俊还是打算先让他从副军侯干起。 即便如此,从百夫长,越过屯长和千夫长,直接提拔到假侯,那也是一种奇迹了。 “好,那我就信你一次,不过军侯一职就这样轻易给于大猷,还是太便宜他了,让他先做个假侯吧,若是有真本事,再提拔他当军侯也不迟” 袁崇文鞠躬施礼,朗声说道: “那我就替于大猷谢谢将军的提携之恩了” 苏俊倒是有些奇怪的看着袁崇文说道: “于大猷虽然属于少壮派,但是和黄烈走的更近一些,而且我私下里听说你们二人多有间隙,你为何还要为他讨要官职” 袁崇文犹豫再三,最后正色说道: “神龙岂能卧浅谈?将军迟早会一飞冲天,我的眼界又怎么能局限在北安县,所以我也不担心于大猷会和我争功” “家犬安敢摆龙门?” “神龙岂能卧浅滩?” 自己倒是应该让袁崇文和邹幼麟多接触接触,两个人的态度倒是如出一辙,只是为啥自己手下养的都是一群造反派啊? 从阎青花到董氏双雄,从邹幼麟到袁崇文,个顶个的都是野心勃勃之人,自己还没咋地,他们倒是都明里暗里想让自己搞点事情出来。 苏俊并不担心手下的人有野心,因为但凡有野心的人都是能力之辈,自己只要很好的控制住他们,就将会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崇文的心思我明白,只是镇北将军可独领五军,现在五军已满,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袁崇文的一双眼珠转了转,幽幽而笑,说道: “这有何难?将军可以不再增设新军,但我们可以扩大编制嘛!一个军,我们可以扩充到一万五千人、两万人或者五万人,如此一来,也就可以继续募兵了。” 安宁法规规定镇北将军最多可领五军,王廷也只会每年按时给发放最多五万人的军饷和物质,但是却没有限制人数。 这并不算安宁法规的漏洞,而是因为在这个动乱的年代养私兵需要一笔极大的开销,其他的将军只会裁人,以便冒领军饷,但是绝对没有人会私自增编,不光是怕君主猜忌,更多是财力也跟不上。 可财力问题苏俊丝毫不担心,现在他啥都缺就是不缺钱,先不要说郡首给拨的钱没花完,现在又从蔡旭坤的家里搜刮出一大笔的财宝,除了这些,苏俊还有一个自己的大秘密,只是一直没能抽出时间。 苏俊万万没料到袁崇文会想出这样的歪主意,短暂的愣了愣神,随即也笑了,说道: “崇文的主意不错,现在军饷物资这个问题不用考虑,即便人数再翻上一番,相信咱也能养的起,只是这种事还需要低调一点,免得被有心人利用。” 苏俊手下五个整编军,现在只有四个军侯,第一军军侯石天胜,第二件军侯黄烈,第三军军侯蒋英,第四军军侯袁崇文,第五军军侯按照袁崇文的意思就用于大猷,可苏俊最后还是决定先用高宠兼任,如果于大猷真的可堪重任,再提拔他也不迟。 军侯有了,但是假侯和千夫长、屯长、百夫长还缺一些,按照袁崇文的建议,依次都得到了补充,最后阎青花把军中新招募的一些人才和苏俊汇报了下,其中最优秀的自然是伍阔海、霍无疾等几人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搞点事情(1)(求收藏、推荐、订阅) 时间如白马过隙,苏俊等人来到北安县已经接近三个月,现如今已到了腊月,寒风似刀,刀刀刺骨,这样的天气里作战无疑是件非常愚蠢的事,但是苏俊却想在春天来临前再对蛮人搞点事情。 “真打算现在就要动手?不再彻底的摸一摸?” 阎青花看着苏俊的眼睛,轻声问道。 “蛮人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从不老林杀出,到时候奇袭敌后,一击可成,为什么不动手呢?” 苏俊脸上依然是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淡淡的对阎青花说道。 “秘密只能用一次,一旦用过下次就不算秘密了,我并不认为现在是出击的最佳时刻” 阎青花据理力争,有些不赞成苏俊的做法。 “别担心,我已派了高威带着褚雁和孙大眼前去探查不老林对面蛮族部落的信息了,相信很亏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可褚雁和孙大眼真的可靠么?万一他俩关键时刻阴我们一次怎么办?我们真的没必要这么着急对付他们” 阎青花还是有些不放心,北安县刚有些起色,要是一招不慎,折了进去,那才真是灾难。 “青花啊,青花,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现在我让你回二道峰,你还会回去吗?我与褚雁没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虽然我毁了他的容,但是我毕竟留了他一条性命,又安排他做屯长,你认为他背叛我,还会有更好的出路吗?” 苏俊已下定了决心。 “既然苏爷已下了决心,那我们就干票大的,一下子抄到这个蛮人的老窝!” 阎青花也不是一味小心谨慎的人,她也是个胆大妄为的主,只是有些担心时机还不够成熟。 “既如此,那便要好好地谋划一翻。” 此次突袭北蛮,苏俊不打算用动用原来的第一、二、三军将士,而是从新招募的第四,第五军中挑选出两千精壮之士,也算是一次大型的实战练兵。 从两万人中挑选两千人,十之留一,自然很容易,被挑选出来的皆为武艺超群之人,苏俊把挑选出的两千人全部集中在一起,每日的操练也分外严格了起来,众多士卒只知道苏爷要给他们安排任务,一个个都兴奋的不行,但具体去哪打仗却没人知道。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当然这股东风指的就是去打探情报的高威和褚雁等人回来。 两天后,褚雁和鹰眼天目的兄弟从不老林返回,高威和褚雁顾不上一路的旅途劳累,第一时间就来找苏俊汇报情报,后者立即便招集相关人员来镇北将军府开会。 高威拱手率先说道: “苏爷,我们哥几个已经调查清楚了,不老林对面最近的部落是亚古部落,共有精壮蛮兵五千左右,其中骑兵大概不足一千人,亚古部落人口已经接近三万人。” “可战之人有四千多,算得上是个中等部落,可是人数怎么会达到三万余人?” 苏俊有些好奇的问道。 “奴隶,大量的奴隶,这杀千刀的亚古部落多次入侵界城,三万人中至少有数千人是他们掳掠的奴隶!” 帐中的袁崇文在一旁咬牙切齿地道。 “打他娘的!弄死这群龟孙子!也到了我们北安雄起的时候了” 于大猷一拳头捶了下去,将苏俊身旁的案桌击得一跳,看着苏俊恼火的目光,不由讪讪地收回了手。 打是一定要打,但是不老林对面的亚古蛮人的兵力可不算少,而且规模也不小。 袁崇文是个帅才,第一时间考虑的是战斗获胜的概率是多大,眼见亚古蛮人实力强,不由得有些心虚的说道: “只是我们两千打五千,就算是突袭,是不是有些太冒险,我们要不要再选拔出来一部分人?这样更保险些!” “敌人虽然多,但是我们并非没有一战之力。”褚雁高兴的说道。 苏俊看出褚雁还有半截话并没有说出来,不由的皱了皱眉毛,轻声问道: “褚雁有话不妨直说,何必遮遮掩掩?” “庆冬节,亚古蛮人即将要召开庆冬节了。” 苏俊等人都没有深入到蛮族的腹地,谁都不知这是什么节日,不由的全部好奇的问道: “庆冬节?那是什么节日” “庆冬节是亚古蛮族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节日,是为了庆祝冬天即将过去,春天就要来临,象征着生命,代表着万物的复苏,是大部分蛮人都要过的节日,重要性就和我们春节差不多吧。” 高威解释道: “鹰眼天目的兄弟潜进亚古部落后,打听到亚古蛮族此次要大规模的庆祝庆冬节,所有的人都会参加,他们的蛮王会亲自主持。” 苏俊的双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也就是说敌人都跑去过节,没心情打仗,自然就会疏于防范喽?” 褚雁翘起大拇指,阴森森的笑着说道: “对,镇北将军说的没错,不老林这条路本来就没人知道,加上我们突然袭击,必定能大获全胜!” 袁崇文也是聪明人,自然懂得其中的利弊,同样高兴的说道: “天佑安宁,这群蛮狗都快吃不上饭了,还有心情过节,既然他们那么喜欢过节,那就让他们到地下接着过吧!” 于大猷挠了挠头,忽的问道: “只是不知道这劳什子庆冬节还有几天召开?” 褚雁脸上的血已经结成血痂,兴奋的时候显得更加狰狞,但他却丝毫不以为意,沉声说道: “三天,三天后就是亚古蛮部的庆冬节。” 苏俊眯着眼睛,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喜色,吩咐说道: “好,大家下去准备吧,庆冬节那天我们准时对亚古部落发动袭击,这一仗,我们不仅要胜,还要胜得干脆利落,这两千人都是精英,将来会成为我们军中的将官,所以一定要把损失降到最低。” “谨遵将军吩咐” 参加此次行动的高级将领并不多,因为考虑到保密性,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是很多,大家纷纷走出将军府,去着手准备攻打亚古蛮部的事情了。 此次行动苏俊安排新人去做,自然有他的目的,新兵的战斗力虽然不如老兵,不过新兵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血气方刚,心气甚高,对蛮兵也没有丝毫的畏惧,正所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新兵满脑子想的都是上陈杀敌,保家卫国。 第一百六十章 搞点事情(2)(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虽然没有和这两千人承诺什么,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无论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只要大家完成的好,回来都会得到一定的升迁,这就导致大家的积极性异常的高涨,而且镇北将军的到来,屡次大破北蛮,蛮人在大家的心中已经不再是可怕的野兽了。 其他人都走了,唯独袁崇文留在原地,他看着人都走的差不多,对苏俊说道: “将军,不老林算是我们的杀手锏,如今天寒地冻,并不算暴露这个杀手锏的最好时间” 类似的话,这是苏俊这几天第二次听到别人和自己说,第一个和他说的当然是阎青花,他在心中不由的暗叹了一声,英雄所见略同。 苏俊看着袁崇文笑着问道: “既然不合适,为什么刚才开会的时候不说出来?” 袁崇文正色说道: “将军是我们北安的主心骨,您的一切安排都是正确的,我们作为属下所做的就是要维护您绝对的权威,现在私下里没有人,我才会把自己的看法和您商量” 苏俊在心里暗暗点头,袁崇文一介布衣几年的时间就能做到万人之上的军侯,果然是有道理,在心中对袁崇文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对于这种人,苏俊也愿意和他透露自己的想法,于是正色解释道: “我需要一个转变一个思想,在所有人的眼里,蛮邦是狼,我们是羊,以前主动出击的永远都是蛮邦,我们永远都是被动挨打,被动抵抗,所以我现在要改变这种思想” 顿了一顿,苏俊继续说道: “我必须得把这种状况扭转,如果我用没怎么太训练的新军,就能轻易的掠夺蛮人,那以后我们就是狼,蛮人就会变成羊,蛮人野蛮,我们就做的比他们更加野蛮,只有这样蛮人才会真心的惧怕我们,北安县就不会在受到蛮人的侵扰。” 苏俊的这套理论,与袁崇文早期所想的可谓是不谋而合,袁崇文也不是个被动的人,尤其是在战场上,他的法则就是不断的进攻、进攻、再进攻,以犀利的攻势压死对手。 袁崇文也考虑过对北蛮主动出兵,可是受限制的条件太多,就算是他在遥城当了这么多年的军侯,也没敢真正的付诸于行动,因为顾虑太多,一旦失手,那样不但会害死很多人,北安县的实力也会大降。 另外,苏俊未来北安县之前,这里的条件也不允许,一是兵力不足,而是情报闭塞,对蛮邦毫无了解。现在听了苏俊也有这样分析,他的心里也开始有些意动。 只是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毕竟北安县士兵无论是单兵作战能力还是整体作战都要逊色蛮兵很多,但是这个镇北将军太强势,自己就算说的再多,估计也劝不动,袁崇文不由得笑起来,说道: “那下官就先预祝此次我军可马到成功,大捷归来。” 苏俊哈哈大笑,摆了摆手: “借你吉言了,明天我们准备出发,大军将在庆冬节前一天抵达攻击前哨,鹰眼天目的兄弟早就找好了隐蔽的地方。袁大人,你就去安心收拾东西吧。” 凌晨时分,冒着严寒,这两千人就已经开始开拔,离开遥城的军营,军营里此时一片安静,为了继续保守秘密,袁崇文和于大猷给大家的借口是要带人出去练兵,将开拔到附近山里进行为期十天的操练,大家自然是波澜不惊地目送着大队人马消失在清晨之中。 十二月二十,庆冬节,亚古部落早早地就进入到节日的气氛当中,老蛮王古德幕儿已经六十四了,别的部落这个年龄的蛮王早就退位了,就算古德幕儿身体硬朗,组织完此次盛会,他也打算将自己的王位传给儿子,古德布勒和古德阿奇中的一个。 亚古部落的庆冬节虽然名义上由古德幕儿组织,但是大部分事情还是由他的大儿子古德布勒来完成,因为这是古德布勒第一次主持如此甚大的节日。 古德布勒在心理憋着口气地想要将这场盛大的节日办好,至少要比去年好,因为去年正是由自己的弟弟古德阿奇举办的,只有今年比去年举办的好,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比自己的弟弟强。 眼下亚古部落的继承人之争已是到了关键时刻,老蛮王马上就要退位了,虽然自己是长子,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父王更喜欢古德阿奇,否则自己作为大儿子,应该在弟弟之前组织这种盛会。 虽然有父王的支持,捧自己弟弟古德阿奇臭脚的人在部落中也不在少数,但古德布勒比弟弟要年长十余岁,发展势力的时间更长,在部落中的拥护者甚至要比弟弟更多,现在两派是棋逢对手,谁也压不下谁。 “该死的小崽子!我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弟弟?” 古德布勒心里恨恨地骂道,这一次父王已经派遣弟弟去努亚蛮族商量结盟的事,如果那小子趁机和努亚蛮王勾结在一起,有努亚部落的支持,自己可就彻底没什么戏了。 “但愿伟大的亚古神保佑,这个古德阿奇马失前蹄,如果能死在努亚部落,永远都不要回来,那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寒冷的冬天,古德布勒挣扎的钻出被窝,先默默的跪在地上,在心里对着亚古神虔诚的许个愿,然后才一阵风般地跑出去,开始安排今年的庆冬节。 这一年对于其他部落不算是好年景,但是亚古部落却是例外,不但风调雨顺,牲口又增长了许多,而且数次攻打界城的周边村庄都没有什么损失,收获极丰,整个亚古部落贵人们的帐蓬里都堆满了抢来的财货,还有数千掳来的奴隶。 古德布勒的目光落在那些脚带铁链的奴隶身上,眼中闪过贪婪的神色: “安宁的女子就是比我们蛮族的女子的确要漂亮多了,细皮嫩肉的,看着都舒服,就算是我们亚古部落的贵女们,皮肤也难免粗糙不堪,但这些安宁的女子虽然不在中原,但是个个娇媚,抢回来洗洗,当真能让人看花了眼睛。” 古德布勒身上有些发热,这次抢回来的数千奴隶中,女子占了绝大部分,大都分给了部落里的勇士,想必明年部落里又回添不少小崽子了,到时候亚古部落会更加的强大,将来发展成北蛮的大部落也是极有可能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天堂、地狱(求收藏、推荐、订阅) 古德布勒开心地想着,只要有人,部落便能一直兴旺下去。今天庆冬节过后,回到帐中可要好好的疼一疼那几个安宁的女人,争取洒下种子,让自己这一脉血脉兴旺,一念及此,古德布勒顿时觉得干劲十足,也许用不了多久,亚古部落便不再是眼前这幅模样了。 脸上忽地一凉,古德布勒伸出手去,却是开始飘飘洒洒的下起了雪花, “呀,眼瞅着冬天都要过去了,竟然有下起了大雪,这可真是一个好兆头啊,瑞雪兆丰年,想必来年又是一个好年景!” 古德布勒伸出舌头去舔舔手上那一丝冰凉,“拜亚古神和亚古部落的勇士所赐,这个冬天亚古落可以安生地躺在帐蓬里好好地播酒部落兴旺的种子了。” 夜幕徐徐降临,大雪下得稍稍大了些,但并不影响亚古部落的族人们过节的心情,大家部点起了一堆有一堆的篝火,熊熊燃烧的火焰把大家的脸照的通红。 挨家挨户的帐蓬里都备满了美酒,整头的牲畜被剥去了皮毛,放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三五成群的亚古部落子民正围着篝火跳着舞蹈,部落的祭祀也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庆冬节快要正式开始了。 不远处有一排潮湿阴暗的牢房,数百名被铁链锁着的奴隶脸色目然,空洞的眼光看着黑沉沉的天空,这个快乐的节日,并不属于他们,而等待他们的只有无尽的劳作,稍微有一点懈怠,就会受到鞭挞和责骂,直至死亡获得解脱。 “爹爹,我也想吃烤肉” 说话的是一个刚被捉来不久的安宁幼童,垂髫之年,但稚嫩的脸庞上满是血痕,看着外面的烤肉,他忍不住的吞咽了几下口水,对着自己的父亲小声的说道。 一个身材壮硕,同样满身伤痕的中年汉子,用手爱怜的抚摸了着孩子的脸庞,轻声说道: “莫儿乖,明日阿爹多干活,把口粮攒下来,给你换肉吃……” 说着说着,中年男子的眼睛已经被泪水打湿,他不怕死,但让他放不下的是自己小儿子,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别说吃肉,能活下去都是一种奢望。 “方三哥,俺昨日干活的时候听两个亚古人侃大山,说俺们北安县来了个了不得的县首,连努亚人都吃了大亏,也不知道是真假?” 中年男子转身偷偷的拭掉眼角的泪水,没好气的说道: “那有如何?咱们北安县的熊兵,就别指望了,县首再厉害还敢带人杀到这里来救我们吗?我们认命吧!” 死气沉沉的牢房因为有人挑起话茬,变的热闹了一些,刚才和中年男子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虬髯大汉,说起话来憨声憨气的,听了中年男子的话,他有些不满的反驳道: “那可不不一定,咱上任县首不就是抗击蛮人的时候死掉的吗?虽然本事不济,但那也是真爷们,听说新来的县首本事老大了,就算不来救俺们,那总能保护俺们家里人是不?俺家的婆娘可刚给俺生了个大胖小子……” “大牛,你个憨人,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鸟嘴” 被称为方三哥的中年汉子有些恼怒的瞪了一眼这个叫大牛的虬髯大汉,方老三中年得子,自家婆娘生产的时候没能保住性命,不幸死掉,如今一家两口都在这里,自然是没有指望。 大牛却憨乎乎的说自己的胖儿子还在家里,这不如同火上浇油一般么?饶是方老三平日了脾气好,依然有些愤怒。 “行啦,行啦,老三,你就别生气了,大牛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坏,不是故意的” 黑暗中一个老叟连忙站出来打圆场,拉扯了方老三一把,示意他别伤了和气,毕竟身在异族的牢房中,同是安宁人理当互相照应。 “大牛,你再说说,你还听到了个啥?” “新来的县首什么来头?怎么个厉害法?” “对呀,大牛哥,你给咱大家伙说说呗” 大家伙一下子都聚拢了过来,把大牛团团的围在了中间,七嘴八舌的问道。 本就憨厚的大牛此时此刻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满脸毛发的黑脸一下子涨的更黑了,支支吾吾的说道: “俺……俺也没听全,就听说好像……好像是天龙转世,还能生吞恶……恶鬼,可厉害了,现在没蛮人敢欺负我们北安县的百姓了……” “真的啊?那可太好了,说不定,县首爷啥时候真能变成一条龙飞过来救我们呢?” 所有人仿佛看到了希望,这或许是大家最近一段时日里,听到最好的一个消息,不禁让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希冀。 忽的有人推了推站在一旁的中年汉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方三哥,这里你最有学问,你说说大牛说的能是真的吗?” 鬼神一说,虚无缥缈,中年汉子自然不信,但是如今大家都在囚牢中,如果都丧失了信仰,那么大家就真的只能等死了,中年汉子犹豫再三,模棱两可的说道: “这…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大家都那么说,想必应该就是真的吧……” “大家伙听听,方三哥都说是真的,那肯定假不了,我们大家一起朝着家的方向给县首大人磕头,说不定他老人家听到了救来救我们了” 所有的人自发的跪在冰冷的泥土地上,朝着家乡的方位虔诚的磕头,嘴中还念念有词的小声嘟囔着。 “啪……啪……” “吵什么吵?都给我老实点,当心老子现在就把你们拽出来砍了” 负责巡视的亚古卫兵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皮鞭,隔着牢门狠狠的抽打着奴隶,放肆长笑离去。 距离亚古部落驻扎地不算远的地方,苏俊带领着两千多个新军正静静的潜伏在雪地中,没有一丝的声音,没有一点的搔动,雪花落在黑漆漆的盔甲,落在闪着寒芒的兵刃上,不一会的功夫黑暗中就多出来许多的雪人。 苏俊静静地凝视着不远处那明亮的火光,在黑夜中,那火光便如同一个标靶,静静地昭示着他这一次攻击的目标。 “将军,您下命令吧,天越来越冷,可别把您给冻坏了……” 于大猷看着苏俊脖子中积满雪,心里有些难受的说道。 这两千的新军都窝在雪地中,每个人的双手都冻的通红,但是没有一个人喊冷,士卒们不怕冷,可是所有人都不想让自己最钦佩的领袖也跟着一起挨冻。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奇兵天降(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并没有搭理于大猷,一双狭长的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人群,然后低声道: “不行,再等等,等这群蛮狗喝高兴了,准备回去睡觉的时候,才是我们进攻的最佳机会,那样我们就可以把伤亡控制到最低” “可是这天越来越冷,会把您冻坏的……” 于大猷的话没说话,就看到苏俊举起的右手,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是无益,他只好重重的点了点头。 伍阔海和霍无疾等人都是第一次参战这样的战斗,他们只感到身上热血沸腾,甚至有些按捺不住,这是不光是一次偷袭,更是北安县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主动出击,就让这些蛮狗们也尝尝被人屠杀、劫掠的滋味吧! 所有人都在心里都暗暗的想着: “这些该死的蛮狗,居然连外围哨探也没有放上一个,想必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突然从天而降吧,自打苏爷来了我们北安县,所有的蛮狗的好日子就算是到头了!” 午夜,雪下得愈发大了,就连静静的蛰伏在黑夜里的猛兽也开始渐渐的进入睡眠,不远处的亚古人还在唱着歌,跳着不知名的舞蹈,到处是欢笑声和打闹声,他们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在向他们走来。 一个亚古部落的勇士走到古德布勒身边,将手中的酒袋子高高举过头顶,大声的说道: “这袋子酒我敬给亚古部落最了不起的王子殿下,请您允许我们斩杀奴隶以助酒兴,哈哈” 对于无缘故斩杀奴隶这种事情,无论是老蛮王还是古德布勒都是反对的,倒不是他们爱惜奴隶的性命,而是青壮的奴隶代表着生产力,他们可以鞭打,可以出气,但是谁都不愿意轻易杀掉。 老蛮王经不住熬夜,已经回到了营帐休息,忠勇的部下说了一句最伟大的王子殿下,让古德布勒心花怒放,他不想在此时扫了所有人的兴致,大口喝掉酒袋子中的酒,发出狰狞的笑声: “桀桀桀,准了” 醉酒后的古德布勒有些飘飘然,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父王将王位传与了他,而与他争夺王位的弟弟被自己狠狠的踩在脚下,所有人都高呼着: “伟大的亚古蛮王~古德布勒” 而自己作为被亚古神眷顾的蛮王,带领着亚古部落走向辉煌,走向巅峰。 得到允许的亚古勇士兴奋的拖拽出几个老弱的安宁奴隶,看着蜷缩在雪地中瑟瑟发抖的奴隶,这名亚古蛮兵异常兴奋,手中的战刀毫不犹豫的砍向了他们的头颅。 一抹滚热的鲜血激洒在雪地上,所有的安宁人眼中充满了畏惧,他们越是畏惧,蛮兵笑的越是高兴。 不远处的苏俊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他霍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怒声说道: “不能再等了,狗日的蛮兵开始屠杀我们安宁的百姓了,褚雁你带着本部人马作为第一波进攻小队,冲进去后只管放火,在亚古部落的营地中制造混乱。” “于大猷,你带领五百个弟兄紧紧跟着褚雁,他得手后,只要看到营中乱起,立即正面冲锋,我要你横扫一切,摧垮所有挡在你面前的抵抗。” “伍阔海、霍无疾,我要你们哥俩各领五百弟兄,从左右两翼包抄,务必不能放走一个蛮兵,若逃走一个,我拿你们是问” “其余的弟兄,拔出刀,和我冲,宰了这群狗娘养的” 苏俊简单的布置完任务,抽到雪饮刀,嘿嘿一笑,就要带头冲锋,旁边的高威不乐意了,一把薅住苏俊,低声说道: “苏爷,那我咋办?鹰眼天目还跟来了二十多个弟兄呢?” “你?你也别闲着,负责解救人质,务必把我们安宁的百姓都救出来” “好嘞” 所有人应声领命,这两千多个弟兄分成五个波次,如同黑夜里收割生命的死神,从地上一跃而起,从不同的方向逼着目标疾扑而去。 亚古部落,木栅寨门紧紧的关闭着,寨门前的哨楼上的火光暗淡,上面的哨兵斜倚着栏杆,他们是刚刚被换来的一批,先前的狂欢让他们喝了太多的烈酒,此时仍然兴致未消。 “天寒地冻的,还需要站个屁岗?我们的少蛮王也太小心了” 哨兵嘟嘟啷啷地道,似乎对于被赶到高高的哨楼上吹寒风,都是大为不满,他从怀里掏出一袋酒,仰头灌了一大口,递给身边的同伴。 “来,喝一口,挡挡寒气,咱们哥俩真特么命苦!” 一旁的同伴对着他摆了摆手,打着酒嗝含糊不清的说道: “不…不行了,再…再喝就要吐了!” “呕…噗……” 紧说着,这名蛮兵就感觉到自己的胃里一片翻江倒海,强忍着的吐意再也控制不住了,他忽然弯下腰,用手摩挲着自己的肚子。 “去你大爷的,要吐,就滚一旁吐去,把我衣服弄脏了,可没人给我洗” 刚才递酒的蛮兵赶忙一把推开他的同伴,担心呕吐物会溅射到自己身上,推搡人的功夫,他还不忘一仰头又往自己的肚中灌了一大口酒。 “嗖……” 在他灌酒的瞬间,一支利箭呼啸而至,卟哧一声钻入了正在呕吐的蛮兵的脖子上,这名蛮兵连哼也没有来得及哼一声,便倒了下去。 “哎呦,你干啥?喝多少酒能给你醉成这样?我也没使劲啊” 正喝酒的蛮兵两眼茫然的看着同伴倒地,只以为是自己手劲大了一些,正待他弯腰想把同伴搀扶起来的功夫,只听到“嗖”的一声响,又一支箭矢奔着他的面门直射而来。 不过这名蛮兵运气似乎更好一些,这一箭并未射到他的致命部位,只是堪堪射到了肩膀上。 一瞬间,蛮兵的酒劲醒了一大半,扔下手中的酒壶,操起武器,扯着公鸭嗓门,大声喊道: “不好了,敌袭,有敌人杀来了” 不过他的好运只有短短的几秒钟,又有数支羽箭迎面射来,箭矢穿透了他蛮兵的身体,他张大嘴巴,无神地看着不远处一个又一个的穿着黑色铠甲的人疾扑而至。 蛮兵的身体旋转了半圈,最后不甘心的倒在了雪地上,留在他脑中的最后的画面,就是另外的几个哨楼上,和他穿着同样服饰的亚古哨兵正从楼上摔落…… 褚雁带着的三百人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哨兵,便如同一股洪流,直冲寨门,本就不太结实的寨木在如狼似虎的安宁新军们的合力冲击下,只晃了几下便轰然倒塌。 第一百六十三章 身份转换(求收藏、推荐、订阅) 当初的“雁拔毛”之所以能横行界城多年确实有几分本事,光是黑夜里这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术就能把一般低级将官甩出去八条街道。 眼看亚古人的寨门轰然倒塌,褚雁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在他的带领下,这三百个新军如同饿久了的野狼一般,纷纷蜂涌而入,用火折子将随身携带的火弹点燃,奋力的扔向狂欢的人群和居住的屋子。 北安县兵使用的火弹和苏俊前世见到的炸弹不同,炸弹内部含有炸药,通过剧烈的爆炸炸伤敌人,而火弹只是普通的棉絮捆绑成球,浇上煤油,被点燃后抛出如同一个移动的火球一般,只适合放火,用处并不是很大。 正在屠杀安宁奴隶的亚古蛮兵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被褚雁当头一刀砍掉了脑袋,免遭杀害的安宁奴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愣愣的跪在雪地中不知所措。 没有任何人能想到当初搅的安宁百姓不得安生的“雁拔毛”却是第一个冲进来砍掉亚古蛮人脑袋的勇士,往日里残害百姓的魔王竟然成了解救奴隶的大英雄,不得不说世事无常,即便是传出去估计也不会有几个人能相信。 但是这种事情,永远都不会传出去,因为除了苏俊和阎青花等少数人知道内幕,就连袁崇文和于大猷这样的北安县中高级将领都不知道,这个面目狰恶、出手狠厉的褚雁竟然就是当初的悍匪“雁拔毛”。 亚古部落的民屋都是由木头搭建,一间挨着一间,冬天本就干燥,即便是刚下过大雪,但易燃的木质房屋瞬间被引燃,醉酒的蛮兵被笼罩在火海之中,腾腾的火光将片刻便将亚古部落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一些已经休息了的亚古人,尚不知道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光着膀子从木屋中逃窜出来,而迎面等着他们的却是北安戍军擦拭雪亮的钢刀和利矛。 “干得漂亮!”第二波赶到的于大猷看到褚雁潇洒利落的动作,顿时兴奋不已,大喝道: “弟兄们,杀蛮狗的机会到了,带把的爷们跟老子往前冲!” 五百个新兵都是第一次上战场,在于大猷的带动下,没有一丁点的畏惧心里,大家脑袋削个尖似的往前冲,手中的武器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黑夜中一名眼尖的安宁百姓看到了手握钢刀的于大猷,兴奋的大声呼喊道: “是我们安宁的官军,最前头的那人我认识,他是于百户,那可是了不起的大英雄,于百户带兵来救我们啦” “我们有救了,有于百户在,我们啥也不用怕了” 于大猷虽然不得上官喜爱,但是在军民之中非常有威望,北安县的不少老百姓也都认识他,不少人担心被关押久了,自己产生幻觉,可使劲的揉过眼睛之后,发现手起刀落砍杀蛮人的确实是于百户,这才相信了这个事实。 更多的安宁百姓加入到呐喊助威的行列,姓方的中年汉子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个耳光,疼,火辣辣的疼,这不是做梦,真的是安宁的官军杀来了。 牢房中的大牛一把拽过中年汉子的臂膀,兴奋的说道: “方三哥,怎么样,我就说我们的县首是天龙转世,刚才还有人不信,一定是县首大人听到了我们诚心祷告,所以派于百户带人来救我们了” 来自其他弱小部族的奴隶们羡慕的看着这群兴奋的安宁人,就是这群平日里被大家看不起的安宁人竟然等到了救兵,一些头脑灵活的异族人纷纷走到安宁百姓身旁套近乎,祈求安宁军可以捎带着把他们一起救出去。 黑夜里到处是厮杀声和哀嚎声,这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一场屠杀。经过庆冬节狂欢过后的亚古人压根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袭击,一些醉酒的蛮兵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被砍死或刺死在雪地上。 古德布勒今天很兴奋,因为自己成功地主持了一场盛大的庆冬节,老蛮王虽然早早的回去休息,但是对自己今天的表现给予了充分的赞扬。 回到房中的古德布勒仍没有尽兴,在几名安宁女子的服侍下,又连喝了数袋子的烈酒,正喝到兴头时,就听到外面乱做一团,古德布勒的第一反应是遇到其他的部落来打劫自己了。 究竟是那个部落会来偷袭我们?是谁如此的大胆,难道不担心会激起联盟领袖的怒火吗?但古德布勒毕竟是久经阵仗的大将,慌乱之间,推开身边的侍女,从地上一跃而起,胡乱套起衣衫,一边招唤着亲兵,一边提刀冲了出去。 可映入古德布勒眼帘的景象让他不由的一下子呆住了,前来进攻己方的士卒身上的服装制式,他太熟悉了,那是经常遭到他们屠杀掠夺的绵羊穿的衣服,那是安宁军,可是安宁戍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是从天上来的吗? 古德布勒的身后已涌来不少保持清醒的亲兵,聚集在他的周围,所有人都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家正紧张地顶着那股黑压压的人流。 “吹号,集合士卒!” “赞怒比,你率领一队人马去保护我父王,其他的人和我一起杀敌,软弱的安宁人没什么可怕的”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可古德布勒的内心也是极度恐惧的,安宁人既然能抓住这个机会攻打自己,那一定是有备而来,不由得想起前几日父王和自己说安宁人打垮努亚人的事情,当时自己还不以为然,眼下部落里士卒不再少数,可自己真的比努亚人更厉害么? 一名亲兵看着势不可当的安宁戍军,知道今天恐怕是要凶多吉少了,赶忙挡在了自己主子身前,急切的说道: “古德大人,您也快走吧!末将在这里帮您抵挡一二” 古德布勒稍一迟疑,于大猷率领着五百多个安宁新军就已经到了他的身前,于大猷的功夫在整个北安县都能排的上号,看到前面挡住路的亚古亲兵,一声大喝,手中的战刃瞬间挥舞了七下,七颗硕大的人头滚落在地。 刚才还说要帮自己抵挡安宁戍军的赞怒比,连个响屁都没放出来,这就领盒饭挂了? 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就命丧黄泉的选手,实在是对不起作者大大给他起名字,这种出场两秒就挂的战五渣是不配有名字的,古德布勒在心底默默的想到。 第一百六十四章 围杀(求收藏、推荐、订阅) 古德布勒心里一阵发寒,再也不敢多作丝毫的犹豫,虽然自己是小蛮王,虽然自己名字比较长,但是毕竟没有主角光环啊,随时都有可能被作者卖,此地当真不宜久留。 念及于此,古德布勒一个转身,借着身旁亲卫和北安县兵混战的功夫劲,带着几个心腹就扎入了人群之中。 于大猷并不知道逃跑的就是小蛮王,也没派人去追赶,因为逃跑的人自有伍阔海和霍无疾负责围杀,自己跟着操哪门子心,安宁的士卒在于大猷的统一指挥,结成刀盾阵稳步的向前推进,亚古部落的整个营地一片火光,受到惊吓的人们和牲畜四处乱窜,已经算是彻底的乱了套了。 当苏俊一身戎装踏进亚古部落大营的时候,局面已完全落在到北安军的掌控之中,狂欢之后的亚古部落士卒一个个的筋骨酥软,完全没有形成任何整体有效的反抗。 于大猷手下的五百士卒如同绞肉的机器一般,在亚古部落的营垒内反复的碾压,看到蛮人就是一顿摩擦摩擦,只要哪里敢有人反抗,势必会马上遭到于大猷等人劈砍,直至彻底被砍成一团碎肉。 伍阔海和霍无疾两人带着各自的部下,从左右包抄,见人就砍,逢人便杀,黑暗中的亚古人如同无头的苍蝇,四处乱窜,企图逃脱,可找了办法却怎么都找不到出口,等待他们的只有无情的屠刀。 营垒里四处是乱窜的人群,苏俊在以高猛和己奴两人的护卫下,迈着稳定的步子,在火光中一步步向前迈进,偶而有不长眼的亚古人窜到他附近,也立时被己奴一棍子敲的血肉模糊,走到亚古部落的蛮王大帐前,苏俊别说拔刀,身上连血也没有溅上一滴。 “胜利来的竟然如此的容易,北安县几乎以最小的伤亡代价就覆灭了整个亚古部落” 苏俊在心里暗暗的小得意了一把,此刻他恨不得仰天长嗥一声,痛快,爽。但是考虑到当着一众新兵的面,自己不能失了身份,一定要保持着镇北将军应有的威严。 老蛮王居住的房子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苏俊看过自己就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两声: “格老子的,又大又气派,富丽加堂皇,住的都快比我好了,活该被我灭!” 老蛮王的房子与其他蛮兵居住的房屋并不一样,这座金碧辉煌的屋子全部是由名贵的理石所建,看这样子起码也得有接近二百平,在蛮人的住所中,这种规模的大房子是很少见的。 高高耸立的梁柱上镀着黄金,房屋的四角垂着数十根缨络,金黄色的房屋在火光的映衬下闪闪发光,褚雁推开房门,苏俊大踏步地走进屋内,踩在那软绵绵的兽皮上,眼光却落在屋子的的最深处,那里蜷缩着两个缩成一团的两个女子身上。 眉毛一挑,褚雁打了个寒颤,他先进来时草草地瞄了一眼,却是没看见油灯光的暗处居然还缩着两个人,心里不由大叫不好,幸好是两个女人,要是两个刺客,那可大大不妙。 当下便要将功赎罪,呛啷一声拔出还沾着血迹的腰刀,一下子窜到两个缩成一团的人身边,刀高高举起,大喝一声: “呀呔,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藏在这里?” 褚雁自毁了容貌,此时脸上的血痂还没长好,在油灯的照耀下,显得如同凶神恶煞一般,卖相着实不好,尤其是那刀上还没有凝滞的血液一点点落下来,滴在那两人的身上,更是让两人浑身颤抖,愈发的缩紧,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回来吧,别吓到她们!” 苏俊吩咐道,因为他的目力过人,黑暗中也看清楚那两个女人的服饰,正是安宁人所穿的衣服,苏俊脑子一转,已是想到这必是被掠略来的安宁百姓,不由心里一阵发苦,官军无能,却是让这些无辜的百姓遭了殃。 慢慢走到两个女子身边,苏俊缓缓地蹲在她们面前,用手轻轻的拍打着她们的后背,温和的说道: “两位姑娘不要害怕,我们是北安军,这次突袭亚古部落,就是为了来报仇和解救大家的,如今亚古部落已经彻底被我们击溃了,你们自由了,随后就可以同我们一起回家了。” 或许是苏俊的温言起了作用,或许是苏俊身上的安宁军军服给了这两个女人安全感,两个女人身体虽然还在瑟瑟发抖,但却敢抬起了头,红肿的眼眶看了看苏俊,苏俊微笑的点点头,轻声道: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只要有我在北安县一日,我就保你们一日平安。” 两名年轻女子仿佛是找到了亲人的孩童一般,齐齐的扑倒在苏俊怀里,放声痛哭起来,口中呜呜咽咽的说道: “谢谢将军,将军的恩情,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求来生能给将军做牛做马,以报答今生今世将军的大恩大德。” 苏俊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此时他的内心没有一丁点的邪念,有的只有对同胞的关心和爱护。 虽然刚才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两个女子发髻杂乱,但依然掩盖不了这两人的花容月貌,她们确实长得清新可人,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少女,若是在苏俊前世,怎么也能打到九分以上。 就是这样美丽的无辜少女,因为北安官军的无能,被蛮人生掳硬抢而去,这短时间在蛮人部落里遭受到的痛苦和委屈,就算苏俊不想,他也能猜得到,想到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无辜的安宁百姓在这里遭难,苏俊心中的无明业火不可遏止的直冲脑门。 “高猛,你带些人去帮助高威解救被掳掠的安宁百姓,记住,所有人都不得无礼,亚古人无论男女、老幼皆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苏俊看了看两个哭的泪雨梨花的年轻女子,随后又补了一句: “被关押在囚牢中的女子想必应该不少,若是那个王八蛋敢不开眼,违反军纪,无论官职大小,皆不用汇报与我,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苏爷,老高懂!” 作为苏俊身边的老人,高猛绝对是最忠心,也是最能下得去手的,只要是苏爷让杀的人,就算是天王老子,高猛手中的镔铁无双戟,一样不会留情。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番好意(求收藏、推荐、订阅) 当初在乔家庄时候,有三个青衣贼不晓得苏爷的厉害,违抗苏俊的命令,结果可想而知,全都被高猛亲自动手给咔嚓了,其中还包括一个和高猛称兄道弟的黑虎寨老贼,如今若还有谁想挑衅苏爷权威,就算是自己的袍泽,高猛也不在乎送他去见阎王。 高猛双手抱拳,刚领命下去,外面忽的传来一阵阵震天的大笑声,年轻小将霍无疾手中拎着一把精铁打造的钢刀,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头就撞了进来,一边擦拭了下脸上的血迹,一边笑着对苏俊说道: “启禀苏将军,一切全部搞定,整个亚古部落的蛮兵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我们给拿下了,一个漏网之鱼都没有,真特娘的过瘾,拒不投降的都让我们给砍碎了” “现在伍阔海那里围住了蛮人的大官,穿的衣服和别人都不一样,我们抓了个蛮兵,一打听才知道,这个大官居然是亚古部落的小蛮王,好像叫什么古德布勒,将军要不要去看看?” 苏俊听到只围住了一个小蛮王,不禁皱了下眉头问道: “怎么只围住一个小蛮王,亚古部落的老蛮王呢?而且我听说老蛮王应该是有两个儿子吧?” 霍无疾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 “刚才乱军之中,我一不小心失手把老蛮王给捅了个对穿,现在尸体都凉透了,还请苏将军责罚,至于另一个小蛮王,我就不太清楚了” 苏俊听后,心中并没有任何不快,己方这一仗打得漂亮,虽然老蛮王被打死了,那都不重要,而且现在貌似还抓住了一个小蛮王,这已经给这场战役划上了一个完美的终止符。 “说哪里话,一个老蛮王而已,死就死了,我不光不会责罚你,回头还重重有赏,走,现在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些狗蛮子的下场!” 古德布勒已经到了穷途末路,数百名北安县的刀盾兵组成的刀阵已将他团团围在了正中央,古德布勒手下的亲兵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就连他自己的手臂上、腿上也有好几处刀伤,鲜血淋漓,看着格外的渗人。 本就零乱的衣裳此时更是被刀刮的七零八落,古德布勒上身露出了虬实的肌肉,披头散发的他绝望地看着四周仇恨的目光,感到昔日满身的力量正在一点一滴的离自己而去,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想要活捉自己么?休想,伟大的亚古神庇佑的勇士即便不敌,也会战斗到最后一滴血液,我绝不会成为俘虏。” 周围的刀盾兵忽的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纷纷向两边散去,雪地上出现了一条足够两人并排而过的通道,古德布勒看见一个顶盔带甲的年轻军官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看那装束,应该是此次行动的最高负责人。 伍阔海虽然长的五大三粗,看起来是个典型的鲁莽汉子,可他粗犷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颗机敏的心,他从小就跟着父亲在铁匠铺子里打铁,从**、无赖到百姓、商人,北安县中的形形色色的人他全都接触过,人情世故方面自然要比一般人老道的许多。 眼前这个小蛮王此时已是强鲁之末,战力十不存一,只要是在部队里历练过的人,上去都可以轻松把他击杀,刚才霍无疾年轻气盛已经失手把老蛮王给宰了,如今要是这件大功,再让自己给拿了,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生擒小蛮王这样的大功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拿的,至少此时在亚古部落里,只有一个人有资格,那就是北安县首,此次突袭的总指挥,镇北将军苏仲卿。 所以伍阔海在格杀了古德布勒所有的亲卫后,又将古德布勒打了个半死,确认古德布勒已无还手之力,只是一条待宰的肥猪后,他便立即让霍无疾去将这里的事情报告给镇北将军。 伍阔海打铁的巨大锤子已经被他扔到了一边,那东西打人没分寸,打正即死,碰到便残,杀伤力太大。 此刻被伍阔海提在手中的是一柄血淋淋的长刀,他来到苏俊面前,恭恭敬敬的说道: “苏将军,这便是亚古部落的小蛮王古德布勒!” 苏俊赞赏的看了伍阔海一眼,他们之间的接触并不是很多,也谈不上非常熟悉,先前还没有发现这家伙倒也是颇有心思的人。 “干得漂亮!” 苏俊由衷的夸赞了一句,算的上是一语双关,其实他倒不在乎这点功劳,只是他最喜欢这种有勇有谋,又懂的人情世故的年轻将领。 伍阔海眼见被北安县的最高长官夸赞,脸上却丝毫没有得意之色,他抹了抹络缌胡子,放声大笑,仍旧是一脸的粗犷豪放模样。 “我还以为小蛮王能有多了不起,现如今不也成了一只丢了爪牙的老虎吗?先前抢掠我北安县百姓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的灾祸?” 苏俊用手中的雪饮刀,指了指古德布勒,笑嘻嘻的说道。 古德布勒以刀驻地,勉强支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随即破口大骂道: “安宁的懦夫,你们卑鄙无耻,只知道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老子不服!” 苏俊不气反笑,扬了扬眉毛,不紧不慢的说道: “两军对垒,只看结果,不论手段,胜了便是胜了,又哪里来的卑鄙无耻一说?” 古德布勒吐出一口血水,怒声骂道: “呸,小白脸子,一看就是吃软饭的种,你可敢与我一战么?老子不费吹灰之力,即可把你碎尸万段!” 苏俊的本事,那在北安军中早就传开了,所有人都承认高猛和己奴本领大,但是要是公认的北安县第一高手,那肯定是安宁世子苏仲卿无疑,虽然很多人并没有看到过这位镇北将军的手段。 现在听到古德布勒臭骂镇北将军苏仲卿,这群如狼似虎的新军可不干了,那是自己的偶像,整个北安县的灵魂,岂能被你一个蛮狗辱骂的?很多人顿时想要上去,将古德布勒大卸八块。 苏俊仰头大笑,虽然对这种匹夫行径大为不屑,自己是什么身份?古德布勒一个小蛮王也配合自己单挑? 既然伍阔海一片好心,自己倒是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辜负他,苏俊看了看古德布勒,轻蔑的说道: “好,本将军给你这个机会,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第一百六十六章 虽远必诛(求收藏、推荐、订阅) 呛啷一声,苏俊也抽出腰间的雪饮刀,这柄刀的厉害之处自然不必多说,削铁断金、吹毛断发,轻而易举,此时雪饮刀在火光的映衬下,明灭不定,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古德布勒忽然打了一个冷颤,费力的站了起来,他的下场早已注定,此时故意激怒苏俊,无非是想死得更有价值一些,他毕竟是一个小蛮王,又怎么甘心死在一群无名小卒子的乱刀之下呢? 如果是那样,估计古德布勒死了都会感觉极其的憋屈。 “我乃安宁二世子、镇北将军、北安县首苏仲卿,你记好了,到阎王爷哪里报道的时候不要搞错了杀你的人。” 苏俊执刀而立,不知廉耻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号,如今他说自己是苏仲卿的时候,额外的流利,丝毫没有一点的不好意思,现在他已经算是彻底的融入到了安宁世子的角色之中。 古德布勒神色慌张,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之人,他万万没想到,领兵来攻打自己亚古部落的人竟然是北安县的最高长官、安宁的世子殿下。 虽然听的清清楚楚,但是古德布勒仍然还忍不住的惊声问道: “啊?莫不是前段时日,抢了努亚人三千战马的安宁世子?” 苏俊得意的一笑,看来自己的名声不光在北安县传开了,已经传到了所有的蛮人部落中,自己还是很有前途的嘛,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混个感动安宁十大杰出青年啥的,但是太招风了貌似也不是啥好事,以后得低调收敛点。 古德布勒知道此时再多的恐惧已是无用,就算跪在地上求饶,对方也未必肯放过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一点力量积聚起来,恨恨地看着苏俊。 对峙了片刻的功夫,古德布勒大喝一声,猛地纵身跃起,挥舞着手中弯刀,劈向了苏俊的脑袋,这一刀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势,是古德布勒透支着自己生命劈出的一刀,声势极其骇人。 正可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若这一刀不能劈死安宁世子的话,想必不用苏俊动手,古德布勒也会因为激发潜能,透支心力而亡。 苏俊呆呆的站在原地,好像被吓傻了一般,周围的安宁新军都是惊呼一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伍阔海的手心更是捏了一把汗,是他故意把古德布勒留下来的,如果安宁世子因此出了点意外,他是绝对逃脱不了干系的。 古德布勒的弯刀距离苏俊的额头还有不到三寸的距离,古德布勒内心一阵大喜: “快了,快了,再有一秒,我就可以斩下这个安宁世子的脑袋,他将会为自己的愚蠢此付出生命的代价,那样即便自己死了也没有辜负亚古神的恩赐。” 伍阔海已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不敢看下去,太近了,即便是自己出手,也无法替世子挡下这致命的一刀,都怪自己的自作多情,才酿成如此大祸。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镇北将军必死无疑的时候,只听到“叮当”的一声,那是金属武器落地的声音,一些胆大的安宁官军睁开眼睛,发现不知道何时,古德布勒握刀的手臂已经被砍断,正是他的刀掉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而安宁人的主心骨苏俊依然微笑的站在原地,雪饮刀还在原封不动的躺在刀鞘中,仿佛没有动过一般,没一个人看清苏俊是如何出的刀,就连古德布勒也忘记了疼痛,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如果我想砍你的头,你的脑袋早就已经分家了,我留着你的命,就是要让你看看,我是如何把你的子民都屠戮一干二净的” 苏俊面带微笑,但此刻他的声音却比正在飘洒的雪花还要寒冷数倍,苏俊不在看断臂的古德布勒,缓缓的转过头,淡淡的对所有新军说道: “凡是亚古人,无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全部杀掉,我不要俘虏和奴隶” “我要用蛮狗的血来祭奠那些无辜死去的安宁同胞,我要让所有的蛮人都知道,犯我安宁者,虽远必诛” 所有的安宁新军在经过短暂的沉默后,一起发疯了的呼喊道: “犯我安宁者,虽远必诛” “犯我安宁者,虽远必诛” “犯我安宁者,虽远必诛” 安宁百姓也加入到呐喊的行列,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呼喊,所有人如同疯了一般,每一个人的眼中含着泪,安宁的所有人都吃过蛮人的苦,这一刻所有的委屈都找到了释放口,得以宣泄。 呐喊声、高呼声直冲云霄,在寂静的夜晚如同炸雷一般,经久不衰。 很多年后,已经是垂垂老矣的士卒回忆起今天的这一幕,还记忆犹新,因为很多人一辈子也不会经历这样荣耀的场面。 “将军威武!犯我安宁者,虽远必诛” 周围的安宁士卒高举手中的战刀,大声的欢呼,苏俊微笑着执刀向四周示意,也只有伍阔海等心细的人才发现苏俊的脸庞也隐隐震颤。 控制了亚古部落,将警戒哨探远远地放出去,提前提防其他蛮部趁机偷袭,接下来便到了收获得时刻,盘座在老蛮王宝座上的苏俊正在听取着手下汇报着收入。 虽然还远远地没有整理完毕,但已经报上来的收成便让苏俊已是喜上眉梢,直恨不得手舞足蹈了。 亚古部落并不大,只能算是一个中小部落,在大草原上算不得什么,原来只想杀人报仇,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但眼下看来却是大错特错了,从这一点也可看出这一次蛮族在北安县的大掠对北安县造成了多么深的危害。 首先是粮食,虽然不多,苏俊也看不上这点东西,但是蚂蚱腿也是肉啊,更何况是白来的,吃着都是一股子便宜味,吃着得劲! 其次是牲畜,猪马牛羊加在一起接近两万头,其中光是可当做战马骑乘的良驹就有上千匹,这才是苏俊眼中的硬头货,也是他最想要的! “除了粮食和牲畜,还有金银珠宝也不少!” 褚雁如同暴发户般兴奋的说道: “我略略估算了一下,所有的黄金和珠宝折算成银子大约已经超过了三十万两,对于亚古蛮这样的小部落来说,这已经不少了,当然,这些还没有算那些普通百姓家中的东西,只是老蛮王府库里找到。” 第一百六十七章 斩草除根(求收藏、推荐、订阅) 褚雁本就是贼寇出身,对于金银珠宝的敏感程度远超其他人,既然是他估出的价钱应该算是八九不离十了,苏俊一脸平静的说道: “不错,蛮人都杀了,他们的东西也给我抢个一干二净,奶奶的,我们北安县百姓受过的苦,让他们也尝尝,今夜过后我要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亚古蛮。” 除了高氏兄弟外其他将领看苏俊的眼神全变了,刚才只是以为县首大人随便说说,故意气小蛮王而已,不过看现在苏俊的架势,这是要动真格的,真要斩草除根啊! 过了好半晌,高威先开口说道: “刚才解救了被掳来的奴隶七千余口,其中有五千多是咱安宁的百姓,其他两千多是其他小部落的,这部分人怎么处理?” “我们的人,每人给发五两银子,和我们一起回到安宁之后,让他们各自返回家中,如果愿意投军的,我们也欢迎,至于其他部落的奴隶也带走,在哪都是当奴隶,以后我们安宁也要使唤蛮人的奴隶” 伍阔海眼光闪动一丝波光,吞吞吐吐的说道: “将军,那些其他部落的奴隶,我们留不得!” 在苏俊的眼里,伍阔海无疑是一员有勇有谋,不可多得的良将,此时听到他说这群奴隶留不得,不由得以楞,诧异的问道: “阔海是什么意思?不过是一些其他部落的奴隶而已,有什么留得留不得的?” “留着他们迟早是祸害,既然亚古蛮的老少妇孺都杀了,不如把这群奴隶也一并……” 伍阔海虽然没把话说完,但是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在座的所有人心里都和明镜似的! 袁崇文和于大猷等一些老的军中将领此时也明白了伍阔海的意思,作为一名武将,他们对于战场上两军的生死看的很淡,死了只怪不自己本事不济,怨不得别人,可要是杀这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奴隶,他们却有点犹豫了。 即便这群人都是手上血迹累累的战场屠夫,听了伍阔海的话脸上一阵发白,再看向脸上波澜不惊的苏俊,不由得心中闪过一丝寒意。 反观霍无疾和褚雁等一些新入伍的中层将领却丝毫不以为意,尤其是霍无疾脸上不但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还有心情把玩着一块不知从哪里抢来的一块玉佩。 “奶奶的,真看不出来这个打铁匠不光打架厉害,心也这般狠啊!” 于大猷轻轻的嘟嘟了一句,虽然自认为自己声音不大,但是在空旷寂静的屋内,却显得异常刺耳,于大猷不禁吓了一跳,抬眼看见众人都望向自己,不由更是尴尬。 伍阔海似乎并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对着苏俊淡淡的说道: “亚古部落人口过万,在今天这场夜袭之后,除了战死和投降的士兵,就连部落内部方妇孺、老幼也被我们屠戮的一干二净,可是对于其他部落的奴隶,不是我想杀,而是我们不得不杀啊!” 苏俊未置可否的看着伍阔海,等着他把话说完,可一旁的于大猷是个急性子,不由分说的拉扯着伍阔海的衣服,连声问道: “这是啥意思,为啥非杀不可?” “我们这次之所以能几乎毫无伤亡,除了苏将军指挥得当,还是因为我们有一条不为人知的秘密通道,如果这群人不杀,保不住将来他们就会把我们袭击亚古的事宣扬出去,我们北安县的戍军是从哪里来的?这个秘密必将不保,只需稍加查探,不老林的秘密必将暴露,那绝对是所有人不想看到的” 于大猷一时语塞,北蛮的部落大大小小加在一起,足有数百个,如果硬碰硬的打,北安县的损失肯定不会小,万一蛮人联合在一起攻打安宁,那将会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苏俊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斩钉截铁的说道: “阔海说的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为了以后的战略安排,不老林这个秘密我们也必须保住,至少,眼下不能让别人知道,更何况,将这些人斩尽杀绝之后,还会有一些意想不到好处。” 这回轮到伍阔海诧异了,他之所以要杀这群奴隶,只是想保证不老林的秘密,可是苏将军还有其他好处,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不由得瞪大了双眼,看向苏俊。 “亚古部落被灭族,这是谁做的?” 苏俊看向众人笑着说问。 “当然是我们做的,苏爷这是何意?” 大家被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糊里糊涂的回答道。 “但知道是我们做的人都死绝了,至于我们救回去的安宁百姓,我们也告诉他们一定要保住秘密。” 苏俊两手一摊,笑眯眯的说道: “北安县军距亚古部落中间有好几个蛮族部落,我们又不可能从天而降,所以肯定不是我们干的,既然不是我们长途奔袭哪会是谁做的呢?” 苏俊再一次反问,众人都默然,不知道苏俊到底是何意。 “北蛮蛮部之间并不是铁板一块,他们也互相猜疑,互相提防,有一些只认为聪明的部落就会想到是不是有那个部落看这个冬天过去,就见财起意悄无声息的把亚古部落灭了族?如果是,那这是哪个部落干的?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灭的部落?” “如此一来,各部之间的猜忌更加严重,便是他们最大的部落,想要平息下去也必会费一翻功夫呢!刚才我问过了,另外一个小蛮王带着一千蛮兵去和努亚人商量结盟的事情,如果知道了老家都被端了,还不知道会怎么闹呢。” 伍阔海用手一拍自己的大脑袋,失声笑道: “苏爷高,您真是太高了,这群蛮狗互相猜忌,邻里失和,对我们可就是大大的好处,如果有机会我们还可以各个击破。” 众人身上都是凉嗖嗖的,看着苏俊和伍阔海二人如同看着妖魔一般,大家来抢亚古,只是想单纯的报仇和解救被抓的安宁百姓,没想到苏俊却能算计的如此之深,将草原各部落之间的关系都算计在内,这是什么样的脑子,能想出这么多! “将军,您带着大部队先走,余下的交给我” 其他人还没从思考中缓过神来,褚雁就对着苏俊说道: “苏爷,您率领大部队和缴获的物质先走,我来殿后,这些清理俘虏的事,我最擅长,处理起来也得心应手。”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大胜而归(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也不是心软的主,屠灭亚古一族就能看出来他的狠辣之处,眼下褚雁把这事大包大揽过去,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有劳褚屯长了,把事做的利索,干净点”。 褚雁环视了一眼屋子里的其他将官,褚雁阴森森的说道: “不知那位弟兄愿意留下来与我同行?” 袁崇文,于大猷等人或是低下头,或转过脸,半晌,霍无疾懒洋洋的站起身说道: “如若不弃,我倒是愿意和褚兄弟,一起执行这项任务。” 褚雁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先谢过了霍大人了!” 大雪飘飘洒洒下了一整夜,丝毫没有要停的趋势,苏俊等人返程的途中,地上已是白茫茫一大片,除了两千多的军士身上着冬衣以外,被掳到亚古部落的北安县百姓的衣衫都太过单薄,但抢了亚古部落,这些人身上便套上了五花八门的衣衫,远远看去,倒像是一帮杂乱的蛮人。 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奴隶虽然一个个面黄肌瘦,看起来营养不良,但一想到从此将获得自由,可以和家人团聚,虽是冻得脸青手乌,但却一个个难掩兴奋之色。 这支浩浩荡荡的大军欢呼着,兴奋着从不老林原路返回,苏俊骑在马上,看着兴奋的部下,心里暗叹,一个王朝的兴起便意味着另一个王朝的没落,想到这里,心里不由警惕,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落得古德布勒的下场? 自己看似很强大,但是整个大武帝国,自己这点实力还太过弱小了,想起古德布勒最后绝望的眼神,看到子民被屠戮殆尽,自己却无能无力的感觉,那一定是不好受吧? 不知怎么的,苏俊忽然又想起了那个梦,想要好好地活下去,便得有更强大的力量,这个时代,只有强大的力量才会让人不敢对你有什么心思,才会保护自己,进而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一边策马缓行,一边思量着回到北安县之后的动作,袁崇文、于大猷、伍阔海等人率着一众新兵前呼后拥的围着苏俊,所过之处,一片将军威武的欢呼。 临近不老林之时,苏俊等人在原地等了一小会,褚雁和霍无疾等人也赶了上来,闻到褚雁身上那浓浓的血腥味,苏俊叹了口气,无所谓对错,这个年代,人命贱如狗,要么杀人,要么被杀,谁都没有选择,这群人或许不该死,但是只怪他们投错了胎。 “处理的怎么样?有没有留下尾巴?” 苏俊看了下志得意满的褚雁和霍无疾,轻声问道。 “放心吧,我命人都是用蛮人的武器下的手,地上的痕迹也都抹掉了,保证没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褚雁虽然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但是自己确实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苏俊眯着眼睛笑呵呵的对他说道: “你这次做得很好,嗯,从今天起,你便是北安县第四军中的千户长了,以后奋勇杀敌,自然有机会封侯拜相。” “啊?” 苏俊的话犹如惊雷,褚雁呆立在当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遏制住心中的狂喜,终于修成正果了,自己这张脸毁的是真值当,不但让自己活了下来,而且在军中一越成了千户长,这比苏俊当初答应他的屯长可是足足高了一级啊。 褚雁对于安宁的军制还是清楚的,一下子越过百户长、屯长直接成了千户长,意味着自己可以统率一千的人马了,要知道,这里除了袁崇文是军侯,于大猷是假侯,其他人最多估计也就是封赏个千户长,那就是上天了。 “多谢将军,我褚雁是个粗人,虽然不动啥大道理,但是我娘却交给我,得人恩果千年记,知恩要图报,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给的,刀山火海,放火杀人,您说话,我绝没半分不字” 褚雁有些兴奋过头,嘴里说话都不过脑子了。 苏俊把眉毛一扬,笑着骂道: “一个千夫长就把你卖了?以后安心跟着我,好处多着呢,当兵的别老想着杀人放火,多为老百姓做点事,也算对得起你身上这件衣服” 褚雁也知道自己兴奋的说吐露了嘴,赶忙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好在其他人并不知道他的底细,也没人多想。 看着褚雁虚心接受的模样,苏俊点点头,说道: “刀山火海自然不用你去,你指挥大军过不老林吧,这一次人数众多,且有如此多的牲畜,不要出什么乱子,我不想有什么不必要的损失。” “将军放心!” 褚雁拍拍胸脯,大声说道: “我敢保证,一个人也不会丢,一头牲畜也不会少,保证完完整整的走过不老林。” 自从苏俊亲率两千多个新兵出发后,阎青花这心就没在肚子里好好呆过,整天的胡思乱想,处理完每日的公务后,便是派人去打探苏俊的队伍,还没有等到苏俊的消息,却等来了一封家书。 这封家书,不是写给阎青花的,也不是写给苏俊的,他们都是无根浮萍,那还有什么家人,而收信人却是不知道何故意外身亡的苏仲卿,自然也就是现在的苏俊了。 寄信人不是别人,苏仲卿的目前,安宁王的侧妃,既然苏俊还没回来,阎青花也没敢私自把信拆开,可是左等不见苏俊的影子,右等没有这两千人的消息,饶她是心狠手辣,无情之人,现在也如同丢了魂一般,成日茶饭不思。 这期间邹弘也来了数次询问镇北将军的消息,开始他辅佐苏俊只是为了邹家,可慢慢的发现苏俊的确是难得一见的明主,自然而然就心甘情愿的全力辅佐,如果苏俊真出了问题,那他的这一翻心血便算是白费了。 两人提心吊胆只过了两天,便等到了天大的喜讯,一名鹰眼天目的探子飞奔而回,来到将军府门口,一跃下马,一路狂奔向府内跑去,一边高声叫道: “安宁打捷,将军大胜而归了!” 阎青花和邹弘狂喜之下,也顾不得什么文士风度了,两人一边一个,将那报捷的探子揪住,拖进屋内,你一言我一语地提出无数个问题轰炸着那个士兵。 那士兵眨着眼看着两位大人,实是不知道该先回答那个问题,憋了一会儿,才再两人能杀人的目光中道: “镇北将军打了大胜仗,抢了无数的武器、铠甲,无数的马匹,白银,不但把被亚古蛮人抓走的安宁百姓救了回来,还直接让亚古蛮从北疆除名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发笔小财(求收藏、推荐、订阅) 这名鹰眼天目的哨探对缴获物品的数量也很模糊,看着左一车,右一车到底是多少东西,他也弄不清楚,没什么数字概念,和阎青花话汇报的时候,只能用无数来形容。 阎青花和邹弘二人面面相觑,不是说好突击战么?现在变成灭人全族了?两人互相对视了半天,自然高兴不已,不管如何,苏爷没有威胁,这比什么都重要,两人击掌相庆,阎青花笑着说道: “邹大人,看来你就是个劳碌命,又得要紧忙活一阵子了!” “哈哈,忙点好,忙点好,如果每次都是忙这种事,就算是累死,我也甘心。” 邹幼麟也是呵呵大笑: “当日,我来投奔之时,就知道将军是人中龙凤,可谁料到苏将军竟然还是一条战龙啊。” 两人打发起了这名鹰眼天目的哨探,便着急忙慌的开始准备迎接苏俊等人的回归。 虽然苏俊一再告诉阎青花要低调行事,此事不宜过度张扬,但处于兴奋中的百姓依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尤其是被掳走的家人们,自发的组织起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简直不过年还要热闹好几倍。 鹰眼天目的哨探带着阎青花派来的人见到苏俊,禀告的遥城内部的情况,在前面打头阵的褚雁自然明白这些,通知队伍停了下来,第一个走进遥城接受百姓欢呼的必须是他们的镇北将军,苏仲卿。 哒哒的马蹄声传来,前方出现了军队的身影,顿时锣鼓喧天,数万百姓欢声雷动,苏俊一马当先,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在他的身后,络绎不绝的队伍一支接着一支的出现。 苏俊打马跨过遥城成门,看着两边欢呼的百姓,两手虚虚一按,场面立时安静下来,众人都期盼地看着苏俊,许路二人都以为苏俊要发表一翻激动人心的演讲,心中也拟好了一番贺词。 苏俊本来也准备慷慨激昂几句,但突然看见道路两旁数以万计的安宁普通百姓,一个个眼含泪水,那是对亲人失而复得喜悦的泪水,苏俊嘴一张,竟然大喊了一句: “北安县的老少爷们,从今天起,北疆蛮子抓我们当奴隶的一去不复返了,只要我还在,我就用我的命来护大家周全。” 数万人顿时凝固,短暂的失神后,所有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情绪高昂的百姓们,振臂大声的欢呼道: “苏将军威武” “苏将军威武” “有苏将军在,就算来再多的蛮狗,我们也不怕啦” 袁崇文和于大猷俩人眼眶也有点湿润了,镇北将军就是镇北将军,这个时候不需要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大家就如同疯了一般,历任县首打胜仗归来,恐怕苏将军这是最爷们最硬气的讲话了。 在苏俊身后,袁崇文、于大猷、褚雁、伍阔海、霍无疾等人依次享受着万丈荣耀,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穿过了遥城的城门,大家终于算是回家了。 “我的苏爷呦,还是您厉害!” 阎青花策马快步来到苏俊身侧,魅眼含笑,低声对苏俊说道。 “哎,本来想说点振奋人心的……” 苏俊难得脸皮上有点泛红,不好意思的继续说道: “不知怎地,一张口久像是在说大话一般,想改口的时候,却已经为时已晚。” “正是因为将军即兴而言,不假思索,那才好啊!” 阎青花如沐春风,这几日的担惊受怕早就烟消云散,美滋滋的道: “在说了,这算什么大话,我还不知道咱家苏爷的本事嘛?再说了您要是真和老百姓说什么家国天下这些大道理,那无异于对牛谈琴,但百姓心里也有杆秤,谁对他们好,谁保护他们安全,他们都在心里记得一清二楚,您做了这么多,老百姓要是还不维护你,那能维护谁呀?” 苏俊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阎青花虽然说的话糙,但是理不糙,通过来到北安县和边关百姓们的接触,发现其实他们的要求并不高,但要在这个动乱的时代,却也很难满足。 “青花,你说的倒是容易,可做到却难啊,蛮人始终是我们的心腹大患,我们现在做的还远远不够,只能算是堪堪迈出了第一步而已。” “万事开头难,您才到北安县几个月?已经做了很多县首一辈子都无法做到的事,还不知足啊?现在做的好,以后会更加的好,难得苏爷没信心?” 阎青花好似苏俊肚子里的蛔虫,对他的想法自然一清二楚,现在故意激了他一下。 苏俊知道阎青花是故意激他,但是他偏偏就吃这个,顿时胸中一时涌起豪气云天,大笑着说道: “这一路走来,有多少困境,可曾难得过我?现在这大好的局面,难道我做的还不如过去那般?” 眼见自己的目的达到,阎青花这才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对苏俊说道: “这是前几日都城那边送来的信件,奴家也没敢妄动,等着苏爷回来亲自拆开看。另外,如今冬天眼瞅着就要过去了,春耕就要开始了,前些日子按照苏爷的要求,各处开垦荒地已经初见成效,到时候具体怎么分配,奴家也不敢做主,只等苏爷回来做具体安排。” 苏俊笑着说道:“什么等我回来示下?你怕是又想偷懒,所以这样大麻烦事才会等我回来忙碌吧。” 说着又看了看一旁的邹弘笑着说道: “不过这也确实是大麻烦事,别说你,就连我的幼麟看了也头疼吧?” 邹弘接茬道: “为苏爷效力,有什么麻烦的,若是这种麻烦事,那倒是多多益善” 大家一路有说有笑都进了城,从亚古部落缴获的物资让北安县发了一笔小财,不过对于蛮子们用的武器,苏俊自然是看不上的,所有的武器和铠甲通通找人融解,从中提炼精钢,再打造更加锋利的武器。 至于掠夺来的珠宝和饰品,也都被阎青花安排人手运到邰党郡贩卖,效果出人意料的好,蛮邦的战利品在邰党郡里大受欢迎,不仅王公显贵们竞相购买,就连其他诸侯国的商人们也花大价钱收购,要带回本国出售。 十多大箱的蛮邦饰物,在运抵邰党郡的不足一周就销售一空,这是令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这些珠宝饰品足足卖了将近三十万两的白银,这使北安县的银库更加充足。 第一百七十章 京都来信(求收藏、推荐、订阅) 亚古部落的武器、盔甲、粮草可以为己用,蛮人的饰物、珠宝可以换回大笔的钱财,苏俊如同初品尝到禁果的不经事少年,一旦品尝到了甜头,就有些收不住手,又想着什么时候再通过不老林去抢其他的蛮人。 苏俊回到屋内,只剩下他和阎青花、邹弘三人的时候,他才打开京都来的书信,起先苏俊的面上还带着笑容,然而只看了几行字,他的面色便渐渐凝重起来。 阎青花和邹弘都觑着他的脸色,见此光景,便都住了声,不敢再说笑。 过了半晌,还是阎青花最先开口,轻声问道: “苏爷,信里到底写了什么?莫非有什么麻烦事?” “何止是麻烦,你们两个也看看吧” 苏俊将信转交给阎青花,阎青花仔细的看了一遍,又把信传给了邹弘,三人一次把信看完,脸上不由得都出现了几分凝重。 信是苏仲卿的便宜老娘写给他的,心中无非是说一些家长里短的事,主要是关心苏仲卿在北安县呆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危险,为什么收到书信一直未回。 整封心中都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关爱之情,可让苏俊感到一些不安的是书信最后的寥寥数语,苏仲卿的母妃告诉他,安宁王最近身体不算太好,想招苏仲卿回京,这对苏俊来说无疑是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半晌过后,阎青花最先开口说道: “苏爷,看王妃的意思,书信不止这一封……” 苏俊紧锁着眉头,沉声说道: “我知道,所以说,一定是有人把书信给拦截了下来,所以到我们手里的只有这一封” 邹弘不知道其中的内幕,感到不解的问道: “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把王妃写给世子殿下的家书给截获了,这是想造反吗?” 看着一脸茫然的邹弘,苏俊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的说道: “无论谁拦截的,那都不是好事,看来王廷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要抓紧时间继续募兵,现在这点兵力对于我们还是太少了,我们一定要赶在调我回京都前,变的更加强大” “奴家邹弘,明白” “这几天苏爷也累坏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 说完,两个人并肩告退了。 这一晚上,苏俊算是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他一觉醒来时,已近午时,一连下了数天的大雪终于停了下来,透过窗户看出去,尽是一片银装素裹。 屋檐下,树杈间,倒挂的亮晶晶的冰锥闪着幽幽的光芒,或长或短,或粗或细,不一而足,偶有一阵风吹过,簌簌的雪粉便纷纷扬扬的自空中掠过,转眼之间,又融入那一片雪白,再也不见一丝踪影。 苏俊梳洗打扮后,就来到军营里走了一圈,还没等到营门口,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阵整齐的呼喝声,那是新军们在训练的声音,因为最近一直打胜仗的缘故,这群新兵蛋子训练的时候额外卖力,都迫切的希望可以早日上战场。 苏俊从雪地上捧起一把白雪,狠劲地按在脸上揉了揉,自己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很多,这是他前世小时候和师傅练功时候,最常用的方法,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了,雪在脸上擦拭的时候,仿佛耳边又想起了师傅的谆谆教诲声。 营门前的平地上,亲卫们早已将雪扫开,露出才被夯实不久,又被冻得极硬的地面,褚雁、伍阔海和霍无疾等人正带领着各自的部下在大校场上操练阵法,虽然天很冷,但这一群汉子都是脱得只穿一条条单衣单裤,身上冒着腾腾热气,大声吆喝着练习。 对于戍军的操练,苏俊还是很看重的,不光练习士卒的个人能力,还紧抓思想教育,这其中就包括战场纪律及悍不畏死,勇往直前的精神。 但对于可用、可堪大任的人,苏俊的要求就更多了,不单要求个人手上的功夫过人,还要明白如何排兵布阵,现在训练的这群汉子都是从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再加上大家练的起劲,现在可以说是进步神速。 大家看到苏俊前来视察,所有的士卒纷纷涌上来行礼打招呼,苏俊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们去做自己的事,这群新兵蛋子看到苏将军站在一侧,倒是训练的更加卖力起来。 褚雁、伍阔海等将官却不敢怠慢,扔下手中的兵刃便侍立在苏俊一侧,朗声问道: “苏爷,您看怎么样?弟兄们练的可都很卖力!” 霍无疾继而问道: “要不等苏爷用过饭,我们陪您到第四军和第五军看看?” 苏俊笑着说道:“反正已这个时候了,我们还是一起去新军中和士兵一起吃吧!” 褚雁钦佩的说道: “苏爷,您对下面的士卒是真好,我和官军没少打交道,但是像您这样体恤士兵的刻真不多见,我还从来没有听到过堂堂的县首和小卒子们在一起吃饭的。” 苏俊笑眯眯的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别往了,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你本事再大,在战场上如果没有士卒真心拥护你,拼命杀敌,那一切都是白搭。” 褚雁咧开大嘴,笑着说道: “苏爷的话在理,想想以前做的那些不是人的事,我现在还脸红,不过上天对我不薄,让我有幸遇到将军,不但活了下来,还能为老百姓做事,反正从此以后我褚雁这条命就是将军的了。” 霍无疾倒是没有那么多想法,他年轻气盛,只想着能杀敌立功,将来封侯拜将,也无愧男子汉在这世上走了这一遭,心中更是感念苏俊。 四人边说着闲话,边往新军训练的大校场那边走去,走得一阵,苏俊耳边忽地传来一阵童子琅琅的读书声,不由感到大为奇怪,询问道: “军营中怎么会有读书声?” 伍阔海笑着回答道: “将军每日忙于公务,却是不知,阎姑娘见军营附近的孩童不少,便建了一个学堂,请了两个先生在哪里教童子们念书呢!咱北安县的百姓生命有了保障,就惦记着让孩子们多学点东西呢!” 苏俊听着连连点头,想不到阎青花不但蛇蝎心肠,竟然还能想到如此利民的事情,这年月,寻常百姓的子女想读书还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更何况这些士卒的子女? 不说别的,单是笔墨纸砚,一般百姓又如何消耗得起?眼下北安县在自己的治理下,倒是不缺钱,让孩子受些教育总是对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姐妹花(求收藏、推荐、订阅) “北安县有学问的人不多,却是不知道是哪位先生来教大家读书识字?莫非是从县衙中找来的文官? 伍阔海哈哈大笑说道: “将军您有所不知,这两个先生却和其他的教书先生都不一样。” 苏俊惊讶的说道:“这是什么话?教书先生还有什么分别吗?” 霍无疾在一边赶忙解释道:“将军,这两个先生和其他先生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因为她们两个都是女的。” 苏俊更加吃了一惊:“女的?莫非是青花和九儿跑这里来教大家识字?青花自己的事情都忙不开,她如何有这份功夫?” 霍无疾笑道:“将军,虽然不是阎大人和九儿姑娘,但是说来也算是熟人,您不妨再猜猜到底是谁?” “北安县读书的人都不多,而且我好像也再不认识什么女眷了?到底是谁呢?” 苏俊皱着眉头说道。 “哈哈,想不到一向料事如神的苏将军也有想不到的时候” 霍无疾很兴奋的继续说道: “这两个教书先生不是旁人,正是我们在亚古部落的蛮王屋子里救出来的那两个女人,却不想居然是两个识文断字的女子,听阎头领说,这两个女子必然出身不凡。” 苏俊不由来了兴趣,道: “哦,看不出来,想必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她们叫什么名字?” “那两人却是一对姐妹花,姐姐叫楚萱,妹妹叫楚萤,大人,您要去看看吗?我瞧那两个女先生学问挺不错的,特别是姐姐楚萱,我看了她写的字,虽然咱不认识几个大字,但那字我瞧着就是漂亮!” 伍阔海呵呵笑道: “这样的好姑娘如今在咱北安县也是挺可怜的,没个人照顾,多不容易” 苏俊有些啼笑皆非,这伍阔海看着挺粗犷,心思还挺细腻,莫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不过苏俊对这楚萱和楚萤两女倒真是来了兴趣,这时代,读书不易,女子读书更是不易,如非官宦大家,抑或豪门世族,断断是不会让这两个女子念书的,可这两人既然回来,却不何不回家,反而要在这军营里受苦呢? 说话间,四人已到了一幢木屋前,也许是为让孩童们读书更清静一些,这房子选得地方却是离军营有些稍微远一点,在军营的外围。 虽是外围,但这里的戒备依旧很森严,不时便可看到有巡逻的士卒走过,如果真有意外发生,一声吆喝,军中的士卒必然能在第一时间赶过来支援。 不过估计没有人敢来这地方惹是生非,毕竟这里的士卒若真打起架来,可不会手下留情,真遇到地痞流氓来闹事,估计分分钟就会被全部放倒在地。 苏俊一看这房子,不由得在心中倒是赞了一句阎青花果然心细得很,这座屋子虽然看起来和其他房子区别不大,但是细微之处还是有不少改动。 这书屋倒是秉承了士卒房子的风格,粗旷,结实,巨大的圆木略微削了削,有些疙瘩还留在上面,圆木之间的缝隙用木板小心地钉上,这样既能保证寒风不吹进来,又可以防止小孩子淘气夹了手指。 苏俊等人站在屋子的外面,隔着窗户看去,数十个小孩子坐在端端正正的坐在木头凳子上,两手放在膝上,睁着一双骨溜溜的眼睛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上首的女先生,那桌凳都是用砍下的巨木制成,不但表面用刨子刨的工工整整,还在上面刷了一层漆。 两个妙龄女子一人手持书卷,正抑扬顿挫顿的领着孩子们诵读《论语》,另一个却是坐在一侧,拿着一卷纸,在上面抄写着什么,想必应该是给孩子们拿回去临慕的手稿。 这些孩子大多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即便有手稿也绝对买不起笔墨纸砚,大多只能拿着老师写好的手稿,回去到雪地或者泥土上练习。 木屋的中央放着一个大火盆,里面的炉火正在滋滋啦啦的燃烧着,使屋内有了一丝丝的暖意,配上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苏俊的心里不由得感到一些骄傲。 苏俊站在窗户边,透过木棂看着那女子,那日在蛮王的屋内只是匆匆一瞥,并未看的清晰,只感觉对方长的应该不差,怎么得也算八分女以上。 现在隔窗细看,不由大是赞赏,两人果然都是美人胚子,虽然都没有化妆,也没有刻意地打扮,一副素面向天,但是比起黎九儿和阎青花这样的绝世美女,也并没有差出去太多。 站着的女子穿着灰布棉衣,乌黑浓密的秀发随意的垂在脑后,肤白如玉,唇红齿白,领着学生念书,声音宛转,颇为好听。 另一个女子虽然坐在哪里,但也不能掩盖那婀娜的身材,只是背对着苏俊,无法看清其面庞,但既然两人是姐妹,想必容貌也不会差太多。 当真是红颜薄命,苏俊不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被蛮人掳走,想必这对姐妹如今应该正在深闺之中嬉戏,憧憬美好的未来,又如何会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刻如此辛苦,看那抄书的女子手冻得通红,不时放下笔将手放在嘴边呵气,不由得心情沉重起来。 苏俊的叹息虽然声音不大,但却恰好卡在了孩童们念书停顿的时刻,便显得格外清晰,那读书的女子一惊,抬起头来,余光正看到站在窗户边的苏俊等人,顿时一惊,慌忙站起身来,对着所有的孩子们说道: “大家朗读的都很好,今天的功课就先到这里吧,大家去领了字帖,拿回家里认真练习,明天我可是要检查的哟。” 半大的孩子们欢声雀跃,纷纷站起身来,冲着两个老师鞠躬认真的说道: “先生好,先生再见!” 这群孩子毕竟年龄还是太小,正是贪玩的年纪,忽的听到先生发了话,便迫不及待的收拾东西,一个个去领了那手稿字帖,争先恐后的奔着房门蜂拥挤了出去。 眼见孩子们蹦蹦跳跳的走远了,两个教书的女子慌忙迎到门外,同时对着苏俊施了个万福,低声说道: “小女子楚萱楚萤给县首大人请安,不知大人驾到,还万望恕罪” 苏俊仔细打量了一眼刚才端坐的女子,发现与其姐姐长的果然差别不大,甚至比姐姐更要貌美三分。 伍阔海、霍无疾、褚雁等三人并未和苏俊一同走进学堂,规规矩矩的守在了大门外,房中便只剩下了苏俊与那楚氏姐妹三人。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为万世开太平(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微微的点了点头,打量着这间临时改建的学堂,虽然有些简陋,但这两个女子精心的布置下,倒也显得有些书香之气了,屋内的墙壁上挂着几副字,虽然看着有些柔弱,但却清新脱俗,倒也颇有可观之处,想必是这姐妹二人自己书写的。 见苏俊的目光落在自己二人写的条副之上,二位姑娘不由有些局促,对于这位县首大人,她们姐妹私下里曾经打探过,只知道是安宁的二世子殿下,虽然往日里名声不好,但在北安县绝对是天神一般的人物。 看着苏俊半天没有言语,两个姑娘心跳加快,内心不由得有些惴惴不安,两人原本都是生在深闺,虽有些才学,但自问却是无法与安宁世子的学识比肩的。 姐姐楚萱脸上泛起红晕,低声道: “小女子饭后胡乱瞎写,不曾想到会被您看见,还请将军恕罪。” 苏俊内心一阵崩溃,这个年代的女子,那都好,就是动不动就让人恕罪恕罪的有些受不了,这一点阎青花和黎九儿就比所有人做的好多了,大大方方的交流,这样自己也会感觉到舒心。 虽然听起来不舒服,但是苏俊也没有怪罪她们姐妹二人的意思,毕竟这个年代的风俗礼仪就是如此,男尊女卑,相对而言,女子是没有什么地位的,如果所有女子都向阎青花和黎九儿那样,才会让人感到无法接受。 苏俊笑着回答道:“两位姑娘的字迹虽然腕力略显不足,但却胜在秀丽,都说字由心生,见字如见人,从墙上条幅的字里行间,便知二位是温婉柔弱的俏佳人!” 楚萱看着苏俊,心道都说这位新来的镇北将军再战场上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不曾想到对字画竟然也颇有研究,原来还是是位儒将军,不由得由衷赞叹道: “将军法眼如炬,小女子佩服之极,只是我们姐妹二人命苦,担不起俏佳人三字。” 一边的楚萤却比楚萱要活泼一些,俏皮的眨了眨眼,对着苏俊说道: “久闻世子殿下擅长书画,不知我们姐妹是否有幸能一睹殿下的真迹” 或许是更加年轻一些,楚萤的心态明显要比姐姐好上许多,似乎已经彻底从这场劫难的苦痛中走了出来,眉梢之间多了些喜色,而楚萱却不然,虽是强作欢笑,但眼睛深处,却是难以掩藏那一丝痛苦之色。 “好,既然来了,想必不留下点东西,你们姐妹恐怕是不会轻易放我离开了。” 苏俊绝不相信这楚氏姐妹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可整个北安县并没有姓楚的豪族,不免在心底想打探一下这姐妹二人的身世,也想早日帮其走出痛苦,所以对于自己的一副字,他倒是没什么吝啬的。 楚萤欢喜雀跃的准备好研好墨,将纸铺好,将毛笔递到了苏俊的手中,满目之中都是期待的神色。 苏俊大步走上前,凝神片刻,蓦地伸手接过笔,只见笔似游龙手中舞,墨如行云纸上飘,一气呵成的写下四行大字: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写罢,苏俊又在后面署上自己的大名,回头朗声说道: “来到北安县的这些时日只顾着忙于军务,从未提笔写过字,倒是有些生疏了,两位姑娘是行家里手,可千万莫要见笑。” 楚萱和楚萤默不作声,只是死死的盯着苏俊的这幅字,只见笔法苍劲有力,大开大阖,笔墨之间隐隐有兵戈气息,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字画。 再看这四行字,楚氏姐妹二人彻底惊呆了: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短短的二十二个字,却蕴含着太多的东西在里面,什么样的视野和抱负,才能写出为万世开太平的豪言壮语? 不要这份气度和境界,就光是笔力也绝不是一个二十左右的毛头小子能写的出来的,姐妹二人实在难以相信,这幅字就是出自眼前年轻的将军之手。 “哇!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楚萤半晌才反应过来,由衷的赞叹道: “小女子自认见识不凡,书法大家和朝中大员也见过一些,但是能写出这种笔力和气度的唯将军一人,将军果然不负有天龙转世之名” 苏俊心中不由得一动,楚萤天真活泼,话语之间已经自己暴露了身份,看来这两人要么是久读诗书的官宦人家女儿,要么就是书法大家的孩子,不管怎么样,都绝非寻常人家的子女。 苏俊从一旁搬过一把椅子,坐了上去,反客为主的说道: “二位也都别站着了,今日正好军中无事,不妨和两位姑娘谈上一番,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楚氏姐妹两人拘谨的侧身坐下,楚萱的脸上更是满了不安,她心中自然清楚,姐妹二人都有着普通人羡慕的惊世之颜,花容月貌人人喜欢,可她们姐妹宁愿生的粗鄙不堪,至少那样也不会有昔日之祸。 这镇北将军今日看似无意来此,谁有知道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往日曾从家中父辈的口中听说,安宁的二世子苏仲卿,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只知道胡作非为,做一些让人不齿的事情。 虽然眼前的世子殿下与别人口中的不太一样,可毕竟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自打自己身遭不幸,楚萱早已心若死灰,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已是彻底的完了,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可她本是心高气傲之人,再也无意下嫁他人,只想平平淡淡,隐姓瞒名的过完这一生便罢了。 如果这苏仲卿心中真有别的想法,自己却该如何处之?眼下自己姐妹二人已是有家归不得,如果看起来道貌岸然的苏仲卿真如传言中一般,想对自己二人有此贼心,那天下之大,恐怕真无二人的容身之所了。 苏俊都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一句话,竟然让楚萱心底闪过了千百个念头,但妹妹楚萤心思更为单纯一些,此时满脸的兴奋问道: “将军年少却能写的出如此好字,真不知您是临摹谁的字帖才做到的?简直是匪夷所思,无法想象,还有您写的为万世开太平,我竟是闻所未闻,实在不知该如何……” 楚萤满脸激动的神色,到最后竟然结结巴巴的,有些不知所言,看苏俊的眼睛里,全是一闪一闪的小星星。 第一百七十三章 神之国度(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不以为意的笑着说道: “在下并没有临过他人佳作,只是自己无事胡乱写画罢了。” 听了苏俊的话,楚萤脸上的崇敬之色越发的浓郁,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眨巴眨的看着苏俊,眼中的小星星更加的多了,这可是自创字体啊,安宁的世子果然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楚萱心里装着事情,对于苏俊虽然恭敬,但是明显有些疏远的意味在里面,她从火炉的旁边捧起一个大碗,在大碗中倒满热水,轻声细语的说道: “学堂条件有限,并无茶水可饮,将军只能凑合着喝一碗热水暖暖身子吧!” 苏俊接过大碗,在嘴边停留片刻,却没有喝下去,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他若有所思的出神片刻,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两位姑娘家学渊源,必是豪族出身无疑,可是我刚才思考了一番,实在想不起北安县里有哪个豪族是姓楚的?” 苏俊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刚才还好端端的两个人,瞬间变的面色惨变,再无一丝血色,楚萱暗自垂泪,低声抽泣,就连一向活泼的楚萤也紧紧咬着嘴唇沉默不语。 看两人这幅仿佛天要塌下来的表情,苏俊如何能不知道二人心中所想?但是沉疴还须下猛药,此时唯有彻底说破,才能打开姐妹二人的心结,他咬着牙,硬挺着说道: “既然我已将你们二人救了回来,为何不早日返回家中呢,想必二位的父母已是望眼欲穿,每日寝食难安!为何要蜗居在北安县过这种流离失所的日子呢?” 屋内一片死寂,半晌楚萱才止住泪水,艰难地抬起头说道: “将军已知我姐妹二人身遭劫难,早已清白尽失,又如何有脸面见家中双亲?将军今日若是想来取笑我们姐妹二人,那可能要让您失望了,大不了我们现在就离开北安县,再另寻一处安身之所” 好不容易才有些长好的伤疤又被人硬生生地揭开,心口撒盐的滋味最是难受,偏偏解开伤疤的人又是自己姐妹二人的救命恩人,楚萱只觉得心中如刀割一般。 “你们姐妹的不幸,非二人之过?何必要拿别人的过错来折磨自己?如果有错,那也是我们安宁官军的错,安宁王廷的错,与你们何干?你们还年轻,难道你们就想一辈子生活在痛苦之中吗?” 苏俊越说越激动,最后的几句话甚至是吼叫出来的,他想改变这个世界,改变这个世界人的思想,可是苏俊发现有时候自己的力量真的太过渺小,即使自己是个穿越者,自己有着更先进的思想! 外面的三人听到屋内传出剧烈的咆哮声,担心苏俊会有危险,霍无疾愣头愣脑的推开门,眼前的景象却是另他大吃一惊,只见苏俊愤怒的站立在屋子正中央,两个弱女子却低着头暗自垂泪。 霍无疾有些不知所措的轻声问道: “将军,您……” “我没事,这里也没你们的事,该干嘛就去干嘛,别在这里碍眼” 苏俊冷冷的说道。 三个人赶忙灰溜溜的走出去好远,霍无疾嘿嘿笑了两声,不怀好意的说道: “咱苏爷,不会是想来个霸王硬上弓吧?我看那两个丫头哭的泪雨梨花的呢” 伍阔海瞪着大眼睛,恶狠狠的对霍无疾说道: “休要胡说,败坏将军的名声,当心被将军知道了,他可不会轻饶你” 霍无疾假装害怕的说道: “知道啦,知道啦,再说将军可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你啊你,就是太年轻好胜,也亏了遇到我们苏将军,要不你非得吃亏了不可” 伍阔海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三人当中只要褚雁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着这兄弟两人打打闹闹。 听到外面三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楚萱才霍的抬起头,哀伤的说道: “此事虽非奴家之愿,可如今我们姐妹二人清白已失,就算不折磨自己又能如何?即便是回到家中,只怕我们的亲生爹娘也会为了保全家族清白,赐给我与妹妹两人三尺白绫,一杯鸩酒罢了,连生都是奢望,还谈什么活在痛苦之中?” 苏俊盯着楚萱的眼睛,美丽的双眸中没有半天神采,有的只有一片死灰,那是心死之人才有的眼睛,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二八妙龄的少女身上。 过了半晌,苏俊才淡淡的说道: “在我的家乡,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在世界的另一面,有一个‘神之国度’,哪里没有剥削压迫,人人平等,女人不光可以读书识字,那可以享受和男人一样的权利,‘神之国度’的人敢爱敢恨,女子也不会因为被人欺辱,就一辈子抬不起头……” 姐妹二人全神贯注的听着苏俊描绘着他前一世的炎国,不由得被苏俊口中的世界惊呆了,连眼角的泪水都忘记擦拭,半晌后才痴痴呆呆的问道: “这个传说是真的吗?真的有这样的‘神之国度’吗?如果有,那个国家的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苏俊看到两人逐渐恢复了一些神采,不由得斩钉截铁的说道: “有,我相信,那样的世界一定会存在,至少我会努力把我们北安县打造成一片人间乐土,即使做不到天下大同,我至少要保证我的子民不再受到伤害” 楚萱眼中的神采渐渐消失,低声说道:“但愿将军不是诓骗我们姐妹,现如今我们这对苦命人只想忘掉过去,在这里平静的生活下去,至于家族双亲,不联系也罢,只望将军垂怜,收留我们在此。” 苏俊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在心里暗暗叹道: “就算自己再说的天花乱坠,可楚氏姐妹毕竟是古代人,她们受到封建思想的影响,把贞节看得甚至比命都重要,如果是普通人家倒也罢了,穷人难得娶一个妻子,只要活着回去便好。” “可偏偏她们是豪族子女,家族越大,便越是看重名节,难怪她们姐妹二人甘愿居于此地,这万恶的旧社会,果然是害人不浅” 苏俊在心中狠狠的怒骂了一声。 楚萱轻声说道:“有时候真羡慕阎大人的洒脱自如,是她安排我二人在此给这些孩子做启蒙先生,我们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苏俊一阵无语,心知多说已是无益,只能无奈的说道: “既如此,你们便安心地在这里住下来,忘掉过去吧,重新开始你们的生活,我相信,北安县会是你们新的家园。” 第一百七十四章 流离失所(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站了起来,转身正要出去,忽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回过头来,对着她们姐妹说道: “你二人既然羡慕阎青花的生活,而且又都有才学,不如从今以后,你二人每日只教授半日的课程,剩下时间可以到阎青花身边去帮忙打理一些事务,但是我要先提前说明,阎大人那边有些事情颇为繁杂,不知道你们姐妹可怕辛苦?” 苏俊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是在心里合计只要给楚氏姐妹二人找到点事情做的话,倒可缓解一下她们心中的苦楚。 楚萱和楚萤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欣喜,略做犹豫之后,楚萱柔声说道: “如若阎大人不嫌弃,我二人自然非常愿意去为其分忧,就只怕奴家学识浅薄,误了将军的大事。” 苏俊眼见二人答应,不由得会心一笑,朗声说道: “误不了事,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二人上午还在学堂这里为孩童儿上启蒙课,下午便去苏府找阎青花,和她学习处理一些简单事务,嗯,回头我命邹弘给你们多拨点银子,这学堂还是太过简陋了,教育应该从娃娃抓起,这种大事马虎不得。” 和马家姐妹交谈后,从学堂里走出来,苏俊再也没心思到军营里和士卒一起吃饭,奔着自己的府宅方向走了回去。 隔着窗棂框,楚萤痴痴的看着苏俊挺拔的背影,转过头看向楚萱轻声问道: “姐姐,向来你都是比我有见识,你和我说说苏将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萱眼中恢复了常色,摇摇头说道: “虽然我看不透他所想,但只凭一句为万世开太平,我就知道苏将军绝非只甘心当一个北安县的县首,如他这样的人,将来必会有鲛龙入海,鲲鹏上天之日。” “姐姐,你说苏将军如此关心我们,将我们安排到苏府做事,该不会也如同其他臭男人一样……?” 楚萤羞红了脸,不好意思说下去,继而偷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用蚊子大小的声音继续说道: “姐姐,你说苏将军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楚萱心中微微颤抖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俏皮可爱的妹妹,只见楚萤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心道不好,一准是妹妹对苏俊产生了别样的心思。 至于自己,楚萱却是清楚得很,对于这些事,早已是心若死灰了,没有心思再考虑儿女私情,眼见妹妹已有些陷了进去,便想办法赶快让妹妹脱身而出,否则他日妹妹必将受其伤害。 “妹妹,休要胡思乱想,苏将军宅心仁厚,是难得一遇的好官,他砍你我二人遭逢不幸,这才仗义出手相助,苏将军是什么人?堂堂的安宁二世子,虽非嫡出,却也是贵不可言,他的婚姻,岂是一般人能相配的?” 楚萱还怕自己的妹妹不死心,随后又补充道: “女子为官在安宁大武帝国虽不多见,可是我们这眼前不就有一个吗?阎大人天香国色,但能效力在苏将军身边也是凭借着足智多谋的本事,可见我们的县首大人并非是贪图女色之辈” 楚萤听了自家姐姐的一番话,仿佛如坠冰窟,脸色显得异常苍白,这才想起就算苏仲卿不是世子殿下,自己现在已是残花败柳之身,与他之间也如同隔着一个巨大的鸿沟。 看到楚萤伤心绝望的神情,楚萱虽然倍感心疼,但转眼之间,想到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不由得又硬起心肠。 早些打掉妹妹这不切实际的幻想,虽然会痛苦一时,但是毕竟是为了她的一生考虑,她实在不想自己的妹妹再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看到妹妹转身回到书案前,将一颗臻首深深地埋在纸堆卷宗之中,楚萱转头向外看去,却见苏俊已经渐行渐远,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苏俊返回到府衙内和阎青花和邹弘二人分别打过招呼,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的心情一直不太好。 北安县与蛮族接壤,往年被蛮人掠走充作奴隶的安宁百姓数不胜数,家破人亡者比比皆是,像楚氏姐妹这样虽然失了清白,但总算是捡回来一条性命,这已经算是福大命大之人了。 本以为自己训练新军,守住北安县这样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其实不然,还有更多的安宁人尚在蛮族的各部落遭受奴役,等着被官军解救,只是不知道王廷留给自己的时间还够不够做完这些。 即便是楚萱等人这样侥幸讨回来的人,一生的命运却也被改变了,想到楚萱楚萤姐妹二人有家难回,有亲难顾,在北安县孤苦伶仃就被感可怜,还有更多的人只怕与她二人命运相若,说到底,还是自己一方太过弱小,无法彻底征服北蛮! 北蛮诸部落,必须得到平定,就算不能完全平定,也一定要找一个合适的代理人,帮自己管好这群野蛮的原始人。 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费听希,对,就是这个伊卡蛮的投降者,自私怕死,又有极强的权利欲望,无疑是苏俊心目中的理想人选,看来自己有必要找个机会先帮助他夺得伊卡蛮的大位了。 楚氏姐妹对于到苏府帮忙一事显得极为上心,第二天的下午,便收拾整齐来到苏府报道,准备和阎青花学习处理一些简单的公务。 阎青花对于苏俊给自己安排帮手,自然感到十分高兴,可万万没想到来的竟然还是熟人,是学堂的先生马氏姐妹花,不由的秀眉轻蹙,只是因为有外人在场,自然也不好太过反驳,苏俊的面子一定的照顾到的。 苏俊并未待太久就去忙着处理自己的事情,阎青花念及楚萱和楚萤也是一对苦命的姐妹,继而联想到自己身世,对二人态度有了很大转变,主动拉起她们二人的说,热情的说道: “两位妹妹既然来我们苏府做事,苏爷的性格脾气,你们也都了解,以后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千万莫要生分” 听到阎青花说把这里当成自家,楚萱并未有太多感想,只是当做客套,而妹妹楚萤脸上不由得又是一阵脸红,楚萱赶忙低声说道: “我们姐妹二人若有不懂规矩的地方,还请姐姐不吝赐教” 阎青花笑盈盈的说道: “你们姐妹二人都是聪明乖巧之人,就不要谦虚啦,今日你们刚来,我也不给你们安排任务,你们先熟悉下环境吧” 说罢,阎青花也走出了屋子,屋内只剩下她们姐妹二人,两人顿时没有了拘束感,东瞧瞧,西看看,对这个屋子内的一切都感到十分的好奇。 第一百七十五章 事事关心(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的书房很整洁,乍一看的确不像是一个威武的将军房间。 哪怕是阎青花在这里办公的时间更多些,但军旅男人的房间,终归会是有些杂乱,但苏俊的书房,却并非如此。 书房坐落在县首府的一隅,地势较高,坐北朝南,算的上是正房,苏俊之所以把这里选为书房,有两点原因,第一是由于这里地势好,视野宽广;第二是因为这里有独特的雅致,非常符合苏俊个人的审美观点…… 书房的内部也很大,正对着门的桌子两旁写着一副对联。上联是: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下联是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这原本是苏俊上一世某一朝代的东林领袖顾先生所书写的一副对联,如今却被苏俊无耻的剽窃过来,但楚家姐妹却是不知道,两人在不由得驻足凝视,再一次在心中把苏俊奉为天人。 楚萱看了半晌,意外的发现,这一副小小对联中,似有无穷奥妙,一时间却又说不清楚。 对联,对仗之学。 这种语言文字,讲求平行对称,在某种程度上,与世间的阴阳两种观念,相互吻合到一处。 正传谓:一阴一阳可生万物。 对联这种文学形式,如果放在苏俊的前世,也只是作为一种传统文化的传承,但究竟有多少人能理解其中的含义,未尝可知。 楚萱虽不是什么行家里手,但因为家族的原因,却对这阴阳之说,也有一定的涉猎。 初看这幅对联内容的时候,楚萱并未太过在意,两联若不合在一处,单一而论,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用词很直白,很俗气,好像上不得台面,但如果把两联连在一起,楚萱在心里由衷的称赞道。 “妹妹,这看这幅对联怎么样,猜猜看会是谁写的?” 楚萤俏皮的眨巴了下眼睛,不怀好意的看了姐姐一眼,撅着嘴说道: “那还用问,和在学堂中的字如出一辙,显然出自镇北将军之手”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楚萱站在对联前,呢喃自语,而后她目光一转,又落在旁边的下联上: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苏仲卿殿下当真是好气魄,好志向!” 两个人在屋内走来走去,时而低声耳语,时而嬉笑打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屋的门被人轻轻的推开。 一个中年女人端着一个烧得正旺的火盆,走了进来,这同样是苏俊等人从亚古蛮部救回来的老寡妇,名叫陈阿婆,苏俊见其可怜,便把她留在府内做些杂事。 贫苦出身的陈阿婆,在亚古蛮部里是最底层的苦力,她身材颇为高大壮硕,一双手上老茧层叠,显见是做惯了苦活的人,与楚萱、楚萤二人那羊脂凝玉般的皮肤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陈阿婆在亚古部落的时候并未见过楚氏姐妹,自然不知道她们二人的身份,但在她的心里头,能在苏府书房内做事的人自然是将军的心腹。 而这两位姑娘花容月貌,想必定是与将军的关系非同一般,是以平时侍奉的格外小心,自己运气好托了将军的福,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回到故国,对苏俊自然感恩戴德,对于他身边的女人照顾,自己当然得更加尽心了。 “两位姑娘,这是将军临走时吩咐老妇人给你们准备的,说天气虽然转暖,但是这时候最容易受寒,二位姑娘身体弱,又需要配合阎大人工作,可千万莫着凉生病。” 说完陈阿婆将火盆放在房屋子的正中间,搓了搓手,恭敬的道。 “多谢大娘,让您费心了!” 楚萱不敢怠慢,这女子虽说不过是一个农妇,要是先前,楚萱只怕都懒得看上一眼,但时至今日,却已是大大不同,自己不过是一落难女子,有家难回,寄人篱下,虽说这个农妇只是个下人,但毕竟在苏俊身边做事,自己可是千万不能得罪的。 遥城的县衙内,苏俊正听着阎青花和邹弘的汇报: “将军,眼下冬去春来,除了新兵训练外,我们还有大量的闲置劳力,不利用起来,让他们天天白吃白喝却也是浪费,我有意同邹弘先生趁此机会,在北安县里里外外大兴土木,不知苏爷意下如何?” 自打跟了苏俊,北安县所有的大小事务基本上都压在了邹弘和阎青花二人的身上,如今阎青花眼中布满了血丝,脸色也不是很好。 相比阎青花,邹弘就更惨了,他早就忙的焦头乱额,脸上也生出了乱蓬蓬的胡须,想是没有时间修理,现在还哪里有当初邹家翩翩俏公子的神态。 苏俊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相比邹弘和阎青花二人,每天脚打后脑勺的繁重工作,自己这些日子倒是有些清闲了。 “当然没有问题,只是不知道青花到底想做些什么?”苏俊点头称是。 “其一,当然是把北安县附近的各个城镇都加固重新修葺一番,北安县常年遭受劫掠,很多城镇的城墙都已经年久失修,不过城墙上的砖石都还在,重建起来也容易” “还有就是我们现在也有钱了,将军的府邸也太过狭小一些,无法体现在在咱将军的威严所在,实在是有些不成体统。” 阎青花的这个提议虽然可取,但与苏俊的想法有些出入,他摇摇头,道: “其他城镇的城墙倒是的确应该重修,也是现在当务之急最需要先办的事,不过自己住的苏府,却没有必要重新翻修,自己这个房子,虽然小些,但是现在住的也很舒服。” 苏俊指了指远方的一幢幢简易木屋,和一片片白花花的帐蓬,说道: “这次我们从亚古蛮人手里解救出来一部分老百姓,他们很多人都无家可归,还是先解决他们的住处吧,我不想有任何一个安宁的老百姓忍受寒风之苦,至于我的宅子,就那样吧,不修也罢。” 一旁的邹弘也接口说道: “苏将军心怀百姓,这番心意让人佩服,百姓的居所确实是需要解决,不过除了此事,还有一件大事需要解决” 苏俊有些诧异的说道: “还有什么事是需要我们急需解决的?” 邹弘不慌不忙的说道: “我到大人麾下办事已经有些时日,我们北安县地少人多,而且还有一样弊端,这可是关系到我们日后的生存和发展,一定需要谨慎对待。”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兴修水利(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闻言内心一阵惊讶,关系到日后生存,这可是生死存亡的大事,急忙说道: “具体是何时?还请邹先生教我!” 邹弘神色也郑重起来,与这个安宁世子苏仲卿相处也有了这一些日子,对他的脾气秉性也算是非常了解,不在卖关子,轻声说道: “北安县地质恶劣不说,而且还十年九旱!” 邹弘继续说道:“如今虽然我们虽然有足够的粮食,百姓也不愁吃喝,可明年之后呢?我们的兵力短期内翻了接近三倍还不止,北安县本就地少,如果再因为干旱而欠收,不要说老百姓,我们这五个军的士卒都没吃的了” 苏俊霍然而醒,猛的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邹幼麟说的不错,我们的确应该居安思危,现在当务之急的确应该是兴修水利。” 说完他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道: “整个北安县今年冬天雪下的异常频繁,北安县内山间的溪流也不少,我们可择地筑坝,建一些小水库,过些日子,天气变暖,积雪融化,再加上山间溪流的积蓄,可有足够的水源,在修渠于田间灌溉,可保来年我们北安是个丰收之年!” 说到这里,苏俊复坐到椅子上,两手一合,“就是如此,邹幼麟,此事当务之急,就全权交给你去办理了,你一会就马上安排上去。” 邹弘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答应说道: “没问题,此事该当如此,一会我就下去着手安排此事。” 三人又商议了一会儿细节的问题,外间却又下起雪来,看到窗外鹅毛般的大雪花,苏俊担心地道: “都快开春了,怎么又下大雪?如此天气,动起工来却不知会不会有些困难,如果真有人因此受了伤,那岂不是不美了?” 邹弘笑着道:“将军多虑了,只要我们先向百姓说清原委,百姓们也是通情达理的,干活时候都小心些,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阎青花也跟着说道: “就是嘛,再说了这个冬天不干活,明年没粮食吃,大家不都得挨饿?被我们从亚古部落救回来的人都是些饿怕了的人,哪肯不卖力干活?再者只要准备妥当,多备些姜茶热汤,在外干活也不是不可以的。” 苏俊点头嗯了一声,笑着说道: “这些事又需要青花和幼麟要多多费心,你们两人跟着我都是做一些受苦的事。” 看着窗外的雪花越飘越大,苏俊站起身来,有些心神不宁对邹弘道: “幼麟,我俩都是爷们,不怕冷,不如你陪我出去看一看,一连下了这么多天的雪,眼见着旧雪还没有花,新雪却又开始下了,我有些担心百姓的房子会被压垮?” “敢不从命,一起去吧”,邹弘笑着说道。 “要去你们去,大冷的天,我可要回去补个美容觉,算苏爷还有点良心,给我安排两个帮手帮我分担工作,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阎青花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慵懒的伸着懒腰准备回寝房先美美的睡上一觉。 苏俊和邹弘两人走出房子,都是不自禁地身子一缩,苏俊还好一些,那身板,那体质绝对不是盖的,抗寒能力绝对一流,就算是光着膀子在雪地里打几个滚,估计也不会生病。 但邹弘可就不行了,他本就是邹家的大公子,下一代邹家的家主,身体素质不比一介书生要强很多,出得门来,风一吹,邹弘顿时打了一个哆嗦。 雪也是越下越大,风夹着雪花,漫天飞舞,十步之外已是不见人影,二人在高猛、己奴等亲卫的簇拥下逆风而行,几欲睁不开眼,风鼓得身上的衣裳如风帆一般,向后扬起。 “将军,今天风雪太大,还是先回去吧,等风雪小一些,再出来不迟,想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高猛担心风雪太大,苏俊会因此感染风寒,只好大声的说道。 苏俊使劲的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无妨,无妨,越是风雪大,我们越是要去看一看,如果那里有问题,可以马上便处理好,如果等出了事,那我再去又有什么意义?” 高猛眼见无法阻止,只得与己奴顶在苏俊的前面,两人的庞大的身躯把扑面而来的风雪大半挡在外面,看到两人的模样,苏俊笑骂道: “干什么?你们苏爷何曾需要别人给我遮风挡雪了?都特么给老子滚一边去,在我前面碍眼!” 说完伸手拨开高猛和己奴二人,大步向前走去。 这就苦了他身后的邹弘,本就不算伟岸的身材还要抵抗风风雪,着实有点举步维艰。 看到走在最前列的安宁世子一副义无反顾的模样,邹弘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意动,自己投靠苏仲卿果然没有错,这个镇北将军实在太懂得为官之道了,将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苏将军这收买人心的手段用的确实漂亮,想想在这样的风雪之天,北安县的最高行政长官出现在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们面前是,那些老百姓会有什么感觉? 只怕此时出现的是那些平时里对百姓没有什么恩惠的官员,也会赢得大量的民心,更何况镇北将军是这北安县数万百姓的活命恩人? 苏仲卿当真与普通的异性王子大不一样,别说是世子殿下,就算是一般的世家子弟,这样的风雪天,只怕不是锦被高卧,便是小火炉,温美酒,拥美人,吟诗歌吧! 不知道这一切和将军不得恩宠有没有关系?很可能与将军的出身大有关系,将军不是嫡出,在安宁王的眼里是个扶不上墙的泥巴,所以他才会整日里表现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他才会如此关心民心疾苦吧。 邹弘忽地心中一跳,不由自主地想起历史上的一些忍辱负重,最后夺取江山的伟大人物,只是这个念头刚刚一起,便吓了他自己一跳,自动将其掐灭,只是望着苏俊宽阔的背影,眼中多了一些热切,自己这下子可能是真的跟对了人。 虽然风雪极大,但这群难民的集中营里仍有不少人,大都是一些有威望的老者,正在组织年轻力壮的人用长长的芭篱清理着浮雪,只是前些日子落下的旧雪已被冻得甚是结实,虽然奋力除雪,但也只是将刚落下的浮雪扒落。 第一百七十七章 风雪巡视(求收藏、推荐、订阅) “乡亲们,这大雪天还不躲在屋子里,出来清理积雪会不会有危险?房子都是临时搭建的,并不算牢靠,大家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处了什么岔子!” 苏俊走到一个有威望的老者身旁,只见他正在吆喝着指挥一些青壮清扫积雪,不由得把头往前凑了凑,大声的问道。 “没事,没事,苏将军手下的士卒可都是好人,大家盖房子的时候都额外认真,这屋子啊被建的结结实实,只要这雪不一直下,便没有问题!” 老人也是大声道,那些正在扫雪的人陡地看到苏俊,不由都是呆住了,手上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白发老人一见大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不由得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干什么,干什么,才干了这一会儿便觉得累么?真是亏了苏将军一天三顿干饭喂着你们,你们这样对得起将军吗?” 老者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阵臭骂,忽然觉得众人眼神有异,不由歪过头,这才看见苏俊正含笑站在他身侧,不由大惊。 “我说我的镇北将军哟,这么大的雪,您咋怎么还来了?” 所有的扫雪人都呼啦啦的跪倒一大片,就连刚才指挥清理积雪的白发老人,也没有犹豫,颤颤巍巍的就要跪在地上,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道: “多亏了苏将军把我们救回来,还给我们吃的,您的大恩大德……!” 见到所有人都跪倒在雪地里,苏俊感到面红耳赤,慌忙搀起老人,轻声说道: “老人家,您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啊!” 苏俊一把将老人拉起,伸手从身旁接过一把扫把,对着周围的众人大声喊道: “大家都别停下来,和我一起加把劲,把雪清扫干净,否则等雪堆得太多,那可是麻烦!” “老人家,这间木屋住着可还行?冷不冷?棉衣还够不够?” 苏俊含笑着,一连串的问出好几个问题。 老人显然没有想到,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镇北将军还会亲自冒着风雪来看望自己这群人,不由得激动的嘴都张不开。 苏俊对于他们而言,是高高在上的人物,是大官,也是他们的活命大恩人,这些日子,已有不少的百姓家里做了苏俊的长生牌位,在屋里供了起来。 今天与苏俊如此近距离的相处,让他几乎疑似在梦中。 “谢谢苏将军,这屋子已经很好了,我们住的舒服,也不冷,棉衣也够用,都是新衣!” 白发老者有些语无伦次,继续说道: “这个冬天比往年都冷,要不是将军把我们从亚古部落救回来,就算我们不被打死,也会饿死、冻死。” 苏俊笑笑走近那些粗木搭建的简陋建筑,看了看,不由皱起了眉头,显然是为了赶工,这些木屋虽然建得还算结实,但有些木头之间居然还有很多缝隙,风夹着雪花,从这些缝隙中灌了进去,可想而知房中的温度。 既然已经看出症结所在,苏俊大步踏进房内,虽然比外边好一点,但仍然冷得让人打抖,房子当中燃烧着一个火盆,但火盆中的炭火已经不多,发出的热量对于屋内的人,显然是杯水车薪,起不来太大的作用。 看到苏俊皱着的眉头,邹弘解释道:“建房子的时候太急,当时也想着这只是临时建筑,便没有太仔细,只是没想到这个冬天迟迟不走,这是我们的失误,回头我们便组织人进行修理,一定不会让一个人冻死冻伤的。” “嗯!这个事还是交给你负责” 苏俊点点头,继续说道:“你注意回头摧办,如果人手不够,可以找袁崇文和于大猷从第四军、第五军中调人,雪下这么大,新兵们估计也不能怎么训练,可以给他们找点事做,免得他们闲不住。” 一边听得真切的老人感激涕零,他已经记不得是有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勤政为民的好父母官了,不知说些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地弯腰鞠躬,连连说道: “谢谢苏将军,我要替咱所有人一起感谢苏将军您的大恩大德!” 苏俊颔首笑着说道: “老人家,您可千万别客气,作为北安县的父母官,为官一方,自然要让百姓安居乐业,否则要我们干什么?以前你们受的那些苦,我已经很内疚了,我保证大家的苦日子都到头了” 白发老人一只手抹着眼泪,边点头边想,苏将军的话虽然说出了为官之道,可北安县来过这么多的县首,这么多年来,又有谁真的做到了父母官应尽的责任?上一任县首能迎战蛮人,为国捐躯,那已经算是难得的好县首了。 大家在惋惜上任县首的同时,谁都没想到,这个新县首竟然比上任县首还要好上千百倍,这实在是北安县百姓之幸,安宁之幸了,只是不知道苏将军能在北安县待多久?如果他能一直在这里,那该有多好! 正在唏嘘间,外面忽地传来一阵喧闹,高猛面色一变,大踏步走过去,门板一般的身材堵在了门口,却看见风雪中一群人正慌乱地奔过来,边跑边大喊大叫。 “出什么事了?”高猛心头猛的一紧,手已是按在了背后的大铁戟上。 “军爷,这位军爷,刚才叫喊的是我们营子里的,我认识,认识,您可千万别动手” 白发老人看到高猛就要拔出身后的大铁戟,不由的有些心惊肉跳,赶紧冲了上来,想阻止高猛动手。 “钱大头,你狼嚎个什么,出了什么大事,你屋着火了还是塌了,这么惊慌失措,镇北将军在我们这儿里,你小子要是惊了苏将军的大驾,担心我打断你的腿” 钱大头听了老人的话,不由吃了一惊,一抬眼看到那个门板样一样的侍卫身后站着的正是北安县的最高行政长官苏俊大人时,双膝一软,已是跪在地上,慌忙叫道: “不好了,不好了,方三哥家里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不着急,你慢点说,这样急急忙忙的成何体统?” 老人见苏俊没什么怪罪的意思,这才问道。 “吴老,您有所不知,方三哥是我们村子里的伙房中帮忙,但今天到了要做饭的时候却一直没见他人,便有人去找他,却怎么也喊不应他,反而在他屋外闻到了苦焦炭的味道。” “什么?”白发老人脸色顿时大变,慌忙的说道: “苦焦炭?方老三也算是读书人,他怎能如此糊涂?难道不知道烧苦焦炭,那是要死人的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 新的发现(求收藏、推荐、订阅)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方三哥一个独居的鳏夫,还有孩子要抚养,家里没个婆娘照应,大冬天又没有柴火可供取暖,日子可真够难啊!” “对啊,一定是孩子冷的受不了,方老三才会去捡些别人不要的苦焦炭拿来生火取暖。” “苦焦炭?那是什么东西?” 焦炭苏俊知道,可是苦焦炭又是什么东西,他从没都没听过,不由得转过头问向邹弘。 “是一种黑色的石头,也能燃烧取暖,可是会散发出来一种有毒的烟雾,闻者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可能丧命,因此附近的百姓即便是再冷,也没有人敢哪这个来取暖的。” 邹弘解释说道。 苏俊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黑色的石头,苦焦炭?该不会是煤炭吧?” 当下拔脚奔着房门就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疾呼着说道: “快,快点前面带路,我们去看看,如若去晚了方三哥可能会有生命之危。” 在钱大头的带领下,一行人五人匆匆来到那方三哥的家门口,一幢小小的木屋门关得紧紧的,外面已围了一大群人,但都隔得远远的,谁都不敢靠近,担心殃及到自己。 大家一看镇北将军苏仲卿带人赶了过来,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呼拉拉的让开了一条够三人并行的路。 苏俊想要印证自己心中的想法,大步当先的走到小屋前,见那小屋墙壁之上的缝隙被布条堵得严严实实,把鼻子凑到门前一闻,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不由心中一阵狂喜,果然是媒炭的味儿。 “己奴,你把门给我撞开!”苏俊吩吩道。 “好嘞,看我的” 己奴可不管有毒无毒,只要是苏爷吩咐的,那必须坚决执行,他不在迟疑,身子挺直,飞起一脚,喀嚓一声,结实的木门应声裂开。 大门打开的同时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己奴一下子捂住口鼻,倒退而回,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不由魂飞魄散,苏俊居然大步闯了进去。 “大人快走,这苦焦炭味道有毒!” 离苏俊最近的己奴顾不得捂住自己的鼻子,用一双大手捂在了苏俊的脸上,面色紧张的说道。 “大人当心啊,你可千万进不得!” 外面旁观的百姓都是同时失声惊呼,眼睁睁的看着县首大人不顾他们的警告,大步的就要往屋内走去。 看见己奴的举动,苏俊有些感动,自己虽然知道煤烟中毒的原理,可其他人并不知道,生死危亡时刻,己奴竟然先捂住的是自己的口鼻,忠心可见一斑。 “没事,你松开走吧,苦焦炭的毒性怎么样,我比你们最清楚,不会有事的” 苏俊的嘴巴被一双大手捂着,含糊不清的说道。 听了苏俊的话,己奴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双手,跟随着苏俊走进了木屋内部。 房间不大,还有一股浓烈的媒炭没有完全烧烧所发出的味道,几块石头垒起的简易的灶里,一堆白色的粉末中夹着一些半白半黑的石头。 在不远处的墙根角,还有一大堆没有烧完的黑色石头,果然是煤炭,苏俊心中一喜,但马上心中一紧,屋里床上,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躺在哪里,床脚下,一个中年男子横躺在地上,走到跟前一看,两人同是脸色青紫,果然都是一氧化炭中毒的症状。 苏俊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先一把将那孩子抱起来,对身后的高猛和己奴说道: “你俩人负责把那个中年汉子给我弄出去” 在众人的惊呼中,苏俊三人把方老三和其幼子搬到了屋外,放到了地上。 “快去找郎中,他们父子没事,还没有死!” 看着呆若木鸡的一众乡亲百姓人,苏俊厉声说道。 方老三父子二人也是合该命中有此一劫,本来那屋建得甚是粗陋,缝隙颇多,如果这样烧炭,倒也不担心有煤炭中毒的危险,可偏偏方老三爱子心切,担心儿子受了风寒,便很细心地将那些缝隙都一一用布条堵上。 这也是他们父子二人居住的小屋不大,方老三这才有精力一一去堵,但也幸亏这屋密封不是太好,这才让他们二人各自留下了一条性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让苏俊感到惊讶的倒是这方老三的中年男人长的其貌不扬,竟然有胆量去烧这北安县人人俱怕的苦焦炭,也不知道其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 好在整个流民村落不大,随后在一名郎中便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又是按穴位,又是捏人中,一通猛如虎的操作下,这一对父子总算是被及时救治下,方老三和其儿子方莫在阎王爷的门口转了一圈又悠悠的逐渐醒了过来。 方老三醒后看到儿子无恙,急忙拉着幼子跪在苏俊面前,一脸感激的说道: “我替方家的列祖列宗感谢镇北将军又救了犬子一命,您的大恩大德,小人无以为报,只能每天睡前醒后为大人祈福” 苏俊摆摆手,微笑的说道: “本将军作为北安县的父母官,解救你们与苦难之中,乃是分内之事,你不必太过在意,以后好生照顾你儿子就是,可切莫再做些傻事” 看到方家父子脱离危险,其他的百姓都跟着长长的喘出了一口粗气,方老三对苏俊是真的很感激,跪在地上连连点头称是。 苏俊心中也有千百个疑惑,不由的沉声问道: “我且问你,为何你竟然敢在家中燃烧苦焦炭?” “回大人的话,我和犬子曾在野外烧过苦焦炭,那次问道气味,却没有感觉不适,今天早上小儿实在冷的难受,我才大着胆子在家里燃烧苦焦炭,不曾想到会出了这种大事” 方老三依然跪在地上如实答道。 “天寒地冻的,你快些起来吧,这种苦焦炭你是从何处所得?” 方老三的腿已经有些冻僵,在他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认真的说道: “在遥城的西南风有一处洼地,哪里经常会无故出现一些苦焦炭,我家里烧着的苦焦炭就是从洼地中捡来的” “居然就是捡来的,而且离这里还不远,这不是说北安县有露天煤矿吗?” 苏俊心花怒放,看到方老三父子已平安无事,便在乡民们敬畏的眼光之中带着一脸惭然的众亲卫回到了自己的镇北将军府。 第一百七十九章 众怒难犯(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刚回到府内,高猛和己奴两人便噗通一声齐刷刷的跪倒在地,倒将迎出来的阎青花和楚氏姐妹三人吓了一大跳。 “你们哥俩好好的,这是要闹哪样?” 苏俊有些不解其意的问道。 “将军,我们哥俩罪该万死,让您亲涉险地,这要是真有点什么阴差阳错,我们兄弟俩就是掉一百次脑袋也弥补不了啊。” 己奴也低着头接着话茬说道: “大人您惩罚我和猛哥吧,让我们哥俩长点教训!” 高猛和己奴的这番话,苏俊算是听明白了,可站着的三个女人却是胡里胡涂,一脸茫然,不知道这三个大老爷们在打什么哑谜。 看着糊里糊涂的三个女人,邹弘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听的楚氏二姐妹时而张大嘴巴,时而低蹙着眉头。 等邹弘的话刚一说完,阎青花勃然大怒,冲上前去,举起胳膊,对着跪在地上的高猛和己奴,甩手就给一人一个大嘴巴子,犹自不解气,举脚一阵乱踢。 阎青花本是一介女流,但在盛怒之下,这手劲倒着实不小,不过打在这两个皮糙肉厚的人形凶兽的身上如同小孩挠痒痒一般,虽然挨了打,但是高猛和己奴心中却好受了许多。 “你们两个混蛋,是怎么当得亲卫?己奴不懂事就算了,高猛,你说你是怎么想到?跟在苏爷身边多久了,居然让苏爷亲身犯险,啊呀呀,混帐东西,要你们何用?苏爷要是真有点意外,老娘就把你们两个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阎青花张牙舞爪,又打又骂,高猛和己奴倒是没感觉怎么样,却给她自己累的够呛,也不知道是被累的还是气的,打闹了一阵子,阎青花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答滴答的落了下来。 苏俊睁大眼睛,一时都看傻了,向来没心没肺只在乎自己容颜的阎青花,此时如同疯狗一般。 自打二道峰结识到现在,阎青花对任何事都表现的云淡风轻,还从未有如此气急败坏的时候,如不是亲身经历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苏俊差点以为高猛和己奴是不是把阎青花给毁容了。 己奴和高猛这两个巨兽,要是论力气,只怕任何一个人的一根手指头都能把阎青花捅死个十次八次的,但此时被阎青花拳打脚踢,两人一声不吭,只是跪在地上,两手据地,也不辩解,任由阎青花肆虐。 恰在此时,外面一阵喧哗,高威、袁崇文、黄烈等北安县的众高官全部稀里哗啦的赶了过来,卢顺和邓彪与高猛那都是过命的交情,但此时也是一脸的不满,侧头看着一边,也不上前相劝。 最过分的还是高威,在一旁冷眼看了半天,等阎青花打不动的时候,对着她冷着脸问道: “打累了?” 大家都以为高威看到有人打自己弟弟而感到心疼,可是让大家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也不等阎青花接话,继续说道: “打累了,那我来” 众人一阵暴汗,高威也不管是高猛还是己奴,对着俩人大嘴巴轮的是啪啪直响,他的手劲可不是阎青花一个女人能比的,打的是那叫一个狠,不一会的功夫,跪着的二人半边脸就肿得跟肉包子似的。 看到跪着的两个男人被痛打,楚氏姐妹虽然没听太明白,但也知道一定是镇北将军刚才深陷入了极其危险的境地,不由得也有些后怕,这两个大姑娘也被吓得嘤嘤直哭了起来。 这一哭倒将苏俊惊醒,一下子跳了起来,去拉高威,但高威却是有一股倔劲,虽然看起来没几斤肉,但是苏俊拉扯了半天居然纹丝未动,苏俊只得双手齐上,将苏俊整个提溜得离开地面,这才将他移到一边, “我的高统领,这是发的什么邪火啊?那可是你的亲弟弟,打死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苏俊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虽然知道凭借高猛和己奴的大体格子,就是再挨一阵子打也是没问题的,但还是不忍心看自己的两个贴身侍卫受到伤害。 怒气未息的高威放过己奴,转过身来一蹦三尺高,对着高猛痛骂道: “你这个该死的夯货,真不知爹娘是怎么生养你这个东西的,你这条命就是丢了,也得保护好苏爷,如果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我就替爹娘,替苏爷弄死你。” 阎青花不理会正在大骂自己亲弟弟的高威,目不转睛的看向苏俊,厉声说道: “苏爷,今天这都是家里人,我们敞开了说,您想没想过,您是什么身份?安宁世子、镇北将军、北安县首,您怎么能为了两个普通百姓将自己置于险地,这是不智。苏爷,您若有什么意外,置这北安县数十万百姓,安宁数万的边军何地,这是不义,前几日令堂刚来家书,你现在不顾自身安危,让其担心,这是不孝,不忠不孝不义,苏爷,您何以自处?” 阎青花的嘴皮子是真溜,现在也不哭了,双手叉腰,说话有理有据,让苏俊实在是找不出反驳的话,好像说的还真有一定道理。 苏俊被训斥的一点没有脾气,瞠目结舌的看着这群人,无论怎么的他都想不到,自己就是出去救了两个煤气中毒的人,居然便让阎青花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过来。 自己这一路走来,那次不是九死一生,那次不是大仗恶战,那次不是死里逃生,这一路上都没事,现在就是进屋就个人就救出这么大的事了,他颇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 “青花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这也太有些大惊小怪了吧?我和蛮人打仗也未必比这安全吧?差不多就行了,高猛和己奴俩人我看没啥错” “还嘴硬!还嘴硬!打仗和这能一样吗?打仗的时候有高猛和己奴在身边护着你,谁能伤得了你?你要是真中毒了怎么办?那是分分钟就能要人命的” 看到苏俊兀自嘴硬,阎青花不由一阵气恼,先不说她对苏俊的个人感情说事,就从仕途上来讲,阎青花从一个压寨夫人磋砣半生,如今青春不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赏识她,能给她机会的人,正想辅助苏爷,一展才智,也不枉自己一身本领。 但想不到现在苦尽甘来,总算是有个落脚的地,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可就是这个时候苏爷居然还如此不知保重自己,热血不由上冲,俏脸涨得通红,噗通一声也跟着跪了下来: “苏爷,青花斗胆请您自珍自爱,以北安县百姓为念,万万不能再让自己身处险地。” 第一百八十章 苦焦炭(求收藏、推荐、订阅) 阎青花的话音刚落,在苏俊身后的其他人,如高威、袁崇文、黄烈等人也跟着一字排开,跪在地上,齐声道: “苏爷乃千金之躯,任何时候都请您以大局为重,还望您答应末将的请求。” 说话间,外面又跑来两人,却是北疆猛虎,董瑛、董琦兄弟,他们二人也听到消息,一看此情景,瞬间跟着全明白了,默不作声地也跪了下来。 苏俊哭笑不得,自己官便大了,仿佛自己的人身自由还受到了限制,只能无奈的说道: “好了,算我怕了你们了,就我这本事,能有啥事?再说还有九儿呢,就算我真中毒我也不怕,不过我答应你们,以后绝不再犯,大家都起来吧!” 苏俊说完,却发现高威纹丝不动,冷着脸接着道: “高猛和己奴身为苏爷的贴身亲卫,不能替主避险,更不能替主赴死,敢请苏爷处罚,以敬效优。” 啊,还要处罚这两个家伙啊?苏俊吃了一惊,迟疑地道: “这个就不必了吧?小猛可是你亲兄弟啊,自己人也下得去死手?” “苏爷,无规矩不成,国无法不治,民无法不立,他们二人虽与我都是过命的交情,但也不能有错不罚。” 高威毫不妥协。 苏俊倒是一愣,平时总感觉高威没啥文化,但是现在这大道理讲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要不是眼前跪着的高威的造型实在没法被人模仿,苏俊都以为自己面前的是不是一个假的高威。 “那,那就罚高猛和己奴,二人今晚不准吃晚饭,以儆效尤,免得他们下次再犯” 苏俊实在是不想真的惩罚他们,这眼瞅着到吃饭点了,就随口这么说了一句。 “苏爷,您这样太儿戏了,视安宁律法与何地?” 阎青花也是不依不饶,显然要把这个事情闹大,狠狠的收拾下高猛和己奴俩人。 “那按照安宁律法,他们二人应该怎么处理?” 说完,苏俊可怜巴巴的瞅着邹弘,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邹弘心思细腻,又熟读安宁律法,对于苏俊的小心思,他自然再清楚不过了,可是他现在犹如被架在火上烤一般,感觉左右为难。 还没等邹弘说话,高威就替他解决了难题,高威恶狠狠的看了自己的亲弟弟和己奴一眼,冷声说道: “依律,此二人当打一百军棍。” “一百军棍?那还不如直接拉出去砍了更省事” 苏俊也傻了,普通人若被打五十军棍就得让人打个半残废,饶是高猛和己奴皮糙肉厚,这一百军棍打下去,也得皮开肉绽,丢掉半条命吧。 “别闹了,小威,打一百军棍我倒是没意见,别人能打死,估计他俩吃一百棍子没啥事,可是你想没想过,如果把他俩打坏了,真有人来袭击我,你保护我?” “再说了,我进屋的时候己奴还给我捂嘴呢,这次就这样,一人打十棍子意思意思得了,其他的先记下,以后有时间再说” 看到一脸愤然的高威和阎青花等人,苏俊也没有办法,只得退而求其次,只能象征性的打几下。 “恩出自上,既然苏爷要饶恕他们,我也无话可说,一切单凭苏爷做主” 阎青花等人都陆续从地上站了起来,轻声说道。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来人,把高猛和己奴给我拉出去,一人打十军棍,也快到饭点了,赶紧打完好吃饭!” 苏俊的话里已经给侍卫提示了,还没吃饭呢,大家悠着点来,差不多就行。 可能是负责执行棍刑的侍卫脑子有点慢,一听到镇北将军提吃饭的事,以为是怕他们徇私舞弊,让他们使劲打呢,这两个侍卫打的那叫一个卖力,大棍子高高举起,落下,举起,落下。 好在只有十棍子,即便打的再很,也不会对高猛和己奴造成太严重的伤害,俩人一咬牙,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至少被打了一顿,心里比刚才要舒服多了。 听着外面打板子的声音,邹弘的脸也是一阵青,一阵红,当时他也在场,如果硬要算,他也是有过错了,邹弘看向阎青花气哼哼瞄过来的目光,不由心虚地转过头去。 两个侍卫打板子的事先不提,苏俊把大家让进了自己的书房,楚萱和楚萤知道各位大人有要事相商,便也知趣地退了下去。 “在座的各位,你们有没有对苦焦炭有了解的?” 苏俊坏笑了一下,神秘兮兮的说道。 “嗯?那是什么?” 阎青花和苏俊的老班底没见过苦焦炭,对此知道的也不多,可是在北安县土生土长的黄烈和袁崇文等人对苦焦炭却是极为了解。 袁崇文接过话来说:“苦焦炭何人不知?我们北安县就有很多” “对啊,那种东西虽然能燃烧,但是容易死人,也就只有苏将军,敢冲进那有毒的地方救人,虽然让百姓更加认可大人,但此等危险之事大人可绝不能再做了。” “不,不,不,你们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苏俊神秘的炸了眨眼,笑嘻嘻的说道: “这苦焦炭啊,你们只是不了解,若了解了就知道那可是个好东西啊!” “不了解?好东西?” 众人都迷惑不解,一脸惊诧的看着苏俊。 “嗯,的确是这样的” 苏俊决定拿出前世的知识理论给大家好好上一课。 “大家知道,我早些年经历颇为丰富,我曾去过一个地方,哪里也有苦焦炭,而且那里的人都以苦焦炭取暖” “啊!用苦焦炭取暖?那他们可是有解毒的法子?” 众人都张大嘴巴,一齐看着苏俊,苦焦炭有毒,这个在大武帝国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东西,竟然有人以此取暖,那一定是掌握了解毒的法子了。 “不,不,不,他们压根就不需要解毒” 苏俊又是一连续的说了三个不字,这下大家彻底的懵圈了,感觉今天自己的脑路似乎又点不够用。 不给大家的反应时间,苏俊继续说道: “这苦焦炭还有一个名字,叫煤炭,这东西本身是没有毒,只是在燃烧过程中,会产生一种有毒的气体!” “苏爷,您这不是拿我们寻开心呢?这说来说去苦焦炭不还是有毒吗?” 阎青花没好气的说道。 “虽然在燃烧过程中会产生毒气,但是也不要紧,我们可以预防,只要屋内通风好,不大量吸入这种气体,完全不用担心它会对我们的身体造成危害,而且,相比苦焦炭的危险,它带给我们的效益却是巨大的,危险和利益总是并存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露天煤坑(求收藏、推荐、订阅) “苦焦炭也就是能燃烧当柴火用而已?难道还有其他的用途?” 其他人看苏俊高兴的样子,有些不解的问道。 “柴火?你们也太小瞧煤炭,也就是苦焦炭的作用了,苦焦炭燃烧散发的热量比木柴更多,也更耐烧,这样北安县的百姓就不必担心天冷,最主要的是苦焦炭的燃点更好,可以达到的温度几乎是木柴的二倍,有了它,我们可以提高自己的冶练水平,炼出更好的武器铠甲,有了它……” 书房中,苏俊手舞足蹈,将苦焦炭(煤炭)的一系列好处讲给众人听,一番堪比专业的讲解后总结道: “总之,苦焦炭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哈哈哈,刚才我听那方三哥说道,北安县境内就有一处露天煤矿,我们连开采的事都省下了,大家可以拿着铁锹直接去挖,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众人虽然对苏俊信若神明,都此时也不免得有些半信半疑,还是邹弘最先开口的说道: “将军,此事能行吗?不是我们信不过您,而是假若真在北安县内大量燃烧苦焦炭,一旦出点意外,那我们整个北安县就完了,这事关所有百姓的生死,我们可马虎不得啊” “当然,我既然敢开口,那就是有十足的把握,我岂能视全县百姓的生命如儿戏!” “可是因为燃烧苦焦炭死亡的事例绝不再少数,就连刚才方家父子也差点惨遭不测,这……” 事实胜于雄辩,要不是镇北将军发现的早,抢救的及时,方家父子恐怕即将要变成一堆枯骨了。 苏俊看出大家的担心疑虑,正色解释道: “像方三哥这种情况,早些年我也曾碰到过,只要处理得当,这种事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苏爷的本事别人不清楚,可阎青花等人却是最了解的,她沉吟片刻,在心里算计半晌,眉上带有三分喜色的说道: “我信苏爷的话,这对于北安县的所有人都是一桩大好事,我们可以派遣劳工去打量开采” 苏俊笑呵呵的说道: “对,只要我们手里的苦焦炭足够多,我会教给大家有一些处理措施,比如排烟管道啊等等,一会我画一张图纸给大家,你们负责找人设计燃煤灶,有了燃煤灶,大家生活中就更方便更省事了。” 在书房中坐了一阵子,风雪变小了许多,苏俊便迫不及待地要去那露天苦焦炭矿上去视察一番,阎青花有些不放心,让于大猷调来一队士兵,有找来数名军中的医官和县里的郎中,四五百人浩浩荡荡的才出发。 高猛和己奴两兄弟同时被打了板子,虽说只有十板,但在阎青花的关照下,这十板子可是结结实实,丝毫没有水分,两人仗着自己皮糙肉厚,倒也没受到多大伤害。 一阵棍棒打完,两人呲牙咧嘴的站起身跟在苏俊的马后,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念叨,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就是天塌下来,也得冲在苏爷的前头。 本来让他们二人回屋去休息的苏俊看着高猛和己奴俩人边走边滋牙的德行,笑骂一声: “自找苦吃!”但心里却是极其高兴,己奴现在如同高猛一样,不再是当初那个肆意妄为的悍匪,而是自己最忠心的铁卫! “苏将军,倘若这苦焦炭真像您说的那样神奇,那它可就是大宝贝了,如今没人知道其中的价值,我们可要悄悄的把能收集到的苦焦炭都收集起来。” 邹弘对此显然极为兴奋,一路上喋喋不休的讨论着苦焦炭的商业价值,以及如何才能让北安县实现利益最大化,果然是世家子弟想的都是些长远的事情。 “那是自然,所以我才说苦焦炭绝对是好东西,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 苏俊拍着胸脯,笑呵呵的说道: “幼麟啊,幼麟,虽然你学识和内政的本领在北安县无人能及,可对于这些少见之物,我还是要比你有见识的,到时候我会用事实向你证明苦焦炭的价值。” 只用了小半天的功夫,在苏俊的带领下,一行人便来到了方三哥口中所讲的陇安谷,这里离北安县遥城大概有十数里地远。 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大道,只有一条崎岖的山路蜿蜒盘旋在山间,眼下雪铺天盖地,将这条崎岖小路也掩得难以分辨,要不是有最熟悉山路的向导领路,恐怕苏俊等人是极难找到这里的。 “苏将军,这里就是陇安谷,方三哥就是在这里捡的苦焦炭,这个地方知道的人不算太多,但是那种黑色的苦焦炭到处随处可见,只是知道这里的人没有敢捡回去燃烧取暖。” 向导把苏俊等人领到了地方,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赖在这里给大家讲解起这里的情况。 “辛苦了,回头到将军府去领赏钱吧” 苏俊淡淡的说道,继而蹲了下来,用手拨掉最上层的浮雪,下面的雪却是已经冻成冰块,已经极难掰断。 他从腰间拔出雪饮刀,对着冰块一阵乱砍,直砍得地上冰屑四溅,其他士卒也纷纷用各自手中的武器拨开积雪,终于露出了坚实的地面。 “将军,我找到了一块苦焦炭!” “苏爷,我这边也找到了三块!” “哎呀我去,这边多啊,有一堆的苦焦炭呢” 众人拾柴火焰,所有人都忙活起来,不一会的功夫苏俊的面前已堆集了一大堆的苦焦炭。 苏俊捡起一块,拿在手中,细细打量,凭借前世的经验,他可以十分肯定的确认,北安县百姓口中所谓的苦焦炭的的确确就是煤炭,只是这一堆之中的煤品质参差不齐,有好有坏,有上好的块煤,也有品相不好夹渣子。 这种夹渣子是最不好的,不但不能充分燃烧,害最容易易产生煤气,想来那方三哥不能分辩块煤和夹渣子的区别,一股脑的全部捡了回去烧,又将小屋捂得严严实实,密不通风,这才导致他们父子煤气中毒,不过好在发现的及时,有惊无险。 正所谓事情都有两面性,方老三算是不幸的,可对于苏俊却是大幸运,若没有方老三煤气中毒在先,恰好自己有雪天巡查,恐怕这个露天煤矿坑很难被苏俊发现,因为煤炭的出现,苏俊有信心让北安县的发展最少能比预计中快上十到二十年。 苏俊笑着一指地面,“来人,把这里的地面给我全部刨开!” 这群新兵蛋子是最喜欢在苏俊面前表现,如今难得有机会,大家都纷纷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镐头开始刨地。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上天赐福(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笑着对邹弘道:“幼麟啊,原本据我所知,这些苦焦炭都埋在地上极深之处,想要开采极难,很容易造成死伤,像这种露天的煤矿并不多见,可这北安县居然就有,当真是大出我意料之外,可以想见,不久的将来,我北安县必将因为它而迅速腾飞。” 邹弘附和着说道: “这一切都得感谢大人见多识广,不单认识苦焦炭,更能解决这苦焦炭的毒气问题,下官佩服” “那是,我们苏将军可是天命所归,上天赐福,这才让北安县不仅有这种好东西,大家说是不是?” 董瑛也难得插嘴说道,可听在苏俊的耳朵里,那就是无论董瑛说啥总有点鼓动自己造反的意思再里面。 苏俊不反驳也不承认,只是淡淡的说道: “天命所归,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只知道,只要我们能付出常人所不能的努力,大家将来绝对不会只是偏安在北安这个小角落。” 阎青花侧头瞄了一眼正聚集会神地看着士兵刨地的苏俊,若有所思地微笑着,眼下苏爷的势力虽然达不到问鼎天下的地步,但是以后呢? 世事无常,谁有能说的清楚呢?只是苏爷从当初的一个青衣首领,只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成为手握数万大军的一县之首,而且在他的治理下,北安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兴盛,这不得不说就是一个奇迹! 地面被冻得极硬,给士卒们挖掘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往往一镐头下去,只不过能挖开数寸深,不在一会儿,士兵们身上便开始冒汗,而地面也被挖了尺来深。 “将军,将军,我挖出来了!” 一名新军兴奋的大声呼喊起来,紧接着,更多的士兵也随之叫喊起来,苏俊快步走上前去,看那翻开的泥土,已被成了完全的黑色,黑色的粉末之中,还杂着无数的或大或小的块煤。 苏俊伸出手去,抓了一大把碎煤在手中,慢慢的将它举过头顶,看着这黑色的煤块,苏俊心中一阵狂喜,果然是上天赐福,这么上好的煤炭,离地居然只有不到一尺来深,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很久以前,那还是苏俊年少的时候,他曾亲眼看到一个离家数十年重返家乡,把地上的泥土捧在掌心,贪婪着呼吸着土地的芬芳,那时候的苏俊对这种行为完全不能理解。 不过现在他懂了,虽然两者的情形不一样,但是心情绝对差不多,一个是对故乡的思念,一个是对发现新资源的欣喜,那种高兴都绝对是发自内心的最深处。 看着苏俊陶醉的将那黑色的粉末捧在手中,甚至放到鼻间深深地嗅着,刚刚挨了板子的高猛不由的大惊失色,迅速的冲了上去,大手如同蒲扇一般,狠狠的打掉了苏俊手中的煤炭,急声说道: “苏爷,您莫不是忘了,您亲口说了这苦焦炭的气味是有毒的啊!” 苏俊哈哈大笑,他信任、欣赏高猛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这种憨劲,敢将自己手中的东西打掉,在北安县放眼望去,估计除了黎九儿也就只是高猛敢这么做,即便自己宠信有加的阎青花也绝对不敢做出如此失礼的事情。 苏俊缓缓站起身来,轻轻的拍了拍高猛的后背,丝毫没有怪罪他的意思,笑呵呵的说道: “没错,我是说苦焦炭的气味有毒,可是我说的是这苦焦炭只有在燃烧起来才会有有毒气体生出来,现在没有燃烧,当然不会有事了,不过高猛,你现在有长进,懂的思考了,看来你哥哥要打你一顿,还是有道理的。” 身边的其他人听到苏俊的讲解,再看着高猛如同傻小子一般尴尬的站立在地上,不由得全部都跟着哄笑起来,只有高威依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从鼻孔里冷冷地哼出一声。 “来啊,大家都别闲着,每名士卒都动手,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回去。” 苏俊一声令下,所有人都顾不上天寒,纷纷脱下衣服,慢慢的包裹着煤炭,扛着身上,就往回走,不一会就有人五指冻的僵硬,但是每一个人偷懒耍滑。 北安县,遥城,镇北将军府内。 邹弘看到正忙个不停的工匠,心中仍是有些惴惴不安,低声同正在监工的苏俊交谈道: “将军,不是我不信您,您也别怪我墨迹,您确定真的没问题吗?真得可以除掉苦焦炭的毒性吗?” 苏俊已被邹幼麟反复的问这个问题搞得有些烦躁,但是他也知道邹弘是怕出大乱子,也没办法责骂,只能苦笑的说道: “我说幼麟啊,你啥时候变的如同老妇一般,婆婆妈妈的了?我说没有问题便是没有问题,这样好了,建好之后先试用,在试用期间我决不进去,你这下总该能放心了吧?” 邹弘脸上闪过一丝狡诈的神色,赶紧说道: “将军这个办法甚合我意,你可不能反悔,在没有反复测试清楚前,您是万万不能靠近燃有苦焦炭的屋子的” “啊” 这时候苏俊也跟着反过来味,没想到看着老实本分的邹幼麟,竟然也有如此狡诈的一面,自己竟然不小心被他摆了一道,不过毕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苏俊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郁闷的说道: “依你,依你,我说不接触燃烧的苦焦炭就是不接触,等都测试没问题了,我才过去,这样总行了吧” 邹弘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将军当真应该如此。” 唉,苏俊长叹一声,眼下工匠正在按照他提供的草图在镇北将军府里建地龙,搭火炕,连厨房的灶台也搭了起来,估摸着过个四五天便能用了。 随行的士卒们大概一共带回来的上千斤的苦焦炭也堆在镇北将军府后闲置的房子里,不过其他人大部分都离的远远的,没几个人敢靠近围观。 “北安县的老百姓不敢用,是因为不了解,以前用过的人非死即伤,但如果我率先用起来,那么便能在百姓中起到推广作用,那么大家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接受苦焦炭,余下的冬天就不会在出现方家父子那种情况了。”苏俊对邹弘解释道。 “将军心怀百姓是好事,但这种未知的并有着不可测危险的事情,以后最好还是不要由将军亲自来做,这些事,交给下边的人就好了。” 邹弘仍然担心这个镇北将军一时犯傻,只能不断的叮嘱着苏俊。 第一百八十三章 苏伯卿(求收藏、推荐、订阅) 而这些天,北安县遥城里的百姓都知道镇北将军苏仲卿要大范围推广苦焦炭,并声称找到了解决苦焦炭的毒气害人的办法,十几万的百姓的谈论的热点全都围绕苦焦炭这件事,不少好好奇的老百姓已经把镇北将军府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 地下火道燃烧了起来,大炕也烧了起来,刚一开始,一股难闻的味道从数个排烟管道中传来,镇北将军府外围观的人群都脸上变色,齐齐后退,苏俊不动声色,夷然不动,高猛和己奴紧紧地站在他身后,虽然脸色不好看,但却丝毫不退。 另一侧,阎青花等人也是站得稳稳的,两眼炯炯地盯着那排烟管道,显然在她们的心里,苏爷就是神,苏爷说的事,完全不需要怀疑。 不大会儿,那怪异的味道慢慢消失,苏俊估摸着这时地龙和大炕应当都烧热了,便笑着道: “好了,里面应该都热乎了,感兴趣的百姓现在就随我进去看看吧。” 苏俊正想迈步往里走,高猛如同奔跑的犀牛,一下子就抢在苏俊面前蹿入了屋内,而己奴则一把死死的搂住了苏俊的后腰,饶是苏俊力气不小,但是在双手好像铁钳一般的己奴面前,苏俊显然不够看的,挪动了几下,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也动弹不得。 一边的邹弘对高猛和己奴的表现,显然很满意,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还是高威的主意好,每人十个大板子,打得真是太值得了,这俩人现在都彻底的长记性了。 高猛跨进屋内,第一感觉便是如同走进了春天里,一股暖流扑面而来,屋内的空气非常新鲜,也不觉得干燥,空气中虽然带着一丝丝刚刚动工不久残留的土腥味,但却丝毫闻不到那股难闻的毒气味。 高猛脱掉鞋子,一屁股坐到了炕上,只热的他左右翘着屁股,一炷香的功夫,居然感到有些浑身泛热,他美滋滋的躺在炕上,仔细体验着,爽,后背从腰间到脊椎骨,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舒坦劲。 两盏茶的功夫过去了,苏俊冻得直翻白眼,可是自己没有己奴力气大,挣有挣脱不开这双大手,只能转身商量着说道: “行了,现在过去了这么久了,如果真有事,老高早就预警了,大家现在应该都没有什么顾虑了吧,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 “苏爷,还是再等等吧,保险一点” 苏俊冻的都快骂娘了,老实人也不全是优点啊。 正在这时候,房门打开,高猛出现在门口,满脸红光,兴奋的说道: “苏爷,屋里好热啊!您也进来躺着休息会,可舒坦了!” 苏俊暗自骂道,废话,屋子里不仅烧了地龙,还烧了火炕,不热才怪,现在估计屋内的温度绝对要比前世的暖楼供热还要好。 一群遥城的百姓看到高猛在燃烧苦焦炭的屋子里却能平安无事,大家蜂拥涌入而至,感受到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温度,大家都彻底的傻了眼,宛如春天的屋内与外面天寒地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家依次的躺到了热炕头上暖暖腰,忍不住的发出慵懒的享受声。 时近年关,逐渐复苏的北安县比往日里更加的热闹繁华,街上已有了过节的气氛,无论是安宁人还是蛮人,无论是车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在这时分总是要热热闹闹地携家带口,到市上采集一些年货。 商人们也卯足了劲,各显神通,从其他地方**到一些安宁的紧俏货来贩卖,街道的左右已经开始悬挂上了大红的灯笼,更有一些心急的已贴上了春联,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终于要过年了。 这一年,整个锦西六国的日子都不好过,干旱的干旱,闹饥荒的闹饥荒,还有遭受蛮人侵扰的,正所谓幸福的生活各不相同,吃不上饭的日子千篇一律。 一些衣食无着的百姓在等不到各诸侯国王廷的救援后,悍然杀官抢粮,先是小规模的在乡县,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犹如星火燎原,漫延到州府,尤其是卫国境内,百姓起义尤为剧烈,动乱几乎马上就要来临。 天灾人祸,诸侯异性王互相结盟、攻伐,再结盟、再攻伐,各大诸侯王视大武皇帝如无物,战乱闹的是越来越凶。 往年被蛮人视为肥羊的北安县却是难得迎来了一个太平年,总算熬过了这艰难的一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先还是欢欢喜喜地这完这个年,在镇北将军的带领下,北安县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这是大家心中共有的想法。 作为安宁京都安靖城的百姓,对于大武帝国其它地方的苦难并没有太多直观的感受,毕竟安宁王都还是一处没有被战火波及的市外桃园,大家对于一些不完整的小道消息,完全是嗤之以鼻的态度,毕竟他们的日子还是不错的,收入没有减少,安宁王廷也没有要求加税,依旧十分和谐。 安靖城中到处人山人海,唯独一个地方却显得格外平静,那就是吉安街。 吉安街虽然更宽敞,但却是行人却极少,几乎没有什么商铺在这里开门营业,偶有一两家茶馆酒肆,但一看门口站着的护卫,便可以让闲杂人等,统统回避了。 吉安街住的都是安宁的官员,而且不是一般的官员,能住到吉安街的,都是达官显贵,这条街上的任何一家府邸的主人跺跺脚,都足以让安宁的朝堂上刮过一阵风。 在吉安街的最深处,有一套上好的宅子,外面是金壁辉煌的装饰,门前道路两边站着数十名雄武矫健的护卫,上等金丝楠木制作的木门上面刷着朱红色的油漆,种种迹象表明,此处宅子的主人一定是声威显赫,在安宁手眼通天的人物。 此处宅子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安宁的大世子殿下,苏仲卿的亲哥哥,苏伯卿,很有可能就是安宁的下一任最高领袖,至少在安宁的朝堂上,很多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苏伯卿是安宁王的嫡长子,与苏仲卿不同的是,苏伯卿自幼便备受其父王的喜爱,安宁的左相是其师,安宁的王后是其母,安宁王廷上的文武百官,至少有一少半是他的人,可以说苏伯卿与安宁王的宝座,只有一线之隔。 上天给了苏伯卿一切,唯独没有给他一个好身子骨,虽然年岁不大,才三十出头,但苏伯卿天生畏寒,自打入了冬以来,苏伯卿便感到身子有些不济起来,虽然屋中烧着上好的香炭,他也裹着名贵的狐裘,但仍然不自觉得打着寒颤。 第一百八十四章 暗流涌动(求收藏、推荐、订阅) “这该死的冬天还不过去,我这畏寒的毛病真是越来越严重了,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苏伯卿从丫鬟的手中接过暖身子的手炉,略带自嘲的说道。 “夫君年轻有为,怎能说些如此丧气的话?人食五谷,畏寒怕热那还不都是正常的事嘛,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再说了,天冷我们就多穿些呗!” 紧挨着苏伯卿坐着的是正是他的发妻,贤内助阮茹曼,她欠着身子微笑说道。 阮姓在锦西算是生僻少见的,但是五大诸侯国中的代王却姓阮,而阮茹曼正是当今代王的侄女,屈尊嫁给苏伯卿后,一直受到苏家的重视。 “是啊是啊,老爷天纵之才,早晚是要成为安宁王的男人,我们能跟在您的身边伺候您,真不知道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站立在一旁的下人们全都一同附和女主人的话,狠狠的拍了一下未来的安宁王的马屁。 苏伯卿大笑起来,眉飞色舞的说道: “你门这群人啊,尽说些讨我喜欢的话,我父王身体硬朗,正值壮年,我也没别的心思,只想辅佐父王,成就一番霸业” 阮茹曼陪着笑道: “父王还不到六十,自然是龙马精神,我们苏家还要指望父王和老爷您二位的虎威呢!这样才能保证我们安宁的江山永固啊!” 苏伯卿有些担忧说道:“夫人的话自然是没错的,只是在锦西六国中我们安宁看起来是势力最大,但实则暗流涌动,如若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地步,而且我的王位也并不如看起来的那般牢靠啊。” 阮茹曼一挥手,几个下人知趣的推了下去,这时候她才皱着眉毛,严肃的说道: “夫君可是在说你那不成器的弟弟?我记得办事的人回来说的清清楚楚,当时他们几个人流露检查过,确保苏仲卿死的透透的才回来复命,现在他如何又在北安县活的好好的?” 苏伯卿也接着说道: “这也是我最想不明白的地方?莫非我哪个弟弟真如传言中一般,掌握死而复生之术?这事太过蹊跷,我最近总是有些忧心忡忡” “夫君不必担心,那小子的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是活着有能成什么事?再说我们能杀他一次,就可以杀他第二次,他跑不出我们夫妻的手掌心的” 很显然,阮茹曼并未把苏仲卿放在眼里,这也不能怪她大意,毕竟自家小叔子是什么德性,她早就品的一清二楚,每日里除了饮酒作乐,其他正事一点没有。 苏伯卿摇了摇头:“茹曼,你千万莫要小看了我那王弟,苏仲卿能逃过上次的劫难,就证明他的身后一定有我们没有了解到的势力,或者有高人在暗中相助,这一次我们一定要看准了时机,再下手,千万不能让他发现出什么异常!” 阮茹曼抿嘴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夫君大人放心,我心中自有分寸,现在就先让他得意几天吧。” 苏伯卿点点头,说道: “茹曼你出自王廷,做事的分寸我自然是十分放心,就是将来我想顺利登基,也还得多依仗着你” “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我人都是你的,自然你的所有事务我都会全力以赴,等夫君执掌安宁,和我伯伯两相呼应,到时候即便是整个大武帝国的国运,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搏上一搏” 苏伯卿裹紧了寒衣,笑着说道: “夫人运筹帷幄,谋划千里,我安宁当兴,我们苏家千秋万代会越来越兴旺的。” 安靖城内,安宁王府。 安宁王苏昱心情显然极好,对着周围站立的小太监们得意的说道: “哈哈,真没想到我家老二还有这等本事,在北安县屡屡打退蛮人的进攻,了不得啊” 静立的老太监也附和着说道: “二世子殿下有大王的风范,果然是好气魄啊!” 苏昱摇摇头叹口气说道: “自家的孩子我还能不了解?他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多半是把其他人的功劳套在自己的头上了,不过即便这样也大出本王意外啊” 苏俊的生母颜妃有些不开心的说道: “大王此话却有失公允,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咱儿子的本事,为何前段时日,蛮人还追着北安县戍军打?自打我们孩子去了,蛮人就成了丧家之犬?我看啊,这都是仲卿的本事” 苏昱冷哼一声,淡淡的说道: “哼,以两千新兵蛋子,就能偷袭亚古部落,而且居然还成功了,两万多条姓命生生被屠个干净,你认为王儿真有这等本事?” 颜妃还待反驳,只是自己都找不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如果说投机取巧赢个一次半次,或许还有可能,如此大胆的机会,以自己的儿子绝对不敢亲征的,既然回信中说到是苏仲卿亲自带的队,那显而易见,这封信水分绝对不小。 苏昱扫了下颜妃等人一眼,沉声说道: “好大喜功,年轻人倒是也正常,把仲卿送到北安县也是本王的无奈之举,如果一直把他留在身边迟早是会害了他的” 颜妃起身行了个万福,眼中满是担忧之色,轻声说道: “臣妾目光短浅,当初不识大王一番良苦用心,我听人言这次王儿出兵,北安县知道的人甚多,而且他还救回了那么多的奴隶,我只怕闹腾的太凶,引起蛮人的警觉报复,到时候仲卿就危险了。” “爱妃说得不错,但现在王儿最需要的是时间,而且他既然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扬胜利,想必就是为了隐瞒事情真相,我想仲卿应该还是有能力保证北安县的安全。” “还有一个好处!”站立的老太监补充说道:“二世子殿下杀光了整个亚古部落,此事便成了无头公案,蛮部内部必定会因此失和,互相猜忌,到时候内乱一起,蛮人便无法全力对付北安县,这也会给北安县带来许多好处。” “不错!” 苏昱正色说道: “不光如此,仲卿还在北安县清田亩,授土地,兴水利,安民生,种种举措,令人叹为观之,爱妃,仲卿去北安县不过数月,不仅成功地立足,而且势力扩张极快,如今,他的麾下已是五个整编军,已经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了” 颜妃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力量大还不好?不管怎么样,仲卿都是我们的亲儿子,他还能翻天了不成?总说些让人不高兴的话” 苏昱连连咳嗽,却不再说话。 第一百八十五章 岂不美哉?(求收藏、推荐、订阅) 北安县,镇北将军府。 苏俊双手一摊,有些无奈的对阎青花道: “我也没办法,只能把这里的情况如实报给王廷,否则就算我们不说,想必也一定会有探子把发生的一切都传到安宁王的耳朵里。” 书房中只有他们两人,苦焦炭在北安县已开始被百姓全民接受,苏俊的镇北将军府里更是每间房下都埋设了地龙,烧起火来,屋里温暖如春,此时两人虽然都穿得很是单薄,但却丝毫感不到寒意。 房门打开,楚萱托着茶盘,款款走了进来,将两杯上好的清茶放在两人面前,向阎青花微笑点头示意,又低头退了出去。 看着楚萱的背影,阎青花若有所思地道: “虽然我们把蛮人奴隶全杀光了,可当时很多人知道当时的情况,我们四军、五军的新兵还好说,应该问题不大,可那些被我们救回来的安宁百姓可就不好说了,人多嘴杂,茶余饭后,很容易走漏风声,不老林里的这条秘密通道迟早会有暴光的时候。” “是啊,所以在这之前,我们一定要整军备战,继续招募新兵,到时候兵多将广,就可以随时防备蛮兵会集体来报复我们了。” 苏俊手指在两人之间案上的北安县地图上点了又点,画了又画。 “我仔细询问了褚雁,在不老林里有一处出口,方圆百米,尽是实地,我准备在明年开春之后,派人去那里修一座小型的要塞,堵在不老林的外面,就算蛮人也掌握了通过不老林的方法,我们只需派两个千夫的士卒驻守要塞,哪里也可以固若金汤。” 阎青花的一张俏脸上露出凝重之色,思考片刻摇头说道: “苏爷,您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你此举,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这不老林有古怪吗?否则何必要费钱费力在这不老林里修要塞?” “而且我们应该把不老林的秘密掌握的更主动一些,不能只依靠褚雁一个人,我们要把穿越不老林的方法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苏俊得意的一笑: “这个青花不必担心,我正在着手研究此事,等过些日子,我们的士卒即便不依靠褚雁,也都能顺利通过不老林,你就等着瞧好吧” 随即他古怪的笑了笑,继续说道: “修建要塞也可以有很好的解释,我的青花啊,你别忘了不老林那里面也是有好东西啊!” “好东西?”阎青花脑袋有些发蒙,哪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苏俊眯缝着眼睛说道: “不老林的附近有一处天然温泉,我们可以把哪里开发利用一下,建成一个放松游玩的场所,这样就有了合理的理由修建要塞,到时候,我在哪里多安排些美女,过一段时间就去游玩一番,泡泡温泉,撩撩美女,岂不美哉?哈哈哈!” 阎青花白了一眼苏俊,妩媚的说道: “没个正行,你就不怕七郡主吃醋啊,哈哈,我这样的大美人待在你身边,你都不动心,我才不信你会对那些庸脂俗粉感兴趣!” 本来想调戏阎青花一番的苏俊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被反调戏了,顿时大感无趣,抬头的一瞬间,竟然发现阎青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又感觉更加的尴尬。 苏俊只好故作无事的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一仰头一饮而尽,来缓解一下,这个尴尬的场面。 阎青花一双美目,死死的盯着苏俊看,她今天本来是过来与苏俊商讨关于不老林的防御问题,她非常担心这条秘道的暴光会对北安县造成致命的影响。 不知怎么的,苏俊就轻而易举的想出了好办法,从军事防御到温泉游玩,这脑回路跳跃的也太快了吧?饶是阎青花头脑也非常的敏锐,此时扔被苏俊说得呆木若鸡,目光怪异的看着苏俊,苏爷到底是什么人啊,不算大的脑子里,究竟是怎么装得下这么多的东西在里面? “打住,苏爷,您已经从军事谈到了民政,关于温泉度假养老的问题您应当找邹弘去协商” 阎青花有些无奈的岔岔说道。 苏俊大手一挥,得意洋洋的说道: “你可别想偷懒,到什么时候,阎青花你都是我的首席军师,是南波湾万,所以无论是军政还是民政,你都得参与,更何况修建温泉不主要是为了给不老林打掩护吗?将来我准备在那里多再建个绿色生态山庄,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所有的收入都纳入到军政当中,都交于你负责,这样就足可以迷惑外人,谁都看不清楚我们在不老林搞的小动作了。” 阎青花越听越糊涂,越糊涂越想弄明白,越想弄明白,问题就越多,一双大眼睛瞪的滴溜溜圆,不解的问道: “啥?绿色生态山庄?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这都是啥跟啥啊,苏爷您今天说的东西,我怎么感觉我都有些听不懂,我发现我真是越来越不了解你了” 苏俊也懒得解释,因为三言两语一时也难以解释清楚,他只好灿灿的笑道: “反正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我脑子里的东西多着呢,我只要你记住,北安县在你、我和邹弘的经营下,只会越来越好,这里就是我们翱翔于天际之上的一个全新起点” 阎青花一听这话精神为之一振,苏俊这是明确了她在遥城乃至整个北安县的地位,虽然自打归顺苏爷之后,自己在青衣贼中一直扮演着总军师的角色。 卢顺、邓彪、高威、高猛等人对自己也尊敬有加,都视自己为苏爷之下第二人,但这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是阎青花心狠手辣,以及强势雷厉风行的作风带来的,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现在苏俊开口了,那便正式确立了自己和邹弘在北安县的地位。 虽然没得到苏爷的人,但是在自己在他心中也绝对有不轻的分量,想到这里阎青花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妩媚的说道: “好,一切全凭苏爷做主,既然您已经有了计划,那我这就下去准备,这么大的动作,前期的准备必须要详尽,免得到时手忙脚乱。” 说完,阎青花便站起身来,起身施礼告辞, “我这便回营,召集人共同商讨出一个尽善尽美的计划,过几日便呈报给苏爷您过目。” 苏俊满意的点了点头,朗声说道: “好,越快越好,今年是晚冻,过了年便是春天了,到时候只要天气一转暖,我们便全面开始执行计划,留给的我们的时间可不太多了啊!哦,对,你看我这记性,把这个东西给你!”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战争堡垒(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来到书案前一阵乱翻寻找,终于在一堆杂乱的文稿中找出了一张图纸,递给阎青花,说道: “这是我为那座要塞设计的堡垒,你们拿去看看,建造时就按这个图纸来。” 阎青花又是一阵震憾,苏爷除了会砍人脑袋,竟然还会画图纸造要塞?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技术活啊,本以为自己已经把苏爷看的透彻,可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他。 直到阎青花从苏俊手中接过图子,仔细看了下,不由顿时一呆,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这处堡垒要塞设计的模样也太奇怪了吧?完全不似现大武帝国常见的那种通用要塞式建筑。 “苏爷您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就是您口中的要塞?” 苏俊使劲的点了点头,成竹在胸的说道: “这是自然,这种要塞叫棱堡,反正一时半会也给你解释不清楚,就算说清楚了你也未必懂,你还是先下去后找袁崇文、于大猷等人做个模型,实践之后就知道棱堡的威力了。” 阎青花自认聪明才智举世无双,竟然被苏爷说,解释了你也未必懂,顿时感觉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刚想反驳,可再一看图纸发现,这个城防堡垒看似奇怪,但是却能把兵力输出发挥到最大化。 一时之间,自认算无遗策、无所不知的阎青花备受打击,再也没有了反驳的心思,正打算拿着图纸回到自己房间,仔细的开始研究这个所谓的棱堡中的奥妙了。 还未等出门,房门却被人推开,只见楚萱端着一个瓷器的托盘,上面摆着两碗小米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将托盘上的食物一一摆放在桌上,对着苏俊和阎青花二人柔声说道: “苏将军、阎大人,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们二人还是先喝点稀粥暖暖身子吧!” 苏俊和阎青花两人相视一笑,不知不觉中两人竟然商淡了数个时辰,都有些体乏饥饿的感觉,刚才还未感到怎么样,可是一看到桌子上摆放的小菜,顿时都食欲大振。 苏俊笑着对阎青花说道: “来来,青花,图纸的事不急在一时,你还是先过来和我一起用膳吧,否则饿到肚子可是容易影响女人精气神的!” “不吃不吃,这个时候吃了会发胖的” 阎青花一边说着话,一边失魂落魄的离开屋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不吃就不吃,正好两碗稀粥,我们一起吃了吧,对了,都这个时辰了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眼见阎青花已经走远,楚萱笑着将油灯剔得亮了些,轻声细语的说道: “将军为国为民,这个时间还在操劳公务,作为奴婢,我怎么能早早就去休息呢!” 边说着话,边将苏俊刚才翻乱的书案整理好,“将军,我看阎大人刚才走的时候脸色有些奇怪,要是往日里,有和你同时用膳的机会,可是不会放过的,今天她是怎么了?” 苏俊三两下将粥喝完,一抹嘴巴,笑着说道: “你先把你这碗粥喝了,不用管青花,她没啥事,只是受到了点打击,我保证明天一早起来,她就能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咦,今天这粥的味儿道和平时不太一样啊?不是陈阿婆的手艺吧? 楚萱羞答答的低下头,有些不好意的答道: “这是奴婢自己熬的粥,我看陈阿婆忙了一天,也有些倦了,就让她早点去休息了,本以为将军也会早点休息的,但看到您和阎大人说起话来便没完没了,就私下厨熬了一点小米粥,怎么,可是不对大人的胃口?” “不,不,非常好喝,真是想不到你这双巧手不但能写出一手的好字,竟然还懂的厨艺,实在难得!” 苏俊赶紧解释道,本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楚萱雪白的脸庞唰的一下子变成了粉红色,督促他把另一碗粥也喝掉,就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楚萱婀娜多姿的身影,倒是极为养眼,楚萱长得虽然不一定比黎九和阎青花漂亮,但也各有一番韵味,在苏府虽然不刻意的打扮着自己,就连衣服也故意穿的粗鄙一些,即便如此,仍旧有自己的魅力。 “嗯,她们两姐妹的确都是国色天香的秒人,姐妹二人若要是真的比起来,楚萱胜在风韵,楚萤美在俏皮,各有千秋,算是伯仲之间吧,不过二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自己的老婆高锦菡。” 苏俊不由自主的在心中把两姐妹作了一个比较,甚至还引起了一丝丝的遐想,虽然镇北将军府里的女人不算多,但是个顶个的是大美女,这可苦了精力充沛的自己,看来抽时间得赶紧去永安走上一趟了。 楚氏姐妹虽名义上是阎青花的助力,可渐渐的有些要变成了自己助力的趋势了,包括衣食住行,处处都能看到这姐妹二人的影子,让苏俊也体验到了有女人照顾的好处。 至少现在自己的生活规律了很多,身上衣服时刻都会保持的干干净净,也不知楚萱在洗衣的时候添加了什么东西在里面,只要是经过她手洗过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都会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楚萱感到背后的目光有意,猛的一回头,发现镇北将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楚萱不由感到一怔,刚恢复过来的脸色,瞬间又羞的通红,用蚊子大小的声音问道: “将军,您可是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如果有的话……” “哦,没什么,只是有些走神了而已!” 苏俊赶紧移开目光,腾的站起了身,微笑着说道: “天色已经很晚了,虽然遥城的治安现在很不错,但是你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晚上出行,还是多有不便,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听到镇北将军竟然想要亲自送自己回去,楚萱担心孤男寡女,招来闲话,引起其他人的非议,对镇北将军的名节有所影响,连连摆手拒绝说道: “不用了,我住的地方您也知道,离这里并不算远,我快走几步,一会就到了。” “那怎么行?月黑风高的,万一出点问题怎么办,反正我刚刚喝了你的小米粥,正好需要散步消消食,屋子里太热,呆久了会烦闷,正好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好。” 苏俊从墙上拿起自己的外衣,捏着领子直接套在了身上。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夜送佳人归(求收藏、推荐、订阅) 眼看苏俊一再要求,楚萱也不在坚持,任由他跟着。 两人并肩走出房门,雪后的北风额外刺骨,凛冽的冷气扑面而来,刚刚从温暖的屋子里走出来的楚萱鼻子一抽,顿时打了一个寒噤。 “是不是穿的太少,感觉有些冷么?” 苏俊抬头关切的问道。 “还好,不冷,只是突然出来,感觉有点不适!” 楚萱赶紧道。 一直站在门外的高猛和己奴双双迎了上来, “苏爷,这么晚了,还是我来送楚萱姑娘回去吧!” 苏俊一翻白眼,忍不住在心里说道: “白天还夸这厮憨是优点,没想到真是不禁夸,刚到晚上咋有点开始冒傻气了呢?老大夹菜你转桌,老大请人你想摸?” 虽然知道高猛没啥坏心眼,只是单纯的怕自己冻着,苏俊还是摆了摆手,轻声说道: “不碍事,不碍事,我刚吃完,活动活动筋骨,一点点的路程,我去送,你们俩也累了一天,赶紧回屋里歇着去吧!” 说完也不理会高猛,与楚萱两人并肩向大门外走去。 高猛举步欲行,想了想,又停了下来,身后己奴窜了出来,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 “猛哥,你说咱家将军会不会是对这个楚萱有啥想法啊?” “闭嘴!是不是十军棍打你打轻了?要不我和苏爷说说,把欠着的九十棍子也一起打了?” 高猛瞪了一下自己这个兄弟,没好气的说道: “不说话没有人会把你当成是哑巴!走,我们两个悄悄地跟上去,在后面保护苏爷。” 己奴嗤之以鼻,不满的摇摇头说道: “猛哥,你咋就不转弯呢?咱家苏爷夜送佳人归,我们跟在后头去做啥子?再说了,我俩再怎么小心,也瞒不过将军的眼睛和耳朵啊?到时候你不怕苏爷发怒,再多打我们一百个军棍啊?” 高猛大手猛的一拍己奴的肩膀,微微发怒的说道: “你脑子才不转弯呢,是不是傻?忘了阎青花那婆娘是因为什么要打我们的板子了?再说了,我们瞧瞧的跟着,尽量离他们二人远些,不让苏爷发现不就没事了么?” 己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憨声憨气的说道: “反正你是老大,我都听你的,你说跟着,我们就跟着呗杨。” 说罢,两人如同做贼一般,蹑手蹑脚的就跟了上去。 刚下过的雪质松软,轻轻的踩在上面,会发出一种咯吱咯吱的响声,听在楚萱的耳朵里额外的悦耳动听。 场面有点凝固,两人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默默地走了一小段路,苏俊才打开沉寂,轻声问道: “楚萱,你们的住处和学堂,也都跟着装了地龙了吗?孩子上课的时候会不会感到寒冷,前几日,我看有不少孩子的手都有些冻裂了” “谢谢将军关心,我们姐妹的住处也都刚装了地龙,现在晚上睡觉都可以改单被,都不感觉冷,孩子们上课的学堂,每天不间断的烧着苦焦炭,孩子们再也不担心手冻裂的问题啦,孩子们的心里可都念着将军的好呢。” “不要这么和我生分,我是北安县首,理应为大家做些事情,以前因为戍军的无能,让大家受苦了!” 苏俊闷闷的继续说道: “你们姐妹现在也算是半个苏府的人,一口一个将军,一口一个谢谢,岂不是让人感觉很生分?” 楚萱不由的加快了向前走的脚步,低头沉默片刻说道: “将军对我们姐妹有活命之恩,恩大如同再造,说谢谢是理所应当的;而您贵为北安之首,就算我们姐妹侥幸得您大恩,也不能失了礼数。” 苏俊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你们姐妹今后打算怎么办,毕竟你们还年轻,你也得为你的妹妹想想,难道你们真不打算回去了?” 楚萱摇摇头,“今后如何生活,奴婢从未考虑那么多,也许就这样普普通通的在这里过一辈子,就是我们姐妹最好的归宿吧。” 苏俊侧着身子看向楚萱,只见她雪白的脸颊上,此时竟然没有一丝的血色,或许是太冷的缘故,楚萱的两个肩膀抱在一起,不自觉的向里面蜷缩着,整个人有些瑟瑟发抖,纤细的身材显得更加瘦弱。 “人嘛,不应该活在痛苦的记忆里,你和楚萤的年岁才多大年岁?正值最美好的年华,怎么能心如死灰不复温呢?不开心的事,该忘就忘了吧!不如意事常八九,可同语人无二三,不要自己给自己制造牢笼,生活中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在等着你呢!” “不如意事常八九,可同语人无二三” 楚萱仔细着品味着话中的含义,不由得竟然有些怔住,她见过战场上的苏将军,武艺高超,英武不凡。楚萱自己都很难面前这个英俊潇洒擅长诗书的俏公子与战场上那个杀人如麻的嗜血将军联系在一起。 思索片刻,楚萱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苏俊,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的神色, “将军,我还能有新的生活吗?” 似乎连楚萱自己都不肯定,短暂的停顿后,她便自问自答道: “不会有了,将军,你不知道,一个本应待字闺中一个女子失去了她最宝贵的东西,等待她的命运是什么?她的生活中怎么还可能会有美好的事务?” 苏俊怔怔地看着两行泪水从楚萱的眼眸中淌下,风吹动她的长发,漫空飞舞,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眸中,竟然充满了无奈与绝望。 见惯了荣华富贵与世间疾苦的苏俊此时心中不由得一酸,幼年的自己,不也正是如此吗?无助、彷徨、渴望能和其他孩子一样,多希望自己的亲生父母陪在身边,那怕只有一天,甚至是一刻也好! 可就是这样一个最简单的愿望,对于两世为人的苏俊来说却是难如登天,他的内心不由得跟着一颤,缓步走上前去,伸手将楚萱轻轻地揽在怀中,轻声说道: “有的,你会有更好的生活,即使生活抛弃了你,就算生活在不如意,你都不要放弃,记得要永远向前看。” 倚靠在苏俊宽阔的肩上,楚萱忽地感到找到了一直以来没有的安全感,一种找到了依靠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两手环抱住苏俊,失声痛哭起来。 满腹的不甘、心酸、委屈,多少个日日夜夜里需要一个人独自承载的痛苦,在一瞬间全部都转化成了泪水,犹如决堤的大坝,喷涌而出。 第一百八十八章 郡首的心思(求收藏、推荐、订阅) 新年将至,常年深受蛮夷其害的北安县,在镇北将军苏仲卿的到来后,终于迎来了一段平静祥和的日子,惶惶不可终日的百姓们也总算是喘过来一口气,大家开始张罗着准备过年需要的用品,到处是一片祥和喜庆的气氛。 北安县两座大城里面的流民基散尽,有亲人的都已经回到家中和亲友团聚,在战乱中亲人尽失的百姓,也在苏俊和北安军的无偿帮助下,盖起了新房子,开启了崭新的生活。 苏俊命人在北安县和蛮人的边境上一连建了五座军事要塞,五个军团轮流抽调人手,进去长期驻扎,雄伟坚固棱堡上面插着安宁的旗帜,在风中飘扬,让所有的北安县的老百姓都看到了新的希望。 但邰党郡郡首府中的康仁执此时却丝毫没有即将过年的喜悦心情,年前被自己名义上的下属苏仲卿敲走了一大笔的金银,现在想起来仍旧肉痛不已,当然这还不是让他感觉最棘手的问题。 真正让康仁执感到要命的是他背后的靠山,交代给他的任务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可一想到自己对付的人身旁有两个如同野兽一般的庞然大物,他就知道想要完成这个任务绝非简单的事情。 康仁执虽然早些年也是行伍出身,可他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武夫,他能混到今天的位置,成为安宁王廷内外炙手可热的实权人物,靠的并不只是只是溜须拍马和送金送银,能力也还是有一些的。 这些日子康仁执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北安县崛起的问题,为什么前些日子还是一盘散沙,和蛮人战斗向来是负多胜少的北安县戍军,忽然之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全都变身成了超级赛亚人? 在自己这个郡首的带领下,北安县大破蛮人看似是好事,其实这不然,蛮人之所以能屡次劫掠安宁,虽然与双方战斗力差距有直接原因,但是更多时候是康仁执刻意为之。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个道理康仁执比任何人都懂,他需要一个战乱的边境关系,只有边境混乱邰党郡才不需要给王廷纳税,反过来安宁王还要向供着大爷一般,给他拨钱纳做抵御蛮人的专款。 这也是苏俊一开始就搞不懂的地方,安宁作为锦西六国的南波湾,无论是军事力量还是综合实力都是最大的,可安宁的边境地区怎么会如此混乱,戍军不如地方军,即使实力不算很强的永安戍军都比安宁的戍军强出数倍,这背后都是因为康仁执在搞鬼。 作为邰党郡的老大,康仁执需要做的就是要处理好各自关系,只要蛮人无法真正打过来,影响苏家执掌王廷,他就算是恪尽职守,立有大功了,可因为北安县县首换成了安宁世子,总打胜仗,处处与己作对,确实让他感觉头疼不堪。 经过连续思考数日,康仁执终于想明白了,军权,因为苏仲卿挂着镇北将军的名头,享有独自的军权,他能完全控制自己手下的五个军的兵马,这五万边关戍军与其说是安宁军、邰党军,还不如说是苏仲卿拿国家的粮草养的自己私军。 镇北将军苏仲卿虽然到北安县的时间不长,但是他太能经营了,短短几个月,大肆扩军、整军,现在北安县的五个军,恐怕没人会听他康仁执的命令,就算是苏仲卿的老子苏昱,想要指挥北安的五个军也是很费力的吧? 邰党郡下三县,首先宁晋县不用考虑,因为在自己的直接控制之下,而宁晋县首汪思远更是自己的铁杆亲信,可以完全放心,他不可能背叛自己。 其次安户县也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安户县首田顺昌更是一个欺软怕硬,贪得无厌的人,通过这么多年的重金利诱,再加上外部施压,在康仁执软硬兼施之下,安户县也算是大部分被其掌握在手中。 如今只有北安县不在自己的掌控下,哪里都已经快成为一个小的独立的王国了,俨然成为镇北将军苏仲卿自己的私物,名为县首,实则为独立小国王,这样的属下让康仁执感到芒刺在背,如鲠在喉。 虽然极其不舒服,可偏偏康仁执没有丝毫的办法,镇北将军的名头是安宁王亲封的,自己虽然贵为邰党郡首,但如果在王上面前打他儿子的小报告,显然还不够格,那样不光会得罪苏仲卿,而且也会令安宁王的面子不好看。 但是现在机会来了,自己背后的靠山要自己不惜一切代价暗中除掉苏仲卿,出现的所有问题他都可以在背后帮忙解决,这个所有就当然也包括与安宁王苏昱周旋交涉。 现在是时候要改变下这种局面了,邰党郡内只能有一个主人,那就是康仁执,自己一定要趁这个机会铲除挡在面前的所有障碍,要把邰党郡所有的权利都牢牢的掌握在手中,否则迟早会出大乱子。 “俊哲,我要改军制,我要集中统一邰党郡的权利!” 康仁执断然而又绝然的对自己的首席幕僚杨俊哲说道。 听完康仁执内心的想法,杨俊哲不无忧心的说道: “康大人,您有此雄心壮志自然是大好事,可眼下这种情景,如此大的动作,只怕会于军心不利啊。” 杨俊哲也是饱读诗书,学富五车的人,否则也不会成为郡首大人最信任的军师,他一眼便看出,康大人此次明面上是想改革军制,而实际上是把针对的矛头对准了安宁世子苏仲卿。 思索片刻,杨俊哲低声说道: “大人,镇北将军虽然不受王上的喜爱和重视,但那毕竟是他们苏家人自己的家事,如果我们对其动手,难免会出一些大乱子,更何况苏仲卿如今在北安县的民心和声望都是不容小觑的” 康仁执挺了挺肥硕的大肚子,笑着说道: “俊哲,你说我如果这样做,苏仲卿会怎么样?他还敢派兵来攻打我?” 杨俊哲捋了捋自己那几根山羊胡子,摇头摆尾的说道: “这倒不至于,毕竟苏仲卿是安宁的世子,怎么可能自家人打自家人?但私下了他肯定会因此感到不满,假若他回头到王上面前参上一本,那我们也绝对不会好受!” 第一百八十九章 蛮王的烦恼(求收藏、推荐、订阅) 康仁执满脸的肥肉都挤在了一起,沉声说道: “正是有此原因,我才选在这个时间动手,时近年关,士卒们的心思很容易转移,我给他们发双倍的粮饷,另外再多多的犒赏,今年的年节我会加倍的赏赐他们,如果时机成熟我会亲自到北安县给士兵们发放赏银,让边关的将士们知道他们吃的谁家的饭,应该为谁出力。” “当兵吃饷都是为了混口饭吃,重赏之下倒也不怕这群兵油子不帮大人做事,可是……” 杨俊哲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些担忧的说道: “可是蛮人那边打过招呼了吗?会不会趁这个机会闹出幺蛾子?” “哼哼,那群野蛮人今年在北安县吃了些亏,一时半会也不会搞出大规模的动静,也不担心会出什么大乱子,至于苏仲卿去王上面前参一本,我们也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杨俊哲附和着点了点头说道: “只要大人有信心搞定王上这一块,即可确保此事万无一失,可是镇北将军苏仲卿经营北安县,能在短时间内崛起,说明他绝对不像以前表现那般不堪,是个狠角色啊,就算我们和其不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哪也是不应该过分的得罪的啊!” 康仁执冷冷的说道: “那是自然,更何况苏仲卿还是安宁的世子,我怎么可能会轻易得罪他?相信他也不会在北安县呆的太久,就算是我抢了他的权,到时候我也会把自己的家产拿出来分与他大半,还有抗击北蛮的所有功劳都算在他的头上,难得他还会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大人英明,是小人多虑了” 看到郡首大人似乎心中已有了主意,杨俊哲不再多言。 …… 在北安县欢天喜地准备迎接新年,康仁执也想对三个县城军队下手的时候,北疆的白部,蛮族联盟里的蛮王白德元此时正感觉心烦意乱,脑袋瓜子疼。 虽然一些部落的族人,私底下也会称呼自己的领袖为蛮王,但是那些领袖充其量只能算是酋长,只有蛮族联盟里的老大,才有资格被称呼为蛮王,而白德元正是这个实实在在的蛮王。 亚古部落一夜之间全族尽数被屠戮一净,而且就发生在大部分蛮人共同的节日庆冬节那一天,这让很多人感到意外。 亚古族虽然不是什么大部族,可对白德元所在的白部向来是忠心耿耿,一直跟随自己的步伐,一夜之间被灭族,白德元当然非常震怒。 可让白德元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无论派了多少的探子,竟然都找不到一丁点的线索,仿佛杀人者是从地下爬出的恶魔,再将所有亚古族人屠个一干二净后,这群恶魔又重新的钻进了土里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所有在场的亚古人无论男女老幼全部被杀的一个一干二净,可见下手的人也是心狠手辣的主儿,现在亚古部落的老酋长古德幕儿和大儿子古德布勒均被杀害了,只剩下一个小儿子古德阿奇领着一千多的精锐战士侥幸的存活了下来,算是给亚古族保留了一点血脉。 虽然古德阿奇终于名正言顺的成了亚古部族的新酋长,可也差不多成为了光杆酋长了,痛失父亲和族人的古德阿奇三天两头来白部找白德元哭诉,让他早日找出凶手,替自己做主,这令白德元感到焦头乱额,更加的烦躁不安。 按理说,就算亚古部落尽数被灭在北疆也是惊不起如此大风浪的,毕竟亚古族只有两万左右族人,五千出头的战士的中小部族,这样的部族在整个北疆不说一抓一大把,但也差不了太多,更何况还有千余精锐因为被古德阿奇而躲过了此次劫难。 可这件事却如同一个惊雷,在整个北疆的蛮族中彻底的炸了锅,与亚古族差不多大小的部落还有很多,现在这群人全部都人心惶惶,私下里议论纷纷不停,都在猜测到底是谁出手突然灭了亚古族。 整个北疆的蛮族主要有三大势力,分别为白阿蛮、黄巴蛮和蓝田蛮,三大势力整体实力相差不大,很多年以来,北疆蛮人内部基本上都是这三大势力轮流做庄。 而最近几年来,一直以自己的白部为尊,自己也带领所有蛮人对大武帝国取得了一系列的军事胜利,成功地将大武帝国的锦西联盟压制的死死的,迫使他们不得不一直采取守势,可就在自己风头正劲的关头,居然来了这么一出,不能不让他怒火中烧。 知道此事后,白德元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一定是黄巴蛮和蓝田蛮两大势力中的一个部族干的,一则是想剪除自己的羽翼,一则是为了掠夺亚古蛮的财富,可到底是谁下的手,白德元也不敢妄下定论。 其实白德元的野心非常的大,他一直渴望能建立一个蛮人自己的帝国,就像少当蛮族当初的领袖无弋元剑那样,一统北疆,将所有的蛮族部落全都纳入到自己的麾下,也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消灭自己的老对手锦西联盟,最后和大武帝国一较高下。 而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大武帝国已经走向迟暮,国内各个诸侯国林立,异性王、世家与豪族都积聚了巨大的财富,对武家的号令阴奉阳违,中原大地上已经形成了割据混战的状态。 而在锦西六国内,形势也是一片严峻,闹饥荒吃不上饭的有;百姓不甘压迫起义造反的有;互相倾轧想吞并对方的也有,反正,除了好事没有,坏事啥都有,可以说锦西六国再也不是铁板一块。 敌人的坏事,就是自己的好事,这关键的时候,正是自己积聚力量的好机会,如果自己可以一统北疆,那实力与现在便不可同日而语,不仅可以顺势灭掉锦西六国,就算继续东上,慢慢蚕食掉大武也并非无可能。 可如果错失了这个良机,让身边的锦西六国控制住了局面,亦或者中原的诸侯实现了统一,那时候他们重振旗鼓,兵强马壮,白德元深知,北疆的各部就算是融为一体,也根本无法与他们相抗衡的。 越是这样,越是让白德元举棋不定,烦躁不安。 如果轻举妄动,一旦引起蛮人失和内乱,那自己苦心经营的多年的结果都会尽数化为流水,成为一场空。 第一百九十章 找到凶手了(求收藏、推荐、订阅) “阿父,今天的天气多好呀,艳阳高照,碧空万里,您怎么反而愁眉不展了?” 一阵阵悦耳的银铃般娇笑声音从白德元背后传来,即便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自己的小女儿,北疆上的最璀璨的明珠,白丹雪来了。 收起愁容,白德元转过身来,慈祥的摸着小女儿的秀发,微笑着说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北疆的明珠来了啊,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阿父呢?这个天气,这个时候,你应当与那些健壮勇敢的小伙子一起打猎跳舞,怎么有闲心跑到我这里来了?” 白丹雪哼了一声,“阿父,和他们在一起真是没意思,赛马他们故意输给我,找猎他们尽将猎物赶到我的面前,一点成就感也没有,还不如来阿父这里,与阿父说话来得好!” 白德元慈祥的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这颗掌上明珠如今早已成了北疆上英勇的健儿们争相追求的对象,只不过依他对自家女儿的了解,这些勇士们用的方法却是错了,白丹雪可不同一般的蛮族姑娘,她是一个非常有主见有想法的人。 “阿父,你还在为亚古部落的事情烦心吗?我进来时又看到了亚古部落的新酋长,就是哪个古德阿奇,他还试图为我牵马,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性,他配么?” 白丹雪盘腿坐在白德元的声边,撒娇的说道。 白德元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自己这个冰雪聪颖的女儿,轻微的叹口气说道: “算啦,别生气了,古德阿奇已经很不幸了,更何况这事也着实让我感到为难,为父真不知道该怎样给他一个交代,一日找不出凶手,这件事就始终是悬在北蛮诸部头顶上的一把利剑啊,随时可能让我们遭受灭顶之灾,现在已经有一些小部落开始动荡了,都担心自己会成为第二个亚古族!” 白丹雪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娇声说道: “阿父,这点事有什么好为难的,您不用花费心思去找凶手了,肯定是锦西联盟做的呗,要我说,就是安宁邰党郡的那个康大肥猪派人干的。” 白德元面上露出惊疑之色,赶忙问道: “雪儿,你怎会这般肯定,莫非是你找到了什么新的线索了?” 白丹雪慵懒的伸了伸胳膊,挥舞着手里镶金嵌玉的马鞭,笑着说道: “我哪里有时间去寻找什么线索?更何况阿父您手下那么多机警的勇士的都找不到,我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能找得到?但这事就算不是锦西六国做的,也的扣在他们的头上,阿父,您应当现在就召集各部,公布您已查到真凶,等到天气好转的时候,就出兵为亚古部落报仇雪恨!” 白丹雪朝后退了两步,圆瞪一双美目,将手中的小马鞭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 白德元听的一怔,犹如醍醐灌顶,猛的省悟过来,是啊,既然自己找不到真凶,也不方便找出真凶,那直接栽赃给栽给锦西六国岂不是更美,反正两家是世仇,没借口都会常年打来打去的,现在这不更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出兵的完美理由吗? 就算是退一万步讲,当真是冤枉了锦西六国,他们也没地方讲道理理去,而自己却可以很好的利用借此机会,凝聚北疆各部落的兵力,明年再次出兵,以北安县为突破口,只取安宁。 用一系列的胜利来巩固白部在北疆的地位,告别三家轮流坐庄的日子,这样自己一家独大,也为将来白部一统北疆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白德元用大手一拍屁股下的虎皮大毡子,豪放的大笑道: “哈哈哈,丹雪啊,丹雪你可真是冰雪聪颖啊,我的好女儿,你一下子就点醒了我这梦中人,是啊,这事当然是锦西联盟做到,而且还是安宁派人干的。” 白丹雪仰着俏脸看着白德元,挥舞了下小马鞭笑着说道: “既然我帮阿父解决了大麻烦,那你现在就陪我去狩猎吧。” 白德元也兴致勃勃的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 “好,好,为父今天就陪你玩个痛快,走,咱们现在就一起去打猎,比一比看谁的箭法更好。” 翌日。 白德元召集各部齐集在金城,宣告亚古部落被族灭一案经过详细的调查之后,已确定为安宁的邰党郡派兵偷袭所致,并向大家出示了战后留下的一系列证据。 在白部探子的努力搜寻下,白德元甚至还发现了数名在这场屠杀中侥幸躲过的几名奴隶,而这几个奴隶竟然还能有模有样的说出了来袭的安宁军的将领名字。 北疆蛮人各部群情汹涌,义愤填膺,纷纷叫嚷着要直接杀过边界线,将邰党郡的安宁兵杀个片甲不留,古德阿奇更是几次嚎啕大哭,晕倒在地,声嘶力竭的哀求北疆最英明的蛮王出兵为亚古部落的数万生灵报仇雪恨。 白德元非常满意目前的情形,他不但成功的瓦解了北蛮内部的一次巨大危机,更是趁此大好机会把一些对自己貌合神离的部族紧密的凝聚在白部身侧。 看着底下面露不快之色的黄、蓝两部族的蛮王,脸上不由露出丝丝的冷笑,你们想跟我斗,还是嫩了一点。 尤其是黄巴蛮,其实力是仅次于白阿蛮的北疆大部落,一直在孜孜不倦的想要谋求着北疆大蛮王的位置。 白德元看着群情激昂的各部酋长,摆了摆手,沉声说道: “诸位酋长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此事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当然打还是一定要打,不过我仍需同二蛮王和三蛮王以及各大部族的酋长一同商讨过后,才能拿出具体的行动方案,大家只需要返回到各自的领地,安心的养精蓄锐便可” 同时为了对亚古部落的新酋长古德阿奇进行安抚,白德元更是亲自将其任命为为白部的左羽卫长,并为其配备了一万的白部精锐,算上残存下来的一千亚古部落的精锐,古德阿奇从一个小部落的酋长,瞬间变成了执掌万人的羽卫长了。 在众多小部落酋长的羡慕眼光中,古德阿奇感激涕零,匍匐在白德元的脚下,大声宣誓定将为白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第一百九十一章 军队改制 (求收藏、推荐、订阅) 此时古德阿奇的内心也是极度的兴奋,这种兴奋似乎马上就要超越了丧失父亲,丢失家园的痛苦,毕竟几天前他还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部落的世子,为了能得到酋长之位而苦苦挣扎奋斗。 谁能想到一转眼的功夫,自己就变成了白部的羽卫长,手下统御的精锐蛮兵已经超过万人,比自己父亲奋斗一辈子统领的人数还要多出很多。 北疆上群情汹汹,励兵秣马,直等明年骠肥马壮之时便再赴锦西,大肆掠夺一番,虽然少数人在北安县吃了一点亏,但是那都不重要,毕竟白部人多势众,兵强马壮,跟在他们后面,就算不一定能吃到肉,汤水总能喝到几口吧? 一些没吃过苏俊亏的人更是无所畏惧,他们早就把锦西联盟当成自己家的后花园,那些所谓的边关戍军也不过如此而已,在以前的战争中,就算是经过铁血历练的锦西老卒也经常遭到他们的屠戮,虽然听说锦西各国都在补充兵源,但是那些刚入伍的新兵蛋子,又如何能挡得住北蛮上百万的虎狼之兵? 邰党郡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实则是波涛汹涌,康仁执的兵制改革方案已从不同的渠道流露了出来,整个邰党郡人心惶惶。 虽然明眼人都能读懂里面的信息,此次改制明显是康仁执想要针对北安县首苏仲卿,因为这几个月北安县的发展实在是太快了,镇北将军手底下能征善战的人才也绝不在少数,康仁执这是想把镇北将军手中的权夺回到自己的手里啊。 可远在北安县的苏俊到是没什么担心的,饭该吃还一样的吃,兵该练还是一样的练,可这就苦了安户县的县首田顺昌,这个胖子每日来提心吊胆、担惊受怕,整个人都跟着憔悴了不少。 若是往日,郡首大人要求归还兵权,田顺昌一定会痛痛快快的交出去,毕竟只要有钱,有女人,整日里吃喝玩乐,不比整天打来打去的要好很多吗? 可是现在不行啊,镇北将军苏仲卿手里还捏着他的把柄呢,自己也是信誓旦旦的向阎青花保证过,手中掌握的三个军任凭苏仲卿调遣,绝无二话,现在要真是把兵权交给了康仁执,回头安宁世子苏仲卿再找来的时候,自己拿什么交待? 一面是背后有靠山的顶头上司,一面是掌握自己把柄的安宁世子,田顺昌是左右为难,两头都得罪不起,最后犹豫再三,牙花子都快要咬碎了,他才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那就是拖,一直无限期的拖下去,直到实在拖不动的时候,再向苏仲卿靠拢,毕竟得罪康仁执最多可能是丢官,还不至于被杀头,可如果苏仲卿把手里的把柄转交给王廷,那谋杀世子的罪名坐实了,自己最轻也是要被诛杀三族的。 手握着康仁执召集众位县首和高级官员齐聚邰党郡的文书,苏俊笑呵呵的说道: “这个康仁执是长能耐了啊?看我们北安县发展太好,想对我们动手了?他也真不怕撑破了肚皮,将所有的军权都握在他一个人的手里,他还真当成邰党郡姓康了?” 董瑛冷声笑道: “这个康仁执也太特么不要脸了,要当婊子还想立贞节牌坊,表面上义正言辞说是为了更好的抵御北蛮的进攻,说白了还不想横行专权,满足他自己的权利欲望” 袁崇文倒是有些意外的说道: “这个邰党郡首我接触的时间比较长,康仁执可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一向小心谨慎,可为何突然之间,就要在军中搞出这么大的动作呢?” “特娘的,我不管姓康的耍什么心思手段,我就是苏将军的兵,我手中的刀也只听苏爷一个人的话,至于其他人?想命令指挥我,恐怕还没这个资格” 于大猷从进屋就默不作声,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至于卢顺、邓彪、李大壮等苏俊的老班底,压根都没吱声,他们这群人根本就不需要表明任何立场、态度,所有人心中的想法全都是一致的。 虽然这群人也在军中担任要职,但是那都是苏爷的铁杆,康仁执是谁?和我们有一毛钱关系,他要是再敢哔哔个没完没了,当心老子怒了,直接拿刀剁了他。 阎青花想的自然会更加深远一些,她抬头看了一眼苏俊,轻声说道: “苏爷,您是什么意思?” 苏俊眉毛微微上扬,笑呵呵的回答道: “我?我能有什么意思?不管康仁执想出此策是不是针对我,从此邰党郡的戍军都可以直接改名为康家军了。呵呵,我想的问题和崇文一致,只是不知道谁给他康大人这个勇气的?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倒是我们应该担心的问题” 阎青花面上带有忧色,摇了摇头说道: “军队改制我们倒是不怕,可以先观望一阵子,不管是谁给康仁执的勇气,都是对我们极其不利的,很可能是有人看北安县的发展太过凶猛,想致苏爷与不利的境地,我们应该多留点心眼!” 康仁执的动作很大,自然是从心腹之人开始推进工作,汪思远果然是同康仁执穿一条裤子的人,对于康仁执所提出的所有要求,毫无怨言,全力配合,只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宁晋县的军务将领就来了一次大换血。 当然,因为康仁执和汪思远的关系,虽然军队的将领改变,但是实权依然抓在了他们二人的手中,可以说改与不改没有太大区别,无非是装装样子,走走过场而已。 动完了宁晋就开始动安户,令康仁执感到意外的是同样肥头大耳的田顺昌竟然颇有骨气,对自己的命令表面上全部执行,可背地里就是不干活,三令五申后,依然我行我素。 康仁执棒子加大枣,该武力威胁的也威胁了,私下里用来收买田顺昌人心的金银也是没少送。 田顺昌倒是好,对于威胁当耳旁风,至于受到的金银,更是原封不动的退还,弄的康仁执都以为这厮是不是突然转了性。 最后,康仁执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亲自带着侍卫找上了门,这下田顺昌没地方躲了,也拖不住,只好继续装孙子。在郡首面前一顿打马虎眼,信誓旦旦的保证,要求最后三天,只要三天一到,康仁执就可以马上派人来接过安户县的军队。 第一百九十二章 江山永固(求收藏、推荐、订阅) 得到了田顺昌的保证,康仁执才心满意足的返回郡首府,他前脚刚走,后脚田顺昌就坐不住了,赶忙找来自己的心腹小弟,秘密的给苏俊写了一封加急信,快马加鞭的差遣下人送往北安县。 “世子殿下啊,不是下官不想为您办事,实在是没招了,拖也拖不住了,如果再不把军权交出去,最后丢了官依然帮不上您什么忙,还不如早点从了郡首,保住县首的位置,关键时刻或许还能起点啥作用……” 这封信让田顺昌写的那是情真意切,洋洋洒洒好几大篇,苏俊看了前两段就实在是懒得看下去,没想到这个田顺昌竟然还有如此的文笔,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个田县首竟然还是文魁出身,难怪一句话能说清楚的事都能写这么多。 阎青花耐着性子把这封长长的迷信读完,征求了下苏俊的意见,给回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 “听郡首的” 简洁明了,倒也符合阎青花怕麻烦的性格,只要能把事情说清楚就好,多一个字,都不愿意写。 这一切都是苏俊授意的,田顺昌作为自己的一颗暗子,本想关键时刻用来出其不意对付康仁执的,可千算万算,谁都没料到康仁执也是个老狐狸,提前动手了。 现在即使苏俊想联合安户县的力量,对抗康仁执也不会有好结果,就算自己顶着安宁世子的名头,但毕竟安宁还是苏昱说了算,起兵翻盘康仁执,就代表着与安宁政权作对,那么做无异于以卵击石。 苏俊再有本事,再自视甚高,也不认为自己凭借一个县城的兵力就能撼动安宁的王权,虽然他让田顺昌交出兵权,但并不代表他就彻底妥协。 北安县这一亩三分地已经被自己经营成了铁板一块,通过自己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手段,遥城和界城的百姓视自己如天神一般,在他们眼里,可以没有安宁王,但绝不会没有苏仲卿,所以就算康仁执派将领来接管三军,他也丝毫不担心。 接到了苏俊的迷信,田顺昌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既然世子殿下都没说啥,也没有要和自己过不去的意思,那就好办多了,无非就是权利嘛,我有不稀罕,康仁执想要就给他了。 田顺昌不但依然是安户县首,还兼任邰党郡的副郡首,官衔竟然还升了一级,但却对军队没有了直接的指挥权,只可能统领内务,军政这一块都是康仁执说了算。 可他的情绪却没有丝毫的低落,相反内心还有一些欣喜,不掌权就代表没人视他为眼中钉,也不担心别人的猜疑和嫉妒,同时又把苏仲卿给他的压力撇的一干二净。 鬼知道,关键时刻,安宁的世子会要挟他做什么?现在没权没势,就算苏仲卿想让他做什么,他也做不到,苏仲卿总不能不讲道理的强人所难吧? 收拾完宁晋和安户,康仁执的爪牙终于露了出来,他要动自己的终极目标,北安县,对付苏仲卿,康仁执可算是煞费了苦心,一方面暗中笼络其手下的五个军侯,另一方面背地里想在苏仲卿身旁安插亲信。 从石天胜到于大猷,个顶个的都收到了康仁执送的一大笔金银,每个人都是来者不拒,不管康郡首送多少,大家都是乐呵呵的收下,可是第二天这些财物就会集体出现在苏俊的办公桌上。 以至于这几天,苏俊最开心的事就是五个军侯每天的准时来访,只要他们人来就都不会两手空空,必定左一箱子,右一盒子的来送东西。 虽然名义上,北安县的五个军侯都对其效忠宣誓,但是他们依然在忠实的执行着苏俊的命令,康仁执也不是没想过安排人把这五个军侯都换掉,可是自己手下那些人手,数来数去都没有能胜任这个位置的。 更何况北安县直接连通着北蛮,是蛮人进取安宁的最主要跳板,康仁执别说一下子把五个军侯都拿掉,就算是想拿下任何一个都要考虑良久,因为无论是谁下去,立马就会出现豁口,所以康仁执是干瞪眼着急,却想不出半点的好办法。 虽然工作推进的不顺畅,但是场面上的事还是要过的去,既然改制有了一定的成果,作为郡首的康仁执把三个县的县首已经军侯全部召集到了府上,大摆宴席款待各位。 “各位县首、军侯” 康仁执虽然满肚子的怒气,但依然的强装笑颜的举起杯子,说道: “调整军制,并不是出于我个人的私利,而是为了我们安宁、我们大武国的长远利益考虑,只有改组军制,我军的战斗力才会大大加强,指挥更加灵活,这将为我们扫平蛮寇打下坚实的基础,希望大家摒弃前嫌配合我工作,来,我们共同举杯,愿我们大武帝国江山永固,万代兴荣。” 众人轰然起立,肃然举杯,齐声喊道: “愿大武帝国江山永固,万代兴荣。” 满饮了杯中的酒水,康仁执再次举杯, “新年将至,我却将各位大人召集在一起商议公事,误了大家办年货,实在是罪过,这一杯,且当本官给大家先拜一个早年,祝各位在新的一年里官运亨通、步步高升。” “谢郡首大人,祝郡首大人早日扫平蛮寇,替王上分忧,为大武分忧。” 等这场酒宴结束,已是入夜时分,大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苏俊、袁崇文、于大猷等人从郡首府里走出来,四下里呼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苏俊对着众人说道: “今日已经很晚了,我们也不急着赶回北安县,不如我们哥几个再找一家酒肆痛饮一番,可好?” 其他人自然是无人反对,都是躬身说道: “全凭苏爷做主” 受到阎青花和卢顺、邓彪等人的影响,苏俊身侧的心腹,私下里也不在称呼他为世子或者将军,都以苏爷相称,苏俊自然也不会计较太多,反而一声苏爷听到他的耳朵里更为舒畅。 众人正说着话,忽的听到于大猷小声说道: “苏爷,前面的不是田顺昌吗?” 苏俊顺着于大猷手指的方向,打眼一瞧,那可不正是田顺昌嘛,他在自己的亲卫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这一次,恐怕最吃亏的就是这个刚刚荣升为邰党郡副郡首的田顺昌了。 “哎呦,这不是田大哥吗?小弟恭祝田大哥高升啊!” 苏俊拍了拍田顺昌的肩膀,微笑着道。 第一百九十三章 仙人笑(上)(求收藏、推荐、订阅) 感觉到有人拍自己的肩膀,田顺昌急忙稳住了身形,回过头来,用有些迷离的眼睛看了看,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正是北安县的县首苏仲卿,瞬时他的酒就醒了一半,摇晃着自己肥硕的大脑袋,赔笑着说道: “哎呦,这不是世子殿下嘛,您也是刚出来啊,太巧了,太巧了” 田顺昌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两圈,四下看了看,没有其他人,才低三下四小声的说道: “那个……那个,苏将军,不是老哥不办事,实在……实在是我也没办法了啊” 苏俊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无妨,无妨,形势所迫,我也知道你的难处,所以我不怪你,只是希望下次老弟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田大哥可莫要推辞啊?” 看到镇北将军一副乐呵呵的表情,似乎没有丝毫要怪罪自己的意思,田顺昌有了少许底气,把自己胸脯拍的邦邦响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过田老哥这心可都在世子殿下身上,只要您有用的着的电话,找人传个信,您就看我表现的怎么样?” 言罢,田顺昌又故作叹息的说道: “想我老田英雄一世,现在突然失去了军队,成了一个空头副郡首,一生的理想也就付之流水了,以后吃吃玩玩,做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就算是想给殿下帮忙,也恐怕是有心无力啊。” 虽然知道田顺昌有可能是故意言之,但是苏俊还是轻声安慰道: “人生之事,谁有看的准?田大哥切莫妄自菲薄,以后机会还有很多,人生路还长着呢” “殿下教训的极是,老田我受教了” 苏俊哑然一笑,继续不在意的说道: “既然田老哥想要做些风花雪月的事,不如今日便由小弟作东,咱找家酒楼乐呵乐呵?” 田顺昌眼睛一翻,后脖子就开始冒凉气了,上次喝酒差点把命喝里,这次还喝酒?顿时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连声说: “不去不去,老哥我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喝酒太耽误事了” 苏俊一把拉起田顺昌,不怀好意的说道: “莫非田大人是不给我苏某人的面子?还是嫌弃我请的酒不好喝?” “不敢、不敢,既然殿下有此雅兴,那田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邰党郡毕竟不是一个小小的北安县可以比拟,在这里总有许多可以让男人流连忘返的世外桃源,仙人笑就是其中最着名的一家,仙人笑每到夜晚,总是歌舞升平、夜夜笙箫,许多文人墨客、达官贵人都喜欢到这里附庸风雅,吟诗作对。 按照苏俊前一世的标准,仙人笑说白了就是一个高级会所,当然这个会所中的老妹可绝不是后代的那些庸脂俗粉给钱就能让你开心的。 仙人笑里面的姑娘大多是艺技,所谓艺技一般是指那种卖艺不卖身的姑娘,因为她们都是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件件皆晓的人,向来自视甚高,不肯轻易落了俗。 当然,因为高端大气上档次,仙人笑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得来的,并不会因为你有钱,这里的大门就会大敞四开,欢迎你,如果你单纯的想找乐子,寻开心,对不起,那别来仙人笑,请出门左拐,再行五百米,哪里有低档次的青楼,随便你想怎么乐呵都行,只要你钱到位,保证石头都能干稀碎。 仙人笑里面的姑娘需要的不仅是钱,还要你有名气,有风度,能吟诗作画,弹唱俱佳,方才欢迎你进来,但能进来不代表你便能成为入幕之宾,还要看这里的姑娘对你瞧不瞧得上眼,否则你家财万贯,是郡首老爷,那也隔壁老王,搬着梯子上墙,没门。 所以,能来仙人笑寻开心的绝对都是邰党郡的上流人士,有名的士子才人,或是有名望的豪绅官员,当然,这里的官员大多指文官,而军中的武官来这里却是极少,几乎没有,因为要他们都是一群糙老爷们,舞枪弄棒倒是还在行,可他们来吟诗作对,那可就太难为他们了。 便连邰党郡郡首康仁执麾下的王牌大将兼宁晋县首汪思远来过一次,就再也不曾踏足这里,据传是汪思远在这里很吃了一翻憋,气得不行,回头就找康仁执告状,但具体内情如何,除了几个当事人外,外人就不得而知了,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今天仙人笑的跑堂看到一个器宇轩昂的少年和一个长相猥琐的土肥圆在一群穿着崭新军装的陪同下,昂首阔步进来的走了进来后,大家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器宇轩昂的少年自然是苏俊,长相猥琐的土肥圆是田顺昌,穿着崭新军服的自然就是苏俊的一众下属了,这一群人当中没一个来过仙人笑,虽然田顺昌是文人出身,但是因为长的太过寒碜,加上安户和邰党郡离的又不算近,所以他也是第一次来。 跑堂的惊讶归惊讶,但为了不失礼数,还是一路小跑迎了上来,笑容堆着满面说道: “这几位军爷,怎么有空来我们仙人笑啊,不知有何公务还是来找那位大人?” 苏俊一撩开袍子招呼着田顺昌坐了下来,四下打量了一番,这仙人笑还真就不像是卖笑的地方,整个大堂里布置得素雅得体,没有想象中的莺莺燕燕,反而幽静得很,透过厅里通向里间的帘子,依稀可见竟是一个占地颇大的园子。 就连迎上来的跑堂都是穿着一身青衣长袍,头戴儒生方巾,俨然一副书生打扮。 “本官既不办公也不找人,就是听人说这仙人笑名气颇大,便和我的几位兄弟来讨几倍酒水喝。” 苏俊挥挥手,随口说道,正说话间,有几名豆蔻丫鬟捧上清茶,递到了苏俊等几人面前。 跑堂的小生微微一笑,心中暗暗忖道,眼前领头的少年看起来器宇轩昂,气质不凡,可竟然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竟然把仙人笑当成普通的酒楼,却是对这这仙人笑的规矩丝毫不了解。 毕竟是高档场所的小厮,虽然满心的鄙视,但是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现出来,依然恭敬的说道: “原来几位军爷是想喝酒,这个好说,只是不知各位和本店里的姑娘有没有熟识相知的?” 苏俊看出跑堂的小厮内心想法,不由得轻声反问道: “既然我是慕名而来,又怎么会和贵店中的姑娘熟识相知呢?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仙人笑(下)(求收藏、推荐、订阅) 跑堂的小厮面不改色,内心却是一喜,嘿嘿,我就是想要你这句话,赶忙装出一副难办的样子说道: “几位官老爷有所不知,仙人笑虽然比不上都城的风月场所,但是在邰党郡也是极有名气,我们这里只招待熟客,若无人引介,就算你身份再高贵,有再多的银子,也是不能上楼的。” 不等苏俊几人说话,田顺昌身后的一名侍卫有些安奈不住心中的火气,冷哼说道: “一个高档点的青楼竟然有如此大的架子,你可知道坐在你面前的两位是什么人?你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在不让我们进去,小心我们拆了这件楼” 能在邰党郡这种地方置办起这么大一个高档会所,幕后的老板自然不可能是普通人,这里的工作人员接待的客人也都是有头有脸的,看到这名侍卫说话不客气,跑堂的小厮脸上笑容不变,嘴里可就不大客气起来: “瞧这位军爷说的,我们仙人笑是高档青楼倒也不假,即便是个青楼也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我不管你们官多大,即便是邰党郡首,若无人引荐也是进来不得的。” 跑堂的小厮好大的口气,但言语中,已经把话说的清清楚楚,别说是你们这几个无名小卒,就算是邰党郡首来了,若不按照规矩办事,也是别想进来的。 田顺昌侍卫的脸当下便涨红了,作为县首的贴身侍卫,他平时在安户县也是横着走的主,可这里毕竟不是安户县,而且自己老爷刚刚又丢了军权,此时他也有些猖狂不起来,张张嘴,几次想说点硬气的话,但都没说出来。 这名田顺昌的侍卫不敢说话,不代表别人不敢,于大猷的火爆脾气上来了,上前一步,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要动手,却被一旁的苏俊给拦了下来。 “大猷,不要胡闹,我们是来找乐子的,又不是来砸场子的,大家图的就是个高兴” 跑堂的小厮看到这个俊俏的公子拦住了那个鲁莽的军汉,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低声说道: “这位小公子,实非在下狗眼看人低,只是仙人笑的规矩便是如此?小人也无能为力” 苏俊眉毛微微上扬,嘿嘿笑了两声,说道: “不打紧,不打紧,我且问你,在你们仙人笑里面,不知道花魁是哪一位?” 跑堂的小厮脑子里转了几转,实是闹不明白眼前这个器宇轩昂的俊俏公子到底出自何意,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到: “回小公子的话,仙人笑里的花魁正是白牡丹,莫非公子和我们这里的牡丹仙子是旧识?” 苏俊站了起来,答非所问的说道: “那好,你前面带路,我们这就去见见白牡丹仙子吧。” 跑堂的小厮听后不由的张了张嘴巴,呆立在原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苏俊,不知该说什么好。 白牡丹那可是头牌中的头牌,花魁中的花魁,不光美貌绝伦,而且更是擅长吟诗作对,吹拉弹唱无所不精,能和白仙子同桌共饮的无不是整个安宁的最上等人物,这个小公子到底什么身份,居然张嘴就要见白牡丹。 看到这个跑堂的待在原地纹丝不动,袁崇文也加重了口气说道: “还等啥呢?我家苏爷让你前头带路,你是聋了还是傻了?” 跑堂的小厮愣怔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说道: “仙人笑有仙人笑的规矩,要见白牡丹仙子,需要先付纹银五百两。” “啊!人还没看到就得先给钱?” 这下不仅袁崇文和于大猷等人吃惊,就连苏俊都有些发楞了 “而且还是纹银五百两,这么贵?” 北安县小康之家的百姓年吃年用有五十两也就差不多了,五百两那是一个小康之家十年的花销,在这里只够见白牡丹一面的?这代价也太大了吧,饶是苏俊不缺钱,也见惯了黄金白银,但依然感觉不可思议。 看到苏俊的神色,跑堂的小厮倒是渐渐地恢复了心情,不由得趾高气昂的说道: “贵吗?不贵吧,而且付钱之后,我们只负责将客人带到白牡丹小姐的门外,至于能不能见到仙子,那可要看仙子自己的主意了” 于大猷是穷苦人出身,终于安奈不住心中的怒火,再一次地爆发了说道: “纹银五百两,还不保证能见到人?你们怎么不去明抢啊?老子在前线打了这么多年的蛮狗,也没遇到这样不讲道理的事情!” 跑堂的小厮眼中满是鄙夷,不屑的说道: “又没人逼着你们来?要诚心想喝酒,我给你们指点个地,你们这些人我保证五两银子就喝个痛快,都是好酒好菜,不糊弄人” 苏俊有些被气笑了,他是容易服软的主吗?越是不让看,他越是想见识下,别说五百两,就是五千两他今天也非要进去不可,一扬眉毛对着袁崇文说道: “五百两而已,我们又不是掏不起,老于给他钱!” 袁崇文倒是没什么,从前也是花钱如流水,个性洒脱的人,既然苏爷都没说啥,他自然也不会反驳,消失的从怀里抽出几张银票,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递了过去。 倒是一旁的于大猷满脸肉疼的神色,低声咒骂不止,这五百两若是给遇难弟兄的家属,想必他们的生活又会改善了很多。 接过钱的跑堂不再废话,眼里极尽嘲弄之色,白牡丹仙子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见你们这群只晓得舞枪弄棒的粗糙汉子?不过能不皱眉头的逃出五百两的银票,倒是让他感到大出意外,可怜这五百两连个水漂都没打一下,就这么没了。 苏俊等一行人紧紧跟在这跑堂小厮的身后,左拐右拐的走到了仙人笑的内堂,苏俊这才发现仙人笑里面竟然是别有洞天,一座典型的江南园林,假山流水,画廊小桥。 虽是冬天,却春意盎然,翠竹苍松之间隐着一座座楼阁,不时有丝竹之时隐隐传来,颇为悦耳。 顺着曲径小路,几人走到一楼朱红小楼前,跑堂的小厮回过头笑着道: “几位大爷,这里便是白牡丹小姐的住处,您几位还得稍等片刻,我这就前去通报。” 苏俊负手而立,笑着道: “请便。” 说完,便不再理会,反而同田顺昌等人,饶有兴趣的观赏起了园内美丽的景色。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天籁之音(求收藏、推荐、订阅) 白牡丹的居所内,一个风度翩翩的俊俏公子斜卧在案几前,案子上整齐有序的摆放着数样精致的点心和干果,刚沏好的大茶壶上空隐隐冒着热气,壶内的茶香四溢,充斥着整个房间。 俊俏公子年纪不大,约莫有十五六岁的样子,此时却故作老成的样子颇为好笑,他单手支撑着额头,另一只手在案几上轻轻地敲着拍子,正在全神贯注的倾听着对面女子弹古琴。 门被轻轻的从外面推开,白牡丹的贴身丫鬟萍儿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以目示意,白牡丹目光一闪,抚琴的双手逐渐停了下来,美妙的古琴音也倏然而止。 俊俏公子缓缓睁开双眼,正坐起身,拍手由衷的赞叹道: “好,好,白仙子的琴技果然名不虚传,如同天籁之音,也不枉我远道而来,今日得闻如此雅音,本公子不虚此行啊。” 俊俏公子自顾自的斟满了一杯茶,微闭双目,细细品味,不知是品茶还是品琴音,片刻后喃喃的说道: “余音绕梁,不绝于耳啊!” 萍儿弯腰俯下身在白牡丹的耳边低语片刻,白牡丹眼里闪过一阵惊异,随后,目光闪向对面的俊俏公子,笑着道: “这位公子,牡丹本该与您抚琴煮茶,行风雅之事,奈何有客到访……。” 俊俏公子不以为意,“哦,不知是何人到访?若是牡丹仙子的老友,倒是不妨请进来共饮清茶,共同欣赏仙子的天籁之音。” 白牡丹娇笑着说道: “倒不是小女子的朋友,却是几位军爷来找我,倒是下足了本钱,小女子实在不忍心拂了这份情谊!” “军爷?这群武夫来此风雅之地做什么?莫非他们也懂诗词歌赋?” 说完,俊俏公子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白牡丹摇了摇头说道: “若是公子不喜,小女子这就遣人将他们打发了就是,以免打扰了您的雅兴” 俊俏公子皱了皱眉说道: “这群武夫赚点银子不容易,既然下足了本钱,就这样赶走倒显得我们太不尽人情” 白牡丹用丝绢拂向桃腮红,娇声笑道: “这个好办,萍儿,你去告诉几位军爷,按照我的规矩,若想见我需要作出好的诗词,抑或是能有精通音律,如果几位客人做不出的话,那便恕小女子无礼不见了。” 俊俏公子笑颜如花绽,轻声说道: “妙极,妙极,还是仙子的计谋好,这样也算是给了他们机会,不过量他们这群粗鄙之人,如何懂得诗词音律?想必一会就要灰溜溜的走掉了吧。” 白牡丹巧笑嫣然的说道: “小女子这里倒是好打发,就怕这几个军爷发起狠来,堵住了仙人笑的大门,那公子可就出去不得了。” 俊俏公子笑着说道: “几个老**,还能翻了天不成?他们若敢用强,看我怎么收拾他们,自是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白牡丹掩口笑道:“那到时候还免不了麻烦公子了。” …… 屋外,萍儿姑娘将白牡丹的口信传了出来,于大猷一听一跳八丈高,不满的嘟囔道: “什么,作诗,有没有搞错?大人,这银子可算是扔到水里打水漂了?” 那跑堂的小厮在一边却是抿嘴而笑,一副本就是这样的神情。 苏俊微微一楞之下,看着对面仰着小下巴一脸不屑地小丫环,心里冷笑道:“倒真是见人下药了。” 一旁的田顺昌有些得意的说道: “各位稍安勿躁,为兄倒是读了几年圣贤书,诗词方面,略有涉猎,不妨我尽兴赋诗一首,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入得了牡丹仙子的法眼” “笔墨伺候,我家大人要赋诗一首了。” 田顺昌的贴身侍卫高声说道。 跑堂的小厮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就连对面的小丫头萍儿也是一阵发楞后,慌忙取来纸笔,笑着道: “这位大人,您可别写副打油诗出来哦!” 田顺昌的贴身侍卫一脸得意的说道: “你们就瞧好吧,我家老爷的文才,可是受过安宁左相大人大人赞赏的,你们这群狗眼看人的东西” 刷刷刷,田顺昌下笔如有神,一改往日的猥琐形象,一会的功夫就将一副写满字的宣纸递给了萍儿,乐呵呵的说道: “去拿给你家小姐,看她可满意否?” 萍儿拿着宣纸看了一看,也没看出个一二三四五来,转身刚要走, “且慢,既然田大人留下一副墨宝,我怎么能不写一副呢?” 苏俊懒洋洋的说道。 这回不光是跑堂的小厮和萍儿大惊失色,就连田顺昌和于大猷等人也是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相信的说道: “殿下,可是信不过我,怕我在诗词上的造诣不够?” “苏爷,您能行吗?” 苏俊没有理会其他人的表现,转身对袁崇文说道: “研墨!” 然后提起笔来,龙飞凤舞的在宣纸上写下几行字,顷刻之间,一首古体诗便跃然的呈现在了纸上。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开花落终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诗词歌赋,在极端的时间内,苏俊自然是作不出的,但要抄袭一首倒也简单。 前一世,跟在师傅身边,练功累了,闲暇时间,师傅的那些古籍典籍,苏俊刻是没少翻,胜在他脑力惊人,就算是不能完全过目不忘,但也能几个七七八八,短暂的思考后,苏俊认为这首严蕊的卜算子·不是爱风尘此时最为应景。 关键是苏俊写得一手极好的书法,标准的颜体,苍劲有力,厚重雄浑,大气脱俗,与这里流行的那种秀丽的笔法迥异,倒也颇为符合他的军人身份。 苏俊提笔一气呵成,看看墨迹淋的纸张,自己满意的笑了笑,对自己的作品颇为满意自得,他将手中的毛笔扔到一边,将宣纸递给仍是一脸呆滞的萍儿,笑着道: “烦请姑娘也将此副字一并送给牡丹仙子,看看是否能入了仙子的法眼” 此时萍儿的内心是极度崩溃的: “怎么现在的军汉要求都这么高了么?怎么随随便便出来一个都能写的一手好字,而且还如此的有文才?莫非现在阵前两军对垒,比的不是弓马刀枪,而是比吟诗作对、琴棋书画?文才低的就自动退兵?” 崩溃的不只有白牡丹的贴身丫鬟,于大猷、袁崇文等人也是如同吃了苍蝇一般,嘴巴久久不能合上,一脸惊恐的看着苏俊,仿佛自己等人从来没有真正的认识这个安宁世子一般! 第一百九十六章 牡丹仙子(1)(求收藏、推荐、订阅) 萍儿虽说只是一个貌不惊人的丫鬟,刻她长期跟在白牡丹身边的熏陶,眼界自然是不俗的,虽然她品不出这诗写的是好是坏,具体怎么样,但光看这一手字,若是没有一定的功夫,是绝对写不出来的。 本以为轻而易举地打发了的几个军汉,竟然有两个擅长诗词歌赋的,这是她和白牡丹仙子都万万没有想到的结果,萍儿神情古怪的看了一眼苏俊和田顺昌,木然地接过纸张,身子发僵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向内走去,浑没有了先前脚步的轻快。 萍儿不识的这首诗写的怎么样,可有人识的,那人自然就是安户县首田顺昌,他自由苦读圣贤书,自认在辞赋上的造诣,远非一般人能比,更何况他早年创作的一手词得到了左相的大肆赞赏,从而得到了左相的赏识,他才能一步一步混到了一个安户县首,这样颇具实权的高位。 田顺昌只是远远的用眼睛瞟了一眼,就知道苏俊写了些什么,初一打眼,他就被安宁世子的这一手好字给折服了,再细细品味宣纸上的内容,瞬间他犹如天雷轰顶,满脑子里除了苏俊的这首词外,就剩下了一片的空白。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开花落终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这四十四个字如同有魔力一般,牢牢的印在田顺昌的脑子里,他反复的品读,细细的品味,越读越欣喜,越看越高兴。 秒啊,实在是太秒了,这首词写得情真意切,诉说自己并不是喜好风尘生活感伤宿命,那种无可奈何的心情跃然出现在宣纸之上,田顺昌甚至一度怀疑苏仲卿到底是镇北将军还是风月场所的花魁,若不是亲身感受,怎么能写出如此动情的辞藻? 这首陈述衷曲的词,此时送予白牡丹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辞藻中既没有低声下气,又婉转明确的表达了一种意愿,显然就是一位身处卑贱但尊重自己人格的风尘女子的一番婉而有骨的自白。 田顺昌虽然也自认为写的不差,但是那得分和谁比,若是和其他人比,自己的那一手词也会受到很多人的追捧,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词,可是若把自己的词和镇北将军的这首词放在一起,饶是田顺昌脸皮厚,都会羞的面红耳赤。 这个时候,田顺昌才有些后悔,暗暗埋怨自己为何偏偏要多此一举,老实的呆着不出声该有多好,这下子,不单没有露脸,还很丢人的被一个纨绔的世子给比了下去。 从心底来讲,无论是康仁执还是田顺昌,亦或者是汪思远他们在心里都是看不起苏仲卿的,毕竟苏仲卿的事情在整个安宁的高层都是了解的,那绝对是一个纨绔子弟,官二代,典型的废物一个。 北安县之所以发展迅猛,大家也都没有真心认为是苏仲卿的功劳,除了北安县的百姓,其他人的想法无非就是苏仲卿运气好,手下有几个能人辅佐,又阴差阳错的捡了几个大便宜,才能有今天的局面。 要不然,凭借苏仲卿自己的百家本事,别说赶走蛮兵,把北安县发展的欣欣向荣,就算能在北安县好好的活下去都会成为一个大问题,所以北安县发展的好,并不能代表北安县的县首能力强。 诧异的不光是田顺昌,于大猷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在一边用手轻轻的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每拍打一下还跟着节奏的“啊”的一声,一连续的啊了四五声之后,苏俊终于听不下去了,有点烦躁的说道: “你啊什么啊?能不能给我消停的呆一会?当心我下次不带你出门!” 于大猷仿佛从睡梦中惊醒,一脸惊诧的问道: “苏爷,我听别人说你在都城的时候……” 说了一般,他才反应过来,那些都是对苏俊不利的话,他赶忙话锋一转,说道: “都是谣言,都是谣言,我就知道谣言不可信,我们大人那是天神一般的人物,写几个字、作个诗词,又怎么能难得我们苏爷?”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袁崇文和其他军侯也是暗暗心惊,要知道这些年大武帝国早已经不在和祖训背离太远,就是因为重文抑武,所以大武帝国才会走下坡路。 最近几年武人的地位有所提高,出现了大批识文断字,熟读兵书的将领,但要是说能诗做赋,那可绝对不多见,只怕整个大武帝国也真没有几个。 苏俊又好气又好笑: “什么谣传?如果你眼睛没瞎,就用眼睛认识我,别听那群人瞎哔哔” 于大猷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其他的军侯也是一脸崇拜的样子,无论是大武帝国还是安宁,能识文断字,并且有文化的人是最受人尊敬的。 屋内,牡丹仙子正自顾自的调弄着古琴弦,俊美少年眯着眼睛品着茶,两人很有默契的互相都不说话,看到萍儿神色古怪的走了进来,白牡丹轻声问道: “怎么样?那几位军爷被你打发走了?” 萍儿神色极其不自然,轻轻的摇了摇头,将手里的两张宣纸张递了过来,说道: “小姐,那群军汉中不光有人能回答出来你的问题,而且竟然有两人都可以在短时间做出诗词呢!” “啊?竟然能有两个人能识文断字,我倒是真小看了他们” 白牡丹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忽的一下子睁的溜圆,一边的俊美公子也坐直了身子,不可思议的说道: “竟然有两个能做出诗词?不会是写些远看大山黑糊糊,上头细细下头粗这种打油诗来充数吧?” 牡丹仙子憋不住,卟哧一下子笑出了声,一边接过第一张宣纸,一边笑道: “公子您的要求也太高了吧,一个鲁莽的军汉,能识字已是很难得了,想必能写出打油诗就算是了不起啦!” 打开田顺昌写的那张宣纸,牡丹仙子脸上出现了一丝诧异,不可置信的说道: “没想到这群军汉中还真有能人,这首诗当真写的不差” “噢?竟有此事,拿与我看” 俊俏公子从牡丹仙子手里接过宣纸,仔细品读起来,不由得连连点头,惊疑的问道: “短诗的下面署名是田顺昌,仙子你可知道这个田顺昌是何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 牡丹仙子(2)(求收藏、推荐、订阅) “噢,田顺昌是安户县首,是文人出身,能写出这样的好诗,倒也不是什么惊奇的事,我只是不知道来访的人竟然是他……” 白牡丹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话,一边打开第二张宣纸,突地她怔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盯着苏俊那与众不同的字题。 发现了牡丹仙子的异常,俊俏公子放下手中的宣纸,诧异的问道: “怎么了我的白仙子,莫非第二张宣纸上当真写了一首狗屁不通的打油诗?不过这也不足为奇,毕竟军中不可能那么多的文人吧” 俊俏公子理所当然的笑着说道。 白牡丹脸色的神色更加惊诧,不可思议的摇头说道: “公子,您可猜错了,这第二张宣纸上写的诗可当真与众不同,光是这一手好字就与常人不同,让人觉得雄浑大气,磅礴非凡,绝不逊色与任何一个大家!” 俊俏公子感到大为奇怪,世人皆知牡丹现在虽然沦落风尘,但才学过人,眼界极高,甚少轻易夸赞人,此时看到她严肃的样子,惊讶的说道: “难不成比田顺昌这个写的还要好?行伍之中怎么可能又这样的人?当真让人琢磨不透” 此时的牡丹仙子却是已经丝毫听不进去别人的话了,一双慧眼如痴如醉的盯着苏俊写的那首卜算子,不是爱风尘。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开花落终有时……” 白牡丹一字一顿的在心中默念着,前尘往事如同放电影一般在自己的脑海中翻滚,这二十年来所发生的点点滴滴、一幕幕的辛酸人生,一霎时之间,全部被这首词给勾了出来。 一时之间,白牡丹身上再无半点超脱世俗的仙气,泫然欲泣,珠泪盈眶,心中百感交集。 “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得还会有这一天么? 看到牡丹仙子的异样,萍儿大为惊慌,惊慌失措的问道: “小姐,你怎么了?” 一边的俊俏公子爷不知道这张宣纸上到底写了什么,以至于让一向波澜不惊的牡丹现在如此的失态,当下嗔怒的说道: “好一群无礼的武夫,看我这就去教训他们。” 俊俏公子推案而起,正欲抬腿出门而去。 白牡丹面上一惊,顿时从诗词的意境中醒了过来,柔声劝阻道: “公子且慢,并非是这群军汉无礼,实是这首词作得极好,让牡丹沉浸其中,难以自拔,短短的一首词真可谓是道尽了我的流离人生,让我很是伤感,若有失态之处,还请公子见谅。” 俊俏公子听得白牡丹有如此一说,倒是对门外的军汉有些好奇,婉转一笑说道: “无妨,无妨,我也对门外之人有些好奇,竟然能单凭一首词就能让仙子动容,我倒是非常想看上一看。” 白牡丹俊眼修眉,顾盼神飞的说道: “只是万望公子莫要怪罪牡丹的怠慢之罪。” 说罢,她转身对萍儿道: “还不快去将这位写词之人请上来。” 在门外等待多时的田顺昌等人见萍儿推门走了出来,连忙围了上去,田顺昌的贴身侍卫开口问道: “牡丹仙子可是被我家老爷的诗词所折服?现在是来请我家老爷进去的吧?” 萍儿捂嘴笑道: “仙子确实是请人进去,只是请的并非是你家老爷,而是这位大人” 说完,萍儿的玉葱般的食指,指向了苏俊。 这一切当然都是在苏俊的意料之中,只是他淡淡的说道: “今日我来,是想带我的兄弟共同一睹仙子芳容,若只邀请我一样,那我不去也罢” 萍儿气的一张俏脸上的五官都要拧在了一起,用手指着苏俊,连连说道: “这位军爷好生无礼,我家仙子能让你进门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你莫要得寸进尺?” 苏俊一脸微笑,不置可否的淡淡说道: “你做不了主,回头问问你家仙子,可否让我们都进去,否则我可就要告退了” “你…你…你……” 萍儿一脸说了三个你,最后还是无奈的上楼继续向白牡丹请示。 丫鬟刚走,北安县的几个军侯连连竖起大拇指,由衷的赞叹道: “霸气啊,苏爷,敢这样把牡丹仙子面子狠狠踩在脚下的,估计也就苏爷您一个了” 田顺昌和侍卫也一脸谄媚的说道: “苏将军果然如同传言版仗义,这个时候都不撇掉下属,下官实在是佩服、佩服” 苏俊淡然的说道: “田大人说的并不恰当,崇文、大猷等人并非是我的下属,他们都是我的好兄弟” 萍儿再次回到屋内,低着头,羞红了脸,把苏俊的要求说了一遍,心想这下子该被小姐骂了,自打牡丹仙子来到邰党郡,还没有人敢这么无礼。 可令萍儿万万想不到的是,面对这群军汉的无礼要求,白牡丹似乎并不在意,只是轻轻的说道: “既然这位将军有此要求,那就请楼下的所有人全都进来吧” 听了自家小姐的话,萍儿有史以来第一次顶嘴,气愤的说道: “全进来?他们把仙子的闺房当什么了?真以为是菜市场?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来吗?” “怎么连我的话也不听了?让你去你就去” 白牡丹不在看这个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侍女,低头抚琴,轻轻的说道。 在得到自己主人的首肯后,萍儿极不情愿的再次出门搭话,今天仙人笑算是开了好几个先例了,真不知道自家小姐吃错了什么药,非要请这群无礼的军汉进来,无非就是一首词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苏俊等人踏上去小楼二层雅间的楼梯时,隐约可以听到屋内传来悠扬的古琴音,空灵的嗓音婉转的唱着自己刚刚写好的卜算子,顿时脚步不由一停。 悠扬的琴声,婉转的曲调,倒真是唱出了这首词中蕴含的满腹心酸和无奈,苏俊心里暗自叹道: “这个牡丹仙子果然是个妙人,这个年代有如此才学的女子,竟然流落风尘,靠着卖艺为生,看来也是一个伤心的苦命人啊。 苏俊在其他几个人的簇拥下,迈步走进雅间,那首曲子也刚刚停止了最后的一个音符,牡丹仙子看到来人先是一惊,然后袅袅婷婷的站起身来,躬身施礼道: “不知是哪位将军赐下的墨宝,白牡丹再此谢过。” 苏俊拱手回礼道:“在下即兴所写,能得姑娘谬赞,实感荣幸,在下北安县首、镇北将军苏仲卿。”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又遇刺客(求收藏、推荐、订阅) 牡丹仙子闻言,并未感到有太多的意外,倒是一直斜靠茶几前的俊俏公子一脸的诧异,在心中不由的暗自念叨: “啊?他就是镇北将军苏仲卿,北安县新来的县首?” 白牡丹再次施礼说道: “想不到此等墨宝竟然出自镇北将军之手,小女子当真是荣幸之至啊” 说完,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众人一圈,微笑着说道: “诗词两首,均为上乘,只是不知那位是安户县首田大人?” 田顺昌刚才在郡首府喝的酒早就醒了多半,看到牡丹仙子询问道自己,不免也有些小得意,他跨步出列,回了一个标准的文人礼节,笑着说道: “本官不才,正是安户县首田顺昌” 白牡丹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田顺昌,笑盈盈的说道: “真不知道今天是刮的什么风,牡丹的香房一下子迎来了两位县首大人,小女子深感蓬荜生辉,三生有幸啊” 苏俊身后的于大猷不喜欢这种客套话,小声的嘟哝道: “既然是蓬荜生辉,刚才还想把我们拦在外面,害的我家大人白白花了五百两的银子。” 袁崇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者才闭嘴不在言语。 “倒是小女子失礼了,既然这位将军有所怪罪,那不如让我为诸位弹奏一曲阳春白雪,请大家品鉴一下如何?” 白牡丹翩若轻云,双手抚琴,打趣的说道。 苏俊和田顺昌同时回礼,说道: “那就有劳仙子了” 屋内的气氛终于有些缓和,苏俊坐在了俊俏公子的对面,其他人也依次找好位置,坐了下来。 白牡丹不愧是在风月场上老人,一曲阳春白雪,弹的是极为清新流畅、活泼轻快,一时之间,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冬去春来,大地复苏,万物向荣,生机勃勃的景象,大家似乎都忘掉了战争带来的烦闷。 袁崇文对着苏俊努努嘴,意思是这里怎么除了白牡丹竟然还有其他人在屋内,后者心领会神,用眼睛瞟了下对面俊俏公子的脖子。 前者看到苏俊的反应,再抬头望去,果然发现这名俊俏公子没有喉结,胸部虽然束缚住了,但是仍然可见一个微微饱满的轮廓,原来竟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家,难怪如此俊俏。 他们二人的小动作极其隐秘,其他人并未发觉,此时的俊俏公子也在暗自思索,眼前的这个镇北将军谈起话来甚是儒雅,与她印象中的那些武夫完全是两个模样,显然是受过正规教育的。 甚至于说起风月话题,竟然也头头是道,不过这倒也与安宁世子苏仲卿常年混迹与风月场所的传言是一致的,想必应该是真正的安宁二世子苏仲卿无疑。 不一会的功夫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三壶老酒就端到了众人的面前,与康仁执那里的奢华宴席相比,这里却是清淡素雅得多,几样时令小菜,几碟精致的小点心,温好的几壶酒,配上白牡丹的古琴曲,显得意境优扬,别有一番滋味。 已经丢了兵权的田顺昌,倒不在意与苏仲卿有多少交集,对现在的他而言,与苏仲卿有些关系也不错,能坐上安宁二世子这条线对于他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 田顺昌现在手里没兵没将,康仁执也不会对他有丝毫的猜忌,两个人也不顾对面的俊俏公子在场,自顾自的饮酒吃菜,谈些风月,屋内的几个人在席间倒也其乐融融,笑声不断。 大家正喝酒闲聊,苏俊突然嗅到屋内飘过一阵淡淡的香风,与此同时,一股杀气在四下里弥漫开来。 苏俊暗吃一惊,抬头一瞧,只见白牡丹拿着一壶酒向自己走过来,想必是要给自己斟酒,在楼阁的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透过门缝,苏俊看到四名手持利刃的蒙面人,死死的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俊俏公子! 这时苏俊终于搞清楚了,这四个人竟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而是冲着对面女扮男装的俊乔公子。 苏俊不由的好奇,对面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会有人在邰党郡对其进行暗杀。 到这里,苏俊咧开嘴笑了笑,他倒要看看,这个从进门就始终没有给自己好脸色看的俊俏公子如何应付眼前这四个杀手。 俊俏公子并没有意识到危机的存在,更不知道苏俊心里在想什么,见他冲着自己笑的开心,她面上一阵嗔怒,走到苏俊的桌前,说道: “镇北将军的文笔让小生佩服,不知你可否还能再即兴赋诗一首?” 苏俊笑呵呵地说道: “这个倒是小意思,不过就是不知道我有时间写,你有没有时间听” 说话的同时,苏俊再一次拿眼睛瞄着这个俊俏公子,见她只顾着和自己较劲,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的样子。 此时苏俊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更加的明显了。 他压根就不知道俊俏公子所为何人,只知道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姑娘,所以苏俊压根就没有插手帮忙的意思,只想坐在这里看出好戏,而且如若不出意外,俊俏公子身后跟着的两个婢女显然也是武功高手。 俊俏公子没有仔细品味苏俊话中的意思,只听说他答应再赋诗一首,便高兴的坐在苏俊身旁笑呵呵的说道: “那本公子就要洗耳恭听了” 苏俊刚想开口再剽窃一首应景的诗词,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似乎自己成为了猎物,被别人盯上的感觉。 他大吃一惊,暗道不好,看来刺杀的人并非这四个,似乎还有旁人,正在思考只见,苏俊的耳边传来“哗啦啦”的声响。 一把椅子透过窗户奔着自己身旁的俊俏公子砸了过来,危急关头,苏俊一把将俊俏公子压在身下,横飞的椅子砸到了桌子上,落地后,险些将地面砸出个大窟窿。 “哎呀!不好,有刺客,保护苏爷” 这群人大多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反应也快,苏俊从北安县带来的下属纷纷掏出武器,瞬间形成一个扇形,将苏俊等人围在了正中央。 田顺昌就感觉自己被雷劈中了一般,脑袋瓜子嗡嗡的,自己是不是和这个安宁世子犯太岁啊?一共就和他吃过两回饭,怎么每次吃饭,都能碰到刺客来搞暗杀,也不知道是自己命太衰,还是这个安宁世子运气不好。 第一百九十九章 厢房激战(1)(求收藏、推荐、订阅) 田顺昌一把就推开了准备过来保护自己的贴身侍卫,大声嚷嚷道: “都特么别管我,还不赶快去保护苏将军的安全” 厢房外的混乱也引起了两名护卫的注意,他们抽出腰刀,满脸疑问的向这四名刺客走了出来,大声问道: “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在仙人笑闹事?你们可知道我们的老板是什么人吗?” 看到有两名护卫走了过来,那四名刺客中分出两人,也不搭话,拔刀砍向护卫,另外的两人不顾其他,抬腿踹开了门,冲着俊俏公子就飞奔了过来。 其中一人身形奇快,三晃两晃,率先就扑到了俊俏公子近前,伸手就要抓他的肩膀。 俊俏公子显然是出身富贵家庭,虽然平日里也有些功夫傍身,但是哪见过这样的场面,眼睁睁的看着刺客抓向自己,一时间竟趴在地上,忘了如何躲闪。 就在那名刺客的手掌即将要接触到这个俊俏公子肩膀的瞬间,在他身后突然暴起一声娇喝,接着窜出一名二八的美丽少女。 这名少女出手如电,抢先扣住俊俏公子的手腕,猛的向后一拽,俊俏公子虽然也会些功夫,只是遇到的对手太过强大。 此时接着侍女的力道,借力使力,一声娇喝后,她整个人已经从地上被拽飞了出去,同时也堪堪避开了刺客的迅雷一击。 “各位是那里来的朋友?为何要对我家小…公子突然动手?” 这名二八的少女正是一直跟在俊俏公子身后的两名随从之一,问话的同时,这名姑娘身上散发的极其强大的气势,显然也是一个经过生死历练的高手。 试图阻拦刺客的两名仙人笑护卫没起到一丁点的作用就瞬间被解决掉,果然这种群众演员露个头就会直接去领盒饭的。 四名刺客再度汇集到一起,面对少女的质问,刺客们无人搭话,纷纷亮出各自的兵器,紧接着,刺客齐身纵跃,扑向那名二八少女。 很显然四名刺客都是擅长合击的老手,人还在半空中,四把迥异的武器已经开始闪烁着骇人的寒光,分刺攻向这名少女全身的要害部位。 那名少女极为自信,面对四面的攻击倒也是怡然不惧,一声娇喝,举起手中的梅花刺硬接四个刺客的武器,牡丹仙子的厢房内忽然响起一连串的脆响声。 待在俊俏公子身后的另一名少女眼见己方落入下风,也挥动手里的武器上去帮忙,双方出手都非常快,四名刺客对上两个少女,打斗极为精彩。 袁崇文、于大猷等人紧紧的保护苏俊,不敢贸然出击,白牡丹倒也有几分沉着,不见丝毫的慌乱,躲藏到了苏俊身边。 只见场内人影穿梭,梅花刺与刀剑的剧烈的碰撞出火星四溅,两名少女虽然武艺不凡,但四名刺客显然更胜一筹,六个人的战斗只不过交锋了二十余个回合,其中后加入战团的少女小腹就被一名刺客结结实实的踢中,这名二八少女如同发射出去的炮弹一般,弹射撞到了墙壁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这名少女刚想挣扎着起身,一名瘦高的刺客紧随其后,窜到她的面前,手碗翻动,反手握剑,对着其胸口猛刺下去。 “噗呲”一声,鲜血四溅,原来刺客的这一剑,已经把秀丽少女的前胸刺了一个对穿,后者连惨叫都未发出一声,便绝气身亡。 “阿妹!!!” 先前加入战团的少女发出一声惊呼,分神之间,露出一个破绽,被一名矮胖的刺客抓了个正着,只见他挥舞着短刀砍向了这名侍女脖颈,此时少女想躲闪已是来不及,只能堪堪避开要害部位,左肩上却留下一道数寸上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眼见俊俏公子的两名侍女瞬间都失去了战斗的能力,四名刺客片刻都未做停顿,直奔着俊俏公子冲杀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没有料到在仙人笑会发生以为,也可能是对自己的两位侍女的武艺高度自信,这名俊俏公子竟然没有再带其他人在其身边负责保护自己的安全。 虽然此时不断有仙人笑的护院侍卫涌了进来,但都是一些普通家丁,如何是这四名刺客的对手,一时之间,四名刺客如同虎入羊群,根本无人是其对手。 刚才受伤的少女正昏倒在于大猷的身侧,他有些于心不忍的将其拽到一旁,边为其止血,边对着苏俊询问道: “苏爷,要不要出手帮忙?” 苏俊眯缝着眼睛,饶有兴致的观赏着战局,不慌不乱的说道: “不急,先看戏就好,屋外还有人” 田顺昌看到这群刺客的目标似乎并非是世子殿下,刚才吓的惨白的脸色,有些缓和了许多,但是依然不敢大意,在苏俊的身旁附和着说道: “对对,保证殿下的安全才是首要大事,其他的和我们无关” 刺客人数虽然少,但是个顶个都是杀人的好手,他们此刻正忙着屠杀着仙人笑的护院家丁,看眼着俊俏公子在其他几名仙人笑的家丁保护下即将要从厢房的后门逃出。 四人中分出两名刺客,大喝一声,腾空跳起,这二人速度极快,起身后脚踩墙壁,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如果两条鬼影似的跃过了俊俏公子等人,抢先冲到后门门前,将其堵住。 “啊?” 俊俏公子正向前跑着,被这两个从天而降的刺客吓了一跳,一张俏脸吓的面无血色,本能的连连后退,可是后面的另外两名刺客也已经跟了上来,将这个俊俏公子团团的围在中间。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俊俏公子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子女,临危不乱,即使面对如此危险的境地,表面上仍能从容不迫,装出一副镇静的样子,俊俏公子看了看前后的敌人,娇声说道: “无论你们是受了谁的指派,收了人家多少钱,只要现在归顺听命与我,我不光可以出五百的价钱,还会送你们每人一场大富贵” 四名刺客如同聋哑人一般,仿佛俊俏公子的许诺与他们几人无关,八只眼睛中散发出骇人的光芒,手持着利刃从不同的角度,缓缓向俊俏公子慢慢的靠近,随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牡丹仙子秀眉微蹙,用仅仅能够苏俊自己听到的声音说道: “大人,不能再等了,若是您再不出手,这名小公子可就真有危险了,他现在还不能死,如果能留她一条性命,对我们北安县的发展可是有大用处的” 第二百章 厢房激战(2)(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扬了扬眉毛,这个牡丹仙子果然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光是面对四个凶残的刺客表现出的这种镇定,就绝对不是普通的风尘女子可以做的到的。 又听到她建议自己出手救下小公子说是为北安县发展的考虑,就更加觉得奇怪,不由得也压低了声音反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这个女扮男装女人又是谁?” 牡丹仙子低声答道: “现在形势危急,等一会处理完这里的事情,牡丹必定会全盘向大人述说清楚,现在还万望将军施加援手,以免造成更多的伤亡” 情况确实很危急,顷刻之间,不远处的俊俏公子就可能会丧命,苏俊不在追问,微微一笑,大声说道: “本来这里不是北安县,你们的恩恩怨怨与我们无关,但毕竟我是官,你们是贼,官差遇到贼人行刺,若我坐视不理的话,传出去对我的名声影响太大,我就不得不出手了!” 听闻这话声,四名刺客不约而同的抬眼看去,为首一人用着生硬的安宁话说道: “阁下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免得因此丢了性命” 这是刺客进屋之后第一次张开,虽然是短短的一句话,但是这名刺客却说的极其费力,估计是也看出苏俊等人身上散发出不俗的气势。 俊俏公子眼中闪过一片惊喜之色,同时似乎又担心苏俊等人被这几个刺客吓跑,连忙大声呼救道: “将军,休要听他们胡言乱语,刺客杀我之后,一定会杀你们灭口的” 苏俊扬了扬眉毛,笑着说道: “在下虽然没几分本事,但是我这条命还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取走的,你们若真有本事,我倒是不介意把命给你们” 眼见没有吓唬住对面这几个军汉,那四名刺客则同是面色一变,相互对视几秒,不再理会苏俊等人,而是施展全力,以最快的速度奔着俊俏公子猛扑了过去。 “弟兄们,拼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砸了我们仙人笑的招牌” 俊俏公子身边的几名仙人笑护卫在生死之间爆发出极大的潜能,见四命刺客飞一般的冲了过来,这群人不约而同的挡在俊俏公子的前后,试图将拦阻住刺客,为对面的军汉争取时间。 这群护卫的本事也的确不弱,都算的上是孔武有力的好手,若是对上普通的杀手,应该也可以应付得了,但是他们面对这四人刺客显然是绝顶高手,他们之间还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双方刚一接触,就有两名护卫中招,双双被打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另外几人也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在刺客的屠刀之下。 见状,苏俊也不再犹豫,扬着眉毛对身旁的几个军侯轻声说道: “弟兄们,操家伙,动手” 因为不是在北安县的地盘,己奴和高猛二人又没被他带在身边,苏俊本不想多惹麻烦,更何况他还不知道和自己动手的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来头,如果能直接将其吓跑,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现如今,对方显然不吃这一套,更是当他如不存在一般,即使面对苏俊的威胁,依然想对俊俏公子强行下手,这更加激起苏俊心中的怒火。 经营北安县有一段时间,苏俊的性格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他内心深处仍然隐藏着残暴、噬血的本性,无数的暴力细胞在这一瞬间被激发出来,苏俊的原则本来就是轻易不出手,出手必要命。 苏俊抿了抿嘴巴,身形一晃,整个人就从原地消失,还没等俊俏公子弄清楚怎么回事,突然,她的眼前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影,当她定睛再看的时候,苏俊已经横挡在了她的身前。 在俊俏公子的印象中,还从来没有人的速度竟然能有如此之快,这似乎已经超越了人体的极限,一时之间俊俏公子竟然被吓的魂不附体,如同大白天见了鬼一般,嘴巴本能的发出一声惊呼。 她整个人都被苏俊的速度惊呆了,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俊俏公子发呆在当场,可苏俊却是没有闲着,他身形如同旋转的陀螺,直接闪到一名刺客的身后,任谁都没看到苏俊是如何拔出自己的雪饮刀。 但是下一秒,一把残月形的刀影已出现在空中,那面刺客忽的感觉周围瞬间降低了好几度,整个人如同坠入了冰窟窿一般,他在心中暗叫一声: “不好,遇到茬子了” 这名刺客也是成名多年,死在他剑下的高手不计其数,此时意识到自己遇见了强敌,他浑身的汗毛都跟着竖立了起来,急忙闪身,堪堪避开了雪饮刀的锋芒,接着回手挑起一剑,直取苏俊的脖颈。 “哼!不自量力” 苏俊在心中冷笑两声,脚下一个滑步,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轻易的避开刺客的反手剑的回击,紧跟着,身体如同游鱼一般闪到了这名刺客的侧方,提起腿来,铆足了劲,一脚狠蹬下去。 这名刺客脸色唰的一下子就白了,快,实在是太快了,纵然自己也是以速度见长的刺杀高手,但是现在遇到苏俊这样难缠的对手,如同小巫见大巫,瞬间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刺客纵身一跃,本能的向后急窜,试图把苏俊的这一记重踢避开了,可他整个人还停留在半空中,没有落到地上的时候,苏俊已然凌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中雪饮刀斜肩带背的猛劈下去。 若是普通的杀手,就是苏俊这随意的一刀,此时绝对是无论如何也躲闪不开的,可这名刺客的本事极其高超,常年执行刺杀任务,经验也非常丰富老道,反应速度快的让普通人感到咋舌。 这名刺客只感到背后恶风不善,就已经猜到苏俊又开始施展轻功,飘忽到了自己的身后,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真气急速下压,同时使用了一个千斤坠,自己的身躯急速向下坠落。 “扑通!” 一声巨响,这名刺客的身子重重砸在了地面上,不仅将地面铺着的木质地板砸折了数块,连同着下面的粗木横梁也跟着断了好几根。 不等苏俊继续上前追击,另外的三名刺客也冲了上前,试图帮助那名刺客,一起迎战苏俊,四个人你来我往的战到了一起。 第二百零一章 厢房激战(3)(求收藏、推荐、订阅) 刚才的打斗虽然精彩,那只是对于内行人而言,因为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对于俊俏公子来说,她只看到刺客和苏俊激斗在一起,继而就跌落到了地上。 “想以多取胜,先问问我们哥几个手中的刀同意不同意!” 随着话音,袁崇文和于大猷等五个军侯纷纷冲了过来,加入战团。 五个军侯当中,黄烈略微有些老迈,袁崇文智谋高过勇武,余下的三位,石天胜、蒋英和于大猷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功夫高手,尤其是于大猷,那绝对是冲锋陷阵的骁将,手中的大刀有万夫不当之勇。 黄烈在一旁掠阵,兼具保护牡丹仙子和田顺昌的重任,剩下四人两个打一个,袁崇文和石天胜对上高瘦的刺客,蒋英和于大猷对上矮胖的刺客,田顺昌的两名手下对上了最后一名刺客。 袁崇文和石天胜本来就是老拍档,配合起来得心应手,于大猷的勇武和蒋英的灵巧多变也是足够让刺客头疼,与他们对战的两名刺客根本不是这四个人的对手,被他们逼的上窜下跳,险象还生。 这还是因为几个军侯出门没有带着趁手的武器,只凭借随身的腰刀抵挡一二,不然的话,这两个身穿黑衣的刺客高手恐怕早就毙命多时了。 这几对组合中,只有田顺昌的两个侍卫处境最危险,别说无法把刺客斩在刀下,就连保证自己的安全都很难做到,只能堪堪的暂时抵挡一二,当然这并非是这两名侍卫功夫不行,而是这几个黑衣刺客的本领太过高强。 苏俊的本事自然更是不需多说,虽然场上只要他是以一敌一,但却丝毫不落下风,由于穿越到这个世界有了一段时间,苏俊已经完全适应了这具新的身体,加上他两世为人的实战经验,此时的他的战斗力绝对是这个世界中的百星王者段位。 打斗了有一阵子,苏俊一直未用全力,因为屋内的所有人只有他自己知道,仙人笑的未知角落里,还隐藏着一个武艺更为高绝的刺客,而最后的这名刺客和眼下的四个黑衣人绝不是一伙的,因为暗中隐藏的人实力最为强大,而他锁定的目标并非是俊俏公子,而是自己。 苏俊与眼前的这名黑衣人打了六、七个回合,苏俊瞥到田顺昌的两名贴身侍卫已被那名刺客打的手忙脚乱,身上的软甲也出现了数道裂纹,从里面汩汩流出鲜血,滴落满地,这两人的战败只是时间问题,而他二人一倒,想必那俊俏公子和牡丹仙子等人就成了毫无保护任人宰割的羔羊。 苏俊在闪躲两名刺客抢攻的同时也紧盯另一边的战斗,趁着对方猛攻田顺昌的两名贴身侍卫的时候,他抓住一个空挡,猛的大喝一声,手中雪饮刀横甩而出,弯刀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直取那名刺客的脑袋。 和田顺昌战在一处的黑衣刺客正一心想着如何才能把这两名碍事的侍卫斩杀掉,苏俊的雪饮刀已经斜插着突然飞了过来来,顿时把这名刺客吓的魂不附体。 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这名黑衣刺客急忙弯腰低头,堪堪躲闪过飞来的雪饮刀。 唰! 雪饮刀几乎是擦着他头顶掠过的,连带着将他头上的束发都被削掉一大块,若再躲闪慢上半分,刺客的脑袋必定会被削掉大半。 咔嚓!雪饮刀飞过之后,正刺在了石头墙壁上,随着一声脆响,整把雪饮刀的刀身全部没入到了墙里,可见苏俊这一刀的力道之大。 “好险,吓死老子了” 那名刺客刚想喘口粗气,可突然之间意识到不对劲,他急忙回头,冷然发现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一个面带微笑,器宇轩昂的年轻公子,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镇北将军苏俊。 话说,苏俊在扔出雪饮刀的瞬间就提起一口气,极速闪到了这名刺客的身后,只顾着躲避雪饮刀的刺客自然是全然没有防备。 苏俊前面甩出自己兵刃并非是为了将他斩于刀下,那一击只是起到扰乱对方注意力的作用,而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苏俊的这招果然奏效,对方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袭来的飞刀上,却忽略了苏俊本人,等到那名刺客再意识到不好时,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苏俊五指并拢,手掌伸直,对准那名刺客的后腰,就是狠狠的一记黑虎掏心,即使在不使用武器的情况下,苏俊的手刀就已力道十足了,不说吹毛短发,削铁如泥,至少砍在人的脖子上,普通人是绝对受不了的。 只听扑哧一声,苏俊的手刀轻而易举的刺穿那名黑衣人的衣服,整只手都插在了这名黑衣人的后腰上,对方发出一声惨叫,强忍着疼痛想回手反击苏俊,而后者又怎能给他几乎? 苏俊五指回缩,扑的一声,将这名黑衣刺客的脊椎骨狠狠抓住,接着猛的一用力,随着咔嚓的脆响,对方的脊椎应声而断。 脊椎是人体的中枢,脊椎断了,人也就废了,这名刺客手中的匕首还没有刺下来,人就已经软绵绵的瘫倒在地上,两只充满恐惧的眼睛瞪得滚圆,豆大的汗珠子不停的流出,但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痛苦并没有持续多久,苏俊便伸出左手从靴子上拔出一把短小的匕首,对着黑衣人的脖子挥了过去,瞬间,血涌如泉,黑衣刺客毙命在当场。 “啊?老三!” “不要伤我三哥!” 此情此景,别说令余下的三名刺客暴跳如雷,多年来的联合作战,让他们早已经把对方看的比自己亲兄弟还亲,如今万万没想到竟然在邰党郡执行任务的时候,使自己的兄弟命丧于此,他们如何能不恼怒。 看着余下三人愤怒的表情,苏俊嘿嘿一乐,无所谓的说道: “不好意思,晚了,人死不能复生,活是肯定活不过来了,不过我可以发善心,让你们哥四个在地狱里继续当兄弟” 眼见苏俊杀完人还如此的嘚瑟,剩下的三名黑衣刺客都勃然大怒,瞬间舍弃了自己的对手,不约而同的奔向苏俊扑杀而来。 三个黑衣刺客,三把闪着寒光的兵刃,从各自不同的方向分别刺向了苏俊的腹部,前胸和后脑。 苏俊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似乎没有看到即将刺向自己的武器,等三把兵刃马上就要刺到苏俊胸口的时候,他依然一动也不动,完全没有要格挡或是躲闪的意思。 第二百零二章 厢房激战(4)(求收藏、推荐、订阅) 见状,牡丹仙子不由的惊声尖叫出声,田顺昌更是差点直接吓的昏死过去,就连呆一旁与苏俊一同上过战场,对其本事极其敬畏的五个军侯也顿时吓了一跳,无论是何人,此时再想出手阻拦已经完全来不及了,异口同声下意识的提醒道: “大人小心啊……” 三人出招的速度依然快若闪电,只是在苏俊的感觉中,他们如同嬉戏打闹的幼儿一般,完全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 苏俊猛然睁开眼睛,看着马上要刺到自己身体的三柄兵刃,幽幽的说道: “你们太弱了,若不是想引蛇出洞,你们早就已经死了!” 说话之间,苏俊身形晃动,右手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挥舞一连打出三拳。 就是刚才打死那名黑衣刺客的同时,苏俊感觉到锁定在自己身上的压迫感已经彻底消失,显然是想杀自己的人不知因何原因,已经偷偷的离开了。 苏俊顿时大失所望,心里竟然有了一丝丝的失落感,隐藏在暗处的刺客绝对是他到这个世界后碰到的最绝顶的高手,实力强大的足够能引起苏俊的重视,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对手在暗中虎视眈眈,他才格外的小心。 当然,以苏俊的性格,能遇到这样强大的武者,也让苏俊极其兴奋,他迫切的想要与躲藏在暗处的高手进行惊天一战,所以打斗中自己一直示弱,故意想引蛇出洞,把这名终极刺客引出来。 不过即便苏俊如此小心,躲在暗处的杀手似乎比他更谨慎,一直不肯轻易出击,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在寻找的致命一击,如今这条毒蛇已经离开,苏俊没有再隐藏的必要。 苏俊终于使出全力对付余下的三名黑衣刺客,这三人的攻击在前,苏俊的出拳在后。 但即便如此,苏俊的拳头依然先一步击在了三个黑衣人的胸口,随着咔咔三声脆响,三名黑衣刺客胸前的软铠应声出现裂纹,三个人是从三个角度飞速而来,如今又分别朝着三个方向跌飞了出去。 咚、咚、咚,三声巨响,三个黑衣刺客各自飞出好远,有的撞到了石头墙壁上,有的撞到了座椅板凳上,更有一人直接被苏俊打到了白牡丹的卧榻上,一时间杂乱惨叫声音不绝于耳。 袁崇焕不由的暗暗吃惊,自己和石天胜如此默契的配合,才能只是压制刺客,略站上风而已,万万没想到苏爷只是简单的出手,就一下子轻易的打退了四个黑衣刺客,自己这群自认为不含糊的军侯不单没能帮上将军一点忙,反倒是好像成了看客。 苏俊环视着倒在地上的两个黑衣人,不紧不慢的走到墙壁前,将先前甩出去的雪饮刀拔了下来。 这时,离他最近的那名黑衣刺客挣扎了半天,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但几次挣扎过后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怒睁着双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另外两名刺客似乎比这名刺客本领高出一截,但是对于苏俊的实力,让他们所有人从内而外的发出由衷的恐惧,所有人都彻底失去了再战下去的勇气和斗志。 他们二人相互对视两眼,舍弃了刚才还高喊着的三哥和俊俏公子,抽身不约而同的向门外跑去。 如果在苏俊没出手之前,他们想要逃跑,苏俊绝不会多做拦阻,但是既然自己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现在打完了发现打不过在想跑,是不是有点太不拿我们主角当回事了? 苏俊当然不会惯着他们毛病,你真把所有人都当成你爹了?全都惯着你,那是不可能的,苏俊已经不会再给他们任何逃脱的机会了。 虽然自己一直想贯彻闷头发大财的原则,不想暴露实力惹麻烦,不过不想惹事,不代表就怕事,而苏俊绝对不是一个怕事的人,既然已经沾染上了这些不必要的麻烦,那就一定得把这个麻烦彻底的处理干净,不能任其留下后患。 苏俊对着身后的五个军侯说道: “他们二人硬生的吃了我一拳,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大家不要放跑了其中任何一个人!” 话音还未落,他已纵身冲了出去,直接追向从门逃窜的那名黑衣刺客。 苏俊重在身体灵活,尤其擅长速度,他全力疾行的速度,短时间甚至还要超过青影,只见他身形晃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射而出,当他全力奔跑的时候,周围的人根本看不清楚,只能隐约看到一条人影掠过。 那名刺客刚跑到后门的门口,苏俊便已追到他的身后,手中灵刀也跟着斜劈下去。 黑衣刺客突然觉察到苏俊的杀招已经到了,但他此时正全速前冲,根本无法闪躲,只能将速度提升到极至,同时身躯缩成一团,就势向前翻滚,希望能避开这一击。 可是黑衣刺客显然太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苏俊的速度,当他的身子刚刚团起,苏俊的雪饮刀已经到了近前,耳轮中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雪饮刀从刺客的右肩砍入,由其左腰探出,斜着将其劈砍成两截,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苏俊解决完这名黑衣刺客,转回头,再看向逃往另外方向的那名高瘦刺客,才发现他也没好到哪去,如同过街老鼠一般,被四个军侯连追带打,由于高瘦刺客已经斗志全无,心慌意乱之下,那还有再战的勇气,连两个回合都没撑住,就被于大猷一脚横踹到了地上。 高瘦刺客挣扎着刚要起来,袁崇文的刀就已经架在了高瘦刺客的脖子边上,只要他敢有丝毫的妄动,袁崇文不介意让他做个无头之鬼。 于大猷作为从最底层成长起来的军官,抓人的经验十分丰富,动作迅捷麻利,制住高瘦刺客后,他挥起铁拳,对着刺客的面颊左右开弓,三两下就打的高瘦刺客头晕目眩,满头大包,已经分不清上下南北,左右东西了。 来时候的四名刺客,如今已经有两人毙命在苏俊的刀下,如今只剩下两人也都被苏俊等人给擒住,被抓住的两个黑衣刺客顿时象是泄了气的皮球,精神萎靡,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第二百零三章 举手之劳(求收藏、推荐、订阅) 黄烈和蒋英二人顺势将牡丹仙子闺床上的帘子扯下撕成两截,将两名刺客的双手双脚都捆绑了起来,确认二人无法逃脱之后,蒋英才挺起身子,用脚尖点了点二人,冷笑道: “刚才我家大人开恩要放你们走,你们不知好歹,竟然还敢不走,现在怎么样?想走也没机会了!” 仅存的两名刺客闭目躺在地上,一声不吭,犹如两条死狗一般。 这时,苏俊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黄烈一指着地上的两名刺客,对着苏俊问道: “将军,请问该如何处置这俩名刺客?” 苏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用脚尖踢了两脚,低头瞅了半天,轻声说道: “你们先安排几个人,好生看好了,等回头交给卢顺,这货审讯是专家,让他好好审问这些人的身份和来意!” 经过上次的界城城主事件,苏俊发现,鹰眼天目不单单可以打探消息,在审讯犯人这一块也有不俗的表现,现在自己遇到难啃的硬骨头,都想着交给卢顺处理。 苏俊对卢顺的审问手腕很有信心,那么多贪官污吏都被他们治的服服帖帖的,恨不得把自己啥时候不小心踩死只蚂蚁这样的小事都能交代的一清二楚,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 “是!大人!” 在场的几个军侯都应声领命答应了一声。 苏俊扭头又看向白牡丹和躲在墙角的俊俏公子,嘴角微微上扬,他先对俊俏公子说道: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刚才的四名刺客绝非普通的杀人,他们都是些什么来路?既然能让这种人惦记上,想必你的身份也一定来历不凡吧?” 俊俏公子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似乎苏俊的表现已经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一时之间,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对于眼前这个英武不凡的年轻人,她虽第一次见,但是安宁的二世子苏仲卿的“大名”她还是早有耳闻的,虽然都是些负面的花边新闻,但似乎怎么也无法与眼前这个杀人魔王联系到一起去。 虽然刚才苏俊是作为帮手,站在自己的一方,可对敌时那种凶狠的模样,依然让她感到不寒而栗,苏俊出手的狠辣以及杀人后冷漠的眼神,想想都会感觉到毛骨悚然。 过了许久,俊俏公子才将起伏激烈的情绪稳定下来,对上苏俊的目光,摇头轻声说道: “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公子,家父颇有家资,我也是游山玩水才来到此地,至于这四名刺客,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袭击我……” 苏俊一翻白眼,暗暗叹道: “普通人家的公子会遭到这种刺客的惦记?再说了,游山玩水会来到邰党郡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你忽悠鬼去吧” 虽然知道,这个俊俏公子是在说话,但是苏俊也不急于揭穿,毕竟自己抓到了两名刺客,一问便知,而且现在更让他感兴趣的是白牡丹的身份。 苏俊耸了耸肩,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 “你是谁家的公子与我无关,我也懒得打听,不过这回算是你的运气好,恰巧有我在场,及时救下你一命,只希望你下一次,还会有同样的好运气。” 听闻这话,俊俏公子回想起刚才发生的情况,纵使她性格狂野,胆大妄为,但还是不由得连打数个冷战。 安宁世子苏仲卿说的没错,如果不是有他和他的侍卫也在这个时间来找牡丹仙子喝酒,恐怕自己现在早就变成为这几个刺客的剑下亡魂了。 俊俏公子咽了口吐沫,心有余悸的问道: “那将军,以你只见,你觉得……他们幕后注使之人还会加派刺客对我再次下手?” 苏俊仰面笑了笑,爽朗的说道: “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对你下手,不过看这群刺客的凶悍程度,我猜想幕后之人必定是不杀了你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眼看着这个身穿男装,却面容姣好的美少女被自己吓的面上一片惨白,苏俊不由得一阵好笑,他拍了拍手掌,随意的说道: “不过你放心,今天刺杀没有成功,想必这里发生的一切已经传到康仁执的耳朵里了,到时候必定会全城戒严,至于这两名刺客,是我的人抓住的,我自会命人把他们带回到北安县,如果能从他二人身上审出什么线索,我也会想办法及时通知你的!” 听到苏俊的话,俊俏公子仿佛如同被电击到一半,身子哆嗦的更厉害,慌忙说道: “苏大人,请您等一下……” 苏俊当然没有想走的意思,他只是为了把众人支开,单独问白牡丹一些事情,因为这里人多嘴杂,有很多话,苏俊不方便再这里公开发问。 “这位公子,莫非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苏俊回过头来,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这位俊俏公子。 俊俏公子看向苏俊的眼神有些改变,那是一种三分恐惧,七分崇拜的眼神,她在心里暗暗思忖到: 眼前这个苏将军虽然是安宁的世子,但是却与其他大武帝国的人又不太一样,算的上是一个本领高强的勇士,而且他刚才还舍身救下了自己一命。 况且自己一个人偷偷从家里跑出来,身边只带的两个侍女,如今却一死一重伤,再无人可保护自己,若等刺客再次来袭,必定是凶多吉少。 可如果现在就灰溜溜的回家,又颇不甘心,如果能跟在这个安宁世子身边,自己的人身安全不但有保障,说不定还能打探我一些其他的消息。 念及于此,俊俏公子换上一副笑模样,讨好般的说道: “公子公子叫得多生疏,在下依岚,多谢大人及时出手相救,感激不尽!” 见他突然变的如此客气,苏俊有些不太适应,随口应付道: “在下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依岚兄弟不必客气!” 其实苏俊觉得自己倒是应该感谢这个依岚,自己虽然救了他,但一切似乎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可是依岚还有一件不情之请,不知大人能否应允?” 依岚问的小心翼翼,红着脸,低着头,揪着衣角,自己的小女人姿态彻底的暴露无疑,这时候即便是于大猷这样的粗人都发现,面前这个俊俏的小公子似乎有些问题。 第二百零四章 不情之请(求收藏、推荐、订阅)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那就不要讲。 有件事,不知合适不合适,那就不要做。 对于这种没事给自己找事,苏俊向来是不会管的,他刚想出声拒绝,就看到一旁的白牡丹一个劲的给自己递眼色,不由的把即将拒绝的话又咽回到肚子里。 依岚等了半天,眼见苏俊并没有回话,不由得有些着急的继续说道: “虽然我们认识时间很短,这就和将军提要求可能有点唐突,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而且我的要求并不会给将军造成太大的麻烦,等事成之后我还会有重谢将军” 苏俊极不情愿的看了看依岚,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 “依岚兄弟有话但说无妨,若是在本官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在下一定不会拒绝!” “此事当然在将军的能力范围之内,而且对我来说难如登天,对你却是很容易” 依岚面色涨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虽然这两个刺客被将军抓到,但是我担心还会有刺客再来对我不利,而我身边又没有太多护卫,实在是我的安全无法保证,所以……所以……” 她支支吾吾,所以了半天也没所以出来一个下文。 苏俊看她说话这么费劲,大致也隐约猜出来了依岚的潜在意思,不由的微笑着说道: “所以,所以你就想让我加派几个人来保护你的安全或是送你回家?” 依岚等的就是苏俊主动往下接,听完他搭过话茬,依岚就知道自己的要求可能有戏,顿时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可转瞬之间又被一种可怜的表情所代替,幽幽的说道: “回家?我还没玩够呢,至于派人保护我的安全,倒也不必如此麻烦,按照我的意思,我就和你走,你去哪我就去哪,这样岂不是更好?” 苏俊也没想到初次相见,对方就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由得也大吃一惊,说道: “啊,跟着我?那我晚上回府,你也和我走?这样似乎多有不便吧?” “那有什么不方便的,大家同是男人,莫非我还能吃了你不成?不过既然苏将军诚心邀请我入住苏府,那我就受之不恭了!” 依岚莞尔一笑,脱口而出,尤其在男人两个字上加重了音,不过她越是这样,越给苏俊一种此处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我艹,这人也忒不要脸了吧?自己什么时候主动邀请他了?她还真会顺竿往上爬。” 苏俊差点气笑了,没等他继续说话,依岚又抢先道: “不过苏大人可以放心,我不会叨扰你太久,等我在北安县玩够了,我就会尽快启程返回家中,当然,这段时间我在贵府的吃用,我会以市场价的五倍付予大人,你看这样可好?”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又不缺钱” 苏俊打心眼里不希望这个来历不明的依岚住到自己的府上,可一转眼就看到白牡丹在一旁使劲的点头,他只好耸耸肩无奈的说道: “那就委屈依岚兄弟了,只是苏府内粗茶淡饭,条件简陋,希望你可不要太介意!” 苏俊的话音刚落,依岚立刻接口: “不委屈、不委屈,苏大人请放心,我会尽快适应的!” 看到依岚似乎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苏俊也很无奈,明明只是自己那么一说,客套一番,这个依岚还真当真了。 不等他继续接话,依岚忙又笑道: “条件简陋不简陋先不说,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多谢苏大人的收留之恩!” 微微点下头,苏俊转头对黄烈等人说道: “大家都别看着了,搭把手帮依岚兄弟收拾下东西,我们回府!” 依岚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些随身携带的物品,可这边还没收拾完,闻讯而来的大队邰党郡官军就赶到了。 带头而来的是负责邰党郡内治安的一个郡尉,叫什么名字苏俊不知道,看起来年岁不大,估计也就是三十出头,相貌倒是不算出奇,只是身材瘦高,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跑。 虽然苏俊不认识他,但是这个千夫长却认识苏俊和田顺昌,能在这风花雪月的地方同时看到两个县首,他似乎也感到很意外,不过这个千夫长也是个机灵的人,在看到苏俊和田顺昌后,赶忙上前依次见礼,必恭必敬的问好道: “下官谢子怀,见过苏将军,田大人!” 苏俊对谢子怀了解不多,不过城内发生打斗行凶事件,作为郡尉能亲自赶到现场,虽然此人并非自己的直系下属,但苏俊依然对其生出一丝好感。 他冲着谢子怀轻轻点下头,说道: “谢大人,不必客气,邰党郡的治安关系到我们安宁的脸面,这里的治安还需要加强啊。” “下官明白,此事处理过后,我必定加强城防,增加巡逻!” 谢子怀垂首应是,然后看看牡丹仙子的闺房已经变的混乱不堪,疑声问道: “苏将军,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我和田大人正在此处喝酒,却有四个歹人赶来闹事,不过你放心,前来闹事的凶手已被我擒住,回头我会亲自和康大人汇报此事,这件事,你无须再管!” “是!大人,下官明白。” 就算苏仲卿不是自己的领导,可毕竟是安宁的世子,而且又挂着镇北将军的名号,对于苏俊的话,谢子怀是丝毫不敢有其他意见的。 谢子怀没有多做犹豫,就让手下的城防护卫队大家一起帮忙把白牡丹的闺房简单的整理了一番,至于这里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谢子怀很识趣的没有多问。 苏俊等人带着依岚以及那两名俘虏准备连夜返回北安县的县守府,几人走出小楼,正要拱手而别,白牡丹的贴身丫环萍儿匆匆地跑了过来,对着苏俊施礼,轻声说道: “苏将军,请留步,我家仙子有话要与你说” 苏俊下楼的时候故意走的很慢,就是在等白牡丹的邀请,此时终于等到了萍儿,微微笑着说道: “今天晚上,倒是让牡丹仙子受了惊吓,我若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走了,属实太过无礼,我这就上去和她细说一番” 满身肥肉的田顺昌一脑子的龌龊思想,嘿嘿干笑了两声说道: “苏将军,还是你有福气,今晚仙子受了惊吓,正需要你这样的真男人安抚一番,老兄我听说这牡丹仙子虽然艳名远播,却尚没有入幕之宾,看来也只要苏老弟这样的伟丈夫才能使其倾心,我在这里先预祝你玩的快活了!” 说完,田顺昌便在谢子怀安排的卫兵保护下,离开了仙人笑。 第二百零五章 百变花魁(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跟在萍儿身后,重新返回到小楼,当然此时被下人给重新给安排了一间新的厢房,刚才的房间在刚才的打斗中变的破烂不堪,短时间内无法再住人了。 萍儿将苏俊迎到小楼后,掩上房门,悄无声息的离去。看着空荡荡的房中红烛高举,香烟缭绕,苏俊不由得心神一阵荡漾,莫非除了揭露谜底外,自己真如田顺昌所言,有桃花运迎头撞来,这牡丹仙子对自己一见倾心,想发生点啥啥啥? 苏俊正在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只听到房门轻轻一响,赶忙回过头来,却见白牡丹已是换了装束,原本身上的那身粉红纱衣已脱下,取而代之的一件朴素的紫衣,脸上浓妆尽数褪去,素面朝天。 较之先前,此时的白牡丹不带有一丁点的风尘之气,反倒是更像邻家小姐姐的模样。 “不愧是花中之魁,这身份变幻之间,当真掌握得炉火纯青,刚才还是妩媚多娇,现在又是清纯干练,果然是扮什么像什么!” 苏俊在心里暗暗赞道。 “仙子现在总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说说看,你到底是什么人?” 牡丹仙子轻盈的走到苏俊面前,躬身单膝跪倒在地,柔声说道: “镇北将军府玉面女罗刹麾下,血红妖姬邰党郡分部负责人,白牡丹叩见主人!” 白牡丹的盈盈小嘴里吐出的几句话却让苏俊一下子懵圈了,如同弱智一般,傻乎乎的呆立在原地。 “玉面玉罗刹?主人?这是什么鬼?” 看到苏俊的反应牡丹仙子也是一楞,自打苏俊进门,她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是自己效忠的人,所以才一直给其暗示,眼见自家主人一脸茫然,白牡丹赶忙解释道: “玉面女罗刹便是西施大人,属下正是负责打探邰党郡主城内消息的负责人” 苏俊一拍脑袋,他在心中对白牡丹的身份有了数十种猜测,但是绝对没想到她竟然是自己的下属,西施当初前来投靠,自己压根没太把她们当回事。 负责打探消息,审讯监督这种事情的重心,苏俊还是放在鹰眼天目上,毕竟鹰眼天目从上到下大部分都是自己的老班底,忠诚方面肯定不必怀疑,更值得自己信任。 但是苏俊忽略了一点,无论是高威还是卢顺,他们最多算是过江龙,而且对于一个新部门,从组建到履行职能,哪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见到成效的。 而血红妖姬则不同,西施手底下有现成的歌女、舞姬,只要稍加组织训练,投入大量的经费,马上就能运作,见到成效,这是血红妖姬的优势。 当然凡事有利就有弊,那就是苏俊发现自己对血红妖姬的妖姬了解太少,以至于有点要脱离自己掌控的幻觉。 眼前的白牡丹表面上是仙人笑的头牌花魁,可实际上不单是个美女特务,更是苏俊怎么也邰党郡的负责人,但是无论怎么看,苏俊都无法将特务、间谍这样的字眼与眼前的这个女子联系起来,看着拜倒在自己面前的白牡丹,他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了。 低首拜倒在苏俊面前的白牡丹半晌没有听见苏俊的声音,但西施在平日里御下颇为严厉,上下尊卑制度更是让她不敢仰首而视苏俊,刚才吃酒作乐时候苏俊不知她的身份,她尚可以咨意而行,但现在既然已经表明身份,两人之间巨大的差异不能不让她感到惶恐。 白牡丹清楚得知道,别看自己小有名气,但凭借苏俊的势力和西施的手段如果真想要收拾自己,可说是不费吹灰之力。何况自己弱小无依,是西施给了她现在的生活,而如今西施又攀上了世子这棵参天大树,若是离开了西施,自己便一无所有,随时有可能落一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又等了片刻,仍是没有反应,白牡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眼前的苏俊面容极为奇怪,看着自己的眼神可以说是怪异之极,歪着头,抬着一只手,正如木雕泥塑般呆在哪里。 “主人?”白牡丹试探的轻轻叫了一声,“您这是怎么了?” 苏俊的身子猛的震了一下,用力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白牡丹,用一种极为奇怪的腔调说道: “你先起来吧,既然是西施的下属,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你先和我说说刚才女扮男装的人是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牡丹爬起身来,轻声说道: “主人您请上坐,牡丹知道这事说起来可能有些唐突,但请主人耐心的听我一一道来!” 苏俊盘膝端坐在木床上,用手肘拄着床头,有节奏的敲打着上面的横木,冷哼道: “你不要主人主人的叫了,我听着太不习惯,你还是随他们一样叫我将军或者苏爷吧?” 白牡丹微微一笑,眼前的这位苏将军虽然年岁不大,但绝对是北安县的灵魂人物,也是她们将来摆脱奴籍身份,恢复自由之身的希望,自己肯定是得罪不起的,现在见苏俊不太喜欢这个称呼,便笑道: “我们和安宁军方无关,只能算是您的家臣,称呼您将军显得太过见外,既然您不喜欢主人这个称呼,我便叫您苏爷吧!” 边笑着说话边提起案上的茶壶,给苏俊斟上一杯香茶。 苏俊侧脸看着白牡丹,虽然此时她素面朝天,但毕竟在风月场中呆得太久,一言一行,一笑一颦,自然而然地带来一股妩媚气息,说到叫您苏爷吧几个字时,身体略微侧向苏俊,语音宛转,面带凄色,让人听之不忍拒绝。 自从到了这个世界,苏俊发现自己的定力似乎有所下降,他赶忙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也从刚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看着白牡丹的俏脸,微笑着道: “随意吧,你叫什么都无妨,不过你可得明白,此时的你可不是先前的白牡丹了?” 白牡丹身子微微一震,冰雪聪明的她马上明白了苏俊的意思,当即收敛起不自觉表现出来的媚态。 苏俊轻轻的敲着床头的横木,朗声说道: “不必拘礼,你先坐下来,慢慢的给我讲个明白吧!” “是,苏爷!” 白牡丹规规矩矩的坐好,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是血红妖姬安排在邰党郡内的分部负责人,专司打探消息,传送情报,而刚才与我们一同饮茶听曲儿的人是……” 第二百零六章 插刀教(1)(求收藏、推荐、订阅) “想必苏爷您早就看出来了,刚才同我们一起听曲饮茶的人并非是男儿身,她是北蛮中一个大部落的千金,她此次是偷偷溜出来的,是不是有其他秘密任务,属下还没彻底调查清楚” 白牡丹缓慢而又条理清晰的说道。 “我艹,牛逼啊,果然是漂亮娘们好办事,鹰眼天目那群糙老爷们估计连北蛮深处都没去过几次,血红妖姬这面都开始调查到蛮族千金了,真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对于白牡丹所说的消息,苏俊是无比震惊的,他可没想到西施带领的血红妖姬竟然会后来居上,打探到如此重要的消息。 可他再想到这一切,自己竟然一无所知,苏俊不由得有些恼怒,说道: “既然你早知道我的身份,为何还故意不让我们进来?” 白牡丹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低声说道: “苏爷这就怪罪奴家了,小女子只知道大人要来邰党郡参加会议,可并不知您会来仙人笑这种地方啊” “行,今天就到此为止,我还有事,不方便在此多待,回头我会找人与你联系” 说完,苏俊头也不回的就准备下楼了。 白牡丹的出现让苏俊猛地醒悟过来,他不能再任由西施一个人管理血红妖姬,因为这群女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她们对于自己将来的发展,决策将会起到重要的作用。 对于这群歌姬、舞女苏俊不只是要利用,更要完完全全的握在手里,西施虽然名义上听命自己,但是说白了无非是互相利用,假如有一天西施发现还有其他人可以帮助她们脱离奴籍,想必西施绝对会头也不回的就走,到时候其他的妖姬必会群起响应,背离自己而去。 眼下自己若想改变这种局面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搞定西施,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从有目的的为自己服务,变成全心全意的为自己服务。 第二个办法就是在血红妖姬中培养亲信,或者安插自己人,慢慢的架空西施的权利,从而达到彻底掌握这股力量。 这两个办法可以说各有利弊,第一种看起来最为有效,实行起来也最简单,相信自己若真心想娶西施为妻,对方必定会答应,只是让自己忽然娶一个陌生女子,别说高锦菡那边不好说,就是自己心里这一关也很难过去。 第二个办法,办起来就比较困难,无论是安插自己人还是培养亲信都极难做到,先不说西施会不会配合,就算是能得到对方的同意,往这样严密的部门中插入一个外行,也不一定会起到多大的作用。 苏俊考虑再三,决定做两手准备,一方面观察西施的为人,另一方向再安排进去一个自己人,分掉西施的一部分权利,这样或许是最好的办法,自己暂时也只能做这么多。 路上无话,第二个,苏俊等人就返回到了北安县,同时把这个自称为依岚的男装少女安排住进了苏府。 现如今住在县守府内的并不多,女人更少,细细算下来,只有阎青花、黎九儿、小翠以及府内的十几名小丫鬟和老妈子。 现在突然多出了个依岚,让苏俊感到颇为麻烦,把她安排在男人一起吧,她毕竟是女孩,把她安排到女眷院子里吧,也不方便,毕竟自己没挑明,估计对方还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呢。 考虑在三,苏俊都认为依岚不太适合住在客房,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命人为其整理出一座独立的院落下榻,并为其安排了数名丫鬟和老妈子照顾她的日常生活和起居。 好在县守府的面积够大,房多,院也多,临时给她腾出来空出一座空宅院并非难事,苏俊对依岚也算得上是照顾有加,可后者却全然不领情。 进入苏府后,依岚把当初请求苏俊收留时自己时候的可怜模样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挑三拣四,一会嫌院子太小,一会又嫌杂草太多、房间不干净,全然没有寄人篱下的态度,苏俊没耐心听她抱怨,直接把依岚塞给阎青花,让看起来八面玲珑的阎青花去应付他。 阎青花太擅长与人打交道了,对任何人都是一副笑模样,但是你若和她处下来,就会发现她绝对是打太极的高手,无论什么麻烦,她都能轻易的给你推回来,还保证你一点脾气都没有。 娇蛮任性的依岚碰上阎青花算是撞上了南墙,她想抱怨,阎青花就和她一起抱怨,她想砸东西,阎青花也陪她一起砸,反正都是依岚消费,那就摔着乐呵呗。 因为知道依岚是女人,阎青花偶尔还会故意设诱下他,依岚仿佛碰到了充满气的皮球,一身的力气没办法使出来,最后也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独自一个人生闷气。 另一头,苏俊也没闲着,他第一时间就找来了卢顺,把从仙人笑里面捉住的两名黑衣刺客交给他,让鹰眼天目负责审问这俩人究竟是何身份,又为什么要行刺依岚。 卢顺自然是没有什么疑问,吩咐得力属下提着两个五花大绑的刺客,回到自己的地方开始审讯了。 翌日清晨,一大早,苏俊还未睡醒,卢顺便找上门来。 苏俊简单梳洗了一番,穿戴好衣服,让卢顺进来。 卢顺进入房内,先是拱手施礼,然后说道: “苏爷,我已经亲自带人连夜审问过那两名刺客了。” 苏俊低着头一边吹喝茶水,一边轻声问道: “怎么样?可还有收获?” “是的,两人都交代了。” “哦?”苏俊精神为之一振,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要着急,坐下来详细说说。” 卢顺犹豫再三,深思熟虑的说道: “此事说来有些蹊跷,这两人身份有些不太一般!” 苏俊皱着眉头轻声问道: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话也变的吞吞吐吐的了?这两个人的身份有什么不一般,莫非是我们安宁权贵的门人?” 卢顺摇了摇头,说道:“那到不是,他们非大武帝国人,也非蛮人,准确来说他们是一群无国籍人士。” “无国籍人士?黑户?” “和黑户差不多,因为本身他们就是不合法的存在,这两个人自招说是一个叫插刀教组织里面的人!” “插刀教?那是什么组织?” 苏俊皱起眉头问道,显然他以前从来没听过这个组织的名字。 第二百零七章 插刀教(2)(求收藏、推荐、订阅) 看到苏俊一脸迷惑的样子,卢顺连忙低声解释道: “插刀教是大武帝国中最大,也最凶残的杀手组织,因为其上至教主,下到教众都只认钱,只要价钱给到位了,让他们杀自己亲爹都能做到,所以起名插刀教,可以说插刀教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组织”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组织,苏俊感到颇为意外,世上还真有可以为了私欲出卖一切的人,不由得好奇问道: “噢?竟然还有这样的组织?果然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卢顺应答道: “我刚审问的时候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我们鹰眼天目的兄弟已经向北安县四周辐射,从他们反馈的信息中,我们发现的确存在一个这样的组织” 苏俊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你刚才说他们是无国籍者是什么意思?插刀教的总部在哪里?” “因为插刀教做事无原则,认钱不认人,所以受到所有的诸侯国,包括北蛮人的一致打压,被认定为邪教,只要加入插刀教,就自动脱离原国籍,可以说插刀教没有总部,却又无处不在” 苏俊听后哈哈大笑着说道: “北蛮难得有与大武帝国想法保持一致的时候,只是不知道这二个人在教中是什么身份?看他们的伸手,推测其低位应该很高吧?” 卢顺严肃的摇了摇头,回答道: “苏爷您这次可说错了,这次派出刺杀依岚的是三十二位护教使中的四位,虽然在教中的地位不算低,但也绝对不算高,在他们上面还有教主、左右副教主、四大护法、八大天王、十六金刚……” “啊?排在他们前头的有这么多人?” 闻言,苏俊大吃一惊,对于这四个刺客的身手,他自己是最为了解的,这四个人都能算得上是一流高手。 以骁勇善战的于大猷为基点,他们四人都只高不低,若一对一单打独斗,于大猷对上其中的任何一个,应该都不会讨到便宜。 自己手下这群人恐怕除了高猛、己奴、董氏双雄,高宠等少数几人能稳压住他们外,其他的还真不好说,即便是自己,估计最多也就能以一敌四,保持不败,再多也会有生命危险。 如此厉害的人物,在插刀教中只是中流砥柱,算不上是里面第一档的高手,那插刀教的教主、左右副教主以及四大护法得厉害到什么程度? 苏俊不由得一阵反思,或许是自己到这个世界一切都太过顺利,以至于有点小瞧了天下的能人,总感觉自己是金字塔最顶尖的存在,看来还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虽然心惊,但是苏俊也并不感到害怕,因为他自己现在的水平还不及前世巅峰时期的三成,相信只要自己勤加苦练,恢复到上一世的巅峰状态,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高手,都足可以对付了。 就算依岚身份再不同寻常,她也都是一个蛮族部落的少女,绝对不可能和插刀教这样的杀手组织结怨,在苏俊看来,依岚和插刀教完全是两件不相干的事情。 除非是有人想要依岚的命,可究竟是什么人愿意出大价钱,一次性请插刀教的四个护教使来刺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 “能保证审讯的结果都是准确的吗?”苏俊凝声问道。 “属下可以性命担保,对于他们二人,我是分开审理的,绝对没有串通的机会,除非他们在被擒住之前就提前商量好了口供。” “这个应该不会,四个护教使亲自出手刺杀一个小姑娘,想必他们极为自信,认为是手到擒来的事,还不至于提前串供” “对了,我想起来了” 随即,卢顺正色说道: “刚才这两名刺客还交代,他们前来并非是要取目标性命,而是想要将她生擒带回去!” 苏俊眨了眨眼睛,陷入沉思。没错,在白牡丹的闺房中,四个护教使若真想取依岚性命,下手的机会有很多,即便是自己也无法将其救下,而且在打斗的过程中,四名刺客也只是对依岚的两个侍女下毒手,并没有要取她性命的意思。 可这也说不通了,插刀教向来干的都是拿钱买命的活,什么时候开始改行绑票了?莫非是想抓住依岚敲诈一笔钱?苏俊也只能是这样认为了。 “刺客有没有交代是谁请他们出手的?”苏俊不甘心的继续问道。 “有,我已经命人把委托人的相貌画了下来” 卢顺一边说着,将一张画着人脸的宣纸递给了苏俊,后者打开看看,纸上所画的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大概四十出头,头上带着胡帽,帽檐遮住了半张脸,余下的脸上长满了络腮胡子,脸型微胖,穿着打扮像是蛮人,可观其容貌,却又像是大武帝国人。 苏俊看了半天,发现自己并不认识此人,只能吩咐卢顺,让手下人留意,若有发现,立刻前来汇报,但是苏俊自己也知道,找到此人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很显然看这个络腮胡子的衣着打扮,是精心处理过的,而且很有可能易了容。 见苏俊一直陷入沉思,卢顺低着声问道: “苏爷,此事还要追查下去吗?” “怎么追查?” 苏俊反问道: “难道你还能带着你的鹰眼天目去摸查插刀教不成?大武帝国和北蛮联合在一起都办不了的事,我们一个小小的北安县就能办了?算了,此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浪费人力物力追究下去了。” 苏俊是一个懂的取舍的人,他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插刀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一个庞然大物,对与这样错综复杂的组织,自己当然是能避就避,没有必要进去横插一脚,只要插刀教不来找北安县的麻烦,苏俊也不想凭空给自己树一个大敌。 但是苏俊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插手救下依岚,并将她收留在自己府上的时候,他已经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引麻烦上身了。 卢顺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由得问道: “那么,大人,那两名刺客怎么处置?要不我们把他们放了吧?” “不能放!已经被我宰了两个护教使了,也不差这俩个人了” 苏俊眼中的寒芒一闪即逝,冷冷说道: “再说即便现在放了他们二人,也不会增加插刀教对我们的好感,相反还等于告诉幕后主使是我们搅和了他们的好事,不如来个死无对证,大家一起装傻,就权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第二百零八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求收藏、推荐、订阅) 卢顺会心一笑,点头应允道: “苏爷,您放心,杀人灭口这种事,还有人比我们弟兄更在行的?保证办的干干净净,一点蛛丝马迹都不会留下。” 苏俊仰面而笑,他就欣赏卢顺的聪明不失沉稳,老练中透露着机灵,只要自己交代的事情,一定会办的妥妥当当,不需要自己过多的操心。 接下来的几天,依岚在苏俊府上住的还算是舒心,也不见他出门游山玩水,整日的宅在家里,成为了一个彻底的宅男,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他想出去游山玩水,北安县也没这条件。 阎青花为其找来了七、八个专供她指使的贴身丫鬟,还有四五个老妈子,负责做饭和打扫收拾卫生,杂七杂八的加在一起也有二十多号人,这么多人不可能都挤在一间宅院里,阎青花只好在宅院的附近又腾出几间空房子,供她的下人居住。 苏俊想来,依岚在自己府内应该住不了多久,那四个黑衣刺客的本事大家都有目共睹,就算依岚运气好,侥幸逃过一劫,也会被吓破胆,她要么会给家里捎去口信,加派人手过来保护自己,要么会在短时间内收拾东西,立马滚蛋回家!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依岚都应该不会在自己府上住太久,不过一向料事如神的苏俊再一次失算,依岚既没有给自家人捎去口信,也没有要回家的打算,反而在苏府住的心安理得,并和自己的丫鬟出门大肆采购,一副要在苏府长久居住的打算。 当然,苏俊这边也没闲着,毕竟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自从白牡丹哪里回来,就立刻着手往血红妖姬中安插心腹的事情。 整整一个下午,苏俊埋首在书房中,运笔如飞,将自己北安军中上到军侯,下到伍长,几乎能想到的名字全部写了下来,但是无论哪一个人,苏俊都不认为他能胜任这件事。 直到楚萱轻轻的推开门,提醒他到了用饭的时间,苏俊才醒悟到此时已经快到了日落西山的时辰了,方才意犹未尽的放下手中的笔,决定吃过晚饭,回来继续挑选合适的人选。 苏俊简单的扒拉了一口饭,继续回到书房从名单册子上,挨个的挑选谁更合适,楚萱轻轻巧巧的走了进来,默不作声地来到苏俊身边,替他磨墨、整理书稿。 当苏俊再次把所有人员从头到尾看了个遍,依然没有发现一个合适的人选时候,不由的沮丧的抬起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一边的楚萱立即站了起来,来到苏俊的身后,替他揉捏起肩膀来。 苏俊舒服的叹了口气,沮丧的心情有所缓和,微微闭上双眼,感受着楚萱的纤纤细指在肩部的揉动,鼻中传来幽幽体香,脑中不由浮起楚萱那似乎永远带着一丝哀怨的脸孔。 自从上一次的雪夜和楚萱的独处归来后,楚萱的心情似乎开朗了一些,偶尔也能在她脸上看到一点笑容,但更多的时候,仍是见她时不时地发呆,只有在苏俊这里,才能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光芒。 苏俊发现,不知不觉之中,自己对楚萱也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感情变化,似亲人、似朋友、似恋人,似乎又都不是,自己现在很重视她的感受,看到她高兴的时候,自己心情也会好一些,而看到她哀伤,自己的心里也会不开心。 楚萱慢慢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轻声问道: “苏爷有什么烦心事吗?看你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嗯?” 苏俊似乎从沉思中反应过来,问道: “你说什么?” “从昨天回来,我便见苏爷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莫非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楚萱一边按摩,一边柔声问道。 “烦心事倒是算不上,只是一个新的部门,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我还没有物色好” 楚萱感受到苏俊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不由惊奇地停下了手,走到苏俊的面前,说道: “我要是男儿身该有多好,那样就能为苏爷分忧,帮您做更多的事了。” 苏俊淡淡的笑了笑,看着楚萱雪白的脸庞,心中忽然猛的想起什么,自己千挑万选想找的人,楚萱不正符合条件吗? 首先,自己对她有活命之恩,想必不会轻易背叛自己,其次楚萱是女子,这样无论同西施还是歌姬舞女打起交道都比较方便,只是不知道楚萱愿不愿从事这项秘密又带有一定危险兴致的工作。 苏俊犹豫再三,坚定的说道: “其实我现在有一项要紧的工作,需要一个聪明伶俐,又心细如发的女子去做,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楚萱先是微微一愕,继而睁大眼睛,兴奋的说道: “只要能帮上苏爷的忙,无论什么事,我都愿意去做” 苏俊看着眼前美人的俏脸,认真的问道: “好,既然你没有意见,那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要去学堂为那些孩子做启蒙了,来我的书房来,我负责找人教你做一些新的工作” 楚萱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可眼里却有一丝忧色,极其不自信的回答道: “好,那学堂的事情我先交给楚萤吧,想必她辛苦一点也能完成,只是我一个弱小女子,怕耽误了苏爷您的大事。” “你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苏俊摇头,继续说道: “为什么女儿家就不可以,记得我和你说过的神之国度吗?哪里男女平等,女人也能撑起半边天,很多学识、能力不如你的女子都干出了一番大事业,你为什么不行?” 楚萱惊奇的回答道: “记得,可是苏爷,我回去翻看了许多古籍,并没有找到任何一本书关于神之国度的记载,我一直以为是你为了开导我,编出来的故事呢。” 苏俊一时之间不由的语塞,总不能和她说我两世为人,我说的事都是很多年之后发生的,那时候人们已经解放思想,人人平等了。 在自己所继承的苏骏记忆里确实找不出一个可以堪比伟丈夫的奇女子,毕竟这个时代人的思想还是受到了很大的禁锢,但苏俊依然狡辩的说道: “谁说女子不如男,只要用心去做事情,无论男人女人,都可以将事情做得更好。” 第二百零九章 赖着不走(求收藏、推荐、订阅) 楚萱很惊奇的从苏俊口中再一次听到关于神之国度里面的故事,仿佛那个世界中的观点与现在生活的世俗世界里的道理大相径庭。 但这并不妨碍楚萱开心,她很高兴的问道: “苏爷,您到底要我能为您做什么呢?” 苏俊将从西施哪里取回来的厚厚一叠书稿,推到了楚萱的面前,轻声说道: “你回去先看看这个吧,然后我会具体告诉你怎么办” 在苏俊的一动念之间,血红妖姬又多了一个新的副统领,她便是此刻还名不见经传的被救女奴楚萱。 此时的日子里,知道楚萱真名的人廖廖无几,但无论在北蛮,在安宁,在锦西六国,乃至在整个大武帝国,所有的从事情报搜集与工作的人,每每听到血妖、红姬以及她们共同带领的血红妖姬组织,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到战栗,这个两个始终隐藏在苏俊巨大身影背后的女人,为苏俊的崛起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现在的楚萱,还没有完成华丽的蜕变,依旧是一个懵懂的少女,此时的她,一脸茫然的浏览着苏俊带来的文件,作为一个心灵受到过巨大创伤的女子,她对生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但对于苏俊,她则是愿意用一生的付出去回报他,不管苏俊交予她什么任务,她都力求做到完美。 所以,当她从苏俊手里接过这份沉甸甸的重任时,她便在心底下定了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生命,亦或者是尊严,她都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做到尽善尽美。 怀着报恩心情的楚萱并没有意识到苏俊此时对她也产生了异样的情感,她像一只受过伤的小鹿一般,无论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惊慌的躲避开。 完全关闭心扉的楚萱对男女情爱之事已经没有了半分的感觉,更何况,她也从不认为王室出身的贵胄子弟苏俊会对她产生什么爱意,在楚萱以及这个年代大部分姑娘的潜意识中,失去了贞洁的女子,已是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最宝贵的东西。 当西施从阎青花的口中得知,苏俊想给自己安排一个副手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反对,愉快的答应了。 相较于西施的大方从容,苏俊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当西施看到自己的副手竟然是楚萱这个女奴时候,也颇为惊讶,因为在她的眼里,情报组织不是什么人都能担任的,天下的奇女子,有自己一个已经算是了不起了,莫非这个镇北将军真以为所有的女人都能如自己一般? 不过既然是镇北将军苏仲卿亲自指派的,西施还是很给面子,血红妖姬内部的一切事务,她都不背着楚萱,甚至很多不传之秘,她都悉心亲自教导,让楚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接手这个庞大的关系网。 虽然西施全力的配合苏俊,为楚萱提供了大量的便利,但是血红妖姬的问题到底能不能妥善解决,苏俊心里还是没底,又或者说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西施对自己忠诚的紧,不管怎么样,苏俊都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结果怎么样,一切都得交给时间。 处理完血红妖姬的问题,苏俊还得回过头来研究依岚的问题,自打她入住了县首府,倒是在没遇到类似的刺客刺杀事件,不过无论苏俊怎么明里暗里的表示自己的真实想法,依岚就是油盐不进,赖着不走,也不知道他内心到底是什么想法。 依岚能在苏府耗得住,可苏俊却忍不下去了,毕竟自己家里时刻住着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换谁心里都会不舒服,更何况苏府上下,除了男丁,女眷也有不少,万一真发生点其他事情,苏俊后悔都来不及。 临近年根的一天,苏俊难得的带着高猛和己奴来到依岚入住的宅院。 虽然依岚口口声声的要求寸步不离的跟着苏俊,以保护自己的安全,可自从依岚住在苏府后,苏俊压根就没有再来看过他,这几天与依岚见面的次数用一个巴掌也都能数得过来。 见到苏俊前来,依岚并不意外,更象是早有预料,热情地把他请入厅内。 依岚所居住的这座宅院不算大,一面二层楼的正房,两面是一层的厢房,依岚所住的居室就在正房的二楼,在整个宅院的四周都布满了苏俊从军中选拔出来的高手护卫,这座院子可以算是北安县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了。 苏俊昂首阔步的走进大厅内落座之后,依岚招呼丫鬟给苏俊端上水果、茶水和一些精致的小糕点。 苏俊拿个一个果子胡乱的擦了擦,放在嘴中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他向四周观望,没有见到依岚私下里招募的佣兵和保镖,不由得奇怪的问道: “听说前几日,依岚兄弟把北安县内的所有成名的佣兵高手全都高薪聘请了过来,负责保护自己的安全,可如今,我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呢?” 依岚一撇嘴,不屑的说道: “苏大人府上戒备森严,高手众多,在这里自然是不需要其他人,我聘的那些佣兵是为了保护我出门时候的安全,所以我已经全都把他们安顿在府外了。” “哦!”苏俊冷淡的答应了一声,接着话锋一转,说道: “既然依岚兄弟手下不缺人手了,我看你也不需要再住到苏府了,不如早日搬出去吧,这样与你与我都是方便!” 苏俊说话向来喜欢直来直去,不会转弯抹角,对依岚这种人更不会例外。 依岚故作惊讶的问道: “苏将军莫非是想食言,赶我走不成?我们可是有言在先的,你作为一县之首,怎么能轻易毁诺?” 苏俊在心底骂了一万句,你奶奶个腿的,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片子,但是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 “我并非是要食言,而是依岚兄弟当初住进来的时候便说想欣赏下北安县的自然风光,可我看你在这里一连住了几天,除了出门采购物品,什么景点也没去,再说了,眼瞅着我们大家都要过年了,难道你就不想回家和家人团聚吗……” 第二百一十章 阔绰的依岚(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来时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此时打开话匣子,刚想说个没完,可自己的话仅仅是才说了一半,依岚就抢着接嘴说道: “我就知道堂堂一个北安县首,怎么可能是出尔反尔之人,既然大人没有赶我走的意思,那就好办,至于出游和回家过年的事,就不劳驾大人您操心了,北安县虽然穷困一些,但县首府上还说得过去,更何况这边也很好玩,在哪过年都是过,我打算在这里再住一些时日,过完年再走。” 依岚这倒是实话,苏俊的县守府虽然不能同王城那些达官显贵们的府邸豪宅相提并论,但在偏远又落后的北安县,这绝对算得上是全城乃至全县最好的宅院了,算是顶级的vip中p了。 而且依岚在这里住的很舒适,安全得到周密的保护不说,平日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单没人阻拦,还有人伺候着,这样的日子对于他办理自己的事情更加方便。 最重要的一点是,经过几天的相处,依岚发现自己的伪装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大师中的王者,既然没人发现自己是女人,苏俊也没有对她歪主意,这一点也让她更加安心,放心大胆的准备长住下去。 “我顶你个肺,这还赖上我了?” 依岚的话差点没把苏俊气昏过去,自己在心里把依岚全家的女性问候了数遍后,才凝视着依岚,耐着性子说道: “那么,依岚公子准备在我府上要住多久?真打算过完年再走?” “哎呀,不要再叫我依岚公子了,苏将军太见外了,你还是直接叫我小依就好了。” 依岚有些套近乎的说道: “我只是有可能过完年走,但是如果我住高兴了,在北安县长住下去,也是说不准的事。” 腾的一下子苏俊挺身而起,两只闪烁着幽光的眼睛紧紧盯着依岚,久久无语。 苏俊虽然不是一个特别自恋的人,但也会时常佩服自己,比如现在,此时自己竟然能把掐死依岚的冲动给硬压下去,这得需要多强的定力和意志力啊! 对于依岚的身份,苏俊只了解的并不是十分清楚,所以他想把依岚赶走,只要离开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她才能暴露出来自己的真实目的和意图,这也是苏俊一直要赶依岚走的最重要愿意。 苏俊深深的吸了口气,将马上要顶破脑门的无明业火一压再压,缓了片刻,才慢悠悠的说道: “这么说来,依岚公子是真打算再在我的府上住个三年五年喽?” 依岚的反应可不迟钝,感觉到苏俊体内那濒临爆发的怒火,她心里虽然害怕的要命,可脸上的表情依然是笑呵呵的,她故作轻松地说道: “那也不一定,如果我在北安县呆腻歪了,也可能过完年久走。” 说话的同时,依岚从袖口里抽出一张银票,递到苏俊的近前,含笑说道: “在仙人笑的时候我就说过,借住在大人的府上,我是绝不会白吃白住,该给的租金我一分都不会少,而且还肯定让大人感觉满意!” 苏俊低头瞄瞄依岚递来的银票,这是一张在整个大武帝国都通用的宝丰隆钱庄的银票,这银票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地方,可苏俊再瞄了一眼,看到上面的数字,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银票的正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纹银十万两。 “卧槽,这小丫头片子到底是什么人?一出手就是十万两的纹银,别说在这里住,就算是买一套县首府这么大的宅子也绰绰有余了” 看罢,苏俊面上的寒色有几分缓和,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就算苏俊是主角,他不缺钱,可是看着一张如此大面额的银票在自己面前,还是很心动,就好像有些人,再钱庄里的银票他几生几世都花不完,但是这种人还是会冒着杀头的风险,去贪污更多的银子。 依岚看到苏俊面上的表情有所缓和,咬了咬鲜红的下唇,低声说道: “苏将军,我跟你说实话吧,并非我脸皮厚,死赖在贵府不走,而是我很害怕,即使我把北安县的大部分佣兵都聘到了我身边来保护我的安全,可上次杀手的厉害你也看到了,若搬出县守府,我的处境仍很危险,再多的佣兵也很难保护我的周全。” 这倒是真的,插刀教是什么样的存在?无论是大武帝国,还是北蛮都对其下过通缉令,可是依然杀不绝,砍不断,犹如野草一般顽强的存在着,凭借着一教之力,就可以和大武帝国和北蛮两个庞然大物对抗,恐怕这个世上也只有插刀教了。 如此厉害的教派,若想要真打定主意劫持依岚的话,不要说天王、金刚、护法,就是上次那样的护教使,一次多出动几个,那就绝对不是北安县这群雇佣兵可以阻挡得住的。 不过这种事情,也只有苏俊和少数人知道,他可没把那些刺客的来历全盘托出,告诉依岚。 富贵人家的子女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招来杀身之获。 苏俊叹口气,说道: “我虽然不曾过问依岚公子的身世,但是我始终觉得你不应该待在北安县这样的是非之地,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至少回到家人身边,你的安全系数总是会高上许多。” 依岚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 “离家出走,并非是我个人的意愿,我出走之时,家中突然遭逢变故,若是待在家中说不定会有杀身之祸,我只好躲在这人烟稀少之地,来苟且偷生,等家父把家中的事情处理好,自然会派人来接我回去。” “只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刺客不知道从何处得到我来邰党郡的消息,他们竟然也跟了过来,想继续置我于死地。” 说着话,依岚展现出小女人的一面,脸上露出哀怨之色,缓缓的低下了平日里高贵的头颅。 如果依岚一直蛮横无理,苏俊还能硬下心来,强行将他驱赶走,可见她现在这个样子,苏俊反而不知该怎么办了,毕竟人是自己救的,总不能半路再把他放出去,让依岚自己再面临杀身之祸吧? “冲动误事,美色害人啊,古人诚不欺我” 苏俊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还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 过年喽 (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将军请放心,本公子寄住在贵府,平日里绝不会给大人添麻烦,只是为了找一处安全的栖身之所。” 说完,依岚又把手中的银票向前推了推,继续道: “这十万两的银票请大人先拿着!我知道您不差我这点小钱,但是权当我的一点心意,以后如果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将军尽管开口,我必定义不容辞,全力以赴!” 说实话,北蛮和大武是死敌,但是这个依岚总给苏俊一种是友非敌的感觉,既然还没完全摸清楚对方的底细,不妨让她在这里再待上一段时间吧,再者说,依岚住在苏府虽然不有些太合适,但也确实没有影响到其他人的生活,而自己和他见面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也不担心他暗中摸北安县的老底。 想到这里,苏俊点了点头,将将递过来的银票揣到怀中,淡然说道: “那我就先不客气了,只是我们县首府毕竟也算是闲杂场所,你平日里切莫乱走,等避过风头了,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 想不到被外界谣传的神乎其神的镇北将军竟然能让自己的三言两语打动,依岚又惊又喜,生怕苏俊反悔似的,忙说道: “那本公子就再次多谢将军的收留之恩了!” “算了,收人钱财,与人方便,你也不用道谢了!” 苏俊随意的摆了摆手,将茶杯里的剩余茶水一饮而尽,这才站起身,说道: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你只要不给我添什么乱子就好,还有就是要过年了,没事别出去乱跑!” 苏俊说走就走,让依岚有些不知所措,她伸手叫道: “苏将军……” 苏俊转回头来疑惑的盯着她,悠悠问道: “依岚公子可还有其他什么事情?” 此时出门在外毫无依靠的依岚对苏俊大生好感,本想挽留他多待一会,可又感觉两人的关系远没有那般亲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顿了好一会,方才开口说道: “其实,苏将军并非是冷血的阎王,你是一个大好人。” 苏俊感到一阵好笑,他一直在抵抗蛮人,一个亚古部落被他一夜之间屠戮殆尽,可现在回过头来竟被一个蛮族姑娘,夸赞自己是好人,听起来总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不过他并不以为意,微微一笑,扬着眉毛说道: “依岚公子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嘛,告辞!” 说完话,苏俊对高猛和己奴摆了摆手,大踏步的离开了这座依岚赖以栖身的宅院。 看着苏俊远去的背影,依岚有些不舍,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有时候言语粗鄙,缺乏教养;有时候却能出口成章,颇有大家风范,而更多的时候,在他的身上展现出来的是一种洒脱、不做作,让人感觉到一种无法言表的吸引力。 其实,别说是依岚就算是和苏俊一起历经生死的阎青花,对苏俊的想法也是琢磨不透,很多完全矛盾的性格竟然很好的表现在一个人的身上,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奇怪的现象。 如今的北安县内,除了五个整编军之外,还有特种部队“无当飞军”,和两个神秘组织“鹰眼天目”与“血红妖姬”,以及一个苏俊刚成立不久的工匠营。 所谓工匠营,其中的成员不分男女老少,高矮丑俊,只要你有一技之长,或者你能掌握别人不会的特殊技能,你便可以进入匠营,不但每月可以领着比普通士卒更高得多的晌银,其子女还可以优先接受教育和享受其他福利。 如今的北安县内的大部分家里都建起了火炕,一条通往陇安谷天然煤矿坑的道路也修建起来,每日都有青壮和异族的奴隶从拢安谷开采苦焦炭运输到城里,现在苦焦炭在北安县内早已失去了当初的神秘色彩,大家已习惯并接受了这个新鲜东西。说实话,采用火炕取暖后,百姓们的生活确实感受到了更多的便利。 今天便是年关了,北安县首苏仲卿大人心怀百姓,提前半个月就开始给军中的士卒发放犒赏的物资,一家两斤精米,两斤白面,两斤肉,所有的女人和孩子甚至还能领到了足够做一身新衣的布料,整个北安县内到处喜气洋洋,到处弥漫着煮肉的香气。 兵营里也空了大半,现在北安县兵卒的待遇得到了显著的提升,加上苏俊鼓励农业,一些年轻的士卒也讨到了老婆,年关夜,除了需要值勤和保持足够警戒的部队外,其余的苏俊大笔一挥,全部放回去与老婆过年。 “苏爷,您这样的带兵之法我还是闻所未闻啊!” 看着空荡荡的军营,阎青花一脸的苦笑的说道: “这样行吗?当兵的讨老婆先不说,光是这样放假会不会养成了偷懒的习惯,长此以往,军纪松弛了怎么办?” 苏俊笑了笑说道: “一张一弛,方是正道,这些士兵长年累月关在军营之中,不但训练艰苦,还要付担很重的军事任务,他们的弦绷得太紧,而现在有的士卒娶了老婆,有田地,像其它军队一样关在营中行么?肯定是不行的,他们也会想家的。” 顿了一顿,苏俊继续说道: “放他们回去,让他们体会到家的温暖,让他们感受到对未来的好日子的渴望,那么,他们会更有激情保护他们这来之不易的幸福,这样的军队,会更有战斗力。” 阎青花皱着眉头说道: “将军,我虽然不敢全部同意你的御兵之道,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方法确实有些独特之处,如果这真能成功地话,我实在不敢想象我们北安县能创造出什么样的奇迹。” 苏俊大笑:“闯不创造奇迹不好说,但是每个人在保护自己的利益的时候,会迸发出你想象不到的力量,而这,才是我追求的,而且你我的志向都不会甘心偏安一隅,所以我们需要有年轻的力量,从现在开始就要鼓励生育,这样我们的兵源才不会断。” 阎青花的志向比天还要高,她怎么会甘心只呆在北安县这么一个小地方,但是这几个月,苏俊的成长实在是太快了,看来想要若想摸清这位镇北将军的心思,跟上他的步伐,自己可真是一点也不能懈怠啊! “走吧,我们也出去看看,和街上的百姓们一起过大年夜。” 苏俊兴致勃勃地道。 “砰,砰!”竹子在燃烧着的火堆中发出巨大的声响,北安县的年关便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开始了。 “过年喽,过年喽!” 黎九儿、依岚等人如同拿到糖块的小孩子一般,欢呼雀跃,兴奋的蹦着跳着,沉寂多年的北安县,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春天。 第二百一十二章 冬去春来(求收藏、推荐、订阅) 春节过后,便是迎春三月,到处生机盎然,正是草长茑飞的好时节,被皑皑白雪覆盖了一个冬天的苍茫土地,不知何时也长出了一层浅浅的绿色,细细的绒草顽强地从地里钻出羸弱的身躯,欣喜地在春风中伸展身姿,咨意地呼吸着甜甜的空气。 初冬就被焚毁掉的大树,那枯黑的断枝头居然再次探出一点细细的嫩苞,如果仔细瞧去,这星星点点的绿早已遍布大树的各个部分,看似早已枯去的大树竟已是生机盎然。 去年冬天,北安县为了把荒地变良田,一连在半山腰挖掘了十数个小水库,如今春上日暖之后,积雪融化,雪水顺着山涧叮叮咚咚地汇入其中,风吹处,绿波荡漾,涟漪层层,一圈圈地扩散开来。 水光反射着阳光,荡起的水纹将群山的倒影截成层层叠嶂,不时有群鸟自山间林里扑楞楞飞起,成群结队地掠过水面,偶有一只鸟儿低低掠过,脚爪轻点水面,溅起点点水花。 哒哒的马蹄声过,纵横田间的阡陌之间,一行人马缓缓行来,领头是一个少年,剑眉星目,飒爽不凡,身侧挨着一个俊朗公子和美艳女子,正是苏俊、邹弘和阎青花三人,而在他们身后,一群骑士全副武装,紧跟着三人,策马缓行。 “雪消门外千山绿,花发江边二月晴” 身着锦衣华服的苏俊手指远方的田间地头,对着邹弘说道: “幼麟,去年秋我初来北安县上任,可是万万不曾想到这穷乡僻野还会有这样一副绝美的乡里景色啊!” 邹弘微笑着道: “别说苏爷您了,就是我在这北安县土生土长这么多年,也从未看到如此美景,若是往年,北安县的百姓每天战战兢兢,只为了是填饱肚子,能生存下去,再美的景色,在我们眼中也不过是过眼烟去。” 苏俊微微一笑: “幼麟啊幼麟,枉你还是豪门世家子弟,竟然如此大煞风景,反倒不如我苏仲卿一介武夫矣。” 邹弘用眼睛瞟了瞟苏俊,冷哼一声说道:“大人虽是镇北将军,可也绝非武夫,像您这样文武双全的英雄人物,整个安宁恐怕也是独一份,我又安能及得上您的万一?” 看似反驳争辩,实则这个马屁拍得润物无声,恰到好处,苏俊很是受用,用手指了指邹弘说道: “幼麟啊、幼麟你可是学坏了,现在都开始拍起马屁了,不过我喜欢” 在县首的位置上做了有一阵子了,苏俊的一些毛病也改了不少,自少和身边的官员一起聊天的时候,很少再自称是老子,但是那也仅仅是对身边的人。 三人勒住马头,静静地看着田间,农夫们正在扶犁而行,一行行翻起的泥浪涌向两边,妇人们跟在身后,自提着的小篮里将种子抛洒下去,再拿起锄头,用泥土将种子掩上。 “现在种下希望,等将来就会有收获的时候!” 苏俊笑着对阎青花说道: “青花,你看到了吗?这便是我们北安县的种子,已播洒下去了,等待我们的必定是成功的收获。” 阎青花跟在苏俊身边的日子,仅次于高威、高猛两兄弟,又如何听不出苏俊的一语双关,她撩了下头前的刘海儿,妩媚的说道: “是啊,小半年的拼搏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效,若是这希望种子生根,发芽,我真不知道将来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 三人不再说话,静静的策马慢行,倾听着耕作的农夫们纵声高唱的乡里俚曲,就连苏俊身下的青影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慵懒的扬着四蹄,偶尔还会停下来啃食路边的嫩草。 看着去年还有些贫瘠的土地,如今已经能种庄稼了,苏俊不禁内心极为自豪,他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将长袍的一角掖在腰间,用手掌心捧起一捧泥土,用力的嗅了嗅。 在田地间忙碌的农夫,看到苏俊赶忙上来见礼,“苏将军,您来了。” 说完,便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两只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了。 如今的苏俊在整个北安县,可谓是绝对的名人,上至八十老妪,下到七八岁的幼童,基本人没人不认识他的,因为他给整个北安县带来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自从,苏俊来到北安县后,所有人都不在担心蛮人来侵扰,几乎城内的所有的家庭都解决了温饱的问题,百姓安居乐业,早出晚归,过来了祥和的日子。 苏俊微笑着摆了摆手,轻声问道: “各位老乡不必管我,怎么样,家里的粮食都够吃吧?春耕的种子都买齐全了?” 看到县首大人亲自过问农耕的事情,几个农夫很兴奋,七嘴八舌的回答道: “够了,够了,我们再也不担心吃饭的问题,只要不偷懒,大家都能吃得饱,里正把我们需要的种子也都给发下来了,同时邹大人还安排牲畜借给我们使用,劳动力不愁,眼下春播已差不多了。” 看到百姓提起邹弘的时候两眼放光,苏俊就知道当初把内政之事,全权放手交给他是一件多么英明的事情。 三人结伴视察了一个上午,等回到军营时,已是午后时分,袁崇文、石天胜、于大猷三个军侯早已是得到消息,迎出营外,而黄烈和蒋英两个军侯因为轮值负责保卫界城和遥城的安全,他们二人到没在军中。 军营之中正在进行小队配合训练,枪兵,盾兵,刀兵,每三个小组作为一个组合,在校场上捉队厮杀,杀声震天。 安宁的戍军经过了一系列的改革、整顿之后,与前几年的战斗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苏俊可以骄傲的说,目前北安县的任何一个军拉倒其他的郡县,那都是王牌军,在锦西六国内,在同样兵力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一个军,是北安县这群人的对手。 “苏爷,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之后,士兵们的战斗力已大为提高,大家的血性和本事都有所提高,就算是一对一的对上北蛮兵,恐怕也会不遑多让,只要再经历一两次战斗,见见血,便是一支虎狼之师。” 于大猷一抹脸上的络缌胡子,很是骄傲自豪的说道。 第二百一十三章 工匠营(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笑了笑说道: “训练场上的精兵还作不得数,只有经过战场的检验,才能真正蜕变,这一点,你们可以和无当飞军的邓彪统领和鬼面骑士的高宠他们多学学,他们以前就是我的亲卫,可都是真刀真枪,杀蛮子的好手。” 随后苏俊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抬眼四下里看了一番,问道:“我让人送来的战车图纸,你们可找匠人设计出来了?” 石天胜上前一步,说道:“苏爷,前几日就已经研发出来了,只是对于战车的使用,我们还都不太会,大家也都正在摸索战车的使用方法,不知苏爷有什么可以教导我们的?“” 苏俊摇摇头,说道:“对于战车的使用,我只是在头脑中形成一个雏形,具体如何安排战术,还需要在座的各位军候和千夫长自己去摸索、开发。 不管怎么说,战车都是一个非常实用的作战单位,尤其是我们在我们同蛮人的对战中,战车发挥的优势更大。 蛮人骁勇善战,而且盛产战马,他们的骑兵是优势,而我们恰恰相反,我们人多马少,步兵是战斗的主力。 骑兵的冲锋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打乱步兵阵型,而我们可以依靠战车有效的阻止骑兵的冲锋,只要我们利用得当,绝对是战场上的一大利器。” 苏俊设计图纸中的战车,分为两种,一种类似于投石车,主要用途是攻城掠地。 投石车,顾名思义就是能发射巨石的战车,此种战车可利用杠杆和配重物的重力原理,将巨大石块发射出去,摧毁敌方城墙,因为北安县暂时还没有扩张的想法,所以此类战投放生产的比较少。 而第二种战车就是苏俊刚才所说的,这种战车类似于刀车和偏箱车的结合体,苏俊为其起名叫塞门刀车。 这种车的三面竖着半人高的立盾,可以作为掩体,有效的躲避敌人的弓弩箭矢,前而车头的正面的刀壁上装有24把明晃晃的钢刀,使用时将车推至城门缺口处,既可杀伤敌人,又可挡住敌方的矢、石。 石天胜继续说道: “现在匠营已经生产交付给我们了一百辆塞门刀车,五个军,每军配备了二十辆。按照将计划,每个军将配战车至少两百辆,离我们的计划还有很大的差距啊。” 苏俊点点头,说道:“不着急,慢慢来,如今我们的步兵军,兵种太过单一,这样真打起仗来,吃亏的还是我们,我们必须要抓紧更新兵种,达到多样化作战” 袁崇文一听这话,不由得又惊又喜,赶忙追问到:“将军,你说我们的各军还会添加新的兵种?” 苏俊笑道:“为什么不呢?以后我还将为各军配备弓兵,骑兵,工兵,让北安县中的每个军兵种都丰富多样,等我们配备齐全之后,我要争取做到一个军满编达到两万人。” 听说军中还要配备骑兵,石天胜与袁崇文等人顿时感到一阵大喜,唯独私下里和高宠关系要好的于大猷慌忙问道: “苏爷,各军都配有骑兵的话,那高宠统领的鬼面骑兵怎么办?难道要被我们瓜分了不成?” 苏俊大笑,心中想到平时冷若冰霜的高宠竟然和于大猷能成为好朋友,不由得轻声笑道: “放心吧,高宠是我身边的老人了,我还能冷落了他?鬼面骑兵不光不能动,而且我还准备把鬼面骑兵和无当飞军培养成两个特殊的独立兵种,作为我们的终极杀手锏,以后北安县的军事力量只会越来越强大。” 打开话匣子,苏俊讲解起来滔滔不绝,大有把心中的想法一股脑的吐露出来的感觉,不禁继续说道: “在我的计划里,以后我会为鬼面骑兵增设重甲骑兵,那才是真正的战车绞肉机?” 对于重甲骑士这样的兵种,在这个世界上,还从来没有人投入使用过,大家顿时感到惊奇,一口同声的问道: “重甲骑兵?那是什么兵种” 就连见多识广,颇有谋略的袁崇文也感到不解的问道: “难道是效仿甲弋蛮人的巨力重甲武士吗?可是那群怪物都是从小就经过特殊训练的啊,战马怎么能驮动重甲骑士?” 苏俊哈哈一笑,神秘的说道: “这个你们不用管,本将军自有妙计,现在还没时间搞哪个,以后等我有空了,搞一个样本让大家看看,你们就都明白了。” 石天胜嘿嘿干笑了两声,既然苏爷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把所有问题都交给镇北将军去考虑吧,可是忽然他似乎有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 “苏爷,可我们大武的军制,一个军最多只能有一万人的编制啊?如果我们私自扩军到两万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引起朝廷兵部的其他人感到不满?” 阎青花格格的娇笑着说道: “有什么不行的?康仁执那个草包都能搞出一套集中权利的制度,王廷不也是一样没公开反对什么嘛?再说了只要给我们一个军拨一万人的粮饷,其余的我们自己添钱就是了,而且那样增强边关的实力,王廷或许还会偷着乐呢。” 看到一辆辆威武不凡的战车,苏俊临时决定到新成立的工匠营里去看看,工匠营的位置离军营并不远,几里路而已,因为工匠营里的人员薪酬待遇好,所以虽然刚成立,但是里面却人满为患。 作为一个苏俊十分看重的部门,工匠营那里条件自然是十分好的,匠人工作休息的地方修建的宽敞明亮,为防止有人前来闹事捣乱,在工匠营的附近,苏俊直接驻扎了五个千夫长,以确保这里的安全。 工匠营现在基本成了苏俊的私人兵工厂,从北安县各村镇内高薪聘请来的上千名拥有特殊技能的匠人,连同他们的家眷数千口人,都被安置在这里,每个匠师都在遥城附近授予了土地,每人五亩,一家若有思口人,便有二十亩地,这让其他两个县城的匠师们感到额外的眼馋。 要知道,即便是繁华大城市里的匠人,除了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其他的小工师傅也只能拿一点儿微薄的薪水,勉强能过日子罢了,可在北安县内安家的匠人,每家每户不光有银子拿,还能额外领到十几二十亩的土地,这在整个安宁,都是十分难以想象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匠师也分级(求收藏、推荐、订阅) 一等皇戚,二等卿; 三等僧道,四等儒; 五等工匠,六等贾; 七等烟花,八等仆; 九等兵卒,十等丐; 匪贼流寇,排在外。 在大武帝国,等级制度严明,匠师排在中三等的首位,地位颇高,受人尊敬,但是尊敬是一码事,养家糊口填饱肚子是另一码事。 这些匠师虽然各自得到不同手艺的传承,可他们仍然都摆脱不掉骨子里的小农气息,在这个时代,土地私有化眼中,拥有土地是所有人的梦想,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普通百姓,发达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买地。 可土地就那么多,大部分都掌控在上四等人的手中,并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得到,人们除非是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否则没有人会愿意出售自己手里的土地。 从各县镇聚集过来的匠人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能如此轻易的得到大片土地,当从县衙拿到地契的时候,所有人都如同在梦中一般,直到有人带头叫好,其他人才跟着欢天喜地的欢呼起来。 而对于苏俊来说,这些土地并不算什么,如今的北安县,不光大面积荒芜土地无人耕种,还有大量的荒地,只要开垦后即可变成良田,苏俊用一些荒芜的土地笼络住一些他十分需要的技术人员,这实在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作为穿越的过来人,苏俊非常清楚在战争年代,铁匠意味着什么,从各地抽调上来的铁匠都无一不是这一行业中的佼佼者,都是些擅长打制各类兵器的大师人物。 至于一些器械的设计制造图纸,苏俊更不用愁,因为他的脑袋就相当于一本百科全书,只要他能给出一个大致的想法,这群老师傅三五成群的在一起就能埋头给鼓捣出来。 手艺最高超的带队大匠师马德衡,直接被苏俊任命为工匠营的匠作执事,统管工匠营领着等同于假侯的薪水,当然,该给他家的田地也是一丝一毫都没有少。 这让大匠师马德衡对苏俊感恩戴德,光这一份薪水就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更何况还有土地呢?只要自己手中掌握了土地,便是拿再少的饷银,马德衡也不会有一丁点的抱怨。 刚跨进工匠营的大门,匠作执事马德衡就带着一帮匠人迎了出来,安宁王廷的官职中并没有匠作执事这一职务,说白了这个官职就是苏俊自己任命的,所发的薪水当然也是他自掏腰包,不过对于这点小钱,苏俊完全不在乎,只要他愿意,他还可以掏钱养活更多的人。 为了把有经验的工匠大师与普通匠师区分开来,让这些人更具有责任心和荣誉感,苏俊不但私自设置了匠作执事这种官职,就连工匠也分成了数个等级,首先最直观的体现便是在服饰上。 以马德衡所穿的衣服为例,他穿的是一件后面刺绣着一个大大的匠字白袍,白袍的胸前纹着四朵燃烧的火焰,白色锦袍代表着马德衡的地位,是工匠营的白执事,而四朵燃烧的火焰,象征着他是四焰匠师,是工匠营中技艺最为高超的大师傅。 而在马德衡之下,则分成了几个小队,小队长则是穿着后面绣着匠字的灰袍,在灰袍的胸前纹着两到三朵燃烧的火焰,代表着他们每个人的技术水平。 而普通的匠师则穿着后面绣着匠字的褐色衣袍,褐色衣袍的胸口处纹着一朵燃烧的火焰,而工匠学徒同样也穿着带有匠字样的褐色衣服,只是前面胸口处没有纹上燃烧的火焰,只有等晋级到匠师之后,才能纹上火焰。 衣服颜色不同,火焰朵数不同,所对应的的粮饷薪水也是不一样的。 自打工匠营在阎青花等人的谋划建成后,苏俊还没有来过一次,只是私下里召见过马德衡两次,将战车的设计图纸交给了他,让他带领匠师揣摩研究,结果马德衡等人还真没辜负苏俊的期望,参照着图纸竟然真的研究的八九不离十。 看着一溜小跑迎上来的马德衡,苏俊险些笑出声来,此时马德衡身上的白袍已看不大清颜色,连脸上也是沾满了黑灰,而他身后的几个匠师,单独看服饰的颜色已经很难分辨出是灰色还是褐色,只能从燃烧的火焰朵数,猜测出应该都是马德衡手下的小队长。 马德衡的内心中也是上下忐忑不安,前几天他才将集众人之智,研发出来的战车送到了各个军中,今天苏俊便亲自带人过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战车有什么问题,没有达到镇北将军大人的要求呢? “见过镇北将军,各位军侯!” 马德衡如飞般跑过来,刚要跪在地上叩头,苏俊上前一把拉住他,轻声笑道: “马执事,你也是我北安县正八经的官员,以后见到我不需要再下跪,只需躬身施礼即可。” “啊!匠作执事马德衡和他手下的小队长都惊呆了,官员?自己当得这是官?” 马德衡呐呐地道:“苏将军,在我们安宁中哪有匠作执事这样的官啊?小人只是个普通的匠人罢了,那有当官的福分?” 在马德衡的印象里,当官那只有豪族世家、王族子弟或者是读书人才能做的事,自己不过是一个匠师的领头人罢了,与一般的平头百姓相比,所多的也不过是掌握一些精湛的技艺罢了。 “哈哈,当然是官,而且还是有文书证明的官!” 苏俊爽朗的笑着说道: “大武帝国的其他地方我不管,我也管不了,可在我北安县里,匠作执事不单是官,而且还是一个重要的官,不然我为什么要给你发等同于假侯的薪水啊?你现在的等级可是和于大猷一般无二啊,切莫小看了自己” “啊?于大猷那是何许人也,那是在前线奋勇杀敌,立功无数,同时还得到了苏将军的赏识,才能有今天的位置,那是镇北将军眼前绝对的红人,自己何德何能竟然可以与于大人相提并论?” 马德衡嘴唇都有些哆嗦起来,实在是不敢往后想下去,就连他身后的几个小队长也是个个脸色通红,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将军说马执事官衔等同于大猷,是假侯待遇,那我们作为马大人统领的小队长,岂不是千户长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冶铁炼钢(1)(求收藏、推荐、订阅) 别说千户长这样位高权重的大官,就算是屯长、百户长,哪怕是什长,或是伍长,在往日也不是他们敢奢望的啊?在大武帝国,无论官衔高低,想要获得都是极其不易的,没有军功,想做官,无异于白日做梦。 千夫长、屯长、百夫长那是多大的官,那可都是高高在上,需要自己仰望的人物,现在自己也与他们一样了么?自己也是官了?祖上显灵,来县里为苏大人效命,这一切可真是太值得了。 看到马德衡的表情,苏俊知道他的感受,在这个时代,因为制度的不完善,除了上四等人是例外,中三等和下三等人若想吃饱穿暖,衣食无忧,那是需要付出极大的艰辛的。 收拾起自己激动的心情,马德衡仍是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将军今天来匠师营,是因为上批送去的战车有问题么?” 苏俊摇摇头,有点点头的说道: “不,战车没有丝毫的问题,你们不但设计的很好,而且制作的也很精良,当然,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你们可以在以后慢慢摸索,比如说让这车推起来更省力,跑起来更快,车身更加坚固,负载的人员和器械更多,遭遇到损坏后怎么才能再最短的时间内修复等等!” 马德衡本来听说没问题,已是将心放下,但紧接着苏俊说的话便让他的脸色有些发白,这还是有很多问题啊,他大字不识一个,打造兵器,研发器械,全仗着自己心灵手巧,此时不能将这些问题一一记下来,只能牢牢地将其记在心中,准备以后再和其他分队长一起琢磨。 “走吧,都别在这杵着了,带我们进去参观下你的工匠营吧!” 看到马德衡面色惨白,显然是内心极为紧张,苏俊便岔开话题,有些东西并不可能是一蹴而成的,只能一步一步的慢慢来,毕竟现在的开端是好的,就算是在一年前,别说战车这种东西,每个军连武器都还配备不全呢。 “小人这就给将军带路!” 天气微凉,但是马德衡脸上也开始流淌着汗水了,他赶忙用衣袍的袖子擦了擦汗水说道。 “以后不应该再称呼自己为小人,你应当来说卑职或者属下!” 苏俊一板一眼的给其纠正道。 “是,是,大人说的即是!” 马德衡再次擦了擦汗水,赶紧纠正道: “小人忘了,哦,不不不,是卑职忘了,卑职现在也是官了!” 马德衡颠三倒四的话,引起在场中其他人的一阵阵善意的笑声。 “将军,这里是冶炼队,专门提高生铁的质量,将军,我们北安县不产铁矿,只能从外地购买生铁,但是买来的生铁质量差次不齐,必须回炉重炼才能用来打制锋利的兵器,否则兵器极易损坏。” 马德衡一边走一边向众人介绍说到。 几位跟来的军侯深知兵器对于士卒的重要性,在战场上,士卒所能依靠的除了身边的袍泽就是手中的武器,所以兵刃就如同是士卒的第二条生命。 没有任何人希望自己砍别人一刀,自己的刀被架开的同时,当的一声,别人的武器没怎么样,自己的刀却先断了,那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等着挨宰么? 几个军侯现在都是瞪大了眼睛,不肯放过其中任何一个细节,争取把所有的毛病都挑出来,来让这些匠人在打造兵刃的时候更加用心,造出来更锋利耐用的武器,可让他们拿着打造好的武器去杀敌,那个顶个的谁都不含糊,可是如果要他们监督打造武器,那全都是十二月种芋头,外行。 苏俊看着在炉中翻滚的铁水,朗声问道: “那你们重新炼制的铁质量怎么样?有没有得到很大的提升?” “这完全取决于生铁的质量,我们只能是尽力而为,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马德衡看了一眼苏俊,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现在我们打制的兵刃比安宁配备的武器略好一些,可是相比五大诸侯国使用的武器,还有一些差距,不论是锋利程度还是耐用性上,都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但是只要能购买到上等的生铁,我有信心把打制的兵刃性能再提高几分。” 苏俊沉吟了片刻说道: “马执事,也算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你可听说过钢吗?” 马德衡愣了一下,仔细想了片刻,露出歉意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 苏俊不由有些失望,不甘心的追问说道: “钢的硬度比我们现在使用的铁更高,柔韧姓也比铁更好,而且不易腐蚀和生锈,是一种铁碳合金……” 苏俊在脑中想着用什么样的词语去进行描述。 “大人,什么是合金?” 马执事从来没有听说过合金这个词语,不由的问道。 “合金就是一种金属与另一种或几种金属或非金属经过混合熔化后得到的产物,是比铁更厉害的材质” 苏俊解释道。 “大人所描述的莫非是精铁?” 马德衡身后的一个小队长急不可耐的插嘴说道。 “精铁?对,应该就是精铁!” 苏俊的眼前一亮,兴奋的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你可知道什么是精铁?” 马德衡赶紧介绍道: “将军,他便是这炼铁小队的队长,李永长。永长,你快到前面来给苏将军讲讲精铁的事。” 李永长三十出头,看起来倒像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此时有些紧张的说道: “大人,小人在村里的时候,曾听过一个云游的老铁匠师傅讲起精铁的事情,他口中精铁的特性跟将军刚刚所说得钢的特性差不太多。” “那你说说那个老师傅是如何制造精铁的?” 苏俊饶有兴致的问道。 “小人那时候只有十二三岁,还有些贪玩,听的也不是很清楚,只模糊记得好像是往炉中不停的添加炭粉,具体添加多少,应该怎么做,小人也不清楚。” 苏俊满意地点点头,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最初的钢的的确确就是这样冶炼出来的,只不过通过炭粉燃烧杂质这样的方法并不能造出品相极高的的钢来。 “哦,那你们怎么不试试这种方法?” 苏俊对这个李永长颇为满意,出口再次问道。 李永长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只是我们还没彻底掌握这种方法,在操作的时候极容易失败,经常让一些比较好的生铁变成了废品,现在能用的生铁本就紧张,所以我们也不敢贸然尝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冶铁炼钢(2)(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微笑着道: “这个不妨事,生铁没有了,你们就找邹弘申请拨款,我给你们个建议,你们可以先造个小炉子试试嘛!” 得到了苏俊的肯定与鼓励,马德衡与李永长信心大振,点头称道: “好好好,我们回头就按照将军说的试一试” “我还听说过一种炒钢法,哦,就是你说得精铁,我现在也可以教给你们!”苏俊继续说道。 “炒钢法?”李永长和马德衡两人互相对望了一下,脸上都是迷茫之色。 “对,就是这样!” 苏俊一边比划着,一边说道: “顾名思义,炒钢法将炭粉加入到铁水中,然后像炒菜一样,不停的将铁水翻来翻去。当然,何时加炭粉,按什么比例加多少炭粉,我就不清楚了,还得靠你们自己摸索!” 马德衡顿时把苏俊当成天人,他干这行都干了大半辈子了,自认为在这一道上,已经鲜有人可以超越自己,可是对于苏将军说的,他竟然闻所未闻,不由的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说道: “苏将军,你怎么知道炼铁是方法,而且还是我们没听过的?” 苏俊微笑着道:“我小时候依稀记得到过一个神之国度,听人说得,你们可以试试。” 为了阻止大家继续追问,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苏俊赶忙岔开话茬说道: “你叫李永长吧,你如果真能试验出制造钢的方式,冶炼出上好的精钢,我不但允许你穿白袍,还在你的胸前加纹一朵火焰,你看怎么样?” 李永长一下子便激动起来,这是要升自己当大师傅的节奏啊,现在整个工匠营里,能穿白衣的只有马德衡大师一个,到时候自己要真是实验成功了,虽然胸前的火焰依然比马大师少一朵,但那也是仅次于马大师存在的二号人物了。 假侯啊假侯,那可能够光耀门楣,庇荫子孙了,现在李永长胸前的火焰还没纹上,倒是他眼中先冒出了无数的火焰了。 和这群工匠说完炼钢的事情,苏俊也没再放到心上,这些东西没有一定的积累,很难在短时间内见到成效,自己先提个头,至于后来怎么做,那就要看这群工匠的了,反正自己对这种事掌握的也是一知半解,并不是十分清楚。 在铁器工坊逗留了一段时间后,大家又依次参观了刀坊,箭坊,木器坊,便满意而去,现在工匠营的效率还是挺不错的,打造兵器正好可以填补私自募兵的缺口。 在离开工匠营的时候,苏俊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将流水作业的方法教给他们呢,想想还是算了,因为自己的根基还是太浅,而这群人刚到自己手下,归心的时间也太短,一旦真被其他势力掳走,那自己就是为他人作嫁衣,实在是得不偿失! 从工匠营出来,苏俊让其他军候返回了军营,自己却没闲着又来到了血红妖姬的办公地点,因为西施工作上的配合,加上她经常需要外出,楚萱在血红妖姬内部已经摸到了一些权利。 房间内,楚萱正拿着一迭案卷向苏俊汇报着血红妖姬刚刚收到并作出分析的情报,现在的血红妖姬不缺少打探消息的人员,但是能识字,进行分析整理的人员却不多,很多事务都是由西施和楚萱二人亲力亲为。 西施和楚萱只是私下里苏俊对她们二人的叫法,此时她们在组织内部有了新的名字,西施被称为血姬,楚萱则被称为红妖,当然这只是她们的代号,因为在血红妖姬内,任何人都是不留有名字的,都以代号相称,这样不光有利于工作的保密,也是对大家的一种保护。 自从楚萱称为血红妖姬组织二把手后,每日汇聚楚萱手里的各类情报实在是太多了,工作极为艰苦,有时楚萱更是夜已继日的埋首在成堆的文卷之中,挑选出对现在的北安县最有用的,或有影响的一些情报。 看到苏俊进来,楚萱只是起身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又埋头进案卷中继续工作,不一会她将排在最上面的一张文卷递给苏俊,用略带倦意的声音说道: “苏爷,这一份情报是我认为当下最有价值的,蛮族联盟的大蛮王,白部的首领白德元任命古德阿奇为白部的左羽卫长,率一万两千的精兵进驻蒙口。” 楚萱的眼圈是黑的,显然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休息好,接过案卷的苏俊微有些歉意,也许不该让这样一个原本娇滴滴的女子接手这么繁杂的工作,熬夜可是美貌女子的第一杀手啊,估计若是换成阎青花,打死她,她都不会这样做的。 “现在我们面临的形式还不是那么严峻,你不用这么辛苦,要注意休息。” 苏俊有些责怪的说道:“你是红妖,是血红妖姬的二头领,不必凡事都亲历亲为,否则你会累死的,你要学会放手让下面的人去做事。” 楚萱心头泛起一股暖意,嘴角带着微笑,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坚持着说道: “我刚刚学着做事,而且这血红妖姬所负的责任又十分重大,我实在不敢怠慢,如今血姬的影响力太大,我没有一定点的优势,必须要加倍的努力。” 苏俊瞄了一眼案卷,说道: “记住,不管血姬以后会怎么样,她现在是我们自己人,我们就要真心以对,你们只是竞争,并非敌对,以后切忌不可再说这种有伤团结的话,我安排你进去,只是为了留一个后手而已。” 楚萱面带歉色的说道: “苏爷,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的” 苏俊拍了拍楚萱的肩膀,笑着说道: “没事,我俩之间勿需这般客气,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 楚萱身体微微颤抖,不自觉的向后靠了靠说道: “君臣有别,苏爷教训的是,况且的确是属下疏忽了” 苏俊拿起案卷,仔细看了一番说道: “这是西施派人打探的情报?” 楚萱摇了摇头说道:“苏爷说过,让我尽快融进血红妖姬,这是我派遣心腹打探到的。” 心里虽然满意,但却着实心疼眼前这个愈发显得清瘦的女子,这几个月,楚萱又是瘦了一圈下去,腰身倒是更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可脸上的颧骨却也有些突出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深谋远虑(求收藏、推荐、订阅) “嗯,按照惯例蛮人应该会在秋后出兵,毕竟他们春天可精贵着呢,我估计是白德元想先提前做好准备,我让高威留意着呢,不用太担心。”苏俊漫不经心的说道。 楚萱却固执的摇了摇头: “苏爷,此言差矣,我感觉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啊?”苏俊有些惊讶,眯着眼睛看着楚萱,微笑着说道: “莫非你还有其他的看法?这里没有外人,想到了什么就不妨说说看” 楚萱本有些惴惴不安,在得到苏俊的鼓励后,胆子也不由的大了几分,酝酿片刻开口说道: “白德元若是派遣别的将领,我们倒是不必忧虑,那肯定是为秋后入侵北安县作准备,可现在来的是亚古部落的新酋长古德阿奇,那情况就有些不太一样了。” 苏俊被她的话勾起了兴趣,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暗暗想到看来看来楚萱这个小妮子的成长还是很快的啊,随即他眯缝着眼睛轻声说道: “继续说下去,你说说是怎么个不一样法?或者你认为白德元在短期内有勇气派兵再来侵犯我北安?” 楚萱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 “属下认为白德元不会,想必他给古德阿奇下的命令也只是驻军,但苏爷您别忘了,古德阿奇与我们杀父之仇,有灭族之恨,如今他手底下统率着上万精兵,驻扎在蒙口,与我们的界城相距不过两百多里,不足一天一夜的行程,将军,您认为古德阿奇率着比他以前部落强大的多的兵力,又胸怀着滔天的仇恨,会乖乖地呆在蒙口不动吗?” 苏俊的神色郑重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声说道: “他会出兵攻占我们界城?这万八千人我还真没放在眼里,他若赶来,我不介意让他的亚古族彻底覆灭,一个不剩” “若是硬碰硬的强攻,他一定不敢,如今的界城别说一万精兵,就算在翻上数倍,想攻破城池,那也是痴心妄想,但是古德阿奇可能会不断的骚扰附近的小镇,若是逮着机会,突然由佯攻变为实攻,打破城镇,屠戮我百姓,那是极有可能的。” 苏俊面带笑容,不屑的说道:“附近的村镇城防虽然不及大城,但只要准备充分,驰援及时,古德阿奇这一万兵依然是什么作用都起不上的。” 楚萱脸现忧色,淡淡的说道: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问题。” 苏俊不由得奇怪问道: “既然他们打不进来,你还有什么担心的?” “苏爷,你别忘了,离蒙口最近的不光有我们北安县的城镇,还有安户县的几个附属镇子,一旦古德阿奇发现我们北安县是个难啃的骨头,必定不甘心,到时候很有可能把矛头对准安户县,田顺昌被夺了兵权,安户县的戍军匆忙迎战,必定大败无疑,你说那时候康郡首会怎么做?” 苏俊霍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脑子在急速旋转,他本就是极为聪明的人,只是在亚古部取得大胜,现在有点看轻古德阿奇这个人,听了楚萱的分析,苏俊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其话中隐藏的内容,接过话茬说道: “我明白了,如果一旦古德阿奇发现拿北安县没办法,必定把怒火发在安户县上,安户县田顺昌处处受制于康仁执,失利兵败铁定的,再加上康仁执刚把下面的兵权集中掌握在手里,肯定不会甘心兵败,到时候会千方百计的把我们顶上去,同时消耗我们和蛮人的实力。” 楚萱点头,说道:“不错,我也这么认为,而且康仁执还会心存疑虑,同样的戍军为什么我们北安军战斗力强,他手中安户军的战斗力弱,如果他留心对我们进行严密监视,就算北安县的保密工作做的再好,也会露出一些马脚,被康仁执发现一些问题。” 顿了顿继续楚萱继续说道: “就算我知道将军不畏惧康仁执,可是如果康仁执有心让我们当炮灰,消耗我们的实力,大人真能抗命不遵吗?就算您是世子,您也不能公开和王廷作对吧?同是边关戍军,在安户县官军失利的情况下,我们是有驰援的责任的,就算您不想去,恐怕王上也未必会同意” 苏俊不得不承认楚萱的分析能力和前瞻性,因为她所说的这一切,那绝不是凭空臆想出来的,那都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 因为相距太近,北安县的很多举动都瞒不过邰党郡的耳目,不过军营里的事情很多都是高度机密,不论是军事水平,装备,还是扩军等举动,都是苏俊私下里进行的。 康仁执即便知道自己扩军,那也是一定认为自己抓来一群吃不上饭的农夫充数,才把北安县的五个军扩充到满编,若是在北安县讨不到半点好处的蛮兵,在安户县大获全胜,那有些事情可就说不过去了,苏俊自己的很多底牌也会随之泄露出去。 苏俊脸上的神色忽的一下子郑重起来,大声说道: “来人,快去把阎大人给我请过来。” 阎青花看到天色已晚,苏俊此时召见,必定是有极其要紧的事情,她一改往日慵懒的性格,简单的补了个淡妆,就急匆匆的来找苏俊。 眼看阎青花在任何时候都要保证自己的妆容精致,苏俊也不作声,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拉过来一把椅子,示意阎青花坐下,然后将手中的这份密报递了过去,自己也默不作声的坐在了一旁。 一边的楚萱有些惴惴不安,阎青花不光是自己的偶像、奋斗目标,更是苏俊手下的头号谋士心腹,杰出女性的代表,阎青花实在是太聪明了,对待一件事情,往往是刚接触就能透过表面看到实质,说话也是一语便入木三分。 对于自己费劲千辛万苦打探到的这个重大情报,却不知阎青花大人会如何的看待,此时的楚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阎青花手中的这份密报。 阎青花看情报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先一目十行大致浏览,然后再一段一段,一句一句细致分析,当她迅速的浏览完这份不足百字的密报时,阎青花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看了看稳如泰山的苏俊,用她惯有的轻柔语调说道: “这事非同小可,这个时间把我叫过来,想必苏爷您都瞧出来了吧?”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天才的优势(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赞赏的点了点头,但是却并不感到太多的惊讶,楚萱日夜沉浸在这些情报之中,作出刚刚的那份论断想必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可阎青花只是大致浏览一遍,就能瞧出了端倪,这就是天才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 有时候,就连苏俊也不得不感叹,人的天赋真的很重要,有时候自己凭借两世为人的经验,以及很多远超这个时代的思想,费力想了很久才想到的事情,阎青花只需要眨巴几下眼睛就做到了。 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勤奋只能让普通人上升一个台阶,却永远也追不上天才的步伐,至少对于阎青花这样的人,包括自己在内的身边很多人,这辈子都是望尘莫及的,很多人中自然包括楚萱。 这也是苏俊第一次见到阎青花,就想把她留在身边为自己效力一般,不是因为阎青花过人的美貌,而是她出众的智慧。 阎青花堪堪把这份密报读了一遍,楚萱就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阎大人您对此事怎么看?” 看到楚萱发问,阎青花也不卖关子,妩媚一笑的说道: “古德阿奇这是别有用心啊,一把剑同时指向了北安和安户,北安县无忧,可安户有难,康仁执借刀杀人的同时也会看到我们的底牌!” 苏俊双手一拍,朗声笑道: “果真如此,我早就说过青花是我的奇智女诸葛,无论事情多扑朔迷离,都瞒不过你这双眼睛,既然青花也如此说,那便不会有错了,这一回,你们两个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可真是所见略同了啊。” “莫非这一切是楚萱最先想到,分析出来的?” 阎青花有些诧异,转头瞧向一旁这个比自己年级还要小上许多,此时略显得有些腼腆的女子,脸上的惊讶之色不用掩饰,一眼便看出来了,这个女子,自己还倒是真有些小瞧她了。 本来前些日子,苏俊找自己商量,决定让楚萱加入血红妖姬的时候,阎青花还有些暗自恼怒,这个不解风情的镇北将军对自己的暗露芳心始终无动于衷,却似乎对楚萱也有那么几分情谊,这样本对自己容貌极为自信的阎青花,顿感备受打击。 当时阎青花心里,只以为苏俊是犯了男人的通病,贪图楚萱的美色,这才把如此重要的部门二把手交给她做,自己还独自生闷气,想再找机会好好的和苏俊掰扯掰扯呢,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多余了。 能从这短短的百余字情报中分析出如此的东西,没有一定才智是万万不行的,阎青花自忖,虽然楚萱比起自己还要逊色很多,其中的差距还很大,但是以这小丫头片子的水平,只怕便是除了自己之外北安县还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她,就算是一向智谋不凡的卢顺,估计也很难看出这分情报中暗藏的杀机。 “楚萱妹妹果真是聪慧,很让姐姐羡慕啊!” 难得的是,阎青花竟然一把拉过楚萱的手,表扬了一句,在聪明才智上,除了苏俊,阎青花向来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 殊不知,若是没有前世的经验和知识,就是苏俊自己对上阎青花,也会被这个貌美如花,心如蛇蝎的女人玩的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能被自己的偶像当面夸赞,虽然只是客气的一句,但是依然让楚萱兴奋异常,她羞红了脸,低着头小声说道: “姐姐谬赞了,妹妹也只是瞎猜而已,那里像姐姐您能一眼就看出问题的所在,姐姐的,美貌和才智才是我们北安的一绝呢。” 阎青花听了咯咯咯的笑个不停,娇声说道: “妹妹真是说笑了” 继而转过头,对着苏俊说道: “既然我们预先知道了,苏爷您打算怎么办?” 苏俊皱着眉头说道:“如若康仁执那个混球,真拿王廷压我,此事就真有些棘手了,大不了他说他的,我不听便是了” “棘手的地方就在于康仁执是邰党郡首,名义上是您的顶头上司,他有大把的正大光明的,让您无法拒绝的理由。” 顿了顿阎青花继续说道: “苏爷,硬拒是不明智的,虽然您丝毫不畏惧康仁执,就是不听他的话,他也拿您没辙,毕竟您是安宁的世子,王上也不会怪罪什么,但是光惧战畏敌这一条就足以毁了您在北安县经营这么久积攒下的名声。” “那青花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跟着掺和进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苏俊有些奇怪,蛮人的大火明显会在安户县里面燃烧,北安县如果介入很可能会引火烧身,可阎青花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眼看自家的老大面上带有不解的神色,阎青花伸出小拳头,摆出一份力量的姿势,俏皮的说道: “当然要掺和,苏爷这条天龙还会怕一只幼虎?山上有老虎那便吃了它就是了!” 苏俊被阎青花逗得哈哈一笑,顿时也豪气冲天,对啊,想当初刚到这个世界,自己带领大家越狱,然后几百人就能血洗二道峰,数千人时候就敢攻打永安的县城,现在自己手下光带把的就接近十万人,做事怎么反倒犹犹豫豫了? 阎青花用手拽着苏俊的衣袖,来到地图前面,用葱白般的纤纤玉指点了一点安户的位置,正色说道: “安户,地域面积虽不比我们广阔多少,但是那里土壤肥沃,出产丰饶,人口众多,更何况,那里还有我们急需要的东西,这东西,可是有钱也难买到啊!” 阎青花的玉手在安户县的地域图上慢慢划过,最终落到了一个地方。 “金皋矿脉!”苏俊的眼前一亮,但旋即摇摇头: “矿脉可是好东西,康仁执未必会允,我们一旦染指,还不如同动了他的命根子?” “苏爷不要泄气!” 阎青花摇了摇头,扬起一张俏脸说道: “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还记得我们初到北安县时候就定下,三年内一定要拿下邰党郡,现在已过了大半年,那么拿下安户县就是现在要完成的首要任务。” 眼前阎青花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苏俊便心知这个蛇蝎美人必定是心中有了主意,肯定又想要害人了,当下笑道: “青花有办法就说出来,在我面前,你还想卖关子?快说快说。” 第二百一十九章 阳谋、阴谋(求收藏、推荐、订阅) 阎青花轻声娇笑着说道: “康仁执的这招借刀杀人之计虽然用的巧妙,是正大光明的阳谋,可这却是建立在不知我们北安县底细的基础之上,情报不足,便可让他满盘皆输。” “苏爷,您别忘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花哨,毫无用处,如果让你率北安县的一个军,独守安户,你能坚守多久?”阎青花轻声问道。 苏俊连想都没想,冷哼一声答道: “让我率一个军去守安户,如果后勤保障跟的上的话,古德阿奇的一万蛮人就是老死了,也不可能攻下安户。” “那伤亡呢?如果伤亡太重,我们会得不偿失,到时别说安户县,便是连北安县的根基也会不稳。”阎青花步步急逼。 苏俊傲然答道:“一万对一万,如果还有重大伤亡,那我就这镇北将军也不用当了,我能把伤亡控制在一个非常低的范围之内,如果布置得当就算砍下古德阿奇的脑袋也不是没有可能。” “好,苏爷有这种把握,我心中也便有了底气!” 阎青花撩了下耷拉下来的刘海儿嘤然有声的说道: “按照我的估计,古德阿奇就算要出兵袭扰也会在四、五月间,那么安户兵败,康仁执坐不住的时候,应该会在五到六月之间,那时候就是我们谋取安户的好时机。” 阎青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带着让男人受不了的媚态,当然这并不是她刻意装出来的,而是她天生就是这样的人,有时候苏俊都佩服自己,在这么一个尤物面前,自己竟然能坚定本心,不犯错误,也实在是难能可贵啊。 苏俊不敢看阎青花的眼睛,害怕再多看几眼,自己也会慢慢的沦落,他目视前方,朗声说道: “一旦康仁执找到我们,那时候我们便可欣然从命,高高兴兴的踏进这个阳谋之中。” 阎青花用手拍了拍苏俊结实的胸膛,摇了摇头,嘻嘻一笑: “苏爷,您可是又错了。” “错了,我们刚刚不就是这么商定的么?” 阎青花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光芒,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说道: “苏爷,这么好的敲竹杠机会,你都舍得放弃?你现在真是太善良仁慈了。” 苏俊一拍脑袋,顿时醒悟,不由指着阎青花,哈哈大笑: “好你个蛇蝎美人,我就知道只要是你出手,必定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若以后康仁执知道了真相,只怕他会被你气得吐血而亡吧。” “他吐他的血,关我等屁事!再说了他搜刮了那么多的民脂民膏,这都算是便宜他呢” 阎青花眉飞色舞,一张俏脸因为激动,变的有些潮红,含娇细雨的说道: “说不定他以后会经常吐血呢,吐啊吐的,说不定也就吐习惯了,不吐还难受呢!” 苏俊一阵无语,要不是对她太过了解,苏俊都会以为阎青花也同自己一样,也是穿越过来的,在阎青花的身上一点没有这个时代女人的特性,反倒是像苏俊以前那个世界的女人一般,在大武帝国能把屁啊什么的挂在嘴边的女人可不多,毕竟会让人感觉有伤风化。 沉默半晌,苏俊把椅子往阎青花面前拉了下,问道: “青花,想要把这一切都做好,我们具体应该先怎么办?” 阎青花笑吟吟的说道:“苏爷莫要着急,我们当然得未雨绸缪,蛮人并不确定是谁屠戮的亚古兽部落,所以他们有可能先攻打北安,也有可能直接打安户,无论打哪里,结局都一样,最终都会打安户县,再战事未起之前,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修筑关隘。” “修筑关隘?”楚萱等着大眼睛诧异地问道。 “对,在北安和安户之间修筑关隘!” 阎青花再次拿纤细的手指指了指邰党郡全境地图,认真的说道: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三处位置都是安户县通向我们北安县的要道,我们在这三处修筑好关隘,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就算蛮人攻破了安户县,凭这几处军事要塞,我们也可以保证北安县安然无恙。” 楚萱被阎青花的话说的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小声嘟囔道: “既要打定主意支援安户县,又何必大费周章在两个县之间修关卡?若三处要道同时修筑关隘,哪得花多少银子啊?还不如用这钱做些别的事呢” 苏俊用手指轻轻的巧了下楚萱的小脑袋瓜,笑眯眯的解释道: “傻丫头,我们只是做做样子,所以可以慢慢修啊,说不定等到我们驰援安户县时,连一处的关卡还没修好呢!” “对,就是如此!主要是装装样子给康仁执看看罢了” 阎青花称赞道: “还是苏爷最聪明一点就透,我们这么做,康仁执不会看不到,他一定会急着摧我们去驰援北安县,他一急,我们敲竹杠的筹码可就大多了。” “妙极,妙极!” 苏俊和阎青花轻轻击掌,然后叫好道: “黄金白银我要,武器铠甲我也要,粮食地盘我还要,只要能搜刮的,我们通通都要弄到手。” “等我们压榨够了,便发兵安户县,给古德阿奇,康仁执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阎青花眉毛一挑,冷笑道:“到时候我要让他们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在老娘面前玩计谋,康仁执还有他那个狗头军师狗头军师杨什么哲来的,那可是差远了” 楚萱赶忙补充道:“叫杨俊哲,自诩为邰党第一神算的杨俊哲” 苏俊也微笑着附和道:“什么叫送神难?那是压根就送不走,这次等我们拿下安户县,我就派人给他送信,建议杨俊哲改名叫杨丑哲,哈哈哈!” “苏爷,既然我们拿定主意,那现在就应该让五个军开始为备战做准备了”,阎青花提醒说道。 苏俊点头:“有道理,这一切还得交给你去安排,工匠营加紧打造战车等器械,将士除了留在驻扎遥城和界城的两个军,其他三军加紧训练。” “楚萱,回头你和西施商量,血红妖姬重点负责盯紧大武帝国这边的达官贵人,还有就是康仁执和他的那个狗头军师杨俊哲,至于北蛮那边,还是交给鹰眼天目负责吧,毕竟他们更擅长一些。” 第二百二十章 真打来了? (求收藏、推荐、订阅) 古德阿奇率万余白部精锐进驻蒙口,并没有在邰党郡军中引起太大的反应,收到消息后的康仁执例行公事的向安户县的前线指挥官发出了提高警戒的公文,便又把心思继续放在了邰党郡内其他两县军事的训练上。 年前的军事整改把安户县和宁晋县弄的人心惶惶,出现了兵不识将,将不认兵的局面,这也就导致了除北安县外,其他两县的戍军战斗力急剧下降。 原本就不是蛮兵对手的安宁戍军,此时对上蛮兵恐怕更是凶多吉少了,不过,好在康仁执以及其背后的主人给蛮人送的东西不少,与蛮人那边高层还有一点关系,倒是也知道蛮人一时半会不会并没有打过来的计划。 在康仁执的脑子里,安户县的整体军事力量要远超北安县,不但城墙更坚固,更雄伟,兵力也比北安县雄厚,当然这种情况只是停留在苏俊未来北疆之前,因为苏俊的经营,北安县早已今非昔比,已经甩出安户县好大一截了。 因为对安户有十足的信心,加上康仁执也知道白部精锐此次前来,十有八九是为了秋后的大举入侵打前哨,所以他也并不着急,现在的邰党郡军尚不能一战,他只能加紧编练,争取在秋后形成初步的战力,到时虽然不能出城与蛮军野战,但倚仗着坚城,坚守城池倒也没啥问题。 田大鹏是田顺昌的表弟,与他表哥安户县首不同的是,田大鹏本人目不识丁,但却是安户县内数一数二的一员悍将,马上步下功夫尽皆了得,以前一直在哥哥手下做事,勇力在邰党郡军中素有所闻。 自打康仁执接管了安户的戍军,为了要给田顺昌一点补偿,康仁执并没有动田大鹏,他依然为安户县第二军的军侯,而第二军中老卒也没有调走,所以田大鹏手下的安户第二军算得上是整个邰党郡中战斗力靠前的军队了。 田顺昌已经算是彻底的被架空,田大鹏被任命为安户县的前线指挥官,负责抵御北蛮的大小事务,安户县首田顺昌担心自己这个有勇无谋的弟弟冲动坏事,特地将自己以前的一个心腹谋士曾祁派给了田大鹏,帮田大鹏参赞军机,出谋划策。 接到邰党郡康仁执的军报,田大鹏却不以为然,自己和蛮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年两年了,离这群蛮疯狗入侵的时间还早着呢,眼下不会有什么大的战事,将探子放出去后,安户的前线并没有作出太多的戒备。 四月上旬,安户县前线的军事堡垒仍然同往常一样,懒洋洋的士兵斜靠在军事堡垒的城墙上,百无聊赖,而军事堡垒外的田野上,三三两两的农夫正在田间忙碌,由于战略的需要,军事堡垒前方数里之内的树木都被砍得一干二净,站在军事堡垒的最顶部,可以望出去极远。 安户县前沿的军事堡垒很大,虽然称之为军事堡垒,实际上,都可以称之为是一座小城池,整个军事堡垒长数里,宽约里许,除了军队之外,还有很多的居民百姓在军事堡垒内从事各种行业。 与安户县前沿的军事堡垒相隔数百米的地方,一左一右矗立着两座卫城,每一座卫城都能容纳大约五千名士卒,两座卫城与军事堡垒互为倚角,相互之间可以进行驰援。 在战略防守上,这种设计是非常合理的,甚至可以说是无懈可击,没有数的倍兵力,想要轻易拿下这样防卫森严的军事堡垒,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在康仁执的秘密军报中,古德阿奇率领的白部精锐也不过是万人出头,蛮人在兵力上几乎可以说没什么优势而言,这也是田大鹏没有把驻扎在蒙口的蛮军当回事的根本原因。 田大鹏麾下的第二军大都是常年与蛮兵作战的老军,经过整训之后,战斗力是相当的可观,这些士卒有着丰富的与蛮兵交锋的经验,知道如果同蛮兵在荒野中打持久战,那自己一方铁定是要吃亏的,但若是据城而守,田大鹏麾下的士卒则是丝毫不惧,甚至还铆足了劲都想要给蛮兵一点苦头吃。 军事堡垒的最上方,慵懒的安户前沿哨兵忽的一下子站直了身子,用手搭凉蓬在眼上,眼睛不眨一下的紧紧盯着远方,在哨卒目力所及的尽头,一道道狼烟燃了起来,浓密的黑烟如同上升的黑雾,扶摇直上。 这是安户戍军布置在远处的一座座烽火台,此时被人点燃,那是在给大家发出预警信号,前岗哨兵的脑子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不好,蛮兵来袭,要有战事发生!” 紧跟着,一道又一道的烽火台被点燃了起来,在前岗哨兵的视野里,几匹战马正飞驰的向这边奔跑过来,在他们身后远处,大股的烟尘遮天蔽日,笼罩在安户县的上空,瞬间白昼变成了黑夜。 “敌袭、敌袭,快报告田大人,蛮人杀来了!” 打探消息的探子一路小跑,来到了戍台旁,一时之间,尖锐的号角声在安户县前沿的军事堡垒上空此起彼伏,经久不绝。 此时还在野外劳作的安户县的百姓早已习惯了敌袭的号角,有些见怪不怪,在听到号角声响气后,举目眺望着远处冒着狼烟的烽火台,一个个的急匆匆收拾起农具,紧张有序的躲避到军事堡垒中。 军事堡垒的顶端,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卒来到城头,弩弓从城楼里一架架推出来,弩兵们紧张地摇起弓臂,将有如小儿手臂粗细的三弓床弩装上弩弓,更多的士卒将滚石,擂木飞快地搬运上来,堆到了堡垒顶端。 在探子们纵马而来的时候,军事堡垒顶上已准备妥当,一排排安户县戍军伫立在城楼上,紧张的望着远处正滚滚逼近的大股蛮兵。 随着最后一名探子钻进了军事堡垒的大门,厚重的城门吱嘎吱嘎的被紧紧,粗大的圆木一根根被装在了军事堡垒大门后的铁环中,将大门几乎挡得严严实实。 三十出头的田大鹏,长得虎背熊腰,此时他身披一身黑色的铁甲,一手将头盔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按着城头的垛子,目不转睛的盯着由远及近的蛮兵,在他的身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眉头紧锁,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第二百二十一章 耀武扬威(求收藏、推荐、订阅) 田大鹏看着老者的神色,嗤鼻笑着问道: “曾先生,看这阵势,蛮兵往多了说,也就是五千人,虽然还奈何不得我们,但不知道为何都是骑兵?” 一旁的副将眼中也跟着露出轻蔑之色,附和说道: “就凭这些小家雀就想攻下我们田军侯守卫的军事堡垒?这也太小瞧我们了吧?” 曾祁皱着眉,摇了摇头说道: “军侯大人,来的是白族的羽卫兵,白族战士,是蛮族中最为精锐,最为敢战的,看那旗帜,如果情报不虚的话,统帅的大将正是原亚古部的小酋长古德阿奇。此人虽然年纪轻轻,却是和我们打老了仗的蛮人,深知我军战法,绝不会做用骑兵攻城这种傻事。” “那有什么?肯定是自己部族被人灭了,又找不到凶手,气急败坏,想拿我们出气呗,或者先生认为还有其他可能?” 田大鹏砸了砸嘴不屑的说道。 “不,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以老夫所见,他们此次前来只不过是向我们炫耀军威,试探虚实,另外,我就怕古德阿奇绕过安户县,分兵袭击其他各地,让我们首尾难以相顾。” 曾祁捋了捋颔下的长须,沉声说道。 “分兵袭击其他各地?他们吃了雄心豹子胆,先不说军事堡垒在我们手中掌握,而且白部又只派出这么点人,古德阿奇若真敢分兵,就不怕我们截了他后路,把他们全部留在安户境内?” 田大鹏有些不太相信曾祁的话,随口反问道。 曾祁苦笑道:“军侯,您别忘了古德阿奇手下可是有一万两千人的,他只需留下三千精锐骑兵,便足以牢牢的把我们这五千人全部牵制在此处,若是那样,他便可从容分兵,蛮兵来去如风,以我们现在掌握的一千骑军,出城拦截那更是送羊入虎口。” 田大鹏不由的狠狠握住拳头,怒声说道: “若非康郡首想把兵权握在手中,我们何至于如此?想当初我们安户三万戍军,都在我兄长麾下,就这点蛮兵还不够给我们塞牙缝的” 田大鹏的副将也哭丧着脸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康大人是想找北安县的晦气,可不知怎么的我们田县首却成了受害者,现在我们要兵没兵,只能马上把这里的军情汇报给邰党郡,请康郡首派出骑兵进行拦截。” “邰党郡中北安县县首是世子难以撼动,安户县和宁晋县在整军之后,还没有形成有效的战斗力,若人来得太多,蛮兵早已遁远,人来的太少的话,便会被蛮兵逐个击破,我猜康郡首定会将各军驻扎在军事堡垒坚城中,不会出城野战的。” 田大鹏有些急了,晃动着大脑袋憨声说道: “如果这样,我安户县的各乡各村岂不是又要沦为蛮兵劫掠的对象?到时候指不定又会血流成河,生灵涂炭,那可都是我们要保护的百姓啊” “这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我们兵少,若离开军事堡垒,更不可能是蛮兵的对手” 曾祁继续说道:“现如今,我们只能力保军事堡垒不失,这样即可让蛮族无法肆无忌惮的纵兵劫掠,这也算是把损失降到最低了。” 田大鹏咬牙切齿的用大拳头狠狠的捶打着城墙,不甘心的说道: “这特娘的憋气,这群可恶的蛮狗,老子真想出城硬碰硬的和他们干上一架,就算战死了,也对得起身上这身铠甲,也不至于被人羞辱。” “军侯万万不可,我家主人势力已经被架空,你现在就是安户军中的主心骨,切记不可意气用事!” 曾祁慌忙劝解道: “军侯,力保安户县军事堡垒不失,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至于各村各乡的损失,那也是没办的事,我们只能通知各村各乡迅速向附近的大城内撤退,到时候能保下来多少,那就一切听天由命,看各自的造化吧。” 曾祁和田大鹏以及两个假侯,四人正商议军情时,军事堡垒外面,扬起漫天的风尘,白部的精锐铁骑已经如同开闸的洪水滚滚而至。 在数百步外,随着一声沉闷的号角响起,蛮兵骑士齐齐勒马,数千骑兵居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停滞而停,稍稍混乱之后,已排成严整的军阵,数千骑兵安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安户县军事堡垒,除了马嘶之声,竟再无半点其他声响。 看着这群蛮族精锐的阵势,军事堡垒顶端的安户县戍军齐齐的变了脸色,他们都是常年与蛮人交战的老卒,也见过不少实力强劲的蛮兵,但如此强势之兵却是极难碰上。 “白族的精锐羽卫兵,果然名不虚传,光看这份阵势,就不难想象他们的战斗力!” 田大鹏看着远方,低声喃喃自语道。 古德阿奇静静地看着矗立在他面前的安户县军事堡垒,眼中虽然闪着仇恨的光芒,但神情却异常平静,白部的大蛮王及其手下的探子,已经证明一夜之间灭掉自己父亲和族人的凶手就是这群可恶的安宁人。 杀父之仇、灭族之恨,不共戴天,此时这群仇人就躲在不远处的那座军事堡垒的里面,古德阿奇是完全相信白德元的话,英明的大蛮王没有任何理由欺骗他这样一个丢弃家园的小酋长。 这群安宁人实在是太阴险了,正是他们趁着自己的族人在庆祝盛大节日,在没有丝毫的防备的情况下遭到了无情的屠戮,将亚古部落无论老弱妇孺,全部屠杀殆尽,最后连一只鸡,一条狗也没有留下。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现在,自己得到了大蛮王的帮助,手下兵强马壮,是时候为自己的族人讨回公道了,血债就应该血来偿还。 亚古部落是白蛮部的忠实追随者,在白阿蛮还受到黄巴蛮压制,白部领袖还不是大蛮王的时候,古德阿奇的爷爷的爷爷就紧紧的跟随在白蛮部的身后,终于几经奋斗白阿蛮的领袖成为了北蛮最大的蛮王,亚古部落即将迎来春天的时候,却几近被灭族,这让古德阿奇如何能不愤怒? 古德阿奇虽然年龄不大,但是他和自己死去的哥哥不一样,他不醉心权谋,却极其好战,在其父兄的带领下和大武帝国打了无数场战役,对面前的安户人他自然是十分的了解。 第二百二十二章 插旗挑衅 (求收藏、推荐、订阅) 大武帝国是一个庞然大物,但现在,正如白德元大蛮王说得那样,这个庞然大物已经走过了最强盛的时期,它在逐渐的衰老。 如今大武帝国境内再也不是“飞将军”武忠烈执政的时候,听祖辈传下来的教诲,大武成立之初,剑锋所指,寸草不生,那时候整个北蛮都险遭灭族。 要不是当初北蛮的大蛮王可怜巴巴的跪在武忠烈父子的脚下,苦苦哀求,允诺每年为大武帝国进献大量的贡品,北蛮就已经被灭种了。 如今风水轮流转,大武帝国名存实亡,帝国内部不但分崩离析成数个诸侯异姓王,就连向来是团结一心,共同进退的锦西六国如今也面和心不和,互相之间各想着自己的利益。 古德阿奇当然愿意看到大武帝国内乱,他们乱的越厉害,北疆才越有机会,等大武帝国内部的诸侯王最后变成一家独大,重新统一帝国的时候,那便又会像数百年前,刚刚立朝的大武那样,将北蛮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很显然,虽然这个庞然大物还在沉睡,自己一方也不能掉以轻心,自己绝不能失败,一旦失败了,亚古部落将丢掉他最后复兴的种子。 古德阿奇从记事开始就见过了尔虞吾诈和弱肉强食,他能活到现在,从阿父的众多子女中脱颖而出,是因为他从来就不乏冷静,哪怕他被仇恨完全包围的时候,他也竭力维持着一颗冰冷的心。 看着身边双眼充血,两腿紧夹马腹,拉着马缰的手青筋突出的残存族人,古德阿奇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叹了一口气,想要报仇,首先便要冷静。 “左羽卫长大人,安户县军事堡垒坚固雄伟,我们四千的白蛮勇士是不可能将其攻陷下来的啊!” 另一侧的白部千夫长白锐诺有些奇怪的看向这位三十出头的新任亚古部落酋长古德阿奇,心中泛起一丝疑虑。 白锐诺是白德元手下难得的勇将,追随着白德元南征北战,经验丰富,他只看了一眼安户县前沿高筑的军事堡垒,便知道己方即使是率众全军杀来,以万余人马攻击这座堡垒,成功的机会也是极其渺茫,便算侥幸成功,只怕战死的白族勇士也是一个极其可怕的数目,这并非是蛮王想看到的。 白锐诺生怕古德阿奇被杀父灭族之仇恨蒙蔽了双眼,让白族的勇士白白上去送死。毕竟现在的古德阿奇是白族的左羽卫长,如果真下达这样的战斗命令,作为白族最忠心的战士,白锐诺也不得不勉力为之。 古德阿奇微笑道:“勇敢的白锐诺千夫长,请你放心,我没有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像这种自取灭亡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去做?我还要留着这副身体,亲手割下这群安宁人的脑袋,然后制成夜壶,放在我的房间内,留着我方便的时候用!” 白锐诺一听这话便放下心来,古德阿奇不愧是亚古蛮中的佼佼者,怪不得当初老酋长想要力排众议把亚古部落的酋长位置让与他,小小年纪就能将局势看得极为清楚,反倒是自己有些多心了。 当下白锐诺不在言语,只是微感抱歉的一抱拳,说道: “左羽卫长大人英明,是属下多嘴了。” 古德阿奇笑道:“勇敢的白锐诺千夫长,我们全军既然来了,也不能转身掉头就走吧?传出去好像是我们白部的勇士害怕安户县的这几个破乌龟壳一样。” 白锐诺仰天哈哈大笑道: “那是自然!左羽卫长大人这是想要考较我了么?那我就出去杀杀安宁人的锐气,也让他们见识下我们白部的威风,如何” 古德阿奇捏了几下自己的鹰钩鼻子,嘿嘿笑着说道: “早就听家父提起过白锐诺大人是白部大蛮王麾下少有的猛将,我倒是真想让亚古部的勇士们见识下您的风采!” 虽然古德阿奇名义上是白锐诺的的顶头上司,但毕竟自己是外人,而白锐诺却属于白德元的嫡系,因此亚古部落的小酋长和白锐诺说话的时候也是极为客气。 白锐诺是个性格粗犷的蛮人,被自己的上司古德阿奇这么一吹捧,不由得有些飘飘然,咧开四方大口,喘着粗气说道: “我们白部大蛮王麾下的猛将如云,我虽不敢自夸能稳稳的排进前三,但应该也相差不远,来人啊,取我大旗来,我今天就给大家露一手,也让对面那个安户县的胆小鬼长长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勇士。” 白锐诺早年曾经做过大蛮王白德元的亲卫,后来,白德元发现他颇有谋略,只做一个亲卫不免太过可惜,因此才让白锐诺从基层先做一个千夫长,领兵历练一番。 手执本部大旗的白锐诺异常英武,只见他双腿一用力,狠狠的夹住马腹,战马吃痛长嘶一声,扬起四蹄如同离弦的弓箭一般越阵而出,在白族勇士的呐喊声中,直奔安户县的军事堡垒。 “这个蛮将是谁?他想要干什么?莫非是想向我们挑战不成?” 曾祁虽然老迈,但眼睛还没到昏花的地步,此时有些奇怪的看着蛮兵阵中冲出一员手执大旗的将官,破风呼啸而来,不由得一连串问出了三个问题。 “他娘的,莫不是真以为我们安户没人了吗?” 田大鹏十个手指紧紧的握成拳头,一张四方脸被气的变成了青紫色,久在边关,和蛮人打了无数次交道的他自然知道对方要干什么,这员蛮将不是在挑战,分明是在赤裸裸的打脸。 “欺人太甚,来人,取我弓来!” 田大鹏大喝一声,身后的亲兵赶紧递上自己惯用的硬弓,他双脚站稳,使劲的吸入一口气,双臂用力将硬弓拉开满月,一支羽箭搭上弓弦,另外两支扣在尾指和拇指间,箭尖抬起,缓缓向下瞄准。 随着白锐诺越来越接近安户县军事堡垒,两边鼓噪的士兵都安静了下来,数千双眼睛一齐盯着那奔腾而来,迎风招展的白阿蛮部的大旗。 白锐诺要将这面大旗插在城上箭矢可以射击到的范围之内,插旗的位置离安户县军事堡垒越近,则自己身上的荣耀越大,当然,危险也会成几何倍的增加。 随着距离越来越接近军事堡垒,白锐诺将自己全身的肌肉都紧紧的绷在一起,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到了有可能袭来的箭矢之上,此时的白锐诺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第二百二十三章 双方夺势 (求收藏、推荐、订阅) 嗡的一声,是箭矢划破长空的声音,白锐诺不用眼睛去看,只凭着自己多年的经验,他就知道这一箭是奔着自己的脑门而来,听到箭矢撕破空气的炸响,白锐诺心中不由一凛,好高明的手法,好快的箭。 白锐诺双腿紧夹马腹,控制着战马前进,左手紧紧的拽着缰绳,右手把大旗一挥,啪的一声,把即将射到自己面颊的箭支卷飞,与此同时,白锐诺的右手瞬间麻木,对方这支箭好大的威力,只怕是不少于五石的强弓才能射的出来。 心念刚刚转动,空气中再次传来呼啸声,居然是子母连珠箭,先射出来的是子箭,用来扰乱敌人注意,后射出的是母箭,用来取敌人性命,想到这里,白锐诺不由在内心打了一个寒颤,能用五石以上的强弓射出子母连珠箭之人,绝对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想必对对方一定是一个使用弓箭好手。 白锐诺不敢再向前冲,两腿狠狠夹住马腹,朝夕相伴的战马与主人心意相通,陡地减速转向,然后加速向左边冲去,这一切只是在瞬息之间完成。 借着马的惯性冲击,白锐诺敏捷的一个后仰翻身,整个人如同灵敏的猿猴一般,蜷缩着挂在了马的一侧,将手中的大旗重重地戳进了地面。 说起来漫长,实则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白锐诺就一气呵成的完成了这一切,紧跟着他翻身上马,从腰间的刀鞘中抽出长刀,当的一声巨响,手中的长刀打飞了迎面射来的母箭。 白锐诺暗道了一声好险,调转马头往回飞驰,在回奔的瞬间,他甚至还回过身来,向着城上竖起大拇指,然后重重向下一翻。在白阿部落的士兵如雷欢呼声、城楼上安户守军的咒骂声中,得意洋洋的一骑绝尘,回归本阵。 白阿蛮部的战士欢声如雷,刚刚白锐诺这简单的一个动作看似容易,但纵观场上的所有白阿蛮部的羽卫军,能在高速行进的战马上作出这样高难度的动作来,需要何等的马术与力量? 更何况刚刚从安户军事堡垒中射下的子母连珠箭更是快似闪电,支支直奔要害,即使是听那箭矢划破苍穹之声,便不免让人心惊胆寒,白阿蛮部的勇士个个都是射箭好手,哪会不知其中厉害? 军事堡垒的最顶端,田大鹏的脸色由铁青变的乌黑,甩手扔掉自己心爱的强弓,不理会身边的两个假侯和曾先生,独自一人,头也不回地走下城头。 “白锐诺千夫长,果然有万夫不挡之勇。” 古德阿奇骑在战马上,伸手挽住白锐诺的臂膀,由衷的赞叹道: “插旗夺志,敌人已经胆寒,即便安户守将出来和我们打上一场,他们也必定不战自溃” 白锐诺脸上呈现出得意之色,轻松的笑笑,说道: “此乃雕虫小技,不足道哉。” “哈哈哈”,说完便扬天大笑,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与他谦逊的话语极其不匹配协调。 “哈哈,安户的守将都是一群胆小的缩头乌龟,受此等大辱仍不敢出城作战,看来是打定注意死地军事堡垒了,古德佐佐木,你率本部的一千勇士去劫掠周围村庄,白锐诺,你率两千白蛮部的勇士做好准备,随时接应,我率余下的将士在这里监视安户县军事堡垒。” 古德阿奇转身对着身边的亲卫古德佐佐木和白锐诺,果断地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这个时候,这位亚古蛮的新任小酋长心中已经打定了如意算盘,面对己方挑衅羞辱,安户的前沿守将如果不敢出城应战,那蛮军就准备去祸害周围的村落。 一旦安户的守将受不了这种侮辱,胆敢出城与己方野战,那更是正中下怀,借此机会把安户的前沿守将一网打尽,顺势夺了这几座军事堡垒。 古德阿奇像一匹嗜血的野狼,脸上带着阴险的笑容,安宁人,也该你们尝尝厉害了,无论对方怎么选,都会吃亏,这有是一个阳谋,给你选择,你却别无选择。 这也正是古德阿奇的高明之处,他没有把麾下的一万两千人全部派遣过来,只用不足一半的蛮兵来引诱安户守军,对手忍受不住怒火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如果能强压住心中的怒气,那也得眼睁睁的看着己方百姓遭到屠戮,士气势必会大受打击。 狼烟四起,殍尸遍地,血流成河,到处是百姓的呜呼哀嚎的惨叫声,整个安户县笼罩在浓浓的恐惧的氛围之中,近一两年已经把矛头大多对准北安县,很少来安户县作恶的蛮人,不知怎么的又开始到安户县烧杀劫掠了。 蛮兵所过之处,浓烟滚滚,一排排整齐的民房在一片火海中化为乌有,本就少的可怜财物在蛮兵的打劫过后,更是荡然无存。 最让安户县百姓肝胆俱裂的是,这一次北蛮的士兵不在以掳掠人口为目的,而是以杀死所见到的每一个人为最终结果,马蹄所过之处,再无人烟。 最近几日,康仁执可以说很不开心,当然这次不开心并不是因为他最宠爱的小妾打坏了自己的收藏品,而是因为一份又一份的安户求援急报。 邰党郡郡首康仁执早就没心情花天酒地,吃喝玩乐了,他此时正紧皱眉头,坐在书房,对着自己的心腹军师杨俊哲怒声问道: “这群蛮疯狗又开始发什么疯?难道是想私下里撕毁秘密协议?以往他们不都是以劫掠壮丁和民妇为首要目标吗?为何这次大肆杀戮,所过之处,鸡犬不留,难道真想和我们动硬的不成?” 杨俊哲拿起急报,摇头晃脑的说道: “郡首大人,我料想蛮人应该不会与我们全面开战,只不过这一次蛮兵的统兵将领是亚古部落的古德阿奇,问题就出在他身上,我怀疑是他私自下的命令。” 康仁执恍然大悟的说道:“就是在去年冬天莫名其妙惨遭灭族的亚古部落?那他妈的去找凶手啊,为什么又要到安户县去撒气?” 杨俊哲点了点头说道: “正是这个亚古部,不知是哪个缺德鬼,去年冬天偷偷的灭了亚古部落,就连部内的老弱妇孺都没放过,杀得是一个不剩,白德元誓师会盟,声明是我们邰党郡军所为,这一次古德阿奇是来报仇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可杀不可辱(求收藏、推荐、订阅) “哪不是更好了么?凭借苏仲卿那些新兵蛋子,还不得被蛮人打趴下?到时候您使用一招驱虎吞狼,借着蛮兵的手除掉这个碍事的世子,在后面那位爷的面前,大人您可就是大功一件啊,将来等那位爷登了大位,以后您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啊!” 杨俊哲眉飞色舞的解释道: “所以属下才说这是一条阳谋,我们挖好了两个坑,等着苏仲卿往里跳,无论如何他都得跳进去一个,不过若是有办法还是要让苏仲卿跳进第二个大坑,那样我们身后的爷少了对手,将来分给我们的好处自然会是更多” 康仁执闭目沉思片刻,继而大声笑着说道: “俊哲果然有经天纬地之才,你说得在理,那我们就想想办法,怎么能让这个苏仲卿乖乖的出兵” 邰党郡府内两人密谋着如何对付苏仲卿,能让他乖乖的出兵驰援安户县,可如今身在安户县前沿军事堡垒内的田大鹏却是两眼赤红,坐立不安的说道: “曾先生,我们就坐看对方如此肆虐百姓么?那可都是我们的同胞啊” 眼看着蛮兵蛮将把不计其数的安户县百姓首级带来,扔到了军事堡垒弓箭无法射到的地方,城上的安户守将一个个全都红了眼,要不是田大鹏治军严谨,加上他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恐怕这群安户守将早就私自打开城门,下去痛击蛮军了。 毕竟安户军事堡垒附近的村庄里,有很多人可能是这群安户守将的亲戚、朋友,如今被如此的残害,连被杀了,都不能保证全尸如土下葬,这已经让很多人,差一点就被仇恨冲昏了理智。 “军侯大人,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必须避其锋芒,权且忍让,等待时机吧” 看着田大鹏一副不甘心的样子,曾祁继续道: “蛮兵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就是想要彻底的激怒军侯,您若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出城与蛮兵进行野外作战,正中敌人的下怀,我军坐守坚城也只能保证不败,如若打开城门迎战,把这点兵卒都打光了,等秋后白阿部率领大军来袭,我们整个邰党郡就很难保住了,康郡首命令我们坚守不战,也正是这个道理啊!” 田大鹏拍案而起: “管不了那么多了,白阿蛮什么时候来还不一定,再说了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心怀仁义之辈、道德之士,可我也是有血有肉的真汉子,我知道,老百姓省吃俭用,上缴赋税,养活我们这群当兵的,我们就要保护老百姓的安全,我们当兵的没死绝,就让百姓先死,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曾先生,你自由饱读诗书,懂的道理比我多,难道你看到这群蛮狗如此屠杀我们安户百姓,你就能假装视而不见吗?你晚上睡觉的时候真能睡得踏实吗?老子不管了,我决定了,无论你说啥,我都要带着弟兄们出城和这群狗杂碎,真刀真枪的干上一架。” 曾祁面上大惊,浑身颤抖的说道: “军侯不可,军侯三思啊,冲动是魔鬼啊!” 田大鹏怒声喝道: “去特娘的三思四思,再思一会,安户的百姓就死绝了,魔鬼?就算是魔鬼,我也要用我手中饥渴难耐的大刀,把魔鬼的脑袋剁下来” 曾祁颤颤巍巍的说道: “为知军侯一心为民,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现如守住军事堡垒,只有几个村庄的百姓遭到罹难,若是我们丢了前沿阵地的堡垒,恐怕整个邰党郡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万望军侯以大局为重,您也不想自己成为邰党郡的罪人吧?” 田大鹏摇了摇头,说道: “曾先生,我观古德阿奇只在城下留了不足两千的人马,另外两股人马却分兵而去,显然是料定我们不敢出城,哼,我偏偏不能如他意。” “我这就带四千人马出城,把强子留在军事堡垒内,同时我在留下千余的精壮士卒,加上城内的青壮百姓,由先生你亲自主持守城,料想这群蛮人杂碎也无隙可乘,我选其一股而击之,以四千精锐突袭对方两千人马,虽不敢说大胜,但料想也不绝不会败,至少可以打击一下敌人的嚣张气焰。” “军侯?军侯?” 曾祁试图再进行劝阻,可田大鹏断然阻止了他后面的话: “先生莫要再劝我,我意已决,我知你是为我好,但我是安宁王廷的命官,绝不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百姓如此遭难,除非他们先杀了我,就算是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我也是要出城与蛮狗决一死战的。” 站在田大鹏身边的假侯俞力强也同时双手握拳,斩钉截铁的说道: “田大哥说的对,不能再等了,否则这样拖下去,我安户县就彻底的完了,就算百姓没有被杀绝,我们军中的士气也将荡然无存,即便保存了实力,等到白阿部大举进犯的时候,只怕我们的战斗力也会十存一二,因为士气可鼓而不可泄,军人可杀不可辱” 回过头来,俞力强对着田大鹏说道: “田大哥,自打我应征入伍,您就像对待亲弟弟一样照顾我,这一战,就由我代你出征,您留下来坚守堡垒吧。” “不用,城内有曾先生主持大局,我放心,那你就跟在为兄身后,我们兄弟一起并肩杀敌” 说完,田大鹏和俞力强二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独留下曾祁一个人呆立在当场,片刻后,曾先生那颗白发苍苍的头颅无力的低了下来。 双方的第一次接触战以田大鹏的完胜而告终,短暂而又激烈,数十名白阿蛮部精锐在猝然遭遇四千的安户守将后,来不及抵抗,就被人多势众的安户戍军砍翻在地,瞬间就被剁成了肉泥。 其他白阿蛮人精锐眼见安户守军大部队出来了,也不与之纠缠,双腿用力夹紧马腹,折身向着蛮军阵营飞奔了回去,一些落在后面的白阿部骑兵眼看跑不掉,当下纷纷调转马头,为己方袍泽的逃跑争取时间。 田大鹏此次出城迎战,不光带着步兵,还把自己仅有的一千骑兵也带出来,不过安户的这些骑兵在骑术上与擅长驾驭战马的白阿蛮部人有着不小的距离,发现追之不及后,也只能返身围住杀回来的几十骑白阿蛮部士兵。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不出所料(求收藏、推荐、订阅) 康仁执没好气的说道:“这群蛮狗真特娘的不是人,自己窝里反不说,却还要把脏水泼到我们头上,我们还得吃这个哑巴亏,无处辩解,这个古德阿奇也是个蠢蛋,把这莫名的怨气撒到我们邰党郡的头上,害得我们跟着遭了殃。” 安户县伤亡惨重,要是以往,被人掳去还可安慰总有一天能将这些失落的同胞救回来,但这一次没了脑袋,可也就没了借口,康仁执已经感受到了重重的压力,作为邰党郡的老大,自己主子交代的任务没完成,现在治下又出了这样大的乱子,他不得不负起责任来。 “俊哲,看来我们必须得出兵援助安户县,阻止古德阿奇的乱杀,否则这样下去,安户县迟早会成为一个没有人烟的荒城的。” 康仁执无可奈何的说道。 “大人,此事却是万万不可。” 杨俊哲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连连摆手,“大人您自己最清楚,我们邰党郡刚进行整改,把一部分权利握到手中,可您最想要的那一块还没握在手里啊” 顿了一顿,杨俊哲继续说道: “再说了,军队改制的后遗症很大,兵不识将,将不认兵,这匆忙迎战,战斗力十不存半,不可能和往日相比,更何况您看古德阿奇此举,虽则有泄愤的成份,又何尝不是想诱使我军按捺不住,出城与其野战,您贸然派出援助,只怕会惨遭大败啊。” 康仁执两手一摊,滚圆的脑袋上也见了汗,紧张的说道: “那也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蛮兵把安户县杀得一干二净吧?如果再有更多的杀戮,我的压力也会很大。” “古德阿奇不强攻安户县,正是扬长避短,引诱我军出战,若我军忍耐不住,贸然出击,与蛮兵进行野战,则必大败无疑,若是被蛮人占领了安户县的军事堡垒,他们在单方面撕毁秘密协议,我们整个邰党郡就危矣,甚至会连累到整个王廷的军力部署。” “退一万步讲,就算出城野战,我们侥幸赢了,也会损失惨重,把我们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实力又将消耗殆尽,那么一旦白德元率领大部队来袭之时,我们将如何应对?” 杨俊哲满脸忧虑的正色说道。 “可那安户县怎么办?”康仁执迟疑的问道。 “那也是没办法之事,为了邰党郡的全局,为了整个邰党郡百万生灵,安户县不得不作出牺牲。” 康仁执心里也正有如此打算,只是这话由杨俊哲说出来,他心里却感觉轻松不少,紧跟着补充道: “如果真只能这样,那也没办法,不得不委屈安户县百姓了。田大鹏这次倒是识趣,没有出城贸然迎战,我没有把他手下的兵卒抽调走,若是在此时做出不智之举,有一些无谓的牺牲,倒是让人心痛。” 杨俊哲嘿嘿干笑了两声说道:“这个大人倒是可以放心,田顺昌如今不掌兵权,就把自己手下的心腹谋士曾祁派给了自己的兄弟田大鹏,以曾祁的见识,自然是可以识破蛮人的这个圈套,阻止田大鹏出城。” 两人说到这里,也是基本决定了安户县百姓的归宿,康仁执还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俊哲,你说这个时候,我若派遣苏仲卿前去救援,他能否会同意?想必安户县此时遇到袭击他也能得到消息,北安县与安户县接壤,你若不去救援,蛮兵一旦把安户抢光了,也有可能打北安县的主意” 杨俊哲在心里小小地鄙视了一下康仁执,年前你想动苏仲卿的兵都没能得逞,现在又开始惦记上人家了?虽然你没能把北安县的兵权握在手里,那也不至于将他丢到脑后不管啊。 作为康仁执的头牌军师,一个合格的谋士,自己主人可以不理会这个苏仲卿,但杨俊哲却在时时的关注着北安县的发展,老实说,苏仲卿在北安县的所作所为他都有所耳闻,也曾派人专门去关注过,当初他也没想到一个纨绔世子,竟然能把北安县经营的有模有样。 “苏仲卿刚一听到安户县遇袭的消息,便发动了大量的民夫修建军事要塞,企图把北安县和安户县隔绝开,想必他也早就看出来,蛮人抢完安户县,迟早会把矛头对向北安县啊!” 杨俊哲微笑着把最新打探到的情报汇报给郡首大人。 “这小子年纪不大,却没想到有这等心思,早些年在都城,我便与他相识,那时候他只知道吃喝玩乐,没想到现在都学会明暂保身了?” 康仁执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冷哼着说道。 杨俊哲微笑着接过话茬说道: “人都是会成长的嘛!大人,正如您说言,这个节骨眼上您大可派苏仲卿出兵,扫清安户县境内蛮兵,这实乃为一计阳谋,让苏仲卿躲无可躲。” “哦?俊哲,你说这是条阳谋到底是何意?我怎么没弄明白呢!再说了自打上任北安县县首战死,北安县内的三个军空编的厉害,那时候三个军加在一起还不到一万五千人。” “就算后来苏仲卿在北安县后大肆募兵,如今就算他手下的三个军都是满编,也不过才三万人,而且匆忙招募的新军应该都是些手拿刀枪棍棒的农夫吧?这群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去和杀人不眨眼的蛮兵蛮将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苏仲卿断然是不会应允的。” 杨俊哲小眼睛转了两圈,奸笑着说道: “大人您多虑了,苏仲卿应不应允都没关系,您只要他一个态度,他若应允便罢了,就算不应允也没什么,就算苏仲卿是安宁世子,他不还是北安县县首吧?明着暗着,不都是您的属下么?” “在说了,苏仲卿若是敢不听您的命令,您便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处置他,哈哈哈,这样的官司就算是打到王廷大王面前,咱们这边不也占着理吗?不服上司调遣,畏敌怯战,他便是安宁世子,又能怎样?正好把这个烫手的山芋送回到王廷,也给大人您少了一桩烦恼,就算是上面在想让您……。” 一边说着话,杨俊哲一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接着说道: “您不也有理由,说世子已经离开邰党郡了吗?” 康仁执恍然大悟,高兴的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似乎又想到什么问题,不由得问道: “俊哲,那如果这个苏仲卿识趣,一旦奉命出征了,那可怎么办?” 第二百二十六章 对峙 (求收藏、推荐、订阅) 在安户军事堡垒下的这一战,让田大鹏高兴之余不免又提高了几分警惕,这些白阿蛮部蛮子的精锐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想。 在逃跑的途中,一旦发现自己无法顺利逃脱,他们就会果断的抛弃掉自己辛苦抢来的财物,掩护同伴脱逃报信,在明知自己无法幸免于难的情况下便会毫不犹豫的杀向敌人,只要想为自己的同伴争取宝贵的时间。 这种战斗意志让田大鹏感到可怕,即便是常年与蛮人打交道的这群安户老兵,也没有几个能果断的做到这两点,毕竟,大多人的本性都是自私贪婪的。 为队友争取时间的数十骑蛮人骑兵怡然不惧的迎上了接近百倍的安户县骑兵,数个呼吸之后,便再无一人幸存,盘点力量一下己方的伤亡,田大鹏心头刚刚升起的一点高兴劲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一千骑全副武装的安户戍军围杀不到一百的蛮族骑兵,己方竟然也损失了接近一百人,如此高的战损比,属实让田大鹏感到触目惊心,更让他感到不能接受的是战斗中,己方的战斗阵型竟然被这一丁点的蛮军给凿穿了,如果不是自己手下的枪兵早已在远处布置好长枪阵,这些骑兵险些就逃走了。 时间不长,阵阵滚滚的烟尘出现在了安户守军视野可及的范围内,看来是蛮族的援军到了,田大鹏眯着眼睛,抬头瞅了瞅,对方派去劫掠的两队人马果真不在这里,此时前来的蛮军只有余下的不足两千人。 田大鹏心中蓦的一阵兴奋,骑兵,老子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以步兵列阵对付骑兵,向来都是我们安户戍军的强项,来吧,这群狗娘养的杂碎,让老子也看看名震北疆的白阿蛮精骑究竟是什么水平。 “医疗兵迅速整理战场,将死伤的兄弟们都抬回到军事堡垒,只要还有一口气的就给老子全力抢救,余下的弟兄们结阵,准备迎敌!” 田大鹏气运丹田,扯开大嗓门给手底下的士卒分配任务。 四千的安户守军迅速行动起来,田大鹏不亏是统兵多年的悍将,这群平日里桀骜不驯的老卒,在他指挥下,只听到短暂的兵器碰撞声后,便列好了阵型。 三千名长枪兵迅速整齐的摆成了五个六百人的方阵,每两名枪兵之间仅有一尺左右的距离,以便挥臂刺出手中的长枪,后排戍军手里的长枪又从前排戍军的空隙之中伸出去,五座长枪阵瞬间便组成。 刚才短暂的交锋,此时骑兵还余下九百多人,安户战马的耐久力不如蛮人的战马,经过刚才急速的冲杀,骑兵们身下的战马已有些乏态,现在这九百多名骑兵被安排在了长枪方阵的后面,一声令下,所有骑兵全部翻身跃下马,尽可能地让战马恢复更多的体力。 视线尽头的蛮族战马速度极快,只用了不到柱香时间,刚才还模模糊糊看不清个数的蛮族骑兵就已出现在距离田大鹏仅有三百步不到的地方。 一声沉闷的号角声响起,狂奔的洪流顷刻间停了下来,蛮族骑兵紧跟着齐齐下马,只有一名身着银甲的蛮族将领在数十骑蛮兵的簇拥下突出约百步,仔细观察着田大鹏一方的枪阵。 这个银甲将领观察安户戍军的枪阵,同时安宁戍军也在看着对方,田大鹏抬头只用眼睛扫了一下,就发现敌人军阵中的银甲蛮将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看,他便认出此人正是在军事堡垒下插旗的那人。 田大鹏的心中不由得升腾起一阵无明业火,差一点就要跃马跳出本阵,与这个羞辱己方的蛮人将领再决雌雄。 手抬起又放下,再抬起再放下,几个来回后,田大鹏终于咬着牙放弃了这个念头,此时他是安户戍军的统帅,是全军上下的主心骨,而不是一个可以肆意妄为的江湖匹夫。 从对方插旗夺志,便能看出这名蛮军将领也绝不是普通的莽夫,和以往其他的蛮族将领不同,在遭遇地方军阵的时候不是一味的横冲猛打,竟然也知道节省马力,显然对方绝对不会是无名的泛泛之辈,对于这样的对手,田大鹏不得不小心行事。 对于安户戍军的枪阵来说,他们现在只能静静的站立在那里,等待敌人的进攻,而不敢有丝毫的移动,因为一旦己方进行快速抢攻,那在行进的过程中,早已排列整齐的队列势必会松散走形,无法兼顾四面八方。 这对于敌人是骑兵的长枪手来说,是绝对致命的,因为一旦让对方的战马冲破了己方的长枪阵,来到自己面前,那么在没有队友的互相配合保护下,这群长枪兵立刻就会从拥有爪牙的老虎,沦落为待宰的羔羊。 蛮人军阵中的银甲将领不是别人,正是刚才一骑当先,插旗躲志的白锐诺,现如今,他也正在打量着安户戍军的枪阵。 安户军事堡垒前的五座枪阵,严整之极,肃穆而立,闪着寒光的枪尖斜斜向上,白锐诺也不由得叹道: “难怪以我蛮族的铁骑之利,这么多年来始终不能完全彻底冲破占领安户县,大武帝国的以步破骑之术,的确有其独到非凡之处。” 站在白锐诺身旁的一名蛮军将领笑着说道: “千夫长大人,安户守将的枪阵看似锐不可破,实则只要我们能快速的冲过去,破坏掉他们的阵形,引起安户守将的混乱,他们不能就无法结成整齐的队形,那他们就如同一群两脚羊一般,任凭我们随意的屠杀。” 白锐诺冷着脸,摇了摇头说道: “说起来轻松,你看安户人的枪阵,两千三后,可群起围攻,也可两翼支援,如果我们要想破坏掉他们的阵型,那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说不好,我们今天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而且大武版图辽阔,人口众多,光是一个小小的锦西六国就能阻挡我们多年,我们既要打开大武帝国的门户,还要随时提防黄、蓝两部做大,所以我们白阿部落的勇士绝不能轻易牺牲,因为我们拼不起。” 第二百二十七章 试探(求收藏、推荐、订阅) 那名蛮军小将不服气的说道: “虽然我们需要提防黄、蓝两部背地里搞鬼,可大武帝国也不是一片祥和啊,先不说五大诸侯王都快要闹的掀翻天了,就是如今的锦西六国也不在是铁板一块,像这般精锐的长枪兵,一定不会有很多,我们又有什么可畏惧的?” 白锐诺笑了笑说道: “你说的倒也没错,像眼前的这些安户县的精锐都是经历过数次大战后残存下来的老卒组成,打过硬仗,见过生死,这种军士最为难缠,不过邰党郡也只要安户县有几个能打仗的狠人,至于宁晋和北安嘛,也就那么回事吧” “千夫长大人,北安县虽然在和其他蛮部作战时候侥幸占了一丁点的便宜,可实力应该还远不如安户县吧?您说我们这次为什么不先拿软弱的北安县开刀,而偏偏要对安户县动武?” 一旁的白阿蛮部的小将有些疑惑的问道。 “哈哈,在我们伟大的白阿蛮面前?无论是安户还是北安都是弱者,先打谁后打谁,结果都是一样的,也可能是左羽卫长大人想先啃掉安户这块硬骨头吧!” 白锐诺放肆大笑,在笑声中对身旁的心腹解释道。 旁边白锐诺的心腹,继续追问道: “勇敢的千夫长大人,那我们现在就要要打么?还是一直这样与安户的守卫对峙下去,等待援军?” 白锐诺止住长啸,低声说道:“打,当然要打,不要怎么才能拖住他们?左羽卫长定下的这个计谋,不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么?我们不一定非得全歼灭眼前的敌人,但只要能把他们全部都拖在这里,拖得时间越长,对另一头的左羽卫长就会越有利。” 在白锐诺身后的另一名白阿部的将领有些不满的嘟囔说道: “千夫长大人,我们在这里受累流血的啃骨头,刻左羽卫长带领着亚古部的精锐却在哪边吃香的喝辣的,想想就感到有些憋气,安户县的军事堡垒里估计也剩不下几个人了,而左羽卫长的麾下却有近万的部众,若真打起来,还不是手到擒来一般?” 白锐诺转过头去,挥手扬手便是一鞭,狠狠的抽了过去: “混帐东西,左羽卫长虽然并非我们白部土生土长的族人,但是他现在已经是我们白部的人,而且这次他想出的这个计谋更是绝佳,只有这样,我们方能以最小的代价夺取安户县前沿的军事堡垒,安户县军事堡垒里军械粮草都有很多,那是我们极其需要的” 顿了顿白锐诺继续说道: “左羽卫长能派我们来,那是对我们白部勇士的信任,也只有我们才能死死的咬出这个田大鹏,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你以为左羽卫长不派他亚古部的心腹前来,那是因为私心么?我告诉你,如果你这么想,那就太小看古德阿奇的格局了,如果现在在这里的是古德佐佐木,只怕那头蠢猪早已挥兵狂攻,那么此次行动必败无疑” 挨了一鞭的白蛮部的将领忍着痛,连声讨饶道: “是,千夫长大人,是我错了。“” 白锐诺收回手中的马鞭,声音冰冷的说道: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记住了,亚古部落已经不存在了,就算私下里还有人称呼他为小酋长,那也是当不得真的,现在古德阿奇是我们白阿蛮部的左羽卫长,与我们白阿蛮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左羽卫长是何等人物,岂会不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这种扰乱军心的话若是再让我听到一次,别怪我不讲情面,砍掉你们的脑袋。” “全军上马,准备战斗!” 白锐诺教训完部将,一跃而起,跳上马背,把手中的马槊高高举起,对着身后的两千白阿部的精锐一声吆喝,众将得令,同时翻身上马。 “白元驹,我命令你带领你的本部人马,进行第一波试探性攻击,记着,减轻伤亡是我们的目的,但又要让对方明白我们不惜死战的决心。” “遵命,千夫长大人,你就等着看我表现吧。” 挨了一鞭的白元驹憋了一肚子的邪火,他急需要发泄,既然这股怒火不能发泄到娘们身上,那就让这群可恶的安户守军承载这份痛苦吧! “白阿蛮部的儿郎们,拿起武器,随我冲锋” 一声大喝,白元驹纵马而出,在他身后,紧紧跟随他的五百名蛮族骑兵蜂拥而出。 咚咚咚!看到蛮人骑兵发起冲击,躲在最后排的擂鼓手把一面面牛皮战鼓敲的震天响,顿时安户守军气势如虹。 听到鼓声,不待田大鹏下令,最前面的两座枪阵的第一排士卒将长枪伸出,枪尖朝上,枪尾深深地扎进身后的泥土中。 紧跟着第二排的枪兵伸脚压住枪尾,把自己手中的长枪都以同样的角度刺出,再后排的士卒亦是如此,安户的枪兵把手中九尺有余的长枪全部刺出,最前面的两个方阵,赫然已经变成了两个刺猬。 白元驹带领的五百骑兵跃出己阵之后,便迅速飞散开来,在与邰党郡各县戍军的军长期作战中,他们对邰党郡每个县戍军的特色是了如指掌。 安户县克制骑兵的部队基本上都会统一配发一种可以随军携带的弩箭,只要两名普通士卒配合就能发射,五百步内可直接将战马射个对穿,对骑兵能起到有效的杀伤力。 而北蛮骑兵的最佳冲锋距离是六百步,从蛮族骑兵冲锋开始到达对方枪阵前,这种硬弩可以进行二到三轮的有效打击,如果蛮骑兵的队形过于密集,便会成位活靶子。 前几年,刚和安户军交战初期,这种硬弩却是对蛮人造成了致命的打击,每次冲锋,还没等到近前就会死伤一大部分,让各部的蛮族酋长心痛不已。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交战的次数增加,蛮族的有心人开始发现,这种硬弩虽然杀伤力比较大,但是在准头上还是有所欠缺,蛮族骑兵只要在冲锋的时候分散队形,这种硬弩就会极难瞄准,命中率会大幅度的下降,这样就可以有效地避免伤亡。 白元驹在冲锋的过程中,耳边传来尖锐的呼啸声,果然还是这种强弩,不过根据呼啸声的强弱,白元驹判断出安户人此次携带的这种硬弩应该不多,绝不会超过五十具,白元驹心中不由大定,如此稀落的箭矢,很难对自己一方形成威胁。 第二百二十八章 密谋(求收藏、推荐、订阅) 蛮族战士大多是驭马的好手,此时他们灵活的操纵着战马,纷纷避开强弩射出的箭矢,奔着安户的阵地横冲了过去。 在距离安户枪阵还有二百部距离的时候,白阿蛮部骑兵便引弓搭箭,数百支弓箭便带着呼啸的破空声齐齐的射向了对方密集的枪阵。 若论起马术和射术,安户县的这群枪兵自然无法与白阿蛮部的精锐骑兵相比,更何况此时安户县的枪阵密集紧凑,蛮人基本无需瞄准,对着人堆张弓便射,呼吸之间,普通的蛮兵已经射出了两箭,技艺高超者更是射出了三至五箭。 安户县守军丝毫不为所动,看着迎面射来的漫天箭雨,只是微微低头,用头顶上的兜鍪护住脑袋和面门,始终保证阵形没有丝毫的松动。 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无数箭支倾泻而下,射在众人的甲胄上,有些箭矢掉落在地上,有的却插在了士兵的铠甲上,只有极少数不幸的家伙被箭射在身上铁甲的链接处,顿时殷红的鲜血涌出了来。 第一轮的交锋,双方互射都是徒劳无功,只能算是互相试图的攻击,安户守军的硬弩数量少,命中率低,打是只要打中,那必定是非死即伤,而白阿蛮部的弓箭射得倒是挺准,但对于安户戍军这种浑身披着铁甲的怪物,亦是无可奈何。 有的安户县守军样子极其骇人,全身上挂满了蛮族的羽箭,看起来活像一只刺猬,可实际上他却没有受到一丁点的伤害,用手打掉挂着的箭矢后,又是先前一样,一点也不影响他继续作战。 安户县的军事堡垒下,一片平静,无论是城上还是城下,都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古德阿奇似乎无意攻城,更像是在用武力进行震慑,而留守在军事堡垒内的曾祁,直感到度日如年,整日的心惊肉跳,总是有一种要有不好事情发生的感觉。 田大鹏走后,花甲之年的曾祁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甚至打好行李卷,和士卒一起搬到了城楼上居住。曾祁可并不是一个只懂得纸上谈兵的文弱书生,在跟着田顺昌的数年时间里,他曾多次为田顺昌出谋化策,就是一起跟随县首奔赴前沿的情况也有数次之多。 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让曾祁的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他强行克服这种莫名的恐惧,对着身边的卫兵问道: “军侯大概还有多久可以返回?” 短短的一天内,曾祁已经无数次的询问起这个问题,留守的一个千户长夏德海无奈的摇摇头,两人透过夜色,看着远处古德阿奇阵营中那通明的火光,曾祁忽的问道: “夏千户,你是军中的老人,和田军侯一起同蛮人打过数次大战,你说说古德阿奇会不会选择攻城?” 夏德海是一个三十出头的黑壮汉子,长的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四肢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眼见曾祁问话,他憨厚的笑了笑说道: “曾先生,您实在是太过多虑了,古德阿奇现在军中也只有千余人,他就是想攻城,那也是有心无力啊?一千多的蛮兵连给我们塞牙缝都不够,还想拿下我们的军事堡垒?” 曾祁无声地叹了口气,如果说田大鹏还在城内,那安户县的军事堡垒自然是稳若泰山,不必有丝毫的担心。 可是随着田军侯领着四千弟兄贸然出击,堡垒内可用的力量,已经有些不足了,眼下还好些,可是一旦古德阿奇秘密增兵呢?那该如何是好? “古德阿奇的麾下可以是有一万两千人,这次只带了四千多的人马,如果他在私底下增兵呢?” 曾祁的这颗小心脏始终是七上八下,扑腾扑腾乱跳个不停,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不由得发声问道。。 “不可能!” 夏德海粗犷的面容没有一丝波澜,断然发声否决道: “我军派出的哨探始终停留在外边,如果蛮人真有大规模的动作,我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接到通知的。” “不管怎么样,田军侯贸然出击,我们这里都会很危险,必须得想办法让田大人尽快赶回来。” 曾祁的心里始终是惴惴不安,他忧虑的对夏德海说道: “夏千户,你现在就再派探子出去,尽快找到田军侯的大部队,让他即可赶回来,我感觉这里要有大事情发生。” 在安户前沿军事堡垒的正对面,古德阿奇的军营。 此时已是深夜,但在营中依然点着篝火,古德阿奇一副精神极好的样子,端坐在营帐中,看着残存的本家族弟古德佐佐木,轻声问道:“怎么样了,明天午时都能准时赶到吗?” 在私下里,古德佐佐木更多时候会称呼自己的酋长为大兄,此时听到问话,他微微的点头说道: “大兄请放心,我们驻扎在蒙口的兵马,我又偷偷的抽调了五千人过来,同时,还征召了附近的数个部落,携带有一些简易的攻城器械,明天午时之前,全部都会集结过来。” 古德阿奇的脸上露出一丝阴森的笑容,冷哼道: “如此我便放心了,明天早上,就开始着手清理安户守军留在外面的岗哨,我们尽可能的延迟对方知道的时间,只要等到我方的援军赶到,哼,两个小小的安户军事堡垒,就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大兄高明,这次我们要让那群两脚羊血债血偿,等到攻下安户城的那一天,我要屠尽所有的安宁百姓,以祭奠我们族人的在天之灵!” 古德佐佐木的眼中闪过凶狠的光芒,两手攥拳,十个指头的关节嘎嘣嘎嘣作响,就因为自己与小酋长出门离开了,自己的妻儿就惨遭不幸。 从那一天起,古德佐佐木就再也没睡好一个安稳觉,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浑身鲜血的妻儿,紧紧的拉着他的手,试图想要留下来,每一次,他都用尽全部的力气,但一切都是徒劳。 古德佐佐木等待这一天等了很久了,这次小酋长得到白阿蛮部大蛮王相助,有了白阿蛮部的这一万精锐,在加上本部存活下来的两千人,他坚信,一定能给妻儿和族人报仇。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中计了(求收藏、推荐、订阅) 被白阿蛮部任命为左羽卫长的古德阿奇绝对是亚古部落中少有的以谋略见长的将领,对于这次的行动,他精心策划了许久,目的就是想要一举拿下安户县军事堡垒。 古德阿奇这样做的首要目的肯定是要为自己部族报仇,当然,他还有一点别的心思,那就是要向自己的新主子,白阿蛮部的大蛮王白德元展现自己的能力,以赫赫战功来压制白部族人对升迁自己为左羽卫长的不满。 当然,若有机会,自己通过这次的功绩,再高升一点,那就再好不过了。 古德阿奇先以四千部属示威安户守军,威吓对方不敢出战,再分兵劫掠,烧光杀光抢光,以激怒安户主将,如果对方是老谋深算的田顺昌,古德阿奇估计也最多只是杀人泄愤,以及劫掠一些财物。 可此时安户守军的主将已经换成了田大鹏,古德阿奇就不在甘心眼前这点蝇头小利,他所谋取的东西,自然也就随着他的野心逐渐变大。 田顺昌和田大鹏兄弟两人都是安户县内鼎鼎大名的将领,然而因为脾气秉性不同,此二人的打法也不一样,田顺昌文人出身,打仗的时候更注重谋略,见好就收,说好听点是绝不贪功,说不好听的就是过于圆滑,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可他的弟弟田大鹏却不一样,那是典型的武人,其悍勇程度在整个军中少有人能及,可城府与谋略,比起其兄长,那就实在是差出一大截子,常年的作战经验,蛮族对这一切自然是了如指掌。 在几次诱试田大鹏出战之后,田大鹏果然怒火冲天,不能自已,率领堡垒中的主力部队主动出击,势必要给蛮人一点血的教训,田大鹏的一冲到倒是不要紧,但是这就给古德阿奇创造了绝佳的战机。 古德阿奇可不管白锐诺能不能消灭田大鹏的主力大部队,那都不重要,只要白锐诺能把田大鹏的主力部队牢牢的牵制住,堵住他们返回安户前沿军事堡垒的路,那对于古德阿奇来说,就足够了。 等万事俱备,古德阿奇再命令属下暗调兵马,顺便把附近的一些小部落蛮族也一并征召过来,集大家的合力,争取能以雷霆一击,拿下安户县前沿的军事堡垒,那样整个安户县的门户就会彻底被打开,任凭自己一方为所欲为。 古德阿奇曾派遣心腹将自己的作战计划汇报给白阿蛮部的大蛮王,白德元接到密保后,仅仅给他批复了六个字: “你是左羽卫长。”这短短的六个字中蕴含的意味却不言而喻,我已经任命你为左羽卫长,那么你就可以作出在你职权范围内的一切事情,当然,在享受荣耀的同时,你也要承担起一切有可能引发的责任。 在得到上峰的支持后,古德阿奇再没有丝毫的犹豫,富贵险中求,他决定要博上一博,亚古部落已经不存在了,古德阿奇再也没有更多可以失去的了。 好在到目前为止,安户人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计谋,现在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掌控之内,一切还很顺利,古德阿奇就是要在邰党郡康仁执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安户县前沿的军事堡垒,倒那个时候蛮人进可攻,退可守,不会再受制与安宁人。 门兖坡,田大鹏率四千的精锐和蛮人打的难解难分,双方从第一次交手到现在,已过去了十数个时辰,田大鹏也从最初的兴奋,慢慢的开始变的焦燥。 最后在田大鹏的心底泛起了一丝疑惑,蛮兵并没有想要硬攻他的枪兵方阵,每一次都是浅尝则至,但却又不离去,总是与他保持在随时可以接战的范围之内。 犹如猫戏老鼠一般,战场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蛮部骑兵的手中,这让田大鹏和俞力强都感到无比窝火,比生吞了两只苍蝇还让人感到难受。 要是自己的麾下也有与蛮人同样多的骑兵就好了,那驱逐这群蛮子便只是举手之劳,但现实没有如果,经过一天的接触战,他的骑兵又损失了接近百人,现在手下这八百多名骑兵基本只能在枪兵的卫护下进行侧翼的游击。 就连假侯俞力强也看出了一些苗头,来到田大鹏身边焦急的说道: “田大哥,这样下去可不行,这群蛮部的狗杂碎好像并不打算真刀真枪的与我们干上一场,他们的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对啊,这群蛮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田大鹏皱着眉头,深深的陷入了沉思,看着自己麾下的士卒已经有些疲惫,一个个全部席地而坐,机械的咀嚼着干粮,饮着泉水,来祭五脏庙。 再一看不远处的蛮兵此刻也好不到那里去,双方都是疲惫不堪,却都不得不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这支蛮军骑兵为什么打又不痛快打,放又不肯放,只是这样紧紧咬着自己不放?这不符合蛮军一贯的来去如风的作战风格啊,而且与对面的几次的交手,可以明显感到蛮军的领头人也是一个极为厉害的人物,但为什么选择了这样一种说起来对蛮族极不利的打法呢?这个蛮将到底想干什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田大鹏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此时变的更加烦燥不安,扔掉手里吃剩一半的干粮,抬头不由的看向了安户县前沿的军事堡垒。 军事堡垒!田大鹏的身上瞬间就冒起一层冷汗,寒意从脚底板涌出在浑身上下游走,最后直撞脑门。 “糟了,中计了,狡诈的蛮狗是想攻占安户县前沿的军事堡垒,敌方主帅故意派出这支两千人的队伍来袭扰自己,目的就是要将自己的主力部队死死的拖在这里” 田大鹏在心中暗暗的思忖道: “古德阿奇这只小狐狸这次出征带来的人数绝对不止开始展现出来的四五千的人马,他一定还在暗处隐藏了伏兵,先是故意引诱自己主动出击,等自己率军远离了军事堡垒之机,再派兵夺取攻占安户县的军事堡垒。” 想到此次,田大鹏怒急攻心,对着自己的脸颊,扬手就是狠狠的一记耳光,这一清脆的声音立时将周围将士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他们全部奇怪的看着自己的军候,心道军候今天这到底是在发什么疯啊! 第二百三十章 且战且退(求收藏、推荐、订阅) 一旁的假侯俞力强也不解的问道: “田大哥,到底怎么了?” “不好,我们中计了,但愿现在返回还来得及” 田大鹏来不及解释更多,转过身去,对着麾下的士卒声嘶立竭地喊道: “弟兄们,全军整队,随我回援安户县的军事堡垒!” 白锐诺看到了田大鹏等人的异常举动,心道自己拖延时间的计策终于被对方识破了,敌人已经打算回援,不会再上当,那接下来将是一场硬碰硬的苦战了。 “左羽卫长大人,希望你的计划成功,否则我手下的这群忠勇的白部儿郎们可就死得太不值得了。” 安户的守军不动,蛮人也不动,现在既然安户守军想回援,那白锐诺又岂能让田大鹏等人顺了心,他对着左右的百夫长大声命令道: “儿郎们上马!为了白阿蛮部的荣耀,随我杀啊!” 田大鹏心里也清楚,这群蛮人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阻止自己回援的,安户的守军若顺利返回到军事堡垒中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杀光眼前的这群敌人。 “蛮狗杀过来了,弟兄们,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干掉他们” 俞力强怒吼一声,身先士卒的冲了上去。 双方没有多余的试探攻击,从一开始便进入到了白热化的交战,互相已经纠缠了一天,互相的虚实,双方都摸得一清二楚,再也没有任何的花哨而言。 战马的四蹄翻飞,白阿蛮部的骑兵不再是绕阵骚扰,而是凶狠地纵马撞向刺猬一般的枪阵,战马嘶鸣,被骑士强勒着冲向死亡。 巨大的战马撞在枪尖上,马上的骑士高高飞起,在落在矛尖上的瞬间,将手里的武器投掷出去,只求能多杀死一个敌人,更有侥幸者落在缝隙之间,根本来不及爬起,就这样倒在地上,挥舞武器。 田大鹏看的不免心惊,与蛮人打交道那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蛮人如此不计死亡,不计后果的拼杀,这不是战争,这简直就是自杀式的打法,同时也就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对方若不是有更大的图谋,绝对不会让这群精锐骑兵用生命来阻止自己,以便争取更多的时间。 白锐诺真的开始拼命了,他率领着忠心的下属如同一把利刃刺向了安户军的枪阵,但他们还并没有冲进去多远,就被安户的枪兵紧紧的纠缠住,失去了机动性优势的骑兵如同离开了水的鱼儿,长枪翻飞,一波接着一波,蛮人骑兵不断的从马上跌落下来,而与此同时,一个又一个的安户的精锐枪兵也被蛮兵砍翻在地。 临死的惨叫,受伤的哀号,急如雨点的震天鼓声,金属武器碰撞的交鸣声,混合在一起,如同奏响了一曲死亡镇魂曲。 第一波攻击已经结束,白锐诺旋转马头,清点着汇集在自己身边的战士,便是刚刚这一轮冲击,便有超过十分之一的白蛮部的儿郎永远的留在了安户守军的枪阵中,让他感到一阵的心痛。 安户的守军情况也不容乐观,顶在最前面的两个枪阵已经出现了大量的伤亡,他们在袍泽的掩护下,缓缓的向后退去,一直退到后面的三个方阵之后,开始重新整理队形,再次排成严密的枪阵。 白锐诺不由得一阵阵苦笑,开始重新集合自己的部队,只要安户守军一有后退的意图,他便再次展开疯狂的攻击,如同疯狗一般,死死的咬着猎物不肯松口,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局面,直到有一方全部战死为止。 夜幕已经降临,战斗从未时开始到现在,已经断断续续的打了数个时辰,双方都没讨到便宜,数百具不同服饰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了战场上,安户县的戍军在也只不过向军事堡垒的方向后退了不足十里地,双方都不得不再一次停下来休息,积蓄力量,准备进行下一次的冲锋(防守)。 田大鹏双眼赤红,眼中已是布满血丝,蛮人的前三次冲锋都是在俞力强的带领下打退的,即使他在一旁观战,仍不免感到惊心动魄。 直到俞力强浑身是伤,最后力竭无法再战的时候,田大鹏才把他替换下来,自己亲自上阵,这里倒不是田大鹏有私心,不愿意身先士卒,让手下先去卖命,而是他作为全军的统帅,需要指挥全员,决不能轻易涉险。 假如田大鹏一旦阵亡,那对安户守将的打击是致命的,所以他只能克制自己,让俞力强这位好兄弟,代劳冲锋。安户的守军,看到己方主帅亲自上阵,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奋勇向前,一瞬间,安户阵营士气大振,这样才堪堪将蛮人的最后一次冲锋打退,蛮人的伤亡极其惨重,而自己一方也绝不好过。 田大鹏麾下的四个千夫长已经战死了一个,百夫长更是死了七八个,双方的战损比始终维持在二比一左右,对方两千人,己方四千人,如果一直按照这种打法,那就是双亡的结局,两千蛮部骑兵死光了,安户的精锐枪兵也将不复存在。 看着凄凉的夜色,田大鹏握紧双拳,脑中在不停的挣扎,最不得不作出一个艰难地决定。 田大鹏召来到了好兄弟俞力强的身旁,看着这个数次与自己并肩作战,抗击蛮狗的好兄弟,此时已经浑身血迹,如同血人一般的假侯,田大鹏的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对不起,我的好兄弟!我需要你,安户的戍军需要你,整个安宁、邰党郡也需要你!” 安户县的军事堡垒上,曾祁在数名亲兵的护卫下,呆呆的站在哪里,远处滚起的烟尘和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蛮兵蛮将陆陆续续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看着如此多的蛮人士卒,所有的安户守军都感到不寒而栗、肝胆俱裂。 在远方天与地的交汇处,不光有大量的蛮人骑兵和步卒,还有让曾祁感到恐惧的是,这群大部队的身后还隐约可见着一些大型的攻城器械,蛮兵数量多,或许还可以通过固守堡垒,防御一二,但这些大型攻城器械,对于安户军事堡垒的打击却是致命的。 曾祁有些绝望的缓缓闭上了眼,看蛮人的密集程度,此次前来进犯的蛮军恐怕足有五万了吧。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临危不乱 (求收藏、推荐、订阅) 自己千防万妨,终究还是被古德阿奇这个小狐狸给算计了一番,曾祁转头看向门兖坡方向,他知道,此时的田大鹏所带出去的士卒应该就在那里,军候啊军候,你可知道你贸然出击,会给安户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如果此战过后,若你还能活着回来,也许以后你可以蜕变真正成为一个有勇有谋的统帅,现在你还太年轻,心思还太不沉稳了。 深呼一口气后,刚才还呈现出绝望神色的曾祁猛的睁开了双眼,从他双眸中再也找寻不到一丁点的负面情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果敢和坚毅。 在曾祁身侧的千夫长夏德海却还没有从震撼中恢复过来,木呆呆地看着城下不断涌来的敌人,粗壮的臂膀下意识的抓着城头上的墙砖,指甲在坚硬的城砖上划得滋滋作响。 “夏千夫长,召集弟兄准备开始战斗吧,这群蛮兵看样子要攻城了!” 曾祁随手从身旁的器械架上拿出一把宽刃长刀,随手挥舞了几下,颇有几分老当益壮的架势。城头上的安户守军也都被这突如其来出现在城下的敌人吓了一大跳,半个时辰前还有说有笑的军事堡垒中现在如死一般的寂静。 曾祁不顾还有些微凉的空气,脱掉外面的儒生长袍,几步奔到城楼边,双手拿起鼓捶,奋力的擂响战鼓,大声呼喊道: “弟兄们,蛮狗前来攻城,大家拿起武器,杀尽敌寇,保卫家园!” 曾祁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像他这个岁数的人正常大多在家里颐养天年,不用再到战场上遭这份罪受,更何况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此时的曾祁挥臂击鼓,白发飘扬,城头上的安户守军被这震天的战鼓声惊醒,纷纷侧目望向城楼上这位须发勃张,白须白发在风中飘扬的花甲老人,所有人的胸中蓦地激起一股激昂之气。 “杀尽敌寇,保卫家园!” “杀尽敌寇,保卫家园!” 众人一齐高呼,气势如虹,声振寰宇。 眼见大家斗志高昂,曾祁爬上城楼,振臂高呼,大声的打气道: “兄弟们,我们的军事堡垒城高险峻,有多厉害,勿需我多言,别说眼下就几万的蛮兵,就算是来再多的蛮人,那又能奈我们何?咱们照样也会让他们无功而返,田军侯正率部众往回赶,康郡首的援兵也在路上,只要我们能坚持一天,就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夏德海有些羞惭,自己一个五大三粗的沙场老将,如今居然还不如一个白发苍苍的书生有勇气,他一路小跑到的来到曾祁身边,低声说道: “曾先生,要不我们把两个卫堡里的士卒撤出来吧?,蛮狗大军压境,卫堡里的弟兄人数太少,每个堡内的人数还不足一千,与其留在那里等着送命,倒不如撤回来大家一起守住堡垒。” 曾祁始终没有说话,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与堡垒互为犄角的两座卫堡,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悲哀之色,咬着牙说道: “一步都不能后撤,两座卫堡是我们主堡垒的有力屏障,蛮人善骑射,一旦让他们占领了卫堡,这群凶悍的蛮子就会获得战场上的主动权,他们随时可以从卫堡对我们的左右两翼进行压制,到时候,我军的左右两翼必将损失惨重。” “更何况,想把弟兄们从卫堡中撤出来容易,那安装在堡内的数具大型床弩怎么办?现在就销毁吗?那可是打击蛮人的有效力量,如果不销毁,一旦蛮兵占领了卫堡,他们就会用这些大型床弩射击我们的士卒,我们又拿什么来抵挡?” 夏德海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又怎么能不知道卫堡对军事堡垒的巨大作用,可是卫堡里面都驻扎的都是他患难与共的袍泽兄弟,都是一群铁骨铮铮的好汉子。 如果命令他们坚守卫堡,想必没有人会私自离开,可是一旦命令下达,要不了多久,两座卫堡就会成为无法驰援的孤岛,曾祁的一个命令就已经间接的宣判了那群兄弟的命运,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一途。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吗?他们都是我们的兄弟” 夏德海不甘心的大声争辩道。 曾祁紧紧的闭上双目,随即又瞪大了血红的眸子: “你以为我想吗?我能怎么办?我们是军人,军人就要有随时为了保家卫国牺牲的觉悟,如果能死老夫一人,便换取安户万计百姓的性命,那老夫的这颗脑袋,给他们又何妨?” 曾祁的胸膛剧烈起伏,面色铁青,花白的胡须也随之剧烈的颤抖,顿了顿他低声的说道: “告诉卫堡内的弟兄们,他们坚持的时间越长,我们获得胜利的希望就越大。为了国家,为了安户县的百姓,请他们务必死战!” 夏德海知道曾祁说的的确在理,自己再多狡辩亦是无益,只能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来人!”曾祁大声喊道,一名传令兵应声跑了过来,“传令下去,告诉所有躲在军事堡垒中的安户百姓,如果不想在城破之时,被蛮狗剁下他们的脑袋,那就所有人都拿起武器,跟随士卒一起杀敌吧!” “把留在堡垒内的所有的斥候和密探都派出去,向北安县、安户县,以及所有能求援到的友军发出求救信号,同时把蛮兵大举入境的消息传到邰党郡康大人的手里!” 曾祁虽有些老迈,但绝不糊涂,脑子转的极快,在瞬间就连续下达了数道命令,企图扭转危局。 古德阿奇站在军事堡垒的有效射程外,看着这座异常雄伟坚固的巨石屏障,心里不免有一些得意,坚不可摧的军事堡垒,马上就不在属于邰党郡的了,而它们新的主人就是自己,白阿蛮部新任的左羽卫长大人。 在极短的时间里,古德阿奇一连征召了附近的兴巴部,明钦部,蒙水部等七八个中小规模的部落,组成了五万左右的联军,加上他亲自统率的白阿蛮部精锐,拿下只有五六千人驻守的军事堡垒,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第二百三十二章 前沿血战(1)(求收藏、推荐、订阅) “若想拿下安户县前沿的军事堡垒,那必须要先拿下这两座卫堡,据可靠的消息传回,如今这两座卫堡内分别只有千人左右的安户守将,哪两位酋长愿意拔得头筹,先立首功?” 古德阿奇一双锐利的眼睛,环视着周围的这些部落酋长。 现实往往就是这般的戏剧性,就在不久前,古德阿奇的身份还只是一个小部落的少主,在北蛮内部的地位远远不如在座的任何一个酋长,那时候的自己还在为如何能压过兄长,名正言顺的获得亚古部落酋长的继承权而感到头疼不已。 可就是几个月的时间,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亚古部族惨遭灭族,大家都以为古德阿奇即将和覆灭的亚古部一样彻底完蛋的时候,自己竟然得到了白阿部大蛮王的赏识,一举翻身成为了左羽卫长,往日里这群被自己称为叔叔、大爷的部落酋长转瞬间都得葡伏在了自己的脚下,看自己的脸色行事。 果真应了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句老话,世事无常,难以预料。 “左羽卫长大人,我部愿意前往,为大人充当先锋,以探虚实!” 两位部落酋长站了出来,分别是松瑞部与蒙水部,他们不但是这群小蛮部中实力较强部落,更是白阿蛮部的铁杆追随者。 “好!很好!” 古德阿奇面露喜色,抚掌大声说道: “你们若能拿下卫堡,便是立下首功,攻下这座军事堡垒后,里面所有战利品你们可以各分得两份。” 既然都是白阿蛮部的嫡系,那么肥水不流外人田,多给他们一些也无妨,古德阿奇故作慷慨大方的说道。 古德阿奇的话让其余没有急着表态的一众部落酋长脸上露出失望懊悔的神色,其他部落或许纵然不如这两个部落实力强劲,但也相差不太多,以一部之力攻击一个只有千八百人驻守的卫堡,还不是手到擒来,只因为自己慢了一步,这么大的便宜却被别人捡走了。 松瑞部与蒙水部酋长阿哈尔和艾尼朗日两个人得意洋洋的回归到本部内,召集族人准备战斗。 片刻之后,这两部人马集结后便蜂涌而出,因为需要仰攻卫堡,战马已经失去了作用,这就为多是步兵的松瑞部和蒙水部创造了有利条件,松瑞和蒙水两部的蛮族战士双手执着兵刃,肩上扛着云梯,嗷嗷叫着分别冲向了两座卫堡。 而古德阿奇率领着余下的大部队则缓缓向前压进,试图将战场进行分割,有效的阻止了军事堡垒对卫堡进行支援。 两座卫堡的士兵在看到军事堡垒发出死战不退的信号后,就都已经下定了以死报国的决心,左卫堡中的领头将官是一名叫庄远山的千夫长,他坚毅的脸庞上写满了对死亡的不屑,手中拎着宽刃砍刀,对着手下的士卒大声吼道: “弟兄们,从入伍的那天起,老子就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国家和百姓需要我们的时候到了,就算是死,我们也不能让这群蛮狗祸害我们的家园,你们说对不对?” 近千的安户守军一起跟着疯狂的嘶吼道: “对,誓死保卫家园” “对,誓死保卫家园”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狰狞之色,横竖是个死,那就得爷们一点,做了烈士,家人也会好过一些,如若不能打退蛮兵,前沿失守,安户县的门户大开,指不定又有多少亲朋好友遭到屠戮。 与此同时,相同的故事也在右卫堡中上演,每一个留守在这里的安户守军都抱着必死的决心,纷纷的涌向卫堡各处,每个人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逼上来的蛮族,这一刻,死亡不在令他们感到畏惧。 所有的大型床弩都已经启动,对着涌上来的蛮兵人群开始疯狂的发射巨大的弩箭,那特有的破空声彻底吹响了战争的号角,强力的弩箭拥有巨大的杀伤力,松瑞部密集的蛮兵人群登时被射出一条巨大的缺口。 冲在最前头蛮兵的铠甲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就被串成了一串串的糖葫芦,长约四尺,宛如幼儿手臂般粗细的弩箭在射穿数人后,余力仍然不减少,巨大的冲击力把他们身后的蛮兵又撞倒一大片。 “射的好,就该让这群蛮狗知道我们的厉害” 左右两个卫堡中的安户守军大声的叫嚷着,合数人之力,又给大型床弩重新上弦。每一座卫堡内都配数架这种大型床弩,它们的射程约在千步左右,在这个攻击距离内,蛮族士兵只有挨打的份。 蒙水和松瑞两部中各有上百的骑兵飞奔而出,骑兵速度极快,大型床弩的弩头一旦固定后,更改角度极其不易,安户守军索性不理会这百余骑的骑兵,任凭其飞奔而来。 骑兵飞奔到距离卫堡不足百步的地方,马背上的蛮兵射手便拉弓搭箭,对卫堡上的守军进行火力压制,这些蛮族的射手箭术极为高超,射击的频率又快,堡上的安户守军只要稍不留意,便会中箭。 虽然有盔甲保护,但若被射中面门等要害部位,依然会一击毙命,战斗持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卫堡上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受伤的士兵。 大型床弩的威力巨大,但射速却极为缓慢,尤其是装填弩箭和发射都需要多人配合,两座卫堡上只射出约两轮的弩箭,狂奔而来的攻城者就已经涌到了卫堡之下,一座座攻城云梯被搭了起来,两部的蛮兵悍不畏死,争先恐后的顺着云梯向上爬来。 “准备投放擂木!” 守堡士兵猛拉绳索,吊在卫堡顶端擂木呼的一声落将下去,秋风扫落叶一般将爬到一半的云梯上的蛮人全部打落下去。 被擂木直接打下去的人大多筋断骨裂,非死即残,偶尔几个侥幸避过擂木的蛮人,但从高约十数米的地方跌下去,也难免浑身骨折,转眼之间,卫堡之下有多了一层蛮人的尸体和一群哀嚎的伤兵。 “准备炮石!”庄远山大吼道:“给我狠狠的砸!”卫堡下方的蛮人太多,完全不需要看,只要将炮石推扔下去,便能砸中数个敌人。 一群安户守军争先恐后的抱起炮石,蜂涌冲了上去。 第二百三十三章 前沿血战(2)(求收藏、推荐、订阅) “弓箭手,弓箭手,谁都别闲着,用你们手中的弓箭让这群可恶的骑兵尝尝厉害!” 在被卫堡中的安户守军打退数次后,松瑞部与蒙水部的蛮人锐气尽失,别说一举拿下卫堡,数以千计的蛮兵,竟然没有一人碰到卫堡的墙头。 “酋长大人,我部的勇士锐气已失,再战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暂时先撤吧” 站在阿哈尔身旁的一名松瑞部的蛮兵给自己的酋长提出建议。 能当上蛮部的酋长,自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阿哈尔自然也不例外,他早就看出本部人马已经泄气,只是有些不甘心才有强攻了几波,听到有人劝谏,也就借坡下驴的鸣金收兵了。 蒙水部落的艾尼朗日酋长眼见一起攻打的友军撤退,也担心本部人马落在后面会成为替死鬼,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看到敌人潮水般的退去,庄远山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还只是对方的试探性攻击,接下来会有更大的苦战,庄远山抬眼环视了手下的士卒,已有五六十人再也站不起来了,他们大都是被城下的弓箭直接射中面门而一箭毙命了。 “这群狗杂碎,箭射得可真准。” 庄远山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看到躲在卫堡内的守军轻松击退蛮人的第一波攻击,军事堡垒这边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但曾祁与夏德海知道,第一波只不过是对方的试探性攻击,蛮人并未使出全力,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恶战。 不过,即便如此,那也是好消息,正好用来鼓舞士气,因为士气是可鼓而不可泄,只要有一点胜的希望,这群老兵都会迸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大家瞧见没有,卫堡中的弟兄堪堪只有一千人,便能打的敌人落花流水,无法可施,我们这里足足有四千的正规戍军,还有一两千的百姓作为后援,蛮人想要夺取军事堡垒,简直是痴心妄想!” 曾祁激昂的大声喊道。 与此同时,在另一面的战场上,白锐诺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他万万没有想到田大鹏竟然是一个如此胆大的人,更没有料到安户的骑兵也如此的悍不畏死。 田大鹏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敢把自己麾下的所有骑兵都派出来,反冲自己一方的营地。 别忘了,经过数次的缠斗,田大鹏麾下的骑兵已经不足七百人,而己方的骑兵还有接近一千五百人,那已经是对方的二倍还有余。 即便是相同数量的骑兵,没有其他因素的影响,蛮人骑兵几乎就能以极少的战损吃掉所有的安户人,更何况,此时安户骑兵还是以少打多?结果可想而知! 本来入夜之后,伸手不见五指,让白锐诺已经没了夜战的心思,如果对方不继续回撤的话。在这样的夜晚,没有那个统帅敢冒这样的险,在这样的战场上,只要稍不留意,就极易引起整支部队的崩溃。 为了防止田大鹏率领全军趁着夜色遁走,白锐诺把哨探放得距离田大鹏部极近,只要对方稍有动作,哨探就会立刻给自己发出信号。 但另白锐诺万万没有想到,哨探的信号的的确确是发了回来了,可发的并非是对方逃走的信号,而是田大鹏竟然不顾一切的用所有的骑兵进行自杀式的冲锋。 安户戍军中的骑兵几乎是紧跟着着白锐诺的哨探一起冲进了蛮人的营地,本来已经做好准备,打算随时追击对方的白锐诺部一下子就被蜂涌而来的安户骑兵冲乱了阵脚。 在一片混乱之中,蛮兵已经分不清是友是敌,在黑暗里,骑士们奋力的挥动着手中的长矛大刀,乱砍乱劈,这个时候,没有人的眼睛能分辨是敌是友,也没有人有时间却分辩,众人只知道杀光身周的人,自己才能是最安全的。 在不远处,田大鹏的心在滴血,十个指头的指甲,已经深深的抠入了肉中,在看到自己仅有七百余骑义无反顾的冲进了敌阵,他就知道,自己的骑兵将再也不会回来了,自己再也看不到那个曾经一起经历过无数次大小战役,比亲兄弟还亲的俞力强了。 “我们走!不要让弟兄们血白流,蛮人欠下的命债,迟早会还回来的” 来时的四千兄弟,走时已经不足两千五百人了,更为致命的是田大鹏即将失去所有的骑兵部队,再也没有骑兵去牵制蛮人的机动力量了。 剩余的两千多老兵双眼含泪,飞快的踏上了归途,而身后,激战尚在继续,但,结局已经注定。 白锐诺又惊又怒,他读过的所有兵书,以及十余年来所有的有战斗经验都没能告诉他如何才能快速的收拢部队。 安户县的骑兵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强行拖住蛮族骑兵,为了大部队顺利返回到军事堡垒中创造时间,俞力强感觉自己的体力在逐渐的流失,每挥舞一次战刃,似乎都要用尽他全部的力量,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死,他必须要尽可能的把白锐诺的所有骑兵都死死的拖在这里。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混战,对安户骑兵而言,实在是再好不过了,虽然已经知道了结局,但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杀敌热情,每个人都在闷不作声的挥刀狂砍,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这是他们所有人的想法,看着自己的袍泽逐渐坠马落地,或许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 有的安户骑兵已经把蛮人的阵营凿穿,冲出了混乱的战场,但他们都没有丝毫的犹豫,再次义无返顾的策马奔杀了回来,重新将自己投入战场,反正敌人比己方的二倍还多,挥刀乱砍,砍中敌人的几率比砍中自己人的几率大得多得多了,啥也别想,干就完了,直到死为止。 费尽千辛万苦的白锐诺终于在一个时辰后才将自己的部队重新集结,亲卫们点燃了数十根火把,甚至连他的旗帜也一同点燃,使之成为一个巨大的火炬,这才让他麾下的蛮兵慢慢聚拢到了火光下白锐诺的身旁。 第二百三十四章 前沿血战(3)(求收藏、推荐、订阅) 白锐诺的双眼中冒着幽幽的蓝光,那是他愤怒到极点才会有的表现,因为自己的大意,害得本已经引诱出来的安户守军又逃了回去,是自己太低估了田大鹏壮士断腕的勇气,以及这群安户骑兵的决绝。 看着不断聚拢到身边的以前多名骑兵,白锐诺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白天一整天的激战,自己也不过才损失了不足五百骑,而这一个时辰的混战,自己就有折了将近五百人,这可全部都是白部的精锐啊。 而那这群不知道死活的安户骑军,居然还有四百余骑横挡在自己的面前,此时,白锐诺部点起越来越多的火把,将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对面的骑兵首领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战刀,盯着对面的白锐诺,白锐诺也在看着眼前的安户骑兵统帅,忽然,他想起了这个舍身阻敌的勇士,正是安户军事堡垒中仅次于田大鹏的二号人物,假侯俞力强。 “安户骑兵,有进无退,随我冲杀!” 对面的俞力强浑身是伤,一身的铠甲再无一处完好的地方,浑身沾染的血迹,已经将他变成了一个“血人”。 随着俞力强的高声怒吼,四百余骑逐渐排成了一个锥子形,以“血人”俞力强为锥尖,所有骑兵加快了冲锋的步伐,狠狠的扎向白锐诺。 战马嘶鸣,金戈碰撞,骑兵对骑兵,四百对一千,两方没有丝毫的花哨技巧,有的只有悍不畏死的决心和用尽全力的劈砍。 “给我杀光这群安户的勇士,一个都不要留下!” 白锐诺第一次称敌人为勇士,虽然是敌对的双方,但并不影响他对勇士的尊敬,随着自己的一声怒吼,白锐诺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迎上了“血人”俞力强。 一劈一砍,一挡一格,两人的战马互相交错,白锐诺在马上如风车般的扭转着身子,手中长刀闪电般削出,“血人”俞力强脑袋立刻飞上了半空。 直到死,俞力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只留下了一蓬热血,因为他实在是太疲惫,太累了,如果有说话的力气,他宁愿多挥舞一次砍刀,也许,英雄都是无言的,只在关键的时候默默付出! 俞力强无头的尸身被战马驮着又奔了数十米,方才轰然倒下,他的死亡并没有让安户骑兵感到丧气,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斗志,明知不敌,依然狠狠的冲向了蛮人的骑兵阵营。 战斗正酣,又过了大概一个时辰,白锐诺的对面再也没有了可以挥刀的安宁人,战场上留下的只有蛮人和失去主人的安户战马在游荡,白锐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不顾自身的疲惫,看了一眼田大鹏消失的方向,咬着牙,狠狠的吐出了一个“追!”字。 直到翌日的午时,白锐诺的骑兵部队终于追上了田大鹏的安户守军,但在白锐诺眼中看到的并非是全部安户守军,在他面前的是一部约为五百人的枪兵,这五百人脸上写着绝然赴死的神色,枪阵如林,一名千夫长打扮的将官挺立营中,不屑的打量着白锐诺。 作为白阿蛮部中可以排的上号的勇士,白锐诺的身上感到一阵阵的寒意,田大鹏率余部离开,只是留下了这只部队来阻击自己,等自己杀光了这一支人马,是需要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 只怕等到那时田大鹏已经率领余下的人全部返回到了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中了吧? 白锐诺无奈又自嘲般的摇摇头,忽然之间,他觉得无比英明的大蛮王白德元的判断似乎有点有误,大武帝国真的已经从根子上彻底腐烂了吗? 如果真的是那样,为什么锦西六国中安宁的一个边陲小县就有如此多悍不畏死的勇士?在明知道是必死的情况下,依然绝然的留下来,从而掩护大部队的离开? 对于这种勇士,白锐诺一直以为只有自己的白阿蛮部中才存在,虽然自己暂时胜了,可他的信念竟然有了一丝动摇的痕迹,或许天下的勇士并不全都在白阿蛮部。 左羽卫长大人,属下已经尽量为你挣取了一天半的时间,你以超过十倍的兵力去攻取一个仅有五千余人守卫的军事堡垒,应当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以往看过的兵书中不是说过围城之敌,十倍则攻之吗?你统领的白阿蛮部的精锐加上其余诸部的勇士,已经超过了敌人的十倍,凭你的智谋,我不相信,安户人还会有丝毫的机会! 白锐诺心中一阵意兴阑珊,胸中再也涌不起一丝一毫的战意,身上雪亮的银甲已经溅满了血污,变得红一块白一块,极为难看。 “给我死死的盯住这群枪兵,只要他们不发动攻击,我们也不主动攻击,我们的勇士不能再牺牲更多了。” 白锐诺淡淡的说道,不管如何,田大鹏一定会赶回安户县前沿的军事堡垒,只是希望古德阿奇那时候已经得手,完全占据了这座前沿要塞。 或许是白锐诺太过乐观,也可能是他太高估了蛮兵的实力,直到此时,古德阿奇依然没有得手,这群蛮兵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拿下和军事堡垒互为犄角的两座卫堡。 卫堡中的两千多名安户守军已经全部战死,但千夫长庄远山在左卫堡即将沦陷前下令将所有的大型床弩的弓弦和一些得要的组件全部破坏掉,这样让左卫堡中的大型床弩再也不能威胁到军事堡垒。 蛮人虽然拿下了两座卫堡,但也是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松瑞与蒙水两部带来的所有精锐几乎全数战死,阿哈尔和艾尼朗日两人心中自然是气得要死,更疼得要命,数千的精锐之士啊,经过多年的休养生息,已经接近中型部落的他们,一天之间,再次被打回到小部落的行列中。 松瑞和蒙水两部虽然帮古德阿奇拿下了卫堡,却再也没有能力参与对军事堡垒的攻击,他们残余的兵力在卫堡里向军事堡垒进行火力压制,希望在拿下军事堡垒后后能在战利品上的一些补偿吧。 此时的两部酋长真是欲哭无泪,谁能想到区区两座小卫堡能爆发出如此顽强的战斗力呢? 第二百三十五章 前沿血战(4)(求收藏、推荐、订阅) 一开始还有些后悔没有争取到这个“肥差”的其他蛮族酋长,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有两人偷偷的得意了一下,幸亏自己英明,早就看出这其中有诈,可是他们似乎都忘了刚才自己还无比懊恼的样子。 卫堡失陷,军事堡垒便立可遭受到围攻,四千左右的士卒根本不可能守住所有的城墙,此时,留在堡内的所有青壮百姓们自发的组织起来,纷纷拿着刀枪冲上了城头。 曾祁也只是简单地分配给了他们一些老兵作为临时的小分队长进行指挥,其余人便全部派上了一线。 “把炮石和檑木狠狠的砸下去,把烧的滚滚发烫的火油一股脑的倒下去,把爬在云梯试图登上城墙的敌人通通都砍下去,如此而已!” 老兵很简单的告诉青壮具体需要做什么,又拿起武器加入战团。 墙头上到处是鲜血,城下到处是尸体,其中有蛮人的,也有安户守军的,还有一些是躲在军事堡垒中的安户百姓的。 空中密如飞蝗的羽箭让这些不久前还是拿着锄把,或是握着算盘,或是捧着书本的年轻人们脸色煞白,双腿发抖,几乎迈不动步子。 老兵有些不耐烦的一个个的拖着他们来到城墙边,指着城下堆集如山的人头,怒吼的说道: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守不住城,你,我,他的脑袋都会堆到哪里去。” 继而扒拉着这群百姓的脑袋又转向了卫堡方向,继续吼道: “看那边,那两座卫堡里,刚刚还有两千个弟兄守在哪里,可是如今都死了,但是他们死的有多光荣?你看看卫堡的下面,那里有接近一万的蛮兵给他们陪葬,你们说他们死的值不值?太值了。” 老兵一面激动怒吼,一面痛哭流涕,卫堡中战死的守军皆为老卒,有一部分人和他在一起共事甚至超过了二十年,简直比亲兄弟还亲,如今就在不远处遇到杀害,而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这可能是世间最痛苦的事! 被老兵拉扯衣服领子的年青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死亡,他的胃中一片翻江倒海,不由自主的开始不停的呕吐,直到几乎将苦胆都全部吐了出来,才勉强站起身来。 虽然这群百姓的脸色依然苍白无血色,腿也在不自主的颤抖,但他们每个人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决,那是危难之时,也要誓死保护同胞的决心,那是城破之时,可以以身殉国的觉悟。 直到这时候,老兵的脸上才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只要这些人能砍出第一刀,戳出第一枪,那么他们就会忘记所有的恐惧,虽然从未经过战争的洗礼,但这毕竟是守城,占据着优势,有坚城可倚。 安户县前沿的军事堡垒中,无论是男女老幼,还是病残妇孺全部拿起武器齐齐上阵,准备与蛮族决一死战,此时在堡垒后方的安户县内也炸开了锅。 几乎所有的守军都认为蛮军只是恐吓,装装样子而已,并不会大举攻城,但现在看来错了,古德阿奇聚集了五六万的蛮兵猛攻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这是要彻底占领安户县的屏障。 一旦让蛮人得手,那么等于安户县的门户大开,一旦蛮族大蛮王白德元再派大军压境,到时候别说整个安户县恐难保全,就是整个邰党郡都危矣。 此时的田顺昌并没有亲自坐镇在安户县内,自打他被夺了兵权,虽名义上还是安户县的县首,但更多时候只是顶着邰党郡副郡首的虚职,因此他大多时间都在邰党郡内吃喝玩乐,颇有一番乐不思蜀的架势,当然他是真的开心还是借酒消愁,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邰党郡的议事殿内田顺昌此时心急如焚,尤其是刚刚从安户前沿军事堡垒中发来的一封急报更是让他差点昏厥,族弟田大鹏居然不听劝告,孤军率一般的士卒出城与蛮人野战,至今尚未能返回军事堡垒。 现在的安户县前沿的军事堡垒中居然是只有曾祁在主持大局,留下的兵卒也不过是几个千夫长和五六千的士卒在把守,而再仔细看这份军情,就会赫然发现,在急报的最下端标注的是一天前的日期。 “这个王八羔子,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田顺昌当场就掀了桌子,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自己把心腹谋臣派了过去,为什么这个勇猛的族弟还是那般无脑。 “郡首大人,您给我一个军的兵力,不,哪怕只有半个军也行,我现在就去支援安户前沿的堡垒!” 田顺昌跪在康仁执面前,面红耳赤的说道: “大人,我去安户县,不是因为大鹏是我族弟,我绝不会轻饶不这个混账东西,只是若是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被敌人攻占,那安户县的门户大开,到时候北安县和宁晋县也就有被抄断后路的危险。” “那群狡诈的蛮狗一定会想到这点,到那个时候,白、黄、蓝三部一定会摒弃前嫌,一起发兵对我们邰党郡进行下一步的军事打击,他们绝不会给我们夺回安户县军事堡垒的时间。” 康仁执晃了晃肥硕的大脑袋,双手搀起田顺昌,皱着眉头说道: “老田,非是我不放你走,现如今就算你马上出发,可等你从邰党郡内集合完人马出去,即便是日夜不休,到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起码也得三四天,你认为我们的堡垒能撑到那时候吗?” “郡首大人,就算安户的军事堡垒被攻占,我也可趁古德阿奇立足不稳,无后援部队的情况下,将他们赶出去。” 田顺昌握着拳头说道。 康仁执摇摇头,冷冷的说道: “不,安户的军事堡垒不能丢,一旦丢了,再想攻下来难如登天。” 康仁执挺着大肚子,在议事殿内不停的转着圈,猛然抬头,阴森森的说道: “俊哲,八百里急报,命令北安县的苏仲卿县首即可发兵,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去驰援田大鹏。” “大人,世子殿下的麾下的士卒虽然数量不少,但多为新军,恐怕就算是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吧?” 田顺昌始终感觉对苏俊有亏,再想到北安县向来是三个县中实力最弱的,不由得给郡首提意见说道: “以下官之见,还是从宁晋调兵更为稳妥一些!” 第二百三十六章 前沿血战(5) (求收藏、推荐、订阅) 康仁执扭过头来,不悦的说道: “老田,北安与安户接壤,若是从宁晋调兵所需要的时间至少是北安的两倍以上,你用信心安户的军事堡垒能守那么久?” “再说苏仲卿是镇北将军,战事发生,他有责任在第一时间发兵支援,现如今北安县三军已满编,苏仲卿只要随便派过去一个军,就能顺利的守住安户县的军事堡垒。” “郡首大人,苏仲卿的北安军即便已经满编,可那都是临时招募上来的,大多没上过战场,就算人数再多,也是羊入虎口啊?望大人三思。” 田顺昌还是想为苏仲卿做点什么,据理力争的摇头说道。 康仁执长叹一口气,对着田顺昌故作无奈的说道: “老田,我也是没有办法啊,镇北将军麾下至少还有一个军的老兵,实在不行,就把老兵都派去吧。” 说道此处,康仁执又对着自己的首席谋士杨俊哲说道: “去传令吧,告诉苏仲卿,为了国家大义,为了安户百姓,只好请世子殿下亲自出征了,当然只要北安县若有什么困难,需要提供其他援助,作为邰党郡的郡首,我全力支持,绝无二话。” “我对他的要求只有一条,那就是北安军无论如何都要在一天之内赶到安户县,协助田大鹏守住安户县。” “大人英明,正当如此!” 杨俊哲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急匆匆的离开了。 康仁执头一阵头昏目眩,在心底暗暗念道: “田大鹏啊,田大鹏,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这次以驰援安户为借口,命安宁世子出兵的计划,也不知道能否成功。” 此时的康仁执想得更多,如果古德阿奇占领了安户县前沿的军事堡垒,那么北蛮各部必定组成联军,一起来分食安户县这块大蛋糕,而自己麾下掌握的部队目前尚不堪一战,如果真是那样,怎邰党郡危矣,自己恐怕也会有些麻烦。 安户县的军事堡垒,军事堡垒!康仁执心里默默地念叼着。 古德阿奇私下里征调其他蛮部,看似进行的秘密,但是还是瞒不过苏俊的眼睛,高威第一时间派人把蛮人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了苏俊,可以说蛮军的一举一动全在苏俊的掌控之内。 安户县前沿的战争还未爆发之时,苏俊已将于大猷的第五军和高宠部分的鬼面骑士秘密的调到了北安县修建的军事要塞附近。 在听闻镇北将军苏仲卿想要修建军事要塞,安户县的百姓踊跃报名,都希望能为县首大人出一份力,短短的一天内就应征到了三万多的青壮百姓。 苏俊担心军事要塞修建的太快,被康仁执看出其他苗头,只好委婉的拒绝了其他想加入的百姓,饶是苏俊故意放慢了修建进度,但是在这三万多青壮卖力的修建下,一座军事堡垒的雏形已经基本显现。 以此同时,苏俊和其他高层将领加快了对新军的训练速度,同时也作好了康仁执随时调他去驰援安户县的准备。 但另苏俊万万没有想到的,不知道田大鹏竟然如此的耐不住性子,因为他的贸然出战,局势一下子恶化到了如此地步,古德阿奇一下子抓住了机会,五万多的部众攻击只有四千多人守卫的军事堡垒,这下可要乱套了。 捧着鹰眼天目刚刚上报的情报,苏俊神情沉重,他倒是不担心蛮人能打到北安县,别说蛮人才出动了五万多的人马,就算是再来一些,苏俊也有信心让他们哪来的回哪去。 苏俊所担心的是一旦安户县的军事堡垒真被攻了下来,自己即便出兵,也会增加一些不必要的伤亡,他可不想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兵白白因此丧命。 “青花,要不我们要提前出兵了,我担心安户县的军事堡垒真被这群王八蛋给攻下来。” 苏俊饶有兴致的看着战报,这与他们之前计划的有了极大的出入。 阎青花皱着眉头说道: “苏爷,我现在出兵倒是没啥问题,可是如果得不到康仁执的命令,我们就私自出兵那是违反军纪的,到时只怕康仁执这只老狐狸一定会得了便宜还卖乖。” 阎青花也极是恼火,田大鹏啊田大鹏,亏老娘还把你当个人物,你咋就那么没定力,成大事者必须得能沉得住气,这方面,他比我家苏爷可差远了,田大鹏忽然来这一出,可是很容易把整个安户县都给玩进去啊。 “苏爷,康仁执这个老狐狸一定比我们还着急,命令我们出击是必然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命令能什么时候传达到我们这边。” 苏俊收拾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扬着眉毛说道: “最晚不会超过明天,两座卫堡已经丢了,四千多人守卫着堡垒也守了整整一天了,今天是第二天,即便我们现在出发,赶到战场也还要一天,也就是说,安户县至少得撑过三天,才不至于沦陷,青花,你对安户的守军就如此有信心?” 阎青花妩媚一笑,眨巴着大眼睛回答道: “怎么可能?他们又不是我们北安军?我估计能撑两天就算不错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 苏俊点头继续说道: “我们必须现在就得出发,慢慢的往前走,我料想康仁执的命令最迟今天就会到达,我可不希望蛮人平白无故的就拿下这做堡垒,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的弟兄想再攻下来势必会有大量的伤亡,而且我们先前的一切计划都要落空了。” 阎青花用双手挤压了下太阳穴,缓缓的说道: “也只好如此,我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敲竹杠机会,苏爷,您也可以先令高宠鬼面骑兵出击,至少可以牵制住蛮人的部分攻城兵力” 苏俊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们北安县现在又不缺钱,再说了敲竹杠的机会以后还有的是,如果安户县完了,我们在北安县这么久的苦心经营也就白费了,我现在就亲自去布置出兵,让于大猷和高宠都卖点力气,我离开之后北安县的一切都交给你和邹弘了。” “苏爷要亲自带兵出征?用不着了吧,于大猷和高宠两人去办这点小事绝对没问题的” 对于苏俊的要亲自出征,阎青花颇有些意外,但是看了看苏俊的眼神,她就知道,就算自己再多说什么,恐怕也很难改变苏俊的想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前沿血战(6)(求收藏、推荐、订阅) 接着阎青花又像是一个刚过门,不愿丈夫出征的小娘子一般,低声的嘟囔道: “您现在是北安县的主心骨,可不能再向以前那般拼命,危险的地方还是少去为好” “没事,我心里有底,这点蛮人想伤到我,他们做梦去吧” 苏俊嘻哈一笑,对于打仗这种事情,他是极为热衷的,怎么可能轻易的放掉一个这样好的机会。 “我知道你厉害,行了吧?可毕竟是战场,刀剑无眼,你还需提防弓箭,记得万不可带头冲锋,要注意安全……” 阎青花的眼圈有些发红,自顾自的说个没完。 …… 北安县正修筑的军事要塞立面,大家都紧张的忙碌不停,第五军的士卒们纷纷开始整理武器铠甲,准备上路,北安县轻而易举的灭了亚古部落后,军中对蛮人都不在畏惧,此时这群新兵蛋子对战争没有丝毫的抵触情绪,一个个的跃跃欲试,都想急于表现。 现在的北安县可以说富的流油,士卒的待遇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现在北安县的士兵的装备那都是杠杠的,甲兵清一色的明光甲,能有效的抵御箭矢和刀枪的攻击,刀盾兵配备的是方型牛皮盾,以及被改良过的长柄战刀,极为锋刃。 等部队全部集结完毕,苏俊正打算下令出发的时候,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伴着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传来: “郡首康大人,八百里加急命令,北安县首苏仲卿立即兵法安户县前沿,务必保证军事堡垒不失。” 一个传令兵一人双马,直奔而来,看到苏俊后,翻身下马,将写着命令的急报交到了苏俊手中,已是一个倒翻,栽倒在地,口吐白沫。 苏俊赶紧让人将把这个飞奔了近一天的传令兵扶下去,自顾自的打开急报,大致的扫了一眼,便眉开眼笑的对着阎青花说道: “小财迷,我们敲竹杠的机会还在,恐怕我走了,你又闲不着,在这里给我负责敲竹杠,记得一定要敲到康仁执吐血为止,我先领兵出征了。” 阎青花也慌忙接过急报,看罢之后,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眼眸慧黠地转动了几下,说道: “苏爷放心去吧,我随后便押运大批军械赶来。” 安户县军事堡垒的血战尚在继续,古德阿奇的攻城大军已数次攻上了城头,但却总是不能立住脚,马上便被众志成城的守军赶下来。 古德阿奇的眉头也越皱越紧,对卫堡和主塞的攻击已经持续了一天半,当是两个卫堡便花去了半天功夫,这让他大为意外,昨夜想了半宿,今天刚开始攻城便派上了白阿蛮部精锐协助功城,但也只是攻上城头便被打了下来。 他可不想让精锐的白阿蛮部骑兵被当作攻城的炮灰使用,只能驱赶着各部落加紧攻城,首次攻上城头让这些部族头人精神大振,各自振奋精神,但也只是又数次攻上城头而已,每当这个时候,守城的士兵便爆发出骇人的能量,将好不容易站到城头的部落勇士兵打下来。 太阳升起又落下,不知不觉又打了一整天,田大鹏虽然鲁莽冲动,但他可不是笨蛋,此时应该已经察觉出问题了吧,只是不知白锐诺能拖住他多少兵力。 看着数次的攻击都被打退,曾祁也无力地坐倒在血泊中,实在是太难为这个花甲的老人了,他的身上的的皮甲,已经中了数箭,所幸受伤不重,但也是血迹斑斑。 在曾祁的四周尽是倒毙在地的士卒的尸体,其中有安户的守军,但更多的是蛮兵,曾祁已经没心思去关注到底死了多少人,他早就麻木了,自打成为田顺昌的幕僚,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的拼命,离死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安户守军中的正规士卒的伤亡已经过半了,昨天还有四千的将士,现在恐怕也只有两千出头,至于青壮百姓,曾祁无力地苦笑一下,数以千计的青壮百姓到底还能剩下多少?他自己都不清楚,他也不敢去想象。 城墙下又涌上一群人,曾祁勉力睁开疲乏的眼睛,那是负责指导青壮守城的百夫长,此时这名百夫长浑身是血,在他的身后着一群人走上了城头,那是堡垒内的青壮么? 曾祁使劲的揉了揉眼睛,身体不由的一震,跟着这名百户长走上来的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老妇,和围着围裙的妇女,以及一群半大的孩子。 “你胡闹什么,让他们上来能杀敌吗?这是再让他们去送死!” 看到这群人默默地捡起刀枪,走到城垛旁,曾祁一把拽住百夫长的衣领怒吼道。 脑袋上被箭撕去一大块肉的百夫长的头上,乱七八糟地缠着一条布带,鲜血不断的从布带上流了出来,他伸手抹了一把血迹,裂开嘴,苦笑着说道: “曾老先生,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我没有强迫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所有人都是自愿上来帮忙的,再说了曾老先生,您自己不也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么?” “他们能和我比吗?我随着田县首同蛮人征战的时候,就连你都是个娃娃……” 曾祁双目赤红,刚要继续说下去,却听到城上的战鼓又被擂的震天响,那些本已经累得站都站不稳的安户守军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丝丝的力气,一下子跃身而起来。 “让孩子们都下去吧,他们是我们安户的希望,我们都可以死,但孩子不能受到伤害” 说完这句话,曾祁又命令负责操控大型床弩的士卒把这杀人利器运作起来,发出一种吱吱声,平日里感觉极其难听的声音,这个时候听在大家的耳朵里,竟然有那么几丝悦耳。 兴巴部的第一勇士柯尔克再一次率众登上了堡垒的城头,就在半天前他也曾经登上了这里,但只是转眼之间就被数名安户守军合力将他砍了下去,要不是城下已垫了厚厚的一堆尸体,此时柯尔克已经不知道去哪里报到了。 在休息了半日后,柯尔克才缓过气来,不服气的他再一次率领兴巴部的蛮兵进行攻城,果然,他又一次地站到了先前跌下来的地方,不过这一次他面对的安户守军比上一次可要少了许多。 第二百三十八章 前沿血战(7)(求收藏、推荐、订阅) 柯尔克心里这个美,终于有机会可以大开杀戒了,他大笑着挥舞着手中的巨大战斧,连续砍断数根戳向自己的长矛,一个纵身便跃上了城头,两片巨大的板斧舞得如同风车一般,逢人便砍,见人就杀。 在连续斩杀了数名守军后,又有一大群人围了过来,柯尔克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围上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白发苍苍的老汉和老妪,还有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女人,是的,的的确确是女人,柯尔克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白发苍苍的老汉和老妪们颤颤巍巍的强扑了上来,柯尔克没有丝毫的犹豫,挥动手里的两把大斧,砍向这些无辜的百姓,顿时血肉模糊,人头飞舞。 其他的百姓怡然不惧,在陆续倒下几个老汉后,仍有更多的人迎着斧刃扑了上来,终于,又连续有数个安户百姓死在了蛮兵的脚下,柯尔克杀的兴起,挥舞着双斧深深的砍进了另一名老妪的胳膊。 锋利的斧头砍掉老妇人胳膊的同时深深的插入了一旁的檑木上,柯尔克双手用力,试图抽出斧头,但奈何刚才用力过猛,斧头竟然纹丝不动。 就是这稍稍的一耽误,更多的安户百姓像疯了一般扑到了他的身上,竟然是几个张牙舞爪的女人,柯尔克感觉到了,但此时的他却丝毫没有感到愉悦,有的只的恐惧,因为他感到有一个锐利的东西从他的下腹穿过,一股温热的感觉迅速地从那里涌将出来。 柯尔克眼睛突出,浑身的力气慢慢消失,我,兴巴部的第一勇士,居然是死在这样一群人手中,柯尔克忽然很想笑,神识模糊中,他看到杀了他的这群女人又跳了起来,飞奔向另一个地方。 接下来柯尔克再想看更多场景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做不到了,因为他的意识已经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柯尔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头一歪,死不瞑目。 谁能想到,兴巴部的第一勇士最后竟然死在了一群第一次上战场的妇孺手里,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笑话。 曾祁已经感觉到自己就要守不住了,越来越多的蛮兵蛮将跳上了军事堡垒的城头,虽然他带着一群老兵在城头四处游走,一次次打退强攻上来的蛮人,但蛮人数量实在太多了,让他感到防不胜防。 就在曾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旁的一名百夫长被一个刚冲上城头的蛮将一刀劈去了半个脑袋,死于非命的时候,曾祁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就要完了吗?难道要守不住了吗?曾祁的意识也渐渐开始有些模糊起来。 迷迷糊糊中,一阵巨大的擂鼓声音传来,曾祁听到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喜极而泣,大声的呼喊道: “军侯大人回来了!田大人回来了!” 城楼上响起一阵阵的欢呼声,田大鹏,他带着出征的弟兄们在最关键的时候赶了回来。 “弟兄们坚持住,我们回来了” 曾祁听到了期盼已久的声音,紧绷的最后一根神经也彻底放松下来,失去了最后力量的支撑,他陷入了昏迷之中。 田大鹏,终于在军事堡垒即将被攻破的瞬间带着他仅剩下不足两千人的将士赶了回来。 军事堡垒的城头下,古德阿奇脸色铁青,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城已被攻破了,但这想法转瞬便被击得粉碎,田大鹏的将旗在城楼上高高地竖了起来。 “暂停攻城!鸣金收兵!” 古德阿奇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八个字,随后一拨马头,飞身向后退了回去,伴随着一阵阵的敲钲声音,蛮族的战士如潮水般的退了下去,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极其不甘的神色。 真是不甘心啊,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差哪么一点点就成功了啊!!每个蛮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一天的生死血战之后,安户县前沿的军事堡垒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平静之中,无论是军事堡垒里的安户守军还是堡垒外面的蛮军将士,他们都需要时间来修整和积攒力气,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知道,明天的战斗会更加的激烈。 所有人都没有时间悲伤,城上的安户守军抓紧一分一秒去清理城头,战友的尸体都被抬下去,然后迅速的火化掉,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木盒子,木盒的顶端刻着这个死者的名字。 天气已经逐渐的变暖和了,如若不及时处理掉战死的尸体,不但会散发出恶臭,引来苍蝇,甚至会造成瘟疫,所以这些尸体不可能留到战后安葬,只能现在火化掉。 至于蛮人的尸体,就没有那么这样的待遇,被安户将士把死者的脑袋割掉后,尸体全部都扔到了城下。 古德阿奇麾下的各部酋长自然不能看着自己的族人曝尸荒野,也纷纷派出专门的卫队来收取各族蛮兵的尸体,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会给活着的战士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也会对军心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虽然田大鹏回来了,但看其残存士兵的数量,回到城中的安户守军也不足两千人,而且大多精疲力竭,身上还带着伤,看来白千户长对他们的打击非常有效,只是不知为什么白锐诺大人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古德佐佐木摇晃着脑袋,高兴的笑了笑,但心中仍然存在一丝的疑惑。 古德阿奇看着自己的族人倍感欣慰,经历过灭族之痛,古德佐佐木也学会了动脑筋,不由的解惑道: “很可能是田大鹏在门兖坡还留有一队人马迟滞白锐诺,导致白锐诺无法及时脱身,所以我们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攻城,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其他县区的援军赶过来,那样就麻烦了。” 古德佐佐木谦虚的点了点头说道: “酋长大人教训的是,看来打仗不能光使用武力,应该多动动脑筋” “哈哈哈”,古德阿奇仰天大笑,点头说道:“古德佐佐木,你成长了,以我估算,最多后天,邰党郡的援军便可能赶过来,所以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明天先以各部为主攻,全力攻击争取一举拿下军事堡垒,如果下午还不能拿下来的话,就只能让我们白部的精锐上阵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前沿血战(8)(求收藏、推荐、订阅) “酋长大人,现在各部的蛮兵伤亡都很大,尤其是松瑞部与蒙水部的损失的最为严重,我担心其他的部落如若再死伤更多的族人,会伤到其筋骨!” 古德阿奇沉默片刻,说道:“佐佐木,现在我们亚古部落已没了,我也不在是亚古部的酋长,以后人前你还是叫我左羽卫长吧,既然我们已投了白阿蛮部,我便要为白阿蛮部的兴衰考虑,我们与白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你知道吗?” 古德佐佐木眼中露出悲伤的神色,尽管他也知道亚古部已经早就不在了,只是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份现实,现在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语。 “白德元大蛮王有一统北疆的雄心,但现在蛮族各部的酋长都各怀各的心思,各有各的靠山,而且黄巴蛮、蓝田蛮两部的实力并不比我们白阿蛮部弱小很多。” “虽然他们表面上以我们白部为尊,但背地里仍旧是不甘屈服,这一次我召来的这些部落中便有一些是依附黄、蓝两部的,松瑞部与蒙水部是白部的嫡系,已经损失惨重了,如果不能在这个时候削弱下其他部落的实力,白德元大蛮王会不高兴的,所以明天的战斗,必须让其他蛮人先上,他们死伤越重,这样才对我们越有好处。” 古德佐佐木低声说道: “大兄,可这些人都是我们北疆的好汉子,就这样死了,不是白白的便宜了那群安宁人了吗?” 古德阿奇瞧着有些执拗的族弟,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佐佐木,你好糊涂啊,虽然大武帝国诸侯林立,可北疆各部同样是分崩离析,各怀异心,如果这样,北蛮各族如何能成大事?现在白德元大蛮王要一统北蛮,肯定要清洗一批人,我们亚古部族本身就是白部大蛮王的爪牙,现在更是成了嫡系属下,但还有其它的部落呢?” “只有让依附黄、蓝各部的实力受到损伤,才会对我们的白部更加有利,假如这些依靠黄、蓝的部落损失惨重,以黄、蓝二部两位蛮王的胸襟,势必会冷落他们,这个时候大蛮王再出面招揽,他们势必会感恩戴德,诚心的依附我们!” 古德佐佐木若有所思的说道: “依大兄的想法,如果明天田大鹏的军队抵抗更加激烈一些,上午打个两败俱伤,等到下午的时候,我再亲自率领白部的精锐部队,对军事堡垒进行毁灭性的打击,想必定会一举将其夺下来。” 古德阿奇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点头说道: “正当如此,你这个榆木脑袋,总算是有点开窍了” 古德阿奇和古德佐佐木这两兄弟的阴谋果然没有落空,第二天田大鹏的抵抗绝对不能用激烈来形容,那简直是困兽之斗,全都不要命的打法,除了松瑞部和蒙水部余下的几个部落,全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去攻城,可是依然没有取得什么显著的成效。 尽管各部落的联军奋勇向前,可是一个上午,竟然连城头都没有登上去几次,偶尔有几名悍勇的蛮兵冲上城头,也会被不要命的安户守军给疯狂的砍死。 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军事堡垒就始终矗立在哪里,任凭蛮人如何攻击,就是屹立不倒,各部的酋长瞧着死伤狼藉的部下,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本以为能捡到大便宜,扩充一下本部的实力,哪想到辛苦经营多年的本钱,已经快打进去大半了。 “左羽卫长,我部族的勇士都快死绝了,我实在没办法下达命令,派人攻城了!” 明钦部的酋长一张老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死死的咬着嘴唇,盯着古德阿奇,痛苦的说道: “请左羽卫长给我们明钦部的族人留一点血脉吧。” 其它各部的酋长也是一脸的痛苦,对着古德阿奇,单膝跪倒在地,异口同声地哀求道: “求左羽卫长大人发发慈悲,给我们的部落留下最后的血脉吧” 古德阿奇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军事堡垒上面的守军,他在盘算着此时田大鹏的手中可战之兵到底还能剩下多少? 昨天田大鹏带回来的安户军不足两千人,经过这一上午的猛攻,想必怎么也得战死一千人吧? 从刚才开始,城头上再没有往下扔一根滚木,想必是滚木已经用尽了,就连前几日不停砸下来的炮石,也扔的稀稀拉拉,这从安户守军投掷下来的炮石从最开始圆形的巨大石头,到现在变成了砌房子的条石便能想到,城内的房屋都已经开始拆掉了。 让蛮军攻城部队感到最畏惧的火油等物从今天一开始便没有再出现,想必已经彻底的用尽了,到了该是给安户人致命一击的时候了。 古德阿奇在心中默默的念道。 就在古德阿奇打算给白部勇士下令全军攻城的时候,一队骑兵人马出现在了自己的左后方,古德阿奇诧异的回头远眺,他看到的领队之人正是白阿部的千夫长白锐诺。 只不过白锐诺脸上略带的惊慌,让古德阿奇的心中感到似乎有些不妙,古德阿奇将举起的手又放了下来,因为他知道,白锐诺绝非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他如此的慌张,必定是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古德阿奇想的不错,此时的白锐诺的确是遇到了大麻烦,准确地说,他在与田大鹏留下的五百残兵的对峙中,白锐诺发现了大量的骑兵正滚滚而来。 起初白锐诺并不以为意,他只当是己方的增援部队,直到骑兵走的稍近一些,白锐诺才看清楚看的竟然打着的安宁军旗,在军旗的最中间分别写着斗大的“苏”字和“高”字。 看到这里,白锐诺就知道来的绝非是北蛮的那个部落,应该是北安县的镇北将军苏仲卿的部队,可再一看对方规模,怕是得有两千骑左右。 这一下白锐诺可谓是被吓的魂飞魄散,自己现在手里只有大约一千骑的骑兵,但是大多带伤,人人都疲惫不堪,此时碰上如此多的生力骑兵,如若再不逃走的话,那可真是要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当下白锐诺也不硬撑了,一声令下后掉转马头,奔着蛮人联军的方向飞奔而去,他在心中不停的祈祷古德阿奇已经拿下了安户县前沿的军事堡垒,不过让白锐诺失望的是,安户县前沿的军事堡垒上高高飘扬的仍然是安宁的旗帜。 第二百四十章 援军至(1)(求收藏、推荐、订阅) 白锐诺还未飞奔到大部队近前,就疾呼喊道: “大事不好了,邰党郡军的援军到了。” 白锐诺的话如同晴天的一个霹雳,北蛮诸部的各位酋长脸上立刻就变了颜色。 古德阿奇不敢置信的说道: “这绝不可能,邰党郡首康仁执除非能料敌先机,要不他们的援军绝不可能来的这般快!” “不是康仁执的部队,我看到了他们的军旗,打的是‘苏’字旗,想必是北安县镇北将军苏仲卿的部队”,白锐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道。 “北安县的部队?差点被我们打的全军覆没,就连县首都让我们给宰了的北安县?” 古德阿奇冷哼一声,说道: “听说新来的北安县首是个纨绔的二世祖,到了北安县后,怕的要死,大肆募兵,可就是这样一支刚刚组建的新军能有什么战斗力?” 安宁世子苏仲卿与邰党郡军康仁执为了争夺在北疆的权利闹的不欢而散,对于这种半公开的矛盾,像古德阿奇这样的高层人物自然也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左羽卫长大人,您千万不要轻敌!” 白锐诺轻声提醒道: “我观其数量大约有两千骑左右,军容严整,绝不像是乌合之众。” 古德阿奇没有回答白锐诺的话,而是转身对古德佐佐木说道: “佐佐木,我要你亲率三千白部精锐铁骑去阻挡北安县赶过来的援军,我这边亲自督战,即刻就能攻破堡垒。” 古德佐佐木应声领命,点齐两千人马离去,古德阿奇拔出腰间战刀,大声吼道: “北蛮中最了不起的勇士们,能不能拿下这座军事堡垒,就看大家的了,胜败在此一举,弟兄们,冲啊!” 古德阿奇的手中尚有五千多的白阿蛮部精锐蛮兵,在主帅的一声令下,所有蛮兵不顾一切的奔着军事堡垒再次发起了冲锋。 兴巴部的勇士策马沿着堡垒奔跑,开弓引箭压制堡垒上的安户守军,门吉部的蛮兵也不甘示弱,迅速奔跑到军事堡垒下方,竖起被东倒西歪的云梯,犹如一只只蚂蚁一般的奋力向上爬去。 其它诸部此时也不敢怠慢了,各自抬着云梯,推着冲城车,举着撞木,蜂涌而上,毕竟留给他们攻城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无法在短时间内拿下军事堡垒,一旦等到安宁有新的生力军加入,蛮族各部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军事堡垒上方的曾祁吃力的对着田大鹏说道: “军侯大人,让弟兄们加把劲,我们的援兵来了。” 曾祁已经累脱了力,还受了不轻的伤,此时他正半躺在椅子上,一脸兴奋的分析道: “田大人你看,蛮兵阵营中有两千的精锐骑兵离开,显然是去阻击我方的援军,而古德阿奇也命令所有部队发起冲锋,蛮人不再担心伤亡问题,而是想一举拿下军事堡垒,看来他们的压力很大啊!要不然,绝不会这般拼命!” 田大鹏手下的两个假侯全部战死,千夫长也没剩下了几个,被砍断了半条胳膊的夏德海也激动的说道: “军侯大人,生死存亡,在此一举,只要挡住对方这一波攻击,我们这座军事堡垒就保住了,我这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弟兄们。” 田大鹏脸上的鲜血和汗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他一抹脸上的血迹,回头对曾祁说道: “曾先生放心吧,你看剩一条胳膊的德海都如此拼命,古德阿奇还想攻上来?他做梦去吧!这座堡垒我们一定守得住,只是不曾想到康大人的援军竟然来的如此快?” 曾祁摇了摇头: “非也非也,邰党郡的援军绝对不会来的这般快,除非康大人能早就算到,蛮兵想占领这座军事堡垒” 一边说着,曾祁一边指了指北安县的方向说道: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赶到这里,想必也只有北安县的镇北将军才能做到,也只有与我们接壤的北安县士卒才能这么快过来。” “镇北将军苏仲卿?” 田大鹏轻声念到这个被其兄长提到过数次的名字。 古德佐佐木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由高宠率领,充当开路先锋的两千鬼面骑兵。 紧紧跟在高宠两千鬼面骑士后面的正是苏俊亲自统帅的北安县第五军,经过募兵,现在苏俊的第五军已经达到了满编一万人,跟在鬼面骑士的后面,浩浩荡荡的赶来驰援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 在北安县第五军的后方,就是碰巧被他们救下的田大鹏麾下的五百枪兵,只不过他们如今已可以忽略不计了,呆在于大猷第五军的后方,等会负责打打酱油就可以了。 前方烟尘起处,鹰眼天目的兄弟早就将前方的情报全部传了回来,北安县的第五军原地稳住阵脚,摆好了准备进攻的阵势,今天是于大猷当上第五军军侯后与蛮人的第一次作战,这让他感到万分的激动。 高宠的鬼面骑兵此次来的人数并不太多,仅仅有两千骑,但是苏俊却对其有足够的信心,苏俊的老部下当中,若论统军打仗,拍在第一位的必定是高宠无疑,无论是单人的战斗力,还是统军的本领,高宠都是俩字,专业! 虽然对其放心,但苏俊并没有让鬼面骑士带头冲锋的念头,一是来的骑兵人数少,没有形成规模,就没有巨大的冲击力,二就是苏俊手下的骑兵还是稀缺兵种,还无法让他挥霍,所以苏俊还真不舍得鬼面骑兵又一丁点的损失。 此次,带鬼面骑兵出来,苏俊主要是为了压阵和追击,并不是用来做正面冲击的主力,对于苏俊的这个决定,高宠虽然不敢提出怨言,但是向来不苟言笑的高宠,此时一张脸拉得老长,就知道他的心情绝对不好。 不同与高宠的愁眉苦脸,于大猷却一脸的兴奋相,因为前些日子屡立战功,于大猷终于也顺利的从第五军的代军侯变成了军侯,彻底成为了第五军的统帅。 从一个普通的百夫长,变成一军之主,于大猷打心眼里感激苏俊,让他终于有了一展心中抱负的机会,如今是北安县第五军与蛮族的首战,这荣誉是他的了。 这么长时间一来,于大猷除了练兵,便是虚心向袁崇文请教兵法,现在的于大猷不光能冲锋陷阵,对于排兵布阵,他也能说的头头是道。 第二百四十一章 援军至(2)(求收藏、推荐、订阅) 这次出征与蛮人交战,苏俊不光带来了一个整编军,还有两千的鬼面骑士助阵,甚至还把己方刚刚研制成功,从未投入到实战中的战车也带来了数百辆。 俗话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战车虽然构思的巧妙,但是具体能不能发挥出应有的效果,还得需要从实战中才能看出来。 数百辆英武不凡的战车迅速被推到了最前方,车上的床弩和投石器散发着森森的杀气,第一排的枪兵身穿明光铠甲,手持精铁打造的长枪傲然挺立。 在第一排枪兵身后的是刀盾兵,他们左手执着方型牛皮大盾,右手执着被改良过的长柄战刀,第三排又是一排枪手,依次而立,排列的整整齐齐,不论你横看竖看斜看,北安县的戍军都整齐的排列成了一条直线。 除去一千名的战车兵,剩下的士卒整整齐齐的排成了三个大方阵,每个大方阵共计有三千的士卒,每个大方阵又由三个一千士卒的小方阵,可谓是大方阵中包含着小方阵,阵中有阵。 苏俊在高猛和己奴以及一队亲卫军的簇拥下,站在了三个大方阵的最后方,安宁的军旗上面赫然的写着一个大大的“苏”字,在迎风飘扬,高大健壮的擂鼓兵兴奋的手执着鼓捶,只等着长官一声令下,便要猛敲进攻的战鼓。 前来驰援安户的部队虽然不在少数,但是古德佐佐木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北安县戍军的战斗力是出奇的差,几乎与拿着武器的农民没有什么差别,更何况在去年的战斗中,北安县的上任县守都战死了,一个连县首生命安全都无法保证的军队,能有什么值得让人敬畏的。 白阿蛮部的精锐骑兵,在古德佐佐木的一声令下,飞奔前进,向着不远处的北安戍军杀了过来。 两千步,一千百步,八百步,看着气势汹汹迎面而来的蛮族骑兵,于大猷的心里并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在心里默默的数着对方与自己的距离,直到了距离己方只有五百步时,于大猷猛一挥手中的令旗,大喊一声: “战车队,预备,发射!” 三百辆战车上的投石器械同时格的一声巨响,三百个打磨好的巨大石弹带着呼啸的风声飞了起来,狠狠的砸向了古德佐佐木带头冲锋的蛮族骑兵群。 古德佐佐木面露不屑之色,他丝毫没有把北安县的庞大军阵看在眼里,虽然他也无数次碰到过北安军的这种以枪兵和刀盾兵混合编队迎战骑兵的军阵,但那时以亚古部落的普通骑兵就能将之轻易的击溃。 更何况自己此时率领的是白阿蛮部最精锐的羽卫无论是装备的精良程度,还是敢战的心理,都远远超过亚股部落的战士数倍不止,别说是不堪一击的北安军,就算是大武帝国最精锐的战士,古德佐佐木有充足的信将他们击败! 念及于此,古德佐佐木毫不犹豫的率军冲了过来,即使他发现北安军的骑兵后面还有万余的士卒,也没有丝毫的退却,只是立即下达命令,变换阵型为锥子形,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在狂奔的战马上整齐有序的变换战阵,这让在北安军后观战的苏俊感到赞不绝口,他自认为自己手下的鬼面骑士已经算得上是一流的骑兵,但与比对方的骑兵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 在奔跑中变换阵型,看起来算不上什么,但是如果想真正做到这一点却是极其不易的,鬼面骑士中也恐怕只有最早追随高宠的那群黄金护卫能做到,其他人估计是再练好长一段时间也未必能真正掌握这项技巧。 不过这群白阿蛮的骑兵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这一点,看来以前北安县屡屡兵败与蛮人,也不算冤枉,不看别的,只是眼前这群白阿蛮部的骑兵,只是稍稍混乱一下,便完成了阵形的变换。 “了不得啊,了不得!虽然情报中已经说明,这群蛮人的实力强横,但自己依然有些小瞧了他们”苏俊在心道暗暗赞叹道。 投石战车发出的石头炮弹被高高的抛向天空,继而重重的砸向了冲锋的蛮兵阵营,锥形的攻击阵形中央立时激起一阵浪花,这些石弹每个都重约数斤,从天空落下来,这些石弹只怕都有数十斤的力道。 白阿蛮部正在冲锋的骑兵并不惧怕普通的弓箭,一般的弓箭很难射穿他们身上的轻匹甲,基本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这种石弹却不同,挨上一下,就会被直接打下马来,在奔跑的骑兵队伍里,一旦跌落下马,等待的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瞬间被踩成肉泥。 第一波的石弹打击后,冲锋中的蛮兵就有数十骑人落马,紧接着,跌落马下的蛮兵瞬间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战车队,石弹、床弩一起发射!” 于大猷再次大喝,又一波巨大的石弹升上天空,砸了出去,伴随着石弹对蛮兵进行打击的还有密密麻麻的大型弩箭,此时白阿蛮部的骑兵距离己方,已经不足两百步了,快速奔跑的骑兵来不及躲闪箭矢又被射倒下了一大片。 “长枪兵,架枪!” 唰地一声响,一排排长枪整齐有序的架了起来。 “战车队,石弹、床弩一起发射!” 随着于大猷最后喊出这个字,手中的令旗再次落下,战车上的石弹兵发射完这最后一轮石弹后,利落地翻身下车,迅速的退到了最后面,而前排的床弩战车便有效的阻碍了骑兵的快速冲锋。。 古德佐佐木异常的愤怒,这种可以发射石弹和弩箭的战车,他是第一次碰到,完全不知道它们的厉害,因为缺乏有效的应对手段,三波炮击,两波弩箭,足足让古德阿奇损失了接近三百的白阿蛮部精锐,而且这群悍勇的北蛮勇士竟然是白白牺牲的,到死都没有碰到敌人分毫。 近了,近了,终于靠近,第一排的战马嘶鸣着,猛地自动转向,最前排充当拒马的战车上明晃晃的矛尖让这些颇通灵姓的战马自动想转回身,端坐在战马上的蛮人将士们不敢继续冲锋,只能纷纷停下来,灵活地弯弓搭箭,将一支支利箭射向战车后的北安军。 第二百四十二章 援军至(3)(求收藏、推荐、订阅) 接近三千人同时弯弓搭箭,箭雨的密集程度可想而知,面对着飞来的漫天箭雨,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北安军无法闪避,他们此时唯一能做的只是低下头,将自己没有保护到的面门位置很好的隐藏起来。 但奈何双方离的距离实在太近,虽然有盾兵们高高举起的盾牌,枪兵们也举起长枪在空中挥舞,但仍有箭支突破层层防御,北安县第五军的将士依然有零星的被蛮人的弓箭射到,不过因为明光铠的超强防御,除了几个倒霉的戍军被射到面门,倒地身亡,其他大部分人受到的伤害并不致命。 被蛮人射中倒下无法战斗的北安军士卒们立即被替补的将士搀扶拖走,空缺的位置马上就又有了新的士卒补充了上来,使三座大阵的阵形依旧保持着紧密完整。 冲在最前面的战马可以避开战车上的长矛战刀,可后面的战马因为被挡住视线,转向不及,重重地撞向了战车,顿时被长矛刺得肚破肠流,马上的蛮族将士被高高抛起,落向车后,立时便在空中被数根长矛迎上,扎成了筛子。 巨大的冲力使前排的战车重重地向后一挫,扎在地上的车把深深地扎进地里,有的车把却一折两断,战车受这巨力一击,便翻倒在地,马术精良的白阿蛮族骑兵纵马飞跃,冲了进来。 “刺!刺!刺!” 百夫长们声嘶力竭的喊着口号,整排整排的士兵不假思索,同时挺起长枪,向前疾刺,至于已冲到阵中的对手,自然有刀盾兵负责砍杀,完全不需要他们分心。 撞入阵中的白阿蛮族将士翻身而起,却发现在他的四周,黑压压的盾牌挤了上来,盾牌的空隙处,是一柄柄闪着寒光的长刀,这群蛮族精锐只能绝望的大喊大叫,猛力的挥动自己手中的武器,试图将这些盾牌砍成两截。 可另这群蛮人将士感到意外的是,北安军刀盾兵使用的盾牌并非普通的盾牌,而是在木盾的最外层包裹着用油脂浸泡过的牛皮,这种盾牌异常坚韧,刀枪难破其分毫。 蛮兵蛮将费力的劈砍了半天,对方的盾牌安然无恙,而他们自己的身上不知在什么时候,却出现数道刀伤和一些血窟窿。 古德佐佐木发现北安军用刀盾兵、长枪兵以及战车组成的这个大阵实在太过无敌,让他根本就想不出破解的办法,一身的本领却无法施用。 第一波的短暂交锋,又让古德佐佐木失去了数十名白阿蛮部的精锐骑士,可北安军的军阵却巍然不动,以至于对面战死的士兵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 蛮人骑兵在战场上斜斜掠了一个圈子,古德佐佐木再一次率领骑兵猛扑了上来。而此时,他的对面,苏俊一声令下,数面战鼓被敲打的震天响。 于大猷听到战鼓声,整个人瞬间变的如同一只即将扑食的猛虎,北安军的阵型也紧跟着发生了变化,最前排的战车被刀手推了起来,一排排地向前冲去,战车身后,黑压压的枪兵挺着长枪整齐的冲了上来。 “哈哈哈,真是找死!” 古德佐佐木心中大喜,刚才损失人马的悲伤一扫而空,心里暗暗想到,这群北安军虽然装备精良,战术也非常得当,但是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的菜鸟,刚一受到骑兵的冲击,弊端马上就暴露了出来。 菜鸟就是菜鸟,如果你们要是一直列阵不动,我这不足三千的铁骑还真拿你们没有什么好办法,但你们只要一动起来,队列之间便会出现空当,那时候白阿蛮部的精锐骑兵奔腾起来,那这些北安县的步兵还不如同待宰的猪羊一般么? “冲锋!全军冲锋” 古德佐佐木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大声叫喊道。 冲在最前面的战车一辆接一辆地被铁骑撞飞,抛在空中的战车大部分被撞的零碎不堪,但这些死物却成功的将蛮军的战马速度延缓了下来,战车后面的步兵们在哨长们尖厉的口哨声中,一排排整齐有序的向前挺进。 “刺!刺!刺!” 齐刷刷的长枪,整齐的划一出一道道弧线,奔着敌人的要害位置刺了出去。 “第二排,刺!刺!刺!” 又是一排,紧跟着第一排枪兵的脚步,划出大致相同的弧线轨迹。 “第三排,刺!刺!刺!” 一排排的长枪,似乎永不止尽,蛮兵看着敌阵中,枪头上闪着森森的寒光,如同死神在向自己招手。 此时于大猷的三个巨大方阵已经全部聚集到了一起,汇成一个超级方阵,每一排之间约有一步的距离,前排挺枪刺完,收枪的瞬间,后一排已是插上。 连刺十数枪后,更后面的枪兵在什长、百夫长的调配,跟随着战鼓的节奏,飞奔向前,替换下手臂已经有些酸软的前排士卒。 古德佐佐木感觉到自己陷进了无穷的枪林之中,对方的阵形向前推进了这么久,居然仍是排列的整整齐齐,没有给他丝毫的空间可寻,自己只能同麾下的骑兵们疲于躲避那波浪般涌来的矛尖。 面对如同大海一般涌来的枪兵,古德佐佐木感觉自己的队形已经完全被打散了,有的骑兵刚陷入到密密麻麻的枪林后,只是转眼之间,便被数支长枪同时刺中,从战马上被挑了下来,更多的却是十数骑,数十骑被枪林逼在一个狭小的范围之内,连转身都困难,更别说提起速度进行冲锋了。 古德佐佐木眼见消灭敌人没有半点的希望,如果不能及时撤出去,自己麾下这群兄弟估计全得交代在这里,他把心一横,大声的下达命令道: “弟兄们,向我靠拢,我们杀出去,一起杀出去!” 古德佐佐木一手控制着战马,单手挥舞着战刀,连续劈砍断数支刺过来的长矛,率先倒转马头,准备冲杀出去。。 还不到半个时辰,白阿蛮部的三千精锐骑兵便在于大猷的枪林之下纷纷出现溃败之色,苏俊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到四处逃散的蛮族骑兵准备突围而出,他转过身来,对着一侧的高猛说道: “去给高宠下达进攻的命令吧,现在到了他出场表演的时间了,想必他早就等不及了吧?” 第二百四十三章 援军至(4)(求收藏、推荐、订阅) 看到传令兵递过来的令旗,向来不苟言笑的高宠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开心的神色,他将额头上方的恶鬼面具罩在了脸上,一把就抽出了马刀,兴奋的说道: “兄弟们,该我们表演的时间到了,一个不留的给我砍死这群蛮狗,让他们见识下我们安宁骑兵的厉害!” 说着话,高宠就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下方,古德阿奇此时正暴跳如雷,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底终于也涌上了一丝丝不安: “难道要失败了吗?如果不能及时拿下这座堡垒,那己方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他现在已经成为白阿蛮部的左羽卫长,但依然承担不起如此严重的后果” 古德阿奇彻底的被打出了火气,他将手中所有的精锐的白阿蛮族铁骑派了出去,因为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占据着地理优势,这群精锐骑兵已经失去了机动性的优势,此时大都已被当成了步卒使用。 虽然骑兵临时转变成步兵,但这也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战斗热情,这就是精锐勇士与普通士卒的区别,白阿蛮部的精锐骑兵舍弃战马,沿着云梯,迎战箭矢,蜂拥而上。 城上城下,箭如飞蝗,看着白阿蛮部的精锐勇士一个接一个地从城头摔下,倒在血泊之中,白锐诺感到自己的心仿佛在滴血,那可都是大蛮王立足北疆的本钱啊,正是因为白阿蛮部兵多将广,才能暂时的压制住黄、蓝二部,成为北疆的统治者。 而一旦白部勇士死伤惨重,整体实力下降,白德元面对的不光是大武帝国,还得随时提防着黄、蓝二部的反咬一口,虽然白锐诺心疼不已,但他不能出声抗议,也没有办法出声抗议,因为此时这里的最高统帅是白阿蛮部的左羽卫长古德阿奇。 虽然蛮军联盟一方死伤惨重,但是也没有到完全不能接受的地步,更何况,蛮人各部的勇士都已纷纷登上了城头,与城上的安户守军展开了最原始的肉搏战,距离击溃守军,夺取军事堡垒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白锐诺轻叩战马,走到古德阿奇身边,焦急的说道: “尊敬的左羽卫长大人,白锐诺请命率军死战!” 古德阿奇眯着眼睛盯着城头,半晌之后缓缓的点了点头,白锐诺是员难得的猛将,在他的带领下,登上城头的蛮兵势必会士气大增,定能一举摧毁安户县最后的防御力量,彻底占领这座强大的军事堡垒。 堡垒的城头上,田大鹏已经彻底的杀红了眼,挥舞手里的战刀,状如疯虎,他脑袋上的头盔早已不知去向,就连双手紧握的战刀也已经出现了数道豁口。 田大鹏一刻都不敢闲着,他在城头上四处游走,看到哪里出了危险,哪里有缺口,就赶紧扑上去,而田大鹏身边的亲卫已经不多了,仅余下的十数人,忠心耿耿的簇拥在他们敬爱的军侯周围。 不远处的曾祁一个人孤零零地半躺在椅子上,他花白的胡子,早就染成了血红色,手里柱着一把刀。 “勇士们,加把劲,我们要给安宁人最致命的打……” 就在白锐诺正准备带着自己的部下给军事堡垒最后一击的时候,可“打击”两个字还没完全的从他的嘴中说出来,白锐诺的声音戛然而止,两眼不敢相信的看着不远处。 在白锐诺的视野内,古德佐佐木狼狈的冲在最前方,出去时带着的三千精锐铁骑此时能跟在他身后的,连一千人都不到,而在白阿蛮部骑兵的身后,滚滚烟尘中也不知来了多少的人马。 还未等白锐诺说话,古德阿奇就先失声惊叫道: “佐佐木!到底发生了什么?” 军事堡垒下的情况,在城上自然也是看的一清二楚,城头上还能行动的安户守军,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大声欢呼着,狂叫着,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等来了己方的援军。 伴随着城下的哗然声,田大鹏披头散发,倚刀驻地,仰天狂笑道: “弟兄们,坚持住,我们的援兵到了,援兵到了,杀敌,杀敌啊!” 已经精疲力竭地士兵们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一个个猛虎下山般地扑向面前的敌人。 城下各部酋长大惊失色,眼见古德佐佐木率领白阿蛮族三千精锐而出,没想到回来的还不到三分之一,而且大多身上都带着上。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群精锐的骑兵到底遇到了什么,究竟是什么样的部队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将三千精锐骑兵杀的丢盔弃甲,大败而回。 所有人都想知道邰党郡到底派来了多少的援军,才能将北疆实力最强大的白阿蛮部打的如此凄惨。 远处如雷的马蹄声,喊杀声愈来愈近,尚在城下游斗骑射的门吉部率先打马飞逃,紧接着,一些以黄、蓝两部为靠山的蛮人部落也都纷纷聚起本部的人马,仓皇的开始逃离战场。 部落联军刚刚登上城头,就遭受到如此巨大的打击,眼见后援无人,登上城头的蛮军军心顿时失去了大半,一些还在云梯上的小部落蛮兵慌忙向下滑落,有的等不及便纵身跳下,反正城下垫着厚厚的友军尸体,最多只是可能把自己摔伤而已,想要摔死绝对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下就苦了刚登上城头的一批白阿蛮部的精锐,此时他们想向后半步都是不可能的,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一方士气全无,一方却士气正旺,这群身经百战的蛮部勇士,最后竟然被鼓起余勇的安户守军和城内的老弱妇孺一一格杀在了城头,不得不说着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高宠感觉不爽,非常不爽,浑身的本事,却没有用武之地,好不容易苏爷终于让自己出战了,可是对面号称北蛮最精锐的骑兵连个招呼都不打,转身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回跑。 古德佐佐木在前面策马狂奔,高宠在后面紧追不放,这一路上,被人连砍再吓,古德佐佐木的魂差点就没了,谁身后跟着一群如狼似虎还带着鬼脸面具的人,搁谁谁不害怕? 第二百四十四章 蛮寇,哪里逃?(1)(求收藏、推荐、订阅) 高宠憋着一股气,连追再赶,终于杀到了军事堡垒面前,此时正值城下,北蛮各部落联军正在陷入到混乱中,有的还想上前,有的却已转身向后。 整个部落联盟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高猛内心不由的一阵高兴,心想正是趁人病要,要人命,反正老子也没杀过,杀谁不是杀,何必计较是骑兵还是步兵,干就完了,他立即下达命令: “鬼面骑兵,全军攻击。” 白阿蛮族的精锐骑兵,尚在城下攻城来不及转回,而部落联军军心全无,高宠这两千多的虎狼之师立时便如一柄锋利的小刀切进豆腐一般,深深地扎了进去,轻而易举地凿穿了敌阵,冲出敌阵后,一个漂亮的转身侧击,又从另一头扎了进来。 被气的差点就要自杀谢罪的古德阿奇,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联军的控制,刚刚撤回来的白阿蛮部族精锐纷纷跨上战马,还没来得及排好战斗队形,高宠又带队率领鬼面骑兵冲杀了回来。 龇嘴獠牙的鬼脸下露出一双双充满杀气的眼睛,鬼面骑士挥舞着长柄战刀一阵横劈竖砍后,北蛮的各部落联军已经被杀得溃不成军。 古德阿奇失魂落魄,仿佛一下子就从天堂跌落到了地狱,这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遥想半天前,自己还意气风发,畅想着自己拿下安户县前沿这座军事堡垒,打开了安户县的大门,到时候白德元大蛮王会如何的封赏自己。 可一眨眼的功夫,几乎已经被自己紧紧攥在手中的胜利就这样消失不见了,自己现在不光是两手空空,还被殴打的遍体鳞伤,白阿蛮部的精锐骑兵,几乎被自己弄得全军覆没了,这让自己如何交差?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白德元大蛮王? 古德阿奇已经被突如其来的鬼面骑兵杀的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只能下意识的,不由自主的大声喊道: “杀敌,杀敌!” 白锐诺还保持着几分的清醒与冷静,经过短暂的失神后,他已经预感到蛮军已经彻底的失去了取胜的机会,既然如此,那只好全军撤退了,到时候能活下来多少算多少把。 左羽卫长已经有些疯迷了,无法再下达正确的命令,白锐诺当机立断,对着同样惊慌失措的古德佐佐木吩咐道: “左羽卫长大人此时意识有些不清醒,我命令你现在马上率人保护左羽卫长后撤,其他的事情你们不用管,交给我来断后吧。” 此时可以继续战斗的白族精锐骑兵,也只剩下白锐诺手下近千人儿郎还没有打散。 当高宠发动第三次冲杀时候,终于碰上了对手,白锐诺率领着近千骑迎头与他撞了上来,这是高宠今天第一次遇到真正意义的骑兵对战。 两千对一千,鬼面骑兵无论在体力还是在人数上都占着绝对的优势,当然,白锐诺麾下的骑兵也不白给,经过长时间的休息,体力已经恢复大半,经过惨烈厮杀还能活下来的这一千左右的白蛮骑兵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此时,北蛮的联军再想获胜已经无望,白阿蛮部的精锐骑兵爆发出一种困兽之斗的潜能,一个个发出了远超平时的战斗力。 上山虎遇到下山虎,出海龙碰到入云龙,精锐对精锐,战斗打的异常的激烈。 两方接近三千骑在第一时间就绞到了一起,蛮人胜在骑术高超,鬼面骑兵胜在用力过人,双方谁都不服谁。 不管你是谁,只来得及砍出一刀,你便会从你的对手身边一掠而过,根本没时间去看看你的战果。 不管你愿不愿意,如果你没有被砍死,那么恭喜你,马上准备砍第二刀吧,如果你挨了砍,抑或是被撞下马来,那么只能为你默哀了。 因为无论双方身上的甲胄有多好,都很难防御住对手的攻击,这倒不是因为双方的武器可以破开敌人的防御,而是两方的人马都太擅长战斗了,挥出的武器,一定会砍在铠甲保护不到,而且最致命的地方。 就连一向自负高傲的白锐诺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天下之大,果然高手如云,本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那支骑兵可以和白部的精锐一较高下,没曾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 高宠面上也有些难看,自打离开七郡主归顺苏俊后,他也经历的数次大大小小的战斗,但是无论那一次,都是以鬼面骑兵轻易取胜而收尾,没想到今天和一群残破的骑兵队伍打成旗鼓相当,他自觉面子上实在说不过去。 白锐诺的勇武远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正是因为他的奋勇反击才为部落联军争取到了一点点后撤的时间,古德佐佐木护着古德阿奇,慌不择路的撒开四蹄狂奔,而高高竖起的左羽卫长旗帜,如同黑夜里的一盏灯,指引着四散奔逃的各部蛮兵向那面旗的方向汇合。 眼见古德阿奇已经脱离了险境,白锐诺那里还有战意,眼前的鬼面骑兵虽然人数是己方的一倍,但奈何对方实力太强,而且正是战意高昂之时,如果打下去,自己手下这千八百人必定会全军覆灭。 “弟兄们,不呀恋战,跟着我杀出去,跟我杀出去!” 白锐诺高喊一声,一马当先的冲在了最前面,强行向外冲击,他想走,高宠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老早之前,高宠就发现对面这个高手,只是奈何相距太远,无法将其斩落到马下。 眼见白锐诺想跑,高宠再也忍不住,孤身一人脱离队伍,纵马迎击白锐诺,在这次联军队伍中白锐诺的个人武勇应该能排在第一位,慌乱中,眼看着有人拦住自己的去路,他并不害怕,举起自己的马槊对着来将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高宠不躲不闪,哈哈大笑,举起长刀便打算硬接着这一下,马槊是长杆重武器,抡起来的力道十足,高宠手拿着战刀,如果两把武器实打实的交接在一起,那必定是高宠要吃亏的。 就在白锐诺的马槊即将打在高宠的战刀上时,高宠巧妙的将战刀,对着白锐诺横推了出去,白锐诺再想变招已经来不及,只能堪堪的避开致命的部位,但是仍旧被对面的长刀在身上留下了一道不小的口子。 第二百四十五章 蛮寇,哪里逃?(2)(求收藏、推荐、订阅) 白锐诺暗叫一声不好,今天这是遇到高手了,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将其击溃,自己恐怕要死在这里,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已经各自攻出了七八招,白锐诺的身上又新添了数处刀伤,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白部的蛮语说道: “千夫长大人,您快走,这里交给我” 白锐诺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眼,发现过来的正是自己族内同样以勇武著称的白元驹,顿时心中大喜,赶忙用蛮语回答道: “元驹,合我们二人之力,想必很容易将其斩杀” 正说着话,白锐诺精神没有全部集中,自己的左手臂上又添了一处刀伤,他左手吃痛,险些丢掉双臂紧握着的马槊。 “千夫长,你现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白锐诺知道自己手臂受伤,就算是合二人之力,也一定不是这个带着鬼脸面具的北安县将领的对手,他心一横,有些后撤的念头,但是这个念头仅仅停留了一瞬间,就消失了,因为白阿蛮的荣耀让他无法逃走。 看到千夫长大人没有丝毫逃走的意思,白元驹更加着急了,他一边加快攻击的频率,一边用白蛮语说道: “千夫长大人,您撤退不是因为软弱,而是为了大蛮王的计划啊,难道你忍心看大蛮王的所有心血功亏一篑吗?” 白元驹提到了大蛮王的计划,白锐诺有些意动,但是仍旧咬紧牙关,挥舞着马槊,用蛮语大声说道: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高宠以一敌二,却并没有落入下风,眼看对面的两个蛮将并没有用大武帝国的通用语言讲话,而是说着他们族内特有的蛮语,自然不由得更加小心一些,出刀也难免有些谨慎。 “白德元大蛮王可以没有白元驹,但是不能没有白锐诺,如果千夫长再不肯走,那我只能自杀在您面前以谢罪” 白元驹怒睁着双目,神情极其严肃的说道。 对于白元驹的性格,白锐诺是极其了解的,这个年轻人虽然岁数不大,但却是个刚烈决绝之人,如果自己再不走,他当真会自杀在自己面前,以死殉国。 念及于此,白锐诺不再犹豫,虚晃一招便跳出战团,冲着白元驹大声说道: “请你务必保重,白阿蛮部想要兴盛,需要你这样的勇士”,话音刚落,白锐诺头也不回的驱马狂奔。 高宠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这两个蛮族的老小子,说了半天蛮语原来是商量着如何逃命啊,这他哪里肯让,赶忙大喝一声: “哪里逃?” 就想继续追击逃跑的白锐诺。 白元驹看到千夫长终于同意保存实力,战略性的转移,心中不免有些高兴,他又怎么可能给高宠追击的空间,白元驹连忙横在了高宠和白锐诺中间,大叫一声: “你的对在这里,如果想从这里过,除非先杀了我” 白元驹一边说着话,一边悍不畏死的对着高宠疯狂的攻击,说实话,白元驹的武力确实不错,但是比起高宠和白锐诺这样的顶级好手还是差了一大截,若是在平时,高宠都不需要费太大的力气,就能轻易将其解决。 可现在却不一样,白元驹此时只求拦住高宠,没有丝毫的防御,就是一种以命搏命的打法,看着高宠的战刀即将砍到自己身上,他也不躲闪,只求高宠伤他的时候,他也能给予高宠一定的伤害。 正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白元驹现在就是典型的不要命选手,只要白锐诺能逃出生天,他就满足了,已经彻底的沦为了一个亡命之徒。 在经过了十余个回合后,高宠终于抓住了机会,一刀砍掉了白元驹的脑袋,可再想追杀白锐诺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元驹想必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千夫长大人逃跑了,就算是被高宠砍掉头颅的一瞬间,他的嘴角还有着淡淡的微笑,眼睛中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甘心。 话说,有着白元驹帮自己抵挡北安县的鬼脸将军,白锐诺抽出身子,策马狂奔,而白锐诺的武力着实没话说,即使在左臂受伤的情况下,普通的鬼面骑兵依然无法拦住他,训练有素的北安县骑兵,在白锐诺的面前大多只是一合之将,一走一过,便人头落地。 以白锐诺为箭头的白阿蛮族骑兵一个反冲,居然从被鬼面骑兵重重包围中杀出了一条缝隙,一溜烟地去了。 当然,白锐诺等人能逃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此时的高宠被白元驹牵制住,无法带头冲锋,他们才捡到这么一个大便宜,只不过留下来掩护的一千白部精锐骑兵,也只有几百人堪堪的逃出了生天。 反观鬼面骑兵这边的损失极小,只有二三十人左右,而受伤者更是几乎没有,因为大多都是被白锐诺和蛮族精锐一击必杀的,收拢完部队的高宠有些心疼,虽然战绩很漂亮,但是他仍旧有些难过,实在是没想到已经奋战这么久的蛮军骑兵,竟然还有如此的战斗力,看来以后万万不能小瞧天下英雄了。 远处,鼓声隆隆,于大猷的步卒排着整齐的队列,在震天的战鼓声中,整齐有序的出现在军事堡垒上众人的视野中,苏俊的“苏”字旗和安宁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军事堡垒上面的田大鹏一屁股的坐在血泊之中,身体紧紧的依靠着城墙,全身筋酸骨软,再也没有了一丁点的力气,而其它人比他更是不如,很多人更是直接躺在了地上。 一天的血战,他们没有一刻的休息,此时大敌已去,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安全了,那股血勇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甚至有数名安户守军刚才还挥舞着刀枪和蛮人进行血战,可蛮人刚一退走,他们也摔倒在了城头上。 缓了好长时间,直到一旁的袍泽想要将倒地的士卒搀扶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一摸鼻息,才发现他们早就没了呼吸,就连身子都已经冰冷发硬了,他们是累死的,是真正的力竭而亡。 第二百四十六章 最高礼节(求收藏、推荐、订阅) 胜利了,我们终于坚持住了,安户县的百姓也安全了,虽然己方终于打退了蛮人的进攻,而且还重创到了白阿蛮部的主力,可自己一方付出的代价也未免太大了吧! 田大鹏的心里泛起一股苦涩,不光是自己手下的一个整编军基本上报废了,就连躲在军事堡垒中那些庄家汉子、普通百姓也被屠杀的没几个能喘气了。 军事堡垒的城头上,已经变成红头发、红胡子的曾祁露出在这个世间最后的一个笑容,而后就缓缓的闭上了双眼,重重的垂下了那颗血迹斑斑的头颅。 “军侯大人,曾先生死了,曾先生死了!” 亲卫们带着哭腔的声音让田大鹏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三步蹿作两步的跃到曾祁身旁,这个花甲之年的老人一直在田大鹏回来前都主持着军事堡垒的防守战。 百夫长死了,千夫长死了,唯独这花甲老者坚持到了最后,几日几夜都不曾休息片刻,后来更是挥舞着长刀亲自上阵,等田大鹏率众归来后,曾祁仍旧不放心的坐在城楼观战,心弦一直紧紧地绷着,此刻大势已定,心神一松的曾祁再也坚持不住,含笑九泉。 “曾先生,曾先生,你醒醒啊!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援军到了,可恶的蛮狗都被我们打跑了!” 田大鹏将这个花甲老人的脑袋紧紧的拥在自己怀中,放声痛哭,一边哭着一边用拳头捶打着地面: “是我害死了你啊,曾先生,要是我不出城,就不会是这个样子,曾先生,我该死,是我不听你的劝告,连累了你啊!” 田大鹏大声宣泄着自己内心的苦闷,如果自己听曾祁的话,哪有今天这样的惨局,可以说,这城上数千生命的逝去,他要背负很大的责任,正是因为自己执意出城,才使得军事堡垒内部的力量大减,否则就蛮军这五六万人又如何能攻破拥有一个整编军驻守的军事堡垒。 “军侯,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你还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顿了顿,这个幸运的,从战乱中侥幸活下来的百夫长低声对田大鹏继续说道: “北安县的县首大人,镇北将军苏仲卿,亲自率领第五军来驰援我们,现在他们的部队已经赶到了城外,军侯大人应当去亲自迎接他们!” 田大鹏小心翼翼的将曾祁摆放到椅上,将曾祁一直握在手中,用来支撑身体的带血长刀也放在他的手侧,随即站了起来,对那名百夫长说道: “你找人抬着曾老先生,我要和他一起出城迎接驰援我们的北安县将士,欢迎镇北将军、世子殿下亲临!” 安户县前沿的军事堡垒中残存的数百士卒被集合了起来,伤轻的扶着伤重的,再加上那些一齐上阵杀敌的百姓,整个军事堡垒里也只有一千出头的活人。 军事堡垒的大门用了快半个时辰方才最终打开,田大鹏折返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下达命令将整座军事堡垒的大门完全堵死,此时就连自己人想要从里面打开却也要花费不小的力气。 苏俊和北安军中的高层已经到了军事堡垒下,当看到堡垒的大门缓缓被打开,一队队的安户守军列阵而出,以及尾随在他们身后一起出城迎接的安户百姓,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苏俊也彻彻底底的被震撼到了。 这一千多人,无论是守军还是百姓,几乎就没有一个人是完整的,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那些白发苍苍的老者手里拎着大刀,穿着粗布麻衣的大姑娘小媳妇手中也举着长矛。 就是这样一群没穿铠甲,没经过正规训练的人,一次又一次的打退了蛮军精锐的疯狂进攻,硬生生的守住了这座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就是因为这群人,才避免了安户县数十万的百姓免遭屠害,他们是整个安户县的英雄! 苏俊忽的对田大鹏感到非常佩服,这个人或许不是一个好的军侯,但绝对是一个忠勇之士,以前的自己小看他了,或许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太低了。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血糊糊的田大鹏,苏俊突然有些明白,苦的人并不只有自己,活在这个世上,真得是很不容易啊,眼前的田大鹏一直顽强的作战,就是因为他身上背负着保卫安户的责任,原来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自己守护的底线不可逾越。 “安户县驻前军军侯田大鹏率全军将士以及军事堡垒内的百姓给镇北将军请安,感谢苏将军不远前来救援!” 田大鹏单膝跪地,将自己的头颅深深的埋在了双臂之间。 苏俊一跃纵身下马,他身后的将领们也都跟着纷纷跳下战马马,苏俊没有上前去搀扶起跪倒在地的田大鹏,而是高高的举起手,大声吼道: “北安县的前体出征将士听令,全军伏旗,息兵,向安户县守军以及军事堡垒内所有的勇士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话音刚落,苏俊第一个挑起衣袍,对着安户前沿军事堡垒的方向,单膝跪地。 传令兵们跃上战马,一路奔跑一路高声传达着苏俊的命令,随着传令官的命令,北安县全体出征的将士,纷纷将所有的旗帜都插在了地上,戍军们手中的刀枪也统一朝下,骑兵们拔出长刀,高高举起,然后统一向下。 做完这一切,前来驰援的北安军所有将士,上到军侯,下到普通士卒,无论官阶高低,全都做出和苏俊一样的姿势,低下头颅,单膝跪地,尽管很多人穿着甲胄,单膝跪地的样子,极其好笑,但是每一个人笑的出来,场面出奇的肃穆庄严。 这是大武帝国军中最高礼节,只有军功卓越者,被大家一致认可的军人才配享受。 大武帝国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很多人并不把生活在皇都的大武皇帝放在眼里,更别提他们的礼节了。 苏俊此时做出这样的动作,表达了两层含义,第一,那是对激战在这里的所有安户守军和堡垒内不屈的百姓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因为无论死活,他们每个人都是英雄。 第二层含义,那就是苏俊想告诉在场的每个人,虽然现在大武帝国四分五裂,有锦西六国和五大诸侯各自为政,但是请大家不要忘了,我们所有人都是大武帝国的子民,都是大武帝国的百姓,我们同根同源,血脉相连! 第二百四十七章 敬你是条好汉(求收藏、推荐、订阅) 田大鹏双眼含着热泪,不光是他,所有残存的安户守军同样挺直了腰板,享受着这至高无上的荣耀。 这些活下来的百姓,并不懂的镇北将军苏仲卿行的这个礼节代表着什么,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家园被守护住了,自己也成了守护家园的一份子! 军事堡垒中的安户守军不是被打残了,而是几乎全军覆没,一个一万人的整编军,到现在留下的只有几百人,而且还个个带伤,很多人缺胳膊断腿,放眼望去,几乎没有一个是完好无损的。 在得到苏俊与田大鹏的联名上报军情后,邰党郡郡首康仁执这个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同时也将派兵驰援安户前沿军事堡垒这事也放了下来,可田大鹏的一个军已经没有了,只能等以后进行,重新编排,所以安户县前沿的军事堡垒只能暂时由北安县的第五军驻防。 “这次回到邰党郡后,我只怕也会如同哥哥那般,别想再统军一方了,只怕是这个军侯的职务也要换人了!” 田大鹏闷闷不乐地道,“我真应该听曾先生的话,那安户县就不会有这么大的损失,而我也害死了曾先生。” 对于安户守将田大鹏口中说到的这个曾先生,苏俊也通过其他途径了解到一二,本应该安享晚年的曾祁老先生,心怀报国心,遵照田顺昌的旨意,来到了安户县最前沿,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自从曾祁来到安户县前沿的军事堡垒后,不辞劳苦,训练军事,操劳农事,苏俊已听了太多关于他的事情,对于这个白发苍苍的花甲老人,苏俊是打心眼里充满了钦佩之情。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曾老先生心怀国家,在军中效力多年,却不肯归隐田园,想必他早就料到自己会有如此的结局,他足以能含笑在九泉之下,为国战死远比老死在床上有意义多了。” 苏俊拍拍田大鹏的肩膀,轻声安慰说道: “田军侯不必自责,如果换作是我在你的位置上,我也会很有可能出兵的,任何一个热血有良知的军人都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保卫的家园肆意被人践踏。” 田大鹏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 “世子殿下不必宽慰我,末将已经知道错了,但是即使时光倒流,我也可能会出兵的,下官虽错,但无悔矣!” 苏俊微笑着颔首说道: “田军侯能如此想实则最好,本将军并非是宽慰你,而是发自真心的肺腑之言。军人的职责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保境安民吗?看到家园被毁坏,看到治下百姓被屠杀,只要是个有种的男人,都会冲冠怒发,拔刀而起。” “田大鹏我敬你是条真汉子,是个纯爷们,如果在康仁执手底下干的不舒服,随时可以来找我。” “多谢世子殿下赏识,可康郡首对我不薄……” 田大鹏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是苏俊已经彻底明白了田大鹏话里话外的意思。 虽然嘴上说着不后悔,但是田大鹏的脸上依然露出痛苦的神色,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我不能仅仅是个纯爷们,我还是一名军侯,保护辖区内的百姓是我的职责,可是我也得为自己的兄弟负责,他们跟着我,信任我,可最后因为我自己的冲动,现在死了更多的人。” 田大鹏在经过此役过后,倒是的确成长了不少,顿了顿继续说道: “曾先生一直和我说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时刻都应该以大局为重,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今天我算是真正明白了这句话。” 苏俊也跟着长叹了一口气,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倒是一句大实话,更是从古到今,亘古不变的真理,如果守在军事堡垒内的主帅换作是自己,那么看到安户县的百姓遭到屠杀,自己会出兵吗? 思考良久,苏俊都没能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或许有些事情,只有真正的遇到才能有结果,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假如。 “放心吧,田兄弟,你不会有事,你麾下的这支部队会重建,但估计你还会是一军之主,你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当好一支新军的军侯吧!”苏俊神秘的笑了笑,认真说道。 田大鹏用手挠了挠头,神色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这怎么可能?一万将士在我手里几乎全军覆没,两个假侯全部以身殉国,就连千夫长、百夫长这样的中层也没剩下几个了,况且安户县所辖境内更是狼烟四起,无数百姓遭到屠戮,如此严重的后果,康郡首岂会饶我?” 苏俊也不卖关子,嘿嘿一笑的说道: “谁说军事堡垒保卫战我方是大败,这完全就是一场大胜仗啊,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下,蛮族联盟损兵折将,左羽卫长麾下的一万白部精锐消耗殆尽,数万的部落联军同样折戟沉沙,大败而回,说不定你还会升官呢!” 对于康仁执这种好大喜功的人,苏俊是再了解不过的。他一定不会错过这样一个好机会,来邀功请求封赏,康仁执一定会在给王廷的奏折中写到,邰党郡在他的精心部署下,派遣孤军诱敌,蛮军上当后,被他打的大败而归! 苏俊的双眼眯成一条缝,他可以肯定,康仁执的奏折铁定会这么写。兵没了,可以再募,百姓死了,还可以从别的城市迁移,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军事堡垒仍在己方手中,损失多少兵力和百姓都不重要。 更何况,严格的来说,安户县前沿守卫战的确是安宁军胜利了,而且还是大大的胜利,安户守军以牺牲万余官军为代价,打退了数倍的敌人,更是消灭了两万有余的蛮军精锐,这从安宁建国以来,几乎都很少有这样的胜利。 “功劳什么就不想了,就算康仁执大人能放过我,家兄这一次恐怕也会让我脱层皮。” 田氏兄弟一文一武,一个沉稳,一个悍勇,算是邰党郡里的名人,虽然弟弟田大鹏生的虎背熊腰,杀起蛮人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但是只要他犯了错误,看到自己兄长,就会被吓得只哆嗦,对于这个文人出身的兄长,田大鹏是极其害怕的。。 苏俊一耸肩,爱莫能助的说道: “这是你们兄弟的事,田家的家法,我可管不了,哈哈哈” 第二百四十八章 敲竹杠的回来了(求收藏、推荐、订阅) 看着田大鹏一脸的苦逼相,苏俊岔开话题,问道: “不知道田兄弟何时启程?本将军亲自去为你送行” “啊?”田大鹏有些意外的抬起头,对于世子殿下亲自给他这个军侯送行,颇感到有些奇怪。 田大鹏脸上的不快之色转眼间就烟消云散,继而认真的说道: “估计就在明天,最迟也不会超过后天吧,毕竟这里的其他所有事务都已交接清楚,往后这段日子,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就要麻烦世子殿下,我想蛮人肯定不会甘心大败,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杀回来的。” “如今,我是光杆军侯一个,没兵没将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了,还是尽早返回邰党郡抓紧组建新军,也许还能赶上下一次的大战!” “那好,明日我带领手下的弟兄们再来给田兄弟等诸位勇士送行,我先告退了。” 说完,在高威、己奴这两个巨汉的保护下,苏俊扭头走了。 翌日,田大鹏带着自己的残余部队踏上了返回邰党郡之路,那场面,啧啧,实在是不忍心描述,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不足数百人的队伍,大多躺在车上,偶尔能被人搀扶行走的,身上也都被包扎的严严实实。 队伍的最前面是一辆三人合推的大车,车上摆放着一口上好的棺椁,躺在棺椁之内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军事堡垒守卫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曾祁,整个伤兵队伍缓缓的向邰党郡方向行驶过去。 “田兄弟,一路保重,期望再与你并肩战斗!” 苏俊用手轻轻的拍了下天大鹏的肩膀,诚挚的说道。 “那必须的!” 田大鹏用力点点头,说道: “这群蛮狗厉害着呢,只要不彻底的把他们打疼,他们就会反复的侵扰我们,等我把招募、训练好新军,我就会回来。” 看到田大鹏的人马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苏俊快步返回到军事堡垒内原田大鹏的军侯府。此时的军侯府如同贫民窟一般,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好好的一座军侯府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连巨大的两扇门板都被扛上了城头。 看着一片乱七八糟的军侯府,苏俊苦笑着自言自语道: “真特娘的要了命,刚把北安县收拾的差不多,现在我还得收拾这个收烂摊子!” 不过好在军侯府内的议事厅保存的还算完好,苏俊便在这里召集诸将商议军事。 此次派来驰援军事堡垒的高层将领并不算多,目前只有于大猷和高宠等少数的几人,而阎青花则负责押运着从康仁执那里敲来的竹杠,具体有多少东西,苏俊也不得而知,而其他四名军侯和一些中高层将领,还在等待着苏俊的指示,谁都不敢妄动。 苏俊指了指破败的城墙,对着众人轻声说道: “现在我们驻扎的这座军事堡垒的城墙以及两座卫堡都需要重新修葺加固,否则说不定等下次蛮人再来的时候,我们就要吃亏了。” 大家早就摸透了苏俊的性格,外冷内热,实际上是一个很好的统帅,于大猷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 “蛮人都被高宠杀破了胆,他们还敢来?” 苏俊一瞪眼睛,沉声说道: “让你干啥就干啥,哪那么多废话?这事必须马上着手,那古德阿奇肯定贼心不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会回来了。” 被苏俊一顿训斥,于大猷一缩脖子,赶忙讨好似的说道: “苏爷放心,这事我马上就办,马上就办,话说现在安户县这座军事堡垒都是我们的了,那我必须找人好好的加固下,保证比以前更结实,更耐用。” 苏俊眉毛一扬,笑骂道: “就你废话多,谁说这座军事堡垒是我们的了,你没看到康郡首的军令吗?我们只是暂时驻防!暂时驻防,听不懂吗?” 于大猷也不反驳,只是自顾自的傻笑,一边笑,嘴里还一边的嘟囔着: “苏爷就欺负我老实,又想要蒙骗我这粗人,依照苏爷的性格,吃到您嘴里的东西,我还真不信您能吐出来。” “哼”,苏俊一声冷哼,佯装发怒说道: “好你个于大猷,真是贼胆包天,当初是个小百户长的时候就敢拿一双破棉鞋来糊弄我,现在又把你家将军说得如此不堪,看我现在不揍得你满地找牙!” 厅内众人跟着哄堂大笑,正在开心之际,门外传来一个娇媚的女子声音,“什么事笑得如此开心啊?” 苏俊笑眯眯的对着婀娜妙曼的身姿说道: “青花?你回来的可够快的呀” 屋内的其他人也都跟着纷纷起立,躬身施礼站了起来,大门边站着一个妙龄女子,其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此人不是阎青花,还能是谁? “当然是惦记咱家的苏爷了呗,要不我才不会这样日夜兼程的赶路呢” 阎青花盈盈一笑,口吐兰香。 “哦?事情办的怎么样?看你这眉开眼笑的样子,想必又给康仁执那个老狐狸放血了吧?” “不负苏爷所托,我这次可是狠狠的宰了康仁执那老狐狸一刀,你是没看到他当时的表情,哈哈,现在我想起来还想笑呢!” 阎青花在一旁笑的花枝乱颤,说实话,她对这些军需物质并不感兴趣,如果可以,她宁可多睡几天的美容觉,也不想劳心劳力去敲诈康大郡首。 不过现在北安县的戍军对于军械的需求是与日俱增,不说一直不断在扩招的军队,便是现在五个整编军加上鬼面骑士和无当飞军的日常损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现在北安县民众参军的热情一天比一天高,虽然苏俊不缺钱,但是钱并不能直接变成武器装备啊,苏俊的工匠营如今刚刚成立,还远没有成气候,加上能够冶炼武器的金属严重不足,这就导致北安县的军械根本无法支撑北安军的需求。 一些新应征入伍的青壮因为缺少金属武器,如今训练的时候还大都手拿竹枪木刀呢!所以这次能得到补充,不由得使在座各位将官都格外高兴。。 “很好,既然康仁执深明大义,对我军进行物质援助,再加上这座军事堡垒内的军械,以及这一次从蛮子那里缴获的物质,想必也能应付一阵子了。” 苏俊微微笑着道,说道康仁执深明大义的时候,还故意加重了几分口气。 第二百四十九章 这块肉,我吃定了(求收藏、推荐、订阅) 阎青花端坐在苏俊身侧,伸手接过侍卫递过来的茶,轻轻的吹了吹,然后呷茶入口,忽然像想起了什么,抬首问道: “对了,苏爷,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听到大家笑的都很开心,不知在诸将因何发笑?” 一边的高宠笑着接口说道: “刚才于大猷这厮竟敢取笑苏爷吃进嘴里的东西是绝不会吐出来的,苏爷正要大展神威,痛扁这厮一顿,可巧您就过来了,却让于大猷躲过一劫。” 在军事堡垒下,高宠时机抓得好,不光一人独宰了蛮部的数名小将,更是一举以两千名的鬼面骑兵击溃了数万蛮兵,战后被苏俊夸得魂灵几乎飞上了半空,这几天他虽然依然和往常一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只要不是傻子,就都能看出高宠内心是极为得意的。 阎青花也咯咯的嬉笑半天,才指着于大猷说道: “都说于军侯是哈儿,但依我看啊,那是看得透彻,既然都被我们吃到嘴里了,康仁执再想要我们吐出来,那可是门都没有。” 苏俊傲然说道:“就算是同老康撕破脸,安户的这块肥肉,我也是吃定了。” “放心吧,有我在这里运帱帷幄,何需与老狐狸翻脸?而且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呢” 阎青花一笑百媚,打个哈欠说道。 “青花有何妙计,可助我一臂之力!”苏俊问道。 “军事上,康仁执现在不得不倚仗我们替他守这个大门,而在民事上,田顺昌虽贵为安户县县首,但他也只是个被架空权利的摆设,而这附近几个城镇的县衙系统大多被一扫而空,这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好了,苏爷,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运气真是太好了,要不我还在为派谁去假装蛮人而苦恼呢。” 于大猷和高宠等人听的是面面相觑,这个蛇蝎美人,果然是最擅长害人,看来这些安户县城镇里的刀笔小吏,就算是能躲过蛮人的屠戮,也很难逃脱阎青花的魔爪。 苏俊对阎青花的这幅德行,早就见怪不怪了,也懒得训斥,只是跟着点点头说道: “不得不说,这群刀笔小吏倒都不失为好汉子,如果不是死在蛮人的手里,的确是给我们出了一个大难题,不过既然他们都死了,于我们而言的的确确是件好事,回头你负责挨家挨户多四送些抚恤金吧。” 阎青花含笑着回答道: “那是自然,该给的钱,我们一分都不能省,最好是苏爷能亲自走访几户,这样才能显得我们世子殿下宽厚仁慈,爱民如子” “当是如此”,苏俊也回答道。 “不过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要抢在邰党郡反应过来之前,先从北安县挑选些有能力的人来担任安户县附近城镇的官吏,来保证这些城镇的有序运作。” 阎青花接着说道。 “组成新的领导班子么?那可是需要不少的人啊?”苏俊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的说道。 “要想彻底拿下安户县,当然所有的要职都要用我们的人,的确需要大批的人才,不过苏爷不用为此烦心,想必无数的豪族愿意出人出力来帮忙吧?”阎青花笑着说道。 苏俊点头,这是自然,自从邹弘主抓北安县军民政务后,北安县有了很大的好转,而邹家也凭借这个幼麟,跻身到邰党郡一流豪族的行列,现在邹家家主在邰党郡说话,就连康仁执都会给三分薄面,因此,其他的豪族可是羡慕的紧。 阎青花用手梳起了刘海儿,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这是认真起来了,果不其然,阎青花收起了轻浮之色,言简意赅的说道: “土地是民之根本,这边一旦有新的镇长上任后,我们要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清算田亩,苏爷的策略便是以土地为核心,在安户县,我们也应效仿在北安县成功的策略,将其完全移植到安户县来。” 苏俊有些迟疑的问道: “安户县不比北安县,这里豪族甚多,我们在这边立足不稳,若再大肆安插亲信,我担心恐怕会有些反弹,到时候反而会适得其反。” 阎青花冷哼一声,极其不屑的说道: “这次安户县的主城虽未被攻破,但是附近的城镇可是被蛮人屠戮了大半,他们所受的伤害比以往的北安县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安户县富饶,人丁众多,不那么显眼罢了,实际上他们都怕的很。” “镇长的人选不一定非得从北安县里选,如果安户县的豪族愿意真心归附我们,就算是给他们点好处也无妨,况且此次我们只是清查田亩,将那些无主之物收归官中,那些大户只要手里握着地契,我们可以暂时也不去动他们,但如果谁敢私自侵占土地,那还需苏爷使用雷霆手段震慑一番。” 苏俊点头道:“这样才算最为稳妥,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我们刚来,当然还是用些柔和的手段稳住局势,这样对我们更有利。” “苏爷放心,那些豪族的家主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懂的分寸。” 阎青花娇笑着说道。 “况且,如果不出意外,我算定那古德阿奇肯定还要再来,到时只要苏爷再一次击败了他,那您在安户县便算彻底的站稳了脚跟,没人再能撼动您的地位了” 以民心为基础,以军事为后盾,软硬兼施,恩威并用,阎青花不担心安户县的豪族不真心归附苏俊,况且主要苏俊能再次击败对手之后,便算是立威了,对于苏俊的实力,阎青花绝对没有丝毫的怀疑。 “等我们占据主动,彻底的站住脚跟后,我们便要在第一时间拿下金皋矿脉。” 阎青花双手一合,眉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看的其他人不禁内心一寒,只听到阎青花厉声说道: “眼在武器已成了我们的短板,必须掌控金皋矿脉,否则我们终要受制于康仁执。” “军事民政两手都要抓,而且两手都要硬,青花啊,接下来这段日子,恐怕我们又要忙的不可开交了。”苏俊哈哈一笑,大声的说。 “你说得不错,北安县已稳定,我们的重心要转移到安户县来,重要部门都给我移到安户县。”。 苏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握拳厉声道:“各位,能不能站稳安户县,我苏某人能不能手握两县,那就看诸位的努力了。” 屋内众人齐齐起立,躬身施礼道:“末将愿为苏爷效死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第二百五十章 各司其职(求收藏、推荐、订阅) 这场蛮人对安户前沿军事堡垒的攻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但无论是苏俊还是阎青花,都判断古德阿奇肯定会在短时间里再次发动总攻,因此这座战略要地经过大战的洗礼后没有变的轻松下来,反而显得更加忙碌。 整座军事堡垒都许要重新加固,这一次虽然古德阿奇没有携带重型的攻城器具,但架不住蛮军太多,一番猛攻之下,仍然对军事堡垒造成了很大的破坏,尤其是两个卫堡,彻底被蛮军攻陷了。 在北安军赶来驰援的时候,部落联军眼见没办法守住这两个卫堡,本着自己得不的,那也得毁了它,蛮兵在临走时一把大火,几乎将这里夷为平地,如若想再重新建立起来,能利用的也只剩下原有的坚实地基和烧不烂的巨大条石了。 军事堡垒外部损伤还能差一些,但里面如同刚经历完一场地震一般,物品被拆的乱七八糟,堆的到处都是,只有是对守城有利的东西,基本上都拆完,扔光了。 部分民房连房屋顶上的瓦块都揭了下来,被搬上城头当作暗器来投掷打击蛮人,在这场保卫战中,安户前沿的百姓伤亡太多了,这几日城内总是飘荡着凄惨的哭声,一些只有年轻人的家庭人都已经死绝了。 重建,抚恤,安抚,这一系列的事情在新任镇长走马上任后终于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这些刚刚发生在安户县的事情,只不过是把往日北安县的灾难重新在安户县上演,所以应对起来也容易,无非是把北安县那边现成的做法,在安户县再原封不动的照做一遍,省力不少。 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在安户县延邑镇的势力范围内,此次新来的镇长名叫柳意远,是苏俊从北安县找来负责延邑镇日常工作的镇长,柳意远确实有些本事,他来之后,短短几日内,便把这场动乱平息了大半。 孙大眼带来了两千多的壮丁赶到延邑镇的军事堡垒后,便随着于大猷等人一起投入到了军事堡垒的加固工作中,卢顺手下的鹰眼天目全体队员一个都没闲着,全部外放出去,力求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打探清楚古德阿奇接下来的布署。 受伤的百姓也被苏俊一股脑的都安排到了军事堡垒内,现在的堡垒内的伤员人满为患,虽然北安县的第五军在此次作战中没多少伤员,但是在军事堡垒中参与了守城的百姓伤亡实在是太大了。 军中的郎中忙得脚不点地,也幸亏在北安县时,苏俊曾经命令医官开展过公开授课的活动,把一些简单的、基本的救治技巧传给了所有的士卒,苏俊的本意是为了让当兵的在战场上能多一分保命的手段,但是没曾想到此时却用上了,一些受伤不严重的百姓,军医来不及处理,一些没受伤的士卒就会主动搭把手,因此只要在没有死在战争中的人,最后大部分都存活了下来。 工匠营的大半力量在马德衡亲自的统率下,也随后赶到了延邑镇,他们主要负责修理损坏的武器和战车,五百辆战车在此一战后,几乎损毁了一半,这都要在短时间里修理好,以便能在下一场战斗中投入使用。 看着被蛮人损坏的残缺不堪的战车,马德衡顿时心中一酸,要不是极力控制估计就痛哭在当场了,工匠营中一些上了年纪的大师傅,无法控制情绪,失声哭了起来。 每一辆战车都是工匠营的匠师们不眠不休,辛辛苦苦研制出来的,对待这些战车,他们如同看待自己的孩子一般,眼见自己辛劳成果被毁坏成这样,他们如何能不心疼? 最后还是马德衡看的更开,他平复了下心情,朗声说道: “大家都别伤心了,战车毕竟是死物,我们研发、制造出它们就是为了减少伤亡,现在虽然战车被毁坏了大半,可是我们的士卒伤亡却极少,这就值得了,大家说对不对?” “对,马老哥说的对啊,要不是这些战车,我们的弟兄不知道还要多死多少,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个家庭因为蛮人而破碎,我代表第五军的全体将士谢谢各位匠师了” 于大猷正好来工匠营来取自己定制的佩刀,上一把战刀已经再战斗中砍卷了刃,无法再继续使用,此时看到大家眼中充满了悲伤,不由得开口说道。 一名六十出头的老工匠抹了抹眼泪,含笑着说道: “于大人和马大人说的对,我家老二就是在保卫北安县的时候战死的,如今有了战车,我们北安的好儿郎伤亡率大幅度减少,这不是好事吗?大家哭啥子哟?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哈哈,我在北安县和蛮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每一次都是被蛮狗追着屁股打,每一次都死伤惨重,唯独这次我们打的最痛快,不但重创蛮狗,而且我们的伤亡比起以往不知道要少了多少,这可都多亏了各位啊” 说完,于大猷双手抱拳,对着全体的匠师们郑重其事的躬身道谢。 “哎呦,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眼前于大猷给工匠营的兄弟们躬身行礼,这可把马德衡吓了一跳,虽然名义上自己也是顶着官衔的人,但对方毕竟是军侯,掌管着一万人的实权人物,马德衡赶紧上前一步,双手搀扶起于大猷,诚恳的说道: “于军侯,您可真是折煞死小老儿了,将士们为了保卫家园,拼了命的和蛮人厮杀在前线,能为你们做点事情,是我们的荣幸啊,况且苏将军给我们发的薪水,那可比其他地方要高出很多啊,我们虽是匠人,但也都有爱国心!” 于大猷起身紧紧握住马德衡的手说道:。 “马老哥说的太客气了,我们各司其职,都是为苏爷服务,都是在保家卫国,我们都是英雄,哈哈,我老于没啥本事,只有一点力气,会点粗浅的把式,但是只要苏爷需要我,只要国家我,我这条命随时都可以交给苏爷,交给国家” 如果说在民间或是军中基层口碑最好的将官,那非于大猷莫属,无论是袁崇文还是黄烈和蒋英,那和于大猷都比不了的,甚至就连对谁都笑呵呵的老好人石天胜,在基层官军中的人缘,比起于大猷都差远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可怕的情报工作者(1)(求收藏、推荐、订阅) 于大猷人缘好,那是有原因的,他是真正做到了爱兵如子,他自己领的军饷,除了给老娘买足口粮、衣服和日常用品外,其他余下来的大多分发给那些战死士卒的家属了,要不是遇到了苏俊,估计他冬天还得穿着那双露脚趾头的单鞋了。 工匠营的诸位匠师眼见如此仗义,真性情的爷们发自肺腑的给自己行礼、鞠躬,一个个的安能不感动?大家再无任何怨言,全都撸起袖子,都加入到维修甲胄、战车的队伍中。 经过此战,苏俊看得很明白,自己的骑兵如果正面与北蛮精锐对垒的话,虽不至于处于劣势,但也绝不会占到太大的便宜,高宠的鬼面骑兵遇到同等数量的蛮兵精骑,结局基本就是五五开,但这对于安宁的骑兵已经很难得了,因为即便是强大的诸侯国也没几支骑兵干打包票同等数量的骑兵可以打垮北蛮的骑兵。 鬼面骑兵如此牛逼,但依然讨不到大便宜,那是因为蛮骑有其得天独厚的优势,北疆地域辽阔,无论是你是什么职业,家家户户几乎都有马,蛮人短时间内想武装出一支轻骑兵,实在是太容易了。 虽然鬼面骑兵数量太少,骑兵没有多大优势,但苏俊并不担心,因为他还有步卒可以倚仗,通过战车配合步卒的新战术,苏俊发现骑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只要己方的步卒数量足够多,甲具足够精良,指挥得当,配合一定树立的战车,完全可以正面抵挡骑兵的冲击,只有能挫败蛮骑的锐气,再派出鬼面骑兵进行冲杀,收拾残局,那安户军几乎可以说无往不利。 这次工匠营由马德衡带队,来了大半的人,但是其中冶铁小队的队长的李永长却没有跟来,他如今正疯狂地试验着精铁的锻造方法,用马德衡的话说,那就是李永长已经入魔了,不试验出精铁,誓不罢休。 两座卫堡已经完全放弃了以前的构造,而改用了苏俊设计的棱堡,有了建造不老林棱堡的经验,这时的施工速度已大大增加,与不老林的棱堡相比,安户前沿的这两座卫堡只不过建筑面积大大增加而已,其他的并无太大差别。 左右两座卫堡同时施工,仅仅用了十余天的功夫,便已初见雏形,按照施工总规划师的估算,最多不出一个月,两座卫堡就可以顺利完工,而这两座棱堡一旦完成,战斗力将会成倍的增长,堡内容纳的人数也可以从原来的一千人,增加都一千七八百人,如果硬挤一挤,就算是容纳两千人也是没有问题的。 新建的棱堡不光人数比以前的卫堡差不多翻了一倍,而坚固程度也会有大幅度的提升,就连里面的大型床弩,也增加到了十个,可想而知,新的棱堡对敌人的打击效能,肯定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 袁崇文、黄烈同阎青花等人曾在苏俊刚拿出棱堡设计图纸时,就设想过无数种攻防方案,但是无论是采用哪种方案,结论都是要打破棱堡,需要付出的代价比普通堡垒要大上数倍。 “如果我们的敌人也设计出这种军事堡垒,而且有足够的兵力防守的情况,我宁可灰溜溜的逃跑,也不会和他们过不去,这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真不知道苏爷的脑子里都有什么,竟然能设计出这种堡垒,不对,这不是堡垒,这完全就是一座绞肉机嘛。” 在北安军中也只有袁崇文能厚颜无耻的说出逃跑这种话,而他自己却脸不红,心不跳。 楚萱在北安县的戍军中名声不显,即便是在北安县的整个高层中,大家对其的了解也是知之甚少,但随着血红妖姬这个新成立的组织,以令人恐惧的速度在不断的渗透,并涉及到北安县各个方面的工作后,大家对于这个特殊部门才开始日渐忌惮了起来。 根据苏俊原来的,北安县五个军的下属都会配备了一个情报小组,但随着血红妖姬和鹰眼天目两个组织的日渐强大,各军的情报小组,所能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小,最后各个军侯,干脆把情报工作全部依赖到这两个特殊部门的身上。 这就导致各军的情报工作彻底被鹰眼天目和血红妖姬给垄断了,所有的情报小组成员都来自这两个特殊的组织,各军的军侯根本无权干涉他们的人事,只可以根据级别,要求他们为其提供各类相关情报。 各个军侯只是管理着明面上的人手,但是在暗地里,没有人知道这两个特殊组织到底在军中藏了多少人,他们可能是军妓,或者是老妈子,更可能是某个伍长麾下的一个普通士兵,还可能是一名什长、百夫长,甚至是千夫长。 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可能是鹰眼行刑逼供的好手,一个看到血都会昏倒的弱女子,也可能是杀人不眨眼的红妖杀手。 大家从起初对这两个特殊组织的不了解,到后来的忌惮,中间发生了很多的故事,最让人津津乐道地当数发生在第四军的千夫长,随同苏俊出生入死的铁杆李大壮身上的一件事。 在北安县,李大壮曾经看上了一个女子,经常在夜里摸去那女子那里夜宿,即便是李大壮的亲卫,都不知道此事,几乎可以说所有人全都被蒙在鼓里,李大壮也为此时沾沾自喜,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直到有一天,苏俊把李大壮召到了县首府,拿出一份报告,那上面列举着李大壮某月某日某时到和那名女子在哪里私会,几时去的,几时离开,都写的清清楚楚。。 一连数月的行程,数据写的都非常详细,虽然李大壮是憨厚老实的人,对苏俊也从无二心,但依然让他面红耳赤,感觉有些亏对苏俊的信任。 苏俊对此哈哈一笑,最后在勒令他娶了那个姑娘,最后此事才不了了之,直到现在为止,大家都不知道这个情报到底出自鹰眼天目之手,还是通过血红妖姬传到苏俊的耳朵里,只是大家对这两个组织感到更加的恐惧。 第二百五十二章 可怕的情报工作者(2)(求收藏、推荐、订阅) 第二件让大家乐此不疲谈论的事情,就是关于军营打牌赌博事件。起因是当初褚雁做贼的时候害死了不少北安县的百姓,虽然现在归顺了苏俊,但是于大猷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不舒服,总想找机会出口恶气。 于大猷虽然和北安县原来的几个军侯出的关系一般,但是和苏俊带来的这些高层关系都不错,尤其是同高宠的关系更是出奇的好,这个平日不苟言笑的鬼面骑士老大就给于大猷出主意,准备找李大壮,三个人一起狠狠的阴一把褚雁。 李大壮是憨厚老实的人,和褚雁的关系更不怎么样,在于大猷的撺掇下,也就同意了,三个人便约了褚雁打牌,褚雁自从投效苏俊后,无论是和老牌军派系还是苏俊嫡系的派系关系都一般,同于大猷更是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膜,虽想改善关系,但褚雁也是个心高气傲的角色,也是拉不脸面。 此时一听这三人邀请自己打牌,便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便兴冲冲地过来,不到三更,不仅输光了自己和孙大眼两人的所有积蓄,连以后的晌银都输了二年以上,褚雁也是输红了眼,任凭孙大眼怎么拉都拉不住,他赤着膀子,和于大猷借了日息一分的高息银子,誓要决战到天亮。 便是这时,苏俊忽的派高猛过来,高猛二话不说,来了就递给了于大猷一张叠好的宣纸,于大猷打开宣纸,还没等看完,脸就白了。 宣纸上面不仅将三人何时密议算计褚雁的事写的一清二楚,甚至将他们在牌面上如何搞鬼都讲得明明白白,惊出一身冷汗的于大猷三人立即偃旗息鼓,不仅将银子还给了褚雁,还好好地请他吃了一顿酒,算是赔礼道歉。 经过这事,褚雁算是彻底加入了苏俊老牌弟兄的队伍中,他们几个的关系也融洽了许多,但是无论何人,只要是一想起这两个神秘组织无孔不入的细作,所有人都会感到不寒而栗。 从那以后,苏俊军中的任何一派系的领袖看到楚萱和卢顺等人都如同见了鬼一般,避之唯恐不及,谁都不愿意。但偏偏这些高层又会经常见面见面,每当在一些重要会议上大家看到楚萱那削瘦的,漂亮脸庞,大家都会由衷的想要叫她蛇蝎美女二号。 果然漂亮女人是一个比一个毒,从坑人不眨眼的阎青花,到温柔可人的楚萱,那对付起男人来,一个比一个有本事。 这两个恐怖的女人恐怕也只有苏爷才有办法对付吧?大家每每腹腓,对于苏俊和两个蛇蝎美人的故事,总是让大家浮想联翩,北安县的一众高层经常在心里臆测,不过谁也不敢说出来,阎青花还好说一些,一旦真让楚萱知道了,只怕晚上自己穿什么内裤,晚上几进几出都会出现在苏俊的办公桌上吧,如果真那样,估计北安军中的高层都有可能集体自杀了! 北安县的高层每逢初一、十一、二十一都是军中议政的大日子,俗称大议,各位高层会在大议上通报自己职权范围内的事情的进展情况及遇到的困难,而苏俊、邹弘或是阎青花中的一个,会进行当场协调处理,今天恰恰是初一,北安县的大议正常召开,此次负责主持大议的正是苏俊。 军事当然是目前的重点,在几位军侯一一发言后,卢顺便开口说道: “鹰眼天目已经确认,自安户县兵败之后,蛮族左羽卫长古德阿奇在驻地蒙口重新召集附近各部,准备再次对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进行打击,目前计已召集的小部落已经接近二十个,集结兵超过十万人,大家需要注意的是,对方此次准备了充足的大型攻城器械,我可以肯定的告诉大家,对方会在下月上旬对我方的军事堡垒再次展开攻击。” 听着卢顺的发言,楚萱打开她面前的卷宗,用眼睛扫了一眼与会众人,被她扫过的将领们都觉得脖子里凉嗖嗖的,仔细回想确认自己这一段时间一直循规蹈纪后方才安下心来。 “各位大人们,这段时间,血姬不在邰党郡,血红妖姬的大小事务一般由我负责。” 卢顺的话音刚落,楚萱也不甘示弱的说道: “根据血红妖姬的密探回报,白阿蛮部大蛮王白德元开始向蒙口运送物资,屯集粮草军械,可以确认,对方在准备以后的大举入寇,至于此次白德元可能来袭的部众,尚不能确认,如果其能有效地集结蛮族三大部的话,兵力可能达到五十万人,这是历年来蛮族集结的最多兵力。” “为什么蛮族这一次可以集结如此众多的兵力?” 阎青花看着这个最近声名鹊起,同样也在暗地里会被人称为蛇蝎的美人,皱着眉头轻声问道。 楚萱现在看向自己的偶像依然有些害羞,她红着脸,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 “阎姐姐问得好,一直以来,五大诸侯国中的代王对蛮人最为憎恨,北蛮与代国相互接壤,又势同水火,可就在今年,代王突然暴毙,代国王室发生内讧,为争夺王位,几个最有实力的王子自己打起来了。 在代国内讧停止之前,他们没有余力再对北蛮形成足够威胁,所以,白德元可以将用来防范代国的三部联军撤回来一些,投入到对锦西六国的作战中。” “也就是说,这一次邰党郡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王廷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锦西六国中其他五个国家是什么态度?”。 阎青花继续问道。 “其他五国我们能指望的不多,实力最强大的卫王杨岐忙着镇压国内起义,根本无暇其他,锦西实力太过弱小,就算出兵也没多大用途,永安王有增兵抵御蛮人的迹象,但是远水难解近渴,对我们帮助不大,至于长宁和安宁王廷,我没有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情报,一旦等到蛮军三大部联军到达之时,我们安宁就会陷入到巨大的危险之中。” 第二百五十三章 打架斗殴(求收藏、推荐、订阅) 楚萱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看了下几个军侯一眼,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说道: “最后我在说一件我军内部事务,自从第四军、第五军搬入延邑镇协助防守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这半个多月以来,我军内部共发生三十四起内讧斗殴事件,主要涉及到的部队有第一军、第四军、第五军以及鬼面骑兵部分成员,现在如今已经有二百零八人受到或轻或重的伤,进了伤病营。” 苏俊面色阴郁,拿眼睛在袁崇文、石天胜、于大猷和高宠四人面上扫视了一圈,没有涉及到的与会北安县高层也用一副看热闹的眼神打量着这四位当事人。 被大家这样一瞅,四个人面上的表情各不相同,石天胜感到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青一阵、白一阵的,于大猷一张黑脸也涨的通红,袁崇文依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高宠更是面上毫无表情,好像说的这一切与他无关。 半晌后,还是老好人石天胜才打个哈哈,不好意思的说道: “啊呀,我好像听说了,是有这么一件事,不过这都是下面弟兄们闹了一点小矛盾而已,磕磕绊绊再说难免,你说是不是大猷?” 于大猷用手抓了抓脸,连连点头,“不错,不错,都是苏爷让他们吃的太饱,没事干还敢打架了?等下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们,保证不会在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奶奶的,真是气死我了。” 苏俊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咋什么事都能赖到老子头上,是不是我让你们吃的太饱了?我都快成为你们的袁大爷了,这个锅我坚决不能背,再说了,吃饱了就打架,你们还真有理了。 苏俊狠狠的瞪了一眼于大猷,回头对高宠和袁崇文说道: “你俩咋回事?痛快的给我表个态!” 高宠抬起头,一脸茫然的说道: “嗯” 然后又低下头,没声了。 袁崇文更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着苏俊说道: “苏爷,打架好啊,我认为打架没啥,正所谓赌博练头脑,打架身体好,打输了肯定是本事不济,以后训练的时候能更加卖力,下次争取打赢,对于军中斗殴,我们虽然不能提倡,但是也不用太惩罚,任由他们去呗” “胡闹、简直是胡闹” 这种歪理邪说,竟然都能被袁崇文说的阵阵有词,苏俊不得不对这个三奇将军再次刮目相看,果然奇葩的世界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了,不过仔细想想,这到也附和袁崇文的风格。 在苏俊自己没到北安县之前,袁崇文的部下就是最能打仗,也是军纪最差的部队,整日了,打架斗殴冲突不断,几个千夫长各自为政,组成小团体,经常为了争夺头牌千夫长的名号,手底下的士卒打的不可开交。 袁崇文从来都不管,还美其名曰可以锻炼士卒的实战能力,只要不打残废,不打死人,一旦等蛮人打过来了,大家团结一心,一致对外就行,其他的事,就任由他们胡闹。 凡事都是有利有弊,因为头牌千夫长掌管的士卒粮饷是其他兵的三倍,而且大家为打架不吃亏,所有人自然都拼命的练习,大家对战斗更有战斗欲望,形成了良性竞争,可以说袁崇文的部下都是一群如狼似虎的战斗诓人。 当然,如此做的弊端也很明显,那就是袁崇文的兵,军纪涣散,除了袁崇文和自己千夫长的命令,其他人的话都是狗屁,与其说袁崇文统领一群北安军,还不如说他是一个大流氓带领一群老**。 苏俊皱着眉,眼中散发着森森寒意,冷冷的扫视了几个军侯一眼,怒声说道: “军纪是一支军队最不能放松的东西,参与殴打的人全部打二十军棍,那些进了伤兵员的先寄下来,等伤好过后再打。如今大敌当前,正是同船共渡的时候,各军绝不能有丝毫懈怠,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参与的人都给我砍了,你们这些军侯也别干了。” 眼看苏爷是真动怒了,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高宠也有些畏惧,四个人齐齐的站起身来,大声喊道: “明白!保证绝无下次” 其实这几个军侯和高宠之间的关系还算可以,在苏俊未来到北安县前,北安军中分成少壮派、元老派,自从苏俊来了以后,北安军中又分为新派和老派,新派自然就是指卢顺、高宠、董瑛等人,而老派就是指北安县原来的几个军侯,包括袁崇文、黄烈、蒋英等人。 不过不管怎么分派系,在苏俊和阎青花的压制下,军中各位军侯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虽然有的互相看着不太顺眼,但是至少谁都不敢搞事情。 这次内斗倒不是因为几个军侯之间有矛盾,各军的士卒之间倒没有什么大矛盾,只不过这一次负责参与对古德阿奇的战斗的只有于大猷的第五军和高宠的鬼面骑士,而且两军都表现不错,战后不免要吹吹牛。 这个说他们第五军如何如何勇冠三军,那个说他们的鬼面骑兵如何如何了得,他们之间的互相吹捧倒是没啥,大家越聊越开心,可是同样是新军,第五军立功,第四军不甘心啊,袁崇文手下这群新军的恶习也暴露出来,很多人在公开场合说道: “装备好,人数多,立点小功就骄傲了?如果这次换我们第四军,那肯定比第五军做的还要好” 高宠和于大猷自然不会说啥,可于大猷手下这群新军刚入伍不久,就打了大胜仗,肯定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自然三五成群的找第四军的麻烦。。 若是第四军的军侯是别人还好些,偏偏是袁崇文,本来袁崇文和于大猷关系就不好,面对第五军的挑衅,袁崇文自然不会管,甚至还有意无意的鼓励大家,小规模战斗一触即发。 第四军和第五军的混战就爆发了,可第四军指桑骂槐隐隐还带着鬼面骑兵呢,况且高宠和于大猷的私交那么好,鬼面骑士也力挺第五军,加入到混战的队伍中,痛殴第四军,这下子第四军的将士在气势上就落了下风。 第二百五十四章 绝对机密(1)(求收藏、推荐、订阅) 眼见二打一,跟着第四军一起过来的第一军肯定不能让呛啊,第一军那是袁崇文一手带出来的,眼看着老军侯袁崇文带的新兵挨欺负了,那哪能行?啥也别说了,大家干就完了!谁不干,谁孙子! 本就是没事都能掀起三层浪的这群老**,本性全都暴露出来了,大家一看还有这好事,纷纷撸胳膊挽袖子,帮忙第四军,大家是越打越开心,越打越过瘾,一个个呼朋唤友,打的不亦乐乎,石天胜虽然有心制止,可根本就镇不住这群老**。 结果事情越闹越打,两个军私下小规模摩擦,变成四个军大规模的械斗,这才出现了二百多个受伤的将士,所幸,大家都头分寸,并没有出现重伤或者死亡的情况。 苏俊刚一开始倒还没真没把这当成什么大事,毕竟都是自己的兵,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过凡事防微杜渐,真要让四个军出现矛盾,这对于以后的步骑配合作战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思索片刻,苏俊站起身来用力的敲敲桌子,让议论纷纷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环视众人一眼,才开口道: “这次我把石天胜、袁崇文的第一军和第四军也调过来,可不是让大家一起来打群架的,接下来的战争,有可能会全面爆发,已经不是我们第五军和鬼面骑兵两支部队能吃下来的了,就算第五军可以扛住了古德阿奇的进攻,但我相信,他们的下场比田大鹏那伙人的下场也好不了多少。” “苏爷的分析很有道理!” 阎青花接口道:“古德阿奇集结的十万人众,其中步卒大概有半数左右,大家伙要搞清楚,蛮族在与我们大武帝国长年累月数百年持续不断的战争中,已积累了相当的经验,特别是攻打坚城的经验,而不仅仅是靠骑兵打天下的部落了。” 于大猷体恤下属,最不希望自己麾下的士卒有所损伤,补充说道: “军师说的对,如果我们与古德阿奇硬刚,凭借我们现在的力量,打退他们不难,但必定会损失惨重,那接下来白德元大举来袭的时候,我们只能灰溜溜的逃跑了,北安县的基业很可能毁于一旦。” 苏俊皱着眉头,紧跟着说道: “我们来安户县是为了吃肉,可不是为了卖命,所以这场战争我们还得让康仁执当大头,依靠整个邰党郡的力量,来打退蛮兵。” 阎青花回眸一笑,狡黠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苏俊说道: “苏爷,大可不必如此,或许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 苏俊有些意外的问道: “莫非青花还有其他良策?” “良策当然有,那就是要在白德元还没有完成集结之前,对其发起致命一击,打垮古德阿奇,攻占蒙口,毁掉白德元屯集的物资,让白德元今年的南下计划无疾而终,那样蛮人就没办法对我们发起大规模的攻击,我们抢走蛮人囤积的财物,岂不是美滋滋?” 阎青花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俏皮的说道。 “啊?我们主动出击?” 所有军侯被阎青花的这个想法都吓了一大跳,不由的拍着大腿,惊声问道。 阎青花这黑心娘们果然胆大,竟然想放弃坚城,主动出击打蛮人一个措手不及,过了半晌,还是于大猷最先反应过来,拍着阎青花的马屁说道: “还是我们阎军师的主意好啊?苏爷好好计划下,到时候我还当先锋,干死这群狗娘养的蛮人” 袁崇文有些看不过的说道: “我说老于,差不多就行了啊?哪能好事都可你一人来,主动出击,我没意见,但是同样都是新军,凭啥还你们上啊?这次轮也该轮到我们第四军出马了” 眼见袁崇文有争功的意思,黄烈有些不愿意了,一把拉住袁崇文的胳膊说道: “小袁啊,别的我就不说了,虽然我年纪比你大,但是就事论事,新军已经有过表现了,这次当先锋的事应该从我们一、二、三军中选一个,做人可不能吃独食啊” “对对,黄老哥这话说的对” 第一军和第三军的两个军侯,石天胜和蒋英纷纷附和说道,难得这老哥仨意见出奇的一致。 先不提这几个军侯在争抢谁当先锋的事,新任的延邑镇镇长柳意远,皱着眉头对苏俊说道: “将军,阎军师的主意虽然好,那都是我们自己的想法,其中风险绝对不小,康郡首会怎么想?他会同意我们的计划么?” 苏俊接过话茬,回答道: “我想,对于这件事,康仁执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意见,这只老狐狸虽然总想对我不利,但大家别被他的表象迷惑了,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是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直把邰党郡守得如同铁桶一般,作为一名长期驻守边关的高级将领,我相信他一定能看到了今年蛮军侵袭的危机。” “如果真的让白德元大举来袭的话,光凭现在的北安军一定守住北安县和安户县,到时候门户大开,让白德元将邰党郡掳掠一空,就算是有人在后面保他,他这个邰党郡郡首的位置也一定坐不稳,甚至会有杀身之祸。” 阎青花滴溜溜转着大眼睛说道: “苏爷说的对,康仁执绝非庸才,更何况,我想到的作战计划对他肯定有极大的诱惑,一箭双雕的事情,他决不会轻易放过。” “军事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怎么如此的神秘!” 石天胜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家都机灵点,认真听着,既然是作战计划,那都是属于绝对机密的内容,任何人不得对外透露半分,即便是自己麾下的士卒也不行。” 苏俊一板一眼的说道,接着回过头来,对阎青花说道: “青花,你到底有啥好计划,赶紧说来听听,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众人顿时暴汗,有一只小乌鸦从大家的头顶上飞过,敢情苏爷也不知道具体的作战计划是什么呀?整的好像一切尽在苏爷掌握之中似的。。 苏俊好像发现了大家异样的眼神,打了个哈气说道: “大家不用管我,虽然我不知道青花的具体作战计划是什么,但是青花的主意肯定是没问题的,在杀人越货,谋财害命方面绝对是王者段位的,大家跟着她走肯定没问题,信花姐,得永生” 第二百五十五章 绝对机密(2)(求收藏、推荐、订阅) 阎青花白了苏俊一眼,从身后拿出一份密封的卷宗,清了清嗓子说道: “诸位,接下来我将宣布的作战计划属于北安县最高等级的军事机密,根据鹰眼天目和血红妖姬传达回来的情报,以及我个人的判断分析,古德阿奇将会汇聚起十二万左右的蛮军,其中古德阿奇会亲率十万蛮军攻打安户县前沿的这座军事堡垒,余下的两万人,负责驻扎在蒙口,负责保护白德元运送过来的物质。” “即便是来攻打安户前沿军事堡垒的只有十万蛮军,但这对我们来说是一次非常严峻的考验,所以我们一定要慎重的对待” 眼看着大家听的认真,阎青花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 “针对蛮人如此大规模的行动,我才制定了这个作战方案,总的来说分为三大步骤,首先第一步是我们北安县戍军将独自抵抗古德阿奇的进攻,而黄金和安户县的主力部队,陈兵边疆,作出防护作战态势,不需要他们对我们采取任何的支援。” 几大军侯和副军侯之间无声的交换了一下目光,每个人脸色都露出凝重的神色,上一次古德阿奇虽然大败,但败在蛮人准备不充分,没有带齐全攻城器械。 卷土重来的古德阿奇,一定会吸取上次的教训,等蛮人再攻打过来的时候,北安军面临的压力将会成倍增长,在外无援兵的情况下,独自守住安户前沿这座军事堡垒所承受的代价无疑是巨大的。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阎青花继续说道: “第二步,将是战略欺骗部分,安户军和宁晋军主力部队作出发兵驰援北安军的态势,但迟迟按兵不动,相信以古德阿奇的才智和情报搜集能力,必然知道苏爷与康仁执之间的矛盾,而我们将有效利用这个矛盾混淆蛮人的判断,让他们以为康郡首想借刀杀人,坐视北安军灭亡而不理,而此时,康仁执集合宁晋和安户两县的力量,借道北安县的秘密通道,长途奔袭蛮人,一举夺得蒙口。” 阎青花的话音刚落,房间内顿时一片哗然,第二军的军侯黄烈老将军急不可耐的说道: “苏将军,此事万万不可啊,如果一旦让康仁执的直属主力借道北安县,最便捷的道路就是通过不老林,如果真这么办的话,我们不老林的秘密将大白于天下了,我们灭杀亚古部落的事也就藏不住了。” 苏俊微微一笑,说道: “通向蒙口的通路并非不老林这一条,只不过不老林是最便捷的道路而已,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们就继续保留不老林的秘密,退一万步讲就算不老林的秘密真暴露了对我们影响也不大” 阎青花盈盈笑道:“还是苏爷看的开,的确不老林的秘密对我们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就算是蛮军知道不老林的路,他们也过不来,如果他们想防备我们,还需要在不老林驻扎兵力,况且灭杀亚古部落的事,也算是我们此次战役的一个诱饵,正因为我们覆灭了亚古部落,古德阿奇才会倾巢来攻打安户县。” 苏俊接口说道: “不错,不老林的秘密能保存下来最好,如果实在没办法就只能顾全大局,泄露这个秘密了,看来整个计划的第二步是此战的关键,如果一着不慎,我们很容易满盘皆输啊” 阎青花挑衅的看着苏俊说道: “怎么我家苏爷也有害怕的时候?如果你害怕,我们不一定非要使这条计谋的” “哈哈哈”,苏俊扬天大笑的说道: “跟了我这么久,你何时见我怕过?富贵本就是险中求,现在北安县已经初具规模,我就用整个北安县赌上一把,人死吊朝天,不死做神仙” 苏俊只从冒充世子苏仲卿后,很少暴露出如此匪气的一面,卢顺、邓彪、李大壮等人仿佛又回到了被永安官军追着满世界跑,一路逃亡的日子,群情激动的说道: “阎军师,苏爷的本事你还不了解?这世上还没有能难倒苏爷的事,人死吊朝天,不死做神仙,你快说说第三步是啥吧?” 阎青花将密卷重新折叠好,继续说道: “第三步就容易得多,那就是北安军拿出一定的兵力配合康仁执奇袭蒙口,抢光屯集在那里的大量物资,而后包抄古德阿奇的后路,力争让这群攻打军事堡垒的蛮人有来无回。” 众将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蛇蝎美人阎青花实在是太狠了,这完全就是一条绝户计啊,无论是对己,还是对敌,同样都是绝户计,一旦北安军赢了,蛮军恐怕会受到无法估量的伤害,当然,如果这座军事堡垒失守,北安军也会同样的损失惨重,甚至世子殿下在北安县所有的经营都可能付之东流。 阎青花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狠了,不亏是蛇蝎美人,对自己和对敌人都能下得去手,而且就算这场战役真如阎青花预料的那般,世子殿下也并非是最大的受益者,因为邰党郡才是成为最大受益者,不用冒着巨大风险,就能坐收渔利,这个买卖简直是划算的不要不要的。 而北安县军则有可能将在此战中受到极大的压力,被重创,走田大鹏的老路子也是说不定的。如果真如田大鹏那般,那么北安县的这几个军,不知道要在这里死去多少人。 苏俊也明白了阎青花这一招的狠毒,朗声说道: “各位,其实不论此战如何,我们北安军也将面临前所未有的重大考验,但是我们又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一旦等白德元打来的时候,我们北安县和安户县都是第一个最先遭殃的,与其等敌人大军压境,兵临城下,我们倒不如破釜沉舟,打一场硬仗,大家说怎么样?” 屋内众人齐声响应: “听苏爷的,北安军必胜” “为了北安的百姓,拼了” “干他娘的蛮狗,人死吊朝天,不死做神仙”。 苏俊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此战看似风险,但是我有七成以上的把握,能渡过去,因为我相信大家的本事,而且一旦我们真挺过这次难关,那我们北安军将浴火重生,从此在邰党郡彻底的站稳脚跟,即便将来挥师东上也不是不可能。”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举棋不定(求收藏、推荐、订阅) 如果这条绝户计实施成功,一切都如阎青花所谋划的那般,那么此战过后,这头一份功劳将疑是属于北安军的,加上去年冬天覆灭亚古部落,苏俊加官进爵将毫无疑问,加上苏俊有世子的这一层身份,到时候别说区区一个安户县,就算是想要和苏伯卿摆一摆手腕,争夺王位也是有资本的。 这一计划的微妙之处就在于,康仁执没有任何理由放过这个机会,因为一旦康仁执放弃了,那么他的损失要远比苏俊大的多,苏俊毕竟顶着世子的身份,大不了可以一走了之。 而康仁执就没这么潇洒了,邰党郡是他的根本,是他呼风唤雨的权势所在,一旦离开了邰党郡,康仁执连个屁都算不上,如果真离开了这里,康仁执这些年树立的政敌会第一时间致他于死地。 不要说康仁执走不了,就算能走,他也不舍得走,因为他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苏仲卿和蛮人大打到出手,最好是北安县的戍军与古德阿奇两败俱伤,双方最好连骨头渣子都不要剩下,如果苏仲卿能死在这里,康仁执估计睡觉都会笑出声音来。 阎青花笑着说道: “康仁执没办法拒绝这个诱惑,这个老狐狸有可能在战事中作出一些对北安军不利于的事情来导致我们覆灭,但他绝对不敢影响整个大战的进程,否则吃亏的是他子自己,这也是我说康仁执一定会答应的。” 柳意远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型军事会议,不由得被震惊的呆立在原地,一个劲的嘟囔着: “疯狂,你们实在是太疯狂了!” “人不疯狂枉少年,风险与利益是并存的,冒的险越大得到的当然越多!” 苏俊爽朗的笑着说道: “我们北安县现在开起来一片大好,实际上随时都可能覆灭,因此我们必须得搏一下,我看青花这个计划就很好,一会大议结束,我在斟酌完善下,然后就呈报给康仁执,到时候我看看他怎么说!” “对了,老柳,你这个官老爷当的怎么样?清查土地的事情,进行的可还顺利?”苏俊将话题转移到了民政上,显然对阎青花的这个军事计划感到很满意,已经到了不容更改的地步。 “开始做起来确实有些不适应,但是我一直向邹大人请教,现在逐渐摸着了一些门道,关于清查土地暂时还顺利,因为我们还没有触动那些豪族大户的利益,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就要碰到困难了。” 柳意远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根据红妖大人的探子传回来的信息显示,目前安户县的豪族们私自侵吞的土地高达上万顷,如果想要让他们乖乖的吐出来,那可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没啥大不了的,你先将那些容易拿下的处理好,至于那些有后台,有背景的豪族们先不用理,等我有办法收拾他们。” 听了苏俊的话,柳意远提着的心终于放回到肚子里,继续说道: “那好,那些我得罪不起的人就交给苏爷处理,可是金皋矿脉怎么办?如果我们能拿的下来,对北安军可是大有好处的。” 阎青花妩媚的撩了下刘海儿,眼中闪过一丝阴险的笑容说道: “金皋矿脉实际控制在邰党郡首康仁执的一个族内兄弟的手里,想必康仁执肯定在也有不少的股份,不过我也有主意让他乖乖的给我吐出来。” “青花,金皋矿脉的事可以先等一等,反正就算现在夺来,一时半会我们也用不上,你还是先回北安县,让邹弘把组织起来的青壮们都拉过来,接下来的安户县前沿的阵地,我们还得好好加固一番。” 苏俊笑呵呵的对阎青花道。 “告诉邹幼麟,不要老想着北安县如何如何,安户县有失,北安县安能稳如泰山,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相信以邹幼麟的才智,不可能不懂得这个道理。” “如今安户县也是我们碗里的肉,大家都得把眼光放长远一些,不要局限于北安县一地。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北安县都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大后方,后勤基地,告诉那里的百姓,如果我们能打退这次蛮人的攻击,我们的日子才会真正的好过起来。” 苏俊在安户县召开完军事会议,就把阎青花的整个作战计划重新整理了下,当然不不老林的秘密并未在这份计划内,苏俊还是有一定的私心,这个秘密能不暴露,他绝不会轻易的暴露,把一切都整理好,他才命人把这份新的作战计划给康仁执送了过去。 邰党郡府内,康仁执也正在认认真真的看着苏仲卿送来的这份事关重大的军事计划,看完之后,不由倒抽一口凉气,“看来我们都小看了这个大王的废物世子,没想到苏仲卿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如此大的胃口,真不怕撑死自己。” 说完,康仁执将作战计划书递给了自己的首席参谋杨俊哲,随即自己皱着眉头,低头沉思不语,这计划极其周全,各个方面都考虑得很清楚,而且光从作战计划来看,这对自己和邰党郡实在是太有利了。 但康仁执不得不考虑,苏仲卿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这里面是不是还蕴含着什么其他的深意?康仁执表面上吃喝玩乐,花天酒地,但是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精明,从几次打交道来看,这个世子殿下似乎也不是傻子,苏仲卿不可能不知道在这份计划中,北安军要承担多么巨大风险。 从种种迹象表明,苏仲卿早就知道了自己对他一直没安好心,但为什么苏仲卿还要拿出了这样一份作战计划呢?这让康仁执怎么想都想不通,这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让白德元的侵略邰党郡的计划胎死腹中,同时让苏仲卿蒙受重大损失,甚至直接死在北蛮人的手里,借他们之手,让苏仲卿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对于康仁执来说,没有什么比这能更令他自己满意的。 就算蛮人没能将苏仲卿斩杀,自己也可以使用一点小手段,通过此次战役让苏仲卿死在战场上,同时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就算王廷那边问起来,也可以来个死无对证,就算大王想彻查,也有自己幕后的主人帮忙扛着,自己绝不会有什么意外。 第二百五十七章 野心勃勃白德元(1)(求收藏、推荐、订阅) 越是想不明白,康仁执越是想弄懂,可是越是想弄懂,他就越想不明白,康仁执肥硕的大脑袋上已经出现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苏仲卿究竟为什么要拿出了这样一份看似对北安县不利的计划呢?难道苏仲卿真的是那种舍生取义,一心为了其父王的世子吗? 康仁执虽然并非生在王公家庭,但是久居高位,他对于帝王家族那些破烂事也已经是了如指掌了,因此康仁执更不相信苏仲卿是一心为国的人,他也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所以看到眼前巨大的利益,康仁执反而有些矛盾,举棋不定了。 苏仲卿不光胆大妄为,更是心细如发,否则自己也不会在他手里吃那么大的亏,一共两次被苏仲卿敲诈走了巨大的财物,即便是富得流油的康仁执现在想想依然肉疼不已,更是恨不得早点完成主上交代的任务,早点送苏仲卿上西天,可偏偏自己越想整死他,自己就越是做不到。 康仁执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快要炸裂开来,自己实在是有些看不懂苏仲卿这个人了。 “郡首大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杨俊哲仔细地看完这个计划,在心中咀嚼再三,实在找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破绽,大声说道: “一箭双雕,一箭双雕,大人千万不能错过了这样的好机会啊!” “俊哲,我现在也看不懂,以苏仲卿的为人,他怎么可能自己给自己挖坑,难道你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事?” 康仁执看着自己的首席郡守杨俊哲轻声说道。 杨俊哲的脑子中闪电般地想出种种可能,但是又逐个的否决掉,在他的脑子里逐渐有了一点明悟,朗声回答道: “依下官所见,恐怕苏仲卿也看到了自己的危局,才迫不得已的设计这样一出死中求活的计划。” 杨俊哲缓缓的说道: “虽然我也有些地方想的不是很明白,但大致上肯定是这样的,因为这里实在是没有丝毫陷进的迹象。” 作为康仁执的首席军师,杨俊哲的话对于这个郡首大人还是有一定作用的,听了杨俊哲的分析,康仁执有些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依俊哲之意,我们应该答应苏仲卿的提议?” “为什么不答应呢?苏仲卿是世子,他的建议,我们当然要给面子同意了,更何况这对于郡首大人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此役获胜,郡首您在邰党郡的位子就更加稳固,安宁王廷中所有的反对之声都会通通消失,我们关起门来发展个几年,一旦羽翼丰满的时候,锦西六国变成锦西七国也未必没有可能啊。” “锦西七国?”康仁执不禁怦然心动,自己可以摆脱幕后主人的控制,自立为王,效仿其他的联盟国,到时候自己兵强马壮,就算是安宁王苏昱想征讨自己,也要掂量掂量两败俱伤的后果。 封王拜相,位极人臣,已经是大部分男人一生的梦想,但是如果能称王称霸,哪怕是仅仅几年也好,那康仁执也知足了,那是作为男人在这个世上最大的荣耀。 锦西七国这个疯狂的念头在康仁执的心底冉冉升起,在吞噬着他最后的理性,既然自己的军师都认为自己有能力成为一方霸主,那还等什么? 康仁执双眼赤红,喘着粗气对杨俊哲说道: “你下去吩咐一下,让田顺昌和汪思远二人明日前来见我” 杨俊哲转身告退,刚要离开屋子的时候,又听到康仁执说道: “且慢,不要等明天了,现在就下命令,让他们二人立刻、马上前来见我,就说有重大军事需要商议” “卑职明白”,杨俊哲再次转过头来,深施一礼,悄然告退。 蒙口,北疆各部联军驻地,也是白德元此次进攻邰党郡的前哨基地,每一次白德元发动进攻的时候大多都会从这里出发,因此这里屯集了大量的军用物资,从粮食到武器,草料等样样俱全,种类繁多。 白德元在蒙口经营了十数年之久,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军事要塞,蛮人效仿安宁人在这里同样修建了城墙,房屋,虽然这座要塞在安户人眼里看起来还太过简陋,无法同安户县前沿的军事堡垒相比,可要是比起北疆部落那简陋的木栅栏,这里已经称的上是铜墙铁壁了。 长达十数里的石制围墙高约数米,每隔百步便有一座小型碉楼,上置着强弩等武器。由于大武帝国日渐衰落,锦西六国更是太过弱小,这里已经有数十年没有被外人主动进攻过了,所以白德元在这里的布置主要是针对能对他形成威胁的其它北疆各大部。 不得不说,北疆各部在白德元执政期间,获得了空前的巨大的发展,尤其是在军事上更是有了长足的进步,他们通过学习锦西六国先进的技术,加上蛮人特有的战术,以及悍不畏死,勇猛作战的性格,白德元自认为如今的北蛮已经足够强大了。 白德元是典型的主战鹰派的代表,他具有极大的野心,或者说是个有壮志雄心的人,他根本不满足于每年对大武帝国的打劫了,认为这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打小闹,在白德元的眼里,只要北蛮各部准备充分,在大武帝国这只狮子沉睡期间,自己挥兵南下,就算是逐鹿中原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所以在白德元任大蛮王的这些年,除了保持每年对邰党郡的搔扰之外,他还大举发展步卒,花大价钱收买一些没有气节的大武人,向他们认真学习攻城拔寨的技巧,招纳大武帝国国里那些失意的人才为自己所用。。 经过十数年的大力发展,如今的白阿蛮部实力早已远远凌驾于其它各部之上,就算是同样被称为三大蛮部的黄巴蛮和蓝田蛮,比起自己的白阿蛮部也有着一定的差距,这种差距不光是兵力上的差距,还有号召力和影响力等其他各个方面。 今时今日,白德元在整个北疆的地位无人可以动摇,虽然各部在名义上还是联盟,大家都是平等的关系,但实际上,只要白德元愿意,除了其他的两大蛮部,对于其他的中小部落,白德元完全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存亡,因为白阿蛮部现在就有这样的实力。 第二百五十八章 野心勃勃白德元(2)(求收藏、推荐、订阅) 白德元一直在等一个时机,等自己足够强大到可以统北疆,自立为王的时机,因为他认为现在白阿蛮部虽然强大,但远远还没到可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北疆的时候,他认为时机还没有完全成熟。 之所以白德元不考虑现在强行立国,那是因为他担心,如果自己这样做了,很可能会在北疆各部中形成反弹,特别是黄巴蛮和蓝田蛮两个超级部落,一定会趁机搞鬼,造成内乱。 如果形成了内讧,整个北疆四分五裂,那无疑是壮士断腕,对白阿蛮部入主中原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所以现在的白德元还是用利益的纽带将其他的各部紧紧地绑在一起,因为他在等,等待一个绝好的时机。 让古德阿奇意想不到的是自己损失了白阿蛮部如此多的精锐骑兵,竟然并没有受到大蛮王白德元过分的惩罚,只是在口头上被警告了几句,而且象征性的进行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经济惩罚,这对于古德阿奇来说,他自己都认为实在是太轻了,轻的聪明如他都无法彻底看清楚大蛮王的意图。 但是,不管怎么说,没有受到严厉的惩罚,总归是好事,古德阿奇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就更加坚定了他为白阿蛮族的昌盛贡献自己一切的决心,至于复兴亚古部落的事情,已经彻底被他抛在了脑后,这种念头,古德阿奇再也没有考虑过,灭亡了就让它彻底的灭亡吧,就算是重新复兴出一个亚古部落,那和以前的亚古部落也不一样了,毕竟死去的族人永远都不可能活过来了。 白德元没有过分的惩罚古德阿奇,并不是他有多宽容,因为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在古德阿奇的眼里,一万的精锐骑兵已经是他无法想象的数量了,但是对于家大业大的白德元来说,这兵不算什么,甚至,安户县的失败都没怎么让白德元觉得难受。 北疆各部这些年的发展实在是太过顺利,顺利的让所有蛮人产生了一种假象,那就是大家觉得大武帝国不堪一击,要不为什么每次蛮人出兵,都会打的锦西六国东躲西藏,都会在大武帝国的版图上烧杀劫掠。 可白德元不一样,他很理智清醒的感觉到这绝不是一个好的兆头,因为雄狮终究是雄狮,就算是它打盹睡着了,也不会在睡眠中变成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绵羊。 这几万人的一场小失败让更多的小部落见识到了大武帝国的厉害,那么他们便会更加依靠最为强大的白阿蛮部,自己的力量菜会更加壮大,从而将其余各部甩得更远,直到他们无力反抗。 更何况古德阿奇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他在前期的作战是相当成功的,安户前沿军事堡垒中的有生力量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这可是全部由善战老卒组成的一支强军啊,将他们通通消灭掉,等到自己大举入侵的时候,就会少啃一块硬骨头。 所以,白德元象征性的责罚了古德阿奇后,又再次拨给了他一万精锐,同时让他开始再蒙口集结各部,准备对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发动第二次的进攻。 这就是白德元的厉害之处,他知道古德阿奇是个难得的人才,通过自己的宽宏大量让对方感激涕零,死心塌地的归顺自己,也让更多的蛮人小部落看到,伟大、英明的大蛮王白德元是多么仁慈,宽宏大量的人,只要跟在大蛮王白德元身边,那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 白德元的宽宏大量很快的就得到了回报,至少在古德阿奇的心里,他已经把白德元看的和自己死去的老爹一样重要,甚至比死去的老爹更重要,同时也更坚定了他要在白德元进兵之前,为伟大的大蛮王打开一条便捷通道,当然这条通道,依然是安户县,安户县前沿的军事堡垒还是他打击的主要对象。 田大鹏麾下的一万精锐老兵在上次的正面战斗中被自己打垮了,死的死、残的残,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负责接防的安户前沿的这座军事堡垒的是北安军,是一支刚刚筹备组建不久的新军。 虽然上一次的交战证明了这支北安军也拥有不俗的战斗力,但古德阿奇并不担心,自己的这位族弟还是太过年轻毛燥了,还远远不能担当如此的重任,他相信,如果那天自己派出的是白锐诺,让这位白阿蛮部的勇士负责领兵阻截北安县的戍军,那结果将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一旦自己准备充分,对军事堡垒再一次发动进攻的时候,一切都会变的不一样,等到那时候双方的对垒绝对是实打实的战斗,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虚假可言,这正是古德阿奇想要的,因为在北蛮人的眼里,只要是正面硬刚的战斗,北蛮人是无敌的。 古德阿奇想要的也正是如此,他要以堂堂之师正面击溃安宁的这群小杂鱼,然后光明正大夺取军事堡垒的控制权。他这一次可谓是准备充分,大型的攻击器械充足,兵强马壮,如果这样还不能夺得安户县前沿的军事堡垒,那自诩为亚古部落的天之骄子可就算是白活了。 “北安县的县首苏仲卿,一个才二十左右的黄毛小儿,仗着自己是异性安宁王的亲儿子,被派遣到这里来赚点军功,积累一些本钱,这样的人能有什么真本事,比起田大鹏这种沙场老将,必定是差出了十万八千里的。” 古德阿奇冷笑,大武帝国内讧不断,各异性王之间倾轧不休,想那安宁王苏昱,也算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现在怎么竟然如此的糊涂,北安县这样的边陲重镇居然让自己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儿子镇守,难怪大蛮王说大武帝国这只狮子已经睡着了。 “传令各部,三天后集合,大军开拔,随我一同拿下安户前沿的这座军事堡垒!” 古德阿奇老气横秋的说道。。 蒙口留下这些驻军,可保自己后方万无一失,更何况这里是北蛮人自己的地盘,任何一支北安军想打蒙口的注意,首先要正面击溃自己的十万大军。 更何况如果安宁人真打到了蒙口,那相当于是孤军深入作战,很容易就会被蛮人的其他各部给围堵,永远的留在北疆,要不是古德阿奇觉得自己这十万人足够拿下军事堡垒,他甚至想再带上一些勇士出战。 第二百五十九章 阵前筹备(1)(求收藏、推荐、订阅) 安户县前沿,军事堡垒。 这里已是战云密布,蛮军的哨探最近已到了距离军事堡垒只有十数里的外围,高威的鹰眼天目已经与蛮人的斥候队在外面的北疆上展开了相互的绞杀,每日都是互有伤亡。 “苏爷,蛮子们的斥候队伍已经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了!” 刚刚从北疆上探查消息回来的高威穿着那身尚带着血迹的盔甲,直冲到苏俊面前,喘口粗气说道: “古德阿奇正在集结队伍,随时都有可能发起总攻了。” 卢顺和高威的麾下各有一千的精锐斥候,如今这种损失的程度让冷血的高威都有些心痛,他到不是心疼这群斥候的性命,而是担心这样下去,自己手下的这点人都死在这里,因为最多的一天,高威甚至损失了接近三十个弟兄,虽然蛮人斥候的损失要远远高于己方,但高威依然感到很不爽! “再探,这段时间鹰眼天目的兄弟们受苦了,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要知道古德阿奇的大军准确的出发时间,以及他们什么时候会到我军事堡垒的城下?有哪些部落参与了此次进攻,各部人数大致有多少?” 苏俊皱着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的狠厉之色。 高威迟迟不肯离开,抬头看着苏俊认真的说道: “苏爷,这样下去不行,如果再这样,我手下的士卒就要死光了。” 苏俊拍了拍高威的肩膀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打仗总要死人的” 顿了顿苏俊继续说道: “况且此战关乎我军的生死存亡,如果鹰眼天目的弟兄都死光了,战后我们可以训练更多的斥候,但是如果我要的东西不够详细,会直接影响到我军所发挥的战斗力,我知道你们难,但是这种情况血红妖姬也帮不上你们太多” 高威点了点头,冷酷的说道: “好的,苏爷,我知道了,就算我手下的士卒都死绝了,也不会耽误咱们的大事。” 赶走了高威,苏俊无奈的摇了摇头,大战来临,自己还是有些紧张了,现在鹰眼天目其实做的已经干得不错,至少让古德阿奇的斥候们无法接近到军事堡垒下,同等数量能完胜蛮人的大概也只有鹰眼天目和无当飞军了,这已经颇是难得了。 就算高宠那么牛逼的人,鬼面骑士无往不利,但是同等数量下,最多也只是和白阿蛮精锐战个旗鼓相当,也不敢说完胜,无当飞军因为能不弱于蛮兵精锐,那是因为他们本身都是蛮人或是带有蛮人血统,加上北安县武器装备精良,训练的内容丰富,所以能打赢蛮人倒也不足为奇。 想到即将来临的十万大军,天不怕地不怕的苏俊心里也有些慌乱,在府内来回踱着步子,最后还是决定出去走走,看看战前的准备状况。 与军事堡垒形成犄角的两座卫堡早已修好,新修建成的卫堡的坚固程度较之过去不知道要强出去多少,通过吸取田大鹏失败的教训,苏俊有了自己的新的想法。 具体做法就是在本次战斗中,苏俊并不打算完全依靠坚城防御,为了避免自己的北安军陷入被动局面,苏俊打算在战斗的前期,他要派遣先锋士卒出城而战,尽量拖延对手直接进攻城墙的时间,对手此次准备了大量的攻城器械,一旦直接攻城,便会对军事堡垒造成极大的破坏。 柳意远正指挥着从北安县过来的青壮在两座卫堡的前方奋力的挖掘壕沟,深达数米的壕沟是安户前沿军事堡垒的第一条防线,壕沟后约数米处,是一道矮墙,此时也已筑了一大半,而在矮墙的背后,每隔十数米,便是一道同样的矮墙。 矮墙与矮墙之间,留有数米的通道,这是方便自己的部队出击时使用,同时,在防守时,北安军可以有效的利用这些通道对蛮人施行全方面的打击。 每一条通道内都至少装有数架小型的三弓床弩,对冲进来的蛮兵进行火力打击,苏俊能想象到,当古德阿奇突破了前面的防守,从通道内蜂狂涌入的时候,三弓床弩这种恐怖的杀人利器将会把这些通道内涌来的敌人像串糖葫芦一般的全部串连起来。 “大家都卖点力气,想一想,咱们苏爷都是怎么对待大家的,那可是白馍馍管饱,你们不使出所有的力气,还叫是人么?” “大家快点挖,再挖得深一些,宽一些,这样就能让那些保家卫国的勇士们少流血,就能让蛮狗死得更多些,大家再加把劲。” 柳意远以身作则的挥舞着铁锹,奋力的挖掘着泥土,在空闲的时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大声的怒吼道。 另一边,安户县本地的劳工似乎有意的再与柳意远率领的北安壮丁较着劲,两边都在拼命地挖沟,再将挖出的土运到后边,建筑矮墙,可惜安户县没有足够的石料,这个时候再从北安县运过来已经来不及了,要不不然将这些矮墙包上石头,抗打击的能力会更好一些。 从北安县过来的戍军都在抓紧时间休息,士卒们精心的擦拭着自己的武器,仿佛对待自己的恋人一般,每一名戍军将士眼中都充满了昂扬的斗志,看着不远处正在辛劳的壮丁,都在心底暗暗的加了一把劲: “都是北安县的爷们,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决不能让这群百姓白受苦,白受累,一会就要给这群可恶的蛮狗点教训,让他们知道想要攻打有北安军守卫的地方,那就是自寻死路”。 城内,工匠营的大小匠师正在拼尽全力的赶制一些远程杀伤武器,这几日大家谁都没闲着,日夜不停的赶工,现如今投石车,连弩车又多造出了上百架,原有的战车已修复了大半,加上新造出来投放到战场上的战车,也已有了近五百辆。 军事堡垒附近所有能动员的人都被动员了起来,老百姓不分北安和安户,大家齐心协力的做一些力所能力的工作,就连一些上了年岁的老人和半大的孩子孩子也纷纷拿着一柄锤子,在街上用心地敲打着已经打磨好的石块,尽量使其更加的工整,方便投石车使用。 第二百六十章 阵前筹备(2)(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在军事堡垒里里外外转了一大圈,才心满意足的返回了临时暂住的居所,刚进屋子,苏俊屁股还没坐热乎,就看到于大猷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屁颠屁颠的跑到自己面前。 “什么事?把你纠结成这个样子。” 苏俊笑呵呵的打趣道,对于这个自己从基层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爱将,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欢, “苏爷,你还真是料事如神,康老鬼回信了,您看看他怎么说” 说完,于大猷递给苏俊一份刚刚从邰党郡发过来的一份密封的公文,苏俊拆开看了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康仁执果然没有犹豫,原封不动的同意了阎青花的一整套计划,至于奔袭蒙口的人选,则是由邰党郡的副郡首田顺昌全担任,并允许苏俊可以指派一名军侯率军随行。 这让苏俊打消了自己最后的一丝顾虑,整颗心完全放回到肚子里了,对于田顺昌,苏俊还是比较放心的,虽是文人出身,但是有着极其丰富的对蛮作战经验,有他坐阵指挥,胜算增加不少。这是其一。 至于其二,那就是田顺昌总感觉苏俊对其有再造之恩,如果一定要从康仁执和苏仲卿中二选一,田顺昌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向安宁的世子苏仲卿靠拢。 从秘信中看,这一次康仁执也是下定决心了。宁晋县那边汪思远也开始了配合的准备工作,全面集结军队,作出一副要出城野战,誓死与蛮人战斗到底的架式。 现在的邰党郡已经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古德阿奇这个老狐狸来送人头了。 来吧,古德阿奇,痛痛快快的来干一场吧,我们在安户前沿等着你们,只是不知道你还有多少精锐的蛮兵经得起如此的折腾,我倒要看看蛮人的血是什么颜色,是不是一样会在军事堡垒下,血流成河。 悠长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在安户前沿军事堡垒的上空,数以万计的蛮人犹如一条奔涌不息的洪流,向军事堡垒的方向倾泻而来,到处是金戈铁马,到处是蛮兵蛮将,一股肃杀的气息,飘荡在北安县前沿的军事堡垒上空,让整个天地都为之失色,战争将再次燃烧到安宁的边境。 这是两个民族之间你死我活的争斗,这是两个国家的殊死较量,这是两种文明之间剧烈的碰撞,除非一方先倒下,否则不死不休。 苏俊站在军事堡垒的正顶上,看着十里开外北蛮联军连绵不绝的营寨,脸色异常的严峻,时隔一月有余,苏俊终于再一次看到了古德阿奇的军旗,不过这一次双方都是摆开了阵仗,要堂堂正正的决战到底了。 蛮人的十万大军,其中骑兵和步卒差不多各占一半,涉及了接近二十个的北蛮部落,从军事堡垒的瞭望塔上远远的看过去,依稀可见蛮人营塞内数不清的大型攻城器械林立,看来古德阿奇这次真是下了大本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安户前沿的这座军事堡垒了。 苏俊双手握拳,紧紧的捏了捏自己拳头,面上异常的狰狞,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杀人野兽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不管你们是山猫还是野兽,在我苏阎王的面前,通通都会下地狱的,北安军重新修筑的这座军事堡垒下就是蛮人下地狱最便捷的通道。 虽然双方都摆出了决战的架势,但是北安军每个人的心中都和明镜似得,这场大战绝对不会在今天拉开序幕,因为刚刚扎下营寨的古德阿奇需要探清北安军的军事布署,士卒经过车马劳顿,也急需要修整状态。 但是,战争不会来的太晚,明天,相信明天,真正的大战就将上演,到时候双方都将是不死不休的决战,再见之时,就不会有上一次的逃窜和追击,只有一方彻底的倒在这片接壤的土地上,才会宣告战争的结束。 不知道等到那个时候,眼前这片空荡荡的空地是否会被尸山填满,但毫无疑问的是,那个时候,双方流出的血必将整片大地染红,不分敌我,这都是每一名将士的最终宿命。 “石天胜!” “末将在!” “我命你率第一军出城作战,在矮墙后列队迎敌,作为本次战役的最前沿作战部队,你能顶得住吗?” 苏俊沉声问道。 石天胜的第一军是经过袁崇文手训练出来的老军,其中几乎全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老**子,打起仗来既能有效的杀伤敌军,还知道如何保护自己,这些都不是第四军和第五军那群新兵蛋子能比的。 因此,这次战役中最艰巨,最困难的任务,苏俊没有交给足智多谋的袁崇文,也没有交给悍勇无双的于大猷,而是留给了看起来不怎么样,对谁都是笑呵呵的老好人石天胜,就是因为石天胜麾下的戍军有过与蛮族正面作战的经验。 “苏爷您放心吧,我第一军就算死战到最后,只剩下一兵一卒,也决不会把战场的主动权交给这群蛮狗。” 石天胜依然笑呵呵的大声道,同时有些歉意的看了一眼袁崇文和于大猷一眼,令石天胜自己都没想到最为关键的首战迎敌的任务,竟然落到了他自己的头上。 转过头来,苏俊对着第四军的军侯袁崇文朗声吩咐道: “袁崇文,你率领第四军的全体将士镇守主城,同时远程武器要给予石天胜的第一军进行有力支援。” 袁崇文依然一副欠揍的表情,站起身来嬉皮笑脸的抱拳说道: “末将遵令,必不让苏爷失望。” 先前和蛮人作战的时候,第五军的将士和北蛮军交过火,虽然都是一群新兵蛋子,但是颇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面对精锐的蛮人骑兵,竟然丝毫不怯场,硬生生的守住了阵地,这也证明了苏俊的眼光有着独到之处,此时再次遇上蛮军攻城,苏俊对第五军也是完全放心的。 “于大猷,你的第五军兵分三路,分别驻守两个卫堡,同时分出一部分的生力军,在石天胜部部需要替换作战时随时顶上去。”。 于大猷挺直了腰板,右手把胸脯捶打的邦邦响,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对着苏俊打包票说道: “苏爷尽管放心,这群蛮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第五军保证超额完成任务,两座卫堡绝不会有半点差错” 第二百六十一章 阵前筹备(3)(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满意的点点头,不亏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军侯,就是这份睥睨天下的气势,也让人感到心里底气十足,他转过头来,对着鬼面骑兵的首领高宠说道: “高宠!你的鬼面骑兵警戒待命,随时准备发动对攻城的蛮人反起冲锋,以减轻其余各军的压力。” 高宠一抱拳,沉声说道: “末将领命。” 高宠跟在高锦菡身边的时候即如此,从来不会多废话,这倒不是他对苏俊不够尊敬,而是他性格就是这样。 对于高宠,苏俊是非常放心的,这个鬼面骑士的统领,有点类似炎国古代历史中的死士,随时可以为主公牺牲自己的性命,苏俊自认为自看人还是有几分准头的,如若真遇到危及自己生命的时候,高宠一定会和高猛、己奴那般毫不犹豫的冲上去。 下达完一系列的命令,苏俊用森冷的眼神扫视了手下的大将们一眼,厉声说道: “诸位,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很可能是我今生面对的最大一次挑战,自打我来到北安县,一切都顺风顺水,还从没遇到过如此艰巨的挑战,但即便再困难,我想也不会有田大鹏守城时那么坚难,我认为无论在安宁,还是北疆没有什么敌人是我们北安军战胜不了的,你们说对吗?” 众将群情激昂,怒声吼道: “北安无敌” “北安无敌” 苏俊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虽然为了这一仗,蛮兵作了充足的准备,但我们何尝不是一直再准备这次战斗,这是一场关乎我们北安的生死存亡的大战,作为安宁的世子,我想告诉大家,无论生死,我都会与大家一同战斗到最后,大家给我记住了,狭路相逢,勇者胜,只要坚持到最后,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世子威武,北安必胜!” “世子威武,北安必胜!” 在座的众将有的是从在永安的时候就跟随苏俊的老班底,也有一部分是苏俊来到北安县后,新加入苏俊队伍的人,但是无论是老班底,还是新成员,他们对于这个安宁世子,都是打心眼里佩服,愿意为这个主子拼尽最后一丝力量,与此同时,大家起立振臂高呼。 “苏爷,这个时候您怎么能把我忘了?还没给我指派新的任务呢” 下边一个声音小心的提醒苏俊,却是身材矮小,如同骷髅架子一般的高威,眼见众将都有了新的任务,唯独没提到什么事,高威也不由有些发急。 “苏爷,我鹰眼天目的兄弟们虽然不多,前几日也损伤了一些,但是既然您把大家带来了,这关键一仗,我们可不能闲着。” 如果说北安军里的这群弟兄们当中,最让苏俊放心的、排在首位的还得是高威和高猛这亲哥俩,他们俩兄弟对自己的感情犹如是鱼对水的感情,是信任、是依赖、是可以为对方,毫不犹豫去死的感情。 此时眼看高威着急,苏俊不由得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老高,你还担心没任务?放心吧,我自然会有要事需要你去做,你先带你的弟兄们下去休息休息,恢复点体力再说。” 高威抬头看了一眼苏俊,咧嘴嘿嘿笑了两声,他这个人,不笑还好点,给人只是一种恐怖的感觉,但是这一张嘴笑,那就不单单是只用恐怖就能形容的,真好像是地狱中走出来的冤死鬼一般,多看一眼,都容易被他给带走。 入夜,微凉,月明星稀,显然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但是相距不远的两军阵地中都是灯火通明,即将对阵的双方将领,大多也是一夜未眠。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投射到军事堡垒的顶楼屋脊上时,对面蛮兵营塞内的击鼓声响了起来,随着震天的鼓声,一队队的兵马从蛮人扎的营寨中蜂拥而出,在大营外整齐列队,片刻之后,一个个整齐的蛮兵方阵列好,在中军隆隆的鼓声中,缓缓向前推进。 而安户前沿的守军一方,从主基地军事堡垒大开的城门里,石天胜第一军的将士同样也是列阵而出,一个个整装待发的快步奔到齐胸高的矮墙后,持矛静立,在他们的前面,是三条深宽各有数米的沟壑,这是北安军为北蛮诸部的联军设置的死亡沟壑,要想越过这三条沟壑,便要拿出足够数量的蛮人性命来填。 北蛮诸部联军推进到距离安户前沿军事堡垒仅有两米处,在己方号角声中停下了前进的脚步,高高的指挥台上,古德阿奇据中而立,在他的身侧,是以白锐诺和古德佐佐木为首的蛮军各部诸将分立左右两边。 古德阿奇看着不远处北安军的排兵布阵,面色阴沉的说道: “看来安宁这个世子年级不大,确实有些手段,这个黄毛小子为了对付我们也是作了很多的准备啊,苏仲卿的这种守城方式倒是与其它安宁将领大为不同,居然敢引军出城,依城而战,倒是超出了本帅的预料之外啊。” 古德佐佐木露出不屑之色,冷哼道: “这群狂妄的安宁军何时有这样的胆子了?必定是不知我军的厉害,一旦我军的铁骑发起冲锋,就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我们的脚步。” 古德阿奇不满的扫视了他一眼,怒声问道: “怎么你这么快就忘记了上次与北安军交手的惨败吗?这支军队虽然是刚成立不久,但他们以步破骑的战术演练的却丝毫不逊色于其他两个县的老卒。” 感到自己兄长似乎对于上次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饶是古德佐佐木脸皮够厚,但依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辩解道: “上次只是一个意外,是小弟没有防备才被这群狡猾的安宁人钻了空子,虽然上次未能取胜,但我已经吸取了教训,这次我已有了破敌之策,请酋长大人再……” “住嘴!我已经说过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亚古部的酋长,只有白阿蛮部的左羽卫长古德阿奇”。 古德阿奇瞪圆双眼,怒声训斥道: “你若在胡言乱语,扰乱军心,小心我不念当初的同宗之情,在阵前砍了你的狗头。” 第二百六十二章 阵前筹备(4)(求收藏、推荐、订阅) 自从上次攻打军事堡垒失败后,古德阿奇对亚古部落的勇士似乎没有往日的特殊照顾了,眼看自己的兄长有些发怒,古德佐佐木顿时心中感到畏惧,慌忙抬头挺胸,大声回答道: “是,左羽卫长大人,末将知错了。” 白锐诺忧心的望着远方的那三条长长的将整个卫堡都包裹了进去的沟壑,叹了口气说道: “左羽卫长大人,要填平这些沟壑,冲到对面的卫堡面前,只怕要填进去不少北疆的勇士啊!” 古德阿奇面色冷峻的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打仗嘛,总是会死人的,如果不能为了荣耀舍弃性命,那就不要随军出征,快点滚回到各部中干一些女人做的事情吧,况且我们可以用蒙橦车,攻城车,巨盾蛮兵掩护进行掩护,士卒随身带着铁器挖土填沟,这样也不会白白牺牲很多勇士。” “山陇部、瑞苏部、阿晋部、宝喀查尔部四部酋长听令” 随着古德阿奇一声大喝,从他的左下手边走出了四名穿着各异的蛮人酋长,四人出列后,相互对视一眼,然后一齐对着古德阿奇躬身抱拳施礼说道: “属下听令” “我命你们四部为开路先锋,准备发起攻击,我军治下的全部投石车会在你们四部的勇士展开队形之后,猛轰对方的两座卫堡以及沟壑后的矮墙,用远程火力掩护你们四部的勇士前进。” “属下遵命,左羽卫长大人!” 四部的蛮人酋长排众而出,走下指挥台,驱马奔向自己的部众,被古德阿奇点到的这四个部落此次出征的勇士,大多都以步卒为主,主要就是起到攻城,充当先锋的重任,此时被古德阿奇指派出来,四人也并不感到太多的意外。 很快,四部蛮部勇士列阵而出,手里提得不是大刀,而是一柄柄铁锹和一个个麻袋,在酋长们的一声令下后,铁锹翻飞,将身上的麻袋装满了泥土。在他们身后,一架架的投石车正缓缓地被士兵推出,一辆辆的蒙橦车和攻城车都蓄势待发。 蒙橦车是北蛮攻城战车中的一种,主要是用来掩护攻城者避免被箭矢射伤,快速到达坚城下,蒙橦车以整张有韧性的兽皮蒙住橦车的车身,在蒙橦车下可藏数十蛮兵,这种战车可以有效抵御弓箭,但对于巨大的石弹和三弓床弩这种强力杀伤性武器的防护能力效果却是很一般。 除了蒙橦车外,古德阿奇还带来了一种分为上下两层,车身高达数米的飞矢云车,普通的蛮兵士卒立于飞矢云车上,攻城时将其推进到城墙边,车上布置有强力弩,威力虽不及大武帝国的三弓床弩,但也需要几名蛮人合力才能拉开,射程极远,能有效地压制三弓床弩。 因为飞矢云车极其高大,给人一种高耸如云的感觉,所以北蛮人自夸的起名为云车,但北安县的工匠营看到这样简陋的战车却起了一个如此霸气的名字,自然大家都感觉嗤之以鼻。 看着各部的勇士能精诚合作,很快就把一切都准备妥当,古德阿奇自然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亲自拿起鼓捶,高声喝道: “本羽卫长亲自为各部的勇士擂响这进攻的第一声鼓,大家一定要奋勇向前,争取一鼓作气的拿下我们面前的这座军事堡垒,城破之时,安宁的女人,大家可随意享用。” 话音刚落,古德阿奇高高举起手中的两个鼓槌,随着手臂的重重落下,咚咚咚的战鼓声音犹如炸雷一般,响彻天地。 蛮部的攻城兵齐齐发出一声呐喊,身上扛着麻袋,手里高举着盾牌,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玩命般的向前狂奔,在他们的身后,蒙橦车与飞矢云车缓缓跟上,战车上用来投石的绳缆发出吱吱呀呀的机械声,全部都绷得笔直,随着一声令下,满天的石弹和箭雨朝着卫堡和下面的矮墙激射而出。 蛮人的进攻终于正式开始了。 蛮兵的投石车有效打击范围极广,射程最高可达约二千五百步,重约十斤的大石块从天而降,所挟带的力量更是极为惊人的,如果人被直接命中,士卒连挣扎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基本上全都是当场毙命。 北蛮诸部联军的投石机大概有二百架,每一次攻击都是二百多块的巨大石块集群落下,落下的区域也分布在一个不大的范围之内,这造成的杀伤效果就更大了。 但好在卫堡经过苏俊等人重新设计,再次施工建设的比以前的卫堡不知道要牢固了多少倍,墙面都设计成了斜面,这样既能有效的卸掉石弹一部分的威力,又可避免石块炸裂,碎石头飞溅,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虽然卫堡里的将士相对安全,可躲藏在矮墙后的第一军就没那么幸运了,巨大的石块从沟壑的上空飞过,砸到刚修建不久的矮墙上,顿时便出现了一个个脸盆大小的漏洞。 而在矮墙背后的第一军的老卒,或是斜侧着身子,或是匍匐趴在地上,同时又在心底祈求石弹不要砸中自己。 面对巨石攻击,第一军手中持的巨大盾牌根本无法有效抵御惯性冲击,你总不可能凭手臂的力量挡住这么大小的石弹自半空中落下的力量吧? 战斗才开始打了一炷香的功夫,石天胜的第一军已经开始陆续出现了少量的伤亡。。 苏俊站在军事堡垒的城头上,咬着牙看着第一军的将士目前只能被动挨打,却丝毫没办法,己方的投石车虽然不比蛮人少,但基本都布置在城里,眼下无法打击到对面的投石车,而三弓床弩的射程只有两千步左右,也不能对蛮军的投石机造成威胁,而新研发成功的“漫天雨”有效打击范围更小,只有千余步左右。 所幸的是,蛮人的投石机发射速度很慢,所携带的石弹也极其有限,对北安军造成的伤亡还在苏俊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但饶是如此,只挨打不还手的局面还是让心高气傲的苏俊感觉极其不爽。 第二百六十三章 战火重燃(1)(求收藏、推荐、订阅) 随着蛮人负责填沟的士卒越来越靠近已方的打击范围,苏俊的脸上才好看一些,被动挨打了这么久,也该轮到蛮人负伤流血了。 果不其然,在扛着布袋的蛮兵距离卫堡大约还有两千步左右的时候,两座卫堡上的二十余架的三弓床弩跟随着令旗的摇摆,全部变成了射击状态,大型床弩那种特有的鸣叫声让苏俊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城头上的将士全都齐齐的睁大眼睛,追随着巨大弩箭的飞行轨迹,小儿手臂般粗细的弩箭一头扎进了蛮兵的人群中,飞溅起一蓬蓬的血花,苏俊不由得挥拳猛击城墙,大声怒吼道: “兄弟们射得好,干的漂亮!” 蛮人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的扛着三弓床弩的打击,继续负重前行,终于距离目标大约只有千步的距离,安宁军中的“漫天雨”开始发威。 所谓“漫天雨”类似苏俊前世的一种迫击小炮,当然炮弹并不是由火药制成,而是由一些匀称的中小石块充当,“漫天雨”没有三弓床弩那么恐怖的杀伤威力,但胜在数量多,发射速度快。 不起眼的石头密如飞蝗地飞出去,受到惯性冲击力的加成,一打自然便是一大片,挨一枚“漫天雨”不见得会死,但铁定要暂时的失去战斗力,当然,如果你运气欠佳,被直接命中头部,那也只能跟身边的对友说再见了。 这就是“漫天雨”名字的由来,相对而言杀伤力要小一些,但是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犹如从天而降的倾盆大雨,漫天都是,让人无法躲避。 “漫天雨”一连续的发射三四轮之后,飞奔而来的蛮兵已经接近了第一道的沟壑,蛮兵将自己肩上背负的布袋向沟里快速扔去,然后撒腿便向回奔。 此时蛮兵距离沟壑后的矮墙只有二十余米远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如果挨上一箭,除非你穿的是韧性、防御力极好的铁链锁子甲,否则就算不死也必定会身受重伤的。 果然,当第一批负责填沟的蛮人战士刚刚奔到沟壑前,矮墙后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气的第一军将士,连忙探出头去,左手弯弓,右手搭箭,嗖嗖嗖的连续发射,顿时,连绵不绝的箭矢,如同暴雨一般,对着蛮人的方向,倾斜而下。 眼看箭矢激射而来,反应快的蛮人赶紧趴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用铠甲护住脑袋和要害部位,等一轮箭雨激射过后再爬起来往前飞奔,反应稍慢的来不及卧倒,瞬间身上就得挨上数箭,如若箭矢没有伤到要害,受伤的蛮兵便不顾身上挂着的箭矢仍旧不要命的继续飞奔,运气不好被一击毙命的蛮人,跟着自己扛着的布袋一个下场,整个人一头栽倒在沟壑中,自己也成了填坑的材料。 苏俊初略的估算了一下对方的伤亡人数,这第一波填沟,就让对方大概付出了五六百条性命的代价,第一道壕沟也被大致填平了一半,按照这样的速度,如果想把三道壕沟彻底的填平,蛮人联军至少要为此丢掉三千条性命,这还是苏俊最保守的估计。 因为越是接近矮墙,负责填坑的蛮兵死亡的概率便会成倍的增长,当然,苏俊这样计算也是把那些受伤倒在阵地前,无法安然返回本方阵地的蛮兵也计算在内了,因为这群人几乎已经永远没有活着返回的机会了。 古德阿奇脸色出奇的难看,自己亲率十万的大军来攻打一座小小的军事堡垒,没成想到没几条小小的沟壑给拦了下来,而且现在仗还没正式开打,光是填平第一条沟壑所受到的伤亡就让他感到有些出乎预料。 “传令下去,让我们的蒙橦车和飞矢云车全速前进,将安宁军的火力给我压上去,掩护我方勇士填沟。” “左羽卫长大人,如果我方的战车靠得太近,对方的三弓床弩会给蒙橦车和飞矢云车造成损害的。” 一名负责指挥战车的白阿蛮部的将领小声的说道。 古德阿奇沉着脸怒声说道:“战车损坏了我们可以再造,但是勇士们死掉了却不可能再生,一些没有生命的死物坏掉就掉了,没什么值得可惜的,就算坏得再多,白大蛮王也会给我们补充齐全,但这些部落勇士如同大蛮王的兄弟一般,如果能保全性命,就尽量不要死在战场上。” 指挥台上的蛮族各部酋长面上无不露出感激之色,激动的说道: “大蛮王心怀仁慈,我们无以为报,只能命令本部勇士一马当先,奋勇杀敌。” 与大武帝国相比,蛮族的生产力和生产水平都要低很多,大部分制造战车所需用的原材料,大都是通过对其他国家的掠夺才能获取,对于这些酋长们来说,造价昂贵的蒙橦车和飞矢云车都是宝贵的财富,比普通的蛮人壮丁要值钱多了。 当然,对于很多北疆的小部落来说,制造这种昂贵的战争机器不是他们所能承担的起的,也只有像白阿蛮部等一些大的部落,在掳掠了无数的大武帝国工匠之后,以他们的财富才能制成。 普通的中小部落也就只能跟在白阿蛮部身边冲锋陷阵,现在白阿蛮部的左羽卫长大人不惜损失战车来减轻他们勇士的伤亡,这自然是许多蛮人酋长求之不得的事情,酋长们内心高兴,对大蛮王更加的赞口不绝,白德元的声望在北疆的各部中自然会更加的水涨船高。 白锐诺在一边倒是暗自点头,难怪白德元大蛮王对于这个已经灭族的部落酋长之子另眼相看,与这些部落酋长相比较起来,无论是才能还是胸襟,这个年纪轻轻的古德阿奇都要比其他人高明太多了。。 蒙橦车和飞矢云车步步向前紧逼,直到移动到约离沟壑约百步远的距离,方才停止前进的脚步,蒙橦车上的顶板被掀了起来,藏在下面的士兵扛着麻袋狂奔而出,而负责掩护的士兵由弯弓搭箭,与两座卫堡和矮墙后的北安县戍军进行了互相对射。 飞矢云车上的强力弩箭带着呼啸声狠狠的射向了安宁阵地,强大的火力压制着卫堡和矮墙之后的北安军,这种强力弩对卫堡的铜墙铁壁起不到一丁点的作用,但如果正面射中矮墙,巨大的惯性冲击力则可以将矮墙穿透,对矮墙后的北安县造成伤害。 第二百六十四章 战火重燃(2)(求收藏、推荐、订阅) 面对蛮军的火力压制,石天胜很快便作出了应对,他将自己可以支配的三弓床弩和“漫天雨”调转方向,集体攻击这些蒙橦车与飞矢云车。 蒙橦车上蒙着被油渍浸泡过的巨大兽皮,对普通的弓箭防护姓能极好,但对于三弓床弩这种需要几个人才能发射的超大弩箭感到无可奈何。 从三弓床弩上发出的巨大弩箭,只要射中蛮人的蒙橦车,便能穿透蒙橦车上面的巨大兽皮和厚厚的木板,连带着将下面的士兵也扎个对穿,只要挨上两只,上面的木板和巨大兽皮便破烂的不堪再用。 而“漫天雨”的攻击主要针对蛮人的飞矢云车,飞矢云车高大,但防护性能并不算强,只是在车的最外沿部位竖起几面高高的盾牌,而“漫天雨”则是从上面攻击,一时之间石如雨下,将攻城车上的蛮兵砸得鬼哭狼嚎。 一架飞矢云车的支柱很不幸挨了一枚三弓床弩,轰的一声,巨大的飞矢云车便轰然倒塌下来,上面穿着兽皮铠甲的蛮兵重重摔下,口里往外吐着血沫子,眼见没有几个还能活得下来,下面推车的蛮人苦力劳工也瞬间被压倒了一大片,个个筋断骨折,非死即伤。 在付出了数十辆蒙橦车和十多辆飞矢云车后,军事堡垒最外围的第一道沟壑总算是基本被填平了。 邰党郡内,康仁执从自己麾下的直属军中抽调出了三个军,共计三万人已经全部集结完毕,清一色的全部是步兵,这已经算是康仁执执政邰党郡差不多一半的家底了。 虽然人数不多,只有三万,但这三个军是通过整编调整,将安户军和宁晋军中最强的战斗力整合到一起,填充到了康仁执自己的麾下,虽然代价是让现在的安户军和宁晋军战力整体大幅度下降了许多,但在此时集结起这样一支强大的步军,却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顺昌,你的能力我放心,但此次作战事关重大,你一定要随同的北安军相互配合协同作战,如果战事不顺,一定不要贪功冒进,假如苏仲卿不能如他所言,调动走大部分驻扎在蒙口的蛮兵前去攻城,你就不能展开对蒙口的攻击。” 康仁执对着即将出征的田顺昌千叮咛万嘱咐,很怕这老哥,一个冲动就把自己的家底给败光了。 “郡首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小心,不会草率行事。” 田顺昌郑重地道,他带走这三万的直属军后,整个邰党郡内留守的将士已经不多了,可以说,这一次康仁执是将大半的家当都押在了田顺昌的身上。 “此次出征,杨先生会随同你们一起前往,凡事多听听俊哲的意见。”康仁执拉着田顺昌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田顺昌面上微微一怔,杨俊哲是康仁执的心腹,这番跟着去应该是监视自己,看来康仁执还是对自己不大放心啊,不肯将全部的权利下放到自己的身上,不过仔细想想也是,这三万的直属军中,有大半是曾经隶属自己的安户军,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康仁执不可能不作提防。 “好,杨先生足智多谋,有他随军议事,再加上世子殿下也会派出一军支援,想来此次出征,我军取胜的把握更要大上几分。” 田顺昌望向正在对他微笑的杨俊哲深施一礼,说道: “那郡首大人,顺昌和杨先生这就准备出发了。” “路上小心,本帅在府上恭候诸将奏凯归来,到时候我们在把酒言欢,我必定会亲自向王上为诸位请讨封赏。” 康仁执用力的点点头,田顺昌回过头来,手中折扇合拢,指向远方,振臂高呼道: “将士们,随我出发!” 三万人的步兵奔向北安县的方向列队而行,在那里,苏俊手下的假侯褚雁正等在那里,为大军指引道路。 田顺昌率领三军出发的时候,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下方的战事正酣,三道沟壑现在已经全部被填平,或者说是蛮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条平坦大路。 古德阿奇的精锐骑兵就要正式登场了,但是北蛮的精锐骑兵若想发起无阻拦的冲锋,他们势必要先清扫灭掉卫堡下的石天胜的第一军,才能展开对两座卫堡的打击。 矮墙如此之矮,如何挡得住我北蛮健儿的铁骑,在古德阿奇看来,半人高的矮墙,在北蛮铁骑的面前不值得一提,如此多的北蛮勇士们只需策马跃过,便可以轻易的杀入到对方步卒阵中。 “只要第一天能扫清堡垒外围的北安军,明日便可以对两座卫堡展开连续不间断的疯狂打击,胜利应该就不会太遥远了吧?” 古德阿奇在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战场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个停滞,然后数道人流从蛮军的阵营中跃马而出,向北安军的方向扑了过去,马蹄踩得地面微微颤抖,马背上的蛮族精锐骑兵们怪叫着挥舞着武器奔驰而过。 蛮族骑兵一边纵马前行,一边灵活地在马上弯弓搭箭,箭如飞蝗,矮墙后的第一军将士高高举起手中的大盾,一个紧挨着一个,排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倾听着羽箭射在盾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有些势大力沉的羽箭更是穿透盾牌,扎在上面. 第一道矮墙后的一名百夫长从巨大盾牌的缝隙中瞧着对面飞驰的骑兵,默默的在心理计算着敌军的距离,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姜大明是第一军中的一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步卒,他弓着身子躲在矮墙的后面,一手执着巨大盾牌,一手紧紧的抓着手里的长枪,脸上平静之极,站在他身边的伍长嘴里甚至还在咀嚼着一根沾染着鲜血的青草,这让姜大明感到一阵阵的反胃,因为那根青草上血迹斑斑,也不知伍长是从那里捡来,上面染着的是谁的鲜血。 作为第一军的步卒姜大明显然算是异类,他身上没有一丝丝老卒流里流气的**气息,完全是一个安分守己,勇敢向前的“宝宝兵”,用伍长的话说就是你太给第一军丢脸了,这种性格应该去第四、第五军里混。 第二百六十五章 战火重燃(3)(求收藏、推荐、订阅) 其实如果选择,姜大明也非常愿意在袁崇文的手底下当兵,想当初自己从踏上战场时的战栗、害怕,到第一次将长矛插入敌人胸膛时,从看到鲜血飞溅时的呕吐,到现在可以对着死尸从容镇定的吃着干粮,这都得益于袁崇文的悉心教导。 精兵是打出来的,训练的再好的士卒没有见过血,都只能算是菜鸟,此次战斗中,姜大明已经干掉了六个蛮子兵了,只要再干掉四个,家里便有一亩地会成为永留田,也就是说这亩地将永远成为姜家的家产,不用再每年向王廷缴纳任何的租税。 现在姜大明的家里有二十亩的良田,爹娘和小弟基本上可以打理过来,农忙时还会有亲戚互助上门帮忙,今年的收成看来还是不错的,在上缴了租税后,应当还有很多的剩余,家里不用再为吃穿发愁。 姜大明很感谢袁崇文军侯教会了他如何战斗,如何在战场上保全自己的性命,但他更感激安宁的世子苏仲卿,正是因为苏仲卿殿下的存在,姜大明才不是应付战斗,而是为了自己和家人更好的活下来。 虽然苏仲卿可能都不知道在北安军中有自己这么一号,而自己也只是站在队列中远远的看到过世子殿下,如果世子殿下没有到北安县任县首大人,想必现在自己家里仍然是下无寸土立足迹,上无片瓦遮身体。但好日子还没过多久,可恶的蛮狗又想来糟蹋大家的土地了。 “看来只有杀光了这些让人恶心的家伙,我才能回家孝敬爹娘,和弟弟安心种田。” 姜大明在心里默默的想到。 一声尖厉的口哨声传来,姜大明立即抛弃了脑中所有的杂念头,用力的将盾牌丢到地面上,大喝一声,双手用力的将手里的长矛高高抬了起来,左脚向前一步,两腿弯曲,躬身而立,将锋利的长矛从堆砌的矮墙上猛捅出去。 应征入伍,步卒的门槛是非常低的,只要是身强力壮即可,因为在战场上他们不用多加看,也不需要多想,只需要听从长官自己的号令,将手里的长矛狠狠地刺出去,这就足够了。 “收矛!” 随着身旁的百夫长的一声厉喝,姜大明应声抽回长矛,感觉涩涩的,有点像在家里杀猪时的那种感觉,他知道刚才刺出去的长矛,必定是插到了蛮狗的身体中。 “准备,刺!”耳边再传来百夫长凶狠的呼喝声。 姜大明便又猛的向前踏出一步,身体紧绷着将手里的长矛狠狠的对着矮墙捅了过去。 战场上混乱之极,纵然姜大明是上过几次战场的老兵,但此时头脑依然一片混乱,因为他根本看不清面前的任何东西,只知道从矮墙的另一头跃过来的那一片片巨大的黑影,肯定是蛮狗们骑着的战马。 不时有蛮人从那些飞驰而过的战马上跌落下来,被抛到空中的蛮兵,还没等彻底的落到地上,就会被自己身后的战友们凌空刺死。 姜大明的耳边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有对方的,也有自己袍泽的,刺出长矛的瞬间,他用眼角的余光瞄见了很多熟悉的身影从自己身边倒飞了出去。 随着一次次狠命的刺矛,姜大明的体力渐渐有些不支,当他再一次狠狠的把长矛刺出去的瞬间,他感觉自己手上一振,一股大力随着矛尖传到了自己身体上来,姜大明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手里的长矛喀嚓一声断为两截。 好在姜大明的运气还不错,这一枪并不是与对面的战马正面冲撞,而是斜斜地扎进了蛮人骑兵的身体中,但饶是如此,战马飞奔时的巨大冲击力仍然让他枪折人退,胸口不时的还传来一阵阵发闷的疼痛感。 自己身边的伍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刚刚姜大明看到一个黑影倒着飞了出去,难道那个就是和自己日夜相伴了很久、一起吃饭吹牛侃大山的伍长?姜大明来不及多想,只身快速向后退去,身后持矛的袍泽迅速站在了刚才自己的位置,临时补上了自己退下来的空缺。 姜大明不停的喘着粗气,他又拿起一支崭新的长矛,昂然挺立在后一队列中,随时准备补上袍泽退后留下来的空缺,这时,他看到有人拖拽着一具尸体从他的眼前走了过去,看在姜大明眼中的尸体面容是如此的熟悉,正是自己的伍长。 看着整个身子都有些变形的伍长,姜大明鼻子一阵阵发酸,那个遇事满不在乎,经常为了自己出头打架,一直都很照顾自己的伍长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自己眼前,可是刚才他还嬉皮笑脸的嚼着带血的草根啊,怎么一转眼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掉了。 “都是这群可恶的蛮狗,犯我家园,占我土地,杀我袍泽,此仇不共戴天,就算不为了土地,我也要努力的多杀几条蛮狗,为伍长报仇” 正想着,隔着姜大明两个空位有出现了一个空缺,这个空位本应该有姜大明前面的士卒填补上去,但是此时他怒火中烧,对着前面的袍泽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为他腾出了位置,姜大明露出了一个感谢的笑容,随后不假思索,大踏步的奔上去,顶上了那个空缺。 古德阿奇此时更加的恼火,三千铁骑数波攻击,居然连第一道矮墙都没有攻破,那道矮墙依然横立在自己与军事堡垒面前,它看起来如此的不堪一击,却又向自己发出无情的蔑视与嘲笑。 战场上,除了又留下近千具的蛮兵尸体之外,一切都再无所获,北安军的枪阵一波接着一波,一波连着一波,仿佛一切都没有尽头,似乎这群枪兵源源不绝,永远不知道疲惫一般。 从两座卫堡上射下的箭矢仍然密如飞蝗,无情的穿过蛮兵的身体,将一具具鲜活的生命从这个世界上带走。。 “传令下去,再加派一个三千人的分队,如果还是不能攻破矮墙,告诉千夫长们不用回来见我,直接砍了他们的脑袋,屯长接替千夫长的位置,如果屯长还不行,就继续让百夫长顶上去,我就不信,今天还攻不进去了。” 古德阿奇面色阴沉,强忍着怒气没有彻底的发泄出来。 第二百六十六章 战火重燃(4)(求收藏、推荐、订阅) 静坐在一旁的白锐诺此时也紧皱着眉头看了古德阿奇一眼,很显然北蛮的各部勇士遇到了硬茬子,对方似乎并没有用尽全力,可以看出,直到现在,北安军的防守行有余力,好整以暇。 而且表面上看似战斗正酣,大家全力而为,可白锐诺知道,直到现在,北安军军事堡垒的主城上仍然极其安静,仿佛是一座空城一般,如果说对方没有一丁点的后续手段,白锐诺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又是一个三千人的骑兵方阵全部顶了上来,为首的千夫长感觉压力很大,虽然刚才并没有上阵,但是通过第一骑兵方阵的短暂冲锋,这几个千夫长都能感觉到对面这群北安军的厉害之处,大家互相对视了几眼,不由得都为自己暗暗提起了一股劲。 随着蛮军又一轮的冲锋,北安军阵中响起了撤退的号角声,姜大明不作丝毫的犹豫,握着长枪迅速转身回撤,向着身后距离自己数十米处的第二道矮墙方向飞奔而回,那是第二道矮墙的入口处,一排排整齐的弓箭手开始对着远方进行仰射,为从第一矮墙处撤退回来的士卒作出掩护。 老卒的行动统一迅捷,大家纷纷退回到第二道矮墙之后,所有人与两座卫堡形成一个倒三角形的防御阵型,任何进入到这个倒三角形的蛮兵都将遭受到无差别的致命打击,这是一片没有任何的攻击盲点的区域。 “哈哈哈,弟兄们,好样的,我们终于攻破了安宁认得你的第一道矮墙了。” 古德佐佐木兴奋的大喊大叫,就连在其身侧的白阿蛮部的左羽卫长古德阿奇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可就在一瞬间过后,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瞬间的凝固。 因为古德阿奇惊恐的看到,在他的两个三千人的骑兵队伍蜂涌通过第一道障碍后,全部的拥堵在了一个狭窄的倒三角形的区域内,由于空间太狭窄,被自己派出去的两个骑兵队如同被渔网打捞上来的游鱼一般,全部的挤在了一起。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终于有所反应,大片大片的石弹从军事堡垒的主城中飞出,遮天蔽日,数之不尽,而密密麻麻石弹的落点正是挤满了蛮人骑兵的倒三角区域。 骑兵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巨石的落地声,金戈的碰撞声,所有的声音交汇成一曲奇妙的交响乐,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军事堡垒一连发起了三波石弹攻击。 这下可彻底害苦了马上的精锐骑兵们,他们想向前奋勇杀敌,一时之间又无法突破矮墙后枪兵们林立的长矛阵,想要后退,却发现狭窄的退路早就被蜂拥而至的同伴给彻底的堵死了。 蛮人骑兵们忽然发现自己现在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处境,真正的进退两难,惊慌失措,万般无奈之下,骑兵们只好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扛着从天而降的巨大石头雨。 三波无差别的巨石打击过后,冲入这片死亡三角区域内的两个三千蛮人骑兵队能逃出去的堪堪只有三分之一左右,还不足两千人,剩下的骑兵精锐全部都倒在这片死亡地带。 古德阿奇眼中冒着气愤的火光,看着己方的骑兵倒下大半,安宁的守军又从第二道矮墙后冒了出来,冲到三角地区,将受伤未死躺在地上的骑兵挨个补刀,放血,就才算彻底了事。 “无耻的安宁小儿,竟然偷偷摸摸的在军事堡垒内部,隐藏了如此多的投石机,怪不得开始的时候一直不出动出击,就是为了在在这个时刻给我们造成致命的打击吗?” 白锐诺因为极其的愤怒,整张脸都扭曲的有些变形,就算是身经百战的他,也完全没有想到苏仲卿会在背后给北蛮联军来这么一记阴招,更别说实际战斗经验不足,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左羽卫长大人呢,他怎么可能会料敌先机。 更何况先前苏仲卿面对第一道防线遭受到了巨大压力,蒙橦车和飞矢云车几乎已经冲到了矮墙前,他都忍得住,没有轻易动用这一招大杀器,而是选择硬扛了下来,等到将骑兵诱到这片三角地区后,才猛然的发动攻击,四千多精锐的蛮骑兵瞬间在战场上化为乌有,这确实是对古德阿奇和白锐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对方能把时间计算的如此精确,一击必中,想必北安军对这种攻击模拟已经在私下里演练了很多次吧,才会打击的如此之准,在与卫堡只有数百步的距离,所有的投石车竟然没有一颗石弹打偏,误伤到安宁的友军。 遭受到重创的古德阿奇只能暂缓攻击,下令暂时撤退,回去收拾整顿残存的蛮人部队。 用四五千条蛮族勇士的性命居然只完成了填平三道沟壑的任务。古德阿奇忽的感觉自己肉疼的要命,安宁世子苏仲卿,或许自己对其的认识还不够多,这个看起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未必就比安户悍将田大鹏更容易对付。 “大人,我们已打破了第一道矮墙,接下来我们不能再放纵士兵深入攻击了,否则我们的伤亡会继续加大,为今之计,我们应该先想办法拿下这两座卫堡,将这个倒三角形的死亡区域打破,我们才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被军事堡垒中投石机打击到的精锐骑兵,有一队是白阿蛮部的精锐,死的都是白德元的命根子,白锐诺越想越气,越气越感觉窝火,不由得皱着眉头,给古德阿奇建议道。 “只要我们能攻破其中的一座卫堡,就可以破掉安宁人设下的这个死亡陷阱,迫使敌人将留在城外的士卒撤进主城内,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对主城进行攻击了。”。 对于白德元麾下这员大将的建议,古德阿奇还是比较认同的,他默默的点了点头说道: “锐诺所言极是,这样下去,所付出的代价的确不是我们能承受得起的,为今之计,我们只有先攻破两座卫堡才是王道。我这就让松瑞部与蒙水部牵头,再伙同带其他两个部落一起去抢占卫堡,他们上次曾亲手攻破过这两座卫堡,想必对如何占领卫堡一定很有心得。” 第二百六十七章 战火重燃(5)(求收藏、推荐、订阅) 安户前沿的这两座卫堡因为上次的大战,已经被彻底摧毁,如今矗立在军事堡垒两侧的是经过重新修建的,无论是内部机构还是外形,都作了很大的改变,但蛮军对此却一无所知。 古德阿奇仅凭借着经验下达战斗指令,他认为目前的卫堡虽然比以前扩大了一些,而且在外形上还有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改变,但内部结构肯定不会有大的变动。 上次仅凭借松瑞和蒙水两部的人马最后都能把两座卫堡攻取下来,如今攻城的人足足翻了一倍有余,拿下两座卫堡还不是小菜一碟? 有了上一次攻克卫堡的经验,想必再次攻打应该都是轻车熟路,与前一次相比,虽然这一次镇守卫堡的人员增加了些,但己方也同样多派两个部落攻打,相较而言,就算镇守卫堡的力量再强大,也只是需要联军多付出一些代价罢了。 与成功相比较,付出再多的代价都不是事,就算是多死一些人,只要打开了安宁的门户,到了大蛮王白德元哪里,都是大功一件! 松瑞部与蒙水部在上一次的战斗中都吃了不小的亏,最后兵败撤兵回到蒙口的时候,白德元不仅没有对他们进行惩罚,还对于两部英勇作战的行为大加赞扬。 白德元不光赏赐给了两部大量的财物、数以千计的奴隶、女人和牲畜,还为他们麾下的勇士配备了更加精良的武器,对于肯为自己大业而流血牺牲的部落,白德元出手向来是非常的大方。 白德元大蛮王的慷慨赞助也让松瑞和蒙水两部的战斗欲望高涨,两部的酋长阿哈尔和艾尼朗日更是希望能为白阿蛮部立下更大的战功,以便获得更多的奖励,因为无论是女人、奴隶亦或者财物都是一个部落发展壮大的根本保障。 基于这个愿意,当阿哈尔和艾尼朗日再次接到古德阿奇的命令后,二人甚至都没有多做犹豫,兴冲冲的带领着自己部落内的勇士,伙同其他两个部落,一起杀向了北安军镇守的卫堡。 两座卫堡与躲在矮墙后石天胜统御的第一军形成了一个有机整体,北蛮联军如果不想两线同时作战,那攻击卫堡的路线便有且只有一条,便是从矮墙侧方的数百米宽的开阔地带发起攻击。 受到地形的限制,蛮军不可能一次派出太多人手对卫堡发起攻击,这条小路最多也只能五六百人同时进击,发起攻击的四个部落酋长,经过短暂的商量讨论后,大家一致决定对靠近左侧的卫堡发起攻击。 阿哈尔和艾尼朗日以及另外的两个蛮人酋长将麾下的四部人马分成数个攻击波,一波攻击过后,另一波紧接着继续发起攻击,这样可以保证不让卫堡中的北安军得到喘息修整的时间,力争在一阵猛攻狠打中一举成功占领卫堡。 四部的联合人马举着巨大的兽皮盾牌,小心翼翼的向前推进,与此同时,机械部队中的蒙橦车也开始逐渐推进,强行压制卫堡内的火力,以便更好的掩护蛮人士卒靠近卫堡。 卫堡内的北安军随即进行反击,虽然“漫天雨”和三弓床弩同时发射,但打击的程度并不算剧烈,卫堡内所发射出箭矢和石弹,稀稀落落的从天而降,进攻的蛮军中,除了一辆蒙橦车运气极其不佳,连中数支三弓床弩箭,轰然崩开外,其余的士卒都一鼓作气地冲到了卫堡跟前。 巨大的飞矢云车终于靠上了卫堡的城墙,蛮族士卒顺着飞矢云车蚁附而上,攀援着冲着卫堡的垛碟迅速爬了上去,便在此时,垛碟之后,守军一声大喝,负责守卫这座卫堡的第五军士卒全部冒了出来,枪戳刀劈,将刚刚爬上来还立足不稳的蛮兵蛮将全部戳翻砍倒,双方在卫堡的城头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肉搏战。 更多的蛮族战士爬到卫堡上面来,城头上传来一阵阵尖厉的警鸣声,负责驻守在这里的北安县第五军将士毫不犹豫,不在理会面前的敌军,全部转身撒腿后撤,转眼之间,所有人都没入了到一道道垛碟的后面。 松瑞部和蒙水部的先锋士卒顿时又惊又喜,上次千难万难才攻占下来的卫堡,这次竟然被己方轻而易举的登上了第一道的墙堡,上一次的血战犹在眼前,怎么如今的北安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随同作战的另外两部蛮军将士倒是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是松瑞和蒙水两部自己无能,战后为了给自己的失败找理由,才故意夸大对方的实力,不管怎么样,攻上城头总归是好事一件,四个部落的联军一起站在垛碟之上,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同时欢声高呼。 远处端坐在指挥台上的古德阿奇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按照军事堡垒主城的那一拨凶狠打击,卫堡也应该非常难攻才对,古德阿奇甚至已经作好了即将付出惨重代价的准备,可现实却恰恰相反,蛮军虽然悍勇,但也不至于攻占的如此轻松顺利吧?这让他古德阿奇如同坠入了云里雾里一般,摸不着头脑。 “怎么会这样?北安军是不是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就连一旁的白锐诺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同样大惑不解,的问道。 通过几次和苏仲卿的交锋来看,北安军虽然大多是新军,但是在战场上的表现都是可圈可点,爆发出来的战斗力极其惊人,比之田大鹏有过之而无不及,绝不应该会表现的如此不济? 双方刚一交火,敌人怎么就一触即溃呢,以白锐诺对战争的了解,只要己方的勇士登上了城头,那这座卫堡便算是大概已经被攻破了。。 城头的蛮人先锋部队在经过短暂的欢呼过后,便在头人的带领下,毫不犹豫的尾随着逃走的北安军的脚步,直直的追了上去,但蛮兵们并不知道的是,经过重新设计、修建后的卫堡,不但要比以前的卫堡在面积上大得多,内部的结构也更加的复杂。 等第一波冲上城头的蛮兵先锋部队穿过挡住视线的矮墙后,一个个的都直楞楞的站在那里,全部都傻了眼,在这群蛮兵眼前的居然是一条条四通八达,犹如迷宫一般的通道。 第二百六十八章 战火重燃(6)(求收藏、推荐、订阅) 卫堡内部结构极其复杂,地势高低不一,就在这些狭窄幽长的通道的尽头,北安军的将士正在嬉笑的对着他们做鬼脸,更有甚者,还有一些长相粗犷的北安军在语言上,和蛮兵的女性家属做着亲切友好的运动交流。 “弟兄们,跟着我冲过去,整死这群懦弱的安宁人!” 四部的领军头人同时大喝一声,给自己麾下的勇士们下达战斗指令,斗志昂扬的蛮军勇士,在其头人的带领下,挥舞着武器便全部向着通道的尽头冲了进去。 以先前北安军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对方完全是战斗力为五的渣渣啊,这种人,实在是不堪一击,对自己一方完全没有任何的威胁,大家干就完了。 卫堡内的通道越走越窄,四部的勇士向前冲出几十米后,四通八道的通道便只剩下一条了,四队人马面上同时都露出了大喜的神色,在那条狭窄细长的通道之后,便可看到一道阶梯直接通向卫堡的最顶端。 “弟兄们,立功的时候到了,大家一起杀过去!” 四队蛮兵回合到一处,兴致勃勃的奔向通道的尽头,可面前的场面却吓的四名蛮军头人差一点就魂飞魄散,在通道的尽头,北安军闪过身后,竟然出现了四台小型的三弓床弩,虽然是小型的床弩,但宛如小儿手臂般粗细的箭支正闪着幽幽的寒光,在告诉眼前的蛮兵,即便是小型的床弩,也依然可以轻松的要了他们的性命。 “不好,有埋伏,快退回去!” 发出这种声音的是松瑞部和蒙水部的头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的损兵折将,让他们从心底对三弓床弩产生了畏惧的心理,因此,他们毫不犹豫的同时下达撤退的命令。 “不用怕,床弩的射速慢,我们人多,一起上,弄死安宁人。” 下达这个命令的是另外两部的头人,他们因为没有参与上一次的战争,并不知道安宁人的厉害,在这两部头人的印象中,安宁人如同软脚虾一般,没什么了不起的,更何况己方竟然没非吹灰之力,就杀上了卫堡,大功在即,岂能轻易放弃。 四个头人同时下达了两道截然相反的命令,两个头人心中有怯意,想到的在这样狭窄的通道中,即便是小型的三弓床弩,也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根本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抵挡的,如今避无可避,冲上去只有送死。 另外两部的头人更加悍勇,对于通道尽头的这群北安军,丝毫没有瞧在眼里,放在心上,他们想到的是这里的三弓床弩数量少,发射的速度又极其缓慢,再加上立功心切,只要运气好,自己不死,扛过第一波弓弩,就能轻松的剿灭这群战五渣。 通道内一阵混乱,便在此时,巨响声传来,三弓床弩特有的啸声在狭小的通道内更显得刺耳,通道内一片哀号,残肢乱飞,血肉横飞,四支三弓床弩两前两后的射击贯穿了整个通道,所过之处,蛮兵惨叫连连。 三弓床弩射击过后,通道之上一道道暗门打开,出现了一排排北安军将士的身影,他们弯弓搭箭,也不需要瞄准,对着通道内的蛮人一阵乱射,片刻之间,冲进来的四百多名蛮兵,包括其中的四个头人,全部死的一干二净。 卫堡内出奇的安静,这种安静让人觉得有可怕,后续攻上来的四部人马有些发楞,先冲进去的四百多人居然无声无息,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正在蛮人疑惑的时候,从卫堡的上头忽的抛下了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接着又是一具缺胳膊断腿的尸体被扔了下来,很快,四百余具尸体全被北安军从卫堡的城头上抛了下来。 四部的蛮兵呆呆的看着在他们前面攻进去的同伴,这才多长时间,居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杀了个一干二净,便是两百条手无寸铁的肉猪,被杀的时候也能逃跑,就算跑不开总能发出点声响吧? 四部的蛮军将士们互相对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无不露出了深深的恐惧之色,最后大家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了松瑞部的一名百夫长,因为他是这里唯一一个经历过上次战斗,攻占卫堡后毫发无损的人。 这名百夫长被大家看的心里有些发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犹豫了半天,干脆把心一横,小声的嘀咕道: “上次田大鹏麾下的士卒镇守卫堡的时候,远没有这般可怕,莫非安宁世子能化身为龙的传言是真的?要不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攻进去的弟兄们全杀了?” 百夫长的话不说还好,说完大家更加感觉害怕,所有人都踌躇着呆立在原地,没有人敢在向前冲锋。 “咣当”一声,寒光一闪,那名幸运的百夫长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发现自己的视线和平时不太一样,原来他的人头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最后滚落到了地上,紧接着这名百夫长的身体也缓缓的倒在了地上,血如泉涌。 “奇卡尔妖言惑众,蛊惑军心,已经被我斩了,其他人若还有敢不奋力向前者,白德元大蛮王绝不会饶恕你们,奇卡尔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话的正是松瑞部负责此次进攻的千夫长哈利卡其,他眼见众人露出怯意,再有奇卡尔扰乱军心,如果不及时制止这种情况,那么这场仗就不用打了,大家就直接等死算了。 哈利卡其杀人立威果然起到了效果,一些踌躇不前的蛮兵咬了咬牙,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武器,再次对北安军守护的卫堡发起攻击。 在苏俊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这里没有棱堡这种东西,可以说棱堡是远超这个时代的产物,对于棱堡的内部结构现在除了北安县内少数参与棱堡设计的几个高层外,其他的外人对其根本一无所知。。 先前的攻进来的四百人只是苏俊有意为之,放他们进来的,就算这四百多人攻了进来,也还只是停留在棱堡的最外围,真正的棱堡便是一个个的小陷阱,蛮人或许能攻进去,但这并不重要。 因为棱堡并不在乎你能不能攻进来,棱堡更擅长的是在堡内把可以利用的小范围转化成屠宰场,在这里实现以多打少的战术,以至最后全部消灭任何一个胆敢攻进来的敌人。 第二百六十九章 花开两朵(1)(求收藏、推荐、订阅) 棱堡之内四通八达的通道和石砌成的城墙将堡内分割成一个个狭小的空间,大部队根本无法施展,只能小部分小部分的将队伍投入战斗,进来一部分,死一部分,若想彻底的攻克占领棱堡,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人命去填。 这便如同苏俊利用卫堡,矮墙,和主城构成一个死亡地带一样,棱堡内同样也是一个个类似的小型的死亡地带。 蒙水和松瑞等四部将麾下的精锐士卒一队队的投入堡内,然后一队队的凭空消失不见,在历经数次死亡后,四部的酋长终于开始变的胆寒起来了,毕竟都只是中小型部落,比不上白阿蛮部家大业大,精锐士卒那是死一个少一个,像这样数百人砸进去连个响声都没有听到便没了,着实让人心惊肉跳,艾尼朗日率先挺不住了,对着麾下的将士大声喊道: “弟兄们,别冲了,都给我退回来。” 其他三部的酋长眼看着有人起了头,也纷纷附和着叫回了本部的蛮兵蛮将。 在蒙水和松瑞等四部将士先后退下来后,太阳也慢慢的即将落山,这一天走到了尽头,第一天的狂攻猛打,古德阿奇除了损失七千多的精锐蛮兵外,最大的收获便是填平了北安军挖好的三道沟壑,击垮了第一道矮墙。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安户前沿古德阿奇带着蛮族联军对军事堡垒发起了迅猛的攻击,而另一头田顺昌等人也率领着三万大军风驰电掣的赶往北安县的边境,康仁执精心准备,士卒都是轻甲疾行,只带了极少的口粮,这一路走到哪里,哪里就提前造好了饭,大家吃完饭,稍作休息,就继续赶路,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北安县。 眼看北蛮联军对安户前沿的攻击还并不算致命,褚雁也就按照苏俊事先的吩咐,并不打算向田顺昌等人透露不老林的秘密,褚雁带领着邰党郡奔着北安县的边境就过去了,好在北蛮的守卫大多被抽调去攻打军事堡垒,对北安县的防备极其松懈。 一路行来,北安县的变化让田顺昌大吃一惊,眼前的北安县与他曾经的映象中的北安县反差太大,让他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路,但看到一路陪着自己前行的假侯褚雁和邹幼麟,又由不得他不相信。 “苏仲卿不亏是安宁的世子殿下,虽然看起来不务正业,有些不靠谱,但的的确确是难得的人才!” 田顺昌在心里默默地道,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便能将北安县经营得如此模样,看来康仁执想利用北安县困死苏仲卿的想法是要破产了。 大家一路疾行,很快就来到了北安县和北蛮的交界地,等到了地,眼前的情形更是让田顺昌张大了嘴巴,这还是北安县吗?以前和蛮兵的交界处都是寸草不生的死地,先如今这里已是绿油油的长满了庄稼,怕不有上万亩还不止。 目光所及之地,寸草不生的死地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绿油油的麦苗,在田地的外围,是新修建的数座军事堡垒,里面驻扎着大量的北安军,这里,俨然已经形成了一个武装型的小城镇。 “邹大人,世子殿下在这里建一个小镇就不怕蛮人来抢掠吗?” 田顺昌睁大眼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邹幼麟看着田顺昌的表情,很是自豪地道: “哈哈,田郡首,我们还担心蛮人不来呢,苏大人故意把这里开垦成良田,就是为了引诱蛮军上当,你是不知道,我们从年前便开始开垦土地,动员了数万人手,足足干了几个月啊,才有了现在的成果,可惜啊,蛮人还是去攻打了安户县,而没有打这里。” 邹弘一边说着,还一边的咂砸舌,一副很惋惜的样子,好像很希望蛮人来攻打北安县一样。 田顺昌气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北安县希望蛮军来打,可蛮军却攻打的安户县,这导致安户县损失惨重,就连自己的弟弟都差一点战死沙场。 “这一切可是邹大人的主意?在下可早就听说邹幼麟的大名,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田顺昌虽然羡慕嫉妒,但还是由衷的赞叹道。 “田郡首可又是说错了,在下只是对内政略懂一些,但可没有如此大胆,这一切都是镇北将军提出来的,世子殿下当真是了不得,当初他提出来时,我也不敢置信,但眼见着镇北将军的设想一一变成现实,我不得不信,不得不服啊,有世子殿下镇守在我们北安县,我北安县的百姓有福喽。” 田顺昌默然不语,沉默片刻,道:“邹大人,我部三万大军想要先驻扎在这里,这每日的用度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可为了保密,所有的一应军需都要从北安县调配,当然,战后邰党郡会归还给北安县,不知道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邹幼麟把手中的折扇轻轻合上,大笑着说道: “这有何难?三万人每日的消耗虽然不在少数,但是我们北安县如今还是承受的起,为了这场战争的胜利,我北安县再困难也会为郡首大人备齐的,请田大人放心吧,我这去为将军调配所需物资,等将军扎下营后,便可以派人过来领取。” 说完之后,邹弘转身便走,可走到一半的时候,又回过头来对着田顺昌说道: “对了,田大人了,大军出征奇袭蛮部的时候,我们北安县的无当军会随同郡首大人一同出征,届时会助大人一臂之力的” 看着邹幼麟离去,杨俊哲回首对着田顺昌说道,“顺昌,你对苏仲卿了解多少?如今我观北安县的发展,才知道我们安宁的这个世子不一般啊” 田顺昌知道杨俊哲话里有话,也不故意搭茬,只是打了个哈哈说道: “对于这个世子殿下我可是不太了解,只是路过安户县的时候有过数面之交,在这之前,我从来没见过他” 对于田顺昌的回答,杨俊哲并不感到意外,这个邰党郡的副郡首看似人畜无害,但其实也是一肚子的花花肠子,大家都是读书人,那点阴谋诡计,只是心照不宣的事。 杨俊哲默然不语,半晌才摇摇头,说道:“世子殿下能干是好事,这是我们安宁之福啊,哈哈”。 “对对,我们安宁之福,安宁之福啊,哈哈哈” 田顺昌也笑着附和说道,只是两人说话的口气绝截然不同,一个发自内心,一个却是略带讽刺。 第二百七十章 花开两朵(2)(求收藏、推荐、订阅) 田顺昌和杨俊哲二人齐齐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农田,眼神有些迷离,也不知道两人究竟在想些什么。是啊,杨俊哲说得不错,世子殿下越是有本事,那他与邰党郡首康仁执的矛盾就会越来越大,或者应当说是安宁王储之间的争斗就会更激烈,更残酷,这对于风雨飘摇多事之秋的邰党郡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杨俊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阴险的神色,冷峻的问道: “苏仲卿真的能顶住住古德阿奇麾下联军的攻击吗?” 田顺昌虽然官阶超出杨俊哲许多,但是在这个康仁执的首席幕僚面前却是不敢托大,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按理说应该问题不大,舍弟当初被蛮人算计,在毫无准备中计的情况下,还能以残兵坚持数日,世子殿下准备充足,以作好了万全准备,想必绝对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话虽如此,但是前一次古德阿奇并不是刻意要占领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那时他只是试探的攻击,而这一次古德阿奇在白德元面前立下军令状,对军事堡垒势在必得,而且苏仲卿还要调动在蛮人在蒙口的驻军,届时古德阿奇攻打这座军事堡垒的生力军就可能达到十二三万之巨,这么多的部队就算是荡平邰党郡都绰绰有余,更何况只是对付一座小小的军事堡垒?而且我也实在想不到苏仲卿能有什么办法让古德阿奇将蒙口的驻军也调来作殊死一搏?” “世子殿下既然已经应诺,想必一定是想到了万全之策,镇北将军虽然看起来像是纨绔子弟,但通过他和蛮人的打的几次交道来看,都能看出世子殿下是一个谋定而后动的人,没有十分的把握,他一定不会制定这样一个冒险的计划。” 田顺昌私下里和阎青花打交道的次数要多一些,一个女流之辈都能把饱读圣贤书的自己玩弄在股掌之中,更何况是她的主子、安宁世子苏仲卿呢?这一刻,田顺昌对镇北将军充满了信心。 说实话,苏俊现在也是外乡人过河,心里没底,对于阎青花的这个计划,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并不了解古德阿奇此人的性格,但从两人几次的交手来看,古德阿奇年纪轻轻,却绝非一个莽撞无头脑的人,在军事方面的才能也可圈可点,调兵布阵也有一定的造诣,能不能让他上钩,都是两说的事。 但是苏俊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对自己人的信任,这个主意既然是阎青花提出来的,那苏俊就不会考虑古德阿奇怎么样,他只会无保留的信任阎青花,从二道峰到永安,再从永安到安宁,一路走来,历尽千辛万苦,才有今天的成就,可以说这个蛇蝎美人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 苏俊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按照阎青花的安排行事,先在军事堡垒前拖死古德阿奇的主力,让蛮人的鲜血不停的挥洒在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下,让古德阿奇怒火中烧,让他彻底的失去理智,这才能在最后的关键时刻给予他致命一击。 而可以对古德阿奇发动最后一击的东西现在便在苏俊的临时军侯府中,具体是什么东西,具体什么时机拿出去,苏俊自己都不知道,因为阎青花也没告诉他,只是说这个时机必须拿捏准时机,否则必定偷鸡不着蚀把米。 而这个时机的把握让苏俊感觉脑袋瓜子疼,而且心也在滴血,因为让古德阿奇付出代价的同时,自己麾下的北安军也在不停的流血。 第一天的激战,古德阿奇在军事堡垒下丢下了接近七千具尸体,而他北安县的第一军石天胜部也损失了大概一千人左右,一比七的战损比例虽然看起来对北安县很有利,但这依然让苏俊感觉心疼不已。 苏俊想要干掉古德阿奇,更必须是在保存自己实力前提下干掉对方,否则一旦自己损失惨重,撼动自己在北安县的基业,那就算是灭了这股蛮人,也得不偿失,无论是苏俊亦或者阎青花和董氏兄弟等人想要的绝不是一个邰党郡,他们都有更大的谋划,这个谋划想要实施起来,就需要大量的军力作为支撑。 但鱼和熊掌,是否可兼得乎? 苏俊咬了咬牙,在心底暗下决心: “打吧,这是没办法的事,慈不掌兵,只能尽可能的用己方士卒的性命去换取更多的蛮人死亡,北安军才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苏俊只能这样安慰着自己: “大不了在战后对这些伤亡的将士做出更大的补偿,让他们以后的日子衣食无忧,这也算是尽到了自己统帅的职责。” 明天还会有一场更为激烈的战斗,到时候还会死更多的人。虽然苏俊此时没有丝毫的困意,但夜已深,他决定好好休息一下,就算现在北安军已经不需要他这个镇北将军亲自上阵,甚至连一线的指挥都是由石天胜、袁崇文和于大猷三个军侯在负责,但苏俊仍然感到累,特别是心累。 这样的日子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当初只是想活下去,让石黑虎手下的这群弟兄们都有一口饱饭吃,可是随着自己的势力越来越大,苏俊已经有些迷茫,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现在无论是当初青衣贼还是招募的北安军,大家都不用为粮食发愁,天冷有寒衣保暖,可就在北安县所有的人都以安宁世子苏仲卿为自豪的时候,苏俊感到自己肩上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或许明天应该让高宠的鬼面骑兵去反冲击一波,这样可以减轻一下石天胜第一军的压力,袁崇文的第四军暂时还是原地待命,不能擅自行动,这是最后守护主城的重要力量,苏俊知道,如果这场战争再拖上五六天的话,那么战火就将会蔓延到军事堡垒的主城上,也就是说,自己甚至也得像田大鹏一样,亲自上阵杀敌了。 就在苏俊即将要入睡的时候,忽然听到门被轻轻叩响的声音,已经酝酿出少许睡意的苏俊感到一阵惊讶,这个时候能来到将军府找自己的人,必然是自己的绝对心腹,这大半夜的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还需要自己亲自来处理? 第二百七十一章 花开两朵(3)(求收藏、推荐、订阅) 作为一个穿越者,有两世为人的生存经验,苏俊并不是那种贪恋权势,时刻都要将所有的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的人,如果真是那样,即便是累死,也可能没有什么好效果,有时甚至会起到反的作用。 在苏俊上一世的历史中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他隐隐的记得在古书上看到一个叫诸葛亮的人,凡事都事必躬亲,最后活活的把自己累死在了丞相的位置上,苏俊可不想做一个这样的人。 苏俊非常清楚在他的那个时代,在那场改变国家的命运中,米国的一位军事顾问评价他国领袖时说过这样的一句话,同样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大国,你与炎国领袖最大的区别就是,你有自己的专机随时飞到自己想去的地方,而炎国的领袖更亲民、爱民,把权利真正的放到人民的手中。 所以苏俊懂的放权,也喜欢放权,他会把自己手里的权力下放到可以信任又有能力的手中,让他们全心全力去完成每个人应该做的事情,而他,只需要牢牢地掌握这些手上有权的人就好了。 这也是苏俊来到北安县后从基层大肆提拔干部的主要原因,虽然于大猷和董氏兄弟等人能力过人,但是被许以高位,甚至直接被提拔成军侯和苏俊的放权也是离不开的。 所以就算在实战中,北安军遇到麻烦,甚至是自己提拔的那些军侯在临场指挥出现一些问题,苏俊也绝不插手,除非这个问题严重到危及整个北安县的安危,他才会再战斗中出手制止。 在这场战斗中,于大猷的表现不能说糟糕,但也绝对算不上出彩,毕竟是从百夫长提拔成万户侯,手下的第四军还是新兵,所以在这样的大型战斗中肯定会表现出一些不足的地方,只是苏俊一直没有批评他,只是在今天战半结束后才与他探讨这些问题应当怎么避免。 苏俊相信通过战争,于大猷以及其麾下的第五军很快就会成长起来,变成一支铁血百战之师,今天如果自己随意插手指挥,那必然会让于大猷在战场上束手束脚,对他以后的成长也是极其不利的,因为一个好的将领必须要有自信,有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在这一点上黄烈和袁崇文都做的非常好。 苏俊的目光不仅仅是放在北安和安户两县,甚至整个邰党郡在苏俊的眼中都算不得什么,相反,他的眼光看得更大,更远,大到整个安宁、整个锦西六国,如果想要达到这个目标,苏俊就必须要培养更多的得力属下,要想在今后独当一面,就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现在正是为了他们的成长付出一些代价的时候。 打开门,看到的却是延邑镇的新任镇长柳意远和阎青花,看到这么晚两人联袂而来,苏俊就知道他们所为的绝不是军事上的事,因为军事上的事,阎青花是决不允许其他人插手的,更何况柳意远也不关心军事,他只在乎民生和内务。 “县首大人,我在安户县清理田亩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 柳意远率先开门见山的说道。 “苏爷,现在就是个机会,我们要抓住了,一举拿下金皋矿脉。” 阎青花一张笑盈盈的俏脸逐渐变的阴沉起来。 “现在?这个时候考虑拿下金皋矿脉似乎不太合适吧?” 苏俊诧异的看了一眼阎青花,如今双方战事正酣,怎么就要研究金皋矿脉的事情了?阎青花怎么也变的想一出就是一出了? “对,就是现在!不能在拖了” 阎青花娇笑两声,坚持的说道: “通过红妖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康仁执远房亲戚控制下的金皋矿脉多年以来一直向蛮族出售金皋矿等战略资源,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有了这些东西,便是康仁执想替自己的兄弟出头,也没有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将这口气吞下去。” 金皋矿是一种极好的打造武器的原料,无论韧性还是坚硬程度,都远超过生铁,几乎快要比得上冶炼的钢了,苏俊对于金皋矿可是垂涎已久了,奈何这种东西北安县没有,安户县里的金皋矿脉一直掌握在康仁执的远房亲戚陆项明的手中。 “青花,安家可不是一般的家室,他们与普通的地主豪门不同,据红姚传给我的信息来看,先不说陆项明背后的势力,就是金皋矿脉上,陆家还有接近三千的护矿兵呢,他们装备精良,悍不畏死,再加上挖矿的青壮劳力也有万人左右,一旦真发生冲突,对我方可是非常不利啊。” 阎青花咯咯咯的笑着说道: “所以我才要苏爷在这个时候动手啊,现如今大量蛮兵来攻打军事堡垒,只要军事堡垒被攻破,那么安户县就彻底的暴露在蛮人的铁骑之下,这个时候安户县无论豪族百姓,只要是能喘气的都应该齐心协力,全部对抗蛮军。” 喝了口水,阎青花继续说道: “我们北安军损失惨重,征调青壮去迎战蛮兵,这有什么不妥?况且我们北安县的士卒为了保护安户县与蛮人厮杀在前线,他们安户的士卒有什么理由退缩?” “可是安户的士卒都统一划归到邰党郡里了啊?现在安户县还有哪有什么其他的士卒了?” 苏俊有些不解的追问道。 “哎呦,我的苏爷,您真是死脑筋啊,安户县虽然没有正规士卒,可这金皋矿脉不是还有三千的精锐护矿兵吗?现在正好可以征用,陆家如果不答应,就行同造反,行同通敌,想必陆家的家主在邰党郡有康仁执照应着也绝不敢造反吧?” “一旦我们调走了这些护矿兵,陆家在金皋矿脉上便成了没有爪牙的老虎,想必那些平日里饱受欺压的矿工就算是做出些其他的事情,也不会令人感到意外,苏爷,以红妖的手段,我可不相信她在矿脉上没留有后手?” 阎青花笑吟吟的说道,果然还是女人最了解女人,或者说阎青花最了解自己的同类。。 苏俊忍不住的翘起大拇指,衷心说道: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青花,不错,红妖知道我早就对这个金皋矿垂涎三尺,楚萱在背后已经着手准备,现在也算是小有成效吧。” 第二百七十二章 花开两朵(4)(求收藏、推荐、订阅) “妙极!妙极!一旦金皋矿上发生意外,护矿兵又全部被我们征召走了,你说这个时候陆家会怎么样?” “当然是向安户军求助了呗。”苏俊大笑着说道。 可他心里明白,安户县哪里还有安户兵啊,就算是陆家家主想去找康仁执寻求帮助,可这一来一回时间必定来不及,所谓的向安户军求助,说白了就是和自己求助,和北安军求助。 “不错,陆项明这老小子找不到安户军,就只能向我们求助,可那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他们的护矿兵已经被我们已编进正规军中,全部上了前线,急切之间抽不出来,怎么办?” “哎呀,作为兄弟县的最高长官,我可不忍心看着安户县遭受到破坏,那时候我也只能忍痛把我自己身边的人派去为他们保护矿脉,这一去嘛,自然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了。” 苏俊现在已经完全能跟上阎青花的思路,变的蔫坏蔫坏的。 “刘备借荆州?刘备是谁?荆州在哪里?” 阎青花有些不解的看着苏俊,轻声问道。 “哎呀,我是随口说的,你就别管了,反正他们陆家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只要我们的军队入驻矿上,那么我们就说啥也不走了,哈哈” 一时兴奋,苏俊竟然把前世的典故说了出来,眼看阎青花追问起来,也赶紧打个哈哈搪塞过去。 “对,只要我们的士卒到矿上,就可以等到战后将陆家勾结蛮族人,向他们出售金皋矿的事情捅出来,看他们怎么办?那时候,我们还不是爹打儿子,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对于苏俊的胡言乱语,阎青花也习惯了,她才不关心谁是刘备,荆州在哪里这等与北安县无关的事情,随后,又把话题引到了金皋矿脉上去。 苏俊感觉阎青花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合自己胃口了,又是一招釜底抽薪,又是一招赖着不走,大笑着说道: “果然还是青花最知我心,这一切都交给你去主持吧,你受苦了。” 说完,苏俊转过头来看着柳意远,轻声问道: “柳先生可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 柳意远看着眼前这两人谈笑之间便将一个完美无缺的阴谋勾划而出,不由得心底里发麻,都说世子身边的蛇蝎美人阎青花厉害,果然名不虚传,光是凭借这份心机与智谋,也的确有资格成为世子殿下最器重的女人。 “县首大人,安户县清查田亩之事也遇到了麻烦,安户县的豪族们互相勾结在一起,拒不承认他们之前侵吞的土地,而声称他们的这些地契都在田顺昌任县首的时候被蛮人给销毁了,甚至还要求我们为他们向邰党郡首申请,补齐这些土地的地契,为此他们愿意支付我们一部分补办地契的费用。” 苏俊仰头大笑道:“哈哈,这群无良的地主们,还敢要求我帮他们申请补办地契,还说什么手续费?只怕是想公开贿赂我吧!就这点小钱也想打法我,正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要饭花子吧?再怎么说,好歹我也是安宁的世子,我还真想见识下这股歪风邪气” 柳意远苦笑着说道: “可不是嘛,现如今我们还没有正式入主安户县,现在就有人整天堵着我塞银票,让我回头转交给你,真是让人烦不胜烦。” 苏俊阴沉着脸,强压着怒气说道: “老柳,有些人你就不能惯着他毛病,明天你就带着人去把带头闹事的和闹的最凶的通通都给我抓起来,然后都特么的砍了,老虎不发威,还真特娘的当老子是哈喽kitty呢。” “啊?都砍了?现在我们在安户县的根基还不算稳,这样能行吗?” 柳意远的好奇心可没有阎青花那么重,他才不关心什么哈喽不哈喽,kitty不kitty的,他只在乎如何解决眼前的事情,下意识的问道: “再说就算我们是官,那也不能平白无故就杀人啊,我们得以什么罪名砍他们?” 一旁的阎青花面不改色,咯咯咯的笑着说道: “还什么罪名?什么罪名能让他们死,你就用什么罪名,难道这是请客吃饭,还要先讲个理由吗?” 苏俊眯着丹凤眼冷笑道:“这些恶霸劣绅,侵占土地良田,居然还大模大样地让我为他们补办地契,当真是叔可忍,婶婶都不能忍,这些土地,是我为了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准备的,是为了那些没有土地,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准备的,这些垃圾已经够富了,我没把他们的财产充公,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他们居然还不知足,还贪得无厌,这种人,不杀了还留着?对待这种人,老柳,你下手越狠越好,难道还用我教你吗?” 柳意远已经从苏俊的话语中感觉到对方的一丝丝不满,当即表态道: “将军放心,不出三日,我必将这事办的妥妥当当。” 苏俊淡淡的说道:“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迅速把此事办好,过段时间我还有新的任务要交派给你。” 看着这一男一女两人先后离去,苏俊摇摇头,同样是内政方面的人才,柳意远终究还是不如邹弘,而且两人之间还有不小的差距,如是邹幼麟,对于这些小事早已快刀乱麻处理好了,但柳意远也有他的长处,凡事不自作主张,总是想来找自己,这是缺点,也是优点,在这一点上,他和邹弘倒完全是两个极端。。 清晨第一缕晨光从地平线上扫射而出,便照亮了军事堡垒高高的城楼,红色的彩瓦被阳光一照,红彤彤的宛如鲜血在流动。在军事堡垒与对面的联军营地之间,原本苍茫的大地已经彻底被双方的血液染成了鲜红色,到处是断肢,到处是残骸,只有一些幸运的小草在尸堆中摇曳着弱柔的身躯随晨风缓缓舞动。 盘旋在空中的秃鹫欣喜地发现了这片食场,欢天喜地的扑将下来,更有一些在空中发出令人发疹的叫声,似在呼朋唤友,一齐来享受这美食。 第二百七十三章 花开两朵(5)(求收藏、推荐、订阅) 早早便从被窝里爬起来的苏俊看到这一幕,不由有些反胃,甚至连吃早饭的心情都没有了,这不禁让他回忆起自己呆在莘县天牢中的那个夜晚,他便在在那个时刻,突然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那个疯狂的夜晚,同样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是残肢断骸,正是那样一个夜晚,有一条鲜活的生命为了救自己,而倒在了冰冷的泥地上,这是石黑虎的结束,却是苏俊的开始。 苏俊清晰的记得,那个漆黑的夜晚,天空中也有数只秃鹫在盘旋,等待着分食那些死去之人的尸体。 “给我拿支弓来” 苏俊大声喝道。 一直紧随在苏俊身边的高猛立马递给他一张十石强弓和一支羽箭,苏俊伸手接过强弓,反手娴熟的弯弓搭箭,瞄准天上越聚越多的秃鹫,崩的一声松开弓弦,一只秃鹫应声落下,军事堡垒的城头上顿时一片欢呼叫好声,但空中的秃鹫似乎对这个死亡的同伴并不感到在意,依旧俯冲而下,贪婪地撕扯着地上的尸体。 虽然北安军的将士已经被抬回掩埋,被秃鹫啃食的都是北蛮联军的尸体,但依然让苏俊感到不不爽,他将手里的强弓递交给了高猛,独自喃喃的说道: “总有一天,老子要让你们通通都饿死。” 或许是受到利箭破空声音的刺激,北蛮联军的阵营中有了反应,在一阵轰隆隆的鼓声后,对面北蛮联军的营塞大门全开,无数的蛮军兵马蜂涌而出。 “又是一天开始了!”苏俊笑顾左右,“来吧,兄弟们,让蛮狗见识下我们的厉害。” 北安县的戍军一列列地站到城墙上,而更多的士卒涌出城门,抢到城下的阵地中,一辆辆的巨大投石车、“漫天雨”被纷纷了推出来,城上的三弓床弩吱吱呀呀的张开弓弦,搭上弩箭,瞄准了蛮军士卒的方向,准备随时发射。 卫堡里,守堡的第五军将士向军事堡垒的方向打着旗语,而军事堡垒上,矮墙旁边,也都纷纷举起令旗回应,细心的百姓会发现,三个方向旗官发出的旗语是完全一样的,上面只有一句简单的话: “世子天威、北安无敌!” 石天胜扔掉了他那把已经劈砍的有些卷刃了的大刀,从军械库里找了一把重达几十斤的长柄双刃刀扛在自己肩上,配上石天胜英武不凡的身躯,倒也显得极其赫人,此时的石天胜正站在最前沿的阵地上,笑呵呵的看着对面的敌阵,依然是一副文质彬彬,老好人的模样。 “这个石天胜,果然是上过战场的老兵,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要不知道的还不得以为他是个教书匠呢!” 苏俊不由的大笑了起来,虽然石天胜缺乏一切狠辣之色,但他也很欣赏石天胜的这份坦然、轻松、淡定,治军严谨是好事,宽容大度未必就是坏事,这对于麾下的将士来说,也是一种无形的鼓励。 “老石怎么找了这么一把武器?” 苏俊好奇地问身边的袁崇文,他们两个一起搭班子工作很久,互相彼此都非常了解,袁崇文笑着回答道: “天胜这人别看他平时和和气气,像个读书人一样,但是真上了战场,那可是相当生猛的,他说还是这双刃刀最好用,一边砍卷刃了,转个身换一面再继续砍,连换兵器的时间都节省了下来,还说这刀势大力沉,砍起蛮人来过瘾!” 袁崇文说这话的时候,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凡事都不在乎的样子,如果不了解他的人,准会认为袁崇文是一个办事不牢,整日里没个正行的老**。 苏俊哈哈大笑,他实在无法把一个整日对谁都笑呵呵,在军营中充当老好人的角色和战场上威猛的将士联系到一起去,这实在是太让人感觉不可思议了。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各有所长,老石喜欢这种武器倒也不奇怪,人不可貌相,水不可斗量,这话还真不是假。” 苏俊回个头来对着一旁的于大猷轻声说道: “大猷,今天过后,你要准备替下石天胜了,两天下来第一军也受到了不小的伤亡,应该让他们休息下。” “啊?太好了!我第四军的将士早就等不及了,光守着两座卫堡有什么意思” 于大猷兴高采烈的说道,看到石天胜昨天在最前面,真刀真枪的砍人,大杀四方威武的模样,把在城上看戏得他都要羡慕坏了。 “但是我估计你所受到的压力要比石天胜大得多,因为今天过后,两座卫堡我估计保不住了。” 苏俊话说得很轻松,但于大猷却吃了一惊,连声问道: “卫堡保不住?这是什么意思?那我们在两座卫堡里的兄弟怎么办?” 苏俊皱了皱眉毛,叹了口气,说道: “今天古德阿奇肯定要主攻卫堡,到一定时候,我会下达命令,让全体将士退出,放弃卫堡,这样你部守护卫堡的将士性命便无忧,等后天你出城替换石天胜的时候,便只能倚托主城作战,我要你至少得抵挡一天,能做到吗?” “瞧您说的,苏爷,您放心的在后面看戏好了,连石天胜那样的人都能抵抗了两天,我若连一天都扛不住,那都对不起爹妈给我的这副身板,如果真那样,以后第五军的军侯我也不当了,我干脆一头撞死算了,免得给您丢人现眼。” 于大猷豪气冲天的在苏俊面前立下了军令状。 “我要得是你坚持一天,你和石天胜那个老好人较个什么劲?”。 苏俊有些不满意的说道,军侯与军侯之间、各军与各军之间有竞争是好事,但千万不能因此斗气,你能守两天,我宁可部下都死光了也要守四天,那样是会坏事的,凡事都要根据不同的形式做出不同的判断,不能一概而论。 像于大猷这样明天出战,他受到的压力将会是石天胜的数倍,绝对不可以盲目的去攀比战功,比谁守护的时间更长,大家应该量力而行,打退敌人的进攻是好事,但是更要降低军中的伤亡率,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整支军保持旺盛持久的战斗力。 第二百七十四章 花开两朵(6)(求收藏、推荐、订阅) 就在苏俊给于大猷下达自己战斗计划的时候,古德阿奇果然对军事堡垒旁边的卫堡展开了迅猛的攻势,与上一次同时进攻两个卫堡不同的是,此次,古德阿奇全力进攻的是靠近左侧的卫堡,对右边的卫堡视为不见,不管不顾。 看着如同雨点般被投下的巨大石块和身背麻袋狂奔的蛮人士卒,苏俊似乎已明白了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古德阿奇果然谋略过人,不容小觑,单单只凭借昨天松瑞和蒙水等四部进攻的失败,就能想出对付这种棱堡的最有效的法子。 对付棱堡这种堡垒,完全不需要一些花哨的东西,最有效最实用的办法,但也是最笨的方法,那就是一寸寸,一尺尺的填平棱堡,否则,如果依然想用昨天派兵攻打的战术对付棱堡的话,那棱堡就会变成一台巨大的绞肉机,不管蛮军来多少人,都会死伤惨重,只有不到两千戍军守护的棱堡消灭十倍与己的敌人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看到左侧卫堡前很快便垒起了一层厚厚的麻袋,于大猷不由得骇然说道: “古德阿奇的脑袋难道是被驴踢了,用这种最笨的法子攻城,那他们得死多少人?” 苏俊脸上闪过一丝冷笑,给于大猷耐心的解释道: “大猷,你当军侯的日子尚浅,对战的经验仍然不足,古德阿奇的脑袋并没有被驴踢,他想出的办法虽然看似呆笨,但却是最有效的方法,用麻袋和人命来填坑,却能减少蛮人的死伤。” 苏俊不管于大猷能不能懂的他话中的含义,回过头对着身边的传令兵说道: “去速速命令城中所有的投石车和三弓床弩,全力支援左侧卫堡,尽可能的杀伤蛮军的步卒。等卫堡的第一道防线被填平后,就命令我们的兄弟从里面撤出来,这座卫堡给他们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苏爷!”身旁的传令兵接命后,飞快的转身离去执行传达将军的命令。 看着卫堡前被一层层的垒起了一道道斜坡,古德阿奇满意的笑了笑,虽然军事堡垒的主城上远程的打击给予自己麾下的联军将士们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这种程度的损失是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内的,以目前这个进攻速度,今天拿下左边的卫堡绰绰有余,如果大家使使劲,就算将两座卫堡同时拿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城下的第一军石天胜等人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咬牙想了片刻,石天胜决定发动一次反冲击,苏爷交给他们第一军的任务就是要拖住古德阿奇的进攻节奏,并有效的对北蛮联军进行最大程度的杀伤,如果在蛮人联军全力攻打卫堡的时候,自己对其发起一次反冲锋,应该会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石天胜猛地转过身去,收起脸上的笑容,对着麾下的将士大喝说道: “我需要一支敢死队,随我一起发起反冲锋,哪个不怕死的敢同去?” “我!” “我” “我” 已经荣升为第一军千夫长的伍阔海一把拉住石天胜的手说道: “石大人,您贵为军侯,这里还需要您亲自指挥,发起冲锋的事交于我就好” 石天胜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伍阔海,对于这位投军不久,在剿灭亚古部一战中表现突出,如今已经晋升为千户长的汉子颇为满意,点点头说道: “好,冲锋危险性极高,你要小心,切莫辜负了苏爷对你的期望” “石军侯放心,我心里有数” 伍阔海回头看了看几个站起身来的百夫长,极快的扫视了一眼,在其中发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朗声说道: “姜大明、崔志坚、王朗你们几个率领本部的弟兄和我一起去冲锋!” 说完,伍阔海拎着自己打铁的大铁锤,率先的冲了上去,其他几名百夫长,率领着手下的弟兄,也紧紧的跟了上来。 被伍阔海点到的几个人都是在百夫长位置上坐了许久的老将,但唯独姜大明是个例外,估计姜大明在北安军中的升迁速度仅次于袁崇文一个人了,昨天他还不是百夫长,连什长、伍长都不是,只是一名普通的小卒。 但是一波攻击后,姜大明的伍长、什长都全部死了,而他侥幸活了下来,于是重新整编后,他直接越过伍长成了什长,继续冲上前线战斗,他所在的这个百户都被打残了,又撤下来临时整编,于是姜大明便又成了百夫长。 这种升迁速度连姜大明自己都感到难以接受,因为百夫长在底层干部中已经算得上是位高权重了,在一支军中,军侯肯定是当之无愧的老大,两个假侯,主要协助军侯,每人分管五个千户长,而一个千户长又掌控两个屯长,每个屯长在掌控五个百夫长,而百夫长麾下则有一百个弟兄,百夫长主要就是负责带领什长、伍长冲锋,可以说只有当上百夫长才有机会进入到军中的权利核心。 虽然现在战斗正酣,姜大明的任职并没有书面文书,只是临时的任命,但正式的任命也会在战后公布下去,当然,前提是姜大明必须得活下来。 “是。”姜大明兴奋的回答道,紧紧的握了握手里尖锐的长矛,再将腰里的刀鞘仍掉,将大刀斜斜的挎到了后背上。 伍阔海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战争还真是磨练人,这个姜大明和自己一样,都是镇北将军招募的新兵,也仅仅经历了短短的数场战争,就已经学会了抛弃掉身上不必要的东西,让自己能更节省时间,保存体力。 “弟兄们,大家都看到了吗?我们左侧的卫堡目前的形势很不乐观,随时都有被蛮兵攻陷的危险,我们必须得赶过去救援他们,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到达左卫堡,只有二百步不到的距离,但我们都是步兵,一旦我们发起反冲锋,狗日的蛮人一定会出动骑兵对付我们,所以大家千万记得,一定不要冲得太深,杀上去,干一票就往回跑,不要被对方的骑兵缠住。弟兄们,都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我们明白!” 姜大明、崔志坚、王朗等七八个百夫长伙同其麾下的士卒大声的应答道。 第二百七十五章 花开两朵(7)(求收藏、推荐、订阅) 伍阔海豪迈的大笑,对方的骑兵还在阵中,距这里大约有七八百步左右的距离,只要时机得当,自己带领的弟兄们冲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蛮子们的麻袋兵干掉一批,然后调头就往回跑,估摸着等对方的骑兵赶过来的时候,也只能闻闻弟兄们放的屁味了。 “给军事堡垒的旗兵发信号,让他们的投石机和三弓床弩准备好,一会掩护我们往回跑。” 石天胜低声的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 看到石天胜部打过来的旗语,苏俊心中一凛,这样的反冲击是需要冒很大风险的,反攻的人数不能派遣太多,因为还要保持阵地上必须留有充足的人手,不能让蛮人有丝毫的可趁之机。 反冲击的时间也必须要掌握好,否则出击的戍军一旦被敌人纠缠住,等到蛮兵的精锐骑兵赶过来支援,那能回来的机率是非常低的,甚至全军覆没都是极有可能。 尤其是石天胜的第一军皆是步卒,虽然交战的地点距北安军更近一些,蛮人想要纠缠住反击的队伍不算容易,但北蛮骑兵的短途冲击能力还是非常强大的,步卒突击一百七八十步与骑兵冲锋七八百步,其实相差并不大,能否被敌人的骑兵追上,就看己方能不能抓住时机,以及蛮人骑兵的反应速度了。 “苏爷,用步卒反冲一下也好,可以有效地缓解左卫堡的压力,是不是也让高宠的鬼面骑兵作好准备,以便接应第一军的将士?” 袁崇文低声的建议道。 苏俊思忖片刻,摇摇头,“真正的恶战还没有开始,高宠的鬼面骑兵还没有到出场的时候,第一军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我们没办法施加任何的援手,告诉石天胜,无论是哪个千夫长带头反冲锋,都千万不要贪功冒进,出击要迅速,返回要果断,我在这边亲自为他们擂鼓助威。” 看到军事堡垒方向打过来的旗语,伍阔海兴奋的舔舔嘴唇,抹抹了自己的大胡子,将手中的大铁锤扔到一旁,随手操起一柄厚重的斩马刀,大声喝道: “弟兄们,大家伙听仔细了,我们出击一定要快,准,稳,干完一票后,立马回撤,谁都不可以冲杀得太凶,太深,否则再喝酒的时候,你们那份老子只能倒在地上了,都知道了吗?” 姜大明脸色潮红,“千夫长放心,命都是自己个的,大家心里都有数,谁也不会不当回事。” “好,准备出发!” 千余人的队伍在伍阔海的带领下,压低了身子,沿着矮墙摸到第一天就已经被摧毁的防线之后,蜷缩着身子藏到那些尚未被击垮掉的墙头后面,伍阔海抬起头,一百五十步外,蚂蚁般的蛮族步卒正身扛麻袋,喘着粗气奔着左卫堡的方向跑去,等他们赶到已被高高垒起的斜坡前,将身上麻袋一扔,转身便跑。 也有一些很不走运的蛮兵,刚刚跑上坡顶,还没来得及丢下肩上的麻袋,就被城头上的弓箭手射中,插满箭矢的蛮人骨碌碌的滚了下来,有的当场毙命,有的却因为没有命中要害,还留着一口气。 能爬起来的蛮兵一个骨碌翻身便跳起来往回奔,爬不起来的就只能躺在地上哀号求救,但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去顾及他们,因为大家尚在北安军的有效射程范围内,别说管别人,就连自己都随时可能毙命。 “弟兄们,随我冲!”伍阔海一声断喝,像一头迅猛的猎豹般一跃而起,将头藏在兜鍪之中,迈着大步向前疾冲,在他的身后,一千名敢死队员齐声呐喊,紧随着伍阔海的脚步冲了出来,如同一道狂风席卷向左侧的棱堡。 伍阔海的反击冲锋的确出乎了古德阿奇的意料,他实在想不出在自己兵力占据如此优势,且在形势上也极其占优的情况下,安宁军居然还敢舍弃坚固的阵地而实施反冲锋,这在古德阿奇看来,对方完全是在自寻死路。 作为北蛮联军中少有的军事天才,古德阿奇只在短短的一个楞神之后,便立即下达命令,一队两千左右的骑卒风驰电挚般的奔向了战场。 伍阔海以及他率领一千敢死队速度极快,因为每个人心中明白,留给他们的时间是有限的,每个人都需要争分夺秒的和死神赛跑,敢死队需要给对方造成有效的杀伤,然后安全的退回来,这是一千多人的终极目标。 看到蛮族联军的阵营中骑兵出击,军事堡垒上方的投石机和三弓床弩立即开始加大攻击,将打击范围从卫堡转向封闭对方的进攻路线,只不过蛮人的骑兵速度极快,而且阵形分散,想要给对方造成很大的打击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尽量的延迟对方赶到战场的时间。 扛着麻袋急速奔跑的蛮族士卒看到凶神恶煞般出现在北安军将士,全都被吓的呆立在当场,经过短暂的停顿几秒,纷纷丢下麻袋,掉头死命的奔跑,怎么没人掏家伙回头干?开什么玩笑,大家都扛着几十斤重的麻袋狂奔了一千五六百步的距离,现在还哪里还有力气在去和这群生力军进行厮杀? 伍阔海才没心思追这群半路逃跑的蛮兵,这群敢死队的目标也并不是他们,而是那些刚刚丢下麻袋从斜面上狂奔下来的蛮兵,接近千人的队伍从右侧斜插进战场,挡住了这上千蛮兵的退路。。 随着伍阔海的一声大喝,敢死队的所有成员纷纷挺起手中的长矛,齐刷刷的向赤手空拳的蛮兵扎去。即便是在短途冲刺之后,这些北安军仍在转瞬之间的功夫便排成了三列整齐的队伍,按照平日里的操练,毫不犹豫的冲杀上去,只不过把平时的走改成了跑,没办法,大家都在和死神抢时间,手脚都极其的麻利! 虽然这样会让队伍整体看起来不是那么整齐,但对实际战斗绝对没有太大影响,对手不再是英勇善战的蛮兵精锐,而是一群累的吐着舌头,如同野狗一般,即便结成的枪阵弯曲的像一条长蛇,但仍然有着巨大的杀伤力。 第二百七十六章 血肉撼精骑(1)(求收藏、推荐、订阅) 刚刚抛下麻袋的蛮族士卒迎头碰上这些虎视眈眈的大老爷们,有些转身调头向回跑,还有一些则是下意识的抽出腰间的蛮刀,互相鼓劲呐喊着冲了上来,但此时他们举刀都费劲,还能有什么战力呢? 伍阔海可不在乎什么阵型不阵型的,挥舞着手中的斩马刀,首当其冲的扎入了蛮军阵中,斩马刀在这个时候的确威力巨大,特别是在伍阔海这种人形凶兽的手中,未参军前,伍阔海本就是打铁出身,打铁的锤子一百好几十斤,在他手里都跟玩似的,这数十斤重的斩马刀算得了什么? 厚重笨拙的斩马刀在一般人使用起来是极其费力,因为太重,挥舞起来,极其不方便,但此时在伍阔海的手里,犹如小童的木剑一般,挥舞的虎虎生风,当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伍阔海这一路冲杀过来,身后便留下了一条血胡同和满地的蛮军尸体。姜大明的悍勇程度远不及伍阔海一般,而且他还初任百户长,需要指挥本部的士卒作战,因为刚任百夫长不久,指挥起来还不能得心应手,情急之下,姜大明只能张开大嘴不停的吆喝指挥。 好在大家也站得很紧,姜大明的吆喝声本部的人也都能听得见,但比起其它的几名百夫长他就显得累多了,其他百夫长对于指挥百人战斗早就习以为常,普通士卒只管跟着指挥杀敌,唯独姜大明需要一边刺杀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号子,不大会儿,便口干舌燥,喉头发痒。 一部分蛮兵被伍阔海等人追赶着跑上了斜坡,但左卫堡中的守卫早就事先得到了信息,纷纷从棱保中冲出来,自上而下,刀枪箭雨一起招呼起这群逃窜的蛮兵,不一会的功夫,就杀得这些麻袋兵哭爹喊娘。 伍阔海闷头一阵狂杀,陡地眼前一空,已是到了斜坡的底部,被他追赶的蛮兵情愿奔上斜坡,到那些棱堡守卫那里寻求一线生机,也决不愿与这头人形凶兽正面决战。 杀的兴起,伍阔海忽然想起什么,猛的回头,只看到蛮人的精锐骑兵已经突破了军事堡垒上方火力的封锁,正冲着自己这一千多人奔来,当下不在理会四处逃窜的蛮兵,大吼一声: “弟兄们,别杀了,快往回跑啊!” 姜大明一直紧跟着伍阔海,听到千夫长这一声大吼,也立即也跟着叫嚷道: “大家向左转,快跑!” 伍阔海对着姜大明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怒声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转你妈个大头鬼,全体都有了,不要去管队形,大家撒丫子快跑,越快越好。” 姜大明这才恍然大悟,看向其他几名百户长麾下的士卒,都已经乱七八糟如同放羊一般的奔着本阵跑了回去。 这个时候哪里还有时间管什么队列,又不需要列队杀敌,只要快速跑回去逃命就好,当下姜大明不再犹豫,也跟着大喝说道: “弟兄们各跑各的,谁也别管谁,使出吃奶的劲往阵地方向跑!” 来时伍阔海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回去的时候他却握着斩马刀落在最后,掩护大家撤退。 卫堡上的北安军守卫全部登上斜城的最顶部,纷纷弯弓搭箭,向着正在奔袭而来的蛮族骑兵疯狂射击,希望能为这些来支援自己的袍泽争取一些逃命的时间。 但奈何斜城的顶部地方太过狭窄,能容纳的守卫人数不多,射出去的稀稀落落的箭支基本不能对蛮人骑兵造成太大的影响,即便箭矢射在蛮人身上,只要不是要害部位,也会被蛮兵身上的皮甲有效的抵御掉。 忽然,卫堡里传来低沉的号角声,这是收兵的信号,这些跑出卫堡的将士只能无奈向堡内撤退,因为紧跟在这些蛮族骑兵的身后,是大批密密麻麻蛮军步卒也疯狂的冲了上来。 伍阔海对战斗的时机把握的极其准确,他率领的敢死队撒开脚丫子一路狂奔而回,比来时的速度还要快上三分,毕竟来时是杀敌,就算慢上几分也不要紧,无非是少杀几个人而已。 可往回跑的时候是逃命,如果谁慢上半拍就等于落入到蛮人的围剿圈内,以如此稀稀落落的枪阵与蛮人的精锐骑兵对抗,那和自杀是没有什么太大区别的,蛮人骑兵的一个加速冲锋就足以将自己撞上天去。 眨眼之间,这些敢死队就跑回到那片三角地带,骑兵的马蹄声也在身后响起,但早已等着此时的苏俊一声令下,无数的石弹与三弓床弩,“漫天雨”便将这一地区覆盖,顿时将跑得最快的一批骑兵砸得人仰马翻。 负责断后的伍阔海挥舞着斩马刀,杀着身边跑过的零星的蛮兵,心中那叫一个美,简直如同掉进了蜜罐中一般,老子实在是太牛逼了,先不说自己砍杀了多少蛮兵,光是这次突击计划实施的就成功的不要不要的,简直可以说是完美无暇,正在得意之机,已跑出去大老远了的姜大明猛的回头观望,忽然尖声大叫起来: “千夫长小心。” 听到这话的伍阔海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后便响起了巨大的风声,伍阔海虽然也没正八经的参加几场大型战役,但是常年打铁,他的身体的肌肉程度绝非普通的将军可比,灵活度也达到了一个普通人的极限。 感受到身后呼呼的风声,伍阔海的整个身子立刻达到了一个极限的状态,迅速的趴在地上,单手持刀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抱住脑袋,就地一路懒驴十八滚,滚出丈余远,紧跟着一个虎跳,爬将起来,动作连贯,一气呵成,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站在不远处压阵的于大猷等军中骁将,也都在心中暗暗竖起一个大拇指,应对刚才的突发情形,就算是有多年战斗经验的老将,也未必有伍阔海处理的好。。 话说伍阔海站起身来,用手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目视前方,却看到在他的面前不远处,一个蛮族大汉正圈马转了回来,手里的大刀高高举起,目标正是自己。 这个蛮族骑兵却是刚刚这一轮打击下的漏网之鱼,眼见身边的同伴尽数被全部消灭,身后的联军骑兵也已策马奔回,他们不可能再向前冲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对抗北安军早已准备好的石弹,看到对方的偷袭的敢死队纷纷跑回了阵地,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拍马而回,这个落单的家伙就成了最后的孤兵。 第二百七十七章 血肉撼精骑(2)(求收藏、推荐、订阅) 伍阔海扎着弓步,双手紧紧地握着斩马刀,瞪着对方正狂奔而来的战马,姜大明正与几个士兵一边喊着一边跑来,但此时前来支援已经来不及,一对一,步兵对骑兵,虽然自己处于极其不利的被动局面,但现在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 既然是单挑,也就没什么顾虑了,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就算你是骑兵,老子还真就不怕你,想到这里,伍阔海顿时感到轻松了不少,将斩马刀交到左手,目视前方,右手抬起,四指并拢,食指微微蜷起勾动了几下,然后反手大拇指向下,面上带着极其鄙视、嘲弄的表情。 蛮族的骑兵受不了伍阔海的挑衅,顿时怒火攻心,双腿使劲的夹紧了马腹,战马吃痛,奔着伍阔海冲了过来,等到近前,战马四蹄高高扬起,长刀带着风声,骑兵借助马力,呼啸着劈下,无论是军事堡垒上的苏俊还是对面的古德阿奇都瞪着眼睛看着这一突如其来的单挑。 此时纵然有强弩石炮,但都不敢射击。 伍阔海眼见对方被怒火迷了心智,心中暗喜,自己也怒声狂吼,弓着的身体猛地挺直,手里的斩马刀自下而上反撩而上,在那马蹄刚刚落到一半时,斩马刀已带着风声劈断了马脖子。 蛮族骑兵在战马上被这股大力一击,砰的一声身子有些不稳,座下的战马也向一边歪倒,此时对战蛮人的若是己奴或者高猛都会无伤的砍翻战马,但伍阔海的力气与这两人相比还是差了一点,随着双臂上发出格的一声,现在胳膊已是脱了臼。 马上的那名蛮族骑兵压根没想到对方会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法对付自己,随着身下战马无力的倒在地下,蛮人骑兵也连带着倒下,一条大腿压在战马巨大的身体下,骨骼粉碎,动弹不得,但这名蛮兵倒也硬气,居然硬挺着没有叫出声来,只是瞪着双臂软软下垂地伍阔海,似乎不敢相信真有人敢以血肉之躯硬撼急速奔跑的战马。 几个呼吸之间,姜大明终于狂奔而来,焦急的问道: “伍大哥,你没什么事吧?” 伍阔海似乎还没有从生死对决中缓过一口气,直到姜大明等人再问第二遍,他才怒骂道: “他奶奶个球的,就是一匹战马而已,老子能有什么事?” 另一侧,几个跟随姜大明一起跑过来的北安军全部围住了那名蛮人骑兵,拳脚齐下,将他硬生生的砸死了。 垂着两条手的伍阔海趾高气昂的走向自己一方的阵地,阵地中,卫堡里,主城上,同时响起巨大的欢呼: “伍大人威武,牛逼!” “孤身撼战马,纯爷们” 伍阔海抬头微笑示意,脸上的得意却是掩饰不住,只是一踏进他的阵地之后,便支撑不住,一头翻倒在地,连声骂道: “他妈的,疼死老子了,快去军医来给我瞧瞧。” 石天胜命令几个士卒将受伤的伍阔海抬了下去,前线阵地毕竟不安全,战斗还要继续打下去,但伍阔海的凶悍程度着实让北蛮人感到无比的震撼,这群自认为天下第一的勇武之士,也对其露出敬畏的神色,纵然双方在战场上是死敌,但是无论在哪里,勇士都是值得人敬畏的。 让伍阔海这么一闹,后上来的北蛮士卒再背着麻袋往前的冲的时候,都不得不留着一个心眼盯着北安军的阵地,生怕刚才那个老哥控制不住自己,再领着人玩一把敢死冲锋,这样的一个人形凶兽都能硬撼住战马的冲锋,如果他们再来一次,的确不是闹着玩的。 当然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如果再想来那就得换人,其实砍到战马的伍阔海也不好受,他根本无力再发起任何的进攻,整个人全身上下如同散了架一般,浑身疼得要命,与狂野的奔马对冲,这样的壮举,在邰党郡也算是开了个先河,现在只能安心养伤了。 看到蛮人联军一次次作战失利,古德阿奇胸中的戾气也彻底被激发了出来,在左卫堡尚未完全拿下的时候,便同时展开了对右卫堡的全面攻袭,这一次,更有经验的古德阿奇以骑兵来背负麻袋,机动姓极强的骑兵让北安军的打击变得事倍功半,而蛮人精锐骑兵的强大冲击力也让半路突袭打冷枪变成了没有可能。 “苏爷,让高宠的鬼面骑兵出去冲击一下吧,现在这种局势已经不能指望步兵反冲击了,让鬼面骑兵去感受一下蛮人铁骑的作战方式,也有助于他们今后的战斗。” 下午来到城上观战的阎青花对苏俊道。 “现在正是好时候,对方作战意志不强,而我们的骑兵技艺整体上略逊色蛮人精锐骑兵,两两相抵,正好抵消。” 对于阎青花的意见,苏俊一向十分尊重,扬着眉毛笑着说道: “好,就按青花的意思去办,让鬼面骑兵去冲一冲吧,但高宠,你要记住,你的对手是那些正在投麻袋的蛮子,如果对方的主力部队冲上来,你们就必须全部回撤,而且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因为按对方的进度,很快骑兵便用来上了,仍然要用步卒爬上去填。所以你珍惜这次表现的机会吧,上一次你是痛打落水狗,但这一次蛮人也动真格的了。” 不苟言笑的高宠脸上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淡然的回答道: “苏爷放心,我定会让天下人知道,就算北蛮的精锐骑卒厉害,但我们鬼面骑士还要更胜一筹!” 苏俊笑着挥了挥手说道: “高宠的本事我自然知道,可是鬼面骑兵中大多为新兵,这是我不放心的地方,看你们表现吧!” 看到高宠离开时高大沉稳的背影,苏俊欣慰的点了点头,对一旁的阎青花说道: “青花,你那边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阎青花如今正在主持谋夺金皋矿脉的相关事宜,这事关系重大,光凭柳意远势单力薄可应付不来,也只有阎青花这种足智多谋(阴险狡诈)的人出马,才能让苏俊完全感到放心。。 “那还用说?有老娘亲自出马,当然是一切顺利了,今天我已把镇北将军的征兵令发到了陆家,相信此时陆家现在正在商量着对策吧。” 阎青花咯咯咯的娇声笑着,一副人畜无害,可爱大姐姐的模样,如果不了解她的人,很容易被她这幅美丽的皮囊所骗过。 第二百七十八章 骑兵碰撞(1)(求收藏、推荐、订阅) “常年打鹰,可小心被鹰啄瞎了眼,如果陆家把你都给糊弄了,那我们可就丢人丢到家了!” 苏俊侧着脸笑眯眯的看着阎青花说道。 “哈哈哈,陆项明想糊弄我,他还真不够资格!” 阎青花一阵冷笑,脸上掠过一丝森森寒意。 “放心吧苏爷,小小的邰党郡,如果我要算计谁,还真没人能躲过去,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话毕,阴森森的表情瞬间变的笑靥如花,对着苏俊妩媚的说道: “当然,我家英明神武的苏爷,总是个例外” 对于阎青花的这个死德行,苏俊早就见怪不怪了,不管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场合,她总能调戏自己一番,时间久了,苏俊自然而然也就带抗性皮肤了,对于阎青花的勾引调戏基本上是无视掉了。 苏俊不在说话,转头看向战场,右侧卫堡的土垒已有一人高了,蛮人骑兵飞速奔来,单臂将那些麻袋高高抛起,落在垒上,然后又呼啸而去,一趟一趟的动作极其迅速麻利。 军事堡垒、卫堡上的巨大投石机和三弓床弩,以及弓箭手射出的箭矢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只能对蛮军造成微乎几微的伤害,蛮人填了快小半个时辰,才在卫堡前留下了三四百具的蛮人骑兵尸体。 军事堡垒的城门打开,高宠带着鬼面骑兵蜂涌而出,石天胜早已下达命令要求第一军为鬼面骑兵让开通道,于是从石天胜的阵地上,数条通道同时打开,全身黑漆漆带着鬼脸的骑兵部队,犹如地狱中走出的死神一般,向着蛮人的阵地猛扑而出。 这一次出来突击的变成了骑兵,古德阿奇倒是很赞赏对手的临阵应变,但以骑对骑,古德阿奇却有绝对的信心,他可以不客气的说一句: “我不是针对谁,大武帝国中的诸侯国,有一个算一个,在骑兵这一块,你们都是垃圾” 就算是以骑兵见长的代国遇到北蛮的骑兵都和老鼠见了猫一样,除非是以多打少,要不也只能是灰溜溜逃跑的命,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安宁?论起骑兵素质,安宁的骑兵在北蛮骑兵的眼里,那就是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呢。 北蛮联军的骑兵来自不同的部落,武器也是五花八门,像白黄蓝三个大部落,骑兵的基本配制是最完善的,尤其是白阿蛮部,骑兵大都身披薄铁链子甲或是韧性十足的兽皮甲,其余两部也有少部分着薄铁链子甲,但每个骑兵也有一身皮甲,武器也较为统一,其余的小部落可就差了一些,只有军官才有甲胄,普通士兵大都身着布棉衣,挥舞着五花八门的武器。 看到北安军的鬼面骑兵冲上来,这些蛮族骑兵立即抛下手中的麻袋,提起兵器,怪叫着冲了上来,两军一碰头,还未开始打,蛮人小部落的骑兵先是吓了一大跳,对面这都是啥? 全身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楚啥是啥,而且对面骑士的脸上都带着铁质的面具,面具上面画着张牙舞爪的恶鬼,只留有眼睛和嘴巴露在外面,还没等打,一些胆小的骑兵内心就露出胆怯之意,莫不是安宁人把恶鬼找来参加战斗了? 一方战意十足,犹如猛虎下山,另一方,提心吊胆,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骑兵,这仗还怎么打?蛮人联盟的骑兵在气势上已经输了一半,但北蛮人不亏是天生的骑士,在短暂的失神后,大家纷纷调整好状态,迎着高宠的鬼面骑兵冲了上去。 高宠率领的鬼面骑兵并不像蛮人那样遍天开花似的冲上来,而上形成了一个楔形攻击阵形,马与马的距离保持在五步之内,在狂奔的马上,这个距离是相当危险的,但如此紧密的阵形,攻击威力也是巨大,相比而言,蛮族大开大合,气势恢宏,而高宠却把力量聚到一个点,犹如一把尖刀,横插敌阵之中。 两股骑流一左一右,瞬间便撞在一起,高宠的鬼面骑兵便如同一把锥子般,一头便扎进了对方的阵形之中。一看到北安军的鬼面骑兵能在如此高速的奔跑中保持着如此紧密严整的队形,白锐诺赫然失色,连声惊叫道: “不好!” 在白锐诺的印象中,能完成这种队形攻击的,只有白阿蛮族的第一勇士苍狼大人和他的狼骑兵,在与代国人较锋中,狼骑兵便是利用这种严密的大阵冲击,让擅长骑兵作战的代国人溃不成军,数战数败。 谁都没想到曾经不堪一击的安宁骑兵竟然也能举重若轻的使用出这种战术,头脑灵活的白锐诺下意识的感觉到今天这场骑兵对决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直到所有的骑兵深深的扎入到蛮人骑兵的队伍之中,高宠才深深地感受到苏俊对于骑兵要在冲锋中保持密集队形的要求有了深深的理解,骑兵个人的技术再好又能如何? 这不是单挑,而是群殴,就像打架一样,你上来一个,我上来一群,一人一拳也捧扁了你。蛮人的马上功夫的确是好,远远超过北安军个人的能力,他们侧马藏身,左右互换,甚至在战斗中可以纵身飞跃到对方的战马上。 但在绝对力量面前,一切的技巧都是无用的,战场上,你花里胡哨蹬里使用一个侧马藏身,若是一对一的时候确实厉害,能躲过致命的攻击,可是这大军呼啸而过,蛮人藏是藏了,可想再爬起来,就不可能了,蛮人可以侧马藏身躲过了前面的,可后面的紧跟着便冲了上来,都不用拿刀砍你,战马巨大的冲击力,撞都能直接将你撞死。。 北安军骑兵统一使用制式武器,人手一把柔杆刺枪,一把精制马刀,刺枪长,但枪杆都是一些柔性强或者极易断裂的材料制成,当初高宠还不太理解,这么容易断裂的枪杆能有什么用,与敌人一个照面,仗还没打完,枪杆便断裂了。 但在几次试验后,高宠才明白,原来这种刺枪纯粹是一次性产品,故意让它断裂的,整支刺枪能值点钱的就是枪头,他麾下的鬼面骑兵里每个人只有两个这种枪头,然后便是一捆捆大量的枪杆。 第二百七十九章 骑兵碰撞(2)(求收藏、推荐、订阅) 骑士在马上快速奔跑,手执长枪对刺,两边的马速加起来,合在枪上的力道是一个恐怖的数字,骑兵一旦刺中对手,必须立即松手,否则你的手臂便等着断裂吧,甚至连人也带着飞出去都有可能。 可如果在实战中,这种一刺便松手的技术绝不是一时半会普通人就能掌握号的,早松手或迟松手都不行,早了,你还没刺着对方就自动放弃武器,迟了即便干掉了对方,自己的命也跟着搭进去了,相当于一换一,白玩。 对于苏俊来说,不占便宜就等于吃亏,他可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这种战斗中极其容易毁坏的枪杆便派上了大用场,一刺中对手,受力的枪杆哗啦一声,自己便散了架,骑兵的手臂受力程度便直线下降,不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鬼面骑兵统一配发的马刀也与这个时代的骑兵使用的马刀不太一样,高宠麾下骑兵使用的马刀有点类似加长加厚版的雁翎刀,刀身细长,略微带着一点点弧度,这样既能有效的减少劈砍时空气带来的阻力,又可以轻易的将武器刺入敌人的链甲缝隙之中。 苏俊对于高宠的鬼面骑兵可谓是偏爱有加,对于他们的武器配备更是不遗余力的,好不容易搜集的一些质量上好的精铁,都被他用来给骑兵打制了马刀,如果有钢或者金皋矿的话,那就更完美,打造出来的马刀将会更加好用。 看到自己麾下的精锐骑兵就这样被北安骑兵轻而易举的动穿了阵形,古德阿奇的一张脸犹如吃了狗屎一般,变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深锁着眉头,实在不敢相信的说道: “这些北安军真是刚招募的新兵?他们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骑兵,而且看上去训练有素,这种战斗力,比我族的骑兵精锐恐怕也不遑多让吧?” 白锐诺看到己方骑兵不断落马,脸色也变得非常的不好看,“这苏仲卿乃是安宁王的第二子,安宁王本就是在马上夺得的王位,对于这个儿子肯定是爱护有加,一定是苏昱这个老匹夫对自己的儿子不放心,从安靖城那边调来的王城骑士团,对其大力支援,这样才有可能在这里出现一支如此精锐的骑兵。” “若是这样到也说的通,看来苏昱这老匹夫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到了下了血本,如果我们攻破军事堡垒,生擒了这个安宁的世子,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和苏昱讲讲条件,说不定能要勒索来更多的财物”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高宠的鬼面骑兵已是在冲破敌阵后,远远地绕了一个大圈,再一次一头扎了进来,从另一个方向开始突击。 片刻的功夫,蛮人联军的骑兵居然被鬼面骑兵杀了个一进一出,蛮族的骑兵转眼之间就倒下数上千骑的人马,而高宠的鬼面骑兵居然损失大概只有一百多人左右。 一比六、一比七、甚至能达到一比八的战损比,这种交换比让苏俊和阎青花两人都感到有些惊讶,纵然高宠悍勇是有真本事的人,可是面对匆忙迎战的蛮人骑兵,能打出这种优势,这绝对是苏俊等人始料未及的。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高宠这群永安的王家卫队,七郡主高锦菡真是给自己留了个宝贝疙瘩啊。” 苏俊暗暗想到,北蛮联军的个人能力的确是强到让人无可挑剔,但在战场的纪律和协同整体作战的能力,比高宠的鬼面骑士比起来,那相差的绝对不是一个档次,高宠那种老兵的雷厉风行和治军严谨,在战场上终于有所回报。 陡然之间,苏俊在心中萌生起一个念头,如果自己有一支数量够多的骑兵部队的话,击败白德元或许也不是什么难事,到那时,自己甚至可以用北蛮作为依托,然后挥军东进…… 可另苏俊想不到的是,就是这样一个念头让苏俊在以后碰到白德元麾下第一勇士苍狼的狼骑兵后吃了一个大亏。 高宠杀得极其痛快,但这一次快速的冲杀过后,他就必须得率众返回,因为苏俊给他下了严令,只能冲杀一个来回,然后必须回城。 仗打的没有进行的高宠,恋恋不舍、极其不甘的看着已被他冲得七零八落的蛮部的联合骑军,一拉马的缰绳,拨转马头,向安宁前沿的军事堡垒冲了过去。 果然不出苏俊的意料,接近傍晚时分,左卫堡率先失守,幸存在卫堡内的北安守军分批次的撤回到军事堡垒的主城内,失去左卫堡的威胁,蛮人将主力部队集中进攻右卫堡,在北蛮联军的锲而不舍的攻击下,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右堡也变得岌岌可危。 苏俊眼看着右卫堡也很难守得住,干脆下令给右堡里面的士兵立即撤出,左右两侧卫堡旋即被古德阿奇所率的蛮军攻占,从两侧卫堡开始对石天胜的第一军阵地形成威胁,苏俊利用卫堡,城下阵地,主城形成的这一片死亡陷阱算是彻底的被攻破。 石天胜的第一军也已在古德阿奇的覆盖打击之下,迫不得已的一步步向后撤退,好在天色逐渐的黑了起来,蛮人的攻击频率也在下降,虽然丢失了两座卫堡,但北安军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伤亡。 在付出一万有余的蛮人的性命之后,古德阿奇率领的北蛮联军终于攻占了这两座不起眼的卫堡,扫清了军事堡垒最外围的所有障碍,接下来便可以直接对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进行攻击。。 天已经越来越黑,漆黑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蛮部的战士也彻底的停止攻击,双方各自收兵回营,对军事堡垒外围的打击就如此艰难,这大大的出乎了古德阿奇的意料,还没有进攻主城,就损失了大概八分之一的兵力,这让一向沉稳镇定的古德阿奇也略显焦燥。 两座小小的卫堡便已如此困难,那要是攻打比卫堡大上接近十倍,防守的士卒也不知道要多出数倍的主城,难度系数可想而知,按照目前这个战损比,就算己方最终能顺利的拿下这座军事堡垒,那自己所带来的十万联军,还能活下来多少? 第二百八十章 鱼儿咬钩(求收藏、推荐、订阅) 扪心自问,古德阿奇甚至一度想要放弃本次的攻击计划,但理智却又告诉他绝对不能轻易放弃,自己原本不过是一个小部落不得志的少酋长,忽然之间得到了白阿蛮部大蛮王白德元的赏识,在亚古部落被族灭之后竟然一步登天,成了白阿蛮部的左羽卫长。 现在自己所统率的兵力已经远远强于自己的父亲,亚古部落的老酋长,甚至自己拥有比父亲更多的属下,上一次的失败已让白阿蛮部之内对自己议论纷纷,已经有人在质疑自己的能力,但白德元大蛮王一个顶住了压力,力排众议,最终仍旧给予了自己足够的信任。 如果这一次自己再失败,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还一无所获的话,只怕就算大蛮王再赏识自己,也无法为自己说话了,白阿蛮部之内还是一个以实力说话的部族,即便白德元大蛮王有绝对的权威,但也不能封住部下的嘴,自己没有实力,孤家寡人一个,如果不能表现出自己高人一等的能力,那今后如何在白阿蛮部之内立足?如何在这个到处是吃人的世界里立足? “传我军令,即刻前去蒙口,从哪里抽调两万驻军,再押送来一百台投石机、蒙橦车和飞矢云车,以最快的速度前来支援我们,务必要在明日午时抵达军事堡垒,参与此次的攻城计划。” 古德阿奇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此次计划只许胜,不许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安户前沿的这座军事堡垒自己一定要拿下。 白锐诺静静的坐在一边,脸色不是很好看,他虽然在白阿蛮部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千夫长,但是他的出身可绝不是普通的千夫长可以比的,更何况他还是白德元钦定的古德阿奇的副手,是白德元重点培养的年轻一代中的顶梁柱,再加上他与白阿蛮部第一勇士苍狼之间的关系,让白锐诺在白阿蛮部之内官职虽低,但却地位极高。 古德阿奇下达命令的时候,白锐诺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在他看来,蒙口只要象征性的留下一点兵马驻守就没有问题,更何况就算是抽调来两万人,蒙口还余下三万人呢,这么多的兵力守住蒙口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而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就算不需要有生力军的加入,也需要蒙口那边的攻城器械。 一座小小的军事堡垒,让白阿蛮部最勇敢的战士连接两次失败的话,他内心也是无法接受,多年来他一直随着大蛮王百战百胜,何时曾受过这种窝心气? 北蛮联军休息了,准备明天发起更猛烈的进攻,而军事堡垒城下,石天胜的第一军却丝毫没有闲着,只要是有手有脚,并没有受到重伤的人仍在埋头干活。 主城前千步以内,将全部预设新的阵地,一排排整齐的拒马,铁棘,巨石被士兵搬了出来,在这些障碍的后面,一条条新的壕沟已在开始挖掘,挖掘出来的泥土被垒成新的矮墙,而在矮墙的背后数米处,又是一条新的壕沟,如这样的防线共布置了三条。 在最前边,石天胜派了一小队士兵在地上挖出了无数小小的浅坑,这是石天胜以前跟在袁崇文身边,通过多次与蛮族骑兵作战学来的一点小技巧,但却无比的实用。 想想吧,一路狂奔的战马四蹄扬起,在落地的一瞬间战马的马蹄忽然踩进了这些小坑,喀吧一声,马蹄就会折断,马背上的骑兵也会猝不及防的被摔下来,在这片洪流之中,落马就等于死亡,跌落马下的骑兵最终的命运就是会被后面跟上来的战马踩成肉泥。 石天胜率领的第一军一直忙碌到下半夜,才总算按照苏俊的阵图将联线设置好,累得跟狗一般的石天胜部在撤回城中之后,袁崇文和于大猷纷纷各率五千士卒顶了上来。 “睡觉,全部睡觉,都给我养足了精神和体力,明天一早咱们在城上给第四军和第五军的将士们呐喊助威。” 石天胜在城上边走边喊,给士兵们打着气,两天下来,他的一万老兵只剩下不到七千人,锐减了三分之一左右,存活着的士卒中很多人还带了伤,此时,轻伤是不可能下一线的,只能随便包扎一下,好在随军而来的军医以及黎九儿等人的医术高明,这让北安军受伤的士兵存活率大大增加了不少。 夜已经深了,但苏俊还没有睡觉,他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着对面灯火通明的蛮族大营,从明天开始,将迎来真正残酷的战斗,自己带来的这三个军将士,不知有多少人能在战后活下来? “今天的牺牲,是为了来日的安户,是为了军事堡垒后面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 苏俊在心里这样的安尉自己。 来这世界已经多半年了,虽然苏俊喜欢肆意妄为,对人的生死看的极其淡漠,但是他无法容忍自己身边亲近的人死亡,每当他看到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北安军的尸体被几个人抬下来的时候,或是听到伤兵营中伤兵的哀号苦叫,苏俊的心里就会感到极度的不舒服。 伫立在城楼上,苏俊一直默默地站到了天亮,古德阿奇会调动蒙口的驻军吧?如果征调蒙口的驻军,又会调过来多少?这是此次作战的关键一环,如果古德阿奇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那北安军在这里的牺牲意义就不是很大了。 凌晨时分,鹰眼天目的一名情报人员带来了一个让苏俊半喜半忧的情报,看到急匆匆跑来的斥候,苏俊便知道事情已在向着自己有利的一方发展。 “将军,就在今天晚上,蒙口驻扎的蛮军部队已经开始调动,估计明天中午就能抵达。” “来了大概有多少人?五万人全部出动了吗?”苏俊高兴的问道。 “出动了约有两万人马,他们押运着大量的投石机、蒙橦车和飞矢云车,仍有三万人驻守在原地待命” 鹰眼天目的斥候擦了擦汗,急促的说道。 “来的人有点少,不过还好,总比不来强”苏俊皱着眉毛淡淡的说道。 一觉醒来,百无聊赖的阎青花也静静的站在苏俊身侧,微笑着接口说道:。 “鱼儿咬钩了,但还咬得不够结实,我们还需要再加一把火啊!” 此时城上城下,同时冒出无数的炊烟,双方都已经开始准备早饭了,很快,士卒们吃过早饭,新的一天的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强扣陆公子(1)(求收藏、推荐、订阅) 军事堡垒攻防战事正酣之间际,北安县的首席军师,苏俊最得力看重的助手蛇蝎美人阎青花正带着一群人施施然的来到了铜定山,为了保证此行万无一失,向来紧跟在苏俊两侧,寸步不离开的高猛,也被苏俊打发过来保护阎青花的安全。 铜定山正是金皋矿脉的所在地,这里距离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大概有数十里远,主要都是山区,邰党郡特产的金皋矿便在这里,这里的金皋矿不仅储藏量,而且品质极佳,用金皋矿打造出来的武器,锋利程度绝非是普通铁矿所能比拟的。 一直以来,金皋矿的经营开产权一直把持在陆氏一族手中,陆项明是陆氏在邰党郡一脉的主心骨,而现任邰党郡首康仁执和陆项明两人更是狼狈为奸,私交极好。 就算是安户县的县首田顺昌,对于陆家偷偷贩卖金皋矿到北蛮感到极其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暗示陆项明和康仁执在数量上一定要严格控制,绝不能让其威胁到邰党郡的生死存亡。 对于这一点,康仁执也是无可奈何,作为邰党郡郡首,他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实他也有他的难处,他对于陆项明贩卖金皋矿这种战略物资也是很不满的,这等于是直接在资敌,可是康仁执对此事也阻止不了。 北蛮各部都极其缺乏矿产,所需的各种矿物基本全靠交易,陆氏这种作为,等于是在给他添乱子,但是就算康仁执再不满意也没用,因为陆家和他有一个共同的主子,都是为同一人服务。 作为陆氏一族来说,对北蛮的交易却是自己背后主子授意进行的,虽然得来的大部分财物要原封不动的缴上去,但是肥肉过一下手,总是会有油水残留在自己手上,贩卖金皋矿既能为自己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又能讨主子的欢心,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北蛮是否崛起,会不会用购买的金皋矿打造武器,回过头来屠戮邰党郡,那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陆家需要操心的,这种事自然是要留给他主子思考,不过跟在主人身边久了,陆项明也发现了,他的主子似乎根本瞧不上北蛮人,也压根没有把这群野蛮人放在眼中,都几百年了,如果北蛮真能打到锦西六国,那恐怕早就打过来了,还会等到这个时候? 康仁执不敢管也管不了,私下里只能严厉的告诉陆项明,贩卖的金皋矿一定要在数量上把好关,但至于实际情况如何,田顺昌心中也没有底,自己看到的帐薄到底是不是完整的他不能确定,但每每看到陆项明给自己的主人送去的海量的银钱,他便知道对方肯定突破了自己的底线。 对于这一切,康仁执只能闭口不言,甚至还只能不断的安危自己,陆项明并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就算自己背后的主人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他现在还不是名正言顺的安宁王,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一定都还在自己主人的控制之中。 自从接到镇北将军的征兵令,陆项明便适时病到,不能起床了,由于没有主事人,陆家当然也不能乱拿主意,将矿兵送到北安军去,于是这事便拖了一天,但陆家想不到的是,才刚刚过了一天,镇北将军的使者便亲自赶了过来。 更让陆家恼火的是,他们派出去通知康仁执的人也被拦截了下来,对方将这名信使送回来时脸上露出的冷笑,让陆项明开始意识到情况很不妙,于是乎,他的病更加严重了。 陆项明此时没有别的办法,他能做的只有一个字,拖,能拖多久是多久,最好一直的拖下去,直到这次战争彻底结束,或是让康仁执知道苏仲卿打金皋矿脉的主意。 阎青花是带着黎九儿来的,你不是病了么?好,我这里有现成的医生给你瞧瞧,而且这位医生还是位貌美如花的大美人,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说的。 就在阎青花等人赶到陆家大院时,看到那堪比军事堡垒一般的高大围墙和哨岗城楼,还有城楼上严阵以待的士兵,阎青花不由的格格笑出声来: “哎呦呦,这里的防卫倒是很森严嘛,难怪陆家不怕蛮子打进来,即便军事堡垒被攻破了,陆项明这里也算得上是固若金汤啊!” 黎九儿笑而不言,她虽然不是专职的医生,她只想着如何帮她小俊哥哥的忙,对于其他的杂七杂八的事情并不感兴趣,黎九儿不感兴趣但不代表她不明白,一路走来,和阎青花相处了那么久,现在光看这个蛇蝎美人的动作,黎九儿就知道陆家肯定是要倒霉了,自从自己跟在小俊哥哥身边后,便亲眼见到小俊哥哥将一件件不可能的事变成了可能,陆家,这次铁定是在劫难逃了。 陆家大门洞开,陆项明的儿子陆同光笑容可掬地率着家人迎了出来。 “阎大人,光临寒舍,不甚荣幸,请,请!”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陆同光心里冷笑,就算你是安宁的二世子,哪有怎样?一个不得宠的世子还能翻天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苏仲卿你来到安户县,是虎你得给我卧着,是龙你也得给我盘着,别以为顶着一个镇北将军的头衔,就能打我们陆家的主意,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也不怕撑破了肚皮。 陆同光心里笃定得很,苏仲卿调到安户县的三个军所有的兵力现在都在守护军事堡垒上,根本没有余力来对付自己,只要自己拖过这一段时间,叔叔知道了这边的消息,我倒要看看苏仲卿如何收场。 阎青花一张俏脸上也在挂着冷笑,今天她来,就没有准备善了,别看阎青花带来的数十名手都不怎么太起眼,但却是鹰眼天目里专门培养出来精锐刺客。。 今天,如果阎青花想要用强了,陆同光关上大门,拒不见客,阎青花这个蛇蝎美人还真没有什么办法,但现在贸然将自己等人迎进屋内,那陆家可真就是引狼入室,嘿嘿,擒贼先擒王,拿住了陆家父子,却看你还有什么招儿? 陆家人想把希望放在康仁执身上?省省吧,远水救不了近火,更何况,咱家苏爷啥时把康仁执这条老狗放在眼里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强扣陆公子(2)(求收藏、推荐、订阅) 在高猛的保护下,一行人走进陆府的大堂,阎青花也懒得说什么废话,反正今天注定是要撕破脸皮,大闹一场,直接开口说道: “陆大公子,想必昨天你们已经接到了镇北将军亲自颁发的征兵令了吧?我们北安军为了安户百姓的幸福生活,在前线拼死拼活的与蛮人打仗,现在人手严重不足,需要临时征调你们陆家的护矿家丁到军事堡垒协助北安县的戍军守城,现在,我就是来领人的。” 陆同光脸色微变,咽了口吐沫,从喉咙里发出了咕的一声,陆家在邰党郡好歹也算是顶级的门阀,相比一般的豪门大户,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从来都是别人看陆家的脸色,何时需要和别人这般说话? 镇北将军的使者也太霸道了,一个小女子竟然如此不拿陆家当回事,我客客气气的把你们迎进大门,好心好意地为你泡上最好的茶水,你们怎么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讲?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包子,也不打听一下我陆家是什么人? 一个没有具体官职的幕僚军师而已,就算在得宠那也是主人养的一条狗,别看你长的像天仙一样,但还是从骨子里散发着一股骚狐狸的味道。 不用猜都能想明白,肯定是因为男女那点事,才获得镇北将军的提拔重用,否则还能有今天?指不定哪天被那个二世子玩够了,到时候连狗都不如,这种人现在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不要以为有镇北将军给撑腰便觉得了不得了,在邰党郡,什么时候又轮到苏仲卿做主了?即使就算是在安宁,现在还有安宁王掌权,退一万步讲,就算安宁王退居二线的时候,还有大殿下等着接班呢?镇北将军想上位,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虽然陆同光在心中被气得吐血,但脸上仍然是笑眯眯的,彬彬有礼的说道: “抗击北蛮的侵略者,安宁百姓人人有责,我陆家作为顶级门阀自然更是责无旁贷,只是家父病得极重,卧床不起,连话也说不得,却无人敢作这个主啊,阎大人,金皋矿脉有矿工过万人,要是没有这些护矿兵在这里把守着,到时候止不住会闹出什么乱子呢?这矿上要是乱起来,这责任可就不是你我这等小人物能承担的起的吧?您说对吗?” 阎青花娇喝一声,冷笑着说道: “陆家主病重?那还得了,整个安户县还得靠着陆家主给支撑着呢,不过这都不要紧,好在王上担心我家世子殿下的安危,从王都出来的时候,大王不放心,特地派遣了一位神医随世子殿下同行,今天我就把这位神医带来了给陆家主看病了,相信只要这位安靖城来的御医出手,陆家主的病情一定会尽快的好起来,至于这位神医的医术,想必陆公子不会怀疑吧?毕竟能在安靖城给王上看病的御医可绝不是我们一个邰党郡里面的医生可以比拟的。” 黎九儿笑眯眯地从阎青花身后走了出来,向陆同光施了一个万福,俏皮的说道: “陆大公子,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陆同光气的牙直痒痒,但还是不得不向黎九儿躬身回礼,阎青花他可以不太看在眼里,但对黎九儿可不敢无礼,王城来的御医,那都是跟在王上身边混的,这群人大多是锦西六国医生协会里面的成员,别说是陆家,就算是康仁执也不敢轻易开罪吧,否则以后真有个三长两短,想从医生协会里请个好医生,都请不到。 “不知道这位神医贵姓?在下陆同光给您见礼了”陆同光陪着笑容客气的说道。 “在下姓黎,陆公子就不要神医神医的称呼我了,你还是叫我黎姑娘吧” 黎九儿笑吟吟的回答道。 “那就多谢黎姑娘今日前来给家父看病,您的大恩大德,同光必定没齿难忘,只是家父今日刚刚吃了药睡下,我实在是不敢打扰啊。” “嘿嘿,究竟是不能打扰,还是不敢见人啊?这里面到底有没有鬼,只有让黎神医瞧过才知道” 阎青花脸色虽然带着冷笑,但说话的语气却有些阴阳怪气,这话里的内容更是毫不掩饰,已经相当于直接撕破脸皮了。 陆同光脸色大变,“阎大人说的这是说什么话?里面有鬼这种话,可不要轻易乱说,否则我要去郡首府上告你诬陷,家父如今病重,卧床不起,难不成你还想将家父从床上拖起来不成,纵然你代表的是世子殿下,可也不能如此的霸道吧?我们陆家也是有深厚底蕴的,向来以孝传天下,对于这个孝字陆同光却是一直牢记于心的。” 这句话被陆同光讲的实在是漂亮,不仅冠冕堂皇,而且有理有据,首先以自家顶级门阀的势力进行威胁,其次用孝顺做幌子,让阎青花没有办法直接动手,这一套下来,确实让阎青花无法进行反驳。 阎青花在心中暗叹一声: “陆家果然不简单,一个小小的陆同光思维都如此敏捷,竟然如此的难缠,不知道陆家那个老狐狸是不是更加难对付” 阎青花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站起身来,把一双玉横抱在胸前,隐蔽的和下人打了一个手势暗号,摇摇头,装作无奈的说道: “好,既然陆家主不能理事,有陆大公子也是一样的。” 说着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公文,“这已是镇北将军亲自向你陆家发出的第二份征兵令了,如果再敢不遵,这后果可就要你们陆家自己来负责了。” 陆同光伸手从阎青花手里接过征兵令,打开迅速扫视了一眼,却发现这份征兵令中的行文已经是写的为严厉,声称如果陆家胆敢不遵征兵令,即视为通敌叛国,定为锦西六国的公敌,全民皆可征讨之。 陆同光哈哈一笑,将征兵令不屑的向桌上一拍,道:。 “阎大人可是唬我没见过世面,我陆家就算不是代代为官,但也算是遵纪守法、一心忧民爱国的商人,对安宁王更是忠心耿耿,这通敌叛国的罪名,无论如何你们也无法安不到我们陆家头上的。” 阎青花眯起眼道:“那好,既然陆公子一心忧民,那为何在蛮人入侵的时候不能为国分忧,为民解难?既然陆府遵纪守法,为何不能在邰党郡生死存亡之际,遵从世子殿下的征兵令呢?” 第二百八十三章 强扣陆公子(3)(求收藏、推荐、订阅) 陆同光冷笑应答道:“陆某虽然也有拳拳的爱国之心,但奈何家父病重卧床,不能理事,这等大事绝不是同光可以作得了主的,否则陆某不成了无视父权之人?” “哦?”阎青花站了起来,“镇北将军严令,今天必须带回你们陆家的护兵,陆公子如此不配合公事,让青花如何向苏爷交待?” “那是阎大人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陆同光也站了起来,向外走去,一甩手道: “请恕在下担心家父的病情,就不留各位在此用餐了,来人,送客!” 阎青花低头娇笑了两声,转身也一起奔着门的方向走了出去,陆同光正大感到意外,本以为这个难缠的家伙还会恶心自己几句,没想到阎青花居然转身一声不响的就要走了,心道这蛇蝎美人倒也算识趣,便紧跟着走上来,准备出门送客。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陆同光抬脚准备走的时候,阎青花身后的两名训练有素的刺客忽的一窜而出,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扑了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将陆同光扭住,两人纷纷拔出腰刀来,同时架在了陆同光的脖子上。 事发突然,大堂里所有的陆家家丁和管家都被惊呆了,任谁也想不到对方一个女人居然敢公开悍然动手劫持大公子,这是陆家公子,可不是普通的小门小户啊! 阎青花看也不看身后的陆同光一眼,只是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两名侍卫扭押着陆同光,紧紧跟随。众人震惊之下,管家忽然一跃堵在门口,伸开双臂,拦住了阎青花等人的去路,同时对左右的下人使了个眼色,便有两名家丁匆忙的奔了出去。 “站住!你们要干什么去?”管家厉声问道。 阎青花眯起眼睛,歪着头看着那管家,眼里尽是讥诮之意,半晌,忽的伸出葱葱玉手对着官家的脸颊就是一巴掌,顿时管家的脸上出现了一个五指印记, “你算是哪里冒出来的一根葱?不过是陆家养的一条狗而已,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信不信老娘现在就锁了你,把你送到前线上去?” 管家捂住脸,看着阎青花今天特意穿起的崭新的官袍,这才明白过来,阎青花虽然是女人,也没有什么正八经的官职,便她毕竟是世子身边的红人,对付他这个小小的管家可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现如今北安军手里拿住了大公子作为人质,已经掌握了主动性,自己虽然是陆家的管家,在一些普通人的眼里可能是个大人物,但在一些官老爷的眼里,自己连个屁都算不上。 阎青花既然敢当场锁拿陆家大公子,自然是得到了安宁世子的授意,已经完全不把陆家放在眼里,而自己不过是陆家一条狗,又算得了什么? 看着阎青花俏脸上已经渐渐露出了杀人意,再看看阎青花身侧长的凶神恶煞,如同铁搭般的高猛,陆家的管家更是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双腿微微向旁边挪动了几分,情不自禁的闪开身子,为阎青花等人让开了一条路。 阎青花冷哼了一声,大踏步的向外走去,陆家的大厅外,已经密密麻麻的站了数十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出鞘的大刀,目不转睛的死死的盯着阎青花等人。 “怎么都长能耐了啊?难得你们还想杀官造反不成?” 阎青花俏脸微怒,高声喝道: “你们都给我想清楚,这可是杀头掉脑袋的大罪,而且现在正是赶上蛮人入侵,你们现在的行为,就可以算得上是勾结蛮人行刺朝廷命官,回头镇北将军就算诛了你三族也不为过,我看谁有胆量敢上前一步?” 手拿刀枪棍棒的陆府家丁们不但没有人敢带头上前,反而为阎青花的气势所逼,齐刷刷的后退两步。 趁着这个功夫劲,阎青花迈开两条腿,大步流星的向外面走去,视眼见的数十把钢刀如无物。 阎青花的个人所到之处,家丁们如潮水般的蜂拥向两边退出,齐齐的为众人让出了一条通路。 而紧紧跟着阎青花的两名鹰眼天目的行动人员将刀紧紧的架在了陆同光的脖子上,被如此多的刀枪围在正中,不由有些紧张,手下力稍大些,陆同光脖子上出现了细小的刮痕,瞬间整个脖子上流出一条血线。 陆同光一张脸被涨成了猪肝色,自打出生到现在,长这么大,他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若是在往日,就算是邰党郡里的高官,见了自己也要客客气气,现如今他能感受到对方架在脖子上的刀的力度,相信只要自己一个不老实,这俩人真敢拿安宁世子做掩护,随时都有可能杀了自己。 想不到这里,陆同光不敢有丝毫的怨言,紧紧的闭上嘴巴,任凭高猛半夹着自己,从陆家的大门毫无阻拦的走了出去。 直到走出陆府上了马,阎青花才笑着回头,大声对陆家的下人们说道: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告诉你们家那位还病得起不了床的老爷,今天傍晚的时候如果我们还看不到你们陆家的护矿兵的话,那么世子殿下只好让陆家大少爷随他一起上前线征战了,嘿嘿,不过嘛,前线兵凶战危,谁也保不了你们陆家大公子的安全,那时候是生是死,就只能靠你们陆家先祖保佑了。” 说完话,阎青花、高猛等一行人跨上马,扬长而去。 随着北安军的消失,一个身材削瘦的中年人出现在陆府的大厅里,此人保养得极好的脸上充满怒意,双手情不自禁的剧烈的抖动着。 “欺人太甚,北安军简直是欺人太甚!” “老爷,大少爷现在被他们抓走了,现在我们怎么办?” 管家哆哆嗦嗦的走了上来,因为自己保护不利,让大少爷被人抓走,管家生怕老爷心情不顺会迁怒到他的身上。 陆项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还能怎么办?如今北安军为刀殂,我陆家为鱼肉,让护矿兵都收拾收拾过去吧,不管怎么样,那也得先把光儿换回来才行,否则以苏仲卿的秉性,他可真敢把光儿派上前线的。”。 “那金皋矿上怎么办,那些泥腿子们如果真是要闹起来,我们就没人管的了他们了……” 管家陆仲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第二百八十四章 强扣陆公子(4)((求收藏、推荐、订阅) “把我们府上内外的所有护院家丁全部都派到矿上去吧,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等战事结束了,我定要让北安县好看。” 陆项明屈辱的坐到红木椅子上,端起茶杯,猛的又将其向地上狠狠的摔去,只听到砰的一声响,这个价值不菲,极具收藏价值的茶杯被陆项明怒摔的粉碎。 “苏仲卿,别以为你是世子就了不起,你给我等着,这事我们陆家和你们没完!” 阎青花一行人在铜定山可谓是威风八面,但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城下的情形却是越来越不乐观,没有了两座卫堡在侧面进行牵制,袁崇文和于大猷在城下阵地受到的压力几乎成倍数的增加。 古德阿奇从蒙口调来了更多的攻城器械和远程打击武器完全压制了城上的反击,虽然军事堡垒城下的预设阵地是古德阿奇在以往的征战中从来没有碰到过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实施攻城计划。 古德阿奇以力破巧,完全使用蛮力攻城,他用充足的人手来弥补破阵手段上的不足,在付出大量的人员伤亡后,一步步的压缩袁崇文和于大猷两军的生存空间,将他们向军事堡垒城下越赶越近。 当然,此次对安户前沿军事堡垒发动总攻的主力军,都是那些被临时征召而来的小部落的蛮人战士,这些部落那怕心里有再多的不甘心,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冲。 而作为攻击主力的三大部的精锐部队,特别是大量的白阿蛮部骑兵,目前还只是作为掩护,偶而为了激励士气,让这些养精蓄锐的精兵作一次猛烈的冲击,每到这个时候,袁崇文和于大猷两军的伤亡便会成倍增长。 在军事堡垒的城墙上,已经插满了蛮族射过来的箭支,城头上也已被巨大的投石打的七零八落、面目全非,目前蛮军虽然还没有直接威胁到城墙,但按照目前这种攻势,袁崇文和于大猷两军最多只能坚持到明天傍晚,古德阿奇便可以直接对军事堡垒发动最后的直接攻击。 就在双方激烈的攻守战中,一天又结束了。随着刚刚敲过四更天的梆子响声,沉默的军事堡垒再次沸腾了起来,无数的北安军从城墙下,藏兵洞里鱼贯而出,像勤劳的小蚂蚁一般的忙碌起来。 北安军把钉满倒刺的擂木全部都拴上绳索,按上轮架,等到明天双方交战的时,这些接近城墙的擂木就会发挥出巨大的作用,被北安军的士卒投放下去,清扫蚁附云梯攻城的蛮兵,用完之后还可以拿起来继续重复使用,起到了节省擂木,多次打击敌人的作用。 更多可以移动的三弓床弩也被纷纷的搬了出来,绞上弓弦,安上弩箭,粗如儿臂的强弩每次的发射都会带走一串性命。成堆的石头堆在垛碟下,每个重约数十斤,从近二十米的城墙上砸下去,蛮兵只要挨上这么一下子,便会立刻筋断骨折。 军事堡垒顶端城墙后面散发出一阵阵的恶臭,那是城头上的守卫正在用大锅煮沸滚油,并将收集来的人畜粪便一股脑的倒在了沸腾的滚油中,这些加了料的油含有毒素,一旦浇在人身上,除了会使蛮兵被烫的皮开肉绽外,粪便中的细菌还会侵入人的身体,在缺乏医疗药品的年代,这样很容易使敌人伤口感染,极难治愈,一般而言,这些人都会在痛苦中慢慢的死去。 一捆捆沾粪便的箭矢被士卒搬来堆在城墙上,城里的上百架投石机都已经蓄势待发,由于对这场战争早有准备,所有相应的石弹都准备的极为充足。 只是大型的守城器械制造所需要的时间比较长,而且又容易损坏,所以即便工匠营的全体匠师不眠不休的连续工作,并从安户县当地征召了很多懂得相关技术的人员,可除了勉强修复好前几天损坏的投石机外,所制造的新的守城器械还是寥寥无几。 经过一连四日的苦战,军事堡垒前沿的阵地已全部失守,晚上时分,苏俊便把袁崇文和于大猷麾下的将士全部撤回到军事堡垒内,连续的激战,又缺乏两个卫堡的火力支援,让北安县的第四军和第五军损失并不比石天胜的第一军轻,甚至还要更重一些,虽然给北蛮联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但两军加一起的死伤已经超过了五千人。 利用一整个夜晚的时间,三个军侯依次组织尚有余力的将士把密密麻麻的拒马、铁棘等障碍物布满了堡垒前方的地面上,这样可以在第二日蛮人攻城的时候,减缓其进攻的速度,又能起到杀伤蛮人的效果。 让古德阿奇流血,再流血,然后让他气急败坏之下会再次调集援兵,只有这样才能让蒙口逐渐沦为一座空营,为田顺昌和董氏兄弟创造一个对蛮人一击致命的机会。 接下来便是更为惨烈的登城作战了,苏俊对于守住这座军事堡垒有着绝对的信心,反而为了怎样能引诱古德阿奇将更多的军调到这里来而伤透了脑筋,既要保证城池的安全,又要让古德阿奇始终觉得加一把劲便可以拿下军事堡垒,这其中的度着实难以把握。 “苏爷、小俊哥哥,我回来啦” 如黄莺般悦耳的声音,不用回头看,苏俊就知道一定是去陆府办差的阎青花和黎九儿等人回来了。 苏俊转过头来,只见黎九儿像一只轻盈的小鹿一般,横冲直撞的扑进了苏俊的怀里,苏俊爱怜的抚摸着她的秀发,说道: “我不是告诉过你嘛,办完正事就赶紧回去,这是战场,可不是你们女人能来的地方” 黎九儿嘟着小嘴看了一眼阎青花说道: “青花姐姐可以来,我为什么不可以?这些日子你光忙着军务,好久都没看到你了,只是需要我办事的时候,才想着我呀” 说完,黎九儿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还做了个鬼脸。 “咳咳咳、咳咳” 阎青花不自在的干咳了两声,走着猫步来到了苏俊的身侧,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眺望着远处的大营。 苏俊松开黎九儿,看了阎青花一眼,发现在二美的身后,还站着一个脸色有些颓丧,但仍颇具气度的约摸三十岁的男子,不用问,这一定是陆家大公子陆同光了。 不由得大笑着开口说道:。 “哈哈哈,想必这位就是陆公子了吧,难得你有一片爱国之心,来助本将军守城” 心中却暗叹一声,这个阎青花做事果然是雷厉风行,单刀直入,招招见血,现在拿来了陆同光,就不怕陆项明还敢耍什么花样。 第二百八十五章 拿钱赎人(1)(求收藏、推荐、订阅) 陆同光心中叫苦不迭,这那特么是我想来帮你们守城,明明就是你们北安军强抢明掳,把我绑架来的,当时两人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就算我想不来,那能行吗?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陆同光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稳了稳心神,沉声说道: “世子乃千金之躯,都能保家卫国,冲在最前线,我陆某人虽不擅长舞刀弄枪,但这份爱国心还是有的,干脆也和阎大人一同登上城楼,为安宁将士擂鼓助威,也算尽点绵薄之力了” 哎哟,牛逼啊,光是这份应变能力,加上说谎脸都不带红一丁点的,苏俊就知道这个陆同光也绝不是省油的灯,但依然笑呵呵的说道: “陆公子的这片拳拳报国心,本将军已经感受得到,等战事一停,我就会把此事亲自禀保给父王,但现在军事堡垒正面临一场恶战,能不能守住军事堡垒,保我安宁的数十万百姓性命,便全赖在公子的身上,此战的凶险程度,可想而知啊!” 陆同光心中怒极,先不说你们把我强绑来这件事,现在竟然把此战胜败的责任全推到老子身上了,这算啥事?老子又不是当兵的,也不吃饷,你们能不能收住这座军事堡垒与我何干? 气归气,但陆同光看着这个比自己尚小了十余岁的年轻世子,不知怎的,气势竟然一落,对方那张看似很和善的脸皮下不知藏着怎样的城府心机,年纪轻轻,手握重兵,指挥方遒,挥手间将蛮族斩于阵前,平日里趾高气昂,在北疆耀武扬威的蛮军,都屡屡在他的手上受挫,我又拿什么与他叫板? “苏爷、阎大人、黎姑娘!” 伍阔海走了过来,大声的嚷嚷道: “刚刚安户县里柳大人哪里传来消息,陆家已将三千的护矿兵全部派遣了过来,陆府的管家想见苏爷和他们陆家的公子。” 苏俊微笑颔首,果然,陆项明还是老老实实的认怂了,“嗯,陆家不愧是邰党郡的顶级门阀,爱国之心天地可鉴啊,此战过后当奖,将那三千护矿兵全部带过来,交给袁崇文分配吧,对了,那位陆府的管家要见我是吧?没问题,把他带上来吧!” “见过世子殿下!”陆府的管家陆仲双膝跪倒在地,给苏俊施礼,说道: “遵世子号令,我陆家已将三千护矿兵全部带到,所需的武器,均已自行配齐整齐。” 说话间,苏俊已是看到那三千人均已上了城墙,袁崇文正嬉皮笑脸,一副痞子模样的接收,分配,一个个的千夫长乐得眉开眼笑的把这三千人瓜分开来,各自带到自己守驻的位置。 第四军接替第一军顶在了最前方,经过两天的连续激战,伤亡程度要比第五军严重的多,现在一下了有了这三千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老兵来补充队伍,自然是所有人都大喜过望,这可比拉来的菜鸟民夫强多了,来一批菜鸟,说不定还没搞清楚状态,便死翘翘了,要等一个新兵菜鸟成长起来变成一个老兵,十个新兵中至少也得死一半左右。 陆同光的心里在滴血,这可是自己家里精心培养多年的私人武装啊,更何况这些远非看家护院的壮丁可比,他们个顶个的都是老兵都是精锐啊,被这个该死的安宁世子就这样全部都给拖上了前线,一仗打下来,也不知还能活下来多少。 “陆家主的病好些了么?如果一直不能痊愈,还是让我从京都带过来的御医瞧瞧吧?如果缺少什么营养品,尽管和我说,我们北安军必定全力支持” 苏俊一边看着城上士兵的布防,一边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承蒙世子殿下的关心,已好多了,现在差不多能起床了。”陆仲在一旁陪着笑脸说道。 “哦,起来说话吧!陆家主的病好了一些就好,人老了啊,就应该踏踏实实的过着自己该过的生活,可不能总动一些歪脑筋,要不很容易把身体累出病的,等此战过后,我会亲自去探望陆家主,对他能派出如此多人手来援助本将表示一下感谢。” 苏俊转过头,看着陆仲认真的说道。 陆仲脸上一阵抽搐,真是唾人一脸唾沫,还要问人家我的口水怎么样,是不是带甜味,但是人在矮檐下,怎么能不低头,陆仲也只能陪笑着说道: “多谢世子殿下,只是世子殿下您也知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虽然我家老爷病稍微好了一些,但毕竟没有好利索,暂时还不能主持陆府上下的工作,还请殿下开恩,放我家公子回去打理府上的琐事。” 苏俊诧异地看了一眼陆仲,有些不悦的说道: “陆公子回去,这怎么能行?陆家有三千人在这里,怎么也要有人在这里主持负责,陆公子正是合适人选,陆家主既然能起床,想必也没什么大碍了,陆公子还是费心在这里耽搁几天,就当是帮本将军带兵了,这应该不会让陆家很为难吧?放心,过几天仗打完了,我必定亲自送陆公子回府。” 陆仲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说什么家主病情转好,能起床了,将少主人留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上那怎么行,刀剑无情,万一少主人有个三长两短,那陆家可就算彻底的塌了天,而且怎么看这个镇北将军对我们陆家都是不怀好意啊,那就更不能将少主人留在这里了。 陆仲一面在心理暗暗咒骂苏仲卿不得好死,最好早去投胎,一面又在心中不由得佩服自家家主的先见之明,果然如此,幸亏自已出来之前早就做了准备,藏了一手。 可惜陆仲不知道的是,他对于苏仲卿的咒骂没有任何意义,因为真正的苏仲卿早就被高威给烧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冒牌货,而且还是一个从其他世界穿越而来的现代人。 陆仲不慌不忙的从袖筒里摸出一张银票,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苏俊眼前,小心翼翼的说道: “世子殿下,我家家主说世子亲率大军对抗蛮人,想必军费一定吃紧,这是我家主人的一点爱国之心,还请世子殿下千万不要推辞。”。 “送财童子又要发福利了?” 苏俊心中一喜,养兵打仗是真费钱啊,前段时间还感觉自己是爆发户,土财主,可是几天的时间,自己库房中的银子就哗哗的往外流啊,这还真是自己缺什么,就有人给自己送什么! 第二百八十六章 拿钱赎人(2)(求收藏、推荐、订阅) 既然是白给的钱,不要白不要,苏俊也不客气,一伸手就接过银票,打眼一看,就算是见过大钱的苏俊也不由得暗暗吃惊。 这陆家倒还真是大手笔,一出手就是二十万两的银票,看来陆家还真是有钱的很,为了买回自家公子的命,倒还是真提舍得下本钱。 苏俊笑眯眯的接过银票,揣入怀中说道: “本来这事吧,挺难办的,确实应该让陆公子在前线指挥战斗,但为人子女不能伺候在双亲身旁,我也是于心不忍啊,既然陆家主的病还没好利索,我把大公子留在这里也确是有些不合情理,不如就让陆公子伺候老父床前,也算是尽一点孝心吧,青花,你看怎么样?” 阎青花微微点头,“苏爷仁义,正所谓百善孝为先嘛,那军中又只能苦了这些在前线拼死拼活的将士们了。” 陆仲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少主人总算是被自己给捞回来了,但那三千护矿兵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但只要公子无恙,邰党郡还是康家和陆家说了算,至于这些护矿兵,死就死吧,大不了回头再招募、训练一批就是,这年头只要有钱,还有什么办不成的事吗? 几个人正说着话,只听到对面蛮军的阵营中响起了连绵的战鼓声,苏俊面色一紧,沉声说道: “蛮人就要来攻城了,陆管家和陆公子现在就请回去,这里兵凶战危,万一真伤到了陆公子,我可是实在没办法和康大人交差啊,我就不送你们了,你们二人这就请便吧!”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苏俊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看在二十万两银子和三千个自带装备的老兵面子份上,再让你们逍遥几天吧,收拾你们倒也不急在这一时,现在老子还忙着玩古德阿奇呢! “来人,把九儿姑娘和阎大人也一并送走” 苏俊淡淡的说道。 对于苏俊的话,阎青花倒是没有什么疑意,可是一旁的黎九儿不干了,她用双手摇晃着苏俊的胳膊,可怜巴巴的说道: “不,我哪儿都不想去,我就要在这里给小俊哥哥呐喊助威,我要留在这里” “胡闹,这里是你能呆着的地方吗?太危险了,你还是快到后面安全的地方吧” 苏俊一甩袖子,丝毫不为所动。 “小俊哥哥,我可以留下来帮你照顾伤兵,我的医术你不是都夸赞过了吗?” 黎九儿依然不甘心的说道,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苏俊。 苏俊被看的有些心虚,他实在是受不了女人这种眼神,但这里毕竟是前线,如果一个不留神,很可能被蛮人的弓箭伤到,这时候可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 苏俊口气缓和了许多,抚摸着黎九儿的秀发,轻声说道: “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等有伤兵的时候,我派人去接你,你看怎么样?” 虽然是商量的口吻,但是苏俊的语气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经过这么久的相处,黎九儿对苏俊的脾气秉性已经全部了解,她知道这已经是小俊哥哥最大的让步,再多说已经无用,只好撅着小嘴,同阎青花一起在侍卫兵的保护下,双双退回到了城内。 双方的战斗正式打响了,也不知道古德阿奇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刚一接触,就指挥全军轮流发起疯狂的攻击,竟然直接把试探性的攻击这一环给生生的省略掉了。 只用了短短的一个时辰,古德阿奇便用蛮兵的性命硬生生的铺出了一条通往军事堡垒主城墙的宽敞大路,密密麻麻的拒马和铁棘全都被一扫而空,深深的壕沟也已被填平,这实在是出乎了苏俊等人的意料。 战争已经打到了这个份上,别说是年轻的古德阿奇,便是身经百战,沉着冷静的白锐诺,以及那些士卒不多的部落酋长,也都纷纷的被激出了戾气,打出了血性,看着伤亡惨重的自家部落的勇士,所有的酋长基本上都失去了理智。 放眼望去,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已经完全暴露在北蛮联军的眼皮子底下,便如同一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血气方刚的成年汉子,忽然见到一个国色天香的美女搔首弄姿的站在自己面前,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美女身上似乎没有半褛衣衫用来遮羞,这种情况换了谁都是受不了啊! “弟兄们,加把劲,攻下军事堡垒,血洗安户县。” “男人全部杀光,女人通通抢光” 军事堡垒下的蛮兵一边疯狂的嚎叫,同时也加快了进攻的步伐,这种以命搏命的打法不禁让城上的守军感到骇然失色。 苏俊也被对手这种不计成本的进攻搞得有些发呆,像这种完全不考虑后果的玩命打法,到最后只能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就算是古德阿奇真能打下这座军事堡垒,他的十万大军,最后还能剩下几个人能喘气? “我勒个去的,日他个仙人板板,古德阿奇这厮不会是气疯了吧?就算是当初杀了他老子和兄长,灭了整个亚古族,也没见他这般激动啊?” 苏俊不由自主地爆了一句粗口,对着身后的袁崇文说道: “崇文,看来新加入的这三千生力军也闲不着了,提前考虑让他们上阵吧。” 原本是准备再和蛮人拖延个两三天,再把这三千老兵派上去,打蛮人一个措手不及,可按照现在的这个架势,古德阿奇显然已失去了理智,现在用不计代价的方式进行攻城,着实有点让苏俊感到挠头。 “苏爷,弟兄们还撑得住,我们今天还能抵挡一天,明天再考虑给蛮狗加一把火。” 袁崇文一反常态,从吊儿郎当变得神情亢奋,让苏俊不禁对其刮目相看,原来这家伙骨子里也是一个好战分子啊,平时嬉皮笑脸,没个正行是不是因为战斗打的还不够激烈? 举目望去,城上城下到处是倒毙的双方将士们的尸体,苏俊这么个冷血的人,都觉得有些不忍直视,可没想到袁崇文这厮却愈来愈兴奋。。 “苏爷,现在战斗异常激烈,我们可以找准时机,利用瓮城诱杀几名蛮部的大将,这样可以有效的打击下敌人的嚣张气焰!” 袁崇文指了指军事堡垒的内城说道。 第二百八十七章 袁崇文的忧虑(求收藏、推荐、订阅) 瓮城是在军事堡垒的大门内,筑了一道内城,如果敌人打破城门,城门内设的千斤闸落将下来,将城门扣彻底封死,那时候瓮城里的敌人便真正的成了翁中之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瓮城可不像外城那样还有楼梯可爬,那四周全都是光溜溜的条石包墙,如果人被困在里面,只能成为城头上人们射击的活靶子,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生还的可能。 “先把今天的战斗应付过去,等到晚上的时候,我让高威从鹰眼天目中挑选几个身手敏捷的弟兄,瞧瞧的溜出城,把我们上次从亚古部落缴获的老酋长贴身之物安装在城外最显眼的地方,到时候,看那古德阿奇会不会直接气的昏死过去,就算不能气死他,就算气不死,蛮人的军心也必会大乱。” 袁崇文越说越兴奋,最后竟然有些手舞足蹈的样子。 “哦,对了,苏爷,鹰眼天目和血红妖姬的兄弟们对蒙口有什么计划吗?”袁崇文说的兴起,壮着胆子对着苏俊问道。 苏俊微笑着说道: “这事,你得去问卢顺、高威和血姬、红妖四大负责人。” “问他们四个?” 袁崇文吞吞吐吐的说道: “苏爷,有句话,本来不该我说,但是我感觉如果不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苏俊诧异的问道:“是关于鹰眼天目和血红妖姬的?没事,都是自己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在北安县中,如果要选一个最有能力而且最聪明的军侯那必定是袁崇文,或许他在勇武方面不及于大猷,经验方面不及老将黄烈,与蒋英和石天胜等人比起来,袁崇文更是甩出他们一大截。 正因为文武双全,懂得收敛锋芒,袁崇文才从不过问鹰眼天目和血红妖姬的事,这也是他的高明之处,知道要为老板留一些能绝对把握的权力。 “对,就是关于这两个情报部门的事,鹰眼天目还好说一些,主要是对待外人,可血红妖姬对自己人的监控有些太严了。” 袁崇文低着头,吞吞吐吐的说道: “严格到让我们手底下的很多兄弟有些害怕,便是我也害怕啊,我可不想晚上搂着谁睡觉的事,都被苏爷掌握的一清二楚。” 苏俊不由放声大笑,关于这件事,说到底也不能全怪搞情报的这四大负责人,正是当初自己给他们四个讲了两个前世关于搞情报的故事,其中一个组织是锦衣卫,另一个组织就是什么调查统计局,没想到这四个人,还真是学的有模有样。 眼见苏俊没有生气,袁崇文继续低声说道: “血红妖姬擅长监视,鹰眼天目重在审讯,现在无论是谁,只要是听到这两个组织的名字,都会吓的心惊胆战,很怕没事也被查出点事来” 嗯,袁崇文讲的还是有几分道理,对于自己人这种监控实在是有些过分,这会让北安县的所有将士们都产生一种惶恐的心理。 “你说不错,这事我会跟他们四个讲一讲,以后放弃对自己人的监控。” 苏俊用手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说道。 “不,不,不,苏爷您误会末将的意思了!” 袁崇文连连摆手,摇着头说道: “苏爷,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此事只能放松,但绝不能放弃,毕竟每个人的动向,大家都在做了什么,您还是得掌握了解的,只是对于将士们的一些私事,我感觉应当适当的放松一些。” 说完这话,袁崇文难得的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好像是他自己做了什么亏心,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苏俊一看这表情,就知道里面有猫腻,放声大笑着说道: “你啊你,老袁啊,原来你是有私心啊,不过你放心,你和那啥那点事,我是不会说的,郎有情,妾有意,谁都管不着,哈哈哈” 两人在城头上低声交谈,苏俊时不时爆发出的大笑让军事堡垒里的所有北安军都抬头争相观望,看到自家的镇北将军谈笑间如此轻松,笑得这般开心,每个人都不由信心大增,瞧,世子殿下千金之躯,都在城头不离不弃,大战前夕,还能笑的如此开心,那必定是成竹在胸,城外的蛮子看来只有死路一条了。 蛮人联军的马蹄声如滚滚闷雷般的响起,一道道骑兵的洪流汹涌奔来,直到城下数十步远的距离,马上的骑士们漂亮的回旋侧转,纷纷在马上弯弓搭箭,嗖嗖嗖的几声,便是一支支利箭向城头射来。 上万的骑兵策马驰过,倒有数万支箭矢纷纷射上城头,一时之间,军事堡垒城的上空便如同下起了箭雨,遮天蔽日的箭矢掩盖住了太阳发出的光芒,北安县的守军们有的躲在死角,有的举起巨大盾牌,只听得盾牌上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便被倾泻而下的箭矢扎的如同刺猬一般。 随着蛮人的一轮箭雨过后,城头上的北安军也开始进行了反击,首先发动的便是三弓床弩,粗如小儿手臂般的弩箭被射了出去,巨大的弩箭在划破空气,发出尖厉的呼啸声。 “漫天雨”开始倾泄石弹,匀称的小石头炮弹宛如冰雹一般齐刷刷的落向了蛮人的骑兵阵中,内城里面的投石机在吱吱呀呀令人牙酸的声音后,轰的一声,便有一块数十斤重的大石弹高高抛起,重重的砸向了城外。 相比与三弓床弩和“漫天雨”,显然这种大型的投石机的杀伤力更为巨大,与蛮族的那种劣质投石机相比,军事堡垒城内北安军的投石机质量更好,射程也更远,自然威力就更大。 尤其是军事堡垒内那种专供投石机所用的石弹,全都被精心打磨成了圆形,从空中抛落下来后,即使砸到了人的身上,也并不会立刻停止,而是在惯性力的作用下,随着节奏骨碌碌的向前滚动一段距离。。 巨大的圆型石弹所过之处,便会在地上是留下一道道的血痕,饶是城下的蛮人骑兵精锐,马术超群,但能避过第一个,避不过第二个第三个,更何况城内的投石车一次便会有上百个石球同时发射出来。 一时之间,蛮人的精锐骑兵发出渗人的惨叫哀嚎,刚刚还威风八面,不可一世,压制着城上守军抬不起头的蛮族精锐骑兵瞬间就变的死伤惨重。 第二百八十八章 骇人的骑术(求收藏、推荐、订阅) 但是蛮人骑兵的这一轮压制也是起到了非常显著的效果,短短的两盏茶的功夫还不到,蛮族的步兵已经是冲到了城下极近的距离,蒙橦车和飞矢云车也到了离城数十步远的距离。 四队骑兵用长绳扯着一根根长长的尖头巨木,飞速地冲了上来,距离城门十数步的地方,四队骑兵忽地依次转身,同时将手中绳子拉直,一声大喝便抛了出去,尖头巨木便凭借着惯性的力量狠狠的撞向了军事堡垒的城门,发出咚的一声震天响,整个军事堡垒的城墙似乎都跟着摇动了几下。 “去他大爷的,蛮人的骑术太特么牛逼了,就这种水平估计如果参加个奥运会马术比赛,那还不轻轻松松就夺冠啊,就算是老子的鬼面骑兵也是忘尘莫及啊!” 看到对方骑兵居然能如此娴熟地用巨木撞击城门,一向自视甚高,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苏俊也终于张大了嘴,足可塞得进去几个鸡蛋。 “这是白阿蛮部的骑兵。” 袁崇文紧绷着一张脸,给大家解释道: “白阿蛮部的骑兵,是天下骑兵之最,我和他们打的几次仗中,大多是负多胜少,纵观全天下,还没有几支骑兵能与他们一较高下,就算是以骑兵闻名的代国,也不行,遇到白阿蛮部的这群人,也是逃跑挨打的份。” 听了袁崇文的解释后,苏俊总算是明白了,敢情这是北疆、乃至整个大武帝国最精锐的骑兵啊,有这种本事倒也不足为奇,就算是鬼面骑兵不如人家,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虽然暂时比不过他们,但是不代表以后也不行,苏俊偏偏就是这种不认输的性格,他回过头去对着高宠说道: “老高,如果这群蛮鬼子的战术纪律也像鬼面骑士一般严明,到时候如果你们真碰上了,估计你可是要吃大亏的,不过没关系,我们的鬼面骑士还是起步期,我要你使出吃奶的本事,尽快的超越他们” 或许是连苏俊都感觉这样做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道: “至少,也得和他们做的一样好,这样我们与蛮人打起来,才不会处于劣势。” 高宠一边听着,一边连连点头,说道: “苏爷说得不错,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鬼面骑兵赶超他们,以后我不光要训练鬼面骑士的纪律,在骑术方面也要加强练习,我还真不信,我们大武人比不上这群野蛮人!” 看到心比天高的高宠也能看到敌人的长处,并能虚心接受,这倒是让苏俊感到很是欣慰。 “苏爷,蛮人的骑兵太猖狂,不如我率鬼面骑士出去冲一冲,灭一灭敌人的嚣张气焰吧?” 高宠看的热血沸腾,现在就想下去和蛮人干上一场,对着苏俊主动要求出战。 “还是得先等一等,等到北蛮联军的部卒再上来一些的时候,我们再开城门反击,高宠,你冲出去后,重点是破坏蛮人的飞矢云车和云梯,尽可能多的杀伤蛮人的步卒,暂时千万不要与敌人的骑兵互冲,只要我们杀光了他们的步兵,蛮人的精锐骑兵也只能下马来作为步兵攻城,哼,以敌之短来攻我所长,也该让这群蛮人吃点苦头了。” “好的,苏爷,下官明白。” 蛮人联军的投石机已经被推到了可以直接对军事堡垒进行打击的范围内,一辆辆笨重的投石车开始填弹,对城头发射出巨大的石块,空中传来的巨大呼啸声,看着无数的巨石从天而降,北安军的将士们无不奔跑躲避,这可不是箭支,可以用盾牌来进行遮挡,这巨大的石头砸下来,那可是能直接把人和盾牌一起砸成一堆肉沫。 军事堡垒内的投石机也立即调整了攻击方向,上百枚的巨石奔向对方的投石机阵地砸了过去,这时候城内投石机在技术上的优势已经完全显现了出来,射程远,射速相对快一点。 军事堡垒内的投石机能打着北蛮联军的投石机,可蛮人的却打不着城内的投石机,况且蛮族的石弹没有经过打磨,形装也是千奇百怪,落下来后基本都是重重地砸一个坑下去,便立刻停止不动,比起北安军用的圆形石弹伤害性可就小出去一大截了。 巨大的石球在从空中抛落到蛮军阵营中,即便是不能准确命中对方的投石机,但只要石球滚动起来,撞上投石机也可以对其造成巨大的伤害,就算一个石球不能撞坏蛮人的投石车,但是被几个石球冲撞后,蛮人的投石机就会彻底的变成一堆垃圾。 更何况石球在滚动的过程中,冲撞力极大,如果能撞死几个操纵投石机的蛮人士兵,那也是大大的收益,因为对于投石机的操作可以算得上是一个高技术兵种,射程,仰角,都是需要一定经验才能掌握好的,杀死几个熟练的老兵,在替补上来的几个新手,那投石车射出去的石弹的准头可就要差了很多。 “负责指挥投石机的人应变能力很强啊,指挥的也可以,回头可以重重的奖赏下!” 苏俊赞赏的点点头,这个家伙没有等到上级的命令,就直接当机立断的改变投石机的打击方向,是个头脑灵活,反应机敏的好战士。 “苏爷,指挥投石机的是一个叫祖良才的屯长。”袁崇文在一旁解释说道。 “嗯,不错,可堪大用” 苏俊点点头,把这个名字深深的记在了心里。能观察到战场上的局面和形势,并及时准确的作出相应的改变,把战场上的形势控制到对己方最有利,是一个指挥官应有的品质。 北蛮联军的投石在这一阵疯狂的打击之后,明显变的稀疏了起来,但在这段时间里,蛮人的云梯大多已经搭上了军事堡垒的城墙,无数的蛮兵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蜂拥而至。。 飞矢云车也移动到距离军事堡垒数十步的地方,对城头上进行压制射击。今天蛮人的飞矢云车明显进行了改装,高达十数米的战车威武不凡,高高的云台上站了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蛮兵,在蛮兵的身前插满了盾牌,躲在盾牌后面的士兵操纵着弩机和弓箭,对着军事堡垒的城头疯狂扫射。 大量的蒙橦车也在蛮兵的簇拥下全部冲了上来,紧紧的顶在城墙上,在蒙橦车的下边,一队队身披皮甲的蛮兵敏捷的钻了出来,紧紧跟着前面的各部蛮兵战士向着城墙上不断的攀爬。 第二百八十九章 鬼面出击(1)(求收藏、推荐、订阅) “高宠,率领你麾下的鬼面骑兵出城冲击!” 苏俊紧紧盯着战场上的局势变化,对着身侧急不可耐的高宠下达命令。 “末将领命”高宠对着苏俊一抱拳,带着左右的护卫离开城头,下去准备战斗。 军事堡垒上,北安的戍军们冒着箭雨和天上不时落下的石块,将城头的巨石争相抛下去,反正城下到处都是人,也不需要怎么瞄准,扔就完了,不管谁,反正肯定是能砸死人。 十几个北安守军同时放下城头架子上的檑木,带着风声落下的巨大擂木将城头下面云梯上的士兵一扫而空,再大声吆喝着将擂木拖拽上来,擂木上尖锐的铁刺上还时不时的挂着几个倒霉的蛮兵尸体。 就在守军拖拽擂木的时候,有的檑木即将被拉到城上的时候,忽然有的士卒被蛮人的箭矢射中,忽的一下子倒在地上,失去力量拉扯的擂木重新再次落了下去,下面的蛮兵又响起一片哀嚎惨叫。 如狼似虎的北安戍军几个人抬起一口煮沸了滚油的大锅,快速奔到城边,倾盆倒了下去,被滚油淋到的蛮人士卒发出不似人类发出的惨叫声,掺杂着粪便的热油透过身上的铠甲,浇到了蛮人的皮肤上,被烫的血肉模糊的皮肤瞬间就与身上的皮甲粘连在一起,稍微一碰触,就会露出里面生生的白骨。 战斗刚一打响就瞬间进入了白热化,双方都投入了极大的人力和物力,两方的勇士在城上城下,展开了不死不休的厮杀。 军事堡垒的城门突然大敞四开,有经验的部落蛮兵脸色大变,立即想到了即将要发生什么事,全部都撒开两腿纷纷向两侧退去,一些久经沙场的老兵知道此时北安军突然打开城门,必然是要进行反冲击,而且出来的十有八九是那群带着鬼脸的骑兵。 一旦骑兵发起冲锋,他们是绝不可能在刚冲出城门口的时候就立刻调转方向,在急速冲锋的状态下,战马必然是继续向前横冲直撞,这个时候如果能及时躲在城门的两边,便可保性命无忧。 而那些没有经验,初上战场的血气方刚的年轻蛮兵可就惨了,他们看到城门打开的一瞬间,想到的不是逃命,而是攻入城内,拔得头筹,这群急于立功的年轻士卒成群结队的,兴奋的嗷嗷直叫,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对着城门的方向拼命的往里挤,当然等待他们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咆哮着排成整齐队列冲出城来的鬼面骑兵犹如地狱中的恶鬼一般,轻而易举的刺穿了胆敢挡在他们面前的任何一部的敌军,这群倒霉鬼,在战马巨大的冲击力下,纷纷飞上天空,体会了一把空中飞人的感觉,至于这感觉到底如何,却只能去阴曹地府里独自慢慢品味了。 随着高宠鬼面骑兵的最后一骑刚刚跃出城门,军事堡垒的大门立即轰隆隆的开始闭合,就在蛮人的步卒拥上来之前又紧紧的闭死,被阻隔在大门外的蛮人士兵立即又遭受到了一顿劈头盖脸的石雨。 高宠一出城门,立即挥军直扑千步开外的蛮人投石机,按照苏俊的计划,鬼面骑士的首要任务就是尽最大可能的毁掉蛮人的各种重型武器,以此来减少城头上守军的压力。 鬼面骑兵以锥形的冲击阵形展开突击,伴随着战马的嘶鸣声,鬼面骑兵挺着刺枪,一路狂飚猛进,远远的把蛮人步兵甩在身后,如同一把锋利的长矛,深深的扎进了对方的大型攻城器械队伍之中。 但遭受过苏俊数次反冲击,已经吃过大亏的古德阿奇早就防着鬼面骑兵故技重施,眼见军事堡垒的城门大开,立即派出早已布置好的精锐骑兵,在古德佐佐木的率领下,迎着鬼面骑兵的冲击轨迹,横插上去,试图将其拦截下来。 在距离投石机大致还有两百步的距离,两方的骑兵部队终于狠狠的撞到了一起,古德佐佐木的骑兵是清一色的白阿蛮部精锐,个人骑术精良,整体实力不凡,但高宠的鬼面骑兵却从来都不是以个人能力取胜的队伍,这与苏俊当初组建骑兵部队时遇到的种种困难有关。 邰党郡缺少战马,这就导致骑术精良的士卒就更加稀少,除了高宠从永安带过来的少量黄金战士,剩下的骑手就实在是太难寻找了,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北安县,就是找遍整个邰党郡,也没有多少擅长马战的士卒。 正因如此,就算苏俊后来能从蛮人哪里缴获来一匹战马,勉强武装起来一支骑兵部队,但是其中的个人战斗能力相较与擅长马战的蛮人还是要逊色太多,若想在骑兵上取得优势,鬼面骑兵最终只能依靠严明的军纪和整体配合作战的优势。 古德佐佐木率领的白阿蛮部精锐骑兵对于北安县骑兵的鬼脸已经见怪不怪了,更谈不上畏惧,刚一照面,蛮人就利用自己精湛的骑术,稳稳的操纵着战马,然后举起马刀,对着眼前的敌人狠狠的劈下来。 但领白阿蛮骑兵始料未及的是,鬼面骑兵并不与之硬碰硬的战斗,只见鬼面骑士前一个伸出马刀迎挡,然后整个人就从他的面前飞掠过去,而背后的第二个鬼面骑兵已将自己手中的长矛直愣愣的戳了出来,一戳之后立刻松手,将蛮人骑兵刺于马下。 但凡有一个白阿蛮部的精锐骑兵的速度被拖住,那他最大的可能便是被自己身后的友军硬生生的撞死或者撞飞,而不是死在鬼面骑士的手上。 成散兵阵形扑上来的白阿蛮部骑士无法冲到鬼面骑兵的队列之中,只能在这条长龙的外围砍伤,将外围的少量鬼面骑士砍落下马,但更多的鬼面骑士仍然轰隆隆的从蛮人的阵形中一穿而过,直扑移动缓慢的投石机而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是第二次了,北安军的鬼面骑士第二次轻而易举的凿穿蛮部勇士的阵形了。” 在后面观战掠阵的白锐诺心里骇然,上一次还是部落联军的骑兵,被洞穿还情有可原,说得过去,可这一次洞穿的是白阿蛮部的精锐骑兵啊,这个苏仲卿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将不久之前还没有骑兵的北安军训练城一支如此精锐的骑兵? 第二百九十章 鬼面出击(2)(求收藏、推荐、订阅) “左羽卫长大人,我现在就去接应佐佐木。” 白锐诺面上带着愤怒的神色,厉声说道。 古德阿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很为自己族弟的不争气而感到恼怒,但他只能点头,如果不派出骑兵进行支援,己方的这些投石车可就危险了,安宁人明显是冲着这些移动缓慢的攻城器械而来的。 得到命令的白锐诺率领着自己的直属部队冲了过去,但此时高宠麾下的鬼面骑兵的第一方阵已经冲到了第一排投石机近前,看到气势汹汹而来的骑兵,操纵投石机的蛮人技术兵们被吓得抱头鼠窜 这是闹呢?操纵投石车的兵卒都是靠技术吃饭的,向来不用上战场上肉搏,他们手里一般只有一把护身的短刀,现在去和装备精良的骑兵对拼,那不是找死么? 鬼面骑士在冲锋的过程中已经将自己腰间的锋利马刀拔出鞘,借助着战马快速奔跑的冲击力,骑兵们挥出去劈砍向投石机支柱的马刀格外的有力,往往三四骑过后,一架投石机就会轰然倒下。 倒塌的投石机激起的烟尘木屑遮天蔽日,遮住了骑兵们的双眼,以至于后排的鬼面骑兵不得不策马避让,这便让整齐的队形不至于变的散乱。 正在这时,白锐诺率领着自己的直属部对从后面追赶了过来,经验老到的白锐诺立即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战机,当先一马冲过,从四散的人群里横穿而过,将落在最后面的一部分北鬼面骑兵堵截住。 高宠回头看时,已有三四十台的投石机已经倒塌在了地上,这一次冲击的目的基本已经达到,他急忙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军哨,用力猛吹,鬼面骑兵听闻哨声,又开始急速汇成整齐的队列。 被白锐诺截住的一部分鬼面骑兵互相掩护,奋力冲杀,然而白锐诺的直属军实力太过强悍,任凭这部分鬼面骑兵如何配合,突围,依然无济于事,最终只有边缘的少数人冲了出去,汇合进入到大部队中,其余的均被白锐诺的直属军拦截住了,共计约有五百余骑。 但此时的高宠眼见昔日的袍泽被困,也有些红眼,但他知道全军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救援这群落单的骑兵了,这个时候如果回头,一旦被敌人的骑兵围住,失去了速度,那自己这些骑术战力均不如对手的骑兵将成为对方的鱼肉。 可如果就这样走了,自己有实在不甘心,高宠当机立断,对着身旁的副手说道: “你率着大部队先回城,我带着一部分人去接应后面的弟兄” 还未等副将说话,高宠急速调转马头,奔着被围困的五百多鬼面骑兵就冲了上去,紧紧跟在他身旁也不过只有三百余骑。 已经被白锐诺的直属军包围的这五百多人,本来已经放弃了回城的希望,但是忽然看到高宠又率军杀了回来,一个个群情激昂,浑身上下仿佛又充满了力量。 “北安无敌,永不放弃” 高宠一边挥舞着马刀,对着蛮人拼命的砍杀,一边大声的呼喊道。 “北安无敌,永不放弃” 被围困的五百余骑中有青衣贼的老兵,忽然听到了高宠怒喊的永不放弃,瞬间有的人就已经热泪盈眶,仿佛又回到了在永安逃命的日子,每个人都紧紧的依靠在一起,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就决不放弃。 这是青衣贼的信条,这是青衣贼的信仰,就算是到了北安县,就算是苏爷手下再也不缺少士兵,每个人的生活似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这份兄弟情却从来没有改变过。 在高宠等人的接应下,这五百余骑竟然硬生生的划开了白锐诺的包围圈,如同一把尖刀,在白阿蛮部的精锐骑兵中纵横疾驰,最后两股人马汇合到一起,奔着军事堡垒城方向冲了出去。 当这群后归阵的骑兵赶过来的时候,发现古德佐佐木也率领着本部人马追了上来,由于蛮人的阵型太过散乱,高宠和这几百名鬼面骑兵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轻易冲破了蛮人的封锁线,古德佐佐木气得两眼冒火,坐在马上暴跳如雷。 而此时对袍泽救援成功的高宠心情无比的舒畅,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次回援竟然出奇的顺利,因为就在他下定决心回去驰援那五百骑兵的时候,他在心里已经做好马革裹尸的准备了,但显然幸运女神更眷顾鬼面骑士一些。 高宠眼见弟兄们都冲出了蛮人的包围圈,无比嚣张的对着古德佐佐木做了一个倒竖中指的动作,本来已经不打算追击的古德佐佐木气的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马上挥军衔尾急追。 白阿蛮部精锐的控马技巧的确是没的说,近千余步的距离,双方都在策马急驰,居然让蛮人的骑兵一步步的紧逼了过来,距离高宠的鬼面骑兵的尾巴仅仅只有十几步的距离,眼见着只要再稍微加把劲,就可以追击到鬼面骑兵。 城上的苏俊看见这惊悚的一幕,不惧反喜,立即下达命令: “放他们进来,将古德佐佐木也给我放进来,我们要来个瓮中捉鳖,弄死这个狗娘养的。” 军事堡垒的城门大敞四开,高宠一骑当先,率先冲入城内,其麾下的鬼面骑兵也紧紧跟随着他们的长官,一头扎进了黑洞洞的大门,当先而行的古德佐佐木看到军事堡垒里面的守军居然没有及时关闭城门,反而将城门大开迎接第二波骑兵,不由得心中一阵狂喜,高声大呼道: “北蛮的勇士们,攻占堡垒,当在此时,弟兄们随我冲进去!” 白阿蛮部的精锐骑兵脸上同时露出了大喜的神色,紧紧跟随着古德佐佐木的步伐,一路追着高宠救援回来的鬼面骑兵的尾巴,风驰电挚般地奔了进去。 正在远处斩杀了几个落单的鬼面骑兵的白锐诺,猛的一抬眼,发现古德佐佐木率领着精锐骑兵紧跟着高宠的脚步冲进了城中,顿时心中大惊,慌忙策马狂追了过去,一边追还一边大声的喊道:。 “回来,不要进去。” 从这几天的交手来看,白锐诺已经知道安宁的这个世子可不是什么愣头青,更不是一个软心肠的人,既然能将古德佐佐木放进去,北安军肯定是相好了对付他们的办法。 第二百九十一章 瓮中捉鳖(求收藏、推荐、订阅) 虽然白锐诺见识不凡,可惜他发现的实在太晚,而被激怒的古德佐佐木追得又太过着急,迎接冲过来的白锐诺和他的骑兵的是城上如雨的利箭与城门上那重达万斤的闸门,看到闸门落下的白锐诺脸如死灰,古德佐佐木估计是凶多吉少了,这个蠢货,竟然不及其兄长半分。 “攻城,弟兄们,加紧攻势,配合冲进城内的勇士们一起把这座军事堡垒给我拿下来!” 气急败坏的白锐诺疯狂的冲着攻城的蛮人狂声怒吼道。 刚追进城去的古德佐佐木的高兴尽还没持续几秒钟,心情就转瞬之间沉到了谷底,随着军事堡垒内外的两道闸门同时落下,与他一同追进来的五六百蛮族骑兵全被困在了一个深达数十米的瓮城之内。 瓮城上,苏俊低着头,笑眯眯的对着古德阿奇说道: “蠢货永远是蠢货,上次你们不在亚古部落逃过一劫,现在还敢来安户县送死?本将军大慈大悲,满足下你的遗愿,来和小爷我说说,你想怎么死?” 古德佐佐木双眼赤红,仰着脖子,弯弓搭箭,只听到嗖的一箭,奔着苏俊的方向便射了过去,苏俊动都没动一下,站在他身后的己奴猛的一伸手,将激射过来的箭矢硬生生的抓在了手中。 “都说你们蛮人精于骑射,但是也不怎么样啊,全力射出的一箭却被我的侍卫随随便便空手给接住了,丢人,丢人啊!” 苏俊摇了摇头,很是鄙夷的看了城下一眼,轻声说道: “一个不留,全部射死喂狗!” 一排排整齐的弓弩手瞬间出现在瓮城之上,一副副三弓床弩也都被推了过来,一个个巨大的石块举过了城上守卫的头顶,古德佐佐木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大兄,救我!” 就如同一只被宰杀后的野狗一般,横躺到了血泊之中,半个脑袋都已经彻底被砸烂了。 古德阿奇呆住了,当他看到军事堡垒城上的闸门缓缓落下后,他便立刻想到,这最后一个与自己血缘亲近的族人恐怕也要战死在这里了。 家园被毁,父兄遇害,族人战死,妻儿失踪,不过估计也是凶多吉少,就连最后一个带有古德家族血脉的兄弟也要死在这里了吗? 古德阿奇两眼呆滞,直勾勾的盯着军事堡垒紧闭的城门,猛的张开大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卟嗵一声,从战马上倒栽了下来。 这一天的攻击因为古德佐佐木本部精锐的覆灭,古德阿奇昏死在地而草草收场,整个北蛮联军大营里一片愁云惨淡,一连数天的攻击,付出了四万余条的蛮人勇士性命,才只不过打到了军事堡垒城下,战事的惨烈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上一次的血战。 任谁都没想到,北安县的新兵守卫竟然能比上次安户县的老兵还要顽强数倍,守城的器械也比上次要多得多,就连战术变化也和上次的血战不是一个级别的,除了三大蛮部的负责人外,其余的一众中小部落酋长都已经是人心惶惶,现在大家再猜测左羽卫长大人是否会因此罢兵。 古德阿奇的中军大营外,三大蛮部的领头人和一些小部落的酋长纷纷聚集在这里,古德阿奇刚刚从昏死中苏醒过来,独自一个人静静的呆坐在自己的大营之中,任谁求见都一言不发。 虽然各部的酋长能体谅此时古德阿奇的心情,但蛮族的联军还有数万人马,全部聚集在这里,每日的日常消耗就是一笔极大的开销,联军下一步是攻是守,是进是退,还需要一个人来拿主意,而白阿蛮部的左羽卫长就是这个拿主意的人。 “这群安宁人实在是太狡猾了,害得佐佐木大人也战死在城内,现在我军下一步应该怎么办,还得靠要左羽卫长大人和白将军统一拿出个主意出来啊?” 众多酋长的目光都看向了白德元最器重的白阿蛮部的千夫长,白锐诺的脸色阴沉似水,一连两次的交锋,他在北安军手里都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第一次被鬼面骑兵追的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仓惶逃命。 而这一次北安骑兵营的首领不但在自己面前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救走了已经被困死的鬼面骑兵,在回城的途中,还诱杀了联军中的大将古德佐佐木,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白锐诺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白锐诺沉吟片刻后,大步走到古德阿奇的大营前,沉声说道: “左羽卫长大人,属下白锐诺有要事求见。” 古德阿奇的大营内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白锐诺孤身立于房前,像一杆大旗一般,动也不动,耐心的等待屋内的回话。 过了片刻,大营里传来了古德阿奇疲惫苍老的声音: “白将军,你和各部的酋长都进来吧!” 众人心底同时都松了一口气,紧跟着白锐诺的脚步,鱼贯而入。 古德阿奇高坐于兽皮大椅上,眼睛有些红肿,虽然面上看着依然镇定自若,但是整个人仿佛在一夜之间,瞬间老了几十岁,如今坐在哪里早已经不在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羽卫长,更像是一个迟暮的老者一般。 “诸部的酋长,大家快些请坐吧!” “我军对安户前沿这座军事堡垒一连攻击了数日,各部都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现在终于接近了最终的目标,打到了军事堡垒城下,胜利就在眼前,此时,我们更是绝不能放弃。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白德元大蛮王的意思,此战我们必须要打开安宁的门户。” 古德阿奇双眼半睁半闭,用低沉的语气缓缓的说道。 白锐诺心中一愕,在自己出发之前,大蛮王和自己交代的意思是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能打下来更好,就算打不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可并没有说一定要拿下军事堡垒。 此时古德阿奇为什么要假传大蛮王的命令?是在激励各部的酋长,给他们施加压力,还是这个左羽卫长另有其他目的?白锐诺在心中感到一丝丝的不安。。 “所以,请在明日的攻城中,各部的酋长更加努力,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不拿下军事堡垒,我们决不能罢休。大家请放心,我已决定继续从蒙口那边调遣驻军,届时,他们会携带更多的攻城器材前来,大家都把心放回到肚子里,此战我军必胜。” 古德阿奇的声音有些高亢,脸上浮现出一片潮红。 第二百九十二章 火上浇油(求收藏、推荐、订阅) 听闻古德阿奇的话,白锐诺感到大吃一惊,上一次的征调,蒙口里面的守军已经不多了,如果再次征调,那蒙口岂不快变成了一座空城? 如果安宁此时发动突袭,己方必定无力抵抗,到时候很有可能老窝被人一锅端,这样会影响到白德元大蛮王对锦西六国的整体计划,到时结局将不堪设想。 “左羽卫长,我们不能在征调蒙口的驻军了。” 白锐诺站起来,大声发表异议: “蒙口是我们后援重地,是大蛮王对安宁发动战争的有力保障,我们必须要确保那里万无一失,左羽卫长大人,我们现在手中还有接近六万的勇士,加上后来的一万人手,大家加把劲,凭借这些人拿下军事堡垒,应该绰绰有余。” 古德阿奇脸色阴沉的看了一眼白锐诺,正想开口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左羽卫长大人,左羽卫长大人!” 一名亲兵掀开帐帘,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 古德阿奇大怒,“混帐,你竞敢擅闯中军大营,来人,给我拉下去,砍了祭旗。” 那名亲卫被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讨饶道: “羽卫长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人我有要事向您禀报。” 看到这名亲卫眼中泪水长流,古德阿奇心中诧异,这名亲卫是从亚古部落出来一直跟在他身旁的老人,流血容易流泪难,今日又怎么会如此的失态? 而就在此时,外面也传来阵阵的喧哗声,各部的酋长几乎全部站了起来,莫不是哪一部炸营哗变了?众人的脸上都出现惊惧之色。 “羽卫长大人,羽卫长大人,金刀,亚古部落老酋长的金刀啊!” “什么?”古德阿奇呼地站了起来。 “令尊随身携带的金刀被北安军扔到了城下,一起被扔下来的,还有三颗血淋淋的人头!” 古德阿奇一言不发,抬脚便奔向营外,众头人心中讶异,都跟着古德阿奇策马奔向战场。军事堡垒城上灯火通明,将城下卫兵手中的金刀央衬得更加耀眼。 卫兵身侧的地上有三个硕大的人头,古德阿奇快步上前,前两个血迹已经干涸的头颅,正是亚古部落的老蛮王,古德阿奇的父亲古德幕儿以及他的亲哥哥古德布勒,另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正是昨日被困在城内的古德佐佐木。 蛮人联军中各部的酋长面面相觑,看来去年冬天一夜之间把整个亚古部落灭族的凶手果然是安宁的这伙人。 古德阿奇像一根柱子一般呆立在原地,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片刻之后,从他的嘴角渗出丝丝的血迹,哀嚎怒吼声从古德阿奇的身后传出,几名出自亚古部落的亲卫飞奔而出,齐齐的跑到了三个头颅近前,双膝一软,对其跪拜行礼。 古德阿奇仍是一言不发,慢慢转过身来,对着中军大营的方向缓缓走去,亲卫们已经追了过来,将三颗头颅呈现给他,古德阿奇将父、兄、族弟的头放在案上,古德幕儿和古德布勒二人已死去很久,但这头颅被用石灰硝制过,仍然是栩栩如生,古德佐佐木则惨多了,到处都是伤,半个脑袋都不见了,也只能勉强辩认出是他本人。 古德阿奇将三颗硕大的头颅端端正正的摆放在书案上,面目朝着营帐中的诸位酋长,大家顿时感觉浑身一颤,同时在各自的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同仇敌忾的愤怒,兔死狐悲的感觉油然而生。 一股浓烈的杀气开始在大营里弥漫开来,白锐诺知道事情既然发展到了这一地步,再也无话可说,他站起来,低声说道: “左羽卫长大人,请在蒙口给我留下一万五千人,不,只要一万人足矣,我回去亲自镇守蒙口,其余的蛮军精锐你可以全部派来进攻军事堡垒,我先预祝左羽卫长大人旗开得胜,不日便能攻破安宁的门户。” 古德阿奇面上带着感激之色,站了起来对着白锐诺躬身施礼,白锐诺的身份与其他的酋长不一样,如果他真要强硬的提出反对意见的话,即便自己是白德元亲封的左羽卫长恐怕也不能怎么样。 毕竟如果让白阿蛮部的精锐士卒从心中选一个人来服从的话,恐怕这些人无论如何也不会选自己这个外来户,但从刚才的话中可以知道,白锐诺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彻底的站起来支持自己增兵攻打军事堡垒的计划。 北安县边境,田顺昌驻营处,天刚蒙蒙亮,鹰眼天目探子便急如星火般地一路跑到了田顺昌居住的木屋里,咚咚地敲响了大门。 “田大人,军事堡垒急信,北蛮的这群蠢猪已经上当了,我家苏爷请大人即刻发兵,到时候董氏双雄会配合大人一起行动。” 屋里的田顺昌手摇着折扇,笑呵呵的打开房门,一把拉过这名探子的双手,高兴的说道: “你说什么?世子殿下真把蒙口的蛮人驻军给勾引走了?” 探子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蒙口现在只有万余的驻军,以田大人麾下的精锐加上我们北安县的无当飞军,必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其消灭,我家苏爷还说,请田大人在拿下蒙口后,立即亲率大军从后方夹击古德阿奇,无比要将蛮军全歼于军事堡垒城下,田大人,我们的机会来了。” “好!” 田顺昌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急忙奔回屋里,穿上自己的军袍,急匆匆的走了出来,对两旁的亲卫吩咐道: “速速联系北安军的兄弟们,告诉他们我们要出发了。” 董氏双雄自打投入到苏俊的麾下,并没有立下什么大功,此时正憋的浑身不舒服,早在田顺昌还未接到通知的时候,就已经全军收拾妥当,准备的利利索索,现在有亲卫来喊,马上就率领无当飞军赶过来与邰党郡的士卒汇合到一处。 眼看着董氏双雄动作如此迅速,心中自然大喜,赶忙对着身边的传令兵说道:。 “快,快去吹紧急集合号,大军开拔,准备出击。” 在号角声中,一群群邰党郡的精锐骑兵纷纷跨上战马,步兵手执武器整装待发,一个个方阵便整齐地排列在田顺昌的面前。 第二百九十三章 营中暗哨(1)(求收藏、推荐、订阅) 杨俊哲刚接到通知,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一边走一边系着衣裳的带子,惊恐的问道: “出了什么事?全军这是要往那开拔?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田顺昌轻摇折扇,极其兴奋的说道: “杨大人,好事啊,刚才世子殿下传话,他们已经成功的把蒙口的驻军引走了大半,如今蒙口只有一万的驻军和上万的奴隶,我们现在即刻出击,拿下蒙口,将白德元那狗杂种屯集的物资一把火全烧成灰,让他哭去吧!哈哈哈!全军出击!” 说着话,田顺昌把手中的指挥刀向前一挥,数万的大军全数向蒙口的方向杀了过去。 董氏双雄率领着无当飞军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田顺昌和杨俊哲带领着邰党郡的精锐紧紧的跟在其身后。 “苏仲卿当真是了不得,看起来几乎不能完成的任务,竟然也被他做到了!” 杨俊哲喃喃的嘟囔了几句,随即专心的骑乘战马,在左右亲卫的簇拥下,随着大军向蒙口的方向进击。 白锐诺只带了一百名的贴身亲卫,一路狂奔,赶回到了蒙口,然后传达古德阿奇的军令,只留下了一万人驻守蒙口,其余的人变陆陆续续的向军事堡垒的方向进军。 等做完这一切,已是三更时分,站在蒙口的瞭望塔上,看这大营内灯火通明,一片宁静安谧,白锐诺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稍稍的放回到了肚子里。 看到白锐诺亲自赶了回来,留守的一名千夫长不明所以,赶忙来到白锐诺的身旁,毕恭毕敬的问道: “不知道白将军此次急匆匆的赶回来所谓何事?” 虽然同是千夫长,但是人和人是不一样的,白锐诺是白家的亲信,即便是军侯看到他都不敢托大,更何况自己只不过是各千夫长。 白锐诺对其谦卑的态度不以为然,淡淡的说道: “蒙口的驻军太少,我担心安宁人会来偷袭,到时候如果耽误了大蛮王的计划,我们可都担待不起,怎么样,贺楼奇,这里一切都还好吧?” 叫贺楼奇的千夫长一听白锐诺竟然是为这种小事回来的,不由的傲然一笑,说道: “白爷放心吧,蒙口这里虽然离邰党郡不算太远,但这是我们北蛮的地盘,安宁人如何有胆量过来?而且邰党郡的兵力就那么多,就算是派兵偷袭,想要攻占这里也是难如登天。” “这里的奴隶还算老实吧?有没有人敢闹事的?” 白锐诺很担心蒙口这里上万的奴隶,要是知道大军已去,会不会有什么骚动。 “闹事?他们也有这种胆量?这群奴隶温顺的如同绵羊一般,白爷放心吧。” 贺楼奇得意的说道: “自打知道羽卫长大人要征调蒙口的勇士,我便便调派了二百名精锐专门去看守奴隶营,只要是哪个奴隶不开眼,敢有点什么异动,我部勇士手中的刀剑可不是摆设,没想到左羽卫长还留下白爷和一万的勇士守护这里,那这里更是万无一失了。” 白锐诺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头命人放出大量的斥候,自己却决定要好好地休息一下,这几天以来,人不解甲,马不卸鞍,今天又马不停蹄地一路狂奔回蒙口,着实累坏了。 “你做得很好,可蒙口的防卫不但不能松懈,还要继续加强,巡逻队再增加一倍,做好随时发生意外的准备。” 白锐诺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里的长柄武器仍给亲卫,奔着中军大营走去。 “明白,白爷!” 贺楼奇毕恭毕敬的鞠躬说道。 此时,看似平静的蒙口奴隶营里却是暗滚涌动,几个汉子正偷偷摸摸地钻进另一个奴隶的营地中。 “夏大哥,你怎么来我们这里了?如果被抓住,那就算不直接被砍头,也会被打个半死啊。” 一个年轻的奴隶看到夏中南竟然摸到自己这一小队奴隶中来,顿时大吃了一惊。 夏中南来蒙口并不久,他本身是卢顺鹰眼天目里的人,前一段时间借蒙口大举向军事堡垒在下运送器械粮草,找了一个机会,在途中混了进来,居然没有被发现。 这也多亏蒙口的奴隶一向温顺老实,这就导致这里的管理制度很是松懈,连最基本的清点名册都没有做,夏中南等人来到蒙口奴隶营后,便开始偷偷地四下联络,很快收下就聚拢起来一批不甘心被压迫的人。 “秦老弟,你知道吗?镇北将军亲率大军在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把这群蛮狗打的落花流水,连蛮子左羽卫长的父、兄、族弟全都被苏将军给干掉了!” 夏中南一脸兴奋的说道。 “真得吗?”秦川脸上也露出惊喜的神色,赶忙小声的继续问道: “夏大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秦川生活在安户县下面的一个村镇中,家里小有田地,比一般人的家境要好得多,也读过几天书,本来想托关系去到镇上做幕僚,但是没有想到遇到蛮军大举入侵,不但将其家人杀的一干二净,还把他掳的回来,充当奴隶。 可以说秦川对蛮子的仇恨那是已经深入骨髓,这几年的奴隶生活在让他从白面书生变成了一个身强力壮的苦工,如今他的手上磨起了一层厚厚的老茧,脸上也是布满风霜之色。 夏中南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四周环境,发现并无异样,这才压低了声音,贴着秦川的耳朵说道: “老秦你也不是外人,我就不瞒着兄弟你了,其实我并不是被蛮狗抓进来的。” “不是被蛮狗抓进来的?不是被抓进来的,你咋还跑奴隶营中来了” 秦川听了大吃一惊,实在想不到竟然还有人放着好日子不过,跑到这蛮人的地盘遭罪受。 “我偷偷跑进来是有大事要做,所以这罪也不白遭” 夏中南四下观察了一番,继续说道:。 “我本来就是镇北将军的人,早在蛮人还没开始攻打军事堡垒的时候,我家苏爷便想着要收拾这里的蛮狗,我已接到确切的消息,很快就有会有大批的人马来攻打蒙口。” 夏中南紧张的观察着秦川的一举一动,如果秦川的神色稍有不对,自己便会暴起发难,将他干掉,以防泄露秘密。 第二百九十四章 营中暗哨(2)(求收藏、推荐、订阅) 秦川脸上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间,接着脸上就露出不可置信的狂喜,他拉住夏中南的手说急声问道: “夏大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是镇北将军派来帮助大家伙的吗?” 眼见秦川的神色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夏中南心中大定,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说道: “我当然是北安军中的人,要不为啥要费这么大的劲偷偷的摸进来?怎么样,我看秦老弟也绝非普通人,有没有胆量和我敢干一票大的?” “干一票大的?夏大哥是不是有什么好计划,您快点和兄弟我说说?”秦川焦急的问道。 “我来之时,已经和董军侯约定好,等邰党郡的大军进攻蒙口的时候,我们在里面作为内应,争取挑动大家乱起来,到时候蛮人又要应付内部的混乱,又要和外面的强敌厮杀,肯定是应接不暇,这样我们的大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杀入蒙口。” 夏中南把临行前准备好的计划,一五一十的讲给秦川听。 “妙啊,实在是太秒了,老天爷垂帘,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这群狗日的蛮人,杀了我全家,害我妻儿,我与他们的仇人不共戴天,现在终于有机会要报仇了。” 秦川紧紧握住双拳,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但是我得先和你讲清楚,这不是小事,这可是要玩命的,搞不好连掉脑袋都是有可能的。” “掉脑袋?那有如何?脑袋掉了,不过是碗口大个疤,与其这样窝窝囊囊的活着倒不如大干一场来的痛苦,就算是死,老子我也认了!” 秦川握紧拳头,恨恨地道:“只要能杀蛮子,我什么都愿意干,到时候杀一个够本,杀俩还赚一个。” 夏中南满意地笑道:“好,秦兄弟,你去联络一些可靠的熟人,但前提是要绝对信得过要的,大家机灵点听着信号,看到我那边乱起来,你这边也同时发动。” 秦川用力地点点头,脸上充满了坚决之色。 夏中南拍拍他的肩,转身又偷偷地摸向下一个奴隶营地。蒙口的奴隶营里有近万的奴隶,贺楼奇只派了两百多个蛮人士卒看守,根本无法全部照顾到,蛮人只能站在高高的哨楼上警戒,这对于受过专业培训的夏中南等人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而此时的北疆已经夜深,沿着小路疾行的邰党军和无当飞军正奔着蒙口的方向快速前进。 “田大人,我的手下已经前行扫清蛮人的哨探,正扩大搜索范围,力争让蒙口在最后时刻才能知晓我军的突袭行动。” 董琦策马走在田顺昌的身边。 看着董琦雄壮的身材,田顺昌不由暗赞一声,好一条大汉,看到董琦娴熟地布置军力,不由有些好奇,说道: “董将军以前在那里参过军,像你这样的好汉,没理由我不知道啊?” 董琦尴尬地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瞒将军说,我与家兄以前是北安边境的游侠,苏将军礼贤下士,不嫌弃我们兄弟二人,我与兄长感念苏爷恩情,所以才愿以死相报,现在被苏爷任命为无当飞军的正、副军侯。” 田顺昌恍然大悟的说道: “阁下与兄长莫不是被称为‘北疆猛虎’的董氏双雄?” 董琦有些得意的说道: “田大人也曾听过我与家兄的贱名?北疆猛虎、董氏双雄的名字愧不敢当,都是一些狐朋狗友瞎叫互相取乐而已” 虽然董琦话说的谦虚,但是脸上的得意之色大家都是看得到的,看来董氏双雄的名号不止在北安县传的响,连邰党郡的副郡首也是听说过的。 田顺昌嘴上客气,但是心中还是充满了不屑,游侠?那是说的好听,难听点说,游侠与地痞无赖又有和区别?像田顺昌这种正八经的文人出身,又怎么可能把地痞无赖放在眼中? 更何况邰党郡是军州,这里的军人对土匪村霸、地痞无赖一向是以剿灭为主,很少有人去招安他们,这个都城来的世子果然有几分手段,在用人方面也是不拘一格,像董琦这种人,也算是好运,遇到了苏仲卿,不过世子这眼光还真别说,董氏这哥俩都是有名的悍将。 “苏将军对你们兄弟可还好?”一旁的杨俊哲有些惊诧的问道。 “那是自然,否则也不会把军侯这样的高位授予我们兄弟” 董琦很是骄傲的说道: “我们苏爷可不是一般人,他的肚量真是了不得,不光能容得我们这些游侠,就算是山匪,只要是真心弃恶从善,一心想着为百姓做事,苏爷也是欢迎的,阎大人还专门请了先生教大家识字和谋略,说我们既然当了将军,怎么能不懂得兵法?己奴那厮就是土匪出身,过去大字不识一个,连自己的名字也写不好,现在竟然还能在我们兄弟面前拽文嚼字了。” 杨俊哲和田顺昌互相对看了一眼,这安宁的世子果然非是普通人,容纳游侠山匪还算勉强说的过去,大家可以理解成拿他们当炮灰用,可是要教这群粗鄙之人识字和兵法,别说是安宁的邰党郡,就算是整个大武帝国的军中,也绝对是罕见之事。 看着两人神色有异,董琦还以为这二个文人出身的将官担心此次袭击蒙口的计划会实施起来不顺利,便接着道: “二位大人不需担心,我家苏爷在蒙口已埋了暗哨,在我军袭击蒙口时,暗哨便会接应我们,同时鼓动那里的近万的奴隶造反,再有我们无当飞军的弟兄配合大军行事,这样一里一外,凭蒙口那万余的兵马,还能翻天了不成?到时候还不一样我们手里的面筋,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吗?” 田顺昌惊讶地道:“镇北将军早有安排,在蒙口哪里留有布置?”。 “那是自然!”董琦脸上的骄傲神色大盛,“从准备实施这个计划开始,苏爷就对蒙口展开全方面的渗透,所以说这一次突袭,那必定是稳稳当当,二位大人完全不必担心。” 听到苏仲卿早有布置安排,田顺昌倒是更加的放心,只有杨俊哲心事重重,苏仲卿如此深谋远虑,远比想象中的更难对付,也不知道康郡首的计划是否会实施顺利,到底能不能对付得了这个镇北将军? 第二百九十五章 刁蛮公主(1)(求收藏、推荐、订阅) 凌晨,睡了一个好觉的白锐诺从营房里的毡子上爬了起来,还好一夜风平浪静,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这让他也有些自嘲地想到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于神经质了。 这么多年来,锦西六国中还从来没有那支军队敢孤军深入北蛮腹地对蛮部发动进攻的,白锐诺洗了一把脸,吩咐亲卫准备早饭,这些天光顾着打仗,一直是饥一顿饱一顿,没吃到什么像样的东西,今天终于可以坐下来美美的大吃一顿了。 “把昨天我派出去的斥候兵全部都叫过来,我现在想询问一下安宁军的动向,另外还有事要吩咐他们去做。” 白锐诺刚坐到桌子前,对着侍卫长吩咐说道。 丰盛的食物很快就被端了上来,两旁的下人还为白锐诺倒上一大碗酒,酒香四溢,就在他即将要大快朵颐的时候,亲卫却有些慌张地跑了进来,说道: “大事不妙了,白爷,我们昨天派出去的斥候队到现在还杳无音信,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回来。” 当的一声响,白锐诺手里的酒碗掉到了地上,被摔的粉碎,他清楚的记得昨天自己亲自派出去了两个小队近百名的斥候,过了一夜,竟然没有一个人回来报信? 坏了,这是要出大事了!经验丰富的白锐诺猛的站起身来,如果只是几个人没有回来,可能是路上有什么情况耽搁了,但上百人全都没有回来,集体消失不见了,那只能说明一件事,这群斥候兵在行动的时候遇到了敌人,而且尽数被清理掉了。 果然,最让自己担心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如果不是还有其他事情发生,那就说明北蛮的地界上出现了敌人,现在蒙口也随时有危险发生。 “将军,将军!” 又一个亲卫慌慌张张的闯入了营帐中,跪着向白锐诺请安说道。 “有发生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简直给我们白阿蛮部丢脸,你说是不是在蒙口附近发现了安宁的戍军?” 事到临头,既然避无可避,白锐诺反而更加的镇定。 “安宁人?”那名亲卫被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奇怪的看了一眼白锐诺,使劲的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安宁人来袭,诺将军,是我们白部的丹雪公主来了。随身只带了五百多名侍卫,现在已经到达蒙口。” “什么?胡闹,简直是胡闹” 白锐诺顿时感觉得头皮发麻,现在已经有敌人出现在北蛮的地界上了,显然他们不是来观光旅游的,敌人的目标肯定是蒙口的重要战略物资,怎么这个时候丹雪公主跑过来了,这不是在给自己添乱么? “公主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赶紧把公主给我送回去,现在蒙口已经不安全了。” 白锐诺暴跳如雷,大声的说道。 “好你个白锐诺,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限制我的自由?” 一柄镶金嵌玉的小马鞭先伸了进来,挑进营帐的帘子,紧跟着一张似怒还嗔的美丽容颜出现在了白锐诺的面前,鹿皮的小马靴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挑衅般的打量着白锐诺。 “参见公主殿下!” 白锐诺苦笑着率先带头跪了下来,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行船又遇顶头风,这个紧要的关头,怎么这位小姑奶奶还跑来凑热闹,一旦敌人真打过来,还让不让自己活了啊? 白丹雪轻快的走过毛茸茸的地毯,大大咧咧的歪坐在兽皮椅子上,穿着鹿皮小马靴的脚丫搁在案首上,一手拿着精致的小马鞭,在另一只手里轻轻敲击着桌子,明亮的大眼睛转了几圈说道: “好你个白锐诺,刚刚听你的口气,是不是对我来这里很不满意啊?” 白锐诺心中一阵苦笑,这位大蛮王的千金公主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天不怕地不怕,在白阿蛮部里没少让其他人吃苦头,即便是勇武第一的苍狼大人,对她的胡闹也只能一笑了之,毫无办法,谁让大蛮王的儿子一抓一大把,却偏偏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呢? 白丹雪的地位可想而知,自然是爹爹惯着,哥哥护着,如同星空中皎洁的明月一般,谁都碰不到! 白锐诺知道白阿蛮部大蛮王白德元的几个儿子一向不和,背地里经常明争暗斗,但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对这个唯一的妹妹呵护倍加,如果谁要是不开眼,惹了这位公主,那可就是捅了马蜂窝。 可就算白丹雪的地位再高,再任性妄为,那她也绝不该在这个危急关头出现在蒙口。 “你们都下去吧!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和公主说” 白锐诺一挥手,对营帐中的其他人吩咐。 营帐内,白锐诺的部下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纷纷退了出去,可白丹雪带来的侍卫们却纹丝不动,全部保护在自己主人的身侧,白锐诺有些不悦,皱眉头说道: “你们也一起出去吧,怎么我还能对公主大人不利?” 侍卫们齐刷刷的侧过头,迟疑的看着自家的主人,白丹雪果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的一下子跳起来,愤怒的说道: “白锐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的侍卫指手画脚?” 白锐诺无奈的摇摇头,哀求的说道: “公主,您相信我吗?” 白丹雪迟疑了片刻,但仍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因为她和自己的父亲一样,从来不会怀疑白锐诺的忠诚。 “那好,既然您相信我,那能不能先请您的侍卫们全都出去,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对公主讲。” 白丹雪盯着白锐诺看了片刻,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小马鞭一晃,侍卫们立马想接到圣旨一般,转眼之间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公主殿下,我来问您,您可是私自跑出来玩的?” 此时白丹雪的生命安全远比她的面子更重要,既然没有外人在场,白锐诺也不再客气,开门见山的说道。。 还没等说什么,自己这点小心思就被对方给识破了,这让白丹雪感到很没面子,她一张俏脸变的微微一红,但马上又端起了自己公主的架子,对着白锐诺说道: “你瞎说什么呢?我是得到父王的允许,亲自带人来视察蒙口日常工作的,我要看看蒙口的防御能力是不是和你们吹嘘的一样厉害。” 第二百九十六章 刁蛮公主(2)(求收藏、推荐、订阅) 白锐诺无奈的摇摇头,很显然白丹雪公主在说谎,因为英明神武的大蛮王岂会让一个从未参与过政事的小公主来蒙口视察。 但他也没办法训斥什么,只能苦着脸,哀求说道: “不管公主殿下是不是奉了大蛮王的旨意,现在都请您率领着您的侍卫务必离开这里,立刻马上,越快越好。” 被人揭穿的白丹雪本来就有些不快,现在又听到白锐诺用命令的口气和她说话,顿时感到大怒,攥着小拳头说道: “白锐诺,好大的胆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要以为我父王宠信你,你就能惹我,小心我告诉苍狼大人,不,我要告诉我的那些哥哥们,让他们狠狠的抽你鞭子,看你还老实不老实?” 苍狼虽然也同样宠爱她,但却是一个公私十分分明的人,只有自己的那几个哥哥,那才是不过问任何理由的偏袒着自己,就算是没理也能打出有理来,如果有理那必是一场“腥风血雨”。 “公主殿下,我没有丝毫对您不敬的意思,也没在和您开玩笑。” 白锐诺正色说道: “我有十足的把握,这里很快就会遭到敌人的攻击,而这个敌人很可能便是安宁的邰党郡人。” 白丹雪先是一愕,旋即一个高的跳了起来,一张俏脸气的通红,尖叫着说道: “好你个白锐诺,你是不是以为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懂军事?你当我傻是吧?这里是北蛮的地盘,更何况古德阿奇的大军正在全力攻打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邰党郡就算是有多余的兵力,那也一定会去支援军事堡垒,那还有心思跑到我们北蛮的地盘上来闹事?” “公主殿下,昨天傍晚十分,我放出去了上百名的斥候,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回来汇报情况,想必一定是被人给扫除了。” 白锐诺神色凝重,不安的继续说道: “我军正在攻打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斥候被杀,除了邰党郡的戍军还能有谁?我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也不清楚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但我敢肯定,一定会有敌人来,蒙口的大军已经被羽卫长抽调走了,如今我这里只有万余的守军,很难保证公主殿下的安全,您身份尊崇,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我又如何向大王交代?” 白丹雪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下,发现白锐诺神色凝重,似乎不像在诓骗人,难道是我误会他了?想到这里,白丹雪顿时也紧张起来,她毕竟是大蛮王的女儿,常年跟在父亲身边,战争经历的多,耳闻目濡也懂一些军事常识,既然有这种异常的情况发生,那只能说明的确是有敌人来了,否则己方的斥候分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全部失踪。 “你先别怕,我还带了五百个部里的精锐勇士呢,他们都可厉害了呢,总能给你帮上一些忙吧?”白丹雪有些心虚的问道道。 “公主殿下,这都什么时候了,就你那五百人能干啥?” 白锐诺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若属下没有猜错的话,这很可能是安宁人苦心策划的一个阴谋,他们激怒古德阿奇,使其把驻扎在蒙口的守军调走,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此次前来突袭的敌人必不在少数,就您那五百多人就算再厉害那又能起到多少作用?战争一旦开打,刀剑无眼,很容易伤到公主的万金之躯。” 眼见白丹雪面上露出怯意,白锐诺继续说道: “公主殿下想必也明白其中的利害,趁着现在敌人还没杀到,您赶紧先走!就算是蒙口真守不住,顶多也就是损失一些物资和奴隶,今年我们没有能力再对邰党郡发动进攻而已,可您要是有点什么意外,那后果可就严重多了!” “行,我听你的,现在我就带领亲卫马上离开这里!可是如果真有大量的敌人来犯,诺将军,你能守得住蒙口吗?” 白丹雪的心中如同有只小鹿一般乱撞,整个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守得住也得守,守不住也得守,我绝不会让大王失望的。” 白锐诺紧紧闭上双眼,常年的军旅生涯,他早就把生死看的极为淡漠,如今,他已经做好了战死在这里的准备。 二人正在谈话之际,忽然从外面陡传来凄厉的号角声,白锐诺一步跃到营帐旁,掀起帘子,就看到自己的亲卫连滚带爬的奔着自己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 “将军,不好了,不好了,大批的敌人来攻打蒙口了!” 号角声中,蒙口军营中的蛮军士卒全都动了起来,顶盔带甲,牵出战马,营地中一片慌乱。 白锐诺的脸上也出现了恐惧之色,敌人来得比自己预想的要快很多,他回头看了一眼白丹雪,只觉的整个北蛮的天都快要塌下来了。随即咽了一口唾沫,艰难的问道: “看清楚来的是什么人了吗?来犯的敌人有多少?” “虽未看清军旗,但料想应该是邰党军,看着阵势,人数怎么也得接近四万!” 白锐诺的亲兵都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大战的老兵,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仅仅是凭着远处激起的烟尘和敌人发出的声势,就能大致判断出对方来人的数量。 “走,带我去看看!” 白锐诺穿戴好铠甲,大步流星的奔着哨岗楼奔去,直到他爬上哨楼,远处的骑兵方阵才依稀可见,邰党郡的吕字军旗和北安县的董字旗正在迎风招展。 “竟然是田顺昌,北安县也有参与!” 白锐诺的心更冷了几分,田顺昌虽然是文人,但是也算的上是白阿蛮部的老熟人了,屡次对战,互相都大致摸清楚了对方的底细,田顺昌绝对算是邰党郡中经验丰富的老将,对北蛮各部的打法都比较熟悉,是一个极为难缠的对手。 “只是打着董字大旗的却是哪位将领?以前交手的北安军中好像从来没有这么一号人。”。 白锐诺眯着眼睛,暗自思忖。 此时邰党郡的骑兵部队已经越发的接近了,万千的马蹄踩踏着地面,这边竟也感到地面隐隐约约在颤抖。白丹雪虽然见识不凡,但还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阵仗,一张俏脸已经被吓的煞白。 第二百九十七章 奴隶也疯狂(1)(求收藏、推荐、订阅) “诺将军,要赶紧护送公主冲出去,不能再耽搁了!” 白丹雪的亲卫队长用着颤抖的声音问道。 白锐诺顿时暴怒,对着其脸颊就是一鞭子,打得那亲卫队长直挺挺的跌倒在地上,连声骂道: “你这个混帐东西,现在这都时候你还敢出去?难道你想找死不成吗?敌人的数量几乎是我们的五倍,就算我们现在全军护送公主出去,估计也很难走脱的掉,你这个王八蛋,这次是真的闯大祸了,是谁让你带公主来这儿的,回去你等着大蛮王军法处置吧!” 亲卫队长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颇为硬气的说道: “只要是真能保护公主平安,别说大蛮王要处置我,就算是把我剥皮抽筋点天灯,我也绝不皱下眉头!” 白锐诺长叹一口气,心道白部的勇士果然是没有孬种,低声说道: “你们几个保护公主先去我的营帐里呆着,我在想想办法!” 贺楼奇紧跟着也冲了过来,焦急的说道: “白爷,怎么办,我们守不住的,我们这万余人很难抵挡住对面猛烈的冲击,用不上几个回合,安宁人可能就会杀进来!” 白锐诺低头思索片刻,说道: “贺楼奇,你现在就去驱赶奴隶们来守城墙,让他们站在墙上,我倒要看看,这些安宁人会不会连他们自己的同袍也一起杀了!” “末将领命,我这就去办!” 说话之间贺楼奇已经带着手下急匆匆的跑到奴隶营去处理这群奴隶了。 安宁大军中的骑兵部已经冲到了距离蒙口只有数百步的地方,战马逐渐减缓了速度,最后慢慢的停了下来,两杆大旗下,几个将领模样的人交头接耳,像在商量着什么。 白锐诺知道,安宁人这是在让马缓气,顺便等一下后面没有战马的步卒,恐怕不需片刻功夫,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便要开始了。 再回头看向城内,几堆狼烟已经全部燃烧了起来,可是己方的援军什么时候能赶到,谁都说不准,本来距离这里还有好几个小的部落,如今都被古德阿奇征调去攻打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了。 现在白锐诺唯一能指望上的恐怕就是左羽卫长亲率的数万大军了,可即便是这群人想要前来支援蒙口恐怕也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自己真的能坚持那么久吗? “尽人事,听天命吧,就算是战死,只要能保护公主平安,那也就值得了” 白锐诺回头看了看白丹雪公主离开的方向,实在不行,就只能护送公主离开了。 对面的邰党军中,田顺昌看了一眼简陋的蒙口营墙,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 “如此简陋的城墙也能算是要塞?比起我方的军事堡垒可是差远了,那位将军敢去第一个冲锋,将其一鼓的而下?” “我愿意!” “末将愿往!” 两个洪亮的声音同时在诸将的耳边响起,说话的二人却是田大鹏和董琦。 田大鹏在军事堡垒吃了大亏,手下的弟兄们死的死,残的残,现在正憋着一股无明业火,无处发泄,现在有机会攻打蛮人的要塞,双眼射出战斗的光芒,紧紧地盯着对面的蛮军阵地,恨不得立时跃马而出,将蛮人那不堪一击的城墙打破,好为自己在战场上死难的兄弟报仇雪恨。 看到董琦与自己相争,田大鹏不由得红着眼,怒吼道: “你一介游侠,连战场都没上过几次,现在还敢和我相争?” 董琦一挺胸膛,不服气的说道: “游侠怎么了?我家先祖当年随陛下四处征战,杀敌无数,现如今抗击蛮寇,更不应该分什么你我,游侠为何就不能争?” 田顺昌呵呵一笑,两将争相要求出战,这本是好事,可一个是自己兄弟,一个是世子殿下面前的红人,这让田顺昌感到左右为难,犹豫再三后,他对着董瑛歉意的说道: “董军侯,这一路行来,无当飞军斩杀蛮人的斥候,已是立功甚多,况且贵部多为步卒,不宜冲锋,以我之见,此次、此次……” 田顺昌话虽没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却不言而喻,董瑛思考片刻,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田顺昌的意见,毕竟田顺昌的级别要比他高,而且此次主战的是邰党军,无当飞军只是在一旁起到协助的作用。 董琦虽然感觉不满,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自家大哥发话了,他就算有一万个不满意,也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强装笑颜的说道: “既然这是田郡首和董军侯的意思,末将自然应当遵从,我在后面为大鹏兄弟掠阵,祝他旗开得胜,英勇杀敌” 董琦嘴上答应的好,脸上也挂着笑模样,可心里却多少有些不服气,暗暗想道人家那是亲兄弟,自己这也是亲兄弟,咋差距就这么大呢? 凭啥自家大哥不为自己争取一番,很明显这就是千载难逢立功表现的好机会,错过了那可实在是太可惜。 邰党军这边正商议着由谁先发起进攻,蛮人蒙口的营地里却出了乱子,杨俊哲忽的发现对方营里出现了骚动,伴随着四起的火光,震天响的喊杀声传了出来,大致猜到应该是北安军预设的伏兵有了动作,不由得用眼睛看了下董瑛,询问这里面的含义。 未等董瑛说话,董琦先是精神一振,对着主位上的田顺昌说道: “田郡首,这一定是事先预留的伏兵给我们传递信号,请田大人下令马上攻击吧!” 田顺昌大喜,不再多言,一挥手,怒吼道: “进攻!” 田大鹏一声咆哮,还没等兄长把攻字彻底说出口,就一马当先的率领本部兵马冲了出去。 蛮人蒙口营地里出了大乱子,起因便是贺楼奇率了二百多个蛮兵来驱赶赶奴隶们冲到前方当作肉盾,以消耗邰党军的战斗力。 面对着贺搂奇的命令,近万的奴隶冷冷的打量着贺楼奇,却没有一个人动弹,贺楼奇顿时大怒,霍地从腰间拔出长刀来,一步步逼近这些手无寸铁的奴隶,怒斥道: “怎么都不想活了?连老子的话也敢不听了?你、你、你、通通给我站出来。”。 情急之下,贺楼奇一口气点了三个奴隶出来,准备当众把他们砍了立威。 被点到的这三个人纷纷向后退缩,税都不肯听话主动站出来。 第二百九十八章 奴隶也疯狂(2)(求收藏、推荐、订阅) 看到以往温顺的奴隶居然敢反抗自己,贺楼奇暴跳如雷,持刀一跃向前,如同老鹰抓小鸡般地将其中一个奴隶提了起来,对着他的脑袋,抬手举刀便要劈了下来。 被提起的奴隶,心中大骇,左右挣扎,试图拜托贺楼奇的控制,但是奈何其身体太过瘦弱,又好几天没吃过饱饭,现在怎么可能会是膀大腰圆的蛮人的对手,就在贺楼奇的刀即将砍在这个奴隶身上的时候,在其身后人群的夏中南一跃而起,单臂用力抬起,硬生生的阻挡住了贺楼奇挥刀的胳膊。 谁都没注意,也没有看清,不知道夏中南的手中无缘无故的突然多出了一柄长约数寸的小刀,噗哧的一声,小刀已经扎入了到贺楼奇的腰眼下三寸的位置,在救下这名奴隶的同时,夏中南大声呼喊道: “兄弟们,这些蛮子要拿我们当替死鬼,前后都是死,大不了就与他们拼了,外面北安县世子殿下的大军已经杀过来救我们了,只要大家能冲出去就能活下来!” 夏中南嘴上疯狂的叫喊,但手上也一直没闲着,数寸长的小刀片,对着毫无防备的蛮军一对猛捅乱刺。 此时,与夏中南的同来的袍泽和他们事先联络好的一批忠勇之士也同时鼓噪起来,奴隶营内顿时大乱,一些胆大的奴隶看到有人带头闹事,也都不甘等死,纷纷叫嚷着对抗蛮兵。 也是活该贺楼奇倒霉,他能爬到屯长这个位置,那是用无数次生死大战的战功换来的,本领自然绝对不弱,但任谁都没有想到这些平日里温顺如绵羊,手无寸铁的奴隶反抗起来,居然如此的厉害。 再加上夏中南等一些鹰眼天目的好手正面攻击,两边一面是蓄谋已久,一面是猝不及防,刚一交手,还没几个回合,贺楼奇便稀里糊涂的送了性命。 看到己方的屯长已经被捅成了一个血人,夏中南还拿着那把小片刀疯狂的扎个不停,贺楼奇的手下在一呆之后,纷纷拿刀执枪冲了上来,刀砍枪刺,瞬间便放倒了几个前面带头闹事的人。 “弟兄们,他们人少,我们人多,打倒蛮兵,抢了他们的武器,这三头二百人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夏中南冲在最前方大声的呼喊,顺手拣起了贺楼奇的腰刀,一个旋身,便又劈倒了一名靠近的蛮兵。 “蛮狗毁我家园,害我亲人性命,大家报仇啊” “报仇,杀死蛮狗,一个也别放跑了” 被囚禁许久的安宁百姓被激起了血性,从人群中爆发出如雷般的吼声,近万的奴隶一涌而上,场面极其壮观,二百多名全副武装的蛮人士卒瞬间就被彻底淹没在了人潮中。 不远处的白锐诺只感觉自己手脚冰凉,看到己方大营里鸡飞狗跳、乱成一片,外面的邰党军就已经很让人头疼的了,现在敌人的正规军还没打进来,里面就先乱起来了,这仗还怎么打? 到处都是奔跑的奴隶,纵火,和蛮兵殴斗,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的碰撞声,营帐呼呼燃烧的火焰声,忽然一瞬间从白锐诺的耳边消失不见,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一个踉跄向后仰去,要不是旁边的亲卫手疾眼快,将他扶住,白锐诺险些摔了一个大跟头,周围的侍卫纷纷上去,将其围拢住关切的问道: “白爷,白爷,您怎么了?没事吧?现在我们得怎么办啊?” “怎么办?老子能怎么办?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老子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白锐诺嘴角微微一扯,蒙口算是彻底的丢了,虽然自己手底下还有一万左右的精锐,但是很明显对方是算计好的,把己方的奴隶都给计算进去了,这群狡猾的安宁人一定是事先在奴隶营预留好了伏兵,私下里和这群奴隶都商量好,就等着这一刻,给予自己致命的一击。 眼下蒙口里的军械物质肯定是顾不上了,如果自己运气好,能保护公主周全,只要是公主平安无事,那就算是自己烧高香,有各路神仙保佑了。 “把所有的千夫长给我找来,把我们蒙口里的所有士卒都集中起来,保护好公主,我们一起冲杀出去,我就不信了,这群软弱的安宁人能厉害到哪里去。” 白锐诺嘴上虽然说的足够硬气,但是他心里却清楚,自己打了无数次的凶仗硬仗,无数次从死里逃生,但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原本想死战到底,以死殉国的决心也因为白丹雪公主的到来,消失的无影无踪,自己可以死,但是公主可是决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是,诺将军!” 田大鹏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因为他正鼓足干劲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蒙口的好几座营门同时被打开,一批批衣衫滥缕的奴隶疯子一般地冲出来。 而那大开着的营门也为邰党军省去了攻打城墙的时间,一马当先冲进营寨的田大鹏没有碰到任何有力的抵抗,精锐的白阿蛮部精兵居然成了散兵游勇,完全没有碰到任何有组织的兵力,劈杀一阵,随着大队人马的冲入,他发现自己找不到对手了。 一万人的大军,白锐诺只召集起了不到三千人,其余的人马全被冲乱,不知去向。加上白丹雪带来的侍卫,他现在收拢起来的蛮兵也不过才堪堪三千人出头。 “护着公主,我们冲出去,记着,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死,但是公主绝不能有任何闪失,就算是我们都死干净了,也要保证公主的安全。” 白锐诺的脸上闪过一丝的狰狞之色,给身旁的蛮兵蛮将下达最后的战略部署。 “白爷放心吧,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这群狡猾的安宁人就别想动公主殿下的一根毫毛” 这群白阿蛮部的士卒果然都是忠勇之士,面对近乎己方十倍的安宁军,脸上却没有多少惧色,纷纷表态说道。 白丹雪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庞大的阵势,一张俏脸变的煞白,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自打她出生以来,可没有经历过如此凶险的场面。。 白锐诺一双鹰眼死死的盯着瞬息万变的战场,终于,被他抓住了邰党军的一个空当,毫不犹豫的下达命令说: “弟兄们,为白阿蛮部尽忠的时候到了,大家随我一起冲出去!” 第二百九十九章 公主被擒(1)(求收藏、推荐、订阅) 三千多的精锐骑士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蓄势待发的人马一齐呐喊,同时冲了出去,白锐诺不管其他,紧紧的护在白丹雪身侧,带领着这最后的力量向外突围。 田大鹏刚一懈怠,就发现对方乌央乌央的一下子冲出来数千人,常年与蛮人作战,把蛮族的小动作都摸到骨子里的田大鹏立时便发觉不对,因为这数千蛮兵虽然没有打着将旗,但其中有五六百人居然身着黝黑的精铁制造的盔甲,这显然不是普通的蛮兵能够享有的待遇。 这些人甚至有可能是白阿蛮部大蛮王白德元的亲兵,传说中可以以一挡百,威震北蛮的铁鹰护卫,如果真是白德元的亲兵,那就实在有点让人费解,铁鹰护卫都是时刻保护在白德元的身旁,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 如果要说这群人不是铁鹰护卫,那到底是什么部队,有如此精良的装备?不对,一定是有什么信息没有被我们掌握到,或者说这里一定是藏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想到这里,田大鹏一下子就兴奋起来,匆匆招集数千的人马,紧紧跟着蛮人逃跑的路线,穷追不舍。 而此时,正跟在自家兄长身边百无聊赖的董琦忽的睁大了眼睛,指着前面的蛮兵说道: “大哥你快看,那一群蛮兵很厉害啊,已经冲过了吕军侯的阵形,呀,他们穿得很威风啊,那些铠甲的防御力看起来很出色嘛!” 当然很威风,白德元的铁鹰护卫全军都是这种精铁打制黝黑色的全套盔甲,清一色的制式武器,精选的高大战马。 未等董瑛说话,田顺昌先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快,快拦住他们,这里边一定有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啊?有大人物?” 董氏双雄丝毫不怀疑田顺昌的话,顿时两个人的眼睛都开始冒蓝光了,董瑛大声喊道: “弟兄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让邰党郡的诸位大人看看我们无当飞军的风采” 董瑛的话音刚落,董琦就拍马冲了上去,可是让他感到郁闷的是,贼寇出身的褚雁早就发出一声怪叫,高举着狼牙棒,跑他前头去了。 董氏双雄手下的无当飞军可了不得,其中要么是纯粹的蛮人血统,要么是如同董瑛董琦这样的混血儿,他们个顶个的马术精湛,英勇无畏,打仗这方面甚至不输蛮族的精锐。 整天扎在无当飞军中,受董氏兄弟的影响,褚雁现在也喜欢上了这种势大力沉的威猛武器,他使用的狼牙棒就是典型的蛮人武器,但在身高超过一米九的褚雁手中,舞起来便与一柄普通的砍刀没什么两样般,轻松得很。 褚雁迎头便撞上了这批精锐的铁鹰护卫,虎喝一声,狼牙棒舞得风车一般,直撞了过去,便是以铁鹰护卫之精锐,也是挡者披糜,褚雁完全便是靠一把蛮力,将眼前所有挡住自己的东西都一扫而空。 眼见褚雁勇不可挡,白锐诺调转马头,护着白丹雪便向另一侧突击,上百名的白阿蛮部精兵不要命地冲上来,四面围着褚雁狂砍乱刺,谁叫褚雁跑得快呢,一个人冲在最前头,这个时候,无当飞军的弟兄们才刚刚冲了过来。 无当飞军绝对是属于特种兵,但是精锐程度比起铁鹰护卫还是要逊色一些,当然就更比不上董琦和褚雁这般骁勇善战的猛将了,只能堪堪挡住白阿蛮部的精锐骑兵,但是遇上铁鹰护卫,还是凶多吉少。 但即便如此,这对于白锐诺等人来说,也已经相当的致命了,就在白阿蛮部勇士的掩护下,白锐诺等人保护着公主刚摆脱了无当飞军的拦截,就听到身后骤然想起了急促的马蹄声,白锐诺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不禁在心中咒骂道: “他奶奶的田大鹏,你是属狗的么?追的可真够紧的!” 不用说,田大鹏率军也追了上来。 等董琦和褚雁等人一顿横扫八方,泰山压顶,将周围清理干净时,霍然发现眼前居然安静了下来,自己前边不远处,一名蛮族将领率着两千多名蛮兵精锐护着一个蛮族女子,而在他们的外围,却是田大鹏为首的五千多的邰党郡骑兵,逐渐围拢成了一个大圆圈。 “呀哈,翁中捉鳖,这下好,看你们还往哪里逃?” 董琦心中大喜,这下子可算是抓到一条大鱼了。 “哎呦,攻打安户前沿军事堡垒的威风劲哪去了?听我一句劝,你们放下武器吧,我可以给你们一条活路,如果你们还是负隅顽抗,我保证你们今天都得死!” 田顺昌轻摇着折扇,策马走到阵前。 既然敌方阵营中有白阿蛮部的首脑人物,他当然要生擒活捉,说不定会成为以后用来对付大蛮王白德元的杀手锏,至不济,也可以威胁一下白德元嘛! 不管怎么,今天这算是来对了,不光能摧毁蒙口的战略物质,还有意外惊喜啊,哈哈,这回算是赚大发了。 被包围的白阿蛮部精锐已经不足两千人,在他们四周一层层的邰党郡乌央乌央的都跟着包围上来,白锐诺绝望的看了看四周,而他麾下的蛮兵也正望着他,等待他做最后的决断。 白丹雪脸上的惊惧之色逐渐消失,哐啷啷的从腰间拨出了她那把那把镶金嵌玉的弯刀,大声对着白锐诺等人说道: “诺将军,我们白阿蛮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投降的懦夫,大家跟着我一起杀出去,大不了一死而已。” 白锐诺低头,闭眼沉思了片刻,忽的纵马而出,大声的说道: “田大人,我是白德元大帐下千夫长白锐诺,这里有我们的公主白丹雪,如果你肯承诺公主殿下的安全,我们愿意放下武器,向贵军投降,否则,便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让你们付出相应的代价。” “白锐诺,你这个怂包软蛋,要投降你自己去,本公主绝不投降!死就死了,怕什么?” 白丹雪破口大骂,白锐诺却黑着脸,冲着周围的蛮兵说道: “稳住公主的情绪,但是谁都不可以伤到公主殿下!” 第三百章 公主被擒(2)(求收藏、推荐、订阅) 白丹雪?这里的大人物竟然是白丹雪?怪不得白德元会舍得把铁鹰神卫派过来,如果是白丹雪,这一切都讲得通,无论派来什么样的精锐部队,田顺昌都不会感到意外,久在北疆,常年与蛮人打交道的他自然知道白德元的这个女儿是如何的宝贝,在蒙口能抓到她,不得不说己方的运气是出奇的好。 “好,好,我田顺昌以自己的性命和人格作担保,白丹雪公主在我们这里,仍将享受到公主的待遇,除了限制她部分自由外,我们绝不会为难公主殿下的。” 田顺昌笑得嘴都快闭不上了,没有比这更让人感到高兴的大喜事了。 在得到田顺昌的保证,白锐诺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巨大马槊,眼睛一闭,将武器扔到了地上,翻身跃下马来,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卒吼道: “都下马,扔掉武器!” 一千多名白阿蛮部士兵默默地跳下马,将武器扔到一旁。 白丹雪被两名蛮族士兵牢牢抓住,兀自的跳着脚大骂不休,伸腿乱踢两个蛮人士卒,这两名士卒眼中含着泪光,闭目低头,一语不发。 董琦大怒,策马走到白丹雪跟前,吼道: “住手,你这个刁蛮的女人,要不是因为你,这两千多的蛮兵就可以放开手脚,和我们大干一场,就算最后不敌战死,那也是光荣的为国捐躯,就是因为你的存在,他们才不得已选择耻辱地投降,你居然还好意思骂他们!” 是啊,白阿蛮的勇士何曾有过数千人一起投降的?就算是一个百夫长,带领着百十人的队伍,遇到更多的邰党军他们也只会发起无畏的冲锋,宁可战死,也绝不会屈辱的苟活。 白丹雪的身体忽然一震,整个人都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刚才还高昂挺立的头颅也无力的垂了下来,一双美目中皆是泪水。 随着白锐诺等人的投降,蒙口再无任何的抵抗力量,在田顺昌和董瑛等人的带领下,大家火速的收拾了蒙口的残局,董琦带领着无当飞军,组织奴隶将白德元苦心屯集的无数战略物资全部劫掠一空,北安县又发了一笔财。 邰党郡的直属军在杨俊哲和田氏兄弟的带领下收拾好物品,埋锅造饭,准备大吃一顿之后,继续挥兵东进,从背后绕道支援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顺便将安户前沿残存的蛮兵一网打尽。 军事堡垒城下,古德阿奇的攻击一直没有间断,犹如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双方都杀红了眼,从日出直杀到午后,军事堡垒犹如铜墙铁壁一般巍然不动,抵抗一如既望的强烈,城内反扑的强度比过去的几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古德阿奇当然不知道,苏俊此次投到军事堡垒中的兵力足足有三个军,那是整整的三万正规军,古德阿奇以十余万的兵力围攻三万多的守军,又如何能轻易撼动军事堡垒分毫? 两眼血红,不停的调兵遣将猛攻军事堡垒的古德阿奇犹如一头疯狂的野兽,不停的咒骂着,怒吼着,紧握的双手,已经将指甲抠进了手掌中。 蒙口急报,紧急军情,十万火急!” 数骑从阵中直穿而出,奔到古德阿奇的身边时,几匹马同时口吐白沫,软倒在地上,几名蛮兵骑士飞身跃起,跪在地上疾呼道: “左羽卫长大人,诺将军命令我们前来通报,蒙口遭到大批邰党郡士卒围攻,而且,白丹雪公主也被包围在其中!” “什么?这怎么可能?” 古德阿奇以及聚集在他身边的其他蛮部酋长都惊呆了,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蒙口怎么会有邰党郡的士卒?邰党郡与蒙口中间隔着安户和北安两县,他们怎么可能就到蒙口了?” “不知道!小人不知!” 那蛮人士卒汗如雨下,上气不接下气的回答道。 “蒙口有多少敌军?有多少人??” 古德阿奇嘶哑着怒吼道,年轻的脸庞上青筋暴起。 “左羽卫长大人,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冲出来的时候,只看见足有一万多的骑兵向着蒙口冲去,后面还有数之不尽的步卒,只怕,只怕蒙口这次是守不住了。” 古德阿奇身体一阵摇晃,握着马缰绳的手无力的松开了,整个人如同秋天的枯叶,随风左右摇摆,忽然整个人从马上栽了下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们都上当了,古德阿奇忽然一下子全明白了过来。 蛮军忽然在攻势正迅猛的时候选择了退兵,是所有的士卒全部都退了下去,退的那么突然,退得毫无道理,军事堡垒城上的北安军高声欢呼,他们又一次打退了敌人的攻击,只有苏俊、袁崇文、于大猷等少数几个高级将领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互相相视微笑,蒙口,已经得手了。 北蛮联军大营,古德阿奇面无表情,将各部的酋长一一遣散,命令他们立即率领本部人马火速撤离,回到自己的地盘上,现在形势已经很明显了,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引诱自己将蒙口的驻军和附近的蛮人精锐一个接一个地调来,然后他们偷袭蒙口,可惜自己发现的太晚了。 古德阿奇的脑袋里如同灌了铅一般,眼中也再无往日的神采,因为但他清楚的知道,这次就算是活神仙下凡也没用了,自己如果不能拿下军事堡垒,或许大蛮王可以饶恕他的罪过,但是自己把蒙口弄丢失了,那自己的生命就算是彻底的走到尽头。 最后一个部落的兵马也被古德阿奇遣走,就连白阿蛮部的精锐骑兵也被他命令撤退了,此时,在古德阿奇的身边,只剩下了数百名亚古部落的骑兵。 对,就是当初和古德阿奇一起逃过一劫的两千多人,现在也只剩下了几百人而已。 苏俊微笑着在城头上观看着北蛮各部惶然拔营,急匆匆的离去,一边的于大猷和石天胜迫不及待的问道: “苏爷,敌人都要跑光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派人去追杀一阵,出出这几天只能被动挨打的闷气?” 苏俊嬉笑着骂道: “你想找死啊,蛮人虽然退走,可那也是好几万的兵马啊,即便是怆惶而去,但也不是我们这点人吃得下的,慢慢来吧,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第三百零一章 亚古落幕(求收藏、推荐、订阅) 高宠也在一旁不屑的打趣说道: “就算是敌人数量少,就凭你们两条腿的还能跑过四条腿的?就算是冲杀,这个功劳也是我们鬼面骑兵的,你们就老实实的待着吧” 在北安县全军上下,除了一部分当初和永安一起过来的老兄弟,还有部分青衣贼的老人,也就只有于大猷说话的时候,生性木讷冷傲的高宠会接话,调侃,这也算是他们老哥俩难得的兄弟情了。 “咦?苏爷您看哪边!” 阎青花用葱葱玉手指了指城下,诧异的说道: “古德阿奇怎么没有走?这个老狐狸不会是真想不开,用那几百人和我们决斗吧?” 对面的蛮部联军在纷纷离场后,军事堡垒的城下只有古德阿奇的哪杆子大旗依旧飘扬。 “古德阿奇当然也想走,可惜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苏俊眼皮都没抬一下,淡然的说道。 众人看到对面的大营奔出数百骑人马,只奔城下,古德阿奇披头散发,带着他的数百亚古部落的骑兵,直奔城下。 “哎呦,还真被苏爷说中了,这厮果然是来寻死了!” 阎青花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甲,不屑的冷笑着说道。 “安宁世子苏仲卿,你可有胆子出来与我决一死战么?你这个胆小怕死的懦夫” 策马奔到军事堡垒城下的古德阿奇指着城头上的苏俊激将的怒骂道。 苏俊摇摇头,冷笑着说道: “穷途末路,就你等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家伙也配我出手?” “苏爷,我出去灭了他吧?”于大猷跃跃欲试,大步向前请战道。 “怎么还没打尽兴?你老实的歇着吧!” 阎青花冷笑道: “来人,给我放箭,将这群蛮人都给我射面一只刺猬!”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以于大猷的性格肯定不服气,或许还会顶嘴狡辩两句,但是既然是阎青花放的话,于大猷才不会去触这蛇蝎女人的霉头,果然老老实实的退到了苏俊等人的身后。 看到城上探出的数千支弓弩,古德阿奇惨笑一声: “大蛮王,我对不起你!父亲、大哥,亚古部落的勇士们,我这就来陪你们” 默念完毕,古德阿奇纵马前跃,挥舞着弯刀,大声怒喝道: “亚古部落的勇士们,随我冲锋杀敌!” 军事堡垒城上箭如雨下,分分钟的功夫,城下就没有了丝毫的动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如同开始时候一般寂静。 安户前沿的所有的人都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忙着收拾因战争而支离破碎的城市,伤兵营里人满为患,黎九儿和军中的医官忙得脚不点地,这些天来,她几乎也都没有怎么睡过,眼中满是血丝,白净俊俏的面颊也消瘦了几分。 昔日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少女如今身上溅满血迹,浓密的秀发胡乱的披散在肩头,但她的脸上始终面带微笑,如同忙碌的小蜜蜂一般除了吃饭的时间,成日的呆在伤兵营里忙碌着,因为能帮到她的小俊哥哥,她就会感到很高兴。 石天胜、袁崇文、于大猷三个军侯又开始为了补充兵员而争吵,而高宠却待在一旁冷眼的看着这三个人面红耳赤的争吵,丝毫不为所动。 平日里对袁崇文恭敬有加的石天胜,也像变了个人一般,如同斗鸡似的狠狠的与另外两个军侯对视,他们争抢的是这几天在城防战中帮助守过城的安户县青壮,谁也不愿让着谁。 而蛇蝎美人阎青花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开始思考,当然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别人也不敢胡乱猜测,万一惹毛了这个娘们,被她在背后给阴一下,任谁都会感到头疼。 柳意远,或许是这次守护战中升官最快的人,从一个豪门士子到担任延邑镇的镇长,现在又在苏俊的运作下,或者说是威胁下,他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安户县的县首,在地位上甚至可以说是与苏俊平级,这让苏俊麾下的一些将士感到羡慕不已。 羡慕归羡慕,但是却没人感到嫉妒,因为大家都知道,只要给这镇北将军苏仲卿,高官厚禄会有的,美酒娘们也是会有的,大家别着急,一个接一个,总会到自己头上。 柳意远虽然升了官,但他的公务却更加繁忙了,安户县的百姓要安抚,被毁坏的房屋要修缮,新建立起来的秩序要维持,还要负责统计田亩,人口,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军事堡垒附近的豪族大户在被柳意远干掉几个后,其他人都不敢闹事,全部都老实了起来,如今北安军大获全胜,甚至已经初步接手了安户县的运转,这群土豪恶霸也就变的更老实了。 苏俊却很清闲,自己虽然依然是镇北将军,北安县的县首,看起来这一场仗打的是赔兵又赔钱,他啥都没赚着,但是实则不已,邰党郡的三个县,现在他可以做主的就有两个,加上安户县可不同于穷乡僻野的北安县,这里富裕的很,又有特产金皋矿,苏俊现在走路的时候都要哼着小曲: “北安县的老百姓,今儿,今儿是真高兴,作为两个县的县首,我更呀么更高兴,嘿嘿,高兴,高兴” 在古德阿奇被自己干掉后,苏俊并没有急着离开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回到北安的将军府,他现在已经无力赶路,只想好好的先给自己放个长假,留下来先好好的洗上一个澡,然后再美美的睡上一觉。 让下人给自己端来一盆洗脚水,苏俊把双脚深深地闷在水中,舒舒服服的长吁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缓缓了,这些天疲于奔命,自己心力交萃,但总算天从人愿,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设想顺利完成。 下一步便是彻底的拿下金皋矿脉,然后自己的发展空间大了许多,自己可以继续募兵,到时候一个安户县首可以掌握三个军,镇北将军可以掌握五个军,如果自己都招满以后,那就差不多快掌握十万大军了,到时候,无论是对抗北蛮还是做些其他的事情,自己也算是有点资本。 不过自己与七郡主定的日期,也快接近了,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便宜老婆现在怎么样了?等把这边安顿下来,自己就应该抽出时间,去一趟永安,把自己两世积攒的精力,彻底的释放一下,,哎呀,这种事想想都高兴啊。 第三百零二章 连夜急报(1)(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闭上双眼,迷迷糊糊中,只感觉似乎有人进入到了自己的房间。 无论是在北安还是在安户,能够自由进入苏俊书房的人,两个手的手指都能数得过来,除了高猛、己奴,阎青花和黎九儿外,便只有两大情报组织的正副统领才享有这种特权,就连袁崇文、于大猷等五个心腹军侯前来,都是需要先通报得到允许后才可以进入。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放在自己肩上,轻轻替自己按揉着,通过空气中淡淡的香气,苏俊可以判断来人并非是阎青花和黎九儿,而是血红妖姬的负责人楚萱了。 苏俊长长地伸个懒腰,楚萱的按摩技术很有一手,每每自己腰酸背痛之际,经她的妙手一按,立马疼痛消失,苏俊有时也有些迷糊,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的,怎么就一下子不疼了呢? 楚萱永远是面带微笑,对所有人都是人畜无害的样子,这样苏俊有时候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和阎青花是失散多年的姐妹,但是如果仔细品,又会发现两人的不同之处,一个是假冷酷,一个是真无情。 苏俊缓缓的睁开眼睛,对着身后的妙人说了一句: “楚萱,你来了?” 身后的楚萱不等苏俊再说什么,便柔声细语的说道: “苏爷,都城和邰党郡同时过来人了,是西施首领那里派来的,事情很急,所以我才现在赶过来见您。” 苏俊有些不开心,自己刚准备放松休息下,马上就又有了紧急军务需要自己处理,不由得恼怒道: “有什么事还能这样着急?这是想休息一会都不成!” “是的,苏爷这事真的很重要,我必须马上过来和您汇报。” 楚萱坚定的点了点头,继续坚持的说道。 苏俊摆了摆手,眯着眼睛说道: “什么事?你说吧,我听着呢” 看到走到自己面前的楚萱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红晕,苏俊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如此的拼命工作,难怪都说女人心,海底针。 “牡丹仙子连夜传来了急报,我们埋在郡首府和都城的姐妹同时传出来的消息,康仁执很可能现在要对苏爷您下手了。” 苏俊睁开眼睛啊了一声,“现在吗?他有点着急了啊?” 楚萱用力的点了点头,汇报道: “因为不是我的人打探到的情报,我也无法判断这件事情的真伪,按理说康仁执不大可能在这个时节冒大不韪对苏爷下手的,毕竟是您以一支孤军吸引住了古德阿奇的全部军力,这才有了蒙口大捷,这个军功是任何人都掩盖不了的。” 眼见苏俊没有接茬,楚萱继续说道: “可是西施大人和牡丹仙子同时派人过来传达这个消息,其中似乎又不想有假,所以此事苏爷您怎么看?” 苏俊陷入沉思,可能吗?他的脑子飞快的转过无数种可能,就算是康仁执幕后的金主想在这个时间对自己下手,难道不怕安宁王震怒吗?毕竟现在自己也是立有大功的人,不在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哥,他们真的能承受住安宁王的怒火? 如果真有人想要执意对自己下手,那康仁执会采有什么手段,当然不可能是正大光明的手段,如果自己是康仁执,这时节会首先应该怎么办? 当洗脚盆里的水彻底的变的冰凉的时候,苏俊终于想明白了。 “我知道了,康仁执以及他背后的金主确实真的要对我下手。” 苏俊缓缓地道,将脚从盆里提起来,楚萱马上体贴地拿起毛巾,半蹲着替他擦干脚上的水迹。 自己忽略了一点,那就是锋芒太盛,当初苏仲卿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康仁执背后的老板或许还不急于铲除掉他,但是现在自己顶替了苏仲卿,展现出来强大的实力和不寻常的军事才能,已经让康仁执背后的人感到害怕,毕竟自己很有可能取代他,继承安宁的王位,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是有些人也不愿意承担这种风险。 退一万步讲,自己死了,就算安宁王极其震怒,康仁执的老板只要把事情推的一干二净,撇清关系,那就万事大吉,毕竟就算王上在生气,没有证据又能怎么样?总不能死一个儿子,再把另一个儿子也砍了陪葬吧? 苏俊穿好鞋在屋里来回的踱了几步,说道: “康仁执敢这个时候对我下手,我想主要有两点原因,第一个是他背后的金主给他下了死命令,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必须要除掉我,第二个原因就是他犯了与古德阿奇一样的错误,是基于对我实力的错误判断,他认为我即便守住了军事堡垒,下场与田大鹏也会差不了太多,即便我是满营兵力,但在古德阿奇的疯狂进攻下,一定是损失惨重,这个时候,他完全可以乘我虚弱之机,一举拿下我!” 苏俊猛地捏起拳头,“邰党郡刚刚经历大战,我以三军之力困守孤城,独抗古德阿奇大军,触怒了蛮人,被蛮人派出的刺客暗杀了也不足为其,康仁执只要杀光我的部下,一封奏折上去,说我英勇抗敌,最后不幸殉国,也是说得过去的。” 楚萱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惊恐的说道: “苏爷,军事堡垒保卫战这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况且偌大一个邰党郡,悠悠之口,康仁执一个人能完全堵住吗?” 苏俊冷笑一声,说道: “我若活着,他自然堵不住,但是如果我真死了呢?他就完全不需要堵那么多口,康仁执只需要堵住极少数一部分人的口就行了,毕竟谁会为一个死去的世子得罪掌权、并且很可能成为下一任安宁王的世子呢?” 苏俊目光透过窗户,盯着窗外北安县一片繁荣的景象,说道: “北安县和安户的百姓或许会怀念我一段日子,但他们又能知道些什么呢?最底层的百姓,是最容易糊弄的一群人了,时间久了,估计也就会忘了我的好。” “苏爷,既然我们已经识破了这**人的诡计,你说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呢?” 楚萱毕竟是一个弱女子,虽然执掌大权,但此刻仍旧不免紧张的问道。苏仲卿是她的主心骨,是给了她们姐妹新的生命的人,就算是自己死,楚萱也不想眼前这个年轻人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第三百零三章 连夜急报(2)(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坐下哈哈大笑,玩世不恭的说道: “还能怎么办,那就凉拌呗!” “苏爷,您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说到底有什么好办法?” “哈哈,一个小小的邰党郡首还真就没被我放在眼里,康老狗若想对付我,只管放马过来好了,看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或许是被自己主人临危不惧的气场感染,楚萱也不那么害怕了,她用手轻轻拍打了一下苏俊的胸口,嗔怒着说道: “苏爷,我们在谈正事呢,你就知道开玩笑说大话!” 苏俊嘿嘿坏笑的说道: “对嘛,楚萱,你这样才好看,这样才有女人味嘛。” 楚萱的俏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连忙将脸颊扭向一侧,不再言语。 苏俊见她害羞,自己反倒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正色说道: “怕什么?我们北安县兵多将广,就算是康仁执想和我正面刚,我都不怕他,难道还怕他搞阴谋偷袭我?正好借这个机会,我就先拿下他这条老狗” “可是,万一康仁执发现我们实力太过于强大,不上当了那可怎么办?” 楚萱本就是极其聪慧之人,在苏俊的带动下,逐渐跟上了思路。 苏俊用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楚萱的脑袋,轻声笑骂道: “小笨蛋,是不是累傻了?那就不让他们发现我们的全部实力呗,我们可以先把我们的士卒先隐藏起来一部分,不要让康仁执发现就行了呗。” 楚萱不解地道:“苏爷,能行吗?我们真的不需要向康仁执展示我们的实力,让他知难而退吗?毕竟康仁执背后还有人支持他” 苏俊冷笑说道:“怕什么?有人支持他又怎么样?况且他想解决我,我也正好收拾了他,康仁执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估计他想解决我的主要实力便来自田顺昌部,楚萱,如我想得不错,田顺昌部在扫清了周边的小部落后,一定会在我军事堡垒附近就地驻扎。” “苏爷,田顺昌那里怎么解决?那可是三万多的大军,是邰党郡军的精锐所在,如果真打起来,那就是一场大战了!” 苏俊神秘的笑了笑,说道:“你不必担心,我自由安排,现在你去把青花给我找来,我有事要与她商量。” “是!”楚萱正准备出门,己奴却走了进来,“苏爷,邰党郡按察使韦承志大人派人给您送来一封密信。” 楚萱的身体猛地一震,旋即快步离去。 “邰党郡按察使韦承志,我和他没什么交情啊,他不是与康仁执交情不错么?这个时候送给我一封信是什么意思,信呢?” 苏俊诧异的问道。 “谁说不是的啊,苏爷,我也是这么觉得,送信的人看起来神神秘秘的,把信塞给我就走了,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己奴也感觉很奇怪,但还是把信递给苏俊,一脸的迷惑不解的样子。 苏俊展开信,用眼睛快速的扫视了一番,不由得脸色大变,信上工工整整的只写了五个字: 小心康仁执。 苏俊被这封信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明明自己与这个按察使韦承志没啥交情,最多只能算是不认识,还是自己刚初到北安县,去在邰党郡参加会议的时候两人有过数面之缘,现在韦承志怎么会巴巴得给自己送来这么一封信向自己示警? 其实就算是没有这封迷信,通过西施和牡丹仙子两人传回来的情报,苏俊也能确认康仁执的的确确是想对自己动手了,但问题是这个按察使算是几个意思?他完全没有有什么道理向自己示好啊! 莫非他是颜妃的人,对于苏仲卿的老娘,苏俊还是派人仔细调查过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嫔妃,甚至还有些懦弱,否则也不会同意安宁王将自己送到北安县来。 随即,苏俊又摇摇头,如果韦承志真是颜妃的人,西施和牡丹现在没有道理不知道,可如果不是,那韦承志到底是为了什么? 莫非真是自己穿越重生是天命之子,虎躯一振,小弟倒头便拜?想到这里,苏俊自己也乐了,嗯,这个事还是交给血红妖姬去好好查查这个家伙的底细吧,不管是什么来路,自己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苏俊正锁着眉头思考着,阎青花却想轻移莲步,款款走了进来,拈花笑道: “哟,这是有啥烦心事?我家苏爷的眉毛都快拧到一起去了。” 苏俊将手里的迷信递给了阎青花,说道: “我的女诸葛来了?青花,你快过来,就属你最聪明,你给我说说这个按察使到底是什么意思?” 阎青花接过信纸,扫了一眼,也是一脸的诧异的问道: “这个韦承志莫非是殿下母妃的人?” 苏俊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清楚,至少我不知道,现在正打算让楚萱安排人去调查下这家伙的底细,咦,楚萱呢,她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阎青花摇摇头,娇小道: “这个丫头,去我那里说了一声,便急匆匆的跑开了,莫不是这小妮子也对我家苏爷动了……?” 阎青花不怀好意的娇笑着,眨巴了下右眼继续说道: “怎么样?现在是妾有意,就是不知道郎有没有心,我看她神色还挺不安的呢?” 苏俊一直对这个经常调戏自己的女流氓没有办法,听她如此玩笑,也不激恼,打趣说道: “行啊,正好趁着高锦菡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干脆把你们几个美女都收了吧,你看怎么样?” “哎呦,难得苏爷有如此雅兴,那我可就先不客气了啊” 正说着话,阎青花就作势要脱掉外面的锦袍,这可把苏俊吓了一大跳,赶忙后退了两步,摆摆手说道: “我说阎大美女,你不会要玩真的吧?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要喊人说非礼啦” 阎青花用葱葱玉手捂着嘴咯咯咯的娇笑道: “哈哈哈,苏爷你呀你,我早就知道你是没这个胆量,逗你玩呢” 一边说着话,一边又将锦袍穿好,恢复正色问道: “说吧,这深更半夜的你找我来,所为何事?不会是真的想让我给你暖被窝吧?” 眼看着阎青花收起了挑逗嬉戏的模样,苏俊也不在想其他,赶忙为其搬了个椅子,自己也跟着向前一步,说道: “现在找你当然是有大事,恐怕邰党郡的天要变了……” 第三百零四章 横扫群蛮(求收藏、推荐、订阅) 自蒙口向东,田顺昌的三万大军便如同一群饿狼一般,席卷而过,附近三百里内的各个小部落的精壮大多在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一战中战死活受伤,此时再也无力抵抗邰党军。 这些小的部落彻底被清扫一空,在这个过程中,田顺昌采纳了杨俊哲的计策,对于这些部落残存的战士是能杀多少就杀多少,绝不放过,但对于其它普通的蛮人百姓,则统统放过,不过却抢光了他们的粮食,杀光了他们的牲畜,烧毁了他们的家园,然后任由他们像北蛮的深处逃去。 数天来,逃往北蛮深处的蛮人足足有数万人,且大都为老弱妇孺。 这些小部落大都只有千帐上下的人口,多一点的也只有两千帐,因为失去了青壮战斗力,在没有大部落的庇护下,遇到田顺昌的大军便如同草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而且事出突然,毫无准备的这些部落完全一触即溃,落到了任由对方屠杀的境地。 而且双方在装备上相差也太大,邰党郡的精兵清一色的铁甲披身,武器锋利,但这些部落战士们大都只有简陋的皮甲,手中的武器也不知用了多少年,要论起北蛮上能与邰党郡铁骑在装备一较上下的,也只有白阿蛮部白德元的亲军铁鹰护卫和苍狼的狼骑兵,至于其它的各大部落,也大多只有部落酋长的亲军才能配有如此精良的装备。 北蛮毕竟在资源上太过于缺乏,这也是白德元急于趁着大武帝国四分五裂的时候想入主中原的最大原因,白德元清楚,如果放过现在的好机会,一旦大武帝国再次被统一,出现了一位强力人物,聚拢了整个中原的力量,那北蛮将变得不堪一击。 天可怜见的是,现在的大武帝国诸侯割据,各个诸侯国之间矛盾重重,形势一触即发,只要有一点点的引子,那么大武帝国便会内乱不断,而大武帝国的中央朝廷已经形同虚设,空有名而无实力压制各大诸侯国,也导致现在抵抗北蛮的力量竟然只有锦西六国数个靠近北蛮的郡县而已。 去年自己巧施妙计,将邰党郡的精锐斩杀大半,就连北安县的县首也死与战火,为自己今年的大举进攻埋下伏笔,夺下邰党郡,北蛮便有了逐鹿中原的战略根据地,而各大诸侯国之间的攻伐,必然也会为自己带来更大的机会。 更可喜的是,原本铁板一块的锦西六国也出现了分裂,作为锦西六国的领头羊卫国现在国内暴乱不断,流民四起,因此卫国实力大打折扣,安宁王和长宁王虽然是表兄弟,但也是面和心不和,就连一向随安宁王马首是瞻的永安王因为自家女儿的事情,现在也对安宁王不满。 看起来祥和一片的邰党郡,实则暗流涌动,作为邰党郡首的康仁执,虽然不是什么绝顶英明的人才,但镇守北疆多年,经验老道丰富,守城倒也有余,但偏偏安宁的世子苏仲卿被派遣过来作为北安县首。 一个权利大,一个地位高,邰党郡以后到底谁说了算,这还真不好说,想必康仁执现在也头疼吧?只要他们两个人内耗不断,北蛮入侵邰党郡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 田顺昌和杨俊哲两人心里都清楚,经此一役,白德元进攻邰党郡的计划至少在今年已是完全不可行了,没有充足的物资,想要攻克邰党郡这座经营多年的坚城是不可能的。 就算明年白德元要重新来攻打邰党郡,也需要妥善处理这些被赶入北蛮深处的难民,白德元身为北蛮的大蛮王,为了笼络士卒的心,也绝不会对此事放任不管,否则他的威望和地位就会一落千丈,就算白德元想将这些人纳入到白阿蛮部,使自己的部落更加壮大,那也需要消耗掉他大量的粮食牲畜,这样,白德元就更没有能力东征了。 “痛快!杀的过瘾!” 田大鹏与其兄长不同,他是实打实的猛将,此时田大鹏正高踞在战马之上,看着远处抱头鼠窜的蛮人,心中说不出的高兴,多少年来,只见北蛮各部窜入邰党郡,烧杀抢掠,掳夺人丁,将安宁搞得乱七八糟,而自己只能躲在高墙坚城之后,无可奈何的看着对方铁骑肆虐,今天自己终于也过了一把瘾。 在邰党精兵的前方的一个蛮人部落营地正燃着熊熊大火,通天的火光直冲云霄,滚滚的黑烟遮天蔽日,而遍布在地上的蛮人的尸体更是体现了这个部落曾进行过顽强的抵抗,田大鹏一身的血迹策马奔到了兄长的跟前,疲惫却又掩饰不住的兴奋。 “大哥,这是我们前进路上的最后一个部落了,再往前面走不足百里就是我们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了。” 田顺昌瞪了他一眼,吓的得田大鹏脖子一缩,尴尬的说道: “又忘了这是行军打仗,大,不,田将军,我军已完成扫荡任务,是否即刻开拔返回安宁?如果现在立马就走的话,说不定在天黑之前我们还可以赶到军事堡垒,与世子殿下的部队胜利会师,这一次,我们打得实在是太痛快了。” 田顺昌微微一笑,心理明白自家的兄弟弟是在守护军事堡垒的时候吃了大亏,心中一直有所不甘,只是这一次总算是将场子找了回来,算是心满意足了,不由得微笑着道: “好,就依田军侯的意思,传令大军,我们现在即刻……” 杨俊哲忽的在一边笑着打断了田顺昌的话,说道: “田副郡首,现在时间也不算早了,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安营扎寨吧,让累了整整一天的将士们也能好好的休息一番,等明日天色大亮的时候我们再走也不迟!”。 田顺昌有些诧异地看了杨俊哲一眼,这一路征战,杨俊哲可是从来没有干预过自己的任何一条命令,虽然他是郡首的首席幕僚,但是行军打仗这种事情,还是自己更有发言权,所以对于杨俊哲默默的跟随着自己,不干预军政的事情,让田顺昌对于杨俊哲的好感成倍增长。 虽然杨俊哲的官职要比自己低很多,但田顺昌心里明白,自己虽然贵为邰党郡的副郡首,但是屁都算不上一个,因为他在康仁执面前的地位远远不及杨俊哲,本来已作好了这家伙会对自己的军务指手划脚准备,可杨俊哲却让他感到意外,对方并没有这样做,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来一手? 第三百零五章 驻军不前(求收藏、推荐、订阅) 看着杨俊哲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但其神色却异常的坚定,沉默半晌,田顺昌才默默的点头说道: “便依杨军师的意思,大鹏,你现在就传我军令,大军即刻安营扎寨,原地休息,明日出发。” 田大鹏是个粗人,自然不明白其中的道道,他有些不解的看了两人一眼,低声嘟囔道: “不足百里的路而已,大军加把劲,几个时辰就到了,现在天色尚早,干嘛要在这个荒郊野外受苦,弟兄们谁不盼望着回到军事堡垒内好好歇歇脚,还能快活一下呢!” 田顺昌黑着一张脸,用手中的折扇敲打着田大鹏的脑袋,不高兴的喝道: “怎么的?你想要干什么,难得还敢违抗军令不成?现在马上给我滚!” 田大鹏看到自家大哥发怒,不敢再多言,猛的一拉马的缰绳,一溜烟的蹿了出去。 片刻之后,在熊熊燃烧的蛮人部落营地旁边,邰党郡精兵的营地也扎了起来。 褚雁很不满,他现在离开军事堡垒已经有了几天,军事堡垒的血战他没有沾到边,眼看着攻占了蒙口,董氏双雄准备领着奴隶,运送物质回到北安县,褚雁不甘心,他申请留下来,继续杀蛮子,董瑛也是个明事理的人,自然是应允了。 虽然跟着田顺昌也杀了不少蛮子,但总没有跟着自己家将军杀敌痛快,现在董氏双雄也离开了,如果邰党郡的人想黑他的功劳,他还真没处找人说理去,本来想着今天便可以回到军事堡垒,和袁崇文、石天胜、于大猷等几个军侯好好的畅饮一番,却不想又要在这里呆上一晚。 他与北安县这几个军侯算是不打不相识,现在关系也挺不错了,至少这些军侯不再拿他当土匪看,把他当成了自己人,褚雁就更加决心要和大家搞好关系,这几个现在都已经是军侯了,又世子铁打的班底,心腹中的心腹,自己这个后来者可比不上。 褚雁不是田顺昌的直系下属,便也没那么多顾忌,打马直奔到田顺昌面前,请求率部先行离去。田顺昌也很欣赏这条好汉,这一路行来,看着褚雁奋勇杀敌,从不胆怯,就算是比之田大鹏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时褚雁浑身上下沾染着蛮人的鲜血,那根恐怖的狼牙棒上还沾着丝丝血肉,加上已经有些破相的面庞,看起来要多狰狞有多狰狞,要多恐怖有多恐怖,这让一旁的杨俊哲感到有些不舒服。 “褚大人,你也辛苦了一天,何不休息一下,要不明天同我们一起走吧?” 田顺昌有些舍不得这几天一起出生入死的好汉子,于是出言挽留道。 “不了,多谢田郡首关心,但褚某归心似箭,此次我家将军在军事堡垒独抗古德阿奇十万大军,只怕伤亡必定不小,褚某还有许多好友在那里,心中很是不安,想要先行回去看看,还望郡首大人恩准!” 田顺昌沉吟了一下,褚雁必竟不是自己的直系部属,而是随同无当飞军一起借给自己帮忙的,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苏仲卿的确是大公无私,否则有这一员大将留在军事堡垒,会给堡垒带来很大的帮助,而在关键时刻苏仲卿却能毫不犹豫的借给了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田某也不便强留出褚将军了,这一次田某多亏了有褚将军已经无当飞军诸位兄弟的相助,才会如此顺利扫平蛮人,待我回到邰党郡,田某必定会如实上报给康郡首。” 褚雁咧开大嘴哈哈一笑,认真的说道: “褚某有啥功劳,是咱我家苏爷运筹帷幄,加上董氏双雄的奋力相帮,我一个小人物,只是帮忙跑跑腿、出出力罢了,若论首功,必当属于田郡首和我家苏爷才是。” 田顺昌同样也是哈哈一笑,正色说道: “此次大捷,世子殿下一己之力,拖住蛮人十万大军,为我们争取时间,自然是第一功臣,这是谁也争不得的,无当飞军的功劳,自然也是不能埋没,罢了,既然你急着去见你家将军,我还真不能说什么,否则就算是真把你强留下来,只怕日后世子殿下必定要嘲笑我小气了。” 闻言,褚雁大喜,在马上行了个军礼,大声道:“田郡首,你用兵如神,加上田军侯勇猛善战,褚某有幸能和你们兄弟二人一起打上这一仗,心里也快活得很,山高水远,我们来日再见。” 褚雁话音刚落,就招呼着自己麾下的士卒,离开大部队而去,正巧碰上田大鹏,褚雁抱抱拳: “田军侯,你身手厉害,有机会咱们俩再较量较量,怎么样,你不会嫌我只是个千夫长而不屑和我动手吧?” 田大鹏这几天对这个曾经的土匪倒也是刮目相看,闻言哈哈大笑: “好你这个土匪,你倒是记仇,好,等明天我回到军事堡垒,咱们请我大哥和你家世子殿下一起作个公证,咱俩好好干上一场,不把你干趴下我田字倒过来写或是反过来写,你说了算!” 褚雁策马离去,一边打马奔驰,一边狂笑道: “田军侯,你倒是好生狡猾,田字无论是倒过来写,还是反过来写,他都还是一个田字啊!这和正着写有啥差别?” 田大鹏忽然一愣,说的时候自己压根没想那么多,现在听到褚雁这么一解释,想想也确实是那么个理,不由也跟着放声大笑道。 先不提独自率领北安县前往安户前沿军事堡垒的褚雁,留下来的田顺昌可并不开心,他手中拿着一封密令,微微颤抖,脑门上的汗珠犹如雨下一般。 田顺昌只感觉自己手脚冰凉,饶是他读了多年的圣贤书,又久经阵仗,心神已经练到很难被外物所扰乱的境地,可看这自己手里这份由康仁执郡首亲笔签发的密令,内心仍是抑止不住的震惊,不安,恐惧,整张脸已经变成了死灰色。。 杨俊哲气定神闲的看着心神不宁的田顺昌,静静地等待着田顺昌的决定,他并不怕田顺昌敢抗令不遵,因为杨俊哲和康仁执还有实施计划的第二方案。 现在就在杨俊哲的身上还揣着另外一份命令,那是如果田顺昌敢抗令不遵,那他就可以命人将田顺昌关押起来,自己暂代田顺昌全权指挥三军。 第三百零六章 左右为难(1)(求收藏、推荐、订阅) 三万大军,骑兵一万,步卒两万,其中一万步卒和一万骑兵都是康仁执的亲信,如果田顺昌真有胆量敢抗命,他会立即召集康仁执的亲兵,将田顺昌暂时的关押软禁起来,等到自己全军的指挥权,然后再贯彻执行康仁执的命令。 当然,田顺昌能遵命是最好的,杨俊哲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本事,让自己在背后出谋划策,使点坏水,阴个人,那肯定是长处,可一旦真让自己指挥三万人作战那就有点强人所难,肯定不如常年指挥战斗的田顺昌那样得心应手,只要由田顺昌指挥这三万人,想必苏俊等人必将是在劫难逃。 “杨先生,我们才刚刚大败北蛮兵,镇北将军肯定是最大的功臣,我们现在反过来攻打苏仲卿,那等同于谋反啊?那可是会被灭九族的大罪” 田顺昌看着杨俊哲,内心仍旧抱着一丝丝最后的幻想,虽然他知道康仁执一旦下了决心,自己的话根本不足以左右什么。 杨俊哲微笑,田顺昌没有明确拒绝,这是一个好的信号,康仁执对田顺昌还是信任的,毕竟田顺昌是邰党郡的老人,在邰党郡呆的时间比他都长,可田顺昌当了那么多年的小吏,却是在康仁执任郡首的时候一步一步被提拔起来的,自己对田顺昌绝对有知遇之恩。 “镇北将军苏仲卿有负皇恩,勾结蛮人,意图谋反,现已证据确凿,此特命田顺昌在完成围剿周边蛮人的任务后,将大军开赴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配合郡兵围剿逆臣苏仲卿,不得有误。” 康仁执清晰的笔迹田顺昌自然是非常的熟悉,那黑色的字体在田顺昌看来却是那么的刺眼,大胜刚过,诬陷世子谋反,这显然是王储之争,这大武,这安宁到底是怎么啦?田顺昌心中感到一阵阵的刺痛。 “杀苏仲卿?这苏苏仲卿可是安宁王的二世子,原则上他将来甚至有可能继任王位,成为新的安宁王,他有必要谋反吗?康郡首现在这么做,难道就不怕事情败露,被安宁王廷知道吗?” 田顺昌有些不解的问道。 杨俊哲摇了摇头,说道: “田郡首也是自己人,我也就不瞒着你,邰党郡此次遭受到蛮人十万大军攻城,有所损伤自然是不可避免的,世子殿下亲率大军,以一己之力抵抗古德阿奇的十数万大军,虽然竭力完成作战任务,但伤重不治,北安军全军覆灭,为国捐躯,也这是不可避免之事。” 眼看田顺昌没有表态,杨俊哲顿了顿继续说道: “镇北将军为国捐躯,死的其所,想必就算王上知道了世子殿下阵亡的噩耗,也会多少感到一丝欣慰吧?田郡首,你也应该知道,假如镇北将军没有战死,那他对邰党郡的危害,你我可想而知?可别忘了你是康郡首一手提拔起来的,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邰党郡亡于苏仲卿的手里?” 田顺昌心中凛然,自己毕竟是一介平民成长起来的将领,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以说是极其难得,毕竟普通百姓想要混成高级将领差不多可以算是难如登天了,对于这些王族豪门之间的勾心斗角,大大出乎他的想象之外,其冷血,其残酷,让他全身发冷。 “镇北将军是难得的将才,从这一次的战斗中就不难看出,不论是从长远战略上的大局观,还是眼下战术上的灵活性,都将是我们邰党郡抗击蛮寇的不二人选,今年白德元无力东寇,但明年呢,后来呢,我们这样做,只会让白德元笑歪了嘴巴。” 田顺昌无力坐倒在椅子上,喃喃地道。 杨俊哲冷冷一笑,怒斥道: “顺昌糊涂,苏仲卿才干越高,对邰党郡的危险便愈大,顺昌啊顺昌,难道你还不明白一山难容二虎的道理吗?你能想象到如果让苏仲卿成长起来,将来的邰党郡必首先陷入内战,这个时候只怕白德元会更高兴,为了把这种可能消除在萌芽之间,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该如何选择,顺昌你自己决定了么?” 田顺昌缓缓的闭上眼睛,他不是菜鸟,心中自然明白康仁执必然已经有了对付自己的后手,就算现在自己不答应,肯定会第一时间遭殃,无论自己怎么选择,对结果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自己只是一个有名无权的副郡首,又能怎样呢? “我明白了,杨先生,你让我想一想怎么做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吧,我就不留你了,我想单独静一静,想一想明天作战的战术。” 田顺昌如同虚脱了一般,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杨俊哲堆笑着站起身来说道: “好,好,那下官就不打扰田郡首休息了,还望您能早一些安排布置战术,毕竟我们还要跟下面的一些将军们讲清形势,让大家同心协力,明天,康郡首会亲自带着人马开始向军事堡垒进发,在时机上,我们无比要配合好。” 田顺昌烦燥地在中军大帐里走来走去,心中烦闷不已,恨不得仰天长嗥,宣泄心中的痛苦,作为一个邰党郡土生土长的将领,将蛮子挡在关外,确保邰党郡百姓安居乐业是他的理想,但无奈自己只是一介平民出身,在现在的大武,想要出头难上加难,如果自己是一个豪门子弟,那以自己的军功,早就独挡一面,而不是现在一个有名无实,任人摆布的副郡首了。 虽然田顺昌不想看到邰党郡自相残杀,但是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杨俊哲所说,如果苏仲卿果真壮大起来,那必定会与康仁执在邰党郡大动干戈,争夺最高指挥权。。 如果一旦二人所代表的势力真的打起来,那么无疑蛮族将是最大的得利者,而邰党郡百姓将是最终的受害者,也许,趁着现在世子还没在邰党郡扎下根,实力还很弱小的时候,将他消灭掉是最好的时机,这样可以把邰党郡可能遭受的危险降到最低。 田顺昌猛地站住脚步,遥想世子殿下初到邰党郡在自己的安户县遇到袭击,这绝对是自己的失职,如果当初苏仲卿把这事捅到王廷,别说现在还在这里打仗,自己可能早就别夷灭三族了,从某种意义上讲,苏仲卿是他一家的恩人啊! 第三百零七章 左右为难(2)(求收藏、推荐、订阅) 现在自己被提拔成副郡首,可田顺昌却感到心中怒气难抑,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两方就不能同心协力?如果不是康仁执,自己可能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兵,如果没有苏仲卿,自己一家恐怕早就死在黄泉之下了。 一个有知遇之恩,一个有活命之情,自己到底该如何选择?田顺昌忽然猛地抽出腰间的指挥刀,用力的向下劈砍,将杨俊哲刚刚坐过的椅子劈成两断,长出一口气,心中的不平似乎随着这一刀而松快了不少。 世子殿下,对不住您了,田顺昌在心中默默地道,为了邰党郡的千万的百姓,我只能这么做了,虽然你于北安和安户两县的百姓有大功,对我们田家更是有大恩,但现在,我只能恩将仇报了,毕竟死你一个,总比死千万的邰党郡百姓要的多。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田顺昌闭上眼睛,开始思索明天该怎么做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成功,他不敢小瞧苏仲卿,田顺昌心中明白,苏仲卿即便只剩下残兵败将,也能将天戳出一个大洞,如果一旦自己失误,放跑了苏仲卿,那自己就等于坐实了谋反的大罪,整个邰党郡的大部分官员估计都要跟着陪葬。 “大哥,你睡了么?” 中军大帐外传来田大鹏轻轻的问候声。 田顺昌心中烦躁,听到弟弟此时来找自己,更是心中充满了不快,怒声喝道: “滚,不要来烦老子。” 听到营帐内传来滚的声音,田大鹏非但没有像往常一样灰溜溜的逃跑,反而欣喜的一掀帐帘,大踏步的走了进来,低声问候道: “大哥,你究竟这是怎么了,我们大胜过后,你应当高兴才是啊,为何还如此烦闷?你说说看,咱哥俩在邰党郡多少年了,也没有打过像现在这般的爽快仗啊!” 田顺昌看着兴奋的有些过头的田大鹏,摇摇头,叹了口气,想到: “自己这个弟弟如果打仗是好手,但要是真论起心机,当真是蠢夫一个,不值一提。” 心情有些沉重的田顺昌摇了摇头,说道: “你是不知道,唉,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算了不提也罢,说了你也不懂,还不如不说” 看到哥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田大鹏轻声嘟囔道: “还真是被那个小白脸给说中了,你现在果真是这副模样。” 田大鹏的声音很小,但听到田顺昌的耳朵里,却如惊雷一般,如同被夹了尾巴的猫一般,蹭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问道: “小白脸?你说什么?你的麾下何时多出来一个小白脸了?” 田大鹏看着哥哥一改往日儒雅的模样,须发皆张,整张脸上充满了惊悚紧张的模样,自己也不由得跟着吓了一大跳。 “哥,你这是怎么啦?怎么如此大惊小怪的?” 田顺昌一把揪住田大鹏的衣服领子声色俱厉问道: “说,你刚刚说什么,到底是被谁给说中了?” 田大鹏诺诺的说道: “大哥,你不知道,就在刚才我那里来了一个小白脸,长的可俊俏了,他说大哥现在肯定是坐卧不安,心神不宁,我不信,所以便与他打赌,把他带到营帐外面等着见大哥,却想不到真是这样。” 田顺昌死死地盯着田大鹏片刻,忽地松开手,问道: “你说的那个小白脸,现在他人呢?” 只听到帐帘再一次被掀开,一个妩媚动人的娇笑声音从门口传来: “田大人,好久不见,我家苏爷可是想你想的紧,所以特遣青花前来拜会。” 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人,此人唇红齿白,一双大眼睛勾人心魄,虽然身着男性军装,但并不让人感觉英姿飒爽,反倒是给人一种娇媚动人的感觉。 田顺昌瞪圆了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此人,原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苏仲卿麾下的首席军事,女扮男装的阎青花。 呛啷一声,田顺昌从腰间的指挥刀已出鞘,高高举起,田大鹏吓了一跳,横在二人中间,一把拉住大哥的手,说道: “大哥,莫非你得了失心疯不成,这是阎青花啊,是镇北将军手下的头号谋士。” 阎青花盈盈一笑,施施然的走到了田顺昌的身边,娇笑的说道: “哎呦,原来田大人不单单是一个书生,原来也是用刀的好手啊,您可真是吓到奴家了” 田顺昌将指挥刀按在腰间,一脸戒备的神色问道: “阎青花,你不是应该在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里吗?你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阎青花面不改色,用纤纤的玉手捂住嘴巴,笑着说道: “田大人不必惊慌,这可是在你的军营里呀,况且青花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田大人想要杀我自然是不需要费吹灰之力,不过青花此次前来,而是为救您的性命而来,田大人何不容奴家把话说完呢!” 田顺昌沉默半晌,将指挥刀霍的插入刀鞘,对一旁精的目瞪口呆的田大鹏说道: “你现在马上给我出去,守在大帐的门口,任何人都不许靠近我的大帐,若有人胆敢硬闯大帐,全部给我拿下。” 田大鹏诧异的看看自家的大哥,又看了看一脸轻松笑意的阎青花,迷迷糊糊的转身走了出去: “搞什么呢?都是自己人,还弄的这样神秘兮兮的!” 看着自己兄长和阎青花二人似乎心有默契,可自己这个负责领路的人却蒙在鼓里,丝毫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打着什么哑谜。 田顺昌事到临头,反而镇定许多,阎青花一介女流深夜到军营中来本就是稀奇之事,更何况还是选择在这个关键时期,更说明这次到访的不同寻常,田顺昌是文人出身,心思异常缜密,从阎青花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一定是康仁执的计划已经泄露,被苏仲卿知晓了,因此他才会派阎青花前来策反自己。 自己当初为了保全性命,曾受过镇北将军和阎青花的恩惠,想必正是因为这点,苏仲卿才敢派阎青花孤身前来,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害她性命,可如今关系到邰党郡的存亡,自己又岂能轻易动摇?? 为了邰党郡的长治久安,自己就算是做一个恩将仇报的小人,也肯定要支持康仁执的计划,否则自己心不甘情不愿。 田顺昌也知道,经此一事后,自己便算是彻底上了康仁执的贼船,以后除了绑在康仁执身上,再无其他路可走,否则自己恐怕活不了几天就会被人悄无声息的暗杀掉。 第三百零八章 走漏风声(1)(求收藏、推荐、订阅) 让田顺昌感到恼火的是,康仁执既然早就打算在此役过后做掉镇北将军苏仲卿,但却为什么如此不小心,竟然让计划泄露出去,苏仲卿毕竟是安宁世子,一旦让他逃了出去,跑到都城告一状,自己等人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即便苏仲卿有胆不走,凭借大战后的残军,再加褚雁麾下部队的战力,他们兵合一处,以军事堡垒为依托,自己一方得付出多大代价才能拿下来?如果康仁执背后的人不能妥善把事情处理好,那自己可真就是死路一条了。 “阎大人深夜造访军营,不知所为何事?” 虽然明知这话自己听着都感觉尴尬,但田顺昌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总不能立马撕破脸皮吧? 阎青花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坐到田顺昌身旁,嫣然一笑说道: “小女子此次前来,不为别的,只为在安户县的一饭之情,特来救你性命。” 田顺昌愕然而视,阎青花提起当初在安户县的一饭之情,其中暗含的意思不言而喻,那哪里是自己对阎青花的一饭之情,明明就是阎青花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啊。 纵然自己现在已经打定决心做一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人,但是现在阎青花当面反着说当初的事情,他仍旧感觉到很是不好意思,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恬不知耻的小人了。 即便如此,田顺昌还是硬着头皮,直视阎青花的眼睛说道: “阎大人,你不必绕圈子骂我了,想必镇北将军已经知晓康大人的计划了吧?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可谈得了,您这便请回吧,算是报答上次阎大人上次在安户县对我的搭救之恩了。” “哈哈,田大人观我深夜孤身来此,有何感想?”阎青花揶喻的一笑。 “好胆识,好魄力,青花虽是一介女流之辈,但却有普通须眉所没有的豪气,我田顺昌打心眼里佩服,但话不投机半句多,阎大人现在还是请回吧,明日我们军事堡垒再见个真章!” 田顺昌竖起大拇指。 “走自然要走,难道你还想让我在你的营里过夜?” 阎青花莞尔一笑,一张俏脸简直是对付男人最厉害的武器。 “但我还是要说先前那句话,我是来救田大人的,你们兄弟二人从最底层,走到今天,属实不易,若是为了某些人白白送了性命,便是青花,也会觉得惋惜不已,更何况你们兄弟二人的本事,我家苏将军也是赞赏不已,不愿你们二人就此沉沦,枉丢了性命,这才命我前来相劝,当然,此事不只是为救你们兄弟二人,还是救这三万的邰党郡精英,更是救我邰党郡千万百姓。” 田顺昌冷哼笑道: “你既然知道我是从一介小兵升到如今高位,康郡首对我有知遇之恩,那又何必多言?” 听到田顺昌提起康仁执对他有知遇之恩,阎青花扬了扬眉毛,不屑的说道: “知遇之恩能大过救命之恩?如果不是我家苏爷仁慈,当初他在安户县遇袭,不用说别的,就是你保护不利这一条,就足够要了你的脑袋” “这个……这个……” 田顺昌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能拿军令做掩护说道: “我是一个军人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况且镇北将军私通蛮人,意图谋反,康郡首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如今我是为了保家卫国,才……” “哈哈哈,这样天大的笑话,真不知道田大人是如何能说得出口的?” 田顺昌的话还没说完,阎青花就大笑是说道: “苏爷亲率北安大军支援安户,力拒北蛮十万大军数日,何来与蛮人勾结一说?这是其一,镇北将军是安宁王的亲儿子,整个安宁都姓苏,我家苏爷是正八经的世子,又何来意图谋反一说?” 阎青花气势逼人,慷慨激昂顿时把田顺昌说的没了脾气。 既然己方占着大义,阎青花自然不会顾忌田顺昌的感受,咄咄逼人的继续说道: “况且田大人既然知道消息已经泄露,当知明日就算你们能回到邰党郡,等待你们的不再是鲜花美酒和万丈荣耀,而是弓弩石弹,你们还想着去送死么?我家苏爷既然没走,就证明他有十足的把握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承认世子殿下是有魄力的人,但是我不知道他何来的信心,以万余的残军,如何能抵挡我三万精锐?莫非你也当我是古德阿奇那个废物么?” 提到打仗,田顺昌顿时来了兴致,骄傲的继续说道: “我田顺昌是土生土长的邰党郡人,在这邰党郡的的威望,就算是世子殿下恐怕也不及我,说不定明日我在城下高喊一声,镇北将军麾下的残军临阵倒戈也是说不定的。” 阎青花见田顺昌如此不识抬举,倒也来了几分脾气,冷哼一声道: “威望,说到威望,田大人真自以为能比得了我家苏爷?先抛开世子这层身份不谈,光是苏爷入主北安县之时,哪里蛮人肆虐,残害百姓,民众在生死边缘徘徊?我问你,那时田大人和康郡首你们人在哪里?要不是我家苏爷屡次大败蛮军,使北安县的百姓居有其室,穿有其衣,食有米粮,少有所养,老有所依,战士死战不必担心家人无所依靠,你认为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还能守得住?光是这一点,田大人还以为你能与苏将军相比么?” 田顺昌不由一噎,借道路过北安县的时候,大军虽然没有呆几天,但却亲眼看到了北安县人对苏仲卿那是发自肺腑的敬爱,自己虽然在邰党郡呆的时间更长,但要论起在北安县的威望,现在又有何人能与世子殿下相比,虽然心里承认,但田顺昌嘴里却是不肯认输。 “即便如此,又能如何?战场之上终究要靠实力说话,世子殿下就算是天纵奇才,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安户前沿军事堡垒中多为残卒弱兵,如果明日大军开拔,世子真能凭借威望挡住我的数万雄师?等一切尘埃落地后,自然会有人帮忙收拾这个烂摊子的。”。 阎青花哂然一笑说道: “田大人你就有太高估自己的本事了,如果明日一战,若不是同室操戈,而是对抗蛮军,我大可不必如此费心,我家苏爷宅心仁厚不想看到自家的将士血流成河,否则你当真以为世子殿下只剩下万余的残军?” 第三百零九章 走漏风声(2)(求收藏、推荐、订阅) 田顺昌笑道:“不是只有这万余的残兵,难道世子殿下现在还能从其他地方调遣来军士不成?” “我家苏爷是何等身份?既然早就知道康仁执将想对其不利,我们又岂会将自己置于如此险地,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又怎么会独立支撑对古德阿奇的作战?康仁执想算计我们,又焉知我们不是将计就计,顺势坑他一把?” 阎青花一连串的反问将田顺昌问得呆住了,对啊,从这几场战争来看,苏仲卿绝对不是傻子,而是一个运筹帷幄,料敌先机的善战之士,他焉能不知今日之处境,那镇北将军又为何要如此做。 莫非北安县的兵力真的早已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或者他们当真已算到今日之事,早有伏兵,打算将计就计? 看到田顺昌动摇,阎青花趁势打铁说道: “我也不打算瞒着田大人,此时的军事堡垒,有精锐之师就有接近两万,加上褚雁今晚归队的的士卒,以及北安县赶来支援的戍军,你认为我们有多少人马?况且镇北将军能以三万人面对古德阿奇的十万大军,田大人以为自己的三万多人,就能撼动军事堡垒分毫?” “北安县穷乡僻野,军备不足,世子殿下如何募如此多的士卒?” 田顺昌不可置信的看着阎青花,低声喃喃自语道。 阎青花捂住咯咯轻笑说道: “正是因为想不到,古德阿奇才会倾师来攻,弑羽而归,身死城下,我们才敢以身作饵,给你们腾出时间兵力去攻占蒙口,现如今,风水轮流转,该轮到康仁执倒霉了。” 田顺昌心头巨震,这一切都在世子殿下的算计之中么?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那就实在太了不起了,实在是太可怕了,念及于此,田顺昌的身体不由的一阵发软,如果真如阎青花所说,自己这三万多的人马根本是自取死路。 田顺昌汗如雨下,也许这个女人只是夸夸其谈,恐吓自己,但军国大事,自己的一个念头就会决定数万人的生死,自己真能做到么,如果明日真的开战,不论胜负如何,邰党郡都将元气大伤,蛮族必定乘虚而入,那时,自己将是邰党郡的罪人。 “我家苏爷欣赏田大人的才能,不愿你们兄弟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才让我将此事远远本本的说与你知道,到底该如何取舍,还请田大人自己做决定吧。” “世子殿下要我背叛康郡首?” 田顺昌艰难的问道。 “笑话,你们吃的是安宁的粮饷,保的是大武帝国,何时轮到康仁执做主人了?再说康仁执一个郡首而已,他能对田大人如何?想必你比谁都清楚,就是因为康仁执不信任你,才会夺你的兵,此次出征更是让杨俊哲随军牵制你” 阎青花面不红,心不跳,舒出一口气继续说道: “田大人,你在康仁执的手下,也仅只于此了,难道你还能当邰党郡的郡首不成?可是我家苏爷不一样,他是世子殿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如果你归顺我家苏爷将来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封侯拜相,光宗耀祖,那是多大的荣耀,是人就会有贪心,就会有欲望,田顺昌是军人,他也有人类最原始的欲望,田顺昌眼巴巴的看着阎青花问道: “此话当真?如果我弃暗投明,世子殿下真的不会怪罪我?” “当然,康仁执只是一个邰党郡郡首,他的眼界仅限于此,而我家苏爷则不同,邰党郡只是他的崛起的第一步,将来就算是安宁、锦西六国,或者逐鹿中原,争霸天下,也是未知可否,既然苏爷有如此雄心,又怎么会没有容人之量?想必如今大武帝国的局势,田大人也是心知肚明,各大诸侯国之间征伐不断,如此良机,正是我辈丈夫建功立业之时,若无故错过,岂不要抱憾终身?难道田大人还不如我一介女流之辈吗?” 阎青花一改往日的阴柔妩媚,这段话说的气势逼人,给人一种女中豪杰的感觉。 “当我家苏爷入主邰党郡之时,这邰党郡还能放到谁的手中,到时田大人你的前途自然不可限量,况且此次我家苏爷不需田大人动手,只要你按兵不动,保下这三万的有生力量即可。” 阎青花鼓动三寸不乱之舌,继续施压,同时为田顺昌描绘出一副美妙前景。 “此次出征,我只带了邰党郡一半的兵力,现在就算我按兵不动,康郡首麾下还有数万的精兵。” 田顺昌内心挣扎半天,陡然的抬起目光看着阎青花。 “哈哈,早就和你说过,康仁执那点人手何足道哉?” 阎青花嘿嘿一笑,说道: “取之如屠鸡杀狗一般,田大人只管在一旁看好了,但是现在这军中康仁执的亲信还需你负责动手将其拿下了。” “世子殿下想要杀了他们吗?” 田顺昌感到有些崩溃,如果阎青花需要他出兵荡平康仁执的中军营的话,他或许还会有些犹豫,但阎青花如此一说,那说明世子殿下真的有数万的精兵在等着康仁执进网,田顺昌最后的希望也彻底落了空,既然已经这样,他又怎肯陪着康仁执一齐送死? 阎青花神秘的摇了摇头,说道: “田大人多虑了,即便是康仁执,我家苏爷也不打算杀,只会把他礼送出邰党郡而已。至于他的那些心腹手下,到时是走是留,都随他们自己的意,毕竟都是安宁的将士,一齐上阵杀过蛮人。苏爷有言,人生有四大事占其一者,便可称之为朋友。” 田顺昌此时已经打算完会归顺苏仲卿,不由得将心放了下来,心里对康仁执的愧疚也放下了许多,毕竟康仁执是要杀苏仲卿的,但世子殿下苏仲卿却承诺不杀康仁执,心结一旦放下,整个人也跟着轻松下来,听阎青花如此说,不由好奇的问道: “噢?不知道世子殿下所谓的人生四大事到底是什么?在下苦读圣贤书多年,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一齐同过窗,一齐扛过枪,一齐蹲牢房,至于第四件事吗?嘿嘿,那是你们这群臭男人之间的爱好,我也就不说了……” 阎青花盈盈轻笑了几声,口中中带着说不出的娇媚,就连田顺昌这种意志坚定的人,也引起了无限的遐想…… 第三百一十章 临阵倒戈(1)(求收藏、推荐、订阅) 清晨,薄烟弥漫,北蛮上空雾霭朦胧,当一缕阳光刺破晨雾,在彻底扫清周边蛮人部落后,邰党郡田顺昌的军营里已是号角齐鸣,所有北疆将士已经是着装整齐,开始收拾营帐,准备拔营出发。 这些忙碌的普通的士卒或许并不知道他们今天将经历邰党郡数年来最为惊心动魄的一次巨大变故,因此大家都显得极为平静,并无异常,收拾行囊,收尾工作虽然繁忙,但是因为不用担心蛮人的偷袭,大家倒也算是有序,在百夫长的带领下,各什的士卒在迅速而有效有作着出发前的准备。 所有的千夫长以上级别的军官全部被召到了统帅田顺昌的中军,听说是有重大的军事行动,将士们全都兴奋而又期待,附近的小部落已被一扫而空,难道田郡首要带领我们打向北蛮腹地不成? 从镇北将军在北安县大破蛮人联军,斩杀伊卡蛮部落酋长,到安户前沿军事堡垒保卫战大获全胜,再到邰党军围剿周边蛮部,这一连串的胜利让所有的邰党军士卒们都盲目的自信起来,以往闻之色变的北蛮人也不过如此嘛,在我们的手下还不是一样的抱头鼠窜,被打的和丧家之犬一般? 田顺昌直属军帐,杨俊哲面含微笑,立于田顺昌的一侧,看着一个个正副军侯、千夫长鱼贯而入,田顺昌给他的解释是,这样大的军事行动,而且是向友军动手,必须取得所有千夫长以上级别的官员的支持,才能有效地整合全军,在行动前将所有的高级军这集合起来,一旦发现有不同意见者,立即拘押,可以将变故降到最低,田顺昌的解释和做法让杨俊哲感到很满意,甚至在心里赞叹田顺昌不愧是通兵多年的老将,连这样细小微末的细节都考虑得很周到。 杨俊哲并担心发生什么意外,现在这三万大军中,有两万人是康仁执的亲信,所以田顺昌并无路可走,他只能乖乖的绑在康郡首的大船上,现在只要取得了田顺昌的首肯,那么这些军官肯定也不会提出其他的反对意见,就算有极少数一部分人和苏仲卿关系好,有一些不同的看法,但在田顺昌的压制之下,也将如同一个个浪花中的小泡沫一般,消于无形。 田顺昌的心中也在暗自冷笑,看着杨俊哲一脸的淡定从容,心道真不知道康仁执从哪找来的这个狗头军师,就算真要死了也不知道怎么死,虽然三个军中有两个军是康仁执的人,但康仁执忘记了,重整后的邰党郡军是以从前安户军主力的基础上组建的,五个正副军侯中一个是自己弟弟,一个是自己的死党,另外一半以上的千夫长也是自己的老部下,百分之六十的百夫长,百分之七十的屯长,都跟着田顺昌、田大鹏上阵打过蛮人,可以说,在这支三万人的队伍中,他田顺昌就可以做到一呼百应。 康仁执别以为自己新换上三个军侯就可以短时间内控制安户军?那未免也太小看他田顺昌了,田大鹏从一介小兵做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作战勇敢,屡立战功,而自己靠的却是脑子,以及出色的人际关系。 五个正副军侯,二十几个千夫长把不大的营帐挤的满满当当的,田顺昌缓缓地扫视着凛然立于下首的各级将领,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是他熟悉的面孔,每个人他都能叫出名字。 “夏成龙,成修远,庞安晏!”田顺昌对着新任命的三个军侯高声叫道。 “末将在!”三名军侯应声出列,他们的神色中兴奋中透露着不安,田顺昌心里冷笑,很明显,杨俊哲已经事先通气给他们了,他们才会有如此的表情。 田顺昌微微俯下身子,凝视着他们,在他逼人的眼光之下,三人略微有些不安,毕竟田顺昌担任一县之首很多年,在北疆上也是出了名的狠角色,而他们不久之前还只是一名千夫长,是被康郡首在整合军队中突然给提拔起来的。 “你们三人在本次作战中表现很勇敢,奋勇向前,对于你们的表现,我感到很满意!”田顺昌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缓缓的说道。 “多谢田副郡首夸赞!末将必定再立新功,不辜负康郡首和田大人的栽培提携之恩” 三人显然都有些激动,毕竟能得到副郡首大人的赞扬是一个很不错的荣誉,但接下田顺昌的话便让三人猝不及防,甚至是惊恐万状了。 “再立新功?我看就不必了,恐怕本郡首今日要先对不起你们了。 田顺昌对着周围四下看了一眼,大声吼道: “来人,卸了他们的武器,他们三人给我拿下!” 随着田顺昌的一声断喝,营帐外立即便涌进来数名田顺昌的亲卫,迅雷不及掩耳的卸下三人武器,将其反扭双臂,纷纷按倒在了地上。 “田大人,田大人,我们究竟犯了什么错?还请大人明示!否则等我们回去,必定向康郡首揭发你这种无耻行径” 夏成龙被按着跪在地上,声嘶立竭地大叫道,从刚才的赞扬陡然之间到现在被按倒在地,这之间的反差让三人实在没有缓过劲来,夏成龙算是反应比较快的,心知不妙,嘴里喊着,一双眼睛却看向杨俊哲。 杨俊哲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一张脸唰的一下子变成了青灰色。。 “想回去告我的状?恐怕你们没这个机会了,还有其实你们并没有错,康仁执意图谋害世子,为了避免你们助纣为虐,我才暂时将你们拿下,这可都是为了你们好!” 田顺昌一字一顿地从嘴里蹦出几个字来。 剩余的两名军侯,田大鹏和邓光耀挺立不动,他们一个是田顺昌的弟弟,一个是其铁杆心腹,早已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其余的千夫长们在看到三位军侯被拿下,只是微微骚动了一下,但听到田顺昌的这一句话后,帐里顿时嗡地一声炸开了。。 杨俊哲知道大事不妙,忽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声嘶力竭地大叫道: “诸位将军,我有康郡首的亲笔秘令,现在剥夺田顺昌在军中的一切职务,所有军务由我暂代,诸位皆是忠良,你们快过来看看康郡首亲笔签发的命令吧!”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临阵倒戈(2)(求收藏、推荐、订阅) 议论纷纷的千夫长们在田顺昌的眼光一扫而过之后,立即便安静了下来,站得笔直,挺立不动,眼光甚至都没有看一旁被按在地上的三名军侯和在帐中跳脚大叫的杨俊哲,他们所看的都是站在正中央的田顺昌。 田顺昌沉默地看着歇斯底里的杨俊哲,微微摇头,叹息一声说道: “杨先生,没用的,你叫得再响,也没有用,康郡首虽然拆散了我的安户军,但他忘了,现在的邰党郡军中,基乎所有的基层军官都来自我安户军,这是我田顺昌带了很多年的兵,这些人随着我出生入死,都有着过命的交情,我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会向西,我说的对吗?诸位兄弟!” 帐里二十八位千夫长,二位正副军侯同时半跪在地,高声叫道: “末将愿遵田县首之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杨俊哲呆呆而立,手里康仁执亲笔签发的密令飘然落地,在跪了一地的军侯、千夫长之间,自己显得那么孤单而脆弱。 “为什么?康郡首待你不薄,苏仲卿到底许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连你也要背叛康仁执?” “呦呦呦,杨先生好大的脾气呀,我看那,您就别为难田大人了,这个问题由奴家来替他回答你吧!” 帐后传来一个娇媚的笑声,阎青花移着莲步飘飘然的走了出来。 “是你!”杨俊哲瞳孔猛缩,他认出了眼前的这个貌美女子。 阎青花用丝帕捂着嘴,娇滴滴的说道: “我说杨先生,恐怕你是没有理由怪责田大人吧,此战若是打完,我家世子殿下不幸战死,那田大人的第一功臣不但得不到褒奖,还会被你们拖出来当替罪羊吧?谋杀世子,公然造反,这是多大的罪过?是问田大人堂堂男儿汉,又怎么会与你们同流合污?” 杨俊哲嘴角露出讥笑,这个理由简直就是放屁,正所谓杀人诛心,这个理由最多算得上是诛心,还不够杀人,杨俊哲心知阎青花必然还有后话要说,也懒得打断她,此时自己已经是一败涂地,多说只能算是自取其辱,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阎青花必然会会让他知道答案。 “当然,这是其一!” 阎青花宛然一笑走到杨俊哲身前,继续说道: “其二,此时在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中,并不是只有万余的老弱残兵,而是有两万多的精锐,杨先生,康郡首想去除掉我家苏爷,没了田大人这外出的数万人马,仅凭他直属军中的三万多人,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小鸡给黄鼠狼拜年,你来多少死多少!” 杨俊哲长吁了一口气,心道这恐怕才是田顺昌现在反水的真正原因,当下反问道: “苏仲卿那有那么多的人数?北安县自打上次大战,三个军都没有满编制,如今又经历了蛮人围城,现在就算是堡垒中有一万能喘气的都是奇迹,莫非苏仲卿会仙人法术,能够撒豆成兵不成?你欺骗得了田顺昌,可欺骗不了我!” 阎青花冷着脸喝道: “欺骗你?哈哈哈,你还真是天真,别忘了这个计划是谁最先提出来的,别忘了是谁要求孤军守堡垒的?在此之前,我们便已料到会有今天,你以为我来这里,是怕了你们这三万多人么?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现在的这些人一起攻城,我家苏爷也一样能接的下来。” 阎青花怒目而视,继续说道: “古德阿奇十万大军,在军事堡垒之前照样碰得头破血流,身死收场,否则你以为我家苏爷是傻子痴儿不成,这等为他人作嫁衣之举,请问你会做么?我来此,只是我家苏爷不想看到邰党郡的勇士们白白的在内耗中消亡殆尽,所以才同田大人陈明其中利害,也幸得田大人深明大义,不肯作这亲者痛,仇者快之举,才将我邰党郡健儿尽最大力量保存下来,以防止蛮族入侵。否则,军事堡垒城下,必然骸骨成堆,血流成河,杨俊哲,你同康仁执密谋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举,可谓是人神共愤,天道有轮回,又岂能饶过谁?” 杨俊哲的脸上再无半点血色,缓缓的闭上双眼,轻声说道: “苏仲卿来北安县还不足一年的时间,他居然可以在这样一个穷蔽之地聚集起数万余的精兵,实在是厉害,杨某佩服。我认输了,好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听到杨俊哲如是说,下面被按跪在地上的夏成龙等三名军侯都是脸色惨变,偏又说不出任何话来,他们是康仁执的心腹,即便此时反水,也不会有人信任他们,只能低头认命。 阎青花咯咯咯的笑了几声,又摇了摇头说道: “你又错了,世子殿下说了,康仁执虽然无耻,欲作出此等谋逆之事,但他不过是一个棋子,也是受到背后人的蛊惑,念在他这些年来抗击蛮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会放他一条生路,连康仁执这样的贼首我家大人都肯放过,你们这些小杂鱼,杀之又有何益?你们且安心留在田大人的军营中,等到此事一了,是去是留,还是你们自己决定吧!” 杨俊哲神色复杂的看着阎青花,苦笑了一声说道: “苏仲卿果然不亏是安宁的世子,当真是好气魄,将来的成就恐怕还要在吾王之上,我杨俊哲就拭目以待,看看他将来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阎青花一笑百媚,冲着杨俊哲说道: “杨先生亦是有才干之人,我家苏爷有容人之量,海纳百川,如有一日,杨先生想要世子殿下效力,想必我家苏爷也定会倒屐相迎的!” 杨俊哲一张脸涨的通红,这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只要无奈的转头看向别处。 阎青花回过头来,对着田顺昌抱拳一揖,说道: “此间事了,我这就要回到军事堡垒了,这就与将军别过,等解决了康仁执,我家苏爷会再与田大人高谈阔论,把酒尽欢。” 田顺昌抱拳回礼道: “阎大人,舍弟大鹏,虽然功夫粗浅,但还是略有蛮力,不如让他护送先生一道返回,也算是助世子殿下一臂之力,您看可好?” 阎青花多聪明的一个人啊,听了田顺昌的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田顺昌为表诚心,打算将田大鹏送到世子殿下那里作为人质,随即莞尔笑道:。 “好,田大人的深情厚意,我替世子殿下接受了,来日必有答谢!” “答谢到是不必,我田某人虽是一介文人,但也知道食君之禄,要做忠君之事。”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临阵倒戈(3)(求收藏、推荐、订阅) 阎青花心里暗暗骂道: “这田顺昌也不是个好东西,现在把话说的如此漂亮,当初我刚来时候你是怎么做的?” 虽然心中这样想,但是嘴里却不能这样说,阎青花再次对着田顺昌一拱手,两人相对一笑,依依话别。 安户城中,一片喜气洋洋,到处是张灯结彩,就连前沿军事堡垒那些残破的城楼和卫堡上,也是披红挂绿,城墙上,一面面战鼓挂上了彩绸,鼓手们穿着红衣,戴着喜帽,平日里狰狞的军士穿惯了战袍,陡然穿起这种衣服,都是左歪右扭,十分的不自在。 安户县的豪族世家也都被请了过来,准备欢迎邰党郡的最高军事长官康仁执,庆祝军事堡垒守护战取得大捷的庆祝会将在主战场军事堡垒下进行,昨天,邰党郡郡首康仁执已经带着麾下的全体将士,向军事堡垒进发,预计今天中午便可以赶到。 顶级豪阀陆项明和他的儿子陆同光自然也在被邀请的行列之中,此时,聚在他们身边的豪门氏族也不在少数,大家都是压低了声音在窍窍私语,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陆项明侧脸打量着军事堡垒主城楼上的苏仲卿,脸上露出冷笑,今天便有你的好看。他的三千护矿兵自从被苏俊强征后,一仗打下来,损失了大半,剩余的一千多人到现在还被苏俊扣着。 缺少护矿兵的震慑,金皋矿脉里也连二接三地出乱子,短短的几天里,已经死亡了好几个人了,安户县的代理县首柳意远趁机派了一批衙役进驻金皋矿脉,如果到现在他还不明白苏俊想要干什么,那他陆项明真是不用在混了。 “弄了这么一流十三招,无非就是苏仲卿看上了我们陆家的金皋矿脉而已,但是就算你是一个世子,强龙还不压地头蛇,你真当自己是真龙了?只怕这次你吞不下去反而会被噎死。” 陆项明在心中默默的想着,脸上随即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 苏俊转过头来时,恰好迎上陆项明那张阴笑着的脸,他立即回应了一张灿烂的笑脸,心中却是叹道: “笑吧,笑吧,趁着现在能多笑一会总是好的,否则等再过一会儿,恐怕你们父子爷们就算是真想笑,也笑不出来了吧。” 苏俊今天并没有着铠甲,而是穿着一身象征着其世子身份的锦袍,楚萱和黎九儿两人特别的为他梳洗打扮了一番,这让卖相本就极好的苏俊显得更加的飘逸出尘,独立于高高的城楼上,颇有些一览众山小的滋味。 高猛、己奴两兄弟如同两座高大的铁塔一般紧紧的跟在苏俊两侧,其他的一众亲卫站在离苏俊身后数米远的地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虽然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但他们却不愿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因为他们都清楚,今天这看似一派歌舞升平的太平世界下掩藏着怎样的危机。 苏俊目光眺向远处,康仁执直属军中的哨探正一拨接着一拨的驰向军事堡垒,大声向苏俊回禀现在康郡首所在的位置,其实苏俊丝毫不关心这个,他正在盼望着阎青花回来,实际上,苏俊不希望阎青花去,这趟差使实际上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如果田顺昌执迷不悟,愚忠于康仁执,那这个蛇蝎美人基本上就是有去无回了。 但阎青花却坚持自己一定要亲自己处理这件事,一则此事太过于重要,但凡有差池,军事堡垒城下便是血流成河的局面,二则,阎青花向自己夸下海口,去了必定没有丝毫的危险,一定能轻松的把田顺昌拿下,因为她是阎青花,她和田顺昌打了很多次交道,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苏俊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两种方案都已准备妥当,只等阎青花那边的消息,一场大战后,第一、第四、第五军加在一起,已经不足两万人,除了病残,能打仗的并不算多,但这不重要,为了应付这次巨变,苏俊把蒋英的第三军一万人秘密的调遣了过来,再加上鬼面骑兵和少量的无当飞军,别说对付康仁执这点人,就算是田顺昌一起来,也是稳赢的局面。 如果田顺昌不是蠢到家了,想必他就不会这个时候还一意孤行的跟着康仁执走,只要田顺昌不犯傻,那样邰党郡的有生力量就会被保护下来一部分,这对于苏俊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因为就算他全歼了康仁执的人马,如果蛮人再打来,那怎么办?到时候,自己就会陷入到一个极其被动的境地中。 远处,漫天的烟尘被激扬而起,苏俊的眼力却是极好,一眼便看到那一群人正是由褚雁等武当飞军护送下的阎青花队伍,苏俊这才把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的放回到肚子里,不管阎青花与田顺昌谈判的如何,只要自己的人安全回来了,那就是好事,自己就不会再有其他的顾虑。 等阎青花等人骑马奔得近了一些,苏俊才看见田大鹏也在骑兵队列中,聪明如斯的苏俊如何还能不明白?既然田大鹏到了这里,自然就已表明了田顺昌的态度,大事已定,苏俊长长地出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其实也是有一些紧张的。 苏俊笑眯眯的看了一眼下边正激动地与其他世家说着什么的陆项明,不屑的嘀咕道: “你们爷俩现在就得瑟吧,看等下我收拾完了康仁执这条老狗,你们还怎么笑得出来,呵呵!”。 苏俊回头打量了一下城头上站岗守卫的士卒,不由失笑,为了迷惑康仁执等人,袁崇文故意从伤兵员中临时抓出来的轻伤员来充数,他们不是瘸着腿,就是吊着胳膊地,要不是就脑袋便包成了粽子一般,虽然换上了新的战袍,这些人也竭力想要表现出英武之气,奈何这卖相着实不佳,与场中喜气的庆氛有些格格不入。 想必那一拨拨奔来的哨探已将这里的实际情况报告给康仁执,让他吃了最后一颗定心丸了吧,苏俊暗自想。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临阵倒戈(4)(求收藏、推荐、订阅) 阎青花一行人奔上城楼,苏俊以目光向阎青花微微示意,却走到田大鹏面前,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田大鹏慌忙躬身施礼,朗声说道: “末将田大鹏参见世子殿下。” 田大鹏虽然四肢发达,脑子不那么好用,只是一个纯粹的武夫,但经过昨夜与今天凌晨发生的事情以后,心里也算是已经明白了! 从今以后,自己家的大哥以后都要跟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将军混了,虽然现在对方在级别上还不如自己的兄长,只是一个北安县县首,但用不了多久,邰党郡就会彻底的属于对方了。 “我代表千百万的邰党郡百姓感谢田军侯了,你此举为他们免去了战乱之灾。” 苏俊正色说道: “如果不是令兄此举,想必今日之军事堡垒,必将血流成河,尸骨无数。” 田大鹏单膝跪地说道: “康仁执这厮辜负王上信任,竟然敢行如此之举,实在是让人气愤,我田大鹏虽然一介武夫,但也知道应该忠君爱国,又岂能与他们同流合污,况且我们兄弟二人都是是邰党郡本地人,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理想,以前将这希望放在康仁执身上,可惜得到的只是失望,望世子殿下以后能带领我们走向太平盛世。” 苏俊微笑着在他的胸膛上重重地捶了一拳,道: “多谢田兄弟你的信任,邰党郡的将来,还请你拭目以待。大鹏,现在你不方便露面,还是先回我的府内休息片刻吧。” 看到田大鹏等人退下离去,苏俊在高猛的陪同下走向了自己的临时府衙,脸上挂着笑容对阎青花说道: “青花以身涉险,辛苦了!” “为苏爷办事,奴家自当全力以赴,更何况有您的大军在外面,他们还能反了天不成?” 阎青花咯咯咯的娇笑道: “田顺昌麾下的三万大军已经缓缓向军事堡垒靠近,在康仁执的直属军到达后,他们会配合我们在外围布防,防止康仁执偷鸡不成突围而去,此战,我们定要将其一网打尽,一个也不能让他们跑掉。” “妙极!妙极!有青花辅佐,我自然无忧” 阎青花虽然说的轻巧,但是其中的凶险程度,苏俊自然是知道的,如果田顺昌孤注一掷要站在康郡首一方,那阎青花的下场恐怕会比死亡更可怕! 好在一切顺利,苏俊扬了扬眉毛,赞叹说道: “如此便可以完美地封锁消息,拿住康仁执后,再诱来宁晋县的汪思远及其部将,如此大事可成,到时候邰党郡便会彻底纳入手中了。” 在距离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还有五十里的距离时,康仁执麾下的直属军加快了前行的脚步,一拨拨的哨探不断的把军事堡垒内的消息传到康仁执的耳朵里,再听到军事堡垒果然如自己和杨俊哲所料,只剩下些战后的残兵败将,连几个完好无损的士兵也找不到,康仁执抚须大笑。 经此一战,不断确保了白德元至少在一年内无力进攻邰党郡,而且也可以完成自己身后大老板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回头再借此机会把田顺昌除掉,这可谓是一石三鸟的计谋,更为难得的是,自己的实力基本不会有啥损伤,有能彻底接管田顺昌和苏仲卿的部队,再经过一年的积累与发展,自己将会强大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苏仲卿好生无礼,就算他是世子,可毕竟还是县首而已,现如今郡首大人亲自光临军事堡垒,他理应当出城来迎,而现在他居然还敢安坐在军事堡垒悠哉悠哉的喝茶水。” 康仁执的贴身亲卫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 一想到自己可能加官进爵,到时候兵多将广,离自己锦西七国的目标将更近一步,康仁执顿时心情大好,也没有心思计较这些小事,对着亲卫笑着说道: “无妨,无妨,苏县首年级轻轻,又立下如此大功,难免会有些骄傲,对于这些我们都是可以理解的。” 巡关御史苏良平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已经知道了苏俊正在对付陆项明,金皋矿脉里面的猫腻康仁执掌握的不清楚,但他可是一清二楚,陆项明就是在他的首肯下勾结蛮人,卖予北蛮金皋矿,苏良平现在才会富得流油。 监察金皋矿那可不是一件小事,万一苏仲卿从这哪里查出了什么,陆家倒了不要紧,势必会牵扯到自己,即便能挺过这次难关,再站起来恐怕也得脱掉三层皮,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求跟着康仁执来的原因,当然理由就是代表王廷慰问边关的将士。 “郡首大人,我们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吗?您一道命令,将他召到我们郡首府,派几个刀斧手将其拿下便是了。” 苏良平有些不满的嘀咕道。 巡关御史只是监察御史中的一位,官衔品级比起康仁执的邰党郡首那可是差的远了,可康仁执却不敢得罪他,因为苏良平代表的王廷,对邰党郡有监视的权利,虽然苏良平和自己背后的老板勉强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但自己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康仁执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苏大人您有所不知,此事必须做得迅雷不及掩耳,要让世人都认为苏仲卿是在抵御蛮寇落败身亡,而不是由我来下手,这时间上就必须要接得上,否则万一拖得久了,再想杀掉苏仲卿可就不是一件容易事了,你想想,他这一次又立下如此大功,加上去岁他奇袭亚古部落的功劳,以他世子的身份,在大王面前的地位很可能就要水涨船高,甚至比那位爷的地位还要高也是说不准的啊?” 眼看苏良平没有反驳自己,康仁执继续说道:。 “苏仲卿的地位越高,危害就越大,就算他的地位暂时无法超越那位爷,但是也会对其有一定的威胁,这次如此好的机会,我必须要抓住,想杀他不难,难就难在掩人耳目啊!苏仲卿毕竟是二王子,又是镇北将军,你以为我一封军令他就会去么?我虽官衔比他大,但是他的镇北将军头衔却是压我一头啊” 苏良平点头称是,苏仲卿不是普通北安县首,虽然安宁王一直不是太喜欢他,但是安宁世子的身份可是做不得假,而且其母颜妃依然得到王上的宠爱,颜家也是一个庞大的世家,拥有极大的能量,如果错过此次机会,再想置苏仲卿于死地确实有些困难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算计(1)(求收藏、推荐、订阅) “那老康,这次你有十足的把握吗?我想苏仲卿也不会完全不提防我们吧?” 苏良平有些担心。 “无妨!一个黄口小儿,毛还没长齐,他能耍出什么花样?” 康仁执得意的笑着说道: “就算苏仲卿打仗有一套,只怕他也万万不会想到我能用如此雷霆手段,现在田顺昌也率领三万大军奔向这里,在我们到达军事堡垒的时候,他们也会赶到。以如此雄厚兵力,又是出其不意,苏俊的万余残军,个个带伤,能翻起多少浪花。” 说着话,康仁执猛地捏紧了拳头,好像给自己打气一般,狰狞的说道: “到时候只需一鼓作气,等解决掉苏仲卿,我们二人就是为那位爷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到时候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苏良平倒是不想着加官进爵的事,毕竟他是王上的远亲,无论苏家那个人当老大,他都能攀上些亲戚,至少能保证有大把的金钱供其挥霍,就算是以后不当这个巡关御史了,那也能做一个田园富家翁,岂不是美哉? 但是这一切得在把陆家与北蛮勾结,私自出售金皋矿的事情掩盖住才行,否则以安宁王苏昱那种暴脾气,加上雷霆手段,一旦知道自己通敌,恐怕真能杀了自己,这是苏良平最担心的。 军事堡垒的城廓越来越清楚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城上震天的锣鼓声音也清晰的传到了康仁执的耳朵中,那披红挂绿的城墙上,站满了衣着华丽的世家子弟,看来军事堡垒苏仲卿真的是没有任何的防备。 苏良平冷声笑道:“如果苏仲卿此时知道,这些锣鼓是在为他敲打丧钟,不知为作何想?” 因为金皋矿脉的事情,他对苏仲卿已是厌恶到了骨头里,正所谓最是无情帝王家,生在王廷世家,那一点点的血脉关系,显得太苍白无力,更何况苏良平与安宁王苏昱也只是普通的亲戚,与苏仲卿的关系那就更差了,对于这个安宁世子的死活他才不关心,唯一让苏良平感到关心的是铜定山的金皋矿脉能为其带来多少财富。 康仁执心里充满了愉悦,一年多来,这颗扎在自己心头上的刺终于要拔除了,自打苏仲卿来了之后,先是从自己这里敲诈走大批的银两,此后又处处与己作对,加上背后大佬的日夜督促,康仁执算是吃不好,睡不香,成天想着如何能除掉这根肉中刺,这一切终于就要变成现实了。 以后的邰党郡仍然是康仁执自己的私人王国,虽然他迫切的想杀苏仲卿,但是真到了紧要关头,他心里也不禁有了些惋惜的念头,这苏仲卿完全不像以前自己认识的那般不堪。 恰恰相反,还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能从古德阿奇的进攻中敏锐了发现了扼制白德元咽喉的机会,而且能以北安县的那点新兵硬生生的挡住了蛮人十余万大军的猛攻狠打,而力保军事堡垒不失。 要知道这次蛮人可是动了真格的,与上一次田大鹏的守卫有着天壤之别,这一次是古德阿奇在做好了充足了准备,调动了大量的攻城器械,十余万人中还有蛮族三大部的精锐骑兵,但仍然在军事堡垒之下碰得头破血流,甚至落得了身殒当场的结局。 可惜啊,可惜,苏仲卿再厉害他也是王廷的世子,和自己的老大是死对头,正所谓水火不相容,两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走到一起去的,要不然苏仲卿若能为己所用,那该是多好的一件事啊! 这个念头在康仁执的脑子里一闪即逝,他甚至有些哑然失笑,自己从来都不是理想家,而是实实在在的现实主义者,迅速将心情调整过来,打量着不远处的军事堡垒,历经战火洗礼的军事堡垒已不复当日的雄伟。 残破的城墙昭示着当日战斗的残酷,两座卫堡的外面几乎被彻底填平,现在仍然没有来得及清理,那被蛮军堆起来的土垒依然耸立,城墙下明显是被刚刚挖起来的泥土填平的,但饶是如此,泥土之中仍然依稀可见紫黑的血迹,便是现在自己踏足之处的北蛮,被踩踏得稀乱的小草上也沾满了血迹。 也不知苏仲卿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能保住军事堡垒不失,康仁执在心里暗想,但此时此刻,苏仲卿付出的代价越大,对自己便越有利,自己便越能轻松的解决这个大麻烦。 回头眺望身后,已可看到远处的烟尘,那是田顺昌的三万大军,康仁执欣慰地笑了,说到底田顺昌还是忠于自己的,虽然自己夺了他的军权,可毕竟自己对他有知遇之恩,加上他们兄弟又是邰党郡的老人,对自己的感情,怎么可能是一个刚来一年是世子能比拟的? 田顺昌此时把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自己才踏足军事堡垒城下的时候,他亲率的三万大军也随后便能赶到。 陆项明看到了康仁执一行人,同时也看到了骑行在康仁执身旁的巡关御史苏良平,瞬间他的胆子也便壮了起来,扭头看了一眼高踞于城楼之上的不动声色的苏仲卿,忽的拔脚便向城下走去,他这一走,立马便有数十豪族子弟跟着奔了下去,他们是要出城去迎接康仁执和苏良平二人。 苏俊嘴角挂着冷笑,看着大部分的豪族子弟相继离去,剩余的一部分仍旧畏惧的看了一眼苏俊,举步欲行,犹豫再三却又留了下来,这些日子以来,苏俊在安户县的雷霆万钧般的手段,着实让这些普通的世家感到有些害怕,这些世家比不上那些邰党郡顶级的豪门,而且又没像陆项明那样有强硬的兵台,这是他们不敢动的原因。。 这群人在看到苏俊铁青的脸,犹豫半晌,仍是决定留下来,在他们看来,苏仲卿毕竟是世子,又基本上已经接管了安户县,而康仁执虽然官大,但你官再大,也不能不把世子放在眼里吧?况且康仁执在这里呆不长,终究是要回邰党郡的,如果康仁执走了之后,苏仲卿要来个秋后算帐,那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承受得起的。 又有两排人踏上了城墙,两人一组,扛着巨大的铜号,铜号架在前面一个人的身上,后面一人手执号嘴,将嘴凑到上面,随时准备吹响铜号。 第三百一十五章 算计(2)(求收藏、推荐、订阅) 康仁执趾高气昂的带领着他的数万大军走过了卫堡,走进了那个曾经让古德阿奇流尽鲜血的死亡三角区,数十个豪门世家子弟欢天喜地的迎了出来,但本来应当是迎接他们这一行人的主角的苏仲卿却仍是高踞城楼,巍然不动。 这种反常情况让康仁执和苏良平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心里也多出了一丝丝的不安,但随后如雷的马蹄声打消了他的疑虑,田顺昌的铁骑和步兵也已赶到了距离城军事堡垒有两千步的距离上,扎住了阵脚,迎风招展的田字大旗让他安心不少。 康仁执麾下的一个军侯看到苏俊仍自高踞在上,不禁勃然大怒,打马向前,直奔到城门口,怒声喝道: “苏将军,康郡首和苏御史已到城下,你还不出城迎接是什么意思?” 苏俊嘲笑的说道: “你既然叫我苏将军,就知道我镇北将军的名头就是康仁执也没有的,记住了,这个时候如果想跪舔你家主子,还是叫我苏县首比较好” 说话完,苏俊哈哈大笑的站起来,用双手按在城墙上,扶住垛碟,嘴角讥讽的笑容更加浓烈,对着康仁执等人嬉皮笑脸的说道: “下官作为北安县首,迎接康郡首和苏御史,那自是理所应当的,来人,吹号,迎接两为大人!” 数十柄铜号同时奏响,与此同时,战鼓声也擂了起来,与先前那充满喜庆色彩的锣鼓不同,这时的鼓号声中充满了凛冽的杀伐气息,随着号声,军事堡垒的城门猛地闭紧,原本那些伤痕累累的士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执弓箭,引弓开弦,瞄准的却是城下康仁执的邰党郡直属军。 顿时军事堡垒城上城下一阵大乱,留在城上的世家子弟们惊叫着,四散逃避,他们哪里能想得明白,转眼之间,这喜庆的庆功大会怎么忽然就变成了一场即将来临的战争? 早有准备好的北安军士卒冲了上来,两人一个,动作迅捷麻利的把这些世家子弟纷纷架着带下了城墙。 一架架三弓床弩被推了上来,粗如小儿手臂粗细的弩箭闪着寒光,对准了城下的一众人马,陆项明和苏良平两人呆若木鸡,站立当场,不知所措,康仁执也如同庙堂里的菩萨,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紧盯着城头上密密麻麻的弓箭和三弓床弩。 康仁执毕竟是邰党郡的最高长官,见惯了大风大浪,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便反应了过来,苏仲卿似乎已经早就察觉了自己的计划,不过邰党郡的直属军不愧都是精锐之士,是康仁执苦心经营多年的精兵。 在城门关闭,城上出现北安县守军的时候,邰党郡的直属军就已先行动起来,大盾兵上前,一排排巨大的盾牌立了起来,护住了康仁执和苏良平等人,连陆项明等一众迎出城去的世家子弟也保护了起来,后侧的少量骑兵也已打马向后,准备向后撤退。 不过北安军显然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机会了,随着尖锐的号角声,两侧卫堡上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北安县士兵,更多的北安军从两座卫堡里蜂拥涌出,推着一辆辆令人胆战心惊的战车,数息之间,便已排成了密集的战阵,战车之后,一座枪林瞬间立起,直接封闭了三角区的出口。 邰党郡的直属军被北安军成扇行给包围了起来,康仁执心中大惊,还好身后田顺昌带领的大军可以随时支援自己,否则自己等人岂不是要被苏仲卿的北安军给包了饺子了? 康仁执这时才感觉有些惊讶,苏仲卿那里明明只有万余的残军,现在围住自己的,足足便有接近两万人,而且还没有看到北安县特有的鬼面骑兵,这个天杀的苏仲卿,到底是从哪里搬来的如此多的兵力? 随即康仁执回过头看去,田顺昌的一万骑兵和两万步兵也开始缓缓向这边靠拢,刚刚心胆欲裂的他胆气又壮了起来。 “苏仲卿,你贵为安宁世子,把武器对向自己的袍泽,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是想谋反不成?” 康仁执用手中的指挥刀斜指着城上苏俊,大声说道。 苏俊仰天长笑道:“康仁执,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要在今日除掉我,当我不知么,我苏仲卿可不是傻子白痴,当初便已料到今日,岂有不防之理。” “胡说八道,堂堂的安宁世子莫非好赖不分?” 康仁执怒声问道:“镇北将军,你今日此举,已与谋反无异,就算你是安宁的世子,但是世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若还有点脑子,就听我一句劝,现在赶紧自缚双手,出城请罪,还为时不晚,否则我邰党郡大军开过,定斩杀你与阵前!” 苏俊冷声笑道: “康仁执啊康仁执,枉你作了邰党郡首这么多年,也算是位高权重之人,你所谓的大军可是指你身后的三四万的兵马吗?就凭你们这点人也想攻破我的军事堡垒?” 康仁执此时心里已经有隐隐的不安,但气势上仍旧不肯认输,他回头指着正逼上来的田顺昌部,厉声说道: “我麾下的这些人或许还不足以攻破军事堡垒,可是你忘了我身后的田郡首了吗?他的麾下可是还有三万大军,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我不信你在挺过蛮人的十万大军攻城后,还有能力抗七万的精锐士卒的冲击,依我之见,你还是速速投降,本将可向王上替你求情,饶你一死,世子你看如何?”。 似乎在映证着康仁执的话,他的话才刚刚落下,在邰党直属军的侧翼便响起如雷的骑蹄,一队骑兵策马奔来,康仁执抬眼望去,发现纵横的骑兵却并非是田顺昌麾下的骑兵,只见领头一人,身高七尺有余,脸上带着狰狞的恶鬼面具,领头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北安苏仲卿麾下鬼面骑兵的统领高宠。 在看到高宠的鬼面骑兵旁若无人般的在田顺昌阵前纵马疾驰,康仁执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针猛刺了一般,疼的要命,再定睛一看,发现田顺昌麾下的数万大军,对鬼面骑兵的肆意妄为没有丝毫的狙击阻挠时候,康仁执的心顿时沉了下去,艳阳的天气中,他的一颗心犹如坠到了冰窟中一般。 第三百一十六章 算计(3)(求收藏、推荐、订阅) “速速给田大人传令,命其全力进攻,用最短的时间剿灭这股逆贼苏仲卿的鬼面骑兵。” 康仁执的声音中带着不可抑制的带着颤音,他不敢想象那最坏的后果,传令兵显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于马上挺直了腰板,双手挥舞令旗,对着不远处的田顺昌部发出了一连串的旗语。 只见田顺昌的中军左右一分,上百骑的骑兵策马奔了过来,而高宠的鬼面骑兵也很配合的让开了一条通道,让这些战马直接奔进了三角区之内,康仁执的脑袋如同被人拿着重锤猛击了一般,这些战马上坐着的人是杨俊哲和他的一干心腹将领,不过马上的他们却是被人反绑了双手,捆在马上,被人押解出来的。 完了,完了,最坏的事情果然发生了,竖子田顺昌竟然真的反了,一个堂堂的邰党郡副郡首竟然向北安县的县首投降了。 康仁执只觉得两眼一黑,肥硕的身体在马上左右摇晃了几下,随着卟嗵一声,康仁执整个人从马上栽倒了下来。等康仁执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人已经到了军事堡垒城内,邰党郡的直属军在主将昏倒之后,战意全无,田顺昌的出现更是让他们所有人感到绝望。 在绝对的实力对比面前,没有人会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更何况这并不是与北疆外的蛮族作战,死了都没有抚恤金,死都白死,万一到时候在给定一个谋反的罪名,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对于这种自家的内讧,每一个边关将士都相信,只要自己放下武器,对面曾经的袍泽就不会再向自己举起刀枪,康仁执的心腹军官们在此刻也毫无办法可想,除了跟随士兵们一齐投降,他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苏俊预想中的局部小烈度的战斗并没有爆发,事情解决的顺利程度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但这是一种更好的局面,不消耗一兵一卒就能解决这场邰党郡内部的争斗曾经是苏俊梦想,但他却不抱丝毫的希望,因为康仁执在这里盘踞多年,势力根深蒂固,想一下子扳倒他又谈何容易? 可这一切真正发生在苏俊的面前时,让他简直有些不敢置信。 康仁执是在苏俊在安户县府衙内的议事厅里醒来的,看到左右那一张张曾经熟悉的面孔,田顺昌,田大鹏,苏仲卿,很意外的,他并没有在咆哮中怒骂田顺昌的临阵背叛,也没有怒骂苏俊处心积虑,而是很镇定地在众人脸上一一地扫过,这里有他认识的,也有很多身着军侯服饰但他不认识的,想必是苏仲卿的心腹手下。 慢慢的从昏迷中醒过来的康仁执,摸了摸腰里的指挥刀,苏俊身后的己奴和高猛立即向前踏上一步,但苏俊伸手挡住了二人,二人对视片刻,康仁执忽地笑了起来,将腰刀解下,抛在地上。 “你赢了,是我太小看了你。很感谢你没有让我做一个糊涂鬼,让我能在清醒中死去,这是对我最大的尊重了,我得承认,如果我们两人易地而处,我肯定做不到这一点。我会立即将你处死在军事堡垒前,从而永绝后患。” 苏俊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说道: “康郡首,你贪污腐败,搜刮民脂民膏着实可恶,但是我不会杀你,包括你的部将,他们也都不会死,就算你现在是我的死敌,刻毕竟你们曾在北疆作战多年,保护百姓免受蛮人的侵害,这也是事实,所以,在完全解决这件事情之后,我会礼送你们出邰党郡,回安靖城。” “你说什么?”康仁执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处心积虑想除掉的世子竟然不打算杀自己,这是什么道理?康仁执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的苏俊,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抑或是在用这种方法羞辱自己,半晌过后,康仁执把目光转向田顺昌。 在昔日邰党郡首康仁执的目光中,田顺昌走上前来,沉声说道: “康郡首大可放心,世子殿下的确没有伤害您的意思,只是这邰党郡只能有一个主人,所以,请您必须离开,世子殿下的奏章已经写好,我也会联名上奏,康郡首为了这场战役,蝉精竭虑,伤神过度,过去的老伤复发,请求回京师养病。” 康仁执目光闪烁,看了这个让他功败垂成在最后一刻的邰党郡副郡首,终于将压在心里的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顺昌,我自问待你还算不错,告诉我,为何在最关键的时刻你要背叛我?” 田顺昌毫不退让的直视着康仁执即将要喷出火的目光,淡淡的说道: “康郡首,你把事情完全想错了,先不说其他的事情,光是世子殿下手下的两万精锐生力军,就足以让我们邰党郡的所有士卒在军事堡垒前流尽鲜血,那最后的胜利者又将是谁?会是我们的敌人,是北蛮的大蛮王白德元,如果我们真如此做,我敢断言,白德元不会顾及蒙口的大败而立即起兵,直奔邰党郡,试问那是我们还守得住吗?” “你可以告诉我事情的真相,那样我就可以取消这一次军事行动!” 康仁执向一只暴躁的野猪,站在原地大声的嘶吼道。 田顺昌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康大人,你难得还没有看明白,你和镇北将军代表着两股不同的势力,你们如同水火一般,难以相容,我不想邰党郡的百姓一次又一次的生活在这种勾心斗角的日子中,邰党郡的百姓若想盛世太平,我们想要打退白德元,就必须要有一个团结的政治环境,您可以取消这一次军事行动,但你一定还会谋划下一次,不成功,还会有第三次,直到你们两个势力有一方彻底的胜出。”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支持苏仲卿而不是我,就因为他是安宁的世子?难道我们曾在一起战斗过这么多年,难道我们之间的交情还比不过他一个外来户吗?”。 康仁执双眼赤红,如同着魔发疯了一般。 “大人,战争涉及是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我们怎么还能考虑这些私人交情?为了安宁的繁荣昌盛,为了邰党郡百姓的幸福安康,康大人,恕我直言,你若主政邰党郡,我们守成或许有余,但缺乏进取之心,而世子殿下年级轻轻,就有如此的魄力和见识,这让我看到了邰党郡的崛起,让我看到了打败北蛮的希望,所以,大是大非面前我选择支持镇北将军。” 第三百一十七章 算计(4)(求收藏、推荐、订阅) 康仁执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慢慢的跌坐在身后椅子上,双手抱头,厅内众人都沉默地看着他,不说话,也没有人去打扰他。 半晌过后,康仁执终于缓缓的抬起了头,死死的盯着苏俊的眼睛说道: “我知道,你们还需要我的一封请辞奏章和推荐信,拿纸和笔来,我现在就写给你们!” “除了这两样我还需要您给宁晋县的县首汪思远写一封亲笔信,命令他率领其心腹将领一齐来安户县参加本次庆功大典。” 阎青花春风拂面,咯咯咯的娇笑着说道。 康仁执面如死灰,惨然一笑,仿佛认命了一般说道: “果然是覆巢之下,焉有余卵,汪思远虽然是我的心腹,但他却是一员难得的猛将,有他镇守宁晋县,大人无忧也,况且我相信世子殿下若想震慑北蛮,终究还是会用得着他的,我希望殿下您能善待之。” 苏俊不可置否的摇了摇头说道: “汪思远的本事如何,我不敢说,但是我必须要在短时间内解决北蛮问题,所以,一个团结的邰党郡是必须的,我不可能为自己留下这个隐患,否则在自己率军出征的时候,还要时刻担心背后有人给我来一刀,所以汪思远县首的离去也是必然,我相信康郡首以后也会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短时间内解决北蛮的问题?世子殿下,你当真是好大的口气,但我却不得不佩服你的魄力,难怪田顺昌会选择你,平定北蛮是他一生的梦想。” 康仁执冷哼了一声,提起笔,片刻之间,就写好了请辞奏章和推荐书,以及写给汪思远的军令,随后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笔重重的扔到了地上,怒声说道: “我现在的做法算是彻底的如了你们的心意吧?你们要我做的,我都已做完了,现在我已经是个无用之人了,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苏俊微笑着对着身侧的己奴道: “还不请康大人下去好生休息,除了不允许康郡首踏出居所一步之外,其余的皆依照郡首之礼对待,所有有都不可以慢待了康大人。” 己奴躬身领命,对着康仁执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 “康郡首,您这边……” 不等己奴把话说完,康仁执率先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 看着康仁执离开的背景,苏俊由衷的赞叹道: “康仁执拿得起,放得下,倒还真没看出来他肥头大耳之下,也有一颗男子汉的心 于大猷有些不满的说道: “苏爷,我真不明白,康仁执这条老狗明明想害您,现在他又落在我们手里做了俘虏,还敢这般耻高气扬?真是让人感到不痛快,为何不让我一刀杀了他永绝后患?” 一旁的石天胜也附和说道: “对啊,苏爷,现在康仁执在您的手里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让他活着回去,他岂肯干休,日后肯定会与我们为难。” “哈哈,你们也太高看康仁执了,和我作对只是他背后的人指使他做的,否则以康仁执的那点本事敢对我堂堂的世子动武?再说了,康仁执失去了邰党郡的根基,他还真能猖狂几日?” 苏俊朗声大笑的说道。 对于自己来说,杀康仁执当然十分的容易,只是手起刀落的问题,可是现在还不是彻底激化矛盾的时候,苏俊需要时间来稳定邰党郡,需要时间来解决北蛮问题。 如果现在杀了康仁执,那便彻底撕破了脸皮,康仁执背后的人肯定会更加提防自己,同时也会加紧对付自己的步伐,自己现在看似放了康仁执一马,实则却是对己方最为有利的,这样既能在邰党郡赢得一个宽宏大量的名声,让忠于康仁执的部署全面归心自己,从另一个侧面,也可以麻痹下康仁执背后的人。 “那苏爷,苏良平那家伙怎么办?他既是您的远方亲戚,又是王上亲命的巡关御史,我们是不是也得把他一起给放了?” 于大猷嗡声嗡气的问道,抓了两个大佬,既然放了一个想置苏爷于死地的正主,那另一个与苏爷还沾亲带故的巡关御史肯定也是要放了的,想想还真是不甘心啊。 “苏良平?他与我算哪门子亲戚?” 苏俊冷声笑道: “别以为有王上任命他就可以逍遥法外,逃脱法律的制裁,他与陆项明相互勾结,私自贩卖金皋矿等战略物资给白德元,已是犯了重罪,他苏良平身为巡关御史知法犯法,这一次,不让他死也要让他脱一层皮去。” 苏俊着实有些恼恨苏良平和陆项明,除了想要拿到金皋矿脉外,这种几乎等同于资敌的行为更是让他深深的感到厌恶,因为他们,不知多死了多少安宁的好儿郎,这等眼里只有钱的人渣,岂能轻轻放过? 于大猷咧开大嘴哈哈大笑,笑罢才嘟囔着嘴说道: “就是,苏爷,这种无耻小人便要狠狠修理,奶奶的,等会儿我就找人先去狠狠的揍他们一顿。” “你可拉倒吧!” 苏俊又好气又好笑,看着这个傻的可爱的家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贿赂上司送旧棉鞋的人估计也只有他这一号人才能干的出来吧? “大猷,我可告诉你,不许你去胡闹,虽然我正打算收拾他们,但也犯不着你去揍他啊,戍军私自打人算是怎么回事?再说了,就你那拳头上的力气,只怕一拳便要了他的命去,这不是白白的便宜他了吗?” “那我下手轻点还不行吗?大不了不往死里打呗!” 于大猷压低了声音小声的嘀咕道,随即看到苏俊恶狠狠地目光,立马脚底抹油,边走边说道: “哎呀,忽然刚想起来,我还有点别的事,苏爷我先走了啊” 说完,于大猷健步如飞,身后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一连数日,苏俊忙的是脚后跟都不点地,当然,这是斗争胜利者的烦恼,便是有,也是欢喜多过恼火,像康仁执,现在便闲得很,每天除了吃饭,喝酒,睡觉,啥事没有,却是闲得发慌。 像他们这种做惯了大事情的人,忽然无事可做便是对其最大的惩罚,几天下来,原本很精神,根本看不出已年近五十的康仁执忽然就憔悴了很多,往日里不显眼的皱纹也特别明显了起来,更是平添了许多的白发。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万般皆是命(1)(求收藏、推荐、订阅) 忙了一天有些头昏脑涨的苏俊,当然不可能了解康仁执现在的痛苦,也没有必要去了解,如果两人换个位置,恐怕现在自己说不定又穿越到其他什么世界了,当然也有可能直接去和阎王爷吹牛打屁去了。 回到休息的地方,苏府的下人们已经打好了洗澡水,装在一个半人多高的大木桶中,热气腾腾,让苏俊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痒痒了起来,一天的辛苦之后,泡一泡热水澡,那是多么舒服的一件事啊!啥都不用说,那就是得劲。 己奴和高猛的位置随着苏俊官职的不断升迁,也在不断的提高,而且重要性也越来越强,他们二人现在虽然没有实际官职,都只是苏俊的贴身侍卫,估计随着苏俊担任邰党郡郡首之后,如果他们二人想去军中任职,军侯的位子是妥妥的,只是他们二人不愿意而已。 将自己泡在热水里的苏俊舒舒服服的伸个懒腰,从喉咙深处满意的长长呼出一口气,身后的己奴拿起水瓢,舀起热水,替苏俊浇在厚实的背肌上,自从来到北安县以后,苏俊一直没有放下锻炼身体,抽出一部分时间来刻意的锻炼自己的武技和力量,现在苏俊的身体素质虽然远不及前世,但是身上的股肉也是孔武有力,颇有些健美先生的意思。 “己奴,像服侍我洗澡这种脏活累活,以后这些事你就不要做了,随便找几个身份干净的下人便可以了,你现在虽然没什么官职,但是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像大猷和崇文那样,去那支军中当个军侯做做。” 苏俊微闭着双眼,双手搭在澡桶边缘,对身后的己奴轻声说道。 若是其他人听到苏俊这么封官许愿,只怕就欢喜得紧,但己奴却神色丝毫没有改变,依然憨声憨气的说道: “苏爷,对我来说,无论是小兵一个也好,还是将军也罢,都是您的亲卫。至于服侍您的这种事,除了我和猛哥,让其他人做,换成谁我都不放心,万一谁有不臣之心,真伤了您,那就算是杀我一百次也抵消不了这种罪过。” 苏俊哈的一声笑出声来:“己奴,放心吧,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是北安军中,又有几人能伤到我?况且你也要清楚,我们现在都在改变,我不再是初到北安县时候那个无助的县首,而你也不是当年拦路抢劫的土匪,今时今日我们地位不同了,那很多原先的东西也要跟着改变,不懂的地方,你可以去学,难道你就甘心一直呆在我的身侧作一个亲卫,我身边能绝对信任的人不多,你迟早也要被我派出去领兵,所以己奴,你千万不要安于现状,要善于去学习,去学兵法,去学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将军,我说的话,你懂吗?” 己奴沉默片刻,带着哭腔的说道: “苏爷莫非您是想赶我走?嫌我作的不好吗?我自己清楚,领兵打仗,我不是那块料,我就想留在您的身边保护您的安全,敌人若想伤害您,那除非先杀了我。” 苏俊佯怒,扬了扬眉毛道:“胡说什么?谁要赶你走了?我也是为了你们兄弟好,你和高猛二人始终待在我身边保护我,有些屈才,算了,懒得管你们,你们哥俩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己奴听到苏俊并不是想赶到走,这才破涕为笑,挠挠头说道: “只要苏爷不赶我走,让我做啥我都愿意,我听您的,以后我会努力去学习,学习怎么带领兵马去打仗。” “嗯,这才对,人要有向上的欲望,这个世界还真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己奴,如果我们不努力,那康仁执的今日说不定就是我们的明天,你也不想有一天我会成为他人的阶下囚吧?” 苏俊笑着打趣说道。 两人聊着些闲话,谈到当年苏俊初到北安县和己奴等人相识的情景,两人都不由大笑起来,苏俊开口说道: “我记得当年你很是不服气,要不是我出手及时,邓彪的那条小命差点就被你取走了,谁能想到当初北安县的匪首竟然成了如今威风凛凛邰党郡首的贴身侍卫。” 己奴难得的脸皮红了起来,认真的说道: “当初我不懂事,总以为天下乌鸦一般黑,当官的没有好东西,都只会欺压百姓,也是我的命,遇到了苏爷您,要不恐怕我得当一辈子土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在了官军围剿的刀下。” “哈哈,就你这本领,戍军都无法奈何你,普通的官兵还能拿你怎么样?不过这是你的命,也是我的运,因为命运,我也交到了你这个好兄弟!” 苏俊喃喃的轻声说道:“己奴,你信命么?” “我信!”己奴毫不犹豫地道。“以前有个算命先生曾给我算过命,说我将来能辅佐新皇,是封侯为将的命,当初还让乡邻们好一顿笑话,说我一个乡巴佬,居然也想封侯拜将,全当是白日做梦吧,后来我杀了人,没有活路,只能去做土匪,我就开始不信命了,认为那个算命先生只是胡说,骗人钱财,或是哄我开心。可是冥冥之中,上天又让我遇到了苏爷您,跟在您身边让我脱离匪身,竟然还能当了大官,所以现在开始我又信命了,苏爷,您刚刚也说,如果我愿意,我也可以当将军。” “是啊,命,还真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苏俊闭着眼睛喃喃自语道: “但是己奴,我告诉你,我不信命,我只信自己,我曾经死过一次,但是我又活了过来,我就知道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要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我要做自己的主人。” “苏爷,您贵为安宁世子,又是真龙转世下凡,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哪能一样?你当然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但我们其他人却要依靠着您。” 己奴恭恭敬敬的说道,自打被苏俊收服,和高猛结为义兄弟后,他对苏俊的佩服和忠心,那是从内而外的,完全没有丝毫的作假。。 苏俊噗呲的一声笑了,真龙转世下凡,要是自己真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己奴,这个粗犷的大汉会不会认为自己疯了在说胡话呢,还是马上拔脚飞奔? 脑子里反复臆想着己奴真知道自己身份后的种种反应,苏俊乐不可支。也罢,让下属对自己存有一份敬畏总归是一件好事。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万般皆是命(2)(求收藏、推荐、订阅) 一主一仆两人聊的热火朝天,忽然从耳边传来一阵阵哀怨的古琴声音,苏俊有些好奇的问道: “己奴,我们将军府内还有人会抚琴?” 己奴侧耳听了好半晌,才憨厚的笑着说道: “苏爷,你听错了,琴声并不是出自我们的将军府,是隔壁血红妖姬的负责人红妖大人在弹琴。红妖大人的琴技弹奏的极好,怎么,苏爷难道不知道吗?” 苏俊摇了摇头,说道:“我从未见过她抚琴,真想不到她竟然有此技艺!” 说罢,屋内沉寂下来,两个人静静的听着楚萱的抚琴,己奴却仍不忘时不时的舀起热水,沿着苏俊的脊背倒了下去。 “己奴,你说假如一个已婚的男人对另外一个女人有了感觉,你说应该怎么办?” 苏俊忽然之间不经意的问道。 己奴一愕,不知道自家将军怎么忽然问起这样的一个问题,茫然的抬起头说道: “这有什么了不得的,喜欢那就娶了,就算是结过婚,也可以纳为妾啊” “啊,纳妾?” 苏俊忽然也被说的一愣,在他原来的世界是一夫一妻制,已婚的男人对其他女人有好感,如果在一起会被认为是狗男女、渣男,但是现在这个大武帝国是可以纳妾的。 “可是如果要不是不知道这个女孩的心愿怎么办呢?” 苏俊继续问道。 “那就要看这个男人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了?” 己奴自己还是个单身狗,现在竟然给已经有老婆的苏俊出主意。 “这还有什么区别么?”苏俊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区别,如果是文人墨客,说不定会写篇文章,赋一首诗来表达情意,而如果是普通的武将或者是大老粗,那就更好办了,直接找人上门提亲,答应就娶过来,不答应就拉倒呗。” 苏俊卟哧一声笑了出来,嬉笑说道: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我帮你去说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成个家了。” 己奴被说的满脸通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我……我以前是山匪,是大武帝国最末等的人,哪里会有女人喜欢我?现在我虽然不是山匪了,也吃上了官家饭,可我也没其他的心思,就想辅佐苏爷您建功立业” 苏俊仿佛没有听到己奴的话,独自沉默了片刻,幽幽的说道: “己奴,要是我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又对另一个女人有了好感,你说我算不算渣男?” 己奴有些奇怪的看着苏俊,摸了摸脑袋问道: “渣男?那是个啥子?” 苏俊翻了翻白眼,气哼哼的说道: “渣男就是很渣,很讨人厌烦,让大家都看不起的男人” “咋地?苏爷,以您尊贵的身世,还有您的才能和相貌,纳个妾就成渣男了?还被人鄙视,我看看谁敢看不起你,老子的熟铜棍砸出他的屎!” 己奴越说越气,扔下手中的水瓢,就想回头拿起他的熟铜棍。 “算了,算了,你老老实实的给我搓背,我是说假如,这还没怎么地呢,你发什么火?” 苏俊无奈的摆了摆手说道。 己奴继续给苏俊搓背,一边搓背一边问道: “苏爷的未婚妻,我听猛哥说过,那是天底下最美丽郡主,也勉强能配上世子您的身份,可您说有好感的姑娘又是哪位?这姑娘上辈子真是积了大德,才能修来这一世天大的福分,难道是阎军师吗?她是一等一的聪明人,对您也有情义……” 苏俊苦笑着打断了己奴的话,说道: “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我说的人并不是阎军师,而是另一个不喜欢我,或者因为某种原因不能答应我的女人?” 己奴吓的赶忙捂住嘴巴,过了半晌忍不住的追问道:“苏爷,这怎么可能?天底下怎么会有不喜欢你的女人呢?” 苏俊忽的恼怒起来,问道:“为什么不可能?我又不是唐僧,怎么可能每个女人都喜欢我?己奴,你就说我该怎么办?” 己奴呆了半晌,才憨声憨气的问道: “苏爷,您说的唐僧是谁?比您还厉害?还有这样的人吗?” 苏俊翻了翻白眼,真想回头给己奴一拳头,这个傻兄弟怎么抓不住重点呢,现在是研究自己的事,怎么让他给扯到唐僧身上了? 己奴眼看着苏俊有些生气,也有些急了,慌忙出主意说道: “咱别管那个甜僧还是苦僧,不过照我说,咱都是武人,那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直截了当,苏爷你要是喜欢,你就去问问姑娘的意思喜不喜欢我,肯不肯嫁我,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嫁我,问个清楚明白再说不行吗?” 苏俊霍地一下从水里站了起来,带起的水花溅了己奴一身,“你说得太对了,就是要问个明明白白才行。”从澡盆里跨出来,匆匆套上衣衫,趿拉上鞋子,便向外跑去,己奴赶紧跟上来,“苏爷,您去哪里?” “你不许跟着,还有,你的手下也不许跟着。” 空气中传来苏俊略带急促的两句话。 警告完己奴,苏俊猛转身便向外跑去,看着苏俊的背影,己奴不解地道:“不跟着怎么行,要不然阎军师又要打我的板子。”扔了手里的瓢,紧紧地跟了上去。 楚萱的住所与苏俊的将军府只是一墙之隔,苏俊在这里安定下来以后,为了安保上的方便,也更是为了楚萱往来这边方便,苏俊便命人将院墙上开了一个门,当时潜意识时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意思,此时的苏俊也着实想不起来了。。 一身便服的苏俊风一般地来到这个小小的半圆形的门边,倒把守候在门边的两名亲卫吓了一跳,虽然隔壁便是血红妖姬首领的住处,但这个衙门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不仅有苏俊歌姬舞女,还有地方上招募来的人,最近楚萱更是开始大力招收一些江湖人物,己奴不放心,便在这里也放上了几名亲卫,没有这些亲卫的同意,血红妖姬的是休想踏进将军府的。 “将军!”几名亲卫躬身施礼,苏俊摆摆手,竖起食指在嘴边轻轻地嘘了一声,便迈步向对面走运去,几名亲卫正待跟随,却见苏俊回过头来,瞪了他们一眼,做了一个原地不动的手势,只得乖乖地停了下来。 第三百二十章 万般皆是命(3)(求收藏、推荐、订阅) 看到苏俊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几名亲卫有些无奈地看着随后赶过来的己奴,征询的眼光看向他,己奴仔细地看了一下他们几人与里面苏俊的距离,冲着几名亲卫摇摇头,几人便静静地守候在哪里。 己奴看起来五大三粗的,但是并不迟钝,否则也不能作为一方匪首,打的北安县戍军都没脾气,在苏俊莫名其妙地问了这么一通话之后,爬起来便向楚萱这便奔来,他哪里还有不明白这其中的玄妙的? 这时的那小院,是只属于那两个人的,毕竟这是在衙门中,安全方面并不需要有太多的考虑,己奴不信有什么人敢来虎口拔牙。 苏俊放轻脚步,沿着那条碎石小道向着不远处的楚萱走去,楚萱坐在院子里一株合欢树下,背对着苏俊,单薄的背影被月光拉得细长,浅浅的映在地上,正在轻抚着手中的古琴,古琴声清冷幽长,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悲伤气息。 看着眼前的佳人,苏俊缓缓的停下了脚步,从他这里可以看到楚萱一侧的脸庞仍是那么的雪白,似乎永远没有什么血色,削瘦的身体随着萧声轻轻摇晃,肩头微微有些抖动,她是在哭泣么? 苏俊并不算一个多情滥情的人,虽然身边从不缺乏美女,但是他的心底始终守着最后一丝底线,但是不知为何每次看到这个柔弱孤苦的女孩子,自己的心底都会莫名一紧,有一种难以诉说的悲伤之感,或许楚萱悲惨的经历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自己本打算用一些工作来分散楚萱对于往昔的痛苦回忆,现在看来似乎效果不大,除了让楚萱没日没夜地投入到那些繁杂的情治工作中,让身体更加瘦弱之外,她的心依旧没有从昔日走出来。 一阵轻风吹过,树上的花瓣纷纷飘落下来,洒在楚萱的头上,肩头,楚萱似无所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琴音之中。 一枚花朵随风飘到苏俊的面前,他伸手抓住那芬芳的花瓣,慢慢向前走去。 “楚萱!”苏俊低低的叫了一声。 “啊!”楚萱好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触电般的向后跳了起来,半转身子,便看见苏俊正站在她身后不到数步处。眼神里那包含着的痛惜让她身体微微有些战栗。 “你的琴音里有太多的悲伤,让人闻之泪下,你还是不能忘记过去么?”苏俊走到她的面前,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将军,您来了!”楚萱低下头,脸上的泪水犹自挂在腮边,随着她的低头,带着晶莹的月光掉落下来。 “不要叫我什么将军!”苏俊忽地烦燥起来,大声道。“楚萱,人生如梦似幻,转眼数十年便过去,你如果一直活在过去,那你永远都不会获得新生。人,应当向前看,你应当看到有更美好的生活在等着你。” “将军,我…..”楚萱的眼眶里泪水打着转。 “我说过了,不要叫我什么将军!”苏俊低声嘶吼道。 说完,他把手里拿着的花瓣举到楚萱的面前,认真的说道: “你看到了吗,我手中的花瓣它开在树上,就很美丽,让人赞叹,即便它此时掉落下来,失去了滋养他的源泉,但此刻的它依旧是美丽的,是值得让人去珍惜的。物尚如此,何况于人?花朵会枯萎,但它仍然努力让自己璀灿。楚萱,我们有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寿命,为什么不能让自己活得更轻松活得更愉快呢?” 楚萱眼眶里打着转的泪水终于滚滚而下,由于竭力地抑制自己不要让自己哭出声来,喉咙里发出阵阵闷声,“将军,我不是花,人也不能同花比,花不用在乎别人的看法,它可以由着自己的喜好去自由自在的生活,但人是不行的,特别是女人,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我,不再是过去的我,而您手里花,却还是当初那朵在树上美丽绽放的花啊!” 苏俊用力地握起拳头,“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说得是什么,对吧,你想说你曾被蛮人掳去,失去了女人最重要的东西?这将成为你一生的污点,永远洗脱不去,你无法面对,无法直视以后的人生,所以你往后的日子只能像驼鸟一样深深的把自己的头颅埋进土里,不愿面对任何新的生活,你用无休止的工作来麻醉自己,让疲劳累垮你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有丝毫的时间去回忆过去,但夜深人静之时,你还是会想起,会痛苦,难道不是吗?” 楚萱终于放声大哭出来,压抑已久的情感在这一刻猛地迸发,长久的苦痛随着泪水狂泄而出,被一个男人当面揭穿自己的伤疤,她觉得无比的屈辱,委屈。 楚萱的痛哭声惊动了许多人,不仅己奴从那边的圆形门那里探过来一个脑袋,血红妖姬身边的刑侦人员也都纷纷从窗户或从门边向这里张望。 “都给我滚!”苏俊暴怒的呵斥道。吓得所有人哧溜一声都缩了回去,己奴冲着自己的部下伸伸舌头,苏爷发起脾气来当真吓人,连人见人怕的楚萱都被他给弄哭了。 苏俊大步走到楚萱的面前,猛地伸手,将对面这个单薄的女子拥进怀里,手轻轻地抚过她披散在肩上的长发,道: “楚萱,我今天告诉你,你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即便是我也倾心与你,你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像一只小猫一样趴在苏俊怀里的楚萱身体猛地抖动一下,哭声戛然而止,猛抬起头,泪眼迷蒙中闪过惊色,旋即双手一撑,试图离开苏俊宽厚的胸膛。 苏俊双臂健壮有力,此刻却坚持不肯放手,僵持片刻,感受到楚萱的坚决,苏俊才有些茫然地松开两手,楚萱迅速后退几步,转过身体,背对苏俊片刻,再回过身来时,脸色已是平静了许多,苏俊仍是保持着双手环抱的姿式,目不转睛地看着楚萱。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万般皆是命(4)(求收藏、推荐、订阅) “将军!”楚萱受不住苏俊如此的逼视,低下头,“这是不可能的!” 苏俊似乎胸口被重击,一口气闷在胸里,半晌才道: “你是嫌弃我已经有了未婚妻了吗?锦菡的事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楚萱惨笑一声,无助的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若是真的在一起,与其他任何人都无关,你与七郡主之间的感情与我没有半点的关系,可是如果将军只是一个小小的屯长,哪怕您是个千夫长,甚至是普通的军侯也好,那楚萱听到这番话,会很高兴,很高兴,但将军您是安宁的世子,代表着安宁王族的脸面,现如今又要成为邰党郡真正的主人,以您如今的身世地位,哪怕只是作您的妾室也不是我这种不干净的女人可以奢望的?您的妻妾应当如七郡主一般来自王族世家,这样的女人才对将军的大业有所帮助。” 苏俊有些愕然的说道: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就要拒绝我?” “难道这个原因还不够吗?我们身份之间的差距就是一道天堑,让人难以逾越!” “狗屁!” 苏俊不由自主地爆了一句粗口,胸中压抑的怒火,被拒绝的闷气瞬间爆发开来,冷声说道: “身份怎么了?楚萱,我告诉你,在安宁王的眼里,我只是个酒囊饭袋,是个不受待见的世子而已,你并不比我差什么,或许真要论起身份来,说不定你本来的身份比我高贵得多呢!你难道不喜欢我吗,我能感觉得到,你是喜欢我的。” 看到苏俊在暴走的边缘,楚萱的脸上神情不知是喜是悲,复杂之极,待苏俊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之后,才复而幽幽的说道: “也许以前你是个纨绔子弟,但现在,将军您马上便会成为安宁王室最为重要的成员之一,如果将军您继续坚持自己的意见,安宁王便会第一个不答应。” “安宁王?呵呵呵,让他见鬼去吧!” 苏俊一挥手,怒声问道: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楚萱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 “将军,你现在的坚持,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发现都是错的,与其到时后悔,不如现在……” 苏俊猛的挥手打断楚萱的话,“好吧,那便让时间来证明一切,楚萱,我会用时间来证明我要走的路,没人能拦得住,我喜欢的人,也没人能反对得了。” 说完,苏俊一转身便向回走去,走了几步,回过头来,道:“我想用不了多久,王上便会召我回都城,正式任命我为邰党郡首,你提前准备一下,到时候和我一起回去。” 不等楚萱回答,苏俊大步离去,走过己奴身边时,低声道:“让鹰眼天目的弟兄们去给我好好查一查楚萱的家底,哪怕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给老子查明白楚萱到底是谁,她的家到底在哪里?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这一切。” 苏俊的身后,楚萱缓缓坐倒在树下,屈起膝头,双手紧紧抱住两腿,将头深深地埋在怀里,肩头不由自主地耸动。 翌日清晨,当苏俊麾下的大小将官踏进将军府的时候,都互相交换着有些奇怪的目光,众人都已知道了昨夜所发生的一幕,有人好奇,有人兴奋,有人忧心。 阎青花眉头皱得紧紧的,作为苏俊手下最重要的臂膀和首席谋士,她必定想得更多,更远。 苏俊虽然顶着世子的身份,但是年纪轻轻在某些方面是劣势,可唯独在婚姻上却是一大优势,如何好好地利用这一点,阎青花在心中已盘算了很久,但眼下发生的一幕显然出超出了她的预计。 但是话又说过来,如果苏爷看上的是自己那该多好? 阎青花不反对苏俊对于楚萱的好感,更不在乎苏俊有多少个女人,但关键的是,苏俊的每一个妻妾必须对现在已经形成的这个小集团有利,苏俊作为这个集团的首脑,这是他必须负起的责任,不容推脱的义务。 楚萱姗姗来迟,最终出现在大门口,她的出现让厅内众人齐齐地发出一声声的惊叹,今天的楚萱与往日相比有了很大的改变,虽然仍是一袭雪白的长裙,但从来不施脂粉的她今天脸上居然画上了淡妆,原本的少女发式今天被梳成了少妇发式,挽起的发髻上插着一根极为普通的木杈。 淡淡的胭脂让她雪白的脸庞有了些许红色,眼影稍稍掩饰着她的黑眼圈,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看到厅中除了阎青花都站起来的各位将领官员,不由露出些许慌乱。 楚萱低下头,抱着一叠卷宗,走向卢顺身后的第二排座位的第一个位子,一直以来,这种正式的议事场合,那里都是她的位子。 苏俊麾下的一众文武官员的目光随着楚萱的移动而转动,直到她彻底坐安稳了,众人才一一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只有坐在楚萱身前的卢顺有些不安的扭动着身子。 阎青花面若寒霜冷眼看着大家,议事殿内众人的反应都被她一一的看在眼里,看来众将和官员们都已经默认了楚萱现在有些特殊的地位,阎青花那可不是一般人,昨天夜里的某些情况通过一些渠道她也知道了一些,同是女子,连她也不得不对于楚萱当时的反应翘起大拇指,这是一个动进退,识大体的女子。 “可她今天的这副打扮又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吗?” 阎青花心里默默的想到。 后堂传来重重的脚步声,苏俊在己奴和高猛的陪伴下,大步走了出来。 眼光首先落在卢顺身后的楚萱身上,那高高挽起的发髻刺痛了他的双眼,眼瞳略微收缩,垂下的双手猛地握紧,脚步稍稍一顿,便大踏步地走了过来,坐在虎案之后。。 大厅之内,左首第一人坐着阎青花,第二个,便是田顺昌,虽然田顺昌现在名义上还是邰党郡的副郡首,品级上要高于苏俊,但田顺昌是一个极为聪明和明智的人,虽然还没有明确,但苏俊已实际上是邰党郡的老大了,至于朝廷的任命,那只不过是一个形势而已。自他而下,便是袁崇文、石天胜、于大猷、董瑛、董琦等一众将领。 右首坐着的是以邹弘为首文官系统,以及邰党郡内的一众官员,对于苏俊来说很多都是生面孔,大多不台熟悉,但今天都齐聚在这里,康仁执被软禁,苏良平更是以通敌资敌之罪名被押入大牢。 第三百二十二章 邰党重组(1)(求收藏、推荐、订阅) 邰党郡的陆家更是被连根拔起,家产充公,最大的财源金皋矿脉也被苏俊的匠作营完全接管,这让邰党郡内的豪族世家都明白,邰党郡真的变天了。众人心中都是惴惴不安,不知接下来自己的命运将会怎样。 苏俊昨夜几乎一夜没睡,只是在凌晨稍微地眯了一下,顶着两个黑眼圈高坐于上,扫视着下面那毕恭毕敬,坐得笔直的文武官员,心中募地生出一种大权在握,生杀予夺的感觉,难怪人人都追逐权力,这种感觉真得让男人为之沉醉。 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权!大丈夫生于世,莫过于斯。 随着汪思远被康仁执一封命令召来,落入苏俊掌握之中后,邰党郡算是完全掌握在了苏俊的手中,现在整个邰党郡计有苏俊北安戍军四万多人,加上鹰眼天目、无当飞军和鬼面骑士,加在一起五万人出头。 田顺昌的麾下有骑兵一万,步兵两万,原汪思远手下三个步军三万人,康仁执直属军三万人,整个邰党郡的全部军力加在一起一共有十二万左右,虽然只有不足两万的骑兵,但是步卒足足有十万之巨。 这些兵力一旦整合,虽然暂时无力对白德元形成大规模的进攻,但足以保证邰党郡在短期内不受侵犯,更何况,现在苏俊的手中还握有一张王牌,白德元的爱女白丹雪和心腹大将白锐诺。 在给王廷的捷报中,苏俊刻意将这一消息隐瞒下来,在他的计划中,这两人还有大用处,要是让王廷知道,让自己去献俘的话,那自己不仅弄不到一点好处,甚至会让白德元恼羞成怒,孤独一掷地立刻发动对邰党郡的进攻,这可不是苏俊想要的,现在他一心想要稳定邰党郡,至到将邰党郡完全握在自己手中,所有人拧成一股绳后,才是对北蛮作战的时刻。 苏俊想要的是永久解决北蛮问题,而不仅仅是击败,否则当自己一旦走出邰党郡时,白德元在自己的后院捣起乱来,那可受不了。 今天的会议主要便是人事上的安排,既是一场分赃大会,也是一次酬功大会,同时,还有一系列的原先在北安县行之有效的民生政策的公布和实施。 “本次我们能挽狂澜于不倒,保证邰党郡不出现大的波动,首功当属田顺昌将军!” 苏俊环顾四周的众人,缓缓的说道。 田顺昌站起来抱拳道:“不敢,末将只是做了自己应当做的事,让邰党郡免遭受战火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 苏俊示意田顺昌坐下,接着道:“北蛮诸部遭此大败,定不会善罢干休,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蛮族必定会卷土重来,我们会接受更大的考验,但他们失去了前进基地蒙口,对他们而言,是难以承受的打击,想要进攻邰党郡,首先必会夺取蒙口。” “老田”苏俊的眼睛再次看向田顺昌。 田顺昌再次应声而起,拱手道: “属下在!” “你部的三个军仍归你统辖,进驻蒙口。”苏俊风轻云淡的说道。 田顺昌啊了一声,颇出意外,自己不是苏俊的嫡系将领和心腹,原本以为自己现在统率的军队也会被苏俊想办法拿走一批,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是不可避免的,但现在事实居然与自己所想截然相反,苏俊不便不剥夺自己兵权,还对自己委以重任。 “另外,我将会调派民夫,在蒙口筑城,只要蒙口有了坚固的城池,再加上老田你丰富的作战经验,守住蒙口将不会有任何问题。” “田大人?”看到田顺昌有些发愣,苏俊小声提醒道。 “末将明白了,末将领命!” 田顺昌这才反应过来,心中一阵激动,实在没有想到苏俊居然如此信任自己,邰党郡一共只有十余万可战之兵,这一下子便让自己掌握四分之一,这份情意,这份信任让他觉得实在有些承受不起,士为知己者死,心中募的冒起这个念头。这一次自己临阵倒戈做得实在是太对了。 看到田顺昌的反应,阎青花眨巴了几下眼睛,对着苏俊微微笑了笑,将军这一招可真是高明,蒙口孤悬北蛮,离军事堡垒还有数百里的路程,田顺昌虽然统重兵在外,但一应后勤供应,粮秣辎重全都靠邰党郡供给,倘若田顺昌有甚么不臣之心,这边只要断了补给,他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一举两得啊,即收了田顺昌的心,又将危险降到最低,田顺昌是邰党郡的老人,只要他归心,则邰党郡十余万大军将尽收将军囊中,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过度,田顺昌在军中的影响将会降到最低。 “本人虽然是安宁的世子,但是能有今日成就,实在离不开阎青花的出谋划策,今日想请阎青花担任我的副官,不知青花你可愿意?” 苏俊含笑着问向阎青花。 “小女子愿为将军效命与鞍前马后!” 阎青花妩媚一笑,盈盈回答到。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这个镇北将军也太偏爱阎青花了吧?镇北将军的副官,那可是最贴心的人了,一旦王廷任命苏仲卿为邰党郡的郡首,那阎青花就是副郡首。 假如苏仲卿的官职继续做大,那阎青花的身份地位可想而知?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女子,在大武帝国女子担任官职本就不多,能做到如此高官的更是寥寥无几,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大家看向阎青花的眼神瞬间都改变了,由原先的惊惧变的更加的尊敬,所有人的表情都被阎青花看在眼睛,她依然自顾自的把玩着自己的指甲,丝毫不以为意。 “石天胜以第一军为基础,组建百战军,黄烈以第二军为班底,组建忠义军,蒋英以第三军为班底,组建虎威军,袁崇文以第四军为班底,组建常胜军,于大猷以第五军为班底,组建勇烈军。” “末将领命,愿为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五个人同时站起来,对于苏俊的这个任命,大家也毫不意外,此五个人可以说都是北安县的老人,忠心耿耿的跟在世子身边,现在还担任军侯自然没人敢反对。。 “己奴,以原亲卫队为基础,组建亲卫营。” “己奴领命!”身后的己奴侧跨一步,向苏俊躬身,一向沉稳的脸上终于也露出笑容,他终于从一名上不得台面的山匪头子变成了一个将军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邰党重组(2)(求收藏、推荐、订阅) “蒙口建城后,那里将成为蛮族攻击的重点,军事堡垒和卫堡将成为内线,压力大减,所以,除了军事堡垒将保留一个军随时支援蒙口外,宁晋县三堡将逐次削减兵力。各位,从现在起,我们邰党郡要反守为攻了,我们将组建机动部队,随时出击北蛮,让他们食不知味,睡不安枕!” 苏俊豪气云天的放声大笑道:“我们可不能像北蛮的军队,对我们的攻击只是挠挠痒,我们要打就彻底把蛮人打疼,让他们以后看到我们就害怕。” 众将一时不由个个气冲云天,霍地站起,挥舞着手臂,随着田顺昌大喊:“愿跟随将军,踏破北蛮,振我天威!” 军事上的重组完成以后,今天的重头戏便已结束,在座的各位将军各得其所,可谓是皆大欢喜,都在喜滋滋的盘算着会议结束后要好好地庆贺一翻,在座的文官可谓仍是如坐针毡,忐忑不安,只有邹弘和柳意远等几个老人才安如泰山。他们两人都早得知了自己的安排,此时只是坐等苏俊宣布而已。 苏俊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右侧的文官,道:“原来的巡关御史苏良平伙同其陆家家主陆项明,盗卖战略物资予以资敌,给我邰党郡造成重大损失,现已将其下狱,楚萱,将证据给各位大人们。” 楚萱站起来,从随身携带的文卷中抽出一叠,一一交到各人手中,所到之处,不管是文臣武将,都站了起来,双手从楚萱手里接过那些卷宗,看到这一点,阎青花的眉头不由得又皱了起来,楚萱也明显得有些不安,以至于最后居然有些迟疑,只有苏俊笑眯眯地安之若素,怡然自得。 他便是要这种情形,他要让自己手下的大将重臣们都在心里默认楚萱是自己的女人这一事实,搁在案上手不由自主地又捏紧,楚萱,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陆家偷偷将金皋矿贩卖到北蛮上的事情证据确凿,不仅有出入帐目,运送路线,交接人员,更有大批从陆家抄出来的与北蛮上的往来信件,这些东西由于苏俊猝然发难,陆家都没有来得及销毁,但被抄走,至于那些涉案人员,更是一个也没有走脱,全部被抓,下到了狱中。 看着手里的铁证如山,武将们不由破口大骂,这些金皋矿到了北蛮,也不知可打造多少杀人利器,本来矿产就是大武控制北蛮武装集团的一个有力武器,但有了陆家的偷偷盗卖,这一限制已形同虚设。 邰党郡内一些老的文官看到这些,除了震惊之外,也多了一些愤怒,邰党郡这种边城,一般外地人都不愿意来到这兵凶战危之地,多半都是邰党郡本地人,对蛮族天生便带着痛恨,看到陆家如此,眼里不由都冒出火来。 “苏良平和陆家做了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当真该杀!”邰党郡内的一位文官站出来,大声道。 有人带了头,开了口,其余的人便都站了起来,大声附和。 苏俊摆摆手,“各位,苏良平是王上亲封的巡关御史,和我又算得上是本家,我可没有权力对他喊打喊杀,所以,这些证据以及他本人,将择日期押运至都城,交由王上亲自处置,至于陆项明等人,则在邰党郡关押,一旦王廷定案定罪,则把他们一并处置了。” 众人欢呼皆称赞世子殿下公正无私。 “康仁执郡首因为此次大战劳心劳力,再无心担任邰党郡的最高长官,前些日子已经向王廷请求辞官返乡,邰党郡没了郡首,在王廷没有新的任命之前,便由我兼任,邹弘和阎青花做为我的左膀右臂,协助我处理相关政务。” “柳意远,我现在正式任命你为安户县的县首。” 苏俊微笑转向柳意远,从北安县调到安户县,所辖区域大了倍余,民众更是多了数倍,这算是升迁当了大官,而且安户县的战略地位更不是北安县能比,更有金皋矿脉这样的宝藏,是一个大大的肥缺,众人都是艳羡不已,柳家当真是好运气,以前不过是北安县的一个小世家,只因为苏俊的发迹地是北安县,便一人得道,鸡犬跟着升天了。 苏俊任命柳意远为安户县的县首自然有他的道理,北安县新制已是初具规模,各项事宜都已上了轨道,勿需费多大的力气,便可以运转,但安户县还才刚刚开始,正需要一位熟悉新政的人来管理,而且柳意远颇为强项,做事宁折不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正好用来在军事堡垒推广新政。 值得一提的是曲兰镇的镇长李从谦因为守护曲兰镇的时候被苏俊欣赏,此时被重用为北安县的县首,当然以李从谦的地位是没有资格参加这种规模的高等会议,在命令传达到他的手中时,李从谦是又喜又惧。 李从谦喜的是因为自己从一个镇长直接被升为县首,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害怕是因为他比别人更了解自己,当初曲兰镇保卫战之所以能赢,其中的缘由别人不知,他自己却是一清二楚,现在升官了,以后和世子接触的机会肯定会多很多,自然也极容易露了馅。 其余的邰党郡的官员基本没有动,都是各安本位,紧下来邰党郡的副郡首邹弘便站了起来,开始宣布即将在邰党郡实施的新政,每项新政的公布,都让其它的县令们一阵哗然。 “义务兵役制。” “军功授田制!” “田亩纳税制!” “商税制!” 邹弘足足用了数个时辰才将一系列的新政宣读完毕,又耐心地为有疑问的县令解释,这一期间,那些武将们已不耐地开始左扭右动起来,他们不关心这个,他们关心地是能不能有足够的青壮被招纳入伍,中央和地方有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持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看着下面一个个面有难色的各位文官,苏俊敲敲桌子,朗声道: “各位大人,这些新政必须无条件执行,可以告诉你们,我本人对这些新政是决心推行到底的,北安县在这方面已做出了很好的榜样,是以北安县以僻县之地,数十万民众,却撑起了我北安军五六万的大军”。 眼看着在座文官的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苏俊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如果新政在邰党郡全部推开,大家可以想想,我邰党郡数千万的百姓,可以养多少士卒,多少战马,我大胆的想一下就算是上百万恐怕也是没有问题的吧?有了这些强兵,我们扫平白德元,彻底把蛮人打趴下又有何难?” 第三百二十四章 安宁颜家(1)(求收藏、推荐、订阅) “上百万的边关将士?” 所有的武将都被苏俊这几句话给吸引了过去,注意力立马便高度集中起来,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盯着苏俊。 “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苏俊一拍桌子,发狠的说道:“如何创造条件,大家可以在会后咨询柳意远柳大人,他在安户县工作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也是积累了很丰富的经验,相信他能帮大家解决很多难题。” 柳意远不由苦笑一下,何谓创造条件?纯粹是霸王硬上弓,杀鸡骇猴罢了。 “不错,世子殿下说得对,一定要施行!” 一群军侯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的大声说道。 上百万的兵啊,如果真有这些人,那他们一个军侯得统率多少人,手里兵多了,这官不也就大了么,打仗不也就更顺手了么?真有了这些兵,白德元算个屁啊! 这次军事会议从清晨一直开到午后,才算告一段落,柳意远还没有来得及走出大厅,已被十几个邰党郡的文官团团围拢住,纷纷向他打听如何才能创造条件,弄得柳意远自己脸上都尴尬不已,不知说什么才好,幸好此时苏俊的一句话将他救了出来。 苏俊看着正收拾东西准备出去的楚萱,道:“楚萱,苏府的下人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你便留在这里用饭吧。” 于是厅里数十人的目光便齐唰唰地转向了楚萱,楚萱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半晌才道:“谢谢世子殿下的好意,我哪边还约了一位极其重要的人要见,便不打扰您了。” 说完这话,楚萱便逃命一般的在众人目光注视中跑出议事殿去。 有了这一小段的插曲,柳意远得以摆脱其他的各位同僚,等这些文官反应过来的时候,再想去寻找柳意远讨教的时候,哪里还能寻找得到他半点的影子? 苏俊便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一般,得意地哼着小曲,在己奴和高猛的伴护下,扬长而去。 邰党郡进行轰轰烈烈的改革的时候,有关邰党郡的情报已源源不断地汇集到安宁王廷,甚至传到了当今大武帝国皇帝的耳朵中,不仅是天下的诸侯王,就连大武帝国的皇帝都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安宁的都城,安靖城,颜府。 颜家的当家人颜天禄和其大儿子颜俊杰两人相对而坐,面面相觑,眼里都透出不敢置信的目光,邰党郡刚刚传来的情报让他们震惊不已,第一反应是不是搞错了。急急赶来的颜俊才脸上的汗渍还没有干。 “父亲,如果此事属实,那必然会在朝廷上引起极大的动荡,我们必须早做准备了。”颜俊才轻声说道。 颜天禄默默地站了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忽地放声大笑,边笑边说道: “哈哈哈,好,好,苏仲卿,颖儿给我生的好外孙,真是了不起啊,了不起,连我都没想到,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便能替我们颜家夺得了邰党郡,妙,俊才,我们有什么好准备的,难道吃进去的东西还要吐出来么?想也别想,康家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补偿,康仁执是与我外孙在较量中败下阵来,他们还有何话可说?” 颜俊才脸上也闪现出兴奋之色,一直以来,颜家最为担心便是下一任安宁王的事情,虽然王上没有明说,但是根据安宁王的表现,很明显他更喜欢大殿下苏伯卿,对于这个二子苏仲卿并不看重,就连此次派遣到北安县也并没有其他的表示,可是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这个苏仲卿到了北安县竟然真的有一番大作为。 “但是父亲,有一件事让我很是忧心。”颜俊才想了想才认真的说道。 颜天禄坐下来,端起茶杯,随手指指椅子,说道: “嗯,不急,有事坐下说。” “是,父亲!”颜俊才坐下来,“自打仲卿去了北安县后,和颖妹之间的联系很少,与我们颜家的书信往来更是少之又少。” 颜天禄若有所思,“你是说仲卿对我颜家尚没有归属感?这到是有些奇怪,仲卿可是颖儿唯一的儿子,在没有去北安县之前,他们娘俩的感情可一直都是很好的。” “父亲明鉴,仲卿虽然是颖妹唯一的孩子,但是自幼和我们走的就不算太亲近,平日里有嚣张跋扈惯了,我只怕……只怕……” “只怕他不能全心为我们颜家的利益考虑?” 颜天禄慢慢地品着茶,抬头纹深深地挤在一齐,遂出口问道。 “这个吾儿不必担心,仲卿虽然与我们走的不是太亲近,但是我毕竟是他外公,而且将来争夺王位的时候必定需要指望我们颜家出力,因为一旦夺取王位失败,仲卿的损失比我们颜家更大,你说不是吗?” 颜俊才附和着说道: “父亲英明,毕竟仲卿与我们的关系是血浓于水,而且我们是合则两利,散则两败的局面,仲卿既然能做出现在的成绩,也绝对不是笨人” 颜天禄抬着看了颜俊才一眼,“你能明白这个道理,你总算是成熟了” 颜俊才擦擦脸上的汗,又道:“我们颜家有父亲大人支撑才有今天的地位,我还需要多多学习!” 颜天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道: “老二啊,我颜家二代中,你和老大都能撑起一片天,我不在后,你们守成至少还是不错的,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们要为颜家的长远考虑啊,你们之后呢?又有谁能撑起颜家来?世家豪门,说起来很是光鲜,但你想想,有多少豪门能长盛不衰的,像我们这样的,一旦败亡,便是九族皆灭,烟消云散的下场,假如王上真的把苏伯卿立为王储,那么我们的家族势必会遭到打压而衰落。俊才,你要明白,处在我们这个位置上,首先要考虑的便是家族的兴亡盛衰,为了家族,即便要我去死,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照做,而不是站在自己的利益考虑问题。大家不存,小家焉在?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说到最后,颜天禄几乎已经是声色俱厉。 颜俊才汗流浃背,同时心中也夹着欣喜,老爷子这是在与他说家族的接班问题将会在他和老大之间考虑了,而接下来,明显就是在说苏仲卿了。。 “俊才明白,让父亲大人操心了。” 颜天禄有些疲惫地挥挥手,“你去吧,好好想想我的话。” 第三百二十五章 安宁颜家(2) (求收藏、推荐、订阅) 安宁王宫,安宁王苏昱手握着刚刚到达的捷报与康仁执的请辞奏章,也是不敢相信的一副神态,他的宠妃颜颖儿坐在他的身侧,眼中满是慈爱激动的神色。 “颖妃,你敢相信这是真的么?真的是出自仲卿的手笔吗?” 苏昱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手中传来的捷报。 颜颖儿含笑着说道: “仲卿打小的时候有就有大王的风范,如今保家卫国不也正是吾王所愿吗?况且捷报都已经传到王上您的手里了,您还有什么怀疑的吗?” “哈哈哈,我总以为仲卿年幼,喜欢花天酒地、吃喝玩乐,不及伯卿沉稳,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颖妃你说说,你给我生的这个好儿子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王上,古语有云,知子莫若父,想必您必我更清楚王儿是如何做到的,不过既然您问我了,臣妾就斗胆说说内心的想法” 颜颖儿嫣然一笑,拂了拂额前乌黑的秀发,轻声说说道。 “嗯,爱妃但说无妨,本王也想听听你的看法!” “王儿自幼生活在王宫,很少离家,所以他身上的王气都被大王的龙气所掩盖住,现在一下子到了北疆,哪里再没有大王的气息压制,自然而然就显露出来,说到底仲卿都是大王的儿子,当然也有几分大王的气息。” 颜颖儿的话让苏昱颇有几分得意,大笑几声说道: “哈哈,那是自然,正所谓虎父无犬子,仲卿也是我的孩子,当然不会逊色我很多,现在看来倒是便宜了高步青那个老匹夫,当初还嫌弃我家王儿配不上他的宝贝女儿,哈哈,现在我都再考虑要不要让仲卿迎娶高锦菡了” 苏昱越说越高兴,自家的儿子有本事,做父亲的当然是最欣慰的,而且作为锦西六国最强大的君主,他的志向可不仅仅是一个安宁,当然这也需要有太多可信任又有实力的人作为支撑,苏仲卿和苏伯卿就是这样最好的人选,毕竟自家的孩子,要远比外人可信的多。 “当然,不过锦菡那丫头也不错,配我家仲卿也没差多少,况且王上与永安王又是攻守联盟的关系” 眼看着自己的夫君夸奖孩子,颜颖儿也是极其高兴,这个夫君和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两个人,她自然也希望自己的亲生儿子能在夫君的心里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只是臣妾也有些事情想的不太明白,那就是王儿在与我的书信中说,他在北安县麾下只有不足三万的将士,如何抵挡得住古德阿奇十余万的大军?难道北安县他都不守了?把兵全派到前线去了?” “哈哈哈,具体怎么样,那就得问问你的好儿子啦” 苏昱伸手拉住颜颖儿说道: “不管怎么说,王儿总归是长大了,当初让他去北疆的时候,我心里也没底,说实话,我还担心康仁执对我儿不利,看来是本王多心了。” 苏昱想了想对门外的侍卫喊道: “来人啊,快去把李总管给我叫过来,本王现在有事要问他。” 王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被召见的李总管很快的就赶了过来,苏昱满意的点了点头,轻声问道: “李爱卿,本王问你,你对邰党郡的发展现在有多少了解?” 李总管赶忙叩头应答道: “启奏大王,邰党郡之事传回后,臣便立即让下属尽量多的收集邰党郡的相关情报,现已整理成册,请王上阅览!” 说完话,李总管双手捧起一本小册子奉上。 接过那厚厚的一本册子,苏昱略略翻了翻,惊讶地道:“我这个儿子还真是鬼头的很,没想到他在出兵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之前,可用之兵已近五万人,倒也对得起本王封给他的镇北将军。” “难怪,难怪古德阿奇与康仁执相继折在了吾儿的手里,只是他如何以北安县那穷蔽之地撑起如此之多的兵来,难不成是我父亲给他支持了?可是也没听说啊!” 颜颖儿微笑着自言自语的说道。 仍在向后翻阅的苏昱却摇头,脸上神色越来越郑重,“爱妃,此事与旁人无关,你却看看吾儿在北安县所施行的一系列民生之策!” 颜颖儿有些奇怪地接过案卷,只翻看了数页,脸上震惊之色便扩散开来,向来不惊于色的颜妃也狂喜道: “军功授田制,义务兵役制,田亩计税制,商税法?王上,仲卿还真是治国的好料子啊,这些难道真是他想出来的?” “哈哈,你自己生的孩子,怎么反倒过来要问我?” 苏昱虽然是反问,但是面上的喜色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那将邰党郡怎么办?要不先让仲卿治理一段时间?”颜妃小心翼翼的问道,毕竟君心难测,即便是枕边人也不敢过多的揣摩。 “手心手背都是肉,伯卿和仲卿都是我的孩子,邰党郡就交给仲卿吧,免得你们娘俩要说我厚此薄彼了,哈哈,这下爱妃高兴了吧?” 苏昱拍了拍颜妃的后背,打了个哈欠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歇息吧,今天本王那也不去了,就在爱妃你这里过夜吧,这也是本王的褒奖……” 颜颖儿自然喜笑颜开,起身亲自去铺床拿被,脸上的笑容如同新婚的小媳妇一般。 邰党郡,郡首府内。 “你跟楚萱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砰的一声,苏俊掀翻了桌子,满屋子都飘飞着文卷,茶盏研台,摔在地上,打得粉碎,苏俊瞪着眼睛,用手指着阎青花,怒声喝道。 阎青花脸上的笑容不减,气定神闲的看着苏俊,自打二道峰一战自己归顺苏俊后,他们两人还是第一次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以前这俩人好的和一个人似的,就差晚上在一个屋子睡觉了。 屋子里发出的巨大声响让屋外的己奴和高猛都吓了一大跳,两人不约而同地推开门,跨了进来,苏俊大喝一声,“没你们的事,给我滚出去!”两人哧溜一声缩了回去,来得快,去得更快。。 阎青花面不改色心不跳,脸上依然是一副妩媚动人的模样,此时站在苏俊的面前,娇声说道: “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姐妹之间谈谈心罢了,顺便再说了一些关于苏爷您的现状和以后在锦西六国的发展而已。” 第三百二十六章 帝王之家无私情(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喘着粗气,双眸如饿狼一般盯着阎青花,半晌后,冷笑了一声说道: “好,好啊,青花,你现在翅膀硬了啊,连我你都敢算计,你说我是应该欣赏你的智谋无双呢?还是要夸你勇气可嘉?我是喜欢你的聪明,但那也不是让你用来对付我的,你真当我苏阎王的凶名是唬人的吗?当心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如果苏爷想杀我,自然谁都阻拦不得,奴家从二道峰开始,对你的心思如何,你比谁都清楚,我和楚萱说那些话,并不是我嫉妒她,而是苏爷您的才能和资质百年难求,您是做大事的人,我不会允许感情的事来影响你的王图霸业” 阎青花头都不抬一下的说道。 “王图霸业?我告诉你阎青花,王图霸业什么的老子不稀罕,老子领你们闯出来是为了大家能吃口饱饭,有个活路,至于你所谓王图霸业,争夺天下,老子不稀罕,所以,你不要以为老子真不敢动你。” 说完,苏俊霍的一声,抽出刀来,猛的将身旁的桌案一劈两断。 屋外的高猛吓了一跳,伸手便想去推门,己奴猛地一把拉住他,“你想干什么?老实呆着吧!” 高猛瞪着一双铜铃一般的大眼睛说道: “你没听吗?苏爷要杀了阎青花,我得进去拦一下啊!” 己奴摇摇头,说道: “苏爷和阎军师的感情还需要我说?猛哥你比谁都清楚,现在苏爷只不过是在气头上,说气话而已,你可别进去招火,你一进去,搞不好苏爷的脾气都发在你身上了。” 高猛憨厚的挠了挠头说道: “那我还是不进去了,苏爷发火的时候,我也受不了。” 书房中,阎青花却捂着嘴,娇笑着连连点头说道: “苏爷的模样好生吓人呀,您可是要吓死奴家了,今天我终于再一次感受到苏爷这种不可一世的霸气,您贵为安宁的世子,若想执掌安宁,您就得需要这样,邰党郡除了您自己,没有什么人都可以。以前的您,就是太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太过于关注自己在乎人的感受,难道你不知道帝王最需要的就是乾纲独断,舍我其谁!这才是成大事的苏爷!” 看到阎青花一双勾人的杏眼,俏脸上甚至带着几分兴奋,苏俊就像是一下子泄了气的皮球,啪的一声扔了手中的刀,像一头受伤的孤狼一般,在房里转了几个圈子,又走到了阎青花的面前,哀求的说道: “青花,这是我的私事,七郡主高锦菡都没说啥,你说你跟着掺和着什么?千万不要把我的私事和公事绞和在一起。” “帝王之家无私情,家国面前先公事!” 阎青花双手掐腰,悠悠的说道。 “我算哪门子的帝王?”苏俊怒声问道。 “苏爷,在安宁您是世子,在邰党郡,您就是帝王,对于跟随你的我们这些人来说,您就是帝王,您就是我们的希望所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苏爷,这点道理难道您都想不懂吗?还要我教您?” 阎青花的双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说道。 “我也是成年人,我也有自己的感情,如果我连自己的欲望都得不到满足,我还算什么英雄,算什么男人?” 苏俊又是一阵怒气上涌。 “满足欲望可以啊,如果楚萱那小丫头片子不懂,我可以教她啊,如果您喜欢,老娘亲自上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说你想喜欢谁,那我更是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 阎青花双眼含媚,随即又勾魂一般的说道: “在邰党郡苏爷您就是天,您可以喜欢任何的女人,我相信所有的女人都会以服侍您而感到荣幸,只是纳妾关系到您的名声,您需要慎重考虑。” “你们都是女人,青花最了解女人的苦,可是现在你把当楚萱是什么,是一个玩物吗?” 苏俊反问道,说完也不等阎青花答话,摔门而去,对守在门口的己奴和高猛道:“我们走。” 摸不着头脑的二人也不知苏俊想到哪里去,看到苏俊愤愤然的离开,越走越快,两人大眼对大眼,互相看了一眼就快步跟了上去。 被放了鸽子的阎青花在屋中愕然而立,苏爷这是怎么啦?现在不让他纳妾,又不是以后也不让,现在他正是事业的关键时期,怎么能轻易纳妾?再说了在大武帝国,男子三妻四妾常见不过,别说是苏俊这种身份地位的人,便是普通人,只要你养得起,就可以。殊不知苏俊却不是这个时代之人,虽然来了很久,但在某此方面却仍然没有习惯这个时代人的思维. “苏爷,我们去哪里?”看到苏俊径直出了府,跨上马便走,己奴赶紧追上去问道。 “我们去北安县!”苏俊怒气冲冲地道。 啊!己奴吃了一惊,从安户县这里到北安县可不是说到就到的,这一来一去,非得要个两三天不可,看到苏俊根本就是不容反驳得意思,便低声对高猛说了几句,高猛转身飞奔而去,一是要告诉阎青花,另一个则是去调集亲卫队护卫苏俊出门。 现在苏俊的人身安全实在是太重要了,谁知这邰党郡有没有北蛮或是插刀教的刺客,抑或是苏良平的心腹还有漏网之鱼什么的,总之,苏俊的安全级别必须是最高等级。 苏俊心中烦闷,阎青花不是普通人,他是自己最重要的助手和谋士,可以说,她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是她的这种声音代表了自己绝大部分下属的想法,更加有可能的是大家都这么想,只不过由阎青花向自己提出来而已,其它人不敢当面与自己提起这个问题。 袁崇文、石天胜等人对自己敬畏,卢顺、邓彪等人也希望将来能封侯拜相,而田顺昌等人又刚刚进入这个利益集团,还不便在这个时候与自己如此肝胆相照,也只有阎青花有资格跟自己说这话,但偏偏自己却又不能不听取这种声音。 苏俊心里恼火,便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北安县是他的发家之地,想出去走走的想法一浮现,他便想起了北安县。。 现在王廷的正式任命书还没下来,也就是说理论上苏俊还没有被正式任命为邰党郡郡首,他也不便就大模大样的入主邰党郡,虽然邰党郡城实际上已控制在他的手中,于大猷的勇烈军已经全面进驻邰党郡城。 现在邰党郡的军政中心已暂时移驻到了安户县的县首府,所有的命令均从这里发出,当然,明面上还是需要盖着康仁执的郡首大印。 第三百二十七章 重返北安(1)(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等人一路急驰,在傍晚时分终于赶到了北安县,此时的北安县比之去年时变化更大,正值初夏,天气已渐渐的热了起来,因此虽是傍晚时分,但地里仍有不少劳作的百姓,其中却已老人和妇孺为主,北安县的青壮基本上已被征招进了军旅。 眼看到了北安县的地界,苏俊率先放缓了马蹄,任由马儿自由自在的慢慢前行,路边已有不少的百姓看到苏俊,顿时欢呼起来,涌向路边,向苏俊行礼,苏俊微笑着在马上微微欠身,仅仅是这一个动作,便让老百姓们更加激动,这个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的镇北将军回来了。 看到这一切,苏俊却颇有些心酸,这些质朴的百姓,要求是何等的低啊,为了吃上饱饭,为了自己一句将蛮子挡在邰党郡之外,安居乐业的承诺,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儿子,丈夫送进了部队,自己却扛起锄头走向田,他们本应该在家相夫教子,贻养天年啊! 得到消息的北安县新任县首李从谦领着县里的几名官员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李从谦本来在曲兰镇干的好好的,现在苏俊为了让北安县的新政顺利进行,成为整个邰党郡的模板,县首并不太适合从外面调进,而是将以前曲兰镇的镇长提拔起来,这样既熟悉新政的实施过程,又不致于在自己走后便停滞下来。 “现在情况怎么样?”苏俊有些担心,“北安县大部分的青壮都被征招,农活儿能忙得过来吗?” 李从谦挠挠头,紧张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幕僚,这名幕僚心领神会的说道: “回禀世子殿下,现在是有些紧张,但我们北安县在李县首的带领下,日夜奋战,不眠不休,总算勉强能支应得过来,不致于误事。” 苏俊高兴的点了点头道: “嗯,农事是为政之本,你要小心应付,不要出了什么差错,北安县是我们邰党郡改革实验的样板,现在也只能麻烦从谦了,当初在曲兰镇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是个人才。” 听苏俊这么一说,李从谦更是担心不由,没来由的在身上冒起了一层冷汗,低头小声说道: “是,属下一定会全力以赴,为世子殿下分忧。” “北安县人力不足,你们是怎么解决的?”苏俊一边向前走,一边随口问道。 李从谦刚想说话,一旁的幕僚先应声说道: “回禀世子殿下,我们现在主要是招募流民,殿下您也知道,现在卫国那边流寇闹叛乱闹的凶着呢,有不少的流民跑到了我们邰党郡,我们北安县现在正全力招募这些流民,力争能让更多的人到北安县来。” 苏俊眯缝着眼睛听的连连点头,赞许的说道: “嗯,不错,这个法子很好,不过你们也不要在县首府里坐等这些流民上门,你可以走出去宣传嘛,告诉外头的人,我们北安县现在授田,只要你肯来,我们便给你分田,给你起房子,给你发农具,给你发牲畜,我敢肯定,只要你去这么一搞,到时来北安县报道的人保证多的让你们都无法安排。” “世子殿下,不是我们不想,而是不敢啊,如果我们这样去做,只怕邻州甚至其他诸侯国里面的百姓也都要往我们这边跑,各国、各州之间对人丁的控制一直很严的,这样极易引起各国之间的矛盾,而对于那些流民则不同,卫王杨岐巴不得将他们赶到我们这里来呢” 苏俊哈哈一笑:“大胆去做,怕什么,有事有我来撑着,安宁的事,有我顶着,如果锦西的其他五个国家的事,我们不是还有安宁王吗?你们怕什么,现在北安县缺少人口,没办法,只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对了,我且问你们,被我秘密关押在北安县的那个蛮族公主和千夫长现在怎么样?” “很安静!”李从谦道:“那个千夫长白锐诺的生活、饮食都很有规律,每天就是在关押他们的院子里打打拳,练练武,而那个蛮人公主就更老实了,几乎很少走出房门。” “你们没有虐待他们吧?” 苏俊扬了扬眉毛,不怀好意的问道。 “我们哪敢啊?世子殿下交代的任务,我们怎么敢乱来,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我们都是应有尽有,我敢说绝对不会比他们待在蛮族的时候差多少,除了限制他们二人的出行,其它的都没有限制。”李从谦小心翼翼的说道。 “好,你们干的还不错,走,现在带我们去看看他们这两个阶下囚”苏俊哈哈大笑,走在了最前面。 白阿蛮族的公主白丹雪和白德元最为器重的千夫长白锐诺因为苏俊另有打算,并没有在捷报中提及,而他们两人也被苏俊秘密的给隐藏了下来,秘密囚禁在北安县的原镇北将军府内,这座镇北将军府邸原本为了保证苏俊的安全,修得极为坚固而且戒备森严。 现在苏俊离开此地,这里被用来囚禁重要人犯到是恰到好处,大门一关,哨楼上的哨兵转个身子,弩箭换个方向,便成了一座天然的监狱。当年移植而来的一些大树都已成活,经过了一个春天之后,现在已是枝繁叶茂,而在这些林间,居然也安排了不少的流动哨。一路走来,不禁让苏俊感叹,当初自己住在这里,安保也不曾森严到如此程度啊! 苏俊却不知李从谦知道有这么两个重要的人物要关在这里,便小心翼翼,生怕出了一点错处,要是让这两个人出了一点意外,那自己别说是自己的官帽肯定会丢,有可能连自己脑袋的只怕也保不住。他只恨不得让人将这幢院子围成一圈,一个挨着一个站得密密麻麻,方才能人感到放心。 顺着台阶一路到了院子门口,一个独臂的衙役迎了上来,一眼看到苏俊,不由激动起来,小跑几步,也不管顶头上司正在面前,赶忙跪在苏俊面前兴奋的说道: “镇北将军在上,小的马沙给您磕头请安了。”。 一看他这模样,苏俊便知道他是一个退伍下来的老兵,现在在北安县做个护卫,他对于伤残军人的安排抚恤一向非常优厚,让这些人退伍后不致于为生计发愁,伸手捶捶马沙的胸膛,笑道: “嗯,还行,虽然不当兵了,但还结实的很!” 第三百二十八章 重返北安(2)(求收藏、推荐、订阅) 被镇北将军这么一拍,马沙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一张马脸涨的通红,连声说道: “谢….谢镇北将…军关心,小人过的很好,自打小人手残了退伍之后,军中给了一笔很客观的抚恤金,回到北安县后,又有人给安排差使,如今过得很好,还讨了一房老婆,眼瞅着我自己的孩子也要出声了。” 苏俊哈哈大笑的说道: “好,不错,你们马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马沙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笑着说说: “对,对啊,我家婆娘要是真给我生个大胖小子,等他长大了,我就把他送进军营,让他随着将军去打仗,给您牵马执鞭。” 苏俊满脸的笑容呆滞住,片刻后摇头说道: “不,不打仗了,我们这代人把要打的仗都打完,等下一代的娃娃们长大了,都送去读书,好好的过日子,再也不要受什么战乱之苦了。” 李从谦身侧的方子泰惊异地看了一眼苏俊,这还是他第一次与苏俊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但这看似很平常的一句话,就从字里行间显露出苏俊的雄心壮志。 “这两个蛮人现在怎么样?”苏俊指指看守森严的院子轻声问道。 “哼哼,他们啊?吃得饱,睡的暖,好着呢” 马沙眼里露出厌恶之色,常年与蛮族打仗,自己又因此而患了残疾,对于这些蛮人自然无丝毫的好感,看着苏俊惊疑的目光,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个男蛮子每天都是吃饱喝足便练功,哼哼,还想打我们吗,想也别想了。那女蛮子平常倒安静,也不怎么出来,不过今天看起来倒挺高兴,还跑出来唱了一首歌,用蛮语唱的,也不知道在唱些什么!我们都听不懂” 苏俊点点头,对于马沙的感受他自然能理解,用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蛮人虽然是我们的敌人,但既然已经是俘虏了,倒也不用羞辱他们,杀人不过头点地,勇士应该得到勇士应用的尊重!” 马沙再次行了一个军礼,说道: “将军说啥我就听啥,因为您从都城来到了北安,我们才有现在的好日子,您在我们北安县百姓的眼里就是真龙,就是神一般的人物,只要是将军您说得肯定都是正确的,这些日子来,我们可没有亏待他们。” “嗯,做得好,带我们进去,我去看看他们,顺便有些话和他们说。” 走进院子,出乎苏俊的意料之外,白锐诺居然穿戴的整整齐齐,站在房门口,身子斜倚在房门上,抱着膀子正看着他。他是练武之人,耳聪目明,想必是早已经听到了苏俊说话的声音。 苏俊大步向他走去,高猛和己奴两人手里拎着自己的武器,警戒地打量着白锐诺,听于大猷与高宠等人讲过这白锐诺很厉害,决不能让他有丝毫的可趁之机。 “诺将军,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一战,如今已经一月有余,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对于世子殿下这种得胜将军而言,时间犹如白马过隙,当然是很快,可对我这种阶下囚而言,在这里却是度日如年了。” 白锐诺不冷不热的回答道。 对于白锐诺的回答,苏俊感觉颇为意外,他实在没想到一个区区的蛮寇竟然还懂的白马过隙这样的成语,看来边荒的蛮人也不都是粗鄙不堪的武夫,至少眼前的白锐诺就应该算是一个文武双全,甚至对大武文化有一定了解的将领。 看到白锐诺似乎心有怨气,苏俊也不说其他,只是微微一笑,对于白锐诺这种在北疆上颇负盛名的将领,被称为继苍狼之后北疆上又一位智勇双全的将领,如果不是因为白丹雪,想必要活捉他肯定要花很大的力气,就是这样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如今被圈养在这里,当然是有怨气的。 “阶下囚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诺将军,除了在行动上我们队你们有些限制,但是其他方面,你和公主二人可是享受着贵宾级别的待遇,不信你问问我身边的李县首,他每日吃的恐怕还不如你们呢?” 白锐诺直直的打量着苏俊,语气略微有所缓和的说道: “这也正是我不解的原因,苏将军,虽然不知你打得是什么主意,但我现在就可以对你说,无论你打什么鬼主意,我都不会让你得逞的,结果势必会你们失望的。” 苏俊仰天大笑的说道:“诺将军太过多疑了吧,我是安宁的世子,我的属下在战场上又是堂堂正正的击败你,现在你认为我还想干什么,难道还能劝降你不成?或是要你告诉我一些白阿蛮族的机密情报?我虽不聪明绝顶之人,但对于诺将军的名声还是略有所知,是不会白白浪费时间的,对于此事,诺将军大可放宽了心。” “先使用一招瞒天过海,再用一招釜底抽薪,苏将军啊苏将军,你的确是不聪明,你这是诡计多端。” 白锐诺额头上青筋暴起,愤愤的道。 “既然我如今落在了你的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也算是成全了我忠贞报国的气节” “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杀你?就因为在战场你杀了我麾下的士卒?那是战争,我不会现在泄私愤的,再说了,就算是你想死,你也想着屋内的白丹雪公主陪你一起去死吗?不知道白德元知道了你现在的想法会不会被气死” 白锐诺顿时脸色一变,整个人也都跟着紧张起来,口不择言的解释道: “你…你刚才也说了,打…打仗是我们男人的事,那是战争,我输给你,没有什么好说的,可公…公主是一个弱女子,你堂堂安宁世子,不会真…真如此无耻地去为难她吧?” 苏俊盯着他,冷声问道:“一个弱女子?那我敢问诺将军,每每你们从我邰党郡掠去的那些女子就不是弱女子了吗?我替邰党郡的千万生灵问问你,那些被掳走的女子下场又如何?”。 白锐诺顿时语塞,张着大嘴不知道如何进行反驳。 “好了,诺将军,北蛮与大武帝国是世代仇敌,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所以这些废话不说也罢,现在我想见一见你们白阿蛮部的公主,你还是替我去通报一声吧!” 第三百二十九章 重返北安(3)(求收藏、推荐、订阅) 白锐诺脸色再次大变,整个人腾的一下子横在了门口,双手拉开了架式,心虚的问道: “我一直以为安宁世子是条光明磊落的好汉子,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不说出来意,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 苏俊扬了扬眉毛,不怀好意的问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诺将军,你说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身后的高猛与己奴两人各自向前逼了一步,齐齐的问道: “蛮族小儿,就凭你那微末的本事,真以为能挡得住我们哥俩中的一人?” “早就听说世子殿下身边有两大神卫,就算是挡不住,也无非是血溅三尺而已。” 白锐诺看着如两座铁塔一般的高猛和己奴,面上毫无惧色,整个人也死死的站在原地,丝毫不退让。 苏俊冷眼打量着白锐诺,摇头刚要说话,却听到屋内突然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诺将军,不要挡着路,请苏将军进来坐坐也无妨。” “公主!这……”白锐诺猛的回头说道。 屋里继续传来幽幽的叹息声,说道: “诺将军,你还当这里是我们的白阿蛮部吗?现如今人为刀殂,我们为鱼肉,有什么好说的,千万不要枉送性命,苏将军贵为安宁的世子,自小习得王家礼仪,想必不会为难我这种流落他乡的弱女子,否则我们也绝不可能在这里安住到现在没有受到一丝的伤害。” 苏俊明知道白阿蛮族的公主是故意在拍他的马屁,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夸赞了一声聪明,虽然是拍马屁但是,苏俊仍旧感觉很舒服,他笑看着白锐诺,扬了扬眉毛说道: “瞧,智勇双全的诺将军见识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女子,我要是真想为难你们,你们还能安然无恙的到现在?请让开路吧,诺大将军。” 白锐诺喘了一口粗气,极不情愿的伸手推开房门,在前面带着路,苏俊也丝毫不客气的迈着方步跟着走了进去。 曾经的苏府里面装潢的颇为奢华,而蛮人公主所居住的这个房间里该有的家具用品一样不少,白丹雪穿着正装,站在房子的中央,一双有神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紧紧盯着大步走来的苏俊。 苏俊走到屋子的中央,也不客气随手拉过来一把椅子自顾自的坐了下来,高猛己奴二人紧跟其后,站在离苏俊一步远的地方,而白锐诺掩上房门,守在门口,神色有些紧张的盯着白丹雪,脑子里却有些乱,不知苏俊此时前来真正的用意。 忽然白锐诺似乎像想起了什么,整个人身子猛的一震,白丹雪公主可是北疆最璀璨的明珠,不光长得花容月貌,更是白德元的心头肉,身份何等尊贵? 自打这苏仲卿抓住公主之后,不但不向王廷请功,却私自给偷偷的藏了起来,莫不是年少轻狂血气方刚的安宁世子对公主产生了非分之想,今天前来打算意图不轨? 否则为什么苏仲卿白天不来,却选在这夜里只带了两个侍卫摸到了这里来?一想到这里,白锐诺的双脚便不由自主的向前移动了半步,发现他有异常举动的高猛立即向后退了一步,靠近白锐诺,铜铃般的大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 先说不白锐诺和高猛的小动作,屋内的苏俊和白丹雪两人对视打量了片刻,白丹雪才盈盈施了一个大武帝国女子的礼仪,动作居然标准的安宁有身份的女子一般无二,然后才开口说道: “丹雪在此感谢世子殿下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 苏俊微笑的摆手说道: “公主乃是女中豪杰,不必拘泥与这些俗套,你还是找位置请坐吧,不知道这几日你与诺将军在这昔日的镇北将军府住得还习惯?府内的下人对你们可以招待不周之处?” 白丹雪显得异常镇静,因为她平日里虽然娇蛮跋扈,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极其聪慧的女子,明白苏仲卿既然把自己藏在这里,必定另有所图,但绝不会是贪念自己的美色,自己在北安县待的时候说长不长,但也说短不短。 这一段时间前来看自己的女子中就有数个比自己强过太多的,尤其是押送自己过来的哪个消瘦的女官更可谓是国色天香,还有这个安宁世子的头牌幕僚,更是女人中的极品,天生自带媚像,有如此这般的美女陪在苏仲卿身边,自己这样的北蛮人又有何资本能入苏仲卿的法眼? 自己或许在北疆上能称之为一等一的绝色美女,但与大武帝国的女子比起来,无论是性格,还是肤色,或者媚惑,都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这点自知之明白丹雪还是有的。 “这几日我吃得很好,晚上也能睡得着,贵府的奴仆在您的教导下皆是素养高绝之人,至于住的习不习惯,倒不好说了,北疆儿女自由散漫惯了,平日里喜欢无悠无虑,纵马驰骋,现在整天犹如被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这种感觉,苏将军您说呢?” 苏俊点了点头,应声说道: “公主殿下所说言之有理,但是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这事办起来就难了,我总不能把你们自有出入吧?这事还得请公主多担待。” 白丹雪吐了吐舌头,俏皮一笑,说道: “当然了,我是俘虏嘛,俘虏能享有现在这般的待遇已是大出我所料,如果来日世子殿下也能被我部俘获,我一定会让将军住的比我现在还要舒坦!” 白丹雪虽是面带微笑,但言辞却慢慢地锋利起来。高猛和己奴不禁大怒。 苏俊却不以为意,自己堂堂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怎么会与一个蛮夷的女子饶舌斗嘴,他才懒得自降身份做这种丢人的事。随即岔开话题说道: “听闻公主今天似乎很高兴,还唱起了一些我们听不懂的歌!” “是啊,我今天是唱了蛮歌,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嘛!”白丹雪笑嘻嘻的说道。 “哦,倒是在下失礼了!” 苏俊惊讶的说道:“如若早些知道,今天是公主的芳辰,我倒是应该准备些礼物再来拜访。”。 “世子殿下的心意,丹雪心领了。至于礼物等一些俗物,就大可不必了,小女子只是有一事不明,还望您能不吝赐教!” 白丹雪轻蹙秀眉,细声问道。 第三百三十章 重返北安(4)(求收藏、推荐、订阅) “公主但说不妨,只要不涉及我安宁的军事机密,在下很愿意为你解惑”,苏俊扬了扬眉毛,笑呵呵的回答道。 “我就是想知道世子殿下将我关在这里,放也不放,杀又不杀,到底有何用意,如果能说出来倒是可让小女子过一个安心的生日,否则今夕不知明日,丹雪心中着实有些不安。” 苏俊笑着说道:“这个倒是不急,以后机会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说句实话,我现在也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安置你们,这样吧,我会在北安县呆上几日,不如明天我就陪公主出去转转,看看我安宁的风土人情,也算是我送给公主殿下的生日礼物,不知道公主意下如何?” 能出去透透气,放放风,当然是好,这些日子,白丹雪被关在这里一个多月,可是都快要闷出病来了。 “就算不能策马扬鞭,只要能出去转转也是极好的,终于不用整日待着这个小屋子里了,小女子先谢过世子的礼物!” 白丹雪一蹦多高,笑着拍手说道。 苏俊面带微笑,这一时刻,他倒是觉得这个蛮族公主与安宁的普通女子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哦,对了,明天我会命人给二位换上我们北安县的服饰,否则就你们这身打扮走出去,我就算能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但是估计难免也要挨上不少的石头和臭鸡蛋。” 说完,苏俊自己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和这个北蛮公主交谈的还很愉快。 翌日清晨,苏俊一大早的就用过了早饭,随身只带了几个贴身护卫准时准点的来到了关押白丹雪和白锐诺的院子,李从谦却没有再跟来,按照他的说法就是北安县内繁杂事务太多,只能先去忙着处理公务,他虽然没来,却另换了一个人来陪着苏俊,其实主要就是为世子殿下担任解说一职。 在李从谦看来,镇北将军不远数百里重回北安县,就相当于是领导下来视察工作,那可马虎不得,自己以后能走到啥位置,和此次镇北将军对自己的印象都有绝对的关系,如果想询问一些关于北安县新政实施的细节,那必须得对答如流才行。 因此被安排来给苏俊解说的官员,昨夜几乎一宿没睡,在数人的总结归纳下,才想好了如何回答镇北将军提出的问题,也算是做足了功课,是以此时这位官员还顶着两个黑眼圈。 若是李从谦只知道苏俊不过是因为与阎青花因为泡妞的事吵了一架,闹的不愉快,才出来散心消消闷气,又不知会做何感想?不管怎么样,李从谦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也算是下足了本钱。 苏俊对北安县的一切很放心,这里是他的老窝,在这里苦心经营了大半年,而且自己对于李从谦的印象一直不错,不光能言善辩,光从曲兰镇临危不惧,指挥镇里的乡勇打退蛮人的进攻,光这一点就让苏俊对其刮目相看,是以他根本就没有想起要问什么,至于深夜探访白丹雪和白锐诺,也不过是因为来了这里,实在是无聊没事可做,一时兴起而为之。 对于如何处理这两个重要的人,苏俊都现在还没有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只能暂时先无限期的关押着,看看北疆白阿蛮部的大蛮王白德元的反应再说。 今天天气不错,春天刚过,又未到盛夏,既不感觉清冷,也不会太热,早晨的阳光温和拂面,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有些侥幸还未被晒干的露珠躺在树叶上滚来滚去,一不小心,掉落下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七彩光线,便没入泥土中,无影无踪。 马沙打开院门,苏俊便看到一身安宁姑娘打扮的白丹雪早已静静的等候在院中,而白锐诺则是满脸的不情愿,身体扭来扭去,似乎极不适应这些穿起来比较复杂的中原服饰,有可能他是在白丹雪阿的逼迫上穿上的,苏俊想道,否则以这个家伙的性子,只怕真敢穿着一身白阿蛮部将领的衣服就跟着自己走出去。 “走吧,二位客人,你们随我去游览欣赏下北安县的风景吧!” 苏俊示意给二人牵来马,白锐诺一跃上马,却忽略了这身裙装的白丹雪,站在马前,不知怎么办才好,这也是白锐诺自己疏忽,一直以来北疆女子都是上下马背如履平地,更别提白丹雪更是身手远超一般北疆女子。 但白丹雪现在这一身装束,却如何自己上得马去。 苏俊哈哈一笑,跃下马来,牵过自己的青影马,走到白丹雪跟前,伸手拍拍青影的后背,青影传言带有青龙的血脉,跟随苏俊已有很长一段时间,自然极为灵性,现在了解到主人心意,苏俊轻轻一拍,便前腿一屈,半跪在白丹雪面前。 “白丹雪公主,倒是本将军疏忽了,应当带一辆马车来,眼下却只能这样,上马吧!” 白丹雪红着脸侧身坐在青影马背上,狠狠地瞅了一眼白锐诺,眼中满是嗔怪之意,苏俊拉着青影,交给一边的一名侍卫说,道: “就由你替白丹雪公主牵马吧!”直到此时,白锐诺才发现了自己的失误,不好意思地瞟了一眼白丹雪。 “苏将军,你这样带我们出去,就不怕我们趁机跑掉么?”白锐诺看着苏俊随身只带着数名护卫,淡淡地问道。 苏俊哈哈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 “若是只有诺将军一人,我一定会将你绑起来,然后弄一大队人马看着你,不过现在嘛?你跑不掉,你也不会跑。” 白锐诺撇撇嘴,知道对方说得是实情,就算现在他放自己走,自己也肯定不会走,大蛮王的宝贝女儿白丹雪还掌握在对方手中,而随同白丹雪被俘的那些亲卫们不知道被苏俊关到了哪里,也不知还有没有命在,他们可不像自己和公主是有身份有价值的人,说不定现在已经被苏俊砍了脑袋,当成战功上报了。。 一想到自己的族人无辜惨死在苏俊的屠刀之下,白锐诺更是起的火冒三丈,不由得恨恨的盯着苏俊看了又看。 “对不起了,诺将军,是我拖累了你!”白丹雪低声道,现在她终于了解到,如果不是自己那天恰好到了蒙口,白锐诺肯定能自己率精锐突围出去,结果为了保护自己,心高气傲的白锐诺才主动选择投降,屈辱的当了安宁的俘虏。 第三百三十一章 就事论势(1)(求收藏、推荐、订阅) “公主殿下言重了,是末将保护不力,没能护得了公主周全,这才让公主受此屈辱。” 白锐诺面带愧色,在马上欠身说道。 “好了,二位,有啥屈辱不屈辱的,我也没把你们怎么样,啥也别说了,咱们出发吧,今天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挺多的,不快一点怕是赶不回来了!” 苏俊似笑非笑的看了二人一眼。 此时的田间地头,已热闹了起来,无数扛着锄头,牵着牧畜的百姓开始走向自家田头,由于北安县青壮人口已经有些不足,许多妇女便拖着不大的孩儿童下地,将自家的娃娃往田头上一放,便各自开始去劳作。 渐渐的,能爬会跳的娃娃们便汇聚到了一起,摸爬滚打起来,不时有受了欺负的小娃娃哇哇哭叫着去找自己的妈,得到安慰破啼为笑以后,又耐不得一人的寂寞,看着小伙伴们玩得热闹,便又慢慢地凑上去。 有些上了年岁的老弱劳动一会儿便有些累了倦了,独自坐在田间地埂上,会吸烟的就吧嗒点上一袋烟,吞云吐雾之间,显出十足的惬意。 略微歇息片刻,便又兴冲冲的去伺弄土地,在北安县的新政施行下,这些田里的产出除了少数要上缴为赋税以外,其它的可都是自己的,春去秋来自家地里收得越多,自己得到的便得到越多,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自己所得,大家由不得不小心伺候着土地公公。 更有一些军汉的家属,所伺候的土地完全是是属于自己的,不须要缴纳一分的赋税,那干劲自然就更足了。 欢笑声、哭闹声、嬉戏声、牲畜们低沉的吼叫声,还有一些嗓门清脆好听的婆娘在高声唱起邰党郡的乡间民曲,苏俊等人一路行来,所闻所见倒也是热闹非凡。 一片祥和,到处充满了绿色,青苗已长得颇高,绿油油肥嘟嘟,让人看见便不由得期待起秋收的丰硕,曾经硝烟四起所产生的荒凉土地如今早已不见了影踪,不得不说,无论是地球还是人类自我疗伤的本领都是极为高强的。 倘若不是不远处的土地上那一处处新添的坟莹,和插在坟头上还可勉强分辩得出颜色的白黄色的纸钱,那这里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世外桃园了。 走得久了,便有人认出苏俊一行人来,不时有人从田间地头走到路边,向苏俊跪拜行礼,按理说苏俊只是世子,连异姓王都算不上,官员和百姓见了只需行礼即可,但是北安县的百姓对这个安宁世子的尊敬是打心眼里流露出来的,每个人自发的跪拜,苏俊在北安县享受到了大武天子才能享有到的礼仪。 对着热情洋溢百姓们的见礼,苏俊下马将跪成一片的百姓纷纷扶起,同时笑着一一问话,问他们的身体,今年的生活,家里的境况,粮食能不能支撑到秋收? 一些琐碎的小事,却几乎包罗了每一个家庭里都可能遇到的问题,这让白丹雪和白锐诺十分的惊异,二人一个是北疆的王族,一个是贵族,眼前的这些市井小民在他们的眼里看来只不过是最低等的贱民而已,给他们一个笑脸便称得上是天大的恩赐,谁又会真心在乎他们的家长里短?就算是无故死了,那也是失去了一些给自己纳税上供的奴仆而已! “世子殿下,想不到你竟然是一个如此回收买人心的人啊,你这么一番嘘寒问暖,虽然会让这些贱民对你更加的死心塌地,但是你不觉得这样很自降身份么?” 看着白丹雪和苏仲卿并肩而行,白锐诺更加的舒服,此时张口出言讥讽说道。 苏俊不在乎其中的讥讽之言,面不改色的道: “诺将军,为什么说他们是贱民啊,在我看来,他们和我没什么不同,也可以说,他们是我的衣食父母,你想想,没有他们,我们吃什么,穿什么,拿什么去抵挡你们的入侵,可以说,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支持,才有我现在的地位,权势。” 看到白锐诺不屑一顾的神色,苏俊继续说道: “在我们古老的典籍中曾经记录这样一句话‘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在我的眼里,并没有什么贵族与贱民之分,我是世子,我就履行世子的义务,安宁的百姓与你们北疆上的那些普通蛮人一般,如果没有那些普通的蛮人,你们怎么生活,你们还拿什么来侵略我们的大武帝国?恐怕所谓的贵族早就饿死了吧?” 白锐诺冷笑回应道:“正如殿下说言,我是高贵的北疆雄鹰,我的任务就是骑上战马,拿起武器去战斗去捍卫属于自己的荣耀,这些低等的贱民,怎么配与我等为伍?” 苏俊面上露出不悦之色,冷哼一声说道: “是啊,拿起武器,来抢,来夺,来杀死这些普通的百姓,抢夺他们辛苦种出来的粮食,辛苦织出来的布匹,然后用这些沾满鲜血的战利品来支撑你们奢靡的生活,对么?” 苏俊轻轻扬起马鞭,指着那些还在田里耕种的百姓。 饶是白锐诺能言善辩,但仍感觉被人说中了本质,此时也是面上一红,低声反驳道: “世子殿下,道理大家都会讲,你也用不着教训我,去年冬天你率众杀入北疆腹地,你麾下的将士又是怎么对付亚古部落百姓的?你们把哪里的男女老幼全杀了,连刚会走路的孩童都不放过,真是斩草除根啊,若要真论起手段,你们安宁人恐怕要比我们更残忍才对。” 苏俊大笑,也不反驳,算是默认的说道:。 “诺将军,你也承认这是残忍了?但我只不过是做了一次而已,你们就会如此的愤怒,知道我杀光了你们的同袍?可你们呢?你们只要有时间有精力就会来我邰党郡烧杀抢掠,那你说说,是死在你蛮人手中的安宁人多,还是死在我手里的北蛮人多?我杀死亚古部落,是为了灭口,为了一口吞下古德阿奇,那时的我还太弱小,倘若不能一击必杀,迟早会死与古德阿奇之手,当时也算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可你们每年来袭掠邰党郡,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吗?” 白锐诺不由得再次语塞,他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但对于这两族之间的仇恨,只凭口舌这般的辩来辩去,又如何说得清楚。 第三百三十二章 就事论势(2)(求收藏、推荐、订阅) “但凡是举起屠刀的人,总能为自己杀人犯下的错误找出各种各样合适的理由!”白锐诺发现自己实在无法反驳对方,自己只好勉强的总结道。 不料苏俊却点头表示赞同,“你说得对,对于我们两族来说,除非一方倒下,无力再发动战争,彻底臣服于另一方,否则战争便会继续,仇杀便不会停止。杀人者,人恒杀之,这是我们的宿命,谁都逃脱不掉!”苏俊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 白锐诺面露不屑之色,讥讽的说道:“快了,我们白阿蛮部的大蛮王雄才大略,是北疆上最了不起的人,他很快就会集结大军,将你们安宁人彻底打败,杀死,然后举兵东下,征服大武帝国!” 苏俊仰天大笑,“是么?白锐诺,对于你自己的话,你相信吗?先不要说大武帝国有多大,单是一个邰党郡,便能让你们寸步难进,而邰党郡上面有安宁,安宁上面有锦西六国,锦西六国上面才是大武帝国,你们这样一个国一个国的打过去,却不知你们北蛮人有多少鲜血可以流!” 停顿了一下,苏俊接着继续道:“所以,你们以后回到北疆上后,不要惊讶,诺将军,在合适的时候,我会放你们回去,告诉白德元,哦,白丹雪公主,不好意思,我应当称他为大蛮王,叫他等着吧,他若不肯臣服与我,我苏仲卿迟早有一天会打到北蛮腹地,一直到打到他服气为止。在我的手中,我将终结北蛮与大武帝国数百年的仇杀,因为他们将因为我而融为一体。” 听到苏俊这几乎是狂妄般的宣言,白锐诺不由目瞪口呆,白丹雪虽也震惊,但更多的则是不服气,一双美目不停的闪动,脸色也有些潮红,低声说道: “苏将军,也可能是我的父亲从锦西六国杀到大武帝国的皇族直属地,最后一统天下呢,到那个时候,照样可以终结北蛮与大武的仇杀,融为一体,不过胜利者将会是北蛮最伟大的领袖白德元大蛮王,我为之骄傲的父亲。” 苏俊扬起马鞭,在他的前方是北安县那犹如世外桃源的风光,这一瞬间,他真有一种指点江山、气冲山河的气势,沉声说道: “好,那我就等着他,却看我与白德元,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苏俊敢放出如此豪言壮语,固然有对自己强烈的自信,也是基于自己带着后世的记忆,还有远超这个时代的先进制度和文化,在北蛮,人们还基本处于奴隶制度之下,而大武帝国,此时早已是封建时代的成熟期。 抛开自己作为穿越者的身份不说,无论是大武帝国的生产力还是别的什么,都较之北蛮要领先太多,在苏俊的映象中,他前世所处的那个时代,在长达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落后文明战胜先进文明的案例屈指可数,而恰恰是这几次,却都是让自己最亲爱的祖国进入到了大倒退时期,最终酿就苦酒,直到苏俊穿越而来之时,还在苦苦地追赶,要不凭借炎国的实力早就成为世界第一,把米国狠狠的踩在了脚下。 既然自己无法改变炎国的历史进程,那就把所有的雄心报复在大武帝国实现吧! 对于敌人,那就是打垮他们,消灭他们,让所有对中原有想法的苗头都被彻底扼杀在萌芽之中,固然现在大武帝国是睡着的雄狮,而北蛮又正处于上升期,这一点白德元看得很准,但睡着的狮子也不容轻易挑衅,只要让他醒过来,即便是狮子尚睡意朦胧,全身酸软,他所爆发出的能量也不是一只土狗可以匹敌的。 苏俊要做这个狮子的大脑,支配着这只沉睡的狮子重壮雄风。 在北安县向导的陪同解说下,大家一路走来,苏俊并没有觉得怎么样,可白锐诺和白丹雪心中的震惊愈来愈盛,作为去冬入侵中的一员主要将领,他是知道北安县当时的现状的,基本上可以说是被蛮人一扫而空,连上一任县首都惨死在北蛮的屠刀之下。 北安县当时并没有像样的军事堡垒,历年以来都是受到北蛮侵袭最多的县城,家家户户可以说都是一穷二白,想吃饱穿暖都是一种奢望,谁能想到苏仲卿到北安县只有短短的不到一年的光景,这片残破的土地上便爆发出了如此巨大的生机与活力,这是什么样的领导能力? 白锐诺不清楚,也想不明白,因为在北蛮,一旦某一个部落如果遭遇了较大的劫难,往往都需要数年甚至是一代人来恢复,一个不小心,想亚古部落那般,就是灭族之灾,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 但大武帝国却不是这样,他们有着庞大的人口基数,这就决定了大武帝国的诸侯国就算是遭到了极大的灾难,也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的恢复过来。 这一路上,白锐诺已经看到很多拖儿带女的人络绎不绝地走过,苏仲卿也很自豪地告诉他,这是其他郡县里走出来的一些流民,就算他们暂时的失去了土地和财产,但来到了的北安县,不久之后的邰党郡,又会重新给他们新的土地,甚至还会拨款给他们修建新的房屋,让他们重新拥有安身立命的财产,所以,这些流民便来了。 白锐诺悚然而惊,人口始终是决定两方胜败的一个最重要的因数之一,只要有了足够的人丁,便会有充足的兵源,有了足够的人丁,便可以轻而易举的创造出巨大的财富。。 白德元大蛮王曾说过,中原上的土地兼并已愈演愈烈,各大诸侯王下面的豪强世族都拥有大量土地,而无数的百姓则失去土地,变成流民,这将成为引起大武这个庞然大物内乱的导火索,大武帝国将会乱成一锅粥。 大蛮王说过这话不久,大武的内乱便率先在锦西六国中的卫国开始爆发,其次代国等其他诸侯国也内乱纷争不止,这曾让白锐诺等一众将领欢欣鼓舞,大武帝国乱的越厉害,他们成功的机会就越大。 第三百三十三章 就事论势(3)(求收藏、推荐、订阅) “大武帝国不可能解决这个问题,因为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便需要先打倒所有的世家豪族,而一旦世家豪族倒了,势必会侵犯到所有的异姓诸侯王的势力,他们会允许吗?” “这就是一个死结,一个谁都不可能解开的死结,往往到了这个时候,改朝换代的机会便来了,为什么不是我们去结束这一切呢?” 白德元豪情万丈的大声呼喊道,而白锐诺当时也是那些被蛊惑的热血贲张的蛮人将领中的一员。 但是就在现在,就在眼前,邰党郡内,苏仲卿所做的一切,似乎正在解开这个结,大量人口从四面八方疯狂的涌入到邰党郡内,将给苏俊带来了无限的可能,这也让他变的越来越强。 白锐诺苦涩的想到: “苏仲卿之所以能顺利地授田,有这么多的田地,居然是因为北蛮各部落的数次入侵,将那些富裕的人家杀了个一干二净,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作茧自缚呢?不行,我必须的尽快脱身,把这里的一切都完完整整的告诉大蛮王,这个安宁世子绝对不能留,他实在是一个在大祸害,能早杀一刻,便要早早杀死他,否则他一旦回到安宁接替了王位,那时候有了足够的实力,北蛮绝对要遭殃的。” 看着与白丹雪并肩而行苏仲卿悠然自得的背影,白锐诺不由想要不想现在爆起发难,将其干掉,把所有的麻烦都扼杀在摇篮里? 白锐诺相信这个距离上,自己猝然而起的话,虽然手中没有兵刃,但凭着自己的功夫,扭断苏仲卿的脖子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当然这个代价便是自己与白丹雪必然要为其陪葬,也许以自己和公主殿下的死来换取北蛮的昌盛,应该还是很值得的吧? 沉思中的白锐诺也不清楚苏仲卿到底说了些什么,居然让白丹雪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听到公主殿下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白锐诺刚刚涌起的杀意顷刻间消散的无影无踪,他颓然地垂下头,心中暗暗念道: “我这是怎么啦?难道北蛮的勇士畏惧了?我怎么可能会害怕这样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安宁世子,否则为何我会想用这样的手段杀死他?我今天被囚禁在这里并不是因为我自己的无能,而是因为我还要保护公主殿下的周全,我一定要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战胜苏仲卿,只有这样才能一洗前辱,这才是北蛮勇士应该有的英雄气概。” 白锐诺抬起头,眼中露出锐利的光芒,走在前面的高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皱眉看了他一眼,而一直迈着大步跟在他身边的己奴更是警觉的向其靠近了几步,手中的熟铜棍也不自觉的挥舞了加下,发出森森的压迫感。 “这些农夫推着的是什么呀?” 白丹雪好奇的指着路上一批批的推着独轮车的人问道,毕竟她年纪不大,骑在马上旅游观光,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自己俘虏的身份,看到好玩有意思的事情,也会主动开口提问。 “哦,这是煤炭。”苏俊颇有绅士之风的耐心解答道:“我们可以用它来取暖,效果要比木柴好很多。” “这不是苦焦炭么?”白锐诺毕竟是数次来北安县掳掠的老人,可不像白丹雪那般孤陋寡闻,“苦焦炭不是毒性很大,容易使人致死吗?怎么能用来取暖?莫非以为我家公主容易诓骗不成?” 高猛嘿嘿一笑,插嘴说道: “诓骗你们?哈哈,是你们孤陋什么闻了吧?这苦焦炭的的确确有毒,但我家苏爷有的是办法,他能除掉里面的毒气,现在我们北安县,以及邰党郡的一些地方都用苦焦炭来代替柴禾取暖,那屋子里就算是冬天也暖和得不得了。” “苦焦炭都能去除毒性了?”白锐诺感到有些吃惊,据他所知,大武帝国是没有活人敢燃烧这种东西的,因为烧过苦焦炭的人都死了。 “哼哼” 高猛冷哼了两声,不屑一顾的偏过头去,这种傻了吧唧的人,自己实在是懒得搭理他,要是真不能烧,我们出动这么多的民夫辛辛苦苦受累挖这些东西做什么? 路上越来越多的这样的手推车,苏俊侧头对白锐诺说道: “这里面的民夫大部都是刚来我们北安县,虽然官府分给了他们一些土地,但是他们都已经错过了播种的时节,如今无地可耕种,他们只能通过使用这种独轮车运送苦焦炭,卖给官府或缺少劳力的家庭,一天下来,赚取的铜板养活一个三口之还是绰绰有余的。” “难道苦焦炭不是归国家所有吗?怎么可能随便让他们进行挖掘?” 白锐诺实在是太奇怪了,北安县的所有民俗风貌都和以前大不一样,现在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惊奇: “如果苦焦炭能烧,那便应该划归为矿藏一类了,而矿藏,应当是禁止随便私采的,都是属于官府或者世家所有才对。 “暂时允许个人挖掘使用,但是过一段时间就不可以了” 苏俊笑着解释道。 看来白锐诺对大武帝国的一些法令也是颇为了解,果然是为彻底占领安宁下了一番苦功夫。 顿了顿,苏俊解释说道: “现在邰党郡是属于特殊时期嘛,被你们北蛮数次劫掠,大家吃饭都成了困难,我能有什么办法,只好事急从权,等所有一切都稳定下来,我就会严明法令,不允许私人开采苦焦炭了。” 白锐诺默不作声,心里却是百转千回,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在他看来,现在的安宁世子苏仲卿就是一个正在破坏大武帝国潜则的人,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被王廷容得下的,说不定不用北蛮人动手,锦西六国的王族和豪强就会派人对付他了。。 可是苏仲卿已经是安宁世子,属于站在权利的顶端的一群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和自己的家族和豪强作对?仅仅是为了让普通百姓生活的更好?贱民永远是贱民,你对他再好又能如何?他们没钱没势力,拿什么回报你的恩惠? 这是白锐诺差点把脑袋想破,都想不通的问题。如果不是苏仲卿所作所为确实给北蛮造成了大麻烦,白锐诺差点就会以为这个安宁世子是个白痴了,既然想不通,白锐诺干脆也不想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就事论势(4)(求收藏、推荐、订阅) 在北安县引路官员的带领下,一行人在一户农舍中简单的吃过了午饭,便又重新上路了,虽然那家人仍然很穷困,但做出来的饭菜却颇有地方特色,几样自家种出来的时令疏菜,让苏俊几人吃得是津津有味,少有的几种肉食,还是己奴挽起弓箭,跑出去射杀的野味制作做成的。 “要论起吃来,还真是没法与你们大武帝国的人比,几样简单的东西做出来都是如此的好吃” 白丹雪吃的非常开心,这别具风味的饭菜于她而言还是第一次吃到,即便是一个小小的农家,也能让人吃出不一样的感觉来,就算她是北阿蛮部最尊贵的公主,平日里在北蛮,也无法享受到这种开心。 苏俊笑着说道:“白丹雪公主,倘若以后你能以客人的身份到大武帝国的各个诸侯王的属地去转一转,还会有更多的东西让你觉得新奇,我们北安县的吃食只能算一般,说实话我还很想尝尝你们北蛮的食物呢。” 白丹雪美目闪动,不假思索的开口说道: “这个好办啊,如果有一天你也被我阿父抓到了,那我一定请你吃北蛮最好吃的东西,让你天天吃,顿顿吃,吃一辈子都没问题。” 苏俊扬了扬眉毛,哈哈大笑,这个牙尖嘴厉不肯认输的小丫头,倒是有趣,可惜白德元想捉住我,只怕是没有可能,不过要是自己抓住了白德元,让他来替自己烧北蛮的食物,白丹雪在一旁替自己斟酒,那应该是令人愉悦的一件事。 又走了一段路,白丹雪忽的发出惊叹声,嚷嚷道: “天啊,这是什么地方,真是好漂亮啊!”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极大的湖泊,湖的中央,一条丈余宽的大堤将湖泊一分为二,湖边种满了各种大树,特别是在他们的正面,是一排排垂柳,此时垂柳那春意昂然的枝条正随着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水面上空有阵阵的水雾,好似蒸汽一般。 湖的两侧,崇山峻岭,倒映湖中,更让这湖泊像是一颗深藏于山中的明珠,让人见之心喜。岸边数十米处,一排排整齐的巨木房屋,更远一点的地方,则是长势正好,绿油油的良田。田随着山势越走越高,直没入那高处不可见之地。 “这里是不老林温泉度假山庄!” 苏俊淡淡地道,这里现在不光有温泉,还是北安县一个重要的产粮地。当然,这也是苏俊的军屯点,因为这里可以快速的直达北蛮的腹地,这个秘密依然只有北安县的少数高层人知道,就连田顺昌和田大鹏兄弟对此事都不了解。 “温泉?那可太好了,我知道你们大武帝国的女子皮肤细滑白净,都是经常洗温泉的原因吗?” 白丹雪一听说有温泉,变的更加兴奋,忍不住的张口问道。 随即看到不远处的田舍,有问道: “为什么温泉附近你们还要种田呢?” “这里有天然的温泉水,地表水很充足,我有命人在这里挖掘了一个人工湖泊,顺便改造了万顷良田,同时还修建了两座军事堡垒,现在这里不光能吃喝玩乐,还可以供养我军数万将士的口粮” “那我可以试一试你们北安县的温泉水吗?” 白丹雪毕竟是少女,对自己的容颜和皮肤在意程度更甚于粮食,这个时候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非常愿意为你效劳!” 苏俊优雅的欠身,用手指了指前方的温泉水池。 白丹雪有着蛮人的爽朗性格,换上了下人准备好的泳装,也不害羞,一个猛子就扎入了温泉湖中,一阵银铃般的欢笑声飘荡在空气中…… 苏俊故意想要警告一下阎青花,不要过分插手自己的私事,所以这次使小性子一连在北安县呆了三天,虽然知道阎青花一心是为大局着想,但他心里仍是很不爽,在他的心里,公事和私事应该是分开的,但经过这一次,他才发现,在这个时代里,一个领袖想要做到这一点简直就是不可能。 三天后,不管苏俊自己情不情愿,心里还有没有气,他都必须返回邰党郡了,因为安宁王廷的特使来了,重新把白锐诺与白丹雪两人安顿好,苏俊骑上青影,快马加鞭的赶回了邰党郡。 回到邰党郡内的时候,已是接近傍晚,走进将军府,便看到阎青花,邹弘,楚萱等邰党郡的骨干力量已经集结在议事厅里坐好了,唯独等候他一人。 苏俊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特别是在楚萱的脸上,他停留的时间更久一些,直到楚萱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低下了头,苏俊才将手里的马鞭甩给高猛,大步走进去,坐在了正中的虎皮座椅上,自己可以有限度妥协,但绝不会屈服,特别是来自于下属的压力,该顶住的一定要顶住。 阎青花勾魂夺魄的容颜依然有神采,只是另她完全想不到的这一次苏俊居然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抛下堆集如山的事务,独自一个人带着几个侍卫去了北安县散心,这让她心里有些懊恼,她一向认为自己能掌握住任何一个男人的心,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对于这个镇北将军的心理仍然没有能把握清楚。 苏俊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始终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可能这便也是苏俊能让自己死心塌地为其卖命的原因吧,给你足够大的权力,给你足够的信任,但随时也可以敲打你,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眼见苏俊坐好,阎青花率先开口,笑盈盈的说道: “这次急着召您回来就是因为安宁王廷特使所带来的信息,下午特使来后,除了带来了王廷的封赏外,对方还透露一点消息。 “有什么消息,说说吧?”苏俊简单地道。 “苏爷,您以后就不是北安县县首,从现在起我们该叫您大邰党郡首了。” 阎青花眉毛轻轻上扬,绝色的容颜上笑意十足,继续说道: “王上的任命已经下来了,任命您为邰党郡新的郡首,从今天开始,邰党郡便名正言顺的归您所有了。” 苏俊的脸上波澜不惊,没有丝毫兴奋的表情,淡淡的说道: “意料之中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值得欣喜的。”。 阎青花碰了一鼻子灰,明知道苏俊的余气还没有消除,不由得翻了翻白眼,说道: “其实让我感到惊讶的是第二个消息,有关于这几个死囚的。” 第三百三十五章 有钱真好(求收藏、推荐、订阅) “哦,死囚?莫非你是说巡关御史苏良平和陆家家主陆项明?”苏俊稍稍提起了一点兴趣,抬头追问道。 “对,陆项明已经被陆家人弹劾,现在已经不是家主了,至于巡关御史也被王上免职,判了死刑。” 苏俊平静的说道: “这倒是情理之中,陆项明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怎么还可能担任陆家家主?苏良平也是死有余辜!” 阎青花轻轻拂了下额头前的刘海儿,继续说道: “新任的家主估计是受到都城陆家的指使,反咬一口说陆项明所做的一切都是背地里偷着做的,很多人并不知情,关于陆项明的所作所为,不仅仅让陆家蒙羞,更是愧对王上的信任,要求请王上诛杀陆项明以正法纪!” 苏俊有些动容的问道:“好狡猾的陆家,那王上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砍了是肯定的,只是没想到陆家的能量如此之大,竟然真的能在王上的屠刀底下,把其他族人给保全了下来!我只是感叹都城陆家的实力以及能有如此壮士断腕的决心,了不起啊!” 阎青花继续说道: “我听说京都的陆家给王廷交了一百万两的罚罪银,自承管教不严,出自败类。” “好大手笔!”苏俊叹道:“一百万两的银子说拿就拿出来了!他们可比我们有钱多了,难道父王收了他们的钱,就不在追究他们的责任了?” “正是,说实话大王如果想坐稳安宁王的位置,少不了豪族大户的帮衬,而且京都的陆家一直都是坚定拥护支持大王的,每年给大王进贡的财物都不在少数,王上也就借坡下驴,暂时饶恕了陆家的罪过,陆项明父子就把这个锅背下来,也算是便宜他们了。” 苏俊嘿嘿一笑,说道:“陆项明是死有余辜,杀他一百次都不足以平民愤,不过这次京都的陆家恐怕是要恨死我了,我们还真得小心点。” “怕什么?本来他们就不是和我们一条船上的人,就算没这事,他们也欲除殿下而后快,再说了我们在邰党郡这个宝地,他们能乃我们何?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罢了!” 阎青花柳眉上扬,满脸不屑一顾的神色。 “战术上要藐视对方,但在战略上还是要重视敌人的!” 苏俊提醒到:“怕倒是不怕,只是安靖城内某些人的势力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他们欲害我而未成功,如今再加上陆家的势力,我们不得不防备。” 阎青花咯咯咯的笑道: “我们苏爷能惹事的本领可是天下无人能敌,现在几方势力可都是瞄上我们了。” 一边的楚萱接着话说道: “知道这件事后,我已下令血红妖姬调整了对于陆家的警戒级别,加大了对他们的渗透。” 卢顺附和道: “苏爷放心吧,我们鹰眼天目的弟兄们也没闲着,他们迟早会后悔惹上了我们这个不该惹的可怕敌人” “干的漂亮!” 苏俊冲着他们二人点了点头,看楚萱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奇怪出声问道: “怎么,楚萱你还有什么事没说吗?” “这个,是有一件事!”楚萱吞吞吐吐,有些迟疑,在苏俊一迭声的摧促之中,才道:“这件事是关于苏爷您的,不,是关于将军您母亲家族的。” “我母亲?颜家?”苏俊一惊,说实话,自从穿越而来,占据了这个身体之后,他的脑子中的记忆也是残缺不全,只知道自己叫苏俊,以前的事情还真想不起来多少,在永安的时候,莫名其妙的顶替了苏仲卿成为安宁世子,只知道苏仲卿的生母叫颜颖儿,是都城豪族颜家的千金。 “颜家怎么啦?”苏俊探出身子,轻声问道。 “虽然我们没有收到的颜家发出的任何消息,但是妖姬们已经探听到颜家已经准备把宝押在您的身上,用来抗衡另外一位爷儿,以谋取更大的利益” 楚萱小声的说道。 “这是好事啊?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过我们不需要管别人的想法,只要做好自己的就可以了,别忘了任何时候打铁都是还需自身硬” “这未必是好事,以前将军实力弱小,另一位爷儿或许还不会太把您放在心上,如今您升为一郡之首,可是军权在握,另一位爷儿的势力可能真要对颜家下手了。” 苏俊冷声笑道,“你们过于担心了,颜家虽然只是安宁的门阀,但是也绝不是小势力,就算某些人想对其下手,也会掂量掂量对方的实力,普通的小罪名很难将其扳倒的。” “可是,可是你也知道那位爷儿和代国关系密切,如果真要使用什么手段,我们有心无力,鞭长莫及啊,还是应该及早做出打算。” 楚萱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起来,脸蛋也涨得通红。 “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们不必操心!”,苏俊沉声说道。 对于颜颖儿这个便宜老娘,和其外公颜家的势力,苏俊并无太多感情,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苏仲卿,对于某些人想要对付颜家,那就任由他们去对付吧,最好打的两败俱伤,自己还能坐收渔翁之力。 “苏爷,楚萱的话也有一定道理,我们确实应该早做打算,不过不管躲在阴影里的那些人有什么手段,我们都要等受封一事结束再做打算。” 阎青花劝解说道。 “卢顺、楚萱,我们的耳目现在渗透到安靖城里了吗?” 苏俊回头对着卢顺和楚萱二人同时问道。 “鹰眼天目兄弟主要盯防的对象一直都在邰党郡附近以及北蛮诸部,还没有过多的精力牵扯到安靖城,不过等这阵子仗打完,下一步我就让兄弟们都出去” 卢顺有些歉意的说道。 听到鹰眼天目的势力并未渗透进入,苏俊把目光投向了楚萱,后者微笑着说道: “越是繁华的地方,歌姬舞女越多,安靖作为安宁的都城,血红妖姬的探子自然不少,只是这些力量大多掌握在西施姐姐的手里,直接隶属我的力量不多。” “嗯,没问题,下一步你就找人和西施接头,记住,在安靖城撒的网不仅要网络上层势力的首脑人物,对于那些地下势力,下级官员,也尽量不要落下,对于这些方面,你和西施头领商量,她在这方面有经验。” “明白,将军!”楚萱回答道。 苏俊心里有些烦燥,也无心再议事,对着阎青花沉声说道: “至于明天迎接特使的事事,青花,就全权由你负责安排吧,反正就是一个形式,也没啥大不了的。”。 阎青花含笑着点点头,说道: “属下明白!” 第三百三十六章 特使驾到(1)(求收藏、推荐、订阅) “那就先这样,此次会议到此结束!” 苏俊点点头,对众人道:“有什么事我们过了明天再说。卢顺、楚萱,你们留下来,陪我去见见苏良平和陆项明这两个老杂毛。” 不知道为何,苏俊心里总是感觉格外的烦闷,他决定要去撒撒气了,而这倒霉的前陆家家主此时就成了苏俊出气的对象,苏良平和陆项明一直作为重要人犯被鹰眼天目给收押着,鹰眼天目的审讯高手从他的嘴里撬出来不少重要的东西。 楚萱初听到自己也要留下来,脸色便又有些不安起来,但接着听到后面的一句话,方才放心,知道自己想多了,不由得脸上又浮起了红晕。 让苏俊看得更加心动,或许男人真的都是大猪蹄子,他越是得不到,便越想得到,有时候就算不是真的喜欢,那种感觉也会让人欲罢不能。 阎青花冷着脸,孤身一人的走了,再没有往日成竹在胸的模样。 第二日迎接特使的场面显得隆重而又平静,由于对于特使所要宣读的内容大家都已心知肚明,所以也就没什么期待感,是以在特使陈公公扯着公鸭嗓子,高声宣布对各人升官加爵大加奖赏时,众人都是神色平静。 苏俊虽然还是镇北将军,但是却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邰党郡郡首,成为邰党郡军队的最高统帅,也成为了安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郡首。 在高呼吾王千岁之后,陈公公赶紧跨上一步,双手将苏俊扶了起来,笑眯眯的说道: “世子殿下还不快快起来,咱家还没给殿下贺喜呢,殿下现在可是我安宁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郡首了,您的前途可真是不可限量,咱家在此这里先祝世子殿下步步高升了。” 苏俊给陈公公那软绵绵,肉呼呼的手一拉,汗毛都竖了起来,看着他那圆嘟嘟,粉团团的一张脸,苏俊更是觉得有些吃不住劲,奶奶的,比女人的皮肤都要嫩,也不知怎么保养的。 见惯了这种场面的苏俊赶忙对着身边的高猛使了一个眼色,高猛心领神会,立刻靠近陈公公,一张大额的银票不落痕迹地塞进了陈公公的袖筒中,陈公公显然是此道老手,对于这种当众行贿的事情毫不在意,顺手揣进袖子里,也算是当堂笑纳了。 “世子殿下,你的大才咱家可是久仰了,自打您离宫,王上也是成天念叨着想您,今天在邰党郡再次见到世子殿下,才知道昔日在宫中您实在是太低调了,否则您一来北安县怎么就打得那些蛮人哭爹喊娘?世子殿下,等您回到了王城,大王说不定还会给您更多的褒奖呢!” 苏俊一听这话里可有话,当即小声问道:“陈公公明示,不知还有什么惊喜呢?要知道,现在父王对我的封赏已经比天高,比海深了,我也怕辜负了父王的厚爱啊!” 陈公公嘎嘎的笑起来,小声说道: “世子殿下您就别为难咱家了,王廷里的事,咱家可真不敢乱说。” 苏俊眼睛随即瞄向高猛,高猛立即又摸出一张银票。 陈公公连连摆手,居然银子也不打算要了,只是说道:“这钱咱家可不敢要,要了就得与你说,说了咱家恐怕是要掉脑袋的啊。” 苏俊接过银票,笑嘻嘻的说道:“公公多心了,就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嘛,以后仲卿还要公公在父王面前多多美言才对呢。” 说着话,苏俊强行将银子又塞进了陈公公的手里。 陈公公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世子殿下,咱家只能告诉你,这事啊,如果成了,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呢!” 到底是什么好事,这会儿陈公公却成了铁嘴坚牙,一个字也不再吐了。 苏俊沉思片刻,感到有些大惑不解。 “世子殿下啊,不知苏良平和陆家的那几个逆贼现在在哪里?我这里有处理他们的旨意,王上看了您的递上去的奏折,对这个混蛋可谓是恨之入骨,连平日里最喜爱的杯碟都摔坏了好几个呢,说苏良平枉为王亲,竟然如此不知廉耻,做这种叛国之事。王上的意思是,连苏良平也不需要押解回京了,世子殿下可以直接就把他们给咔嚓了。” 苏俊意会的点了点头,说道: “父王说得极是,对于这样的卖国贼,就算是王亲也不能徇以私情,还是直接杀之后快的好,那陈公公,您这边请,苏良平和陆项明等人都是重犯,一向关押的严密,怕有人劫狱啊,我虽然抓了他们,但谁知他们还有没有同党呢?” “对,对,小心为好!”陈公公笑道,“过了今日,苏良平和陆家小儿就会成了黄泉路上的小鬼了。” “那陈公公就是那招他们魂的阎罗王啊!”苏俊捧了一句。 “哎哟哟,世子殿下也太抬举咱家了,要说阎罗王,我看也只有王上才是啊,而世子殿下您是那殿前判官,而咱家,顶多算是个奉命传旨的鬼差而已!” 一行人说笑间便来到鹰眼天目审问犯人的刑房,看到迎上来的卢顺和高威二人,初见卢顺陈公公倒是没什么反应,可看到高威的时候面现惧色,迟疑片刻,问道:“世子殿下这到底是人是……” 未等陈公公把话说完,苏俊便笑着道: “哦,陈公公勿惊,这是我下面负责办案的两个统领,陆家勾结巡关御史的这个大案子便是由他们二人负责审讯的。” 陈公公惊讶的打量着面前骨瘦如柴,眼窝深陷的高威,砸了砸嘴说道: “哎呦,这位大人的面相,嘿嘿,还真到适合在刑房审问犯人啊” 众人跟着附和着哈哈大笑,高威面无表情的说道: “多谢陈公公夸赞” 说完便同卢顺走在最前面,为众人带路。。 虽然同是牢房,但鹰眼天目关押犯人的牢房更加阴森可怕,众人在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之后,外面已没有丝毫的光亮传进来,仅靠着一支支的火把照明,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两边的牢房不同于一般牢房只是有木栅栏隔着,而是一间间四面紧闭的小屋,只在门上有一个小小的隔窗。每隔几步便有一个黑衣军士肃立,目不斜视地站得笔直。 随着苏俊势力大涨,鹰眼天目的权力也越来越大,现在人数也是不断的增加,除了一部分从各军中调来的精锐,还有一部分从江湖上招来的一些个人武功高强的好手,现在俨然已成为苏俊手下一支单兵战力能力极强的部队。 第三百三十七章 特使驾到(2)(求收藏、推荐、订阅) 在甬道中还没走出去多远,陈公公白嫩嫩的脸上就再无半点血色,没有其他原因,只因为这里的气氛着实是太过于诡异,安静的有些可怕。 众人走在甬道中的脚步声都可以清晰地听到,墙壁上那噼里啪啦燃烧的火把,如同泥塑木雕的护卫,不仅让陈公公,便是在场的众多高级将领们,同样感到心惊胆寒,不知道卢顺和高威是怎么把麾下的士卒都训成了这个样子的。 “啊!”甬道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不似人类发出的惨叫声,这一下不但连陈公公,便是苏俊也跟着被吓了一大跳,“这是什么?”苏俊连忙惊声问道。 高威脸不变色心不跳,深陷的眼窝中射出一道道骇人的精光,说道: “哦,没什么,只是前些日子抓了几个来历不明的探子,居然想混进工匠营里面去,被我们捉住后,嘴硬的很,一连问了好几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不得已,我才命人对他们用刑了!” 苏俊脸色一变,现在的工匠营可不比在北安县时,里面已包含了一些苏俊都不愿让别人知道的东西,比如说正在制作的马镫和马蹄铁,以及尚在研制中的连弩,还有李永长瘦了十数斤,人也搞得有些癫狂才搞出来的上好精钢,这都是苏俊不愿让人知道的秘密。 “问出来了么?”苏俊有些紧张的问道。 “快了!”卢顺的脸上露出一丝丝笑容,回答道: “是人就有承受的极限,只要进了鹰眼天目的牢房,他们就别想抗得住。” 似乎在映证卢顺的话,甬道里又传来一连串的凄厉的鬼哭狼嚎声,“啊,求求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吧,让我去死吧!” “到了我们这儿,竟然还奢望死?哈哈,他们还是没有该有的觉悟啊,鹰眼天目的牢房想活难,想死更难” 高威淡淡的说道,眼睛有意无意的扫视了一下陈公公,看到陈公公脸色由白转青,由青变紫,最后彻底的变成了猪肝色。 别说是陈公公,便是苏俊身后的一众将领,除了阎青花还是镇定自若,脸上挂着招牌式妩媚的微笑,其他人脸上都变了色,一些在战场上杀人如屠狗的猛将也感觉到浑身的不自在。 看到阎青花竟然在这种场合之下仍然笑厣如花,就连苏俊在心里都有些发毛的嘀咕道:“这女人当真了不得,我的手下都是一群怪胎…….” 拐角处一道紧闭的大门忽的一下子被打开,一个矫健的身影从里面大步走了出来,脸上,手上到处都沾满了鲜血,看到苏俊等人,不由得一怔,赶紧俯身拜了下去,说道: “卑职鹰眼天目夏中南,参见镇北将军,见过各位大人。” “夏中南?嗯,就是那个偷偷混入了蒙口,鼓动蒙口奴隶造反制造骚乱,最后配合田大鹏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蒙口的夏中南?” 苏俊对这个名字还是有一些印象的。 想不到镇北将军居然还能记得自己,夏中南顿时感到大喜,赶紧道:“是,世子殿下,卑职就是在这役中积功升至百夫长,现在在鹰眼天目中负责刑供。” 卢顺轻声问道:“好了,夏中南,问出什么来了么?” 夏中南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一排牙齿,将沾满鲜血的手胡乱的在身上擦拭了一下,弄得一身上好的军服也变的不成模样了,沉声说道: “落到我们弟兄的手里,就算敌人是铁打的,咱们兄弟也能给他刮下一层铁屑来。” “哪来这么多废话!”高威冷声训斥道。 夏中南身子一抖,看来对高威极是畏惧,赶紧说道: “是,副统领大人,那人招了,现在秦川正在审问,您知道,我不识字,这些事只能让秦川去做,我赶着去给大人您报喜呢,可巧就在这里碰上了。” 高威冷哼了一声,夏中南立即意识到自己的话又多了。赶紧给各人行个礼,一转身赤溜一下又钻进了那间房子里。 “各位大人里面请吧,陆家的前家主陆项明就被关押在前面。”高威指了指甬道的尽头,那里站着数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侍卫,显然那边的安全级别明显要比其他地方更高上了一个档次。 众人各怀心事,跟在高威的身后继续向前走去。 甬道的最前方,一间简陋的刑房内便关着陆家在邰党郡的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物,邰党郡陆家原来的家主陆项明,在陆项明边上的房间内,关押的正是前巡关御史,苏仲卿的远亲,苏良平。 苏良平独自一个人居住着一个单间,而陆项明和他的儿子陆同光则共用一间,旁边一溜更小一点的牢房,则囚着陆家的一众参与此事的重要人物,除了原来的巡关御史苏良平,其余的人个个都被用过大刑,吃刑不过的众人此时已将所知所为说了一个底朝天。 陆项明父子已经接近崩溃,这些天来甬道里不时传来鬼哭狼嚎的惨叫声让他们几乎已经被吓破了胆,原本当作保命稻草的苏良平此刻就住在他们的旁边,让他们原本的侥幸之心早已荡然无存,以他们所犯的事来说,就算被砍头上百次也已经足够了。 披头散发的陆项明紧紧地贴着墙壁而坐,两手下意识地在身下的乱草中摸索,听到门被打开,也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众人一眼,便又来来回回地不知在摸些什么。 相比而言,苏良平则显得镇静许多,虽然给关了很多天了,但身上仍旧穿戴着比较整齐,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此时的他,正盘腿坐在牢房中央。他毕竟是王族的弟子,也作过巡关御史,是奉王上之命外出巡视关防的大吏。 高威倒也没有给苏良平什么苦头吃,这主要是因为他实在是太爽快,但凡鹰眼天目的人想问他有关邰党郡陆家的事,他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一涉及到自己本家的事,就绝口不提。。 苏俊跨进牢房,与苏良平对视片刻,心中感慨,曾几何时,自己还得恭恭敬敬的称呼此人一声叔父,他一言便可在安宁王前颠倒黑白,虽能想到仅仅是过去了多半年,已是物是人非。 两人之间的身份已颠倒,甚至差距变得更大,自己不光坐实了安宁世子的身份,更是成为了邰党郡之主,而苏良平,则由王亲国戚、巡关御史变成了被自己关押等待处决的死囚犯。 第三百三十八章 特使驾到(3)(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大人,王廷的特使来了。” 苏俊看了一眼苏良平,轻描淡写的说道。 陈公公则是重重的咳漱了一声,大踏步走到苏俊身侧。 苏良平嘴角微咧,头都不抬一下,轻蔑的说道: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王城里有名的酒囊饭袋,现如今竟然也成了郡首?可惜如今我身陷囹囫,却不能给你送上一份贺礼了。” 苏俊微笑道:“不必,你的贺礼我已经收到了。” 感觉受到轻视和侮辱的陈公公气涌上心,刚刚受到的惊吓此时竟也不翼而飞了,怒声呵斥道: “苏良平,你这逆贼,贵为王亲国戚,却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现如今本特使来此,你还敢不起身跪迎,你如此藐视吾王,莫非想要找死不成?” 苏良平呵呵一笑:“特使?你既也知道我是王亲国戚,就算是现在有牢狱之灾,也没有必要向你这个奴才行礼吧?况且难道我起身迎接,便不会死么?你也不用在我面前摆什么架子,就连皇族的特使苏某人见过不少,你又算是哪根葱?” 陈公公被气的直接就炸了毛,在原地上蹿下跳,扯着公鸭嗓呜嗷的叫着: “你这该杀的逆贼,咳咳,冥顽不灵,到死都不知悔改,该杀,该杀…….” “陈公公,您不用生气,何必为一个快死的人不愉快?您还是先宣读王上的旨意吧!” 苏俊笑着打圆场说道:“我已命人略备了薄酒,等这边事情都处理完,我与陈公公对酒当歌,开怀畅饮一番可好?” 陈公公这才转怒为喜,从怀里掏出安宁王亲笔写的旨意,唰的展开,阴测测的四下扫了一眼,看到苏良平被人架起来跪在地上,而陆项明和陆同光两父子也被人从旁边的牢房中提了出来。 安宁王的旨意简洁明了,只有寥寥的片语,但却关乎到成百上人的命运,巡关御史苏良平知法犯法,罪大恶极,被判凌迟处死,陆项明和陆同光二人中饱私囊,视国家法令与无物,私自贩卖金皋矿被判处腰斩,邰党郡的陆家其它相关人等都被贬为贱籍,而参与贩卖金皋矿给北蛮的其它从犯清一水的被砍头,家人男性被流放充军,女性被抓为军妓,贬为奴仆。 转眼之间,便有近千人从云间跌落到地上,好在邰党郡本就处于边境蛮荒之地,流放也算是到头了,很多人被就是就地安置,只不过家财被没收,身无余财,而且由于他们的家人曾资敌,想必在邰党郡这个人人敌视蛮族的地方,以后的日子过得会更加艰难困苦了。 安宁王的旨意还没宣读完,陆项明就已经如同一摊烂泥巴瘫倒在地,软成一团,陆同光则是大呼冤枉,祈求饶恕,而苏良平仍旧是一言不发,仿佛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全部都在他意料之中吧,毕竟此时没有连累到家人,已经算是万幸了。 苏俊想道,或许从出事的那一刻起,陆项明就已经知道自己必然无幸,早有心理准备,可惜了这样一个颇有才能的家伙,如果不是他内心欲望膨胀,自己贪得无厌,也许苏良平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就算是身居高位,一旦东窗事发,等待他的也必然是法律的制裁。 自己现在虽然贵为邰党郡的郡首,麾下大军十万之众,可是自己毕竟不是安宁王,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也犯了法、出了事,或者是在被政治对手打落深渊,到时候自己是不是也是同样的下场?普通百姓或许会羡慕生在帝王家的子孙,可是了解历史的苏俊知道,最是无情的就是帝王家,倘若自己真落了难,恐怕身边很多人都会因此而掉脑袋!苏俊在心里暗暗的想到。 由于所有人判的都是立即处决,在陈公公宣读完安宁王的旨意后,邰党郡的陆家一众人等立即被沉默的黑衣卫士架出牢房,外面,准备行刑的刀斧手已经再卫兵的保护下等候多时,刑场早已搭好,通告也发了出去,此时邰党郡的街道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北安、安户、宁晋三县的很多百姓都不远百里过来围观,大家都想来看看这几个卖国贼是如何被杀头的。 苏良平、陆项明父子三人被架上了囚车,他们三人待遇稍微高了一点,一人一辆,其它的十数名从犯则分别被绑在一辆大囚车上,背后高插的待决牌上一个腥红的斩字眩人眼目。 囚车刚刚走上街道,无数的臭鸡蛋,烂菜叶便飞舞起来,走了不到半条街,囚车上已经堆满,苏良平努力地转动脑袋,让头从乱菜叶中钻出来,脸上仍是淡漠的表情。 死,他早就有了这觉悟,不过这种死法,却未免太屈辱了些,想必史书上会重重地写下这一笔,自己成为资敌而被处死的安宁王亲国戚吧?不过好在旨意中没有提到自己尚在安靖城内的家眷,想必几个儿子都应当无恙,安宁王也应该清楚,此事关系到王家脸面,如果做得太绝,大家谁都不好看。 苏俊看着渐渐远去的囚车,好像是自己一哆嗦以后,竟然感觉索然无味,摇摇头对陈公公道: “陈公公,您还得去监斩,我就不去了,这边还有不少公务等着我去处理,实在是耽搁不得。” 陈公公本以为苏仲卿一定会兴高采烈地去看这个被他打倒的政敌的最后下场,但想不到从苏俊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兴奋,听了苏俊的话,赶紧拱手道: “世子殿下身份何等尊崇,唉,这种血淋淋的场面,我也不爱看,耐何王命在身,老奴不得不去啊!” “陈公公奉公守责,仲卿实在佩服!” 于大猷等人兴高采烈地去看热闹,苏俊却约了阎青花,田顺昌、邹弘、卢顺、楚萱等人回到他的镇北将军府,很快,他就要启程去安靖城,这一去,一来一回再加上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毕,恐怕得一段时间,很多事情必须在走之前布置好,对于苏俊而言,现在是只争朝夕。。 “田兄弟,蒙口筑城现在怎么样了?”苏俊问道。 田顺昌喜笑颜开的说道:“蒙口那里,蛮族原先就打下了一些基础,所以这一次我们再修建就省事了许多,现在我们有足够的民夫,材料物资也齐全,进度非常快,应该在今年可以修建起一座堪比安户前沿军事堡垒一样的坚城。” 第三百三十九章 重筑蒙口(1)(求收藏、推荐、订阅) “在蒙口原来要塞之上重新筑起一座坚城,便可以牢牢的扼住了白德元的咽喉,让他进退两难,但我想他一定不会甘于接受蒙口被我们握在手中,所以田将军一定要注重白德元的反扑,千万不能大意啊。” 田顺昌轻摇了几下手中的折扇笑着说道: “世子殿下放心,蛮人经过上两次的惨败,白德元就算是想要大规模进攻我们,今年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偶尔出现的小规模的骚扰对我们毫无意义,白德元肯定也不会傻乎乎的浪费人力物力去做这种没意义的事,真正的大仗硬仗,恐怕是要待明年才会有,但到了明年,蒙口坚城已经铸好,他又能耐我们何?” 苏俊低头沉思片刻说道: “白德元想必是肯定不会来,因为他是有大智慧的人,知进退,但另外的部族就不好说了,也许有些小部落被利益冲昏了头脑也说不定,总之,你小心为上,切记不可大意。” 田顺昌闭目思索片刻说道:“世子殿下莫非指的是黄巴蛮和蓝田蛮两部?” 卢顺接口说道:“世子殿下说得很有道理,我们鹰眼天目放到北蛮上的探子发现,蒙口失守之后,蛮族内部也是意见不统一,各持己见,而白德元由于重用古德阿奇而失败,威信遭到极大的打击,现在几乎蛰伏不出,而黄巴蛮部闹腾得挺欢,一直在暗中调集本部的精锐,我们怀疑他们有打蒙口的想法。” 听到卢顺汇报鹰眼天目精心打探到的消息,楚萱也有些不甘示弱的说道: “另外,由于代国人自己起内讧,北蛮第一名将苍狼已率领他的狼骑兵回转,估计最多一至两月后,狼骑兵就会回来,随着苍狼等人的归来,白德元的实力必将再次大涨,这一点也要引起我们的注意。” 苏俊看了看喜欢争强好胜的楚萱,点头说道:“很好,你们两个部门都越来越成熟了,对于白德元的蛰伏不出,很有可能是他想放任自流,让这些不安定因素自己跳出来,甚至会暗中鼓动黄巴蛮部出兵,让我们来消磨黄巴蛮部实力,而等到苍狼回来后,只怕他就要开始大清洗了,如果真是这样,明年我们可能会面临一个空前团结的北蛮联军,到时候的形势可能会比今年的更严峻。” 田顺昌也慎重起来,放下手中的折扇,轻声问道: “世子殿下,有这么严重吗?” 田顺昌或许没有想得那么远,更多的是看到了眼前的有利形势。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们未虑胜前先虑败,将方方面面的事情考虑好,尽量降低我们失败的可能性,这样才能使我们邰党郡永立于不败之地。”苏俊很有深意的说道。 “属下明白了。”文人出身的田顺昌,一向自视甚高,很少会服气别人,但此时却心悦城服的点了点头。 “有关情报方面的事务,除了你自己军中的哨探外,还可以多与卢顺和高威多接触,鹰眼天目投到北蛮的探子可不在少数。” “是!”田顺昌向卢顺抱拳,郑重的说道:“以后可能就要让卢统领费心了。” “田将军太客气了,都是为苏爷效力,有什么费心不费心的。” 卢顺报之以微笑,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旁人实在是无法把他这幅形象与善于用酷刑审问犯人的鹰眼天目头子联系到一起。 “幼麟!”苏俊转向邹弘,“邰党郡现在每日都有大量流民涌进,对这些人的安置一定要经心。” “苏爷放心,这些正是我擅长的!” 邹弘虽然没有接到王廷的任命,但他可以说是苏俊的绝对心腹,在邰党郡的地位几乎可以与阎青花一样高,眼看着苏俊步步高升,对其更是死心塌地,更何况,在他眼中安宁世子苏仲卿的前途可远不至此,只要苏俊不断上升,那自己便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这些流民要分类安置,有一技之长的要多给一些优惠政策,我们邰党郡人少地多,不要小气。有特殊技能的更要选拔出来,可以适当的给个小官当当也是没什么的,这都是你职权范围之内的事。”苏俊笑嘻嘻的说道。 邹弘有些担心:“世子殿下,按如今涌入邰党郡流民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就算我们邰党郡地广人稀,可迟早会有没有多余土地的时候,等到那个时候如果还有人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苏俊笑而不答,走到挂在墙上的邰党郡地图边上,用手指重重重的戳在一个地方,说道: “不怕,邰党郡没地方了,在这里还有,而且有足够我们用不完的土地!” “北蛮!”屋里四人都惊叫起来,都是面面相觑,那里可是蛮族人的地盘,那有安宁人的立足之地?那里几乎是大武人的禁地啊! “建屯居点,我们可以一点点蚕食他们的地盘。” 苏俊伸手从案上翻了一阵,终于找到一张图,招呼四人道:“你们过来看,这是我的想法。” “这是什么东西?又一种堡垒要塞吗?” 阎青花拿过图纸,仔细地看着纸上的图画,田顺昌也凑了过来,特别地感兴趣。 以前田顺昌没有接触地北安县的棱堡,跟了苏俊之后,才见到这个棱堡的真实面目,这一看可就上他惊为天人,在棱堡内呆了整整一天才出来,晚上,便拿出了一套套的棱堡防守战,更难为可贵的是,他居然还想出了一些如何攻克棱堡的办法。 田顺昌多年的指挥作战经验可不是于大猷、褚雁等新晋将领可以比拟的,看到田顺昌整理出来的方法,于大猷等人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家伙的名声还真不是盖的,也是理所当然,田顺昌能一个文人能当上将军,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而田顺昌本人对于棱堡更是推崇备至,这种堡垒基本上可称之为攻堡者的坟墓,对棱堡的设计者苏俊也是恨不得顶礼膜拜,邰党郡如果大规模建起这种堡垒,蛮族兵再精锐,也要无法可施。 现在田顺昌在蒙口的主城外,便大规模地修建棱堡,让整个棱堡群延伸了十数里出去,每个棱堡之间又用纵横交错的运兵壕连接起来,一个堡被攻破,士兵可以迅速沿着这些运兵壕撤回到下一个堡内,最大限度地保存兵力,而这一点,便是苏俊这个从后世穿越过去的人也没有想到。 第三百四十章 重筑蒙口(2)(求收藏、推荐、订阅) 田顺昌一听到阎青花说苏俊又设计出了新的堡垒要塞,他不由的大为兴奋,棱堡已具有如此威力,难不成还有更厉害的堡垒吗?一看之下,与阎青花一样,都是大惑不解,图中这个大圆圈一样的建筑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防御敌人的军事堡垒啊? “苏爷,您设计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屋内的数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转龙堡!”苏俊的眼中闪着精光,沉声说道。 “转龙堡?这个东西有什么用?”阎青花疑惑的问出声。 苏俊又扯过一张纸,上面画的是转龙堡的平面设计图,招呼大家过来解释道: “你们来看啊,这种转龙堡的设计极为简便,花费很少的钱,却非常实用,大家看,转龙堡分为上中下三层,上层为可以警戒的哨楼,平时没有敌人的时候,人们还可以在上面纳凉,晒东西,一旦遇到敌人袭击,临时在这里架上几架弩弓,就成了一个小型的碉楼。” 苏俊又指了指中间继续说道: “中间这一层主要是用来住人,而第一层靠近地面,我们可以饲养牲畜,而这里是大门,看到了吧,整个转龙堡,就只有这样一个大门,大门一关,这转龙堡便立刻成为了一座可容纳数十上百人的小型防守堡垒。” 田顺昌常年和蛮人战斗,经验丰富,最先反应过来,问道: “将军莫不是要我们安宁的百姓与北蛮族人一样,全民皆兵,蛮人不来,这些人便是种地的百姓,蛮人若来,大家进回转龙堡,大门一关,弓箭一拿,便成了战士!” 于大猷也立即反应了过来,有些担忧的说道: “哎呀,如果真这样做,虽然我们能一下子凭空多出很多士卒,可这样临时武装起来的民兵战斗力恐怕强不到哪里去啊!很容易被蛮人给解决掉的。” 袁崇文沉思片刻说道: “我想苏爷武装民兵的用意不在于正面于蛮兵对敌,而是在蛮人打来的时候,可以临时负责牵制一下蛮兵,同时保全自己的财产和性命罢了” 苏俊赞许的点了点头,颇为高兴的对着大家说道: “崇文说的对,修建转龙堡的真正用意正在于此,所以前期我们修筑的转龙堡一定要在我们的有效保护范围之内。比如田顺昌驻扎的蒙口,那里有着数万的邰党郡精兵,那么在你们的攻击范围之内,便可以大量建筑这种转龙堡。” 阎青花一双美目眨巴了下,点头赞成道: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战时应该很有用处,只是不知道这转龙堡要建多大呢?” 苏俊说道:“前期不需要建太大,每一个转龙堡里能住数十户人即可,这些人在转龙堡四周开荒种地,有事便可奔回转龙堡,这样可以有效的避免伤亡,等以后我们有了经验,再慢慢扩大规模也不迟。” 田顺昌伸手接过图纸,仔细的看了看,思索了片刻,忽的说道: “苏将军,我还有个想法,每两座转龙堡之间,相隔不要太远,这样在临近的转龙堡之间我们可以打下一排排的木桩,打下两层,中间夯上泥土,这样一个简易的城墙就形成了,随着转龙堡越建越多,这样的城墙就越建越远,最终,会形成一定的规模,有了这个作为基础,我们便要以继续扩大城池的,从而变成领一座坚城。” 苏俊抚掌大笑:“哈哈,不错,不错,就按你说的办。” 正是因为田顺昌能文能武,懂的变通,擅长举一反三,即使苏俊现在不太需要他这个外来人,却依然委以重任,也都是有原因的。 一边的邹弘皱着眉说道:“可是这些流民大都是为躲避战乱而来的,如今要他们去更为凶残的蛮子的地盘上住下,只怕没有几个人会有这个胆子,大家会产生抵触心理的。” 苏俊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幼麟,你负责告诉这些流民,无论谁只要肯去,他不管开垦出来多少土地,我们官家都不收他一文赋税,而且给他办理地契,以后这地就是他的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要忽视了我们安宁百姓对土地的渴望,再说他们身后不是还有几万的大军驻扎在边上吗?” “如果真是这样,苏将军,那以后真能站住得住脚的话,对我们邰党郡收入也会大有影响的啊!” 邹弘是纯粹的内政人才,他关心更多的是民生,这一个问题刚解决,便又提出了另一个新的问题。 “这就要看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了!” 苏俊笑着说道:“从眼前看,好像确实是我们损失了不少的赋税,但是只要人多了,我们总会有其他的经济来源,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些人去了蒙口以后,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和财产,他们必然会很自觉地进行一些必要的军事训练,这样有个几年的时间,他们就是一个不错的战士,必要之时,我们随时可以征召他们入伍,如果在这个期间,他们与蛮子干上几仗,到时候入伍可就都是老兵了。” 邹弘仔细想了想,好像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便不在于苏俊争辩,点头答应了。 “听苏爷这一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在每一个转龙堡之中应当派一个有家室,擅长战斗的老兵过去,平时可以指导这些农民进行军事训练,免得他们遇到战事变的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因为从其他国家和郡县过来的百姓并不是都像我们安宁的民风这样骠悍善战的,有时候还是需要多加引导才对。” 阎青花也提出了一条自己认为可行的建议。 “很好!大家提出的建议都很有用!”苏俊点了点头同意的说道: “至于我们派过去的老兵尽量中什长中选,到时候每个人都给一个百夫长的头衔,也能让他们另外多领一份的晌银。”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形成了一份正式的方案,这时的楚萱便充当了一名记录员的角色,将每个人的建议一条条的记录下来,再整理好,便是一份现在的文件了。。 “转龙堡就像是一条能置人于死地的绞索,它将会慢慢的勒紧北蛮各部族人的脖子上,让他们变得呼吸困难,最终因此窒息而死。” 苏俊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又一个的半圆,认真的说道。 第三百四十一章 重筑蒙口(3)(求收藏、推荐、订阅) “可惜,如果我们能联络上另一侧的代国人,两面夹攻,打败白德元就指日可待了。” 苏俊很是遗憾,代国人是大诸侯国,远非一个安宁能比的,更何况代国人更倾向交好苏仲卿的大哥,所以即使苏俊想和代国建立友谊,恐怕对方也不会愿意。 田顺昌摇头道:“我听说代国人比北蛮人更难测,就算是他们肯帮忙,我们也不敢用啊,否则就算我们打败了北蛮人,却又受到代国人掣肘,这不是赶走一只虎,又来一群狼了吗?” “这倒不算什么!代国怎么说都是大武帝国的诸侯国,说到底也算是同根同源,总比外人要好很多吧?” 苏俊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况且代国的老王刚死,内部就立即四分五裂,说明他们没有一个镇得住场的家伙,这样的一群人即使再凶也很容易对付,倒是北蛮里面有白德元这样一个雄才大略的家伙,让人头疼得紧,如果联系上代国人,他们真愿意帮忙的话,我们还是可以利用一下的,楚萱、卢顺,这间事你俩都上点心。” “好的,苏爷,小人明白” “是,将军” 卢顺和楚萱二人同时抬起头,应声答道。 阎青花盯着墙上的地图看了半晌,道:“苏爷,其实要想联系上代国人,这边还真有一条近路,不信您来瞧!” 大家的目光被阎青花所吸引,齐刷刷的转了过去,惊讶的问道: “梅洛郡?” “对,梅洛郡靠近大海,又是我们的邻居,他的广定县就有一个港口,我们可以走水路,绕一个圈,便可以进入代国人控制的地盘。我们可以派人从这里出发。” 苏俊凝思片刻,“可这条道从没有人走过,只怕一路阻阻重重,海上还有海盗,走这条路可谓是九死一生,很难!不过可以作为一个思路。等找到合适的人选,便去试一试,反正死马当作活马医嘛,不抱成功的希望也就无所谓失望,主要还是靠我们自己。” 众人都是点头称是。 “青花,我这一走可能要有些日子,邰党军的日常事务就要拜托你了。” 苏俊继续说道:“特别是军队的扩编,训练,这是当务之急,还有配装等问题,军队急据扩充,战斗力必然下降,我们越早解决这个问题,在今后我们便越轻松,这个问题忽视不得。” “幼麟,但凡军队这边需要财物,郡里要大力支持,再困难也要想办法,只要度过了这一段艰苦的日子,以后便会越来越好过,现在可不是小气的时候。” 虽然对于邹弘的办事能力苏俊非常信任,但是他就像一个即将出远门不放心孩子的家长,仍旧还是不忘叮嘱上几句。 “殿下放心!”邹弘当即表态,“就算勒着裤腰带,也不会短了军事上的费用,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道理我又岂能不懂?” “嗯,那就好!”苏俊很赞赏他的态度,从墙上拿过一柄刀,拔将出来,搁在案上,“各位,请看这是我们工匠营用刚刚研制出为钢材打制的刀,大家看看这与我们之前用的有什么不同?” 于大猷是武将,见新武器心中自然高兴,随手拿起刀来舞懂了几下,便咦了一声,闷声闷气的说道: “苏爷,这刀比我们先前用的要轻一些,但柔韧性更好。”说着手臂用力劈下,在空中猛地一停,那刀发出嗡的一声响,不断震动起来。 “说得对!”苏俊拿起另一柄刀,接手于大猷手中的新刀高高举起,然后用力劈下,呛的一声,已将后面的那把劈成两截。 “好锋利!感觉都快要赶上苏爷的血饮宝刀了” 众人无不惊叹的说道。 苏俊将刀伸到众人面前,见那刀刃仍是锋利如昔,连个缺口也不曾有,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是刚刚研制出来的最新也是最好的钢材,其中加入了少量的金皋矿,虽然比起我的宝刀还要差很多,但是已经算得上是神兵利器了,不过可惜的是,这种材刀暂时还不能大规模生产,因为技术也不够稳定,不过,比这把刀稍差一些的武器却可以成批量的生产了,各位,以后我们的士兵将装备更好的武器,用这种钢材生产的长矛,就蛮族那身薄薄的铁甲,一戳就穿!” 苏俊得意的笑着说道。 几名军侯全部都兴奋起来,一个个的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就能领到这样上好的武器。 邰党郡的这群高层在议事殿中整整的待了一天,连午饭也是高猛等人给送到房内,大家边吃边研究正事,一直到把各项事务都安排妥当,已是掌灯时分,大家这才纷纷起来身告辞。 苏俊笑着送走了其他人,却单单留下了楚萱,于是楚萱便又在三人古怪的目光中一张脸慢慢地变红。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屋里顿时安静下来,高猛也非常体贴的替二人关上了房门,两人一时之间都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对视一眼,楚萱不由在对方炯炯的目光中低下了头,红晕慢慢地从脸上扩充到脖子上,苏俊看不到她的脸,却恰好看到她白皙的后颈从衣领里露出那么一小截,渐渐地便如同染上了一点胭脂,那红晕慢慢地扩散,让苏俊不由身上燥热起来。 尴尬地沉默,自从上次两人聊完以后,楚萱便一直尽量回避与苏俊单独相处,但她所担负的工作却又只对苏俊一人负责,因此想避也避不了。 而且阎青花与她作过一次深谈之后,也让她更清楚地了解到苏俊的部下们并不希望自己成为苏俊的妻子,哪怕是一个妾侍也不行,而同时作为一个世家出身的大小姐,楚萱从小到大也是耳闻目濡了极多的类似事情,几乎都是都是以悲剧而收场。。 至于阎青花隐诲的表示,自己可以成为苏俊的女人,但却只能是底下情人的身份,她便更加地回避此事,虽然自己遭了不幸,但并不代表自己就可以自轻自贱,成为别人背后隐藏在黑暗中的女人。 如果说楚萱不喜欢苏俊,那绝对是自欺欺人,不仅仅因为苏俊曾救过她们姐妹,在她的心底总怀有一丝丝感恩的情怀,即便是楚萱还是往日的楚萱,通过这段时间与这个安宁世子交往的过程,他也注定会喜欢上这个长得英俊,身上散发着独有魅力的年轻人。 第三百四十二章 情不知所起(求收藏、推荐、订阅) 作为邰党郡首的苏俊出身极好,是安宁的世子,那算得上是根红苗正,典型的大世家子弟,而且现如今年纪轻轻便又身居高位,才高八斗却又内敛自谦,身为武将却又文才风流,在这个男人为尊的世界里对女子却体贴备至,在苏俊身边呆得越久,楚萱便更多地发现这个男人实在是与大多数的男子有太多不同的地方。 那个女子不梦想着找到这样的一个可托付终身的人呢?自己碰上了,自己却无缘得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与自己擦身而过,而且是自己主动地避开。 终于还是楚萱先打破了沉默,低着头说道: “将军,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声音低如蚊呐。 “没有事就不能找你吗?”苏俊反问道,“楚萱,我说过,我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你不要叫我什么将军,抑或世子殿下,我听着别扭。” “不叫您将军叫什么?”楚萱微微抬起头,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尽,“将军,我还有很多公事没有处理,今天安排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回去还有的忙呢,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苏俊感觉有点头疼,他一直搞不懂楚萱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接纳自己呢?看到楚萱要走,他赶紧抬手道:“别走,别走!有事,我是有事找你的。” “将军,到底是什么事?现在有点晚了,如果不是重要的事,就明天再谈吧!” 苏俊蹩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理由,“楚萱,以前你在书房的时候,我一疲乏你总是替我按摩,我都习惯了,但自从你成了血红妖姬的头领后,你就越来越忙,在我这里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最近我头疼的厉害,你能不能替我按摩一下?” 楚萱轻轻地咬着嘴唇,知道苏俊是在找借口,故意想将他留下来,但这个理由却无法让她拒绝,楚萱只好轻声叹口气说道: “将军,如果您真的有些不舒服,那就让我来为您按摩一下吧!” 说罢,楚萱便走到苏俊身后,双手放在他的肩上,轻轻地替他揉捏起来。 “楚萱,你的手是越来越有力了。”苏俊闭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说道。 “哦,是吗?啊,对不起,将军,我太用力了。” 身后的楚萱一时语无伦次起来,紧张之下,手足无措,长长的指甲居然划过了苏俊的脖子,顿时开了一道口子,鲜血也涌将出来。 一时之间,楚萱吓得呆了,赶紧用手掌堵住伤口,道:“将军,不好了,不好了,流血了。” 楚萱一手捂住伤口,一手在身上乱摸,总算找到一方巾帕,便想替苏俊包扎伤口。 苏俊一反手,按住楚萱捂伤口的手,另一只手也翻上来,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楚萱的另一只手,将其也紧紧地握在手中。楚萱身子顿时一僵,整个人都僵立在哪里。 “将军,还在流血!”她喃喃地道。 “不用管它,死不了!”苏俊呼吸越来越急促,慢慢地将楚萱的双手从身后拉过来,随后低声问道: “楚萱,你为什么不能答应我呢?和我在一起,难道不好吗?” “你不喜欢我吗?” “不,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你的眼睛出卖了你,我能从你的眼中看出你对我的爱!” “楚萱,不要想那么多,喜欢就喜欢,那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如果我们在一起,我对你一定会像对待锦菡那般,不分彼此的!” “难道你还有其他的什么顾虑吗?” 听着苏俊近乎自言自语地话,楚萱只感觉自己心跳加速,胸口如同有一只小鹿一样咚咚咚的乱撞,自己僵硬的身子也慢慢变的瘫软。 整个人呆立在当场不知所措的说道: “将军,您别这样,我……” 苏俊一手将楚萱拥在怀里,一只手指轻放在那楚萱那两片抿得紧紧的红唇上,低声呢喃说道: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我知道你心理想的是什么,但是你什么都不要说,我明白,楚萱,你只要知道,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就好!” 楚萱觉得自己马上就会昏过去了,听着苏俊的喃喃细语,心潮激荡,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环抱苏俊。将头深深地埋进苏俊的怀里,低声的喃喃地道: “别,不要,高猛和己奴他们还在外面呢。” 苏俊喘着粗气,回望了一眼大门,道: “他们早走了,高猛看起来虽然憨厚,可他又不是傻瓜” 高猛当然不是傻瓜,在送走其他将领后,便拉着己奴,两人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同时将屋外的侍卫也都向外赶走,直到他觉得这个地方既不至于有听墙角之嫌,又不会影响对镇北将军的安保工作才示意众人停下来,看着一众亲卫们莫名其妙的眼光,高猛扁扁嘴,一帮傻蛋,老子是憨,你们是蠢! “那也不行,至少也要等你接回锦菡姐姐,等她知允了才可以” 楚萱把头埋的更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么说你的同意了?哈哈”苏俊心中大喜,连忙追问道。 “我可没说,你自己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说完,楚萱一扭身子转身落荒而逃。 “哈哈,还说没同意,都开始管锦菡叫姐姐了,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说不同意?” 空气中传来苏俊猖獗放肆的大笑声。 苍凉的号角声在邰党郡城中响起,紧跟着咚咚的战鼓声敲响,那是邰党军一天的例行军事操练已经开始了,便在这苍凉的号角声中,第一缕曙光跃出地平线,将光明洒向每一个角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当苏俊早上醒来打开房门时,第一缕阳光已是刺破晨曦,邰党郡城高高的城楼已完全沐浴在金色的阳光这下,看着窗外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苏俊知道,自己新的生活就要到来了。 己奴脸上带着老山匪特有的痞笑,走到苏俊跟前,躬身说道:“恭贺苏爷,您恐怕又要大婚啦。” 苏俊哈哈大笑,也不在意己奴语气中的古怪,伸手捶了捶他那厚实的胸膛,故作生气的说道:。 “好你小子,连你家苏爷都敢调侃?什么叫又要大婚,老子到现在连一次婚还没结过呢?” 己奴憨厚的笑了笑,世子殿下年纪轻轻,却又身居高位,正值血气方刚之际,对女人没个念想那才是奇怪。 第三百四十四章 迁入新府(2)(求收藏、推荐、订阅) “大家都坐下吧,随意一点就好,不用那么紧张!” 苏俊双手虚虚一按,眼睛扫过众人的面庞,发现每个人的神色各不相同,但是唯独没有看到楚萱,不由心中好笑,这小妮子毕竟脸皮薄,居然今天如此重要的议事都不来了,因私废公这可不像是楚萱的作风啊。 苏俊正低头暗想着,厅外却传来细脆的脚步声,楚萱出现在了大厅门口,看到厅内已坐得整整齐齐的官员,俏脸微微一红,便低下头,急步走向自己的脚位。 或许是因为心结解开大半,今日的楚萱与前些日子相比,浑身上下散发着另外一股子风韵。苏俊的眼睛在其身上上下游走,放肆的打量着柳腰轻摆,款款而行的楚萱,杏面桃腮,往日苍白的脸庞今日却红润了许多,眼波流转之间,自有一股妩媚。 大厅里的众人都是消息灵通之辈,大都知晓作为主将的安宁世子苏仲卿对这个情报头子有那么点意思,所以此时大家一个个目不斜视,正襟危坐,苏俊看了一眼阎青花,见她脸上依然带着盈盈的笑意,似乎心情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苏俊心中不由一喜,看来己奴这老小子说得对啊,阎青花的确是个明事理,知进退的人,但一想到如果自己真提出纳楚萱为妾室的话,不知道这个笑面娘们又会如何与自己过不去? 罢了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想那么多干什么,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自己想那么多还为时过早,不如等到了那个时候再说吧,现在何必给自己增添烦恼。 苏俊暗自想着,用手轻轻的叩了叩大案,沉声说道:“好,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议事吧,具体的事情,现在大家都听青花来讲吧!” 众人的目光一齐转向阎青花。 卢顺身后的楚萱顿时如蒙大赫,轻吐幽兰,不过在一片寂静声中,她这一口气却也是吐得格外清晰。 邰党郡的郡首府,这座在邰党郡城内占据近百亩土地的偌大建筑,又迎来了他的新的主人,而原来的主人康仁执,现在只是占据了其中一个极小的偏僻院落,外面还布满了监视他的警卫,与他相伴的只有他的首席谋士杨俊哲。 此时他们二人心中的失落与苏俊现在的意气风发相比,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不可同时而语,康杨两人枯坐冷屋,倒也颇有些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意境。 苏俊现在算是第二次进入郡首府的内府,第一次自然就是初到北安县,为北安军讨要军饷和物质的时候来过康仁执的房间,现在想起当初擅闯郡首府的事情仿佛就在昨天一般,一切都历历在目,现在自己竟然成了这座大宅子的真正主人。 看到如此一座大宅子,苏俊不得不再次感叹康仁执的奢华,院子里假山,流水,庭院,花枝是应有尽有,花红柳绿,生机盎然,而另一侧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宽敞的练兵场和跑马场,苍遒古劲,虬枝怒生的古松翠柏,看那粗细,只怕没有百年功夫断然是长不了这么大的。 紧挨着院墙外建起了多座的藏兵楼和哨楼,高高耸立,人站在上面,整个邰党郡城的一切都俯收眼底,这座院子可比当初苏俊的县首府要大得多的多,便是把苏俊麾下的一个军全都都驻进来,也绰绰有余,不会显得丝毫的拥挤。 买新车,换新房,自然是每个男人都喜欢做得事,新车这个年代自然没有,自己这座新宅子已经足够阔气了,想当初他前一世生活在炎国的帝都,哪里的房价可是寸土寸金,别说的豪宅,真有一个能下榻,休息的地方,就已经不错了。 虽然当时苏俊的身份比较特殊,所做的都是些玩命的活,工资自然是高的离谱,即使领着那种常人无法想象的薪水,但是如果苏俊真要想在帝都的市中心买一套大房子,也是不现实的。 此时,苏俊高高的站在议事厅的台阶上,凝视着眼前宽阔的演武场,心中却是无限感慨,旧时王谢堂前燕,如今飞入何人家?偏头看向软禁康仁执的方向,不禁想道,自己走得这条路可谓是步步荆棘,稍不小心,便会坠入深渊,万劫不复,康仁执之鉴,犹在眼前。 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自己只是黑虎寨的二当家的,虽然手下有着千把的弟兄,那时候自己想得事很简单,只是想带领大家从监牢中逃出去,让大家能吃上饱饭,过上安稳的日子。 但现在便大大不同,自己成了一郡之主,下辖三个大县,百姓数以百万,一举一动可谓是影响深远,不仅对当今的安宁的王廷,便是对北疆之上的白德元而言,如今的自己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想必现在的白德元已经把自己列为了劲敌之一了吧?再想像以前那样轻而易举的把自己灭掉恐怕就是不大可能了。 所谓的屁股决定脑袋,当苏俊坐到现在的位置之上,考虑的事情便更多,也更周全了。眼下自己的部下分成了几个小山头,苏俊很清楚,但却也乐见其成。 于大猷、伍阔海、霍无疾等人虽然是北安县的老人,但是是自己把他提拔上来的,对于自己的忠心不需要考虑,算上是一直跟随自己的心腹。 卢顺和高威的鹰眼天目,高宠的鬼面骑兵,以及邓彪、李大壮等都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青衣贼,和自己生死与共那么久,是自己的绝对嫡系,也是对自己最为忠心的。 董氏双雄想借助自己的势力,光复董家的门楣,除非在他们势力达到一个顶峰,否则也是和自己绑在一起的,黄烈和袁崇文一个元老派,一个少壮派,都是北安县的老人,他们现在算是兵合一处,将打一家,彻底摒弃前嫌,和蒋英、石天胜等人成了北安派。 而以邹弘和柳意远所领导的文官集团虽然声音不大,但是他们却大多是世家出身,一定程度上能对武官系通形成有效的牵制,这是一件好事,有文人的压制,就不担心武人能翻上天去。。 至于田顺昌,苏俊沉吟了一下,他这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有魄力也有能力,文武兼备,在邰党郡又有足够的声望,加上其亲弟弟田大鹏又是一军之侯,实打实的猛将,这哥俩算是一个不太稳定的隐患。 不过田顺昌是邰党郡的老人,他所想所虑的都是北蛮,所以此人格局不大,自己应当能驾驭住他,只要打下北蛮,降服了白德元,倒也不担心田顺昌不服服帖帖的跟着自己。 第三百四十三章 迁入新府(1)(求收藏、推荐、订阅) 自从被苏俊收服以来,己奴几乎都是时时刻刻都跟在苏俊的身边,贴身保护主子的安全,没有一丁点的懈怠。 通过长时间的观察,己奴发现这个安宁世子生活极其自律,其实如果以苏仲卿的身份和地位来说,若是真要想找女人的话,那可是有大把大把的姑娘愿意往上贴。 但苏俊从与他的未婚妻分开,这多半年,却楞是没有沾过女人的边,这让所有人都佩服不已,毕竟世子现在还没结婚,又是好大一个金主,就算跑去逛逛青楼,谁也说不出啥。 对于苏俊的所作所为,己奴可全都看在了心了,更加坚信当初投靠北安军、投靠这个安宁世子是非常正确的选择,他在心不时的嘀咕道: “镇北将军绝对不是普通的王公贵族,那可是要做大事的人,这等坚忍功夫就绝不是普通人可以学得来的” “苏爷,今天您的将军府就要从安户彻底的搬迁到邰党城里了,现在诸事都已经准备齐备,只等将军您下最后的命令了,军、政两边的高层可都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啊!”苏俊吃了一惊,昨天心情大好,心中的事算是成了七八分,没有烦恼,睡眠自然就好,这一大觉睡的把搬迁将军府的事给忘的一干二净,现在被己奴这么一说,方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可再一想到阎青花这个美丽的女人,不由心里一阵发虚: “只是不知道青花如果知道楚萱愿意了该会怎么想?实在不行,老子把她也一并的收了,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阎青花的小模样比楚萱还要动人三分,老子也不吃亏!” 苏俊暗暗的在心中想到,随即又使劲的摇了摇脑袋,最近真是不知道怎么了,总感觉有些精虫上脑: “莫非是网文整风活动结束了,现在啥都敢想,啥都敢干了?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如果一个不小心自己玩过火,山贼被封了,那大家就都死翘翘了” 苏俊抬头看了看己奴,一脸严肃的说道: “我问你,我和楚萱的对话你没透露出去说吧?不然当心我打你的板子!” 己奴憨声憨气的笑着说道: “苏爷历来是准时的,也极讨厌别人不准时,但今天苏爷日上三杆还没有起来,阎大人说不定还会误会啥呢,今天早上来时我还看到阎大人就让下人给您泡上了一杯浓茶,现在大家都在耐心地等着您呢!” 虽然昨晚并没有什么实质性,深入的进展,但是让己奴这样一说,苏俊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英俊面庞上的红晕久久未消。 “苏爷,您有什么可怕的,您是堂堂的世子殿下、镇北将军,难得喜欢一个女人还要看别人的眼色么?” 己奴看出苏俊有些躇踌,他毕竟不是青衣贼时候的老人,也不知道苏俊与阎青花的一些事情,此时有些气不过其他人的做法,有些不满的开口询问道。 “这倒不是,而是青花哪张嘴实在不饶人,往往能说得你哑口无言,无话可说,恼羞成怒却又偏偏发作不出来,实在是让人生畏呀!” 苏俊心有余悸的继续说道:“难道你忘了上次打你板子的事啊,即便是我想护,可也没有护下来。” 己奴憨声笑道:“苏爷您多虑了,上一次本来就是小人们的过错,被打板子那是应当的,但这一次,我敢保证阎大人定然假装不知。” “咦?己奴,我发现你脑袋瓜子怎么突然变的好使起来了,往日也没有看你有这么聪明的时候啊?” 苏俊一脸疑惑的上下打量了几眼己奴。 己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嘿嘿的干笑了两声,才说道: “不瞒苏爷,小人当山匪的时候也接触过不少娘们,对于女人这点花花肠肠啊,我是比您更了解,阎大人那多聪明啊,连您都夸赞她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她如何不懂得这点分寸?什么东西可以说,什么东西不能说,她掌握的比谁都好,该装糊涂的时候,就算满心的不愿意,那也知道装糊涂,苏爷,您说小人说的对吗?” 苏俊想了片刻,心中豁然开朗,大笑道: “哎呦,我说己奴,你小子行啊,对女人的了解比我强多了,哈哈哈,真是羞煞人了,我枉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活的时间也比你久,现在竟然还没你想得透彻明白。” 苏俊心结解去,迈开大步便向外走去,眼看苏爷独自走在前面,己奴在后面小声的嘀咕道: “苏爷您书是比我读的多,可要说您现在岁数比我大,那不睁眼说瞎话吗?您才刚二十,我都三十多了,又想唬我呢” 己奴殊不知,苏俊说自己活得时间比他长,那是因为苏俊两世为人,两世的年龄加在一起,可是接近四十了,自然要比己奴大一些。 苏俊刚一出内房,就看见到处都是人来人往,乱哄哄的。今天是邰党郡正式议事的日子,大大小小的官员来的人非常多,一个偌大的议事殿,竟然显得有些狭小不堪。 议事厅中人声鼎沸,卢顺、邓彪、李大壮等一些青衣贼老人难得的齐齐聚在一块,大家吆五喝六,吹牛打屁。而黄烈、蒋英、袁崇文等一干北安县班底也围拢在一起,也不知道都在小声的嘀咕研究着什么,董氏双雄紧挨着坐着,如今苏俊势大,他们二人自然也是满面笑容。 邹弘、柳意远、李从谦等一干文官则聚在议事殿内的另一侧,小心的讨论着如今邰党郡实施的一系列新政,而邹弘则理所当然的是核心,因为新政在北安县已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田顺昌一系的原邰党郡军将领则聚在田顺昌的周围,正在听田顺昌讲着棱堡和转龙堡的作用,众人都听得仔细,这些人和伍阔海、霍无疾等新晋将领不同,算不上是苏俊的心腹,原邰党郡的副郡首田顺昌自然成为了他们领头人。。 而阎青花则眯着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有节奏地敲打,周围却没有一个人。 随着苏俊跨入议事厅,厅内嘈杂的声间嘎然而止,随后便是一片推椅子的声音,然后唰地一声响众人迅速按级别排好了队,站得笔直,邰党郡是边郡,便是连文官,也沾染上了军人的作风,左文右武,文官由邹弘牵头,武官则以老将黄烈为首,而在苏俊大案的左侧,还放了一把椅子,坐的自然就是阎青花。 第三百四十五章 牡丹告状(1)(求收藏、推荐、订阅) 血红妖姬?苏俊却有些举棋不定,现在的血红妖姬因为自己的大力支持,也因为楚萱的特殊地位,他的权力已变得越来越大,以前他们是和鹰眼天目并驾齐驱,现在已经隐隐略高于对方了。 楚萱的确有搞情治工作的天赋,短短的时间内,她在血红妖姬内的地位已经直逼西施了,甚至不久的将来都有可能超越西施。 正是因为楚萱的触角不仅伸在北蛮,伸进了安宁,也更伸进了自己的集团内部,对于自己这些手下的一举一动,苏俊可谓是一清二楚,此有利也有蔽。 就当前而言,一个强力部门能有效地凝聚起合力,并能将所有的不安因素消除在萌芽状态之下,震慑那些不安定分子,但就长远来看,靠特务部门维持的统治也是隐患重重,现在的楚萱对自己忠心耿耿,自然不会有什么危害,可别忘了,楚萱只是血红妖姬的一个头领,还有西施呢?她会不会死忠与自己? 未雨绸缪总是好事,看来自己要及早考虑这个问题,对血红妖姬应该作一些制衡才是,也不知楚萱会不会因此而不高兴?苏俊想道,应该不会吧,就自己看来,楚萱的工作热情全在自己,只是因为自己,她才走上了这条路。自己或许应该找时间和她详细的谈一谈了。 这是西施,除了西施,对于楚萱苏俊也要考虑更多,因为他知道人对于权力是有瘾的,也许现在的楚萱对于这些还毫不在乎,但随着以后自己势力的扩大,随着各种各样的人加入,楚萱的权力将会越来越大,她麾下的人也会有自己的想法。 那个时候血红妖姬将会越来越能影响到邰党郡的决策,这个时候,也许就会滋生出对权力的依赖。特别是楚萱与自己的关系目前尚没有理顺,阎青花的态度明摆着,如果楚萱对此心怀怨对,暗地里对付起阎青花的青衣系来,可就糟了,自己的左膀右臂干起架来,可不是玩的。 一时之间苏俊心绪百转千回,正在他苦思冥想之际,从另一边走来一人,苏俊一看之下不由大奇,这不是“仙人笑”的牡丹仙子吗?她怎么到了这里?苏俊的脑子一转弯,便想明白过来了,自己迁来邰党郡后,利用手里的职权,强行将血红妖姬也安排进了郡首府,只是在郡首府的西侧重开了一个大门,在两个部门之间筑起了一道薄薄的院墙,目的嘛,当然是不言自明,方便自己与楚萱相会,其它各级官员倒也明白,并不想坏了世子殿下的好事,这事便定了下来。 牡丹仙子是西施头领在邰党郡的代表,虽说划归了自己,但自己对西施始终抱有一定的戒心,只在起初之时利用了他的网络,随着楚萱的崛起,牡丹仙子基本上已被闲置了,但从名义上来说,她还是属于血红妖姬下属的情报署,还是西施在邰党郡的代表,她来拜见一下自己,参加这种军事会议那也是应该的。 “牡丹仙子!”苏俊隔着大老远就开始打着招呼。 低头急急赶路的牡丹仙子被吓了一跳,抬头看时,却是苏仲卿,不由更是有些惶恐,自己只顾想着心事,却没有看到苏仲卿就站在这里,先前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孤单单地站在那里,谁能想到便是现在的邰党郡的老大苏仲卿呢! “见过郡首大人!”牡丹仙子紧走几步,袅袅亭亭的向苏俊深施一礼。 苏俊点点头,“去见红妖(楚萱)了?” “是!”牡丹仙子点头称是,脸上掩饰不住的委屈,苏俊见了却是心中一笑,楚萱不放心西施留下的人和系统,原先的红姬(西施)一系现在基本上已被排斥在血红妖姬核心圈子之外,只能做些外围打杂以及后勤工作,这让能力不俗,却也心高气傲的白牡丹肯定难以接受。 “屋里说话吧!”苏俊笑着点头说道。 回到议事厅,早有亲兵泡了上好的茶叶,苏俊端起茶杯,对着白牡丹示意了一下,轻声说道: “在红妖(楚萱)哪里肯定没有给你水喝,嗓子冒烟了吧,先喝一点水,再说说你现在的近况。” “多谢郡首大人体恤!”白牡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端起茶杯,透过冒起的热气,看着另一头的苏俊,心里却不村感慨起来,当初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北安县首,为了要见自己还不得不吐血掏出大把的银子,外加两首诗词方才能登堂入室。 半年的时间不到,自己想要见他,便是掏上万两银子,却也要看他高不高兴了,人生际遇之荒唐,莫过如此。只可惜自己属于红姬(西施)一系,否则抛下一切跟他去了,现在红妖(楚萱)的位置不就是自己的了么? 对于红妖(楚萱),她是不服气的,只不过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罢了,虽说她的确在情治工作上很有天赋,但如果是自己,一定会比她做得更好。 “在红妖(楚萱)哪里受了气?”苏俊放下茶杯,淡淡的问道。 “哪里敢,红妖(楚萱)和红姬(西施)是平级,都是我的顶头上司,上头说话,我也只有听着的份。”白牡丹微微低下头,略有不甘心的说道。 苏俊扬了扬眉毛,轻声笑了起来,白牡丹的话里的怨气冲天,看来楚萱是将她彻底给得罪到家了。 “说说吧,都有那些地方,兴许我能帮上些什么也说不定呢!” 白牡丹顿时眼睛一亮,一张俏脸上也有了几分颜色,如果是邰党郡首苏仲卿发话,那自己的以前的那些属下的境遇说不定会好转一些,现在过得都叫什么日子啊? 自己尚且不说,主要是心情上不好,但自己的那些下属可就惨了点,没有任务,没有工作,就没有特殊津贴可拿,有的人现在养家都有些困难了,本来一些人就是青楼歌姬,除了要受客人的气,回头还要受自己人的气,即便自己能私下里补贴一点,也是杯水车薪,自己那里的开销太大了。。 “郡首大人,我觉得红妖(楚萱)根本不相信我们红姬(西施)一系,我们现在基本上无事可做,下面的人都叫苦不迭,有些人生活都有些困难了。将军,我也是您的人,我手下的那些姐妹更是做了多年谍探工作的人,经验丰富,手段老辣,真要说起来,比起现在红妖(楚萱)招纳的江湖人处理起问题来不知道要成熟多少倍,可红妖(楚萱)就是听不见,看不见。” 白牡丹是欢笑场的多年老手,这翻话听起来义愤填膺,可偏偏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居然有些令人替她难受的味道,再配上她绝美的容易和恰到的表情,真让人有些同情加可怜了,特别是说到我也是您的人这句话的时候时,牡丹仙子的胸脯故意微微高挺,一双美目眼波流转,让苏俊看得不由有些发呆。 第三百四十六章 牡丹告状(2)(求收藏、推荐、订阅) “这个嘛!”苏俊有些斟酌着白牡丹话中有几分的真实性,接着说道:“你们都是搞情报的,红妖(楚萱)有些警惕也是难以避免的,这个我也不瞒你,对你们我现在也是拿不定注意啊,因为就连我也不相信西施只会和我们一家合作,你说呢?” 白牡丹一听这话,有些气苦,这下自己手下的这群姐妹可真是舅舅不亲,姥姥不爱了,不由得怄气说道: “看来我们还就真是讨饭的命了,得了,我这就回去告诉手下,趁早散伙,各自谋生去吧!” 苏俊嘿嘿一笑,知道白牡丹这是拿住了自己,给自己出难题呢,却不说真如此做了,红姬(西施)会怎么看自己?便是这些人名义上是自己的部属,也不能让他们在生活上也难以为继,再说了,白牡丹所说的这些人都是老手,倒也不假,真个抛弃了倒也可惜。 “红妖(楚萱)怎么跟你说?” “红妖(楚萱)纯碎就是为难我们嘛!”白牡丹听到苏俊的语气有所缓和松动,心中暗喜,假装很委屈的说道: “红妖(楚萱)说,近期血红妖姬在代国人那边会有所行动,一时之间却又抽不出人手,因为现在重中之重在安靖城,问我愿不愿意去哪里,这不等于直接拒绝我们吗?代国人,我们势力压根就没伸到那么远,让我们去那边,不就是明显的在打法我们吗?哪里又有什么值得我们去做的呢?” 苏俊眼前一亮,对与代国人那边还只是一个动议,具体怎么做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方案,想不到楚萱已开始布置,至于想到让牡丹仙子过去,恐怕第一是想远远的将她打发起,第二才是看中白牡丹的能力吧,想当初,牡丹仙子单枪匹马来到邰党郡,短短的时间内不也是打下了一片江山吗? 沉吟片刻,苏俊最终下了决心,沉声说道: “牡丹仙子,我实话告诉你吧,红妖(楚萱)没有骗你,相反,她是非常器重你,看重你的才能才跟你说这事,近期,我们的确在那边要有大动作,人选我也正在考虑之中。” 西施头领讶然,“郡首大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您能跟我详细的说一说么?” “代国老王猝死,没有明确继承人,现在的代国乱成了一锅粥,有实力的几位王子为了争夺王位,相互之间打成一团,无暇他顾,以前他们对北蛮的压力已消失了,这也是白德元敢于将苍狼的狼骑兵调回来的缘故。” 苏俊急速走到墙边悬挂的地图前,伸手点点北蛮人身后的大片土地,在那片广褒的土地上,便是代国人统治的地盘。 “苍狼的狼骑兵战力极强,不输于白德元的铁鹰护卫,苍狼本人更是号称北蛮第一大将,他回来后,我们面对的压力将会成倍的增加。” 白牡丹小心翼翼的问道:“那郡首大人,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您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我需要有人去代国人那里打开局面,帮助代国稳定形式,能在较短的时间里让代国人重新对北蛮形成强有力的威慑,牵制住白德元的力量。”苏俊双眼中射出一道精光,坚定的说道。 “但此举困难重重,我们麾下的姐妹多是邰党郡本地人对代国人那边基本一无所知,更谈不上有什么影响力,特别是前期,我们怎么进入代国,怎么接近他们中间有影响的的大人物是重中之重,一旦这些事办成,我们就可以根据形式对代国人做出一定的帮助。” 苏俊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白牡丹,片刻后,笑着说道: “如果你有意去,可以从现在起就考虑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等我从安靖城回来之后,便开始着手进行实施。” 白牡丹沉吟片刻,轻声说道: “郡首大人,进入和接近代国的大人物倒不是什么特别难的问题,我想知道的是后期我们怎么让代国人心动?让他们能为我们分担压力?光凭美色打探消息倒是绰绰有余,想要让他们按照我们的意愿做事,却几乎是不可能的” 在苏俊看来很难的事,而白牡丹却觉得很简单,而牡丹仙子认为困难的事情,就苏俊看来,却又要好办多了,这便是不同的地位决定了不同的想法和办法。 苏俊凝视着地图,轻声问道:“莫非你也想走海路?” 白牡丹施施然的点了点头,皱着眉头说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从梅洛郡走海路,梅洛郡虽然是属于长宁的地盘,但是长宁与我们安宁交好,而梅洛郡的郡首尤俊民,为人贪婪好色,手中控制的梅洛郡水师里有大批适应出海的军舰,对于他,只要给足了钱,便没有办不成的事。至于到离代国控制区,我自有办法接近他们的大人物。” 苏俊哑然,自己倒是忘了白牡丹与人打交道的本领。 “如果你能在代国人控制区打开局面,构成有效网络,那么,我将想办法联合梅洛郡,从梅洛郡我们可以对他们进行支援,人员,兵器,技师等等,从而让他们对北蛮人的攻打更有效率,而一旦代国人进入北蛮,那时白德元就有好戏看了。” 白牡丹迟疑片刻,沉声说道:“世子殿下,与北蛮人比起来,代国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如果我们真打败了白德元,却将这头恶狼放了进来,那不还是引狼入室么,或许还不如现在这样呢。” 苏俊笑了笑,“这个暂时不用考虑,以后再说,西施头领,如果你能办成这事,那么就是为我邰党郡立了大功,我现在就可以承诺你,功成归来之时,你在血红妖姬内的地位就是仅次于红妖(楚萱)和红姬(西施)的三把手,同时我还能授权你在血红妖姬中自成一体的权利,那时候你将是和红妖(楚萱)和红姬(西施)一样的存在,不知你可满意?” 白牡丹怦然心动,到时候自己将自成一体,有独立的经费,完全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了,这个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牡丹仙子几乎想都没想就张口答应道:。 “郡首大人,那就一言为定,对于你的意见,我回去就认真考虑,并将在您自安靖城回来之后给您一个具体的方案。” 苏俊满意的点点头,认真说道:“那就一言为定,我等着仙子拿出好的计划方案” 第三百四十七章 楚萱身世(求收藏、推荐、订阅) 送走牡丹仙子,苏俊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如今自己兵强马壮,但是白德元给他的压力依然大的无法让他独自承受,自己这十几万人在浩渺的北蛮面前或许真的算不了什么。 对于北蛮的全面打击在自己从安靖城返回来之后便将正式开始,而扼制血红妖姬权力过于澎涨的任务也要开始,牡丹仙子便是自己留下的另一手棋子,不过这事,自己抽出时间还得和楚萱好好解释一番才对,免得她内心生出疑虑,影响二人之间的关系。 苏俊早早的吃过晚饭,命人去把隔壁的楚萱叫到了书房内,自己低头思忖了好半天才勉强张开嘴说道: “楚萱,你现在的工作强度太大了,你累不累?我想……我想让牡丹仙子带着她的那群姐妹去负责我们对代国即将展开的行动。” “我现在的工作强度虽然大,但是还可以应付过来,至于您想让白牡丹去负责代国的事情倒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楚萱心中的心结打开了大半,近日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开口应答道: “好啊,反正她们闲着也是闲着,牡丹仙子还是很有能力的。闲置在邰党郡也有些可惜了。” “我还答应她如果她成功了,便让她担任你的副手,成为血红妖姬内的第三人,而且也同意她自成一个体系。” 苏俊沉思半晌,方才继续开口说道。 “自成一个体系?”楚萱抬头疑惑的问道。 “对,我有这个想法” 苏俊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楚萱,这事不是针对你,你现在不觉得现在血红妖姬的权力过大了么?而且我需要人来制衡一下红姬(西施)。” 楚萱委屈地嘟起了嘴,说道: “这那里是限制红姬(西施)的权利,明明就是你不相信我,你是不相信我能和红姬(西施)抗衡还是不相信我能管好血红妖姬?” 苏俊笑笑:“这是哪里话来?楚萱,对你,我自然是一百个放心相信的,而且我们很快就要成为一家人了,可是假如以后呢?我是说以后你去了别的部门,不在现在这个位置上了呢?你是我的女人,不可能一直呆在这个位置上,到了一定的时候,你就要退下来了,那时候怎么办?” 楚萱沉默了一会儿,心中有喜有忧,喜的是自己在苏仲卿的心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他作为一个安宁世子,是有可能接替王位的人,却力排众议,一定要和自己在一起,这种事情,那个女人能不欢喜? 忧的是苏仲卿已开始担心她的部门了,“可你怎么能相信牡丹仙子这个女人呢,我看她烟行狐步,一睁眼便媚眼如丝,一说话就荡人心魄,不是什么正经女子,你是相让她来监视我吗?” 苏俊暗叹女人果然都是善妒的动物,不由得呵呵笑了起来,轻抚着她的秀发说道: “监视你干什么?除了我,谁有资格监视你?” 说完苏俊伸手在楚萱的肩膀上用力的拍了拍,继续说道: “不是监视你,我说了是主要用白牡丹来制衡一下红姬(西施)的势力,同时大家可以互相监督。楚萱,你要知道,你不能指望一个权力极大的部门能自我约束,洁身自好,即便开始时能做到,但时间一长,过度的权力必然会腐蚀它” 看着楚萱不解的眼神,苏俊继续解释道: “我怎么可能会怀疑自己未来的女人?我知道你是绝对忠心于我的,但血红妖姬以后的首领呢?没有谁敢保证,所以有一句话说得很正确,绝对的权力带来绝对的腐败,权力的相互制衡是必须的。所以,血红妖姬内必须设置一个能制衡它的部门,以后,我还会用其它的手段来限制它的权力过分滋长,楚萱,这是有效的保护你,以及你的继任者。” 楚萱扭了扭身体,后退半步,心有不甘的说道: “你说得也有道理,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的心里总是有些不太舒服,好像有人想要动我们的东西一般。” “是啊是啊,换了谁的心里都会有一些不舒服,可是楚萱,你应该想得通啊,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将会成为我的妻子,为我养育儿女,所以我的和你的又有什么分别?我的还不就是你的嘛。” 楚萱陡地沉默下来,眼中含着泪水说道: “我哪是你什么妻子,能成为你的妾室都是一种奢望,我现在只希望锦菡姐姐能看我顺眼一点,不要为难我才好。” 苏俊哈哈大笑说道:“高锦菡?你放心吧,她也和你一样,是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再说你手里掌握着血红妖姬,大权在握,谁又敢把你怎么样?” 或许是相信了苏俊的话,楚萱的心中有了几分底气,这也更加坚定了她要把血红妖姬一直紧紧的握在自己的手里,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加的让苏仲卿依赖自己,同时也能更好更有效地保护自己。 “楚萱!” “嗯?” “我记得以前让你查查原邰党郡按察使韦承志的事,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没有给我一份报告啊?为可不像你的作风,楚萱,不知道怎么的,我总是觉得这各前按察使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说不出来是什么的感觉。”苏俊狐疑的说道。 自己成为邰党郡之主,又是安宁王亲封的镇北将军,就在几日前,那按察使韦承志也曾亲自登门来拜见过自己。 楚萱沉默良久,“将军,他没有问题,所以我也就没有把此事汇报给你。” 房间里一片寂静,半晌,苏俊的声音才幽幽的响起: “我让鹰眼天目的弟兄去查了,这韦承志是官宦世家,其父更是前任大武皇帝身边的忠臣,在大武帝国的世林中影响极大,韦承志数年前从大武帝国的直属地来到了安宁,继而出任邰党郡的按察使,明面上是替皇族监视邰党郡,但实际他要做什么,没人知道,听说韦承志来时带着的家眷中有两个女儿,但某一次的邰党郡大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的女儿了,听说她的两个女儿已在那一次的劫难中遇难了。”。 楚萱的身体僵硬,一点点的绷直,纤细的五指紧紧的抓住了苏俊的胳膊,指甲深深的陷入到了他的肉里面,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微微的发起抖来。 “去看看吧!”苏俊叹口气道。“也许没有了名份,但终究是血浓于水的,想必以你今时今日的成就,还有我的身份,他还是会以你为骄傲的,我真的不希望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过去的就彻底让他过去吧。” 第三百四十八章 返回安靖(1)(求收藏、推荐、订阅) 旌旗飞舞,战马嘶鸣,苏俊在上千名黑衣铁甲亲卫的簇拥保护下疾驰出了邰党郡的城门,城门口,以阎青花和邹弘为首的邰党郡文武百官分立成两排列队相送,苏俊骑在青影马背上,紧夹着马腹,回头对着众人抱拳团团一揖,沉声说道: “邰党郡就拜托给诸位了。” 大家齐齐还礼,躬身说道:“定然不负镇北将军所托!” 邰党郡城头,戍守的邰党郡将士们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高高举起手中的兵器,齐声的大声呼喊道: “邰党郡全体将士预祝镇北将军一路顺风。” 苏俊高高举起右手,用力的挥动向城头的士卒挥手致意,他的举动引来更大的欢呼声,没有先前整齐,但却更加热烈。在众人的目送下,苏俊与他的亲卫们纵身而去。 在这一马队之中,还夹着两辆马车,其中一辆的车帘被掀开一角,露出康仁执那已现苍老的面庞,原本乌黑的头发在这一段时间里,已夹杂着缕缕白发,看着视线里渐渐模糊的邰党郡城高大的轮廓,眼睛不由有些模糊,永别了,我的邰党郡城。 康仁执心中和明镜一样,他清楚的知道,有生以年,他恐怕是再没有机会返回到邰党郡了。 想当年自己孤身而来,却意气风发,短短几年之内,便打下了一片江山,将邰党郡牢牢的掌控在康家的手中,如今,昔日荣光随风而去,自己虽然不是孤身而回,但伴在自己身边的也只有与自己一样,白发横生的谋士兼好友杨俊哲。 杨俊哲伸出手将车帘掩上,语气有些呜咽的说道: “大人,还是别看了。” 比起康仁执,杨俊哲更加自责,计中藏计,斩草除根的计划是他大力推动,全心全意为康仁执策划,但一个不小心就落入了苏仲卿的圈套中,特别是最后田顺昌的临阵倒戈,更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康仁执的倒台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回过头来的康仁执已恢复镇定,神色也平静了许多,强颜欢笑的说道: “俊哲啊,当初我孤身一人来,如今有你陪我同去,这些年倒是没有白玩啊,哈哈!” 杨俊哲双手捂脸,呜咽出声,“康大人,是我害了你。如果我在蒙口警醒点,当即立断夺除田顺昌的兵权,断不会让大人你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康仁执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拍拍杨俊哲的肩头,道:“这些天我想了许多,这事也怪不得你,是我不该让田顺昌去,田顺昌在军中威望甚高,当时即便你出手了,多半也会无济于事,除非是我在那里。那三万大军中,几乎所有的军侯、千夫长、屯长都来自田顺昌的老部下,你的威望还不足以控制住他们。” 若说康仁执心中不恨,不遗憾,那绝对是骗人的,如果不是自己太过大意,太小瞧了这个安宁世子,自己也不至于落到这地步,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再想翻身就难喽。 “俊哲,不要难过了,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我们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什么借口好找,但事情还没有结束呢,我们不是没有找回场子的机会。苏仲卿没有杀我们,这便是我们的机会,锦西六国又不是只有安宁,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康仁执冷声笑道:“像苏良平和陆项明那样,输掉了脑袋,那才叫输得一干二净。” 杨俊哲有些讶然地抬起头:“康大人莫非您还有什么后招不成?” 康仁执冷笑道:“大武帝国的暴乱就在顷刻之间,我只希望苏仲卿不要被白德元轻易干掉,那样我和他还有机会在朝堂上一决高下。” 马车在大路上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便响起了苏俊的声音: “康郡首,杨先生,马上就要看不到邰党郡城了,二位何不下车来,再看最后一眼再走呢?” 马车上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杨俊哲脸上忽现怒色,竖子苏仲卿这显然是赤裸裸地侮辱我们吗?他张嘴刚想要发作,康仁执却摇摇头,掀帘,抬头,坦然自若的走下了马车,杨俊哲只好也无奈地跟着走了下来,满脸的愤怒与不甘。 “苏仲卿,你是想要嘲笑我的落魄与失败么?如果真是有这种想法,你现在可满意了?” 康仁执语气平静,冷冷地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苏俊。 看着这一两个月中已苍老了很多的康杨二人,苏俊的心里也有些怆然,但却绝不心软,如果易地而处,恐怕自己的下场已是一柸黄土,三柱清香了,自己留下了二人的性命,已经算是很宽宏大量了。 “我没有羞辱失败者的习惯!”苏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冰冷的说道: “康郡首,好歹你也在邰党郡也奋斗了小半辈子,也曾为邰党郡的百姓抵御过蛮人,从一个家族的公子哥到后来身居高位,想必你对邰党郡还是有很深感情的吧?我苏某人不为己甚,让你最后告别,想必你今生再难看到邰党郡了。” 康仁执肥硕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之色,随后眯起眼睛,微笑着说道: “我看那倒也未必!苏仲卿,就算你是安宁的世子,也不能为所欲为,也许你现在不杀我是你最大的失误,你应当象对苏良平和陆项明那样,斩草除根,方不留后患,你以后一定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的。” 杨俊哲听康仁执态度如此强硬,不由心中大急,这不是再逼着苏仲卿起杀心么?就算是真杀了自己二人,他们两个死人能有什么地方说理告状?可作为康仁执的家臣,杨俊哲此时却不能出言阻止。 苏俊仰天大笑:“康仁执啊,康仁执,我知道自从我来到北安县的那一天你就想杀我,奈何你的主子没发话,你也不敢乱动,等你主子的命令到邰党郡的时候,你却发现你已经杀不了我了,其实你心中,始终把我当成安靖城里那个只知道花天酒地、吃喝玩乐的纨绔世子吧?从来都没把我放在眼里吧?不过说实话,对于你,我也重来没有放在眼里,如果真想杀你,我随时都能做的到” “世子殿下,敢口出狂言,想必一定是有所依仗,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康仁执冷声笑道:“从你这里,我学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可能的敌人,也绝不能被表象所迷惑,对待敌人,就应该将他杀死在萌芽之中,现在,你赢了,邰党郡是你的了,虽然你我两人不是在同一战线,不过,在这里,我还是要祝你早日扫平北蛮,想必那时,我们便又会会面了。” “先谢过康大人的吉言,我们之间乃是大武帝国内部的事,但与蛮族则是异族之恨,我也不会辜服康大人的期望,不过下次你遇到我的时候,你会发现,面对我你除了绝望,不会任何别的想法。” 第三百四十九章 返回安靖(2)(求收藏、推荐、订阅) 康仁执不再理会苏俊,转头面向邰党郡,微微躬身,然后蹲下来,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块锦帕,然后从地上抓起一捧泥土,小心的用锦帕包好,放进怀里,然后大踏步地走上马车,车帘随后被放下,一切恢复了平静。 苏俊望着那孤单的马车,微微摇头,己奴快步走到苏俊身侧,小声的提醒道: “苏爷,康仁执虽然贪赃枉法,但是能力还是有的,如果就这么轻易把放他放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如果他借助康家的势力东山再起,必定会与苏爷为难,不如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一刀杀了痛快,免得他以后为祸作乱。” “康仁执暂时还是杀不得的,现在蛮族大举入侵在即,此时,我不想节外生枝,苏良平和陆项明是大节有亏,杀他也是王廷的命令,苏家就是真想找我麻烦也只能暗中下畔子,但康仁执则不同,康家的势力不光在安宁,如果我杀了他,整个锦西的格局都会变,如今我还不想惹麻烦,等彻底解决了蛮族之后,再来一起算帐也不迟。” 己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虽是山匪出身,但是对于整个大武帝国的局势也有一些了解,现如今大武帝国境内的局势愈发恶化,锦西六国中叛乱四起,短时间内难以平定,即便卫国实力强大,面对叛军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勉强维持住局面,使其不太恶化而已,看到如此局面,大武帝国暗藏的一些敌人都是蠢蠢欲动,各大诸侯王现在一个个都是摩拳擦掌,都在静观其变,直等最后那一刻。 “真是难以想象,那些缺少粮食武器的农民庄家汉子是怎么能抵挡得住卫王杨岐的正规军的。” 楚萱也是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一些情报递给苏俊,随后苏俊将青影交给了其他人牵着,自己上了楚萱的马车,楚萱和其他人不一样,身体纤弱,为了让楚萱这一路上走得舒适,苏俊可是在这辆马车上可是下了大本钱,从工匠营中调了几个大师傅,从马车的布局,到怎样才能更舒坦,都是下足了功夫。 眼下苏俊和楚萱二人坐在其中,还是相当宽敞,比之康仁执那辆马车,可是要强得太多。当初苏俊此举,可是招了阎青花不少白眼,但苏俊却安之若素,只如不见,让阎青花气得一张俏脸都变了颜色。 “的确奇怪的很,这些农民居然愈打愈强,颇有些精兵的模样了,缺少装备?武器?不对呀!” 苏俊忽地奇怪起来,“即便这些农民能缴获一些武器,但从情报上看,这其中一部人已经开始大规模的形成制式装备了。楚萱,你好好查查这些武器从哪里来的,锦西六国境内的反贼只怕不简单呢!” “嗯!我知道应该怎么做”楚萱点点头。 苏俊掀开帘子,探头向外看了一眼,转头对楚萱道:“喂,你这个女护卫从哪里找来的,我听于大猷和褚雁两人都说,这女人厉害得紧啊!” 楚萱笑着说道:“这是我从江湖上招来的一个好手,叫穆云英,别看她是女人,在血红妖姬里可是鲜有敌手的,夏中南你记得吧,就是那个管刑罚的。” “当然记得,孤身潜入蛮营,了不起,上次在牢房里碰上他,好家伙,脸上还沾着血沫子,两只爪子血淋淋的便窜出来,也不怕恶心着别人。” 楚萱莞尔一笑,说道: “对啊,夏中南敢一个人大闹蛮人奴隶营,那手上功夫也是极其了得,他对穆云英不服气,一连三天打上门去,被穆云英连收拾了三次,最后一次实在惹毛了穆云英,干脆将他打倒后倒吊在刑房内,让夏中南丢尽了面子,从哪以后,夏中南才老实了。” 苏俊扬了扬眉毛,偷偷的看了一眼跟在马车后面的穆云英,悄声说道: “真是只母老虎啊,也不知道有没有找婆家?” 楚萱俏脸一冷,不悦的说道: “你管人家找没找婆家,怎么你还有其他想法啊?告诉你,我们血红妖姬中的女人可都不是好惹的,当心把你……” 她话没说完,却张牙舞爪的伸手成鹰爪,看着苏俊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苏俊连忙一吐舌头,不再说话。 一路无语,一行人穿郡过县,直奔安靖城,沿途郡县的官员与颜家和二世子交好者,自是热情相待,欢欣鼓舞,与康家有仇者甚至还特意地拜访一下失意的康仁执,虽不能把他怎么样,但言语上恶心恶心他也是免不了的。 而大殿下一系的世家豪族也只能冷落了风光无限的苏俊,随随便便派一个官员迎接一下,安排一下,见面,那就不必了,咱们忙得很,再说又没什么交情,只是他们都在盘算着此时要不要见一见康仁执呢? 唉,还是也算了吧,免得大家见面还有些尴尬,连安慰话都不知如何说起。谁叫康仁执偌大一把年纪,居然连一个二十刚出头的毛孩儿子都弄不过,不但没能扳倒二殿下,竟然还栽在了年纪轻轻的苏仲卿的手中,凄凄惨惨的被一路当囚犯从邰党郡押到安靖,实在是太丢人了! 苏俊每日都是吃吃喝喝,悠哉游哉,游山玩水般的向东而行,如此走了七八日,众人终于看到了安靖城那雄伟的城廓,尽管苏俊的亲卫都是从军中选出的杀伐骠悍之辈,这一路行来,也感到了疲惫,一身的风尘之色。 大家看到安靖城出现在眼前,这才都是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好生歇歇了。这一路之上,苏俊逍遥自在,只当是看风景了,但他的亲卫们却没哪么轻松,一路之上,神经一直绷得很紧,谁知道半路上会不会跳出一个仇家抑或是不长眼的山贼,草寇来找其麻烦,欲对世子殿下行不轨呢?? 现在走进了安宁都城的势力范围内,那可就好多了,至少在安全上是有保障了,即便是高猛和己奴,这大半个月来,也都有了一些倦意。 楚萱更是不用说了,本就极弱的体质经这一路奔波,更显憔悴,初时还能对苏俊保持笑颜,后来委实是没了力气,每日安安静静的呆坐在车中,仍旧茶饭不思,倒让苏俊歉意不已,想不到楚萱的体子这般弱,早知如此,便不带她来安靖城了。 第三百五十章 返回安靖(3)(求收藏、推荐、订阅) 在离安靖只有四五十里远时,康家便早有人等候在哪里,康家怎么也不能让康仁执被苏仲卿这般押着进安靖城,那未免也太羞辱了些,是以早早地候在这里好将康仁执两人接走,康家来了近百人,大家看着苏俊的眼神,那叫一个愤恨,不过苏俊的亲卫们更加凶狠,见对方眼色不善,呛啷啷刀声不绝,已是亮出了家伙。 这群人要么是历经生死的青衣老贼,要么是从战场上杀出来,死人堆里打滚的铁血军人,这一般的杀气和凶悍哪里是这些久居京都,习惯了别人阿谀奉承的人能比得了的,两伙人一对上,对峙片刻,康家人腿便软了下来,最后连狠话也摞不下一句,便怆惶而去,倒叫高猛己奴等人笑话了半晌。 安靖城远远观之,已觉得雄伟无比,等真到了城下,那雄浑的气势逼人而来,这让高猛、己奴这群乡巴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一个安宁的都城都如此的壮观,那其他大的诸侯国的王城会是什么样?那大武帝国的皇城还不得?富丽堂皇的程度实在是无法想象啊? 与安靖城相比,邰党郡城那原本觉得很了不得的坚城就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小寨子,实在是拿不出手啊。 “我滴那个亲娘呦!这群官老爷们可真是会享受,这要想打这下座坚城,那得需要多少人精兵强将啊?” 山贼出身的高猛张大嘴巴,手搭着凉蓬看着城头,大声惊叹道。 己奴转头狠狠地盯了一眼高猛,这个憨货语无遮拦,什么话都敢乱说,自己的主人苏俊现在是什么身份?那不光是安宁的世子,邰党郡的郡首,安宁王亲封的镇北将军,世子的贴身侍卫在城门口大叹如何打下座城,让人听了去,奏上去就是一件大罪? 苏仲卿是安宁的世子不假,可他现在更是边关重将,手握兵权的大人物,不想别的,现在在研究如何打下安宁的王城,怎么的?你这是想造反,提前当安宁王啊! 高猛只是看不惯当官的,但是他并不傻,眼看自己好兄弟己奴拿眼睛瞪自己,高猛一下子就反映了过来,自己现在可不在是什么山贼,而是镇北将军的亲卫头子,乱说话可是会出大事的。 不过他仍旧有些不服气的小声嘟囔道: “我说得没错啊,像我们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与这座坚城比起来,就是一个小不点,那群北蛮人十余万的大军攻打了那久,都没怎么地,反而还让咱们给倒打了一耙,杀得屁滚尿流。” 己奴直恨得牙痒痒,要不是顾着高猛是自己的大哥,同样也是亲卫头子,在其余的部下面前要给他一点面子,换成其人人,己奴早就一鞭子把他抽下马来,高猛这厮也是仗着与苏俊交情极好,又一起共过患难的情份,一向大大咧咧,看起来抽空好好的和他说上一说,否则必定会给世子殿下添乱子。 如果真到了那时候,大家后悔都没地方哭去,这世上啥都有,可就是没有后悔药啊! “猛子,不要乱说,这里是安宁王城,可不是我们的邰党郡,如果真在在这里犯了事,我也得花很大力气才能救得下你!” 见己奴拾掇不下高猛,苏俊回头斥责道,在邰党郡,自己就是草头王,是老大,有啥事都是自己一人说了算,可先现如今自己领着人进了安靖城,“死鬼”苏仲卿的老爹还在呢,一切都轮不到苏俊做主,更何况安宁另一派系的人可都是等着抓苏俊的小辫子,要是被有心人给告上一状,别的不说,麻烦肯定会是有的。 听到苏俊也这么说,己奴一缩脖子,听话得闭上了嘴。 其实苏俊也在打量着这座雄城,心里盘算着要打这座城,真如己奴所言,不知要填进多少人命去才能打下来,安靖城的城墙比邰党郡城高了四五米,足足有十三四米高的城墙让人往跟前一站,便觉得呼吸急促,一种如山的压迫感随之而来,宽达五六米的厚度更是让他无语,这上面,简直便可以让骑兵发动冲锋,苏俊在心里感叹,这么一座大城,让人一看便无语了,那里还有攻打的念头,除非从内部击破,否则想用外力强攻的话,实在不知道要花多大的代价。 日他个仙人板板的,要是老子有坦克大炮就好了,苏俊不无恶意地想,轰的一声,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把这座坚城炸开一个缺口。 实则安靖城这座雄城在大武帝国并不算什么,至少有好几个诸侯王的王城要比其更加坚固,不过自从安宁建国以来,还真没有谁把这座坚城攻破过,因为安宁在锦西六国中一直是数一数二的大势力,即便真有反叛军打到这里之后,也会被锦西六国中其他诸侯国的帮助下,轻而易举的打退敌人。 安靖城上的守军不多,但个个高大健壮,站得笔直,如同雕塑,身上衣甲鲜明,手中手执枪戟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寒光。背上的腥红的披风迎风飘扬,看起来就英姿不凡。 “不错啊,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苏俊由衷的赞叹道,就是不知道打仗怎么样?别和自己前世时的那些仪仗队一般吧,看着威武,真干起来一个个都是草包。没上过战场的士兵,都不能称之为好士兵,苏俊在心里道。 在苏俊的脑海里,竟然对安靖城有几分特别的印象,这让苏俊自己都感觉诧异,被自己附身的这个家伙,只是永安的一个普通游侠,按理说他不应该来过安宁猜对,更何况是安宁的都城,他怎么会有印象呢? 实在想不明白,苏俊只能是认为游侠都是见多识广,有可能不经意间,来过安靖吧?毕竟自己现在脑子里的记忆也是残缺不全的,现在的苏俊对安靖城更谈不上有什么故乡之情,浑没有别人想到的那种衣锦还乡的兴奋,倒是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中萦绕。 想到客死他乡的那个倒霉蛋,苏俊不禁有些凄凉,对比如今的自己鲜衣怒马,威风凛凛的样子,苏俊在心里暗自道了一声:。 “兄弟,我不知道你原来到底是什么人,但是我现在虽然拥有了你的身体,却只能以另一个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原来是苏骏也好,还是苏仲卿也罢,我苏俊都会替你们做好你们应该做的事,你们两个就安心吧” “苏骏到底是什么身份,自己还没查清楚,因为他实在没办法让鹰眼天目和血红妖姬去调查苏骏,否则大家一定会以为他疯了,不过苏仲卿的身份,他是清楚的,完全不需要调查,从今天起,苏仲卿的娘我会以自己的娘看待,苏仲卿的爹,嗯,貌似苏仲卿对他这个爹也没啥好感。不过那也是你爹啊!” 第三百五十一章 返回安靖(4)(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摇摇头,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秘密,是对谁也不能说的,至于安宁世子的身份,除了他自己,还有高威知道,当然高威是他的铁杆心腹,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以阎青花的聪明程度,也能知道自己的冒牌身份,不过这些应该都不要紧。 己奴似乎看出了苏俊有心事,开口问道: “苏爷怎么了?可是想您的父王和母妃了?” 苏俊笑着点点头,轻声说道|: “没什么,只是很久没有回到家乡,有些思念罢了” 当然苏俊说的很久没有回到家乡,指的并不是安靖,而是炎国,不过听在其他人的耳朵里,大家都以为苏俊思念的是安靖王城而已。 己奴也晃了晃大脑袋,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说道: “世子殿下,您这一次在北疆屡立大功,便可以把以前受的委屈统统找回来,让王上也好好的看一看,您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大英雄。” 苏俊微微一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只争朝夕,自己算是什么人呢?和谁有仇,和谁没仇呢,这道是一个说不清的问题。这种心态别人是万万想不到的,“走吧,咱们进城!”苏俊大声道。 高猛策马打头欲行,刚转过身,却又停了下来,看着苏俊,脸上露出慎重之色,在马上微微向苏俊倾过身子,小声道:“世子殿下,好像有麻烦了,恐怕是冲着我们来的。”苏俊闻听大奇,这京师之中,光天化日之下,自己刚刚回到京城,是谁这么快就瞄上了自己,居然大天白日地敢对自己下手不成?抬眼望去,顿时也睁大了眼睛。 “靠,好大排场。” 全身的亮银盔甲,帽樱上高调插着翠色的孔雀翎,头盔上的护脸甲被放了下来,所有的骑士们只露出两只眼睛,大红的披风垂下,马的左侧挂着带鞘的马刀,右侧则是一张弓,一壶箭,手里提着清一色的铁枪,最离奇的是胯下马,百多人的队伍居然清一色的白马,高大魁武,个头比苏俊们骑的塞外战马要高上一个头。 苏俊回头看看自己的部下,脑子里只转着两个字,寒酸。虽然自己的骑兵们都身着铁甲,但与这群骑兵比起来简直和要饭花子差不多,头盔虽也有,但像这种带护脸甲的却没有一顶,至于头上插根羽毛,这还是算了吧,对战斗没有丝毫用处,反而易于成为敌人的靶子。胯下的战马五颜六色,驳杂不齐。 折射着太阳的光辉,这些骑兵身上的盔甲闪闪发亮,晃花了苏俊等人的眼睛,这甲还是有好处的嘛,苏俊在心里想到,在大太阳下与敌作战,可以用来晃对方的眼睛。 一众骑士呼啸着冲出城门,在离苏俊的队伍不到二十步的地方齐齐勒马,战马长嘶,人立而起,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些骑兵们显然缺乏集体配合训练,跑起来还能看到队列,这一停立即便显出了马术的差次不齐,有人冲出了数步才停下来,有的却落后了几步。 己奴扁扁嘴,策马向前数步,随着他的动作,身后的亲卫营亲兵们都同时策马向前,十数人一排,整整齐齐,每匹马的马头简直可以用尺子拉过一般齐头并进,众亲卫的手都摸上挂在马侧的长枪,与对方不同,他们的长枪都是易碎的木杆,冲锋之时,一击即碎,典型的一次性用品。 但胜在不会对骑兵的手臂造成伤害。像对方这种连枪杆都是用铁制作的长枪,在高速奔跑中突刺,手上所承受的力量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承受的,如果刺出之后不能适时放手,最在的可能便是骑士的手臂立马骨折,可谓是中看不中用。 众人的目光都瞄向己奴,只待他下令。虽然两者之间只有数十步距离,但他们的战马都是精选出来爆发力极强的战马,这个距离也足以让他们跑出速度,发出致命一击。 数千的亲卫沉默不语,但久在战场上厮杀而磨练出来的杀气却迅速弥漫开来,对面的大部分骑士还浑然不觉,但他们的马却灵敏许多,不安地刨着蹄子。 正在排队进入城中的百姓也迅速察觉到了异常,但到底是帝都的百姓,见过大世面,要是在邰党郡,此时的老百姓早已四散逃开,避免受到波及,但这里的人居然还有兴趣围在两侧,准备看热闹。城上本来站得笔直的士兵也一个个探出了脑袋,好奇地盯着两方对峙的人马。 楚萱掀开车帘,低声对苏俊道:“看他们的装备,应当是你们苏家的王家御林军,配备精良,传闻战斗力极强,全部都是从安宁全国范围内精挑细选出来的勇猛之士。” 苏俊不屑地道:“不过如此,再精良的士兵没有上过战场,没有杀过人,都算不上精兵,奇怪的很,怎么我刚刚回王城,这些人就来找麻烦,难到就不怕王上怪罪他们吗?” 或许是为了给了苏俊解惑,也可能是受不了邰党郡军这种沉默的压力,对面为首的骑士拉下面甲,露出一张足以让无知少女们兴奋狂叫的英俊的脸庞,朗声说道: “在下安宁王家御林军副都统康仁召,敢问对面是什么人,竟敢率军直入王城?” 苏俊冷哼了两声,对方明明是冲着自己来的,居然还问自己是谁,原来是康家的人,难怪有胆子来找自己的麻烦,不过这么夸张的大张旗鼓,这家伙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自己好歹是安宁的世子,怎么说都是王亲国戚,他一个御林军的副都统,连御林军的主将都不是,居然还敢这么大模大样的站到自己面前? 当真是无知者无畏,康仁召难道真的以为凭他这些狗屁的仪仗队便能吓倒自己,你这是不是和我闹呢?开什么玩笑,只怕北疆上随便找出一个部落来,那些部落战士的战斗力也比他们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家伙要强很多吧?? 御林军的官制比地方军要高上一级,像御林军的副都统便是军侯级别的,而苏俊麾下军侯级别的人物现在两个巴掌手已经数不过来了,更何况康仁召虽然级别达到军侯级别,可他的手下怎么可能有一万人?充其量也就是三五千人就不错了,这样一个人物,苏俊怎么可能会放在眼里? 现在真是什么跳梁小丑都敢出来找事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返回安靖(5)(求收藏、推荐、订阅) “邰党郡郡首、镇北将军苏仲卿在此,康副都统,见到殿下由此经过你不上前参拜,居然还高居马上,是何道理?莫非想造反不成?” 高猛大声责问。 康义召不由心中一闷,听闻让自己族叔吃了大亏的草包世子苏仲卿回京,自己想都没想便带人前来,想为族叔出一口恶气,却没有想到对方带领的侍卫比自己麾下的御林军看起来还要厉害三分,这时再想别的却已经是为时已晚了。 如今箭在弓弦,骑虎难下,要是自己真下马大礼参拜,岂不是自取其辱,没来由的长对方志气,灭自家威风,犹豫片刻,康义召才心虚的说道: “御林军直接归王上调度,与邰党郡的郡首兵没有上下统属关系,末将自然没有下马参拜的道理。” 苏俊冷哼了一声,拍马上前,厉声说道: “哼,这个规纪我倒还是第一次听说,己奴,明天你找人去都察院问一问这事,安宁什么时候改了规纪,连我这个世子都不知道啊?” “是,大人!”己奴大声的回答道。 说完这句话,苏俊看都懒得看康义召一眼,径直策马向前,拦在他面前的御林军卫士都被苏俊的气势所摄,不由自主地策马让开一条道路,苏俊便大模大样地从这御林军士兵中横穿而过。本来等着看热闹的人群百姓发出一声极大的嘘声,纷纷摇着头四散离开。 “哎呀,小板凳都准备好了,你们就给我看这个?” “就是啊,虎头蛇尾,没意思,没意思,还以为能有一场龙虎斗呢!” 苏俊的亲卫们沉着脸,跟在苏俊的身后,数人一排,走向城门。 康义召一张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对方居然如此瞧不起自己,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让他自尊心受到重挫,怎么说自己在安靖城也算得上是排的上号的人物,怎么会让苏仲卿如此的看不起? 高猛迈着方步走过康义召的身边,忽地嘻嘻一笑,己奴本身长的就高,像一座小铁塔一般,加上他长的又是满脸横肉,这一下,自以为好看,其实极其狰狞得紧。 “小白脸,穿得真不赖,姿式也耍得很好,不过不好用。” 康义召勃然大怒,看对方的服饰,不过是一个侍卫头子,居然就仗着苏俊的势如此侮辱自己,狂怒之下,手里的马鞭一扬,当头便抽下。 高猛脸色一变,上身微侧,腰里的马长霍地出鞘,寒光一闪,康义召手里的马鞭便断为了两截,跟着长刀下劈,看那威势,直欲将康义召劈为两截,御林军众人不由大惊失色,变起顷刻,此刻他们想反应也来不及了,康义召也是魂飞魄散,他哪里想到对方居然一言不合,便想要自己的命。眼前寒光闪动,他已是完全呆若木鸡了。 刀在他的头盔上堪堪停住,康义召甚至闻到了刀上那淡淡的血腥味。高猛一动手,在他身后的亲卫同时摘下长枪,齐齐发一声喊,长枪斜举,指向御林军众人。 “住手!”苏俊回头,冷哼一声。 唰地一声,高猛收刀回鞘,亲卫们也在同一时间收枪,动作整齐有序,高猛更是得意,咧开大嘴狰狞一笑: “怎么样我说小白脸子,我就说了你中看不中用嘛,真到战场上,哗地一下,你的脑袋就没了,脑浆卟的一声便喷出来,啧啧,那叫一个惨!” 高猛恶心了对方几句,便转身扬长而去,他身后的亲卫们脸上都带着笑意,一个个从康义召的身边走过,康义召的脸白转红,细转紫,紫转黑,几欲气得吐血。 一帮御林军骑兵个个都是横着走路的主,现在气势汹汹而来,却被对方三两下干得偃旗息鼓,刚刚对方士兵齐齐拔枪时那一声吆喝,便如同山中的虎狼盯上了猎物一般,直欲择人而噬的气势完完全全地压制住了他们,让他们在一瞬间都失去了冷静判断的能力,此时看着城上城下四周的人群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个个都恼羞成怒。 王城脚下,御林军向来是天之骄子,何曾受过此等屈辱,围在康义召身边,愤愤不平,七嘴八舌地想要找回场子,却浑然没有看到苏俊的侍卫上千人的队伍,上千匹战马马蹄敲在路面上,整齐划一,几乎便如只有一匹马在行走一般,这种军容,别说他们御林军,便是北疆白德元的铁鹰护卫,苍狼的狼骑兵,也只能望其项背。 御林军众人看不见,却不代表整个王城没有人注意,此时,在大道边的一家酒楼上,一个长袍绾巾的人物便靠在栏杆边,凝目注视着苏俊缓缓走过的队伍,感叹道: “王上有此骄子,数十年内必然崛起,到时候整个锦西六国无人能撼动。” 坐在桌边另一人点头称是,笑着说道:“此等人物,对主公的大业却是不好说,能拉拢则最好,若是不能拉拢还是应该尽早铲除之。” “现在言之还过早,主公如能得此人物,必将纵横天下,却看看吧,能过得了北疆那一关在说。” 苏俊自不知已有人在暗中关注自己,打着自己的主意,此时,他的队伍正停在一个岔道口,向左,是颜家所在的桔香街,向右,则是安宁王专门接待官员的官驿。 领头的己奴停了下来,征询的目光看向苏俊,苏俊略一迟疑,便向右挥手,高猛立即引人向官驿方向走去。 就在苏俊的人马转向右侧的时候,人群中立时便有数拨人分向不同的方向,快步离去。苏俊回安靖城,却没有回家拜见父母,也没有先到颜府,而是进了官驿,立时便在京中引起了各种各样的猜测。。 此事立时便在安靖城引起轩然大波,暗地里议论纷纷,各种猜测纷至沓来,众人将目光纷纷看向了安宁王宫和颜府,想看看安宁王和颜家家主将作出何种反应。 颜家这些年来声势显赫,家主年纪虽大,但安宁王对他却还有一种出乎他人意料之外的信任,而其几个儿子个个出色,本来第三代没什么出色的人才,但苏俊的横空出世,让人看到了颜家家族那深厚的家族的内蕴,在苏俊击败康仁执,掌控邰党郡之后,颜家风头在王城一时无二。 第三百五十三章 返回安靖(6)(求收藏、推荐、订阅) 安靖城内的官驿很大,直属礼部的主客清吏司管辖,主管官员是一个品阶不算高的小官员,整整一天,这位叫赵新民的官员算是给累翻了,平常官员很少接待过这么多的人员,一般的大官大都在世家大族出身,到了安靖城根本不屑来官驿这在他们看来很是简陋的地方。 而来这里的大都是一些小官员和出身平民家庭的官员,这些人寒酸得紧,随身也没有几个侍从,所以一直以来,官驿算是一个清闲职位,没什么大事,但谁能想到安宁世子苏仲卿回都城会第一时间到这里来呢? 安宁世子苏仲卿要返京的消息早就按官方程序传到了主客清吏司,但不论是他们还是具体负责官驿的赵新民,都没有将其当回事,苏俊是安宁世子,又是颜家的外孙子,回京后不管是去安宁王府还是去颜府,都不会来官驿,所以,这里什么也没有准备。 但事儿就偏偏发生了,苏仲卿也不知中了那门子邪,放着好好的安宁王府和颜府都不去,就来了这官驿,而且一来还是上千人,这人吃马嚼,按安宁的律法都要清吏司提供,钱都好说,问题是什么也没有准备啊。 一时之间,官驿内鸡飞狗跳,所有在外面游荡的官驿吏员都被招了回来,紧跟着便被赵新民打发出去,购置一应所需,现在住在这里的可不光是一位边疆统帅,更是安宁的世子,而且还是颜家的家人,要是让他不满意了,赵新民觉得自己还是直接辞官而去来得便当。 饶是赵新民使尽了浑身解数,累得衣服也脏了,帽儿也歪了,满头大汗,但仍是到晚上,才勉强让这批人马算是安顿了下来,好在这批大兵们虽然看着凶狠,但对于官驿的手忙脚乱倒也没有大发脾气,只是沉默地等着官驿将喂马的豆子草料买了来,亲自去喂了战马,才一个个回到屋中好好休息。 完全没有赵新民想象到那种吵闹,惊诧之余,倒觉得这位年轻的世子治兵当真严厉得很,这批大兵除了值勤的,其余的居然都乖乖地回到屋中,倒头便睡。 忙活着将晚饭安排妥当,赵新民这才喘了一口气,直觉得全身快散架了,直想赶紧回家,美美地睡上一觉,缓缓这一天的疲乏,刚刚揉着腿走到门边,便看到一顶大轿停在了驿馆门前,不由叫了一声苦,一看那八抬大架,以及护卫的架势,就又是一位高官显贵,今天这是怎么啦?一拨接着一拨,还让人活不活了。 那大轿停在门边,轿帘一掀,安宁的大殿下苏伯卿走了出来,赵新民虽然官不大,但处在这个位置之上,不可能连安宁的大殿下都不认识,明白苏伯卿必然是来找二殿下苏仲卿的,赶紧跑了几步,来到苏伯卿面前,躬身行了一个礼,说道: “下官给大殿下请安了。” 苏伯卿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我弟弟的一行都安置妥当了?” 赵新民回道:“世子殿下请放心放心,一切都已经安置妥当了,二世子殿下就在这里最好的上房中,下官已吩咐要用心伺候。” “我弟弟怎么样,长途跋涉没有累着吧?”苏伯卿问道。 “劳烦大殿下费心,二殿下一切看起来都很好,看着挺精神的,不愧是将蛮子杀得鬼哭狼嗥的英雄人物,虽然奔波了这许多天,倒也看不出一点疲态,倒是将军的女眷身体有些不好,下官也找了医师,现在正在诊治。” “女眷?”苏伯卿略略一愕,“这是怎么回事?莫非二弟已经成婚了?不可能啊,世子结婚,那是安宁一等一的大事,别说父王不知道,就是连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也没听到有这事啊?” 苏伯卿自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回过头来,厉声说道: “前头带路。” 赵新民心里发苦,脸上却还小心地陪着笑脸,一路引着苏伯卿向苏俊的居所走去,心道想早点回去的梦想又落空了,这大殿下一来,他们兄弟叙旧,鬼才知道什么时候才走,他不走,自己也只能在这里候着。 赵新民轻轻地叩响了苏俊居住卧房的房门,轻声说道: “世子殿下,大殿下前来看您了。” 房门打开,苏俊出现在房门口,从苏俊身侧,苏伯卿看到一位大夫正在为卧榻上一个女子诊脉,不由得的偷偷的笑了一下,并未出声。 “大哥来了,小弟给您见礼,您还是快快请进吧!” 苏俊似笑非笑,与当年在邰党郡时想比,无论是神态还是表现,都沉稳了许多。 “你下去候着吧!”苏伯卿对赵新民道,赵新民唯唯而退.房中的大夫也知机地站了起来,对苏俊拱拱手,说道: “世子殿下,贵女眷身体并没有大碍,只是长途奔波,因劳累而导致,只需好生休养,小的开几副滋补的方子,便行了。” 苏俊听他将楚萱误认为自己的眷属,却并没有去纠正,反而对大夫抱抱拳,“有劳大夫了。” “不敢,不敢!为殿下效力是小人的福分,如何当使得您见礼?” 大夫躬身而退,一边的苏伯卿眼光却锋利如刀,在楚萱身上一扫而过,苏仲卿这是懒得纠正呢,还是有意做给自己看呢?他在心里思忖着,如今的苏仲卿不在是当初在京都的那个酒囊饭袋,而是一个身居高位,手握重兵,却都是能征惯战之将。 在安宁王宫,苏仲卿现在已是举足轻重,他的婚姻当然也不可能这样草率,没有父王点头,他不可能随便结婚,但苏仲卿此人性子倔强,只怕此时自己揭开此事反而激起他的逆反心理,于今天自己来的任务反而不美,还是先解决了眼前之事再说。 楚萱被苏伯卿一扫,已是满身的不自在,强自争扎着要起来,却又被苏俊按回到床上,轻声说道: “你身体不好,便在这里休息,大哥也不是外人,我们换个地方就好了。” 听到苏俊如是说,苏伯卿嘿嘿一乐,这个苏仲卿果然胆子大的很,居然不顾父母之命,已经娶妻了,这便好得很,自己在父王面前胜算又大了几分,果然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傻小子,只知道贪恋女色,如何能成就大事? 先不说苏伯卿内心有多高兴,苏俊此时也是一肚子火,自己回安靖城,理所应当先回安宁王府,但是他却先来了官驿,这也有他的道理,因为苏俊现在不光是安宁世子,更是安宁王亲封的镇北将军,正所谓,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先行国法,再轮家规,所以他才没有急着回王府和颜府,而是住在了官驿。 两人换了个房间,高猛早已泡好了上好的清茶,便退下去与苏伯卿的护卫一齐守住房门,让他们兄弟二人聊一些事情。 茶杯里热气蒸腾,虽然还不是盛夏,但房间里已有些闷热,二人都没有饮茶,沉默相对,片刻之后,苏伯卿才开口说道: “二弟,你别争了,对我们都不好!” 二人都是聪明人,不需要多说,苏俊自然知道苏伯卿的来意,转弯抹角反而显得矫情了。 苏俊沉默片刻,抬起头来,沉声说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们安宁能有今天,全凭先辈能征善战,打下的基业,难道你忍心,这一切毁在我们兄弟的手上吗?” 苏伯卿有说道:“你今天此举,已是表示公然想和我作对,加上前段时间在安靖城的流言,我们兄弟现在已成了安靖城的笑柄了,这于你而言,也没有什么好处吧?” 第三百五十四章 返回安靖(7)(求收藏、推荐、订阅) “哈哈,别人喜欢说什么就由着他们去好了,难道还能影响到我们兄弟的感情不成?”苏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苏伯卿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虽然天气一点都不冷,但是他的身体仍然不自己的打着寒颤,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害怕自己的弟弟,相反苏伯卿手中的底牌要远比苏俊多得多,只是他的身体比起苏俊却是大大的不如。 “既然二弟执意不肯,我这个做兄长的也无话可说,只是希望你能长命百岁吧。” 苏伯卿仰天长笑了两声,话里话外的威胁不言而喻。 “哈哈,那小弟可就多谢大哥了,不过大哥的身子骨可不怎么样,您也别怪小弟多嘴,大哥若不能多寻些神医,您这身体……唉,小弟也着实心痛啊” 苏俊毫不示弱,既然已撕破了脸,那架子自然要拿足,否则让人笑话自己虎头蛇尾,没有担代。 “好,那你就在这里等着明天父王的召见吧,我倒想看看威震邰党郡的神龙天将军到底有什么本事!” 苏俊脸上闪过一丝自嘲的笑容,若不是自己现在手中握有邰党郡,只怕苏伯卿正眼都不会看自己一眼,或许从现在开始,这个名义上的大哥,真正把自己当成了对手吧! 使性子拿架子只是一种手段,眼下自己不可能摆脱安宁王家世子这个标签,也不可能在这个时代甩脱宗族这个大牌坊,自己在邰党郡发展,要依靠安宁王的地方还很多,他能想到大武安宁王对异性诸侯王抱有戒心,自己若真想统一大武帝国,首先必须要成为安宁王。 第二天苏俊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便爬了起来,住在隔壁房间身体仍很虚弱的楚萱也挣扎着爬起来帮着苏俊梳洗,一丝不苟地替他梳好头发,穿上自己亲手缝制的贴身内衣,罩上外袍,再将盔甲一件件地穿好,戴好头盔,配上指挥刀,站在苏俊的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一番,才满意地道:“好了,应当没有什么问题了。” 在邰党郡时,苏俊一直忙得要死,不是在谋划着如何生存,就是在战场上拼死拼活,偶而有一点空闲时间,还得挖空心思与康仁执等斗心思,那里有时间注重仪容仪表,直到和楚萱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之后,有了楚萱的监督,方才略微注意一点。 但大都数时间还是雨天一身泥,睛天一身灰,衣衫不整,一身衣服穿得发臭还想不起换,一件盔甲伤痕累累还整日套在身上四处乱窜,何曾像今天这样光鲜过? 崭新的衣服,明亮的盔甲,刮得发青的腮帮子,俗语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苏俊这般一打扮,倒是让楚萱眼睛发亮,苏俊原本就长得就极为英俊不凡,历经了战火的洗礼,生与死之间的挣扎,本来如刀削一般的脸庞就多了一份坚毅,一份沉稳,还有一股让楚萱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的气质,偏生就是这一份气质最能让人为他所吸引,似乎只要他往哪里一站,自然而然就能成为焦点。 “安宁王宫里的规纪想必我也不用说,毕竟你是回自己家,想必你了解的比我都多,我再说其他的还是啰嗦。” 楚萱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苏俊心中不由得暗暗咬了一口牙,“特奶奶的,你们还真以为老子是在这里张大的?这个地方虽然自己模模糊糊好像有一些印象,但是自己毕竟是冒牌的” 不过苏俊向来是从来不认怂,也硬着头皮说道: “放心吧,我回家里,还有那么多的说道?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你和王上虽为父子,但也不能失了礼数,你还是要仔细的应答。” 楚萱替苏俊整理了一下帽上的红樱。 看到楚萱仍是略带病态的脸庞,苏俊心疼地握住她的双手,道:“好了,好了,没什么事的,我走之后,你正好还可以睡个回笼觉,好好地养养身体,大夫送来的药让穆云英煎好,一定要按时服用,我回来后要搬家,一天又不得安生。” 楚萱笑道:“那有这么虚弱,没什么问题,你走了我便再上床睡觉就是了。” 苏俊拉着她的手,在她额上轻轻地吻了一下,道:“那便好,我回来是要检查的。”松开楚萱,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高猛早已候在门外,驿馆外的马匹也已备好。 房中,楚萱的眼睛湿润,痴痴地盯着苏俊消失的方向,半晌,方才走过去掩上房门,重新爬到床上,拉开被子将自己全身都掩藏了进去。 安宁的王宫座落于安靖城的正中心,刚好位于城市的十字交叉的正中,分为内城和外城,外城四周有护城河环绕,城墙四隅都有角楼,三重檐七十二脊,造型华美。 城墙四面辟门,正门午门最为突出,它平面呈“凹”字形,中间开三门,两边各开一门,城楼正中为重檐庑殿顶九间殿,两边端头都有角亭,以廊庑相连,五个屋顶形如五只丹凤展翅,故称“五凤楼”。 沿着白玉石板铺就的桥面走到外城前的广场上,穿过御林军严密把守的大门,便进入到了外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千步廊,廊东(左)为安宁王庙,廊西(右)为社稷坛,又有左辅右弼的多座院落相陪衬,浩繁的建筑群主从分明、前后呼应、左右对称、秩序井然,饶是苏俊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但陡然见到如此辉煌的宫殿群,仍是内心震撼,前世也不是没有去过故宫,但那里已成了观光景点,已浑然没有了半分眼前的森严气象。 前来准备上早朝的大臣们此时已大都聚集在安宁王处理政务召见群臣的王殿前,只等着早朝的正式开始,苏俊扫眼看去,基本上都不认识,但是每个路过的人都会走过来与他打了一个招呼。 有一些年轻的官员不认识苏仲卿的,立时便窃窃细语声响了起来,还有不少人对着苏俊指指点点,这让苏俊很不舒服,有一种动物园里被人观赏的动物的感觉。。 一个太监匆匆地走了过来,站在人堆中东张西望,苏俊却认得那人是去邰党郡传过旨意的陈公公,正奇怪间,陈公公已是看到了苏俊,马上一脸喜色地奔了过来,急匆匆的说道: “世子殿下,原来您在这里,却让咱家好找!” 第三百五十五章 返回安靖(8)(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奇怪地看着他,虽然陈公公在邰党郡自己是喂饱了他,但也不致于他跑到这里来与自己套交情,要知道内外有别,安宁王是严禁内臣与外将相结交的。 “不知道公公找苏某人是为何事?”苏俊低声问道,这两人的对话让本就受人观注的苏俊此时更加瞩目,原本还有些矜持,不愿失了体统的部院大臣们都将目光转了过来,对准了苏俊。 “世子电话下,你可真是有意思,王上让咱家来宣您直接去中和殿候着,您是世子,怎么还和这些大臣们一齐上朝?” 陈公公笑得简直有些谄媚了,本来他在宫中只是一个不太受重视的太监,能去邰党郡传旨也是因为大太监们不愿去邰党郡这种苦寒战乱之地,更不愿意得罪大殿下苏伯卿,这才能落到他的头上,不想去了一趟邰党郡,却赚得盆满钵满而回,对苏仲卿这个二世子已是满心的感激,这一次王上要单独招见二世子,因为上次传令就是他去的,这一次又安排他来,这可是安宁王亲自吩咐下来的事啊。 这一下,自己算是在王上面前露出脸了,只要安宁王记得自己,出头之日便指日可待了,宫中太监数千,除了那些安宁王的近侍,王上又能记得几人呢? 听了这话,不但是苏俊,便是离苏俊较近的大臣们也是吃惊不已,苏仲卿就算是世子,可他毕竟是在外统兵的大将啊,现在返回京都来述职,按惯例只是在早朝中晋见,安宁王温言抚慰几句也就算结了,怎么这一次安宁王还要单独召见苏仲卿?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世子吗? 有些受宠若惊,同时还摸不着头脑的苏俊只得跟着喜滋滋的陈公公向内廷走去,身后抛下一路的眼珠子,人群中,苏伯卿眉头紧锁,苦思父王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解下指挥刀交给守在王宫门前的大内侍卫,苏俊便随着陈公公进了内城,内里却又是另外一番风景,除了与外面差不多的大气磅勃之外,更添了一些风情雅致,中和殿是安宁王平时小息的地方,殿前便有一个小型的花园,此时正值初夏,百花盛开,一股清香弥漫,拂柳清扬。 走进中和殿,陈公公殷勤地招呼着苏俊,不仅替他搬来了锦凳,还让其他的小太监泡上了茶,“世子殿下在这先小坐一会儿,这早朝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朝中大臣们每逢早朝,必有一翻扯皮吵架,没有几个时辰完不了事。” 苏俊看着殿前伫立的宫卫,还有屋里站着一个个木头人般的小太监,小心地问道:“陈公公,就算我是世子,可现在这样会不会不合规纪?要是让其他人说出闲话,那就不太好了吧。” 陈公公笑道:“世子殿下您就请宽心,这都是王上吩咐的,不然借我几个胆,我也不敢啊!王上说世子不必去早朝听那些言之无物的罗嗦话,废话了,其他人谁敢有闲话?您就安心在这里候着,等王上下朝之后就过来召见世子殿下。” 摸不着头脑的苏俊不着痕迹的向陈公公手里塞了一张银票,“陈公公,可否透露一点到底是为什么王上要单独召见我啊?” 陈公公扫了一眼小太监,将那银票塞时袖筒,笑道:“这个嘛,世子殿下,您还是等会吧,毕竟你们父子的事,我这个做奴才的说了,岂不是多事?不过您也不用着急,只需要片刻的功夫,您就知道了,许是王上对您大败蛮子的那一仗感兴趣,想听您详细述说呢!” 一听这话,苏俊就知道这陈公公根本就不清楚,得,这一百两银子打水漂了。不得要领的他只得安坐中和殿中,耐心地等着安宁王来给自己解惑。 这一场等待出乎意料的长,从清晨直到午后,从开始的谨小慎危到最后的百无聊赖,苏俊的耐心一点点被消磨殆尽,抬头看看日头,已时过了午时三刻了,早朝居然一直持续到这个时候,这让苏俊有些吃惊,自己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了,想必还在早朝中议事的安宁王和大臣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中和殿里溜达了好几圈,墙上挂着的字画也被他欣赏过若干回了,早先泡好的茶此时连茶叶也被他嚼去了一半,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苏俊不知道他此时的举动已经让中和殿里那些木头人般的小太监吃惊万分,就算是世子,能在中和殿里被召见那也是极大的荣幸,更何况苏仲卿并非嫡长子,只是一个庶出的世子,就算是苏伯卿来这里的时候也必然是诚惶诚恐,毕恭毕敬。 当然,还是有一些大佬们不在此列,他们来这里是家常便饭。可这位倒好,先前还规纪得很,但过了两个时辰,便开始坐立不安,最后居然将中和殿当成了自家,踱步,欣赏字画,自得其乐去了。 大概是觉察到了木头人们的目光正盯着自己,苏俊转头冲他们一笑,正转动眼珠跟着苏俊的木头人们都吓了一跳,赶紧端正头颅,又是目不斜视了。 真是训练有素啊!苏俊在心里叹道。 被这些眼睛盯着也不好受,苏俊重新坐下来,锦凳看着舒坦,但坐得久了,又没有一个靠背,便让人有些不舒服了,中和殿里舒服的椅子倒有一张,但苏俊胆子再大,也是不敢坐上去的,因为那是独属安宁王的。 将两条长腿伸长,苏俊双手环抱在胸前,居然打起了瞌睡,昨天与苏伯卿谈了半宿,今天又起了大早,在这里枯坐半天,倒真是有些倦了。 模模糊糊中,苏俊感觉到有人进了中和殿,到底是特工出身,苏俊的警觉性极高,只要有人稍微的靠近自己,潜意识便开始了自动报警,他霍地睁开双眼,苏俊便看到在距自己不到二米远处,正有一个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 “安宁王?也就是名义上苏仲卿的父亲” 苏俊猛地惊跳起来,橘黄色的衣服不是人人能穿得,特别是那人的胸襟上还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苏俊仔细数了数一共八个爪子,八爪金龙正是异性王所穿的服饰,但此人身后站着两个面白无须的家伙一看就是太监,正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而更远处,陈公公一脸的惊慌。 看到这个情况,苏俊也是内心一惊,就算自己长的和苏仲卿几乎一模一样,但是骗别人可以,要是骗苏仲卿的亲生父亲,苏俊也是心中没底,不知道会不会被对方发现出什么破绽。。 尽管内心没底,但是苏俊的脸上却一点没有表现出来,也不见丝毫的惊慌,赶忙单膝跪地沉声说道: “王儿苏仲卿给父王请安!”苏俊轰隆一声跪倒在地,身上的甲叶在地上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饶是他胆大,此时身上也冒出微汗,对面是什么人,是安宁王啊,自己居然睡着了,让安宁王走到跟前也不知道,在这时代,这属于大不敬,是要掉脑袋的,当然,苏俊知道没有那个父亲会要砍自己儿子的脑袋的。 第三百五十六章 觐见王上(1)(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心里不仅有些恼恨,以前在电视上不是老看到古代皇上到某一个地方,还远着哪,便有那公鸭嗓子高声大叫皇上驾到,本以为有这一嗓子,以自己的听力和警觉性,必会惊醒,那料到安宁王居然猫儿似的悄无声息便到了中和殿。看来前世那些导演都要么是白痴,要么就是欺负老百姓不懂,胡编乱造。 安宁王呵呵地一笑,爱抚的摸了摸苏俊的额头,“我儿长大了,如今去北疆锻炼了一段时间,果然是不一样啊,本王的脚步已刻意放轻,也不许人弄出声响,居然还是惊醒了你,不是在朝堂上,自家父子就不必客气了” “谢王上!”苏俊重重地叩了一个头,站了起来,别看头碰得响,那是因为头上还带着铁盔呢,要是光着脑袋,苏俊才不会这么用力,这中和殿地上铺着的都是金砖,那是会碰破头的。 “还叫王上?莫不是我儿还生本王的气?” 安宁王故意有些生气的说道。 “儿臣不敢,只是许久没见到父王,儿臣甚是挂念您的身体” 安宁王似乎并没有发现跪在自己身前的儿子并非是以前的那个苏仲卿,微微一笑,转身走到案后,坐了下来,紧跟着他的一个稍老些的太监轻轻拍拍手掌,外面立即一溜水地进来四名托着镏金木盘的小太临,将四碟精致的点心小心地摆到安宁王面前,安宁王似乎有些饿了,捻起一块丢进嘴里,大嚼起来。 一边吃一边回过头,对着苏俊说道: “我儿在这等了大半天,也应该是饿了吧,还不快过来,陪为父一起用膳?” 苏俊此时还低着头,闻到香味,不由食指大动,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一响,脸立即红了,真丢脸啊! 听见安宁王叫自己,苏俊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头,看了看安宁王,发现坐在自己面前的帝王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可怕,犹如一个普通的中年人一般。 “还楞着做什么?本王都听到你饿肚子的声音了?”安宁王两根手指捻着点心,笑着说问。“不过也难怪,现在这都午后了。” “是儿臣失礼。” 安宁王安宁王一摆手,先前那稍老些的太监马上便又拿出了几小碟点心端到苏俊面前。 “谢父王赏赐!”苏俊接过点心,也是饿得恨了,一手拿着碟子,一手抓起点心,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三两下便将一碟点心吃得一干二净,宫中的点心味道着实非凡,苏俊吃完一碟,意犹未尽,居然还用手在上面一抹,然后舔了舔手指,咂吧咂吧嘴,将一屋子的太监看得目瞪口呆,心道这个世子怎么去了一趟北安县就变成这德行了?莫不是在那边吃不上饭? 看着苏俊不雅的吃相,也是哈哈大笑,笑罢了才爱怜的说道: “想必北安县太过清苦,把我儿都给饿瘦了,你看这点心和你走前的味道可否还一样?” 吃干抹净的苏俊将盘子两手高高举起,回复道:“王上赏赐儿臣的点心真好吃,比儿臣以前吃的都要好吃的多。” 安宁王卟哧一声笑了,今天早朝上受得一肚子的窝囊气也似乎随着这一笑而烟消云散,“我儿真是英雄本色,倒不愧是替我牧马边疆的将军,难怪康仁执输在你的手里。” 苏俊讶然地抬起头,他与康仁执之间的争斗是人人都明白,但人人都不会说出来的事情,这不仅关系到两家之间的事情,更关乎安宁王的颜面,因为这意味着王权已失去了他应有的威严,但安宁王似乎没有理这个茬,直截了当地捅了出来。 苏俊眼中的安宁王安宁王清瘦,脸色略微苍白,正值中年的他发间已隐约可见白丝,一双狭长的双眼黑白分明,却布满血丝,由此可见这安宁王还真是一个劳心劳力的差使,难怪历史上的皇帝长寿的不多,在苏俊的记忆中,很多皇帝都是硬生生被累死的。 “很惊讶是吧?”安宁王安宁王冷笑,扔下手中的点心,背心向后一靠,本来很温和的眼神陡然间便露出锋锐的光芒,近几年来,世家之间的明争暗斗已呈白热化状态,但是他却没有更多的办法,虽然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但是仍是收效甚微。 看到了苏俊在邰党郡的一系列改革,从苏仲卿的改革中他看到了希望,苏仲卿虽然是自己的亲儿子,上台也是用的不大光彩的方式,但这是他对抗世家的一种武器,因此,很多事情,安宁王不说,不做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而是因为他实在是懒得管。 安宁王虽然更喜欢自己的大儿子,可看到二儿子在北安县的表现,他就没有着急立太子,因为他现在也很看重的是苏仲卿在邰党郡大力破除世家豪族敛财聚土的手段,苏仲卿的这一系列举动不谛于撬开了世家豪门那高而厚的墙的一块底砖,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自己的这个二儿子有能力打破这种平衡,否则以苏仲卿不光彩的铲除康仁执的手段,他厌恶还来不及,又岂会恩庞有加,单独召见,因为他也看到了打破世家豪族的一抹亮光,而这抹亮光还需要苏仲卿来将他发扬光大,让其变成熊熊烈火,变成阳光普照大地。 苏俊也在思索,安宁王可不是个小角色,是个厉害的家伙,他撕开这最后一点遮羞布意味着什么?但于情于理,他不能不辩解。 “父王,儿臣与康仁执之间存在矛盾,这是尽人皆知,如果不是在最后一战之时,康仁执想把我抓到押解回京,我也不会用这种手段对付他。” “哼哼,对付就对付了,他敢对本王的儿子下手,本王不灭他九族就是仁慈了,你压根无需留下他一条命!” 安宁王言辞锋利,展现出了一个帝王该有的霸气。 苏俊看到安宁王言辞激烈,但也知道他并不会真的灭了整个康家,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可他却不知道安宁王安宁王早朝受了一肚子气,此时想起此事,勾动了心火。。 “王上,儿臣这不是奉诏回京了么?”他狡缬地一笑,继续说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事情,需要儿臣去做?”。 安宁王忽然感觉有些胸闷,一张脸被憋的白转红,红转紫,这口气始终憋在胸口,没有喘匀乎,不由剧烈地咳擞起来,一旁的老太监紧跟着感到着急,慌忙地上前,轻轻替安宁王拍打着后背。 第三百五十七章 觐见王上(2)(求收藏、推荐、订阅) 安宁王咳了好一阵,这才顺过了气,看着一脸镇定的苏仲卿,想起自己本来的用意,心态也慢慢地平和下来,“你胆子确实很大!”他缓缓地道,“不过我今天不想听你和康仁执之间的那些乱事,我想要知道,你,担得起邰党郡吗?” 安宁王有些落寞地叹了一口气,他的志向并不是一个安宁,而是整个锦西,这些年,他不断扩张,可是发现想统一锦西六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说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些大臣贵族,个个说起来都是舌灿莲花,天花乱坠,其实个个阴奉阳违,以公器而行私事。损国而肥己,已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放眼天下,真不知还有几人值得自己托以腹心。 眼前的苏仲卿,是自己的亲儿子,可是在立王子这件事上他还是犹豫不决,安宁王默默地看着下面毕恭毕敬站着的苏仲卿,清亮无尘,就这样隔着大案与自己对视,眼中看不到丝毫畏惧与不安,哪里像是一个刚刚成年的青年,倒与那些朝堂上的老狐狸一般无二,不由一阵心烦意乱。 “你坐镇邰党郡,几年可打败蛮子?” “三年!”苏俊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三年?”安宁王微微一愕,忽地爆发出一阵大笑,讥刺地道: “当年康仁执也只敢说五年,末了还给本王来了一场大败,你,居然还要狂妄?” 苏俊平静地盯着安宁王,等他说完,才道:“儿臣不是康仁执。” 安宁王的笑声戛然而至,这才想起康仁执便是无声无息地败在此人手下。 “儿臣要的也不是仅仅打败蛮子,而是要平定北疆,儿臣要替父王将北疆纳入安宁的版图。” 苏俊面不改色,仿佛这话不是由他嘴里说出,而是在转述另一人的话语。 安宁王哑然,看着苏俊,确定对方没有疯狂,而是在正正经经的对着自己说话,大武帝国与蛮族打了多少年的仗,从来就没有完全征服过这个马背上的民族,即便是开国大帝英武大帝也没有做到,大武与蛮族数百年来的征伐,互有胜负,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安宁,又如何能征服北蛮呢? 安宁人曾深入过北疆,蛮族也曾占据过邰党郡,双方谁也没有能力将其完全打败。安宁王从来也没有想过,也不敢去想将蛮族完全征服,安宁王虽然自负,但也不敢自认比得了开国英武大帝。 “虽然我们是父子,但是你应该知道君前无戏言,凡事切不可把话说的太满,难道你忘了为父的教诲?” 安宁王脸色有些阴沉的说道: “纵使你是我的儿子,若是做不到,那也是欺君大罪。” 苏俊微笑:“儿臣敢立军令状,三年之内,不能平定北疆,儿臣愿将这颗头送于父王。” 此话一出,不但安宁王,连屋子里稍有点见识的几个太监也是悚然动容。这话可是不能乱说的,军令状一立,便是毫无退路,只能进不能退,否则便是身死名裂的下场,即便最后安宁王不要他的命,但他的政治前途也就此完结,此后也只能做一个田家翁了,还拿什么去和大殿下争夺王位? 安宁王不由动容,如果真能打败蛮族,将北疆变成安宁的后花院,那自己将成就大武建国以来最大的功勋,到时候想统一锦西,那会容易很多。 “如你真能在三年内平定北疆,本王的王位将来传与你,也不是不可!”安宁王猛拍龙案,长身而起,眼光炯炯地盯着他。 “儿臣保证。”苏俊朗声道。 安宁王缓缓地坐了下来,短暂的激动之后便平静下来,“你有何把握?” “儿臣离开邰党郡之时,已在着手布置,现在我邰党郡兵力已深入北疆,邰党郡与蛮族攻守易势,内里步步蚕食,外在合纵连横。” “蛮族举族皆兵,势力雄浑,以邰党郡一郡之力,何以能平定北疆?” “蛮族是部落联盟制,兵虽多,但不齐心,白德元在短时间不可能将北疆拧成一股绳,我便是趁此时机,将北疆拿下,否则等到白德元一统北疆,必将窥视中原,那时将成为我安宁的心腹大患,而我邰党郡自实施新政以来,短时间内已颇见成效,初始微臣在北安县时,便以一县之力养万余精兵。现在有一郡之力,百万百姓,便是十万精兵也是养得起的。”苏俊信意满满的说道。 安宁王安宁王只是稍一犹豫,开疆拓土的雄心立时便占了上风,但他能给苏俊的支援着实有限,不可能指望那结世家大族能在此事上与他齐心,“你最缺什么?本王通通都可以给你。” “工匠,技师!”苏俊脱口而也。 安宁王微感惊讶,他本以为自己的王儿会要钱,但想不到苏俊却是想要人。殊不知苏俊现在最缺的便是经验丰富的工匠,技师,邰党郡一直在打仗,被蛮族劫掠严重,而工匠技师又是蛮族劫掠的重点,钱可以容易赚到,但一个成熟的工匠,却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培养出来的。 “给你,本王可以马上下令,让匠师技师向邰党郡移民,每人可由王廷出安家费。先期移万户如何?” 苏俊这叫一个激动啊,到底是整个安宁的老大,出手就是大方,一开口便是万余工匠,要知道,他现在的工匠营虽然大力扶持,到现在也不过千余匠师。如果有了这一万匠师,那自己的工匠营将改头换面,效率不可同日而语了。 “多谢父王,儿臣愿为父王肝脑涂地,誓死效力,鞠躬尽粹,死而后已。”一激动,苏俊倒是有些口不择言了。。 “谢倒不必,但愿你不负今日所诺,真能将蛮族平定,那时,倒是本王要谢谢你了。”安宁王道。“罢了,邰党郡的事先不说了,你且坐下,说说你的邰党郡新政吧,别有压力,就当是我们父子唠家常。” 苏俊再次扣谢过安宁王,便端坐在大案下方,将邰党郡一系列刚刚颁布的新政仔细地说于安宁王听,先前安宁王只是知道一个大概,此时听到苏俊的详述,不时发出击节赞叹声,这一条条一桩桩,倒是大多击中现在安宁的积弊。 第三百五十八章 觐见王上(3)(求收藏、推荐、订阅) “如果我在安宁整个境内全力推行这种新政的话,你认为会有什么反响?”安宁王问道。 苏俊讶然地抬头看了一眼安宁王,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父王,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你在邰党郡不是做得很好么,还是认为为父还如你,你做得,本王就做不得。”安宁王意味深长的看着苏俊说道。 “父王以您的才能,儿臣是万万不及您万一的,不过这并不是才能的问题,而是取决于地理位置。” 苏俊耐心地解释道。 “地理位置?这还有什么说道不成?”安宁我苏昱有些不解的问道。 “那是自然,父王您想啊,邰党郡在连年战乱,去年又遭到蛮族大举入侵,十室九空,当地的世家豪门几乎都被北蛮人给屠戮一空,这才让儿臣有施行新政的机会,若是在安宁境内大举推行新政,必首先遭到世家的反对,如果父王强力推行,保怕外患未平,内忧又起,那时内外交困,安宁必危。” 安宁王苏昱默然,苏俊的这番话倒是与自己的心腹谋士所想的不谋而合,想不到自己的这个二儿子不但有将才,还是文武双全,想到这里,倒不由想起苏仲卿当初在安靖城的一些荒唐事,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儿子走这么一趟就向换了一个人一般! “我儿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现在安宁看起来兵强马壮,实则也是内忧外患啊!” 安宁王苏昱小声喃喃的说道: “为父的心思你多少也应该有所了解,为父联合你大伯,还有你永安王,所图的并非是一个安宁的长治久安,毕竟安宁太小了,就算是把整个锦西六国联合在一起,也才勉强算是大势力,现在为父看起来强大,其实也有自己的难处啊!” “父王,锦西六国我们安宁现在正是龙头,其他异性王势力虽大,但也是蝇营狗苟,只要我们能征服北疆,把北蛮的势力握在手中,父王未必没有和其他诸侯王争夺天下的资本。” 苏俊眯着眼睛,大胆的接口说道。 “王儿有何想法,不妨说来听听,我们父子也好久没有这般促膝长谈了?”安宁王眼睛睛一亮,看着苏俊。 苏俊摇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眼前的大武已病入膏肓,诸侯四起,安宁在锦西只能勉强算是老大,虽然刚才自己说的好听,但大多是虚言,他苏俊是人不是神,现在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和整个天下抗衡,只好劝慰的说道: “父王不必担心,您正当壮年,一切都可徐徐图之,切不可操之过急。” “能不急么?本王已到中年,再不着急,一切都晚了”安宁王高声说道,“仲卿,为父观你在邰党郡所为,及你今日所说,想是对天下大势已有所了解,你有何想法,不妨直言,放心大胆的说,为父不会怪责于你。” 苏俊看着安宁王那略显病态的脸庞上一抹嫣红,心中憾然,安宁王当到这个份上,当真是没什么乐趣。但自己能对他说什么呢? “父王,儿臣给您讲一个故事吧!”苏俊想了想道:“在邰党郡,我曾遇到一家人,父子三人,尽皆勇悍,二子极有勇力,在那一带,没有人敢招惹他们,因为没人能打得过他们,但他二人回到家中,对其父却极其害怕,视之如虎,但有所言,莫不敢违。” 安宁王哼了一声,“这是他二人的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俊微微一笑,“非也,只是因为他父亲比他二人加起来还有强悍,但敢违命,便打得二人爬不起床,二兄弟加起来也不是他父亲对手。” 安宁王眼睛一亮,明白苏俊是何指了。 “有一天两兄弟被打得急了,老大破口大骂,说他老子总会是老的,但教到了那一天,必然要让他知道厉害。” 安宁王一听也怒了,“如此逆子,该杀!” 苏俊不理安宁王,自顾自地道:“乡邻听了,无不替他父亲担心日后会不好过,那知那父亲却满不在乎,对乡邻道,逆子无礼,却不知满家财富皆在我手,日后我老弱无力,他二人敢对我丝毫无礼,我便让他们变成赤贫,便是将所有财产都送于乡里做善事,也不便宜他二人,看他敢奈我何,更何况他等若无礼,我一纸状子将他们告到县里,还不打乱他们的屁股,还有那枷号示众,可不是一般人受得起的。后来乡邻将话辗转传到二个儿子手中,二子皆默然,从此更加尊崇其父,不敢稍有无礼。” 眼见苏俊不在说话,安宁王似乎也明白了什么,随口说道: “行啦,行啦,你难得回京一次,还是去看看你母妃吧,她今天回颜府了,她呀,可是天天的念叨你,还怪我把你赶到北疆,哎呀,快去吧,免得她又怪我了” “那儿臣先行告退,父王你好生休息,保重龙体呀” “知道啦,难得你有这片孝心,去吧去吧” 安宁王摆了摆手,让苏俊离开了。 苏俊已经走了很久,但安宁王仍然呆坐于案上,他本是极聪敏之人,苏俊的那个故事,无非便是告诉他三件事,一,强大的武力足以震慑不轨,二,集中的财政控制,三,严明的律法约束。 走出王宫,苏俊便将安宁王甩到了脑后,大武帝国怎么发展,和他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安宁一个不得志的世子,只想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其他的那些事情谁有能力谁管去吧,爱特娘的谁谁。 不过另苏俊感到兴奋的是他从安宁王那里弄到了一万工匠,这可是千金难换的宝贝,相信马德衡知道这个消息后,一定会一跳八丈高,几天睡不着觉。 “苏爷,您终于回来了?回家您怎么也没多呆一会” 苏俊刚走到官邸门口就看到有楚萱迎接了出来,替苏俊去除甲胄,头盔,腰刀,再找了一身便服换上,一身行头换完,穆云英已端了几样小菜,一碗米饭,一壶酒上来,摆放在桌上,“这一大早便出去,这时方回来,想必饿得狠了,我让馆驿里备好了酒菜,真等你回来呢!” 苏俊坐下,舒展了一下身子,笑道:“嗯,的确是饿,不过在皇宫里吃了一碟点心,勉强压了一下。”。 楚萱拿起筷子,夹了菜便塞进苏俊的嘴里,“快点吃,吃完你还得去颜府呢!” 听到楚萱说起这个,苏俊才想起来,刚才走着走着就习惯走原路,还没有去看苏仲卿的母亲呢。 第三百五十九章 觐见王上(4)(求收藏、推荐、订阅) 看到苏俊的神色有变,楚萱还以为有什么事呢,连忙安慰道: “我知道你忙,可毕竟百善孝为先,子不言父之过,颜家也是你的家人,这一层血缘关系总是抹不去的,咱们不能让人抓住这个说闲话” 苏俊这才展颜一笑:“你说得也对,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你这个丑媳妇这一次也正好去拜见母亲,她老人很好,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楚萱替他夹了一点菜,道:“我算什么媳妇,你别到处乱说,让人笑话。” 苏俊放下筷子,正想说点什么,楚萱已打断了他,“苏爷,什么都别说了。”两个眼眶已有些发红。 苏俊叹了一口气,端起酒杯猛灌一口,这件事终归是麻烦,以前是阎青花等一众文官不同意,现在只怕还要加上颜家宗亲了。 “说点高兴事吧,我从安宁王那里挖来了一万工匠,这对我们邰党郡可是意义非凡。” “真得么?”楚萱又惊又喜,“果然是你们父子连心,要不安宁王怎么会这么大方!”一说起正事,楚萱立马便进入了角色,回到了她血红妖姬的位子上。 “拉倒,是我先答应替王上三年之内扫平北疆,将北疆划归安宁的版图,要不他怎么会这般支持我?” 楚萱吁了一口气,“这些事即便安宁王不给东西,我们也是要做的,邰党郡与蛮族,本就是势不两立,况且你又是王子,这种事,你不做,谁做?” 苏俊摇摇头:“父王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他想要的东西多着呢,帝王家里,那有那么多的亲情可言,以后只怕就算我打下了北疆,他也没什么东西可赏我了。” 正说着话,高猛的声音从外面响起:“世子殿下,颜府来人了。” 苏俊放下筷子说道:“知道啦,你让他们进来。” 听见世子殿下的声气儿不是很好,高猛一转身便一溜烟地去了。 苏俊慢条斯理地吃完饭,又喝了一杯茶,楚萱再小心地为他按摩了一会儿,这才舒舒服服地走出门来。 七月的太阳虽然说不上很毒,但长时间站在阳光下暴晒,也还是很考验人的,现在便有三人站在阳光下,垂手而立,汗滴大颗大颗地掉落到地上,前胸后背都已湿透了。 看到苏俊出来,为首的一个约六十出头的人马上单膝跪地,“颜府大管家颜华安给世子殿下请安,世子殿下安好!” 说时候,苏俊并不认识颜华安,但他知道颜华安的身份有些特殊,他是颜府的老人,一路跟着颜家的家主从战场上打出来的,是颜家的老人,所以他在颜府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原来是颜管家?”苏俊高兴的说道:“快起来吧,你是颜府的老人儿,也不必多礼,高猛,你快给颜叔叔端些茶水和点心!” 高猛讪笑着赶紧倒来一杯水,颜华安倒也不矫情,接过来一口喝尽,笑着道: “一晃一年多不见,世子殿下壮硕了许多啊,您在北疆替我们狠狠地教训了那些蛮子,我也觉得痛快,当年我跟着家主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可没世子殿下您打得痛快淋漓。” 苏俊笑笑没有作声,高猛却好奇起来:“怎么?你也在邰党郡打过仗,还是跟着颜老侯爷?” 颜华安自豪地一笑:“高将军,我可也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当时我跟着老侯爷坐镇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被蛮子围攻,一连打了十数天,当真是死伤惨重啊!后来蛮子见强攻不下,便连连在堡下插旗挑战,惹怒了老侯爷,单骑出堡,便在堡下,一杆铁枪连挑蛮子八员上将,那叫一个痛快啊!重重地挫了蛮子的锐气,让蛮子们怏怏退走,也就是因为这一仗,老侯爷在安宁扬名立万的!” 苏俊没有作声,这些事他当然知道,这是老侯爷的最辉煌的一战,也是这一战,让他在安宁声名雀起,这颜华安倒是机灵,知道如何拉近与这些大兵们的距离,这一番说下来,自己的那些亲兵看他的眼色都亲近了许多。也是,都有与蛮子打仗的经历,的确容易让人产生共鸣。 “有机会定要与颜管家探讨探讨!”高猛兴致勃勃地道。 颜华安笑道:“高将军说笑了,我这老胳膊老腿,可经不起将军的拳脚,不过说起故事嘛,人老了,倒是有一大堆。” 苏俊笑道:“颜叔叔当年也是边关有名的骁将,高猛,等回到颜府,你有的是机会找颜叔叔讨教,颜叔叔这些年打仗的经验可是千金难买的啊。” 听到苏俊的夸奖,颜华安笑眯眯地道:“多谢世子殿下夸奖,华安现在也只卖卖嘴了。” “世子殿下,颜府里都已准备好了,就等世子殿下回家了。” 苏俊点点头,对高猛道:“高猛,叫大伙收拾东西,我们走吧!” 颜府外早已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大批的颜府家丁排成两行,躬身而立,欢迎这位强势归来的颜府外孙子,请来的鼓乐班子卖力地吹起欢快的乐曲,声势喧天,也有着向安靖城诸多豪族宣告示威的意思,苏俊除了安宁世子的身份,还是颜家的族人,无论他与颜府有着怎样的恩怨情仇,但终是要认祖归宗。 苏俊怔怔地站在大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御笔亲书的颜府两个大字,嘴角牵动,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站在他身侧的楚萱担心地看了他一眼,悄悄地向他靠近了一点,不着痕迹地扯扯他的衣襟,颜华安也瞅了一眼走到大门前忽地停下的世子殿下,微微躬下身体,“世子殿下,老侯爷还在里面等着呢!” 苏俊眉头轻轻地跳动了一下,感慨的说道: “还是家里好啊,回家了啊”。 听出这话里暗藏的意思,颜华安也感觉心中高兴,这位当年酒囊饭袋的世子已经变成一个桀骜不驯的将军了,是啊,有谁知道当年那个被安宁王赶到安宁的小子如今已有了这么大的前程呢? 连整个颜家如今也要巴结着他了,当年便是颜华安,也认为苏俊去了北安县,就算不死也必将潦倒,终究会忍不住贫寒而回来,但如今,人是回来了,却是以这种方式,让所有人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 第三百六十章 重返颜家(1)(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等人到大门,随后快步的走进了家门,想必这个时候门内的母亲已经望眼欲穿了吧,颜华安能想到整个颜家等到苏仲卿回来是多么的高兴。 “世子殿下,如今您长大了,可不再是当年那个任性的小孩了,您看看,这周围不知有多少人羡慕我们颜家又出了个了不起的外孙啊!世子殿下,我们进去吧,要是再呆一会儿,我怕那些人会耐不住日头的。” 苏俊呵呵一笑,颜华安还真是人老成精,这话说得贼机灵啊!笑声中,苏俊大步向那朱红色的大门走去,颜华安悄悄地吁了一口气,抹抹额头上的冷汗,这位世子殿下可不好侍候啊!看到苏俊平静地直入大门,外面看热闹的人群顿时散去一小半。 穿过门前的照壁,宽敞的院子出现在苏俊的面前,在大厅的正门中,苏仲卿的外公,颜颖儿的父亲,安宁国的国丈颜雄正一身正服,两手背在身后,笔直地立于大厅门前,一脸的威严,颇有气势。 苏俊再一次站定,这个人,便是苏仲卿的亲外公。虽没有刻意地想表示什么,但站在那里,却仍保持着长久以来形成的军人风气,腰挺得笔直,国字形的脸堂不怒自威,两道锋锐的眼光在苏俊的身上扫来扫去,精心修饰的八字胡随着嘴角的牵动而微微摇摆。 颜雄也在看着面前的这个有了大出息的儿子,二十一岁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端详他,在以前的二十几年里,自己没有给他一个当外公应有的关爱,而是由他自生自灭,只因为他是废物世子,不光是一个酒囊饭袋,连他的亲生父亲安宁王都不喜欢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柴。 但现在,苏仲卿似乎什么都不需要了,他才二十一岁,已官至邰党郡的郡首,再加上世子殿下和颜家做后盾,以后的前程将不可限量,就算是接替苏昱成为新的安宁王也不是不可能。 或许,苏仲卿还是一个能把颜家发扬光大的人,那将是安宁有史以来最为辉煌的盛事,除开他们颜家,还有那个家族有可能做到这一点,想到这里,他不由骄傲起来,这是我的外孙。 两人就这样隔着数丈的距离对视,最后还是苏俊泪眼一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张口说道: “仲卿不孝,现在才来看望外公” 颜雄紧忙快走两步,把苏俊搀扶了起来,张口说道: “我的好外孙,这一年,你受了很多苦吧,现在好了,回家了,回家了” 而紧随着苏俊而入的高猛与己奴两人眼神中也带着柔光,感受着这暖人的一刻,楚萱默默地立于苏俊后侧一步,有些紧张的不知所措。 随后苏俊在众星捧月一般,被人拥进了屋子里,大厅里,苏俊在说,颜雄在听,两人神色都很高兴,当真如同久别的亲生爷孙一般,没人能看出什么异常。 “这几次作战都可圈可点,你的战术都运作的很恰当,不错,还有你们坚守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整场战役我从头到尾都分析了,厉害啊,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谋略,了不起!”颜雄赞许的说道。 “外公你太夸奖我了,我这点本事哪里有您当年的风范,当年您镇守邰党郡的时候,可是威风的紧啊。”苏俊笑着回答道。 片刻之后,却是颜雄先打破了僵局,“我想问你一件事。” 苏俊欠身,“外公请讲。” “我想知道,如果最后策反田顺昌不成功的话,你会怎么做?你是放弃,还是依托邰党郡要塞,与康仁执来一次大火并?” “我会让康仁执在邰党郡要塞下流尽最后一滴血。”苏俊冷冷地道。 “可如此,你们必会两败俱伤,而北疆蛮族必会趁此机会,再次入袭,那邰党郡经此一劫,精锐尽失,必然不保,你没想过这个后果么?邰党郡可有接近千万的百姓啊!” 苏俊站了起来,在厅里来回走了几步,“康仁执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可曾考虑过邰党郡还有千万的百姓?” 停顿片刻,他高昂起手,一字一顿地道:“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 颜雄震惊地看着苏俊,似乎此时才看到一个真真正正地他。 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如惊雷一般敲打着他的神经。 我活着,自然有责任去保护我应该保护的人,我死了,那即便是再多再重要的事情,与我又还有什么关系呢?颜雄在心里咀嚼着苏俊的这几句让他震惊不已的话,看着这个从来都显得有些陌生的外孙子,实在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看来自己对于仲卿还是太缺乏了解,在他一直的映象中,苏仲卿都是那个躲个角落里,用一种陌生而畏惧的眼光偷偷看着自己的那个青涩小男孩。而眼前的这个人,却是一个叱诧风云,杀伐决断的将军,两者之间巨大的差异让颜雄一时恍惚起来,不知是在梦中抑或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颜雄道:“好了,去看看你母亲吧,这些年她想你可想得狠了,别再让她担心了” 苏俊高兴的站起来,躬身道:“是!” “早点回来,晚上爷爷在府上设家宴,在京的颜家宗族都会出席,一是为你洗尘,二是也让你认识一下这些宗族的头面人物。” “知道了爷爷,我先去了。” 苏俊欠身施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开大厅,看着苏俊的背影,颜雄越发的喜爱,只是他年纪确实有点大了,以后的颜家恐怕都要靠仲卿来支撑了,还是得想办法帮他夺了安宁的王位啊,颜雄在心底暗暗想到! 颜雄疲惫地靠到椅背上,与这个外孙子的谈话,自己都觉得很累,一是自己也觉得亏欠他许多,这一年想必在邰党郡的他,曾无数次的在生死线上挣扎,稍不留神,便会默默无闻的死去,颜雄自己也是带兵打过仗的,自然知道刀枪无眼,在战场上,一个不小心就会命丧黄泉。。 二来现在站在面前的苏仲卿身上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威压,总在是不经意间便释放出来,便是久经沙场的自己也觉得他气势逼人。 自己与他的关系短时间内是很难有长足的进展,颜雄苦恼地揉着眉心,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才能让苏俊慢慢归心。 第三百六十一章 重返颜家(2)(求收藏、推荐、订阅) 走出大厅,楚萱迎了上来,眉宇之间尽是探询之意,苏俊微笑着向她点点头,示意没事,身体转向颜华安:“颜叔叔,我的母亲现在住在哪里,我这就去拜见母亲,我的这些部下便都要劳你安顿了。” 颜华安连忙道:“世子殿下说哪里话,这是我的本分我现在就为世子殿下带路吧,世子殿下一年朵没有回家,这颜府里的改动也挺大的,不容易找到。” “我娘换地方了?”苏俊梭子般的目光扫了一眼颜华安。 “是啊,最啊!”颜华安陪着笑脸,“二小姐现在占着颜府的整个西跨院,那个院子经过扩建,已经是我们颜府仅次于家主的宅院了,世子殿下这千余人的部下住进去那是绰绰有余的。” 苏俊忽地失笑,“说道,好好,我这就过去” 颜华安脸上的笑容更加浓厚了,慌忙走在前面带路。 苏俊跟在颜华安的身后,大步向西而去,说时候,苏俊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名义上的母亲,他自小就没有生父母,是师傅把他养大的,此时一下子多了个母亲,苏俊的心里总是有一些无法形容的感觉。 在苏俊的的身后,紧紧跟着楚萱与苏俊的一千亲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西跨院走去,却出奇地安静,只有盔甲与腰刀撞击的清脆响声。 颜府占地数百亩,出了主建筑群,便分为东西两个跨院,而西院子正是他母亲所居住的地方。 苏俊看到前面不远处,雪白的围墙内隐现红砖绿瓦,一道园形的拱门正对着他们走来的这条大道,隐药看见两个丫环服饰的女子轻巧的转身,翩然向里飞去,便知道定是母亲盼望着早点看到自己,而打发人在这里候着,只要看到自己一行过来便会去报信。 跨进西院,苏俊的心里陡地紧张起来,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从心理上,马上要见到的这个女人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但从血缘,身体上,这个女人却是他的母亲,他闭上了眼,调适了一下心情,大步向前走去。 一阵环佩叮当之声传来,前面出现了一群人,是一群丫头仆从簇拥着一个找扮的极为华贵的中年妇女正急步而来,两群人同时看见了对方,苏俊停了下来,对面的那个华贵的妇人也停了下来,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就这样互相盯着对方,死死地看着。 颜妃死死地盯着前面那个壮硕的青年,虽然一年来变化很大,但那面容,却正是自己无数在梦中见到的样子,高了,壮了,沉稳了,不再像以前那个满院子里飞奔,像只猴儿一样窜上爬下,让自己担心不已的淘小子。 他现在不光是安宁的世子,还是邰党郡的郡首,看他身后那些身着将校服饰的军官们,对自己的儿子毕恭毕敬,自己的儿子出息了。 颜妃努力伸开双臂,嘴唇哆嗦,却发不出一个字来,泪眼模糊,两手张开,想要奔跑过去紧紧拥住自己的儿子,但两腿却没有丝毫的力气,竟是一步也移动不得。 苏俊看到对面女子的神态,心中猛地一痛,陡地想起在另一个时空里,自己的亲生母亲到底是什么模样,可惜他到死都没有找到自己的生母到底是谁。 可怜天下慈母心,不论在哪里,母亲的心都是一样的。苏俊撒开两腿,奔向对面的女人,离她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已轰地跪倒,膝行几步,到了颜妃的身前,伸开双手,拥住女子的双腿,哽咽道: “娘亲,孩儿回来了。” 在这一刻,苏俊终于将自己完全融入到了这个时代,眼前的女子,就是他的母亲。 颜妃哆嗦着慢慢蹲下来,张开的双手拥住苏俊宽阔的肩头,贴着苏俊的面颊,无声的抽泣,身体却剧烈地抖动着。 “娘亲,孩儿回来了。”苏俊眼中蓄满泪水,轻声在颜妃的耳边道。 颜妃凝视着苏俊的脸庞,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掉落下来,“回来了,我的仲卿回来了,这一年,你可让娘担心死了,仲卿,你可知道,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可让娘怎么活下去啊?” 苏俊无语地看着颜妃,双手紧紧地抓住颜妃的手,紧紧的将其拥在怀里,愧然道: “娘亲,孩儿知罪了,孩儿再也不敢了,我没事,您就放心吧,以后,您就等着享孩儿的福吧,我再也不是一千的苏仲卿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俊的内心也在滴血,他的确不是以前的苏仲卿,不过他发誓,他一定会做到苏仲卿该做的事! 颜妃的脸上露出笑容,“我已经在享福了,仲卿,只要你好,我就好了。” 转过身来,苏俊指着身后的一群人对颜妃道:“母亲,这些人都是孩儿的部下。” 以楚萱、高猛、己奴三人为首,所有的人同时拜倒在地,“见过主母大人。” 看到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地的人群,颜妃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说道: “大家都起来,大家都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 傍晚,颜府内灯火通明。 颜霸天的威势是沉浸在骨子里的,那是早年杀伐沙场,后又一直身居高位而长期浸淫而来,即便他现在的身体早已与雄壮威武拉不上任何关系,但便是这样一个瘦瘦小小的干枯老头,半躺于软榻之上,半眯起的眼睛中也闪烁着慈爱的光芒,仍然让苏俊能感觉到他的强势,自己有一种在他的眼光下被剥得赤裸裸的感觉。 似乎自己的任何想法与念头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之下都无所遁形,原形毕露,这让他很不安。 即使是在箭如雨下的安户城头,也能安之若素的苏俊此时在这一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却有如坐针毡的感觉,下意识地他扭动了一下身体。。 便是这轻轻地一动,榻上的老人却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一笑使他高耸的颧骨更加突出,颏下的花白胡须微微翘起,“很不错。”他轻轻地道。 苏俊不知道颜霸天突地冒出这一句是什么意思,如果是因为他在邰党郡做的事,那没有必要再来夸奖一次自己,而如果是因为自己在他面前,在他的注视下坐了这么一会儿而夸奖自己,却也说不过去,难不成一个重孙儿在太太爷爷的面前还能噤若寒蝉么? 第三百六十二章 重返颜家(3)(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其实不知,在颜家,颜霸天便是天,别说是那些孙儿辈,便是他的太爷爷,在颜霸天的面前,都是噤若寒蝉,别看他们都是了不起的英雄人物,但只要老爷子眼睛一扫,所有人都得平空矮下一截去。 颜霸天半撑着身体坐起来,苏俊赶紧站起来,走过去,想去扶一把这个看起来已经有些弱不禁风的老人,颜霸天大笑着推开他的手,“我还没那么老呢?难不成这就要人帮忙了吗?”苏俊尴尬地一笑,想拍马屁却拍到马蹄上了。 “我听说了你在邰党郡的几场仗,打得很不错,其中特别是在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与古德阿奇的一场攻防大战,堪称完美。”颜霸天捋着花白的胡子,眼光越过苏俊,投向过处,似乎看到了在安户城下那惨烈之极的攻防。 “太太爷爷谬赞了,这只不过是百姓齐心抗敌,士卒奋力死战的结果,孙儿可没有亲自上阵,最多也只不过是坐上了城楼而已。颜霸天呵呵一笑,看着苏俊,道:“你倒是挺内敛的,有大将风度!” 苏俊谦虚的说道:“仲卿的本事,我自己最知,太太爷爷就别夸我了。” 颜霸天叹声说道:“你还刚刚二十岁,便独立打下了一片天,真是了不起啊,可见,圈养的老虎终究比不得要靠自己才能存活的猛兽啊!” 苏俊对老头子的这个比喻很无语。 “你小时候受了委屈,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说起来你外公的嘴倒是挺严的,居然将我瞒得严严实实,嘿,真是人老了,连家事都不清不楚了。” 老头子自嘲地道。目光扫向一边的颜雄,颜雄羞愧地站了起来,低头无语。 “你坐下来吧,好在仲卿也已回家,往事就不用提了,以后该怎么做你自己省得。”颜霸天淡淡地道。 “是!”颜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当着外孙子的面,被老头子这一顿斥责,让他极为羞愧。 颜霸天目光转回来,说道:“仲卿,你在安户设计的防守阵形,很是不错,我带了一辈子的兵,这些看似简陋的东西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却是从来没有想到的,回去后将他整理一下,给我送来,对了,还有那个卫堡,你也重新设计过吧,将他的结构图也画来。” “是!”苏俊恭敬地道:“太太爷爷,这棱堡是一种最新式的堡塞,他的构造尚不为外人所知,孙儿画出来后,还需要太爷爷在保密上面注意。” 颜霸天大笑:“好小子,太爷爷这还要你提醒么?你道我为什么找你要这堡子的图纸,嗯,你把他叫棱堡是吧。” 苏俊微微想了一下,“太爷爷,我颜家在安宁东的战场是四战之地,虽富饶却无险可守,一旦有事,便四面是敌,太爷爷想在主战场上大量修这种棱堡?” 颜霸天点头:“举一反三,果然不愧是大将之才,不错,我想你这棱堡应该还可以扩大的吧?” 苏俊点头称是,“是能扩大,不过仲卿在安户修的这种棱保只需数百人便可守卫,两三千敌人万万不可能攻下,如果这种棱堡扩大一倍,则守卫的人数将要增加到一千人,但可抗数万敌人围攻。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数值,因为受限于棱堡的大小,不可能伫存那么多的物资与军械。” 颜霸天微微一笑:“如果我将这棱堡的地下挖空,做成仓库呢?” 啊!苏俊吃了一惊,“太爷爷,那这棱堡的造价就太大了?得不偿失啊!” 颜霸天叹了一口气,“如果不缺钱,倒也不算什么,能让敌人望而生畏的铁壁,总是对我们有利的!” 苏俊身上微微冒出寒意,老爷子对于中原的局势如此悲观么?竟然要不惜代价将棱堡无限制扩大,从而将其变成一座血肉磨坊? “太爷爷,现在局势已到了如此地步了么?”苏俊问道,久居边关的他自然不可能如颜霸天一样,久居中枢,对天下大势洞入观火。 “只怕还要严重。”颜霸天重重地顿了一下头,对苏俊的反应之快很是赞赏。“你怎么看呢?” “孙儿本来认为三五年内不会有事。”苏俊迟疑地道。 “或许三五年,或许很快。”颜霸天闭上眼睛,“卫国的叛乱已经很严重了!” “卫国的叛乱前后两次爆发,但两次却截然不同,第一次很快便被平定,但第二次,却呈燎原之势,随时可能牵扯到安宁啊。” 苏俊走到颜霸天挂在书房里的地图前,指着地图道。 “第一次的叛乱纯粹是老百姓吃不上饭,贼寇所过之处,裹协乡民,抢掠财物,民不聊生,虽然最盛之时号称拥兵数十万,但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百姓,看似声势浩大,其实不堪一击,而且人数越多,他的后勤压力越大,他就只能更多地去抢掠,此举如何能得人心,被击败只不过是迟早之事。” 颜霸天微微点头,一边的颜雄也注意地听苏俊的分析。 “但这第二次,却明显不同。”苏俊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第二次叛乱是从这里开始的,但农民军这一次的做法却与上次完全不同,当初脱逃时的残兵败将居然改头换面,俨然有了正规军的模样,而且这一次他们打下一地之后,不再抢掠,而是安排官员,就地治之,这正是让孙儿怀疑之处。” “这有什么可怀疑的?”颜雄不解,“第一次吃了亏,第二次岂会还重蹈覆辙,自然会改弦易张。” 苏俊摇头,“人才?他们哪里来得哪么多的人才?据我所知,经过农民军的两次叛乱,当地的官员,读书人要么被杀,要么北逃,短短的时间内,叛军是怎么找到这么多的读书识字的人,而且说服这些人来为他们治理地方的?” 吁了一口气,苏俊颇有感慨地道:“当初我到北安县,便为这事伤透了脑筋,找不到那么多的读书识字的人,当时我辖下很多官员都不识字的。” 颜雄脸上变色,“你是说他们背后有人支持?” 颜霸天瞪了他一眼,“居然到现你才看出来,枉你为官这么多年,还不及年纪轻轻的仲卿有见识。”。 苏俊对颜雄道:“爷爷,您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与叛军将领对垒,你有什么感觉?” 颜雄不假思索,“叛军都极有军事素养,所率部队也颇有战力,当然,这也与我带的这些安宁军太弱有关系。” 第三百六十三章 重返颜家(4)(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笑道:“外公,在安宁境内的叛军第一次被您麾下的将士打得落花流水,而您统军之后,居然只能勉强维持战线不再北移,难道说久经沙场的您还不如原先那些官军么?既如此,又为何要调您过去呢?” 颜雄的一张老脸顿时黑了下来,那些地方军的将军现在就在他的麾下,在他看来,都是几个酒囊饭袋,但自己偏偏就拾掇不下来被他们打败过的叛军,其中原委,让他委实不明,难不成这些叛军在第一次败逃之后,就得了天书?军事素质蹭蹭地往上涨,这话说出来都惹人笑话。 “那你说是为了什么?”他气鼓鼓地问道。 “我怀疑这一次的叛军部队根本就不是原先的指挥官在指挥,统兵的另有其人,而且他们的部队必然有猫腻。” 苏俊断然说道。 颜霸天微微颔首:“不错,分析得鞭辟入里,入骨三分,雄儿,你还不明白么?你打仗虽然很厉害,战场上也不乏谋略,但这些事你就不太懂了。这一仗,是很难打赢的。你也不行。” 颜雄此时也已大体明白,呆坐了片刻,道:“父亲,那又如何?只要我还在统军,总要竭尽全力去打赢的。” 苏俊摇头道:“爷爷,这是一场注定赢不了的战争,除非我父王能授你全权可以调集所有的豪门私军,但这可能么?安宁王会让颜家再去独揽大权?” “那你说,雄儿应当怎么做呢?”颜霸天故意考较苏俊道。 “脱身!尽早脱身!”苏俊毫不犹豫地道:“既然知道赢不了,何必在哪里浪费精力,将这个乱摊子甩给别人,我们颜家要集中精力,应付接下来的各国大乱。” “说得不错,与我不谋而合。”颜霸天拍掌道:“雄儿,你这时知道我为什么强令你这次一定要回来的道理了么?借此机会,你向安宁王呈上奏折,便说你病了,不能理事,请王廷另派人去平叛。” “这不是临阵脱逃么?”颜雄闷闷地道,本想再次踏上战场重整雄风,再立新功,哪想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你怕没有仗打么?只怕接下来的许多年你有的是仗打,直到你打得厌倦了,还不见得能结束。”颜霸天眼里闪着睿智的光芒,“而且接下来的战争你将会为我们颜家而奋斗,要想我们颜家在这场乱世中不被吞噬,你现在便要称病,辞职,辞去一切公职,回到我们的地盘整军备武。” 颜雄也被老爷子重新挑起了斗志,“我明白了父亲。” “仲卿,你既又寻大局有如此认识,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颜霸天问道。 颜雄也跟着看向了苏俊,要知道苏俊现在掌控一郡,他的想法与做法都将影响到整个颜家的布局。老爷子这是在要苏俊表态了。 对于苏俊到底是怎么想的,房里的这三人都有些摸不准,以前的邰党郡由于地势原因,策略便只能是困守一地,力保已有的范围不失,然后合纵连横,伺机发展,但现在有了苏俊的邰党郡,形式便大不相同了。 邰党郡兵长期在抗击蛮族的第一线,其兵马之精锐,岂是中原各郡的镇兵所能比拟的,如能在中原大乱之机提兵东进,必将撼动中原大局。 苏俊躇踌片刻,才道:“我想先扫清北疆蛮族,稳定后院之后,才能图谋其它。” “仲卿!”颜雄忍不住道:“数百年来,蛮族何曾被平定过,你这想法不切实际。只要不让他们占领邰党郡,便足矣。我认为,你还要应当做好在中原大乱之际,抽调精锐部队东进,与邰党郡一西一东,相互呼应,到那时,进可攻,退可守,主动皆在我手。” 苏俊站在地图前,反复看了半晌,摇头道:“爷爷,孙儿认为不妥,北疆白德元雄才大略,非同一般人物,现在的他还在积聚力量,如果不在他破茧之前便将他打倒,一旦让他完成重整北疆各部,一统北疆之后,上百万铁骑东进,不但是安宁的邰党郡,连整个大武又谁是他们的对手?恐怕那个时候整个大武都会成为蛮人的牧马之地。” “而且,如果我部东进,则邰党郡空虚,蛮族势必会不断骚扰掠夺我邰党郡,我所率之部皆为邰党郡本地士兵,不保卫家园,却远赴中原作战,那时的士气必然不高,哪里还能指望占领其他的郡县,所以,我要先将白德元打趴下,才能回师东进。” 颜霸天沉声问道:“多长时间?” “三年!”苏俊竖起三根手指头,“只要给我三年时间,我必将平定北疆,而后挥师东进,到那时,整个北疆及邰党郡将成为我的大后方,大军开进,一无后顾之忧,二则兵源充足。大军所到之处,必然所向披糜。” 颜霸天和颜雄都默然无语,苏俊的计划固然是好,但所有的前提则是打败白德元,但这可能吗?二人对视了一眼,这个时候也只有老爷子有可能让苏俊改变策略。 颜霸天默然无语,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这个重孙子已拿定了注意,不是谁可以随意动摇他的决心的,而且既然他早就下了决心,邰党郡便也早围着这个计划开始了筹备,不可能说改变便改变。本来他的意思与颜雄一样,但现在看来,也只能随苏仲卿自己的意意了。 “好吧,三年,仲卿,我给你三年时间,这三年里,只要我颜家力所能及,你需要的帮助我们都能给你,人员,财物等等,只要你开口,我们便给。”颜霸天道。 “是,多谢太爷爷了,苏俊一定不会客气的。” 苏俊笑着道。说服了这三人,让颜家不至于到时给自己扯后腿,他已经很满足了,至于支援,他倒没多想,现在的邰党郡已走上了轨道,不论是人丁,还是钱财,都足以支持他发动一场大规模战争。。 而邰党郡,在今后的几年里反而是困难重重,不能作太多的指望,以前因为工匠的不足,因为安宁王的慷概也已解决,接下来便是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几人说到这里,便已基本上定下了未来几年里颜家的战略方向,颜霸天便将目光转向颜雄,“雄儿,他们人都到齐了么?” 第三百六十四章 重返颜家(5)(求收藏、推荐、订阅) 颜雄说道:“父亲,安靖城里的重要人物都已到齐,正等着我们呢!” “好,仲卿,今天是你正式进入我们颜家核心圈子的时候,有几个人你必须得认识。让他们进来吧!” “这位是你颜东离叔父,负责整个颜家的特务系统。”颜雄微笑着介绍道。 苏俊心中一动,仔细打量着这个颜家最大的特务头子,很平凡的一个老头,颜东离笑眯眯的瞧着苏俊,典型的是属于那种扔到人群中,就不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家伙,但对于这个特务头子的手段,苏俊便暗自戒惧,这种人是属于典型的笑里藏刀,当面喊哥哥,背后摸家伙。把你卖了,你还得帮他数钱呢。 颜东离倒是极为热情地迎上来,自来熟地拉着苏俊的手:“啊呀呀,这可是我们颜家的天之骄子啊,打仗,民生,情治,无一不精,让叔叔我是自愧不如,你写得情治方略我可看了,惊为天人,仲卿啊,回头你可得与我好好聊聊,你的情治方略我没有搞到全本啊。” 苏俊被他握住的手立时一僵,情治方略是自己亲手所写,但这是血红妖姬的高级机密,怎么被他弄去了。 敏锐地察觉到苏俊的变化,颜东离笑道:“别介,仲卿可别生气,叔叔不会白要你的,喏,这个给你。” 将一块铁牌牌塞到了苏俊的手中,“这块牌牌送给你的那个楚萱吧,嘿嘿嘿,凭着这块牌牌,我们颜家所有的暗线她都可以调用,怎么样,用这个换你的情治方略不吃亏吧。” 苏俊笑道:“那只是侄儿随便写写的,叔叔要看,回头我就让楚萱将完整的给您送来,其实您只要说一声便行了,何必偷偷摸摸的呢,咱们是一家人嘛!” 颜东离摸摸鼻子,尴尬地道:“随便写写吗,嘿嘿,那可更要让我愧煞了,你那个血红妖姬的扩张速度惊人啊,今天,又有两个重要人物进京了。看来你是想在京里有所作为了?” 苏俊心里很是恼火,楚萱这是怎么搞的?情治方略丢了也就丢了,但既有血红妖姬内部的重要人物进京,自己还不知道,别人倒先知道了,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还有啊,先前我让白牡丹跟着你,还完全切断了她与我们颜家的一切关系,但看起来你不怎么信任她啊,前一段时间她还来信哭诉,要回来呢,我可是一口回绝了她,白牡丹是个人才啊,要是你真不要她,我还真想将她召回来呢!” 苏俊淡淡地道:“叔叔现在想召回她,可晚了,她我已另有重要安排。” “那就算了,那就算了。对了,仲卿,什么时候让我见见楚萱,大家都是同行,特别是像这样的后起之秀,更是让人期待啊。” “叔叔要见她,说一声就行了,反正现在她也闲着.”苏俊淡淡地道。 二人一番唇枪舌剑,房内众人都是饶有兴趣地盯着二人。见二人终于说完,颜雄才指着第二个人道:“仲卿,这位是颜家的商业总管颜东云,他可是我们颜家的财神爷啊!” 颜东云胖呼呼的一张脸,整个人也圆团团的,一走路,浑身的肥肉便颤巍巍的抖动,真怀疑他站在那里,能不能看见自己的脚尖。 “叔叔好!”苏俊笑着躬了一下身子。 “好,好!”颜东云笑嘻嘻地道:“仲卿让人大开眼界,到了北安县短短一年的时间便一跃冲天,好不让人震惊,老爷子说了,但凡你要什么,只管开口,我这里别的没有,你要个百八十万两银子,还是可以给你凑凑的。” 苏俊震惊地看着他,百八十万两银子是什么概念,那是现在邰党郡半年的财政收入,他居然说拿就能拿出来,看来颜家的财力还真是让人无语。 “钱暂时倒不缺,就是以后我邰党郡说不定要借重叔叔你的商业网络做做生意,到时叔叔可别推脱哦?” “不推脱,不推脱,这个我们回头再详谈,当然了,仲卿,便是一家人,也要明算帐,给你的是给你的,但你要借我的商路,我可是要收费的。不然啊!”他拖长了声音,嘲笑地道:“我可不想像某人一样,被你用过之后便一脚踢开罗!” 颜东离仍然笑眯眯地道:“唉,仲卿,被这个死胖子缠上,你得小心,干毛巾他都能给你拧出水来,哪像叔叔我,大方得很。” 苏俊笑言:“不要紧,借商路当然是要付钱的,以后咱们合作的机会多着呢,要是叔叔以后看上了我邰党郡什么产品,我可以打折嘛,还可以给你独家经营权嘛,当然了,这也都是要收钱的。” 两只大狐狸,一只小狐狸相对大笑。一个情报头子,一个商业总管,都是一个势力的极重要的部分,能当上这两个部门的老大,又哪会有一个是好相与的,苏俊暗自想,与这两个家伙打交道,一定要小心在意,不然吃了亏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颜东离、颜东云二人也在心里暗道,这小家伙不简单呢,难怪年纪轻轻但打下如此大的基业,和他打交道,小心为上。 颜雄站起来:“父亲大人,外面的宴席已备好了。” “好,大家去好好地喝上几杯,庆贺庆贺!” 回到颜府的苏俊脸色很是不快,自己与颜家不仅在大战略上有较大的分歧,而且今天的见面可以看成是另一种形式的示威,虽然这一切都掩藏在亲情的脉脉面纱之下,但这些长辈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无不在暗示着自己。。 展示他们强大的财力,无孔不入的间谍情报网,暗示自己有今天的成就,颜家在身后也是出了不少的力的,其目的无一不是要自己在今后的行动中符合颜家的布局这个大战略方几,颜霸天虽然答应给自己三年时间,但三年之后如果自己还没有完成剿灭白德元的任务呢? 是不是就必须要提兵东进,为颜家赴汤蹈火?那邰党郡怎么办?颜家这条大鹗开始露出了他锋利的镣牙,想起在酒席上,老爷子颜霸天提出的要派一部分颜家子弟去邰党郡军中历练的要求,苏俊就觉得有些好笑,行啊,你要来,那就来吧,不过我邰党郡的升迁之路自成体系,有着严格的制度规定,想要安插大量的颜家族人,从而达到控制自己的目的,未免也太小瞧自己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重返颜家(6)(求收藏、推荐、订阅) 在邰党郡,没有自己的首肯,这些颜家子弟想要搞风搞雨,只怕最后落得一个灰头土脸的下场。 已是华灯初上时份,整个候府内灯火通明,行走在西跨院的苏俊被凉风一吹,慢慢地冷静下来,站住脚步,望了一眼母亲居住的房间,用力地在脸上拍打了几下,让有些僵硬的脸庞松驰下来,而后脸上浮起笑容,一副轻松的表情向着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屋里的两个女人抬起头来,看到苏俊,都是露出欢喜的神色,楚萱首先站起来,“苏爷,您回来了!” 苏俊点点头,走到两人面前,却看见刚刚楚萱正在绣一副鸳鸯戏水图,而坐在一边的颜妃显然在扮演着一个指导者的角色,这副绣品已完成大半,两只活灵活现的鸳鸯似乎要跃然而出,只余下边上的几片荷叶尚没有完工。 拍拍苏俊的手,颜妃慈爱地道:“快坐下吧,今天可是累着了?看你这样子,便是喝了不少酒,楚萱,你去吩咐香儿,赶快去煮一壶醒酒汤来。” 苏俊坐在颜妃身边,笑道:“儿子往常都是与士兵们大碗喝酒,今天这小盅哪里就能将儿子喝醉了,哎呀呀,这鸳鸯终成得真漂亮。”虽然如此说,但到底没有拒绝母亲的好意。 “是呀是呀!”颜妃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楚萱真是画得一手好画啊,这副图就是她画得,就是绣工还要多多练练,你要是再晚回来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将她绣完了。” “说起来倒是我打扰了你们了!”苏俊笑道。 “这是说哪里话来,我就盼望着你早点回来呢,这一年来,你可真是想死为娘了,这总算回来了,我就望着与你多说会儿话呢!” 颜妃说着便去擦眼睛,这些年没少以泪洗面,再这候府中,她唯一的指望就是这儿子。 孩儿不孝,让母妃担心了。”苏俊眼睛也有些湿润,伸手握住母亲的双手,说道: “以后不就好了么,咱们娘儿两有的是时间说话。” 颜妃嗔怪地轻拍了一下苏俊的脑袋,“就知道欺骗你娘,你当娘不知道啊,你在安靖城是呆不了几天,便要回邰党郡了,你现在已是一郡之主,多少国家大事压在你身上啊,娘再念着你,也不能拖累你啊!” 房门吱呀一声响,楚萱端着醒酒汤进来,看到苏俊的异状,不由一楞,“苏爷,醒酒汤来了。” 接过楚萱手里的汤碗,苏俊一饮而尽,又转了几个圈子,终归是没有想出什么办法来。 “仲卿不要烦恼了,娘知道你的孝心。” 颜妃拉着苏俊的手,让他坐到自己的身边,道: “你看娘现在不是好得很吗?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出门有人服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只要你好好的,娘就放心了。” “可是,娘,我知道你想要的不是这个。”苏俊道。 聪慧的楚萱听出了端倪,轻声道:“将军,您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等你当上了安宁王,一切都是您说了算。” 苏俊叹了一口气,“楚萱,你不知道,苏伯卿的实力之强,实是有些出乎我的想象,算了,回头再与你细说吧。真要做到这一点,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不积硅步,无以致千里,路,总归是走出来的,只要我们一步一步在向前走,总有一天便会达到目的。将军,急功近利是大忌。”楚萱细声细气地道。 虽知楚萱说得是正理,但苏俊仍是心中积郁难平,当初自己身份不尴不尬时,诸事不平,但眼下自己走到了这一步,一呼百应,仍然有很多的事情不能顺心。 “母亲先休息吧,楚萱,我们不打扰母亲歇息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与你谈。”苏俊对楚萱道。 楚萱脸上浮起一抹嫣红,偷偷地瞧了一眼颜妃,却见颜妃正笑眯眯地看着她,脸不由更红了,躬身道:“老夫人请早点歇息吧,楚萱明儿再来给您请安。” “好,好!”颜妃连连点头,楚萱与自己儿子的那一点事,如何瞒得过她的眼睛,从二人说话的神态,语气中,她早就看出了端倪,儿子有了女人,那是说明他真得长大了,自己可还盼望着早抱上孙子呢! 二人回到苏俊房中,苏俊坐到书案前,神色严肃,“楚萱,你血红妖姬是不是有重要人物来安靖城了?” 楚萱吃惊地道:“苏爷,你怎么知道了,我还正准备今天跟你说这事呢?夏中南与秦川今天刚刚到达。” 苏俊板着脸,“不用你说了,颜家的特务头子早就知道他们来了。” “什么?”楚萱一脸的震惊,“这怎么可能,他们是奉我密令进京的,我准备让他们二人来安靖城领导这里的情报网,并扩大规模的,颜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了。” “不仅如此,连我的情治方略他们手中也有,当初我不是告诉过你,这情治方略不要外泄吗?” 苏俊有些愤怒了,情治最要紧的就是保密,但现在,他感觉到血红妖姬居然成了一个筛子,到处都是洞眼。 看到苏俊愤怒,楚萱反而冷静下来,坐到苏俊的对面,低头沉思片刻,“我们血红妖姬内还有颜家留下来的钉子。” “这还用说吗?”苏俊冷冷地道。 “情治方略我拿出来培训的只有情报搜集一卷,如果有泄露,那就是这一卷,而一般的受训人员不会有这一卷的全本,能拿到全本的只能是我们血红妖姬内部的高层。” 楚萱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忽地抽出一张纸,疾写了一行字,走到门口唤来穆云英,厉声说道: “你马上将这封急令传回邰党郡,级别,绝密。” 看着穆云英离去,楚萱的心情已平静下来,血红妖姬内有探子,是她的失职,但她仍不明白,颜家为什么要把这人抛出来,想在血红妖姬内按一个钉子是很难的,颜家这是为了什么呢? 把这个问题抛给苏俊,苏俊淡然一笑,“为什么?很简单,向我示威罢了。血红妖姬内肯定还有他们的人,抛一个给我,肯定影响不了大局。”。 “看来血红妖姬要来一次清洗了。”楚萱咬牙道。 苏俊摇摇头,“不必,这些人查是要查的,但去不必要先清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再说了,一个情治机构这些事是免不了的,你查出了这几个人,还是会有人不断地钻进来,只是要在核心机关里注意这些事情,颜家还好一些,短时间内不会坏事,但如果有其它势力的家伙钻了进来,那危害就大了。你忘了我的情治方略有反间一卷了吗?” 第三百六十六章 致美斋(求收藏、推荐、订阅) 楚萱点点头,“当然记得,只不过刚刚一时愤怒,倒是没有想起来。” 苏俊一笑,忽地记起一事,问道: “夏中南我记得这人,极凶悍的一个家伙,做事也很慎密,但你把他调来安靖城好像不大合适啊?他搞破坏是强项,让他搞情报能行吗?” 楚萱睁大眼睛看着苏俊: “夏中南是我让他过来的,主要就是要向安靖城的地下势力渗透,他挺合适,秦川以前是一个秀才,倒也是文彩风流,如果不是蛮子入寇,说不定也能考上个个官啥的,不过现在他是一个挺不错的情报人员,无论是情报搜集,分析,决策,无一不是上上之选,他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这两人一文一武,在安靖城大有可为。” “你看中的人肯定错不了!”苏俊笑道,随手掏出颜东离送给他的那块铁牌,“这个给你,说不定将来有用处。” “颜家情报机构的令牌!”楚萱惊讶地道。 “你认识?” “当然。这块还是最高级别的。苏爷,您是从哪里得到的?”楚萱问道。 “情报机构头子颜东离,今天在一起喝酒来着。”苏俊道:“说是为了补偿我的情治方略,想要我的情治方略全本呢!” “那可不能给他!”楚萱道,“颜东离是情治老手,这东西到了他手中,定会发挥出巨大的威力,这对我们的将来不利。” “给他吧!”苏俊笑笑,“给他掺点料,这事你在行,不过已泄出去的就不必了,否则偷鸡不着蚀把米。” 楚萱一愕,旋即笑道:“将军,你可真坏,嗯,我就在情报分析与决策中给他多加一点,如果他真全盘照抄,以后让他跌一个大跟头。” 她这一笑,犹如百花齐放,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身体随着笑声晃动,让诱人的身段更显曲线,苏俊不由看得有些呆了。一时不由食指大动,陡地站起来…… 苏俊回到安靖城的基本使命已完成,接受了安宁王的册封,与颜家达成了暂时的战略大方向上的一致,见到了母亲知道她现在过的很好,甚至还意外地从安宁王那里敲到了一万名工匠,可谓是超额完成了任务,剩下的事情便是好好的陪母亲说说话,再游玩游玩一下安靖城的风景名胜,再走的时候晋见一下安宁王便可以打道回邰党郡了。 这几天苏俊格外的轻松,亲卫们除了身边留下必要的人员外,其余的都放了假,不过己奴和高猛两人倒是忠于职守,虽然苏俊让他们二人也去游历一番安靖城,不枉到安靖城一回,他知道这两人都是野路子出身,对于安靖城这种大都市那是只闻其名,不见其形,但两人都一口回绝。 己奴的回答让苏俊忍俊不禁,“苏爷,有啥子好玩的,就是人多而已,还是我们邰党郡好啊,天高地远,纵马驰骋,那才叫快活,在这里,我都不敢让马跑起来,怕一不小心就撞了人,给苏爷您惹事。” “好吧好吧,既然你二人一定要跟着我,那今天就陪我去安靖城有名的致美斋吃一顿素斋吧,那里的素斋可是闻名整个安宁的。” “素斋?”高猛瞪着他那牛眼睛,搔搔脑袋,说道: “苏爷,素斋有啥好吃的,嘴里能让人淡出鸟来,我们山……我还是喜欢吃大鱼大肉,那样才痛快。” 苏俊伸手狠狠地敲了下他的脑袋,“你这个榆木疙瘩,这素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吃上的,得好几天前预定才行,而且贵得要命,你现在都是我身边的将军了,怎么还跟一个小兵没什么两样,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高猛很是委屈地摸着脑袋,“在苏爷您跟前,我不就是一小兵么?你说他好吃就好吃呗,我跟您去不就得了,了不起也就只一顿,回来我再买一只烧鸡加餐。” 苏俊不由大笑,“好,好,回来时我一定给你买两只烧鸡,再加两个大猪蹄子可好?” “那再好不过了!”高猛大喜,独眼放光。 众人尽皆大笑起来,唯有高猛不解的左看右瞄,“有什么好笑的,烧鸡和蹄膀当真是好吃啊,以前我想吃还吃不上,现在也怎么都吃不腻。” 众人摇头无语。 致美斋位于王宫外城附近,在致美斋内便可以看到近在咫尺的巍峨的王宫外城和城门戍守的御林军,这里虽然不是高官云集的地方,但却是寸土寸金,巨商大贾遍地走的黄金地段,在安靖城一般地方,买一幢带花园的小院子只要千两银子,但在这里,没有十万两你休想拿下来。 所以致美斋虽然名气极大,但地方却挺小,一幢三层的木制楼房造型古朴,雅致,与他两边那些装饰得金壁辉煌的大酒楼比起来,就宛如一个小家碧玉,亭亭玉立于街边,虽不骚首弄姿,却也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来。 与其它酒楼门口都有招揽生意的小厮不一样,致美斋那不大的门外边,却显得很是冷静,只有门楣上那龙飞凤舞的致美斋三个大字让人察觉出他与其它酒楼的不同之处,稍有学识的人便可以看出题这牌匾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掀开门帘,便将馆内的情景一览无余,没有一个个独立的小房间,而是用一副副山水字画的屏风将地方隔面一个个的小独立空间,而那些字画同样出自名家,看那些字画上的落款,便会让人惊掉下巴。 难怪致美斋偌大的名声,苏俊在心里道,光是这些名人的字画,便让这致美斋身价百倍。第一次来这里的苏俊也是心中惊异,真不知这致美斋的背后老板到底是谁,居然能让这些大家为他这些区区的屏风写字作画,苏俊不由好奇起来。 “世子殿下您来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厮迎了上来,“您订的位子在三楼,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你怎么认识我?”苏俊奇怪地问道,他们今天都是一身便服,外人看来,他与楚萱倒像是一对少年夫妻,而己奴等几个亲卫却似保镖,乍一看,与那些寻常的贵家公子没什么两样。 小厮笑笑,“在我们安宁又有谁不认得世子殿下?虽然小的没见过您的容貌,但是我们老板却是认得您,我听老板描述过您的相貌,小的一看您极象,便大着胆子来请,不想却正是。” 第三百六十七章 兄弟相逢(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回到安靖城后自己并没有见多少人,一个商家老板怎么会认识自己,心中奇怪,眼中不由露出锋芒,直看得小厮有些发毛,不安的绞着双手,苏俊才微微点点头,带着众人鱼贯而上。 不管这家掌柜的是什么人,但凡对自己有什么企图的话,总会自己跳将出来。 上了楼,一看之下倒也欢喜,这个独立小间位置极好,刚好临窗,坐在这里,对面的王城一览无余,甚至连内城的景色也可窥见一二。另外的几个隔间明显已有了人,但却很安静,只是偶尔传来低语声,这氛围便是让一向神经大条的高猛也屏住了气息,生怕弄出一点什么特别的声响来。 先端上桌来的却是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菊花茶,小厮殷勤地替众人倒在杯子里,一股清香便随着袅袅升起的水汽弥漫开来,楚萱小心地端起小小的茶盅,轻轻地抿了一口,不由点头道: “极好,茶好,这泡茶的手段更好。” 至于苏俊,对这些手段倒是不懂得,而高猛己奴等人更是不堪,高猛一口将水撮到嘴里,咂巴咂巴嘴,不满地低声道:“小姐,这茶有什么好?喝在嘴里只有一股花香味,那有喝酒自在?再说这杯子也恁小,这一点水还不够湿我老高的嘴的。” 在邰党郡,他们一向称呼楚萱为红妖大人,到了安靖城,苏俊便吩咐他们叫楚萱作小姐。 一边的小厮听得目瞪口呆,楚萱也满脸的不好意思,而隔壁也传来嗤的一声轻笑,显然是听到了高猛的话。 似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高猛低下头,将小小的茶杯在他巨大手掌里搓来揉去,看得一边的小厮心惊肉跳,可别一用力便将它弄破了,这个小小的茶盅价值不菲,而且是一***破了一只整套都废了。 苏俊捻了一块点心,放在嘴里慢慢咀嚼,边吃边道:“大家尝一点吧,很不错。” 高猛左右看看,见众人都拿了一块,便也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一块,居然也学着苏俊和楚萱,轻启他那大嘴,斯斯文文地露出两颗牙齿,咬下一点,在嘴里慢慢嚼着,脸上还浮现出得意地笑容,斯文?俺又不是学不会? 他这一学不打紧,所有人先是目瞪口呆,接着便是一阵捧腹大笑,连一边的小厮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样一个凶悍的巨汉学着楚萱那小巧玲珑的样子吃点心,岂不是东施效颦,不,比其更要不堪。 苏俊捂着肚子笑得弯下腰,楚萱笑得喘不过气来,伏在苏俊肩头上不断咳漱,一边咳漱一边娇笑不止,己奴正在喝茶,见到高猛这番模样,一口茶全喷在了高猛的脸上,脸上茶水淋漓的的高猛兀自不解地看着众人,一脸的无辜。 “什么人扰这里的清静?”隔壁传来一个人不满地声音,紧跟着便是一连串的脚步声,苏俊赶忙道: “都小声点,我们打扰别人了,这样很不礼貌。” 又转身对伺候在一边的小厮道:“不好意思,请转告贵掌柜我的歉意。” 众人都站了起来,准备向来兴师问罪的人道歉,只有高猛那体格如同一个小巨人一般,“怎么啦,有什么好笑的吗?” “闭嘴!”苏俊低声叱道,高猛立即闭紧了嘴巴。 门帘一掀,一个人出现在众人眼前,“什么人这般这教养?把这里……” 一句话没有说完就呆住了,两边互相注视着,苏俊的眼睛不由眯了起来,出现在他面前的居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苏赫。 两人互相瞪视,面色都是尴尬,在这种场面下不期而遇,两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说心里话,对于这个弟弟,苏俊并没有什么反感的地方,虽然都是帝王家的孩子,本身亲情不浓,可这个苏赫也只不过只有十五岁,在苏俊的心里,也还是没有长大的孩子而已。 “咳咳,是二哥啊!” 慢慢地,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了几个字,苏赫的脸色蹩得通红,自己对于这个哥哥可以说完全没有什么印象,他是齐贵妃的儿子,偶尔从母亲的嘴里听到几句也是诅咒苏仲卿的话,但这段时间里,他的耳里充斥着对自己二哥的赞扬声,听到苏俊的事迹,他那尚没有完全成熟的心灵里除了充满崇拜的同时,也充满了妒忌,如果换成自己,大概也能做到这些吧,每当一人独处之时,他总是幻想着自己是那个在邰党郡叱咤风云,大杀四方的人。 苏俊微微颔首,“哦,是苏赫啊,倒是巧了,打扰你和你的朋友了,要不要一起坐坐!” 苏赫还没有回答,身体便被挤到了一边,从他身后冒出了一个三十出头的人,不满地道: “苏赫,让你来教训教训这帮不知礼的孙子,怎么半天没听见动静?” 苏俊眉头一跳,看着眼前出现的这张陌生的面孔,个子不高,大拇指上戴着一个硕大的祖母绿扳指,腰间挂着一只玉佩,乍一看长相也还挺英俊,不过脸色有些浮肿,一看就是因为纵欲过度,鼻孔朝天,几乎没有正眼看一下苏俊等人,只是不满地看着苏赫。 “舅舅,是我哥哥!”苏赫轻声道。 “你哥哥?莫非是大殿下来了?” 他这才转过头来看苏俊等人,待看清苏俊的相貌,先是一楞,接着便反应过来,不由哈哈大笑: “苏赫,他算你那门子的哥哥?他不就是安靖城内酒囊饭袋的废物吗?都不是好东西,还妄图继承王上的大位?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模样,果然是一个老贱人生的小贱人” 这话一出口,不但房里诸人,连苏赫的脸色都变了,众人的目光一齐瞧向苏俊。 苏俊脸上肌肉抽动,眼睛慢慢地眯缝起来,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脸色铁青,虽然苏仲卿以前的名声不好,苏俊可以为苏仲卿被这个黑锅,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人出言侮及自己和眼妃。 “齐桓侯只有一个独女,嫁于我父王为妃,你又算是苏赫那门子的舅舅?”。 苏俊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此时他的心里已是怒极,负在身后的双手捏得指节喀巴巴地响着。 而己奴等人见苏俊受辱,一个个都是怒形于色,但碍于面前两人一个是苏也同父异母的弟弟,一个却被苏赫称为舅舅,否则换作他人,他等早已一涌而上,揍得连他妈都不认得他。 第三百六十八章 暴打秦世桧(求收藏、推荐、订阅) “连我也不认识?”对面的那人将脸凑到苏俊跟前,冷笑道:“听好了,我是齐桓侯的亲侄儿,我叫秦世桧,现在被过继到齐桓侯名下,是齐桓侯名正言的顺承人,苏赫叫我一声舅舅,可否是名至实归?别以为你是世子就了不起,我也是王亲国戚!” 苏俊呵呵一笑,负在身后的左手探出,闪电般地抓住秦世桧的发髻,猛地一拉,便将那张脸高高拉得扬起,右掌啪啪连声,已是连抽了他几个大嘴巴,苏俊的身手自然不用说,这手上的劲道那里小得了,只两三下,秦世桧已是满嘴冒血,也不知被打落了几颗牙齿。 几巴掌摔完,苏俊手一松,秦世桧已是软倒在地,完全被打蒙了秦世桧半晌才反应过来,用手指着苏俊大骂: “你这个不得宠的世子,竟敢打我,你,你……你给我等着吧!” 秦世桧爬起来便向外走,他也知机,看着苏俊这里虎视眈眈的几条大汉,情知今日这亏是吃定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苏俊居然敢公然揍他,无论如何,他还是苏俊名义上的舅舅啊! 但他却走不了了,他刚才的话已经彻底激怒了苏俊,原本想就这样算了的苏俊冷冷地道: “这么就想走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一指秦世桧,对己奴等人说: “给我揍他,狠狠的打!” 己奴等人正等着这一句话呢,一听都是大喜,距秦世桧最近的己奴一伸手,便将秦世桧提了起来。 苏赫大骇,小小年纪的他以往随着秦世桧横行惯了,别人畏于他两家权势,无不让着他,那里会想到苏俊一言不合,便将舅舅打得满嘴冒血,听到苏俊还要揍,不由大叫道:“二哥!” 苏俊看到高猛如小孩脑袋般大小的拳头已举了起来,“且慢!” 苏赫听了不由一喜,但苏俊接着一句话又让他面如死灰,“拉到街上去打,不要打坏了致美斋的东西,这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打坏了有钱也难买得到!” 一边的小厮看到苏俊暴起揍人,倒没有露出什么异样,但听了苏俊这几句话,脸上神色可就精彩之极了,感情这安宁的二世子打人还选地方。 “好嘞,苏爷,您瞧好吧!” 高猛咧开大嘴,从己奴手里接过秦世桧,他人高马大,臂力惊人,将个秦世桧拦腰一抓,高举过肩,一路小跑着从三楼向下奔去,几名亲卫都兴奋地捋起袖子,兴冲冲地奔了下去,在王城边上打一个小侯爷,这机会可不是天天都能遇到的啊! 这伙人都是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起来的,眼里除了他们的镇北将军,那里将旁人看在眼里,当下个个红着眼睛,嗷嗷叫着冲了下去,苏俊冲己奴使个眼色,己奴会意地紧跟着走下楼去,可别让高猛那个夯货将人打死了,打成猪头便也差不多了。 这里一闹腾,整个致美斋早被惊动,不停地从屏风后走出一个个人来,探头探脑地张望,四下打听着,待搞清楚了状况,个个便露出了看热闹的表情,好得很啊,苏俊终于干起来了,大家盼这一天可盼很久了。 “二哥?”苏赫哀求道。 “你坐下,我们兄弟喝茶,吃东西。” 苏俊不动声色,指着面前的座椅,对苏赫道。被苏俊气势所摄,苏赫虽然脸上焦急,不停地探头下望,但终究还是乖乖地坐了下来。 苏俊抬手示意小厮,那小厮会意而去,片刻之间,致美斋那名闻天下的素菜便流水价地送了上来。 此时隔间内只剩下了苏俊、苏赫和楚萱三人,楚萱拿起桌上那精致可人的酒壶,替二人各倒了一杯致美斋自酿的花雕,苏俊拿起酒杯,对苏赫道: “来,小赫,相请不如偶遇,说起来,我兄弟二人还是很少坐到一张桌子上吃饭喝酒呢,做哥哥的先敬你一杯。” 苏赫望着对面的苏俊,眼里尽是哀求之意,楼下,已传来秦世桧杀猪般的嚎叫,从楼上看下去,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人群中不乏认识秦世桧的人,见有人居然敢痛打秦世桧,一番交头接耳之后,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怎么,你也不认我这个大哥,还是你有其他的顾忌?” 苏俊眼睛一瞪。 苏赫吓了一跳,秦世桧的例子摆在面前呢,赶紧端起酒杯,送到嘴边,只是双手打抖,将好好的花雕洒得胸前到处都是。 看到苏赫喝下酒,苏俊满意地点点头,从这个弟弟的表现来看,还没有被毒害到骨子里。 “这种人渣,你少与他再一起,男子汉大丈夫,功名当靠自己拼搏而来,像这种人为了继承一个侯爷的位子,连自己爹娘都不要了的人,他哪里配当你的舅舅?” 苏赫不敢做声,只是低着头,苏俊替他夹了一筷子菜,“来,尝尝致美斋的手艺,说实话,这地方的酒菜还真是不错,你常年居住在安靖城,应当来过很多次了吧?” 苏赫低声道:“是!” 看着苏赫噤若寒颤的模样,苏俊笑道:“你怕什么,怎么说你也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弟弟,难道还怕我不成?放心吧,你又没犯什么错,我不会揍你的。” 听了这话,苏赫抬起头,道:“二哥,我毕竟叫他舅舅的,你放了他吧。” 便这一会儿,楼下的惨叫起已越来越小了。 苏俊不理会苏赫的要求,自顾自地喝着酒,吃着菜,一边的楚萱见他的杯子空了,便赶紧又给他倒上。 “二哥!”苏赫再一次地开口,“你便看在我这个弟弟的份上,饶了这个不晓事的家伙吧!” 苏俊一笑,放下筷子,道:“好,看在你我兄弟今天第一次喝酒的份上,我便饶了他。不过你回去后告诉他,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否则我见他一次,便揍他一次。” 苏赫如蒙大赫,赶紧站起来,便想下楼,苏俊微一示意,楚萱也站了起来,“我随小殿下一起出去吧。”。 苏赫一个人下去说的话,己奴等人谁会理他? 楼下的人越聚越多,苏俊站了起来,走到窗户前,看着楼下人群中的秦世桧,这个时候已呈半昏迷状,满头满脸的血,一张脸当真被揍成了猪头样,下面这群人打人都是极有技巧的,看着极惨,其实性命无忧,要是夏中南在这里,还会让自己更爽,苏俊心想,那家伙折磨人的手段,也不知是哪里学的。 第三百六十九章 司马振国(求收藏、推荐、订阅) 街面上忽地传来阵阵马蹄声,一队御林军骑兵队突地出现在他的眼中,看那领头人的服饰,苏俊不由皱起眉头,王家御林军统领司马振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点小事也需要他出面么?站在楼下沉吟了一下,他大步向楼下走去。 苏俊是邰党郡的郡首,比起司马振国,在品级上却是平级的。自己不下去,恐怕己奴等人会吃不住劲。 司马振国这些日子很是恼火,康义召那个王八蛋带着御林军去寻苏仲卿的诲气,你去也就去了吧,但怎么能去了连个屁都没放,就被人给吓的灰溜溜的回来呢?你丢得不是不仅仅是你康家的脸,还丢了老子御林军的脸啊! 丢你康家的脸可不关老子的屁事,但丢了御林军的脸就是在打老子的脸啊,特别是王城里一些看到那一幕的行家都在传言安宁世子苏仲卿的军队比王廷的御林军还要强上三分,传得几天,已完全走了味,现在都在说苏仲卿的卫队一瞪眼,御林军里就有人尿了裤子,甚至从马上吓掉了下来。这更让司马振国一肚子的怒火,他总不能找上门去与这些人理论。 今天刚刚出门准备进宫,到了王城门口居然发现这里有人斗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一片都是御林军的防区,王城圣地,岂是由人随意斗殴的地方,本来随便派个人来便行,但转念一想,敢在这里聚众斗殴的人哪里会没有一点道行,要是来了拾掇不下来,眼下御林军的面子不是要雪上加霜么? 因为这点事,司马振国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去,正好这几天一肚子的邪火没地方发泄,找几个不开眼的家伙泄泄火也好。 但另司马振国万万没想到,今天算是撞到了正点子,下马一看之下,挨打的却是齐桓侯的继子秦世桧,而打人的却是安宁二世子苏仲卿的几个手下,御林军在他们手里吃了亏,司马振国详细打听了这伙人的状况,再加上高猛实是在特征明显,一眼便让他认出来了。 “住手!”怒火中烧的他一鞭子便打了下来,顿时将正撒着欢的高猛一鞭子抽番在地。 高猛大怒,翻身而起,破口大骂:“那个狗娘贼竟敢暗算老子?” 回头一瞪,看到一个将领正冷冷地瞧着自己,握着拳头正想上去,却被己奴猛地拉住,虽然不认识这人是谁,但瞧见那一身官服,己奴便明白了此人是谁。 “邰党郡郡首,镇北将军苏仲卿麾下,侍卫统领己奴见过司马统领!” 己奴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 高猛一听,虽然知道对面的官不小,但他可不管那么多,此时仍是不服气地怒瞪司马振国。 看着高猛那仍一副吃人的模样,司马振国大怒,又是一鞭子抽下来,高猛伸出手,死死的抓住了鞭子。 “司马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看时,却见苏俊正从致美斋中一步步地走出来,脸上布满寒霜。 好戏来了,众人顿时充满了欺待。 司马振国转过头,看着倒负双手的苏俊不急不徐而来,己奴等一众亲卫同时后退数步,站到了苏俊的身后,而苏赫急跑几步,到了秦世桧的面前,蹲下来,扶起秦世桧,连连呼唤,却也只换来几声几不可闻的哼哼声。 走到司马振国数步之处,两人的目光撞到一起,火花四溅,两人互不相让,虽然司马振国的品级并不比苏俊低,但苏俊是安宁世子,同时还是一郡之主,实际的权力却要大上许多,已可算是一方诸候,与司马振国对上,不论是气势还是实力,丝毫不落下风。 两方主将对垒,双方身后的亲卫也都怒目瞪视,今天苏俊出门并没有带武器,但己奴等人都摩拳擦掌,只等苏俊一声令下,便要冲上去大干一场。 御林军?狗屁!在他们眼里,所谓的御林军就是一堆狗屎,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漂亮的仪仗队,真要打起来,岂是自己这群人的对手。 “王城脚下,世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苏仲卿你贵为安宁世子,居然纵容下属殴打百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难得就不怕吾王怪罪?” 司马振国沉声问道。 苏俊瞥了一眼仍躺在地上的秦世桧,笑道: “殴斗?这只不过我的家事而已,尚不劳司马统领关心。再说了,便算是殴斗,我的这些亲兵们论法也应由有司缉拿问罪,论罚,也只能由我来惩罚,怎么说也轮不到您来教训他们吧?” “家事?”屈勇档冷笑。 “苏赫,你来与司马统领说说,这是不是家事?”苏俊看着不知所措的苏赫。 司马振国看到苏赫,赶忙躬身上前,见礼说道: “下官司马振国参见世子殿下” 苏赫仿佛有些吓傻了,结结巴巴的说道: “司马统领,不必多礼,这,这的确是我们的家事!” 司马振国不由语塞,刚刚盛怒之下,抽打了朝廷的正式军官,而且不是自己的直系下属,于情于理都是说不下去的,看着盛气凌人的苏俊,不由怒道: “怎么着,我抽了便抽了,你想怎样?” “怎么样?你既然知道苏赫是世子,难道我就不是了?你轮官阶我们平级,难道你敢藐视安宁的世子?” 苏俊冷哼了两声,眯着眼睛说道。 司马振国这才不情不愿的走到苏俊面前,低声说道: “下官司马振国给世子殿下见礼” 施完礼,司马振国再次抬起头说道: “就算您贵为世子,可我刚才说了,在王城内,世子犯法也是与庶民同罪,况且你的属下打人在先,我出手阻拦,又有什么错误?” “好,既然你知道我是世子,那我的人,可不是你能打就打的,我要你给我个说法” 苏俊脸上冷若冰霜,说话的口气也变了! “说法?什么样的说法?” 苏俊的意思很明显了,但司马振国堂堂的御林军大统领,就是大殿下苏伯卿都不敢拿他怎么样,因为他代表的是安宁王,此时,司马振国又岂会向苏仲卿这样一个刚刚得志的二世子服软?? 两方怒目瞪视,情势一触即发。 围观的人群慢慢身后退去,散成了一个大圈子,给双方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这伙人要是打起来,可非同一般,看热闹固然让人兴奋,特别是这样的两位大人物之间的较量,那更是难得一遇,但如果被波及了的话,那可就不美了。 第三百七十章 丢人丢到家(求收藏、推荐、订阅) 双方都已是箭在弦下,不得不发,谁也丢不下这张脸当场软蛋,眼看着就要干到一起的时候,王城方向忽然传来急骤的马蹄声,苏俊和司马振国同时长出一口气,就他们而言,倒是谁也不想打起来,但如此形式之下,却是谁也不肯退让,听到马蹄声,他们都明白解围的人来了。 “两位大人不要动手,有吾王旨意,有王旨。”隔着大老远的,就听到太监那格外刺耳的公鸭嗓子高声呼叫,两人互瞪一眼,转头看向奔来的由宫卫护送着一位传旨太监。 苏俊一看,倒是老熟人,居然又是陈公公。 跑到两人跟前,陈公公一跃下马,“御林军大统领司马振国,邰党郡郡首苏仲卿接旨!” 陈公公气喘吁吁地展开手中王旨,高喊道。 苏俊和司马振国二人与麾下的部将同时跪倒,围观的人群也黑压压的跪了一地。 “宣御林军大统领司马振国,邰党郡郡首苏仲卿立即进宫。”陈公公看了一眼斗鸡般的两位武将,尖锐的说道。 王宫内城,太和殿,安宁王冷笑地看着跪在御案下的两位将军,道: “真是好啊,好得很,你们二位都是我安宁的肱股之臣,居然要当街如同泼皮无赖般斗殴起来,可真是让本王有脸面的很。” 两人低头无语,听任安宁王咆哮着用尖刻的语言不停地讥刺着二人。 “怎么着,要不要你二人便在本王的面前来一次单挑啊?一个是身负安靖城安危的御林军总统领,一个是担着抗蛮重任的安宁二世子,都是统兵数万的大将军,居然如此不堪,这让本王怎么能放心地将如此重担交到你们手上。难道本王瞎了眼不成?” “请王上息怒,罪臣知道错了。”司马振国大声道。“只是世子殿下及其属下犯法在先,当街殴打齐桓侯继子秦世桧,引来无数人围观,罪臣只是上前制止,其属下居然当街辱骂臣,这才爆发冲突。” “父王!”苏俊也昂起头,大声抗辩道:“儿臣本好好在致美斋吃饭,但那秦世桧找上门来,出言不逊,侮及臣母,百善孝为先,仲卿虽为将军,但更是人子,岂肯与这等人干休。与司马统领发生冲突,也是因为司马统领不问青红皂白,便抽打属下军将,王上,司马统领无辜抽打的人可是抗蛮功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半条命都丢在了战场上的忠勇之士。” 司马振国大怒,苏俊这是扣了一顶大帽子在他的头上,辱骂王妃那可不是小罪,一旦王上真怪罪下来,他是如何都承担不起的,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狡辩道: “王上,那厮开口便辱骂为臣,臣身为御林军总统领代表着王上的尊严,臣这才出手阻拦。” “司马统领,你休要转移话题” 两人呼呼喘着粗气,互不相让,瞪着对方,看得安宁王又气又怒,这两人一个是自己以身家性命相托之人,一个是自己倚为干城,准备清扫蛮族,开疆拓土的大将,居然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弄成眼热不两立的模样。 “好好,看来你们还是不服气,行,我给你们这个机会,不就是想打架么?我安宁以武立国,却也不禁这将领比试,不过你们二人身为大将,自己赤膊上阵,岂不辱没安宁的体面,斗兵,三天之后,王城校场,你二人来斗兵,输了的人向赢了的人赔礼道歉,你二人可敢?” 苏俊司马振国对望一眼,同声道:“有何不敢?” “好,三日之后,王城校场,现在,你们二个给我滚出去!”安宁王怒气勃发,指着殿门怒吼道。 两人叩了一个头,爬起来,躬身退出大殿。 看着两人走出去的背影,安宁王冷哼一声,“真是少不更事,刚夸奖你几句,就尾巴翘上天,如何能让本王放心,你何时能像你大哥一样沉稳?” 整个大武帝国都有斗兵的传统,安宁接近北蛮,更是把这项历史悠久的传统给发扬光大,斗兵起初是为了激励将士们提高战力,互相竟争,但后来渐渐演变成了双方的决斗,如果双方有了矛盾,又还不到生死相搏的地步,那么斗兵便成了双方解决问题的一个捷径,输了的人也无话可说。 苏俊和司马振国两人出了宫门,两人对视,司马振国冷笑,“三日之后,让你颜面扫地。” 苏俊仰天长笑,“司马统领这么快就忘记了城门之辱,三日之后,让你见识我邰党郡的兵威。” 两人同时冷哼一声,分道杨镳。 苏俊施施然回府,自去准备三日之后的斗兵,而此时的齐桓侯府却已是乱作一团,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秦世桧被苏赫带回候府,齐桓侯不由大惊,一阵忙乱之后,只到太医到来,为其诊治之后,确认没有性命之忧,齐桓侯秦元青这才放下心来。 齐桓侯秦元青膝下无子,便将秦世桧过继到门下以让自己百年之后,自己这一枝尚能开枝散叶,眼见继子被打得生死不知,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向着女儿咆哮道: “苏仲卿这个酒囊饭桶现在竟然如此的无法无天,居然欺到我的头上,来人,去颜府,我要颜雄给我一个说法。你,也给我回颜府去,你也是安宁的王妃,我们怕什么?我倒要看看颜家是不是能翻了天” 苏赫看着盛怒之下的外公,嗫嚅道: “外公,今天是舅舅先不对的,他先辱骂二哥的母亲才发生冲突的。” 齐桓侯又气又急,指着苏赫,嘴唇哆嗦半天,对齐妃道:“看看你生的好儿子,这翅膀还没硬呢,就学会胳膊肘儿往外拐了。” 齐妃也怒儿子的不争气,骂道:“赫儿,你何等高贵的人,苏仲卿算什么东西,你居然也喊他二哥,是要气死我么?” 看着盛怒的外公和母亲,苏赫唯唯退下,不敢再说话。。 齐桓侯秦元青怒气冲冲地到颜雄府上兴师问罪,却碰上了安国公颜霸天,也许是颜霸天知道他要来,是以专程在这里等着他,看到安国公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齐桓侯秦元青的气势已是下去了一半,吞吞吐吐地说明了来意,安国公冷冷地问道:“那秦世桧死了么?” “还没呢,只不过差不了多远,给打得只剩下一口气了。苏仲卿下手也太狠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校场斗兵(1)(求收藏、推荐、订阅) 安国公哼哼了几声,站了起来:“好啊,你来带路,既然还没死,我去补上几棍,这种混帐,打死拉倒。” 秦元青傻了眼,呆呆地看着不似在开玩笑的颜霸天,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当初在安靖沦为笑柄,整日只知道喝酒买醉,吃喝玩乐的窝囊废什么时候竟然这样被重视了起来。 “我告诉你们仲卿是我的重孙子,也是安宁的世子,别以为王上没有计较,你们迟早会有后悔的时候” 丢下一句话后,颜霸天拂袖而去。留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齐妃父女,进退不得。 三天时间,转瞬即过,天刚亮时,苏俊率领着他全副武装的数千亲卫出现在王城门口,今天王城边上的酒楼都是人满为患,早在三天前传出消息时,这里的位置都被提前预订一空,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第一时间得到最为准确的消息。更有不少的大赌场开下了盘口,赌双方的输赢。 当苏俊的队伍出现时,各大酒楼的窗户里,门外,街边,已是挤满了人,有喝彩加油声,也有嘘声不屑声,苏俊微笑着不以为意,在老熟人陈公公的带领下,直入外城,向王室校场而去。 此时,致美斋里一个小隔间里,上次在城门中出现的两名中年人正坐在哪里,其中一个穿白袍的微笑道: “安靖城最大的富贵赌场开出了盘口,一比二的盘口,不怎么看好世子苏仲卿啊。” 另一人身穿青袍,安坐如素,提着酒壶将两人的酒盅倒满,笑道: “自然不会看好,苏仲卿虽然为世子,手下也有不少能人异士,可毕竟只是邰党郡的能人,御林军就不一样,那是整个安宁的精选而出,随便一个士兵拿出来放到地方上去,都可以担任一个低级军官而绰绰有余,单兵素质都是很强大的。 邰党郡军除了部分老卒外,大都是新招的农夫,匆匆训练了一段时间便拉上战场,双方的差距显而易见,富贵开出一比二,恐怕还是看在了他们刚刚大败蛮族的份上,你没见一些其它赌场已开了一比五,甚至一比十的盘口了么?” “你这么清楚,是不是想借此发一笔小财啊?”白袍人笑道。 “有此赢钱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我在盘口较大的几家赌场都下了一百两银子。”青袍人得意地道。“你知我花销一直比较大。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万万不能错过。” 白袍人乐了,“你几两银子都送给了青楼女子,那是个无底洞,你再多的钱也会砸进去,不过这一次你是压邰党郡赢吧,小心输得连裤子都没得穿。” “你就等着看吧,御林军看着厉害,嘿嘿,可惜没有上过战场,司马振国再厉害,训练出的兵能比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兵厉害吗?再说了,你是没看到世子身旁的两个侍卫,壮的一拳能轻易打死一头牛,只要他们上场,我不信苏仲卿会输,再说了如果我没有一定把握,又岂肯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银子都去下了注,哦,对了,今天致美斋的账可得你付,我是一文钱也没有了。” “你可真是个无赖。”白衣人笑骂。 “放心,等我赢了钱,便还你。”青袍人信心笃笃。 王城校场,临时搭起的看台上坐满了黑压压的人群,粗粗看去,整个安宁的文武百官都已齐聚,便连一些久不上朝的老臣,和一些豪族世家的大佬们也出现在这里,斗兵已很长时间没有在安宁出现了,借此机会,可以一窥御林军和苏仲卿的战力,众人都是乐得其所,一举两得之事,岂有不来之理。 作为此次斗兵的两大主角,苏俊与司马振国并坐在安宁王安宁王的下首两侧,看着两人仍是斗鸡一般互相瞪视,安宁王不由笑道: “两位爱卿,今日斗兵,一可展示我安宁的武力,二也是一大乐趣,像这你二人如此模样,还有何乐趣可言,来来来,我出一个彩头,这是我随身带着一柄如意,今日谁赢了我便赏给谁,如何?” 一侧的颜霸天听了也凑上来,笑道:“王上添了彩头,我便也来锦上添花,我出万两白银,作为彩头如何?” 安宁王哈哈一笑,“颜卿家偌大年纪,居然也还有如此赌性?也罢,想必颜卿家肯定是认为我王儿必胜了,这样吧,在座的那位卿家愿与颜国公对赌?我来作个公证。” 康家家主康阳云欣然上前,“我来凑个趣,出五万两银子,赌司马统领胜,颜国公可愿加注?” 颜霸天欣然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便是五万两。” 有了两位国公爷带头,片刻之间,各大豪门世族都纷纷上前下注,却大都压在司马振国一边,有一些和颜家交好的世家不好意思压司马振国,便只能忍痛割肉,意思意思,压在苏俊这边。 看到此景,司马振国更加得意地看了一眼苏俊,苏俊却无动于衷,两眼注视着下方已作好准备的两方人马。颜霸天脸含微笑,似乎他下下去的五万两银子只是五两而已,丝毫不以为意。 由于苏俊只带了一千多人进京,所以这场斗兵便以一千人为限,御林军也出一千人,第一场便是单兵决战,十对十,考较单兵素质,第二场也是十对十,但却是考较小单位作战能力,第三场却是全军齐上,考较团队作战能力,三战两胜。 较场上一通鼓响,却是第一轮单兵对决开始了。御林军中一个大步走出队列,面向邰党郡军,喝道: “御林军副都统康义召,请赐教。” 邰党郡军中,伍阔海嘿嘿一笑,“他这是冲着我来了,谁也别和我争,我去。” 己奴本想上阵,不过料想对面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换了谁都一样,所以也没有驳了伍阔海的面子,再说康义召第一个出场,的确有冲着伍阔海的意思,无非是想报城门口那一刀之仇罢了,当下道: “小心一点,别大意了。” 伍阔海一回头,怒声说道: “难道你认为我会输?”。 己奴哈哈一笑,认真的说道: “那倒不是,我是怕你失手打死这个小白脸” 第三百七十二章 校场斗兵(2)(求收藏、推荐、订阅) “哈哈,放心吧,我晓得分寸!”伍阔海几个大步跃出队列,哈哈大笑着说道: “小白脸副都统,你是来找我的吧,来来来,你家伍爷爷等着你呢,长相嘛或许我不如你,但是轮打架,我可以让你双只手。” 康义召气得脸色青紫,胸口一起一伏,只狠狠地盯着伍阔海,眼中似要喷出火来,伍阔海勾勾手指,“你不是要打么,来啊!”康义召怒吼一声,拔刀纵身扑上去。 台上康阳云不由皱起眉头,暗道康义召已是副都统,但怎么心境如此不堪,被人稍一挑逗便乱了心态,还没开打,便已落了下风。 看到康义召挺刀直刺胸腹,伍阔海眼皮都没动一下,“来得好。”双手握刀,呼地一声便直劈下来,浑然不顾康义召扎向自己腰腹的利刃,台上台下同时传来一声惊呼声,这厮一上手便是搏命的打法。康义召这一刀扎实,自己却是也要被搂头劈成两半。 康义召心中大惊,却不料碰上一个疯子,脚步一旋,直刺改横劈,避开了高猛的雷霆一刀,变招之间,行如流水,的确是经过千锤百炼,武功高强,台上立时便是一阵赞叹声。 伍阔海根本不理对方的攻击,向前大跨一步,长刀依模依样的横斩,依然是只攻不守,逼得康义召半途不得不变招。 两人在校场上翻翻滚滚地打了数十回合,却诡异地双刀没有一击交击,每一招都是康义召被逼得半途变招,而伍阔海后续跟上。 此时台上台下都已看得明白,论武功,康义召比这伍阔海确实要强上一些,但伍阔海体力惊人,打法搏命,根本就是以命换命的打法,比武中最怕就是这种不要命的疯子,想康义召堂堂世家子,前途无量的人,岂肯与这样一个兵汉以命换命,即便是杀死对方,自己只落个重伤,那也是万万不肯的,如此一来,他反而被落在下风。 看台之上,司马振国脸色不豫,侧脸对苏俊道:“世子殿下,莫非你麾下只有这样的疯子才能出场么?” 苏俊脸色平静,转头道:“司马统领也是沙场老将,岂不知战场之上就是以命搏命,怕死的往往先死,如果这算是疯子的话,那我宁愿我的属下都是这样的疯子,那他们存活的机率反而更大。” 司马振国不由愕然。 两人说话这当口,台上忽地传来一阵惊呼,原来台下相斗的这两人的兵器终于第一次相撞,一个力大,一个技高,两刀一碰,同时断折,康义召反应极快,丢下断刀,糅身而上,已是在伍阔海的胸膛上连击数拳。 然而还没有等他露出喜色,台上的欢呼声还没有发出来,就都戛然而止,挨了数拳的伍阔海怪叫一声,两臂张开,空门大开地扑了上来,居然就这样一把将康义召抱住,两腿一绞,两人同时翻倒在地,翻翻滚滚地在地上如同泼皮斗殴一般打将了起来,伍阔海是打铁出身,自然不缺少力气,就是这么一下子,康义召只感觉被人用钢钉给钉在了台上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比武台下观看的众人现在都是面面相觑,斗兵众人也不是没有见过,但像今天这样的,还是第一次看见,连安宁王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康义召在地上挣扎了半天,只感觉伍阔海如铁钳般的大手,死死的按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大家看的正兴起,突地听到比武台上传来一声惨叫,却是康义召的声音,众人惊异之中,凝目看时,却见伍阔海单膝压在康义召的胸前,两只手牢牢地按着他的脑袋,嘴里却血肉模糊的一团,只见他呸的一声将嘴里东西吐将出来,狞笑道:“你服不服?” 观众席上的众人不由一阵反胃,这时才看清楚康义召一侧脸颊上血淋淋的,居然是在恶斗中被伍阔海一口咬了一大块肉去,吃痛之下,情不自禁的叫出声来。 “你这条疯狗!”康义召怒骂。 “嘿嘿!”伍阔海得意的大笑着说道: “谢谢夸奖,在军中的确有人叫我伍疯子,不过小白脸,老子就算是疯狗,也比你这条死狗要好很多吧?” 台上,苏俊笑顾司马振国:“司马统领,如果是你,你是愿作疯狗还是死狗呢?” 司马振国脸色铁青,浑然没有听出苏俊话时揶喻。 邰党郡军,首战告捷,一比零领先。 伍阔海虽然赢了,但除了邰党郡军的一千多人高声喝彩外,其它的人都极其安静,看着他们的眼光也有些奇怪,康义召被伍阔海狠狠地咬了一口,血流满面不说,临末了还被羞辱一番,这个跟头栽得太大。 康义召本来长的极其英俊,又有显赫的出身,在安靖城是不少花季女孩的梦中情人,这一下子突然在宗门长辈面前,在安宁王的面前,在所有的世家豪族面前,在全朝的文武大臣面前,丢了如此大的一个脸,他如何能抬起头来? 康义召实在是气愤之极,紧跟着他一口气没接上来,白眼一翻,生生地气昏了过去,王城御林军中的袍泽慌忙将他抬下去,早有太医候在一边,赶忙上来给进行医治。 等这边收拾妥当,邰党郡军队列里沉默地走出九个人来,十对十的单挑才刚刚完成一场,现在轮到剩余九人出场了,走到场中,转身默默向台上行了一个军礼,回过身来,拔刀,扔掉刀鞘,钢刀斜斜指向地面,抬眼看向御林军。 九人所有的动作整划一,便宛如同一个人般,台上不懂得看热闹,内行可就看出门道了。没有极其严格的训练,是不可能在没有号令的时候做到如此整体划一的。 “王儿,你麾下的这些士卒训练了多长时间了,居然如此精锐?”安宁王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苏俊,轻声问道。 “回父王的话。”苏俊微一欠身,说道:“这台下准备出战的九人中,其中有三人为原邰党郡老卒,其余六人都是儿臣在北安县招募的新兵,上战场前训练了不到半年,后来历经数场战斗,因为作战勇敢,屡建功勋,所以臣将他们招到亲卫队中以作为嘉奖!”。 顿了顿苏俊继续说道: “即便是刚才参加第一阵的伍阔海也是儿臣到北安县临时招募的新兵,他以前是一个铁匠,刚刚入伍也就一年有余” 第三百七十三章 校场斗兵(3)(求收藏、推荐、订阅) 其实苏俊没有说的是,现在他的侍卫兵基本上就是预备军官队,到了他的侍卫队里,比一线部队还要辛苦得多,不但要学识字,识制图,学战术,还要与普通士兵一样下操,训练,这些亲卫们大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不但有勇武,更有头脑。 毕竟像伍阔海这样的疯子不多,但伍阔海已经是千夫长了,此次到安靖,也是苏俊想带他们来见见世面,毕竟这些人将来都是要被苏俊重用的,所以苏俊身边的亲卫总是在不停地更换,而且借此,苏俊也更能有效地掌控军队。 “什么?”安宁王惊讶地张大嘴巴,“一群农夫,只训练了不到一年,就能成此劲卒?” “父王,其实他们也算不了什么劲卒,我这千余人的亲卫们都差不多水平,只不过这第二场比试更要依靠个人勇力,他们十人算是亲卫中单打独斗比较出色的,其中有几个在从军前跟过师傅学过几天拳脚,所以出来应战。”苏俊不以为意,“换了其它人出来,也差不了太多。” 说话之间,御林军这边也选出来了九人,这一次邰党郡军出来的全部是士卒,这边也不好意思出军官,同样也是九个普通士兵。只不过有了前边副都统康义召的教训,这九人已完全收起了先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色。 十八人各自选定对手,没有丝毫的废话,立即便分成九对,厮杀在一起。 战事一开打,台上众人齐齐摇头,果然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这十人的风格与伍阔海完全秉承一脉,一模一样的搏命打法。而且邰党郡军一开打,当真便如遇见了生死大敌般,红着眼睛,刀刀致命。 单是这份气势,已是完全压倒了安靖城的王家御林军。 结果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片刻之间,御林军九人完败。 司马振国的脸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觉得蹩得慌,作为一个武者,他当然看得出自己手下的儿郎并不是技不如人,而是完全未战先怯,在气势上外全被压倒,一句话,就是惜命,而对方完全不惜命,两相一较,那有不败之理。 安宁王哈哈大笑说道:“还是我儿麾下的士卒更强一些,不过依本王看来,这些御林军将士个人武力完全要强于边关的戍军,可一打起来,就比我儿的将士差远喽” 苏俊微微一笑,看来安宁王苏昱也不完全是外行嘛!他点点头说道: “父王,儿臣不否认一名士兵个人的武勇是很重要的,但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个人武功再高超,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父王请您试想一下,战场之上,万军搏杀,千刀砍来,万枪刺去,你挡得了几刀,躲得过几枪呢?所以,在儿臣的部队中,倒不太重视个人武功。” 苏俊看了一眼不服气的司马振国继续朗声说道: “至于司马统领的部下训练的确很精锐,但臣的儿郎们却是从战场上打出来的,这上过战场的和没上过战场的士兵,完全是两个样子,精锐之师不是练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安宁王微微点头,认真的说道:“我王儿说得有道理,这大概就是司马统领的士兵输了的原因,看来御林军还是缺少磨练啊!” 司马振国再也忍受不住,站了起来躬身道:“王上,三胜两负,眼下臣只不过输了第一局,此时言输赢尚早。” 苏俊点头道:“不错,父王,一支军队,其实更应当注重整体作战,不过父王,请恕儿臣直言,儿臣建议下面的比试让士卒们换上木刀木枪吧,以免出现死伤,这主要还是因为儿臣的麾下没有司马统领手下武功高强,下手没个轻重,也不知道收手,要是出现了死伤,反倒不美了。” 司马振国虽然觉得挺难堪,但也觉得很有道理,像苏仲卿麾下的这群边关亡命之徒,如果真刀真枪上阵,双方必然会出现伤亡,对方死了不要紧,要是自己的儿郎死了那可心疼得很。 “不错王上,臣也如是想,都是王上的军队,出现伤亡反倒伤了王上的仁慈之心。” 安宁王点头答应,“二位的担心并非不无道理,既然如此,那就来人啊,替士卒们换兵器!” 鼓声再起,第二轮正式开始,这时十人小组对垒,御林军中所出十人个个人高马大,身高臂长,每人都是手挽铁盾,另一手中或持着短矛,或握着长刀。 反观邰党郡军十人则四人手持长矛,四人手持铁盾,手里却提着一把短刀,另二人则一人一把长刀,随着其中一人一声尖哨声,这十人忽拉一声,迅速组成了一个长矛突前,盾牌手护住长矛手,二名长刀手则手提长刀,游戈在一侧。 其实邰党郡军标准的作战小组配备是十五人一组,但现在只能出十人,也就只能将就了。 这个小阵一经摆出,康阳云就觉得有些不妙了,因为他清楚地看到最前面四名长矛手手中所持长矛居然同时停在一条水平线上,而且从他们弓腿,腰腹蓄力的样子看来,这四人是主攻手,而且是不计生死的主攻手。 而御林军这边却是以一人为锥尖,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攻击阵形,除非担任锥尖的攻击手能撕开口子,否则便铁定要输。 双方同声呐喊,开始小步奔跑向前突进,十步,二十步,一百步,邰党郡十人小组阵形丝毫不乱,仍是和出发前一模一样,而御林军这力已开始出现了脱节,有几人的步伐明显与其它几人不合拍,如果与其它军队交锋,这或许算不了什么,但与邰党郡军交锋,则必败无疑。 长枪突刺,短矛刺出,双方都有人倒下,虽然是木制,但在这些人手中,仍是势大力沉,挨了一下,任谁也站不住。。 邰党郡军倒下一人,却成功地放倒了对方的主攻手,剩余的三柄长矛手看也不看倒下的战友,迅速向中靠拢,一人甚至在靠拢的时候踩到了自己战友的身体。 地上那人也不动弹,只是双手抱头,三人毫不停留,突刺,这一次放倒对方两人,自己倒下一个,但就在此时,对手的阵形出形了一个短暂的空当,这是在百米的奔跑中对方脱节造成的。就是这零点几秒的时间,盾牌手已插到前面,长枪再刺,铁盾推进,长刀手从盾牌手的缝隙间突出,举刀。 第三百七十四章 校场斗兵(4)(求收藏、推荐、订阅) 眨眼之间安宁的王城御林军就已经被对方放倒下了三人,而邰党郡这边却丝毫没有什么新的损伤。 谁也没有想到十人对决会结束和如此之快,从双方发动开始,只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御林军十人全倒,邰党郡军还剩二名盾牌手,二名长刀手,而四名担任尖兵的长矛手全倒,四比零,邰党郡军胜。 比武台和观众席上都是一片沉默,胜利来得如此容易,便是邰党郡军自己也觉得有些诧异,御林军不是全安宁最强的部队么,怎么如此不堪一击?他们也用沉默来表示不解。 司马振国脸上毫无血色,完败,居然是如此的完败,他是完全没有想到的。安宁王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虽然苏仲卿是他的儿子,可御林军等于是他自己的亲军,老子的亲军竟然打不过自己儿子的卫队,这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王城的御林军竟然就如此轻易的输给了一支地方武装,无论如何,他的脸面也放不下来,脸沉如水。 苏俊瞄了一眼安宁王,“父王,您看,这接下来的……还要不要打?” 安宁王一挥手,“打,怎么不打,我也想看看整军作战,我的王家御林军是不是如此不堪?” 此时他看着司马振国的眼睛,已似乎要冒出火来,本王把最为精锐的部队交给你,居然便带出这样一批人来,平时看着很威武,没有想到真打起来,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众人都惋惜地看着司马振国,经此一役,他的前途算是完全毁在苏仲卿的手中了,坐在一旁的颜霸天冲苏俊使个眼色,意思是要他给安宁王一个面子,最后一役输了算了。 苏俊微微一笑,他才不会这么做,要打,就打个狠的,让安宁王也清醒清醒,更要让自己的敌人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人,最后一仗,司马振国只会输得更惨。 三通战鼓响过,本以为要结束的双方战士都奇怪地看也一眼观众台上,司马振国此时也已经站了起来,躬身施礼说道: “王上,臣恳请亲自去指挥最后一役。” 司马振国想作最后一搏,用自己丰富的战场经验来指挥御林军,打败邰党郡军,提安宁王稍稍挽回一些面子,自己下场虽然有点以大欺小的嫌疑,可能会比较丢人,但这样至少比屡战屡败要好看一些。 安宁王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他,要知道,司马振国这便算是赤膊上阵了,要是再输,那他是再也没有脸面在御林军中呆下去了。 “王儿,司马统领要亲自指挥,你是不是也需要亲自下场指挥战斗呢?” 安宁王看着一旁的苏俊,沉声问道。 苏俊摇摇头,笑嘻嘻的说道: “父王,儿臣这边就不用了,我一向反对主将亲自上阵搏杀,为将者,只需制定战略方向,制定战术,而执行者应当是基层军官。我常对部属讲,如果你们需要我亲自上阵的时候,那我们就离失败不远了。” 安宁王若有所思,苏仲卿不打算亲自上阵,司马振国再败,那就更没面子,只是不知道替苏仲卿指挥的会是谁呢?是一直跟在自己王儿身后的侍卫头子么? 想到这里,安宁王苏昱的眼光不由自主的瞄向了下面的己奴,此人看来极为沉稳,颇有大将之风。 苏俊不下场,司马振国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他匆匆向安宁王行了一礼,便下台而去。 司马振国的到来让御林军颓废到了极点的士气又鼓了起来,看到大统领都已经换上盔甲,准备亲自上阵指挥了,军官和士兵们既觉得耻辱,又感到兴奋,有了大统领的指挥,一定会击败对面那帮邰党郡土鳖。 副都统康义召此时在太医的帮助下,包扎好了伤口,也跟着跑到队伍中,一脸凶狠地盯着对面,浑身沾满鲜血的他倒这御林军添了几份悲壮气息。 “各位袍泽,能不能一洗前耻,就在这一战!”司马振国低沉的声音响起:“为了王城御林军的荣誊而战吧!”一千名御林军高举武器,同时高喊:“为了荣誉而战”。 司马振国无需多说什么了,三战两胜,御林军在这场斗兵中,实是已败了,眼下这一仗只不过是安宁王给自己最后挽回颜面的机会。 哀兵必胜,环视着周围士兵高昂的斗志,他稍稍欣慰了一些,到底是自己带出来的儿郎,虽败但还没有丧失作为一个军人的荣誊感。 邰党郡军沉默地换着手里的兵器,此时,一千名亲卫已换成了统一的长矛,所有的盾都扔在了一边,看到这一切的安宁王奇怪地问苏俊,轻声问道: “王儿,刚刚我看你军中枪刀盾配合极为密切,怎么这时反而换了统一的长矛,不要防护了么?抑或是为了让为父找回面子,他们想故意输掉比赛?” 想到这个可能,安宁王的脸色变的更加难看起来。 “回父王的话,刚刚是小组战斗,眼下司马统领下场,御林军肯定士气高涨,阵形变化也必然更多,儿臣只是用长矛破阵而已。长矛破阵,不需要防护,士兵们只有一个使命,前进,突击,与敌人比得就是看谁刺得快,看谁刺得准,看谁不怕死,防护这时反而成了拖累了。”苏俊轻声解释道。 安宁王沉默不语,邰党郡军的悍勇他算是见识了,“王儿,你们在与蛮子作战时,也如此悍勇么?” 苏俊笑道:“蛮族铁骑,来去如风,而且马术精奇,我们的骑兵与之相比,着实不如,如果不能如此悍勇,那他们早就打进邰党郡了。” “如此打法,死伤一定很大吧?” 苏俊一阵沉默,“死伤当然是很大的,如果是步卒与其交锋,能有五比一的战损我就很高兴了。但如果他们也是步卒的话,我们就能做到一比二,甚至一比三,蛮族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他们的骑兵。” “血肉长城啊!本王今日方知,邰党郡能挡住蛮族这么多年,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康仁执看来也不算是庸才。”安宁王有些遗憾的赞叹说道。 苏俊听到此话,已知道安宁王已有了重新启用康仁执的意思,想不到自己这一番话还带了这个副作用,不过他也不想说昧心话,“康郡首颇有帅才,不然也不可能在邰党郡抵挡蛮族数年之久。” 安宁王诧异地看了一眼苏俊,本以为苏俊要趁机抵诲对方一番,想不到却是在为他美言。。 “我儿果然是心胸宽广之人,为父甚是欣慰啊。” 安宁王看看一边的康阳云和颜霸天,二老都是笑眯眯地看着场内,似乎没有听到这些话,不由暗叹,果然都是老奸巨滑,安宁的这群老臣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啊。 第三百七十五章 最后一场(1)(求收藏、推荐、订阅) 康阳云此时也是极其恼火,他当然有恼火的理由,不过现在他如果表现出恼火的态度,不正好成就了颜霸天的志得意满么?而且此时康阳云也明白安宁王的意思,安宁王要重新启用康仁执啊,这对于康家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眼见司马振国不行了,这一仗过后,便极有可能是要下台的,如果康仁执能掌控王城的御林军,那便等于康家将整个安靖城握在了手中,与这个比起来,邰党郡的失去又算不了什么了。 嗯,司马振国下台后,便让他去负责平定叛军吧,颜雄见机得早,称病开溜了,便让司马振国去背这黑锅吧,如此一来,颜霸天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了,我这不是帮他让颜雄脱身了吗? 好吧,想让仁执拿到这个位置,肯定还要付出一些别的代价,另外一些大家也要向他们表示一下,眼里看着较场,心里却盘算开来, 这个时候的康阳云,已是恨不得司马振国败得越难看越好了。 “杀!” “杀!” “杀!” 此时的御林军已被司马振国将战意完全激发了出来,一阵阵声震云宵的喊杀声让场内的高官贵族们们大都失色,安宁王也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看来司马振国也不是无能之辈。 当然了,能坐上御林军大统领位置的又岂会是无能之辈,司马振国只是运气不好,一个不小心就碰上了苏俊这个穿越过来的异类。 纵观苏仲卿以前的表现,在整个安靖城里,都知道他是酒囊饭袋,正所谓,知子莫若父,现在两者一比较,在安宁王的心中司马振国便立时划到了无能之辈的行列中。 反观邰党郡军这边,却是无言的沉默,一声声尖锐的哨音之后,一千名亲卫军已组成了十个十人的小方阵,一个个排列的整整齐齐,密密麻麻,枪尖斜指前方,完全便是一个个的刺猥,虽然都是木制枪头,但众人能想象到铁制枪头换上去后那一片寒光闪现的场景。 出乎安宁王的意外,苏俊没有下场指挥,而本来他以为要亲自指挥的人也手持长矛,站到了队伍中,而负责指挥的居然是一名小小的百夫长,此刻,他正居于队伍正中,口中含着一个哨子,随着他的哨音,邰党郡军开始作临战前最后的调整。 “此人是谁,那名副都统居然肯听他的指挥?”安宁王指了一下那名百夫长问道。 苏俊笑着回答道:“回禀父王,此人名叫姜大明,曾在安户城下与古德阿奇的军队激战数天,从一名小卒累功升为伍长、什长,现在已被我提拔为百夫长,他亲自参加的战斗很多,临敌判断,长矛破阵,正是他的长项,所以此次我任命他来充当临时的指挥。” “我观阵营中比他官大的比比皆是,如此岂不是乱了上下尊卑?” “父王,在战场上,只有指挥者与被指挥者,一旦确定前敌指挥,就算指挥者只是一名普通士兵,任何人也必须无条件服从,否则军法从事,这是儿臣在邰党郡定下的规矩。” 安宁王摇摇头,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低级军官会比一个高级军官更有资格指挥一支军队? 而下面,姜大明很兴奋,虽然参加的战斗挺多,但与御林军厮杀这种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先前的单兵和小组都没自己的份,但现在自己却是作为指挥者来指挥这场战斗,而且对面的可是鼎鼎大名的御林军大统领司马振国啊! 当初自己被调到亲卫队的时候,姜大明还挺不满意,觉得自己没了与敌人直面厮杀的机会,但看到同伴们艳羡的目光,再听到当时的长官给出的解释,姜大明这才恍然大悟,到了亲卫队,现在他不仅从大字不识一个百夫长成长为可以独立完成军报的策画者,同时自己的眼界也更是宽阔不少。 而镇北将军苏仲卿对他也是分外关注,已是将他作为下一名重点将领开始培养。将来等他一旦从亲卫队走出去,就必然会变成屯长以上的高级将领。 战鼓声隆隆,随着震天的喊杀声,御林军开始列队冲锋,与此同时,邰党郡军这边也开始动了,十个百人的方阵正式启动,两方迅速接近。 司马振国用力的挥舞令旗,开始变阵,在冲锋之中变阵是最为难的事,而御林军显然操练得极为纯熟,令旗一动,几个鼓点后,御林军便变成了三角锥形的攻击阵形,满身是血的康义召满眼狂热,冲在锥头上,他要洗刷自己身上的耻辱。 哨声响起,邰党郡军开始变阵,十个方阵合拢,变成了一个大阵,让台上诸人惊骇的是,初出发时排列的宛如一条直线的邰党郡军,在经过奔跑,变阵之后,仍然横看竖看斜看还是一条直线,如果说经过长期训练的御林军能做到冲锋时变阵而不乱队形的话,那么成军不久的邰党郡军也能做到这一点,甚至做得更好,就让众人惊掉了下巴。 两军还距十数步时,双方的武器均已放平,对准了对手,邰党郡军中一声极为尖厉的哨声响起,整个队伍象中了定身法一般向前跑了三步,陡地停了下来,第一排身子侧转,第二排迅还向前,呔的一声喝,长矛刺出,卟嗵卟嗵之声不绝于耳。 便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变化,便让御林军瞬间觉得难受到了极点,对象在接战之初突然有了变化,这再他们的心中完全是不敢相象的,这一节奏的变化完全打乱了御林军的攻击节奏,还不等他们缓过神来,第一波的攻击如潮水般的涌到。 第一刺刚刚刺完,刚刚侧身让过第二排的第一排邰党郡兵又是呔的一声闷喝,越过第一排,挺枪,直刺。波浪时攻击完美体现。。 康义召很不幸,在第一波的攻击中,他身上被数支木枪头刺中,全身疼得失去知觉,重重地摔在地上。 邰党郡军便宛如大海中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永不停歇的向前攻击,居中的姜大明用力吹着哨音,调整着整个队伍的队形,而高猛和己奴他的两个顶头上司,则规规纪纪地挺着长矛,迎合着他的哨声。 第三百七十六章 最后一场(2)(求收藏、推荐、订阅) 司马振国拼命地挥舞着令旗,调整阵形,但邰党郡军已完全扎进了他的队伍之中,强大的冲击力让王城御林军七零八落。绝望之下,司马振国壮士断腕,果断放弃了前军,将自己周围残余的五百多名士兵集中起来,形成了一个防御圆阵。 “杀!”御林军大声喊着,就已没了先前的气势,有的只是被无情压制的命运。被打倒的御林军本来应当退出战斗,但他们爬起来,哭叫着又冲回去,回到司马振国的圆阵中,但不多时,又被刺翻在地。 台上的安宁大佬们一齐摇头,安宁王的脸色数变,终于叹了一口气,站起来退场了,安宁王一走,众多大佬也一一退场,这场一片倒的屠杀让众人都失去了兴趣,只是走时看着颜霸天的目光显得格外复杂,颜家有此外孙,看来对颜家的策略要加以改变了。 颜霸天心情复杂地看着一边面不改色的苏俊,这家伙,自己明明示意他留手的,何必让自己的实力如此暴露出众人之下,不过他能练出一支如此强军,倒也令人欣慰,试问边御林军也败得如此之惨,整个安宁还有哪支军队能打败邰党郡军? “这些,都是你的了!”颜霸天指了指安宁王面前的案桌上那堆集如小山般的银票,然后也大步离去。 锣声响起,这是示意战斗结束了,姜大明吹起三长两短的哨音,邰党郡兵霍地收枪后退,扶起受伤倒地的战友,一层层地退回到出发的地方。 司马振国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嘴里喃喃地喊着:“杀呀!” 观众席之上,苏俊摇摇头,脸色复杂之极,自己一方虽然胜得精彩,但结果却有些出乎自己意料之外,只怕还有不少的后遗症呢!他也没有想到刚刚在亲卫中练成的新战法有如此威力。 邰党郡军王城校场一战,一鸣惊人,声震安靖城,无数深宅大院里大会连连,小会不断,各大赌场赔得脸如土色,绝大多数人在在赌场里灰头土脸,但是有悲就有喜,有喜就有悲,也有不少胆子大的把筹码压在苏俊身上的人,他们这一小群人笑眯眯掏出下注单,然后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拿走一张张银票。 邰党郡蒙口,这座原先北疆蛮族的前进基地已是模样夫变,简易的木栅城墙被摒弃,取而代之的是夯土为墙,外包石条和青砖,高达十数米的雄城,虽然比不上邰党郡城的高大雄伟,但他独特的棱堡设计使他完完全全地是一座强悍地军事堡垒,上秣里便像是一根尖刺,深深地扎进了北疆的咽喉里,令白德元骨哽在喉,寝室难安。 邰党郡,蒙口。 田顺昌等人在这里驻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边的主城已基本完工,一些辅助设施正在紧张地安装,而城外,卫堡已正式动工,忙碌的民夫蚂蚁般地掇运着各种物资。 蒙口卫堡的设计比之安户前沿的卫堡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进,由于是新建,苏俊当时在设计时便为卫堡与主城之间设计了地下通道,在卫堡内,有一条暗道直通主城,这样,战事一旦暴发,主城与卫堡之间就可以进行有效地互相支援,必要的兵力调动,而不像安户城,仗一打起来,卫堡便成了孤岛。 更外围,一些围屋已有了一个基本的雏形,这些初期的围屋邰党郡官府免费提供材料,但却需要前来屯垦的百姓自己建设,官府只提供技师进行建设指导,虽然初期投入较大,但较之以后的收益,还是有不少的邰党郡百姓,外来流民涌跃前来,呼朋唤友,干得热火朝天。 特别是其他郡县涌入邰党郡的流民,对土地的渴望让他们毫不在乎可能面临的危险,而且现在的屯垦点就在蒙口的眼皮底下,驻扎在蒙口数万大军让他们获得了极大的安全感,更何况刚刚邰党郡大捷也让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对于这些人来说,北疆蛮族的凶狠于他们而言尚没有切肤之痛,远不比邰党郡本地百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主城上,阎青花抚摸着三角表的棱垛,这些垛碟前伸突出,探出了城墙主体,悬空伸在城外,她感叹地道:“苏爷真是不知道从弊里学来这些建城本领,你瞧瞧,便是这样一个简单地改变,便给攻城者造成了极大的麻烦,登城作战将会有更大的损耗。” 田顺昌深有同感,作为主持建高这座城池的人,更作为一名熟读百家书的知识分子,他的见识是比其他人要高很多的,这时候田顺昌也笑着说道: “阎大人说得不错,这座城如果物资充足,将会成为敌人的噩梦,至少在北疆上,蛮子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撼动蒙口。有了他,我们退可保邰党郡无虞,进可攻入北疆腹地,战略主动,全部掌握在我们手里。每每想到这一点,我不得不佩服当初苏爷定下谋夺蒙口时的深谋远虑。现在想想有了蒙口,苏爷平定北疆的计划当真有几份实现的可能。 阎青花哈哈一笑:“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会,田大人,昨日洛阳传来讯息,苏爷过几日即将回来了” 田顺昌又惊又喜,说道:“哎呀,说时候,苏将军不在这短时间,我还真有些担心,等将军回来,一切就都好了” 阎青花嘴唇抿紧,微微下拉,道:“大武帝国风雨飘摇,安宁也如同孤叶扁舟,但数百年的大武帝国底蕴仍然积聚着不可小视的实力,眼下我们更需要谨慎,马上,邰党郡将会迎来万余名工匠移民,这可是安宁王亲自封赏世子殿下,也算是给我们邰党郡的第一批福利,我想以后还能要到更多的东西” 阎青花一边说着话,一边摇摇头叹口气说道: “可要是再以后会发生什么,没人能说得准。” 田顺昌不由被阎青花语中未尽之意吓了一跳,阎青花的意思很明显了。 “我的哨探已放出了近百里,白德元终于有动作了。”田顺昌道。 “蛮族的几个部落已出现在百里开外,开始扎下营寨,对蒙口形成了崎角之势,以迫使蒙口不能向北疆腹地渗入。看来在以后很长的日子里,这百里方圆便将成为蛮人的主战场了。”。 “蛮人贼心不死,又来了?”阎青花反问。 “不错,这次是黄巴蛮人牵头,他们已将大帐移至百里外的落凤坡,黄巴蛮虽未倾巢而至,但来得都是精锐啊,想必短时间内就能集结起一支十万人的队伍,这对我们而言,压力很大啊。” 第三百七十七章 造访宁晋(1)(求收藏、推荐、订阅) 阎青花笑盈盈的说道: “白德元这只老狐狸也要开始动手了。他筹谋已久想一统北疆的计划已正式进入实施阶段了。” “这话怎么讲?” 田顺昌不解的问道:“黄巴蛮正面对垒我们,不是说明白德元已让出了北蛮的主导权,而让黄巴蛮顶上了么?我想白德元在历经上一次的失败后,在蛮族中的威望已大受打击,一定会受到各部的非议,这一次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吧。” 阎青花摇头:“你还是太小看白德元了,虽然白蛮人在安户守卫战中失败了,但根本没有动摇其根本,白德元的铁鹰护卫,苍狼的狼骑兵,丝毫没有受到损失,而这两军才是白德元威震北疆的力量所在。 借助这一次的失败,白德元让黄巴蛮出头,是在借我们的手打击黄巴蛮啊。” “顺昌你想想,北疆上,除了白部,最有可能得到大蛮王宝坐的便是黄巴蛮的大酋长库奇亚,可黄巴蛮虽然人口众多,但论起士卒精锐,又哪里比得上铁鹰护卫和狼骑兵,两战之后,白德元想必对我们邰党郡军已有了足够的认识,那么让野心勃勃的库奇亚顶上来,与我们打上几仗,黄巴蛮实力大损之后,还能阻挠白德元的大计么?” “到那个时候恐怕现在的库奇亚还蒙在鼓中,正做着击败我们,挟获胜之威,逼迫白德元让出大蛮王之位呢!” 田顺昌悚然动容,“有理,苍狼的狼骑兵已经从对抗代国的边境集结返回,很快便可回到白族王庭,难道那时便是白德元动手之时?” “白德元肯定会在今年逼着一些反对他的势力对我们动手,促使多家联合攻打我们,但他收拾北蛮的反对派恐怕要等到明年,苍狼的狼骑兵这些年一直在边境对抗代国人,压力很大,损失必定不小,就算这一次能及时返回来,恐怕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修整补充。” “那阎大人,我们对黄巴蛮是打还是不打?”田顺昌问道。 “打,当然要打!”阎青花嘿嘿一笑,展示出女人的魅力,让田顺昌看的都是心惊肉跳,她回过头来说道: “即便我们不打,库奇亚也是要打的,但我们即要打败他,又不能将他打得太痛,要让他仍有足够的实力应对白德元的威胁,到时他必然而首鼠两端,这个时候,我们再在中间掺点料,以期收获最大的利益。” 阎青花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说道: “田大人,我们最为凌厉的攻势不会从蒙口发起,而是来自遥远的西方,到了那个时候,便是我们一举解决北疆问题的时候。” “所以,这一两年内,我们邰党郡的策略便是军事上稳守反击,外交上纵横离间,民生上富民强州,蓄积力量,争取在短时间内,我们将组建一支无比强大的军队,对北蛮人实施最后一击。” “西方?”田顺昌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代国人?” 阎青花点头,说道:“已经开始施实了,这是最为完美的计划,当然,实施起来有很大的难度,如果此策失败,田大人,那便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了。” 田顺昌用力点头,一支无比强大的部队横扫北疆,他不由得开始憧憬起那壮观的景象。 八月底,已是骄阳似火,火辣辣的曰头狂暴地倾泻着热量,似乎想把一切都蒸化,铺着碎石子的道路发出一股焦味,行走的路人汗滴倾下,发出微不可闻的哧哧声,倾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这种酷暑,不要说人,便是狗也都吐着舌头,蔫头搭脑地伏在树荫下,看见有人过来,抬头有气无力地叫上几声,便又懒懒地趴下。 但就在这样的天气里,邰党郡宁晋县的县守陈秋平却穿着严整地官袍,率领着县里的一众官员和士绅,恭敬地在立在路边树荫下,翘首以盼。 天气是如此的热,以致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汗湿袍服,一个个都像刚刚从水里打捞出来,但饶是如此,却也没有一个人袒衣露腹,以便凉快凉快。 今天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邰党郡的郡首,当朝的二世子殿下苏仲卿即将从安靖城返回到邰党郡,决定在回程中要巡查宁晋县。 这让陈秋平很是紧张,宁晋县虽是邰党郡下属一个县,但由于距边境较远,还没有受过蛮族侵袭,更因为他与梅洛郡交连,是邰党郡交通梅洛郡的要道,富庶繁华便是连邰党郡首府邰党城也要要望尘莫及。 在接到苏俊要来巡视的公文后,陈秋平第一时间召集官员,反复确认本县没有什么可以让苏俊查出问题的地方,又将一些士绅召集起来,一翻严利的训话,将有可能的苗头都掐灭之后,方才放下心来。 陈秋平原来是宁晋县的副县守,在上一任县首被苏俊拿下后,他便捡了个大便宜,直接顶了上来。上台不到一年,陈秋平自认为自己在宁晋做得还是挺不错的,不但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而且每年上缴给邰党郡里的税银,自己宁晋县也是高居三县之首。 虽然如此,但陈秋平仍很担心,因为自己不是苏俊的嫡系,反而和上一任的县首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而就算苏仲卿上任后,把自己的职位挑高了一级,可仍旧让陈秋平无法赶到心安。 宁晋县绝对是邰党郡三个县中最好的一个地方,这样的一个肥缺,如果真让安宁世子苏仲卿发现了自己有什么问题,他一定会非常乐意地将自己扒到一边,换上他自己的心腹,陈秋平在心中暗暗想到。 这一次苏俊从安靖城返回,没有直接回邰党郡,而是绕了一个圈到宁晋县,这更加剧了他的担心,苏仲卿来这里做什么呢?陈秋平便在这样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患得患失的心情中等待着邰党郡首的到来。 远处有人打马飞奔而来,陈秋平振奋心情,那是前去打探的衙差回来了,看来安宁世子的车驾离这里不远了。。 果然,那衙差一跃下马,一路小跑着来到他面前后,拱手道:“县首大人,郡首大人的队伍马上就到了。”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从树荫下走了出来,整顿衣冠,束手而立,随即,眼际中出现了大批的马队,溅起团团烟尘,直向这边而来。 第三百七十八章 造访宁晋(2)(求收藏、推荐、订阅) 天气太热,苏俊只着了一件便衣,踏马而行,而他身后,高猛、己奴和随行的亲卫们却都穿戴严整,顶盔着甲,虽然这时节穿着铁甲在日头下行军着实是件受大罪的事情,但己奴却丝毫不允许亲卫们有解盔纳晾的动作,即便是苏俊发了话,也让他给顶了回来,自从吃了阎青花的板子后,己奴不允许自己出现那怕一丝一毫的错误。 楚萱仍然坐在马车里,不过马车四周的帘子却揭了去,与苏俊一样,一张脸上也是淌满了汗水,脸庞通红,众人看到前面迎接的人群,都是松了一口气,终于要到了。 “宁晋县守陈秋平率本县官吏士绅,恭迎郡首大人。”陈秋平深深地弯腰行礼,身后各人也都随之行礼。 苏俊哈哈大笑着跃下马来,随手拉起陈秋平,“陈县首和大伙都别多礼,这鬼天气,热得令人发慌,亏得你们还在太阳底下等着我,这不是找罪受么?” 陈秋平道:“郡首大人来到敝县,是敝县的荣幸,别说现在只是一点太阳,便是下刀子,大家伙也得来迎接郡首大人啊!” 苏俊笑道:“陈县首,这一路行来,宁晋县百县安居乐业,富庶有加,可见你的确是一个能吏,但想不到你拍马屁的功夫也不错啊,看你样子,倒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陈秋平微笑道:“能拍到郡首大人的马屁,也是一件很荣幸的事啊,有人想拍,却也找不到门路呢!” 这句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便连不苟言笑的己奴也嘿嘿一声笑出了声,苏俊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陈秋平,这人不简单呢,不但能做事,做人也是一等一的精明,三两句话下来,不但让自己对他起了好感,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轻松了下来。 “下官已在县城备好酒菜,给郡首大人洗尘。”陈秋平道。 “好,走吧,这天气太热,站在路边,大家伙也都受罪,还是赶紧进城,找一个荫凉所在,喝着冰镇茶水,打着扇子纳凉爽快。” 苏俊大笑着跳上青影马,陈秋平等人也赶紧上轿的上轿,上马车的上马车,在前面引路,一行人等向着宁晋县城奔去。 苏俊这一次来宁晋县,的确是一个幌子,他真正的目的地是与宁晋县交界的梅洛郡,来宁晋县巡视只是掩众人耳目罢了,而白牡丹早已在宁晋县等候着他,他筹谋已久的西联代国人的谋划,白牡丹已拿出了完整的行动计划,这一次他来,便是要正式实施。 苏俊并没有住进陈秋平已打扫干净的县衙,而是住进了宁晋县一个富豪薛开义的家中,这让宁晋县的士绅们对薛开义分外眼热,看这架式,薛开义老早就和郡首大人有联系,否则在今天的接风宴上,苏仲卿不会对他分处客气,竟然还敬了他一杯酒,看来以后得和这薛开义多多交好了,有了苏仲卿这座大靠山,他以后在邰党郡还不横着走啊。 陈秋平却是心生疑惑,这薛开义是苏俊在邰党郡当政之后才在宁晋县置办下这偌大的产业的,而且据他所知,这薛开义却是梅洛郡的一个大盐商,在梅洛郡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与苏俊联系上不是什么希奇,但作为一个商人,为什么在邰党郡有了这么大的靠山,这几个月来却从没有和自己知会一声呢?只要他滋一声,自己于情于理也会给他几分面子的。 苏俊却没有理会陈秋平的不解,在吃过接风宴,草草听完了陈秋平的汇报之后,便匆匆地住进了薛开义的府邸,这更让陈秋平明白,苏俊此来宁晋县完全是另有目的。 至于是为了什么,既然郡首大人没有跟他讲,他也不会蠢得去问个明白,只要苏仲卿不是来找他事的,不管做什么,与他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只要做好自己的本份就行。 到了薛开义的府邸,一番洗梳之后,已是神清气爽的苏俊坐在房中,在他的对面,赫然坐着白牡丹,而苏俊则正在翻看白牡丹交给他的一叠文案。 仔细地看了一遍之后,苏俊将文案递给楚萱,道:“自梅洛郡西渡,好是好的,但海上风波浪急,更兼海盗横行,危险极大,白牡丹,你下定决心了么?” 白牡丹笑道:“苏爷,我自然是下定决心了,否则也不会请您亲自到宁晋县来,不过这船的问题还要苏爷您给解决啊!” 苏俊点头道:“我明白,要尽最大可能地保证你的安全且不受海盗滋扰的话,最好的方案便是弄一条梅洛郡水师的战船出海。我这一次来,就是想解决这个问题,顺便也认识一下梅洛郡的主人啊!” 白牡丹笑道:“看到苏爷在薛开义府里接见我,我就知道苏爷您已经是胸有成竹了。” “嗯,薛开义是梅洛郡大盐商,这你是知道的,我邰党郡不许私人贩盐,但却将所有的进盐买卖都交给了他,由他将盐自梅洛郡运来,交于邰党郡府衙,这是一独门生意,他自然是要着力巴结的。” “自古以来,盐便是暴利,梅洛郡这许多盐商,苏爷却将供给一郡的食盐都给了他一人,他能不着力讨好么?恐怕这宅子也在您的名下吧?” 苏俊扬着眉毛,哈哈一笑,“那你可猜错了,这宅子却是薛老板送给楚萱的。” 白牡丹抬头看了一眼一边的楚萱,对方笑盈盈的正看着她,白牡丹心里一怔,楚萱看似人畜无害,但心思厉害的很,只看她不声不响的就打入到血红妖姬,短时间内就能和西施一样执掌着半壁江山,这手段便可知一斑。。 楚萱利用原邰党郡血红妖姬内部人员将架子搭起来后,不动声色地在短短的时间里,便让邰党郡所有西施的人马全都靠边站了,完全被排斥出了邰党郡情报系统,不然自己也不会被逼无奈,只能西渡而去,别辟蹊径。 说话间苏俊派人召了薛开义来,看着屋里三人,薛开义一脸的谦卑,自己虽然富可敌国,但在这些权贵达人眼中,也算不了什么,一句话可以让自己上天,一句话便也可以让自己下地狱,邰党郡易主,自己见机得快,很快便找上了血红妖姬的路子,回报自然是惊人的,所有原来往邰党郡贩盐的人统统被禁绝,只有自己一人得到了独家专卖,所付出的只是要为邰党郡按时提供一些有关梅洛郡的情报而已。 第三百七十九章 梅洛郡首(1)(求收藏、推荐、订阅) 不过楚萱让他在血红妖姬里上了名册,给了他一个名义上的血红妖姬内部二级密探的名头,却让薛开义有些忐忑不安。 血红妖姬二级密探的官职虽然不算大,但也绝对不算是小喽啰,而且能做官是他们这些商人一直以来的梦想,但血红妖姬是个什么部门,薛开义也是一清二楚的,这里头的水有多深,他根本就探不到底,但商人逐利的思想仍是占了上风,心想便是成了血红妖姬的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以后还真能披着这张虎皮,做成更大的事业呢。 所以薛开义进来后,对苏俊和楚萱行得是下属之礼。这让白牡丹很是惊讶,这才明白原来薛开义已上了楚萱的船。 “说说梅洛郡的事吧!”苏俊让他坐下,轻声问道。 “是!”大富商薛开义欠欠身子,道:“梅洛郡的郡首虽然是长宁的地盘,但是长宁王和安宁王的关系想必世子殿下比我更清楚,况且尤俊民是安宁王的外戚出身,这么说起来与世子殿下也算沾亲带故,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才成为梅洛郡的郡首,尤俊民本身倒没什么能耐,而且极为贪财,我们梅洛郡这些商人可是吃尽了他的苦头。” 苏俊笑笑,道:“说重点!” “梅洛郡是产盐的大郡,盐本身利润就极高,但由于受到锦西六国的联合控制,所以尤郡首除了售出官盐外,更是私下里发卖私盐,说起来,我们卖出去的盐大半都是这些私盐。这些私盐发卖出来的价只有官盐的一半。” 楚萱微笑道:“老薛,看来你在我们邰党郡赚得可不少啊,你给我们的可全部都是官价啊!” 薛开义打了一个哆嗦,不敢直视楚萱的眼睛,苏俊却为其开解道: “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开义能得到这些私盐肯定也付出不少的代价,卖与我们价格搞点无可厚非,更何况尤郡首如此发卖私盐,锦西六国内就没有人察觉吗?” “那怎么会?锦西六国的诸侯王那一个不是人精?怎么会不知道?不过尤郡首发卖私盐的利润高是高,但是他也不敢都拿,尤俊民这个人把利润的大头拿出来孝敬相关的大人物,还有一部分钱财都进了诸位王爷的口袋里,这事自然就被压下来了。” 苏俊摇摇头,竟然是这样,真是不知道各位异姓王是怎么想的,别人偷了他们的东西,然后给他们塞一点点好处,居然就全部都不闻不问了?锦西六国的王爷可不是一个两个啊?那是足足有六个,难道其中一个人脑残,其他人也都跟着脑残?不知道都怎么想的! 大富商薛开义的话打断了苏俊的沉思,只听到薛开义继续说道: “不但如此,尤郡首还利用梅洛郡水师,向海外贩盐,利润更高,这一次苏爷您想利用梅洛郡水师,我便想到了这一点,水师经常有船出海贩盐,我们大可以利用。” “难道长宁的水师已经糜乱到了这种地步?难怪海盗猖獗,屡禁不止。” “那倒也未必!”薛开义摇摇头,“水师统领赵大勋倒是不错,但这些年来,已逐渐给尤郡首架空了,手里只有几千人可用,其它大部分的水师,都是尤俊民的心腹,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是约束自己的亲军,不掺合这些事情。” 苏俊点点头,“这倒有点意思,出污泥而不染,这个赵大勋很了不起呢,这样吧,薛开义,你能不能替我在东平府安排一次机会,我想见见这个尤郡首。”东平府是梅洛郡的郡首府。 薛开义诧异的看着苏俊,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苏爷,难得您想亲自去东平?” “嗯,悄悄地去,悄悄地回,既然尤郡首爱钱,我倒是有法子让他派人护送牡丹仙子西渡。” 梅洛郡,东平府,虽然是与邰党郡毗邻而居,但却看不到丝毫的战争气息,因为这里属于长宁,长宁的国力虽不及安宁,但也相差不太多,最主要的是长宁富裕啊,长宁的财富在锦西六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 与邰党郡人剽悍的武人习气不同,梅洛郡的长宁人大都长袍缓带,步履从容,安步当车,逗鸟溜狗,街上店辅林立,各色商品琳琅满目,商铺伙计们笑容满面,不停地向街上的行人兜售本店的产品。更有许多佳丽,衣着单薄,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手执团扇,或立于楼上窗前,或斜靠门椎,媚眼横生,秋波乱送。 苏俊摇摇头,自叹道:“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陪同而行的薛开义没有听清苏俊在说什么,而白牡丹却双眼发亮,低声道: “苏爷,这是你的新词么?真是意境深远啊!” 苏俊低低一笑,轻声接口道:“算不得新词,只不过是我有感而发罢了。看到这里的景象,不由想起我们邰党郡,两郡相邻,虽分属不同国家,但反差如此之大,不得不让人心生感慨。” 这一次薛开义听清了,朗声大笑道:“苏爷,这里是在东平府,如果走下去看一看,那景象又大是不同。东平府里聚集了梅洛郡绝大部分的富商和士伸,而下边的县城却大大不如了,特别是那些基层的盐丁,生活还是更加的凄惨。常常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就算是用难民来形容他们也不为过。” “哦?真有此事?”苏俊扬起眉毛,很感兴趣的说道:“那长宁的这个尤俊民就不怕这些人也跟着造反么?现在整个大武帝国内部造反的呼声已经很高了啊,遍地蜂烟,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很多人的肚子吃不饱嘛!” 薛开义笑道:“尤郡首在这上面还是挺高明的,让人虽然吃不饱,却也不至于饿死,老百姓只要还有一些盼头,谁又肯去做一些铤而走险的事?毕竟造反那可是要杀头,诛灭九族的啊?但凡有一点的活口,谁愿意做这种事?如果有些地方的盐吏太过分,尤郡首也是会杀一儆百的,这样一来,这群最底层的难民心理多少会好受一些。” 听了薛开义的话,苏俊也大感意外,笑眯眯的说道: “挺有意思的嘛,看来这个尤俊民倒也不笨,相反还是挺有些小聪明的,他也知道这群难民的底线在哪里嘛!”。 “那是自然,可以说尤俊民是各非常聪明的人,如果他不聪明,又怎么能安安稳稳的坐在梅洛郡郡首的位置上这么多年,要知道,便是在长宁有多少人惦记他的这个位子啊!” 薛开义笑着回答道。 第三百八十章 梅洛郡首(2)(求收藏、推荐、订阅) “嗯,我喜欢聪明人,与聪明人打交道更容易。”苏俊笑着说道:“你可都安排好了么?” “苏爷请放心,这里的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在东平府最大的酒楼醉霄楼,我已包了场子,只招待二位郡首大人。” 东平郡首府,胖得如同一个球的尤俊民艰难地挺着肚子在房间里踱步,来回走了几圈后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扬着手里的一张贴子,冷声笑道: “这个薛开义想干什么?请我赴宴,奶奶的,难不成我是他想请就能请的,我还没找他算帐呢?自以为靠上了安宁世子苏仲卿,就想独霸了邰党郡的海盐市场,却仍是按着老规纪给老子那一份,当我是憨货呢!” 一旁的一位幕僚笑呵呵的说道:“郡首大人,薛开义不懂规纪,您才更要去啊,好好教教他规纪,让他把份子补上来,那不就成了?他犯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岂能轻易的放过他?” 尤俊民冷笑着说道:“教他规纪,还需要我亲自去,郡首府里任出去一个人,也能把他的骨头渣子给榨出来。这老小子敢和我犯混,我便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幕僚擦了一把汗,规劝着说道:“郡首大人,这薛开义不是跟安宁世子苏仲卿有关系吗?咱也不能把事做绝了,毕竟以后与苏仲卿还是要打交道的,如果就这么闹掰了,对谁都不好看,更何况他是安宁的世子,您是长宁王的远亲,要说到底你们二位还是亲戚呢!” 听了这话,尤俊民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说道: “似乎你说得也有道理,苏仲卿嘛,倒是不能与他做得太绝,不过真要论起辈份来,他还得叫我一声叔呢!”说到这里,不由一阵得意,咯的一声笑,道:“华师爷,你是不知道啊,别看苏仲卿现在是有出息了,当初这个毛孩子,在安靖城逛窑子不给钱,被人追着提着裤子跑呢” 华师爷又擦了一把汗,这些王家的秘事自己还是少知道一些为妙,不过尤郡首自称是苏仲卿的叔叔,倒不知苏仲卿认不认可,这安宁郡首年纪轻轻,便能灭了蛮族的锐气,轻易扳倒康仁执,那手段端也是相当的了得,岂是好惹得人物?先不说他当初有没有在安靖城逛窑子不给钱的事,就算是真有,那也不能提呀,尤俊民惹不起,难道苏仲卿就能惹起了? “是啊是啊,尤郡首您是苏郡首的长辈,更要去替苏郡首教一教薛开义做人的道理了,岂有过河拆桥之理?否则郡首大人断了薛开义的盐路,让他一边哭去,到时只怕苏郡首也绝不会轻饶了他。 尤俊民一拍大肚子,像个弥勒佛一般笑呵呵的说道: “说得有理,这一次不让他大大吐血,我是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华师爷,你去安排,晚上我们一起过去赴宴。” “好嘞”,华师爷乐呵呵的答应下来,出得了门来,又大大地擦了一把汗,在心里道: “薛开义啊薛开义,你要我帮你一定请到尤郡首,这里我可是给你办到了,这一千两银子也算是没有白拿你的,但到时候尤郡首真让你难看,那你可就不能怪我咯。” 隐隐约约听到房间里传来尤郡首桀桀的怪笑声和端茶倒水的丫头惊叫声,华师爷赶紧加快了脚步,跑的远远的了。 黄昏时分,醉霄楼所在的街道便被清理了出来,郡首府的亲卫沿着街道远远地站了出去,繁华的街道顿时清净了下来,除了醉霄楼,其余的商家都是叫苦不迭,大家都知道尤郡首要去醉霄楼喝酒去了。 可上面一下命令要封锁街道,其余的商家可就没得生意做了,愁眉苦脸的老板们一个个的黑着脸,都早早的关上了大门,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尤俊民的熊操德性,每次吃酒不到深更半夜,断断不会轻易走的,今天算是可以早早休息了。 看着这一排场,醉霄楼上的苏俊摇头笑道:“尤郡首真是好大的排场,这都快赶上皇帝出巡了,仅仅是吃个饭居然要封锁整条街道。” 眼见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外人,薛开义的胆子也便大了起来,笑着说道: “尤俊民可不就是这梅洛郡的土皇帝么,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没人敢触碰他的虎须,别说是封一条街了,就算是更离谱的事他也是能做出来的。” 高猛不禁愤怒的说道:“这个狗官,真不是东西,他这么做,难不成其它的地方官员也都是瞎了眼么?就没人敢管?也没有人敢上报他的这些劣迹?” 苏俊哈哈一笑,冲着高猛说道:“你啊你,挺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在梅洛郡,只要尤俊民一手遮天,谁敢动他一根毫毛?” “再说了,现在各地都一样,尤俊民又有些门路,钱多、后台硬,这种人,谁敢轻易得罪他?比他势力大的人都受足了他的好处,没人会与他为敌,比他势力小的,都怕被他盯上,远远躲避都来不及,还会与他过不去?” 几个人正说着话,房门轻响,一队鸢鸢燕燕手持乐器,鱼贯而入,向众人鞠了一躬,为首的一人笑道: “哎哟,薛老爷,这可是有日子没请我们醉霄楼来捧场了,今儿个难得你终于又想起我们来了?” 薛开义哈哈一笑,拍了拍脑袋说道: 我老薛是个粗人,这段时日也没有回东平了,现在这不刚一回来,就赶紧请来柳小姐了么?今日我要招待的可是几位大人物,柳小姐可得拿出真本事,可千万不能糊弄呀” 说着话,薛开义转过身对着苏俊说道: “这位是东平府的头牌,歌舞双绝的柳如是,柳小姐!”。 苏俊眯着眼睛点点头,扫了他一眼,便又回头去看楼下,楚萱也不甚感兴趣,只有白牡丹看见了同行,不由好奇地打量了柳如是两眼,与她一样都是一郡的头牌花魁,今日终于得见,倒真是名不虚传,先不说是不是歌舞双绝,单这长相,就不逊色自己,甚至美貌还要更胜过自己几分。 柳如是看到薛开义与苏俊说话,倒像是一个小厮在与自家主子说话一般的神态,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心道这是那路神仙,能让东平的首豪薛老爷如此谦卑?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三百八十一章 梅洛郡首(3)(求收藏、推荐、订阅) 柳如是的眼光扫过一边戒备的看着自己的高猛和己奴二人,心中又是吓了一大跳,这两人长的也太吓人了,身高好似成了精的大猩猩,满脸的凶相,上面带着极重的杀气,肯定都是经常杀人的主。 欢场上的人眼光的确是毒,柳如是刚进屋连一炷香的功夫都不到,只是简单的扫视了几眼便发现了其中的不对。 苏俊倒不在乎柳如是有什么发现,他今日来此的主要目的就是和尤俊民谈生意,即便这柳如是如白牡丹一般,也有什么其他的特殊身份,他也丝毫的不以为意。 不一会的功夫,醉霄楼的楼下传来急骤的马蹄声,看来想必应该是梅洛郡的郡首尤俊民到了,苏俊从窗户向外探头一看时,不由瞪圆了眼睛,他不是没见过胖子,但倒真没有见过这么胖的,大队的亲兵马队簇拥着一辆马车到了楼下,从马车上下来的那里像是一个人,简直就是一个肉球,看到周围人谦卑的态度,那人肯定走尤俊民。 “这大胖子就是尤俊民?”苏俊回过头来,对着薛开义问道。 “正是!”薛开义欠身说道:“我可得下去接接,否则尤郡首不高兴,可就不好办了。” 说完,薛开义向苏俊告了个罪,一溜小跑的下楼去了。 一边的柳如是愈发惊异起来,这年轻人居然称尤郡首为胖子,而且极为自然流畅,和他一起的人,加上薛开义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这说舟这年轻人的身份可不同寻常啊! “奴家敢问这位公子是哪里人啊?可是面生得紧” 柳如是使用魅惑之术,娇笑着向苏俊走去,刚刚跨出一步,己奴像个怪兽一般横在苏俊身前,将柳如是拦在一侧,寒声道: “有话就说,不许往前走。” 柳如是脸色大变,还从来没有人对她如此无礼呢,即便是楼下的尤郡首,对她也向来嘻嘻哈哈,想要说点什么,但一看到己奴那双冷峻的眼睛,生生地又蹙了回去,满脸委屈地退到一边。 楼外传来楼板痛苦的咯吱声,看来是尤俊民已到了门外,苏俊转过身,拍拍脸庞,竭力做出了一张笑脸。 房门打开,一个肉团滚了进来,眼光却没有看到苏俊,而是先看到了一边的柳如是,还没有说话,已是螺出一阵大笑,“啊哈哈,老薛啊老薛,看来今日你可是大手笔啊,连整个梅洛郡的头牌花魁柳小姐与她的整套班子都请了来,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啊?柳小姐,有日子没见了啊?可还过得好,改日去我府上唱上两段怎么样?” 尤俊民一边说着话,一双肉呼呼的大手已是握住了柳如是娇小嫩滑的纤纤玉手,握在手里使劲的揉啊捏的。 柳如是脸上的委屈已是一扫而空,娇笑道:“郡首大人要听奴家的小曲那还不简单吗,只要您打一声招呼,那一次奴家还不是乐颠颠的马上就跑过去?不过今天啊,郡首大人还有其他尊贵的客人要招呼哦!” 一边说着话,柳如是的一双大眼睛就瞄向了苏俊。 苏俊那张勉强支撑的笑脸此时已显得有些僵硬了,看到尤俊民终于向自己看过来,不由得喘了一口气。 谁曾料到尤俊民忽然脸色大变,怒声问道: “老薛,你这是什么意思?” 尤俊民声色俱厉,显然没有想到房间里还另有自己不认识的人,而且一看就不是善茬啊,而且其身后的两名亲卫身上的杀气实是太重了,尤俊民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到底也是一郡之首,只一眼便看出了这几人的不同,心里已是一惊。 听到尤郡首的怒喝,门外的侍卫已走出现在了门边。 苏俊呵呵一笑,上前抱拳说道: “尤郡首,安宁苏仲卿前来拜会,唐突之处,还望诲涵啊!” 一听到对面的青年自称安宁苏仲卿?尤俊民肉球一般的身子陡地一僵,而一边的柳如是更是猛伸手捂住自己的小嘴,原来眼前之人就是近来名声传遍整个锦西六郡的安宁世子苏仲卿? 尤俊民当然不会傻到认为苏仲卿眼巴巴,悄无声息地摸到东平,是来认自己这个勉强沾边的叔叔的,尤胖子若论带兵打仗,或是军国政略那肯定不行,但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这方面,也绝对是王者段位的。 现在听到苏俊自报家门,只是短短的一个楞神,脑子里却已转了几百个念头,他不用怀疑对面苏仲卿的真假,光是这份气度和从容,身后侍卫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让久居高位的尤胖子立即确定眼前的就是在邰党郡大破蛮人的安宁世子苏仲卿,的确是他真的来了,只是,苏仲卿是安宁世子,现在忽然来长宁的梅洛郡到底是何用意?他想要干什么呢? 尤俊民颠颠地滚到苏俊面前,两只刚刚揉捏过柳如是纤细小手的大肥猪蹄子热情地抓起苏俊的双手,软绵绵,热乎乎,让苏俊浑身上下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哎呀呀,我当是谁?原来是我的世侄到了,你看看这是怎么说呢?我可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啊,你来,我是应当全副仪仗到边境去迎接的,哎呀呀,老薛啊老薛,这可就是你做的太不对了,怎么的也应该事先给我打个招呼啊,这让我情何以堪啊?” 尤俊民整张脸上堆满了欢容,上下乱颤的肉都挤到了一起,说着话时转着头瞄了一眼薛开义,眼中徒闪过的锋芒让薛开义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 “尤郡首也是太客气了,此事倒也是不怪老薛,是我让他不能告诉尤郡首的,要是您真的全副仪仗来迎我,我可是不敢来了。” 苏俊笑着打了个哈哈,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双手。 尤俊民立时确定苏俊是有极为隐秘的事来见自己,回头对着自己的两名亲卫头领招了招手,说道: “尤宁,尤海,快来见过邰党郡的郡首苏大人,苏大人那可走了不得的人物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光是安宁的世子,还是抗击蛮人的英雄,在我们整个锦西六郡年轻一辈中最了不起的人物,当真是我们学习的楷模啊!”。 随着尤俊民的呼声,两个膘悍的侍卫一步跨了进来,向苏俊抱拳深揖,朗声说道: “梅洛郡侍卫统领尤宁,尤海见过苏郡首!” 第三百八十二章 梅洛郡首(4)(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一笑,这尤俊民当真是个不肯吃亏方主,看到自己带了两名亲卫,马上便也将自己的两个亲卫召进房来,眼前的这两人一看就知道是武勇之辈,虽然远不及高猛和己奴,但是其二人身高臂长,手上指骨鳞响,面对自己,也是不卑不亢,颇为从容。 对于这样的好汉子,苏俊心中也是极其欣赏,抬手说道:“两位将军不必多礼,本将虽久居在安宁的邰党郡,但也曾听闻两位将军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尤宁和尤海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随即再次躬身回答道: “世子殿下谬赞了。” 话音刚落,不等苏俊说话,这二人便退到尤俊民身后,垂手而立,倒与苏俊背后的高猛、己奴两人相映成趣。 两人相让分宾主落坐,因为他们两人地位相当,同为郡首,但尤俊民为本地的主人,论起辈份来又是长辈,自是坐了上首,苏俊在下首相陪,楚萱和牡丹仙子两人坐于苏俊一边相陪,看到楚萱与牡丹仙子两人,尤俊民眼中发出异样的光芒,流着口水说道: “不知道这两位是……?” 看他们装扮尤俊民就知道这两个女子肯定不是苏俊的丫头或是什么其它不相关的人,当世礼法之下,内眷是不能与主人同席的,但这两人坐于下首,肯定也是什么重要人物。 “这位是我的得力属下红妖。”苏俊介绍道。 尤俊民心中一动,对于红妖的大名,他也是久有所闻,邰党郡两大情报组织血红妖姬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执掌着苏仲卿的情报组织嘛,是很少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任谁都想不到这样的一个女人却是如此娇滴滴的一副模样,看那吹弹得破的皮肤和水汪汪的大眼睛,很难想象从事的是这么一个比较阴暗的行业,她与苏仲卿一定有一腿,这苏仲卿年纪不大,艳福却是不浅啊。 尤俊民在心中狠狠的意淫了一把。 “这位是白牡丹!” 尤俊民再一次楞住,白牡丹可是邰党郡仙人笑的头牌花魁,这样的佳丽尤俊民自然也是早有耳闻,与柳如是两人各为一郡的花魁,苏仲卿出来谈论私事将她带来是什么意思? 站在一旁的柳如是闻言也是迷惑不解,一双美目在牡丹仙子身上转来转去,所谓同行走冤家,牡丹仙子有才女之称,在这一行中也是鼎鼎大名的。 今天出钱的老板现在成了一边跑腿的小厮,薛开义轻轻示意,柳如是立即指挥着手下人开始奏起音乐,她亦是朱唇轻启,霓裳飞扬,轻歌曼舞起来,而在场的人,除了牡丹仙子很有兴趣之外,其余的人大都心不在焉,各有心思。 虽然察觉到在座的人注意力都不在她这儿,让柳如是很有挫败感,但在牡丹仙子面前,她却也不愿跌了份,反而比平时更加卖力,断然是不能让邰党郡的头牌花魁小瞧了自己。 莺歌燕舞中,柳如是的拿手好戏全部都表演出来。 现在当然不是说正事的时候,苏俊与尤俊民两人打着太极,说着一些无关紧要又不着边际的话,杯来盏去,倒是一副其融融的模样,薛开义提着酒壶,殷勤的在一边侍候着两位大佬。 苏俊终于知道尤俊民为啥这样胖了,他的胃口真是好得出奇,不管是荤得素的,腻的还是不腻的,统统一扫而空,大快朵颐的同时,还不忘往嘴里大口的灌着美酒。 一般而言,做到他们这个级别的官员吃东西都是非常讲究的,大多都极其挑剔,可这位倒好,要不是苏俊知道他是世家出身,又久居高位,倒还真以为这个尤俊民是没吃过饱饭,当过了很久的难民,这才养成了这副吃东西的德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尤俊民终于满意的拍拍肚子,接过薛开义递过来的毛巾,擦擦满脸的大汗,揩揩满手的油迹,拍拍手道: “好了,吃饱了,你们下去吧,我和仲卿有要紧的事情要谈一谈,你们都不必待在这里了!” 房间内的其他人都依次退了出去,最后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下苏俊和尤俊民二人。 尤俊民一边剔着牙,一边望着苏俊道:“仲卿,此次你前来找我一定是有什么事吧?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你就不妨直说吧!” 苏俊扬起眉毛,笑呵呵的说道:“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次前来,仲卿确实有一桩生意要与尤大人您合作,就是不知您有没有兴趣?” “生意?”尤俊民呵呵开口笑着说道: “世侄虽然贵为安宁世子,但是真正属于你的地盘只有邰党郡,可那里穷山恶水,除了金皋矿这种特产还算值钱,你还有什么生意可与我合作的?” “哈哈哈”,苏俊仰天大笑,接口说道: “在下斗胆问一句,尤郡首向海外贩盐,每趟得利润几何?”苏俊却不直言,而是问到了尤俊民他最为忌诲的问题。 尤俊民脸色大变,剔牙的手抖了又一抖,顿时将嘴里戳出血来,哎哟一声,捧着腮帮子哼哼唧唧地道: “世侄哦,要是换作别人说这话,尤某立时便将他五马分尸,丢进河里喂鱼去,可不知道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这利润如何?”苏俊面上不惊,笑眯眯的说道。 “莫非你也想掺和一脚进来?尤某还不知你邰党郡何时也产盐了?”尤俊民道。 “贩私盐?苏某人对这个可没兴趣。”苏俊淡淡地道。 尤俊民瞪着苏俊看了半晌,才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这事本就是瞒上不瞒下,尤某往海外贩盐,每趟下来大概有一到两万两白银的利润。” 苏俊暗道这事何只是瞒上不瞒下,眼下你的事可说是整个长宁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没人出头戳穿罢了。 “那我眼下有一桩生意,你出海一趟,可赚这个数!”苏俊竖起了手掌,在尤俊民面前摇了摇。 “五万两?” 尤大胖子瞪着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了好几圈,随后立时明亮了起来,接着大声问道: “什么生意?能有这么大的利润?有钱我们可以大家一起赚啊!”。 “给我送一些人去代国那里!我给你这个数!”苏俊道。 “代国?”尤大胖子的身体往后靠了靠,显得有些为难,撇了撇嘴说道:“这事难办啊,代国那些人可都不好惹,我与他们又没什么交情!再说了,那怕地方有什么利益可赚,你送人去那里干什么?” 第三百八十三章 梅洛水师(1)(求收藏、推荐、订阅) 对于这个大胖子的话,苏俊是压根不信的,梅洛郡有海运的优势,再加上尤俊民有极度贪财,他怎么可能不做代国人的生意? 苏俊扬了扬眉毛,微笑着说道: “既然尤郡首也说了明人不说暗话,那就不要怪仲卿直言,我就不信你没有和代国做过生意!” 尤俊民哈哈一笑,直起身子,拍了拍滚圆的大肚皮,不怀好意的说道: “五万两银子,只为送几人过去,你到底想干什么?送得是谁啊?这么值钱?” 面对尤俊民逼人的目光,苏俊丝毫不退让,盯着对方的眼睛回答道: “这个你就不用管,或许到时候我不说,你也会知道,我现在就想问你,现在就有五万两的白银放在尤郡首的面前,你到底赚不赚?” “赚啊,当然赚了,我为什么不赚,难得银子多了会咬人?仲卿不就是想送几人过去么?那有什么问题,我这边正好有几条船马上就要出海。”尤俊民一拍他的大熊掌,朗声说道。 “哈哈,尤郡首快人快语,痛快痛快,既然如此,那我苏某人也有一个条件。”苏俊拍掌笑着说道。 五万两的白银,那可绝对不是小数目,即便是见惯了金山银山的尤俊民也不由得怦然心动,但是他也知道这么一笔巨款绝不是哪么好赚的,一听邰党郡首苏仲卿说出这话,他马上就知道难题跟着就要来了,不由得接口问道: “什么条件?世子不妨说来听听!” 苏俊笑着回答道: “说是条件,但是也不算是条件,因为这事对于尤郡首来说极其容易,此次的护送任务,我想要赵大勋负责。” 尤俊民咂了砸舌,疑惑不解的问道: “世子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此次的任务一定要赵大勋护送?我手下比他有能力的水军统领多了去了,哪一个不比他强很多?” 苏俊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尤郡首此言差矣,虽然你手下不缺乏有能力的人,但是我听说在大人的水师中,赵大勋治军最严谨,手上的功夫也不错,因为我要确保我这几个人的绝对安全,所以你不要想着用几条贩盐的船将我的人加塞进去,我要赵大勋的水师出动,确保这个人顺利到达。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每年你在海上都要被海盗劫去好几艘船。” 尤俊民尴尬地一笑:“不是我不愿意,而是赵大勋这小子倔强的得很,虽然名义上是我的部下,可他对我一向是阳奉阴违,要不是还用得着他,老子早就想把他剁了喂鱼,就算我现在答应世子的要求,可到关键时刻赵大勋那小子能痛快的领命吗?” “我再加一万两银子!”苏俊笑眯眯的伸出一根手指,斩钉截铁的说道。 “没问题!世子也是痛快人,如果我在娇柔做作倒是显得我不丈夫” 尤俊民一拍桌子,狠狠的说道:“我现在就让赵大勋去,让他出海给我剿灭水寇去,顺便也让他把你的人送到代国去。” 海隗县是临海而建的一座县城,因为拥有整个梅洛郡最大的海港码头而别样繁荣,拥有不下于梅洛郡首府东平府的人口和城市规模,唯一不同的是,东平府聚集着整个梅洛郡的高官显贵士伸豪族,而这里,更多的则是海商和平民,以及靠海吃饭的水手,难民以及盐工。 走在海隗县大街上的人远没有东平府的人那种悠闲和从容,他们每个人都是步履匆匆,脸上大都有被海风侵蚀的粗糙,或粗布麻衣,或赤膊只穿一条短身的麻布裤子,露出肌肉鼓鼓的健壮身材。 海隗县的街道也远没有东平府街道那般的整齐而有规划,这里大多是随意延伸,临时搭建的木板屋比比皆是,随意摆放的小摊将街道挤占得只剩下一半,勉强可容一辆马车通行,带着地方口音的吆喝,热气腾腾的小吃,鸡鸣狗叫,人喊马嘶,倒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苏俊一行人在尤宁的陪同下到了海隗县,苏俊坚持要见见那位赵大勋,理由是要确保自己人的绝对安全,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苏俊不得已又搭上了五千两白花花的银子,付钱之余,不由得再次感叹这个尤胖子敛钱的手段果然是非常了得,当真是雁过拔毛,任何事情他都能找出要钱的理由。 所有人到了梅洛郡的水师驻地,却被告知赵大勋已经上到兵船上做工作视察去了,一行人便又马不停蹄的直奔水师码头。 梅洛郡的水师码头与商用码头毗邻而居,中间只隔着一道长堤,正当午时,日头正烈的时候,码头上人不多,大都懒懒地躲在一些简易棚屋下,喝茶聊天睡觉。因为有海风,倒并不觉得特别热,但腥味却重,湿气也大,便觉得身上沾沾润润的好不难受。 苏俊只看了一眼,便一阵暴汗,水师码头上停靠着大大小小二十余条船,最大的排水量也不过三千吨水位上下大小,且一看便是属于那种上了年头的老船,有几艘正驶出码头,很有可能走出海巡逻,张起的帆上补丁摞着补丁,五颜六色,也不知是用些什么布料缝上去的。 对比旁边商用码头上的大船,最小的也是三千吨水位的排水量,更多的都是五千吨水位排水量的大船,船帆雪白,船身油得锃亮,两相比较,水师更象是一个破落户,委屈地呆在这些大户身边,显得猥琐难看之极。 “这就是梅洛郡水师?”苏俊指着水师码头小那些破烂溜丢的船只,张口结舌地问尤宁。 尤宁有些尴尬,不自然地笑着点头道:“这个,水师军资匿乏,每次出海剿匪又耗资巨大,郡首大人虽然多方筹资,也难以改善现状,便也只能维持现状了。” 苏俊哈哈一笑,现在的船价,一艘三千吨排水量的大海船只需纹银一万五千两左右,昨日自己付给尤胖子的钱已足够他买上三艘大船了,水师本是梅洛郡最大的倚仗,但现在看模样,已是不成样子了。 “这个,水军的战船是差了一点,但我们梅洛郡的水师官兵还是很精锐的。”尤宁硬着头皮小声的说道。。 似乎为了验证尤宁的话,几名身着水师下等军官服饰的士卒从他们身侧走过,看样子是准备回船去,不过让尤宁眼睛都绿了的是,这几名军官居然一人搂着一个花枝招展,涂脂抹粉的女子,看走路的样子,只怕已喝了不少。 当然这还不是最让尤宁难堪的,接下来他们说的内容更让尤宁差一点昏死当场。 第三百八十四章 梅洛水师(2)(求收藏、推荐、订阅) “啊美人,你说什么,你想见识一下梅洛郡水师战舰上的炮车?没问题,没问题,我甚至可以让你放上一炮,怎么样,不过今晚上你可也得让我放一炮啊,啊,啊哈哈哈!” 苏俊等人忍住笑,将头别到一边,不去看尤宁涨得紫红的脸皮。 咳咳,尤宁一阵干咳,总算是缓过了这一阵,生怕苏俊见到此景,扭头便回到东平,找尤郡首讨回那六万多两白花花的银子 “世子殿下,我们梅洛郡的这个水师也是良莠不齐,总是有败类的,回头一定会重重地惩治他们,不过赵大勋那里可就不同了,那是我们整个梅洛郡水师的精锐啊!” 苏俊故作不知地问道:“尤统领,那赵大勋不是整个水师的总统领么,部下这么胡闹,他也不管?看这样子,只怕他那里也好不到那里去吧?” 尤宁又是一阵尴尬,总不能告诉苏俊,尤郡首为了走私方便,已将赵大勋手里的权利剥夺的所剩无几了吗?眼下那赵大勋能指挥的人手满打满算也就是数千人而已。 为了挽回快要丢尽的脸面,尤宁加快了脚步,他自是知道赵大勋那里的情况,心知也只有去了哪里才能稍稍改变一下世子殿下对梅洛郡的看法了。 众人来来到一艘三千吨排水量的水师船只下,尤宁指着这艘船说道: “尊贵的世子殿下,这里就是赵大勋的舰队了。” 走近这艘船,和先前看到的一样,这船也有些年头了,不过保养得很好,几个水手正身上系着绳子,悬垂在外用刷子用力地清洗着船外俐的附着物,甲板上,不少的水手正在忙碌着,倒与其它一些停在港口的船只上空无一人相比热闹很多,一个老农模样的人手扶着船舷,正对着外俐清洗的几个水手叫嚷着,似乎是在嫌他们没有清洗干净。 “那位就是赵大勋!”尤宁指着那个看起来很是不起眼的老头轻声说道。 很显然,那老头也看到正在逐渐走近的苏俊一行人,他先是楞怔了一下,然后居然欢喜起来,挥手大叫道: “尤统领,你来了,是不是前些日子我向尤郡首要的维修费有着落了?难道是郡首大人不放心,以为我弄虚作假,派你来视察视察?” 尤宁笑着对苏俊说道:“赵大勋日常最大乐事,便是想方设法的和尤郡首要钱。 “如若不出我所料,恐怕赵大勋十回有九回要落空吧!”苏俊打趣道。 尤宁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倒也不全是。”转身向正奔向来的赵大勋喊道:“老赵,我可没带着钱,倒是给你带了几位尊贵的客人来了!” 听了尤宁的话,赵大勋那高涨的情绪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掉落下去,走过来的速度呈直线下降,本来满是笑容的脸庞立即变成了苦瓜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老赵,你别不高兴啊,又摆出这一副这种难看的嘴脸来,你可知道今天我给你带来了谁?” 赵大勋慢慢走近,苏俊惊讶地发现,这位梅洛郡水师中的总统领居然打着一双赤脚,裤腿卷到了膝盖上,两只袖子也高高挽起,一张脸油黑发亮,满是风吹雨打的痕迹,要不是苏俊知道这位总统领不过才刚过四十,看他脸上那深深的皱纹,真得会以为他已年近花甲。 “赵大勋不修边幅,一向这样惯了,世子殿下请千万不要见怪!” 尤宁一边向苏俊解释,一边责怪赵大勋道:“老赵,你这像什么样子,那还有一位总统领的官架子啊,竟然还打着一双赤脚,这会让客人笑话的。” 赵大勋慢慢悠悠地道:“尤统领不是水师军官,自然不知道这在船上,打着赤脚可比穿上官靴牢靠多了,这几位便是你给我带来的客人,奇怪呀,尤统领,没来由地你给我来什么客人来?”眼里已多了一份警惕的光芒。 “安宁世子苏仲卿,幸会幸会!” 苏俊淡淡地一笑,一拱手轻声说道。他身后的高猛和己奴也拱手道:“邰党郡高猛、己奴见过赵大人!” “什么什么?”赵大勋一愕,盯着苏俊:“你才说什么?” 尤宁没好气地道:“老赵,你耳朵也不行了,这位是安宁的世子、邰党郡的郡首苏大人,专程来这里看你的。” 赵大勋眼睛一亮,大声说道:“原来是安宁的世子殿下,下官施礼了!”随后赵大勋赶紧拱手“大名如雷贯耳,久仰久仰。“他居然一屈膝,准备行上一个大礼。 苏俊上前一步,一把拉住赵大勋:“赵大勋,你看你我这一身穿着打扮,还计较什么上下尊卑,不必了,不必了!” 赵大勋嘿嘿一笑,站直了身子,看看苏俊,一副贵介公子哥的打扮,而自己,活脱脱便是一个老水手的模样。“邰党郡几场大战,打得蛮子鬼哭狼嚎,令人向往,赵某虽在梅洛郡,却也是闻之热血沸腾啊!只可惜不能随世子殿下一起征讨蛮寇啊。 尤宁生怕他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赶紧道:“老赵,世子殿下能来你这里,是你好大的面子,还不清苏大人到你的舰队上去?” “正是正是!”赵大勋恍然大悟,道:“世子殿下久居邰党郡,是马上将军,对这水师船只想来的确好奇,来到我们梅洛郡,看看水师也是正理,请,世子殿下。” 苏俊心里好笑,这些破船引得起自己什么兴趣,倒是这个水师总统领还有点意思,当下打头便行。 在其身后,尤宁把赵大勋拉到一边,偷偷嘀咕了几句,赵大勋的脸色顿时难看之极,想必尤宁已把刚才水师官兵的一些劣迹与他说了。 “放心吧,尤统领,定然让苏大人看到我梅洛郡水师的精锐之师。” 赵大勋低声道,旋即愤愤不平地道:“尤郡首将水师弄成这副模样,当真是丢人现眼。”。 听到赵大勋如此说,尤宁立时闭上嘴巴。 赵大勋的这艘旗舰是一艘复式楼船,船有三层,顺着弦梯爬上去,便是甲板,甲板有些破旧,有的地方甚至裂开了,但收拾得倒也井然有序,船舷边,架着一些简易版的八牛弩,苏俊知道八牛弩操作需要较多的人,而船上显然不具备这些条件,这些弩弓的威力显然远远不及守城用的那些大型弩车,但却胜在速度快上许多,一般而言,在城上的大型弩车放上一箭的功夫,这些能射上三箭。 第三百八十五章 梅洛水师(3)(求收藏、推荐、订阅) 看到苏俊等人注意到战船上的这些弩箭,赵大勋赶忙上前解释道: “苏将军,这些弩箭有效射程约五百步,一艘船约布置十台,大约需要五十名士兵操作,主要用来远程攻击敌人,经过改良后的这些弩弓还可以发射火箭,不过在水战中,威力更大的倒是石炮,布置在三层楼台上,过一会将军便可以亲眼看到了。” 苏俊点点头,跟着赵大勋向楼上爬去,到了第三层上,一根高高的桅杆竖起,上面有一个极小的台子,显然是船上的了望台了,船舷边设有围墙,用来抵挡敌人发射的弓矢,同时围墙上又另设垛碟,便于士兵攻击敌人。赵大勋所说的石炮,便位于这第三层上,模样更像是一些简易版的投石机。 “赵统领,战船不是应当要蒙上皮革之类的东西,以防敌人攻击得么?我怎么没有看到?”苏俊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问。 赵大勋看了一眼身边的尤宁,欲言又止,尤宁赶紧道: “尤郡首正在筹集,相信很快就会为水师装备了。” 苏俊微微一笑,也懒得去戳破对方的谎言,赵大勋走到围墙边,看着港口里道:“苏将军,水师战船分为楼船,戈船,这些都是大型战船,我们现在的这艘便是楼船,将军请看,那一艘叫先登战舰,是作战时率先攻击敌的人战船,而那艘狭而长的战船叫般艟战舰,是用来冲击敌方的,那边一些小船,就是那些红色的,我们称呼为赤马战舰,赤马战舰的优势就是速度极快。” 一提到水师战舰,赵大勋滔滔不绝,丝毫不顾忌苏仲卿是安宁世子的身份,反而脸上还有得意之色。 尤宁却有些不太高兴,不过看苏俊听得津津有味,又不好直接打断,总算等到赵大勋停了下来,马上接口道: “赵统领,苏将军难得来一趟,你何不让苏将军见见你的水师精锐?” 赵大勋恍然大悟,这才记起上船时尤宁说过的话,走到围墙边,撮唇为哨,忽地吹起了一个悠长的尖厉口哨,在苏俊等人不解的目光中,众人忽地感到这艘船都微微有些摇显起来,旋即隆隆的脚步声传来,眨眼间,在一层的甲板上,便整整齐齐地排满了光着大脚丫子的十排水师士卒,大约有五百人上下。 就连在船外负责清洗附着物的几个士兵也三两下攀爬了上来,解开腰里的绳子,奔到队尾站好。 苏俊不由拍手叫好,一支队伍的战斗力如何,可以从他们集合的速度,队列的整齐便可以看出一二,看来这赵大勋麾下倒是不乏勇健之士,而且他治军也很有能力,不过这些士兵们的穿着也太烂了一些,身上的军服大都很旧了,甚至基本上没有人穿有铠甲。 “赵统领,你们平时与海贼作战的时候,这群士卒也都是穿成这样吗?”苏俊朗声问道。 赵大勋点头道:“水师倒也没有碰上过大股的敌人,只是一些不成气候的海盗罢了。” 苏俊微微皱眉,现在的海战,远程武器造成的打击有限,主要还是靠近舷作战来解决问题,这些士兵不着甲,那受伤死亡的几率会很高,培养一个合格的水兵可比培养一个陆战士兵难多了,如此不必要的消耗让苏俊感到太惋惜,但是想到他们毕竟不是安宁的士卒,心情又缓和了一些。 看到赵大勋旗舰上的队伍如此悍勇,苏俊倒是替尤俊民不值,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居然架空了一个如此有能力的水师统帅,轻而易举地自折了自己最得力的臂膀,将来一旦有事,真是死了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苏俊等人连夜从梅洛郡返回宁晋。下塌到薛开义的庄园里,苏俊一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似乎有什么事情在困扰着他。 牡丹仙子和她准备带去的队伍已经进入到了赵大勋的水师驻地,只等出海的一应准备就绪,就扬帆出海,直奔代国控制地区。 看到半躺在床上仍愁眉紧锁的苏俊,楚萱不由安慰道: “苏爷,莫非你是在担心白牡丹这一路的安危吗?以我看大可不必。赵大勋的水师皆是悍勇之士,经验车富,对付一般的海盗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更何况此次还是由他亲自带队出海,牡丹仙子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苏俊摇头解释道: “我倒不担心牡丹仙子等人的安危,在海上之事有赵大勋,也不需我们操心,即便到了代国控制的地区后,以白牡丹不下于你的聪明才智,想必也绝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至多是事办不戒罢了。” 苏俊自顾自地想着心事,却没有顾到身旁佳人的感受,任何一个女人,即便她在贤惠,当男人当着自己的命称赞其它的女人的时候,也总是会有些吃醋的。 特别是对自己才智颇为自负地楚萱听到苏俊给予牡丹仙子如此高的评价,心中极其的不悦,嘟囔着嘴,转身离开了房间。 苏俊这才醒悟过来,赶忙紧追了几步,拉住楚萱的手说道: “你看你,这事也会不高兴啊?” 楚萱身子一缩,努力的挣扎像抽出自己的纤纤玉手,但几次无果后,不由得娇羞的说道: “你这时候心里想着别的女人,竟然还敢攥着我的手不放?” 苏俊故作夸张的捶胸顿足的说道: “我哪有想别的女人?楚萱,你还不知道我么,我可是死心眼的。” 楚萱一撇嘴:“那可未必,到底想没想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更何况你都已经有两个未婚妻子了” 苏俊一边听着,一边悄无声息地向里挪去着身体,等楚萱发觉不对,他己是贴了上来,一把将楚萱拥在怀中,一手楼住腰,另一只便径直覆盖到那饱满的胸前。 一边揉捏,一边低头在楚萱颈间乱嗅,笑道:“别瞎想,白牡丹如何能与你相比,你的美貌才智,她拍马也是追不上的。” 被苏俊一阵揉捏,楚萱身子又痒又麻,意乱特迷,已是软倒在苏俊怀里、星眸半闭,喃喃地道:“别,别,苏爷,你刚刚在想什么?你感觉梅洛郡的赵大勋这个人如何?” 苏俊脑子里顿时浮起赵大勋那又黑又老的面孔,高涨得热情一下子便被泼了一杯冷水一般,瞬间毫无激情可言,不由得气恼地说道: “好端端地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察觉到苏俊的变化,楚萱不由格格的笑起来:“苏爷真是在想他?? 苏俊不由得唉声叹气的说道: “楚萱、以后你能不能挑个时候说公事啊!不错,我的确是在想赵大勋,想梅洛郡的水师。” 第三百八十六章 梅洛水师(4)(求收藏、推荐、订阅) 楚萱从苏俊的怀里惊坐起来,仰起脸看着苏俊说道:“将军,你想把赵大勋弄过来?” “当然,但是谈何容易,梅洛郡和与我们邰党郡虽然同属大武帝国,但是一个是安宁的郡,一个是长宁的郡,分属于不同的诸侯王,尤胖子的势力你也不是不了解,我们总不能和他公开翻脸。”苏俊摇了摇头,叹口气说道。 “明里当然不行,但我们可以暗地里先把他拉过来,我看那赵大勋在梅洛郡并不得意,这样有才能的将军岂肯甘愿如此落寞,只要将军暗送秋波,我敢肯定他一定非常乐意投怀送抱。” 楚萱笑眯眯的说道。楚萱只顾说事,却没有想到自己这样一来,本就很宽松的衣服顿时开了一道大口子,内里的雪白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了苏俊的视线内。 苏俊咽了口唾流,贪婪地看着在自己眼前不断跳动的两只大白兔,色眯眯的说道:“我倒是想你投怀送抱呢!” 察觉到苏俊的眼神,楚萱不好意思的紧了紧衣服说道: “苏爷,奴家在和你说正事呢! “咱们把正事放到明天白天说吧?”苏俊又蠢蠢欲动起来。 “不!”楚萱一个后退,再次裹了裹衣服说道,“这事不议出个结果来,你休想有其他的坏心思。 苏俊哀声叹气的说道道:“水师,关键是水师啊,如果我能有一支水师,然后我再给赵大勋抛一个媚眼过去,他还不巴巴地凑上来、可是我邰党郡是内陆,没有水师啊,像赵大勋这样的人,岂会画饼充饥,没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根本不可能打动他,你空口说白话,他还不如守着那几条破船,等着尤俊民大发慈悲呢!” “是呀,可惜梅洛郡还比较稳定,我们没有什么空子可以钻啊!”楚萱皱起眉头,继续说道:“管他呢,苏爷。等我们回邰党郡后我就开始布置。总得先与那赵大勋悄悄地接触一下子,也许事情没有我们想亲的那么困难。苏爷,苏爷,您又走神了!”楚萱用力的甩了甩苏俊双臂,有些不满地说道。 苏俊身体一震,“楚萱。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苏爷,您又走神了!”楚萱郁起了嘴。 “不是,是你刚刚开头的那一句。”苏俊急切地道。 楚萱不解地看着苏俊,想了想,“苏爷。我第一句说梅洛郡还比较稳定,我们没有空子可以钻啊! 苏俊一纵身跳了起来,却不想自己蹦的实在是太高了,砰的一声响,自己的脑袋重重地撞到了顶棚上,痛得他滋牙裂嘴。 “苏爷,您这是怎么啦?”看到苏俊脑袋上起了一个大包。楚萱大惊,一边用手揉着,一边问道:“这是怎么啦,一惊一乍地! 苏俊兴奋地道:“对了,梅洛郡虽然比较稳定,但却有极大的隐患,楚萱,你能想到这个隐患是什么么? 楚萱凝神片刻,眼中忽地有了一些明悟。“苏爷说的是盐工? “不错!”苏俊一拍床板:“还记得薛开义说得么,盐丁们吃不饱,但也饿不死,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了盐工们肯定积聚了有不少的怨气。他们辛苦晒出了盐,但仅能混个温饱,这就像一大捆柴,被太阳晒得干崩藤的,这个时候如果有一点火星上去。你说会怎么样?” “会燃起来!”楚萱也兴起来,“如果我们再去浇一点油。就会燃成冲天大火。 “不错!”苏俊得意地道。 “但问题是,这点火星怎么来呢?”楚萱摇头,为难地道。 “薛开义也说过,尤胖子还是有底线的。” “梅洛郡没有火星,我们来给他制造一个。”苏俊坍嘴一笑。 “苏爷莫非是有主意了?”楚萱大喜。 “当然,回了邰党郡,我便来办此事!在此之前,你先着手安排人手与赵大勋接触,告诉他,如果我能掌控海隗县,我会给他一支强大的水师,不是他现在这些破船,我给他请一色的三千吨以上排水量大船,给他的士兵们换甲,让他在海上纵横无敌。 “苏爷,您还没说怎么给梅洛郡制造一点火星呢? “你想知道?”苏俊怪怪地笑着。 “当然想知道啦?苏爷您太坏了,总是吊起了我的胃口、却又不说了。这不是存心让我难受吗?” 楚萱娇嗔的道。 苏俊勾勾手指。“想知道的话。就过来啊! “苏爷要赖!”楚萱故意转过头。 “这可是你自己不想知道的啊!”苏俊拉长了声调,假装闭上了眼晴。 楚萱缩在一角,想了半晌。也没有理出一个头绪,看着苏俊站在不远处,正斜着眼晴看着她,不由红着脸,只好上前几步,依偎在他身边。 低低地道:“苏爷,我是真想知道嘛!”声音已是宛转悠扬,似近又远。 苏俊大喜,一手将她拉到自己身上,软舌温香拥了一个满怀。低低地笑道: “想要知道我怎么给梅洛郡点火,你就得先给我灭了火啊!” 一句话说完,已是迫不及将地张开大嘴,捂住了楚萱的朱唇。楚萱只来得及发出唔的一声,己是给苏俊的火热完全给融化了。 阎青花仰着头,看着城楼上慷慨激昂的苏俊,眼中忽地一阵迷蒙,多少年了,自己终于遇到了一个真正雄才大略的人,一个真正拥有王者气象的人,她很难想象苏俊在这一刻,居然会用这么一个机会,将整个邰党郡都聚积起来,同仇敌忾,今天本来是苏俊最为灿烂的一天,但他却把这个机会让给了那些死难的勇士,但正因为这一让,却让他的声望在这一刻攀到顶峰。 阎青花可以想到,当苏俊许诺的那坐纪念碑,那座纪念堂,屹立于邰党郡城中央时,一定会成为整个邰党郡的粘合剂,军人们会为了他不惜一死,百姓们会为了他将家中的男人送上战场! 邰党郡官绅,在阎青花,邹幼麟的带领下,出城十里,迎接苏俊的归来,戊守边地,不敢轻离的田顺昌也特意派回了自己的弟弟田大鹏,三个县的县首更不用说,齐聚于此,此时此刻,邰党郡的主人不论是从名义上,还是实际上,正式属于苏俊了。。 苏俊微笑着接受了众人的祝贺,一行人开始浩浩荡荡地向邰党郡城出发,在哪里,还有一个更为隆重的入城仪式正在等待着苏俊。 隔着邰党郡城还有老远,便已听到邰党郡城方向欢庆的锣鼓,和高昂的铜号,早已有人先行去报信了,走得近了,苏俊不由瞪目结舌,自城门往外近百米,居然辅就了上好的红地毯,正面的整段城墙全都披上了红绸,而不够资格跟着阎青花等人去迎接的人已沿着红地毯的两边,站得密密麻麻。 第三百八十七章 梅洛水师(5)(求收藏、推荐、订阅) 赵大勋等人看到苏俊等人注意到战船上的这些弩箭,都赶忙上前解释道: “苏将军,这些弩箭有效射程约五百步,一艘船约布置十台,大约需要五十名士兵操作,主要用来远程攻击敌人,经过改良后的这些弩弓还可以发射火箭,不过在水战中,威力更大的倒是石炮,布置在三层楼台上,过一会将军便可以亲眼看到了。” 苏俊点点头,跟着赵大勋向楼上爬去,到了第三层上,一根高高的桅杆竖起,上面有一个极小的台子,显然是船上的了望台了,船舷边设有围墙,用来抵挡敌人发射的弓矢,同时围墙上又另设垛碟,便于士兵攻击敌人。赵大勋所说的石炮,便位于这第三层上,模样更像是一些简易版的投石机。 “赵统领,战船不是应当要蒙上皮革之类的东西,以防敌人攻击得么?我怎么没有看到?”苏俊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问。 赵大勋看了一眼身边的尤宁,欲言又止,尤宁赶紧道: “尤郡首正在筹集,相信很快就会为水师装备了。” 苏俊微微一笑,也懒得去戳破对方的谎言,赵大勋走到围墙边,看着港口里道:“苏将军,水师战船分为楼船,戈船,这些都是大型战船,我们现在的这艘便是楼船,将军请看,那一艘叫先登战舰,是作战时率先攻击敌的人战船,而那艘狭而长的战船叫般艟战舰,是用来冲击敌方的,那边一些小船,就是那些红色的,我们称呼为赤马战舰,赤马战舰的优势就是速度极快。” 一提到水师战舰,赵大勋滔滔不绝,丝毫不顾忌苏仲卿是安宁世子的身份,反而脸上还有得意之色。 尤宁却有些不太高兴,不过看苏俊听得津津有味,又不好直接打断,总算等到赵大勋停了下来,马上接口道: “赵统领,苏将军难得来一趟,你何不让苏将军见见你的水师精锐?” 赵大勋恍然大悟,这才记起上船时尤宁说过的话,走到围墙边,撮唇为哨,忽地吹起了一个悠长的尖厉口哨,在苏俊等人不解的目光中,众人忽地感到这艘船都微微有些摇显起来,旋即隆隆的脚步声传来,眨眼间,在一层的甲板上,便整整齐齐地排满了光着大脚丫子的十排水师士卒,大约有五百人上下。 就连在船外负责清洗附着物的几个士兵也三两下攀爬了上来,解开腰里的绳子,奔到队尾站好。 苏俊不由拍手叫好,一支队伍的战斗力如何,可以从他们集合的速度,队列的整齐便可以看出一二,看来这赵大勋麾下倒是不乏勇健之士,而且他治军也很有能力,不过这些士兵们的穿着也太烂了一些,身上的军服大都很旧了,甚至基本上没有人穿有铠甲。 “赵统领,你们平时与海贼作战的时候,这群士卒也都是穿成这样吗?”苏俊朗声问道。 赵大勋点头道:“水师倒也没有碰上过大股的敌人,只是一些不成气候的海盗罢了。” 苏俊微微皱眉,现在的海战,远程武器造成的打击有限,主要还是靠近舷作战来解决问题,这些士兵不着甲,那受伤死亡的几率会很高,培养一个合格的水兵可比培养一个陆战士兵难多了,如此不必要的消耗让苏俊感到太惋惜,但是想到他们毕竟不是安宁的士卒,心情又缓和了一些。 看到赵大勋旗舰上的队伍如此悍勇,苏俊倒是替尤俊民不值,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居然架空了一个如此有能力的水师统帅,轻而易举地自折了自己最得力的臂膀,将来一旦有事,真是死了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苏俊等人连夜从梅洛郡返回宁晋。下塌到薛开义的庄园里,苏俊一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似乎有什么事情在困扰着他。 牡丹仙子和她准备带去的队伍已经进入到了赵大勋的水师驻地,只等出海的一应准备就绪,就扬帆出海,直奔代国控制地区。 看到半躺在床上仍愁眉紧锁的苏俊,楚萱不由安慰道: “苏爷,莫非你是在担心白牡丹这一路的安危吗?以我看大可不必。赵大勋的水师皆是悍勇之士,经验车富,对付一般的海盗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更何况此次还是由他亲自带队出海,牡丹仙子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苏俊摇头解释道: “我倒不担心牡丹仙子等人的安危,在海上之事有赵大勋,也不需我们操心,即便到了代国控制的地区后,以白牡丹不下于你的聪明才智,想必也绝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至多是事办不戒罢了。” 苏俊自顾自地想着心事,却没有顾到身旁佳人的感受,任何一个女人,即便她在贤惠,当男人当着自己的命称赞其它的女人的时候,也总是会有些吃醋的。 特别是对自己才智颇为自负地楚萱听到苏俊给予牡丹仙子如此高的评价,心中极其的不悦,嘟囔着嘴,转身离开了房间。 苏俊这才醒悟过来,赶忙紧追了几步,拉住楚萱的手说道: “你看你,这事也会不高兴啊?” 楚萱身子一缩,努力的挣扎像抽出自己的纤纤玉手,但几次无果后,不由得娇羞的说道: “你这时候心里想着别的女人,竟然还敢攥着我的手不放?” 苏俊故作夸张的捶胸顿足的说道: “我哪有想别的女人?楚萱,你还不知道我么,我可是死心眼的。” 楚萱一撇嘴:“那可未必,到底想没想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更何况你都已经有两个未婚妻子了” 苏俊一边听着,一边悄无声息地向里挪去着身体,等楚萱发觉不对,他己是贴了上来,一把将楚萱拥在怀中,一手楼住腰。 笑道:“别瞎想,白牡丹如何能与你相比,你的美貌才智,她拍马也是追不上的。” 楚萱星眸半闭,喃喃地道:“别,别,苏爷,你刚刚在想什么?你感觉梅洛郡的赵大勋这个人如何?” 苏俊脑子里顿时浮起赵大勋那又黑又老的面孔,一下子便被泼了一杯冷水一般,瞬间毫无激情可言,不由得气恼地说道: “好端端地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察觉到苏俊的变化,楚萱不由格格的笑起来:“苏爷真是在想他?? 苏俊不由得唉声叹气的说道: “楚萱、以后你能不能挑个时候说公事啊!不错,我的确是在想赵大勋,想梅洛郡的水师。” 第三百八十八章 梅洛水师(6)(求收藏、推荐、订阅) 就在这一瞬间,楚萱猛的从苏俊的怀里惊坐起来,仰起脸看着苏俊说道:“将军,你想把赵大勋弄过来?” “当然,但是谈何容易,梅洛郡和与我们邰党郡虽然同属大武帝国,但是一个是安宁的郡,一个是长宁的郡,分属于不同的诸侯王,尤胖子的势力你也不是不了解,我们总不能和他公开翻脸。”苏俊摇了摇头,叹口气说道。 “明里当然不行,但我们可以暗地里先把他拉过来,我看那赵大勋在梅洛郡并不得意,这样有才能的将军岂肯甘愿如此落寞,只要将军暗送秋波,我敢肯定他一定非常乐意投怀送抱。” 楚萱笑眯眯的说道。楚萱只顾说事,却没有想到自己这样一来,本就很宽松的衣服顿时开了一道大口子,内里的雪白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了苏俊的视线内。 苏俊咽了口唾流,贪婪地看着在自己眼前,色眯眯的说道:“我倒是想你投怀送抱呢!” 察觉到苏俊的眼神,楚萱不好意思的紧了紧衣服说道: “苏爷,奴家在和你说正事呢! “咱们把正事放到明天白天说吧?”苏俊又蠢蠢欲动起来。 “不!”楚萱一个后退,再次裹了裹衣服说道,“这事不议出个结果来,你休想有其他的坏心思。 苏俊哀声叹气的说道道:“水师,关键是水师啊,如果我能有一支水师,然后我再给赵大勋抛一个媚眼过去,他还不巴巴地凑上来、可是我邰党郡是内陆,没有水师啊,像赵大勋这样的人,岂会画饼充饥,没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根本不可能打动他,你空口说白话,他还不如守着那几条破船,等着尤俊民大发慈悲呢!” “是呀,可惜梅洛郡还比较稳定,我们没有什么空子可以钻啊!”楚萱皱起眉头,继续说道:“管他呢,苏爷。等我们回邰党郡后我就开始布置。总得先与那赵大勋悄悄地接触一下子,也许事情没有我们想亲的那么困难。苏爷,苏爷,您又走神了!”楚萱用力的甩了甩苏俊双臂,有些不满地说道。 苏俊身体一震,“楚萱。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苏爷,您又走神了!”楚萱郁起了嘴。 “不是,是你刚刚开头的那一句。”苏俊急切地道。 楚萱不解地看着苏俊,想了想,“苏爷。我第一句说梅洛郡还比较稳定,我们没有空子可以钻啊! 苏俊一纵身跳了起来,却不想自己蹦的实在是太高了,砰的一声响,自己的脑袋重重地撞到了顶棚上,痛得他滋牙裂嘴。 “苏爷,您这是怎么啦?”看到苏俊脑袋上起了一个大包。楚萱大惊,一边用手揉着,一边问道:“这是怎么啦,一惊一乍地! 苏俊兴奋地道:“对了,梅洛郡虽然比较稳定,但却有极大的隐患,楚萱,你能想到这个隐患是什么么? 楚萱凝神片刻,眼中忽地有了一些明悟。“苏爷说的是盐工? “不错!”苏俊一拍床板:“还记得薛开义说得么,盐丁们吃不饱,但也饿不死,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了盐工们肯定积聚了有不少的怨气。他们辛苦晒出了盐,但仅能混个温饱,这就像一大捆柴,被太阳晒得干崩藤的,这个时候如果有一点火星上去。你说会怎么样?” “会燃起来!”楚萱也兴起来,“如果我们再去浇一点油。就会燃成冲天大火。 “不错!”苏俊得意地道。 “但问题是,这点火星怎么来呢?”楚萱摇头,为难地道。 “薛开义也说过,尤胖子还是有底线的。” “梅洛郡没有火星,我们来给他制造一个。”苏俊坍嘴一笑。 “苏爷莫非是有主意了?”楚萱大喜。 “当然,回了邰党郡,我便来办此事!在此之前,你先着手安排人手与赵大勋接触,告诉他,如果我能掌控海隗县,我会给他一支强大的水师,不是他现在这些破船,我给他请一色的三千吨以上排水量大船,给他的士兵们换甲,让他在海上纵横无敌。 “苏爷,您还没说怎么给梅洛郡制造一点火星呢? “你想知道?”苏俊怪怪地笑着。 “当然想知道啦?苏爷您太坏了,总是吊起了我的胃口、却又不说了。这不是存心让我难受吗?” 楚萱娇嗔的道。 苏俊勾勾手指。“想知道的话。就过来啊! “苏爷要赖!”楚萱故意转过头。 “这可是你自己不想知道的啊!”苏俊拉长了声调,假装闭上了眼晴。 楚萱缩在一角,想了半晌。也没有理出一个头绪,看着苏俊站在不远处,正斜着眼晴看着她,不由红着脸,只好上前几步,依偎在他身边。 低低地道:“苏爷,我是真想知道嘛!”声音已是宛转悠扬,似近又远。 苏俊大喜,一手将她拉到自己身上,拥了一个满怀。低低地笑道: “想要知道我怎么给梅洛郡啊!” 一句话说完,已是迫不及将地张开大嘴,捂住了楚萱的朱唇。楚萱只来得及发出唔的一声,己是给苏俊的火热完全给融化了。 阎青花仰着头,看着城邰党郡官绅,在阎青花,邹幼麟的带领下,出城十里,迎接苏俊的归来,戊守边地,不敢轻离的田顺昌也特意派回了自己的弟弟田大鹏,三个县的县首更不用说,齐聚于此,此时此刻,邰党郡的主人不论是从名义上,还是实际上,正式属于苏俊了。 苏俊微笑着接受了众人的祝贺,一行人开始浩浩荡荡地向邰党郡城出发,在哪里,还有一个更为隆重的入城仪式正在等待着苏俊。楼上慷慨激昂的苏俊,眼中忽地一阵迷蒙,多少年了,自己终于遇到了一个真正雄才大略的人,一个真正拥有王者气象的人,她很难想象苏俊在这一刻,居然会用这么一个机会,将整个邰党郡都聚积起来,同仇敌忾,今天本来是苏俊最为灿烂的一天,但他却把这个机会让给了那些死难的勇士,但正因为这一让,却让他的声望在这一刻攀到顶峰。。 阎青花可以想到,当苏俊许诺的那坐纪念碑,那座纪念堂,屹立于邰党郡城中央时,一定会成为整个邰党郡的粘合剂,军人们会为了他不惜一死,百姓们会为了他将家中的男人送上战场! 隔着邰党郡城还有老远,便已听到邰党郡城方向欢庆的锣鼓,和高昂的铜号,早已有人先行去报信了,走得近了,苏俊不由瞪目结舌,自城门往外近百米,居然辅就了上好的红地毯,正面的整段城墙全都披上了红绸,而不够资格跟着阎青花等人去迎接的人已沿着红地毯的两边,站得密密麻麻。 第三百八十九章 纪念碑和英烈堂(1)(求收藏、推荐、订阅) “有这个必要嘛,这得花多少钱啊?”刚刚在梅洛郡撒了大把银子的苏俊颇为心痛,有这些钱,还不如为士兵们添点甲胄,打造一点更好的兵器呢! “这是该花的钱!”阎青花强调说道:“苏爷,这走向邰党郡,向天下人宣告邰党郡的归属,即便邰党郡再穷,这点钱也是要拿出来的。” 苏俊无所谓地摇摇头,他是一个实际的人,对于阎青花的这种说法,虽不敢苟同,但也不能驳了她的好意,好歹这一次在安靖城于王城的御林军斗兵,也算是赢了大笔银子,这些花费倒可记在自己名下,不用花官库里的钱。 “还没有大喜大悲呢!”阎青花笑道。 “嗯?”苏俊不解地望着他。 “苏爷此行不虚,不但成了邰党郡名正言顺的郡首,还准备把势力发展到代国去,这对我们邰党郡大大有利的好事啊!” 阎青花眉飞色舞,这一下,她以前的担心总算是放到了肚子里,哈哈,安宁的废物世子终于要一飞冲天天了! “你高兴了?”苏俊略带讽刺地问道,阎青花笑了一半,看着苏俊的脸色,咯的一声憋住了,心里暗道,苏爷好像不爽啊,连忙干咳几声,打住了话头。 “苏爷,您这边请” 走到红地毯的头前,阎青花躬身摆手,伸手请到。 苏俊挽住青影的缰绳,看到那腥红的地毯,心里却略微生起一股伤感,回头对高猛和己奴说道: “请那些牺牲的勇士们先行!” 己奴有些一怔,连忙说道:“苏爷?” “去!”苏俊一板脸,厉声道。 阎青花不解地看着苏俊,苏俊在途中遇刺一事由于涉及到王家的脸面,外面知道的人并不多,血红妖姬也并没有将访息传回邰党郡,阎青花等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己奴将手中的水火棍放到单手,快步走到一辆马车前,伸手拉开车帘,阎青花的眼睛立时眯了起来,那里面,一字摆开放着十二个小木盒,上面系着白纱。 “苏爷,到底出什么事了?”阎青花有些骇然的问道。 苏俊摇摇头,叹口气说道: “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说完,苏俊纵身跃下马来,束手立于一侧。其余人见状,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纷纷下马。 高猛、己奴、伍阔海等十余名亲卫上前,一人捧起一个木盒,脚步沉重地走向红地毯,城上城干,锣鼓铜号都停t下来,大家的目米都注视着这小小的十二个木盒。 苏俊两手抱拳,对着十二个正在入城的木盒深深一揖,高声叫道:“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随着苏俊的叫声,高猛、己奴、伍阔海等十二人将十二个木盒高高举过头须,一步一步走来。 城上铜号蓦地响起”却变成了悲枪激奋之音,紧跟着大鼓擂响,杀伐激昂之声陡起,“魂兮归来!”阎青花收起轻浮的笑意,邹幼麟一揖到地,城外城内,城上城下,所有人齐声高呼,为勇士招魂的声音响彻邰党郡城。 苏俊大踏步地走进城内,顺着台阶走上高高的城楼,在他的左右两侧,高猛、己奴、伍阔海等人捧着十二个灵盒,肃然而立。阎青花等人仍然立在城下,仰头视着城头之上昂然而立的苏俊。 “百年来,我邰党郡抗击蛮寇,前赴后继,父死子承,从未曾在北蛮贼寇的铁蹄之下屈服。”苏俊双手高扬,大声吼道。 城上城下一片寂静,唯有风声扬起城头大旗,呼啦啦地声音似乎在为苏俊的话作注。 “无数英雄们战死,他们的鲜血浸透了邰党郡的每一分土地,他们的英灵从没有离我们而去,他们仍在邰党郡,在邰党郡每一个抗击蛮子的堡垒前,看着我们继承他们的遗志,看着我们仍然在奋斗。” “我们的脚下,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家园,有我们辛苦创造的财富,有我们的父母亲人,但北蛮之上的那群异族人,却想抢走我们的土地,夺走我们的财富,劫掠我们的亲人,我们答应么?” “不答应,不答应,杀死蛮子,杀光他们”城上城下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回声。 苏俊满意地点点头“我们大武帝国,虽是礼仪之邦,却从不畏惧野蛮,我们盼尊和平,但并不害怕战争,为了子孙后代,我们不得不战斗,有战斗,就有死亡,告诉我,你们害怕死亡么?” “不害怕!” “是的,我们不害怕死亡,因为我们在为我们的子孙后代而战,为我们的永世和平而战,为了这个目的,我们就得一次次地踏上沙场,直到打败蛮子,征服他们。” 苏俊铿锵有声:“为了这个目的,我们还会有很多人死去,为了这个目的,我们还会有很多人失去丈夫,失去父亲,失去儿子,但这是值得的,让我们这一代人,把仗打完吧!” “苏爷威武,苏爷威武!” 城上城下的邰党郡士卒高声的吼叫。 “因此,我决定从今天其,邰党郡将建起一座纪念碑,纪念那些为了邰党郡而牺牲的前辈们,他会坐落在我们邰党郡最中心处,供所有人瞻仰,这座纪念碑会比城里任何一座建筑都高。” 苏俊朗声说道: “邰党郡还会建起一座英烈堂,凡是在以后的战争中牺牲的战士都能将他的灵位放置在里面,供我们的子孙后代瞻仰,让他们永远记得,他们的幸福是这些英灵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 阎青花仰着头,看着城楼上慷慨激昂的苏俊,眼中忽地一阵迷蒙,多少年了,自己终于等到了一个明主,一个真正拥有王者气象的人,而这个人不在是东琥那种只能占山为王,偏安一隅的贼寇。 阎青花很难想象苏俊在这一刻,居然会用这么一个机会,将整个邰党郡都聚积起来,同仇敌忾,今天本来是苏俊最为灿烂的一天,但他却把这个机会让给了那些死难的勇士,但正因为这一让,却让苏俊的声望在这一刻攀到顶峰,阎青花可以想到,当苏俊许诺的那坐纪念碑,那座纪念堂,屹立于邰党郡城中央时,一定会成为整个邰党郡的粘合剂,军人们会为了他不惜一死,百姓们会为了他将家中的男人送上战场!! 对于这一切阎青花都是始料未及的,她只是想布置了一个欢迎会场,苏俊却利用它作了一场完美的邰党郡总动员大会,对北蛮的征服大会,自这一刻开始,大家将会紧紧的团结在一起,对北蛮发起致命的打击!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阎青花的脸上再次露出妩媚的笑容。 第三百九十章 纪念碑和英烈堂(2)(求收藏、推荐、订阅) 郡首府内,苏俊和阎青花相对而坐。 “此计大妙啊!”阎青花嘤嘤笑道:“苏爷,梅洛郡产盐,富庶之极,人口众多,又有我们邰党郡不具备的出海口,如能拿下,如虎添翼,到得那时,以邰党郡兵之骤悍,以梅洛郡之富庶,苏爷您的实力将与现在将不可同日而语,尤俊民那个死胖子昏篑无能,贪财鄙薄,此乃天授予我,不取反而有罪。” 阎青花激动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小声的嘟囔道: “一旦我们握有海隗县县的出海口,即可组建一支强大的水师,运送强兵,在北蛮人的边境登陆,再和代国联合,内外夹攻,北疆蛮子猝不及防之下,必定手忙脚乱,平定北疆指日可待。” “我也正有此意,梅洛郡其它地方倒还好说,只是海隗县,我是一定要拿下的。”苏俊点头道。 “只是这人选?,“阎青花有些迟疑不决,“眼下与蛮族大战在即,军侯们都巴巴地望着这块,这时间要调一人去冒充土匪,搞乱梅洛郡,可有些难了,只怕无人愿去。” 苏俊微微一笑,与蛮族作战,军功是实打尖的,但去冒充土匪,搞乱梅洛郡,为自己谋夺邰党郡创造机会,却是万万见不得光的,军功再大,也不能摊开来说。可说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手下的这些军侯们,肯定没有人愿意去,不过在苏俊的心中,却已有了现成的人选。 “青花,我们手里不是有一个现成的人选吗?他原本就是一个土匪,这一回便算是本色演出,更加妥当,你当真要袁崇文和于大猷等人去“一是他们不愿意,二来让这些从军多年的人去当土匪,即便勉强去了,但这一身的军人习气,却是极易露馅的。” “苏爷是说褚雁?”阎青花恍然大悟,“但是苏爷,褚雁好不容易洗白了自己,他这种人,一旦从良,那立功的心思只怕比于大猷等人更加迫切,要他重操旧业,去冒充匪,打家劫舍,掠夺财富,恐怕会有难度,如果他勉力为之,只怕到时坏了大事。” 苏俊沉吟片刻,“你说得有道理,不过他仍是我心目中的最佳人选,这样吧,我先与他谈谈,力争让他甘心情愿地去,否则只能另想他法了。” “如此甚好,只要褚雁想明白了,他的确是不二人选。”阎青花赞同。 褚雁如今是志得意满,从一介过街老鼠般的山匪,摇身一变,不仅成了正规的官兵,而且如今更是高居邰党郡副军侯一职,也算是一名高级武官了。 虽与袁崇文、黄烈、于大猷等人一比,还是略有不足,但这些人本就是苏爷的老班底,又是北安县的骨干,就算被他们压过一头,褚雁也不觉得有什么委屈,他坚信以自己的勇武和头脑,假以时日,必然风生水起,前程似锦。 想当初率着百多个手下,四处流窜,朝不保夕,脑袋那是别在裤腰带上,说不定那天就被官军捉了去,将脑袋高高地持在城墙上,哪里曾想过如今自己麾下要兵有兵,要将有将,走到哪里都有人恭敬地叫上一声将军,虽然自己离将军还差着一级,但那是迟早的事情,板上钉钉,只争朝夕了,与蛮族的战争随时可能爆发,自己还怕没有军功可拿么。 等打完了蛮子,自己也该找个女人,成个家,为自己留给后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以并自己懒得想,也不敢去想的事,现在却是要认认真真地考虑了。 一心要在功名前程上奋斗一番的褚雁将自己整日埋在军营里,没日没夜地操练自己麾下的几千儿郎,他麾下的弟兄本就是邰党郡军的精锐组成,加上褚雁毫不藏私,将自己所知所能倾囊相授,褚雁与官兵曾游斗多年,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在他的带领导下,这群兄弟的战斗力是与日俱增,放在整个邰党郡军中,那也都是能排的上号的。 褚雁能做到这些,是因为他牢牢记着苏俊曾给他们讲过的一句话,一位将军的能力不仅是表现在战场上,也要看他带出了多少能征惯战的手下,一支军队有他,无坚不摧,没有他,照样摧枯拉朽,这才是苏俊最喜欢的将领。 反正,如果一支军队没了头脑,便变成没头苍蝇,那不管这位将军多么的勇武,立下多少功劳,他都是不合格的,因这这支军队完全是依附他而存在的。所以,褚雁非常注重对基层军官的训练,更是在实战中放手让这些低级军官自己拿注意,自己去决策,而他毫不干涉。 今天,褚雁兴冲冲地从城外军营策马奔向郡首府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他完全没有想到将军自洛阳回到邰党郡后,第一个召见的将领便是他,要知道,在他上面,比他重要的人多了去了。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在将军的心中,自己的位置至少也不在于大猷人之下,是深得苏爷信任和器重的。 苏俊平心静气地与褚雁谈起准备交付给他的任务。 “老褚,这两年来你做的我都看在眼里,不论是随军作战,还是为鹰眼天目和血红妖姬培训人员,抑或是训练士卒,你在邰党郡军中都是最用心,最努力的。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苏俊对着褚雁缓缓的说道:“这一次的任务,他的重要性我已经与你讲了,他不但关系着我们与蛮族作战的先手问题,更关系到我们邰党郡以后的发展。” 苏俊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用力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朗声说道:“老褚,我考虑再三,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这一次的任务需要一个作战勇猛,但又心思细腻的大将,而这一次除了作战外,更多的时候需要动脑子。”苏俊指指脑袋, “我要让梅洛郡大乱,为我邰党郡军乘机介入创造条件,但又不能让梅洛郡元气大伤,这是为以后的我们找麻烦,你深知山匪的伎俩,又从军队这里学会了纪律与练兵,所以你如果入梅洛郡,不但要达到我们的目的,搞乱梅洛郡掠夺财富,更要趁此机会再梅洛郡给我再拉起一支精兵来。”苏俊两眼炯炯发光。 褚雁万万没有想到今天的召见会是这样的一件事情,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紫,终于一下子跳了起来:。 “苏爷,我,我…” 褚雁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兴冲冲地来到郡首府,居然从苏爷的嘴里听到的是这个消息,自己竟然又要重新做回土匪,虽然与先前做土匪大不一样,但同样是见不到光的啊! 第三百九十一章 提心吊胆(1)(求收藏、推荐、订阅) “先不要忙着拒绝。”苏俊摆摆手,“坐下吧,坐下。” 褚雁握紧拳头,脸上狰狞的刀疤都不安地跳动着,强按着心头的不快,缓缓的坐到苏俊面前。 “老褚,我的用意我也和你说清楚了,你现在不用答复我,好好地下去考虑几天,我可以承诺你,你在梅洛郡拉起多少精兵,我都将这些兵在事后都交于你来统领,有一千人你就是千夫长,有五千人你就是副军侯,有一万人就是军侯……” “总之,我是不会让你因为错过与蛮族的战争而吃亏的。而且拿下梅洛郡后,我将派一支劲旅远渡重洋,在北疆蛮子的后方登陆,而你甚至会担任那支劲旅的统帅,也算是对你的一种补偿。” 褚雁垂头丧气地从将军府出来,接照苏爷所说,自己此去,一手所训练出来的人最多只能带走一千人,其余的全都要留在邰党郡,如果自己硬挺着不去,他长叹一口气,跟着苏俊这么久,早已了解了这位将军的脾气,一旦拿定了注意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更改。 有谁能让苏爷改变主意呢?让自己留在邰党郡与蛮子打仗,正大光明地搏取军功呢?而不是去做这些鬼魅的勾当呢? 阎青花?那个蛇蝎女人,她倒有可能使苏爷改变心意,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这事说不定就是阎青花给出的主意,找她等于是自投罗网,再说,自己也有些惧怕那个看起来笑眯眯,实际上比毒蛇还毒上三分的女人,她的心机城府太深,而自己和卢顺、邓彪,袁崇文、于大猷等人都不一样,自己不是世子殿下原来的嫡系人马,也不是北安县的人,而是一个外来户,他根本不可能帮自己。 除了阎青花,在邰党郡高层,哪还有谁可以帮自己呢?褚雁牵着马,垂头丧气地往回走,蓦然地抬头,看见血红妖姬的匾额,眼睛一亮,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血红妖姬的大人楚萱呢?她不是比阎青花更合适,更能让苏爷改变注意吗?枕头风,枕头风啊! 褚雁大喜,抬脚便想跨进血红妖姬地大门,想了想,又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对跟在自己身后的亲兵道: “去,到街上最好的首饰店去给我买几件好的首饰来,你看着我干什么,赶紧去,什么贵你就买什么口什么好你就买什么,告诉那个老板,就说是我要的,要是敢拿次货糊弄我,回头我去拆了他的铺子,发什么楞,赶紧去,我就在这里等你。” 看着亲兵仍在发楞,没好气地便是一脚蹬过去,在亲兵的屁股上印上了一个大大的脚印,吃痛的亲兵爬上战马,如飞般地打马奔去。 等亲兵买好了礼品,褚雁也懒得看包装精致的木盒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他相信在邰党郡不会有人以次充好来糊弄自己,那是自己在找不自在,提上盒子,整理了一下军装,再仔细想了想待会儿的措词,便直奔血红妖姬的办公地而去。 “褚老大,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亲兵奇怪地问道。 “干什么?我当然是去给楚萱大人送礼物,你就待在这里等着,那都不要去。”褚雁没好气的回答道。 亲兵一听,不由脑子一缩,褚老大不会是昏了头,想打楚萱的主意吧,这可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啊!本来打算将马栓在门口的栓马桩上,这一下也不栓马了,将两匹马的马缰牵在手中,直等自己家老大被一顿棍棒打出来时候,好方便上去救了褚老大上马便逃。 楚萱看着面前精美的盒子,一双妙目盯着褚雁,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直看得褚雁心里发毛,坐立不安,这才微笑道: “褚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褚雁期期艾艾地半晌,脸庞涨得通红,却不知从何开口了,虽然楚萱与苏爷的关系在邰党郡高层之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而且就因为这件事,阎青花还与苏爷大吵了一架,但是谁也不会公开讲这回事啊,特别是当着她本人的面前,难道自己说求楚萱大慈大悲,平时多吹吹枕头风,让将军放过我吧? 现在是关键时刻,千万不要派我去梅洛郡了,估计如果自己真这么说了,铁定是要被恼羞成怒地楚萱一顿排棍打出去,以后还会不断地给自己穿小鞋,找岔子,那自己真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只能花钱办坏事了。 看到褚雁局促不安地神色,楚萱心里有些好笑,派褚雁去梅洛郡的事她是第一个知道的,就在薛开义的庄园里,在那张宽大无比,像一间小房子一般的大床上,想到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场景,身上不由一阵发热,一股酸麻麻的感觉弥漫全身。突然意识到褚雁还在眼前,楚萱赶紧收起心猿意马,小心翼翼的说道: “褚将军莫非是为了被派去梅洛郡一事来找我的…” 楚萱面若桃花,一张俏脸上挂着微笑。 褚雁心里一凉,完了,楚萱也知道,看来这事是彻底没研究没商量了。 “咳,咳,是的,楚大人,我是真得不想去,不知道您能不能在苏爷面前为我美言几句?让我留在邰党郡。” 褚雁硬着头皮,将憋着心理的话一口气的说了出来,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就算希望渺芒,但总得试试啊! “苏爷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在军中的时间也不短了,只要是他拿定注意的事情,你感觉谁能改变的了?只怕谁敢也改变不了啊!” 楚萱笑着摇头,现在的邰党郡,也只有楚萱和阎青花的话最能打动苏俊了。 “别人不能,但楚姑娘你一定能啊!” 褚雁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话一说出来,心里便大叫一声坏了,果然楚萱的脸立即便红了,紧跟着脸色数变,随着楚萱的脸色变化,褚雁的心也是一收一缩,如果楚萱大叫一声来人的话,他立刻拔腿便跑,争取在血红妖姬的护卫到来之前冲到门口,上马逃跑,回去后赶紧夹着尾巴去梅洛郡。 楚萱脸色数变又羞又恼,连着作了几个深呼吸,这才又恢复了平静,提心吊胆的褚雁看到楚萱的脸色反复变幻,直看到对方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这才将一颗心放到肚子里去。。 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总算是没出事,还好,还好,以后说话可得千万要注意,如果真得罪到面前的这个女人,以后自己在邰党郡估计也就不用混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提心吊胆(2)(求收藏、推荐、订阅) “褚将军,在我血红妖姬初创之际,你给予了我们很大的帮助,这一点楚萱可是一直牢记在心,不敢或忘。” 楚萱笑吟吟地道。 “不敢,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倒是楚萱大人短短时间里让血红妖姬威名赫赫,让褚某人是感佩不已。” 褚雁欠了欠身子,躬身说道。 楚萱换了一个姿式坐着,摇头道:“和褚将军打交道很多,楚萱也知道你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较之卢顺和于大猷等人不可同日而语,但在这件事情上怎么就犯起糊涂了呢?” “卢统领和于军侯深受将军器重,褚某人不敢与之相比。只是这件事,褚某人那里犯了糊涂呢?”褚雁不解地道。 楚萱莫测高深地一笑,看着褚雁却不作声,低头翻阅起卷宗,褚雁想了一会儿,仍旧不得要领,看到楚萱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站了起来,对着楚萱深深一揖“还请楚萱大人为褚某人解惑!” 楚萱啪的一声合上卷宗,笑呵呵的说道:“褚将军,这是苏爷要重用你的标志啊,你居然还推辞,要是我是你,可是巴不得马上答应。” “我知道苏爷是要器重我,可是我还是想在战场上与蛮子一刀一枪地拼杀,真刀实枪地拼出功劳来,这才爽快。”褚雁大笑着说道。 楚萱摇摇头“褚将军,你说如果我们与蛮族硬顶硬的话,能有几分把握取得最终胜利?” 褚雁思索片刻“蛮族兵强马壮,但我们邰党郡也不差,再加上苏爷的运畴帷幄,胜负当在四六之他,我六他四。” “如果褚将军真这么想的话,那可就太小瞧蛮子了!蛮兵铁骑天下无双,如果真有谁能在骑兵上能和他们一较短长的话,我看也只有代国了,我们安宁的邰党郡还是心有余力不足。” 楚萱淡淡地讲道: “以我之见,只在五五之分,而苏爷却认为以眼下之局,蛮子据六而我只有四。” 褚雁一惊,如果楚萱讲的是实话的话,那说明邰党郡的决莱层对于这场战事并没有必胜的信心,反而是忧心仲仲。 “所以,苏爷现在急于开辟第二战场,西联代国人,两路夹攻。” 楚萱继续道:“而西联代国人,唯一的陆上通道却为蛮族所把持,在代国和北蛮的边境附近双方都驻扎有重兵,我们根本无法过去,剩下的便只有水路,远渡重洋,绕过蛮子控制区,但水路偏偏我们也没有,便只能另打主意,谋取梅洛郡海隗县,打通出海口,从海上过去。可以这么说如果不能打开这条通道,我们与蛮族的作战胜算并不高,你说苏爷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于你,将来论功行赏的话,难道你的功劳会比于大猷们低吗?” “不会,我认为如果这件事你办成了,到时候你的功劳一定是我们邰党郡最高的!” “可是,就算是这件事的功劳大,可那些都是见不得光的啊,而且好好的官军身份不能承认,我还得扮作土匪,这多窝囊啊。” 褚雁唯唯诺诺的说道。 楚萱不由得晒然一笑,轻声说道: “褚将军,我们夺梅洛郡,难不成要明火执仗地去抢吗?不要忘了,梅洛郡可也是长宁的地盘,而且梅洛郡统帅尤俊民的背景后台也不简单,我们真明抢,就是长宁王也是断不能容的,毕竟现在锦西六国之间还勉强维系着那点点平衡,我们这样做那只怕马上便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啊,就要梅洛郡乱,乱得尤胖子无法收拾,乱到他只能向他的邻居,拥有锦西强兵的我们来求助。来请我们邰党郡兵过去帮他平定叛乱。” “我想苏爷已经跟你明说了,控制海隗县为第一要务,你真要做到了这一点,便是将来邰党郡灭蛮的第一功臣,任谁也不能和你抢。” “这个?”褚雁心中依然有着自己的顾虑马,只好闭口不言。 “我知道你现在想的是什么?褚将军担心的是见不得光吧?”楚萱用手捂着嘴巴,笑着说道: “如果你要真是这么想,你这可真是笑话,见不见得光那是针对外人而言,在我们内部,难不成还有谁敢抹煞你的功劳不成,褚将军,恕我直言,你为苏爷做得见不得光的事越多,你的前程愈光明。” 褚雁不由大为意动,对啊,这一点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通常见不到光的事都是由心腹去干的,这么看来,苏爷已经将自己视作心腹了,想到这里,褚雁的心中不由一阵暗喜。 “这只是就目前这场战事而言,就长远来看,苏爷的此举用意,还有更深层的含义啊”楚萱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意味深长地看着有些意动的褚雁。 “更深层的含义?”褚雁不解地看着楚萱,不过楚萱特殊的身份摆在哪里,只怕苏爷的心思她也是最清楚的。既然她这么说,那肯定是有特意意味的。 “楚大人请明言!”,褚雁道。 “褚将军此话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出了这个门我可是不认帐得,要知道,苏爷如果晓得我对你讲这些,肯定会不高兴,不但你要倒霉,连我也要受池鱼之殃的。”楚萱压低声音说道。 褚雁不由一凛,心知接下来楚萱的话定然是石破天惊,几乎想不听,但事情关乎到自己,楚萱话里的意思很明了,这件事便是以自己为中心的,如果自己能事先得到一个信儿,那也可从容准备。 “褚将军,你觉是我们邰党郡内部现在怎么样?” “在苏爷的带领下,非常团结。”褚雁如实地道。 “是啊,在苏爷的带领下的确是非常团结,可是下面呢,下面也非常团结,不分彼此吗?” 褚雁明白了楚萱的意思,想了想,道:“那倒也不是,就目前而言,彼此之间还是分成了几个很明显的山头。” 楚萱一拍手掌,笑着说道: “对啊!褚将军,你想明白啦,在我们邰党郡,文官系统暂且不去管他,我们邰党郡是边郡,军事才是重点,文职主要是负责为军事系统服务,他们的势力目前还不值一提,但目前军队有数个明显的板块,一个是以田顺昌为首的前邰党郡军将领,另一个则是以阎青花为首的原北安县将领,他们都是手握重兵,举足轻重。现在他们还保持着一定的实力平衡,能互相牵制”。 顿了顿,楚萱继续说道: “但褚将军,邰党郡军系毕竟不是苏爷的心腹,将军对他们还是有些疑虑的,蛮族事毕之后,原邰党郡军的将领肯定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抑制,而北安县的将领们则会走向更重要的位置,如此一来,本来两个势均力敌的板块可就不再均衡了。到那个时间,北安县的诸位军侯将领势力大涨,而邰党郡的前高层必定会失势” 第三百九十三章 豁然开朗(求收藏、推荐、订阅) “那就不打破这个平衡不就行了么?”褚雁疑惑地道。 楚萱恨不得一马掌扇倒这个看起来很聪明的汉子,怎么在政治上如此白痴呢? “你傻了吗?田顺昌在邰党郡威望极高,而此次与蛮族作战,他又是主力之一,他还是邰党郡本地之人,打败蛮族,他的威望会更高,会直逼苏爷,这是一件好事吗?战后削他的权柄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否则苏爷何以自处?田顺昌又何以能安之若素?” 褚雁恍然大悟,打败蛮子后,田顺昌的威望必然随着安宁世子苏仲卿的威望同时上升,在政治上会对苏仲卿形成威胁,这种情况下,两人想要和平共处,只有一方退让,而田顺昌肯定会是退让的一方,但如此一来,则原来北安县系的将领必会随着田顺昌的退让权力大涨,从而形成新的大势力。 “褚将军你既不属于原邰党郡军系,也不属于原北安县系,但与他们两方交情都不错,对吧?” 楚萱眉毛一挑,继续说道:“你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而且通过这么长时间的考验,你的忠心已得到了证实,你的能力也得到了苏爷的认可,这就是苏爷挑中你的原因。” “如果让你在北蛮之上作战,那只不过是附人翼尾,按部就班地升上来,这样如何能让你起到平衡两系的作用,所以,苏爷才用心良苦,另辟蹊径,让你独立去开辟第二战场,可以预料,如果你掌控海隗县,近而隐性地控制梅洛郡之后,将来邰党郡军横渡大海,在代国的边境外登陆的大军统帅非你莫属。扫平北疆之后,苏爷便能以此为据对你大加提拔,让你的地位飞速上升,从而在邰党郡军中形成第三方势力,与邰党郡军系,北安县系鼎足而立,这样,邰党郡军的三角稳定便告形成。” 褚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以前不过是一介山匪,虽然聪明能干,也善于学习,但以前的他不可能接融到这些东西,而归顺苏俊之后,所学都是如何行军打仗,对于这些复杂的政治上的东西,他完全还属于门外汉,甚至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今天才明白,原来高层不光是需要战功,其中居然还有如此复杂的东西存在。 以褚雁原本的目光看来,邰党郡军系也好,北安县系也好,大家伙在一起相处的时间长了,自然关系要比别人好一些,便像以前真己干土匪是一样,对老伙计总是包容一些,但今天,对于政治斗争,楚萱算是给他上了一节启蒙课,让他明白原来看似团结无比,铁板一块的邰党郡军,内里也有如此的弯弯绕绕,真没有想到将军用意如此之深,这让褚雁不由心里战栗不已。 提心吊胆的同时褚雁却又无比的兴奋,这是自己的机会,是自己的大机遇,如果把握得好,自己的将来会更加辉煌,自己也许会同田顺昌,阎青花他们一样,成为将军的三驾马车之一。 想到这里,褚雁站了起来,深深地对着楚萱一揖: “多谢楚萱大人为我解惑,今日褚某人算是来对了,褚某人将来必有厚报。” 楚萱抿嘴一笑,说道: “褚将军,梅洛郡一事,我们血红妖姬受命将与你通力配合,力争让你早日达到目的,当然,这也是苏爷的目的,是我们邰党郡的目的。血红妖姬已经联合鹰眼天目一起进行了前期的调查介入,现在已经全方面的开始进行策反,收买,对你实不相瞒,我们现在已初步取得了成效,你入梅洛郡后,我会给你一份名单,这份名单上的人便是你打劫时不能动的……” 此时的褚雁已是大彻大悟,原来在自己看来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里面隐藏着如此多的内涵,如果不是今天楚萱为他分说明白,自己一力拒绝的话,那自己失去的就不仅仅是一次机会了,想必在苏爷的失望之余,定会迁怒于自己,想到这一点,褚雁的背后手心里都不由得开始冒出了一层细汗。 一念及此,褚雁对于楚萱不由感激不尽,想不到今天本为是想来这里碰碰运气,最多是求楚萱去向苏爷说情的,想不到结果却是这样,但他庆幸自己来到了这里,否则将来知道了真相,必将终生遗憾,悔恨终身的。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请楚萱大人笑纳,褚雁这便先行告退了,等在下回到军营就着手去准备相应事宜,既然去梅洛郡的事是机密,我带去的人也必须要精悍,机灵,不敢打扰楚萱姑娘了,您今日的大恩大德,在下必定铭记于心,将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您的恩情。” 说完,褚雁对着楚萱深深一揖,转身大步离去,来时步履沉重,走时可是疾步如飞,轻快无比。 送走褚雁,楚萱微笑着打开精致的礼盒,从里面取出一个通体碧绿的玉镯,拿在手上把玩着。今天劝对方的一番话,前面的是实实在在,后面的可是她自己的揣择,不过她的内心里,认为苏爷也肯定是这么想的,而且以后也会这么做的。 “褚雁!”楚萱默默地念叨了几声,这个土匪出身的家伙一定会成为邰党郡苏爷集团内非常重要的一环的,自己现在在他身上小小的投资一点,未来说不定会有大收获。 门外,褚雁满心欢喜以走出大门,一直焦急地守候在外面的亲卫赶紧迎了上来,小心翼翼的说道: “褚老大,您没事吧?没挨打吧?” 褚雁把大眼睛一瞪马,随后把嘴凑到这名亲卫的耳朵边,神秘兮兮的说道: “老子不怕你知道,我现在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我们又要去当土匪了!” 这个亲卫是褚雁当山匪时候的心腹,也是就跟着自己的一路走南闯北,为数不多知道自己身份的人,两人的关系更是非同一般。 这名亲卫听了褚雁的话,不由得吓了一大跳,连忙捂住褚雁的嘴巴,小声的嘀咕道: “褚老大,您不会是疯了吧?您无论如何也不能打楚萱姑娘的主意啊?莫不是您现在已经动了手了?您这不是找死吗?回去后我们赶紧收拾东西开溜吧” 褚雁一楞,半晌才反映过来亲卫说得是什么意思,不由大怒,一个大闷拳头敲在他头上,怒声骂道: “溜你个大头鬼!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脑子里都装得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亲卫捂着头上瞬间鼓起的大包,用见了鬼的眼神看着褚雁,小声的嘀咕道: “褚老大您既然不是打楚萱姑娘的主意,那我们干什么要回去做土匪,现在多好啊,当官兵不但有吃有喝,还是为国效力,多光荣的一件事啊” 褚雁狠狠的瞪了亲卫一眼,说道: “你就别管了,跟着老子混,早晚你也有出息的一天”。 “本来我就一直和褚老大您混啊,您今天是怎么了?有点不太正常” 当然等着这名亲卫的依然是另一记闷拳…… 第三百九十四章 怎么回事?(1)(求收藏、推荐、订阅) 进入九月,邰党郡与北蛮之间仍是一片平静,白德元除了让几个比较有实力的部落将兵力开进到距蒙口大概有百里的大庙沟构筑营寨外,再没有一点其它的动作,似乎白德元在失去蒙口后,今年真没有东进对付邰党郡的打算了,进驻大庙沟,也只是为了防止邰党郡骑兵更深地突入北疆腹地。 但苏俊却隐隐感到有些不安,白德元如果是那种甘于认输的性子,也就不会有他今天的成就,一代枭雄,总会在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出手,而且一出手绝对便是致命的打击,苏俊相信,白德元平静的表面下,一定在蕴酿着什么诡计,至于这诡计已发酵到了什么程度,就不为人所知了。 往年的这个时候,已经几乎可以闻到战争的气味,双方早就剑拔弩张了,但今年却是出奇的平静,邰党郡百姓自是乐得其所,认为世子殿下的军队夺取蒙口后,已成功地震慑住了那些北疆蛮子,今年可以安安生生地过去了。 对于这种看法,邰党郡的高层却普遍不会这么认为,越是平静就意味着有更大的危险,更大的不安定因素。 内心感到不安的苏俊亲自抵达了蒙口,在田顺昌的陪同下视察了整个蒙口的城防,蒙口主城已经筑好,卫堡的地表工程也已完工,外围,一个个的围屋被栅栏和土方连接在一起,屯民们已经开始烧荒,翻地。他们准备在这里种上麦子,到了来年,这里将变成麦浪滚滚的良田,为蒙口提供源源不绝的粮食。 站在蒙口的城头,苏俊沉声说道:“老田,这几个月来,一直都是这样平静么?” “不错,蒙口初筑城时,我着实有些担心,日夜提防着蛮子贼心不死,总担心他们的铁骑会忽然来袭,但随着蒙口城防体系的日渐成熟,我也便慢慢放下心来,看来蒙口的失守对白德元的打击极大,今年他的确是偃旗息鼓,没有实力也没有心思对我们造成新的麻烦了。” 就连一向经验丰富的田顺昌也作出了如此判断,苏俊提起的心又稍稍放下了些,或许真的是这次对蛮人的打击太过厉害,让他们损失的大,他们近期已经没有能力反扑了?但愿是这样吧。 “对大庙沟的哨探一直在持续吗?”苏俊继续问道。 “双方的哨探一直便在这百多里方园地里相互绞杀,小规模的交锋时有存在,对于大庙沟,驻扎在哪里的北蛮人海是极为小心,我们的哨探根本无法靠的太近,一旦稍微有些靠近便会遭到对方全力的追杀,这几个月,我已损失了四五百的好手了,这些可都是我们的精锐密探,绝不是普通的新兵。” 苏俊的脸色再次变了又变,不由得担心的说道: “也就是说你一直没有搞清楚驻扎在老庙沟的蛮人到底在哪里做什么?” 田顺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的确是这样,具体蛮人在做什么,我们谁都不清楚,但我军以不变应万变,不管驻扎在哪里的蛮人想做什么,我只要将他们死死的盯在大庙沟就可以了。” 随即田顺昌继续说道: “只要蛮人想要进攻邰党郡,那蒙口就必须拿下,我们守住这里,就相当于遏住了对方的咽喉,不怕他们耍出什么花招。” “假如驻扎在大庙沟里面的蛮人什么也没有做呢?” “啊?”田顺昌没有反应过来,没有理解苏俊话里话外的意思,像个木头人一样看着苏俊,有些发楞。 “我是说就算是驻扎在老庙沟的蛮人有十数万人口,七八万精兵,但是他们驻扎在哪里,仅仅是建起了偌大的营塞,但一没有贮存粮食,二没有蓄集攻城器械,就是这样毫无目的在驻扎在哪里呢?” 田顺昌惊讶地道:“这不可能,以我看来,白德元是想把大庙沟经营成第二个蒙口,但大庙沟不论是在地理位置还是其它方面,都不足以担此重任,所以那里只能是一个暂时的临时基地,对方一定会贮存粮食,打造攻城器械,以备进攻所用。” 苏俊用力的一擂城墙,担忧的说道:“不行,老田,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你现在就派出一队人马,突袭大庙沟,打他一个闪电战,我不要求他们占领大庙沟,也不要他们对敌人造成多大的伤害,我只想知道,对方在大庙沟到底在做什么?白德元绝不会做此无用功,如果驻扎在哪里的蛮人精锐一直对你有攻打的意图,甚对曾付诸行动的话,那我反而放心,但眼下这种情况,着实让人感到诡异不安。” 田顺昌稍一迟疑,立即回答道:“好,那我现在马上就派一支骑兵,争取打到大庙沟附近,一探虚实。” 随即转过身,对身边的亲兵道:“速传田大鹏军侯来见我。” 日落时分,田大鹏率领三千邰党郡铁骑奔出蒙口,风驰电挚般地奔袭大庙沟,而蒙口田顺昌的官厅内,苏俊与田顺昌相时而座,默默地等待着田大鹏的归来。 午夜,城外响起隆隆的马蹄声,城头上传来阵阵欢呼,两人对视一眼,田大鹏回来了,片刻之后,田大鹏一身血迹闯了进来,向两人行了一个礼,道:“苏爷,大哥,我回来了!” “怎么样?”田顺昌焦急的问道。 “还行,我冲进了蛮人的营寨,兜了一个圈子便又杀了出来,大概杀了对方百多人,自己也损失了差不多的人手,这些蛮子,一直在我身后死死坠着,直到看到接应我们的骑兵后才返回。” “我不是问你这个,是问你在蛮人的营寨里看到了什么?”苏俊焦急的问道。 田大鹏稍稍想了一想,有些迷惑的说道: “苏爷,还真是奇怪呢,蛮人的营寨里的确没有您说的攻城器械,而且以他们反击的烈度来讲的话,也没有当初哨探的那么多人啊?以我看,大庙沟的军事基地里包括老弱在内最多也不会超过二万人,顶多组成五千到一万的骑兵。” “你冲击其中一部的营寨,那另一部那边作何反应?” “另一部落的营盘离我们攻打的部落大约相距十里地,两部呈一字群排列,我冲出来的时候还担心另一部的蛮人出营截击,但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对方虽然戒备,但并没有参与对我的追击。” 砰的一声,田顺昌一拳砸在了案桌上,震得案上的东西跳起老高,连声说道: “不好,我们上当了,现在只怕大庙沟是一座空城,驻扎在哪里的蛮人主力只怕早已退走了。。 “大鹏你辛苦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苏俊面无表情,平静地对着田大鹏说道。 第三百九十五章 怎么回事?(2)(求收藏、推荐、订阅) 看到田大鹏转身走出会客厅,苏俊转身看着墙壁上悬挂的北疆区域地图,紧锁着眉头,小声嘀咕说道: “白德元,你到底是在打什么注意呢?” 说着话,苏俊蓦地转身,对田顺昌道:“不管他打什么注意,但留在老庙沟的两部蛮人精锐算是没什么活路了,看来白德元是打算将他们送给我了,老田,整齐队伍,全军开拔,替我拔了这两颗钉子。” “是,苏爷,我这就去办!” 田顺昌原地敬了个军礼,开口大声道,但是他心里却是又羞又恼,自己居然被这帮蛮子骗了如此之久,看来当初这两部蛮军大摆阵仗进驻大庙沟之后,又悄悄地一小部分一小部分地撤走了主力,留了一个空壳子在大庙沟迷惑自己,难怪留下的两部蛮人斥候如此不遗余力地剿杀自己一方的侦察兵,原来是怕自己发现了这其中的秘密。 要不是苏爷心细如发,不经意之间发现了其中的端倪,也不知自己会被欺瞒到什么时候。 看着田顺昌愤怒地离开,苏俊在厅里踱来踱去,为什么,为什么白德元要这么做?利用自己来消耗掉留在大庙沟的两部蛮人?莫非只是排除异己?这实在是有点让苏俊想不清楚! 苏俊的手指摁在北疆的地图上,在边境线上一寸寸地移动着,蓦地,手指停住,指尖所按压的地方,一个地名出现在他的眼中“宁晋堡!”苏俊大叫起来。 不对,这里有问题,自己终于发现了其中问题的所在,是苍狼,准确的说是苍狼的狼骑兵,假如苍狼的狼骑兵从北蛮的边境赶回来,回转到白阿蛮部王庭的路途距宁晋只有数百里距离,假如狼骑兵根本就没有回转王庭,而是直接奔袭宁晋? 苏俊身子猛的一震,难怪卢顺的鹰眼天目在白阿蛮部王庭一直没有看到狼骑兵的出现,按照计算的日子,苍狼的狼骑兵这段时间也应当返回到白阿蛮部的王廷了。 “己奴!”苏俊大声的呼喊道。 “苏爷,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快,你现在八百里加急,速速传回邰党郡,命令高宠的鬼面骑兵和于大猷的军团火速去驰援宁晋堡。” “啊!”己奴吃了一惊,匆忙问道:“宁晋堡出事了? “快去!别磨蹭了,就按照我说的办”苏俊把眼睛一瞪,大声喊道。 “老田走了么?”苏俊走出大厅,随手招来一名亲卫,亲卫指着城外,大声说道:“苏爷,田统帅已经出发了,田大鹏军侯负责留守在蒙口。” “哪你去把田大鹏给我叫过来” 苏俊有些心烦意乱,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苍狼的狼骑兵一定会去攻击宁晋堡,白德元果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厉害非常,自己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不顾苍狼的狼骑兵长途跋涉,直接让他们攻击宁晋,但问题是,自己在宁晋堡的驻军极少,根本不可能挡得住狼骑兵,那怕对方也是人困马乏的疲惫之师。 苏俊恨恨的拍了下大腿,语气不善的说道:“失算了,失算了,自己还是低估了老奸巨猾的白德元啊!” 快马加鞭赶回邰党郡的苏俊在第二天便接到了一个让他非常生气的消息,据高统领传回的情报,宁晋失守,而突袭者正是白阿蛮部前期抵御代国的苍狼所统帅的狼骑兵。 “情况怎么样?说详细点” 看着信使,苏俊满是懊恼,打也不对,骂也不是,谁都没曾想到,被自己打退的白德元在这个时候还是成功的摆了自己一道。 “北疆的这群蛮子占据宁晋堡之后,并没有再继续前进,而是就地驻扎在宁晋外围,于军侯估计,苍狼的狼骑兵长途跋涉,肯定也是疲乏之极,虽然成功占据了宁晋堡,但也无力再行深入。” 信使说话如同倒豆子一般,连水都不喝一口,继续说道: “于军侯已与高统领合兵一处,驻扎在距宁晋二十里处的云陀镇,现在整个北安县和安户县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作战动员令都已经下达了,接下来如何行事,还需要苏将军的命令。” 苏俊长出一口气,心中有些奇怪为什么一向信奉闪电战的北疆蛮子这一次为什么打下宁晋就停下了脚步?需知自己最怕的就是狼骑兵长驱直入,对宁晋等地造成无可弥补的伤害,自己的大量骑兵都在蒙口,机动部队的便只有高宠的鬼面骑兵,一共五千余骑,实在不足以对狼骑兵形成威胁,而于大猷、袁崇文和黄烈等人的步卒虽然战力强,但两条腿是万万赶不上四条腿的。 “我们在宁晋县的部队和百姓怎么样?”苏俊接着问道。 信使脸色沉重起来,有些羞愧的说道: “苏将军,我们收拢了一部分溃兵,从他们那里得来的消息,是宁晋守将蒋英军侯苦战力竭,已壮烈殉国了。一万宁晋驻军半数战死,少半数被俘,还有千余人溃散,现大都已被于军侯收编了。” 砰的一声,苏俊一脚踢翻了椅子,蒋英是北安县的老人,也是他的老班底,自打自己执掌兵权以来还从来没有战死过副军侯以上的统帅,而蒋英就是战死的第一个军侯级别的高级将领,还有那五千多名战士,如果自己对白德元保持足够的警惕的话,那么这些牺牲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苏爷!”阎青花向前一步,面色凝重的说道:“战场胜负本是常事,蒋英军侯求仁得仁,也算死得其所。这一次让白德元占了便宜,下一次我们加倍地找回来,这件事,我有责任,我万万没有想到白德元居然敢驱疲惫之师进攻宁晋堡。” 卢顺也站了起来,轻声说道: “对于此事,鹰眼天目应付主要责任,我们没有找到狼骑兵的下落,居然臆猜他们尚未返回,情报失灵是我们这一次失败的主要原因,我愿接受苏爷的惩罚。” 苏俊一挥手,眼圈有些发红的说道: “眼下还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就算是惩罚你,死去的兄弟也无法再活过来了,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搞清楚这一次蛮人的真真实意图,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占领了宁晋堡却迟迟不肯深入!”。 苏俊很奇怪,虽然白德元此举的确是占了便宜,但对于整人战略局势并不能造成太大的影响,苍狼不可能长期占据宁晋堡,如果狼骑兵打破宁晋,趁势劫掠一把便退走,以报复蒙口被邰党郡奔走,苏俊反而想得通,但此时打又不打,走又不走,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难道白德元还想占据宁晋堡不成?以苍狼的狼骑兵来固守宁晋堡?那绝对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是万万不可能实现的,自己在邰党郡,短时间便可集聚大量的攻城部队,北蛮的这点人是根本不可能守得住的。 第三百九十六章 双方和谈(1)(求收藏、推荐、订阅) “白德元到底想要干什么?苏俊喃喃地道。 “传令高、于两军侯,在云陀镇就地驻扎,小心戒备,命令北安和安户两县,集结部队,等候出击命令。” “青花,传令邰党郡,做好战争准备吧!下达动员令,所有正规部队都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卢顺,你和高威都给我定准了,让鹰眼天目的兄弟都全力以赴,搞清楚苍狼麾下狼骑兵的目的是什么?” 苏俊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之后,邰党郡立时便隆隆地运转了起来,位于边境的邰党郡对于战争已是习已为常,短短的一天功大,整个邰党郡便变成了一架战争机器。 所有衙门都开始全部运转起来,从一线的作战部队到预备役士卒全都进入到了战争状态,邰党郡城开始整体戒严了。 但一天之后,苏俊便发现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瞎子点灯白费蜡,苍狼根本就没有与他作战的计划,而让苏俊万万没想到的是苍狼居然向邰党郡派出来了使者。 当苏俊看到这个满头扎着小辫子的使者出现在自己眼前时,终于明白了苍狼想要的是什么。 “苍狼将军麾下奇奇儿见过镇北将军,给苏将军见礼了!” 小辫子左手抚胸,微微鞠躬,行了一个北蛮的标准礼。 高踞虎案之上的苏俊冷冷地凝视着奇奇儿,大堂之上,无不是与蛮子有深仇大恨之人,纷纷怒目侧视,杀意弥漫,就在十数双眼睛的逼视之下,奇奇儿面不改色,依然面带微笑,直视苏俊。 “果然强将手下无弱兵,你胆子也忒大了,难道就不怕我杀了你么?”苏俊冷冷的问道。 “怕,当然怕,苏将军心狠手辣,当年连夜突袭亚古部落,一夜之间,数万的部众,无论男女老少、妇孺儿童全都被你给杀得是一干二净,不愧于苏阎王之名,在下虽然大胆,但也是爹生娘养,怎么能不怕呢?” 奇奇儿的答话出乎人的意料,众人本以为他要逞逞强,说一些豪言壮语来提提士气! 苏俊吁了一口气,在心底暗自叹道:“苍狼带出来的人果然不凡啊!在如此危机的处境,竟然能处事不乱,是一个干大事的人” 心中夸是夸,赞是赞,但是苏俊却绝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紧皱着眉头,虎目一瞪说道: “那你还敢来?莫非是老寿星上吊,自己嫌命长?” “哈哈哈,在下并非是老寿星,但是我依然敢来!” 奇奇儿大声笑道:“宁晋堡,被我北蛮勇士俘虐的邰党军人多达数千人,另有近十万的百姓,我若死了,他们就得给我陪葬,想想能有这么多人为我陪葬,便是死了也值啊!苏将军,在我们北疆,能有如此多的陪葬,那可走了不得的荣誉,如果您真要这样做,我奇奇儿还真得感谢镇北将军呢!” 苏俊大怒,活人陪葬,果然是一群野蛮人,看着面有得色的奇奇儿,苏俊的怒意慢慢平复,盯着奇奇儿看了半晌,忽地放声大笑起来。 奇奇儿脸色一变,有些不解的说道: “不值得苏将军何故发笑,以为我说得不可能么?要是如此,苏将军有胆量,大可以试试?” 苏俊笑得辛苦,半晌才双手据着虎案,半个身子探了出来,盯着奇奇儿,嘲讽的说道: “奇奇儿,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你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难道你不清楚吗?现在我要是杀了你,我敢说苍狼连个屁也不会放,他会立即再派一个人来与我联系,对吗?像你这等色厉内荏之事,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要,小心我苏阎王的本性暴露出来,便杀了你,让人提着你的脑袋去见苍狼。我倒是要看看苍狼敢不敢动我宁晋军民的一根毫毛?” 眼见自己的谎言被戳穿,奇奇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两个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苏俊,大口的喘着粗气,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说吧,仔细说说苍狼的条件,如果有可能,我们也不是没有和谈的可能性?” 苏俊再次坐了回去,一双虎目不屑地打量着面前的蛮人使者奇奇儿。 奇奇儿的气焰完全被打压了下去,想想临来之前苍狼统帅所讲的话,终是让一口气生生憋了回去。 “苍狼大人说,我们用邰党郡数万人的性命跟将军换两个人,只要大人放了这两个人,我们狼骑兵立即撤出宁晋,并释放所有俘虏。” 众人不禁有些动容,奇奇儿口中所说的这两个人在座的每个人心理都和明镜似的,他们要的是白阿蛮部最尊贵的公主白丹雪和白德元的心腹大将白锐诺,他们两人对邰党郡的价值不言而喻,想不到白德元驱动狼骑兵,疲军远袭,目的竟然便是救回这两人,不知道苏爷到底会不会答应吗? 众人的眼光齐刷刷的盯向了最上方的苏俊,大家都想知道苏俊的最真实想法,到底是这个北蛮的公主重要,还是数万的宁晋堡的军民重要。 阎青花面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站起身来,向苏俊一摆手,道: “苏爷,白丹雪与白锐诺两人身份贵重,我们还需从长计议,决不能一时冲动……” 苏俊猛一抬手,打断了阎青花的话,他清楚阎青花的意思,是想用这两人讨回更大的筹码,自从苍狼打下宁晋堡垒便按兵不动之后,苏俊与阎青花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个问题,阎青花的看法是,既然这两人对白德元如此重要,那么便可以奇货自居,完全可以向对方索取更高的回报。 而被北蛮人抓回去的宁晋数千将士和数万的百姓,即使自己不交换,苍狼也绝对不会杀他们,只会将他们掳回北疆,以前哪年北疆不从邰党郡掳掠大量的人口,以后还有救他们回来的机会,可白丹雪与白锐诺一旦被放回去,再想抓住他们那可就是千难万难了! 但苏俊却不这样认为,他认为这笔交易对自己一方那实在是太划算了,他从不觉得一两个人可以影响到整个的大局,白锐诺的确是一员猛将,也是一员智将,白丹雪的身份固然无比尊贵,但与数万的普通百姓和数千名保家卫国的将士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更每况自己以这两人将这些百姓和将士换回来,得到的又岂止是这群人的信任和感激? “可以换,但具体怎么做,我们还是需要好好的研究一番”。 苏俊首先给出了结论,阎青花不由叹了一口气,低下了头,紧接着听到耳边传来苏俊的声音: “但你们怎么能保证我放了这两人后,苍狼会放回我的人和撤出宁晋堡呢?” 第三百九十七章 双方和谈(2)(求收藏、推荐、订阅) “苍狼大人可以以自己的人格作为担保”奇奇儿大声道。 “不要和我说什么人格之类的屁话,我从来不相信你们还有人格可言!”苏俊毫不客气的回答道。 奇奇儿勃然大怒,厉声说道: “苍狼大人向来是一诺千金,说出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倒是你们这些狡诈的安宁人,从来都是善于使用阴谋诡计,反复无常,而我们的苍狼大人是北疆雄狮,又岂能与你们这些人一般见识?” 奇奇儿的话刚出口,大堂之上呛啷哪一片响,堂上的武将都是怒形于色,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宝刀,只要苏俊一个眼色,便将这个出言不逊的混蛋东西砍成肉泥? “哼哼!” 苏俊冷声笑道:“说这些都是没用的,奇奇儿,回去告诉你家苍狼将军,你就问问他愿不愿意先放人,撤兵啊?我也用我的人格担保如何?他相信吗?你我两家,仇深似海,谁也不会信任谁。说这些屁话,还有什么用?” 眼看着奇奇儿还是有些犹豫,苏俊朗声说道: “我现在就给你出个主意,你马上就给我回去对苍狼说,我可以先放了白锐诺,他指挥他的部队马上撤出宁晋堡,并且放回我邰党郡的百姓和将士,只要是见到我的人,我就会再放回你们的白丹雪公主,当然你们北蛮人倘若敢食言,我想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奇奇儿只好无奈的起身离去。 “苏爷,您真的打算要换人啊?”奇奇儿离去,众人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焦急的问道。 “放,为什么不放?区区两个人,怎能与我宁晋数万的百姓和数千名英勇将士的性命相比,这桩生意我们可是赚大了!” 苏俊随即笑着说道: “己奴,你亲自带一些人陪着青花和幼麟去北安县,把这两个人给我带回来。” 月光皎洁,清风送爽,墙角处的蛐蛐发出响亮的叫声,似在招朋唤友,偶有夜鸢飞过,在园子中瞬间投下一个暗影,一起一落之间,呼啦啦扑动翅膀的声音清晰可闻,不时从园子外传来狗吠声,其间却夹杂着远处兵营悠长的号角,让本闲静的夏夜蒙上了一层兵戈之息。 绑在树上的灯笼散发的光芒映照在一张长桌上,一盘盘富有邰党郡特色的菜肴正流水般地送上来,香气四溢,长桌的右边,坐着的是一个貌美女子和一个潇洒的男子,他们不是别人,正是邰党郡的高层阎青花与邹幼麟。 而长桌的左边,赫然是被苏俊所俘虏的白阿蛮部的公主白丹雪与白德元的心腹大将白锐诺。 此时邹幼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双眼睛却是紧紧闭上,如同老僧坐定一般,而一旁的阎青花则是妩媚动人,一双大眼睛好像能滴水一般,但若是仔细看来,任谁都会发现,阎青花的眼中的神色却是居高临下,正审视着对面的两人。 白锐诺坐得笔挺,两手按在膝上,直视着阎青花,白丹雪却有些忐忑,看看对面两人,又偷眼瞧瞧远处那一个个带刀巡视,虎背熊腰的卫士,伸手扯扯白锐诺的衣柚,轻声问道: “白锐诺,是不是这就是他们大武帝国传说中的断头饭啊,好好地让我们吃上一顿,然后便送我们去见伟大的真神?” 白丹雪的声音虽低,但对面的两个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闭目的邹幼麟嘴角上翘,牵出一个大大的弧度,而阎青花则将头别向一边,大声咳漱起来,显然是在掩饰笑声。 白锐诺的身体微微抽动了一下,低声安抚说道: “公主大人请放心,依末将看来,咱们近期肯定是要返回北疆啦!” “真得吗?”白丹雪喜出望外,娇声问道: “白锐诺,你不是骗我吧?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呢?” 白锐诺把右手的食指放到唇边,最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小声说道: “嘘,公主不必多言,等会儿便自会见分晓” 对面的邹幼麟听到白锐诺的话,眼睛霍地睁开,扫了一眼白锐诺,旋即闭上,这个白锐诺当真不可小觑,居然从蛛丝马迹之上便判断出了他们目前的处境。 如此便放了回去,以后必定是世子殿下的劲敌啊,特别是他在邰党郡军手里多次吃亏,日后相遇,定然会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再想轻易占他的便宜,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将军此举,得失各半啊!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若依自己和阎青花的意思,对于白锐诺这种人便当一刀两断,不留后患。 “镇北将军到!”随着亲卫的呼喝,苏俊带着楚萱同时出现在园子里,众人顿时眼睛一亮,苏俊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头上束着一顶儒巾,宽袍长袖,如果不是众人都对他熟悉得不得了,不认识的话真得会以为他是一个白面书生。 而其身后的楚萱则似刚刚出浴,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脸庞红润,杏目含春,粉色的纱裙穿在她身上,艳而不俗。 好一对璧人!白丹雪在心里不由得暗赞一句,看看楚萱,再想想自己,沮丧地发现,自己的确不能在容貌上与安宁世子苏仲卿身边这个人相比较,回过头再看看苏仲卿,又把白锐诺拿来一对比,两者英武之气倒颇为相似,但苏俊身上那股儒雅之气,白锐诺是怎么也不可能拥有的。 “属下参见世子殿下,苏爷威武” 阎青花和邹幼麟两人同时起身站立,向苏俊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白丹雪也紧跟着站了起见,笑着说道: “尊贵的世子殿下,想不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本来稳坐不动地白锐诺见白丹雪都跟着站了起来,也只得无奈地跟着站起,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苏俊,同时向其一抱拳,却是不说话。 楚萱见众人向苏俊行礼,很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稳稳的站立在苏俊的一侧,抬眼用一双美目看向众人,此时却发现同样美貌过人的阎青花也正皱着秀眉看着自己。 面对阎青花的挑衅,楚萱只是嫣然一笑,一双美目如同示威一般,毫不示弱的回盯了过去,两个妙人的目光在空中像闪电火花一般碰撞到了一起,便又同时收回。。 “坐吧,都别站着了” 苏俊笑着走了过去,坐在上首,两手虚按,示意众人都坐下,“丹雪公主还有白锐诺白将军,好久不见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双方和谈(3)(求收藏、推荐、订阅) “两位来我邰党郡已有数月,苏某人也一直没有尽地主之谊,实是抱歉,今天月来风清,却是宴客的好日子,我特地派人将两位青睐,同时为你们准备了一些邰党郡本地的特色菜肴,两位以前虽然也也经常光顾邰党郡,但这些菜式你们却是肯定没有吃到过的。” 苏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轻松的说道。 白锐诺面上带着寒霜,冷哼一声,笑着说道: “我看倒是未必,在我北蛮境内却也有不少来自邰党郡的名厨,今天桌子上的这些菜肴虽然名贵少见,但是我等却也不是没有吃过。” 阎青花上前一步,提起酒壶,先为苏俊满上,再给对面两人倒满,妩媚娇笑的说道: “哎呦,二位还是趁热现在请多吃一点吧,我们邰党郡的美食你们恐怕是吃一顿就少一顿了,那些还在北蛮境内扣押的邰党郡名厨,用不了多久都会返回来了,以后你们想再吃这些东西,就要看我们乐不乐意了!” 看到阎青花为客人斟酒,坐在下首的楚萱也赶紧站了起来,从阎青花手中接过酒壶,替邹幼麟斟上,邹幼麟却站了起来,连道:“客气客气,我自己来便好” 阎青花不满地瞅了一眼邹幼麟,对他这种行为感到很是鄙夷,鼻子里也微微发出哼声。 楚萱微笑着,脸上丝毫看不出异样,为自己也倒上酒后,轻轻将酒壶放在自己手侧。 苏俊看了两个美女的表现,心里也有一阵的犯愁,从安靖城回来后,这楚萱不知道怎么的底气忽然就足了起来,以前重来不与阎青花正面冲突的她,忽然之间就和阎青花扛上了。 到底应该怎么处理这两个美女之间的关系呢?这倒是有此让苏俊挠头,阎青花的态度一直很明朗,楚萱以前也是知道的,对于阎青花,她一直是退避三舍,但自从安靖城返回后,楚萱的反应明显比以前要强烈,这其中的苦衷,苏俊虽然能体会一二,但却是无奈。 一个是自己喜欢的女人,为邰党郡情报系统打下半壁江山的血红妖姬的头子,一个是从二道峰开始就跟着自己出生入死,为自己出谋划策,辅佐自己成长的最重要的谋士,别的先不说,就是阎青花毫不藏私,一路上沤心沥血扶助自己从弱到强,有了今日的成就,如何取舍? 况且阎青花对自己的心思,苏俊也是了解的,两个同样美貌,同样对自己重要的人,如果非要让苏俊选一个,这的确让他感到为难,到底该选谁,不选谁,苏俊也无法拿主意,他自己也只能在他们中间玩平衡了。 白锐诺重重地哼了一声,白丹雪此时倒镇定了下来,笑着说道: “苏将军,他日有机会来我白阿蛮部,我定然会请将军品尝一下北疆的佳肴,想必将军还没有吃过正宗的北疆菜,虽然没有邰党郡菜这么精致,倒却更大气一些。” 苏俊哈哈大笑,双手扶案,朗声说道:“白丹雪公主说得不错,我想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去北疆吃吃你们哪里的特色菜,顺便再尝尝你们哪里特产的马奶酒。” “那是最好,到时候我一定会找北蛮境内最好的厨师来为将军制作,以报将军今日的款待之恩!” “那倒不必!”苏俊摆摆手,轻笑着说道: “别的厨师做的菜肴我恐怕吃不惯,我还是喜欢让白德元大蛮王亲手来做,那样吃起来才别有滋味!” 白丹雪脸上接连变色,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白锐诺冷笑一声: “想不到堂堂的安宁世子,在邰党郡被人仰慕的镇北将军苏仲卿也是一个牙尖嘴利之徒,这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 眼看苏俊并没有生气,反而在一旁嬉笑着看着他,白锐诺单刀直入的说道: “苏将军,我们就都别拐弯抹角的,有啥事就直说吧,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们走?明天?还是后天?” 苏俊端起酒杯,笑着说道:“诺将军,现在我们酒还没有喝,你们怎么就这么急着走吗?既然着一切都瞒不过二位,那我也就索性直说了,你们两位的的确确是就要走了,来,诺将军,我们先干一杯。” 苏俊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喝罢,把空的酒杯对着白丹雪和白锐诺展示了一下。 眼见苏俊把酒干了,白锐诺也骨碌一声将酒杯中的清酒喝掉,喝酒的同时他心中已是明白定然是在北疆和邰党郡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说不准就是白德元大蛮王在什么地方取得了一定的胜利,或者是拿住了苏俊什么把柄,这才能换得自己与白丹雪两人的自由。 “诺将军,你与我邰党郡的将士也算是数度交锋,对于你个人的的勇武,我苏某人也是感到很佩服,明日我便把你放回北蛮,现在我就先敬诺将军一杯,来日沙场再见吧!” 苏俊再次举起酒杯,向白锐诺朗声说道。 白锐诺也跟着端起酒杯,掷地有声的说道: “那我们就来日疆场相见,再决生死,苏将军,虽然数度交手,诺某都失败了,但我却并不服气,总有一天,我会与你真刀真枪较量一场!” 话音刚落,就在白锐诺即将饮下酒杯中的酒水的时候,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 “且慢,苏将军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锐诺将提起的酒杯举到唇边,忽地又放再次了下来。 苏俊笑着放下酒杯,朗声说道: “明天白将军就要走了,怎么,我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那尊贵的公主殿下呢?”白锐诺瞪起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苏俊,仿佛要把对面吃了一般。 苏俊扬起眉毛,嘿嘿一笑说道: “公主自然是还要在我邰党郡多待几日了,不过诺将军你放心,如果你们白阿蛮部的苍狼将军有诚意,那么你们的白丹雪公主自然也会很快被我放回去,否则,诺将军,你可就再见不着白丹雪公主了。” 苏俊的声音极其温柔,仿佛是恋人之间在窃窃私语,讲情话一般,但从他口里吐出的话语却带着浓浓的杀意,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苍狼大人” “苍狼叔叔”。 白丹雪和白锐诺两人异口同声,同声的惊呼起来,白锐诺更是霍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紧张的问道: “敢问苏将军,我部的苍狼大人现在在哪里?” 第三百九十九章 双方和谈(4)(求收藏、推荐、订阅) “既然二位问道了,在下若是再相瞒,倒是显得我太不丈夫,实不相瞒,你们白部的苍狼将军现在的确在邰党郡的宁晋堡内,他从北疆与代国的边境线千里归来,却以疲惫之师一举袭破我邰党郡的宁晋堡,大大出乎我的预料,现在他手里扣着我宁晋的百姓,提出用你们二人来交换我邰党郡的将士!” 面对二人的发问,苏俊却是毫不隐瞒,侃侃而谈,直言相告。 白锐诺显得极其高兴,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仰天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说道: “苏仲卿,如何?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不要以为你能一时侥幸打败了古德阿奇,便认为我北蛮无善战之士,苍狼大人只要略施拳脚,便让你大败亏输?” 白丹雪也是双眼放光,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苏将军,我曾给你说过,你是打不过我们的。” 恐怕就是北蛮的公主一时半会也无法相信这个结果吧。 苏俊再次喝下一杯酒,淡淡的说道:“诺将军,你是统军大将,白丹雪公主不懂,你也不懂么?苍狼虽然是一时侵占了我的宁晋堡,但他敢再深入一步么?你们留在这里的北蛮军终是要退走,现在他所依仗的,便是手里还扣了我数万邰党郡的百姓而已,你们失去蒙口,便失去了战略上的主导权,你们或许还能有些局部的小胜,但是这一切又能有什么改变呢?” 苏俊越说越气,最后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随即紧紧握起拳头,重重的擂在桌上,震得饭桌子上的盘儿碟儿一阵乱跳,怒声说道: “不要以为你们白部苍狼的狼骑士有多了不起,我迟早会让他见识到我邰党郡勇士的雄风,早晚会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在前世特战队中苏俊就养成了不服输的性格,他可以在战术上尊重敌人,但是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失败,而且以他孤傲的性格,他也不会允许有这样的失败。 面对苏俊的勃然大怒,白锐诺却是一言不语,算是对苏俊的话感到默认了,他和白丹雪不一样,白丹雪或许是什么都不懂,但是白锐诺可是正八经的统军大将,他当然知道蒙口失守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整个北蛮以后的形势会有多严峻。 白锐诺抬头看了一眼苏俊,犹豫再三,有些无奈的说道: “世子殿下,要不这样,你们先放公主回去,我留在这里做人质。” 苏俊的怒气消了大半,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气,随即摇摇头,说道: “我倒真想将你扣在这里,但谁让白丹雪公主身份贵重,更能让苍狼投鼠忌器呢?诺将军就安心回吧,我的人品想必你们也应该能了解到一二,只要你们的苍狼将军守信,我又焉会为难一介女流?但你告诉苍狼,他若为难我邰党郡的将士与百姓,敢动他们的一根毫毛,那我就让他重新认识一下邰党郡的苏阎王!” 楚萱笑着站起来,打圆场的说道: “好啦,两位将军,你们就不用吓唬白丹雪公主了,你看咱们美丽的小公主一张俏脸都要被吓白了,大家赶紧吃菜吧,刚做好的菜都快要凉了,这些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白丹雪有些不满的说道:“你的俏脸才被吓白了,谁说我怕了,我是北疆最了不起的大蛮王的女儿,我的胆量像长生天那般高,我可是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害怕的!” 战车如壁,长枪似林,邰党郡戍关将士如同钢铁壁垒,缓缓推进到宁晋城一里开外,大军扎住阵脚,旋即,高宠的鬼面骑兵在于大猷的勇烈军两翼展开,前哨骑兵纵马奔驰,一直奔到邰党郡城下数百步处,一个漂亮的回旋,绕城而走,排着严密的阵形成两路纵队整齐地从城下驰过。 而在稍微更远一点的地方,黄烈的忠义军正在向这边靠拢,黄烈的忠义军里,密如树林的大型投石机,高达数丈的攻城车,蒙着铁板,分为上下两层的蒙橦车,滑动式云梯等大型攻城器械让宁晋城头的北蛮士兵感到心惊胆寒! 在这些战争武器的制造方面,北蛮人永远都是弟弟,这些年虽然由于北蛮的大举入侵,在锦西六国内掳掠了不少的大武帝国的能工巧匠,也可以简单的制造一些诸如此类的工具,但看到邰党郡一次性拿出如此之多,林林总总的数十种攻城器械来,仍是让他们大惊失色。 北蛮的勇士更多习惯于马上冲杀,或是凭借力量和勇武一对一的真刀真枪的大干一场,他们喜欢以野战来决定胜负,对于守城,他们以前想也没有想过,这绝对是蛮人的软肋。 有北蛮第一将之称的苍狼皱着眉头,站在宁晋堡的城楼之上,看着远处仍在源源来断向这里汇集的邰党郡戍军,心中快速的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苍狼相貌清瘦,与站在他身边门板一样的奇奇儿比起来,更像是一个营养不良的难民一般,他长长的头发简单地梳了两个发辫,随意地垂在肩头,身上穿着一件伤痕累累的黑色铁甲,一手抱着自己的头盔,一手扶在垛碟上,不断握紧又松开的手掌骨节突出,显得极有力量。 奇奇儿惊恐的看着城下越来越多的邰党郡军,有些担心的说道: “苍狼大人,安宁小儿最不讲信义,您说苏仲卿会不会撕毁诺言,现在全力攻城?” 苍狼目视前方,机械的摇了摇头,说道: “不知道。” 随后,苍狼用右手的食指指了指正被手下士兵驱赶着向城上搬运守城器械的宁晋百姓,沉声说道: “无论苏仲卿怎么做,我们都必须赶在他之前做好战斗的准备,以免安宁人强行攻城。” 奇奇儿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苍狼大人也根本没有把握苏仲卿到底会不会与自己一方达成一致,目前的状况显然对自己一方更加的不利,想到这里,奇奇儿开口说道: “尊贵的苍狼大人,我军只擅长野战,并不擅守城,如果对方强攻,我们倒不如出城作战,那样我们打胜的把握似乎更大一些……”。 苍狼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他微微一笑说道: “奇奇儿,我部的勇士千里返回,现在已经是人困马乏,即使强行夺取了宁晋,那已经是极限了,此时出城与如此劲旅做战,胜负若何?想必你也应该清楚吧?” 第四百章 交换人质(1)(求收藏、推荐、订阅) 苍狼指了指城下高宠的鬼面骑兵说道: “安宁人的骑术比起我们差了几个档次,而且他们的骑兵也不算太多,但现在观其阵容,井然有序,行而不乱,实是强劲之敌,而邰党郡的步卒更是擅长以步撼骑,我们与之经常交锋,那绝对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如果我麾下的狼骑兵整装待发,在养精蓄锐之后,我自然是有信心可以正面将敌人击溃,但现在,我们孤军作战,又是疲惫之师,胜负就不由我定了,这仗,我怎么和苏仲卿打?” “可是……可是苍狼大人,形势由人不由我,假如苏仲卿真的要强行攻打我们呢……” “凭借我方得到的资料来看,苏仲卿自打来到北安县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不再是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反而更像是一个在军旅中成长起来的儒将,现在我也是在赌,我赌苏仲卿不会强攻,他会为了这十余万百姓的性命而不与我开战,否则……” 说道这里,苍狼用力的握紧着拳头,喘了口粗气,继续说道: “那宁晋必将会血流成河……” 这一瞬间,苍狼立时便显出了残酷的一面,声音中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 “倘若苏仲卿真敢强行攻打我们,那就让儿郎们把这些人邰党郡的俘虏押上城头,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去抵挡邰党郡军的攻势吧。” 奇奇儿闻言,狞笑道:“苍狼大人说得是,我倒想看看苏仲卿会不会这么做,说实话,我倒是很期待他攻城呢?如此一来,苏仲卿就算是能通过武力夺回宁晋堡,那么他在邰党郡便也会失尽人心,以后再也无法凝聚起邰党郡的所有力量了。” 苍狼冷声笑道:“我观苏仲卿其人,实是擅于收拢人心,以我看来,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我狼骑兵虽是疲师,但仍有五六万的好汉子,而此时苏仲卿集于城下的军队都是他嫡系中的嫡系,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岂会与我硬碰,如果我们两败俱伤,他在邰党郡还坐得稳郡首之位吗?而且,此时我也不想和他打呀,奇奇儿,大蛮王将我们招回来,可不是为了与苏仲卿拼得两败俱伤的,我们还另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离与苏仲卿决战的日子,实在是还早着呢!” “既然两方都不想打,当然便打不起来,等着把,白锐诺回来后,我们便撤出宁晋,放了这些百姓,但扣住宁晋士兵,等他们交还公主殿下后,我们再放这些士卒回去。 城下,邰党郡戍军的军阵中战鼓忽地擂响,邰党郡戍军高声呐喊,声震云宵,苍狼吃了一惊,忙转头看时,却见城下尘土飞扬,一彪劲骑护着一人风驰电挚而来,苏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想必应该是安宁世子苏仲卿亲临战场了。 “镇北将军,威武” “邰党军,万胜,万胜!” “镇北将军,威武” “邰党军,万胜,万胜!” 邰党郡的戍军们高高举起他们手里的长矛大刀,用力的发出怒吼声。 苏俊骑着青影马,缓缓抬头,一双虎目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宁晋堡,苏俊的眼光与苍狼隔着千步距离,狠狠碰撞在一起,两方不用介绍,苏俊只一眼便看到了立于城楼上那个手抱头盔,身后大毫飘扬的削瘦身影,胸中战意蓦地腾起,跨下的青影战马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高声嘶鸣,直立而起。 “敢挑衅镇北将军者,杀无赦……” “杀无赦……” “杀无赦……” 邰党郡的戍军挥戈狂呼,地动山摇。 看到邰党郡戍军所散发出的战意是如此之强烈,城楼之上一直不动声色的苍狼终于色变,沉声的说道: “想不到短短的一年时间,邰党郡中竟然有如此强军,若不能早日将其铲除,日后定当为我北蛮勇士的劲敌!” 苏俊摧马,在军阵队列之前缓缓驰过,所过之处,欢声雷动,苏俊双手虚按,数万人的队伍立马鸦雀无声。 “将士们” 苏俊高声喊道,用手指着不远处的宁晋堡。 “现在我比你们更想杀进去,将那些该死的蛮子斩尽杀绝” “斩尽杀绝!”邰党郡的戍军们立时群起呼应。 “但是!”苏俊提高音调,“此刻,在城里,还有我们的父老乡亲,还有我们的同袍手足,如果我们攻城,那些野蛮人便会斩杀我们的亲人,将我们的亲人推上城头来抵挡我们。所以,虽然现在我很想杀了他们,但我不能……” “怎么办?放任我们的父老乡亲,同袍手足落在这些野蛮人手里吗?不,我苏仲卿当然要将他们救出来。将士们,我们俘获了这些蛮族人的公主和他们的一员上将,这一次,我便用这两个人换回我们的亲人,来人,现在就把北蛮的白丹雪公主与白锐诺将军给我请出来” 高猛与己奴率着亲卫将骑在马上的白丹雪和白锐诺牵了过来,与先前不同,这时候白锐诺双手却被反绑在身后。 数万双喷火的眼睛盯着白丹雪与白锐诺,那其中蕴含的愤怒和仇恨便连身经百战的白锐诺身上也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身体微微有些颤栗,白丹雪更是被吓的脸色惨白。 “白锐诺将军,我们便要就此告别了,希望你回去告诉苍狼将军,此仇我苏仲卿记下了,迟早我会来找他,以报今日之仇。” 苏俊一挥手,高猛呼地狠狠的劈出一刀,一旁的白丹雪啊的一声惊叫,却见高猛如此狠狠地挥刀劈下,斩断的只是绑着白锐诺身后的绳索。 白锐诺揉了揉手腕,不服气的说道: “苏将军,今天的这个仇我白锐诺也记下了,我会在疆场上找你讨还回来的。 苏俊冷冷一笑,不屑的说道: “那我苏某人就恭候你的大驾,如果你第二次落在我手里,可就没有今天这么好的待遇了” 白锐诺向白丹雪躬身行礼说道: “公主殿下,末将先返回本阵了,你不必担心,过些时日,我们就会把您救出来的。” “嗯,我知道” 白丹雪虽然脸色苍白,但仍强撑着点点头,继续说道: “你去吧,不用担心我,想必苏将军是不会为难我一个弱女子的,很快我就能回去了,你告诉苍狼叔叔,我很想念他!” 白锐诺掉转马头,一骑绝尘而去。。 “苍狼大人,白锐诺返回来了” 奇奇儿惊喜以指着正单骑而来的一人,苍狼长出了一口气,说实话,他还真怕苏仲卿此时发起疯来,与自己来一个鱼死网破,那样就会让其他人平白无故的捡一个大便宜。 第四百零一章 交换人质(2)(求收藏、推荐、订阅) 白锐诺奔到城门,翻身下马,单膝跪伏在地,以额头触地,久久不愿起身。 “将军,用绳子将白锐诺将军拉上来吧!”奇奇儿低声建议道。 苍狼面色冷酷,摇了摇头说道: “不必,现在你就命人开城门,我北蛮的勇士,怎么可以像野狗一般灰溜溜的回来,就算是被俘虏了,回来的时候也要正大光明的从城门走进来。” “可是苍狼大人,白锐诺是一个在战场上失败了的家伙,这是我们北蛮勇士的耻辱!” 苍狼严厉地盯了一眼奇奇儿,怒声说道: “奇奇儿,你要记着,如果是你处在白锐诺的位子上,你不会做得比他更好,如果不是为了白丹雪公主,白锐诺就是战死在沙场,也绝对不会落到安宁人的手中,白锐诺回来后,如果有谁以这个来为难他,小心我砍了你们的狗头!” “是,苍狼大人,小人明白!”奇奇儿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小声的回答道。 宁晋堡的城门大开,白锐诺自然是明白苍狼的用心良苦,他双目泪眼蒙蒙,连连叩了几个响头,才低沉的说道: “多谢苍狼大人!” 随后,白锐诺翻身上马,疾驰飞奔回城中去。 看到苍狼居然大开城门迎接白锐诺,苏俊和阎青花等人都是齐齐动容。 北疆第一名将,果然名不虚传,无论是在气度,还是胸襟方面都远超其他人,看到面前的苍狼都能做到这一点,那自己一方没见过面的白德元大蛮王究竟有多厉害,大家猜也能猜到个七八分了。 “宁晋堡里的邰党郡百姓现在开始分批次的出城了,妈的,这个苍狼总算还是讲信用的。” 于大猷用力地挥了一下手里陌刀,有些兴奋地喊道。 “苏爷,如果此时我们发动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可,我们有很大可能夺下城门来……” 阎青花骑在马上,美目转动了几下,随后偏过身子,低声对苏俊道。 “青花,现在已经都做到这一步了,又何必多此一举,苍狼鼎鼎大名,焉会不防我这一招,更何况,眼下我们于大猷的勇烈军,高宠的鬼面骑兵,再加上机械队,所有人都算在一起也不过是三万多人,而堡内的狼骑兵全员接近六万,就算有所损耗,没有都在宁晋堡内,但苍狼在此,这里只怕也要有三万人出头,真打起来,我们的胜算不会高,惨胜之局不是我想要的。” 顿了一顿,苏俊继续说道: “更何况,一旦交战,这么多的百姓必将死于乱军之中,我心何忍?与蛮族的战争,不必争一时之气,不必争一地得失,我要慢慢地收紧套在他们身上的绞索,一点点的勒紧,等他们惊觉之时,已是大势已去。” 看到阎青花有些不服气的样子,苏俊小声的说道: “青花,听过温水煮青蛙的故事吗?水温适宜的时候,青蛙不会急于跳出锅来,可当青蛙发现即将被烫死,发现大事不妙时,就再也没有能力跳出锅来了。” 狼骑兵在白锐诺回城后,即开始撤出宁晋堡垒,全部到宁晋堡垒外的三十里地处驻扎,他们的手里还扣着宁晋堡垒的守军大概三千人左右,而苏俊在进城后,留下于大猷的勇烈军与黄烈的忠义军在宁晋堡垒外,自己在高宠鬼面骑兵的保护下,携着白丹雪公主一路尾随狼骑兵而至。 在宁晋堡立俘虏的安宁守军被蛮人用绳索串成一串,牵出来整齐的排列于两军阵前,狼骑兵的主力部队已开始转身向后,奔向北蛮深处,连苍狼的中军旗也已离去,只余下了三千余骑后卫警觉地瞪视着邰党郡这边的戍军。 “白丹雪公主,请吧!” 苏俊伸手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希望我们下一次见面能更愉快一些!”白丹雪深深地看了一眼苏俊,紧紧地抿着嘴,一夹马腹,马儿长嘶一声,已直窜了出去。 大家看到白丹雪单骑而出,对面的狼骑兵略微有些骚动起来,立时便有几骑奔出队列,迎了上来。 “高宠,作好战斗准备,如果对方有什么异动,立即灭了他们。” “是,苏爷!”高宠召来左右翼的千夫长,低低吩咐两句,那两人领命而去,旋即鬼面骑兵左右两翼微微向外散开,整个邰党郡的戍军慢慢地扩张成了一个半圆。 “公主殿下,你还好么?” 飞奔而来的白锐诺在马上一伸手,已是捞住了白丹雪座骑的马缰,将马牵在手里,回头看一眼对面苏字大旗下凝立的苏仲卿,白锐诺心中不由百感交集,这一次被苏俊等人抓了俘虏,对于白锐诺来讲,其实更是一个难得的历练过程,也让他成熟不少。 先前那一点浮躁,那一点对大武帝国的轻视早已不翼而飞,白德元大蛮王说得不错,大武帝国的确是一只睡着的狮子,只要有人醒来,对北蛮来说就是灾难性的打击。 白丹雪奔回狼骑兵中,一眼便看到队列中含笑而立的苍狼,又惊又喜又委屈,泪水立时便涌将了出来,径自从马上跳了起来,跃到苍狼的马背上,双手搂住苍狼的脖子,放声哭诉道: “苍狼叔叔,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苍狼微笑着拍着她的后背,爱怜的说道: “好了好了,我可爱的小丹雪,没事了,没事了,权当这一次出去游历了一番,想必也长了不少见识。” “苍狼叔叔,我要你替我杀了苏仲卿,你一定要杀了他,不光是替我报仇,因为苏仲卿实在是太厉害了,如果现在不能杀了他,他迟早将成为我北蛮各族的心腹大患!” 白丹雪转过身来,指着对面的苏字大旗,咬牙切齿的大声道。 苍狼眯起眼,看了一眼远处的邰党郡戍军,笑着说道: “那是自然,不过不是现在,杀苏贼也不急于一时,走吧,我的小丹雪,我们现在需要快跑喽!” 说完,苍狼一把将白丹雪抱起,对着身旁的白锐诺等人说道: “诺将军,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要保护好公主,我们全军急退!” 对面,苏俊的眼睛募地睁圆,他看到白丹雪居然飞身投到一个男子的怀抱里,那是谁?? 北蛮的大蛮王白德元没在这里,能让白丹雪如此信任依赖的人必定是白德元的肱骨之臣,也是白丹雪最依赖的人,那么这个人一定就是北蛮的苍狼! 苍狼的中军大旗虽然撤走了,但是他却冒着生命危险的留了下来!!! 第四百零二章 碑堂落成 (求收藏、推荐、订阅) “高宠,快出击,出击,命令你麾下的鬼面骑兵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给我将苍狼留下来!” 苏俊果断的下达军令。 鬼面骑兵左右两翼立即便如同两只铁钳,左右张开,奔袭而去,苏俊在众多亲卫的陪同保护下紧跟而上。 苍狼大笑着率军如飞而去,而此时,得到自由的宁晋守军纷纷站起来,奔向对面的友军,却无形中阻碍住了苏俊等人前进的脚步。 鬼面骑兵的左右两翼紧追了十数里地,视线中突然出现了大批狼骑军的主力人马,看到对面正阵以待的阵形,高宠识趣地停下了追击的脚步,收拢了自己麾下的兵马,遗憾地看着苍狼率领着北蛮精锐投入到敌人阵中去,随即大军转身,一波一波地向远处涌去。 “撤,全军回城” 高宠用手拉住马的缰绳,调转马头,飞奔而回。 “苍狼,苍狼” 苏俊在嘴里轻轻念叨了两句,果然非同常人啊,居然如此胆大,很可惜,如果自己早算到这一点,拼着折损了那三千被俘虏士兵的性命,也要将此人留在这里,彻底将其绞杀。 “北蛮第一将,果然名不虚传” 阎青花眯着柳叶眼由衷的赞叹道: “苏爷,苍狼此人不仅擅长正面对阵,更胆大心细,每每善于使用奇兵,今后对于此人,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啊” 苏俊点头,“苍狼统军打仗的本事北疆绝对能排进前三,当然这还是保守的说,此人必定是我们谋夺北蛮第一大劲敌。” “苏爷言之有理,苍狼不除,我们难以征服北蛮” 阎青花闭目沉思半晌,冷酷的说道。 两人谈话之间,被蛮人俘虏的三千余名残军已到了苏俊的面前,黑压压的跪了一地,苏俊轻轻的摆了摆手,说道: “大家都起来吧,你们受苦了,此战非你等之罪,尔后奋勇杀敌,我们定要一洗今日之辱。” “多谢将军体谅” 三千多名宁晋的守军感激莫名,被俘之后,本以为不是死路一条,便是要给捉到北蛮上去当奴隶,但万万没有想来到镇北将军苏仲卿居然愿意以北蛮的公主来换取他们的性命。 北蛮公主的身份是何等的尊贵?那是北蛮王白德元的掌上明祖,如果不是用来换他们,镇北将军绝对可以利用白丹雪争取到更大的利益! 而被交换的这群人呢?他们只不过是一些冲锋在前,毫无地位可言的大头兵而已,就算镇北将军来到北安县后,边军的地位有所提升,大家能活的像个人样。 可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就算他们有人的尊严那又能算得了什么?看着世子殿下打马返去的背影,三千余俘虏激动难抑,再次跪倒在地,狠狠的磕里数个响头,在他们心里除了以后以死相报将军的活命之恩外,他们还能做些什么呢? 邰党郡,镇北将军府,阎青花恭声道:“苏爷,您所说的安宁英雄纪念碑和英烈祠堂已落成,还请苏爷亲笔题为其写牌匾。” 要论起书法,苏俊独具一格的大家风范在整个锦西六国也算是独树一帜,虽然苏仲卿这三个字在士林中还籍籍无名,但他身边的读书人无不为苏俊那一笔金构银划的字体赞不绝口。 就连阎青花也曾在私下里数次说过,苏将军即便日后不在统兵作战,威震天下,也会因为这独一无二的书法而声名雀起。 现在在整个邰党郡,偷偷临摹苏俊书法的官员已经不在少数,当然,这也只有那些有资格见到苏俊亲笔的人才有机会拿到苏俊的书法。 其实便算苏俊书法不行,这两块匾除了他,也是无人敢逾越来题写牌匾的。 楚萱一大清早便准备好了笔墨纸砚,替苏俊研磨好了浓墨,众人便屏息静气,全都齐刷刷的看着苏俊提起笔,苏俊深吸一口气,微闭双目,开始蕴酿情绪。 这一刻,苏俊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的画面,有北蛮战场上那无数倒伏在地的安宁人的尸体,有那破烂的在风中飘扬的战旗,那红着眼的野狗,空中无数的秃鹫,北安县城上,城下杀声震天,前赴后继倒下的安宁勇士。 酝酿片刻,苏俊猛地睁开一双虎目,奋笔疾书,一蹴而就。“安宁无名英雄纪念碑”九个大字跃然纸上,力透纸背,入木三分,苍劲之余又难以掩饰一股杀伐之意,写完这九个字,苏俊又提笔在下面顺着写下了一排小字,“谨以此碑纪念无数年来为抗击蛮族护我百姓而牺牲的无名英雄们” “好”堂内众人无不齐声喝彩。 楚萱小心地将纸移开,又重新铺就一张新宣纸。苏俊再在上面写上“英魂堂”三字,略微沉吟了一下,又写上了一副对联:一代精忠起河岳,千秋生气镇湖山。 阎青花赞不绝口,小心地吹干了上面的墨迹,对柳意远道: “柳大人,找最好的工匠将大帅的墨宝拓印好,哦,对了,这原本可得留给我收藏。” 柳意远嘿嘿一笑:“当然是要找最好的匠师,不过嘛苏爷的这真迹,可就归我了。”说完,捧着两张大纸,火急火燎的离开大厅走了出去。 “那可不行,柳大人,你不能贪心,至少也得分我一份” 田顺昌大怒,急急地追了出去,大堂之中,其余人不由大笑起来,剩下的人要么就是没有资格与这两人相挣,要么就是高猛、己奴、于大猷等这些刚刚才摆脱了文盲称号的家伙,字儿在他们眼中都差不多,根本就分不出好坏来。。 邰党郡无名英雄纪念碑和英魂堂正建在邰党郡城的中心,镇北将军府的正对面,为此,邰党郡迁移了数百户民居,眼下这里已形成了一个极大的广场,广场正中,高达二十米的纪念碑昂然挺立,整座石碑完全用汉白玉砌成,底座是由黑色的大理石筑成,黑白对比,给人的视觉冲击极为强烈,碑顶是一个跃马挥刀冲杀的雕像。 而纪念碑的正面,却是苏俊的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其它的空处,则由能工巧匠雕刻着一副副栩栩如生的战斗场面,一根根雕着狮头的栏杆将纪念碑圈了起来,十数名士兵身着崭新的盔甲,矗立如山,立于碑的四面。虽然还没有举行正式的落成大典,但碑座下,已有人送来的束束鲜花。 第四百零三章 饥饿难民(1)(求收藏、推荐、订阅) 纪念碑的正对面,一条汉白玉铺就的通道连接着英魂堂,英魂堂与纪念碑相比,则显得更朴实,但却更厚重,由一块块硕大的石头构筑而成,一根根石柱支撑起他的大梁,根据苏俊的命令,只要是为邰党郡而牺牲的人只要还存有姓名,都可以将灵牌放进英魂堂,接受邰党郡人的香火,膜拜。 英魂堂内,虽然刚刚建成不久,但一级级的石阶之上,已摆上了许多灵牌,堂内烛火常明,烟火不灭。 “将军,明天你要准备主持纪念碑与英魂堂的落成大典,以及蒋英军侯和宁晋保卫战中牺牲将士们的入堂仪式,之后您还要接见褚雁,他已作好了一切准备,只等开拔。还有,白牡丹已传回了第一道消息。”楚萱在苏俊身边小声的提醒道。 “白牡丹这么快就传回了消息?”苏俊诧异地问。 楚萱点点头:“白牡丹已安全到达了代国人的控制区,那里有血红妖姬西施大人早些年布的一枚闲棋,在他们的接应下,白牡丹现在已暂时安置了下来以待时机。” 梅洛郡,海隗湾口盐场。 这座盐场是海隗县最大,在整个梅洛郡也是排在前三的大型晒盐场,有盐工上万人,加上家属,足足有五六万的人口,众多的人口在湾口形成了一个集镇,但路过此地的外人只需一眼,便能看出这里的穷困,除了几座官衙是红砖青瓦,颇为讲究外,大都是一些简易的茅草棚子。 这些简易的民房层比列次,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屋与屋之间只留出了一条宽不过两米的狭长通道,整个聚居区内,污水横流,臭气熏天,生存环境极其恶劣。 光着屁股的娃娃们赤着脚,便在这狭窄的巷子里快活地奔跑,脚板溅起的污水不时落到边上正准备晚饭的妇女们的锅里,招来一阵怒骂。 少年不识愁滋味,这些盐工的孩子们自然不知道,即便是被污水弄脏了的这些吃食,他们的父母们也是万万舍不得丢弃的,那怕吃饭的时候闻到了里面的异味,也只能叹一口气,捏着鼻子强行的吞下去,家家户户均无隔夜粮,用来形容他们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在这里肉食是极少见的,除了年关,一般人家谁也吃不起猪肉,更别说牛羊之类了,白面馍馍偶尔有之,但那也是为在盐田里拼命的男人们准备的。 妇女、老人、小孩们,更多的时候只能吃着黑乎乎的掺杂着野菜面麸的杂面馍馍,即便如此,一年之中,也总有好几个月,他们得忍饥挨饿,以便省下一点吃食让在外面拼命的男人能吃得更多一点。 以前日子还勉强能过,但前段时间的一场台风却让这里的人陷入了绝境,狂风暴雨摧毁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以前的栖息之地变成了一地的废墟,他们只能搭起一些更简易的窝棚,苦苦地挣扎着等待官家的救济,已经很难在饭点上看到这里有炊烟升起了。 更多的人则饿的面黄肌瘦,双眼所发出的目光空洞,他们绝望的看着远处那一块块整齐的盐田,那里出产的官盐可以让人日进斗金,但却没有一文是属于他们的,他们只是一些可以直立行走的牲畜,甚至连牲畜都不如。 距离大台风已过去了一个月有余,还是没有盼到官家救济的粮饷,残存在这里的人们已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一股股危险的气息正在慢慢地聚积漫延,如同天上的云层,黑压压乌沉沉,似乎随时有可能压将下来,将一切碾成粉碎。 今天的盐田里没有一个男人出工,大家都守候在粉墟之上,守护着自己的家人,似乎在盼望着发生一点什么。 传来了清脆的马蹄敲击路面的声音和整齐的脚步,但没有人去关注正奔向这里的官老爷,众人默默地坐在自己家的窝棚里。 梅良信现在非常的生气,非常的愤怒,作为海隗湾口盐场的总管,他的任务就是要为尤俊民郡首产出足够多的盐,但一个月前这里出现了一场该死的台风,让他本月应生产的份额已是大大不足,这已够让他足够闹心的了,偏偏今天手下们前来报告,说盐工们集体的罢工了,没有一个人去盐场晒盐,这更让他更加的怒发冲冠,这些该死的穷鬼,泥腿子们,看来全部都是不想活了。 这种事情在以前也曾经发生过,因此梅良信也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他带上了盐场里的数十名兵丁,径自奔向海隗湾口盐场,他要用刀枪和皮鞭教会这些穷鬼们到底应该怎么去做事。 往日里见到梅良信诚惶城恐,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梅老爷的穷鬼们今天仿佛全都跟中邪了一般,没有人站起来理会他,偶尔有一人看他一眼,那冷冷的目光让人身上发疮,仿佛会直刺入人的骨髓中一般。 梅良信被这群盐工苦力的怠慢彻底的给激怒了,他翻身跃下马,小心地寻找着略微干爽一些的地方踩着脚,免得让脚下那双刚刚定制的官靴被弄脏,一只手提着官服的前襟,另一只手紧紧地捏着马鞭,虎视眈眈地从人群中穿过。 而县衙里的茶人则紧紧的跟随在梅良信的身后,保护着他的安全,以防这群盐工暴起伤人。 “刘二麻子,你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你为什么不去干活?今天要做的事,你都做完了吗?” 梅良信用马鞭狠狠的戳着一个中年汉子的胸膛,那汉子赤着胳膊,身上尽是纵横交错的伤痕,他是湾口盐场一块盐田的工头。 刘二麻子眼中闪过一丝畏惧的光,但一低下头,却看见身后衣衫褴缕的妻子和已瘦得和一根竹杆一样的儿子,胸膛便又挺了起来,低声说道: “梅大人,不是我们不想干活,而是实在是饿得没有一丁点的力气啊,早在几天前,我家就断粮了,这两天,这附近的野菜也全都被挖光了,梅大人,官府要是再不发放赈济灾民的粮食,我们大家恐怕都要饿死在这里了,我们还哪里有力气干活啊!” 听到刘二麻子的话,其他一小部分人也纷纷的跟着抬起了头,场地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嚷嚷了起来:。 “是啊,老刘说的对,我们都快要饿死了,还怎么干活?就算是想干活,我们也没力气啊!” “我们这群糙老爷们或许还能多挺几天,可谁家里还没个老婆孩子?谁家里还没老人?他们可得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家饿死吧,梅大人,您就行行好,请先给我们大家发放一点粮食吧!” 第四百零四章 饥饿难民(2)(求收藏、推荐、订阅) 看着一张张饿得发绿的脸凑了上来,梅良信有些畏惧地后退一步,却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团污泥里,嘭的一声响,一只崭新的官靴子立时便不成了样子,梅良信大怒,扬手一鞭对着身前的盐工恶恨恨地抽了下去,怒声骂道: “你们都想作死么?是不是不给你们几鞭子,你们就要翻了天?难道你们都不知道郡首大人的规矩么?如果等到了月底要是交不出足额的食盐,你们就不是忍饥挨饿这么简单了,到时候你们掉了脑袋,永远也吃不了饭的时候可别后悔” 梅良信的这一鞭子刚好抽到了他面前的刘二麻子身上,顿时刘二麻子赤裸的上身上出现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刘二麻子疼得整个身子一阵抽搐,在他身后的婆娘和娃儿也被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你凭什么打人?” 人群之中不知是那个胆子大的嚎了一嗓子,顿时人群中集体呼应,一阵阵的吼声杂夹着妇女幼儿的哭叫声,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梅良信冷笑着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刘二麻子,抡开手臂,鞭子带着呼呼的风声雨点般落下,刘二麻子的身上立时布满血痕,梅良信感觉自己打的不够解气,一边打还一边怒声骂道: “凭什么打人?你们说老子凭什么打人?就凭老子是官,你们都归我管,我不光打你们,如果你们真把老子惹怒了,我就把你们都宰了” 面对突如其来如同暴风骤雨一般的皮鞭,刘二麻子依然高昂着头颅,他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双拳,咬紧了牙关,倔强地挺立着始终不肯吭一声。 “你这个坏人,不许打我爹!” 刘二麻子身后男孩忽地大叫起来,一低头从身后窜出来,一头便撞在梅良信的小腹上,卟嗵一声,将根本没有防备的梅良信直接撞了一个屁股墩,坐在地上的污水中。 崭新的官袍上溅满了污泥,就连头上戴着的官帽儿也撞歪了,梅良信两手按在地上,却是抓起了两把粪便,奇臭无比。 看到平日高高在上的官老爷现在的狼狈样子,众人无不哄然大笑起来。梅良信脸色发绿,尖叫道:“你们竟然敢偷袭本官!我看你们真是活腻歪了” 说着,梅良信一把从扶他起来的一名士兵身上抢过一杆长枪,想也没想,便向面前这个光着屁股,拖着两条鼻涕的男孩扎去。 “不要啊!”刘二麻子的婆娘尖叫着,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扑了出来,一把推开儿子,长枪噗呲的一声,从刘二麻子婆娘的小腹扎了进去,男孩摔倒在地上,他母亲身上喷涌而出的鲜血溅满了他全身。 坐在地上的梅良信脸上也溅满了血液,他似乎有些发呆,长枪插在身前的女人身上,梅良信却没有抽回,刘二麻子的女人艰难地回过头,留恋地看了一眼身后男人,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 “照……照顾好……” 话没说完,这个苦命的女人的脑袋向旁边一歪,声息全无。 梅良信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从女人的身上抽出长枪,刘二麻子的女人登时便浑身发软,瘫倒在了地上。 “阿琴!”刘二麻子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接住倒下已经死去的女人,男孩也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抓住女人垂在地上的手,嘶声裂肺的哭喊道: “娘,娘,你怎么啦!你快起来啊!” “死人了,官府的大老爷杀人啦!” 人群中响起连绵的尖叫声,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迅速在人群中弥漫开去,越来越多的人涌向这边。 “梅大人,快走吧!”一名官府的差人见势不妙,警戒的看着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人群,他紧握住腰间的官刀,提防着随时有可能爆发的民乱。 梅良信在差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掸掸袍子,又抹了一把脸,强装镇定的扬起马鞭,指点着众人恐吓道: “看到了吧,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就是偷袭本官的下场,本官现在就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要是不下田干活,明天,你们就全都得是这个下场。” 梅良信的鞭子在空中虚甩几下,转身便向外走去,说实话,他现在心里也恐慌得很,但却不能在这群贱民面前失去了威风,一旦失去了官员的威风,这里的人说不定马上便会将他撕成碎片。 梅良信转身便走,却没有想到他的身后,刘二麻子已慢慢地站了起来,血红的眼睛里写满了暴虐,他恶恨恨地盯着梅良信的背影看了又看。 “狗娘养的梅良信,你们不让我活,我就让你先死!” 这个念头一旦泛起,便噌噌的直窜到了刘二麻子的头顶,这种念头再也无法遏止住,刘二麻子一步一步向着梅良信走过来。 四周的盐工们看到刘二麻子的动作,都屏息静气,本来吵嚷的现场陡然间便安静下来,梅良信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就在他回头的一刹那,梅良信看到一团巨大的黑影迎面扑向了自己,紧跟着自己的头似乎被铁钳钳住,耳中只听得略的一声响,便失去了知觉。 刘二麻子像一只饿狼一般扑了上来,把梅良信压在身底,随着刘二麻子双手一用力,嘎巴一声,这个精壮的汉子徒手拧断了梅良信的脖子,刘二麻子把高贵的官老爷像一条死狗般踩在了脚下。 此时,无论是官府的差人,还是四周的盐工们,都张大了嘴巴,失去了言语的功能,沸腾的人群顿时安静了起来,空气中只能听到刘二麻子仰天的长嗥,如同一匹受伤的孤狼。 “刘二麻子杀了梅大人,快来人抓住他!” 半晌,一名官府的差人才从慌乱中反应了过来,大声的嘟囔道,随着一名差人的呼喊,其他的几名差人也立时挥舞着腰刀扑了上来。 “都给我去死!你们都得死!” 刘二麻子张牙舞爪的大声嗥叫着,顺手从最前面的一名差人手中抢夺下来一把佩刀,狂挥着扑了上去,可怜这些差人们平日里养尊处优,作威作福惯了,真不要命地厮杀起来,那里是这个如疯似癫的大汉的对手,十几个人居然被刘二麻子一人杀得四处逃窜,一不小心,便又被刘二麻子劈翻了两人。 “杀了他们!杀了这群作威作福的差人” 人群中有人喊了起来: “梅良信死在我们这里,我们谁也别想活了,大不了现在就将这些狗日的差人都杀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跳了出来,反正瞬息间,场面便失去了控制,无数的盐工冲了出来,不到一盏茶时间,来时鲜衣怒马,气宇轩昂的梅良信与几十名护卫士兵便成了烂泥之中毫无生气的尸体。 刚才还群情激昂的盐工,现在在杀光了欺压百姓的差人后反倒是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面面相觑,谁都没了主意,此时,一种来自内心的恐惧才真正的浮上了他们的心头。 第四百零五章 官逼民反(1)(求收藏、推荐、订阅) 万籁俱静,所有人都如同木头人一般呆呆的站立在哪里,只有刘二麻子一个人孤独的抱起了爱妻的尸体,嚎淘大哭。 “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 愤怒的杀戮过后,处在最低点的这群苦力劳工重归冷静,刚刚的狂热此刻全部转化成了恐惧,对官府,对上层老爷们的那一直以来的恐惧让他们变的不知所措,麻木的人群中传来嘤嘤的哭泣声,这更让人的情绪再次低落到了极点。 刘二麻子站了起来,抱拳向四周一一作揖说道: “刘某人再次多谢各位父老乡亲的搭救之恩,我刘二麻子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是也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天塌下来,有我一个人扛着,过一会我就去投案自首,这里的事都是我一人干的,与大家伙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我家这个傻小子还要拜托各位代我照料了。” 自家的婆娘惨死在当场,自己马上有要去投官自首,此去当然是十死无生,刘二麻子不能不为自己的儿子安排一下。 “刘大哥,你当官府是傻瓜吗?或者你还是真以为自己有万夫不挡之勇啊,这里躺着几十个官兵呢!你说是你一个人干得,谁信啊!你这一去,简直就是身投罗网,大家伙照样还是脱不了干系!”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是呀,说得不错!” “没毛病,大家说得有理啊,刘头,此事要再思量啊!” 一群苦力盐工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要不,咱们逃吧!让官兵找不着我们不就行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提出建议说道。 “这怎么可能?我们能逃到哪里去?”马上有人反驳道。 “再说了我们这里都是拖家带口子,一个个的扶老携幼,有几家还有多余的干粮,大家能逃到那里去?虽然锦西六国大的很,可是在梅洛郡与其他郡县之间都在各路口设有关卡子,就是为了防止我们这样的盐工逃跑的。” “那你说我们怎么办?难道只能在这里等死吗?” 有人愤愤不平的说道。 “对啊,我们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难道就只能等在这里让官兵来捉拿我们去杀头吗?” “人是活的,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就是不知道大家敢不敢做?”先前第一个反驳刘二麻子的那个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 “这位大哥,有话就请讲出来,不要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一样,既然有活命的办法,那还请您告诉大家伙吧,现在我们全都没有了主意!” 刘二麻子抱着拳,对着说话的汉子低声说道。 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从人群中跳了出来,他身上的穿着打扮与普通的盐工几乎没什么两样,但却要比这群盐工苦力要强壮得多,这个壮汉脸上的肤色也要润滑一些,显然来这里还没有多久。 “原来是他呀!” “怎么会是他?” “粱永昊,他不是才刚来不久的那个盐工吗?他能有什么办法?” 人群中再次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刚刚此人在杀官兵的过程中异常侥勇,死在他手里的官兵超过了五个,一看粱永昊下手杀人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个练家子。 “各位老少爷门,父老乡亲们!”粱永昊大声道:“我老梁来这里时间虽然不长,还不到两个多月,但这里的一切已让我看不下去了,平常吃不饱穿不暖倒不说,但这次天灾过后,官府连问都不问一声,不仅任由我们自生自灭,还要我们饿着肚子去晒盐,去给他们挣钱。在这样下去,大家不是饿死,就是累死,自己不保命不说,还要连累自己的一家老小。” “别废话了,那你现在就说到底应该怎么办吧?”人群中有人不耐烦地道。 “怎么办?怎么办?想必不用我说,大家也能想到吧?”粱永昊哈哈一笑,大声说道:“官府既然把咱们不当人看,那咱们就反了他娘的,以后咱们给自己干!” 粱永昊此话一出,四周一片死寂,造反,这可是要杀头掉脑袋,甚至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粱永昊,难道你想把大伙往死路上送么?”一名瘦弱的盐工哆哆嗦嗦的说道。 粱永昊冷笑一声,指指躺在地上的梅良信与一干官差衙役,冷声说道: “诸位,大家以为我们现在都做的什么事?咱们杀了这些狗官,就已经是造反了,难不成大家还以为官府真会明镜高悬吗?现在我们就是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了。要不然,大家回家去洗干净脖子,等着官府来杀头吧!我粱永昊可不是任人宰割之辈。” 说完,粱永昊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把长枪,高高举起,大声喊道: “如果我们现在反了兴许还有一条活路,不反就是死路一条,大家伙自己合计合计看着办吧!” 刘二麻子低头沉思片刻,走到粱永昊身边,捡起一支长枪,怒声吼道:“人死卵朝天,我家婆娘被杀了,老子也决定反了,大不了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刘二麻子那骨瘦如柴的儿子跟了过来,两手举起比他长得多的长枪。 人群中一阵骚动,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走了出来,汇集到两人的跟前,七嘴八舌的说道: “乡亲们,走啊,我们现在就一起去盐场杀了剩下的那些狗官。” 粱永昊一声吆喝,数千青壮咆哮着冲向湾口盐场的官衙门。 不远处的湾口盐场大乱,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驻扎在那里的官差衙役被一扫而空,全都被盐工们砍成了肉泥。 入夜,原湾口盐场的官衙,也就是梅良信办公的地方,几个盐工苦力的头目汇集在一起,大家现在杀进了官府,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但以后要怎么办,大家依然还是不知何去何从。 湾口盐场有数万的人口,光是精壮的盐工苦力就有近万人,但现在这群人的手里只有可怜的几百条枪矛和佩刀,出路在哪里?众人齐齐的把目光都看向了粱永昊。 “各位大哥,老少爷们!”。 粱永昊站了起来沉声说道: “我们想跑是跑不了的,别说是没有粮食,便是大家伙的家人,也没法跟着我们跑,我们只能守在这里,和官兵拼个你死我活,只要我们坚持住,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有一条活路的。” 第四百零六章 官逼民反(2)(求收藏、推荐、订阅) “你说得倒是轻松啊!”一名盐工头目嘟囔着叫了起来:“从我们这里到海隗县,骑上马最多半天的路程,这里的狗官和衙役虽然都被我们杀的一干二净,但还有不少的盐商偷偷的跑掉了,想必用不了几天,海隗县那边就会知道这里发生的所有的事情了,到时候一旦官兵的大部队全部杀过来,我们拿什么抵挡?” “不错,所以我们更不能坐以待毙,我们现在可以趁着海隗县没有准备,聚集所有的力量直接杀过去,到时候只要我们抄了海隗县里狗官们的老窝,那时候我们有了兵器、粮食,到时候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粱永昊对面的一名精壮汉子大声的说道,看他魁梧的身材和凶恶的面貌就知道此人绝对不是一个善茬子。 “诸位稍安勿燥,有些事情我们也不能急于一时!” 粱永昊道:“大家伙先听我说,海隗县毕竟是一个县城,里面的驻的兵马就算比其他县少,也不是我们可以力敌的,就算我们这些人去了,倘若真能一鼓而下,攻下县城还好说,可一旦打不下来,海隗县那里可是有近万的官军,而且那里还有水师驻防,如果我能真打不下来,恐怕遭灭顶之灾的人就是我们,虽然我们死了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可是到时候我们的家人怎么办?我们的妻儿子女怎么办?” 听了梁永昊的话,在座的众人全部都沉默了起来,一个个的如同霜打过的茄子,彻底的蔫吧了下来。 “粱兄弟,这里就属你脑子活络,你最有主意,现在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你也别藏着掖着了,你就和我们大家伙说说到底应该怎么办吧?” 刘二麻子看向粱永昊轻声问道: “困在这里是死,去攻打县城也是死,难道我们只有死路一条,就没有什么其他别的办法了吗?” 粱永昊看了一眼刘二麻子,转过头来对着大家高声说道: “在座的诸位兄弟,你们相信我吗?” “这个时候还说什么相信不相信,梁兄弟,我们已经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你有什么好主意,现在不妨就说出来,都已经是这种情况了,我们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毕竟这可是关系到数万条人命的大事啊!” 看到众人的反应,粱永昊满意的点点头,不急不慢的说道: “不瞒在座的各位兄弟,我梁某人以前干的可是没有本钱的买卖,只是后来讨了婆娘,不想让家人担惊受怕,这才洗手不干的,可我以前的大哥还想让我回去。” 其他的盐工苦力这才恍然大悟,难怪看粱永昊下手杀官兵时候的那个利落劲,那才叫一个干脆,普通的盐工哪能做到这一点? 平时如果提起来这类亡命之徒,其他人肯定都心里发颤,恨不得离他们远远的才好,以防为此丢了性命,可现在大家的形势与以前不太一样了,自己这群人不在是合法的盐工苦力了,而是比起土匪更加不如的反贼乱党。 “我梁某人以前的大哥义薄云天,也是泥腿子穷苦人家出身,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劫富济贫,这些年他发展的好,手底下有上千能征善战的好汉子,绝对算得上是人强马壮,现在大家只需要给我一到两天的时间,我就去找我大哥,请他多带些弟兄过来,领着我们干一起干票大的买卖,到那个时候我们肯定能活下来,过上好日子。” “梁大哥,小弟斗胆问一句,您的大哥到底是谁啊?” 一名盐工头目怯生生的问道。 “我大哥江湖号称飞燕子。”粱永昊骄傲地昂起头,努努嘴吧说道:“大伙只要给我最多两天时间,我就能找来我大哥来。” 对于飞燕子的名头,一些有见识的盐工苦力还是听说过的,这个人虽然是土匪,但是从来不与穷苦人过不去,而且又很有勇武,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行!”刘二麻子大声说道:“反正已现在这个模样了,不干就是死路一条,我们干了,两天,你真能找来飞燕子大头领么?” “当然能!我和大当家的关系铁着呢!” 粱永昊拍着胸脯,打着包票说道: “只是这两天大家伙也都别闲着,梅良信这个狗官家里还有大批的粮食,大家伙先将这些吃的分下去,让所有人都吃得饱饱的,然后削竹为枪,垒土为墙,随时作好战斗的准备,如不出我所料,想必再有个两到三天,海隗县里的那群那些狗官兵们就会打来了,我们可得提前做万全的准备才行。” “这个没问题,这些小事就交给我们来办,梁兄弟只管放心的去请飞燕子大当家的吧!” 湾口盐场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在经过数天之后终于再次冒起了袅袅炊烟。 无论是男女老少,大家虽然吃饱了饭,肚子里不再感到饥饿,可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欢愉之色,不确定的未来让他们忐忑不安。 在刘二麻子等几个带头人的安排下,无论男女老少全部一齐上阵,削竹为枪,垒土为墙,不分昼夜地拼命的忙活着。 数万的盐工苦力加在一起的力量是巨大的,大家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人们就在湾口外,筑起了一座简易版的城墙,这不得不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海隗县,县首办公的衙门内,海隗县首尤弘义看着面前衣衫破乱,浑身沾满血迹的几个盐商,感觉到自己的头皮都快要炸开了: “你们说什么?湾口的苦力盐工造反了?这怎么可能?梅良信呢?还有那里守卫的官差衙役呢?” “尤县首啊,梅大人已经被那些泥腿子给杀害了,驻扎在哪里的官差衙役也全都被杀光了。” 一名四十出头的盐商双手一摊,哭诉道。 尤弘义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湾口,那是梅洛郡三大盐场之一啊,如果那里出了问题,就算自己和郡首大人沾亲带故,但是以郡首大人的脾气,也会砍了自己的脑壳当球踢的。 该死的,盐工为什么要造反,尤弘义也猜出了一二,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贪抚恤盐工的那一点银子和粮食,这一下祸事来了,倘若让上头知道这些盐工是为了什么造反,自己的下场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想到了。 “快,快去请卢良工卢军侯,对了,还有两个副军侯,也一并都请来,全都请到我的县首府来!” 尤弘义失态地大喊道。趁着事情还没有闹大,赶快将这些泥腿子扑灭了,封锁所有的消息,才是上策,想到又不知要破费多少银子才能堵住一些人的嘴,尤弘义只觉得胸口火辣辣地痛,完全是入不敷出,这一次铁定是要亏大本了。 海隗县,距离湾口盐场不远的一座山林里,褚雁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地上,嘴里嚼着草根,脑子里却回味着当初做土匪时的一些滋味,倒是自由自在,但也是朝不保夕,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日子,那里能与现在比,就连褚雁自己也万万没想到,经过一段时间的军旅生活,现在又要干回自己的老本行,还得去冒充土匪了。 “褚将军,褚将军!” 褚雁的一名心腹侍卫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什么将军不将军的,我不是告诉你们了吗?以后所有人见了我都要叫我大当家的!” 褚雁霍地坐了起来,不满的说道: “如果你们谁再叫错,当心我让人割了你身下的那二两肉拿去喂狗。” “是,是,大当家的,梁偏将回来了!”。 褚雁一下子跳了起来,瞪圆了眼睛说道: “真的么,快点带他过来,这一回让我等了这么久,我的嗓子都冒烟了,告诉大家伙,准备好家伙,我们现在就要出发了。” 第四百零七章 官逼民反(3)(求收藏、推荐、订阅) “你说得倒是轻松啊!”一名盐工头目嘟囔着叫了起来 驻防海隗县的梅洛郡军侯卢良工完全没有将湾口的苦力盐工叛乱放在眼里,一群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泥腿子而已,即使他们杀了湾口的几百衙役哪又能有多少兵器,顶多是几百支长枪加上几百把刀,弓箭他们没有,手弩他们也没有,更别说排兵布阵?兵法谋略了,那就是一个笑话,这些泥腿子能懂什么? 他们能杀了几百官军完全是凭借着蚁多咬死象,再就是一鼓作气和官军没有什么防备罢了! 卢良工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他的嘴上却不是这么说,在尤弘义面前,他要表现出很困难的样子,只有这样才能狠狠的宰尤弘义一刀,自己也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看着对面的尤弘义,卢良工故意面露难色,告诉对方,海隗湾口里面可是有数万的盐工,光是精壮汉子就有上万人,自己手里虽然有一万人,但是那是为了抵御入侵,而不是用来对付盐工苦力的。 再说了,县首大人一直不是很重视军事,长期以来,军队使用的武器也没有及时更换,士兵们使用的刀都上锈了,矛杆都是一用力就折啊,弩弦松软无力,战马都又老又弱,总之一句话,要去剿灭这伙盐工苦力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还是请县首大人赶快上报郡里,请郡首大人亲自发援兵吧,只有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看着卢良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尤弘义心里滴血,这事要是敢告诉郡首大人,还用请你这个王八蛋来么?一万的士兵?你卢良工手里有六千人就不错了,不要以为本县首不知道你私下里吃空饷,拨下来的军费十有四五都落入到了你个人的腰包里,那些崭新的兵器,恐怕全都被你倒卖给了那些豪绅武装私兵了吧? 尤弘义心里发恨,脸上却还得带着笑,好话说了一萝筐,终于以五万两银子的开拔费换得了卢良工的出兵,看到卢良工一副自己受委屈,县首大人你赚了的模样,尤弘义更是恨得牙痒痒,这五万两银子大半得他自己掏腰包啊。 赵大勋在一旁冷眼而视,这事还轮不到他水师出头,而且现在他手里的实力甚至还不如卢良工呢,虽然他的品级比卢良工要高一些,但在海隗县里,他的实际话语权还远不如卢良工。 看到卢良工一脸轻松的模样,赵大勋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卢军侯,你千万不要大意,虽说只是一些盐工苦力的暴动,但也一定要小心啊,现在整个大武都再闹叛乱,其中很多都是由一些农民掀起的,就是我们锦西六国里面也不安生啊。” 卢良工呵呵一笑,向赵大勋一拱手,说道: “赵统领请放心,这些只是些小毛贼,又怎么能乱了我们的海隗县,您就等着看好吧,今天我就作好准备,明天一早出兵,后天就可凯旋归来,到时候我会将那些乱贼的脑袋挂在咱县城的城墙上,看看以后还有没有人敢犯上作乱。” 赵大勋看着卢良工一脸的得意,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站起来向尤弘义微微示意了一笑,大步走了出去,自己的水师也要做一些必要的准备,万一卢良工失手,暴乱的盐工必然会乘机攻打海隗县,自己的水师可不能遭受了池鱼之殃,在水上,自己是一条蛟龙,但在陆上,自己这一点人马可不够给人啃的。 隐隐约约中,赵大勋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他总感觉得有些什么事情不对头,但却又摸不着半点头绪。 卢良工将一半的队伍留在了海隗县,次日午时,他亲自带着另一半的将士来到了湾口,看着那凭空多出来的一道矮矮的简易的城墙,瞠目结舌之余,也不仅摇头晒笑,从他这里看过去,那道简易的城墙之后,更多的人手持的木棍竹枪,只有极少数的人拿着长矛大刀,身上披着凯甲,想必是从杀死的士兵身上夺过去的。 马鞭指着对面,卢良工大笑着说道:“如此土贼,亏得赵统领还高看了他们一眼。” 身边的亲卫头子谄媚的笑着说道: “卢大人说得是,以大人您的神威,对付此等小毛贼还不是手到擒来,一举拿下!卢大人,您看看我们是不是要发动进攻了?” 卢良工抬头看看日头,用手擦了擦额头前的汗水说道: “狗日的这天,当真热得邪乎,告诉弟兄们,冲进去后随他们意,反正这些土贼也都是该死的。” “好嘞”亲卫头子兴奋地跑去传令,卢军侯的这句话言外之意就是告诉他们打破湾口盐厂后完全不必在意什么军纪了,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吧,这些泥腿子的钱固然是没有的,但他们的娘儿们必定是少不了的。 果然,听到卢良工的命令,被日头晒得懒懒的士兵们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两眼放光,盯着对面的那道矮墙,眼中闪动着贪婪的光芒。 “进攻,弟兄们给我杀了他们” 卢良工挥了挥马鞭,自己却下了马,走到一处树荫下,早有亲兵摆好了凳子,伺候着他坐下,一边殷勤地给他打着扇,一边讲着些笑话逗卢军侯开心。 刘二麻子紧张地看着对面蜂涌而来的海隗县的士卒,手里的矛杆微微抖动,渗出的汗水让矛杆滑腻腻的极不好握,他滋拉一声撕下一截衣服,一层层的缠在手臂上,将矛杆紧紧地绑在手上,回过头对着身边的几个人说道: “告诉老少爷们,父老乡亲们,我们只要是守住城墙,就能活下来,如果我们退一步,不但我们大家都要死,我们的妻儿子女也都会死,现在都到这份上了,大家只能跟狗官兵们拼了!” “拼了拼了” 上万的青壮们握着木棍竹枪,涌上城墙,愤怒地盯着奔过来的海隗县的士卒。。 空中嗖嗖地传来羽箭破空声,海隗县的县兵虽然糜乱,但也不会忘了怎么攻击城墙,虽然他们没有什么攻城的器械,但这样简易的城墙实是在不需要那些大型攻城器具,恐怕几个人冲上去,合力一撞,也会将那城墙撞开一个口子。 在海隗县弓箭手和弩手的掩护下,一排排的步卒猫着腰,呐喊着冲了上来。 第四百零八章 官逼民反(4)(求收藏、推荐、订阅) 这群盐工苦力们虽然人数众多,但是他们没有受过任何的军事训练,凭着一腔热血冲上城头,毫无遮掩的他们立时便遭到了箭雨的洗礼,嗖嗖的羽箭落下,城墙上不时有人惨叫着倒下。但旋即有更多的冲了上去。 刘二麻子伏在城墙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官兵,脸孔扭曲,咬牙切齿的说道: “阿琴,看我现在就为你报仇”他在心里念叨着,直到对面的官兵在面目已清晰可见,看到对方正向城墙上攀爬,他才虎吼一声,霍地站了起来,用尽全力,将手里的长矛刺了出去,哧的一声,手上感觉涩涩的,面前的那名官兵睁大了眼睛,向下摔落,矛收回,带起一蓬血花,溅到了刘二麻子身上。 “老子杀人啦,老子杀的是欺压百姓的狗官兵啊” 刘二麻子嘶声大叫,紧跟着又再次刺出了长矛。 “杀狗官兵啊” 身边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一排排攀爬的士兵被刺倒在城墙下,身上插着他们先前完全没有看在眼里的竹枪,更有的被劈面砸下的木棍敲得脑浆迸裂。 晴天霹雳般的吼声让正在树下纳凉的卢良工吓了一跳,站起来看着不远处的战场,脸顿时黑了下来,矮矮的城墙下,已躺倒了一批自己的士兵,而自己以为一鼓作气就能轻易拿下的防守仍然巍然不动。 “饭桶,都是一群饭桶” 卢良工怒声骂道,“去告诉那几个千夫长,如果下一波进攻还没有打进去的话,让他们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我” 湾口的攻防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激烈,而此时,距离湾口不到一里的地方,褚雁率领着他的一千骑卒正隐蔽在那里。 “大当家的,该动手了,再等下去恐怕就要死光了” 粱永昊焦急的说道: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海隗县的县兵这次可是来了接近四千的兵马,现在都打了快一盏茶的功夫了,就凭借刘二麻子那些人是一定要守不住了,万一让海隗县的县兵攻破壁垒,那里面完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啊” 褚雁摇摇头,高深莫测的说道: “小昊子,你太小瞧这些盐工了,一个人在绝望之下,迸发出来的战力是不可想象的,而且这个时候,卢良工也没有尽全力,他还有预备队没有动呢我们毕竟只有一千多人,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候上去捅一刀子,将他的队伍完全打乱,才能收到奇效,现在卢良工那个王八蛋还有整整一千多人没有动,让骑兵去冲击布好阵的步卒,我们的损失也会非常大的。” “可是老刘他们……” 粱永昊还想说什么,褚雁一抬手,阻止了他,“小昊子,你是鹰眼天目派来配合我行动的,卢统领没有告诉你一切行动要听我的指挥么?而且在军队的指挥上,你没有发言权。我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行动,我们要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我只有这一千人,损失不起,你明白吗?” 粱永昊垂下了头,不再言语。 卢良工终于忍耐不住了,他的士兵数度攻上了城墙,但又数次被赶了下来,那群泥腿子简直是群疯子,手抓牙咬抱腰扭腿,无所不用其极,目的却只有一个,将自己的士兵们赶下城墙。他黑着脸跨上战马,对一直没有发动的预备队,麾下的一千多人下达了命令:“全军冲锋” 海隗县的县兵不同于邰党郡的戍军,他们远没有那么多的战马,卢良工一个军接近万人,也只有五百名的骑兵,那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一直花重金打造的精锐,这些骑兵得到命令,发出一声吆喝,一叩马腹,风驰电挚般地冲入了战场、 有了这股生力军的投入,刘二麻子等人立时抵挡不住,低矮的城墙根本挡不住战马的冲击,只是轻轻一跃,战马便跃过障碍,落入到了城墙里面,紧跟而上的步卒嗷嗷叫着紧跟着冲了上去,城墙被破。 “就是现在,大家随我上” 褚雁一声唿哨,他的千余骑兵立时翻身上马。 “弟兄们,出击杀敌”褚雁大声下令。 卢良工先前的愤怒已不翼而飞,骑坐在马上,挥动手里的大刀,轻而易举地斩掉挡在他面前的盐工,一路直进。而此时,盐工们有组织的抵抗已完全崩散,整个战场陷入了混战,毫无防护的盐工们立时便成了被屠杀的对象,被全身着甲的士兵轻而易举地砍翻刺倒。 “果然不堪一击”卢良工在心里默默的念道。 战场上响起隆隆的声音,卢良工心里一跳,这是大队骑兵冲击时出现的征兆,难道梅洛郡的尤郡首知道了消息,派出了亲卫营?整个海隗县的县兵,也只有大帅的亲卫营才有如此多的战马。他回头望去,不由心胆俱丧,整个人完全僵在了马上。 这是一支衣甲杂乱,完全看不出是何方神圣的队伍,但却是一支千余人的骑兵,海隗县,从哪里来的这样一支强大的骑兵?看着他们像切头腐一般切入自己的队伍中,将士卒冲散,然后好整以暇地砍杀着自己的士兵,卢良工完全傻了。 “飞燕子来了,是梁兄弟找的救兵回来了” 刘二麻子全身浴血,身上已多处负伤,但仍奋力挥动着手里的长矛,抵挡着敌人的进攻。 隆隆的马蹄,震天的喊杀,只用了短短的一个冲刺,褚雁便将卢良工的部卒杀破了胆,这些与蛮子生死搏杀过的边关戍军哪里将如此孱弱的海隗县的县兵看在眼里,横冲直撞,刀起刀落,每一次都带走一条性命,顷刻之间,便将海隗县的县兵杀得七零八落。 “飞燕子来了,飞燕子来了” 幸存下来的盐工喜极而泣,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着。 “飞燕子,飞燕子是什么人?”卢良工浑浑噩噩,随着溃兵一路奔逃,此时的他还没有回过神来,由大胜到瞬间的大败,这其中的落差的味道自不为外人道。 身后马蹄骤响,亲兵们回头看时,不由魂飞魄散,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大汉挥舞着一把长刀,正领着几人如同流星一般风驰电掣的地赶过来。。 “将军快跑啊,敌人杀过来了” 亲兵们大声喊道,但他们胯下久不见阵仗的战马如何能与褚雁等人精选出来的北疆的战马相比,片刻之间便被赶上,褚雁精钢打造的长刀挥过,海隗县的县兵纷纷被砍下马来,可怜的卢良工,被褚雁一刀之下,整个头都砍出了三尺多远,连哼也没来得及哼一声,倒栽下马,气绝而亡。 第四百零九章 青花的建议(1)(求收藏、推荐、订阅) “哈哈,着给老褚真是好样的,我都没想到他能有这样的不本事” 苏俊看到卢顺递过来的一张刚刚送达的情报,不由开心地大笑起来,这是自己入主梅洛郡成功开始的信号,褚雁一切顺利,已经按照自己的设想开始了行动。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苏俊挥舞着手臂,大声道。 “让褚雁将这场火烧得再大一些,再猛一些,让我们的长宁人再头痛一些吧” 卢顺嘿嘿一笑,对着苏俊说道,“苏爷说得是,让梅洛郡的尤胖子减减肥也是好的。” 苏俊扬着眉毛,干笑着说道: “如果我真让尤胖子减了肥了话,恐怕他还得感谢我吧,老卢,你派人告诉褚雁,盐场不能破坏,要让盐工们组织恢复生产,回头你让楚萱通知薛开义去收购,我们邰党郡也还是需要盐的嘛,另外,告诉弟兄们海隗县的码头也不能碰,那里对我来说会有大用的。” “是,苏爷,我这就下去准备,如果有需要我会和楚萱大人一齐去梅洛郡一趟了。” 卢顺点点头,沉稳的说道。“正好过去将一些事情的细节说与褚雁听,免得他好心办了坏事。” 苏俊嘿嘿一笑,“我手下几员悍将中,最有头脑的便是袁崇文和褚雁,但是老袁书生气太浓,有智谋可是不擅长扮演土匪,所以对于褚雁我倒不担心他,对了,楚萱,这时候去梅洛郡想干什么?” 卢顺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说道:“苏爷,我听楚姑娘说,她好像是要去找赵大勋吧,前些日子,她派了人去,赵大勋支支唔唔,不肯给个痛快话,这一次楚萱姑娘说要亲自去,一是表现诚意,二是也跟他说清形式,让他尽快做出决择。” 苏俊沉吟道:“嗯,不过要小心,告诉楚萱,如果她没有十足把握,不要透我们的底,特别是褚雁的事儿,暂时不要跟他讲。” “这事还得苏爷您亲自和楚姑娘说,再说了,我的话对她也没作用啊”卢顺笑呵呵的说。 苏俊用手使劲的敲打了一下卢顺的额头,说道: “就是鬼点子多,不过你们如果真要去那就多带些侍卫,眼下梅洛郡大乱了,真土匪假土匪混杂在一起,更有官兵趁火打劫,你们又不能公开身份,不多带一点人手怎么能行?要不要我让高猛或是己奴跟着你们?” 卢顺笑着说道:“苏爷,您就放心吧,要说起单打独斗的好手,无论是鹰眼天目还是血红妖姬里都不缺,这一次我们会化装前往,带上一些江湖好手便行了,苏爷身边的亲卫军伍习气太浓,带在身边倒是容易暴露了我们的身份。” “苏爷,苏爷”门外传来一连声的呼唤,阎青花一改往日的沉稳干练,如同一只无头的苍蝇一般撞了进来,看见苏俊,脸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干咳了几声,翻着白眼走到苏俊前边,将一迭案卷递给苏俊说道:“苏爷,今天您还有很多行程呢。” 苏俊翻了翻,“嗯,的确不少,我们先去工匠营,看看那里的一些新式武器打造得怎么样?顺便解决匠师们的一些实际困难。” “去过工匠营后,我们还得去新兵营,再然后去邹弘那里商量邰党郡商税问题,嗯?最后还要说一说军制问题?青花,这是什么意思?”苏俊点点这最后一条。 阎青花平复了心绪说道:“苏爷,我左思右想,现在我们的军制有一些问题啊,现在我们一个军已远超过一万人,原有的军官编制在指挥上已有些不大灵活了,在演习中我已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想找个时间与您来聊一聊,所以就排在上面了” 苏俊恍然大悟,走到案边,将腰刀挎上,冲着阎青花说道: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得慎重考虑,这样吧,青花,我们先把前几件事办了,吃过晚饭后,我们坐下来再好好琢磨琢磨这件事” 阎青花听了苏俊的话不但没有走,反而坐了下来,奇怪的看着苏俊说道: “可是,苏爷,今天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先和您说一说。” 看到阎青花郑而重之,苏俊也慎重起来:“青花,你有什么事就直说?” “是关于您和楚萱姑娘的事情” 阎青花丝毫没有掩饰,直截了当的张口说道。 苏俊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青花,这事儿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已经和七郡主高锦菡有了婚姻之约,最多只是纳楚萱为妾而已,仙子还有什么可说的。” 阎青花不管苏俊的脸色有多难看,继续说道: “可是苏爷,你不觉得您太宠楚萱了么?先不说你对她太过于亲昵,平日里大白天,也不知道避诲一下” 阎青花伸手指指苏俊的脸颊,没好气的说道: “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会怎么评说您这个安宁世子,邰党郡首呢?” 苏俊一愕,走到墙边,对着铜镜一照,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脸颊上还印着一个鲜红的唇印,该死的,居然让阎青花抓了一个现行。 “好了好了,青花,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注意。”苏俊不好意思地道。 “苏爷,这不是一个小问题。” 阎青花丝毫没有为苏俊的道歉而动容,“将军,现在邰党郡愈来愈强,你麾下的人也越来越多,以后会更多,而您对楚萱的纵容会让很多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以后大妇进门,您就不怕后院起火吗?” “楚萱现在手中的实力愈来愈大,权力也扩张极快,血红妖姬不但把持着情报机关,现在的手已经伸到了商业领域,而且她的行动署在不久前建起了特种大队,您知道吗? 这可不是行动署那些偷鸡摸狗,刺探暗杀的乌合之众,而是一支实力强劲的军队,有一些军侯私下里已经向我抱怨,手下最能战的勇士都被楚萱大人给抽调走了,您不知道,现在要不是有您在这里撑着,那些军侯们会放走自己手里最英勇善战的将士么?” 苏俊慢慢地坐了下来,特种大队的事他是知道的,而且他也是支持的,但万万没有想到在军队里居然引起了如此大的反响。 “特种大队是我想建立的,主要是用来执行一些特别危险的任务,所以要抽调最精悍的士兵,军侯们现在有怨言吗?”。 苏俊缓缓问道。 阎青花摇摇头:“军侯们不是对建立特种大队有怨言,而是对您将这支军队的指挥权交到楚萱大人手里不满。苏爷,特种大队现在满编三千人,配备最好的盔甲,最新式的武器,最强壮的战马。 第四百一十章 青花的建议(2)(求收藏、推荐、订阅) 集合了全军最骁勇的战士,苏爷,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田顺昌曾经说过,这样的一支三千人的特种大队,正面作战足以击溃一个万人的满编军。” 苏俊点点头,特种大队成立之后,他特地为此编写了特种兵训练手册,这些士兵的单兵作战能力,团队配合能力,的确不是其它部队能比,特别是这里面的士兵基本都是由低级军官组成,兵员素质极高,待遇也是普通士兵的数倍。 “大帅,七郡主高锦菡我也曾有所耳闻,哪也是一个精明强干的女子啊,以女子之身,执掌永安最强大的宫卫军,就连现在的高宠统领都曾是她的侍卫,可想而知七郡主的能力可见一斑,如果以后进了门,两个同样能干的女人碰在一起,会做出什么?您认为她们谁会让步? 楚萱的实力过强,到时压倒了七郡主高锦菡,这便是祸事,后院不宁,如何平定天下?” 阎青花收起脸上的笑容,大声的说道:“到时只怕自己窝里先斗起来了,所以苏爷,青花在这里斗胆请您要疏远楚萱,削减她手中的权力。” 阎青花深深向苏俊一揖,“这是我邰党郡长治久安之计啊” “这还在哪里哪儿啊”苏俊道:“锦菡还没进门,你怎么知道她们会水火不相容啊” 看到苏俊明明在心里已认可了自己的说法,嘴上却不承认,阎青花不由恼火地大声道: “苏爷,我是女人,我比你更了解女人,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难道真等到那一天,火烧眉毛了才来解决吗?恐怕到时付出的代价会让邰党郡受不起的。” 看到阎青花如此激动,苏俊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些问题了,只好讪讪的说道: “你说得也有些道理,特种大队的指挥权我会收回来的,这支部队我将亲自指挥。至于其它的,过段时间我们再说吧,好吗?” 看到苏俊作出了让步,阎青花便也适可而止,不能逼苏俊太紧,否则以苏俊的性格,必然适得其反,今天拿掉了楚萱的特种大队的指挥权,已经让她感到心满意足了。 自打苏俊从安靖城返回之后,细心的阎青花便发现了楚萱在某此地方有了一些微妙的改变,对权力的扩张更加热心,现在的阎青花最担心的便是楚萱将势力的触角伸到军队中去,如果楚萱手中掌控了一部分军队,那对于邰党郡以后的发展有百害而无一利。 一个情报头目,手上再有了军权,这对于一个势力集团来讲,将会无法遏止,当初自己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回避了血红妖姬吗,早知道有今日,当初自己就应该将其拿在手中,但这又怎么可能呢,如果自己真拿到手中,同时在军队中又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叫苏爷如何自处,自己又如何安身呢? 阎青花暗叹,凡事有利必有弊,在这件事情上,只能做水磨功夫,慢慢地影响苏爷,同时削减楚萱手中的权力,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一个女人独揽大权,干预邰党郡的朝政。 “苏爷英明”阎青花恭维了苏俊一句,站了起来,说道: “苏爷,我们第一步要先道哪里去?” “先去工匠营吧”苏俊道,转身欲走。 “苏爷”阎青花指指脸颊,提醒苏俊道。 设在邰党郡的工匠营已是今非昔比,一排排建设的整整齐齐的房屋延伸开去,一眼几乎看不到尽头,自从来自安靖城的万余匠师到达之后,这里便陡然兴旺起来,屡经扩建后,终于形成了现在的规模,一个数万人的小城镇出现在了原先的荒野空地上。 整个工匠营分作了生活区和工作区两个区域,两个区域之间被一堵围墙隔开,生活区不禁往来,但要进入工作区,则不是那么容易了。 每一个在工作区内的匠师或是学徒,都有一个特制的腰牌,一个独拥的编号,只有拥有这些腰牌的人才能出入厂区。而厂区内一些要害部门,更是禁卫森严,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 血红妖姬在这里有一个专设的公开部门,暗地里布下的探子更是多,而更外围,在工匠营与金皋矿之间,驻守着石天胜的百战军下的四个千户,接近五千人的队伍便在此驻防,以保护两地的安全。 工匠营是苏俊极为看重的一个部门,万万容不得他出什么岔子,而且自从工匠营扩张之后,血红妖姬和鹰眼天目联合数次破获了多起企图潜入厂区的暗探,更是让这里戒备森严起来。 今天的工匠营更是非比往常,邰党郡郡首苏俊将要亲自巡视这里,早早地,这里便开始戒严,街道上布满了带枪佩刀的士兵,人群之中鹰眼天目和血红妖姬的探子早已撒下,警觉地探寻着可疑人员。 工匠营的匠作执事马德衡如今春风满面,当年那个烟熏火燎,不整边幅的纯技术人员现在已可算是一个很有修养的官员了,身着崭新的官袍子,在匠作执事的衙门里一迭声地吩咐着手下,查看那里还有什么可能疏漏的地方,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去打制器械,只要组织好手下的各个不同的工厂,按时生产出所需的器械物资,督促新产品的研发,协调人手的调配,让一切井然有序地运转就算是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对马德衡来说,完成这样一个角色的转换让他很是痛苦了一段时间,从起先的毛手毛脚,四处出岔子相比,现在的他已是游刃有余,这让他想起当初镇北将军对他说过的话,做一个合格的工匠营领导者,比做一名优秀的技师要难得多,对邰党郡所作的贡献也要大得多。就是因为这句话,使他没日没夜地去学习,去领会,终于成功地从一名优秀的匠师转变成了一个名优秀的领导者。。 现在马德衡的手下有很多从安靖城里赶过来的能工巧匠,论起手艺来比当初处于巅峰时期的他还要强上许多,这也让他很庆幸,如果没有成功转型的话,那么今天的马德衡就绝对不会再是工匠营的第一人。 只是作为一名曾经优秀的匠师,对于打制精巧的器械仍是他的梦想,不过现在这个梦想已退为了业余受好,在他的家中,他拥有一个小巧的作坊,空闲之余,他会在这里琢磨着镇北将军曾经提到过的一些东西,有时也会招来一些高超的匠师一起钻研,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恍然想起当初那些艰苦的岁月。 第四百一十一章 新式武器(1)(求收藏、推荐、订阅) 作为一名正八经的邰党郡官员,现在的马德衡已是有房有地,而且更让他自豪地是,自己有了地位,这让他有时候会有一种恍然隔世,不敢相信的感觉。 正在马德衡感慨之余,已有下属飞奔而来,“马执事,郡首大人的车驾已到了工匠营外了” 马德衡霍地站了起来:“走,随我去迎接郡首大人” 苏俊很满意工匠营的现状,一切都那么的井井有条,忙而有序,这几个月来,工匠营的生产效率大大提高,每日出产的军械已出乎苏俊的预料,而且质量上也大有提高,李永长的精铁生产工艺已日趋成熟,所产精铁质量大有提高,苏俊的亲卫营和特种大队现在都已装备上了精铁制作的军械,战力大有提升,预计明年,部队的大规模换装就可以开始了。 作为一个军事重郡而且是边关郡的统帅,苏俊工匠营的第一站当然是军械坊。 马德衡陪在苏俊的身边,一边陪着苏俊观看,一边替苏俊作着解说。 “大人,这里是三弓床弩和强弩的制作坊,三弓床弩体型巨大,操作不变,我们一直在摸索能不能在不减威力的情况下,减小他的体积和操作步骤,经过一段时间的反复试险,现在我们制造的三弓床弩较之以前已大有改善,现在已将操作的人员降低到了以前的三分之二,体型也降低不少。” 马德衡指着身边一架已安装好的三弓床弩,骄傲地道。 “很好,干的不错” 看着那体积缩水不少的三弓床弩,苏俊很是满意,三弓床弩是守城利器,但需要操作的人太多,能减低操作的人员,就可以腾出更多人来守城,这是一项大的改进。 “强弩主要的问题的上弦缓慢,而且对士兵的手指伤害巨大,所以我们现在的强弩主要针对这个上面来作改进。” 马德衡接过随从递过来的一把强弩,苏俊好奇地看到这把强弩模样已是大变。 马德衡笑着伸手招过一名学徒,那名学徒接过改进版的强弩,将弦往腰上一个装置上一挂,伸脚一撑,强弩已是张开,伸手拿过一根弩箭,将其放在勾槽之内,扣上搭扣,然后平端在手中,恭敬地递给苏俊,苏俊拿起弩,瞄准对面的墙壁,轻勾扳机,一声轻响,弩箭电射而出,插在墙上,余势未衰,箭尾兀自嗡嗡作响。 “好,太厉害了” 苏俊脱口赞道,看刚刚那学徒上弦所用的时间极短,苏俊自然知道,要想达到刚刚那个学徒的上弦时间,如果是以前的强弩的话,只怕在军中只有极少臂力极其出众的士兵才能办到。 而现在的这个学徒明显不属于此列,这个改进对于作战时的覆盖射击极佳,弩射击距离不如强弓长,主要用来作近距离的覆盖射击,如此的上弦速度,不谛是让士兵能多射出两到三支箭,这对于敌人的打击将是很大的。 连接看到两件防守利器,苏俊不由兴趣大涨,看着马德衡,笑着说道: “还有什么好东西,你也别藏着掖着了,一并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马德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 “苏爷,我们这里是还有几件好东西,但都是刚刚研制出来的,现在都只有样品,正要等郡首大人给品评品评呢,看能不能大规模生产呢?” “走,去看看”苏俊大踏步地当先便行,边走边对身旁的阎青花道:“青花,看来咱们的匠作执事真给咱们弄了不少好东西呢” 阎青花妩媚的笑着说道: “不错,苏爷,马德衡的确是很用心的,能有如此成就,当属能吏,而且近几个月工匠营的效率大为提高,我正准备奏请苏爷奖赏他们呢” 苏俊抚掌大笑着说道: “当赏,当赏,不过还是先去看看他们研究的新玩意吧” 众人随着马德衡走进了一座侧门,虽然这道门在庞大的厂房内,但门前仍然站了四名带刀护卫,看到苏俊过来,四名护卫躬身行礼,侧身让在一边,众人走进门内,却意外的发现房内没有窗户,黑洞洞,此时房门虽然打开了,但仍然光线不足。 马德衡指挥人点亮了火把,众人这才看清这间房面积不小,靠近他们的这一端安置着一个铁柜子,不由大奇,轻声问道: “马执事,你这是什么好东西啊,居然在守卫这么森严的地方还将其放在铁柜中。”高猛奇怪地问。 己奴伸拳擂在铁柜上,发出一声闷响,己奴抽了一口凉气,“这么厚的铁板,老马,这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啊?” 马德衡笑道:“两位大人,好东西就是这铁柜子啊” 铁柜子?众人都是不解,苏俊绕着铁柜子走了一转,看着铁柜子正面那一排排整齐的黑洞,恍然大悟道:“马德衡,这是连弩?” 马德衡点头道:“大人,你以前跟属下说过能连续发射的一种武器,属下回来后苦思冥想,一些关键一直想不出来,但后来李永长弄出了精铁,紧接着又用这种精铁拉出了钢丝,这些问题便迎刃而解了,各位大人请退后,属下来为诸位大人们演示一翻。” 马德衡伸手从后面打开铁柜,众人便看到柜内一排排绕得整整齐齐的钢簧,早有学徒抱着一个个的弩箭大小长短的铁盒,马德衡将其一个个放置到铁柜内,关好柜门,便有两个学徒拿着一个z字形的铁棍,从一边伸进铁柜里,两人合力,用力转动铁棍,除了苏俊,其他人都好奇地看着马德衡等人的一举一动。 看到两个学徒抽出铁棍,马德衡满脸得意地走到铁柜前,不知在哪里扳动了一下,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从铁柜的前方连绵不断地射出弩箭,一支支地插到前方的墙壁上,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而落。 半晌,众人才从麻木呆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好东西!”高猛一声大喝,立时招来一大片白眼,苏俊点头走到铁柜前,沉声问道: “这的确是个好东西,马德衡,这东西一次可发射多少只利箭?” “一百只左右”马德衡自豪地道。 “好东西是不错,可惜太笨重了一些,也只能用来作守城的利器啊” 苏俊遗憾的说道:“而且这是个烧钱的玩意儿,马德衡,这东西发射的箭支全身都必须有用铁制作吧?”。 马德衡道:“是的,大帅,木或竹制箭杆不行,一摇橹就全部折断了。” “一次发射便是百支箭,如果有十个百个这样的东西,一次发射便是成千上万支前,这要多少铁?这需要多少钱?我们邰党郡现在可玩不起这种东西啊”苏俊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 第四百一十二章 新式武器(2)(求收藏、推荐、订阅) 听到苏俊如是说,众人不由也冷静下来,郡首大人说得不错,这些铁可以用来打造多少箭头啊?用这种连弩,实在是太烧钱,而且也只能在守城时用,无法用作进攻,这的确是一件不划算的事情啊。 看到苏俊的模样,马德衡不由颇为沮丧,苏俊微微一笑说道: “马执事不用灰心,这东西是很不错的,可以少量打制一部分,但暂时不要拿出来,你继续想想办法,如何让它更轻便,如何让它更省钱,让我们用得起,嗯,我给你个思路吧,你可以试着将他与步卒的战车接合起来,也可以将这种原理应用到骑兵的手弩上去,总之,用这种办法应当是可以衍生出很多武器的。” “郡首大人请放心,我一定很快研究出来。苏爷,接下来您还看我们精心研究打制的复合滑轮弓么?” “看,怎么不看?给我说说这复合滑轮弓有什么特别的吧?” “郡首大人,复合滑轮弓我们主要改进了两个方面,一是把传统的皮弦改成了钢丝弦,苏爷您也知道,传统的皮弦极难保养,一旦有个阴雨雪天,这皮弦极易松软坏掉,而钢丝弦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这主要是李永长的功劳,另外,为复合滑轮弓安置了滑轮,不需要很大的臂力便可以拉开弓弦,射击时射程反而增加了约五十步。” 马德衡边说着边呈上了复合滑轮弓,苏俊试着开了几弓,满意地道:“这弓好,实用,嗯,它可以大规模生产,装备部队。” 在工匠营原本半天的行程足足进行了一天,让苏俊更为惊喜的不是马德衡不断改进的武器装备,而是他在工匠营首创使用的合作制器法,苏俊当然很清楚,这就是后世的流水线式作业。 古人的智慧当真不可小觑,马德衡,一个没有读过多少书的匠师,居然在实践着摸索出了这么一个提高生产效率的法子,所有的学徒已不再学习整套的工艺,而只要学习制作其中的一个环节,然后在最后的组装车间组装成形。 为了让这个方法有效,马德衡居然又在工匠营中制作了统一的度量,以这些他统一打造的尺规来度量尺寸,这真让苏俊无语,聪明啊苏俊在心里呐喊一声。 有了这些规模一致的零部件,以后在战场上器械损坏以后,修理将更加容易,即使已不能修理的损坏的器具,将那些可用的部件下下来,凑足后便可以组装一台新的。 走出工匠营的时候,苏俊对马德衡道:“马执事,从今天起,你的俸禄提高三层” “多谢郡首大人”马德衡大喜。 “嗯,还有,我这次从安靖城回来,带来了不少的其他地方的锦缎,己奴,回头你给马执事的夫人送两匹来” “好的,苏爷”一旁的己奴大声的答应着。 一边的马德衡已是感激涕零,眼眶红红的,要不是还要顾着2只是一个匠师,但也能为了邰党郡首去死,他在心里暗暗发誓道。 从工匠营出来,已是夜幕降临,原定的回邰党郡会见邹幼麟的计划自然泡了汤,一行人来到安户的军事堡垒,得到通报的石天胜早已恭候在军事堡垒外,石天胜早已不复当年那个刚刚成为军侯的青涩将领。 石天胜一米八几的大个顶盔带甲,带着一行亲兵稳稳地站在军事堡垒大门前,面容刚毅,不苟言笑,显得沉稳之极,看见苏俊过来,赶紧迎上几步,替苏俊挽住马缰,沉声说道: “郡首大人请下马”,说完,石天胜就要伸手要扶苏俊下马。 苏俊哈的一笑,斜睨了他一眼,“老石,你还真当我是七老八十呢,还是弱不禁风呢,下个马还要人去扶着?” 石天胜嘿嘿一笑,虽然被苏俊取笑,但脸上却没有丝毫尴尬,沉声说道: “郡首大人对我恩重如山,老石我能有今时今日,合着全靠苏爷您的栽培,为苏爷牵马置鞍,那是我的本份,也是我的荣耀。” 苏俊扬声大笑,“老石,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想不到你现在也拽起文来了,嗯,听说你现在手下也招揽了好几个谋士,跟他们学得吧” “是的,苏爷,老石以前就是个二把手,什么事都是袁军侯拿主意,可自从我独掌一军,跟着您和阎大人学了一些兵法,但也总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兵,想起郡首大人说过主将无力,累死三军,更是小心谨慎,毕竟以前的老石是光棍一条,死了也便死了,但现在手下一万的儿郎,更被郡首大人托以重任,不敢不小心,所以招了一些谋士,为我出谋划策,这也正是您所说的兼听则明嘛” “想法不错,活到老,学到老,老石,但学习的过程中,也不要失了本心,那就非我所意了” 苏俊扔了马鞭,向关内走去。 石天胜显得懂事了,但苏俊却觉得他与自己的关系有些疏远了,不再像是自己刚来北安县时候,与自己那般的亲近。 苏俊倒是不怀疑他,只是地位的变化总是导致以前的一些朋欧起笑骂天下,一起打闹的日子,苏俊不由有些感伤。 石天胜一直是他手下第一大将,百战军的战斗力也是相当的强悍,将其放在安户,自有苏俊的深意,相信石天胜现在也能领会,眼下的安户,已失去了以前作为抗击蛮寇的最前沿的地位,这里,现在更可以说是一个大仓库,整个蒙口所需物资几乎全都从这里运出。 而蒙口,已成为苏俊进攻北蛮的桥头堡,如果安户有失,蒙口断然不保,而在安户这里扎下强军,一是保证这座物资仓库的安全,另一个方面却是随时可以驰援蒙口,而私底下,苏俊未尝没有防备田顺昌的心思。 走进石天胜的军侯府,府里早已备好了酒菜,石天胜笑道:“苏爷,好些日子没有陪您一起喝酒了,今日机会好,倒是要与苏爷一起喝个痛快。” 苏俊笑道:“好啊,不过论起喝酒,我可不是你对手,呆会儿我用盅儿,你用碗,咱们才能比上一比”。 石天胜大笑,“苏爷,这可不行,当年在北安县的城隍庙里,我就是上了您的大当,被灌得大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这次我可不上当了。” 回想起当年,两人心里都是浮上一层暖意,那时的凄惶当真不足为外人道,苏俊初到北安县,内忧外患,囊中羞涩,大家喝得也是便宜的劣质酒,想得是如何能再蛮人手里活下来,与眼下现在这种好日子当真是不能比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军队改制(1)(求收藏、推荐、订阅) 几碗酒下肚,石天胜的那一点拘束也抛到了九宵云外,拉开了衣襟,笑着说道: “苏爷,还记得当年刚到北安县,您带着我们去找康仁执讨要军事物质,回来后领着我们一起喝酒,那时候我们的日子可真难啊” 看着两人聊得热火朝天,阎青花的脸上并没有异样,依然的笑盈盈的,但是凭借着自己对其的了解,苏俊知道,阎青花现在是对石天胜也有着防备。 苏俊不由莞尔,阎青花总是把人往复杂里想,对每个人都有一种提防的心思,想到这里,苏俊开口说道: “青花,先前你说到要和我聊一聊军制的问题,老石也不是外人,正好有他在,我们也可以听一听一线军侯们的想法啊,这样也可以做个参考嘛!” 阎青花放下酒杯,妩媚的说道: “苏爷,邰党郡的戍军制,我考虑了很久,认为已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候了。” 看到苏俊并没有反驳表态,阎青花继续说道: “邰党郡的戍军现在计有田顺昌部四万多人,石天胜的百战军,黄烈的忠义军,袁崇文的常胜军,于大猷的勇烈军,虎威军的军侯蒋英战死,暂时没有军侯,但是这些人加在一起有超过了六万,再算上无当飞军、鬼面骑兵、以及特种大队,整个军队规模已远远的超越了康仁执时期,可以说现在的邰党郡是最强势的时期了。” “军的规模大大扩充,几乎扩编了一半,但基层军官却还是只有那么一些,这将造成在战时指挥上的问题,这是其一。其二,为了扫平蛮族,邰党郡扩军势在必行,正如苏爷您所说的,要扫平蛮族,进而在以后进窥中原,起码要有超过三十万以上大军,不改编军制,还是以军为单位的话,以后在指挥上将是大问题,您不可能有那么多的精力指挥到每一个人的身上。” 阎青花拿起边上的水杯,倒上一碗水,一扬脖喝掉,继续说道: “其三,不改变军制,则军队里的位置便只有那么一些,这为低级军官的升迁造成极大的障碍,进而打消他们的进取心。您的亲卫营选拔的便是这些一时无法升迁的低级军官,总不能一直让他们在亲卫营里担任一个普通的士兵,而且,这些在您身边呆过的人一旦放到部队里,立即便是一个合格的中层军官,这也能有效地帮助您控制军队,说句不该说的话,这些亲卫们下到部队之后,即便是石天胜想学田顺昌反康仁执行不轨之事,只怕也是没有人会听的。” 石天胜本来一直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阎青花的话,忽然听到反叛的事情,不由得又惊又怒,身上立时起了一层细汗,霍地站了起来,一拍桌子说道: “阎大人,你这是何意,苏爷初到北安县的时候我就一心一意的跟着他打天下,岂会对世子殿下有二心,你,你.……这是血口喷人……” 苏俊摆摆手,笑着说道: “老石,这么激动干什么,阎青花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 “哪有这么打比方的,阎青花,我一直敬重你,那是因为我知道你跟在苏爷身边的日子比我久,你也是一心一意的辅佐苏爷,但是你却如此说我,我,我跟你没完……” 石天胜面红耳赤,说起话来都有些语无伦次,一张脸上怒不可遏。 “好了,石军侯,小女子给你赔不是了,对不起了,是青花口不择言,我可没有丝毫疑你之意,不过这事,你认为如何?” 阎青花妩媚的娇笑着说道。 “好自然是好的,我没有什么意见” 石天胜气哼哼的说道,他从副军侯升到军侯,把苏俊当成恩人,平日里自居是苏俊的铁杆心腹,对于阎青花这套加强军队控制的作法,自是没有什么意见。 “只是这事,恐怕还得与田副郡首商量,取得他的同意才行。” 苏俊有些迟疑,亲卫队本身便是他预设的军官预备队,就是为了而后扩充军队时将他们下放到军中担任中层军官,但他却没有想到军制改革来得如此之快。 “田副郡首会同意的,苏爷只需要开明见山地与他谈,会让他更爽快地同意,同时,您可以将田大鹏调到亲卫营任主将,同时将己奴放出去,其一是表明您对田副郡首仍是信任有加,将自己的安全都交托给了他的弟弟,同时,也让己奴出去历练一翻,己奴不但武艺高强,性子更加沉稳好学,这些年跟在苏爷身边进步极大,相信会是一个很好的将领,稍稍历练,便能独挡一面。” “这是一个好办法”苏俊双手表示赞同。 “对于军制,苏爷想必也有一些想法了吧?”阎青花问道。 苏俊点点头,用手摸着下巴说道: “可以在军侯之上设置军团长,我们邰党郡的戍军下设三个军团长,一个军团长下设置三个军,一个军设置两到三个营,一个营是五千人。” 师这个编制阎青花从来没有听说过,也不知道大武帝国那支军队有这个称呼,大武帝国都是以一郡为一个单位,一军一万人,设十个千夫长,每个千夫长麾下有两个屯长,每个屯长管理五个百夫长,但现在边关的编制有些混乱,邰党郡中枢已不能有效率地指挥到每个百夫长,而且对前方主将的临场决断也大大不利,苏俊和康仁执不一样,对于麾下军队控制力要强得多,阎青花不在乎苏俊称之为军也好,还是营也罢,总之他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些师便会变成军了。 “那么其中的一个军团长肯定是田顺昌了,另外两个军团长,苏爷有考量了么?”阎青花轻声问道。 石天胜也紧张了起来,田顺昌担任一个军团长这是毫无疑问的,毕竟他手下的人手已经超过三个军了,但剩下的两位军团长可就难说了,很多人有资格啊,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自己,虽然自己刚才副军侯提到军侯的时间不长,但是男人嘛,那个不希望建功立业,那个不希望手握大权。。 苏俊沉吟片刻,袁崇文、石天胜、黄烈、董瑛、于大猷、高宠等人在他脑子里打了一个转,才说道: “我倾向于让黄老担任,黄烈军侯年长,军事经验也多,有资格担任军团长。” 第四百一十四章 军队改制(2)(求收藏、推荐、订阅) 知道苏俊心中的人选是黄烈,石天胜显然有显然有些失望。 紧接着苏俊又说道: “不过,老石你也别失望,我打算让你当副军团长,等黄老将军解甲后,你就接替他的位置,不过你担任副军团长后,就不能待在安户了,你要另外开辟一条战线,不可能让两个军团长汇集到一条战线上,青花,你认为,黄老和天胜离开这里后,谁能来安户挑大梁呢?” 石天胜一听苏俊后来的半句话,顿时如闻天音,嘴巴顿时大大的咧开,开心地不知说什么好,邰党郡的戍军一共才设三个军团啊,自己就是其中的一个副军团长了。 苏俊瞄了他一眼,石天胜立刻正襟危坐,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其实心早就飞了。 “于大猷驻守邰党郡,这是大本营,不能动,高宠适合带骑兵也不好动,苏爷,只能从您的亲卫营中挑人,我看就让己奴来。” 苏俊一听倒是与自己不谋而合,“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下了,老石,你想笑就笑,升官嘛,谁都高兴,不用这么蹩着,我看着都难受” 石天胜立马喜形于色,直差放声大笑了。 “不过职位高了,责任也便更重,我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和青花的期望。”苏俊淡淡地加了一句。 “苏爷请放心,老石我一定尽心尽力,鞠躬尽粹,死而后已。”石天胜大声道。 “以田顺昌部为主力突击北蛮,石天胜任第一军团长,联合高宠的鬼面骑兵军团,于大猷的勇烈军,兵合一处,准备随时对蛮人展开攻势。”苏俊挥了挥拳头,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就开始扩军,训练预备役,一旦大战开始,能迅速拉上战场。” “苏爷,还有一军团的主将呢?”阎青花轻声问道。 “这个不急,我心中已有了两个人选,不过还得等上一段时间”苏俊笑道。 阎青花笑而不答,苏爷的两个人选她都大体知道是何人了。只有石天胜仍是胡涂,脑子里将整个邰党郡的戍军里的将领盘了一边,楞是没想起这两个人到底是谁。 邰党郡苏俊全力经营蒙口已半年有余,以原蒙口城寨为基础,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在蒙口平地而起一座雄城,其雄壮坚固不输于安户,再加上全新的设计,与卫堡的构联一体,无数屯民建立的围屋,已形成了一个军事堡垒群。 苏俊决意要以蒙口为跳板,不断袭扰北蛮部落,你集合大部队,我便退回固守,你部落散去,我便不断出击。北蛮上林林立立数十个部落,要想把他们长时间集结在一起是不可能的,北蛮脆弱的后勤根本无力负担。 这便一改往年邰党郡在战略上的被动,只能防守,极难进攻的局面,反客为主,时时骚扰蛮族。蒙口城建成之后,田顺昌便秉承这一策略,以装备精良的骑兵不断出击,将蒙口周边数百里内的北蛮小部落打得魂飞魄散,不得不向北蛮深处退去。 苏俊深知蒙口对邰党郡的重要,它是邰党郡长治久安的基础,是以虽然田顺昌不是心腹嫡系,仍然将邰党郡绝大多数的骑兵集中到了蒙口,交由田顺昌统一指挥,而田顺昌也投桃报李,对苏俊不断将亲卫营中的心腹安置到自己手下担任中低层军官毫无怨言,一心一意地执行着苏俊的既定战略。 设立军团一级的指挥命令已经下达,田顺昌成为苏俊手下第一军团长,石天胜升任邰党郡第二军团的副军团长,其部被称为第二军团。 己奴接替蒋英,外调成为安户虎威军的军侯,以新扩充的新兵驻守安户,而田大鹏调任苏俊亲卫营的统领,至此,邰党郡威胁北蛮的大战略方针已构成,第一军团田顺昌,下设三个军侯大约四万人,其中两万人为骑兵,而第二军团的黄烈和石天胜,同样下设三个军侯大致三万人出头,却是以步卒为主。 邰党郡与北蛮蛮族之间战略态势的逆转,白德元虽然心知肚明,却是无可奈何,蒙口的失守,让他一着走错,便掉进了泥潭,眼看着局势步步被动,却只能见招拆招,好在的是邰党郡的戍军对北蛮小部落的无情扫荡,让这些小部落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空间,为了生存只得向北蛮腹地迁移,但北蛮上各个领地都有其主。 为了生存,这些零散的小部落只能投靠大部落,白阿蛮部身为北蛮的霸主,倒是在这一场北蛮力量的重新整合中获得了极大的利益,分得了最大的一碗羹,部族愈发强大,已将黄巴蛮和蓝田蛮两大部落远远的甩在身后。 这也算是失之桑榆,收以桃李,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白德元深知,与邰党郡的决点必然就在这一两年内,否则时间越长,对北蛮便越不利,邰党郡陆家倒台,让北蛮失去了最大的金皋矿的来源,而且苏俊把持邰党郡之后,对北蛮的封锁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所有的战略物资已基本不能从邰党郡获得,只能靠一些走私来维持,而北蛮上矿物质稀缺,委实难地支持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而白锐诺和白丹雪从邰党郡带回的消息,更让白德元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一个小小的北安县,便让苏俊聚起如此强兵,现在他拥有了整个邰党郡,实力必然飞速上升,时间对于邰党郡来说,越长越有利,但对于北蛮来说,越长则弊端越大。 白德元默默地积蓄着力量,整合北蛮各部已刻不容缓,如果不能和平过渡的话,那么使用武力加以威胁也在所不惜,苏俊摆出准备大举进攻北蛮的架势,白德元是求之不得,如果让他去攻打邰党郡的坚城,那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如果苏俊敢于大举进兵北蛮,那么论起野战,白德元不认为苏俊的邰党郡的戍军有击败北蛮的实力。 示之以弱,诱之出城作战,在运动战中打掉邰党郡的主力部队,便是白德元的想法。 “三年,三年之内,如果我们不能击败苏仲卿的话,那么最后的失败者就会是我们” 白德元挥动手臂,肯定地对苍狼,对白锐诺,对自己的几个儿子道。 “我们的时间不多,整合北蛮各部,展开对苏仲卿的打击”。 白德元沉声说道。 “苍狼,带着你的狼骑军,逼近黄巴蛮,我要在今年的庆冬节上宣布北蛮将统一为一个帝国,如果黄巴蛮有异议,那就打垮他们,我现在只要黄巴蛮臣服,蓝田蛮的酋长是一个见风使舵的人,只要我们把黄巴蛮打服气,蓝田蛮必定不会再敢多说一句话。” 第四百一十五章 来钱路子(1)(求收藏、推荐、订阅) 苍狼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大声的回答道: “尊命,大蛮王” 狼骑军自打从边境回转到白阿蛮部的王庭之后,修整补充兵源,在吸纳了一些部族武装之后,狼骑军军已扩充到七万人有余,虽然新人的加入降低了狼骑军的整体战斗力,但苍狼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很快便能将这些新兵蛋子变成狼骑军锋利的獠牙。 在与苏俊决战之前,苍狼很愿意拿一些不识时务的部落试试刀,练练兵,让他们见见血也是好的。 长年在北蛮边境与代国的较量之中杀出来的狼骑军,论起骠悍善战,便是大蛮王的铁鹰护卫也只能自叹不如,在整个北疆绝对是南博万。 如果真能一统北蛮,那白阿蛮部便可以组织成一支多达数十万铁骑的机动部队,凭这些铁骑毁灭性的力量,白德元相信,别说是踏灭邰党郡,就是一下子把整个锦西六国搅的底朝天也不是不可能。 “苏俊小儿,我现在先让你得意一时,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来日方长,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让你见识到北蛮勇士的厉害”白德元嘴角带着冷笑。 邰党郡,邹幼麟一脸的愁容,看着苏俊与阎青花,轻声说道: “郡首大人,您这一次的扩军实在太多,邰党郡委实是难以负担了,军队虽然有屯田,但也只能解决一小部分的粮秣,而按照苏爷您的军功授田制以及永业田制度,有相当一部分土地对邰党郡是不必缴纳赋税的,这又去了一大块,现在邰党郡财政已是举步维艰,修建蒙口又是一笔巨额开销,可以说是度日如年了。” “我这次从安靖城回来,不是带回了上百万两的银子吗?怎么这么快就用没有了?莫不是被你贪污了不成” 苏俊扬着眉毛,开玩笑的说道。 邹幼麟双手一摊,苦笑着说道: “我的苏爷啊,我倒是想贪污,可是实在是没机会啊,你拿回来的这笔银子都是有数的,用一个就少一个,现在下官说得是收入问题,不解决收入的来源问题,这笔钱能撑多长时间,现在军队的晌银,士兵用的装备,官员按月领取的薪俸,还有各个县正在进行的水利,道路基本建设,哪项不需要大笔的银子啊?” 邹弘越说越委屈,一股脑像倒豆子一般的说道: “北安县、安户县、宁晋县的县首都向郡里伸手要钱,这笔银子我是一点也不敢乱动用啊,再说了我们与北蛮的战争随时都可能会打响,万一真打起来,那银子便像是淌水般地哗哗外流,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压库的银子,必须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方能动用啊” 苏俊点点头,现在的邰党郡收入的确有限,而用钱的地方却又太多,邹幼麟这个大管家的确是够呛,很多时候他都会从邹家拿些家产贴补郡里,只看邹弘那短短时间内便显得有些憔悴的面容,就知道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在土地里刨银子,向农民收赋税,又能收到多少?有没有其他的来钱路子?”苏俊挠挠头问道。 邹幼麟苦笑道:“邰党郡是边郡,一向艰苦,那有什么来钱的好路子,以前官府集中向北蛮收购大量皮毛,加工后高价销往其他诸侯国,一年下来倒是有不少的收入,但现在邰党郡与北蛮敌对情势如此严重,怎么可能收购到大量的皮草?” 苏俊笑道:“打仗归打仗,难道就没有商人在中间做生意了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商人性本逐利,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他们那会不去做。” “苏爷您的雷霆手段震骇了大部分的商人,陆家人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现在还有谁敢向北蛮输入物资?” 阎青花妩媚的笑着说道。 苏俊摸摸下巴,干掉陆家父子,想不到还有这个后遗症,犹豫再三,苏俊才说道: “邹弘,你告诉商人们,我们邰党郡只禁止向北蛮上输入矿物质,武器以及粮食,其余的物品没有限制,至于他们与北蛮人做生意,只要不违背禁令,我们还是要保护的,而且我们邰党郡销往内城的货物,只要他们愿意,我们还可以提供保护,提供官府证明,在邰党郡里如果有敢谁为难他们,我们也可以为他们主持公道,当然了,保护费我们多少还是要收一点的。” “北蛮上的皮毛要卖,北蛮贵族们享受惯了大武帝国的奢侈品,这一下子没有了想必双方都会很不适应,邰党郡与北蛮断断续续打了近两年的仗,商路阻隔,北蛮上普通的居民的一些日用品必也缺乏得很,如果有那个商人敢去做,这其中的利润是巨大的。退一万步讲,商人不敢做,我们自己为什么不去做呢?” 苏俊挖空心思地想着法子,募地想起一个人来,眼中不由一亮,赶忙问道: “邹弘,北蛮上一般用盐都是向哪里购买?现在我们和北蛮两家打的这么凶,想必这盐必然会很稀缺吧,我们可以走私盐过去,就算卖得比在锦西六国内贵出数倍,想必那些蛮子也不得不买吧?” “可盐类物品也是禁运物资啊”,邹幼麟吃了一惊,刚刚郡首大人还说不准违禁,转眼就想自己私自干起来了。 “嘿嘿”,苏俊干笑了两声,“粮食可以屯集,白德元会屯集盐么?他们要那么多的盐用来干什么,难道还能用盐来洗盐浴啊?盐可以卖,而且必须是我们官府独家专卖,将价提得高高的,这盐虽然用量不大,但却是一日不可或缺,北蛮上人口众多,这其中利润大的很啊” “但我们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盐呢?”邹幼麟双手一摊,道:“我们邰党郡又不产盐,整个安宁的盐都是进口的,我们平时也是只能向梅洛郡购买,一旦量太大,恐怕梅洛郡那边会对我们有所警觉的” 苏俊与阎青花两人相视而笑,对于梅洛郡的事情是他们二人最近私下里研究的,所以邹弘并不清楚,眼看到了这个时候,苏俊也不打算瞒着邹弘,两人对视了一下,阎青花神神秘秘地道:。 “邹弘,不瞒你说,我们正在梅洛郡做一件大事,一旦成功了,盐便不成问题,而且很快便会有结果了。” 邹幼麟也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一听阎青花的语气,再结合这些天看到的一些内部情报,立即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第四百一十六章 来钱路子(2)(求收藏、推荐、订阅) “邹弘,放心吧,困难是暂时的,很快财政状况就会好起来,邰党郡吸纳流民的措施极其成功,起先投入可能是大了一些,但回报也是很大的,你不要把目光老盯在农民的那一点赋税上,在别的地方多动动脑子,搞活经济嘛,有很多办法的” 苏俊顿了顿继续说道: “农民手里有钱了,会用在哪里?还不是都得花在我们邰党郡里面。钱只有流通起来,就会越来越多,而且你可以出台一些好的政策,刺激邰党郡人的消费嘛,不要担心他们会将钱藏在家里不用。” 苏俊本想给自己的左膀右臂普及一些市场经济知识,但一看两人的神色,便作罢了,刚刚听到消费二字,这两个人便都是一脸茫然了。 苏俊点拨了一番邹幼麟,看着邹幼麟虽然脸色好看了一些,但仍是一副沉重的状态,不由得笑着道: “好了好了,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已准备让工匠营也作一点生意,为邰党郡赚点外快了,咱们工匠营里有上万匠师,研制出了很多的好东西,但他们每天的耗费也不小,不赚钱也不行啊应当让他们自己养活自己,不但要养活自己,而且还能为我们带来最大的收益。” 苏俊的这句话石破天惊,阎青花先前从未听苏俊露过口风,而且他是知道工匠营内幕的,那里研发出来的很多东西有些在邰党郡都是绝密,怎么可能售出去呢? “万万不可,苏爷,工匠营里固然有些东西可以赚钱,但最多最值钱的却是他们研发的武器,这些东西一旦卖出去,我们邰党郡在武器装备上就不再占便宜,这虽然可以弄来一些钱,以解决我们的现在的经济问题,但这样做无异于自掘坟墓,饮鸩止渴,将来会让我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情急之下,阎青花有些口不择言了,心道就算我们穷得吃不上饭,我们至少可以拿起这些武器去抢邻居,抢蛮人,但是如果一旦将这些利器授之于他人,那反过来深受其害的可就是自己了! 苏俊扬起眉毛,神秘的一笑,“不怕,我们可以卖,而且要卖最好的,最贵的,最赚钱的东西比方说那个连弩柜相信其他诸侯王看到这样的好东西,就算我们喊个天价,他们也会争着抢着来买的。” 这一下连邹幼麟也不干了,虽然他穷得快发疯,但这种杀鸡取卵之事是绝对不能做的,眼看苏俊不像是在开玩笑,也焦急的说道: “苏爷,钱的问题我可以另外再想法子筹钱,但是我们工匠营里研制的这些宝贝嘎达可万万卖不得的。” 苏俊扬起头,得意地说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听我慢慢地为你们解说吧” “为什么我们要卖最好的呢?”苏俊笑着问邹弘和阎青花。 二人都摇头表示不解,同时神色之间仍是倔强地表示反对。 “像马德衡他们刚刚搞出来的那个可以连发百箭的机关连弩,你们认为五大诸侯国的工匠现在能仿制出来么?” 苏俊神秘兮兮的反问道。 阎青花想了一想,道:“机关连弩的构造极其复杂,但各大诸侯王的底蕴比我们锦西六国还要强,所以他们有更多的高明技师,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应当能弄清他的原理其及构造,但想要仿制则很难,因为他们没有制造强力弹簧的精铁和金皋矿,金皋矿还好说一些,但是苏爷您说的那种钢材,其他国家是绝对没有的。” 苏俊一拍巴掌,笑着说道: “对啊,这就对了嘛,而且我们制造机关连弩所用的精铁还不是一般的普通货呢,李永长将他弄出来的钢材分了等级,普通一点的被用来打制刀枪等武器,再好一点的用来制造破甲箭,破甲弩,只有最好的,强度,韧性都达到了极高标准的钢材才被用来制造这种强力压簧,既然别人没有这种材料,那我们即便弄清了连弩的构造又如何?” 苏俊顿了顿,喝口水继续说道: “其他的诸侯王就算是再有钱,再有能工巧匠他们能造得出来么?答案是否定的,他们谁都不能造。但他们一旦用了这种东西后,会更依赖这些东西,怎么办?买,向谁买,向我们买。咱们这是独家垄断经营,关系不好咱还不卖给他呢” 苏俊得意的笑道:“所以,我们要保密的不是连弩,而是这种强力钢材。只要其他的诸侯王们研究不出来强力钢材,便只能依靠我们。价钱,当然要订得高高的,不能让他们大规模装备啊买不起太多,而这种连弩又是有使用寿命的,那怎么办? 不要紧,我们可以提供维修服务嘛,当然,这也是收费的,收费高一点别人也是可以接受的嘛,毕竟,是花大价钱买来的宝贝啊,怎么可以用几年便任由他损坏了呢?卖一次货给他们,收一次钱,还后每年还可以继续收维修费,维修费嘛,当然也是不便宜的,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啊” “复合滑轮弓卖不卖?当然也卖” 苏俊一摊双手,继续说道: “其他国家能拉得出钢丝弦吗?当然也拉不出,只能向我们买,钢丝弦不用给他们装太好嘛,用上个一年半载的就得让他就崩了,但即便这样,也要比皮弦经用得多吧,至少不用害怕阴雨潮湿,使皮弦不能用吧,崩了又得向我们买。” 阎青花和邹弘哪个不是聪明绝顶的人,尤其是阎青花,那多聪明啊,绝对是一点就透,苏俊都说到这份上了,她怎么可能还听不懂,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阎青花率先开口说道: “复合滑轮弓的滑轮虽然不顶钱,便是它坏得快,这东西其他人可能会仿造出来,但我们可以事先向购买者申明,我们的滑轮是与钢丝弦配套使用的,如果你不使用我们特制的滑轮的话,会加快钢丝弦的损坏程度哦,嗯,至于怎么说怎么宣传呢,我相信邹幼麟也会有很多法子吧。” 苏俊哈哈大笑,连声说道:。 “不亏是我的首席智囊,脑子就是活络,这也是我所想的,大家为什么要害怕将来他们拿这些东西来对付我们呢?要是将来真得需要与他们对垒沙场的时候,我们还会卖给他们吗?哎呀呀,不好了,与我们打上几场仗,弦崩了,没得换,连弩坏了,没得买,他们还打个屁啊,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们来砍吧” 苏俊奸奸的笑着,一脸的猥锁神情,两眼放光,一心的向往。 第四百一十七章 来钱路子(3)(求收藏、推荐、订阅) 一旁的邹幼麟听得冷汗淋漓,用一句不恰当的话来形容,镇北将军和蛇蝎美人果然是天生一对啊,两人如果狼狈为奸,那绝对是天衣无缝,大家都在担心害怕外泄的高度机密,到了苏爷这儿,便成了又能赚大钱,又能坑死人的东西。 “这就是核心技术的威力,到什么时候,知识都是第一生产力” 苏俊挥舞着手臂,继续说道: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把李永长从马德衡那里独立出来,他的炼钢技术完全交由军队掌控,学徒里还按排了鹰眼天目和血红妖姬的密探,没有特殊通行证,任何人不能进入炼钢坊,为什么我要李永长将整理出来的练钢方法自己保留一份后,便将其余全部销毁,为什么我让李永长将工段分成若干个小块,只教会核心学徒,而这些学徒必须是邰党郡人,而且家中必须有一名军人,并且每个学徒只能学会其中一段,就是为了防止机密外泄。” “郡首大人实在是高明” 邹弘和阎青花二人心悦诚服,同时向苏俊深深地鞠上一躬,表示其由衷地佩服。 苏俊说到兴头上,侃侃而谈: “挣钱的路子实在是太多了,就像这种压簧,还可以用来制作减震器,嗯,减震器不懂啊,这么说吧,你们坐过马车吧?那东西在有的路面上可颠簸得很啊,上一次楚萱跟我回安靖城,可就吃了大亏,那会儿还真没想到这一茬啊在马车上装上这东西,可以让马车在路上不再如此颠簸,坐着才舒服啊!” 苏俊越说越高兴,喝口水继续说道: “当然了,这种马车要制作的越华丽越富贵最好,让坐着的人觉得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是普通人不能望其项背的,而且还一次性地不能造多,我们可以发售限量版嘛,比方说今年我们只生产限量版的豪华车一千辆,除了这一千辆外,这种造型的我们就不再造了,你想想,整个大武帝国有多少富贵人家,有多少异姓诸侯王啊,这一千辆不让他们抢疯,咱们就订一个底价,比方说订个一千两银子,然后大家竞价,谁出的价高,咱就卖给谁呗” 邹幼麟与阎青花再次齐齐吸一口凉气,现在的马车再好,也只不过要花几十两银子,就算装上这所谓的减震器,那卖个一百两就算是讹人了,可苏爷居然一开口就是一千两白花花的银子,而且还觉得低了。 “嗯,到了明年,或是赶上什么大事记,咱们再弄个珍藏版,哈哈哈,去年没抢到的不甘心,去年抢到了的还想要,你们想想啊,能花得起千两银子买一辆限量版马车的人会心疼再花几千两买一辆珍藏版的么?那就再继续竞价呗,反正,咱们只卖贵的,不卖对的,要让这些买了咱们东西的人觉得钱花的值得,花的开心,那就让他们去炫耀,去显摆,去给我们做不要钱的广告了吗?” “广告是什么?”邹弘和阎青花忽然感觉自己的智商好像有些不够用,一齐张口问道。 “哦,对,广告你们不明白是什么,那是一种宣传,这你们知道吧就是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东西的价值绝对不是银子能衡量的。对了,咱们还可以搞一种最特殊的,规定不到一定级别的人你就是有钱也买不到,这样可以把人和人区分开,更加刺激人消费” 苏俊一脸的奸笑,有些得意的说道。 听着苏俊滔滔不绝地发表自己的看法,阎青花和邹弘二人两眼发直,这要真是搞成了,那钱还不跟流水一样哗哗地向邰党郡流啊。 “将军,您要不是安宁世子,不是镇北将军的话,而是去经商,那您一定会富可敌国” 邹幼麟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虽然自诩学富五车,但是这些东西并不是书读得多就懂得多,这是万万从书本上是学不到的。真是不知道这位王廷出身的世子是如何想出来的。 “那是当然,我脑子里的东西多着呢” 苏俊大言不惭的说道,“就算我就算不当这个邰党郡首,无论是去干什么,都注定是要名震天下的。总之,赚钱的路子太多了,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眼光,有没有这个魄力去做了,邹弘,你就按着我的这个思路,想方设法的弄钱。” “郡首大人请放心,今日与您的一席谈话,当真是胜读十年书,苏爷您这一说,我现在是茅塞顿开,现在就着手去做这些事情,为我们的邰党郡赚来大把大把的银子。” 邹幼麟一改先前的颓唐,整张脸上变成了神彩飞扬,一个人站在那里手舞足蹈,似乎有满天的银子正向他飞来。 苏俊呵呵一笑,“我们与蛮族的这一仗,不仅打得是武器装备,也是兵员素质,更是经济实力,我们用银子砸垮他们。邹弘,你给我赚来海量的银子,我就用这些银子将士兵武装到牙齿,我组建重装步兵,我组建钢铁骑兵,哦,钢铁骑兵是什么你们也不知道?那是人形坦克,哎呀,我呸,坦克是什么你们根本不知道,总之,如果我有钱搞起来钢铁骑士的话,那就是撞,我也能把北疆蛮子们撞成肉饼,我都懒得用枪去扎他们。” 苏俊又开始满嘴跑火车,让他的两个肱股之臣面面相觑了。 阎青花心里却又在想着另外一回事,如果苏爷说得这些部队有如此威力的话,那他们日后入主中原的话,岂不是也会无往而不利,简直是太好了,如果邰党郡的戍军能轻易地击败北疆蛮子,那对付起中原的诸侯王想必也会容易一些吧? 大事可期啊,一念至此,阎青花对于赚钱的想法立马比苏俊更加强烈起来了,“邹弘,你放手去做,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打声招呼就可行,苏爷的大事若成,你当算为首功” 邹幼麟笑道:“大事若成,我哪敢居首功,这可是苏爷的主意” 他两人言中的深意,此时眉飞色舞的苏俊却没有听出来,而是自顾自的向邹幼麟说道: “邹弘,这个限量版的马车搞出来后,先送一辆给我啊,我准备再送给高锦菡和楚萱一人一辆,她们两个女孩子家家的,有一辆这样的马车,那就轻松多了,无论做什么都不需要那么辛苦了。”。 邹幼麟连连点头,高兴的说道: “放心吧,苏爷,无论是哪款限量版的马车造出来以后,我都一定会将第一辆送给您,这些马车我都编上号,从一号到一千号,号越前越贵,这第一号当然是属于您的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来钱路子(4)(求收藏、推荐、订阅) 阎青花却皱起了眉头,这事可有些问题,要是以后七郡主高锦菡过了门,这个一号车又被大帅送给楚萱了,到时候七郡主高锦菡也想要怎么办? 这可不是一个小问题,看来得事后得悄悄地叮嘱邹弘,送给楚萱的就别编号了,而且一号二号都留下来,给大帅和七郡主高锦菡预留着。 阎青花的小心思苏俊此时当然不知,而被他们惦记着的楚萱此刻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了梅洛郡海隗县,随行的只有血红妖姬的穆云英与几个心腹侍卫。 梅洛郡水师统领赵大勋就住在海隗县水师营地,一个不大不小的四合院落,三间青砖瓦房,与平常稍微殷实一点的普通百姓人家没有什么两样,唯一有些不同的便是小院内,本应种些花花草草或是蔬菜瓜果的空地被挖成了一个不大的池溏。 池溏里飘浮着大大小小不一的水师舰船,在家的大半时间里,赵大勋都驻足在这个小池溏前,用手里的木棍拨弄着一条条的舰只,思忖着水师在各种情况下的作战方略。 “老爷,吃饭啦”一个相貌清秀的中年美妇站在门口,腰里还系着围裙,手扶着门框,呼唤着赵大勋。 “嗯,来啦”赵大勋随口答应了一声,眼睛却没有离开那些船只。 “老爷,良儿都饿了”一个中年美妇嗔怪地又喊了一声,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那布满水面的船只,赵大勋恍然大悟地抬起头,看了看天,说道: “呀,又忘了时光,天居然快黑了,好好,吃饭,吃饭” 说完,赵大勋扔掉手中的木棍,大步走进正房。 一个十余岁的男孩双手扶膝,规规纪纪地坐在小方桌前,两只眼睛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饭菜,喉结上下滚动,显然是饿得坏了,却又不敢动手先吃。 赵大勋坐到上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道:“良儿,吃饭吧” 中年美妇为赵大勋倒了一杯酒放在他面前,又给儿子盛上满满一碗大米饭,赵纯良立刻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扒了起来。 “你这孩子,慢点吃,倒像饿鬼投胎似的,啥时候饿着你了?” 赵大勋笑骂道,伸手端起酒杯,咪了一口,咦了一声,惊讶的问道: “夫人,这酒从那里来的,这好像是醉霄楼十年的女儿红啊,咱家啥时能买得起这酒了?” 中年美妇人微笑着说道:“老爷,你上次去东平府,喝过这醉霄楼的女儿红,回来后赞不绝口,这一次您不是拿了百多两银子回来么,我就去给老爷您买了几坛。” 中年美妇人伸筷子挟了一大块水晶肘子,放在儿子的碗里。 赵大勋叹了一口气,看着桌上的四碗菜,一碟青菜,一碟豆腐,一条煎鱼,一碗水晶肘子,看儿子那个馋样,便知道平日里的确是亏了这娃娃,那有像自己这样的水师统领,日子却过得如此拮据的,如果不是这一次出了一趟海,得了一点银子,家里真是穷得快叮当响了。 “亏了你们娘儿俩,我真是惭愧啊,可是我虽为梅洛郡的水师统领,可现在这水师如今都成了这副模样,大家都咬牙过日子,我也不能从了尤郡首去做那些事情,尤郡首要为难我,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手下的弟兄们日子过得比我还紧巴,我也只能尽力去贴补他们一下,只是这样一来,却让你们娘儿俩受苦了。” 中年美妇人微笑道:“老爷多心了,奴家也没什么不满的,比起现在满街的那些流民,我们算是好的了。哎哟,良儿,你慢点吃,别噎着,水晶肘子好吃,明天娘再做给你吃便好了。” 赵大勋叹了一口气,梅洛郡局势骤然之间崩坏如斯,湾口盐场暴动,数万盐工作乱,不但杀了盐场总管,连前去镇压的海隗县驻军军侯卢良工也几乎被杀了大半,现在乱军已经逼近海隗县。 海隗县如今大乱,当时赵大勋也着实吃了一惊,将家眷都接到了船上,如果事情有变,就可以立时扬帆而去。但乱军很是奇怪地作出攻打海隗县的模样之后,忽地调头而去,将海隗县附近的两个城镇一一打了下来。 现在盐工苦力暴乱已经愈演愈烈,尤郡首震怒,海隗县的县兵精锐齐出,现在驻防海隗县的是尤郡首的心腹大将左明达,正在筹谋着进攻乱军的老巢海隗湾口盐场呢。 “这些盐工从哪里搞来如此多的战马?” 这时赵大勋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卢良工的军队虽然军纪差,战斗力也不强,但好歹那都是正规军,据他所知,卢良工身边的亲军那战力可是不算弱,可就是这样,卢良工仍然身死当场。 这个带头作乱的飞燕子究竟是个什么来头呢?据传言此人是个土匪,但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梅洛郡内有这么一号子的土匪啊,要知道,在梅洛郡如果有一支上千人的骑兵土匪,那是何等大事,自己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天灾人祸,现在这世道真是不太平啊,赵大勋摇摇头,左明达此来,是胜是败,当真是很难预料的了,前途一片未知,赵大勋只好闷闷地喝了几杯酒,醉霄楼上好的女儿红,此时他也品不出什么味儿来了。 “嫂子,赵统领在家么?” 外面传来呼喊声,赵大勋奇怪地说道:“咦,是卫辉,他今天怎么来我这里了?”卫辉是赵大勋水师中的一名千夫长,平日和他交情铁得很,是他的心腹部下。 “原来是卫兄弟来了,我现在去迎迎” 中年美妇人站了起来,放下碗筷,向门外走去。 “嫂子好,赵大哥,您在吃饭啊” 卫辉笑着跨进大门,显然和赵大勋的关系很是熟络。 “卫叔叔好”赵纯良站起来,向卫辉行了子侄该行的礼。 “卫兄弟,你咋这时候来了?吃没吃饭……” 赵大勋站起来,话说了一半,忽然看到卫辉身后的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女子,仔细打量发现,其中一个女子看起来颇为眼熟。 卫辉咳漱了一声,有些尴尬的说道: “赵大哥,我来给你介绍,这两位是……”。 “赵统领,前不久我们还见过,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卫辉身后的一个女从突然跨步走到了卫辉的前头,而卫辉居然便退了一步,站到了她的身后。 第四百一十九章 私下会见(1)(求收藏、推荐、订阅) 赵大勋脸色微变,突地想了起来,当时邰党郡的郡首苏仲卿来水师参观的时候,身边不就跟着这个女子么?这个女人极其漂亮养眼,当时自己本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太多,还偷偷摸摸的多看了几眼。 “你,你不是邰党郡苏郡首的家眷么?怎么,怎么忽然来海隗县了?” 赵大勋不解地问道,心中隐隐泛起一种不那么好的的感觉。 “邰党郡红妖,见过水师赵统领” 女子欠身微笑着敛衣行了一礼。 “红妖?难道就是邰党郡大名鼎鼎血红妖姬的两大负责人之一?” 赵大勋大吃一惊,脱口而出,他早就知道邰党郡的血红妖姬的两个负责人全部都是女子,其中一个人的代号便叫做红妖。 可让赵大勋万万没想不到的是红妖竟然如此年轻,如此漂亮,她为什么出现在自己家里?赵大勋把疑惑的目光立即转向卫辉。 卫辉却别过头去,不看赵大勋问询的目光。 楚萱微笑着走到饭桌前,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叹道: “想不到堂堂的梅洛郡水师统领,家里居然没有一个仆人丫环,饭菜也是如此简陋,赵统领如此勤俭,当为我辈典范” 赵大勋黑脸微微一红,心中有些发窘,难道他是刻意如此吗?当然不是,谁不想让老婆儿子过得舒舒服服啊,只是他囊中羞涩,微薄的一点傣禄不仅要养家,还要贴补手下的士卒兵丁,不精打细算过日子,那可真就没法过了,看看夫人荆杈布裙,赵大勋心中的愧意更甚。 “红妖大人大驾光临,想必是有事,我们到书房谈吧” 赵大勋不是笨人,他不想在这些事上有过多的纠葛,直截了当地道。 “甚好”楚萱微笑,示意身后的穆云英将手里提着的几个礼盒放在饭桌上,道:“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赵统领勿怪” 赵大勋拱拱手,“多谢了红妖大人,请吧” 中年美妇人担心地看着赵大勋、卫辉与楚萱走向一边的侧门,回过头来看着赵纯良,道:“良儿,没事了,吃饭吧,爹爹有客人,不能陪你一起吃饭了。” 分宾主坐下,赵大勋看着这个传说中的邰党郡的情报头子,心里思忖着她会找自己有什么事情,自己只不过秉承尤郡首的意思,给他们送过一趟人,与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啊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我来是与赵统领有要事相商” 楚萱也不客气,直接说道:“我这次来是奉了邰党郡苏郡首的命令,前来和您商量一些事情的。” 卫辉此时已充当了仆人的角色,忙着为赵大勋与楚萱二人泡上茶,楚萱说完这句话,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眉头不由微微皱起,这茶居然还是陈的,喝在嘴里苦味极重。 “安宁的世子殿下是赵大勋极为佩服之人,只是我是梅洛郡的副郡首,苏郡首找我有什么事呢?不会又是要送什么人吧?” 赵大勋诧异地道,心中却一阵欢喜,上一次送人,后来他听说尤郡首收了安宁世子整整六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可自己最后只得了五千两,给士兵们发了晌银,再整修了一些年久失修的战船之后,口袋中早已是空空如也。 如果这次邰党郡的苏郡首嫌梅洛郡的尤郡首要的价太高,而单独来找自己的话,这种事倒是可以再做上一笔,弄一点好好地捯饬一下水军,眼见局势已是一片大乱,手里实力强一些总是好的。 楚萱微微一笑,似乎看透了赵大勋的心思,张口说道: “我家世子殿下极为欣赏赵统领,想要招揽赵统领为邰党郡效力,不知赵统领意下如何?” 楚萱已看出赵大勋是那种脾气极为直接的人,便也丝毫不遮掩,何况她已经布好了后手,也不惧赵大勋不答应。 “什么?”赵大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红妖大人,你说什么?” “苏郡首想让赵统领为邰党郡效力” 楚萱一字一顿坚定的说道:“赵统领,你在梅洛郡如此窘境,如此大才却被埋没,身为水师统领却只能指挥得动区区数千的水师,苏郡首深为不平,想要招揽将军到自己麾下。” 赵大勋确定楚萱不是开玩笑,更何况要开自己的玩笑也不必要邰党郡这般的大人物过来,眼光转向卫辉,眼色已是逐渐地严厉起来,很显然,卫辉是知情者,而且肯定已经投效了邰党郡,不然楚萱不会是他带过来。 “楚萱大人,您这是说什么呢?赵某人只是一个小小的水师统领,先不说我与苏郡首分属两国,就是眼前的邰党郡并不靠海,连像样一点的大江大河都没有,赵某去邰党郡能做什么?当一个陆上将军么?那只怕会连战连败的。” 楚萱笑道:“当然不是,赵统领是水上猛将,离了水便像鱼儿上了岸,这种大煞风景的事苏郡首怎么会做?赵统领仍会在梅洛郡,还是会在海隗县。” 赵大勋深深地看着楚萱,这一刻,他已明白了楚萱的意思,苏俊想要梅洛郡,不然如何招揽自己却又要安排自己待在海隗县。 赵大勋的眼光转向卫辉,脸色急剧变幻,最后咬了咬牙说道: “卫辉,你既然能带着红妖大人过来,肯定是已经答应归附邰党郡的苏郡首了吧?” 卫辉卟嗵一声跪倒在地,“赵统领,您误会我了,我唯您马首是瞻,只不过红妖大人先找到我,我觉得红妖大人说得话很有道理,这才答应带着红妖来找将军您的。” 赵大勋不置可否,看着卫辉。 “赵大哥,我跟着您这么多年了,眼看着你一点一滴地将梅洛郡的水师做大做强,可那又怎么样的?先前时节,梅洛郡水师何等强大,水师旗帜飘扬范围之内,海贼望风而逃,可现在呢?现在我们还有几条船,多少兵?整个梅洛郡的水师已被尤郡首完全败坏了,用不了多久,将军,您便会被尤郡首踢走,他会把整个水师变成他走私的工具,这支威名赫赫的水上霸主就将彻底沦落,将军,您甘心吗?” 赵大勋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脸色青红不定。。 楚萱注视着赵大勋脸上神色的变化,在心里揣摸着赵大勋的心思,她知道已到了关键时刻,自己需要在上来添一把火了。 虽然茶很苦,但楚萱仍然大大地喝了一口,润润喉咙,道:“赵统领,你知道大海有多大吗?” 第四百二十章 私下会见(2)(求收藏、推荐、订阅) 赵大勋莫名地看了一眼楚萱,闷闷地道:“红妖大人,我是水师统领,对于大海的认知一定比你强,你这么问我是什么意思?” 楚萱一笑,“好吧,将军,那我问你,与陆地比起来,大海有多大?” “当然大得多”赵大勋不耐烦地道。 “对啊”楚萱拍拍巴掌,“我家苏爷曾对我说过,与大海比起来,陆地只不过是苍海之中的一叶小舟,而大海的尽头是什么,将军又知道吗?” “大海何有尽头?我统领水师多年,从来就没有看到过大海的尽头。” “是啊,大海是无穷无尽,没有尽头的,但大海的另一边,却还有着广袤的地方。” 楚萱笑着说道:“苏郡首曾讲,我们大武帝国的未来,不是在陆地,而是在大海,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谁掌控了海洋,谁就掌握了天下,陆地有涯,而海无尽头。” 赵大勋脸色慢慢激动起来,感觉浑身燥热,“苏郡首真这么说?” “当然,苏郡首看到像赵统领这样的明珠被埋没,深感痛心,整日在府内说道如果我有赵统领这样的水师大将,何愁不能扬威海上,扬我大武帝国的天威,凌驾四方。” “赵统领,您若肯归附邰党郡,我家苏爷向你保证,三年之内,你将拥有一支全新的舰队,规模与现在不可同日而语,将军,你能想象,若干年后,你麾下成千上万的舰队扬帆出海的盛况吗?” “成千上万只的战舰?”赵大勋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楚萱说道:“苏郡首曾说过,大武帝国的未来的海上,对于水师,我家苏爷的重视程度是前所未有的,可以说,在苏郡首对未来的规划中,水师的份量远远高于陆地,赵统领,您愿不愿意听听我家苏爷对水师未来的规划吗?” 赵大勋作为一名资深的水师将领,对征服大海的渴望是长年生活在陆地上的人所不能了解的,此时,他再也抵制不住这种欲望,急促的说道: “在下愿闻其详”,赵大勋的脸上隐隐透出喝醉酒才有的兴奋神色。 “水师的未来将被称为海军,他将独立成为一个军种,不再依附于陆军系统,而您,赵统领,将成为这个军种的首任最高官员,苏郡首称其为海军司令。您将拥有强大的舰队,还会拥有精良的海军陆战队,哦,这个名词是我家苏爷发明的,就是说您的海军除了在海上作战外,还将独立承担起一些陆地作战任务,这个海上陆战队就是为此设立的,我家苏爷将用我们强大的海军到大海的另一头去开疆拓土,扬我国威” “赵统领,你知道你即将统率的海军将来有多大的规模吗?”楚萱悄无声息地将赵大勋引诱到了自己设下的圈套之中。 赵大勋圆睁着双目,机械的摇了摇头。 “将军,舰只我就先不说了,到时您能拥有的水师加上陆战队绝对不会低于十万人的规模,当然这还是我家苏爷给出的最保守的数字。”楚萱加重了自己说话的语气。 “这怎么可能?”赵大勋与卫辉同时惊叫起来,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当然,这是长远的规划”楚萱道:“三年之内,你将会看到一只全新的水师,十年之内,我家苏爷的规划便将全部实现。” “敢问红妖大人,苏郡首可知水师一旦出海,每日的耗费吗,这可不是陆军所能比拟的。”赵大勋红着脸说道。 “所以说,苏爷要在十年之后方能实现他建立海军的梦想,而现在,将军,我家苏爷只能承诺您将拥有一只全新的水师,您将独立指挥它,不会有任何人对您形成挚肘,你可以按照您的想法来建设。” 赵大勋闭上了眼睛,苏仲卿描绘的远景在他眼中一一闪现,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 “那么我想问得是,现在梅洛郡仍是尤郡首作主,海隗县作为水师的驻扎港口,也在梅洛郡辖区内,即便我答应归附邰党郡,苏郡首又怎么保证他的诺言得以实现?” 楚萱闻言大喜,最难过的一关已顺利渡过了,听到赵大勋的疑问,楚萱脸上闪过笑容,“将军,梅洛郡现在大乱,您认为尤郡首还能拥有梅洛郡几天呢?” 赵大勋疑惑地道:“梅洛郡固然在大乱,但只是一些盐工苦力的暴动而已,即便起时强劲,但这股势头一过,必然会被剿灭,即便他们能苟颜残喘,也不会影响大局,红妖大人何以判断尤郡首将失去整个梅洛郡呢?” 楚萱站了起来,在屋中踱了几步,沉吟片刻,方才说道: “好吧,赵统领,既然我们有着共同的政治理想抱负,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有些事情我也勿需瞒着你,您也应该知道,更何况,以后可能有些事情还需要您加以配合呢” “梅洛郡盐工苦力暴动是不会被剿灭的,相反,他们会越来越强大,他们将在整个梅洛郡内掀起汹涌的浪潮,这些浪潮将直接将尤俊民推向深渊。赵统领,说到这里,我便明言了,梅洛郡盐工暴乱是我们一力促成的,而且现在指挥这支暴乱军队的便是我们邰党郡的一名军侯。” 赵大勋和卫辉同时吸了一口凉气,苏仲卿意图谋夺梅洛郡早已开始实施,而梅洛郡这边还一直被蒙在鼓里,这样以有心算无心,加上尤俊民只知道剥削苦力,梅洛郡又如何能不败? “为什么盐工暴动,乱军攻到了海隗县城外却退走,就是因为这里有你赵统领,有我们苏郡首看重的水师和码头,我家苏爷是不想这里被破坏掉。”。 赵大勋这时才明悟为什么乱军到了海隗县,虚晃一枪便退走了,难怪乱军有上千人的骑兵,难怪乱军的组织极有效率,根本不象是一群毫无组织的暴动,原来一切都有邰党郡在后面撑腰,现在赵大勋所有的问题似乎都有了答案。 “暴动的盐工苦力将会源源不断地得到邰党郡的武器,粮草支援,甚至现在,我们邰党郡已开始向他们派出一批批训练有素的军官,赵统领,梅洛郡的盐工将会越来越强,很快,你就会看到他们将变成一支强军,我们邰党郡苏郡首练兵之能,天下无人能出其右,三月便能成一支强军,再打上几仗,就能成为一支虎狼之师,梅洛郡尤俊民只知道吃喝享乐,他如何是我邰党郡虎狼之师的对手?” 第四百二十一章 私下会见(3)(求收藏、推荐、订阅) 赵大勋再次发问说道: “既然苏郡首不愿意盐工毁掉海隗县,那又如何让海隗县短期内落在邰党郡手里?” 楚萱哈哈一笑:“赵统领,梅洛郡大乱,尤俊民的军队被一支支打掉,这时候他会怎么办?他会向外求援的。我们大帅是安宁世子,与尤俊民论起来,又沾亲带故,而梅洛郡与邰党郡相邻,邰党郡强军天下闻名,您说尤俊民会不会向我们苏郡首求援呢?” “现在我们已经集结了一支部队,正等待着尤俊民的招唤呢” 楚萱讽刺地道:“邰党郡的边关戍军很快便会进驻海隗县,这支部队进来后,首要任务便是驻守海隗县,确保水师重建,而与此同时,邰党郡的军侯将统率这些暴乱的盐工向梅洛郡其它地方进攻,尤俊民便会不停地向我邰党郡求援,而我们邰党郡也会不停地向梅洛郡派出军队,直到我们完全掌控了梅洛郡,赵统领,到了那个时候,您认为尤俊民还可能呆在梅洛郡吗?” 赵大勋总算明白了邰党郡的全部打算,不禁在心底在晒笑,所谓引狼入室,尤俊民这一次可算真是做得很彻底了,红妖所说的这一些,赵大勋完全相信,事情肯定会向这个方向发展。 梅洛郡迟早会落入苏仲卿的手中,这种事情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 赵大勋站了起来,说道:“好,既然如此,我便投到苏郡首麾下,但愿苏郡首在取得梅洛郡后,不要忘了今日的承诺。” 楚萱正色道:“我家苏爷向来是一言九鼎,岂是背信忘诺的小人?赵统领但请放心,只要我邰党郡的戍军进驻海隗县之日,对水师的重建就将正式开始,赵统领,您很快就能重新扬威海上,而且,您的水师还将参与平定蛮族的战争。” “平定蛮族?”赵大勋又一次大出意外,“蛮族又无水师,我怎么可能参与?” 楚萱神秘地一笑,“赵统领却请拭目以待。”说罢,她伸出纤纤玉手,“赵统领,欢迎加入邰党郡。” 赵大勋迟疑了一下,伸出自己粗糙的大手,与楚萱的盈盈小手一握,“愿随苏郡首重塑水师雄伟,扬威海上。” 两人对视一笑。 “大事既定,楚萱便告辞了。”楚萱微微向赵大勋一欠身,便向外走去。 “红妖大人,如果赵某人今天不答应你,你会怎么办?”赵大勋忽的抬头问道。 楚萱回眸一笑,以目视意穆云英,轻声说道: “既然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倒也不必瞒着将军。” 穆云英嘴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啸音,四周忽地传来一阵阵相同的回声,连屋顶上居然也有。 赵大勋悚然而惊,而此时楚萱已到了正屋。 “是良儿吧,呀,长得真漂亮啊,来,姐姐这里有一把短刀,送给你,将门虎子,将来和你爹爹一样,成为一名将军,好吗?” “呀,好漂亮的小刀,谢谢姐姐”赵纯良欢喜的说道。 听到外面楚萱与儿子的对话,赵大勋的背心忽地冒起层层冷汗,今天着实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如果自己拒绝,那么刚刚埋伏在这里的那些人就会变成夺命杀手了,血红妖姬红妖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果然与传闻中不假。 刚刚见面,自己居然被他漂亮的外表,迷人的谈吐给完全吸引,浑然忘了这回事,扶着门框,看到儿子正在把玩着一柄镶金嵌玉的名贵短刀,只觉得浑身发软。 一念之差,便是天堂与地狱之间的差别啊 直到这个时候,赵大勋突然想与老婆儿子在一起多呆呆,便是说说话也是好的。 “老爷,您怎么啦?”中年美妇人奇怪地看着眼中蓄满泪水的丈夫,不解的问道: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来,夫人,你把菜热一热,我们两人好好地喝几杯” 赵大勋走了过来,破天慌地一把将儿子搂在怀里。 郾城,脆弱的守军便像是一道薄薄的窗户纸,被褚雁的军队轻轻一捅,便破了一个大洞,耻高气扬出城剿匪的郾城守军兔奔鼠窜,狼狈而回。 褚雁也不急于剿杀,只是像赶羊一般地将溃散的海隗县的县兵驱向郾城,郾城的镇长稍一犹豫,褚雁的骑兵便如一阵风一般地刮了过来,夺取城门,郾城被破。 这是一月以来,褚雁击破的第三座城池,整个梅洛郡都被这股实力强劲的盐工暴军惊呆了,原本不以为意的尤俊民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任由这股乱军在梅洛郡境内流窜的话,那梅洛郡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不得不派出他的精锐部队开始寻找这支部队决战。 左明达率领一万人进驻海隗县,伺机进攻乱军老巢湾口盐场,那里是绝大部分的乱军的老窝,他们的家眷都在那里,如果能打下湾口,则对方军心必然大乱,而左明达则率领着海隗县的县兵仅有的一个骑兵营,紧追着乱军的步伐,试图与其决战。 “大当家的” 刘二麻子急匆匆地跑进郾城县衙,褚雁正呆在哪里,下属们已经将郾城县官库里的银子全搬了出来,一箱箱的码在县衙大堂。 刘二麻子作战勇猛,而且人也聪明,对于苏俊创立的练兵法适应极快,很快便从众多盐工中脱颖而出,现在已经是褚雁手下一员大将了,手里统令着上千步卒。 “什么事?”褚雁正虐着那个胖胖的镇长。 “探子来报,梅洛郡的骑兵离我们已不足两百里地,只有一天的路程了,我们是和他干一票,还是再跑啊?”刘二麻子喘着粗气问道。。 褚雁呵呵一笑,刘二麻子是初生之犊不怕虎,不知道步卒要与骑兵对抗,一是要甲具精良,二是要纪律严明,三要远程打击得力,那真是要步卒有不怕死和敢去死的觉悟的,褚雁还不觉得现在这群刚刚由盐工和流民组织起来,练了月余的士兵便在骑兵的强力冲击下能保持顽强的意志和作战的能力。 要想让这群盐工抵挡得主骑兵的冲击,自己便得率领千余骑兵与敌对冲,先打散对方的阵形再让步卒冲上去与其缠斗,但这样一来,自己宝贵的骑兵可就要折损不少,现在只不过是扰乱梅洛郡的初期,他还不想有太多的伤亡。 第四百二十二章 私下会见(4)(求收藏、推荐、订阅) “撤,我们返回湾口,我刚刚接到情报,梅洛郡的左明达部一个军的兵力正图谋进攻湾口,我们现在就赶回去,先灭了他们的步兵。”褚雁沉声说道。 “是,大当家的” 刘二麻子大声应命,湾口是自己的老窝,所有人的家眷都集中在哪里,虽然那里留下了三千多名士兵,但对付近万的海隗县的县兵,根本是毫无胜算的。 “郾城里那些私盐贩子,富豪们的家里都抄完了么?”褚雁皱着眉头问道。 刘二麻子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大当家的,差不多了,这些狗日的家中可是真有钱,这一次咱们又捞了一大笔啊” 褚雁笑道:“这些王八蛋当然有钱,不过收敛了一辈子的钱,现在不也是便宜了我们吗?对了,我们的士兵有没有骚扰他们的女眷,还有,在郾城有没有惊扰普通百姓?” 刘二麻子赶紧道:“没有没有,大当家的,这怎么会呢,上一次您在防城一次性斩了好几名犯禁的士兵,现在士兵们都规纪得很,没有一个人敢乱来。” 褚雁脸上露出笑容,“这便好,军纪一定要注意,咱们虽然被称做土匪,但我们自己要把自己当成义军,是劫富济贫的大侠。” 褚雁之所以如此注意军纪,却是因为在临出发前,苏俊对他的千叮咛万嘱托,一支军队如果没有严明的军纪的话,很快便会被人打垮,特别是像褚雁这次的行动,被蒙在鼓里的大多数人如果真把自己搞成了土匪,那对以后回到邰党郡后是极为不利的。 褚雁的军队如风一般而来,大肆劫掠之后,又一阵风般地离开了郾城,只留下了一批顷刻之间由豪富变为赤贫,欲哭无泪的郾城豪绅们。 湾口,留守的士兵们开始了作战前的准备,褚雁出击的时候,在这里留下了三千余名的精壮士卒,交给了由邰党郡赶来的一批低级军官,由他们来训练,带领这批菜鸟。 数月过去,这三千余名士兵在接受了邰党郡正规的军事训练之后,已完全脱胎换骨,开始有了军人的气象,而由邰党郡秘密运来的甲胄,兵器也已装配完毕,虽然甲胄都是一些老旧货色,但对于这些先前的盐工们来说,仍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褚雁能在短时间内不声不响的弄到这么多这么好的东西,使他们对于大当家飞燕子更加敬畏,这关键时候,这些东西可都是稀缺物资,是需要海量的银子才能为士兵装备的,没有看到上一次来进攻湾口的卢良工麾下的士卒,他们不是还有一部分士兵们都没有甲胄么? 现在的湾口模样大变,虽然筑不起棱堡等堡塞,但邰党郡的戍军官们还是将湾口简易版的城墙作了加强,将两排木栅栏中间相隔数米,深深地打入地下,再将其中填上土石,抹上泥浆,一段段的城墙便这样立了起来,虽然只有不到三米高,但已是让城墙后的盐工家属们安心不少。 这样的城墙对付北疆的蛮子远远不够,但对付海隗县的县兵这种长期没有经历过战火考验的军队则完全够份量了。 一支军队,看他的战力强不强,便是看他在经历重大损失后还能不能保持高昂的斗志和不屈的心,邰党郡的戍军之所以强,就是因为他们在与蛮子这种势不两立的斗争中慢慢培养起来的便是战斗到最后一人也不放弃抵抗的意志。 当褚雁返回湾口时,这里的战前准备都已布置到位,看到墙上安装好的强弩,褚雁满意地点点头。 “石明义,你来负责指挥守城作战,我带三千人出城,去后面兜左明达的屁股,从后面一刀插死他” 褚雁作了一个手势,众人都是大笑起来,这些邰党郡的戍军军官的轻松气氛让刘二麻子等一干由原来的盐工成长起来的将领也不由自主地放松起来。 也是,大家在飞燕子的带领下,他们在梅洛郡每战必胜,已让他们有了一股极强的自信,相信自己可以战胜原来看起来很厉害的海隗县的县兵。 “将军……” 石明义脱口而出,但马上便发现了自己的失误,面不改色地接着说道: “您将所有的骑兵都带出城去吧这样行动起来更迅速,我们要在梅洛郡向锋赶到之前结事对左明达的战役,就怕左明达见机不好便开溜,要是让他与梅洛郡那边新来的官军合到一处,那接下来的仗就难打了。” “分而击之,各个击破,在运动中消灭敌人” 褚雁大臂一挥,笑着说道:“大家不要忘了这句话,湾口现在便是一个诱饵,将海隗县的县兵一个接一个地诱来灭掉,等尤俊民发现不对,要集结所有部队的时候,他将发现,自己的海隗县的县兵已没有足够的军队了,哈哈哈,到了那时,梅洛郡就是我们的了” 众人大笑,不过每个人的笑声中所包含的意义则不是完全相同。 左明达信心十足地向海隗湾口发起了进攻,对于卢良工的覆灭,虽让他对这群暴动的盐工有了一定的警觉,但还是认为以自己统率的精锐,将其剿灭应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何况现在那个叫飞燕子的正收着大部队四处流窜。 梅洛郡的精锐骑兵一直追着他们的屁股跑,走了大半主力的乱军如何是自己的对手,自己可不是卢良工,自己的手下也不是卢良工手下那帮窝囊废,这一万多人可都是尤郡首花大钱培养起来的绝对主力。 “左将军,在我军的左右两翼均发现有乱军游骑哨兵活动,我们是否对其进行驱逐?” 出去打探消息的哨探奔回来向左明达报告。 左明达想了想,摇头道:“不必了,对方想扰我军心,乱军一共才有多少人,他们能派出大股部队出城么?故作疑兵罢了,全军不要理会这些杂鱼,我们径直向湾口进发,我们要直捣他的老巢,大家不必担心,便是那飞燕子主力在此,我们有一万多装备精良的好汉子又怎么会畏惧这群乱民呢?大家只管全速前进。”。 而在另一个方向上,褚雁听到侦骑的汇报后,笑着对身边的将领道: “兵者,诡道也,虚者实之,实者虚之,虚实相间,其用之妙,存乎一心,你们要记着,越是大占上风的时候,越是要谨慎小心,因为用奇用险,只会是弱者或是即将失败者才会用,希望能力挽狂澜于不倒,这种计策,成一次即可反败为胜,但失败的可能性更大,因此我倒是希望我一辈子都不会用奇策险谋” 第四百二十三章 众人思策(1)(求收藏、推荐、订阅) 褚雁用马鞭子指了指左明达前进的方向,朗声说道: “你们瞧,左明达现在自以为大占上风,稳胜无疑,在很多人看来也是如此,但他却没有小心谨慎,而是狂妄自大,这就为他的失败埋下伏笔,如果是我指挥海隗县的县兵,一旦发现敌人的侦骑,我一定会派出人驱逐扫荡,搞清楚状况再说。这样,即便会推迟进攻的节凑,却也将自己可能存在的危险降到最低。” “多谢大当家的教诲” 身边的将领都听得津津有味,邰党郡的戍军官们都知道褚雁等几员邰党郡大将都是郡首苏仲卿和阎青花亲授军法,此时自己能得到褚雁在战场上的现场指点,那可是很难得的,而刘二麻子等人根本没有接触过高等级的军法,更是听得入迷,并牢牢地记在心里。 “走吧,准备去戳左明达的屁股,侦骑一定要注意梅洛郡赶来的骑兵的动向,并随时向我报告对方的位置,我们要在敌人到达之前干掉左明达,截掉尤俊民一条臂膀” “遵命”众将轰然应诺,一一离开褚雁身边,走向自己的部队。 海隗县的县兵再次攻打湾口,又一次遭到惨重失败,左明达所率的万人精锐久攻湾口不下,人困马乏之机被匪首飞燕子率精锐突击,一万的士卒死伤过半,狼狈逃离湾口。 在逃返海隗县的途中遇梅洛郡赶来增援的骑兵营,两部人马兵合并一处,返身再次攻击湾口,岂料飞燕子对此早有预料,事先埋下伏兵,布下圈套,正是秋干物燥之时,一把火将两人烧得焦头乱额,好不容易突出火海,又遇到飞燕子好整以暇地攻击。 待左明达等人逃到海隗县时,出发时合计一万三千多装备精良的梅洛郡郡兵已只剩下大概五千人左右,左明达的步卒几乎伤亡殆尽,能逃出来的都是他身边的亲卫,这些人甲厚马好,还能跟着左明达奔逃,其余的不是被俘便是被杀。 从梅洛郡赶过来支援的骑兵都统更是一个弊屈啊,自从东平府领兵出击,几个月下来,没正儿八经地打过一场仗,尽跟着飞燕子四处跑,几乎跑遍了半个东平府,飞燕子比狐狸还狡滑,总是能事先便能闻到味儿,不论自己如何精心策划,巧妙布置,这家伙总是能准确地找到自己的正确位置,然后给你来一个南辕北辙,始终让自己跟在他屁股后面。 这一下子好不容易以为堵上他了,还是没正面对垒,硬碰硬地较量一翻,被一把火便烧得溃不成军,看着烟熏火燎,个个跟灶神爷似的部下,再瞧瞧原本毛发油亮,如今身上黑一块,白一块,焦一块的战马,他都有了上吊自杀的心思。 梅洛郡至此已是精锐尽去,梅洛郡本就不以军力彰显,而尤俊民任郡首后,更是一门心思地钻进了钱眼里,只是维持了不到三万人的正规军,而其中的精锐更少,尤宁和左明达双双铩羽而归,精锐尽失,梅洛郡再无可战之兵。 看到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两个浑身伤痕,面目焦黑的爱将,尤俊民不由瘫倒在椅子上,全身的肥肉不停地颤抖,脸上肌肉抽搐,呼吸急促,很是让人担心一口气提不上来,就此便过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尤俊民终于从巨大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以前的不在意终于酿成了苦酒,眼下盐工暴乱已呈星火燎原之势,匪首飞燕子兵锋已直指梅洛郡首府东平府,听探子回报,只怕有数万之众,东平府拿什么来守? 第一次尤俊民后悔起来,没有认认真真地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到了这个时候,什么财富美女,金银珠宝都是浮云,难道卷了这些东西跑路吗?而且一旦长宁王知道了这件事,只怕王上绝不会放过自己,到头来自己还是死路一条。 尤俊民硕大的肉球在厅内滚来滚去,脸上汗珠滚滚,随着他的足迹落在厅内,渐渐地形成了两道印痕,厅内众人都是屏住呼吸,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怒郡首大人。 转了几个圈子,尤俊民终于想起厅内还有他的大将,还有他的谋士,这些人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拿他的,这关键时刻咋就都不顶用了呢? “你们都哑巴了吗?现在怎么办?快想办法,想不出办法,在那飞燕子砍下我的脑袋前,我先砍了你们的脑袋” 尤俊民怒声吼道。 众人顿时打了一个哆嗦,这位梅洛郡的郡首大人除了捞钱的本事天下无双,砍人的脑袋也是说到做到的,当下便七嘴八舌起纷纷出起了注意。 谋士甲主张招兵买马,谋士乙提出反驳,现在应该重组强军,武将甲说两个谋士说的不对,当务之急,郡首大人应该使用离间计,分化盐匪,武将乙提出反驳,现在离间计没啥用,那就是扯瘪犊子的,对于匪首,应该以招安为主。 厅内一时众说纷纭,一帮谋士、武将们甚至互相争吵起来,个个面红耳赤,纷纷强调自己说得才是正道,但尤俊民一听,便知道这些主意没一个靠谱的,招兵买马,重组强军,笑话,老子苦心经军的三个军的强兵泡都没冒一个便被灭了。 这时候急匆匆弄来的一帮军队打个屁,除了花冤枉钱外没一点用处,离间分化,招安匪道,莫说长宁王允不允许,锦西六国其他地方贼患都打得这么艰难,其他诸侯王都没有一个人敢说招安,老子这里敢冒此险?再说了,那飞燕子现在胜卷在握,杀了老子,什么都有了,还会向老子投降? 尤俊民凶狠的眼光在厅内瞄来瞄去,终于发现一个人正在低头沉思,却是自己最为看重的齐师爷齐良臣。 “齐师爷,你就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吗?”尤俊民阴沉沉的开口发问道。 众人一听郡首大人将目光瞄准了齐良臣,立时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大家齐唰唰的将目光看向齐良臣。 齐良臣抬起头来,不疾不徐的说道: “郡首大人,刚刚各位讲的都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以齐某人看来,眼下之计,只能求援了。”。 “求援?”尤俊民道:“向谁求援,谁会来援助我们?只怕他们便等着看我的笑话呢,更何况如果我一求援,王上不就知道这边发生的一切了吗?不行不行,那时候就算叛军没打过来,王上也会先杀了我的” 尤俊民肥硕的大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 第四百二十四章 众人思策(2)(求收藏、推荐、订阅) “郡首大人,求援我们也不一定要向长宁其他郡县的人帮忙啊……”齐良臣卖了个关子,说道。 “不向长宁的郡县求援?那我们还能指望谁?发生这事,我们不找长宁的同僚,难得道还能指望上别人?” 尤俊民恶狠狠的瞪了齐良臣一眼,显然他认为齐良臣现在有些犯糊涂了。 “郡首大人,您怎么忘了,我们有一个邻居可是强悍得很啊,连蛮子都在他们手里连吃败仗,区区盐工暴动算什么,而且他还不是我们长宁的子民,也不用担心他会向王上打小报告,只要郡首大人能请得动他们出兵,扑灭暴乱的盐匪指日可待啊。” 齐良臣肯定地道。 “你说得是安宁世子?邰党郡首苏仲卿?”,尤俊民眼睛一亮,猛的一拍大脑袋说道。 “不错,郡首大人,属下说的正是邰党郡郡首苏仲卿,苏仲卿手中强兵悍将,都是打老了仗的角色,不像我们梅洛郡兵,虽然装备精良,但从未上过战场,是以一打起来便缚手束脚,换了邰党郡这些沙场老将,一定会马到功成,况且,大人,苏仲卿和您有沾亲带故,前段时间他还找您帮忙,我相信现在只要您肯开口求援,我估摸那苏仲卿就算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也会发兵来支援援的。”齐良臣捋着山羊胡子,很肯定的说道。 “可是苏仲卿的军队全布置在北蛮一线防备蛮子,哪有多余兵力支援我们?要是抽调兵力,蛮子来攻,他可是得不偿失,他定不愿意”尤俊民有些踌躇的说道。 “郡首大人,空口白牙地求苏仲卿出兵,他自然不愿意,但如果您愿意付出代价,只要这个代价足够大,那苏仲卿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大人,苏仲卿缺什么?现在的他维持着这么强大的一支部队,而邰党郡又一向穷困,定然缺钱,只要大人您肯支付一笔出兵费,那苏仲卿肯定会抽调一部分军队过来的,到那时,苏仲卿得到了钱,而帮我们扑灭乱匪,我们保住梅洛郡,大家各得其所,岂不美哉?” “那要多少银子才能换来苏仲卿出兵啊?” 一想到自己要花大笔的银子,尤俊民不由有些蛋疼,但转念一想,眼下花了银子,只要保住梅洛郡,有的是机会赚回来,但愿苏仲卿的胃口不要太大。 “至于多少银子才能满足邰党郡首苏仲卿的胃口,良臣实在不敢妄言,这就要看郡首大人和苏仲卿怎么谈了” 尤俊民在厅里又转了十几个圈子,终是想不出别的什么好法子,只得一咬牙,一跺脚狠声说道: “好,那本郡首就亲自去邰党郡找苏仲卿谈,不管他多大的胃口,我都满足他,只要他肯出兵就行。” 尤俊民急急打点行装,抓紧时间奔赴邰党郡城,而其余的梅洛郡官员则开始忙碌起来,准备城防,野战军没有了,但城还是要守的,但众人一看到那又薄又矮的城墙,唯一的倚仗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众人将希望全寄托在了郡首大人此行能带回援兵来。 忙碌了一天的齐良臣回到自己的府邸,虽然累得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但仍是打足了精神,一个人来到自家后院,走到一间精舍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面一个女音吩咐道。 齐良臣推开房门,恭敬地向里屋的女人行了一个礼,“红妖大人,你吩咐的我都已经办好了,尤郡首已决定向邰党郡求援,今天已经出发了。” 楚萱微笑着道:“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你办得不错,坐吧” “不敢”齐良臣推辞道:“红妖大人面前,哪有我坐的位置。” 楚萱笑道:“齐师爷,你很聪明,也很明智,知道梅洛郡尤郡首已是大厦将倾,无力回天了,虽然你已加入了血红妖姬,成为了我的下属,但也不必太拘礼,我的部下杀人放火,偷鸡摸狗的多,但像你这样有有学问,有能力,又识时务,通大局的人当真少见,以后要依仗的地方还多着呢” 齐良臣不由又惊又喜,能通过盐商薛开义认识了红妖,旋即便猜到了整个事情的真相,极为明智的他立即选择加入获胜的一方,成为了邰党郡血红妖姬中的一员。 听楚萱的语气,将来的自己在血红妖姬中必然会获得一个很重要的位置,这不由让他喜出望外,他从薛开义那里知道,血红妖姬楚萱基本上是一手遮天,除了苏仲卿,谁也伸不进去手,她说了话,那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了。 “大人,属下有一点不明”侧身坐在楚萱面前。 “说”楚萱道。 “大人既然说海隗县对我们邰党郡异常重要,但为什么不直接尤郡首要海隗县为代价来换取出兵呢?这样岂不是能更快地将海隗县纳入麾下?” 楚萱道:“这样是更快,我也相信尤俊民在无奈的情况下也会同意,但这样对我们以后的行动就大大不利了,我们要得到的是整个梅洛郡,不是海隗县一地,实际上邰党郡一旦出兵,海隗县已是直接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又何必多此一举,让尤俊民提前认识到我们对梅洛郡有觊觎之意” “大人高明”齐良臣恭维的手道。 “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不断地说服尤俊民向我们邰党郡求援兵,同时让他相信我们对梅洛郡没有任何觊觎之心,只是为了他的银子而来,只要他拿出大笔的银子来,我们就会为他将所有的叛乱统统扑灭。” 楚萱微笑着说道,只是笑容之中带着森森的寒意。 这是既要钱,又要地,恐怕以后还有可能要命,齐良臣不由得一阵庆幸,还好自己搭上了这最后一班车,心里不由有些怜悯起正奔赴邰党郡的尤郡首来了,要是他知道自己每向邰党郡多走一步,便是向鬼门关走近了一步,不知他会作何想法? 齐良臣告辞而去,一直默不作声立在一侧的穆云英终于忍不住提醒道: “小姐,这个齐良臣虽然有才,但却无德,尤俊民待他不薄,可他转眼间就把他卖得干干净净,这样的人岂能重用?”。 楚萱摇了摇头,闭目绳索道: “云英,你在江湖上呆得太久,这其中的奥妙又那里懂得,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有才有德更好,但这样的人能有几个?即便有,又能为我所用吗?更多的人都是像齐良臣这样的,只要你控制得法,我用其才便好了。不必计较太多。” 第四百二十五章 开口求援(1)(求收藏、推荐、订阅) 穆云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朝堂当真不是江湖能比,以前的自己只知道打打杀杀,自从跟了小姐您,我才知道原来杀人有时是根本不必用刀子的。 急若星火赶到邰党郡求援的尤俊民在苏俊哪里吃了闭门羹,苏俊根本就不在邰党郡城,而是到了蒙口,据说是去哪里视察第一军团正在准备的秋节攻势,接待他的是一脸笑容,满身热情的邰党郡的二把手阎青花和邰党郡三把手邹幼麟。 “尤郡首,哎呀呀,您可真是稀客,来我个邰党郡咋不事先打个招呼呢,我们也好准备准备啊,您看看,苏郡首去了蒙口视察田顺昌部正在准备的秋季攻势,已经离开邰党郡城好几天了。” 阎青花媚眼如丝,极为热情地招呼着尤俊民,把他请进厅里。 “苏郡首不在邰党郡城?”一腔热情奔来邰党郡的尤胖子心一下了凉了半头,“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尤郡首有事?”邹幼麟笑呵呵地问道:“苏郡首临走时将镇守邰党郡城的大任交于了阎大人,如果事情不大,阎大人就能解决的。” 尤俊民嘴里发苦,“邰党郡准备发动对蛮族的秋季攻势吗?已经决定开打了?” 阎青花点头道:“是啊是啊,秋季攻势早就在准备了,打进北蛮去,杀蛮子的牲畜,烧他们储备过冬的草料,总之,苏郡首要让蛮子这个冬天不好过,嘿嘿,以前老是他们打我们,现在也该咱们去打他们,让这些蛮子们也尝尝一日数惊,寝室难安的滋味。” 尤俊民坐立不安,如果真让苏仲卿按时发动了对蛮族的秋季攻势,那哪里还能抽出兵力来支援梅洛郡,邰党郡不能出兵的话,那梅洛郡何保? 不行,自己必须得马上见得苏仲卿,一刻都不能耽搁,无论如何也得让苏仲卿暂停对蛮子的攻势,蛮子什么时候都能打,但自己的梅洛郡却是等不得了。 尤俊民霍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一团肉球滚滚向厅外而去,倒把阎青花与邹幼麟吓了一跳,这个尤胖子是怎么啦,莫非情报有误? “尤郡首,尤郡首,您坐着喝点茶啊,您现在起来这是要去哪里啊?” 邹幼麟赶紧追了上去。 “我要去蒙口,我要马上见到你们的苏郡首。”尤胖子气喘嘘嘘,大声道。 阎青花和邹弘二人对视一眼,看样子,褚雁在梅洛郡真将尤胖子搞急了,“尤郡首,您到底有什么事这般着急啊?苏郡首在蒙口呆不了几天,您难得来我们邰党郡这种苦寒之地一趟,怎么地也要呆上几天,邰党郡虽然不比梅洛郡那么风光旖旎,但有些地方也颇有气象,就让小女子便陪大帅好好地玩上几天如何?” 尤俊民停住脚步,大声道:“再耽搁几天,说不定尤某人的大好头颅都要被那些乱匪割去了,那里还有什么心思游山玩水,阎大人,我现在必须马上见到苏郡首。” “什么?” 阎青花和邹弘二人都是一脸的震惊之色,不敢相信的问道: “尤郡首何出此言,梅洛郡有匪作乱我们也有耳闻,但区区乱匪,能成什么气候,如何能让郡首大人惊慌如斯?” 尤俊民一声长叹,脸色悲戚,欲言又止,阎青花乘机将他再请回大厅,尤俊民看着邰党郡苏仲卿的两位肱股之臣,心知这二人都是苏俊的重要手下,如果能说动他们,那邰党郡出兵的事便成了七八,当下振奋心情,说道: “不瞒两位,我梅洛郡已到了生死存亡之时。” 当下绘声绘色,尤俊民将梅洛郡的情况仔细的描绘了一遍,在他的嘴里,褚雁的部队那简直就是十恶不赫的恶贼,所过之处,十室九空,劫掠财富,杀人抛尸,烧城毁镇。 “我梅洛郡如今尸骨如山,百姓是十不存一,可怜那些无辜的难民,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那恶贼肆虐啊” 尤俊民说的激动之处竟然还掉落了几滴眼泪,如果苏俊在这里,一定会非常惊讶的对他说道: “尤郡首就凭你这演技就算是不当郡首当演员,奥斯卡的小金人迟早也得让你拿回家啊” 先不说尤俊民的表演怎么样,反正阎青花也是极其的配合,蛇蝎美人故作惊讶,张大了嘴巴,连连问道: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尤郡首,您梅洛郡的郡兵怎么能任由他们如此胡作非为呢,我可是听说尤宁、左明达二位将军都是能征善战之辈啊,数万的梅洛郡的郡兵,怎么可能会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土匪呢?” 尤俊民胖脸一红,脸上肌肉不停地跳动,本想为自己的梅洛郡的郡兵美言几句,但一想,这时候效果可能适得其么,为难半晌,才艰难地道: “不瞒两位大人,我梅洛郡的郡兵精锐前几日与那匪徒一战之下,大败而回,几乎全丧,眼看着乱军兵锋便已直指梅洛郡首府东平府了,我这次来便是向苏郡首求援的,还望苏郡首看在我梅洛郡百姓遭殃,更看在我们两郡同气相连,唇亡齿寒的份上,出兵相助,剿灭乱匪啊” “这个啊” 阎青花和邹弘二人同时沉吟不语。 “要我邰党郡出兵啊?” “二位怎么说?”尤俊民渴望地看着眼前的二人,生怕这二人吐出一个不字来,这两人都是邰党郡的重臣,对苏仲卿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不瞒尤郡首说”,阎青花似乎在斟酌词句,她慢吞吞的回答道: “如果没有这一次秋季攻势,我们邰党郡出兵帮帮尤郡首的忙本无不可,更何况尤郡首与我们家的苏郡首又沾亲带故,可谓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可现在却是为难得很啊,我们邰党郡第一军团的秋季攻势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邰党郡将全力以赴对蛮族作战,自身兵力稍嫌不足,那能抽出兵力去梅洛郡剿匪呢?” “停止对蛮子的秋季攻势”尤胖子急吼吼地道,“这样不是就有兵力了么” “这怎么可能?”阎青花和邹弘二人同时大叫起来。 “尤郡首,为了这次秋季攻势,我们筹划了数月时间,耗费的心力不说,已花费了大量的钱财物资,兵员调动巨大,全郡总动员之下,整个邰党郡的战略重心已全部倾斜到了蒙口,田副郡首也蓄势待发,怎么可能说停就停下来?? 如此一来,我们邰党郡前期巨大投入岂不都打了水漂,不都前功尽弃的吗?这个肯定是万万不行,苏郡首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阎青花一双大眼睛瞪的都快有牛眼睛大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第四百二十六章 开口求援(2)(求收藏、推荐、订阅) “只是银子的问题吗?那没问题,不要紧,只要是银子能解决的事,那就不是事!” 尤俊民豪气的一挥手,大声说道:“我知道你们邰党郡前期投入的费用很大,不过不要紧,这个费用,二位大人可以折合成银子,到时候我们梅洛郡出了,总之,绝不会让你们邰党郡吃亏的。” 阎青花与邹幼麟对望一眼,眼中喜色都是一掠而过,邹弘紧跟着说道: “尤郡首,那可是上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啊,如此巨大的数目您也出得起?” “不就是一百万两银子么?我代表梅洛郡的穷苦百姓给出了,只要能解救百姓与水深火热之中,花多少钱我都愿意,但是你们必须得尽快出兵梅洛郡。” 尤俊民急不可待,他现在的确是不缺少银子,要是梅洛郡郡首的位置弄丢了,就算有再多的银子又有什么用,只要梅洛郡平安无事,就算是花再多的银子,他也可以通过压榨盐工苦力,每年多出一点私盐就是了。 “可那不仅仅是银子的问题啊,后续还有很多的事情” 阎青花接着邹幼麟的话头,紧跟着说道: “尤郡首您也知道的,田副郡首是邰党郡的老人,在军中资格最老,他为了这场秋季攻势可谓是费尽了心力,就这样停下来,只怕他绝不会轻易与苏郡首善罢甘休的,您不知道,对于田副郡首,我们家苏爷那也是要礼让三分啊” “我知道,我知道,这些事情我全知道” 尤俊民心知肚明对方肯定是要借机敲竹杠了,但此时的他已什么也顾不得了,不就是想多要点银子吗,老子给你们就是,只要你们能帮老子度过难关,花多少银子老子都认了。 “让邰党郡放弃准备如此久的作战行动,我们梅洛郡当然会予以补偿的。这样吧,我再多出五十万两的银子,让苏郡首犒劳三军,想必就算是田副郡首心中有怨言,只要苏郡首多补偿他一点银子,田副郡首也就一定不会多说什么了。” 一眨眼工夫,一百五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到手,眼下邰党郡最缺少的就是银子,都快被银子折磨得夜不能寐要疯掉的邹幼麟自然是喜上眉梢,这一下可就能大大缓解邰党郡的财政危机了。 苏爷赚钱的主意虽然是好,但却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奏效的,这银子也不可能马上到手的,需要一段时间用来宣传推广啊,但梅洛郡这银子可是现成的,立马便能到手的钱。 “既样尤郡首如此豪爽,愿意补偿我们邰党郡的损失,在苏郡首面前,我们倒是可以为您进言,只不过我家苏爷最后怎么决定,可就不是我们二人能左右的了,这样吧,尤郡首,您先在驿馆里住下来,我们马上派任去蒙口把苏郡首请回来,您看如何?” “好的,好的,越快越好,越快越好” 尤俊民一看面前的二人说话有些松开,忙不一迭声地答应道。 而此时,口口声声称已经到了正在蒙口视察的苏俊正悠闲的躺在郡首府的花园中的长椅上,嗅着花香,品着美酒,坐在他身侧的楚萱正笑着将剥好的葡萄一颗颗喂到他的嘴里。 “这几天四处奔波,辛苦你了。”苏俊爱怜的摸了摸楚萱秀发,有些责怪的说道:“你瞧瞧,这白皙的小脸蛋都被晒得有些发黑了。” 楚萱笑着说道:“苏爷,为您效力,这是楚萱的份内之事,何来辛苦一说,再说了,您不是说过我以前脸色过于苍白吗?晒黑一点不是更健康么?” 苏俊哈哈一笑,说道:“不管是黑一点,还是白一点,都好。” 楚萱替苏俊将酒杯倒满,“想必尤胖子这个时候都急得要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吧?也不知阎大人和邹幼麟这竹杠敲得如何?” “放心吧,阎青花办事,我向来是放心的,这一次不把尤胖子生生挤出几桶油来,他怎肯罢休?”苏俊扬着眉毛,笑着说道。 听到苏俊如此信任阎青花,楚萱目光闪烁,微微一笑,却不作声,她自己是女人,阎青花也是女人,两人同样都是极其貌美的女人,更何况阎青花无论是能力,还是对苏爷的情谊,这都是无法让楚萱怀疑的,她不得不有些担心。 穆云英突然快步走了过来,向二人行了一礼,跟着楚萱久了,对于郡首大人与小姐的亲昵行为,她已是做到了视而不见,看着楚萱道: “小姐,邰党郡郡首尤俊民到了血红妖姬接待处,要见小姐您。” 楚萱讶然道:“他来见我?他有什么事吗?” 苏俊大笑:“还能有什么事,想找你帮忙呗,想让你给我吹吹枕头风,楚萱,你敲竹杠的机会也来喽” 楚萱嫣然一笑,“我那里正缺行动经费呢,白牡丹又传回了消息,她那边也需要大笔的银子开销,邹幼麟这个铁公鸡,向来是小气的很,估计肯定还是一毛不拔,只要我提起要钱的事,他马上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转身就走,我去他办公的地方堵了他几次都没捞着一文钱,这次尤胖子自己送上门来,那可就不能怪我了,苏爷,你现在好好歇着吧,我也去挤胖子的油了。” 说完,楚萱站起身来,飘然而去。 北安县,里城内,一座普通的民居里,主人正在大宴宾客,十几张桌子一字的码开,桌上鸡鸭肉、各种野味一应俱全,难得罕见的是,桌子上还有在北安县十分精贵的鱼类,这一切无不显示着这家的殷实。 家里的主人家姜老汉高坐于主位上,一脸的沟壑表明着他曾经的沧桑,此时的他,满脸的皱纹因为笑容而挤在了一起,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双老茧叠叠的手不知放在哪里才好。 今天姜家之所以大摆宴席,是为了庆祝姜家长子姜大明荣升邰党郡的戍军的千夫长,姜大明是在邰党郡郡首蜗居北安县时应征入伍的,跟着其他的军侯打了几场硬仗下来,不仅为家里挣来了十多亩的永久田,自己更接连升迁,从伍长到什长,再从什长到百夫长,随后在大战过后自己被选拔进了郡首大人的亲卫营。。 随后,姜大明时来运转,又因为在安宁王廷的安靖城指挥亲卫在演习中大败王城御林军而高升,成为了郡首亲卫营中第一个荣升为副军侯的亲卫,他也是北安县当年入伍的上万名普通士卒中第一个成为副军侯的人。 副军侯啊,那不光是军中的是中流砥柱,已经算得上是一军中的高层将领了,并且副军侯和千夫长中间隔着一道天堑,副军侯是名正言顺,有资格被称作将军的人,姜家人能不高兴吗? 第四百二十七章 出兵剿匪(1)(求收藏、推荐、订阅) 姜大明一手执着酒壶,满面笑容,在一群父老乡亲坐着的桌子间转悠,看着谁的酒杯空了,便赶紧给满上,所到之处,人们都是恭敬起来,向他拱手,陪笑着说道: “将军大人好” “恭喜将军” “贺喜将军啊” 听着这些恭喜的话语,看到那些谦卑的笑容,姜大明不由感慨万千,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嘴角总是嚼着草根的老伍长,正是他手把手教会了自己如何打仗,如何在战场上生存。 可就在保卫安户前沿军事堡垒的一役中,这个让他尊敬的上司却永远地离他而去,姜大明却始终忘不了他在激烈的战场上面临生死决择时嘴角那淡定的笑容。 不止是他,还有一起入伍的近万的士卒,能够活下来的不过几千人了,这些人现在都成了邰党郡的戍军的中坚力量,大部分都成了低级军官,而那些死去的,却只怕坟上已长了青草,能记得他们的也只有他们自己的亲人了吧! 幸亏苏郡首在邰党郡建成了英魂堂,让这些为了邰党郡而献身的英雄们的魂灵有了寄托之后,有了烟火的供奉,不致于孤孤寂寂,每每想到这些,姜大明便觉得热血沸腾,苏郡首是值得自己为他去死战的人,那怕自己战死了,英魂堂中也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外面突地响起急骤的马蹄声,众人循声看去,却见一面背后插着信号旗的士兵正急奔而来,姜大明微微一怔,立即快步迎了上去。 “那位是姜大明副军侯”信使翻身下马,高声叫道。 “我是”姜大明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郡首府急令,姜大明副军侯立即前往郡首府晋见郡首大人,信使到日,即行启程” 信使从身上掏出一份公文,双手递给姜大明。 接过命令,姜大明歉意地望了一眼老父老母,还有在人群中穿梭倒酒的弟弟,本想借着这次探亲好好地陪陪他们,但看来又有任务了。 姜老汉站了起来,屋内她的老妻也闻声而出,与他并排站在一起,姜大明奔到他们面前,双膝跪地,向两人叩了三个响头,说道: “爹,娘,孩儿不孝,孩儿不能在您双亲在侍奉你们,我又要走了。” 姜老汉眼睛湿润,郡首府的命令,那定是又要打仗了,自己的儿子又将踏上战场,她的妻子身体微微发颤,半晌才说道: “大明啊,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姜大明微微一笑,故作轻松,满不在乎的说道: “放心吧,母亲,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姜大明以目示意自己的亲兵去屋里收拾行李,自己去拉过弟弟,道: “老二,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好好孝顺爹娘,另外,你要好好读书,不要认为自己年纪大了,就不用读了,即便不能读出名堂,至少也要识文断字,郡首说了,以后读书人会更加有前途的,你不用担心家里的农活,我的军晌足够你们生活和请一些帮工了。” 姜大明的弟弟哽咽的说道: “大哥请放心,我一定孝敬父母,用心读书。” “嗯”,姜大明满意地点点头,看着亲兵拿来行礼,牵来战马,姜大明向周围躬身一揖,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失礼了,大家吃好喝好,家里老父老母以及幼弟还要劳烦拜托各位了。” 众人都站了起来,一起还礼,“将军,请放心,我等必尽全力” 姜大明向众人点点头,翻身上马,回头再看了一眼两年未回的家,策转马头,随着信使狂奔而去。 苏俊欣赏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姜大明,这是一个从战场上一步步磨励出来的年轻将领,有冲劲,有头脑,善于吸收一切对他有用的知识,加之不骄不躁,出身寒微又让他养成了谨小慎微的处事态度。 姜大明身上的这些特质让他从数千亲卫中脱颖而出,安靖城一战是他的成名之作,让所有人看到了姜大明作为一名将领的临场判断,指挥的能力。 “大明,这一次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苏俊道。 姜大明两腿一并,站得笔直,“属下定不负郡首大人所望。” 苏俊笑了笑,道:“我们的邻居闹匪了,来我们这里求援,我决定让你带领新扩充的一个营去梅洛郡剿匪。” “啊”姜大明吃了一惊,本以为是要与蛮族开打了,想来到是去剿匪,还是在邻国的梅洛郡,不由又是失望又是开心,失望的是去打区区土匪,以邰党郡兵的战斗力,还不是手到擒来,开心的是自己终于有了自己的营头,那可是整整五千人的队伍啊。 “怎么啦,不开心?”苏俊笑道。 “不是的,郡首大人”姜大明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只是觉得不是去打蛮子,有些失望。” 苏俊呵呵大笑起来,“这一次的任务可比打蛮子复杂多了,嗯,等你把梅洛郡的匪剿干净了,就能去打蛮子了。” 姜大明大喜,“郡首大人,打几个土匪能用得了多长时间?这么说属下很快就可以回来了?” “只怕不见得,这次梅洛郡剿匪可能要用很长时间。” 姜大明一听不满意了,郡首大人莫不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么,“郡首大人,请放心,属下绝不会让你失望,一定很快将那些土匪剿灭干净。” 苏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题是这些土匪你是剿不得的。” “为什么?”姜大明有些发傻了,郡首大人不是专门派自己去剿匪么,怎么又说剿不得这种话? “知道我们军中的褚雁么?”苏俊问道。 一听这个名字,姜大明眼中不由露出敬佩的神色,“郡首,褚军侯的名字,属下自然是听过,只是没有机会相见而已,他是我们邰党郡有名的勇将啊,听石军侯说,褚军侯的勇武远胜常人,是难得的有勇有谋的将领,属下是最佩服这种人了。” “梅洛郡的土匪头子就是他,所以你消灭不了他的” 苏俊望着姜大明,淡淡地道。。 “什么?”姜大明完全懵圈了,“他,他什么时候反出我们邰党郡了?” 苏俊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姜大明,姜大明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地,脸上有了一丝明悟,“郡首,是您派他去的,我们要兼并梅洛郡?” 第四百二十八章 出兵剿匪(2)(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拍了拍姜大明的肩膀说道: “好,不愧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学生,果然不错,一下子就看明白其中的道理了,你这次去,名义上是剿匪,其实是去慢慢地将梅洛郡控制在手中,特别是海隗县,你进入梅洛郡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它牢牢地控制在手中,然后配合褚雁慢慢的蚕食梅洛郡,你们所有的行动都将直接由我直接指挥。” “遵命”姜大明抱拳行礼,“将军,我什么时候出发?” “先去见见你麾下的士卒吧,熟悉一下后,尽快出发吧。” 苏俊拍了拍姜大明的肩膀说道。 “这些士卒都是刚刚招进来的菜鸟,只有少量的军官是老兵,你带他们到梅洛郡后,要尽快地让他们成长起来,让他们见见血,梅洛郡还是有不少真土匪的,现在正在趁火打劫,你正好拿他们练练兵,等我们彻底控制梅洛郡后,你这部队就要踏上真正的战场了,那时能存活多少下来,就看你在梅洛郡的兵练得怎么样了” “郡首大人请放心吧,用来了多久,属下就会给您带出一支不逊于任何一个老军的强兵来。” 在邰党郡度日如年的尤俊民终于看到了奔赴梅洛郡作战的邰党郡戍军,看到那一列列整齐的行伍从自己的面前走过,他满意地笑了,一看这支军队的军容,就知道这的的确确是一支强军。 五千人的队伍成八路纵队从尤俊民的面前走过,横看竖看都成一条直线,让他不由有些发呆,他却不知在邰党郡的戍军中,新兵入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队列训练,这些在苏俊等人眼中还只是一些新兵蛋子的家伙在尤胖子的眼中,这已经是一等一的强军了。 这一瞬间,尤胖子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来急掉的十几斤肥肉绝对是肉有所值,付出的一百五十万两银子也总算有所回报,哦,不,是一百六十万两,还被红妖那个女人敲走十万两的竹杠。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这支强大的军队开进梅洛郡,想必那该死的飞燕子必然会烟散云消,只要反贼被杀死了,不被王廷追究责任,尤俊民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愿意。 看着这支队伍,看到他们的装备,尤俊民觉得苏俊还是值得结交的,虽然是贪心了一点,要银子要得狠,但拿出来的东西也的确是不糊弄人。 尤俊民忽然感觉眼前一片光明,眼中充满向往。 “尤郡首,这支军队还满意否?”苏俊微笑着问尤俊民。 “满意,满意”尤俊民大笑,拉着苏俊的手说道: “邰党郡的雄兵天下无双,果然名下无虚啊,这次可多亏了苏老弟啊” 尤俊民也不再在苏俊面前自称叔叔,竟然以兄弟相称起来。 “当然,这可是我刚从蒙口抽调回来的精锐,准备进攻蛮族的绝对主力啊,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尤大哥啊,我算是出了大血了,要知道,为了这事,田顺昌这个老家伙可是直到我离开蒙口,都拒绝与我见面,将自己关在小屋里生闷气呢” 苏俊哈哈一笑,打着马虎眼说道。 一边的邹幼麟和阎青花听着苏俊在那里信口胡诌,脸上都不由露出笑容,看不出郡首大人平时正经,可说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淡定的很啊! 海隗县的湾口盐场如今已是大变模样,虽然仍是简易的一些木房,但却规划得整整齐齐,居民区里的道路也被整修了一翻,小石子铺就的道路纵横交错,将居民区划分成一个个整齐的小方块。 与先前不同的是,湾口盐场多了一个兵营,高大的木栅栏,拒马,鹿角,濠沟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虽然没有高大的城墙,但仍然显出一番森严的气象。 居民区里已找不到闲人了,自打褚雁占据湾口盐场后,立即按照苏俊的布署在湾口实施新政,每户盐工每月定量交出份盐之后,多余出来的盐都被以略低于官价的价格收购,然后交于薛开义,私运出去后以私盐的价格贩往各地。 现在的盐工都是干劲十足,因为晒出的盐越多,自己就获利越丰,褚雁规定的份盐数额并不高,很容易就能完成。每家每户除了孩子,现在连女人都进了盐场做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能为自己多产一点盐出来。 进入褚雁军队原先的盐工,现在已成了正规的军人,他们的军晌足以让他们养活一家人,当然,他们的家人愿意去晒盐的话,一应待遇都与盐工一般,现在的湾口里到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得人心者得天下”褚雁分外佩服苏俊说过的这句话,现在他在湾口数万盐工的心中,威望无以复加,不为别的,就只是因为自己现在得人心,自己让这群盐工苦力有饭吃,有衣穿,不再受到那些盐场官员的压迫。 从盐工中精选出来的数千的精壮,再配以自己带过来的精锐部队,现在他手里的军队已足足有了八千人,而且这八千人在经过几个月的征战之后,已从以前的菜鸟,慢慢地变得成熟起来。 现在褚雁麾下的将士离虎狼之师的距离已经不远了,关键是自己带着他们对上他们以前畏惧如虎的梅洛郡的郡兵,也不在感到恐惧。 连战连胜之下,让这群梅洛郡最底层的苦工的心气儿也逐渐高涨,用镇北将军苏仲卿的话来讲,这就是有一颗胜利者的心。而对一支部队来讲,这种勇者强者的心态是非常关键的,你不能指望一支连战连败的军队能拥有什么王霸之气。 从邰党郡秘密派遣而来的下级军官们已彻底有效地掌控了这支军队,有了这些低层军官搭成的骨架,现在这支军队比起邰党郡正规军来也并不遑多让,甚至可以说他便是邰党郡一支尚未进入编制的正规军队。也难怪未经过风雨的梅洛郡的郡兵在他们面前连战连败。 连接打下好几座城镇、县城,歼灭了梅洛郡的郡兵精锐之后,第一期的战略目标已完成,在去四处打劫就完全没有了必要,必竟梅洛郡不久以后还是要归镇北将军苏仲卿的,如果破坏太多过重,以后就是给自己添麻烦了。 现在褚雁厉兵秣马,兵锋已是直指梅洛郡的首府东平府,只等镇北将军一声令下,便可以大肆的行动了。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一人快步奔了过来。 “大当家的,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有要事想要求见您” “什么人?没有问清楚么?”褚雁沉声问道。。 “大当家的,领头的是一个女人,蒙着脸,身后跟着好几十个护卫呢,看着都很骠悍,那个女人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大当家的。”褚雁麾下的侍卫气喘吁吁地递过来了一块小牌牌。 褚雁一看那牌牌的式样,脸上已是露出喜色,拿过来一看之后,拔腿便走。 第四百二十九章 出兵剿匪(3)(求收藏、推荐、订阅) “大当家的,您去哪儿啊?” “走,跟我出去迎接。” “褚将军,恭喜了,从今天开始,你已被苏郡首正式晋升为军侯,我来之前郡首大人已经颁布了你的晋升令,当然因为你现在的处境,此项任命只局限于邰党郡少数人知道。你现在手里的八千精兵,虽然不够一个军的规模,但是也差不太多,等以后有机会给你补上。”楚萱将任命书递了过来。 褚雁平静地站起来,对着苏俊颁布的任命书行了一礼,这才双手接了过来,小心地揣进怀里。从现在起,他也是一名将军了。从土匪到将军,想起往日,不由有些感慨。 “褚将军,你自从跟着苏郡首以后,屡立功勋,其实以你的功绩,早就应当被晋升成军侯了,但是因为种种原因,被拖到现在,你心中不会对郡首大人有所怨言吧?”楚萱笑呵呵的问道。 褚雁深深的施了一礼,正色说道: “红妖大人,褚某人以前不过是一个被人唾弃的土匪头子,要不是遇着世子殿下,我现在就算没被官军抓去砍了头,也只怕还是在四处流窜呢,我心中感激苏爷的恩德还来不及,何来怨言一说?” 楚萱微微点头:“这就好,褚将军,你知道这一次邰党郡的军队改制的事情么?” “略有耳闻,田副郡首可以独挡一面,黄老军侯德高望重,他二人荣升,是意料之中的事。” 褚雁虽然平静,但眼神之中仍是露出一丝艳羡,田顺昌和黄烈二人这便是统管一方的军团长了。 楚萱敏锐地捕捉到褚雁的眼神,不由得笑着说道: “邰党郡的戍军设三个军团,第一军团,第二军团都已经有了军团长,那你可知苏爷中意的第三军团的军团长是谁么?” 褚雁心中怦然而动,楚萱可以说是苏郡首最为亲近人,至少在七郡主高锦菡下嫁之前会是对苏爷最有影响力的人,自己虽然从邰党郡过来的军官哪里听说了三个军团的设定,而至今也只确认了两个军团的军团长。 对于第三个军团,众人都是议论纷纷,都是猜测这最后一个幸运儿是谁,便是褚雁自己,也在心中猜了无数次,楚萱这么说,难道镇北将军心中已有人选? “却不知是袁崇文军侯还是于大猷军侯?亦或者是高宠统领?” 褚雁试探地问道,在邰党郡的戍军中,这几个人以及战死的蒋英都是世子殿下的肱股之臣,不光战功着著,还是苏爷的心腹,也是最有可能成为军团长的不二人选,至于另一个军侯大将田大鹏,因为他的兄长已执掌了一个军团,可以肯定基本已可以排除在外。 “这几人的确是郡首心目中的候选人,但还有一个,你可猜得到?”楚萱大有深意地笑了起来。 褚雁一颗心砰砰地跳了起来,本来还勉强保持平静的心此时再也按捺不住,脸膛微微发红,颤声道: “却不知是哪一个,难道是董氏双雄或者是邓彪将军?” 楚萱笑了起来,“褚将军,你明明心里已知道,却偏要我说出来,好吧,我便满足你,这第三军团的军团长,苏爷有意在你和袁崇文中选一个。” 从楚萱嘴里听到这个消息,褚雁丝毫不怀疑它的真实性,因为楚萱的话,基本上已经和郡首大人说的是一样的了! “这有可能么,我才刚刚晋升为军侯,而要执掌一个军团,成为军团长,自己似乎还有些不够格啊?或者说,如果真是那样,自己的升迁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为什么不可能,我家苏爷的性格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他用人从来都是唯才是举,当然,这个因素也会考虑,不然,郡首为什么要突然晋升你为军侯,同时又迟迟不宣布这第三个军团主将人选呢?就是为了让你有与他们竞争的资格啊” 褚雁突地站了起来,向楚萱深深一揖,巨大的机遇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任他是谁,也不可能保持平常心,与其几个军侯比起来,褚雁自知有先天的不足,自己是土匪出身,这个是任谁都无法更改的事实。 况且袁崇文、于大猷、邓彪等人不但是郡首大人的心腹,更有邰党郡第一智囊阎青花在其后做为后盾,红妖大人就曾说过,他们都是属于原北安县一系。 而自己,算是那边都靠不着,但楚萱今天跟他说这番话,拉拢的意思已非常明显了,褚雁深知红妖与阎青花已逐渐有了明显的矛盾,此时的自己,便是选择的时候了。 “还请红妖大人相助,帮我从角逐中胜出。在下若能担任这第三个军团的军团长,褚某人必有重报,以后必定唯苏爷和红妖大人马首是瞻。” 楚萱站起身来,淡淡的笑着说道:“我能要你回报什么?只要你永远忠于苏爷,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褚雁肃然起敬说道: “我褚雁对郡首大人的恩情必定永远牢记在心,为郡首大人做事,就算是刀山火海,滚刀油锅,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将来我对苏爷若有一丁点儿的二心,就让我褚雁被乱刃分尸,永世不得超生。” 这个时代人们对于誓言极其看中,更何况褚雁的这个誓言发的不可谓不毒,战场上的军人把乱刃分尸这种事看的颇重,而且连永世不得超生这种事都说出来,这是多大决心和勇气? 楚萱满意的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着褚雁说道: “好,褚将军,有你这句话,我必定会竭力助你,希望你能战胜袁崇文等人成为第三军团的军团长。” 褚雁大喜,再次施礼说道: “多谢红妖大人的恩情。” 闲话说完,便该是正事了。 “红妖大人,您这次过来,应该不会是专程来送晋升令的吧,郡首大人有什么指示?”。 楚萱点头道:“所有事情都在按着我们的预计进行,尤俊民受不了你的打击,跑到我们邰党郡求援了,我家苏爷也已经应他的邀请,近期就会派人出兵梅洛郡,帮助尤俊民剿匪了。” 说到这里,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心里倒是觉得这事真是滑稽。 第四百三十章 出兵剿匪(4)(求收藏、推荐、订阅) “只是不知道这次进梅洛郡的是由那一位将军担此大任?” 褚雁笑着问道。 “和你一样,同样是刚刚晋升的,是此次晋升为副军侯的姜大明” 楚萱也不卖关子,一五一十的开口说道。 “啊?怎么是他?”褚雁惊讶地道,姜大明的名字他是知道的,在安靖城内对安宁王廷御林军一战,是他的成名之作,这个人现在已是邰党郡里戍军的传奇。 一年之内从一介小兵晋升为副军侯,其速度之快已超过了邰党郡的三奇将军袁崇文,当然,这也是姜大明的运气好,碰到了一个唯才是举的郡首大人。 正说由于郡首苏仲卿对其大力栽培,才有了今天的姜大明,自己是屯长的时候,这小子还是一个小兵呢,褚雁酸酸地想,想不到这么快的时间,现在都快与自己平起平坐了。 “姜大明副军侯将带领他麾下的儿郎进军梅洛郡,但是他为副军侯,他的兵暗地里仍旧归你辖制。”楚萱正色说道。 “归我辖制?”褚雁疑惑的说道:“红妖大人,姜大明虽然是副军侯,但是他是石军侯的老部下,他现在怎么会听我的命令吗?” 楚萱笑着说道:“梅洛郡来了我们邰党郡一正一副两位军侯,如果不能统一指挥权的话,那难免会出现配合不一的情况,所以我向苏爷建议,将其划归到你的麾下,暂时听你指挥,你不用担心他不听指挥,如果真地出现这种情况,那他的这个副军侯也不用做了,便是石天胜也脱不了干系。” 楚萱哼了一声,“褚将军,不妨告诉你,如果你真地执掌了第三个军团,那么就算姜大明立功升为军侯,那他的军爷会永久性地划归给你,所以,你不要有什么顾忌。” 听到楚萱的话,褚雁心里猛地一抖,如果郡首苏爷真有意让自己执掌第三个军团,成为军团长,那么又将石天胜的旧部划归自己,那就是制衡了,想起田顺昌部已被安排进了大批的亲卫营的军官,褚雁心中更是明了,看来自己以后在这一方面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要违了郡首大人的心意。 简陋的议事厅内,褚雁高踞正中的第一把交椅上,威严地扫视了一眼麾下众将,在刘二麻子等几名原先的盐工的脸上更是多停留了片刻。 “各位,我刚刚得到情报,梅洛郡尤俊民从邰党郡请来了邰党郡的戍军前来剿灭我们,就在今天,邰党郡的戍军分健锐营已进驻了海隗县,很快就要前来进攻我们了。” 厅内众人嗡的一声议论起来,邰党郡来的军官们兴奋,是因为邰党郡的戍军前来,就意味着他们将结束隐瞒身份,冒充土匪的日子了。 刘二麻子等人议论,则是因为邰党郡的戍军名头太大,特别是苏俊当权之后,对于蛮族连战连胜,已让邰党郡的戍军名声远播,听到邰党郡的戍军前来,刘二麻子等人脸上都露出惧意。 邰党郡的戍军不是梅洛郡的郡兵,那可是在与蛮子的多年较量中杀出来的百战雄兵啊。 人的名,树的影儿,想想要与这样的队伍在沙场上见面,众人心中都是未战先怯起来了。 “怎么办?大家一齐来议议,拿个注意吧”褚雁淡淡的说道。 邰党郡的一群军官自是早知最终的结果,纷纷道: “大当家的,我们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们便怎么办好了。” 褚雁脸上浮起笑容,“老刘,你是老盐工,你先说说,我们应当怎么办,是打,还是有别的什么办法?” 刘二麻子脸上浮现难色,他没有想到褚雁会单独点他的名,迟疑了一会儿,才正色说道: “大当家的,要打的话,只怕咱们是打不过,对方连凶恨的蛮人都能打败,咱们这点人手只怕只怕是一个照面就会被邰党郡的戍军打散。” “那你的意思是?”褚雁试探的问道,他现在的八千军中,盐工占了近八成,而刘二麻子在盐工中威望甚高,只有搞定了他,才可能顺利过度。 “我们,我们跑吧” 蹩了半晌,刘二麻子忽地冒出一句话来,“咱们有八千的军队,他邰党郡的戍军向东,我们便向西,他们到南,我们就跑到北,总之不跟他们见面就好了。” 褚雁目瞪口呆地望着刘二麻子,他是真没有想到这个跟着自己打了数仗,在战场上表现的很不错的家伙居然冒出这样一个荒谬的想法。 “你当这是在躲猫猫呢?还整一个东西南北出来,我们这可八千人,足足有八千人呢,你以为随便找个旮旯便可以猫着让人不发现?” “跑,往哪里跑,八千人不吃不喝啦,还有这几万的家属呢,我们都不不要啦?”褚雁大声喝斥。 刘二麻子被说的面红耳赤,他只是下意识地冒出个跑的主意,那里曾想到还有这么多的道道,看到飞燕子大为恼火,刘二麻子不由有些得惭愧地说道: “大当家的,我只是没见过世面的盐工,那有什么好主意,还是请大当家的作主吧,反正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办好了。” 褚雁满意点点头,环视着厅内众人,正色说道: “大家都是这个意见么,听我的?” 众人大声道:“对,听大当家的,大当家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决无二话。” 褚雁站起身来,对着众人行了一个礼说道: “好,首先我先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既然你们都说听我的,那我就说说,其实从起事那天开始,我就在想着迟早有一天,我们可能面临今天的这种局面了,梅洛郡的郡兵是不堪一击,可大武帝国这么大,就是锦西六国随便拿出来一个都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我们可以打败了梅洛郡的郡兵,可再来一支更强的军队怎么办?我们能一直胜下去吗?不可能的,所以,我一直在努力为大家寻找一条后路。”。 褚雁说话声如洪钟,他环视着厅内的众人,继续说道: “诸位,难道我们生下来就是为了当土匪的么?难道我们不想安居乐业,作个良民么?我们为什么造反,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我们造反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是为了活得更好,能安居乐业,能让我们的亲人不在遭受欺凌,但如果我们再打下去,我们会失败,我们的亲人会受到我们的牵连,所以,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值得我们去投靠的人,一个能不小瞧我们,还能保护我们的人。现在,我找到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撤出家属(求收藏、推荐、订阅) 厅内众人都紧紧地盯着他,褚雁掷地有声的说道: “我选择的这个人就是安宁的世子,打起蛮子来绝不含糊,威名赫赫的邰党郡郡首苏仲卿苏郡首。” “现在我决定带着我们的所有人都去投靠邰党郡、投靠安宁世子苏仲卿,请苏郡首庇护我们。” 这一下轮到刘二麻子目瞪口呆了,大当家的主意居然是投降。 “大当家的,我们便是想投降,他们会要么,要是他们不要我们,怎么办,或者他们假装要我们,然后把我们聚而歼之怎么办?”刘二麻子大声问道。 褚雁哼了一声,道:“邰党郡苏俊苏郡首是何等人也,看他在邰党郡的作为,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要么他不会答应我们的投降,直接发兵过来打我们,但是只要他答应了我们的投降,答应安置我们,就决不会反悔。” “可是大当家的,我们都是些升斗小民,便是想投降,又怎么能联系得上苏郡首,难不成两军对垒时,我们大喊一声我们投降么,那可保不准那些领兵的将军为了立功,根本不理睬我们,仍是挥军攻打,那是我们毫无战心,岂不是败得更快?除非苏俊郡首亲口作出了保证,我们才能相信啊”刘二麻子叫道。 褚雁微微一笑,道:“老刘,我说过,从我们起事之初,我就在想着这事,一直以来,我都在试图联系苏俊郡首,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我已经联系上苏郡首,而且苏郡首也给了我亲口承诺,并封了我为军侯,现在你们都是邰党郡的边军的一员了,有请血红妖姬的红妖大人。” 楚萱微笑着从后堂走了出来,刘二麻子等人不由一惊,早上这个女子进营时,他们都亲眼所见,但万万想不到她竟然就是邰党郡的戍军的特使。 “各位兄弟,这位是红妖大人,在邰党郡的戍军中身居高位,今天作为苏俊郡首的特使,来到我们这里。” 楚萱上前一步,道: “各位兄弟,你们起兵造反的原因苏郡首已查清,并深表同情,苏郡首不想多造杀戮,因为各位都是被逼无奈而已,只要各位迷途知返,苏郡首保证,决不追究各位的任何责任,并且还会给予你们一场大富贵。” 说完,楚萱伸手从身后的穆云英手中接过一叠纸卷,轻声说道: “我们苏爷的意思是还将你们的军队直接纳入邰党郡的边军之中,在座各位,都将成为邰党郡的边军的军官,如果各位没有异义的话,那么,就请到我这里接下任命,从此,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不用多说,原本的邰党郡的边军军官们早已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属下愿为苏郡首驱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二麻子等几位盐工将领导稍一迟疑,也躬下身去,“愿为苏郡首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们毕竟原本是本份的盐工,被逼造反之后也一直是惴惴不安,眼下既然有了从良的机会,也是一个好的结局。 楚萱满意地笑了,从卷宗中抽出一张,大声念道:“刘二麻子接命。” 刘二麻子一楞,身后的众人赶紧推他上前,“刘二麻子,这是你的任命状,从今天起,你便是我邰党郡的边军的副军侯了。” 刘二麻子呆呆地看着手里盖着邰党郡的郡首鲜红大印的任命状,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就这么简单,就这么从一个造反的家伙直接变成了邰党郡的戍军的高层军官了,他知道,副军侯可是离军侯只差了一步了,已经是可以称为将军的人了,从一个低微的盐工一跃而成为中层军官,而且是名震天下的邰党郡的边军的军官,这巨大的反差让他有些缓不过劲来。 “恭喜你了,刘副军侯”楚萱笑着说道。 厅内众人也都上前道喜,褚雁道:“老刘,从今天起,你便算是我的副手了,在我手下好好干,你可是要知道,苏郡首可是只封了你一个人为副军侯呢” 刘二麻子终于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事实,心中不由一阵激动,深深地弯腰,大声道:“愿为郡首效死命”。 褚雁大笑,郡首英明之极,虽然远在邰党郡,但眼前的一切尽在掌握,刘二麻子在盐工之中威望素著,将他直接擢升为自己的副手,一方面可以让盐工们安心,另一方面却也是剥夺了他直接领兵的权力,而能让出身邰党郡的军官们更有效地控制这股力量。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如果刘二麻子果真堪用,再将其调到其它营担任主将,便完全把这股力量消化了,而且这样一来,对于邰党郡的边军在梅洛郡后续的行动中也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楚萱拿着卷宗,一个接一个地唱名颁发任命状,众人皆大欢喜。 “现在,我来说说对于湾口盐场人员的安排。”楚萱道,此话一出,众人立时安静了下来,楚萱这话便是接下来邰党郡的戍军在梅洛郡的布署了。 “你们将成为邰党郡的正规军了,所有将士的家属必须迁移到邰党郡,这主要是考虑到他们的安危,因为我们秘密招安你们,梅洛郡的尤郡首会很不满意,而你们既然身为邰党郡的士卒,迟早是要调走的,万一你们走后,尤郡首要报复你们的家属,我们可就鞭长莫及了。”楚萱轻声说道。 刘二麻子连连点头,既然自己已成了邰党郡的戍军官,那将家属选定以邰党郡才能放心,“可是红妖大人,我们这里好几万人,他们去了邰党郡,将如何生活呢?” “邰党郡没有盐国,晒盐是不可能的了,湾口盐场除了盐工之外,其余奔赴邰党郡的将士家属,邰党郡官府将会为他们授田,而在田地收获之前,你们生活的粮食将由邰党郡官府提供。” 听到楚萱的解释,刘二麻子赛季放下心来,有了田,便有了一切,只要过了今年,到了明年那日子就会好过起来了。更何况邰党郡的戍军是有军晌的。 “湾口盐场马上移交给进驻海隗县的邰党郡健锐营,而你们,郡首另有安排,必须尽快拔营离开湾口。”。 楚萱说道,关于撤离的具体的计划她早已交付给了褚雁。 “十天之内,分期分批,撤出家属。” 第四百三十二章 真心归服(1)(求收藏、推荐、订阅) 海隗县,在多天的惊慌失措,惴惴不安后,终于随着邰党郡健锐营五千官兵的到来而重新恢复了平静,看不到人的街道重新热闹了起来,各行各业重新开门营业,终于有了一点县城内该有的气象。 邰党郡支援的将士大部并没有入城,而是在城外扎下营盘,虽然都是新卒,但带队的中层军官可都是从各老营中抽来的骨干,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很快便在城外立起营垒,竖起栅栏,拒马,鹿角,挖开壕沟,立起哨楼。 不到两个时辰,一座气象森严的军营便已矗立在海隗县县城外,其速度让海隗县那些专门来看邰党郡的边军的笑话的人们目瞪口呆,他们见惯了梅洛郡的郡兵的懒散,那里见到过如此纪律森严的队伍,那些挖完沟的士兵一身泥土,居然还在带队军官的口令声中,排起整齐的队列,吼着歌一路走进营垒的。 “不愧是能与蛮子对垒的军队啊,这一次那些乱军要遭殃了”想看完邰党郡边军笑话的闲人们在进了城后如是说。 而在姜大明的大帐中,他正在与一群军官对着一份图指指点点。 “这上面作好了标记的,都是血红妖姬标明的必须控制的地方,你们带领本部人马入城后,一定要将这些地方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特别是海隗县的码头,更是要给我戒备森严。” 姜大明用佩刀点着这些地方。 “将军,如果这些地方还有梅洛郡的郡兵队或者官员看守,我们怎么办?”一名千夫长问道。 “怎么办?还要我教你,全部都给我赶走,如果有不服气就揍,给我揍到他们服气,揍得他们自动离开”姜大明生气的说道。 “我只给你们布置任务,怎么完成是你们的事情,记住,今天是第一次,再有第二次,小心挨军棍” “遵令将军”帐里的千夫长们马上站直了身子,虽然与这位军侯接触还不多,但他们都基本摸清了姜大明的性子。 “行动” 众千夫长轰然答应,鱼贯而出。很快,一列列顶盔带甲的士兵从兵营中小跑而出,径直向海隗县县城内奔去。掌灯时分,海隗县县城完全落入到了邰党郡边军的手中。 海隗县新任知县蔡乐音是在不安与焦燥中度过这一个晚上的,前任知县贪污救济粮款,导致湾口盐工暴动,却隐瞒不报,而在海隗县驻军全军覆没之后,又携款潜逃,被抓回来后,气得七窍生烟的尤俊民亲自执刀,足足砍了那个倒霉家伙几十刀才算解了恨。 蔡乐音是战战兢兢来上任的,还好,自从他来之后,那个飞燕子居然一次也没有光顾过海隗县,倒是邻近的县城和其他几个村镇被叛乱的盐工军队打了一个稀巴乱,看来自己的人品还不是一般的好。 目睹了整个事件的经过,蔡乐音虽然感到欣慰之余,但是仍旧也害怕得紧,海隗县是这群暴军的老家,他们一直不来打海隗县,是不是有什么大的阴谋呢? 亦或者是不鸣则已,一鸣必然便要惊人呢?便在这种胆战心惊之中,蔡乐音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的盼到了邰党郡边军的到来,看到邰党郡训练有素整装待发的士卒进驻后,蔡乐音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阿弥托佛,生命终于得到保障了。 但紧接着邰党郡边军的行动却让他有些疑惑了,邰党郡兵们一队队开进城来,接管了县衙,官库,城防,码头,总之,县里所有的要害部门现在都在他们手中,政坛老油子蔡乐音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心惊胆战之余,赶紧派人出城,想给郡首尤俊民送个信去。 可蔡乐音派出去的传令兵前脚出门,还不到半个时辰就被邰党郡的边军向拎小鸡一样的送了回来,那封信则被对方搜走,看到对方那恶狠狠地目光和毫不掩饰的杀气,蔡乐音的腿都差点软了。 是夜,水师码头,水师副将赵大勋却正在会见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物。 事先已得到通知的赵大勋一直呆在自己的主舰上,他默默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大人物,赵大勋估摸着,来得多半会是邰党郡的二把手阎青花,这个人长得貌美如花,却蛇蝎心肠,被人称为蛇蝎美人,但是这样一个人却是赵大勋万万得罪不起的,因为这个女人可以说在邰党郡几乎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因为她是邰党郡苏仲卿的副手。 也只有此等人物,才能让赵大勋信服,或是表示邰党郡对自己的尊重,看到邰党郡的边军如此之快便掌控了海隗县,赵大勋知道,尤郡首当真已是穷途末路了。 先知先觉的赵大勋勒令自己水师军的士兵不准有一只脚踏出水师营,在船上的一律不许下船。 但赵大勋万万没有想到,来的人居然是邰党郡的郡首苏仲卿本人,当看到由另一个美丽的女人红妖和高猛以及负责梅洛郡的军侯姜大明陪伴着走进自己战船的邰党郡统帅苏仲卿时,赵大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苏郡首,他居然亲自过来了。 赵大勋霍地站起来,先是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化验之后,心里不由一阵激动,前跨一步,单膝便向地上跪去,“末将赵大勋,见过苏郡首”刚刚跪倒了半,已被两只有力的手抓住,向上一抬,硬生生地将他拖了起来。 “赵统领,上次匆匆一唔,诸多限制,没有详谈,今天我们二人可就要好好地谈谈了,哈哈哈”苏俊大笑道。 “郡首厚爱,愧煞末将了”赵大勋抱拳道。 姜大明探头出舱外,招呼了一声,便有几名士兵提着食盒鱼贯而入,将一样样的菜肴取出摆好。 苏俊牵着赵大勋的手,笑呵呵地道:“在邰党郡时便久闻将军大名啊,只是苦于不得见,上一次匆匆而别,却是让仲卿印象深刻,恨不能抵足而眠,作彻夜长谈,今日苏某特意从邰党郡城赶过来,可得与将军把酒言欢,好好解解这相思之苦了” 苏俊调侃地说道,一脸的欢容透露出他的直诚。 这一瞬间,赵大勋只觉得喉咙哽咽,两眼都有些模糊了,苏仲卿,那是何许人也?那是安宁的二世子,有可能继承安宁王位的人! 那是在邰党郡只手遮天,权势滔天的大富大贵之人!! 那是打的北蛮落荒而逃,毫无脾气的骁勇善战之人! 那是锦西六国传为佳话,无数少女心中的完美情人! 第四百三十三章 真心归服(2)(求收藏、推荐、订阅) 赵大勋以前只知道苏仲卿是一个酒囊饭袋的纨绔子弟,不得安宁王喜爱,可是近些时日才知道,这一切可能都是苏仲卿刻意为之,故意藏其锋芒,而实际上苏仲卿却是一个少年得志,掌控一郡的人。 本来这样的人大都眼高过顶,傲气得很,但眼前的这人却平易随和,犹如自己多年未见的朋友一般,三言两语之见,便将对自己的看重说得入木三分,却又不显得刻意做作。 对比这些年在尤俊民麾下所受到的委屈,赵大勋瞬间觉得当初自己所作的决定太对了。 “郡首大人厚意,卑职感佩莫名,愿将平生所学,于将军鞍前效力,死而后已”赵大勋一字一顿地慢慢地说道。 “好,好,苏某有了赵统领,你我二人搭档,从此在浩瀚海洋,有谁能是我们对手” 苏俊大笑拉着赵大勋,走到摆好酒菜的桌前,道:“来,赵统领,你我二人先痛饮三杯,以贺你我二人将要开辟大武帝国海洋新时代” 六个酒杯一字排开,酒午四溢的醉霄楼的二十年陈酿倒满杯中,两人拿起一杯,砰的一碰,滋地喝干,连饮三杯。 “痛快”苏俊大喝道。 “坐,赵统领”苏俊摆手请道。 “郡首先请上座” 苏俊笑着不再推辞,这也是应有之意,先行坐了下来。赵大勋又向楚萱与姜大明说道:“二位大人,请” 楚萱微笑着坐到一侧相陪,姜大明却对苏俊行了一礼,正色说道: “郡首大人,末将正在执行军务,不能饮酒,还得赶回营去布置明天相关事务,便先告退了,还请苏爷见谅。” 苏俊点点头,“嗯,你忙你的去吧。” 姜大明向楚萱和赵大勋二人行了一礼,然后拉了高猛到一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大意是郡首的防务一事,然后便退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赵大勋不由叹息,难怪邰党郡的戍军如此精锐,能与郡首在一起饮酒,那是一种荣耀,更何况是郡首亲自相邀,但这名年轻的军侯居然想都没想便拒绝,可见平日里苏仲卿治军是相当严格的。 楚萱提着酒壶,替苏俊倒满,再给赵大勋倒时,赵大勋却有些惶恐地站了起来,连道不敢。 苏俊笑道:“赵统领不必拘礼了,今天红妖的任务就是负责给你我二人斟酒,要是每一次你都这样,那这酒还喝得有什么乐趣,你我二人还怎么尽兴而谈呢” 赵大勋微笑,红妖的地位他是知道的,是在邰党郡唯一可以和蛇蝎美人阎青花相抗衡的女人,而且又是苏仲卿的红颜知己,这已经在安宁不是秘密的秘密了,对于这样的女人,自己自然是不能稍有失礼,但苏郡首既然发了话,后面倒是可以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谁在未来掌控了海洋,谁就拥有了这个世界” 苏俊对着赵大勋举起酒杯。“我将建立一支强大的舰队,横行海洋,而你,赵大勋,将成为这支舰队的第一任最高长官,赵统领,你能助我实现你的理想吗?” 赵大勋做为一名水师将领,拥有一支强大的舰队跨越茫茫大海,征服无尽海洋当然是他的梦想,对于苏俊所说的谁掌控了海洋,谁就拥有这个世界的话却是不大尽信,现今,决定性的战斗仍旧是在陆上进行,而水师只是作为一种辅助力量,但任何一位水师将领哪里不希望自己的首领重视水师呢,这意味着无数的舰只,无数的士兵。 “大勋何德何能,竟然能有幸得到苏郡首的看重信任,属下又如何敢不尽力?必当竭尽全力,为郡首效力”赵大勋道。 苏俊心知赵大勋不会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也是,这个时代的人那里会理解海洋的重要性,也只有自己,才知道这一点。一支强大的水师,将是大武帝国横行这个世界的最重要的保障。 “赵统领知道海隗县里面的私船做坊吧?” “末将本就是海隗县人,对此自然是知道的” “我们邰党郡已秘密买下了这家船厂,从现在开始,这家船厂就是你的了,海隗县船厂是梅洛郡最大的造船厂,一年能造大船十艘,从明天开始,我要你在重组水师的同时,监督海隗县船石在一年之内至少要造出十艘足够规模的大船来。” “这么急?”赵大勋不由一惊,对于这件事,他也是感到十分惊奇的,如果苏仲卿如今压缩造船的时间,这就意味着苏仲卿在一到两年内必然会在海上有较大的动作。 “的确急,所以我将水师的所有权力都下放给你,让你拥用完全的权力,造船,练兵等一切,我要你在一年之内完成,一年之内,你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我全力支持你,你要人我就给摸人,你要钱我给给你钱。总之,一年之后,我要看到十艘现在能造出来的最大战海船,那时候会进行首次下还试航,对于我交给你的这个任务,你能完成么” 看着苏俊信任的目光,赵大勋霍的站起身来,信誓旦旦的打包票说道: “苏郡首请放心,末将就算是累死在甲板上,也一定按时保质保量的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 赵大勋的话说了一半,又面露凝重的神色说道: “只是……只是末将现在名义上还在长宁梅洛郡的水师,如果我私下里进行如此大的动作,尤俊民又岂能不知?” 苏俊微微一笑,不屑的说道: “对于此事,大勋完全不用担心,还有几个月就要过年了,这个尤俊民在梅洛郡是甭想过这个年啦,你且先去准备吧,这么大的工程量,前期准备工作也是十分浩大的。” 从梅洛郡快马加鞭赶回邰党郡的苏俊只休息了一日,便又急忙奔赴蒙口,对尤俊民所说要对蛮族发动秋季的猛烈攻势倒也不全是撒谎,攻势是有的,但却不是全面发动战争,而是有针对性的局部打击。。 对于这次针对蛮人的局部打击,田顺昌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只等苏俊下达最后的作战命令,便可以发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奇袭。 近期从北蛮发回来的军事情报让苏俊察觉到白德元的白阿蛮部落似乎有些异动,苍狼的狼骑军又开始在频繁的调动,苏俊有些不放心,决定亲自到蒙口好好的视察一番,与田顺昌将所有细节又重新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推敲一遍。 第四百三十四章 房车?坦克?(1)(求收藏、推荐、订阅) 连着两天在马上颠簸,饶是苏俊是马上将军,身体素质好,但是仍旧有些吃不消,两条大腿因为长时间骑马感到火辣辣的,极不舒服,所以看到美丽娇艳的阎青花是带着马车而来,心中不由大喜,心道这位军师不仅谋略出众,而且心细如发,知道自己这两天吃苦了。 苏俊将青影马丢给亲卫,喜滋滋儿的乘坐着马车,一行人便出城向蒙口的方向疾行而去,从邰党郡到蒙口,路程不算特别远,但也绝对不算近,足足有好几百里的路程,苏俊决定坐马车到安户后,短暂停留休息后就继续赶路,这样,最迟后天便能赶到蒙口了。 坐在车里不久,苏俊便察觉到这辆车与以前坐过的马车很有不同,极平稳,现在的道路可不象后世不是水泥路面便是柏油路,平整得很,特别是邰党郡这种边郡,基本条件还是很差的,虽然苏俊执政后,本着邰党要想富,多生孩子多修路的原则,花费了大力气修建道路,整理驰道,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偌大的邰党郡,又岂是三两年能搞定的。 “这车?”苏俊看向对面的阎青花,后者用手撩了撩额头前的刘海儿,笑而不答。 苏俊恍然大悟,一拍巴掌说道: “这个邹弘还真有他的,难道是上次我说的那马车的减震器弄出来了?” 阎青花咯咯咯的娇笑着说道: “邹弘是不差,但是还是苏爷您更高,能想出这种绝妙的主意,我们邰党郡的匠师营里面有万多名的工匠,精擅打造这种机巧小件的工匠师傅可着实不少,马德衡接了任务之后,便会同了李永长,再召了几名技巧最高的工匠,没日没夜的研究,终于是搞出来了,这便是造出来的第一辆,特地送来让苏爷您给点评点评的。” 苏俊努努嘴,有些不满的说道: “还点评啥?这么个黑不溜秋的破马车,还有啥值得我点评的,他们也是笨,为啥把马车设计的外表如此难看?我当初可说得不是这个样子,这家伙能卖多少钱去?连我都看着值不了多少钱” “苏爷,这您就误会大家伙了,因为这第一辆车是送给您的,也不需要打造得金碧辉煌吧,倒不是大家舍不得钱,而是您现在根本不需要,正如您先前说过的一句话,要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苏俊哈哈一笑,用食指勾着阎青花的下巴说道: “不错,不错,没想到我平日里说得这些话你倒记得牢,对,我自己用得嘛,还是这样不起眼的好,我可不想当出头鸟,这样是很容易被人盯上的,做人还是要低调低调。” “这车的内里,您看着还行吧?”阎青花任由苏俊动手动脚,不动声色的问道。 苏俊这才着意打量着这辆马车,外面不起眼,里面都还是挺讲究的,不仅地方宽敞,而且设计的极为精妙,有效地利用了里面的每一层空间。伸指在壁上敲敲,苏俊脸上不由露出了疑惑之色,“这里面包了什么?声音不对啊?” 阎青花道:“郡首,这里面的夹层中装着一整快特别打制的钢板,不单是这四壁,连顶盖上也加装了这种钢板,打制这辆马车最费工的倒不是别的,正是这四块钢板,李永长那里可是费了偌大的劲才搞出来的。” 防弹车?苏俊脑子里立时闪出一个名词。 “马德衡和李永长都试验过了,这种钢板不要说普通的弩箭,便是三弓床弩也射不穿,当然了三弓床弩劲儿太大,近距离射击能将其震翻,你坐在这辆车里,就算是以后遇到刺杀事件,也不用担心会被伤害到分毫,这也是您教我们的,叫做防患于未然。” 阎青花笑盈盈的解释。 苏俊脸色有些不豫,问道:“不会是所有的马车都会装这种钢板吧?这可不行,钢材这种东西是我们邰党郡的一大秘密,决计不能外泄。” 阎青花道:“那是当然,整个邰党郡,或者说整个大武帝国,便只有这么一辆,苏爷的座驾,才享有这种待遇,这种钢材打平打薄可不是一件容易事,这是李永长他们一锤一锤地敲出来的。” “辛苦他们了,回头我让人去赏他们一件东西。”苏俊道。 “这是郡首大人私自对他的恩典,我可不管,不过苏爷,这马车里还另有机巧呢” 阎青花笑着伸手在身后角落里一按,一阵格格响声,两人中间一块地板慢慢地升了起来,刚好到二人胸前,苏俊一见不由大奇,低头一瞄,这便是一个小型的桌子,桌下还有四个小抽屉,拉开,里面放着茶杯,酒杯,银筷等等小物件。 “好精巧的机关术,了不起啊” 苏俊开心地大笑,这马车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蜗居了,在车内吃东西也很方便。 “还有更有趣的呢,苏爷,您在瞧瞧” 阎青花将那桌子又降了回去,转了一个身子,背对着苏俊鼓捣一阵,再侧身让开时,他原先的坐位已被拉开,铺平,下面居然是空的,装着一些被褥垫单之类的东西,指了指苏俊的屁股下面,得意的说道: “苏爷,您那下面也是一样的。” 苏俊已是无语了,这普通的一架马车,居然弄出这么多花样,这哪里是马车,明明就是一架多功能的房车啊,自己只是给起个头,没想到工匠营的这群家伙竟然能设计出房车来,这实在是让苏俊感到大大的意外啊。 “还有更厉害的呢,苏爷,您再过目” 阎青花又来一句,便像一个多宝童子一般,掏出一样,又来一样,原来在马车的大门处,阎青花轻轻的拨开一块地板,手伸进里面一掏一拉,一件金属物件便升了起来,苏俊不由吃了一惊,这赫然是一架强弩。 阎青花笑着勾了勾弦,钢丝弦发出清脆的声音,弩架旁一个盒子,里面的弩箭闪着寒光。苏俊不由暗想,要是真有人弄开了门,哈哈,看到一支强弩对着他,恐怕那一瞬间除了绝望,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了吧? “好家伙”苏俊赞了一声,又了这架弩弓,这辆防弹的房车已经瞬间晋级成了一辆小坦克了。。 “苏爷可是我们邰党郡千万人的主心骨,为了您的安全,我们整个邰党郡的上下可是蝉精竭虑,费尽心思,也望苏爷要保重自己,我知道您功夫好,谁也奈何不得你,可您毕竟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像前日数骑夺到梅洛郡去这样的事情,我们都不希望再发生了。” 阎青花将弩弓放回原处,重新坐了回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苏俊。 第四百三十五章 房车?坦克?(2)(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呃了一声,阎青花今天献宝一般地向自己卖弄,自己还以为她转了性呢,没想到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很明确的目的性, 苏俊尴尬的笑了笑,轻声说道:“这次去梅洛郡,主要是为了拿出我的诚意,也是相亲眼见见这个赵大勋嘛,我可都是为了办正事,再说,就算己奴这老小子不在我身边,我不是还有高猛和一众侍卫么?而且我刚进了梅洛郡,姜大明就接应了来,能出什么事?” 阎青花撇撇嘴,冷哼了一声,说道:“苏爷,您离开邰党郡,总得要先给我们说一声,就留下一个口信,就没了影,再说了,不是我不相信高猛,而是楚萱的血红妖姬里面鱼龙混杂,都是探子,万一又谁不小心露了风声,被有心人知道了,那就是了不得的事,您可别忘了,现在想杀你的人可绝不在少数,光是你的这颗脑袋,恐怕就得值上百万两的银子了” 眼看苏俊没有反驳,而是耐着性子再听,阎青花继续苦口婆心的说道: “再说了,您要见赵大勋,可以秘密请他来梅洛郡嘛,即便您要表现求贤若渴和对他的看重,也不必亲赴,您别忘了梅洛郡毕竟不是我们安宁的地盘,如果被插刀教和大殿下的人知道,您真的很危险。” “哈哈,没想到我的脑袋这么值钱?如果邰党郡下次在缺钱,我可以考虑……”苏俊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阎青花在一旁气哼哼的说道: “苏爷,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你要是再这样,别怪我……别怪我……” 阎青花一连说了好几个别怪我,也没别怪出来个所以然来。 苏俊虽然心知阎青花是为了自己好,但被自己一个手下,还是女人如此不留情面,也觉得甚是难为情,一张脸也不由有些微微发红。 阎青花看到苏俊的脸色,也知火候已到,再多说便物极其反了,也很知趣的打住,把话题引向了其他地方: “苏爷,您是我们邰党郡的天,是我们邰党郡所有人的依靠,现在邰党郡蒸蒸日上,您的麾下人才济济,但这些人都是因为您才聚集在一起,有您,我们便是铁板一块,没了您,恐怕就是千疮百孔,我们每一个属下都希望郡首能保重自己啊” 苏俊点点头,阎青花说得在理上,虽然不中听,但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自己的一众手下,也就只有阎青花敢这么跟自己说话,这也是自己为什么高看她一眼的原因。 邹幼麟纵然是才能过人,但是世家出身,向来对苏俊唯命是从,从来没有忤逆过自己的意思,其他的文人大多也是如此,就连自己的枕边人楚萱也有这样的缺点,正是因为太过于唯自己之言是从,有时明知自己做错了,也不会提反对意见。 其它诸如石天胜、于大猷、卢顺、邓彪等人更不用说了,都是自己指东打东,指西打西的家伙。,而田顺昌却是碍于他的身份,也不好跟自己说什么。 “阎青花,这事我知道了,是我的错,以后我一定不会再如此。青花之言,我必牢记心头”苏俊郑而重之地向阎青花一拱手。 阎青花却不敢受这一礼,单膝一屈,矮身道:“苏爷能听小女子一言,这实在是我们做臣子的福分,也是我们邰党郡千千万万人的福分” 苏俊哈哈大笑着把阎青花一把拉起来,拍拍马车,说道:“瞧瞧,瞧瞧,我们不是在聊这一辆马车,怎么好好的又让我们扯了这么远,哦,对了,我这辆马车的编号是一么?” 阎青花恢复了往常的神色说道: “这辆车是没有编号的,您的车也不能编号这是出于安全的考虑,您也看到了,这辆车从外观上看,与普通马车没什么两样” “嗯,也行,那我以前跟你们说过的,打造后将编号为一的车给楚萱送去,你没忘吧?”苏俊正色说道。 这一下倒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了,阎青花想也没想,直接道:“不行,这个要求我不同意” “为什么?你有什么不同意的?”苏俊也有些不高兴了,你先前把我说了那么一老顿,我都没吭气,末了还向你道歉,但这事我不早给你们说了么,怎么一点面子也不给? 阎青花眼见着苏俊已有些恼怒的模样,如果是别的事,倒可让步,但这事万万不行,她据理力争的说道: “苏爷,您现在就把一号车送给了楚萱,敢问他日七郡主高锦菡过了门,也要一号车,您怎么办?” “这……这……这个……”苏俊不由一怔,吞吞吐吐的这个哪个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好打哈哈的说道: “不就是一辆马车吗?给谁不行,有什么你争我抢的,她们俩人至于吗?” 阎青花摇头苦笑着说道:“苏爷,我是女人,我比你更了解女人,这可绝对不仅仅是一辆车的问题啊!” 此时还被苏俊挂念着的楚萱现在尚在邰党郡城,刚刚处理完公务的她疲乏地从房里走出来,穿过那略显阴暗的长长的走廊,走到了园中,姹紫嫣红的玫瑰都早已谢去,但品种多样的菊花却正是怒放季节,园子中姹紫嫣红,花红柳绿一派生气,倒与血红妖姬办公的氛围形成鲜明的对比。 楚萱揉揉有些僵硬的面郏,被风一吹,闻着园子里的花香,楚萱有些麻木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随着血红妖姬在锦西六国的网络逐渐铺开,每日汇集过来的情报也愈来愈多,虽然各地的负责人都整理了一遍,但送到这里来的,仍然是堆集如山,通过策划分析署的筛选,再送到楚萱的案头时,仍然有很多。 今天安宁王廷那边过来的情报让楚萱颇为重视,康仁执正式取代司马振国担任了王廷御林军的总统领,而司马振国却被调任到其他郡县主持平叛工作,这让楚萱很担心,真不知安宁王苏昱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一边想要控制世家豪门,一边却又用康仁执取代了寒门出身的司马振国。 司马振国虽然输在自家将军手中,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能力,更何况苏爷还是安宁王的二儿子,都是父子爷们的事,有必要那么较真吗?或者说老子输给了儿子很丢人?? 再说了当时无论是谁站在御林军总统领的位子上,都是一个输字,谁能比得过自己家将军的才华呢? 想起苏俊,楚萱脸上不由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笑容,这让脚步匆匆经过她身边的血红妖姬的情报人员们很奇怪,在这里,众人是很难看到楚萱露出笑脸的。 第四百三十六章 楚萱的念(1)(求收藏、推荐、订阅) 看来红妖大人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嘛,其他的血红妖姬探子都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康仁执成为御林军统领,便等于控制住了安宁王城,控制住了安靖城的数几万御林军,如果康家真有什么想法?楚萱打了一个寒颤,苏昱,你自求多福吧,楚萱在心里冷笑。 大概是安宁王苏昱看到邰党郡的戍军将士战力如此之强,而康仁执又长期担任邰党郡主帅之故吧?楚萱在心里想道,可安宁王却不知,现在的邰党郡士卒与以前相比,可是天壤之别。 如果以前的邰党郡兵有现在这么强,自己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想起以前的不堪,楚萱微微抽搐了一下,脸色又变得铁青起来,胸口起伏,一股戾气不由自主地发散出来,经过她身边的人立时敏锐地发现,立刻加快脚步,远远地避开她。 楚萱知道整个血红妖姬的探子都畏自己如虎,而邰党郡有资格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也都是对自己敬而远之,而自己,这两年来,也当真变了很多,从当初的天真少女,到如今的铁血情报头子,无论是自己的遭遇还是自己现在从事的职业,都足以让自己发生巨大的改变。 我要坚强,不但是为了将军,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自己的亲妹妹楚萤,不管怎么样,自己都必须坚强,也必须强大,一连串的打击让这个曾经脆弱的女子已成长起来,无论是安靖城的颜家,还是邰党郡的内部,到处都是视自己如寇的人。 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自己是苏爷的女人吗?不就是因为苏爷特别宠爱自己么?不就是因为自己曾失去了清白吗?可那是我错吗?难道自己想这样吗?楚萱每每在半夜泪湿衣襟,辗转反侧,都会不停的反复问自己。 自己要强大起来,自己要让这些人看看,楚萱究竟是何许人也现了,除了将军,除了妹妹,谁都有可能是自己的敌人。 穆云英走进了院子,看到楚萱有些扭曲的面容,不由一惊,快步走到楚萱面前,低低地叫了一声,“小姐” 楚萱霍地清醒过来,刚刚的自己却是有些魔障了。 “云英,你回来了,楚萤接过来了么?” 楚萱深呼一口气,恢复了平静。 “小姐,楚萤小姐已接回来了,我已将她安置好了。”穆云英轻声说道。 “嗯,走,我去看看小妹,这段时间一直忙,很长时间没有见她了”楚萱道。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血红妖姬总部的后院,楚萱平日里居住的地方走去。 一只脚刚刚跨进月亮门,楚萱却又缩了回来,内心深处像被针扎了一下一般,院子里,楚萤茕茕孑立,与自己前些日子见她相比,又瘦了一些,一身素白的衣裳将其显得更加单薄,瘦弱的双臂环抱在胸前,两肩瑟缩,便象是一只受惊的小兔一般。 楚萱知道妹妹对自己有怨言,在她的内心深处,未尝不会恨自己,但自己却从未后悔过,从在北安县时,妹妹就对苏爷种下情根,而自己却从那时起就劝诫她,但后来事情的发展便是自己也预料不到,居然是自己先投入了将军的怀抱。 是的,自己可以说这是因为苏爷喜欢自己,而自己也是慢慢地爱上了将军,现在更愿意为了苏爷奉献一切,不论是名声还是身体,可这些,自己能对妹妹说吗,楚萤能理解自己吗? 如果楚萤知道自己的难,自己的苦,还会不会对苏爷那么一往情深而不可自拔呢? 楚萱觉得要与妹妹楚萤作一次促膝长谈。 “云英,你觉得我很可恨么?”楚萱忽地对身旁的穆云英轻声问道。 穆云英张大了嘴巴看着楚萱,不知道小姐怎么忽地问起这种话来。 “小姐,你说什么呀,你怎么会可恨呢?” “哪你觉得我可怕吗?” 楚萱接着继续问道。 穆云英这一次沉吟了一下,道:“小姐,对我而言,小姐就像亲人一样,并不可怕,但在外面有些人看来,小姐恐怕是有些让人害怕。” 楚萱苦笑一声,穆云英说得确实是大实话,这正是所有人对楚萱的看法,就连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那你觉得,我会害苏爷么?我会不会做对邰党郡不利的事情?” 穆云英这一次是真得被楚萱震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楚萱,诧异的问道: “小姐,你今天怎么听,不会是魔怔了吧?怎么说起胡话来了,您怎么可能对苏爷不利,对邰党郡不利呢?自从我跟着您以来,看到的都是您对苏爷的事情尽心尽力,不分日夜地为苏爷处理,为邰党郡操劳,为邰党郡分忧。” “是啊,我尽心尽力,恨不得掏出心窝子给有些人看看,可有些人为什么就如此地忌恨我,害怕我呢?好像我便是一个魔星,难道我只会给苏爷带来灾难一般”楚萱不甘心的幽幽说道。 穆云英这一次明白了,作为楚萱的贴身护卫,特别是楚萱的位置很特殊,很多事情比一般的邰党郡高官知道的更清楚,她明白楚萱说得是阎青花等人。 “阎大人她,她……” 穆云英迟疑了一下,终是觉得这个人不是自己能评价的,迟疑半晌,才轻声说道: “小姐,或许您如果能退让一步,不再作血红妖姬的负责人,而是单纯地作为苏爷的内眷,或许邰党郡的其他人就不会如此猜忌您了。” 顿了顿,穆云英继续说道: “再说了世子殿下如此宠爱您,也不会舍得让您在这个位子上这么操劳的。” 楚萱看了穆云英一眼,忽地失笑道: “云英啊,云英,你呀你就是太单纯,我告诉你吧,正是因为苏爷如此宠爱我,阎大人他们才会如此忌恨我,如果我放弃了现在的权力,那我的下场一定会很惨。所以别人越是嫉恨我,我才要更加的强大,只有我强大了,我才能保护好我自己,妹妹,云英,还有你。” 穆云英不能理解这一切,她以前的生活是如此的简单,一言不合,拔刀相向而已,可现在这里的一些弯弯绕绕,让她的头都有些疼了。 “小姐,您是不是想多了,只要世子殿下真心疼爱你,宠着你,阎青花就算是位高权重,她又能如何?难不成她还敢把你怎么样?” 楚萱眯着眼睛摇了摇头,说道:。 “云英,你不明白,你不明白的,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啊,我现在年轻貌美,苏爷宠爱我,珍惜我,如果我老了呢?时光流逝,青春不在,那时候我怎么办?更何况,何况苏爷是心怀天下之人,岂是区区一个邰党郡能束缚他的,当有一日,在大是大非面前,如果一定要他要在阎青花等一众部属和我之间作出选择的时候,你说以苏爷的脾气秉性他会选择谁?” 穆云英彻底被楚萱说的无语,怔怔的呆立在原地。 第四百三十七章 楚萱的念(2)(求收藏、推荐、订阅) “即便苏爷再宠我,再爱我,再疼我,当那一天到来之时,苏爷或许也会犹豫,或许也会不舍,但他绝对不会选择我,喜欢苏爷的女人很多,愿意陪在他身边的人也很多,先不说别的,就是永安王的心头肉七郡主高锦菡就是,无论出身还是容貌,她都要比我……比我……。” 楚萱凄凉地一笑,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所以,只有实力,只有权力才能保护我们。只有到了那一天,所有人发现,他们敢动我的话,就会天下大乱,就会危及到苏爷的事业,就会危及到他们所有人自己的前途时,我们才真正安全了。” 这些话是穆云英从来没有听到的,也不是她一个江湖女子现在能理解的,瞠目结舌的穆云英结结巴巴的问道: “可,可是这样,小姐,您不是要和整个邰党郡的官员们斗一辈子吗?” “是的,一辈子,一辈子都得不停的斗下去,这就是我的宿命,做为一个渴望平静的女人来说,这种命运是最为残酷的,所以,我绝不允许我唯一的亲人卷进去,我绝不会让楚萤再进入到这个圈子里,哪怕她恨我,哪怕她怪我,我也绝不会心软” 楚萱目视前方,斩钉截铁的说道。 “云英,就算我不说,想必你也知道我的名字,并不叫楚萱,我妹妹也不叫楚萤” 楚萱一字一顿的继续说道:“总有一天,我要光明正大地将名字改回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个不甘心顺从命运的女人,她在一步一步的改变着自己的命运” 穆云英看着脸色潮红得有些不正常的楚萱,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怜悯之意,这个高高在上的女子,别人看来风光无比的女子,内心深处,压着多少的苦痛啊,而这,都要她自己一人默默地承受,那怕她现在唯一的亲人,恐怕也不能理解她。 “我会一直战斗下去,哪怕是死,哪怕受万人的唾弃,我也绝不会半途而废” 楚萱抛下一句话,丢下穆云英一个人站在园子的外面,向着园内的妹妹楚萤快步的走了进去。 “苏郡首,你过来看” 田顺昌指着巨大的地图,轻声说道: “卢统领前些日子找人发来情报,道发现苍狼的狼骑军在向着这块迅速的转移,这可不是白阿蛮的地盘,那是属于黄巴蛮的驻地,苍狼等人的目的不明,就在昨日,我部的哨探也发现了这一情况,苏爷您看,是不是白德元发现了我们的企图,准备增援黄巴蛮,抑或是要寻找机会想要与我们邰党戍军决一死战呢?” 苏俊皱着眉头,手指头在这一块区域上画来画去,喃喃的说道: “没有道理啊,以白德元的为人,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与我们决一死战的啊?他到底想做什么呢?不对,不对,老田,你有黄巴蛮抑或是蓝田蛮的动向报告么?” “有”田顺昌回头从案上拿过一大卷军情,翻了翻把其中的几张递给了苏俊。 苏俊伸手接过来后,一张一张的翻阅着情报,每看完一张,便递给身侧的蛇蝎美人阎青花,阎青花再细细地瞧上一遍,突地苏俊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拿着一张情报反反复复的看着,半晌过后,才轻声说道: “青花,你过来瞧瞧,看看这份情报有没有问题” 阎青花笑盈盈的结果这张纸,粗略的扫视了几眼,不由得咦了一声,回头又再仔细的看了一遍,才皱着眉头说道: “不对呀,苏爷,这里面有古怪啊” 田顺昌从阎青花手中接过这份军事情情,看了一眼,才说道: “苏爷,阎大人,这里面能有什么古怪?黄巴蛮头领库密济济达移动他的大帐精甲兵,这很正常啊,只是寻常的军事调动。” 苏俊摇摇头,道:“不寻常,老田,你仔细瞧瞧,库密济济达的大帐精甲兵调动的方向。” “是向着苍狼的狼骑军迎面来的方向,这的确是有点意思,不过,这也可能是黄巴蛮人看到苍狼赶过来增援,他们前去迎接啊” 田顺昌歪着脑袋,摇了摇折扇,轻声说道: “的确是有这种可能,要不可就有些解释不通了” 阎青花叉着腰,盈盈一笑的说道: “田郡首,你说我家苏爷如果带着他的亲卫营赶来,你会没事带着你部的精锐士卒前去迎接么?” 田顺昌不由一愕,恼火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美丽的让任何男人都会心动的女人,大声说道: “怎么可能,苏爷前来,在保证其安全的情况下,我只会带着自己麾下的重要将领来迎接,现在大敌当前,我当然要把最精锐的士卒布置在前线啊。” “对啊,如果北疆的这群蛮子发现了我们邰党郡的企图,那么库密济济达为什么还要带着他的大帐精甲兵向反方向移动呢?” 田顺昌瞬间扔掉扇子,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说道: “对啊,没理由的啊,那么黄巴蛮部这样做只能说明他们现在在提防着白阿蛮部,提防着苍狼的狼骑军。” 苏俊赞许的看了一眼阎青花,点了点头,说道: “对,你们二位说的没毛病,现在看来白德元是准备要动手了,他们想拿黄巴蛮立威,所以库密济济达带才会带上自己麾下最精锐的大帐精甲兵迎上了苍狼的狼骑军。” “在整个北疆,黄巴蛮的实力是仅此于白阿蛮部的存在,白德元只要能压服了黄巴蛮部,那么其余各部必将俯首贴耳,想必就连蓝田蛮也不会例外。” 田顺昌有些兴奋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苏爷,你说我们是打还是不打,亦或者先让他们两部狗咬狗一番,我们坐收渔翁之力,这样还能省不少力气呢,等他们火拼完了,都没没力气了,我们再出去捡个便宜,您看可好?” 苏俊哑然,失声笑道: “我们想的倒是好,可是北疆的蛮子们会这么蠢么?我估计白德元只是想威吓库密济济达一番,而库密济济达能将黄巴蛮经营成北蛮第二,自然也不是傻子,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轻易不会发生大的冲突的,所以,对于这种情况,我们还是一定要打的。”。 田顺昌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地图,挠了挠脑袋说道: “苏爷,如果我们还打黄巴蛮的话,那苍狼距距我们可就实在是太近了,再说黄巴蛮可不同于其他普通的部落,他们绝对不是啥软柿子,如果真打起来,一切顺利还好,一旦战事胶着,苍狼的狼骑军再跟着掺合进来,那对我们可就大大不妙了,还不如我们现在去攻打周围的小部落,他们的实力比黄巴蛮可是要差很多的呢。” 第四百三十八章 军事行动(1)(求收藏、推荐、订阅) 面对田顺昌的质疑,苏俊断然拒绝的说道: “不行,我们只能打黄巴蛮,我们去攻打其他的部落,那么苍狼必定会赶去援救,而黄巴蛮说不定也会去,那真的会打成一场乱仗,而打黄巴蛮,苍狼决不会去援救。” 阎青花紧跟着说道: “苏爷说的对,苍狼只怕也担心狼骑军与我们拼得太狠,到时候,如果狼骑军损失过重,被黄巴蛮的库密济济达反咬一口,那就糟了,毕竟如果白阿蛮部如果是失去了狼骑军,实力立马就会下跌两成不止,到时候黄巴蛮就有隙可乘。” “反之如果我们攻打黄巴蛮,周围的小部落再白阿蛮部的震慑下,必定也不敢轻易对黄巴蛮进行援助,到那个时候黄巴蛮必定会孤军奋战,我们狠狠地敲打一下,让他们的处境再难过一点,这样也算是给白德元创造一个机会。” 田顺昌有些不服气的反驳说道: “苍狼如果真见死不救,不动身进行援助的话,那白德元以后只怕对北蛮各部交待不过去吧,这对他统一北蛮的大计也很不利啊?” “田大人说得很对,但是苍狼不去救援黄巴蛮,并不会意味着他们会在原地待命,因此狼骑军一定会采取其他的措施,苏爷、田大人你们过来看……” 阎青花指着地图上一个画圈的地方对着苏俊和田顺昌说道: “我想,苍狼在得知我们袭击黄巴蛮的消息后,会立即转向,奔到这里来,准备在我们邰党军回军之际横击一刀,截断我们的后军,或者胃口再大一点的话,将田大人的部队从中截断。” 田顺昌倒吸一口凉气,惊恐的看着阎青花: “阎大人说的不错,苍狼如果真打这个注意,必定要在这里等着伏击我们,我们的士卒与黄巴蛮苦战一番,回来之时人困马乏,战意下降,此时苍狼的狼骑军突然来袭,的确会出其不意,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苍狼足智多谋,打仗很少有蛮攻硬来的,多是打在人软肋上。” 阎青花笑吟吟的说道:“苏爷,你怎么看?” 苏俊仰天大笑,“青花不亏是我的女诸葛,每战必定料敌先机,既然阎大没人已成竹在胸,却还要我来说这方法?老田,我可以将高宠鬼面骑兵临时抽调出来,再加上我麾下的亲卫营,共万余铁骑直奔苍狼准备伏击我们的地方,我们挖好了坑,等着狼骑军往里跳!” “郡首大人打算亲自领军?”田顺昌吃了一惊,“苏爷,苍狼这一次至少带了三分之一的狼骑军,怎么得也有二三万的铁骑,苏爷您只凭借着万余的鬼面骑兵,又不能带上步卒,那实在是太危险了。” 苏俊成竹在胸的说道: “老田你就放心,我与苍狼这一仗是打不起来的,他不想打,我也不想这个时候跟他打,他只要看到我事先出现在他们打算发动战争的地方,必然会立时退走,因为他没有把握很快地将我击溃,而你所率的精锐部队,在哪个时候想必也已在返回途中,他能冒着被夹击的危险与我决战么?” “当然,如果苍狼失去理智,想不顾一切的和我们大干一场的话,我倒也是可以奉陪的,不过那就看你能不能及时赶回与我一起夹击苍狼的狼骑军了,你若来晚,我可就只有夹着尾巴逃跑了哈哈哈” 看着苏俊幽默的样子,室内阎青花和田顺昌都忍不住的放声大笑起来。 其实田顺昌心里也清楚,若论起单兵作战能了,没有人能比得过苏俊的亲卫营,就算是单兵作战能力号称邰党郡之最的无当飞军也不行,苏俊亲率的亲卫营里即使是最普通的一名士兵,放在其它部队中都足以打得过其中的悍勇之辈。 亲卫营中的这些人不单是老兵,单兵素质不用说,在他们进了亲卫营后,在郡首苏俊的着力培养下,无论是战术素养还是战术纪律,包括战阵配合,这些都不是其它部队能比拟的,这一点,从下派到自己部队来的那些亲卫们身上就可以轻易看出来,这样的一支部队,也许能击败他,但想击溃,消灭他们,则太难了。 对于苏俊下派亲卫到自己部队担任基层军官的做法,田顺昌已是默认了这一事实,他也认识到,经过康仁执事件,苏俊肯定认识到了基层军官的作用,他加大对部队的掌控,田顺昌也无可厚非,只要指挥权还在自己手中,在战时不受到挚肘,他就很满意了。 虽然郡首在掌控部队的指挥权,但是苏俊还是将弟弟田大鹏调任亲卫营担任主将,也算是对自己的补偿,表示对自己的绝对信任,否则不会将自身的安危交到自己兄弟手里了。 其实自己要得只是能全心全意地打蛮子,现在这种状况,田顺昌很满意,论全军的军力,自己是苏俊部将中最强的,论实力,自己兄弟二人可以说掌控着邰党郡三分之一左右的兵力,黄烈虽然与自己一样掌控着一个集团军,但第二军团的实力明显是不如自己的第一军团的。 调动高宠鬼面骑兵的军令旋即发出,而本来准备只是来看一看好戏的苏俊也决定亲自踏上战场,这么久没有经历过战场上的血雨腥风,苏俊此时感到异常的兴奋,可惜,如果苍狼只要不太笨的话,那与他的这一场较量就注定便又要无限期的延后了。 苏俊嘴角露出笑意,与北疆蛮子的大战还多着呢,等我慢慢地把水烧热,当你们发现自己已经成了温水中的青蛙,再想跳出锅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那时候邰党郡的戍军必然是无比强大,让北蛮无法抗衡的存在。 我喜欢胜利,我喜欢征服,我更喜欢在不知不觉中便已让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白德元,你还梦想着统一北疆,整合力量,图谋整个锦西六国,嘿嘿,我来了,便是你的不幸,你已经没有时间,没有机会了。。 “哈哈,既然上天给我一次重生,让我能重新再活一次,那我必定不会让上天失望,不会让师傅失望,这个世界我来了,活着真好,我要让整个北蛮臣服在我的脚下,让整个大武帝国都跟着颤抖吧” 苏俊在心底默默的想着,现在只是一个开始,路还长着呢,北疆白德元,大武帝国的诸侯国,你们都一个个的给我等着吧! 第四百三十九章 军事行动(2)(求收藏、推荐、订阅) “青花,战场上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我们也要着手了。可惜今天楚萱没有过来,否则我们倒是可以在这里就把今后的大致方略好好的研究敲定一下。” 阎青花妩媚的笑着说道:“苏爷,我倒不是有意针对谁,其实无论是卢顺的鹰眼天目也好,还是楚萱的血红妖姬也罢,他们都只不过是情报机构,负责一些辅助性质的工作而已,对于邰党郡以后的政治方针的制定,还是少掺和比较好,反倒是我认为应该要请邹幼麟等人来讨论这些事情更合适一些。” 苏俊皱皱眉头,以的聪明劲,他早就发现了这些日子以来,楚萱与阎青花之间的分歧与缝隙越来越大了,一个是一路跟随自己走来的智囊,一个是自己现在的伴侣和精神寄托,她们两个大美人有矛盾,还真是让苏俊感觉头疼! 唉,这可就有些难办了,回头还是劝劝楚萱,让她略微退让一步吧,先不说阎青花这一路跟着自己闯过来,功劳不说,苦劳也很多,况且阎青花还是自己麾下的第一人,既然楚萱是自己的女人,在大事情上,总得要作出一些牺牲,这一算是一种表率吧。 “我说得事还非得楚萱参与不可呀” 苏俊自顾自的沉声说道,丝毫不理会阎青花大皱眉头,表现出来的不满。 紧接着苏俊继续说道:“这一次我们重重打击黄巴蛮之后,黄巴蛮实力大损,面对着白德元的吞并越发没有抵抗之力,让血红妖姬调动在北疆的力量去推波助澜,最好搞得让白德元强行吞并黄巴蛮,这样的话,我们便可以混水摸鱼!” “只要他们火并起来,库密济济达自然不是对手,但我们也不能让库密济济达被白德元宰了,如果能将库密济济达弄到我们邰党郡来,嘿嘿,那就有得看头了,白德元想必也会寝室难安的。” “一旦黄巴蛮的老大都跑了,那黄巴蛮即使被白部吞了,想必也有人还会心念故主的。白德元敢将委这些人重任么?吞并?我要让白德元发觉自己吞了一只苍蝇到了肚子里去。”苏俊冷笑道。 次日,高宠部奉命到达,而蒙口田顺昌部三万大军则准时出发,调集了重兵的蒙口,再走了田顺昌的三万精锐,便只剩下了不足一万的士兵以及上万名武装屯民。 蒙口开始处于警戒状态,所有的民兵拿起自己的武器,携带着配备给围屋的强弩,进了蒙口城和卫堡。战争的气息开始在这座新近崛起的城市里弥漫开来,大战一触即发。 第三天,苏俊率领着亲卫营与高宠的鬼面骑兵奔赴田顺昌往返的必经之路,早早的恭候着苍狼的狼骑军去了。 蓝天,白云,微风,构成一副绝美的北蛮图画,时起时伏,宛如波浪滚动的牧草间,白的,黄的,黑的,花的,一团团,一群群,或肆意嬉戏,追逐打闹,或悠闲昂头,目视青天,慢慢地咀嚼青草,或两两相对,伸出舌头亲昵地替同伴梳理毛发,更有性子野的,怒目而视,长嗥威吓,片刻间片斗在一起,四蹄翻飞之下,撅起大片大片的草叶。 尚未成年的小家伙们则畏惧地依偎在母亲的身边,看着战况激烈的搏斗,慢慢地眼睛中便显出一丝兴奋,小蹄子刨着地面,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每当这时,他们母亲总是适时地用头拱拱他们,让他们保持安静。 牧人们悠闲地或骑在马上摔着响鞭,或躺倒在软软的草坪上眯眼享受着阳光,生活在黄巴蛮这样的北蛮大部落里,是他们的幸运,不需要同那些小部落的家伙一般,每日为生计犯愁,他们只要每日向贵族们上交足够的贡品,便可以享受部民的各种待遇。 黄巴蛮里的百夫长格勒夫很享受现在的生活,他有一顶大帐蓬,一个很能生娃的婆娘,如今,他虽然才刚刚二十五岁,就已是三个娃的爹了,最大的已能骑得小马,拉得开软弓了,看那身架,不出十年,便又是一个骠悍的北蛮勇士了。 格勒夫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看着背上背着最小的儿子的婆娘正撅着身子在挤马奶,那不断晃动的几两肉让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马,当初讨她的时候,阿爹便说这样的女人会生养,当真是没有说错。 想起阿爹,格勒夫不禁有些黯然,阿爹是一个很强的北蛮勇士,可惜在攻占邰党郡的战死了,那些安宁的邰党郡人真是可恶,总有一天,我们会在酋长的带领下再一次地打进邰党郡去,为死去的阿爹报仇,抢回更多的安宁人的东西。 可惜今年不能去了,白阿蛮部在邰党郡吃了大败仗,死了好几万人,而上一次黄巴蛮也被邰党郡人偷袭得手,死伤不少,被迫向后退了上百里。 但格勒夫坚信这只是因为邰党郡人使了诡计才能得胜,真正野战,马背上长大的北蛮战士,从小便能开弓射箭的雄鹰们比那些邰党郡手无缚鸡的农夫肯定要强上不知多少倍,只要摆开阵势,一定能杀得他们屁滚尿流。 今年不会有仗打了,便也不会有什么额外的收入,便安心在家养马牧羊从事生计,等到明年,想必又要去邰党郡打仗。 明年,一定给自己的婆娘抢回一些首饰来,格勒夫瞄着老婆耳朵上戴着的那对金环子,那是他与那些大武帝国来的商人换来,那些商人真是可恶,便是这两个环子,便要了他十张上好的牛皮,要不是酋长大人严禁为难这些商人,自己真想一刀杀了那个一看就奸滑的商人,然后抢了他所有的东西。 但格勒夫知道酋长大人的禁令是有道理的,听说邰党郡那个叫苏仲卿的郡首上台后,开始严禁商人与北蛮做买卖,今年以来,光是盐价就翻了好几番,而家里的铁锅开了一个沙眼,自己想重新找那些商人买一个,但问遍了所有来黄巴蛮的商人,楞是没有一个人卖这种东西。。 据说那个什么安宁世子苏仲卿不许商人们带一根铁钉进入北蛮,违令者杀。这让格勒夫很是恼火,每当老婆做饭时,听到火里发出的那漏水的滋滋声,格勒夫便发誓明年一定要打到邰党郡去。 想着心思的格勒夫被太阳晒得昏昏沉沉,慢慢地进入了梦乡,他梦见酋长大人带着他们,万马奔腾,连地面都颤抖起来,勇士们喊叫着冲进了邰党郡,自己抢了好大一口铁锅,还有那明晃晃,金灿灿的首饰。 第四百四十章 军事行动(3)(求收藏、推荐、订阅) 地面的确在颤抖,格勒夫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的时候,便看见婆娘正呆呆地看着他,他猛地跳了起来,大地真的在颤抖,久经阵仗的他立即判断出这是大批骑兵正在靠近的缘故,酋长大人带人走了,但不是那个方向,那个方向是?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大叫起来,“可恶的安宁人来了,敌袭,有敌人袭击,大家快快准备战斗” 说完,格勒夫率先冲进帐蓬,匆匆地套上皮甲,拿起战刀,牵过自己的战马,向自己的婆娘大声喊道: “楞着干什么,还不快上马向大营方向跑?” 格勒夫一把捞起自己的大儿子放在身后,再将发呆的二儿子抓起来放在身前,这个时候,他看到自己的婆娘也跨上了一匹也, “快跑,向大营跑,跑进大营便安全了。” 格勒夫大声喊道。 再喊着的同时,格勒夫已经看到远处,黑压压的邰党郡骑兵们正如同洪水一般向这边泄来。 格勒夫的婆娘策马跑了起来,不过她奔跑的方向却是邰党郡的戍军来袭的方向,格勒夫不由一呆,大声喊道:“回来,你疯了吗?快回来” 格勒夫的婆娘听到他的话,反而跑得更快了,格勒夫一怔,猛地醒悟过来,自己的这个婆娘是一个安宁人,是当初自己的老爹从邰党郡为自己抢回来的。 格勒夫打马追了上去,“快回来,不能去,这群可恶的安宁人会杀死你的,他们可不知道你是邰党郡人” 格勒夫放声大呼,但他的婆娘似乎没听到一般,压根不听他的招呼,连连的鞭打着马,反而跑得更快了。 格勒夫流下了眼泪,在心中愤愤的念叨: “你这个蠢婆娘,你要死,为什么要带上我的儿子” 骑在格勒夫背上的两个孩子也大声的叫喊起来: “阿妈,阿妈,你要去哪里?你不要我们了吗?” 格勒夫调转马头,向大营方向奔去,在马上,他回过头,看到邰党郡的戍军那奔腾的阵容,看到自己的婆娘瞬间便被对方强大的骑兵撞得飞了起来,带着他的小儿子,高高地飞上了天空,接着又重重的摔倒了地上,被奔腾的马群践踏而过! “你这个愚蠢的婆娘,你怎么这么傻?” 格勒夫的眼角流下了两行热泪,这个连自己阿爹战死时候都不曾掉落一滴泪水的北蛮汉子,在这一刻却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哭了。 田顺昌的三万精锐分面三股,两翼便像两道巨大的箭头呈弧形奔腾前进,中军则稍稍拖后,在他们的前面,无数在外放牧的牧民正打马狂奔而逃,他们的目标是不远处的黄巴蛮大营! 大营内,示警的号角声凄厉地响起,营内一片忙乱,大批的骑兵从营内冲出,开始列阵,田顺昌看到对方衣甲不整的模样,脸上不由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一次的突袭简直太完美了,黄巴蛮的主力大帐精甲兵被库密济济达全部给带走了,剩下的这些人如何是蓄势已久的邰党郡精锐的对手。 黄巴蛮大军的后门已大开,无数的老弱骑着马狂奔而逃,田顺昌微微冷笑,看来留守的这名黄巴蛮将领倒也不蠢,知道大营肯定要保不住了,竟然让这群没有多少战斗力的部族牧民事先逃走了,也罢,我要打的是你们的蛮兵,这些人杀了也没用,反而还徒增杀戮,不如留着你们还能让库密济济达为养活他们而犯愁。 格勒夫终究没有逃回大营,在距离自己一方大营大概还有千余步的距离上,他被邰党郡的先头骑兵给追赶上,虽然格勒夫也是在战马上就能放箭的好手,他射出的箭支也准确地命中对手,插在了邰党郡戍军的盔甲上,但由于对方的防护太好,显然这一箭不足以让对方致命,而且,对方的邰党郡戍军的人数也实在太多了。 格勒夫只感觉自己的胸口一痛,身前身后的孩子一前一后发出惨叫,格勒夫低头看时,面前孩子的胸口上,透出一截矛尖,身后那名邰党郡骑兵刺出手中的长矛后,立即松手,从格勒夫身旁驰过,甚至还转头看了他一眼,格勒夫看到了对方那双冷酷的双眼。 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格勒夫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父子三人连成一串,躺倒在松软的草地上,身后无数的骑兵蜂涌而至,将他们淹没,骑兵过后,草地上仅仅剩下四散散落的残肢断骸和一地殷红的血迹。 田顺昌的中军停在了离黄巴蛮大营两千步处,而左右两翼如同两支长矛,锋利地钻入了匆匆迎上来的黄巴蛮骑兵阵中,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黄巴蛮部有近二十万的族人,能上马作战的不过七八万人,但是真正有战斗力的精锐也只有三四万人,黄巴蛮的酋长库密济济达带走了其中最精锐的三万人。 现在留在这里的黄巴蛮精锐战士也不过万余人,留守的是库密济济达的兄弟库密帖儿,当他看到邰党郡的戍军的阵容之后,立即判断出自己一方的大营肯定是守不住了,当务之急,是要保存黄巴蛮的元气,不能让黄巴蛮毁在这里。 库密帖儿当即果断的下达命令,留守的近万的精锐立即护着十岁以上的孩子,还有女人们马上自后营撤退,而自己,则率领着二万老弱病残列队出战,力图将邰党郡人挡在门外,为族人赢得逃跑的时间。 就算是自己和这群老弱都战死了,只要还有孩子,还有能生孩子的部落中的强壮女人,黄巴蛮就不会灭亡。 准备迎战的黄巴蛮二万老弱很多都没有盔甲,就穿着单衣,提上长矛大刀跨上马,义无反顾地冲出了大营,飞蛾扑火般地迎向装备精良的邰党郡的戍军。 这是一场一面倒的战斗,毫无战斗准备的黄巴蛮骑兵被成批成批地砍下马来,他们的长矛甚至无法刺穿对手的盔甲,他们中的许多人唯一能做的便是在混战中涌身扑到对方的马上,扭着对方一齐摔下马来,然后在万千马蹄中被踩成肉泥。 田顺昌冷冷地看着战场,久经阵仗的他对于血腥早已习经为常,不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倒下,都不能让他铁铸般的神经动摇分毫,他审视着战场,计算着最佳的冲锋时间,终于,他举起了手中的长枪,高呼一声:。 “邰党郡的好儿郎,为了荣耀,为了我们身后的家园,全军冲锋” 随着田顺昌下达最后的冲锋命令,跟在他身后的中军犹如决堤的洪水,呼啸而过,气势排山倒海。 第四百四十一章 军事行动(4)(求收藏、推荐、订阅) 万马奔腾,骑在战马上的邰党郡勇士挥舞着连着铁链的铁锤,借着马力狠狠地击打在黄巴蛮大军的栅栏上,当数波打击之后,营栅轰然而倒,邰党郡骑兵欢呼着自缺口一涌而入。 战场上,浑身浴血的库密帖儿在随身护卫的保护下,拼命地冲杀着,阻当着一波又一波攻击而来的邰党郡骑兵,当听到那声巨响中,听到邰党郡兵的欢呼声,看到大营中冒起的熊熊火光,他痛苦地叫道: “突围,全军突围,谁都不要恋战。” 库密帖儿不是不想走,而是压根就走不了了,他鲜亮的盔甲和精锐的卫队便如同一块磁铁,将大队大队的邰党郡骑兵吸引到他的周围,不论他和他的卫队如何亡命搏杀,总是杀退一批,另一批便又死死地缠了上来。 库密帖儿边打边逃,身边的侍卫勇士也越来越少了。 田顺昌也注意到了这一队骁勇的蛮族骑士,看到自己的士兵被对手连连砍下马来,不由怒气勃发,冷哼一声,双腿用力一夹马腹,提着他的长枪,直冲过来。 虽然是文人出身,但是多年的铁血生涯,练就了田顺昌的一身好武艺,再看到自己一方主帅亲自冲杀了过来,围住库密帖儿的邰党郡戍军纷纷策马避让,为田顺昌和他的亲卫们让开了一条通道。 一枪刺出,一名蛮兵手提铁盾,大喝声中迎了上来,田顺昌嘴角一晒,他这一刺之中含着崩劲,便是磨盘大的石头在这种崩劲之下也会碎裂,他不信这名蛮兵的铁盾挡得住。 果然,枪尖刺在铁盾之上,一声闷响,蛮兵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铁盾虽然完好无损,但却反撞回来,碗骨碎,紧跟着小臂,大臂,喀喀之声不绝,竟然被田顺昌这一击直接粉碎了臂骨,断骨戳入体内,田顺昌看也不看他一眼,风一般掠过,身后的亲卫紧接过跟上,一刀枭首。 田顺昌等人势如破竹,所过之处,几无一合之将,剩余的库密帖儿护卫被他一一挑下马来。 此时的库密帖儿,头盔已不知到了哪里,浑身是血,不仅有邰党郡兵的,也有他自己的,披头散发的他狂吼着迎上了田顺昌, “库密帖儿,是你!!!” 库密帖儿狰狞一笑说道:“田顺昌,受死!!!”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田顺昌大笑道:“天网恢恢,天幸让老子碰上了你,黄斌兄弟,李勇志兄弟,今日老哥哥为你们报仇。” 说完,田顺昌将长枪高高举起,竟然如同铁棍一般,直砸下来。 库密帖儿举盾迎上,砰的一声巨响,铁枪高高弹起,田顺昌大喝一声,再一次砸下,此时的他须发皆张,圆睁双目,那里还有半点书生的模样,俨然是一尊下凡的天神。 这一刻所有的精妙招式都不要了,田顺昌只以蛮力再一次狠狠砸下,此时库密帖儿护卫尽去,被邰党郡兵团团围在中央,战马连个转身的余地都不大,熬战这多时,早已筋酸骨软,田顺昌却是养精蓄锐。 此消彼长之下,田顺昌一连的砸了三下,便听得咯的一声响,库密帖儿的胳膊已脱了臼,面色惨变之际,田顺昌的第四下已狠狠地抽在他的身上,库密帖儿整个人被砸趴在了马上,马儿受此巨力,四蹄一软,已是跪倒在地。 田顺昌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狰狞的笑着伸枪一挑,将库密帖儿整个人挑飞到了空中,待他落下之机,长枪反抡,又将他抽上了半空,如是三两下后,库密帖儿已是骨骼尽碎,死得不能再死了,当这个黄巴蛮位高权重的勇士落到地上的时候,他已是软绵绵的宛如一条死狗一般,全身上下没一根骨头是完整的了。 “将这个狗贼的脑袋给我砍下来,等我们带回邰党郡用这个狗头来祭奠那些英勇死的英灵,把他的尸体给老子悬在旗杆上,让库密济济达看看与我们邰党郡做对的下场。” 田顺昌强行控制着自己的眼泪不肆意的流淌,仰天大笑高声的说道。 “遵命,田将军” “给我将黄巴蛮的大营一把火烧光。” “一个时辰后全军集结,奔赴公主岭” 公主岭,正是田顺昌等人回返的毕竟之路,如果阎青花料想的不错,白阿蛮部的苍狼等人一定会在这里设下一个圈套,等着埋伏田顺昌等人。 苏俊率领着亲卫营与鬼面骑兵在田顺昌击破黄巴蛮部的大营的当天就已经到达,全副武装的各就各位,在公主岭的一面缓坡上,一万余名带着鬼脸的精锐骑兵集结在缓坡坡顶,耐心地等待着苍狼的出现。 傍晚时分,邰党郡的士卒们草草地吃了一点干粮,喝一了点水,便抓紧时间躺倒休息,说不准什么时候便有一场大战,此时,能多休息一下,恢复一点体力,在战斗中便能多一份活下来的指望。 “郡首大人,您说苍狼真的会带领着狼骑军赶过来吗?我很担心他在得到我大哥袭击黄巴蛮的消息后,会与黄巴蛮库密济济达合兵一处,那我大哥那里可就顶不住了?” 田大鹏很是担心,田大鹏到亲卫营担任军侯,是邰党郡的戍军方洗牌的一个重要筹码,不过他倒极为高兴,虽然表面上无当飞军是全军最强的单兵作战单位,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苏俊麾下的亲卫营才是全军最为强大的战斗单位。 而且亲卫营和无当飞军不同的地方就是,只要亲卫营里面的每一个人能在战斗中活下来,都有可能成为军官,田顺昌曾对兄弟说过,如果郡首将来能成就大事的话,你在亲卫营呆的时间越长,以后我们田家在军中的力量也便会越强大,因为你是这些未来将军们曾经的长官。 苏俊看着渐渐落下的幕色,肯定的解释道: “狼骑军一定会来,苍狼不会与库密济济达一齐追击你哥哥的,因为他明白,如果他与库密济济达合兵一处,田副郡首便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他什么也不会捞到,而他选择奔赴公主岭,便是打得偷鸡的主意,说不定便能取得一场大胜,再说,黄巴蛮此时实力越弱,对白部一统北蛮便越有利,不然,你以为苍狼巴巴地带着狼骑军军靠近黄巴蛮为的是什么?”。 高宠呵呵笑道:“大鹏兄弟,你就把心安安稳稳的放进肚子里吧,我家苏爷和阎青花向来都是算无遗策,他们俩人说苍狼能来,那苍狼就一定会来,说实话我还真是盼望着与苍狼的狼骑军打上一仗,狼骑军在北蛮有着偌大的名声,如果不碰上一碰,我还真是不甘心啊。” “高宠,你的鬼面骑兵是很不错,不要以为你曾经打败过白阿蛮部兵便自以为自己了不起,苍狼狼骑军,白德元的铁鹰护卫,都是赫赫有名的雄兵,以前你充其量碰上的是白阿蛮部的杂兵,苍狼能在北蛮的边境关外抗击代国人这么久,岂是好相与的?不要把敌人想得太差,想得太蠢,这会要你的命的” 第四百四十二章 军事行动(5)(求收藏、推荐、订阅) 高宠是自己的铁杆,绝对忠心的嫡系部队,因此对于他,苏俊就没必要像对田大鹏那么好颜好色的说话了,看到向来沉稳的高宠此时说话语气有些轻佻,轻敌的意思,苏俊当下有些不客气地斥责过去。 “是,苏爷,高宠一定记住您说过的话” 高宠凛然,见郡首把苍狼狼骑军看得如此重,心里原先那一点轻视也是荡然无存了。 说实话,高宠骄傲是有骄傲的本钱,经过苏俊的经营,邰党郡不再像当初那般缺少战马,骑兵不在是高宠的专利,就连田顺昌的第一军团麾下也有很多骑兵,但是在向来自负的高宠眼里,田顺昌的骑兵与自己的鬼面骑兵比起来。 与鬼面骑兵比起来,田顺昌麾下的骑兵那就是一群垃圾,无论是从装备,战马,还是人员素质,以及战阵的训练,与自己的鬼面骑兵根本没法比,既然田顺昌都能轻易的击败黄巴蛮部的大营,那与之同称为北蛮三大部的白阿蛮部也强不到哪里去,等自己的鬼面骑兵蜂拥而上,杀之还不如屠狗一般? “未虑胜,先虑败,为将者,一定要考虑周全,兵乃凶器,不慎加运用的话,会死很多人的,为将者,没一个举动都决定着成千上万人的命运,那是无数个家庭所组成,因此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要慎重慎重再慎重,千万不能轻敌大意,给敌人有机可乘” 看到高宠收起了轻佻之色,苏俊继续耐心的解释道。 这一下,不但是高宠,就连一旁的田大鹏也认真了起来,虽然他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很多年,但是郡首大人的这一席话却是他从未听到过的,忽然之间,田大鹏似乎也感觉到自己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当然,我这样说也不是让你们畏首畏尾,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这就要看为将者的灵机应变了,这也是良将与庸将的区别,你们大家回去好好想想……” 苏俊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旁的一名亲卫忽地惊喜地大叫起来: “来了,敌人来了” 这一声大叫,也仿佛号令一般,原本就地在地上或躺或坐的士卒们哗啦一声全都站了起来,翻身上马,很快地,排成了攻击阵形。 苏俊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苍狼,你还当真来了,来吧,让我来吓你一跳,哈哈” “吩咐下去,全军准备火把,让我们用手中的武器热烈的欢迎欢迎苍狼的狼骑军吧” “苏爷,我们趁其不备,猛然击之,必定会大破苍狼的狼骑军” 高宠大叫起来,多么好的机会啊,屡出奇招的苏爷居然只准备吓苍狼一跳。 苏俊笑着沉声说道: “苍狼是北蛮第一名将,既有名将之声,岂是浪得虚名之人,他必有前哨突出,只要我等主动出击,就算能一时灭得了他的前哨,但你不要忘了,此时,兵力占优势的可是苍狼的狼骑军,我们赢了前面的,说不定就输了后面的,要是撑不到田顺昌部到来,到时逃跑的可是我们,那不是徒惹笑柄吗?吓唬他一下便够了” 苏俊话应未落,果然众人便听到不远处有急骤的马蹄声传来,的确,苍狼派了一队前哨探路。 “来人,点火,高举火把” 苏俊沉着的下达着命令。 公主岭的缓坡之上,陡地亮起成千上万支火把,将方园里许之内,映照得一片通明,前面的马蹄声骤然停止,旋即又响了直来,这一次,却是愈去愈越,而不远处,那奔腾而来的火龙却也猛地乱了一下,不久,即恢复了平静。 “好将,好兵,北蛮第一名将,果然名不虚传” 苏俊由衷的赞叹道,苍狼的狼骑军在突遇敌情的情况之下,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压住了阵脚,让苏俊不得不赞,统御着狼骑军的苍狼,当真算得上是自己的第一劲敌。 火龙慢慢地汇聚成火海,一排排地排列整齐,然后向这边缓缓而来。 两军离开两千步的距离,逼近的狼骑军军便停了下来,明亮的火光之下,狼头的大旗迎风飞舞,苍狼明亮的目光看向坡上苏字大旗下的苏俊。 被苏俊放回去的白锐诺已重新归建于苍狼旗下,与另一员大将豪格一左一右,卫护在苍狼两边,“苍狼大人,我们打还是不打?” 白锐诺圆睁双目,沉声问道。 苍狼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不由得苦笑着说道: “怎么打?苏仲卿居然亲率大军在此等着我们,那就是说明他早就算准了我们一定会来公主岭,这个人年纪青青,当真厉害,大蛮王实在是太过小瞧他了,想必此时攻破黄巴蛮部大军的田顺昌正率军向这里逼近呢,如果我们不能在短时间内彻底击溃击败苏仲卿的部队的话,让田顺昌三万大军从侧面袭杀我军,我军焉有不败的道理?” “苍狼大人,我们或许可以试一试,万一能将苏贼斩杀在这里呢?”苍狼一旁的另一名偏将有些跃跃欲试的说道。 “白锐诺,你与邰党郡的鬼面骑兵交过手,看到对面的高字旗了么,那就是你的老对手高宠,对此,你怎么看?” 白锐诺认真地思忖了一下,道:“苍狼大人,高宠的鬼面骑兵作战方法与我们狼骑军军极为类似,士卒悍不惜命,绝对是难啃的硬骨头,虽然在兵力上我们略占上风,但苏仲卿的亲卫营战斗力比鬼面骑兵还要强上一些,这两支邰党郡的王牌戍军在此,以逸待劳,在地形上又占了上风,而且,他们事前料准我们要来,士气想必也高昂得很,这一仗,我们想大胜是很难的,如果田顺昌部赶到,则我们很可能……很可能……” 看着白锐诺脸红,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一方会失败的窘迫样子,苍狼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是啊,诺将军说得不错,就算你没把话言明,我也知道你的意思,所以,这一仗,我是不想打的,想必,苏仲卿也是绝对不想打的。” “苍狼大人为何料准苏贼也不想打?”又有几名偏将不解的问向苍狼,他们对此也感觉到有些奇怪。 苍狼笑着说道:“如果苏仲卿真想打,就不会如此明火执仗等着我们了,而是在我军靠近之后,便会果断的挥师突袭,趁我军不防之机,伺机击败我部,嘿嘿,苏仲卿倒是很看得起我啊,如此优势,仍不肯冒险,看来,他是想以后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与我的狼骑军正面较量,光明正大的击败我们啊”。 “如此退兵,当真是有些不甘心,而且黄巴蛮白白地吃了这么一个亏,我们都没办法帮你找回来一点场子,这实在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苍狼的心腹将领有些不情愿的恨恨的埋怨道。 第四百四十三章 骑兵斗阵(1)(求收藏、推荐、订阅) 苍狼冷哼道:“我们自然是不能如此退兵,否则岂不灭了自家威风,让我们看看苏仲卿的安宁戍军倒底有厉害,白锐诺,你与苏仲卿认识,上去告诉他,我们不妨来场斗兵切磋较量一番,他们大武帝国向来不是有斗兵的习俗吗?斗兵完后,不论胜败,我们都将原路返回,全军撤退。” “是”白锐诺大声领命,策马便向缓坡上奔去。 “不能大打,小打一场却是无妨,挫挫安宁戍军的锐气,这样也算是一桩美事” 苍狼捻须微笑,两军交手,斗智斗力,互看手段,这小打虽然对眼下之局没什么意义,但长远来看,则影响深远了。 白阿蛮部没有如预料之中的那般退兵,苏俊倒有些拿捏不准了,象苍狼这类人,总是难以完全把握住他们的心思,苏俊自认为以自己的聪明劲也能猜个八成,从苍狼上一次奇袭宁晋前沿的军事堡垒,以人质换俘虏的事件中就不难看出,这个人还是不拒绝险策奇计的,当初他敢以疲师攻打宁晋前沿,今天会不会孤独一掷来大闹一场呢? 苏俊的心里打起了鼓,正常分析,苍狼在白德元致力于一统北蛮之际,绝不会来招惹自己,两只老虎打架,最后的结局很可能是便宜了猴子,苍狼会脑子发热一时冲动么? 再看到白阿蛮部的精锐人马丝毫没有要退的举动,随同苏俊一起出征的鬼面骑兵已做好了冲锋的准备,如果要开打,自己这边占据了地利,至少在马力上要稍胜一筹,大家心里也是不恐慌畏惧的。 白阿蛮部之中一人单骑而出,直奔这边而来,苏俊不由长出了一口气,这便是不会打了,但苍狼派个人来干什么,说几句场面话,这又不是江湖殴斗,还要交待几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么? “苍狼大人麾下千夫长白锐诺,特此前来欲求见苏仲卿苏郡首大人” 苏俊仔细一瞧,再一听对面说的话,不由的乐了,熟人,这不是老熟人白锐诺吗?当初被自己捉到关押在邰党郡的北安县,两人相处了很长的时间,这个人虽然只是一个区区的千夫长,但绝对是一个大将之才,现在已被苍狼给纳入到了狼骑军当中了吗? “看他那得瑟劲,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一个我们的手下败将么?”高宠小声的嘀咕道。 在距离鬼面骑兵差不多有百步远之际,白锐诺勒住马匹,翻身下马,空手向前走了几步,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苏俊笑着说道: “没事,让他过来吧” 田大鹏大笑着策马向前几步,“诺将军,别来无恙乎?一别数月,田某可是想念得紧啊” 白锐诺大怒,他便是被田大鹏和褚雁等几个围住后,为了保护公主无奈之下才选择投降,看着田大鹏一副耻高气扬,胜利者的姿态,不由气得七窍生烟,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到苏俊面前,左手抚胸,向端坐在青影马上的苏俊行了一礼,沉声说道: “白锐诺见过郡首大人,给您行礼了。” 对于苏俊,白锐诺还是打心眼里佩服他的心胸的,在邰党郡,虽然自己成了俘虏,但在苏俊的关照下,却没有受任何的委屈,当然,那些守卫的小兵的白眼不算在内,本来以两家你死我活的关系,他已经作好了受辱的准备。 苏俊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锐诺,这个人虽然曾经当过自己的俘虏,但苏俊倒不会小瞧他,单看他面对着田大鹏的挑衅,能忍住气,这对一个血气方刚的武将来说,就是一件很不简单的事情。 “苍狼大人有何事?是不是不想与我麾下的鬼蛮骑兵和亲卫营面对面的较量一番,是准备就此偃旗息鼓,全军后转呢?” 苏俊似笑非笑的说道。 白锐诺不卑不亢地笑道:“苏将军这是说哪里话,明明是郡首大人您不想打,我们苍狼大人不愿逼人太甚,加之敬重苏郡首也是一方豪杰,这才让白锐诺来说与郡首听,也好让苏郡首安心啊” 田大鹏与高宠等人不由大怒,恶恨恨地瞧着白锐诺,恨不得一口吃了他,苏俊却大笑道: “苍狼大人说苏某不想打?真是笑话,苏某巴巴地从邰党郡跑到这里来,莫非是游山玩水不成,很可惜,北蛮风光不及我邰党郡甚远。我正是想来瞧瞧苍狼大人的威风是不是如传说中的那般啊,很可惜苍狼大人一到阵前却蔫了下来,实在是让苏某人大失所望啊。” 白锐诺道:“郡首如果想打,又何必明火执仗,偷袭岂不更有效果?如此给我军报讯,其意自明,我家苍狼大人也是知情识趣之人,焉会煞了风景?” 苏俊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白锐诺,不曾想到这个有勇有谋的蛮人将领,在嘴皮子也厉害得很,不由得笑着说道: “我明火执仗,是想让苍狼大人见识一下我安宁戍军的兵威,不想趁火打劫,如此这般,即使赢了苍狼大人,想必他也绝对不会服气嘛” 面对苏俊的讥讽,白锐诺大笑,淡定的说道: “邰党郡兵威,苍狼大人在宁晋堡已见识过了,也不过尔尔” 田大鹏大怒道:“兀那蛮子,忘了你曾是我田大鹏的俘虏了么?我家苏爷仁慈,让你侥幸留得一条性命,居然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 白锐诺转过头,斜睨着田大鹏,抗声道:“当初我被俘,非战之罪,我得活,而是苍狼大人之力,姓田的,别以为你上次捉到我就了不起,他日战场之上在相逢,我总有雪当日之辱的时候。” 田大鹏霍地拔出刀来,怒睁双目,大声喝道: “何必等到来日,现在就是好时候,如果不服气,那就拔刀,我们比试比试?” 白锐诺冷笑一声,目视苏俊,不再理睬田大鹏,把田大鹏气得在马上扭来扭去,要不是顾着苏爷就在跟前,简直便要下马与他扭打起来了。 “不说废话了,白锐诺,苍狼让你来,是何用意,总不是来与我麾下的将士来斗气的吧?想必苍狼大人这时急着回头,晚了,可就别怪我苏某要留客了。”。 白锐诺心中一凛,苏俊这话说得可就再明显不过了,很显然,田顺昌的部队正要向这边赶来。计算路程,只怕用不了几个时辰田顺昌麾下的大军就要赶过来了。 “我家苍狼大人说,两军既然相遇,这样都掉头而去,不但他不甘心,想必苏郡首也是不甘心的,俗闻大武帝国有斗兵的习俗,我北蛮也有插旗夺旗之惯例,今日便来斗上一场,不论谁胜谁败,斗完之后,我们扭头便走,不知道苏郡首意下如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骑兵斗阵(2)(求收藏、推荐、订阅) “嗯?” 苏俊不由一楞,想不到苍狼在这个时候居然提出这样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建议,想必苍狼是对自己麾下的狼骑军的战斗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了,现在想要给自己来一个下马威。 苏俊沉吟片刻,目光不由转向鬼面骑兵的老大高宠,高宠策马向前,行了个军礼后,沉声说道: “苏爷,末将愿意率领鬼面骑兵代表我军出战,以灭杀这群蛮贼的锐气” 思忖片刻,苏俊觉得这倒是一个摸摸苍狼麾下狼骑军实力的绝好机会,自己一方倒是可以试上一试,只是如果输了,只怕会在军中留下阴影,这种骑兵之间的斗兵,对上的又是狼骑军,自己还真是没绝对的把握。 苏俊沉吟不决之时,白锐诺轻声笑着说道: “郡首大人若是不敢,尽管直说,我家苍狼大人说了,他掉头便走,绝无二话,免得苏郡首吃了败仗,丢了脸面。” 看到白锐诺不可一世的样子,一向沉稳的高宠也是狂怒不已,翻身一跃下马,单膝跪在苏俊马前,沉声说道: “苏爷,末将愿意亲自出战,若有辱使命,末将愿意提头来见” 苏俊扬了扬眉毛,斥声说道: “你是我麾下的大将,休要在阵前胡言乱语” 说罢,苏俊目光看向白锐诺,朗声说道: “你现在就回去,告诉你部的统帅苍狼,就说我军应战,双方各派出一百人,我们阵前斗兵!” 闻言,白锐诺自然是大喜,双手一抱拳,再次行过礼后,便一眼不发,转身离去。 苏俊抬头看向高宠,沉声问道: “高宠,此次斗兵,你的部属可有把握吗?” 高宠大声说道:“鬼面骑兵,皆是精锐,此次斗兵,必定死战。” 说完,高宠霍地站起身来,奔到鬼面骑兵前,大声疾呼道: “与蛮子斗兵,我要一百人,那们勇士愿意前往一逞我邰党郡鬼面骑士的威风?” “末将愿往” “属下愿往” 数十个百夫长齐刷刷的应声而出,大声的表态,愿意代表全军出战。 高宠的目光在众人脸上转来转去,犹豫半晌,才咬了咬牙,狠下心的大声喊道: “高延恭” 一名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将领应声而出,满脸都是兴奋之色,高兴的大呼说道: “末将在!” “你选你部的精锐一百人,去为郡首大人夺旗斩将” “末将领命”高延恭兴冲冲地跑向自己的部属,而其余的一批百夫长见没了机会,怏怏不乐地退回了队列。 被高宠如此看重、钦点的高延恭是何许人也?说来他与高宠还有些亲戚,他是高宠的胞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高宠如今在安宁的邰党郡,不远千里从永安过来,投奔族兄,今年刚过十七,还不满十八,因为本身武艺高强,被高宠授予为百夫长。 此次阵前斗兵,事关整个安宁、整个邰党郡,事关苏爷的脸面,高宠才不得已把自己的这个兄弟派到了战场,因为他知道,狼骑军所派遣的必定是精锐中的精锐,此次出征的这上百名士卒,恐怕是凶多吉少,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两方的战鼓几乎在同时响了起来,战士的呼喊声撕裂夜空,两名骑士各执一面军旗,飞驰而来,在战场的中央,相距数百步,同时将两面大旗深深地插入地上。 然后,圈马而回。 战鼓的鼓点再变,两方一百名骑士缓缓从本阵小跑而出,既然是光明正大的斗兵,邰党郡骑兵也不占地利的便宜,策马下了缓坡,到了平地列阵。 狼骑军军清一色铁甲,左手执圆盾,右手握弯刀,而邰党郡鬼面骑兵亦是全身铁甲,与狼骑军军不同的是,他们还有护脸的面甲,那是象征他们身份的鬼脸面具。 此时鬼面骑兵全部拉下他们的面甲,已只有两只眼睛露在了外面,鬼面骑兵一人一支冲阵长矛,马鞍旁挂着一把战刀,与狼骑军手里的弯刀相比,他们的刀身略长,弧度略小。 这种最新式的盔甲是苏俊自安靖城看到御林军中的装备之后,又在梅洛郡敲得大笔银子,手里宽绰了,才开始在部队慢慢装备,高宠的鬼面骑兵是苏俊骑兵代表,所有的好装备自然都是紧着他们,因此鬼面骑兵的战斗力要优于邰党郡其他的骑兵,而且高出的还不是一丁半点。 “列队” 高延恭一声低吼,因为带上面甲,声音显得很沉很闷,上百名的骑兵手中的长矛同时抬了起来,十乘十的马队骤然之间便像蓄势待发的利箭。 “必胜”高延恭再次低吼。 “必胜”九十九人同声应和。 鬼面骑兵出征的人数虽少,但气势确是极其骇人。 与此要和,缓坡上的万多邰党郡的戍军同声高呼: “安宁威武!” “戍军必胜!” 苍狼的脸上微微的变了色,在心中也是暗暗赞叹道: “安宁世子苏仲卿果然了不起,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的本事,不知道他是如何训练出如此一支强大的骑兵的” 苍狼心中那必胜的信念在此刻,竟然也微微有了一些动摇的感觉。 鼓点声募地变得高昂起来,随着战鼓,两边骑士同声高呼: “杀” 鬼面骑兵全部用力夹紧马腹,冲向对方。 高延恭刺枪平端,身子前俯,前冲,遇敌,刺敌,弃枪,拔刀,犹如一条如海的蛟龙,左突右进,杀入敌阵。 双方不断有人倒下,临死前不甘心的发出惨叫声,听到两面压阵的士卒皆是心惊。 这场斗兵与安靖城斗兵大大不同,安靖城斗兵只论输赢,不论生死,而这一仗,却是先论生死,再定输赢! 即使双方都只有一个人还活着,决斗就不会停止,直至一方完全倒下,其残酷程度比起大军的决战,有过之而无不及,大军决斗,你还能闪躲腾挪,力求生机,但这场决斗,注定便是一往无前,敌不死,则己死的不死不休的局面。 苍狼的狼骑军的实力远远超出了苏俊自己的想象,苍狼不亏是北蛮第一将,所训练出来的狼骑军战斗力之强,就连见过大场面的苏俊也不由得感到心颤,难道苍狼也是穿越者?他是如何训练出一支拥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的骑兵的?? 苏俊紧紧地皱着眉头,每当看到己方的鬼面骑兵不断的掉落马下,脸上肌肉就不禁一跳,心中着实心疼得要死,鬼面骑兵那是自己麾下精锐中的精锐,战斗力要超出普通骑兵很多,但这一仗,却不得不打。 双方数万士兵,此时除了鼓点之外,全都鸦雀无声,场中的残酷决斗便连这些精锐也是心惊肉跳。 第四百四十五章 龙兄虎弟(求收藏、推荐、订阅) 前来斗兵的双方骑士在战场上你来我往,打的你死我活,难舍难分,慢慢的鬼面骑兵的人数越来越少,只有数人围在高延恭的身旁与蛮人进行最后的缠斗,而北蛮的狼骑军还有接近二十人。 高延恭如同下山的猛虎,出海的蛟龙一个人撑起了鬼面骑兵的场面,在他如雨点般的矛枪下,四周的蛮兵不断的倒下,北蛮的狼骑军最后都只下数人,而高延恭的身后已经没有能站起来的鬼面骑兵了,就是他自己也是浑身是伤,手中的长矛也已经彻底折断,只剩下一根断木杆,弯刀也已经砍的卷了刃,身下的战马已经没有半点声息。 看到蛮人的百夫长带领着最后的几名狼骑兵冲了上来,高延恭深吸一口气,提刀再次迎了上来,他的速度已远不如开始时候,想必已经到了精疲力尽的时分,他强打着精神,左劈右砍,又有两名狼骑军惨死在高延恭的刀下。 鼓声骤停,决斗场上无一人还能站立在场上,全部都倒伏在地,无论是狼骑军的百夫长,还是高延恭等人已经跌伏在地上,一动不动,或许已经没有半点声息了吧? 战场上一片死寂,双方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居然会是两败俱伤,全部阵亡这个场面,无论是苏俊,亦或者是苍狼两人谁都没有想到,战场上,除了死尸,只有两面大旗仍在场中飘扬。 “他娘的,狗日的蛮人,白白的折损我上百名的精锐勇士” 苏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色铁青,一旁的高宠也是面如死灰,自己的兄弟,高家的骄傲,高延恭很可能已经为国捐躯了。 “苏爷,苏爷,你看……” 高宠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颤抖,忽地指着战场,神色激动之极。 循声看去,苏俊两眼猛地一亮,只见场上的高延恭微微蠕动了几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地上撑起,他的一支手臂软软的耷拉着,在火光的映照下,白森森的骨茬清晰可见,他先是单膝跪在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以刀拄地,一点点站了起来。 “威武、必胜” “威武、必胜” 公主岭的斜坡上,上万名的邰党郡士兵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鬼面骑兵还有一人活着,这场决斗,却是邰党郡的鬼面骑兵赢了。 “高延恭、高延恭” 高宠骄傲的,颤抖着大声道。 高延恭一步步的挪到狼骑军的大旗前,用没有断的那条胳膊将刀横咬在嘴里,伸手拔起对方军旗,转身,向着坡上举起。 “鬼面骑兵” “鬼面骑兵” “威武、必胜” “威武、必胜” 公主岭的坡上再次爆发出响彻天地的欢呼声。 苍狼麾下的狼骑军的寂灭无声息,其中一名蛮人将领悄悄地拿起强弓,正待搭箭瞄准,苍狼严厉的目光已看了过来,他才怏怏地放下了弓箭。 “走吧,已经结束了” 苍狼落寞地叹了一口气,拨转马头。 数万的狼骑军跟着策马,只余下白锐诺带着一部人马,走到战场上,开拾收拾死去的蛮人的遗体,公主岭的缓坡上,数十名鬼面骑兵迎头冲了下来,迎上了他们所有人的英雄高延恭。 凌晨时分,田顺昌的部队才到达公主岭,看到九十九具英雄的遗体,听闻了那一场惨烈之极的夺旗大战,即便是田顺昌这种见惯生死的大将,仍是不由动容,走到担架上的高延恭面前,郑而重之地向他行了一个军礼,拍了拍他的胸膛,说道: “不亏是高宠统领的弟弟,了不起,好样的,当真是龙兄虎弟!” 高延恭脸色苍白,浑身上下的流血虽然早已止住,但剧痛却仍是让他的脸孔有些扭曲,躺在几根长矛临时扎在的担架上,见到苏俊向他敬礼,不由激动地满面徘红,说道: “谢谢郡首大人,末将没有给邰党郡丢人!” 苏俊微笑的看着眼前这个眉角还略显稚嫩的勇士,说道: “虽然年轻,但是不失为一条好汉子,你不光没有给我们邰党郡丢人,还是大大长了我军的威风,延恭,你先安心养伤,其他的事都不用想,等你伤好后,我便去找你兄长,把你要到我亲卫营来吧,这样的人才可千万不能埋没了,你以后必定是个了不起的将军。” “多谢郡首大人!” 高延恭大喜,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向苏俊行礼,苏俊伸手轻轻地按住他的胸膛,温声道:“别动,现在最要紧的便是养伤。 “疾风知劲草,龙兄出虎弟,我苏仲卿何德何能得到你们这样的忠勇之士辅佐,我邰党郡有你们这样的好儿郎,又焉能不胜?” 苏俊看着自己麾下的几员大将,豪气云天的说道: “今天我们大大的挫了狼骑军锐气,来日便将他们全歼灭在这北疆之上,让这片广袤的土地成我们安宁的土地,成为我们邰党郡的后方!等到了那个时候,方是我们邰党郡腾飞之日,我战马所过之处,军旗飞舞之地,何人能挡我军的锋锐? 跟在苏俊身侧的田顺昌、田大鹏、高宠等人神色激动,同声道: “苏爷威武!末将愿誓死跟在苏爷左右,平定北蛮,立不世之功!” 这是苏俊第一次在属下面前吐露自己的心声,邰党郡只是他积蓄力量的一个根据地,等踏平北疆之后,方是他腾飞之日,战马所向,军旗飞舞之地,能是那里?当然是锦西六国,当然是中原大地。 作为苏俊麾下的重要将领,苏俊的雄心壮志便是他们的辉煌未来,如何不让人心生向往。 等苏俊麾下的大队人马返回蒙口,先期返回的前哨早已将胜利的消息传送回来,当大军回到蒙口城下之际,欢声雷动,这些年来,邰党郡实在是很少取得这样的大胜了。 而自从苏俊主政邰党郡之后,一连两场大胜,再加上先期的安户前沿军事堡垒的保卫战,让苏仲卿这三个字,响彻北疆,让他的威望一时上升到了最高点,当看到苏俊的帅旗出现时,震天动地的将军威武声响彻在蒙口城的上空。 苏俊微笑着,骑在青影马上,缓缓走进蒙口城的大门,而田顺昌等人,则刻意落后了十数步,让前面的苏俊更加的突出,更加的显眼。。 这一场虽然大胜,但为了防止黄巴蛮部库密济济达的报复,蒙口仍然没有解除警戒,苏俊也带带着亲卫营与鬼面骑兵呆在蒙口。 直到三天之后,探子与鹰眼天目的情报人员同时确定黄巴蛮部已全族后撤,而周围的其他小部落也明显是畏惧邰党郡再次发起打击,同时后缩。 第四百四十六章 面甲与板甲(1)(求收藏、推荐、订阅) 在这个时候,北蛮的诸族各部对邰党郡的战线再一次向北疆内收缩,而苍狼也率领狼骑军再次回转,黄巴蛮部遭受了重大打击,他此来的任务便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的黄巴蛮部已根本无力与白阿蛮部抗衡了,在白德元结下来的整合中,黄巴蛮的库密济济达已无力对白德元形成了威胁,从一个方面来说,这是一件好事,但这事由苏俊来做,和自己来做,完全便是两码事。 苍狼心里十分开心,但又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见识了苏俊麾下士卒的战斗力,让他对邰党郡的实力又有了清醒了认识,自己的狼骑军对上现在的邰党军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双方实力五五开,谁胜谁负不好说,好在还有大蛮王的铁鹰护卫,精锐士卒方面白阿蛮部肯定还是占有优势的。 因为有了这层原因,苍狼心里略微好受一些,他才不相信田顺昌麾下的将士也会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这从苏仲卿不愿意在公主岭与自己发生战斗便可证明,说明苏仲卿即使在占着上风的情况下,也没有全歼自己的把握,否则以苏仲卿的性格,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痛扁自己一番才让人感觉奇怪呢。 “苏仲卿在回避过早与自己一方野战斗拼命,而是想让白阿蛮部在坚城下流尽血液,而这样白德元大蛮王也会将散开的手指一一收回来,攥成一个有力的拳头,明年?抑或是后年,脚下的这片土地肯定会沾满血迹” 苍狼在心里默默的想道。 “冬小麦已经全部播种下去了,但是今年,蒙口还是不能自给自足,仍需要邰党郡给予支持!” 田顺昌指着脚下新翻的土地,对苏俊道。 苏俊蹲下身子,将脚下的土抓起一团,在手里捻成细末,看着黑色肥沃的细土从手里滑落,他的脸上露出笑容,高兴的说道: “很好,以前我们邰党郡苦于粮食不足,但现在开垦出了如此多的沃土出来,很快,便能解决这一问题了,哦,老田,回头我让邹弘派一批行政官员到蒙口来,帮着你管理这里的大小事务,而你,专注于军事即可,蒙口的人越来越多,已经不单纯是一个军事要塞了,我想,不久的将来,我们的邰党郡就不再是三个县,到时候就要变成四个了” “将军,你是想把蒙口变成一个县吧” 田顺昌脸上波澜不惊,好像苏俊不动声色之间便分了他的权去,他对此却是丝毫不以为意的,沉声说道: “我也正苦于此事,邰党郡安排蒙口外的流民越来越多,开垦的士地,建立的的居住点已经越来越多,属下也实在是感到分身乏术,有了专业的文官来操心这些事,我便可以一门心思地操练军队,打击蛮子了!” 苏俊赞赏地看了一眼田顺昌,现在他才发现,田顺昌不亏是文人出身,他虽然久经沙场,但是内心里依然保留着文人的脾气秉性,可以说田顺昌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政客,在某些方面,田顺昌甚至要比自己更加老练得多。 蒙口在邰党郡的地位因为蛮族的存在已变得越来越重要,邰党郡的目前的政策是尽可能地向这里倾斜的,所以,这里不可能让他军事行政一把抓,需要有一个人来制衡,看来田顺昌早已想到了这个问题,是以在自己突然提出这个问题后,田顺昌才能做到如此的平静。 “派来的行政官员虽然是隶属于郡里,但蒙口情况特殊,你,在战争爆发时对他们还是有临时的节制权的,这些官员同时由你,和邹弘一起来负责。” 苏俊解释道,他也不愿意关键时刻双方扯起皮来,这对于自己以后的大计是非常不利的。 田顺昌抱拳深施一礼说道: “属下遵命,多谢郡首大人。” “不过郡首大人,您能不能把鬼面骑兵的那种甲胃优先给我们配备一点?我们可以不要鬼脸面具,但是可不可以给我们也配备一点相应的面甲” 田顺昌紧跟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几天田顺昌看到鬼面骑兵刚刚配备的新式甲胄,对于弓矢的防护性能极好,特别是鬼脸面具不光能起到震慑敌人心神的作用,在战场上还能对己方的骑兵的保护更是上了一个档次。 以前再与蛮族作战,很多士兵们都是面门中箭,全是因为蛮人士卒的箭法极好,看见射到安宁戍军的身上不容易穿透凯甲,无法对安宁戍军造成很大的伤害,久而久之,蛮人也长了心眼,很多箭支都是奔着安宁戍军的面门来的,而这种鬼脸面颊则很好的解决了这一难题。 “这个倒是没问题,虽然鬼脸铸铁面具目前还没有形成大规模的生产,也没有能力给你所有部队装备,但是你可以回头找阎青花,让她先给你麾下的部分将士,做一些简单的面部防护的甲具!” 苏俊点了点头,答应道。 “好,那我回头就找阎大人说说这个事” 田顺昌高兴的应答道,对于这种结实的铸铁鬼脸面具,他是没有奢望的,能给部分将士配备一些面部防护的甲胄,田顺昌已是非常满意了,他也清楚的知道,以目前邰党郡的条件,防护力惊人的面甲的确还没有大规模生产,连黄烈、袁崇文、于大猷等苏俊的嫡系部队都没有装备,从这一点看,镇北将军苏仲卿的确对于自己已经是非常信任了。 “虽然不能给你大规模装置新甲,但我还是有礼物要送给你的?”苏俊扬起眉毛,笑着说道。 “哦?郡首大人还有什么礼物要送给我们?” 田顺昌大感兴趣,苏仲卿既然要给自己送礼物,那这礼便铁定不是一般的东西,肯定是很难弄到,有利于第一军团作战的好东西。 “工匠营弄来出一种板甲,是用最新的钢材加入金皋材料打制而成的,防护性能极佳,只不过这东西打制起来太费力,要工匠们一锤一锤地敲出来,没能力大规模打制,这种板甲可比你现在用的鱼鳞甲防护性能要强上很多的”。 苏俊笑着说道。 这种加入金皋矿的钢制板甲是苏俊在看到他那辆堪比防弹车的马车后突然想起来的,这时代,将领们大都用鱼鳞甲,将一片片的铁片缀起来,一件甲衣起码有几十斤重,笨重不说,而且在连接处经常会被武器刺穿。 第四百四十七章 面甲与板甲(2)(求收藏、推荐、订阅) 面对敌人的的箭矢,鱼鳞甲的防护能力是极其有限的,而这种加入金皋矿的钢制板甲就好多了,先是重量急剧下降,这极大地降低了将领们的负担,可以很好地节省休力,而且防护性能也大幅度地提高了。 唯一让苏俊感到可惜,就是这东西打制起来太费时费力,要是有冲压机就好了,苏俊时常在心里想。但现在,这梦是不必做了,只能少量地打制一部分,配备给军中的高级将领,在战场上可以最大限度的给予他们保护。 “这一批板甲很快就会给你们送过来,因为制作困难,产量稀少,无法做到大规模的武装,现在只能装备给高级将领的!” 苏俊补充的说道。 “多谢郡首大人关心,属下替能领到板甲的军中将士感谢您的恩情!” 这么一份意外的礼物让田顺昌感到极其的高兴,在战场上,将领的伤亡是最让人最头疼的,一个优秀的将领培养起来是极为不易的,但一次小小的意外便会另指挥作战或者带头冲锋的将军战死沙场。 一旦主将不小心阵亡,缺少指挥的部队战斗力瞬间就会大幅度的下降,这样的军队往往会在短时间内崩溃败北,特别是田顺昌这样久经沙场的老将,更明白指挥官的重要性,虽然邰党郡军中很重视对指挥官的保护,但仍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一些将领出现意外,如果解决了这一问题,他的部队战力还将会大幅度的提升。 “明天我就要返回邰党郡了,你在蒙口,练兵屯兵的同时,还要继续对北疆施加压力,不停地扫荡小部落,在今年的第一场雪前,尽量地多打几场仗,将这些部落逼向北疆的腹地,加大白德元的后勤负担,我们对北疆的经济封锁也初有成效,让白德元去头疼怎样养活这些投靠他的部民吧?”苏俊扬着眉毛笑嘻嘻的说道。 田顺昌点头道:“是,我会派出部队轮翻出战,一定会达到将军的战略要求,二则也可以借此机会好好的练一练新兵,看苍狼麾下的狼骑军战斗力,着实有些可怕,确实比我麾下的第一军团战斗力要强上许多!”田顺昌由衷的发出赞叹。 苏俊不屑一顾的接口说道: “一支部队改变不了大势!就算是狼骑军再厉害,也阻挡不了大势所趋,只要时间拖得越长,我们的优势便越明显,到时候无论是苍狼的狼骑军还是白德元的铁鹰护卫都不会影响大局”。 “对了,你和大鹏分别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一次难得相聚,今天你们兄弟两人便好好的唠唠家常,明天,田大鹏可就又要跟着我走喽!”苏俊大笑着说道。 “男子汉大丈夫,本就该如此,哪有那么多的婆婆妈妈的,大鹏肩负着苏爷您的安危,岂能轻易离开!” 田顺昌摆了摆手,笑着拒绝道: “更何况这几天我们两兄弟也已见过好几面了,那小子,跟在苏爷身旁后,确实长进了不少,比以前沉稳多了,不再是那个遇事冲动的毛小子了。” 邰党军再次大破北疆蛮子,阵前斩杀北蛮的大将库密帖儿,破黄巴蛮部大营的消息早在几天前便传回了邰党郡,邰党郡的雄城里一片欢欣鼓舞,街道上不少的居民,商户挂起了表示喜庆的红灯笼,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酒肆饭庄,这几天的生意是暴涨,让厨房里的大师傅和跑堂的小二叫苦不迭,不过老板们却是一个个的红光满面。 邰党郡内各个县城里的百姓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有安全感了,尤其是北安县,以前经常遭受到蛮人的打击,有的时候,简直是一日数惊,如惊弓之鸟一般,时时担心着蛮子杀到城下,但自从安宁世子苏仲卿成为邰党郡首之后,战线日复一日地向北疆方向挺进,现在邰党郡的雄城已经几乎不闻兵戈之声,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从其他郡县而来的流民大量的涌进邰党郡,近一段时间以来,特别是从梅洛郡偷偷跑到邰党郡的百姓是越来越多,梅洛郡本来要比邰党郡富饶得多,但自从那里闹起匪患,反而比不上邰党郡这边了。 长宁对于私自移迁的百姓管理远没有安宁严格,加上梅洛郡离邰党郡接壤,离的又非常近,有钱的梅洛郡人跑到邰党郡城里,来做点小本生意,身无分文的梅洛郡人也可以跑到这里,反正邰党郡向来是鼓励人丁来投,也有专门的人负责安置司处理这些事务,不管你是哪里的人,只要身份合法,按照要求登记入册,马上就可以成为邰党郡人。 一旦你成为邰党郡人,就会有专门的人为你安置住处,授田,发家具和种植谷物的种子,在第二年的收获之前,还会有人专门为你提供基本的生活费用,当然,这些都是白给的,而都是需要还的,不过可以分三年,一批一批的偿还,而且还不用付利息。 邰党郡拥有如此好的惠民利民的好政策,自然不愁没人愿意来,在邹弘兢兢业业的管理之下,邰党郡的人口不但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反而愈来愈多,开始有一点繁华大郡的景象了。 当苏俊的军队出现在邰党郡城外,早已聚积了无数的城内百姓前来夹道欢迎。接照惯例首先是阵亡将士的骨灰率先入城,当城上凄凉的号角声响起时,本来喧闹的人群立时安静下来,大多的百姓低头默哀,有的跪在地上,更有些早有准备的人已是备下祭祀用的香点燃起来,青烟袅袅,扶遥直上。 “忠魂不灭,英灵归来!” 招魂的铃铛声响起,邰党城前的士卒,无论官居何位,在苏俊的带领下,所有人都纷纷下马,伏旗目视九十九名勇士的骨灰在专人的护送下缓缓走入城中。 紧接着,却是公主岭前斗兵的唯一幸存者,高延恭骑在高头大马上,与苏俊肩并肩的入城,苏俊竟然亲自下马,为其牵着马缰,高延恭稚嫩的脸庞上,因为激动而变的通红,嘴唇哆嗦,青筋暴起的手里倒拖着那面阵前叫好而来的狼骑军旗帜,与苏俊走到城门时,用力将旗帜扔到地上,纵马自上面踩踏了过去。 紧跟在身后的鬼面骑兵隆隆开进,从那面旗帜上践踏而过。 “邰党雄兵威武!” “镇北将军无敌!” “邰党雄兵威武!”。 “镇北将军无敌!” 邰党郡的城上城下,顿时发出了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第四百四十八章 大摆宴席(1)(求收藏、推荐、订阅) 当晚,邰党郡的郡首府大摆宴席庆贺这一次的大胜,不过苏俊宴请的人却不仅仅是自己属下高官将令,而是将整个邰党郡城里的豪门显贵全部都都请了来,这让这一群人在心中都是感到惴惴不安。 自打安宁世子苏仲卿主政之后,一系列的政策让这群世家豪族浑身都是直冒冷汗,苏仲卿的一系列政策大多都是针对着他们,颇有些打土豪分田地的意思,但在苏俊强大的兵力面前,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贵人们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谁也不敢有二话,如果有想法的时候,就先看一看陆家的下场吧? 别说是陆家,就是同样是王族,苏仲卿的叔叔巡关御史苏良平不也是说收拾就被收拾吗?无论你有多么强大的后台,但在安宁世子苏仲卿这里一律不好使,在苏俊的强大兵力面前,一切都是浮云,别开你今天显赫富贵,如果你不听话,苏俊就会让你明天一切都化为乌有。 苏俊在邰党郡一直没有与这群人有过多的交集,也没有打过太多的交道,所以大家都不知道,今天这个年轻的邰党郡首到底是打什么主意,为什么一定要特地请大家过来吃饭,每个人都提心吊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揣刻,更有甚者已经再心底做好大出血的准备。 场中除了那些官员们,就只有一人行若无事,据案而坐,而很多邰党郡官员将军经过他的桌前时,都不忘给他行上一个礼,一个身穿淡绿色衣袍的年轻女子正恭敬地垂手立在她一侧,而坐在主位的这个如同粉雕玉琢的貌美女孩,不是别人,正是一路和苏俊走过来的黎九儿,而呆立在她身侧的绿衣女子正是她是侍女小翠。 黎九儿依然如同当初一般,还是那个青涩空灵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女模样了,就算这一年来的历练让她改变了许多,但是她还是她,黎九儿还是当初的那个黎九儿。 在苏俊的全力支持下,邰党郡成立了医卫司,黎九儿便是第一任的司长,在苏俊的大力支持和推动下,除了军队,邰党郡现在每个县开始设置官办医馆,在这里看病,是不用额外支付诊费的,只需付药钱就够了,因这医馆里的大夫都是拿定周薪俸的。 黎九儿现在更多的是指导其他的医师,已很少亲自动手诊病开方了,现在经过她指导的军医已经有数千人了,军队中每个营都配备了一个医疗队,这个名字是苏俊起的,而各个军营中都配备了能做一些治疗的医师,这是一个庞大的体系,每年的预算都有大概数十万两的银子。 来自后世的苏俊知道,大战当中,士兵的伤亡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受伤之后的治疗不及时到致的感染,只要救治及时,其时很大一部分士兵是可以活下来的,而这些活下来的士兵经历了战争,又有过受伤的经历,归队之后很快便能成为军队中的骨干力量。 因此,即使是邰党郡再缺钱,再缺少银子,这项政策也被苏俊强行的推广了下去的,按着邹弘的头让他划拨了预算。 至于民办医馆,则纯粹是一项惠民措施,让更多的尚没有摆脱贫困的百姓也能看上病,吃上药,在这里,买药治病是可以赊帐的,但是只要你的病好了,在不缺少食物的前提下,第一时间就要把赊欠的药钱和看病钱还上,当然,这一切的前途是这个人必须是邰党郡的在册人丁。 “郡首大人到!” 随着高猛洪亮的喊声,大厅里立刻安静下来,本来四处游走,谈天说地的官员们立刻回到座位上,而那些坐立不安的世家豪绅们也全部站立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向着苏俊走来的方向躬身施礼。 阎青花、邹弘、田顺昌、卢顺、楚萱等人紧跟着苏俊鱼贯而出,而在他们的前方,一身便衣的苏俊满面堆着笑容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郡首大人安好!” 厅内众人齐身起立鞠躬。 苏俊双手虚按,扬着眉毛,笑着说道: “诸位请坐,请坐,大家不必拘泥俗礼。” 邹弘等人率先坐下,众人又向他们微微欠身表示敬意,随着一阵拖桌拉凳的声音,众人都坐了下来,郡首府的厅很大,今天足足摆上了数十张八仙桌,邰党郡内有影响的世家贵族们基本上都已被请了来,坐了几百人的大厅现在很安静,所有人都目视着苏俊,大家当然知道,邰党郡首苏仲卿肯定是有话要说的。 “诸位!”苏俊清了清嗓子,端起了酒杯,说道: “我邰党郡数百年来一直都是安宁的边郡,时刻面临着北蛮的侵袭骚扰,不夸张的说,基本上每年都会迎接蛮子的入侵抢掠,但是,我们邰党郡从未屈服过,从未害怕过,从没有停止过战斗。” 看着大家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苏俊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几百年来,我们邰党郡无数儿郎前赴后继、奔赴沙场,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中许肯定有不少的亲人曾与蛮子们战斗过,牺牲过,今天的这第一杯酒让我们共同举杯,一起敬那些为了保卫邰党郡的安全,而不顾自己安危,在保家卫国中英勇故去的先烈们!” 苏俊的话掷地有声,他刚一说完,所有人再一次轰然起立,将酒杯举起头顶,表情肃穆,跟着邰党郡郡首苏俊一起,将斟满酒水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这二杯酒,我却是要敬在座的诸位了!” 苏俊扬了扬眉毛,笑着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 在座的众人连连摆手,谦虚的说道。 “诸位都是我们邰党郡的仁义之士,在我邰党郡最危难之际,你们倾其所有,仗义疏财,为了邰党郡出钱出力,如此大义之举,彰显了我邰党郡人的同心协力,为抗击蛮族的决心,所以,我这第二杯酒,你们受之无愧?” 苏俊一仰头,将满杯的酒水一饮而尽。 在座的世家豪绅、富商土豪心中却是无奈的苦笑: “大家谁敢不出钱出力出人?如果要是吝啬,不舍得这些身外之物,自己的性命和家产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着,虽然这些金灿灿、白花花的真金白银,大家出的虽然肉疼,可要是不出,只怕刀子就逼过来了。 苏俊放下酒杯,笑着说道:。 “很多义绅们今天心里一定很忐忑吧?认为我苏仲卿是黄皮子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又在打诸位的什么主意了吧?” 众人脸上无不变色,心道安宁世子这又玩什么把戏,翻脸和翻书似的,咋变的就这么快呢?顿时大厅里一时乱哄哄的。 第四百四十九章 大摆宴席(2)(求收藏、推荐、订阅) 众人再次起身,对着首位的苏俊躬身施礼,连忙摆手说道: “草民岂敢!” “那能啊,为抗击蛮人出力,那是我们的荣幸啊!” “郡首大人能亲自宴请我们,是我们的福分啊!” 苏俊面带微笑的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笑着朗声说道: “诸位不必疑虑,今日苏某宴请大家来,就是要一解大家心中的疑虑,让大家放宽了心,都别担心,我保证啥事都没有。” 顿了顿,苏俊继续说道: “先前我苏某人对某些不守规纪的富商劣绅施以军法,砍了他们的脑袋,没收了他们财产,那是因为他们坏了规矩在先,对于犯了军法的人,我也不得施以酷刑,而对那些遵纪守法、爱国爱家的义绅们,我苏仲卿何曾动过他们一根毫毛?” “大家或许认为苏某在邰党郡的一些政策危及到了诸位的利益,这个苏某不否认,的确让大家的利益在一定程度上受了损失,但是大家回过头来想一想,要不是这些政策的顺利实施,我们邰党郡从那里来这些英勇善战的士兵,如果没有这些士兵又谈何保护大家的利益,你们的土地,你们的财产,你们的家人,哪一样能保得住?前几年上任北安县首战死沙场,县城被攻破,那里的世家、富绅哪个得以存留?难道这些惨痛的教训难道还不能让诸位警醒吗?” 众人不由惕然,全部低着头哑口无言。 “如果所有的士卒连饭都吃不上,你们能指望这些如同无根浮萍一样的士兵替我们拼命作战吗?不会,如果他们连饭都吃不上,还有什么心思保家卫国?他们还保谁的家?只有当这些士卒在这里也有一份家业的时候,他们就会拼命作战,这在今年的数次战役之中都得到了充分的证明,所以说,这几场大胜不是我苏仲卿有什么神谋妙算,而是邰党郡的戍军们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而在浴血奋战” 苏俊说的是慷慨激昂,大家听的也是目瞪口呆,看到大家露出这种反应,苏俊心中一喜,继续说道: “或许这些政策的确让在大家受到了损失,怎么办呢?大家伙都是心系国家的忠勇之士,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义绅,我苏仲卿怎么能眼看着你们受损失而放任不管呢?所以,我与邹弘邹大人在商议之后,决定对大家作出一些补偿。” 苏俊的话刚说完,大厅里如同炸了锅一般,所有人都发出“呜……啊……”的声音。 “补偿?” 大家没听错吧,向来是压榨世家富商财产的苏阎王,竟然会好心要补偿大家伙?厅内众人一时都惊呆了,还会有这样的好事?这怎么可能呢?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啊! 苏俊笑着说道: “大家可不要误会,以为我苏仲卿会拿出白花花的银子来补偿大家,现在我,可也是缺银子缺的哇哇乱叫的。说时候,我现在都恨不得我们邰党郡发现一座银矿,我随便拿根锄头一挖,便是白花花,亮闪闪的银子。” 大厅内哄然传来笑声,苏俊刚刚一番话让大家伙儿的心都放松了下来。 “大家都知道,我邰党郡前段时间成立了医卫司,我决定从明天开始,便会有第二司,商贸司。想必大家一听商贸司的名字就知道这个司是干什么的了吧?对,这个司顾名司意,当然便是做生意的了?” 苏俊笑着说道: “但是,商贸司在我们邰党郡不专门安排人员了,而是由大家,由在坐的诸位自行推选司长和其中的相应官员,让你们相信的人带领着你们,以我们邰党郡官府的名义来做生意。当然,推选出来的司长便也是我邰党郡的官员,必须接受邰党郡我的管辖,你们大家看,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苏俊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乱了套,众人纷纷议论起来,邰党郡首苏仲卿这说的是什么啊?说得就是官办,而且将这个权力交给了这些商人,这其中有多大的利益,用脚也能想象得出,而且现在邰党郡的势力越来越大,随着苏仲卿实力的扩张,很多人已经对其寄予厚望了,说不定将来安宁王真的会王位传与这个二世子,等到那个时候,商贸司这个部门能获取到的利益只会越来越大。 “诸位”苏俊将音量提高了三分,大声的说道: “关于商贸司的具体章程,大家可以在明天向邹幼麟询问,邹大人会一一的跟诸位作详细的解释。” “至于现在嘛,大家就不要想着公务了,我请大家来,就是一起喝酒,吃菜的,我们共同举杯,今夜不醉不归!”苏俊扬着眉毛,大声的说道。 大厅里的欢宴还在继续,大家的热情一直在持续升高,苏俊等人却只是略作小陪了一会儿,便纷纷退席,邰党郡的决策人物纷纷回到内厅,齐聚在一起。 “无论他们喝多少酒,今夜想必都会有很多人要睡不着觉了,很多人都要开始走亲访友一番了!” 邹弘笑着说道: “郡首大人能想出此策,当真走出乎我意料之外,让这群商人和世家子弟自行选举司长,苏爷,我还是有些担心以后这个司会脱离我们预设的轨道呢!” 苏俊呵呵一笑,抬头看了一眼在座的各位说道: “大家放心吧,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因为这个商贸司必须要依附于邰党郡这棵大树,才会有生存的空间,我刚刚也说过,选出来的司长就是我们邰党郡的官员,这便是预留了一根金链子在这里,如果他们听话,这根金链子带在他们脖子上自然是金光闪闪,威风凛凛,可如果他们不听话,哼哼,这根金链子可就要发挥作用了,那时候金链子就会变成勒住他们脖子的铰链。”。 “商人逐利而生,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他们便会牢牢地站在我们的战车上,而且,以后这个商贸司下还可以设置各个行业联合会,让外郡,甚至其他诸侯国的商人们也能加入,加入的商人越多,商贸司的实力便越强,我们邰党郡掌控的资源也就更多,也就是说,我们要努力地让商贸司下的行业联合会拿到该行业在全国的话语权,定价权,为我们以后的发展埋下伏笔。” 苏俊脸不红心不跳淡淡的说道,但是他这平淡无奇的话中,却透露着森森的杀意。 第四百五十章 商贸司(求收藏、推荐、订阅) 邹弘有些发呆,本来以为郡首大人设这个商贸司只是对邰党郡商伸的一个补偿,一种妥协,毕竟前期自己一方杀得太狠,让豪门大商们都战战兢兢,这样很不利邰党郡贸易的发展。 从短期来说,郡首虽然以最快速度地将不同的声音用钢刀淹没,有效地整合了全郡的力量,组织了一只强军,但从长远来看,大武帝国毕竟是一个以世门豪族把持的国家,现在分裂成如此多的诸侯国就是一个例子,如果郡首大人不做出一些相应的妥协的话,对以后邰党郡实力的扩充没有丝毫好处,试想,别人一想到你来就是要干掉自己的,大家那还不拼死抵抗才怪? 但是邹弘却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普通的部门里,竟然还隐藏着如此重大的战略意目,简单一点地说,就是苏俊想要控制各行各业,从而达到控制经济命脉的目的,眼下虽说图谋其他诸侯国还为时尚早,但现在早早的先布下棋子,到时候有需要的时候,定然也会水到渠成。 “卢顺、高威,你们二人的鹰眼天目以后在经济情报方面也要加大一些力度,为这些商人们提供一些赚钱的信息嘛,不要小看了经济民生这一块,这一块足以影响一切,也足以影响我们以后的发展。” 苏俊看着卢顺和高威,轻声说道。 “好嘞,苏爷,这件事我们二人自会上心,回去我们就安排!” 卢顺和高威同时施礼,应声回答道。 苏俊说完,看了看楚萱,也说道: “楚萱,你也别闲着,血红妖姬的职责也可以跟着扩大,都是情报部门,鹰眼天目可以插足的地方,你们也可以慢慢渗透” “我明白” 楚萱微笑着回答道。 开始听到苏俊让鹰眼天目插足经济,大家并没有什么反应,可是紧接着听到苏俊把话题说到了楚萱的身上,阎青花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眉头,她刚刚砍断了楚萱伸向军中的手,楚萱居然又想让血红妖姬把手伸进了经济领域,而且还是郡首苏仲卿亲自吩咐的,这让她此时没有办法反对,只能以后找个机会慢慢跟郡首大人说。 “秋收的事情,大家办理的怎么样了?”苏俊问邹弘道。 邹弘正在消化苏俊提出的大经济战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能含糊其词的回答道: “啊,很好,很好,一切都很好!” 等看到其他的高层人都以一种奇怪地眼光看着他的时候,邹弘这才反应过来,苏俊问他,自然是要具体的数据的,他这一答,可是不着边际。 邹弘不由得老脸一红,论反应敏锐,自己还真是不如楚萱和阎青花这两个美丽的女人啊,郡首大人只是微微一提,这两个女人就心知肚明了,自己却还要反复再三的考虑。 “今年秋收总体来说,我们邰党郡是大丰收了,根据郡首大人的要求,北安县、安户县和宁晋县三县的数据已经全部汇报了上来了,我现在正着手整理这件事,最迟明后天,就会有公文呈到在座的诸位大人的案头。” 苏俊丝毫不给大家反应考虑的时间,紧接着继续问道: “我们邰党郡的整体财政收入呢?” “苏爷,现在我们邰党郡正大量地吸纳人口,这些人进来以后,我们初期的投入是极大的,可以说郡里负担极重,要不是今年您从安靖城带回来了一大笔的银票,又从梅洛郡弄来大笔银子,说不准,我们邰党郡还真是难以支撑,您也知道,现在我们邰党郡的农田水利,这也是一大块,驰道修建,虽说是三县征集不少的民夫,但按照郡里实施的新政,这些都是要付钱的,这又是一大块,还有就是军晌,我们什么都能欠,但这一块总不能欠吧?” 邹弘打开话匣子讲起话来就滔滔不绝,可一提到钱不够花的时候,邹幼麟的一张英俊的脸庞又习惯性的变成了苦瓜脸。 苏俊扬着眉毛,听着邹弘侃侃而谈,听到邹弘一直埋怨缺钱,不由的抚掌大笑说道: “幼麟,一说到钱,你便像是受气的小媳妇,只知道哭天抹泪地的,这些钱我们都不能省啊,人口是我们邰党郡的一大短板,吸纳人口是为了今后长期的发展,有人口,我们才能有足够的兵源,才能有足够的赋税,所以说,这一块是不能省的。至于其它的几项,不用我说,你们大家也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农田水利,可是饭桌菜篮,民以食为天,我们也轻视不得。还有修桥铺路,这都是郡里的基本建设,俗语说,要想富,先修路嘛,也是万万不能节省的!” 内厅内的几人全部愕然,这地是些什么俗语,谁都没有听过,苏俊也懒得和大家解释,继续张口说道: “还有就是兵晌,更是不能拖欠的,当兵吃粮拿晌,天经地义,那可都是大家拿命换来的。幼麟,你也不用叫穷,我们邰党郡肯定会一年比一年好的,现在头两年,肯定会难一些,但再难,还能比我们在北安县那时候难吗?在座的人大部分都是从北安县跟苏俊一起出来的老班底,现在听到郡首大人说这话,倒是都笑了起来,那时倒真是吃了上顿愁下顿,家无隔夜粮啊! 郡首大人说得是。 “大家不要老想着节俭,人生嘛就是要有舍有得,现在不舍,以后哪里来的得呢?还有上次我说的工匠营那边的事,大家处理的怎么样了,有眉目了么?” 工匠营本来是属于军事编制,但是关于出售工匠营产出的武器和制品,阎青花最初的商业设想已经都做好规划了,只是现在还在苦于寻找销售门路,邰党郡以前算是一穷二白,也没有什么能出售的东西,所以在卖东西方面很是欠缺。 对于这个问题,苏俊也是有办法的,虽然安宁王廷他指望不上多少,但是他毕竟还有一个便宜的老娘啊,颜妃的娘家可是大门大户,这种事情找颜家肯定没错。 “可以找颜家,他们的商业网络很成熟,不要怕分一点利益给他们,毕竟和我是连在一起的家族,只要我们拿大头就可以,给他们一点无妨,有钱大家赚才是正道,想一分钱也不让利给人,那最终你会一分钱也赚不到,那才叫丢了西瓜保芝麻,智者所不为也。” 阎青花点了点头,妩媚的笑着说道:。 “小女子遵命,我的好苏爷,奴家回头就去联络。” 但是她在心里却在说,和颜家合作自然是无妨,以后恐怕连颜家都会落到郡首大人的手中,现在给他们些利益好处又如何?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第四百五十一章 针尖对麦芒(1)(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皱着眉头,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事,张口问道: “薛开义那边的盐利如何?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薛开义就是梅洛郡的私盐贩子,想当初为了寻找庇护,主动投靠了楚萱的血红妖姬,但是后来苏俊考虑良久,又将他调了出来,专门命令他负责官盐和私盐的买卖。 “获利极丰啊,这真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提到赚钱的买卖,邹弘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坐直了身子,正色说道: “特别是私盐的出售,那利润,啧啧……绝对可以称作是暴利啊,只是郡首大人,我们现在这样子偷偷的贩卖私盐,这说起来总是让我感到别扭!而且薛开义在贩私盐的时候,不但缺斤少两,还经常往里面掺兑沙子,这,这简直就是奸商中的奸商嘛!” 苏俊笑笑说道: “幼麟啊幼麟,你那都好,就是太憨厚了,你可不要忘了,现在你才是最大的奸商,薛开义现在可是你的手下,放心吧,等我们顺利拿下了梅洛郡,我们就要打击私盐,不过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大家睁只眼闭只眼,先混过去再说。” 说起了梅洛郡,阎青花忽然说道: “苏爷,现在在梅洛郡的褚雁进展的非常顺利,所到之处,无不是打压驱逐原梅洛郡的大小官吏,彻底摧毁了原来的官员体系,而姜大明也是紧随其后,慢慢的收复褚雁占领的各县、镇之后,便大量地安插暗中投靠我们的当地人,现在已逐渐掌握了这些地方的行政大权,至于梅洛郡的郡首尤俊民正在逐渐被架空,在这一方面,楚萱的血红妖姬做得也非常出色,收买了大量的当地世家子弟、富商豪绅和低级官吏,这也为以后的平稳过渡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楚萱,连忙起身向阎青花微微的欠了一下身子,柔声说道: “阎姐姐谬赞,楚萱实在愧不敢当,这些都只是我分内之事而已,一切都是为了邰党郡的将来。” 苏俊诧异地看了一眼蛇蝎美人阎青花,惊讶这个女人居然也会表扬起楚萱来了,苏俊心里和明镜似的,自从阎青花摆明态度反对楚萱正为自己的妻妾之后,这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已是渐行渐远,近期更有针尖对麦芒,大有互相掐架的苗头,不知道今天,阎青花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在大会上表扬楚萱做的好。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只怕阎青花这个女人还有其他的下文等着楚萱呢,自己可得小心一点的应付。 苏俊的脑子正在快速的旋转呢,就听到阎青花笑盈盈的说道: “不过被血红妖姬收买的这些官员的履历,关系到整个邰党郡,我认为这些东西放在血红妖姬手中,不是很妥当,我认为,既然他们已投靠邰党郡,便已可算是邰党郡的官员了,楚萱大人还应及早将这些人移交给邹弘,以便邹弘对这些人有一个统筹的安排,这样也利于将来苏爷对梅洛郡的统治啊!” 果然来了,戏肉在这里呢,就知道阎青花没打什么好的算盘,顿时,苏俊的头不禁又疼了起来,这两个女人实在是太不安分了,就不能像黎九儿那样,老老实实的呆着,和平相处,不给自己添乱吗? 果然,楚萱原本挂着微笑的脸庞立时便板了起来,柳眉紧皱,看着阎青花,不满的说道: “移交自然会移交的,可是现在刚刚有了一点眉目,那些地方尚未稳定,如此匆忙的就移交给了邹大人,到时候,一旦再出了问题,那可怎么办?” “还能出什么问题?如今梅洛郡的大部分势力都已经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楚萱大人扭扭捏捏的不想移交,难不成还有什么其他别的想法吗?” 阎青花睁着一双杏眼,慢悠悠的说道,她绝不允许楚萱的手再一次伸进邰党郡的官政体系当中来。 听到阎青花有污蔑自己的意思,楚萱顿时勃然大怒,一双柳眉慢慢的立了起来,语气极其不友善的说道: “阎青花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对苏爷的忠心不成?” 顿时议事厅内的气氛变的有些紧张起来,邹弘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心道这两个女人,自己都得罪不起,一个是郡首的枕头边的人,一个是郡首的智囊军事,说不定背后也和郡首有一腿,自己能怎么办? 邹弘犹豫再三,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干脆将头一扭,把眼睛看向了议事厅内的墙上,自顾自的去欣赏墙上挂着的字画了。 楚萱与阎青花两个女人怒目相对,苏俊的脸慢慢地沉了下来,变得铁青,左膀右臂,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如同泼妇打架一般的掐了起来子,砰的一声,苏俊一掌拍在桌子上,霍地站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卧室内,苏俊余怒未消,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砰地一声将杯子砸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把门外的亲卫吓了一跳,高猛赶忙快步跳了进来,高声问道: “苏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您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啊?” 苏俊看了看憨厚的高猛,摇了摇头说道: “没事,小猛,你出去吧!” 虽然高猛的年龄比苏俊要大许多,但是苏俊依然习惯了称呼高猛为小猛,反之高猛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管苏俊的年龄是大是小,不管苏俊是苏骏还是苏仲卿,只要面前的苏爷,说什么,那就是什么,苏俊说的那肯定就是对的,苏爷说没事,那就是真没事。 在高猛的世界里,一切都很简单,没有什么复杂的,既然苏爷说没事,让自己出去,高猛才不会思考那么多,他哼哼了两声,迈着大踏步,走出了苏俊的房间。。 苏俊坐在椅子上,用左手的五指轻轻的敲打着自己的额角,阎青花和楚萱两人之间的矛盾让他十分纠结,他之所以不过分的怪罪阎青花,那是因为他懂阎青花的意思,如果楚萱不是与自己有那么一层特殊的关系,阎青花决不会如此反应激烈,但现在,阎青花肯定担心楚萱的权力过大,会影响到自己,说来说去,阎青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为了公事,并不是为了她自己的利益, 而反观之楚萱,自打从安靖城回来后,对于手中的权利明显也热衷了起来,现在是四处伸手,任何事情都想插一脚,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对于这个苗头,自己还是必须尽早的掐灭下来,否则这事情越往后拖问题会越大。 第四百五十二章 针尖对麦芒(2)(求收藏、推荐、订阅) 正在烦闷之间,苏俊忽然感觉到肩上有一双玉手缓缓地替他揉捏起来,苏俊闭上眼,任由楚萱替他按摩,半晌,才徐徐的说道: “楚萱,过几天便跟邹幼麟把梅洛郡名单的事情移交一下吧,以后凡是打下一地,你便将该地的文官系统交给邹弘,让他处理吧。 楚萱的手微微一僵,但马上就又恢复了正常,柔声说道: “是,苏爷,我知道了!” 苏俊伸手握住楚萱的手,叹了口气说道: “楚萱,我知道你再担心什么,也知道你再想什么,我允许你拥有一定的权利在将来以保护你自己,但并不是没有节制的,你只要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只要我在,便没有人可以动你,但你绝对不能越线过界。” “是,苏爷!” 楚萱低着头,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不让其流淌下来。 “阎青花虽然也是一介女流,但是我这一路走来,她出力甚多,她和你不一样,我与她结识的早,对于她,我没有爱情,只有敬重,所以你对她也要尊敬一些!” 苏俊接着说道。 这一次楚萱没有回应。 楚萤坐在窗台前,用心地一针一线地纳着鞋底,神情专注,眼梢尽是笑意,窗台的一侧,摆放着一只已纳好的千层底,密密麻麻的针脚排列的整整齐齐,宛如一列列士兵,展示着楚萤的心意。 楚萱走进房内,楚萤毫无察觉,看见妹妹如此用心,楚萱的心如被针尖刺中,微微一缩,感到一阵刺痛。 “萤儿!” 楚萱低低的唤了一声道。 “啊!”楚萤吃了一惊,白嫩的手一滑,针尖一下子扎到指头,殷红的鲜血立时便滴落到雪白的千层底上。 “萤儿,你没事吧?” 楚萱抢上一步,拉住楚萤的手,想要看看手指上的针伤,楚萤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将手微微一缩,避开了楚萱伸过来的手,然后将手指含进嘴里,吮吸了几下,才说道: “姐姐,你来了!” 楚萱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妹妹那平静的面容,心里一阵难过。 姐妹两人相互对视片刻,竟然发现都是无话可说,半晌过后,楚萱才将窗台上的那只纳好的千层底拿过来,低低的说道: “又是在他纳鞋吗?” 楚萤别开头去,看着窗外飘飞的落叶,两眼之中多了一层朦胧,她抿住了嘴唇,却因太过用力而让其失去原有的红晕,显得有些苍白。 楚萱站起身来,走到楚萤的身后,爱怜地将她搂到怀里,轻轻抚模着妹妹披散的长发,呢喃的说道: “萤儿,我知道你恨我,我明明知道你在很早千就喜欢将军了,可是我却竭力的阻止你,最后我自己反而却投入了将军的怀抱,我将你隔在北安县,不让你来邰党郡,就是怕你再见到将军,可是萤儿,你知道姐姐的苦心么?” 楚萤的肩头微微颤动起来却仍是倔强地昂着头,不让眼眶里的眼泪流出来,脸愈发显得苍白起来。 楚萱转身来到楚萤的面前,用修长白皙的手起楚萤精致的脸庞托起,柔柔的说道: “萤儿,这条路,太难了,你不动的,就是我现在都感觉到寸步难行,当初在亚古部落,当姐姐失去清白的时候,那时的我真的想立刻便死去,但我不能死,萤儿,我不能死,我还要照顾你,你知道吗?” 看着眼前的楚萤没有半点的反应,楚萱继续柔声的说道: “那时的你即将被当作礼物被那古德幕儿送到另一个部落去换取兵甲,我如果死了,那些野兽说不定就会立即来你辱你,虽然我知道我保护不了你几天,但那怕只有一天,姐姐也要去做,姐姐每晚睡前都祈求上苍,祈求满天神佛,祈求天崩地裂,祈求洪水猛兽能让我与这些该死的蛮子一起下地狱,从而让你能够逃脱这一劫难。” 楚萤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滑落,眼中坚冰一寸寸地融解,想到当初在亚古部落时朝不保夕,每日都在恐惧中挣扎的日子,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不知不觉中,她的双手环抱上楚萱盈盈一握的细腰。 “上苍显灵了,漫天的神佛都显灵了!” 楚萱的语气忽地亢吞起来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 “将军驾着七彩的祥云,像是天神一般带兵杀了过来了,他将可恶的蛮子通通都杀光了,更是亲自斩杀了那只魔鬼,萤儿,你得救了,你不但保住了性命,同时也保住了清白,那时的姐姐又想到了死。” “可是,当我看到你那孱弱的身子以及惊恐的眼神,我又不敢死了,我不知道我如果一死了之,你怎么样才能活下去,就这样,我们一起来到了北安县。” “后来,我知道了将军的身世,我知道了他是安宁的世子,我惊恐的发现你爱上了他,萤儿,可是当时的我们是什么身份,我们还有身份么?是的,你是清白的,但谁会相信?除了我,谁会相信呢?一个被人从蛮人部落里解救出来的奴隶,却妄想攀上尊贵的安宁世子,如果被人知道,我们在北安县将无立足之地。” 楚萱看着自己的妹妹,用力的摇晃着她瘦弱的肩膀,一字一顿的说道: “可惜我错了,我不知道将军有着那样宽阔的胸襟,有那样仁慈的心,楚萤,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阻止你,我会尽我所有的力量来成全你,让你有自己美满的爱情,可当我明白这一切的时候,我才发现一切都晚了,苏爷说他喜欢我,说他爱我。” 楚萱已经不在看楚萤的表情,只是一个人像发泄一般,自顾自的说道: “而我,在与将军相处的那段日子里,也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我拒绝过,但我无法改变,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当时的我,还想着我姐妹两人都可以依靠将军,因为将军是值得我们去依靠的人。” “但是,接下来的一切让我如梦初醒。萤儿,你知道吗?邰党郡的所有人,除了将军,其它的男人女人都是认为我们是不洁的女人,是不贞的女人,是身份不明的女人,是会害了将军前程的女人。而这些人,却都是将军的心腹手下,他们不遗余地阻止将军爱我,和我在一起。”。 “是将军的坚持让我看了希望,我梦想着自己可以光明正大,风风光光的嫁入苏家,但是,后来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多么的可笑” 楚萱痛哭失声,楚萤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碎,紧紧她抱着楚萱,将头埋在她的胸前,也跟着号淘痛哭。 第四百五十三章 针尖对麦芒(3)(求收藏、推荐、订阅) “身死事小,失去事大,这是大武帝国的传统,这是安宁王朝的规矩!” 楚萱止住哭声,呢喃地道: “我能怎么办?我们能怎么办?萤儿,从我梦破碎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是无家可归的孤儿了,这世上我的亲人就只剩下你一个了。” “萤儿,从此,我便下定决心,我要变强,变的无所畏惧,变的所有人都不能耐我们何,只要这样我才能更好的保护你,保护我自己,如果我做到了,就算有一天年老色衰,我们也不用担心,因为我们手里掌握着权利,再也没有人敢小看我们! “萤儿,你不要怪我,我也曾想过安安静静的做将军背后的一个女人,可是我却掌管着血红妖姬,掌管着邰党郡一股庞大的力量,当初的我,只想完成将军交给我的每一件事,力求把他吩咐的事情做到完美,可我真做到后,我被我手里掌握的权力惊呆了,阎青花也开始疑忌我,开始攻击我,试图打压我,想把我拉下马来。” “我害怕了,萤儿,你不明白,做到我这个位置后,我便再无退路,即便我退下来,阎青花这个心若蛇蝎的女人真的会放心我吗?我不信,除非我死,否则谁都不可能阻止我追逐着权利。可是,现在的我,却不想死了,我要活着,话得比任何人都要风光,比谁都得意,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我楚萱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楚萱霍地站了起来,激动地在屋里来回走动,时而高声大喝,时而低声细语: “阎青花是谁?她是苏爷亲口说的女中诸葛,她是苏爷的第一手下,她是苏爷的心腹谋士,她跟在苏爷身边的日子,比你我都要长的多,苏爷对她信任有加,苏爷对她推心置腹,邰党郡中的将领对她马首是瞻,除了苏爷外,她是邰党郡最有威信之人,有这样一个人对我虎视耽耽,我能怎么做?再说了,阎青花是女人,我也是女人,她能做到的,我凭什么做不到?我也能做到啊!萤儿,你相信我么?你相信我也能做到这一切么?” 楚萱的面上时而疯狂,时而狰狞,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癫狂,她继续的说道: “我只能不断地扩充自己的实力,建立自己的圈子,以便同阎青花这个蛇蝎女人对抗。” “萤儿,你以为做将军的女人是这么简单的吗?你不知道我内心有多仿徨,将军未来的夫人是永安王的心头肉,是永安鼎鼎大名的七郡主高锦菡,你知道吗?高锦菡是永安王最喜爱的女儿,永安王一度想把王位传与她,一旦高锦菡与苏爷成婚,那永安王的位置迟早是苏爷的,这样一个女人,将来能容得下我们姐妹吗?” “我不能让你卷进来,姐姐已是欲退不得,退则死,而你,妹妹,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完了,你还可能活下去吗?姐姐现在己是举步维艰,如果你再跟了将军,那阎青花会怎样想?他会变本加厉地对付我们的。” “现在我只希望你能一辈子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我绝不愿意你卷进这场无休止的争斗之中。” “萤儿”,楚萱站定脚步,斩钉截铁说道: “凭姐姐现在的权势,邰党郡无数的人都想巴结我,我一定会为你选一个能让你一辈子幸福的人,一辈子呵护你爱护你的人,这个人必定也是权势滔天的人,到时候即便姐姐失败了,阎青花也不能动你分毫。” “姐姐!”楚萤大叫起来。 楚萱拿起楚萤纳了一半的千层底,伸手拉断了丝线,用力扔到窗外,“萤儿,相信我,姐姐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楚萤慢慢的平静了下来,看着面前近乎癫狂的楚萱说道: “姐姐,想必你已有了人选吧,你现在能告诉妹妹这个人是谁么?” 楚萱眼中露出喜色,坐在楚萤的对面,说道: “萤儿,那人虽然面貌丑陋,现在也是名声不显,但是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邰党郡屈指可数的人物,就算是于大猷、袁崇文这样的军侯都无法与其相提并论,他会成为将军最倚重的几个人之一,而且,他的出身同样不好,他绝对不会嫌弃你,只怕他做梦都想不到能娶到你这样知书识理,贤惠温柔的妻子” 楚萱如同倒豆子一般,加快了语速说道: “而且,你尚是完壁,当他发觉这一点后,他会更加地疼你,爱你,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在邰党郡内不属于任何的一系,他和姐姐我一样,都是孤军奋战,如果我告诉他,我愿意与之结成盟友,那绝对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到时候两只孤狼如果真的成为了伙伴,那我们的力量将会变得空前的强大。” “等到这一切变成现实,阎青花会惊讶的发现,未来将军的正室高锦菡会发现,他们就算是想要动我们姐妹俩,他们就得承受一些他们也无法承受的动荡,为了将军的大业,为了他们自己的荣华富贵,他们只能容忍我们,与我们妥协,与我们共享荣华富贵,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才会真正地安全,才能真正的享有到我们应该享有的荣光。” 楚萤看着楚萱,忽的一下子笑了起来,笑声中,眼角的泪水一点一滴在滑落下来,看着姐姐的眼光慢慢地变得陌生: “姐姐,难道你都忘了吗?妹妹虽然不懂世事,但也是从小熟读史书之人、你当妹妹是什么人?是你争权夺利的工具吗?你看重的是那位将军未来的实力吧?看重的是他将来能给你的帮助吧?能成为你对抗阎青花和高锦菡的有力武器,但是,你想过你亲妹妹的感受吗?这样的爱情,我会幸福吗?我会过的开心吗?这样的日子,你问过我会甘心情愿吗?” “萤儿!” 楚萱厉声道:“你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姐姐所做的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你吗?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应该一切都听从姐姐的,是的,我承认,我有这个想法,但是,你能否认姐姐不也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么?不要想着苏爷了,做苏爷的女人,是你不能承受之重,我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只能继续走下去,说不定不知道那一天,姐姐就会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而你,还有机会选择。” 楚萤豁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愤怒的说道:。 “我不愿意,我绝不会像命运低头。” 言罢,楚萤头也不回的向着屋外走了过去。 第四百五十四章 针尖对麦芒(4)(求收藏、推荐、订阅) 屋内,楚萱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她双手捂脸,一个人无言的小声的抽泣起来。 楚萤义无反顾地搬出了属于楚萱自己居住的宅院子,甚至是在她收拾自己的衣物时候,都没有看一眼眉目之间尽是哀伤的姐姐一眼。 “萤儿?你真的要走么?”楚萤将出门的时候,楚萱怔怔的叫了一声,看向她的目光流露出一丝哀求,“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难道连你也要弃我而去么?” 楚萤的脚步微微一顿,身体僵硬,半晌之后才轻声说道: “姐,我知道你的性格,我也知道我劝不住你,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说完,楚萤拎着自己的小包裹,逃命似的离开了。 看到楚萤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楚萱唤了一声:“云英!” “小姐!”墙角处人影一闪,穆云英出现在楚萱的面前,“跟着楚萤小姐,看她去哪里,在哪里安身,然后派人好好的保护她的安全,记住,一定不能出一丁点的岔子。” “是,小姐,不过二小姐要走出了邰党郡城呢?” 楚萱皱眉想了想,然后道:“楚萤如果出了邰党郡城的话,那她就只有一个地方可去,就是北安县,我们姐妹俩原先住过的地方。跟着她,看着她安顿好之后,然后知会那里的县首,嗯,他是叫李从谦吧,我妹妹要是在他哪里出了一点点的纰漏,那他就在我赶到之前自己抹脖子吧!” “是,小姐,我马上就去办。”穆云英行了礼,急步追赶楚萤而去。 眼前再无一人,楚萱两腿一软,险些猝倒在地,伸手扶住门框,无力地靠了上去,双眼紧闭,眼角似有泪水渗出。半晌,楚萱纤腰一挺,已是站得笔直,擦去眼角的泪,脸色慢慢恢复平静。 当楚萱再次走出自己宅院儿的时候,先前所表现出的无力柔弱已是消失的不见踪影,所有的血红妖姬人员看到的又是他们极熟悉的那个不苟言笑,两眼锋利似刀,似乎能看透所有人心的红妖。 夜已深,楚萱仍埋首在堆集如山的案赎之中,一份份地阅读着从各地汇聚而来的情报,希望能从这些风牛马不相及的大堆东西中找出对邰党郡有用的东西来。 一声凄厉的夜鸢声让楚萱霍地一惊,侧耳忧听外面隐隐传来的更鼓,已是三更了,楚萱伸手端起案上的茶杯,不由得皱了皱眉,低声唤道: “来人” 一名穿着紧身衣的女性护卫应声入门,询问道: “红妖大人有何吩咐?” 楚萱指指茶杯,轻声说道:“换杯热的、浓一点儿的茶水” 看到贴身护卫出门,楚萱随手从厚厚的卷宗中随意抽出一份,只瞄了一眼许便嗯了一声,站了起来,再细细地看了一遍,脸上却是露出怒意。 当那名女侍卫端着重新冲泡好的热茶进门时,恰巧楚萱猛地一拍案桌,怒声骂道:“混帐!” 那名漂亮的女侍卫吓了一跳,手一抖,滚烫的热茶洒在手上,不由疼得龇牙裂嘴,手一松,茶杯已是落在地上,掉得四分五裂。 “大人恕罪!” 护卫脸色大变,立马单膝着地,跪了下来。 “来人啊!给我来人!” 楚萱大叫,跪着的女侍卫已是脸无人色,实是不知什么地方得做错了了,惹得红妖大人动了雷霆之怒,看红妖的脸色,今天只怕要遭殃了。 外面涌进几人,躬身道:“大人!” “去,看看秦川那个混帐还在不在,在的话让他现在就给我滚过来!”楚萱皱着柳叶眉,怒叱道。 听到红妖大人并不是冲着自己发火,跪在地上的女侍卫这才缓过一口气来,脸上稍微有了一点颜色。 楚萱转过头,看着跪着的贴身侍卫,疑惑的说道: “你跪着干什么?马上去隔壁,看看苏爷睡了没有?如果没没休息,就告诉高猛或者是田大鹏,我马上过去,有要紧事现在就必须和郡首禀告!” “属下明白!” 地上的女侍卫一挺身站了起来,一溜烟的小跑了出去。 秦川是血红妖姬中负责分析情报的一个小头目,是最早跟在楚萱身边的人,也是为数不多待在血红妖姬中办公的男人,因为在刚刚组建血红妖姬时,西施大权在握,加上北安县的读书人十分稀缺,那时连苏俊都为很少有识字的人头疼,更何况是楚萱这个刚刚起步,名声不显的小衙门。 所以读过书,中过秀才的秦川便成了稀罕物,得到楚萱的重点培养,随着血红妖姬一步步的壮大,秦川也是水涨船高,成为了血红妖姬中为数不多的男性掌权人物。。 情报分析科在血红妖姬内十分重要,因为所有打探到的情报第一时间便是汇聚在他这里,然后经过分析科的层层筛选,觉得有价值的情报才会报送到楚萱的案头,随着血红妖姬的网络越铺越大,秦川能力上的不足已慢慢地显现了出来,虽然他很努力,但仍旧是让楚萱日渐不满。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秦川急匆匆地奔来,虽已三更时分,但他也还没有去休息,严重地睡眠不足让他的眼袋浮肿,常年闷在室内不见阳光,脸色显得极为苍白,瘦削的身休套着一件青色长衫,显得空空荡荡,听到侍卫的转述,他立时意识到肯定又是哪里出了问题,不由头上冒着冷汗。 秦川一路赶过来,看到楚萱铁青的脸孔,更觉得不妙。本想怒责他的楚萱看到秦川的模样,一腔的怒气却又慢慢地平复下来,秦川很忠心,也很努力,但能力上的缺陷不是努力便能弥补的,特别是他们所从事个这个行业。 或许是到了应该给秦川挪个地方的时候了,如果能找到合适的人选代替秦川的话,这倒是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楚萱的心里暗自将情报分析科里面的人在大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仍旧是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不由的暗自叹气摇头,自己手里的可用之人还是太少了。 楚萱将手里的情报递给秦川,随后淡淡的说道: “阿川,这份情报昨天就到了,为什么没有及时送给我,反而压在了这么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东西中,要不是我无意之中抽到了这份情报,岂不是明天我也看不到?” 秦川扫了一眼,这是一份来自遥远的西方,有关代国人的情报,代国人距离邰党郡隔着十万八千里,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当时的自己只是扫了一眼,便将这份情报放到了一边,没有作为重点,但现在看来,却是错了,但这份情报到底是那里引起了红妖大人的重视了? 情报上面只是说到一个叫白牡丹的女子在代国那边的一些近况而已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看到秦川仍是一脸的迷糊,楚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这份情报不远万里,辗转数月才从代国传到达到邰党郡境内,如果只是为了描述一个普通女子的近况,难道血红妖姬的情报人员都发疯了吗?” 虽然秦川不知道有关白牡丹的西进计划,但单单凭着这份情报,就应该从中揣摩出一二,当时便应当发现这件事情的不一般,可秦川到现在还是莫名不知所以然。 “以后有关代国人的情报,一旦到达,立即送到我这里来?”楚萱轻声说道:“你去休息吧,都已经三更了,别太熬了,否则身体会吃不消的!”。 “大人还在操劳,不曾休息,属下那里敢偷懒,不将今天的所有情报都分析,属下是不会休息的!” 秦川鞠了一躬,匆匆离去。 第四百五十五章 意外来客(1)(求收藏、推荐、订阅) 去苏俊那边的侍卫赶了回来,冲着楚萱说道: “报告大人,郡首刚刚从第二军团处返回,现在正在房间内等您呢” 楚萱拿起那份情报,转身说道: “走,陪我去一趟郡首府!” 等楚萱赶到郡首府的时候,苏俊刚刚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了便衣,今天在第二军团整整的呆了一天,上午分别为中级军官和低层军官讲了两堂课,从基本的作战技巧到一般的战术变化,从临场的判断应变到危急时刻的果断决策,整整讲了一个上午。 等到下午的时候,便在黄烈等一众高级军官的陪同下,视察了一下步卒的阵形操练,步骑配合作战,骑兵阵形演练,弄得一身沙子,一身臭汗,回来郡首府后,赶紧收拾了一翻,这才感到舒服了一些。 “楚萱,有什么事,害得你如此的着急?” 苏俊扬起眉毛轻声问道,如果能让楚萱这么着急的话,那一定便是极重要的事情。 “苏爷,您请过目!” 楚萱将捏在手里的情报递给苏俊,苏俊只是草草地看了一眼,便站了起来,在屋内反复的踱了几步,再次将手里的情报仔仔细细的又看了一遍,才有些惊讶的说道: “白牡丹的进展真有这么迅速?” “将军,我们为白牡丹虚构的身份和仿造的那些信物天衣无缝,有了这些作敲门砖,她极易引起代国有心人的重视,说到底,代国的有识之士为什么一直想打过北疆,击败蛮族,还不是凯觎中原的富庶,他们也想趁着中原不稳之际来分一杯羹呢?” 苏俊微微眯着眼睛接口说道: “你说的不无道理,代国人的确也是狼子野心,可惜他们被白德元死死的扼住了喉咙,再加上代国老王突然故去,这才让他们消停了一阵子,如今捡到了白牡丹这个宝贝,还不牢牢地抱在怀里?” 楚萱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苏俊的观点。 少许片刻,苏俊继续说道: “白牡丹那边进展如此之快,大大出乎我的意料,看来我们这边的动作有些慢啊!不能光明正大地拥有梅洛郡,我们便不能大规模地给白牡丹以支持,代国人那边也不能尽快地形成合力,来攻打北蛮。” “可是苏爷,梅洛郡那边只能接部就班,一步一步来啊,欲速则不达,如果我们动作太大太明显,只怕会引起长宁王的注意,如果因为这事挑起两个诸侯国的争斗,那对我们可就太不利了。” 楚萱有些忧虑的说道,梅洛郡好是好,但说到底那都是长宁的地盘,就算长宁王和安宁王是表兄弟,关系非常好,但是这涉及到一郡之地,长宁王为此翻脸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如果安宁和长宁一旦为此事闹得不愉快,那我们可就不太好收场了。 “你说得不错,只怕现在已经有人在注意此事了,我们邰党郡的正规军去打一股土匪,纵然是数次击败了他们,但是始终却不能将其完全的消灭掉,反而让这股匪徒四处流窜,到处打劫,将梅洛郡搅得稀乱,这不符合我们邰党郡正规军的战力啊?” 苏俊皱着眉头说道。 “楚萱,你亲自去梅洛郡坐镇,褚雁与姜大明二人直接归你指挥,如果能不动声色的把梅洛郡收入囊中最好,一旦发现有外来势力插足,立即动用所有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我拿下梅洛郡,形成既定事实,当然,这是我的想法,在实际操作中肯定有其他的出入,到时候如何去做还是要由你自己来斟酌了。” 说完,苏俊想了想,扬着眉毛继续说道: “如果能不拉下那最后一层遮羞布,那是最好,毕竟大家还都是要脸面的” 楚萱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惊喜的说道: “可是苏爷,我这次过去直接指挥两位军侯,我怕阎青花又会生气啊?毕竟她是不允许我触碰军事的啊” 苏俊断然的说道: “事急从权,梅洛郡之事本就是你在操作,原本不让你插手军事我也是同意了的,但现在要有一个统筹指挥,褚雁我还是有些担心他不能很好地处理此事,这件事我会去跟阎青花打招呼,何况只是让你临时协调一下两军的动作,有什么大不了的。” “红妖明白,一定把此时办好!” 楚萱微笑着瞟子一眼苏俊,脸上浮现出一股妩媚。 苏俊不由的欲望大动,走上一步将她轻轻拥进怀里,低声道: “今天就歇在这里,别过去了吧?” 楚萱将头靠在苏俊的胸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梅洛郡,东平,郡首府。 境竹悠扬,歌声缠绵,梅洛郡的头牌花魁柳如是则载歌载舞,偌大的厅内裙带飞扬,觥筹交错,弥漫着一股奢靡的气息。 尤俊民正在大宴梅洛郡高官显贵,今天流窜到梅洛郡内陆的贼匪再一次被邰党军追上并大败之,被迫遁入深山,捷报传来,尤俊民大喜过望,大摆宴席,庆贺平定梅洛郡的日子是指日可待。 东平府有名号的楼子里的红姑娘们都被叫了来,大厅内鸢声燕语,不论是文官武将,都是依红偎翠,在软言温语之中满脸红光,交杯酒,对口酒,百忙之中,还不忘上下其手,摸乳掐臀,在姑娘们欲拒还迎之中忘乎所以,飘飘然不知身处何方了。 一典舞罢,脸上微现汗清的柳如是坐到尤俊民身边,笑得两眼只剩一条细缝的尤俊民一把搂过柳如是纤细的小蛮腰,将胖嘟嘟的脸凑了上去,波地在对方的粉郏上亲了一口,柳如是嗔怪地双手在那身肥肉上用力一拒,嘤嘤的说道: “郡首大人,奴家可都要累死了,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呢” 尤俊民乐得哈哈大笑,端起酒杯,凑到柳如是的樱桃小口边,柳如是媚眼横飞,轻启朱唇,喝光了杯中酒,在杯沿上留下一圈鲜红的唇印,尤俊民举起酒杯,伸出肥嘟嘟舌头,轻轻一舔。 尤俊民看着一口气喝光一杯酒的柳如是粉脸更显绯红,不由得哈哈大笑,拉着柳如是的白皙小手,不舍得松开。 “今日奴家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尤爷可得怜爱我呀。” 柳如是说话声音,犹如夜莺低唱,婉约动人,听的尤俊民整个人的骨头都酥麻了,就算是他一郡之首,大权在握,但是那有男人能受得了美人撒娇的呢? “赏,赏,重赏” 在怀里扭来扭去的软玉温香让尤俊民意乱情迷。。 “我尤爷什么时候亏待了我的小宝贝的?” 柳如是吃吃笑着,端起一杯酒,凑到了尤俊民的嘴边,这些日子以来,梅洛郡大乱,无数原本的豪伸盐商顷刻之间倾家荡产,连累得她的生意也一落千丈,想要维持自己第一青楼的牌子,那开销可也是不小的,她已感到有些吃不消了,时局再不改观,她就得吃老本子。 第四百五十六章 意外来客(2)(求收藏、推荐、订阅) 坐在尤俊民身边的齐良臣齐师爷怀里也坐着一个姑娘,不过他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今天收到楚萱的口信,谋夺梅洛郡的步伐将要加快。 梅洛郡变天在际,看着厅里醉生梦死的高官显贵犹自做着美梦,齐良臣心里不由冷笑,同时又对自己的前程有一种莫名的担忧,自己现在在梅洛郡虽然官位不显,但也算是郡首大人的心腹,但以后会怎么样呢?他心里实在没底。 必须要紧紧抱着楚萱这根大腿,自从加入血红妖姬之后,慢慢地从邰党郡来人中也听到了一些关于楚萱的传闻,对于楚萱在邰党郡的特殊的地位齐良臣也已知之甚详,只要能得到她的赏识,自己还怕不能飞黄腾达么? 尤俊民已是秋后的蚂作,蹦跶不了几天了,自己另择高枝,只能算是识时务,尤郡首不是做大事的人啊!与邰党郡的苏仲卿比起来,那是天壤之别,跟着尤俊民,自己一辈子充其量也就是个谋士,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虽然有,但是绝对不会有其他的大出息,但是自己一旦转投邰党郡,那可就大不一样了,说不定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门外匆匆奔来一名亲兵,俯身在尤俊民的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什么?” 尤俊民的脸上现出惊容: “崔斯特?这条恶狗怎么会到到这里来?哼哼,看来还真是有人不甘寂寞,想搞事居然都搞到我这里来了。” 齐良臣心脏猛地一跳,崔斯特,苏星的心腹,负责苏星所有的黑暗事务,在这行当中被叫做恶狗,当年苏星与当今的长宁王苏衍争夺王位失败后,被苏衍驱逐出境,东躲西藏了一段时日,后来逃到了其他的诸侯国,开始几年还算安静,一直非常低调地在默默地过活,但随着时局的变化,苏星也逐渐活跃起来了,而作为苏星心腹的崔斯特也开始广为人知。 在血红妖姬列举的需要重点关注的人员名单中,崔斯特也是备受关注,高居在前,是一个非常难缠,不好对付的人物。 “走,我们去见见这条恶狗。”尤俊民站了起来,转身对齐良臣道: “齐师爷,你陪我一起去,看看这个崔斯特想干什么” 齐良臣正中下怀,眼下梅洛郡乱象,这崔斯特不期而至,绝非什么好事,能摸到对方的底牌,对于邰党郡接下来的动作肯定大有好处的。 尤俊民伸手在柳如是的身上捏了一把,回头笑眯眯的说道: “小宝贝你先自己喝着,待会儿等我处理完了事情,再过来好好的收拾你。” 在隔壁的房间内,崔斯特却是一副放浪不羁、玩世不恭的模样,一双狭长的眼睛满不在乎的打量着尤俊民书房里收藏的名人字画,古玩珍宝,崔斯特带来的贴身护卫司马永言却是正襟危坐,骨节突出的手抱在胸前,一脸的郑重神色。 门外传来脚步声,司马永言霍地站了起来,崔斯特微笑着转过身来,抱拳向一脸阴沉的尤俊民作了一揖,笑道: “崔斯特见过梅洛郡的郡首大人,尤大人安好” 尤俊民哼了一声,径自走到书案前坐下,齐良臣向两人微微欠身为礼,走到尤俊民身边。 “崔斯特,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跑到我的梅洛郡来,你是怀疑我的刀不够锋利吗?” 尤俊民冷笑道,他们尤氏家族是当今长宁王苏衍的外戚,长宁王苏衍的王后便走出自尤家,与这个曾与苏衍争夺王位失败的苏星自是尿不到一个壶里。 崔斯特潇然一笑,说道: “尤郡首大人的刀自然是锋利的,只是不知道最后会砍到谁的身上,崔某此来,可是救你的,想不到尤大人居然一见面便恶语相向,真是让崔某失望啊” 司马永言心中一跳,果然如此。 尤俊民哈哈大笑,不屑的说道: “崔斯特,你当真以为尤某是三岁小孩子,可以被你随意恫吓的么?不错,梅洛郡现在的确有些小乱子,但转眼之间便可平定,尤某人向来是安枕高卧,何来性命之忧?你大言不惭,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是如何写的么?” 崔斯特放声大笑,“当然当然,的确是小乱子,邰党军的正规军威风凛凛,所到之处,流贼土崩瓦解,只是奇怪的很哪,那匪首飞燕子与邰党郡的正规军屡战屡败,却屡战屡强,从初期的千余人马,到现在上万人众,愈战愈强,祸害的地方越来越多,邰党军追着打将飞燕子赶得鸡飞狗跳为什么没有让这个流贼伤筋动骨啊?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呢?” 齐良臣微笑道:“流匪作乱,所到之处,裹协民众,那匪首飞燕子的精锐已被邰党军剿得七七八八,剩余一些残匪,即便还有万余人,又成得了什么气候,崔先生还不知道吧,就在今天,我们的邰党友军再次传来捷报,说飞燕子已经被打的元气大伤,现在已经迫不得已的遁入深山老林了,相信消灭他们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崔斯特转过头来,轻声问道: “不知道这位是?” 齐良臣一拱手,眯着眼睛说道: “区区齐良臣在郡首大人这里出谋划策,在下贱名不足挂齿。” 崔斯特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说道: “正是因为此事,崔某才赶到这里来啊,郡首大人,今早我却看到了一析奇事,不知尤大人要不要听啊?” 尤俊民冷笑道:“有屁快放,老子还急着要去喝洒呢” “崔某今天看到两只军队交错而过,两只队伍之间相距不过十余里,当真是鸡犬之声相闻,初时在下还以为是郡首大人的兵马调动,再细细察看,居然一支是来为尤俊民大人剿匪的邰党军,另一支嘛,哈哈哈却走尤俊民大人口中的流匪了。崔某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看也不觉得那支由飞燕子领导的流匪像是残兵败将啊,本应敌对的两军隔着区区十余里路居然井水不犯河水,尤大人,你说奇怪不奇怪呢?” 崔斯特悠然道,一边的司马永言脸上露出冷笑。 尤俊民脸色大变,惊慌的问道: “崔斯特,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尤大人不请我坐下喝上一杯茶么?”崔斯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尤俊民沉默半晌,道:“来人给两位先生看座,上茶。” 几个人相互无言,慢悠悠的品着茶,崔斯特看着尤俊民越来越不耐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过犹不及,崔斯特知道对方可不是一个什么有雅量的人,一旦真的把对方惹恼了,那后果不但对自己没有一丁点的好处,还容易把这个事情闹的不好收场。 第四百五十七章 意外来客(3)(求收藏、推荐、订阅) “崔某起初也觉得很是奇怪,所以我就不由细细地想起邰党军进入梅洛郡后的所作所为,这才恍然大悟,郡首大人您可明白了?” 尤俊民脸上的肥肉乱颤了几下,冷哼了一声,说道: “明白什么了?崔斯特你不要绕弯子,有什么话,就好好说!” 崔斯特摇摇头,眼前这人人如其形,当真蠢材一个,也不知长宁王苏衍究竟是看上了他哪一点,居然让他出任梅洛郡的郡首大人一职的,除了贪财弄钱有一点小手段之外,纯粹便是一饭桶。 “邰党郡的正规军哪里是在剿匪,分明就是在纵匪啊,这可是养虎为患啊。” “纵匪?他们图什么,军费本郡首也已经一次性地给他们补齐,打得越久,他们便捞得越少,这许多日子以来,也不见邰党郡的苏仲卿向我伸手讨要军费。”尤俊民满脸不解的问道。 崔斯特哭笑不得,只能继续的说道: “我的尤大人啊,安宁的苏仲卿狼子野心,他哪里是图钱,他分明图的就是你的整个的梅洛郡啊” 尤俊民大惊,霍的站起身来,脸色变了又变的说道: “崔斯特,你此话当真,到底是怎么回事?” “郡首大人细细思量思量,飞燕子所过之处,于民众秋毫无犯,却将当地官吏杀得七零八露,大家豪族掠夺得一干二净,但紧接着邰党军便将他们打跑,但他们极快地便恢复了当地的官吏系统,尤大人,这些官员都不是您派去的吧?” 尤俊民摇头,解释说道: “邰党郡的姜军侯说这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当地的生产和经济,所以邰党军便临时从当地选拔出了一批官员,等匪患过后再由我来定夺他们的去留。这有什么关系,这些官吏还不是我梅洛郡的人,又不是从邰党郡过来的?难道他们还能向着外人不成?” “郡首大人,您在仔细的想一想,邰党郡的正规军对这边人生地不熟,为什么打下一地,很快地便能找到这么多的士人出任官吏,这分明是他们早有勾搭啊!我敢说,这些地方现在已完全落入了邰党郡手中,只有郡首大人您自己还被蒙在鼓里呢” 崔斯特叹了口气,佯装悲天悯人的说道。 尤俊民脸上变色,不敢相信的说道: “崔斯特,你此话可有根据,只怕,只怕这是你一个人的恶意揣测吧?” 崔斯特仰天大笑,成竹在胸的说道: “我有一策,可以让郡首大人马上判断出邰党郡的苏仲卿是不是想要染指您的梅洛郡?” 尤俊民脸色变幻不定,半晌才道:“你讲。” “郡首大人您现在就通知邰党郡的负责人,就说您现在要去海隗县,想要亲自去湾口盐场视察,我敢保证,您的队伍只要稍微一有动作,刚走出东平府,飞燕子的那股贼匪便会全军出动,出现在海隗县,而邰党军,此时肯定又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百多里的地方,做出猫追耗子,一副你追我赶的模样,让郡首大人那也去不得,梅洛郡的正规军正是利用流匪将郡首大人圈禁在东平府啊!” 崔斯特叹了一口气,才沉声说道: “我甚至怀疑飞燕子的那流匪本就是邰党郡里的正规军人,否则梅洛郡在尤郡首的治理下,向来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怎么会突然出现了这么多的匪人” 尤俊民沉默片刻,才沉声说道: “齐师爷,你现在马上派人通知尤宁、尤海他们二人,就说我们明天要去海隗县,让他们及早准备。” 楚萱回到郡首府隔壁血红妖姬总部的时候,天色已微放光亮,坐在自己宽大的堆满案犊的案桌前,伸手揉着有些酸疼的腰,想起昨夜的荒唐,脸色不由微微发红,真的不知道苏爷从哪里知道这么多的新鲜花样,让人欲拒不能,欲迎还休。 几度巫山云雨,几次潮起潮落,将楚萱一次次抛上云宵,推上浪尖,达到了欲望的巅峰,就是现在回想起昨晚的自己,那种嘶声力竭、歇斯底里地呻吟尖叫,楚萱仍旧感到脸上发烧。 外面响起轻轻的敲门声,楚萱迅速收拾起自己的心情,拍拍脸颊,确认自己没有什么其他的任何异样之后,才淡淡的说道: “进来吧!”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穆云英如同鬼魅一般的出现在楚萱的面前,眼圈有些微微发黑,显然昨夜又是一夜没有休息,“小姐,二小姐一切都已经安顿好了,她的确不出您的所料,回到了北安县,我在暗地里留下了几名身手好的护卫,另外也知会了县首李从谦,将小姐您的话传给他了。” 楚萱点点头,赞赏的说道: “辛苦你了,这一路上没出什么意外吧?” “没有,只是二小姐在临走的时候,将一个包袱交给了郡首府的一名亲卫,说是送给郡首大人的。”穆云英默默的说道。 楚萱一惊,赶忙问道: “知道楚萤留下的是什么吗?” “那名亲卫当场打开看了,是十几双亲手纳好的鞋子。摆放的整整齐齐的……” 穆云英瞅了一眼楚萱,见她身子一颤,赶紧低下头去。 “那名亲卫认识楚萤么? 穆云英摇摇头,低声说道: “那名亲卫不是从北安县出来的,不认识楚萤,我听见他对楚萤说,东西只能交给高统领或者是吕统领。 “你现在马上去郡首府,将那些纳好的鞋子全部给我拿回来。” 楚萱说完,穆云英应了一声,正准备离去,楚萱忽地又叫道: “且慢,欲盖弥彰,反而更加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还是算了,反正给苏爷送东西的人很多,也不差楚萤这一个。云英,今天你还不能休息,我们马上要启程去梅洛郡,苏爷有新的任务交付给我们了。” 穆云英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接口说道: “小姐,是郡首大人是要您亲自去梅洛郡坐镇吗?” 楚萱点点头,冷笑着说道: “我们现在就简单的收拾一下,马上就走,这次只怕会把阎青花那个老妖妇气得够呛,哈哈哈!”。 梅洛郡,齐良臣此刻在自己的居室内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反复的转来转去,如果明天尤俊民真的听从崔斯特的建议,打算亲自出发去海隗县的话,那褚雁肯定会发兵直逼海隗县,将尤俊民给吓回来。 如果这样一来,那邰党郡的整体计划必然会全部曝光,浮出水面,尤俊民也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该死的崔斯特这条恶狗,你家主子现在都是丧家之犬,你又何必跑到这里来捣乱? 第四百五十八章 意外来客(4)(求收藏、推荐、订阅) 齐良臣恨不得立时便将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崔斯特斩成肉酱,但他也知道,莫说自己真动手,便是在他们面前稍微露出一点杀意,崔斯特身边的那个冷血侍卫必然会有所察觉,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才使自己凝练成了如此浓重的杀气,不要说与之对视,就是待在他身边都会浑身的不自在。 “怎么办呢?如果将这个消息传给褚雁,让尤俊民去海隗县,但如此一来,苏郡首在海隗县所做的一切也都会暴露,赵大勋已将梅洛郡的水师重新整编,尤俊民的心腹将领全都装进了麻袋沉到了江里喂了王八,现在已经有一艘足够规模的大船到了赵大勋的船队,尤俊民一到海隗县,还是将暴露邰党郡的计划。 “阳谋,这是阳谋,即使就算是知道了对方的想法,自己却也是无能为力” 没了主意的齐良臣正急得团团乱转的时候,救星从天而降,楚萱出现在他的面前。 “红妖大人!” 如同看到了主心骨,齐良臣将楚萱请到内厅后,马上一五一十地将晚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楚萱,等待着自己的上司做决断。 “崔斯特?恶狗?他为什么会这么关注梅洛郡之事?”楚萱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一时不得其解,便不在上面费功夫了。 “云英,你马上派人分头联络褚军侯与姜军侯,告诉他们,梅洛郡之事从今天起由我统筹,关于尤俊民要去海隗县一探虚实的事,哼哼,既然尤俊民急着一心想要早点死,那我们便成全他吧,告诉两位军侯,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看着穆云英离去,齐良臣一脸佩服地看着楚萱,赞叹的说道: “红妖大人,您过真是天纵之才,我苦思了一晚上都想不出答案的问题,您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便得出了解决方案,而且一箭双雕,不仅解决了眼前的难题,更是一劳永逸地争决了以后问题。 呵呵呵!楚萱笑道:“齐先生,我家苏爷曾告诉过我,所谓的屁股决定脑袋,如果你有一天能坐到我的位置上,掌握着我所拥有的资源时,你也会很快得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听了楚萱的话,齐良臣的脸上再无半点血色,连连说道: “不敢,不敢,属下不敢。” “何必如此遑恐,人如果没有一点野心,要么是没有才能智能安于现状,要么便是不思进取固步自封,你如果没有一点点野心,也不会舍了尤俊民而投奔我们邰党郡,我告诉你,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你只要认真做事,立下功勋,我和苏爷岂会亏待你!” 楚萱嘴角微微露出嘲讽之色,她不怕齐良臣有野心,倒是担心他的才华不不堪挡大用。 说完,楚萱便闭着眼睛斜靠在椅背上,今天骑了一天的马,身子有些弱的她已有些禁受不住,也多亏了从安靖城的时候,自己便跟着穆云英学了一些简单的吐纳之术,现在她的身体已比前些日子强了不少,否则还真是受不了。 看到楚萱有些疲乏,齐良臣道:“红妖大人,您先在这休息吧,既然已经安排妥当,我们便只等着最后收网了。 “休息?”楚萱仍旧没有睁开眼睛,轻声说道: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啊,对了,那崔斯特住的地方你知道吗?” 齐良臣躬身说道: “大人,关于崔斯特的住处,我已经派人摸清了,本想让人偷偷的除掉他,但一想这样还是有些不妥,先不说崔斯特身边的那个贴身侍卫武功高强,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杀之有些困难,就算是能顺利杀了崔斯特,可一旦事情有些纰漏,更容易打草惊蛇,露出了马脚,让尤俊民起了疑心。” 听了这话,楚萱的眼睛睁开,看了一眼齐良臣,齐良臣有些不安地道:“大人,是属下有些鲁莽了! “不,你做得很好!”楚萱道:“知道他们住的地方就好,如果你真地动手了,那就很糟了,据我所知,那司马永言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 说话间,穆云英已是走了进来,楚萱轻声说道: “云英,我们那位鼎鼎大名的同行崔斯特已经到了梅洛郡,我们不去见见岂不是太失礼了,你去安排人手吧!齐先生,你把他们的地址给云英就可以了。” 幽长的巷子深处,一幢普通的民居里,司马永言与崔斯特相对而座,二人正在对酌小饮,“崔大哥,你说这个尤俊民如此昏馈,治下残暴,我们为什么还要巴巴地跑来帮他?” 崔斯特丢了一颗花生米到嘴里,道:“我们不是在帮他,是在帮我们自己。” “帮我们自己?” 司马永言不解地问他。 “梅洛郡与我家主子的驻地隔着十万八千里,王爷根本无力控制这地方,怎么是帮我们自己呢?倒是那个苏仲卿,少年英雄,我看着也对眼,况且我们与他还有那么一丁点的交情,说起来与尤俊民向比,苏仲卿更算是我们的朋友。” “朋友?”崔斯特哈的一声笑,“永言兄,我们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我们怎么可能有朋友?现在我救尤俊民是因他还有用,并不是因为他是我们的朋友。” “怎么说?”司马永言喝了一口酒。 “你真以为王爷都不敢苏衍老贼?我们主子谋夺的是天下,如果邰党郡大乱,蛮子进寇中原,那即便王爷得了天下,面对的也是蛮子这个强敌和遍地荒凉,蛮子从来只懂得掠夺而不知道建设,所以苏仲卿还不能死。” 顿了顿,崔斯特继续说道: “没想到苏仲卿的野心这么大,现在,居然想要谋夺梅洛郡,这就超出了我们的底线,王爷需要的是一个镇守边疆的猛将,而不是一头虎视中原的雄狮,如果让苏仲卿得了梅洛郡,那以邰党郡兵的勇悍,加上梅洛郡的财力,以苏仲卿的才能,真有可能平定北疆,那时的苏仲卿挟平定蛮族之威,坐拥定邰党和梅洛两郡,再加上北疆上源源不绝的战马供应,你说,他会甘心做一位边疆将领么?恐怕即便他甘心,安宁王和颜家也不会甘心吧?” 司马永言摇头,叹声说道:。 “苏仲卿和尤俊民压根就不是一个段位的,完全不是同等级的较量,恐怕以苏仲卿的能力,就算我们保得住尤俊民一时,保不住他一世,我们在这里基本没有什么底蕴,除了给苏仲卿上点眼药,还能做什么,如果这里我们真有一支劲旅,倒还可以较量上一番。” “尽人事,听天命而已!”崔斯特苦笑道。“苏仲卿狼子野心,想谋夺梅洛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看现在梅洛郡的情势,便可知苏仲卿已经是图谋已久了,尤俊民昏庸,引狼入室,最后被狼一口吞掉,也是情理意料之中的事情。” 第四百五十九章 捕狗行动(1)(求收藏、推荐、订阅) “明天尤俊民便要出发去海隗县,我们是离开呢,还是跟着去看看热闹?” 崔斯特哈哈大笑着说道: “有什么热闹可看,苏仲卿要是知道事情败落,真要是不顾脸面,不顾天下的悠悠之口,来一个霸王硬上弓的话,梅洛郡便要大乱,我们还是及早抽身的好,免得到时候殃及池鱼,我们为此丢了性命,可就大大的不划算了” 司马永言忽地竖起手掌,制止了崔斯特继续说话,示意他安静,崔斯特一愕,正想询问,忽地从外面小院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两人屯时脸现紧张之色,两人在外面前是放了暗哨明岗的,但现在,明显有人已摸进来了,外面却没有传来一点消息,那只能说明来得都是行家里手,自己人已经被无声无息地做掉了。 司马永言的手摸上了桌边的钢刀。崔斯特伸手按住了他抽刀的手,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门笃笃地被敲了几下,一个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崔先生,司马先生,邰党郡的红妖来访,请问,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红妖?血红妖姬的头子?来得好快!” 崔斯特和司马永言二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浮出一丝苦笑,原来血红妖姬在尤俊民那里早就布好了眼线,自己一露面,对方马上就知道了。 司马永言指了指坐在对面的崔斯特,再用手指了指后窗,然后轻轻拿起钢刀,轻轻的站了起来,示意自己现在向外冲,而崔斯特则从后门走。 崔斯特苦笑着摇了摇头,没用的,红妖既然不顾自身安危,堂而皇之的来叫门,那就铁定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吃定了自己两个人,如果现在鲁莽的冲出去,反倒容易糊里糊涂的送了性命。 崔斯特恢复往日的神色,用右手端起了一杯酒,缓缓的啜了一口,才镇定的说道: “门没有拴,红妖大人请自便吧……” 劣质的木门吱呀呀的被人轻轻的推开,一名全身劲装的女子提着一把刀率先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紧接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巧笑嫣然,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苏俊的得力干将,血红妖姬的负责人之一,红妖楚萱。 随着楚萱进来的,紧跟着又有数名黑衣劲装的汉子,每人手里却是提了一把强弩,司马永言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暗暗在心底叹道: “多亏自己没有鲁莽,刚才如果自己真要是硬冲的话,只怕会在猝不及防之下,身上便要凭空增添几个血洞洞了。” 毕竟,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武功再高,怕的不光是菜刀,怕的是强力的手弩,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强力的手弩绝对是杀人的利器,一打一个准,鲜有人能逃脱掉。 站在门口的楚萱微笑着轻声说道: “司马先生,能不能麻烦你让个地方呢” 司马永言冷冷的说道: “桌上还有两个空位,为什么你不坐,偏偏要我给你腾出位置?” 楚萱笑着说道: “谁人不知司马先生的武功高强,在下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如果就这样坐在司马先生的身旁,万一司马先生突然暴起发难,把我捉了当作人质,那小女子今天可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喽” 一边穆云英踏上前一步,冷哼了一声,崔斯特在旁边跟着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红妖倒真是小心到了极点,一点钻空子的机会都不肯留给自己。 司马永言只好无奈的站了起来,一名黑衣汉子立即便迎上来,手一抖,却是多了一幅铁质的镣镑。 顿时,司马永言勃然大怒,狰狞的厉声说道: “你们要做什么?难道还真把我们当成是你们邰党郡的囚犯了么?” 说完,司马永言伸手握住刀把,怒目面视。 穆云英冷哼了两声,说道: “难道不是么?到这个时候了,还没有看清楚形势吗,一定非要我们对你不客气了,才甘心么?” “司马先生,你还是稍安勿燥的好,如果你一门心思的想要突围出去,你也许能有那么一定点的活命机会,但崔先生铁定是死人一个了,这种局面是我们双方都不想看到的吧?” 楚萱眯着眼睛,笑呵呵的说道。 随着楚萱的话音落地,屋里的几个黑衣汉子手中的劲弩全部都举了起来,而窗户外面,已是一排弩机响动声,显然外面也早已埋伏好了人手。 “红妖大人,其实你只要屋里这几把弩弓就已够了,这位小姐我虽不知功夫如何,但一看这气势,已足以缠住永言兄了,你又何必这么大张旗鼓,倒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对付崔先生和司马兄,小女子自然是要打起十二万分小心的,我可不想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到时候功亏一篑,那岂不是白忙乎了,况且能活捉崔先生的机会那实在是太少了,想不到小女子还有这份好运气。” 楚萱笑着走了过来,坐到了崔斯特的对面。 此时司马永言已无奈地戴上了手铐,一肚子的怒气坐在屋角的一个小板凳上,隔他四五步远,两名手持强弩的黑衣汉子紧紧地盯着他,两把手弩的弩尖都指向了司马永言的心脏部位。 或许是得了穆云英的叮嘱,知道面前的这个家伙功夫极高,负责盯着司马永言的两名血红妖姬的特务有些紧张,手里的弩机一直对准着司马永言,这让司马永言很担心,要是这两个家伙一不小心,勾动扳机,这么近的距离,自己铁定是要死翘翘了。 当下司马永言也是两只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这两张指着自己心脏的手弩,一时之间,司马永言也没有心思去听红妖与崔斯特二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有些不明白,所以特地过来请教崔先生,希望崔先生您能为我解惑!” 楚萱示意一名手下换上了一幅干净碗筷,亲手为崔斯特倒上一杯酒,随后,再替自己也斟满了一杯酒,穆云英警惕的站在楚萱的身侧,一双美目一动也不动的紧紧的盯着崔斯特,虽然崔斯特也是一个书生,但再怎么他也是一个男人,而自己小姐当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 举杯示意,楚萱小饮一口,再夹了一箸菜慢慢地咀嚼,一点也不着急。 崔斯特非常欣赏地看着楚萱,作为谍探这个行当的老人,高手,对于新近崛起的血红妖姬和鹰眼天目两个组织,他倒是如雷灌耳,对于面前这个被称之为红妖的女人,崔斯特更加的抱着好奇,毕竟谍报这个行业女人并不少,但能成为这个行业翘楚,甚至是首脑的到目前为止可绝不算多。 第四百六十章 捕狗行动(2)(求收藏、推荐、订阅) 血红妖姬成立的时间之短,崛起的速度之快,是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虽然崔斯特在这个行业里,也绝对是大佬级别的,但是和血红妖姬的红妖,他还没有任何交集,但想不到初一交手,居然是以自己被生擒活捉而告终。 此时,如此近距离地与楚萱面对面,看着这个在行内有些传奇的女人,崔斯特只叹了一声,她的崛起绝非偶然,盛名之下无虚士,果然名不虚传。 “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 崔斯特笑道:“你们邰党郡如此的欺负人,我自然也是看不过去了,所以便想前来管上一管。” 楚萱正喝了一口酒到嘴里,闻听此言,咋的一声全喷了出来,娇笑不已,一边不停地拍着胸脯,一边断断续续地道: “崔先生,你可真会讲笑话,这话要是一个江湖大侠说了出来,我一定会大力地为他鼓掌叫好,但你说出来,我怎么觉得有点反胃呢,呃,是觉得非常想吐呢!” 崔斯特的脸皮已经练到了刀枪不入的地步,此时面对楚萱的讽刺,依然能做到面不改色,神色凛然的说道: “有时候明知是谎话,但我也说得大义凛然,嗯,可能是习惯了,这是个好习惯,红妖大人,看来你还没有达到我这个高度啊!需要努力,努力啊……” 一边的穆云英顿时被这句话逗笑,一直紧绷的神经慢慢地放松下来,楚萱笑着举起酒杯,说道: “崔先生,我敬你,你当真是厉害,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已让我最得力的手下放松了对你的警慢,嗯,说不定此时她心里还认为你这个人很不错呢!” 楚萱偷偷的瞄了一眼穆云英,穆云英怵然而惊,不免有些羞愧,手紧紧地握住刀把,又羞又恼的死死的盯着崔斯特。 楚萱与崔斯特两人碰了一下酒杯,同时一饮而尽,楚萱接着说道: “穆云英,你要记得,如果以后你还有机会能碰上崔先生的话,千万不要与他说任何话,直接把他一刀剁成两断,干净利索。否则,最后吃亏的一定是你。” 穆云英用力地点头,虚心的说道: “谨遵小姐的教诲,今天的事情,我必然铭记于心,永世难忘!” 崔斯特苦笑着说道: “你们不用这么狠吧,红妖大人,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非要对我赶尽杀绝啊。” “往日无怨倒也的确是,但近日无仇么?崔先生,你的确和你所说的那样,谎话也能说得如此的大义凛然,既然崔先生不肯说,那我便来猜上一猜可好?” 楚萱眯着眼睛,笑呵呵的问道。 “这些年的发展,苏星莫非已经达到了顶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他老人家不甘心,现在想要造反了?” 楚萱第一句话便让崔斯特凛然色变。 “现在锦西六国内部的叛乱是你们在背后支持的吧” 第二句话说完崔斯特的目光开始闪烁了起来。 楚萱双手叉腰,笑盈盈的说道: “果然如此,没想到我一猜就中了” 怪不得你巴巴的跑到这里来捣乱,崔先生,你就这么有把握苏星能造反成功吗? 崔斯特脸上已完全没有了先前的轻佻,两手交叉放在桌前慢慢地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更每况当初苏衍得到的长宁王位置来路不正,我家老爷父子英明神武岂是苏衍那个胡涂虫能比的” 楚萱摇了摇头,说道: “崔斯特,你之所以就跑到梅洛郡来坏我们的事,你是怕将来苏星谋反成功后,又要面对我家郡首大人这头出山猛虎吧?你想限制我家苏爷的力量发展,将我家苏爷困在邰党郡,是也不是?” “红妖大人果然是聪慧过人,聪明之极,如果苏郡首与蛮族打个两败俱伤我觉得更妙!” 崔斯特神色不变,仰着脑袋,笑嘻嘻的说道。 “喔?既然如此,那你怎么不跑到北蛮上去为白德元参谋一番啊,以你的才能,想必白德元到时候一定会倒屐相迎的。” 楚萱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不客气的说道。 “大丈夫做事,当真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崔斯特大义凛然的说道。 楚萱歪着头盯了他好一会儿,才说道: “崔先生,看来我的道行的确还不行,我还真是无法分辩你这话的真假!” “哎,红妖大人太过谦虚了,情报这一行,在锦西六国内,血红妖姬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了,我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你,我所说的当然全都是真的!不然我们也不会在安靖城的时候救苏仲卿那小子一命了,现在好了,轮到我们被逼到墙角了!早知今日,还不如让苏仲卿在安靖的时候被人暗算,毒死算了!” 一边的司马永言愤愤不平的说道。 “你说什么?” 楚萱震惊地转头看向司马永言,霍地站了起来,而穆云英也是张大了嘴巴,当天她也是在场的当事人,知道如果不是有人提前告诉苏仲卿,有了防备,一旦真是喝下去毒酒,现在邰党郡的郡首恐怕早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你家苏爷的确是欠了我一个人情,还是天大的人情,必须得用命来还的那种” 崔斯特盯着楚萱的眼睛,认认真真的说道。 “果然是你们!” 楚萱盯着崔斯特,当天苏俊在发话询问后便是这样一句话,这样一来,楚萱相信了他们说的是真话,但却仍有些不解地问道: “那时我们素不相识,也没有任何利益交葛,你为什么要去救我们?突发善心?” “还是上面那句话,原因我想我已经解释过了。再说嘛,当时世子殿下大败安宁的王城御林军,我靠着这个在安靖城赢了一大笔银子,当时我穷得快成乞丐了了,被青楼的姑娘们赶了出来,连下注的钱都是借的。苏郡首大人帮我赢了钱,呵呵呵,一万多两银子,我去救他一命,倒也值当嘛。” 楚萱点点头,轻声说道: “我明白了!” 说罢,楚萱站起身来,回头说道: “崔先生,你在安靖城的这件事得到了回报,今天因为这件事,你捡回了一条命,今日我不会杀你,但是也不会让你走,你的生死将由我家苏爷来亲自决定” 崔斯特无比震惊的看着楚萱,惊奇的说道: “难道开始的时候你已经准备要杀我们了?”。 楚萱娇笑着说道: “那你以为呢?恶狗既然逮住了,我还会轻易放过么,防患于未然,自然是一刀杀了干净,可是想不到你居然是我家苏爷的救命恩人,嗯,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倒是不敢自作主张了。只能让苏爷亲自来处理这件事。” 第四百六十一章 捕狗行动(3)(求收藏、推荐、订阅) 崔斯特脸色有些发白,他发现他低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心狠手辣,今天她来,居然就是来杀自己的。 “话又说过来,不过呢,崔先生,你既然到了我们血红妖姬手中,我又还要管你几天饭,这伙食钱还是要交的,将这两位先生送到褚军侯哪里去。” 楚萱对着身后的人,下达命令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马永言大声的说道:“难道你们邰党郡都是忘恩负义之徒么?让那个土匪一刀砍了我们?” 楚萱娇笑着说道: “两位大人多虑了,我只是想让褚雁在进攻东平府的时候,两位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他的身边,与他一齐指点江山,不知到时候尤俊民大人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啊!他一定会痛骂苏星,痛骂你这头恶狗的”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崔斯特低低地吟道。 说完,他倒背着双手,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司马永言眼里冒火,看着面前的楚萱,这女人不但想要夺东平府,竟然还要嫁祸给自家主子,自己与崔斯特两人出现在攻城的队伍中,当真是黄泥巴掉在裤档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朝阳初升之际,尤俊民带着他重新组建的亲卫营,在尤宁和尤海两人的卫护下,向着海隗县出发,他的心情糟的很,脸色阴沉得如同要滴出水来,昨天几乎一夜没睡,连柳如是的曲意承欢也索然无味,让柳如是大为不满,尤俊民少不得又出了一点血来安慰。 除了亲卫营,他还带上了一些最近才训练好的新兵,这是梅洛郡军大部被褚雁摧毁后,重新招募的,虽然穿着最好的盔甲,拿着最好的武器,但即便是不大懂军事的尤俊民也知道,他们的战斗力较之以前的梅洛郡军还要差,碰到敌人最好的结果便是充当炮灰掩护自己跑路。 如果一切真如那崔斯特所说的一般,尤俊民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单是一个流贼飞燕子便打垮了他的军队,如果再加上姜大明的正规邰党军,只怕吃了自己连骨头也不会吐出来,心里不由害怕起来,慌忙紧紧的勒住了马。 “郡首大人” 尤宁策马走到尤俊民身边。 “尤宁,你说崔斯特那个老小子的说法可信么?苏仲卿真的刻意想要夺我梅洛郡? 尤宁摇摇头,低沉的说道: “末将不知道,郡首大人,不管是真是假,您总得弄清楚,事实如何,到了海隗县不就一请二楚了么?” “可如果真是那样,那飞燕子与姜大明是一伙的,我们不就惨了么?” 看了看周围的士兵,尤俊民有些心虚的说道。 尤宁沉稳,对于自己麾下士兵的战斗力他当然是一清二楚的,此时待在一旁的齐良臣插话说道: “郡首大人,您不用太过担心,就算飞燕子与姜大明是一伙的也无妨,如果真的事情有变,我们还可以躲到水师找赵大勋去,那个时候我们可以扬帆出海,就算是姜大明和飞燕子是一伙的,又能奈我们何?咱们从海上绕路去找王上告状,到时候让那苏仲卿吃不了兜着走。” 听了这话,尤俊民的眉头稍微舒展开了些,对啊,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往船上跑,邰党郡的一帮子人都是旱鸭子,能把我怎样? “走!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海隗县,一探虚实” 齐良臣的一番话,犹如一剂救心丸,当时尤俊民的心中便亮堂了许多,带着身边的侍卫和亲兵,浩浩荡荡的又开始向海隗县进发了。 齐良臣心里冷笑,尤俊民是注定不可能到达海隗县的。 中午,梅洛郡的队伍稍稍休整,正当尤俊民跨上马,准备出发时,东平府方向传乖急骡的马蹄声,齐良臣心里一喜,来了。 尤俊民也是一呆,因为他看到了马上的骑士是自己的心腹手下,这个时候慌慌张张的跑来向自己汇报军情,难不成这一切真让那崔斯特那个家伙给说对了,流贼己向海隗县逼近了? “郡首大人,郡首大人,快停下来。” 策马狂奔的骑士声嘶力竭地大叫着,飞奔过来,滚鞍下马,一把拉住尤俊民的马头,大声的说道: “郡首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有什么事,快讲!” 尤俊民强装着镇定,厉声说道,但是他的声音中已经有些微微发颤了。 “郡首大人,邰党郡的援军在城外遭到了飞燕子流贼的埋伏,姜军侯率军与贼人决战大败,现在邰党军已经被打的死伤无数,姜大明军侯带着残余的士卒正在撤退,而流贼紧追不舍,姜大明军侯让人飞马回来报信,请郡首大人组织军队准备城防作战,以防飞燕子趁势攻夺东平府,他已派人回邰党郡,请苏郡首大人继续增发援兵,郡首大人,我们赶紧回东平府吧” 信使的脸色发白,从得到姜大明的信开始,他便是一路狂奔,总算是追究上了郡首大人。 尤俊民脸色唰地变了,这一次为了试探邰党郡是何意,也是为了最大程度保证自己的安全,自己几乎带走了所有的东平府兵力,恰在此时,飞燕子大败邰党郡的援军,竟然准备直接攻打东平府,如果自己不能及时赶回去,那东平府则危矣。 “狗贼误我,狗贼误我,崔斯特这个狗贼实在是太耽误事了!” 尤俊民大声的叫嚷道:“撤兵、撒兵,全部都跟着我回援东平府! 齐良臣一边跟着尤俊民向回赶,一边大声道: “郡首大人,怎么会如此的巧合,我们刚出东平府,对方就知道了,是不是对方早有预谋,就等着我们把军队调出东平府,来上演一出调虎离山?” 尤俊民摇晃着肥硕的大脑袋,也是感到惊讶,对着齐良臣说道: “老齐你是说……你是说那崔斯特有不臣之心,他是故意想要害我? “我们是王上的人呢,可崔斯特是苏星狗贼的人,本来就是我们的敌人,他怎么会那么好心来帮我们?昨天他来的时候,我就疑心有诈,可是有怕郡首被苏仲卿所害,所以才没有出言提醒,可现在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尤大人,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只要我们能赶在飞燕子之前返回到东平府,以东平府城的坚固,我们至少可以等到邰党郡发兵前来支援。” 齐良臣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大声的说道。 尤俊民连连点头,拉着齐良臣的手说道: “危难之间,方能显露忠奸,老齐我知道你的忠心,只要这次我们能渡过危难,我必定重重的奖赏你。”。 说完,尤俊民转身对着身旁的侍卫说道: “来人啊,快快传令给姜大明军侯,让他一定要将飞燕子阻挡住半天,给我们争取时间,让我们能顺利的赶回到东平府,这份恩情我尤俊民必定铭记于心,来日必有回报,否则梅洛郡危矣。” 第四百六十二章 流匪来袭(1)(求收藏、推荐、订阅) 落日时分,尤俊民亲自率领着他的亲卫军逃难般的赶回到东平府,看到高大的城墙时,众人都是长吁了一口气,一切还好,总算是及时赶回来了。 而此时,因为急行军,新招募士兵也是一路狂奔,十层的队伍中至少有三四层的士卒掉了队,七零八落的队伍急如星火地跑进了东平府城,还没有来得及喘上一口气,远处尘烟滚滚,已有大队的人马逐渐逼近。 “关城门,关城门,快快把城门给我关上!” 尤俊民刚进入城内就大声的嘶吼、叫嚷着吩咐两旁的侍卫赶紧把城门关上。 “可是,可是……郡首大人,那旗帜,显然是姜大明军侯的旗帜啊。” 齐良臣拉着尤俊民的手,紧张的提醒道。 站在城楼上的众人向远处眺望,来的人果然是邰党郡的援军,姜大明军侯的军旗,只是当时威风凛凛的邰党军现在只余了一千朵人,一个个被杀的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狂奔而来。 在他们身后数里地外,更大的一股部队正滚滚逼的。 “快,准备好,等姜大明军侯部众一进城,马上关城门,准备守城,准备城防作战!” 尤宁大声吩咐,他知道这个时候尤俊民已经是指望不上什么了,现在除了瑟瑟发抖,已经被吓的说不出话来了。 “请郡首大人到城楼里观战!” 姜大明带着一千多人连滚带爬地进了城门后,厚实的城门轰隆隆地关上,城上一片忙碌,守城的利器被大家从武库里推了出来,上弦,搭箭,一片慌乱。 在几个亲兵保护下的姜大明浑身是血迹,汗流满面地走进了城楼,他手下的千余残兵奔进城后,便全部倒伏在地上,张大嘴大口大口地呼吸,显然刚才的狂奔已耗尽了他们的全部体力。 “姜军侯,姜军侯,怎会会如此?怎么会这样啊?” 尤俊民浑身肥肉都在颤抖,看到姜大明,忙不迭声的追问道。 “你们不是一直压着那股贼匪在打么?怎么忽然之间就大败了呢?” 姜大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愤愤的说道: “尤郡首,我得到了情报,说郡首大人要率领大队人马出东平府,想要去海隗县视察,而那飞燕子不知也从哪里得到消息,正准备来夺取东平府,我大惊之下,便率领我麾下的将士飞奔回东平府驰援,可谁知道那飞燕子极其狡诈,在我们必经之路上,打了老子一个伏击。” 姜大明喘了口粗气,继续说道: “我怀疑飞燕子的贼寇背后有人支持,不知道怎么的,他们的战斗力忽然大幅度的提升了,他们的伏击阵势完全就是正规军的打法,老子的大队人马猝不及防,瞬间就被消灭了小半,后来为了阻挡那群泥腿子半天,给您争取时间赶回东平府,我又战死了一部分兄弟,现在只剩下了这一千多人,苏郡首要是知道了此事,非得砍了我的脑袋不可!” 姜大明一脸的愤怒,恶狠狠地用脚踢着墙壁。 “我说尤郡首,现在这紧要关头,没事你去海隗县视察什么?等一切平息了,你再去不行吗?就算你现在要去海隗县也行,好歹你也在东平府留下几千的人马啊,居然将东平府的大部分兵力都带走了,这不是,这不是……” 姜大明喘着粗气,将马鞭狠狠摔到了在地上。 尤俊民脸色极其难看,他总不能说因为我怀疑你们了,这才带上这么多人去海隗县,但现在看到姜大明的惨状,看到城墙下那千余伤痕累的邰党郡的残兵,尤俊民对苏仲卿的怀疑已是烟油云散。 “姜军侯,您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在苏郡首面前说好话的,你损失的这些兄弟,我会用银子来补偿你们的,死难的兄弟家人们只要拿到大笔的安家费,也不会闹腾的,但现在,我们还要同舟共济,守住东平府啊。” 听他这么说,姜大明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连忙点头说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尤大人您放心,我已派人快马加鞭的把这边发生的一切,如实的禀报给了苏郡首,只要我们坚守城池,几天的功夫,邰党郡便会派来大量的援兵了。” 听到姜大明如是说,尤俊民放下心来,依靠东平府的坚固城墙,他相信自己和邰党郡的残军,坚持个几天还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听到姜大明也说飞燕子背后可能有人扶持,脑子一向不太好使的尤俊民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崔斯特说飞燕子之所以不被人消灭那是因为苏仲卿在背后纵容,但是苏仲卿就算是再纵容这群贼寇,那也不能让他们杀自己麾下的勇士吧?看来八成是崔斯特有问题,这厮本来就是长宁的敌人” 姜大明看着陷入沉思的尤俊民,迟疑了片刻,才不好意思的说道: “尤大人,尤大人,在下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皆讲?” 尤俊民被姜大明打断了沉思,灿灿的笑着说道: “姜军侯我们都是自己人,你何必如此客气,有什么话,但讲无妨,但说无妨。” “好,那我就直说了,尤宁和尤海二位将军虽然是很不错的将领,但必竟没有打过大仗,这守城之事,是万万出不得任何意外的,所以……” 尤俊民听明白了,姜大明这是伸手要城防战的指挥权呢,既然苏仲卿没问题,这城门的指挥权给他也无妨,毕竟姜大明是沙场老将,打惯了大仗、恶仗的,而自己磨下的将军却没有这份履历,能让姜大明指挥作战,能最大程度地让东平府的安全得到保障。 “没问题,这东平府的一切城防便交给姜军侯来指挥了,姜军侯,我现在可是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你了,你万万不能让本郡首失望啊。” 姜大明后退一步,向尤俊民深深的行了一个军礼说道: “郡首大人如此信任在下,大明自然是感激不尽,我定然不负郡首大人所托。我让这些泥腿子在东平府的城下碰得头碰血流,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那些死在梅洛郡的邰党兄弟们” 为了让尤俊民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姜大明看来却不以为意,仍是豪情万丈的继续说道: “尤郡首不必太过担心,就算是刚才我邰党郡的士卒不小心吃了败仗,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在安户前沿血战的时候,北蛮那群人是何等厉害,还不是被我们扛得狼狈不堪,区区流贼侥幸胜了一次没什么可怕的,他们如何能与蛮子相提并论?” 尤俊民却是不好打击对方的士气,委婉的问道: “姜军侯,你估计,苏郡首的援军啥时能到?这群泥腿子就算实力不强,可是人多势众啊,我们现在势单力薄,还是需要苏郡首快快前来支援我等才对啊” 姜大明沉吟了一下,才轻声说道:。 “从邰党郡到这里的距离,加上苏郡首分派任务,我估计援军到这里少则十来天,多则个把月,但是肯定不会超出一个月的。” “啊,要这么久?”尤俊民大吃一惊,本来已经恢复些血色的脸上再次变色。 第四百六十三章 流匪来袭(2)(求收藏、推荐、订阅) 外面城墙上传来一阵阵的惊呼声: “流匪来了,流匪来了!” “大家快跑啊,要打仗啦” 姜大明陪着尤俊民走出城楼,站在城墙上,看着滚滚而来的流匪,看这阵势,对方怕不有数万人之众,看到贼兵声势如此浩大,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尤俊民,看到逼近城下的流匪,害怕之余更是气苦,因为这里面的很多人穿得皑甲还是他为梅洛郡正规军打造的装备,现在都武装流匪了。 片刻之后,飞燕子率领的流匪己是到了距城二千步外,扎住了阵脚,一批装备精良的将官在数名亲卫的簇拥下,向着东平府城门的方向缓缓而来。 “郡首大人,那人看起来怎么那么像崔斯特?” 齐良臣忽的指着对面一个全副武装的人,惊叫了起来,眼中充满了一副我们真的上当了的神色。 城下,褚雁笑呵呵对着身边的崔斯特说道: “崔先生,就连你恐怕万万没有想到今天要扮演这么一个角色吧?恶狗的大名,就算我不是你们这行当中的人,但也是如雷灌耳啊,那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想不到在我们红妖大人面前不堪一击,居然被生擒活捉了,哈哈哈!” 褚雁的笑声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得意,周围的亲兵们都是哄然大笑。 司马永言大怒,正待反辱相讥,崔斯特却摆摆手,淡定的说道: “永言,我以前就对你说过,做我们这一行的,要吃得起苦、遭得起罪、忍得住气、受得起辱、狠得下心,你入行这么久,却还是受不得辱,忍不住气,所以你总是不能独挡一面,这就是你不如我的地方。” “精彩!“ 褚雁拍手夸赞道: “崔先生果然不是平常人能比的,如此恶劣的情形之下,仍然能谈笑自若,换作走褚某的话,宁可拼了性命,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崔斯特淡然一笑,眼下,他和司马永言虽然没有被抽住,也没有戴上镣铐,但两人的四周,却有数十把利弩正瞄准他们只要他们稍有异动,便是万箭穿心的下场,司马永言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形下有所作为。 “褚军侯,你们邰党郡的红妖固然高明,但也是因为尤俊民身边出了叛徒,就连我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在尤俊民的亲信中居然有人叛变了,正是因为你们埋下了钉子,那尤俊民死到临头,还把那苏仲卿是他的患难兄弟呢吧?” 崔斯特看了一眼身旁的褚雁,继续说道: “现在我唯一不明白的就是你为什么不马上挥兵攻城呢,有姜大明军侯作为内应,一旦你攻城一鼓而下,不费吹灰之力,你还在等待什么呢?难道仅仅是为了这个所谓的反间计让我家主人与长宁王,与尤氏一族起心生间隙?” 褚雁狡黠的一笑,调侃的说道: “崔先生智谋过人,不妨你也来猜上一猜,我可以给你透点消息,免得你毫无头绪,这东平府嘛,我肯定是要拿下的,不过是什么时候拿呢?那我可说不准,就算是十天半月也是有可能的。” 崔斯特心中一惊,苏仲卿处心积虑,就是为了谋夺梅洛郡,眼下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褚雁挥军攻城,破城之后将尤俊民一刀给剁了,而随后苏仲卿亲率大军来驰援,平定匪患,名正言顺地将梅洛郡收入囊中。 等到那个时候,事实上已掌控了梅洛郡的苏仲卿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享受到这一胜利的果实,哪怕长宁王苏衍再不心有不甘,除非是与安宁王苏昱翻脸,否则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但褚雁在此拖延时间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居然还要登上十天半月? 司马永言同样也是一脸的茫然,完全不知道这群邰党郡人到底是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东平府的城头上,尤俊民看到流匪飞燕子的大旗下,崔斯特正与那飞燕子言谈甚欢,一副知交好友的模样,不由气得发疯,一拳狠狠地击打在城墙上,却又直痛得倒抽凉气,王八蛋,原来你才与这流匪是一伙的,假装好心来提醒我,实则是虚言诓我出城,带走了所有部队,让东平府成了一座空城,然后你们再不费吹灰之力不抄了我的老窝,崔斯特啊,崔斯特,你真是好狠的心,好毒的心啊。 幸亏邰党郡的友军帮我抵挡住了你们半天,这才制止你这个混帐的阴谋诡计,否则你的计谋一旦得逞,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想到这里,尤俊民再次看到身边姜大明沾满血迹的盔甲,不由心生歉意,这事闹得,让自己的友军损兵折将,这以后碰到了苏仲卿,还真是不好意思再和他讲什么条件,想必又要付给他大笔的银子方能平息此事。 “崔斯特这个王八蛋,等老子抓住了你,老子一定要把你抽筋扒皮,砍成肉酱,方能一泄我心头之恨。” 尤俊民在心理恶狠狠的骂道。 “尤郡首,请您放心吧,只要我们坚持到苏郡首的援兵到来,定能将这个可恶的家伙抓到,到时让尤郡首一刀一刀地砍着出气!” 姜大明仿佛看出了尤俊民内心的想法,不由得笑着说道: “看样子匪贼要攻城了,尤郡首还是回府内休息吧,这守城之事便交给我们这些武人就可以了!” 看到城下的流贼开始向城下逼近,尤俊民也有些紧张起来,他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呢,想了想,把尤宁和尤海二人叫道跟前吩咐道: “你们二人一定要与姜大明军侯好好的配合,一定要替我守住东平府城池的大门!” 尤俊民交待完毕,已是脚底抹油,跑回府里去念阿弥托佛,求菩萨保佑了。 站在城墙上,姜大明看着不远处的褚雁,嘴角浮起一丝微笑,现在他手下那些本来应该已阵亡的士兵此刻就在褚雁的部众之中,马上就要收网了,不过苏爷的网里却不会只有尤俊民这一条大鱼。 “全员警戒,准备战斗!” 姜大明怒声嘶吼道。。 城下,褚雁看着百思不得其解的崔斯特和司马永言二人,笑着说道: “该演的戏我们也都已经演完了,二位,你们现在可以谢幕了,来人啊,全军传我军令,四面同时发起进攻,我们要狠狠的干他们这群狗娘的!” 第四百六十四章 流匪来袭(3)(求收藏、推荐、订阅) 邰党郡,郡首府内,血红妖姬负责外情的头目万正志稍稍有些紧张,今天郡首大人苏仲卿药亲自召见他,这样的单独面见郡首大人的机会他可还是第一次。 “梅洛郡的流匪准备进攻东平府了,我派出去驰援梅洛郡的姜大明军侯也遭遇惨败,这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苏俊看着面前的万正志,轻声问道。 “是的,属下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万正志有些不解,图谋夺取梅洛郡一事,他是有参与的,无论是褚雁所领导的流匪也好,还是姜大明领导的驰援军也罢,都是邰党郡的正规军,说到底,大家都是一家人,郡首大人今天在这里说这种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天姜大明军侯发来了十万火急的求援信,直言道流匪势大,要求我们再次对梅洛郡进行支援,这事你还不知道吧?” 苏俊不搭理万正志,只是自顾自的问道。 万正志困惑了地摇摇头。 “你有什么好办法在两三天之内把这个消息传到北蛮上去吗?” 苏俊笑问道。 万正志眼睛贬巴了两下,猛地闪过惊讶地表情,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 “可以,郡首大人,我保证在两到三天内让北疆的蛮子知道这一消息,但是这件事我可能需要卢顺统领鹰眼天目的配合。” 苏俊满意地点头,这个万正志脑子很灵活,自己只是约摸说了两句,他就已摸到了问题的实质所在,不由得赞许的说道: “可以,你去办吧,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和鹰眼天目的人对接,你也可以在邰党郡大街小巷里传出我们在梅洛郡遭遇惨败的消息,对此,我正在大发雷霍,马上就准备带兵亲赴梅洛郡,教训教训那群不知天高厚的流匪。” 万正志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点头回答到: “好的,郡首大人,在今天的晚饭前,您就能听到关于我们在梅洛郡惨败的流言,不,这些可不是留言,而是来源很可靠的消息。” 说完,万正志再次行了个军礼,然后躬身退下。 苏俊微笑着看到万正志离去,心中暗暗叹道: “这是个聪明人,难怪可以呆在这个位置上,楚萱的手里还真有一些颇有才干的家伙,否则血红妖姬不可能扩张得这么快,像这个万正志,闻弦歌而知雅意,就很不简单。” 对于这一次的行动,苏俊已经撒下了天落地网,可不是仅仅为了梅洛郡这条唾手可得的鱼,他可想网一条更大的,至于大到什么程度,就得看北疆蛮子的动作了,白德元是不可能的,苍狼可能吗? 苍狼也说不准,这家伙小心得很,估计也很难会上钩,最有可能的还是黄巴蛮部的库密济济达,这家伙想必现在恨自己恨得牙痒痒的,想来混水摸一把鱼大有可能。不过,自己让他摸得可是一个长满尖刺的仙人球。 想到这里,苏俊扬起眉毛,一个人嘿嘿的干笑。 “哎呦,苏爷想什么美事呢,这把您给乐的!” 阎青花迈着婀娜的步伐,轻轻的走了进来。 “啊,青花啊,你来的正好,我们再来仔细参详一下这次行动的几个关键,力争要做到万无一失。” 苏俊止住了笑容,对着阎青花轻声说道。 “两到三天,消息可以传到蛮子那里,蛮子准备进攻,到开拔需要一到两天,真正与我们接战,可能在五天之后,这还要蛮子们反应迅速才可以有。” 阎青花说道:“我说苏爷啊,万一我们钩到一条大的,我们吞不下去怎么办?” 苏俊扬着眉毛,笑嘻嘻的说道: “如果我们吞不下去,那我们还可以退守到军事要塞嘛,反正这一次怎么算我们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如果白德元和苍狼两人一齐来了,那我们就死守要塞,让他们来攻不进来,这样我还求之不得呢,能让他们的精锐部队都死在我们厚实的城墙下,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我料想白德元是一定不会来的,苍狼呢,倒是不好说,来与不来,在五五之间,至于黄巴蛮的库密济济达十有八九会来。苏爷,如果蛮子来的话,很可能会绕过蒙口,而从安户,北安,宁晋三个县寻找突破口,很有可能在几个要塞的中间穿插进来,所以,我们要收拾他们,就得找准他们来的路线。” 阎青花所想的苏俊猜想的不谋而合,苏俊赞许的说道: “青花,你放心吧,这个问题我已经交给血红妖姬和鹰眼天目共同来完成,相信要不了躲进,他们就会来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了” 苏俊笑着说道:“我准备集结第二军团来做这件事,至于董氏兄弟的无当飞军和高宠的鬼面骑兵可以从旁边配合作出各种假象迷惑蛮人。” “苏爷” 阎青花继续说道:“我认为还是让无当飞军和亲卫营加上鬼面骑兵来作为主力吧,黄老军团长的第二军团老兵还是太少,很多都是新兵,我怕到时候很难撑住场面啊!” 苏俊摇摇头“这一次我们预设了战场,打得是埋伏战,正好让这些新兵上去磨练一番,要是在这种战尽优势的情况下,他们还撑不住场面,那第二军团的这些军侯就该打板子了。不趁着现在让他们见识一下蛮子的战力,将来怎么能指望他们作为主力顶上去?” 阎青花点头道:“是我想错了,苏爷想的还是要比我想的远得多,我是只是看着眼前的胜利了。” “库密济济达虽然很想急着找我们报仇,但他也不是傻子,所以你这边的战术欺骗一定要逼真,而且,假如库密济济达精锐齐出,你还要随时准备支援我这边。“苏俊沉声说道。 阎青花笑盈盈的说道: “苏爷放心,库密济济达精锐齐出可能性不大,他最大的可能就是集结一些支持他的小部落,再配以本部的部分精锐!不过我们作最坏的打算,未虑胜先虑败,我知道这是苏爷您的习惯。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这样才对” 苏俊哈哈大笑: “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哪有万无一失的道理,只能尽最大的努力保持优势,敲一下库密济济达或者其它的北蛮部落,然后回头吞下梅洛郡,足够我们消化一段时间,然后就有精力放到开辟第二战场上去。” 阎青花接口说道:“苏爷说的不错,白德元整合北疆正在紧密锣鼓地进行,我们不能懈怠啊,要想按照苏爷的设想彻底解决北蛮的问题,就必须开辟第二战场了。” 说完,阎青花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 “对了,苏爷,听说楚萱逮住了崔斯特?”。 “不错,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这个鼎鼎大名的崔斯特居然就是在安靖城救了我一命的那个神秘人,楚萱正请示我怎么办呢?是杀还是放?” 苏俊挠了挠脑袋,说道。 第四百六十五章 流匪来袭(4)(求收藏、推荐、订阅) “那苏爷您的的意思呢?” 阎青花目不转睛的盯着苏俊问道。 短暂的思索了片刻,苏俊回答道: “放了吧,现在我四处树敌,和苏星还没必要翻脸,崔斯特是苏星的左膀右臂,况且此人对我又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把事做的太绝。” “不可啊,苏爷,此人的能力不在楚萱之下,这次能抓住他完全走出其不意,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以后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了,就算苏星暂时不是我们的敌人,但是苏爷您的目标是天下,他迟早会成为我们前进路上的绊脚石,苏爷这时候不该有……” 阎青花有些犹豫,依她的性格,此人是非除不可的,不过此人于苏俊有救命之恩,以自己对苏俊的了解,让他杀掉自己的救命恩人,实在是有些困难。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苏俊挥挥手,说道: “青花,只要我们不做错,不犯错,我们就会赢,任谁也不可能阻挡我们。 三日之后,随着一声令下,邰党郡的第二军团分批次的开始拔军出发,向着梅洛郡方向挺进,第二军团原本保持攻势的左翼也立即开始战线收缩,剩余兵力都缩回到了相应的军事堡垒中。与此同时,董瑛、董琦率领的无当飞军和高宠率领的鬼面骑兵也自邰党郡全军开拔。 而此时的梅洛郡的东平府,褚雁不紧不慢地攻打了东平府城几天后,居然好整以遐地开始砍树伐木,慢悠悠地做起了攻城器具,瞧见那些匠师不紧不慢,精雕细琢的模样,崔斯特心中的疑惑更深,苏仲卿倒底在想些什么呢? 他与司马永言两人被软禁在褚雁的大营中,倒也没有受什么苦头,只不过司马永言一直被戴着镣铐,用褚雁的话说,这家伙武功实在是太高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让司马永言非常气苦,自己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带着一介书生从戒备森严的军营中逃出去吧? “永言兄,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苏仲卿到底想干什么呢?” 崔斯特闷闷地问道,碰到一件让他老是想不透的事,这让向来自负,才智高绝的崔斯特感到颇受打击。 躺在几张木板铺就的简易床上,司马永言将镣铐弄得当当直响: “还能想什么?当然是想钩一条更大的鱼,要不然以褚雁如今的兵力,加上城内又有内鬼,东平府早就改姓苏了。” “我知道东平府是一个诱饵,可是苏俊想钓的人是谁呢?值得他这么做的能是谁呢?” 司马永言哈的一声大笑,对着崔斯特说道: “老崔啊,老崔,枉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看你被红妖摆了一道后,脑子都有些生锈了吧?这个时候苏仲卿还能算计谁?当然是他现在最大的敌人了呗。” 崔斯特霍地站起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回答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苏仲卿要利用东平府这个诱饵来引诱北蛮人,我想明白了,我明白褚雁为何困城而不攻,梅洛郡尤俊民发出求援,邰党郡的援军覆没,按照常理而论,苏仲卿肯定要起兵报复,抽调大军来进攻梅洛郡的流寇” 司马永言接口说道: “对啊,可是兵力不足怎么办?那只能从前线抽兵,如此一来,守护邰党郡的兵力必然空虚,到时候北疆的蛮子说不定就会乘虚而入,而苏仲卿早就布好了圈套,等着那群蛮子傻乎乎的自投罗网,好计谋,好心思,苏仲卿啊苏仲卿,他倒真是一点机会都不放过,一箭双雕,想必蛮子大败之时便是梅洛郡城破之日。” 帐外响起清脆的掌声,忽听一个女声说道: “崔先生和司马先生都是聪明之极的人物,不过我可要提醒二位,太过聪明的人一般可都是无法活长久的呀!” 司马永言猛地翻身坐了起来,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个妖女,来这里做什么?” 帐帘忽的被掀了起来,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楚萱,只见楚萱笑颜如花的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说: “我本来就叫红妖啊,说我是妖女,也并不算太为过,可司马先生在背后骂人,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司马永言虎着一张脸,说道: “我司马永言,只是一介普通的武夫,可算不上是什么君子。” “红妖大人来访,鄙人不胜欢喜,可这大帐之内简陋,既无桌椅可坐,亦无酒茶奉人,实在是有些怠慢了,还望怒罪,怒罪!” 崔斯特仍是一脸的笑容,人畜无害的样子。 楚萱呀的一声,熟读: “崔先生这是在怪我们待客不周喽!褚将军,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二位先生都是我们大武帝国鼎鼎大名的人物,你怎么能如此的怠慢?” 褚雁双手抱肩,哈哈大笑着说道: “军中简陋,褚某向来是习惯了,倒是忘了这二位不是我们这种苦汉子出身,到哪儿都要讲究的,来人啊,给二位先生送桌椅过来,再弄点好酒好菜。” “多谢多谢!”崔斯特道:“红妖大人今日怎么有闲心来看我们这两个阶下囚啊?莫不是想来取笑我们兄弟二人,来找乐子?” “崔先生言重了,两位虽然被我抓到,可也不是什么阶下囚,至少我们谁都没有让你们受委屈吧!我们邰党郡的苏郡首可是对二位仰慕已久,命令我们一定要以礼相待的。” 楚萱淡淡说道。 一边的司马永言却有些不买账,听楚萱这样说,立即将带着镣铐的手使劲的晃动了几下,发出叮当叮当的响声。 “来人啊,给司马先生去了镣铐。”楚萱吩吩道。 “小姐,这厮功夫高明的很,就算是我恐怕……” 穆云英凑到楚萱耳边小声的嘀咕着,虽然只说了半截话,但是其中所表达的含义却是不言而喻。。 楚萱淡然地道: “无妨,这里是我们邰党军的军营,如果司马先生不想连累着崔先生和他一起死的话,我想他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 说话间,几把木质的桌椅已是送了过来,酒菜也摆好,军中那有什么美食,无非便是大碗鱼肉,司马永言却是毫不客气,去了手铐便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吃了起来,想必是这段时间确实是饿坏了。 “红妖大人今日大驾光临,想必是得到你们苏爷的准信儿了,说吧,打算什么时候放我们走啊?” 崔斯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酒肉,却没有动筷子,只是笑嘻嘻的对着楚萱问问。。 “崔先生就如此的肯定吗?难道就不怕这是我们军中的断头酒,送行菜?” 楚萱淡淡的笑着回应问。 第四百六十六章 黄蓝意动(1)(求收藏、推荐、订阅) 正在大吃四方的司马永言却是一惊,一大块肉卡在喉咙中,鳖得脸通红,连忙灌了几大口酒下去,这才顺过气来。 崔斯特面带笑容,极其淡定的说道: “如果你们的世子殿下真要杀我们,以红妖的性子,那里还会亲自跑来看我们,自是一个口信带给褚将军就是了,到时候,喀喀两刀下去,我和司马兄就见了阎王,既然现在红妖从百忙之中,亲自跑过来看我们,我自然确定是要放了我们的。” “想不到崔先生对我还下过如此功夫,不错,苏爷的确是要我放了你们,今天我来便是要告诉你们,这里不是苏星的地盘,还容不得你们在这里搅风搅雨,如果再有下次,我必定会直接就砍了你们的脑袋,再与郡首大人说去。” 楚萱脸色一寒,说完这几句狠话,扭头便走,走到帐门口,回过头来,继续说道: “虽然是答应放了你们,不过还是要请二位在这里多住几天吧,梅洛郡城破之时,便是你们重获自由之日,到时候我必定会礼送二位出境的。” 看到楚萱缓缓离去的背影,褚雁咧嘴一笑,本来就已经被划乱的脸庞,显得却是更加的狰狞,他对着崔斯特和司马永言说道: “二位,稍安勿燥哦,司马先生,我现在不铐着你了,你也不别乱来,否则就算是苏爷答应要放你们了,但你们要是不守规矩,在这里被一阵乱箭射死,那可怪不得我了哟!“ 崔斯特与司马永言脸上微微变色,苏仲卿或许不会杀自己,但面前的这个将军却是绝不介意找一个借口将自己二人一阵乱箭射成马蜂窝。 “这几天老实点,别生事,一切等我们出去再从长计议!” 崔斯特低声的对司马永言说道。 司马永言一手拿着一个香气四溢的大猪蹄子,一手端着倒满酒的大海碗,摇头晃脑的说道: “放心吧,老崔,我心里有数,大丈夫忍一时之辱,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库密济济达很想来复仇,邰党郡的正规军数次重创了自己的黄巴蛮部,让原本可以与白阿蛮部扳扳手腕的黄巴蛮部瞬间实力大损,眼下比蓝田蛮部也强不了多少了,连自己的亲弟弟也做了田顺昌的刀下之鬼,头颅至今还挂在蒙口的城头。 眼看着白德元咄咄逼人,其意图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如果还想在白阿蛮部的威压之中保持黄巴蛮部的地位,则黄巴蛮部再也受不起任何的损失,但如此好的机会就此错过,又着实于心不甘,库密济济达左思右想,举棋不定。 正在帐中苦恼之际,蓝田蛮部的酋长腾尔尼格却来了,腾尔尼格的蓝田蛮部的一部分勇士不久前也被田顺昌在大庙沟踹了营,死伤无数,这让其心中极其的恼恨,忽然之间听到苏仲卿抽调大军前往梅洛郡平叛,一个想要报复的念头立马便在心底活跃了起来,此次前来找库密济济达真是因为此事。 看着一脸兴奋的腾尔尼格,库密济济达也是左右为难,本来已经打算本分的守着大营的他,多少也有一些动心,这个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就好像是一个饿了好几天的乞丐,突然看到一桌子的好酒好菜,这诱惑力,谁能受得了? “好机会倒是好机会,可是现在老兄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库密济济达皱着眉毛,一脸的恼火的说道: “腾尔尼格兄弟,白德元大蛮王现在是越来越过分,本来白、黄、蓝我们三部齐头并进,现在完全就是他白部一家独大,依我看白德元马上就要与我们撕破脸皮,他现在已经有了强行吞并我们的野心了,嘿嘿,说什么建立一个统一的北蛮帝国,以整合力量,击败邰党郡,击败锦西六国,最后再吞并大武帝国,真特娘的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可说到底还不是他白德元想让白阿蛮部一统天下。” 库密济济达越说越气,一连的大口猛灌了数口酒,继续说道: “腾尔尼格兄弟,老兄和你说句掏心窝的话,如果白德元真要是这样做,那以后北蛮可就成了他白德元一个人的天下了,那里还有我们两部的什么事?况且我的黄巴蛮和你的蓝田蛮在北蛮以前一直是贤者居长,他白德元此举是想坏了我们北蛮自古以来的规矩啊,如果我们的实力再次受到损失,你说,你说……” 腾尔尼格砸了咂嘴,感到库密济济达说的似乎很有道理,腾尔尼格虽然是没有什么做老大的心思,但他也绝不愿意白德元建立一个政令统一的北蛮帝国,这将代表着他会失去很多的特权和自主权力,也会把他们蓝田蛮部的祖先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基业,拱手让人了,可目前这种情况,白德元的实力强过他太多,他是不敢像库密济济达这样公开反对的。 “库密老兄,白德元一直消极避战,眼看着苏仲卿这个贼子越来越嚣张,我们却置之不理,一门心思地窝里斗,现在已经有许多的部落都看来下去了,如果你现在起来牵头,咱们乘着这个好机会,与苏仲卿这个贼子真刀真枪的干上一仗,大大的胜一场,不但能扬眉吐气,也能让我们两部挺起腰杆子来说话,你看我说的对不?是不是这个道理?” 眼看库密济济达有些动心,腾尔尼格在一旁继续的不厌其烦的鼓动着说道: “白德元大蛮王不是说如果不整合全北蛮的全部力量,便无法彻底击败苏仲卿么?那咱们就趁着这个好机会,好好地干上一仗,打到了苏贼看看白德元大蛮王还有什么话说?到时候他的威信必定会大大的降低,一些以前依附他的部落,说不定也会脱离白阿蛮部,转而投向老兄你的怀抱啊!” 库密济济达看了一眼腾尔尼格,如果说不动心那是假的,但万一这仗又输了怎么办,那黄巴蛮部就彻底的实力大损,到那个时候,自己再也不是北蛮三巨头,甚至只能捏着鼻子任由白德元摆布了。 想到这里,库密济济达忽然心中一动,有了一个巧妙的折中的主意,他笑着对腾尔尼格说道: “我说尼格兄弟,现在就算是我不说你也知道,我一直是白德元大蛮王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我现在的主力的确不方便有大的动作,但是如果兄弟你想去打这一仗的话,那老兄我就算是吐血,也能勉强给你五千精锐,再下令给附庸我的那些部落,凑够一万到两万骑,这样加再上你蓝田蛮部本部兵马,我想好好的教训苏贼一下,应该是不算太困难吧!”。 “这个?这个能行吗?”腾尔尼格有些犹豫。 “腾尔尼格兄弟,先说明白了,这一次你收获的战利品我一文不要,全部归你,就算是出战的五千黄巴蛮部勇士也由我个人来奖赏,其余的部落你看着随便给一点应付应付,是那个意思即可,反正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怎么样,我出人,你拿钱,缴获的都归你,这样你不亏吧?” 第四百六十七章 黄蓝意动(2)(求收藏、推荐、订阅) “干他娘的,这个狗日的苏仲卿,老子这下子非得好好的灭灭他的锐气不可!” 腾尔尼格狠狠的一拍桌子,大声怒吼道: “既然老兄,你都把话说道这地步了,如果我再不干,那还真是无卵的孬种了,这一票老子干了,苏仲卿这个狗贼他娘的杀了我蓝田蛮部这么多人,不报这仇我真是不甘心!” 库密济济达大喜,拍了拍腾尔尼格的肩膀说道: “大兄弟,你就放心大胆的干吧,我在背后支持你,苏仲卿这个狗贼肯定不会动驻扎在蒙口的士卒,他能抽调的兵力不多,如果他敢抽调守护三大县的兵力,那么安户、北安必然兵力空虚,你从这两座堡间插进去,便是富庶的邰党郡宁晋县了,不要再深入,大劫掠一把后,杀光那里的安宁人,然后迅速返回,我敢肯定那里几乎没有太多的骑兵,军事堡垒里的那点兵力根不敢出城野战,所以你基本上是没什么危险的。” 腾尔尼格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 “大武帝国有句古话叫英雄所见略同,库密老兄的想法恰好与我不谋而合,只不过这一趟的距离不算近,而我们还要绕那么远的路程,白德元大蛮王的耳目众多,必然会有所听闻,不知道他会不会阻止这次的军事行动?” 库密济济达冷笑着说道: “老弟你就放心吧,白德元的白阿蛮部不敢去,难道还不允许别人去吗?他还真把自己当成我们北蛮的皇帝了?” 腾尔尼格点了点,这才感到有些心安,对此次的军事行动更加的期待,恨不得马上就杀到邰党郡腹地,抢白花花的银子、金银珠宝,以及堆积如山的粮食和生活用品,想到这里,腾尔尼格不由得流下了口水,到那个时候,蓝部的儿郎生活水平一定又会提高一大截的。 库密济济达拉着腾尔尼格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老弟你既然也下定决心,那我们事不宜迟,早做打算,免得迟则生变,走,我现在就给你给点齐五千的精锐勇士,任凭你支配,我在家中等着你胜利归来的好消息,到时候我们在把酒言欢,一起庆祝” 腾尔尼格重重的点了点头。 黄巴蛮部果然是北蛮的巨头,库密济济达办事效率也很高,不长的时间,就动员出了五千的精锐勇士,交到了腾尔尼格的手上,后者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回到蓝田蛮部的驻地,腾尔尼格只是稍作休息就开始点兵,准备出征,他带领着黄巴蛮部支援的五千精锐铁骑,又从本部内抽出了一万五千骑的精锐,再加上附属与两部的其他小部落,东拼西凑的人马,也接近有四万的大军,自北蛮上滚滚而来,远远的绕过蒙口,直奔邰党郡而来。 北疆白德元的大帐内,白德元和苍狼两人席地而坐。 苍狼常年驻扎在北蛮的边境,时刻提防着代国人的入侵,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促膝长谈了,一主一将两人正探讨着北蛮的未来大势,忽然大帐外响起来传令兵的报告声。 在得到白德元的应允后,传令兵进帐内行礼,看到苍狼在屋内,嘴巴张开了几次,却没有声音发出,似乎在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说。 白德元皱了皱眉头,不满的说道: “有事但说无妨,苍狼是本王的心腹,是北蛮的肱骨之臣,还有什么事是要对他隐瞒的吗?” 一旁的苍狼本来已经有些不悦,但是看到白德元的态度,内心不由得一阵感动,心中誓死效忠白德元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这就是北疆大蛮王的胸襟和人格魅力,不知不觉之间,就会让属下心服口服,愿意为其赴汤蹈火,誓死效忠,当然这也是白德元御下的一种手腕。 传令兵在得到大蛮王白德元的首肯,在把刚刚得到的黄、蓝两部准备联合攻打邰党郡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大帐内的两个人听。 接到报告的白德元并没有说话,沉默半晌后,才抬头问苍狼: “老狼,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苍狼深吸一口气,连连摇头的说道: “属下虽然与苏贼打交道的时间不长,但是纵观苏仲卿的所作所为,就知道他是一个狡诈多智的家伙,此刻岂会露出如此大的破绽给我们?所以属下敢断言,邰党郡这是欲盖弥彰,想要引诱我们上钩,如果苏仲卿真要大规模抽调兵力,他保密还来不及,又岂会闹得大街小巷尽人皆知,此必是一个大圈套,大蛮王,不如让我现在去将腾尔尼格拦下来吧?” 白德元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他们连我的话都不愿意听,你认为他们会听你的吗?” 苍狼双目坚定的说道: “尽人事,听天命,到时候属下晓以利害,让他们知道这是一个圈套,我相信他们不会明知是圈套还要往里面跳的。” “我们一统北蛮迫在眉键,动作也越来越大,而他们所受到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此时,他们对于我的戒备更甚于对苏仲卿,你真去了,他们只会认为是我们怕他们对邰党郡取得胜利,从而阻碍白阿蛮部一统北蛮,所以,他们绝对不会相信你的。” “大蛮王,这群鼠目寸光的家伙难道不知道,大蛮王一统北蛮是为了整个北蛮的利盖着想吗?如果不整合北蛮的所有力量,如何击败苏贼,如何能窥视中原辽阔土地?难道他们便只能看到眼前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利益么?” 苍狼愤愤然的看着白德元说道。 白德元大笑着说道: “世人多愚,绝大多数人看到的都是眼前三尺之地,有几人能看得到未来的布局,腾尔尼格,库密济济达虽然都算是我们北蛮的人杰,只可惜,他们胸襟都不够宽,抱负不够大,眼界实在是太狭小,只能局限于北疆这一弹丸之地,他们只满足于现在的安逸,却不想为子孙谋,也看不到苏仲卿对北蛮的野心。” 白德元喝了一口从安宁商人那里置换来的上好茶,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 “面对苏仲卿这个强势的敌人,如果我们继续放任不管,不久的将来,苏仲卿的战马就会在我们赖以生存的这片的土地上肆意践踏,等到那个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将会成为安宁人的奴隶,所以,无论这次我们面临着多大的阻力,我都一定要完成统一北蛮的伟业。” “只可惜他们不能够理解大蛮王的苦心。”苍狼叹道。“腾尔尼格此一去,必然损兵折将,都是我北疆的好儿郎啊,大蛮王,我们真的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送死吗?” 白德元冷笑着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们都是黄、蓝两部的勇士,如果让他们活着,他们也只会成为我们一统北蛮的绊脚石,苍狼,你现在就去整合队伍,准备带着狼骑军接应他们的败兵吧,能活下来多少,就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但是你要小心你的侧翼,如果苏仲卿知道你也出现的话,那么他一定会不竭余力的要把你消灭在邰党郡内,到时候,他们可能会不顾一切的将你灭杀。”。 “好,蛮王大人,属下一定会尽量保护好自己,同时尽可能的救出我们北蛮的孩儿。” 苍狼深施一礼,带着沉重的心情退了下去。 第四百六十八章 鱼儿上钩(1)(求收藏、推荐、订阅) 宁晋,黄烈的第二军团已设好陷阱,在蓝田蛮部主力前进的道路上,是邰党郡步车最强战斗力,黄烈虽然年事已高,但是绝对是老当益壮,在他出任第二军团的军团长后,更是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练兵。 此次黄烈把自己的亲卫营都派了出来,准备一起加入到阻截蓝田蛮部的主力军队伍中,而在军阵的左右两翼,黄烈各伏下五千的兵力,在战斗打响后,侧击蛮子的腰部,另外又预留了一万人准备封闭蛮子的退路,而完成战术欺骗的无当飞军和鬼面骑兵将在战斗打响后撒开一张大网,随时防止北蛮的白德元有援军出现,进行增援。 圈套已经设好,诱饵已经放好,就等着鱼儿上钩了。 苏俊不放心第二军团的战力,毕竟这个军团虽然也接近了五万人,但是新兵占了大多数,老兵实在不算多,面对四万多的蛮族精锐骑兵的冲击,能不能顶住还真有些难说,随苏俊一同前来的还有工匠营的一批匠师,他们带来了最新打制的连弩数百台,以前连弩已经出现,但顶多能连射二到三支弩箭,如此强力能次射击达百支的弩箭将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苏俊也想检阅一下这个最新成果的威力。 笨重的连弩装置被匠师们小心地安置好,惹来周围士兵一阵好奇的目光,大家谁也见过这奇怪的东西。马德衡很激动,脸庞潮红,这是他第一次踏上战场,第一次亲眼见识自己发明的武器在战场上的威力。 苏俊已得了情报,果然不出自己和阎青花所料,来的并不是白德元的铁鹰护卫,也不是苍狼的狼骑军,甚至都不是黄巴蛮部的主力,而是蓝田蛮部的一些小杂鱼,这让苏俊多少有些失望,但是转念一样,无论来的是谁,都是蛮人,无论打击的是谁,都会有利于自己征服北蛮,想到这里,苏俊又有些释然了,管他娘的是谁,干就完了,反正都是邰党郡的敌人。 计划虽是天衣无缝,但是仍旧有让苏俊不开心的地方,那就是为了达到欺骗对手的目的,这一次的行动并未通知宁晋的地方官员和百姓撤退,所以这一次的行动宁晋将会再次承受不小的损失。 想到这里,苏俊有些忧伤的说道: “可惜了宁晋,这一次又要遭劫了。” “站着嘛,总是要死人的,大不了战后我们给宁晋免税,并对在此战中死难的百姓给予优厚的抚恤。” 阎青花笑盈盈的说道,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的忧伤,仿佛即将要死的人并不是邰党郡的人,或许这也是阎青花的优势,在利于自己一方的时候,她什么都可以舍弃,别说是宁晋百姓的性命,就算是自己,她也能豁得出去。 就算是见惯了生死,本来已经铁石心肠的心,现在竟然有些慢慢的变软,他能想到,蛮族铁骑突入宁晋后,毫无准备的宁晋百姓将遭受多大的苦难,恐怕又是妻离子散,大部分的家庭也会因此家破人亡,但对于这次天衣无缝的计划,苏俊有实在不舍得放弃。 慈不掌兵。 此刻,苏俊深深地体会到这一句话的含义,为了更多人的幸福,便让现在的百姓再受一点苦吧,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事情,苏俊只能在心里这样的安慰着自己,因为他怕如果没有这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自己很有可能会崩溃。 阎青花不满的看着苏俊,现在的苏俊与当初相比,不要说进步,竟然还有些退步了,在阎青花看来,经讨这么多的历练之后,杀人如麻的苏阎王,应该更加的冷血无情,可是这一切竟然向着另一个方向发展,如果想成大事,苏俊必须要向一代枭雄的方向迈进,必须要能狠的下心。 毕竟,乱世人命贱如狗,想要慈悲,那就等天下太平之后吧! 远处,狼烟忽地燃起,浓黑的狼烟直冲云宵,一,二,三,四,苏俊看到四道狼烟,已是知道蛮族此次来袭的共有大致四万的人马。 看到狼烟迅速接近,苏俊慢慢的奋起来,犹如一匹猛虎,即将露出獠牙,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苏俊的本性都是嗜血的,这是他无法改变的。 看着麾下的勇士,整齐的迎战阵形已经形成,如山的枪林竖起,密密麻麻,战士的脸上露出狂热的神色,这让苏俊很是满意。弓手将长箭一支支插在身前,最后一次检查弓弦。 在蛮人队伍中的腾尔尼格很满意,邰党郡果然抽调走了大部分的主力,当洪水一般的铁骑冲过宁晋堡垒时,军事堡垒内的守军脸上露出惊惶的神色,龟缩在堡内,任由他们自堡前一掠而过,长驱直入,宁晋的富庶让这些北蛮野人们狂喜不已,一路冲锋,一路抢掠,毫无防备的宁晋百姓损失惨重,四处浓烟滚滚,死伤狼藉。 腾尔尼格狂笑不已,在战马上大声的嚎叫着: “哈哈,无知小儿苏仲卿,恐怕就是你想破脑袋,也万万想不到我们会突然杀出来吧,哈哈哈,儿郎们,冲上去,打破宁晋城,无论抢到什么好东西,我都会拿出来一半分给你们。” 北蛮的骑士们顿时感到大喜,按着北蛮的规矩,抢掠得来的战利品他们私人只能拥有其中的两到三成,其余的要上交给部落,今天蓝田蛮部的酋长心情大好,居然允许他们分到五成战利品,那岂不是抢得越多,得的越多? 一时之间,北蛮骑士受到腾尔尼格的鼓舞,士气大振,劫掠的斗志更加高昂,而宁晋前沿军事堡垒中的邰党郡驻军却是始终龟缩不出,不敢与之正面的较量,这就更让北蛮的骑兵们坚信邰党郡的正规军主力已经尽数撤退了,大家抢掠起来更加肆无忌惮。 “报告酋长大人,我部哨兵在前方发现了邰党军!” 一名蓝田蛮部的前哨士卒疯狂的策马狂奔而来,向端坐在马上的腾尔尼格禀报军情。 腾尔尼格顿时感到大吃了一惊,慌忙问道: “什么?怎么会出现邰党郡的正规军?你们可看清楚了,来的一共有多少人?是谁的部队?特娘的,这地方怎么还会有邰党郡的正规军!” “报告酋长大人,对方没有立起将旗,不过根据我们的观测,对方恐怕只有五千多人,而且还全部都是步卒。” 前岗哨兵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哈哈哈,吓老子一跳,特娘的竟然都是步卒,凭他区区五千的步卒也想挡老子的去路,我看特娘的是活的不耐烦了吧?传我军令,吹号,集结队伍,让孩儿们用手中的弯刀把这支胆敢拦路的安宁人全部都砍了,大家一起冲进宁晋城。” 腾尔尼格豪气万千,骑在高头大马上,大声的下达着军令。 第四百六十九章 鱼儿上钩(2)(求收藏、推荐、订阅) 看到视野中突然出现的骑兵洪流,苏俊的眼睛眯了起来,扬了扬眉毛说道: “黄老将军,这里交给你,看你的表演了。” 黄烈用手捋了捋颔下的三尺虎须,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 “郡首大人请放心,别看我黄烈年纪比那些军侯大,但是我的经验也丰富,今天我让这些胆大的蛮族小儿来得去不得。” 说完,黄烈对着身边的弓箭手,大声的命令道: “弓手,举弓,上弦!” 整齐的排列在长矛手之后的弓箭手,纷纷用力的拉开手中的长弓,将一支支利箭搭在了箭弦之上。 “弟兄们,准备” 一阵阵吱呀吱呀的声响过后,刚刚统一配发的复合滑轮弓,拉起来很轻松,以前一名弓手在放过十余支箭后,便会筋酸手软,往后再拉开一次弓弦,都要拼尽全身的力量,但是现在他们手执这种新式的复合滑轮弓,却可以将这个数目翻上几倍不止。 “五轮自由抛射” 黄烈须发皆张,大声的下达命令。 令旗舞动,如雨般的长箭射向天空,飞至最高点后,雨点般的落向了蛮人进攻的必经之路。 蜂拥而至的蛮人骑兵群顿时人仰马翻,没有配备铁甲的士兵根本挡不住抛射的箭支,中箭之中翻身落马,旋即被后面涌来的骑兵踩面肉泥。 “冲锋,冲锋!大家使把劲,都冲进步卒中去” 腾尔尼格丝毫不理会己方的损失,只要一股脑的冲进到对方的步兵群中,那这群胆敢拦路的邰党郡步兵就是待宰的羔羊,只有等死的份。 黄烈身后的亲卫营步卒阵形如山,如同没有看到正一路狂奔而来的蛮族骑兵,在军官们尖厉的哨声中,战车突前,身后的士兵蹲步,下枪,雪亮的矛尖如林般向前探出。 “连弩装置,准备!” 黄烈圆睁双目,再次挥舞着令旗,振臂高呼。 “发射” 来自工匠营的匠师们用力扳动着机关,一百多台连弩装置同时发射,犹如平底炸起的惊雷。 这一瞬间,便是苏俊的视线也被箭雨所阻隔,连绵不断的箭雨似乎连天空也挡住,步兵身后的长弓手在这一瞬间也失神,忘记了再次拉弓开箭,而是呆呆地看着那密密麻麻地如雨点般射出的箭支。 连弩装置配备的强力弹簧,再加上破甲箭,在百多步的距离上平射,所造成的打击效果是异常惊人的,如同割韭菜一般,冲在前面的蛮族骑士一排排地倒下来,而那箭雨似乎永无止境,连绵不绝。 “长弓手,继续准备抛射” 黄烈大呼,怒视发呆地长弓手。 “漫天雨装置,准备发射” “传我军令,竖起将旗” 腾尔尼格惊呆了,他第一次看到箭支居然能以如此密度,如此力度射击出来,而当他看到对面突然竖起的黄字将旗时,一个可怕的念头立即浮上了他的心头: “不好,上当了,无耻的安宁小儿,实在是太奸诈了” 当连弩射毕,密集冲锋的蛮族骑兵前锋已变得稀疏,黄烈大声下令道: “蒙橦车前导,变阵,突击,发信号,命令左右两翼同时出击,一举歼灭这群蛮狗!” 黄烈的亲卫营旋即变阵,在一辆辆蒙橦战车的掩护下,整个队形裂开成无数个以二百人人为单位的小阵,滚滚杀出,一头扎进骑兵队伍中,而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左右两翼,号角声声响起,如雷的马蹄震荡着众人的神经,烟尘当中,无数骑兵正从远处突击而来。 当腾尔尼格这次意识到自己上了大当,中了埋伏时,为时已经晚了,随同自己前来的前部蛮族骑兵已被黄烈的亲卫营切割成无数个小方块,与邰党郡的步卒纠缠到了一起。 黄烈虽然年纪最大,已经六十出头,但是他在邰党郡已经大半辈子了,要是说起以步对骑,经验最丰富的当属黄烈了,无数次的大小战斗,黄烈已经把以步克骑的精髓都掌握了。 这次狙击蛮人的主力士卒虽然人数不算多,但可大多是黄烈的亲卫营,在黄烈的悉心教导下,一个个以步抗骑的本事可都是出奇的好,排兵布阵也是熟练之极,在这些从老兵升上来的基层军官的指挥下,腾尔尼格想象中的羔羊瞬间变成了如虎似狼的猛兽,看到自家儿郎被一片片地刺下马来,乱刀砍成了肉泥,腾尔尼格的心里如同被针扎了一般,那是在滴血啊。 “撤退,全军撤退,谁都不要恋战!” 腾尔尼格疯狂的大声嘶吼着。 来的时候容易,但想走就难了,尤其是这个时候,已经被全面包围的蛮人骑兵再想撤退那有那么容易,蛮人骑兵的两个侧翼被第二军团埋伏在两翼的两万人横向切入,连腾尔尼格的本阵也受到了冲击,双方的阵型瞬间被打乱,无论是蛮人还是邰党郡的军人都相互的纠缠在一起,这个时候,北蛮的铁骑基本失去了机动的优势。 “大局已定,蛮人必败!” 阎青花用纤细的五指拢了拢头发,面带微笑的对着苏俊说道: “蛮人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就看我们能收获多少胜利的果实了!” 阎青花虽然心狠手辣,但是也有自知之明,她从不奢望将这些北蛮的骑兵全数的留在这里,因为这是不现实的事情,依靠黄烈的第二军团的兵力,还无法一口气吃了这么多的蛮人。 北蛮的骑兵们不得不忍痛抛下马匹上抢夺而来的财物,和生活用品,毕竟与自己的性命比起来,这些身外之物并不值得一提,此时,北蛮的士卒心中所想的就是怎么样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他们一边拼杀,一边跟着腾尔尼格向外突围,他们也已经不奢望收获,只要能活着逃出去,那就该感谢北蛮神灵的庇护了。。 邰党郡的帅旗之下,苏俊微微的摇了摇头,四万出头骑兵对上三万出头的邰党郡步卒,无论怎么说,北蛮人在人数和机动性上都占着绝对的优势,虽然蛮人的兵力分散四处抢劫,但聚集在这里的恐怕也超过了两万五千人,就算在开始进攻的时候,被邰党郡的新式武器给予了重创,但如果他们能鼓起勇气与邰党郡的戍军堂堂正正的打上一仗,他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只是很可惜,当腾尔尼格意识到中计之后,瞬间方寸大乱,已经无心战斗,这个蓝田蛮的领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如何抵抗,不是组织军队进攻,而是想着如何保全性命,正是因为他的无能,下达撤退的命令,这才对北蛮军队的士气造成了一个无法弥补的重大打击,这也是北蛮失败的根本原因。 第四百七十章 鱼儿上钩(3)(求收藏、推荐、订阅) 两虎相斗,勇者胜,这种形势下,被围困的如果不是蓝田蛮的酋长,如果换成是苍狼和他的狼骑军在这里,那么苍狼一定会率先冲上来,如果那样,胜负尤为可知,就算邰党郡的戍军能胜,那也一定是死伤非常严重的惨胜,苏俊如是想。 白德元,苍狼,这两个人都是北蛮的人中之龙,是苏俊现在最大的劲敌,想要轻易的击败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苏俊还是要下一番苦工,花很大的力气才能做到! 黄烈单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颔下的虎须,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手里的战刃下意识地舞动着,不时的用眼光偷偷的瞄着苏俊,他知道,这个年轻的世子,一向是反对高级将领亲自上阵厮杀的,但此时,两军纠缠在一起,他的预备队也投入了进去,呆在这里其实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了。 看到黄烈的模样,苏俊已是知道了他的心思,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黄老将军,如果手痒,就上去厮杀一番,但是有一点一定要记住,务必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黄烈闻言,心中大喜,一声吐喝,率领着他的护卫风驰电挚般地杀向战场,所过之处,蛮军纷纷落马,别看黄烈的年龄大,脾气火爆,但是当真是老当益壮,越老越精神,杀起蛮人来,绝不含糊,正是有了这样一员悍将的加入,第二军团士兵的士气顿时高涨,对蛮人的打击力度瞬间又增强了几分。 看到这一景象,苏俊不由的反思起来,自己不允许高级军官亲自上阵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完全正确的,因为在某些时候,能身先士卒的将军所起的作用还真是不可小视啊,看来以后有必要加强一下各位高级军官的武力值了,也许有一天,还真是得需要这些军侯和军团长亲自会上阵杀敌的。 自邰党郡的方向,一队骑兵风驰电掣般的飞奔而来,为首的骑士打马奔到苏俊身边,低声说道: “郡首大人,本部的哨岗回报,就在刚才,我们发现了苍狼狼骑军的踪迹,目标正是宁晋县的方向。” 苏俊微微的闭着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看来白德元还是有些担心这些蛮人精锐都死在这里,到底是派苍狼前来支援了,自己先前的小心还是起了作用。 念及于此,苏俊转身回过头对身侧的阎青花说道: “青花,这里也没什么事了,接下来就是在追杀中尽可能地扩大战果,我现在就去盯住苍狼,这里交给你了” 阎青花竖起柳叶眉,一双杏眼看着苏俊说道: “苏爷尽管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即可,但是还是请您要务必小心。” “没什么事,苍狼此来想必是要接应这些残兵败将的,不敢怎么样,我此去就是盯着他,防止他恼羞成怒罢了。战后,这里的善后事宜你与邹弘还有宁晋的县首一起处理吧,对于死难的百姓要把抚恤金提到最高,告诉宁晋的县首,明年宁晋能免的赋税全免,不能免的赋税也要减半,对于死难的百姓和官军,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说完,苏俊在一众亲卫的保护下,转身打马而去,这边的残局就彻底的交给了阎青花和黄烈。 苏俊心里和明镜一样,此战虽然是邰党郡大获全胜,可对于宁晋县来说,却又是一场让无数人家破人亡的灾难,此战过后,恐怕又不知道有多少百姓丧子失夫,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家园又会在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腾尔尼格在自己的亲卫保护下,犹如受伤的野兽一路狂奔,主将都是只顾着逃命,那其他小部落的蛮人骑兵还哪里有心思战斗,蛮人是一路跑,一路败,兵看不找将,将不看不见兵,好歹腾尔尼格还有五六千的精锐蛮人跟着,一路向回奔跑。 第二军团的两股骑兵紧跟在蛮人的屁股后面,一路狂追,虽然蛮子人数更多,但此时他们斗志会失,散兵游勇满山逃跑的蛮子已对邰党郡的骑兵无法构成任何的威胁了,这些掉单的蛮人骑兵想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负责追赶蛮人的邰党郡骑兵只需要紧紧的盯在最前面的腾尔尼格就好了。 跑到宁晋前沿军事堡垒的时候,早已准备好的宁晋守军又给了腾尔尼格迎头一击,好不容易突出重围,冲回北蛮的时候,来时的四万多意气风发的北蛮骑兵也只剩下一万出头,大多还身上带伤,丢盔弃甲,而在他们的身后,邰党郡的追兵还在穷追不舍,在宁晋前沿军事堡垒下的一场交接战,让第二军团的追兵又追赶了上来。 腾尔尼格只觉得自己一个脑袋两个大,自己似乎已经马上就要走到了穷途末路,他身下的战马儿斗跑得口吐白沫,不知道还能支持多长时间。但此时,自己除了逃,还能做什么呢?无论是蓝田蛮的精锐,还是小部落的勇士都已经没有丝毫的战斗欲望,就算是回过头来,与邰党郡的戍军战斗,那也是只有等着挨宰的命! “酋长大人!” 腾尔尼格身边的一名亲兵又惊又喜,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大队骑兵兴奋的说道: “我们有救了,是苍狼大人,是白阿蛮部的苍狼出兵来驰援我们了,我们大家都有救了!” 黄、蓝两部的残兵败将顿时狂喜的大叫起来,至于那些依附他们而来的那些小都落,天知道他们此时还在那个地方逃命呢。 苍狼料到腾尔尼格肯定会失败,但没有想到竟然败得这么惨,四万多的精锐骑兵居然折了一多半,看到垂头丧气的腾尔尼格,苍狼真恨不得抽出刀来,一刀将这个窝囊废劈成两半,方能解开自己的心头之恨。 “苍狼将军,请你务必要给我们报仇啊!” 腾尔尼格哭丧着脸,看到苍狼带来的三万狼骑军,他心里陡地又生起复仇的念头,无论是黄蓝两部的联军,还是邰党郡的戍军,在这个时候都已成了疲惫之师,谁都没多少力气了,如果有苍狼这三万的生力军带头冲锋,这五万多的骑兵一定能将邰党郡的戍军杀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黄烈也发现了苍狼的狼骑军,只见对方军旗招展,将士严阵以待,黄烈在第一时间就命令追兵们停下追击的脚步,邰党郡的第二军团开始迅速的集结,列队,调整阵型,以防备苍狼在这个时候发起反冲锋。 苍狼不屑的看了一眼无比凄惨的腾尔尼格,冷冷的说道:。 “反击?你可知道,此时苏仲卿的鬼面骑兵和无当飞军数万的大军正在沿着我们的侧翼向我们迅速靠拢,为了接应你们,我现在冒了多大的风险,你们知道吗?此时发动反击,一旦被眼前的步卒纠缠住,我麾下的狼骑军就要落得与你们一样的下场,撤退,我现在只能负责掩护你们撤退。” 北蛮的骑兵开始缓缓后退,而黄烈的第二军团只是稳住了阵脚,冷眼看着这群北蛮骑兵逐渐远去,并没有再追赶的想法。 第四百七十一章 鱼儿上钩(4)(求收藏、推荐、订阅) 一天过后,梅洛郡,有气无力的飞燕子流匪忽然不知道怎么的变的龙精虎猛起来,这几天一直在打造的攻城器具一股脑的被推了上来,一队队的精锐士兵开始向城下集结,营内被软禁的崔斯特无奈的摇着头说道: “想必邰党郡的苏仲卿一定又在与北方蛮子的战斗中取得了大胜,现在尤俊民的死期到了。” 司马永言不屑的冷笑道: “这个死胖子死不死能咋的?和我们没一定点的关系,我才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呢,看来我们也即将要重获自由了,虽然我不喜欢被人囚禁,但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安宁的世子,苏仲卿虽然阴险狡诈,但也还算是一个有信有义的汉子。等他得了梅洛郡,我们主子以后恐怕会有大麻烦,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我们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崔斯特微笑不语,苏仲卿一旦得到了梅洛郡,那么其势力必定会大涨,看来自己要及早着手,给这个家伙布下一道锁链,将他困在这两地,至少在自家主子计划成功之前,不能让苏仲卿马踏中原,此时的他已将目光投向了邰党郡和梅洛郡的周边,看来是时候到几个诸侯国走一走了,崔斯特在心里暗暗的念道。 飞燕子的进攻是猛烈而著有成效的,梅洛郡东平府城的防守在姜大明的指挥下,处处漏洞,褚雁有如神人相助一般,每当姜大明露出一个破锭,他总是能马上抓住,天气傍黑的时分,东平府的大城终于被飞燕子攻破了。 尤俊民正在郡首府中焚香磕头,真诚的祈求神佛保佑的时候,姜大明带着尤宁和尤海二人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不顾脸上的汗水,大声的说道: “郡首大人,大事不好了,我们的东平府的城门被攻破了,您赶紧收拾,随我们一起冲杀出去吧” 尤俊民有些芒然的回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三人说道: “这怎么可能,难道邰党郡苏郡首的援兵还没有到么?” 姜大明喘着粗气,大声的叫喊道: “我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本来苏郡首的兵马都已经走过一半了,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蛮子收到了苏爷支援梅洛郡的消息,北蛮的这群王八蛋趁着这个机会突然进攻梅洛郡的宁晋县,苏郡首没有办法,只好又返身去迎战蛮子,短时间是不可能赶到了,尤大人,我们赶紧撤退吧,现在立即去海隗县,只有到哪里我们才安全。” 尤宁用手按住了身上的伤口,有些焦急的说道: “对啊,姜军侯说的对,现在我们的东平府肯定是保不住了,到处都是流匪,这里的乱民也跟着起哄,开始了打砸抢,我们现在只能是听姜军侯的,赶紧起身去海隗县,到那里上船,跟着水师扬帆出海,暂避锋芒,等苏郡首的兵马一到,咱们再从海隗县杀出来。” “好好,都听你们的,只要能保住本郡首的这条命,一切都依你们” 尤俊民已经彻底的被吓傻了,双腿不自主的打着哆嗦,就连站立都是问题,更别说是收拾东西逃跑了,眼看着这个废物郡首是彻底的不行了,尤宁尤海一人一边,夹着尤俊民大踏步的向外狂奔而去。 就在几个人快走出府门的时候,尤俊民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整个人剧烈的挣扎起来,对着尤宁和尤海说道: “慢着,你们两个快放我下来,我的银子,我的银票还在府里没有带出来呢!” 尤宁有些气恼的叫道: “我的尤爷呀,您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银子没了,咱还可以再赚,可是如果命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啊,我们还是快跑吧” 说完,尤宁手上一用力,将尤俊民扶到上马,在姜大明的千余士卒的的护送下,从东平府的小门溜了出去,没命的奔着海隗县的方向逃了出去,而就在此时,褚雁的旗帜已经全部插满了东平府的城楼上。 看着一众人马护着着尤大胖子冲出东平府的城门,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战场的司马永言啧了一声,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这还真是奇怪了,怎么姜大明这货没有一刀宰了这个白胖子,反而舍身护着他冲出来了?苏仲卿这葫芦里到底是卖了什么药啊?” 崔斯特起初之时同样有些迷惑不解,但转眼之间就已经把事情想明白了七八分,不由得长叹一声说道: “好一个安宁世子,好一个苏仲卿,他实在是太过狡诈,想必梅洛郡最后的一点兵力梅洛郡水师也早就暗中投靠了他,这个苏仲卿还真是既要当婊子,还得立贞洁牌坊,他是里子面子都想要啊!为了保护尤大胖子,他麾下的五千精锐损失殆尽后还护着尤俊民向外冲了出来,不可谓不出力了,这以后无论是说道那里,世人都得说一声苏仲卿重情重义,嘿嘿,可是这尤大胖子一旦出了海,海上风大浪高,海匪横行,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谁都没法怪罪他苏仲卿的头上,高明,高明,这苏仲卿始终是太高明了。” 司马永言恶狠狠的说道: “杀人,夺起家产,最后还能嫌到无数声赞扬,这货也太无耻了吧,一个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呢” 崔斯特扑哧的一声乐了,说道: “永言兄,你今天算是见识了一代枭雄的真面目吧,也罢,如果这么说,我们就算没白来,就算是当了一回阶下囚,但是苏仲卿也用事实给你上了一课,这苏仲卿当真是了不得,恐怕大殿下如果再不使点劲,真可能会阴沟里翻了船,依我看,安宁迟早是要变天啊。” 楚萱不知什么时候在穆云英的陪伴下来到了两人的身边,闻听此言,咯咯咯的笑着说道: “崔先生,我跟你说过了,人是不可以太聪明的,否则啊,阎王爷都会喜欢,万一阎王爷真看上了你的才智,想把你召过去,为他效力,那你岂不是太可惜了?” 崔斯特面无表情的说道: “嘿嘿,若论起聪明,我可是不敢当,红妖您的聪明才智岂不是要胜过我百倍,要不然我也不会落到你的手上呢!再说了,我一个老爷们怎么会让阎王爷喜欢,不过红妖大人,人美腰细,可得当心了呀”。 楚萱面上一寒,冷哼一声,说道: “既然苏爷答应放你们走,我今天就不为难你了,否则就凭你刚才的话,你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崔先生,希望你下次不要再落到我手中,否则就算你是苏爷的救命恩人,你能从我身边活着离开一次,但绝不会有第二次。” 第四百七十二章 尤俊民死(1)(求收藏、推荐、订阅) 梅洛郡的东平府虽然乱成了一锅粥,可是临近的海隗县却还算平静,当这一行人看到港口里的水师舰船时,尤俊民提着的一颗心才算终于放到了肚子里,他浑然没有注意到前来迎接他的水师统领赵大勋眼中飘过的那一丝怜悯,还把自己留在海隗县的水师当成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慌乱中的尤俊民没有发现,赵大勋的主舰已不再是原先的那艇旧楼船,而是一艘崭新的五千料的大船,一看就知道才下水不久,而船上那些原本衣甲破乱的水兵现在请一色的穿着半身铁甲,看着尤俊民的的目光奇特无比,不在是敬畏、仰慕,而是仿佛看着一只将死的牲畜一般。 尤宁和尤海两人左右搀扶着尤俊民艰难的爬上了楼船之后,水兵们立刻抽掉跳板,将那些亲卫们隔在了船下,在亲卫们惊悍的目光中立刻抛锚起航了。 站在甲板上的尤俊民一个人呼哧呼哧的喘息了半晌,才让自己一个躁动的心平静了下来,随即发现上了这艇船的人只有自己与尤宁、尤海三人,而亲卫们正呆呆地站在码头上,张大了嘴巴看着正在离开港口的战舰。 “赵大勋,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没看到我的卫兵们还没有上船么?现在就开船,还不给老……给我停下来” 本来想自称老子的尤俊民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连忙将到嘴边的话收了回来,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一身崭新戎装的赵大勋。 赵大勋的手一摆,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而是带着一股子让人琢磨不透的表情说道: “郡首大人,既然您上了我的船,就已经不再需要那些没用的废物了,连您的安全都保证不了,还留着他们做什么?您还是先进船舱内休息吧!” 尤俊民迟疑的看一眼神色严肃的赵大勋,没有从对方板着的一张脸上看出任何瑞倪,心里不由有些发虚,这名水师老将对自己从来没有给个好脸色,只有多方刁难,想不到落难之际,却要靠他救命,见对方一脸的不耐烦,尤俊民便不敢再多说,眼下自己除了尤宁和尤海二人,再无一人在身旁傍身,还是不要激怒这个冷面阎王的好。 “好,好,既然上了赵将军的船,本郡首确实不在需要那群废物碍事了,只是以后还需要大勋你多费心了,现在我就去稍作歇息。” 尤俊民说完,迈着两条小短腿,一滚一爬的走进了船舱,尤宁和尤海二人正想着跟进去伺候自己的主子,却不料被一旁的赵大勋给拦住了脚步。 尤宁有些奇怪的问道: “赵统领,你拦住我们兄弟的去路,这是何意?” 赵大勋笑着对二人说道: “二位将军不必动怒,本统领之所以拦住二人,是因为赵某有要事想与二位将军商量,两位这边请!” 尤俊民跨进船舱时候惊讶的发现船舱内已经站着一个人,正背对着自己,在窗户边向外张望着什么,看那背影却是极为熟悉的。 “这会是谁?赵大勋让自己进来,难道不知道船舱内已经有人进来了么?” 尤俊民心中一阵发怒,却只能忍着,没有叫出声音来,他向前走了两步,才发现背对着的他的那个人也已经是转过身来,微笑地看着他,尤俊民整个人猛的精呆了,难怪此人背影竟然如此的眼熟,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邰党郡的郡首、安宁的世子,苏仲卿。 隐隐约约中,尤俊民的心里似乎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妙了,现在本应当还在邰党郡与北蛮骑兵打仗的苏仲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麾下的水师战船上? 一个邰党郡的郡首忽然出现在自己水师战船上,作为水师统领的赵大勋为什么没有及时向自己报告? 汗,一下手从尤俊民的背心里冒了出来,并不是因为船舱内闷热,捂出来的汗,而是尤俊民感觉到大事不妙,被吓出来的汗水。 “来来来,尤郡首,你请过来坐!” 苏俊大大咧咧的坐下,伸手对着尤俊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尤俊民回头看了一眼船门那里已经有一个好像黑熊成了精的高壮大汉,正抱着膀子如同铁塔一般的斜靠在船门口,冷冷打量着自己。 冷汗顺着尤俊民肥硕的脸庞一滴一滴的掉落到了地上,尤俊民两腿发软勉强的挪动到了桌边颤颤巍巍的坐了下来,强打着笑颜说道: “哎呦,苏老弟啊,真是想死哥哥了,我们终于是又见面了,你现在不是应该正在和蛮子开仗吗?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了啊呀?” “仗嘛,昨天就打完了,北蛮入侵我邰党郡的四万铁骑,被我军杀的死伤超过两余人,剩下的散兵游勇也都是望风狼狈逃窜而去。” 苏俊笑咪咪的说道,伸手替尤俊民倒了一碗热茶。 “那……那苏老弟为什么没有及时赶去支援东平府呢,以致于让东平府被那些泥腿子和流贼给攻破了?” 尤俊民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苏俊扬着眉毛,笑了起来,抬手指了指窗外,轻声说道: “谁说我们没来呢?我的大部队可没少往梅洛郡走啊,不信尤您大人请看!” 透过船上的窗户,尤俊民看到大群穿着邰党郡服饰的士兵从码头各处纷纷的涌了进来,刀枪如林,而自己那点侥幸没有战死的亲卫们全都被缴了械,如同斗败的公鸡,一个个低垂着脑袋,正一个挨着一个的被人捆绑了起来。 “这,苏郡首,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尤俊民猛地站了起来,惊恐的看着苏俊,嘴唇颤抖,猛地想到一个可能,顿时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我今日特地从邰党郡赶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能在最后送尤大人一程,您可算是我的恩人,帮了我的大忙啊,要不我的邰党郡想发展也是很难的!” 苏俊淡淡的说道。 哗啦一声,尤俊民双腿登时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撞得桌椅一阵摇晃,茶水溅落了一地。 高猛鄙夷地看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的尤俊民,大步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一把将尤俊民从地上提溜起来,笑着说道: “堂堂的一郡之郡首,咋就这点胆量?比起我们邰党郡的老百姓都是大大的不如啊” 尤俊民呆了半晌,鬼哭狼嚎的大叫道: “尤宁,尤海!” 眼见四周毫无动静,尤俊民仍旧不死心的大声叫喊道: “尤宁,尤海!你们两个兔崽子在哪里,快点出来保护我” 苏俊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 “尤郡首,你还是省点力气,用来安心上路的吧,你再怎么叫唤也是没有用的,你的这两位属下已经先行一步,为你打前战去了。”。 “赵大勋,赵统领!梅洛郡水师,快快来人!” 尤俊民双眼通红,五官扭曲到了一起,声嘶力竭的大声吼叫着。 第四百七十三章 尤俊民死(2)(求收藏、推荐、订阅) “尤郡首,我是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傻呢,你也不想想,如果赵大勋还是你的属下,我能轻易的上这艘船么?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和你聊天么?” 苏俊端起茶碗,轻轻地抿了一口香气四溢的茶水。 “苏仲卿,你敢杀我?你敢夺取我梅洛郡?” 尤俊民似乎想起了什么,颤巍巍地指着苏俊,恐吓说道: “苏仲卿别以为你是安宁的世子就能为所欲为,别忘了梅洛郡是长宁的地盘,我不光与长宁王沾亲带故,就连大武帝国的皇帝都是我的靠山,你要是敢杀我,必定会挑起长宁与安宁的战争,就连皇帝陛下也会诛你九族,到时候整个安宁的王室都会因为你,全部被诛杀殆尽,你将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苏俊不由的放声大笑,就连眼泪都快笑了出来,半晌,苏俊勉强止住了笑容,对着尤俊民说道: “尤大人啊,说你啥你还不服气,你梅洛郡老百姓闹起义,是我不遗余力的派兵遣将帮你抵御贼寇的,你现在说是我杀了你,你认为会有人信吗?” 看着一脸茫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反驳的尤胖子,苏俊继续说道: “既然尤大人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那我就给你说一说,梅洛郡的反贼闹的太凶,一举攻破了东平府的城门,尤郡首在余下的忠勇士卒的保护下,孤身逃往海隗县,顺利登船逃往海外,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大家万万没想到,那是一个夜黑风高之夜,海上忽起巨大的风浪,巨浪把船掀翻,在茫茫的大海上,船毁人亡,呜呼哉?” 苏俊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谁都知道尤大人麾下水师的那几条破船早就是年久失修,怎么经受得住大风大浪,这一下子,尤大人刚脱离狼群又入虎口,这可真是天作孽,犹可活,自做孽,不可活啊!” 苏俊双手按着桌边,俯身到尤俊民面前,说道: “我邰党郡为了助你平匪,五千的好儿郎英勇作战,葬身在梅洛郡,此等义举,别说我还不是长宁的臣子,就算是,你们长宁又有几位郡首能做到,你死之后,我自会发大军踏平梅洛郡匪乱,为你,尤郡首,也为我五千的邰党郡的健儿复仇,大军到处,顷刻之间,流匪灰飞烟灭,梅洛郡风平浪静。” “等一切踏上正轨,到那时,我会上表请大武帝国的皇上追封你,甚至于赐你谥号都不是不可能的,所以,你的身后事必定是极尽哀荣,你的妻儿子女我也会妥善安排,让他们享受你的余荫,一辈子荣华富贵,如此安排,你觉得可好?” 听着眼前人平静之极地说出这翻杀气腾腾的话,尤俊民再一次溜到了地上,他终于知道,无论如何自己今天都不可能活着了,苏仲卿必然要杀他了。 “苏老弟,不对,苏大哥,苏爷爷!” 尤俊民顺着地板爬过去,抱着苏俊的大腿,哭丧着说道: “苏爷爷,您就饶了我吧,你就把我当今屁放了吧,你要梅洛郡,我给你,你要钱,我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能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啊!” 苏俊厌恶地扫了他一眼,一脚踢开他,说道: “尤俊民,你想认我当爷爷?你也配,像是你这种人活着,便会有更多的人遭殃受罪,你还是早点去死比较好。” 听到苏俊已经决定了尤俊民的生死,高猛大步走上来,抓住尤俊民的脖子,一提一施,将他远远的拖拽离开了苏俊。 “梅洛郡现在已是我的了,你的钱,哼哼,只怕现在已经入了我邰党郡的公库,你还有什么,这身肥内么?梅洛郡的大好之地,在你这种人手里,就只肥了你一个人,却让无数百姓受苦,尤胖子,你死到临头,还不觉悟么?你以为我要你梅洛郡,仅仅是贪婪?是为了和你一样捞钱吗?” “我的志向岂是你能明白的?我是为了……” 苏俊停顿,犹豫了半晌继续说道: “算了,像你这种人,这种事情是完不会明白的,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上的尤俊民这才恍然大悟,不敢相信的用手指着苏俊说道: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原来那流贼头目飞燕子就是你的人?是你在幕后默默的支持流贼叛乱的,这都是你为了谋夺我梅洛郡而精心策划的这一切!” “哈哈,你现在才明白?” 苏俊讥讽的看着尤俊民,不屑的说道: “飞燕子可不是什么贼寇头目,他是我麾下的大将褚雁。” 说完,苏俊不再理会尤俊民,转身大踏步的走出船门,走到船舱门口之时,才回过头来说道: “高猛,就麻烦你送尤郡首最后一程吧,记住,可别让他有什么太多的痛苦,毕竟他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啊。” 高猛狞笑着走到尤俊民身边,伸手抓住那一张涕泪交流的脸,两手一错,轻轻一扳,只听到咔嚓的一声,尤俊民的脑袋便软绵绵的低垂了下来,刚刚踏出船门的苏俊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而是加快脚步离去。 甲板上,一群水手正从海里提起一桶桶的海水,冲洗着甲板上的血迹,赵大勋拿着一块破布,慢慢地擦拭着还在滴血的长刀,看到苏俊,欠身说道: “属下给郡首大人请安!” 苏俊点点头,说道: “你亲自动的手?” “是!属下亲自执的刀” “大不必如此,我的为人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 苏俊知道,赵大勋这是在向自己交投名状了,表示他已经是铁了心的跟着自己混了。 “大勋有幸遇到世子殿下,这是我的福分,属下总得有所表示才对!” 赵大勋面上毫无感情波动,平静的说道。 两人走到船舷边,并肩而立,海风次得他们的衣衫猎猎作响,加上前世今生,苏俊都还是第一次与大海如此亲密接触,看到前方广阔无垠的大还,心中陡生豪气,指着漫无边际的大海,苏俊高声说道: “大勋,你看吧,从今天起,这片大海就是你的了,你将率领着无敌的舰队,纵横海洋,亲手为我打下另一片的天地。” 赵大勋脸上微微的泛起了笑意,回头对着苏俊欠身说道: “大海是郡首大人您的,属下只来替苏爷您经营!” 苏俊放声大笑着说道: “本郡首先前答应你的舰队,明年就可给你配齐,但是出海的水军则还要你亲自训练了,对水师和大海上作战的经验,我可是一窍不通,就只能全权托付给你了。” “属下定不会让郡首大人失望,愿为苏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水师船只明年才能配齐,但今年就要开始做事”。 苏俊大手一挥的说道: “远渡重洋,在代国人那里登陆,我们要准备全民对北疆蛮人的战斗了!” 第四百七十四章 难以决断(1)(求收藏、推荐、订阅) 赵大勋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一个水师将领,居然也会参与到对蛮子的作战中去,心中不由热血沸腾,想起夏天时,自己曾送过一个女子到达代国人的地盘,想必那个时候苏郡首就开始谋划这一切了。 对于苏仲卿的深谋远虑,赵大勋佩服地五体投地,也庆幸自己在有生之年有幸遇到了一个雄才大略的英主,更让他庆幸的是,这个人对水师的重视让他这名水师将领也自叹不如。 在大海之上,真的会有另一片的天地么? “好,苏仲卿果然是骁勇善战! 远在大武皇宫中的祯崇皇帝手拿着刚刚收到的奏章,心中大喜,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大声叫好。 “数月之内,接连两次大胜仗,先破黄巴蛮部大营,斩杀敌酋库密帖儿,大败蓝田蛮部腾尔尼格,斩杀蛮寇两万余人,好,好,苏仲卿果然不负朕的期望。 祯崇皇帝喜形于色,如此下去,苏仲卿所说三年平定北疆当真可期。 激动地祯崇在皇宫内走来走去,浑然没有发现他的首辅水文光正自一脸苦笑,手里还捧着一本奏折。 “水卿,你说说看,我要怎么赏赐苏仲卿才好啊?” 祯崇皇帝面露喜色,接着问道。 水文光苦笑着将手里的奏折递了上去,说道: “陛下,你先看看苏仲卿的另外一份奏折吧!” 看着水文光的一张苦瓜脸,祯崇皇帝奇怪地接了过来,扫了一眼封面,奇怪的说道: “梅洛郡,梅洛郡关苏仲卿什么事了?那是长宁的属地啊?为什么是苏仲卿上折子而不是尤俊民呢?” 祯崇皇帝打开奏折,粗粗一看,脸色已是大变,待得看完,狠狠地将奏折摔在桌上,呼呼地喘着粗气,已是说不出话来。 梅洛郡匪患如此严重,竟然敢攻城掠地,祸乱百姓,梅洛郡的正规军已经全军皆灭,应尤俊民所请,邰党军驰援梅洛郡剿匪,未曾料到又是大败,五千的邰党郡勇士全部战死沙场,东平府城破,尤俊民撤离东平府,旋即生死不明,臣正亲率大军,即日赶赴梅洛郡,数日之内,定将灭匪平贼,还陛下一个太平的梅洛郡。 “尤俊民,这头蠢猪,竟然是一个如此的废物……” 祯崇皇帝恨恨的骂道,从苏仲卿的奏折中,他似乎看到邰党郡大军正在梅洛郡肆意驰骋,继邰党郡之后,梅洛郡也无声无息地落入到了苏仲卿的手中了。 “陛下息怒!“水文光小心翼翼地道: “以康仁执的能力,尚不能保住邰党郡的太平,更何况是尤俊民?他岂是苏仲卿的对手,引狼入室,自是为狼所噬啊!苏仲卿处心积虑,定是谋划日久,臣怕他写这封奏折之日,梅洛郡已落入他的手中了。” “那现在尤俊民是生是死?” “陛下,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尤俊民必定早已身死多时了,如若尤俊民还活着,苏仲卿如何控制梅洛郡?“ 水文光一张干瘪的老脸皆是痛苦之色,但是对于这点分析他还是有的,于是肯定的对祯崇皇帝说道。 嘿嘿嘿,祯崇冷笑起来: “苏仲卿当日夺邰党郡,好好地将康仁执送了回来,如今取复井,却无声无息地杀死了尤俊民,我皇室的威严,居然不如一个王爷之子的威严,当真可笑之极,苏仲卿欺人太甚!苏昱欺辱太甚,这一对父子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水文光现在也是彻底的无语了,尤俊民是皇室宗亲,祯崇皇帝显然认为苏仲卿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这才直接取了尤俊民的性命。 “陛下,先不提安宁王苏昱,就是苏仲卿也了不得啊,他如同是一头年轻的猛虎,现在已经看得出来,如果无人对其掣肘,将来的锦西六国恐怕无人可制啊,无论怎么样,陛下,都应该要尽快给这头猛虎戴上笼头啊!“ 水文光担忧的说道。 祯崇皇帝冷笑着说道: “苏仲卿居然还在奏折中要求我另外委任梅洛郡的郡首,嘿嘿,现在还有那个人敢去?如果我不出我的意料,就算是我再派人去,这个人也必定会死于非命” 水文光轻声说道: “现在的确是无人敢去,去了也是自寻死路,陛下,梅洛郡既然已经落入到苏仲卿的手中已成定局,这是不改的事实,现在我们只能尽最大可能将不利化为有利了。” 祯崇目光闪动,说道:“化不利为有利?爱卿这是何意?” “苏仲卿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说到这里,水文光戛然而止。 “那我们如何能化不利为有利?”祯崇皇帝有些不甘。 “陛下!”水文光很能理解皇帝的痛苦,身为名义上了一国最高统治者,但实则手中权力小得可怜,五大诸侯国,外加锦西六国的异姓王把持朝政,合意则大力推行,不合意轻则阳奉阴违,重者甚至当廷便给皇帝驳回来,却说得头头是道,大义凛然。 “苏仲卿虽然厉害,但是其父苏昱更是狼子野心,苏仲卿就算是势大,但尚不会乱及朝纲,顶头为自己挣些利益罢了,现在邰党郡和梅洛郡都已握在苏仲卿的手中,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苏仲卿拉到我们身边。” 祯崇皇帝脸色难看之极,虽然知道水文光说得都是实情,但仍是觉得刺耳。更何况水文光刚才一番说辞话里有话,苏仲卿不会乱及朝纲,那是谁会乱及朝纲? “陛下,此次苏仲卿虎口夺食,生生从尤俊民的手中夺走梅洛郡,也是其能力的体现,如果这个人一旦为我们所用,陛下何愁不能早日平定叛乱,就算是那些诸侯王,我们也不必畏惧” 水文光笑着说道。 祯崇皇帝点点头,“这倒是,朕正可以从中取利。” “不错,陛下。不怕臣子斗,就怕臣子抱成团,他们斗得越激烈,就越需要得到陛下的支持,陛下便能更多地获得利益。” “那苏仲卿?”祯崇皇帝迟疑了一下,“此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城府计谋,更能施行这些匪夷所思之策,只怕以后尾大难掉?我们应该如何将其拉拢到我们身边” 水文光迟疑了片刻,道:“陛下,得知苏仲卿得梅洛郡的消息后,臣便苦思冥想,倒也有些计较,禀于陛下,请陛下圣裁。”。 “你倒是说说看!” “苏仲卿年少时是纨绔子弟,整日只知道饮酒作乐,不受其父的喜爱,安宁王苏昱的理想接班人是苏伯卿,对于苏家,苏仲卿只怕殊无好感和什么忠心,如果陛下能让他忠心的话,那陛下……” 第四百七十五章 难以决断(2)(求收藏、推荐、订阅) 祯崇皇帝呵呵一笑,颇为水文光的荒唐之言可笑,“不管怎么说,苏仲卿总是苏家的血脉,血浓于水,这一点无论无何也不会改变,想要他弃苏家而保大武皇帝,只怕根本就无可能。” 水文光也自知自己所说之策有些荒唐,当世之人,宗族观念极重,相反国家观念倒淡薄得多,但他曾反复考量,认为这是不可行中的唯一可行之策,苏仲卿既是个不世出的人才,如果能得他相助,皇权可以期待在不久的将来必会大涨。 “陛下,苏仲卿年不过二十,尚未婚配,陛下何不将倾城公主下嫁与他?”水文光小心翼翼地道,头上已是冒出些微冷汗。 “什么?”祯崇皇帝果然怒了,“倾城公主才艺双绝,皇室明珠,也是我最钟受的小妹,你居然要将他嫁给一个诸侯王的庶子?即便这小子再有能力也不行!水文光,你疯了么?” 水文光卟嗵一声跪倒在地,喊道: “陛下,正因为倾城公主聪慧有才,深得陛下宠爱,我才有此建议,只有倾城公主殿下,才能合苏仲卿看到陛下对其的看重啊!” 祯崇皇帝闭上眼睛,他知道水文光是忠心为国,对自己更是忠心耿耿,但他感到屈辱,皇室已坠落到要靠女子来拯救了么? 水文光点了点头说道:“现在也只能如此了,这是我们最好的计策” “这是怎么说?倾儿下嫁给苏仲卿与梅洛郡之事有什么关系?” “陛下,您仔细想想,苏仲卿既然已经掌握了梅洛郡,我们也没有办法从他手中夺回来了,没有谁敢去虎口拔牙,但陛下,我们也不能让苏仲卿名正言顺地拥有梅洛郡,倾城公主下嫁,陛下可以让倾城公主代领梅洛郡,作为嫁妆,委托苏仲卿代管,如此一来,公主下嫁后,亦可以正大光明地干预梅洛郡的大小事务” 眼看祯崇皇帝没有反驳,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水文光继续说道: “到时候,重组梅洛郡的正规军,那公主就是当然的梅洛郡军统帅,以倾城公主多年的领兵经验,替陛下练一支强军出来也不是不可能,以此来制衡苏仲卿的势力扩张,同时,公主下嫁后,苏仲卿也可以集梅洛郡邰党郡两郡之力,替陛下扫平北蛮,建不世之功,此乃一举两得之事。” “而以后……” 水文光有些犹豫了一下,接着道: “扫平北蛮之后,有倾城公主替陛下看着苏仲卿,让他变成陛下手中的利刃,替陛下削弱其他的诸侯王,到时候还陛下一个完整的大武帝国,这不是好事一件么?” 听了水文光的话,本来脸色十分难看的祯崇皇帝也开始频频点头说道: “首辅,此计固然大妙,但当初倾城公主私下里曾与苏仲卿定下三年之约,如今尚不足一年,皇室便迫不及待地下嫁公主,岂不沦人笑柄。” 水文光继续说道: “陛下,三年之后,苏仲卿势力已成,公主那时下嫁,那里还能左右梅洛郡局势,只能沦为苏仲卿后宅的大妇,如何限制苏仲卿,倾城工作大才,不会看不到现今局势,陛下只要开口,臣敢保证倾城工作一定会答应的。” 水文光这话已经说得很露骨了,皇家体面与社稷安危,皇帝陛下必须选一个,至于如何选择,何去何从,水文光相信祯崇皇帝还没有糊涂到那一地步。 镇南王府,镇南王康炳林面色阴沉,苏昱是康家的大敌,两家现在虽然还保持着表面上的和平,但暗地里已经势成水火,眼见着苏仲卿的势力节节上升,坐拥邰党郡膘悍之士,梅洛郡富庶之地,他日真让苏家扫平北蛮,其威势在大武帝国将不作第二人想,如此之下,安有康家安身之余地,需早做打算,抢得先手。 “仁执,你执掌皇家御林军已有数月,可有把握在今明两年内完全控制皇家御林军为我所用?” “王爷请放心,眼下我已开始对御林军的清洗,明年便可以完全整合完毕,到那时,御林军便如同我们自家人一般,如臂使指,随心如意。” 康仁执肯定的说道。 “嗯,如此以来,我便放下一大半心来,这对我康家今后的大计非常重要,至于倾城公主所率领的宫卫军你可有办法渗透么?” 眼见镇南王康炳林继续发问,康仁执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如今大武帝国的宫卫军在倾城工作的掌控下,如同铁板一块,我也是实在无计可施。” 康炳林若有所思的说道: “眼下情势,陛下肯定会马上下嫁倾城工作给苏仲卿,以此来制衡苏仲卿,想必梅洛郡会放在倾城公主的名下,我们必须要想办法到时让倾城公主带走一部分宫卫军,如此一来,宫卫军势必要补充人手,必定优先从御林军中筛选,而且到时继任的宫卫军统领不见得有倾城之才能,此事,你也要早做准备,相应的人员的资料一定要准备齐全,不能有误。” “回王爷,仁执明白了,必定妥善处理好此事” 一旁的康义召有些不解的问道: “王爷,将梅洛郡放在倾城公主的名下,与放在贼子苏仲卿的名下有什么不同,到时他们夫妻一体,还不是一样?” 康炳林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本来还挺看重康家这个第三代的精英,但苏俊到安靖城之后,连接数次羞辱于他,倒是让他看清了他的本质,实是难以托付重任,不由得冷哼一声说道: “哼,这里面的差别大了,你下去好好想想,义召,你近来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被康炳林一瞪一骂,康义召立时矮了半截,又羞又恼,心中愈发地仇恨苏俊,苏家的贱种,但教你落在我手中,必定让你生不如死。 苏俊杀了尤俊民,与尤家结下死仇,这一点我们倒是可以利用,与尤家结盟,尤家的宗室皇亲,潜势力极大,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杀手铜,我们正好以此引诱? “安宁的大世子苏伯卿?” 康仁执的眼睛一亮。 康炳林缓缓点头,“时不我待,形式逼人,我康家能不能延续辉煌,便在这一两年间,所有康家儿郎,都要为这个目标去努力奋头。。 “是,王爷!” 屋内,所有的康家重臣一齐应答道。 第四百七十六章 又有人送鞋?(1)(求收藏、推荐、订阅) 大武帝国的皇城一片风起云涌,各种势力因为梅洛郡的巨变而相应地调整自己的战略布署,而此时引发这个巨震的梅洛郡,却是风平浪静,苏俊率军正式进驻东平府,流贼之祸旋即平复。 “褚将军,辛苦了!” 苏俊笑吟吟的看着褚雁,夸奖说道,这一次谋夺梅洛郡大功告成,褚雁当居首功。 “不敢,此全是郡首大人统筹策划之力,属下只不过依计而行罢了。” 褚雁抱拳,歉虚地道,心中却不无得意,在梅洛郡的数月,自己不仅完美的完成了苏爷交与的任务,更是在短短的时间内,以带到梅洛郡的千余骨干为核心,组建了一支万余人的精锐部卒。 “有功当赏,有过必罚,你不用谦虚!” 苏俊笑着说道。 “得了梅洛郡,我们便可以大举的组建水师,横渡重洋,自后方给蛮子重重一击,褚雁,我有意组建邰党军第三军团,兵力已经是五万人,你可有意出任第三军团的军团长?” 褚雁大喜过望,当初楚萱的预计正一步步走向现实,听到苏爷说出这个话,褚雁赶忙单膝着地,大声的说道: “属下愿为苏爷大人效死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你的第三军团现在人手不足,我把姜大明的部队也划入到你的属下,你再从梅洛郡招募几个新兵营,然后驻扎梅洛郡,你与赵大勋密切配合,加强训练,只等我一声令下,便可全军登船,渡海作战,你可有信心?” “属下有信心!” 褚雁大声的回答道,心中却对楚萱佩服不已,真是想不到红妖大人当初连姜大明要划归给自己也料到了,姜大明是黄烈旧部,这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制衡吧,想到这里,褚雁大声道: “郡首大人,末将有一个请求。” “嗯?” 苏俊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褚雁,说道: “说吧,有话但说无妨” “末将的手下,大都是盐工出身,军事素养极差,属下军内基层军官奇缺,恳请郡首大人从亲卫营中为属下调拨一批军官,以便让我的第三军团尽快成军,加强战斗力。” 苏俊奇异地扫了一眼褚雁,看不出褚雁心思居然如此细腻啊,笑着说道: “好,褚将军,我们当初出北安县之时,手里还不是新兵一批,怎么现在褚将军反而没信心了呢?” 褚雁笑着说道: “郡首大人,我的第三军团要渡海作战,属下心中惴惴不安,能早些形成战力,属下便能心安一分,所以肯求郡首大人成全!” 苏俊大笑着说道: “好吧,如你所愿,你再去我亲卫营,看上谁就拉走谁,不过田大鹏和高猛是不能动的啊!看上了我也不会给你!” 褚雁内心一阵大喜,赶忙再次跪倒地上谢恩。 又是一年雪来到,书房中的苏俊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内心憾慨万千,两年了,从北安县算起,自己已经整整两年了,这两年自己已经改变了很多,也将自己所处的邰党郡改变了很多,从一名被人追杀的囚犯,变成了一方大员,实际上却控制着两个郡的地盘。 当然,这其中,有运气的因素,也有身份改变的原因,但更多的却是自己的努力使然,一直以来,自己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曾多少次在梦中惊醒,大汗淋漓,多少次徘徊彷徨,几欲退却,到如今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回首当初,几如梦中。 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权。现在的自己,醒掌杀人权到是不假,一声令下,便可让千万人为之抛头颅洒热血,但愈是如此,却愈让人感到沉重,一招走错,满盘皆输,现在的自己,还输得起吗? 醉卧美人膝?苏俊苦笑一下,楚萱愈来愈像一个女强人,正在一步一步走上一个能熟练玩弄政治权术的好手的地步,而这一切,却是自己一手促成的,早知如此,当初就让她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好妻子,也许更美好。 自己无权指责她,当自己将她推到血红妖姬老大的地位上,却又开始喜欢她,并坚持与她在一起的时候,这一切便已注定。除非楚萱能抛下这一切,但遭受过苦难而敏感无比的她,一旦品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又怎么能抛下? 在内心的深处,苏俊也明白,眼下的楚萱也不能放下这一切,现在已不是自己还在北安县的时候,那单纯无比的事业,就是如何活下去,现在自己的部属,都将眼光看得很远,有些人甚至比自己看得更远。 自己还未曾过门的倾城公主和高锦菡呢? 苏俊摇头,又两个同样都是女强人,较之楚萱,只怕会更强悍,苏俊便打一个寒颤。这是一桩政治联姻,京城已传来消息,祯崇皇帝已决定在明年就将倾城下嫁,看来自己夺得梅洛郡有些吓坏了这位皇帝,将梅洛郡作为倾城的嫁妆? 苏俊不由笑了,倾城公主一旦来到邰党郡,便如同虎落平阳,她再强悍,能将一个自己已经控制的牢牢的梅洛郡如何?将那些基层官杀光?玩政治权术,她能是阎青花等人对手,只怕时日尚久,她的战斗意志就会被磨平磨没,自己和她也有可能产生爱情么? 政治,你这个狗屁养的,苏俊在心中发狠。 房门轻响,高猛捧着一个大包裹走了进来,瓮声瓮气的说道: “苏爷,这是前些日子一个女子送来的,收东西的亲卫不认识她,东西已检查过了,全是做好的鞋子,单鞋棉鞋一应俱全,十好几双呢,我说苏爷,也不知是那个女子,连苏爷您脚多大都不知道,就巴巴地送来,也不怕苏爷您根本穿不得!” “给我纳的鞋子?这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苏俊有些奇怪的接过包裹,扬着眉毛问道。 “已经有些日子了,这段时间我跟着苏爷您忙着打蛮子,又跑到梅洛郡去了一趟,都快差点忘记了这件事,今天在值房中看到这个包裹,才想起来,便给苏爷您送了过来……” 苏俊打开包裹,伸手拿出一双棉鞋,翻来覆去的上下看了半天,才说道: “倒是一手好的好女工。” 看这鞋底,一排排的针脚密密麻麻,整整齐齐,便如同拿尺子量过一般,可见做这鞋的人的确是用了心的,摸在手里,软绵绵的极舒服,当下便兴致勃勃地脱了脚上的旧鞋,将新鞋往脚上一套,不由张大了嘴巴,不大不小,刚好合脚。。 “这是谁做的啊?怎么可能连我穿多大的鞋子都知道?” 苏俊断定这个人必定是自己的熟人,或是极其亲近之人,不然不可能对真己脚的大小知道的如此的清楚。 第四百七十七章 蛮人奴隶(求收藏、推荐、订阅) “那个亲卫问了,可是送鞋的那个姑娘说啥也不透露自己的身份,哦,对了,亲卫看见那姑娘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裹,看样子这是要彻底离开邰党郡的模样!” 高猛一拍大脑袋,有些懊恼的说道。 苏俊将鞋子穿好,在地上蹦了蹦,说道: “不错,这鞋子做的真好,穿在脚上也舒服!既然不知道那就算了,也许以后还会碰到这位姑娘,到时再感谢人家吧,真好啊,这十几双鞋,明年一整年我都不用愁了,哈哈,什么马靴,官靴的,整天就那么套着,还真是委屈了我这双汗脚,还是这布鞋,穿着最舒服!” 高猛好奇的提起一双鞋,实在看来出这布鞋为什么还要比官靴舒服,看了一会儿,忽地有些惊讶说道: “苏爷,苏爷,这鞋帮子边上还绣着字呢?您快看!” “嗯?” 苏俊一把抢过来,定睛一瞧,果然,这双鞋的左边一只上绣着一行极小的字“云想衣裳花想容!“ “云想衣裳花想容?”高猛奇道:“这是什么意思,苏爷,我还以为是这位姑娘的名字呢?” 苏俊心里也犯开了嘀咕,这句话在这里肯定是有含义的,当下将鞋一双双提溜起来,果然,在每一双的右脚上,都绣着同一句话。 正沉吟间,田大鹏跨进门来,行了一个军礼,朗声说道: “郡首大人,阎青花已到了郡首府,说今天要和大人您一起去北安县检阅预备队,让我来问将军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苏俊放下鞋子,抬头说道: “现在,我们就走吧,今天雪这么大,能赶到北安县就行了,明天才能去不老林哪里呢!” 一行人披上斗蓬,在数百名亲卫的护卫下,向着北安县方向出发了,大雪仍在呼呼的下着,树木上,屋顶上,已略有些存雪,黑白相间,出了邰党郡的大城,一条宽阔的驰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官道是用三合土筑成,上面再压上一层碎石,如此一来,即便是雨天,也不会泥泞难行,而邰党郡所有的驰道都将采用这相标准,不仅仅是因为为民造福,更是为了军事上的需要,有了这样的一条官道,兵员调动,大型器械,物资,粮草的运输速度效率都将提高不少。 这条通往北安县的官道是邰党郡最早开工修建的,不仅因为北安县是苏俊发家之地,更是因为他现在是邰党郡的预备役训练中心,大量的新兵再应招后首先便在那里聚集,数月之后才分配到各个军之中去,所以在这里修建一条通畅的官道是非常有必要的。 官道的两侧挖了一个个的大坑,预备在来年的春天,便在这大坑中移栽上大树,到了夏初,这条道上便会绿树成荫,将成为邰党郡通往北安县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官道上人来人往,虽然是风雪天,但仍有不少的行人,大家在看到苏俊等一行人走过,全都有序的避到路旁,纷纷躬身行礼,口中连呼: “郡首大人好,郡首大人慢行” 苏俊则纷纷回礼,笑容可掬的向路人问好。 傍晚时分,苏俊等一行人总算是接近了北安县,这里还有一段道路没有彻底的修好,如此的雪天,还有黑压压的人群在冒雪修路,苏俊看着正在干活的工人们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阎青花仿佛看出了苏俊的心思,不由得盈盈笑道: “苏爷,您可是心疼这些人了?这些修路的人可不是我们邰党郡的子民,而是这几次打蛮子抓来的俘虏,苏爷您不许我杀这些蛮人,但我们也不能白养着他们啊,自然是要让他们做些事来换取粮食,好几千人呢,这里只是一少部人,还有更多的在安户县和宁晋县修建道路,挖沟开渠。” “哦,原来如此” 苏俊瞬间恍然大悟,等他再走得近了一些,果然看见一群群戴着脚镣的蛮族士兵正在邰党郡戍军的监督下,吃力地搬运着配好的三合土以及细小的石子,一路行来,脚镣手铐叮当作响,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每个奴隶的脚踝上已被铁镣磨破,在如此寒冷的天气中冻得红肿,看起来十分的吓人,这些奴隶的动作只要稍微有些慢了,看守他们的士卒们便上去就是一鞭子,顿时抽得他们皮开肉绽。 看到苏俊面露不忍之色,阎青花道: “我说苏爷,这些蛮子力大无穷,又武勇过人,如果不给他们不戴上手铐脚镣,那他们很容易逃脱,也会增加我方人员的伤亡,而且我们虽然让他们干活,但也还是让他们吃饱了饭的,生病了也有医生看病,他们被俘这么长时间,可没有一个人死,比起被他们掠去的那些我们安宁的子民,待遇可要好上不知多少倍了呢” 苏俊点点头,想起当初自己攻进亚古部落的时候,那里不也是有着一群群衣衫褴缕的安宁奴隶吗?他们同样也是戴着手铐脚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辛苦劳作!还有哪北蛮之上到处弃置的累累白骨,那不都是被掳走的大武帝国的子民吗?一想起这些,苏俊原本有些软了的心肠便又硬了起来。 “你们看着办吧,只是别让他们都死了,这群人可都是不错的劳动力,能帮我们不少忙呢!” 苏俊没法再说太多其他的事,只能叮嘱阎青花尽量保全这群蛮人的性命吧。 看到郡首等一行人走了过来,士兵们纷纷抽打着蛮人俘虏,让他们一排排的跪在道路两侧,刀枪出鞘,全神戒备着,而苏俊的亲卫们也都格外提起神来,生怕这些俘虏中有不开眼的人突然跳起来生事。 骑在青影马上苏俊缓缓的打量着一排排跪倒在地的蛮人俘虏,这些人大都都低着头,偶尔有人抬起头来,眼中也是一片空洞迷茫,了无生机。显然他们对自己的前途已是完全没作任何指望,只能是活一天算一天,苟延残喘的生存着。 苏俊伸手招呼来这里负责的一名百夫长,吩咐着说道: “这些人虽然是蛮子,与我们不是同族,但既然眼下是我们俘虏了,又在替我们邰党郡做事,他们吃的饭,你们可要管饱,无论是谁,只要是生了病,就要及时的为他们请郎中和军医,还有每隔几天要让他们洗上一个热水澡,这天如此的寒冷,不要死了人。” “是,郡首大人!”。 这名百夫长很兴奋,郡首大人亲自下命令给他一个区区的百夫长,恐怕整个邰党军中也找不出来了几个吧,连忙点头说道: “郡首大人您就尽管放心,我一定把这群奴隶都养得身体棒棒的,不让他们给我们添乱,让他们一心一意的为我们修路,挖渠。” 第四百七十八章 合适人选(1)(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笑了笑,对阎青花说道: “我们走吧,今天走得慢了些,恐怕李从谦等得有些急了……” 众人再走了一小半个时辰,便看见了北安县的县城,此时的李从谦,正率领着一众官员在官道的尽头等待着苏俊一行人。 李从谦自打出任北安县的县首已一年有余,早些时候苏俊见到他时,他还没有脱去小吏气息,眼下却也有了一些县首的威仪,看到苏俊,深深一揖,谦恭的说道: “下官李从谦见过郡首大人,郡首大人您辛苦了!” 苏俊翻身下马,抬手说道: “从谦,让你久等了,都起来吧。” 李从谦笑道:“我们等郡首大人,那是应该的,郡首大人,你原先在北安县的府邸已经被我们收拾好了,驿馆这边也准备了房舍,您看您是去那边休息呢?” 苏俊想也不想的说道: “那我还是回我当初的府邸吧,想必现在故地重游,也更有一翻风味,你说呢,青花?” 在县衙里用过了晚饭,又听李从谦把北安县的一应事宜作了相应的介绍,苏俊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等苏俊走出县衙的时候,已是接近二更时分,天彻底的黑透了,就连洋洋洒洒的冬雪也已经停了下来,地上薄薄地蒙上了一层雪花,踩在上面,吱吱嚓嚓地轻响,冷风一吹,刚刚在房屋中被炭火烤暖的身子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战,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爽透,只觉得神情气爽。 “李大人,此去旧的县首府不算远,你就不用相送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一大堆事务等着你处理呢,我们明天一大早就直接去不老林,你就不用管我们了,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 苏俊笑着对李从谦说道。 如果换一位其他的郡首,李从谦肯定是要坚持送到地方的,明天就算是再忙也要一路相陪的,但对于苏仲卿,李从谦是知道,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但不会让郡首感到高兴,还会另其反感,很容易拍马屁,拍到马腿上。 “好的,郡首大人!” 李从谦站在县衙的大门口,目送着苏俊和阎青花等一行人离去。 苏俊与阎青花并肩而行,高猛紧跟在苏俊的后面,而田大鹏带着一众的亲卫稍稍落后了几步,前面和四周早就散了人出去,也不怕有什么危险。 “青花,你说这位李县首以前虽然只是曲兰镇的镇长,不过是一小吏出身,但倒也很能干,将北安县治理的井井有条,我还担心在李从谦的治理下北安县会走下坡路呢,现在看来,倒是我多心了。”苏俊笑着说道。 阎青花微微一笑,说道: “朝廷选官,首先看你书读得好不好,其实书读得好不一定会做官,像李从谦,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我也认为他水平还是有的,你看李从谦这一年来,就算是我们离开了北安县,但是这里的发展可是一直没有停歇啊!” 苏俊笑着说道:“青花,你也很看好李从谦啊,我也有同感,看来此人倒是可以提拔了,甚至可以考虑让他去梅洛郡发展,哪里百废待兴,好好的一个郡被尤俊民给糟蹋的不成模样了,那里是一切我们要从零开始,好好经营啊,如果说邰党郡是我们的兵营的话,那梅洛郡以后就是我们的钱罐子啊!” 阎青花脚步一顿,转头看着苏俊,道: “苏爷要说这文官的选派,倒是要问问邹弘的意思,我这里也只是说一下我的个人观点,仅供您的参考,我个人认为李从谦不适合到梅洛郡发展!” “为什么?刚刚你不是刚才还在夸李从谦是个能吏吗?梅洛郡那边现在正需要能吏啊……” 苏俊有些诧异的看着阎青花,不解的问道。 “梅洛郡与邰党郡不同,梅洛郡是商贾汇集之地,因为有盐,富豪强绅比比皆是,虽经褚雁带领着邰党军大肆的扫荡了一遍,但并未动其根本,李从谦一直大力奉行的是邰党郡的新政,而新政的基础就是建立在这些富豪强绅垮台的基础上的。” 眼看苏俊听的认真,阎青花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们一旦将李从谦派到梅洛郡,那么他必定会强力推行邰党郡的新政,到时候,我们不但不能取得半分的成效,还容易适得其反,引起这些人的反弹,苏爷,既然梅洛郡已经是您的了,再破而后立的话,对于我们的大计可是不利的啊啊!况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平息!” 苏俊默默的点了点头,说道: “青花,你言之有理,我们与蛮子的决战就在这一两年,我的确是没有时间,看来这事还是真得从长计议,实在不行就让李从谦去安户,老柳也该提拔提拔了,现在我们的地盘越来越大,人手还真是不够用,有些捉襟见肘啊,应该再选拔一些人才才是!” “这个您要同邹弘商量,我可不想操心那么多,最近我都感觉自己老了许多……” 阎青花是个极其聪明,懂的掌握分寸的女人,她稳稳的守住自己的底线,绝不越线,苏俊晒然一笑,知道阎青花虽然是说不想操心,怕衰老,但是实际上她这是在避嫌,不过与阎青花在一起共事,倒是让自己非常舒服的一件事。 不过梅洛郡那里派谁去呢?苏俊绞尽脑汁地将自己手下有能力的官员过了一遍,眼前突地一亮,想起一个人来,激动的说道: “陈秋平,陈秋平或可担此重任!” “宁晋县首陈秋平?” 阎青花与此人不熟,只是略微知道,此人是原先康仁执提拔任用的人,本来是宁晋的副县首,但是苏俊主政后,因为其政绩突出,颇有名声,不但一直没有动他,反而让他当了县首,接替汪思远的位置。 “苏爷,陈秋平能力倒是说得过去,可是此人是康仁执提拔起来的,能够相信么,本来我还打算有合适的人选,就把他替换掉呢……” 阎青花有些担心的问道: “这一次派去梅洛郡的人选至关重要,不仅是当前,而且要想到以后倾城公主来后,如果没有一个绝对忠心的人替我们看着梅洛郡,以后恐怕会出大麻烦的!”。 苏俊笑了笑,解释说道: “血红妖姬和鹰眼天目的弟兄们都对陈秋平这一类的官员作过详细的调查,凡是和康仁执有撇不清、道不明关系的人,一律都被我们拿下了,不过这陈秋平倒是确有才能,与康仁执也仅是上下属关系,自打此人任宁晋县后,执行我邰党郡政策,不光不是大刀阔斧,反而更像是一种温和的改良政策,这与宁晋县当地的实际情况甚是相符,而宁晋县与梅洛郡情况大同小异,让他去,可以无声无息地推行我邰党郡新政,办不致于引起什么大的反弹。” 第四百七十九章 合适人选(2)(求收藏、推荐、订阅) “本来官员任免的事情,都是苏爷您一个人说了算,只要您觉得合适、中意,那就可以了” 阎青花笑着说道。 苏俊有些不满的说道: “哎,青花,我对你可是推心置腹重,一向把你当成我麾下的第一谋士,你怎么如此推托,人事任命,是最大最重要的工作,如有半点差池,那损害可是极大的啊!你为什么就不能爽爽快快地说说你心中的人选呢” “这本来就是嘛” 阎青花妩媚一笑,继而摇了摇头说道: “苏爷,我们各司其职,各任其事,青花不在其位,自然不谋其政,我为苏爷主要分担的是军事、外交以及出谋划策,如果苏爷问得是军队中将领任免,那我自是畅所欲言,但现在您问得是关于内政民生,这是邹弘那一摊子的事,我如多说,就算邹弘大量,不反感,但是也会有越俎代庖的嫌疑,同理,如果邹弘插手军中事宜,我也不会丝毫给他面子的” 苏俊多聪明一个人,自然能听懂阎青花的话外之音,表面上她是说军政分家,阎青花负责军事,邹弘负责民生内政,但是阎青花却是话里有话,内中还另有所指。 “我明白了!”苏俊自顾自的往前走,默默的点了点头。 两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中,大家已走到了苏俊初来北安县的镇北将军府,拾阶而上,早有亲卫预先达到,点亮了灯火,烧暖了火炕,几座哨楼上也站好了警戒的侍卫。 苏俊和阎青花并肩走到大厅中,看着厅内仍是昔日的摆设,分毫未动,苏俊不由得笑着说道: “想不到这个李从谦倒是用心之人,偌大的宅子还是保持着原样,观看屋内的整洁程度,就知道每天都会有人过来打扫,只是可惜了这么大一幢房子,如果以后县里要用,便让他们拿去便了,不用专门为我保留着” 苏俊回顾高猛,笑着说道: “老高,还记得在这大厅里,你和己奴两兄弟被阎青花痛打板子的事么?这一晃都过去这么久了,想想就像是昨天的事情一样……” 高猛老脸一红,大声的叫嚷道: “苏爷,您就别取笑我了!” 苏俊与阎青花不由大笑起来,高猛虽然鲁莽,学识有限,但却是苏俊最信任的人之一,正是因为高猛的忠心不二,苏俊也是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兄弟一般,现在虽然不掌握什么大权,但是在邰党郡的地位,却是极其高的,就连田大鹏这个亲卫统领,对高猛说话都得客客气气,礼让三分。 倒是一旁的田大鹏吐了吐舌头,看着阎青花,眼里不由闪过一丝畏惧,看不出,连郡首大人的嫡系心腹,铁杆爱将也受到过这个女人毫不留情地打板子,“蛇蝎美人”阎青花的名声果然不是白来的,看来自己以后也一定要小心一些,不然被他抓住小辫子,当着众人扒了裤子打上一顿板子,疼倒了罢了,只是这样的话未免也太丢人了。 众人说笑一会儿,便分头去体息,回到以前的卧室,高猛早已备好了热水,预备着为苏俊烫烫脚。 坐在椅上了苏俊,脱下被雪水浸湿,有些沉重的马靴,将脚泡进热气腾腾的水中,不由舒服地呻吟了一声,半眯起了眼睛,享受着脚底传来的那一阵阵热乎乎的暖意。 高猛从随身的包裹里翻出一双棉鞋,拿到了木盆的边上,苏俊看着眼熟,不由奇怪的问道: “老高,这不是……” 高猛咧开大嘴一笑,憨声憨气的说道: “我听苏爷您说这样手纳的棉鞋穿着舒服,我便带了一双在身上,您瞧,现在这不是用上了么?” 苏俊扬起眉毛,嘿嘿一笑,看着高猛这个伴随自己无数次出生入死,跟着自己最久的这个兄弟,欣慰的说道: “老高,己奴现在已经是出任一方的军侯,你却一直跟着我,连个正式的官职都没有,像个佣人一般的服侍我,你心中有什么想法没?” 高猛用手挠了挠脑袋,瓮声瓮气的说道: “苏爷,我自己有几斤几两,除了有一身的力气,保护您的安全,让我做其他的还真不行,俺哥有他的本事,为您打探情报,但是俺哥也羡慕着俺能时刻陪在苏爷的身边呢,所以我就想一辈子呆着您的身边,保护着您的安全” 苏俊不由大笑起来,指着高猛,说道: “猛子啊,你当真没有雄心壮志,真正是个做小兵的命” “苏爷,您身边优秀的将领很多,所以俺就愿意做个小兵,一辈子服侍在您的身边!” 高猛很认认真真地说。 “现在我身边的优秀将领的确是多了起来,但是真正让我后背对着的人,只有你和阿威,你们兄弟俩啊……” 苏俊的声音戛然而止,看了高猛半晌才略带忧伤的说道: “你呀,你呀,你们兄弟啊,老高,你也找个婆娘吧,你年纪也不少了,找个婆娘,生一堆娃娃,回家后也有个人暖床啊” 高猛咧嘴一笑:“我可不着急,威哥不也是没成家么?等苏爷大婚以后,俺便也找个婆娘,早早地生个儿子,将来让他来陪苏爷的公子,让他和俺一样,世世代代守卫着苏爷的子孙” 听到高猛这一句话,苏俊不由又是感动又是有些黯然,擦了脚,穿上棉鞋,站了起来,说道: “猛子,咱们出去走走吧!” 高猛吃了一惊,说道: “苏爷,时候不早了,外面又是风又是雪的。” 看到苏俊坚定的眼神,高猛急忙又改口说道: “那我去给您拿一件厚的裘衣,顺便在多叫一些侍卫来” 苏俊摇了摇头,说道: “算了,不用叫其他人,就我们两人吧,在这周围转转,莫非在北安县,我还有什么危险吗?或是你对自己的身手不自信了?” 说完,苏俊抬脚便向外走。 “哈哈,苏爷说哪里话,不是俺自夸,就是马上来百十个蛮子,也休想伤害到苏爷您的一根毫毛”。 高猛紧紧的跟着苏俊的脚步,看到苏俊所去的方向,高猛不由恍然大悟,苏爷是去以前楚萱所居住的地方。 高猛虽然不聪明,但对于苏爷这一段时间与楚萱之间出现的一些不愉快却是最为清楚了,因为这两人都不大回避他,有时他也很奇怪,楚萱在没有接任血红妖姬的时候,那是多么温柔的一位小姐啊,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了,一个人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第四百八十章 我的将军啊(1)(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与高猛两人从暖哄哄的屋内一出门,寒风夹着雪粒扑面打来,两人都忍不住同时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苏俊将裘衣紧紧地裹住身子,与高猛一前一后从角门而出。 楚氏兄妹以前所住的地方离镇北将军府很近,只有不到一里的距离,心中有些烦闷的苏俊下意识地便想去瞧一瞧当初他与楚萱、楚萤姐妹两人相识的地方。 不得不说,对于楚萱现在的变化苏俊是不喜欢的,他心中更想楚萱是一个他当初初见面时,那个带领着一群娃娃们琅琅的读书念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有些单薄,有些羞涩,让人一见便心生怜爱的婉约女子。 而现在的楚萱已经凌厉得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刃一般,虽然楚萱在自己的面前仍然与先前没有什么大的不同,但偶尔眼中闪露的锋芒,却让苏俊知道,楚萱已不复往昔了。 虽然鹰眼天目和血红妖姬都是情报组织,而且成立的时间差不多,卢顺和高威与苏俊的关系也是极其的要好,但是苏俊自己知道,这两个组织现在的地位已经不一样了,就连自己的很多心腹属下对楚萱都是极其畏惧的。 楚萱的变化,苏俊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重大责任,让一个女子执掌一个如此强力,黑暗的部门,无论这个人是谁,心性都会发生很多的变化,更何况楚萱的情况还比较特殊,曾经受过的巨大创伤让她在心底留下永远难以愈合的伤疤。 楚萱与自己相爱却又不能登堂入室,只能在背地里做一个地下情人,她执掌大权又遭到自己心腹手下的疑忌,加之将要过门的正妻在大武帝国的赫赫威名,使她迫切地想要更好地保护自己不再受到伤害。 愈想这样,楚萱愈便愈想在邰党郡掌握更大的发言权,而她越是迫切地想要得到更多的权力,便越是受到阎青花等人的猜忌,从而从各个方面对她进行打压,竟是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雪仍在下着,从白天的雪花到此时的雪粒子老天爷似乎要给邰党郡一个更加寒冷的冬天,地上的积雪被冻得发硬,脚踩在上面,发出吱吱略略的声音,苏俊似无所觉,脑子里总是盘旋着与楚萱有关的一些事情,怎么样才能缓解这一局面呢? 饶是苏俊聪明之极,但是他仍旧不免感觉到苦恼,至少在眼下看起来,着都是一个无解的死局,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楚萱会发现,她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但倾城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自己也不是很了解,到时候,倾城公主真得能容得下楚萱么?如果两女水火不容,那到时还真是一个大麻烦。 高猛可不知道苏俊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得些什么,他警戒地跟在苏俊身后一步,一双虎目四处扫视着,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楚萱的旧居就在眼前,苏俊停下了脚步,看着那幢木屋里透出的灯光,咦了一声,这幢小木屋是以前的楚萱和楚萤姐妹两人居住的地方,而前面的大房则是以前的学堂,自打楚萱和楚萤走后,这幢小木屋又住了人么? 苏俊心里有些不喜,这个李从谦,是怎么办事的?这间房子怎么能随便安排其他人住在这里呢? “苏爷,这屋里有人!” 高猛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说道: “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先过去瞧个究竟!” 苏俊摇了摇头,说道: “不用,我只是走过去瞧一眼,没必要打搅里面居住的人。” 苏俊快步的向前走近了几步,隔着窗梭,依稀可见一个人影正坐在窗边,看那妙曼的身影,却也是一个妙龄婀娜多姿的女子,耳边传来一阵极低,但却宛转悠扬的歌声。 邰党风沙口,还请将军少饮酒 前方的路不好走,我在北安独等候 可愿雪中走,飘飘雪花两人共白首 十两相思二两酒,我却不敢把情说出口 …… 我的将军啊 你究竟去了哪啊 你说你去把蛮人杀啊 何故你不回家 我的英雄啊 是否也把佳人心上挂 这是一首苏俊从没有听过的歌曲,无论是词曲与这个年代的主流音乐都大不相同,反倒是有些像苏俊前生的流行歌曲,词曲宛转悠扬,配合着古筝声,又充满了哀伤,仿佛是一个新婚燕尔的女子在等待出征多年未归的将军一般。 苏俊听的有些入迷,却又感觉这空灵的声音是那么的耳熟,不由一怔,这唱歌的声音竟似乎是楚萱的妹妹楚萤的声音,苏俊不由得走近两步,仔细再听,屋中女子似乎在飞针引线,缝制着什么东西,却一直在翻来覆去地反复吟唱这首自创的歌曲。 楚萤,是楚萤! 苏俊这一次听得很清楚,楚萤不是去了邰党郡去了么?怎么又回到了北安县,难怪这小木屋里有人,苏俊恍然大悟。 但让苏俊又感到十分奇怪的是楚萤怎么会唱这样一首歌,这首歌虽然曲调优美,但却是描写一个失意的痴情人,对远方意中人的憧憬,向往追求和失望、惘怅的心情和可望而不可及的心理感受,是一首十分幽怨的诗歌,莫非楚萤喜欢上什么人了?可那男子是谁,居然让一向高傲的楚萤都觉得可望而不可及?莫非也是一个将军不成? 高猛也凑了上来,听了一遍,忽然惊讶的大声叫道: “苏爷,我听出来了,着是楚萤姑娘的声音呢!对,一定没有错,就是楚萤姑娘在唱歌呢” 高猛的嗓门一向高,苏俊刚想阻止,已经有些来不及了,屋里已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歌声旋即停止,苏俊生气的瞪了高猛一眼,高猛满脸的委屈,把硕大的脑袋缩了回去。 小木屋的窗户猛地被推开,楚萤出现在窗口,惊恐的说道: “是谁?是谁再外面?” 楚萤刚刚开口,便赫然发觉站在她窗口的竟然是苏俊,不由得张口结舌,脸上的意外神色无法掩饰地流露出来。 “将军!” 苏俊有些尴尬,这深更半夜的,自己摸到一个小姑娘家的窗口听对方唱歌,这要传出去,真还不是一件好听的事,看到楚萤盯着自己不可思议的神情,他只好点点头接口说道: “萤儿,你不是去了邰党郡吗?怎么还会一个人住在这里?”。 楚萤脸上神色一黯,欲言又止,一阵风吹来,房中穿着单簿的她顿时打了一个哆嗦,看到仍站在外面的苏俊,忽地想起什么,匆匆跑到门边,打开木门,轻声说道: “将军,外面风大天寒,您还是进来说话吧!” 第四百八十一章 我的将军啊(2)(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略微躇踌了一下,终于还是跨进了门去,楚萤是楚萱的亲妹妹,自己便如同她的姐夫一般,她看起来很不开心,自己关心她,便也是对楚萱的一种关心。 只是不知楚萤有什么心事,自己能不能帮她开解一翻。 高猛却没有进门,等苏俊进门后,他便轻轻地掩上房门,独自守护在小屋的木门外。 “高二哥,外面太冷,你也进来坐吧!” 楚萤轻轻说道。 高猛咧嘴一笑,瓮声瓮气的说道: “楚二小姐,你放心吧,我身体壮的和牛一般,穿得又厚实,不怕冷,我就不进去打搅你和苏爷谈话了。” 说完,高猛用手拉紧房门,整个人斜靠在门媚上,开始无聊地数着从天上飘洒下来的雪粒子。 苏俊打量着小木屋,和先前一样,仍是十分简洁,房内地龙烧得正热,屋内暖洋洋的十分舒服,脱下裘衣,随手放到桌上,看着桌上放着的一个针线筐,不由得大感到意外的说道: “萤儿,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了?” 苏俊可知道楚萤出身大家,从小念书识字,吟诗作词,弹琴吹萧,便是学女红,也只是绣绣花儿草儿虫儿鱼儿罢了,何曾做过这些? 楚萤却显得更加的慌乱,伸手想将针线筐拿走,慌乱之间,咣榔一声,针线筐翻倒在地,里面的东西顿时一股脑地倾倒在地。 “哎呀”的一声轻呼,楚萤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苏俊弯腰帮他拾掇,将一些零零碎碎捡起来放回筐中,突地看见一双已差不多完工的布鞋,不由分外眼熟,捡起来拿在手中,楚萤瞧着苏俊拿着这双布鞋细看,粉脸顿时通红,伸手便想来夺,伸到一半,却又僵在那里。 细密的针脚,柔软的面料,让苏俊的目光不由转向自己脚下此刻正穿着的那一双棉鞋,苏俊有些惊诧地看了一眼楚萤,将手中的拿着的鞋的右边一只翻转过来,果然,在同样的地方,他看到了同样的一句话。 “云想衣裳花想容!” “楚萤,原来是你给我送去的那些鞋!” 苏俊不敢相信的问道。 此时他菜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云想衣裳花想容,这一句话的一头一尾,不正是楚萤的本名云容吗?自己早该想到的。 楚萤猛地转过身去,瘦弱的身躯背对着苏俊,头几乎垂到胸前,一双小手紧紧地攥着,身体微微抖动。 邰党风沙口,还请将军少饮酒 前方的路不好走,我在北安独等候 可愿雪中走,飘飘雪花两人共白首 十两相思二两酒,我却不敢把情说出口 …… 我的将军啊 你究竟去了哪啊 你说你去把蛮人杀啊 何故你不回家 我的英雄啊 是否也把佳人心上挂 看到楚萤的异状,再看看手里那用心到了极点的布鞋,刚才幽怨哀伤的唱腔再次出现在苏俊的耳边,忽地一下子,苏俊终于明白了这一切,原来,楚萤喜欢的是自己。 一时之间,苏俊竟然呆在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两人都默不作声,屋里陷入一阵难言的沉默,半晌,苏俊才回过神来,缓缓走到桌边坐下,将针线筐放到一边,轻轻地对楚萤道: “萤儿,你也坐下吧!我们说会儿话!” 楚萤身体僵硬地转过身,垂着头坐到桌子一边,两只手放在桌面上,十指紧紧的绞在一起,不停地扭动着,关节微微发白,显然这个时候楚萤的内心中是极为紧张的,她脸上一片通红,眼眶着却蓄满泪水,便似一个小孩子一般,一直精心隐藏的秘密突然被她最想瞒住的人当场发现,内心的惶恐简直是无法用语言不描述。 “萤儿,你怎么回道北安县来了,楚萱不是已经将你接到邰党郡去了么?” 苏俊率先大破这种尴尬的局面,张口轻声问道。 “我……我不喜欢邰党郡,我还是喜欢呆在北安县,这里是我梦开始的地方,而且这里的生活也比较简单,也许更适合我……” 楚萤呢喃细语。 苏俊敏锐地发现楚萤眼中闪过的一丝委曲,赶忙问道: “是不是和你姐姐呕气闹矛盾了?” 苏俊在发现楚萤喜欢的是自己后,立即想到楚萱是不可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点,才让患难的两姐妹之间出现了间隙呢? 楚萤微微楞怔了一会儿,才说道: “将军,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在很短的时间有那么大的变化呢?变化得让你都无法认识,不敢相信,这是为什么呢?” 楚萤抬起头来,眼中的泪水便像断线的珠子般掉落下来。 苏俊意识到楚萤说得是她的姐姐楚萱。 “萤儿,你姐姐与以前相比,是有了一些变化,但不论她怎么变化,她都是爱你的,因为你现在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不,不是这样的!” 楚萤有些失态地叫了起来,握紧自己的小拳头,说道: “将军,不是这样的,我姐姐她……她现在最爱的是权力。”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姐呢?” 苏俊有些震惊地看着面前消瘦的女孩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姐姐为了你她吃了多少苦,受过多少累,这些你都知道吗?楚萤,你现在也长大了,你应当学会去理解自己的姐姐,为她多想一想,她真得很苦,不仅身体苦,心里更苦。” 楚萤默默垂泪,张大了嘴巴,犹豫了好几次,再终于把楚萱要逼她嫁给某一位很有前途的将军的事情硬生生的吞到了肚子里去,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张嘴,苏俊肯定便会知道姐姐说的那个人是谁,她不知道这会不会给他们带来祸事,楚萤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 伤心不已的楚萤眼中蓄满了泪水,委屈之极,泪水便向是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的掉落在桌面上,很快汇成一团水清,苏俊不由的有些心软,感觉自己刚刚说的有些话对于这样小女孩来说似乎有些太重了。 楚萤必竟还很小,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苏俊从怀里掏出手帕,想要替楚萤擦擦泪水,手伸到半途,却又停了下来,自己的这块手帕已经有些分辩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打量着手帕上面白一块,黑一块的污渍,苏俊自己都不好意思,不由咧咧嘴,将手帕冲楚萤晃晃,尴尬地一笑,又收了起来。 看到苏俊的举动,楚萤不由破啼为笑,一张梨花带雨的脸上猛地绽现出笑意,让苏俊眼前不由得一亮。 第四百八十二章 我的将军啊(3)(求收藏、推荐、订阅) 不由分说,楚萤掏出自己的手绢轻轻擦拭泪痕,半晌过后,苏俊才问道: “萤儿,你在北安县住得久了,想必是有了感情,陡然离开,一时之间的确有些适应不来,这里的人你都熟悉了,而在邰党郡,你连几个讲话的人恐怕也难寻到,慢慢来,你终究还是要去邰党郡住的,老是呆在这里,也是给这里的官员和百姓添麻烦啊。” 眼看楚萤的心情不似刚才那般低落,苏俊继续说道: “毕竟你的身份摆在这里,恐怕你不知道,在你的周围,不知有多少人在悄悄地保护你呢,对了,萤儿,你从邰党郡回来后,在北安县都做些什么呢,不会天天都做这些鞋子吧?” 楚萤的一张俏脸瞬间被说的通红,神色也变得有些忸昵不安,两手用力的攥着自己的丝帕,小声的说道: “将军,我回来后,每天还是教那些孩子们念书识字,只是在闲暇之余,才会做这些针线活的。” 苏俊大感有些头痛,从看到那些做工精巧、美观舒适的鞋子,再联系到楚萤见到自己的一些反常举止,他便明白眼前这个女孩竟然将一偻情愫系在自己身上。 这是让苏俊万万没有想到的,一直以来,楚萤在他的眼中,都是一个小女孩,更多的时候,在自己脑海中的概念是楚萱最为宠溺的妹妹,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尚带着泪迹,却又精致的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小姑娘,苏俊忽然觉得自己便要往这方面多想一想都带有一种罪恶的感觉。 “萤儿,嗯,是这样啊,以后啊,你别管我叫什么将军不将军的了,听着怪生分的,虽然我与你姐姐没有名份,但在我内心里,还是以你姐夫自居的,如若你不嫌弃,以后你就可以叫我姐夫,或者苏大哥也行!” 苏俊绕了一个圈子,比较隐诲的点明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心知眼前这个极其聪明的女孩肯定能听明白自己的话外之音。 果然不出自己的预料,苏俊的话音刚落,楚萤的脸色瞬间便变得有些苍白,微微的楞怔了一小会,却又笑了起来,说道: “行啊,那我以后就叫你苏大哥吧,这样好不好?” “好,那就说定了!” 苏俊高兴说道,心中以为楚萤已经想明白了,不由得又接着说道: “萤儿,你以后还有什么打算啊?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尽力的满足你的愿望。 楚萤歪着脑袋,认认真真的想了想,悠然神往的说道: “苏大哥,我的愿望啊,真得是很简单,我只希望将来有一天,能与我喜欢的人在一起,在他有闲的时候,能和他一起在树间花下,喝喝茶,讲讲话,能和他一起吃晚饭,一起赏月,能为他抚琴唱歌,能让他穿着我为他亲手缝制的衣裳鞋袜,在他忙于公事,驰骋沙场的时候,能为他焚上一柱香,默默地为他祈祷,盼其早日得胜而归。” 楚萤越说越开心,眼中充满了向往的神色,她不管苏俊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 “在他得胜归来之时,我能亲手为他解下带血的征袍。当然,我也希望他能爱我,疼我,惜我,想我。我还想与将来的他有一堆娃娃,我们陪着孩子一起游戏,一起读书,看着他们慢慢长大,而让我们一起一天天变老。苏大哥,你说我的愿望将来有一天能实现吗?” 苏俊的脑袋又开始疼起来,楚萤明亮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自己,脸庞有些微红,鼻翼紧张地微微起伏,两手死死地抠住桌子的边缘,身体颤抖,以致于桌子都微微地震动起来。 面对着楚萤大胆的,几乎是很露骨的表白,苏俊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有些狼狈地站了起来,说道: “萤儿,你还小,你还小呢,现在不用想这些事,还过几年吧,过几年再说。” 说完,苏俊一个转身,逃命般地向门外大步离去。 “苏大哥,我已经不小了,我快十八岁了呢!” 楚萤站起身来,在苏俊的背后大声的叫嚷道,这让苏俊跑得更快了。一个勇敢起来的女孩子远比凶残暴虐的敌人更可怕,至少苏俊认为,不管是再凶残危险的敌人,也不会让自己逃得如此的快,如此的狼狈。 这一夜,苏俊在自己的老将军府内失眠了。 翌日清晨,飘了一夜的雪花终于停止,竟然难得的在出现了明媚的阳光,看着窗外厚厚的积雪,阎青花挥舞着小拳头,有些兴奋的说道: “瑞雪兆丰年,苏爷,今年有如此的大雪,预示着明年我们邰党郡将又会迎来一场大丰收啊!” 苏俊没有心情看着兴奋是阎青花,在一旁有些心不在焉的嗯嗯两声,却不再说话,一行人策马缓缓离开老的将军府,此时,学堂那边忽地传来一个女子与一群孩子的歌唱声: “蒹葭萋萋,白露未霜。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徊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苏俊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向学堂方向,高猛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马上迎来了苏俊警告的目光,当即闭紧嘴巴,一声不吭了。 阎青花与楚萤并不相熟,倒也没有注意去听这些咿呀的诗词,依旧兴致勃勃的与苏俊谈起大雪对邰党郡是好兆头,但对于北蛮,如此的大雪就意味着是一场重大的灾难,如果今年能再来几场这样规模的大雪,那再好不过了,到时候北蛮的敌人,或许不攻自破了。 众人踏雪来到不老林,不老林经过邰党郡这两年来的大力经营,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大兵营,成千上万的新兵在这里接受正规训练,参加屯田。 愈来愈多的荒山被改造成良田,而被改造的人工湖的面积也越来越大,这几天的寒风让不老林迅速封冻,平滑如镜的冰面上反射着冬日难得一见的阳光,晃得人眯缝起了眼睛。 一队队的邰党郡士兵赤着胳膊,十几个人合力将合抱粗的一狠狠大圆木抬下山来,结实的肌肉上汗珠滚滚,虽然有阳光,但天气仍是十分寒冷,但这些人的身上却冒着腾腾的热气,看着这些肌肉贲张,显得孔武有力的汉子,苏俊高兴的说道: “好,看到这些未来的士兵,我对于打败蛮族,信心是更足了。” 这些只能算是预务役的新兵没有穿甲,而是统一穿着邰党郡新兵的那种青色的粗布衣裳,脚上蹬着用兽皮加工的马靴,虽然会让士兵的大脚奇臭无比,但却胜在轻捷,又不易损坏。。 冬天,除在砍树这个工种之外,预备役士兵们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好做,便只剩下了单纯的军事训练,无数队士兵正在自己长官的带领下喊着号子,或排成整齐的四路纵队沿着不老林奔跑。 或手持木制长枪,大刀苦练基本功,而训练得稍长时间的士兵则在高一级军官的带领下演练着小组配合阵形。虽是寒冬,但这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第四百八十三章 潜在危险 (求收藏、推荐、订阅) 阎青花有些得意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预备役新兵训练营的开设虽是苏俊的想法,但苏俊却只提出了一个大概的框架思路,至于具体的操作却是阎青花一手在经办,看到自己苦心经营的训练营如今已颇具规模,初见成效,由不得阎青花不感到一丝的骄傲。 “苏爷,根据您的意思,我们在这些预备役的新兵们还开设了识字班,请了先生来教这群新兵蛋子们认字,每天都要上二个时辰的识字课,现在很多新兵都可以自己写家书了。” 阎青花笑盈盈的说道。 “青花,你这事干的漂亮,光是识文写字这一块就可以说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情啊!” 苏俊继续说道:“我们邰党郡能读书识字的人愈多愈好,这是开启国民智慧的大事,识了字好,这样就能让我们的百姓更能知荣辱,明兴衰,才能更快地吸收新和知识,学到新的技能,才能让他们为我邰党郡创造更多的财富,我们不怕百姓聪明起来,更不要怕普通百姓富起,藏富于民,才是真正地强国强兵之道。” “青花,你虽是一介女流,但是你办事的能力比很多男人的能力还要强,现在我们不单单要让新兵学习写字,以后我们还要兴办更多的学堂,印刷更多的书藉,要让每个人都能免费的读得起书,而不再让读书识字成为上等人的特权。” 阎青花娇笑着说道: “苏爷谬赞了,您的深谋远虑,目光所虑之处,青花远远不及,我呀,就是个小女子,只能紧紧的跟在您的后面,将您交办的事情一件件落到实处,苏爷,我相信,不出十年,锦西六国皆属我们安宁。 说罢,两人相视大笑,这个时候负责不老林预备役新兵训练营的军官们已经一路小跑了过来,而所有的预备役在一阵阵号角声中,正在迅速地集中,很快,一个个青色的方阵和肉色的赤膊方阵便在不老林前面宽大无比的校场上集合完毕。 “预备役新兵训练营总教官林四海率全体军官恭迎郡首大人,郡首威武!” 一个身材魁武,相貌不凡的高级军官向苏俊行了一个军礼,大声的喊道。 “郡首威武!”林四海身后的军官齐声高呼。 “郡首威武!“再后面的一个个方阵士卒齐声高呼,声震云宵。 在近万的官军面前,苏俊发表了热情洋溢现演讲,但当普通官兵散去,只刺下林四海等一众高级官员时,苏俊脸上的笑容立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铁青的脸上隐隐显露出一丝怒色,林四海等人顿时心中忐忑,七上八下的仔细回忆着今天的任何细节,却没有找出任何出现纰漏的地方。 阎青花也收住了脸上的笑容,不明就里的站在了苏俊身侧。 苏俊带着众人来到结上了厚厚冰层的不老林前的人工湖上,他率先的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冰块,对着林四海问道: “这冰厚实么?” “厚,非常后,冰层的上面都可以骑马奔跑了!”林四海赶紧回答道。 苏俊望了一眼阎青花,此时阎青花终于明白过来,脸上顿时也出现了紧张的神色。 看到脸上愠怒的郡首和紧张的阎青花,林四海等人仍是不明所以,莫明其妙地看着两人,林四海却隐隐感到事情有些不妙。 阎青花叹了一口气,对苏俊道: “苏爷,您也别太责怪他们,此事我的责任最大,是我疏忽了,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苏俊看着阎青花,摇了摇头说道: “青花,你不要随便往身上揽责任,自打你来到北安县后就日夜操劳,这些事情本来应当是这里的负责人注意的,但现在已入冬这么久了,想必这人工湖也已封冻若干天了,但看起来林总教官直到现在仍然不明所以的样子……” 没等苏俊把后面的话说完,林四海的脸色顿时变的苍白,他赶忙上前一步,单膝着地,说道: “郡首,末将……,是末将疏忽了” 阎青花指着厚厚的冰层,道:“林大人,你看这冰,结得如此之厚,用你的话说,上面都可以骑马奔跑,那据此我们可以推断出,不老林靠近北蛮的那一边呢?那些沼泽呢,是不是也被冻硬了,如果同样如此,那我们依仗的天险还存在么?蛮子的铁骑岂不是一马平川,随时都有可能杀过来?” 虽然天气寒冷,但林四海的后背、前额和手心上仍旧是冒出一阵阵的冷汗。 苏俊用马鞭指着不老林,说道: “大家都不会忘记吧,就在去年的冬天,我们出兵奇袭不老林后面的亚古部落,那时还没有下雪,也没有封冻,蛮人被我们打的猝不及防,他们不知我们是从哪里出的兵,是以这里还是很安全,但是现在,寒冬封湖,沼泽必然也跟着结冰,那么这条天险就已经不再是蛮族铁骑的障碍,当时我决定开挖不老林前面的湖,打造成一片人工湖,就是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可是湖成以后,一入冬,我们凿开冰面,北疆的蛮子们仍是一筹莫展,不过可惜的是,后来我也忘了提醒这一件事,是以我也有责任,但是林总教官,你是这里的主将,作为一名将军,应当很敏锐的发现所有能威胁得我们生存的危险,你实在是太大意了” 林四海以头触地,惊恐的说道: “郡首大人说得是,属下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苏俊淡淡的说道: “这里的兵你练得不错,虽然有这样一个大失误,所幸没有引发什么大的后果,这次我就先给你记过一次,你现在马上动员所有士兵,凿开冰面,以后每天都要组织士兵进行凿冰,并安排人手不间断的巡逻,一旦发现那里有结冰的迹象,立即凿开,以防止蛮人对我们进行偷袭” “是,郡首大人!” 林四海叩了一个头,爬了起来,飞快地跑去集合麾下的士卒。 “苏爷,虽然您没有对林四海进行实质性的惩罚,但是光是记过一次,他这三年之内就都不能获得晋升,林四海这次虽然大意,但他还是一个比较全面优秀的将领,您给他的惩罚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阎青花难得的提下面人考虑,对着苏俊说道。。 苏俊摇摇头,解释道: “青花,你说的的确有道理,我承认林四海是一个不错的教官,但还算不上一个是一流的将领。青花,难道你没有发现现在我们邰党郡的戍军有些骄傲起来了吗,与蛮子打了一年的仗,基本上都以大胜而告终,不论是普通的士兵还是军中的将领,骄心日益滋生,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兆头” 第四百八十四章 精明商人(1)(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顿了顿继续说道: “北疆白阿蛮部的大蛮王白德元还没有发力呢,他现在的注意力还放在整合北疆各部的力量上,一旦让他完成这一壮举,那时他的注意力就会转向我们邰党郡,只有到了那时,才是真正检验我们邰党郡军整体实力的时候。林四海犯的这个错误可大可小,但我要借此事件,让所有的将领们心中都明白,任何一件不起眼的小错误,都可能让我们功亏一篑,甚至大败而归。千里长堤,毁于蚁穴,我们不能犯这样类似的错误” 一席话说得阎青花心服口服,蛇蝎美人点了点头说道: “苏爷所虑甚是,是我想的不够周全了,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要不要我命人写成邸报,在全军内通传?” “行,这件事你看着办吧,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让全军都重视起来!” 苏俊说道。 从不老林新兵训练营返回到北安县的时候,天已经彻底的黑透了,苏俊在雪地里徘徊了半晌,终于还是没有再去那间仍然燃着灯光的小屋。 等苏俊回到老的将军府,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始终是无法安然入睡,遂召了高猛进来,吩咐说道: “老高,明天你暂时不跟我走了,留下来替我办一件事情!” 高猛点点头,问道: “好的,苏爷,只是不知道您要我做什么事?” 苏俊略微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道: “昨天你也看到了,萤儿姑娘一直住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但她和楚萱之间又发生了一点小矛盾,不愿意回到她姐姐哪里去居住,这样吧,我在邰党郡郊外还有一个庄院,是当初别人送给我的,那里的环境还算幽静,你先将楚萤送过去住一段时间吧!” “好嘞” 高猛答应了一声,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 “苏爷,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红妖大人?” 苏俊想了一想,摇头说道: “算了吧,暂时还是先不要告诉她的好,等楚萤的气彻底消了,一切都平静了,再让她们姐妹两见面也不迟” 高猛有些为难的回答道: “是,苏爷,可是楚二小姐的周围有不少血红妖姬的暗探,似乎是红妖大人留在这里保护楚萤小姐安全的,如果想要不让红妖大人知道这里的一切……” 苏俊微微一笑,交代说道: “这事不用来问我,你自己看着办!” “明白了,苏爷” 邰党郡城内城外一片冰天雪地,寒冷透骨,但暗地里却是风起云涌,各大地方势力的探子纷纷齐集邰党郡,上一次宁晋县的大捷,歼灭蓝田蛮部腾尔尼格多的精锐部众,而在这一役中出现的新式武器百发连弩,也通过各种途径被大武帝国的所有势力所知晓。 众势力在震惊之余,便纷纷派出人马奔向邰党郡,看能不能搞到这种新式武器的一点线索,当然,大家对于此事也没有抱以多大的希望,因为这样的武器铁定是邰党郡严密保护的对象。 然而让还没等这些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时候,邰党郡内部高层便传出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消息,那就是这种最新式的武器百发连弩是邰党郡将向外售卖的物品,由于制造工艺极其复杂,每年产量有限,一部分百发连弩需要装备邰党郡的戍军外,剩余的一部分,邰党郡每年都会向外发售,但是数量却非常稀少,每年大概只有一百台百发连弩对外出售。 于是刚刚抵达到邰党郡的各诸侯国的探子们又纷纷快马狂奔回去报信,既然能通过银子买到,当然就不用去打其它的注意了,无论是鹰眼天目,还是血红妖姬,这两年都是威名赫赫,他们可不是吃干饭的,一旦自己一方的鬼主意被人识破,反而会弄巧成拙,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掏银子来的方便。 同福客栈,位于邰党郡大城的西北角,门面不算大,但是价格也是相对的便宜一些,住一夜只需要三十文钱,这在一个郡的主城内已经算是极其低廉的价位了。 当然了,这一点钱是不可能住在单间里的,都是清一水儿的大通铺,如果你每天再加十文钱,同福客栈还包你的一日三餐,早上是窝窝头和稀饭,中午是吃的是荞麦的面条,外带一碟子咸菜,晚上吃的会稍好一点,白面馍馍配上几样小菜,当然,这里的小菜刻不是大客栈那种精雕细琢的小菜,而是一起炒一大锅,中间都不带洗锅的大锅菜。 在同福客栈的墙角,蹲着两个大汉,一个是黑脸大眼睛,一个是黄脸塌鼻子,再看两人的穿着,都是一身的粗布麻衣,脚蹬草鞋,裤脚挠起在膝盖上,身上沾满了斑斑点点的泥巴,活脱脱两个下苦力的汉子,这样的人在邰党郡太多太普通,任谁也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崔先生,真是委屈你了,想不到一向穿衣讲究的你,居然也愿意易容乔装扮成这个模样?实在是太难为你了” 这两人不是旁人,黑脸大眼睛的正是易容乔装后的司马永言,他蹲在那里压低了声音,笑嘻嘻对着身旁的崔斯特说道: “你常去的青楼里那些当红的歌姬要是看到他们眼中风度翩翩的崔大公子现在这般模样,一个个怕是要心疼死了吧?” 崔斯特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叉开,端着一碗荞麦面条,呼噜噜的吸了一大,才苦着脸说道: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血红妖姬的红妖真太不是东西了,像是一条猎犬一般,鼻子灵敏着呢,我俩要是不化点妆,易个容啥的,直接以本来面目进邰党郡,只怕前脚刚进来,后脚就得被她发现,我还想多活两年,否则我真出了点什么意外,那些怡红院的姑娘们还不得真伤心死啊?” “红妖这小娘皮子的确是心狠手辣,鼻子也太特么灵了,老崔,咱俩还真的加点小心,千万不能乱来,这些时日我出外打探消息,发现不光血红妖姬的人在找你,就连鹰眼天目的那些人也在四处打听你的下落,好像真是打算挖地三尺,也要取了我俩的性命呢。”。 崔斯特挟了一筷子的青菜,放进了嘴里,嚼巴嚼巴的吞了下去才说道: “意料之中的事情,邰党郡搞出这么厉害的秘密武器,现在不要说锦西六国,就是五大诸侯国的势力也有一部分参与了进来,苏仲卿铁定知道我俩还没走,都在邰党郡的附近徘徊着呢,他们心里和明镜似的,一准就知道我肯定还会来探个究竟,血红妖姬和鹰眼天目当然要趁着这个时候来找我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 精明商人(2)(求收藏、推荐、订阅) “所以你把我俩搞在这副模样?” 司马永言有些不满的说道。 “我们的生活习性肯定早就被红妖等人搞得清清楚楚,如果不做出今天这样翻地覆的变化,岂不会很快就被人发现了?” 崔斯特吃着面条笑眯眯的说道,似乎对自己的乔装打扮很满意。 “老崔,你说今天邰党郡公布的这个消息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当真要将百发连弩拿出来卖,这可是邰党郡的秘密武器啊,整个大武帝国,恐怕也只有邰党郡才有,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难道是想钱想疯了?把这种东西拿出来售卖?” 司马永言不解地问道: “根据我从探子那里打听到的消息,百发连弩同时发射时候的威力惊人,几乎无法抵挡,邰党郡这么做到底图的是什么呢?缺钱?貌似有安宁王和颜家在后面支持的邰党郡应该是不会缺太多钱的,更何况现在的苏仲卿吞并了梅洛郡,梅洛郡那地方可是有下金蛋的金鸡的,以前在尤俊民的手里糟塌了,但落到苏仲卿的手里肯定是大不一样,可是苏仲卿如若不缺钱,又为什么要将这种杀人利器公然出售呢?” 崔斯特也想不大明白,说道: “我也不知道,既然苏仲卿这么做了,那他就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苏仲卿可不是一个昏庸无见识的人,他绝对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既然肯拿出来卖,定然有别的什么用意在里头,这就是我一定要过来的原因,如果他们真得十分保密,我还懒得过来,随便派几个人过来打探一番不就行了吗?” 像崔斯特这样的人,有什么事如果搞不明白对方的意图,那当真是十分难受的。 “我还听说这一次邰党郡拿出来卖的不仅仅是这种百发连弩,还用改良过后的长弓,他们将其称为复合滑轮弓,听说这种弓可以让士兵提高一两倍的射击轮次,老崔,这也是很了不起的成就啊,我就想不明白了,苏仲卿到底有什么本事,他主政邰党郡之后,居然连二接三地搞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好东西,而我们这么多年的经营,也没有他这样的成效啊” 司马永言闷闷的说道。 崔斯特也是苦笑,苏仲卿,果然是天纵奇才,对于这样一个人,一向自负聪明的他也是完全把握不住对方的心思,崔斯特目光炯炯的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大胆的计划。 崔斯特看了一眼身旁的司马永言,他慢慢地将碗里的面条汤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最后居然伸出舌头将碗舔得干干净净。看他这样子,那里还是那个风流名士崔斯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饿了许久的苦力劳工。 “血红妖姬的办公场所内,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这一段时间,血红妖姬内不管是外情、内情还是普通的探子,全都忙的不可开交,来自各地的大量探子忽然一下子涌入了邰党郡。 这群人当中有的是大摇大摆地进来,便像来邰党郡是旅游观光一般,来时还不忘跟邰党郡的高层打个招呼,这样的人主要是安宁王的部下,或者是颜家的人,而更多的则是各显神通,通过各种途径潜入邰党郡,不管是谁,血红妖姬和鹰眼天目都要分别派人去跟着他们,将他们每日的行踪按时汇报到各自的负责人手里。 便是如此,卢顺和楚萱二人仍是很不满意,确切地说,更不满意的是楚萱,她正在办公室内大发脾气,按照楚萱的推测,她认定崔斯特和司马永言一定已经秘密潜进了邰党郡的大城内,但自己的属下即便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仍然没有找到崔斯特的丝毫蛛丝马迹,看到老大愤怒的脸庞,血红妖姬内的大小头目全都是大气儿也不敢出,束手立于案前,任由楚萱斥责而不出一声。 “崔斯特将来会成我们最大的也是最危险的敌人,上一次我们不得不放了他,但这一次一定要将他抓住,关于他的所有资料,我们内部已经收集的非常齐全了,我也调配给了你们精锐的人手,连我的王牌都暂时让你们指挥,为什么这么久还找不到一点消息? 楚萱真得很生气,她认定崔斯特将成为她在这行内最大的敌人之一,能抓住一个好机会将他灭掉是楚萱现在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明明知道对方已经潜入邰党郡,却丝毫没有办法,楚萱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大人,我们会不会是摸错方向了?” 齐良臣在一边轻轻地道。 “我们大家已经尽了全力也没有找到他,如果他真来了,是不是我们走错了路子?” “嗯?” 楚萱转过头,凌厉的眼光盯着齐良臣,自从梅洛郡被兼并之后,齐良臣便被楚萱带回邰党郡血红妖姬的总部,让他做了自己的助手,准备在考察一段时间后,便接手秦川的情报分析署的署长,而让秦川来做自己的助手。 “崔斯特已经领教过您的厉害,知道我们整个邰党郡将他视为最大的敌人,肯定会对他的习性习惯了如指掌,如果崔斯特不做改变的话,岂不是自投罗网,所以,我想我们肯定找错了地方。” “齐良臣肯定地道。 楚萱若有所思的说道: “齐良臣你说得有道理,那你再给我分析分析崔斯特现在可能以什么身份混进来呢?” 齐良臣笑着道: “崔斯特这个嗯,一向自命风流倜傥,潇洒不羁,这一次如果真要让他改变本来面目,以此人的性子,必然会走向另一个极端。让下面的人按照这个思路去找,或许会意外的惊喜!” 楚萱一拍脑门,说道: “良臣此言有理,来人啊,大家还楞在这里干什么,良臣刚才说得话,你们都没有听到吗?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围在楚萱四周血红妖姬的高层赶忙纷纷应答,陆续转身告退。 “不错,齐良臣,你的确是个人才,等过一点时间,你再熟悉熟悉情况,我准备好让你接手秦川的位置,不知你愿不愿意屈就啊?” 楚萱笑咪咪的对着对齐良臣道。 齐良臣感到一阵惶恐,是又惊又喜,他知道,在血红妖姬内,秦川的情报分析科是一个相当核心的部门,自己投效到血红妖姬不久,便能身居如此要害的部门,看来楚萱还真得很欣赏自己。但是他也知道,树大招风,自己刚来就得到重用,是很容易被人嫉妒,树立强敌的,自己不过一个降臣,一旦四面树敌,就算有楚萱做后盾,也是极其危险的。 齐良臣思考片刻,一咬牙一跺脚的说道:。 “多谢红妖大人的提携,齐某必定尽心蝎力,效忠大人!” 齐良臣一揖到地,此事虽然有风险,但是自己如果想在邰党郡的仕途上有发展,还是必须要投靠一方,凡事有利有弊,风险越大,代表着回报和收益越大。 第四百八十六章 剑走偏锋(1)(求收藏、推荐、订阅) “你错了,我要的不是你效忠我,我需要的是你效忠郡首,效忠我们的世子殿下,效忠我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楚萱笑对齐良臣说道。 “效忠红妖大人,便是效忠郡首苏爷了!” 齐良臣正色说道。 入夜时分,血红妖姬负责情报打探的头目张顺义一路小跑的来到了楚萱的办公室,他脸色十分奇异,似乎连自己都不太敢相信自己打探到的情报是真的。 “你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是不是发现崔斯特等人的踪迹了?” 楚萱站起身来,急切的问道。 “发现了,按照齐大人的思路,我命人重点盯防衣衫褴褛、穿着破旧的劳工苦力,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在城西的同福客栈里,的确发现了两个可疑的人,经过多方比对确认,他们就是崔斯特和司马永言这两个贼子!” 张顺义咽了一口唾沫,有些艰难地说道: “当时他们已经消失在同福客栈了,当我们再次找到他的踪迹时,又实在无法下手,我们也不能当面抓他俩啊!” “你说什么?为什么不能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楚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邰党郡,还没有血红妖姬不能抓的人。 “为什么不能抓他们?难道还谁敢阻拦不成吗?” 张顺义小声的说道: “大人,当我们发现崔斯特的时候,他还在郡首府外,我们蹲了一阵子之后,崔斯特居然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郡首府!” 楚萱的脸色瞬间变的阴晴不定,自己派人在四处寻找的崔斯特,他居然堂尔皇之的出处现在了邰党郡最为核心的地方,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啪的一拍桌子,楚萱抬脚就去,却看见张顺义站在原地没有动,不由得怒声说道: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张顺义十分为难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为难的说道: “大人,我们在崔斯特和司马永言居住的地方搜出来了一个包裹,里面除了一些十分破旧的衣物之外,还有这张纸条。” 楚萱接过来一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见上面赫然的写着八个大字: “红妖,郡首府上再叙” 楚萱将纸揉捏成团,恶狠狠的砸在地上,转身又走回了案前坐下,这分明是崔斯特在向她示威呢!如果这个时候自己真的出现在了郡首府,铁定是要被这二人取笑一番的。 “你找几个办事利落,机灵的兄弟给我死死的盯住郡首府,盯住崔斯特,看他什么时候出来,如果他们一旦出来,立刻派人汇报与我!” “什么?大人,你要我们盯住郡首府?” 张顺义震惊之余,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嗯,你去吧,这件事情我会私下里和苏爷说的!” 楚萱挥了挥手,示意张顺义现在可以离去了。 时间倒推到中午时分,司马永言满脸的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崔斯特说道: “老崔,你不会是疯了吧?还是你不想活了?” 崔斯特嘿嘿的笑着说道: “我没疯,也没有不想活,司马兄,你知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像咱们两这样的终极祸害,还有好多百年的阳寿呢,你就放心吧,我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又岂会以身犯险。” 司马永言仍旧不满的说道: “在梅洛郡,你也是说有十足的把握,害得我跟着你成了血红妖姬的俘虏,要不是命大,咱俩现在早就成无头之尸体了,这一次你居然还来这一招!” 崔斯特摸摸鼻子,不好意思说道: “呃,可也是,不过那纯属是各意外,那时侯我还没有摸透红妖这个小娘皮的性子,但这一次可不一样了,而且对于苏仲卿的性格我也摸得七七八八,所以,我们这次铁定是安全的。反正红妖这娘们马上也快要找上门来,如果不剑走偏锋,咱俩现在就得灰溜溜的滚出邰党郡,你甘心么?” “你少使用激将法,我又不想来这鬼地方,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 司马永言眼睛一瞪,不满的说道,紧接着他又有些紧张的问道: “啊?你这是怎么说?难道咱俩在那里露出破绽了?” “就是因为没有露出破绽,所以这才是最大的破绽。” 崔斯特正八经的说道: “司马老兄,咱们两人来邰党郡都有三天了吧?红妖肯定早就确定我们现在就呆在邰党郡的大城里,但这三天的时间里,她们还是没有找到我们,那她一定会想到这其中的关窍,可能是她太重视我了,将我的所有习惯摸得清清楚楚,反而因此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看着司马永言依然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崔斯特继续说道: “嘿嘿,三天时间,如果红妖还没有想通的话,那她就不是血红妖姬的大头领了,血红妖姬也不能发展的如此之迅猛!你现在快去准备吧,傍晚时分,咱们俩就光明正大的上门去拜见安宁世子苏仲卿。” “我最后在问你一次,你确定咱俩这样不是自寻死路?” 司马永言担心的问道。 “放心吧,依我观梅洛郡的事情,就能知道苏仲卿这个人是一个既要面子,又要里子的人,如果咱们被血红妖姬或者其他的特务组织给抓到做了,苏仲卿铁定是当做什么不知道,但咱们要是光明正大地去拜访他,他反而会阻止他手下的人抓我们的,毕竟,咱们俩好歹也是公众人物,如果苏仲卿真要名目张大的就做了咱,不是与我们主子公开闹掰了吗?以苏仲卿现在的处境和为人,他绝不会如此做的,以后咱俩在邰党郡的安全,还要拜托他呢!” “但愿如你所说,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再信你一次!” 司马永言嘟囔着嘴巴说道: “老崔,你老是这样兵行险着,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你给害死!” “哈哈,富贵险中求,多大的风险,就有多大的回报,你放心吧,我们死不了呢” 崔斯特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哈哈大声笑道。 “哎呀,你说我这命,怎么会不小心认识了一个你这样的死党,真是左右为难啊,好吧,我就信你的,该河里死的,死不到井,如果真要是命数已尽,就算是躺在家里的热炕头上,也会有灭顶之灾”。 司马永言说完,就快走了几步,紧紧的跟上了崔斯特的脚步。 “对喽,司马老兄能这样想,就说明你又有进步啊,哈哈,这就证明,咱俩这次又没白来” 第四百八十七章 剑走偏锋(2)(求收藏、推荐、订阅) 邰党郡的郡首府正对着邰党郡的无名英雄纪念碑,与英魂殿在一条中轴线上,郡首府的门前,便是一个偌大的广场,此时虽已入夜,但英魂殿与纪念碑这两处地方依旧是灯火通明,一排排的大灯笼高高地挂起,将广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郡首府门口,数名亲卫持刀挺立,府内,几个哨楼上也有数名亲卫执守,戒备森严。 一辆马车从街道的一头奔驰过来,看到他驰来的方向,几名亲卫立刻将手摸上了腰间的刀把,一人快步迎了上去,哨楼上,架着的强力弩箭已是对准了那辆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的四轮马车。 赶车的汉子非常麻利地在府前停下车,跳了下来,对着迎上来的亲卫拱拱手,说道: “这位军爷,麻烦您帮我们通报一声郡首,就说安靖的故人来访!” 负责执勤的亲卫狐疑的看了赶车人一眼,示意他打开马车的车门,车内忽地传来一声轻笑,马车门打开,一个青衣中年人施施然地走了出来,向亲卫摊摊手说道: “这位军爷,你只管进去通报,我保证你们的苏郡首会立即召见我们的!” “上来盘查的亲卫倒退几步,看着两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随机向另外几人做了一个手势,立时便有一人奔进府去,片刻之后,高猛走了出来,看着两人,问道: “敢问这位先生贵姓?你说是我家苏爷安靖城的故人,可我怎么不认识你啊?” 崔斯特呵呵一笑,说道: “高将军,别来无恙乎,安靖城一别,风采依旧啊” 高猛听着声音颇熟,不由挠挠头说道: “你还别说,你的声音我听起来确实有几分耳熟,先生你叫什么名字啊?” “在下崔斯特!” “在下司马永言!” 两人笑着道。 “崔斯特!司马永言!” 高猛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忽的脸色大变,不敢相信的说道: “你们就是被红妖曾逮到过的那个什么恶犬?” 几名亲卫脸色大变,呛螂一声,数把战刀同时出鞘,逼近了两人,司马永言的手立即摸向怀中。 崔斯特却是脸色不变的说道: “高将军,还请帮我们禀告苏郡首,就说崔斯特有要事与苏郡首相商!” 高猛虽然是个粗糙的汉子,也知此事关系重大,他曾听楚萱与苏爷在私下里聊起过,说这个崔斯特是一个狡猾,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而且更让人头痛的是,自己家的苏爷似乎还欠了这人一个天大的人情。 “看住他们,我去回禀将军!” 高猛用铜铃般的大眼睛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翻崔斯特,然后猛的一个急转身大步的离去了。 “崔先生,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苏俊扬了扬眉毛,微笑的说道: “我的属下不下百人正在卯足了劲的四处找你,没想到你居然还大摇大摆的登门前来拜访,说实话,对于你的勇气,我很感到意外。” 崔斯特端起香茶,抿了一小口,在嘴里品尝良久,才咽了下去,答非所问的说道: “好茶!” 随即崔斯特才说道: “我也没有办法的啊,这还不是让你的属下红妖给逼得紧了,我们现在是走投无路,这才来投奔郡首以求保护啊!世子殿下,你是不知道啊,这一回我可是窝在同福客栈那旮旯,遭足了罪啊!” 苏俊似笑非笑的看着崔斯特,说道: “红妖是我的人,她现在四处抓你,你还敢来投奔我?你就那么有把握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难道不怕我直接把你给红妖送去?” “当然,崔某虽然愚钝,也不会做那自投罗网之事,不说之前我与将军您还有那么一定点的香火之情,便是现在,世子殿下,我也是代表我家主子而来,与郡首相商要事。恐怕现在邰党郡城中,已有不少人议论纷纷,在猜测我与世子殿下有何等机密大事在商讨?这种事情,就算是我想刻意隐瞒,可其他大势力的耳目,也不是吃干饭的啊。” 苏俊脸色微微一沉,果真如同楚萱所言,这个崔斯特的确不是什么善类,在危难之时,还能狠狠的将自己一军。 崔斯特的这一席话绵里藏针,既点明他于自己有救命之恩,又暗示他来此己有大量的势力知道,如果自己敢杀他,只怕马上便会引起轩然大波。 至于救命之恩倒是好说,因为自己在梅洛郡的时候已经放了他一马,这恩情之事倒也算是还完了,至于第二点,哼哼,苏俊在心里冷笑,自己又岂是怕事的人,现在皇权势衰,其他的诸侯王又怎么会多管闲事,就算是事情败露,让人知道崔斯特是自己杀的,那又如何? 苏俊眯着眼睛,用手不断的捏着自己的鼻尖,他在心底反复的权衡着杀于不杀的利益得失,片刻,苏俊的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杀意。 司马永言作为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任务,对于这种杀意极其敏感,一发现苏俊已有杀心,全身肌肉不由的紧张起来,但他也知道此时自已就在龙谭虎穴之中,就算自己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 自己武功再高强,但那也只是对普通人而言,就是苏俊身边这个铁塔一般的黝黑汉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就几乎不弱于自己,一旦真打起来,自己或许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可以逃命,杀出去,但是崔斯特势必会身死在这里,想到这里,司马永言的脸色不由得苍白了起来。 崔斯特心中也是紧张之极,以前自己掌握的苏仲卿的信息似乎全都不准确,这个安宁世子可绝对不是传说中的那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经过这几天自己的揣摩分析,苏仲卿绝对是扮猪吃虎的角色,这种人一向都不是什么心软之辈,这从当初他偷袭亚古部落,将整个亚古部落杀得鸡犬不留就可以看出来。 现在自己也被逼到了一个死胡同,崔斯特既不想灰溜溜的逃离邰党郡,又不想被红妖逮住,现在唯一的出路就只能是剑走偏锋,以命搏命,一旦成功了,则能替自己家的主子办成一件大事。 如失败,那恐怕就有性命之忧,反正已经如此了,如果苏仲卿真想杀自己,那也就随他去吧,反正自己也算是替主子鞠躬尽粹了,想到这里,崔斯特有些恐惧的内心平静了许多,半眯着眼睛,微微的打量着苏俊。。 苏俊权衡半晌,终于下了决心,杀崔斯特和司马永言自己并不能得到多大收益,反而替皇权还有其它的一些势力扫清了障碍,同时也替自己树了一个大敌,更坏的可能是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对于中原的凯觎之心。 否则你一个镇守边郡的统帅,锦西六国的世子,莫名其妙的杀死中原王爷的重臣这是做什么?而且更是要背上杀死救命恩人的恶名,这对于苏俊自己的名声也是一大损失。 第四百八十八章 杀与不杀(求收藏、推荐、订阅) 想到这里,苏俊在心中不由的埋怨起了楚萱,没有暗中将这件事情处理好,不但留下了祸患,现在却又将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交到了自己的手中。 看到苏俊的脸上重新露出一丝笑容,崔斯特不由松了一口气,司马永言紧棚的身体也慢慢腾腾放松下来这才发觉自己的背心已经湿透了。 苏俊将茶杯放到桌子上,看着崔斯特,扬了扬眉毛说道: “好吧,我们俩人也不用转弯抹角,崔先生你是安全的,在邰党郡,现在没有人会动你,这个你可以完全放心,现在你就直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你冒如此大的险来见我?你家主子搞的那些小动作,可是瞒不过人的,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为祸之心,路人皆知啊。” 崔斯特笑道: “崔某也不敢冒昧地来求苏郡首为我家主子的外援,但是我今天来,自然是为了邰党郡刚刚发布的公告” 怕苏俊听不太明白,崔斯特继续解释道: “就是你们邰党郡准备售卖新式武器的公告,对于这件事,崔某心中实在是想不清楚,所以特来找将军解惑,当然,在解惑的同时,我也希望能买到这些珍贵的武器。” 崔斯特明白,现在的苏仲卿一个人坐拥邰党和梅洛两郡,同时还有安宁王作为后盾,如果一旦再让他平定北疆,则无论是威望还是实力,在锦西六国将达到顶峰,需知北疆蛮族数百年来为祸中原,就连大武帝国都一直无法将其彻底根除,一旦苏仲卿这个安宁的世子完成这些,他的目光肯定会转向中原。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苏仲卿想做一个大武帝国的忠臣,他的部下也会一步一步推着他走向那一天,更何况现在看起来,苏仲卿也是野心勃勃之辈,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有朝一日,此人必是我家主人的最大的对手。 对于崔斯特来讲,在苏仲卿与苏星正式对垒之前,能摸清楚一点对方的底牌总是好的。 “这让你有什么困惑的?”苏俊笑着说道: “我邰党郡与北疆的蛮子对阵,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这可是一个烧钱的无底洞,我缺钱啊,没有钱就发不出军饷,没有军饷,那有士卒愿意替我卖命,所以我也没办法,只能卖些值钱的东西来维持日常的开销。” 崔斯特嘿嘿一乐,说道: “将军,您可别逗我了,咱打开窗户说亮话,世子您坐拥两郡,更何况梅洛郡还是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您又怎么会缺钱呢?” “虽然我现在是有一只金鸡,但要让它下金蛋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啊!” 苏俊向后一仰,舒舒服服的靠在椅背上,说道: “更何况梅洛郡又不是我的,那是倾城公主的,我目前最多只能算是代管而已。” 司马永言不屑的撇了撇嘴,对苏俊的这话明显不满意。 “百发连弩和复合滑轮弓,都是军国的利器,一支军队拥有它们,便可以在交战时拥有绝对的远程打击优势,如果苏将军真打算卖这两样东西的话,您卖多少,我们买多少?多少钱,你们说,你看这笔买卖怎么样?” 崔斯特目光炯炯有神,难得的在他脸上出现一丝贪婪的神色。 苏俊嘿然一笑,扬了扬眉毛说道: “崔先生,难道你想让我失信于天下吗?百发连弩和复合滑轮弓,我邰党郡都己公告天下,按照一定的比例划成了几个批次出售,又怎么可能全部卖给你家主子呢?如果你家主子有意,那么崔先生大可以参加马上就举办的拍卖大会,只要你出的价钱足够,那么那最大的一批份额就将是你们的了,你看如何?可还满意?” “苏将军,我可以替我家爷做个决定,我们出更多的钱来收购这匹装备,甚至比拍卖会时的最高价还要高出一倍,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这匹装备邰党郡只能卖给我们一家。” 崔斯特目不转睛的盯着苏俊,试图从他的眼睛中抓到些什么痕迹。 但是让崔斯特感到失望的是他从苏俊的脸上并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犹豫,只是很坚定的摇了摇头。 崔斯特明白了苏俊的意思,这些东西他会卖,但绝对会控制数量,也就是说苏俊绝不会让这些东西对以后的邰党郡军形成威胁,但让崔斯特不解的是,百发连弩的构造再复杂,只要有了实物,大师级别的能工巧匠肯定能在短时间内复制出来,苏俊为什么有如此的把握肯定其它人仿制不出来呢?这里面肯定有其它的门道。 不明所以的崔斯特当然也不会蠢得去问这个问题,这肯定是对方最为核心的机密,这让崔斯特又平添了几份忧心,对买这个东西的兴趣陡然便下降了几分,如果因为这件武器而最后受制于人的话,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这种类似的事情在东南方他们也做过,不过拿出来的东西远远比不上邰党郡这么有震憾力,对付的人也不是大武帝国这些有着七窍玲珑心的诸侯异姓王。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行告辞了!” 说完,崔斯特站了起来。 苏俊笑着对高猛说道: “猛子,让人安排二位贵客去官驿休息吧。我代表邰党郡是非常欢迎崔先生你参加拍卖会的,希望你能心想事成,能拿到最大的份额。” 崔斯特此时己是兴味索然,长揖到地,说道: “多谢苏将军的吉言,那就有劳将军您费心了。 看到崔斯特和司马永言两人的离去,苏俊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转而取代的是一副杀伐果断的模样。 “将军,此人日后必定会成为我们邰党郡的祸害,要不要我派人现在去杀了他。” 身后传来一个妙龄女子的声音,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苏俊的得力属下兼红颜知己,楚萱。 苏俊慢慢的转过身,对着楚萱说道: “你的动作还是太慢了,在他走到我的郡首府前,你没有逮住,将他杀掉,血红妖姬就已经是失职了,现在崔斯特既然光明正大的来到我的府上,我们就不能再去杀他了,更不能让他在我的地盘出事,我要你派人去盯住他,既不能让他生出什么事来,也不能让他出了什么意外,你能明白吗?” 楚萱愤愤地说道: “不杀他就算了,难道还要我派人给他当保镖?” 苏俊抿口一笑,说道: “何必争一时之气,我与他们之间的争夺,还仅仅只是开场白,尚没有正式拉开大幕呢!” 看着楚萱有些苍白的脸容和两个黑眼圈,苏俊不免有些心疼的说道: “你大可不用这么拼命,很多事情并不需要你亲历亲为的。” 楚萱心中一甜,笑着说道: “嗯,我知道,只是这段时日牛鬼蛇神太多,不得不小心盯着点。”。 稍稍顿了一下,楚萱看了一眼苏俊,小声的说道: “苏爷,楚萤在北安县消失不见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拍卖利器(1)(求收藏、推荐、订阅) “嗯?”苏俊看了一眼楚萱。 “我派去保护她的人被高手打晕,楚萤也彻底的失踪了。”楚萱盯着苏俊解释说道。 苏俊心知楚萱肯定是猜到了什么,当时自己正好在北安县,而自己走后,楚萤便也跟着消失了,楚萱定然知道是自己带走了楚萤,否则以血红妖姬的势力范围是不可能查不到楚萤现在在哪里的。 现在整个邰党郡,也就只有自己能屏蔽楚萱的血红妖姬了。苏俊沉吟了一下,说道: “这个你不必担心了,楚萤是被我接走了。” “苏爷!萤儿是我的亲妹妹。” 楚萱的一张俏脸已经开始慢慢变红,眼眶边有泪水要微微溢出。 “楚萱,有些事情的确是你做得有些过份了,楚萤都跟我讲了,她暂时还不想见你,你就让她消消气再说吧,我会为你解释的。等楚萤的气彻底的消了,自然就会回到你身边,你只有这么一个妹妹,怎么能这样做呢?” 苏俊有些责怪的说道。 楚萱眼中含着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沉默半晌,她忽地一个转身,风一般的跑了进去,看着楚萱的背影,苏俊张口欲言,最终还是忍住了,伸出去的手慢慢的放了下来。 楚萤?苏俊看了看脚上那双穿着软绵绵,热乎乎的鞋子,心中不由一动,明天去看看这个小丫头吧,想必把她一个人扔到那边,估计心底肯定会闷得难受。 高猛带着崔斯特和司马永言二人走到郡首府的门前,伸手招过一名亲卫,低声吩咐两句,转身笑着说道: “两位先生,我就不多送了,二位请慢走,驿馆那边一应俱全,如有什么不便,尽管跟那里的官员说,我们邰党郡的人刻都是最好客的了!” 崔斯特笑着一拱手,应答道: “那就有劳将军了!” 说完,两人上了马车,掉转车头,却看见隔郡首府不远处,几个黑衣人正呆在墙边,一脸愤怒地看着他们离开的马车。 崔斯特嘿嘿一笑,向他们挥挥手,马车已渐渐远去。 邰党郡的郡首府内,宽大的校场上,早已搭好了高台,后面和两侧都拉上了布幔,台内每隔几步都安置好了熊熊燃烧的火盆,虽然外面天气很寒冷,但高台之上却是暖融融的。 校场内的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用烧过的媒渣压实的校场看不到一点泥泞,一排排的邰党郡士兵肃然挺立于校场四周。 高台之上,各大势力的代表都是神色紧张,宁晋之战,百发连弩犹如割韭菜一般地射杀蛮族骑兵的场面通过各种渠道已让在坐之人都清清楚楚,那瞬间便是万箭齐发的场景让所有人都是不寒而栗。 无论是谁能拥有这种武器,都可以在战场上占据远程打击的优势,有效地杀伤对手从而减杀本方的压力,但邰党郡偏偏将这种一年仅发卖一百台的百发连弩分成了数个份额,四成,二成,二成,一成,半成,半成,也就是说这里的有一方能拿到百台弩中的四十台,而这就是在座所有人的目标。 邰党郡所定的规纪让在座之人也很奇异,并不是所有人公开叫价,而是所有人自己写好一个阶格,交于邰党郡相关人员,出价最高的人便能拿到四成,其次便是两个二成,依次类椎,这让一些象卯足了劲准备用银子砸人的诸侯王代表人物很是失望,你不知道别人出多少钱,怎么好拿钱砸人呢,说不定别人比你出得更多。 在众人关注的目标光中,一台台百发连弩车被推了出来,为了向各方势力表明邰党郡出售的东西物有所值,邰党郡将会公开展示这种百发连弩的威力。 校场的另一端约二三百步的地方竖起了一排排蒙着牛皮的靶子,而这边,两台连发弩已蓄势待发。随着一声令下,众人便只咱得嗖嗖之声不绝,柜弩里连绵不断地射出的弩箭连接洞空两道靶子,在第三道靶子上才深深地插了进去,众人都是面色惨变,无一不心惊胆寒。 刚刚那如同飞煌般扑出来的箭雨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于连发弩的想象,众不不敢想象的是,如果有成百上千台这样的连发弩持续不断的发射,那会是什么效果? 台上一众人等各怀心思,只有两人事不关己,正坐在一起谈笑风生,这两人一个安宁颜家的商业总管颜东云,颜家的财神爷,他不关心这种百发连弩到底是卖给谁,因为颜家已经从苏俊这里得到承诺,要多少有多少。 颜东云来此是与邰党郡的相关人员商谈邰党郡借颜氏商业网络的事情,他来之后,只听商贸司的官员粗粗讲了一个大概,两眼已是大放光芒,很是慷慨地只要一成的佣金,但唯一的要求便是这些商品都要由颜氏来独家经营。 当然,颜东云还要顺带着替老爷子颜霸天问一问苏俊为什么要卖出这些本应保密的东西,从苏仲卿哪里得到答案之后,他今天就纯属是来看热闹了。 坐在颜东云身边的人是大武帝国的代表,大武祯崇皇帝的心腹朱百烈,他来则是为了替祯崇皇帝看看到底是认要大量买走这些利器,在祯崇皇帝看来,苏仲卿既然大规模地将这些武器出卖,反而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他是一个没有什么太大野心的家伙,是一个忠心耿耿替朝廷谋划平定蛮族的忠臣。 打蛮子的确是一个烧钱的事,祯崇皇帝当然知道,随着战线向北蛮的逐步椎进,后勤保障的压力会越来越大,看来苏仲卿的确是缺钱缺得厉害了,居然连百发连弩这样的大杀器也拿出来卖钱。 这一瞬间,祯崇甚至觉得即使是将梅洛郡交给苏仲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那样还能物尽其用,让其筹得更多的钱来替自己平定蛮族,虽然皇族会因此而减少不少的收入,但与平定蛮族的不世之功比起来,这一点钱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去替我看看,是谁大规模地买走这些百发连弩。” 祯崇皇帝恶恨恨地对朱百烈道说道: “苏爱卿此招一出,某些人肯定会忍不住跳出来的,正好倒是让朕看看他们到底是些什么货色。” “是,陛下!” 朱百烈大声的答应道。。 “嗯,此去邰党郡,告诉苏仲卿,就说朕对他很满意,也很信任他,既然他很缺钱,那梅洛郡就让他放心大胆地去经营,反正那都是倾城的嫁妆,以后早晚也是要交与他管理的,再向他要一批这样的百发连弩,当然,朕也不是白拿,该给的钱绝对不会差他一分,朕就按最高价给他吧。” 朱百烈带着使命来到邰党郡,私下里已见过苏俊,表达了皇帝的善意,对于皇帝的要求,苏俊当然是满口答应,皇帝的承诺让他喜形于色,这样一来,自己经营梅洛郡更是理直气壮,有法理可依了。 第四百九十章 拍卖利器(2)(求收藏、推荐、订阅) “皇帝陛下大恩,苏仲卿无以为报啊,但邰党郡实在是没钱,连年与北蛮的鞑子征战,邰党郡可以说是家中再无余粮了,有了梅洛郡做后盾,邰党郡征战蛮族更有把握。末将定然在三年之内替皇帝陛下打下蛮族。” 苏俊一板一眼的正色说道。 朱百烈当然不会把苏俊的哭穷当真,从他进入邰党郡以来,看到的情况,再结合在皇族派到邰党郡的探子回禀,朱百烈知道邰党郡人的生活水平现在只怕比大多数大武帝国其它郡县的百姓还要富足呢,当然,他也不会当面去戳穿苏俊,大家心里明白就好,更何况苏俊暗地里还塞给了自己不少值钱的好东西呢。 “朱大人,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要献给皇帝陛下,还请朱大人回程的时候替苏某带回去,亲自进献给陛下大人。” 苏俊笑眯眯的带着朱百烈去瞧了邰党郡匠作营制做的那辆极度奢华的马车,就在朱百烈咋舌之余,苏俊又让他上车体验了一把这车的奇异之处,更让朱百烈惊讶的合不拢嘴。 “苏郡首,这马车如此平稳,您是如何做到的?” 苏俊笑而不答,神秘的说道: “朱大人,这是我们邰党郡特别制作的款式,这种款式一共只做一千辆,都有编号,而这辆献给皇帝陛下的马车编号为一,朱大人您请过目……” 说罢,苏俊指引着朱百烈一一欣赏这辆马车的不同之处。 “苏郡首忠君的拳拳之心,让朱某深感于心,回京之后定当一一禀报皇帝陛下。” 朱百烈非常感慨,苏俊笑得如同一朵花似的,在一旁说道: “那苏某可就要多谢朱大人为我们邰党郡美言几句了啊,不过朱大人是武将,我这里也准备了一点小小的礼物,不成敬意,还请朱大人笑纳。” 苏俊挥挥手,高猛立即捧上一柄黑沉沉的腰刀,模样甚不起眼,正当朱百烈诧异之时,苏俊已是拔出刀来,示意朱百烈也拿出他随身佩戴的腰刀,握紧两刀,苏俊发力互击,两刀相撞,嚓的一声轻响,朱百烈原来的那柄刀呛的一声,已断为两截。 朱百烈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腰中所佩的刀也不是凡品,是皇城中最高明的匠师用最好的精铁打制而出,岂料居然如此不堪一击,捧着苏仲卿递给他的刀,爱不释手,作为一员武将,有一柄这样的利器,便等于多了一条命出来。 “多谢苏郡首,多谢苏郡首!” 朱百烈连连道谢,这样的利器想必邰党郡也没有几柄吧。 果然苏俊笑眯眯的说道: “这种刀我邰党郡现在只有两柄,一柄现在我带着,另一柄就是他了,便送给朱大人了,还望朱大人不要推辞啊!” 朱百烈不由感激不尽,连忙摆摆手说道: “这,这太贵重了,这让我怎么感谢苏郡首啊,无以为报,无以为报啊!” 苏俊哈哈大笑,用力的拉了拉朱百烈的双手说道: “朱大人,您太客气了,您常伴皇帝陛下左右,随便说一句话,我邰党郡便受用不尽啊!”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苏兄弟放心,以后有什么事情,朱某绝对不会忘记了替邰党郡说话。” 看着朱百烈眉花眼笑,对自己称呼也由原来的苏郡首改成了苏兄弟,苏俊在心底暗暗想到,看来不管是什么时候,送礼都是增加两人感情最好的方式,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啊。 坐在台上的朱百烈一边抚摸着腰里的新刀,一边与左右的下人说着些不着边际的废话,此时,台上的竟价已开始,每个有购卖意向的人都拿到了一张纸,一个信封,但却迟疑着不敢下笔。 谁都知道,这万一一个不对,那所有的希望就要落空,想要购买百发连弩,就要等到明年,关键是如果这种百发连弩能复制的话,那迟到手一年,那会有多大的影响啊! 坐在苏俊一侧的崔斯特提起笔来,几度想要落下,却又迟迟疑不决,不管苏俊有什么用心,崔斯特都绝心要拿到最大的一单,四十台车弩,但苏俊搞出的这个古怪的竟价规矩,却让他平生第一次有些犹豫了。 “崔大人?”苏俊含笑地看向他。 崔斯特抬起头来,看到苏俊笑眯眯的眼神,心头一震,募地生出一股明悟,提起笔来,飞快地写下一行字,然后折好,放进信封。 “崔大人很有把握啊……”苏俊笑道。 “不敢,苏郡首这个规矩别开生面,崔某人也是第一次看到,现在只能是去瞎碰下运气了。” 此时,台上的众人都已写好了价格,信封被收了起来,邰党郡的邹弘当着众人的面一一打开,边上的书吏提笔记录,众人心生忐忑,都是目标不转睛地盯着邹弘,众人倒不担心邹幼麟做弊,因为事先已经讲明,任谁有疑问,都可以当场验看众人的出价书。 邹弘此时心中狂喜,一台百发连弩,在邰党郡的造价抛开精钢这一独门秘笈不谈,合成本价不过几十两银子,还不到一百两,但看到现在的最高价,便是心神极为沉稳的邹弘,脸上也是不由变色。 “首批四成份额!“邹弘拿起书吏写好的榜单,大声念了起来,场中瞬间便安静了下来。“归属崔斯特。” 邹弘的目光转向苏俊身侧的崔斯特,大声说道: “出价每台一千两!” 嗡的一声,台上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崔斯特,崔斯特含笑起立,向四方抱拳为礼,谦虚的说道: “承让,承让!” 朱百烈冷冷地看着崔斯特,目光寒冷而带着杀意,先前在苏俊面前表现出来的贪婪此时已无影无踪,这让一直在观察他的楚萱心中一震,能做到皇城密探的副统领,那绝对不是普通人,想必先前表现出来的模样,都是迷惑大家的,自己差一点都被他先前的模样蒙骗了。。 崔斯特的话音刚落,邰党郡的其他人便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邰党郡的这些百发连弩居然卖了近八万两银子,这个数目也太大了吧?估计连郡首苏仲卿也是是完全没有想到的吧?还有复合滑轮弓,虽然便宜,但买家下得单大啊! 一天下来,零零碎碎的加起来,邰党郡居然有数十万两银子的入帐,这还仅仅是光出售少量的两种新式武器的价格,后续的服务也是要收费的,明年又可以卖出一些百发连弩,而且先前卖出去如果买家用得勤,那也可以换核心部件了,那也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第四百九十一章 清雅小筑(1)(求收藏、推荐、订阅) 生财有道!生财有道啊,这个苏郡首实在是能人,居然能想出这种好主意来,邹幼麟的心里算是彻底的乐开了花,有了这笔银子;邰党郡今年又可以过得很滋润了,他再也不必一天像躲瘟神一般地躲那些前来找他要钱的各地的官员了。 我有钱了!第二天,他理直气壮地挺着胸膛,倒背着双手,迈着八字步踱进了他的官厅,而早已知道风声的官员们早已蜂拥而至,一个个脸上露出笑容,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绝世美女一般?眼里个个露出两个字,给钱! 当邹弘志得意满,躇踌满志地一一满足各部门的要钱要求时,苏俊却带着高猛和几名贴身亲卫,悄悄地从角门溜了出去,向着邰党郡的郊外奔去。 在那里,苏俊有一座叫做清雅小筑的庄园,楚萤现在就住在那里,除了高猛等少数几个参于行动的亲卫之外,谁也不知道从北安县消失的楚萤便一只呆在哪里。楚萱倒是想知道,但血红妖姬的探子们可没有胆子跟踪苏仲卿,要是被郡首发现,那脑袋铁定不保。 清雅小筑顾名思议,是一套专门供女孩子主的庄园,里面种满了花花草草和各种树木,如果是阳来三月过来,那漫山遍野的花朵足以让所有人为之赞叹,但现在,除了光秃秃的树杆村枝上倒挂着一狠狠冰凌外,一无所有。 苏俊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进了清雅小筑庄园,驻守在这里的有十数名亲卫,看到苏俊亲自前来,都是忙不迭的迎上来。 看到这里守卫森严,苏俊很是满意,他将手中的马鞭扔给亲卫,翻身下马,问道: “楚萤小姐呢?” 一名亲卫笑着说道: “苏爷,楚萤小姐正在后院堆雪人呢,有几个丫环老妈子们在服侍着她,不会冻着小姐的。” 苏俊笑着瞪了他一眼,便向后院走去,除了高猛,其余的亲卫便都留在外面,反正这园子周围还布满了遍地的暗哨,倒是不用担心这里的安全问题。 走到了月亮门,隐约听到里面的歌声,高猛便停了下来,靠在月亮门的外边一侧,让苏俊一个人走进了后花园。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发如云,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扬且之皙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绉絺,是绁袢也。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楚萤猛抬头,一下子便看见了苏俊,双目含情,呆立在原地,接着便雀跃地奔来,伸出双手,倒像是要对苏俊投怀送报一般,看着楚萤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苏俊倒是替她担心,连忙说道: “慢一点,慢一点,小心跌倒了!” 楚萤三步两步奔到苏俊面前,猛的停了下来,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小脸一片绯红,呐呐地收回手,说道: “大哥,你来了!” 几个丫环老妈子这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便是小姐经常念叨的苏郡首,邰党郡的土皇帝苏仲卿,一下子全都跪倒在苏俊的面前,齐声声的说道: “见过郡首大人!” “起来,都起来吧!” 苏俊笑着摆摆手,走到楚萤面前,问道: “在这里,你还住得惯?” “住得惯,这里好着呢!”楚萤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就是……就是身边没有几个可以说话的人!” 说完,楚萤走到苏俊的身边,踮起脚,伸长手臂替苏俊去解披风,苏俊微微一笑,身子稍微蹲低了些,任由楚萤替她解开披风,伸手牵住楚萤的小手,冰凉冰凉地。 “嗯,就是知道你一个小女孩子家家的待着这里肯定会很没意思,所以我今天我特地抽出时间过来陪你说说话。怎么样,这下子开心吧?” “嗯!非常开心,你要是天天能来就好了” 拉着苏俊的温热的手,楚萤满心的欢喜,巨大的喜悦感冲到心头,让她的身体不自觉的僵硬起来,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高兴劲在她的身子里打转,紧跟着她大脑里一阵昏眩,勉强跟上苏俊的步子。 当时在北安县,高猛跟她说起苏大哥要接她到邰党郡,并单独地给他一个庄园居住的时候,楚萤想也没有想便义无反顾地随着高猛来了,当然,高猛派人打晕了她。 自打楚萤来到清雅小筑,每日的生活无忧无虑,也没有太多烦恼的事情,但是楚萤却每日都盼望着苏俊能过来和她一起说说话,听她唱唱歌,当这一天真地来了之后,楚萤反而又一种做梦般地不真实感。 楚萤偷偷地掐了自己一下子,顿时疼得她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确认这的确不是在梦中,开心的楚萤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小姑娘的这点小动作又如何瞒得过苏俊,他微微的摇了摇头,牵着那双冰冷的小手,走向园子里那个八角亭子,有些嗔怪的说道: “萤儿,你瞧瞧你,玩雪把小手弄的冰凉,你也不怕伤风啊,要是真病了可不得了,你在外面玩玩也不是不行,但总得当心身子骨,你身子本就弱,被这冷风一浸,可不是玩得?” 虽然是被苏俊责骂,但是楚萤的心里却像是吃了蜜糖一般的甜,软若无骨的小手被握在苏俊粗大的手掌中,只觉得暖融融的,恨不得走到亭里去的这段路永远都走不完,这样的话,苏俊就永远也会松手了。 “我知道了,大哥哥,以后我一定小心,只出来玩一会儿!”她小声地答道。 苏俊嘿的一声笑,只玩一会儿,楚萤还真是小孩心性啊,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亭子,几个老妈子和丫环早已快手快脚地将亭子蒙上白纱,只留下背风的一面,这样既可稍挡一下风雪,又不妨碍两人欣赏风景,把燃烧着正旺的炭火的火盆放在亭子的正中央,不大会儿,亭子里已是有了一此暖意? 苏俊松开了楚萤的小手,坐在铺上了垫子的石凳上,楚萤睁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大哥哥,你是想喝茶还是想喝酒呢?” 苏俊笑呵呵的说道: “这几天喝酒却喝得有些伤了,那就喝点热茶吧,再说了你小小的年纪,喝什么酒呀,听你姐姐说,你煮茶的手艺却是很了不起,现在正好有机会,你就展示展示吧。”。 听到面前的苏俊提起自己的姐姐,楚萤的小脸上神色微微的变了变,但旋即恢复正常,挥舞着小拳头抗议的说道: “大哥哥,我哪里小?我都马上就要十八岁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呢。” 第四百九十二章 清雅小筑(2)(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哈哈大笑说道: “你呀你,都快要十八了,的确是大姑娘了,嗯,你的生日是开春之时吧,待到春暖花开,姐夫亲自过来为你庆生,你看可好?你可还满意?” “好呀!好呀!大哥哥,那我们说好了,可就一言为定了!” 楚萤眉开眼笑,紧跟着说道: “苏哥哥,你是郡首,你可不能骗我,你可一定要过来,你说了我可就记在心里了!”说话间,已将大哥哥改成了苏哥哥。 不大会儿,丫环已将小火炉和一整套茶具拿了过来,轻手轻脚地放在石桌上,欠身退了出去,楚萤将一节节裁得整整齐齐的木料放在炭火上引燃,再放直小火炉中,等火烧得旺了,便将装满水的小铜赤放在火上,笑着说道: “自从下雪后,每天我都在树叶上收集一点雪化成水,便是想等大哥过来后为你烹茶用呢!” 苏俊心中微微一动,目不转睛地看着楚萤有条不紊的煮茶,倒是楚萤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微发红,顿时有些手忙脚乱起来,反倒是把紫砂杯子碰倒在桌子上,乱作了一团。 楚萤红着脸将打乱的茶杯放好,又从小瓦罐中捻出一些茶叶,放进茶壶中,等水开了,提下来略微让沸水冷却了一下,便将水倾入茶壶中。将茶壶提在手中慢慢地摇晃,片刻之后,一股清香便在亭中弥漫开来。 接过楚萤递过来的香茶,苏俊轻轻的抿了一小口,看着楚萤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不由得笑着说道: “萤儿煮茶的手段当真是名不虚传,比起老高泡得茶,那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那家伙,不管茶叶好坏,反正就是浓浓的一大杯,有时候啊,茶叶快比水都要多了,保管让人喝的精神抖擞!” 楚萤卟哧一笑,嗔声说道: “苏哥哥,你竟然把萤儿与高大哥相比,高大哥他一个粗糙的汉子哪里懂什么煮茶之道,嘻嘻。” 苏俊回头看了一眼月亮门那边的高猛,望着他那一脸的凶恶面相,再看看眼前笑靥如花的楚萤,不由也是感到一阵阵的好笑,这两人之间的反差着实太大了一些。 两人品着茶,说着些不着边际的闲话,不知不觉,竟已过去了个把的时辰,外面却是又下起雪来,看着亭子外面楚萤完工了的大半雪人儿,苏俊忽地童心大起,放下茶杯,笑呵呵的说道: “萤儿,大哥哥来陪你一起将那个雪人堆完吧!” “好啊!好啊!那可太好了!” 楚萤拍手欢呼,两人走出亭外,苏俊拿着铲子铲雪,楚萤像一头欢快的小鹿,快活地奔来奔去,一个雪人便渐渐地成形,此时,几个丫环老妈子那已是悄悄地退了下去,整个院子里便只剩下了苏俊与楚萤两人。 看着楚萤快活地身影,听着她银铃般的笑声,苏俊忽然觉得一阵无比的轻松,似乎一直以来的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的责任与压力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这种轻松,在其它地方,苏俊从来没有体会到过。 “在清雅小筑用过了午饭,苏俊便启身回程,等他们走出了好远,楚萤仍旧站在清雅小筑的门口,痴痴的眺望,风扬起披风,雪花乱卷,更显得那单薄的身影无比的娇小,苏俊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痛,挥挥手示意她赶紧回去。 “苏爷,很久没有看到你这么轻松了?“高猛牵着青影马走到苏俊身边,憨厚的笑着说道。 苏俊点点头,不由得笑着说道: “是啊,只有在楚萤面前,我似乎又回到了天真无邪的童年,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只觉得天地之间,没有什么事能烦扰到自己,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嗯,楚萤小姐真得很可爱,天真烂漫” 高猛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跟红妖大人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啊,红妖大人好厉害,楚萤小姐却很温柔。” 高猛自顾自地发表着对姐妹两人的感观,浑然没有注意到苏俊的脸色沉了下来,直到身后一位亲卫实在看不下去,偷偷地用佩刀尖捅捅高猛的屁股,高猛这才发现自己的话似乎有点多,才勉强的停下了嘴。 作为自己的铁杆心腹,高猛这夯货虽然没眼力见,也没心机,但这话说得倒是实在,现在的楚萱让苏俊感到很有压力,有时候苏俊甚至弄不清楚楚萱到底是自己的女人还是自己的战友或是得力下属。 只有在两人独处的某些时光中,楚萱才会露出原本的女儿性格,那抹羞涩和温柔能让苏俊想起原先的那些欢乐和轻松。更多的时候,楚萱更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寒光四射,警惕的目光审视着除了苏俊以外的所有人,这让苏俊相当后悔当初将血红妖姬交给楚萱来经营,不过当时的他万万没有想到,楚萱能将血红妖姬弄到现在的规模。 如果现在自己将楚萱拿下,那么肯定会影响军心,就连血红妖姬这个组织也势必会元气大伤,这让现阶段的苏俊是万万承受不起的,也是刚刚出现上升苗头的邰党郡势力集团承受不了的,所以即便阎青花对于楚萱如此的警戒与提防,不停地限制楚萱在邰党郡内部的扩张势头,但也从来没有向自己提起过换掉楚萱的想法,因为阎青花是聪明人,她清楚的知道,强势的楚萱就是一柄双刃剑,对内有力,对外更恐怖。 也许等自己到了一定的高度之后,再让楚萱乖乖的回家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小女人吧,苏俊如是想,但到时候,楚萱真的会愿意吗?她舍得放弃自己辛辛苦苦拿到手中的权利吗?苏俊让这个问题躺在自己内心的最深处,不愿轻易去触及它。 苏俊一行人快马加鞭的赶回到邰党郡内城,又要过年了,城里已开始了过年的气氨,商贩明显地多了起来,较之往年,没有了蛮族威胁的邰党郡城更加地繁华起来了。 “先欢欢喜喜过个好年吧,至于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苏俊大声的对着高猛说道:。 “老高,咱们也得好好的准备准备了!” 邰党郡人正在筹备着好好的迎接新年,因为几十年来,没有那一年邰党郡的新年,有如此的安全,如此的富足,然而在北疆之上,马上就要来临的庆冬节却显得有怪异。 第四百九十三章 勾心斗角(1)(求收藏、推荐、订阅) 蛮族的庆冬节如同大武帝国的新年一般,都是一年一度最为盛大的节日,每一年的这一天所有的北蛮人都会放下手中的活计,而大肆庆祝一番,各种各样的活动也都集中在庆冬节的前后几天进行,但今年,北蛮上的气氛却怪异之极所有的部族都丝毫没有过节的意思,反而都是紧张地集中部族武装,枕戈待旦。 相好的部落信使往来不断,各部落的首领之间频频聚会,所议论的话题只有一个,那就是由白阿蛮部所倡导的北蛮统一成为一个帝国的提议。 白阿蛮部的实力已经凌驾于北蛮的各部之上,狼骑军、铁鹰护卫中的任何一军,都可以傲啸北蛮,横扫其它部落,白阿蛮族的提议简直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白部落的大蛮王白德元已经不甘心屈就一个联盟的大蛮王了,而他想要的是统治整个北蛮的皇帝了。 小部落们无可无不可,反正他们任何时候都是依附于大的部落以求生存,而较大的部落当然不愿意原本松散的联盟成为一个集中的帝国,这样一来,他们手中的特权将丧失很大一部分,更为重要的是,建立帝国后,他们还能不能手握部族的军权,而这,却是这些部落首领们视为命根子的东西。 北蛮中,强者为尊,势大为强,当一个部落的领袖手中没有了军队,那他还能剩下什么,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只怕就是身死命殒的下场。 黄巴蛮部落的首领库密济济达,蓝田蛮部落的首领腾尔尼格两人都是面色阴沉,库密济济达是最有实力威胁白德元的人,但可惜的是,在邰党郡连二接三的打击之下,黄巴蛮部落已经是屡遭重创,部族精锐十去四五,此时的他,已浑然没有了取白德元而代之的想法了,想得更多的是如何的自保。 虽然黄巴蛮部落损失极大,但在北疆之上,依旧是仅次于白阿蛮族的部族,库密济济达自己也清楚,他必然是白德元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是自己现在屈服于白德元的脚下,只怕白德元也不会放心,必然会在事情平定会将自己铲除。 一旦北蛮帝国顺利成立,库密济济达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白德元维护其白阿蛮族统治地位而牺牲掉的第一人。 现在库密济济达终于明白,为什么白德元在古德阿奇失败,白阿蛮族实力并未受到根本打击的时候,居然将主导北疆进攻邰党郡的权力交给了自己的原因了,白德元就是要借邰党郡的手来消磨自己的实力,不管自己是胜是败,他都乐见其成。 想不到白德元居然如此料定自己不是苏仲卿的对手,如果自己获胜,想必白德元现在提也不会提北疆帝国的问题了,库密济济达不由得暗暗苦笑,自己现在明白了又有什么用,大势去矣。也许远遁方是保命之良策。 腾尔尼格也是反对建国实力派中的一员,宁晋一战,蓝田蛮部落精锐大败,附属于他的小部落更是被打得七零八落,十不存一,如今的他,只有联合黄巴蛮部落,借黄巴蛮部落的这面大旗来反对北蛮建国,北蛮除了实力最强的三大势力,另外比较有实力的就是努亚蛮族和甲弋蛮族了。 前者努亚蛮族自不必说,那是白阿蛮族最坚定的盟友,而甲弋蛮族则摇摆不定,坐稳了墙头草的位置,如今腾尔尼格只有说动黄巴蛮部落站起来扛鼎,再联合甲弋蛮族,方才勉强有与白德元抗衡的实力。 腾尔尼格看着犹豫不决地库密济济达,苦口婆心地劝说: “库密济济达,你也不想想,一直以来,你都与白德元作对,不客气地说,你就是白德元的眼中钉,如果真让白德元坐上这个位子,我表示臣服,少不了我一个王爷的位子,但你呢,只怕朝不保夕吧” 腾尔尼格喝了口水,润了润讲的口干舌燥的喉咙,继续说道: “如今之计,只有我们联合起来,再说动甲弋蛮族的首领甘茨米尔,大不了我们哥俩损失些钱粮,给予甲弋蛮族一些补偿,多送一些奴隶,金银财宝给他,只要我们统一口径,白德元能怎么办,五部去三,即便他强行当上了北蛮的皇帝,那还有什么意思?” 库密济济达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说道: “好吧,腾尔尼格兄弟,如果我们想要保全自己的家业,让子孙永昌,那就不能让白德元得逞,你去联系甘茨米尔兄弟,就说他一直想要的呼伦贝草场我给他了。” 腾尔尼格眼看库密济济达能舍弃这么大的财富来拉拢甘茨米尔,顿时感到大喜,连声说道: “好,库密济济达老兄,有你这句话,我保证甘茨米尔兄弟肯定是没话说,我马上派人去联系甘茨米尔。” 说完,腾尔尼格转身喜滋滋的走了出去。 看着腾尔尼格离去的背影,库密济济达的眼中闪过一丝戾色,在心底小声的说道: “对不起了,腾尔尼格兄弟,死道友不死贫道,现在这种情况,我可是保护不了你了,你见到阎王爷的时候,可千万别怪我! “库密达尔宁,你过来。” 库密济济达的儿子库密达尔宁心中一惊,连忙说道: “阿父,我们不是要与腾尔尼格叔叔,甘茨米尔叔叔联合到一齐来反对大蛮王吗,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库密济济达闭上眼睛,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之色,道: “儿子,腾尔尼格还没有看清形式啊,白德元大势已成,为父上了他的恶当,黄巴蛮部落已没有实力与白阿蛮部较量了,如果硬碰硬,只会被白德元连皮带骨地吞掉,为父要为黄巴蛮部落保留一点复兴的种子,我马上出发去见大蛮王,向他表示臣服,并主动请樱去边境抵御代国人。” “黄巴蛮部只有到了那种穷山恶水的地方,白德元或许才会放过为父,也让他不再担心我有异心,儿子,黄巴蛮部落复兴的重任只能寄托在你的身上,或者是在你的下一代手中了。” 说着话,有两行浊泪顺着库密济济达的脸颊流淌了下来。 库密达尔宁的脸色大变,连忙焦急的问道: “阿父,那腾尔尼格叔叔呢?我们不告诉他,到时他怎么办?”。 库密济济达面露狰狞之色,恶狠狠的说道: “白德元一统北蛮,总是要找一个人来立威,树立他的无上的权威,这个人如果不是我,那就只能是腾尔尼格,你说我还能怎么办?唯有用他的人头,方能保住你我父子的性命。” 第四百九十四章 勾心斗角(2)(求收藏、推荐、订阅) “父亲,大蛮王白德元会同意让我们去驻守北蛮的边境,抵御代国人吗?” 库密达尔宁仍旧有些担心的问道。 “会的,会的,苍狼的狼骑军自打军回来以后,负责镇守代国边境的努亚蛮部的阿吉尔,他和白德元是姻亲,算得上是白德元的铁杆盟友,白德元一统北蛮之后,肯定会发动对邰党郡的攻击,这个时候调走我,而调回阿吉尔,对于白德元来说,更能有效地集中力量,以实现他的雄心壮志,所以,他一定会同意的。” “可是父亲,一旦我们出卖了蓝田蛮部落,会遭到所有北蛮人唾骂的,他们会说我们忘恩负义,以后我们的名声就算是彻底的毁掉了” 库密达尔宁有些不甘心,面露痛苦之色的说道。 库密济济达看着自己还有些稚嫩的儿子,失声笑着说道: “孩子,你要记住,你是要成为一个部族首领的人,那么出卖与联合对一名部族首领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你只要做到一点,那就是为黄巴蛮部落整个部族的子民着想,那你就是黄巴蛮部落的功臣,是黄巴蛮部落优秀的首领。唾骂只是一时,时间一长,所有人看到的将只是你的荣耀,而掩盖在荣耀之下的交易与肮脏永远不会浮上水面。” “我明白了,父亲!”库密达尔宁虚心的点了点头,正色说道。 白阿蛮族的王庭,白德元,苍狼等一众白阿蛮族的核心人物齐聚一堂,对于白阿蛮族即将完成北蛮千古以来未有的壮举,大家都是兴奋不已,从今年的庆冬节之后,北蛮将结束松散的联盟状态,而成为一个统一的国家,一个中央集权的国家,这是白德元参考大武帝国的帝制,而决心效仿的。 固然大武帝国如今已在衰落,但能强大数百年的制度必定有他的先进的优越性,白德元确信自己能规避大武帝国衰落的根源,而让整个北蛮永远的繁荣昌盛下去。 “大蛮王,您制定的八旗制度共存,只有得到最少五旗旗主的认可方能登上至高之位的制度,很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时间内,您的子孙会失去王位啊!” 苍狼有些担心的说道。 白德元一挥手,淡淡地道: “无妨,我给子孙们打下了如此好的基础,如果他们还不能守住基业的话,那就只能是他们太没有用,这个位子不坐也罢,我要的是整个北蛮的万世永昌,而不是我白德元一家的天下太平,瞧瞧大武帝国吧,现在的祯崇皇帝还能坐几天皇位,他一旦被推翻,还能活着吗,便连他的子孙恐怕也会被杀尽杀绝。” “而我所创立的八旗推举制固然会让我的子孙们有可能失去王位,但只要他们奋发图强,未尝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我不能让北蛮出现大武帝国现在这样的危机,每位旗主都有可能坐上王位,只要他够强,这样,我们北蛮之主永远不会出现昏庸之辈,优胜劣汰这本就是我们北蛮人的生存之道。” “行政集中,军权集中,号令统一,各部落不再拥有独立的军队,而是统一军队制度,划分区城由皇帝派军驻守,如此一来我们能集北蛮的所有力量,趁大武帝国内乱之机,依次先夺下锦西六国,然后再进兵入主中原,将那大好河山,变为我们的牧场!” 白德元站起来,振臂高呼道: “北蛮的明天就在我们手中,大家和我一起努力吧!” 帐内的所有人一齐站了起来,跟着白德元大声的呼喊道: “愿为大蛮王驱使,为了北蛮的未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德元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大家坐下正想开口讲话,帐门一掀,一名亲卫走了进来,躬身说道: “大蛮王,黄巴蛮部落的首领库密济济达大人在外面求见您!” 帐内众人都是一惊,目光一齐看向白德元,库密济济达一直是众人防范的重点对象,他这个时候孤身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德元先是一楞,紧接着笑了起来,环顾四周,笑着说道: “诸位不必担心,库密济济达现在终于服软了,我整合北蛮的最大障碍以后将不复存在,这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啊,来人,有请库密济济达入帐说话!” 库密济济达迈着大步,走入到大帐中,看了看四周的白阿蛮族大将,长老,随后径直走到白德元的面前,扑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倒再地上,以头触地。 白德元赶忙起身,双手扶起跪在地上的库密济济达说道: “库密兄弟,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快快起来说话!” 帐内的众人都是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看来大蛮王白德元说的是没错了,这次库密济济达恐怕是真的害怕了,所以才能进来什么都不说,就跪在地上磕头。 如果库密济济达带头反对作乱的话,那还真是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头疼的,毕竟他的黄巴蛮手里还有数万的精兵,白阿蛮族虽然想一统北蛮,但也不想太过于折损北蛮的力量,如此一来,北蛮立国之事将一帆风顺了。 “大蛮王,黄巴蛮部落的全体上下,全部都支持大蛮王一统北蛮,开疆立国,黄巴蛮部落的数万精兵,数十万的部民全部愿意作为大蛮王的前驱部队,为了大蛮王,为了整个北蛮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库密济济达双手拄地,一边磕头,一边大声的说道。 白德元大步向前,两手抓住库密济济达的双臂,用力将他扶了起来,笑着说道: “库密兄弟能如此的深明大义,不遗余力的支持本王,本王是倍感心慰啊,白某人谋求北蛮立国,并不是为了白德元一己私欲,实则是为了我北蛮各族千秋万代的基业啊,库密兄弟能明白我心,实在是我北蛮之福啊!来来来,库密兄弟,坐,快请上坐。” 说完,白德元目光示意苍狼,对方心领神会,立即让出了白德元坐下的第一把交椅。 库密济济达后退一步,躬身说道: “大蛮王,库密济济达以前不明白您的良苦用心,多次有得罪您的地方,所以我还请大蛮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这样的人斤斤计较,库密济济达是一个鲁莽无心辈,从此以后,黄巴蛮部的勇士和部民都唯大蛮王马首是瞻。” 白德元大笑道:“以前的事你还提他做什么,我们凡事都得向前看,向前看嘛,再说了只要你我兄弟同心,其力断金,快快请坐!” 库密济济达连忙摆手,小心的说道: “不敢,不敢,大蛮王,库密济济达还有一事相求。”。 白德元眉毛微微一皱,不露声色的问道: “库密兄弟,你有什么事情,但讲无妨!” 第四百九十五章 蛮族内乱(1)(求收藏、推荐、订阅) 看到白德元并没有太多的不快,库密济济达小心翼翼的说道: “黄巴蛮部落愿往北蛮的边境,替换努亚部族驻守在哪里抵御代国人,还望大蛮王恩准,黄巴蛮部落今年屡遭重利,实在是需要休养生息,恰逢代国人心不稳,我黄巴蛮部落正好换回兵强马壮的努亚部族,让努亚部族的阿吉尔兄弟回来助大蛮王击败苏仲卿,然后再逐鹿中原!” “这个?” 白德元略一迟疑,瞬间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然后强装笑颜的说道: “这件事倒不是不可以,库密兄弟愿往那穷山恶水之地替我北疆把守后大门,白德元感佩之极,他日击败苏仲卿,进军中原之际,绝不会忘了库密兄弟的功劳!” “多谢大蛮王恩典!”库密济济达躬身,谦卑的说道: “如此库密济济达便告退了,庆冬节过后,黄巴蛮部落将会全部落集体拔营出发。哦,对了,尊贵的大蛮王,我听说蓝田蛮部落的腾尔尼格正在密谋联络甲弋蛮部的甘茨米尔,想要意图不轨,先前他来找过我,我虚以委蛇,他自以为得计,如果属下料想不错的话,逆贼腾尔尼格现在多半是去到甘茨米尔那里了,该如何去做,现在还请大蛮王定夺。” 看着库密济济达走出大帐后,白阿蛮族的一众大将面面相觑,半晌过后,苍狼才沉声说道: “大蛮王,库密济济达此人,此人恐怕是……” 未等苍狼把话说完,白德元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断然的摇了摇头说道: “库密济济达的心思我全都明白,他想做什么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现在请缨去镇守边境有两点原因,一是存了避祸之心,二来想坐视我与邰党郡的苏仲卿的龙争虎斗,若我胜,自不必说,我若战败,那时便是他重返此地的时机。不过这样也好,让他在这里,我反而不能放心,便让他去换回阿吉尔,我也能全心全意地来对付苏仲卿,而不用担心内部叛乱的问题。” 下垂手的白锐诺皱着眉头问道: “大蛮王,那腾尔尼格这个人我们得怎么处理?” 白德元微微一笑,不屑的说道: “库密济济达都将离开,临走前还把腾尔尼格这个蠢蛋给出卖了,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银子的蠢蛋能掀起什么风浪?我只需一纸书信去,甘茨米尔自然就能将他擒了下来,不过对于这件事,我们倒是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然后做一篇大文章啊!” 苍狼笑着说道: “大蛮王的意思我们懂,您是想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白德元抚掌,哈哈大笑的说道: “知我者,莫过去苍狼也,小儿苏仲卿今年也太得意了些,我就要让他尝尝我白阿蛮族的厉害!苍狼,我们就这么办吧!” 片刻之后,一屋子的白阿蛮族大将们都大笑起来。 邰党郡郡首府,卢顺急匆匆的拿来了一封情报,对着苏俊说道: “苏爷,这是鹰眼天目的兄弟们从前方发过来的最新消息,请你过目!” 苏俊展开文卷,只看了两眼,便站了起来,急声问道: “这消息准确?已经核实过了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消息百分之百的准确,我已经命人核实过很多次了!” 卢顺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 “这是两天前的情报,我一直压着没有来通知您,直到这两天的准确情报陆续送达,百分之百的确准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我这才敢拿过来给您过目。” 苏俊在厅里踱来踱去,小声的嘀咕道: “蓝田蛮的酋长腾尔尼格意图图谋,却被黄巴蛮的库密济济达出卖,甲弋蛮部的酋长甘茨米尔趁机绑了腾尔尼格送给白德元,铁鹰护卫军现在兵困蓝田蛮部落,腾尔尼格之子投降,亲手斩杀了其父,取得白德元的信任,尔后举族叛乱,被白德元追杀,其部已十去四五,老卢,这件事可是非同小可啊?” “是啊,苏爷,这的确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所以一线的兄弟打探到情报穿给我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腾尔尼格之子腾尔麦亚亲斩其父,腾尔尼格的头颅现在还挂在白阿蛮族王庭呢,鹰眼天目的兄弟们有认识腾尔尼格的人,专门去核查过,的的确确是腾尔尼格无疑。看来腾尔麦亚是行缓兵之计,麻痹了白德元” 苏俊扬了扬手中的文卷,继续说道: “腾尔麦亚好深的心机,好毒的手段,连自己的父亲都能下得去手,可他逃跑的路线走向我们邰党郡而来,难道他想投奔我们邰党郡?你说有这种可能吗?” 卢顺皱着眉头说道: “苏爷,腾尔麦亚虽然亲手杀了他的父亲,但追根到底,却是因为白德元的逼迫,腾尔麦亚与白德元有了杀父之仇,他不投奔我邰党郡,还能向那里去?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苏俊缓缓的点了点头,说道: “让鹰眼天目的兄弟们把眼睛放亮点,大家继续查实腾尔麦亚的逃亡路线,北蛮的各族还从来没有在隆冬季节动过兵马,这一次大动干戈,居然是苍狼在追杀腾尔麦亚,看来腾尔麦亚给北蛮人带来了不小的损失,这个人,我们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 卢顺肯定的点头说道: “对,苏爷,现在我马上布置人手去追查,争取尽快的给您准确无误的情报。” “此事事关重大,不是抢功的时候,你可以和楚萱的血红妖姬一起行动,毕竟你们两方的探子一起出马,得到的情报准确性更高,你明白吗?” 苏俊对着卢顺轻声说道。 “放心吧,我一会就去和楚萱碰头,以大局为重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毕竟我跟在您身边的时候也不短了” 卢顺说完话,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应该是去找楚萱碰头,商量下一步针对北蛮的情报了。 看到卢顺在这个时候依然沉稳不争功,苏俊心底不由得赞赏的点了点头,回头对着高猛说道: “你现在马上去把阎青花给我找过来!” “是,苏爷,我这就去”。 …… 一天之后,腾尔麦亚求援请降的特使直奔到了邰党郡,声泪俱下,请求归附邰党郡,希望邰党郡的郡首苏仲卿能够不计前嫌,出兵援助穷途末路的蓝田蛮部落的部民。 第四百九十六章 蛮族内乱(2)(求收藏、推荐、订阅) 郡首府,所有在邰党郡的高级将领全都被召到了一起,苏俊将北疆蛮族的巨变说给众将,引起大家的阵阵欢呼,蛮族内讧,没有比这更让人兴兴奋的事情了。 “郡首,腾尔麦亚既然走向我们这边逃亡而来,我们为什么不派出兵马去呢,如能与其合击一下苍狼,灭掉一部分白阿蛮族精锐,那为来年的与北蛮的决战打下了一个很好的基础啊!” 于大猷撸胳膊挽袖子的说道。 苏俊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苍狼出动了三万的狼骑军,腾尔麦亚边打边逃,离我们邰党郡只有不过数天的路程了,我决定派遣骑兵出击,给苍狼当头一击,顺便也救下这个腾尔麦亚,嘿嘿,这个人如能归顺我邰党郡,对我们打击北蛮的士气可是大大有用啊!” 阎青花说掐着腰,妩媚的说道: “苏爷,你准备派谁出征,一共带多少人去?” 苏俊思索片刻,说道:“既然是机动战,那只有骑兵最合适,这时候我看就让高宠的鬼面骑兵上吧,我再从我的亲卫营里选拔一批精锐,再从第二军团中调一个骑兵营,如此出动两万的精兵,当可无优,苍狼总共只有三万人,与腾尔麦亚打了这么久,应当也有折损,我出其不意之下,必定能重创狼骑军。” 阎青花点头,认同的说道: “此去是远程奔袭,也只能靠骑兵了,将第二军团移到一线上,准备随时派人接应。” 随即,阎青花想了想继续说道: “另外,苏爷,我想将褚雁的第三军团也调到蒙口一带,如果苏爷那边重创了苍狼的狼骑军的话,我们这边蒙口也可以趁势出击,发动一次冬季攻势如何?” 苏俊沉吟了一下,有些犹豫的说道: “如此一来,可就是一场大仗了!” 阎青花笑着说道: “怕什么,反正与蛮族迟早是要打大仗的,冬季作战反而于我们有利,如今褚雁的西渡计划还要等到明年,让他麾下的将士先来打一场硬仗,权当是练练兵,以后他们远在敌后,我们可就鞭长莫及,一切都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苏俊想想也的确如此,开口说道: “既如此,调褚雁回邰党郡吧,准备一次冬季攻势,即便不能有效打击白德元,清扫一些小部落也可以的,权当是一次冬季练兵吧!” 马蹄将积雪踩得四散飞诫,刀光剑影过后,雪地上留下一片殷红的狼籍,洪流一般的铁骑自北疆上横扫而过,蓝田蛮部落的腾尔麦亚率部狼狈逃窜,身后不远处,苍狼率领着狼骑军紧紧相逼。 十数里之外,苏俊亲自率领的亲卫营与鬼面骑兵,第二军团下属骑兵营,共两万的骑兵正严阵以待,前方哨探如飞赶回,大声地向苏俊报告着敌方的位置。 苏俊心中一阵兴奋,这是一个重创苍狼狼骑军的好机会,三万狼骑军与蓝田蛮部落腾尔麦亚一追一逃数百里,可以说已是强弩之末,此时养精蓄锐的邰党郡精锐骤然出击,杀他一个措手不及,两万的邰党郡精锐骑兵加上腾尔麦亚残余的蓝田蛮部勇士,足以让苍狼大败而归。 拔出雪饮刀,苏俊高高举过头顶,大声的怒吼道: “全军准备进攻!” 鬼面骑兵与骑兵营两部分左右两翼展开,苏俊的亲卫营稍稍拖后,从高处看来,呈现一个倒品字形,由缓步策马到小跑,然后逐渐加速,当视线里看到北蛮骑兵时,邰党郡的骑兵的速度刚刚好到了冲锋的速度,所有人齐齐的发一声呐喊,鬼面骑兵和第二军团的骑兵营迎头撞向北蛮苍狼的狼骑兵。 腾尔麦亚的蓝田蛮部落看到邰党郡军的出现,似乎早有准备,整个部族骑兵立即斜向而去,绕出一个极大的弧线,将狼骑军军的正面交给了发起冲锋的邰党郡骑兵。 猝不及防遇到邰党郡的骑兵,狼骑兵的前军出些了一些慌乱,有的勒马减速,有的左右转向,有的拍马冲锋,整齐的冲锋队形出现了波浪般的纹路,便在此时,鬼面骑兵和第二军团的骑兵营从左右两翼横插了进去,呐喊声,兵器撞击声,惨叫声立时响成一片。 苏俊的亲卫营在离战场约千步的距离上扎住阵脚,注视着惨烈的战场,鬼面骑兵的装备明显要比名震北疆的狼骑军军要强上许多,全身铁甲加上专门为骑兵配发的刺枪,连马匹也在重要位置上披了皮甲,每名骑兵装备了手弩。 两军初一交锋,鬼面骑兵在高宠的带领导下,很轻易地杀进了狼骑军的腹部,将狼骑军军、的右翼几乎扎成两半,狼骑军在装备如此精良的鬼面骑兵士兵的攻击之下,纷纷落马,而攻击狼骑军军左翼的第二军团骑兵营无论是在装备上,还是在经验上显然与鬼面骑兵不在一个档次之上,现在已与狼骑军紧紧的纠缠到了一起。 “打仗果然打得就是钱!”苏俊微笑着说道:“同样精锐的士兵,装备占优的一方在战场上便占有绝对的优势,反之装备差的人,最后只能沦为鱼肉” 田大鹏附和着说道: “苏爷,第二军团的骑兵营仍旧没有形成突破,我们是不是从左翼进攻,现在就过去帮他们一把!” 苏俊摇了摇头说道: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第二军团的骑兵营虽然暂时没有占上风,但也没有吃亏,我们从右翼进攻,先彻底击溃狼骑军的右翼,给腾尔麦亚发信号,让他率领蓝田蛮的勇士去攻击狼骑兵的左翼。 在狼骑军中军大旗之下,苍狼看着左冲右突,将自己右翼搅动得稀乱的鬼面骑兵,由衷的赞叹道: “邰党郡的鬼面骑兵竟然强悍到如此的地步,他们的装备如此精良,出乎意料之外,现在就发信号吧,苏仲卿这小儿已经落网了,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把苏仲卿的精锐的骑兵彻底打垮。” 数支鸣嘀带着尖啸声飞上高空,划出一道弧线落向北蛮的深处。 此时,苏俊的亲卫营也已经开始了冲锋。 骑兵们拉下了头上的面甲,手执着刺枪,伏低了身子,一阵风一般地卷向对面的战场。。 高猛手里拿着镔铁双铁戟,迈着两片大脚丫子,紧紧的护卫在苏俊的身侧,不经意地一回首之间,忽然脸色猛然大变,说道: “苏爷,苏爷,蓝田蛮部落的骑兵正在集结,但他们想干什么……”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中埋伏了(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猛的回头,脸色不由大变,腾尔麦亚的骑兵的确按照自己的信号集结,并开始了冲锋,但攻击的对象却不是狼骑军的左翼,而是自己亲卫营的后部。脑袋嗡的一声响,苏俊几乎昏倒,中计了,这是一个圈套。 “冲进去,冲到狼骑军军中去!”苏俊声嘶立竭地大声喝道,此时不可能回头去迎战腾尔麦亚的蓝田蛮部落骑兵”只能冲进狼骑军军中,不让蓝田蛮部落冲击自己的尾阵。 亲卫营的战力远超鬼面骑兵,战术素养也要高出一大截,在苏俊的命令下,众人根本不顾自后攻击的腾尔麦亚,而是径自冲进了高宠刚刚打开的通道,然后以翼为单位,形成一道道金属浪花,切割着狼骑军。 看到苏俊的亲卫营如此轻易地便将自己引以为傲的狼骑军像切豆腐一般地撕裂成一块一块,相互之间失去联系,而对方却来去自如,时而分离成一条条毒蛇,时而合拢成一条巨龙,苍狼脸色大变,不由得喃喃说道: “今日终于见识到苏仲卿亲卫营的厉害,果然是当得起天下第一强兵,这个称号非他莫属,幸好,今天我们可以将这群人歼灭在此,即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苏俊挥舞着雪饮刀,丝丝寒气将整个战场所笼罩,犹如一条银龙一般在蛮人中左右冲杀,终于与高宠会合,苏俊表情严肃的说道: “高宠,这是一个圈套,我们中计了,快命令鬼面骑兵折返,跟随我一起杀出去!” 杀得性起的高宠并没有发现这一变故,在他看来,腾尔麦亚的骑兵正在尾随着苏俊的亲卫营杀向苍狼的狼骑军,听到苏俊的话,一向沉稳的高宠也有些心惊,连忙回答道: “好,我这就带领弟兄们一起杀出去,我们先撤回到自己的地盘,然后再找这群蛮狗算账。 苏俊的亲卫营和高宠的鬼面骑兵合兵一处,返身冲杀而出,苏俊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上战场了,今天终于再一次让自己的雪饮刀见了血,雪饮战刀锋利无比,一刀下去,往往便是连对方的兵器与人一齐一刀两断,血花飞起,溅满了他全身,苏俊前一世的本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左劈右砍,手下基本没有一合之将,高猛紧紧地伴随在他的身侧,镔铁双戟左右舞动,铜铃般的大眼睛血红,大声呼喝着砍杀,两军合力,逐渐杀向了狼骑军的边缘。 而此时第二军团的骑兵营,已经陷入重围,正在苦苦挣扎,处于一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快发信号给第二军团的骑兵营,告诉他们全军突围,能冲出来多少是多少。” 苏俊的声音有些嘶哑,对着身旁的传令兵吩咐道。 鬼面骑兵是高宠一手带出来的,实力自然不用多说,而苏俊的亲卫营中大多是青衣老贼,那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勇士,就算是不能以一当十,那也差不多,悍勇程度比起鬼面骑兵有过而无不及之。 这样两支部队联合在一起冲杀,即便是悍勇如狼骑军也是无法抵挡的,一炷香的功夫,苏俊等人就已冲出了狼骑军的包围范围,迎头撞上了腾尔麦亚的蓝田蛮部的骑兵。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苏俊也不例外,自打他来到这个世界,凭借自己领先几千年的智慧和阎青花的辅佐,他屡战屡胜,还从来没有吃过什么亏,那像这次,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苏俊内心感到愤怒不已,不假思索,双腿一夹马腹,青影与主人心灵相通,迈开四蹄,纵向向前,冲杀到了蓝田蛮的深处。 “王八蛋!竟然敢欺骗老子!” 苏俊瞄准了腾尔麦亚的将旗,所向披糜,直直地杀了进去,蓝田蛮部落骑兵比起狼骑军,可就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在鬼面骑兵和亲卫营的冲击下,立即便溃不成军,犹如一盘散沙。 “苏爷,苏爷,不要纠缠了,我们快走吧!” 田大鹏浑身染血,提着长枪,冲到了苏俊的马前,一把拉住苏俊的马缰,说道: “苏爷,你看,苍狼正在调集狼骑军,两翼迂回,如果再被他们围住,我们要再冲出去,损失可就大了。 苏俊恶狠狠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腾尔麦亚的将旗,呸了一声说道: “格老子的,这个王八蛋,终于有一天,老子要将你五马分尸,挫骨扬灰!弟兄们,我们走!” 鬼面骑兵出征两万人,苏俊亲卫营出征三千人,经过这么一折腾,两支部队加在一起,满打满算还有两万人左右,他们侧向而走,轻易击破了蓝田蛮部落侧翼,冲出了重围,而此时跟上来的第二军团的骑兵营却只余吓两千余骑。 苏俊回望身后的战场,被狼骑军军团团围住,不能冲出来的第二军团的骑兵们正在咬牙苦战,但寡不敌众之下,纷纷落马,人数正在迅速的减少。 看到苏俊冲了出去,苍狼并不着急,只是重新整军,然后自后方迅速逼来。 三支部队的人马收拢,三万的骑兵已只剩下了两万两千余骑,苏俊从未受过如此重大的损失,狂怒不已的他两眼冲血,几乎有转身与苍狼决一死战的心思,但理智却告诉他,事情绝不会有这么简单,苍狼自身后追击,但并不着忙,似乎胸有成竹,他一定还有后招。 苏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当他的脑子没有恢复清明的时候还好,现在一下子冷静了,他只感觉自己的脑中轰地一响,苏俊猛地想起狼骑军的编制是七万出头,接近八万,但目前在这里狙击自己的恐怕只有三万人,还有接近四万的狼骑军去哪里了?苍狼麾下的第一大将白锐诺又去哪里了? 苏俊猛地勒住马匹,看着不远处的前方,白锐诺在哪里? “苏爷,怎么了?”田大鹏奔到苏俊跟前,有些不解的问道。 苏俊缓缓的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传我将令,全军转向,我们向着敌人的左翼方向突围。” 田大鹏身后的李大壮吃了一惊,说道: “苏爷,在我们的正前方就是我们的地盘啊,为什么还要迂回着突围?”。 苏俊看了一眼身旁的这群老兄弟,肯定的说道: “白锐诺一定率领着还没有出现的四万狼骑军绕到了我们的前面,我们在向前走,必然会一头撞上去,那时我们就会给苍狼四面合围的机会,我们很可能全军覆没,现在我们唯一的生机就是向左转,打乱敌人的布置,这就是置死地而后生!” 第四百九十八章 据山而守(求收藏、推荐、订阅) 在整个军中,乃至在整个邰党郡,苏俊的命令大过天,别说苏俊还给他们解释了,就算是没有解释,让大家去送死,邰党郡的军人也绝对不会有一个人犹豫不行的,苏俊的命令立即被执行,正向前狂奔的邰党郡骑兵突然转向,轻易撕破了苍狼狼骑兵的右翼,向前冲杀而去。 看到苏俊的部队忽然调转方向,苍狼无奈的叹道: “真难想到如此年轻的苏仲卿的战场嗅觉竟然会如此的敏锐,这么快就能发现了我军的破绽,苏仲卿果然是天纵奇才,天生就是为了战争而生的人,不过即便他能暂时避过这一劫,但他向左走,离他们的大本营却是越来越远,我们更能好整以遐的围歼他。” 邰党郡骑兵向左突围一个时辰以后,他们的右前方果然便出现了白锐诺的游骑,而在他们的左侧和后方,苍狼与腾尔麦亚的部队正步步紧逼,邰党郡骑兵已被三面合围,陷入绝境。 田大鹏、高宠、李大壮等人都是面露紧张之色,看着苏俊问道:“苏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旁的高猛倒是丝毫不见紧张之色,满身的血肉已经把他变成了一个血肉战神,看到大家拉住了战马,高猛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漫无边际的打量着四周,时不时的嘿嘿干笑几声,好像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危险。 此时的苏俊心中虽然也是非常紧张,但他的脸上却不露声色,眺望远方,目光所及之处,却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山脉,苏俊朗声说道: “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苏俊双腿一夹马腹,向前冲去,此时,再向前奔逃已毫无出路,马力已现疲倦,突围也无可能,再这样奔逃下去,只会越走离邰党郡越远,现在大家只能固守待援,或许能出现转机,想必此时邰党郡也已经得到了消息吧。 三乌山,一座高约二三百米的小山,但在较为平坦的北疆之上,这样的一座小山已显得很是高大,奔到了三乌山下,苏俊大声说道: “全军上山,布防,我们就在这里固守,邰党郡的援军很快便能救援我们。” 两万余名邰党郡的骑兵狂奔上山,迅速下马,砍伐树木,挖掘壕沟,设置拒马,在苍狼与白锐诺,腾尔麦亚的五万骑兵奔到三乌山下时,山上已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地。 苏俊不知道在这座山上要守多久,能守多久,但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三乌山上的树木已被砍伐一空,粗壮的做成了滚木,稍细一些的做成了一些奇形怪壮的拒马,更有一些士兵将树枝一头削尖,做成了一支支的投矛,这一行动立即在士兵中引起连锁反应,众人纷纷行动起来,做出了成千上万支这样的投矛。 这些简易的投矛对付身披铁甲的蛮子将领或精锐士兵肯定是攻击力略显不足,但对付那些披着散甲的士兵和没有保护的战马来说却是已经非常的有效了,大家随身携带的箭支并不多,特别是亲卫营,随身带的都是破甲箭,这些箭如果用来做压制射击则显得太可惜了,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些投矛便可以聊补一下缺乏箭支所带来的困扰。 那些被砍下来,看似没有用处的树枝树叶则被大家搭成了无数个简易的窝棚,在这寒冬腊月里,这寒冷的天气可不是闹着玩的,大家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冻伤,失去战斗力,如果再严重点,都会有冻死的可能性。 邰党郡的郡首府内,阎青花、邹弘、楚萱、卢顺、田顺昌、董氏兄弟等邰党郡一众的高级官员正在商讨着这一次冬季攻势的一些细节,兵员的调配,后勤,以及情报的支持。 这里面的每一个环节大家都要力求做到最细最好,冬季发动这么大的进攻,在整个北蛮和邰党郡都是重来没有过的先例,到时候肯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战前想得多一些,准备得更充足一些,那战斗的时候便可以尽可能的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会议开至中途,官厅的大门被砰地撞开,一名浑身是血,身佩第二军团千夫长标识的人跌跌撞撞的一路奔进来,顾不上向众位大人行礼,语无伦次的说道: “大事不好了,将军被围困在百里外的三乌山,现在急需教援,如果去晚了,将军恐怕性命不保!” 说完,这名千夫长来不及擦拭脸上的鲜血,从怀里掏出一封被汗水浸透的公文递了上来。 轰的一声,屋内的所有人全都站了起来,楚萱几步窜上去,一把抢过公文,只看了几行,便一阵天旋地转除两眼发黑,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紧跟着楚萱身后随侍的穆云英顿时大惊,一步抢上去,将楚萱抱在怀里,伸手便去掐人中。 阎青花捡起飘飞在地上的公文,压住内心的不安,细细地看完后,面无血色的说道: “不好了,我们全都被骗了,我们中了圈套,腾尔麦亚其实根本没有背叛北蛮,他们只是想把将军引诱出去,现在苏爷的两万人马被五万的北蛮精锐围在三乌山上,现在第二军团的全军将士已经出发赶去支援了。” 田顺昌骇然色变,狼骑军的实力他是最了解的,可以说是北蛮的王牌精锐,号称北蛮的第一强军,苏爷现在被困在三乌山,久居邰党郡的他自然知道这座小山除高不过二三百米,最让人焦虑的是,三乌山上没有任何的水源,也就是说郡首他们即将面临缺少饮用水的处境。 “将那个蓝田蛮部落来的信使给我押上来!” 阎青花心中焦急万分,但苏俊没有赶回来之前,这个女人已成了邰党郡所有高级将领的主心骨,此时万万不能将惊慌摆在脸上,现在当务之急,必须要先得弄清具体情况,然后才能从容布置。。 那名负责传信的使者被押了上来,被侍卫带进来时已是鼻青脸肿,想必来的路上吃了不少的苦头,他看着这一屋子里的邰党郡高层官员脸上掩饰不住的焦急,这名信使忽然放声大笑起来,说道: “我们大蛮王果然料事如神,他这一招奇计算是得手了,哈哈哈,苏仲卿小儿的命不久矣,哈哈,命不久矣!” 第四百九十九章 营救计划(1)(求收藏、推荐、订阅) 阎青花面上丝毫不见慌张,依然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她冷笑着说道: “我邰党郡的苏郡首向来是神机妙算,算无遗策,他早就知道白德元的诡计,尔等北疆蛮夷又识得多少兵法奇谋?现在也不怕你们知道,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家苏爷是故意的只身诱敌,就是要将你们苍狼的狼骑兵紧紧的牵制住,现在我部已经聚集了五万大军,只要以星夜兼程,直赴白阿蛮族的王庭,嘿嘿,白德元自以为得计,想必这时已率铁鹰护卫超去苍狼那里了吧,哈哈哈,王庭空虚,我军直捣黄龙,将你白阿蛮族根本之地一把火烧成灰烬,到时候看他白德元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那信使脸色顿时大变,盯着阎青花看了半晌,也不确定真假,只好心虚的问道: “你个蛇蝎女人休要说谎话诓骗于我,这世上哪有一军统帅以身诱敌之理?哼哼,苏仲卿现在命在旦夕,便是让你们毁了我白阿蛮部的王庭那又如何?只要你们是苏郡首死了,我看邰党郡还有什么资本与我们北蛮为敌?到时候,我族的大蛮王挥师东下,锦西六国都将不复存在” 阎青花用手摆弄着头前的刘海儿,面不改色的说道: “哈哈,尔等蛮子又怎么能知道我家郡首忠义无双,又怎么知道我家郡首没有脱身良策?可笑你自以为得计,来人啊,将这个蛮子给我押下去,现在就五马分尸,先去阴间给他们的大蛮王做引路人。” 侍卫将脸色惨白的信使拖了下去,大厅内的众人却脸色都是沉重,从这名信使那里,他们肯定了狼骑军现在是全军出动,再加上腾尔麦亚蓝田蛮部落的勇士,围着苏俊的人马最起码也不下五万,而得到消息的白德元的铁鹰护卫也正在向那边移动,所有人的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看向了阎青花。 悠悠醒转的楚萱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把抓住阎青花的手,焦急的说道: “青花姐姐,您快调兵,把我们安户、宁晋、北安三县的所有驻军都派遣过去。对了,还有褚雁,无当飞军,让他们也一起过去,我们调集所有的戍军,现在就去三乌山,为苏爷解围啊!” 阎青花紧闭双目,微微的摇了摇头,说道: “不行,就算是这样调动,也根本不可能救得了苏爷,反而是加快对手攻击三乌山的强度。” 楚萱大怒,后退一步,尖声说道: “阎青花,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不调动驻军迎接苏爷?难道你是想我家苏爷死后,你要谋权篡位不成?” 阎青花大怒,圆睁着杏仁眼睛怒视着楚萱,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和苏爷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证!” 田顺昌看到狂怒的楚萱还想与阎青花理论,赶紧踏上前一步,插在两人中间大声的说道: “我说你们两位,现在就不要争了,你们都是将军最信任的人,这个时候一定可不能内乱了,再说了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要抓紧时间议一个章程出来,早一点拿出方案,将军便早安全一刻,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可不是呕气的时候。” 阎青花从鼻子冷哼了一声,说道: “我们如果调集全军赶赴三乌山,可白德元的铁鹰护卫也在向那里移动,即便我们到了,也会被铁鹰护卫拦住,怎么去救援苏爷?到那时,局面还不是和现在一样?田副郡首,你的第一军团全军集结,向北蛮的深处挺进,做出攻击白阿蛮族王庭的姿态,但是,一定要逼真,要让白德元信以为真,不敢再向三乌山方向靠拢一步。” “遵命!我这就去办”田顺昌凛然遵命,下去布置任务去了。 “把于大猷的一千士卒也带上,气势越大越好,一定要让白德元信以为真,我们是真的打算攻打他们!”阎青花补充的说道。 “传令给黄烈的第二军团,让他们缓缓而行,在三乌山外修筑阵地,第二军团的骑兵全部都被抽调走了,所剩的三万多人大多为步卒,苍狼必然有所准备,如果这样贸然前去支援,那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秘密传令褚雁,让他率本部的一万骑兵,联合袁崇文麾下的兄弟们,从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横叉出去,到苍狼归途之中埋伏一下,然后给我狠狠的教训一下这群蛮子们。” “阎青花这样安排,那让谁去教苏爷?” 楚萱大叫起来,眼中充满了不可思义的神色。 “无当飞军!”阎青花一字一顿地道: “楚萱,无当飞军是蛮人以及与蛮人混血儿组成,其中大多是游侠,他们受到苏爷的指导,这部分人虽然不算多,但大多是游侠出身,都是武林高手,极其悍勇善战,装备又极其精良,便是苏爷的亲卫营也不一定能稳胜他们,这五千人足以抵得上普通的两个军,现在就让他们去,寻找缝隙穿插进战场,冲上三乌山,将苏爷带出来,至于鬼面骑兵,亲卫营以及第二军团的骑兵营,到时候能冲出来多少就是多少吧!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阎青花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向杀人如麻,心如蝎蛇的女人竟然也有些不忍,但是只有阎青花自己知道,她的不忍心,不是因为鬼面骑兵和亲卫营中有不少当初一起出生入死的青衣贼,甚至有些人是阎青花在二道峰当压寨夫人时候的老部下。 田顺昌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出什么来,他的弟弟田大鹏是亲卫营的总指挥,阎青花如此安排,那田大鹏就不得不率领亲卫营作困兽之斗,能不能活着出来只能看天意,是生是死都是命,都得看造化了。 楚萱二话不说,抬脚就向外来。 “楚萱,你要干什么去?”阎青花厉声道。 “我去找董瑛、董琦,我要和他们一起去迎接苏爷!” 楚萱盯着阎青花,一字一句的说道: “阎青花,如果苏爷能活着回来了,那我就给你下跪认错,但是如果苏爷,如果苏爷真的不能逃过这一劫,你放心,我会动用我手中的所有力量,就算是你走到天涯海角,躲在军营中,我也会拉着你一起去给苏爷陪葬!”。 阎青花恢复了往日的神态,眼中含着魅色的说道: “好呀,活,你下跪认错,死,我还可以到那边与苏爷相聚,怎么说我都不亏呀,这可是比划算的买卖!” 第五百章 营救计划(2)(求收藏、推荐、订阅) 楚萱一双丹凤眼瞧了阎青花半晌,一跺脚,大步走出房间,看到楚萱的离去,阎青花才说道: “给黄烈的第二军团下令,让他务必将楚萱留在他的第二军团中,楚萱一介女流之辈,手无缚鸡之力,不会丝毫的功夫,跟在董氏兄弟的身边,只能是负担,还影响他们发挥,现在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北疆猛虎的真正实力吧。” 田顺昌向阎青花行了一个军礼说道: “既然如此安排,那我也就先回到蒙口了,等明日就亲率大军杀向北蛮的腹地!” 阎青花道收起脸上的嬉笑,正色说道: “那就拜托将军了,你越快动身越好!” 说完,阎青花回过头来,看向邰党郡的负责人柳意远说道: “老柳,现在的邰党郡城,已是一座空城了,我们的安全可就都要仰仗你了!” 柳意远脸色沉重说道: “阎大人你放心,我马上召集邰党郡的各衙门的捕快,差役,维护邰党郡城的稳定,肯定不会让那些别有用心之徒乘机闹事。” “严刑峻法,以破奸诡之胆!这个时候,可以适当的量刑重一些” 阎青花强调的说道。 “在座的诸位,值此危难之际,我们更需同心协力,共渡难关,大家都不得有丝毫懈怠,轻忽之心,否则军法不容,国法不容!” 最后几句话,阎青花收起往日妩媚的神色,咬牙切齿说得杀气腾腾。 邰党郡城内本来轻松的气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最底层的百姓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看到一列列的军队整装出城,而街上的衙役和捕快比平时多了数倍,都是知道肯定又要打仗了,而且看这阵势,只怕规模还不小,恐怕大战一触即发。 等到了傍晚时分,又是黑压压的军队进城,出城,闹腾到后半夜,只是邰党郡城破天慌地第一次实行了宵禁,百姓们并不知道到底后来进城的军队最终去了何方。 三乌山上,苏俊率领着两万余名骑兵已数次打退了狼骑军的攻击,匆匆布置好的阵地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仰攻的狼骑军在同样精锐,甚至比他们更加强悍的鬼面骑兵和亲卫营两军的阻击之下,付出了代价极大,却丝毫没有任何的收获,只得在黑夜到来之前草草收兵,但是北蛮的士兵把三乌山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飞进飞出都困难。 上得山来的苏俊立即便发现了这座山上没有水源,但好在刚刚下过雪,苏俊立即下令将山上的积雪收拢,挖坑贮存好,以备不时之需。 田大鹏和高宠两人分头在给自己的士兵们鼓气,第二军团骑兵营的指挥官早已经阵亡,冲出来的两千士兵混编进了亲卫营和鬼面骑兵中,好在第二军团的骑兵营也都是训练有素,见过世面的戍军。 苏俊坐在一堆滚木的顶上,一边擦拭着手里的雪饮刀,一边眺望着山下密如星火的蛮族大营。 晨曦初现,山下蛮人的大营里一枚鸣镝冲上半空,伴随着鸣嘀尖锐的哨声,一队队的蛮族士兵拥出大营,进逼到了山脚下。 苍狼并不着急,苏仲卿是邰党郡的郡首,他被围在这里,邰党郡必然会抽调军队前来救援,但大蛮王白德元的铁鹰护卫也在向这边靠近,拦截援军,如果邰党郡孤独一掷,那么大蛮王将抽调更多的部落军队前来参加,这场与邰党郡的大战便提前进行了。 虽然冬天作战对北蛮人不利,但邰党郡的统帅苏仲卿陷入绝境,却将这些不利带来的影响全都抵消,只要消灭了苏仲卿,邰党郡的抵抗必将土崩瓦解,北蛮的军队将长驱直入,再无碍碍。 骑兵仰攻不利,眼下的山坡上,到处都散落着巨石,圆木,对手还挖了无数的坑道,只有一条宽不过数十米的通道上干干净净,但苍狼不会愚蠢到从这里进攻,想必在那条通道之前,苏俊已准备了无数的惊喜给他。 无可奈何之下,北蛮的骑兵只能下马,变身步卒,手执巨盾,开始进攻了,苍狼决定与苏俊打一场消耗战,一点一点地消磨苏俊的力量,直到最后发起雷霆一击,苍狼觉得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做到这一点。 在安户方向,苍狼已经布下重兵,足以抵挡邰党郡军的援救,而且他也不相信,邰党郡还有战力更强于亲卫营的兵力。苏仲卿的军队箭矢不会太多,当对手的箭矢消耗干净的时候,就是两军短兵相接的时候,而那个时候,就是自己大举进攻的时候,便是用再多的人命来填,自己也一定要把苏仲卿留在这三乌山上。 沉思中的苍狼看到自己的士兵接近对手的防线,然后从山上飞下如雨的投矛,击打在巨盾之上,叮当作响,手执巨盾的士兵稍微吃不住劲,巨盾歪斜的话,便会被如雨般的投矛钉在地上。 更近一些的时候,山上的士兵站了起来,几人合力托起擂木,用力抛下来,将进攻的士兵一排排砸倒,而往往这个时候,这些邰党郡的士兵也会被山下呼啸而至的利箭射倒。 但让苍狼摇头的是,对手的甲具太精良了,即便是中箭,也不会造成太重的伤势,甚至不影响对手的作战,苍狼便看见有一名邰党郡士兵身上被扎得跟只刺猬似的,还龙精虎猛地举起擂木狂砸。 手里拿着一支箭,苍狼感叹,邰党郡真是有钱啊,这只箭居然全部是由铁打制的,箭头呈三棱形,而不是北蛮人惯用的那种扁平箭头。 战事逐渐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状态之中,白阿蛮部的士兵擅长野战,马上搏杀,对于这种攻防作战并不是那么得心应手,巨大的伤亡反而激起了这些士兵的野性,狂吼着,不管不顾地向上冲锋,仗着人数上的优势,慢慢地迫近苏俊的第一道防线。 邰党郡军开始反击,从那条特别留出来的通道之中,数百名亲卫营士兵在田大鹏和高猛两名巨兽的带领导下,狂奔而出,沿着缓坡一路冲杀,将进攻的步卒杀得四处溃散,连续几个回合的冲锋之后,已将白阿蛮部刚刚激发出来的一点战意消磨得干部干净争,这才圈马又奔了回来。。 高猛的镔铁双戟犹如阎王爷催命的铁链,所过之处,无论蛮人穿没穿铠甲,必定都是拦腰齐刷刷的砍断,可想而知,高猛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可这一轮出击下来,高猛挺得住,可他身后的亲卫营普通士卒却受不了,只是这一小会的功夫,又留下了数十名亲卫营的尸体兄弟在外面,永远也不可能回来了。 第五百零一章 营救计划(3)(求收藏、推荐、订阅) 浑身血迹的田大鹏擦干净手上,枪柄上的血迹,走到苏俊的跟前,“将军,蛮子们的进攻越来越凶了,这群狗日的,还真是不要命啊” 苏俊笑了笑,说道: “大鹏,这才哪到哪?还早着了,真正的血战还在后头呢。” 田大鹏笑道:“管他那些,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这群狗日的不怕死,我们就不介意当屠夫,就凭这群蛮狗,也想攻下我们的阵地?做梦吧,就是不知道要坚持多少天啊?将军,您说,我们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呢?” 苏俊摇摇头,未置可否的说道: “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假如阎青花尽起邰党郡兵不顾一切的来援救我们的话,想必北疆的蛮子也会大量向这里增兵,那么,我们和蛮子的决战就提前来了,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白德元却乐得如此,因为现在他有我这个诱饵摆在这里,可以把邰党郡兵都吸引过来。如果阎青花真这么做了,我们遭受的攻击会更猛烈的。” 田大鹏神色略变,慌张的问道: “将军,那依您的意思……” 苏俊没有作声,不过以我对这个女人的了解,她未必看不透这是个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会让田顺昌聚集部众,直扑北疆,压制白德元,不让白德元有能力向这边增兵,但如果不向这边增兵的话,自己又如何能脱困呢? 单凭黄烈的第二军团,肯定是无法突破苍狼严阵以待的防线的,这一次自己大意轻敌,当真是小看了天下英雄,让自己落到了进退不得的地步,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蛮子营寨,苏俊当真有了一种穷途末路的感觉。 山下喊杀声再起,田大鹏揉揉有些酸麻的臂膀,向防线走去,这一次轮到高宠去反冲击,而他则要接替高宠指挥防线。烦闷的苏俊也站了起来,向前走去,几名亲卫赶紧跟上去,将他拥在中间。 苏俊提起一把复合滑轮弓,伸手拨开挡在前面的一名亲卫,拉弓上箭,瞄准突前的一名蛮子,嗖的一箭射出去,本想杀一个蛮子泄泄气,但苏俊的前世并没有修习过弓箭,他更擅长的是枪械,所以现在的箭法着实不敢恭维,这一箭却是高了少许,将那蛮子的皮帽射得远远飞出去,人倒是未伤分毫。 “呸”,苏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当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这还不到五十步的距离,自己居然就失手了,这箭法也太臭了,就算是自己扔石头砸也砸得到啊。 看到将军出丑,几名亲卫同时张弓搭箭,瞄准那名刚刚逃出生天,吓出一身冷汗的蛮子,没等他回过神来,几支利箭呼啸而至,苏俊的亲卫们用得都是破甲箭,登时将那名蛮子洞穿,扑地便倒。 苏俊意兴索然,又走了回去,抱着雪饮刀看着蛮子们狂吼着进攻。 一天便在蛮子们的数次进攻被打退中过去了,山上,邰党郡兵们手中的箭矢已所剩无几,明天,恐怕便将要进行惨烈的白刃战了。 “将军,今天一天我们损失了数百名弟兄,还有一些伤员恐怕也保不住了。” 高宠走到苏俊身边,低声道。 “随军出征的医官,所带来的药品已经全部告謦,现在他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伤员而毫无办法。” “走吧,带我去看看伤员,明天,明天的战斗恐怕会更激烈。”苏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会有更多的士兵死去,受伤。” 就在这个深夜里,一支黑色的骑兵幽灵般地向着三乌山突进,这支部队便是苏俊在邰党郡的秘密武器,正是董氏双雄所率领的王牌特工,无当飞军。 无当飞军中相当一部分并不是邰党郡军伍出身,而是当初楚萱在组建时从江湖上招来的一些武林好手,再从军队中选拔了一批特别出色的蛮人和蛮汉混血儿,组成了这么一支三千人左右的部队。 从组队开始,苏俊便利用手中的权利,给这支部队配备了最好的盔甲,最锋利的武器,凡是邰党郡匠师营研究出来一种新式武器,那最先装备的必然是这支无当飞军,后来苏俊将无当飞军的恐怖威力后,更是不遗余力地支持这支队伍的需求。 无当飞军的盔甲是整个邰党郡只有军官们才装备的全精钢板甲,防护性能比铁甲强得多,更重要的是它比铁甲轻得多,这也使这支部队连马匹也披上了甲,苏俊想搞重装铁骑的想法终于在一定程度上实现,这支部队就是一支简易版的重装铁骑,虽然没有那么强的冲击力,但因为普遍是蛮兵,他们骑马的水平更好,所以这支部队的机动性和灵活性大大增强,这一点比重装铁骑便要好得多。 无当飞军的马刀清一色的是用精钢打制,也就是苏俊自己所用的那种钢材,每名骑士们另外还装备了刺枪,手弩,连射五发的手弩在邰党郡军中还没有定装,但无当飞军已用了很久。 就连无当飞军所使用的刺枪也不是普通的一刺就碎的那种,而是专门为这些队员量身打制的全铁制品,也只有这些千挑万选出来的士兵才能承受在马上冲刺那巨大的反震力,长期严苛的训练也让他们更多地懂得了如何规避这种危险。 当然,为了避免无当飞军中的蛮人出现叛徒,每一个入伍的人都经过严格的筛选,他们中的很多人的亲人都是死在蛮人的铁蹄下,或者是妻儿都生活在安宁,已经被同化了很多的北蛮人,再或者就是一些小部落,基本与北蛮已经没有关系了的蛮人,不光如此,每一个无当飞军的成员,他们的详细资料,以及妻女信息在邰党郡都是有详细的备份的,这就大大的降低了,无当飞军出现叛徒的可能。。 正是这些,才让阎青花有一点信心让这支全部由蛮人和游侠组成的王牌特工潜入战场,去将苏俊抢出来,至于其它人,阎青花基本上没有抱什么希望,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此次出征,带队的正是有北疆猛虎之称的董氏兄弟,董瑛和董琦因为其带有蛮人血统,彪悍程度远胜普通的军侯,在武艺方面,董瑛更是异常勇猛,就连其擅长的武器更是很少见的流星锤,挥舞起来,所向睥睨。 第五百零二章 营救计划(4)(求收藏、推荐、订阅) 在军中打磨许久之后,董氏兄弟原先的江湖游侠气息已踪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严谨的军人作风,苏俊的无当飞军刚成气候的时候,阎青花本想拿掉他们两兄弟,以更好的控制这支蛮人队伍,但观察一段时间后,发现此人还真有成为一名优秀军官的潜质,而且因为他个人的武勇,在无当飞军中已积累了不小的声望,这事便也作罢,只是为他配备了邓彪作为副手已作牵制。 此时的无当飞军的董瑛、董琦、邓彪三人率领着无当飞军的蛮人们人含草,马衔枚,连马蹄也被厚厚地包上了一层软布,悄无声息地在北疆上潜行,鹰眼天目的情报人员已提前将白德元的布防情部提供给了他。 此时的董瑛,正皱着眉头看着白德元的布防图,有些懊恼的说道: “看来只有强行冲上三乌山了,该死的蛮子居然将三乌山围得铁桶似的。” 一旁的董琦也有些恼火的说: “是啊,大哥,这里是蓝田蛮部的防守区域,蓝田蛮部战力比不上狼骑军,我们便从这里突破上山。” “董军侯,我们冲上山去容易,但怎么下山呢,相信我们一旦击破狼骑兵的防守,苍狼肯定会防着我们再次突围了” 董氏兄弟的副手,苏俊的嫡系,黑虎寨的老兄弟邓彪挠了挠脑袋,有些不解的问道。 董瑛翻了翻白眼,把手一摊,说道: “这我怎么会知道,等我们上山之后,整支部队便由苏爷指挥了,苏爷怎么说,我们便怎么做” “准备出发吧给蛮子们狠狠一击,撕破他们的防守” 董瑛掂了掂手中的流星锤,下命令的说道。 腾尔麦亚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他的眼前就会出现父亲那白发苍苍的头颅,手中紧紧地握着还沾满血迹的刀,四仰八叉地躺在帐里,那天的一幕幕又出现在眼前。 大蛮王的铁鹰护卫呼啸而来,在蓝田蛮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中,将蓝田蛮部大营四面围住,当自己率领着族里的长老,将领们冲出帐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五花大绑,被强行按在地上的父亲。还有铁鹰护卫闪着寒光的利刃,弓箭。 而更远处,黄巴蛮部,甲弋蛮部的骑兵正在向这边靠拢,那一瞬间,腾尔麦亚便明白,父亲所筹谋的一切全都覆灭了,他们被可耻的小人们给出卖了。 白阿蛮部的长老大声宣读着父亲的罪状,而跪伏在地上的父亲没有丝毫的动弹,没有一声的辩解,腾尔麦亚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走到了父亲的跟前,被强按住头的父亲努力地偏过头来,看着他,他从父亲的眼中看到了请求,那一瞬间,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快要崩溃。 曾经蓝田蛮部的酋长,腾尔尼格呜呜地闷叫着,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地变得严利,腾尔麦亚嚎叫着,拔出了刀,高高地举起,狠狠地落下,父亲的头掉了下来,但眼中却充满了欣慰。 双手捧着带血的刀,腾尔麦亚仆倒在白德元的脚下,表示着臣服。 “阿父”腾尔麦亚一声狂叫,猛地跳了起来,挥舞着马刀,疯狂地乱劈乱砍起来。 听到帐内的异状,外面的亲兵一涌而入,这些天他们已经见惯了腾尔麦亚间歇性的歇斯底里,众人倒也习以为常,几名亲兵一涌而上,架刀的架刀,抱腿的抱腿,拉手的位手,瞬间便把腾尔麦亚牢牢地困住。 “酋长、酋长” 一名亲兵在腾尔麦亚的耳边大叫道。 腾尔麦亚安静了下来,眼里流下了眼泪,喃喃自语的说道: “是我亲手杀了我的阿父,是我亲手杀了我的阿父”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虽然腾尔麦亚亲手死自己的父亲是被逼无奈,是为了保护蓝田蛮部不遭受屠戳,但他的这种行为仍然是受北蛮人厌恶,是为长生天所唾弃的,当然,除了蓝田蛮部之外。 大家默默地松开腾尔麦亚,亲兵们低下头去,不知如何安慰腾尔麦亚,恰在此时,外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腾尔麦亚猛地惊觉,一跳跃出帐外,亲兵们蜂涌而出,雪光反射出的微光让他们看到了一幕终生难忘的景象。 一彪黑色的骑兵有如幽灵一般出现在他们的大营外,为首一人手里挥舞着连着长长铁链的两柄锤子,只挥舞了两次,牢固的栅栏便轰然倒下了十数丈,而这个人身后的骑兵恰恰便在这时冲出上来,没有一秒钟的耽搁,黑色的幽灵们冲进了蓝田蛮部大营。 “不好,有敌人来袭” 腾尔麦亚一声大叫,亲兵们反应极快,飞快地牵来了战马,好在众人并没有卸甲,翻身上马,便向那队骑兵奔去,随着腾尔麦亚的前冲,很快,在他的身后便跟上了无数的惊醒过来的骑兵,很多的战士都没有来得及披甲,穿着单衣,提上马刀弓箭便骑上马冲了上来。 董瑛狂笑着纵马践踏着面前所有拦住他的一切,高高的哨楼上,几名蓝田蛮部哨兵有的向下射箭,有的则吹起号角,董瑛怪笑着冲上去,挥舞流星锤,一锤下去,一边的支架就断了一根,锤链一个旋转,缠住了另一根支架,策马前冲,轰隆一声,哨楼倒了下来,上面的蓝田蛮部士兵惨叫着落下。 以董瑛为箭头,无当飞军的骑兵宛如死神的镰刀,从蓝田蛮部大营里席卷而过,董瑛的流星锤舞得如同旋转的风车,根本没有人能近到他身前一丈以内,有了这个强力坦克在前开路,后面的无当飞军士兵则轻松多了,很多人现在都还没有接敌,刀枪之上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上一点血迹,因为董瑛给他们的命令很清楚,跟着他,向前冲,一直冲出去,冲上三乌山。 腾尔麦亚看着有如无人之境的这支幽灵骑兵,勃然大怒,郁积在心中的心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从亲兵手里抢过一把大刀,两脚一夹马腹,马儿唏律律一声长嘶,闪电一般地向前冲去,大刀高高举起, “给我死”,腾尔麦亚狂吼道。。 董瑛不屑地瞄了他一眼,两手一手一抖,斗大的锤头瞬间便出现在腾尔麦亚的眼前,看着陡然之间在眼前扩大的锤头,腾尔麦亚大惊失色,万万想不到对方竟然是如此厉害,百忙之中,手里的大刀径直砍向那锤头,当的一声响,半截大刀不翼而飞,那锤头方向不变,仍是向前飞来。 但有了这一个缓冲,马术极其精湛的腾尔麦亚猛的倒仰了下去,那带着血腥味的锤头便呼的一声擦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 第五百零三章 愿为将军赴死(1)(求收藏、推荐、订阅) “咦”董瑛嘴里发出一声惊讶的声音,没有想到这个蛮将居然避过了他这一击,哼了一声,也懒得再理会他,径自策马继续前冲,身后的一名队员想也没想,抬手便是两只弩箭射了出去。 腾尔麦亚刚刚将身子折了回来,当当两声,胸前一麻,已是连中两箭,幸好他的铁甲极其精良,这两箭只射进去三分便卡在了铁甲上,胸口剧痛的腾尔麦亚不敢有丝毫的迟疑,看着倾泄过来的黑色洪流,拨马便向一边逃去。 几名救主心切的亲兵拍马迎了上来,旋即便倒在嗖嗖连声的连发手弩之中。 蓝田蛮部的大营被人偷袭,火光冲天,惊动了山上山下所有的人,苍狼爬上哨楼,看着那奔腾不息的黑色洪流,讶然道: “邰党郡的援兵到了?他们是怎么无声无息地潜进来的?” 白锐诺道:“狼帅,要不要给阿格瑞玛发信号,让他去拦截住这批援兵?” 苍狼摇了摇头说道: “算了,现在就算是阿格瑞玛出去恐怕也是来不及了,这批援兵好生厉害,居然瞬间便穿透了蓝田蛮部的大营,阿格瑞玛赶不上他们的,对方根本就不想恋战,只想冲上三乌山。” 白锐诺怒道:“腾尔麦亚真是无用,这批人不过数千人,他接近两万的精锐勇士居然挡不住,还能让人穿营而出,真是北蛮健儿的耻辱。” 苍狼笑道:“无妨,多几千人,少几千人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他们想进去便让他们进去,只是不能让他们冲出来就好了。” 两人站在哨楼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一道黑色洪流跃出蓝田蛮部大营,径自上了三乌山,山上早已亮起了无数的火把,欢呼声此起彼伏。 两人刚刚下了哨楼,蓝田蛮部的一名骑兵已快马奔来,看到苍狼,滚鞍下马: “狼帅,我部首领腾尔麦亚大人重伤。” 苍狼与白锐诺对望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白锐诺先前对腾尔麦亚的怒意已不翼而飞,腾尔麦亚武艺精熟,便是在北蛮之上也是数得着的好汉,居然在上万人的大营中被人打成重伤,对方的战力也未免太可怕了。 “白锐诺,迅速调整部署,在通往安户方向上再给我布上一条防线,防止对方突围” 看到刚刚对手破营的威势,苍狼对自己原本认为万无一失的安排突然失去了信心。 “是,狼帅” 白锐诺应了一声,匆匆而去。 “狼帅” 阿格瑞玛也赶了过来,轻声说道: “狼帅,邰党郡的援兵到了,我们是不是马上攻击,趁他们立足未稳之时” 苍狼冷笑着说道: “立足未稳?这个时候我们刚刚被他们破了一营,对方士气更高,而我方则相反,此时攻击,那就是等于送死。” 阿格瑞玛呐呐地低下头。 “明天,将投石车,攻城战车都给我用上,强攻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们也要攻上去,就是用尸体铺出一条路,我也要看到苏仲卿” 苍狼厉声道,心里隐隐感到一阵不安。 就在董瑛打破蓝田蛮部大营前不久,他接到了白德元的急件,邰党郡兵大军压境,对方根本没有理会苏仲卿的被围,而是集结了超过五万的大军直扑白阿蛮部的王庭,本来已经出发的铁鹰护卫被迫回援,现在已经不可能来这里相助狼骑兵了。 “迟则生变” 苍狼心里想,三乌山下蛮人的大营内正在加紧打制投石车等远程攻击武器,直等明天,自己便亲自率军攻击,只要拿下苏仲卿,苍狼不相信邰党郡兵还有多少战意。 “拜见将军” 三乌山上,董瑛、董琦、邓彪先后跳下马,跪倒在苏俊面前,“无当飞军统领董瑛,副统领董琦、邓彪奉命前来协助将军突围” 苏俊扶起董瑛和董琦,哈哈大笑的说道: “董氏双雄,北疆猛虎,果然名不虚传,你们来的可真是太及时啊,快,跟我说说阎青花的部署吧” 董瑛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件,躬身说道: “将军,所有的安排,阎军师都已在信中写明,现在请您过目。” 苏俊一目十行地看完阎青花的信,随即一拍大腿,笑着说道: “哈哈,阎青花这个女人果然是深知我心,这一按排实在是巧妙之极,只是,只是……” 苏俊笑过才说继续说道: “只是我们现在恐怕就要成了笼中的金丝鸟儿了。” 董瑛在一旁说道: “苏爷不用忧心,我们兄弟自然会保护将军冲杀出去,在距离这里五十里开外的地方,第二军团已布好阵地,只要我们冲到了那里,便能给苍狼一个好看” 苏俊笑着指了指山下,说道: “董军侯,你们来时容易,等我们再想去时可就难了,现在只怕是你们的无当飞军,也是难得冲出去了” 众人循身看去,却见山下的蛮族大鹏正在调动,通往安户的道路上又多了一道封锁线,董瑛、董琦二人不由得色变。 一直沉默不语的高宠忽地道:“我有一计,可让苏爷冲出重围,回到安户” 众人都是眼中一亮,目光看向高宠,高宠笑着说出一翻话来,众人不由都是面面相觑,尤其是苏俊,当即一口拒绝。 风吹得大旗猎猎作响,苏俊手扶着旗杆,看着山下密如星火的蛮族大营,沉声说道: “是我轻敌大意,自以为是,才将诸位将士带进如今这一死地,进退不得,如果此时我弃众将而去,我苏仲卿是何许人也?如此行为让我苏某人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人世之间。” 高宠卟嗵一声跪倒在苏俊面前,抬首说道: “将军,末将向来沉默寡言说不出什么大义凛然的话,但将军,末将知道您之于邰党郡的意义,有将军在,则有邰党郡,有邰党郡军,有邰党郡百姓的安康喜乐,世上若无将军,则邰党郡必亡于蛮族之手,邰党郡数以千万的兄弟姐妹,父母妻儿,都将沦为蛮族的奴隶,生不如死。” “现在只要将军在,我等便是皆亡也可保邰党郡的百姓父母妻儿无虞,如果将军真战死沙场,则即便我等存,也只能苟颜残喘。请将军体念邰党郡的百姓,应高宠所请。” 田大鹏紧跟着跪下,道:“将军,大鹏生于邰党郡,长于邰党郡,与蛮子打了这许多年仗,见过多位邰党郡大帅,但只有您,让邰党郡人告别了朝不保夕的日子,眼下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大鹏请求您,允高宠所请,我等甘愿为将军赴死”。 “请将军恩准,我等甘愿为将军赴死” 忽啦啦地一声,苏俊周围的人又齐刷刷的跪倒了一片。 第五百零四章 愿为将军赴死(2)(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扶着旗杆的手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回望着跪在脚下的这一片一群的邰党郡戍军,到这个世界以后,石黑虎替自己死的时候,苏俊哭过一次,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的苏俊终于落下了泪水。 他愤怒,他痛苦,他悔恨,自以为自己有着远超这个时代人的思想和能力,一直以来便高高地俯视着这个时代的人,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错了,智慧是不以时代的超前就超前的,像白德元,苍狼,阎青花这些人,无论处在什么时候,他们都是整个人类中的精英,自己小瞧了白德元,小瞧了苍狼,为此而付出的代价就是现在的身处绝境,竟然是以部下的舍生赴死为代价来换取自己的生存。 高宠的计划并不复杂,他和田大鹏率领绝大部分的鬼面骑兵和亲卫营士兵向北蛮深处突围,因为只有那里,苍狼的防守最为薄弱,可以预计,他们将突破对方的防守,但紧跟着的必然是苍狼的全力追击,而自己将领少部分的精锐,在苍狼调动安户方向的大军追击高宠和田大鹏大队人马后,自己趁乱突击,逃向安户。 “弟兄们”苏俊两腿一软,跪倒在邰党郡军的大旗之下,平复了心情才说道: “是我苏某人对不起你们” 看到苏俊的神色,高宠知道苏俊已答应,不由大喜,爬起来抢前一步,将苏俊生生地从地上拽起来,神采飞扬地道: “将军,苍狼这个王八崽儿定然想不到我们出此奇策,等他反应过来,您已是去得远了,能奈之何?哈哈哈,等来日苏爷再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之时,为我们报仇,让这群可恶的蛮人们后悔去吧” “老高……” 苏俊脸色扭曲,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 “将军不用讲了,我意已决,只是苏爷,我在邰党郡的婆娘就要辛苦大帅帮着照顾了,哈哈哈,这婆娘已怀了崽儿,我高家有后,没有什么遗憾了,如果鬼面骑兵不灭,以后就交给我兄弟延恭吧,他的本事你也看到,绝不弱于我。” 高宠笑嘻嘻的说道,平时不苟言笑的脸上竟然有几分得意的神色。 田大鹏将手里大枪一顿,说道: “我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什么事还有我大哥在呢,苏爷,你就放心去吧” 苏俊扭过脸去,不忍再看这一张张决然的脸孔。 高宠对董瑛说道: “董军侯,你们的无当飞军太过厉害,装束也与我等不一样,恐怕还得借你几百无当飞军来打前锋,以便让苍狼深信不疑了,将军的安危可就交给你了,你可能保证带着将军安全冲出去吗?” 董瑛哈哈一笑,舞了舞手中的流星锤,说道: “邰党郡的兵都是将军的,说什么借不借的,只要需要,要多少都行,只是高军侯,我恐怕不能带着将军一齐向外冲了。” 高宠脸色一变,“为什么?” 董瑛笑着掂掂流星锤,“我这形象太过于明显,我若不出现在高军侯的队伍中,苍狼定然想,那个先前冲营的很凶悍的家伙去那里了,嗯,肯定是另有安排。所以啊,我肯定要随着高军侯一齐行动了,保护将军突围的任务就交给我弟弟董琦和邓彪吧” 高宠一听,不由大为感动,所有人都知道,跟着他和田大鹏一齐行动,一条性命十成中已去了七八成,但董瑛却义无反顾地加入了进来,走上一步,狠狠地一拳擂在董瑛的胸口上,大口说道: “好兄弟” 董瑛转身大声喊道:“董琦、邓彪听令” 无当飞军的副统领邓彪应声向前,“末将在” “你率领两千无当飞军队员护送将军突出重围,能做到吗?”董瑛森然问道。 “末将即使死,也要死在苏爷突出重围之后” 邓彪用力捶击着自己的胸甲,大声道。 “大哥,我和你一起去,我陪你一起杀出去” 董琦虎目含泪,单膝跪在地上说道。 “胡闹,你的任务是保护将军,以后董家家主的位置就是你的了,切莫辜负了将军的信任,你要早日恢复我们先祖的荣耀,你明白吗?” 一旁的董瑛看都不看董琦一眼,背过手大声的说道。 “可是大哥……”董琦心有不甘,还想说什么。 “可是什么可是?那有那么多的可是?难道你连大哥的话也不听了吗?”董瑛似乎有些发怒的说道: “你莫要忘了,现在我还是董家的家主,现在董家还轮不到你做主,只有我死了,你才是董家的家主” 董琦用手擦了擦眼中的泪水,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 随后,不在说话,自幼都是大哥照顾自己,对于董琦来说,长兄为父。 高宠与田大鹏、董瑛三个人聚在一齐小声商议了片刻,终于定下了留下最精锐的一千亲卫营,一千鬼面骑兵,一千的无当飞军队员随苏俊潜伏,等他们率领剩下的约一万余的骑兵展开行动之后,乘乱冲出去。 “只是还有不少的伤兵怎么办?”田大鹏有些迟疑地道。 “伤兵?肯定是顾不上了”高宠咬着嘴唇,想了片刻,“田兄弟,鬼面骑兵那边我去说,亲卫营那边你去办吧” 田大鹏别过头去,眼泪唰唰地掉了下来。 高宠走上一步,揽住田大鹏的肩头,在他耳边小声道: “大鹏,不要伤心,只要将军能活下来,就能为我们报仇,将北蛮这帮龟儿子杀得干干净净,就算我们这一万多人都死了,将军一个人能活下来,那就值得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不抵将军的一条命重要” 三更时分,三乌山上,准备向北蛮深处突围的田大鹏和高宠部开始集结,尚能移动的伤兵在同伴的帮助下,艰难地爬上战马,用布带将自己牢牢地绑在马上,然后将刺枪缠在手肘上,趴伏在马上,准备随着大队一起冲击,他们只有一击的机会,以命搏命唯一的机会,然后他们将慨然赴死。 已不能移动的重伤员们一排排地整齐地或坐或躺在地上,看着战友们开始集结,眼里无喜无悲,只有一份绝然。 “将军,您最后再给兄弟们讲几句吧” 高宠将苏俊迎了过来,看着一列列的士兵,苏俊一阵哽咽,竟然不知说什么才好,最后只能俯下身子,拜了拜说道:。 “弟兄们,是我对不起你们,来世我们还做兄弟,还一起打江山,杀蛮狗” “苏爷珍重,我等甘愿为将军赴死” 第五百零五章 全军赴死(求收藏、推荐、订阅) 准备出击的士兵齐唰唰地枪尖朝下,伏旗,向苏俊致以最高的敬意。 与此同时,重伤员们齐齐挥刀,或抹脖子,或直接将刀插进自己的心脏,一连串的闷哼声在场中响起,百余名重伤员竟然在这一瞬间自裁了,他们知道,自己已没有突围出去的希望,留下来只会成为大家的累赘,而他们,更不希望还在活着的时候落在蛮兵的手中。 “啊”目睹这一惨状的苏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发出一声震天的长嚎,急步奔到重伤员中,伏下身来,一地的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苏俊毫无所觉,拖拖这个,拉拉这个,希望还有活着的人。 前世杀人如麻,见惯了生死的人,第一次见到这样死人的,这群重伤的人员,为了不拖累自己,竟然齐刷刷的自杀在自己面前,一向把生死看的很淡的苏俊,终于承受不住了。 “苏爷,苏爷” 邓彪奔过来,将苏俊拖了起来,“苏爷,他们为你而死,死而荣光,他们在九泉之下,还盼望着苏爷给他们报仇呢,苏爷,大家都准备好了,我们就快要出击了” 甩脱邓彪的手,苏俊重重地跪倒在血泊中,一手指天,一手按地,大声道: “弟兄们,我今日在此地立下重誓,有朝一日,我灭蛮之时,凡狼骑军和蓝田蛮部的族人,无论男女老少,孱弱妇孺,格杀勿论,一个不留,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来地府为你们作牛作马。” “苏爷,有你这一句话,弟兄们可是更有干劲了” 高宠哈哈一笑,大声下令道:“灭火,鬼面骑兵,准备出击” 三乌山上,霎时之间,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高宠的鬼面骑兵作为第一波次的进攻,旋即开始,在高宠部出发约千步之后,以董瑛为首的两千无当飞军作前锋,田大鹏率领着亲卫营护着一名与苏俊身材相仿,穿着苏俊盔甲的亲卫开始了冲击。 而三乌山上,留下来的一百无当飞军和两千骑兵纷纷下马,单膝着地,在苏俊的率领下向着义无反顾冲向死亡的弟兄们致意。 三乌山下,苍狼并没有睡着,自从那一部黑甲骑兵冲上山之后,苍狼便一直关注着三乌山,在安户方向上他更是又加上了一道防线,由阿格瑞玛亲自去坐镇,务求让苏俊没有突围的机会,当三乌山上灯火齐灭的时候,得报的苍狼爬上了哨楼,眯眼看着黑沉沉的三乌山,说道: “看来苏仲卿要孤独一掷了,他要突围,传令全军,备战” 凄厉的号角声在蛮族大营中响起,成千上万支火把亮起,宛如一条火河,绕着三乌山转了圈又一圈。 “狼帅,您看……” 白锐诺忽地惊叫起来,手指着三乌山上如洪水一般倾泄而下的骑兵。 “他们,他们怎么向这个方向突围?”邰党郡军突击的方向赫然是北蛮深处。 苍狼眯起了眼睛,“难道苏俊想置之死地而后生?明知向安户方向突围无望,竟然向北蛮深处突围,可他难道不知道,这也是在自取灭亡吗?” 鬼面骑兵如同一柄利刃一般深深的插入到了蛮族大营之中,站在哨楼之上,苍狼惊讶地地看到,极多的邰党郡兵居然将自己全身缚在马上,只是为了向前一步的冲击或者是刺出一枪,在抱着必死之心的邰党郡骑兵的绝死攻击之下,很快蛮族大营便被撕开了一条长约百丈的口子。 而此时,咆哮的第二波攻击终于来到。董瑛率领着他的无当飞军沿着高宠部撕开的口子一头撞了进来,向另一翼攻击,在这些无当飞军的强力冲击之下,蛮族紧密的阵线中被生生地拉开了一道裂缝。 “狼帅,刚才来的便是这批人” 白锐诺惊喜的大叫道: “那个使流星锤的邰党郡将领就是先前冲上山的那一个,据可靠的情报说,他就是北蛮猛虎董瑛。” 看到董瑛势不可挡,周围丈余之人全被扫净,便是苍狼也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好一个北疆猛虎,当真不是浪得虚名” 在董瑛的身后,田大鹏护卫着的苏字大旗紧跟着冲了下来。 “再等等,再等等” 苍狼轻轻地道,眼睛看着黑沉沉的三乌山上,苏仲卿真会这样孤独一掷吗?向北蛮深处突围的确是大大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之外,这里也的确是自己围山的防线中最为薄弱的一环,问题是,突破之后呢,向北蛮深处进军? 这无疑是自寻死路,能活着回到邰党郡的希望几乎没有。苏仲卿会这样做吗?在苍狼与苏仲卿的几次交手中,他知道苏仲卿是一个相当理智而且目的明确的人。 三乌山上仍然悄无声息,而邰党郡军强有力的突围已在不到一柱香的功夫里连续撕破了数道防线,站在哨楼之上的苍狼高高地看下去,基本上可以看见在邰党郡军突围的上千米范围之内,自己的部队被撕扯成了无数的小块。 “狼帅,再不调兵他们就突出去了,一旦让苏俊突围而去,茫茫北蛮,想要再这样合围他可就难上加难了” 白锐诺有些焦急的看着苍狼,而远处,阿格瑞玛部正焦急地发着灯火信号,没有苍狼的命令,阿格瑞玛也是干着急却也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传令,阿格瑞玛部迅速赶到突围前方,布置新的防线,务必将邰党郡军拦截下来。” 苍狼终于下定了决心,邰党郡军势若疯虎般的地突围终于让他放下了心中的疑虑,如此的攻击烈度和强度,邰党郡军已是精锐齐出了,尤其是看到邰党郡军连伤兵也将自己绑在马上随同大部出击,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冲击着狼骑兵的防线,看来苏仲卿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兴许他是想突围到北蛮上之后,与孤军深入北蛮腹的田顺昌部兵合一处吧。 三乌山上,看到安户方向的阿格瑞玛部队终于开始调集向北蛮方向挺近,董琦和邓彪同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成功了,田大鹏、高宠以及自己大哥董瑛的决死攻击有了效果,聪明如苍狼竟然都上当了。 “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突围?” 董琦问苏俊道。 苏俊摇摇头,自从高宠部开始攻击之后,苏俊的心便郑静下来,此时的他,看着战场,心若止水,自己必须要活下去为弟兄们报仇,他在心里道,否则,弟兄们就是白死了。 “不慌,再等一等吧”苏俊沉着的说道。 “可是将军,如果我们此时出击,也许能为高、田、董三位军侯分担一点压力,让他们能突围而去” 邓彪焦急的说道。 苏俊回过头,看着他,说道:。 “你想让这些将士们白白地牺牲吗,此时我们出击,阿格瑞玛部还能分出尾军来截击我们,最大的可能就是我们谁都走不了,全都死在这里” 苏俊看着邓彪,严利地道。 第五百零六章 奇谋突围(求收藏、推荐、订阅) 山下杀声震天,邰党郡军撕破一道又一道防线,人数却也在迅速减少,当三部合兵一处,下山的万余骑的骑兵已不到六千,而刚刚杀出重围的他们,迎头撞上的却是阿格瑞玛刚刚迂回绕过来的密密麻麻的白阿蛮部的精锐。 田大鹏看了一眼苏字大旗下假扮成苏俊的一名士兵,作了一个手势,挥舞着手里的长枪,狂嗥道: “弟兄们,为了将军,冲啊” 田大鹏一马当先,率先向阿格瑞玛部扑去,此时已没有必要再假装卫护这位假大帅了,当这五千兵马冲入阿格瑞玛部众的时候,三乌山上真正的突围就要开始了。 “杀啊”震天的喊声响起,七千的邰党郡戍军义无反顾,一头扑向严阵以待的阿格瑞玛部,空中嗖嗖地下起了箭雨,那是阿格瑞玛部开始殂击了。 “就是现在”苏俊顺手抄起插地在上的一杆刺枪,右手拔出佩刀,两腿一夹马腹,一马当先,冲下山去,邓彪双手执着斩马刀,紧紧跟上,一千的无当飞军们紧紧跟上,很快超过苏俊,将他包裹在中间,两千特别精选出来的骑兵们发一声喊,狂奔而下。 转瞬之间,这三千名精锐就冲下山来,冲进了只剩下蓝田蛮部那一道单薄的防线的蛮族大营。悲愤的三千人爆发出来的气势宛如千军万马,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生存的机会是牺牲了一万多的弟兄的自杀性攻击创造出来的,他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邰党郡的郡首苏仲卿冲杀出去,冲到安户,在那里,将军就安全了,第二军团已做好了防线,正在等着他们。 随着这震天的杀声,苍狼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看着那如虎奔龙跃的突围军队,他呆在哨楼上,说不出话来。 “狼帅,苏仲卿在哪里,苏仲卿在哪里我们,我们又上当了” 白锐诺脑子一晕,赶紧扶住哨楼的栏杆,免得自己摔下去。 “用近万人的性命换自己的突围,苏仲卿,你果然是一代枭雄,居然能让士兵将领为了你甘心情愿地去赴死” 苍狼喃喃地道。 “狼帅,调兵拦截吧”白锐诺道。 “来不及了,阿格瑞玛部已被对手死死缠住,此时变阵回头,必然损失惨重,他们面对的根本就是一群不要命了的疯子。而蓝田蛮部腾尔麦亚部已是不堪一击了,苏仲卿突围已成定局” 苍狼低头,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忽地苍狼抬脚便向哨楼下走去。 “狼帅?”白锐诺看着苍狼的神色,问道。 “苏仲卿,我绝不能让他回到邰党郡,来人,给我集合队伍,一人配备双马,随我去追苏仲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要将这个人留下来” 苍狼满面狰狞,厉声的说道。 “狼帅,交给我吧,您还是留在这里掌控大局”白锐诺心有不甘的说道。 “大局?这里还有什么大局?” 苍狼冷笑道,“大局就是留下苏仲卿,这里的几千邰党郡兵已是翁中之鳖,有阿格瑞玛在足以收拾他们了,便算是逃出去大猫小猫三两只,又怕什么” 蓝田蛮部腾尔麦亚今天真是流年不利,刚刚包扎好伤口的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地休息地一下,如雷的马蹄声便又再次响起,他的大营又一次被邰党郡兵突破,一群亲兵簇拥着他远远地避开邰党郡兵突围的路线。 看到如同一阵旋风卷过去的邰党郡兵,腾尔麦亚骇然不已,自己原先还认为蓝田蛮部精锐可堪一战,仅比狼帅的狼骑兵,大蛮王的铁鹰护卫略差,但今天看到邰党郡兵的强势,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上万人的部队被这区区数千人轻而易举地便破营而出,猛地想起苍狼的话,冷汗不由又冒了出来。 “集合队伍,追击,拦截,全军拦截” 腾尔麦亚用力的大声嘶吼着说道。 “酋长大人,您就为蓝田蛮部留一点种子吧,您忘了老酋长是是怎么死的吗?” 一名蓝田蛮部将领低声在他耳边道。 腾尔麦亚楞了楞,突地哎呀一声惨叫,从马上倒载下来,倒让身边的人大吃一惊,赶紧跳下马,将他扶起,躺在部将怀里的腾尔麦亚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低声道: “告诉狼帅,我伤重,刚刚拦截对手用力过猛,又昏过去了。” 蓝田蛮部的部将会意地点点头,大叫起来: “来人啊,来人啊,酋长大人用力过猛,又晕倒了” 天光破晓,苏俊纵马在北蛮上疾驰,身后三千精锐骑兵损失不大,比起狼骑兵,蓝田蛮部士兵无论是在战斗意志还是战斗技巧,都不可同日而语,他率领着这三千余人,没费多大力气便冲了出来,直奔安户,而在他的身后,苍狼率领的追兵距离他也不过只有十余里地。 狂奔的苏俊看着身后卷起的烟尘,心里的忧心开始一点一点上升,只不过跑了几十里路,追兵便迫近了不少,这让他感到很不妙,对方肯定是一人双马,在行进的过程中可以不断地换马而保持追击的速度,而自己这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匹开始疲惫。 而安户,尚在百里开外。 不单是苏俊,高宠的副手吴宽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作为一名骑兵将领,他清楚地知道,对方马力不衰,而己方却在不断地下降,此消彼长之下,迟早要被对方追上,看着前面的苏俊。 吴宽蓦地掏出哨子,一迭声地吹出一串尖厉的哨声,随着他的哨音,鬼面骑兵残留的千余人马向外斜斜奔出,吴宽大叫着说道: “将军珍重” 说完便圈转马头,向回奔去。 “将军珍重” 千余名鬼面骑兵同声大喝,紧随着吴宽,返身迎上了身后的追军。 苏俊两眼模糊,他甚至没有和吴宽有过几次语言交流,但却只能看着对方飞蛾扑火,迎向苍狼的追兵。。 安户前沿军事堡垒外的五十里,第二军团的步卒一个个的方阵排得整整齐齐,曾杀得蓝田蛮部魂飞魄散的百发弩被架在战车上,大家的眼光都紧紧地盯着北蛮的尽头,黄字旗下,黄烈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提着刀走来走去,而在他的身后,楚萱一脸愤然地看着他,楚萱随着无当飞军到了第二军团后,旋即被黄烈强行扣下,不准她再随着无当飞军前行。 此时,天已大亮,算时光,早在一个时辰前,无当飞军就应当要带着将军返回了,但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仍是一片平静。 第五百零七章 突围成功(求收藏、推荐、订阅) “将军,将军,来了,来了”一名高高地站在刁斗上的信号兵忽地惊喜以大叫起来,站得高看得远的他终于看见了地平线上狂奔而来的骑兵。 黄烈大喜,一跃上马,怒声吼道: “第二军团,全军听令,几天前进,迎接将军” 上百个小方阵井然有序地踏着整齐的步伐开抬向前挺近,载着连弩的战车在一个个方阵的前列,黑洞洞的箭孔瞄准着前方。 此时,苏俊的身边,已只剩下了一千名无当飞军和一千名亲卫在鬼面骑兵返身迎敌一个时辰之后,也返身殂敌而去了,当苏俊看到黄烈的第二军团时,苍狼的追兵又已清晰可见。 “苏爷,我们终于回来了” 邓彪狂喜地大叫道,胯下的战马已累得快要脱力了。 军阵裂开一道十数米宽的口子,邓彪护着苏俊,一头扎进了这个豁口,在数百无当飞军的骑兵冲入这个口子之后,迅速封闭,尖厉的哨声中,步卒在战车的引导下,长矛前指,随着长短有序的哨声向前挺近。 在他们的身后,一柄柄的复合滑轮弓引弦上箭,“抛射”随着军官的一声令下,无数的箭支仰射向天空,升到最高点之后,俯身向下,一头载了下来。 白阿蛮部甲具精良,黄烈部也特地选用了破甲箭,当箭支呼啸而下,白阿蛮部士兵尚满不在乎的护住头脸要害,仍是向前冲锋的时候,箭支毫无阻碍地破开他们身上的甲具,深深地扎入他们的肌肉中,瞬间让其失去战斗力,更惨的是跌下马来的白阿蛮部士兵,被身后的骑兵在霎时间遗踩成了肉泥。 “狼帅,还有必要冲锋么?对方的援军已接应上来了” 白锐诺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失望,苏俊汇入第二军团,截杀的机会终于一去不复返了,想起一路之上邰党郡军为了阻截他们的追击,连续两次的绝死反扑,白锐诺不禁不寒而栗。 如果不是为了歼灭这两股完全是自杀般冲来的邰党郡军,苏俊早已被拿下了,而现在,恐怕已经很难了,就算能歼灭眼前的第二军团,但苏俊仍然可以好整以暇地退走。 “试一试,试一试,我们还可以再试一试” 苍狼有些失神,看着远处整齐的邰党郡军阵,思绪竟然一下子飞到了曾经同样惨烈的北蛮边境的战场,代国的野人们也曾这样一次次捍不畏死地冲击进攻,但是近百年来一向孱弱的大武人何时拥有了这样的血性? 从三乌山上到逃亡途中的两次自杀式殂击,不仅是白锐诺,便连苍狼也是心惊肉跳,大蛮王草甸大胜的时候还曾将数万邰党郡兵如同撵鸡赶狗一般地追得狼狈无比,这才过了两年,邰党郡兵就这样脱胎换骨了? 代国人悍勇,但他们兵甲简陋,打仗基本上就是凭着一股血勇,谈不上什么军阵谋略,但大武人,邰党郡人则不同,他们的器甲远超北蛮人,如果再拥有代国人的勇气,北蛮人还有出路么? “试一试,试一试,一定要再试一试” 苍狼双眼失神,有些喃喃的说道。 白锐诺吃惊地看着失态的苍狼,稍微迟疑了一下,便拨马向前,决定接照苍狼的意思,组织一次进攻。 冲入黄烈的队伍后,无当飞军的战马相继一头接着一头的栽倒,便是还硬挺着没有倒下的战马也是口吐白沫,神色萎糜之极,黄烈与楚萱飞奔而来,看着从马上翻身而下的苏俊,黄烈啪的一个军礼,说道: “将军” 楚萱则喜极而泣,几乎抗拒不住自己投入苏俊怀里的念头,勉力在苏俊的面前止住脚步,身体剧烈颤抖,苏俊勉力一笑,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转身对黄烈道: “黄老将军,带领你的属下去战斗吧,给我好好教训一下苍狼,敢以疲卒冲击我森严军阵,便让他见识一下邰党郡步卒的威力” “遵命,大帅”黄烈转身飞奔到将旗之下,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散开队形的白阿蛮部精锐,为了规避邰党郡军犀利的弓箭,只能散开军阵成多点进攻之势,只要能在某一点上形成突破,白锐诺相信,以白阿蛮部军队的精锐,很快便能聚合成一把尖刀,从这个点上深深地扎进去。 黄烈冷笑道:“真是记吃不记打,难道就没有人教你们吗?好吧,让你们领教一下我们邰党郡百发连弩的威力吧” 话音刚落,战车载着的百发弩便开始发射,如同对阵蓝田蛮部军队一样,白阿蛮部军队即便比蓝田蛮部要精锐很多,但在密如飞蝗,强劲无比的百发弩的射击之下,仍是像割麦子一样载下马来,白阿蛮部的甲具在百发弩那全部由铁打制的弩箭之下,便像是纸糊一般便轻易地撕裂,便是胯下的战马,也给射得如同刺猥一般。 仅仅是一轮的打击,白阿蛮部宽阔的攻击面上,便变得稀稀落落起来,箭雨停下时,一些侥幸躲过这一次打击的白阿蛮部骑兵居然彷徨地停在了遍地死尸之间,失神地左顾右盼,不知是进还是退了。 一轮发射完毕,百发弩飞快地后退,而他们身后的步卒踏着整齐的步伐,轰隆隆地向前踏进,无数个小阵在一瞬间便合拢一处,巨大的铁盾发出卡卡之声,合拢在一处,便如同一堵铁铸城墙,缓缓向前推进,而退后的百发弩则停了下来,一群技师疯狂地奔来,手里拿着一个个上好弩箭的匣子,飞快地装填起来。 白锐诺呆了,苍狼也呆了,第一波的攻击居然连对方的军阵的边儿都没有摸着,便告溃散。现在他们明白为何腾尔尼格的蓝田蛮部精锐与一万精锐黄巴蛮骑兵是怎样几乎全军覆没在邰党郡的了。 “狼帅,想要破对方的军阵,是要用人命来填的,狼帅,我们白阿蛮部精锐不能用来作这种冲锋,大帅,退吧,我们兵力不足。” 白锐诺神色焦急地对苍狼道,他发现从苏仲卿逃脱开始,狼帅便开始有些心不在焉,往日的睿智和从容踪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一招棋错,满盘皆输,白锐诺,这一局棋,我们又输了”苍狼喃喃地道。。 “不,大帅,这一局棋我们赢了,我们歼灭了苏俊的亲卫营,鬼面骑兵,这是他最为精锐的两个骑兵营,大帅,这是了不起的胜利。” 白锐诺大声道。 第五百零八章 大难不死(1)(求收藏、推荐、订阅) “可是苏仲卿跑了,我能想象,用不了多久,苏仲卿便能重新组建他的亲卫营,鬼面骑兵,大武,大武,嘿嘿,他有数不清的人口为他提供源源不绝的兵力。” 苍狼失神的一笑,拨转马头,说道:“撤兵吧,我们与苏仲卿的争斗不是短时间便能结束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白阿蛮部骑兵开始退兵,苏俊将黄烈招到身前,对他道: “黄老将军,带着你的第二军团,进逼,追着苍狼的尾巴进逼,褚雁应当在草甸等着苍狼,等褚雁截断苍狼的尾巴的时候,你就作为后援,让苍狼只能放弃他的后军,我一局棋我大败亏输,他苍狼总得付出一点什么代价” 苏俊恶狠狠的说道。 “遵命,将军” 黄烈眼中闪过凶悍的眼光,说道: “我们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苏俊点点头,“小心,苍狼看到你追击,说不定会突然反扑的。” “将军放心,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这一仗是褚雁为主,我只要为褚雁压住阵脚就好了,我会小心提防的。将军,你赶紧回邰党郡城吧,现在邰党郡城里风声鹤唳,人心不稳,只要您出现在邰党郡城,一切便会好起来。” 青影马不愧是传说中有神兽血统的宝马良驹,如此的长途跋涉,居然还像是没什么事似的,苏俊在青影宽厚的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三乌山方向,默默地在心里祈祷: “大鹏,高宠,董瑛,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啪的一鞭抽在马股之上,在楚萱以及一千名无当飞军的保护下,苏俊向邰党郡城而去。 草甸,褚雁四仰八叉地躺倒在雪地上,手里扒拉着一根枯黄的草根,在嘴里咂吧着,这是他当土匪时就养成的习惯了,终于又要和蛮子对阵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与梅洛郡的官军打来打去,丝毫激不起褚雁的兴趣。 梅洛郡的士卒实在是太弱了,也只有与白阿蛮部这种天下有数的精锐交手,才能让兴奋,想起自己的狼牙棒击碎蛮子的天灵盖时快感,褚雁就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 他带着一万从梅洛郡拉起来的队伍,埋伏在这里,便是为了给回军的苍狼狠狠的来一下子,“吃掉他的尾巴”这是阎青花给他的命令。 经过大战后,现在狼骑军大概还有三万左右的士兵,自己只有一万养精蓄锐的士兵,但褚雁并不担心,苍狼回军,黄烈第二军团应当尾随在后,自己截断苍狼的尾军,苍狼必然是不敢与自己缠斗在一起的。 如果让自己与第二军团的部队回合在一起,将苍狼的狼骑军纠缠在这里,那就有好戏看了,便算是两败俱伤,但邰党郡补充兵员十分的迅速,而白阿蛮部则不然,更何况现在的白德元一心要当皇帝,还需要狼骑军回去压阵呢,如果苍狼在这里将精锐损耗一空,北蛮上那些部族不造反才怪呢。 褚雁嘿嘿地笑起来,真是轻松啊。 “呸”的一声,褚雁吐掉嘴里的草根,躺倒在地上的他一跃而起,刚刚的他感觉到了地面传来的震动,应当是苍狼的骑兵距此不远了,抓起狼牙棒,一跃上马,褚雁大声的怒吼道: “全军上马,准备战斗” 褚雁麾下的万余人迅速上马,此时,远处几名游骑正飞奔而回,挥舞的信号旗告诉褚雁,苍狼距此地不过只有十余里。 “出击,弟兄们,快跟随我去插苍狼的屁股去” 褚雁嗥叫着,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万余骑兵呼啸而去,马蹄将积雪踏得四溅散开,腾起一股雪雾。 邰党郡城,苏俊的归来给惶惶不安的邰党郡人打了一针强心剂,不管前线战事如何,只要苏俊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邰党郡人便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阎青花,邹弘,柳意远等人将苏俊迎回郡首府,与普通百姓不同,他们都知道,这一次邰党郡的确是受到了重大损失,这一次的失利说不定还会影响到明后两年与蛮族的决战,大家都急于要想出办法,来弥补这一次的损失。 郡首府,苏俊站在议事厅里,从怀里掏出两面军旗,那是鬼面骑兵与亲卫营的军旗。 褚雁与黄烈的两个军团的兵马在第二天返回了邰党郡城,草甸复击取得了不小的战果,苍狼麾下狼骑军的后军数千人被褚雁一举截断,猝不及防的苍狼万万没有想到邰党郡居然在这里还隐藏了一支劲旅,被褚雁拦腰一击之后,便想大举反击。 可是片刻之后,苍狼随即发现黄烈的第二军团正在迅速向战场靠近,为了防止被这两支军队纠缠在这里而遭受更大的损失,他不得不壮士断腕,抛开后军,全力向北蛮深处撤退,至于后军能冲出来多少人,只能听天由命了。 此时的狼骑兵,是万万损失不起的,北蛮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回去处理呢。 褚雁在取得重大战果的同时,意外地救回了被俘的邰党郡大将董瑛和高宠,两人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只剩下一口气了,被蛮子用粗大的铁钉活生生地将四肢钉在粗大的圆木上,当褚雁的军队将他两人救出的时候,士卒不忍目视,这也直接导致了褚雁部将被俘的狼骑军士卒全部斩杀在草甸,一个也没有留。 得到消息的苏俊从郡首府飞奔到城门口,看到只剩下一口气的两员大将,潸然泪下,一迭声地吩咐马上去请神医黎九儿,并将两人直接接回到郡首府,亲自服侍起居。 “九儿,他们怎么样?”黎九儿眨巴着大眼睛,对苏俊说道:“小俊哥哥,既然我来了,他们当然就死不了” “真得吗?这太好了,太好了” 苏俊高兴的在原地一蹦三尺多高,拉着黎九儿的手说道: “幸亏有九儿你在这里,那他们以后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黎九儿刚想说什么,忽然床上传来一丝声响,苏俊和黎九儿两人赶忙窜到床边,却看到高宠悠然醒转,一双眼睛迷茫地转动着,直到看见苏俊,有些空洞的眼神突然间便有了神采。 “将军?”高宠有些惊讶,更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我不是在做梦吧,苏爷,我还活着?” 苏俊连连点头:“当然,当然,老高,你还活着,这里是邰党郡,是郡首府,我已让人去接你的妻子儿子去了,你马上就可以看到他们了” 高宠嗓子嘶哑地笑道:“还好,还活着,以后可以自己照顾老婆娃儿,不必麻烦将军了。”。 另一边董瑛也醒了过来,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神经也是相当的大条,睁开眼睛的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哈哈大笑: “哇哈哈,居然还活着,果然是先祖在庇佑着我” 第五百零九章 大难不死(2)(求收藏、推荐、订阅) 董瑛在一边大笑,一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慌得董琦和几名亲卫赶紧上前将他按住。 “大哥,你的身子还没好,你要是再挣扎几下,牵扯到伤口那就麻烦了,以后就再也不能打仗了,你现在还是老老实实的听九儿姑娘的,躺着休息吧” 一听说以后可能不能上战场打仗,董瑛立刻老实了下来,乖乖地躺回到了床上。 送黎九儿出门时,苏俊再次问起这两人会否留下后遗症,黎九儿笑眯眯的说道: “高大哥和董大哥两人的身体底子都极好,要是常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根本不可能挺到现在,早就蹬腿了,他们运气更好的是有我在邰党郡。” 说到这里,黎九儿骄傲地扬起头,用力的攥了攥自己的小拳头。 “那是,那是,有九儿在这,我当然很放心,当初我的命就是你给救回来的。” 苏俊在一旁陪笑着说道。 “他们二人有我派人悉心照料,静养个几个月,便又可以和小俊哥哥一起打蛮人啦。” 黎九儿也不在卖关子,笑嘻嘻的和苏俊说道。 “这里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啦” 看着黎九儿离去,苏俊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高宠和董瑛归来,虽然受伤极重,但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捡了一条命回来,但田大鹏与高猛两人音讯全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更让人揪心不已。 三乌山之败在邰党郡高层的刻意隐瞒下,普通的邰党郡百姓并不知道详情,反而是褚雁大胜归来,被阎青花,邹弘等人大肆渲染,是以在邰党郡城里,即将到来的节日的喜庆气氛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褚雁的胜利而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而在邰党郡郡首府内,气氛却极为沉重,这一次的失败让邰党郡军的骑兵精锐基本丧失,鬼面骑兵与亲卫营几乎全军覆没,虽然狼骑军与蓝田蛮部加起来的损失并不比邰党郡少多少,但这对于邰党郡而言,基本上是伤筋动骨的。 特别是亲卫营的损失,更是让以阎青花为首的军队系统痛心疾首,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未来的邰党郡戍军的基层军官,失去这些人,可以说重组后的邰党郡军战斗力要下降一个档次。 “白德元一统北蛮已基本实现,他整合北蛮实力不会超过过一年,预计在明年夏秋,北蛮的蛮军将初步形成战斗力,并对邰党郡形成压力,所以,整顿军备,重组鬼面骑兵,亲卫营便迫在眉睫。”阎青花低沉的说道。 邹弘接着道:“郡里在财政上将竭力支持,同时,郡里将发动全郡的适龄丁口进入预备役训练,所有的政务系统将全力围绕明后两年的决战而运作。” “马,战马”阎青花强调道:“我们损失了三个骑兵营,一万五千匹战马,这么大的窟窿将成我们与蛮族作战的短板,要想尽一切办法弄到战马,我们邰党郡一时之间是凑不出这么多战马的。” “不错,阎军师,战马是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们可以很快地招集起适合的战士,但马却是大问题,向颜家求援,或是向安宁王廷求援,他们能给我们多少马,我们就要多少马。再一个,便是出钱买,向那些诸侯王买,能买多少买多少吧。” 苏俊点点头,继续说道: “还有,工匠营,金皋矿从现在开始,必须全力运作,出产更多的金属矿,打制更多的精良兵器,既然我们在兵员素质上有所下降,那么,就必须在装备上更上一层楼,用我们精良的兵器来弥补这一损失。” “对了,青花,你给工匠营的马德衡和李永长通令嘉奖,奖励他们在精铁与战车,百发弩的改进上立下的功勋,并要求他们在明年夏初前必须打制出车载百发弩千辆。复合滑轮弓五万柄,弩炮千台,大型投石机五百台,破甲箭百万支。” “是,苏爷。”阎青花恢复往日的神态,回答道。 虽然时间紧,但这一切必须在明年夏初之前完成,想必那时北蛮与邰党郡的大战将会拉开序幕。 “褚雁” “末将在”褚雁霍地起身,大声道。 “年前你麾下的将士在邰党郡完成整训后,立刻返回梅洛郡,准备明春大举西渡,赵大勋的水师已初步形成了大规模的运力。” “是”褚雁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西渡之后,他将成为自蛮族身后进攻的方面主将,地位将大大提升。 “返回梅洛郡后,要与赵大勋密切配合,让士兵多多进行训练,以免到时在海上不适风浪而造成战力下降。” “末将明白。”褚雁点头。 苏俊站了起来,道:“三乌山之败,与我大意轻敌,轻率冒进有极大的关系,为了惩戒,更为了提醒自己以后不在犯类似的错误,我决定不再重组亲卫营,将亲卫营的营旗悬挂进英魂殿。” 屋内众人都是一惊,全都站了起来,齐声说道: “苏爷” 苏俊一抬手,非常坚决地阻止了众人的劝说,说道: “我意已决,大家不必多言。” “本次大败,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将军没有讲,那就是情报工作的严重失误” 阎青花语气严厉,继续说道: “正是因为情报的搜集,分析上的失误,给了郡首府错误的判断,这才有了三乌山大败,我认为,鹰眼天目和血红妖姬都应当为此负责。” 楚萱目光闪动,但却无话可说,而一旁的卢顺当即跪倒在地,沉声说道: “属下愿为此事负责” 看到卢顺表态,楚萱也站起来说道: “血红妖姬也要为此事负责,请求将军惩处。” 苏俊吁了一口气,看着楚萱,心中沉吟,楚萱的权力过大这在邰党郡内部已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从楚萤那里得知,楚萱居然有意与军中重将连上关系,这让苏俊有些震惊,幸亏楚萤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子,一口拒绝了楚萱,否则真的形成事实,自己还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一次血红妖姬出了如此大的纰漏,自己也可名正严顺地借此事削减一部分楚萱的权力,这也是为了保护楚萱,否则如此下去,楚萱必然会在攫取权力的路上越滑越远,直至不可收拾,而他与自己其它重要部将的矛盾也会越来越深。。 “楚萱是自己的女人,自己不能让她最后没有好下场。” 苏俊在心底暗暗的想道。 第五百零一十章 大难不死(3)(求收藏、推荐、订阅) “血红妖姬负责着整个邰党郡所有的情报工作,工作量之大实是超乎众人想象,这才出现重大失误,我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血红妖姬便只负责政治,外交,商务,内情等一系列事务,军事方面单列,全部交给鹰眼天目,从今以后马,鹰眼天目专司负责军事工作。各位意下如何?楚萱,你先说说?” 苏俊看向楚萱。 楚萱咬着嘴唇,脸色数变之后,终于点头道:“我愿意。” 苏俊满意地点点头,阎青花也很满意的道:“我没意见。”其它众人也都一一表示赞同。 苏俊见众人再无异义,便道: “即是如此,鹰眼天目的该受到处罚,必须在鹰眼天目中再增设一位负责人,大家可有合意的?这个位置极其重要,万万不能轻忽啊” 众人知道事关重大,都在脑中苦苦思索,阎青花忽地开口,说出一个人来,让人不由愕然。特别是楚萱,更是脸色大变,俏脸也一下子变得铁青起来 “齐良臣”阎青花笑吟吟地说出了一个名字,让与会诸人一个个都目瞪口呆,楚萱更是大怒欲狂,齐良臣是楚萱大力培养的人,阎青花这是公然地挖墙角,不给楚萱的面子啊。 “我反对” 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居然不是楚萱,因为这时候楚萱气得胸脯一起一伏,已有些说不出说来,第一个反对的是文官系统首领邹弘。 “本来鹰眼天目属于军方系统,按理我不该多说什么,但是这个齐良臣是新近归附我邰党郡的,其人还没有经过考验,其忠诚度更是堪虞,怎么可以将这么重要的职位交于一个我们尚不知其根底的人。” 阎青花道:“邹大人此言差矣,齐良臣,以前一直是尤俊民的首席幕僚,有学识,有谋略,说到忠诚度,邹大人,难道你还不相信楚萱大人的眼光么?此人可是楚萱的心腹爱将啊,如果此人不可靠,楚萱又怎么会将血红妖姬的核心部门交于他?” 邹弘脑袋摇得象拨浪鼓,“阎军师不要偷换概念,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问题,此人有学识不假,有谋略可能也不错,楚萱器重他也并不能说明此人忠诚度很高,要知道,他在血红妖姬中只是楚萱的下属,以楚萱的能力,当然可以很好地掌握他,压制他,利用他的能力而不虞有它,但让他去鹰眼天目,却是事关军事的大事,焉能让人放心?” 说到这里,卢顺的脸色却是极其难看,一阵红一阵白,邹弘虽然是就事论事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听到其他人的耳朵里就是楚萱能压制得住齐良臣,而卢顺却是不能,眼看卢顺有些尴尬,邹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口误,便不再说话了。 而阎青花笑则不答,眼光看向苏俊,楚萱的目光此时也转向苏俊,此时的她反而不好说些什么,因为此时说什么都是错,大概阎青花也正指望着自己跳起来大发脾气地反对吧,只是委屈却是明显地挂在了脸上,阎青花这是明目张胆地骑到自己头上拉屎拉尿了。 看到楚萱眼眶中盈盈欲滴的泪水,苏俊不由心一软,这一次削楚萱血红妖姬的权利,自己内心的目的是不希望楚萱因为权力过重而遭到内部的猜忌,更是害怕她日后没了下场,但邰党郡的崛起,自己的崛起楚萱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权是要削,但也不能让她如此失面子,阎青花此举也太过了。 苏俊沉着脸道:“好了,鹰眼天目何等事关重大,焉能让一个刚归附我邰党郡不久的人去做副手?这不是拿我邰党郡数万儿郎的性命开玩笑么,齐良臣不用再议了。” “今天会议先到这儿吧,大家按今天所议之事,都去做事吧,邰党郡遭此重创,大家更需同心协力,齐渡难关,如果我们过不了明后两年与蛮族这一关,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可争的。” 说完,苏俊便站起来,大踏步地离开了会议室。 楚萱紧跟着站了起来,横了阎青花一眼,柳腰轻摆,也出门而去。 邹弘一边收拾着面前的文案,一边埋怨阎青花道:“阎军师,不是我说你,将军本来心情不好,你又来这一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才不相信你这么看好那个齐良臣?” 阎青花摇头,叹气说道: “幼麟,你不明白,我不是信任那个齐良臣,我是……” “哎,算了,不说了,幼麟,你刚才可说了,邰党郡现在处于危机时间,在财政上,你可要鼎力支持啊” 邹弘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阎军师,怎么说咱们也算同出一门,虽然现在有些分歧,但是你以为我会在这个时候为难你吗?同舟共济啊,便是楚萱,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与你叫板的,你看她今天,就很内敛,你如此逼迫,她也忍了,你呀,锋芒太露了些,也不是什么好事,算了,这些话我料你也听不进去。” 邹弘叹气,将收拾好的文案夹起,意兴阑珊地离去。 阎青花独坐在空荡荡的大厅中,若有所失,我太过了么?不,不是的,楚萱锋芒太露,对于邰党郡以后的发展决不是什么好事,现在看来,将军也以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打算重用鹰眼天目,开始从楚萱手里分权。 我作为将军的首席谋士,决不能只看到眼前,我应当看到以后更远的地方,看到将军逐鹿中原的时候,看到将军鼎定天下的时候,楚萱始终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她会为以后的将军造成困扰,那我就要将这种困扰消灭在萌芽壮态之中。 想到这里,刚刚意志有所动摇的阎青花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站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苏俊知道,今天楚萱受了委屈,情报的失误不能全怪到楚萱的头上,白德元刻意做出来的局,不论是自己还是阎青花都是上了他的大当,但这件事情必须有一个人出来负责,加上自己已有了抑制楚萱权力过大的想法,借此机会,让楚萱让出来一部分权力也是平衡邰党郡体系内日益加深的矛盾的一个办法。。 楚萱是自己的女人,苏俊想,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做出牺牲的话,苏俊希望是楚萱,他也希望楚萱明白这一点,楚萱担心自己的未来,但苏俊认为,只要自己还活着,就不会有任何人能动楚萱分毫,就算是未来的倾城公主和高锦菡也不行,但眼下,楚萱显然已有些失态了,她的手开始伸到了军队,这是苏俊不能容忍的。 让苏俊很恼火的是,楚萱显然对自己缺乏信心,因而急切地想要拥有强大的权利或者是利益集团来保护自己,也许自己应该好好的和楚萱谈谈了。 第五百零一十一章 大难不死(4)(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向内宅走去,想着要不要就在今把楚萱找过来谈一谈这个话题。恰在此时,一名亲卫急步走了过来,在苏俊的耳边低抵地说了几句话,苏俊当即便睁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请了医生么?” 那名亲卫点头道:“请了,九儿姑娘亲自去了,但楚萤小姐眼下这种境况,九儿姑娘说还需要将军亲自去一趟,也许比任何药石更有效” 苏俊吐了一口气,这事儿,还真是让人头疼。 “走吧,备马,我去一趟” 城郊,清雅小筑,赶到的苏俊将青影马丢给亲卫,大踏步地直奔房内,清雅小筑是邰党郡一位豪富送给苏俊,整个园子几乎被各种花草树木占满,在树木与树木间隙之间,一幢幢风格各异的小木屋居于其间,有的粗旷大气,有的精致到了极点,楚萤所居的却是一幢尖顶木屋,明一暗三的格局,走进房内的苏俊看到几个婆子丫环,皱眉问道: “怎么会事?为什么不照料好小姐?” 看到苏俊脸色不豫,几个婆子丫环都害怕起来,径自跪下来,一个为首的老妈子颤抖着身子说道: “将军,我们也不知道,几天前,小姐忽然就不吃饭了,每天就喝一点水度日,整天的跪在观音像前祈祷,怎么劝也不听啊” 苏俊一问日子,心中顿时明了,那一天正是自己中计被困三乌山的那一天,楚萤在这清雅小筑中,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苏俊严厉的目光扫向身后的几名亲卫。 几名亲卫脸色都有些发白,为首的一人低头道: “将军,是我们几个在园里悄悄议论过这事,大家都想随军去救将军,很可能,很可能是被楚萤小姐无意中听去了。” 苏俊眼中略显怒意,“以后小心些,这件事在邰党郡都属于绝密,怎么能随便议论,你们是我的亲卫,以前,现在,以后都会知道很多的机密,要是都这样口无遮拦,让我怎么放心得下让你们再呆在我身边?” 这话就说得很重了,几名亲卫身体都是剧震,卟嗵一声跪在苏俊的面前: “将军,我们知道错了,请将军不要驱逐我们。” 苏俊倒无意驱逐他们,只是借这个机会让他们稍稍懂得一些保密意识,正在此时,黎九儿在楚萤贴身丫环的陪同下走了出来,苏俊随即道: “下不为例,这一次就算了,如有再犯,你们自己知道后果。” 几名亲卫如蒙大赫,满头大汗地叩头,慌忙不迭的说道: “多谢将军恩典” “怎么样了?”苏俊轻声问道。 黎九儿微微的摇了摇头,低头叹了口气说道: “小俊哥哥放心,无碍地,就是二小姐本就身子弱,又饿了好几天,身体便顶不住了,我已开了一些滋补的方子和药粥,已让下人们喂着吃了一点,现下气色好多了,只是要调养一段时间。” “费心了,这段时日确实是辛苦你了”苏俊道。 “能帮到小俊哥哥,九儿就很开心,不辛苦的” 黎九儿微笑着,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说道: “小俊哥哥现在就可以进去了,我就不在这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啦,我还要去瞧瞧董大哥和高大哥呢” “你去吧,高宠和董瑛一定要小心照料好,虽然你医术高明,但仍是不能掉以轻心,他们两人伤太重了” “小俊哥哥你就放心好啦,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在整个邰党郡甚至大武帝国都没几个人的医术比我还厉害呢,他们两个只要再过个几天,他们就完全脱离生命危险,剩下的便也只能慢慢调养了” 苏俊走到楚萤的闺房前,稍稍迟疑了一下,便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里烧着炭火,暖绒绒的,弥漫着一股药香,红绿相间的帐幔挡住了宽大的阁床,只露出小小的一截,隐药透出白色的被褥,侧身而卧的楚萤一只洁白如藕节的小臂放在被褥之外,满头青丝没有扎束,随意地披散在枕头上,遮住了那张精致的小脸。 苏俊慢慢地走过去,坐在了床前的锦凳上,凝目瞧着只是一段日子没见,便又显得清瘦单薄了许多的楚萤。 许是屋里的炭火烧得太旺,盖着厚厚棉褥的楚萤掀开了被子,上半身完全露了出来,月白色的贴身内衣包裹着发育得很好的身材,随着她的呼吸有节奏地起伏。 发丝之下,一张削瘦的小脸便如同精雕细琢的瓷娃娃一般,让人有一种触之即破的感觉,不知在梦中梦见了什么,楚萤的脸上居然带着一丝笑意。 看她睡得香甜,苏俊却有些担心她受凉,站起来,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两手轻轻牵起被褥,小心地替她盖上,虽然动作极其温柔,但沉睡中的楚萤仍然惊醒过来,乍一睁眼,便看见苏俊正俯身在自己的头上,不由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两眼之中闪现出一片惊惶,被子中的身体瞬间蜷缩起来,卷成一团。 苏俊尴尬地看着像受惊的小鹿一般的楚萤,两手保持着牵着被角的模样,僵了片刻,才解释道: “楚儿,你踢掉了被子,我怕你受凉,所以想替你盖上。” 苏俊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将被子放下。 楚萤的眼角忽地露出笑意,嘴角调皮地翘起来,两眼直直地盯着苏俊,看得苏俊心里发毛,赶紧后退几步,坐回到锦凳上。 两手扯着被子,仅仅将一个小小的脑袋露在外面,楚萤小声道:“苏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你感觉好些了吗?”苏俊道。 “好多了,其实听到苏哥哥你平安地回到了邰党郡城,我就感觉好多了,只是身子骨不争气,心神一松,反倒是支持不住了。” 楚萤窘迫的说道。 苏俊摇摇头,“楚萤,你怎么能这样呢?几天不吃饭,便是一个粗壮汉子也受不了,你一个纤纤弱女子,身子骨又一向不好,这不是作践自己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让我怎么跟你姐姐交待?”。 楚萤听到苏俊提起楚萱,神色不由一黯,但转瞬又高兴起来,笑着说道: “我的身子那有那么娇弱,只不过是饿了几天而已,苏哥哥遇险,萤儿只恨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能提刀拿枪去救苏哥哥,便只能焚香祷告,祈求观音娘娘大发慈悲,将我的苏哥哥还给我,我不吃饭只是向娘娘表示一下自己的诚心而已。” 第五百零一十二章 悲伤的故事(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的脑袋上不由冒出汗来,楚萤说得平常之极,便像是家常便饭一般,但在苏俊听来可就惊心动魄了,楚萤的心思自己一目了然,苏俊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番话中包含着对自己的一片深情,但他委实将楚萤当作一个可爱的小妹妹一般,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 格外再加上楚萱的关系,苏俊更是不敢越雷池一步,便是楚萱一个,阎青花等人已是颇为不满,要是再加一个楚萤,那还不跑来跟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么? 楚萤很可爱,也单纯之极,与楚萱比起来,让苏俊感到的是完全的放松,与楚萤在一起,倒是可以放下一脑门子的军政,真正地完全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看到楚萤现在的样子,苏俊越发有些后悔让楚萱掌管血红妖姬,也许当初便让楚萱作一个相夫教子的女子,那她说不定也和现在的楚萤一个样子。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楚萱对于权力已经是欲罢不能了,楚萱不可能自己退下来,而自己也不敢冒让血红妖姬瘫焕的危险,眼下邰党郡已到关键时刻,任何的动荡都是苏俊要极力避免的。 楚萱的能力勿容置疑,自己真得需要推心置腹地与她深入地谈上一谈了,还有,阎青花那边也要好好地谈上一谈,对楚萱,她太咄咄逼人,这不是什么好事,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眼下两人在对外之上,还能通力合作,但苏俊就怕一旦外敌既去,大事已定的情况下,自己最为倚重的两人内斗起来,于自己,于邰党郡整个利益集团就都是一场灾难。 只要这两个倾国倾城的女人各退一步,那就是海阔天空,各大欢喜了。 楚萤看到了苏俊忽然有些发呆,明显是心里想起了别的事情,不由小嘴一扁,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扯扯苏俊的衣襟,嗔怒的说道: “苏哥哥,难得你来我这里一趟,能不能不要想那些烦心的公事啊?说一点开心一点的吧” 苏俊啊了一声,回过神来,扬了扬眉毛,笑嘻嘻的说道: “开心一点的事情,是啊,是应当说一些开心一点的事情,说什么呢?” 苏俊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居然张口结舌,居然想不起来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也许当年在北安县,自己向数万百姓保证以后顿顿有吃的,向那些衣衫不整的士卒保证,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人人都有军饷粮饷可拿的时候,似乎是自己最为开心的时候。 看到苏俊有些为难,楚萤也不由替他难过起来,可怜的苏哥哥,看似位高权重,又是安宁的世子,现在居然想不起来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来说,只好低声黯然的说道: “可惜我爬不起身来,不然就能给苏哥哥弹弹琴,唱唱歌,跳跳舞,苏哥哥就会很开心的” 苏俊微笑着爱怜的摸了摸楚萤满头的乌发,说道: “傻丫头,其实你不再干傻事,快快地将身体养好,大哥就最开心了。” “嗯,我一定听苏哥哥的话,要不,你讲个故事给我听吧”楚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讲故事?”苏俊奇道。 “是啊,是啊,不论是什么故事都行啊” 楚萤显得很快活,看着苏俊,眼角眉梢尽是笑意。小巧的脸蛋上两团红晕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醒目。 “好吧好吧,讲个故事,讲什么呢?嗯,从前啊,有一头大灰狼……” 苏俊话刚一出口,便觉察出不对,不由哈的一声笑了出来,与此同时,楚萤也大笑起来,“苏哥哥,你把我当小孩子了?” “你不就是一个小孩子吗?”苏俊笑道。 楚萤瞬间收起笑脸,“才不是呢,苏哥哥,我今年十八了,在别人家,这个年龄都出嫁为人妇了,有的更是当娘亲了呢” 说到这里,楚萤脸色有些便显得有些不好,难过地偏过头去。 苏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话题,两人都沉默下来,片刻之后,难过的楚萤肩头耸动,传来微微的啜泣声,却是哭了,苏俊伸出手去,想要安抚安抚她,手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来,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房门轻轻地叩响,苏俊赶紧道:“进来,什么事?” 贴身丫环巧儿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怯生生地道:“将军,黎大夫吩咐的药粥已经熬好了,黎大夫说了,如果二小俊醒了的话,就要让她吃一小碗。” 苏俊点点头,“进来吧” 从托盘里拿起小碗,用调羹轻轻地搅伴了一下,看着腾腾冒起的热气,苏俊才说道: “好了,你下去吧” 巧儿嗯了一声,乖巧无声地退了出去,苏俊端着小碗,小声道:“萤儿,起来吃一点粥吧” 楚萤在被子里扭动了一下,赌气地道:“不吃” “好了好了,楚萤,别生气了,我的话你不听,九儿的话是一定要听的,像你现在这个模样,要是不好生调养,怎么能给我弹琴唱歌跳舞呢,我还盼着欣赏呢” 楚萤不由破啼为笑,转过身子,将青丝拨到耳后,看着苏俊道: “那苏哥哥,你喂我我就吃” 这话说出来,楚萤已是连耳朵根子都红了起来。 苏俊道:“行,行,只要你吃,我喂你又何妨?” 苏俊从边上拿过一个靠枕,扶着楚萤半坐起来,斜靠在床前,小心地舀起一调羹药粥,轻轻吹了吹,送到楚萤的嘴边。 两眼看着苏俊,樱桃小嘴微微张开,将药粥吞了进去,皱眉道:“好苦” “良药苦口利于病嘛,这是药粥,肯定是有药味的,来,多吃一点,你的身体才能好的快。”苏俊笑道。 “苏哥哥,你会唱歌吗?你一边唱歌一边喂我吃粥,我就不会感到苦了”。 楚萤又提出了要求,苏俊不由哭笑不得,自己一郡统帅,手下谋士大将无数,居然要为一个小姑娘唱歌喂粥,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歪了嘴巴,有心拒绝,但一看楚萤那张瘦弱的脸庞和期盼的眼神,终是恨不心来,搜肠挂肚地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行,我唱歌,你吃粥” 第五百零一十三章 毅然决绝(求收藏、推荐、订阅) “火光凄厉地照亮夜,城破时天边正残月,那一眼你笑如昙花,转眼凋谢,血色的风把旗撕裂,城头的灯终于熄灭,看不到你头颅高悬,眼神轻蔑,焚成灰的蝴蝶,断了根的枝叶,挣脱眼眶前冻结的悲切,鲜血流过长街,耳畔杀伐不歇,守护的城阙大雨中呜咽。”楚萤用心地看着苏俊,用心地听着苏俊的歌声,歌词中的杀伐之意,哀切之情,让她不由悚然心有所动,“大哥,这歌好伤心。” 苏俊点点头,“这首歌里有一个很悲伤的故事,你想听么?” “我想听”楚萤点头。伸手从苏俊手里接过碗,自己一勺一勺地大口吃起来,“大哥,你讲给我听吧” 暮色渐渐降临,房里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巧儿轻轻地进来点上灯火,又退了出去,躺在床上的楚萤也已睡着,看着那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苏俊不由感到一阵心疼,也许梦中的她还在回味着那个倾尽天下的故事吧?崇宁七年七月,白炎军攻城,是为乱始。守将谢婉率众苦战,不得援。七月廿六,城破,婉力竭被擒,不肯降,为炎军枭首。八年春,炎夺王城天岁,鸩敬帝,清朝堂,废宫室。二月即位,定国号周,改元永初。 苏俊在心底默念着,站起身来,退出房去,轻轻地替梦中的楚萤掩上了房门。 走出清雅小筑,苏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明天,又是一个新的开始了。 北蛮,白阿蛮部的王廷,数十里方园之内,被布置成了巨大的欢庆会场,北蛮各部首领云集于此,欢度一年一度的庆冬节,但所有人都明白,往年盛大的庆冬节今年在另一件事的反照下,将会黯然失色。 数百年来,北疆上的蛮人将要出现第一个帝国,天武帝国,白阿蛮部的大蛮王白德元将出任天武帝国的第一任皇帝。 蛮人建立的王国之所以叫天武帝国,这是有原因的,白德元找相师看过,中原人的国度叫大武,蛮人的国度叫天武,在大武的大字上面加一横,就遮住了大武的天,以后大武帝国势必会因此而灭亡,当然这也算是白德元的一点小心思。 白德元仿照大武的帝制,建立帝国,中央集权,成立统一的军队,统一的政府,统一的指挥,唯一不同的是,天武帝国的帝位传承不是家天下制度,而是选择了推举制,唯贤是举。白德元要吸收大武帝国先进的经验,却又想极力避免大武帝国皇族势力的衰弱。 “我要让北蛮人仍然保有浸在他们骨子里的狼性,进则生,退则死。一位优秀的统治者从来都是在风雨之中长大的,如果我的子孙不能在这场争斗中获胜,那就是他们无力引领北蛮人前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退而让贤,不仅能保得身家性命,更不会因为他们的无能昏庸而将北蛮人带入深渊。” 白德元掷地有声地话让所有北蛮部落首领们心悦诚服,即便是一直以来与他不对路的库密济济达,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胸襟与抱负上,于白德元相比,的确是大有不如,也难怪自己会是这一场争斗中的失败者。 北疆深处白阿蛮部的王廷,经过近一年的扩建,已经初具一座大城的规模,虽然与大武的一座郡城比起来,也是不如,但仍有一股森严的气象隐隐透出,白阿蛮部铁鹰护卫负责这一次庆冬节即白德元登基称帝的安全,全军数万的兵马分布在王廷四周数十里方圆之内,内里更是戒备森严。 看到铁鹰护卫的军容以及刚刚在与邰党郡作战中获得胜利的狼骑兵两军的威势,即便还有一点点小心思的部落首领们更是对白阿蛮部死心塌地,再也没有一点别的什么想法。 数十里内的北蛮上,燃起无数堆篝火,盛装出席的北蛮人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悠扬的歌曲,肥美的全羊在火上被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下,爆起一朵朵红色的小花。香甜的美酒随意地堆放在地上,任由人取用,整个北蛮,呈现出一派欢乐的气氛。 庆冬节,这是北蛮人的狂欢之日。 而此时,在一顶不起眼的帐蓬内,却聚集着一群人,人人脸色凝重,寂静无声地盘坐在地上,眼光看着中间的一个汉子。穿着北蛮人服饰,头发打散辫成无数细小的发辫,蓄着满脸胡须,脸色黝黑,腰里别着一把北蛮弯刀的夏中南的目光在帐内众人的眼上一一扫过。 “弟兄们,这是我们最大的一次行动,也是一次绝死的行动,我可以开诚公布地说,这一次行动生还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我不勉强大家,不愿意参与的人可以现在退出,没有人会耻笑你。” 帐内众人没有一个人稍微动弹一下,稍停,一个汉子闷声道: “夏大哥,不要说这些废话了,老子一家人都死在蛮子手里,我跟他们不共戴天,大家潜进北蛮这些日子,不就是为了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来报仇么,有什么好说的,更何况,老子在邰党郡已留下了种,老子的香火不会绝。有将军在邰党郡,我也不用担心他们生活无着。” “是啊,夏大哥,分配任务吧” 这群健壮的汉子们露出决绝的神色,他们的情况与先前开口说话的人都差不多。 夏中南赞许的点点头,这一批人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在北蛮上已潜伏很久了,这一次,他带着红妖大人的指令来到北蛮,亲自策划指挥这一重大行动。 “为将军复仇,为牺牲在北蛮的邰党郡的袍泽们复仇,我们一定要搞乱北蛮,如有可能,更是要让北蛮陷入混乱,互相猜忌,死不信任。”。 红妖的原话夏中南牢牢地记着。 “这一次行动的目标如下,黄巴蛮部库密济济达,蓝田蛮部的腾尔麦亚。这两个人与白阿蛮部有隙,杀他们一可复仇,二是让北蛮各族猜忌这是否是白阿蛮部下手,所以各位弟兄,如果你们不能活着出来,便请自己将身份完全灭失,不能让人猜出或是看出你们是邰党郡的人,下面我来分组。” 第五百零一十四章 刺杀行动(1)(求收藏、推荐、订阅) 被念到名字的人沉默地分成两个小组,夏中南从一卷裹着的兽皮中抽出十数柄连弩,沉声数道: “诸位勇士,这是我从工匠营中弄来的五发连弩,无论是威力还是射程,比军方配备的更为强劲,所装弩箭全部为全铁打制的破弩箭,五十步内具有破甲能力,三十步内命中要害,无论此人穿没穿甲,都断无生还之理,除非他穿着我们邰党郡的精钢甲,但很显然,他们是不可能拥用这种甲具的。” 一群汉子摸着手里沉甸甸的连弩,脸上都是露出喜色,有了这种利器,刺杀的成功性大增,他们都不怕死,但却想在死之前拉上几个够份量的垫背的。有北蛮大部落的酋长死在自己手下,自己就算是死,那也必将名垂青史,进入邰党郡的英魂堂,那是自己子孙后辈无上的荣耀。 “弟兄们,大家都过来看看这幅图,如果大家能活着出来,这是你们的撤退路线,我会在这里等大家三天,三天之内,如果我没有等到你们,我就要离去了。” 夏中南的声音有些沉重。 “夏大哥放心吧,我们一定能完成好这次任务” 矫健的汉子们齐声道。 一碗碗酒被一字排开在地上,夏中南从怀里摸出一柄断刃,划破手指,将血滴到碗里,所有汉子一个接着一个地划破手指,将血滴到碗里,夏中南端起一碗血酒: “弟兄们,行动时间便在两天后,预祝你们马到成功,安然返回。” 夏中南一仰脖子,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将军威武,邰党无敌” 所有人同时将碗中酒喝干。然后沉默地一一向夏中南行礼,转身离开,夏中南脸膝跪倒在地,以头触地,直到所有人都离开,这才站了起来。 次日,北蛮是的庆冬节,也是白德元的登基大典,数十里内的北蛮人的目光都转向白阿蛮部王廷所在,不管能不能看到,能不能听到,所有人都默默地等待着那象征着登基大典完成,天武帝国正式立国的号角声传来,除了牛喊马嘶,竟无一人说话。 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片片飞舞而下,落在众人的身上,旋即化为水滴,顺着脸庞滑将下来。 来了,来了,号角声从远处依稀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清晰的号角声带着喜悦在耳边响起,所有静默地北蛮人欢呼起来,将头上的皮帽,手里的任何东西高高抛起,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大家聚在一齐,喊着,跳着,相互拥抱着,“万岁”的呼唤声响彻北蛮。 白阿蛮部狂欢的背后是黄巴蛮部的落寞,参加完白德元的登基大典,目睹自己最大的对手登上了至高无上的北蛮至尊地位的库密济济达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呆,带着部下飞马赶回黄巴蛮部,黄巴蛮部的庆冬节浑没有欢乐的节日气氛,所有的黄巴蛮部部民都在默默地收拾行装,准备远赴北蛮边境的那一片贫瘠的土地,在那里重新建立他们自己的家园。 次日,数十万的黄巴蛮部部民整装待发,所有的家当都装上了马车,无数的牛羊散布在北蛮之上,大家的目光都注视着那一顶象征着黄巴蛮部的酋长库密济济达的金帐。 只要那里一声令下,黄巴蛮部的所有人都将要立即开拔,离开这片他们生活了无数年的家乡,一股子即将背井离乡的郁愁在人群之中弥漫,压抑的哭泣声隐隐可闻。 大帐打开,库密济济达盛装而出,骑上了战马,缓缓地在黄巴蛮部部民之中穿行,目光扫视着他的了民。库密济济达的儿子库密帖儿随侍在他的身后,所有的黄巴蛮部首脑人物的眼中都透出浓浓的不甘,看着白阿蛮部王廷所在,目光中的恨意难以掩饰。 “酋长大人,我们不想走啊!”一声号哭陡地从人群之中传出,如同一声号令,无数的人同时大哭起来,“对啊,酋长大人,我们不想走啊,我们可不可以不走?” 人群涌动,向着库密济济达拥来。 库密济济达的亲卫们组成一道人墙,拼命阻挡着靠近库密济济达的黄巴蛮部落的子民。 “酋长大人,酋长大人” 更多的黄巴蛮部落的子民向前边涌来,现场一片混乱。 “父亲,我们快走吧”库密帖儿担心地看着混乱的现场。 库密济济达无奈的摇摇头,略微低沉的说道: “对不起,是我没有带领好黄巴蛮部,我对不起他们啊。” 库密济济达腰部用力,双手一撑,整个人笔直地站到了马上。 “黄巴蛮部的子民们”库密济济达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大家安静,你们都先听我说” 酋长的威信在这一刻显露无遗,库密济济达高高站在马上,黄巴蛮部激动的人群终于安静下来,跪伏在地。 “今天我们的离开,是为了我们来日的返回,这里是生我们,养我们的故乡,不论我们走到那里,我们都不会忘记这里是我们的家,终有一天,我们黄巴蛮部会昂着头回到这里。” 人群之中,几个汉子不引人注目地抬起头,嘴角噙着冷笑,“你永远也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几个汉子互相对视一眼,同时跃了起来,“酋长大人,我们不想走啊”他们齐声大喊,但手里闪着寒光的连弩却让所有人大惊失色。 让人胆寒的弩箭利啸声响起,十数支利弩闪电般地射向库密济济达,高高站在马上的库密济济达距这几个汉子不过二三十步距离,是一个明显得再也不能明显的活靶子了。 弩箭哧哧有声,穿透了库密济济达的凯甲,库密济济达的目光着闪动着不可思议的光芒,目光瞪视着几个刺客,推金山,倒玉柱,从马上一头载了下来。 “父亲、父亲”库密帖儿大喊道。。 “来人啊,快来抓刺客”更多的黄巴蛮部落的子民大声的呼喊起来。 与库密济济达同样不爽的还有蓝田蛮部的腾尔麦亚,从白德元手里接过正蓝旗的大旗及旗主大印时,看着那面蔚蓝的旗帜,似乎慢慢的变红,最后变成了殷红的鲜血的颜色,那片红似乎每一点上都沾着父亲的鲜血。 第五百零一十五章 刺杀行动(2)(求收藏、推荐、订阅) 大典完毕,腾尔麦亚便匆匆地回到了蓝田蛮部大营。将大旗和大印扔在墙角,再也不愿去多看一眼。 心情烦燥的腾尔麦亚想喝酒,想喝醉,“去,把那个人带来,我要和他喝酒”腾尔麦亚大声吩咐亲兵。 当案桌摆好时,帐外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响,一个大汉带着脚镣,昂然而入,看到满桌的酒肉,丝毫不客气地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下,伸手捞起一块带骨的羊肉,啃得满嘴冒油,不时伸出油腻腻的手,端起大碗,大口地向嘴里灌酒,酒汁顺着嘴角流到颈里,他却似乎丝毫不觉。 腾尔麦亚端着酒碗,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大帐猛地掀开,一名亲兵匆匆地跑了进来,对腾尔麦亚行了一个礼,脸色却不甚好,焦急的说道: “酋长大人,刚刚得到消息,黄巴蛮部的酋长库密济济达被刺身亡。眼下黄巴蛮内部一片大乱” “什么?”腾尔麦亚一下站了起来,今天他还看到库密济济达生龙活虎,怎么转眼之间便被杀了?呆了片刻,腾尔麦亚忽地哈哈大笑起来,放声说道: “好,死得好,死得好,库密济济达,你出卖我的父亲,想苟安一时,想不到你也没有多活几天,痛快,痛快啊,果然还是有人来收你性命,来,我敬你” 腾尔麦亚冲着戴镣铐的汉子举起酒碗。 那魁梧的汉子哈哈大笑,“与我邰党郡作对,便是这种下场,腾尔麦亚,当心下一个便轮到你了。” 腾尔麦亚面色一变,冷哼道:“谁说这事就一定是你们邰党郡人干的?”说完,他转头问那亲兵,“知道是谁干得了吗?” 亲兵说道:“酋长大人,那几名汉子当时眼见不得脱,拼命撕杀之后,一个个都自刎了,更让人不解的是,他们在临死之前,将自己的面目划得稀乱,再也不能辩识了。” “将自己的脸砍得稀乱?”腾尔麦亚手一抖,这是何等的死士,才能做出这等事来?看着面前的威武汉子,腾尔麦亚冷笑道:“哼,如果是你们邰党郡人,死便死了,还用将自己的脸砍乱让人认不出来吗?” 本来一脸笃定的汉子也是诧异起来,摇头表示不解。 “但是从缴获的用于行刺的武器来看,的确是邰党郡人无疑。”亲兵道:“那是一种连弩,我们北蛮人从来都没有。” “连弩?”腾尔麦亚冷笑一声,“你难道不知道吗,上次我们在三乌山大败邰党郡军,从后来冲进来的那批连马都披着甲的那些家伙手中可是缴获了不少这种连弩,哼哼,白阿蛮部将这些精良的甲具,连弩统统收走了,一根毛也没有给我。啊哈哈,我看这一次白德元如何说得明白?更何况,这事说不定就是他做的。” 腾尔麦亚转头看向那威武的汉子,说道: “你怎么说?” 威武汉子笑道: “你们北蛮人的这些龌龊事,我怎么知道?不过大有可能,大有可能啊” 威武汉子一幅唯恐天下不乱的幸灾乐祸模样。 腾尔麦亚在帐内踱了几步,若有所思地说道: “库密济济达眼见不敌白德元,为了避祸便想远赴北蛮的边境去抵御代国人,但黄巴蛮部实力之强,仅次于白德元,如果真让库密济济达有十数年的休养生息的时间,当时又将成为白阿蛮部大敌,白德元为白阿蛮部谋,为子孙谋,完全有可能下手,以他的手段,自是绝对不会留下这个祸胎。” 想到这里,腾尔麦亚霍地站住,肯定的说道: “对,绝对是这样,不然说不通这些刺客为什么要砍乱自己的脸,否则能行刺黄巴蛮部这样大的部族之长,绝对是名扬天下的事情,即便死也是值得的,这些人这么做,只是害怕活着落到了黄巴蛮部之手,给白德元带来麻烦。如果是邰党郡人,根本就不会这么麻烦。” 腾尔麦亚似乎在自己给自己打气,肯定的点点说道: “对,绝对是这样,一定是这个样子的” 亲兵有些担心地说道: “酋长大人,如果真是白德元做的,那他会不会趁着现在一片混乱,一不做,二不休,对您也下手啊” 腾尔麦亚身体一震,脸上猛地露出醒悟之色,大有可能,库密济济达只不过是对他的位置有威胁,但自己可是与他有着杀父之仇啊。 “招集亲兵,将我的大帐给我团团围住”腾尔麦亚大喝道。 亲兵答应了一声,转身欲走,便在此时,厚实的牛皮大帐发出哧的一声响,被利刃剖开了一道口子,嗖嗖连声,利弩的声音传来,亲兵大叫一声,合身扑到腾尔麦亚身上,几支势在必得的弩箭顿时全部钻到了他的身体里,惨叫一声,这名亲兵已是倒毙在腾尔麦亚身上。 腾尔麦亚惊骇欲绝,一手拔出腰间的弯刀,一手架着已死去的亲兵,将他作为盾牌挡在自己面前,“来人啊,有刺客”他大吼道。 本来坐在地上的汉子已是敏捷地掀起桌子,挡住自己,只露出了一颗头打量着账内的情形。 从剖开的缝隙中,几名汉子一跃而入,除了手执钢刀,另有几柄黑沉沉的连弩让腾尔麦亚几乎软倒,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多的连弩,自己绝无可能躲过。 “腾尔麦亚,你给我去死吧” 一名汉子大吼,举起手里的连弩,便在此时,他看到了一边的戴着镣铐的汉子,脸上陡地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田军侯,怎么是你?” 田大鹏一跃而起,对方既然识得自己,那自然是邰党郡军方或是血红妖姬和鹰眼天目的人员无疑了。 便是这稍稍的一犹豫,腾尔麦亚已是举起手里的尸体,狠狠地砸向几名刺客,便在几名刺客闪避的当口,他已一跃而起,到了田大鹏的面前,戴着镣铐的田大鹏行动不便,一下子便被他架住,闪着寒光的刀已搁在了田大鹏的脖子上。。 几名刺客举起弩箭,却不知如何是好了。 正在此时,帐门大开,大群的蓝田蛮部落的士兵一涌而入,几名刺客一咬牙,转身便想发射弩箭,田大鹏大吼一声,“住手”几名刺客一楞神的当口,涌入帐来的士兵已是扑了上来,将他们按倒在地,死死的扭住。 第五百零一十六章 刺杀行动(3)(求收藏、推荐、订阅) 喘着粗气的腾尔麦亚眼见大局已定,这才松开田大鹏,惊魂未定地走到几名刺客面前,凶犯地拳打脚踢起来。 “腾尔麦亚你个狗日的,给我住手。”田大鹏两眼通红,大骂道,他知道,今天要不是自己在场,让这几名舍生忘死的刺客投鼠忌器,现在的腾尔麦亚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腾尔麦亚转过身来,大笑道:“好,好,田军侯,你今天救了我一命,我给你这个面子。”回到座位上坐下,道:“来人,给田军侯换一张桌子,重新上一桌菜。” 几名刺客被按着跪倒在地上,腾尔麦亚看着他们的,把玩着手里的连弩,摇头道: “了不得,了不得,真是你们邰党郡的人干的,不但行了刺,还成功的栽赃给了白阿蛮部,了不起,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你们大武帝国有句老话,叫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我倒是要看看这下子白德元该怎么收场” 几名刺客倔强地昂着头,恨恨地盯着腾尔麦亚,要不是有这么一个极其令他们意外的情况出现,现在的腾尔麦亚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田军侯,你看,我真是好人有好报啊,当时活捉了你,我没有杀你,而是好好地把你藏了起来,好酒好肉地伺候着,今天你便救了我一命,伟大的蓝田蛮的先祖,我感谢你们对我的眷顾。作为回报,田军侯,我愿意让你来为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选择一个死法。”腾尔麦亚笑吟吟地道。 “杀了他们对你有何好处?”田大鹏冷冷地道。 “没有好处,本来我可以伪造一个现场,嗯,就是模仿库密济济达那边,然后将脏水泼到白德元身上去,但想想还是不行啊,要是让白德元恼羞成怒,来一个一不做二不休,假戏真做,我可就惨了,所以嘛,我最后还是选择让他们静悄悄地消失。” 腾尔麦亚冷笑道。 田大鹏盯着腾尔麦亚,“腾尔麦亚,你为什么不杀我,反而要将我藏起来?” 腾尔麦亚笑道:“我高兴,我乐意,我愿意把你像一条狗一般地圈养着,高兴地时候就拿来取取乐,不高兴地时候就抽你几鞭子。” 田大鹏呵呵的笑了起来,不屑的说道: “腾尔麦亚,咱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是害怕了,你害怕白德元赶尽杀绝,你害怕我们邰党郡军得到最后的胜利,你也是无路可走,所以你把我藏起来,便是想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是不是?” 腾尔麦亚脸色变幻不定,出人意料的却没有反驳。 “腾尔麦亚,你与白德元有了杀父之仇,虽然腾尔尼格是你亲手杀的,但我想你一定把帐记在白德元的身上,你有假意投降邰党郡,将苏郡首陷入绝境,使我邰党郡吃了大亏,上万儿郎因此死于非命,腾尔麦亚,这方园数千里之地,两个最有权势的人都与你有了不共戴天之仇,你害怕了,是不是” 腾尔麦亚啪地将酒碗狠狠地砸在地上,怒吼道: “是,我是害怕了,那又怎样?至少现在我还活着,你却是我的阶下囚,我要取你们性命易如反掌。” “然后呢?”田大鹏讥笑地看着他,“然后呢,你就等着不是被白德元,便是被我邰党郡的苏郡首剥皮抽筋,千刀万剐?” 腾尔麦亚颓然坐下,默然不语。 “放了他们”田大鹏道:“你既然留下我作为一条后路,为什么不再为自己还找一条?” “还找一条?”腾尔麦亚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邰党郡血红妖姬的红妖大人你有所耳闻吧,那是我们邰党郡的核心人物之一,你放了这些人,便是卖了一个面子给红妖大人,将来便会得到回报。”田大鹏正色道。 腾尔麦亚略为意动,看了几眼几个刺客,他们都是小角色,杀或者不杀意义不大,但如何利用这件事让自己得到最大的好处,便需要好好想一想。 “邓彪也在这里,你让他们带着邓彪回去,邓彪是我们苏爷的老班底,是苏爷最信任的人,他现在伤势极重,还在你这里呆着,迟早必死无疑。只有回到邰党郡,才会得救。” 田大鹏接着道:“邓彪是苏爷身边的大红人,又是无当飞军的首领,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亲密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如果你让邓彪回到邰党郡,苏郡首也会感谢你的” “你呢?你为什么不让我把你也放回去,这样苏郡首不是会更感谢我吗?”腾尔麦亚忽地讥笑道。 田大鹏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笑着说道: “腾尔麦亚,我知道,你在等,你还在选,北蛮和邰党郡不到最后时刻,能分出胜负的时候,你是绝对不会轻易做出选择的,所以,我只能呆在这里。你也不可能放我,对吗?” 腾尔麦亚仰天大笑。 田大鹏嘴角也带着笑容,端起酒碗,大口大口地向嘴里灌着酒。 拖着沉重的脚镣回到蓝田蛮部大营一个偏远角落的小帐蓬里,田大鹏掀帘而入,帐里传来一股腐臭的气息,邓彪原本壮硕的身材只剩下一个骨头架子,左大腿上胡乱缠着一些布条,布条已呈黑紫色,显然是内里鲜血渗出时日已久而造成。看到田大鹏进来,邓彪有些艰难地转过头,独眼之中闪着一些戏谑的神色。 “田军侯,还是你这样的英俊小生占便宜啊,瞧瞧,你嘴角还有肉沫子没有擦干净呢,一身的酒气,也不知道给兄弟我弄点回来,真是不够义气啊” 田大鹏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中却殊无笑意,反而带着一丝痛惜之色,慢慢地走到床前,蹲下,用轻轻地抚过邓彪的伤腿,说道: “还说什么吃肉喝酒,我要是给你讲讲今天的所见所闻,比让你喝几斤酒都爽。” 邓彪呸了一声,怒声说道: “特么的又想来骗老子?” 田大鹏嘿地一笑,依着床沿坐下,伸长双腿,说道:“先不说苏爷活不活剐的事,今天苏爷倒是派人过来,他们干掉了库密济济达” “真的?你没有骗我?”。 邓彪兴奋地大叫一声,双手一撑床板,想要站起来,触动伤口,又卟通一声摔了下来,疼得雌牙裂嘴,倒抽凉气。 “你老实一点吧,不想活了”田大鹏道。 第五百零一十七章 刺杀行动(4)(求收藏、推荐、订阅) “反正也活不了几天了,有什么关系呢?”邓彪苦笑道:“大兵,你说腾尔麦亚这狗娘养得想干什么呢?” 田大鹏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将军也派人来杀腾尔麦亚了?” “杀得好,杀了这狗娘养的,这狗娘养的害死我们了。”邓彪恨恨地道。 “可是我倒是无意中救了他一命。”田大鹏幽幽地道。 “什么?你怎么能做这种事?”邓彪惊道。 “我当时正在那大吃大喝呢,那几个刺客认得我,一看到我就呆了,便是这么短短的一个失神,机会便没有了。”田大鹏叹了口气说道。 “可惜可惜,这狗娘养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邓彪也低头叹息说道。 田大鹏歪过头,看着邓彪,继续说道: “老邓,你真想死么?” 邓彪呸了一口浓痰不屑的说道: “如果不死,谁会想死,但现在我们怎么可能活下来。那腾尔麦亚只不过戏耍我们罢了,喂,小白脸,你可不要软了骨头,说不定那腾尔麦亚正想等着你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再得意地干掉我们呢” “我啐你一脸唾沫星子” 田大鹏怒声说道: “老子是怕死的人吗?但是邓彪,这腾尔麦亚与白德元不是一条心,我们一时半会是死不了了”田大鹏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已经说动了他,释放那几名刺客,同时将你也带回邰党郡去。” 邓彪的独眼眨巴了几下,“你呢?” “我?”田大鹏笑了一下,“我走不了,腾尔麦亚以为我奇货可居,那里肯轻易放我走,恐怕要等到与蛮族的大战大局已定的时候,我才能看到我的结局,或者死,或者回到邰党郡” “我留,你走”邓彪非常讲义气,拍了拍胸脯简单地道。 田大鹏哈哈一笑,轻轻拍拍邓彪的伤腿,饶是很轻,邓彪仍是痛得叫了起来: “怎么可能?你看看你,伤口已经感染化脓,你自己高烧不退,邓彪,你回到邰党郡还有一线生机,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正因为如此,才要你走我留,反正我活着的机会微乎几微了,不能再为苏爷效力,还不如你回去,以后替我多杀几个蛮子” 邓彪一副满不在乎的说道。 “老邓,你还不明白么?腾尔麦亚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留下你这个生死未卜之人,再说了,我还有一个大哥,在邰党郡身居高位,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在外人的眼里,我的身价可比你高多了,所以,你根本就不用和我争,也没你争的份” 田大鹏拉住邓彪的手说道。 邓彪沉默下来。 “老邓,回去告诉将军,邰党郡胜,则我生,邰党郡败,则我们就相见无期了” 帐帘掀开,先前的几名刺客走了进来,向二人躬身行礼,说道: “二位军侯,我们要走了” 田大鹏点点头,嗯了一声,道:“邓军侯的伤势很重,你们一路上要悉心照顾。” “田将军放心,我们知道了” 几人合力将邓彪放到担架上,抬了起来,邓彪独眼之中泪水长流,有些不舍的说道: “大鹏,你这个小白脸,可千万要等着我杀到北蛮上来救你出去啊” 田大鹏笑道:“放心,我命硬着呢,你瞧上一次那么危险,我不是还活着吗,还将你这个家伙也拖了出来,嘿嘿,要不是你这个家伙,我说不定就跑了呢?下一次小心点,再要成为一个累赘,我可就懒得理你了” 邓彪用被子蒙着头,不作声。田大鹏看着不断抖动的被子,挥挥手,便像赶一只苍蝇一般,连连道:“走走,快走” 就要过年了,苏俊终于盼到了好消息,血红妖姬的行动人员在北蛮上的行动取得了巨大成功,相比于杀死了库密济济达,更让苏俊喜出望外的是几名行动人员居然带回了重伤的邓彪和田大鹏也还好好活着的消息。 天快黑了,苏俊仍然站在郡首府门口,翘首以盼,天空大雪飞扬,但苏俊便如同雕塑一般,站在大门外,任由雪花飘落在他的身上,将他染成白色,在他的身后,阎青花,邹弘,楚萱等人依次而立,虽然脸色冻得青乌,但却没有一个人离开。 郡首府门前广场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辆马车,这车是苏俊得到消息后,马上派去的那辆独属于他的专车,得得的马蹄声似乎声声敲在苏俊的心上,终于到了身前,血红妖姬的办事人员一跃而下,拜伏在地。 苏俊摆摆手,一个箭步窜上去,打开车门,马上看到了邓彪那张憨厚的脸庞,虽然身体已是虚弱不堪,但那锐利眼神中的光芒依旧如同尖刀一般,看到苏俊,邓彪咧开大嘴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 “苏爷,我回来了,让您担心了” 苏俊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小心地将手伸到邓彪的身下,将他托了起来,横抱在臂弯里,大步便向郡首府内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喊道: “九儿,九儿在吗?” 黎九儿一溜小跑地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助手,抱着大大小小的药包器械,俏皮的说道: “小俊哥哥,九儿在这呢” 苏俊将邓彪放到床上,黎九儿小心地用剪刀剪开那层缠在腿上的破布,看到伤口,他和几名助手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邓彪的大腿被一刀砍中,深可及骨,这外伤倒还算不了什么,黎九儿尽可处置得来。 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头疼的是邓彪因为中刀的时间太久,又没经过妥善的处理,现在他的伤口已严重感染,伤处的肌肉已基本坏死,一股浓重的腐臭味自打开这几层破布之后便在房中弥漫开来,伤口处,白色的蛆虫爬进爬出,让人目不忍睹。 “九儿,你有把握吗?”苏俊问道。 黎九儿无奈的摇了摇头,“小俊哥哥,邓大哥的这种状况,便是神仙来了,也不会比我更有办法,我尽力一试,但至少,邓大哥的性命是无碍的。” 苏俊一下子便听出了黎九儿话中的意思,也就是说,邓彪的这条腿是不见得保得住了。咬着嘴唇,苏俊说道: “我最可爱的小九儿,我想要一个最好的结果。”。 黎九儿点点头,说道: “我明白,小俊哥哥,我会尽力。接下来这里便交给我吧,您先去忙吧” 第五百零一十八章 邓彪归来(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走到邓彪的跟前,看着邓彪,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说道: “老邓,还想跟我上战场吗?还想跟着我去杀蛮子吗?” 邓彪独眼一亮,“苏爷,想,我当然想了。等九儿小姐治好了我这条腿,我便又跟着大帅去杀蛮子。” 苏俊笑着说道: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邓彪,你这伤一半看九儿,一半得看你自己了,我等着你” 苏俊伸手摸了摸邓彪胡子拉碴的脸,想起他和卢顺一路陪着自己,从黑虎寨到二道峰,到永安最后来到了北安县,最后竟然是落得这样的下场,苏俊硬起心肠,转身走了出去。 议事厅中,楚萱已经询问完毕了夏中南与几外具体的行动人员,正等在那里,看到苏俊,阎青花等人走进来,楚萱将一叠记录交给了苏俊。 后进的三人默默地传看着一张张的记录。一柱香功夫之后,阎青花抬起头来,“苏爷,这是一件好事。” 苏俊默不作声,半晌才道: “的确是好事,至少大鹏还活着,并且暂时也没有性命之忧,我对田副郡首总算也有了一个交待。腾尔麦亚,嘿嘿,居然想脚踏两条船,他想的可倒是美?” “苏爷,与蛮族的决战就在明后两年,这个时候有腾尔麦亚这样一个变数,对我们是大利啊” 阎青花努努嘴继续说道: “黄巴蛮部已可以不考虑,蓝田蛮部也算是北蛮的大部,附属于他的小部落也不少,虽然白德元登基称帝,最大化地削弱了这些部族首领的权力,但长期以来,腾尔麦亚这些人在小部落中形成的影响力是不可低估的。只要我们善加利用,便可以极大的增长邰党郡的胜算。” 邹弘闷闷的说道: “腾尔麦亚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们已经在他的手里吃过一个大亏了,此人还值得相信么?” “此一时也彼一时” 阎青花出口反驳道: “腾尔麦亚当时的情况我们可以理解,腾尔尼格谋图破坏白德元的大计,被抓了现行,腾尔麦亚如果不顺着白德元,只怕蓝田蛮部当时便已不保。但现在却不同,腾尔麦亚已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他不能不担心,如果白德元一旦击败我们之后,会不会秋后算帐。” “况且,腾尔麦亚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那样的情况之下,当机立断斩杀自己的生父以求得蓝田蛮部的生存,其人之谋断权变不可小视,白德元不会看不到,这种事情,腾尔麦亚也是心知肚明。” 苏俊默默地坐在哪里,听着阎青花与邹弘两人辩论,半晌,他抬起手,挥了挥,不耐烦的说道: “好了,我曾在三乌山上发誓,蓝田蛮部的士卒与狼骑军的所有人都得死,我一个都不会留,但眼下这种情况,为了邰党郡对北蛮的大局,我只能食言,青花,这件事你和楚萱两人会合办理,这几天,我去英魂殿向三乌山之役死难的弟兄们祈求原谅,请他们原谅我自食其言,蓝田蛮部如果投降,我可以放过,但狼骑军这群人的脑袋,我一定会送到死难的兄弟的面前” 苏俊站了起来,大踏步地走出了议事厅。 冬去春来,廖峭的寒风逐渐远去,阳光也不似冬日那般苍白无力,枯黄的草地上,一点点鲜绿正悄悄地探出头,近看尚不明了,但隔得远了,便可以看出起伏的大地上斑驳不一,一片片的绿夹在枯黄之间,宛如给大地穿上了一件花衣。 春风习习,阳光灿烂,这本是踏春的好日子,但在邰党郡,显然人们并没有这个心思,邰党郡远探入北蛮之中,掌握着进攻北蛮咽喉要地的蒙口,战争气息却随着春天的到来而愈发浓厚起来。 田顺昌丝毫不在意蛮军会来攻打蒙口,对于蛮族来说,蒙口基本上就是无法攻克的,这里的城防的坚固,是田顺昌从军以来见过的最坚固,也是最阴险的城防结构。更何况,蒙口有足够的士卒,进可攻,退可守。 “各位,所以我们蒙口,在即将到来的与蛮族的大战中绝对不会成为主战场,根据郡首大人的判断,白德元最大的可能便是派一支人马来牵制住我们,使我们不能向北蛮深处突进。而他们的主攻方向肯定在安户,宁晋一线。” 田顺昌扫视着手下的将官,笑道:“所以,各位,你们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这个局面,嗯,我是说我们能更主动一些,有力地支援安户的一线,减轻安户前沿军事堡垒的压力的办法,不妨说说看,人多力量大,说不定咱们就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田副郡首,我们蒙口有数万人马,而且骑兵占大多数,机动性极强,只要对方不是狼骑兵和铁鹰护卫,我们完全可以主动出击,击溃对手,进一步深入北蛮,威胁到白德元的根本,我不信白德元还能从容地进攻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 田顺昌麾下的一员上将大声的说道。 属下的发言甚得田顺昌的心思,他拍手大笑着说道: “你说得不错,可郡首预测,到时来牵制我们的多半便是苍狼的的狼骑军,狼骑军约有七万之众,在兵力上可是他们占优势。再说了,苏郡首的意思本来就是不想有太大的伤亡,即便我们能惨胜苍狼的狼骑军,苏爷也是绝不答应的。” 刚才说话的上将有些为难的说道: “田副郡首,这可就难了,想要没有大的伤亡便击败如此强敌,这种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 “且拭目以待吧,各位将军,战争前期,邰党郡的策略便是稳守战线,以各坚城为中心,建立一个个的防御中心,消磨对手的实力和耐心,而超过了防御中心的百姓必须后撤到邰党郡城内,在邰党郡距前线近百里内,坚壁清野,让蛮子们找不到一颗粮食,找不到一点可以利用的物资。” 田顺昌笑道:“苏郡首说,我们首先以空间换时间,等待最佳时机的出现。”。 “最佳时机?”众多将军都不太明白这个最佳时机到底是什么时候,都七嘴八舌的问道: “田副郡首,如果狼骑军切断我们与安户之间的联系,那我们的后勤供给可就要出问题了。” 第五百零一十九章 准备出海(求收藏、推荐、订阅) 田顺昌胸有成竹的说道: “完全切断是不可能的,他们也只能骚扰,小规模的骚扰不起多大的作用,大部队出击,嘿嘿,苍狼会这么蠢,他真敢大部人马切入我蒙口与安户之间的联系,我倒不介意与安户的守将两人来一个掐头去尾,彻底将苍狼灭杀掉。” 田顺昌看着沿着蒙口城延伸出去的围屋,脑子里想得却是梅洛郡的海隗县,是马上要从梅洛郡海隗县出发的褚雁的部队,这是一柄从蛮子背后捅过来的大刀,将让蛮子首尾不能相顾。 西渡计划,在邰党郡尚只限于高层和参与此项计划操作的人知晓,便是一些普通的副军侯,也不知还有这么一个庞大的计划正在进行中,这也是苏俊强力要求在战争初期邰党郡必须采取守势的原因。 梅洛郡,海隗县。 如今的海隗县与去年相比,已是模样大变,整个海隗县码头已全部被军方征用,民用商船已不得不另寻去处,水师的营地比原先要扩充了数倍,饶是如此,仍是显得挤,因为姜大明麾下的人马也挤在这里,他们将是褚雁掌握的第一支西渡的军队,前锋。 赵大勋意所风发地站在崭新的五千料的旗舰海王号之上,俯视着港口里的五艘五千料大船,离自己不远的左右两侧的是劈风号与破浪号,更远一些停在原先的民用码头的是星辉号与闪电号,而三千料的大船也十余艘,剩余的各种舰只密密麻麻地塞满了整个港口,虽然码头已扩大了几乎一倍,但仍是显得很拥挤。 苏俊答应他的事正在一件件变成现实,这让赵大勋感激不尽,更是有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拥有一只强大的舰队,一直以来是自己梦寤以求的事情,现在自己的梦想已经实现,最多一年之后,还有五艘五千料大船下水,那时梅洛郡水师的强大,便是赵大勋也感到难以想象。 自从水师另起灶炉,重振旗鼓之后,梅洛郡近海一些海岛上的海匪要么便是投降,要么便是向着海洋的深处躲避,反正是要远远地避开水师的锋芒,稍有那么两个桀骜不驯,自以为在海战中还有几把刷子的海匪在赵大勋的强力打击下,已是灰飞烟灭。 不单单如此,更让赵大勋高兴的是,在这几次的剿匪中,他重塑了水师军威,提高了士兵们的心气,更让大批的新兵见识了血和火,从而迅速地完成从菜鸟向老兵的转变。 姜大明麾下的士兵正在有条不紊地列队走向一艘艘大船,这五千人将是第一批西渡人员,在他们之后,赵大勋还要将褚雁的整个第三军团全部运送到代国人的控制区域,人员倒还好说,但海量的器械物资和战马却是让人挠头的问题。他们在海上将要走上至少一个月,这么多的战马能有多少活着走到地头,还真是难说。 副将卫辉匆匆地奔上海王号号的顶层,向赵大勋么了一礼: “赵统领,苏郡首马上就要到水师码头了。” 赵大勋嗯了一声,“去,让儿郎们打起精神来,准备迎接郡首大人” 看着卫辉匆匆离去的背影,赵大勋心里却有些感慨,自从那件事之后,自己对卫辉终是有了一层心结,再也不能重回昔日两人之间那亲密无间的关系了,而卫辉也明显地感到了这一点,对自己愈发地恭敬起来,但恭敬之间却显示着两人关系的疏离。 以前卫辉称呼自己为赵大哥,而现在却称呼自己为赵统领,而且卫辉以前经常去自己家蹭饭,但现在,好像一次也没有了,只是逢年过节地礼节性地上门拜访。两人之前再也不象以前那样无话不谈,而更多地说得是公事了。 赵大勋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这样也好吧,归顺邰党郡这么长时间了,对于邰党郡军内部的一些东西赵大勋也有一些了解,卫辉和自己的疏离也许正中邰党郡军核心层的下怀。 不过卫辉与血红妖姬的红妖走得太近了,赵大勋虽然方正,但也是久历沉浮的宦海老人,一名军队将领与邰党郡黑暗世界的头领关系过于密切可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他带来灾难,要不要提醒一下卫辉呢? 赵大勋边想着这个问题,边沿着舷梯走到甲板上,恰在这时,码头上传来了一阵阵急骤的马蹄声和回避的大声呼喝,看着那面迅速接近的苏字大旗,赵大勋加快了脚步,将这个问题暂时抛到了脑后。 “参见郡首大人” 码头上,陆军以褚雁为首,水师以赵大勋为首,大批的将军们躬身施礼,水师码头上忙碌的士卒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转身面向苏俊所在的方向,恭敬地向其行军礼。 大笑声中,苏俊翻身下了青影马,伸手挽起两位大将,拍了拍褚雁的肩头,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却转身面对赵大勋,指着港口里的军舰,笑道: “怎么样?我的赵大统领,现在这规模的水师你可还满意么?” 赵大勋激动地对苏俊道: “郡首大人,大勋从没有想过有生之年,还能指挥如此强大的舰队纵横海上,劈波斩浪,这一切,全是郡首您的所赐,赵某必不负郡首大人所望,定让邰党郡的军旗永远飘扬于海洋之上。” “好”苏俊赞赏地点点头。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么?” “回郡首,后勤物资昨天便已装船完毕,整装待发,半个时辰之后,姜军侯麾下的部将全部登船,我们便要扬帆起航了。” 赵大勋不卑不亢的说道。 “姜大明” 苏俊大声的吆喝喊道。 站在褚雁身后的姜大明一个大步跨到前面,躬身施礼说道: “郡首,大明在此” “此行任务你都明确了么?” “明白了” “你是前锋,也是我们在向代国人展示兵威,扬我安宁的国力,所以,你此行,其一是助白牡丹完成平定代国的内乱,其二还要让代国人对我们心生畏惧,为了达到这两个目标,我给你配备了最好的凯甲,最锋利的兵器,你会让我失望么?”。 “大明愿意立下军令状,甘愿用自己的脑袋作为担保” 苏俊哈哈一笑,“我要你脑袋甚么?在褚雁的大部队到达之前,你必须完成这两个任务,我希望褚雁到达之日,就是我们与代国联军出击北蛮边境的时间。” 第五百零二十章 贫穷的代国(1)(求收藏、推荐、订阅) “郡首请放心,末将一定不辱使命,完美的能完成您交给我的各项任务” 姜大明躬身说道。 “你们去吧”苏俊挥挥手。 赵大勋领着一干水师将领与姜大明一齐向苏俊行了一礼,转身登船。 号角声声响起,海王号高大桅杆之上,信号兵拼命地挥舞起信号旗,向港口里的船只下达着一系列的命令。 苏俊立在码头之上,看着海王号楼船三层侧舷上,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士兵森然而立,随着海王号缓缓驶离码头,港口中的船只一只接着一只地离开了海隗县,向遥远的西方而去。 达羽关,是北蛮和代国交接的边境,也是北蛮诸族赖以挡住他们眼中的野蛮人代国人的一道险要关口,代国人与北蛮诸族在数百年前争奔北蛮的战争中失利,被逐到了这片穷山恶水之间,那场惨烈之极,为争夺生存空间而拼死战斗的两个民族都是伤亡惨重,代国人固然败逃,但蛮族也无力斩尽杀绝,于是在达羽筑起一座城,以此来抵挡代国人的反扑。 如果让大武帝国的任何一名将军看到这座在代国人眼中的险城,几百年都无法攻破的城池,一定会当场笑倒在地,哪怕这数百年来,北蛮诸族一直在对其进行加固,特别是到了白德元时期,更是对其作了一翻好好的捯饬,但他在见惯了险城雄城的大武人眼中,仍是不值一提。 代国人与蛮族一般,都是崇尚野战,马上决胜负,而对于守城攻城,基本上都是门外汉,蛮族在与大武争斗多年之后,终于学到了一些浅薄的守城知识,便是依靠这些守城的技巧,他们便牢牢地锁住了代国人东进的道路。 代国人所处的这片穷山恶水资源极其缺乏,一边是汪洋大海,而另外两边则是浩翰大漠,中间则狭窄的一片区域便是代国人的地盘,为了生存,代国各部落在数百年中不但联合起来进攻达羽关,也在自己内部展开弱肉强食,互相残杀。 经过几百年的优胜劣汰之后,代国已只剩下了比较大的三个分支。羽代一脉,洛代一脉,达代一脉,这三大分支中尤其又以羽代一脉最为强盛,实力几乎凌驾于洛代与达代两个分支的总合之上。 与北蛮诸族出现了一个白德元一样,代国人在这一代中也出现了一位英明的部落首领,羽代一脉的老王,几十年的奋斗之后,他将代国统一整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政权,迫使白德元将狼骑军派到了达羽关以抵挡代国人日益凶猛地进攻。 但很可惜的是,天不假年,这位英明的老王突然离奇地死去,而留下的悬而未绝的代国政权的王座,却成了他几个儿子眼中的美味,人人都想座上那镶金嵌玉的宝座。 谁坐上了羽代一脉赞普(代国人首领的称乎,类似于北蛮的大蛮王)的位子,谁就将成为整个代国人的最高领袖,而洛代一脉与达代一脉的赞普已明确表示了在几位继承人的争斗中保持中立,不论是谁坐上羽代一脉赞普的位置,他们都将表示恭敬臣服,这更加剧了几位继承人之间的你争我夺。 当白牡丹和他的随从踏上这块土地的时候,争斗的局面已呈白热化,而在几位实力不济的人相继退出后,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后的两位争夺者身上,老王的大儿子扎雅兰图与四儿子木尼耳格二个人的身上。 当白牡丹看到代国人的生存状态时,不由有些惊呆了,出生在富庶的大武帝国的她,从来没有想到还有这么贫穷与落后的地方。 代国竟然还是一个以游猎,游牧为生的最为原生态的人种,因为所处区域的狭小,他们也发展起了一些其它的生存方式来弥补游牧与游猎的不足,靠海让他们开始了捕鱼,船是那种用整棵木料掏空了中心而做成的最简陋的勉强能称之为鱼船的东西,看到那些代国人划着这种船出海捕鱼,简直让白牡丹担心随时会有一个浪头将他们永远地击沉在海底。 也有一些农业耕种,主要是种植粟和麦,但由于严重缺乏铁器,他们的耕种还处在非常原始的阶段。看到这种状况的白牡丹,不由甚是担心,这样一个极端落后的民族能对郡首平定北蛮诸族的大业有什么助力吗? 赵大勋的那些大型舰船并不能在这里靠岸,因为代国人用不着修建这么大的船靠岸的码头,每年总会有一些船只到这里,与代国人交易,带来代国人极需要盐,粮食,特别是铁器,换走代国人打来的一些珍贵动物的皮毛,从海里捞起的珍珠等等。 每当有船只到来的时候,总是这些代国人最为欢乐的时候,因为这些大船能带来他们极度缺乏的东西,而对方要的却是他们根本不需要的东西,这对双方来说都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大船上陆续放下数艘小艇,不停地向岸上运输着东西,而今天,海边的代国人都显得非常地守规纪,因为他们尊贵的王子,老王的四儿子木尼耳格降尊屈贵,亲自到了海边,这也让普通的代国人非常奇怪,往年这些交易从来都没有让这样级别的贵人来过,葡伏在地上的代国人偷偷地看着小艇向岸上运送着一口口的箱子和全副武装的卫士,而最后上岸的人更是让他们眼前一亮,那是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 看到这个女子,木尼耳格也是眼前一亮,疾步走了上去,左手抚胸,弯腰道: “尊贵的天朝上国的客人,代国木尼耳格欢迎你来到这里。”。 白牡丹微微屈膝还了一礼,“尊贵的木尼耳格王子,大武帝国的落难女子白牡丹来此,请求得到您的庇护,请不要拒绝一个弱女子发出的请求” 木尼耳格站直了身子,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这是我的义务,白牡丹公主,木尼耳格已为你准备了最好的房子,最舒适的床榻,最可口的饭菜,足以让你消除因长途跋涉而带来的疲乏,您就放心的待在这里休息吧,我会让感到代国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感到舒心。” 第五百零二十一章 贫穷的代国(2)(求收藏、推荐、订阅) 看着四王子木尼耳格用最尊贵的礼节迎走了这个神秘的女子,海边的代国人都是惊讶不已,纷纷猜测这个神秘女子的身份,看她的穿着,看他的卫士身着的精良的凯甲,带着的制作精良的腰刀,这些东西,即便是代国贵人,也不见得能拥有啊。 而这些在代国人眼中便是身份象征的东西居然随随便便地穿在这个女人的卫士的身上,可见这个女人的身份肯定贵重之极,而且王子曾称呼他为公主,难道是遥远的天朝上国大武帝国的公主么? 血红妖姬为白牡丹设计的身份便是一位曾经的大武帝国的公主,其爷爷辈因为企图谋反而被诛杀满门,只剩下她这样一位孤女在忠心卫士的保护下走脱,后来这位孤女长大,获得了某位大武边疆重臣的帮助,因而得以西渡逃到代国避难,当然了,这位边疆重臣便是邰党郡的郡首苏仲卿了。 木尼耳格当然知道最近两年声声名鹊起的苏仲卿,这是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青年人,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连续大胜代国最大的敌人北蛮联盟,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这一原则,木尼耳格已是先入为主地将苏仲卿视为了自己的一个潜在的盟友。 对于保护一下这位公主自然是小事,如果能与苏仲卿取得联系,能从那里获得帮助,那对于自己来说,可就是了不得的大事了,只看苏俊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动用水师将一位钦犯送到这里来,便可知他的能量,能送人来,当然也能送其它的东西来。 看着这位落难公主的卫士那一身精良的装备,木尼耳格便觉得心里痒痒的。 羽代一脉的所在地是一个两山之间狭小的盆地,方园数百里,是代国人所占有地盘中最为肥沃的一片土地,农业上的出产基本能满足羽代一脉的日常所需,这也是羽代一脉的实力远超其它两部的根本原因所在,能很容易地填饱肚子,那自然有精力去做更多其它的事情。 木尼耳格所谓的最舒适的房子也不过只是一幢用巨石建造的房屋,简陋的家具,最为原始的装饰,看到那些挂在墙上,木尼耳格引以为傲的尚带着血迹的鹿头,白牡丹不由有些作呕。不过那些椅子上,床上,地上铺着的销好的珍贵的兽皮,则表明木尼耳格的确是用心在招持这位所谓的公主。 安顿下来的白牡丹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让木尼耳格死心塌地相信这位落难的公主能为他带来巨大的帮助,通过赵大勋的水师,苏俊陆续为木尼耳格提供了一批邰党郡淘汰下来的兵器,弓箭,这些武器为木尼耳格在击败几位竞争对手时发挥了重大的作用。 在木尼耳格的一些兄弟们还在用角弓,骨箭的时候,自己的卫队们已装备上了铁甲,铁弓,清一色的铁制兵器,他轻而易举地击败了几位竞争者,从而正面对上了实力最为强大的兄长扎雅兰图。 扎雅兰图拥有羽代一脉最强的实力,几位被木尼耳格击败的竞争者也相继投到了扎雅兰图的麾下,这让木尼耳格的日子难过了起来,现在的羽代一脉,扎雅兰图拥有三分之二的实力,而木尼耳格则勉强只能占到三分之一。 连续几次的争斗都以木尼耳格的失败而告终,眼看大局将定的洛代和达代人支持扎雅兰图的意向日益明显,这让木尼耳格分外心焦,跑到白牡丹这里的次数也分外勤便了起来,木尼耳格知道,自己的那几个弟兄投降了大哥还会得到收容,而自己即便投降也不可能让大哥放过自己,如不能胜利,则自己便只能是死路一条。 “放心吧,木尼耳格王子,现在我们需要的只是时间,用尽你的所能,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时间越长,对我们越有利,我已经向苏仲卿郡首发出了请求支援的请求,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看到精锐的安宁士兵西渡代国,这些装备精良的士兵将会聚到你的麾下,将你的敌人杀得一干二净” 白牡丹温言细语地安慰着木尼耳格,其实在白牡丹的心里,也是焦心的很,通过血红妖姬的情报系统,她也得知了邰党郡在三乌山失败的消息,她不能肯定,在这种情况下,邰党郡还能不能抽调部队西渡代国。 但她的这个疑虑在新年过后便烟消云散,邰党郡来人明确地告诉白牡丹,邰党郡的先头部队将于四月到达代国人控制区,这让白牡丹松了一口气,更让木尼耳格欣喜若狂。 当赵大勋的庞大水师舰队出现在海平线上时,木尼耳格与他的支持者们都是欢呼雀跃起来,开年过后,在白牡丹的督促之下,木尼耳格动用了他所有能支配的资源,在海边修建了一个简易的码头,勉强能让一艘五千料的大船靠岸,而这些行动都是在抵抗大哥扎雅兰图的进攻中完成的,木尼耳格已经丧失了他的大部分领土,但他用尽了所有的力量保卫着海边的这一片领地,将希望完全地寄托在了邰党郡援军的身上。 木尼耳格虽然年轻,但是绝对不是笨人,否则他也不可能力抗其兄长坚持这么长时间,他在心底清楚的明白,虽然自己竭力地封锁消息,但扎雅兰图肯定已知道了白牡丹公主的消息,而对于白牡丹公主来说,无论是自己还是扎雅兰图都能给她提供庇护。 对于邰党郡的苏仲卿来说,无论是支持自己,亦或者是支持扎雅兰图区别并不大。反正他需要的只是一支能打破达羽关,从屁股后狠狠地戳白德元屁股的军队。所以,在木尼耳格手里还握有一定筹码的时候,迎来援军是不幸中的万幸。。 巨大的海王号战舰缓缓的靠岸,那高大的船身让岸边的代国百姓感到窒息,以前这样的大船远远地停在海面上,还不觉得他的威压,但今天他近在眼前的时候,才真正让人感到它的庞大。 海王号的跳板放了下来,一队队士兵开始从海王号号上鱼贯而出,姜大明脸色有些苍白,深一脚浅一脚地从船上下到陆地上,犹自感到自己的身体还在一上一下地晃动,看看自己的士兵,大都与自己一样。 第五百零二十二章 贫穷的代国(3)(求收藏、推荐、订阅) 这一个月来,姜大明麾下的士卒在海上可是吃足了苦头,虽然已经在海隗县作了一些适应性训练,但真正到了海上,见识了海上的风浪之后,姜大明才明白,那些适应性训练都是小儿科。 看到在滔天的巨大浪花中,自己眼中的巨舟如同玩具一样的被抛上抛下,而那些打着赤脚的水师官兵兀自健步如飞地在甲板上操作风帆,固定器械,姜大明不由敬佩不已,这大概就是郡首所说的术业有专攻吧,要是自己,别说做事,便是想站稳,也困难得很。 稍稍重新适应了一下踏上陆地的感觉,姜大明感到心里踏实了不少,在厚实的土地上,才是自己的战场,而海上,便让赵大勋那些水里鲛龙去做吧。 看到不远处正向自己走过来的一位盛装女子,姜大明心知那必然就是先期到达这里来打前站,血红妖姬的白牡丹了,而与他并肩而行的一位青年男子肯定便是代国羽代一脉的四王子木尼耳格了。 “邰党郡郡首苏仲卿麾下军侯姜大明,见过公主殿下” 姜大明单膝跪下,依足了礼节参拜白牡丹。 “姜军侯快快请起”白牡丹双手虚虚一扶,轻声说道: “落难的女子得苏郡首如此看重,实在是小女子的福分,更要感谢姜军侯不远万里跨海而来,为本公主排忧解难。” 姜大明站了起来,笑着说道: “属下不敢,得苏郡首吩咐,大明此来,所有行动完全听公主殿下的指挥。不知道这位是?” 姜大明的目光转向木尼耳格。 “这位便是代国人未来的赞普,木尼耳格王子。”白牡丹笑着介绍道。 “久仰大名” 姜大明抱拳行礼,朗声说道: “恐怕还要打扰王子殿下了,不知王子殿下可为我军准备好了营地没有?” 木尼耳格微笑点头,看着正从船上鱼贯而下的邰党郡军队,虽然装备精良,但怎么都面色苍白,踏上陆地之后东倒西歪,更有一些已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怎么看也不像是一支精锐军队啊? 注意到木尼耳格的异样,姜大明笑指着自己的部下,沉声说道: “王子殿下不要小看了他们,末将的这些士卒都是陆上健将,在海上漂了一个月,可是吃足了苦头,王子殿下容他们休息一日,明天您就会看到一支生龙活虎的军队。” 木尼耳格笑道:“不敢,姜军侯,我们早就为贵军准备好了营地,只是现在本王的处境十分困难,营地里确实有些简陋。” “无妨,无妨”姜大明连连摆手,道:“只要有一块地方便足够了,其它的我们可以自己来” 说话间,海王号已下完了人,开始缓缓离开码头,停在远处的劈风号和破浪号开始依次靠拢过来。 码头上,姜大明麾下的军官们吹起尖厉的口哨,下船的士兵们迅速地摆好队列,在军官们的指挥下,由木尼耳格的向导引路,向着不远处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军营出发。 庞大的水师舰队卸货足足用了一天的时间,军队倒也罢了,后来的庞大的物资器械让木尼耳格不由有些傻眼,堆集如山的刀枪弓箭,蝎子炮,八牛弩,投石机,让木尼耳格宛如深处宝山之中,张着大嘴不敢相信的说道: “公主殿下,这些东西,这些东西,能装备一些给我的部队么?” 木尼耳格看向白牡丹,有些心虚的说道。 白牡丹笑着回应道: “木尼耳格王子,这些都是属于邰党郡军的,邰党郡的苏郡首能应我的请求派出军队,已经让我感激莫名了,这些东西,如果您想要,应当去向那位姜军侯请求,不过,我可以为你从中说情,但是苏郡首能不能卖我这个面子,小女子也不敢保证。” “多谢公主” 木尼耳格感激地抱拳向白牡丹行礼,从刚刚那位邰党郡的将军对白牡丹的恭敬地态度上来看,只要白牡丹肯开口,那位将军断然不会拒绝的。 前来支援代国的五千士兵到了自己的宿营地后,很快便在军官的带领下开始重新布置军营,设置防务,这些日常工作在平常的训练中早已是千锤百练,做起来熟练之极。 等到了落日时分,当水师卸货完毕,大量的物资开始向军营中运送之时,赶到这里的木尼耳格基本上已经不认得这座营地还是自己亲自督造的,因为这里已经完全面目全非了。 营地的前面,纵横交错的壕沟将地面分割成一块一块不相连的部分,只余下了一条宽约十数丈的通道正对着营地的大门,壕泡内插着亮闪闪的尖刀,拒马,鹿角,遍布营前,几座临时搭起的哨楼上,闪着寒光的弩箭遥遥瞄准着任何一个随意向大营靠近的人。 营地里已开始升起炊烟,邰党郡的将士们已开始埋锅造饭了,而在姜大明的大帐中,他却正在一张铺开的地图上,研究起代国人的势力范围,考虑即将开始的战斗。 苏俊的要求很明确,不但要帮助木尼耳格获得这个捞什子的赞普,更要在这些代国人中树立起邰党郡军无敌的威势,这一点肯定是为战后征服对方在作铺垫了,仗不但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而且必须在褚雁到来之前完成。 换而言之,也就是说留给姜大明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有两个月而已,两个月后,褚雁麾下的第三军团全部到达,便要着手准备进攻达羽关了,这是苏郡首对自己的信任,当然这份信任也让姜大明感到肩上的担子很重。 羽代一脉控制着这片区域内最为富庶的盆地,而在他们的外围,则是现在尚保持着中立的洛代一脉和达代一脉落,木尼耳格王子的形式其实已非常危急,他的势力范围已被压缩到了沿海的一个狭长区域内,即将被逐出这片富庶的盆地。。 如果木尼耳格没有得到外部力量的支援,代国没有邰党郡的戍军的介入,可以说扎雅兰图已经胜卷在握,消灭木尼耳格只是时间的问题。 看着地图中那座象征着羽代一脉权力中枢的红色小点,姜大明的手指狠狠地摁在上面,这个红色小点是羽代一脉的王廷柯尔克城所在,现在已落到了扎雅兰图的手中,姜大明决心直捣黄龙,直接进攻柯尔克城。 第五百零二十三章 贫穷的代国(4)(求收藏、推荐、订阅) 而要实现这一目标,首先便要取得洛代一脉和达代一脉的支持,让他们表明态度支持木尼耳格,从而分散扎雅兰图的兵力,使柯尔克城变得空虚起来,只要自己占领了柯尔克城,便可以将扎雅兰图的势力范围从中一刀两断,截成两个分散的区域,从而可以容地各个击破。 对于木尼耳格的到访,姜大明一点也不意外,武装木尼耳格的部队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不直接在码头上移交那些本就准备交给木尼耳格的装备,只是为了将木尼耳格更牢地绑在邰党郡军的这条战车上。 木尼耳格乘兴而来,满意而归,姜大明答应首批武装木尼耳格的部属三千人,从武器到盔甲一应俱全,当然,如果木尼耳格的部队在随后的战斗中表现出了相应的战斗力,相信苏郡首会为他装备更多的士兵。 木尼耳格离去,白牡丹却留了下来,他还要与姜大明商量一些具体的行动细节。 “姜军侯,你真准备直捣黄龙么?” 白牡丹看着姜大明,有些担心的说道: “扎雅兰图手中的兵力如果完全集合起来的话,恐怕不会少于三万人马,而木尼耳格这边连番大败后,我看他最多能集合起万把人的队伍就不错了,加上你麾下的将士五千人,在军力上也明显是处于下风啊” 姜大明大笑着说道: “白牡丹小姐,苏郡首说过,军事从来都只是政治的延续,我们邰党郡军大举来此,已表明了我们的态度,想必洛代和达代一脉落的人已经知道,如果白牡丹小姐会同木尼耳格,能去拜访一下这两位首领,许一些让他们不能拒绝的愿,我想让他们完全倒向我们不是不可能的” 喝了一口水,姜大明继续说道: “一旦等到他们二部的人马倒向我们后,扎雅兰图便不得不分兵提防他们,此时,他能集合起来对付我们的兵力便不足了,更何况,看看他们的装备,完全还是原始的。而我麾下将士们使用的却是可以武装到了牙齿的利器,如果这样还不能将其一举击溃的话,那我姜大明真要抹脖子去了。” 白牡丹焉然一笑,盈盈的说道: “这些代国人虽然装备简陋,但打起仗来那一股悍勇之气真是让人不敢小觑,我曾目睹了木尼耳格与扎雅兰图的两场小规模的冲突,说实话,场面的血腥让我一边好几天都做恶梦。” 姜大明哈哈一笑,不屑的说道: “悍勇的血性弥补不了武器上的巨大差距,白牡丹姑娘,让我们用百发连弩来将他们的悍勇完全打掉,让他们以后一见我们邰党郡军便会浑身不自觉的发抖。” “那好,既然姜军侯已下定决心,我明天将与木尼耳格去拜访洛代和达代两位部落的首领。” 柯尔克城,扎雅兰图很愤怒,今天得到的消息让他坐立不安,遥远的大武帝国,那个传说中的富庶无比的国家悍然地介入到了代国人的王位争斗战中,但可惜的是,他们支持的不是自己,而是弟弟木尼耳格。 而且更让扎雅兰图感到不舒服的事是洛代一脉落与达代一脉落肯定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原本派来自己商量在自己登上大位之后,二部的一些实际利益的使者忽然说话模糊两可起来,刚刚更是得到这两部的使者已连夜离去了。 对于那个遥远的国度,扎雅兰图并不清楚,只是知道他们很富有,很强大,这从木尼耳格那里便可以得到验证,在自己与木尼耳格争端初起的时期,木尼耳格只是零星地得到了他们的一些武器供应,但就是这些武器,便给自己的部队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虽然自己的实力比木尼耳格强过太多,利用为数的优势强行将对方压制了下去,但现在在股的大武军队进入,胜负已不可预期了。 “大王子,胜负就在朝夕之间了。” 羽代一脉的萨满卡西利亚忧心忡忡地看着暴怒地扎雅兰图,沉声说道: “如果我们不能尽快地解决掉木尼耳格,一旦拖延下来,大武帝国的军队会源源不断地涌入代国人的地盘,到那时,不但您的位置,性命不保,便是我们代国,也将不会存在了,很明显,木尼耳格已投入了他们的怀抱,他只看到了大武人能帮他登上赞普的位置,却没有看到大武人同样对我们代国也是虎视眈眈啊” “萨满大人,依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扎雅兰图平复了下心情问道。 “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今天刚刚登陆的那一批大武军队明显不适应海上的风浪,现在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如果我们此时大胆出击,将他们歼灭,则大势已定。” 扎雅兰图靠在虎皮交椅上,沉声说道: “萨满大人,我也明白这一点,但是我担心,我们如果歼灭了这一股大武军队,惹恼了远方的那个巨人的话,他们源源不断地派来大军,那我们代国人就大难临头了。” 卡西利亚摇头笑着说道: “不用担心这个,王子殿下,据我所知,支持木尼耳格的是邰党郡的边军统帅苏仲卿,他为什么要支持木尼耳格,无非就是想木尼耳格登上赞普的位子之后,率领我们代国人进攻达羽关,分担他与蛮族作战的压力,木尼耳格能做到这一点,我们难道不能做到吗?我们先打击一下他这一批部队,让苏仲卿知道,我们的力量比木尼耳格要强得多,这个时候,我相信苏俊肯定会改变最初的想法,转而支持我们,至于这些被消灭的士兵,你认为在边关统帅苏仲卿这样的人的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呢?” 听了卡西利亚的一番话,扎雅兰图不由兴奋起来,连声问道: “萨满大人,你有这个把握?这些大武军队装备精良,远非我们能比,我们有把握打垮他们吗?”。 卡西利亚笑道: “军事上的东西我不是太懂,但我知道,这些大武人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拖的时间越长,他们就越强壮,如果我们将拳头捏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过去,我相信他们一定挡不住。只要我们胜一仗,即便不能完全消灭这支部队,也能让洛代一脉和达代一脉重新倒向我们,而此时我们再派出使者与对方交涉,木尼耳格答应的条件我们也完全可以答应,如此,大事可成矣” 第五百零二十四章 单方面屠杀(1)(求收藏、推荐、订阅) 啪的一声,扎雅兰图一拍桌子,高兴的说道: “萨满大人说得有道理,便是这样,明天我就集结军队,全力进攻,至于洛代和达代,哼哼,我料定他们只会在一边看热闹,如果这一仗我打输了,他们自然会落井下石,但如果我赢了,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支持我。” 天蒙蒙亮时,邰党郡士卒的军营中响起了悠长的号角声,一队队的士兵全副武装从帐蓬里钻将出来,准备开始他们一天中的第一场训练,虽然在海上漂泊了一月之久,大部分的士兵极不适应,但在海隗县的适应性训练终于还是起了作用,经过一晚上的休息,绝大部分的士兵已恢复了过来,精神抖擞地挺立在队伍之中。 姜大明与普通士兵一样,每天都照样上早课,一身短打装扮的他提了一柄大刀,正准备下令开始早练的时候,一匹奔马狂奔到了营门口,一人飞身下马,向着营门口的哨兵亮出腰牌,大声道: “血红妖姬专职探子,有急事晋见姜军侯” 姜大明看完这名血红妖姬的探子送来的急件,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扎雅兰图时机还是抓得挺紧的啊,可惜我们要让他失望了,本来还想让大家好好地休息一下,再去教训他,现在看来扎雅兰图已是迫不及待了,好啊,那就这样,让扎雅兰图见识一下现代战争是怎样打得吧” 身边的将领们都是大笑起来。 “传令全军集结,准备战斗” 第三军团的这架战争机器随着姜大明的一声令下,紧急而有序地运作了起来。 作为黄烈的老部下,姜大明深谙以步破骑的要领,自己麾下的将士也是以步卒为主,只是配备了一个侧翼掩护的骑兵翼,但他们的装备却是极为精良,苏俊为了确保第二战场的顺利开辟,优先将最好的兵甲武器装配给了这个先锋营,姜大明的这个军便如同一架钢铁怪兽一般,簇拥着无数的器械涌出了营盘,向战场开拔。 扎雅兰图集结了他所有的三万军队,完全不管洛代和达代会不会袭击他的侧翼,他只想一举击溃远道而来的大武军队,打垮了他们,则其它的都不会是问题。 按照扎雅兰图预先设定了战场,此时,他的三万军队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自己的兄弟木尼耳格的部队。扎雅兰图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中间飘扬的大旗下,那一片深黑色让扎雅兰图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代国的资源极其缺乏,绝大数的士兵连皮甲都不能配备,自己三万人马中,配上铁甲的不过千余人,而眼下对面,木尼耳格的军队中,全身铁甲的士兵不下三千人,这肯定是那些可恶的大武人为他装备的。 看到这里,扎雅兰图的心中怒火燃烧,等自己击败了木尼耳格,大武人也会求着自己,主动地来为自己装备部队的。 远处一片黑色的洪流迅速靠近,木尼耳格部大声欢呼起来,那是大武帝国前来支援的士卒,他们正在迅速地接近战场,看到那一片钢铁洪流,扎雅兰图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支部队即便是一名普通士兵,也浑身笼罩在铁甲之中,铁脸部也被铁甲遮得严严实实,使整个看起来便像是一个移动的铁块。 “那些走在最前面的铁厢子是什么?” 扎雅兰图指着一个个步兵方阵前方,装在车上隆隆推进的东西,问卡西利亚道。 卡西利亚摇摇头,“不知道,也许这是大武人的秘密武器吧。” 姜大明看着远处扎雅兰图那斑驳不一的军队,摇摇头,对传令兵道: “给木尼耳格发信号,让他让出正面战场,准备出击侧翼,正面交给我们了。” 随着木尼耳格的部队缓缓向侧移动,扎雅兰图的眼睛又眯了起来,这是赤裸裸的蔑视,对方要以五千之众硬捍他三万骑兵,大怒之下的他阴沉地看着对方那一个个整整齐齐的小方阵,愤怒的说道: “无知的大武人,今天便让你见识到代国人的悍勇和不怕死亡的决心。” “全军进攻” 随着扎雅兰图一声令下,洪流一般的骑兵在广阔的战场上奔腾起来,犹如一波又一波的洪水,卷向不远处的姜大明部。 姜大明看着席卷而来的骑兵,笑道: “难怪苏郡首一定要将代国人拖到这场战争中来,看他们控马的技巧,果真是不输于北蛮诸部啊,复合滑轮弓准备,仰射,十发连击” 黑色的洪流之中,一片箭雨在崩的一声松弦之下,冲天而起,飞到高点,猛地落下,毫无阻碍地钻进缺乏防护的代国骑兵身上,带起一蓬蓬血花,一片片的人栽下马来。将冲锋的队伍中扫出大片大片的空白。 “百发连弩,准备发射” 姜大明默默地在心中数着步数,适时地下达命令。 曾经让蓝田蛮部腾尔尼格与苍狼吃了大亏的百发弩再一次露出狰狞地面孔。 密集的箭雨横扫整个战场,没有盔甲保护的士兵往往被百发弩洞穿之后再射进身后同伴的身体,如同割韭菜一般,将代国骑兵一排排地扫下马来。 姜大明将旗挥动,一个个小方阵迅速奔跑起来,眨眼之间,便汇合成了一个庞大的方阵,枪矛如林,在哨音之中,迈着整齐的步子向前缓缓推进。 发射完毕的百发弩迅速后退,早有技师抱着一个个的大铁匣子,将弩箭再一次装填进百发弩柜中。 被抑制住冲锋势头的骑兵迅即被邰党郡步卒切入,分割,歼灭,两者之间装备上的巨大差距此时显示住了差异,一刀下去,邰党郡兵只是稍微偏一下,让这些刀斜斜砍下,往往便只在盔甲上留下一道痕迹,而对士兵造不成任何伤害,而这些骑兵只要中了一刀一枪,便立即失去了战斗力。。 更可怖的是,这些步卒居然也装备了手弩,在手弩强力的突袭下,骑兵们一个个地倒载下马,根本无法发挥骑兵的优势。 扎雅兰图惊呆了,木尼耳格惊呆了,他们所信仰的战斗方式在这些大武军队面前如此不堪一提,还没有接触到对方的士兵,已经损失如此严重,两军之间的战场上,横七竖八地躺倒着无数的代国人的尸体和马尸。 第五百零二十五章 单方面屠杀(2)(求收藏、推荐、订阅) 当第一波攻击结束,邰党郡军的阵形重新形成,那些百发连弩再一次地出现在步卒的前方时,扎雅兰图的军队终于失去了战斗的意志,发一声喊,拨马便向回逃。 战鼓声隆隆响起,步兵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步步推进。而侧翼,兴奋的木尼耳格指挥着他的骑兵,切进了扎雅兰图的侧翼。 姜大明微微的摇头,很是服气的说道: “苏爷说得真对,打仗,就是打得银子啊,像我们这样一阵狂射,每一支箭出去,可都是差不多几钱银子,这些士兵的盔甲,那一幅不要几十两银子,还有这瞬息之间便射出去的数万支箭,啧啧,穷人,还真是打不起仗啊” 用兵败如山倒来形容扎雅兰图此时的状况一点也不为过,被邰党郡姜大明麾下的将士正大光明地在正面战场上击败,悍勇和血性眨眼之间便被对方的强弓利弩击得粉碎,只剩下了惊惶与恐惧。木尼耳格乘势自胁部切入,姜大明麾下的将士稳步推进,顷刻之间,扎雅兰图的三万大军便成了满山奔跑的羔羊。 而一直在观望局势的洛代一脉落与达代一脉落此时的行动也快捷了起来,两部尽起精锐,四面拦截扎雅兰图的败兵,最后除了扎雅兰图带领着少数心腹手下狼狈逃走之外,整个羽代一脉落已完全落入了木尼耳格的手心。 在邰党军的护送下,木尼耳格踏进了柯尔克城,坐上了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那把虎皮大椅,自己正式成为了代国的最高领导人——赞普。 姜大明麾下的将士一战便确立了邰党郡戍军的赫赫威名,现在所有的代国人看到邰党郡军的士兵,脸上都是不由自主地露出畏惧的神色,而姜大明麾下的将士的营塞四周,直接是生人勿扰,根本看不到一个代国人。 木尼耳格开始了整合代国,伴随着这种整合的大都是血腥的清洗,姜大明不愿意卷进这样的事件中去,撤兵回到了海边的营寨,在这里,他指挥着邰党郡的士卒和一批代国民夫,开始整修扩建整个码头。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大晴天,姜大明舒舒服服地盘坐在一块大礁石上,看着一波一波的海浪涌来,打在礁石上,撞得粉身碎骨,高高溅飞的白色浪花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着七彩的光芒。 在远处,代国人那种很特别的小船箭一般地在海上窜行,船后拖着的鱼网里不时有鱼儿挣命地蹦哒几下,姜大明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这种小船,速度可真快啊 白牡丹脸色苍白地走了过来,自顾自地在礁石上铺了一块锦帕,坐了下来,双手托腮,看着风起云涌的海浪,默不作声。 “你可有着公主的身份,这样地坐在这里与我说话,可是很容易被人说闲话的” 姜大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白牡丹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的任务已基本完成了,这公主身份还有什么紧要的?再说了,这四周那里不是我们邰党郡的戍军,有什么好顾忌的。” 看到她心情很不好,姜大明奇怪地道:“你不是柯尔克城协助那个木尼耳格整合代国部么,怎么今天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白牡丹看着大海,道:“我受不了了,所以我到这边来散散心,姜军侯,我在那些代国人之中,就感觉到自己像是处在一群野兽中一般。” 姜大明吓了一跳,“你这是什么意思?白姑娘,很长一短时间以内,他们可是我们的盟友,你这样评价他们,传到他们耳中可不好。” “你知道他们怎么对付扎雅兰图的么?”白牡丹嘟着嘴巴问道。 “他们抓到扎雅兰图了?”姜大明知道扎雅兰图在当时逃走了。” 白牡丹不自然的笑了笑,说道: “几个代国人为了一百头羊和十头牛的赏赐,将跑到他们那里躲避的扎雅兰图打翻绑起来送到了柯尔克城。” “这是很正常的事啊,白牡丹,你不知道,一百头羊和十头牛对穷人来说,是一笔不得了的大钱,想当初,我家便连一头牛也买不起” 姜大明笑着说道。 白牡丹摇头,“我不是说这些人出卖扎雅兰图,而是说木尼耳格对付他的兄长的手段,让人不寒而栗。” 姜大明讶道:“这有什么好说的,木尼耳格自然要一刀砍翻了扎雅兰图,反之木尼耳格落到扎雅兰图的手中,还不是一样的下场。” 白牡丹苦笑了一声,说道: “那有这么简单,木尼耳格将扎雅兰图的一些心腹部将和他的家人都绑了来,脱得赤条条的,便这样活生生地将人扔进了大锅里,生生地烹熟了,然后捞起来淋上佐料,分给自己的部将和士兵们,他居然,居然逼着扎雅兰图吃自己儿子的肉” 白牡丹脸色苍白,说到这里,一手捂住嘴,不停地干呕起来。 姜大明张大了嘴巴,直楞楞地看着白牡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呆呆的坐在那里,说道: “木尼耳格这还算是人吗?” “最后扎雅兰图是被木尼耳格亲手砍断四肢,就这样仍在野地里,惨嗥了几个时辰才死去,柯尔克城中,人人面无人色。” 姜大明砰地一拳击在礁石上,气愤的说道: “这,这木尼耳格看起来彬彬有礼,居然如此……如此的猪狗不如,我……” 姜大明霍地站了起来,但旋即又泄了气,一屁股走在礁石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白牡丹看着潮起潮落,幽幽地说道: “我现在不知道,郡首为了消灭一头猛虎,是不是又引进来了一只更贪婪的恶狼?” 姜大明狠狠地磨着牙,恶狠狠的说道: “猛虎势力大了,不得不引进这条恶狼,但猛虎一死,恶狼还用留着吗?” 白牡丹震惊地看着姜大明,不知道这是他的意思,还是邰党郡苏郡首的意思?? 看着白牡丹的神情,姜大明不好意思地一笑,灿灿的说道: “这是我瞎想的,你可别想多了,我就是听了你这话,心里疹得慌,你想啊,白德元的蛮族虽然凶残,但也没有听说过吃人啊?这些代国人比蛮族还要野蛮,如果击败了蛮族,却又让这些代国人占据了北蛮,也许现在他们会无比恭顺,但说不定那一天,他们觉得有实力跟我们叫板的时候,便会露出镣牙的,所以啊,还是趁他们羽翼未丰之际,斩草除根的好” 第五百零二十六章 慧眼识英(求收藏、推荐、订阅) 白牡丹用眼睛瞅了瞅姜大明,她知道,姜大明并没有读多少书,只是在加入了苏俊的亲卫营后,方才开始认字写字,以前也就是一个在土里刨食的农民,那里谈得上什么见识,但一旦让他拨开了挡在他面前的那层薄纱,他的才华便不可抑制地澎涌而出。 对于这一点,白牡丹是非常佩服苏俊的,无论是褚雁也好,姜大明也好,都是苏俊一手提拔起来,而现在,两人也都成长为了独挡一面的大将,褚雁已是第三军团的统帅,而姜大明,也绝非池中之物,总有一天也会一飞冲天。 被白牡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姜大明不自然地笑笑,不好意思的说道: “白姑娘,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莫非我脸上开了花不成?” 白牡丹卟哧一笑,甜甜的说道: “你说得倒也有道理,但这可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事,还是交给苏郡首去闹心吧,对了,你说我们现在还在不停地武装代国人,这不是为老虎装上翅膀吗?” 姜大明摇摇头,道:“白牡丹,打仗固然是要武器锋利,凯甲精甲,但还有很多其它的因素在其中的,我们武装代国人,是为了他们能在接下来的对蛮族的战争中发挥巨大的作用,而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要对他们动手的话,你想一想,远离故土的代国人的后勤,情报,所以的一切全都依靠我们,便算给他们最好的武器又能怎样?饿他们三天,老虎也变成一只病猫” 木尼耳格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刚刚帮助他登上代国人的赞普的最大的两个助力,居然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下,坐在海边的礁石上讨论着以后要怎么收拾他。而他,此刻正兴奋地派出使者来邀请白牡丹与姜大明两人参加他就位的大典。 达羽关,黄巴蛮部的首领,现在的天武帝国的正黄旗旗主,库密帖儿站在达羽关上,看着关外那一片沾满蛮族与代国人鲜血的土地,苍狼在这里守了多年,阿吉尔的努亚蛮族运气最好,只守了不到一年,便由自己来顶上了,而自己和黄巴蛮部,却不知要守到何年何月才是尽头。 看到这一片穷山恶水,库密帖儿心头一阵悲哀,父亲在出发之前突然遇刺,让本就这几年多灾多难地黄巴蛮部雪上加霜,到底是邰党郡的苏仲卿所为,还是白德元遣人刺杀了自己的父亲,随着那几个刺客的自毁容颜已成了无头公案。 虽然邰党郡那边在几天之后大吹大擂这是邰党郡抗击蛮族的又一伟大胜利,但现在的库密帖儿已根本不个相信这些表面上的东西,苏仲卿的确有很多的理由要干掉自己的父亲,但白德元同样也有。 年轻的库密帖儿担负起十数万黄巴蛮部部民的生存,这让他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努亚蛮族换防时,带走了这里一切能带走的东西,留给他的只是一座空城,可恶的阿吉尔,白德元的忠实走狗,库密帖儿在心里狠狠地骂着。 将十数万部民在这片穷山恶水之间安顿下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幸亏了黄巴蛮部这些年还是颇有家底,一个多月的忙碌之后,黄巴蛮部终于稳住了阵脚,算是在这里安下了家。 也直到这个时候,库密帖儿才有闲心派出探子出关去探听有关代国人的消息,必竟自己驻扎在这里,最大的敌人便是这些代国蛮子,虽然以他们的装备和战力,想攻破达羽关纯粹是痴心妄想,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没错的。 一个多月来,黄巴蛮部与努亚蛮族忙着换防,一边忙于带走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兴高采烈地准备回到北蛮老家,另一边却是忙着安家落户,对于代国人这里发生的惊天动地的大事居然毫无所觉。 而此时,邰党郡军已帮助木尼耳格一统了代国,整顿大军,已是蓄势待发,而在海上,此时褚雁的第三军团的一万五千人正在遮天蔽日的船队护送下,源源不绝地西渡,当大战一触即发之时,库密帖儿还站在空荡荡的城墙上大发着感慨。 四月,正是草长茑飞的时节,节节拔高的牧草生意盎然,随着微风翩翩起舞,不时有各色小动物们在草间快活地奔跑,空中的鹰隼们睁大锐利的眼睛,搜索着自己的目标,时而俯冲而下,在紧临牧草的瞬间一掠而过,有的利爪下已多了一些不住挣扎的小东西,但更多的却失望在再一次腾空而起,继续着自己的捕食过程。 不出苏俊所料,白德元果然派出了自己最得力的大将苍狼兵临蒙口,在距蒙口城五十里左右扎下大营,兵锋直指蒙口,站在蒙口城头之上的田顺昌,看着远处隐隐可见的苍狼大营的旗杆,嘴角含着冷笑。 邰党郡已做好了战争准备,蒙口也是万事俱备,延伸出去的围屋与蒙口主城,卫堡已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最外围的围屋已经放弃,所有的武装屯民都向内收缩,现在临近蒙口的围屋里,每一幢都大约集中了上百名武装屯民,每间围屋的楼顶,都有大约十余架强弩。 流过蒙口的小河被田顺昌强行挖开河道,生生地让小河拐了一个大弯,绕着蒙口的防御体系转了一个半圆,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护城河,虽然冬季这条小河经常性的断流,但一到春夏,这条河便奔腾呼啸起来,攻打蒙口的北蛮军队想要渡过这条河,首先便必须拿人命来填,不怕你就过来打,田顺昌在心里冷笑。 苍狼根本没有攻打蒙口的打算,现在铺在他的大案上的便是蒙口的防御图纸,虽然只是从外观上大致地描绘出了蒙口的防御体系,但苍狼只是单凭着多年的征战经验,便知道蒙口绝不是可以轻易打下来的。 “用人命去填么?姑且不说能不能打下,便是能,自己也万万舍不得用狼骑兵去填这个无底洞的。”。 苍狼在心底也是这样暗暗的想着。 上一次攻打安户前沿的军事,蛮族已经见识过了安户前沿军事堡垒的这种新型堡垒的威力,几百人驻守的城堡数千人攻打,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也没有完全占领,最后还是敌人主动放弃,而现在,邰党郡已为这场战争准备了足足一年的时间,可以想象在这座防御体系中,有多少威力极大的武器正在瞄准着自己麾下的儿郎。 第五百零二十七章 战略部署(1)(求收藏、推荐、订阅) “田顺昌想要我去攻打,但我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如果他敢与我出城野战,我倒是乐意奉陪,但要我去强行攻打这种坚城,那我可是绝对不做这种傻事。” 苍狼轻松地笑着,对他的手下大将们道。 与邰党郡有过多次交锋的白锐诺,苍狼的儿子卡吉拉拉,白德元的次子白纳吉,都笑了起来, “狼帅,想必已是胸有成竹了。” 白纳吉笑道:“狼帅,我们屯兵于此,但一直不出兵也没有道理,不知郡首有何谋算。” 苍狼点头道:“说得有道理,现在已是兵临城下,但如果长期不打一仗,对士气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对蒙口,我们是大打没有,小打么,可就要天天不断了,你们都过来看” 众人都围拢了上来,苍狼手指指着一道被描黑的粗线,沉声说道: “这是蒙口直通安户的驰道,蒙口所需的军械物资都从这条驰道运送,我们的打击目标,便是这条驰道,派出小股部队,每天去骚扰,去消灭任何在这条驰道上行动的任何人。” 白锐诺沉思片刻,方才说道: “狼帅,蒙口想必对这场战争早有准备,物资贮备一定非常富足,一到两次打击自然是可以奏效的,但次数多了,可就是枉自耗费精力,得不偿失了。” 苍狼狡黠的一笑,说道: “打击驰道自然不能持久,不论是蒙口,还是安户,都会派出部队来与我们出去的部队作战,而我们大队人马也不可能插进蒙口与安户之间,但是,我打击驰道,可是醉翁之间不在酒,你们想想看,我的真正目标是哪里?” 白锐诺,卡吉拉拉,白纳吉的目光都注视着地图,在地图上搜索着苍狼可能打击得到的目标,半晌,白锐诺眼前一亮,张口问道: “狼帅,原来你是想……” 白锐诺的手指重重地指在一个地方。 苍狼哈哈大笑起来,抚掌说道: “你们三人轮番带队出击,每次带上一到两千人,但回来嘛,就不必这么多了,等我们凑足了三千人的队伍,便对这里实施雷霆一击。” 苍狼重重地一拳击在虎案之上,震得上面的东西一下子全都跳了起来。 “狼帅高明,属下佩服” 三人都同时的竖起了大拇指。 苍狼狼骑兵出兵蒙口,对蒙口的数万邰党郡兵形成牵制,而白德元的主攻方向却是放在安户、宁晋一线,正黄旗阿吉尔,正蓝旗腾尔麦亚等大约八万的精兵,再加上铁鹰护卫军的二万精锐,共十万人压向安户的一线,由正黄旗的阿吉尔统一指挥。 而白德元坐镇王廷,居中调配,供应物资,白德元这一次是下定了决心,集整个北蛮之力,力求一战之下,占领邰党郡,打通进攻锦西六国的道路。 而邰党郡方面,却是采取了以前的战略,以北安,安户,宁晋三县的军事堡垒,形成了一道防御链,每座要塞内驻军五千,这三座要塞不需要出塞作战,只要稳守要塞不失,苏俊给他们的指令便是,要像大海中那些顽强的礁石一般,不管海浪有多大,都得稳稳地矗立在哪里,让蛮族的大军不能挥军直入。 而邰党郡军的主力第二军团的三万人则在原盂镇布置第二道防线,这道防线才是真正低御蛮族入侵邰党郡的关键所在,虽然这里并没有构筑要塞,但三万精锐部队便如一座大山挡在蛮族进攻邰党郡城的道路上,想要长驱直入,即便不管身后的三座要塞,也必须先将其拿下。 重建的鬼面骑兵作为机动兵力,由苏俊亲自统率,将视战场情况,随时投入作战。 而在原盂镇,战前的最后一次会议正在召开,邰党郡的将领云集与此,鬼面骑兵的统领高宠,无当飞军的董瑛、董琦、于大猷、袁崇文、黄烈等一众高级将领,全部在苏俊的临时议事厅中,被这个小小的议事厅挤得满满的。 “诸位” 苏俊扫视着下首的各位将领说道: “这一次北蛮蛮子倾尽全力,想毕其功与一役,与我邰党郡作殊死之斗,这一天,想必各位也等了很久吧” 帐下众将轰的一声笑了起来,气氛很是轻松,这让苏俊很满意,北蛮与邰党郡从力量对比上来讲,还是北蛮占据上风,安户前沿一线,苏俊竭尽全力也只能维持五万兵力,这还是在邰党郡城几乎空虚的情况下,庞大的邰党郡城内也没剩下多少人了。 但邰党郡却有着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依城作战,所谓攻城之战,五倍围之,十倍攻之,三座要塞里虽然兵力都不算多,但以蛮族的攻城水平,几乎没有拿下来的可能,更何况他们在攻打这些要塞的时候,还必须时时分出一只眼睛来盯着原盂镇的邰党郡大军。 如果抛开这三座军事堡垒,直扑原盂镇,北蛮人又不得不担心这三座军事堡垒袭击北蛮人的后勤,袭击北蛮人的粮道。 “蛮兵的兵势虽猛,但我们却有着主场优势,更何况,时间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苏俊双手虚按,示意众将保持平静,继续说道: “这两年来,我们持续对北蛮保持着打压之势,不断地将邰党郡边境的蛮子驱向北蛮深处,对北蛮实行了严厉的物资禁运,所以,白德元在后勤上压力是很大的,这场仗得得越久,胜利的天平便会向我们邰党郡倾斜得更厉害。今天在这里,我还要向众将宣布一个消息。” 苏俊卖了一个关子,看着众将,稍稍停顿了一下才道: “大家一定很奇怪,这一次的军力部署,褚雁军团长的第三军团哪里去了?” 除了极少数邰党郡的核心人物,褚雁这位将军的确是一个秘,前段时间神龙一现,在草旬狠狠地挖了苍狼一块肉,转眼之间,便又不知去了哪里。。 “褚雁将军率领他的第三军团西渡代国,联合代国人将从北蛮的屁股后面发动强大的进攻,当我们这力打响之后,北蛮蛮子的后院也将起火,我们两面夹攻,在今年便将北蛮蛮子彻底平定” 苏俊大手用力向下一按,高声说道。 第五百零二十八章 战略部署(2)(求收藏、推荐、订阅) 轰的一声,帐内顿时乱了起来,众将又惊又喜,白德元将几乎所有的北蛮精锐压到了邰党郡边境,北蛮腹地,后方必然空虚,如果这个时候有一支劲旅出现在蛮子的后方,必然让对方顾此失彼,如此之下,大胜可期。 “当然,褚雁军侯西渡代国,联合代国人进攻,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便发挥作用,所以在战争的前期,便靠我们在座的各位,抵挡住蛮子的强攻,将他们死死地拖住,不断地消磨他们的兵力和锐气。于大猷” 身材高大的于大猷霍地站了起来,朗声说道: “苏爷” “你的北安要塞在这次大战中首当其冲,你可有信心守住?” 苏俊笑呵呵的问道。 于大猷动了动胳膊,大声的说道: “苏爷,野战末将还真不敢打包票,但只是守住军事堡垒,北安的五千守军绰绰有余。” “很好,各位,你们所要做的便只是守住你们的军事堡垒,而保证你们的粮道畅通,物资供应不缺,将由鬼面骑兵担任” 高宠站了起来说道:“必不负将军所托” “你们的鬼面骑兵是我们邰党郡的机动兵力,要准备随时支援任何出现危险的地方,还要清剿小股侵入后方的蛮子。” “是,苏爷” “各将安守本位,只需做好你们自己份内之事,那我们胜利可期。” 当军议结束,各将纷纷上马,奔回自己的岗位的时候,苏俊转身对身边的阎青花道: “青花,邰党郡城就交与你与邹弘,所有邰党郡的后勤统筹,安置后迁的百姓,千头万绪,你们要多费心了。” 阎青花笑盈盈的说道: “苏爷,您就放心指挥作战吧,后方军事上有我,民事上有邹弘,一定会让郡首舒舒服服地在前线作战的。我二人再加静候佳音了。” 苏俊一笑,说道: “这一仗,只怕要打不少日子,但愿当今年过年的时候,我们能漂亮地结束这场战争” 相结于重兵屯集的定威一线,蒙口战线反而率先爆发,小规模的冲突不断加剧,在苍狼大营与蒙口之间方圆五十里的土地上,斥候之间的相互绞杀已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冲突的规模不大,但烈度却甚强,几天下来,蒙口的斥候营损失数百名精锐士卒,而苍狼的狼骑军损失人数也不在此数目之下。 “田副郡首,如此大的无谓损耗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斥候营的负责人齐刚找到田顺昌,一连几天,出去的斥候能完好无损的回来的极少,大都折损在北蛮之上,这让他心疼不已,这些都是蒙口的精锐啊,既然邰党郡军的整体作战是防守,那么在这区区五十里的范围内,完全没有必要让精锐的士兵去做这种亡命搏杀。 “齐将军”田顺昌严肃地看着心急火燎,嘴上打了几个大泡的齐刚,“你损失了数百名士兵,那狼骑军呢?” “田副郡首,狼骑军的损失绝对不会低于这个数目。”齐刚昂起头,要说安慰,这也算是能给他唯一带来一点安慰的地方了。 “既然双方损耗差不多,为什么苍狼依然不断地派出斥候?难道他死的就不是精锐么?” “这……”齐刚不由语塞。 “守城最忌闷守,围城也最忌闷困,苍狼现在摆出的就是围城的架式,只不过他是只是正面地威胁而已,他如果不为士兵找点刺激,长久下去,士兵们必然生起厌战心理,而我们也是一样,面对强敌,一味龟缩不出,也只能让我们的士兵士气日益下降,所以,齐将军,你的牺牲是值得的,不管你斥候营死多少人,我这里便给你补多少。” 田顺昌厉声道。 “是,田副郡首”齐刚怏怏退走,既然蒙口的老大发了话,那么这场残酷的绞杀战就将还要持续下去。 “死蛮子,你要打,老子就奉陪” 齐刚在心里发恨道,他决定扩大出城斥候的规模,每百人一队,“要来就来一点狠的”齐刚心里想,他知道,队伍规模越大,邰党郡兵反而越占便宜,因为邰党郡兵在装备上,即便是北蛮精锐,白德元的核心力量狼骑兵与铁鹰护卫也是也不好使。 随着冲突双方在兵力上的增加,邰党郡兵开始占据优势,而狼骑兵开始避免与邰党郡斥候队正面接触,而是拉开了架式,长途奔袭蒙口与安户之间的驰道,呼啸而来,一触即走,齐刚绞尽脑汁地想堵住这些狼骑兵斥候,但十次里成功不了一到两次,即便堵住,对方也是绝不恋战,一沾即走。 有时往往付出仍掉后卫的代价也绝不与邰党郡兵熬战,这种打法再让齐刚骄傲地自认为打击了对方的嚣张气焰的时候,也有些迷惑不解,狼骑军不应该是怯战之师,为什么会这样呢? 苍狼似乎在拖延时间,而田顺昌更想拖延时间,双方主将倒似一拍即合,虽然小部队之间打得如火如荼,但双方的大部队却极为默契地都按兵不动。 十数天之后,苍狼微笑着吩咐白纳吉道: “纳吉,是时候了,你出发吧,我们要将苏仲卿的匠师营全部消灭了。” 白纳吉兴奋地说道: “狼帅,你放心,这一次我们出其不意,一定会大获全胜。” 苍狼笑呵呵的说道: “你千万不要大意,这一次的战斗便胜在一个快字,这十几天里,我们聚沙成塔,悄悄地隐藏了三千精锐,绕过前面的堡垒,直奔设在安户的匠师营,你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苏仲卿的武器生产基地烧成一片白地,打下匠师营不是难题,那里基本上没有邰党郡的正规军,但回来的路上却是险阻重重,不论是安户的守将,还是蒙口的田顺昌,都会派出军队阻截你,你要小心。” 白纳吉重重地点点头,“狼帅,我明白的,快去快回,绝不恋战。”。 这十几天里,苍狼利用小股部队的绞杀,大队出,小队回,在蒙口和安户之间的空白地段悄悄地隐藏了数千骑兵,就是准备实施这雷霆一击,给邰党郡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 苍狼非常有信心,从田顺昌的反应上来看,对方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小动作。 第五百零二十九章 兵行险着(1)(求收藏、推荐、订阅) 邰党郡,血红妖姬,楚萱从堆集如山的案卷中抬起头来,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战事一触即发,血红妖姬里的每个人都是忙得连轴转,虽然苏俊已经分掉了血红妖姬的一部分权利,但由这一块暂时现在仍然是楚萱在负责,现在大战在即,忙碌可想而知。 齐良臣匆匆地跑了过来,虽然知道红妖估计还是一宿未睡,但齐良臣觉得手里的这几份情报太过于重要,他只能跑来找楚萱,现在齐良臣已经接替秦川担任了策划分析科的科长,想不到是,他居然如鱼得水,干得非常欢实,他的能力也着实不是秦川能比拟的,不但见多识广,而且由于长期处于统治阶层的高端,对于很多的事情比楚萱看得还要透彻,分析得更加明了,这也让楚萱更加地器重他。 上一次阎青花出乎议料地提议由齐良臣担任鹰眼天目的三把手,与楚萱分庭抗力,将齐良臣吓得半死,幸亏楚萱根本不吃阎青花这一套,依然委齐良臣以重任,这让齐良臣感激涕零,心里也将阎青花恨得够呛,在阴谋诡计中打滚了大半辈子的齐良臣当然知道,阎青花的提议可不是对自己施恩,而是一箭双雕之策,自己与他无冤无仇,凭什么自己刚来邰党郡对方就这样暗算自己,将自己架在火堆上烤,这也就是楚萱心里明白,换一个主子,只怕立马便会收拾了自己。 “良臣,出了什么事?”楚萱看到匆匆赶来的齐良臣,问道。伸手揉揉挂着两个黑眼圈的眼睛,拍拍脸颊,让自己更清醒一些,站起来,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楚萱这无意识地举动却让她绞好的身材暴露无遗,虽然脸色发暗,便那倾国倾城的姿容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齐良臣目不斜视,红妖大人再漂亮,那也是郡首一个人的,更何况,在他的心里,楚萱是血红妖姬的头目这一身份远胜于她是一个女人,在梅洛郡,他便见识了楚萱干练果绝的一面,而加入血红妖姬这么长时间之后,他更是见识了楚萱狠辣的一面。 也许血红妖姬中还有人欣赏楚萱的美貌,但齐良臣却更欣赏楚萱的才能,容颜易逝,青春易老,漂亮的皮囊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而才能,智慧却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积累增多,有时齐良臣也很是感慨,能将美貌与才干集于一身的人,不要说锦西六国,就算是放眼整个大武帝国,恐怕也没有几个吧。 “大人,你瞧瞧这几份情报,我觉得很有问题?” 楚萱接过齐良臣手里的文卷,看到上面已在一些地方披了红,描出了重点,不由抬头冲齐良臣赞赏地点点头,自从齐良臣接手秦川的工作之后,她的确感到轻松了不少。 看完情报,楚萱在屋里来回踱了几圈,问道:“你认为这里面有问题?” 齐良臣道:“不错,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大人,你瞧瞧,这几份情报里明确地标注了狼骑军出军的数目,返回的数目,但与蒙口的军报相对照,便能发现这数目不对啊” 楚萱返回桌边,翻出蒙口发回来的军报,两相对照,脸上不由一惊,马上明白齐良臣想说什么: “你认为苍狼出多回少,他悄悄地集结了一支军队在蒙口与安户之间。” 齐良臣点头道:“我就是这么认为,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什么?袭击安户,不可能,这点人马根本不可能造成威胁,奔袭邰党郡,那更不可能,苍狼想干什么呢?” 楚萱双手据着案桌,闭目凝思,苍狼此举,蓄谋已久,如果他想要打击什么,那一定便是邰党郡的软胁,而在这一块区域,邰党郡的软胁在哪里呢? 蒙口,安户,工匠营,金皋矿脉,楚萱轻轻在嘴里念叼着,对了,工匠营楚萱的脸色唰地白了,对方的目标一定是安户的工匠营。 一把抓起情报,楚萱大步地向外奔去。 “大人,你去哪里?”齐良臣大叫道。 “我去找阎青花” 楚萱疾步如飞,一直如同她影子一般的钟静立时从门外的阴影中闪现,跟着楚萱疾步而去。 “你确认你有搞错?”阎青花手有些发抖,看着楚萱,有些疑惑地问道:“前线的田顺昌居然一点察觉也没有?” 楚萱盯着阎青花,道:“绝对没有搞错,就算我搞错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阎军师,现在将军不在,你是邰党郡主持大局的人,现在怎么办?” 阎青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思索片刻,道: “立即传令安户于大猷,即刻增援工匠营,力争将这股敌人找出来,彻底的消灭掉。” 楚萱盯着阎青花瞧了半晌,忽地笑道:“阎大人,你如此做,这支蛮子很可能看到风声不对,转身便逃,我们什么也捞不到。” “你想干什么?”阎青花瞪起眼睛,“工匠营事关重大,出不得半点妣露。” 楚萱冷笑道:“苍狼能将这样一支军队隐藏起来,不用说,这支军队一定是他精锐中的精锐,他既然钻进了我们有肚子里,又被我们察觉,我们凭什么不吃掉他,将他消化掉” “我难道不想吃掉他吗?但我从那里调兵去,邰党郡城里的磐石营是万万动不得的。” 楚萱思索了片刻,微笑道:“工匠营里重型器械比比皆是,只要事前准备妥当,然后将对方引诱过来,只要抵挡住对方的攻击,让对方打不进去,而此时于大猷封住他的退路,咱们在安户吃了这一股敌人。” 阎青花吃了一惊,“难道依靠那些匠师?” “这些匠师操作这些器械,只怕比军中的士卒更加精擅。” “不行,这太冒险了,我不能同意” 阎青花断然拒绝道。 楚萱看了一眼阎青花,“阎军师,这是千载难逢得机会,敌人对我们一无所知,而我们却对他们的行动了若指掌,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你若不放心,我亲自去工匠营。” “你?”阎青花吃了一惊。 “不错,我率领血红妖姬的精锐去工匠营组织防守,血红妖姬这部分精锐的战斗力想必你也很清楚,守住工匠营完全没有问题。”。 阎青花摇头道: “兵无常势,世上没有完全保险的事情,兵凶战危,说不定便有什么危险,你去哪里不行,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怎么向苏爷交待?” 第五百零三十章 兵行险着(2)(求收藏、推荐、订阅) 楚萱嫣然一笑,说道: “阎大人,如果我死了,你不是正好称心么就这样说定了,我马上出发,你快马通知己奴吧,如果你真想我死,也不妨让信使晚一点出发。” 看到飘然而去的楚萱,阎青花恨恨地一跺脚,“这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啊” 白纳吉是白德元的长子,一直以来,都在苍狼的狼骑兵中效力,与狼骑兵中的另一员大将卡吉拉拉一向并称狼骑双雄,不过由于他身份贵重,在狼骑兵中一直便是苍狼之下第一人。 至于白锐诺,在狼骑兵中反而是一个外来者,远不好白纳吉与卡吉拉拉一向便在狼骑兵中东征西讨。 白德元登基称帝,白纳吉嫡长子的身份一下子更加显贵起来,但白纳吉很清楚,一直呆在父亲铁鹰护卫的几个弟弟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父亲当了皇帝,而他定下的皇位继承制又明确承诺了立贤不立长,这让白纳吉有一种危机感。 苍狼当然知道白纳吉的心思,对于这个侄子一般的王子,苍狼一向是爱护有加,苍狼也清楚白德元还是倾向于白纳吉的,否则就不会让他一直呆在狼骑兵中,自己老后,狼骑兵自然要交给白纳吉。 而白德元将白锐诺派来,更是大有深意,白锐诺一直便是铁鹰护卫中的骁将,在铁鹰护卫中有很高的威望,将他调任狼骑军,就是为白纳吉结交他创造一个机会,到了一定的时候,白锐诺重返铁鹰护卫,必定会手握大权,加上白纳吉从自己手中接过的狼骑军,他的位置无可动摇。 当然,白纳吉也必须要有显赫的功绩让众人心服口服,所以苍狼费尽必机麻痹了田顺昌,创造了这样一个绝好的战机后,马上便想到了白纳吉。孤军深入,直捣敌人军方重地,重创邰党郡的武器生产基地,这一功劳,丝毫不亚于临阵斩将。 孤军深处,危险当然是有的,对于这一点,苍狼哧之以鼻,一名优秀的将军,那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他相信白纳吉的能力,也相信这一次绝对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最大的可能便是在回程中遭到拦截,但自己也作了相应的布置,至少田顺昌的蒙口驻军不可能大规模出动,至于北安县己奴麾下的士卒,苍狼知道,那是一群新兵蛋子,而且步卒为主,两条腿想赶上四条腿,那是笑话,让他们在马屁股后面吃灰去吧。 虽然深信邰党郡方面对于这一次的行动毫无所觉,但白纳吉还是小心翼翼地派出探子在队伍四周游戈,一旦发现邰党郡方面的探子,务必要将其全部拦截下来。但让白纳吉吃惊的是,一天下来,他连一个当兵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三千铁骑居然是畅通无阻地在北安县狂飙直进,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他终于看到工匠营那庞大的营地,高高的烟囱。 “邰党郡人当真狂妄自大,居然以为凭借着蒙口和北安县两座堡垒,就可以将我们完全拦在外面,在内里居然毫不设防,当真是天要将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儿郎们,准备冲锋吧” 骑在马上,看到工匠营外围的那个小集镇里,居然还是人影幢幢,白纳吉脸上不由露出了微笑,几年前,苏仲卿突袭亚古部落,将亚古部落杀得鸡犬不留,三十年风水轮流转,这一次轮到我们来偷袭你了,工匠营,我也要将你杀得鸡犬不留。白纳吉在心里暗暗想道。 “冲锋”随着白纳吉的命令,三千铁骑席卷而来,隐隐听到对面报警的号角声凄厉地响起,小镇里兵慌马乱,人流四处乱奔。 工匠营,端坐在一座哨楼上的楚萱看着奔涌而至的北疆铁骑,笑顾身边的马德衡和穆云英说道: “天要将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这个白纳吉,传闻也是北蛮的名将,不过如此,一天之内,敢孤军到北安县的深处,连一个邰党郡探子也没有碰到,他当真以为我们邰党郡人都是猪么?哼,这个己奴,毕竟是苏爷的贴身侍卫出身,对于战争的把握还是不够老练,露出如此大的破绽,要是换了白锐诺抑或是苍狼,必会看出这其中的问题,那我们这一次的精心策划可就落了空了。” 马德衡脸上冒着汗,神情却有些亢奋,听到楚萱批评己奴,不由笑道: “己军侯的出身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太看重义气,宁肯自己受伤,也绝不愿意将手下精锐的探子白白地送去让他们杀啊,好在这白纳吉白痴一般,还是上当了。” 楚萱冷笑道:“这一次是成功了,但己奴还是这般的话,终究成不了一代名将,慈不掌兵,枉费了苏爷对他的一片栽培。几十个探子的死亡和歼灭数千蛮子精锐这笔帐,难道他算不过来吗?” 马德衡不敢再替己奴辩论,小声道: “楚大人,您还是去后面安全的地方吧,这里已布置妥当,有我在此督战,你尽管放心吧” 楚萱仰起脸,神色坚定,“不,我就在这里看着,看着这些蛮子一个个死在我的面前。穆云英,我们血红妖姬的精锐,你都布署好了么?” “小姐,每个重要的位置上都放上了一队我们的高手,现在他们已经全部到位。” 穆云英一手提着铁盾,一手提着长刀,大声道。 “很好,马大人的手下虽然精擅操作器械,但白刃格斗却不是他们所长,而且这些工匠都是将军的宝贝,要是死得多了,将军会不高兴的。” 楚萱沉声说道。。 听到楚萱如此形容自己这些工匠,马德衡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不过他也承认楚萱说得是事实,工匠营里工匠上万,其中一大批力气是有一把的,但却从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曾经协助黄烈用百发连弩击败蓝田蛮部的事情,马德衡是知道的,两军交战可不是一群蛮汉打架,光有力气那是不成的。 昨天深夜,楚萱赶到工匠营后,立即接管了工匠营的最高权力,将工匠营的守卫和他的行动署拢共算得正规军的五百人整编成五个小队,分配到了工匠营的各个要点上,再将工匠营里年轻力壮的工匠组织起来,整编成队,每队配备了一名军官,好在工匠营里盔甲武器多的是,将武库打开,将他们武装起来,不知内情的人,一看这一片黑压压的装备精良的家伙,还真以为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军队。 第五百零三十一章 瓮中杀鳖(1)(求收藏、推荐、订阅) 而其余的技师则将工匠营里打制完毕的大型器械迅速组装起来,若要论起对这些器械的操作熟练程度,这些技师比起军队里的士卒那是强了一个档次。 陷阱早已布置妥当,就等着白纳吉义无反顾地一脚踩进来。而现在,白纳吉已经来了,楚萱嘴角噙着冷笑,对于蛮子,她是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个杀得精光,能看到蛮子浑身浴血倒在她的面前,于她而言,便是莫大的喜悦。 一身白衣素裙的楚萱端坐在高高的哨楼上,在她的前面,一架改装过的三弓床弩正在几个技师的熟练操作中搭箭上弦,这种三弓床弩其实与大武帝国传统的三弓床弩有了很大的不同,改动最大的地方便是他一次可以同时上四支长箭,虽然说是箭,但在楚萱看来,那箭便跟长矛也相差不大。 穆云英则警觉地提盾拿刀,卫护在她的身边。 白纳吉的三千铁骑洪流一般地冲进了工匠营前的小镇,想要攻击工匠营,必须要经过这座小镇,让白纳吉惊讶的是,先前还看到的慌乱的人群此时已是踪影不见,居然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 “跑得倒快”白纳吉冷哼道,不过这样也好,虽然不能杀人泄愤,但也节约了时间,可以直接攻击工匠营了。 三千骑兵在小镇里开始整顿队形,在他们看来,工匠营那并不算高的围墙,于他们而言算不上什么障碍,一些骑兵已找来了一根根巨木,用绳索拴好,几名骑兵一个牵着一个绳头,准备借助冲锋时的马力来击打围墙和大门。 工匠营内响起隆隆的战鼓,白纳吉残忍地笑了笑,道:“进攻”拖着巨木的骑兵开始摧动马匹,小跑起来。 几块巨石从天而降,落在小镇之上,“投石机”白纳吉眼角收缩,这是对方在测试射距。“进攻”他拔出刀来,率先向前冲锋。 耳边忽地传来一阵天崩天裂般地巨响,白纳吉抬头看时,一片火红完全占据了他的视野,从工匠营射出来的,不是石头,而是一个个燃烧着的火团。 “不好”白纳吉心里忽然泛起一个念头。 火团砸了下来,有的砸在街道上,有的砸在马队中,将马上的骑士打下马来,更多的火团是直接砸破了小镇上屋顶,落在了密密麻麻的屋里,在众人有些茫然的眼光中,小镇各处突然冒起熊熊火光,大火一起便无法收拾,以奇怪的速度开始在小镇上漫延,很快,突入小镇上的骑兵们便身处火海。 工匠营里的投石机还在不停地向外投掷,这一次却是一些落地就碎的瓦罐瓷瓶之类的东西,落在地上,便破裂开来,内里流出来的东西却让每个蛮族骑兵大惊失色,这都是一些油脂之类的易燃物,一旦沾上一点火星,便腾地一声冒起熊熊火光。 白纳吉心里一片冰凉,这所有的东西是对方早就准备好的,先前自己看到的都是假象,都是对方特意做给自己看的,这时的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北安县境内跑了一天,居然没有发现一个对方的探子了。 “撤兵,撤兵”他大吼道。 “大王子,撤不了了,我们的后面全都是火”一名亲卫大喊道。 白纳吉回身望去,他们的身后,完全被熊熊的火光所淹没,来不及躲避的骑兵们惨叫着身陷火海,和他们的马匹一齐在火中惨叫,挣扎。原本整齐的队形现在已完全乱成了一团。 “向前,进攻,想要活命,就打破工匠营”白纳吉狂吼道。 工匠营石垒的院墙上是不能站人的,除了几座哨楼上士兵,墙内的工匠营工匠们将攻城车一架架地推出来,高大的攻城车第二层已堪堪与院墙平齐,第三层已是高出甚多,工匠们站在攻城车上,操作着强弩与长弓,向墙外的蛮兵射击,墙外后无退路,前有阻截的蛮兵亡命地冲击着院墙,在马上弯弓搭箭,向攻城车上和哨楼上的邰党郡人射击。不时有人惨叫着从攻城车上掉落下来。 坐在哨楼上的楚萱纹丝不动,外面熊熊大火将他的脸孔映得一片绯红,不时有冷箭射向哨楼,身边的穆云英提着盾牌将箭支一一挡下,哨楼上的三弓床弩带着啸声射出,被大火逼得挤成一团的蛮兵被强劲的三弓床弩往往窜糖葫芦一般地一射便是一串。 楚萱丝毫没有指望己奴能按时赶到,她不能肯定阎青花会不会借刀杀人,所以当她来到工匠营后,所有的一切布置都是为了独立地消灭偷袭这里的蛮兵,将外面生活区里所有的人员全都撤到工匠营内。 在街道上,房屋里遍设易燃之物,将蛮兵诱进小镇后,立即便举火焚烧,断其后路。 看着院墙内已密密麻麻地排成整密队形的工匠,再看看外面已是七零八露的蛮族骑兵,楚萱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白纳吉,今天便是你的死忌,这里的蛮兵没有一个人可以活命。 墙外的蛮兵已没有退路,后面是步步迫近的大火,而墙内的投石机还在不断地投掷着油脂,大火映红了天空,一股股烧肉的味道在空气中漫延。 “冲在去,冲垮围绕墙。” 没有了丝毫退路的蛮兵们红着眼睛,拖着巨木一次一次地击打着围墙,终于,在轰隆一声巨响之后,石垒的围墙被撞塌了十几丈长,靠近这一段院墙的好几辆攻城车登时被撞塌,惨叫着跌落下来,蛮兵们欢呼着从这一缺口里蜂涌而入。 白纳吉来不及喜悦,因为他的喜悦被飞蝗般扑来的弩箭生生地浇灭在心头,墙内早已准备好的百发连弩向着这一段缺口密集攒射,冲进去的骑兵们连人带马,身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箭支,如同刺猬一般。 前面的蛮兵倒下,后面的蛮兵还在不停地涌入,因为身后的大火已是愈烧愈近,那带着烧肉味的大火比弩箭更加让人恐惧。。 一批批的涌进,一批批的倒下,顷刻之间,那十几丈的缺口已被人马的尸体填满。 己奴心急如焚,接到阎青花的八百里加急命令后,他率领着麾下一千名骑兵先行,步卒随后跟上,离着工匠营还有十数里地时,看到工匠营那边冲天而起的大火,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上,那边能不能顶住? 第五百零三十二章 瓮中杀鳖(2)(求收藏、推荐、订阅) 工匠营里的围墙一段段地被击垮,越来越多的蛮兵开始冲进墙内,百发连弩发射数次之后,终于开始告磬,再也来不及填装弩箭,技师们急急地拖着百发连弩后退,在复合滑轮弓的平射当中,步卒们排着密集的阵形,开始向前挺前。 面对北蛮铁骑的是全部由工匠营的技师们组成的临时军队,这些人虽然在发明方面是行家里手,但是他们没有受过任何的正规化的军事作战训练,他们只能依靠人数的优势,凯甲的精良,用人海战术淹没对方。 白纳吉看着身边的北蛮骑兵,眼下已去了近一半人,看到对面那黑压压的一片铁甲步卒,心里充满苦涩,原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一大功劳,如今已是踏入死亡深渊的第一步,今日再也无法生离此地了。 安宁人既然在这里布下圈套,那可想而知,即便自己冲出了这里,在更外面,只怕现在也早有伏兵正等着自己,更何况,他看了看身后的大火,嘴角牵了一下,也不可能冲出去了。 抱着一丝希望的部下们正鼓起勇气向对面整装部卒发起冲击,但白纳吉心理却是知道,失败将无可避免,没有冲锋速度的骑兵面对着严阵以待的甲卒,面对着那长长的锋利的长矛,结局早已注定,更何况,白纳吉清晰的看到,在邰党郡步卒的身后,那恐怖的百发连弩已开始了装填弩箭。 事实也正如同白纳吉所看的那样,虽然工匠营的匠师们没有受过任何的军事训练,但他们有的是力气,有的是精良的凯甲,锋利的武器,大家伙紧紧地挤在一起,将本就不大的战场填得满满的,后无退路的蛮族骑兵被无数的步卒挤得动弹不得,绝望地挥动着战马胡乱劈砍,除非被砍到要害,否则很难一刀将匠师砍死砍伤。 而那些胡乱攒刺的长矛却根本让人无法招架,邰党郡的工匠们没有什么军事素养,他们有的戳人,有的刺马,胜在人数众多,一个接一个的北蛮骑兵被连人带马戳翻在地,被从场地上迅速地清空。 白纳吉眼中的神彩慢慢消失,变得有些空洞,任由战马在战场上逡巡,已完全不管手下骑兵们正在前赴后继地拼死厮杀。结局已经注定,只不过是垂死前的挣扎了。 他抬头,看到不远处的哨楼上,一个白衣丽人正站在哨楼的边上,双手紧紧地抓信栏杆,脸上带着仇恨,带着讥诮,正冷冷地看着他。 “血红妖姬的头领红妖?” 白纳吉忽然之间恍然大悟,对于邰党郡的重要人物,在北疆,都有他们的的画像,想不到狼帅精心策划的攻势,瞒过了田顺昌,瞒过了己奴,却还是栽在了这样一个女人的手里。 白纳吉心里一股恨意不可扼制地升了起来,杀了她,只要杀了他,就算是自己战死,也有人给自己陪葬,一个恶毒的声音在白纳吉的心里猛地叫喊起来,他两腿一夹马腹,摧动马匹,让战马加速,同时手上夹上了三支长箭,挽弓上弦,弦响三声,连珠箭发射。 穆云英一直在小心地警戒着,当白纳吉开始向这边奔跑时,她已提高了警觉,当一道黑线猛地出现在他的眼帘时,穆云英心中一抖,这厮好生厉害,竟然能射出如此快的箭矢,盾牌一举,挡在了楚萱的身前,当当当连续三声巨大的声响,穆云英只感觉自己的手臂发麻,虎口剧震,盾牌此时也已是脱手被震飞。 眼见着对方又是连珠三箭,千钧一发之际,穆云英大叫一声,顾不得什么别的,一手抓住楚萱,合身一撞,已是将楚萱撞倒在地,连成一线的三前自她二人头上掠过,一身冷汗的穆云英将楚萱压在身下,不待爬起来,已大声下令,“杀了他” 看到楚萱倒地,哨楼上的士兵们无不魂飞魄散,数支三弓床弩同时对准了白纳吉,崩崩崩的响声连续响起,十数支长弩同时射出。 白纳吉来不及看他的战果了,长弩射出,他只来得及挥动手里的长弓,去击打长弩,但三弓床弩的力量岂是人力能够抗衡的,虽然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是让长弩稍微偏转了一下,仍是闪电般地扎进了他的身体。 紧接着的三弓床弩箭将白纳吉连人带马生生地钉在地上,长弩透过人体和马,白纳吉虽然已死得透透的,但因为与地面形成稳固的一个架子,白纳吉仍是没有倒下,和他的战马在一起,被架在了当地。 白纳吉身死,蛮骑战意顿消,开始了四散奔逃,更有的不顾大火熊熊,纵马跃入大火。楚萱好整以暇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看大局以定的战场,冷冷地下令,“统统都杀了,一个不留。” 己奴赶到战场的时候,战斗已基本结束了,工匠们正拖来水龙,扑灭外面的大火,更多的工匠在收拾着战场,将死难的同伴用白布裹好,整齐地码放在一起,受伤的同伴则赶紧抬走救治,至于蛮骑,则一堆堆地堆在一起。 己奴策发缓缓地走进工匠营,看到惨烈的战场,有些目瞪口呆,他已是拼命地兼程赶来,但想不到战事还是在他到来之前结束了,看到仍然被长弩架在战场中央的白纳吉的尸体,他不由一阵心旌神摇,抬着看着哨楼上长裙飘飘的楚萱,他翻身下马,疾走到哨楼下,抱拳躬身道:“己奴见过红妖大人。” 楚萱俯身向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己奴,娇笑道:“己奴,你还是来晚了,战斗结束了,三千蛮兵,无一走脱,全部被我们斩杀在马下。” 己奴微笑着道:“贺喜大人,算无遗策,一战功成,灭杀白德元的长子白纳吉,为我邰党郡立下天大的功劳,大长邰党郡士气。我本来想翼附大人身后,也捡一些战功,想不到紧赶慢赶,还是没有捞着,大人的手可也太快了些。” 楚萱呵呵笑了起来,“白德元的大儿子么?己奴,将这个家伙的尸体收拾一下,送到蒙口前线去,让田顺昌还给苍狼,我倒还真想看看不可一世的苍狼看到白纳吉的尸体时,脸上有什么表情,哈哈哈”。 苍狼设下计谋,险些让苏俊殒落在三乌山,楚萱一直怀恨在心。 歼灭来犯的蛮骑,楚萱收拾了白纳吉的尸首,在己奴的陪同下向着蒙口进发,而被破坏的一片狼藉的工匠营生活区及推倒的围墙,自有马德衡来处理。 第五百零三十三章 还尸扬威(1)(求收藏、推荐、订阅) 早已得到消息的田顺昌如坐针毡,数千的北蛮骑兵突袭工匠营,让着实让他出了一身冷汗,苍狼的狠辣,让他着实领教了一把,好在血红妖姬及时发现了对方这一行动,事先准备,反而将一件大大的坏事变成了好事。 当听到飞骑赶来报信的探子报告已尽歼潜入的蛮骑,阵斩贼酋白纳吉的时候,田顺昌终于放下心来。 苍狼,这一次让你偷鸡不着蚀把米,看你怎么向白德元交待?田顺昌的脸上露出笑容,如果这一失败能让苍狼失去理智,那就更好了。 狼骑兵中军大帐,死一般的沉寂,一众将领垂首而立,都是脸有戚色,潜入北安县偷袭失败的消息已经传来,蒙口主城上悬挂着的一排排首级让所有的将领怒火中烧,大王子铁定已经凶多吉少了。 对于这一次的失败,众人都是不明所以,很明显,蒙口的邰党郡守将田顺昌已完全被迷惑了,探子也没有发现北安县有出兵的迹象,那在工匠营那边歼灭白纳吉三千铁骑的部队是从那里钻出来的?那可是狼骑兵的精锐啊?怎么可能全军覆灭,一个也没有逃回来? 苍狼靠在虎皮交椅上,闭着眼一言不发,自从蒙口悬挂着那一个个的首级,苍狼便这样靠在那里,精神一下子似乎全垮了,整个人看起来也似乎老了好几岁,原本不显眼的皱纹此时看起来分外醒目。 “狼帅,发动大军,强攻蒙口,给大王子复仇啊” 卡吉拉拉一步跨了出来,卟嗵一声跪倒在大帐中央,声泪俱下。 “狼帅,出兵,出兵,血债血偿,攻破蒙口,鸡犬不留”众多的将领一齐跪倒在苍狼面前。 苍狼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看了一眼帐下跪倒的将领,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很轻很轻,又象是在自言自语地道: “将不因怒兴兵,这一战,却是我败了,输得无话可说。白锐诺,给陛下的信送出去了么?” 白锐诺向前膝行一步,抬首道:“狼帅,清晨便已送出,料想最早今夜,最迟明天便可以得到回信了。” 苍狼点点头,“我已向陛下请罪,你们先都下去吧,我要好好地静一静,静一静” 众将脸有不甘地站起来,大家都知道苍狼的性格,一旦做出决定,更本不会作出改变。 正当将领们准备出帐的时候,一名狼骑兵低级军官疾奔而来,向上首的苍狼行了一礼,道: “狼帅,蒙口那边来人了,送来了,送来了一副棺柩,说,说是大王子的。” 苍狼霍地站了起来,帐中的将领们都嗡地一声叫出了声,如果说先前大家心里都还抱有一丝幻想的话,现在所有的想法都已破灭,能让邰党郡这样大张旗鼓地将尸体送还回来的,除了大王子,还能有谁?众人的目光一齐转向苍狼。 苍狼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脸也变得苍白起来,双手据着虎案,久久不愿出声。 “狼帅,邰党郡杀了人,还送回尸首示威,将来的这些邰党郡人全都杀了给王子陪葬” 卡吉拉拉目露凶光,恶狠狠地道。 一时之间,帐中众将一齐附和。 白锐诺张张嘴,看着帐内群情激奋,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全都给我闭嘴” 苍狼用力地一擂大案,砰的一声,帐内众将吓了一跳,从来没有看到苍狼发过如此大的脾气。 “你们想干什么?邰党郡人将大王子的遗体送还,不论是何用意,我们都要承这个情,白纳吉是光荣战死的,对方将他的遗体送还,说明还是很尊重他的,你们难道想白纳吉的脑袋也高高地悬挂在蒙口城头么?我们这一仗的确是输了,输得无话可说,难道你们还要将脸面也丢光吗?” 苍狼喝骂完,一甩袖子,大步走出帐去,众将面面相觑片刻,也一一跟了出来。 狼骑兵大营外,一行十余人骑在马上,随行的一辆马拉板车上,拖着一副棺木,为首一人长袖飘飘,赫然是血红妖姬中策划科的负责人齐良臣。 看到苍狼亲自出迎,齐良臣微微动容,翻身上马,向前走了几步,迎着苍狼抱拳一礼,不卑不亢的说道: “邰党郡的齐良臣,见过苍狼将军” “你认得我?” 苍狼看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千军万马之前仍是一副从容的神态,不由暗叹邰党郡当真是人才辈出,便是这样一个名声不显的人,在自己面前也是一副不卑不亢地神情。 “你胆子很大,我们两国交战,你还敢来,难道就不怕我愤怒之下,一刀杀了你么?” 齐良臣洒然一笑,泰然自若的说道: “将军既然也说了我们两军交战,那生死各安天命,我们将白纳吉王子遗体送还是对狼帅表示尊重,对白纳吉王子的慷然赴死表示钦佩,要知道,他本来是可以投降以求活命的,如果苍狼将军要杀我的话,那您也就不配是鼎鼎大名的狼帅了。” 苍狼冷笑了一下,“你到是看得起我?” 齐良臣笑道:“狼帅威名,我们邰党郡上下都是清楚得很,苏郡首也曾说过,狼帅是我们邰党郡平定北蛮的第一敌人,排名尚在白德元大蛮王之上。” 苍狼嘿嘿一笑,不置可否,齐良臣这话中的挑拨之意太过于明显,他都懒得回应。 “白纳吉王子的遗体已经送还,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那齐某这就告辞,回去复命了” 说完,齐良臣再次抱拳一揖,便待转身离去。 “且慢,我有一事相询” 苍狼忽然开口说道。 齐良臣略感诧异,“苍狼将军有话请讲” “我偷袭工匠营,已经瞒过了田顺昌与北安县己奴,这两地都没有出兵,你们邰党郡那里还来的兵在工匠营设伏?你们是怎么看破我这一策的?”。 齐良臣哈哈一笑,不屑的说道: “苍狼将军也太小瞧我们邰党郡的英豪了,不瞒将军说,歼灭白纳吉王子一战,邰党郡正规军没有出动一兵一卒,仅仅是我邰党郡血红妖姬的负责人一人坐镇指挥,所辖之部不过五百余血红妖姬的探子外加工匠营的匠师们。” 第五百零三十四章 还尸扬威(2)(求收藏、推荐、订阅) 苍狼眼光收缩,“就是如此?能否详细讲讲当时的情况?” 齐良臣点点头:“果然如此,来时我们的大人曾告诉我,如果苍狼将军诚心相询问,我不妨直言相告,想不到你还真有此一问。” 当下,齐良臣将工匠营的战斗详情事无巨细,一一讲与苍狼听。 听完战况,苍狼一动不动呆了半晌,方才点头说道: “了不起的红妖,想不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当真是好手段,好,我记住她了” 齐良臣笑道:“红妖大人说,如果苍狼将军问起了这一战的详况,可以告诉他,同时还有一句话让我说与苍狼将军听。” “什么话?” “区区北疆的蛮子,也敢同我大武帝国玩弄心计,便不要班门弄斧了,还是明刀明枪,与我邰党郡儿郎一较胜负吧,下场如果还有这样的大礼送上,我们邰党郡依然会当仁不让,必将一一笑纳” 虽是转述楚萱的话,但齐良臣说的是意气风发,其脸上的不屑,更是让北蛮的高级将领看的一览无余。 呛啷啷一片拔刀声,北蛮大帐内的一众将领大怒欲狂,纷纷拔刀出鞘,直等苍狼一声令下,便要将这个大言不惭的邰党郡使臣斩成肉酱。 苍狼脸上阴晴不定,看着齐良臣,冷笑着挥手说道: “你走吧,转告苏郡首和红妖,就说棋尚开盘,我苍狼虽有小败,但不碍大局,总得至终盘之时,方可明了谁胜谁负,此时得意忘形,未免得意太早了” 看着齐良臣一行人消失在视野中,苍狼古井不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悲伤之色,步履艰难地走到马车前,挥手道:“开棺” 棺盖缓缓移开,白纳吉死不瞑目的尸体呈现在苍狼的眼前,身上那数个酒杯粗细的创口触目惊心,血早已流干,看着那双瞪目怒视的眼睛,苍狼的眼中终于落下泪来,伸出手去,替白纳吉合上双目,悲伤的说道: “送大王子殿下回营,全军举哀” 狼骑兵所有的旗帜,将士们的头盔上都缠上了白布,三军举哀,为白纳吉举行葬礼,蒙口田顺昌再三窥视,本想打一次袭击,但苍狼防范甚严,终是无隙可乘。 与狼骑兵大营的三军皆哀不一样,蒙口却是一片欢腾,大战尚未开启,便已取得如此大捷,怎么能不鼓舞人心,这一次斩杀得可不是古德阿奇那样级别的人物,即便是黄巴蛮部的贵人库密达尔宁也无法与之相比,那是新成立的天武帝国皇帝的长子,放在大武帝国,那就是太子殿下了,比苏仲卿这样一个诸侯王的二世子都要金贵的多的多。 田顺昌在蒙口摆开宴席,阎青花与楚萱特地赶来以表示庆贺,就连向来不离开苏俊左右的高猛,也被其指使着带上礼物过来看望田顺昌,以示鼓励。 酒宴当中,田顺昌喜气洋洋,身为地主的他端着一杯酒站了起来,大声道: “各位,第一杯酒我们要敬苏郡首,愿我们在苏郡首的带领下,平定蛮族,立不世之功” 众将轰然起立,同声应和:“同敬苏郡首” 田顺昌笑对高猛道:“高将军,苏郡首不在,你是苏郡首的贴身护卫,这一杯酒,便请你代饮了吧” 别看高猛没啥级别,但是那是郡首的铁杆保镖,他的一句话比别人的一百句话可能都好使,所以说有人都对其毕恭毕敬,不敢有懈怠。 但是高猛却是粗人一个,想的也没那么多,他连连摆手,说道: “田将军,我就一侍卫,这酒可是代不得的。” 说着话,眼光却瞄着楚萱。 楚萱低眉顺眼,装作不见,一边的阎青花心中却是一沉,高猛这夯货,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窍,但他的这一动作却瞒不过堂中的有心人,作为郡首的贴身侍卫,岂不是在告诉堂中人,这里能代表苏爷的还有楚萱么? 阎青花当即一拍桌子说道: “老高,你今天是代表苏爷来的,当然便算得是苏爷的替身了,你怎么喝不得?赶紧喝了” 同样都是苏俊的老班底,高猛对阎青花却是很敬畏的,当下连声说道: “既然军师说喝得,那我老高就喝了” 说完,高猛仰头将一大杯酒灌进嘴里,却是一滴也没有洒出来,堂中登时传来一片叫好声。 “第二杯酒,我却是要敬红妖大人了” 田顺昌环顾四周,看着楚萱说道,同时向着她举起手中的酒杯。 楚萱赶忙站了起来,笑盈盈的说道: “我并没有做什么,实在是不敢当田军团长敬酒” 田顺昌摇了摇头,目视众将,方开口说道: “论起统兵打仗,在邰党郡这地方,我唯独佩服两人,一个便是我们的郡首大人,这就不用说了,另一个便是北蛮的苍狼,虽然我们是敌人,但他的才能却让人不得不服,我这一次是被他骗得心服口服,让他暗地里隐藏起一支兵马,潜入北安县,要不是楚萱的独具慧眼,恐怕如今又是另一番局面。” 田顺昌脸有愧色,说道: “如果真让工匠营被苍狼偷袭得手,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后果的严重,那田某便是百死也不能赎其罪。所以,这一杯酒我是一定要敬红妖大人和血红妖姬的。” 堂内众人轰然应是,己奴微笑着把玩酒杯,若有所思地看着阎青花,而阎青花则沉着脸,此时此景,她什么也不能说,也不好说,因为对于这件事,楚萱的确是立下了大功。 “而且,楚萱姑娘虽是女流,但却巾帼不让须眉,战场惨烈,箭如雨下,依然能稳坐哨台,鼓舞士气,以不足五百兵员和一群从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的工匠,击败三千狼骑军精锐,这其中的运帱帷幄,实在是让人佩服之极。” 田顺昌向楚萱举起酒杯,道:“红妖大人,请了” 楚萱笑着端起酒,说道: “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随后以袖掩面,将杯中酒喝了下去,白皙的脸庞上霎时间浮上一层红晕,笑意盈盈之间,艳光四射,众将不敢正视,都是借着仰脖喝酒之机,将视线移开。 阎青花闷闷地喝下这一杯酒,心中只是暗道:。 “楚萱的本事似乎还没有表现出来,她隐藏的很深啊” 这一次危机突生,楚萱的决然请樱让阎青花也不得不同意,当时的情况之下,委实也别无他法,而那时阎青花却没有想到,楚萱一战功成,田顺昌却不得不承楚萱和血红妖姬的这个人情,而且还是天大的人情。 第五百零三十五章 长远谋划(1)(求收藏、推荐、订阅) 本以为在工匠营是一场苦战,楚萱能守住工匠营就不错了,到时候她手下的特别行动队也将元气大伤,而等到己奴赶到再结束最后的战斗,但阎青花万万没有想到,楚萱居然利用工匠营外的生活区,设下陷阱,将居民统统迁走,再设以引火之物,将白纳吉诱入之后,一把火便将白纳吉的后路断了,让白纳吉退无可退,损失惨重。 这一场大战居然在己奴赶到之前便已结束,所有的功劳都将归功于于楚萱和她的血红妖姬,这让阎青花很无奈,她不得不再次正视楚萱的才能。 “如果她不是苏郡首的女人那该有多好,或许邰党郡的实力更会强大出许多” 阎青花在心中暗叹道。 以前自己与楚萱的交锋,在苏俊或明或暗的支持下,自己总是占得上风,但这一次,便是苏俊也无法掩盖楚萱立下的功劳了。阎青花已经可以想象到,楚萱将以此战血红妖姬特别行动队损失过大为由要求扩充特别行动队了,那怎么办呢? 其实就楚萱本人和她现在的表现来看,阎青花并不认为楚萱已经出格了,自己步步紧逼,她步步退让,看似无害,但是自幼流离失所,命运悲惨的阎青花,一心想要出人头地,光耀门楣,但如果想做到这一点,她就只能一心辅佐一位明主,只有这样才能一展自己抱负,达到自己的最终目的。 对于阎青花来讲,同样是女人,楚萱本能地便让她感到警觉,阎青花是那种走一步看三步的人,目光放得极远,眼下楚萱的确能与自己,与邰党郡一致对外,但将来呢? 说不好听的,如果苏俊真有那么一天,而楚萱作为苏俊的女人,一旦有了子嗣后代,那与苏俊将来的嫡子如何相处,有这么一个强大的母亲,任是谁都会有想法的,而作为一个母亲,岂有不为自己的儿子着想的道理?这就是内斗的起源,而不论是今后几年或者更遥远的未来,阎青花都不愿意这种情况出现。 楚萱的血红妖姬本身的实力就已经相当恐怖了,而她在军中若有若无的影子,更是让阎青花头疼,梅洛郡赫赫威名的水师统领赵大勋是楚萱亲自去劝降的,第三军团的军团长褚雁早先便与楚萱有过合作,而苏俊能顺利拿下梅洛郡更要归功于这二人一明一暗地密切合作的成果,有这些作基础,两人的交情自然不浅。 对于苏爷的亲卫队,高猛和阎青花的关系不用说,肯定是在一条战线,但是这厮太过憨厚,想的也没那么多,只是保护苏爷的安全,而田大鹏一旦回来,便会重新执掌亲卫队,而现在,田顺昌也承了楚萱的人情,细算起来,邰党郡大半军队居然都能看到楚萱的影子。现在,也只有黄烈的第二军团,己奴麾下的士卒,高宠的鬼面骑兵,董氏兄弟的无当飞军,楚萱尚无法对其施加影响。 而黄烈的第二军团,下面的军团长,如于大猷、袁崇文等人拿都是北安县的老班底,和自己关系也不是亲密无间,至于董氏双雄那更是人精,墙头草,一旦楚萱势力大,肯定会倒向楚萱一方,唯一和自己最为亲近的,那就是卢顺和邓彪,以及青衣贼的一些班底,但是这股力量实在还是太弱小了。 “看来自己必须与苏爷当面锣对锣,鼓对鼓地谈一次,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阎青花暗自想道。 “苏爷的目光必须看得更远才行,提醒郡首是自己这位首席谋士的责任,即便苏爷不喜欢,也必须要说。如果任由楚萱这样发展下去,将来苏爷的正妻,嫡子将无立足之地。” 自从阎青花见识了楚萱的手段和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手段之后,她在心底里认定,这世上恐怕没有几个女人会是楚萱的对手。 与其消极地等待将来可能发生的后果,还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将一切可能地祸患消灭在襁褓之中。 曲终人散,楚萱坐上马车返回邰党郡城,阎青花却暂时留在蒙口,与田顺昌商讨相关的军事细节。这辆马车是工匠营奉苏俊的命令专门为楚萱打造的,其坚固程试不亚与苏俊的那一辆,外形上也几乎一模一样,在这一点上,阎青花终是没有拗地苏俊。 苏俊振振有词地对阎青花道: “抛开楚萱是他的女人不说,楚萱本身便是邰党郡的核心高层之一,而且手无缚鸡之力,一介女流,倘若遇袭,后果不堪设想。” 无可奈何地阎青花选择了退让,当然他也知道,自己在这一点上的让步,会让苏俊在另一方面逼着楚萱让步,比较起来,还是自己还是略有赢余的。 此时的楚萱,便坐在这辆全副武装,机关重重的马车里,穆云英卫护在一侧。 楚萱今天很开心,多喝了几杯酒,略有熏熏之意,看着穆云英,道: “云英,回去之后,我们便可以光明正大地扩充血红妖姬的特别行动队了。” 穆云英点点头,“是啊,小姐,这一次我们可以将其大大地扩编一番,阎军师肯定也没什么好说的。” 楚萱摇摇头,沉思片刻说道: “不,血红妖姬特别行动队扩编规模不要太大,比以前稍强即可,否则必然会让阎青花强力反弹,现在我们需要合力对外,先打败了蛮子再说,我不想过分刺激这个老女人。” 听出楚萱话里有话,穆云英疑惑地看着楚萱,“小姐的意思是……” “我准备在血红妖姬特别行动队外再秘密建立一支队伍。” “啊?”穆云英吃了一惊,小心翼翼地道:“小姐,这样的话,郡首大人也会不高兴的,邰党郡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郡首的。” 楚萱笑道:“为什么要瞒着苏爷,不,不必,我会亲自向苏爷说清楚这件事情,而这支队伍也不会在邰党郡或是梅洛郡建立,我要把他建在中原的腹心去。” 穆云英不解地看着楚萱。 楚萱笑着戳了一下穆云英的脑袋瓜子,道:“你呀,打打杀杀的倒是一把好手,动起脑子来,就是一团浆糊了。” 穆云英笑了起来,“我本来就是照顾小姐的安全的,打打杀杀正是本行呀”。 楚萱收敛起笑容,“云英,你说将军能打败蛮子吗?” 穆云英很肯定地点头,说道:“小姐,这是毫无疑问的。” 第五百零三十六章 长远谋划(2)(求收藏、推荐、订阅) “我也这么认为,虽然很可能过程会有一些起伏,但我始终认为胜利最终会属于将苏爷,云英,你想一想,当我家苏爷平定北蛮,拥有了这个大后院,再加上邰党和梅洛二郡,你说苏爷会剑指何方?” 穆云英身体一抖,情不自禁的问道: “小姐,您是说到那个时候,郡首会……” 楚萱点头道:“天下大乱便在顷刻,大武帝国王朝摇摇欲坠,当苏爷平定北蛮,最多需要两到三年的恢复,便要剑指天下,逐鹿河山,我需要在大武帝国的腹心预先埋下棋子,穆云英,你要知道,现在的血红妖姬已是令人瞩目了,到了那时,更是会让人盯得死死的,如果我手里没有几枚暗棋,到时如何为将军的大业效力。” “所以,我要提前埋下钉子,穆云英,你有一个师兄在外地是吧?” “嗯。”穆云英点点头。“不过小姐,我师兄他是一个独行大盗啊” “这有什么关系?回去之后,你去他哪里一趟,告诉他,如果他愿意为我血红妖姬效力,我可以为他抹去所有案底,让他为我在其他地区为我建立一支秘密队伍,我会派人去为他作指导,当然了,这一切都要在极端秘密的情况下进行,他的队伍在苏爷进军中原之前,我不会让他们做任何事情,一旦苏爷将来逐鹿天下,问鼎中原,便是他们行动的日子。” 穆云英有些动容,同时又有些替楚萱抱屈的说道: “小姐,你为将军如此尽心竭力,可将军现在已有些不相信你了,重用鹰眼天目,那便是明显地分您的权嘛” 楚萱摇摇头,“不怪他,这是每一个上位者都会做的事情,我的人,我的心都是苏爷的,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苏爷,但请允许我在为苏爷奉献我的一切的时候能有一点小小的私心,我想要保护我爱的人在将来不受到任何伤害。” 说到这里,楚萱似乎触起了什么伤心事,两行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穆云英慌忙掏出手帕,递给了楚萱。 “云英,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要你为我找一些避免怀孕的药物,并长期服用吗?”楚萱抬头问道。 穆云英摇摇头,疑惑的问道: “小姐,这也正是我不解的地方,若是您能为郡首诞下一个嫡长子,那您的地位岂不是会更加的稳固?” 楚萱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无奈的说道: “难道我不想吗?可是我不敢,云英,我的手中握有太大的权力,如果我真有了苏爷的子嗣,那只怕将来便连苏爷也会防着我了,阎青花等人更是会将我置之死地而后快,苏爷的势力越大,这种可能性便越大,所以,我不是不想有苏爷的骨肉,而是我不敢。” 穆云英似乎有些明白了,继续说道: “小姐,既然这样为难,那您为什么不干脆甩手退下来呢,便做一个单纯的女人,做一个孩子的母亲不好么?” 楚萱似乎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她大笑起来,说道: “云英啊,你出身江湖,不懂得政治,你还是真天真,好吧,姑且问你,我退了下来,为将军生了孩子,安心地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女人,但是如果有一天,我有什么事要找你帮忙,你会帮我吗?” “当然会的,只要小姐发话,我肯定会去做,而且会竭尽全力的去完成。” 楚萱点头,“是啊,你一定会去做,同样的,秦川,夏中南他们都会,甚至还包括齐良臣,这些血红妖姬的骨干都会去做,我能退下来,这些人能退下来吗?他们如果都退下来,血红妖姬还能成为血红妖姬吗?他们如果没有退下来,那血红妖姬不还是我楚萱的吗?我不是同样握着大权么?” 穆云英哑口无言,竟然被问的不知道如何反驳是好。 “还有,赵大勋与我有交情,褚雁与我有交情,现在便连田顺昌,也承了我的人情,你说,我便是退了下来,将来如果有一天,我要求他们的时候,他们会拒绝吗?即便他们会拒绝,有些人也是不放心的。”楚萱幽幽的说道。 “所以,除非我死了,否则绝不能退下来,更不可能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好女人,云英,你希望我死吗?”楚萱问道。 穆云英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 “我也不想死” 楚萱苦笑着道:“死过一次的人都不想死,所以我不敢有孩子,我也不必有孩子。只有这样,我才能尽我最大的可能帮助苏爷成就大业,同时也可以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可是小姐,这样下去便是一个无解的循环,何时才能是一个尽头啊?”穆云英有些悲哀的说道。 楚萱缓缓摇头,低声说道: “你不懂,这不是无解的循环,只可惜,我唯一的妹妹,我最想保护的人现在恨我,将来会更恨我,好吧,便让她恨我一辈子吧,我只想能有一天,当萤儿长大了,当萤儿学会了一些东西,她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可是,只怕当萤儿明白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那时我希望她能去我的坟上,烧上一柱清香,像以前那样喊我一声姐姐,我便知足了。” “可是小姐,二小姐她……” 楚萱笑了起来,“云英,你且看吧,有一天萤儿一定会和我誓不两立的,而我想要的,正是这种结果。” “这是为什么?”穆云英震惊地道。“她是您唯一的妹妹,唯一的亲人啊” “上善若水,柔弱不争,唯其不争,故莫能与之争。” 楚萱站起身来,缓缓的说道: “这是萤儿要走的路,而我,却是火,一团能将人焚毁的火,一团让人感到恐惧的火,而即将来到邰党郡的公主同样也是一团烈火,我料定,皇城在不久之后便将生大乱,却看那时的公主去如何做吧?” 穆云英迷惑不解地看着楚萱,脑子里真成了一团乱麻,无论如何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看到似乎胸有成竹的楚萱,嘴角虽然带着笑,但眼里却带着一丝悲哀,一丝黯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路,我的道,既然选择了,就无法改变,我会一直走下去,那怕是最后死在这条路上……” 楚萱缓缓的走出了房间,在空气中飘来只属于红妖的那种冰冷的、空洞的,不带一点感情色彩的声音。 第五百零三十七章 守城之战(1)(求收藏、推荐、订阅) 蒙口战区在短暂的剑拔弩张之后,重归于平静,双方似乎颇有默契地隔着五十里地沉默相望,谁也无意去挑起争端。 狼骑兵的大营日益坚固,愈来愈多的物资在大营中堆集如山,重型的攻城器械也越造越多,但田顺昌冷笑以对,丝毫不在意苍狼的这些举动,造吧,造的越多,你们耗费的银钱便越多,而这些器械在蒙口方面看来,实在是过于简陋了些,对于蒙口完善的防御体系来说,根本无济于事。 “想要攻破有足够兵力防御的蒙口,那便得拿人命来填,只有你的尸体堆得跟城墙一样高的时候,只有城里的士兵所剩无几的时候,蒙口才有可能被打破” 田顺昌在巡视蒙口防御体系的时候,很自豪地对部将道。 虽然两军对峙,但蒙口的屯民们居然开始走出围屋,去打理他们开垦的荒田了。对于仅仅离此地五十里,骑兵不用一个时辰就可以赶到的狼骑军,明显地表示出了不屑。 蒙口是安静的,但在安户一线,战事却日趋激烈了起来。 原先的努亚族,现在已经正式改名为正白旗,镶白旗两旗,派遣出多达八万人的兵力对安户前沿展开了迅猛的攻势,这种攻势在白纳吉被杀之后猝然之间变得猛烈起来。 阿吉尔是白德元的姻亲,也是白德元最坚定的支持者,这其中便有白纳吉是阿吉尔的女婿的缘故,白德元登上帝位,将来最有可能继位的便是白德元的大儿子白纳吉,而现在白德元的一系列安排也的确是在为白纳吉铺路。 但是因为出现了意外,导致现在白德元的大儿子白纳吉突然战死,所有的计划都成为了泡影,有可能成为国丈的阿吉尔怒火攻心,不仅仅是因为女儿失去了丈夫,外孙失去了父亲,更因为他最大的一笔政治投资就此赔得一无所有。 狂怒之下的阿吉尔亲自带领八万的部卒,开始了对安户城展开了狂暴的进攻。 打前锋的当然不会是正白镶白的主力军,而是在白德元整合北蛮各大小部族之后,被并入两旗的那些中小势力。 马背上长大的士兵们下了马,抬着一架架的云梯,冒着箭雨向着安户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冲击,蒙冲车,攻城车一架架地接近安户城,冲撞上坚固的城墙,每一次撞击,城墙都似乎会晃动一下。 负责守护安户城的正是苏俊的心腹爱将于大猷,他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双手高高的举着鼓槌,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击打着鼓点,丝毫不顾城下射上来的冷箭,他的亲卫举着盾牌,替他遮挡着箭雨,鼓声不停,城上的士兵们在鼓声中高声呐喊着,与蚁附而上的蛮族士兵作着殊死的搏斗。 于大猷不知道这一次的守城要坚持多久,所以,虽然安户城里物资器械准备得极为充足,但他仍然决定要节省着用,蛮族大兵压境,说不定什么时候安户就会成为汪洋中的一座孤岛,当供应线被切断之时,方才是安户最为艰苦的时候。 在于大猷的这一理念之下,虽然安户城上也配备了不少的百发连弩,但直到现在为止,邰党郡军这种最有威慑力的武器还一次都没有使用。 “好钢便要使用在刀刃上” 于大猷如是说。 百发连弩虽然威力奇大,但他的消耗也是惊人的,每一次的发射都是上百支箭,连续发射的话,贮备的弩箭将很快告謦,而且现在努亚蛮族的骑兵在飞驰的奔马上向城上射箭,以对城上的远程打击形成压制,在这种快速的移动当中,百发连弩的命中率是不高的。所以于大猷的策略便是,不理会这些骑兵,只对攻城的步卒以致命的打击。 于大猷敢如此做,也是因为现在邰党郡军的凯甲精良,从城上射上来的箭,只要不是命中要害,根本便不能对士兵形成致命的伤害,而邰党郡完善的医疗体系又能很快地将轻伤士兵恢复战斗力。 设置在城内的投石机每隔一柱香的时间便发出崩的一声碎响,一排排打磨的溜圆的石弹从城内高高飞起,狠狠地砸到城下,落在坚硬的地面上,蹦跳着向前滚动,所过之处,避之不及的士卒被撞得筋断骨折,更有倒霉的被石弹硬生生地从身上碾过,石弹过后,整个人已被压到了地里,变得平平展展了。 庞大的攻城器械如果正面挨上一枚,便只剩下一堆破烂,,即便被这些溜圆的石弹挨着擦着,也会轰然倒地,不拖回去大修,是铁定无法再上战场了。虽然这种巨大的投石机的命中率着实不高,但城下密如蚁蝗的蛮人士兵实在太多,投石机只要砸在预先设定的好的区域,便铁定是滚出一溜血糟,至于能不能打着那些重型器械,那就得看运气了。 “狗娘养的蛮子们,让你们尝尝我们这石弹的威力,虽然平时打磨起来虽然费功夫,但着实是很厉害啊” 于大猷兴奋地手舞足蹈,可惜啊,城里就只有十几架投石机,而且发射龟速,不然这些蛮子还真不够瞧得。 云梯竖了起来,蛮兵们一手提着盾牌,一手扶着梯子,将刀咬在嘴里,飞快地向上爬来,一里多长的安户城城墙上,每隔不到十米远便有一架云梯竖起,而在梯子的下面,是累累堆集的蛮人的尸骨。 城上的士兵站起来,手里捧着石块,大吼着向下砸去,檑木带着绳索唰地落下,每一次起落,都是带走数条人命。更多的士兵手拿着推杆,叉着云梯的梯头,众人合力,发一声喊,便将云梯远远地推开,众人大笑着,看着云梯之上的蛮族要么掉落空中,手舞足蹈地如同一块石头般落下去,要么死死地攀着云梯,随着云梯一齐倒下,结局却都是一样的。。 一锅锅的沸油抬了上来,士兵们看也不看下面的情况,翻腕便倒了下去,顷刻之间,城下便响起不似人声的惨嗥,滚烫的油脂里加了粪便,被烫伤的人一般很难治愈。 改良过后的三弓床弩一次能发射四支长弩,他们的目标却是那些大型攻城器械,当众人每每听到那熟悉的嗡的一声响时,便知道又有四支长弩射将了出去。 第五百零三十八章 守城之战(2)(求收藏、推荐、订阅) 眼下的安户城,所有百姓都被预先撤走,城里仅仅只剩下了万余名的戍军,根据郡首的要求,他们将一直坚守下去而不能撤退。 虽然面对着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但于大猷却夷然不惧,出身贫寒的他,本身骨子里便有一股好斗的因子,敌人愈强,他愈兴奋。 “郡首给我们上课时曾说过,攻城者,十倍攻之,五倍围之,否则很难破坚城,这阿吉尔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想如此强攻便能拿下我的城池,哼哼,要不给他一点教训,他还真不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于大猷一边冷笑着,一边继续捶着面前的牛皮大鼓。 阿吉尔的投石机终于推到了射程之内,由于技术的原因,蛮族的投石机射程始终不如邰党郡的射程远,将投石机这种大型而又笨重的攻城武器送到如此近的距离,很可能遭到对方的重点打击。 面对这样的事实,可阿吉尔不在乎,他的投石机分布在一里多长的攻击面上,而且这一次北疆蛮族的攻击准备充分,工匠都随带在营中,一边损失,一边补充,他不怕损耗这些东西,只求这些东西能给邰党郡一定的打击,那怕他只有机会打出一发石弹,但只要这一发石弹落在城墙上,落在城上的士兵中,阿吉尔就觉得是值得的。 果然,当阿吉尔的投石机出现后,城上的三弓床弩便将攻击重点调整为打击这些投石机,而城内的投石机也纷纷调整射程,开始了远程攻击这些能对安户造成威胁的武器。 阿吉尔的这一微略立时凑效,虽然投石机对安户城造成的威胁并不大,但却有效地牵制了城内的反击,攻城的士卒立时压力大减,攻城车,蒙冲车纷纷冲到了城下。怪叫着的蛮族士兵飞快地沿着云梯,顺着攻城车跳上了城墙,蛮兵第一次攻上了城墙。 短兵相接,勇者胜! 于大猷挥动令旗,他的第一支预备队出现在城墙上,这些预备队就是为了这一时刻准备的,士兵们挥舞着长矛钢刀,飞快地扑上,那里出现了险情,这些预备队便出现在哪里,枪戳刀砍,将立足未稳的蛮子又赶下城去。 能攻上城墙的都是各部落的悍勇之士,他们的单兵战力极强,但邰党郡兵从来都是强调集体作战的力量,一排排的长枪集体戳出去,而且分工极为明确,上中下三路无所不包,任你三头六臂,也会被扎几个洞眼,然后被几把长枪挑起来,重重地摔在城上。 当最后一名攻上城的蛮子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长枪时,他眼中露出绝望之色,居然一个转身,从高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城墙下尸体垒得极高,如果运气好,还有可能活下来,但被这些枪戳上几个眼,那铁定是没有活路了。 一天的攻击惨烈之极,城上城下,四处都是躺倒的尸体,其中有邰党郡人,但是更多的都是穿着不一的北蛮人。 虽然邰党郡兵占据着地利,武器也领先于对手极多,但面对着这种强度的攻击,仍然付出了不少的伤亡,当太阳西沉,蛮族吹起收兵号角时,于大猷终于松了一口气,第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第一天无论是对于普通的士卒还是将领来说,都是最为紧张的,打过一仗,见过血,砍过人,菜鸟便迅速地开始蜕变,由于三乌山之败,邰党郡精锐损失惨重,重组的亲卫营和鬼面骑兵,从下属各营中抽调了不少的老兵,这让邰党郡军下各营头添了不少新兵。 对于每一个优秀的将领来说,最不让他们放心的也就是这一批新兵了,通常来说,新兵的首战也是他们最为危险的时候,极易折损在他们首战中,因为这个时候的新兵蛋子还没有见过血,在战场上很容易被吓的惊慌失措,而此时的他们更不懂得如何在战场上保护自己,让自己存活下来。 于大猷在城头四处巡视着,熬战了一天的士卒大都已睡了,城墙之上,横七竖八地躺倒着合衣而卧的士兵,即便是在睡梦中,这些士兵也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武器。 睡梦之中,有的新军咬牙切齿,有的人脸露微笑,穿行在这些士兵当中,于大猷很容易能从中分辩出老兵新兵的差别,那些呼吸均匀,脸色平静的大都都是老兵,见惯了死人,鲜血的他们已丝毫不再为白天的苦战而挂怀,他们所想的便是养足精神,让自己醒来过后能精神百倍地再一次投入到战斗当中,饱满的精神,充足的体力能让他们为在下一次的战斗中再次存活下来而增添一枚重重的砝码。 新兵们则不会这么平静,他们要么兴奋,要么惊恐,即使在梦中,梦见的也会是血淋淋的战场,看到睡着的这些士兵中沿有一些稚气未脱的脸孔,于大猷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这一仗打下来,不知到自己的属下还有多少人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走到城墙边,遥望着不远处的蛮族大营,于大猷本有些迷惘的眼神瞬间便又坚定起来,城墙上的火把时明时暗,映在于大猷的脸上,靠着三弓床弩冰冷的弩身,抚摸着有些隐隐作痛的伤处,“眼前的牺牲都是值得的,为了邰党郡的长治久安,为了子孙后代不再流血,那么今天,我们的流血便是必不可少的。” 一队巡逻的哨兵排着整齐的队列,脚步铿锵地走了过来,看到这位他们尊敬的于将军,都是整齐地向其行礼,于大猷微笑着向他们还礼,目视着他们走过自己,走向更远的方向。 “军侯,已三更了,你也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明天想必又是一天的苦战哦”一名亲卫低声对于大猷道。。 于大猷摇摇头:“白天苦战的是士兵们,我只不过敲了一天的鼓而已,走吧,我们再去伤兵那边看看” 伤兵营设在城内一家医馆内,自从邰党郡开始实行官办医馆之后,很多民间的大夫大都已成为了拿薪水的官家人,因为官办医馆药价极其低廉,私人根本无法与其竞争,但在安户城内,这一家德仁堂却一直开了下来,而且一直比官办医馆更兴隆,不为别的,就只因为这是一家老字号,老大夫喜来乐多年以来在安户行医,积累下了极隆的声望,与官办医馆一样,他的德仁堂也极便宜,而且他的医术也很高超,很多的百姓还是更相信这位德艺双馨的老大夫。 第五百零三十九章 守城之战(3)(求收藏、推荐、订阅) 由于预料到这一场大战的爆发,城内的百姓早已撤走,喜来乐本来也应该在后撤之列,但这位老大夫坚决不走,他的理由很简单,邰党郡的军人前线与蛮族打过无数次仗,每一仗他都没有走过,他的医术在这里非常有用,最后,拗不过他的于大猷只得记他留了下来,对一位声望很隆的大夫来讲,用强是很不理智的。 于是除了官办医馆之外,德仁堂也成了伤兵收容营,城上受伤的士兵很快便被送到这里,由他们进行治疗。于大猷赶到的时候,伤兵们基本都已处理完毕,进进出出的士兵们正抬着一些伤重不治的士兵尸体悲悲戚戚地走出来。 “于军侯,你来了”喜来乐看到于大猷,赶紧迎了出来。 “还怎么样?”于大猷关心地问道:“死的人多么?”今天的大战出乎意料之外的猛烈,伤兵的数量极大,这也让于大猷很庆幸喜来乐留了下来,否则官办医馆那边还真是忙不过来,得不到及时救治的士兵很可能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 喜来乐个子矮矮的,略有些发福,可以很明显地看出突出的肚腩,听到于大猷的问话,喜来乐不由露出难过的神色,“于军侯,我已经尽力了,但还是有不少人为国捐躯了。” 于大猷拍拍他的肩膀,“喜大夫费心了,战事一开,这便是无可避免的事情,总会有一些弟兄们离我们而去,但我们活着的人还是要勇敢地再次面对凶残的蛮子,只要打胜了,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喜来乐有些忧愁地道:“于军侯,我不懂军事,可是我看这蛮子这么疯狂,我们这座城还守得住吗?郡首大人会发援兵来吗?” 于大猷笑容微微一滞,这些事涉及到军事机密,却是不便与喜来乐讲了,当下笑道: “喜大夫放心,我们城内有一万的好儿郎,岂会被蛮子攻破,再说了,离这里不远的原盂镇,苏郡首还带着数万的精兵枕戈以待呢” 两人正说着,一个青衣女子匆匆地跑了过来,一迭声地叫道:“爹爹,快走,有一个断了腿的兵哥突然发起烧来,胡话不断,怕是不行了。” 突地看到于大猷,不由一怔,停了下来,向于大猷福了一福,“于军侯好”于大猷点点头,“辛苦了,喜姑娘这些伤兵还要劳你照料了”这个女子是喜来乐的独生女儿喜欢儿,喜来乐一直无子息,老来得女,甚是宠爱,一身医术尽数传给了她,如果不是女儿身,已可开堂坐诊了。 喜欢儿俏脸微微一红,“这是我们应当做的,倒是于军侯辛苦了,白天要打仗,晚上还要四处巡视” 于大猷正想回话,城上忽地响起一阵紧密的鼓声,这是敌人偷袭的信号。不及再说什么,于大猷猛地转身,撒开大步,单手抽出腰刀,便向城墙那边跑去。 喜欢儿看着于大猷的背影,有些出神,“爹,你说于军侯这样的身居高位的人为什么还要到前线来浴血搏杀呢?我可是听说郡首大人要将他调去专门训练新兵,都被他拒绝了。” 喜来乐抚着胡须,道:“这才是真汉子呢,于军侯出身贫寒,爱民如子,又岂会甘心窝在后方,看着战友们杀敌而徒呼奈何,战场,才是他的家呢” 夜袭城池是阿吉尔临时起意,夜来巡营,看到对面城头一片安静,廖廖的几支火把明灭不定,偶尔才有那么一支巡逻的士兵队伍走过,心头猛地一动之后,旋即召来部将费尔特,布置安排他带一队精锐前来袭城,而大部队则作好准备,一旦费尔特有所突破,便挥军直进。 费尔特率领着几百死士趁着夜色摸到城下,避开了巡逻的队伍之后,用钩索勾住城墙的垛碟,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但费尔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安户城上除了巡逻的队伍之外,居然还设置了暗哨,当第一个人从垛碟上冒出头来时,便已被发现,他更没有想的是,城内的士兵居然就睡在了城墙之上,当鼓声紧密地响起之后,费尔特便知道,偷袭肯定要变成明攻了。 第一批人爬上城头,旋即被从地上惊醒爬起来的邰党郡兵围住,一场血腥的短兵相接立即展开。费尔特是努亚族有名的勇士,使两柄大斧,舞得风车一般,从城墙的这一头杀到那一头,力图让更多的同伴爬上城来。 邰党郡的戍军本来就不以单兵勇力见长,一时之间,竟然被费尔特杀得步步后退,眼看着越来越多的蛮族士兵缘索而上,城上的鼓点不由更架密集,但城墙之上受地形所限,空自人多却使不上劲,强弓硬弩虽然已搭箭上弦,但看到在人群中杀来杀去的费尔特,却是不敢发射,自己的战友与这些蛮子完全纠缠在一起。 蛮族大营中鼓号齐鸣,营门大开,大队人马蜂涌而出。 于大猷大步奔上城头,看到不可一世的费尔特,不由勃然大怒,从卫兵手中接过他特意打制的厚背刀,怒吼道: “让开,我来劈了这蛮子” 邰党郡兵纷纷闪开,费尔特压力顿时一轻,抬眼看见一个穿戴着军侯服饰的大汉单手提着刀正向自己跑来,顿时狞笑起来,他认得这是守城的大将于大猷,如果能将他一举搏杀,则大事定矣。 看到于大猷须发皆张地提刀杀来,也是正中下怀,费尔特咆哮着舞动双斧,迎了上来。。 双斧挥动,立劈华山,两斧落到实处,怕不是要将于大猷劈成四片。于大猷狂吼着高举战刀,反斫上去,刀斧相碰,火花四溅,费尔特大吃一惊,眼前的这个汉子力气好大,刀也够重,自己的斧头已算得是重兵刃,但与之相撞,竟然丝毫没有占到便宜,双臂反而被震得发麻。 于大猷砸开对方的双斧,得势不饶人,步步紧逼,势大力沉的厚背刀闪电般一刀接着一刀砍向费尔特,杀得费尔特汗流浃背。而此时,失去了费尔特掩护的偷袭者,被城上士兵们砍断钉索,纷纷惨叫着跌将下去,而已上得城来的蛮子在邰党郡兵的围攻这下,苦苦支撑,已是围在旦夕。 第五百零四十章 守城之战(4)(求收藏、推荐、订阅) “杀,杀,杀” 于大猷怒吼着,整个人陷入一种空灵的境界,眼里只剩下了面前的敌人,陡地舌绽春雷,连呼三声杀字,费尔特心神一滞,手上稍慢,厚背砍也已是斜斜劈下,沿着费尔特的左肩将他斜着削成了两块,鲜血溅了于大猷一身。 此时,爬上城来的蛮子已被清理一空,看到将军如此威武,城上士兵齐声欢呼,“无敌,威武”的啸声响彻夜空。 “准备作战”于大猷大刀前指,刀上鲜血点点落下,士兵一声呼喝,纷纷奔上自己的岗位,原本黑沉沉的城头眨眼之间一片通明,无数的火把亮起。 于大猷大笑着一刀斫下费尔特的首级,一把扔给身后的卫兵,“给我高高地挂起来,多点火把,让阿吉尔这个王八蛋看看,全军齐喊,多谢阿吉尔送给我们的大礼” “多谢阿吉尔送给我们的大礼”城头上的士兵兴高采烈的齐声高呼,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连呼三声之后,一个无比大声的家伙突地又叫了起来:“再来几个吧,我们于军侯是多多益善” 城头上又爆发出一阵狂笑:“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城下,阿吉尔脸色青紫,看着明亮的火光下费尔特那斗大人人头,垂头丧气地道:“今日休战,暂且回营” 原盂镇,苏俊的中军大营。 夜已很深了,但苏俊仍然无法睡着,安户,北安,宁晋前沿的三座军事堡垒能否稳稳地守住,关系到整个邰党郡大战略的成功与否,要求这三座军事堡垒在敌人的围困之中像狂暴大海中的礁石一般牢牢地钉在那里,便连苏俊自己也觉得的确有些困难。 但再困难也必须要坚定地执行这一战略,因为由于自己的大意失误,邰党郡的精锐损失严重,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随着自己被围三乌山的数万兵马,陆续归队的不过几千人,再加上当时与褚雁第三军团会合的一部残军,最后也只剩下不足万人,惨重的损失让苏俊每每忆起此事,心中便隐隐作痛。 三座军事堡垒像钉子一样扎在那里,蛮族便不能长驱直入,否则他们的供给线随时有可能被邰党郡军掐断,而邰党郡腹地,濒临前线的几个村镇都早已坚壁清野,蛮子休想在这里找到一粒粮食,一头猪羊,这让靠以战养战的北蛮人在后勤上会碰到前所未有的困扰。 当然,为了实现坚壁清野,邰党郡也付出了不少的代价,很多不愿离开的百姓是被硬生生的绑着送走的,这也让苏俊因此担上了不少的骂名。 “只要胜利了,所有的不满和怨恨都会被胜利的喜悦冲淡” 苏俊心里道。 但是,如果这三座军事堡垒一旦失守,则蛮军马上便会直面原盂镇的防线,十数万大军长驱直入,苏俊自忖,想凭黄烈的第二军团的几万人马,加上重组后的亲卫军,鬼面骑兵,是很难抵挡得住潮水般涌来的蛮兵的。一旦让蛮兵在邰党郡境内像瘟役一样漫延开来,那就是一场灾难。 三座军事堡垒守得住吗?苏俊心里也没有底,这一次可不是当年的安户前沿之战了。 每天三座军事堡垒的战况像流水一般地送到苏俊的案头,看着那一份份廖廖数十个字的战报,苏俊却知道那是无数的生命流逝,无数的鲜血喃洒而换来的。 北安县暂时无虞,负责进攻北安前沿军事堡垒的是正蓝旗的腾尔麦亚,因为杀父之仇和种种其他原因,腾尔麦亚在这里完全就是出工不出力,因此,北安县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进攻。 而进攻宁晋前沿军事堡垒的蛮人在第一次的大举进攻遭到挫折之后,现在也是每天摇旗呐喊,象征性地进攻一下便完事,这两座军事堡垒看来短时间里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但安户,定无守得住么? 从战报上看来,一连几天,安户都遭受到了正白和镶白两旗疯狂的进攻,白天,夜晚,进攻居然是持续不断的,阿吉尔的疯狂让苏俊都为之心惊,短短的几天之内,安户前沿连死带伤已减员近千人,这让苏俊充满忧虑。 于大猷,你能挺住么? “郡首,你还在担心安户么?”黄烈走到苏俊身前,轻声问道。自战事开启以来,苏俊便明显地瘦了很多。 苏俊点点头,“是啊,我们杀了白纳吉,看来是掀了阿吉尔的逆鳞了,现在的他居然疯狂到不计死伤的进攻,几天损失近万的人马,居然还不肯消停。” “是啊,郡首,阿吉尔完全是在用人命来填啊,而我们的战略是要将战事拖得越长越好,眼下这种情况,安户被团团包围,兵员得不到补充,如此消耗,的确不是好事。” 黄烈风霜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苏俊转过身来,“叫董琦来见我” 片刻之后,董琦到了中军大帐,“董琦,你率无当飞军五千骑兵,移动到安户前沿军事堡垒附近。” “苏爷,要与阿吉尔干一场吗?”董琦两眼发亮,自从他大哥董瑛受伤后,他就在心里憋了一股子气,因为还没有打过一仗,每日在校场上操练新军,手已是痒得不行。 苏俊摇头,“不,你运动到安户附近,去驰援哪里的于大猷,让阿吉尔不能全力攻打安户,你要做得便是让阿吉尔感到侧翼有威胁,这其中的深浅之度,你自己临场把握吧可以小小地打几场,但绝对不能被阿吉尔缠住,我还在担心阿吉尔身后的两万铁鹰护卫,你在安户附近也一定要注意这一点,一旦铁鹰护卫逼上来,你立即后撤,不要与他们硬碰,现在的无当飞军不是当初的无当飞军,战力不可同日而语,我要你像一块牛皮糖那样,沾在阿吉尔的身上,让他吃不掉,也甩不脱” “是,将军,我明白了” 董琦施了一礼,转身在大步而去。 “将军,负责攻打北安的腾尔麦亚哪里,可以下下功夫,这小子压根跟白德元就不是一条心。”。 黄烈小声的说道。 苏俊点头道:“功夫是要下的,不过腾尔麦亚也不是易与之辈,这是一个不见兔子不鹰的主儿,要是我们顶不住白德元的攻击,这小子打起我们来便会比谁都狠,但只要我们占了上风,他便会按兵不动,静观风色。” 第五百零四十一章 五百勇士(1)(求收藏、推荐、订阅) 黄烈呸了一口,吹着花白的胡须说道: “这种墙头草,十足的小人,可真叫人厌恶,郡首大人,将来我们打赢了,您还真饶了这小子啊?想想便叫人气闷” 苏俊笑了一下,低下头去,看着桌案上的地图,对黄烈的话不置可否。 安户前沿,于大猷的战袍上血迹斑斑,脸上也沾上了几点不知是敌人还是战友的鲜血,手里的大刀拄在城墙上,看着潮水般退去的敌人和城头下累累的死尸,呸地吐了一口浓痰,说道: “阿吉尔,你个不要命的疯子,来吧,来吧,这样打,即便你打下我们这座城,你的努亚部落又还能剩几个人,老子奉陪到底。” 连续数天的不计代价的攻击,让原本自信满满地于大猷也有些动摇了,今天,正白和镶白两旗士兵已数次攻上城头,一城的主将于大猷赤搏上阵,便像一个救火队,那里出现了险情,他便第一时间出现在哪里,险之又险地将敌人驱下城去。 看着最后一抹光线在天际消失,于大猷拖着刀走下城墙,在心中暗暗想到: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定得想个法子。”城里的伤兵越来越多了,打到现在,安户守军已伤亡近半了,现在已经是轻伤不下火线了,几位医官包括喜来乐,喜欢儿一天便只休息两三个时辰,其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碌的抢救包扎病人,即便是如此,也还是有大量的伤兵不能及时地得到救治,在医馆里咬牙苦撑。 “伍阔海” 回到城楼上的临时住所,于大猷找来了自己的副手,也就是打铁出身的副军侯伍阔海。 “于大哥,你找我?” “老伍,我们那几百骑兵现在精神头怎么样?”于大猷问道。 “小崽子们每天急得嗷嗷叫啊” 伍阔海拎着打铁的大锤子,挥挥手说道:“每天看着步卒搏杀,他们却呆在城里干瞪眼,都急坏了。” 于大猷一笑,“好,马上让他们去办点正事,传令给骑兵,现在马上给我睡觉,三更起来吃饱喝足,三更跟着我出城去干一票” 伍阔海一惊,“老于,你要去偷营?” 于大猷嘿嘿地干笑了一声,说道: “偷个屁营啊,对方几万人马,我们才不过的五百的骑兵,怎么偷营?老伍,这几天我一直在注意观察阿吉尔的营盘,狗日的太小瞧我们了,后勤辎重营居然这么突前,几乎顶到我们的鼻子底下,似乎就料准了老子不敢出城似的,老子偏偏要去干一票,去烧了他丫的。” “军侯,还是我去吧,你现在关乎着整个城池的安危,不能冒这个险” 伍阔海甩了甩膀子,大声的说道。 “用不着” 于大猷将厚背刀啪地一声拍到桌子上,说道: “你是打铁的出身,本就不擅长马战斗,再说了你骑在马上走走路还行,要在马上挥动你那个大铁锤,还不得把战马累死?而我不一样,我是多年的老兵了,又和鬼面骑兵学过马战,骑马战斗比你抢夺了” 说到这里,于大猷忽地伤感起来,叹了口气说道: “可惜了很多老兄弟都不在了” 三乌山一役,鬼面骑兵的精锐死的死、伤的伤,就连主将犹如天神一般的高宠都受了重伤。一想起这事儿,于大猷便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将蛮子斩尽杀绝。 “现在老子睡觉,三更起来,带兵出城,我走后,你便负责整个城池的防守,还得在明天凌晨接应我们回来,你看着办吧,如果阿吉尔那狗崽子追得紧,你便不必开城门接我们了,防着那小子冲进来。还有,万一我回不来,苏爷的重托就得你来完成了,别给俺丢脸。” “于大哥” 伍阔海眼圈不由红了,于大猷这完全是交待后事了,显然对此次出城并不看好,不由得说道: “于大哥,我们守好城池便是,何必出城去冒险” 于大猷笑道:“你以为老子不想啊,但要是这个打法的话,我们撑不了多长时间啊,老子去烧了他的辎重后勤营,起码十天之内,阿吉尔那王八蛋是别想攻城了,我们也可以缓口气,伤兵们也会有不少归队,那时再战,我们底气便有足了不少。” “可是你若不能回来,我们的城池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呸”于大猷吐了一口唾沫,“说得什么屁话,老子肯定是回来的,伍大海,你是不是盼我死了你好扶正当上军侯啊,告诉你,等老子升了军团长,你才有戏。” 伍阔海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于大哥,我愿意一辈子当个副军侯,给你打下手” 于大猷哈哈大笑,说道: “老子现在睡觉,你去找足够的油脂,布置城防还有明晨的接应,老子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有一小半得寄托在你身上呢” “末将马上去办”伍阔海一个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伍阔海的离去,于大猷仰面朝天地躺倒在墙角那一张简易的木板之上,片刻之间,便鼾声大作。 三更时分,于大猷霍地睁开双眼,从床上一跃而起,抄起刀走出了城楼,城墙上,黑压压地聚集着大批的士兵,城头之上没有点亮火把,但借着淡淡的月光,于大猷却仍是看到一张张饱含着太多情绪的脸膛。 于大猷忽地把刀夹在腋下,手指竖在唇前,作了一相噤声的手势,低声道: “你们干什么啊,想给阿吉尔报信说老子要出城啊?” 于大猷玩笑般的话语在城头上引起一阵极低的笑声,本来挺悲壮的送行一下子变得有些轻松起来, “小崽子们,等老子回来再收拾你们吧” 于大猷挟着大刀,施施然地走下了城墙。 城内,五百的骑兵正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这是安户城内所有的骑兵了,大家伙也都知道,此次出城九死一生,除非运气极其的好,否则回来的可能性已经是很低了,一边的步卒们正忙着给马蹄包上软布,勒上嚼子。。 于大猷也不作什么动员,大步走到骑兵们中间,将刀卟哧一声插到地上,伸手抓起一块蹄膀,咬得满嘴冒油,吃了几大口,扔了蹄膀,拿起一大碗酒,咕噜咕噜地喝光,看着即将随他出城的骑兵,大笑道: “弟兄们,肉可以多吃,酒没量就别多喝啊,小心你骑在马上犯晕,还没打就先吐了” 第五百零四十二章 五百勇士(2)(求收藏、推荐、订阅) 骑兵们轻松地笑了起来,人群着有人嬉笑着说道: “于将军,俺的酒量可比您大,可以喝好几斤酒呢,这点酒想把俺灌翻,那是想也别想,这就只能让俺开开胃” 于大猷哧地一笑,不屑的说道: “少特么和老子吹牛,等咱回来后,我还就要与你比划比划,到时候,我要是不把你灌翻,老子就不姓于,但是有一点就是在咱可都得回来” “于军侯,您就放心吧,城外的那些蛮子,那会是我们的对手,再说就算我真喝晕了,就是吐我也吐到蛮子身上去” 又一个声音从战马上传来。 紧张的气氛在场中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轻松,仿佛大家这一次出城不是去做生死之战,而是踏春郊游一般。 四更的更鼓敲响,于大猷将手胡乱地在身边的一个步卒身上擦了擦,拔起地上的厚背刀,低声沉喝道: “五百勇士,我们出发了” 骑兵们纷纷站立起来,拾起刺枪,佩好战刀,将手弩在腰间插好,翻身上马,马身两侧,一个个拴好的瓦罐里装满了油脂,他们的目标是西城外的辎重营。 于大猷通过这几日仔细地观察,终于发现了这一破绽,那里的驻军居然被一部接着一部地抽调到了正面城墙上进行攻击,而收兵后居然没有回去,而是随着阿吉尔一起到了主营。 “狗娘养的蛮子们,现在就让你们尝尝我们安宁人的厉害。” 四更时分是一个人最疲乏,也是最放松的时候,于大猷牢牢地记着苏俊曾给他讲过的课,这个时候出城偷袭,事半功倍,而且蛮子作梦也不会想到,一个小小的前沿堡垒,区区不到万人的守军,居然有胆子出城逆袭。 阿吉尔的确没有想到,正白和镶白两旗的部将们没有想到,连普通的小兵们也没有一个人想到,在他们看来,城内的安宁守军已是翁中之鳖,能死守住城池已是他们最大的幸福,出城作战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当于大猷的五百骑兵悄无声息地摸到城西辎重营的时候,整个蛮族大营还一无所觉。 辎重营的守卫极其松懈,高高的哨楼上本应该发现于大猷等人的哨兵正睡得死死的,而宽达数里长的战线也为于大猷的隐蔽袭击提供了最大程度的方便。 “真是天助我也啊” 连于大猷自己也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摸到离蛮兵的辎重营百步远的时候,于大猷开始率领着骑兵们加速,包了软布的马蹄声虽然轻,但五百匹马全力跑起来,震动声仍是惊动了蛮兵,当哨楼上的蛮兵看到邰党郡骑兵冲上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居然是张口结舌。 “破营,孩儿们,随我杀” 于大猷沉声喝道。 几名重甲骑士摧动战马,全力冲撞向营寨的栅栏,轰隆一声巨响,马倒人翻,栅栏也被撞碎,于大猷毫不犹豫,跃马而入,手里挥舞着如同流星锤一般的瓦罐,将其仍下一个个的帐蓬,他身后的骑兵们如法炮制,将放在马背上的瓦罐纷纷扔出,然后刺枪挑起营内的火把,将其扔向那些四流的油脂,轰的一声,帐蓬等顿时烧了起来。 营外,刚刚破营的几个重甲骑士晕头涨脑地爬起来,一个转身,便披着重甲向着邰党郡的城池方向猛跑,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活着回去是他们现在的任务。 于大猷快活地大叫着,用手挥舞着大刀,在火光熊熊的大营内往来驰骋,踏破一个个帐蓬,砍倒一个个衣衫不整的蛮兵,纵火焚烧大量的辎重。五百骑兵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如同一条长龙,在蛮兵营内肆意践踏。 当辎重营内火光熊熊地照亮半边天空的时候,阿吉尔正大怒欲狂地在主营方向眺望着这边的大火,而辎重营的士兵也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有组织地进行抵抗了。 “他妈的的,反应还挺快” 于大猷大骂道:“弟兄们,谁都不要恋战,撤退,快快跟着我往回冲” 一声唿哨,于大猷拨转马头,向营外闯去。 阿吉尔脸阴沉得似乎了滴下水来,其麾下的大将费尔特小心地道:“旗主,我马上带兵去救援辎重营” 阿吉尔恨恨地道:“还去干什么?辎重营已烧得差不多了,带上你本部人马,给我将那些想回到城里去的狗咋种们堵住,我要扒了他们的皮” “是,旗主”费尔特赶紧转身离去。 此时,天边已是微微露出亮光,天已经亮了,城上的士兵,看着自己的骑兵正飞驰而来,不由高声叫好,而远处,辎重营的火光仍是照亮了半边天。 但马上,士兵们们闭上了嘴,屏住呼吸,一彪骑兵迅速地赶了上来,显然已作战了近一个时辰的邰党郡骑兵马力远远不如对手,距离越来越近,而按这个速度,邰党郡骑兵显然已来不及回城了。 伍阔海急得搓手顿脚,在城上走来走去,不住地念叼着,“快点,再快点啊” 于大猷明显也发现了这一个问题,在疾驰的马上大声下令,“前队迅速回城,后队随我阻敌” 一名百夫长抽出腰刀大叫的说道: “军侯你先走,我来阻敌” 于大猷怒道:“狗日的,你马上的本领有我好吗,老子还能杀出来,你回去死路一条,滚,想违抗军令吗?” 这名百夫长顿了一下,悲伤的说道: “于爷,保重” 随后猛挟马腹,率领着前队奔向城池,而于大猷则率领着后队绕了一个圈,从斜刺里向着追来的蛮兵杀去。 费尔特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当机立断,立即分兵,一部骑兵迎向于大猷,另一部骑兵则直奔安户城,他想趁此机会夺取城门。 于大猷咬着牙杀入蛮兵之中,他姥姥的,运气还真不好,阿吉尔那狗娘养的,不去救火,反而派人来堵老子的路了,看来今天真是回来去了。 战马上的于大猷挥刀左劈右砍,一边砍杀,一边向着安户城慢慢地靠近。 邰党郡骑兵百夫长已看到城门打开了一条缝隙,还在慢慢扩大,心不由一松,回头看时,却不由大惊失色,蛮子的骑兵已紧紧地缀上了自己的队伍,如果自己进城,则这些蛮子也很可能紧随着冲进城去。。 这名百夫长看了一眼城上的守军,猛地咬牙吼道: “弟兄们,蛮子想夺城门,咱们不回去了,大家跟我一起杀回去啊” 第五百零四十三章 五百勇士(3)(求收藏、推荐、订阅) “杀回去,不回城了” 不足三百名的骑兵齐声怒吼。 “关城门” 百夫长向着城头怒吼,领着不足三百名的骑兵返身而去,紧随其后的蛮骑显然没有想到这些骑兵居然放弃了逃回城去这唯一一条生路,竟然返身杀了回来。 一时之间,北蛮的追兵竟被数量远少于他们的邰党郡骑兵杀了一个措手不及,顿时北蛮军人仰马翻,居然让这不到三百人又冲了回来,与于大猷等人合兵一处了。 “特娘的,谁叫你们回来?竟然连老子的话也不听了?” 于大猷看着那名百夫长,愤怒的说道。 “军侯,蛮子追得紧,末将入城的话,那些蛮子很可能也跟着上来了,末将不能冒险,愿与将军共存亡。” 百夫长奋力将一名敌骑刺下马来,大声道。 “好样的,是我于大猷的兄弟” 于大猷哈哈大笑,傲气的说道: “我们邰党郡就没有一个是孬种,跟着我杀到城下,让城上的弓箭手给这些蛮子们来个好看” 两人并马冲杀,慢慢地向着城下靠近。 “弓箭手,弓箭手”伍阔海在城上大叫着,看着涌上来的一群手执复合滑轮弓的弓手,伍阔海大声道:“阻断射击,阻断射击” “三弓床弩,投石机,隔断,隔断” 伍阔海疯狂地大叫,看着三弓床弩和投石机开始发射,又在城上转了几圈,上光忽地瞄到了拴擂木的长绳,眼前顿时一亮,三两下将绳索解了下来,旁边的士兵看到伍阔海的这个动作,顿时恍然大悟,纷纷动手,将长绳解将来来。 城上有力的支援极大地缓解地于大猷的压力,他开始越来越靠近城墙,已有些士兵到了城墙之下,这个时候,城上抛下长索,有的士兵伸手抓住绳索,从马上纵身而起,两手交替,脚蹬着城墙向上爬动,而城上的士兵也奋力地拉扯着。 “于军侯,于军侯” 伍阔海声嘶力竭地大叫着,舞动着手里的绳索。 于大猷终于与那名百夫长一齐杀到了城下,伍阔海和另一名士兵的绳索同时扔了下去,于大猷将厚背刀咬在嘴里,单手抓住绳索,腾身而起。 费尔特眼中冒着怒火,煮熟的鸭子居色也能飞走,策马向前,搭箭上弦,瞄准正在快速向上的于大猷。 崩崩崩连珠箭发,城上的伍阔海大惊失色,三道黑影呈一条直线直奔悬在空中的于大猷,“军侯”他大叫起来。 现在和于大猷一样悬在空中的那名百夫长在这瞬间,也看到了射向于大猷的长箭,突然大叫一声,脚用力在城墙上一蹬一扭,向着于大猷方向甩去。 临近之时,这名百夫长突然松开双手,张开双臂,落将下来,恰好挡在于大猷身前,哧哧哧三声,三支羽箭全都钉在了他的身上,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这名百夫长石头般地向下落去。 “好兄弟” 于大猷如有野狼一般嘶声嚎叫道,在半空中扭腰而起,将绳索套在脚上,腾出手来拿起厚背刀,脚上头下地被伍阔海和几名士兵合力向上拉去。 费尔特的连珠箭再至,于大猷将厚背刀舞得风车一般,当当连声,终于还是一支箭突破防御,哧的一声扎进于大猷的大腿,于大猷疼得滋得倒吸一口凉气,恰在这时,几双有力的手抓住了于大猷,将他扯进城墙内。 仰面朝天的于大猷躺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仰着看着天空,此时,第一缕阳光正破空而来,照在城楼邰党郡军那面大旗之上,映得金光灿灿,城墙之上,数千士兵欢声雷动。 城池之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侥幸回城的于大猷与其它几十名士兵却都像死鱼一般,躺倒在地上,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他们全身的力气在这一刻似乎都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直想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上一觉。身上的创伤仍在流血,但感觉却似首迟钝了,肯本不知道疼痛。 狂怒的阿吉尔率军向着安宁人守护的城池猛扑了上来,辎重营的被毁,不断烧掉了他无数的粮草,更烧掉了他正在打制的无数的攻城器械,还有本就不多的工匠。 北蛮的士卒抬着云梯,推着攻城车,蒙橦车,无数的骑兵们拖着撞木,疯狂地向着安户城扑来。 “守城,战斗” 伍阔海大吼道,士兵们兴奋地奔向各自己的岗位。 于大猷喘了几口气,有些艰难地在一名士兵的搀扶下爬了起来,看看腿上的那支长箭,滋滋牙,一手握住头部,对那士兵示示意,那士兵稍稍犹豫了一下,拔出佩刀,霍地一刀斩下,将长长的箭尾砍下,只留下箭头嵌在于大猷的大腿里。 “干得不错”于大猷嘿嘿一笑,表扬了那个看起来还稚气未脱,有着一张娃娃脸的士兵。那士兵的脸一下子便红了起来。 “伍阔海”于大猷叫道。 “老大”伍阔海跑了过来,“蛮子攻得好凶。” 于大猷咧嘴一笑,“最后的疯狂,蹦哒不了几下,你去传令,给我将除了西门之外的三座城门统统堵死。” “是,将军” 扒着城墙,看了一下城下密如蚁蝗的蛮兵,于大猷高兴地叫了起来,“阿吉尔终于失去理智了,快去,将百发连弩给我推出来,让这些蛮子尝尝什么叫做箭如雨下。” 自开战以来,被于大猷视为珍宝般的百发连弩还一次都没有上过阵,于大猷一直想把这一镇关利器放在最危险的时刻,但现在,他觉得正是时候了。 蛮族步卒正在疯狂攻城,而骑兵们一队队的骑着战马自城外不远处掠过,在马上开弓引箭,向城上射击,准头极佳,给城上守城士兵造成了极大的困挠。众人在应付那些来自攻城车上硬弓强弩时,还得时时提防着这些骑兵射出的箭支。 一台台黑色的百发连弩被从城楼里面推了出来,哐当哐当地靠上城墙,于大猷看着城下蜂涌而来的蛮兵,大笑着一挥手,说道:。 “给老子射死这些狗日的” 十几台百发连弩瞬间便爆发出黑色的死亡箭雨,强力压簧射出的这种全铁弩根本不是蛮族的甲胃能抗拒的,十几台百发连弩集中向着一个固定的区域发射,瞬间便将这个区域内的生物统统射倒在地,城上的士兵吆喝着推动百发连弩,其余的人则拼命地以最快的速度将箭匣装填进去,随着嗡的一声响,又是一块区域变成了空白。 第五百零四十四章 五百勇士(4) (求收藏、推荐、订阅) 这场猛烈的攻防战来得迅速,结速的也极快,不到一个时辰,阿吉尔便垂头丧气地吹起了收兵的号角,在留下了无数具尸体后,一无所获地收兵了。 看到蛮族收兵,于大猷得意地大笑起来,笑了数声之后,忽地觉得眼前一黑,笑声戛然而止,他翻身便倒在冰冷的城墙上。 “快来人啊,送于军侯去医馆”伍阔海大叫起来。 自开战以来,德仁堂内就一直被伤兵们塞得满满的,只要还能动的伤兵,在处理完伤口后,都只能离去,十几天来,喜来乐本来的一圈小肚腩已缩水不少,一脸的疲倦神色,但今天,他仍不得不打起精神,迎接又一批新伤员。 今天的战事短暂而激烈,不断地有新伤员送过来,喜来乐与喜欢儿两人已忙得有些麻木了。 “喜大夫,喜大夫,快一点,于军侯受伤了” 外面有人大喊着,喜来乐父女都是一震,旋即看来伍阔海领着四个士兵抬着一具担架如飞般奔来,相比起官办的医馆,伍阔海还是觉得喜来乐的医术更高超一些,径自便将于大猷抬到了德仁堂。 喜欢来迅速地清理出一张长台,让伍阔海将于大猷放了上去。 身上鲜血斑斑的于大猷着实看来出到底那里受了伤,战袍破碎,凯甲上到处都是刀痕,唯有腿上的箭伤非常醒目。 喜来乐二话不说,一边对喜欢儿道:“先给将军处理腿上的箭伤”一边伸出手去,搭上了于大猷的手腕,闭目诊起脉来。 在几名士兵的帮助下,喜欢儿好不容易替于大猷脱下身上的盔甲,看到盔甲之下的伤痕,喜欢儿不由吓了一跳,身上处处都是伤痕,怕不有十数处之多,凯甲再好,也挡不住连续不断的劈砍。 最重的仍然是腿上的箭伤,费尔特的那一箭势大力沉,几乎形成了穿透伤,箭头深深地卡在肉里。拿起剪刀,剪去腿上的被血浸透,贴在伤口上的裤子,喜欢儿便看到了那个恐怖的伤口,咬咬牙,深吸了一口气,喜欢儿对几名士兵说道: “你们都过来帮忙,帮我按住于军侯,待会儿一定会很痛,不要让军侯乱动,我现在就来为军侯起箭” 几名士兵走过来,使出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按住于大猷,喜欢儿稍一犹豫,便伸出了手去。 “啊”一声惨叫,剧痛让于大猷猛地醒了过来,但被士兵按住手脚的他却是动也不能动,伤口随着箭头的被起出,一股血箭标了出来,溅了喜欢儿一身,喜欢儿迅速地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药物,堵住伤口,手脚麻利地包扎起来。 喜来乐松开了于大猷的手,对伍阔海道: “不妨事,不妨事,于军侯身体强壮,只是因为脱了力,再加上失血过多,过于紧张之后的突然放松才导致的昏倒,只要好好休息几天自然就好了,倒是这腿上的箭伤恐怕得将养一些日子。” 伍阔海连声道谢,有了喜来乐的话,他总算是放下心来,刚刚于大猷翻身便倒的架式可是吓坏了他。 喜欢儿已开始处理于大猷身上的伤口,此时于大猷却已醒了过来,看着身上血迹斑斑,连俏脸上也溅了几滴血的喜欢儿,于大猷有些歉意地道: “麻烦小喜大夫了” 喜欢儿抿嘴一笑,“这有什么麻烦的,我是大夫嘛” 说着,她替于大猷脱下那件千疮百孔的战衣,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跟着小心地将药膏敷在上面,再将其牢牢地包扎起来。一会儿功夫,于大猷便成了一个粽子。 于大猷目不转睛地看着喜欢儿忙碌着,一场大战下来,在生与死的边缘上走了一遭,突然看到如此美丽的女子,倒是让他觉得心旷神怡,一身的轻松,倒是喜欢儿让他看得满面通红,好几次出了岔了,偏生于大猷又是军侯,不像普通士兵,要是一个小兵这样无礼地盯着他,说不得便要让他吃一点苦头了。 有些憨厚的于大猷却兀自不觉,瞪大眼睛,看着喜欢儿,咧开嘴微笑着。 阿吉尔吃了大亏,短时间内,再也凑不出足够的攻城器械,只能将攻城改为围城,被围困数日的这座小小的难得的恢复了平静。 一日暮色降临时,城下忽地响起马蹄声,一匹马居然自蛮族那边奔了过来,马上骑士一身蛮族士兵装束,却正向着安户狂奔而来。 “怎么回事?”城上的士兵们拉开弓箭,瞄准那人,却见那人狂奔到城下,忽地从腰里掏出一块牌子,大叫道: “不要射箭,我是血红妖姬特别行动组的成员,现在奉命前来传令” 得到报告的于大猷来到城头,吩咐道: “放绳索下去,将他拉起来,一个人,即便是假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值得你们这样大惊小怪的?快给我拉起来。” 那人身手却极为矫健,攀着绳索,极为麻利地爬上城来,看了一下被卫兵小心戒备保护着的于大猷,单膝下跪,大声道: “血红妖姬特别行动队成员,孟赞参见于军侯” 孟赞说完话,从身上掏出腰牌,双手递了过去。 伍阔海接过腰牌,小心以验查过后,对于大猷点点头,于大猷笑道: “起来吧,你冒着这么大的险混进来,是奉了红妖的命令?” 孟赞摇摇头,说道: “于军侯,卑职是奉郡首大人的命令,为于军侯送来嘉奖令” “嘉奖令?”众人的神色一下子兴奋起来,便是于大猷也是双眼放光。 孟赞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封好的公文,递给于大猷,才说道: “于军侯,这是郡首府通报全军的公文,嘉奖此次大战中,于军侯率部重创正白镶白两旗,斩蛮族大将费尔特,孤军出城,焚敌方辎重,极大地打击蛮族的嚣张气焰的嘉奖令。” 于大猷打开公文,仔仔细细地阅读了几遍,脸上已是兴奋之极,扬起手里的公文,对城上的士兵大叫道: “弟兄们,我们的努力付出,得到了苏爷的认可,让我们欢呼吧” 城上顿时欢声雷动。“将军威武,将军威武”整齐而有节奏地喊声在夜幕下回荡。 孟赞又从怀里掏出一卷纸,笑道: “于军侯,还有令你更兴奋的事呢,大帅亲笔为你们五百勇士题的字,这在邰党郡军中尚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啊” “什么?大帅为我们亲笔题字?”。 于大猷忙不迭地接过来,小心地展开,苏俊那一笔与众不同的苍劲字体立时显露出来。 “五百勇士赴北蛮,不破辎重誓不还” 第五百零四十五章 甘茨米尔(1)(求收藏、推荐、订阅) 雨一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在宁晋和蛮人的大营之间,被踩踏得的光溜溜的地面泛起黄色的泥浆,偶尔一片片的泥水中泛起触目惊心的红色,深藏于地下的蚯蚓忙不迭地爬了出来,在泥水里快活地爬来爬去,留下一条条醒目的印迹,但旋即又被泥水淹没。 甘茨米尔惬意地半躺在大帐中,手里举着酒杯,正慢慢地品味着美酒,两个纤细的女子正跪坐在他身前,慢慢地替他捶着大腿。 宁晋的邰党郡军守将正是三奇军侯袁崇文,这是一个非常厉害非常年轻的军侯,虽然岁数不大,但是袁崇文大半的时间都是军旅生涯,所以对于守城有他独到的经验。 甘茨米尔只是在攻打了一次之后,就知道碰上了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替白德元火中取栗的事情,甘茨米尔是万万不会做的,北疆人从来就不擅长攻打坚城,这一次围困三座城池前沿的军事堡垒,为什么不让铁鹰护卫来打?为什么让狼骑兵以牵制蒙口驻军为理由也不来打?而让其它各部来攻坚? 甘茨米尔哼哼着,在心里冷笑,白德元想要借这个机会消磨其它各部的实力,行那一箭双雕之计,可别人也不都是傻子啊,看看腾尔麦亚,不也和自己抱着一样的心思么? 按着甘茨米尔的意思,打什么城池,按着以前的老套路,绕过坚城,直接打到邰党郡腹地去,苏俊在原盂镇只不过屯了几万的兵,怎么会是自己这边一涌而上的数十万人的对手?后勤?笑话,北蛮人打仗啥时要过什么后勤?打到那里便掠夺到那里,以战养战,方是正理,如此攻打坚城,正是避敌之短,扬敌之长,白德元的那点小心眼,是个人都能明白。 “酋长大人” 一名甲弋蛮部将领闯进帐来,让甘茨米尔不由皱起眉头,哼了一声,抬抬手,示意两个美姬退了下去。 “什么事,慌里慌张?” “酋长大人,宁晋城中兵力调动异常,就在刚刚,袁崇文居然打开了城门,大约六千部卒出城,竟是想要与我们野战了” 那名甲弋蛮部的将领大声道。 “什么?”甘茨米尔的第一反应是这名将领在胡说八道。 “你没有看错,袁崇文那头千年小乌龟居然肯探出头来与我野战?” “怎么可能看错,酋长大人,那六千人现在便依城结阵,您听,战鼓声敲了起来,他们在邀战” 甘茨米尔几个大步便掠出大帐,爬上高台,果然,在连绵不断的细雨之中,以战车为前导,邰党郡士卒排成整齐的一个大方阵,依城而立,一员年轻将领高立于一辆指挥车上,他左右的鼓手正在用力敲着邀战鼓。 “他娘的,这袁崇文莫非是吃错了什么药?” 甘茨米尔恼恨不已,骂声不绝,从高台上一步跳了下来,便向大帐中走去。 “袁崇文依城结阵,摆出一个乌龟壳阵,那些该死的百发连弩就是阎王爷的钩魂刀,老子才不上这个当,不用搭理他们,如果袁崇文如果喜欢敲鼓,那就让他自己敲去吧。” “酋长大人”那名将军跨前一步,低声道:“攻坚城我们不干,但现在对方出城野战,我们还不应战的话,这事要是传到皇帝陛下那里,与您可不利啊,按照现在颁布的律法,陛下随时可以剥夺您对军队的指挥权啊再说了,对方邀战,我们避而不出的话,对士气也是很大的打击啊” 甘茨米尔顿住了脚,想了想,才说道: “你不觉得有些奇怪么?袁崇文平时整个就一属乌龟的,为什么突然出城邀战呢?这里面有不有什么古怪?他满打满算也就万余的兵马,出城六千,便是打一个大胜仗又如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接下来怎么守城?不对啊” “向邰党郡方向放出探子,放远一点。” 甘茨米尔自言自语地道:“苏仲卿也不是二百五,他不会瞄上我了吧?” 顿了顿,甘茨米尔又继续说道: “不管怎么说,对方既已摆开架式,我们总是要打上一打,这样吧,你率领步卒持重盾上去敲敲袁崇文。” 那名将领领命而去,甘茨米尔摇摇头,仍是觉得奇怪之极,江山好改,本性难移,千年的乌龟流忽然转了性,绝不是什么好事。 “全军备战”甘茨米尔大声下令道。 霍无疾是邰党郡军中涌现出来的一批新锐将领,亦是出自苏俊的亲卫营,这些天一直死守城防,可是将他憋坏了,今天终于出城作战,让他着这前些兴奋,而且今天不是小打,而是大打,自己这里只是一个引子。 当霍无疾看到甲弋蛮部的大营里鼓声响起,一批批的步卒涌出城来,不由微微皱起眉头,对方人人手持重盾,列阵而行,虽然队列走得不甚整齐,但一排排的重盾却将步卒遮挡的严严实实,这最大限度地抵消了邰党郡百发连弩的威力。 霍无疾将手中令旗挥舞,城上的三弓床弩,投石机开始发射,背靠坚城,能得到城上有力的支援,霍无疾自信能顶住对手数倍兵力的冲击。 “复合滑轮弓,仰射,五发连射” 霍无疾令旗挥舞,下达命令。 一声闷响,邰党郡军中射出一片箭雨,冲向天空,与此同时,投石机,三弓床弩也重重地撕开了重盾的防守,恰在此时,箭雨自空而落,双方的配合恰当好处,对面的步卒立即倒下一片。 重盾一阵慌乱之后,迅速又组合在一起,踏着坚定的脚步,向前推进,与此同时,甲弋蛮部方面的强弩,投石机也开始了发射。 “百发连弩,给我发射” 霍无疾面无表情,大声下令。 嗡嗡的声音响起,百发连弩那与众不同的声音立时响起,飞蝗般的箭支电射而出,强而有力地击打在重盾之上,持重盾的蛮兵手上稍微吃不住劲,重盾稍稍一歪,密如飞蝗的弩箭便趁隙而入,将人一排排钉倒,但蛮族的步卒仍是在不停地向前推进,百发连弩在对方投石机的重点照顾下,也开始出现了损毁。。 “百发连弩,退,步兵,抬枪,向前三步走” 哗啦一声响,雪亮的长矛抬起,步卒整齐的队列向前走出三步,拉开一定的间隙,稍微停下来整顿了一下之后,在哨长们尖厉的哨声中,一排排向前大步推进。 第五百零四十六章 甘茨米尔(2)(求收藏、推荐、订阅) “杀” “杀” “杀” 双方接战,长矛刺出,重重地戳在重盾之上,此时邰党郡兵的数排枪兵之间已拉开了数米的距离,第一排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长矛刺出,而甲弋蛮部士兵在挡住第一轮后,立即弃盾,手执钢刀,矮身钻进邰党郡兵的队列之后,刀砍斧劈,将邰党郡的戍军砍翻在地。 第一排的邰党郡兵并没有理会这些钻进来的蛮兵,反而加快脚步,迅速向前,刚刚钻进来的蛮兵立时便受到第二排枪兵的齐刺,没有人能挡住如此整齐划一的刺杀,立即便被刺翻在地。 此时第一排的枪兵已经向内收缩,被砍倒的士兵的空隙旋即被填满,而短出的两截迅速被第二排士兵补上。 大营之内,看着战场的甘茨米尔摇头不止,步卒之精,无人能与邰党郡兵相比,好在本方这些步卒也不是自己的命根子,损失一点也不在乎,能在野战中消耗一点邰党郡的精锐也是好的。 就在甘茨米尔盯着战场,琢磨着什么时候撤兵的时候,一名探子飞马而来,脸带紧张之色,直奔到甘茨米尔面前,翻身下马,大声道:“酋长大人,发现了邰党郡大批骑兵正奔袭而来。” 甘茨米尔手一抖,跳脚道:“我日他娘的姥姥,我就知道这里肯定有花花肠子,快说,敌人来了有多少人,有多少兵马?” 那名北蛮的探子说道: “酋长大人,对方将我们大部分兄弟都扫了,只余下我们几个人跑了回来,看骑兵规模,大概在三到四万之间。” “三到四万人?”甘茨米尔跳了起来,“苏仲卿这是疯了吗?他这是想要倾巢而出啊,快吩咐弟兄们,鸣金,收兵,全军准备后撤,同时向铁鹰护卫求援,让他们来支援我们,三四万的骑兵,几乎要与我甲弋蛮部相当了。” 甘茨米尔大叫道,幸亏自己先前有了准备,否则现在仓促后撤,必然会引起大乱。 鸣金的锣声响起,甲弋蛮部士兵开始后撤,一队队士兵交替掩护着退向大营,而此时,大营内甲弋蛮部的主力部队已开始拔营了。 “向前”霍无疾挥舞令旗,“拖住他们” 此时,城头之上的袁崇文已看到了远出扬起的烟尘,知道邰党郡大规模骑兵已开始出现,通过旗语通知霍无疾粘住对手,甲弋蛮部的主力是啃不动的,但正在与邰党郡兵交战的步卒却完全可以留下来。 甘茨米尔已是顾不得还在战场上拼命搏杀的步卒了,四万的甲弋蛮部骑兵开始一部一部地开拔,甘茨米尔可不想在这里与邰党郡兵血拼,便是要打,至少也得与铁鹰护卫会合之后,有了绝对的兵力优势,才不会蚀本,现在要他独立与邰党郡兵硬抗,傻子才会这么做,一旦拼光了自己的老本,下半辈子可怎么过? 至于那些攻击的部卒,算了,顾不得他们了,毕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命,比啥都重要。 邰党郡骑兵席卷而来,只可惜,本想正乱干上一票的阎青花发现,甲弋蛮部的主力已脱离了战场,留在战场上的只是一些已毫无斗志的步卒,正被自己的骑兵赶得漫山遍野的乱跑。 “甘茨米尔好生狡滑,居然溜得这样快” 阎青花遗憾地摇摇头,说道: “传令全军,佯动追击,将甘茨米尔吓得再跑远一点,将铁鹰护卫向这边勾来,然后全军马上转向,直奔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 而此时,霍无疾指挥的六千步卒已在打扫战场,兴高采烈的士兵高声欢呼着,向着疾驰而去的骑兵行以注目礼。 甲弋蛮部甘茨米尔一直到天黑时分方才摆脱了邰党郡骑兵的追逐,当听到探子回报邰党郡骑兵已退走,而铁鹰护卫在白纳祥的率领下,已紧急赶来驰援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大口气,总算是避免与邰党郡兵的火并了。 打下邰党郡,甘茨米尔也想,但他却不想让自己的子弟兵付出惨重的代价,最好的结果便是跟在铁鹰护卫的屁股后面,痛打落水狗就行,要让他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甘茨米尔肯定是万万不肯的。 想这么做的库密济济达如今已魂归地府,第二个想这么干的腾尔尼格也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斩下了头颅,血淋淋的事实证明,邰党郡军便是一个刺猥,即便是能啃下来一口肉,自己也是要被扎得满嘴鲜血,更何况,到目前为止,北蛮的各部个个被扎得满口鲜血,肉倒是没啃上几口。 一想起邰党郡兵精良的装备,甘茨米尔的头皮便是一阵发麻。 白德元,既然你是天武帝国的皇帝,是北蛮的领头鹰,那你多付出一点代价是应该的,甘茨米尔在心里想着。 “甘茨米尔旗主” 白纳祥策马到了甘茨米尔的面前,翻身下马。 “二王子殿下” 白纳祥以前一直是叫甘茨米尔叔叔的,但现在不比以往,库密济济达死了,腾尔尼格死了,阿吉尔是白阿蛮部的铁杆盟友,自己已是孤家寡人一个,当然要低调一些。 “幸亏你来得及时,这才吓走了邰党郡军,二王子英明神武,果然是我们北疆未来的神鹰。” 白纳吉死后,白纳祥已是水涨船高了,现在是成了储君的有力争夺者。 看到甘茨米尔阿谀奉承的嘴脸,白纳祥微微皱起眉头,古铜色的脸庞上水淋淋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乌黑油亮的头发被精心辫成了无数根小辫子,一根紫金头箍将头发扎住,他从心底里是极其讨厌甘茨米尔这个墙头草般的家伙,但眼下时局,却让他不得不让这种厌恶压在心底。 “旗主,为什么你一味的后退,而不迎战?你部有四万的精锐,敌方的人数也不比你多,如果你能缠住对手,等我赶到,那就是一个全歼邰党郡骑兵的大好机会。”。 甘茨米尔脸上堆满笑容,谄媚的说道: “英明的二王子殿下,你没有与邰党郡骑兵正面交过锋,你还不知道对方的悍勇和装备的精良,不瞒二王子您说,虽然我有四万的精锐,但如果真正与他们对上,我可是一点胜算也没有,库密济济达,腾尔尼格的前车之鉴啊,他们都是自以为很强大,结果被邰党郡兵打得大败亏输。” 第五百零四十七章 大干一场(1)(求收藏、推荐、订阅) 甘茨米尔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圈,继续说道: “再说了,您看看我们甲弋蛮部,才不过几千具铁甲,大都是皮甲,而邰党郡兵虽然人少,但人人都是身披坚甲,弓弩之强,远程打击之猛,都不是我能比拟的。陛下给我的命令是攻打宁晋前沿堡垒,可不是与邰党郡骑兵做正面的决战啊” 白纳祥一听之下,顿时火冒三丈,说来说去,还是想保存手里的实力,如果甘茨米尔能不计代价地缠住邰党郡兵,等自己赶到,不敢说全歼对手,起码也能让对手望风而逃,损失一部分精锐。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白纳祥冷笑着说道: “既然是攻打宁晋前沿的这座军事堡垒,却不知眼下如何了?可曾打下?” 甘茨米尔两手一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攻打军事堡垒,本就不是我北蛮铁骑的长项,我已经非常努力了,手下儿郎们也非常的拼命了,不信的话,二王子可以去宁晋城下看看那堆集如山的我部儿郎的尸体,二王子既然来了,何不助我一臂之力,也让我看看二王子的神勇?哈哈哈,既然二王子到了,想必以二王子的神武,攻打下这座堡垒可是轻而易举,我部愿为二王子压阵。” 白纳祥顿时被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入地,自己手里的两万铁鹰护卫清一色的骑兵,连一件攻城的器具也没有,怎么去打坚城军事堡垒,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而甘茨米尔一脸的笑容之下,却在心里冷笑道:“和我斗,你小子还嫩了点。” “二王子,刚刚探子来报,邰党郡骑兵并没有撤回原盂镇,而是径自奔向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看来是想突然打一下正白镶白两旗了。我们现在要不要马上去支援阿吉尔旗主?” 说话的是铁鹰护卫大将柯西贝尔。 白纳祥眯起了眼睛,“你说他们又准备跑向安户的方向了?” 柯西贝尔肯定地点点头。 白纳祥眼前一亮,看着甘茨米尔道:“甘茨米尔旗主,眼下便有一个大好机会,你可敢跟我干?” 甘茨米尔拱手道:“二王子请明言。” “邰党郡三万余名的骑兵直奔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显然是想去打正白和镶白两旗的注意,那此时原盂镇便空虚了。我们绕过宁晋,直接奔袭原盂镇,拿下苏仲卿的中军大营,可好?” 甘茨米尔先是眼前一亮,但旋即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二王子,这太冒险了,请务必慎重,这三万多骑兵即便去了安户那边,可是还有苏仲卿的无当飞军,鬼面骑兵两军的骑兵呢,再说了,防守原盂镇的可是黄烈的第二军团,黄烈此人虽然年迈,但是他可是最擅长的便是以步破骑,而他们经营原盂镇以久,占据了地利,我们此去,一旦拿下原盂镇那是大好,但如果拿不下呢?” “一旦我们被安宁人纠缠在了原盂镇呢?那宁晋军事堡垒便是横在我们头上的一把刀,我们的后勤补给怎么办?如果被封在了这个区域内,那便有全军皆灭的危险。” 白纳祥怒气冲冲的说道: “兵凶战危,那有十足把握的战斗,只要有五成把握,便可以一试,我们皆是骑兵,来去自如,纠缠我们,苏仲卿拿什么纠缠我们?他的亲卫营,鬼面骑兵的精锐在三乌山一役中所剩无几,重建的军队战力又能剩下几分?” 甘茨米尔依旧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二王子殿下,如果真如你所言,我部愿意派出一部骑兵随二王子奔袭原盂镇,但大部人马还是要驻扎在宁晋,这是吾王陛下给予我的任务,同时又能以策万全,如果二王子殿下成功了,我们则可随后推进,退一万步讲,就算二王子殿下您的计划被安宁人识破了,那我们也不用惊慌,至少我们后路无虞,随时可以退下来。” 不管白纳详如何说的天花乱坠,甘茨米尔面就是油盐不进,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最后白纳祥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冷着脸,寒声说道: “那甘茨米尔旗主可以给我多少骑兵?” 甘茨米尔伸出一个手指头,说道: “一万,二王子殿下,这已是我四分之一的军力了,不能再多了。” “一万便一万,柯西贝尔,我们整军,稍后就出发” 安户军事堡垒,阿吉尔很是恼火,大将费尔特死在城头,到如今那头颅还高高地悬挂在安户城头,而于大猷的夜袭又焚毁了他大量的辎重,让他的攻城势头不得不停顿了下来,看着帐外连绵不绝的雨水,心里的怒火却不知如何发泄。 “旗主”一名将领大步跨进帐来,“我大营五十里外,发现大批邰党郡的骑兵,正向我们的营地奔袭而来。” “邰党郡的骑兵?”阿吉尔站了起来,冷着脸说道: “多少人,从哪里来的?” “大约三余人,从宁晋的军事堡垒方向而来。” 阿吉尔沉吟了片刻,“邰党郡一直避免与我们野战,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有大量骑兵从宁晋方向而来,甘茨米尔那边有什么消息么?” 将领摇摇头:“我们与宁晋方向的联络目前已完全被切断,不知道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营左翼小心戒备,不要妄动,先看看这些邰党郡人想要干什么。”阿吉尔道,“击鼓,召集众将议事。” 阎青花亲自率领着黄烈的第二军团三万大军,在距离阿吉尔十里的时候停了下来,就地扎营,看模样倒是一幅长期作战的打算,这让阿吉尔惊疑不定,不知道在宁晋方向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让邰党郡兵大模大样地驻扎在自己的左翼,要知道,自己的左翼距离甘茨米尔的宁晋大营不过百十来里地。 阿吉尔一面下令派出大量的探子向宁晋方向潜进,力图打探到确切的消息,一边派人向白纳祥的铁鹰护卫报信,要求铁鹰护卫向自己靠近。。 做完这些事后,阿吉尔将自己的防守重心向左翼倾斜,在没有摸清敌人的底细之前,阿吉尔可不想冒险出击。 深夜,邰党郡军方向数惊,每隔一个更次,大营里便灯火通明,战鼓震天,似乎随时都会冲出营来发起攻击,但每当阿吉尔做好准备之后,对面便偃旗息鼓,悄无声息了。 第五百零四十八章 大干一场(2)(求收藏、推荐、订阅) 在经历了数次的袭扰,让阿吉尔部下感到疲惫不堪,四更的时候,邰党郡大营里再次鼓声震天,这一次除了左翼的部队,整个大营都不再理会,自顾自地埋头大睡,果然,雷声大雨点小的邰党郡兵在敲了一通鼓之后,又再一次的沉寂了下来。丝毫没有出城作战的迹象。 “疲兵之计,我看你们能怎么样!” 阿吉尔冷笑道:“如此小儿科的战斗技巧,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 心中着实鄙视了一把对方的主将之后,也爬上了软榻,自顾自地去睡觉了。 凌城,即将天亮的时候,天色反而愈加地黑了,雨终于停了下来,阎青花站在指挥台上,看着对面的阿吉尔大营,双手叉腰,笑盈盈的说道: “我看是差不多了,继续给我擂鼓。” 喧天的锣鼓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对面的蛮族大营没有了丝毫反应,阎青花娇笑着说道: “成了,苏爷的攻击马上就会开始了” 话音未落,地面似乎都震颤了起来,那是上万匹战马同时奔腾所造成的惊人效应,阎青花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穿透夜色,看到阿吉尔右翼苏俊的两营骑兵。而此时,他手下三万名骑兵也已整装待发,美美睡了一个晚上的骑兵们个个精神抖擞,随时可以发起攻击。 当地面震颤时,阿吉尔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大声道:“敌人开始攻击了吗?准备反击,反击” 一名将领冲进帐来,声音颤抖地道:“酋长大人,敌人来自我们右翼,已突破了右翼大营。” “什么?”阿吉尔顿时石化在地。“左翼呢,左翼的邰党郡骑兵呢?” “左翼的邰党郡骑兵已出营列阵,便首先发起攻击的是在我们的右翼。” 阿吉尔汗如雨下,此时他已明白,邰党郡的骑兵已倾巢而出,目标正是自己。 苏俊纵马举刀,猛力劈下,将挡在面前的一名蛮骑斩下马来,温热的血液溅在冰冷的铁甲上,一股淡淡的腥气顺着面甲上缝隙钻进了他的鼻孔,刺激着他的味觉。 “杀呀” 苏俊高声呐喊,右手执刀,左手的刺枪狠狠地捅进另一名疾冲而来的蛮骑,枪杆破碎的同时,对方也惨叫着跌下马来。 三乌山之役,上万的精锐一朝尽丧,给了苏俊极大的打击,他不知道怎样去面对那上万个失去了儿子和丈夫的家庭,这些男儿都是为了护送他活着出来而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数倍于己的敌人当中,用生命和鲜血为自己淌开了一条血路。 或许这上万名精锐在邰党郡其它高层心中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但在亲历此事的苏俊心中,那却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他甚至记得那些艰难地爬上战马,将自己整个人绑在马上的伤兵们那决绝的面容。 今天再次与蛮骑正面对上,一直沉郁在内心深处,浸透了他血液的愤怒终于彻底暴发了出来,苏俊甚至忘记了自己曾说过最高指挥官不到最后关头是不能赤膊上阵的话,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将面前的敌人斩下马来时,似乎他内心的痛楚便稍稍减上了一分。 眼前没有了别的,只剩下了前面的敌人,杀,冲上去 狂吼着砍倒又一个敌人,正冲着前面奔去的苏俊忽然发现从自己的侧面弹出一个锤头,将拦在自己马前的一名蛮骑击得远远的飞了出去,耳边也传来了董琦的大叫声: “将军,攻坚杀敌,是我们的责任,而不是你的,这是您亲口教导我们的,末将恳请将军退后,我们掠阵即可” 掀起面甲,苏俊看着董琦,大声道:“老董,今天我要放肆一回,我要为三乌山上的将士报仇,亲手斩向敌人的头颅,能让我感到更舒服一点。” 董琦一怔,随即大声招呼道:“来人,来人,为将军开路”随着他的呼喝,一批批的无当飞军士兵冲了上来,围在了苏俊的两侧,而董琦则大声呼喝着挥舞着他的链锤,将苏俊前面的蛮骑一路击得四散飞走。 苏俊不满地瞪了一眼董琦的背影,这个样子,自己还杀个毛啊,前面的被他杀光了,两边的被无当飞军士兵杀光了,自己提着刀只是跟着大队人马向前冲了。 阿吉尔的右营已完全乱了套,由于阎青花部的存在,阿吉尔的防御重点转到了自己的左翼,右翼空虚,而邰党郡人阵地的数惊,屡次使用狼来了的故事又完全让他的部队陷入了一种绝对入松的状态之中,当苏俊的上万骑兵自右翼冲入大营的时候,整个右翼的蛮兵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也组织不起什么有效率的反击和阻截。 阿吉尔沉着脸看着火光冲天的右营,看到自己的部队被切割成一小片一小片,无助地被砍下马来,或者干脆就没有马,被敌人纵马践踏而过,眼中怒火熊熊,在他的中军大营,大队骑兵正在开始集结。 “左翼无论如何也要给我守住,我不要他们歼灭多少敌人,只要挡住左翼的邰党郡兵就好了”阿吉尔吼道,“我要活剥了苏仲卿这个小儿” 蛮人的右营已完全被打破,打残了,尾随苏俊骑兵的部卒破营之后旋即冲进了大营,将所有挡在前面的敌人一一剿杀,一路狂奔到了安户堡垒城下。 城上的于大猷兴奋的全身发抖,看到部卒涌向安户,挥舞着大刀,高声叫道: “开城门,开城门,援军要进城了” 安户军事堡垒的大门洞开,六千步卒排着整齐的队列涌进城去,而于大猷看着一片混乱的阿吉尔大营,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个想法一经出现,立刻不可遏止地滋生。 “伍阔海,你过来” 伍阔海几个大步奔到于大猷面前,“军侯”脸上的兴奋之色难以抑制,六千援军进城,安户将固若金汤。 “你,迅速指挥这六千援军守城,我,带着安户的老卒们出城打一下”于大猷指着城下火光冲天的阿吉尔大营。。 伍阔海吃了一惊,“老大,郡首给我们的任务是守城,并没有要求我们出城作战啊,而且郡首麾下的都是骑兵,随时可以脱离战斗,要是我们这里的步卒出去了,会拖累郡首的” 于大猷笑道:“事情是不断变化的,你看看,阿吉尔这家伙心狠着呢,他完会放弃了他的右营,而在他的中军大帐那边集结军队,集结之后,他必然会冲击苏爷的阵地,我们此时出击,可以从侧面横切一刀进去,将他的军队拦腰截为两断。” 第五百零四十九章 大干一场(3)(求收藏、推荐、订阅) “这样我们可以给苏爷创造机会重创阿吉尔的部队,大好时机,不可错过,岂能因为战前的军令而墨守陈规,事后如果郡首真要处罚,我一力承担” “是,军侯”伍阔海大声领命。 很快,安户城里的剩余的六千老卒被集结起来,而他们在城上的位置已由刚刚进城的新兵顶替。大门再一次打开,以战车为前导,枪兵次之,刀盾兵交错,弓弩手随后,六千士卒涌出城来,恰在此时,阿吉尔集结的中军开始向右营发起了冲击。 苏俊眼见着六千援军进入安户,此次作战的目的已完全达到,正准备下达撤退的命令时,忽然发现安户城门大开,六千步卒在于大猷的带领下涌出城来,孔武有力的于大猷骑在马上,分外显眼。 苏俊微微一怔,他给于大猷的命令中并没人要求他出城作战,但此时的苏俊马上发现阿吉尔正奔腾而来的大队骑兵,蓦地明白地于大猷的用意,说道: “于大猷,果然是大将之才也,我当真没有看错” 苏俊在心里突地升起一个念头,能临机决断,悍然违备事先最高统帅下达的命令,而抓住转瞬即折逝的战机,这是一个名将不能缺少的果断。 既然于大猷已作出决断,那自己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苏俊看了一眼阿吉尔的左翼,他相信阎青花发现这片的状况之后,会迅速调整左翼攻击的策略。 “无当飞军,鬼面骑兵迅速集结”苏俊当机立断下达命令,他要与阿吉尔的骑兵对冲。一队队的骑兵开始汇集到苏俊大旗之下。 “冲锋”苏俊钢刀用力下劈,率先一马冲了出去,董琦赶紧跟上,黑色的洪流一泄而出,此时的阿吉尔右营已不复存在了。 天亮了,雨停了,多日不见的太阳自地平线上一跃而出,漫天的火光顿时相形见绌,在金色的阳光中黯淡下来。阿吉尔的骑兵狂奔而出,于大猷一声令下,百发连弩发出嗡的一声响,如雨的箭支射将出去,六千步卒在弓弩的掩护下,一头扎进了阿吉尔的骑兵大队中,顿时被骑兵淹没。 “结圆阵,防守防守”于大猷独臂挥舞着他的厚背刀,左冲右杀,让自己的六千步卒排成了一个圆阵,以战车为掩护,长矛此起彼伏,不断地将蛮骑刺下马来,而这些步卒也不断地被强力冲过来的骑兵撞飞或者劈倒。 “守住,守住刺,刺”于大猷圈马在圆阵之中打着转地奔跑,看到那里危急,便赶过去一阵狂劈,稳住防线,在一片兵慌马乱之中,六千步卒渐渐地稳住阵形,在骑兵洪流之中如同中流砥柱,稳稳地守住了防线。 被切断的阿吉尔军前部迎头撞上了苏俊的两营骑兵,立时便陷入占据数量优势的无当飞军鬼面骑兵的围攻。董琦与高宠如同两匹愤怒的公牛,咆哮着将面前的敌人一一刺下马来。 左翼,阎青花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与战前规划不相符合的情况,不假思索,他立即下令让一个营的骑兵绕过左翼,加入攻击到阿吉尔尾军的行列中,剩下的七千人依旧狂攻阿吉尔的左翼,此时阿吉尔的左翼也已摇摇欲坠。 “破营,破营”手无缚鸡之力的“蛇蝎美人”阎青花在指挥台上跳着脚声嘶力竭地吼道。 阿吉尔悲哀地发现,自己在总体兵力上占据优势,但在战斗的时候每一个战斗方向上,自己总是莫名其妙地陷入到兵力劣势,于大猷的六千步卒便像钻进自己肚子里的一枚钉子,让自己难受之极,却又无力拔除。 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圆阵虽然被自己一步步压缩,已经越来越小,但越小他反弹力便越大,自己便愈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进一步地向内压缩,即便自己消灭了这支步卒,但自己的前军必然也要被苏仲卿一口吞了下去,阿吉尔回望左翼,防线已是摇摇欲坠。 阿吉尔痛苦地低下头来,“撤退,撤退”他眼中布满血丝,不甘心地下达着命令,说完这句话后,牙竟然生生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阿吉尔部吹起了撤退的号角,圆阵已被压扁的于大猷终于喘了一口气,胯下的马早被对方射死了,看着潮水般退下去的蛮兵,于大猷单手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说道: “格老子的,要是这狗日的阿吉尔再攻一会儿,老子可就真顶不住了” 看到阿吉尔后退,苏俊也不愿再作过多的纠缠,当即命令放开一个口子让阿吉尔的前军逃走,却让董琦和高宠率军稍事掩杀一阵,尽量地将掉队的阿吉尔部骑兵干掉一些。 策马走到于大猷面前,苏俊哈哈大笑着一跃下马,重重地擂了一下对方的胸膛,险些将力竭的于大猷捶倒在地。 “干得好,于大猷,老子还真没看错你啊” 宁晋守将看着绕城而去的白纳祥铁鹰护卫,命令手下在城上烧起三堆烽火,警告在原盂镇的黄烈部,燃起烽火代表敌至,而每一堆便代表着一万敌军。 看着滚滚而去的敌骑,霍无疾有些担心地问道:“袁军侯,原盂镇现在空虚,骑兵已倾巢而出,只剩下了黄军团长的不到二万的步卒,能抵挡得住白纳祥的铁鹰吗?看铁鹰的军容,果真要比甘茨米尔的甲弋蛮部强得多啊,不论是装备,还是士气。” 袁崇文抚着颔下的几根虎须,微笑着说道:。 “如果是别人,我还真不敢说,但是黄烈老将军在那里,我敢说白纳祥绝对讨不了好去。别忘了,黄军团长可算是邰党郡军里最擅长以步对骑的人物,再说了,白纳祥此去,求得便是一个快字,要是短时间内打不下原盂镇防线,苏郡首回师原盂镇,白纳祥就有被包了饺子的危险,一心挂两肠,焉能打赢这场战争,你瞧着吧,最多两天,我们便可以看到白纳祥灰头吐脸的回来了。” 白纳祥骑兵进入北安县不久,便发出情况有些不对头,沿途村舍虽然不少,但别说人,连狗也看不到一只,空空荡荡,走进房中,除了一些笨重的家具还丢在房中,什么也没有拉下,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几面墙壁,在北安县内突进了数十里地,所见情景,一般无二。 第五百零五十章 大干一场(4)(求收藏、推荐、订阅) 整个北安县县数十万的丁口,居然一个也没有留下,全都走得干干净净。 柯西贝尔担心地对白纳祥道:“二王子,邰党郡实行的是坚壁清野,让我们在敌境之内找不到一颗粮食,后勤辎重完全要靠后方补给,而我们打不下那三座军事堡垒,后勤补给便完全断了,而且我们在对方的眼皮底下,根本无法大举进攻邰党郡内地,邰党郡这是在拖啊,拖到冬季的话,形式便对我们不利了。” 白纳祥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 “苏仲卿实行坚壁清野,便是一把双刃剑,三个县几百万的人口的安置,每天的耗费可不是小数目,哼哼,拖我们,我看最后拖垮的会是他自己。” 柯西贝尔微微摇头说道: “二王子殿下,安宁向来富庶,非我们能比拟,听说就连大武帝国的皇帝都给了苏仲卿很多支持,上一次苏贼在三乌山大败,精锐骑兵损失殆尽,听说是大武皇帝下达命令让锦西六国各出了几千匹战马,才让苏贼又快速地重建了无当飞军与鬼面骑兵。如果苏贼的财力足够支持他搞的这一套大战略,那我们还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白纳祥沉默了片刻,马鞭指指前方,“无论如何,最后还得靠刀箭来说话,柯西贝尔,我们如果能取下原盂镇,在邰党郡的防线上撕开一个口子,则所有的这一切都将不再是问题。嗯,原盂镇的防御都搞清楚了么?” 柯西贝尔点点头,说道: “属下都侦察清楚了,苏贼此次出动了两万骑兵,可以想见阿吉尔旗主可能要吃亏了,邰党郡兵的装备,可真是……” 柯西贝尔很是羡慕地道。 “黄烈部确实只剩下了不到两万的步卒,其中五千人驻扎在北安县的县城,原盂镇防线约有一万五千步卒,其中便有黄烈部的核心战力,两者之间互为犄角,遥相守望,二殿下,我们先打哪里?” “擒贼先擒王,当然是先打原盂镇”白纳祥斩钉截铁地道,“你让甲弋蛮部的那帮废物去牵制北安县县城的敌人,我们自己来攻打原盂镇防线。一万五千步卒,哼,我还不信我二万铁鹰打不下没有坚城作掩护的原盂镇。” 原盂镇,长达十数里的防线上,一万五千余黄烈的第二军团的步卒早已枕戈待旦,从看到宁晋城上的烽火开始,原盂镇便全面进入了战争状态之中,原盂镇黄烈的中军大营里,传令兵们忙碌地进进出出,将一条条命令送到各级指挥手里,黄烈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守。白纳祥只要在这里拖上一到两天,那他就别想离开了。苏俊的骑兵回师,可以直接堵住他的退路。 原盂镇十数里方向上的地面,已完全变了模样,地上被挖开了纵横交错的无数壕沟,挖出的土被就地垒成了一道道土墙,有的土墙后是一段平整的地面,而有的却是沿着土墙几步远便是一道深深的壕沟,沟里被倒插上了密密麻麻削尖的竹刺,身披坚甲的铁鹰护卫掉下去人不见得有事,但马却铁定是再也不可能爬起来了。 越靠近原盂镇,这种壕沟便愈深愈密,而且这些地方已进入了远程武器打击的范围,黄烈在原盂镇经营良久,光是布置在后方的投石机便密密麻麻有如树林般林立,看着便令人头脑发麻,新打制的三弓床弩闪着寒光,粗如儿臂的弩箭早已标定好射击目标,只等着敌人一头撞上来。 白纳祥之所以有信心来打原盂镇,除了他对铁鹰护卫强大的战斗力格外的自信外,更因为铁鹰护卫的配置丝毫不逊色于邰党郡兵,多年经营,称霸北疆的白阿蛮部,拥有足够的财力让铁鹰护卫配备最好的凯甲,手执最锋利的武器,相对于北蛮的另一大武力狼骑兵,铁鹰护卫的装备上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这也是白德元手中最强有力的武器了。 午时,太阳高悬头顶,五月的阳光虽然还谈不上如何火辣辣的,但加上战场上那种沉凝的气氛,却让人无端地感到一阵阵的燥热,此时,也正是一个人气血正旺的时候,便是在这个时候,白纳祥的铁鹰护卫已经全部抵达了战场。 看着邰党郡军的防线,白纳祥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不屑的说道: “这不过就是安户县攻防战的防御翻版。” 当年安户县之战后,白阿蛮部的内部也进行了一场反思,对于邰党郡军的这种防御进行了深入的研究,白纳祥自信有办法对付这种防守。 马鞭指着自己的正前方,在他的对面,黄烈的大旗迎风飘扬,与白纳祥的将旗遥遥相对,“便从正面突破,我要直捣敌巢”白纳祥豪气干云地道。 没有侧翼的攻击牵制,没有小规模的攻击试探,白纳祥一上手便是雷霆万均之势的正面强突,他要集中所有的力量,在正面战场约三里宽的攻击面上全面突击,只在打开某一点,便可形成突破,遍地开花。 铁鹰护卫一批攻击的士兵抓起装满土的口袋,开始了突击,而在他们的后方,更多的人正在忙碌地挖起泥土,装填进口袋。 黄烈看着白纳祥蛮不讲理式的进攻,大笑着道:“很好,这小子对我的脾气,来吧,你既然想正面强攻,我们就来一个王对王,将对将,硬硬地碰上一碰。将我麾下的王牌给我调到正面去,作为殂敌的第一排头军。” 铁鹰护卫骑兵们将布袋放在马上,单手执弓,另一只手从箭壶中抽出箭来,一边奔驰,一边搭箭上弦,瞄准几道壕沟之后的邰党郡弓手。而这些邰党郡弓手们也正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在哨官的哨声中,一支支长箭斜斜指向前上方。 “全体注意,急速五轮抛射”随着一声令下,邰党郡兵们松开弓弦,崩的一声响,空中立时多了一片箭云,铺天盖地地罩住了向前奔袭的铁鹰护卫。。 改良过后的复合滑轮弓射程比铁鹰护卫的强弓要稍稍远上十数步,便是这十数步的距离,让邰党郡兵可以在这场对射中占得先机。 而铁鹰护卫这头,除了极少数臂力奇强的士卒能力挽强弓,在如此距离上与邰党郡兵对射之外,其余的人只能忍受着如雨般射下来的箭支,埋头猛冲十数步后,方才将手里的利箭射将出来。 第五百零五十一章 大干一场(5)(求收藏、推荐、订阅) 铁鹰护卫所有士卒整体的控马技巧,射箭水平的确不是邰党郡戍军能够比拟,往往进攻的铁鹰护卫士卒射出两到三支箭,邰党郡兵才能放出一箭,是以在忍受住邻一轮的打击过后,在这场对射之中,铁鹰护卫立时战据了上风。 双方不时都有裙下,在这个距离上,其实双方的对射更多的是一种压制,真正对射死饶箭其实很少,双方的盔甲都极其精良,只要不是背运被命中面门,咽喉等要害,射到其它位置,大都被盔甲卡住,无法对士兵形成致命的伤害。是以在战场上,你可能看到一个浑身刺猥般身上插满箭支的人还在策马狂奔,还在跳上跳下地射击。 铁鹰护卫的射术精良,在对射中占到上风,但是损失却一点也不比邰党郡兵少,更多的铁鹰护卫是胯下战马被射倒,而被马抛下地来,在千骑纵横的战场上,即便是控马技巧极其精良的铁鹰护卫,也不免会误踩战友。 便在这场对射中,铁鹰护卫奔到第一道壕沟前,抛下马上的布袋,圈马斜斜奔开,为后续部队让开通道。 不到一柱香功夫,第一道壕沟便被填平,矮墙被推到。邰党郡兵旋即后退一定距离,再次对对方的冲击施以弓箭压制。重复着第一次的故事。 黄烈搬了一把太师椅,坐在指挥台上,轻松地看着这场攻防大战,甚至快活地哼着调,邰党郡的防线越往后,反弹便愈强,“白纳祥,你个老子,毛都没长齐,还敢和你爷爷斗?等你再前进给千来米,我就让你尝尝空中下石头雨的滋味。” “传令给左翼,出六千人马,给我威胁一下白纳祥的侧翼,奶奶的,这些铁鹰护卫莫非都是蓝翔技校毕业的吗?打仗的本事没见到,但是这挖土装袋子的本事可真是一流啊!” 黄烈自言自语的道。 话间,铁鹰护卫已突破邻二道壕沟,再向前推进了百米。此时,他们付出的代价不过是百来名士兵的性命而已。 但是白纳祥和柯西贝尔两饶脸上都没有什么轻松的表情,邰党郡的戍军如此表现,只能明,在后面会有更艰苦的战斗在等着他们,看着且战且湍邰党郡戍军,柯西贝尔忽然开口道: “殿下,如果今傍晚我们不能突破原盂镇的话,那我们就必须要走了,否则我们会有性命危险。” 铁鹰护卫顽强的作战意志和高超的作战技巧的确不是白纳祥在自夸,这也是黄烈第一次与铁鹰护卫作战,看到对方眼下那看是散乱,实则进攻梯次非常明确的进攻阵形,黄烈感到今恐怕会有些麻烦了。 邰党郡军最大的依仗便是远程打击的犀利,在苏俊用计得了梅洛郡之后,邰党郡军在财政上变得非常宽裕,这也让阎青花有能力加大了在远程打击武器上的投入,让敌人摸不到邰党郡戍军的边儿便已遭到重大损失,这是最让敌人感到气馁的事情了。 但今这一战略对铁鹰护卫明显有些失效。每当空中箭雨密集起来,进攻的铁鹰护卫便你受惊的鸟雀一般四散而开,手中的盾牌和弯刀挥舞,将损失的程度降到最低,而一旦邰党郡军这边一轮发射完毕,这些散开的士兵便又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集结起来,形成一个锥形的进攻阵容,狂潮一般撞击着邰党郡军的防线。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原盂镇外围防线便告失守,铁鹰护卫整顿队形,目标指上了原盂镇的核心区域,此时,白纳祥已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那高高筑起的指挥台上黄烈的身影。 原盂镇十数里长的防线原本呈一个向外鼓起的半圆,但现在的态势却是,圆弧的最顶端已被深深地压了进去,变成了模样有些怪的向内凹的半圆,白纳祥的铁鹰护卫便嵌在这个凹之中,柯西贝尔有些担心的道: “殿下,是不是要分出兵刀防备一下两翼,我们现在几乎便被对方三面包围了。” 白纳祥摆了摆手,笑着道: “柯西贝尔,你没有看到对方的营旗么?黄烈将他的最强战力火烈军调到了我们的正面,是要与我们来一个硬碰硬了,两翼?哼哼,如果老匹夫黄烈的兵力占优势我还会心防备,但现在却是我们兵力占优,你怕什么?” “正面战场就像是一块磁铁,会不断地将两翼的敌人吸附到中间来,袭击我的两翼?最多便是骚扰一下,不必管他,正面突破,只要击溃了火烈军,我们便会像切奶油一般将原盂镇切成两块,邰党郡兵便任由我们宰割了。” 铁鹰护卫呼啸着冲向对面,而从开战这时便一直沉默的邰党郡军投石机终于开始露出了狰狞,被打磨的溜圆的石弹布满空,狠狠地砸将下来,四连发的三弓床弩那特有的呼啸声响彻战场,上百台三弓床弩同时发射,每一次便是数百支长弩。 第五百零五十二章 大干一场(6)(求收藏、推荐、订阅) 铁鹰护卫在距离火烈军百十步远的距离时,遭到邻二轮的疯狂打击,百发连弩。 平射的百发连弩力道也是相当的强劲,但铁鹰护卫显然对于邰党郡军的百发连弩已是早有防备,手中的盾牌都是清一色的铁盾,上护人,下护马,百发连弩一轮射击,战果却是有限的很,很难起到像对付甲弋蛮部那种装备不起铁甲铁盾的军队的那般效果。 但饶是如此,铁鹰护卫面对这一次冲击,也付出了数百饶代价,虽然铁鹰护卫死的人不算多,但是这对于北蛮白阿蛮部的王牌也算得上极其惨重了,便是在以前对抗野蛮的代国人时,铁鹰护卫也极少付出这样惨重的伤亡。 此时,白纳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邰党郡军武器装备之精良,战斗力之强实在是让人咋舌,以往作战,铁鹰护卫如果付出这么大人代价之后,往往便以冲入敌饶军阵,剩下的便是屠杀,但今,对方的军阵仍然整整齐齐,正严阵以待。 火烈军,是黄烈的亲卫军,是他多年步兵的心血,当然也是第二军团邰党郡中最强的步卒,甚至是整个邰党郡的最强的步卒,黄烈参军四十多年,与蛮人作战也打了四十年,而火烈军与蛮族作战次数也是最多,他们积累了无数以步破骑的精验。 现在那怕火烈军面对着北蛮骑兵中最强的铁鹰护卫,他们也是毫无惧色,一个个方阵排列整齐,凹凸有致,如果从上看下去,便可以看到数千火烈军的步卒排成数十个方阵,这数十个方阵却又隐隐组成了无数个倒品字形结构,骑兵冲进来后,无论在哪个方面,都会陷入到三面包围之郑 现任火烈军指挥的军侯是孙叔胜,是北安军中的老人,也是黄烈的老部下了,自打黄烈当上了军团长,把他提拔成了军侯,孙叔胜看着奔腾而来的铁鹰护卫,冷笑着道: “以骑兵冲击列阵的步卒,白纳祥,你把自己也看得太高了吧,今老子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火烈军的厉害。弟兄们,准备投矛。” 方阵最后面的一排士兵从背上拔出长约一米的投矛,后退十数步,在一声令下之后,猛地发力奔跑,在达到最高速度之,沉重的投矛带着呼啸声被掷了出去。这可不是三乌山上用树枝削成的投矛,而是邰党郡精心打制,头部全由精钢构成,具有破甲能力的铁矛。 数百支投矛集中火力,敲打在铁鹰护卫的冲锋箭头之上,锥头立刻便被削平,盾牌能够挡住投矛,但投矛的巨大力量却能让你手臂发麻,只要你动作稍慢,便会被后续而来的投矛刺翻在地。 火烈军只投出一轮投矛,杀死了百多人之后,铁鹰护卫便一头扎进了火烈军之中,后面紧跟而来的铁鹰护卫骑兵随即圈马侧奔,绕着火烈军的步兵方阵奔跑,在马上弯弓搭箭,不停地射向方阵,内里突破,外围游射,这是铁鹰护卫破步卒方阵的不二法宝。 “各军阵注意,全力阻断”黄烈高声下达命令。 投石机再一次开始了发射,不过这一次显然得到了命令,投石机不再是一个波次的密集进攻,而是十数台十数台的分成了数个波次,连绵不断地砸向敌军,竭力阻止更多的铁鹰护卫冲进火烈军的方阵之郑 铁鹰护卫一旦扎入这些方阵之中,马速立刻便降了下来,有的甚至被迫停了下来,马上的骑士挥舞着大刀长矛,不住地格挡,下刺。 这是一场强强对话,最强的骑兵对上了最强的步兵,双方士兵连呐喊声都免了,个个都红着眼睛,闷头搏杀,眼睛里没有别的,只有敌人。 十余万的北蛮军队围攻安户,宁晋,北安前的三座军事堡垒,历二月之久,不能克之,时近七月,温度已一日高似一日,三座军事堡垒之下,虽然北疆军队的大营依然存在着,但战事却一连十余没有爆发了。 白德元改变了战略,强攻变为了围困,蛮人已经在三座军事堡垒的不远处,作好了长期围困的打算,除了军队,更多的人员来到了三座军事堡垒下,他们带来了大批的牛羊牲畜,就地放牧,以缓解后勤的压力。 既然苏仲卿在这个三地实行坚壁清野,那么白德元便也无意派军队深入这三地,只要让苏俊长期保持这种坚壁清野策略的话,数上百万的三地居民便会成为苏俊沉重的负担。 上百万饶吃喝拉撒睡,可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想到前年苏俊驱赶大批的牧民逃望北蛮深处,只不过不到十万人,便让白德元伤透了脑筋。 于是在邰党郡与蛮族之间,便形成了一条奇怪的战线,邰党郡的蒙口远远地探入北蛮,威胁着蛮族的根本之地,而在安户一线上,蛮族的大军又兵临邰党郡城下,双方都似乎非常乐意这样的僵持。 第五百零五十三章 大干一场(7)(求收藏、推荐、订阅) 港口经过修建,终于能让海王号这种级别的大船靠岸,虽然军队都运到了,但大批的辎重却还在源源不断地向着这里聚集。每天看到海量的物资从船上搬运到岸上,木尼耳格往褚雁这里跑的次数愈发的频繁了。 褚雁喜欢木尼耳格往他这里跑,你想要更多的物资,不是不行啊,但你总得拿出什么东西来交换啊,可代国人有什么?他们基本上是一穷二白。 而木尼耳格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在大方地承诺代国人将担当攻打达羽关的先锋之后,他从过山物这里拿到了一批攻城车,蒙橦车,三弓床弩,而此后,每当木尼耳格作出一项许诺的时候,褚雁便像挤牙膏似的给他一点好处。 就在褚雁整装待发的时候,邰党郡却正在进行热火朝天的基础建设当中。 在三座县城前面的军事堡垒里实行坚壁清野,近百万的人口迁居内地,苏俊当然不会白养着这多么人,那会将他吃垮拖穷,这么多人聚居于邰党郡内地,如果没有事做,便会滋生出无数的事端,于是邰党郡一大批的计划便一一出炉,开始在邰党郡内地大肆修建道路,兴修水利。 以邰党郡城为中心,四通八达的驰道一次性全部兴工修建,通往三县各村镇的路上,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这些民夫基本上都是三座军事堡垒内迁的百姓,修建道路,一日二顿管饱,每天还可以拿上几文钱的工钱。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虽然工钱着实少了些,但所有人都知道,现在正是战时,能有饭管饱就很不错了,即便有少数人内心不满,也是不敢滋事,因为内迁的百姓虽然都还是按先前的乡村划分区管,但邰党郡早已发布公告,战时都将实行军管,这个时候闹事可是要掉脑袋的。 自从战事上陷入僵持之后,苏俊便回到了邰党郡城,整个邰党、梅洛二郡,千头万绪的事情等着他最后拍板,这让他头都有些大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拥有了邰党、梅洛二郡,堆集如山的事务就算让他体会到了当老大的难处,与之前只是单纯的指挥军队打仗可是复杂多了,很多事情牵一而发动全身,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处置。 “郡首,连续几个月的大兴土木,现在邰党郡城通往各县城镇的道路基本马上就要完工了。” 邹弘喜滋滋又略显得意的说道。 现在的邰党郡与之前相比较,已是有了太多的变化,光是一条驰道四通八道,作为邰党郡首席文官,苏俊内务大总管的邹弘便足以自豪了,要知道,这可都是在他的直接指挥下修建完成的,想必而后的史书上必然会为他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整个郡城道路的完善,带动了经济的飞速发展,要想富,先修路,郡首以前说过的话可真是精辟啊,现在的邰党郡无须再为交通的事情发愁,以前两天的路程现在缩短到不要一天,便是这些穷乡僻壤,也被驰道连接了起来,可以这样说,现在的邰党郡再无死角。 驿站建了起来,每隔五十里,便有一个驿站,每个驿站不但提供食宿,还精心喂养着十数匹良马,任何一地出了什么何情况,都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情况反馈到郡首府。 当然,驿站的归属权在邰党郡内部又起了一番争执,最终还是楚萱的血红妖姬占到了上风,全郡上下所有的驿站全部划归了血红妖姬,这让阎青花不高兴了好长时间。 不过有舍就有得,苏俊承诺的军事的事务以后多分配给鹰眼天目,两郡的事情报正式从楚萱手里划了出来,这才让阎青花心理略微平衡了许多。 对于阎青花与楚萱之间的矛盾,邹弘则一直保持着不偏不倚的态度,每件事情都是对事不对人,谁有理他就帮谁,比方说驿站,邹弘本想将其划归在民生这一块,但当楚萱说出驿站对于情报搜集的重要性之后,他便立即转向支持楚萱,但却将驿站的财政这一块牢牢地把持在手中,也算是对血红妖姬有了一定的牵制。 邹弘的这一立场也让他在苏俊那里得到了不少的加分,现在的他,在阎青花与楚萱爆发争论的时候,更多是充当着一个缓冲器的角色。 “道路修完了,就兴修水利” 苏俊扬着眉毛笑呵呵的说道: “让沟渠四通八达,幼麟,这些沟渠的修建让能做到一劳永逸,不要今天才建好,明年又要修萁,劳民伤财,倒不如一次性地把他修好。” 邹弘点了点头说道: “苏爷说得是,水利目前已在规划当中,不过苏爷,水利比起道路来说,更是一个庞大的工程,这还牵扯到大型水库的修建,需要更多的资金。” “资金上有问题么?” 苏俊关心地问道,银子现在成了邰党郡的命脉,无论是这些工程的开工,还是上百万内迁的百姓,每天的花费都是成千上万两银子,一旦资金出了问题,那事情就大条了。 “暂时还没有问题。” 邹弘斩钉截铁的说道: “内迁的百姓仿效当年我们在北安县的做法,编营军管,集中提供食物和一应物资,虽然不宽裕,但也不至于激起什么民变,这些百姓无论青壮还是老弱妇孺,都有饭吃,有事做,有学上,比起几年前,不知好了多少倍,这极大地缓解了我们的压力。” 看着苏俊脸上浓浓的笑意,邹弘继续说道: “我们首创的商贸协会的商路现在已完全铺开,每天都有大量的银钱流入邰党郡,而且……而且,薛开义那边……” 邹弘干咳了两声,看了一下在座的人员,有些尴尬的说道: “还有就是薛开义那边,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也不为过啊” 与会诸人都笑了起来,薛开义说白了,便是一个私盐贩子,而且是有着正式的官位和衙门的私盐贩子,自打薛开义接管梅洛郡所有盐场之后,一系列的邰党郡新政在这些盐场施行之后,盐的产量急剧上升,而除了少部分划归官银之外,绝大部分都被薛开义以私盐的形式贩卖了出去,这其中巨大的利润全都流入了邰党郡的官库中。 “虽非正途,但眼下时局,也可缓解我们的一时之困,也是可以理解的,特殊之时,行特殊之事嘛”。 苏俊扬了扬眉毛,笑着说道: “而且等战事一结束,我再想办法来慢慢调整吧” 第五百零五十四章 大干一场(8)(求收藏、推荐、订阅) 说完,苏俊转头看向阎青花,说道: “青花,工匠营那边我们的收入怎么样?” 阎青花用手把玩着自己额头前的刘海儿,笑着说道: “工匠营现在全力供应自己的军队,军械已基本上停止向外发售了,只是一些民生用品还在发卖,聊胜于无吧。银子的事情还得邹弘一肩承担啊,不过看邹弘现在的样子,他的口袋里应当还是很充足的,不然我们现在看到的就应当是一张苦瓜脸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苏俊把脸转向楚萱,“血红妖姬那边有什么新的情况么?” 楚萱打开面前的卷宗,道:“根据王城发回的情报,现在康家已基本上掌控了整个王城的防务,这也就是说,王城已落入了康家之手,而且王城附近几个郡县的态度也很暖昧,与康家或明或暗都有往来,所有势力在王城的地下情报网这一段时间以来,开始感受了很大的压力,不得不收缩了起来,我怀疑,康家肯定有什么大的动作要展开,只是现在,我们还不清楚到底他们想干什么?” 苏俊嘘了一口气,“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眼下我们自顾不暇,却待我们打败了蛮子,回过头来再处理这些事情吧,楚萱,你的血红妖姬将锦西六国内的一些势力都给我盯紧了,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些什么。” 说完,苏俊站了起来,沉声说道: “我们现在只有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等打败蛮子,经营好邰党、梅洛二郡,不论某些人想干什么,但到了那时候,在我们强大的军队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将是浮云,风过即散,诸君,大家一齐努力吧” 阎青花被苏俊单独请到了自己的书房,很多事情苏俊还需要阎青花与自己一同参详,而阎青花也正想与苏俊谈上一谈,自从苏俊入主邰党郡,又取得梅洛郡,势力越来越大,两人单独说话的机会反而越来越少,都是忙得连轴转。 高猛为两人奉上茶,便转身出门,将房门带上,扶着腰刀站在门口,他也知道,凡是郡首与阎军师两人单独谈话的时候,大都是一些非常重要的问题,虽然是在郡首府,但谁能保准郡首府里就一个钉子也没有呢? 端起高猛泡来的那几乎有半杯茶叶的浓茶,阎青花皱起眉头抿了一口,摇头道: “高猛到现在还认为茶叶放得越多便越好?” 苏俊哈哈一笑,说道: “他的这个观念根深蒂固,难以更正,你可以看他泡得茶来确认他心里谁更重要一些,在他心里越是重要的人,茶叶便放得越多。” 阎青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 “我和高猛的关系那还用说?嘿嘿,苏爷,那他给您的茶杯里岂不是光是茶叶?” 两人都大笑起来,本来稍显严肃的气氛有了这一插曲,倒是轻松不少。 “苏爷,您今天单独找我来,是……” 阎青花笑盈盈的问道。 苏俊点点头,朗声说道: “我知道青花你也想与我谈一谈,正好有一些事我也要先生为我参详,两桩并一桩,眼看着大战一天比一天近,有些事情需要早做筹划。” 阎青花放下手中茶杯,正襟危坐,两眼之间陡地露出锋芒,凝声道: “苏爷,既是这样,青花今日便要得罪了。” 苏俊喝了一口茶,笑着说道: “无妨,咱们都打开窗户说亮话,我们两人心事如果不能一统,后患无穷。” “那好,苏爷也知道我要说什么,便是关于楚萱的问题。” 苏俊将茶碗放在身边的案几上,不动声色地道: “青花,你有事,不妨直言。” “楚萱的个人能力肯定是毋庸置疑的,这一点便是我也是很佩服的,同样都是女人,我可是感觉压力很大啊,我们邰党郡能有今天,楚萱的确是功不可没。” 苏俊微笑不语,阎青花向来都是先扬后抑,杀人不眨眼,后面的话肯定就不好听了。 “但是,苏爷,我想问您,您是想单单做一方诸候,永远守着现在的两个郡呢,还是有更远大的志向?” 阎青花似笑非笑的看着苏俊,但是她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显然已经表露出自己的内心。 “天下之大,能者逐之,如果我有资格参于的话,为什么不去做?” 苏俊扬起眉毛,淡然的说道。 “好” 阎青花大叫一声:“我就知道苏爷的心思,既然您有这份雄心壮志,那楚萱的问题就不能不及早解决。” “解决什么?”苏俊故作不解地问道。 阎青花不由一噎,郡首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苏爷,如果楚萱不是您的女人,那她做为血红妖姬的大人,无疑是非常胜任而且非常优秀的,但她是您的女人,就绝对不行。” “苏爷,您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您大业得成,那时楚萱将处于何位?青花便明说了,到得那时,楚萱作为苏爷您的第一个女人,其位之贵,只怕到时连您的夫人都会望其项背,后宫之中,主弱臣强,必有祸乱。” “再者,楚萱如果有了您的子嗣,以楚萱的个人能力,岂不为自己的儿子谋求更高的位置,那又会让您的嫡子处于何地,到时候兄弟不和,手足相残,难道是您想看到的?” “最后,苏爷,您能道没有看到,楚萱在军中若有若无的影子吗?血红妖姬的权力已极高,如果再让楚萱在军中拥有了力量,那将来谁能制衡住她,只怕到时苏爷想要做点什么时,也为时已晚,投鼠忌器了吧?” “以你之见,我当如何呢?” 苏俊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 阎青花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把脑子里一直盘旋着的那句话说出来: “苏爷,这需要您的决断,楚萱,要么就是您单纯的女人,要么就是您单纯的属下,二者不可兼得。” 苏俊笑了笑,阎青花果然还是了解自己的,即便是这样最终还是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 随即,苏俊站起身来,从身后的一个架子上取下一包东西,递到阎青花面前,笑着道: “青花,你还是自己看看这个吧” 阎青花疑惑地打开纸包,诧异地道:。 “中药?” “我知道青花对医学有些涉猎,想必应该明白其中的药理,你现在不妨看看这药渣都是些什么?” 第五百零五十五章 东风西风(求收藏、推荐、订阅) 阎青花细细地辩认了一番,因为她是女人,自幼又学习过玄黄之术,所以对于眼前的东西,她并不感觉陌生,越是不陌生,她越是在心里感到更加的不解,她疑惑的问道: “苏爷,这是女子为防止怀孕的方子,您是从哪里弄到这种东西的?” 苏俊扬着眉毛说道: “这不是我弄来的,这是我从楚萱哪里得到的。” 阎青花大吃一惊,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又不敢置信的看着苏俊,阎青花多聪明,凭着刚才苏俊的只言片语,她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苏俊头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幽幽的说道: “青花,正如你想的那样,血红妖姬固然是楚萱一手打造,上上下下无不是她的心腹,但我想要避开她,得到一些什么东西,仍是不费吹灰之力。” “苏爷”阎青花震惊地看着苏俊。 苏俊冷笑着说道: “楚萱跟着我有二年了,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我还道是她当年受过摧残所至,那知竟是这样?青花,你担心的问题她似乎早就想到了。” 阎青花呐呐地道:“这个女子…这个女子……” “哼,不过楚萱将手伸到军中,却也是确有其事,不论她是出于什么心事,这都是不能被允许的,青花,关于楚萱,你不必有太多担心,我自有方法处理。” “可是苏爷,如今的楚萱已经知道避嫌,但不代表以后的她也还能如此,我虽然不解她为什么这么做,但以我对她的了解,此事也绝不会这么简单啊” 阎青花继续微微摇头说道。 苏俊微微一笑,他知道,但他却绝对不能与阎青花说。 “青花,你对楚萱不要逼迫过甚,你逼得越紧,她便反弹越高,至于她在军中的势力,我已着手处理。嗯,水师哪边,赵大勋是个明白人,断断不会掺合进来,那个卫辉嘛” 苏俊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 “他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青花完全不必理会了。” “至于褚雁,褚雁虽然出身土匪,但天资过人,他可是精明得很,知道事情的轻重。” 阎青花点了点头说道: “是,既然苏爷早有预防,是青花多虑了” 苏俊哈哈一笑,阎青花打压楚萱,未尝没有担心楚萱一系的实力过强,再加上楚萱与自己特殊的关系,更让他放心不下。 而另一大派系田顺昌系只能自保,在邰党郡集团中对任何一方都没有威胁,阎青花与楚萱二人,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 “东风压不倒西风,西风也不能压倒东风,这才是正理” 苏俊在心中笑道,田顺昌一系在邰党郡集团内部有着天生的缺陷,根本无法与任何一方抗衡,打倒了楚萱,阎青花等人如何制衡?阎青花可是在邰党郡内部除了自己的第二号人物。 “此事到此为止吧,青花,我找你来,要议得是关于倾城公主的事情” 苏俊道。“皇城那边已传来消息,皇室已决定在今年的十月便要下嫁倾城公主,不日就将有圣旨传到邰党郡。” “这么早?”阎青花惊道:“如今我们正在与白德元作战,决战一触即发,这个时候怎么能腾出时间来让郡首您大婚?” 苏俊笑道:“祯崇皇帝是急了,他怕二年过后,梅洛郡尽入我手心,让我势力坐大,倾城公主下嫁,只不过是牵制一下我而已。再说了,恐怕这其中还有别的因素,皇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此事还另外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 阎青花眨巴了一下大眼睛,问道:“这些人另有目的?” “当然,你知道吗?皇城那边还有一个消息会更让你吃惊的” “大武帝国的宫卫军将有一千五百人作为嫁妆陪嫁,一齐来到邰党郡” 阎青花一下站了起来:“一千五百宫卫军?这,这可是整个宫卫军的一半了,这是什么意思?想凭这一千五百人便掌控梅洛郡,影响邰党郡,异想天开,不,不,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东西,是谁出的这个主意呢?谁能从这个主意中得到益处?” 苏俊道:“是啊,谁能从这个注意中得到益处?宫卫军定制六千,走了一千五,当然要补充一千五百人进去,从哪里补,当然第一选择是皇城御林军,可现在皇城御林军现在在谁的手里?这样想,答案自然就明了了” 啪的一拍桌子,阎青花气哼哼的说道:“康家,这个主意一定是康家出的?” 苏俊哈哈大笑:“这个主意不是康家出的,却是当今皇后与尤氏一族极力推动才让祯崇皇帝下定决心的。当然,皇城那边也是极力赞成的。” 阎青花脸色阴沉下来,“如此说来,康家与尤氏已结成同盟,皇帝陛下危矣” “当然,尤氏可是有太子在手。” “要不要警告皇帝陛下,眼下还不是大武帝国伤筋动骨的时候啊”阎青花有些担心。 “不”苏俊站了起来,“让他们动起来,不管他们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也好,还是要另起炉灶也好,都是为我们以后的计划提供绝好的借口,这也是皇城那边为什么明知其中有鬼,仍然大力赞成的缘故,皇城那边将在公主下嫁时便向皇帝陛下告老还乡了。” 阎青花抬起头,看着苏俊,“也就是说,大武帝国的剧变,最迟便在今年的冬季。” “不错”苏俊道:“所以,我们要在冬季时,便确定北蛮之战的大势,只有在北蛮大局已定的情况之下,才有余力另图其它。” “这个有难度”阎青花摇头。 “传信给褚雁,八月初,他必须要攻进达羽关内。楚萱这边盯紧腾尔麦亚,当褚雁打进达羽关时,他必须要做出决断。” 大武帝国京城,正值春夏之交,气候宜人之时,虽已是二更时分,但街上仍是热闹非凡,行人往来络绎不绝,店铺大多还没有关张,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欢声笑语不绝。。 一个不太大,仅仅能容二三个人并排而进的小巷子,却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显出与这个巷子绝不相称的人流量,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这个不巷子里有一家赌坊----富贵赌坊,自从一年多前这家赌坊换了主人,生意别一日日的兴旺起来,因为这家老板信誉超著,只要你有本领,赢了再多的钱也绝对可以放心地拿走,绝不会出现黑吃黑的现象,当然,能赢大钱的还是少之又少。 一个个子不高的青衣人佝偻着身子走进了富贵赌坊,揭开门帘,浑浊的空气,喧闹的声浪让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马上脸上便露出一个赌徒走进赌坊时应有的表情,挤到一张赌桌边,随意地赌了几把,便又换了一张桌子。 第五百零五十六章 要变天了(1)(求收藏、推荐、订阅) 一个时辰后,这个青衣人挤出人群,伸手招来伙计,大声问道:“伙计,茅房在哪里?” 热情的伙计马上带领着他来到一处侧门,道了一声谢谢,青衣人推门走了出去,但他却没有顺着伙计指引的方向前去茅房,而是迅即几步走到一扇门前,左右瞧了瞧,闪身便走了进去。进屋之后,径直熟门熟路地打开后门,走到了门外的一处楼梯上,拾梯而上。 推开门,富贵赌坊的老板,正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地哼着小曲,就着花生米咪着小酒,哼了一声,青衣人径自坐到他的对面,不客气地拿过老板的酒杯,一仰脖子倒了下去,又掂起几颗花生米,丢进嘴里,笑道: “夏中南,你小子倒真是享富啊,小酒喝着,小曲哼着,隔三岔五还找几个姑娘陪着。” 赌坊老板,邰党郡血红妖姬的夏中南嘿嘿地笑着,说道: “秦川老弟,各人有各人的命啊,你羡慕我,我还妒忌你呢,咱混到天,就是一个黑帮头子,你可是头戴乌纱,前程似锦哦” “我呸”秦川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道:“憋死我了,咱不做读书人久了,猛地穿上长袍,一天到黑地之乎者也,真是难受之极,还是拿刀子痛快啊” 夏中南大笑起来,“秦大人,你如今可是堂堂的兵部主事,堂堂的七品官了,这话要是传出去可不好听哦” 秦川摇摇头,又喝了一杯酒,道:“夏中南,京城里现在很是诡异啊你这边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吗?” 说起了正事,夏中南便正经起来,放下二郎腿,点头道: “嗯,这一段时间,京城里对老子们穷追猛打,你没看我已经躲到这里来了,看样子,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秦川神色郑重地道:“这一段时间里,我利用职务之便,查看了御林军的最新人事档案,做了一番功课后发现,康家已完全控制了御林军,而且这一次宫卫军的第一轮筛选,入选的人都能转弯抹角地与康家扯上关系。” 夏中南点头道:“这是题中应有之意,我这边从酒楼茶楼那里也挖出来不少消息,康家看来想动一动了。” “要不要悄悄提醒一下兵部尚书?”秦川道。 夏中南摇头,“邰党郡的意思是任其自便。” “是这样啊” 夏中南接着道:“大人估计,康家可能要动手了,至于动作多大,目前还不好揣择,给你的命令是尽可能地接近他们,加入他们。我们邰党郡以后踏足中原,与康家这些大世家的争斗不是三两年就可以搞定的,你如果能取得他们的信任,是极好的事情。” 秦川疑惑地道:“我怎么可能得到他们的信任?” 夏中南笑道:“你忘了,你的背景可是很干净的,而且是新进官员,如果康家真掌管了王城,像你这样的人正是他们拉拢提拔的目标,那些背景复杂的人,他们反而提防着呢再说了,你身处官场,总是能找着机会的,这些事你自己把握吧” 秦川点头称是,说道: “夏大哥,如果康家要动手,你们的处境会更危险,你要小心一些,如果事有不谐,你便马上撤出皇城,走安定门,那里的守门郎将是颜家的人,你有颜家的牌子,他认得。” “蛇有蛇路,鼠有鼠窝,他们拿我是没有法子的,我必须在王城替大人将网络打造牢固,等苏爷进军王城时能起到作用,你放心吧,我现在手里不仅有赌场,还有酒楼,当铺,妓院,总之,窝多着呢” “你自己小心吧,哦,对了,皇城职务司的总指挥夏文广病了,不能理事,现在由副手暂时统领职方司,你把这个情况传回邰党郡。” 秦川站了起来,低声说道: “兄弟,保重吧,很可能有一段日子我不会来了。” “彼此珍重”夏中南站了起来,将秦川送到门边。 皇城那边府,颜霸天坐在书房中,他的对面,是颜家的情报头子颜东离与财神颜东云。 “都开始布置了么?”颜霸天眯着眼睛,淡淡地问道。 颜东离点点头,“是的,已经开始了,颜家在京城的重要人物都已经各种理由离开京城,公开的目的地都不一样,情报在京城身份已暴光的人也都已离京,只剩下暗子了。” “嗯,东云这边呢?” 颜东云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说道: “老爷子,我这边也开始了,资金都已开始抽调,为了不引人注意,我将时间稍微拉长了一些,嗯,大概四五个月后,我们在京城的生意就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了,所有的资金全部抽走。” 颜霸天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做事,我是放心的。办好了这些事情,你们二人也找个理由离开吧。准备迎接一个混乱的年代吧” “老爷子,康家真会动手?” 颜霸天嘿地一笑,“他们当然会动手,但如果没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默许,他也动不了手,大家伙儿都是心照不宣啊,都有心动上一动了,那个地方,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颜霸天的手朝着皇宫方向指了一指。 颜东离微笑道:“老爷子,却不知我们颜家机会有几何啊?” 颜霸天嘴角牵了一下,笑着说道: “如果没有仲卿,我们一点机会也没有,只能找到一个投资的目标,但眼下,我们却是可以为自己谋划一下了。” “可是仲卿在前些日子吃了一个大败伏,损失很大啊” 颜东云担忧的说道。 “无妨,这个不碍事” 颜霸天摆摆手,说道: “年轻人,吃吃亏,栽个跟头不是坏事,只要没把本钱都蚀进去,就有翻身的机会,现在仲卿面对着蛮族,在战略上还是大占优势的,现在他不是在搞坚壁清野么,我们在资金上不要小气,要力所能及的支持他。养活上百万的人,每天的花费可不小呢” 颜东云笑着说道: “这个老爷子尽管放心,邰党郡从我这里借资金,我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颜霸天笑道:“还借么?苏仲卿看来还是没有懂我的意思啊,以后颜家都是他的,谈什么借不借的。” 颜东离和颜东云两个都是脸色一变,老爷子这是在向他们说明什么吗? 第五百零五十七章 要变天了(2)(求收藏、推荐、订阅) 颜霸天看了两人一眼,道: “嗯,看来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了,但是这件事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 两人一齐点头,“明白了,老爷子” 颜霸天手一挥道: “康家要动这第一刀,大家都乐得捡便宜,可惜了某人一世英明,老来却有些糊涂了,以为他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大家都在等他动手,然后群起而攻之,大武帝国立国数百年,大树虽然朽了,但树根还是很多的啊。” 颜东离笑道:“那个人看不透这一点,以为占据了京城中枢,便可挟天子以令诸侯,抑或另起灶炉,却不知如今的京城早已没有了权威,他此举,只是将康家放到了漩涡的中心,第一个毁灭的便会是他们。” 颜霸天微笑着说道: “第一个毁灭的倒未必是他们,不过到时龟缩京城的康家,迟早是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老爷子,这场群雄并起的年代,您以为谁的机会最大?”颜东离问道。 颜霸天的手指向南方点了点,说道: “十年卧薪尝胆,苏星已聚集了极大的实力,在这场角逐中,他的机会最大。” “那仲卿呢?” “仲卿往往能在不可能做出可能的事情来,他的想法,我也看不透,你却看看在今年的事情,他会如何面对吧” 三个老头一齐笑了起来。 “老爷子,夏文广阴沟里翻船了,终日打雁,这一次被雁啄了眼睛去,皇帝的一支手已被砍了去了。” 颜东离有些幸灾乐祸地道。 “夏文广?他还活着吗?”颜霸天沉思道。 “还活着,不过离死不远了。”颜东离道。 “能不能救出来?” “救出来?”颜东离震惊地看了一眼颜霸天。 “救出来,然后把他藏起来,等康家发动之后,木已成舟,再将他送到苏仲卿哪里去。” 颜霸天笑着说道。 “此人是极有才干的,死了可惜,何不为我所用” 达羽关,库密帖儿一天比一天紧张起来,出现在达羽关外的代国人的探子兵愈来愈多,愈来愈密,与自己派出的探子相互之间的绞杀也一天比一天激烈,出现这种情况,便只有一个可能,代国人又要大举进攻了。 库密帖儿不得不大叹倒霉,苍狼在达羽关时与代国人血战连连,但换了阿吉尔,居然近两年平安无事,一仗都没有打过,自己这才来,便立马又碰上了代国人来犯,代国人虽然军甲不整,但打起仗来那真是不要命的。 面对这种局势,库密帖儿也是万般无奈,但是无奈归无奈,他还得强打起精神,动员整个部族整修达羽关,加固加高城墙,族里的工匠夜以继日的打造守城器械,大量的木材,石头被运上城头,以备守城时使用。 达羽关地势险要,与北安和安户前沿的那些军事堡垒建立在平原上不同,达羽关长达近五里的城墙完全镶嵌在两座巨大的山脉之间,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在这里将本来连绵不断地山脉平空截去一截。 一段五里左右的平原连通内外,达羽关便将这两座山脉再一次地连接起来,想要进入北疆,便必须打破达羽关,达羽关两侧那巨大的连绵山脉让任何一支军队都会望而生畏。 代国人缺少器械,不擅攻城,库密帖儿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手里只剩下三万左右的精锐,如果全族动员,连老人与半大的娃儿都上阵的话,勉强可以凑齐六万人,现在自己的实力守城有余,野战不足,再说了,与代国人的野战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库密帖儿决定死守不出,黄巴蛮再也经不起一场大的折腾,只要牢牢地守住达羽关就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蛮族和代国之间长久以来的血海深仇注定了两者之间绝没有妥协的余地。给白德元的求援信已经发出,但库密帖儿丝毫没有指望对方能给他派来援军,现在的白德元将视线完全放在与邰党郡的激战上,不可能抽出兵力来支援他,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 城外的代国人探子越来越多,但黄巴蛮的城防也一日比一日完善,看到一天比一天多起来的投石机,强弩,擂木,石弹,库密帖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对付代国人,足够了。 与邰党郡人长期的熬战,积累了很多的攻城技巧,同样的,也从邰党郡人那里学到了不少的守城技巧,这些守城的技巧也许对于邰党郡军队来说还不够瞧,但对付还没有开化的代国人,已是绰绰有余。 六月,邰党郡已开始有些热了起来,但在达羽关这里,却还是凉爽得紧,让库密帖儿一直有些心神不定的代国人终于大规模地出现在达羽关外,木尼耳格率领的六万代国大军出现在库密帖儿的眼前。而在他们的身后,邰党郡兵却姗姗来迟,还没有看到他们的影子。 让代国人先攻打是木尼耳格从褚雁那里争取过来的,得到了邰党郡军械装备的木尼耳格现在是信心爆棚,虽然他想要的那种百发连弩没有到手,但拨给他的三弓床弩,投石机,强弩,仍是让他心里乐开了花,清一色的披甲兵让代国人明显地威风起来,虽然披铁甲的士兵只有不到三分之一,但以前的代国人,可是连皮甲都很难装备全军的。 木尼耳格的主动请樱让褚雁的心里乐开了花,与木尼耳格的自信满满相比,褚雁对打下达羽关可没有那么乐观,虽然达羽关高不过十余米,但他的地势太过于特殊,使得防守一方完全可以将所有兵力集中到一面,数万守军防守的达羽关的确是固若金汤。 直到现在,褚雁也还没有想出一个好的办法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胜利。达羽关两侧那绵延的高山让褚雁彻底没了别的心思,也许真的只有强攻一途了。在这种情况下,木尼耳格愿意先去试试水,褚雁是求之不得。。 如果库密帖儿出城作战那就好了。褚雁摇摇头,这个可能性不大,现在代国人在兵力上占据着极大的优势,库密帖儿也是沙场老将,绝对不可能与代国人展开野战。 褚雁磨蹭着与木尼耳格的大部队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他觉得在代国人先打几天后,自己的部队再出现在城下,更能给黄巴蛮以心灵上的震撼。 第五百零五十八章 角色互换(1)(求收藏、推荐、订阅) 其实就算是现在这样的阵势,也已经把库密帖儿给震到了,当看到出现在城下的代国人兵甲齐整,完全鸟枪换炮的架式,他就有些发呆,而看到除了那数万精锐,还有无数的代国族人推着一架架的大型攻城器械出现在城下时,库密帖儿已经感觉自己就要发疯了。 代国人什么时候有了这么精良的凯甲,这些打造难度极高的攻城器械,他们又是怎么拥有的?这一瞬间,库密帖儿的信心都有些动摇了。 达羽关的防御,如果邰党郡兵看到了,也一定会惊讶的,北安县之战,苏俊无当飞军的防守布署在这里得到了完美的还原,纵横交错的壕沟,齐胸高的矮墙,城外的阻击部队,除了缺少两座卫堡之外,几乎就是安户前沿城防的翻版,当然,达羽关那特殊的地形使他也不需要两座卫堡的掩护。 北疆的蛮族其实是擅于学习的,特别是让他们吃了大亏的东西。但木尼耳格不知道,邰党郡人也没有一个告诉他这一防御阵形的厉害,所以当木尼耳格率部来到达羽关外的第二天,攻击便开始了。 当第一枚投石机投出的石弹狠狠地砸中达羽关的城墙时,代国人咆哮着纵马冲了上来,开始重复着当年安户前沿军事堡垒的故事,只是此时双方的主角换成了黄巴蛮部和代国人。 填壕,破墙,代国人重复着当初北蛮人的指令,他们每前进一步,都是用鲜血铺就,达羽关的城下,依城做战的黄巴蛮在城上有力的支援下,让代国人每一步的前进都备感艰难。 库密帖儿也不是一味的死守,每当代国人气馁后退之时,他总是会派出一支精锐马队进行一下短促突击,虽然取得的战果不大,但却极大地鼓舞着黄巴蛮的士气。 五天过后,库密帖儿终于松了一口气,代国人虽然有了更好的装备,更精良的器械,但他们的作战方式还是老一套,这样的代国人便是再多上一倍的人,也不可能攻破自己的达羽关。 当黄巴蛮的士卒再一次击退代国人的攻击,库密帖儿放松地回到了城楼里,终于有了一点兴致喝上几杯小酒,晚上再去好好温存一下自己的爱姬,自从发现代国人的进攻意图之后,他便一直忙于整军备战,却是好些日子没有回自己的家了。 相比于库密帖儿的悠游,木尼耳格则是怒火冲天加上满心的失望,本以为得到精良装备的代国人将从此无望而不利,然而一个区区的黄巴蛮便将他牢牢地阻挡在关口之下,木尼耳格知道,北疆蛮族的最强精锐可是白德元的铁鹰护卫与苍狼的狼骑军,由此知彼,可知这两军的战力。 第一次指挥这种大型战役的木尼耳格热情来得快,去得却也快,当他发现自己进攻了五天,付出了数千条人命,只是将对方城外的壕沟填平了数道,将对方逼得退到了城下百米范围之内外,再也一无所获时,想成为第一个打破达羽关的代国王者的心思马上没了,攻城,的确不是代国人的强项啊 “萨满,邰党郡人跑到了什么地方?” 木尼耳格转头问道。 代国人的萨满卡西利亚在大王子扎雅兰图失后,立马转投了木尼耳格,作为代国人的萨满,地位特殊的他依旧得享尊荣。 不过由于先前站错了队,在木尼耳格的面前,卡西利亚已没了先前的那种超然地位,反而显得有些卑躬屈膝起来,他知道,木尼耳格随时可以再换一个萨满。 “尊敬的赞普,邰党郡人快要赶到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天一早,他们将在我们的一侧立起大营。” 卡西利亚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们已付出了血的代价,接下来要看他们的了,邰党郡人一向擅长攻城守城,这块硬骨头就让他们来啃吧” 木尼耳格愤愤的说道。 “尊敬的赞普,当初可是我们主动要求作为先头部队的,现在劳而无攻,也让邰党郡人看到了达羽关的厉害,所以,要想邰党郡人承担主攻,我想尊敬的赞普还是要在褚雁将军那里做一番工作,不妨将我们的损失夸大一些。” 木尼耳格点点头,代国人不能再在攻城中有所损失了,如果将精锐浪费在达羽关下,那破关之后,自己将无可再战之兵。 “我知道,我知道怎么做。”木尼耳格道。 翌日,库密帖儿被亲卫略带惶急的声音从美梦中惊醒,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将爱姬架在自己身上的大腿挪开,懒洋洋的爬起来,只穿了一条短裤,打开房门,不满地问道: “什么事这么着急,代国那群虎逼又开始进攻了吗?那就让他们的血流得再多一些” 库密帖儿一边说着,一边回头去找自己的衣衫。 亲卫顾不得屋里床上还躺着一个赤条条的美人,那裸露在外的雪白若在平时,一定会偷偷地瞄上一眼,但现在,实在是勾不起他的任何兴趣。 “酋长大人,代国人的援兵到了。” 亲卫颤声说道。 “援兵?哼,来得多死得多,有什么好惊慌的” 库密帖儿一边穿戴,一边满不在乎地道。代国人的攻城水平自己经见识过了,就算来再多的援军也没用,还不是一样傻乎乎的待在达羽关下下面被当成活靶子? “但是,那些援兵是邰党郡人,是邰党郡兵。”亲卫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库密帖儿的动作凝滞了,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说什么?邰党郡人,他们是怎么到达羽关外的,飞的吗?怎么可能?” “是邰党郡兵,统兵大将正是褚雁。”亲卫道。。 库密帖儿冲上达羽关头,眼前的情景让他双手微微颤抖,在达羽关下,代国大营的左侧,一列列,一排排,着统一的黑色铁甲,手执长矛的邰党郡兵如渊定立,没有山呼海啸的呐喊,没有惊天动地的声浪,但死一般的沉默却更让人感到一种如山的压力。库密帖儿脸如死灰,看着对面招展的大旗下,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将正扬着马鞭,对着达羽关指指点点。而远处,无数的攻城器械,辎重车队正络驿不绝地向这边赶来。 邰党郡兵擅守城,但反之,擅守城者必然也对城池的弱点了如指掌,攻起城来也必然事半功倍,黄巴蛮与邰党郡兵都次交锋,深知这支部队就是比之狼骑军亦或者是铁鹰护卫也不遑多让,自己的部族比之其来,战斗力的确要差上一筹。 第五百零五十九章 角色互换(2)(求收藏、推荐、订阅) “传令全部族,能拿得起刀枪的,能挽得动弓箭的人都上城头来,部族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短暂的震撼后,库密帖儿恢复了平静,说道: “现在就向皇帝陛下求援吧,将邰党郡兵出现在达羽关外的消息飞报于他,让他早电拿注意吧。” “酋长大人,达羽关天险,便是邰党郡兵也不见得能拿我们怎么样。”一员部将不服气地看着城外的军队。 库密帖儿展颜一笑,说道: “是啊,达羽关天险之地,我们一定能守住。阿古齐亚,你率五千骑兵出城,驻扎于城左,依山扎营,对邰党郡右翼形成威胁,必要是可攻击其右翼,减轻守城的压力。” 阿古齐亚点点头,高声回答道: “酋长大人您尽管放心,属下便是粉身碎骨,我也会牵制住一部分邰党郡兵。” 褚雁瞧着达羽关,见惯雄城险城的褚雁冷笑着对代国木尼耳格说道: “就是这道矮墙挡了你们这么年?这也能叫城池,充其量便是一道稍高一点的院墙罢了,木尼耳格王子,我真是很失望,便是这么一点困难便让你们付出了这么多的伤亡还一无所获,亏得我们邰党郡人花费如此之大来武装你们,你们拿着比他们好得多的兵器,穿着比他们好得多的盔甲,竟然让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我真是怀疑进关之后你们的战斗力,也许数百年来蜗居一地让你们代国人的血性也消失殆尽了。” 木尼耳格又羞又恼,脸皮红得如同要滴下血来,哑着声音辩解道: “褚雁将军,我们代国人擅野战,不擅攻打城池,只要褚雁将军能打下这座城池,进关之后,褚雁将军会看到代国男儿的血性和战斗力。” 褚雁冷冷一笑,拨刀便往回走,“是吗,那我拭目以待了。” 说完,褚雁径自便走了,留下木尼耳格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军团长,您如此羞辱木尼耳格,合适吗?” 回到大营,姜大明不解地看着褚雁,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褚雁对友军如此不客气。 褚雁嘿嘿一笑,看着姜大明,道:“你不明白吗?我羞辱木尼耳格,是为了进关以后着想,木尼耳格在我这里受了气,却无处发泄,一旦进关之后,这一口气撒到何处去?” “当然是撒到蛮族头上去。”姜大明脱口而出。 “对了” 褚雁抚掌大笑,“就是要他把这口气撒到蛮子头上,让他去与蛮子拼命拼活,与蛮子将仇结得更深一些,手上染蛮子的血更多一些,这对郡首以后对北疆与代国的统治有莫大的好处。” 姜大明睁大眼睛看着褚雁,对于年轻的他来说,还只是将战争当做一场场的战斗,浑然没有想到战争背后的东西。 “来,我们来参详参详如何攻打达羽关。” 褚雁也不多作解释,姜大明与他而言,不只是单纯的部将那么简单,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是苏俊用来制衡他的一枚棋子,出身北安县的姜大明是不可能成为他的心腹的,他当然也没有义务来教姜大明这些东西,但看到姜大明深思片刻之后便恍然的神情,不由暗叹苏俊法眼无虚,选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大家都知道安户前沿军事堡垒的防守战吧?” 褚雁问麾下诸将,他手下的一群军侯中,除了一个是他当土匪时就跟着他的绝对心腹,其它诸将包括姜大明都出自苏俊以前的亲卫营。 众将都笑了起来,他们大都都是此战的亲历者。 “姜军侯,你来说说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当时应当在第一线作战,应当对这类防守有着很深刻的体会。”褚雁笑呵呵的说道。 姜大明点点头,说道:“军团长,各位同仁,达羽关外的防守体系基本是照抄了安户前沿军事堡垒防守战时,我军在城外的外置,大体一致,但有些地方却似是而非,最重要的是,这个防守体系缺少了两座卫堡的掩护,这就让这个体系的防御威力大减,至少,不会形成致命的死亡三角区,这给我们清扫外围阵地提供了便利,以达羽关那低矮的城墙,只要清扫了外围防线,那攻陷他便简单多了。” 褚雁笑呵呵的说道: “姜军侯所言甚是,如果库密帖儿知机的话,肯定会在我们的侧翼布置一支兵马对我们进进牵制,这支兵马便交给木尼耳格,他不是说吹嘘他们的野战如何如何的厉害吗?那么便让他们却与黄巴蛮部来一个硬碰硬,我们专心攻城吧,镇北将军有令,夏至之日,我们必须进关,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到二十天,我希望十天之内,我们便打破达羽关,诸君有异义吗?” “谨遵军团长的命令” 诸将轰然起立,大声附和着说道。 褚雁笑着双手虚虚一压,正色说道: “如今我们与代国联军有不到十万的人马,对面的黄巴蛮充其量有三万多精锐,便将他能拿刀枪的人算上,人马都无法与我们相比,更不要说精锐程度了,我打达羽关的办法是,以势压人。” 褚雁手掌斜斜向下劈去,继续说道: “以势压人,以力压人,以泰山之势让黄巴蛮恐惧。两天之内,我要扫清外围防线。第一轮攻击,谁来打头阵?” 刘二麻子霍地站了起来,“将军,我部愿往。” 褚雁点点头,“好,那便以刘副军侯为首波攻击,各位将军,刚刚接到邰党郡方面的信息,安户守将于大猷作战勇猛,所率之部已被郡首亲自赐字,我希望下一个被郡首亲自赐字的将军就出自我们第三军团。”。 褚雁的第三军团是新建的军团,与田顺昌的第一军团和黄烈的第二军团相比,资历便要浅很多,褚雁本人更是无法与二人相比,在三个军团之中,只能敬陪末座,甚至在邰党郡军之中,还有人认为袁崇文抑或是高宠都比褚雁更有资格坐上第三个军团指挥的位子,这让褚雁暗自下定决心,第二战场不仅要胜,而且还要胜得漂亮。 刘二麻子本名刘治敬,因为在家中排行老二,小时候脸上生过麻子,所以当盐工的时候,大家都习惯叫他刘二麻子,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毕竟在褚雁麾下担任要职,再也没人敢叫他刘二麻子,大家见了他都会规规矩矩的叫一声刘副军侯。 第五百零六十章 角色互换(3)(求收藏、推荐、订阅) 刘治敬出身盐工,作战凶悍,其部也大都由以前的盐工组成,在第三军团中算得上数一数二的悍师,让他们来打头阵,褚雁还是很放心的。 “两天之内,你们部给我扫清外围阵地,两天后,我们要开始直接攻击达羽关的城墙。” 木尼耳格负责第三军团右翼的黄巴蛮阿古齐亚部,憋了一口气的他一气派出二万人进逼阿古齐亚,双方一战之后,阿古齐亚便无奈地远远退走,代国人在野战之中丝毫不输于黄巴蛮精况,换上邰党郡装备的他们如今比起从前,更是凶狠了不少。 这让木尼耳格稍稍挽回了些颜面,今天他特地来到褚雁的大营,美其名曰来向褚雁学习过城之术,内心里其实也不免有一些想看褚雁笑话的念头,你不是说我没用吗?好吧,便让你来啃啃这个块硬骨头。 但褚雁一亮开阵势,木尼耳格便哑口无言,上百架投石机一字排开,密密麻麻的三弓床弩被架在战车上,这阵势,他便是知道,也用不起啊。 褚雁根本就没有想过让士兵们以血肉之躯来攻打眼前的防线,这种防守体系本是邰党郡郡首苏俊首创,杀伤力惊人,即便黄巴蛮模仿的似是而非,但仍是极具威胁,想当初,苏俊便是凭着这一套防御体系,用数千人马硬生生地挡住了古德阿奇数万大军的攻击。 我用银子砸死你,褚雁很是欣赏姜大明的这句话,郡首也说过,打仗打得是什么,打得便是钱,你没钱,最好便别打仗。 邰党郡打制的投石机射程要比蛮族所用的远得多,在这个距离上,当真是只有挨打的份。随着褚雁的一声令下,投石机发出吱吱呀呀崩紧绳索的声音,紧嘴着一声响,无数的石弹便倾斜出去,砸向对面的防御阵地。 一轮又一轮,似乎永无止歇,而三弓床弩在投石机投石的间隔着,也开始向对方发射强弩,长矛般的弩箭呼啸着射出,低矮的胸墙往往便被一弩破开一个大洞,一段胸墙挨上十几二十几发后,便已破绽毕露,再也无法为士兵提供掩护。 投石机开始延长射程,刘治敬营头的第一翼已开始向前逼近。 城墙之上,库密帖儿憋曲地看着自己的城外阵地被对方的石弹强弩打得支离破碎,却毫无办法,自己的投石机无法够上对手,不能有效压制,只能被动挨打,看着对方步卒开始逼近,他狠狠地下令: “所有投石机,强弩准备,给我狠狠地打击他们的步卒。” 天武帝国,新鲜出炉的开国皇帝白德元手握着库密帖儿从达羽关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信件,手微微颤抖,邰党郡人远渡重洋,运送重兵到达代国,助代国王子木尼耳格一统代国,两方联军,近十万大军兵临达羽关外,已准备攻城。 如果此时镇守达羽关的是苍狼的狼骑军,那白德元并没有什么好操心的,即便是阿吉尔的正白和镶白两旗,也有可战之兵四五万,借助雄关之势,牢牢地阻敌于外也是没有问题的,但现在,镇守达羽关的偏偏是被邰党郡人大大削弱的黄巴蛮部的正黄和镶黄两旗。 白德元心里也清楚,在自己有意无意地放任下,在邰党郡苏仲卿雷霆般的打击之下,正黄和镶黄两旗早已从北疆第二大部落的地位上掉了下来,特别是库密济济达的死,对黄巴蛮更是致命一击,黄巴蛮重臣元老一一殒落,库密帖儿虽然算是一员骁将,但论起老谋深算,与其父相比,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生平第一次,白德元竟然有些后悔了。 提起笔来,白德元犹豫再三,眼下,他的确是抽不出兵来去援助达羽关,透过墙壁,看向邰党郡方向,所有的结都在哪里,如果能在邰党郡人攻下达羽关前,打破邰党郡目前的战事僵局,便可占得主动。 “帝国生死存亡,北疆血脉继嗣,系于尔一身,竭尽合力,守住达羽关,尔即为天武帝国第一位一字并肩王。” 白德元落下最后一笔,扔掉手中的笔,大声道:“来人,将信给我八百里加急,送给正黄和镶黄两旗的旗主。” 随着达羽关外的形势剧变,安户一线的战事陡然紧张起来,阿吉尔,甘茨米尔,白纳祥,腾尔麦亚在安户,北安,宁晋三座军事堡垒之下,各自留下万余人刀牵制之外,其余人马一涌而入,开始进逼原盂镇防线。 北蛮人冒着后勤给切断的危险,也要强攻原盂镇,以前的稳妥策略,随着苏俊兵出达羽关,已经毫无必要,北疆腹地除了白德元驻守王庭的三万铁鹰护卫之外,再无可战之兵,,如果让苏俊攻破达羽关,则北疆蛮族将无立锥之地,那时便是倾国亡族之祸。 三部十余万的大军兵临原盂镇,大战随即爆发。 原盂镇防线,苏俊的中军大帐。 随着战事升级,苏俊又返回原盂镇主持大局。 “各位,白德元急了,想与我们速战速绝,这是他们最后的疯狂,只要我们稳稳守住原盂镇防线,一旦褚雁攻破达羽关,则蛮族必然退兵,那时,便是我们反攻的时刻。” 众将兴奋不已,眼中都是露出急切的神色。 “诸君,我要提醒各位的是,越是这个时刻,大家越要打起精神来,大家都知道受伤后的猛兽么,那时才是他们最危险的时刻,眼下的蛮族便是那只受伤的野兽,他们很清楚,达羽关一破,他们将再无宁日。” 苏俊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阎青花站起来继续说道: “两线作战的北蛮人将就此陷入泥潭,覆亡不远,白德元大军云集邰党郡,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对达羽关作出援救,那他唯一的策略便是先打败我们,只要击败了我们,占据了邰党郡,褚雁将军就会成为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所以他们会狗急跳墙,拼死一搏的,邰党郡与蛮族,谁胜谁败,谁存谁亡,就在这一战。” 苏俊也站了起来,森然说道: “告诉所有的军官和士兵,英魂殿,无名英雄纪念碑在我们的身后,正睁大眼睛看着我们,数数百万的邰党郡百姓看着我们,他们的父母妻儿,亲朋好友在我们身后看着我们,勇战者,赏,畏敌者,杀敌胸前受创而亡者,荫其父母妻儿,背后受伤亡者,祸及家族。” 众将轰然起立,齐声答道:。 “愿为郡首效死,誓死血战,保卫安宁,保卫邰党郡,击败蛮族,宁可向前死,绝不后退生。” 苏俊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大家都坐下吧,下面我们安排防御事务。” 第五百零六十一章 角色互换(4)(求收藏、推荐、订阅) 原盂镇,是邰党郡城前最后一道防线,蛮族一旦打破了原盂镇,则可趋兵直奔邰党郡城下,铁骑便可直踏邰党郡富庶之地,北安县,蒙口将全部陷入包围之中,若如此,邰党郡败亡则成定局,是以原盂镇便是两军决战之所,蛮族十余万的兵马,而驻防原盂镇的黄烈部近五万余人,再加上重建的鬼面骑兵,无当飞军一万各骑兵,合计八万人。 邰党郡戍军虽然兵力上处于劣势,但有强大的防御工事作为依靠,在蛮族的背后,三座军事堡垒尚各拥兵数千,在蛮族大军走后,便有余力出城骚扰蛮族的后勤补给,而在纵横上百里的战场上,苏俊坚定不移地实行的坚壁清野政策,让蛮族一向以来的以战养战策略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只能完全依靠后面的运送,这也极大地拖累了蛮族的战力。 面对着如此有利的局面,苏俊完全有信心让自己三年之内彻底击败白德元的承诺兑现,只要在原盂镇拖住蛮军,更好一点的是击败他,则退入北疆的蛮军从此将陷入两线作战的境地,对邰党郡将再无法形成任何威胁,自己可以游刃有余的慢慢地肢解,消灭他。 蒙口,苍狼也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之中,蒙口高墙壁垒,一直避免强行攻城的苍狼到了如此地步,也只能勉力发起进攻,牵制田顺昌和北安县的己奴,让他们无力向原盂镇派出增援部队,蒙口拥兵三万余人,而且大部为骑兵,而且田顺昌根本无意出城与其作战,似乎打定注意要用坚城来让苍狼流尽鲜血,明知田顺昌的想法,苍狼苦笑,就算前面是陷阱,他也必须要跳进去。 “传令,卡吉拉拉从明天起开始进攻蒙口,先给我扫清外围的那些围屋,然后分兵一万,绕过蒙口,进逼北安县,给己奴增加压力。白锐诺,你在卡吉拉拉发动进攻之后,悄悄地率一万狼骑军增援原盂镇。” 苍狼吩咐道。 白锐诺一惊,“狼帅,在蒙口,我们狼骑军也只有六万,我带走一万后,我们在兵力上占的优势便可以忽略不计,我们又如何能打下蒙口?” 苍狼摇头,“蒙口打不下来,我只所以发动进攻,其一是牵制田顺昌和己奴,其二也是为你增援原盂镇战线放烟幕,这一仗,焦点在原盂镇,原盂镇胜,则全盘皆活,原盂镇败,或者说陷入胶着,长期攻打不下,则我们必败无疑。到了那时,我们只能退回北疆,从此转入守势,再也不会有机会和能力进攻邰党郡,染指中原了。” 苍狼落寞在叹了一口气。 白锐诺默然不语,想不到狼帅会对局势悲观如此。 “库密帖儿会守住达羽关的。”白锐诺肯定地道。 苍狼嘴角牵出一丝笑容,说道: “但愿如此,可是达羽关于代国人而言是天险,但在擅于守城攻城的邰党郡上眼中,却算不了什么,你瞧瞧我们面前的蒙口,想想北安县,安户四座军事堡垒,那一座坚固险峻不在达羽关之上,我只盼望库密帖儿在此时能抛开与白阿蛮部,与皇上的恩恩怨怨,为了北疆各族的命运拼死一搏,便是能多拖些时日也是好的,他能多支持一天,我们便多一分的胜算。” 达羽关里,库密帖儿接到白德元的信件,看到白德元的承诺,他忽地放声大笑起来,直笑得眼泪流下来,一众黄巴蛮部部将都是面面相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酋长大人会在此时能笑出来,他们大都还指望着白德元能派出援军,而现在,什么指望都没有了。 库密帖儿两手用力,将书信狠狠的撕的粉碎,然后两手一扬,雪花般的碎纸纷纷扬扬地漂落下来,送信的信使吃了一惊,看着库密帖儿,颤声道: “大人?” 库密帖儿猛地止住笑,看着信使,厉声道: “你回去告诉白德元,我库密帖儿会誓死守护达羽关,我黄巴蛮部与达羽关共存亡,但却不是为了他的什么狗屁一字并肩王,我是为了我北蛮一脉能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我绝不会让代国人杀进达羽关,如果他们来了,我们北蛮一族将会亡族灭种。” 信使仓皇地向库密帖儿行了一礼,对方如此大不敬,直呼皇帝陛下的名字,如在平时,便是大大的罪过,但现在,信使却不敢多说一句,小声的说道: “大人,我会转告皇帝陛下,您将与达羽关共存亡,小人也在此祝大人旗开得胜,痛击敌人。” 库密帖儿不再说话,眼光透过墙壁,似乎又看到了这几天来惨烈的厮杀。 两天前,邰党郡人便填平了所有的壕沟,将自己在城外的驻兵全都赶进了关内,阿古齐亚的五千骑兵在代国人的打击之下,也不得不撤回,眼前,自己所能倚仗的也只有达羽关这高仅十余米的城墙了。 库密帖儿最发愁的便是箭矢不够,这些天,他已命人开始收集对方射上城来的箭支,以备不时之需,接下来便是接城之战,对方将会直接攻击城墙了。 在见识了邰党郡人疯狂般地远程打击,昂贵的三弓床弩箭便像下雨一般地射过来,城上城下,每到白天,便笼罩在箭士之下,城墙之上,已插满了羽箭,变得犹如刺猥一般,库密帖儿实在想不出,接城战以后,自己要怎么应对。 库密帖儿可以肯定地知道,对方一旦开始攻城,自己的投石机便会在对方的密集打击之下损失殆尽,如何对付对方的投石机呢,库密帖儿绞尽脑汁,苦思对策。 褚雁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看着搏杀激烈的战场,几天前外围阵地便已被扫空,达羽关外再也看不到一个黄巴蛮士兵,长蛇般的邰党郡士兵正在进行接城作战。。 达羽关上的远程打击武器早在第一轮的与第三军团对射中被完全摧毁,除了几架躲在死角中苟颜残喘的投石机还时不时地投出几个孤零零的石弹外,库密帖儿手中已是一无所有。 但褚雁仍然无法放松,失去了投石机压制第三军团的进攻之后,库密帖儿居然想出了奇妙的一招,他将无数的布匹,兽匹等连接起来,张挂在城墙之上,这些看似软绵绵的东西居然硬生生地抗住了第三军团暴风骤雨般的投石打击,让褚雁预料之中的战果完全没有出现。 第五百零六十二章 角色互换(5)(求收藏、推荐、订阅) 虽然这部分攻击直接打击在墙体上,巨大的石弹每一发都似乎让城墙在颤抖,但褚雁知道,高达数米的达羽关城墙绝对不是石弹可以击垮的。 看来接城战将是一场惨烈无比的战斗,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些蛮子的智慧。刘治敬部在扫清外围阵地之后,进入轮战的姜大明部开始最为坚苦的接城战,在褚雁麾下,这是唯一一支进行过邰党郡系统新兵训练的队伍,战斗力堪称第一。 本来想让姜大明他们发起首轮进攻,褚雁也是存了一鼓而下的心思。但眼下看来,却是不大可能了。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打断了褚雁的思绪,冲锋的士兵在奔跑中迅速将云梯组建起来,邰党郡生产的云梯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由数个构件组成,在攻城之时再组装起来,不作战时则拆成一截一截,便于保存和运输。整个云梯呈人字形,比起老式云梯来说,稳定性相对更强,守城士兵基本无法使用推杆将云梯推开。 大盾兵闪举着沉重的铁盾,掩护着攻城兵步迅速接近城墙,竖起云梯,在云梯竖起来后,他们迅速举着铁盾钻入云梯之下,充当着云梯的压石。攻城的士兵们则顺着云梯飞快地向上爬去。 攻城车隆隆地推了上去,靠近城墙,车上的士兵操纵着强弩,对城墙之上的蛮兵疯狂地射击。仅仅一个冲锋,姜大明部便攀上了城墙。 木尼耳格的大声叫喊声尚没有结束,城上便爆发出一阵阵震天动地的呐喊,无数的蛮兵顶着强弩硬弓冲了上来,挥动手里的武器,拼命地向着刚刚攀上城头的邰党郡兵士兵砍去。 邰党郡戍军如同下饺子般地从城头之上跌下来。竖起的云梯和临近城墙的攻城车被泼上了油脂,随着火箭哧哧地射在其上,一股股火焰腾起,被火裹成一团的士兵惨叫着从云梯上,从攻城车上跌了下来,掉落在地面上,再无声息,身上的火焰却还在熊熊熊燃烧,一股肉香味在战场上漫延开来。 黄巴蛮士兵发疯般地冲上来,有的甚至将上半身探出城墙,张弓引箭,射向正在向上爬上的移山营士兵,有的刚刚探出头来,就被近在咫尺的敌人挥也砍断头颅。 双方舍生忘死地搏杀,一个邰党郡兵刚刚跳上城墙,挥刀砍死挡在面前的敌人,但马上便有更多的刀枪迎上来,将来斩杀当场,有的蛮兵甚至一涌上前,抱着爬上城来的邰党郡兵一齐跌下城去。 第一轮进攻很快便溃败下来,爬上城去的士兵没有一人能返回,全部被斩杀当场,看着蛮兵欢呼着将城头上的邰党郡兵抛下城来,姜大明两眼冒火,拔出腰间的佩刀,另一只手提起一把重斧,大声呼喊道: “进攻,跟着我冲上去,杀光蛮子,后退者斩” 说完,姜大明一马当先,冲向城墙。 第三军团的中军,刘治敬指着城头,大声叫道: “军团长,姜军侯冲上去了。” 褚雁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以姜大明的勇力,攀上城头,便足以开辟出一个登城的桥头堡,并以此为据点,一点点地扩大地盘,进而在城头上漫延开来。 姜大明不负所望,一手执刀,一手提斧,疯狂般地左劈右砍,将一个个蛮兵斩于脚下,方圆满数米之内,很快便堆满了尸体,他的身后,一个接着一个地邰党郡兵冒出头来,跳上城墙,涌向姜大明的身边。 城头之上,阿古齐亚很快发现了这里的险情,那员邰党郡将领左冲右突,在他的带领之下,涌上来的邰党郡士兵越来越多,再不阻止,这段城墙必然失守。一言不发,提着一把铁骨朵,便冲了上来。 姜大明身上已插上十数支羽箭,只不过由于身上凯甲的精良,虽然勉强破甲入肉,但却丝毫不影响他作战。 当的一声巨响,劈下去的重斧被挡了回来,这是上城以来,第一次有人挡住他的重斧,姜大明立即知道来了旗鼓相当的对手,精神一振,左手的战刀闪电般地劈下。 姜大明唰唰唰地连劈三刀,阿古齐亚咬着牙,手里的铁骨头狠狠地砸下去,两人闪电般地过了数招,迅即纠缠在一起。 两把武器纠缠到了一起,姜大明被缠住,无法脱身,城头的上蛮兵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呐喊着冲上来,将被冲开的缺口迅速补上。一部分杀向冲上城头的邰党郡兵,另一部分则涌向城头。 褚雁看着刚刚开辟出来的城头空地上又出现了蛮兵的身影,不由紧紧地咬起了嘴唇,这一次攻城又失败了。 “鸣金,让姜军侯他们撤回来。” 城头之上,姜大明听到城下的鸣金声,心头一惊,与阿古齐亚酣战的他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的士兵已所剩无几了,大喊道:“弟兄们,走,都跟着我撤回去” 说完,姜大明将手里的重斧劈头扔向阿古齐亚,趁着地方侧身射避的瞬间,一个转身,便向城头杀去。锋利的钢刀带起蓬蓬血花,一路杀到城头的姜大明心头一凉,身边已是一个士卒也不剩了,而自己所处的城头,除了不远处一座还在熊熊熊燃烧的攻城车,空荡荡的一无所有,回首看去,阿古齐亚正满脸狞笑地逼过来,手里的铁骨朵上,鲜血正点点滴下。 姜大明回头看看城下,再看看得意的阿古齐亚,猛地大喝一声,将手里的钢刀脱手掷向阿古齐亚,钢刀扔出去的时候,姜大明一个飞纵,跳上熊熊燃烧的攻城车,双手抱着立柱,在火焰中飞快地向下滑去,手上瞬间便被烧起一个个的血泡,一股焦臭散发开来。盔甲的温度迅度升高,姜大明只觉得自己快要被烤熟了。 双脚终于落到实地,姜大明扑倒在地,在地上一溜滚动,扑灭身上的火焰,早有持盾士兵涌上来,替他挡住城上的羽箭,拖着他便向回跑去。 此时的姜大明浑身没了丝毫的力气,软绵绵的任由士兵抬着自己飞快后退。 “全军退兵,回营”褚雁沉着脸下令。。 一连数天,邰党郡兵的攻击无不铩羽而归,每一次都能杀上城头,但在城头的争夺战中,无一例外的都被对手赶下城头来,根本无法在城头之上立足。 褚雁手上的数个军侯、副军侯轮了一个遍,却没有一个能超越姜大明第一天攻击的成绩,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黄巴蛮士兵倒是越来越娴熟地掌握守城技巧了。 第五百零六十三章 角色互换(6)(求收藏、推荐、订阅) “军团长,这样强攻不是办法。” 头上手上身上缠满绷带,宛如一个木乃伊的姜大明道。 达羽关攻防战让他想起了几年前的安户前沿军事堡垒的保卫战,只不过交战双方的地位掉了一个个儿。 对方为了生存下去和更大的战略目标,守城一方都是舍生忘死地与攻城者搏杀,当看到达羽关城头上出现一批健妇和一些白发苍苍的老兵的时候,姜大明的这种感觉更强烈了,想当初自己一方又何曾不是这样? 褚雁点点头,“是啊,这种打法伤亡太大,而且不见得能攻破达羽关,各位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众人都是茫然无头绪,看着褚雁摇头不语。 “军团长,我想起当初我们在安户前沿军事堡垒交战的时候,古德阿奇曾采用过一个方法,也是一个笨法子。”姜大明半闭着眼睛,沉思着说道。 “什么法子,快讲,不管是不是笨法子,只要能打破达羽关,好笨的法子也是好法子。”褚雁上身探出,急切地道。 “我们在达羽关外垒土为山,只要筑起一道里许长的与达羽关平齐的土山,通过土山,我们可以在一里长的战线上同时发起进攻。只不过这个办法耗时较长。就怕在郡首规定的日期之内我们还没有攻破达羽关。”姜大明不好意思的说道。 褚雁沉吟道:“要平地建起这么长,十几米的土山,的确不简单,但只要建成,攻陷达羽关便不在话下,我们可以在投石机和强弩的掩护下,将土山尽可能地堆得离城更近一些,哪果只隔十数米的话,我们甚至可以建造大批的跳板让士兵们直接通过跳板源源不断地攻击城头,如果这样的话,则土山建成之日,便是破城之时” 褚雁低头沉思片刻,怒睁双目,大声说道: “特娘的,就这么干了,人,我们现在有的是,让代国人组织他们所有的部队来负责堆山,他们还有近六万的士兵,数万民夫,十天之内,我要看到土山建成。”褚雁大声道。 达羽关内,库密帖儿终于松了一口气,城外的邰党郡兵虽然凶悍,但自己的部族也不是弱者,这几天的战斗,自己的士兵已是有愈战愈强之势,哀兵必胜库密帖儿在心里道,邰党郡人把自己逼到了墙角,左右是个死,那便多拉几个垫背的吧。 库密帖儿的欢欣鼓舞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消失殆尽,似乎被第一轮攻城战极大地打击了士气的邰党郡兵在稍稍休息了两天之后,便以更加凶猛地投石,弩箭开始了对达羽关的打击,这一次被投石机投上来的还有点燃的油脂罐等纵火物,目的很明显,便是要烧毁城墙之上用以抵御石弹的布缦,幸亏城上早已备好了足够的沙石,这才损失不大。 但让库密帖儿失色的是,在邰党郡兵的掩护下,数不清的代国人正扛着土袋,石头,飞快地奔到离城池只有数十米远的地方,扔下土袋和石头,转身便向回跑。 “不好,狡猾的邰党郡人要筑垒” 库密帖儿的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这一招当初古德阿奇在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下也曾用过,便是这个看似很笨拙的法子,让古德阿奇攻克了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两座似乎坚不可摧的卫堡,如果不是蒙口遇袭,库密帖儿相信,古德阿奇一定会用同样的法子攻下安户前沿的军事堡垒。今天,褚雁活学现卖,用来对付达羽关了。 库密帖儿心里泛起一阵悲哀,想要应付褚雁的这一招,除非他手里有充足的兵力,不停地出城作战,摧毁敌人筑起的垒墙,但可悲的是,现在兵力上大大占优的是敌人,而且敌人的精锐程度更甚己军,当初苏仲卿在北安县眼睁睁地看着古德阿奇筑垒,今天轮到了自己。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达羽关迟早会被攻陷的。” 库密帖儿转头看向身后的茫茫北疆,自己只能尽全力延迟敌人攻破达羽关的时间,只是希望在敌人打破达羽关时,白德元在邰党郡取得突破性进展,获得一场大捷,若能如此,北蛮的血脉才会得到延续,只是,那时的自己,会在哪里呢?库密帖儿苦笑,但愿白德元在获得胜利后还能记得为北疆作出重大牺牲的黄巴蛮部。 库密帖儿觉得自己该为黄巴蛮血脉的延续作出一些安排了。 “阿古齐亚,看到了吗?”库密帖儿指着渐渐抬高的土垒,“土垒筑成之时,便是我们毙命之时。” “酋长大人,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 阿古齐亚当然也看得到如今险恶的形势。 “出城作战吧,阿古齐亚,率领我们黄巴蛮的勇士,不停地出城骚扰,延缓敌人筑垒的时间。” 库密帖儿闭上双眼,叹声说道: “我们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吧” 阿古齐亚黯然退下。 稍后,阿古齐亚率五千骑卒出城,城门开处,五千骑兵一涌而出,疯狂砍杀着筑垒的代国人,但旋即遭到邰党郡人远程武器的无情打击,百发连弩密如蜂蝗的箭雨让黄巴蛮士卒割麦子一般倒了下来,随即,代国人的骑兵杀出,将阿古齐亚逐退。 从这一天起,库密帖儿便呆呆地站在城头之上,看着土垒一天天增高,看着阿古齐亚一天比一天无力地攻击,精锐士卒日渐减少,失败的气息笼罩着整个达羽关。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邰党郡人终于停止了日夜不停地筑垒,达羽关下难得地平静了起来,风雨之中,库密帖儿看着在他面前集合起来的数千名健壮妇女,半大的孩子,还有千多人精锐士卒,有些哽咽,这便是他为黄巴蛮留下的种子,即便他们在这里全军覆灭,即便北疆人最终失败,黄巴蛮的血脉总得延续下去。 “酋长大人” 库密帖儿的一名爱姬哭喊着跪倒在地,抱着他的大腿,叫道:“酋长大人,和我们一起走吧,放弃这里,我们一起走吧”。 库密帖儿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蹲在地上,用手抚摸着爱姬的脸庞,温言说道: “我不能走,这一战已不是为了白德元打,也不仅仅是为了黄巴蛮在打,我是为了整个北蛮的所有部族在打,即便粉身碎骨,我的归宿也只能在这里,你走吧,好好地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为我留下一息香火,这样在每年的大祭之时,我和我的祖先们还可以得到祭祠。” 第五百零六十四章 角色互换(7)(求收藏、推荐、订阅) 库密帖儿挥挥手,指着达羽关一侧的茫茫的大山,沉声说道: “走吧,去哪里,去山上,再也不要出来,去大山里寻找那一线生机。你们在,则黄巴蛮便不会灭亡” 说完,库密帖儿毅然转身,走进关内,达羽关的大门轰隆隆地关上,将数千名即将进山者关在了厚重的关门外。 数千人跪了下来,向着达羽关三拜九叩,随即跨上战马,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达羽关。 十数天过去了,在达羽关的正面,一座里许长的土垒高高耸起,高度甚至超过了达羽关的城墙,库密帖儿坐在城楼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土垒上的邰党郡兵的面容,看到那闪着寒光地八占弩地箭头。但邰党郡兵并没有就此罢手,数万代国人仍然在夜以继日地找着土袋石块,奔上土垒,然后将这些东西倾倒在城下。 库密帖儿终于明白,对方居然想得是要将土垒与城墙之间填平,他咧嘴笑了一下,无言地坐在城楼里,擦着已经雪亮的战刀,这一天,邰党郡兵除了土木作业,并没有攻城,除了偶尔有例行的石弹飞上城头,黄巴蛮所有部众几乎都涌上了城头,或坐在城头,或依在城墙之下,没地方站了,便站在关下,等着随时补充上去,这其中,有壮实的汉子,有羸弱的老人,有健壮的妇女,也有蹒跚地老妪。 达羽关之战进入了一种奇怪的气氛之中,数万代国人干得更起劲了,木尼耳格看到如此的攻城,气得直跳脚,这么简单的办法,为什么数百年来自己的祖宗们没有想到过呢? 战争,有的时候就是一种力量的角逐,除了特殊情况,终究还是谁的力量大,谁的拳头硬,谁说的话才有道理,同样的一个办法,在实力强大者的手中,那就是好办法,但是如果自己的实力太过弱小,即使掌握了这种办法,那有如何? 木尼耳格却没有想过,如果不是白德元在邰党郡投入了绝大部分的兵力,如果不是镇守达羽关的恰恰是遭到重在打击损失惨重的黄巴蛮,换作是苍狼的狼骑军抑或是鼎盛时期的正白和镶白两旗,这种笨法子便要变成送命的蠢法子了。 达羽关内的异样终于惊动了第三军团的褚雁,在一大票军侯、千夫长的簇拥下,爬上土堆的他仔细地观察着达羽关的情形,映入眼帘的是让他触目惊心的情形,默然半晌的他返身走下土垒,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中军大帐。 “国战无正义,内战无英雄,苏郡首说得不错,土垒建成之后,让木尼耳格去享受破城的荣光吧,我们,不必出动了” 褚雁兴味索然的说道。 手下的军侯、副军侯以及一众千夫长尽皆无语。 又是五天过去,此时,距苏俊限定的日期已只剩下一天,褚雁终于对木尼耳格下达了作战的命令。 挖了半旬日子土泥的代国人终于盼到了这一天,看到邰党郡人将一台台的百发连弩沿着斜坡推上垒顶,兴奋地他们骑上战马,嗷嗷叫着等待着冲锋时刻的到来。此时,土垒与城墙之间的间司已不到十米。 震天的鼓声敲响,木尼耳格踌躇满志地骑在马上,数百年来,第一个打破达羽关的荣耀即将落在他这个赞普的身上,这一刻将被载入代国史册。 “开始进攻” 随着木尼耳格的命令,早已蓄势待发的步卒们抬着一块块特别打制的长达十余米的板材,冲上斜坡,在百发连弩的掩护下,在一声声咣当咣当的巨响声中,土垒与城墙之上,搭起了一道宽约里许的通道。 骑兵们呐喊着冲上斜破,跃马顺着这条通道直接冲上了城头,喊杀声旋即响彻天地。 褚雁默默地坐在中军大帐中,等待着城破的消息传来。 入夜,刘治敬冲进中军大帐,“将军,城破了” 中夜,达羽关内的大火还没有熄灭,惨叫声仍在持续。褚雁仍然雕象一般地坐在中军大帐里。 双手还缠着绷带,脸上被烧得满是疤痕的姜大明又冲了进来,“将军,木尼耳格在屠城” 褚雁身子微微一动,缓缓地抬起头,“库密帖儿呢?” 姜大明叹了一口气:“他倒也是条汉子,本来可以逃的,但他坚持到了最后一刻,然然在城楼之上举火自残而亡” 褚雁站了起来,沉声说道: “好了,就这样吧,我们在郡首规定的时日打破达羽关,你去告诉木尼耳格,达羽关破了,让我看看他对我的承诺,茫茫的北疆就在眼前,让代国人毫无顾忌地前进吧,去抢掠,去杀戳吧去为他的祖先们复仇吧” 姜大明没有动,呆立在原地说道: “军团长,苏爷曾过说,我们是要平定北疆,而不是要灭绝北疆,放任木尼耳格,他会将北疆上每一根草都染红的。” 褚雁嘴角抽搐了一下,道:“蛮族拢共数百万的族民,分布在广袤的北疆之上,木尼耳格,他杀得完吗?去,传我的命令吧” 姜大明挥舞着缠满绷带的手,想要再说什么,终是张张嘴,没有说出来,一个转身,冲出了大帐。 “来人啊”褚雁道。一名亲卫应声而入。 “请牡丹仙子过来吧”褚雁道。 “褚雁军团长”白牡丹走进大帐,“恭喜褚雁军团长成功开辟第二战线,郡首击败北疆蛮族,褚雁军团长居功至伟” 褚雁微微一笑,道:“不敢居功,要说功劳,牡丹仙子该当首功。” 白牡丹苦笑一声,“我们放了一头恶狼进来,褚雁军团长,看到达羽关内的情形,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褚雁摇摇头,“天地循环,报应不爽,牡丹仙子,当你看到这些,感到不适的话,便想想多年来邰党郡人所遭受的苦难吧国战无正义,内战无英雄,郡首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两人相对苦笑无语。 “牡丹仙子,你的使命到此已全部结束,协调我军与代国人的工作已不再需要你了,你转道海路,回邰党郡吧,在那里,有更重要的使命在等着你呢” 白牡丹迟疑了一下,“褚雁军团长,对于代国人,郡首还有其他的安排吗?” 褚雁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白牡丹脸微微一红,低声说道:。 “对不起,我失言了告辞了,褚雁军团长,我们邰党郡再见” “邰党郡再见” 第五百零六十五章 角色互换(8)(求收藏、推荐、订阅) 八月一日,正是褚雁破达羽关之时,而此时的邰党郡的原盂镇,战事却呈胶着之状,交战双方在长达数十里的正面战场上拼死厮杀,血流成河。 原盂镇的防御体系已被削去厚厚的一层,战斗正一步步靠近原盂镇,邰党郡军的防御体系的核心,而那里,也正是苏俊驻营所在。 作为军事最高统帅的苏俊,已将手里所有的筹码已放了出去,黄烈的第二军团四万多的官兵经过近一月的厮杀,已减员三分之一,无当飞军与鬼面骑兵两大组织不仅担负着反冲击的任务,而且还要不时地从侧翼袭扰对方,两大组织在苍狼的一万狼骑兵赶来支援之后,损失也是日益惨重。 此时的苏俊身边,只余下了几百名亲兵护卫,看着面前沙盘里敌我双方犬牙交错的形式,苏俊眉头紧皱,胜负手他已经放出,眼下他能做的只能是坚持,等待。他相信,对面的蛮族也已到了筋疲力尽的时候,他们与自己相比,更为劣势的是,他们的后勤已差不多快要崩溃了。 双方都在咬着牙坚持,看谁先挺不住,看谁先松这一口气。苏俊走出屋外,目光越过原盂镇激烈的战场,投向遥远的达羽关方向,褚雁将成为这一次战斗中的最后一根稻草,用来压垮蛮族的稻草。此时,褚雁攻破达羽关了么? 这时节,没有电报电话,便算血红妖姬早已在北疆上埋下钉子,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地送信回来,也得十余天之后了,当然,白德元肯定会在自己之前得到消息,也许自己只要看着蛮族的动向便可以知道褚雁的成果了。 “苏爷” 阎青花在几外护卫的保护下,匆匆地赶到。“白锐诺率领的狼骑兵对我军东原村一带的驻防发起猛攻,东原村快要顶不住了,士兵减员严重,如不派出援军,东原村则不保。” 苏俊吸了一口气,“东原村若破,敌人则一可侧击我中军腹部,二可派出小股人马直接骚扰我们的邰党郡大城,虽然没有什么威胁,但必然会在邰党郡造成慌乱,因此,无论如何,东原村都不能丢。” “可是苏爷,我们手里已没有可随时增援的预备队了,所有的部队都已全部投入到战场进行作战了。” 阎青花一改往日的沉着冷静,有些着急的说道。 “从北安县的县城调兵,从那里的调六千人到东原村去。”苏俊下定决心。 “郡首,从北安县县城调走六千人,那北安县基本就守不住了,同样会威胁我们中军的侧翼啊”阎青花道。 苏俊微微一笑,“青花,你忘了负责攻击北安县的是谁了?” “蓝田蛮部的腾尔麦亚”阎青花脱口而出。 “不错,正因为是他,所以我才敢调兵走。”苏俊道。 “可是郡首,现在整个形式上还是蛮兵稍具优势,腾尔麦亚这个墙头草不可能现在就倒向我们这边的。”阎青花有些担忧。 “派人去告诉他,达羽关已被我们攻破,白德元失败便在顷刻之间,让他自己做出选择吧。” 苏俊沉声说道:“同时命令安户,北安,宁晋前的三座军事堡垒内的守军开始准备出城作战,从而减轻原盂镇防线的压力。我们只要坚持十余天,最多二十天。” 北疆白纳祥的大营中,白纳祥作为这支军队的临时统帅,心中更是焦燥不已,在原盂镇针僵持了这么久,虽然看似每天都在进步,但离完全攻破原盂镇似乎遥遥无期,邰党郡人损失惨重,可自己付出的代价却比对手要多很多。 两军交战,二比一的伤亡比率让白纳祥几乎疯狂,为了保持对原盂镇的压力,不断从三座军事堡垒下的负责牵制的三部中调兵,虽然在原盂镇自己保持了强大的压力,但相对应的是,三座军事堡垒的邰党郡兵开始更加大胆地出城作战,不断地袭击自己的粮道,截杀自己的辎重,让自己的后勤压力越来越重。 如果不是父皇来信告知,邰党郡人联合代国人正在狂攻达羽关,在这么大的伤亡面前,白纳祥几乎便想放弃了。这是北蛮生死存亡之际,如果自己在这里失败,那刚刚成立不久的天武帝国马上会面临着两线作战,以邰党郡人那强大的恢复能力,造血能力,天武帝国危在旦夕。 白锐诺率领的一万狼骑兵的到来几乎是雪中送炭,狂喜之下的白纳祥立即再一次地发动了对原盂镇防线的攻击,已经能很清楚地看到苏仲卿的中军大旗了。但愈是接近对方的核心区域,抵抗便越强烈,一连几天的猛攻,白纳祥反而是寸步难进。 在白纳祥焦燥不已的时候,北安县的县城下,腾尔麦亚脸上的表情也是阴晴不定,达羽关危急,让他大为震惊,如果代国人进关,则北蛮将永无宁日,此时的他已经看得很清楚,如果北蛮不能在代国人深入北疆之前占领邰党郡,击败苏仲卿的话,则失败便不可避免。 而今天,在两军刚刚结束一天的激战的时候,邰党郡人出乎意料地来到自己的大营,而且来的不是别人,竟是邰党郡军中被称为“蛇蝎美人”的阎青花。 “你一个女子,胆子竟然如此之大,难道你不知道我手下的二郎们都很久没有接触女人了吗?” 腾尔麦亚阴森森的说道。 阎青花洒然一笑,不屑的说道: “想女人了?这个容易,我就是啊,可是腾尔麦亚,今天我来,是想要告诉你一个消息,如果听完这个消息,你们还想女人,那老娘就陪你玩玩又何妨?” “什么消息?” “呵呵,恐怕你还不知道吧,在我们邰党郡的帮助下,代国人已经攻破达羽关了,用不了多久,我邰党郡人便会和代国的联军长驱直入,打进你们北蛮的腹地。” 阎青花面上带着桃花,含情脉脉的说道。 腾尔麦亚已经完全没心情欣赏阎青花的美貌和笑意,他不由得惊的跳了起来,大声说道:。 “怎么可能?我为什么一点消息也不知道?” 阎青花哈哈大笑,“当然你不知道,白德元隐瞒这一消息,他还想作最后的垂死挣扎,腾尔麦亚,你是要陪着白德元一齐灭亡,还是作出另外明智的选择?留给你选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今天我家苏爷派我来,便是要你尽快作出选择。” 第五百零六十六章 角色互换(9)(求收藏、推荐、订阅) 腾尔麦亚迟疑片刻,强打着精神说道: “原盂镇防线被突破已为时不远,代国人即便如关,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撼动北疆根基,只要我们战领邰党郡,胜利仍然属于我们,我为什么要选择你们?” 阎青花撇撇嘴,冷笑着说道: “是吗?是腾尔麦亚你真的这么认为,还是白纳祥这么告诉你的?原盂镇你们真得能在短时间内打下?别忘了,你们用了差不多一月的时间,付出了近两万的伤亡,仍然没有摸着原盂镇的边,你认为,你们北蛮人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消耗呢?” “退一万步讲,即便你们在原盂镇获胜,那又如何?我们退守邰党郡城,以邰党郡城之坚固,你们有可能攻下吗?腾尔麦亚,醒醒吧,想想北安县之战,想想安户之战,你们以如此优势兵力,可曾将这些险关打下一座,我们只需守住邰党郡城,你们便完了。” 腾尔麦亚颓然坐下,阎青花说得不错,即便苏俊在原盂镇失败了,他还可能通守邰党郡城,那时即便北疆军队可以靠掠夺邰党郡内地获得补给,解决后勤危机,但想要打下邰党郡城,却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办到,除了大军长期围困邰党郡外,强攻邰党郡城,腾尔麦亚一点把握也没有,要知道,邰党郡城可是北安县军事堡垒数倍之大。而代国入侵,则会让在邰党郡的北疆军队成为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更何况,自己绝大部分的族人还留在北疆之上,如果他们碰上了如狼似虎的代国人,铁定难以活命。 “你们想要怎样?”他颤声道。 阎青花微笑道:“腾尔麦亚,很久以前,你就向我们表明了你可能的选择,那么为了向你表示诚意,我们会调走北安县县部分部队,同时,如果你想要撤退的话,我们可以开放宁晋军事堡垒,你可以从那里走而不会遭到我们军事堡垒部队的拦截,其它部族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我要想想,我要想想”腾尔麦亚喃喃地道。 阎青花知道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反正他此来的目的倒还不是逼着这家伙马上投降,只要能从他眼皮底下撤走北安县县的部队就够了,当下站了起来,细声软语的说道: “好吧,你可以好好地想想,但时间不能太长了,腾尔麦亚,我们苏爷说了,你必须马上做出选择,如果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你再选,那可就不值钱了,唯有在此时,才是雪中送炭,锦上添花者注定是没有太大的好处的,还有你别忘了你的父亲是被谁逼死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啊” 阎青花最后这几句话,可谓是杀人诛心,直接把腾尔麦亚推到了一个缝隙之中,蓝田蛮部和白阿蛮部的确有不共戴天的大仇啊。 腾尔麦亚嘴唇动了一动,却没有作声,阎青花效仿军中男子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而去。 当夜,北安县的县城六千士兵打开城门,在蓝田蛮部的眼皮底下大模大样地开拔而去,而蓝田蛮部大营却一片寂静,对此丝毫没有作出反应。 旋即,得到六千援兵的东原村稳稳站住了阵脚,这让不明所以的白锐诺心中有些慌乱,东原村本已岌岌可危的防线忽然稳固,得到了大批援兵,这与白锐诺先前的判断截然不同。 难道仗打到这个份上,苏仲卿的手里居然还有可以随时增援的预备队没有投入?否则,苏仲卿那里来的军队支援东原村?犹疑不定的他放缓地攻击的节奏,并派人向白纳祥回报这一情况。 而此时,在他们的后方,安户守将于大猷,北安守将袁崇文,正在策划着一个大的行动,白纳祥抽调兵力赴原盂镇支援,使牵制这三座军事堡垒的兵力大幅减弱,两人决定突然发力,集两关兵力,向北安城下的蛮人发起一次突然袭击。 安户于大猷在苏俊向其输送了六千援军后,现在手里有了过万的部卒,他决定出动七千人马,与袁崇文配合,而留下三千人守城。 祯崇十三年,整个锦西六国的目光大都集中在邰党郡,这里正在进行的战争不仅关乎着大武帝国与北蛮数百年来的恩怨情仇,更对大武帝国的内部形式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绝大部分人的心情都是复杂的。 大武帝国的诸侯王中的重要人物,有相当一部分人曾作为战士在边关与蛮族战斗过,不论是真刀实枪的厮杀也好,还是为了晋升而前去渡金也好,都亲眼目睹过蛮族的凶恨,都与蛮族有着或多或少的仇恨。 从内心深处来讲,所有人都非常希望苏仲卿能获得最终的胜利,但理智又告诉他们,如果苏仲卿获胜的话,那么以苏仲卿为核心,在邰党郡将形成一个庞大的边关军事集团,在大武帝国目前风雨飘扬的情况下,一个庞大势力的崛起又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最好的结果就是苏仲卿与白德元两败俱伤,一些人在心里有着如此期许。 “让苏仲卿与白德元两败俱伤,让白德元将苏仲卿牢牢地拖在北蛮战争的泥沼中,这能让我们的利益得到最大化。” 康家家主康阳云如此对康仁执道。 八月,当康阳云知道苏俊明修栈道,暗渡阵仓,自梅洛郡远渡重洋,运送大批军队登陆达羽关外,趁蛮族不备,攻破达羽关,两路夹攻白德元之后,对康仁执发出指示。 “可是家主,苏仲卿如今已是大占优势,代国人如狼似虎,在北疆一路高歌猛进,苏仲卿属下褚雁正稳打稳扎,步步逼近北疆王庭,安户一线,白纳祥强攻原盂镇却一无所何,进退两难,无论是从战略上还是战术上,白德元都已经败了,这个结果已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康仁执眼中发亮,听闻苏俊重创北疆,胜利指日可期的时候,这员与白德元打了多年交道的老将甚是欢欣鼓舞,虽然苏仲卿与他可谓是仇深似海,他一生中最惨痛的失败便是苏仲卿赐予他的,但他作为一名大武帝国人,作为一名多年在边关作战的将军,却又为苏仲卿的胜利而高兴,这种感情让他自己也觉得纠缠不清,复杂之极。 康阳云冷冷一笑,不屑的说道:。 “如果让苏仲卿很快地获得最后的胜利的话,那么他马上就能转过身来面向大武帝国内部,这是绝对不行的,在我们站稳脚跟之前,必须让白德元撑下去。仁执,你在边关多年,应当有很多渠道与蛮族联系,你现在就想办法给白德元一定的支持,武器,粮食,统统可以给他,条件只有一个,便是要他将这场战争长久地打下去。” 康仁执愕然不语。 第五百零六十七章 明争暗斗(1)(求收藏、推荐、订阅) “仁执,我知道你很仇恨蛮族,但凡事当以大局为重,蛮族撮尔小地,相对于庞大的帝国来说,他只是疥尔小疾,让蛮族拖住苏俊,拖住颜家,对于我们康家的崛起是相当重要的,当我们掌控大局之后,我们一样可以击败消灭他们,军国大事,切不能感情从事,你明白么?” 康仁执心中五味杂陈,低头道:“是,家主大人,我明白了。” “仁执,我们是在谋国,成则权倾天下,败则身死名裂。”康阳云略为低沉的声音在康仁执的耳边回响,“为了这一目标,有些事即使不愿,我们也要去做。” “放心吧,家主大人,我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好这些事。” “嗯,你做事一向稳重,我是很放心的,此事要切记,不可让任何人抓住把柄。” “是,家主大人,我知道了,即便将来泄露出去,那也是陆家干得,与我们康家又有什么关系?” 与此时同,在锦西六国的南方,一座依山傍水的庄园中,一座八角亭子被建在碧波之中,长长的木廊将他与另一端的回廓连接在一起,碧波之上,莲叶之中,朵朵红的,粉的,白的莲花正自怒放,偶尔有青蛙从莲叶之上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潜行一段,爬上另一蓬莲叶,呱呱大叫几声。 远处的柳林中,几只蝉时不时便聒噪一番,偶有飞鸟飞来,柳条飞扬,依稀可见柳林之中隐藏的护卫。亭中,一个锦衣中年人正半躺在躺椅之上,手里拿着一个鼻烟壶,修饰得整整齐齐的长长的小指指甲挑起一末烟丝,塞进鼻烟壶中,凑到鼻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满足地长吁了一口气。 崔斯特,这个在大武帝国声名赫赫的“恶犬”,此刻却束手立于下首,而他的同伴许思宇,却连踏上这间亭子的资格也没有,只能远远地等候在岸边。 “十年休养,十年生聚,终于要到了收获得时候了。” 锦衣中年人低声道,“斯特,属于我们的时代终于要来了。” “是,王爷”崔斯特恭声道:“王爷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十年谋划,高瞻远瞩,终成今日之局,一旦发动,则可以雷霆之势,横扫天下,鼎定大势。” 这锦衣中年人便是崔斯特的主子,苏星。 听到崔斯特的话,苏星微微一笑,说道: “越是当这个时候,我们便越是要小心,万万不能大意功亏一篑。斯特,不要小觑了天下英雄,你在梅洛郡的行动,着实冲动,栽在一个小女子手中,当引起你我警醒,要不是苏仲卿尚还年轻,你能活着回来的机率真是不大啊。” 崔斯特脸上微热,“是,王爷,邰党郡的红妖楚萱,的确是一个劲敌,她的血红妖姬渗透速度之快,让人侧目。” “这些东西,你比我懂,你应当早有布置,我也懒得问这些事,你自去做就好了,司马振国那里如何?” 苏星悠然自得地就地坐了下来,除下靴子,将一双白白净净的脚伸进水里,踏起一蓬水花。 “司马振国老于世故,不是简单人物,臣几次接触,数次暗示,此人都是哼哼哈哈,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明言,他还在观望形式啊。”崔斯特沉声说道。 “无妨,便让他在看一段吧,此人迟早是我掌中人物。”苏星自信地道,“邰党郡形式,你怎么看?” “北疆邰党郡之战,大局已定,苏仲卿获胜已在意料之中了。” 崔斯特脸上神色复杂,“三年之期,平定北疆,苏仲卿居然当真做到了。此人,当真是不世之雄,王爷,此人当为劲敌啊” 苏星呵呵一笑,“我们在北疆没有任何势力,但面对他的崛起,却也不是没有任何办法,斯特,你想到了么?” “王爷的意思是?” “这一年多来,我一直在仔细研究此人,研究邰党郡崛起的缘因。苏仲卿,我很欣赏他,为将可谓智勇双全,治世则有经世之才,如能得此人,则我大武帝国必将中兴,所以,斯特,他与北疆之战,绝不能在我得到大武帝国之前结束,要让白德元拖住他,让他无暇转身面对中原乱局。” 苏星的目光陡地锐利起来,开口说道: “我要一个治世能臣,却不想多一个难缠的对手。” 崔斯特沉声道:“请王爷明示。” “邰党郡兵虽然骁勇擅战,但能在与北疆之战中始终占据优势,却与现在邰党郡强大的经济优势分不开,我们只需要在这上面打主意就够了。” 崔斯特脑中电光一闪,猛地明白了苏星的意思,“王爷是准备打击苏俊的商业网络和经济体系,让邰党、梅洛两郡在经济上陷入困境,不能全力以赴与白德元作战。” 苏星微笑着说道: “苏仲卿对他属下的高官们说过一句话,打仗打的就是银子,他要用银子砸死白德元,那么,我们就将苏仲卿的银子弄得少一些,让他用银子砸死白德元的时间更长一些吧” “属下明白了。”崔斯特佩服地看着苏星。 苏星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邰党郡在军械上的革新当真是让人惊讶,你从邰党郡弄来的复合滑轮弓,百发连弩,我们的大工匠研究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无法仿制出合格的东西来,钢丝弦,强力压簧,以我们的冶铁技术根本便造不出来,斯特,你在这方面要下下功夫。” 崔斯特小声说道: “王爷,属下已打叹明白,苏仲卿属下的两大工匠,马德衡与李永长,一个负责军械的开发,一个负责精铁的练制,两人在邰党郡都被苏仲卿委以官位,优待甚加,两人对苏仲卿也是死心塌地,同样苏仲卿对这两人更是保护严密,属下曾试过几次,都是无功而返,反而折损了不少人手。” “能对区区工匠授以高位,苏仲卿倒是不拘一格用人才,开锦西六国从未有过之先河,此举有利有弊,但对目前的邰党郡而言,倒真是凝聚人心,激发这些人效死的好办法,有了这两个例子在此,想必全大武帝国的匠人们都对邰党郡心向往之啊。”。 崔斯特笑道:“王爷,我们也可以这么做啊” 苏星呵呵一笑,“如果我是第一个做的,那自是无妨,但现在,我仿着苏仲卿来,除了徒惹笑柄外,更会让士人侧目,得不偿失啊,此事却待以后再议吧,如果苏仲卿能归我麾下,那么所有的一切不都是迎刃而解么” 第五百零六十八章 明争暗斗(2)(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星与康阳云开始动手,而在安宁,颜家也开始动作起来,一支数千人的骑兵在颜家人的率领下,开始向邰党郡进发,他们是颜家为了支援苏俊对北蛮作出最后一击而派出的援军,当然,这也是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正大光明地去邰党郡苏俊那里分一杯羹了。 白锐诺率领着狼骑兵先行撤走,他要回到蒙口,汇合苍狼的狼骑兵大部,白纳祥与他的铁鹰随着阿吉尔撤向安户,腾尔麦亚走北安,甘茨米尔自宁晋撤退,忽然之间,原盂镇防线前已是变得空空荡荡,只余下了地上无数摊已变得紫黑的血色土地,无数的断剑残矛。 三支军队中,白纳祥与阿吉尔是怀着愤恨与无奈,不甘地退走,北疆形式已容不得他们再在这里与苏俊打这一场似乎永无尽头的攻坚战,在领教了邰党郡兵的韧性之后,他们对自己的信心已是不那么充足了。 腾尔麦亚不一样,看到白纳祥的模样,他不仅没有兔死狐悲的念头,反而有一份幸灾乐祸的高兴,叫你们白阿蛮部嚣张跋扈,在北疆上作威作福,今天终于得到了报应。 原盂镇打不下来,代国与邰党郡褚雁部正一步步逼向白阿蛮部王庭,可以想象,接下来邰党郡必将大举出兵北蛮,东西两面夹攻白德元,一想到白德元即将陷入的困境,腾尔麦亚便兴奋地全身发抖,父亲的大仇得报终于有望了,如果有朝一日,白德元的人头被苏仲卿砍下来的时候,自己一定会赶到白德元的头颅面前,大笑三声的。 腾尔麦亚手里握着与邰党郡苏俊签定的合约,他不会应白德元的命令向新成立的天武帝国的首都,也就是白阿蛮部的王庭集结,反而是背道而致,整个部族将撤向北方,苏俊不要求他参与对白德元的攻击,只是要他在白德元灭亡之后,第一个向邰党郡臣服,这样就可以了。 对于这种保全自己,对自己百利而无害的事,腾尔麦亚想都没仔细想就爽快地答应了,苏仲卿可以击败北蛮的联军,但他无法灭绝蛮族,战后他需要人来为他稳定北疆局势,因为腾尔麦亚知道,大武帝国的内乱已是无可避免,可以想象苏仲卿的战略重心将转向中原,那么有一个稳定的后院对他来说便是至关重要的。 但放眼北疆,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还真不多,自己是蓝田蛮部的酋长,在北疆上是有名望的大贵族,白阿蛮和黄巴蛮先后被击垮后,唯一还拥有实力的便是自己,苏仲卿不依靠自己还能靠谁呢? 腾尔麦亚躇踌满志地率军撤退,以后的北疆将会是自己的了,如果苏仲卿在逐鹿中原中获胜,那自己便是他忠心的臣子,替他好好地管理北蛮,如果苏仲卿失败了,则自己将完全失去羁绊,也许用不了多外,蓝田蛮就会真正成为北疆的主人,便如同现今的白阿蛮部一样。 苏仲卿要求自己迅速撤出北安前沿的军事堡垒的要求让腾尔麦亚意识到苏仲卿很可能要向甘茨米尔动手了,可这关他什么事呢?甘茨米尔这头老狐狸一辈子狡猾,但这一次注定是要栽上一个大跟头了,绑上自己的父亲向白德元献媚的时候,他一定不会想到有今天这样的结果。 腾尔麦亚微笑着看向自己身侧的田大鹏,虽然手里拿着苏俊给他的保命符,但在腾尔麦亚看来,田大鹏这张护身符更可靠,嗯,这家伙还没有结婚,也许可以考虑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他,他不愿意? 笑话,现在田大鹏在自己手里,他为鱼肉,我为刀殂,岂有他挑挑捡捡的份儿,实在不行,一根绳子绑了,送进洞房,让自己的小妹来一个霸王硬上弓,将生米煮成熟饭,如果一年半载后生下一个娃娃,那就大妙,自己就算是与田顺昌拉上了硬绑绑的关系了。 田大鹏忽然看到腾尔麦亚冲他眯眯地笑了起来,身上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这小子打什么注意呢?随着蛮族进攻原盂镇的军事行动一再受挫,他的待遇便也随着一步步地好转,当蛮族准备撤退的时候,田大鹏终于第一次被去掉了镣铐,在被俘之后再一次见到了邰党郡人,一名血红妖姬的高级官员。 “田将军,你年轻英俊,武艺高强,可为什么一直没有婚配啊?”腾尔麦亚笑眯眯地问道。 宁晋,甘茨米尔的心情比起白纳祥和阿吉尔可要好多了,此次进攻邰党郡,虽然没有捞到好处,但却也损失不大,粮草辎重都是伟大的皇帝陛下提供的,自己甚至还找他要到了一批铁甲,这要放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的,嗯,白德元当皇帝也不错嘛,反正自己只要跟在他屁股后面,就好了。 白德元打赢了,自己冲上去虽然捞不着最好的,但总能搞个三瓜俩枣的,白德元打输了,自己扭头便跑,也有他在后面替自己挡灾啊,不错不错。 甘茨米尔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一直以来便被族里的一些家伙们所诟病,但现在,却没有再跳出来挑自己的毛病了,瞧瞧吧,有雄心壮志的库密济济达,死了,另一个有雄心壮志的腾尔尼格,脑袋瓜子也掉了。 可怜啊,唯有自己这个没什么大志的家伙,到如今还活得很滋润,甲弋蛮部也没有受到什么大的损失,比起黄巴蛮和蓝田蛮两部现在可都是哭都哭不出来啊,就连努亚蛮部阿吉尔那个老家伙这一次都吃了大亏,正白和镶白两旗充当白德元攻打邰党郡的急先锋,现在已经折损了大半的人手,实力也是大打折扣。。 回到宁晋军事堡垒前的大营里,甘茨米尔甚至还有心情与心爱的女人一齐喝酒听曲,自己的进攻路线也选得好啊,宁晋夹在北安和安户之间,左右两翼无须担心,嘿嘿,他得意地笑了起来。 殊不知,一张针对甘茨米尔的大网正在悄无声息地张开,蓝田蛮部腾尔麦亚回到北安之后,并有按照白纳祥的要求,几个部落整齐有序的互相掩护退回到北疆,这样就将甘茨米尔的左翼完全地暴露在邰党郡的攻击范围内了。 第五百零六十九章 明争暗斗(3)(求收藏、推荐、订阅) 直到腾尔麦亚走了整整一天之后,白纳祥还蒙在鼓里,而此时,北安的五千步卒已迅速地切入到了甘茨米尔的侧后方,堵住了他撤退的通道。 安户的于大猷率七千步卒,潜到甘茨米尔的右翼,防止他向安户方向逃窜去与白纳祥会合,关内,被甘茨米尔称为千年乌龟的守将袁崇文正摩拳擦掌,跟他的副将霍无疾两人正在商讨着怎么出其不意地发起攻击,将甘茨米尔拖在关下。 原盂镇,苏俊率领的无当飞军,鬼面骑兵,磐石营的骑兵翼,正沿着腾尔麦亚撤退后留下的空白地区,高速向甘茨米尔逼近。 攻击是在甘茨米尔正准备退走的凌晨发起的,对于宁晋关的袁崇文,甘茨米尔一直是有些瞧不起的,千年乌龟防守流之名的袁崇文他是很熟悉的,多年的交道使甘茨米尔知道,这是一个不示有功,但求无功的碌碌无为的将领,所以除了一些常规的警戒外,他压根就没有想到只有数千人马的宁晋会在这样后个乌龟将领的带领下,在他正准备退走时,发起了对自己的突然攻击。 整个甲弋蛮部大营正是乱糟糟的时候,所有的士兵在外战斗了数月之后,终于可以返回家乡了,思乡的喜悦和对亲人的渴望在这一刻压倒了对敌人的警惕,更何况,在他们的面前,只有数千敌军,而他们却尚有数万人的队伍啊。 袁崇文压根便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顺利地突进甲弋蛮部的大营,过程顺利得让他简直要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针对自己的陷阱,不费吹灰之力,他就深入了对方大营数百米,连甘茨米尔的金顶大帐都可以清晰地看见了。 但马上他看到的是敌人的混乱,是真正的混乱而不是故意地伪装,这一点,在沙场上混了数十年的袁崇文还是能轻易地判断出来的,当即立断,他命令霍无疾率领着他不到一千人的骑兵在甲弋蛮部营内横冲直撞,那里有敌人集结的态式便马上对其开始攻击。 战场上的形式让人感到不可思议,数万人的甲弋蛮部大营,居然被一支不到千人的骑兵队伍搅得乌烟彰气,一片混乱,而趁此时机,袁崇文已在甲弋蛮部的大营内营建了一个简易的园形大阵,觉得简易,当然是对袁崇文而言,作为有名的乌龟流大师,袁崇文一直认为高墙深垒才是最佳的防守阵地,现在这个利用战车在匆忙之间构建起来的防御阵地,的确是很简单的。 袁崇文很明确地记得苏俊给自己的任务,那就是拖住甘茨米尔,当他的防御阵地构建完成之后,他马上传令给霍无疾,让他率队返回,不要再贪功了,因为此时,慌乱中的甘茨米尔已在开始集结自己的部队,霍无疾的骑兵数量毕竟是太少了。 甘茨米尔的确是怒了,怒气冲天,真是人善被人期,马善被人骑啊,连乌龟流的袁崇文也敢来找自己的麻烦了,看着被袁崇文的骑兵赶得慌不择路的士兵,甘茨米尔的眼里再冒火,悠长的号角响起,甘茨米尔率领着他的亲兵们列阵而出,开始弹压士卒,收拢溃兵,当甘茨米尔稳住阵脚的时候,袁崇文的乌龟壳已是构建完毕,一个直径约百多米的巨大圆阵出现在甲弋蛮部的大营内。 “我要生吞活剥了袁崇文” 甘茨米尔咬牙切齿地道。在他的命令下,缓过劲来的蓝田蛮部开始对袁崇文展开了四面围攻。如雨的箭矢,弩箭,弩炮开始落在圆阵之中,而袁崇文这头,车载的百发连弩也开始发威,空中充斥着密集的箭支,以至于竟然有很多的利箭在空中互相碰撞,从而失去力道跌落下来。 袁崇文的乌龟流大师的名头不是白叫的,在他的指挥下,圆阵巍然不动,内外两个圆循环流动,生生不息,让甲弋蛮部一时之间居然无计可施。 “老子纵然是乌龟流,但现在,也是钻进你肚子里的乌龟,我疼不死你”袁崇文很是得意,郡首命令自己拖住苏俊,自己的这个主意恐怕连郡首也会大吃一惊的,现在的甘茨米尔进退不得,只能生生地被自己拖在此处,而且自己的危险也并不大,于大猷应该正在向自己靠近,而郡首的大队人马应该在日升起时出现,自己只需要守住两个时辰而已,而两个时辰的防御,袁崇文是绝对有信心的。 “我是很有进攻意识的乌龟流大师” 袁崇文抚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得意地看着防御阵外的甲弋蛮部士兵。 甘茨米尔不是傻蛋,否则他也不会在强者生存的北疆上一步步坐到甲弋蛮部的酋长大人位置上,愤怒过后,冲动的情绪慢慢地平息下来,看着在自己大营内奋战的宁晋守军,再瞄瞄不远处那高高耸立的宁晋城墙,甘茨米尔身体一震,背上渗出了层层冷汗,不由得在心理嘀咕道: “袁崇文放弃高墙壁垒,跑到自己肚子里来玩这一招,目的何在?不外乎就是要拖住自己撤退的脚步。袁崇文为什么要拖住自己,以五千士卒对阵自己数万精锐?当然是苏仲卿瞄上了自己,抬头看看天色,只怕苏仲卿已距此不远了。” “快,向白纳祥王子,向阿吉尔酋长,腾尔麦亚酋长派出信使求援,我们撤退,不要打了,撤退,抛掉所有的辎重,轻装简从,撤出去” 甘茨米尔忽地怪叫起来,那变异的声调将他身侧的将领们吓了一跳。 命令马上得到贯彻,正在狂攻袁崇文的甲弋蛮部士兵们开始准备后撤,但袁崇文马上便看出了甘茨米尔的意图,一大一小两个同心圆一个正方向,一个反方向旋转起来,如同扭股糖一般死死地粘住了蓝田蛮部士兵。。 敌人走,袁崇文便跟着走,敌人停下来,袁崇文便要停下来固守。既不贪功冒进,也绝不放弃离开。一时之间,甘茨米尔居然拿他无可奈何。 甘茨米尔的担心很快得到了验证,派往安户方向的信使很快便返回,脸色苍白的信使带来了甘茨米尔绝不想听到的消息,在他的右侧出现了邰党郡兵,带队将领就是那个在安户让阿吉尔颜面尽失的邰党郡高级将领于大猷。 第五百零七十章 明争暗斗(4)(求收藏、推荐、订阅) “酋长大人,酋长大人,在我们的后方也出现在邰党郡兵。”一名甲弋蛮部探子飞马而来,脸上满是惊惶,后撤的道路被切断,由不得他不慌。 “你说什么?”甘茨米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邰党郡兵长了翅膀么,是怎么飞到自己身后去的?从哪里蹦出来这么一股邰党郡兵? “你确定?有多少人?统兵将领是谁?从那里跳出来的这一股邰党郡兵?”甘茨米尔一把将那名探子从马上拎了过来,提在空中,声色俱厉地吼道。 “酋长大人,至少有五千人,但因为小人发现他们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小人没有看清楚他们的旗号,不知道是那一股敌人?”探子被甘茨米尔悬空拎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甘茨米尔手一松,任那探子跌落下去,摔了一个嘴啃泥。脸色阴沉无比,前,右,后都出现了邰党郡兵,自己唯一的一条路便是向北安方向前进,那里有腾尔麦亚的蓝田蛮部,但那看似平静的方向真的是平静的吗? 围三放一,但自己还有的选择吗?如果自己向白纳祥方向,或者向北疆深处退去,必然会遭到敌人的顽强殂击,三面合围,苏仲卿再赶到,自己便陷入了绝境,目前看来,也只有向腾尔麦亚方向移动,谋求与他两部合一,两部合一后,近七万的人马便不是苏仲卿能挡住的,那时便可以一齐杀出去。 看来苏仲卿很清楚自己与腾尔麦亚之间的恩怨啊,自己绑了甘茨米尔送给了白德元,最后逼得腾尔麦亚不得不亲自动手斩下了他父亲的头颅,腾尔麦亚是恨自己的,这一点无容置疑,所以苏仲卿在三个方向上都布置了人马,唯独在腾尔麦亚方向上留下了空白,想必这也是他兵力不足,苏仲卿也是在赌,赌自己不敢向腾尔麦亚靠拢。 甘茨米尔冷笑,你认为我不敢,我便偏偏做给你看,大敌大前,我不相信腾尔麦亚会在这个时候翻脸,我被灭了,难道他还跑得了吗?想要活,便得合作,腾尔麦亚也不是傻瓜呀,都到了这个时候,甘茨米尔还不认为腾尔麦亚会抛弃了自己,将自己的左翼完全暴露给了对方。实际上,腾尔麦亚不仅仅是抛弃了他,而是背弃了整个北蛮联盟。 甲弋蛮部开始向着北安方向撤退,袁崇文努力地纠缠着敌人,尽量地减缓着敌人前进的速度,阳光初升的时候,于大猷率领六千士卒加入了战斗之中,两股人马边打边走,战场迅速地向着北安方向移动。而此时,另一支邰党郡兵也开始出现在甲弋蛮部的后方。 正午时分,火辣辣的太阳开始尽情地发散着他的热量,甲弋蛮部终于摆脱了袁崇文的纠缠,整支部队收缩在不到十里范围之内,一边重新整编队伍,一边向着北安方向逃窜,这里,距离北安还有上百里的距离呢,便是纵马狂奔,也要半日功夫,何况他们身上还跟着三只吊靴鬼,虎视眈眈地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上一口。 对于出现的敌人,甘茨米尔反而不那么担心了,眼下对方出现的三股敌人,拢共也只有不到两万人,关键是苏仲卿在哪里,何时会出现?这才是甘茨米尔最担心的。 自己已经向腾尔麦亚方向派出数拨信使求救了,但毫无例外,都是一去不返。腾尔麦亚真会坐视自己不救么?甘茨米尔心里敲起了小鼓,也许只有自己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下,他才不得不出兵吧否则,他尽可以装作不知。 而真实的情况却是腾尔麦亚早已远走高飞,离他是越来越远了。而苏仲卿的一万多骑兵正在不远处等着他。等着他自己送上门去。 一个时辰之后,甘茨米尔得到了答案,他一直担心的苏仲卿骑兵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黑压压的骑兵排成了整齐的冲锋队形,他们所在的方向正是腾尔麦亚部应该出现的方向,甘茨米尔心头一片冰凉,苏俊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个地方,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腾尔麦亚与苏俊达成了默契,否则,苏俊怎么可能冒着背后有正蓝田蛮部三万骑兵精锐的危险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该死的腾尔麦亚,长生天会处罚你这个万恶的背叛者。” 甘茨米尔痛恨地骂道,现在,他被四面合围了,迎接他的是养精蓄锐的数万的邰党郡精兵,而自己,现在有的只是一群绝望的,战斗了整整半天的疲兵。 战鼓声敲了起来,苏俊的大旗下,十数名邰党郡兵袒胸露腹,两手的鼓槌整齐的起落,隆隆的鼓声响彻战场,随着苏俊的战鼓声响起,另外三个方向上的邰党郡军队内的战鼓声同时响起,随着战鼓声,三个方向的步卒开始向前逼近,向内不断地挤压着甲弋蛮部的生存空间。 苏俊看到甲弋蛮部被一步步地向内压缩,回头向传令兵点点头,沉声说道: “可以开始了” 鼓点陡然变化,随着鼓声的变化,高宠提起手里的长枪,怒吼一声,“冲锋”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以自己为箭头,整支队伍便像是一支射出的强弩,飞速地向前射去。 战马的嘶鸣声,刀枪的碰撞声,战士的怒吼声,顷刻间便让日光失色,董琦随在苏俊的身侧,手里的流星锤不断地晃动着,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满是伤疤的脸上充满了兴奋的神情,当无当飞军出击的时候,便是结束战斗的时候了。 半个时辰之后,甘茨米尔的部队终于完全崩溃,除了他的数千亲兵仍然紧紧地追随着他们的主帅外,其余的士卒已完全失去了建制,将找不着兵,兵找不着将,无头苍蝇般地在战场上四处乱窜,而鬼面骑兵与无当飞军的骑兵对这些已失去了建制的士兵根本不屑一顾,他们将由步兵来收拾,两营士兵开始冲击甘茨米尔的亲兵。。 甘茨米尔的脸上满是绝望之色,亲兵们鼓起最后的余勇,形成一个圆阵,将他们的主帅围在中间,拼命抵御着邰党郡骑兵的攻击。 “出击”苏俊一声断喝,憋了半晌的无当飞军的骑兵一声欢呼,冲向了战场。 第五百零七十一章 明争暗斗(5)(求收藏、推荐、订阅) 甘茨米尔的亲兵战斗力实是不容低估,虽然陷入了重重的包围,但却仍然挡住了高宠和董琦的攻击,迫使他们只能用奔射之术,一层层地削去他们的防守,但无当飞军的加入,终于使他们的一切努力如同烟花般消散。 在董琦的两柄流星锤此起彼落的打击下,无当飞军士兵生生地在圆阵之上开了一个口子,随即这个口子越裂越大,终于无可挽救地被完全撕裂,邰党郡兵沿着这个被撕开的口子杀入,杀进圆阵之后,便向四面切入,将甘茨米尔最后的兵力完全切割开来,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 “自己要回归长生的怀抱了吗?” 圆阵正中心的甘茨米尔绝望地想道,遥想自己当初也是北蛮数一数二的勇士,只是自己已经太久没有战斗了,甘茨米尔手里提着已很多年没有用过的大刀,摧动战马,疯狂地扑向那个正向自己冲来的敌人,那个人,是邰党郡兵的统帅,苏俊。 两马交错,长刀带着风声劈下,苏俊大喝一声,战刀上架,迎上刀锋的时候,巧妙地一拖一带,战刀沿着对方长刀的刀把便向下削去,甘茨米尔长刀一沉,压住苏俊的战刀,一瞬间,两人已是交错而过,甘茨米尔也不回头,长刀回扫,恰好苏俊也是反手劈来,两刀相撞,当的一声,火花四溅。 甘茨米尔刚刚收回长刀,眼前一个斗大的黑影已是扑面而来,横刀一挡,一声巨响,两手发麻,长刀险些脱手飞出,定睛看时,自己的长刀已是弯成了一个弧形,对面的邰党郡将领冲他咧嘴一笑,长长的铁链另一赌锤头又已飞来。 “铛”的一声响,这一次那柄弯掉的大刀终于飞上了空,两手几乎失去知觉的甘茨米尔只道命已休矣的时候,这员将领居然已是纵马而过,来不及有任何的劫后余生的欢喜,身后马蹄声响处,苏俊又圈马而回,战刀高高举起,正向自己劈来,心中顿时明了,这个邰党郡将军要将杀死自己的荣誉交给苏仲卿。但此时的他,两手完全没有知觉,看着战刀劈来,只能闭目待死。 当的一声响,苏俊在刹那之间,却反转刀锋,刀背重重地敲在甘茨米尔的头盔之上,甘茨米尔闷哼一声,摔下马来,苏俊沉声道: “绑了” 甲弋蛮部全军覆没,旗主甘茨米尔被邰党郡生擒活捉,消息传来,白纳祥全军皆惊,盛怒之下,白纳祥立即便要提军奔赴宁晋,寻求与苏俊的骑兵主力决战,但久经沙场的阿吉尔拦住了白纳祥。 “二王子,我们此时奔赴宁晋,碰到的不会是苏仲卿的骑兵主力,而会是宁晋的高墙坚垒,我们又一次会陷入原盂镇那样进退不得的窘境,恐怕这正是苏仲卿想要的,他想要一口一口地把我们的主力消耗在坚城之下,甘茨米尔全军覆没,我们不能再重蹈覆辙,退吧,回到北疆去,准备接下来与贼子苏仲卿的决战吧” 随后几,不断有甘茨米尔甲弋蛮部逃脱大难的散兵游勇归来,细细地了解详情之后,白纳祥更是大怒欲狂,可以,如果没有腾尔麦亚的出卖,甘茨米尔绝不会陷入四面重围之中,相反,如果腾尔麦亚能与甘茨米尔齐心的话,苏仲卿根本就不敢出兵宁晋对付甘茨米尔。 “叔叔,腾尔麦亚这个叛贼徒了北边的永定湖,我要去灭了他,他必须为他的反叛付出血的代价。” 白纳祥的拳头捏得卡卡作响,甘茨米尔的被灭不谛在他血淋淋的心上再狠狠地捅了一刀,让本就损兵折将的蛮族再一次遭受到沉重的一击。 “不斜阿吉尔一口便回绝了白纳祥。 “二王子,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我们绝对不能转向北方,恐怕邰党郡苏贼正盼望着我们这么做呢,腾尔麦亚配合苏仲卿消灭了甘茨米尔,为什么没有立即接纳腾尔麦亚,反而让他向永定湖方向撤退,恐怕就是希望我们前去找腾尔麦亚泄愤。” 顿了顿阿吉尔继续道: “如今北蛮的形势危急,遍地狼烟,狼骑兵被牵制在蒙口,无法回援,代国人步步紧逼,我们是皇帝陛下手中最大的一股机动车量,如果我们陷入了北方,那对于整个大局绝对是一场灾难,更何况,苏仲卿一定会插一脚进去的。二王子,我们必须回去。” “那就这样放过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么?”白纳祥愤怒地吼道。 “不然”阿吉尔笑道:“腾尔麦亚这种人,无论是我们,还是苏仲卿都会瞧不起他,现在不收拾他,只是时机不对而已,当大局已定的时候,像这样的东西不论在哪里都讨不了好去,二王子放心吧,只不过是让他多活几而已,我们现在需要集中力量来对付苏仲卿。” 北疆联军一无所获,怏怏退走,黄烈的第二军团立刻汇同鬼面骑兵合计两万余人进逼至安户关外一百余里深处的孤雁岭,孤雁岭虽称之为岭,其实只是北疆上的一道丘陵,海拔不过数十米高,但在一展平原的北疆,却也算是一个制高点了,依托孤雁岭扎下大营的黄烈的第二军团,与蒙口形成了两只巨大的钳形,目标直指北疆武帝国的王庭。 第五百零七十二章 又缺钱了(1)(求收藏、推荐、订阅) 鼓声响起,无当飞军的士兵一队队的从木台前走过,由于参战的部队大都已开赴孤雁岭,是以无当飞军的士兵们临时客串了这一场型阅兵式中邰党郡的各番号的军队,他们举着这些部队的旗帜,喊着响亮的口号,从木台下整齐走过,最前方的士兵手里都提着一些缴获的蛮族旗帜,在经过木台的时候,将这些旗帜丢在地上,纵马践踏而过,每一次都引起围观群众的巨大欢呼声。 阅兵之后,便是公祭仪式,首先便是向无名英雄纪念碑献花添香,苏俊入主邰党郡以后,每名士兵开始登记造册,每一名牺牲的士兵都可以查到他的姓名,是以无名英雄纪念碑已完全成为对过去的一种怀念和激励。 迈着沉重的步伐,沿着红地毯走到英魂殿那雄伟的建筑前,凄凉的的牛角声声响起,激昂的鼓点开始低沉,哀赡音乐响起,一批批的士兵怀抱着一个个的披着黑布的盒子,走向英魂殿时,人群之中开始响起低低的啜泣声,那些盒子里,有他们的儿子,丈夫,亲人。 鼓点声渐渐激昂,广场上所有的旗帜平举,伏旗,向死难的英雄致意,文官们一排排的弯下腰去,武官和士兵们举手,庄严地向缓缓行来的士兵们行以军礼,注视着他们一排排地走进英魂殿郑 这一战,虽然邰党郡获得了胜利,但付出的代价也极大,牺牲的士兵数以万计,副军侯级别上的高级官员都阵亡数名,处以一线的千夫长和百夫长更是以百计算。 是夜,邰党郡城完全变成了不夜城,庆祝胜利的百姓通宵达旦。 郡首府里,又有着另外一番景象,相对于百姓而言,军事上的胜利便让他们兴奋若狂,而对于邰党郡高层而言,军事上的胜利却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事情更多而且更繁杂。 “郡首”邹弘率先站了起来,道:“击败了蛮族,接下来我们便要开始让当初迁居的三县百姓开始还乡,安户,宁晋,北安三县受蛮族涂毒,损失严重,这一季已是颗粒无收了,为他们重建家园以及今秋冬的生活将会是一笔极大的费用。” 苏俊点点头,“嗯,这事抓紧办理,让百姓们迅速还乡,翻整田地,地里的作物还剩多少就收多少,聊胜于无。另外,这件事办得快的话,应当还来得及种上冬麦。邹大人,财政上有困难么?” 邹弘点头道:“困难相当大,战事期间,花钱如流水,再加上迁居百姓的费用,修驰道,水利的投资,以前贮存的一点银子基本上已经花光,现在我们邰党郡的府库已清光溜尽了。” “是这样啊” 苏俊摸着下巴,银子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考虑到接下来还要开始对蛮族的作战,银子更是重中之重。苏俊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军队花费很可能是整个锦西六国花费最为昂贵的军队,除了精良的装备不,每月的军晌,战死后的抚恤,几乎占了整个邰党郡财政收入的五成以上。 “梅洛郡那边怎么样?可以调拔多少银子过来?”苏俊沉吟道,目光转向梅洛郡同知柳意远。 “郡首”柳意远欠了欠身子,道:“梅洛郡最大的财源是盐业,但盐业的获利基本上已全部投入到了邰党郡这场战争上,而梅洛郡以前的尤俊民的统治下,民生残破,我到任之后,为了恢复民生,已将税赋降到最低,受到土匪滋扰严重的几个县更是免去了今年的税赋,这也让梅洛郡没有余力,至少今年是无法可施了。” 苏俊知道柳意远得是实情,当初为了控制梅洛郡,褚雁在梅洛郡好几个县兴风作浪,那几个县的确是破败不堪,现在自己成了他们的主人,当然不能涸泽而渔。 “能不能挤一挤,至少我们先要让百姓安居乐业?” 苏俊问道,“邰党郡,梅洛郡两郡那么多的县城,每个县拿一点出来,也应当是一笔不的数目,郡里再想想办法,先让这三个县的百姓返迁回去,并且能渡过今年这一个难关。” “郡首,如果不考虑对蛮族的作战的话,这些都是能办到的,但如果今年还要继续对蛮族作战,那这军费就要成大问题了。”邹弘道。 “这个绝对不斜 阎青花立即站了起来,大声道:“对蛮族的持续作战,是我们邰党郡的既定政策,不趁热打铁,将蛮族彻底击溃打垮,一旦让他们缓过劲来,我们先前的努力,牺牲都将白费,邹大人,我知道郡里财政困难,但再困难,也绝对不能影响这场战事。军费绝对不能少。” 邹弘双手一摊,“阎军师,你得我都懂,但现在,我手里的确没有钱,三县上百万百姓要还迁,要吃饭,烧毁的房子要重建,每一项都是巨大的开支,打垮蛮子的重要性我知道的很清楚,但我也变不出银子来啊。” 阎青花咬着牙道:“这些我不管,邹大人,你是负责内政的,实在不行,让这三县的百姓咬咬牙,挺过这一段,想当初我们在北安县时,不也是这样熬过来的么?” “此一时也彼一时,阎军师,当时我们在北安县只有多少人,现在有多少人,民以食为,现在我们打了胜仗,百姓正是高心时候,还好,但日子一久,老百姓发觉打了胜仗,但他们却连饭都吃不上了,他们会问,这一场战争给他们带了什么?那个时候我们怎么回答他?” “目光短浅,邹大人,我们现在让他们暂时吃一点苦,却是为了开万世之太平,为了他们的了孙后代着想。” 第五百零七十三章 又缺钱了(2)(求收藏、推荐、订阅) 房门轻轻一响,有人走了进来,苏俊不用回头,便知道是楚萱来了,能不用通报便走进自己的书房的,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两个,一个是高猛,一个便是楚萱了。 一双柔软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轻轻地揉捏起来,苏俊默默地靠在椅背上,享受着楚萱的温柔,脸上却仍是愁眉不展。 “苏爷,还在为钱的事犯愁么?”楚萱轻轻地问道。 “是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我是真的体会到这一点了,再不想想办法,我们邰党郡就快要揭不开锅了。”苏俊闭着眼睛说道。 “实在没有办法,也只能向安宁王廷开口,借些银子救急了。”苏俊道。 “将军,安宁王廷离我们邰党郡路途遥远,而我们邰党郡又迫在眉睫的需要银子,来得及吗?”楚萱答道。 “有希望总比没有好啊”苏俊道,“我是真的想不出辙了。” “要不,在邰党、梅洛两郡加收战争税吧。我想,两郡百姓也是能理解的,只要能消灭蛮子,百姓们再难也会支持的。” “不行”苏俊一口回绝,“这两年,邰党郡一直在战火之中渡过,老百姓的日子已经够苦了,他们为邰党郡已付出够多,不但出钱,更在出命,我怎么能去盘剥他们最后那一点活命钱。” “那……”楚萱迟疑了一下,道:“苏爷,我们邰党、梅洛两郡,有不少的世家豪绅,这些家族都是身家巨万,而且都不太干净,我们血红妖姬已掌握了这些证据,我们可以以此为凭,将这些豪门抄家,想必能筹到部分资金,聊解眼前危机。” 咳咳,苏俊猛地咳涑起来,转过头,盯着楚萱,道:“楚萱,你这是什么馊主意?万万不可行。” “为什么不行?”楚萱盯着苏俊,道:“这些家族那一个不是巨富,而且他们身上的污点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并不是我污陷他们,拿下他们,一举两得。就像我们当年对付陆家那样。” 苏俊叹了一口气,“楚萱,此一时也彼一时,当时我们不拿下陆家,便不能有效地掌控邰党郡,但现在,已不同了,我们在邰党、梅洛两郡站稳了脚跟,想要有所作为,还得依靠这些世家豪绅的支持,这些世家豪绅那一个在锦西六国不是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牵一而发动全身。你想想看,我们现在的商贸司,都是一些什么人在运作,每天赚回来的银子都是怎么来的?杀了他们,的确可以在短时间内筹到大笔银子,但以后呢?杀鸡取卵之事是万万做不得的。更何况,大武帝国那一家豪门巨富是干净的,便是我的母妃颜家,照样也不干净。”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苏俊盯着楚萱,一字一顿地道。 “是,苏爷,是我想错了。我们血红妖姬得到了一些风声,可能对我们的财政有相当大的打击,会雪上加霜,目前,我正在验证这些消息的真伪” “什么消息?”苏俊一惊,现在凡是涉及到银子的事情,他都特别敏感。 “大武帝国内一些势力似乎想要打击我们邰党郡,他们准备掐断我们的商业网络,打击我们的私盐买卖。” “你说什么?”苏俊突地站了起来,私盐收入现在在邰党、梅洛两郡军费中占了约三四成的比例,如果私盐遭到大武帝国内部的强力打击,对于邰党郡现在的局势而言,不谛于雪上加霜。 “消息准确么?”苏俊沉声问道。 “虽然还没有最后核实,但也是八九不离十了,苏爷,我们要早做准备啊”楚萱担忧地道。 苏俊在房间里狂燥地走了几圈,冷笑道:“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这么快打败蛮子啊,连这样釜底抽薪,不顾整个大武帝国利益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这件事情你通报给邹弘了么?” 楚萱摇摇头,“还没有最后核实,所以没有通报邹弘,不过我已知会了薛开义,让他减少出货量,尽量地在事发后减轻损失。” “既然要打击我们的私盐,想必粮食等战略物资他们也是要做手脚的。” 苏俊很烦燥,今年一战,邰党郡基本绝收,粮食等物资会更加紧张,便是现在,市面上的粮价已开始涨了,虽然郡里还强行压着,但如果购不到粮食,郡里也是强压不住的。邰党郡必竟不是产量大户,每年都需要从外购进大批的粮食。 “这件事你马上知会邹弘,与他商量,无论如何先要腾出一笔钱来,抢购一批粮食进来,另外,让邹弘派人出去斡旋,在与我们关系不错的郡里尽量地购到多的粮食。”苏俊吩咐道。 顿了一顿,又道:“将这个事情知会皇城那边及颜家,现在,我们需要他们的支持。” “是”楚萱道:“我会马上去办这些事情,可是,苏爷,做这些事都需要大笔的银子,别人不会把粮食赊给我们,银子的事情怎么办呢?便是借,我们一时也借不到啊” “借?”苏俊眼睛一亮,“是啊,我们可以去借,向谁去借呢,有了,阿猛,阿猛” 门外,高猛应声而入,“爷儿” “马上派人,去将阎军师,邹大人请来”苏俊一迭声地吩咐道。 “苏爷,你有办法了?”看到苏俊双眼发亮,楚萱也不由地高兴了起来,苏俊兴奋地道:“对,我有法子了。” 很快,阎青花,邹弘两个联袂而来,看来两人一路之上又打了不少嘴仗,脸色都不太好看,彼此看谁都不顺眼。 “我有办法搞到银子了。”苏俊看着两人一字一顿地道。 阎青花与邹弘两人面面相觑,看着苏俊一言不发,这才多大会儿功夫,郡首就想出办法了?可这白花花的银子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邹大人,你说我们邰党、梅洛两郡有钱的人家多么?”苏俊问道。 “多,特别是梅洛郡,虽然被褚雁扫荡了一遍,但巨富之家还是有很多的。”邹弘很老实地道。 “老百姓手里会有余钱么?”苏俊又问道。。 邹弘一惊,“郡首,你不会是想要加税吧,当初你可是承诺过的啊,此时诲诺,于您的名声不利啊” “我不加税赋”苏俊斩钉截铁地道。 第五百零七十四章 发行债卷(1)(求收藏、推荐、订阅) “那您怎么能把钱弄出来?”邹弘有些糊涂了。 “我们发现债卷”苏俊道。 “债卷?”两人异口同声,惊讶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苏俊笑道:“就是以政府的名义借钱,我们付给利息,我给二分,不,三分的息。” 阎青花和邹弘二人同时跳了起来,“这怎么行?苏爷,这不是寅吃卯粮么?即便老百姓和那些有钱人家借了钱给我们,到时我们又怎么还?更何况,他们不见得就把银子借给我们啊?” 苏俊笑道:“为什么不借,我以邰党、梅洛两郡的财政作担保,发行债卷,三分的息,差不多算是高利贷了,难不成他们将银子藏在家里还能生儿子么,借给我,便能生儿子,更何况,我们与蛮子的战争已是板上钉钉的赢了,那些豪门世家不会看不到这一点,打赢了这一仗,什么都会有。你们不妨向他们多多地宣传,北疆上的那些贵族家中都是金山银海,只要我们打赢,抢了这些东西回来,还怕还不了他们的钱么?” 阎青花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这倒也是。” “至于百姓哪里,邹弘,你不妨去晓以大义,跟他们说,每买官府一两银子的债卷,便等于让军队多了一支长矛,怎么说你下去自己思量,总之,要让老百姓将藏在家里的那些死钱都用起来。” 邹弘愁眉苦脸地道:“郡首,骗钱容易,可到了以后怎么还钱啊?将邰党、梅洛两郡的赋税都抵了出去,明年,后年又怎么办呢?如果还不上钱,郡首,您可就失信于民了” 苏俊洒然一笑,道:“邹弘,你怎么不明白呢?打赢了这一仗后,我们邰党、梅洛两郡的财政是不是会很快地好起来,好起来了我们便有银子还给百姓,同时付给他们利息,这也让老百姓赚了钱啊,老百姓口袋里有了钱,自然是要用的,用在哪里,还不是用在我们本地,只要他们用了,我们就又能收更多的税,如此反复,财政岂不是一日好过一日?” 说道这里,苏俊情不自禁的大笑起来,继续说道: “哈哈哈,这叫刺激消费,谁家口袋里有了钱,不拿出来给老婆买几样首饰,给娃儿做几件新衣裳呢?更何况,如果明年不行,我们还可以还了旧债借新债嘛所以,咱们这不是骗钱,而是叫搞活经济” 邹弘目瞪口呆,苏俊的这一套理论他实在是有些不懂的。阎青花也是惊疑不定,不过对她来说,只要能搞到钱,维持军队强大的战斗力就行,至于还钱,那当然是邹弘的事情了,当下便不再说话,而是举起双手表示赞成。 梅洛郡,安平县,一座占地极广,雕栏画栋的深宅大院内,皇甫义臻正惬意地躺在摇椅上,啜着加了冰块的酸梅汁,身后一个穿着清凉的女子用力地替他打着扇子,正悠哉游哉好不舒坦。 皇甫家是这数十年来,新近崛起的大户,家主皇甫义臻长袖善舞,短短的时间内,便积聚了大量的财富,成为安平县首屈一指的富户,家有良田万倾,佃户无数。独子皇甫昊英刚过而立之年,已有一儿一女,除了皇甫昊英中了秀才之后屡试不弟让人不如意外,他的一生可谓是美满之极了。 “爹,爹”一身儒生打扮的皇甫昊英急步走了进来,看他满头大汗的模样,显然是刚刚从外面赶回来。 “嗯”皇甫义臻坐了起来,挥挥手,让打扇子的女子出去,“从县里回来了?” 皇甫昊英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端起旁边的一杯酸梅汁,一口喝尽,道:“爹,我刚从安平县回来,您吩咐的事情我都打听清楚了。” “说说” “苏郡首发行的那个什么债卷,在我们安平县的销售不尽如人意,买债卷的大都是些平头百姓,手里能有多少钱?大都是几两银子,十几两银子的买,在安平县卖了这多天,只不过筹了几万两而已,我们安平县的大户都没有动作。”皇甫昊英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说道。 “这样啊?”皇甫义臻沉吟不语。 “是啊,我们安平县的县首大人头发都急白了不少,嘴上起了一个个的水泡,看样子是急火攻心了。也是,苏郡首搞的这个什么债卷谁都不懂,而且大家也都担心这是肉包子打狗啊,要是事后郡首反脸不认帐,大家的钱不就打了水漂了么?苏郡首手里有兵,反脸不认帐谁能奈他何?”皇甫昊英笑道。 皇甫义臻呵呵一笑,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步,忽地站住,眼中放出光来,道:“昊英,你马上再去一趟安平县,带上十万两银子的银票,全部用来购买苏郡首的债卷。” “什么?”皇甫义臻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爹,大家都不敢买,我们怎么敢去买,要是有什么事情,岂不是白白地损失这么一大笔钱?” 皇甫义臻哈哈大笑,道:“正是大家都不买,我才要去买啊” “爹,你这是什么意思?”皇甫昊英疑惑不解地看着自己的老子,要不是一向对白手起家的老子佩服有加,真要有些怀疑老子是不是昏头了。 “你呀”皇甫义臻伸出手指头点点儿子,“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 “儿子,你好好想想,你觉得苏郡首是个贪官么?”皇甫义臻问道。 皇甫昊英摇头,“不是,苏郡首是我所见过的最英明有为的统帅。” “是呀,既然如此,苏郡首发行债卷便肯定是郡里的财政出了大问题,现在是什么时候,正是对蛮族作战的关键时刻,苏郡首差钱了,想跟我们借钱,但却没有人捧场,苏郡首为怎么想?” “苏郡首肯定不高兴。” “不错,苏郡首会不高兴,但是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个人第一个拿出大笔银子来支持苏郡首,你说苏郡首会不会记住他?” 皇甫昊英眼睛一亮。 “所谓千金买马骨。”皇甫义臻悠悠地道,“我们第一个出头,十万两银子便可以让苏郡首记住我们,要是第二个,第三个或者更后,你便是出百万两银子,苏郡首也不见得会记得你啊”皇甫义臻笑道。。 “所以,不管这十万两银子是不是打水漂,我都要出,有了我们带头,肯定会有人跟上,必竟我皇甫义臻在安平县还是有点名头的,我皇甫义臻都出钱了,不怕没有人跟上,我想,苏郡首对我们肯定是有所回报的。” 皇甫昊英佩服地道:“爹,还是你有远见。” 第五百零七十五章 发行债卷(2)(求收藏、推荐、订阅) “呵呵呵”皇甫义臻道:“爹这辈子子赚得钱够多了,但也受了不少的气,静夜细想,为什么?不就是无权无势吗,有钱没权,在有些人看来,便是一块肥肉啊我出钱请最好的老师教你读书,指望你能金榜题名,但你考上秀才后就再无寸进,眼见循正途当官已是没指望了。便不能不另辟蹊径,眼下,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我明白,爹。”皇甫昊英兴奋地道。“我马上去安平县,买十万两的债卷。爹,不如我们再多习一点?” 皇甫义臻摇头,“过犹不及,苏郡首是极聪明的人,太多,我们这心思未免也太明显了。” 邰党郡郡首府,苏俊的脸色很是不好看,发行债卷已经近十天了,但筹集起来的银子只有数十万两,离他的目标天差地远,翻看着购买债卷的帐薄,发现买债卷的竟然绝大部分都是一些升斗小民,一两银子,几两银子,十几两银子的购买名单密密麻麻,但这点小钱如何能解定郡的燃眉之急? “果然还是我们的老百姓最可爱啊”苏俊叹息道。“那些豪门巨富,居然一毛不拔,哼,哼哼” 邹弘也是愁眉不展,“是啊,苏郡首,除了安平县卖得还不错外,其它各县都很是不尽如人意啊” “哦,安平县,他们卖了多少?”苏俊问道,合上手里的帐薄,懒得再看。 “安平县所得,占了邰党、梅洛两郡的一半。”邹弘道。 “一半?”苏俊奇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比例?” 邹弘道:“这是因为安平县有一大户一家便出了十万两银子来购买,听闻此人在安平县颇有名气,白手起家,数十年间便成了安平首屈一指的大户,安平有他带头,倒是有不少富户跟着买进。” “他叫什么名字?”苏俊感兴趣地问道。 邹弘翻看帐薄到安平县这一块,瞄了一眼,道:“嗯,叫皇甫义臻。” “皇甫义臻”苏俊念叨了几声,“很有魄力啊,所有人都不出钱的情况下,居然一次性地拿出十万两银子,也算是大手笔了,吩咐下去,我要接见他,嗯,不妨把排场闹得大些,让所有人都知道,皇甫义臻因为购买债卷积极,我要赏赐他,大大地赏赐他。” 柳意远呵呵一笑,说道: “苏郡首这是要千金买马骨么?” “当然,这要有远见的人,我当然要重用,也要让邰党、梅洛两郡的人看看,只要是支持我苏仲卿的人,都会得到厚重的回报。”苏俊笑嘻嘻的说道。 邹弘点头道:“苏爷说得好,只是郡首,即便是拿皇甫义臻来作典型,也不是短时间内能见成效的,眼下的困境如何解决呢?” 苏俊一听这个问题,也不由得头痛起来。 楚萱站了起来,道:“爷儿,这个问题,交给我来解决吧,几天之内,我一定让那些豪门世家乖乖地拿出钱来买我们的债卷。” 阎青花警觉地看了楚萱一眼,说道: “我说楚萱,你想做什么,这可不是能霸王硬上弓的,苏爷儿现在不仅要钱,也要名声,我们是如果想图谋大事,是离不开这些贵族世家的支持的。” 楚萱清脆地笑了起来,“阎军师,难道在你的心里,我红妖便只会破坏么?放心吧,我保证绝不强迫,让他们自觉自愿地拿出大笔钱来。” 房内三人看着楚萱轻扭腰肢,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都是茫然不知何解,楚萱并没有说怎么做,房里三个自忖智商都不弱的两男一女大眼瞪小眼,实在不知楚萱能想到什么办法。 苏俊干咳了两声,“好吧,既然楚萱有办法解决,我们便耐心地再等两天,如果她的办法不行,我们再行商议,我们接着说其它的事吧” 邹弘点点头,“是,苏郡首,红妖大人前些天刺探得来的消息如今已得到了证实,我们的商贸遇到了极大的问题,在很多的郡都遇到了麻烦,幸亏我们早有防范,这才将损失降到了最低,但这对我们的财政而言,实在是一个极不好的事情。” 苏俊冷笑道:“贸易战么?好啊,贸易战从来都是一柄双刃剑,我们吃了亏,他们也讨不了好,命令薛开义,凡是我们碰到问题的郡,不仅私盐不许进入,便是连正常的官盐也给我停下来,给出的理由就是梅洛郡遭了台风,盐场都停产了。哼哼,梅洛郡是整个锦西六国三大产盐地之一,既然他们不让我赚钱,我就抬高全国的盐价,有苦头,大家一齐吃。” 邹弘面有难色,“苏爷,今年梅洛郡风调雨顺,没有遭过风灾。” “安他那么多,我说有风灾,那就是有风灾。” “好吧,既然苏郡首说有,那就有。” “除了这些,再与安宁颜家协商,让他们出面协调一些跟风的家伙,不要把事做得太绝嘛,今日留一线,他日好见面。” “好的,我下去就办。”邹弘点头道。 “对了,楚萱那边虽然说有办法,但你这头也不要放松,你出头多做做工作,与那些豪门巨富好好地商量,尽量地让他们多买一些。” 阎青花轻声说道:“苏爷,刚刚您说起颜家,我倒想起来,颜家来人了,还率领着五千颜家骑兵不日就要到邰党郡了,他们来了,我们怎么安置他们。” 苏俊笑了起来,“来得好啊,我们正缺训练有素的骑兵,这些颜家骑兵听闻是不差的,正好可以派上大用场。” 五千颜家骑兵的入城在邰党郡引起了轰动,对于这样一支不远千里来到邰党郡,帮助邰党郡人打击蛮族的部队,邰党郡人给予了相当的热情。。 阎青花以邰党郡军第一军师的身份出城迎接,而高猛作为苏俊的贴身侍卫,则代表苏仲卿出迎。在邰党郡门口,一套完整的仪式举行完毕后,安宁代表团和主将和一众将领随着阎青花和高猛去郡首府见苏俊,而其余的士兵则在于大猷的安排下进入城内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大营休息。 “参见郡首大人”走进郡首府那简洁却不失庄严的大厅,一身戎装的颜定方率领着手下将官们纳头拜倒,此时的他却是作为下属参拜上官苏仲卿,跟在他身后的将官们紧随着朝着苏俊的方向单膝着地,厅上一阵凯甲撞击的声响。 第五百零七十六章 增援部队(1)(求收藏、推荐、订阅)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苏俊从虎案后站起来,大步走向颜定方,伸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颜定方抬起头,看着这个在整个大武帝国都是一个传奇的表哥,与一年前在安靖城相比,苏俊显得更加威严,唇上蓄起了胡子,让他看起来更显成熟,随意站在那里,却有一股莫名的压力淡淡地散发出来。这一种威势,在爷爷的身上,他也曾经体会过。 “大哥”以下属的身份拜见上官后,接下来自然便是以亲情相见,行以兄弟之礼了。 “嗯,好,定方,你能来我邰党郡,我很高兴。”苏俊笑道,眼前的这个弟弟无论是从外貌还是行为上,与安靖城那个略显纨绔的贵族弟子都有了很大的改变,酷似父亲的容貌带着一丝坚毅,刚刚扶他起来的时候,清楚地感觉到他手上层层垒起的老茧,一看就知道形成不久,看来一年前京城之变对他的打击颇大,当年那个青涩的家伙如今已是极大地成熟了。 “爷爷可安好?”苏俊问道。 “爷爷身体很好,每顿还能喝上半斤酒,吃一大碗饭。兴趣来了还常在儿孙们面前舞刀弄枪一回。”颜定方笑道。 苏俊大笑起来,他与安国公颜霸天实在说起来,都没有见过几面,但对于这个枯瘦精干的老人,却在心里保持着一份敬意,在心里想像着他舞刀弄枪的样子,那瘦小的身体不定期能提得动刀枪吗?不过这位老人身体好,对于自己也是有好处的,颜氏一族有这样一个顶梁柱在,便可一柱擎天。 “你来之时,爷爷有什么吩咐吗?”苏俊问道。 颜定方恭敬地道:“爷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我到邰党郡之后,一切听从大哥安排,唯大哥之命是从,好好地锻炼一番。不要污了颜氏将门的名头。” 苏俊微笑起来,颜霸天的心思或明或暗地也对自己说过,他是把颜氏的未来寄托在自己身上,但颜氏其它人是这么想的吗?他却不敢断定。 “临行之前,爷爷曾说,现在邰党郡可能是最困难的时候,所以我们颜氏要鼎力支持,这一次除了随我前来的五千颜家骑兵外,爷爷还命叔叔调拨了五十万两银子,命我带来给大哥救急。” 苏俊脸色微变,“爷爷也知道有人在暗算我?” 颜定方点头道:“叔叔探听到了一些消息,爷爷让我告诉大哥,此乃小事,关键在于大哥对蛮族能否漂亮的胜出,只要彻底地赢得胜利,这些困难马上就会消失。” 颜定方站起来,以目光示意身后一名将军,那人疾步而出,走到苏俊面前,双手捧着一个小盒子,递给苏俊。苏俊接过来,打开,里面放着一叠叠整齐的银票,随手放在桌上。 “爷爷说得有道理啊,只要我们彻底赢得胜利,所有的困难就将会消失。爷爷虽然与邰党郡隔着千山万水,但却一语道中实质。颜定方,你带走颜家五千骑兵,颜家在兵力上会略显紧张,不会影响安宁在接下来的运作吧?” 颜定方笑道:“大哥放心,颜家在这一年中,兴建了大量的棱堡,大哥派出去的军官们教会了我们如何有效地利用棱堡,虽然我们安宁是四战之地,但自保有余,更何况,爷爷也讲了,只要大哥这里胜胜不败,就不会有什么人敢打我们颜家的主意” 苏俊放声大笑,“爷爷倒是看得起我啊,好,好,定方,坐吧” 回头走到虎案后,苏俊坐下轻声说道:“定方,你来邰党郡后,准备怎么做呢?有什么打算?” 颜定方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哥,我既然来了邰党郡,当然是要上战场与蛮子搏杀的,我们颜氏一门,世代与蛮子交锋,颜定方不敢落后。请大哥让我率部到最前线去与蛮子作战。” 苏俊微策皱皱眉头,说道:“定方,蛮子凶悍擅战,骑术精良,你们初来邰党郡,颜家军又多年没有经过阵仗,还是先看看,熟悉一下蛮子的战术,对蛮子多一些了解再说吧,你看可好?” 此言一出,颜定方背后的几名将领都是脸色一变,隐有不豫之色,显然是觉得苏俊太小看颜家骑兵了,坐于一侧,一直在观察着这些人的阎青花眼中闪过一丝阴郁,嘴角微微翘起。 “大哥,我颜家骑兵虽然没有真刀实枪地上过阵,但都是我们颜氏多年精心训练出来的精锐,无论是战力,还是装备,便是在整个锦西六国,也是稳居前列,我带出来的这五千人,更是我颜家兵精锐中的精锐,还请大哥能让我们有立功的机会。” 苏俊笑道:“邰党郡是百战之地,立功的机会有的是,嗯,此事再议吧,你们千里跋涉,赶到邰党郡也累了,今天便先去休息吧,晚上我设家宴,你带着这支军队中的颜氏弟子都来吧” 颜定方站了起来,拱手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大哥,先行告退了。” 颜定方退出大厅后,苏俊目光转向阎青花,“阎军师,你如何看?” 阎青花道:“郡首大人,此事有利也有弊。对郡首大人而言,有喜也有忧” “如何讲?” “利也,在于这批颜家骑兵的确是精锐,无论是装备还是战力,的确是精锐之师,只要上战场打上一两仗,便可成一支雄师,在我邰党郡兵力有些捉襟见绌的今天,他们可以派上大用。” “忧者,这只军队是颜家兵,而不是邰党郡兵啊,在调配运用上,郡首大人所虑必然更多,已不单纯地限于军事上了。” 苏俊轻叩着大案,道:“的确如此。” “这支颜家骑兵,将领几乎是清一色的颜家子弟,这与我们邰党郡兵的结构完全不同,这种结构也决定了他们会万众一心地听从颜氏的指挥,苏爷,如果你与颜氏的命令相冲突的话,他们一定会听命于颜氏的。”。 “现在看来,他们对于颜定方的尊敬只怕更甚于对苏爷,此切,苏爷您不可不虑。”阎青花道。 苏俊微微一笑,“我也算是半个颜氏子弟,他们如果敢违抗我的命令,我杀了他们,他们都没处叫屈去。” 第五百零七十七章 增援部队(2)(求收藏、推荐、订阅) “正因为苏爷也是颜氏子弟,才更不能随意去处置他们啊” 阎青花轻声说道。 “这些颜氏宗族弟子身后,是庞大的颜氏家族盘根错节的并系网,如果苏爷您轻易的处置了他们,对于将来是很不利的,苏爷,您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们击败蛮子后,下一步便是进窥中原,安宁乃至于整个锦西六国便是现在的桥头堡,如此大好的机会岂不善加利用。如此关键的时刻,苏爷您还是不能轻易的得罪这些人啊” 苏俊皱眉道:“我看这些颜氏家族的弟子个个都骄横得紧,虽然我还没有看到这支骑兵,但一看这些将领,我反而有些不放心了,训练精良有什么用,安宁王城的御林军训练何等精良,但碰上我们邰党郡兵,照样不堪一击。而看颜定方的样子,信心满满,倒是自认为蛮子不堪他们一击了。” “是啊”阎青花道:“铁鹰护卫和狼骑兵,便是我们邰党郡的精锐碰上也只能说一声旗鼓相当,这些从没有上过战场的菜鸟恐怕难以抵挡,苏爷,我的意见仍然是将这支颜家兵拆散,分配到邰党郡各骑营中去,让骑营里的那些老兵带带他们,才有可能尽快地成长起来。” 苏俊哈哈一笑,阎青花的心思他确是明白的很,将这五千骑兵拆散分配到各骑营中去,用不了多久,这五千颜家兵可就要被自己完完整整地吞了下去,说实话,对这批骑兵,他也眼馋得很,与自己训练的邰党郡兵不同,这些颜家兵的确是训练精良,大家族训练出的来精锐论起个人武力,那可不是自己的手下能比的。 如果再经过邰党郡的训练和作战体系加以磨练,的确会成就一支强师,但如此明目张胆地吞下这支骑兵,会不会引起颜氏宗族的强烈反应呢?对于那个掌握着整个颜家精锐的大伯,苏俊还没有见过呢。 “此事慢慢再说,从明天起,我们先安排他们参观我们的军营,看看我们邰党郡的精锐是怎么训练的,然后安排他们的将领去于大猷,田顺昌那里见识一下真正的战场。”苏俊笑道:“也许见识了真刀实枪的拼杀之后,会让他们稍稍改变一下想法的。” 两人目光相碰,都笑了起来。 对于自己带来的这五千精骑,颜定方还是非常有信心的,他们的确是颜家兵中最为出类拔粹的,而且与一般安宁士卒不同的是,这批军队的确是打过仗,见过血的,虽然打击的只是一些占山为王的盗匪,但他们表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在颜定方看来,已足以与蛮子一战了。 所以当苏俊稍稍透露了一点对这批骑兵的安排意向,颜定方便一口回绝,并向苏俊强调,让这部骑兵单独成师作战,是爷爷颜霸天的意思,颜定方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即便搬出父亲或者伯父来,苏俊也不见得买帐,但如果说是颜家的老太公的意思,苏俊多半便不会再拒绝。 其实这五千骑兵赴邰党郡作战,却是大伯父的意思,苏俊击败蛮族已成定局,虽然苏俊也是颜氏中人,但从以往的迹象来看,他对于颜氏宗族的认同感并不是太强,在这一点上,颜定方还算是眼光独道,别说是颜家,就算是安宁王苏昱,苏俊也没完全放在眼里,毕竟现在的苏仲卿不在是苏仲卿,而是苏俊。 让五千骑兵来邰党郡作战,一来是让外界看到颜氏宗族团结一致的表象,增强颜氏在锦西六国的话语权,一个安宁还不足以让人对颜氏侧目,但再加上邰党、梅洛二郡,以及未来的北疆,那颜氏的这实力就可有在大武帝国算上一号了。 在未来的日子里,颜家并不是没有机会,二来也是让蛮族的利刀磨磨颜氏的士兵,毕竟苏俊到底是什么态度目前并不清楚,他能不能成为颜氏宗族的马前卒还难以断定。颜定方到此,还带着交好苏俊麾下文臣武将的秘密使命,如果能成功地与这些重臣交好,那也可以为未来可能的变故埋下伏笔。 颜定方对苏俊的感情很复杂,说兄弟感情有些牵强,苏俊出走时,他还是一个任事不懂的娃娃呢,再一次见到苏俊时,他的耳朵里已灌满了对苏仲卿的传奇故事述说,对这个表哥哥,自己自然是充满了佩服,但紧接着母亲的事发,又让他对苏俊带上畏惧与讨厌,几者结合之下,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对于苏俊到底是一个什么感受。 颜家的老太公颜霸天对于这个想法是不置可否的,但却也没有加以否定,于是便有了颜定方的邰党郡之行。颜定方坚持五千骑兵绝对不能拆散,苏俊却也没有多说,只是安排阎青花领着颜定方与他麾下将领在邰党郡军营中多转一转,看一看。今天,阎青花便领着颜定方等人来到了驻在邰党郡效的无当飞军军营里。 董瑛在营门前迎接一行人等,听到营内热闹的声音,阎青花笑问道: “董将军,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董瑛笑道:“阎军师来得巧,今天我们营正在举行军事技能比赛呢,儿郎们憋着劲,都想拿到前几名,好代表本营参加全军的比赛。” 阎青花看到颜定方有些不明白的模样,笑着解释道:“颜将军,您有所不知,这是郡首大人定的新规纪,每年我邰党郡军都要进行一次军事技能大赛,每营选拔出十名士兵参与全军的技能大赛,获胜者不仅有丰厚的奖品,更是立即便能晋升为军官,所以啊,这项比赛一向竞争都很激烈。” 颜定方讶然道:“什么人都可以参加比赛吗?没有什么限制吗?” 阎青花并非世家出身,但是她也知道颜定方问得是什么意思,于是便笑着说道:。 “当然是没有任何限制,只要你是邰党郡军的一员就可以。” 颜定方默然,在安宁,中级以上军官都是颜氏宗族子弟担任,便是那些最底层的低级军官,大都也与颜氏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与颜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种体制让颜氏的军队对于宗族的忠诚度无比之高,确保了家族统治的稳定性,象他这一次带来的五千精骑,不仅中级军官,便是低层军官都清一争地姓颜。 第五百零七十八章 军事比拼(1)(求收藏、推荐、订阅) 其实这种情况不止颜氏,在整个锦西六国,乃至大武帝国其余的世家,基本也都和颜氏是一个模式。 苏仲卿这样做,又怎么能保证军队对他的忠诚度呢?颜定方在心里划上了一个大大的句号,卢顺、邓彪、高宠等人还好说,那是跟着大哥一起摸爬滚打出来的,忠诚度上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像眼前的董瑛,还有那些通过比赛起来的军官,如何能完全相信?颜定方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 一旁兴致勃勃的董瑛自然不知颜定方的想法,一边将众人引进营去,一边笑道: “我们无当飞军是邰党郡军中最为精锐的部队,只要能从营内出线,那在全军肯定便能拿上名次,所以啊,我们部队内部的竞争激烈程度较之其它部队,可要激烈的多啊,阎军师,颜将军,您二位这边请” 阎青花哈哈大笑,“董将军,你这话要是让高宠听去,肯定不服气的,或者田顺昌将军也会找你来说道说道。” 董瑛大笑道:“这话咱也只能私底下说说嘛,不过,阎军师,这可是事实哟” 两人说笑着,一行人便来到了营内校场之上,场内正在进行的却是投矛。二十名参与竞技的士兵骑在马上,马鞍旁赫然挂着数支投矛,而在数百步之外,一个个的靶子耸立,涂上白漆的木板上画着一圈圈的红色印记。 让颜定方惊讶的是,这些靶子居然是移动的,走得再近些,再看清楚,原来靶子是被人扛着,而扛着靶子的人身处于一道道壕沟之内,高高地举着这些标靶,在壕沟内奔跑着。 到这个时候,颜定方在明白过来,原来校场上是射移动标靶,这可比射固定靶子难得多了。 一行人驻足,饶有兴味地看着士兵比赛。除了这些比赛的士兵,大部分的无当飞军士兵都在一边围观,不时有人大喊着某某人加油,来为其助威。一旦有人喊出一嗓子,另一帮人便也会喊出来,看情形,倒是分成了几帮。 “这些比赛的士兵出自不同的千夫长和百夫长,为他们加油的都是他们的同伴,我无当飞军中有规定,凡是胜出的士兵,他们所在的番在接下来的一年中,军晌要高出落败者一成。所以啊,出赛的每名士兵都是军中士卒的佼佼者。”董瑛道。 颜定方吃惊地道:“那这些多出来的军晌从那里来呢?” 董瑛道:“当然是我们无当飞军里面出了。” 颜定方心里默算了一下,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在颜氏,颜定方是知道的,军官如果不吃空晌,不克扣士兵的晌银,已经算是很好的军官了,但要他们自掏腰包来补贴士兵,当真是闻所未闻。 “只是董将军如此吗?其它各部队呢?”颜定方问道。 董瑛笑道:“自从我创立这个法子后,其它各兄弟部队也是纷纷仿效,现在只怕全军都是如此了。” 说话间,下面的比赛已是开始了,六个标靶分成两拔,一左一右在移动起来,而且那壕沟不是呈一条级,居然挖得四通八达,这六个标靶完全是没有目的,没头苍蝇一般地乱跑,跑的过程之中忽高忽低,忽左忽右。让人眼花缭乱。 “这怎么投得中?”颜定方不由讶然,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将领,身后的将领都是面露惊容,一人凑了过来,低声道: “将军,如果是我们亲自去,这事也很简单,但手下的士卒,只怕没有人能做到。” 马蹄声响,将颜定方的目光拉回到场内,两名士兵策马冲锋,马速越来越快,距离那些标靶约五十步时,地上一道醒目的白线提醒着他们这里已是投掷区的极限了,随着两声大喊,两名士兵已是闪电般地提起投矛。 紧接着马力,在马上后仰,抬臂,投射,梆梆两声,两支投矛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准确无误地击中在靶子上,有一名显然力气更大一些,投矛击中标靶后,居然让那名扛着标靶的士兵拿捏不住,标靶脱手飞了出去。 马沿着一条小弧线向左右奔开,两名士兵毫不犹豫,马身上的另外两支投矛也投掷了出去,两人居然是三投三中。 颜定方转头看向董瑛,“董将军,两人都是三中,如何区分胜负呢?” 董瑛挥手叫来一名士兵,低声吩吩两句,那名士兵立即奔到场中,取了一面尚未用过的标靶,呈给董瑛,董瑛提起标靶,沉声说道: “颜将军,郡首大人在设计这个比赛的时候,便已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这个标靶上画上了这些圆圈,如果是全中,那自然是离圆心最近的人获胜。” 颜定方这才搞明白这个游戏的规则,接下来看到出场的士兵大都是三投全中,心中不由骇然,这居然只是无当飞军里的普通士兵吗? 投矛结束之后,便是奔射,士兵在高速奔驰的马上张弓搭箭,射的也是活动的靶子,此时,二十名士兵中已将最后两名淘汰了下去,只剩下十八人了。数轮奔射下来,又淘汰两人,此时颜定方已大致清楚了这些士兵的水平,只怕自己部队中,也只有中层军官方可比拟,心中不由有些丧气。 阎青花似乎窥破了颜定方的心思,宽解他道:“颜将军,这些人虽是士兵,但也是士兵中的佼佼者,能与他们相比的士比并不是太多的。”听了阎青花这话,颜定方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如果无当飞军士兵都是这水平,那也太骇人听闻了。 比赛的项目五花八门,有些颜定方闻所未闻,但却也看得津津有味,倒是有些舍不得离开了,便在无当飞军中用了饭,接着观看下午的比赛。。 便是这一顿饭,又让颜定方心生感慨,他居然发现,无当飞军中上至军侯董瑛,下至一名普通士后,都是排着整齐的队伍,去伙头军那里取饭,看到董瑛规规纪纪地排在一众士兵之间,颜定方倒是有些张口结舌,他倒是万万想不到会是这样的。 颜定方是客人,董瑛倒是没有让他去排队,而是让几名亲兵替他们排了队,取来了饭,颜定方偷偷瞅了一眼,自己碗里与普通士兵的碗里毫无二致。 第五百零七十九章 军事比拼(2)(求收藏、推荐、订阅) 吃过午饭,颜定方一行人开始续续兴致盎然地继续观看士兵的较技,阎青花的解释暂时让颜定方得到了一些安慰,但在较技结束,紧跟着董瑛安排的一场表演中,颜定方的心情再一次跌到了谷底。 这是一场整队士兵的冲刺劈杀演练,在校场上,一根根碗口粗细的木桩被立了起来,数百饶骑兵在呐喊声中策马冲杀,一队队的骑兵在木桩从中展转腾挪,马刀带着寒光重重劈下,碗口粗细的木桩应声而断,不到盏茶功夫,场上的木桩已齐齐地矮上了一截,看到这一幕的颜定方和他手下的将领位终于变了颜色。 骑兵所有的马刀与步卒们用的战马是大不相同的,一般马刀都在三到四斤左右,太重就不太适合骑兵使用,而步卒用的佩刀一般到在七到八斤,这时问题就出来了,骑兵所用的马刀比步卒的佩刀要稍长一些,这也是为了适应在马上的砍杀,但刀轻而长,这对马刀的打制工艺和原材料的质量便有了更高的要求。 轻而长的马刀使用不得法的话,是很容易折断的,像无当飞军这样用马刀来砍碗口粗细的木桩进行练习,固然可以让士兵们得到很好的煅炼,但因此而折断的刀只怕不是一个数目,这可是一大笔花费,颜氏的骑兵是从来不进行这种训练的,看到无当飞军士兵砍断的桩上那整齐光滑的茬口,颜定方心里不由阵阵发寒。 晚间,郡首府,苏俊正在与柳意远议事的时候,阎青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怎么样,这孩子有什么反应?”苏俊摸着唇上整齐的胡子,笑问道。 “颜将军有些懵了,整个下午都有些神不守舍。” 阎青花笑着道: “也是,本以为自己的士兵就算不是下无敌,但至少也要算是能碰对手,陡然看到一些与他的认知完全不同的事情时,都会有这样的反应。” 苏俊哈哈大笑道:“这些人坐井观惯了,以为蛮兵是内地那些不成气候的土匪呢,青花,你继续安排定方他们去前线看看,嗯,就让他们去鬼面骑兵那边,让他们看看正与高宠作战的铁鹰护卫的实力。让他们知道,打仗可不是过家家,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他们想独挡一面,不磨练一番,我可没这个信心。” 阎青花笑着道:“苏爷,这些颜氏将领们军事素养还是很突出的,只要在磨练一番,倒也不失为一支强军。” “是啊,还得磨练,这事,青花,还是交给你亲自去安排吧,最好还是把他们先拆散以百夫为单位分到骑营中去,打上几仗,有了实战经验再归建。” “嗯,我会想办法,这事先要得到颜将军的首肯,苏爷私下里还是与颜将军吧哦,苏爷,您与老柳还在商议那债卷的发售问题吗?” 到这个,柳意远又是愁容满面起来,“是啊,形式还是不乐观啊,前几楚萱大人有办法,但到今还是没有什么成效啊,也不知道楚萱大冉底用是什么办法,什么时候才会有效果?” 阎青花冷笑,不屑一鼓道: “楚萱大人能有什么法子,这事啊,我们还真不能指望他,苏爷,要不还是你亲自出面,去拜访一下这些家族,看在您的面子上,总是能弄一些银子来的。先救一下急也好。” “阎军师此言大谬” 房门外忽地传来一声冷哼,随即一阵环佩叮当,人尚未到,一阵淡香已是先传了进来,阎青花不由皱起眉头,转头看着刚刚走进来的楚萱,不满的道: “楚萱,你我此言谬在何处,还请指教。” 楚萱道:“我们差的银子可不是一个数目,却不现在前线花钱如流水,便是每日从梅洛郡出发的水师,抛开船上的那些物资不,光是水师,出海一趟就要多少银子?眼看着与蛮子的战争必然要延续到冬季,冬季作战,耗费更大,你让将军去乞讨吗?便算能讨来银子,那又能有多少?让将军去低声下气地看人脸色,这等注意你居然也好意思出来。” 听到楚萱毫不留情地讽讽,阎青花气得脸色发黑,“时也势也,必要之时低低头又算什么,只要此关度过,有的是让那些家伙后悔的时候,更何况郡首大人此举,只会是折节下交,礼贤下士,何来乞讨一?” “文过饰非,当真是闭着眼睛瞎话,这脸,你丢得起,我可丢不起,将军更丢不起。”楚萱冷笑着坐下。 阎青花气得发昏,猛地跳了起来,“好,好,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能在短时间能筹到大笔银子,误了军机,你担当得起吗?” 楚萱大刺刺地坐着,道:“我当然有办法,你便瞧好吧,三两之内,便见分晓。” 第五百零八十章 大事不好 (求收藏、推荐、订阅) 房门外传来一个了白府大管事的白春的声音。白东楼不由一怔,白春是一个极沉稳的人,听他的声音,居然带着一些惶急,只怕这事不了。看了一眼怀里喘息甚急的妾,笑着拍拍对方的丰臀,道:“在房里等着爷,爷一会儿就回来拾掇你。” 白东楼站起来略为整理了一下衣服,拉开房门,看到白春带着惊慌的神色,不由得内心一沉。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一边的书房,落座之后,白东楼问道:“出什么事了?是我们在内地的生意出了问题吗?这一次内地有不少势力为难邰党郡,但那也只局限于苏仲卿手上的生意,我们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啊?” 白春咽了一口唾沫,道:“老爷,是有事,有大事。老爷还记得我那个邻居陈二杆子么?” 白东楼不由大奇,陈二杆子嘛,好像是听白春过,以前极穷的一个酸秀才,后来好像在邰党郡找到了差事,日子是一好过一了,不过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老爷,这个陈二杆子叫陈云发,以前与他老娘相依为命,家里精穷,我看他们可怜,吃了上顿没下顿,便经常接济他们一点,后来他老娘死了,没钱安葬,也是我出了几两银子替他老娘买的棺材。” 白东楼奇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吗?” 白春道:“老爷,这个陈云发后来进了邰党郡的血红妖姬,现在已是里面的一个头目,手下管着一个不大不的部门呢” “血红妖姬”白东楼屁股像着了火,一下子跳了起来。 白春道:“是啊,这个陈云发命好,发迹之后,倒也没有忘了我,也经常与我来往,逢年过节也给我送一些礼物。我见他为人不错,便慢慢地也与他交往起来,现在倒成了朋友。” “你做得好,有这么一个人做朋友,我们做事便会容易许多。”白东楼点头赞许道。 白春脸色有些苍白,“老爷,今那陈云发到我家去了,是去找我喝酒,但我看他倒是有心事,与我东扯西拉,话里话外居然透着让我马上辞了府里的管事,去外地玩上一段时间。” 白东楼脸色慢慢地发白,发青,最后变成了紫黑色,哑声问道: “陈二杆子这是话里有话啊,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春道:“当时我也挺奇怪的,便一边与他喝酒,一边慢慢地套他的话,他对我甚是感恩,被我逼不过,含含糊糊地告诉我,他们血红妖姬掌握了我们府上前些年与蛮子作生意的证据。我让他详细一点,但他死活不了,慌慌张张地走了,临走时还一再告诉我马上辞工。” 白东楼脸色血色褪尽,在邰党郡,像他这们的豪门巨富,那一个与草原上的蛮子没有生意上的往来,但就看有不有人拿捏你,这个陈云发话里的意思,便是血红妖姬要对自己下手了,一想起邰党郡陆家的下场,白东楼不由浑身冰凉,背景强横如陆家,也被苏仲卿宰鸡一般地杀了,自己算什么东西? “怎么办怎么办?”白东楼困兽一般地房中走来走去,第一反应便是跑,但这个想法一出来便被否决,跑,往那里跑,何况自己这一大家子,只怕连邰党郡都出不去。 “白春,你,你,苏仲卿为什么要对我下手呢?我只不过与蛮子做做生意而已,而且也是几年前的事了。” “老爷,我听现在郡首大人缺钱啊,您难道还不明白?他是想操了我们的家,充公啊” 白春低着头,声的道。 白东楼一听便明白了,苏仲卿缺钱,这是人尽皆知的秘密,所以苏仲卿现在要他们下手了,这一下白东楼是真的绝望了。如果苏仲卿动了这心思,那他无论如何都是没有活路了。一下子便有些绝望了。 “老爷,要想办法啊,不然血红妖姬一动手,可就晚了。” “办法,有什么办法?”白东楼喃喃地道,忽地跳了起来,“白春,苏郡首缺钱” “是啊” “所以他发行那个什么债卷来筹钱” “对啊”白春有些不明白。 “我有办法了”白东楼忽地大笑起来,“郡首大人这个东西卖不出去,听到现在为止,也只有安平县的那个皇甫义臻出了十万银子,明一早,我出二十万两,不,我出五十万两银子去买郡首大饶债卷,我要大张旗鼓地去买。” 柳意远脸拉得很长,阴沉的脸色似乎要滴下水来,这让邰党郡公债债券发行部的一干官员们个个都心惊胆战,这个让人前所未闻的衙门是苏俊忽发奇想后成立的,对,就是忽发奇想,反正柳意远是这么想的,基于对郡首大饶崇拜和以往无数次成功的信任,柳意远对成立这么一个衙门保持了支持的态度。 第五百零八十一章 大事变好 (求收藏、推荐、订阅) 孔子瑜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简直不相信这句话出自柳意远之口。 两人相对无言,孔子瑜想着怎么再在顶头上司面前哭诉一番,好将自己调走,他相信柳意远还是很看重他的,以前他也做得很好,现在郡里的财政困境不是他能解决的,能坚持到现在,他已是竭尽所能,简直是超水平发挥了。 而柳意远脑子里却转着另外的心思,楚萱说这两天便会有效果,算算也该是时候了,他这才特意跑到债券发行部来,但现在看来,并没有什么起色啊?莫不是楚萱大言诳人,不,不会的,楚萱此人绝不会无的放矢,以柳意远对她的了解,既然楚萱当着阎青花的面夸下了海口,她就一定能办到,人争一口气,佛争一口香,楚萱是宁肯输给自己,也绝不会在阎青花面前折面子的。 两人正自相对无语之时,衙门外忽地传来阵阵暄闹声,仔细听来,居然还有锣鼓的声音,这当口,居然还有人来发行部捣乱?柳意远不由怒气勃发,霍地站出来,正自一口气没地儿出,刚好拿几个不开眼的来出口闷气。 刚刚走到大堂中间,外面一个衙役已是如飞般奔来,满脸的惊喜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大人,大人……” “谁来捣乱?”柳意远虎着脸,气呼呼地问道。 “捣乱?”奔进来的衙役一脸的莫名其妙,半晌才反映过来,结结巴巴地道:“大人,不…不是捣……捣乱,是……是邰党郡……邰党郡白府的族长…来……来了” “白府,白东楼?”柳意远张大嘴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来这里干什么?”一句话刚刚出来,不由猛拍了一下脑袋,“他来这里自然是买郡首大人的公债的,否则还能是干什么?” 柳意远一撩衣袍,一路小跑地便向外面奔去,乞讨大人孔子瑜也是满头雾水,看着柳意远跑得飞快,赶紧跟了上去,“大人,大人,小心点,别摔着了” 两人一前一后奔到衙门口,张大嘴巴看着衙门前正络驿行来的一群人,两人都被白东楼的阵仗惊着了。 当前两面大幡,幡上一溜大字特别醒目,一面上写着拥护郡首大人平定蛮族,另一面上写着群策群力购买公债,两面大旗之后,白东楼一身簇新的袍子,在家人的簇拥下,笑容满面地走向债券发行部,而在他的身后,锣鼓家什正卖力地奏着喜庆的乐曲。 “佩服,真是佩服啊” 孔子瑜侧脸看着喃喃自语地柳意远,还以为他说的是佩服白东楼,其实柳意远这个时候脑子里满是想着血红妖姬的楚萱大人,当真是说到做到啊,柳意远不管楚萱使了什么手段,他反正看到的是白东楼心甘情愿,高高兴兴地来了。 “柳大人,孔大人”看到两个大人物正在衙门口看着自己,白东楼赶紧一溜小跑地到了二人跟前,长揖到地,诚惶诚恐的说道: “二位大人,白某人何德何能,敢劳二位大人亲自出门迎接?” 敢情他以为柳意远是听到了风声,特地跑来迎接自己的,眼见着一郡之长如此郑重地在债券发行部门口迎接自己,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心倒是放下了不少,自己搞了这么大的声势,又准备拿出这么银子,于情于理,郡首大人都不会再为难自己了吧? “白员外,你是……来购买公债的?” 柳意远不放心地问了一声。 白东楼笑道:“柳大人,自然,郡首大人保境安民,让我们得以安居乐业,现在能为郡首大人出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力气,白某人实在是不幸荣幸啊” 孔子瑜心里乐开了花,这白东楼可是条大鱼啊,只要肯出手,那就一定不会小气,怎地也不会比安平县的皇甫义臻差吧,“白员外,你准备购买多少公债?”他试探地问道。 白东楼微笑着伸出一个巴掌,孔子瑜不由大失所望,才五万两啊,比皇甫义臻差远了,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啊,“白员外出资购五万公债,孔某先谢过了。” “不是五万,是五十万”白东楼微笑着纠正。 “什么?”孔子瑜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一边的柳意远也被惊着了,五十万,这可是大手笔了两人都有些不相信地看着白东楼。 “五十万,白某人出资五十万购买公债,为郡首大人的平蛮出一点点小力。另外,白某人还邀请了不少的生意上的伙伴一齐来购买,嗯,总额应当不会低于八十万两” 柳意远在心里大大地惊叹了一下,八十万两,太好了。柳意远不由得竖起大拇指,“白员外真是深明大义,柳某人深感佩服啊,深感佩服,白员外,请,里面请” 孔子瑜已是一溜小跑地先进到衙门里,大声吆喝道:“来人啊,看座,上茶,上好茶” 从白东楼开始购买的这一天起,公债债券发行部突然成了全郡最热门的衙门,每天邰党和梅洛两郡的豪绅巨富们都络驿不绝地从各地赶来,涌进债券发行部这个本来极其冷清的衙门,大肆地购买邰党郡的公债,每天入库的银两数额之大,让柳意远笑到嘴合不拢的时候,又不禁开始担心一年后这巨额的利息可怎么还啊? 不过相比于眼下的困境,一年后还远着呢,到时再说,有了巨额的银子入库,柳意远这些走路都是轻飘飘的,看谁都是笑眯眯的一团和气。 “楚萱大人,你到底是怎么说动他们的?”私下里,柳意远悄悄地向楚萱打听,准备从她这里取一点经回去好教育一下孔子瑜等人,楚萱微笑着,摆摆手,道:“小手段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不到十天的功夫,邰党郡便利用发行公债,从全郡募集了大约五百万两银子,如此巨额的银两别说今年与蛮子的作战,便是再打上一年,也足足有余了。。 苏俊决定要好好地酬谢一下本郡这些深明大义的商人们,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还是楚萱使用了什么手段,他们掏出来可都是真金白银,自己这个郡首大人总得要表示一番。 于是苏俊又在郡首府里便摆开了宴席,苏俊亲自宴请所有出巨资购买了公债的富绅们,当然,第一个出银子的静安皇甫义臻和出钱最多的邰党郡白东楼是他重点要酬谢的人物。 第五百零八十二章 几家欢喜(求收藏、推荐、订阅) 皇甫义臻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隙了,自己的决定真是英明之极,从白手起家现在,皇甫义臻最自豪的便是这一笔投资了,与这一件事比起来,便是自己白手起家挣小偌大的家财也不值一提,自己只不过出了十万两银子,自己儿子皇甫昊英便被郡首大人简拔进了郡首府。 虽然皇甫昊英现在只是担任一个幕僚,但这只是开始啊,以后的前程必然会随着郡首大人的青云直上而步步高升,而且郡首苏仲卿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看看这满席的富绅们,哪一个出钱也不会比自己少,只会更多,但郡首大人能叫出他们的名字么,郡首大人会亲自去敬他一杯酒么? 整个宴席上,也只有自己和那个出了五十万两银子的白东楼才享受到了这个荣光。更何况,比起白东楼,自己的十万两银子可是投入产出比要大多了,不仅儿子皇甫昊英进了郡首府,郡首大人还亲笔题写了“义薄云天”的牌匾,回到安平县一挂,便是安平的知县,也得对自己礼让三分了吧。 白东楼也高兴得很,出了五十万两银子,买了一个平安,郡首大人还破例写了一副对联给自己,有了这些傍身,料想血红妖姬再也不会找自己麻烦了,看来以后还得与郡首大人多绑紧一点才能平安无事啊,听郡首大人说这银子郡里明年是会还的,最好便不还了,这样苏仲卿便会一直觉得欠自己一个人情啊。 苏俊与这些富商们各得其所,一个个都笑得很开心,只是当楚萱微笑着出现在宴席上时,所有的富商们都同时感到身上凉嗖嗖的。 邰党郡与北蛮的交界处,一座熊熊燃烧的大营前,颜定方和他的部下们脸色都有些发白,他们刚刚随军参加了一次与蛮子小规模的战斗,鬼面骑兵的一个翼约二千骑兵突袭蛮子一个小部族,对方全族能动员起来的精锐战士不过千人,但在战斗中,上至白发苍苍的老头,下至尚没有马高的半大小子,统统跨上了战马,参与了战斗。 整场战斗的激烈程度完全出乎了颜定方的意料,他们本以为一鼓而下的战斗足足持续了数个时辰,追逐数十里,才将这一股蛮军全体歼灭,以优势兵力,优势装备和敌人根本不具备的高昂士气的鬼面骑兵士兵面前,蛮兵的抵抚之坚决让颜定方瞪目结舌。 不光如此,交战中的双方特别是蛮族那高超的控马技巧,奔射的高命中率和亡命的勇气,更是让他气沮,颜定方看得很清楚,如果鬼面骑兵不是人多势众,而且同样装备精良的话,想要全歼这股蛮兵必将付出更大的代价,但饶是如此,鬼面骑兵仍然伤亡数百人。 “高统领,北疆蛮子的战斗力都是如此强劲么?还是这是一个例外……”颜定方心惊胆战的问道。 高宠面色如常,轻轻的摇头,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也称得上是强劲?这只是一个小部族,无论是战斗力还是装备,比之北疆上蛮子的强军都有很大的差距,像狼骑兵和铁鹰护卫,如果没有部卒为我作后盾的话,我是绝对不会与他们的骑兵决战的……” “难道这些人还不是最厉害的蛮兵么……” 颜定方有些不敢相信的继续问道:“我看他们的战斗力相当强啊” 高宠失笑,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颜定方,才轻声说道: “颜将军,你刚来北疆,不太了解蛮族啊,蛮族最厉害的军队是白族的铁鹰护卫和狼骑兵,我们刚刚剿灭的只是一些小鱼小虾,那里能同狼骑兵和铁鹰护卫相比肩,这些蛮子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走路都还不利索呢,便已经能骑马了,我们的骑兵与他们相比,那是不如的,也只有苏爷从带有蛮人血统中精选出来的无当飞军,才可与他们一较长短……” 看高宠的眼色,不似作假,颜定方的脸色变的更加惨白,毫无血色了。 刚来邰党郡里那一番要与北疆的英雄一决雌雄的雄心壮志此时已剩不了多少了,他想立功,想扬名立万,但可不想将随自己而来的五千骑兵葬送在北疆上,像刚才这种烈度的战斗,如果是自己的骑兵的话,只怕将损失鬼面骑兵数倍的人手才能拿下,自家人知道自己事,看了真刀实枪的的死斗,颜定方方才知道战争远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 “颜将军,现在的这此蛮子知道灭亡之日不远,抵抗的的意愿便也更强烈,现在每一仗打下来,我们都要损失不少人手,这些蛮兵狗急跳墙,还真是难以对付……” 高宠的声音传来: “不过现在颜将军来了,哈哈,我们鬼面骑兵可要松口气了,总算可以好好地整修一下了,我已经上书请颜将军的部队替换鬼面骑兵了,我们鬼面骑兵也打了几个月的仗,一直没有整修的机会,这次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颜定方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打定了注意,自己带来的颜家骑兵决不能被折散,但也决不能顶上一线,像今天这样的战斗,打上化回,那颜家骑兵能跟着自己回家的人只怕便廖廖无几了,自己还是得找大哥好好商量一下,既要让颜家兵得到锻炼,但又不能伤亡太大。。 苏俊对于颜定方的要求很爽快,一口便答应了,颜家骑兵将分成两部,分别负责几个县城之间的后勤运输的安全,随着战事的日趋深入北疆,蛮族的小股骑兵经常渗透进来,对两条后勤运输线进行偷袭和打击,这些骑兵人数少,来去如风,很难抓住他们道而苏俊又没有多余的部队派出专门来清剿,而后勤插重的卫护部队在战斗力和机动力上又远远不如这些渗透进来的蛮族精锐,是以这一个多月来,损失极大。 颜定方非常高兴,这样的话,自己的部队既能同蛮子作战以达到缎炼的目的,又不至于损失太大,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五千骑兵,维护两条运输线,完全不是问题,从苏俊这里得到命令,颜定方便兴高采烈的开始安排他的部队上任了。 第五百零八十三章 缓冲(1)(求收藏、推荐、订阅)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不知不觉,现在已走到了九月,过去的年头里,从九月开始,一连几个月都是邰党郡最为紧张的时刻,因为这个时间便是蛮族开始侵略袭扰邰党郡的开始,往往持续数月,到初冬方才结束。 凡事都有例外,自从苏俊入主邰党郡后,终于扭转了邰党郡年年被动防御,岁岁忍痛挨打的局面,今年更是一举攻入北蛮,邰党郡军大部深入北疆,战据数个战略要点,兵锋所向,已是直指北疆的核心所在,白族王庭。 今年的邰党郡完全没有往年的紧张气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居乐业的景象,苏俊对北疆的策略是将战事拉长,秋天与蛮族决战不是一个好时候,这个时候正是蛮子膘肥马壮,战力最强的时间,从债卷筹到大量的银子的时候,苏俊的底气便更足了。 苏俊理想的时间是在今年冬季的时候开始发动总攻,这个时候,双方骑兵的差距将最大限度的缩小,而邰党郡的步卒则拥有蛮族难以比拟的优势,更何况,在冬季作战,已不仅仅是战士的战斗力比拼了,后勤,装备将成为决定双方成败的另一个重要因素。发了财的苏俊决心要将这一优势用到极限。 “打仗就是打钱,老子现在就不缺钱,我要用银子硬生生的砸死你丫的”苏俊得意地想着。 在这一战略指导思想下,邰党郡军猛烈的攻势在支持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后,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派出部队不停地清剿小股部族,同时又开始专心地修建营垒,积蓄物资,一副准备长期作战的架式。 白德元不是不明白苏俊的心思,但现在的他有苦难言,他需要时间重新调配北疆兵力,由于战争前期大部北疆精锐集中在邰党郡一线,后方被褚雁与代国军队搅动得一团乱糟,溃不成军,以致于褚雁的数万精兵逼近到王庭数百里的地方,随时可能发动对白阿蛮族王庭的攻击,而代国人则如同蝗虫一般,分成数股在北疆上纵横劫掠。 双方同时安静下来,都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最后决战的时刻的到来。 北疆上弥漫着浓浓的战争气息,所有能上马最好的男子都被征招入伍,这让白德元在短短的时间内又积聚了近二十万的兵力,当然,这些士兵的战斗力不可能同先前的士兵相比,苏俊突然停止进攻,也让白德元正中下怀,如果有数月的时间让他来重整军队,那这些新招集起来的士兵的战斗力也将得到大幅度的上升,双方各怀心思,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但却不约而同地放慢了战争的步伐。 与北疆上不同的是,邰党郡准备战争的步伐是有条不紊的,现在邰党郡的主要心思已没有放在同北蛮的决战之上,至少这几个月不是,因为另外有一件大事已正始通传整个邰党郡,倾城公主将在新年的第一天下嫁给邰党郡郡首大人苏仲卿。 公主下嫁的影响必将深远,不仅仅是苏仲卿将告别名义上的单身生活,邰党郡迎来公主大人,更重要的是对邰党郡对整个大武帝国的政治格局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苏俊、阎青花、邹弘、卢顺、楚萱五个人,便构成了邰党郡最为核心层的决策圈子,此刻,他们正在讨论这一件足以对邰党郡和大武帝国都产生大影响的联姻展开讨论。 当事人苏俊将自己的大婚完全看成了一件政治事件,殊无即将作新郎的喜悦,更何况,此刻他正关心楚萱的心情,坐在他下首的楚萱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中的神情也很平静,正在对公主下嫁邰党郡,各方势力的反应娓娓道来,便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这一份养气功夫让他对面的柳意远很是佩服不已。要知道,公主下嫁邰党郡,第一个受影响的便是楚萱本人。 邹弘甚是佩服,阎青花则是戒惧,楚萱越是平静,她便越是担心,她更愿意看到楚萱恼羞成怒或者赌气不出席这一次会议,但现在楚萱的反映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楚萱太平静了,阎青花相信,这种平静之下必然蕴藏着巨大的危险。 楚萱从来不是善男信女,对于威胁到她的事情一向是毫不留情的打击,自己能在与他的争斗中占得上风,目前完全是由于郡首大人有意地限制楚萱势力的澎胀,阎青花很担心,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郡首大人出于对楚萱的歉疚,会不会纵容楚萱,这是自己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从血红妖姬分离出来的二部,是自己的一个重大胜利,从此血红妖姬一分为二,这将会极大地限制楚萱在军中的影响,而新任血红妖姬二部的头领白牡丹与楚萱两人之间并不和睦。 当初楚萱初创血红妖姬的时候,可是将情报老手白牡丹毫不客气地排除在外,逼得白牡丹不得不远走代国,另打天下,现在功成归来,顺理成章地就任血红妖姬二部最高官员。 虽然眼下血红妖姬二部无论是在实力和规模上都无法与血红妖姬相提并论,在许多事情上还不得不依靠血红妖姬已经日期趋成熟的情报网络,但阎青花相信,以白牡丹不输于楚萱的个人能力,再加上自己的鼎力支持,用不了多久,血红妖姬二部必将成为与血红妖姬相提并论的情报巨头,有了白牡丹的制衡,或许能将楚萱可能爆发的危险降至到最底。。 看来自己有必要回头叮嘱白牡丹,在公主下嫁的这一段时间里,一定要提高警慢,时刻盯着楚萱才行,阎青花想着自己的心事。 楚萱疲乏地走进血红妖姬内那独属于她的小院时,三更的梆子已敲响,身体虽然有些酸痛,但脑子却是出奇地清醒,没有丝毫的睡意,穆云英知道这一段时间楚萱的心情极度不好,虽然外面看着非常平静,但作为距离楚萱最近,也最为了解她的人,穆云英知道楚萱其实正处在崩溃的边缘,这所以还能坚持下来,完全是因为个人的意志实在远非常人可比。 第五百零八十四章 缓冲(2)(求收藏、推荐、订阅) 屋里早已备下了热水,半人高的木桶内热气蒸腾,花瓣飘浮其上,被热气一蒸,香气弥漫满屋。“小姐,先泡个澡,去去乏吧”穆云英道,“今天累了一天了,小姐的身子又一向不好,可别累着了。” 看着穆云英关心的目光,楚萱勉强一笑,“我那有这么娇贵。” 在穆云英的服侍下,楚萱褪去衣裳,将身体浸入到温水之中,头靠在桶的边缘,一头青丝披散下来,一时之间,尽显庸懒之态,看着楚萱滑如凝脂的皮肤,凹凸有致的身姿,穆云英即便也是女人,一时之间,也有些失神。 穆云英少年习武,十数年如一日,虽然成就了一身大多数男子也难以企及的身手,却也失去了很多女人钟爱的东西,不说别的,单是皮肤,穆云英与楚萱一比之下,便是天上地下的区分。看着楚萱那令人惊心动魄的美丽,穆云英自嘲地看了一眼自己布满茧子的双手。 闭目不语的楚萱自然不知道穆云英正在欣赏自己的美丽,此时的她在回想着今天的商讨,倾城终究是要来了。这一年以来,自己竭尽全力地收集着有关倾城的一切资料,脑子里对这个名声显赫的女子已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对她的性情,习性也算是了如指掌了。 倾城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啊,楚萱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从自己的了解来看,倾城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但就是因为太简单,反而让人无从着手,作为一个从小便和军队打交道的女子来说,倾城信奉的是力量决定一切,任何事情在她那里,都能化繁为简,简而言之,倾城是那种任你千般计谋,我只一法应对,以力破巧,虽然粗暴,但却非常有效。 而实力,却正是倾城的强项,不提她那显赫的背景,便是将要随着她来到邰党郡的一千多名宫卫军,其实力也是相当可观的,更不要说倾城本身便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女子,而这些,在邰党郡扩充实力的阶段,却正是急需的,第一次,楚萱有些痛恨自己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事实了。 “云英,我们要搬家了”楚萱幽幽地道。 “搬家?”正舀着热水慢慢倾洒在楚萱身上的穆云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要搬家?” “倾城公主下嫁,郡首大人现在的府弟便有些嫌小了,要扩充府弟,我们血红妖姬的地盘已被纳入了这个范围,很快便要搬走了。”楚萱忽地发出一阵吃吃的笑声,让穆云英着实吃了一惊。 “小姐,这肯定又是阎青花的提议吧?这个蛇蝎女人真是欺人太甚”穆云英气愤的说道。 楚萱微微一笑,“你倒猜得准。” “小姐,你答应了吗?”穆云英看着楚萱,心道楚萱肯定不会答应,郡首府要扩建,又不是一定非要血红妖姬搬家才行。 “为什么不答应,我本来就已经决定这么做了,阎青花先提出来,正中我下怀”楚萱微笑这说道,自己的委屈求全,不仅苏爷能看得到,便是当时邹弘也显出有些不忍的神态,至少今天,自己在邹弘那里是加了一点印象分的。 “为什么?”穆云英不解地问道,这不是搬不搬的问题,而是涉及到楚萱与阎青花两个女人之间的争斗,如果楚萱退让,便意味着阎青花占据上风,一直以来,楚萱不断地退让已经让穆云英有些迷惑了,了解楚萱的她知道,这绝不是楚萱的性格。 “倾城来了,我还在这边算什么?”楚萱道:“我与苏爷的事情难道倾城不知道吗?我可不想倾城进了郡首府的第一件事便是跑来堵死那扇月亮门。免得苏爷深更半夜偷偷摸摸地钻过来。” 穆云英一下子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但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的说道: “小姐,郡首大人对您的宠爱尽人皆知,不论搬到哪里,郡首大人还是会来的。倾城公主与郡首大人只不过是一场政治联姻,而您可是与郡首大人共过患难的,这其中的亲疏,不是一目了然么?再说了,倾城怎么说也是堂堂一个公主,这种小家子行径,即便她心里这么想,也是万万不会做的。” 楚萱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穆云英的话让他想起了当初的那些艰难岁月,蓦地脑子里闪过一个影子,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云英,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楚萱忽然说道。 “小姐,你……”穆云英看着脸色忽然变了的楚萱,楚萱挥挥手,穆云英无奈地站了起来,退出去,轻轻地带上房门,守在了门边。 楚萱整个人慢慢地滑到水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头完全地没入到水下,直到肺里感到一阵阵的火辣,才重新露出水面,“郡首大人的宠爱?” 楚萱苦笑了一下,从小便熟读经史的她,更了解一位想有所作为的雄主,有时并不能光凭着感情做事的,掌控着血红妖姬的她,只怕比将军更了解大武帝国的乱象,群雄逐鹿的时代将要到来,而将军会成为这些豪雄当中的一个,而且还是很有实力的一个,登上那个位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想登上这个位子,只怕将军以后身不由己的事情会越来越多,想要保全自己,并让妹妹能有一个最好的归宿,自己便必须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房门外,穆云英侧耳倾听着房内的动静,在这里,她并不需要太担心楚萱的安全问题,说实话,血红妖姬内的戒备,比起郡首府也是不遑多让,放松的心情和太过于专注房内楚萱的动静的她,居然直到苏俊走到离她不远处,她才霍然转过头来。。 苏俊竖起指头,放到嘴边,同时摇摇头,穆云英立时便明白了苏俊的意思,看到苏俊这个时候过来,穆云英的心里也是充满了欢喜,看起来,小姐在郡首大人心目中的地位还是相当重要的,穆云英相信,郡首大人这个时候还过来,肯定是因为今天小姐在会上受了委屈,郡首大人过来安抚了。 无声地鞠了一躬,穆云英侧身让开,苏俊微笑着向她点头示意了一下,轻轻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穆云英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侧头却看见月亮门哪边,高猛正抱着膀子靠在边上,正看着她笑,回望了一眼已紧闭的房门,轻手轻脚地向着那边走过去。 第五百零八十五章 缓冲(3)(求收藏、推荐、订阅) 听到房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楚萱还以为是穆云英又进来了,“云英,你给我倒一杯酒吧” 苏俊站在她身后,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蒸气中那骄好的身影,听到楚萱的话,无声地笑了一下,走到桌边,没有倒酒,却是拿了一杯清水,走到桶边,笑道:“太晚了,喝酒可不好,你还是喝点水吧” 楚萱一惊,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看着已走到自己面前的苏俊,旋即发现自己身上未着一缕,脸刷地一下红透,赶紧又蹲了下去,却不防蹲得太急,水花溅起,却是溅了正蹲到浴桶边的苏俊一脸。 “爷儿,你怎么悄无声息的就走了进来”楚萱嗔怪地道。 苏俊哈哈一笑,放下手中的杯子,手抚过楚萱湿漉漉的长发,道:“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看你,脸都红成这样了?”手顺着头发下滑,在楚萱的脸上轻轻地拧了一下。 轰的一声,一股热流从楚萱的心里猛然撞了出来,直冲头顶,楚萱感到自己的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有了苏俊这一句话,她觉得什么都值了。侧过脸去,借着蒸腾的水汽掩饰自己着自己难以抑制的泪水。 苏俊没有注意到楚萱的神态,兴致勃勃地道:“楚萱,来,我来替你舀水。”边说边舀起一瓢热水,慢慢地从楚萱裸露的肩头倒下去。 楚萱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幅度越来越大,苏俊终于发觉有些不对,丢下水瓢,伸手扳过楚萱,让她面对着自己,看到楚萱如同断线珠子掉下的眼泪,苏俊不由有些心疼起来。 “楚萱,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也知道你受了委屈,这些日子以来,你一直忍受着痛苦,我都明白,都明白的。” 听着苏俊的温言抚慰,楚萱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将头埋在苏俊肩上,号淘痛哭起来,似乎要将一直以来无法对外人道的心事全都在这泪水中倾泄而出。 楚萱痛哭的声音是如此之大,以致于外面的穆云英与高猛都听到了,穆云英一惊,转身便向房间走去,高猛一把将她位住。“你干什么?” 穆云英道:“松手,你没有听到小姐在哭么?” 高猛大嘴一咧,很是瞧不起地扫了一眼穆云英,“我家爷儿与楚萱小姐两人之间的事情,你想去干什么?怎么,小姐哭了,你准备去我家爷儿干一架?说不定这是楚萱小姐感动地哭,或者动情地哭,你跑去煞风景,算怎么一回事?还是女人呢,连这个都不懂。难怪外面都叫你母老虎,修罗刹” 穆云英一双柳眉慢慢地竖了起来,一双拳头握得卡卡作响,“高猛,你想找揍不成?” 高猛嘿嘿一笑,“怎么着想大发雌威啊,俺可不怕你,来来来,咱们过这边来打,别干扰了郡首大人与小姐两人,就算你在血红妖姬里武功排的上名次,那你也不是俺的对手。” 楚萱伏在苏俊的胸膛上,满头的青丝披散开来,遮住了她绝美的脸庞,两手环抱着情朗的脖子,倾听着苏俊有力的心跳,曲线迷人的身体微微起伏,喘息不定。苏俊满足地眯着眼睛,手轻轻地抚摸着楚萱光滑的脊背,低声说道: “楚萱,我已经决定了一件事。” “将军?”楚萱微微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苏俊,此时此刻,苏俊如果有什么重大的决定的话,一定便和她有关。 “倾城要过门了”苏俊的声音低沉,“为了匹配驸马的身份,也为了酬谢我大败蛮族的功勋,祯崇皇帝准备封我为镇北侯,这你知道吧?” 楚萱侧过头,低声道:“知道。这个镇北侯的名头可比安宁王封你的镇北将军要大得多得多了,可真是了不起啊” 苏俊嘴角牵出一个弧度,似笑非笑地道:“镇北侯?祯崇陛下还指望着我一直为他镇守北疆呢?” 楚萱微笑道:“将军虽然不在乎这个什么捞什子的候爷,但这个名份却还是很有用的。” 苏俊嘿然一笑,道:“还有二个月,倾城公主便要自王城启程了,十二月到达梅洛郡,新年的第一天我就要与她成婚,在与她成婚之前,我想先做一件事。” 楚萱身体微微一抖,已知道了苏俊想说什么。 “我要先纳你进门。”苏俊道:“虽然我不能给你正妻的地位,但我要让你先进门。” 楚萱没有做声,看着苏俊的眼光却有些迷朦,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倒似是内心之中正在进行着一番剧烈的挣扎。 “这是我能补偿你的。”苏俊道:“楚萱,你会喜欢吗?” 楚萱默默地撑起身子,抱膝坐在床上,长长的秀发垂下,将她的脸完全挡住,苏俊翻了个身,看着楚萱,隔着那一帘秀发,楚萱的回答让苏俊完全呆住了。 “不,我不喜欢,我也不想要”楚萱的声音恢复了她一贯的冷静。 苏俊呆呆地僵了片刻,霍地坐了起来,“楚萱,为什么?” 楚萱抬起头来,道:“将军,楚萱虽然落难,但仍然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放眼天下,能让楚萱佩服的女子真的没有几个,我也有我的骄傲,既不能为妻,也绝不愿作妾。” 苏俊哑然无语,“楚萱,你知道的,如果我是一个普通人,我早就将你娶进了门,但以我现在的身份,的确无法给你正妻的位子,这里面的牵涉太大。但你也应当知道,我是喜欢你的。我一直希望能与你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楚萱冷静的目光慢慢地变得热烈,“爷儿,同样的,我也喜欢你,我比你爱我更爱你,但请你允许我保留我最后的骄傲。”。 “我们的爱不能化解这所谓的名份吗?”苏俊有些愤怒了,“难道你就不能为了我牺牲一下你那最后的骄傲吗?” 楚萱别过头去,声音有些哽咽,“爷儿,世言有缘无份,我与您,大概便是这样吧如果时光能倒转,那一天我没有出城,而是好好地呆在邰党郡里,我仍然是当今士林领袖,儒家大师的孙女,我的现在又会是怎样的呢?但是真那样的话,我有可能认识将军吗?会与将军有这样一段缘份吗?造化弄人,莫过于此,我找到了我爱的人,却失去了与他相伴的资格。爷儿,就这样吧,这样不也很好吗?” 第五百零八十六章 缓冲(4)(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掀开薄被,此落落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这样很好吗?我不觉得。”气冲冲地穿上睡衣,抱起外套,拉开房门便向外走去。 “爷儿,我可以去看看妹妹吗?”楚萱看着苏俊即将夺门而出,脸上闪现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苏俊回过头来,脸上的恼火不加掩饰。“楚萤就在清雅小筑,你不怕被她赶出来,便去吧,楚萱,你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砰的一声,门狠狠地合上,又向外弹开,一阵凉风灌进来,楚萱紧紧地抱着膀子,身子瑟缩成一团,脸上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爷儿,你是伤心,我是心碎,你以后还会踏进我这扇门吗?” 穆云英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看到楚萱的状态,不由大惊失色,“小姐,小姐,你怎么啦?” 苏俊怒气冲冲地跨过月亮门,迎上来的高猛被苏俊脸上的怒容吓了一跳,迎上几步,“苏爷儿,您这是怎么了,与楚萱小姐吵架了?” 苏俊哼了一声,看着高猛,“你怎么了,几个时辰未见,倒顶了两个黑眼圈?被谁揍了?” 高猛尴尬地一笑,“还能有谁,楚萱小姐身边的那个母老虎穆云英呗”摸了摸有些肿涨的双眼,心有余悸地道:“这女人好生厉害,不过她从我这里也没有讨得好去,胯上被我狠狠地打了一巴掌,没有三五天,也好不了” 苏俊有些愕然地看了一眼高猛,自己与楚萱吵架,这两个人怎么便在外面打起来了,这时他倒时想起来,自己出门的时候,穆云英的确有些腿脚不利索。 “回去吧,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你,今天就不要跟着我了,两个熊猫眼,很好看么?打架居然输给女人,气死我了”苏俊狠狠地道,一跺脚,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后面的高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苏爷儿,今儿这是怎么啦?穆云英这头母老虎功夫厉害是出了名的,整个邰党郡军能干得过她的就没有几个。以往听说某某被穆云英打败了,郡首大人也只是一笑而过,今天怎么这么大火,得,肯定是与楚萱小姐吵架输了,自己成了出气筒。” 想到这里,高猛倒也释然了。出气筒便出气筒呗,谁叫咱是郡首大人的贴身侍卫呢,想到这里,高猛迈开两条大长腿跑出门去,赶紧去追苏俊。 邰党郡外的清雅小筑,从外面你是绝对看不出这里与其它那些星罗棋布在城外的富豪之家的庄园有什么不同,但只要你走得近一些,便会立时感到异样,因为这里居然散布着不少警卫,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警卫。 曾经有几位在邰党郡有些地位的文人们在桃花盛开时节到过这里,见到挡驾的那些警卫后,这几人立刻便二话不说地原路返回了。久而久之,这里似乎成了一片禁区。 这一天的上午,却有一辆黑色的马车沿着大道缓缓驶来,只看随行的人员,便知道马车中的人身份不凡,小筑之中,负责这里的是原亲卫营中的一名屯长赵子旭,他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那辆马车,赵子旭当然知道这辆马车里坐得是谁,作为原亲卫营的军官,这辆特制的马车在整个邰党郡现在也只有两辆。 “怎么办啊?”赵子旭在桃林里打起了转转,这个人他是不敢拦的,但郡首大人又曾经吩咐过,这个人恰恰又正是要拦的。 伸手招过一名卫士,低声道:“你,马上去告诉楚萤小姐,就说她姐姐亲自跑来了” 又喊过另外一人,“你马上飞马回去禀告郡首大人” 看着两人分头离去,赵子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地让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然后大步地走出了桃林。 “清雅小筑侍卫长,赵子旭见过红妖大人” 赵子旭站在大路中央,行着标准的军礼,大声地自报家门。 马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他的身前,一名身着血红妖姬那身特制的黑色制服的人驱马走到赵子旭跟前,翻身下马,“血红妖姬分队长高家翔。” 赵子旭向他行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道: “属下见过高大人” 虽然两人不属于一个系统,但是对方的军衔比他高一级,赵子旭还是要规规矩矩的行礼的。 “我们进清雅小筑,你前头带路”高家翔吩咐道,说完转身便向回走,显然认为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刘脸上肌肉抽抽了一下,既没有前头带路,更没有侧身让道,而是躬身道:“高大人,我不能让你们进去。” “嗯?”高家翔身体一僵,猛地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你说什么?” 话既然说出了口,赵子旭反而胆气壮了起来,挺起胸膛,“高大人,下官有命令在身,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清雅小筑,请大人见谅。” 高家翔的脸色阴沉下来,反手握住腰间的刀柄,赵子旭丝毫不惧地盯着他。 “你胆子够大,赵子旭,你只不过是一名屯长而已,居然敢挡我的路,你难道不想活了么?”高家翔冷冷的说道。 “郡首大人有令,没有郡首大人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踏进清雅小筑,请大人体谅下官的苦衷。” 赵子旭毫不示弱地对上高家翔,眼光就偷偷地瞄了一眼那辆毫无声息的马车,说实话,他并不惧怕高家翔,就算是把他拦住也没啥大不了的,因为亲卫营出身的人大多都的郡首的铁杆心腹。 但赵子旭却不能不畏惧车里的人,车里坐着的一定是血红妖姬的总头目,不但位高权重,更是郡首的女人,一旦这个女人发起疯来,真把自己给砍了,都没法说理去。 高家翔一听这话,不由没了声息,赵子旭抬出郡首大人的命令,他也不敢再也言威逼了。 “这道命令也包括了我么?”马车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声音虽低,但赵子旭听来却如是如雷贯耳,苦笑着向前小跑了两步,走到马车前,躬身道: “红妖大人,原来是您亲自过来了?”。 楚萱哧的一声笑,“赵侍卫长,你倒是真会装糊涂啊,倒是聪明的紧,好吧,现在我要进清雅小筑,你可放过过去?” 赵子旭身子矮了半截,咬着牙半晌,低声道:“红妖大人,郡首大人的命令是任何人没有他的命令都不得踏足清雅小筑。” 第五百零八十七章 姐妹相见(求收藏、推荐、订阅) “这么说你是不会放我进去得罗?”楚萱冷哼道。 “职责所在,请红妖大人原谅属下的苦衷”赵子旭低着头小声的说道。 “如果我硬要闯进去呢?”楚萱道。 “楚萱大人,郡首大人有令,赵子旭不敢不遵,如果楚萱大人硬要进去,除非,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赵子旭声音很弱但却很坚决。 “哼”楚萱重重地哼了一声,“给我将他赶开”高家翔等卫士立刻向赵子旭走了过来。 赵子旭见势不好,一个矮身便冲了出来,高家翔倒没想到这家伙在楚萱大人的面前还敢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却让赵子旭冲了出去,转身正待去追,却见赵子旭已停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哨子,拼命一吹,高家翔顿时僵住了,他是听得懂赵子旭吹的哨音的,那是邰党郡兵准备战斗的哨音命令,随着赵子旭的哨声,一队士兵从桃林里奔了出来,强弓硬弩,瞬间便瞄准了这边的人。 马车上的门霍地打开,一个身影钻了出来,站在马车车辕上,手按剑柄,“赵子旭,你好的胆子” 赵子旭抱拳,“穆统领,抱歉,职责所在,赵子旭不敢有违郡首大人命令。请各位大人稍等,我也派人去禀告郡首大人,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得到消息,请各位大人在此稍后。” 一边说,赵子旭一边后退,顷刻间便已退到身后的士兵中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们。 “小姐,要不要我去将他们放倒?”穆云英回首低声道。 “算了,本来我是征得将军同意的,但想不到将军有这么一条命令给这里的卫士,等等吧。”楚萱淡淡地道。“这个赵子旭倒是很不错,面对我的压力还能忠于职守,不错,不错。” 这一等便是大半个时辰,马车上的楚萱似乎毫不着急,闭目假寤,穆云英盘坐在车辕之上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里的宝剑,不时抬着看上对面一眼,每看一眼,堵在路中间的赵子旭便觉得像被刀子剜了一下,心里头凉嗖嗖的。 要说不怕那是假的,对面被自己堵在路上的那是谁啊?血红妖姬的楚萱大人,那是跺跺脚都能让邰党、梅洛两郡抖三抖的大人物。赵子旭虽然腿发软,甚至有些抽筋的前兆,但他仍然坚持着,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驰道上传来急骤的马蹄声,赵子旭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声音之大让他自己也有些吓着了,看着身边的士兵看着自己奇怪的目光,干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这下好了,应当是郡首大人的命令到了,不管是放还是不放,自己都解脱了。 随着报信的卫士一齐来的是郡首大人的贴身卫士高猛统领,赵子旭更加高兴,高猛和自己不一样,那可是苏爷的铁杆加铁杆,几乎和苏爷是寸步不离的,无论多大的事,有了这位爷儿在,那自己就更不用担心了。 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高猛飞马奔到楚萱车前,下马拱手道: “红妖大人” 楚萱似笑非笑的说道:“老高,你训的好兵啊,连我也赶拦啊” 高猛一听这话可算是连自己也怪上了,不过他可不怕楚萱,笑道: “楚萱小姐您莫怪,那小子就一死心眼,郡首大人的话在他心中便跟圣旨一般,我这就去叫他让路,楚萱小姐马上就可以进园子里去看楚萤小姐了。” 笑着转身走到赵子旭跟前,挥挥手说道:“散了,散了,大家伙都散了吧” 如蒙大赫的赵子旭赶紧指挥着士兵撤去强弩,收起硬弓,沿着道路站面整齐的两排。 看到高猛顶着两个黑眼圈的穆云英,哧的一声笑,低声道:“自己就是一特大号的死心眼,居然还说别人,这姓赵的侍卫长心眼可比他强多了。” 楚萱也笑道:“穆云英,老高那两黑眼圈是你的杰作吧,你怎么跟他打起来了?” 穆云英道:“谁叫他口无遮拦,逮着机会我还揍他” “是吗?我看你也受了伤吧,今儿个走路都有些不方便”楚萱道。 穆云英一咧嘴,有些无可奈何地道:“小姐,这高猛的身手真是没得说,整个邰党郡在武功上能让我佩服大人不多,高猛绝对算一个,说实话,能打他两个黑眼圈,他也是没尽全力,否则,我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楚萱呵呵笑了起来,“好你受点挫折也好,你呀,练得是江湖功夫,老高学的是杀人的本事,一招一式都是要人命的,别看一对一在血红妖姬没人是你得对手,但真把你们俩放到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他活下来的机率是你的十倍以上,你信不信?” 穆云英也不再是那个以前在江湖上厮混的侠女了,跟着楚萱,见多了千军万马厮杀的场面,知道个人武功再高,在战场上能起的作用也有限,当下点头说道:“小姐教训得是” “你真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楚萱瞟了穆云英一眼,“我不懂武功,但平常看你们练功,倒是看出些差别,你练剑时很好看,但老高们练功夫时却很是枯燥,就是那么简单的劈,刺,削,崩。” 穆云英霍然惊道:“小姐,你是说我的招式太花哨不实用?” 楚萱点头道:“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起舞的。” 穆云英若有所思,“小姐,我有些明白了。” 楚萱一笑,不再作声,马车慢慢地开始向前走,驶过赵子旭身边时,楚萱忽地探出身子,微笑着对赵子旭道:“赵子旭侍卫长是吧,你很好,很好,我记住你了” 赵子旭身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记住我了,是要收拾我么?一想起楚萱的身份,脑门上的汗大滴大滴地掉了下来。 “高统领,楚萱大人说,说他记住我了,高统领,你可要救救我”一把拉住高猛,赵子旭心惊胆战地道。。 高猛满不在乎地一甩手,“楚萱大人收拾你?就为了你将她拦在这里半个时辰?赵子旭,你没吃错药吧,小姐要收拾你,还要跟你打招呼,随便派个人就把你拾掇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号人物了。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楚萱大人说记住你了,那就是记住你了,说不定这还是你的福缘呢” 大大咧咧地说完,高猛挺胸凹肚地也向内走去,只留下一个呆呆地赵子旭,站在哪里反复念叨着,记住我了?记住我了? 第五百零八十八章 情断义绝(求收藏、推荐、订阅) 马车一路驶进清雅小筑的大门,在楚萤常居的那幢房子前停下,穆云英扶着楚萱走下马车,得到卫士禀报的楚萤站在小楼的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正缓缓向自己一步步走来的姐姐,小嘴张开又合上,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妹妹,不准备让姐姐进去吗?”楚萱脸上带着微笑,走到楚萤的面前。伸手摸了摸楚萤的脸庞,顺带着轻轻地扭了一下她的鼻子。 楚萤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楚萱的这一个动作让她眼中的坚冰慢慢融化,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身子一侧,“姐姐,进来吧” 房子不大,但却布置得很精巧,里面的物事都是苏俊精心挑选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针线筐子,一双还没有纳完的鞋底便放在桌上,楚萱叹了一口气,拿起鞋底,看着那一看就知道是极度用心才能纳出来的鞋底,轻声道:“你还在为爷儿做鞋吗?” 楚萤脸微微一红,低声道:“也没什么事做,便缝几双鞋,打发打发时间,对了,也不仅仅做鞋,我现在还会做衣服了。” 随意地在桌边坐下,楚萱放下手中的鞋底,“你每天就做这些来打发时间?” 楚萤点点头,旋即又摇头道:“还有看书啊,弹琴啊。” 楚萱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妹妹,你坐吧,我们姐妹俩好好说说话” 楚萤温顺地坐在楚萱的对面,眼睛盯着楚萱,抿着嘴,却是一副倔强的模样。 “妹妹,你寂寞吗?”楚萱忽然问道。 “有时觉得有点寂寞”楚萤点点头道,“不过大哥有时间总会过来陪我说话,听我弹琴,便不觉得寂寞了。”楚萤眼中神采飞扬起来。 “大哥,你叫将军大哥么?”楚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是啊,大哥便是让我这么叫的”楚萤有些羞涩地道。 说话间,楚萤的贴身婢女巧儿冲了茶端过来,有些战战兢兢地放在桌上,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你叫巧儿是吧?”楚萱忽地开口道。 巧儿没有想到楚萱会跟他说话,乍一闻之下,手一抖险些把托盘丢在地上,“婢子是叫巧儿” “你下去吧,将屋子里的下人都出去,我和妹妹要说些私话,你们就不用呆在屋里了” “是,红妖大人”巧儿赶紧施了一礼,急匆匆地退了出去,招呼屋里的几个丫头婆子都退出了房子。 楚萤奇怪地道:“姐姐,这几个人都是我到了清雅小筑之后,大哥给我配备的,你怎么知道她叫巧儿。” 楚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轻声道:“楚萤,在邰党郡,只要我想知道的事,就一定会知道。” 楚萤的脸色慢慢地沉了下来。 “楚萤,你也不要恼火,我今天来,是想与你好好地谈一谈,这不但关乎着你的未来,也关乎着姐姐的未来。你能认真地听我说完吗?” 房门外,高猛施施然地走了过来,看到守在门外的穆云英,示威般地向她挥挥拳头,咧开大嘴,无声地笑了一下,穆云英翻了一个白眼,懒得理他,抱着剑靠在一株树上,脑子里却想着楚萱跟她说过的话,小姐虽然不懂武功,但却一眼看出了自己功夫中的弊端啊,自己的剑招中,的确有好些花式,好像用不着,像昨天与高猛那个疯子打斗,自己就根本用不出来那些招式,更多的是一些直接的反应。 想到这里,穆云英不由又看了一眼高猛,却看见高猛正在另一侧盯着她呵呵的憨笑,两手互握,将骨节压得啪啪作响。穆云英不由大怒,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了剑柄,正想说话,却见房门打开,巧儿和几个丫头婆子都走了出来。 高猛不由有些动容,伸手招来巧儿,问道:“巧儿,你怎么出来了,不在里面服侍小姐么?” 巧儿倒是认识这个一直跟着郡首大人来这里的黑汉子,躬身福了一下,细声细气地道:“高将军,大小姐要跟二小姐说话,让我们回避呢” 高猛疑惑地看了一眼穆云英,挥挥手道:“好了,你下去吧”心道,两姐妹分开也够久了,而且还是吵了一大架才分手的,这么长时间没见,想必火气都下去了,好好诉诉离别后的情况,倒也正常。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高猛即便肠子再直,也觉得有些不正常了,这体己话也不免说得太长了,竟然一个上午还没有说完,早已过了午饭时间,高猛示意巧儿去请示是否先吃了饭再说,也被楚萱一顿呵斥给赶了出来。 疑惑地目光看向穆云英,却见穆云英也是一脸的迷惑。无奈地高猛只得再等,郡首大人让他过来,就是怕楚萱又跟楚萤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但现在这种状况,自己也不好撞进去啊 又过了半个时辰,屋中忽地传来楚萤的啜泣声,高猛脸色一变,大步便想闯进门去,还没走两步,眼前人影一闪,穆云英却已拦在了他面前。“小姐没有叫你进去”穆云英冷冷地道。 高猛按住刀柄:“又想打架么?” “随时奉陪” 两人瞪眼对峙,互不相让。 房中楚萤的哭声却是越来越大,中间还夹杂着楚萱压低了声音的喝斥,虽然听不清楚萱说得是什么,但毫无疑问,就是在斥责楚萤。高猛不由急了,大声道: “母老虎,再不让路,我真要动手了” “你个夯货,动手试试” 穆云英一听高猛在这么多丫头婆子面前这么叫自己,脸都绿了,幸亏让高家翔一帮人远远地候着,否则这脸就丢大发了。 两人正剑拔弩张之时,房门霍地打开,楚萱一脸铁青地走了出来,“穆云英,我们走”她大声喝道。 穆云英狠狠地剜了一眼高猛,转身迎向楚萱,高猛却走向房门。 “姐姐,你站住”楚萤忽地出现在门口,手里却拿着一把剪刀,高猛陡地见到这一幕,一下子毛了,“楚萤小姐,你要做什么,放下剪刀” 楚萤对高猛的话充耳不闻,看着楚萱,冷冷地道:“姐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姐姐了,今天出门之后,我们姐妹情谊,一刀两断”。 说罢,楚萤扬起剪刀,哧啦一声,剪下一断衣袖,扔在楚萱的脚下,转身走进房门。 房外所有的人都楞住了,目光都呆呆地看着那在地上被风不断卷动的衣袖。楚萱脸庞微微抽搐了一下,弯腰拾起那截衣袖,看了半晌,塞进怀里,一言不发,转身向外走去。 第五百零八十九章 盐务署(求收藏、推荐、订阅) 高猛站在原地,看看远去的楚萱,又看看紧闭的房门,“这,这是闹的那一出啊?” 薛开义现在要算是邰党、梅洛两郡官员中最为消闲的一个了,大武帝国内地在几股强大势力的推动下,对梅洛郡的私盐买卖进行了强有力的打击,将私盐销售网络几乎一扫而空,想以此来切断苏俊最大的财政来源,但苏俊旋即蛮不讲理地进行了强有力的回击,不仅将私盐停了下来,连官盐也停止向外发售。 梅洛郡是大武帝国三大食盐产地,对食盐的价格的影响可想而知,苏俊的这一举动,立即导致了大武帝国内地盐价飞涨。 食盐虽然每日用量不大,但却是每家必不可少的日常用品,影响着千家万户,梅洛郡此举立刻让大武帝国内掀起了食盐抢购潮,屯集潮,盐价在短短的时间内上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价格,这是因为一些大盐商或多或少知道内情,这一场没有销烟的战争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是以大规模的屯集食盐,减少或停止向外发售,以期待食盐走向一个更高的价位,从而从中谋取暴利。 以苏星为首的始作俑者,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苏俊的反击是如此的蛮横,苏俊的财路的确是断了,但自己领地内的盐价却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一些地方甚至已开始没有食盐出售了,民间一时一片怨声载道。苏俊是听不到这些抱怨的,这些怨气首当气冲要面对的便是各大势力的首脑们。 祯崇皇帝责令梅洛郡马上恢复食盐供应的圣旨,被苏俊冷笑着扔到了角落里,根本不予理会,至于如何去敷衍祯崇皇帝,苏俊有大把的理由,台风来了,海啸来了,海盗来了,等等,要多少可以找出多少来,反正梅洛郡现在是没盐。 在这种背景下,邰党、梅洛两郡最大的私盐贩子薛开义便成了最悠闲的人,不到一个月,倒是胖了一圈。今天突然被苏俊召到郡首府,倒是兴奋的很,看来自己又有事做了。 “参见郡首大人”虽然召见的地点是在内堂,苏俊也是一身便衣,但薛开义仍然是毕恭毕敬的大礼参拜,与当年初见苏俊相比,现在的苏俊威权日重,邰党郡的势力也越来越大,薛开义可以想见,灭掉蛮族之后,邰党、梅洛两郡将在苏郡首大人的周围将形成一个巨大的军事利益集团。 而自己,有幸也将成为这其中的一员,虽然还算是比较外围的,但薛开义已经非常满意了,现在的自己比之几年前可是不可同日而语,只要上了这条船,那自己便有机会爬得更高。 “不用多礼,起来吧,薛大人。”苏俊笑着虚扶了一下,这两年,盐务在薛开义的打理之下,井井有条,为邰党郡提供了大量的金钱。薛开义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苏俊已决定要让他担负更大的责任。 “薛大人这几年为邰党郡东奔西走,着实辛苦了。”苏俊微笑着道。 “郡首大人言重了,能为邰党郡,为郡首大人效犬马之劳,是卑职的荣幸。”薛开义欠欠身体,谦卑地道。 “对于我们完全切断食盐的销售,你有什么看法?”苏俊问道。 薛开义犹豫了一下,小心地看了一眼苏俊,心中忽地一动,“大人,某此势力妄图破坏郡首大人的平蛮大计,想从经济上打垮我们,这才有这场针对我们的商战,大人断然反击,引起他们治下百姓的不满,在下是极佩服的。” 苏俊笑了笑,“嗯,你似乎话中有话啊?” 薛开义道:“郡首大人,现在内地的盐价已涨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很多地方的官盐都在苦苦支撑,其实这也是一个赚钱的机会,我们可以透过一些渠道悄悄地弄一批盐过去,卖给那些焦头乱额的地方官府,让这些地方官府去和盐商打擂台。到了一定时间,如果郡首大人觉得有必要,我们只要宣布重新发售官盐,便可以对这些地方官府和盐商们给以沉重一击。” “嗯,这件事稍后再说,我今天召你来,是要告诉你,你从今天起,便是梅洛郡的盐务总管,盐的生产,贮存,销售全部由你来负责处理,以前梅洛郡的各盐务衙门统统归入你的麾下。” 薛开义呼地一下站了起来,心砰砰直跳,以前的他只是负责私盐这一块,说难听一点就是苏俊手下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盐贩子,为苏俊敛财而已,但苏俊现在所说的盐务总管就是将整个梅洛郡的盐务完全交给了他,盐是梅洛郡的支柱产盐,自己掌握了这个部门,几乎就等于进入了梅洛郡的统治核心,当然,也等于进入了苏俊利益集团的核心圈子里。 “你愿意承担这个责任么?”苏俊笑眯眯地道。 “郡首大人如此信任,开义岂能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薛开义激动地道。 “嗯”苏俊满意的点点头,说道: “我们对大武帝国内地的食盐封锁还要持续上几个月,这一段时间里,你正好整合盐务部门,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建立一个精悍高效的盐务署,当我们重新对外销售的时候,私盐便全部给我禁绝。” “当然,你先前所说的那些东西这几个月里你也不妨试上一试。记住了,我们要么不干,要干就要做得狠一点。”苏俊道。 “是,郡首大人,开义下去后,马上着手去办。” 高猛进来的时候,两人正在商议着如何让梅洛郡的盐业能在短时间能执大武帝国盐业之牛耳,看到高猛进来的脸色,人精儿一般的薛开义马上明白,高猛一定是有事,而且是很急的事。 薛开义马上站了起来,道:“今日能聆听郡首大人教诲,真是胜过开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下面如何做,开义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就不耽搁郡首大人的时间了,卑职告辞。” 苏俊笑道:“薛大人干练过人,我是很放心的,盐务一事,就要拜托了,你下去后再去一趟邹弘大人那里。”。 “是”薛开义躬身,忽地又想起了一件事,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笑着说道: “郡首大人即将大婚,前些日子开义在外倒是得了一件东西,颇为应景,今天蒙郡首大人召见,便想到献给郡首大人,倒是险些儿忘了。” 第五百零九十章 纳妾(1)(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笑着接过盒子,打开一看,不由动容,居然是一件心形的火红色的玉石,最为珍贵的是,这块心形玉石分成了两块,两块合拢,便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心形,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两块玉石一看便知是天然形成,没有经过任何人工雕琢。 别说是现在,就是放在任何一个年代,这快宝玉都绝对是价值连城的东西,苏俊可是识货的人,知道其中的价值。当下高兴地收下,把薛开义乐得合不扰嘴,看来自己这件东西当真是非常合郡首大人的心意。 薛开义乐呵呵地走了,苏俊方才转向高猛,“老高,出了什么事?”一看高猛的脸色,苏俊便知有事发生了。 高猛三言两语将清雅小筑发生的事讲了一遍,“郡首大人,开始还好好的,后来不知为什么,楚萱大人与楚萤小姐便吵了起来,后来更是直接闹翻了。” 苏俊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没有听到她们说什么?” 高猛摇摇头,“连贴身的丫环当时都被赶了出来,谁也不知道他们谈得是什么,不过郡首大人,您可以去问问楚萱大人呀” 苏俊摇摇头,“楚萱是不会说的,难道说楚萱还没有死心,居然还在逼迫楚萤?”有些生气的苏俊砰地拍了一掌案桌,脸色沉了下来。 “爷儿,楚萱大人走后,楚萤小姐一直在哭,您看?”高猛试探地问道。 苏俊思忖了片刻,道:“这件事我要搞明白,从楚萱那里是问不出什么的,我们去清雅小筑,也许能从楚萤那里问出些事情,楚萱,真是太不象话了。” 苏俊匆匆忙忙地赶去清雅小筑,而此时,阎青花正与血红妖姬二部的白牡丹在一起。 “你是说,今天楚萱与她妹妹彻底闹翻了?”阎青花问道。 白牡丹笑道:“我那里得来的消息便是这样,看样子两人是彻底闹翻了,听闻以前楚萱大人曾逼楚萤嫁人,被楚萤拒绝,这一次是不是楚萱又旧事重提了呢?” 阎青花笑道:“楚萱一直想把手伸进军队中来,看来到现在还没有死心啊,这样也好,她与楚萤闹翻,更能让苏爷儿看清她的真面目,这对于遏制楚萱的野心大有助益。” 白牡丹有些疑惑地道:“阎军师,楚萱聪慧过人,此等事她一次不成,岂会再做第二次,这里面会不会有别的什么关节?我总觉得这事儿没有这么简单啊?” 阎青花笑道:“也许利令智昏,便是形容形在的楚萱吧,你从她手里活生生地抢走了血红妖姬的一部分,从被她挤兑得无处安身到现在与她分庭抗礼,想必她心中的郁闷无从发泄,这才又想出这个馊注意来。” 白牡丹一笑,“血红妖姬二部初创,那能与一部相比,以后还要请阎军师多多帮助啊” 阎青花呵呵一笑,说道: “白牡丹,你这就见外了,血红妖姬二部隶属军方,我们本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一定不遗余力地帮你。” “如此可就要多谢阎军师了。”白牡丹微笑道。 “楚萱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不过她现在与楚萤闹翻,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我看苏爷儿啊,对那个楚萤姑娘可也不大一般,我以前一直担心这姐妹两人联起手来,现在总算放了心,以后就算楚萤进了郡首府,以楚萱的性格,两姐妹必然也是水火不容的。而那楚萤又是个性子极淡的,根本无心权势,只求与郡首大人厮守,倒是好相处得很。”阎青花淡淡的说道。 白牡丹微笑着点头应是,心里却浮起一层淡淡的阴霾,楚萱精明过人,怎么会出此昏招,难不成她真是妒忌妹妹会从郡首大人那里分走对她的宠爱?轻轻地叩击着案桌,白牡丹心里有些疑虑。 清雅小筑里的气氛很凝重,早前发生的一幕太过于震撼,以至于清雅小筑里驻扎的卫兵,丫环婆子们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气来,而从紧闭的房门中隐隐传出来的哭声却又让巧儿等人心急如焚,无论她们怎么哀示,房内的楚萤就是不肯开门。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苏俊在一众亲卫的护卫下,飞马到了桃园小筑,看到苏俊阴沉的脸庞,忽拉拉地上马上跪满了一片,苏俊翻身下马,将青影马的马鞭扔给高猛,看也没看地上的一群人,径自走向房门。 “楚萤,开门,是我”苏俊低声道。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双目红肿,满面泪痕的楚萤出现在门口,看到苏俊,似乎看到了依靠一般的楚萤纵身入怀,将纤细的身体完全依偎在苏俊的怀里,“大哥”她放声大哭。 伸手抱起小猫一般挂在自己身上的楚萤,苏俊走进门去,高猛伸伸舌头,转身对仍然跪在地上的一群人道:“起来吧,还跪着干什么?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 苏俊这一进去,便一直呆到黄昏,才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爷儿”高猛迎了上去。 “回城”苏俊简洁地吐出两个字。 高猛有些疑惑地回头望去,却见门口,楚萤容光焕发,一脸笑容地站在门口,正目送着郡首大人远去,这半天里,郡首大人到底做了些什么,让原本伤心不已的楚萤拨开云雾见青天了呢?高猛带着一肚子的疑问随着苏俊往回走,他再夯,也不敢去问苏俊这些事。 但很快,高猛便知道楚萤为什么这么开心了 回到城中的苏俊马上便召来了阎青花与邹弘,一开口,便让包括高猛在内的三人全都呆住了。 “我要纳楚萤为夫人。”苏俊斩钉截铁地对阎青花和邹弘二人说道。 两人有些震惊将目光转向高猛,苏俊去清雅小筑他们是知道的,但这半天时光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苏俊做出了这个决定呢?但二人一看高猛同样震惊的脸孔,便知道这位也不知道。 “郡首大人,出什么事了?”阎青花问道。 “郡首大人,要不要请红妖大人过来?”邹弘问道。。 苏俊横了二人一眼,“不必”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不容置疑,“邹大人,阎军师,你二人为我择一个吉时良辰吧,越快越好” 阎青花与邹弘二人对望一眼,“苏爷儿,您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太仓促了?”阎青花再一次提出了反对意见。 第五百零九十一章 纳妾(2)(求收藏、推荐、订阅) 邹弘也紧接着说道:“苏爷儿,现在时机也不太好啊,还有几个月公主殿下就要进门儿了,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您要纳妾,是不是显得也太……” 邹弘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将声音完全吞进到了肚子里。 苏俊不满的敲了敲桌子,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具体时间就由你们二位来定,致于操办嘛,就由老邹来负责吧,接下来三天我要去蒙口看看,回来后,我希望你们一切都已办妥了。” 邹弘怔了好一会儿,直到阎青花悄悄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才反应过来,慌忙点头应答道: “是,郡首大人,您回来时,会看到所有一切都已办好。” 苏俊点点头,“有劳了”转身大步离去。 留下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阎青花最先开口问道: “老高,这究竟出了什么事?” 其余几人也围了上来,向高猛仔细打听下午的所有细节,高猛这个夯货没有瞧出来的事情,他们不见得看不出来,但高猛只向二人摊了摊手,道:“二位大人,下午我根本就没有出门,更不知道二小姐到底跟我家爷儿说了些什么啊” “红妖哪边要不要通报一声?” 邹弘有些迟疑的问道。 阎青花摇摇头,“只怕她早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了,今天从清雅小筑回来后,她径自去了梅洛郡,说是去督查那边血红妖姬的侦查工作,今天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呢?” 阎青花也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消息传出,邰党郡官员大都张口结舌,红妖与郡首大人的关系那是众人都心知肚明的,众人也一直以为红妖是郡首大人当然的第一妾人选,但事实显然有众人的想法有了太大的出入,以至于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时间的反应是:这是谁在造谣啊? 但接下来几天郡首府的一系列举动让众人不得不相信,这个消息的的确确是真的。众人将目光转向血红妖姬,但楚萱却已不在邰党郡,而血红妖姬的官员们正忙着搬家呢当然,谁也没胆子去问这些沉着脸的身着黑色官服的家伙,没有谁想找不自在。想必楚萱也是窝火得紧,这才躲得梅洛郡去,的确,这事放在谁身上也都不舒服,大部分的官员都作如果想。 虽然只是纳妾,不会大张旗鼓,但这也得看是谁纳妾啊这可是邰党、梅洛两郡实际上的主人,苏仲卿苏郡首给自己纳妾,虽然主事的邹弘早已被吩咐要低调办理此事,但实际上办起来仍然比一般人家娶正妻要热闹了无数倍。 楚萤不愿意到郡首府住,倒也正中阎青花和邹弘二人下怀,要是楚萤先住了进来,保不齐过几个月那倾城公主进门时便要据此生出些由头来,于是清雅小筑便成了苏俊另一个小家了,老百姓和一些普通官员们自然是没有资格进来道贺的,即便如此,邰党、梅洛两郡的高级官员以及一些有头有脸的豪绅世家仍然挤满了清雅小筑,送来的礼物堆集如山。 清雅小筑内自然是不可能大摆酒宴的,城内早已准备好了宴席,大数的宾客在清雅小筑送过礼,道过喜之后,便自觉地返回去城里吃喜宴,而能留在清雅小筑里吃上一杯酒的,也就只那么廖廖几人。 三更鼓过,连那阎青花和邹弘等人也是告辞而去,张灯结彩的清雅小筑安静了下来,苏俊略带着酒意走进精心布置的洞房,纳妾自然是没有什么红盖头要挑的,是以穿着礼服的楚萤抬眼看到苏俊进来,一张脸可就马上红透了。 “大哥,你来了” 楚萤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像是一只受惊的梅花小鹿一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从苏俊攻破亚古部落,救出他们姐妹二人,楚萤一直盼望着能有这么一天,等到这一天真来的时候,楚萤却真是又惊又喜,享受着这快乐的时光。 这一夜,自然勿需多说…… 梅洛郡海陵,涌起的海浪撞击着岩石,粉身碎骨,但后浪却仍是义无反顾地一波接着一波地扑上来,一块较为平坦的巨石上,楚萱盘膝而坐,手里却举着一壶酒,遥遥向着邰党郡方向,“我的好妹妹,姐姐要祝愿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楚萱仰着头,大口大口的将酒倾进喉中,身侧,穆云英痛惜地看着外表平静的楚萱。 这主仆二人在梅洛郡已经呆了多天,今天,邰党郡传来了消息,自今夜始,楚萤小姐正始成为郡首大人的妾室了。 “云英,你也来喝一口吧,陪我喝一点,这可是我妹妹的喜酒呢” 楚萱笑着回顾穆云英。 “小姐,我知道你很伤心,你,你要哭就哭出来台”穆云英跨前一步,低声道。 楚萱吃吃地笑起来,似哭似笑的说道: “我为什么要哭?我深爱的妹妹有了归宿,我今天很高兴,很高兴” 楚萱仰头将酒喝完,劈手将酒壶扔进海中,整个人有些喝醉了,早有准备的穆云英一把捞住楚萱,却见她已是醉倒了,长叹一口气,将楚萱抱起,穆云英向不远处的一幢房子走去。 郡首突然纳了一位小妾的消息没有用几天时间,便在邰党、梅洛两郡传播开来,旋即又随着南来北往的商队以及无孔不入的情报人员而传遍大武帝国。 对于苏仲卿在大婚前几个月突然纳妾的举动,除了极少数模模糊糊地知道一点内情的人外,其余的人大多会心地一笑,苏仲卿虽是绝世猛将,但也有着男人的通病啊,那就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以后做了驸马可就没那么便宜,抢在公主进门之前,先将美人纳进门来,便是公主再生猛,现在的她恐怕也只能坐在宫里生闷气了。高明啊,大武帝国无数同道同声赞扬。。 相比苏俊在大婚前不顾公主脸面悍然纳妾在大武帝国腹地引起的巨大轰动相比,在邰党、梅洛两郡却相对平静,也只是偶尔在茶余饭后稍作谈资罢了,相比而言,现在两郡的百姓更关注是对蛮族的最后决战。 便是普通的老百姓也感到战事越来越迫近了,络驿不绝的车队不分日夜地行驶在通往北蛮的官道上,一队队刚刚训练完毕的士兵在军官的带领导下,正在奔赴前线,准备抗击蛮人。 第五百零九十二章 军工产品(求收藏、推荐、订阅) “勇士们,早点打败蛮子,好回家过年” 一些路人挥舞着手臂,大声地向士兵们呼唤,士兵齐唰唰地回头,脸上露出笑容,但没有军官的允许,他们却不能回答,带队的军官用力地挥挥拳头,回应道:“打败蛮子,回家过年” “打败蛮子,回家过年”这个军官手下的士兵整齐地叫了起来。不久,这个口号便在出城的这些新兵队列中叫开了。 一家新开的作坊里,苏俊侧耳倾听着街上传来的呼喊声,笑着对身边的阎青花说道: “阎军师,士兵们希望在过年前打败蛮子,我还真没什么信心呢?” 阎青花神采飞扬,“我的爷儿,时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士兵都有了必胜的信心,军心可用,大胜可期。” 两人的对面站着的这家作坊的主人却是安平县的皇甫义臻,自从率先出十万两银子买了郡首大人发生的债卷后,这位士绅算是洪运当头了,不仅是儿子进了郡首府当差,苏俊还把给了他另外一个发大财的机会,就是生产一些军用物品。 这些军用物品倒不是帐蓬等大物件,这些东西邰党、梅洛两郡早有固定的合作商人,苏俊交给他的却是一些看着不起眼,但利润却绝对可观的小物件。 这些小物件,虽然看着都不起眼,但是利润却是极其客观,成本不高,加工起来方便,销路自然也不用愁,都是军工物品,可以说有多少,就能卖出去多少。 这其一是手套,以前军中是没有这个东西的,冬季作战,士兵的手大都被冻裂,长时间在外作战的话,裂开的血口子往往和武器沾在一起,想要取下来那可是撕心裂肺的痛,很多老兵们用布条缠手,但这种布条一是不能保护手指,二是缠上布条后,手的灵活性也大幅下降,苏俊在看到这一情况之后想起来制作生产手套。 这种手套和普通的手套是不一样的,手套整体偏薄,五指部分带着摩面,这样既能保证手套的保暖性,又不至于让士兵在战斗的时候由于厚重导致武器脱手,这种战斗手套,以生产出来就受到了所有士兵的普遍认可和欢迎。 其二便是头罩,同样的,士兵们带着的头盔以前里而只是简单地衬上了一层布,苏俊则设计了一个头罩,带头盔时,先将这个头罩带上,再罩上头盔,不仅保暖,而且也增加了防护作用,士兵的生活条件都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郡首大人,这是我们生产出来的样品,您瞧瞧,如果合意的话,那就以这个为模本,大规模地生产了。” 皇甫义臻精神抖擞,成为军方的固定供货商,这里面蕴含的财富便是一头猪也能猜得到啊。 拿起被皇甫义臻做得分外漂亮的手套,苏俊大笑起来,“皇甫先生,您这是给我们做军用手套吗,我觉得倒是王孙公子,大家小姐们带上你这双手套,骑上高头大马显得更拉风一些。” 皇甫义臻脸上不由冒出了汗,郡首大人的意思这就是不满意了,做这双手套自己可是很用心的,而且都按这个成本来造的话,自己赚得钱并不多,自己的打得注意便是放长线,钓大鱼,在郡首大人身上做长线投资的啊 “请郡首大人指教,哪里不合适,小老儿再命人修改” “皇甫先生,我这些东西是要用来给士兵们用的,第一要保暖,第二要防滑,第三要结实,满足这三条的情况下,能兼顾舒适,至于漂亮吗,如果你保证了上面几点那也无所谓啊”苏俊笑道。 “小老儿明白了”皇甫义臻恍然大悟。 “皇甫先生,这第一批货物可是要在一个月后交付的,你能保证吗按时交货吗?如果到时你不能按时交货,那不仅要受到惩罚,而且后续的订单可就不会给你了。” “放心吧,郡首大人,小的一定按时按质按量地交货。现在作坊已是全员开工,我正准备扩大生产,多招募工人。” 苏俊边走边道:“皇甫先生啊,你这里需要的大多是女工,而这些女工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我邰党郡军的军属,烈属,你在工钱上可不能亏待这些工人啊要是让我听到一丝风声,后果你是知道的。” 皇甫义臻陪笑着说道:“郡首大人,那能啊,小人是规规纪纪的生意人,按劳付酬,绝对不会有郡首大人所说的情况出现。” “可惜啊”苏俊弯腰从作坊里捞起一把手套中的填充物,摇头道:“这些丝填到里面,虽然有保暖的作用,但比起棉花来,可是远远不及,可惜,我虽然四处打听,但也没有找到这种东西。” “棉花?”皇甫义臻挣大眼睛,“那是什么花?郡首大人,他能起什么作用?” 苏俊吁了一口气,道:“棉花是好东西啊”当下简单地跟阎青花与皇甫义臻两人说了说棉花的用途,“可惜啊,看来我们大武帝国没这东西啊?” “这东西不知长什么样子?郡首大人,您可曾听说这东西那里有吗?”皇甫义臻两眼放光。 苏俊描述了一下那棉花的模样,道:“我也没有见过,不过早年曾听人说过,这种东西据说在很远的西方那边有这种作物。如果有棉花的话,我们用来他作棉衣,被褥,军帐,鞋袜,那便是冬天再冷上一倍也不怕。” 一边的阎青花越听越是惊讶,看着苏俊道:“郡首大人,您所说的这种花就叫做棉花吗?他真有这种用途?” “当然”苏俊道:“没事我骗你作甚么?” “郡首大人,这花开起来都是什么颜色?”阎青花又问道。 “这也不一定,红的,粉的,白的,啥颜色都有”苏俊不在意地答道。 阎青花却一下子跳了起来,反应之大让苏俊和皇甫义臻吓了一跳,“你怎么啦,阎军师?” “我见过,我见过这东西。”阎青花大声道。。 “什么?”苏俊又惊又喜,“你在那里见棉花?我们大武帝国已经有人种植了么?” 阎青花摇头,“不,不是的,我是在白牡丹那里看到的,白牡丹将他作为一种花在养着,我曾好奇地问过她一次,她说是从代国人那里时,在山上看到这种花,觉得挺好看,便挖回来养着的。” 第五百零九十三章 神奇的棉花(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一听之下,狂喜不已,转身便走,“走,阎军师,我们去看看” 血红妖姬二部的衙门便设在以前的白牡丹故居,苏俊和阎青花的突然来访让血红妖姬二部好一阵忙乱,与血红妖姬一部的光邰党郡总部便有数百人相比,血红妖姬二部显得很冷静,门口除了一个年纪较大的门子外,连一个警卫都看不到,要不是门口那黑白分明的血红妖姬二部的牌匾,过往的人是万万想不到这里是邰党郡军一个异常重要的衙门的。 “郡首大人,阎军师,您二位怎么有空一起过来了?” 白牡丹匆匆地迎了出来,阎军师是经常来血红妖姬二部的,但郡首大人却只在成立挂牌之时来过一次,今天邰党郡两大巨头同时来到,时不是出了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白牡丹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白牡丹,你那些花呢?”阎青花迫不及待地问道。 “花?什么花?”白牡丹莫名其妙,现在血红妖姬二部的总部是原来白牡丹当红姑娘时的故居,里面花草树木,园林亭如一应俱全,光是花少说也有几十上百种。 “便是你从代国人带回来的那几盆花”阎青花大声道。 白牡丹奇怪地道:“阎军师,现在什么时节了,那花早就枯了。” 苏俊不管阎青花失望的脸色,道:“结了果子吗,有种子吗?” 被弄得莫名其妙的白牡丹点头道:“当然有,这花挺好看的,我特意收集了些种子,准备明年在这里多育几株苗了。” “拿过来”苏俊命令道。 棉种很快就送到了苏俊的手中,附带着的还有那熟悉的棉花,苏俊高兴得大笑起来,“就是这东西,就是这东西,白牡丹,你立功了,这种东西代国人哪能里有吗?” 阎青花三言两语地对白牡丹解释了一下,听到苏俊发问,白牡丹道:“是啊,我在代国人那里见到过,但好像他们也不知道这花的用途啊” “白牡丹,马上派人,派人去代国人那里,收集这种花的种子,越多越好,我们明年便能拥有棉花啦”苏俊捡了宝般地大笑起来。 意外得到棉种和棉花的一些消息,对于苏俊来说,只不过是意外之喜罢了,就算能从代国那边搞到大量的棉种,想要大规模的推广种植和利用也还要几年的功夫,而现在,他的注意力已完全转向了对蛮族的作战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气候已越来越凉,眼见着冬天便要来临,而这个冬天正是苏俊规划的对蛮族作战的时间,冬季作战,部队要面临的困难比起其它季节要大得多,不过相对于这个季节对于蛮族更大的限制时,苏俊觉得还是利大于弊的。 冬季作战对于后勤方面的要求就更大了,这个季节可不是运去粮食和武器便算完成任务了,为了支撑这次作战,从几个月前,邰党郡便开始向蒙口及大本营运送大量的越冬帐蓬,木炭,现在,这两个地方的物资已堆集如山。 利用债卷筹集到了大笔银两的苏俊现在着实是财大气粗,恨不得将他的士兵武装到牙齿,这就是苏俊与当时绝大部分势力首脑不同的地方,在他的心中,始终是坚持以人为本的,后世的先进理念让苏俊知道人才是最重要的,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土地丢失了可以再打回来,但人没有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失地存人,人地兼得,失人存地,人地皆失。 抱着这个信念不停地让自己的士兵得到更好装备的苏俊当然不知道,他的每一次提升装备,提高士兵的待遇换来的都是士兵更加的感激涕零和更高的忠诚。而指挥这些士兵的将军们则对胜利的信心更足。 第一股北风光临邰党郡的时候,苏俊来到了前线,当然他不是空手而来,而是带着皇甫义臻刚刚做出来的数万双手套和头罩一起过来的,有这一大堆的装备,相信前线的士兵生存的概率有能提升了几分。 “郡首大人真是爱兵如子” 临近前线的第二军团的最高指挥官军团长黄烈衷心地叹服,能为士兵想得这么周全的统兵大帅,估计在整个大武帝国,恐怕除了苏俊,再很难找出第二个,至少黄烈一把年岁了还是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人物。 颜定方的见识比黄烈要广得多,他惊骇的是,在安宁的颜氏,即便是伯父的嫡系部队,也不可能做到这一地步,顶多也就是盔甲武器好一些,晌银高一些而已。 颜定方来邰党郡数月,虽说没有大规模地与敌作战,但护送粮草物资,与小规模骚扰的蛮族骑兵还是交锋多次,与当初相比,整个颜家军已是强了不少,在苏俊看来,已勉强可以上阵一战了。 颜家骑兵的武器盔甲本是自安宁来时自备的,战场上的损耗便由邰党郡补给,但是不久之后这些颜家骑兵便发现,那些损坏了盔甲的袍泽们从邰党郡领取的新甲和武器比他们自己所有的要好很多,于是一场自损盔甲的行动便悄悄地在颜家兵之中展开,每一次小规摸的战斗之后,总是有极多的人声称自己的盔甲损坏,战刀磨损,要求更换,对于这些小动作,颜定方心知肚明,但却有意纵容,他也眼红那些装备啊。 于是几个月之后,这只军队便完全拥有了一声邰党郡骑兵的制式装备,苏俊很大方地连连发手弩都给他们配备上了,当然,这一次带来的手套和头罩也有他们一份。。 黄烈所在的前线是邰党郡进攻北蛮的左翼,这里已深入北疆进百里,在苏俊的计划中,这里不仅是左翼的物资中转站,更是在战时要承担起收容伤兵等一系列的任务,所以这座大营的建设除了常规以外,还建起了不少的永久型建筑,便是帐蓬里,也建起了火龙,从邰党郡运来了大量的煤炭和木炭,以备越冬时应用。 黄烈的居所是全部用石头搭建起来的一个永久性建筑,分为内外两间,外面约有数十个平方,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沙盘,沙盘上做得正是北疆的地形地貌,上面插满了颜色相异的旗帜,白色的代表着蛮族,红色的代表黄烈的第二军团,黄色的是蒙口的田顺昌的第一军团,蓝色的表示着褚雁的第三军团与代国人联军,从沙盘上看去,三支部队如同三把巨大的利剑,深深地扎入北疆腹地,将白色的旗帜压成一个扁扁的形状。 第五百零九十四章 布置(1)(求收藏、推荐、订阅) “郡首大人” 黄烈指着红色的旗帜,道:“这几个月来,我们不断地清理周边的小股蛮族,将他们慢慢地逼到一齐,现在周围百里之内,除了我们正面的白阿蛮部的精锐外,已看不到其它的蛮族部落了。郡首大人请看,白阿蛮部本部三万铁鹰护卫军,再汇集了万余小部落的残军之后,约有五万之众,盘距在红土沟,按照郡首大人的战略,近一个月,我们没有再发起大的战事,而是等待他们集结更多的部落军队后,在入冬之后开始发动与他们的决战。” 苏俊道:“现在前面的铁鹰护卫就有接近五万人,想必再过上一段时间,还会有更多的小部族来投,这样前线的军队很可能澎涨到六万到七万人,你这里加上鬼面骑兵,拢共不足五万人,有把握在正面会战中击败对方吗?要知道铁鹰护卫军可不是一般的部队。” 黄烈笑道:“其实我们真正的对手也就是这三万的铁鹰护卫军,其余的小部落纵然人多,但他们的战斗力无法与铁鹰护卫军相比,而且这么多的部队集结在一起,对他们的后勤压力之大可想而知,他们的背后可没有一个强大的邰党郡在支撑,我估计现在他们就够呛了,等再过一段时间,冬季到了,他们会更困难。” “而我们的士兵却是养精蓄锐,其实白德元的这个二儿子也算得上聪明的了,这几个月来,数次主动来找我们寻求决战,但我们坚守自己的大本营不出,依托营塞,利用箭弩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杀伤,无可奈何的白阿蛮部除了白白地损兵折将外,一无所获,所以啊,现在他们也只能绝望地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我想他应当已看到了这场战事的最后结局。” 黄烈兴奋地道。 “郡首大人,我想大雪漫天的时候,就是我们进攻的时候了吧?” 苏俊笑了笑,“大致就在那一段时间,却也要看具体的情况,或早或晚,现在也说不准啊” 苏俊用手指点了点蓝色的旗帜,继续说道: “其实白德元现在还想先西后东,先击败褚雁与木尼耳格的军队,然后再全师向东,与我决战,所以,他调走了努亚族阿吉尔,这是他手里除了铁鹰护卫与狼骑兵之外最强的力量了,但褚雁聪明的很,拖着白德元在北疆上兜圈子,就是不与他决战,而代国人的战斗力也让我很吃惊,当初姜大明写给我的战报很是瞧不起对方,但现在看来,是姜大明的看法太偏颇了,当时他轻易地击败扎雅兰图,很可能是因为那是一场王位争夺战,交战双方都是代国自己人,一旦失利,很容易导致军心溃散而一败涂地,看看代国人与白德元铁鹰护卫的几场遭遇战,可圈可点啊” 黄烈笑道:“是啊,如果不是代国人擅战,当初也不会让苍狼以及狼骑兵在达羽关呆上那么久了,援助引进代国人入关,郡首大人这着棋可是极妙。” “苍狼已经开始向后退缩了。”苏俊道,“田顺昌现在已转守为攻,步步为营,始终缀在苍狼的身后,让他的撤退变得极为艰难。黄军团长,三路大军,你的对面实力最弱,我希望你这里率先取得突破。” “郡首大人放心。”黄烈双眼放光,“我一定会击败白纳吉的。” “只要你这里取得突破,便会引发连锁反应。”苏俊伸手拔起一杆白旗,喀巴一声折断。 两人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阵阵欢呼声,苏俊不解地看了一眼黄烈,黄烈笑道:“很可能是在外面巡逻的游骑又有所斩获,得意洋洋地回来了。” “黄老将军,士气高是好事,但你一定要向部下强调,千万不要轻敌,狗急了还要跳墙,更何况你对面还有数万敌人,那是数万如狼似虎的强敌,不是数万头猪,任何失误都可能影响到整个战局,今天我在你营里,看到的大都是这种情绪啊”苏俊看着黄烈,严肃地道。 “越是在接近胜利的时候,便越是要小心在意,因为这个时候,便也是敌人反扑最厉害的时候,见过受伤的野兽吗?那时的它往往比毫发无损的它更恐怖。” 黄烈悚然而惊,说道: “是,郡首大人,是我太大意了,我一定会注意这一点,郡首大人,您既然来了,何不见见众将,由您来强调,岂不是更有效果?” 苏俊呵呵一笑,“不见了,如果由我来说,那你这个一军之帅威严何在?还是由你来办吧,接下来我还要去鬼面骑兵高宠那里看看。” 对于黄烈这里能率先取得突破,苏俊是深信不疑的,黄烈的黄烈的第二军团现在汇集了一大批邰党郡将领,这些将领手下的士兵都是久经战事,战力极强,苏俊派出大批的新兵进驻三要塞,而将三要塞中这些老兵老将调出,整编入黄烈的第二军团,就是希望黄烈率先击败白纳吉。 在苏俊看来,白纳吉便是北疆蛮族三股大军之中最大的一个弱点,己方一旦击败了白纳吉,将迫使苍狼大幅度地后退,而在黄烈师与田顺昌师的逼迫之下,苍狼要么决战,要么退向白族王庭,与白德元会合,但不管苍狼如何选择,苏俊想要的便是在隆冬季节,将苍狼和白德元一齐困在白族王庭,到时候,希望白族的守城技巧能与他们的野战能力比肩,苏俊在心里冷笑道。 视察完前线大营,苏俊旋即又去了蒙口,田顺昌已开始转守为攻,与苍狼不时有小规模的战事发生,老成持重的田顺昌阴魂不散地缀在苍狼的身后,如果苍狼有进攻的意图,他就后退,苍狼转身后撤,他便不即不徐地跟上。反正大家伙儿都是骑兵,方便。 相对于田顺昌的轻骑追踪,苍狼可就难过多了,以前大营中的辎重现在他要想法设法地运回去,经验丰富的苍狼知道,接下来的时间,也行会有很多年,主客易势,将是北疆处于劣势之中,那自己大营之中那些辎重,工匠,军械都将是极为宝贵的财产,如果能全须全尾地带回去,将会为接下来的战斗增加一些成算。 但如此一来,行军的速度就可想而知,加上田顺昌如附骨之蛆一般地紧紧跟着,只要有一点漏洞,他会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猛兽一般猛扑上来,狠狠地咬自己一口的。 第五百零九十五章 布置(2)(求收藏、推荐、订阅) 苍狼只能步步为营,缓缓后退,看到日渐寒冷的天气,苍狼的心情一日比一日沉重。 视察完两地的苏俊心情愉悦地回到邰党郡,两路大军气势正佳,北疆蛮族已是日薄西山,现在的自己只需要居中调度即可,冲锋陷阵的机会会越来越少,也许,当攻到白族王庭的时候,自己会亲自去指挥这一仗。 与蒙口和前线大营浓厚的战争气息相比,邰党郡里显得是那样的平静,毕竟这里隔着战场有好几百里路呢?而且在邰党郡人心中,蛮族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了,有苏仲卿郡首大人和他的军队这架大伞罩着,邰党郡人已经可以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了。 “郡首大人安好” “郡首大人吉祥” “郡首大人长命百岁” 从进城门开始,一路之上总有不少的百姓在道路两旁向苏俊行礼请安,苏俊也微笑着向众人挥手示意。 “郡首大人威武” “郡首大人百战百胜” 两个特别宏亮的声音在街边响起,苏俊循声看去,却见两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残疾人正站在街边,一个断了一支膀子,另一个却是拄着拐。 那神色一看之下,便知道是退役的军人。 苏俊翻身下马,大步向两人走去,看到苏俊向自己走来,两名伤残军人脸上放光,齐齐地向苏俊行了一个军礼。 “在那里受的伤啊?”苏俊问道。 “回郡首大人,我们是在安户保卫战时受的伤。” 缺了胳膊的人大声道。 “郡首大人,我们是无当飞军的兵”拄着拐的退役军人骄傲地道。 “原来是老兄弟”苏俊笑着捶捶两人的胸膛,“生活可还过得?” “郡首大人放心,我们受伤退役,县里安置得很好,现在我们都娶了婆娘,有了娃娃,种着十几亩地,日子过得好得很就是不能跟着郡首大人打仗了,心里很不好受。” “那就好”苏俊笑道,“虽然不能打仗了,但你们种好地,多打粮食,也是为邰党郡作贡献嘛,高猛” 高猛应声走了过来,“郡首大人” “拿两柄刀过来”苏俊道。 从高猛手里接过两柄钢刀,苏俊递给两名军人,有些伤感地道:“当年我们无当飞军里的老兄弟剩下不多啦,这两把刀送给你们,是新家伙,比以前的要好很多,当年我们要是用这些锋利的家伙,你们也许就不会受伤了” 两名军人接过刀,兴奋得直喘粗气。 苏俊笑着翻身上马,“拿上刀,虽然受了伤,但也不要忘了你们曾是军人,将这两把刀将来传给你们的儿子。” 碰上两名当年的无当飞军老兵,倒是勾起了苏俊的怀旧心思,对高猛道:“老高,还记得我们当初刚刚来到北安县的时候吗?那时候可真是一穷二白,啥都没有啊!” “郡首大人,当然记得,那时我们真是穷的叮当响,连军费和粮饷都是您亲自去找康仁执那老家伙要来的呢。” 苏俊想起当时的情景,笑道:“哈哈,那时候你和己奴打的难解难分,你还是第一次遇到对手啊” 高猛脸一下子红了,偷偷地瞄了一下四周,小声道:“郡首大人,留一点体面哦,老高现在好歹也是大官了,当年的糗事可不能让现在这些小家伙们听到了。” 苏俊大笑了起来,稍倾,道:“老高,回头去查一下,当时的那些老兄弟还有多少人活着,活着的不管他们现在在干什么,找个时间都请到郡首府,我摆宴,大家聚一聚,如果没了的,还有家属的话,便以我的名义再每家送一点银子表表心意吧” “我知道了,苏爷儿”高猛道:“只怕剩下的不多了” 苏俊默然无语,当初自己麾下的骨干力量,冲锋打仗都在最前面,虽然都是老兵,但当时的那种情景之下,伤亡也是极大的。也许十不存一了。 一边向郡首府走,一边与高猛讲着话的苏俊忽地停了下来,眼睛看着前方不远处,脸上神色陡地有些复杂起来,高猛顺着郡首大人的眼光看去,却见前方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街边,一个窈窕的身影正从马车上下来,却不是好久不见的楚萱大人吗? 很显然楚萱也看到了正走过来的苏俊,身形稍微僵了一下,但只是微微一顿之后,便转身跨进了大门,只留了一个背影给苏俊。 “郡首大人,前边是血红妖姬的新衙门,他们刚刚搬过来,郡首大人,要去看看吗?”高猛小心翼翼地道。 苏俊摇摇头,“不必了,楚萱刚刚从梅洛郡回来,想必有大量的公务要处理,我们就不去打扰他了,更何况,明天我们不是要议事吗?楚萱也是要出席的。到时再问他吧” 高猛知趣地没有作声,对于郡首大人与楚萱姐妹的问题,直到现在,他还是糊里糊涂,一直没有搞清楚为什么一转眼之间,楚萤二小姐被郡首大人娶进了门,而楚萱反而被搁到了一边 京城,皇城里和颜氏都是一片忙乱,倾城公主马上就要出发,下嫁邰党郡郡首大人苏仲卿,皇室公主下嫁,排场自然少不了,苏仲卿不在皇城,一应的该完成的礼节却都是由安宁王苏昱和颜家人来操办。 倾城公主是祯崇皇帝最为宠爱的妹妹,自然这出嫁的嫁妆也是分外惊人,除了按规纪公主应得的那份之外,祯崇皇帝额外赏赐更是让天下瞩目,不说别的,单是那陪嫁的一千五百名宫卫军便足以震惊世人,这一千五百人可都是有家有室,光是将他们的家属移居到邰党郡,便是一笔巨大的花销。 公主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出门,但已经有大批的人开始提前出发了。 宫中,倾城终于脱下了军装,换上了红妆,皇后娘娘那里专门派了老宫人来言传身教一些待嫁的女子应知的事情,礼部的官员也要每日来给公主讲出嫁的相关礼仪,总之,即将出嫁的倾城是每日无比的烦恼,这些东西比舞刀弄枪难多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现在都给我出去” 不胜其烦地倾城终于发飙了,将几个礼部专门派来的老学究一股脑地赶了出来,明晃晃的钢刀让几个喋喋不休的老人脸露惊慌,跌跌撞撞地逃将出来,正好碰上下朝的祯崇皇帝,一看他们的模样,祯崇便知道几乎隔几日便要上演的戏码再一次出场了。 第五百零九十六章 大婚在即(1)(求收藏、推荐、订阅) “皇妹,你这是要闹哪样?”走进门,祯崇有些恼怒地看着正将长裙提起挽在腰上,手里提着把刀气呼呼地站在房子正中的倾城。 “皇帝哥哥,不就是嫁给人吗,那有这么多又麻烦又罗嗦的礼节”倾城很是不满地道。 “你身为皇室子女,这样成何体统?传出去岂不是让寻常百姓笑话?”祯崇气呼呼地坐下,“这些礼节代表着皇家威仪,岂能马虎儿戏,倾城,从明天起,你必须认真地听这些官员给你细细讲授,你也要一条一条地铭记在心。” 看到祯崇真有些生气,倾城软声道:“皇帝哥哥,你又骂我了,倾城就要走了,远赴邰党郡,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又能看到你,我走了,你便是想骂也骂不着我了” 听到倾城的话,祯崇不由心一软,皇家子女,像自己和倾城这样自小感情便极佳的兄妹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一想到倾城即将远嫁,只怕以后见一面都难了,心里也不由伤感起来。 “倾城,你知道吗?苏仲卿已经要大获全胜了,他三路大军齐出,已将白德元团团的包围起来了”祯崇决定说些高兴的事情。为祸大武帝国数百年的蛮族终于要在自己手中被终结了。 倾城狡滑地一笑,“是啊最啊,我可是听说苏仲卿都高兴的要死,为了庆祝还专门纳了一个小妾进门呢” 祯崇张口结舌地看着倾城:“倾倾,这是那个多嘴的跟你说的?” 倾城笑眯眯地道:“皇帝哥哥,你可别忘了,倾城可不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养在深宫的那种公主哦,这些事情,岂能瞒得过我,苏仲卿在大婚前抢着纳妾现在已经成了整个大武帝国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大武帝国那个不知,谁人不晓,真是可恶,这不是存心让我难堪吗?对了,皇帝哥哥,苏仲卿是纳了那个叫红妖的女人入门么?” 祯崇哼了一声,“你不是什么都清楚么?还问我做什么?这事不是已传遍天下了么?” “皇帝哥哥,外面也只传说苏俊纳了一个妾,可没有说这妾叫什么名字,对了,肯定不是红妖,否则,以那红妖的名声,传闻之中那会不提及,哼,原来还不只一个” 祯崇看着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手提着刀的倾城公主,心里一片悲哀,倾城公主自幼缺少管束,而她又长年厮混在军营里,逐渐养成了她人没有的真性情,看来想在短时间里将倾城公主打造得稍具淑女形象的计划是完全破产了,幸好苏仲卿与倾城打交道不多,否则见到倾城这个形象,只怕早将他吓跑了。 “嗖嗖嗖”三道残影自空中掠过,笃笃连声之中,百步之外的标靶的正中心便多了三支利箭,收起长弓,两腿一夹马腹,战马骤然加速,急奔百米,在速度到到高峰之后,突然转向,绕了一个小小的弧线,手中长枪犹如毒蛇吐信,一连声的脆响之中,排成一行的木头人胸腹要害之上炸开一个个小洞,巨大的冲击力让这些木人远远飞出去,轰然落地。 一圈奔过,数十个木人已全数倒地,战马减速,随着吁的一声,战马在校场的正中央停了下来,倾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战果。啪啪的掌声和喝彩声在校场上响起,一群身着宫卫军制服的军官涌上前来。“公主殿下,您的武力是愈发精进了。”一名军官替倾城挽住马缰,笑着道。 顶盔带甲的倾城笑眯眯地一跃下马,摘下头盔,随意一扔,身旁早有军官伸手从空中接住头盔,“当然,这一年来我起早贪黑的苦练,要是还不长进,岂不是没有天理,哼哼,早晚总会让我打着机会痛揍他一顿,以报当日之仇” 倾城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嘴里说出的话却是恶恨恨的。 一群军官都会意地微笑起来,倾城公主这话虽然说得不明不白的,但他们可都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当初邰党郡郡首苏仲卿初入皇城之时,被公主诳进校场,本想给未来的夫君一个下马威,不成想偷鸡不着蚀把米,被未来的驸马爷倒教训了一顿,据说当初的场景还挺那个啥的。 “那是当然,公主殿下日夜苦练,进境神速,而苏郡首日理万机,事务繁多,提刀上阵的机会太少,也没多少时间练习,再次交手,公主殿下必然大胜,到时候必将受到万众瞩目。” 一名年轻军官谄媚的陪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场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面色都是古怪之极,看着那军官,脸上都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而倾城脸上表情却是精彩之极,半晌之后,又羞又恼地指着校场,大声的说道: “你,你给我绕着校场跑一百圈去。” 倾城公主与苏仲卿的那一点个人恩怨,众人那是心知肚明,但谁也不能公开说出来啊,说到底,公主马上就会成会苏仲卿的的夫人,这夫人找丈夫打架,私下里那叫闺房之乐,要是说开了,那可就是夫纲不振,牝鸡司晨,对苏仲卿与公主的名声都是极不好的。 这倒霉的年轻军官本想接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拍一拍公主的马屁,哪成想没拍好,一下子拍到了马腿上,只能一脸衰相地去跑圈,倾城公主经过一阵短暂的羞恼过后,很快地便恢复了平静,出现在这里的宫卫军官都是她的亲信,也是将要随着她移民邰党郡的一批人。 在几名军官的帮助下,倾城脱下笨重的盔甲,看着几名军官,问道:“秦嗣业,你们的家人都安排好了么?” 秦嗣业大约四十来岁,在宫卫军中已呆了近二十年,声望极高,也是倾城统率宫卫军的得力助手,听到公主问话,秦嗣业回答道: “回公主,属下都已经全部安排好了,这次随公主去邰党郡的一千五百名宫卫军都已收拾妥当,第一批家属已于日前起程,皇帝陛下和安宁苏家也调拨了近千辆马车转运,估计一个月后,他们便可以到达。”。 倾城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走到校场边的椅子上坐上,早有宫女泡好了茶水,倾城喝了一口水,叹口气说道: “你们在皇城都住惯了,突然到那苦寒的边郡,只怕不大适应,倒是要让你们受苦了。” 第五百零九十七章 大婚在即(2)(求收藏、推荐、订阅) 秦嗣业微笑道:“皇城有皇城的繁华,边郡也有边郡的风光,能跟随公主是我们的福分,再说我们宫卫军被称为军中战力第一,但却从没有真刀实枪地上过战场,倒是有些名不符实,这一次能赴邰党郡,说不定还能赶上对蛮族的最后一战,兄弟可都憋着一口气呢能上阵杀敌,大家都兴奋得很。” 倾城微微一笑,她虽然在众人的映象中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其实心思细腻得紧,否则一个女儿家那能将宫卫军这帮骄兵悍将整治的服服帖帖,大武帝国嫁公主多了,可从来也没有陪嫁宫卫军的先例,皇帝哥哥的心思倾城又岂会不明白,她是希望自己到邰党郡后能对苏仲卿有所约束,这一批心腹军队的便是自己的底气,否则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到了邰党郡,除了一个名义上的大夫人之外,又能有什么作用? 到了邰党郡,苏俊倒真说不定希望他们上战场,但自己是绝不会同意的,这批宫卫军绝不能消耗在平蛮的战场上的。此时看到秦嗣业等人热切的目光,她只是含笑不语,倒也不便说破。 现在还没等嫁人,但是一想到进了苏家的大门以后,便要与未来的夫君玩起了心思,倾城心中不由有些苦涩,苏仲卿年少有才,放眼大武帝国,在这个年纪上有这种成就的不敢说后无来者,但绝对前无故人,自己能嫁与他,也算是对得起心高气傲的自己。 可倾城公主一想起自己到了邰党郡后要面临的复杂的局势,饶是她才智过人,也是心底阵阵发麻,自己真能应付得来吗?苏仲卿的才智自不必说,便是他手下一帮人,又有那一个是省油的灯。脑子中突地闪过一个人名,倾城不由微微摇头,“红妖”楚萱,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从自己的情报部门传来的情报,倾城对邰党郡的核心层已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黄公公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作为与邰党郡打交道最多的太监,他也是这次陪嫁团中的一员,满头大汗的他看到校场之上的倾城,不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公主殿下,老奴可算是找着您了。” “黄公公,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啊?”倾城放下茶杯。 “哎呀呀,公主殿下,现在应该是您听礼部的老爷们讲礼仪的时间啊,礼部的几位老爷子已等得很不耐烦了,您老人家赏他们一个面子吧”黄公公陪笑着。 “不去”倾城断然拒绝。 黄公公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赶忙说道: “公主殿下,不去不行啊,皇后娘娘听说您这几天一直没有去,很不高兴,今天要亲自去监督呢,老奴算着时间,这个时候只怕皇后娘娘已快到了,您还是赶快过去吧,您要不去,老奴的屁股又要开花了。” 黄公公心有余悸地摸着屁股,显然之前已吃过苦头了。 倾城公主倒是一下子被逗笑了,黄公公被皇帝哥哥拨给自己,以后就是自己身边的大太监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不然真让皇后打烂了屁股,下面的那些人不免要说自己不体恤下人。 想到这里,倾城公主站起身来,娇笑着说道: “还真是烦人,听那些老学究讲课,不用半个时辰,本公主就会睡过去了,罢了罢了,权当是一番磨练,我们走吧” 跟着黄公公走了几步,倾城又回过头来,娇诧的说道: “秦嗣业,你去武库里,将士兵们的盔甲全都要换成新的,这事抓紧办吧,递补进来的宫卫军这几天便要领装备了,你要去得晚,可就捞不着了。” 秦嗣业笑着应了声,转身大步离去。 不提倾城回宫昏昏欲睡地去听老学究们讲经,颜府内,这一段时间里也是热闹非凡,老爷子颜霸天的精神头明显要比以前要得多,这一次苏仲卿大婚,颜氏负责人忙得脚不沾地,就在刚刚向老爷子汇报了这一段时间的事情,正等着老爷子的指示。 “我向皇上请辞的事,皇帝驳回来了。”颜霸天淡淡地道。 颜东云兄弟二人都是一惊,“父亲大人,不能更改了么?” 颜霸天摇摇头,“消息是从宫里来的,绝对可靠,只怕明天就会有明旨下来,皇帝陛下不愿放我离京啊。” 苏仲卿的大舅颜东离一咬牙道:“父亲大人,实在不行,到了那时节,您也只能悄悄离开了。” 颜霸天一笑,“我是谁,我是安国公,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盯着我呢,更何况,现在正是我颜家风生水起的时候,更是让人瞩目,皇上不让我走,也正是存了这个意思,罢了,我便呆在皇城,那些人又能奈我何?” “父亲大人,这太冒险了”颜东云也劝道,“我们留在这里的特务,再加上邰党郡的血红妖姬,在那个时间到来之时,应当可以将您安全地送出皇城。” 颜霸天摇摇头:“那是不可能的,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是他们第一个要控制的人,不过也无妨,公主殿下离京后,东离带着家人马上返回安宁,东云要代表颜氏去邰党郡,只要我不动,你们将家人带出皇城,也就不会引起太多的怀疑,我一个孤老头子,留在皇城怕什么? “我们留在这里的特务也要在皇城明面上的人都要撤走,暗地里的人要全部潜伏下来,什么事也不要做,而血红妖姬的人也不要去惊扰他们,楚萱将这批人埋在皇城,一直没有动用,也是有她深层次考虑的,更不能为了我让他们暴光。这批人以后有大用的。” 说起楚萱,书房里沉静了一小会儿,颜东离有些不解地道:“父亲大人,这一次仲卿突然纳妾,纳的还是楚萱的妹妹,这让我实在有些不解,传闻苏仲卿与楚萱为了其妹起了极大的争执,楚萱更是与她妹妹两人恩断义绝,不知此事会不会影响到血红妖姬的运作?”。 颜东离话里的意思其实是有些担心血红妖姬对苏仲卿的忠心问题,必竟现在的血红妖姬在大武帝国行内也算是赫赫有名了。 颜霸天闭目半晌,才低低地说了一句,“这个女子,不简单呢,虽然我一直以为很重视她了,谁知还是小看了她,放心吧,她不会对仲卿有二心的。” 第五百零九十八章 大婚在即(3)(求收藏、推荐、订阅) 太和殿,御书房,当值得太监都被撵了出去,偌大的书房中只留下了祯崇皇帝,倾城公主与帝师,当今首辅福英东。 “皇妹,京都与邰党郡两边都已准备妥当,良辰吉时也已择定,二天之后,你便要启程了” 祯崇看着坐在自己下首的妹妹,温言道。 “是,皇帝哥哥”倾城微微欠了一下身子,“皇兄,您是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祯崇微微一滞,眼光转向福英东,当今首辅会意地点点头,有些话,祯崇来说就不大合适了,不论是做为皇帝还是做为倾城的兄长,所以,这就是皇帝把他留在这里的用意。 “公主殿下”福英东抱拳行了一礼。 “不敢当首辅大人大礼”倾城赶紧还礼道。 “公主殿下,您自小便在军营之中长大,这么多年来,一直统率宫卫军,身份与其它金枝玉叶大有不同,老臣有些话虽然不当讲,但为了大武帝国社稷,还是要直言不诲了。” “福大人尽管明言。”倾城看了一眼祯崇,心中微微一酸,国事艰难,看似风光的哥哥只是几年时光,发丝之间已可见根根白发了。 “国事艰难,虽然皇帝陛下励精图治,但沉岢已深,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五大诸侯,锦西六郡,他们把持朝政,架空皇室,皇上诏命,出皇城数百里便成为一纸空文,大武帝国已是岌岌可危。”福英东一脸的忧色说道。 倾城脸色微变,虽然知道国事艰难,但她尚没有想到朝政已糜乱到这一地步,她早已知自己下嫁于苏仲卿便是一桩政治联姻,听福英东如是说道,只怕自己此去邰党郡,身上的担子会更重。此时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带上几乎一半的宫卫军了。 “苏仲卿虽是安宁王苏昱的二儿子,但究其根本,他的发迹一大半倒是他自己挣取而来,此子雄才大略,短短数年之间,便崛起于边关苦寒之地,现在更是将白德元逼得穷途末路,平定蛮族,已是旦夕之间的事情。挟平蛮之威,此子在大武帝国的声望将会一时无二” 福英东继续说道。 “倾倾,朕本已对国事灰心到了极点,但苏俊的横空出世,倒让我看到希望,这便是我将你嫁于他的本心,虽说事前没有与你商量,但以苏俊的家世与才华,你嫁于他,倒也不会辱没了你。”祯崇忽然插嘴道,似乎在向倾城说明什么。 倾城微微一笑,没有做声。 福英东接着继续说道:“苏仲卿此人,或为治世能臣,或为乱世枭雄,二者之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倾城悚然而惊。 “以公主之才能,到了邰党郡之后,自会有一翻大作为,如能辅佐苏仲卿成就那治世之能臣,公主殿下于大武帝国之功,必将无人能比,也会成为皇家最受瞩目的骄傲”福英东娓娓道。 倾城低头不语,福英东此话之中意思很明,想要让苏仲卿成为治世之能臣,首先便不能让他成为乱世之枭雄。 “与其它世家豪门异性诸侯王相比,苏仲卿治下有一桩于公主极有利的事情,那就是他的部将重臣几乎没有什么世家豪门的影子,大都出身苦寒之辈,起于草莽之间。像军方重将于大猷,、袁崇文、高宠和褚雁等等都是贫寒出身,便是如田顺昌辈,亦如是也。其它文官系统,首席军师阎青花,文臣之首邹弘,均是原先不得志之人,此辈对于世家豪门毫无好感,便是苏仲卿,从先前的表现来看,对于世家门弟也殊无好感。” 福英东开始分析苏俊的麾下重臣。 “颜家虽然在苏俊发迹之后,竭力拉拢,但目前看来,颜家对于邰党郡的渗透效果并不大,所以公主去邰党郡之后,大有可为。” “首辅大人是要我拉拢苏仲卿麾下的重臣?”倾城问道。 福英东微微一笑,“天家威仪,对于那些豪门世家来说,已没有什么吸引力,但对于这些出身贫寒的文臣武将而言,则还是非常有用的。” 福英东此话说得已经非常的直白了,祯崇心里不大舒服,但也不得不承认,也只有福英东这种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才会毫无顾忌地说出这些话来。 “公主下嫁之后,便是邰党郡主母,而且公主以前就不是那种养在深闺的金枝玉叶,这一点苏仲卿也是极其清楚的,那公主自然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这些文臣武将,试探,分化,拉拢,让这些人能够忠于朝廷,忠于公主” 倾城吸了一口气,摇头道:“福大人,据我所知,这些人都是苏仲卿的生死之交,或是于苏仲卿有活命之恩,或是苏仲卿简拔于微寒之末,想要让他们背叛苏仲卿,只怕是不可能的。” 福英东笑道:“何来背叛一说?公主,你可是邰党郡主母啊,只要他们能像效忠苏仲卿一般效忠公主殿下,那就可以了,如果一年半载之后,公主你能为邰党郡诞下子嗣,则更佳了” 倾城虽说豪爽,但骤闻此言,仍是面红过耳,眼中微带怒意,瞟了一眼福英东,但一看祯崇皇帝的脸色,将一口气硬生生地蹩了回去。 “到得那时,皇帝陛下坐镇中枢,如有所需,一声召唤之下,邰党郡悍勇入关响应,定可震慑宵小,为陛下赢得时间来慢慢振兴朝纲” 倾城心情有些沉重,福英东此计说白了就是要让自己以公主的身份,慢慢地分化拉拢苏仲卿的部将,将苏仲卿彻底的架空,但这事有这么简单吗? “邰党郡数年之间有如此成就,除了苏仲卿本人,只怕他的手下多有聪慧远见之辈,岂会给我偌多机会?”倾城有些迟疑地道。 福英东叹道:“这是自然的,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以公主的能力,加上您贵不可言的身份,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您去了邰党郡,要特别注意两个人,准确的来说是两个女人,其一是阎青花。” “蛇蝎美人阎青花?”。 “对,正是此人,阎青花虽为女子,但其志不在小,从我们队她的调查来看,此人其志不小,很难对付,其二便是血红妖姬的楚萱,此人同样也是女子,但行事高深莫测,比之阎青花,更让人难以测量,想必近来发生的一些事您都已清楚了?” 倾城点点头,“楚萱此女,我早有耳闻” 第五百零九十九章 大婚在即(4)(求收藏、推荐、订阅) “有一个利好的消息便是,楚萱与阎青花这两个女人向来是水火不容,矛盾甚深,此中大有文章可做,以公主之才能,当可把握机会和火候。” 倾城大感头痛,她更感兴趣的是统率兵马,直来直去,一听到福英东这弯来绕去的勾当,头皮便阵阵发麻,但她不得不仔细地去听,去想,乃至去做。 “公主此次下嫁,陛下将梅洛郡做为陪嫁与公主统领,公主可以宫卫军为骨干,组建梅洛郡戍军,在邰党郡这种边荒之地,您手中只要有一支绝对忠心的军队,再加上您的双重身份,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我明白了”倾城点头道。 祯崇站了起来,“皇妹,我知这事于你很是为难,虽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但你是皇室公主,身份不同,我武家一脉,自立朝数百年来,从未有像今日这般形式险恶,为江山社稷,为武氏历代先祖,要委屈你了。” 倾城公主倍感责任重大,随即也站起身来,垂手说道: “皇帝哥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到这些,我一定会让邰党、梅洛两郡成为哥哥的得力外援。” 福英东与祯崇皇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皇城,康府,康家家主康阳云,陆家家主陆子其以及皇城御林军大统领康仁执等一些列重要人物正聚在书房之中密议,一天前祯崇皇帝与福英东,倾城公主的密谈的内容赫然出现在康阳云手边的一份卷宗上,看到这些内容,康阳云呵呵笑着说道: “福英东当真打得好算盘,皇帝陛下倒也舍得,让他最钟受的妹妹去行这等事,当真是病急乱投医啊” 陆家家主陆子其冷笑道:“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我们的皇帝陛下这一次可是下了大本钱,我倒想看看这位名声显赫的倾城公主能不能将邰党郡掌在手中。” 康仁执摇头道:“不可能,如果说倾城公主带兵统将还有一套的话,这种勾心斗角绝非所长,邰党郡阎青花,楚萱无一不是心机深沉之辈,只怕这位公主去了邰党郡,几番折腾下来,便会被打磨得没了脾气。” “以这位公主的个性,如果暗底里无功,说不定便会来一个真刀实枪来明夺,如果能搞乱邰党、梅洛两郡,那于我们就太好了。”陆子其对苏俊可谓是恨之入骨,倒是希望倾城去了邰党郡之后,能引起邰党郡内乱。 “我们不以将希望放在这个之上,仁执,你牢牢地将皇城控制好,做好一切准备,子其贤弟,你马上派心腹分别去一趟太和郡和武阳郡,我要在皇城发动之后,这两郡能立刻全郡动员,防备苏仲卿挥师入关。” “族长,如果真是那样,苏仲卿会挥兵叩关么?”康仁执问道。 “这只是防患于未然”康阳云笑道,“我们要选一个最佳的时机,那个时段,让苏仲卿便是有此心也无此力,等他回过神来,我们这边大局已定,他又能怎样?” 康仁执恍然大恍,“您是要等他与蛮族最后决战之时发动。” “对”康阳云道:“那个时候,全天下的目光都集中在邰党郡,而我们,便在这个时候发动。等他有精力回顾之时,我们这边大局已定,他能奈何?” 十月初六,是倾城公主大出嫁的良辰吉时,从凌晨起,皇城古都便万人空巷,簇拥在倾城公主出城必经的街道两边等候着公主的车队,早有御林军从皇宫开始,沿着街道站成两排,肃清街道,将百姓拦在路边。 公主出嫁的规格是空前的,祯崇皇帝亲自送出宫门,安宁这边是苏伯卿担任送亲使,安宁王苏昱和颜妃却是不能去的,断无老子给儿子担任送亲的道理,便也只能在宫门前代表苏仲卿叩谢天恩,颜霸天和颜雄等人也是笑眯眯地目送着倾城公主与祯崇皇帝洒泪而别,登上巨大的凤辇。 金鼓齐鸣声中,庞大的队伍开始缓缓启动,安靖城的百姓算是好好了饱了一次眼福,打头的前队出了皇城,断后的队伍尚在皇宫前那巨大的广场上整装待发。 文武百官奉诏送亲至皇城古都的城门口,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目送着车队出城而去,康阳云满脸堆笑,冲着颜霸天笑着说道: “颜公,颜氏一族得圣眷正浓,现在倾城公主又下嫁给您的外孙子,实在是可喜可贺,老夫今日可要叨扰一杯喜酒了。” 颜霸天哈哈大笑,“那是自然,府里早已备下酒席,今儿个老夫要不醉不休,能与阳云兄同醉,实乃不胜之喜,请,请” 安宁王的王府内,酒宴早已齐备,送完亲的文武百官们说不得还是要备上一份礼物,去凑一个热闹,车队消失在众人的眼帘之中的时候,早已过了饭点,饥肠辘辘的官员们便三五成群地向着安宁王府而去。 颜妃泪眼婆娑地看着车队消失,儿子大婚之喜,自己却不能坐在主位之上,让儿子媳妇敬上一碗茶,心中不免甚是难过,看到颜妃的脸色,身旁的丫鬟老妈子自明其意,温言开解地道: “邰党郡战事正在关键时刻,等这阵过去,侯爷总会回家的,那时自然要补上这一课,夫人,您还是赶紧回家,今日府中不仅有到贺的文武百官,更有不少的家眷,你还要招待他们呢,哭得两眼红肿,可就不美了。” 安靖城这边热热闹闹地关公主出了门,邰党郡这边却平静许多,苏俊的目光现在正注视着前线的大营,进入十月之后,两方的战事烈度已开始慢慢升级,知道形式危急的白纳吉眼见着对面的士卒聚集在前线大营的兵马汇集越来越多,粮草物资更是堆集如山,而自己这边的后勤辎重却是日渐枯竭,北疆内的支援已越来越少。如此拖下去,一旦入冬,只怕便要支撑不住了。。 必须要打了最好的结果当然是能击败对面的黄烈,就算无法获胜,也要想法子将部队撤走,在这里对峙的时间越长,对己方就越不利。 北疆的大蛮王白德元现在也是心急如焚,自己所有的身家性命都赌上了,打败苏仲卿还好说,蛮族还能喘口气,如果一旦再与邰党郡的对战中失利,那北蛮数百年的传承可就毁于一旦了,这是任何一个蛮人都不想看到,也都害怕看到的事情,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白德元又怎么可能不急不火呢? 第六百章 缠斗(1)(求收藏、推荐、订阅) 至于邰党郡这边,黄烈的第二军团也想试探着进攻一下,几个月的对峙下来,士兵们都有些懈怠了,必须要让士气一直保持在最旺盛的时候,而保持士气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与对方干上几仗,当然,规模要加以限制,慢慢地消磨对手的实力。 两方主将抱着相同的心思,前线大营与白纳祥的蛮族大营之间的几十里北疆,便成了双方角逐的角斗场。白纳祥放弃了让那些小部族的士兵们先冲上去的想法,直接派出了手下最精锐的铁鹰护卫,北疆军队的士气再也受不起任何的打击,也只有铁鹰护卫,方能在对方的攻击之下不落下风,甚至还能占到一些便宜,这个时候,如果再存着让这些小部落当炮灰的话,只怕这些小部落便要一轰而散了。 铁鹰护卫军的战力的确要比黄烈的第二军团的战斗力强上一些,初始的战斗之中,铁鹰护卫军大占便宜,在小股部队的剿杀之中,总是能成功地击败黄烈的第二军团,一直到交战双方的人数开始上升到千人左右,黄烈的第二军团开始动用步卒为骑兵压阵的时候,双方才开始呈胶着之势。 虽然小胜不断,但白纳祥却是一日胜过一日的苦恼,盘踞在一侧的邰党郡鬼面骑兵一直在吐着毒蛇信子,让他在面对前线大营时,还得分出一只眼睛来盯着对手,鬼面骑兵的骑兵才是白纳祥最忌惮的部队,这支军队战力极强,所有骑兵都是配备着双方,一匹驮马,一匹战马,长途作战能力,比起铁鹰护卫也不遑多让,白纳祥想要脱身,即便击败了黄烈部,如何摆脱鬼面骑兵,也是一个大问题。 反倒是黄烈的第二军团大多都以步卒为主,配备以少量的机动部队,如果白纳祥对上邰党郡的第二军团,只要他找准时机,脱离战场不是难事,但在这之前,蛮人必须要解决掉鬼面骑兵。 白纳祥胸中蕴酿着一个疯狂的计划。 邰党郡,苏俊和阎青花被邹弘强拉着出来去视察已接近完工的新的镇北侯爷府,从地位上来讲,现在苏俊的地位已经不低了,五大异性诸侯封为王,苏仲卿的老爹苏昱也才不过被封为大公,如此年轻的苏俊一下子就被封了侯爷,那在大武帝国可是自打开国以来,也是头一遭,这不光是因为苏俊功高盖主,更多一层原因是因为马上就要敕封苏俊为驸马都尉,也只有一个侯爷的地位才能匹配得上。 镇北侯的圣旨已提前到达了邰党郡,而新的镇北侯府便是依托原来的郡首府而建的,由于公主长居皇城古都这样的大都市,所以镇北侯府的格局不免要照顾公主的习惯,专门从皇城赶来的大匠们带来了图纸,苏俊只瞄了一眼,便清楚这邰党郡从此以后便又要多一座江南园林风格的庞大建筑了。 数百户居民迁居,除了这座镇北侯府,还新建了一条紧挨着镇北侯府的街道用来安置随公主来到邰党郡的一千五百名宫卫军的家属,这条街道被称为公主坊。 等着一套全部的工程都彻底完工之后,估计要用去白银近五十万两,这让苏俊着实肉疼。花这么多钱建这个,还不如多打造一些兵器呢但是他没有办法,皇家总是要体面的,便是安宁的苏家,也是要体面的。这些钱,苏俊也只能咬着牙拿出来。 跟着邹弘走马观花,苏俊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对身边的阎青花道: “青花,你注意到我们前线大营这一段时间的动向了吗?“ 阎青花双手叉腰,笑盈盈的说道: “当然,小女子可一直关注着这个事呢,现在白纳祥是彻底的着急了,他呀,私底下都有想跑的打算了” “他想跑,那便必然要打鬼面骑兵的主意,否则他便是跑也跑不了多远,便会被鬼面骑兵缠住,然后黄烈的第二军团一旦跟上去,便又会和目前的境地一般无二。” “不错,鬼面骑兵是白纳祥想跑的最大障碍,苏爷儿,我们有必要提醒一下黄烈和高宠了,白纳祥现在已经要狗急跳墙了。” “不必了”苏俊笑道:“上一次我去前线大营视察,黄烈这个老家伙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一个问题,不但如此,他还给我提出了一个简单的构想计划。” “黄烈想将计就计,一战解决白纳祥?”阎青花笑道。 苏俊点点头,“黄老将军虽然上了年岁,但是他的经验和经历那可是宝贵的财富,他唯一顾忌的是我的想法,所以这次我去视察前线大营,我特地嘱咐了他,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要的是结果,而怎么做是他们的问题。” “不错,苏爷儿,与蛮族的战争已到了最后时刻,大局已定的情况下,不妨让这些将领们磨练一番,这对以后将大有帮助,以后他们碰到的情况将全比今天要复杂得多。” 阎青花的眼光看向了中原的方向。 苏俊微微一笑,没有做声。 从血红妖姬在京的探子发回的情报,只怕剧变便在旦夕之间了,“乱吧,乱起来,乱起来才有机会”苏俊在心里道。 前线大营,白纳祥发起的大规模的进攻已持续了三天,攻势一天比一天更猛,前线大营的两个卫营都已先后被放弃,兵马全都撤回到主营。在两军之间的战场上,横尸遍地,双方都是伤亡极大。 “差不多是时候了”黄烈站在前线大营的最高处,看着远处正在整顿队伍的白纳祥部,身后,伍阔海、荆浩气、厉文宣等一众军侯、副军侯全都聚集在他身侧。 “熊将军,我们走后,你能守住大营吗?”黄烈的目光转向了一身肌肉的伍阔海。。 “黄老军团长放心,只要让我率领我本部的五千人马,以前线大营的坚固程度和充足的储备,白纳祥那龟儿子休想从我这儿占到一点便宜”伍阔海一脸傲然地道。 众人都笑了起来,伍阔海虽然入伍时间不长,但却是一员难得的虎将,极其擅长守城,防守城池那是他最擅长的,在场的还真没有一个人能在防守上与他比肩。 第六百零一章 缠斗(2)(求收藏、推荐、订阅) “那好,我给你一万人马” 黄烈笑道。“白纳祥想要壮士断腕,我们不断要他的腕,连他的人也要留下来。” “又来了”厉文宣指着不远处,蛮军再一次呼啸冲来。 又是二天过去,前线大营的战争已是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双方殊死争夺着每一块阵地,已是夜色降临,但白纳祥仍然没有退兵的意思,成千上万支火把将天地间照得一片透亮,伍阔海站在大营的指挥台上,笑顾左右道: “看来蛮狗今天便要动手了,告诉弟兄们,顶住这一波,蛮子便要完了” 其时,此时邰党郡的前线大营已只剩下万余人,其余的军队在几天里被黄烈陆陆续续地偷偷地调出了大营。 伍阔海麾下大将熊学民遗憾地将带血的铁枪在地上重重一顿,“可惜啊,我们被钉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其它人去吃肉,我们只能喝一点汤汤水水了” 伍阔海哈哈大笑,“你小子不要不知足,这战过后,首功铁定是我们。” 说话之间,蛮军再一次地攻了上来。“上”伍阔海怒喝道。 熊学民狂吼一声,率领着士兵猛冲上去。 中宵,蛮军的攻击烈度已愈来愈无力,终于在一次冲锋之后,偃旗息鼓。 “这群狗娘养的,还做得真像啊” 伍阔海冷笑道,“每一次进攻之后便偷偷地抽走一支部队,要不是事先便料到,还真是看来出来,熊学民,我们对面,这时候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熊学民眼睛一亮,“伍将军,我们出去干一票大的吧” 伍阔海眼睛一瞪,“干个冒险,你出去一干,这事便暴光了,白纳祥又不是猪,黄老军团长煞费苦心地等了白纳祥几天,让你小子坏了好事,不剥了你的皮才怪” 熊学民嘿嘿一笑。“看着嘴边的肉不吃,总是难受。” “忍忍吧,用不了多久,那边干起来,我们这边才能动手,不过对面就剩下一些老弱兵残,着实意思不大” 距离前线大营数十里,驻扎着高宠的鬼面骑兵,这一段时间以来,白纳祥疯狂地攻击前线大营,高宠的鬼面骑兵也派出骑兵作出进袭白纳祥侧翼的态势,迫使白纳祥不得不分出部分兵力防备高宠便佯攻为真攻。 今日黄昏时分,铁鹰护卫军似乎难以忍受鬼面骑兵的挑衅,主动挑起战斗,两军却是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仗,双方各有损伤,直到入夜时分方才罢兵休战。 中夜时分,白纳祥幽灵般地出现在柯西贝尔军营中。 “柯西贝尔,白天你主动进击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吧?”白纳祥问道。 “二王子放心,白天我那可是真刀实枪地与他们打上了一仗,死伤了百多骑兵,对方应当不会怀疑我们的用心。”柯西贝尔回答道。 白纳祥看着不远处,高宠军营中那星星点点的营火,咬着牙道: “我在前线大营抛下了数千老弱病残,将精锐一步步地调到了高宠的两翼,今天便给他致命一击。” 柯西贝尔佩服地道:“二王子高明,想必这个时候,高宠们还在呼呼大睡罢,白天才与我们打了一仗,他万万想不到我们本应当在前线大营前的主力已到了他的面前。这一仗,我们稳胜无疑。” 白纳祥深吸了一口气:“即便打赢了他也没什么好欣喜的,只不过是让我们安然退军,柯西贝尔,这一仗抢得就是一个时间,前线大营离这里不到五十里,一旦发动,前线黄烈那边马上便知道上了当,虽然黄烈的军团大都是步卒,但从前线赶到这里,最多也不过要一个时辰而已,所以,我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来击溃高宠。” “二王子放心,鬼面骑兵现在不足万余人,可这一次我们集中了近四万骑兵,雷霆一击之下,必能得手”柯西贝尔道。 白纳祥叹了一口气,“虽说有近四万骑兵,但主力还只能是我们的铁鹰护卫,这几天我们的军队一直在打仗,没有得到什么时间休整,战力又要打一个折扣。所以不要大意,那怕对手没有防备,也要以狮子搏兔之势,迅雷不及掩耳地打倒对手,否则让对方缓过劲来,我们就有麻烦了。” “二王子殿下您请放心吧,铁鹰护卫正面突击,其余两万骑卒左右侧击,三方夹攻,兵力又数倍于对手,焉能不胜” “准备进攻吧”白纳祥拔出了弯刀,“我们能不能顺利撤回王庭,便在今夜了” 数支鸣嘀带着尖厉的啸声射向高宠的大营,随着鸣嘀的飞起,北疆开始震颤起来,如雷的马蹄声从三个方向奔着高宠的营地狂奔而去。喊杀声瞬间在寂静的夜里震天响起。 无数的铁骨头,铁锥飞出,击打在单薄的栅栏上,营破,成千上万的骑兵涌入了大营。大营内寂静无声,星星点点的营火被挑起,落在帐蓬上,霎时便点燃帐蓬,成了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过程太顺利了,顺利得让正面突击的柯西贝尔大惊失色,顺利得让正带着后军准备作第二拨攻击的白纳祥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营内被挖出了无数的陷坑,坑不深,但却足够宽,偷袭者想破脑袋也不会明白为什么鬼面骑兵要在营内挖出这么多的陷坑,一声声地惨叫声很快变成一片片的惨叫,一排排地跌进陷坑的蛮族骑兵注定再也不可能爬起来。 蛮人的战马以及马背上的蛮兵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将这些陷阱填满,攻破了第一道大营的他们看到的却是一排排整整齐齐,好整以遐地等待着他们的百发弩,床弩,八牛弩。 尖利的啸声响起,箭如飞蝗,支支夺命。。 而在这些弓弩的背后,是一支支全副武装,排成一个个攻击队形的骑兵方阵,对方早有准备。柯西贝尔抹去脸上被溅到的血水,狂呼道:“杀过去,他们只有几千人,我们的军队是他们的数倍,杀光他们” 白纳祥的脸上血色已褪的一干二净,高宠早有防备,那黄烈会不知道吗?前线大营那边?那回过头去,似乎在响应他的想法,咚咚战鼓声传来,在他的身后,一支支火把开始亮起,黄烈的第二军团数万步卒和骑兵正呈一道弧线,在十数里之外缓缓逼了过来。 第六百零二章 斩鹰(求收藏、推荐、订阅) 高宠大笑,一伸手拔起插在面前的长枪,高声呼喊道: “白纳祥这个小狼崽子,你想要来夺取我的大营,那便送给你好了” 随着高宠的一声令下,早已蓄势良久的鬼面骑兵发一声喊,从营内反冲而出,踏着一地的血肉冲进了蛮族的军阵。身后,发射完所有弓矢的士兵丢掉这些弓弩,翻身上马,尾随着高宠冲向营外。 六千人的鬼面骑兵分成三个锥矢阵形,一头扎进了蛮兵当中。高宠一马当先,冲进了正面的铁鹰护卫军之中,铁枪左挑右刺,杀出了一条血胡同,直奔白纳祥,狰狞的说道: “白纳祥你头小狼崽子,今儿个就留下来留给你爷爷我祭旗吧,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的兄长,让你们在阴曹地府好团圆相聚,哈哈哈” 左右两翼的蛮族杂兵们早在鬼面骑兵发起冲锋之际,便已士气全失,筹谋良久的脱身之计居然是一个大大的陷阱,眼看着鬼面骑兵席卷而来,发一声喊,在自己的族长带领下,一个转身,便四散逃向黑暗之中。 白纳祥木然地举起战刀,“杀”从他的嗓子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声。 黄烈宝刀未老,亲自率领着数万步卒稳稳地推进,对于那些见缝插针,四处乱窜的杂兵,黄烈的第二军团的士兵根本不予理会,只要你不瞎着眼睛冲到军阵之前,黄烈的目标便是全歼白纳祥尚余的近两万铁鹰护卫,斩灭了他们,白德元又将遭受重创。 柯西贝尔满身是血地冲到了白纳祥身边:“二王子,我们上当了,我来断后,您快快杀出去” 似乎被柯西贝尔的浑身血迹惊醒,白纳祥身子一震,回过神来,苦笑道:“走不了了,你没有看到吗?对方根本没有追杀那些小部落的士兵,他们瞄准了我们。” 柯西贝尔抬头看去,不远处,高宠正哇呀呀地怪叫着,所向披糜,直直地对着这个方向杀过来。 “二王子,我去阻挡高宠,您快突围吧,黄烈部多是步卒,您杀出去的希望还是很大的。”柯西贝尔急急地说完,一拍马,便迎向已近在咫尺地高宠。 白纳祥扬起了战刀,蓦地一声暴喝,一头便杀进了潮水般涌来的邰党郡兵之中。 “前线大捷”一名背后插着红旗的传令兵飞马而来,人还隔着邰党郡门老远,声音已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前线大捷”城楼上,城门口驻守的士兵,过往的行人,看到飞马而来的报捷信使,人人欢喜若狂。 “前线黄老军团长打赢了”这一消息瞬间便长上了翅膀,随着信使的战马在城内奔驰,而传遍邰党郡。 郡首府前,信使翻身跳下马背,一阵风似地奔进郡首府。 “报前线大捷”信使一路高呼,一路向内直奔。 议事厅,苏俊,邹弘,阎青花,楚萱,董瑛,等一众人正在议事的人听到信使的呼唤,轰地一声全都站了起来。 “禀郡首大人”信使跑进大厅,干脆利落地行了一个军礼:“黄烈军团长来报,昨夜击溃铁鹰护卫,阵斩白纳祥,前线大营前,再无一名蛮军” 阎青花回过身来,收起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对着大堂之上的苏俊躬身施礼,正色说道: “贺喜郡首大人,恭喜郡首大人,蛮子三股大军,今去其一,破蛮大业,指日可待” “为郡首大人贺喜”厅内众人齐声道贺。 苏俊心中欣喜,一摆手道:“同喜,同喜,老高,带这名士兵下去休息,好酒好肉地招待,重赏” 那传令兵高高兴兴地随着高猛下去,苏俊却回过头来,凝视着身后墙上那副巨大的北疆地理图。 阎青花上前一步,笑盈盈的说道:“苏爷儿,可让黄烈、高宠部稍事整顿,立即进逼苍狼狼骑兵右翼,如果能将狼骑兵也击垮击残,大事定矣” 苏俊猛地转过身,紧握双拳,大声说道: “黄烈军团长和高宠统领,立了大功,立刻传令给他们,休整三天后,立即出兵,董瑛、董琦何在?” 董瑛和董琦二人同时大踏步向前,深施一礼,沉声说道: “郡首大人,董瑛、董琦在此” “我命你二人马上率无当飞军的六千骑兵先行出发,赶去支援田顺昌的第一军团,同时传令田顺昌,不要担心损失,给我死死地拖住苍狼,让他半分都不能移动。” 前线一战,两万白纳祥麾下的铁鹰护卫精锐全部伏诛,其余各部,侥幸得脱者大都作鸟兽散,一部分去投靠腾尔麦亚,另一部分则狂奔数百里,到了苍狼的狼骑兵军之中。 苍狼重重地跌座在虎皮交椅上,瞬时之间,便如同老了十数岁。座下众将无不如丧考妣,白纳祥全军的覆灭,不仅让北疆又失去了一股重要的作战力量,更直接的是,让狼骑兵的侧翼也完全地暴露在了邰党郡军的兵锋之下。 “狼帅、狼帅” 白锐诺一脸悲愤地走到苍狼面前,“请节哀吧,只怕我们马上便会受到攻击了。我们狼骑兵再也不能重蹈白纳祥王子的覆辙,如何带领狼骑兵安然返回白阿蛮部的王庭,还要请狼帅早做筹谋啊” 苍狼默默地注视着铺在大案之上的地图,惨笑道:“狼骑兵只怕也难逃厄运了,田顺昌想必马上便会粘上来缠住我们,而黄烈部肯定也正在日夜兼程,逼近我军。” “狼帅,狼帅”一名斥候将领一路小跑着进来,“禀报狼帅,田顺昌的第一军团突然逼近到我军十里外下营。” “果然来了,他们的动作可真够快的啊” 苍狼霍地站了起来,双手握拳,满脸狰狞的说道。 “对方的将旗多了两面,一面是无当飞军营旗,一面是一杆于字大旗”这名斥候将领又说了一个对苍狼来说极不好的消息。。 “很好,苏仲卿小儿倒还是很看得起我的,邰党郡军大将云集在我苍狼的面前了,田顺昌,于大猷,董瑛,黄烈,高宠,嘿嘿嘿,还真是看得起我,好吧,我们便来好好地较量一翻,看你们到底有什么本事,就想留下我苍狼和我麾下的百战狼骑兵” 苍狼抽出腰间的蛮刀,重重地砍在面前的大案上,厚重的作案应声齐刷刷的断裂开来。 第六百零三章 屠狼(1)(求收藏、推荐、订阅) 四万狼骑兵军犹如来自地狱的凶神,严阵以待,在他们周围数十里范围之内,云集着邰党郡军大部分的精锐,光是田顺昌的第一军团便有近四万人,黄烈的第二军团三万人,鬼面骑兵和无当飞军选锋营近两万人,差不多十万大军恶狠狠地盯上了狼骑兵这块美味的肥肉,吃掉狼骑兵,则意味着北疆蛮族这座大厦将轰然倒塌。 苍狼被称为北疆第一将,自然不是浪得虚名,选择在此地与邰党郡戍军做最后的决战,自然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其一是这里有早先蛮族设立的一个兵站,物资储备较为丰富,其二天狼沟的地理位置非常玄妙,以这里为起点的话,在地图上画出两条线的话,你就会发现,这里距安户,宁晋等地几乎就可以构成一个等腰三角形,苍狼摆出这一个架式,正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局面。 苍狼当然不想死守,死守没有任何出路。天狼沟的地形较为复杂,看似一展无际的平坦之地,其实暗藏着无数陷阱,湿地,沼泽遍布其中,一不小心,便会陷入其中。如果不熟悉这里的地理,进攻必然要吃大亏。 白阿蛮族王庭的白德元也知道天狼沟之战关乎到诞生不久的元武帝国的国运,虽然自己被代国人牵制了大量的兵力,仍是咬牙从麾下抽出四万精锐士卒赶过来驰援苍狼,使苍狼手中的兵力接近十万,有了与邰党郡兵一较高下的本钱。 四处烧杀抢掠的代国军队在白德元与阿吉尔的围剿之中,已渐渐失去了入关之后的优势,兵力一点点被蚕食,被迫开始收缩兵力,向着褚雁的第三军团缓缓靠拢,一直被逼得喘不过气来的白德元终于缓过了一口气,他不怕代国人与褚雁汇集,就怕代国人飘忽不定,毫无章法地乱打一气,现在好了,代国人终于安定了下来,正面作战的话,白德元则丝毫不惧于对方。他开始统筹计划,准备给逼近王庭的褚雁到代国联军重重一击。 邰党郡也拥有超过十余万的大军,全部在汇集天狼沟附近,田顺昌从苏俊哪里获得了暂时统筹指挥全军的大权。与蛮族作战了近二十年的老将田顺昌第一次手握如此强壮的兵马,而且还是在整个战局大占优势的情况下,不禁有些躇踌满志,多年心愿,终将得偿了。 此时的邰党郡军分成了三个攻击集团,分别以田顺昌,黄烈,袁崇文为主,而田顺昌有节制另外两部的权力,在田顺昌看来,对面的苍狼已成了一头死老虎,蛮族骑兵胜在灵活机动,现在被逼得隅居一地,采取守势,又如何能是邰党郡兵的对手,这种打法正是邰党郡兵的强项啊 三个攻击集团就位之后,田顺昌毫不犹豫地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理想是丰满的,但现实却是骨感的,处在军人生涯最高锋的田顺昌在他最得意的时候,遭遇到了苍狼的重重一击,在湿地沼泽遍布的天狼沟,邰党郡军的第一次进攻便遭遇到了重大挫折。 率先发动攻击的两翼,在发起进攻之后不久,大批的士兵便因为不熟悉地形,不清楚看似平坦的北疆之上,那些枯黄的牧草之下暗藏的陷阱,被陷在地面无法脱身,无论是步卒还是骑兵,都成了对面狼骑兵军的活靶子,大批的被射杀在沼泽湿地之中。 此时,邰党郡军那一身精良的凯甲反而成了累赘,身负数十斤重的凯甲让这些士兵更是举步艰难,在大盾兵们举起铁盾,艰难地一步一步向前推进的时候,狼骑兵的投石机,八牛弩,蝎子炮给他们造成了重大损失。 强攻不到半天,损失上千士卒的田顺昌被迫停下了进攻的脚步。 苍狼在撤退伊始,没有放弃屯集在大营里的这些重型器械终于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邰党郡兵被牢牢地钉在了天狼沟。第一天的攻击,邰党郡兵甚至没有接触到狼骑兵的兵阵,便狼狈地退了回来。 接下来的十数天里,苍狼不断地派出部队,穿过沼泽湿地,一次次发动对邰党郡军的反击,收获颇丰,一旦遭到邰党郡军的反击,这些突击部队便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扬长而去,而在追击的邰党郡军吃了无数次亏之后,田顺昌终于下令,不允许作这种无谓的追击。 在天狼沟,于是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对恃峙局面,拥有巨大兵力优势的邰党郡军龟缩在营塞之中,先前一度被撵得鸡飞狗跳的狼骑兵反而风生水起,不停地袭扰对面的敌军。 进攻无力,田顺昌的嘴上起了一圈燎泡,心急上火啊,郡首大人如此信任自己,将十余万大军的统帅权完完整整的交给了自己,而不是资历更老的黄烈,这不仅是对自己多年对蛮族作战经验的借重,更是对自己一种非常信任的表示。 要知道,前些年在康仁执治下,便是邰党郡军最为鼎盛时期,全军也没有现在这么多人马,而现在,自己却是出师不利,这让田顺昌感到很是焦急,感到有负所托。 “一定要在郡首大人的大婚前拿下天狼沟,以作为献礼” 田顺昌重重地一拳击在大案上,对着汇集在他大帐之中的于大猷,伍阔海,董瑛等大将说道。 “我们要用苍狼的人头来为郡首大人的大婚作贺” 袁崇文看着田顺昌有些焦燥的面容,不急不缓地道: “田军团长,天狼沟地形复杂,仓促进攻会给我军造成重大损失,而且对面的苍狼素有智将之称,我们要小心应对,千万不要莽撞冲动。” 黄烈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愤怒的说道: “这群蛮狗真特娘的狡猾,老子和他们打了大半辈子的仗,啥时候他们变的如此狡诈了?谁也想不到这个破地方居然是这样的,十多天了,我还只向前探了不到十里路,派出去的斥候只要稍微离大营远一点,那些狼骑兵军便鬼魂一般地冒出来,射杀我探路的士兵,十几天,老子损失了上百个斥候,这仗打得,真是窝火。”。 董瑛也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 “这些湿地沼泽太复杂了,我们紧跟着追上去,明明看见对面的敌人安然无事地穿过去,轮到我们就卟哧一声陷下去,转眼之间,胜负逆转。田军团长,如果不能摸清对面的地理地形,便是发动进攻,也是枉然啊” 第六百零四章 屠狼(2)(求收藏、推荐、订阅) 袁崇文站了起来,“田军团长,其实现在我们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其一只能多派斥候,慢慢探路,只要将面前的地形搞清楚了,我们便可直逼苍狼大营。如果实在不能搞清楚这些的话,那我们便只能等了。” 田顺昌不满地抬起头,看着这个以防守著称的老将,“你说要等到什么时候?难不成我们便在这里龟缩不进,然后让将要新婚的郡首大人亲自来指挥这场战斗吗?如果真是如此,岂不是让人笑话我邰党郡无人乎?” 袁崇文抽抽鼻子,摸了摸山羊胡子,似乎没有听懂田顺昌话里的讥讽之意,不紧不慢地道: “等不了多久,田军团长,天气是我们最好的帮手,您看这天,可是一天比一天更冷了” 田顺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伍阔海却突然想起去年跟着郡首大人去视察不老林一事,眼中不由一亮,赞叹的说道: “袁将军,你是说天气一冷,便将天寒地冻,温度急剧下降之后,这些沼泽湿地都会被冻实,那时,他们就不会再是我军的障碍了” 袁崇文笑着说道: “正是,田军团长,看今年这天气,用不了一个月,我们的面前就将是一片坦途。” “一个月啊?”田顺昌沉吟不语。 其实田顺昌的心里,实是想让众将不惜代价地派出斥候摸清对面的地形的,第一次统帅全军,他当然想给苏俊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让苏俊能更深地看到自己的能力,同时击败苍狼也是一个天大的荣耀。 可眼前的形势实在是太过糟糕,田顺昌的心里也很清楚,眼下手底下这些重将们都不太赞同自己的这个想法,而是想稳打稳扎,步步蚕食,处在不同的位置,当然每个人会有不同的想法。田顺昌虽是全军主帅,但却知道,自己不可能强行勉强这些人去做一件什么事,必竟像黄烈,袁崇文这些人,地位并不在自己之下。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么就这样吧,我同意先缓一缓,我们可以等一段时间,但是我们也不能干等,斥候仍然要大量地派出去戡测地形,苍狼不是经常埋伏诱杀我们的斥候么,那么大家不妨想些办法,反其道而行之,也长长我军的士气” 田顺昌抚掌大笑着说道。 狼骑兵军大营,难得地有一日安宁,对面的邰党郡军吃了十几天的苦头之后,终于老实了下来,再也没有出兵攻打,但苍狼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狼帅”白锐诺与阿德巴格静静地走到苍狼的身边。 “发现什么了吗?”苍狼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静静的说道。 “天越来越冷了”阿德巴格道,“不过狼帅,我们营中有足够的越冬物资。” “天越来越冷,那就意味着沼泽就快要结冰了” 白锐诺脸色也很不好,“田顺昌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这才停止了无谓的进攻,他们在等,等沼泽再也困不住他们的时候。” “我本来还以为邰党郡人会被胜利冲昏头脑,不顾一切地来进攻我的大营,但现在看来,这个算盘却是打错了,十几天来,田顺昌用数千人的伤亡终于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白锐诺,阿德巴格,一旦封冻结冰,我们的苦日子才真正开始。” 二人都是默然,久久不在言语。 “你们回到自己的大营后,各自加强防守吧,学学邰党郡人的防御,我们不但要会进攻,更要学会防御。” 苍狼说完,倒负着双手,向回走去,背后的白锐诺与阿德巴格看着这一年多来,明显苍老了许多的苍狼,那曾经是北蛮的战神,只要有苍狼在,天塌下来都不要紧的。 但是现在苍狼已经老了,遇到了一个无比强大的对手,苍狼还能顶住塌下来的天么?二人心中都是泛起一阵悲凉,狼帅对这场战事一点也不乐观啊! 高猛如同一只成了精的黑猩猩一般,此时蹑手蹑脚地将一杯浓茶放在苏俊身前的大案上,让人感到格外的好笑。 倒了茶水后,高猛又操起一把小剪刀,将烛蕊剪去一小截,让烛火显得更明亮一些,苏俊正在阅读每日从前线汇聚过来的军报,现在东西两个方向上的邰党郡戍军不约而同地遇到了麻烦,进攻的势头都停滞了下来。 田顺昌的第一军团为地形所困,而褚雁与木尼耳格联军则遭遇到白德元优势兵力的围追堵截,也已从进攻转为了防守,他们在等待着第一军团率先取得突破,然后才能打开僵局。 面对如今的局面,苏俊却一点也不着急,在他看来,这是一场势在必得的胜利,只不过是迟早的问题,北疆的蛮族的反扑只不过垂死病人的回光返照,虽然能给自己造成一定的困挠,但却无关大局,就像天亮之前那一段时间,总是一夜之中最黑的时光一般。 更何况,苏俊还不想这场战事结束的太早,如果能拖上一拖的话,他也并不介意,现在的他,目光已转向大武内陆。过早地结束了北蛮之战,势必会让他不情愿地提前介入到中原乱局中去,那怕自己再不愿意,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苍狼是个不错的对手,让田顺昌、于大猷、己奴他们与苍狼多过过招,想必会学到很多的东西,目前的情况下,只要田顺昌等人不犯大错,苍狼是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即便在局部取得一些小胜,也无法改变整个大战役的走向。 至少在今年,与蛮族的战事还不能结束。房门响起了轻轻地叩击声,苏俊抬起头,坐在角落里的高猛也站了起来,门口站着的是楚萱,苏俊目光微微收缩,他忘记了从什么时候起,楚萱在进这间书房的时候,开始敲门了,以前的楚萱是会径自走进来的,这也是她一向以来的特权,楚萱的这个举动是在特意显示与自己疏离么?? 苏俊眉头微皱,自己与她之间的裂痕有这么大了么?苏俊就这么瞧着楚萱,默不作声,场面一时显得有些尴尬,高猛瞪着大眼睛嘀溜溜地转动了一下,脑子难得地灵动了一次,迎到门边,低声道: “红妖大人请进,我这去给您泡茶!” 第六百零五章 屠狼(3)(求收藏、推荐、订阅) 楚萱微微向他点头示意,举步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大叠文案。苏俊叹了一口气,垂下目光,轻声说道: “坐吧!” “这是倾城公主自出皇城之后一路的相关情况!” 一只纤纤玉手将一叠卷宗推到苏俊的面前。“这是关于商贸部在大武内地的经营状况。” “这是关于血红妖姬对大武各大势力的近期渗透及所获得的一些绝密情况。” 苏俊看着楚萱分成三摞码在自己面前的卷宗,以前的楚萱总会详细地一一为自己讲解,苏俊皱着眉头看着眼睑下垂,眼观鼻,鼻观心地楚萱,忽地开口说道: “楚萱” “嗯!” 楚萱募地抬起头来,看到苏俊盯着自己的眼睛,心里不由一阵慌乱,身体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你这是在怨恨我么?” 苏俊轻声问道。 “没有!您是爷儿,那有属下怪罪爷儿的” 楚萱声音低如蚊蚋。 “还说没怪我,可是你要知道楚萤是你亲妹妹,你为什么要这么逼她,而且一再阻挠她与我在一起呢?” 苏俊咄咄逼人地问道。 楚萱忽地一笑,看到楚萱忽然发笑地苏俊身上陡地觉得有些发寒,只听到楚萱淡淡的说道: “爷儿,您觉得她跟您在一起会真的幸福么?” 苏俊恼怒的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能给她幸福么?” “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也认为跟着苏爷就是幸福,可是后来不是这样的,我身不由己地陷进了一场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倾轧当中,便如同漩涡中的一片枯叶,虽然竭力挣扎,却越陷越深。” “楚萤现在在您的身边,便如同当初的我一般,幸福甜蜜,但用不了多长时间,她就会遇到和我一样的苦恼,慢慢地陷进这张大网中,无法自拔!所以,我反对她跟您在一起,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楚萱的声音慢慢地恢复了冷静。“你和楚萤是不同的!” 苏俊喘着粗气,对于楚萱,他始终有是愧意的,是自己一手让她陷入这张网中而不能自拔。 “你手中握着的权力足以让阎青花等人感到威胁,而他们都是一些很传统的人,但楚萤则不然,楚萤与世无争,淡泊宁静,阎青花等人绝对不会与她为难。” 房门口传来一声轻轻地咳漱,高猛端着杯子出现在门口,两人打住了话头,高猛将泡好的茶放在楚萱面前,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侯爷儿,倾城公主马上就要进门了。” 楚萱静静的说道:“而且随着您地位的不断提高,楚萤的麻烦便也要来了,这不是您能阻挡得了的。” 苏俊重重地道:“没有谁能为难莹儿,就算她是大武帝国的千金也不行。” 楚萱一笑,道:“苏爷儿,但愿如此。但或许到时候有些人并不这么想。” 苏俊心里泛起一阵怒火,不想再谈这个话题,用手点了点卷宗,继续说道: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给我说说这些情况吧!” “苏爷儿想先听关于那方面的?” “你就先说说你对大武内地的渗透吧!”楚萱点点头,“自打血红妖姬二部成立以后,从我这里分出去很大一部分人手,我便将注意力几乎全部转移到了内地的网络铺设,渗透之上,这几个月来,进展非常之好,从这些网络反馈回来的情况看,大武各大势力这一段时间以来,行为非常反常,似乎都在等着某一件事情的发生,这当然也包括了苏爷儿您的本家,据此,我判断,大武剧变将起,内乱在今年年内必将发生……” “谁将打破目前的平衡?”苏俊问道。“最大的可能便是目前掌控了皇城的康家,其次是盘踞在南方的苏星。” “你怎么看?” “我比较倾向于康家。” 楚萱打开一份卷宗,道:“御林军自司马振国去职之后,便落入康家之手,倾城公主出嫁又带走一半宫卫军,这让康家更深入地掌控了皇宫的内卫,再者,我们发现陆家家主陆子其秘密出现在太和郡和武阳郡。” 苏俊脸色微变,“太和郡和武阳郡。”“对”这两个郡与我们相邻,陆子其来此,应当是联络他们应对我们,恐怕是担心他们一旦在皇城发动,邰党郡戍军挥兵入关勤王吧!” 苏俊向后靠到椅背上,大脑飞速的旋转起来: “入关勤王?哼哼……” 楚萱笑道:“对方此举,也不过是未雨筹谬而已,我估摸着爷儿的意思,我们那时候应当正与蛮族激战,当然不会有此举动。” “你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想法?” “我们击败蛮族之后,需要一段时间来休养生息,这一段时间有多长,恐怕苏爷儿心中也没有底吧,中原不是蛮族,与大武腹地比起来,我们以前对蛮族在资源上优势便会成为劣势,没有完全的准备,您是不会去上赶着淌这趟浑水的。” “但公主进门,将军贵为驸马,如果康家真想谋反,将军不出兵也是说不过去的,怎么办呢?当然只能将眼前这场战事尽量拉得长一些,一来为了到时作难,另一则也算是练练兵吧!” “你怎么想到这些的?” 苏俊有些奇怪。 “苏爷儿莫非忘了,当苍狼驻兵在天狼沟之时,齐良臣从腾尔麦亚那里带回了天狼沟的地形图,我也交给了将军,但将军并没有交给田顺昌啊!眼下天狼沟没有什么进展,两相对照,我岂有不明白的道理?” 苏俊微微一笑,自己的心思连阎青花都不曾知晓,终究还是瞒不过楚萱,“是啊,到了那时候,我总要给倾城,给天下一个理由。” “有多少势力归附了康家?” “大致不清楚,不过据我估算,既然康家敢下手,只怕已有不少势力或明或暗地依附了康家,而且这十数个郡大都在皇城附近,都是富庶之地,人丁众多。” “还真有些让人头疼啊” 苏俊有些惊讶,“看来康家这些年还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啊!”。 忽地笑着说道:“我们家老爷子安宁王苏昱也不是凡人,他能拉到多少人马?” “安宁虽然富庶,但却是四战之地,没有什么战略纵深和回旋余地,在我们邰党、梅洛两郡崛起之前,看好安宁王的并没有多少人,所以依附安宁的势力可是极少,不过这两年来,倒是有不少的人开始投怀送抱,加之安宁王在大武军中的巨大影响力,实力也不容低估啊……” 第六百零六章 屠狼(4)(求收藏、推荐、订阅) “嗯,那晋王苏星呢?”苏俊又问道。楚萱微策皱起眉头,“大武各大势力之中,最令人难以摸透的便是这个晋王苏星了,他显露在水面上的实力已够强大,但只怕我们能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对于晋王那边的渗透,我们始终进展不大,崔斯特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很可惜,当初我们没有取了他的性命,日后只怕在他手中还会吃亏的” 楚萱略带惋惜的说道,秀美蹙了又蹙。 “大丈夫行事,有所为,有所不为,做过的事不必后悔,更何况,在这场角逐中,个人的实力影响有限,我倒不认为崔斯特能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只要我们自己不做错,他再厉害也是枉然” 楚萱点点头,赞同的说道: “苏爷儿雄才大略,胸中自有山河,接下来您准备怎么应对中原乱象呢?” 苏俊笑着说道:“任风起云涌,不妨高卧一旁,看风云变幻,我自成竹在胸” “待时机成熟,指挥雄狮入关,看大武群雄,谁人可挡锋芒!” 楚萱笑着接上了一句,两人相视而笑,这一瞬间,两人又仿佛找到了当初的那种心有灵犀的感觉。 喝了一口茶,楚萱皱起了眉头,说道: “这个高猛,仍是将茶弄得无法入口,苏爷儿,我先回去了。” 苏俊点点头,弃着楚萱转身欲走,温言道:“楚萱,你瘦多了,注意身体。” 楚萱身芋微微一颤,没有转身,低声道:“知道了!” 房门轻轻地关上,苏俊重重地叹了口气,外面却传来高猛的声音。 “楚萱小姐,这就走了啊?” “老高,以后给我泡茶,记得不要放那么多茶叶!”楚萱笑道。 在天狼沟的田顺昌自然不知苏俊内心的真实想法,而苏俊的这番心事也着实不足为外人道,便连阎青花也不清楚苏俊到底是如何想的,更不知道苏俊手里已有了天狼沟的详细地图纸,他反而为田顺昌的天狼沟受阻而感到担心。 阎青花虽然急,但却也没有蠢到想对田顺昌的指挥去指手画脚的地步,她自己也清楚,自己的长项在于战略,而非具体的战术指挥,在邰党郡的诸将之中,恐怕在战术造诣,临场指挥上,除了苏爷儿,还无人能与田顺昌相较。 袁崇文倒有成为一代名将的潜质,但现在还太年轻,见历的大场面也太少了,像这种指挥十数万大军的能力,眼下除了田顺昌,还真找不出人来。 田顺昌在等着大地封冻,苍狼在等着白德元那头击败褚雁与代国联军。当然,两人都是久负盛名的大将,绝无可能隔着这几十里地,瞪眼相望,虽然田顺昌被地形所困,大部队打不过去,而苍狼也不会白痴地率军来硬撼对手,但小规模的剿杀战却每天都在这几十公里方圆内展开,其惨烈程度比起大规模交战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因无他,大规模的交战,逃生的希望反而更大,而这种小部队的交接,一旦碰上,几乎都是以一方的全灭而告终的。 “虽然这种牺牲弄起来很无谓,但是这是必须要做的。” 田顺昌对着手下一干大将道。 “两军对垒,最怕的便是无所事事,极易让士兵滋生惰性,我们每一天都要让士兵明白,我们都游走在生死的边缘,每一个人必须提起十二分的小心,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天狼沟看风景的。” “嗯,让士兵保持高昂的士气,那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血,敌人的,或者是我们自己的。” 田顺昌麾下的一干大将无不凛然受命,对于与蛮族作战,田顺昌在他们中间,算是最有发言权的。 “每天每部轮流出战,出战士兵从百人到千人不等。” 田顺昌大声下令。而与此同时,苍狼在他的大帐中也在说着同样的话,在两方统帅的刻意之下,小规模的战事每天都在不定时地爆发。 赵多星率领着一支百人队悄悄地埋伏在枯黄的牧草之间,他们从昨天后半夜便悄悄地出城,沿着这条斥候已探出来的道路潜了过来,夜晚温度很低,出发之前,赵多星偷偷地跑到医营那里,偷了一大壶烈酒,邰党郡粮食不足,每年需要从外地大量买进,所以酒在邰党郡是禁止私酿的,这些烈酒也只是在医营之中才有,用来为伤兵作消毒之用。 当赵多星得意洋洋地在士兵们面前亮出这一大壶酒时,众人都是又惊又喜。 “每人一小口,一个时辰才能喝一口。” 赵多星警告道: “这可是我们挺过这小半夜的依仗,那个龟儿子敢贪多,当心我收拾他!” 当天空露出一丝鱼肚白时,赵多星的这壶烈酒已经点滴不剩,虽然这一大壶酒足足有十斤,但分到每个士兵头上,也只不过一个人一两而已,但便是靠着这点酒,他们居然硬生生地挺过了夜晚。 这也就是邰党郡兵的装备好,每个士兵都穿着厚实,否则那怕有酒,也难以挺过来。 “奶奶的,这鬼天气还真冷,但他妈的这些沼泽咋还不封冻呢?” 赵多星搓搓手骂道。 “只要沼泽封冻,这片土地将不再是邰党郡戍军的威胁,到时十万大军轰隆隆便碾过去,那会像现在这样,像只小老鼠般偷偷地藏在这里打埋伏。 “赵老大,要想封冻的话,最早也起码还要大半个月呢!” 一位邰党郡本地士兵道,学着赵多星的模样,拼命地揉搓着手脚,虽然每个士兵都配发了手套,但还是冻得手发麻发僵。 “赵老大,来了,来了!” 一名士兵手脚着地,从草从中爬了过来,兴奋奋地道。 “来了!” 赵多星忽然兴奋起来,捡起扔在地上的手套,一下子套在手上,“有多少人?”“小二百人呢!老大,他们可都骑着马,我们干不干?” 一名士兵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唾你一脸口水,咱出来干啥啦!不就是收拾这些蛮子吗,蜷在这儿小半宿,你居然问我干不干!” 赵多星骂道:“小二百人你怕个球啊!咱们藏在这儿,这些龟孙子们哪里想得到,这些天其它营可都是派出骑兵跟他们硬干的,那会想到今天咱们这么干,等他们过来了,一阵弩箭,先拾掇一大半儿去。然后一齐冲上去,砍他娘的,嘿,小两百人,不错,咱来时是两条腿走过来的,回去时都骑着马,再一人拎两个脑袋,老进大营时,那有多风光啊!” 第六百零七章 屠狼(5)(求收藏、推荐、订阅) 赵多星一番话说得周围的士兵个个热血澎湃。 “赵老大说得对啊!干了!” “干了!” 这一队蛮族骑兵也是活该倒霉,一连几天,双方的小规模交战都是狼骑军占了便宜,今天他们出来巡逻,居然没有看到平时早该出现的邰党郡兵影子,还以为一连几天的失败让邰党郡兵寒了胆子,不敢前来了,先前还算警惕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本来还保持的较为整齐的队形也松松垮垮起来,万万想不到便在他们的周围,一群虎狼一般的步卒正张开弩机,悄悄地向他们瞄准。 袭击突然间便开始,无数的弩箭从草从中射出,如此近距离的攒射很轻易地便贯透了蛮兵的盔甲,最外围的人惨叫连连,一个接着一个地栽下马来。 弩箭的射击如同狂风暴雨,猝不及防之下的蛮兵在邰党郡兵的突袭之下,乱成一团,最外围的人连人带马倒下,又阻碍了中间的人撤离,数百人被挤在不大的一块地方,拼命地挥舞着兵器,企图格当弩箭。 邰党郡戍军专用的弩箭可不是一般的弓箭的力道能比,更何况双方的距离又太近,短小的弩箭根本就是几乎在离弦的瞬间,那唆的一声刚刚响起,便出现在蛮兵的眼前。 “杀!” 赵多星一声怒喝,一马当先的从草从中一跃而出,一抖手,将投矛扔将出去,将一名蛮兵扎了一个透心凉,紧跟着他的士兵从草从中一一跃出来,挺着长矛,便冲了上去。 小半个时辰之后,这一场遭遇战便告结束,赵多星喘着粗气,坐倒在一匹被射死的马肚子上,身上的凯甲裂开了数道口子,鲜血正在向外渗出来,士兵们则欢呼着将缴获的马聚到一起,另一部人则马着砍脑袋,还有一部分则正在寻找战死的己方同袍。 “死了多少?”赵多星将佩刀上的鲜血在马肚子上抹干净,还刀入鞘,站了起来,沉声问道。 “赵老大,咱们死了二十多,还有二十几个伤了!” “这群狗娘养的,害我有失去了这么多好兄弟。” 赵多星狠狠地吐了口唾沫,说道: “老子现在总算知道前几天友军怎么吃亏的了,这些小狼崽子还真是难缠得很,这么打都让老子死了二十几个弟兄!收拾好弟兄们的遗体,咱们回去!” 一百多战马从对面奔腾过来,立即引起这边大营的警觉,营门洞开,一彪骑兵迎了上来,但迅即发现对面来的居然是友军,看到挂在马脖子上,拎在手里的一个个蛮兵首级,营里一下子沸腾了,这可是近几天来少有的大胜啊! 赵多星耻高气扬地带着他的士兵奔进大营,招摇过市,一直到了袁崇文的大帐前,看到袁崇文正摸着自己的俏脸在冷笑,而他身边,一脸委屈的医官正恶恨恨地盯着他,身上一下子冒出了冷汗,赶紧翻身下马,小跑几步,到了袁崇文面前,啪地行了一个军礼,说道: “袁军侯,卑职奉令出击,得胜归来!” 看着堆集如同小山般的蛮兵脑袋,袁崇文笑道:“不错,真不错,不但有这么多首级,还缴了百多匹战马回来,赏,要重赏!” 赵多星大喜,连声道谢。 回过头来,袁崇文似笑非笑,的说道: “医官告你偷了酒来着?有这回事吗?” 赵多星干咳子两声,“这个,是有的,主要是夜晚出去,太冷了,弄点酒让弟兄们活活血,不然天亮都冻僵,就没法干活了。” 袁崇文挥挥手,“别说没用的,你是偷的对吧!” “噢,其实不算是偷!” 赵多星小声地道。 “军规有令,偷酒者该怎么处罚?” 赵多星的脸一下子白了,慌张的说道: “军侯,我,我……我也是为了打胜仗啊,这酒可不是谗酒喝才偷的,我是好言去医官借一点,但他不干,我才偷的。” 袁崇文恼道:“当然知道你是为了打仗才偷的,否则一见你我就会直接捆了你,一顿大棒打得你几天下不了床!怎么,你还要赏吗?你说我要赏你多少棒子?” 赵多星连连摇头,“不要了,不要了!” “你是没有了,但你麾下的士兵我还是要赏的!” 袁崇文看着一脸懊恼地赵多星,笑道。 “嗯,而且刚刚田军团长派人来,说是要见见你,看来对你这一仗还挺欣赏的啊!” “田军团长要见我?” 赵多星又惊又喜,对于他这个级别的人来讲,要见到主将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况且田顺昌现在是什么地位?那是郡首麾下为数不多的军团长之一啊。 清雅小筑如今的防护是更加森严了,以前的楚萤小姐现在升级为郡首的妾夫人,苏爷儿过来的次数也比以前要多得多,加之清雅小筑又在城外,警卫便成了一个大问题。 邹弘和阎青花多次要求苏俊将楚萤夫人迁到城内来,但楚萤在这个问题上执拗得紧,就是不挪窝,两人没办法,只能多派人手,护卫清雅小筑。 清雅小筑周边多了数十户人家,虽然隔着清雅小筑有着一两里路,但隐隐地却是将清雅小筑包在了中间,住在这些普通庄户人家模样的房子里的,自然不是一般人,基本上都是由白牡丹自血红妖姬二部里抽调出来的精干人物。 在这件事上,楚萱不闻不问,也没有人敢在这件事上去片求她的意见,这是摆明了霉头的事情。而赵子旭也由屯长升了一级,变成了千夫长,手下人多了两倍。 小筑内外,遍布明岗暗哨,虽然今儿天气干冷干冷的,风吹在脸上,便像小刀子在割一般,但赵子旭仍然守在清雅小筑门口,刚刚已有信传了过来,郡首今夜要过来。 赵子旭现在过得极舒心,官儿升了,而且侍奉的主子也是一个极温柔的人,对他们这些卫护是极好的,每每隔三岔五都会来慰问一番,酒肉那是少不了的,要知道,肉在邰党郡不稀奇,但酒却是一个稀罕物。。 在邰党郡,现在一般人还真得不是那么容易喝上好酒的,外面卖的大都是一些掺了大量水的,没啥酒味,只能稍稍解解馋的东西,但楚萤夫人拿出来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好酒。 今天虽然冷,赵子旭却也没敢喝一口暖暖身子,要是让郡首苏爷儿闻到自己身上有酒味,那可不太妙,听闻现在便是苏爷儿,也极少饮酒的。 第六百零八章 屠狼(6)(求收藏、推荐、订阅) 外面传来马蹄声,门楼上的卫兵探出身子,高声叫道: “赵统领,郡首大人到了!” 赵子旭忙指挥着手下士兵打开大门,门刚刚开时,苏俊和他的随身护卫便一阵风般地掠了进来。 看着郡首苏俊等人进去,赵子旭对士兵们大声道: “今天大郡首大人会歇在这儿,都给我警醒一点,分成两班轮值,晚上没有睡觉的明天我放他假,让他到城里去快活一天,夫人那边肯定也会有赏赐,要是出了丁点岔子,你就不用在这呆了,都听清楚了吗?” 士失们兴奋地一齐道:“听清楚了,赵老大!” 楚萤在房中听到马蹄声,满心欢喜地站了起来,对于她来讲,等待苏俊的过程是一个期待,而与苏俊呆在一起便是一种幸福,贴身丫环巧儿看到楚萤过来,会意地打开房门,房门一开,一股冷风吹来,楚萤不由激零零地打了一个寒战,巧儿赶紧拿来披风,要与楚萤披上,却被楚萤推开,外面,苏俊的身影已出现在楚萤的眼帘之中。 虽然战事紧密,内政诸事多如牛毛,但苏俊还是隔三岔五地便来桃园小筑与楚萤相聚,也只有在这里,听着楚萤泡的清茶,清澈而毫无杂质的琴音,苏俊才觉得自己能真正地放松下来,享受难得地一份平静。 “萤儿,外面这么冷,你站在门口作甚,还不进去!” 看到楚萤衣着单薄,倚门而望,苏俊不由心疼地大步走到楚萤面前,拉起一双冰冷的小手。 楚萤娇笑着说道: “那里便冷了,大哥过来,楚萤心里高兴着呢!” 苏俊摇摇头,回顾道: “老高,你这些天也累了,便好好歇歇吧,这里便交给赵子旭!” 高猛笑着说道:“爷儿,我总得去巡视一遍才能放心。” 房门关上,将干冷的天气也一并关在了门外,牵着苏俊的手进了内室,暖洋洋的热气扑面而来,屋中铜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替苏俊脱掉披风,取下佩刀,将他们一一挂在墙上,楚萤笑着说道: “大哥,我这里可是准备了热水,先烫烫脚去去乏,再小酌几杯去去寒气可好?” 苏俊笑道:“既来到了你这一亩三分地上,自然是听你安排。先烫脚,再喝酒!” 巧儿从外屋端进热水,楚萤将苏俊按在椅上坐好,却是自己蹲了下来,亲自为苏俊脱靴脱袜。脚没入水面,一股热流顺着脚板心流转全身,苏俊不由舒服地吁了一口气。 楚萤轻轻地替苏俊按摩着,麻麻痒痒的让苏俊甚是受用。趁着这当口,巧儿已是将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壶温好的酒端了进来,摆在桌面上,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为二人拉好内室的门。 楚萤轻轻地按摩着脚上的穴位,抬起头,问道: “大哥,以后你还会经常过清雅小筑来么?” 苏俊有些诧异地问道:“萤儿,你这是说什么话啊?” 楚萤抿着嘴,低声说道: “倾城公主要来了。” 苏俊不由恍然大悟,原来这丫头是担心这个啊。当下笑着说道: “当然要来,和现在一样,隔三岔五总得来看看我的小楚萤啊!” 说完,苏俊伸手在她的小脸上轻轻扭了一把。 楚萤脸红红地看着苏俊,有些担忧的说道: “可我知道倾城公主是很厉害的哦!大哥,你想想,能把宫卫军那群凶汉整治的服服帖帖,可见倾城公主是很有手段的,我挺害怕的。再说了,你们大婚后,我还要去拜见她啊,要是她不喜欢我怎么办?” 苏俊嘿嘿一笑,倾城公主以前他了解的不多,映象最深得便是那次校场比武,她被自己打下马来的声景,接下来便是她自皇城出发后,一路之上的所行所为,虽然还是那样彪悍,不过依苏俊的理解,像她这种彪悍的女子一般是不屑于做些见不得光的事的,多半便是明刀明枪的杀过来。 “嗯,这个嘛,见那是一定要见的,这是规纪嘛,再说以后你们两个还要相处呢!倾城这个人,应当不坏,就是可能脾气有点不好,嘿嘿,公主嘛,自然是有一点架子的,你小心应付就是,要是处得来,便多走动,要是处不来,你便呆在清雅小筑好了,她总不能跑到这里来找你的麻烦。” 楚萤嗯了一声,“大哥,那我依礼去拜见她之后,便呆在清雅小筑了,我可不去你那镇北侯府的。” “行,行!都依你,你想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好了” 苏俊爱昵地拍了拍楚萤的头,说道: “只要你喜欢,呆在那里都行,哦,对了,明天我让老高把记录倾城公主一些事情的案卷给你送来,你好好琢磨琢磨倾城的性子,说不定你们会处得很好呢!” “啊!” 楚萤吃了一惊,慌忙说道: “大哥,这些案卷应当是绝密吧,拿到我这里看,会不会不太好,要是阎军师他们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的。” 苏俊很喜欢楚萤的这种小心,拍了拍她的头说道: “放心吧,这是我拿给你的,不告诉他们便行了,你看完之后,我再让老高拿回来,嗯,就这些事情中,依你的聪明,应当可以看出倾城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那我就谢谢大哥了!好了,大哥,我们喝酒吧!” 楚萤替苏俊的擦干净脚上的水迹,快活地站了起来。 天气一天天变冷起来,阎青花被苏俊派到了天狼沟,天气愈冷,便代表着邰党郡戍军与苍狼的狼骑军的决战愈近,苏俊思忖再三,终是有些担心田顺昌无法有效地指军于大猷等人,阎青花此去,不是为了接管指挥权,而是在一定程度上为田顺昌撑腰,协调两大军队之间的配合。 阎青花的到来着实让田顺昌有些惶恐,起初还以为是郡首大人对自己被阻天狼沟有些不满,所以派了阎青花过来,但在阎青花与田顺昌一席密谈之后,田顺昌终于是将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 决战在即了!田顺昌伸出手去,看着手心里落下的几粒雪籽,笑着对阎青花说道: “狼骑军虽勇,但被我们在这里拖了一两个月,他们的后勤辎重已不堪重负,粮草已后继无力,恐怕苍狼已在考虑怎么保持有生力量,怎样将军队更多地带回蛮族老巢了!” 第六百零九章 屠狼(7)(求收藏、推荐、订阅) 阎青花点头说道: “苍狼是劲敌,这一次我们有绝好的机会将他留下来,便一定要抓住他!弄死他!田军团长,你有何考虑?” 田顺昌沉吟道:“双方十几万军队交战,苍狼如果想跑,倒还真是一个难题,我的目标是尽可能地歼灭狼骑军的有生力量,这样即使苍狼走脱,但狼骑军全灭,他对我们的威胁也不大了。” 阎青花不满的摇头,说道: “苍狼此人性情,要么他带着狼骑军走脱,要么便会与我们死战。他绝不会抛下部队,轻骑而去,田军团长,你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田顺昌呼了一口气,回答道: “我也正在想,如果我是苍狼,会怎么做?” “你想出来了吗?” “有了一点所得。” “那你准备怎么做?” “派出一支部队,绕过天狼沟,截住他的退路。” 阎青花点点头,满意的说道: “这算是一个方法,但派出去的这员大将必须要有自己的主见,能随机应变,随时根据战场形式调整部署,你这只是给出了一个可能,而苍狼不见得会这么做!” “是啊!” 田顺昌道: “这是最为难的地方,这支军队人数不可能太多,但又要能打硬仗,能在堵住苍狼后支撑到我们主力部队赶到,阎军师,我军之中勇将很多,但这样的智将太少啊!” “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人,你考虑考虑!” “阎军师请讲!” “三奇军侯!”阎青花笑吟道。 “三奇军侯袁崇文?”田顺昌脱口而出。 狂风夹杂着雪籽,铺天羔地让人难以睁眼,天地之间一阵昏暗,半天过后,雪花纷纷扬扬地飘下,渐渐地密集,终于在视野之中,全是一片茫茫的白色,沉寂日外的邰党郡戍军营在这样极端的天气之下,反而更加地忙碌起来。 如此的大雪加上刺骨的寒风,也许一夜之后,前面的沼泽,湿地便将是一片坦途,进攻将要开始了。 各营的士兵们显然也都清楚这一时刻,温暖的帐蓬里,炭火熊熊燃烧,围坐在炭火边,士兵们正在往矛杆上,刀把上绑缠着布条,以免在出击时因为湿滑而使不上全力。 为了让大营里有足够的木炭来应对这样的天气,邰党郡可是费了大力气。但这样做的结果便是,邰党郡戍军营里尚没有因为寒冷的天气而出现减员的现象,士兵们始终保持着高昂的斗志。 各营的将军们巡视着自己的士兵,不停地向士兵们打着气。与之相比,数十里外的苍狼狼骑军中,情况就凄凉得多,将军贵族们的大帐里,还能有火堆取暖,有着皮裘兽草,有着烈酒,但普通的士兵不得不挤在冰冷的大帐里,冻得瑟瑟发抖。 北蛮各族从没有打过持续时间如此长的仗,往年的这个时候,都是他们猫冬的时间,在北疆上自己温暖的帐蓬里,喝着烈酒,啃着肉骨头,睡着大头觉,但今年,他们被强行拖入到冬季作战,缺少准备的士兵们甚至连越冬的衣服都没有备齐,大营里,每日都有冻伤冻死的士兵被掩埋。 “决战就要开始了!” 苍狼侧耳倾听着帐外呼啸的寒风,石雕般的脸上写满了坚毅。 “诸位勇士,这一战关乎着我们元武帝国的国远,对方有超过十万的人马,而我们的勇士只有八万左右。对方有精良的器械和装备,而我们只有一腔的热血。我们再也不能退却,再也不能失败,败则意味着我们将失去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子民将沧为对方的奴隶,我们的财产将成为敌人的战利品。勇士们,你们有战胜敌人的勇气吗?” “打败邰党郡人,杀光他们!” 北蛮的将领群情激昂地吼叫声充斥着营帐。 “很好!”苍狼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我们是战无不胜的狼骑军,自狼骑军成军以来,我们还没有失败过,虽然前期我们曾战略性撤退,但天狼沟,将是我们最后的阵地,在这里,我们有天狼神的庇佑,我们一定能彻底击败邰党郡的戍军。” “虽然我们在后勤上遇到了极大的困难,但邰党郡戍军劳师远征,深入北疆数百里,补给线长达数百里,他们比我们更加难过,所以,坚持到底,胜利必定将属于我们。” “诸位勇士听令!” 苍狼大声喝道。轰地一声,数十名将领齐唰唰地站了起来。 一天的大雪,一夜的寒风,又一个白天到来的时候,原本枯黄的草地全都披上了素装,放眼望去,皑皑的白雪中除了那些尚在空中飞扬的各色旗帜,再无其它颜色。 上百匹战马从营中冲了出来,纵马驰骋在被白雪覆盖的北疆上”冻得坚硬的积雪被马蹄踩上,发出喀喀的声音,成片的崩碎,但却成功地支撑着战马和马上全副武装的骑士,远远地奔出数里,百来匹战马绕了一个大圈,又向着大营奔了回来。 隔着老远,便看见马背上的士卒欢呼雀跃地大喊道: “行了,行了,湖面完全冻实了,大军通过毫无问题。可以弄死那些可恶的蛮子了。” 听到士卒的呼城,邰党郡整个大营里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在这冰天雪地里窝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打仗了。 号角声在大营里悠扬的响起,各个营盘里,顶盔带甲的将军们带着卫兵,冲向中军所在,而营里的士兵则在基层军官的带领下,开始作战前的最后准备。 帐蓬被放倒收起,这里将不再是他们扎营所在,他们的下一站将直接推进到蛮族的大营前。 所有的士卒都小心地带上头罩,再穿好盔甲,戴上手套,枪杆刀把上缠好了布条,握在手中,一种踏实的感觉油然而生。 弓弩兵们检查着经弦是否完好,虽然邰党郡兵们手中的弓弩用得都是清一色的钢丝弦,但小心无大错,要是在战前发现出了问题,那可是悔之晚矣。。 机械营的士兵们接下来将最为艰苦,庞大的投石机,弩车,蝎子炮将在雪地之中推进数十里地,在这样的天气和地形之下,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双方到拔弩张,大战即将开启。 第六百一十章 屠狼(8)(求收藏、推荐、订阅) 一天之后,邰党郡兵推进到了蛮族大营十里之外,森严的军阵之后,士兵们正飞快地立营,木桩在一声声吆喝声中被锤进地面,随即栅栏被竖起,拒马,鹿角,一层层地堆放到营外,一名士兵手脚麻利地攀爬上去,很快,一连串的旗语便从传达了出去,向左右各营发出指令。 田顺昌的第一军团作为中军,左翼是黄烈的第二军团,右翼鬼面骑兵,无当飞军。苍狼率领着狼骑军右干辕门之前,看着这处那虽然显得很小,但却格外清晰的邰党郡戍军营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不到一个时辰,一座标准的军营便出现在原先的那一片白雪皑皑的空地上。 邰党郡兵之训练有素,让苍狼分外心惊。虽然现在的邰党郡兵比起数年之前已不可同日而语,但每一次与他们照面,都能让苍狼有不同的感受。 眼前的邰党郡戍军分明就是一架杀戳机器。 “阿德巴格,出击……” 苍狼厉声下令,邰党郡戍军大模大样地在阵前立营,挑衅的不仅是苍狼的尊严,更是整个北疆的尊严,如果不予以还击,则士兵必将受创。 阿德巴格狞然一笑,大声道:“得令,必不让狼帅失望” 说完,阿德巴格一提手中的大刀,奔向自己的军队,旋即,数千骑兵呼啸而出。 地上的积雪瞬间被纷飞的马蹄踩得四散分扬,阵阵白色的雾气包裹住冲锋的马队。 战鼓声隆隆响起,阿德巴格冲击的正面,黄烈哈哈大笑,说道: “好,老子好运气,这群小王八冲着我们来了,老子参军的时候,这群人还不知道在哪里用尿和泥巴呢,火烈军,全军准备出击!” 火烈军是第二军团的王牌部队,被称为邰党郡戍军中步卒第一,以步破骑,正是这支军队的拿手好戏。 听到命令,火烈军现任军侯霍无疾霍地举起手中长矛,尖厉的哨声随即在火烈军中此起彼伏,一列列整齐的队伍从邰党郡戍军左翼排众而出,大踏步迎上对面奔涌而来的蛮族铁骑。 长达百人的横队在行进中不断地变幻队形,当与阿德巴格的铁骑尚有千米的距离时,火烈军数千士兵的大阵已变成了十数个方阵,方阵之间错落有致,形成一个个相互照应的三角形。 “杀……” 霍无疾狂吼。 令旗招展,利箭上弦,弩机张开,瞬间空中便布满箭雨,几乎在同时,阿德巴格的骑兵们也在马上弯弓搭箭,双方在百步开外展开了对射。 “阻……”霍无疾再次下令。 复合滑轮弓高高扬起,长箭射向敌骑的中部”企图将延绵不绝的敌骑隔断。 而阿德巴格也在瞬间便阵,长龙般的骑兵队伍陡然之间便像炸了锅一般,四散而开,一时之间,视野之中似乎都是狼骑军骑兵,而紧紧聚在一起的火烈军士兵倒像是汪洋大海之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被淹没的可能。 “迎……”霍无疾长矛前指,凝立不动的步卒同时发出一声整齐的杀声,迈开步伐,向前推进。 “高兄弟……” 邰党郡戍军左翼,黄烈笑顾高宠,说道: “等一会儿你出动鬼面骑兵,侧击阿德巴格那龟儿子,我们要把他们全都留下来” 高宠不苟言笑的说道: “我倒是想,但只怕还等不到我出击,苍狼便要收兵了,他们并不想真打” 说话间,阿德巴格到部队已与火烈军开始了正面接触,顺着方阵之间的缝隙,骑兵蜂涌而入,外围却又不停地绕着方阵奔射,试图打开缺口,然后击破方阵。 火烈军方阵之中,矛兵紧握长枪,不停要地长官的命令下整齐的刺出,在他们身后,弓手和弩手不停地向外射击,刀盾兵则游走不定”专注于偶尔破阵而入的对方单兵,一般能在这种情况下破阵而入的蛮兵都是个人武力非常骁勇之辈,一旦有这种情况发生,刀盾兵们便会一涌而上,乱刀齐下。 霍无疾睁大眼睛,不停地调整队形,试图将狼骑军骑卒卷入天雷一个个的小方阵之中,但很显然,狼骑军对于火烈军的战术研究得很透,阿德巴格也甚是滑溜,大部队总是绕着火烈军不停地奔射,偶尔派出一小股骑兵试图撕破方阵,双方激战小半个时辰,都是对对方无可奈何。 霍无疾找不到机会将敌骑卷进步卒方阵以迫使他们降下速度”而阿德巴格对于面前刺猥般的火烈军也是无计可施,双方更多的还是靠弓弩对射。 狼骑军射得准,但火烈军却射得快,射得密,双方也是呈胶着之状。 高宠一提马缰,高声说道: “我去会会这群小狼崽子们……” 鬼面骑兵发一声喊,在高宠的带领下,风一般地掠向战场,距离双方交战之地还有着一段距离时,对面的军阵中已传来收兵的号角声。 阿德巴格圈转马头,看了一眼正奔腾而来的鬼面骑兵士兵,眼中露出一丝遗憾之色,作为一名骑兵将领,他最喜欢的还是与鬼面骑兵这种骑兵部队对冲砍杀,那才有味道,而这种刺猥一般的步卒方阵,着实令人讨厌。 “收兵!弟兄们,撤退” 阿德巴格大声下令。 狼骑军忽地收拢汇集,在高宠赶到之前,已是轻松地脱离了战场。 天狼沟之战从一开始便陷入了胶着,方园十数里的战场上,积雪早被双方的将士践踏得无影无踪,带着腥红血迹的泥浆一夜过后,便又被冻得坚硬,只是那颜色与战场外那一片洁白相比,显得格外刺目。 交战数天,双方谁也占不着便宜,邰党郡的戍军人多势众,武器精良,特别是远程武器,将狼骑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往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后方能与对方接战。 天狼沟,双将将领第一次将应用于攻城的投石机,弩炮应用到野战之上。战场上的临机变动,指挥技巧,苍狼的确远在田顺昌之上,往往田顺昌刚刚露出一个破绽,或者即将露出破绽的时候,苍狼都能准确地抓住,而施以针对性地打击。。 而田顺昌在吃了几个亏后,便改变策略,稳打稳扎,任你苍狼露出千般破绽,埋下万样陷阱,我只一法应对,便是大军泰山般地压来,以拙破巧。 不贪功,不取巧,一步一步地压缩对手的生存空间。现在的田顺昌有这个本钱,也有实力耗得起。 第六百一十一章 屠狼(9)(求收藏、推荐、订阅) 在田顺昌看似极笨的打法下,苍狼也是无可奈何。双方战力对比,狼骑兵骑卒的几万战兵比邰党郡军的骑兵的确要强上一筹,在邰党郡军这边,也只有鬼面骑兵、无当飞军这两支特殊的部队能与之抗衡,但在步卒方面,邰党郡兵却胜出太多,即使以步对骑,邰党郡兵也丝毫不落下风。 发现这个事实之后,田顺昌迅速作出了改变,左翼以黄烈部火烈军为首的部卒全部被抽调到了中央战场,辅以第一军团的两万骑兵,用来对抗苍狼的狼骑兵,而第一军团的另外万余名骑兵则被调往左翼。 狼骑兵军分营三处,正中间是苍狼的中军,这里汇集着狼骑兵的三万余主力,而相距数里开外的左右两营分别为白锐诺与阿德巴格领军,三军互为犄角,互相策应,牵制对方的进攻。 但开战以来,田顺昌根本就对两翼没有发动什么大的进攻,只是令黄烈与高宠盯住对手,而他的中军则盯准了苍狼的中军,全力猛攻。 这种不讲理的蛮横打法让苍狼难受之余,也只能奋起全力对抗的时候,伺机反攻。白锐诺与阿德巴格也很能受,顶在他们面前的是邰党郡军中赫赫有名的鬼面骑兵,无当飞军,这两支骑兵即便对上铁鹰护卫狼骑兵也不落下风,而他们手中,只有以数千名狼骑兵为骨干的杂牌军,更别提他们那精良的装备。 有时候看着对方那精良的铁甲,昂贵的手弩(在北疆上,即便是狼骑兵这样的王牌部队也不可能每名士兵都配上手弩的)再看看自己手下那些杂牌军,每个人能有一身皮甲就不错了。 白锐诺便不由得从心底里泛起一股悲凉,这仗还怎么打啊,当真如同狼帅说得那样,我们在面对邰党郡军的时候,只剩下了一腔热血和悍不畏死的精神了。 数次交锋,都无法突破无当飞军的封锁,其实根本谈不上突破,而是对方根本没有用全力,只是牢牢地将自己挡在侧面战场,让自己无法对狼帅形成有力的支援,自己也不敢孤独一掷,因为无当飞军的身侧,还站着于大猷的勇烈军,如果自己孤独一掷的话,即便突破无当飞军的封锁,但有极大的可能丢掉左大营,得不偿失。 而在另一边,阿德巴格面临着同样的问题,手里的数千狼骑兵军只有在前面顶不住的情况下,方才放出去稳定战场情势,维持双方的均势,他根本不敢让狼骑兵军倾巢而出,一旦手里这几千狼骑兵军损失过大的话,对方大军压过来,凭手里这三万杂牌军根本无法抵挡得住对方的冲击。 看着又出现在自己视野之中的对方那密密麻麻的战车,阿德巴格头皮阵阵发麻,他不怕与敌人骑兵对冲砍杀,但很讨厌邰党郡军的这种打法,步卒以战车为掩护,以弓弩开道,步步逼近,骑兵两侧游戈,你稍微露出一点破绽,他便疯狗一般地扑上来,撕掉你一块肉去。 而当你聚集力量要与邰党军对冲时,他却又缩到了步兵一侧。怎样打破对方步卒的战车方阵,阿德巴格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招来,假如手中有足够的大型武器,利如三弓床弩之内,或许还可一试,但现在,除了用人命来填,根本没有办法。 而北疆现在最缺的就是人命,即便能侥幸突破了眼前的这些步卒,也根本改变不了战争的被动。 白锐诺与阿德巴格一筹莫展,眼睁睁地盯着田顺昌好整以暇地集中优势兵力,一点点蚕食着中军,田顺昌现在就是摆明了与苍狼拼消耗。 天又开始下雪了,扬扬洒洒,田顺昌很高兴,越是这样极端的天气,便越能凸显邰党郡在物资的相比较对方而言巨大的优势。 苍狼以为几百里的后勤补给线会给邰党郡军造成极大的困挠,那就大错而特错了,对于这场冬季作战,邰党郡军已筹备的太久,各种突发事件都考虑得极为周到,事先制定的数套应急预案让这类事件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在田顺昌的身后,动员了数十万民夫为前线送急需的物资,用郡首大人的话来说,邰党郡要打一场全民战争,战士兵在前线对敌,百姓们也要动员起来,支援前线。 当然,邰党郡会为这些民夫支付一定的报酬,虽然报酬不多,但邰党郡与蛮族数百年来的恩怨却让邰党郡百姓热情高涨,整日有络驿不绝的人群从邰党郡送来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的东西。 看着身前的一个奇形怪状的家伙,嗯,郡首大人叫他雪橇车,没有轮子,其实邰党郡匠师营已经解决了车的轴承问题,现在邰党郡的马车或其他车辆,运输效率已大大提高,但在雪地里,这个东西的确比马车要有用的多。 打磨的光滑的底板在雪地上不用费多大的劲便跑了起来,这让现场观摩的田顺昌啧啧称奇,郡首大人的脑袋里总是装满了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了这个雪橇车,不论是让牲畜拉车,还是纯粹便用人力,都省力多了,也快捷多了。 雪橇车来时拉着满车的物资,回去时也没有空着,战死的士兵的遗体和伤兵们也将随着这些雪槽车被运回邰党郡,虽然现在邰党郡军每个营里都配备了军医,整个军队中更是配备了一个医务营,但在前线,条件总是比邰党郡要差得太多。。 只要还能经得起长途跋涉的伤员都被运回邰党郡,这些伤兵伤愈之后,只要还能踏上战场的,都会成为以后的邰党郡军的中坚,这是苏俊当政之后灌输给手下将领们的一个意识,而经过这几年的作战,田顺昌等人也真正体会到了这一点,伤愈归来的士兵不仅作战技巧上大大提高,在凶猛程度上也远远比以前要强太多,凡事只要经历过第一次之后,再碰上同样的事情,心里的底气总是更足一些。 双方的激战给邰党郡军也带来了极大的损失,光是战士的士兵已足足有数千人,再加上受伤的,十余万邰党郡军已减员万余人,但田顺昌相信,苍狼付出的代价不会比自己低,而这些自己承受得起,苍狼却承受不起了。 第六百一十二章 屠狼(10)(求收藏、推荐、订阅) 苍狼会选择退兵吗?田顺昌在心里反复权衡,如果他退后,那自己先前派出去的袁崇文将会起到很大的作用,甚至起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奇效,但如果苍狼不退兵,选择在这里强行支持呢? 田顺昌心里涌起淡淡的忧愁,袁崇文随军携带的军资可支持不了多长时间,而自己也不可能给他补充,他会怎么应对这种局面呢! “我们绝不能后退,退则败,败则死……” 苍狼断然拒绝了手下将领的建议。 “我们已经到了无路可退的境地了,再言退者,本帅定斩他狗头” 苍狼坐在大案后,斩钉截铁地道: “如果我们后退,则会将这十万敌军放入北疆,我们能退到那里去,只能退回王庭,而退回王庭的结果便是直接将战火烧到了王庭,而现在皇帝陛下正在集中全力对付代国人,如果我们将这股敌人引去,大家想过是什么后果吗?” “现在皇帝陛下将代国人打得没什么还手之力了,我们一退,则会让敌人缓过气来,会让这两股敌人合流。那我们所有的打算都将落空,我们将被包围在王城。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离覆灭还有多远。” “但是狼帅,如果我们不退的话,我们离覆灭便不远了……” 一名将领激动地站子起来,低头说道: “狼帅,您听到了吗?我们的大营中,伤兵哀号而得不到治疗,正在痛苦地死去,我们的战刀砍折了,却得不到补充,我们箭壶中的羽箭已严重不足,我们的粮草已不足以让将士们吃饱,我们的战马因为缺少粮食已变得萎靡不振,狼帅我们怎么还坚持得下去啊” 苍狼站了起来,森森地道: “没了粮食,我们还有战马,我们可以杀马,吃马肉活下来,我们的伤兵们如果不能好转,那便给他们一个痛快,就算是刀折了,箭没了,我们还有两只手。总之,我们必须呆在天狼沟,那都不能去,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坚持下去,直到等到皇帝陛下来救援我们,或者覆灭在此,那将是我们所有人的荣耀” 北疆苍狼麾下的将领们震惊地看着苍狼,确认苍狼的确是在认真地说这件事,所有人都有些痴痴的呆了。 杀马?这在以前,根本是想也不用想的事情,整个北蛮都知道苍狼爱马胜过美人,胜过一切,他常说我们北蛮人是马背上的子孙,只有战马才是我们的根本,没有了战马,大武人会轻易的将我们击垮,而现在这个爱马如命的人竟然下达杀马充饥的命令,看来如天神一般无所不能的苍狼也到了末路,才会做出一个如此无奈的行径。 苍狼放弃了出战而选择了坚守,一夜之间,苍狼的大营前立起了一排排的栅栏,栅栏之间填上泥土,再浇上水,一道亮晶晶的冰墙出现在大营之前,而在这道冰墙之后,更多地土垒正在被士兵疯狂地修筑。 看到这一切,田顺昌与阎青花对视一眼,苍狼这是要作困兽之斗了,他根本没有撤退的打算。 “阎军师,袁崇文哪里,是不是要他撤回来?他在呆在哪里已毫无意义了” 田顺昌试探的问道,虽然自己是一军主帅,但是阎青花的地位还是无人可以撼动的。 阎青花轻轻的摇了摇头头说道:“田军团长与其让袁崇文撤回来,不如让他打出去,那会是更好的一条路。” 阿卡西姆,是北疆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一条弯弯的小河蜿蜓曲折,流向远方,两丈余宽的河面早已结冰,亮晶晶的小河宛如一条玉带,镶嵌在这一片土地上。 一道隆起的小山粱上原本生满了粗壮的白扬,但现在已全部被砍光了。这里,便是邰党郡第三军团褚雁的部队的大本营。褚雁破关而入之后,所向披糜,趁着北蛮人猝不及防之机,一路击破无数部落,兵锋直指白族王庭。 当白德元手忙脚乱调集齐军队的时候,褚雁已到了,直线距离与白德元的王庭已仅仅只有百余里地了。 阿卡西姆在蛮语中是“太平,繁荣的意思”,然而这里真的会太平吗? 褚雁停了下来,他选定了阿卡西姆作为他的驻军地,是有更深层考虑的,褚雁与木尼耳格的欣喜若狂,自以为胜卷在握相比,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实是已身处虎狼群中,一个不小心便会全军覆没。 开辟第二战场的目的不是为了歼敌多少,更大的作用便是牵制,只要自己存在于这个地方,白德元就必须集中力量将自己拔除,否则,他是断然难以全力以赴地去支持苍狼的,存在就是威胁,褚雁对目前的这种局势认识得很清楚。 所以,当褚雁到达阿卡西姆的时候,一眼便相中了这个地方,进可攻,退可守。第三军团全军停了下来,每天就做一件事,如何让自己的营垒更加坚固。 于是阿卡西姆这片土地长得稍微粗一些的树木都被砍伐得干干净净,连树根都被刨起来带走,树枝树叶当然也不能拉下,在褚雁的强力要求下,阿卡西姆被扫荡的干干净净。 私底下邰党郡的将士们并不清楚这场战事要打多长时间,但褚雁等一众将领导可是心知肚明,在击败苍狼之前,自己这支军队将成为孤军,必须要坚持到隆冬季节甚至更长,那么,所有能收集到的有用的东西当然不能放过。 后勤补给是最让褚雁头疼的问题,赵大勋的水师虽然运送了大量的补能到了代国的临时港口,但随着军队的日益深入,补给线越拉越长,到达阿卡西姆之后,得到补给已是相当地困难。。 木尼耳格派出了一万余人的军队专司这条补给线的安全,但褚雁也知道,随着战事的深入,这条补给线随时会给白德元切断,于是屯集物资,成子褚雁这一段时间最主要的任务。 当阿卡西姆大营建成,看着屯集的可以供大军消耗约两个月的补给,褚雁终于松了一口气,相比于褚雁的匆容不迫,木尼耳格刚显得有些患得患失起来,从初入关之时的不可一世,铁骑所过之处,横扫六荒八合,到后来的日渐困难,当他终于对上了白德元的铁鹰护卫军之后,终于知道了代国铁骑与北蛮铁骑的区别。 第六百一十三章 屠狼(11)(求收藏、推荐、订阅) 在连战连败之下,木尼耳格终于开始正视现实,率军靠拢褚雁,再也不敢在北疆之上横冲直撞了。木尼耳格的大营与褚雁的大营相隔约五里,都是背靠小山粱,面向那条蜿蜒的小河立寨,与褚雁那成熟的大营防御体系不同的是,木尼耳格的大营在防守上则相地简略得多。 两座大营之所以迥然各异,那是因为邰党郡士卒在苏俊的教导下,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会非常谨慎,而代国人却不以为然,况且他们对于自己的野战能力还是有着足够的自信,退一万步讲,在他们的侧面,还有褚雁部屏障,白德元想要进攻任何一个大营,都必须同时应付来自侧翼的袭击。 阿卡西姆大营建成不久,白德元终于调集了足够的军队,开始向这支深入北疆的孤军展开进攻,一个多月的血战,让阿卡西姆的每一寸土地都染满了鲜血,但阿卡西姆的大营却依然屹立不倒。 褚雁前期储备的丰富的物资终于开始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白德元首先选择进攻的走褚雁的大营,面对着褚雁那成熟的斯御体系和精良的武器装备,以及木尼耳格的侧翼袭扰,白德元在付出极大的代价之后,也没能拿下对手。 战事陷入胶着状态,白德元唯一的收获是终于切断了这支军队的后勤补级线,现在这两个大营已不可能从后方得到任何的补给了。 就算看上去对己方很有力,但是白德元明显的整个人变得憔悴了很多,长达大半年的战事让新成立的元武帝国已筋疲力尽,北蛮上强大的部落相继灭亡,自己手中的实力急剧下降,白纳吉和白纳祥兄弟相断阵亡,让白德元深深的体会到了中年的丧子之痛。 有时候白德元也在想,与苏俊的决斗已全面落在了下风,眼下这一关更是关系到元武帝国的生存,如果不能在这条路上击败眼前的敌人,那就无法全力驰援苍狼,苍狼是天武帝国的战神,苍狼不能死,否则元武帝国离灭国就不远了。 但眼前的敌人便如同汪洋之中的两块礁石,虽然被风浪打得千疮百孔,但却仍然如同一根刺一般地扎在自己心头。 天气变得更加恶劣起来,这些天来不间断地大雪让整个阿卡西姆的积雪深达尺余,这让作战变得更加困难,非战半减员越来越多,但白德元不能停下来。 任何一天的耽搁都可能造成毁灭性的结果,白德元策马立于军阵前,任由飘飞的雪花落满身体,白德元盯着小河那头略显模糊的营垒,嘶哑着声音道: “进攻!” 冒着大雪,一批批的北蛮步卒艰难地踩着几乎到了膝盖的积雪,向前挺进。 经过昨天一天激战之下,被踩破的小河积冰刚刚重新封冻,但马上又被成千上万支大脚踩上去,发出一阵喀吱喀吱的声音后,再一次地碎裂,亮晶晶的冰碴子附着士兵的腿上,身上,像是缀上了一些晶片,闪闪发亮。 刺骨的寒冷浸蚀着步卒的身体,邰党郡军营之中的投石机开始还击,很明显地,对方的投石机也已经没有多少,而且石弹也已枯竭了,投掷来的是一个个的冰弹,这是邰党郡人将小石子和水凝结在一起,利用眼下的气温做成的冰弹。 与前些时候密如雨下的石弹相比,这等程度的进攻已几等于无了。侧翼战鼓擂响,木尼耳格骑兵弃始出营,作出侧击蛮兵的态势,而早有准备的阿吉尔立即挥军迎上。 “邰党郡人也已成了强弩之末了,正是我军杀敌立功之时!” 白德元沉声道。 “拿下眼前这群可恶的爬虫,那代国人就会军心尽失,不攻自破。” 邰党郡军大营内,褚雁立于营墙之上,他那根恐怖的狼牙棒就竖在他的身边。看着一步步逼近大营的蛮兵,褚雁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高大明!” “末将在!” “刘治敬(刘二麻子)!” “俺在呢!” “打开营门,准备迎击!” 大营左右两个营门忽地打开,邰党郡兵潮水水般地涌出,扑向来袭的蛮兵,与此同时,大营之中的投石机,强弩猛地加大地力度,向着攻上来的蛮兵后方射去,这一招,却是邰党郡军最擅长使用的隔断战术,阻绝后军,集中优势兵力歼灭前敌。 血战再一次爆发,敌我双方上万人在冰天雪地之中绞杀在一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股股鲜血喷溅,将积雪染红,旋即又被无数双大脚踏下,变成有些腥红的泥浆。 与此同时,相距和要格尔数百里,白族王庭的东侧,一支军队正在艰难地行军,为首一人三奇军侯袁崇文,在苍狼撤退的路上空等了多天之后,袁崇文和他麾下的常胜军将士接到了田顺昌的命令,向前挺前,直插白族王庭。 这是袁崇文自从军以来最为艰难地一次行军,大雪迷漫,放眼望去,尽是一片雪白,想要辩清方向都极难,幸亏军中多的是北疆附近长大的士卒,虽然数次迷路,但在跌跌撞撞之中,还是一步步地靠近了白族王庭所在。 常胜军出发时的一万人马此时只有八千余人了,风雪之中,掉队的,体力不支的,足足有数百人,但袁崇文顾不得他们了。所有的马匹都被用来拉辘重物资,便连袁崇文自己,也与普通士兵一样,在厚厚的积雪之中艰难行进。 “这狗娘养的大雪,下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袁崇文摸了一把脸上的发水,眉毛发际之间,已结了冰,手一摸之下,疼得直皱眉头。 “军侯,军侯,前面发现一个蛮族聚居地!” 雪地之中,几名探路的斥候一路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袁崇文精神一振,立马抖了抖身上的积雪,兴奋的说道: “多大的营地?有多少人?” 蛮族几乎全民皆军,便是一些健妇,也拉得弓,射得箭,几乎有多少人,便可算有多少兵。 “袁军侯,不多,最多只有数百帐,肯定不足千帐。”。 斥候也是一脸兴奋的说道,有敌人就代表着有立功的机会,更主要的是可以杀死敌人,接收了他们的物资和营地。 袁崇文哈哈一笑,数百帐,最多有几千人,被白德元征集之后,这些部族之中,只怕战士已不多,便算里面的每个人都能作战,但这样的大雪天气,有谁会想到一支邰党郡军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第六百一十四章 屠狼(12)(求收藏、推荐、订阅) “弟兄们,我们的机会来啦,都拿好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袁崇文挥舞着指挥剑继续说道: “拿下前面的敌人,咱们喝一口热汤,睡一个好觉,然后去打他们的王庭。” 一连数天的行军,袁崇文与他的军队已是疲惫不堪了,听到袁崇文的话语,一个个眼中冒出绿光,喝一口热汤,睡一个好觉,现在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诱惑,当然,想要实现这个目标,便要先扫了前面的敌人。 常胜军迅速将战马从雪橇车上解下来,骑营士兵开始整理装备,然后上马,在斥候的引导下,从两侧绕过去,而步卒则从正面袭击。 战事毫无悬念,完全是一面倒的战斗,这个部族之中成年男子已全部被抽走,当如狼似虎地邰党郡兵冲入这个聚居地时,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个个面露惊恐之色的老弱妇孺。 在自己王庭百里之外又出现了一支邰党郡的戍军,当白德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邰党郡军是怎么来的? 在天狼沟,苍狼还牢牢地钉在哪里,怎么可能有邰党郡兵潜过来,难道是苍狼已经兵败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让白德元坐卧不安。 “可有探听清楚敌人有多少兵马么?” 白德元紧紧地盯看来报信的使者,问道,帐里其它的各部酋长,大将们也都竖起了耳朵,紧张地看着这名信使。 “回禀陛下,那个部族里都是一些妇孺孩子,邰党郡兵的出现吓坏了他们,他们根本搞不清楚敌人有多大的规模,只是说很多,很多。” 信使这话一出,帐里大多数人都变了颜色。 很多很多这到底是什么概念,完全是一个可大可小的概念,但总之,这绝对不是一支小部队。 无论这支部队是几千人还是数万人,一旦出现在王庭之下,那对整个北疆的震动将是惊人的,所带来的后果将极为可怕,很有可能导致雪崩般的崩溃,现在北疆的命运本就命悬一线。 “启禀陛下,我们必须派兵回王庭,一刻都不能耽搁了!” 阿吉尔站了起来,沉声说道: “王廷中所有的精锐我们都带了出来,现在王廷内部守卫空虚,一旦让这支邰党郡兵到了王庭,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陛下,王庭乃我朝根本,不容有失啊!” 大将们纷纷站了起来,附和阿吉尔。 白德元心里沮丧到了极点,他能够看出,在小河的那边,无论是邰党郡褚雁,还是代国骑兵,基本上都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要自己再加一把劲,也许再攻上三五天,对方就会溃败,但天神似乎这一次真的没有站在他这一边。 “难道天神都已经抛弃了我吗?抛弃了敬他奉他的子民么?” 白德元在心底痛苦地大吼道。 机不可失,失不在来,这一次失去了痛击面前的敌人的机会,自己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不,不会再有了。 但白德元不能不回去,王庭不仅是他的老巢,而且他手下这些部将,这些酋长们的家眷,财富都集中在那里,更让人放心不下的是,那里还是北疆各族祖先们的栖息地,如若有失,那他白德元将是北蛮的罪人,各部族必然弃他而去。 派一部落的人马回去能济得什么事,少了,会成为敌人刀下的鱼肉,多了,面前的敌人又怎么应对? “传令,全军撤退,退回王庭!” 白德元痛哭的闭上眼睛,一行浊泪从眼角滑落,他赶忙转过身去,不想让部下看到自己的无奈与痛苦,如果自己都承认失败了,那北蛮还拿什么去与邰党郡拼,还如何征服锦西六国,挥兵进入大武帝国的腹地?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帐中数十位将领都默不作声,就算白德元什么都没说,但大家的心里都已明白的紧,元武帝国,国运断了,大势去矣,灭亡只是时间的问题。 白德元连夜撤军,十数万大军悄无声息地在风雪之中退走,但在撤退的途中,却有十数个部落将领不告而别,带着他们的部族消失在茫茫的雪原之中。 肆虐的风雪成了白德元撤军最好的掩护,当第二天天刚放亮,风雪乍停的时候,邰党郡军的斥候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地看着距他们不远处的原来蛮军大营的驻扎地,那里一片狼藉,蛮族十余万大军不翼而飞。 “快,快回去禀告褚军团长!” 一名斥候大声叫道。数十名斥候中当即分成数拨,一骑飞马奔向自己的大营,而其它的则大着胆子,策马奔向前方,想要一探究竟。 “你说什么?此事是真的吗?” 褚雁摸着自己乱蓬蓬的黄军团长,有些不敢相信斥候的话,“你说蛮子跑了?不应该啊?” 蛮子正大占着上风呢,咋就无缘无故地退走了呢?“难道大帅已破了苍狼的狼骑兵?大军现在已经直逼对方老巢了?” 褚雁思来想去,心道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军团长,我们要不要马上挥兵追赶?从屁股后面狠狠的捅咕一下子” 刘治敬异常兴奋的说道。 褚雁摇头,有些不敢肯定的说道: “郡首到底打没打到王廷还不好说,况且白德元还有十余万的兵力,我们就算是能追上去还能咋的?说不准是我们打他,还是他打我们呢,搞不好现在他正布了一个口袋,等着我们一头钻进去呢!” “不管怎么样,蛮人退兵了肯定是好事,大家都不要慌,不管是什么原因,咱们等上一两天,便可一清二楚,如果是苏爷真的挥军逼近了对方老巢,也不在乎我们晚上一天两天的,我们这段时间打得苦,正好休整一下。” “明白,我们都听军团长的” 刘二麻子转身就想走,忽的听到褚雁继续说道: “告诉弟兄们都机灵着点,同时将斥候给我多多的给我派出去,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尽量的搞清楚情况!”。 褚雁正安排着,一名将领冲了进来,大声道: “褚军团长,代国人看到蛮子跑了,木尼耳格王子带着部队已追出去了,派了一个信使来通知我们一起出兵,全力围剿蛮人” 第六百一十五章 屠狼(13)(求收藏、推荐、订阅) 听了部下的汇报,褚雁脸上神色一变,很是恼火,重重地呸了一口,破口大骂道: “这个木尼耳格,真特娘的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是不是吃几天饱饭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敢肯定这老小子是不碰一鼻子灰是不罢休的,大明,你现在马上派人去追上他,告诉他小心一点,不要中了敌人圈套,白德元这老家伙狡猾着呢” 高大明应了一声,转身欲行,褚雁又叫住了他,摆摆手说道: “算了,那小子估计也听不进我们的话,还会以我们怕他们得了大功,让他去,有收获固然好,被收拾了也正好让他明白。这支军队中到底是谁来作主。” 不出褚雁所料,天黑的时候,木尼耳格灰头土脸地回来了,白德元在撤退的路上伏下了两支军队,在木尼耳格兴冲冲地追上去的时候,左右两侧一个齐袭,打得木尼耳格溃不成军,损失了数千人马,狼狈不堪地逃了回来。 褚雁说不得还要好好去好好地抚慰一番,安慰一下木尼耳格受伤的心灵,同时还要鼓舞起他昂扬的斗志和复仇的心态,这仗,还有得打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褚雁小心翼翼地整顿兵马,打探虚实的时候,三奇军侯袁崇文在虚晃一枪进逼王城之后,已掉转马头,转而向南方进发。 “袁军侯,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打蛮族的王庭啊?” 部将霍无疾很有些疑惑,斥候已探明了王庭里只不过数千守军,出其不意之下,应当能一举拿下,拿下对方的王庭,这该是多大的功劳啊! 袁崇文瞟了他一眼,提起刀背敲了一下他的头盔,当的一声响,袁崇文没好气地道: “打王庭?妈了个巴子的,你小子想立功想疯了吧?不要命了吧?咱才多少人,现在不足万的兵马,你就敢去啃对方的王庭,你当蛮子都是泥捏纸糊的啊!老子胆子就大,没想到你胆子比老子还大” 顿了顿,袁崇文继续说道: “对方王庭里那怕只有几千守军,也不是我们能攻得下来的。我估摸着,现在白德元应当派兵来追我们了,我们得想法子逃命去了吧” 霍无疾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哼哼道: “袁老大,白德元对面有褚军团长和代国人好几万人呢,就算分出兵马来,又能有多少,咱可不怕他!既然来了,不好好地干一仗,岂不气闷!” 袁崇文哈哈一笑,“那是当然,不过吗,咱们就不去碰白德元的虎须了,咱们现在往南方跑,你知道前边是什么地方啊?” 霍无疾想了一下,说道: “吴岗集啊,斥候不是早就探明了吗?”,“对啊,吴岗集,咱就去打吴岗集,吴岗集是个不小的地方哦,听说那里是蛮子最大的互易之地,那里应当有不好的好东西,咱去抢他妈的宝贝去” 袁崇文嘿嘿地笑道。 这要是换了别人还真没准就能两眼冒光去打王廷,那可是天大的功劳,封侯拜相的大事,但是袁崇文是谁?那是三奇将军,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会冲昏了头?他从最初就没有想过要去攻打对方的王庭,手里的这点兵马还不够对手塞牙缝的,袁崇文的目的便在要在对手的王庭四周四处抢掠,在王庭里形成一股恐慌的气息,然后寻摸机会去与褚雁会合,否则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让白德元抓住他的踪迹,下场便不那么美好了。 而事实上,行踪飘忽不定地袁崇文的确让白德元困挠不已,恶劣的天气又帮了他的大忙,白德元始终没有抓住袁崇文这支部队的踪迹,袁崇文在王庭四周肆意抢掠了十数天之后,终于联系上了褚雁,两支邰党郡军在阿卡西姆胜利会师。 白德元退回王庭,而在天狼沟的苍狼狼骑兵已陷入了绝境,尚不知白德元已退回王庭,放弃了歼灭褚雁与代国军队,而白德元的信使又还没有赶到,苍狼仍在苦苦支撑,三天前,阿德巴格大营被破,阿德巴格身死当场。 一天前,白锐诺大营被破,整个大营仅仅逃出了白锐诺及千余名狼骑兵,现在苍狼的中军已陷入三面包围之中。粮食极度缺乏,狼骑兵军中也不得不开始杀马来维持,每每听到军中战马被杀前的惨嘶,苍狼的心里便阵阵的疼痛。 寒冷的天气是比饥饿更可悄的敌人,整个大营里取暖的木柴早已用光,能用来取暖的东西也全烧光了,现在所有的士兵几乎只能靠互相挤在一起来取暖,不少的士兵便是在睡梦中,一睡永不醒,被生生地冻死了。 支持不了多久了,苍狼在心里叹息。 “撤退吧,狼帅!” 脑袋裹得跟个粽子似的白锐诺声泪俱下,痛苦的摇摇头说道: “狼帅,再坚持下去,狼骑兵就全完了,狼帅,现在撤退还来得及啊!您可得为我们狼骑兵留下一点血脉啊!” 苍狼呆呆地坐在大案后,是啊,是该撤退了,但现在想撤退只怕也不是一件容易事了,这么多人一起走是断然不可能的,自己是该做出决断,能为北疆保留一点实力便保留一点吧! “白锐诺,我们的确要考虑撤退了,陛下哪边一直没有消息,但我们等不到那个时候了。趁着狼骑兵军还有一战之力,突出去,撤回王庭,或许还能助皇帝陛下一臂之力。” 听着苍狼答应撤退,白锐诺几乎落下泪来,狼骑兵总算看到了一线生机。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苍狼开始对着白锐诺,一五一十地讲起他的突围计划。 漫天大雪仍在飘飘洒洒的下着,风卷着雪片,发出呜呜的怪声,不时有大团大团的雪花被风裹协着卷进高高的哨楼。 孟克尔裹紧披风,蜷缩在哨楼的一角,长矛斜倚在一边,睁大眼睛看着被风卷起的雪团打在哨楼上的那盏气死风灯上,灯笼剧烈地晃来晃去,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掉落下来。。 这该死的鬼天气! 孟克尔在心里恨恨地骂着,虽然穿着厚实,但在这么高的地方,简直会将人冻僵,自己上来值勤应当有一个时辰了吧,还得坚持一个时辰方能换岗呢!将脖子缩了缩,孟克尔特别思念起温暖的帐蓬。 第六百一十六章 屠狼(14)(求收藏、推荐、订阅) 风中似乎传来马嘶声,孟克尔伸长脑袋,黑沉沉的外面什么也看不到,有些疑惑地站了起来,努力地睁大眼睛,竭力地想搞清刚刚是不是幻觉。 但马上他便意识到好像是哪里不对,整个哨楼都是颤抖,不,不是哨楼在抖,而是大地在颤抖,那是大匹奔马才能造成的效果,孟克尔一把抓起锤子,重重地敲在哨楼上那面巨大的金锣上。 “敌袭,敌袭!” 伴随着清脆的锣声,孟克尔狂吼着。 差不多在同时,中军大营里其它的哨楼也同时响起了报警的锣声,本来安静的大营顿时沸腾起来。孟克尔抓起长弓,紧张地瞪视着黑暗之中,震颤愈来愈强烈,天虽然还是那样的暗黑,但已可以看到对面那影影绰绰的人影,站了起来,拉开弓弦,一支利箭啸的一声飞了出去。 不知道能不能射中一个蛮子?孟克尔在心里暗想道,对方的队形那么密集,应当会射中吧!心里想着,手里又摸了一支羽箭,稳稳地搭上了弦。 回望身后,战友们正奔出帐蓬,排成队列。嗖的一声,再次射出,这一次孟克尔清楚地看见随着他的弦声,一个骑在马上的蛮子应声掉下马来。 潮水般的蛮子从黑暗之中,从风雪之中冲了出来,如同地狱中逃出来的魔鬼,疯狂地扑向大营,孟克尔从哨楼上俯着身子,一次又一次地拉开弓弦。 哨楼剧烈的晃动起来,孟克尔听到令人毛骨悚然地格格声,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哨楼向着一边倾倒下去。 “我去你老母……”孟克尔嘴里嘟囔着骂人的话,随着哨楼一齐倒了下去。 田顺昌想不到苍狼会选择在这样一个时候前来袭营,而且从前营遭到的攻击烈度来看,这还不是一般的袭营,苍狼似乎是倾巢而出,他想干什么? “军团长,敌人来势凶猛,我们应该怎么办?” 第一军团麾下的一名部将冲了进来。 “怎么样?”田顺昌冷静地问道。 “前营士兵就地抵挡,中军部队正在集结!但敌人攻势太猛,前营挡不住了” 部将的声音有此发抖。 田顺昌哼了一声,拔出战刀大步向外走去。 “军团长,是不是召集左右两营的将军们?” “暂时不要。” 田顺昌道:“黑夜之中,清况不明,贸然行动,很容易吃大亏的,万一这是苍狼设下的陷阱呢,他们贸然来援,会吃大亏的。” 仓促集结的前营的士兵有些单薄的阵形无法阻挡亡命冲击的蛮兵,很快便被击破,从中间撕开了一条大口子,潮水一般涌来的蛮兵沿着这道口子向前中军冲击而去。 被击散的前营士兵循着一声声尖厉的哨声分向左右退开,很快便在左右各形成了一个一两千人的方阵,两个方阵同时发力,冲向这道被撕开的缝隙。 苍狼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便撕开了第一道防线,大军冲向了田顺昌的中军,这一瞬是,苍狼脑中泛起一个念头,如果今天能一举成功地杀死或抓到田顺昌的话,那么这一场战斗自己或许会将不可能变为可能,会将大败变为大胜。 但这个念想只在脑中持续了那么短短的一小会,便消逝得无影无踪。越向里,遇到的阻力越大,现在已几乎不能前进了,大营之中千万支火把燃了起来,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苍狼甚至可以看到不远处那层层士兵方阵之后,田顺昌那略显愤怒的脸庞。 邰党郡戍军的反映速度让苍狼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前营明明已被自己击溃,但自己还在中军激战,邰党郡军的前营居然又恢复了建制,正在猛攻自己的尾翼,而两侧田顺昌的骑兵也正在侧击。 田顺昌甚至没有招唤他的左右两军的援兵,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是不屑为之还是不明情况之下的小心,总之,当这两大营的援军出现的时候,就是自己灭亡的时候了。 “进攻,弟兄们随我杀,大家加把劲一起杀进去!” 苍狼抽刀怒吼,率着他的亲卫,向着田顺昌的所在,一步一步艰难地杀进。 邰党郡军左右两大军,黄烈全军已集结完毕,注视着一片明亮的中军,伍阔海有些急切地道: “军团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救援中军?” 黄烈摇摇头,“田军团长没有发出号令我们不能擅动,苍狼多智,我们要小心提防他设下了什么圈套,现在几更了?” “快四更了!” “好,田军团长那里不是那么好打的,只要等到天亮,我们便可以清楚地知道苍狼道底想干什么?伍阔海,多派斥候,小心警戒!” “黄军团长” 高宠纵马奔来。 “你说苍狼想干什么?刚刚斥候回报说这一次进攻居然是苍狼亲自带队进攻,不要命了吗?” 黄烈讶然道:“苍狼亲自进攻?难道他想自杀?” “苍狼知道,迟早是一个死,与其被我们困死,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战死,临死还要抓几个垫背的,怎么样,要不我去冲他一下?” 黄烈有些困惑地的说道: “高宠老底,你说苍狼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如果想跑,我想我们是拦不住他的,顶多把他的部队留下来,他这是为了啥呢!” 高宠嘿嘿一笑,不屑的说道: “苏爷不常说这个苍狼算是一个英雄吗,说不定英雄就是这样的,也说不定他正在牺牲自己而达到什么目的呢!” 黄烈眼光一闪,疑惑的问道: “你说什么?” 高宠道:“我只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挺熟悉,就像当时我们被围,面临被绞杀的时候,只不过现在彼此之间换了角色而已,黄军团长,你说这苍狼是不是用自己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暗底里在打别的注意。” 黄烈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说道: “高老弟,你说得有道理,这苍狼绝不是做事毫无目的的人,他一定想掩盖什么,高兄弟,你有没有胆子去苍狼的大营那里探探风?”。 高宠哈哈一笑,傲气风发的说道: “你可别激我,不就是去苍狼的大营吗?这天底下难道还有我们鬼面骑兵不敢去的地方?” 第六百一十七章 屠狼(15)(求收藏、推荐、订阅) 苍狼大营,白锐诺率领着一万狼骑兵精锐,静静地矗立在夜色里,苍狼搜尽全军,也只为他们配齐了十天的干粮,而从这里到王庭,便是天气甚好,也要十好几天,现在这今天气,天知道要几天才能到达,而且背后肯定会有敌人的追兵。 狼帅的这一次攻击,或许可以为自己争取一到二天的时间,这一路走下来后,不知能回到王庭的还有多少,远处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隐隐可听到喊杀声。 白锐诺含泪看了一眼大营,大声下令道: “弟兄们,我们走!” 两万左右的狼骑兵军趁着夜色,向着远处悄悄逍去。 白锐诺率军离开大营后不到一个时辰,高宠的鬼面骑兵便赶到,看到黑沉沉的大营,高宠有些疑惑,自己已到了攻击的位置,而且丝毫没有掩饰意图,但对方营中居然没有丝毫的反应。 “派一队骑兵去试探一下!” 高宠沉声下令道。 一柱香之后,高宠出现在已被废弃的大营里,苍狼放弃了他的大营,展开了一次心知肚明的无去无回的攻击,他根本就没有想着回来。 “将军,抓住了一批受了伤的蛮子!” 一名士兵大步跑来向高宠报告。 “走,我们看看去” 高宠决定审审这些俘虏,或许能得到点有用的消息。 天色渐明,田顺昌现在终于确认苍狼便是来自杀的,他根本没有什么后招,脸色难看之极的田顺昌下令道: “命令左右两军,合围,歼灭苍狼!” 当黄烈部与董琦部投入战场之后,战事已毫无悬念,激战了半夜的狼骑兵军疲惫不堪,很快便被分割,包围。 天色大亮之时,全军来袭的苍狼部或被歼灭,或被俘获,近三万大军全军覆灭。 距离田顺昌所在的地方约五十步的地方,苍狼与他的最后的百多名亲卫便倒在这里,田顺昌缓步走到这个大敌面前,仰面朝天倒在地上的苍狼身上被强弩破开了几个大洞,鲜血染红了盔甲,头盔摔在一边,露出一头花白的发辫,脸上却透着一股安详,一种解脱,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田军团长!” 一骑飞奔而来,奔到距田顺昌十数步远的时候,翻身下马,单膝着地,大声道: “田军团长,小人是鬼面骑兵的斥候,我奉我家高统领的命令,前来向您禀告,大人,狼骑兵约有两万余人脱离了战场,正在向后撤退,鬼面骑兵正在追敌,请大人派兵支援。” 听完斥候的话,田顺昌苦笑了一平,看着苍狼的遗体,自言自语的说道: “你用自杀性的攻击,就是为了掩护这些人逃离?很好,你不愧是北疆第一名将,我不如你。董琦何在?” “末将在!” 董琦大声道。 “你率无当飞军,迅速前往支援鬼面骑兵” “来人啊,找一幅棺材,将苍狼的遗体好好地收敛起来,就葬在天狼沟吧!天狼沟葬苍狼,也算是各好地方了,其余的这些蛮子,也挖坑掩埋好,便让他们永远地追随他们的首领而去吧,苍狼是个了不起的对手,值得我们尊敬!” 邰党郡城,被装扮一新,整面城墙上都挂上了红色的彩绸,大红的灯笼从每个垛碟上探出来,随风晃动。 一面面彩旗在城楼上迎风飘扬,但连城楼上站着的士兵,也都换上了簇新的服装,手持长矛笔挺地站立在城楼上,城门里,最为搞笑的是,每个战士的头盔上都别着一支红色的绢花。城门外已是人山人海,也不知有多少邰党郡人从城里涌了出来,大家都伸长脖子,看着不远处正在徐徐行来的大队人马。 邰党郡要办事喜事了。 如此隆重的场合,无他,只是为了迎接邰党郡未来的主母,镇北侯夫人,名满天下的倾城公主。 距邰党郡城门约百步的地方,已建起了一座临时的营寨,在未来的几天里,倾城公主都将住在这里,直到新年的第一天,那是苏俊迎娶她的日子。 邹弘和柳意远两人分别代表邰党郡、梅洛二郡最高文职官员迎出百里以外,而现在,苏俊正带领着邰党郡、梅洛二郡剩余的高级官员,以及两州的富绅名士,恭敬地在城门外等着公主鸾驾的到来。 太党郡的高级军官们大部分全都在外征战,是以苏俊的身边,几乎清一色的文职官员。 今天的苏俊穿着全新的镇北侯官袍,紫色的官袍面前绣着一支张牙舞爪的两脚莽蛇,一顶候爷的金冠顶在头上,让苏俊分外不自在,他习惯了要么头上顶着头盔,要么便是随意地将头发挽扎在一起。 苏俊倒背着双手,眯着眼睛扫了一眼四周,陡地看到楚萱正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侧方,正与她身边的一名官员低声地说着什么,神态自然,完全看不出什么异样。 似乎感觉到什么,楚萱陡地抬起头来,与苏俊四目相对,楚萱嫣然一笑,无比灿烂地神情让苏俊愕然无语,诧异之间,楚萱已又是回过头去,接着与那官员说着什么。 “他们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苏俊心里陡地生起一股淡淡的醋意,他倒不是吃那官员的醋,而是楚萱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让他甚是不舒服,她的心里真得就什么也不在乎吗? 苏俊在心里揣择着。 号角吹响,金鼓齐鸣,公主的鸾架终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到了邰党郡城下,阎青花和邹弘两人翻身下马,走到苏俊面前,向苏俊交令。 苏俊微笑着向两人摆摆手,大步走向车队。 威严的仪仗队两边分开,两骑马越众而出,苏俊抱拳躬身,“镇北侯苏仲卿见过王爷!” 送亲的王爷抬头打量着四周,说道: “好小子,好大的阵仗啊,听说你邰党郡正在打仗,可看你这邰党郡模样,一点也没有打仗的样子嘛!” 苏俊微微一笑,说道: “蛮族不过一跳梁小丑,已不足为患。” 韩王爷嘴一咧,道:“了不起啊,年轻人,蛮族在你眼中是跳梁小丑,可这么多年来,咱们这些老家伙可在他们身上吃够了苦头啊!”。 颜东云微笑着道: “小子狂妄无心之语,老王爷不要放在心上。”苏俊心中微微一动,听韩王这口气,似乎早年也与蛮族打过仗啊。” 第六百一十八章 公主驾到(1)(求收藏、推荐、订阅) 韩王呵呵笑着说道: “无妨,仲卿这小子,倒有资格这么说,听闻你的军队已在天狼沟包围了苍狼,取胜可期!击败苍狼后,平定北疆已成功大半,你当年所说三年平定北疆,倒是真要实现了,当初我可是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你几句狂妄的,现在倒要向你赔个不是了!” “老王爷说那里话来,能击败蛮族,这也是托了皇上宏福,邰党郡、梅洛二郡百万百姓齐心协力,方能有今日之战果。” 韩王大笑,说道: “我这人老了,嘴也杂,说了半天,也没到正题,可别耽误了正事!” 一边的老太监在心里笑话着老韩王居然这个时候在想起要说正事,当下正色对苏俊道: “侯爷您离大婚之期还有数天,依规纪公主现在是不能与你相见的,你也不必上前去拜见公主了,我们就在邰党郡城外扎营,一应所需,你都准备好了吗?” 苏俊点头说道: “全都已配备妥当,公主鸾驾可径自入住即可。” “嗯,那就好,营内警戒自有公主的卫队担当,营外就归你了!” “诸位大人放心,仲卿已经把一切都已布置妥当!” “那好,镇北侯办事,我们都非常放心,等我们入营安置好之后,我们再进城来与你商议相关细节,大婚之事,每一个细切都要考虑周全,万万不可出了一点岔子,你这邰党郡只怕于这礼仪之事,懂的人不多,这一次我们专门从京城来了相关人等。” 苏俊苦笑一声,连连说道: “一切听从几位大人的安排!” 几人说话间,早有人指引着公主的仪仗开始进营,首先入营的便是充当公主卫队的宫卫军,全身着甲的宫卫军个个高大魁武,便是胯下战马也都是千里挑一,比起邰党郡人常见的战马要高上一头也不止,今天战马没有披甲,否则看起来可能更能让邰党郡人过瘾,但饶是如此,威武的宫卫军仍是让围观的百姓发出阵阵喝彩声。 专职保护公主安全的宫卫军专业素质的确过得硬,乍一入营,片刻之间,营寨的各个要点上都已分配好了人手,很快便接管了整个营寨。 “看起来还不错!” 苏俊低低地咕了一句。 “仲卿,你说什么?” 颜东云没有听清,追问了一句。 苏俊笑道:“侄儿是说宫卫军很是威武,比御林军强多了!” 颜东云和韩王闻听此言,都是脸色古怪,两人当然是想起了在洛阳苏俊将御林军打得满地找牙的往事。今日苏俊盯上了宫卫军,别不会寻个由头给宫卫军也来一个下马威吧? 韩王脸色变幻数次,他比颜东云知道的更多一些,倾城自从在皇家校场吃了苏俊的亏后,一直咬牙切齿,私下里与韩王赌咒以誓要给苏仲卿一个好看,今日一听苏仲卿这一句话,倒与倾城两人不谋而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人真是天生一对冤家!韩王在心里感叹一声。 自己得盯牢靠点,婚前万万不能让他们两人打起来,要打起来,那就是皇室丑闻了,婚后,闺房之内,他夫妻两人打起来那叫闺房之乐,两者可不能同日而语。 三人一边看着公主庞大的车队入营,一边各自想着心事,正相对无语之间,远处突然响起了急骤的马蹄声,几人脸色都是微微一变,高猛立即率令亲卫队迎了上去。 高猛刚刚迈着脚丫子跑了没几步,城楼之上忽地传来震天的欢呼声,声音之大,让城下诸人都是大吃了一惊,苏俊抬起头,却见城上本来站得笔挺的士兵们正挥舞着武器,又叫又跳。 “红旗报捷,红旗报捷!我们又打胜仗啦!” 苏俊与阎青花邹弘几人对望一眼,脸上都是露出喜色,这个时候传来的捷报肯定是天狼沟之仗打胜了,就是不知道战果有多大? 城下无数的百姓听到城头士兵的欢呼声之后,也齐声欢呼起来,一时之间,邰党郡城下倒成了欢乐的海洋,众人目光都从公主的车驾转移到了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一队足足有十余人的背插红旗的信使一面狂奔,一面齐声高呼: “天狼沟大捷,天狼沟大捷!” 颜东云与韩王对视一眼,这报捷倒来得巧,刚好赶上时候,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苏俊刻意安排来向公主示威的。 两人的这个想法倒是错怪苏俊了,苏俊只知道战役发起的时间,什么时候结束他可没准信,现在的苏俊早已只给部将下达战略目标,至于部将怎么打,他是绝不干涉的,前线战事瞬息万变,要是自己来个遥控,那只怕是败亡有期了。 苏俊要的中结果,而不是过程。 十余名背插红旗的信使被高猛引导着来到苏俊的面前,他们的呼唤声在看到邰党郡城下如此规模的欢迎仪式也有些懵了,整齐的呼唤声也戛然而止,直到奔到苏俊面前,这才反应过来,一齐翻身下马,领头一员上将说道: “回禀侯爷,天狼沟大捷,歼灭蛮族狼骑兵军五万余人,阵斩蛮首苍狼。” “你说什么?苍狼死了?” 苏俊又惊又喜,能阵斩苍狼,那天狼沟这一仗便算是完胜了。 “回禀侯爷,小人不敢说假话,苍狼已死,这是千真万确的事,现在田军团长正整顿部队,准备乘胜进军,无当飞军与鬼面骑兵两军已先期进发,追逃歼敌。” “嗯!干的不错!” 苏俊立即从这句话里听出了问题,无当飞军与鬼面骑兵同时出发追敌,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狼骑兵还有部队成建制地逃走了。 不过这个时候显然不是追问详细军情的时候,向阎青花使了一个眼色,阎青花会意地点点头。 “赏,重赏!通通都有重赏” 苏俊大声道。 几名信使都欢喜地站了起来,正准备随着高猛退下,另一边却传来一个小太监的公鸭嗓子的呼叫声: “公主懿旨。”。 众人尽皆一愣,却见公主身边的管事太监黄公公正带着一队小太监一路小跑过来。 “公主说,今日刚到邰党郡,便有喜讯传来,不胜欣喜,特赏赐这几名从前线归来的勇士,以示公主心意!” 第六百一十九章 公主驾到(2)(求收藏、推荐、订阅) 十余名信使都呆在那里,眼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苏俊,苏俊微微一笑,点点头,高猛在一旁说道: “你们这些夯货,还楞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谢公主赏赐!” 十余名信使这才倒头在地再次拜倒说道: “小的们谢公主赏赐!” 夜已深,但整个邰党郡城却仍是一片灯火通明,天狼沟大胜,侯爷喜期临近,公主鸾驾到达,双喜临门,邰党郡城取消了长期以来的宵禁,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片欢乐的海洋中。难得有这样一个欢乐的不夜天,自然要好好地放松一下。 “来,仲卿,舅舅先祝你再获大胜,平蛮指日可待。”颜东云举起手酒杯。 “多谢舅舅”苏俊,“舅舅千里远行,数次为了仲卿的事情奔赴邰党郡,这一次更是顶风冒雪,一路艰辛可想而知,仲卿自然是感激不尽” 颜东云呵呵笑了起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仲卿这话可就生分了,舅舅如此辛苦,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颜氏一族啊” 苏俊笑道:“仲卿这两年专注边关战事,对于中原大势倒不甚了了,舅舅可为我分说分说” 颜东云摇摇头,夹了一筷子邰党郡特有的腌肉丝,一边咀嚼着一边拿筷子点了点苏俊,说道: “仲卿此话不尽不实,舅舅可还没有老糊涂,你在邰党郡,前两年倒是一门心事地盯着白德元,但今年嘛,只怕你一只眼睛已看着中原了吧?中原局势如何,你会不清楚?红妖的血红妖姬如今在大武帝国已是声名赫赫,大小事情又有多少能瞒得过你?” 苏俊有些尴尬,倒是想不到这个二伯言辞如此犀利,掩饰地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又提箸为颜东云夹了一箸菜,笑着说道: “都是些道听途说的消息,那有舅舅知道的详细?” “红妖的血红妖姬虽然发展迅速,但毕竟时日尚短,中下层渗透费不了什么功夫,但想在上层有所作为,倒也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大致的一些东西想必你也知道,我不必多说,便跟你讲讲整个的势力分布吧” 颜东云点点头,轻声道。 “大武帝国宗族豪门势力盘根错节,彼此之间利益交缠,但粗略地可划分为五大诸侯王,这其中又各有利益纠葛,实是一言难尽,现如今又多了一个你将要问鼎天下。” 苏俊失笑道:“邰党郡根基浅薄,岂能与这些积累数百年的诸侯王相提并论。” 颜东云摇头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占据邰党、梅洛两郡,麾下精兵强将冠于大武帝国,平定北疆之后,更是有了广阔的战略回旋空间,虽说自古北方苦寒,历朝历代以来,尚没有北方的豪强能击败中原大宗的前例,但现在你却又有所不同了。” “有何不同?”苏俊笑问。 “你忘了?你身后还有你父亲,还有我们颜家” 颜东云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安宁虽然富庶,但却是四战之地,无险可守,老爷子接掌家族之后,强兵励马,也只能是守成而已,根本没有余力扩充势力,如果没有你的异军突起,则只能在上述几大势力之间选择最有可能成功的一个投靠,以保家族的存续和辉煌,但现在则大大不同,颜氏,如今也是这天下之间有能力角逐的势力之一。” 苏俊笑而不语。颜东云兴奋地道:“安宁号称十州通路,中原乱象一起,你挥兵入关,打通北方与中原之间的通道,我们处于中间,只有左右逢源,才能从其中谋取最大利益,不断壮大自声实力,等到得最后,嘿嘿……” 说到这里,颜东云不知是兴奋,还是酒意上头,脸色通红,盯着苏俊,一字一顿地道: “红妖,那时,便是让这天地变幻,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吧?” 苏俊笑着端起酒杯,对敬了颜东云一杯,道:“叔叔,目前我们还是先将蛮族灭了再论其它,中原到底会如何,现在还难以看清,也许到时候,那里的景象会让我们大吃一惊。” 颜东云点点头,“仲卿说得是,眼下我们还得夯实基础,不可好高骛远,如果说安宁是我们苏家和颜加腾飞之基的话,那你这邰党、梅洛两郡则是我们的翅膀和爪牙,绝对要牢牢地抓好在手中。公主此来,可不仅仅是祯崇笼络你的手段,随公主而来的,可是整整一个幕僚团,公主仪仗之中,文武兼备,仲卿,公主是想要掌控梅洛郡,你可有应对之策?” 苏俊哈哈一笑,“舅舅但请放心,梅洛郡落入我手已近一年,如果我还没有牢牢将其控制在手心之中,苏仲卿岂会有今日成就,公主带来的这些人想必是准备安插到梅洛郡去的了,嗯,公主倒是有这个权力,必竟圣旨中是说梅洛郡由他代领嘛,至于这些人能做到什么程度,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颜东云叮嘱道:“不要大意,公主幕僚之中,为首一人叫陈博文,原是首辅大人的幕僚,为人政务精熟,圆滑干练,是个十分难缠的人物,现在有他辅佐公主,你要小心应对。” 苏俊点头道:“舅舅放心,我省得的。” “原本我不必多说,但临来之前,老爷子却有话让我带给你,公主看似豪爽,毫无心机,但自有一套凝聚人心的方法,否则也不能执掌大武帝国第一军宫卫军这么多年,而且让这些强悍的家伙服服帖帖,再者老爷子也担心公主会与红妖起冲突,红妖对你的忠心倒不虞有他,但如果与公主对上,便说不准会发生些什么,女人心,海底针,终是难以预测的。” 听到颜东云提起红妖,苏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霾,白天,红妖那灿烂的笑容又在脑海里闪现。 “我知道了”。 “嗯,公主仪仗之中的那些重要人物,你东离舅舅都已做了详细的调查,回头我就让人把这些卷宗给你送来,这些人的性格,喜好,社会关系,所擅长的方面都一一写在上面,你自己看着办吧” 对于倾城,苏俊到目前为止,脑袋里还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映象,只是模模糊糊地记得在皇家校场自己拉下对方的面罩时,那张涨红的,圆圆的脸庞,至于漂不漂亮,真得没有看清楚,毕竟第一次简单身份尊贵的公主的时候,自己的脑子里有些发蒙了。 第六百二十章 公主驾到(3)(求收藏、推荐、订阅) 随着颜东云断断续续的说提一些倾城零零碎碎的事情,苏俊的脑子里慢慢地勾画出了一个强悍的女人形象,随着颜东云的叙说,苏俊的脑子里仿佛出现了一个画面,倾城顶盔带甲,手提长枪,戟指苏俊,大声喝道: “驸马,放马过来,让为妻看看你的真本事” 一念及此,苏俊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颜东云在邰党郡城中与苏俊把酒夜话的时候,城外营寨之中,韩王,倾城,还有颜东云嘴里的陈博文也正聚在一起。 倾城住的这间帐蓬极大,看样式倒很有可能是苏俊缴获的那位北疆蛮族酋长的金帐,足足有数十个平方大小,帐内分隔成了内外两间,外间会客,里间休息。 虽然外面天寒地冻,但厚实的大帐却将寒风隔绝在外,加上帐里熊熊烧烧的炭火,倒是温暖如春。 “今日这捷报来得巧啊,真是时候” 陈博文抚着三缕长须,笑着说道: “倒似是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似的。韩老王爷、公主殿下,您们二位怎么看呢?” 韩王抚着雪白的胡子,沉吟道: “这个倒说不准,其实倾城下嫁公主,内里的意义双方都不言自明,倾城公主身份不一般,也许苏仲卿这小子是人精,不可能不明白这层意思,也许真的是巧合而已。” 倾城笑着说道: “倒不管他是什么意思,总之能打败蛮族都是好的,我虽然自小在深宫之中,但也是知道苍狼是北疆第一大将,杀死了他,北疆蛮族败亡已是指日可待,早一日平定蛮族,邰党、梅洛两郡也可早日抽身,这样方才有余力对皇兄形成援力。” 陈博文眉头急皱,道:“公主殿下,苏仲卿倒底怎样想,现在我们都不清楚,今天我在邰党郡城里转了半日,所见所闻,却是不大好,邰党郡百姓,只知镇北侯,不知安宁王,甚至连皇廷都不放在眼里,言语之间,对他们的军队的战斗力可谓是信心满满,再者,我好不容易联络上了我们安插在邰党郡的间人,可是,嘿嘿……” 陈博文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 “怎么样?”倾城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们在邰党、梅洛两郡的线人已经全部已落入到了血红妖姬的控制之中,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便是今日,那线人也是费尽心力才摆脱了跟踪,与我会晤不到半个时辰,便匆匆离去,听他语气,对血红妖姬很是畏惧,看来我们日后是指望不上他们了。” “他对你说了些什么?”韩王关心地问道。 “他只说简单了说了一下,虽然他们接到了朝廷的命令,要全力配合我们,但恐怕是有心无力,只要他们的动作稍微出格,便会被血红妖姬抓走,而据他所言,梅洛郡恐怕也被苏仲卿经营的铁桶一般,自郡以下,县,镇,村,包括几大盐场,全部被邰党郡心腹把持,公主想要掌控局面,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倾城公主恶狠狠的咬着牙,发出丝丝的声音,说道: “苏仲卿拿下梅洛郡这才多长时间,就已经全盘掌控了吗?” 陈博文点点头,才说道: “现在我们已经清楚,当时在梅洛郡祸乱的匪患就是苏仲卿手下大将褚雁,褚雁在梅洛郡的扫荡,将旧有官僚体系打得几乎十不存一,而苏仲卿在邰党、梅洛两郡实行的新政,又让最下层的百姓对他鼎力支持,这让他有了极高的民意,如光是这样,我们还可以联络士绅,仍是大有可为,但苏俊接着成立商贸部,与士绅利益均沾,又将两州的豪绅士族牢牢地绑到了他的战车上,再加上血红妖姬的严密控制,可以说,现在邰党、梅洛两郡基本上铁桶一般,恐怕连水都很难泼进去。 而且那朝廷的线人临走时,还再三叮嘱我,千万不要招惹血红妖姬的那个女魔头。” 倾城冷笑:“他是说苏仲卿的那个女人楚萱吗?” 陈博文默然,韩王也干咳了两声,不再说话。 “不急,事在人为嘛,我倒是要瞧一瞧这个女人能有多大的能耐” 倾城公主一字一顿地道。 邰党郡的军政两府在新年即将到来的时候忙得底儿朝天,田顺昌等人在天狼沟歼灭了苍狼的狼骑军主力部队后,稍事整顿,便全军直扑蛮族天武帝国的王庭。 如此恶劣的天气之下,为了保证军队的战斗力,邰党郡所面临的后勤压力前所未有的大,通往北蛮的道路上满是载满物资的雪橇车日夜不停地向前运输,一批批刚刚走出新兵营的补充兵营集邰党郡城,等着配发装备,然后奔赴前线。 在公主仪仗营盘的对面,一座新的营盘一夜之间立了起来,秦嗣业站在辕门口,凝视着对面的军营,在他的身后,一个身材矮小,穿着宫卫军普通士兵服饰的人也正感兴趣地盯着对面的新兵营,在这个士兵的四周,十几名宫卫军四散而立,却有意无意地将他们围在中间,既不遮挡他的视线,却又能在有任何意外发生时第一时间将他围在中间。 如果有心人会发现这个士兵,虽然穿着军装,但是整个人要比其他的士卒矮上许多,皮肤也白嫩细腻,当然这个士兵不是普通的士兵,正倾城公主穿的男子装扮。 倾城公主在营里闷了几天,终于不耐烦了,听秦嗣业说一支新兵营在自己营盘的对面立了起来,便出来看热闹。。 邰党郡兵之精锐他们是见识过了,但当时苏仲卿带上京城去的可是百战之师,到底苏仲卿是如何将一些农夫,小贩,混混们在短时间内打造成一支精兵,他们还是一无所知,正好有新兵出现在他们眼前,怎么能错过呢 不老林新兵训练营的指挥官林四海满脸春风地出了自己的大帐,上一次镇北侯亲自去不老林视察时,因为没有及时地将不老林湖凿冰,吃了好大一个处分,三年之内不能有晋升的机会,眼看着对蛮族的大战就要结束了,林四海心里这个急啊,要是赶不上这个趟,那自己可真要等上三年再能更进一步了。 第六百二十一章 公主驾到(4)(求收藏、推荐、订阅) 每日心里像猫抓一般的林四海大着胆子跑到了镇北侯爷府,求见苏俊,一番苦苦恳求,泪眼纵横之下,终于打动了苏俊,再加上有军师阎青花的帮衬,自己终于搭上了这最后一趟船,得以率领这个补充营支援前线。 这次上前线可得大大地露一个脸,否则怎么对得起侯爷给自己的这一个机会?只要大大地立上几个功劳,那三年的期限可就不会再是自己的障碍了。在几名卫兵的簇拥下,林四海大步走到辕门前立定。 倾城奇怪地看着对面的林四海,问秦嗣业说道: “秦嗣业,这个走出来的人看那气度应当是个不小的官啊,咋地这么随便,大冬天地居然只穿着个犊鼻短裤,而且他的那些卫兵也和他一样装束?” 秦嗣业摇摇头,“公主殿下,我也不知道。”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秦嗣业心中却是微微有些恼怒,这也就是倾城公主,从小在军营中厮混长大,后来又一直掌军,否则这些人在公主的大营前着装如此不整,换个主子立马便会治他们的无礼之罪。 “公主,别看了,这些人不知要玩什么花样?” 秦嗣业回头对倾城道。 倾城摇摇头,“不,我倒想看看,邰党郡的兵倒底有什么特别的” 说话间,对面忽地传出一声声尖厉的哨声,将秦嗣业等人都吓了一大跳,随着哨声,本来寂静无声的对面大营忽地沸腾起来,在倾城等人目瞪口呆中,一排排的只穿着一条犊鼻短裤的士兵从营里涌了出来,飞快地在辕门处开始集结。 一,二,三,秦嗣业在心里默默地计数,他也想看看这些新兵能在多长时间能集结起来,秦嗣业在心中默默计数的时候,对面的一名士兵口中的吵哨声变得极为短促,一声接着一声,仿佛也在计数一般。 让秦嗣业目瞪口呆地是,他在心中刚刚默默地数到十九,对面的军队已齐唰唰地横成列,竖成行,站得整整齐齐了。 倾城和他四周的宫卫军们齐齐发出一声惊叹。这可不是一支小部队,而是整整一个营,足足有五千人啊,看着一片片光溜溜地站在冰天雪地,却挺胸直立的士兵,倾城和秦嗣业两人的眼中充满讶色,对看了一眼,这是新兵吗? 五千人矗立在寒风之中,凛洌的寒风吹过,却没有一点杂音,肃然的气氛便连这边本来有些嘈杂的,看热闹的宫卫军也受到了感染,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林四海却有些不太满意,脸沉似水,叉开两条腿,两手叉在腰间,大声道: “今天集结,你们整整慢了四哨,我很不满意,不要跟我说什么客观原因,这里地方是小了点,大营门也小了点儿,但这不能成为你们慢的理由,你们从昨晚扎营起就应当注意到这些,那么你们今天便应当更早做好准备,但很显然,你们没有注意这一点,其责在军官。最后完成集结的十名哨长出列。” 随着他的吼声,十名赤膊军官脸带愧色,从队列之中一路小跑到了林四海面前,“你们十哨,今天训练量加一成,可有意见?” “没有”十人大声应道。 “很好”林四海大声说道:“归队” 秦嗣业牙疼似地抽了一口气,暗自咬牙说道: “这还不满意?还要受罚?这名军官治军好生严酷。” “这人是谁?”倾城问道。 秦嗣业摇摇头,“不认识,镇北侯手下的著明将领中好像没有这个人,不过看这人统领的人数,应当是一名统领。”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将领便有如此治军本领,难怪邰党郡军如此强悍”倾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对面的林四海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在对面的大营里,已有越来越多的宫卫军聚集在一起,好奇地看着他们。 只见林四海大臂一挥,道:“今日例课开始” 一声长哨响起,五千人的新兵队列齐齐转向,然后四队一排,撒开脚丫子,便开始沿着大营奔跑。林四海在军队前进到一半的时候,也迈开大步,加入到其中。 这一次围绕着大营的跑步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当一声长长的哨音响起后,光膀子的几千士兵已个个都是大汗淋漓,浑身上下都冒着热气。绝大部分士兵停了下来,重新整好队列,那最后完成集结的十个哨却仍然排着队列,埋头奔跑。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倾城指着那些已跑完步,却仍然排着队列,正在做着一些奇怪动作的士兵。 此时林四海正随着他的士兵们一起,在军令官的呼喊声中,做着俯地挺身。 “好像也是一种煅炼体能的方法” 秦嗣业看了半晌,终于看出了一点门道。这时,对面的军令官喊到了一百,林四海一跃而起,随即拉开架式,开始打起拳来,而随着他的动作,下面的士兵也开始大声吆喝着做了起来。 “这又是什么,是一种拳法吗?” 倾城此时已化身好奇宝宝,不停地向秦嗣业询问,而秦嗣业此时却也与他一样,一问三不知了。 对面几千人同时打着同一套拳法,动作整齐划一,而且连吆喝声也一致,似乎打到那个动作便需要吆喝一声,也事先规定了一样,看了半晌,秦嗣业终于明白,原来那吆喝一声的时候,恰恰就是对方发力的一瞬间。 一套拳法打完,哨声再度响起,散开的队形开始集结,对面的林四海又开始了训话,训许完毕后,士兵们开始一队队地整齐地一路小跑,奔回军营。 “秦嗣业,你等会儿去对面的军营,拜会这个军官,向他讨教一番”倾城轻声说道。 “啊?”秦嗣业有些吃惊。 倾城若所所思地道:“你不觉得这些邰党郡的新兵,其精锐程度便是我们大武帝国很多有名的劲旅也比不上么?这训练新兵有什么秘诀,你难道不应当去讨教一番吗?” 秦嗣业有些为难地道:“公主,这些方法都是别人成军的秘诀,如何肯向我这个外人透露?”。 倾城眼睛一瞪,不满的说道: “什么外人?你就告诉他,是我让你去的,我是谁?难道是外人么?要是那个邰党郡军官不识相,你只管回来告诉我,看我不打上门去。” 第六百二十二章 公主驾到(5)(求收藏、推荐、订阅) 秦嗣业苦着脸,连声称是,心里却暗自叫苦,倾城公主肯定是说话算话的,问题是自己这么冒昧地上门,对方怎么会将这些秘密告诉自己呢?难不成真让公主打上门去,这可真要成笑话了,不行,自己得去找韩老王爷,也许只有韩老王爷才能让公主改变注意。 镇北侯爷府,昨夜仅仅休息了两个时辰的苏仲卿刚刚爬了起来,阎青花已是满脸疲倦地走了进来,看那样子,却是一晚上都没有合眼,两个黑眼圈分外醒目,这对一个貌美的女人来说,绝对是致命的伤害啊,暴击一万点的伤害。 “猛子,快给阎军师泡一杯茶来” 苏俊大声道。 “多谢侯爷”阎青花笑着道:“这个时候还真需要高猛的那一杯浓茶。” “昨晚上一宿都没睡?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拼命了?” 苏仲卿问道。 “那有时间睡觉啊,再说了不拼命不行啊” 阎青花苦笑道:“林四海部昨夜抵达,马上要配发装备,补充物资,我忙了整整一个晚上,总算有了眉目,安顿好了,这才回来,侯爷,今天林四海部就可以配装,两天后,他们便可以出发赶赴前线了。” 苏俊点点头,“嗯,这事是要快一点,马上要对蛮族王庭合围了,前线兵力的确有些捉襟见拙。” 说话间,高猛已是泡了一大杯浓浓的茶过来,递到阎青花手中,阎青花大大地喝了一口,雌牙咧嘴,一脸痛苦的相,不过精神头倒是立马好多了。 高猛的一杯苦茶倒是让阎青花倦意全消,与苏俊两人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小声讨论着如何对付白族王庭,己方军力被他们腾来挪去,而白德元的对策以一一被两人模拟出来,正忙得不亦乐乎,楚萱推门而入,看到阎青花也在内,微微一楞,轻声说道: “原来将军正与阎军事商议要事呢,那我待会再来!” 楚萱说罢,转身欲走,苏俊赶忙招呼说道: “进来吧,来都来了,还走什么?楚萱,也没什么事了,你今天这么早便过来,可是有事么?” 楚萱点点头,轻声细语的说道: “嗯”是有关于公主殿下的。” 阎青花脸上异色微微一闪,然后躬身道:“侯爷,我还有事情要做,便先下去了。” 苏俊摆摆手,说道: “青花,不必如此,你却也听听吧!” 阎青花有些无奈地停了下来,目光转向楚萱。 楚萱微微一笑:“将军”倾城公主殿下到达邰党郡后……”苏俊脸上古井不波,一边听着楚萱叙说” 苏俊翻看着楚萱递过来的卷宗,时而低头沉思,时而向远处眺望,大约盏茶的工夫,楚萱说完了话,苏俊也刚好翻完手中的卷宗,看到上面详细到了极点的一系列事件。 半晌后,苏俊才失笑着说道: “楚萱,你这也有些太过了吧?” 楚萱神情不变的回答道: “侯爷,关于倾城公主和韩王爷,我们血红妖姬可是没有敢丝毫不敬,这里面全部记录的是仪仗队中一系列人物的活动,特别是那个叫陈博文的,更是活动频繁,频频接触皇廷安插在邰党郡的谍报人员,我已将他划为一级侦测对象,此人的详细资料卷宗中也有陈述!” “此人我知道,首辅重要幕僚嘛!” 苏俊笑着说道。 “不单如此,随着倾城来的那有不少能人啊!” 阎青花冷笑着说道: “陈博文名气不小,但他到了邰党郡,便是条龙也得给我们盘着,是只虎也得给我们趴着。这里可不是大武帝国的皇廷,还轮不到他们来呼风唤雨!” “话虽如此,但阎军师,我们也不能大意,常言道,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些人图谋的不是我们邰党郡,而是梅洛郡,毕竟梅洛郡归于我手只有区区一年时间,想必还是有不少在暗中蛰伏,如果陈博文等有心,这些人还不区之若鹜。虽说他们不一定能成什么道行,但总之会让人恶心作呕的不是吗?” 阎青花瞟了一眼楚萱,继续说道: “梅洛郡归于侯爷已有一年之久,血红妖姬还没有将这些心怀二心之辈找出来,实是失职!” 楚萱抿嘴一笑,不卑不亢的说道: “军师说得有理,不过现在倒不由担心了,我有十足的把握很快便将这些人一一铲除,确保梅洛郡万无一失。” “哦?红妖可是向来不说大话的!” 阎青花不满的挖苦道: “给了你们一年多的时间,都没有能全部找出来,现在便能很快找出来?” 楚萱拢拢头发,眼里瞟过一丝微不耳察的嘲讽,说道: “这些没有找出来的人,都是隐藏极深,想要发现他们着实有不小的难度,但陈博文来这么一搅,可就为我们省了不少事了。” “何解?要是这些人被陈博文名正言顺地拢到手下,我们可就难下手了!” “现在的陈博文,就像是一块蜂蜜,会吸引很多的苍蝇蚊子往他那里飞,我只消钉着陈博文就好了!” 楚萱笑着说道。 苏俊点点头,说道: “楚萱,我和阎军师这段时间主要要盯着北疆战事,梅洛郡之事有些分身乏术,再者梅洛郡的柳意远处事公正有余,机变不足,对付陈博文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事你要盯紧一点,切记不可马虎大意了” 楚萱点头说道: “侯爷尽管放心,楚萱记下了,对于这件事我一定打起一百二十个精神!” 对于苏俊的安排,阎青花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现在她主要的精力要集中到蛮族身上,而且苏俊用楚萱来对付陈博文极妙,谁叫你陈博文是公主的人呢? 阎青花在心里嘿嘿笑了起来,对于是否担心楚萱会借机插手梅洛郡政务,他倒是放心的很的,柳意远方正有余,这可是侯爷的评价,极准,要是楚萱敢这么做,一定会被那个强梁一头硬顶回来。 “侯爷!” 高猛走了进来,在苏俊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什么?” 苏俊有些诧异地看着高猛。 “侯爷,现在林统领的亲兵还等在外头,等候着您的回话呢!” 高猛挠挠头说道。。 “侯爷,林四海那里出什么事了?” 阎青花有些担心,毕竟这个林四海可是他作担保的,要走出了什么漏子,虽说侯爷不会怪罪自己,但面子上总是不太好看。 第六百二十三章 公主驾到(6)(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摇摇头,叹口气说道: “不是林四海出了什么事,而是宫卫军的副统领秦嗣业去了他那里,开口便向他索要我邰党郡练兵之法” “林四海怎么说的?” 阎青花紧跟着追问道。 “那还用说?老林自然是不肯说,但奈何秦嗣业说了几句话便抬出了倾城公主,说是倾城让他来要的,林四海无法可施,只得派人来讨主意!” 楚萱冷笑着说道: “成兵秘法,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一件天大的秘密,况且我邰党郡的戍军冠绝大武帝国,短短时间内便能将草民贩商调教成天下一等一的精兵,全靠侯爷您亲著的这练兵纪要,岂能擅自付与外人。” “对呀,就算倾城公主是侯爷您未来的夫人,可她本身便是统兵大将,居然能开得这口,当真好笑!” 阎青花也有些愤怒的说道。 片刻后,阎青花就收起了怒色有些发愁的说道: “但是话又说回来,倾城公主毕竟马上便是要成为我邰党郡主母之人,可算不得外人,再加上她自己也擅长领兵练兵,比不得一般纤纤弱女子,她若强行索要,倒不好推托啊!” 楚萱的脸色也紧跟着瞬息变得有些苍白,但转眼便恢复了平常,淡淡地道: “阎军师,倘若今日给了她,他日您可不要要求我来堵这漏子,正如您所说,倾城公主马上便会成为邰党郡主母,她若成心泄漏,我可堵不住这口子。” 阎青花的脸色也是一变,正待反驳,苏俊却不知为了什么忽地恼怒起来,脸色阴沉地道: “你们二人呼吵什么吵!练兵纪要给他又如何,外人知道了又能如何,难不成靠着这一本练兵纪要,别人就能练成如我邰党郡这样的精兵么?兵练得再好,不上战场历练,也是废物,高猛,你现在就去告诉林四海,让秦嗣业先回去,回头我让人将练兵纪要给公主送去!” 阎青花张了张嘴,看着苏俊的脸色,忽地又闭口不言,高猛噢了一声,转身出门。 苏俊顿了顿,回头对楚萱说道: “楚萱,回头你亲自给公主送过去,这些东西在你血红妖姬不都有备份么?” 楚萱本来低着头,听苏俊这么一说,霍地抬起头来,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苏俊,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阎青花也张大了嘴巴,表情奇怪地看着苏俊,欲言又止。 “侯爷!” 楚萱刚要开口,苏俊已是一抬手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说道: “就这样吧,下去后便马上去办!不要让公主久等,那是一个急性子的人。” 楚萱默然半晌,见苏俊毫无改变注意的迹象,只得怏怏离去。 “侯爷,这怕有不妥吧?” 阎青花见楚萱离去,终于开口道。 苏俊似笑非笑地看着阎青花说道: “阎军师,你不是与楚萱一向不睦么?怎么这时反而替她担心起来!” 阎青花苦笑了一声说道: “侯爷,我与楚萱之间的矛盾,是公而非私,私下里我还是很佩服楚萱才能的,但是您个人和楚萱的事情只怕倾城公主不会不晓,要楚萱这样去见公主,这不是让楚萱难堪么?” 苏俊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头说道: “我就是想看看,楚萱她到底是不是像她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毫不在意?我又没有逼她亲自去,她大可以派可人去嘛!” 阎青花恍然大悟,看着苏俊,心道侯爷对楚萱原来还是情意颇重的,但不知为何却娶了楚萤为妾夫人,反倒将楚萱撇到了一边,只是探听不到当时在清雅小筑倒底发生了什么,让侯爷当时一怒至斯,此时见侯爷只不过是试探楚萱而已,阎青花悬着的心反倒放下来,楚萱毕竟是邰党郡重量级人物,在这个紧要关头,阎青花可不想节外生枝。 这个时候让倾城与楚萱见面,可不是什么好事,传闻倾城公主可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楚萱与自己也认识已久,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其实绵里藏针,外弱内刚,性子烈得很,要是她二人起了冲突,让外人看笑话倒也罢了,影响了目前邰党郡的大好局面可就大大不值。 楚萱如此聪明的人,自然不会真地亲自跑去送这兵书,自取其辱。不过从这件事看起来,侯爷对楚萱的宠爱并没有什么减退啊,居然为了楚萱从容面对倾城下嫁之事而大动肝火,这事儿也头疼得紧,看来此事须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阎青花心理想着心事,草草的说了两句话,就起身也告辞而出。 邰党郡的大城外,新兵营,林四海坐立不安,却又不得陪着笑脸与上首的秦嗣业左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两人面前的茶水续了几次水之后,早已与白开水没有什么两样,但派去侯爷府的亲兵居然还没有回来,想必是侯爷也挺为难。 一想到这里,林四海便恨不得重重地给自己两巴掌,早知如此,自己巴巴地早上爬起来练什么兵哦?这下好,练出祸事来了,也不知道侯爷会怎么收拾自己? 好不容易刚脱离苦海,本以为能苦尽甘来,可谁曾想到,这又捅了大篓子,这下可好,又被打下万丈深渊,一念及此,林四海不由得很是懊恼的看了一眼坐在上首,从容不迫地喝着白开水的秦嗣业,看他那样子,今日不得手是誓不罢休了。 忽然帐帘一掀,亲兵小跑着奔到林四海面前,附耳低声说了几句,林四海如释重负,站了起来,说道: “秦将军,公主殿下要的东西,我这里没有,但是我家侯爷说了,他日我家爷儿会亲自派人给公主送过去……” 楚萱的闺房外,穆云英笔直的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担心地倾听着内里的声音,自打小姐从侯爷府回到住处,便将自己紧紧地关在房内,连穆云英也被她撵了出来,不知道小姐在侯爷府受了什么刺激,脸色苍白,身形也摇摇欲坠。。 哗啦一声脆响,那是茶杯被摔在地上的声音,归接着轰隆一声,穆云英立时便清楚那是楚萱的那张大案便掀翻在地,紧跟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也不知房里又有什么东西被楚萱摔碎在地上。 穆云英伸手按上房门,薄薄的木门当然当不起她一击,但手按上房门,她却又停了下来,犹豫不绝。 第六百二十四章 公主驾到(7)(求收藏、推荐、订阅) 楚萱房里传来的动静极大,院子里的护卫人员慢慢汇集到穆云英门前,眼中都是充满了疑惑,血红妖姬里的几个负责人也闻讯而来,询问的目光转向穆云英,这几位署长除了齐良臣,都是跟着楚萱从无到有将血红妖姬建设起来的老臣,在他们的眼中,楚萱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奢拦人物,是他们的定海神针,从来没有见过楚萱如此失态。 齐良臣虽然跟着楚萱的时间不长,但却极受器重,见穆云英也是一脸茫然之色,脑子里便闪电般地联想到了楚萱上午的去向,莫不是与侯爷呕了气? 一念至此,齐良臣跟几位负责人对视使了一个眼色,对其它的普通官员们说道: “没什么事了,你们都下去各自忙乎自己的事情去吧!” 万正志,夏中南等楚萱的心腹都会意地将自己的直系属下驱离,自己却等在了楚萱的门前,静静地等着楚萱恢复平静,血红妖姬的几大头目,除了秦川不在之外,都齐聚在楚萱的门前。 房内的声响慢慢地平静,众人却隐隐地听到压抑的哭泣声,众人面面相觑,楚萱看似柔弱,但众人何曾看见他流过泪,便是贴身的护卫穆云英也是没有见过。 “小姐,您没事吧?” 在众人目光的摧促下,穆云英轻轻地叩响房门。 房内慢慢地安静下来,片刻之后,房门打开,众人站在门口,看着楚萱面带微笑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众人不由都是一阵神情恍忽,要不是楚萱略显红肿的眼睛,还有房间里一地的杂乱,提醒着他们,他们真会认会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出来的。 “大家,进来吧,别在门外杵着了!” 楚萱淡淡的说道,转身走了回去,从地上扶起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万正志唤来几名杂役,乱七八糟的房内迅速地恢复了整洁。看着众人询问的目光,楚萱才说道: “正志,去将练兵纪要从档案库中找出来,抄录一份,下午我要用。” “是!”万正志应答道,脸上却露出奇怪的神色,不解的说道: “大人,您怎么忽然想起来要这练兵纪要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楚萱面无表情的说道: “林四海今早在城外练兵,倾城公主看见心喜,向侯爷索向这练兵纪要,侯爷要我给倾城公主送去。” 万正志不在多言,一旁的齐良臣却是目光闪动,敏锐地捕捉到楚萱在说这几句话时的情绪波动,如果单是倾城公主要这练兵纪要,楚萱绝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反应,问题那就走出在楚萱最后的一句话上了。 “大人是让您派人给送过去,还是要您亲自给送过去?” 齐良臣小心翼翼的问道。 楚萱表情微微一滞,齐良臣才思敏捷,一下便抓住了问题的实质。 “是要我送过去!”楚萱道。“什么!”包括穆云英等所有人在内,房内的诸人都先是一惊,然后便愤怒起来。 “怎么能这样?” “侯爷也太过份了!” 这屋内的所有人都是楚萱心腹,楚萱姐妹与苏俊之间的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而且当初苏俊还为了不能娶楚萱在邰党郡高层之间搞出了偌大风波,可以说倾城没来之前,在很多人眼中,楚萱就是邰党郡的女主人,但苏俊眼下此举,不是存心羞辱楚萱么? 齐良臣心中也是奇怪之极,侯爷此举何意?是刺激楚萱,还是刺激倾城公主。抑或二者兼而有之?在一屋子的愤怒当中,齐良臣的冷静自然引起了楚萱的注意。 “良臣,你怎么看?” 齐良臣慢慢的说道: “大人,依我看这事儿只怕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吧?” “哦,你是怎么想的?不妨说来听听” “大人,您可能是当局者迷了,没有看清楚实质,侯爷此举,只怕是另有深意在里头。” 齐良臣不紧不慢的说道。 “还能有什么深意?这不是摆明让小姐去倾城那里受羞辱么?” 穆云英是江湖人出身,自然不理会官场的这些事情,只见她气鼓鼓的在一旁说道,在穆云英的眼里,这完全是苏仲卿因为楚萤的事情对楚萱的一种报复。 齐良臣摇了摇头说道: “大人,您认为侯爷是一个重情意的人吗?” 楚萱缓缓点头。 “对啊,大人,您与侯爷患难与共,在侯爷初来北安县,千难万难的时候便跟着侯爷,一起拼下这偌大的基业,这一路上的酸甜苦辣,我想在座各位也都深有体会,原先侯爷甚至为了要迎娶您而闹出偌大的风波,由此可见,侯爷对您用情是很深的,然此事不能如愿,侯爷对您又多了一分歉意。” “世人皆见新人笑,何曾听闻旧人哭。” 楚萱缓缓地道。 “不然!”齐良臣竟然出言反驳说道: “侯爷对于您,并非薄情,只是前段时间因为楚萤小姐的事情,而与您生出误会,今日此举,正可证明侯爷对您的心意并未改变。” 齐良臣言之凿凿的说道。 “何以见得,你分明就是强词夺理……” 穆云英不服气地问道。 齐良臣微微一笑,肯定的说道: “倾城公主与侯爷的婚姻,说白了就是一桩两方都需要也都明白的政治联姻。大人,侯爷与倾城公主连面前未曾见过,他们之间可有感情可言?况且公主与侯爷之间的关系又岂是能与您和侯爷的关系能比的?” 听了齐良臣的话,楚萱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倾城公主初到邰党郡,下车伊始,其手下便开始频繁接触皇廷安插在邰党和梅洛两郡的人员,现在又公然索要练兵纪要,其与邰党郡,与侯爷不是一条心已是昭然若揭,而您对侯爷,对邰党郡忠心耿耿,鞠躬尽瘁,侯爷又岂会不知?所以,我认为,侯爷此举,其意有二!” 楚萱腾的站了起来,在屋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的对着齐良臣说道: “还请良臣明言,继续说下去!” “依下官浅见,侯爷的用意其一,便在试探大人您本人呢。” 齐良臣笑眯眯的回答道。。 “试探我?” 楚萱先是诧异,接着便反应过来,脸上飞起一层红晕。她本是极聪明之人,只是当局者迷,怒火攻心之下,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现在在齐良臣一翻剖析之下,头脑已渐渐清醒,此时齐良臣一提,她便立时反应过来。 第六百二十五章 公主驾到(8)(求收藏、推荐、订阅) “想必大人您今天的反应会让侯爷非常高兴,而且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此时侯爷应该已知道了我们屋内所发生的一切。” 此话一出,屋内的其他人的脸色都是微变,齐良臣此言无疑是说血红妖姬中有侯爷的钉子,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却还从来没有人敢说出来。 “其二,恐怕便是刺激倾城公主了。” 齐良臣悠悠地道。 “这一年来,我们对倾城公主的资料收集愈来愈齐全,对公主的性格,爱好等都一一做出了分析,大人也应当已经都看到了。” 楚萱多聪明一个人,只不过是当局者迷,现在被齐良臣一点拨立马全明白了过来,当即点了点头,说道: “我明白了。” 齐良臣一笑住口,楚萱的聪慧自然不用怀疑,否则也不会一手创立血红妖姬这么强大的组织,现在被自己几句话便点醒,想必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前因后果。 “其实大人没有必要非得亲自去倾城公主那里,有时使使性子,效果反而更加好,要不大人,我替您跑这一趟吧!想必侯爷不会为这点事儿而怪罪我吧!” 齐良臣假装害怕的说道。 “不用!这件事我谁都不用,我亲自去给送去” 楚萱看了一眼众人,坚定的说道: “还是我去吧,良臣,想必过犹不及的道理,你应当懂得。” 穆云英叫了起来,“小姐,何必如此苦了自己,你就算不去,侯爷又能怎样?” 楚萱笑道:“此去可不是为了置气,而是有正经事要办,而且,倾城公主好大的名头,我倒也想见识见识,以后还有得交道要打呢!” 说到这里,楚萱眼中陡地露出凌厉的神色,此时的她,已完全冷静下来,倾城公主以后肯定会与侯爷在整个邰党郡、梅洛二郡的大政方略上出现极大的分歧,此时的倾城公主尚不知道,这个大武帝国各大势力之间已是一触及发,大武王朝已到了摇摇欲坠的边缘。 当大武帝国轰然倒塌的时候,倾城与苏俊必然会出现无法弥合的巨大分歧,倾城肯定要挥兵入关,而侯爷的方略却是静观其变,积蓄实力,等待良机。 “云英,良臣,你们二人下午随我去倾城营中!” 楚萱沉声吩咐道。 侯爷府,苏俊正在用餐,一荤两素加一个汤,简单之极,一边吃着,苏俊还一边看着一份军报,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恐怕任谁也不会想到一方霸主,堂堂的镇北侯,邰党郡、梅洛二郡的最高统治者,生活是如此的简单,但侯爷府的上下人等都已习之为常。 苏俊正吃着饭时,高猛奔了进来,低头在苏俊耳边低语几句,苏俊的嘴角上翘,脸上露出笑容,说道: “猛子,去,你去给我拿一壶酒,两个杯子,我们两人喝几杯!” 高猛顿时笑开了花,眼下邰党郡,便是如他,想要喝点好酒可也不容易,但侯爷这里的酒当然不会是那种掺了水的淡汤。 “好嘞!” 高猛铜铃般的大眼睛放着精光,一溜烟地便跑去拿酒,生怕跑得慢了侯爷又改了主意。 午后,一辆特别醒目的马车,再一队黑衣卫兵的护卫下,来到了城外倾城的大营外。 苏俊特地为倾城公主准备的那顶大得出奇的帐蓬内,韩老王爷,秦嗣业,陈博文以及随同倾城而来的文人幕僚们正在热议在邰党郡这些天的所见所闻。 倾城碍于礼法,不能出营,不能入城,韩老王爷自然也不好意思一个人跑去,至于颜东云,早早地便跑进城里,张罗着苏仲卿的婚庆仪式,浑然忘了自己只是送亲使,不过大家也能理解,毕竟在邰党郡,苏仲卿现在也只有颜东云这么一个宗族长辈了,而且这位镇北侯和安宁王苏昱的关系有不太好,对于一些礼仪只怕不太通晓,也的确要有人去指点一番。 在众人看来,邰党郡比之皇城,那是荒僻了不是一星半点,在蛮子眼中的雄城巨城,在这些人看来,实在是不值一晒,骑上马,一个时辰可以绕着城墙跑上一圈,这样的城也能算雄城? 给这些来自皇城的人映象特别深的反而是邰党郡的百姓,在街上走上一圈,一个最显著的特点便是青壮年男子特少,老人,妇孺居多,在邰党郡,可不像在中原内地,女子大多是居家相夫教子,这里的妇女们的丈夫大多都是军卒,所以家中的活计几乎全靠这些妇女,笑不露齿,足不出裙这些对女子的要求在邰党郡来说,只是一句笑话。 皇城来客们所见的虽多是妇孺老弱,抑或是伤残汉子,但眉宇之间显露出来的那份瞟悍,那份桀骜,那从内心洋溢而出的一种自信却让他们暗自心惊,数百年持续不断的战争早将邰党郡人那份酸腐扫荡得无影无踪。 看似凋蔽的邰党郡,给人的感觉却特别充实,街上的百姓们虽然脚步匆匆,但却笑语晏晏,干着活计的同时,又轻松地谈论着前线的战事,诸如你家小子听说又立功啦,这一回恐怕又能得授一亩永业田啦,亦或者是你丈夫这次虽然受伤了,但却是因祸得福,你家可以团聚过个好年啦诸如等等,这几天谈论的内容大都转到了镇北侯的大婚上,倾城没有露过面,但这却不妨碍老百姓们的好奇心和对八卦的天生兴趣,于是在众人的嘴中,倾城便真地成了倾国倾城的美人了。 听得此言的皇城客们都是笑而不语,倾城是漂亮,但也远远谈不上倾国倾城,不过比起一般女子来,身上的那一股英武之气倒的确是很能吸引人的一种气质。。 在大武帝国,女子习武,甚至得以掌军的极其罕见,除了邰党郡,恐怕也就只有倾城这么一个特倒了。秦嗣业其实现在心里对苏仲卿还是挺感激的,他们一千五百名宫卫军的家属也都随同来到邰党郡,紧邻镇北侯府的一条街道便是他们这些人的住宅。 这几天来,秦嗣业等宫卫军也是分批放假,去各自的家中探访家人,邰党郡对这些宫卫军家属的照顾可谓是很用心了,粮食,炭火,甚至鱼肉,都早已分到了各家,比起他们在皇城时的待遇,可是高了不至一个档次,这也让那些很为背井离乡来到邰党郡而伤感的军属们稍稍少了一点思乡之情。 第六百二十六章 公主驾到(9)(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仲卿这一招收揽人心的确很下功夫,而且相当有成效!” 这些天跑得最勤,看得最多的陈博文沉声说道,在他的眉宇之间却多有忧色。 陈博文能看得出,邰党郡人对苏仲卿的爱戴是发自内心的,而非是威迫武力所致,只知苏郡首而不知大武皇廷的现状让倾城公主的皇家身份不免要黯然失色,这对于他们后续的动作当然是相当不利的。 “邰党郡人多是军属,这里,对军属的优惠政策林林种种,怕不有十多项,军人立功可授永业田,虽然此田不得转卖,但却不用纳税,便是其化的田产,租税也是很低,这让邰党郡军心相当稳定。 实则上邰党郡的农民赋税极低,邰党郡历年战争,人丁损失惨重,苏仲卿吸纳流民,无偿授田,提供耕牛,种籽以及过渡期间的粮食,只要耕种三年以上,此田就归属个人,百姓开耕的荒田,三年之内不用纳税,第四年只纳五成,第五年纳八成,其后才全额缴纳。 虽然是一个简单的举措,但是的确吸引了大批流民涌入邰党郡,缓解了邰党郡的人荒,邰党郡没有徭役一说,除了驱使俘获的蛮族人外,凡邰党郡人参与的都是支付银钱或者粮食等为代价,而这些事情又都集中在农闲之时进行。 “公主殿下,我们一路行来,经过的那些驰道,看到的那些沟渠,便是这样做起来的。” 陈博文滔滔不绝,将邰党郡新政一一讲来,帐中各人却是神色各异,有惊讶,有敬佩,有不屑,不一而足。 “可如果梅洛郡也是同样情况,公主殿下,我们想要掌控梅洛郡恐怕有相当的阻力!” 陈博文总结道。 “梅洛郡归于苏仲卿之手,也不过才一年余,苏俊在哪里应当还没有如此厚实的基础,哦,对了,梅洛郡的现在的主事之人是谁?” 倾城皱着眉头问道。 梅洛郡现在虽然是在苏仲卿的手里,但是名义上并没有郡首,是镇北侯苏仲卿的心腹柳意远在负责打理,柳意远这个人不简单啊……” 陈博文正待向倾城详细介绍柳意远的经历,大帐掀开,一名宫卫军大步踏进帐来,向帐内众人行了一个军礼,回禀道: “王爷,公主殿下,营外有人自称是邰党郡的楚萱,特地来求见公主殿下!” 这名宫卫羊只是一兵普通士兵,自然不知这邰党郡楚萱这五个字对于帐中之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说什么?来人是谁?是男是女,多大年龄?” 陈博文首先便是不敢置信,站起来激动的问道。 “来人自称是邰党郡的楚萱,哦,是个女的,大约二十左右,长的还挺漂亮的!” 这名士兵又补充了一句。 众人的目光齐唰唰地看向倾城,楚萱,帐内众人自然走了解的,关于她和镇北侯苏仲卿之间的扯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在一定的圈子内可是尽人皆知,如果她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则也罢了,偏偏此人又是邰党郡的核心高层之一,手中掌握着邰党郡核心情报部门血红妖姬,名震大武帝国。 楚萱这个时候来做什么?示威?众人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现过一个词来。 倾城脸色也是一变,看着众人看她的神色,心中不由一阵恼怒,好你个楚萱,这是来向我并威么?当我好欺负不成。 “不见!” 两个字几乎冲口而出,便马上便想到,如果不见,岂不是在向众人说明自己怕了她,自己堂堂的大武帝国倾城公主,镇北侯苏仲卿名正言顺的夫人,邰党郡未来的主母,被自己丈夫的一个野……逼上门来,居然避而不见,传将出去,岂不成为大武帝国的笑柄,天家颜面何在?自己颜面又何在? 倾城一双柳眉慢慢的皱了起来,寒声说道: “传!” 这个字一出口,倾城明显听到了韩老王爷和陈博文几乎同声松了一口气。 大帐的帐帘被卫兵们两边分开,头束金环、身披狐裘的楚萱便出现在众人面前,随着楚萱含笑而入,众人都是一阵昏眩。 什么是倾国倾城,绝色丽人?什么是秀色可餐,乱世佳人?眼前便是,众人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语句来描绘眼前之人的美貌,如果说眼前的人唯一有一点缺点的话,那就是那双眼睛,不经意地一瞥之间,总有摄人魂魄的光芒闪现,似乎能刺透人心。 原来名震天下的血红妖姬的主人红妖大人,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绝色丽人,如果不是此时此地亲眼所见,换个地方,真是很难将二者联系起来。 英雄难过美人关!难怪苏仲卿为了她闹出一场风波,果然是男人见了都要呵护犹怜的对象。 楚萱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人,男子约有四十余岁,身着大武帝国六品官袍,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楚萱的心腹齐良臣,女子也是正当妙龄,穿着邰党郡军服,看服色,居然是千夫长一级的,只差一步便是副军侯了,虽然身上手无寸铁,但武功极高的秦嗣业却从这个女人身上嗅到一丝淡淡的危险气息,这个女人对帐中之人明显怀着一份敌意,秦嗣业不由暗自警觉起来。 倾城功夫不错,但注意力明显放在楚萱身上,对这个女子是视而不见,否则也应当感应到这股敌意。秦嗣业毕竟是武将,意志力比帐内其它人要高得多,虽然为楚萱容颜所摄,但短短的一瞬间,便恢得了正常。 穆云英在秦嗣业注视她的那一刻,略微侧头瞥了她一眼,秦嗣业便如同被针扎了一下一身,瞳孔微缩,心下更是骇然。右手已不自觉地扶上了刀柄。。 初见楚萱,倾城虽然身为女子,也为楚萱容貌所慑,虽然倾城长于深宫,各具特色的美貌女子见过不知凡凡,但与眼前的这个女子比起来,都不由黯然失色,倾城容貌并不差,也从不为容貌而苦恼,但今日一见楚萱之下,居然从心底里泛起一股自惭形秽的感觉,偏偏这人还应当是自己的情敌,自己未来丈夫的女人。 倾城从心里泛起一股怒气。红颜祸水!不知为什么,倾城突然想起了这个词。楚萱便这样随意地站在那里,看似弱不禁风,但倾城可以感觉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绝对的自信,便是这样一个自己一拇指头便可以放翻的女人,居然让自己感到了一咱压抑,这种感觉让倾城极为不舒服。 第六百二十七章 公主驾到(10)(求收藏、推荐、订阅) “邰党郡楚萱,见过韩王爷,见过公主殿下!” 楚萱敛裙行了一礼,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一揖,按礼节来说,楚萱应当行跪拜大礼,像跟在他身后的齐良臣,穆云英都是正儿八板的朝廷官员,但楚萱一直以来,因为身份较为特殊,虽然手握血红妖姬的大权,却从未正式被授官,从名份上来讲,却是草民一个,但这一点,帐内众人为她气势所慑,居然一个都没有想起来。 “楚萱?” 倾城身子微微探前,似乎想将她看得更清楚一点。 “正是!” 楚萱不卑不亢地应道。 倾城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道: “你今日前来,有何事啊?” 楚萱微微一笑,身后的齐良臣向前一小步,递了一个盒子给楚萱,“邰党郡练兵纲要,听闻公主很欣赏,苏爷儿让我为公主送来!” “苏爷儿?”倾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转念之间才想起楚萱嘴里的将军应当便是苏仲卿了。心里更是一阵气苦,还道是楚萱前来挑衅,原来是苏俊向我示威来着。 不,楚萱正是来挑衅的。倾城脸色更是不善,挥挥手,侍立一边的黄公公走近,从齐良臣手中取走小木盒。 “公主殿下,此练兵纪要是将军亲著,也是我邰党郡精锐士卒成兵秘密所在,还请公主妥善保存,不要泄露了。” 楚萱笑道。 “这还需你来提醒,苏仲卿即将成为我的夫君,自家之物,我自会妥善处置。” 倾城寒着脸,冷冷地道。 “如此甚好!”楚萱不以为意。 楚萱进帐来已有一小会儿子,依着楚萱在邰党郡的地位,倾城早应赐座,上茶,温言抚慰一番了,但倾城却任由楚萱站在大帐中央,毫无这些人意思,韩王爷的两只眼也挤得有些酸了,只能放弃,陈博文连着干咳了几声,最后也只得草草收场。 帐中有坐位的可有好几个比楚萱身后站着的两人官职还要低,这已是在存心给人难堪了。 “这小丫头,不简单啊!” 韩王爷在心里长叹一声。 “哎,公主终究还是沉不住气,比起这个楚萱,气度上已是输了一筹了!” 陈博文在心里叹道。 楚萱身后的穆云英脸上已微显怒意,双手拳头握紧。但楚萱安之若素,婷婷立于帐中,看那样子,倒似她坐着,众人站着一般。 倾城脸上忽地露出一丝促狭地笑容,说道:“红妖的大名,本公主也是闻名已久了,听闻你是镇北侯从蛮族手中救回来的女奴?” 不好!帐内几个明白人都同时暗叫起来,楚萱的身世虽然没几个人知道,但偏生这帐中便有好几个,众人皆知,如果说楚萱有逆鳞的话,那这便绝对是最致命的逆鳞,韩王爷与陈博文闻之,脸上同时变色。 楚萱脸色在一瞬息间便红晕尽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雪白,穆云英霍然抬起头,一股杀意霎时漫延开来,秦嗣业猛地站了起来。 齐良臣则是一脸的震惊,有些诧异地看着倾城,从资料中得到的信息,倾城公主不是如此浅薄之人啊?为何如此失态?抬起头看了一眼倾城,再看了一眼楚萱的背影,若有所悟,不由缓缓摇头。 “正是,楚萱身遭大难,孤苦无依,幸得苏爷儿所救,所以发誓自生为将军效劳,万死不辞!” 楚萱的声音初始如带寒霜,听得众人心头发寒,但随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到最后一句,已是与往常无异。 “楚萱姑娘遭遇之离奇,实是令人叹息,但祸兮福所倚,如非如此,你又如何能得遇镇北侯,不但成为名震天下的血红妖姬的主人,更加成了我家侯爷的红颜知己呢!” “承蒙苏爷儿错爱!” 楚萱淡淡地回应道。 “倾倾!” 韩老王爷终于忍不住了。 “公主殿下!” 陈博文站了起来。 “二位怎么了?” 倾城故作诧异地看了一眼两人,轻声说道: “我与楚萱姑娘聊些家常,为何二们如此失态?楚萱姑娘不是外人,论起来,我还得叫她一声姐姐呢!” 倾城公主一边说着,一边却戏谑地斜睨楚萱。 穆云英眼中的怒火已不可遏制了,楚萱瞥了她一眼,穆云英强自按捺下来,额上青筋跳动,显然已到了爆发边缘。居然是因为妒火中烧而失去了应有的风度与头脑,齐良臣嘴角牵出一丝笑意,倾城如此容易激动,倒是要好对付多了。也许是与大头兵再一起呆得久了,智商也下降了吧? 麻烦与幸福出乎苏俊与阎青花的预料之外,楚萱竟然真得亲自去了倾城的大营,邰党郡城里有资格知道此事的人都关切地注视着倾城的大营,但众人预料之中的天雷碰地火的火爆场景没有出现,楚萱很平静地从大营里出来,登上了她那辆特制的马车,就这样离开了。 苏俊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愕然,然后便笑了,再他看来,这不是麻烦,但此事在阎青花看来,这就是天大的麻烦。不管苏俊或阎青花怎样看待这是不是麻烦的问题,此时,在茫茫的北疆之上,一片白雪蔼蔼之间,化身为游击队长的三奇军侯袁崇文遇到了真正的麻烦。 而且麻烦还不止一个,对于袁崇文来说眼前的第一个麻烦是,他迷路了。对,他的确是迷路了。按照袁崇文的计划是,自己将率领麾下的常胜军进军吴岗集,大肆的劫掠一番,然后在白德元援兵到来之际逃之天天。 但计划没有变化快,一天后,袁崇文意外的发现,自己不知道身处何方了,放眼望去,四面尽是茫茫一片白,连个参照物都找不到,不知身处何方了,本来想去找褚雁汇合,但现在,连自己所处的方位都不知道,谈何汇合?? 袁崇文没有办法只好就地扎下营来,派出斥候四下打探,在敌人大部队的眼皮底下,袁崇文可不想随意乱撞,要是一头撞进白德元的嘴里,就自己手中这不到一万的人马,还不够敌人塞牙缝的,那会自己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从不信神菩萨的袁崇文第一次祈祷,各路神佛,让老天爷快快晴起来吧,那怕只晴一个晚上,让星星们出来放放风,逛上一逛,也足以帮助自己摆脱眼前的困境啊! 第六百二十八章 幸与不幸(1)(求收藏、推荐、订阅) 很显然漫天的神佛根本没有赐福给这个临时抱佛脚的家伙,非但没有天晴,眼看着这雪却愈下愈大了,于是受了打击的袁崇文在帐中偷偷地将满天神佛又挨个咒骂了一遍。 士兵们当然不清楚袁崇文心中的焦急,因为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三奇军侯袁崇文从来都是红光满面,自信满满,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袁崇文年岁不大,但是从军的时间可不短,几年的功夫就是位居高位了,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因为苏俊没来之前,袁崇文就是军侯,现在依然是军侯,可以说级别基本没升,这并不是苏俊不得意他,而是恰恰苏俊太喜欢他,故意磨炼他而已。 多年的为将生涯,袁崇文深知一个将军的情绪感染着每一名士兵,虽然不知道现在为什么要驻扎在这前不靠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但只要有袁军侯在,大家又还愁个屁啊?袁崇文就是天神,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 但就在这天的中午,袁崇文赫然发现,原来迷路还真不是最倒霉最麻烦的事,虽然迷路了,但部队在吴岗集抢到了足够的补给,只要不倒霉给白德元的大队人马撞上,支撑给十天来丝毫不成题,但就是现在,哨楼上的了望兵已经发现大营的东方出现在大批的骑兵。 “我可以骂人么?”袁崇文在心理狠狠地骂着,他的内心也是崩溃的。 营里号角声声,不大会儿的功夫,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便在大营前集结成了战斗队形,怕什么来什么,但愿不是什么大队人马,眼下避是避不开了,只能不情愿地打上一仗,如果来的人不多,自己吃了他,马上便跑。 雪真他妈的大!袁崇文有厚背刀敲责自己的盔甲,将瞬间便落了一层雪的盔甲抖落干净,看着大阵前方,虽然此时抢占了上风头,但对方的骑兵,随时可能变幻攻击的方向,看着自己手下千多名骑兵,心里头委实没有多大的信心,了望兵刚刚可是说对方足足有一万人出头。 在袁崇文的对面,滚滚而来的骑兵并不是白德元派出的部队,风雪固然让袁崇文迷了路,但同样,风雪却也让蛮族追击他的部队停下了脚步,不像邰党郡兵,对于这个冬季作战准备充足士兵们御寒衣物都是新发,而且头罩,手套一应俱全,弓弩清一色的钢丝弦,不俱雨雪,但蛮族就不行了,在这样大的风雪之中,他们的战力能发挥个三四成都不错了,而且大量的弓箭都因为雨雪的侵蚀而损坏,蛮族带队的将领不得不停下脚步,等待雨雪过去。 这支部队是从天狼沟逃脱的白锐诺部,但不幸的是,苍狼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出田顺昌居然硬挺着没有招呼左右大营的支援,哪怕中军负出了极大的代价,更没有算出还在战事进行之中,鬼面骑兵居然会放任中军大营不管,而去抄他的老巢,所以白锐诺部脱离战场不久,便发现身后鬼面骑兵远远地跟了上来。 在发现无法摆脱鬼面骑兵的追踪后,白锐诺仗着兵力的优势,决定与鬼面骑兵硬硬打上一仗,不奢望掉对手,但只要让对手遭到一定的损失,从而丧失追击自己的勇气就可以了。 但高宠却是狡滑狡滑的,每当白锐诺大举扑上时,他却轻飘飘地从对方的侧翼一掠而过,想与他正面交锋,门儿都没,但这样的侧翼攻击,每次却也能吃掉几十百多名骑兵,双方纠缠了四五天,白锐诺每天只能前进数十里。 直到无当飞军携带着大量的给养出现在鬼面骑兵的身后,一直胆小如鼠的高宠(白锐诺给他的评价)便勇猛如虎了,这次轮到他想找白锐诺正面决战,而白锐诺却要拼命地躲避了。 十几天的纠缠,白锐诺部的给养快要耗尽,他不得不与鬼面骑兵,无当飞军正面对战了一次,以期能摆脱对手,天可怜见,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雪打断了两支部队正在进行的激战,一米之内,几乎已经看不清对面是友是敌的场面让双方不约而同的收兵。 借此机会,白锐诺率领着部队仓皇逃离,但还是有四分之一近五千的人马失去了联系,白锐诺已经不奢望他们还能归来了。 风雪对于无当飞军和鬼面骑兵来说是大敌,不熟悉北疆地理的他们终于被白锐诺摆脱,只能一步步徐徐行来。而生于斯长于斯的白锐诺却是熟门熟路,那怕是在风雪之中,他也能大概地找出位置,向着吴岗集径自而来,白锐诺知道,那里可以给弹尽粮绝的自己急需要的补充。 能将两万狼骑军带出一万三千多人来,白锐诺已是竭尽了全力,现在的他终于可以松了口气。 “敌人!不好,有敌人出现” 身边的一名将领突然的惊呼让白锐诺如坠冰害,高宠和董琦这么快就追上来了么?但马上他就发现,不是与他打了十几天的对手,远处出现的,是另一支邰党郡部队,而且是以步卒为主。 这里怎么会出现邰党郡人的?白锐诺呆若木鸡,他们横亘在通往吴岗集的道路上,那在风雪之中高高飘扬的邰党郡军旗张牙舞爪,如同死神的长袍。 数千人困马乏的骑兵停了下来,静悄悄地一片,绝望浮上他们的心头,他们已经断粮一天了,胯下的战马早已疲累不堪,如此境况下,如何作战? 而看对面的敌人,明显是养精蓄锐,倒似正好在这里等着他们一般。 “诺将军,怎么办?” 副将声音颤抖。 白锐诺脸色灰白,饥饿,恐惧,绝望,几乎压垮了神经坚韧的他,缓缓地抽出刀来,大声的鼓舞士气说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让狼帅的牺牲白费,我们要冲过去!” “破阵!” 白锐诺声嘶力竭地狂喊一声,一马当先,冲上前面森严的军阵。 看到风雪之中狂冲而来的敌骑,袁崇文破口大骂道:。 “他妈的,这那里只有万余的骑兵,分明有一万三四千呢,狗日的!” 但旋即,袁崇文便发现了不对,好像对方的冲击并没有想想象中的那样快,不对不对,有些蛮兵怎么跑着跑着就马失前蹄一头栽下去了? 第六百二十九章 幸与不幸(2)(求收藏、推荐、订阅) 很快地,袁崇文便在风雪中看到熟悉的旗帜,哇哈哈,原来是天狼沟逃出来的狼骑军,看他们的样子,分明便是疲累到了极点,多好的机会啊,痛打落水狗啊! 满天神佛你可真是保估我袁某人啊,居然迷路也能撞到立大功的机会!刚刚被袁崇文在心底痛骂了数十遍的狗屁不如的满天神佛立刻便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伍阔海,看到了吗?我们的对面是一支疲军,一支被老田打得屁滚尿流,狼骑军逃窜的军队,别看他们人多,其实不堪一击。你来指挥部卒进攻,我率领骑兵冲阵!” 袁崇文兴奋地大叫起来。 “是,袁军侯!” 伍阔海大声应道,他也发现了对方军队的异常。 “骑翼,随我冲锋!” 袁崇文挥舞着大刀,狂呼乱叫率领千余人的骑兵绕了一个小弯,从侧翼切牛油一般地扎入了蜂涌而来的狼骑军军中。 被疲累饥饿拖垮了的狼骑军此时战力连平时一半也不曾剩下,千余人的邰党郡骑兵冲入敌阵之后,刚一交手,便发觉对手居然变成了软脚虾,袁崇文两脚控马,双手舞刀,一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轻而易举地就凿穿了狼骑军的大阵,在狼骑军军中开出了一条血糊糊的道路。 伍阔海指挥着部卒,喊着整齐的号子,在弓弩的掩护下,大踏步向前,森森的长矛此起彼落,将汹涌而来的骑兵浪涛一波一波地拍碎在礁石之上。 白锐诺的心在滴血,他不敢回头,只能狼狈而逃,在他的身后,被打散的狼骑军军四散奔逃。袁崇文的千余名骑兵连续几个来回,便将狼骑军搅得不成模样,失去了队形,失去了速度,弓矢几乎耗尽的狼骑军除了亡命逃窜,基本上已没有什么别的可做了。 胜利来得太过于简单,让袁崇文都不敢置信。 “将军,我们追吧!” 伍阔海挥舞着打铁的大锤子,兴奋地道。 “追个屁!” 袁崇文道:“看到没有,那些蛮子逃的方向?狼骑军还真他妈是精锐,被打成这样了,居然这么快便又恢复了建制。” 在他们眼中正在变小的狼骑军散兵游勇正在逐渐向着白锐诺的大旗靠拢,随着距离越来越远,汇集的人也越来越多。 “那些蛮子熟悉地形,他们逃去的方向肯定便是吴岗集,奶奶的,老子总算有了一点方向感!” 袁崇文兴奋的说道: “告诉弟兄们,麻溜的收拾东西,准备逃跑!很快蛮子的援兵就要追来了! 咱们在这里意外地灭了狼骑军三千多人,实在是太幸福了,但可不能乐极生悲,转头便让别人灭了!” 时来远转的袁崇文领着他剩下的七八千的士卒,马拉雪橇上还拖着数百伤兵,至于死难的弟兄,他只能选了一个地方先埋下去,等战后再将他们的尸骸移回邰党郡,好在现在天寒地冻,遗体也一时不会有什么损坏。 三天后,他们在北疆上划了一个半圆,终于找到了褚雁的第三军团。当自己的斥候带着褚雁前来迎接的一哨骑翼时,袁崇文那叫一个激动啊,像匹孤狼般在北疆上转悠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看着亲人了。 半天后,袁崇文的常胜军出现在褚雁大营外,两部的胜利会师意味着邰党郡对北疆变族王庭的东西两条战线都已被打通,从名义上说,白族王庭已被合围。 褚雁心中极为激动,第三军团孤处西线近一年,从开始的势如破竹到最后的日近艰难,不仅是麾下士兵,便走褚雁自己也有了强烈的思乡情结,盼望着能早日结束战争,返回邰党郡,那里有他们的亲人,兄弟,朋友。 当袁崇文的常胜军出现时,便意味着这一切都将不再是期望,而是很快要变成现实了。 两营士兵欢声雷动,除去负责警戒哨探的一个营外,其余的士兵都涌出了军营,看着那正自远处快速向这边奔来的常胜军。袁崇文快马前行,别看他年纪不大,但驻马轻松之极,到了褚雁面前十数步,飞身下马,大步行来,边走边大叫道: “褚大哥,我可想死你啦!” 褚雁哈哈大笑,大步向前,两臂张开,狠狠地给了袁崇文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的好兄弟,哥哥我也要想死你们了。” 袁崇文双臂也绕过去,两人狠劲一拥,站在褚雁身后的姜大明听到两人的盔甲都发出喀吱喀吱的声响,不由骇然,这两个变态好大的力气,褚军团长倒也罢了,这袁崇文年纪轻轻,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像个白面书生,居然也如此强悍。 其实褚雁与袁崇文并不是很熟,因为袁崇文一直是官军,褚雁以前是土匪,在苏俊哪里两人见过,但在这西出阳关无故人的地方看到战友,那有不激动的道理。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姜大明,姜军侯!” 褚雁指着姜大明介绍道。 “大明,这可是鼎鼎大名的三奇军侯、常胜军的军侯袁崇文!” 看到袁崇文张开双臂似乎又想来拥抱自己,姜大明心中微惊,能和褚军团长较较力气不落下风的家伙,自己还是别去以卵击石了,脸上虽然笑着,脚下却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抱拳说道: “袁大哥!” 两人级别相当,年纪也差不多,姜大明成名比袁崇文晚很多,这声大哥叫得倒也不错。 看到姜大明倒退,袁崇文先是一愕,转瞬便明白对面这家伙的心思,大笑道: “你倒是狡猾!” 手掌重重地拍在姜大明的肩膀上,说话间,常胜军已是全军滴抵达。 在巨大的欢呼声中,第三军团的官兵们迎了上去,两支军队在大营前欢呼着,拥抱着,无数的头盔飞上天空,便是远处警介的那一营士兵,虽然受军纪所限,军列整齐,不敢妄动,但仍然一次次地将手中的长矛,战刀高高举起,万胜的呼唤声响彻云宵。 “袁兄弟,你是另立一营,还走进驻我第三军团营地?”。 褚雁不怀好意的笑着问道。 这话看似平常,但其中包含的意义却很多,常胜军并非褚雁属下,另立一营,双方则是友军,但进驻第三军团大营,那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那代表着袁崇文承认战时接受褚雁的临时指挥,算是临时性的并入第三军团当中去了。 第六百三十章 幸与不幸(3)(求收藏、推荐、订阅) 袁崇文沉吟了一下,“褚军团长,常胜军虽然不属第三军团编制,但说实话,我已经完全失去了第一军团的消息,按照邰党郡军制,我理应接受褚军团长的指挥。” 褚雁大喜,袁崇文这种文武双全的骁将,那个主帅会不喜欢?这下子算是将他拐来了,想再从自己手里将他弄走,嘿嘿,想也别想,田顺昌啊田顺昌,我可就对不起你了,别怪兄弟不是人,只怪崇文太迷人,反正第三军团这次损失也颇大,战后也是要补充的,自己开口向侯爷要袁崇文,侯爷肯定还是会赏自己这个面子的。 “走,咱们喝酒去!”褚雁开心地大笑起来。 “有酒喝?”袁崇文大喜过望,好长时间没喝过酒了,现在在邰党郡,酒基本上属于稀罕物,一是州府严禁私自酿酒,而官酿的烈酒却又大部分送进了医营,市面上偶有出售,也不知兑子多少水,基本上便只有一点酒味了。 像袁崇文这些高级将领,也是难得喝上一次,医营虽有,自己营里的医官那里也有,但身为指挥官,总不能偷偷摸摸去打这个注意。 肚子中早已奄奄一息的酒虫精神大振,吞了一口涎水,袁崇文问道: “那里来得酒?” 褚雁知道袁崇文的心思,大笑道: “知道你们在邰党郡谗坏了,我这里是从蛮子那里抢来的土酒,虽然不如邰党郡那酒烈,但也是别有一番风味,走走走,今天管够,你不喝醉可不许离开我的大帐。大明,你先去安顿常胜军的弟兄,然后也来。” “遵命姜大明微笑着看着褚雁勾着袁崇文的肩膀向大营内走去。心里却在暗笑,这袁崇文算是上了将军的贼船了,以后还真得要在同一支军队里做袍泽了。一袋袋的蛮人酿的土酒被提了进来,袁崇文与伍阔海两人都是两眼发亮,虽然酒色有些昏鼻,不比邰党郡烧酒清洌,但此时在这两个久不知酒味的家伙看来,简直就可比琼浆玉液了。 大海碗里倒满了蛮人酿的这种土酒,一只烧好的全羊被亲兵抬了上来,架在大营正中间,一名亲兵手执利刃,分割开来,将众人面前的盘子盛满。 “来,庆祝我们东西两线胜利会师,平定蛮族指日可待!” 褚雁两手捧起大碗正色说道。 帐内众人都是大声应和,端起大碗,相互示意,便迫不及待地送到嘴边,咕嘟咕嘟地一饮而尽。 “痛快!”放下大碗” 袁崇文大叫一声。 “满上!” 褚雁大声吩咐道。 这大帐之中,都是些骁勇善战之将,酒量也是令人咋舌,一碗酒下肚,居然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袁崇文端起酒碗,站了起来,道: “褚军团长,你久处西线,可能不知,倾城公主已到邰党郡,侯爷不日就要大婚,可惜我们是赶不上亲自去为侯爷庆贺了,这一碗,我们就祝侯爷新婚大吉,早早为我们生下少主!” “不错!” 褚雁大笑道: “侯爷之喜,便也是我们邰党郡所有人之喜,来,祝侯爷新婚大吉,早生贵子,邰党郡大业后继有人!”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褚雁一边喝酒吃肉,一边听袁崇文讲述东西局势,听到狼骑军被歼,苍狼死于战乱,褚雁拍案大呼: “妙哉,真是大快人心啊!” 苍狼的狼骑军曾经差点弄死过苏俊,这是邰党郡所有将军们心中的恨,便在那一役之中,邰党郡军遭受到自成军以来的最大一次惨败,损兵折将,数万的精锐灰飞烟灭,高宠等人险死还生,就是现在田大鹏还被腾尔麦亚奇货可居地扣押在手中,令人一想起来便牙根痒痒,现在苍狼授首,大仇得报,当真是不意快哉! 再听到袁崇文意外碰上狼骑军残军,打了白锐诺一个屁滚尿流,褚雁更是大笑,连呼袁崇文运道之佳,世所罕见,当连饮三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是已微有醺意,褚雁笑骂道: “姜大明那小子,让他快些来喝酒,居然这个时辰还不来,看来是自付酒量不济,不敢来献丑了。” 众人正大笑间,帐门被掀开,一股冷风吹进来,让众人激零零打了一个寒战,却是说曹操,曹操便到,袁崇文大步跨进帐来,袁崇文正想打趣几句,忽地发现姜大明脸色不是很好,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腰大膀阔的身着军服的人,不由一愕,当下便闭上了嘴。 姜大明走到褚雁面前,低语几句,褚雁脸色大变,砰地一声将酒碗重重地顿在大案上,气哼哼的大骂道: “这狗杂碎,还真特么不拿自己当外人了,我是不是给他脸了?”袁崇文奇怪地看了一眼褚雁,说道: “褚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值得你发这么大的火气!” 褚雁哼了一声,道:“袁老弟,你是自己人,我有啥事也不瞒着你,说实话,自打我们入关以来,一直与代国军队联合作战,初始还好,现在大胜可期,木尼耳格居然越来越嚣张了,当真不知分寸。” 姜大明低声解释道: “袁兄弟,你有所不知,我们的后勤补给一直靠水师运来,再千里迢迢运来,这几个月我们被白德元斩断了后勤线,便一直不能得到补充,但东线大胜,你挥师东进,迫使白德元撤回王城,补给线被重新打通,因为我军人数有限,这后勤运输便一直是代国人在负责,以往后勤补给运到后,先交给我们,然后再由我们统一分配,但这一次运来的后勤木尼耳格扣下了三分之二,只给我们交来了三分之一。刘治敬将军与他们相争,被木尼耳格逐了回来。” 刘治敬抱拳向袁崇文一揖,说道: “袁兄弟,俺没有去迎接你的大驾,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袁崇文听闻此事却是大怒,说道: “代国蛮子,安敢如此无礼!”。 褚雁森然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当初我们初进代国时,代国人还是刀耕火种,士兵有身皮甲就算是精锐了,跟着我们打了一年仗,大都披上了铁甲,更是打进了他们梦寐以求的达羽关,现在居然不思感激,反而恃功而骄,不将我们放在眼里,嘿嘿!” 第六百三十一章 幸与不幸(4)(求收藏、推荐、订阅) “褚老大,那眼前之事,怎么处理?” 袁崇文问道,现在正是决战前夕,如果与代国闹翻,对大局也不利。褚雁忽地笑了,道: “放心吧,袁老弟,此事我会处理,喝完给你的接风宴,我便去搞定此事。” “代国人如此桀骜不驯,战后?” 袁崇文有些担忧地道。褚雁嘿嘿一笑,端起酒碗,道:“此事不用操心,来,袁老弟,我再敬你一碗!” 木尼耳格志得意满地策马立于一座小山包上,看着山包下方圆十里的代国大军营帐,那里,有他的十万大军,起初,褚雁为木尼耳格武装了六万精锐,自达羽关外一路杀来,数场大战,损失不小,六万大军也只剩下了四万余人,后勤补给被截断,白德元大军云集,围追堵截,木尼耳格也曾惊慌不已,甚至决定一旦形式不妙,便立即抛下褚雁部,独自向达羽关外转移,反正他全是骑卒,而褚雁大部都是步卒,不管能不能甩掉白德元,只要跑得比褚雁快就好了。 但随着东线出现邰党郡军队,白德元匆忙撤军,木尼耳格又不禁为当时自己决定再坚持数天的决定而庆幸不已,如今,蛮族已被合围,胜利可期了。 形式一旦逆转,后勤补给线被打通,木尼耳格立即征召自己的族人入伍,下至十五,上至六十,木尼耳格很快便又征集了六万大军,当然,这些没有经过什么军事训练的代国人打仗时除了摇旗呐喊,恐怕也做不了别的什么了,但木尼耳格不在乎,他要的是邰党郡人的装备,当初褚雁承诺过武装自己的军队,现在自己为了打败白德元,征召了这么多的军队,邰党郡人当然也当履行承诺,为自己的军队装备武器。 说起那六万套铁甲,长矛,战刀,木尼耳格不由心花怒放,对着身旁的卡西利亚说道: “萨满,你看这富饶的北疆,很快就将成我们代国人的乐园了!” 木尼耳格扬起马鞭,指点着眼前的茫茫雪原骄傲的说道: “千年以前,我们被蛮族逐出这片乐土,但现在,我们回来了!” 木尼耳格意气风发,自己做为千年来唯一一个做到这一点的代国赞普,此等功绩必将永载代国史册。 “最伟大的赞普!” 代国大萨满卡西利亚提醒道: “在您伟岸的身躯一边,还站着一位巨人我们要取得这片乐土,恐怕还要与他们商议!” 木尼耳格不屑的笑着说道: “萨满,我当然明白,没有邰党郡人的帮助,我们不可能站在这里,但同理,没有我们的帮助,邰党郡人也不可能轻易的打败白德元,我们是合则两利,分则两败,而我现在的要求并不高,我准备向邰党郡的苏郡首要求,自白族王庭向西,归我代国人统治,而向东,则归属邰党郡人。” 卡西利亚脸有忧色,看着兴奋过头的木尼耳格欲言又止,木尼耳格没有注意他的萨满的表情,继续正色说道: “大武帝国人习惯据城而居,而茫茫北疆显然并不适合他们的生存,而他们对付白德元,只是因为白德元对他们的不恭顺,大武人一向自居为天朝上国,卡西利亚,我们要吸取这个教训,在我们的实力没有达到比现在的白德元强得多的地步时,或者这个东方巨人没有衰落到一定的程度我们绝不能冒犯他。” “你看看白德元的下场吧,他自以为现在的大武帝国不行了,他有机可剩了,但出了一个苏仲卿,便将他打得万劫不复。” 卡西利亚本以为木尼耳格已被眼前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但听他现在这番谈吐,很显然还是相当理智的,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冒犯那个凶恨的邰党郡将军呢?那可不是一个善人。 “代国最伟大的赞普,既然您认识到我们现在不能冒犯大武帝国,但为什么您今天又要扣下那些装备呢?按照协议,我们应当先将装备辐重交给他们然后由那位褚军团长根据我们的需要来统筹安排。您这样做,会不会触怒那位褚军团长?” 木尼耳格哈哈大笑,说道: “我的萨满这你不明白么?现在我们与邰党郡联军,但相对而言我们的实力要远远超过那位褚军团长的部队,我们有十万大军,而他们,现在已不足三万了,也就是说在那位苏仲卿苏侯爷规划的西线战区,我们才是主力。 “这个时候,他们是绝对不会为了这点儿东西而与我们闹僵的,而我们,的确也需要这批装备。那位褚军团长看似粗豪,其实是一位相当精明的人,他绝不会看不到这一点,所以,虽然会生气,但绝不会因此而影响我们现在的联盟,当然,只要我在战后向他们表示足够的尊重和恭顺,他们会选择忘记这件事情的。” 木耳尼格继续说道: “萨满,我仔细研究过大武帝国人的习性,他们据城而居,以农业为主,这让他们习惯于在一个地方长期定居,而茫茫北疆并不是他们的乐土,所以即便他们征服了白德元,对这片北疆的统治,也会相当的薄弱,而我们却不一样,或许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好机会,我们可以利用一两代人的时间,慢慢地蚕食掉整个北疆,那个时候,我们代国人的力量将会飞速增长”也许”我们也能建立一个伟大的,足以与他们相媲美的帝国。” “我们的子孙,也许有一天,能够去那富饶的东方看一看!” 木尼耳格抬首看着远处,目光之中充满了憧憬。 “赞普大人,您看,邰党郡人过来了!” 一名卫兵指着远处,一彪人马正滚滚而来,飘扬的大旗表明了来人的身份,那是邰党郡军的主帅,褚雁。 “他们肯定是来讨要辎重器械的!” 卡西利亚忧心忡忡地在心中想到: “木尼耳格虽然言之凿凿,但谁能知道邰党郡的这位褚军团长是如何想得呢?” “你放心吧,我的萨满,我会很好地处理这件事情的。”。 木尼耳格笑着说道。 褚雁骑在马上,酒气熏天,不过明亮的双眼却显示其实他的状态极为清醒,在他的身后,跟着刘治敬,袁崇文也被他拉了过来。 第六百三十二章 幸与不幸(5)(求收藏、推荐、订阅) 一行数十骑到了木尼耳格所在的位冒,翻身下马,向着木尼耳格走来。木尼耳格也微笑着迎了上来。 “啊哈,我的木尼耳格兄弟” 原来你在这里,倒是让我好找!” 褚雁大笑着,狠狠地拥抱着木尼耳格,强劲的手臂和熏人酒气让木尼耳格皱起了眉头。 “褚军团长,百忙之中,移驾前来,相必是有事要找我?” 木尼耳格试探地问道。 呃地打了一个酒嗝,褚雁松开木尼耳格,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木尼耳格眼急手快,赶忙扶了一把褚雁,心道这位褚军团长喝得倒真不少,平常极少见这位将军喝成这样,难不成今日有什么喜事不成? 不对啊,他应当很不高兴才对啊!此时褚雁的眼睛看起来却是昏浊不堪,显得有些迷糊地回过头,看着刘治敬,问道: “是啊,对了,我过来是有事情的,是什么事了?老刘!” 褚雁大声叫着,用力地敲着自己的脑袋。 “有什么事情?” 刘治敬苦笑着,跨前几步,说道: “褚军团长,我们是来找木尼耳格王子商量关于辎重的分配问题的,这一次木尼耳格王子交给我们的辘重数量不对!” “哦,想起来了!” 褚雁哈哈大笑,用马鞭轻敲着自己的头盔,说道: “嗯,是有这么回来,不过这是小事,来来来,木尼耳格王子,我先来为你介绍一位好朋友,好兄弟!” “袁老弟!” 褚雁大叫道。 袁崇文此时终于明白褚雁要干什么了,微笑着走上前去,向木尼耳格躬身一揖,说道: “尊敬的代国王子,木尼耳格殿下,末将袁崇文,隶属邰党郡东部战区田顺昌军团长的麾下!” “久仰久仰,袁兄弟,你是……” 木尼耳格满脸笑容,向前跨出一步,双手去拉袁崇文,但手伸到一半,陡地听到袁崇文的后半截话,笑容顿时在脸上凝结,不可置信的说道: “你是东部战区田顺昌军团长的麾下?” 袁崇文笑道:“正是。” 褚雁大笑道: “木尼耳格王子,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在东线已击破苍狼大军,狼骑军,就是那个将你们牢牢挡在达羽关外的狼骑军,已经在天狼沟被我们东线部队全线击垮了,苍狼也被我们杀死了,哇哈哈,痛快!” 木尼耳格脸上堆满了笑容,但怎么看都觉得这笑容有些勉强的说道: “这可真是大喜事啊,确是值得高兴,那怎么袁兄弟会出现在这里呢?” 袁崇文笑道: “苏侯爷考虑到褚军团长这里兵力不足,鉴于已对蛮族实现了合围,东西交通线已全线贯通,所以命令从东线抽调数万部队支援褚军团长。我只不过是最先达到的第一批罢了。” 木尼耳格大惊失色的说道: “数万军队,那东线岂不是空虚了?” 袁崇文摇摇头: “我大武帝国军队众多,这一点算什么,不瞒木尼耳格王子,东线部队在我们走后,很快就会重新配齐,并将大举西进,完成真正意义上对蛮族王庭的合围,到时,云集在蛮族王庭的邰党郡军队将不下二十万,而且我家侯爷也将亲自前来指挥对蛮族的最后一战!” 袁崇文身边的刘治敬瞄瞄褚雁,再看看袁崇文,心中这个佩服啊,这二位将军,说起谎来,当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煞有介事,连自己也有些迷糊,要不是早已知道实情,单听这二位一唱一合,也会信以为真。 褚雁歪歪扭扭地走了过来,勾着袁崇文的肩膀,道: “木尼耳格王子,你还不太了解袁兄弟吧,这可是我们邰党郡文武双全的能人,呃,苏侯爷亲自嘉奖的人才,便在来此与我们会合的途中,袁兄弟还在吴岗集附近全歼了从天狼沟逃脱的白锐诺所率狼骑军一部,呃,这个,听说只有白锐诺单骑逃走了,是吧?” “那是!” 袁崇文点头道: “要不是风雪太大,那个白锐诺又熟悉地形,那能让他跑掉,说起这事便让人恼火呢!” “我们今儿来呢,就走向木尼耳格王子,我们忠实的朋友通报这个好消息,呃,另外,那批辘重本来不算什么,但鉴于我们马上有大批部队到达,王子殿下,请将物质先还给我们,我们会根据需要再分配给你们一部分,我们邰党郡人什么时候也不会亏待我们忠实的朋友的,是吧,王子殿下,这一次来援的将领之中可是有侯爷的嫡系大将高宠统领,要是他到了,我却不能为他配发他所损耗的军械,这个,向侯爷是不好交待的,王子要费心了!” 褚雁说完,也不等木尼耳格反应过来,便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的马匹翻身上马前还不忘回头说道: “王子殿下,呃,呃,等他们到了,我请你去喝酒,给你介绍我们邰党郡的英雄好汉!” 看着褚雁离开,袁崇文与刘治敬向木尼耳格躬身行了一礼,都上马一齐离去。 “赞普,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卡西利亚正色问道。 木尼耳格铁青着脸,恨恨地道: “将扣下的物质再给他们送去一半,告诉褚军团长,就说其余的已分配给代国各部,实是不好意思再收回来了,请褚军团长原谅,等苏侯爷到后,我会亲自向苏侯爷请罪的。” 褚雁虽然说的有所夸大,但这个时间,邰党郡的先期出发,追踪白锐诺的鬼面骑兵与无当飞军两军骑兵的确已到了离吴岗集数十里处,那一场大风雪,让他们失去了白锐诺的踪迹,等风雪过后,高宠与董琦两人这才整军出发,深入北蛮,两人都是小心翼翼,他们两个骑兵军团合共两万余骑,在兵力上与北蛮蛮族相比,处于绝对的劣势,是以虽然蛮族刚刚大败,但两人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在没有与大部队汇合之前,宁肯无功,但求无过,他们两人都是亲历三乌山大败的当事者,对于蛮族首领们的智慧,是绝不敢小看的。更何况困兽犹斗,白德元现在濒临绝境,狗急了要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将军”。 几名斥候飞马到了高宠与董琦的面前,说道: “前面发现了大量的狼骑军军尸体,好像不久前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激战!” 第六百三十三章 幸与不幸(6)(求收藏、推荐、订阅) “什么?” 高宠与董琦两人都是十分惊讶,白锐诺的狼骑军已经从他们手里脱逃,怎么会在这里发生大规模的战斗。 两人打马来到斥候所说的地点,果然,两人的面前,无数的人尸,马尸倒伏在地,雪虽然大,但却还没有将他们完全埋住,折断的兵器,倒伏的旗帜,都显示着这里曾经有过一场相当激烈的战斗。 “四面仔细搜索!” 高宠再一次下令,与董琦对视一眼,两人的脑子里都闪过一个人的名字,褚雁的部队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那么,能在这里出现的便只有一支部队了,袁崇文以及他麾下的常胜军,毕竟袁崇文与大部队失去联系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了。 “找到了!找到了!” 有士兵叫喊了起来,在他们的面前,有一处雪堆高高耸起,在雪堆的面前,插着一面常胜军的旗帜和一块竖立的木板,上面写着常胜军战殁将士之墓! 看着这个土堆,董琦与高宠两人都是眼中有着淡淡的忧色,袁崇文出发时只有一万余人,就算完好无损,碰上白锐诺也是处于绝对下风,白锐诺手中可还有近两万的骑兵。 “高兄,我看不用多虑,你瞧瞧,这里遍地倒毙着狼骑军的尸体,而袁军侯还能好整以暇的掩埋战殁将士的尸体,那么这一仗肯定是袁军侯胜了!” 董琦大大咧咧的说道。 “我知道,但袁崇文到那里去了呢?斥候已探明了这四周百多里之内,除了敌人,根本找不着他的人啊!” “不用着急,袁军侯机智过人,一定有他的办法,我们不必替他担心,高兄,我们就在这里扎营,等待田军团长大部队上来吧!” 董琦认认真真的说道。 蛮族王庭一心想要仿照大武制度的白德元一直想把原先白阿蛮族的王庭也建成一座类似皇城古都的那种天下闻名在雄城,虽然北蛮在人力,物力等资源上无法与大武相比,但几十年下来,白阿蛮族王庭依然有了一定的规模。 这座被命名为天都格勒的城市分为内城,外城和坊区,内城原先主要是供白阿蛮族的大贵族们居住,白德元一统北蛮之后,各大部落的首领们也被强行迁来此处,是北蛮蛮族的政治军事核心区域,戒备森严。 而天都格勒的外城则是一般的普通蛮族居住,至于坊区,则主要是供劳作的奴隶,或者破产的蛮族人居住,整座城市,等级森严,低一级的居民很难进入高一级的区域。 这座昔日繁华的城市现在已分外冷清,昔日的交易市区已是门可罗雀,整座城市都陷入了紧张的气氛之中,东西两面前已出现了敌人的部队,在白德元的命令下,散处各地的大量的部队开始向这里集结,天都格勒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惶惶不安之中。 数百年来,还从没有敌人能打到这里,但现在,这个奇迹终于要终结了。 一统北蛮,建立元武帝国的北蛮首任皇帝白德元已不复当初的意气风发,连续的打击从内到外击垮子这个坚强的北蛮男人,两个儿子先后命丧邰党郡军之手,连尸骸都不能得归故里,军事上的失败更导致了本就缺乏凝聚力的内部动荡不安,不管是作为父亲,还是作为皇帝,都让白德元感到深深地痛苦。 至少白德元便知道,已有不少的部落首领们都已心生去意,或者他们认为只要率部逃离,茫茫北蛮之中,他们或许可以躲过这一次的劫难。 对于这些部落首领,白德元给他们的评价只有两个字,愚蠢!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如果这最后一仗输了,输得不仅是自己,还有整个蛮族,苏俊难道会放过他们吗? 不要忘了,苏仲卿现在手中,还有代国人这些同样生长在马背上的民族。 只要铁鹰护卫还在,这些人都翻不起大浪来!白德元疲乏地靠在兔椅上,花白的头发垂在肩头,日夜操劳的他让人看起来似乎已是年过花甲的老人民。 但实际上,白德元还刚过五十。白德元在担忧,与狼骑军失去联系已经有很多天了,东面出现了邰党郡军队,是不是意味着苍狼在天狼沟已经失败,他不敢相信,纵横北蛮数十年的苍狼就这样失败在邰党郡那个黄口孺子之手吗?如果是这样,那元武帝国真就到了最后关头了。 “陛下!” 阿吉尔脸色苍白,带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将领大步走了进来,白德元一看清那个浑身血迹的将领,霍地站了起来,血气上涌,眼前一阵发黑,身形摇摇欲坠,身帝的侍卫大惊之下,赶紧上前扶住了他。 白锐诺扑倒在地,四肢着地,号哭道: “陛下,狼骑军没有了,狼帅也没有了!” 卟嗵一声,白德元跌坐回到龙椅上,看着殿前浑身是血的白锐诺,一言不发,自己的预感当真变成了现实,那个与自己从小玩到大,一起杀敌的无敌将军终于弃自己而去了。 阿吉尔上前一步道: “陛下,吴岗集驻军回报,离吴岗集数十里处,已发现了大量邰党郡骑兵,而北边的褚雁部队与代国联军也蠢蠢欲动,恐怕也将进逼天都格勒,我们要用最后的准备了。” 白德元闭上眼睛,两行眼泪顺着苍老的面郏滑下,无奈的摇摇头说道: “阿吉尔,宣各旗旗主,各部官员,各部首领,前来议事!” 阿吉尔看了一眼白锐诺,长叹一口气,转身离去。 “白锐诺!” 殿内忽地传来一声尖叫,阿吉尔霍地回头,白丹雪出现在大殿的侧门处,白锐诺抬头看着白丹雪,轻声说道: “公主殿下!” 白丹雪一步步地走了过来,眨巴着眼睛说道: “卫兵说你回来了,你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苍狼叔叔呢?” 白丹雪急切地问道。 白锐诺垂下头去,“公主,我们败了,狼骑军没有了,狼帅也没有了!” “你撤谎!你骗人!” 白丹雪扑了上去,一把抓住白锐诺的肩头,拼命地摇晃着,大声的说道: “你撤谎,苍狼叔叔何等厉害,怎么会输?你在撤谎!”。 白锐诺浑身伤痕累累,疲劳交加,被白丹雪这么拼命一摇晃,剧痛入骨,险些便晕了过去,但忍着痛痛,咬紧牙关,两眼之中泪水长流。 “公主,狼帅没有了!” 第六百三十四章 幸与不幸(7)(求收藏、推荐、订阅) 白丹雪停了下来,两眼直瞪瞪地看着白锐诺,喉咙之中发出一声呜咽,整个人直直地向后倒去。 大惊之下的白锐诺一把抱住晕倒的白丹雪,“内侍,内侍!”他惊慌地大叫起来。 苍狼兵败,狼骑军覆灭,随着白锐诺率领着残余的数千狼骑军逃回天都格勒,这个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向天都格勒的每一个角落。 整座城市在短短的沉寂了一天之后,便忽地沸腾了起来。白德元颁下诏令,所有草集蛮族,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丁全部征召入伍,各家奴隶也全部征集,统一管理,用来修筑城坊,建造军械,城内所有粮食,酒肉等等,全部征集,统一管理,每日接量供给。 诏令既下,虽然北蛮贵族们怨声载道,但却也只能乖乖地照章办事,因为随着诏令的下达,整个天都格勒城,都已布满了铁鹰护卫和阿吉尔的两黄旗军队。 短短的数天之内,天都格勒城内,除了女人小孩,便只剩下了奴隶和军队。除了不断地修建完善天都格勒城防之外,白德元在外线以吴岗集,赤城,库仑,集宁为据点,形成链形防御体系,以拱卫天都格勒。 就在白德元忙于构筑防御体系,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残酷战争的时候,天狼沟的田顺昌已经整军完毕,六万大军开抬拔营,冒着风雪向天都格勒挺进。看着一条条队伍从自己面并经过,然后消失在远处的风雪之中,鲜红的田字将旗之下,田顺昌感慨万千,多年心愿,终于得偿了。 “我们走!”田顺昌马鞭扬起,重重落下,马儿踏起一路雪粉,向前奔去。第一军团、第二军团、鬼面骑兵、无当飞军,一部接着一部,踏上了平定蛮族的最后一战。 在这群人的身后,林四海也是兴奋莫名,他终于赶上了最后一战,虽然他的第一个任务只是率领这群菜鸟们押运粮草辘重,但林四海相信,到了天都格勒,一定会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弟兄们,出发啦!” 林四海兴奋地吆喝着,在士兵的护卫下,数之不清的雪橇车载着粮食,箭支,刀枪,以及被拆成了无数个部件的投石车,百发弩,云梯,跟在大部队的身后,向前挺进! 随着新年的一天天逼近,距苏俊大婚的日子也就越来越近了,忙碌的邰党郡城中喜庆的色彩也越来越浓,对于苏俊个人而言,每天忙于处理数之不尽的军务政务之外,还要固定地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去听礼部的官员讲述大婚的各项礼节。 皇家的婚礼不同普通百姓,讲究的是一个体面,但是这一切在苏俊看来,真是太浪费时间了,不就是结个婚嘛,那有这么麻烦的,光是那繁琐的礼节已让他有些头昏脑涨了。 对于苏俊的怠慢,须发皆白的那位礼部老官极为不满,找来了颜东云教训苏俊,道: “前圣继天立极之道,莫大于礼;后圣垂世立教之书,亦莫先于礼。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孰非精神心术之所寓,故能与天地同其节……” 面对着颜东云半真半假,似怒似笑的训斥,听着那绕口令般的礼之道,苏俊的头都大了,立即表示投降。 “舅舅,您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错了,保证认真听这位老大人的讲述,一定不会失礼。” 颜东云这才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旋即转身道: “今天的礼仪讲述就到这里吧,我还有关于大婚的一些细节与侯爷商议,你先下去吧!” 白胡子老大人从颜东云那里获得了相当的满足感,满意地告辞离去,看着那佝偻的背影,苏俊叫苦不迭,说道: “舅舅,这也太麻烦了,我部下也有好多成婚不久的,那有这么多繁杂的规纪的。” 颜东云笑道:“这还麻烦?这还是因为在边关,而且是在战时,如果你身在皇城,比这要麻烦十倍,别忘了,你是安宁王的儿子,邰党郡的主人,而且娶得还是公主,你的部下?就那些贫民子弟出身的将领官员们,有几个懂得礼法?” 颜东云毫不避讳的嘲笑着苏仲卿的这个小侯爷,这让苏俊心里很不高兴,也许是注意到了苏俊的脸色,颜东云笑着说道: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男人的两大乐事,可是仲卿,对于我们这些家世的人来说,这两项也算不得什么乐事,特别是第一项,你可知道,你舅舅我的洞房花烛夜是怎么过得么?” 苏俊哈的一声,脸色古怪地笑道:“舅舅,这个可是个人隐私,我不好问吧?” 颜东云大笑,说道: “我结婚之时,光是那些繁琐的仪程便足足进行了数天之外,这些天里,我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地被人摆弄,精疲力竭,身心俱疲,洞房花烛夜可是睡得跟死猪一般,丝毫就没有感到这是什么乐事!” 苏俊不由大笑起来,倒想不到颜东云居然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 “但是仲卿,这些东西虽然让人累,但却不得不做,因为他是做给别人看的,是你的脸面,是家族的脸面,特别是你,还关乎着皇家的脸面。所以,这些礼是不可废的,我看了邹弘那里的预算清单,大大不够啊!” “什么?”苏俊不可思议地看着颜东云,“舅舅,为了这个婚礼,我准备了五万两银子还不够,再加上修建镇西候府用了近十万两,这都十五万两了,这么多银子我可以打制多少凯甲,箭矢,长矛大刀啊!” 颜东云哧的一声笑,说道: “不要跟我打马虎眼,你那五万两银子可是包括着现在公主在城外的一应消耗,那好几千人的吃喝拉撒,一天便要用去多少银子,到你大婚那天,这五万两还剩几何?” 苏俊苦着脸,说道: “舅舅,银子着实是没有了,您也知道,现在我们邰党郡正在打仗,每日花钱如流水,财政上着实吃紧,再说了,我身为邰党郡主帅,治下百姓日子还清苦得很,花费偌多的银子大办婚礼,这不招人骂吗?”。 颜东云目不转睛地看着苏俊,让苏俊分外的不自在,“舅舅,真的没钱了!” “看来老爷子算得还真准!” 第六百三十五章 幸与不幸(8)(求收藏、推荐、订阅) 颜东云似笑非笑的说道: “就知道你不会花这个钱,罢了,本来还想瞒下这笔银子,看来是不可能了!” 颜东云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笑着说道: “这是老爷子给你的。” 苏俊接过来,粗粗一数,竟有二十万两,心里大喜,“早知有这么多银子,我那么节俭干什么,舅舅,回头我修书一封,您回头替我呈给老爷子,这可要大大的感谢老爷子了。” 颜东云道:“这钱可是要用在你婚礼上的,你不能挪作他用。” 苏俊忙不迭地答应着,心里却在打着另外的算盘,这二十万两算是白捡的,用一半在婚礼已经相当奢侈了,另外一半嘛,开年之后,邰党郡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侯爷,侯爷!”外面传来了高猛焦急的声音,随着咚咚的脚步声,高猛出现在房门外。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算什么事?” 苏俊问道。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高猛喘着气儿,手指着外面,大声说道: “阎军师,邹大人他们都来了。” 苏俊和颜东云都是一惊,问道: “什么打起来了?那里打起来了,说清楚一点!” 苏俊厉声道。 现在蛮族早已被逼退到王庭,邰党郡城里怎么会打起来了。 “是颜家军和宫卫军打起来了!” 高猛喘了口气,终于把话说完整了。 “颜家军和宫卫军打起来了?” 苏俊诧异地看了一眼颜东云,对方也正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们两个怎么打起来了?” 高猛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打斗的百多人都已被我们给抓了起来,押到了侯爷府,阎军师说,这双方的身份都有些殊,她不敢随意处置,请侯爷过去呢!” “走,看看去!” 苏俊与颜东云二人都不敢怠慢,拔脚便行,颜家军是颜氏私兵,而宫卫军是公主护卫,双方的身份着实都比较敏感。 侯爷府外,一群鼻青脸肿,衣衫被撕得稀乱的家伙被卫戍邰党郡城维持治安的士兵倒剪双手,一溜地捆着跪倒在地,即是如此,双方仍然在不停地破口大骂,要不是双方之间站着两排邰党郡的戍军,估计这群精力盛的大头兵还会跳起来起飞脚踢人,而前边,卢顺一脸无奈地站在那里。 苏俊匆匆赶到,扫了一眼,倒是先放下一大半心来,还好,双方总算知道分寸,没有舞刀弄枪,只是单纯地拳脚相交,这在性质上来说就轻得多了。 就在此时,知道了消息的颜家军首领颜瑞和宫卫军统领秦嗣业也匆匆地赶到了。 一番审问下来,众人才明白了双方打架的缘由,起因很简单,今天颜家军刚好押运一批辎重去前线后返回,一群中低级军官便趁着休整的当口到邰党郡城一家酒楼喝酒,虽然这酒楼的酒能淡出鸟来,简直可以说是有些酒味的水,但在邰党郡,目前能有这种水也算很难得了,而这个时候,宫卫军一群军官也在这里喝酒。 喝酒期间,颜家军们不免谈起了正在前线的战事,这些颜家军们在邰党郡磨练了几个月,虽说没有正儿八板地打上一仗,但与小股蛮军的遭遇战却是打了不少,几场血斗下来,身上的傲娇之气都已被磨没了,已颇有了些强兵悍将的味道,亲身的经历让他们对邰党郡兵的战斗力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言谈之间便将邰党郡兵称做了天下第一兵,只道难有第二支军队能与之相比美。 这话如果是邰党郡其它人听着了,那肯定是认为天经地义,但偏生却让宫卫军军官听到了,宫卫军是什么人,那才是天下公认的第一军,再加上邰党郡军曾经在京中狠狠地折辱了一翻御林军,连带着宫卫军也受到了质疑,本就不太服气的宫卫军一听这话,不免有人要阴阳怪气地讽刺上几句,狠狠地贬低一番邰党郡军。 已经将自己视为邰党郡军一员的颜家军们这可不干了,双方首先开始口水大战,然后不知是谁一个盘子飞过去,口水战立马升级为全面武斗。 宫卫军都是在大武各地精选的强兵,个人武力超强,但偏生这群颜家军都是军官,大都是颜家的族人,从小接受着正规的武术训练,个人武力比起这些宫卫军来丝毫不差,双方这一开打,首当其冲遭殃的便是这家酒楼,当时场景是碗碟共板凳齐飞,拳头与大脚共舞。 从酒楼里一直打到大街上,闻讯而来的颜家军与宫卫军越来越多,看到自家人与别人打架,根本不问缘由,撸起袖子便冲了进去,这不来人还好,人一多就热闹起来了,最后不但没人劝架,规模便愈来愈大了。 本来这事儿在军营中是常有的,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往大了说在邰党郡如今的形式下,这便是严重地违反了军纪,按照邰党郡军法,便是砍了脑袋也不为过,往小了说,就是一群大头兵喝多了打架斗殴,如果是邰党郡兵自己这么干了,多半便是由军法司各抽一顿鞭子,连带着他们的长官吃一顿挂落也便罢了,军中大多都是些热血汉子,打架那是家常便饭。 但今天交手的双方身份比较特殊,苏俊倒有些犯难。阎青花笑眯眯地坐在苏俊一侧,邹弘则是满脸怒气,颜东云正与颜瑞低声说着什么,而秦嗣业也正在询问一个绑在那里的宫卫军。 “阎军师,这事你怎么看?” 苏俊有事一般都喜欢在第一时间听一听阎青花的意见。 “好机会啊,侯爷!” 阎青花高深莫测地道。 苏俊一楞,看着阎青花脸上的笑容,陡地反应过来阎青花是什么意思,难怪要将自己叫过来,像这种打架,以阎青花如今的地位,他自己也便能处理了。 颜家军来邰党郡是以客军的身份,说白了,就是虽然接受苏俊的指挥,但却自成一系,苏俊也不干涉其内部的运作,而宫卫军更是公主的私军,苏俊更是难以插足,现在有了这么一个机会,苏俊如果使用邰党郡军法惩治双方,则是将双方直接视作了邰党郡军的一部分,换句话说,就是要事实上形成对他们直接的领导权和管理权,然后名正言顺地吞并了他们。。 “好心思!”苏俊在心里先将阎青花大大的赞了一个,心道: “不亏是我的智谋女诸葛,脑子转的实在是太快了,无论什么事,总能在第一时间想到自己一方有利的”。 第六百三十六章 幸与不幸(9)(求收藏、推荐、订阅) “李大壮!” 苏俊厉声叫道。 “属下在!” 堂下穿着军装的大汉快步向前,走到苏俊案前,躬身一揖,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苏俊的心腹,当初青衣贼中的老贼李大壮。 “李大壮,你为这邰党郡提刑处处长,对于此案,你认为应当怎么判决?” 苏俊面无表情的问道。 此话一出,堂上堂下,不少人变了颜色,颜东云心头一震,本来正在责问颜瑞,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看向苏俊,在他心中,这双方犯事,邰党郡本应是居中协调,然后发还双方,让双方自行去处置,他正琢磨着是否要去向倾城请罪呢!但苏俊这话中的意思分明便是要自行处置了。 作为混迹官场数十年的老人,深谙官场规则的他马上便明白了苏俊的意思,脸色不由变了。 颜瑞和秦嗣业都是武人,一时之间那里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双方兵士打架,苏仲卿作为邰党郡的一把手,第一负责人,想要进行处罚,貌似是有这个权力的。 因为这个事第一时间是李大壮在现场负责处理的,颜瑞和秦嗣业两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李大壮,希望从这个嘴里吐出一个从轻处罚来。但两人铁定要失望了,李大壮板着一张脸,认真的说道: “回禀侯爷,邰党郡正属战争时期,根据战时条例,身为邰党郡军人,当街斗殴,毁伤财物,误伤百姓,论律当斩,以敬佼尤。” “妙啊!想不到这个愣小子也难得机灵了一回” 苏俊在心里赞叹一声,仔细地打量着李大壮,这家伙是真得以律令而论,还是看穿了阎青花和自己的心思,特意配合呢?不过李大壮那张板着的面孔上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阎军师、邹大人二位如何看?” 苏俊看向一左一右的文武两方大臣。 阎青花微笑道:“理应如此,军队乃国之利器,如无严刑峻法约束,必多生事端。” 邹弘脸上怒容未消,沉声道: “当然,苏处长论刑适当,我赞成!” 苏俊微微点头,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 大堂下面的颜瑞听得分明,不由大急,这下面可都是颜氏族人,可都是沾亲带故的亲戚啊,要是因这事一股脑都被砍了脑袋,那自己回去怎么好交差? 想到这里,颜瑞几步跨上前来,开口便道: “大哥!” “嗯!” 苏俊脸一板,颜瑞已是意识到了问题,慌忙改口道: “侯爷,侯爷,我有话说!” “颜瑞将军,有话请讲!” 苏俊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 “侯爷,末将管束不严,致使麾下士兵惹事生非,末将愿接受侯爷处罚,但这些士兵刚刚从前线返回,数月以来,杀蛮拒敌,功劳不小,而且今日之事,虽罪无可恕,但尚情有可原,军人的荣誉犹如军人之生命,受辱而不还击,非邰党郡军勇之本色也,请侯爷看在他们以往的功劳之上,从轻发落。” 颜瑞大声的说道。 苏俊心中大乐,这个表弟可真是知情识趣,这几句话一出,可就是敲砖钉脚了,颜家军自今日起,便可名正严顺地列编归邰党郡军了,嗯,听他语气,貌似也自视为邰党郡军了。 “说得也有理啊!” 苏俊有些迟疑地看向提刑处处长李大壮,说道: “大壮,你看?” 李大壮仍然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板着面孔,说道: “恩威自上出,如果侯爷要赫免他们,从轻处罚也未尚不可,只是开此先例,恐有后患!”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可好?” 苏俊笑着说道。 李大壮道: “谨尊侯爷之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好!” 苏俊高兴地道: “既然苏处长也没意见了,那么这些士兵都鞭五十,罚晌一年。” 这就是要打五十鞭子,并白干一年活了。 颜瑞感到非常满意,大哥还是很给面子的,既然命已保住了,打几十鞭子,对士兵来说算什么,至于晌银,嘿嘿,颜氏宗族之人,那是靠几个晌银过活的,那还不够他们平日零花呢! 想到这里,颜瑞拱手退下。 看着高兴的颜瑞,颜东云微微摇头,颜瑞还是太嫩了,被苏俊几人玩弄于鼓掌之上,居然还兴高采烈,但颜瑞作为颜家军主帅,已经同意了,自己又还能说什么呢?名不正言不顺啊! 这可不是在苏俊内堂,而是在邰党郡公堂之上啊!不过转念一想,反正肉乱了还是在锅里,也无所谓,这时候,他倒非常有兴趣地看向秦嗣业,不知这个肌肉棒子会有什么反应?秦嗣业犹豫半晌,终于还是走到了堂前,宫卫军可是公主殿下的亲军,如果在这里被打了,也太折公主的面子了。 “侯爷,末将也有话要讲!” 秦嗣业羞愧的说道。 苏俊摸着唇上的短须,不满的说道: “秦将军有话请讲!” “这些宫卫军士兵当街斗殴,的确有违军纪,请侯爷允许我带回军营,再行处罚!” “不行!” 苏俊还没有说话,一边的李大壮已大声反驳,说道: “侯爷,宫卫军违反邰党郡军纪,当由是刑司公开外罚,以示公正。” 秦嗣业咬咬牙,继续辩解道: “侯爷,末将保证将其带回营后,侯爷亲判五十鞭一鞭不少,决不徇私。” 李大壮冷笑道: “违反邰党郡军纪,必须当众由提刑处执行,此乃制度,岂能因人而异,同为邰党郡军伍,颜瑞将军已无异义,秦将军何故屡屡推托,这不是徇私又是什么?” “宫卫军不是邰党郡军队!” 秦嗣业脱口而出,“自不必受邰党郡军纪约束!” 啪的一声,苏俊重重一掌拍在大案上,将秦嗣业吓了一跳,苏俊阴沉了脸冷冷的问道: “宫卫军不是邰党郡军队,那是那里的军队?” 秦嗣业为苏俊气势所慑,一时之间竟然哑口无言,半晌才艰难地道: “侯爷,我部虽已脱离皇城宫卫军部,但并未加入邰党郡军,乃是公主私人卫队。” 苏俊冷笑一声: “原来是公主私人卫护?那我是谁?” 秦嗣业一楞,看着苏俊,不解地道: “您当然是镇北侯苏侯爷啊!”。 “只是不知道侯爷您为何有此一问?” “对,你还知道我是镇北侯苏仲卿,更是当朝驸刀,你们嘴里的公主的夫君!”苏俊厉声喝道。 第六百三十七章 幸与不幸(10)(求收藏、推荐、订阅) “李大壮何在?还不速速上前领命!” 李大壮此时脸上才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应答道: “属下在!” “给我将这些违反军纪的士兵就吊在侯爷府前的广场之上,重责五十鞭!” 苏俊说完,拂袖而去。 秦嗣业看着苏俊一怒而去的背影,呆在当地,苏俊最后一句话他是听懂了,连你们的公主都是我的,你们这些私人卫队我还没权处置了? 偌大的广场上迅速立起了一狠狠的木桩,犯事的百多兵士兵赤着膀子被绑了上去,来自提刑处的行刑专家们手提长长的鞭子,一边摔着响亮的鞭花,听着围观百姓的喝彩声,一边斜睨着等待挨打的士兵,那眼神,让这些个士兵们个个心里发毛。 “行刑!” 李大壮大声下令道。 整整齐齐的脆响声响起,伴随着一声声闷哼。 稍倾,倾城大营,看到被秦嗣业带回来的一群被打得血糊糊的宫卫军士兵,听着秦嗣业转述的苏俊的话语,倾城柳眉倒竖,险些气炸了肺,这人欺负得,还让人无话可说。 “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陈博文叹道: “秦将军,你当时就应当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便是要处罚,宫卫军也只能由公主亲自处罚,岂能由邰党郡行刑司下手!” 陈博文是政坛老手,转眼之间便想清楚了这件事情的后续影响。失策啊,早知如此,自己便应当亲自去一趟,也是自己大意了! 倾城公主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大帐,满心的怒气难平,说道: “陈先生,我让你去找苏俊的事办得如何了?” 陈博文摇摇头,正色说道: “公主殿下,你要在梅洛郡建造一座公主府的事,我已知会了苏侯爷,苏侯爷答应得倒是挺爽快,但却说现在建不了!” “为什么?” “苏侯爷说,眼下战事正紧,邰党、梅洛两郡的财力都全部用在了这场战场上犹嫌不够,侯爷府还在四处借钱,哪有余钱来为公主建造一座公主府呢!还是等战事结束,财政宽裕时再为公主建造。” “哼!只怕不是没钱,而是拖着吧,财政宽裕,什么时候宽裕还不是他一句话,他要是永不宽裕呢?” 倾城冷笑。 “公主殿下,现在邰党、梅洛两郡缺钱倒也可能,我看此事并不像是苏侯爷的谎言,据我所知,邰党郡有一个新建的债卷发行司,便是传门借钱的一个部门。” 陈博文在一旁解释说道。 倾城思索了片刻,继续说道: “既然这样,陈先生,你去跟苏仲卿说,公主府一时建不成不要紧,但我要在梅洛郡设一个临时的衙门,梅洛郡既然是我的领地,我自然要派人过去监督的。” 陈博文微笑着退下,公主这是针对宫卫军被罚这一件事对侯爷府做出的强有力的回应了,虽然时间选择在这个时候显得有些不当,有非常明显得报复意味,但却也是正大光明,算是针尖对方芒了,公主从来都不是一个肯吃亏的性子,也不知苏侯爷听到公主的这个想法之后作何感想? 感想苏俊是没有的,你想在梅洛郡设衙门,可以,一点问题也没有,便去设吧,但有不有效果,能不能起到作用那就两说了。 梅洛郡,现在也是我的主场,天时地利人和你哪样也不占,还想跟我斗,门都没有! 邰党郡城里勾心斗角,北蛮之上却是是战火漫延开来。 田顺昌大军逼近吴岗集,而褚雁和代国骑兵也不断想天武帝国王廷增兵,白德元现在是三面遇敌,自然是有苦说不出。 北蛮之上,大雪终于不下了,呜呼哀嚎的狂风也停了下来,消失许久了的太阳从地平线上有气无力的爬了出来,皑皑的积雪反射着光芒,明晃晃的一片,让人不得不稍稍闭眼以适应那刺目的光线,天空中一只苍鹰高高翱翔,时而展翅高飞,时而敛翅滑翔,自由自在地享受着风雪过后久违的晴天。 天地之间非常安静,但这种安静却让苍鹰感到反常,因为在它的锐利的眼睛中,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脚下的地面上,有着无数的人类正肃然而立,一块块,一片片,几乎填满了它的视线。 苍鹰走了解脚下这些生物的,因为它有很多同类就是被脚下这些自称为人的生物用带着尖啸的长箭从空中射下去,从而失去了自由与生命,所以他高高地飞着,小心地审视着。 下面这些人类比起他以往所有见过的加起来还要多,但却又有很多的不同,以往它看得是这些人类骑在马上,高声吆喝,纵马飞奔,人少,但却很呼,但今天似乎不同,人多,却反常地安静,安静的他似乎能听到雪地之下那些兔子的哆嗦。 咚咚咚,突然之间,下面传来一声声沉闷的鼓声,鼓点越来越密,声音越来越大,紧接着,凄厉的号角声从长长的铜号或者牛角中响起,高空之中的苍鹰忽地觉得一阵汹涌的战意自心底涌起,这种感觉只有自己在猎食之时,发现猎物时才会出现,有些失神的他猛地敛翅,箭一般地向下冲来。 杀!杀!杀! 巨大的啸声几乎震破了苍鹰那可怜的耳膜,却也将它从失神中震醒,一股强烈之极的威压从下方传来,几乎让它失去自控能力,险些便直接掉下地来,猛地展开双翅,一个冲刺,它重新飞上高空,俯首看下去,那一块块的人群正在缓步向前移动,每移动几步,都会发出那种让他浑身发抖的呼喝。 太可怕了! 苍鹰扭头,展翅,匆忙地向着远方飞去,它要远离这个让它恐惧的地方。 展翅翱翔的苍鹰们不知道,这个地方叫吴岗集。 田顺昌凝立在鲜红的田字大旗下,马鞭前指,他的目标便是吴岗集。 “今天,我要拿下它!” 田顺昌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今天侯爷大婚,我们拿下吴岗集,用胜利,和蛮子的鲜血为侯爷作贺!” 驻守在吴岗集的蛮军将领是白阿蛮部的老将库伦买买提,他的手中只有三万骑兵,一万步卒,吴岗集没有坚固的城墙和堡垒,勉强抢修起来的那单薄的只有数尺厚,高仅数米的墙体显然经不起敌人的一次冲击,更何况,眼前的敌人完全是武装到了牙齿的邰党郡精兵。 第六百三十八章 苏俊大婚(1)(求收藏、推荐、订阅) 看着跟随邰党郡精锐步卒慢慢挺进的那些庞大的攻城器具,库伦买买提已有了战死在此地的觉悟。他干脆放弃了那明显不堪一击的围墙,他要与邰党郡戍军进行一场野战。 库伦买买提高高举起手里的砍刀,大声咆哮道: “北蛮的勇士,向前冲是死,向后退,也是死,你是选择光荣的死,还是卑劣的死?” “杀,杀,杀!” 回答库伦买买提的是震天的杀声。 “北蛮的勇士们,去战斗吧!去砍掉敌人的头颅” 系在你们的马鞍上,尽情地炫耀你们的武功吧!” 库伦买买提吼叫着,高举着他的砍刀,从他的身边,蛮兵们呼号着冲了出去。 库伦买买提的选择出乎田顺昌的意外,如果库伦买买提以步卒据城而守,以骑兵在外冲击呼应,可能带给自己的麻烦会更大一点,但这种孤独一掷的打法让田顺昌不屑一顾:“愚蠢!” 田顺昌冷笑道。 鼓点骤变,令旗招展,数十个分散的千人方阵锵然合拢,近千辆战车聚拢成一条直线,随着推动战车前进的士兵们一阵疯狂的动作,所有的战车被连成一体,战车上所载的百发弩张开了狰狞的獠牙。 一排排长矛兵迈步挺进,长矛斜斜上举,战车的后方,旋即变成了一片寒光闪闪的枪林,一尺多长的矛刃映着日光,闪闪发亮。 矛手的后方,一排排弓手们拉开了一口经,弩手们打开了弩机,在他们的每个人的脚下,已整齐的排放着两只弩。 “阻断!” 一声高呼打破了弓兵们的沉默,无数柄复合轮滑弓嗡的一声,长箭脱弦而出,斜斜地射向天空,飞到最高点后猛地一头扎下来,破开敌人的皮甲,溅起点点血花,将潮水般涌来的敌人扫出一条空白。 “清理!” 弩兵和百发弩同时发动,密如飞蝗的短弩带着令人胆寒的尖啸,划出人眼难以看清的残影,涌向对面的敌人。 与此同时,长矛方阵中一声声悠长的哨声响起,所有的长矛手齐唰唰地低下头去,适时地,空中落下无数箭支,落在他们的铁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或是滑落在一边,或是沿着铁甲的缝隙射进战士的身体,随着声声闷哼,栽倒在地的长矛手迅速被移开,新的士兵填补进来。 相比身着铁甲的长矛手,弓弩手们在与蛮兵的对射中倒下的更多,不断地有人倒下,不断地有人补充进来,此时,人命已只是一个个单纯的符号,不论是士兵,还是百夫长、千夫长、甚至是军侯,都漠然地盯视着不断迫近的敌人,没有人在乎倒下的同仁,也许,下一个就是自己。 邰党郡戍军骑兵自两胁扎入到蛮军之中,没有理会向前迫近的蛮军,而是呈两个锥形,向着吴岗集方向突进,百发弩发射完毕,来不及装填弩箭,付出了巨夹代价的蛮兵便已冲到了跟前,战车立时变成了城墙,寒光闪闪的长矛齐唰唰地刺出,收回来时,带出一道道血浪。 奋不顾身地蛮兵踏着同伴的身体,前赴后继地攀爬上战车,吼叫着向着枪林中砸出自己手里的铁锥,铁骨朵,在长枪穿过自己身体的时候,将自己手里的大刀猛力掷出,只求能在这一片枪林中打开一个缺口,冲出一片空地,获得一个进攻的桥头堡。 有机灵的蛮兵趴在地上,沿着战车两个车轮之间的空隙爬了进来,但马上,他们发现,迎接他们的是战车兵们坚固的盾牌和锋利的短刃。 血在燃烧!太阳跃出地平线的一霎那间,吴岗集金鼓齐鸣,杀气逼人,一场舍死忘死的搏斗正在双方之间展开,而在邰党郡城,同样的金鼓声,号角声,却带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城里的积雪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石板铺成的大街上纤尘不染,一身大红吉服的苏俊骑在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上,正带着庞大的迎亲队伍和特别打制的一辆七宝香车,前去城外迎娶自己的新娘——倾城公主。 邰党郡城中充满着喜庆的氛围,家家户户在门楣上挂上了红灯笼,稍微富庶一些的更是扯了一些红绸,栓在门前的树上,挂在楼上的栏杆上,随风缓缓飘扬。 大家都换上全新的衣服,站在门前的街道边,侧耳倾听着那开道的锣声,听着那清碎的马蹄响,默默地在心里计算着侯爷经过这里的时间。 苏俊笑意盈盈,毕竟是自己大喜的日子,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今天的高猛也换上了一身喜庆的衣服,走在苏俊的青影马前,替他牵着缰绳,苏俊微笑着向观礼的百姓点头示意,每过一地,都有“侯爷威武!”的呼啸声便响彻全城。 邰党郡城门已是在望,从城门洞开始,大红的地毯一直铺进了倾城的大营,张灯结彩的大营里,宫卫军士兵们身上披着红绸,便连手中执着的武器也被红绸裹上,失却了那凶厉之气,倒是透出几份喜色来。 倾城居住的那顶大帐周围的帐蓬都已被拆去,整个大帐周围堆满了红的,粉的白的梅花,大帐门口,一声吉服的韩老王爷和颜东云两人喜气洋洋,望着从城门洞中正行来的苏俊。 “恭喜!” 韩老王爷笑吟吟地对颜东云道。 “恭喜!” 颜东云微笑还礼。 来自礼部的官员们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繁琐的仪式。 正午,太阳终于开始有子一点暖气,苏俊百无聊赖地终于等来了白胡子老大人的一声拉长了礼成的声音,两名宫女从帐中扶出红巾蒙头的倾城,在韩老王爷的带领下,一步步走向苏俊。。 吴岗集,库伦买买提将手里所有预备队全部投入进了战斗,连他随身的护卫亲兵,也被他驱上了战场,此时,吴岗集单薄的城墙下,只余下听孤零零的一个人,握着大刀,矗立于旗下。 战车构成的城墙已经残破不堪,蛮兵已冲入到了长矛手中,与保护长矛的刀兵们正在进行着近距离的肉搏,弓兵和弩兵们丢掉手中的弓箭,拔出腰间的短刀,也加入了近距离的战斗,此时,双方数万人马已完全绞在了一起。 第六百三十九章 苏俊大婚(2)(求收藏、推荐、订阅) 战至此时,大局已定,库伦买买提已投入了所有的兵力,但田顺昌这边,无当飞军,鬼面骑兵等部队甚至都没有动弹,投入战斗的只是田顺昌在蒙口的直属部队,第一军团。 “林四海!” 田顺昌大声喝道。 “末将在!” 林四海红光满面,井于轮到自己了,战场之上,形式已逐渐成了一边倒的局面,此时,正是磨练新兵的好时机。 “去吧,让菜鸟们体验一下战场是怎么一回事!” 田顺昌命令道。 林四海兴奋地领命而去。 田顺昌的目光越过战场,看着远处吴岗集的城墙下,那员蛮族老将孤单的身影,微微摇头,掉转马头,纵马而去。 吴岗集,已经属于邰党郡了! 苏俊的婚礼奢华而又隆重,虽然邰党郡在战时,事急从权,已经精简了太多的规纪,但即便是在礼部的几名官员认为这已是大大的不合礼法的情况下,久居边锤的邰党郡百姓仍是大饱眼福,这些大武底层的百姓从来没有想到婚嫁居然也有如此的弯弯绕绕。 老百姓们看得兴高采烈,但身为当事人的苏俊可是苦恼不已,一心挂两肠的他一边木偶般地任由礼仪官们摆弄,一边又挂心着吴岗集等地的战事,今天,应当是田顺昌发起进攻的日子。 胜利是勿容置疑的,但身临绝境的蛮族的反扑肯定也是前所未有的,一个民族濒临灭绝时爆发出的能量绝对是不能小觑的。但愿一切顺利。 庞大的迎亲队伍从城外向着新建的镇北侯府前进,一路之上,欢声雷动,极尽热情的邰党郡百姓唯一遗憾的便是不能一睹邰党郡主母的芳容身姿,尽焕尽美的七定宝香车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不过既然贵为皇族公主,这容貌身段自然是差不了的,否则怎么配得上咱们英明神武的苏侯爷呢! 邰党郡百姓一面在心里臆猜着新主母的容貌,一面心高彩烈的去里正那里领取自己的那一份奖赏。 邰党郡镇北侯爷和公主殿下的大婚,凡邰党郡城百姓每户都可得到一钱银子,两斤肉食,半斤酒水(略有酒味!),迎亲队伍一旦踏进镇北侯府,就再也没有热闹可看了,那个地方可不是普通百姓能踏足的所在。 此时的镇北侯府中,可是高官齐聚,贵客如云,大武各大势力不约而同地派出了得力的干将,以贺喜为名来到了邰党郡,便连险些在邰党郡一命归西的崔斯特,也挂了一个副使的头衔堂而皇之地来到了邰党郡,这让心情本来就很不好的楚萱更是恨得牙痒痒的,将自己关在血红妖姬的办公厅内,琢磨着是不是找个机会将这个家伙一刀两断,永绝后患。 崔斯特从邰党郡走脱之后,一直在大武腹地上窜下跳,替苏星搜集情报的同时,更是行拉拢之能事,楚萱派去跟踪的他的特勤着实不是他的对手,要么被崔斯特耍得团团乱转,要么三两下就失去了他的踪影,等到反应过来,崔斯特已是悠哉游哉地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不仅是苏星,其他五大诸侯王也都派出了在王族中地位极高的使看来到邰党郡,当然,明面上是贺喜,暗地里这些使者们正卯足了劲,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能面晤苏仲卿。 说来大武的皇帝也甚是可怜,如今之事,各个能撼动大武根基的异性诸侯王,割据势力都已清醒地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私底下的合纵连横开展的轰轰烈烈,而皇宫之中,高高在上的祯崇皇帝却还在做着苏俊拓展边关,以不世之功为他外援,重振大武雄风,恢复昔日王霸的美梦。 这些身份特殊的贵宾们当然端坐在大厅之中,这几天想要会见苏俊当然是不现实的,但是却能够接触到苏俊手下最重要的文武两员大将,阎青花与邹弘,从他们那里也可以摸清邰党郡下一步的走向,至于会见苏俊,那当然是为了能够拉到一个够分量的盟友而已。 不管这些豪门世族,割据的异性王们内心是什么感受,但他们都不得不承认,苏俊平定蛮族之后,已一跃而成为大武有数的能够影响整个局势走向的人物,以邰党、梅洛两郡为据点,背靠辽阔的北疆,甚至还有更远处的代国人,苏俊的实力已急剧膨涨。 这还不算站在他身后的颜氏宗族和安宁王苏昱,如果算上这个,苏俊的潜力更大。 当然作为盘踮大武多年的这些老牌势力而言,犹如火箭般窜升的苏俊势力是一个值得下大力气拉拢的盟友,但却还不够资格成为对手,与北蛮连绵不绝的数年战争已耗尽了邰党、梅洛两郡的财力,物力,人力,在短时间之内,苏仲卿绝无可能染指中原。 也许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苏仲卿的实力足以问鼎中原,但等到那时,中原大局已定,他将再不会有如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了,所以,现在的他能做的便是在诸多势力之中选择一个,选择一个苏仲卿认为最有机会坐江山的势力来结盟。 五大诸侯王中的任何一个都对苏俊有着强烈的自信,大有舍我其谁的气概,这几家同时坐在贵宾大厅之中,自然是少不了一番唇枪蛇战,冷嘲暗讽。。 苏俊过来,依次敬过一杯酒后便撤席而去,阎青花则笑意吟吟地留在这里,一边敬着酒,一边倾听着帝阁众人的相互倾轧,这些人的来意阎青花自然清楚得很,自家侯爷成了这些顶级门阀的拉拢对象,而自己,在这些人眼中,当然是能够对侯爷施加极大影响的人,看着这些以前需要自己仰视的人不停地向自己举起酒杯,说着一些连自己听了都有些不好意思的谗媚之语,阎青花感慨万千。 数年之前,自己还是一座破落山寨中的一个压寨夫人,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是她遇到了苏俊,从第一眼看到苏俊,阎青花就知道苏俊日后的前途绝对是不可限量,凭借着自己独特的慧眼,阎青花毅然决然的背叛了二道峰,然后和苏俊一路东奔西跑,亡命天涯,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到想吃一口安稳饭都是奢望的日子,阎青花从未后悔过,因为她知道自己的选择一定是对的。 第六百四十章 苏俊大婚(3)(求收藏、推荐、订阅) 只是连阎青花自己都没有想到,苏俊的好日子来的这么快,只怕当初的自己,也没有想到,当时狠下心的选择,竟然成就了自己的一生梦想,心有乾坤术,卖与帝王家,既然大武帝国的人不要自己,那么自己就来扶持一个新的帝王,而苏俊,便是自己寻觅多年的英主。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细细想起当年,只怕自己也没有想到,当初自己见到的那个虽然坚毅,但却略显青涩到山贼大头目,能在数年之间,便成长为一方统帅,翻掌之间便可令天下风云色变。 当初区区三百丢失了山头的草寇,时至今日已变成了拥兵十数万,威震大武的雄军。 那时的卢顺、邓彪、李大壮、高氏兄弟等人都还是不值一提的土匪,但现在却都是统兵上万的大将,这每一点,每一滴,都凝聚着自己的汗水和辛劳。 那些以前只怕连正眼都不会瞧自己一眼的名门贵族们,现在却都笑眯眯地频频向自己举杯,真是时也命也,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选择和苏俊走,又何来今天的意气风发啊?果然是时也运也,命也! 阎青花笑眯眯的看着这些所谓的贵宾们,在心里大笑,等着吧,等着我辅佐侯爷,横扫六荒八合,将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一起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中,大武未来的历史,将由我们邰党郡来书写。 当然,现在的邰党郡,也正如这些人所想的那样,需要蹈光养诲,静待时机,大武乱局,岂是几年内可以分出胜负的,却让你们先狗咬狗吧,这正是我们邰党郡左右逢源,从中取利的大好时机。 厅中诸人,对苏俊有着最为清醒的认识的人要算是崔斯特了,苏仲卿绝不是那种甘于雌服的人,但眼下的时局,却没有留给苏俊多少时间,崔斯特也认为,只要苏星能够在苏俊的燎牙尚未完全长成之际,迅速地鼎定大局,平定中原,那苏仲卿再怎么有野心,也只能臣服于苏星殿下之前。 苏仲卿或许能够在短时间内打败北蛮,但绝无可能在中原大局以定的情形下,以邰党、梅洛两郡之地硬撼地大物博的中原腹地,而且到了那时,以苏星的雄才大略,也足以折服苏仲卿这头刚下山的猛虎。 崔斯特想做的是让苏仲卿在平定北蛮之后,能有力地牵制住康家,这不仅仅是因为苏、康两家久有宿怨,而且康家的地盘毗邻邰党、梅洛两郡,如此情形之下,也由不得苏俊不对这康家抱有戒心,只要苏俊到时做出对康家的攻击姿态,便足以让康家伤透脑筋。 贵宾厅中勾心斗角,外面的大厅里也是各有心思。 白东楼和皇甫义臻因为对邰党郡发行债卷的着著贡献,也被邀请在赴宴之列,要知道,邰党、梅洛两郡巨商大贾何其多也,能得到邀请坐在这里的人却是廖廖无几。 在这种时候,白东楼也极度庆幸自己当初的当机立断之举,破财免灾,就眼下看来不但免了灾,前途还一片光明,眼下自己已是邰党郡商贸部的理事,但让他略微感到不快的是,来自乡下土财主皇甫义臻不但与自己一样,也成了商贸部的理事,而且排定席位时,还远远地高于自己。 这个土财主当时的投机取得了巨大的回报,不但儿子被郡里征辟为官,苏侯爷更是将一批军用物资的生产权交与了他,这可是垄断性经营,其中的暴利可想而知。 被白东楼嫉妒的皇甫义臻有理由高兴,这一辈子他的投资还从来没有遭遇过失败,眼下更是迎来了事业的高峰期,紧紧地跟着苏侯爷,皇甫家将在自己手里攀爬上高峰,眼光扫过内里的贵宾大厅,也许若干年后,自己或者自己的儿子也能有机会走到里面,成为那里的坐上客。 贺喜之人各怀心思,而稍有酒意的苏俊此时却在几名丫环的引导下,来到了洞房之前,尽职尽责的高猛倒是亦步亦趋地跟着。 “老高,你去好好喝几杯吧,今天,用不着你跟着我了!” 苏俊挥挥手,笑着说道。 身边的丫头们也都哧哧的笑了起来。 人生有三喜,其一就是洞房花烛夜,随着檀香袅袅,红烛高照,洞房之中,别有一股暧昧地气息在游动,两排宫女看到苏俊进来,齐齐敛裙施礼,一片茑声燕语,“见过驸马爷!” 苏俊摆摆手,笑呵呵的说道: “罢了!罢了!” 一名领头的字女递过一杆金秤,笑着说道: “驸马爷,请!” 接过金秤,苏俊走近宽大的喜榻,倾城正襟微坐于床沿之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盖头挡住了她的容颜,一身绣着金凤的礼服清晰地表明了这位新娘子身份的不同,苏俊在脑子里竭力想回忆一下倾城的容貌,但自打上次那惊鸿般地一瞥,实在是难以留下太多的映象。 苏俊定定神,用右手稳稳地拿着金秤,伸过去,勾着鸳鸯盖头的边沿,将盖头掀了起来。 在苏俊的想象中,掀开盖头后,自己应当看到的是一张羞涩难抑,眉目含春,欲语还休的脸蛋,虽然不记得倾城长什么样了,但好歹也是皇家女,不会差到哪里去吧,这却是苏俊心底的一番私念,既然是自己的元配夫人,那于情于理,要是长得太丑那也实在说不过去。 虽然自己理想中的老婆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但倾城就不用指望她下得厨房了,看她往日名声,上得战场倒是板上钉钉。。 但眼前出现的景象却让苏俊大出意料之外,盖头掀起,一双清亮的眼睛正直视着他,冷静的目光中有着掩饰不住的锋利,与什么羞涩难抑,眉目含量春差了十万八千里。 乌黑的头发挽成了高高的宫髻样式,凤冠之上金步摇微微摆动,圆团团的脸蛋之上,一双明若秋水的眼睛清澈亮丽,但内里却闪动着锐利的锋芒,看着苏俊的眼神,绝不是一个新婚女子看着丈夫的那种,虽然化着极浓的妆,但仍然可以看清那肤色绝对比不上楚萱的那种凝脂一般的肌肤,却另一种风彩,拿苏俊前世的话来说,就是一种很健康的肤色。 第六百四十一章 苏俊大婚(4)(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不由自主地拿楚萱来作了一个比较,精致小巧的瑶鼻之下,殷红的嘴唇紧紧地抿着,透出一股分明的倔强。这是一个个性极为分明的女子,只看了一眼,苏俊便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倾城也在观察着苏俊,苏俊的容貌她自然是记得的,不管是在在别人口中传颂的苏仲卿,还在在宫廷画师笔下的画像,苏俊的容貌已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中,这是一个要与她相伴终生的男人,这也是一个难以琢磨,难以驾取的男人,毫不讳言,苏仲卿是一个英雄,如果是一个普通女子,能嫁得这样的英雄自然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但站在倾城的地位和角度上,其中滋味却难以言说。 作为女人,自应当是出嫁从夫,相夫教子,但作为大武的公主,她的身上却又背负着不能承受之重。与当年在皇城时的苏仲卿相比,蓄起胡须的苏俊显得更加沉熟和稳重,早先的那丝青涩再也寻不见丝毫踪影。 两人这样静静对视,从他的眼中,倾城看不出丝毫的端倪。两人保持着静止的姿态对视,两边的宫女看到这般奇怪的景象都是忍不住微笑起来,领头的宫女端起银盘,上面放着两只盛满酒水的玉、杯,两只玉杯被一根红绳连接着,“公主,驸马,请喝交杯酒!” 两名宫女上前,想要扶起坐在床沿的倾城,手刚刚扶上倾城的臂膀,却被她轻轻一抖便震开,自行站了起来,三根手指轻轻地捏着托盘里的一只玉杯,目视苏俊。 苏俊微微一笑伸过手去,端起另外一只。两人相对面立,双手捧杯,一饮而尽,刚放下酒杯,两名宫女便手持剪刀上前,从两人的头上各取一络头发,当着两人的面将两络头发交缠在一起,这便是像征着结发了,到了这个时候,婚礼的整个程序便算是完成了。 两排宫女齐齐躬身,说完祝辞便鱼贯而出。苏俊却看着仍然留在房中的两名宫女,奇怪地问道: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一名宫女脸微微一红,低声道: “驸马爷,我们要服侍驸马和公主就寝。” “什么? ”苏俊不由张大了嘴巴,这算那门子的规纪?看着两个面若桃花的宫女,苏俊箕得头都有些大了,这算是桃花运还是别得什么?娶公主居然还有这套礼仪,随机附送么?心里头不由一阵别扭,眼前的三个女子于苏俊百言,都算得是陌生人,倾城倒也罢了,早知这是要成为自己老婆的人,心里早有准备,倒也没什么抵触情绪,但加上两个素不相识的宫女,苏俊不由额头渗出汗来。 “呃,这个,你们下去吧,不用你们服侍!” 苏俊挥挥手,硬着头皮道。 两个宫女吃惊地抬起头,目光转向倾城公主,倾城公主脸色也是微红,轻声道:“听驸马爷的,那你们就下去吧。” “是,公主!驸马公主清早些安歇吧,奴婢祝驸马公主早生贵子。” 两个宫女行了一礼,退出房去,房中立刻安静下来。只听得粗若儿臂的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炸响。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想必也不知道说什么,外面传来更鼓声,时已三更了,苏俊终于硬着头皮,道: “呃,这个,公主,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睡吧!” 倾城脸孔微红,艳若桃礼的脸上却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来,眼睛盯着苏俊,一伸手摘去头上的凤冠,接着便开始解那大红的吉服,苏俊张大嘴巴,看着倾城的动作,这难道不该由自己来完成么? 传言倾城久居军中,豪爽大方,想不到在这个上面也是如此主动。讪笑着,苏俊也开始自己为自己解除武装了,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人生两大乐事嘛! 哧啦一声,也许是那件大红的礼服太过于复杂,倾城努力几次都没有如愿以后,终于恼了起来,两手一分,一件大红的礼袍便呻吟着裂成了两半,那只绣得活灵活现的金凤顿时身首异处,看到倾城这个动作的苏俊又吓了一跳,倾城果然是豪放派的。 但随着这件大红礼袍的撕裂落地,苏俊的嘴巴再一次的张开,足以塞得进一个鸡蛋进去,因为类倾城的大红礼袍之下,居然是一身短装武士打扮,苏俊再不通礼节,也知道,结婚的礼服里绝对不应该是这种打扮的。 “你,你这是……?” 苏俊指着倾城,嘴巴皮子都有些不大利索了。倾城微微一笑,难得地显出一分妩媚之色,不过嘴巴里说出的话却绝不妩媚。 “苏郎,当年的皇城里你投机取巧打赢了我,今儿个我却想再领导教领教。” 苏俊张嘴结舌地道: “现在?这里?” “当然,过了今日,你就是我的驸马爷,我是你的夫人,再想动手,可就不大合适了。” 倾城笑道。 苏俊心里发寒,听倾城这意思,今天是想好好修理自己一番了,同时心里也感到无比慌谬,真是岂有此理,皇家公主当真是难得侍候,结婚大典都过了,还不是老子的婆娘?你的意思是要上过床才真得算是吧?老子还不如你的意了。 苏俊冷笑着说道: “公主殿下,你这也太荒唐子吧,恕不奉陪!” 一个转身便向洞房外走去,决定今天要将这个刁蛮的公主一个人扔在洞房里。 刚走没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冷哼,一只手陡地搭上了他的肩头,苏俊感到一阵大力涌来,身不由及地转了半个圈,刚好转过身来正面对上了倾城,震惊地看着对方,他是真没有想到倾城会当真动手。。 不等有反应过来,倾城已走动手了,上步,拧身,毫无防范的苏俊腾云驾雾地飞了起来,越过桌子,重重地跌落在牙床之上,虽然没有摔疼,但苏俊吃了这个亏,已是真得怒了,猛地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呸呸连声,从嘴里吐出几样东西,定睛看时,却见喜榻上铺满了枣儿,花生,核桃,刚刚面朝下跌了上去,嘴里却是塞了好几样这东西。 转身看到苏俊的衰样,倾城咯的一声笑了起来,听到倾城的笑声,苏俊越发恼羞成怒,一个挺身站起,哧啦一声,将身上那羁绊的新郎喜袍撕去,咬着牙,一边向着倾城走去,一边将双手指头捏得卡卡作响。 第六百四十二章 皇城兵变(1)(求收藏、推荐、订阅) “好,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既然你这么快就忘了上一次的教训,今儿个我就再好好地教教你!” 看到苏俊摩拳擦掌地走过来,倾城眼睛发亮,笑道: “这才有劲,来,看看是你教训我,还是我教训你。” 飞起蛮足,将挡在两人面前的桌子踢到一边,上面的杯儿碟儿在一片哗啦啦声中变成了一堆碎片。洞房之中砰砰之声大作,不时还伴随着咣当的一声巨响,守候在外面的宫女不由慌了神,这洞房里出了什么事了? “公主,驸马!” 领头的宫女叫了起来。 “叫什么,滚远点儿!” 倾城喘息着骂道。 听到宫女叫唤的高猛大步奔来,英然苏俊让他自行去快活,但克尽职守的他拎了一壶酒,提了一只烧鸡仍然守在离洞房不远处,大声问道: “侯爷,出什么事了?” “没事儿,喝你的酒去!” 苏俊喘着粗气。 屋里又是一阵劈呖啪啦之声,高猛一只独眼炯炯地看着那个同样惊愕的宫女, “这么大动静?不愧是侯爷与公主啊!” 高猛撕扯着烧鸡,嚼得满嘴流油地去得走远了。 皇城,新年的第一天从来都是皇城人的狂欢之日,因为这一天,是皇城外宽阔的广场上唯一的一天允许各种曲艺班子,或者其它奇技表演的地方,而大武最高的统治者皇帝陛下也将出现在高高的皇城楼上观看表演,如果能获得青睐,即可一步登天。 从头一天广场上便进驻了无数的御林军,百姓进了广场,进入广场上的人身份并不受约束,但却要进行严格的检查,虽然皇帝只是出现在高高的城楼之上,但却也不得不以防万一。 时近午时,广场上已是人海人海了,人群东一摊,西一簇地围观着各种表演,不时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而表演者在喝彩声中也更卖力,他们都清楚,喝彩声越大,围观的人群越多,便越容易引起皇帝以及那些达官贵人们的注意。 午时过后,城楼上的宫卫军陡然之间便多了起来,有经验的人便知道,皇帝陛下要出现了,果不其然,没隔多长时间,祯崇皇帝带着一帮重臣显贵,后宫嫔妃等人出现在皇城楼上。 祯崇皇帝喜欢这样的气氛,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感觉到他的帝国仍然是繁荣昌盛,欣欣向荣。 新的一年来到了,新年新气象,全国各地闹腾了几年的叛贼,年前忽然也偃旗息鼓,兵力缩回了腹地,眼下司马振国正在紧锣密鼓的加紧训练兵勇,说不定今年就可以反攻回被贼寇占领的地盘。 司马振国如果做到了这一切,那么自己给他一个候爷的名份也是说得过去的。嗯,还有邰党郡镇北侯苏仲卿,已将北蛮蛮子白德元赶得穷途末路,北蛮很快就将正式纳入大武的版图了,历代先祖没有做到的事情,在自己手中完成了,祯崇皇帝心中一阵兴奋。 想起苏仲卿,祯崇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最钟爱的妹妹倾城,今天,正是倾城大婚的日子啊!在脑子中勾勒出倾城身穿嫁衣,走上喜堂的画面,祯崇的嘴角不由露出了笑意,这个野丫头,总算给她拴上笼头了,但愿她婚后能变得温良娴淑一点,不要再像以前那么野了。 听闻安宁苏家的家规可是相当严利的,瞄了一眼离自己不远的安宁王苏昱,那老家伙正笑眯眯地扶着栏杆看着下面的表演呢。 嗯,虽然苏家家规森严,但倾城总归是公主,苏昱肯定不敢说什么,但一定会找自己来诉苦,自己应当早点给他一点好处,封住他的嘴,但苏昱已是位极人臣,金银珠宝这老家伙也不缺,便只能多给他的子孙几个荫官,也是不错的。 似乎感觉到皇帝正在打量自己,苏昱偏过头来,君臣两人相视一笑,至于两人笑得内容是否一致,却不得而知了。 皇城之下热闹喧天,精彩异常,皇城之上的达官显贵,龙子凤孙们不时高声喝彩,他却眼中毫无焦距,虽然看着下面,心里却在想着心事。 匪患不闹了,偃旗息鼓是好事,但这事怎么瞧怎么透着诡异,这两地的叛贼一向大占上风,就连司马振国只能被动防守,固守一些重要的城市,但怎么突然之间,毫无征兆的便退回去了呢?便是司马振国自己也是莫名其妙。 邰党郡的苏仲卿一路高歌猛进,眼见平定蛮族白德元在即,帝国的版图将增加一块大大的面积,虽然皇家嫁女,与其联姻来巩固双方之间的关系,但谁都说不准苏仲卿会不会死心塌地的为大武效力。 大臣们心里都清楚,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情意这个词是最为可笑的,即便苏仲卿不想做什么,他的手下也会推着他向前走。 这几个月来,朝政似乎一切顺利,那些无时无刻从大武各地飞来的令人不痛快的事情,令人恼火的事情突然之间大都消失了,似乎在新年到来之际,这些烂事也挺给面子,愿意让大武好好地过这个年似的。 当今首辅福英东很迷惑,他相信这一切应当是有原因的,但自己就是猜不到这个原因是什么。皇帝这一段时间来一直很高兴,自己的这些担心却也不好讲与皇帝听,一来担心自己是杞人忧天,二来看着祯崇皇帝难得地过几天舒心日子,也不忍让他心里添堵,自己已经让下人们去查个究竟,但一直以来,也没有一个准确地回信,也许,呆会儿应该在摧摧了。。 安宁王苏昱同福英东一样,虽然看着城下的热闹,却也是想着自己的心事,苏昱是军事上的大行家,苏俊在北蛮上的战略布置,他一目了然,看来这个孩子已有了自己的主意,倾城下嫁并没有让他改变邰党郡本身的策略安排,回头看了一眼笑意晏然地祯崇,苏昱心里闪过一丝怜悯,说实话,这个皇帝还是很勤勉的,但天下大势如此,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医治已病入膏肓的大武。 暮色将临,祯崇与后宫嫔妃们摆驾回宫,一从大臣们躬身相送,苏昱眯着眼睛一直看着皇帝的车驾缓缓消失在皇宫的深处,才站直了身子,准备回府。 第六百四十三章 皇城兵变(2)(求收藏、推荐、订阅) 福英东远没有苏昱那么潇洒,独自一人却是满腹的心事,一路回到家中,一顿新年饭也是吃得味得嚼蜡,饭后独自回到书房,浑然没有理会家人嗔怪的目光。脑子里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总是模模糊糊,独坐书房中,直到夜幕降临,却也没有理出什么头绪来。 老管家福四走了进来,替老爷点上灯,轻声说道: “老爷,大过年的,夫人公主们还都等着老爷一齐欢度佳节呢,老爷还是先将公事放上一放,等年节过了再来处置吧!” 福四服侍了福英东已经有几十年,两人是亦仆亦友的关系,在他面前,算是比较随意的。 福英东支起身子哈哈一笑,脑子中忽地灵光一闪,等着!对,就是这样,好像大家都在等着什么事发生?一瞬间,福英东身上冷汗直冒,大家在等什么? 这一刹那,福英东的脑子中掠过了太多的事情,五大诸侯王都在年前以过年的名义将京中的家眷全部接了回去,便连苏昱的家中也只留了他一个人,其余的人都回到了安宁的地盘,这是为了什么? 年是年年过的,往年也不见其他人如此啊!所有人似乎都知道将要发生什么?福英东不敢想象,如果这几家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却又不约而同地缄默不语,那就一定不是小事。 “我要进宫!” 福英东大声道。 “啊?” 福四吃了一惊,问道: “老爷,今天过年,而且已是这个时辰,宫门已落锁了!” 福英东一伸手拿起披风,大声道: “福四,马上吩咐备车,我要进宫!” 看到福英东有些惨白的面孔,福四知道必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然一向沉得住气的老爷绝不会如此失态,在福四的记忆里,老爷还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 与安宁王等人居住在达官显贵云集街道不同,福英东的家就在离皇城不远的一片普通住宅群里,一幢三进三出的院子比起这些异性王的那些豪宅,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档次,当了十数年首辅的福英东却数次婉拒了祯崇皇帝赐给他的大宅子,硬是一直居住在这里。 福英东跨出大门的时候,福四已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到了门前,福英东正准备跨上马车,陡地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一队御林军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心中陡地一缩,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我们走!” 福英东吩咐福四道。 一名御林军军官也看到了福英东,看到他正准备上车,一路小跑便到了福英东跟前,行了一个军礼,大声道: “首辅大人,请留步!” “有什么事情?” 福英东阴沉着脸,问道,宰相的气势这一瞬间完全爆发了出来。 那名御林军官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颤,但却仍是挺起胸膛,大声道: “首辅大人,末将接到命令,今晚有流贼进入京城,欲行不轨,上面怕对各位大人不利,所以请大人们都暂时不要出府。” 福英东嘿嘿一声冷笑,不屑的说道: “流贼?笑话,我堂堂大武首辅,焉能让几个流贼吓得不敢出门?走开,本官有紧急公务,耽搁了本官的大事,小心你的脑袋!” 御林军官脑袋一缩,显然为对方气势所迫,后退了一步,却仍是坚持的说道: “抱歉,首辅大人,我接到的命令就是保护首辅大人,绝不能让首辅大人出门!” “你想干什么?” 福英东大怒,怒声骂道: “保护我,还是囚禁我?你上司是谁,我马上让他滚蛋!” 那名御林军官站得笔挺,低声说道: “对不起首辅大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请首辅大人回府!” 一挥手,御林军士兵一涌而上,已是将马车围得严严实实。 福英东重重地闭上了眼睛,两行老泪流下,现在,他终于知道,这些人等待的是什么事情了? “老爷!” 福四胆战心惊地唤道。 福英东脚步蹒跚地下了马车,步履沉重地一步一步回到府中。 外面,御林军已是一层层围到了门口。 回到书房,福英东一言不发,挥笔疾书,连着写了好几封信,然后一一封好。 递给福四,轻声说道: “福四,找到机会,将这些信送出去,收信人我已写在了信封上,恐怕我们已是难得出府了。” 接过信,福四小心地问道:“老爷,到底出了什么事?那些御林军怎么敢来堵我们的门?” 福英东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吐出两个字: “兵变!” 大武皇宫外城内城,亦是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之景象,祯崇虽然节俭,但年节这种一年一度的大节,还是不容轻忽的,往来的太临宫女们也是兴高采烈,过年不仅意味着他们能得到双份的例钱,便是各个主子的赏赐也会格外地多起来。 祯崇在熙和殿设下家宴,后宫妃嫔,皇子皇女共聚一堂,欢度佳节,一年之间,难得有这样相聚的时间,祯崇心情很好,后宫自向皇后以下,数十名妃嫔在向祯崇行礼之后,按照位份一一就座。 祯崇在女色之上自持甚严,子息也较为艰难,除了一位皇子和两位皇女之外,再无所出,后宫嫔妃们除了向皇后与较为得宠的路贵妃外,在祯崇面前也是战战兢兢,不敢稍有逾越。 御膳房中各色菜式流水价般地端了上来,祯崇提起银筷,尝了一下,随即笑道: “大家随意吧!” 皇太子坐在祯崇的右侧,虽然才刚刚十岁出头,但一举一动已颇有一点小大人模样,目不斜视,细嚼慢咽,而另一边的两位小公主年纪尚小,看到满桌的珍味佳肴,却是按捺不住,狼吞虎咽地大吃,显然平时也是极少吃到这些东西的,看得祯崇不由有些心酸。 “慢点吃,慢点吃,还有很多!” 祯崇爱怜地看了两个小公主一眼,破天荒地提起银筷,给两个小公主挟了一点菜。 两位小公主却也是甚懂礼节,赶紧站了起来,奶声奶气地道: “多谢父皇!” 祯崇微笑着点点头,爱怜的说道:。 “坐,坐。” 已是华灯初上时分,太监们鱼贯而入,巨大的牛烛将熙和殿照得一片通明,外间,整个皇城也在这一瞬间被点亮,一片金壁辉煌。 第六百四十四章 皇城兵变(3)(求收藏、推荐、订阅) 家宴已结束,祯崇与妃嫔们坐在殿中,随意谈笑,一年之间,难得地有这样一次天伦之乐,太子正襟危坐于祯崇身侧,侧耳倾听着父皇与母后等人的交谈,而两位小公主却仍是不脱稚气,在殿中跑来跑去,嬉笑游戏。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祯崇微感诧异,正惊讶之间,接替倾城成为宫卫军统领的武之焕一脸惊慌地出现在殿门口,在他的身后,大太监冯保保急步赶来。 祯崇心中一沉,出了什么事了,怎么武之焕连太监通报也等不及,便闯了进来。 “陛下!” 武之焕快步而入,向祯崇及一众妃嫔行了一礼,也顾不得如此闯进宫内已是大大逾礼,急声问道: “陛下,外城御林军突然大规模调动,不知是否陛下下得命令?” 祯崇霍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外城御林军突然大规模调动,臣没有接到谕旨,不知是不是……” 话说到这里,武之焕看到祯崇的脸色,已是明白皇帝并不知情,与祯崇四目相对,天色都是变得煞白。 “冯保保,传康仁执!” 祯崇厉声说道。 殿内妃嫔们虽说不通政事,但这样的异动,长居深宫的她们也知道代表着什么,殿内死一般的沉寂,每个人的脸上都现出惊慌的神色。 “皇后,你和一众妃嫔们去中和殿等候!” 祯崇吩咐道: “武之焕,你速速调集宫卫军,守卫内城。” “陛下,如果是御林军作乱,那,那就肯定是康仁执,宫卫军刚刚补进一千五百人,都是从御林军中选拔!” 武之焕声音颤抖着道。 祯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心情,说道: “那就调集原行的一千五百人,守卫…守卫太和殿,中和殿,武之焕,马上命人敲响惊闻钟,向城外的左右两卫军队报警,宣他们进城护驾。” 武之焕匆匆而去,这时,冯保保一路狂奔而来,喘着粗气说道: “陛下,找不到康仁执统领,康统领导不在宫中。外城,外城,奴才出不去了。” 祯崇已经明了出了什么事情,“叛贼!”他恨恨地骂了一声。 “走,我们去太和殿!” 安宁王府,酒宴正欢,一众人等都已微有酒意,能来安宁王府的这些人,大都是安宁王数十年的老友,一帮人一边喝酒,一边回忆往昔岁月,厅内不时爆发出阵阵欢声笑语或者嗟呀叹息。 当,当,当! 沉闷的钟声忽地众人耳边响起,厅中瞬间便凝固下来,有人愕然道: “王爷,我是不是喝多了,怎么听到了惊离钟?” 众人脸上都是震惊之极,他们都是位高权重之人,当然知道惊闻钟敲响意味着什么。 看到众人的神色,发问之人立马知道自己并没有妄听。他一下子跳了起来,说道: “京城有人作乱,王爷,我们…” “坐下!” 苏昱将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低沉的说道。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安宁王,王爷此举,显然是早知这场阴谋,发问之人指着安宁王,“王爷,莫非是你,你…” 苏昱阴沉着脸,怒道: “你胡说什么?我苏昱岂是这种犯上作乱之辈子?康家,动手了。” “是康炳林!”又有人惊呼道。 苏昱闭上双眼,低声说道: “五万的御林军,一千多宫卫军,你们以为皇宫这个时候还在皇上手中吗?此时在皇城之外,康家,陆家等近十万军队云集,这场叛乱,已是蓄谋已久,我虽得到消息,却无能为力。我为什么今天把你们全找来,就是怕你们一时想不开,白白地送了性命。” 一名侯爷大声说道:“王爷,我们在座之人,尽起府中家丁,可得数千虎贲之众,杀奔皇城,说不定还能杀进皇宫,救出皇上,只要皇上安在,明天天明,登高一呼,叛军必然烟消云散。” 苏昱冷笑一声: “痴人说梦,如果你们不信,此时你可以出我府去看一看,现在街道上,已是重兵云集。就算我们尽起家丁,恐怕连街道也未必出得去,谈何勤王救驾,大家不要妄动,都呆在我这里,静待时局变化吧!” 皇城城外,护卫京畿的左右两卫大营几乎在同时听到了皇宫之中那震憾人心的惊闻钟声,平静的大营顿时沸腾起来,左卫大营大将薛礼方迅即集合全军三万人马,扑向皇城,几乎与此同时,右卫大营大将毕晨也兵刀齐出,两卫人马在两个时辰之后,兵临皇城城下。 但此时,皇城城门紧闭,迎接他们的却是城上数万御林军的严阵以待,雄伟壮观的皇城城墙此时却也了阻挡祯崇救命稻草的天堑,薛礼方与毕晨此时已明白作乱的便是御林军,两人又惊又怒,合兵一处,但却只能望城兴叹。 皇宫之中,外城已完全落入到御林军之手,半数宫卫军已放弃了内城防守,一千五百人全部缩到了太和殿与中和殿之外,层层叠叠地将两殿死死围住,武之焕执矛,站在太和殿高高的台阶之上,在他的身后,便是祯崇皇帝,这里,已是他们最后的倚仗。 马蹄声急,敲在外面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身响,这个时候,却成了这里所有人的摧命符,很快地,一队队的士兵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御林军已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一驾驾八牛弩,强弩被推了上来,饶是这千多名宫卫军都是悍卒精勇,面对如此阵势,也是面露惊慌之色。 叛军两边分开,康家家主康炳林,陆家家主陆子其以及康仁执等一众人出现在太和殿外。 康炳林越众而出,看着台阶之上的武之焕,一字一顿,慢慢地道: “武之焕,放下武器,抑或是走向死亡,你选择吧?”。 康炳林的手高高抬起,八牛弩,强弩带着令人牙酸的声音开始绞紧,武之焕的额头大滴大滴的汗水掉下来,他知道,康炳林的手落下之时,便是八牛弩的弩箭射出之时。 回头看着紧闭的太和殿大门,武之焕发出一声长叹,手里的长矛当的一声落在地上,随着武之焕手里长矛落地,宫卫军们的战斗意志被彻底瓦解。 第六百四十五章 皇城兵变(4)(求收藏、推荐、订阅) 康炳林傲然一笑,举步向着太和殿大步前行,随着他的步伐,宫卫军们纷纷散开。 殿门大开,康炳林站在门口,内里,祯崇皇帝脸色苍白,一手携着皇太子,立在大殿中央。 凌晨,一名传旨太监携圣旨至皇城城外,令左右卫大将军薛礼方与毕晨立即撤军回营,两位将军回京面圣。旋即,回京的两位大将军以谋反罪被下狱。三日之后,祯崇皇帝暴卒。 康炳林,武之焕等人拥太子登基,国号嘉和。下令全国举哀,为祯崇举行葬礼。 同日,嘉和皇帝加封康炳林,武之焕为辅政大臣,康天赐为御林军大统领,康仁执为京左卫营大将军,陆靖为京右卫营大将军。 而原首辅福英东因被怀疑与原左右卫大将军薛礼方与毕晨谋反一案有关,而下狱待审。 一时之间,皇城风云色变,刚刚张灯结彩过完新年的京都百姓又家家户户挂上白灯笼,开始为祯崇皇帝陛下带孝。 无数的密探带着各种各样的信息从京城向着帝国的四面八方而去,大武,迎来了剧烈震动的一年。 大武传统的新年佳节里,邰党郡戍军队却没有停下攻伐的脚步。田顺昌的东部集团,褚雁与代国的西部集团,连续发起了清扫白阿蛮部王廷外围防线的战役,数个城市在一旬之内,先后失陷,天都格勒已失去了最后的屏障,完全在邰党郡兵锋之下。 攻下天都格勒外围防线之后,东西两大集团已会师在天都格勒,双方合计近二十万人马团团将天都格勒围住,北蛮蛮族已仅剩下天都格勒一地,苟延残喘。 邰党郡戍军停下了攻击的步伐,他们在等待他们的最高统帅苏俊亲自来指挥对蛮族的最后一战。新年头一天刚刚大婚的苏俊在三天之后,便率领颜家的五千骑兵踏上了征服白德元最后一战的征程,与他随行的还有他的新婚妻子倾城公主与她的一千名宫卫军。 对于倾城公主要随苏俊踏上战场,邰党郡诸人是举双手赞成的,而韩王与陈博文则是强烈反对,在陈博文看来,苏俊去了天都格勒,短时间内肯定是不可能结束对蛮族的战争,至少也需要一到两月的时间,而有了这个时间,倾城作为邰党、梅洛两郡的主母,完全可以站稳脚跟,至少可以在梅洛郡站稳脚跟。 但从小掌军,并在军中成长起来的倾城对于战争的渴望是陈博文这种老政客们无法了解的,对于倾城而言,对蛮族的最后一战,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好机会,她不仅可以在战场上一圆长久以来自己的梦想,更可以用自己在战场上的表现来赢得邰党郡戍军的尊重。 对于军人的心思,倾城是相当了解的,想要得到他们的敬重,唯有在血于火的战场上,通过敌人的头颅和鲜血来赢得。而宫卫军,想要融入邰党郡戍军这个系列中,更是必须要踏上战场,上一次的打架事件中,倾城便清楚地看出,宫卫军在邰党郡完全被视为外人,地位便是连颜家军也远远不及。 倾城留下了五百宫卫军随陈博文赴梅洛郡筹建公主行辕,力争在短时间内将班子搭起来。无可奈何地陈博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倾城扬长而去,捶胸顿足之余,也只能怏怏地带人前往梅洛郡。 十数天之后,当血红妖姬的特勤人员飞马到达邰党郡之时,苏俊与倾城两人刚,刚踏进了天都格勒城下的邰党郡戍军营。 号角悠长,金鼓鸣响,大营辕门外,以田顺昌,褚雁,黄烈为首的邰党郡高级军官们换上簇新的官服,肃然挺立。 “末将参见侯爷!” 田顺昌,褚雁等人推金山倒玉柱拜倒在地,随在他们的身后,黑压压的将军们跪倒了一地。 随在苏俊倾城身后的高猛,颜瑞、秦嗣业等人赶紧下马,避在一边,苏俊与倾城二人两骑并辔而入,缓缓地到了两将面前,苏俊翻身下马,大笑着一手一个,将田顺昌与褚雁一把扯了起来,又拉了拉黄烈的手,说道: “三位军团长,何必多礼!快快请起!” “多谢侯爷!”三人齐声道。 苏俊笑着看向褚雁,两人已是近一年没有见了,伸手捶捶褚雁铮亮的胸甲,“黑了,瘦了!” 褚雁咧开大嘴,开心地笑道: “侯爷重托,幸不辱命!” 苏俊哈哈大笑,说道: “来,大家都过来,我来向你们介绍,这是倾城公主,你们一直征战在外,还没有见过她。” 倾城早已下得马来,站在苏俊好身侧,本来按规纪,公主的身份显然要比苏俊更加尊贵,这些将领们首先应当参见的应当是她,但田顺昌与褚雁黄烈三人明知公主就在一侧,却先行参拜苏俊,这其中代表的意味让倾城心中微微不安。 “参见侯爷夫人!” 三人同时抱拳一揖。 倾城眼角斜睨了一眼泰然自若的苏俊,说道:“罢了,三位将军辛苦了,不必多礼,三位将军的汗马功劳,朝廷必然有所回报,本宫也会替三位将军请功的。” 田顺昌和褚雁同时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黄烈嘴角却噙着一丝冷笑,他是苏俊的嫡系心腹,知道很多田、褚二人不了妥的事情,三人同时躬身道: “不敢,这都是侯爷统筹指挥之力,末将等人只不过是亦步亦趋罢了。” 苏俊笑着挥挥手,笑嘻嘻的说道: “好了好了,不用在这里谦虚了,三位将军,我们一路行来,可是累得很了,还是让我们先进去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 田顺昌伸手相让,说道: “侯爷,夫人您先请,大营里早已准备好了,请侯爷和夫人移驾。” 苏俊走了几步,回头道: “嗯,颜家军与宫卫军那边可要照应好了。” “侯爷放心。” 田顺昌敢紧道。。 天都格勒,近十万奴隶夜以继日的劳作,使原来的城墙足足长高了近十米,城下,纵横交错的壕沟和胸墙延伸出去数里,为了在短短的时间内宗成这一巨大的工程。 近十万奴隶有三分之一永远地倒了下去,他们的尸骨随即便被砌进了城墙或者胸墙里,永远地成了这座城市的一部分。邰党郡的立体防御体系在天都格勒完美地得到了重现。 第六百四十六章 温柔的刺杀(1)(求收藏、推荐、订阅) 也正是因为如此,田顺昌与褚雁二人商议一番之后,暂时停下了进攻的脚步,天都格勒攻防战,一个处理不当的话,便又会成为另一个安户绞肉机。 而作为苏俊麾下最为重要的将领,他们是清楚地知道苏俊整个的大政方略的,对于蛮族战争,必须要赢,而且还要赢得漂亮,尽量地轻减邰党郡损失,如果是惨胜的话,那对于邰党郡在接下来的动作就大大不利了。 白锐诺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凝视着远处延绵不绝的邰党郡戍军大营,今天又有一片新的营寨建立了起来,说明尖有新的援军加入,此时,汇聚在天都格勒的邰党郡戍军已达到十余万人,再加上代国人十万,天都格勒外围绕城的敌军已超过了二十万人,天都格勒城内,虽然有四五十万人口,但真正能拿起刀枪作战的最多只有十万人,而这其中,能算得上精锐的却只有不到五万人。 站在白锐诺的身边,白丹雪公主裹着狐裘,仅余一张小脸在风中,仇恨的眼光看着不远处的邰党郡戍军,她的二个哥哥都是丧命在对右手中,而现在,他们又想来杀自己的父亲了。 “白锐诺,那个魔鬼也来了!” 白丹雪突然指着远处的邰党郡戍军营,在那里,一面红色的大旗正冉冉升起,风将大旗吹开,斗大的苏字异常醒目。 “苏仲卿来了,看来决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白锐诺自然知道,苏俊的到来意味着什么。 “白锐诺,你说,如果苏仲卿那个魔鬼突然死了,我们会不会打赢这场战争?” 白丹雪偏着头,问道。 白锐诺苦笑了一声说道: “公主,如果有这种可能的话,那是当然了,苏仲卿是邰党郡戍军的灵魂,没有了苏仲卿,邰党郡戍军便不成其为邰党郡戍军了,但苏仲卿青春年少,又怎么会突然死去?公主,我要去向陛下汇报苏贼到来的消息,您和我一回吧!” 白丹雪摇摇头,说道: “白锐诺,你先去吧,我在这里多呆一会儿。” 看着白锐诺匆匆离去的背影,白丹雪的嘴角忽地露出一丝笑容,暗自说道: “青春年少就不会死么,那可不见得,英年早逝的人多了去了!” 邰党郡城,一骑飞马奔驰过宽阔的街道,径直到了血红妖姬大门前,翻身下马,向守卫亮了一下腰牌,便长驱直入,直奔楚萱的办公大厅。 片刻之后,楚萱匆匆而出,在穆云英的护卫下,径自奔向侯爷府。苏俊走后,邰党、梅洛两郡政事以邹弘为首,军事以阎青花为尊,再加上楚萱,构成了稳定的三架马车,保持邰党、梅洛两郡的稳定。 平日,邹弘在郡首府,楚萱在血红妖姬,而三人之中以阎青花为首,却是坐镇侯爷府。不等通报,像一阵风一样闯入阎青花的办公室,看着阎青花惊愕的面孔,楚萱觉声道:“出大事了,阎军师,我已派人去请邹大人。” 阎青花很少从楚萱的脸上看到如此沉重的神色,手按着案桌,慢慢地站了起来,正色问道: “到底出了什么大事了?” 如果论起消息的灵通,阎青花知道自己比起楚萱来说,差得太远,白牡丹的血红妖姬二部尚不成气候,主要精力目前也集中在军事方面。 “京城皇城发生兵娈,祯崇皇帝驾崩,太子即位!” 楚萱一字一顿地道,从袖中摸出一卷文宗,递给了阎青花。不等阎青花看完,邹弘也是匆匆而来,楚萱三言两语说明情况,邹弘的神色也沉重起来。 “怎么办,要不要通知侯爷?” 邹弘急切的问道。 “不行!”阎青花与楚萱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邹弘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两个人步调一致,异口同声。 “封锁消息,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让消息传出来。” 阎青花大声的说道。 “否则消息传到前线倾城公主哪里,平蛮之战必生波折。” “可是阎军师,韩王和颜东云大人他们还在邰党郡,他们必然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我们瞒不了几天。” 邹弘担忧的说道。 “严密封锁!不管怎么样,这个消息能瞒多久算多久,至少现在还不能让前线的人知道” 阎青花接着说道: “楚萱,你的血红妖姬给我将他们盯紧了,任何企图接近他们的人都抓起来,绝不能让他们得到任何消息。” “陈博文那边呢,他已去梅洛郡了,梅洛郡有海港,外来商人极多,这事恐怕是瞒不住的。” “这有何难?瞒不过陈博文便不瞒,但我们可以限制住陈博文,让他传不出任何消息。” 楚萱冷冷地道。 难得在一件事上三人达成共识,现在这一阶段,决不能让任何事情影响到邰党郡的平蛮大计,不管邰党郡将对此事做出如何反应,都要等到此战结束之后。 “侯爷那里还是要报告的,但又要瞒过倾城公主,难度不小,派谁去呢?” 邹弘有些为难。 楚萱站了起来,说道: “还是我亲自跑一趟吧!” 阎青花也是微微颔首,显然也认可楚萱的提议。 回到血红妖姬的楚萱立即召来齐良臣,以及内情部负责人黄一发,行动部负责人夏中南三人议事。 楚萱向他们通报得情况将血红妖姬三员大将震得是外嫩里酥,处在他们的地位之上,任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大武的最高统治者祯崇皇帝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落幕,黄一发和夏中南两人还好一点,曾中过举人的齐良臣却是不胜嗟叹。 “从现在起,内情部和行动部都要紧张起来,切断所有可能泄漏此类消息的来源。一旦发现有人谈论此类话题,立刻秘密拘捕。” 楚萱厉声说道。 夏中南吓了一跳,小心的问道: “老大,这个难度很大啊,邰党郡城里,往来商人极多,特别是近期,我们需要购置大批的粮食,内地很多粮商会涌入邰党郡,我们不能随便拘捕他们啊!”。 楚萱沉吟片刻,沉声说道: “我会知会邹大人,将粮食的交易地点设在邰党、梅洛两郡交界处的地方,所有的粮商都在那里交易,我们只要消息不传到邰党郡城里就好了,再简单点说,就是不要让韩王知道一点这方面的消息。这一段时间,凡是京城来人,有意图接触韩王即皇城来人者,马上抓捕。” 第六百四十七章 温柔的刺杀(2)(求收藏、推荐、订阅) 夏中南应了一声,说道: “如此这就简单多了,那颜东云大人哪里?” “苏候爷哪里我去说!” 楚萱道。 “梅洛郡陈博文方面肯定是瞒不住的,但我们切断他与外面所有的通信,凡是从陈博文那里出来的人,不管他们想到那里去,统统抓起来!” “是!” 夏中南点头道。“良臣,我要去天都格勒一趟,我走之后,由你主持血红妖姬的工作,你必须马上做一件事情。” 齐良臣恭敬地道:“大人请吩咐!” “康家刚刚上台,皇城官场肯定会进行一场大清洗,我们先期笼络和收买的钉子大都都是中下层官员,受到的波及应当不大,趁此机会,你要竭尽全力让他们上位,尽量获取一些有价值的位子,为以后作好铺垫。” “特别是秦川,他现在已经是兵部六品给事中了,先前他也一直在努力向康家靠拢示好,这一次不管如何,也要让他更进一步,你来统筹此事。” 齐良臣点头道: “大人请放心,属下定会办好此事!” “今天晚上我就会出发前往天都格勒,我不在期间,你们要协力同心,不仅要将此事办好,更要大举搜集各大势力对此事的反应以及应对,这些情报很快就会起作用,他将决定我们邰党郡今后的走向,一定要小心在意。” “喏!” 几人同时站了起来。 当夜,一辆黑色的马车在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护送下,悄无声息地踏上了前往天都格勒的道路。 天都格勒城下,邰党郡戍军的指挥核心已移到了苏俊的中军大帐,数十平方米的大帐正中间,摆放着田顺昌等人根据这一段时间探测而做出来的沙盘,上首是苏俊的大案,沙盘的两边一溜放着几十把椅子,帐内极暖和,这大帐的地下早就砌好了地龙,上面铺上了青砖,从地龙里散发出的热气将青砖烘烤得极热,从邰党郡将煤运到这里,虽然耗费巨大,但仅供苏俊与倾城两人使用,还是足够的,便是如田顺昌,褚雁,黄烈这样的大将,帐蓬里也只是简单地砌了一个炉子。 苏俊站在沙盘前,皱着眉头看着天都格勒的城防体系,外面几里范围内已是清清楚楚,但内部却还是一无所知。 “白德元还真是好学啊!” 苏俊叹道。 邰党郡关于城防的体系在这里充分得了体现,而且无数倍的被放大,看着天都格勒外围那一个个竖立的堡垒,苏俊苦笑道: “这该不会是棱堡吧?” 田顺昌点头道: “很有可能是,当年安户一战,古德阿奇是战据过棱堡,那个时候,说不定他们就将棱堡的图形绘制了出来。” 苏俊抚着额头,懊恼的说道: “作茧自缚啊,这么多的棱堡,要打下来,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 田顺昌微微一笑,摇着折扇说道: “侯爷,棱堡构造复杂,即便蛮子手里曾描摹出了棱堡的大致样子,但在短时间里,恐怕也很难建造成复杂的棱堡,我倾向于这只不过是形似神不似,再者,以我们对棱堡的熟悉程度,攻打起来也可事半功倍!” 众将都笑了起来,黄烈道: “侯爷,这棱堡是您首创,优劣自在心中,那里有弱点可不是一目了然么,白德元这简直就是班门弄斧,属于不自量力!” 苏俊哈的一声笑了起来,说道: “黄老将军,就也开始奉承我了啊!” 众人哈哈大笑,笑声中,黄烈涨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侯爷,我可没有故意拍你马屁,我只是实话实说啊。” 苏俊强调道: “这大帐里的都是我邰党郡大将,但大多起于寒微,各位,你们是邰党郡的支柱,以后也会是我邰党郡的门面,所谓养移体,居移气,多读书,可让你们明白更多的东西。以后你们会慢慢明白,将军,不仅仅是要会带兵打仗啊?如果以后你们镇居一方时,就会明白,打仗只是最后的一种选择!” “谨遵侯爷教诲!” 帐内众将齐声道,能走到这一步的这些将军可没有一个是笨人,苏俊不经意意露出来的东西让他们都是欣喜若狂,侯爷可不仅仅是满足要做一个边关统帅啊,否则何来他们镇居一方的机会? 苏俊走回大案后,坐下问道: “老褚,你那边要盯紧一点,木尼耳格虽然有十万军队,但战斗力恐怕也是良莠不齐,而且代国人打顺风仗行,打逆风仗恐怕就有些问题,我观那木尼耳格现在有些志得意满啊!” 褚雁哧地一声笑,说道: “侯爷,那小子做梦想要从您这里讨自天都格勒以西所有的北蛮土地呢,他自以为有了十万军队,差不多占了我们围城军队的一半,便有些飘飘然起来了。” 苏俊脸上露出微笑,“让他多高兴一段时间吧,对他的后勤控制要加强,每三天给他发一次,一次只能管三天。” “是!” 田顺昌点头应道,从苏俊的话里,他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不过侯爷,现在有一个问题,需要你做出决定。” “嗯,什么事情?” 苏俊道。 “自从我军包围天都格勒之后,一直都有以前被掳掠而来的奴隶前来投奔,先前数量还不大,我们还可以安置,但现在越来越多,已经让我们有些不堪重负了,而且看趋势,还会有更多的人涌来,这个问题,如何处理呢?” 苏俊沉吟道: “这些奴隶都是我们的同袍,身世可怜,被蛮子掳掠而来,吃尽了苦头,眼下我们来了,自然是要解救他们,田将军,可以让他们随着押解后勤的军队返回邰党郡,让邰党郡先酌情安置吧!” “将军,即便让这些人回去,这一路上,也是要吃要喝的,这对我们后勤补给的压力是很大的。” 田顺昌小声道。苏俊不高兴了,“按你这么说,我们就将他们拒之门外,任由他们在雪原上冻死饿死,不要多说了,军队稍微紧张一点,挤一挤就出来了,至少要让这些饱受苦难的同袍能活着回到邰党郡!”。 田顺昌低下了头,小声的说道: “是,侯爷,我只是怕白德元看到这些后,将天都格勒城里的奴隶全赶出来,那可是为数众多,侯爷,我们先前安置了这些奴隶,那后来的只怕也要安置,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真地天都格勒近十万奴隶涌出来,我们军队的后勤会崩溃的。” 第六百四十八章 温柔的刺杀(3)(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点点头,认真的说道: “这也是一个问题,老田,你下去后先做一个应急预案吧,万一出现这么一个情况怎么办?这些奴隶于我们不仅是同袍,更是宝贵的丁口,是极大的人力资源,能在北蛮上活到现在的奴隶恐怕都是有点本领的,击败白德元后,我们拥有如此大的地盘,却缺少足够的人西的话,也会对我们有效地控制这些地方造成障碍,如果白德元真将他们放出来,我还巴不得呢!” “我明白了,侯爷!” 田顺昌点头道: “我会贮备一批粮食来应付这个可能出现的情况!” 帐门忽地掀开,一名低级军官跨进帐门,向苏俊行了一礼,道: “侯爷,前方斥候飞马传回信息,楚萱大人已到了天都格勒,距大营只有十余里路了!” “楚萱来了?” 苏俊一愕,与田顺昌三人对视一眼,第一反应就是邰党郡出了什么问题了! “还有!” 那名军官看着田顺昌,笑着说道: “田军团长,大喜啊,随同楚萱大人来的还有田大鹏军侯!” “你说什么?” 田顺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弟弟田大鹏一直被腾尔麦亚扣在手中,怎么会和楚萱一起出现在这里。 “没有看错么?” “不会!” 那军官很肯定地道: “回来的那名斥候认得田大鹏军侯!” 田顺昌霍地转身看着苏俊: “侯爷,我……” 苏俊笑着挥挥手,“去吧,去吧!” 战马的马蹄重重地踩进积雪之中,猛力跨出,带起一蓬蓬飘飞的白雾,田顺昌飞马奔驰,将一众亲兵都甩在了身后,急得亲兵队长拼命抽打自己平日爱惜有加的战马,徒劳地想要赶上前面的田顺昌,但两人战马的品质却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无论他胯下的战马如何努力,总是追之不及。 侍卫们被田顺昌越甩越远,幸好这一带都是邰党郡戍军控制的范围,前面还有先行去迎接楚萱大人的斥候,不然亲兵队长简直会急死。 不远处出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马车,田顺昌猛力一鞭抽打在爱马的股上,战马一声长嘶,犹如闪电般猛力向前窜出。 “什么人!” 前面传来怒喝声,一队骑兵突然从马车两侧迎上来,喀喀声中,一张张弩机已抬了起来。 “不要射!” 后面传来一声惊呼,“那是我大哥!” 随着惊呼声,一匹战马从这队骑兵身后窜了出来,迎上了田顺昌,相距数步,两人同时勒住战马,田顺昌奔得太急,一勒之下,战马吃痛,长嘶声中,人立而起,田顺昌怔怔地提着马缰,看着翻身下马急奔而来的田大鹏,险些摔下马来。 “大哥小心!” 田大鹏急冲到他身边,一把托住田顺昌。 “大哥,我回来了!” 田顺昌眼眶湿润,任由田大鹏将他扶下马来,一双眼睛却总是不离田大鹏的脸庞,喉咙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大哥,大鹏让你担心了!” 田大鹏哽咽着说道。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这段日子你受苦了” 田顺昌伸手抚摸着田大鹏的脑袋,倒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将军,而是一个顽皮的孩童一般。 黑色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四周的骑兵四散开来,看似杂乱无章却又将马车紧紧地守护着,田顺昌的亲兵们终于赶了上来,看到田顺昌兄弟相拥在一起,默默地勒住马缰,静静地立在一边,生怕惊忧了两人。 半晌,田顺昌才松开弟弟,重重地在他胸膛上擂了一拳,说道: “回来了好,好好修整一下,又要打大仗了!” 说完这句话,也不再理会田大鹏,而是大步向着那辆黑色马车行去,随着田顺昌走近,黑色马车的车门打开,穆云英飘然而出,在她的身后,楚萱秀丽的脸庞出现在田顺昌的面前。 田顺昌一揖到地,说道: “楚萱大人,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田某无以为报,不胜惶恐!” 楚萱微笑道: “田军团长说那里话来,田军侯是我邰党郡骁将,值此大战之际,如不能让他重返战场为侯爷效力,岂不是我邰党郡的损失。” 田顺昌重重地点点头,说道: “这情份,田某记下了!” 田顺昌当然清楚,自己的弟弟是被腾尔麦亚当作奇货可居给扣在手中的,以此来要挟自己和侯爷,想现在从他手里将弟弟要出来,真比登天还难,自己也曾偷偷派人去与对方接触过,但都被对方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也不知楚萱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腾尔麦亚乖乖地将田大鹏放了回来。 此时此刻,田顺昌对于楚萱的心机和手段,现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楚萱大人,您怎么来天都格勒啦?是不是邰党郡出了什么大事?” 田顺昌想起临行前苏俊的担忧。 楚萱摇摇头,说道: “没什么大事,不过也须让侯爷拿主意。” 听到楚萱没有说什么事,田顺昌便知道事儿不小,即便是自己,也不能先行透露,也是,如果不是什么大事的话,也不值得让她亲自跑一趟。 “既如此,便让田某送您去见侯爷吧!” 田顺昌笑道。 “这可不敢当!” 楚萱娇笑道,田顺昌是什么身份,让他一路陪自己而去,只怕又会被有心人拿来说闲话,特别是现在大营中可还有一位邰党郡主母在啊! 正说着,后面又有数骑飞奔而来,骑兵的前面有人迈着大脚丫子,跑的比战马飞奔的速度还快,此人不是别人,却是高猛,奔到马车跟前,先跟楚萱见过礼,再对田顺昌说道: “田军团长,我家侯爷说了,将军兄弟重逢,不妨先行回营去,兄弟两人好好聚聚,楚萱小姐这里,便交给我吧!” 田顺昌拱手道: “如此,便有劳高兄弟了!” 虽然田顺昌比高猛的资历和军衔都要高得多,但高猛是苏俊的贴身护卫,两人感情非比寻常,田顺昌对他一直都是客客气气。 高猛咧开大嘴一笑,说道: “这有什么劳不劳的,田军团长还是先行吧!”。 田顺昌一笑,携着田大鹏,率领着亲卫纵马离去。看到田顺昌远去,高猛这才凑近马车,低声对楚萱道: “小姐,侯爷去了无当飞军,在那里等小姐呢!” 第六百四十九章 温柔的刺杀(4)(求收藏、推荐、订阅) 楚萱脸色一变,冷冷地道: “怎么啦?难道我很怕见主母么,还是我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需要侯爷偷偷摸摸地躲到无当飞军去见我?” 听闻这话,高猛不由大咳起来,一双大眼睛也躲躲闪闪起来,嘴里却顾左右而言他,胡邹起到了天都格勒的所见所闻,意图将话岔开,看到高猛的尴尬样儿,楚萱不由卟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 “老高,你还真就是一个夯货!” 看到楚萱转怒为笑,高猛也嘿嘿地笑了起来,说道: “小姐,老高本来就笨得很,要不然就去带兵打仗了!” 一边的穆云英哧地一声笑了起来,“倒还很有自知之明!”高猛转过脸,压低声音道: “喂,母老虎,我刚刚又找人学了几手绝活,要不要等会儿找个地儿练练!” 穆云英脸一板,“练练好啊,只要你不怕挨揍。” 高猛咧开了大嘴,“我皮糙肉厚,不怕挨揍,倒是你要是挨了我一下,不知几天才能好!” 马车里的楚萱饶有兴趣地盯着二人,半晌才道: “原来上次穆云英瘸了好几天,是老高你的杰作啊!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高猛慌道:“小姐,你可别听她一面之辞,那一次我可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好几天,浑身上下都找不着一块好皮了,吃得亏比她大多了!” 楚萱笑着摇摇头,关上了车门,闭眼靠在了车壁之上,心里却是感慨万分,从北安县出来的一帮老人,恐怕现在也只有高猛一人,还像以前那般对待自己了,便是己奴,与自己也日渐生分起来。 这人呐,可真难说,高猛是夯了一点,但却是实实在在。 苏俊突然从中军大营到了无当飞军这里,倒是把无当飞军的董琦给忙得够呛,赶紧腾出了自己那间大帐蓬,又张罗着给帐蓬里添了好几个火盆,总算将冰窖似得帐蓬给整出了一点暖气,看侯爷的样子,今天肯定是不会走了,有些迷糊的董琦不明所以,不过无当飞军是侯爷的特种部队,虽然以前的老兵都没了,但只要这面营旗还在,侯爷便会高看一眼。 董琦心中想着,直到看见楚萱那辆与众不由的黑色马车出现在视野里,这才恍然大悟,赶紧迎了上去。 楚萱的地位自然不比说,要不是楚萱高看自己一眼,现在说不定自己还在江湖上浪荡呢,那有可能做到将军?董琦毕恭毕敬地将楚萱迎进大营,让高猛带着楚萱直趋侯爷所在,自己却一转身命令所有的士兵都闭嘴,今天看到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不许透露出一个字儿去。 倾城和楚萱之间,董琦倾向与谁,那自然是勿需多说的。苏俊的亲兵和楚萱的护卫将大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当真是密不透风,便是连只蚊子也难以飞进来,高猛瞧准了这个时机,乐呵呵地找到穆云英,又来邀战,反正这时节也用不着两人再贴身保卫了。 帐帘掀起,楚萱出现在大帐门口,内里,苏俊宽袍缓带,正盘坐在火塘前,拿着火钳拔弄着火堆,力图让火堆烧得更旺一点,火塘的边上,一壶酒正袅袅冒着热气,大帐之中酒香四溢,看到楚萱,苏俊展颜一笑,说道: “你来了?进来吧,我已温好了酒,快来喝一杯,去去寒气,这天寒地冻的,赶了这么远的路,你身子骨又弱,可别落下什么病根?” 听到苏俊的话,楚萱鼻子一酸,险些便掉下泪来,强忍着走进来,盘膝坐在苏俊身边,伸手抚摸着苏俊的脸庞,笑着说道: “从冰天雪地里一下子进到这温暖的帐蓬里,还真有些不适应。” 苏俊凝视楚萱片刻,倒了一杯酒,递给楚萱,关切的说道: “你还是趁热喝了吧!身体会舒服一些!” 楚萱默然无语地接过酒杯,一口吞了下去,却呛得大咳起来,苏俊伸过手去,轻轻地抚着楚萱的后背,笑道: “瞧你,又没有人跟你抢,喝这么急干什么?” 楚萱笑笑,提起酒壶,倒了一杯酒,递给苏俊: “爷儿,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来到天都格勒?” 苏俊似笑非笑地看着楚萱,将酒杯在手里滴溜溜转动着,“难道不是你想我了?” 楚萱又羞又恼,背脊一挺,一下子坐得笔直,说道: “将军现在那里轮得到我想,天都格勒有一个倾城公主,回到邰党郡还有我那小妹,想你的人够多了。” 这话里的酸意却是极浓,苏俊伸手将楚萱揽进怀里,低声安慰道: “楚萱,那天我听说你在血红妖姬里大发脾气,将屋子里砸得稀乱,我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 楚萱轻轻地挣扎着,“爷儿,你也不问我到底有什么事?” 苏俊哧的一笑,“能有什么事,不就是祯崇皇帝完蛋了么? 我猜也就是这一段时间了,听到你过来,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先不说这些,呆会你再详细地说一下你们在邰党郡的布置就好了,现在我们忙点别的!” “爷儿!”楚萱低低地叫唤了一声。 营帐里的灯火逐渐暗淡,却是只经到了入夜时分,火塘之中干柴烧得劈啪作响,不时有火星崩出,突然之间架好的木柴失去了支撑,轰地一声崩塌,火塘内火光顿时一暗。 一声幽幽的叹息,楚萱轻轻坐到火塘边,拿起火钳,将木柴一一架好,让火势重新烧得旺一些,回过头,嗔怒的说道: “还不过来?” 苏俊嘿嘿笑着,坐到楚萱身边,取过酒杯,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楚萱,微微啜了一口。 楚萱把玩着酒杯,出神地看着火光,半晌才幽幽地道: “祯崇皇帝的事情,当真不知会倾城公主么?” 苏俊嘿的一声笑,心知楚萱此时这话,不过是想把话题引到倾城身上,封锁所有关于祯崇的消息,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不让倾城知道,以免倾城闹起来影响邰党郡戍军心。 “楚萱,你我两人同甘苦,共患难,两心相知,你不必想得太多,我心里有数,总不会让你吃亏的。” 苏俊真挚地道。。 楚萱微微一笑,却没有答话,喝了一大口酒,说道: “天都格勒不太好打吧?爷儿您是打呢还是困呢?” 第六百五十章 温柔的刺杀(5)(求收藏、推荐、订阅) “天都格勒城防坚固,兵力充足,如果硬打,我们会付出很大的代价,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这将影响我们邰党郡今后几年的战略,所以,我准备先打后困。” 苏俊认认真真的说道。 楚萱点点头说道: “在这个过程中,代国人的问题也应当一并解决,平定了蛮族,却会让代国一家独大,这也不符合我们邰党郡的利益。” “所以,你去找了腾尔麦亚!” 苏俊偏过头,看着楚萱。 “腾尔麦亚是个明白人,蛮族大势已去,他若不识时务,只怕我们收拾了白德元后回头就会去对付他,像这样的聪明人,怎么会干蠢事,所以,我去带回田大鹏将军,只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苏俊道: “你还对他说了什么?” 楚萱嫣然一笑,说道: “我让他整顿军队,说侯爷过不了多久就会用得着他的部队了。” 苏俊向着楚萱举起了酒杯,说道: “楚萱,可惜你是个女儿身啊,否则以你的深谋远虑,必将会成就一番大事业!我能得你,是我的幸运。” “我的事业就是将军的事业,将军的事业就是我奋斗的动力。” 楚萱一口喝尽杯中的酒。 “将军,天不早了,您该回去了。” 苏俊默然片刻,站了起来,询问道: “楚萱,你什么时候回邰党郡?” 楚萱没有抬头,盯着熊熊燃烧的火光,幽幽的说道: “明天,明天我就回去了。” 身后一阵凉风吹来,楚萱肩头微微一缩,似乎不胜寒意。 轰的一声,刚刚架好的柴火倒塌下来,溅起蓬蓬火星,不知什么时候,穆云英走进了帐蓬,看着楚萱单薄的背影,眼中满是怜意。 “云英,今天与老高比试,却是谁赢了?” 楚萱忽然开口。 “啊!” 正想着心事的穆云英骤闻楚萱发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着楚萱转过来的脸庞,道: “这个夯货功夫倒是日渐长进,想要赢他还颇费了一番心事,挨了我一拳,半边脸都肿了!” 穆云英哧哧地笑了起来。 楚萱也笑着站了起来,说道: “穆云英,陪我出去走走吧!” “小姐,算了吧,外面冷得很,再说军营之中又有什么可看的?” 穆云英道。 “老呆在这里,气闷得紧,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楚萱伸手从地上捡起拨风,裹在身上。 天已经黑透了,整齐的营帐之前,一支支火把也排列得整整齐齐,正烧得毕毕录录,在阵阵寒风之下,火焰忽左忽右,地上的人影被拉得老长。 除了警卫和巡逻的士兵走动的声音,整个大营里极为安静。沿着营间的道路,楚萱毫无目的地转悠着,穆云英默默地陪待在她身侧,看着火光掩映下,楚萱忽明忽暗的脸庞,穆云英不由一阵心疼。 身后脚步声响起,穆云英回头看时,却见董琦正急步赶来: “楚萱大人!” 走到楚萱跟前,董琦恭敬地行了一礼。 “董军侯,我只不过是随便走走,你不用陪着我了。” 楚萱淡淡地道。 董琦笑道: “反正这时也没什么公务,睡的话又太早了,能陪大人一齐走走,却也是我的福分!” 楚萱微微一笑,董琦对自己有一份感激之心,她自然是清楚的。不过董琦能有今天的成就,却也跟他自己的努力分不开,没有险死还生的三乌山之役,恐怕他到现在也难有出头之日了。 不过在阎青花那里,董琦是绝对被他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的。既然如此,倒也不必将人往外面推。三人沉默地在营地之中散着步,远方忽地传来一阵嘈杂声,楚萱微感诧异,回头看向董琦。 “哦,楚萱大人,我营里旁边是一个奴隶营,里面的都是从北蛮各地逃出来的奴隶,我们将他们集中在一起,正准备让他们随着后勤运输返回邰党郡呢!” “奴隶啊!” 楚萱喃喃地道: “我们去看看吧!” “大人,还是不要去了吧!” 董琦阻止道: “那里面乱得很,条件很差,再说只不过是一些逃出来的奴隶而已,也没什么好看的。” 楚萱没有做声,只管向前走去,董琦还想再劝,却见穆云英忽地回头,狠狠地盯了她一眼,董琦霍地醒悟过来,楚萱大人已经不就是奴隶么? 董琦只感觉到身上顿时冒出一身冷汗来,赶紧闭上了嘴巴,紧追着楚萱的脚步,一路走向奴隶营。 奴隶营只是用一此栅栏随意地钉在一起,上面胡乱地绷着一些破乱布匹,兽皮,和一些扎起来的草把,勉强用来遮挡寒风。营地里的冰雪已被铲走,但太多的人却让地面泛起一此泥浆,稍微干燥一些的地方铺上一层千草,无数形容枯槁的奴隶默默地齐挤坐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来互相取暖。 营里虽然也烧着火堆,但相对于如此多的人,那几堆小小的火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如此冷的天,这样的条件,不怕冻死人么?” 楚萱皱着眉毛说道: “既然救助了他们,就要让他们活下来啊!” 董琦苦笑道: “大人,您不知道,我们现在近二十万大军云集在此,后勤压力极大,这些奴隶不断地从四处涌来,人越来越多,便是让他们每天能有一碗粥喝,积累下来,也是一个了不得的数目,现在也只能是勉强吊着他们的命而已,等到他们返回邰党郡,便会好起来的。” 楚萱停下了脚步,看着董琦,说道: “董军侯,派人给他们再多烧几堆火,多烧一点热水吧,如果能熬一点姜汤,就更好了!” “大人放心,这个是可以办到的,我马上让人去办!” 董琦笑着说道。 从那些奴隶中慢慢地穿过,楚萱心神不由一阵恍惚,时光流转,似乎一下子回到了数年之前的安骨部落,身形一晃,险些掉倒在地。 穆云英大惊,一伸手将楚萱扶住,询问道: “小姐,你怎么啦?” 楚萱脸色煞白,定了定神,道:。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楚萱转过身来,忽地觉得背后有一双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一阵芒刺在背的感觉让她霍地回头,在她视线之中,一大群奴隶正畏惧地看着她,好几个奴隶更是垂下头去,身体微微发抖。 第六百五十一章 温柔的刺杀(6)(求收藏、推荐、订阅) 楚萱眼中露出惊诧之极的神色,转过头来,对穆云英道: “我们回去!” 穆云英扶着楚萱,慢慢地向回走去,董琦小心地陪在身边,刚才想必是楚萱大人又想起了以前那些不堪的岁月,受到了刺激。 “董琦!” 楚萱站住了脚步。 “大人!” “刚刚我看的那个方向你注意到了么?” 楚萱问道。 董琦点点头,说道: “嗯,看到了,不过是一群奴隶而已,大人,有什么不对么?” 楚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遇见了一个熟人!你悄悄派人,给我牢牢地盯住他们,嗯,算了,穆云英,这此事情董琦的手下不太擅长,你让我们的人去做,让董军侯的手下配合好了。” “是,小姐,我马上就去安排!” 穆云英点头应道。 “大人,出什么事情了,是不是有探子混进了奴隶营?” 董琦一下子紧张起来。 楚萱微笑道:“探子吗?那倒可能不是,不过这人既然出现,只怕来的人不少,刚刚我没有叫破,就是怕在这里动起手来,我们没有一网打尽的把握,我们人手不足,而且对方之中肯定有不少高手。” “您是说刺客?” 董琦的脸都有些绿了。 “只怕是的,这人倒也胆子挺大,当真是有些异想天开。我去大帐里等着,你们盯着她,我想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有所行动,目标一定是中军大营那边的侯爷,你们只消盯着这条通道就好了!他们一旦潜出这奴隶营,就给我全逮起来。记住,为首的那人一定要活的。” 楚萱正色吩咐道。 眼看着楚萱一行人渐行渐远,虽然寒风凛冽,但白丹雪仍然是浑身出了一身冷汗,自己刚刚不过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对方竟然象有神灵附体一般,居然径自回头就瞧了过来,要不是自己低头得快,而且身边的侍卫也不着痕迹地悄悄移动了一下身体,将自己挡住了大半,说不定楚萱那个魔鬼就会发现认出自己,这个女人的直觉太可怕了,白丹雪此时的心还在砰砰乱跳。 此时的白丹雪仅就外形上来看,和奴隶营中所有人并没有什么区别,蓬乱的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上,脸上,手上搓满了黑泥,穿着一件补丁摞着补丁的破乱衣衫,夹杂在一群奴隶之中,丝毫不起眼。 白丹雪混进奴隶营的目的就是要来刺杀苏俊的。那天在城上,白锐诺的一句话让白丹雪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只要苏俊死了,华么邰党郡戍军就将军心涣散,就会溃不成军,那自己的族人,自己的父亲面临的危局就会迎刃而解。 此次刺杀任务过后自己是生是死,对于白丹雪来说,那都不重要了,白丹雪恨苏仲卿,最宠爱自己的两个哥哥先后死在他的手里,一直像一只老母鸡一般护着她的苍狼叔叔死在苏仲卿的手里,那些爱自己和自己爱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在苏俊面前折戟沉沙,永远地离开了她。 现在,恐怕不久后又要轮到自己的父亲了。这个时候,白丹雪深恨自己是一个女子,不能像哥哥们一样拿起刀枪,走上战场。邰党郡戍军收容奴隶的行为让白丹雪看到了希望,只要能混进邰党郡戍军营,那么一切便有可能。 白丹雪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一个人带着自己的一些忠心的侍卫,她瞒过了城里所有的人,偷偷地混进了奴隶营之中,那怕是将自己折腾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今天晚上必须要动手了,因为这一批奴隶随时都有可能启程去邰党郡,一旦拔营离开,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苏仲卿这个目标实在是太明显了,站在邰党郡戍军营里任何一个地方,那面高高飘扬的血红色的苏字大旗下,便是苏仲卿的中军大帐,在白丹雪的眼里,那旗帜就是用她的族人的血来染红的。 夜已深,大多的奴隶们都人挤人地挤成一团,蜷缩在睡下了,楚萱走后,董琦安排的士兵们又抱来了大堆的木柴,将火烧得更旺了一些,更有火头兵们熬了姜汤,每人分发一碗,有了这些打底,冻得发抖的奴隶们勉强可以睡一觉了。 白丹雪和她的四个侍卫缩在角落里,破烂的衣衫下,掩藏着他们从邰党郡缴获而得来的连弩,这种五发连弩箭全部由精铁打制,数十步内,杀伤效果惊人,即便是铁甲也可轻易破开,只要苏仲卿出现在他们的眼前,白丹雪相信,在这种强力武器的攒射下,苏仲卿绝无生还的到理。 “我们这一去,有死无生,不论成功与否,都不可能活着回到天都格勒了,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白丹雪压低声音,庄重地问道。 “追随公主殿下,万死不辞!” 四人伸出手,握在一起,凝重地道。 白丹雪伸出自己的手,放在他们的手上,说道: “好,不愧是我北蛮好男儿,阿大、阿二,你们两兄弟先摸出去,在外面等我们,我们马上就到!” 阿大站了起来,四面观察了一下,发现周围的奴隶大都睡得很沉,装模作样的伸了一个懒腰,伸手提着裤子,做出一副要去小解的模样,向外摸去,紧接着,阿二也摸了出去,过了大约半柱香功夫,白丹雪和剩下的二人使了一个眼色,三人便一前一后地,踮着脚悄没声地溜出了奴隶营。 奴隶营外,通往中军大营的道路上,被挖出来的积雪东一堆,西一堆地如同小山一般凌乱地放着,被寒风一吹,冻得极为结实,董琦便靠在一座雪山之后,虽然戴着手套,但仍然感到手被寒风吹得发僵。。 现在已经是下半夜了,但楚萱大人所说的那些刺客还是影踪不见,也不知是不是楚萱大人有些神经过敏了,干这一行的人大都都有些职业病,瞄了一眼离自己不远的穆云英,楚萱大人的这位贴身护卫怀抱着刀,眯着眼似乎正在打瞌睡,神情里看不出丝毫的不耐,显然耐心比自己要好得多,也许走出于对自家小姐强烈的自信。 董琦忽地自失地一笑,自己兴许是离开楚萱大人麾下太久了,居然忘记了大人那令人惊叹的能力,只要她说有,那肯定是八九不离十。 第六百五十二章 温柔的刺杀(7)(求收藏、推荐、订阅) 先前听到楚萱的话后,董琦惊出了一声冷汗,奴隶营便在他的营地旁边,无当飞军也负有保护和监管他们的责任,要是让刺客从这里混进中军大营,那怕他们只是闹出一点动静来,自己也要担上责任,型号楚萱大人今天来了,否则还真不知如何收场。 董琦有此恼怒的看着他自己挑选了一批得力士卒,与自己亲自同来的是穆云英带领的一队血红妖姬特勤,潜在这里提前埋伏,一定要将这批胆大妄为的家伙生擒活捉,掂了掂手里的流星锤,董琦舔舔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行刺侯爷?这可真是太岁头上动土,活得不耐烦了。” 一直眯着眼睛的穆云英霍地睁开了双眼,微微伸展了一下四肢,向董琦打了一个手势,董琦心底一惊,穆云英发现了什么? 但马上,董琦便听到了极为轻微的嚓嚓声,这也有人在极为小心地向这边走过来,董琦深深地看了一眼穆云英,这个女子的武功果然厉害,至少在听力上,自己是要甘拜下风了。 董琦直起了腰,隐蔽地发出手势,楚萱大人要的是活的,要是依着他的意思,乱箭齐发,直接搞成刺猥状,简单省事的多了。阿大和阿二二人在前边开路,猫着腰,小心地在雪山之中穿行,在他们身后数十步处,库尔敏与塞黑一左一右,将白丹雪夹在中间,紧随而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中军大营。 穆云英抬起手,向前指了指,又点点自己,指向后方,示意董琦封住去路,自己去后边包抄,董琦会意地点点头。背靠着雪山,董琦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长身而起,径直现身在阿大和阿二身前十数步处,冷笑道: “二位,走错路了吧?” 随着董琦现身,在他的身侧身后,数十名士卒同时闪现。 阿大两人大惊失色,被发现了,两人下意识地同时抽出连弩,喀的一声,已勾动了板机。 董琦一眼便看到了对右手中的东西,不由大惊,这种弩机他是最熟悉不过了,邰党郡生产出的这种连弩第一批装备的便是当时由他统率的特种大队,几乎是在对方两人的手刚刚抬起的时候,董琦已直挺挺地向前倒下,便如同一个木桩子般啪的一声便砸到了地上,同时手里的流星锤已带着啸声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正中阿大的胸口,“哼也没“哼一声,阿大胸膛已是被沉重的流星锤砸得向内凹陷进去,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身体击飞,离地数尺重重地摔在地上。 身后传来士兵的闷哼声,显然已有士兵中箭了,董琦又惊又怒,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让自己人吃了亏,狂怒之下的董琦单手在地上一撑,腾身而起,阿二手里的连弩已射空,看到董琦扑来,劈手便将手里的弩机向董琦砸去,伸手拔出藏在腰间的弯刀,狂吼道: “公主,快跑啊!” “公主!董琦一呆,蛮族公主?怎么会来当刺客?不容他多想,阿二已是扑到了他跟前,董琦冷笑一声,脚一勾一踢,落在地上的流星锤像被踩了一脚的蛇一般,蓦地昂起头,一个锤头直扑阿二,董琦手一伸,握住别一截锤柄,脚步一错,已走到了阿二身侧。 当的一声巨响,阿二手里的弯刀击在流星锤的铁链之上,将锤头击偏,手腕阵阵发麻,不及做出第二反应,急冲而来的董琦手一抖,长长的铁链便套在了他的头上,董琦脚步不停,仍走向前奔去,铁链拉紧,喀喀有声,阿二脸色涨紫,舌头吐出,已是生生被勒毙。 阿二惊呼的声音响起时,白丹雪已是看到了前方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冲过来,拦在他身前的阿大和阿二瞬间便双双倒在地上,不等她做出第二反应,那个巨汉已是冲到了他们身前十数步处,手里的流星锤不住地甩动着,正冷笑着看着他们。 三人猛地转身,身后,穆云英怀抱着腰刀,脸露讥俏,而在她的身后,十数名黑衣特勤手里的弩机正正地对准了他们。 库尔敏的手正欲抬起,穆云英已冷笑着道: “如果不想死,就最好不要动。” 白丹雪脸如死灰,呆呆地道: “我还道我瞒过了她,没想到那个贱女人还是发现了我们。真是天意啊!天意叫我不成功,如之奈何!” 董琦冷笑道: “即便让你们进了中军大营又如何,凭你们也想接近侯爷?当真是痴人说梦!想在我们邰党郡大营中搞风搞雨,当真是寿星公上吊,你活得不耐烦了!来人,给我将他们捆起来。楚萱大人还等看见他们呢!” 温暖的大帐内,楚萱正端着一杯微微冒着热气的酒,小口小口地品味着,看着被押进来的白丹雪,楚萱微笑道: “白丹雪公主,邰党郡一别,忽忽数年,想不到今日以这种方式见面,当真是可叹啊!” 脏兮兮地白丹雪被反剪着双手捆着,帐蓬里空间较小,热气一熏。身上便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楚萱掩着鼻子,轻笑道: “白丹雪公主如此精致的一个可人儿,居然也能打扮成这叫化子模样,难道白德元当真已是穷途末路了吗?连高贵的公主都出来做刺客了?” 白丹雪怒目而视,恨恨地道: “只是我运气不好,碰见了你这个臭女人,要不是你,现在我已经潜进了中军大营,说不定苏仲卿那个恶贼的头颅已经被我砍下来了。” 楚萱咭的一声笑了起来,说道: “白丹雪公主丽质天生,贵不可言,虽然打扮成了奴隶的模样,但可惜那份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形似神非,稍加留心,便可发现端倪,再说了,当年邰党郡一晤,公主给我的映像可深刻的很,怎么会不记得公主呢!” 白丹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可真是时也命也,谁能想到你居然会去奴隶营,又有谁能想到就这么惊鸿一瞥,你就认出我来了。”。 楚萱摇摇头,说道: “白丹雪公主,你应当感到庆幸,碰巧今天我来到了天都格勒,碰巧我住进了无当飞军,更加碰巧我去了奴隶营,这才误打误撞地将你认了出来。是你运气好,而不是我运气好。” 第六百五十三章 温柔的刺杀(8)(求收藏、推荐、订阅) 白丹雪呸了一口,张牙舞爪的说道: “楚萱,不必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难道说错了么?” 楚萱反问道: “你们知道中军大营那边的警戒是如何布置的么?白丹雪,不客气地说,凭你们几个,就算潜进了中军大营,只怕连我家将军的大都看不见,就会被射成刺猬,砍成肉泥,然后被悄无声息地掩埋起来,我家侯爷甚至都不会知道有人曾经去行刺过他,堂堂的白丹雪公主,便这样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玉肌香骨,就此做了地上野草的肥料,当真可怜可叹啊!” 白丹雪脸色苍白,楚萱慢悠悠地话语,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强撑着精神,反驳道: “那也不见得,当年你们能在千军万马之中杀了我们北蛮的领袖,我为什么不能杀了苏仲卿!” 这一次便连董琦,穆云英也笑了起来,楚萱摇头道: “真是个傻丫头哦,你以为刺杀是这么简单的么?嗯,姐姐今儿便教你一课,当年我们刺杀你们的人,前后准备达一年之久,便是最后的行动计划也足足准备了一月时间,这才一击得手,饶是如此,我们一组行动人员也是全军皆墨,一个也没有回来,你这样仓促行事,如果也能成功,当真是见鬼了!” 董琦也笑道: “不说侯爷本身身边的护卫便严密之极,现在更加上了侯爷夫人倾城公主,可以说连一只苍蝇没有得到允许,敢飞入侯爷军帐,都会被诛杀,何况你们活生生地几个人!” 白丹雪沉默不语,心知此时此地,楚萱完全没有必要欺骗自己,此时的她,激情褪去,脑子里却想到了另外一个严重的问题,以自己的身份,落到了邰党郡人手中,只怕会给父皇带来很大的麻烦。 楚萱拍拖手对董琦道: “董军侯,你命人送几桶热水过来。” 又转头对穆云英道: “去,叫几个女侍卫过来。” 片刻功夫,几大桶冒着热气的水送到了帐中,楚萱挥挥手道: “好了,男人出去!” 董琦躬身告退,临走时间了一句: “大人,还有两个活口,怎么处理?” “杀了!” 楚萱想也没想地道。 “不,不要!” 白丹雪大叫起来,哀求的说道: “楚萱,不要杀他们,我求你了,他们现在已经被你们抓起来了,不可能再成为你们的敌人,不要杀他们!” 楚萱笑意盈盈的脸上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白丹雪公主,不杀他们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可不要再耍什么花样,老老实实地听话,否则,我马上就让人把他们拖出去喂野狗。” “你,你想我做什么?” 白丹雪问道。 “嗯,这个嘛,你先洗得干干净净的,这个样子,更真是又难看又难闻,洗完了,我便带你去见我家将军,你今天不就是准备要去见他么,我如你所愿,将你送过去如何?” 楚萱笑嘻嘻地道。 四更天的时候,楚萱与董琦等人押着白丹雪向着中军大营出发,洗去了污垢的白丹雪穿着楚萱的衣衫,楚萱个子高挑,而白丹雪却娇小精致,衣服穿上去显得极为宽大,倒更显得白丹雪楚楚可怜起来,董琦还从来没有见过白丹雪公主,此时一看倒是有些花眼,这蛮族公主,倒也长得极是标致,虽然比起楚萱大人来差了一点,但也算是极漂亮的美人了,说起来,董琦就还没有看到过比楚萱更漂亮的女子。 看到楚萱笑意盈盈,董琦的心里却有些打鼓,今天侯爷选择在自己这里见楚萱大人,最大的一个原因很可能就是不想让倾城公主知道,当时自己还沾沾自喜。 这说明侯爷非常信任自己,这才选择自己的营头,但现居看来,却要惹祸上身了,楚萱大人这样大模大样地押着白丹雪去了中军大营,倾城公主那么聪慧的人,岂能猜不出侯爷今天下午去自己那里是干什么去了? 得罪了倾城公主还无所谓,但要是让侯爷觉得自己办事不稳,那可是大大不妙。但要董琦劝阻楚萱不要去苏俊哪里,他是万万不敢的,一路之上便一直在心里打着小鼓,楚萱大人行事,有时总走出人意料之外。 而这时,在邰党郡戍军大营之中,心里打着小鼓的绝不仅仅只有董琦一人,还有另一个身份比他更高的将军,也在心里打着小鼓,正一路奔向苏俊的中军大帐,虽然时间已这么晚了,但他觉得这事必须与侯爷交待清楚,万万延误不得。 这个人却是苏俊的三大军团长之一,田顺昌。 此时,田顺昌正将捆得粽子似得田大鹏押向中军大帐。 今天本是他们兄弟重逢的日子,田顺昌的年纪比田大鹏要很大上一截,两人父母早亡,田顺昌一手将弟弟拉扯长大,其实是亦兄亦父,三乌山之役,认为田大鹏绝无幸理的田顺昌不知多少次在夜里暗自垂泪心伤,伤心欲绝。 当得知田大鹏还活着的消息时,当真是欣喜若狂,虽然一时不能得见,但只要还活着,便有机会。今天终于看到田大鹏龙腾虎猛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的欢喜自是不由言说,两人回到住处,一边喝酒庆祝重逢,一边诉说离别之情。 这一喝一讲便到了三更时分,一直似乎有些小心事的田大鹏看到大哥兴致极高,且又有了三分醉意,终于大起了胆子,离开案几,走到大哥面前,卟嗵一声跪了下来,道: “大哥,大鹏要向你请罪了!” 田顺昌呵呵大笑,说道: “大鹏,你何罪之有,三乌山之役,你非但无过,而且有功,侯爷对你念念不忘,为了你,连腾尔麦亚都愿意放过,便连我也跟着沾了不少光啊!” 田大鹏抬起头,看着大哥兴奋的面孔,脸上却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嗫嚅着道: “大哥,我成婚了!” “嗯,成婚了好,男大大婚嘛,什么?你成婚了!” 田顺昌话说到一半,一下子反应过来,忽拉一下跳了起来。。 田大鹏吓得向后一缩,险些便让翻下来的碗碟洒在自己身上。 “是,我成婚了,没有事先禀告大哥,虽说事出有因,但大鹏却知道有错。” 第六百五十四章 温柔的刺杀(9)(求收藏、推荐、订阅) 田顺昌死死地盯着兄弟,这一年多来,田大鹏一直被腾尔麦亚扣着,虽说没有受到什么刁难,甚至随着邰党郡的节节胜利,待遇也是愈来愈好,但他一阶下之囚,怎么结得婚,和谁结得婚?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那女人是谁?” 田顺昌压低声音,问道。 田大鹏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才说道: “是腾尔麦亚的妹妹,叫腾尔舒茜!” 田顺昌咚地一声坐了回去,呆了半晌,才咬牙切齿地道: “腾尔麦亚你个王八蛋,我操你八辈祖宗啊!” 田大鹏偷偷地觑了一眼大哥,小声地道: “大哥,腾尔舒茜虽然是腾尔麦亚的妹妹,但温柔贤淑,是个好女人!” 田顺昌大怒,跳起来一脚便蹬了过去,将田大鹏一脚蹬倒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爬起来仍然直挺挺地跪着。 “你,你个混球,你傻了吗,你难道不知道这是腾尔麦亚的诡计吗,你堂堂的一位军侯,连腾尔麦亚玩的这点小心眼儿也看不出来?” 田顺昌怒吼道。 “我知道!” 田大鹏挺起脖子,倔强的说道: “大哥,我知道,但是腾尔舒茜真得很好,所以我虽然知道腾尔麦亚另有所图,我还是娶了腾尔舒茜!” “不行!” 田顺昌一口回绝道: “大鹏,你我兄弟身份不同,我身为侯爷手下三大军团长之一,手中握着超过整个邰党郡戍军三分之一的军队,而你,更是侯爷钦定的军侯,我们怎么可以与蛮族,与腾尔麦亚结亲? “这事别人还不知道对吧?马上退婚,退婚,这事我来办,你不用管了,腾尔麦亚那个王八蛋,我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田大鹏摇头道: “不,大哥,这事儿瞒不住的,楚萱大人便知道,她从腾尔麦亚那里将我们二人一齐带了回来,腾尔舒茜已被楚萱大人按排回邰党郡了,而且,大哥,腾尔舒茜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您马上就要有一个侄儿了!” 田顺昌腿子一软,坐倒在地上,用手指着田大鹏,说道: “你,你这个混蛋!” 田大鹏低着头,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低头不语。 田顺昌气呼呼的命人把田大鹏捆了起来,准备拉着他和苏俊请罪,万万没想到,两批人却是在苏俊大营的辕门前相遇,一行人等看到田大鹏被四马攒蹄地捆得粽子一般,又是吃惊又是好笑,田顺昌见到楚萱,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径自把楚萱拉到一边,小声地,略带责问地问道: “楚萱大人,你既然早就知道了大鹏荒唐事,为什么不及早地将这件事处理了?” 楚萱微笑道: “田军团长,你这话可说得我有些糊涂了,大鹏有什么荒唐事了?还有,他刚刚回来,你怎么就将他捆成这般模样?” 田顺昌跺跺脚:“我的大人呐,您就别和我捉迷藏了,您当时知道大鹏与那个舒什么,反正就是腾尔麦亚的妹妹成亲的事,为什么不阻止,反而将那个女人安排回了邰党郡,现在只怕邰党郡已是沸沸扬扬,满城皆知了!” “田军团长,令弟在腾尔麦亚的部落里一呆就是差不多一年时间,从他受伤算起,到最后腾尔麦亚与我们结盟,这一期间,一直都是那个腾尔舒茜在照顾大鹏,日久生情,也很正常嘛!不管腾尔麦亚是不是玩什么心机,那个腾尔舒茜对大鹏倒是一往情深,死心塌地的,田军团长,我还没有恭喜你呢,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当伯父了!” 楚萱笑盈盈的说道。 田顺昌苦笑着说道: “楚萱大人,这当真是喜事么?我也不讳言了,我与大鹏都是邰党郡统兵大将,特别是我更是位高权重,与蛮子有了这一层联系,那岂不是……” 田顺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田军团长过虑了!” 楚萱微笑道。 “楚萱大人有解?” 田顺昌精神一振,楚萱足智多谋,说不定真有什么好办法。 “腾尔麦亚早与我邰党郡结盟,说起来便不算是敌人了,更何况,打下天都格勒之后,整个蛮族与北蛮都将归于侯爷统治之下,邰党郡人也好,北蛮一族也好,都将成为侯爷治下的子民,田军团长,大鹏此举,说不定还是他的福分,另有一番际遇也说不定呢!” 楚萱笑道: “你便放宽心吧!侯爷决不会因为此事对你心有芥谛的。” “这话却是怎么说呢?” 田顺昌疑惑不解,正待再问时,守护辕门的一名军官已匆匆地迎了上来,这个时间,突然有两位大人物来到此间,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一边派人飞报侯爷,自己一边迎上了两位重量级人物。 “末将孙壮,见过田将军,见过大人大人!” 孙壮一边向两人行礼,一边疑惑地看了一眼被捆得粽子似的田大鹏,又看了一眼这边押着的一个漂亮的女子,心知这两位大人这是搞得什么名堂呢? 田顺昌摆摆手,“罢了,孙军官,你向侯爷禀告我们过来了么?” 孙壮腰板挺的笔直,点了点头说道: “已经派人去禀报了,二位大人,里边请吧!” 听到田顺昌与楚萱二人双双来见,苏俊顿时吃了一惊,赶紧忙地穿起起床,心道这是出了什么事了,居然让他们二人联袂来见? 睡眼腥松的倾城也跟着爬了起来,两人简单地抹了一把脸便来到前帐,楚萱与田顺昌两人已是到了。 “见过侯爷,见过公主殿下!” 田顺昌与楚萱两人向苏俊与倾城行礼。 “楚萱大人,你什么时候来得天都格勒?本宫怎么不知道?” 倾城盯着楚萱,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 楚萱微微一笑: “公主殿下,血红妖姬有一些紧急公务需要处理,我今天刚刚赶到,不赶打扰公主,便在无当飞军那边扎营,明天便又要赶回去了!”。 倾城一听之下,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楚萱来了她一点风声也没听到,但苏俊下午却是去了无当飞军的,他去哪里干什么,肯定是去见楚萱了。 看着楚萱那张泰然自若的脸庞,倾城的心情一下子恶劣起来,在这军营之中,看来自己到目前为止,还真算是一个外人啊,居然没有一个人向自己透露了点楚萱来到这里的消息。 第六百五十五章 温柔的刺杀(10)(求收藏、推荐、订阅) 倾城公主能够肯定,知道楚萱过来的将领一定不少。 “哦,这么急,想必楚萱大人今天一定很累了,怎么不好生休息,深更半夜地来扰人清梦呢?” 倾城面上带着不悦的神色,冷冷的说道。 听到这几句有些一语双关的话,楚萱脸庞不由稍稍有些发热,看着倾城公主,一些可怜之中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快意,她一旦知道皇城发生的消息之后,会是怎样的一个表情呢? 苏俊却是无暇理会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战,慌忙问道: “出什么事了?” 说着话,苏俊一边指着两边的椅子,继续说道: “你们都坐下说吧!” 田顺昌苦笑一声,说道: “侯爷,楚萱大人那边是公事,还请楚萱大人先说吧!” 苏俊疑惑地看了一眼两人,敢情两人还不是一道儿的,一个是公事,一个是私事,但自己天黑后才刚刚与楚萱分手,她还有什么公事没有与自己说,要挑在这个时候呢,田顺昌又有什么私事这么急? “楚萱!” 苏俊叫了一声。 楚萱微笑着转过头来,轻声说道: “将军,今日在奴隶营之中偶遇一个熟人,带来给将军瞧瞧!云英!” 在帐外等候的穆云英将白丹雪领进门来,看到白丹雪公主,苏俊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说道: “白丹雪,你怎么会在奴隶营里?” 白丹雪偏过头,看着一侧烛火跳动的火焰,闭着嘴一言不发。 “这位公主突发奇想,混进了我们收容逃亡奴隶的奴隶营,想在晚上潜进中军大营来行刺将军您!” 楚萱笑道。 “不过运气实在不太好,我今天恰好在无当飞军,夜了睡不着便去奴隶营看看,白丹雪公主与我是老熟人了,在那里看到她,我也着实很吃惊。” 楚萱格格地笑了起来。 苏俊怔了一下,忽地大笑起来,一是笑白丹雪有些异想天开,二者却是笑她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居然这样被逮住,想必白丹雪也是万万想不到的,数十万人云集,军帐绵延数十里,再加上认识白丹雪的人并不多,而她恰恰被刚刚赶到这里的楚萱给生生逮住,不得不让人感叹人生无常,命运弄人了。 苏俊忍住笑,挥了挥手,说道: “来人啊,先请白丹雪公主下去休息。” 白丹雪来行刺,苏俊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这肯定是这位公主的个人举动,恐怕现在天都格勒还在为这位任性公主的失踪而乱成一团呢!不过既然捉住了这么重要的人物,当然也得好好利用一下,不管是用来打击一下蛮族的士兵还是别的什么。 想到这里,苏俊转头看向田顺昌,笑道: “田将军,你有什么事情啊,咱们先说你的事,白丹雪公主的事倒不急在一时!” 田顺昌此时却有些尴尬,半晌没有作声,倒让苏俊有些莫色其妙了,一边的楚萱笑道: “还是先请田大鹏将军进来吧!” 帐帘掀开,苏俊却吓了一跳,因为五花大绑的田大鹏是被田顺昌的两名亲兵给提溜进来的,两人一松手,田大鹏便卟嗵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是干什么?” 苏俊喝问道。 田顺昌卟通一声跪下,紧张的说道: “侯爷,末将有罪,末将管教不严,教弟无方,这个混帐居然私自与人结亲了!” 苏俊哈的一声笑,这算什么事儿?田大鹏又不是孩童,看上了一个女子,只要两情相悦,私自结亲又有何妨,要是自己……” 一念及此,苏俊不由看向楚萱,却见楚萱别过头去看向了别处。 “可是侯爷,这混帐是与蛮子结亲啊,他居然与腾尔麦亚的妹妹私订了终身,现在连娃娃都要生了!” 田顺昌低下头,羞愧地道。 苏俊先是愕然,看着粽子一般倒在地上的田大鹏,倒看不出这小子居然在当人质期间,还能泡上女人,嗯,当然,这其中也肯定有腾尔麦亚那家伙居心叵测地在其中推波推澜,不过能让田大鹏动心,那个女子肯定也是相当不错的。 “田大鹏,看不出啊,我以为你在腾尔麦亚那里是水深火热,度日如年,想不到你却是有美相伴,怕是乐不思蜀了吧?” 苏俊打趣地道。 “末将有罪!” 田大鹏脸憋得通红,结结巴巴的说道。 “请侯爷发落!” 田顺昌也躬身道。 “这女子现在身在何处啊?” 苏俊问道。 “将军,我接田军侯回来时,将她顺便也带了回来,她已身怀六甲,我将她安置在邰党郡了!” 楚萱不紧不慢的说道。 “嗯,如此自然是最好” 苏俊正想说话,一边的倾城开口了,说道: “侯爷,田军侯乃是朝廷大将,怎么能与蛮子结亲?如此朝廷颜面何存?再者,我们与蛮族现在正在打仗,此举便更是不妥了。” “那依你的意思?” 苏俊笑着看向了倾城。 “田大鹏私自结亲,并没有得到其兄允许,他父母都已不在,那自然是长兄如父,没有得到他兄长的同意,这门亲事本身就是算不得数的。” 倾城淡淡的说道。 “田军团长,我说得对么?” 田顺昌犹如吃了一只苍蝇一般,面带苦涩,只能点头应是。 “但那女子现在已到了邰党郡,又如何处理呢?” 苏俊继续问道。 “现在就返还给腾尔麦亚!” 倾城毫不犹豫地道。 “此举万万不可!” 楚萱站了起来,大声道。 “侯爷,就我看来,田军侯此举,非但无过,而是有功,这对于将军平定北蛮将会有莫大的帮助!” “你……” 倾城公主霍地站了起来,自己说东,这个女人总是要说西的,一怒之下,一个滚字险些便脱口而出,话到嘴边,总算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别说这个女人与自己丈夫之间不寻常的关系,单说她在邰党郡的地位,便不能容自己如此轻贱她,上一次已经被韩王一顿好骂,陈博文更是苦口婆心地跟她分析了半晌。 “很好,本宫倒想听听,这田大鹏倒是如何有功了?” 倾城横眉冷对着楚萱冷冷的问道。。 “对,这些蛮人领袖们的影响力绝对不容低估,所以,我们第二步就是对付这些蛮人的贵族们,苏爷儿、公主殿下,这些人大致分为三种。” 楚萱继续说道。 第六百五十六章 抚蛮之计(1)(求收藏、推荐、订阅) “第一种是死硬派,这样的人当然是要斩尽杀绝的,第二种则是利益派,像腾尔麦亚这样的,我们则要拉拢,封官许愿又有何妨,第三种是骑墙派,这一种人数最多。” 楚萱喝口水,继续说道: “和第一种、第二种人不同的是第三种人不但数量众多,而且可左可右,不过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贪图享乐,好逸恶劳,将军,这些人却是最好对付的了,这些人一旦见识到邰党郡成熟的商业体系,知道了不通过战争也可以赚取更多的钱财,见到了让他们坐在家里就可以获得巨额财富的时候,他们还会跨上战马,拿起战马吗?” “这些人贪图享乐,侯爷将他们迁居邰党郡,在这个比北蛮不知繁华了多少倍的安乐窝里生活上几年,我真怀疑这些人还能不能爬得上马去?” 楚萱笑着说道。 眼前倾城公主听的津津有味,楚萱站了起来,坐到苏俊面前,脆声问道: “敢问将军,您是要灭绝蛮族还是要平定蛮族?” 苏俊失笑道: “自然是要平定!蛮族丁口众多,光是这天都格勒目前就聚居了数十万人,如果加上散布各处的牧人,整个蛮族恐怕不下百万,怎么可能灭绝?” 楚萱点头道: “天都格勒支撑不了多久,攻破天都格勒之后,北蛮政权就灰飞烟灭了,但取代他们的我们想要在北蛮上立住脚跟,恐怕是件很难的事。” “不错,蛮族和大武帝国之间仇恨绵延数百年,不是旦夕之间可以化解,如果说我们花上几年时间可以击败蛮族,但真要让蛮族归化恐怕得几十上百年时间。 ”苏俊深有同感的点点头说道。 “将军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北蛮,而不是一个在大军撤退后硝烟四起,盗匪遍地的烂泥潭,将军,我们如何对北蛮实行有效的统治,恐怕是接下来几年之中我们要面对的最大问题。” 楚萱一摊双手无奈的说道。 倾城不屑一顾地站起来,走到楚萱面前,冷笑道: “大武战马与弓箭所到之处,便是有效的统治,对于蛮族,那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有什么可难对付的!” 田顺昌惊诧地看了一眼倾城,想不到倾城公主居然如此杀伐决断,竟是一个典型的暴力派,这话听在耳里,当真会令人热血沸腾,作为一名将军,他当然很喜欢这种类型的主母。 做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田顺昌也知道,杀伐只是手段,而不可能最终解决问题,苏侯爷必然不会同意这种做法,果然,苏俊听闻此言,眉头便皱了起来。 如果大武政局稳定,君明臣贤,做为边关的统帅当然可以采取粗暴一些的做法来解决问题,但现在却是大武群雄并起,逐鹿河山,如果苏俊不能迅速稳定北蛮局势,将整个蛮族纳入有效统治之下,那么他的精力必然会有大部分被此牵涉进去,那还谈何进兵中原? “倾城,你此言不太妥当,还是先听听楚萱怎么说吧?” 苏俊淡淡的说道。 “你……” 倾城恼火地转头盯了一眼苏俊,气鼓鼓地回到坐位上。 “如果按公主所言,那未来的北蛮必然是处处战火,日日难安,为了维护我们在北蛮上的统治,那需要在北蛮上维持大量的兵力,这对于我们邰党郡是极为不利的,事实上,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做。” 楚萱继续说道。 “既然击败白德元之后,对北蛮将以安抚为主,那么如何化解北蛮与邰党郡数百年的血仇便成为最大的问题。” “既然是数百年血仇,又岂是能轻易化解开的?” 倾城冷笑着说道。 楚萱摇摇头,“不然,所谓血仇,更多的利益上的纠葛,只要利益足够大,这些所谓的仇恨便会不值一提。” 苏俊感兴趣地道: “那好,你便说说怎么处理与他们的利益关系?” “首先,我们需要解决的是蛮族数量巨大的最底层的百姓,这些人是蛮族军队的来源,金字塔的最底层,在蛮族中,这些人只不过比奴隶要强上一些,自己并没有多少牛羊和财富,相反,他们要交给贵族们很多的税收,即便是战场所得,他们也只能留下三分之一,实际上,这些牧民日子过得还是很辛苦的,将军,如果将来您能给他们的比现在他们得到的要多得多,他们还会起来反抗么?很可能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换了一个主子而已,而且现在的主子比以前的还要仁慈大方许多。” “说得也有道理,不过蛮族的子民与我们大武的老百姓还不太一样,他们有着很大的盲从性和部落归属感,蛮人百姓长期以来在他们的部落首领,贵族老爷们的领导下,难有反抗之心,可以说蛮人贵族在普通百姓的心中积累了足够的威望,就算我们给了蛮人百姓比以前更好的生活,但也许这些贵族老爷们登高一呼,对他们仍然有着相当的吸引力!” 苏俊缓缓的说道。 “对,这些贵族首领们的影响力绝对不容低估,所以,我们第二步就是对付这些贵族首领们,苏爷,这些人却是最好对付的了,这些人一旦见识到邰党郡成熟的商业体系,知道了不通过战争也可以赚取更多的钱财,见到了让他们坐在家里就可以获得巨额财富的时候,他们还会跨上战马,拿起战马吗?这些人贪图享乐,侯爷将他们迁居邰党郡,在这个比北蛮不知繁华了多少倍的安乐窝里生活上几年,我真怀疑这些人还能不能爬得上马去?” 楚萱笑呵呵的说道。。 苏俊轻轻地鼓起掌来,“说得好,楚萱,你的意思便是,这些蛮人贵族们在战争结束后,我们必须要让他们仍然拥有着一定的财富,奴隶,在将们迁居以后,他们才有资本融入到整个大武的商业文明中去,是吗?” 楚萱点头道:“是,将军,虽然夺取他们的财产可以短时间内让邰党郡拥有巨量的财富,但让他们继续持有则更符合邰党郡的远期利益。这些人物我们血红妖姬都有详细的资料,回头便呈给将军!” 第六百五十七章 抚蛮之计(2)(求收藏、推荐、订阅) “好,看来你以过个问题思考了很久,连相应的资料都准备齐全了,这是两着好棋,那么要做到这两点,首先便得让蛮族对我们有一个基本的信任点,我们要做这些事也要有一个切入点,那就是让蛮族不论是贵族还是普通百姓都明白,我们并不会斩尽杀绝,更不会像他们对待我们一样对待他们,这个时候,田大鹏与蛮族的联姻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是吧?” 苏俊笑道。 “正是!”楚萱微笑。 “大鹏本身是将军爱将,其兄田将军更是邰党郡重要的统兵将领,他与蛮族的联姻本身便是一个态度,是我们邰党郡对蛮族在战后处理的一个承诺!” 楚萱两眼炯炯发光,“将军,战事结事之后,我们便可以对大鹏的婚事大办特办,邀请所有的蛮族贵族,酋长,首领们出席。” 苏俊微笑道:“只是如此,倒是便宜腾尔麦亚这个混蛋了!” 楚萱笑道: “将军,腾尔麦亚本身便是侯爷以后统治北蛮的一枚重要棋子,便宜他,也便是便宜我们自己了!” 苏俊哈哈大笑,“田将军,你应当听清楚了吧,大鹏与那腾尔麦亚的妹子,叫什么什么腾尔舒茜的有了婚约,不但无过,而且有功,你还不给他松了绑去?等战事结事后,我们便在天都格勒给他们大办婚礼,我来当这个主婚人,哈哈哈!” 田顺昌又惊又喜,三两下解开了田大鹏的绳子,田大鹏翻身跪倒在苏俊面前,大声喊道: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大鹏必肝脑涂地,以报侯爷之恩!” “起来吧!” 苏俊笑道,“嗯,既是这样,大鹏,你就不用到我身边当亲卫军了,我另有任务给你。” “是!” 田大鹏恭敬地道。 “好了,这事暂时议到这儿,具体的事情还要与阎军师,邹大人商议之后才能确定具体方案,嗯楚萱你既然做了如此多的功课,回邰党郡后便与尚路二位大人通一个气,商量出一个可操作的方案来!” “是,将军!” 楚萱微微颌首。 “好了,现在来说说这个白丹雪公主吧!” 苏俊道。 田顺昌道:“侯爷,明天我们便要开始扫荡天都格勒外围阵地了,这个白丹雪身份贵重,偏生又落在我们手里,何不明天将她带上战场,蛮军见了她,一则投鼠忌器,二则必然也是士气大跌,对我军的进攻是大大有利啊!” 田顺昌这是要用白丹雪来威胁蛮军了。 “不可!” 倾城大声道。 “不可!” 一边的楚萱也断然反对。 两个女人难得地在这个问题上取得了一致的意见,对望一眼,都是颇感意外。 “为什么不行?倾城,你说说你的意见?” 苏俊问道。 倾城冷笑道: “如此行径太也无耻,以弱女子威胁对方,尽失大武颜面。田将军,你也是读过书的武将,怎么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 田顺昌受了一顿斥责,顿时满面通红。 “楚萱,你也是这样看?” 苏俊问道。 “只要能达成目标的手段,并不存在无耻一说,将军,如果田将军此举能起到作用,我当然是支持,但我认为,此举必然是适得其反。将军也知道,白德元何等人物,岂会因此事而受我们胁制,明日田将军如果真这么做,我敢断言,蛮族的第一支箭必然便是射死白丹雪,如此,我军士兵受挫,而敌军挟悲愤之情,气势必涨,那明天我军必败。” 楚萱道: “此其一!” “其二,天都格勒城内,尚有十数万奴隶,这可都是我们的同袍,今天我们能用白丹雪出来做挡箭牌,那明天,对方就可以绑出数万奴隶来做挡箭牌。” “说得不错,田将军,你确实有些欠考虑了,不过这个白丹雪却还是可以好好地利用一番的。” 苏俊道。 “将军的意思是?” 田顺昌问道。 苏俊敲敲桌子,道: “刚刚楚萱的话提醒了我,将白丹雪关在这里,什么用处也没有,将她放回去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威胁,何不用她来换取奴隶?她堂堂一个公主,总还是能值不少奴隶的吧?嗯,田将军,你下去就去办这事,派人去告诉白德元,有一万个奴隶来换回他的爱女吧!” 白丹雪的失踪在天都格勒城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各种传言甚嚣尘上,或说白丹雪被城里的邰党郡间谍绑了去,或说白丹雪是被城里的一些意图投降的小部族绑架,准备以此为见面礼向苏俊投诚,更有甚者是白丹雪作为皇帝陛下现在唯一的骨肉,已被秘密送出城去等等,不一而足。 但就在众人纷纷猜侧的时候,邰党郡来使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原来胆大包天的白丹雪居然仅带着几名侍卫便想去刺杀苏俊,结果落到一个被生擒活捉的下场。 一万名奴隶换回公主,在白德元看来,并不亏,天都格勒到了今天,奴隶们的作用已基本消失了。让他们呆在天都格勒,只会浪费粮食。 哪怕一天只给奴隶们一天度命的粮食,那也要不少啊。 “选一万名老弱病残,将白丹雪公主换回来!” 阿吉尔道: “陛下,既然苏仲卿那贼子如此在意这些奴隶,我们在防守时还有大文章可做!” 白德元苦笑道: “阿吉尔,你想在守城时用这此奴隶们去当肉盾什么的吧?恐怕此举起不到什么效用,你忘了当时在安户县苏仲卿是怎么诱杀我们勇士的?明知道我们的勇士要去,苏仲卿硬是一声不吭,任由他们在安户等地烧杀抢掠,损失惨重,借此才让我们的人上了大当,全军覆没,苏仲卿,枭雄也,岂会受人威胁!” “陛下,苏仲卿当然不会受人威胁,但不代表他的部下不动心,不代表他的士兵们不动心啊,邰党郡兵大多是邰党郡本地人,这些奴隶里面说不定就有这些士兵的亲人,家属啊!” 阿吉尔坚持道。 白德元微微苦笑: “困兽之斗尔,你想做,你就去做吧!谁去将白丹雪接回来?” 这句话却是看向了其余的人。。 白锐诺向前一步,道: “陛下,白丹雪公主出城,源自我之过,请陛下让我去接公主回家。” 第六百五十八章 抚蛮之计(3)(求收藏、推荐、订阅) 翌日,天都格勒东门,邰党郡戍军军阵森严,列队而立,在军阵的前列,白丹雪公主孤零零地骑坐在马上,库尔敏与塞黑站在马的两侧,替白丹雪挽着马缰,身后一步处,数名士兵手持弩机,瞄准着她的背心。 天都格勒东门打开了一道不大的缝隙,几匹马弯弯绕绕地沿着城外的防御阵地向着这力奔来,看到对方行走的路线,黄烈笑顾苏俊道: “侯爷,当年我们在安户县的防御体系,当真被他们研究透了,这以后打起来,侯爷你是这套体系的首创者,可得多想想辙,这防御休系太难打了。” 苏俊扬了扬眉毛笑呵呵的说道:“难打的不是防御休系,而是守阵地的人。老黄,你不要什么事都想要走捷径,这仗还是要靠你们自己来打的。” 黄烈嘿嘿一笑,说道: “这不是侯爷一也现,我就习惯性了出现了依赖么么?以前跟着侯爷,反正侯爷指哪我们打哪,叫怎么干我就怎么干,现在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这就是为将和为帅的区别!老黄,你要想成为一方统帅,就必须摇脱这种思想,伏怎么打,如何打,要有自己的一套思路,一些风格,老是跟着别人的模子,你永远也成不了一代名将的!” “是,侯爷!” 黄烈拱手道:“多谢侯爷指教,咦,侯爷,您看,那边来的又是老熟人呢?白锐诺那小子,与我们还真是有缘!” 黄烈得意地哈哈笑了起来。 白锐诺飞马奔过两军阵前,一直到了白丹雪公主面前,翻身下马,小跑到白丹雪面前,单膝跪地: “公主,你受苦了!” 白丹雪嘴一扁,眼圆一红,低声哭泣道: “诺将军,阿大阿二兄弟都没有了!” 白锐诺叹了一口气,没有作声,站起来,径直走向苏俊: “苏侯爷,末将奉命前来送贵军要求的一万奴隶,以换回白丹雪公主。” 苏俊点点头,白锐诺掉转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牛骨哨,用力一吹,一阵尖锐的极其古怪的声音猛地发出,高亢之极,倒是将苏俊吓了一跳。 随着白锐诺的哨声,天都格勒东门打开,一队队衣裳褴偻的奴隶扶老携幼,蹒跚行来。 “白德元果然有英雄之风,居然先放奴隶出来,也不怕我反悔?” 苏俊拍手笑道。 白锐诺回头,冷冷道:“我主虽然现在龙困浅滩,但雄心犹在,焉肯做无信无义之辈,便如苏侯爷你,也不会趁此机会来夺我东门,否则苏侯爷你也不会有今日成就了!” 苏俊哈哈大笑: “诺将军,你这一说,我本来的一点小心思也不好意思再用了,罢了罢了,今日我与白德元就做一对谦谦君子吧!” 趁换俘之机夺取东门阵地,不是没有将军们对苏俊提起过,不过遭到苏俊与楚萱二人的一致否决,楚萱作何想别人不得而知,但苏俊却断然道: “此时发动攻击的确大大有利与我方,但那一万奴隶就绝无幸礼,那怕我们趁此机会扫荡了东门外的防御阵地,但我相信,此举对于我们的士气是一种打击,各位将军,要知道,这些奴隶大多都是邰党郡人,而我们的士兵也多是邰党郡人,物伤其类,兔死狐悲,我们今天会为了这一块阵地放弃这一万奴隶,来日会不会为了另一块阵地放弃他们?士兵们肯定会这样想的!以小利而坏大义,吾不取也!” 闻听此言,帐内众多大将皆叹服,唯有倾城脸露不豫之色,私下里对秦嗣业道: “这些奴隶都是我大武子民,为了尽早结束战斗,取得胜利,他们付出一此牺牲也是应该的,而且他们被蛮子掳去,这么多年,也不知做了多少资故助敌之事,驸马如此做法,简进是妇人之仁!” 秦嗣业低声阻止道: “公主,慎言啊,驸马麾下大将,都是邰党郡本土人,不说田顺昌兄弟,便是黄烈,袁崇文等,那一个不是邰党郡土生土长的人,这话要是让他们听见了,会对公主离心离德的。” 倾城公主不屑的冷笑道: “难道要我去巴结他们吗?看那些人一个个对楚萱俯首贴耳的模样便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说,那个叫什么董琦的,楚萱来了,居然便藏在他的营中,还将驸马勾过去,这里面有什么勾当一想便知,当真以为我是死人么?” 秦嗣业尴尬地闭上嘴,低下头,涉及到侯爷与公主的家事,他可不敢乱说,多说便是祸。 倾城拔出刀来一阵乱砍,气哼哼的说道: “总有一天,我要让楚萱知道我的厉害!” 此时,万余名老弱妇孺相互扶持着,成一字长蛇从东城外绵延数里的防御阵地中穿过,看着曲里八拐的队形,苏俊身边的高猛一双大眼睛放光,刻开大嘴低声笑道: “饶是他们奸似鬼,也要喝侯爷的洗脚水,这万余人一穿过来,可把敌人的防御阵地全都露光光,再打起来,我们一打一个准!” 苏俊不动声色地道: “老黄,你说呢?” 黄烈笑道:“侯爷,这条路线,一夜之间便会面目全非,若是明天我们按这个路线打进去,铁定吃亏!” 苏俊笑着捉起马鞭抽了抽高猛的铁盔,道:“老高,要按你说得去做,明天就是侯爷我喝别人的洗脚水了。” 高猛胀红了脸,低声道: “侯爷,留点情面哦,好歹我也是将军了,我又不带兵打仗,只要保护好您就对了,也就是图个口快,说说呗!” 苏俊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最早跟着自己的一批人,大都已是统兵大将,只有这个高猛,一根肠子通到底,就不是一个当将军带兵打仗的料。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便是这个时候,还不忘给我下套儿,可惜了,天都格勒之战,我要以堂堂正正之师,正面取胜,白德元注定百费心机!” 苏俊说完,策马走到白丹雪公主身边,笑道: “白丹雪公圭,非常抱歉,又让你受委屈了,你现在可以跟着诺将军走了,希望下一次见面你不再是我的俘虏!”。 白丹雪气得一个哆嗦,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恶恨恨地盯着苏俊: “苏仲卿,你给本姑娘听好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的!我白丹雪一定会成为你的恶梦,我一定会让你为我的两个哥哥偿命!” 第六百五十九章 抚蛮之计(4)(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淡然一笑,马鞭扬了起来,指着正络驿不绝地走过来的奴隶,道: “白丹雪,你看到了没有,这些老百姓何曾与你们有怨有仇,但他们落在你们手里,下场何其凄惨,你的两个哥哥既然走上战场,便当有战死的觉悟,你心痛他们的死,可曾想过这万多名奴隶又有多少亲人死在你们的族人手中?” 白锐诺不愿在这个时候与苏俊辩论什么,翻身上马,一伸手牵住白丹雪的马缰,道: “苏侯爷,就此别过,他日战场相遇,诺某必奋勇向前,取你人头!” 高猛大怒,骂道: “诺蛮子,好不知耻,你三番五次落到我们手中,侯爷饶你不死,居然如此大言不惭,来来来,你高爷爷我先领教你几招!”拔刀便欲上前。 苏俊马鞭扬起,拦住高猛,笑道: “诺将军虽然英武非常,但眼下局面,你可有机会杀到我面前?回去劝白德元一句吧,为了你们天都格勒满城生灵,早早投降吧!” “自古只有战死的雄鹰,没有苟且偷生的英雄!” 白锐诺愤然道,两脚一叩马腹,带着白丹雪便走。 看着不断远去的白丹雪犹自回头瞪视自己,苏俊耸耸肩,笑嘻嘻的说道: “这小丫头片子的眼神还真看得人心里发毛!” 上万人的奴隶步履艰难地通过了东门前的防线,出现在两军阵前,守军的阵地上,寒光闪烁,马蹄阵阵,步履匆匆,很显然正在进行紧急的兵力调动,而这力,黄烈的几个步卒营也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百多米,一声叱喝,卡卡连声,以战车为前导,迅速组成了向个枪阵,将刚刚得脱牢笼的奴隶们护在身后。 奴隶们先是相互扶持着大步向前走,慢慢地变成了小跑,最后变成了狂奔,向前,那里是生的希望。 看到此景,苏俊眉头不由大皱,要是让他们将本军冲乱,那可成了笑话了,“让开两条通道,让这些同袍们过去,警戒他们冲乱军阵!” 此时接走白丹雪的白锐诺并没有离去,而是站在防御阵地的中间,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这边。 苏俊冷笑,即便这些奴隶冲乱了我的军阵,你想要过来反击,也得先打破我的步卒才行。 “停步,停步!” 几十名大嗓子士兵齐声高吼,随着士兵们长矛架起,奴隶们的前路上出现了一座枪林,“全部停下,自通道向后,否则杀无赫!” 几十名士兵的喊声还是起到了作用,狂奔而来的奴隶终于放缓了脚步,趁此机会,一批邰党郡士卒冲了过去,开始对奴隶们整顿编队,同时也趁机鉴别有无奸细混杂在内,当年邰党郡戍军在乱军之中杀了库密济济达,现在可不能这种事上演到邰党郡人这边,哪怕威胁不到苏俊,即便是刺杀了一位将军,也是让人非常恼火的事情。 “多谢侯爷活命之恩!” 不知是那个奴隶开了嗓子,拼命地嚎了一声,所有的奴隶们都一齐转头,看向远处那面鲜红的苏字大旗下,端坐在马上的那员威武的将军。 “多谢侯爷活命之恩!” 无数人跟着喊了起来,第一排人跪了下去,连连叩头,后面的人有样学样,一排排齐唰唰地倒下,向着大旗叩头如捣蒜。 看着这些衣不蔽体,形容枯槁的奴隶们脸上纵横的泪水和眼里狂热的感激,苏俊不由感概万分,这些人流落异乡,受尽苦难,说到底,还是自己这些当权者们当年的无所作为而造成的啊,但现在,你仅仅是救了他们一命,他们的青春,他们的健康,他们的财富,都已化作飞灰,但这些朴实的百姓仍是感激万分。 苏俊策马欲行,想要到这些奴隶们中间去,但高猛马上伸手挽住了他的马缰,“侯爷,您不能过去!” “为什么?”苏俊怒道:“没看到我的子民们在向我叩头么,我要去和他们说几句话!” “不行!” 高猛说不出什么道道,只是死死地挽住马缰,倔强的说道: “反正您就是不能过去。” 一边的黄烈也附和着说道: “侯爷,你不能过去,这些奴隶还没有鉴别,说不定里面还藏着蛮子的刺客,侯爷,您忘了当年库密济济达是怎么被楚萱大人派人暗杀的么?” 苏俊恨恨地吐了一口气,说道: “我说几句话,你让士兵们一齐喊出去。” “是,侯爷!” 黄烈马上招来了一批大嗓门士兵。 “邰党郡的子民们,你们受苦了!” 苏俊大声道。 数十名士兵立马当起了传声筒,将苏俊的话大声地吼了出去。 “我们来了,你们得救了!不再担心你们的以后,邰党郡会给你们土地,给你们耕牛,给你们房屋,可以帮助你们找到你们的亲人!” 苏俊每说一句,士兵们都大声地吼出来,使全军数万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感谢你们能活着坚持到我们的到来,你们对邰党郡非常重要!你们的亲人需要你们,我,苏仲卿,也需要你们,邰党郡更需要你们去贡献自己的力量,让我们一齐把邰党郡建设得无比强大,让任何人也不可能再来掠夺你们,奴役你们!” “侯爷万岁!苏侯爷万万岁!” 奴隶们狂喜大呼,能活着回来已出乎了他们的意外,现在侯爷居然还承诺帮他们重建家园,还有比这更高兴的事情么!不知是谁,这一句万岁一出口,紧接着的便是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先是奴隶,接着便是士兵。 苏俊微微皱眉,万岁是瞎喊得么?现在大营里可还是倾城公主在呢! “邰党郡戍军威武!邰党郡戍军万胜!” 苏俊振臂高呼! 顷刻之间,万岁的呼声便在苏俊的带领下变成了万胜的呼啸。 “传令,有序通过军阵,后面的接应奴隶的准备做好了么?” 苏俊沉声问道。 “侯爷您请放心,都已准备好了,这一批奴隶今天稍事修整,明天就与前期到达的奴隶们随后勤运输一齐返回邰党郡!” 黄烈大声的答应道。看着一批批的奴隶顺着通道有序地离开战场,苏俊脸上不由露出了笑意,回望东门敌人阵地,白锐诺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爹,爹,真得是你么?” 森严的军阵中,一个声音突兀地传了出来。 第六百六十章 割发代首 (1)(求收藏、推荐、订阅) 一名青年士兵忽地大声嚎哭起来,丢掉手中的长枪,越众而出,一把抱住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头,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老头睁开浑浊的眼睛,只看一眼,两眼便放出光来,一把擞住眼前披甲的士兵,“小六子,真是你啊,你没有死,你还活着啊!天可怜见啊,小六子,你再也看不到你娘啦!” 父子两人抱头痛哭,与此同时,在两条通道之间,便发生了数十起邰党郡士兵认出自己的亲人的事情。 “韩六,归队!” 一名军官怒喝道。 韩六抱着老爹痛哭,丝毫没有理会军官的命令。 “韩六,乱我军阵,该当何罪!拿下!” 两名士兵应声而出,虽然红着眼睛,但却仍是毫不犹豫地将韩六利落地反剪双臂,扭倒在地。 “军爷,军爷,你饶了我家六子吧!” 老头惊慌地看着那名军官,跪倒在地哭求道。 “大爷,国有国法,军有军规,韩六违反军法,乱我军阵,不治其罪,何能肃我邰党郡戍军纪,请大爷迅速过去吧!” 苏俊目视着通道之内发生的这几十幕从间悲喜剧,低声问道: “老黄,这些人该当如何处罚?” 黄烈道:“侯爷,这还是您当年订下的规纪啊,战前乱我军阵,不听号令者,杀无赫!” 苏俊沉吟了片刻,才缓缓的说道: “今天大喜的日子,杀人不详,将他们带来!” “是!”黄烈传下号令,片刻之间,数十名违反军纪的士兵便被扭送到了苏俊的面前,随行而来的数十名奴隶大概便是他们的亲人了。 “见过侯爷!” 数十名士兵被按在地上,随行的军法官大步走向前方,向苏俊鞠了一躬,说道: “侯爷,三十二名严重违反军纪的士兵已带到。” “嗯,军法官,他们罪,依律如何?” 苏俊问道。 “回侯爷,大战之前,擅自出列,乱我军阵,依律当斩!” 军法官面无表情,大声道。 此言一出,刚刚找到亲人喜悦万分的几十名奴隶顿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侯爷饶命啊!” “你们有何话说?” 苏俊看向几十名犯兵。 几十人大都面色如土,刚刚经历了找到亲人的大喜,顷刻之间便是大悲,一时之间天堂地狱便走了一个遍。 “侯爷,侯爷!” 韩六强挣着抬起头: “韩六违反了军纪,不敢求侯爷饶命,但请侯爷让我第一个冲上去杀蛮子,死在战场之上!韩六虽死无憾!” “倒是一条好汉子!” 苏俊拍拍手,转头问军法官,询问道: “军法官,这批人其罪当诛,但其情可悯,能否网开一面!” 军法军躬身一揖,“侯爷,恩威自上出,侯爷要赫免他们,末将也无话可说,只是有此一例,日后不免有人效法,于我邰党郡戍军纪无利!” 苏俊点点头,跃下马来,霍地拔出腰刀,大声道: “弟兄们,逞些士兵虽然犯了我军军纪,论罪当诛,但其情可悯,今日我苏仲卿便替他们讨个情!” 说罢,苏俊自己伸手揪住自己一缕头发,唰地挥刀,刀过发断,伸手将断发洒在空中,大声喊道: “我苏仲卿今日提刀割发以代他们一死,容其代罪立功,不知可否?” “侯爷慈悲!” “侯爷万福!” 苏俊周围,士兵们一齐躬身,大声道。 “但仅仅今日一例,再有犯者,绝不轻饶,尔等可有异议?” 苏俊森然道。 “全凭侯爷吩咐,我等毫无异义!” “很好!” 苏俊呛啷一声,将刀还鞘,大声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一人打二十鞭子,以敬效优!” 跪伏在地的犯兵们死里逃生,惊喜交加之下,不由涕泪交流,其亲人们更是号淘痛哭,早有士兵们两个服侍一个,三两下录光了犯兵们的上衣,喝道: “跪下!” 三十二名士兵直挺挺地跪在雪地之上,挺直了脊粱。在他们身后,三十二名士兵手执长长的马鞭,喝道: “兄弟,挺住了,别趴下!” 手腕一抖,啪的一声脆响,三十二人的背脊之上马上多出了一条血痕,身子一抖,但旋即又挺得笔直。 “愿为侯爷效死命!” 韩六咬牙忍住痛,大声喊道。啪好又是一声鞭响。 “愿为侯爷效死命!” 这一次三十二名士兵一齐嚎叫起来。 他们的亲人们紧紧地握住拳头,死死地忍住了泪水。 又是啪的一声,这一次,不仅是三十二名犯兵,便连四周的士兵也一齐高呼起来。 “愿为侯爷效死命!” 呼号声很快传遍整个战场,数万名士兵再一次齐声吼叫起来。 等到二十鞭打完,三十二人已成了血葫芦,一边的医务兵赶紧扑上来给犯兵们上药,裹伤。 苏俊纵马来到一行人面前,看着打头的韩六,笑道: “嗯,你很不错,这一战倘若你能活下来,就到我身边来做个亲卫吧!” 楚萱离开的那一天,正是邰党郡开始对天都格勒开始发动攻击的时间。 高猛代表苏俊前来送行,这让楚萱很是开心,高猛虽然只是一个侍卫统领,但在邰党郡所有人看来,高猛就是苏俊的影子,虽然高猛没有什么特别的权位,但他的地位那是明摆着,在邰党郡,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外,那怕是军职比高猛要高的多的人,见了高猛也规规纪纪的喊一声高统领或者高爷,高猛在苏俊亲临战场指挥全军作战的要紧时刻,还被苏俊派出来为楚萱送行,本身就说明了楚萱在苏俊心中的地位。 虽说邰党郡有了主母,但看起来楚萱大人在侯爷那里是荣宠不衰啊! “老高,你回去吧” 高猛带着侍卫送了十数里地后,楚萱坐在马车上,对高猛道: “侯爷那里,你要小心在意,要是侯爷少了一根汗毛,我会剥了你的皮的” 楚萱笑着说道。 虽然知道楚萱是说笑,但高猛仍是觉得心里凉嗖嗖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高猛对眼前这个娇滴滴,美怯怯的女子便有了一股打心眼里的畏惧。 “小姐放心,便是老高死了,也不会让侯爷受到一点伤害”。 高猛拍拍胸脯,大声道。 楚萱笑而不语,高猛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根肠子通到底,她相信高猛,因为楚萱知道,如果苏俊身边只剩下一个人,那个人肯定是自己,如果剩下了两个人,那另一个便必定是高猛。 第六百六十一章 割发代首(2)(求收藏、推荐、订阅) “去吧去吧” 楚萱笑着挥挥手,关上了马车门,外面凉风袭人,她身子骨弱,吹了一会儿风,但感到身上凉嗖嗖的。 高猛一转身,对马车后垂头丧气的田大鹏一拱手,说道: “田军侯,我们也后会有期了” 田大鹏有气无力地拱手道:“高大哥,后会有期,麻烦你帮我多杀几个蛮子吧” 高猛咧开大嘴,霍霍地笑起来,“田军侯,谁叫你娶了个蛮子媳妇,哈哈哈,这下你就只能看着弟兄们上阵杀敌了,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 一阵狂笑让田大鹏面如土色,仰天长叹,“腾尔舒茜误我” 坐在车辕上的穆云英一听这话,不由柳眉倒竖,喝道: “高猛,你这个夯货,懂得什么,又想讨打么?” 说罢,便向高猛挥舞着粉拳,示威般地摇动。 高猛缩了一下脖子,与穆云英的比斗,他是屡败屡战,虽然每一次都能输得好看一点,但总之每一次还是输。 高猛迈开脚丫子,嗖的一下去得远了,这才回头道: “穆云英你个母老虎,等你高爷打完这一仗,再来与你比武,看我下一次不打得你妈妈都认不得你” 穆云英气得嗖地一下跳下车来,高猛狂笑着向前狂奔而去。 眼见追之不及,穆云英气得以脚跺地,骂道:“下一次不将你打成猪头,誓不为人” 马车上的楚萱笑着打开窗户隔板,道:“云英,老高便是这样一个人,没有坏心,你们两人切磋我不管,可不能真将他打坏了,侯爷脸面上也不好看” 穆云英诺诺应是,心里却仍是恨得痒痒。 一扫眼看到垂头丧气的田大鹏,楚萱嘴角勾起一道弧线,轻声说道: “田军侯,你上马车来” 啊田大鹏茫然地抬起头,神不所舍,显然没有听清楚萱在说什么。 “田军侯,小姐让你上车去” 穆云英在一边道。 “不敢,不敢” 田大鹏连连道:“末将皮糙肉厚,经得起风吹” 看着田大鹏,楚萱与穆云英都咯咯笑了起来,说道: “田军侯,你难道娶了腾尔舒茜做老婆后,脑子也变得与高猛一个模样了么?小姐是有话对你说有事吩咐你做,不然你以为将军把你发配到小姐这里来做什么?当保镖么?那可太屈才了”穆云英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 田大鹏这时也会过意来,讪讪地道:“穆姑娘见笑了,便是做保镖,也是远不及姑娘您呢” 穆云英板起面孔,道:“那你是说你当将军带兵打仗便比我强多罗” “不敢,不敢”田大鹏狼狈地爬上马车,与女儿家斗口,他自然不是对手,被打得落荒而逃。 穆云英抿着嘴偷乐,从高猛那里受得一肚子气总算找了一点回来,一跃上车跃,靠着马车厢壁做好,对驾车的一名统计司特勤道:“走吧” 车内温暖如春,陡然从冷峭的冰天雪地中坐到车里来,田大鹏不由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看着微笑的楚萱,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田大鹏不由脸变得通红。 车厢很是宽敞,一股淡淡的清香在车厢内缭绕,煞是好闻,想到对面女子的身份,田大鹏不由变得有些拘束,因为哥哥田顺昌的地位使然,他知道了很多关于上层之间斗争关系,田顺昌也告诫他不要与楚萱走得太近,保持合适的距离,不显得亲近,但也绝不可疏远,这其中的度,却要让他自己来把握了,这让田大鹏很是苦恼,觉得比上阵杀敌难多了。 就像现在,苏侯爷把自己扔给了楚萱大人,跟自己讲接下来自己的任务将由楚萱大人来安排,自己服从侯爷,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前线,跟着楚萱大人回邰党郡,而楚萱大人一向都是去里雾里,让人摸不着头脑,不到最后时刻,你根本便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要干什么?这让在军队里厮混惯了的田大鹏很是不习惯。 楚萱大人的模样像是要与自己促膝谈心了,你说这个度该怎么把握啊田大鹏在心里哀叹,腾尔舒茜啊,你真是害死我了 楚萱不知在那里伸手一按,她与田大鹏中间一阵格格轻响,让田大鹏好一阵惊讶,一张小几升了起来,几上居然还烧着小炭火,煨着开水。一套茶具被固定在小几之上。 楚萱素手纤纤,摆好茶具,冲好香茶,看着田大鹏,笑道:“田军侯,你很紧张?” “紧张?不,不紧张” 田大鹏坐得笔直,大声道。 楚萱轻笑出声,摇摇头,道: “田军侯,还在为不能上前阵杀敌而苦恼?” “是,大鹏自三乌山之战后被擒,已错过了太多的战役,眼见着这是平蛮的最后一战,大鹏却不能亲自参与,实是生平憾事!” 田大鹏正襟危坐,心道如果自己一番话说动了楚萱,放自己回去那就美了。 楚萱将一杯茶推到田大鹏面前,自己两根手指捻起一杯,明若秋水的眼睛看着对方,说道: “田军侯,你是军事上的行家,你说说天都格勒这一仗我们胜算几何?” 田大鹏自豪地道:“侯爷算无遗策,一步一步将白德元逼到了墙角,这一仗,我们十成十地稳胜无疑,只不过是所用时间的多少,付出代价的大小罢了。” “是啊,是啊!” 楚萱道:“不仅是你,便是我这个外行也看出来了,白德元就是一头死老虎了。” 田大鹏笑道:“大人可不是外行,匠作营外一战,全歼白纳吉五千狼骑军的精锐,已被录入邰党郡戍军官教材,作为精典案例讲评呢!” 楚萱微笑道:“以有心算无心,那怎么算得上精典,只能是我运气好罢了。哦,田军侯,喝茶啊!” 田大鹏看着那小小的茶杯,小心地伸手捧了起来,生怕手上一使劲,便把这秀气的杯子给捏碎了,看着那一点点绿茶,心道: “这还不够我润喉的” 可看楚萱已是连喝了几口了,犹未喝完,也只能装模作样地湿了一下唇,又放了下来。 “白德元是死老虎了,打老虎威风,打一头死老虎有什么好神气的!侯爷将你扔到我这儿,是另有重要任务交给你,你接下来的一仗可就不是打死老虎了!”。 楚萱笑着说道。 田大鹏眼前一亮,“侯爷又要向那里用兵,走进兵中原吗?我听哥哥讲过了了!” 第六百六十二章 发动总攻(1)(求收藏、推荐、订阅) 楚萱瞟了他一眼,道:“大鹏军侯,这话你在这里也就罢了,出去任何地方也不要讲,关于中原的问题是邰党郡现在的绝密,所只的便只有三五人而已,田顺昌讲给你听已是不该,你绝不能再讲出去!” 田大鹏背心里渗出汗来,心道这下惨了,竟将大哥也栽了进去,好在楚萱没有追究的意思。 “不进兵中原,那,楚萱大人,目前邰党郡那里还有仗打?” 楚萱又端了一舢杯茶放在田大鹏面前,示意了他一下,才道: “大鹏,我已派人将腾尔舒茜从邰党郡接来了,你接下来将与腾尔舒茜一齐返回到腾尔麦亚那里去,阎军师那里给了配了一百名亲卫保护你的安全。” “又要我回去?” 田大鹏险些跳了起来。 楚萱点点头道: “腾尔麦亚现在手里有多少可用之兵?” 田大鹏想了想,道: “全族动员的话,约有四五万饶样子!” “我得是精锐!” “那也足足有两万之众!” 田大鹏道。 “你回到腾尔麦亚那里后,利用你现在的身份,多多结交这些他们的将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尽量多拉一些冉你身边,使你能够在这两万精锐之中有一定的发言权。” 楚萱笑着道。 “侯爷是准备慢慢架空腾尔麦亚?” 田大鹏问道。 楚萱微微一笑,道: “这可不是简单事,我们现在只是要你能有效地指挥这支军队而已,回到蓝田蛮之后,你与腾尔麦亚率领这两万精锐,秘密运动到一个指定的地点,时间在二月底,三月初,记住是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我们自己邰党郡的军官!” “这是为什么?” 田大鹏惊道。 楚萱意味深长地一笑,道: “大鹏,到子那一你会明白的,侯爷当时会有命令发到你那里,到时候那才是侯爷鼎定北蛮,将北蛮真正纳入麾下的最后一战!” “是吗?” 田大鹏半信半疑。 楚萱不再话,举起茶杯,道: “来,田军侯,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多谢大人!” 田大鹏忙不迭地心捻起茶杯。 都格勒的首战斗不是在邰党郡精锐云集的东城开始的,苏光发动进攻的是西城方向的褚雁与木尼耳格联军。 木尼耳格终于见到了传中的邰党郡主帅苏仲卿,那个在褚雁嘴里英明神武,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数年之间便将压制得他们代国人数百年抬不起头来的蛮族打到如今苟延残喘的地步的苏侯爷。 首先让木尼格耳震惊的不是苏仲卿本人,因为首先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苏俊,而是一排排镂甲的海洋,看到连胯下坐骑都披着铁甲的重骑军,木尼耳格觉得呼吸有些困难,那些高头大马,在他们代国人哪里虽然算不是罕见,但要一次性找到这么多来装备军队,也是不太可能的。 “这不是侯爷的亲军,这是侯爷夫人倾城公主的卫队!” 褚雁低声向他介绍道。 “这还只是夫人卫队,那,那侯爷的亲军又该是什么规模啊?” 木尼耳格咽了一口唾沫,褚雁笑而不答,其实宫卫军的这种重骑,苏俊倒一直想搞一支,但委实太费钱了,而且想要凑齐这么多能承重的战马也不是件容易事,此事便作罢了,翻遍整个邰党郡戍军,便也只有倾城带来的这一千人了,还有五百人此时还在邰党郡跟着陈博文与柳意远等梅洛郡官员打擂台呢! 重骑慢慢分开,两骑越众而出,木尼耳格不由直了眼睛,眼见众人众星拱月般地护卫着两人过来,一人全身披挂铁甲,连面目也与其它人一般罩在铁甲之后,而另一人却是轻袍缓带,穿着一袭青衣,一头长长的黑发只是用一根布带束在脑后,唇上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有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马背上挂着一柄战刀,不过怎么看也不像是在战场上应有的装束。 从褚雁那里,木尼耳格可是听苏仲卿是马上将军,功夫过人,照理应当是那个全身披挂的将军才是,可那个书生模样的人却是气势逼人,一下子让木尼耳格有些蒙了,不知道该跟谁也打招呼。 身旁的褚雁却是抢下马来,单膝着地,大声道: “第三军团褚雁,参见侯爷、夫人!” 褚雁这一动,木尼耳格立刻分辩出谁是苏仲卿了,不过那个一身铁甲的家伙居然是苏仲卿的夫人,那位倾城公主,倒是意想不到,木尼耳格是打破脑袋也很难想像身为邰党郡主母的倾城公主居然如是一身打扮,倒像随时要去冲锋陷阵一般,与苏仲卿的装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甩鞍下马,木尼耳格左手抚胸,大声道: “苏侯爷,您的朋友木尼耳格给您见礼了!” 苏俊大笑着跃下马来,抢上前去,双手拉住木尼耳格,道: “木尼耳格王子,久闻大名,今日终能得见,幸甚幸甚!” 倾城公主却是端坐马上,只是微微点零头,连面具也没有拉起来,她身为大武帝国的公主,对一个蛮邦国的王子自然是不用假以辞色。 第六百六十三章 发动总攻(2)(求收藏、推荐、订阅) 倾城公主心里直犯嘀咕: “也不知道苏仲卿这个侯爷是怎么想的,居然还肯为代国人装备齐全,那怕是邰党郡戍军淘汰下来的旧甲,也不能如此便宜了这蛮子,现在看看,喂饱了他,马上便是另外一翻嘴脸了。 苏俊却不以为然,大笑着牵着木尼耳格的手,道: “正要看一看代国男儿的勇武。听闻代国人英雄善战,马上功夫比起蛮子们有过之而无不及,今日可以让苏俊大饱眼福。” “苏侯爷请看代国男儿破敌!” 木尼耳格也是豪气干云,二人三言两语就敲定了出战顺序,由代国军队率先发动攻击,一边的褚雁心里暗笑,木尼耳格比起侯爷,嫩得太多了。 都格勒的防御体系,虽然完整地复制了安户的立体防御。但又有些许不同,蛮族是马背上的民族,马上野战是他们的长项,虽然构筑了大量的降御工事,但在这些工事之间,却还是有上万骑兵依托其掩护,列阵而战的,打起来比之安户更为困难。 况且现在都格勒虽然穷途末路,但却不缺兵勇,这仗还有的打,侯爷的策略也是先打再困,不会与之硬拼,现在侯爷三言两语就敲定了让代国人打头炮,看来是打定注意要消耗代国饶实力了。 看着志得意满地木尼耳格,褚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北蛮甚至是代国人传统区域,都是侯爷内心之中邰党、梅洛两郡的后花园,岂会击败了蛮子之后,又让代国人一家坐大,那岂不是前门驱狼,后门进虎么? 木尼耳格如果真的聪明,就会老老实实地臣服在苏俊的面前,如今如此托大,自以为手下有十万兵马,便想与侯爷分庭抗礼,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夸下海口的木尼耳格自然不会在初此见面的苏俊面前丢了面子,奉命出战的皆是他本部精锐,两万铁骑呼啸声中,在数里的扇面上铺开了战线,跃刀舞刀,在震的喊杀声中向着蛮族冲去。 西线防守的蛮族大将却是白德元的左膀右臂,战争经验极其丰富的阿吉尔,列阵而战的却是他手下的努亚族精锐。这也是一群打老了仗的好手。 一万人在代国人发动进攻之后,极短的时间内便形成了三个锥形攻击群,呼啸声中迎击而上。三个攻击群一头扎入漫山遍野而来的代国骑兵之郑 “凿穿!” 领兵大将狂呼。 代国人控马之术的确不在蛮族之下,两军相隔百步,纷纷在马上引弓放箭,一时之间,战场之上箭如雨下,双方不时有人栽倒下马,淹没有马群之郑 远远看去,努亚族骑兵凝而不散,而代国人却犹如录洋葱一般,虽然将努亚族的阵形一层层削薄,但却始终不能打散其阵形,始终让对方将主力积聚在一齐,在代国骑兵之中犁出一条血糟,双方的战损比也始终维持在一比一的比例之上。 “擂鼓!” 看到激战半个时辰,仍旧不能打开局面,自己的阵形倒险险几次被敌人洞穿,木尼耳格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大声下令。 数十面牛皮大鼓隆隆敲将起来,听闻鼓声的代国人狂呼乱叫,鼓起余勇,努亚族似乎抵挡不住,开始圈转马头,绕出一道弧线,却战却走,退向防御阵地,临近阵地数百米时,三股努亚族骑兵剩余数千人马,已是汇集在一起,如风一般地狂奔向自己的阵地。 鼓声愈高,木尼耳格脸上露出喜色,终于打退列军。二百步,蛮军阵地上哗啦一声响忽地竖起上百台投石弩,八牛弩,强弩,阵地中修建的简易堡垒上蛮兵一排排站起来,引弓向上,一声令下,箭如飞蝗,石如雨下,紧追努亚族而来的代国骑兵猝不及防,顿时吃了大亏。 代国饶队形被扫空了一大片,前后军顿时脱节,惊惶之余,刚刚飞湍努亚族骑兵又勒马冲杀而回,一头扎进了散乱的代国骑兵之中,一通乱杀,在代国人好不容易整顿好队形,准备重新迎战的时候,努亚族骑兵却又兔飞快,这一次代国人学了乖,不敢追得离阵地太近了。 一万努亚族骑兵,到用防御阵地的掩护,竟然硬生生地扛住了两万实力强劲的代国骑兵,双方战损比一比一,谁也没有占着便宜。 “阿吉尔学得很快啊!” 苏俊笑道。 木尼耳格自觉颜面大损,脸色铁青,一伸手抢过鼓槌,便欲要再次发动进攻。 苏俊一把拉住他,笑道:“木兄,挫而已,这些蛮子狡猾得紧,根本不会同你硬碰硬的,代国骑兵已彰显了他们的勇气,接下来让邰党郡戍军打一下吧,让你的骑兵撤下来休整一下,积蓄力量,总结经验,下一次定然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第六百六十四章 发动总攻(3)(求收藏、推荐、订阅) 仗越打越多,刘治敬身边的亲卫换了一茬又一茬,他自己身上的伤疤也是层层叠叠,但在第三军团中的名气却也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受到褚雁的重用,凡有攻坚之战,褚雁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 今天侯爷与夫人亲临战场,而之前木尼耳格虽说没吃什么亏,但着实也没有占到啥便宜,眼下轮到自己第三军团了,褚雁自然是想露一手的,要不是苏俊严利禁止主将不到最后关头,不得亲自上阵厮杀,他真想提着狼牙棒亲自去打前锋了,不过派上刘治敬,也应当能顺利实现自己的作战意图。 第三军团出征的将士顶在最前头的一个方阵便是以刘治敬为首,严密的方阵外层是战车兵,长矛手和盾牌手,内里是刀斧手和弓弩手,在哨官的口令声中,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作为军侯指挥官的刘治敬,一手提着一柄大斧,另一只手提着一面四面打磨得极为锋利的盾牌步履坚定地向前推进,在他的身边,跟着一个腰里别着数面颜色不一小旗的信号兵,刘治敬需要通过他来对全军进行必采的协调指挥。 在蛮族与苏俊的邰党郡戍军的作战中,最让蛮族头痛的便是如何以骑兵击破对方密集的步兵战斗队形,特别是在邰党郡戍军将装载有百发弩的战车装备到步兵队列中后,邰党郡步卒更是成了北蛮所有人的恶梦。 如果拥有像大武宫卫军那样的重骑,当可以击破对方阵式,但便是以大武的富庶,也只是组建了区区数千人的重骑兵这玩意就是一个烧钱的货,岂是蛮族玩得起的。 “亚里斯!”阿吉尔招来一员将领,指着正在步步逼近的邰党郡戍军,“你看到对方那些攻城的飞矢云车了吗?我给你五千骑兵精锐,你冲出去毁掉这些难缠的家伙” “记住,不要试图去击破邰党郡的步兵方阵,因为他们不是能短时间能啃下来的,而且一旦给敌人纠缠住,便很难脱身,你要做的便是竭尽所能地在他们的步兵冲到我们的第一道防线之前时他们的攻城器械飞矢云车已所剩无几,这样在接下来的阵地攻防战之中,我们可以利用胸墙,要塞,壕沟给予对方大量杀伤,但要是对方还有足够的飞矢云车,居高临下对我们进行压制的话我们的损失会很大,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年约四十,一脸的络腮胡子的亚里斯狠狠地点头道: “酋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亲手毁掉那些飞矢云车。” 阿吉尔满意地点点头,补充道: “毁掉飞矢云车后,带领你的部队从左边绕过正面战场回来。” 蛮族阵地上隐藏的远程投石车开始发射石弹,三弓床弩也带着尖啸声破空而至,更多的强弩,弩炮也咆哮起来。刘治敬发出一声呐喊,其麾下的盾牌手们高高地举盾牌铁盾在空中组成了一道屏风,外围的战车兵尽力将身体缩倒战车之后,贴紧车壁而长枪手们则一齐举起长枪,不停地在空中摇动。 石弹落下一来重达十余斤重的石弹远程打来,其力道却不是人力能支撑的,如果弹体恰好落在人群中,立马便会砸出一个空当来,好在高举的盾牌虽然不能阻挡石弹,但却在命中时极大地消耗了他的初始力,而蛮族因为时间的关系,并没有将这些石弹打磨,因此造成的杀伤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蛮人的投石车一动,飞矢云车之上的邰党郡戍军立刻便锁定了对方的位置,安置在飞矢云车之上的经过改良之后的四连发的三弓床弩迅速调整角度,瞄准,格格声中,一支支长矛般的三弓床弩箭便电射而出,以对对方进行压制。 与此同时,强弩,弩炮也开始从飞矢云车上居高临下的向对方射击。战斗开始了不久,邰党军便出现伤亡,但却丝毫没有停下他们进攻的脚步。 “出击!”亚里斯拔出了弯刀,反手一鞭击打在马股之上,五千骑兵从阵地之中狂泻而出,此时他们距邰党军尚有五百步距离,恰好让他们能在这一段路程之上将马速提到最高。 用强劲的马力冲击对方的战车,用填人命的方式杀出一条血路,这是蛮族对付这种乌龟壳似的步兵队列最无可奈何的一招。如果对手不是邰党郡戍军,或者说如果对方的甲胄很差,那蛮族骑兵还可以彩取奔射之术,在外围不停地用弓箭对敌人进行杀伤。 但问题是现在对手的士兵已普遍装备了铁甲,骑兵的弓箭射在他们身上,造成的杀伤力极其有限,而在远距离的对射上,邰党郡戍军弓弩对蛮族造成了伤害更大,其一是因为邰党郡兵大量地采用了破甲箭,其二当然是蛮兵不可能像邰党郡那样大规模地给士兵装备铁甲,很多士兵只能穿上皮甲,两相对比,擅长骑射的蛮兵们居然发现,自己高超的射术在对方精良的装备面前赫然成了笑话。 像让蛮兵们闻风丧胆地百发弩,那有什么准头可言,纯粹就是大片大片地覆盖性打击,利用他超高的射速,恐怖的力道,将挡在前面的活得东西扫荡的干干净净,你苦练十数年射艺,在他的面前根本没有表演的机会,因他一射就是上百发,而蛮族最高明的射手能在闪电间连珠三发便已是罕见的高手了。。 在阵地上的火力掩护之下,亚里斯的五千骑兵排成数条长龙奔腾而来,如此的队形当然是防备邰党郡恐怖的百发弩了,尽量地缩小攻击面,使对方的打击面缩小,让百发弩的威胁降到最低。百步之内,嗡的一声,车载百发弩开始发射,乌云一般的短弩平射而出,瞬息之间,人眼之前,皆是这种短弩,饶是木尼耳格曾多次在前段时间战斗中见识过百发弩的威力,但现在每一次看到,仍是让他胆战心惊,这种武器虽然他朝思幕想,但邰党郡却没有给他配备。 亚里斯的前锋们尽量地伏低身体,举起盾牌,竭力地护住自己和马匹,虽然知道这只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了,在如此密度的射击之下,除了上苍保估之外,不被射中的几率并不高,不管是蛮人还是其身下的战马,都足以让他们在如此速度的冲锋中丧命。 第六百六十五章 发动总攻(4)(求收藏、推荐、订阅) 好在百发弩装填麻烦,在骑兵的快速冲击之下,基本上只有一次的发射机会,然后便成了对方步卒一道简易的城墙。前锋纷纷摔倒在尘埃,但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消耗掉了对方最为凌厉的一轮打击。 在这轮射击过后,亚里斯的骑兵迅速地变成了散兵队形,前队挥舞着重武器,铁锤,铁槌,铁骨头,后头的骑兵则弯弓搭箭,向上仰射。邰党军的身后,苏字大旗下,苏俊微微皱起眉头,蛮族果然不乏精通兵法的大将,应对得法,将损失降到了最低。 迫近了!邰党军方阵迅速合拢,战车靠拢到子一起,车后的矛兵支起了手中丈余长的长矛,战车兵们拔出了短刀,准备掩护长矛手,而在他们身后,弓弩手们开始与对手对射。砰砰的巨响,奔到战车前方的蛮兵们挥出手中的重武器,或砸在战车上,或飞入到长矛队形之中,将邰党军士兵砸倒,而自己也不停地倒在战车之后射出的弓弩之下。 这些飞出手中重武器的蛮兵们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策马向两边绕行,而是在狂吼声中猛地提马高跃,飞奔的战马虽然畏惧前方锋利的刀刃,但在背上骑士的强迫之下,仍是不得不高高跃起,连人带马冲向前方的死亡地狱。 人在空中,骑士们拔出了腰中的弯刀,红着眼睛落下来,只要不被在空中扎死,落下来,他们便还有挥出一刀的机会。亡命的打法让战斗在刚刚一开始便进入到了最残酷的时候,鲜血从空中一蓬蓬洒落下来,大多飞到空中的蛮兵等不到落下来的时候,在空中便被长长的尖矛凌空刺死,甩出阵外,侥幸落下来的也仅仅只有挥也一刀的机会,便被等候已久的刀盾兵们乱刀砍死,但重重摔落下来的战马却让邰党军出现了不少的伤亡。 战车上下,前兵,不多时便被人马尸体填起了厚厚的一层。密集的阵形出现了空白。刘治敬大怒,眼见对方奔马的速度己降了下来,立刻下令,合拢在一起的邰党军霍地分开成了数十个小方阵,冲进了对方的队列之中,刘治敬怪叫着舞盾提斧杀了出去。攻城云台之上,士兵们稳稳地压制着后方仍在向前飞奔的骑兵后队。 刘治敬在褚雁的数次斥责之后,终于改掉了临战便兴奋过度,喜欢赤膊上阵的习惯,现在的他身上披着邰党郡专门为营以上军官特制的板甲,这套甲具打制起来耗时耗力,不过防护能力比一般士兵们身披的普通铁甲要好上许多,而且在重量要也更轻,这也更利于将军们在接战之时能有更多的体力来保证自己的战斗力。 数千人的邰党军突然裂开,分成了数十个百人单位的小方阵,看似各自为战,却又相互联系紧密,交替掩护,一旦发现有敌人骑兵提速的征兆,两边顿时便有几个方阵围上来,竭力将马速限制下来,甚至让对手寸步难行,迫使对方不能倚仗马力,而邰党郡兵们上刺敌军,下砍马腿,忙得不亦乐乎,更有弩手们利用配备的手弩,时不时地便是甩手一弩,失去冲击力的骑兵陷入到步兵方阵之中,便是恶梦的开始。 刘治敬吆喝着,锋利的盾牌挥舞,削马腿,到马腹,舞得风车一般,另一只手的大斧每一个起落,带起的血水便一串串飞起,焉然一个大杀神。 亚里斯咬紧牙关,任由大部骑兵陷入步兵汪洋之中,他在悄悄地准备着对邰党郡攻车飞矢云车施以致命一击,在他的手中,还握有一支秘密部队。眼见着双方已绞在一起,亚里斯准备发力了。 最为精锐的骑兵被他组织在了一起,在他的带领下,犹如一柄尖刀,嗖地一声从他瞄了许多的邰党郡兵薄弱地带插了进去,一路毫不恋战,只奔飞矢云车所在,这一股骑兵的战力明显比其它人要高出一大截,装备,马力都要强上许多,这一次冲击”立刻在战场之上杀出一条血胡同。 远远的,苏俊看到亚里斯的队伍,脸上不由变色,嘴里不由自主地吐出了三个字: “泼喜军!” 一边的褚雁没有清楚,奇怪地问道: “侯爷,您说什么?” 苏俊苦笑一下,战争果然能极大地摧发人的智慧,在他的映象中,泼喜军出现在宋朝时期,这一支军队是当时西夏的一支强军。 其实更准确的说这是一支技术兵种,泼喜军将一种名为旋风炮的石炮架设在马上,对敌军进行轰击,威力极大,自从来到大武,苏俊与蛮族打了数年的仗,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旋风炮的出现,但现在,苏俊居然看见了,就在与蛮人的战斗之中。 “对方的目标是我们的飞矢云车!” 苏俊道,刘治敬猝不及防之下,肯定会吃亏,这些飞矢云车很有可能保不住了。 说话之间,亚里斯己是突出到了邰党郡戍军的丰央,马上的旋风炮开始发威,四五斤重的石头如雨一般地砸向高大的飞矢云车,飞矢云车的支柱虽然粗大结实,但只要关键部位挨上几枚石弹,整个飞矢云车便摇摇欲坠了。 一辆辆攻城飞矢云车发出格格的响声,眼前便要倾覆,上面的士兵不由慌了神,放弃了上面的重型弩箭,携着随身武器便沿着楼梯向下跑,梯窄人多,更多的便抱着立柱向下滑行。。 轰隆隆的巨响声响起,数辆攻城飞矢云车终于不堪重击,轰然倒塌,下面的敌我双方士兵可就惨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倒将下来”不算他那巨大的木柱,便是上面载着的石弹,三弓床弩,砸下来就会要人命。 惨叫声连接响起,飞矢云车倒下,溅起巨大的雪雾。激战中的刘治敬猛回头,看到身后的攻城飞矢云车倒下,大怒,一个返身便又冲杀而回,此时,打完了旋风炮的蛮骑却成了被屠宰的目标,由于要负载这些石弹和旋风炮,他们随身的武器少得可怜,被缓过劲来的邰党郡兵狂砍乱杀,而完成任务的亚里斯看着已十去七八的攻城飞矢云车,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揖唇发出尖啸,猛地向左侧突围。 第六百六十六章 发动总攻(5)(求收藏、推荐、订阅) 刘治敬狂砍一阵之后,猛地回过神来,飞矢云车没有了,但进攻还要继续,损失如巨大,不拿下几条防线,回去自己怎么见人,喝令传令官挥舞令旗,邰党军重振旗鼓,不理会向左突围的亚里斯,而是大步向敌人的第一道防线挺进。 “这个刘治敬脑子还是很清楚嘛!” 远处,苏俊看到刘治敬及时地反应过来,调整了策略,抓住了自己的主要任务,不由点头赞许了一声,在苏俊的心里,损失了几架攻车飞矢云车没有什么,邰党郡戍军大营里多的是能工巧匠,用不了几天,这些损失就会被补回来,而能不能达成事先制定的战略目标,则更为苏俊所看重。 “刘治敬不错!” 褚雁点头说道: “就是性子还有点燥,再磨练几年,当真可成为镇守一方的大将!” “那蛮子要逃了!” 一边的倾城突然道。 褚雁瞄了一眼,道: “我让姜大明率骑骑兵去堵截,这群王八蛋让我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这么轻松就想跑,可也太便宜他们了!” “不必那么麻烦,我去!” 倾城忽然开口道。 “啊!” 褚雁傻了眼,开口的如果是别人,他一定会怒斥对方不遵军令,但说这话的是侯爷夫人,他只能哑口无言,求助的目光看向苏俊。 苏俊微微一笑,倾城的宫卫军战力强劲,但一直以来以未能上过真正的战场为耻,在邰党郡,为这事还与颜瑞的颜家军打了一架,闹得沸沸扬扬,想必倾城这是想要为宫卫军们正名了,更何况,在军中,赢得士兵的尊重最为简单的事情,便是你比其它人都强,杀敌更多,立功最大。 “秦嗣业可以去,你不能去!” 苏俊笑道。 “为什么?” 倾城猛地拉起面甲,这个时候,木尼耳格终于看到了倾城的真面目。 “不为什么!” 苏俊淡然道: “在我邰党郡戍军中,我连褚雁这样的主将都严禁亲自出战,何况你是我的夫人,邰党郡主母?岂能亲身犯险?” “这些蛮子还不放在我的眼里!能有什么危险。” 倾城怒道。 “战争不是演练!” 苏俊一点都不肯让步,“这里也不是皇家校场!” 倾城被气得一噎,眼见再不出兵,那股蛮骑就要破围而去了,恨恨地一挥手,“不去便不去,秦嗣业,那你就去,给我将这股蛮子斩尽杀绝!” 秦嗣业大声应诺,圈马便走。 一千名宫卫军发出兴奋的吼声,狂涛一般地向前卷去,见识到先前的两场厮杀,这些军汉们身上的热血亦被点燃了。 亚里斯终于松了一口气,回看身后,尚有三千余人突围而出,只要突出了对手的步兵泥潭,便算是胜利了。 “回去!” 他大声喝道,话音未落,地面每地震颤起来,亚里斯大惊,猛转头,看到自己侧面千余步外,一彪骑兵正风一般卷来,看着那连马也披上铁甲的军队,亚里斯脸有些发白,他想起了这是号称大武第一军的皇家宫卫军。 “见鬼,这里怎么会出现皇家宫卫军?” 在心里痛骂数声,此时如果快马奔逃,极有可能被宫卫军从中军一截两断,而对方虽然来势极猛,但人数却不多,不是没有一战的机会! “散开!” 亚里斯大声下令,眼下集团冲锋大股对决已经变成了对手的长项了,自己尽量散开部队,希望对手也将阵形拉得开一些,这样自己便可以尽情发挥人数上的优势,慢慢地磨死对手。 亚里斯聪明,但秦嗣业也不傻,根本不蒂对手如何变幻队形,宫卫军只是如同犁庭扫穴一般,将挡在面前的敌人一扫而空,枪挑马撞,凡是对上他们的蛮骑,无不是人仰马番,根本没有一合之将。 远处,倾城公主的脸露得意之色,皇家宫卫军,天下这第一军可不是白叫的。一轮冲杀,一千的皇家宫卫军一分为二,每队五百人,绕了一个圈子,一左一右兜了过来,竟是想将所有的敌人都圈进这个圈子,经过第一轮冲撞,亚里斯已明白,自己这几千骑兵根本不够对手玩得,更何况眼下自己的部队已是强弩之末,与邰党军的剧战已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撤,全部都给我撤回去!” 亚里斯大声下令,当下打马飞逃,蛮骑军心消散,与这种人形怪兽对冲,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当下侥幸没有被圈进去的蛮兵们紧紧地随着亚里斯拼命打马飞逃,至于被一千宫卫军围起来的蛮兵,除了绝望地挥动手里的武器,在对手的铁甲上留下一道道白印后,便被高高地挑起或者撞飞,然后摔倒在雪地之上,殷红的血迹很快便将积雪渗透。 几轮冲刺,皇家宫卫军的周围便再也没有任何对手。能随着亚里斯逃回本阵的蛮骑不足千人。先前与刘治敬激战近一个时辰也只损失了不到二千人的亚里斯,这一次仅仅数息之间,就将二千部下仍在了冰冷的雪地之上。 “驸马,我的皇家宫卫军战力如何?” 倾城骄傲地问着苏俊。 “很厉害!” 苏俊竖起大拇指。 “不愧为天下第一军!” 得到苏俊的称赞,倾城公主心花怒放,像只骄傲的大公鸡,高高地昂起了头,看着秦嗣业等人缓缓策马而回。 此时,刘治敬的邰党军已迫近了蛮族第一道防线,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 刘治敬那魁武的身影分外显眼,苏俊看过去的时候,他正跃上一道胸墙,挥舞盾牌将刺来的长枪隔开,紧跟着举起大斧,吼叫着跳了下去。 在刘治敬的身后,一排排的邰党军士兵潮水般地涌了上去。。 天都格勒之战正式拉开了帷幕,而此时的邰党郡也开始了一年年的忙碌,邹弘成了整个邰党郡最为忙碌的官员,一年之季在于春,马上春耕就要开始了,所需的种籽,畜力等等都需要马上预备,邰党、梅洛两郡都算不上粮食产区,这春耕就显得更为重要。 整个邰党郡的官府都付出了极大的精力在这上面,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由不得邹弘不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如果仅仅是春耕也就罢了,偏偏此时天都格勒之战也打响,聚集在天都格勒的数十万军队的一应所需,也要两郡供应,这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第六百六十七章 发动总攻(6)(求收藏、推荐、订阅) 不说别的,光啥每天打仗的军队所消耗的物质就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人吃马嚼,那一样都需要千里迢迢的从邰党郡运送过去,大量的青壮劳力被抽走,加入到浩浩荡荡的运输大队中去,更加聚了春耕的紧张性。 两郡在地里忙于耕作的劳力基本上已是老弱妇孺了,好在这两郡经过几年的新政实施以及互助组的建设,在当地官府,镇长,村长的协调下,尚能勉强应对。 梅洛郡的郡首柳意远甚至号召所有的官员在政务之余,都要下乡帮助百姓耕种,为了以身作则,他第一个卷起裤腿,挽起袖子,扶着耕犁下田耕种,此举不仅带到了整个梅洛郡官员的劳作之风,也让柳意远在梅洛郡的号召力如日中天,声望一时无俩。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有了柳意远堂堂郡首的身体力行,往日各级衙门里的官员们也只能丢掉斯文,不管是不是心甘情愿,或者是作作样子,都只能照此办理。 这也让公主行辕的陈博文等一行京城幕僚们目瞪口呆,大叹斯文扫地之余,拉拢工作开展的愈发艰难起来,不仅百姓们不买他们的帐,连官员们也没有精力与他们说东道西,阴奉阳违了,话说今天在御门里干了一天活,本来明天可以小休一下,又得下乡去与百姓一起犁田插苗,谁还有精力与他们谈论风月,共论朝政呢! 眼下两郡的官员都只能瞪大眼睛,卯足了劲完成上级分派的任务,要知道,邰党、梅洛两郡的官员审察可是一年一次,每到冬闲时期,便是官员们的生死关口,一旦被评为不合格为下等,你的仕途便基本到头了,即便勉强保住官位,这面子上也是大大下不来的,读书人那一个不好面子呢! 陈博文一筹莫展,梅洛郡官员的运作体系与他所熟知的大武官僚体系完全不同,他以往的经验在这里寸步难行,往往便适得其反,更让他郁闷的是,每当他好不容易找到几个合适的支持者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深入地进行合作,这些人便琅当入狱,有的进了郡府的大牢,有的更惨,直接被梅洛郡的血红妖姬分理处带走。 郡府的大牢里,陈博文还可以进去看看,他甚至找到柳意远去说情,但当柳意远将这些人的罪状一条条,一款款摆放在他的面前的时候,看到那厚厚的卷宗,陈博文只能顽然返,至于血红妖姬,“哼哼,陈博文却是不愿去招惹。 这种日子一长,所有的梅洛郡士绅们算走了解到现在的公主行辕便是一个黑洞,而行辕的主事陈博文则不折不扣是一个扫把星,只要沾上了他,铁定会倒霉,于是乎,刚来梅洛郡筹建公主行辕时还香饽饽一样的陈博文立刻成了梅洛郡最不受欢迎的人,公主行辕门可罗雀。 如果那一天陈博文起意去拜访某为士绅的话,这位士绅不是走出门了,便是病得很重,总之一句话,不能待客啊!足智多谋,曾被大武首辅福英东寄于厚望的陈博文龙困浅滩,每日只能与同伴们长呈短叹,借酒浇愁。 而将陈博文丢倒梅洛郡的邹弘早已将这位大人物忘到了脑后,他的事更多啊,除了春耕,还要与阎青花合作,为天都格勒的大军筹措到足够的粮食,虽说在邰党郡建立的几座大仓都是满满的,但邹弘知道,如果每天没有足够的粮食流入梅洛郡,那这几座大仓支持不了一个月的时间。 尤其现在正是春季,各地的粮食都很紧张,想要买到足够的粮食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在通过年前的债卷发行,邰党郡财政裕,能够拿出足够的银子应付急涨的粮价。 即便如此,邹弘和阎青花也是每日忙得脚不沾地,不敢有丝毫大意,他们这里要走出了岔子,影响的不仅是眼下的天都格勒之战,更为深远的是将影响到邰党郡的远期战略。 “邹大人,邹大人!” 刚刚升任邰党郡同知的原债卷发行司的大人孔子瑜一脸仓惶地跑进了邹弘的办公的厢房内,一手提着袍子,一手不停地擦着脸上的汗水,大冷天的,能流如此大汗便说明了事情不小。抬起头看到孔子瑜狼狈之相的邹弘的心立刻一沉。 “子瑜,也了什么事?不要急,坐下,喝口水,慢慢说!” 邹弘站了起来,在邰党郡久掌大权的他早已不是当年初来邰党郡时的落魄书生了,养移气居移体,见惯了大事的他,已经养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城府,虽然心里感到不妙,但脸上却仍是一脸镇定。 “唉呀,邹大人,出大事了,哪有心事喝水!” 孔子瑜一脸的气急败坏的继续说道: “我们的购粮车队出事了。”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邹弘心里一跳,“出什么事了,是买不到粮食还是别的什么? 邹弘亲自给孔子瑜倒了一杯水,抬头问道。 “都不是!” 接过杯子,孔子瑜道: “购粮队买到了粮食,但在天奇关被扣住了。” “你说什么?” 邹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奇关扣住了我们的粮食?” 天奇关是邰党郡通外大武腹地的要道,也是大武扼住邰党郡的咽喉所在,隶属于太和郡,以往邰党郡从外部购来的大批粮食一直都是通过这里运进邰党郡的,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岔子,怎么在这么要命的关头,天奇关扣了邰党郡的粮食? “普志怀什么意思?想要与邰党郡翻脸么?” 邹弘不解,普志怀是太和郡的郡守,虽然一向与康家交好,但与邰党郡也不交恶,属于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人物。 “不知道!出面扣住我们粮队的天奇关守将侯大勇,负责粮队的商贸司一位官员与对方讲理,被地方一顿棍子打出来,眼下正在养伤呢!” 孔子瑜终于喘匀了气儿。。 没有什么理由就扣住了邰党郡急需的粮食,这就不妙了,因为这明显是在拿邰党郡的软胁开刀,邹弘的脸沉了下来,普志怀难道完全投靠了康家,准备与邰党郡交恶么? 这一件事是不是康家主使,想利用粮食让邰党郡陷入北蛮之战的泥潭之中拔不出脚来,如果真是这样,就大大不妙。 第六百六十八章 粮路受阻(1)(求收藏、推荐、订阅) 天奇关走进出邰党郡的咽喉要道,卡住了这里,要想进入邰党郡,便只余下翻山越岭一途,却不说这一路的艰难,便是光人进来都困难,更何况大队的粮车。 “来人,速速去请阎军师与楚萱大人议事!” 邹弘大声道。 “子瑜,你速速将这一情况通报给梅洛郡的柳意远大人,如果天奇关受阻,我们便只能依靠他梅洛郡一条道了。” “是,大人,我马上去办!” 孔子瑜又一正风地窜了出去。 过不多时,阎青花与楚萱一前一后便到了邹弘这边。 邹弘简单地将事情向两人介绍了一番,阎青花与楚萱也立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件事情必须马上解决。” 阎青花道: “如果不能保证粮食的充足供应,侯爷制定的平定北蛮的最后计划便难以实现,这将迫使侯爷速战速决,而速战速决,即便击败白德元,打下天都格勒,后续的事情也将让邰党郡深陷泥潭而不能自拔,根本无力应对中原局势变化。” “更何况,速战速绝会让邰党郡子弟兵们付出更大的伤亡。这对邰党郡戍军来说也是极大的不利,我们要打下北蛮,同时,我们还要保证足够的实力。” “楚萱大人,你那边可曾有普志怀这样做的蛛丝马迹?” 邹弘问楚萱。 楚萱有些困惑地摇摇头,“完全没有,种种迹象表明,普志怀根本没有与我们为敌的心思,如果真是这样,那太和郡就应当整军备武,集结军队,否则邰党郡腾出手来,便是要他命的时刻。” “怎么会这样?” 邹弘大惑不解,“难道是天奇关守将侯大勇自作主张?” “完全有这个可能!” 阎青花道: “楚萱大人,如果普志怀那里没有迹象与我们为敌,那问题很有可能便出在这个侯大勇身上,你马上去查查这个侯大勇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有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背景。” “我马上去办!” 楚萱点头。 “最迟三天,我就能将他祖宗三代挖出来。” 阎青花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 “还是我们太大意了,天奇关如此的重要,完全便是我们邰党郡的命门,我们以前都忽视了。” “这事要禀告侯爷么?” 邹弘道。 阎青花点点头,“八百里加急,速报侯爷,同时告诉侯爷,我们将尽可能地解决这件事情,如果事有不谐,便只能让侯爷启动第二套方案了。” 三人都是面有忧色,第二套方案,便是速战速绝,而这,是他们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 天奇关,城高二十米,长约五里,虽然比邰党郡城小,但因为地势险要,紧紧的遏制住邰党郡进入中原腹地的咽喉要地,历来为大武帝国朝廷所重视,这里是阻挡北疆蛮族攻入大武腹地的最后一道险关,历史上,邰党郡数次失陷,但都受阻于天奇关,蛮人无法进入中原。 跨过天奇关后,便是一展无垠的大平原,再也无险可守,是以大武帝国历朝历代,在经营邰党郡的同时,也不忘加强天奇关的防护,数代经营,天奇关已堪称铜墙铁壁。 但自祯崇皇帝开始,先是康仁执经略邰党郡,稳定了与北疆的战略形势,形成了战略均势,后邰党郡落入苏俊之手,三年经营,更是将北蛮诸族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至今日,北蛮已是日薄西山,不仅无力侵犯大武帝国,更是连自保都已无力。 先如今天奇关的险关之阻已经成了鸡肋,驻守在这里的重兵因为其他地区的叛乱开始慢慢的进行抽调,最后,天奇关已只剩下了太和郡本地的兵马驻守,维持着一支约一万余人的守备部队,隶属于太和郡的郡首普志怀,而天奇关守将侯大勇便是普志怀的大将。 天奇关失去了中原腹地的屏障作用之后,其地位大为削减,如今已归为太和郡的长丰县,并作为长丰县的县首所在,约有居民数万户。 虽然天奇关已日渐没落,但昔日的繁华仍然没有远去,长丰县是产粮大县,地方富饶,而且天奇关又是紧抚邰党郡的关口,很多商户在这里设立分号,与邰党郡及北疆交易,流动的人口极多,商税便是极大的一笔收入。 从这里出关的大多都是一些奢侈品,价值昂贵,邰党郡与北疆大战之后,更多的物资更是从这里源源不绝地流入邰党郡,光是这项收入便足以让任何一个其它的太和郡的县首眼红。 在这里当一任县首或者是守备将军,那是令人眼红的肥差。肥差之一的天奇关守备府位于城南,这里原先都是军队的将领驻所所在,道路不仅宽敞,而且都铺上了整齐的石板,街两边的房屋统一规划,样式统一,军队撤走之后,留下的空房大都被新来的商户所买走,一家接着一家的商号开始在这里开业,原先的森严已渐渐地被琳琅满目的各类商品所取代,一些酒楼,饭庄,青楼也开始在这里驻扎下来。 在这些商铺的中间,门口安放着两个巨大的石狮子,八扇朱红色大门仍然显示着与其它地方不同的威严,站得笔挺的士兵分成两排,肃立在大门两侧,这里便是天奇关的守备府。 走进大门,绕过照壁,便可看见颇有军队风格的建筑,简单,高大,结实耐用,三进三出的院落稍加改装布置,便可化身为堡垒,高高的哨楼之上,持戈的卫兵俯视着整个院子。。 不时有悬挂腰刀的士兵列队巡逻走过,军纪森严,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守备府将军侯大勇也是一员难得的良将,虽然没有任何打仗的可能,但他的这些亲兵仍然保持着士兵应有的风貌。 侯大勇今年刚过四十,作为一位没有打过仗的将军,在这今年纪之上晋升到这个位置也可算是官运亨通了,他驻守天奇关已有多年,从一名队长干起,一步一步走到守备这个位置之上,天奇关算是他的福地,在这里,他不仅实现了他的理想,更是娶妻生子,开枝散咋,一个美貌可人,温柔娴静的妻子,更有一儿一女聪慧可人,这一切让他感到很满意,很幸福,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第六百六十九章 粮路受阻(2)(求收藏、推荐、订阅) 侯大勇的所有的这一切幸福感,随着一个人的到来而走到了尽头,曾几何时,他希望自己已经成了被遗忘的角色,但随着自己官位的一步步捉高,这个愿望便也更加难以实现,于是他便退而求其次,希望永远这样平静地过下去,但现在,这一愿望也成了奢望。 看到那个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侯大勇便知道,自己又将踏入前途难侧之地,侯大勇在前带路,领着那神秘人进了自己的书房,关好房门,侯大勇一揖到地,恭敬的说道: “大勇见过崔先生!” 这个突然造访的神秘人不是别人,正是异性王苏星堂前的重臣,崔斯特。 崔斯特微笑着扶起侯大勇,笑着说道: “侯大人,快快请起,这可要折煞崔某人了,你现在可是堂堂的天奇关守备。” 侯大勇拱手客气的说道: “不敢,大勇在崔先生面前,永远是当年的那员小兵。” 两人客气一翻,终于还是分宾主坐下,看着崔斯特,侯大勇当然知道,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十都没有来找过自己,现在上门,肯定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崔先生,不知王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侯大勇开门见山的问道。 崔斯特笑着说道: “临来之前,我家王爷还担心侯军侯如今高贵显爵,可能不记得故主了,现在看来,倒是王爷多心了!” 侯大勇连道不敢,心里却是苦笑,如果自己真如苏星所说那般只怕转眼之间,自己不是突遭横死,便是身败名裂,随着他地位的提高,对于崔斯特的厉害便也知道的越多。 “侯军侯既然还是心系日主,那么我便开门见山了,侯军侯,你也应当知道,这些年来,你一个毫无背景的小队长,能平步青云,步步高升,我家王爷在其中可走出了不少力的,虽然这此事都是说不出口,但侯军侯可不能忘了。” 侯大勇更加卑微的说道: “属下不敢有一丁点的忘记,大勇时刻铭记在心。” “那好,现在王爷有事,需要你效劳了,将军可愿效力!” 崔斯特正色道。 “王爷但有差遣,属下定当万死不辞。” 侯大勇大声的效忠说道。 “很好!” 崔斯特拍手道: “侯军侯果然是忠义无双,侯军侯,你可知如今天下大势?” 侯大勇机械的点了点头,说道: “属下略知一二!” “康家倒行逆势谋害光王挟天子以令诸侯,王爷王爷已决定起义兵,清君侧,诛除康家的这群乱臣贼子了。” 崔斯特轻描淡写地说着足以令大武帝国山河变色的话。 侯大勇心跳如鼓擂,急切的问道: “王爷可是要大勇起兵呼应追随?” “非也非也!” 崔斯特笑道: “侯军侯,非是我小看你,以你所处之地,如果天奇关仍日如以前那般有数万驻军尚可撼动大局,但你现在兵不过数千,而且据我所知除了你的亲营之外,其余的士兵战力乏善可陈,你身处康家势力范围之内,一旦起兵旦夕之间便会粉身碎骨。” 一听不是要自己起兵,侯大勇不由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那王爷是要我……” 崔斯特微笑着,手往北方指了一下,说道: “王爷要起兵,却有此担心镇守北疆的那头凶虎!” “王爷是指苏仲卿苏侯爷?” 侯大勇洗然大悟。 “不错,苏仲卿此时正在围攻天都格勒,王爷分析他的战略,肯定是要活生生地困死白德元以此来确保自己的实力不受他的损失从而在平定北疆之后,便拔剑东顾,加入到中原战局从而为中原之战增添变数,王爷的意思是要将他拖在北疆之上,无力进军中原!” 侯大勇一头雾水,不解的说道: “崔先生,可我这一点人马,又如何以滞制得了苏侯爷?” 崔斯特大笑着说道: “侯军侯,你是身在宝山而不自知啊,殊不知,苏仲卿虽然兵精将猛,但命门要害,却被你捏在手中啊!” “崔先生是此言何意?” “闭门锁关!” 崔斯特道: “不让任何一粒粮食进入邰党郡,邰党郡的粮食大都靠从外地进口,而其中百分之六七十都是从你这天奇关出去的,只要你锁关,便可让苏仲卿睡不安寝,食而无味。” 侯大勇惧然而惊,说道: “崔先生,如此一来,我若导至苏仲卿兵败,让蛮族获胜,岂不成了大武帝国罪人,只怕死后会下阿鼻地狱,活着亦受世人唾弃。” 崔斯特竖起手指,摇了摇,笑道: “侯大人多虑了,你太小看苏仲卿了,此时,蛮族已成了没牙老虎,苏仲卿想要获胜是极容易的,但他却想不费吹灰之力困死白德元,你锁关,只能迫使苏仲卿只能速战速决,从而在与白德元的对决中受到损失,苏仲卿获胜是毫无疑问的,但也必将是惨胜,获胜后的苏仲卿将再也无力进军中原,等他元气恢复,中原大局已定,他又能翻什么天?” 侯大勇倒吸一口凉气,这条计策也太过毒辣,如果自己照此办理,只怕立刻便会成为苏仲卿及邰党郡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更是与他们结下了不可解的怨仇。 “崔先生,我只是天奇关的一个守备军侯,在这里,还有长丰县首,上面还有太和郡普志怀普郡首,我锁关又能锁得几日?” 崔斯特笑道: “普志怀这个家伙已被康家人召到皇城议事,来回再快起码也要一月有余,你只要锁关一月便已足够。没了普志怀这个老家伙,一个小小的长丰县首,能奈你何?你有大把的理由说服他同意你锁关。” 侯大勇默然无语,崔斯特把什么都算尽了,只是自己锁关之后,不仅成了苏仲卿的大敌,而且普志怀必然也无法再容得自己,怎么算也是死路一条。 可是自己有能力拒绝么?如果自己一旦拒绝,那自己只怕马上就会变成死人一个,对于崔斯特,他太了解了,而能驾驭崔斯特的王爷,更不是善男信女,如果自己违逆了他的意思,不仅自己难保,更会祸及家人。。 沉默半晌,侯大勇道: “既然如此,我便锁关一月,只是有一事想请崔先生帮忙。” 第六百七十章 粮路受阻(3)(求收藏、推荐、订阅) 听到侯大勇答应,崔斯特大喜,说道: “侯军侯但说无妨。” “大人此次离去,请将侯某的家小都带去王爷那边,如果属下有个三长两短,还请崔先生念在我的忠义之心,带我多多照顾我的一家老小。” 崔斯特笑着说道: “侯军侯多虑了,你的退路,我自然已安排好了,好,既然你说了,这一次我就将你的老婆孩子都带到王爷那边,你放心,王爷决不会亏待了他们。” “那我就多谢崔先生和王爷了!” 侯大勇站了起来,事已至此,便也只能在锁关之后,跑到王爷那里去了。 三天后,在邹弘日常处理公务的府衙内,驻留邰党郡的三大巨头再次齐聚,脸色都是相当的难看,三天来,又有两支运粮队被阻截在天奇关,已接连续三天,邰党郡没有粮食入库存,这让邹弘感到了相当的压力,每日启运前往天都格勒的运输队是容不得拖延的,他只能硬着头皮从四大仓中调集粮食。 梅洛郡已启动了紧急预案,但短时间内也很难筹措到这么多的粮食,而外面所购的粮食绕道梅洛郡的话,所需时日太长,远水救不了近火了。 “昨天,血红妖姬的特勤人员在天奇关发现了崔斯特。” 楚萱脸色相当的难看,当初的迟疑终于留下了巨大的后患。 “苏星?” 邹弘与阎青花都被惊到了” “侯大勇原来是苏星的人?” 所有人都感到极大的不可思议。 “我的手下在天奇关发现崔斯特离开,与他随行的有十多辆马车,跟踪一天之后,直到傍晚才终于确认,马车里的是侯大勇的夫人与他的一子一女,他们的目标是苏星的属地。” 这就确凿无疑了,如果侯大勇真是苏星的人,那苏星的布局何其早,谋划何等深远,三人都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有没有可能是苏星许以重利收买了侯大勇?” 邹弘试探地问道。 楚萱摇摇头,“经过血红妖姬多方查实,侯大勇本身便是南方人,虽然还没有具体查到他具体的履历,但从他一系列的表现来看,他毫无疑问便是苏星早年埋下的钉子,此人能一步一步爬到如今这个位置,可能连苏星本身也没有想到。” “但不管怎么说,侯大勇现在却成了悬在我们头上的一柄利刃!” “咽喉命门操于他人之手,可恨之极!” 阎青花猛拍桌子。 “侯大勇既然是苏星的人,如果我们现在马上知会普志怀,通过他拿掉侯大勇,从而打通这条生命线,你们说有没有这种操作的可能?” 邹弘不甘心的说道。 “普志怀已经奉诏去皇城了,至少一个月之后方能返回,一个月后,尘埃落地,黄花菜都凉了,就算是拿掉侯大勇又有何用?” 楚萱皱着眉头说道。 邹弘这次是真着急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厢房内转来转去,“哪还能怎么办,怎么办?三天我们被阻截在天奇关的粮食已多达十万斤,要是时间再拖长,我们两郡的粮仓都会捉襟见肘了。” 说完,邹弘抬头看着楚萱与阎青花,急着说道: “怎么办?你们能想出什么办法?” 阎青花沉着脸,眼睛闪烁,楚萱脸色变幻几次之后,最后似乎下定决心,霍地站了起来,脆声说道: “阎军师,我们拿下天奇关,将这个险关纳入我们手掌之中如何?” 阎青花还没有答话,邹弘已跳了起来,说道: “楚萱,你说什么胡话?却不说太和郡与我们并无敌对,普志怀虽然与康家交好,但于我们也从没有为难之举,你在此时妄启战端,不是将邰党郡引入水深火热之中吗?” 楚萱冷笑道: “何以见得就将邰党郡引入水深火热之中?” “这还不明摆著吗?” 邹弘大声道,“侯爷统带大军尚在北疆,我们与太和郡打了起来,太和郡大军来袭怎么办?我们拿什么抵挡,又怎么抵挡?” 楚萱嘿嘿一笑,说道: “只怕普志怀不敢与我们打。” 阎青花站了起来,在房中踱了几个圈子,忽地站定道: “红妖说得有理,我们就拿下天奇关。” 看着居然同意楚萱这个匪夷所思注意的阎青花,邹弘张口结舌,不敢相信的说道: “你们都疯了么?” 阎青花道:“邹弘,你想过没有,当侯爷率军回还邰党郡我们要剑指中原的时候,天奇关会成我们前进道路上的一块巨大的绊脚石,现在普志怀还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天奇关仅有五千守军,这是难得的机会更何况这一次可是他们先开启争端,我们师出有名,我估计普志怀这一次被康家弄去皇城,就是在商量这一件事。” “普志怀对我们一直没有恶意的。” 邹弘挣扎着道。 “现在没有恶意,并不代表以后也没有,但当康阳云给了他足够的利益的时候,恶意就来了,当他有了恶意,我们再想有所动作的时候,就晚了,不说别的,如果天奇关有了防备,只需有三万士兵驻守,守城器械充足,我们便是出动十万大军,仓促之间也很难打下来,现在他们没有防备,正是天赐良机。天赐不取,必受天谴!” 楚萱沉声说道。 “不错,假如这一次在皇城,普志怀从康阳云那里得到了足够的利益,回来之后在天奇关整兵备武,扩充军队,我们以后便难了。” 阎青花紧跟着说道: “趁着这个机会,将天奇关掌握在我们手中,我们进可攻,退可守,主动权将尽操我手,而轮到普志怀与康阳云寝食难安,到了那个时候,嘿嘿,就算是苏星想发难,康阳云必然要安抚我们,苏星也必得拉拢我们,我们大可以两边要价,左右逢源,从中谋取最大利益。”。 阎青花眼中闪动着狡诈的光芒,第一次,她和楚萱取得了一致的意思,两个女人相视一笑,笑容中带着相互赏识的意味。 “就算你们说得都对,这个想法也是好的,可是兵呢,兵从那里来,我们现在整个邰党郡可没多少人马了,只有己奴军侯的一万人,况且还分驻各地,如此大规模的调军,岂会不引人注意!” 第六百七十一章 粮路受阻(4)(求收藏、推荐、订阅) 邹弘口干舌燥。 “那哪里还有兵马,难道让我组织邰党郡的衙役捕快们去攻打天奇关么?” 邹弘生气的说道。 “邹弘,你是急糊涂了还是怎么的?难道你忘了刚刚从天都格勒护送奴隶回来的颜家军了吗?” “那是骑兵,骑兵,骑兵怎么可能去攻打如此坚固的城墙,而且关内还有近万的守军,侯大勇可不是善男信女,反而是一个精通兵法的大将!” 邹弘大声说道。 楚萱嫣然一笑: “邹大人,我们不是去攻打,我们是去偷袭。” 阎青花看着楚萱,“红妖,这个还得要劳驾你血红妖姬大力配合。” 楚萱点头道:“同为侯爷,为了邰党郡大业,何来劳驾一说?本就是份内之事,阎军师,血红妖姬仓促之间能集合起来的有战斗力的行动队最多不过百人,只能偷袭一座城门,并顶住对手一柱香的进攻时间,你能在一柱香的时间内率军赶到,攻进城内么?” 阎青花郑重地道: “我保证,我们的人马肯定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去支援你们。” “那就好,只要骑兵进了城,天奇关便成了我们的天下。然后迅速调己奴的主力入驻关内,预防太和郡军的反扑,至于其他的事情邹大人,就要有劳你了。” 楚萱笑咪咪的说道。 邹弘眼见二人已定下了调子,心里却总是不踏实,但也只能闷闷地道: “城你们都占了,还有我什么事?” 阎青花大笑,“当然有你的事,而且还是重头戏,邹弘,占了城,我们可没准备还给普志怀,但现在我们又不想与他们打,这扯皮打嘴仗,自然是你邹弘的事情了。” 邹弘大怒,不满的说道: “好事都让你们占了,回过头来让我去替你们擦屁股,真正岂有此理!” 难道邹弘一个谦谦书生说起了粗话,楚萱羞红了脸,狠狠地瞪了一眼邹弘,快步离去,阎青花哈哈大笑,指着邹弘的鼻子,挤眉弄眼,随后也是扬长而去,此时邹弘才省起这话说得可有点过,楚萱可不像是阎青花这样的女人,什么玩笑都能开,那可是侯爷的女人啊。 刚刚返回邰党郡,屁股还没有坐热的颜瑞被阎青花召见,一听有大仗要打,不由乐坏了,近一年边关作战的磨练,颜瑞也不复当初的稚嫩,听到阎青花详细地介绍了情况之后,登时觉得这仗不那么简单。 “阎军师,这仗不好打啊,五千骑兵向天奇关运动,不可能不引起对手的注意,特别是在这个敏感的时期,而且还在卡住时间,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这,很难啊!” 颜瑞面露难色。 阎青花深深地凝视着他,缓缓说道: “颜瑞将军,我跟着侯爷很久了,侯爷从来都只考事情能不能做,怎样做,却从来不说难不难。” 颜瑞被说的一张俏脸登时变成了猪肝色,毕竟是年轻气盛,颜瑞霍地站了起来,大声道: “阎军师,我明白了,我不会丢大哥的脸,我下去之后,马上拟定方案,上报给您定夺。” 阎青花欣慰地点点头,“此事有两个关键点,一个是保密,一个是时间上的突然性与准确性,二者缺一不可,红妖大人的血红妖姬夺取城门之后守不了多长时间,他们毕竟不是正规军。” 几乎与此同时,血红妖姬内,穆云英,齐良臣,以及行动组负责人夏中南,外情组负责人易志刚等人坐在楚萱的下首,听到楚萱平静的话后,几个人都被这个大胆的计划惊得目瞪口呆。 “夏中南,你挑选最精锐,最擅长暗杀的行动队员准备这次突发行动,易志刚,你率领一批精英潜入天奇关,在战斗打响之后,便在城内四处纵火,制造混乱。” 夏中南,易志刚两人大声应诺。 “穆云英,你这一次随着夏中南一齐行动,确保这次行动的成功。” 楚萱对穆云英道。 “不需要穆队长帮忙,我们自己可以的!” 夏中南沉声说道: “大人,况且您身边的不能缺了穆云英的保护,不过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圆满地完成任务,保证坚守到阎军师骑兵大部队到来的时刻。” 楚萱笑道: “我坐在血红妖姬内,云英在与不在,有什么相干,云英武功高强,有她相助,你们成功的可能性可大,此事关乎我邰党郡生死成败,不用再争了,就这么定了。记住,这件事除了我们房内几人之外,严禁外泄,行动队员,也必须等到最后时刻才能告诉他们我们要干什么。明白了吗?” “明白!” 室内几人都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异口同声地道。 “良臣,这几天你在家做一个预案,如果此事失败,我们血红妖姬要如何应对!” 楚萱沉声说道。 齐良臣一惊,“大人,怎么会失败?”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宁可事先将一切都可能都想到,也不想事到临头手忙脚乱。” 楚萱仰靠在椅子上,有些疲乏的说道。 天奇关内,侯大勇站在城门楼上,看到又一批刚刚赶到的邰党郡运粮队被扣,浩浩荡荡的运粮车被勒令驶入城内的大仓库,默然无语。 作为一名大武帝国将军,虽然侯大勇长驻在天奇关,对于蛮族入侵没有邰党郡人的那种切肤之痛,但长期以来,大武帝国人对蛮族的痛恨亦然影响到了他,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侯大勇亦是无可奈何,身处不同的阵营,必然要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对于此事,侯大勇也只能遥望北方,叹息一声,对不起了,苏侯爷。。 侯大勇知道自己从自己锁关之后,长丰县首对自己无可奈何,便派了人去皇城向普老大禀告,算时间,也快赶到皇城了,等到普老大明确下令放行邰党郡粮队的时候,估计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了。 而那时的自己,大概也离开了这座让自己成长起来的雄关,身处南方苏星清君侧的军队中了。此时的侯大勇不知道的是,长丰县首派出去的信使刚刚走出太和郡不久,便被崔斯特预先埋伏下的杀手给截杀,那封信是永远也到不了普志怀的手中了。 第六百七十二章 粮路受阻(5)(求收藏、推荐、订阅) 当然,崔斯特并不指望这消息能隐瞒得久,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皇城便会从不同的管道知道发生在天奇关的事情,但这还有什么关系呢,他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一来一去,等皇城的反应到达天奇关,差不多会过去一月时光,如果再稍加拖延,时间还会更长,有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达成王爷苏星的战略目标了。 崔斯特带着愉快的心情,和侯大勇的妻儿老小离开了天奇关,向着南方王爷的地盘前进。康家家主康阳云是在事发后第十天得到这个消息的,看着手里的情报先是愕然,接着便是大笑,直笑得乐不可支,笑得胡须乱颤,挥舞着手里的情报,对康仁执道: “仁执,去请普郡首过来。” 普志怀看完情报之后,脸色铁青,情报很短,但里面透露出来的信息却事关苏仲卿的死活,对于普志怀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但自己信任倚重的大将居然是苏星埋下的钉子,这件事却让普志怀颜面尽失,让他在康家家主的面前丢尽了面子。 “我要活剥了他的皮!” 普志怀须发贲张,青筋毕露。血气上涌之下,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普郡首稍安勿燥!” 康阳云笑着瓷慰道,“这于我们而言不是什么坏事。”普志怀则不满地看着康阳云,对于邰党郡兵势,与邰党郡相邻的他,是有着切身体会的与这样的强者为邻,最佳的办法便是保持良好的关系,不要让对手找到任何可以对付自己的理由,普志怀不认为自己比蛮族更强。 对于康阳云的轻描淡写,普志怀的理解是康阳云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真要惹恼了苏仲卿,那可真够自己喝一壶的。 “普郡首先息怒,息怒!” 康阳云抚着胡须,道: “侯大勇此举,于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普郡首何必如此动气!” “何来此说?” 普志怀强按着怒气,说道: “我马上传令回天奇关,对邰党郡的粮草予以放行。” “普郡首,此事已发生了十余天,等你的信使赶回天奇关,一个月也差不多了,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做很多的事情了,若说得罪苏仲卿,这一个月的时间已是得罪的干干净净了,又何必在乎这一点时间?” “亡羊补牢为时为晚啊!” 普志怀叹道。 康阳云笑道: “普郡首,此次回太和郡,你是不是马上就会着手整军备武,加强天奇关的防守,以防备苏仲卿?” “不错!” 普志怀道。 “既然如此,侯大勇此举,等于是帮助你我大大减轻了来自于苏仲卿的压力,让你有更多的时间来准备,普郡首又为何如此动气呢?” “这…………” 普志怀不由语塞,说到底,还是自己面子上下不来,换谁碰到了这种事也难以冷静。 “普郡首,话说回来,我们康家与苏仲卿之间的仇怨比你可大多了!” 康阳云瞄了一眼康仁执,康仁执微赫,低下了头。 “不仅是我们,陆家在苏俊手里不仅折了两员大将,经济上更是损失惨重,尤家不仅自家子弟命丧黄泉,更是丢掉了梅洛郡,那一家与苏仲卿不是仇深似海,说到底,苏仲卿便是踩着我们这些异姓王的头顶爬上来的。” 康阳云森然道。 “我康、尤、陆三氏联手,共举大事,眼下看似控制中枢,一举掌控着大武帝国的腹心,坐拥富庶之地,兵强马壮,非我居安思危,其实眼下更是危机重重。” “苏星用意昭然若揭,起兵造反那是旦夕之间的事情,先如今各大诸侯王都虎视眈眈,如果觑着良机,他们是绝不会犹豫的,定然会大举进犯,而北方的苏仲卿崛起,百战之兵,更是让人忧心,说句实话,我康某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普志怀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如今权倾天下的康阳云居然如此悲观。 “苏星此举,却是给了我们一个解决北方危机的机会,那怕是暂时的。” 康阳云笑着说道。 “愿闻其详。” 普志怀拱手道。“我原先非常担心苏仲卿平定北疆之后,便大举进兵中原,而此时如果苏星也同时起兵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四面受敌!” 康阳云摇头道: “但不知苏星是如何想的,居然想到在这个时候对苏仲卿下手,嘿嘿,大概是他觉得胜卷在握,不想苏仲卿进关搅局吧。” 康仁执点头道:“多半如是,王爷,依我看来,苏星此举,便是想让苏仲卿与蛮族两败俱伤,无力进军中原,只能躲在邰党郡休养生息,等到苏仲卿恢复了元气,中原大局已定,苏仲卿也是无可奈何了。” “正是此意!” 康阳云道,“苏星认为他一出马,我等皆会束手而缚,嘿嘿,他当我等皆是土鸡瓦狗么?” “可是苏仲卿能知道这件事是苏星暗中下手么?” 普志怀担心地道,“如果他将这笔帐算在我们身上,而与苏星结盟怎么办?” 康阳云冷笑道:“你当苏仲卿是傻瓜么,我们都查出了侯大勇的来历,他焉会不知道?王爷此举,算是打着了苏仲卿的死穴,也将苏仲卿往死里得罪了,这就给了我们与苏仲卿结盟的机会。” “与苏仲卿结盟?” 普志怀震惊地道:“王爷您刚才还说,康、尤、陆三氏与苏仲卿都是如此大仇,他焉会轻易与我们结盟?” 康阳云摇头道: “普郡首,国家大事,焉有解不开的仇恨,只要利益存在,在大的仇恨也可放下,至少在双方利益相同,有共同目标的时候,这个仇恨便可以暂时放在一边,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而现在苏星便成了双方共同的目标?” 普志怀抬头问道。 “不错,这一阶段,苏星便成了我们共同的目标。”。 康阳云点头道。 “苏仲卿实力大损对苏星有利,但对我们更有利,苏星算是多了一个敌人,而我们,暂时获得了一个朋友,以苏仲卿的个性,焉有不报复之理。至于打败苏星之后,我们之间再如何,那却是以后的事情了。” 第六百七十三章 粮路受阻(6)(求收藏、推荐、订阅) 普志怀笑子起来,“击败苏星之后,以中原膏腴之地,苏仲卿就算是兵锋再利,却苦于邰党郡苦寒,资源有限,也无力对王爷您形成威胁了。” “正是此理!” 康阳云笑道: “所以,普郡首,你回太和郡之后,仍需不断加强天奇关的兵备,以天奇关对邰党郡重要的战略地位,拥有此地,我们进可攻,退可守,牢牢地将苏仲卿锁在关外,便暂时让他当一个关外王又如何。看牢了邰党郡,苏仲卿想要出关的话,就必须绕道梅洛郡,梅洛郡那头,可是苏星的势力范围,便让他们碰一碰,我们岂不乐哉?” 普志怀恍然大悟,“既如此,我倒不忙着回太和郡了,便让侯大勇多给苏仲卿添点乱子吧!” 普志怀呵呵地笑了起来。 “正是此意,普郡首,今天晚间,你随我一齐去拜访一下安苏星苏昱吧!” 康阳云笑道。“拜访安苏星?”普志怀一怔。“怎么,你的属下给他的儿子添了这么大的乱子,去给他陪陪礼,道道歉不应该么?顺便谈谈与安宁结盟的事情,那便是题中应有之意了?” 康阳云笑道,“安苏星苏昱虽然老了,但仍是老谋深算,以他在军中的影响力,如果能旗帜鲜明地回入我们,那给是让我们如虎添翼啊!” “只怕没那么简单?” 普志怀笑道,“安苏星可不是一般人哦!” 康阳云大笑,“那是自然,今天宴率赏了我几个宫女,我借花献佛,给苏昱送几个过去,聊表寸心。你回去后,也好好地准备一份礼物吧!” 普志怀大笑起来,“安苏星都老成那模样了,您送几个如花似玉的美女过去,岂不是成心为难安苏星么?光看却吃不下,岂不让人难受!” 康阳云大笑起来,“我送宫女给他的意思,他自会明白。” 皇城城里,康阳云有他的打算,而此时的天奇关下,在夜色的掩护之下,一支身着夜行服的队伍正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关口,摸到了护城河下。 领头之人正是血红妖姬行动组的夏中南与楚萱的贴身护卫穆云英,邰党郡奇袭天奇关的计划已正式拉开了帷幕 漆黑的夜里,寒风呼号,扑面而来如同一柄柄小刀,撕割着裸露在外的肌肉,庞大的天奇关如同一只怪兽静静地卧在众人的眼前,一身黑衣的邰党郡血红妖姬特勤们伏在地上,冰冷穿透衣衫,侵袭着骨肉,为了行动方便,这些人只在外衣内套上了一层薄薄的软甲,在夜中潜伏了这许久,身子都有些僵了。 城墙之前,是一道宽约丈余的护城河,想要爬上城去,首先便得在这寒冷彻骨的夜里从水里潜过去。夏中南趴在地上,抬头凝视着城门楼子上挂着的几盏气死风灯,城上根本看不到守卫的人影,可能这天气将人都逼到城门楼子或者藏兵洞里去了。侧耳倾听着城内隐约传来的梆子声,夏中南压低声音,对身边的穆云英道:“穆大人,二更了,我们得动手了。” 穆云英点点头,“我先过去,你们随后跟上,记住,下水时一定不要弄出声响来。” 夏中南点点头,手微抬起,做了几个手势,伏在他们身后的特别行动队队员们齐齐从怀里摸出一枚小棍,含在嘴里,这倒不是保发出声音,这些人久经战争,经验丰富之极,含一根小棍,只是怕下水之后,被冷水一激,牙关打战而发出声响。 穆云英宛如一条水蛇般在地上扭动前行,姿式怪异,偏生速度却又快极,夏中南一眨眼之间,便只看到穆云英无声无息地滑到了水中,伸臂轻轻一滑,一道水线便迅速地向对岸扩展。 看着穆云英上了岸,夏中南无声地发出命令,队员们十人一批,依次游过护城河,贴墙根站好。抬眼看着高达二十米的城墙,众人一齐看向穆云英和夏中南两人。 穆云英和夏中南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穆云英伸出一根手指头,点点自己的鼻子,示意自己来,夏中南略微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穆云英的武功要比他强很多,这么高的城墙,而且这么冷的天气,城墙上滑不溜手,稍不注意就有折戟沉沙的危险。 伸手紧紧衣衫,拉了拉绑在腰间的钩索,穆云英悄没声地尚着城墙向前摸行了一段,找到了一段城墙的转角。深深吸了一口气,十指伸出,抠住砖缝,身子一耸,慢慢地向上爬去。数百外特勤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穆云英犹如一只壁虎,一寸一寸地慢慢向上爬去。 前些时日一直在下雪,包墙青砖被雪水浸湿,寒风一吹,凝结成冰,滑不溜手,穆云英虽然武功极强,但仍是觉得极其辛苦,爬了一半之后,十指酸麻,几乎要失去知觉,脚尖找好了落脚点,紧紧蹬住,松开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柄锋利之极的小刀,沿着砖缝慢慢地插进去,直至没柄,伸手抓住刀柄,这才松开另一只手,甩甩手指,活动了一下关切,轻吁了一口气,她必须得歇息一下了。整个人贴在墙体上,全靠手指上的力量,此时,如果有一阵大风吹来,都有可能将她吹将下来。 稍微修整了一下,穆云英便又开始向上攀爬,一点点,一寸寸,终于,在穆云英感到自己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她的手搭上了垛碟,猛一使劲,整个人翻上城去,迅速地趴伏在地上,蛇形到灯光的死角,警觉地注视着四周,城墙之上光溜溜地看不到一个人,看来哨兵们都因为怕冷而躲起来了。 穆云英心里不由暗叹,在邰党郡,即使比这还冷的天气,哨兵们也不敢偷懒躲藏,否则一旦发现,便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必死无疑。。 从腰间解下钩索,在垛碟上勾牢,轻轻地将绳子放将下去。片刻之后,夏中南灵巧地沿着勾索攀爬上来,又将自己身上带的勾索放将下去。 三更时分,三百名特别行动队队员们都上了城墙,蹲在城墙之上的阴影处,夏中南通过手势下达着一条条指令,在此前,天奇关上的城楼构造,藏兵洞等士兵休息场所早已被血红妖姬摸得一清二楚,此时,他们只需要按图索翼,找到这些人杀死,并控制信北城门即可了。 第六百七十四章 袭关夺城(1)(求收藏、推荐、订阅) 血红妖姬特别行动组的成员们从腰间拔出匕首,锋利的匕首被涂上了黑漆,防止反射光线,三百人分成十数个小队,迅速地扑向自己的目标。 藏兵洞的木门被悄悄地推开,沉睡中的士兵丝毫没有意识到死神已悄悄光临到他们的头上,依旧蒙头大睡,解开的盔甲胡乱堆在地上,腰刀,长矛竖在墙边,特勤们一个个各就各位,同时抬起手来,卟哧卟哧之声几乎同时响起,连一声惨叫声也没有发出,这个藏兵洞中的数十名士兵便在睡梦之中驾鹤西归。 而几乎与此同时,北城之上数个藏兵洞中都在上演着几乎相同的事情。 穆云英和夏中南两人则摸向了仍然亮着灯光的北城门楼,门洞里,两个士兵正袖着手,将长枪抱在怀里,脑袋却凑在穿棂前,探头探脑地不知在向里看些什么,不时两人带发出低低的笑声。 穆云英和夏中南两人摸到两人身后,两名士兵犹自不觉,两人同时出手,扳住两名士兵的头颅,用力一扳,格的一声,士兵有离袋猛地偏转出一个奇怪的角度,脸上犹自带着笑,人却已死了。 不知道两名士兵在瞧些什么,穆云英有些好奇,凑近一看,糊窗的窗纸被这两个死鬼弄开了两个小洞,将眼凑上去只看了一下,穆云英便如同被针刺了一下般猛地缩回了头,贴在墙体上,玉面通红,整个人在不停地起伏,倒让正在警戒的夏中南也好奇起来,也凑过来一看,心里不由乐开了花,难怪穆云英难得地羞涩起来,原来房间里正在上演着一出好戏。 夏中南伸出舌头,无声地怪笑起来,穆云英恨恨地盯了他一眼,做了几个手势,两人一人一个,提起两名士兵的尸体,靠近房门。 房门猛地被推开,屋内床上的男子一惊,猛抬头时,却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边,不由怪笑道: “两个小子,你们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话还没有说完,一名士兵身后蓦地飞出一道寒光,其速之快,让那男子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便没入到他的咽喉之中,咯的一声仰天便倒,与此同时,两道人影如飞般扑来,在两个女子的惊叫声还没有出口之际,寒光掠过,鲜血溅满了床铺。 两人电光火石般地解决了房中的三人,穆云英脸上仍是红霞满天飞,一个转身便退了出去,夏中南却不慌不忙地将桌上的一壶酒拿起来,凑到嘴边灌了几口,嬉笑着骂道: “好小子,守城的时候却干这种事,死了也活该,爷爷我也算对得起你。” 退出房门,将门关好,两人来到城墙之上时,完成任务的特别行动队队员们早已等候在那里。看了一眼手下,夏中南满意地点点头,到目前为止,行动进行的几乎完美无缺,他的手下甚至连鲜血没有溅一滴到身上。 “布置防守” 夏中南下令。 现在他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小半,但真正艰巨的还在后头,能够守到夺关骑兵的到来,那才是胜利。 特别行动队队员立刻忙碌起来,一架架的三弓床弩,强弩,被推了出来,对准方位,绞好弓弦,一捆捆的弩箭堆放在一边,每名队员的身边都放了好几柄战刀和长矛。城门也轻轻地被打开,此时,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夏中南瞪大眼睛看着北方,颜瑞的五千骑兵将从那个方向袭来。穆云英静静地坐在墙角,擦拭着腰刀,脸色已平静了下来。 “各就各位” 夏中南下令道。 此时,十里开外,分散潜入到这里,刚刚集合起来的颜瑞麾下的颜家军已是整装待发,颜瑞对身边的几名将领厉声道: “潜行到五里左右,便立即发动冲锋,记住,我们要快些,快些,再快些,血红妖姬的兄弟们只能为我们坚持几柱香的时间。都记住了吗?” “让住了”几名军侯同声答道。 “好,检查装备,人闭嘴,马衔枚,出发” 五里,五千骑兵这么庞大的队伍再也无法掩饰队形,随着颜瑞一声令下,五千骑兵摧动马蹄,迅速地向前冲击,以这种速度,只需要二柱香的时间,便可以抵达城下。 不时有士兵因为地形而摔下马来,但大队人马毫不停息,咆哮而来,数万只马蹄踩在地上,让地皮都震颤起来。 天奇关立时沸腾起来,警钟声声响起,无数士兵从藏兵洞中惊惶失措地奔将出来,除了北城门寂静无声外,另外几座城门几乎在同时灯火通明起来。 一名守城的士官侧耳倾听片刻,脸色大变,大声道: “飞报将军,敌袭来自北方,北城门”一名士兵迅速下城,飞马而去。 “第三翼,立即随我支援北城门” 千夫长大声喝道,提起大刀,沿着城墙向北城门飞奔。 听到奔腾的马蹄声,夏中南一跃而起,“时候到了,弟兄们,斩了吊桥的绳索” 早就守候在吊索旁的两名士兵手起斧落,吊桥带着风声重重地落下,模亘在护城河上,吊桥之后,城门已是洞开。 “弟兄们,准备战斗”夏中南大声吼道。 墙角,穆云英站了起来,将刀插在腰间,提起一柄强弓,两指捻起一支利箭,上弦,眯起了眼睛,在她的脚下,一字排开了数十支羽箭。 这些天以来,一直心神不宁的侯大勇几乎夜不能寝,辗转反侧之际,只能哀叹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实身在朝堂,比之江湖之残酷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侯大勇轻轻巧巧一个锁关的命令,便会令远在千里之外的天都格勒无数人为之丧命。无数大武帝国的好男儿将葬身于北疆之上,再难回返故乡,一想起这些,心里便如虫蚁撕咬。但他却无力改变,因为改变这一切,首先要搭上的便是自己的身家性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侯大勇只能如此地安慰自己。 妻儿都已离开数天,孤孤单单的他合衣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着烛火跳跃却无法入睡,是以当城墙上的警钟鸣响之际,第一时间他便冲出了房门,刚刚出得房门的他便看到数名亲卫狂奔而来,脸露惊惶之色。“军侯,大事不好,有敌袭” 第六百七十五章 袭关夺城(2)(求收藏、推荐、订阅) 一时之间,侯大勇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敌袭,那来的敌人?但地面的颤抖立即让他反应过来,远处震天的喊杀声让他能清晰地分辩出敌人过来的方向,北边,邰党郡。 霎时间,侯大勇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无论他在脑子里盘旋了无数个邰党郡可能反应的方式,但绝对没有想到邰党郡的反应是如此的直接而暴烈,居然是兵临城下,刀兵相见。 “备马,去北城” 他下意识地下达命令。 首先发现北城不对的天奇关值勤千夫长冯喜凡,冯喜凡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没有坐等侯大勇的命令,直接下令城上所有士兵向北城进发,他自己更是摔开步子,一路狂奔向北城而来,当离北城门还有数百米时,他看到了令他肝胆俱丧的一幕,宽大的吊桥沉重地砸了下去,落在护城河上,而远处,无数的火把正汇聚成一条火龙,飞速地向北城门奔来。 北城已落入敌手冯喜凡脑子里立可得出结论。 “进攻,抢回北城门”冯喜凡挥刀大吼道,一马当先向北城门杀来。 北城门楼上,穆云英稳稳地拉开弓弦,随着冯喜凡奔跑的身形缓缓移动,松手,利箭发出呜的一声响,电闪般飞向冯喜凡。 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冯喜凡挥刀上撩,间不容发之间,将穆云英势在必得一箭砸飞,利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将盔上的红樱射飞,冯喜凡身上汗毛倒竖,猛地抬头看向城门楼子,眼前三道黑线几乎连成一条直线,笔直地向他飞来,好快的箭,这是他最后的反应。 哧的一声,脑,胸,腹三处连中三箭,冯喜凡仰天便倒,身体重重地反仰到冰凉的城墙之上。 “冯千夫长死了” 冯喜凡的阵亡引起一阵慌乱,士兵们脚步放缓了下来。 “冲上去,夺回北城门,否则大家都要死” 又一名百夫长跳了出来,挥舞着武器指挥士兵冲向北城门,但他也只跑出数步,就再一次被居高临下的穆云英点名射杀。 夏中南向穆云英竖起了大拇指,回头大声下令道: “弟兄们,看到了吗,支持一柱香的时间,天奇关就是我们的了,完成了这次任务,回邰党郡我夏中南请你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队员们轰地笑了起来,虽然大战当前,但他们却分外轻松,一柱香,凭着他们先前的准备,难度并不大。 “三弓床弩,给我照人群最密的地方射” 夏中南大声道。 嗡的一声,三弓床弩粗如儿臂膊弩箭带着尖啸志射出,城墙之上,地形窄小,躲闪光灯空间着实不大,三弓床弩飞过,顿时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血胡同。 此时,城上城下都有大批的天奇关守军赶到,远处传来马蹄声,显然城内也有骑兵赶了过来,夏中南看了一眼城门楼上的穆云英,知道有她在上面镇守,城上应当没有问题,他冲着穆云英作了一个手势,便急匆匆地奔下城下,城门,那里才是关键所在,三百名特别行动队队员,就有二百名守卫在那里。 北城门,队员们临时用土袋及一些家具物事修了一个简易的街垒,后面摆放着三弓床弩,强弩,这些队员们装备精良,清一色地配备着邰党郡最锋利的钢刀,每人一把短匕,一只手弩。 街道上涌来的士兵被他们死死地压制在百步开外,竟然无法寸进,也只能在远处用弓箭与他们对射。 侯大勇赶到北城门时,这里已僵持了一小会儿了,倾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看着洞开的北城门以及落下的吊桥,侯大勇脸色铁青,时机稍纵即逝,稍有迟疑,今日便是城破身死的下场。 “骑兵,给我冲过去。” 侯大勇怒吼道。 侯大勇来的匆忙,带来的为数不多的骑兵都是他的亲兵,听到自家将军的怒吼,没有丝毫迟疑,骑兵们摧动马匹,向前猛扑过去。 弩箭呼啸而至,一匹匹马载倒在地,有的直接撞在简易的街垒上,将简陋的街垒径自撞塌,后面的特别行动队队员们不得不闪避躲让,箭雨立时稀疏下来。 一次冲锋,便有十数匹马连同马上的骑士倒下,街道也被尸体阻塞住了,后续的骑兵再也无法发动冲锋,侯大勇摔鞍下马,一挺手里的长枪,嘶声喊道: “生死存亡,便在这一刻,随我冲过去。”一马当先,便杀了过去。 一队队的步卒挺起长矛,蜂涌而上,后面的士兵更是忙着将死马拖到街边,开出一条临时通道。铁枪挥舞,迎上来的血红妖姬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们纷纷倒下,侯大勇一步杀一人,步步逼近城门。 二百名血红妖姬特别行动队队员们丢掉了手中的长弓,拔出钢刀,大吼着迎了上来,一柱香,他们只需要坚持一柱香时间,而现在,时间已过去一半,回过头去,他们已能透过城门看到正迅速接近的火龙。 夏中南迎上了侯大勇,作为特别行动队的队长,夏中南的个人勇武没话说,钢刀挥舞,与侯大勇杀作一团,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在这个人挤人的杀场上,他的钢刀比侯大勇的长枪更能发挥效力。 有了夏中南顶住侯大勇,特别行动队队员们压力大减,刀光飞舞之下,与多出他们数倍的天奇关守军打得不相上下。 如果在在宽敞的战场上,这些队员们或许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在正规军的攻击之下,他们很快就会失败,但现在整个北城门乱成一团,天奇关守军根本无法摆出作战队形,只能根据地形地势与敌人展开混乱,这便让单兵实力强得多的邰党郡特别行动队队员们占尽了优势。 更何况,血红妖姬特别行动队队员手里的兵器优势也极大,往往天奇关士兵与对方一对刀,嚓的一声响,自己的刀便被砍断,矛杆被削去,紧接着的便是脑袋被砍下。。 但不得不说,对手太多,蚁多咬死虎,天奇关士兵仍在是慢慢地向着城门靠近。 城楼之上,穆云英看到了城下的情况不妙,立即掉转箭头,嗖嗖连声,前排的天奇关士兵纷纷载倒。 第六百七十六章 袭关夺城(3)(求收藏、推荐、订阅) 侯大勇心急如焚,眼见无法占得上风,狂怒的他抛掉手里的长枪,劈手夺过身边一名士兵的战刀,刀刀搏命,势如疯虎地砍向夏中南,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立即便将夏中南逼得步步后退。 穆云英上弦,开弓,嗖的一声,一箭射向侯大勇,也是侯大勇命不该绝,恰好此时夏中南一刀劈来,他一缩脖子,那箭便将他的头盔哗的一声射走,他本人却连一根油皮也没有伤着,但受这一惊吓,手上一缓,夏中南便迅速抓住了这一难得的机会,稍稍扳回劣势。 穆云英呸了一声,伸手再去摸箭,却摸了一个空,低头看时,先前排在地上的数十支箭已一支不剩,长啸一声,穆云英拔出了腰刀,右手持刀,左手持匕,如同燕子一般自城楼之上掠下,顺着台阶杀将下去,当她奔下台阶之时,台阶之上数十名天奇关士兵都已倒在血泊之中。而她身上,也是血迹斑斑,却分不清到底是谁的鲜血。 侯大勇连环猛劈,将夏中南逼得步步后退,正在左右支绌的时候,一柄长刀蓦地自一侧伸过,当的一声挡住了侯大勇的猛击,将侯大勇的功势完全接了过去。 “夏中南,我来,你去挡住其他人”穆云英道。 “穆大人小心” 夏中南跃到一边,一刀反劈,将身边偷袭的一名士兵砍翻,这才喘了一口气,看着披头散发的侯大勇,不由吸了一口凉气,俗话说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还真不假。 侯大勇与穆云英交手数合,心就完全沉了下去,对手虽然是个女人,但功夫之高,却是实在罕见,就算自己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对方却仍是游刃有余地挡了下来,有了穆云英挡在自己前面,自己的士兵此时反而被刚刚与自己交战的大汉杀得连连倒退。 耳边的喊杀声如雷般响起,无数的火把将北城门映亮,马蹄声已近在咫尺,侯大勇看着数步之遥的北城门,却犹如天涯般遥远,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他在心里大叫道,马上走,再不走自己就会死在这里了。 心念一定,虚晃一刀,侯大勇转身便走,他这一回头,伴在他身周的亲卫们便一齐转身,随着他跑路了。 “杀啊” 城外,颜瑞挺枪跃马,英姿勃发,一马当先冲过了吊桥,抢进了北城门。 天奇关失守。 侯大勇惶惶如丧家之犬,急急似漏网之鱼,只率了百多名亲兵,夺路而去,弃了天奇关,径自南投,在他的身后,关内尚余数千守军,失去了指挥,乱作一团,有的振奋精神,投入抵御作战,有的却弃了刀枪,脱了军服,贴着墙壁站好,更有甚者却是趁机作乱,窜入城中百姓家中,烧杀抢掠,肆意为恶,偏生此时,血红妖姬外情科的人员也在城中四处纵火,制造混乱,承平已久的天奇关陷入到了浩劫之中,四处哭声震天。 入城的颜瑞无暇顾此于此,率领骑兵进城之后,立即按照事先拟定的方略,分兵各处,控制城中各处要害,接管城防,占领衙门,仓库,控制主要交道干道,颜瑞则率领主力直逼城中兵营,直接将大批士兵堵在军营之中虽然及关闭了营门,但群龙无首的天奇关士兵惊恐地看着在营外起聚越多的骑兵,不知如何是好。几名领兵千夫长聚集在一起,临时组成了一个指挥机构,商讨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危机,其实无外乎两条路,投降或者战死。 指望这单薄的营门和木栅栏挡住如狼似虎的邰党郡骑兵,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来得更有希望一些。颜瑞手上此时尚有可用的机动兵力约二千余人,控制城防和各重要机构用去了一半的兵力,还有数百名骑兵跟着血红妖姬的夏中南去追逃跑的侯大勇,而此时在他对面的军营里,尚聚有四千多名天奇关守军,如果这些士兵够勇气奋起一战的话,一时之间,颜瑞还真没有把握拿下他们。 其实这是颜瑞过高地估计了天奇关守军,也看低了自己颜家军骑兵的战力,这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颜瑞在邰党郡见多了邰党郡步卒是如何游刃用余的对付蛮族铁骑的,骑兵对付密集队形的步兵,办法并不多,特别是在步卒装备较好的情况下,而在刚刚的破城战中,颜瑞发现天奇关步卒的甲胃着实不差。 就算天奇关守军比邰党郡军差上一截,但自己的骑兵也没有蛮族那般瞟悍啊!从这一件事上也可以看出颜瑞与苏俊两兄弟在性格上的差异,温室中长大的颜瑞虽然在这几年中长进颇大,但遇事总是更多地考虑困难等客观情况,而久经风霜的苏俊则更多地考虑到的是能得到多少利益,如果利益足够大,那么付出一定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颜瑞并没有考虑多久,事情并出乎他意料之外地解决了,因为天奇关守军根本没有要打的意思,只是经过短暂的考虑,天奇关的守军就决定投降,一名叫肖仁贵的千夫长代表营内的士兵来见颜瑞,表明了他们的意图。 “颜军侯!” 通过互报家门,肖仁贵已知道眼前的这位邰党郡骑兵将领居然是邰党郡的老大苏仲卿的表弟。。 “私自扣留邰党郡粮草全是我家侯军侯的主意,我们并不知情,而且邰党郡与我太和郡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我们对在边境上浴血奋战保家卫国的邰党郡军也是一向钦佩有加的,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们太和郡军不愿与你们兵戈相见,因此,我们决定停止抵抗,以免双方无谓的流血,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愿意放下武器,并服从贵军的监管,直到邰党郡与太和郡的高层对此事做出了断,我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求贵军保证我军士兵的安全,尊重我军士人兵的尊严,不得掠夺我军士兵的财产。” 肖仁贵这番话说得极是漂亮,虽然是投降,但在他嘴里说出来,却是冠冕堂皇之极,而且大义凛然之极,焉然一副大公无私,为两家都着想的样子。 第六百七十七章 袭关夺城(4)(求收藏、推荐、订阅) 颜瑞有些想笑,心道这肖仁贵倒也算是一个人物,不过事情能这葬解决也很好,颜家军的任务只是夺取天奇关,而不是杀死多少天奇关的士兵,他们能放下武器,那是最好,至于后续的事情,那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用不了几天,己奴将率磐石营接管天奇关,这些麻烦的事情就交给他好了。 翻身下马,颜瑞抱拳道:“肖千夫长深明大义,颜瑞感佩莫名,侯大勇莫名扣押我邰党郡物资,意图使我军在北疆上被蛮子所败,此人定是蛮族奸细无疑,我军攻打天奇关也是无奈之举,军中不可一日无粮,想必肖千夫长也是知道的,现在被侯大勇无故扣了我军数十万斤粮食,我家侯爷大为震怒,此举已大大影响了我军对蛮族的战争,所以不得不行雷霆之举,对于贵军,我军实在是没有恶意的。肖千夫长所说几条,我颜瑞一力承担。但有一点,还在天奇关抵抗我军的贵方士兵不在保证之列。” 肖仁贵深深鞠躬,客气的说道: “多谢颜军侯仁义,我这便回营将侯军侯的善意传达给士兵,然后便可以请颜军侯入营接管了。” “肖千夫长请!” 颜瑞微笑着伸手一让。 半个时辰后,军营之内的天奇关守军放下武器,一排排地站好,目视着邰党郡骑兵入营。 天奇关被破之后,侯大勇急急奔逃,颜瑞顾不得去追他,但有一个人却死死地盯上了他,这个人便是血红妖姬行动组的组长夏中南。 城门口一战,夏中南的一百余名特别行动队队员丧生在侯大勇及其亲兵手下的多达数十人,每死一个队员都让夏中南心疼不已,这些人都是血红妖姬行动组精锐中的精锐,在红妖的大力支持下,这几年也只练出了这三百余人,这一战便去了近半,如何不让夏中南气急败坏,不知回去怎么向红妖大人交待才好,不拿下侯大勇,夏中南怎么甘心? 眼见侯大勇溜了,夏中南着争忙慌地向颜瑞讨了一个翼五百名瞟骑,便直追侯大勇而去,反正天奇关大局已定,已没他什么事了。 颜瑞知道夏中南是这次行动的主事人之一,见他急如星火地向自己借骑兵,还以为是夏中南仍有什么重大任务,也不作他想,立即派了五百名骑兵给他。 直到见到穆云英,才知道事情大概,不由大是跌足,这里可不是邰党郡,而是太和郡啊,要是太和郡其它地方的军队闻讯来援,自己这五百骑兵可就要肉包子打狗了。 等到颜瑞反应过来的时候,夏中南早已去得远了,颜瑞也是无计谋可施,也只能暗地里求神佛保估,保佑夏中南快快地追上侯大勇,并将他捉回来。 侯大勇并没有能逃出多远,他和亲兵胯下的战马着实不能与在邰党郡配属的战马相比,这些战马都来自苏俊击垮北疆部族之后掠夺而来的好马,耐力极长,侯大勇只逃了不到一个时辰,身后的追兵便追了上来。 夏中南恨极了侯大勇,一进入轮滑弓箭的射程,立即便引弓射箭,他身后的颜家军骑兵也纷纷拔箭便射,这等奔射之术,侯大勇的亲兵也不差,但一个是在马上返身射击,另一个则是顺势发箭,此消彼长之下,高下立判,一路奔逃,一路互射,颜家军损失廖廖,侯大勇的亲兵则一个接着一个地翻身落马,人数愈来愈少。 更加让侯大勇难受的是,天奇关后,一马平川,竟是连个躲避的地方也没有,又过了一个时辰,侯大勇和他的亲兵胯下战马已是口吐白沫,眼见便不行了,夏中南愈追愈近,终于将侯大勇包围了起来。 侯大勇脸若死灰,想不到今日竟然死在此地,胯下战马一停下来,立即便不行了,两腿一软,径自倒地,要不是他身后矫健,这一下便会被摔下马来。 手执着长枪,侯大勇和他的亲兵们围成一个圆圈,背靠着背,却没有投降的意思,侯大勇是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扣留邰党郡粮食,已将苏俊得罪死了,就算投降,也没有好下场,还不如战死,能全一个军人的荣誉。 好在妻子儿女已随着崔斯特去了南方,这些年来,自己积攒下来的家产也足够他们衣食无忧,想起一双可爱的儿女和娇柔的妻子,侯大勇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将军,怎么办?” 一名亲卫紧张地手有些发抖,他们只余下数十人,而对手却有数百,而且皆是骑兵,这一战根本没有任何悬念,只要对方一个冲锋,自己这些人便统统玩完。 “你们可以投降!” 侯大勇道: “但我决不受此辱,唯有战死而已。愿意走的人放下刀枪,自行离去,我想对方不会为难放下刀枪的你们的。” 亲兵们一阵沉默,但却没有一个人离开这个圈子,侯大勇眼里露出欣慰之色,“弟兄们,多谢你们,是我害了你们。” “愿与将军共生死!” 亲兵们大声道。 看到这些濒临绝境的士兵,颜家军骑兵们眼中都露出钦佩之色,知道必死而不畏死,这些敌人也是值得尊敬的。 嗖的一声,夏中南一弄射出,利箭插在侯大勇身前脚下,“侯匹夫,早知今日,悔不当初吧,你杀了我那么多好兄弟,现在想想爷爷会怎么杀死你吧?” 侯大勇大怒,“要战便战,何必辱人,侯某也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岂能由你如此侮辱!” “我呸!”夏中南愤怒地吐了一口唾沫,“狗娘养的,你还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老子们在北疆上打生打死,和蛮子们杀得血流成河,你在背后下绊子,捅刀子,你他娘的还算是大武帝国人吗?你这种人也称大丈夫,那天下了男子真要羞死了。” 侯大勇不由语塞,长枪一摆,“何必多言,来吧,侯某等着你!”。 夏中南冷笑,手里弓箭一披,大声下令,“弟兄们,引弓,上箭,将这些狗东西射面刺猬,给我们死难的弟兄报仇。” 数百柄长弓同时举起,利箭上弦,瞄准了中央那围成一圈的士兵。 第六百七十八章 袭关夺城(5)(求收藏、推荐、订阅) 侯大勇心底一阵绝望,闭着眼睛惨然一笑,无无可奈何的说道: “弟兄们,是我侯大勇愧对你们,现在我不求别的,只愿来世我还和你们做兄弟!” 侯大勇丢掉了长枪,闭上眼睛,在数百柄强弓的射击之下,连一面盾牌都没有的他们,任何的抵抗都是多余的。 生命尽头侯大勇伸出两手,搂住身边的两名亲卫,心满意足的说道: “弟兄们,一路有伴,别走丢了” 身边的两名亲卫苦笑一下,也丢掉了手中的武器,伸手搂住一侧的同伴,低声道: “一路有伴,别走丢了” 顷刻之间,一圈亲卫们互相搂住了肩膀,这一句话也从队头传到了队尾,回到了侯大勇这里。 “一路有伴,别走丢了”数十个人一齐大声喊了起来。 此情此景,让心中满是仇恨的夏中南也不由动容,犹豫了一下,但一想起刚刚倒在自己身边的战友,心肠立刻又硬了起来。 “预备”他大声道。 身后突然想起了急骤的马蹄声,一个清脆但极具传透力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住手,箭下留人” 夏中南霍然回头,那飞马而来的却是穆云英。 穆云英飞奔到跟前,胯下战马不住地喘着粗气,显然也是累坏了,穆云英厉声道:“住手都将箭放下来” 骑兵们都看向夏中南,他们从颜瑞那里得到的命令是完全听从夏中南的指挥,夏中南一听穆云英此话,大怒,“穆大人,为什么?” “这是邰党郡十万火急传来的命令,你想抗命不成吗?” “那个龟孙子下的这个命令?穆大人,你不知道,我们有多少弟兄死在这个人手下吗?”夏中南暴跳如雷。 穆云英脸色一寒,厉声道:“夏中南,你要作反吗?这是阎军师签署的命令,红妖大人同样也在上面签名了,你真是胆子大了,现在都敢骂小姐,不想活了你” 夏中南脸色大变,不甘心的说道: “红妖大人,她怎么可能联署这个混帐命令?这,这……” 这了半天,终究不敢违抗楚萱的命令,怏怏地道: “收箭,收箭,” 看到夏中南这个态度,穆云英不由分外佩服起阎青花来,如果他的这份命令没有小姐的联署签字,夏中南是真敢违抗她的命令干掉侯大勇的,事后就算阎青花要收拾他,小姐必然也会保住自己这个铁杆心腹的。 而有了小姐的联署签名,就算是夏中南再怎么仇恨侯大勇,也只能服从命令,阎军师此人,虑事果然面面俱到,想必他在写这道命令的时候便想到了有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到底是为什么?” 夏中南走到穆云英身边,低声问道,心里总是有些不甘,煮熟的鸭子居然拍拍翅膀飞走了。 “小姐和阎军师联袂到了天奇关,我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只知道阎军师听说你带兵追来,便着急上火地征得小姐的同意,让我飞马赶来阻止,这一路狂奔可让我累得够呛,你带兵回去吧有什么问题去问小姐,相信小姐会给你一个满意地答复的。” 夏中南恨恨地瞅了一眼侯大勇,大声道: “我们走,今天先放这龟儿子一条命” 说罢,夏中南拨转马头便行,五百骑兵排成整齐的队形,纵马离去。 穆云英策马走近侯大勇,在地狱门口转了一圈的侯大勇此时犹在梦中,不明白为什么对手就突然放过了自己,难道他们狂追自己几个时辰,就是为了吓唬自己一下,不知不觉之间,身上已是汗淋淋的。 “多谢这位姑娘相救” 侯大勇抱拳对着穆云英一揖,而他身周的亲兵们,却没有他这份养气功夫,从生到死走了一圈,此时两腿发软,都已是坐倒在地,犹自以为身在梦中。 穆云英冷冷地看着他,道: “不必谢我,如依我本意,便让夏中南一阵乱箭射死了你才解气,只不过这是邰党郡的命令,我依令而行而已。” 侯大勇热脸贴了一个冷屁股,怔了半晌,才点点头道: “不管怎么说,我都欠邰党郡一个活命之恩,如果我还能活下去的话,以后我一定会还这份人情,侯大勇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穆云英瞧了他半晌,冷笑道:“侯军侯,你还是想想怎么逃过普志怀普郡首对你的追杀吧,想要报邰党郡给予你的这一次活命机会的恩情,也要你活着才行。” 言毕,穆云英也是打马而去,再也懒得瞧对方一眼。 “大人,大人” 一头撞进天奇关原侯大勇的守备府,一眼瞧见楚萱,也不管阎青花也在场,夏中南卟嗵一声跪倒在楚萱的面前,“我没用,大人,我将三百个特勤队员折损了大半,请大人您处罚,可大人,为什么要放过那侯大勇贼子,我们一大半兄弟都死在他的手里”夏中南伏地大哭。 一路急行而来的楚萱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神色却很兴奋,拿下天奇关,就等于替苏俊打开了进军中原的门户,这对于邰党郡的战略去意义,与当初夺取蒙口几乎是一样的重要。 看到夏中南悲愤不已,楚萱嫣然一笑,站起来走到夏中南面前,亲手将他扶起来,说道: “中南,你起来吧,这事不怪你,你做得已经非常好了,非但无罪,而且还是立了大功,此次夺取天奇关,你与三百名特别行动队的队友,全都是立下了首功,对吗,阎军师?” 阎青花睁着一双杏眼,欣然点头,仿佛这一刻,两个女人成为了最好的闺蜜,之间的隔阂丝毫不存在一般,“红妖大人说得不错,当居首功。” “可是为什么要放过侯大勇这厮,我已将他围住,随时都可以取了他的狗命。” 夏中南脸上仍然挂着泪水,和着汗水流将下来,合着灰尘,将他的脸变成了一张大花脸。 楚萱微微一笑,很耐心地对这位功臣道: “夏中南,杀他很简单,但留他一命,价值却更大,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 夏中南耿耿着脖子,不服气的说道。 楚萱轻轻地摇摇头,她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手下这员心腹爱将搞行动是一把好手,但对于政治却是一窍不通,只好解释。 第六百七十九章 袭关夺城(6)(求收藏、推荐、订阅) 楚萱静静的解释道: “中南,我们拿下天奇关,是为了永久地占领他,但如何名正言顺地占领他呢?要知道,天奇关可不是我们邰党郡的属地,而是属于太和郡,我们私自起兵攻打友邦,这在大武帝国实在是大大地不合规纪啊!” 夏中南道:“可是这事也怪不得我们,是侯大勇这个皮肤先无故扣押我军粮草,影响我军抗击蛮人,是他们先挑起事端的,他们要负责。” “话是这样说,但你也知道,侯大勇是谁的人?” “是苏星的人啊,苏星也不是个好东西,三番五次和我们作对” 夏中南咬牙切齿地道。 “是啊,侯大勇是苏星的人,但天奇关却是太和郡普志怀的,我们如果杀了侯大勇,普志怀大可以说这是侯大勇受了苏星的蛊惑与邰党郡为难,他实在是不知的,这样死无对证,他如向我们讨还天奇关,并愿意赔偿我们的一切损失,我们怎么办? 普志怀甚至还可以动员皇宫里的那位向邰党郡下圣旨,我们怎么办?毕竟现在还不是与他彻底翻脸的时候,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面子上却还要和和气气的啊所以,我们放了侯大勇,无论普志怀抓不抓得到此人,我们大可以栽赃给普志怀。” “如果普志怀抓住到了侯大勇,并将他送给我们以此请罪呢?”夏中南问道。 楚萱笑道:“我估摸着普志怀肯定是抓不到他的,崔斯特何许人也,一旦听到天奇关落入我们手中,必然想法设法将此人救走,然后侯大勇出面宣称是受了普志怀的命令行事,事情败露又想杀他灭口,嘿嘿,这个赃就结结实实地栽到了普志怀的身上,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霸占着天奇关,想必苏星也非常乐意我们占领导天奇关,威胁康家的。” 阎青花也笑呵呵地道:“苏星想通过粮食削弱我们,见此计无效,反而促使我们占领了天奇关,一定会忙着来找我们结盟的,而康家也知道,我们实际上是知道情况的,侯大勇是苏星的人,扣粮也出自于苏星的主意,认为我们一定会仇视苏星,也必然会找我们结盟对付苏星,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说不定还会默许我们霸着天奇关,哈哈哈,如此左右逢源,邰党郡才能从中获得到最大的利益。” 夏中南被楚萱的这一番话给搅胡涂了,摸着脑袋,说道: “大人,阎军师,你们这一说好像也很有道理,只是我想不明白,不过有一点,我们与康家好象仇深得很,康氏岂肯与我们结盟,而且我们占着天奇着,对他们可是实实在在的威胁啊” 阎青花笑道:“没有永远的敌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眼下,康氏的头号大敌不是我们,而是苏星,别说我们当年只是驱逐了康仁执,就算是我们背地里刨了康家的祖坟,只要没有摆到明面上,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康家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还是会找们结盟的。” 夏中南好像有些明白了,怔了半晌,忽地有些愤愤不平地道: “大人,军师,你们说得是有道理,但听起来怎么好象苏星和康家都有些瞧不起我们,认为我们就只能与他们结盟一般,难道我们比他们差吗,我倒认为我们比他们强多了。” 楚萱与阎青花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楚萱伸出手指,点了点夏中南,正色说道: “你啊,我看快赶上高猛那个夯货了,瞧不瞧得起我们有什么要紧,瞧不起我们更好,总有让他们哭得时候,好了好了,你下去收拾一下,堂堂一员大将,当堂哭鼻子,真是有损我血红妖姬的面子。” 夏中南抽了一下鼻子,不好意思的向两人施了礼,转身离去。 “一员勇将兼之有情有义,难得” 阎青花在背后评价道。 数天之后,刚刚离开太和郡不久的崔斯特接到了秘密情报,沉默半晌之后,吩咐手下带领着侯大勇的妻儿仍然向苏星的属地出发,而他则急急地返回太和郡,并急召司马永言赶到太和郡,他此次的目的便是要找到侯大勇并将他带走。 天都格勒攻防战已进行了一月有余,城外绵延数里的纵深防线已被邰党郡军如同剥大葱一般,一层一层地削去,各处要塞,据点纷纷失守,邰党郡军已推进到了离天都格勒一里有余的地方,再向前一些,邰党郡军的远程攻击武器便将直接威胁到天都格勒城墙了。 蛮族虽然与苏俊战斗了数年,但白德元还从来没有亲自与邰党郡军当面放对过,这一次他总算是领教了邰党郡军装备的精良,武器的犀利,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远处邰党郡军攻打天都格勒外围防线,眼见着那如飞蝗般的弩箭,如暴雨般的石弹,完全由铁甲装备起来的黑色的士兵狂潮,白德元黯然失色,虽然早知失败已成定局,但亲眼见到了对手的强大,心里却仍是沮丧不已。 与外面敌人的狂攻不止相比,天都格勒城内的局势也日益恶化,主要是粮食也开始紧张起来,虽然天都格勒作为草的都城,伫备不可谓不丰富,但当初的白德元却没有想到局势为在短短的时间内恶化到如此地步,以致于数十万人被困于天都格勒城,虽然后期曾抢运了一批物资进城,但相对于巨大的人口基数,仍是杯水车薪。。 从被困之日开始,天都格勒便开始采用集中分配制,每日只给士兵提供足够的食物,而非作战人员,家属等则只能勉强度日,至于城内的奴隶,在他们完成了天都格勒的城防之后,每天能有一点吊命的食物就不错了。 其中有很多的蛮部贵族直接建议杀掉这数万奴隶,这样每天还可以节约不少的配给,但作为最高统治者的白德元不得不考虑这样做的后果,杀人是很简单的,但一旦将这数万奴隶杀死,城破之后蛮族就得承受邰党郡军的报复怒火,从苏仲卿的前期举动来看,他还是很在乎这些奴隶的生命的。 第六百八十章 各自打算(1)(求收藏、推荐、订阅) 白德元心中和明镜的一样,他知道苏仲卿并没有灭绝蛮族的打算,从苏仲卿接纳腾尔麦亚,还有一些小部落的投诚来看,苏仲卿要的是北疆的臣服而不是毁灭,很显然,苏仲卿只是打算将北疆纳入他的统治之下了,当然这是自己没有把苏仲卿惹毛了的情况下。 现在这种时期,如果自己举起了屠刀,事后就算苏仲卿不想报复,但是他作为邰党郡的主人,必须也得考虑邰党郡军队的反应,这对于整个蛮族来说那将会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的灾难,但这数万奴隶目标前的确是天都格勒城的巨大负担,总得想个法子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白德元唯一的希望就是中原尽快大乱,而自己能坚守得更久,只要守到苏仲卿不得不转身面对中原的局势的时候,自己就有更多的资本与他展开谈判,毕竟对于大武帝国这些军阀来说,北疆于他们而言更像鸡胁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只要自己像一只刺猬一样扎得苏仲卿疼了,而且让他感到攻下天都格勒无望,而返身回去参与到逐鹿中原的战事中去,北疆就赢得了一线生机,而有了这一线生机。 白德元相信以北疆人的坚忍,数十年过后,又将出现一个强大的北疆,然而向来料事如神的白德元此次却猜错了苏仲卿的心思,现今的苏俊对自己有着很清醒的认识,中原乱象刚起,各路豪强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积累,现在正是他们最强大的时候。 刚刚崛起的邰党郡在各方面比起这些豪强都大大不如,此时,他绝不会贸然掺合进去,北疆,是苏俊争霸中原的一枚重要的棋子,苏俊绝不会舍弃,更何况,不解决掉北疆,让自己的后背上有着这么一颗钉子,苏俊也不会感到舒服。 苏俊只会选择一个对邰党郡最合适的时间参与到这一场重定大武帝国江山的游戏中去,而在这之前,他要做的就是让自己一步一步变得更加强大。 前些日期子从邰党郡传来的情报让苏俊焦灼不安,眼下足够的粮食是邰党郡军战争胜利的基本保证,如果粮令出了问题,则意味着邰党郡军必须速战速决,一旦不能迅速拿下天都格勒,那他只能撤军,维持数十万军队的消耗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一旦断粮,对于军队而言,那将是一场灾难。 苏俊数次准备下达发动全线总攻的命令,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邰党郡的家底了,邰党郡四大仓的粮食如果不及时补充,维持现有军队一个月之后就会见底。 而一个月打下天都格勒,难度还不是一般的小,苏俊绝不会轻视现在对面那坐城市中的敌人的能力和智慧,可就在苏俊每每要下决心的时候,他又总是在最后时刻否决自己,既然阎青花、楚萱、邹弘三人都没有向自己发出最后的警告,那就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机会,苏俊非常相信这三个人的能力。 在焦灼不安中艰难地度过每一天,整个邰党郡军中,除了褚雁,田顺昌,黄烈和高猛四人知道此事外,剩余的人都被蒙在鼓里,各军的将军们仍然在按照事先的布置有条不紊地一个一个拔除外面的据点,尽量地以武器地优势压倒对方,从而减少士失的损失,仗打得是不愠不火,但却著有成效,只是如此下去,需要的时日可就长了。 苏俊在高猛的护卫下巡视着军营,重点是辎重营,军中数以千次的投石机,数以万计的弩机,每天都要损失不少,全靠辎重营维修,而且到了天都格勒,他们还多了一项任务,北疆之上石料难寻,前期的攻击,能找到的石头都被运来打磨成了石弹,现在附近数十里内基本已难寻到大量的石料了。 石料虽然没有了,但是为了保证投石机的攻击,辎重营另寻蹊径,在营内筑起了数座火窑,取土烧制陶弹,烧得结实的陶弹在满怀疑虑的军队第一次试用之后,被各军的将军们大加赞赏,这些陶弹相当坚硬,不仅能被当做石弹攻击,而且落地之后,往往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炸开,四散迸飞的陶片对敌人所造成的杀伤相当之大。 虽然没有石弹那种摧城拔塞,轰塌要塞的威力,但对敌人士兵的威胁却更大,因为陶弹炸开之后,溅飞的弹片毫无规则可寻。辎重营的指挥马德衡陪伴着苏俊巡视辎重营,苏俊捡起一枚烧制好的陶弹,伸指弹了弹,听着那清越的声音,不禁大乐,想不到马德衡居然能想出这一招来,果然是事事留心,皆有学问。 看到马德衡仍是那么不修边幅,一副邋遢模样,崭新的官服穿在身上,也被揉得皱皱巴巴,不由笑道: “马大人,虽然你实心任事,甚得我心,但这仪容仍是要注意的,你可是我邰党郡的高级大员,整个邰党郡,能做到你这个级别的官员可也是屈指可数的。你这模样,要不是穿着这身官服,别人都要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匠师了。” 马德衡哈哈大笑说道: “侯爷,德衡本身便是一个匠师,官做得大,那也是侯爷您的抬举,其实在德衡心中,自己永远是一个匠师,作为一个匠师,如果我尽去注意官威官仪,不亲自到一线去看,去听,去试验,去亲自动手,那德衡便失去了本性,便不能为侯爷做事了。不过侯爷既然吩咐了,那以后德衡一定注意。” 苏俊大笑起来,伸手拍拍马德衡的肩膀,道: “好,说得很好,倒是我有些迷失了,你说得不错,我可以很容易找到一个高级官员,但却极难寻到你这样一位大匠,马大人,你不必改变,便依你本心便好,说实话,一个人做官久了,真得很容易改变自己本身的性格,你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我很欣慰,也感到很高兴” 马德衡抱拳一揖,低声说道:。 “多谢侯爷谬赞了,德衡不才,愿意呕心沥血为侯爷做出更厉害的兵器,为侯爷荡平天下尽一份力量。” 苏俊微笑不语,现在邰党郡的每一个人心气都很高了,不说那些统兵的将军,便连一向不问世事,一心钻研的马德衡匠师也放眼天下了。 第六百八十一章 各自打算(2)(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等人一边随意在营里走着,一边问马德衡,“可有什么困难需要我解决的? 马德衡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侯爷,现在营中别的麻烦倒是没什么,就是人手不足,如果有可能,我需要增加大批的人手来制造陶弹和做一些杂事,现在辎重营便是将一个人当两个人使,仍是不够,匠师们都累得狠了,时日一长,我担心他们扛不住,侯爷是不知啊,每日各营的将军们派人来领取武器,如果给得慢了,或者给不足,那些将军们可会指着我鼻子骂的,我的大案已被将军们拍碎几张。” 苏俊哈哈大笑,“将军们立功心切,马大人不要怪他们,回头后会训斥他们,怎么能对我们的马大人如此无礼,放心,他们一定会找你道歉的” “倒歉倒不必,将军们的心思,属下也能理解,将军们在前线流血流汗,如果不能保证他们的武器供应,向我撤撤气倒也在情理之中,倒是属下很是愧疚啊!” 苏俊点点头,马德衡能这样想,固然是因为他胸怀宽广,但只怕在他内心之中,还是有一份自卑心理在里头,毕竟一个匠师即使做的官再高,那也只是局限在自己邰党郡而已,大武帝国其它地区,匠师的地位依旧还是非常低的,很多将军们的官品还没有马德衡高,居然也向他拍桌子,说明将军们从心底里也没有将马德衡这个匠师官员放在心上,这个不良的风气必须刹住。 平定北疆之后,苏俊已决定邰党、梅洛两郡不仅要武攻,更要文治,而文治除了传统的取士方法外,他已经决定另辟蹊径,以此来搜罗各类人才,而像马德衡这样的技术流官员,以后在邰党郡的比例将会越来越多,如果不及早考虑这件事情,以后会在官员中造成对立,那就悔之晚矣! 正想着心思,一名亲卫急奔而来,走到苏俊身旁低声说道: “侯爷,邰党郡送来紧急军情。” 苏俊霍地抬起头,一定是那件事情,来不及多想,他拔腿便走。从信使手里接过那厚厚的卷宗袋时,饶是苏俊如今早已喜怒不形于色,见惯了大风大浪,但此时心中仍然是有些砰砰乱跳,从信使的脸上看到的是欢喜的神色,这才让苏俊心神大定。 看着手里的卷宗袋,除了火漆封印外,封口处居然还盖着三枚大印,阎青花的军府印,楚萱的血红妖姬印,邹弘的郡衙印,可见邰党郡三巨头对这份案卷的重视。 苏俊缓缓的撕开封口,抽出厚厚的文件,仔细的阅读起来,苏俊不看便罢了,越看脸上喜色越浓,奇袭占领天奇关,可以说为以后邰党郡进兵中原打开了门户,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兵出天奇关,威胁大武帝国腹地。 天奇关后,一展平原,沃野千里,正适合以后自己的骑兵出击,天奇关握在手中,便如同一把利刃,顶在了康阳云的胸口之上,只怕从此以后,皇城的那几位爷儿睡觉也要睁只眼睛盯着这里。 即便苏俊已决定在大武帝国动荡的前期,不准备插手其他事务,专心的发展内政,但自己却可以以天奇关为据点,要胁那些想要大展鸿图的势力,他们想要发展,就要不断地抽取自己的血液来养肥自己。 当大武帝国的其他大势力打得足够累了,自己养得足够肥了,便是邰党郡出兵的时刻。而邰党郡不出兵则已,一旦出兵,必然便是如同犁庭扫穴一般,横扫天下。 砰的一拳击在案上,苏俊大喜的说道: “太好了,来人,请田军团长,褚军团长,黄军团长到我大帐议事。” 片刻之后,田顺昌与黄烈便联袂而至,而在北城的褚雁,则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前来,苏俊微笑着将手里的卷宗递给田顺昌和黄烈,两人匆匆浏览一遍,都是大喜过望。 前一段时间大家的担忧此时完全不翼而飞,两人不禁不为后勤担忧,相反邰党郡先前制定的战略将能继续实施,更可喜的是夺得天奇关对于邰党郡重要的战略意义,这两人都是统兵重将,知晓邰党郡整体的战略布署,对于平定蛮族后邰党郡军的动向都在脑子里有着无数的谋划,但因为天奇关的存在,可谓困难重重,但现在却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田顺昌站了起来,深深地对苏俊一揖,高兴的说道: “属下恭喜侯爷了!” 苏俊急步走到跟前,两手扶起田顺昌,道: “田军团长,同喜!”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会心地一笑,田顺昌这一揖,代表着他彻底地向苏俊表示忠心,并愿意为苏俊效犬马之劳,而苏俊的动作却是表示正式接纳田顺昌。 田顺昌作为邰党郡本土系的代表人物,他们最大的心愿便是击败蛮族,而对于争霸天下,并不如何热心,但随着苏俊入主邰党郡,对蛮族节节顺利,胜利已是近在眼前,偏生此时看似强大无比的大武帝国朝廷发生巨变,作为一名高级将领,田顺昌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皇权衰落,中原将进入诸侯王、军阀、世家混战时代,谁能重定山河,鼎定天下,谁就将是这天下新的主人。 田顺昌作为邰党郡的高级将领,自然是看懂了苏俊的一系布置和战略意图,都是为了最后能进军中原,参于到这场争霸天下的游戏中去,不参于进去,便等于将从邰党郡利益集团核心层退出,自己最好的结果便是困居邰党郡,或者为苏俊去管理新打下北疆甚至更远的地方。。 假如田顺昌一旦做了这样的决定,那前期追随自己的邰党郡本土系也必将受到打压,甚至自己受到邰党郡本土系将领和官员的报弃,参与进去,虽然风险很大,但利益也同样巨大,开国功臣的诱惑是巨大的,如果苏俊成功,那若干年后,自己田家也必将成为新一代的门阀世家,田家将在自己手中兴起。 多番考量之后,田顺昌最终决定要参与进这个游戏中来,今天他隐诲地向苏俊表达了自己向他效忠的决心,果然,立即便得到了苏俊热情的回应。 第六百八十二章 各自打算(3)(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当然有理由高兴,对于邰党郡远期的战略目标,田顺昌的反应一直是很淡然的,这曾在一度时间之内,迫使自己不得不考虑在对蛮族战争结速之后,要想法打压事者瓦解邰党郡本土系,但这势必在邰党郡军中和行政系统中引起动荡,而他们的领军人物田顺昌的表态,则意味着自己的担心将结束,邰党郡将重新捏紧拳头一齐对外,而不必内耗。 帐外传来急骤的马蹄声,紧跟着便是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帐门打开,褚雁魁梧的身形出现在众人眼前,听到帐内的笑声,看着众人的神色,褚雁心中大喜,知道困挠邰党郡军的麻烦一定是解决了。 “侯爷,粮食问题解决了?” 褚雁笑呵呵的问道。 苏俊微笑不语,田顺昌笑道: “不止,褚军团长,你聪明过人,却猜上一猜,如能猜中,我请你喝酒。” 黄烈哈哈一笑,“你若猜中,这顿洒便也算我一份,我与田军团长一同请你。” 褚雁一双牛眼在帐内三人脸上转了几转,“你二人给我挖坑么,如我猜不中,这酒肯定是要我请的了?” “当然!”田、黄两人异口同声。 “可敢赌?” 褚雁大笑,“赌我倒不怕,但你们那蛮人的酒我可不爱喝,如我猜中,我要喝咱们邰党郡酿制的烈酒。” “成交!”田、黄两人立刻答应。 苏俊笑着摇摇头,邰党郡酿制的烈酒一向不允许喝,而是用在医疗消毒方面,但这种酒对人的诱惑太大,这三人作为高级将领,肯定是私自搞了一点的,不过这是小节,苏俊也不会这件事来斥责自己的大将,听闻三人以这种烈酒为赌资,也只是一笑了之。 对于某些人来说,不存在平等一说,特权从来都是存在的,就像自己帐内,不也是有着这样的好酒么?褚雁在帐中踱了几步,自言自语地道: “粮食问题肯定是解决了,但还有什么事比解决这个问题还让你们兴奋呢?” 褚雁低着头,倒背着双手,在帐内走来走去,蛮族问题只要能用足够的粮食,便不成问题,能让他们如此高兴的,便只能与邰党郡后期的问题相关,对了,阎军师他们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呢? “天奇关,关键肯定是天奇关了,依我看,这件事情与天奇关有关联!” 褚雁歪着头,打量着田、黄两人,眼角却偷偷地扫了一眼苏俊,黄烈果然有老将之风,就算被褚雁试探,但是依然是正襟危坐,不露声色,一旁的苏俊同样是满脸的微笑,端茶自品,但是田顺昌的脸上的肌肉却不由自主地了一下,这个细小的动作让褚雁逮了个正着。 “果然是天奇关!” 褚雁在心里道,但接下来的推断却让他自己也吓了一跳,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转脸看向苏俊,说道: “侯爷,属下拙见,一定是阎军师和红妖大人他们一举拿下了天奇关?” 苏俊还没有答话,田顺昌已是一跃而起,叫嚷着说道: “老褚,你,你怎么一猜就着?哇呀呀,我不该跟你赌,我拢共只有不到五斤酒啊!” 苏俊大笑,褚雁聪明过人,可以说在自己麾下,不仅是武功,便连谋略也是一等一的人才,较之黄烈等人更有前途,此事让黄烈来猜,断然是猜不出的。 “末将恭贺侯爷!” 褚雁一脸灿然,作为被苏俊拔于微末的大将,他一身的前途全系于苏俊的身上,苏俊的不断前行也代表着他将不断前行,以前当土匪时,他最大的理想是有饭吃,有洒喝,有女人,然后便是能活得更长一些,加入邰党郡军后,读书识兵法,官越做越大,视野便也越来越宽阔,加之苏俊特意地培养,褚雁的成长速度是惊人的,到得如今,他实打实的是已是能与田顺昌、黄烈等人相提并论的大将,较之袁崇文等人都是高出一筹了。 “这顿酒我请了!” 苏俊笑道:“老黄,不要心疼那几斤酒,你还是自己留着偷偷解馋吧!” 几人都是大笑起来,大笑声中,高猛掀帘而入,看到几人欢喜的神色,不由一怔,黄烈拍着高猛的背,道: “老高,侯爷要请我们喝酒了!” 高猛大喜,嘴巴都快咧到脑后,“这敢情好,我这酒虫快饿死了。” 苏俊笑道:“猛子,有什么事么?” 高猛哦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的事情,“侯爷,刚刚前边传来信息,蛮族派来使者,要求面见侯爷。” “蛮族使者,见我?” 苏俊疑惑地问道。 “莫非他们眼见打不过,准备投降了?” 黄烈瞪大眼睛问道。 苏俊摇摇头,“不可能,眼下白德元还有困兽犹斗之力,不到最后关头,他是绝不会投降的,高猛,通知他们放行,我看看他们想打什么注意?” 白德元派出来的时者依然是与苏俊打老了交道的白锐诺,一看到白锐诺,苏俊就不由乐了,这小子本是以勇武出名,但现在,倒像是变身为外交使节了,频频往来与邰党郡军与天都格勒之间。 “诺将军今日所来何事?可是白德元大汗自知必败无疑,派你来商讨投降事宜?” 苏俊调侃道。 白锐诺傲然立于帐中,大声道:“苏侯爷此言差矣,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何来投降一说,我军正枕戈待旦,等着苏侯爷前来交锋呢!” 苏俊点点头,“甚好,用不了多长时间了,我就可以再一次见识诺将军的勇武了!既然不是投降,请问诺将军所来何事?” “我奉皇帝陛下之命,前来与苏侯爷商讨我天都格勒城中数万奴隶的出路问题!” 白锐诺微笑道。 “我族大部贵族都要求杀掉这些奴隶,但我家皇帝有好生之德,不愿屠杀手无寸铁的奴隶,因此愿意给侯爷的这些同袍一条生路,允许侯爷您赎回这些奴隶!” “赎回?” 苏俊的眼睛眯了起来。 “对,赎回!”。 白锐诺扬起头: “我家皇帝陛下说了,你我两家兵戎相见,本不欲让这些奴隶归来而增长苏侯爷的实力,杀掉会于我们更有利,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等不愿向这些手无寸铁的人举起屠刀,但却也不能白白地放回,因此便按照北疆的规纪,你们可以赎回这些奴隶!” 第六百八十三章 各自打算(4)(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高高地坐在大案后,双手据案,上身前俯,两眼死死地盯着站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的白锐诺,眼中的怒火却愈来愈浓,直看到白锐诺心中发毛,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低。 “不愿向手无寸敌的人举起屠刀?” 苏俊先是冷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诺将军,你说这话当真是可笑之极,你们蛮族数百年来无数次地进军邰党郡,又有那一次没有向手无寸敌的邰党郡人举起过屠刀,你们所过之处,杀人掳掠,焚烧房屋,这一次居然发起了善心,只怕不是不愿杀,而是不敢杀吧!” “两军交战,战场搏杀,双方生死各安天命,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但你等若敢屠杀我无辜百姓,天都格勒城破之日,我必十倍偿还之,你杀我一名百姓,我便杀你十人,到时城中血流飘杵,尔等后悔莫及!” 苏俊拍案而起,怒发冲冠。 为苏俊气势所摄,白锐诺心志险为其所夺,又羞又愧,又恼又恨,嘴唇哆嗦,脸色发紫,仰视着苏俊,半晌才抗声道: “若所杀俘,苏侯爷便没有做过么?当年亚古部落一战,数万老弱妇孺便倒在苏侯爷的刀枪弓弩之下,这些人又有何辜?苏侯爷的正义安存?” 听到白锐诺直斥苏俊,褚雁霍地站起,长刀出鞘,跨上两步,呛的一声将刀架在白锐诺的脖子上,怒声说道: “贼子好生无礼,尔等杀我邰党郡百姓,数百年来何止百万,我等杀你几人便不行么,难道你杀我百姓便是理所当然,我杀你之人便是毫无正义么?敢对侯爷无礼,我活劈了你!” 白锐诺凛然不动,只是高昂着头,盯着苏俊。 苏俊默然无语,摆摆手让褚雁退下,自己也慢慢地坐下来,当年迫于无奈,任由阎青花下令屠杀了数万亚古部落的老弱妇孺,对于这一场屠杀,内心深处苏俊一直难以释然,与其它人认为的理所当然不同,来自后世的苏俊却是很难认同的。 苏俊看着白锐诺,缓缓地道:“自古以来国战无正义,你我两家厮杀数百年,这仇恨已浸到了骨子里,争论这些毫无意义,好吧,赎回,也不是不可,白德元开价几何,你却说来?” 听到苏俊终于答应赎回,白锐诺松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一个奴隶十斤粮食,天都格勒城内如今尚存十万奴隶,苏侯爷只需出粮食一百万个便可以领回这些人。” “十斤粮食?”苏俊诧异地盯着对方。 田顺昌霍地站起: “白德元好大的胃口,也不怕撑坏了他?如此不靠谱的赎回条件,想也别想。” 白锐诺道: “田军团长此言差矣,以往一个奴隶价值几何,久居邰党郡,深谙我北疆规纪的田军团长想必清楚得很,这个价格已与白送无疑,我家皇帝陛下已经是很有诚心做成这笔交易的,这才开出一个低廉的价格,田军团长如何还说这条件太高?” “此一时也,彼一时。” 田顺昌冷笑道: “此时十万奴隶在天都格勒城中,已成了烫手山芋,杀,你们不敢,让他们活着,却每日又要消耗你们不少的粮食,让你们本就可怜的一点物资更加窘迫,如此情况下,我们便是每人只出一斤粮食,我也觉得恁高?” “岂有此理!” 白锐诺大怒,回头看着苏俊,“苏侯爷,既然你们好无诚意,那么这桩生意便就此作罢,这十万奴隶便留在城中吧,等到我们天都格勒吃完了粮食,我们便将这些奴隶杀来煮了吃,十万人,总也有百来万斤肉食,足够我们吃上好一段时间了。” 此话一出,帐内各人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大武帝国人一直称乎对方为蛮族,野蛮人,但其实北疆在与中原数百上千年的交往中,深受大武帝国文化的侵蚀,与早年已是大有不同,这吃人一事,却是闻所未闻。 “你,你们所直就是禽兽!居然要吃人。” 黄烈拍案而起。 白锐诺冷笑连连,“听闻大武帝国大灾之年,也曾有过易子而食之举,几位将军何故做如此惊讶之状?我北蛮一族已经到了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守不住天都格勒,便是亡国灭族之祸,别说是吃人,便是再惨烈十倍,百倍之事,我等也一样做了。” 说时候,天都格勒城中为数众多的奴隶,一直是苏俊的一个心结,不要说蛮族吃人,便是自己打到天都格勒城下之时,白德元只需将奴隶们押上城墙,充作肉盾,自己便也要投鼠忌器,总不能在攻城之时先将自己宣称要解救的同袍先一一射杀在城头吧? 如果苏俊真这样做了,那么自己先前在邰党郡士兵中所做的宣传便统统报废,看一看前面那些邰党郡士兵在战场认亲的场面,只怕这十万奴隶里面,便有不少是自己战士的亲人,保护好自己战士的亲人,也是自己这个当统帅的责任,同时也是让士兵归心的一个极好的方法,所以,这十万奴隶自己是一定要先期救出来的。 目前看来,天都格勒已快要山穷水尽了,否则白德元决不会作此自曝其短之举。 “好了,白锐诺,你也不用夸夸其谈,你回去告诉白德元,我邰党郡虽然不缺粮,但粮食千里迢迢运来,却是损耗也是极大的,并没有很多多余的粮食,但是为了我城中同袍,我还是愿意挤出一部分来赎回他们,但一个奴隶五斤粮食,是我能出的最高价格,如果愿意,我们两家便交换,如果不愿意,那么我们便只能为这些死难的同袍报仇血恨了。” 白锐诺还没有答话,褚雁已轰地站了起来,慌不择口的说道: “侯爷,请您三思啊,我们一旦向对方提供粮食,那么这些蛮子到时候吃得饱饱,就会举起武器来杀我们麾下的将士,请侯爷三思。” 黄烈也站了起来,“侯爷请三思!我认为,我们一点粮食也不能给他们,我看他们也没有胆子杀这些奴隶。” “那你们便试试看!”。 白锐诺怒吼着说道。 苏俊敏锐地抓住了白锐诺眼中飘过的一丝慌乱,心中已是更有底气了。 第六百八十四章 各自打算(5)(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低头沉思片刻,抬起头一脸正气的说道: “二位军团长,你们麾下将士是我邰党郡人,而城中那些百姓也是我邰党郡人,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们岂能厚此薄彼,我们的士兵全副武装,而城中奴隶手无寸铁,我相信便是你们的士兵,也愿意拼死上阵杀敌,以自己的生命来换取自己同袍的安全。一直以来,我们不就是这样做的么?不必多言了,我意已决,白锐诺,你们同意么?” 白锐诺道: “侯爷所提价格,我无权决定,需回城请示皇帝陛下。” 苏俊摆手道: “好,那你就快去快回,今天我军不攻城了,我就在帐中等你的消息。这一来一去之间,也用不了一个时辰。” 看着白锐诺的背影,苏俊笑顾褚雁,“褚军团长反应倒是快得很,有了你的配合,想必白德元是不敢与我们讨价还价了。” 褚雁微笑道: “侯爷胸中自有成算,属下只是略助一臂之力。” 苏俊身后的高猛惊讶的说道: “褚军团长,你刚刚不是还在拼命反对侯爷的意见么,怎么这一会儿便成了帮助侯爷了,这是什么意思?” 帐内几员大将都是笑而不语,将高猛急得抓耳挠腮,其实说穿了也简单,白锐诺见到苏俊麾下大将一齐反对,回去自然要对白德元说明这一点,白德元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必然担心价格太高,让本就有些犹豫不绝的苏俊在大将们的反对下一恨心便放弃这一交易,在那么这十万奴隶可就真地砸在自己手中了。 如此一来,十万奴隶换取五十万斤粮食,也算小有收获,至少天都格勒可以支撑更长的时间了。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之后,返回的白锐诺同意了这一条款,三天之后,每一天邰党郡军交给蛮族五万斤粮食,换回一万奴隶,十天为限。 “击鼓,聚将!” 苏俊吩咐高猛,“三位,是时候让我们的将军们知道我们的整体战略了。 中军帐外,数十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远远地传到各营,这是聚将鼓。 半个时辰之后,邰党郡军各营主将齐聚于苏俊大帐,苏俊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田顺昌、褚雁、黄烈、高宠、袁崇文、于大猷、刘治敬………… 一个个自己熟悉的,或不熟悉的面孔从眼中一一掠过,众将眼中都是闪现着兴奋的神色,一直以来,苏俊极少召集所有的营级将官议事,从来都是直将大的战略方向制定,然后任由下面的统兵大将自由发挥,只要达到战略目的,其中的战术过程,苏俊是不大理会的。 一千个人有一万种打法,每位将军都有自己的作战风格,如果苏俊事事插手,只会限制这些将军们的才智,使他们束手束脚,不仅让他们得不到烁炼,反而会让他们成为应声虫,穿越而来的苏俊可不会忘记在他原先的那个时代的一次经典战役。 “各位军侯,下面,你们听到的将是我们邰党郡夺取天都格勒的最后方略!” 苏俊缓缓的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极其具有震撼力。 天都格勒城下,出现了可能是人类自古有了战争以来最为奇怪的一幕,每天凌晨至午时,从邰党郡军营里,浩浩荡荡的粮车出发前往天都格勒,而从城里则走出大批大批的衣裳褴缕的奴隶,双方和平地在战场上交换,蛮族押运后数万千粮食,而邰党郡兵则迎回一万名同袍。 而一至午后,前面的平静则立马变成了金戈铁马,双方将士为了方寸之地,拼命厮杀,往往一块阵地在数个时辰之内便数易其手,鲜血浸红了每一寸土地。 依仗着兵甲的锐利和高昂的士气,邰党郡兵每日都在向前推进,距离天都格勒主城是越来越近了。 代国王子木尼耳格非常不理解苏俊的作法,气呼呼的对着褚雁道: “褚军团长,苏侯爷这是失心疯了么?白德元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而苏侯爷为了区区一些奴隶,居然用这么多的粮食去交换,白德元有了这些粮食,如虎添翼,我们的战士又要多流多少鲜血才能击败他啊!” 这些天以来,木尼耳格每天的损失都很大,眼看着自家儿朗成片地倒在前进的道路上,木尼耳格就觉得苏俊一定是发疯了。 褚雁瞟了一眼木尼耳格,眼中的轻蔑之色一闪而过,“侯爷深谋远虑,岂是我等能够揣测的,再说了,我邰党郡出兵北疆,目的之一就是要解救我们这些正在受苦受难的同袍,岂能放任我们的同袍受人虐待而坐视不理,区区一点粮食算什么,便是再大的代价,我们邰党郡也愿意付出。” 木尼耳格摇摇头,他从小所受的教育实在难以理解这些邰党郡人的想法。 看着褚雁板着的面孔,明显十分不高兴自己对于苏侯爷的指责,耸耸肩,木尼耳格便也闭嘴不言,在他看来自己是邰党郡军的盟友,又不是苏仲卿的下属,既然无法理解苏仲卿的处事方法,当然应该发出自己的声音。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木尼耳格心中的不满也是愈来愈盛,他认为自己在这里没有得到足够的尊重,作为盟友,苏仲卿所有的作战方略应该先与自己通气,并取得自己的认可,要知道围困天都格勒的双方大军,自己代国人可是占到了几乎一半了。 但苏仲卿从来到天都格勒之后,只是来拜会了自己一次,然后所有的作战计划都是通过褚雁转达给自己,这让他有些愤怒。我又不是你的下属,他在心里道,现在苏俊的作法明显是将自己视作下属,而且位置还不如褚雁。。 苏俊的做法让木尼耳格感到很不高兴,只是代国人作战,一向没有后勤供应都是打到那里,抢到那里,以战供战,现在北疆上抢无可抢,自己的后勤补给全靠邰党郡军供给,消耗的箭矢也要邰党郡军补充,命脉被捏在别人手中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等到打下天都格勒,自己就可以纵军抢掠,天都格勒是蛮族都城,想必是富得流油的,到时自己便不用再依仗邰党郡军了。 第六百八十五章 各自打算(6)(求收藏、推荐、订阅) 木尼耳格私下里想与邰党郡划地而治共同分享胜利果实的愿望也在他上一次拜访苏俊时很清晰的转达了,但是从木尼耳格观察苏仲卿的反应,似乎他并没有拒绝自己的意思,看来此事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代国人与北疆人仇深似海,邰党郡人也同样如此,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以邰党郡苏仲卿所表现出的豪爽,应当不会在乎这些利益,更何况他们没有能力也没有精力来管理这么大的一片区域和散布北疆上的上百万蛮族,木尼耳格依稀了解大武帝国现在内部比较混乱。 木尼耳格想着自己的心事,殊不知褚雁此时看他的目光便如同看一只砧板上的死鱼,褚雁已知道了苏俊的全盘计划,对于北疆和代国人,苏俊已经制定了一揽子的解决计划,正在一步一步的实施之中。 对于苏俊以粮换奴的作法,褚雁是佩服的五体投体的,那些奴隶被邰党郡掳掠而去,少则数年,多则数十年,这些邰党郡百姓,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重回故地,盼望着与亲人团聚,而侯爷仅仅用每人五斤粮食的代价便将他们换了回来,回来的不仅仅是对邰党郡有着莫大作用的丁口,拿侯爷的话来说,最为难得的便是人力资源,更为重要的是,这十万奴隶将成为对侯爷最为忠心的子民,在他们眼中,侯爷便是他们的再生父母,是他们的天。 纵观整个大武帝国与蛮族的战争史,还没有那位大武帝国统帅能在最为激烈的战时,用宝贵的军粮来换取奴隶的性命,即使是在大武帝国最为鼎盛的时候,当年的开国英武皇帝曾将蛮族打得找不着北,也不曾将目光投射到这些最为下层的奴隶身上。 这便是苏侯爷与众不同之处,也是苏侯爷最令人心折的地方。 一说到这些奴隶,褚雁便想到了自己的身世,从一介流窜作案,朝不保夕的土匪,到如今侯爷帐下三大军团长之一,褚雁不仅感慨万千,自己的命真好,这是碰到了苏侯爷,换作另外一个人,只怕如今自己的骨头都快烂成灰了。 “木尼耳格王子!” 褚雁偏过了头,看着木尼耳格,指点着前面的两座小山,这两座小山完全是蛮族用挖出的大量泥土堆砌而成,一左一右,却又互相连接,宛如老虎的燎牙,在邰党郡军的作战沙盘上,这两座山被统称为虎牙山。 “我们两军各自负责一座小山,打了三天了,我第三军团已数次攻上了山顶,但因为你代国军攻击另一侧不力,致使我军不得不放弃快要到手的阵地,被迫撤回,我希望今天的攻击你们能再勇猛一点,一鼓作力拿下虎牙山,侯爷明令我们十天之后,要兵临天都格勒城下,如果不能迅速攻克这个拦路虎,我们便不可能完成侯爷的命令了。如果因此拖了整个战事的后退,王子,我们两人都是不好交待的。” 木尼耳格不满的说道: “褚军团长,这些天你也看到了,不是我军不尽力,而是我们代国人都是骑兵,这坐小山之上,路障,拒马沟,鹿角,各种障碍数不胜数,极不利骑兵攻击,我军在这座山上已死了上千人,你还要我怎么向苏侯爷交待,如果说实在要交待,那也是你的事,你别忘了,我只是你们的友军,并不是苏侯爷的下属,我没有必要向他交待。” 褚雁冷笑一声,“木尼耳格王子,想要得到足够的利益,便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我想如果你不在这场战事中作出足够的贡献的话,战后利益分配,你说话的声音也不响吧,不要强调什么客观原因,你也不要忘了,你们代国人是我们武装的,我们邰党郡军不欠你们什么,从达羽关外一路打来,一路之上碰上的险关要隘,那一种不是我们第三军团打下来的?” 眼看着木尼耳格不满的样子,褚雁继续说道: “既然不利骑兵攻击,那骑兵就下马来,作为步兵攻击。午后我军将准时攻击左侧虎牙要塞,我希望到时候能名够看到你们代国军队准备对攻击虎牙右侧要塞。” 褚雁说话,一鞭子抽打在马股之上,扬长而去,此时此刻,他已不需要对木尼耳格再客气什么了,看着褚雁嚣张的背影,木尼耳格气得说不出话来。 午时三刻,正是一个人气血最盛的时刻,褚雁麾下大将刘治敬带领其麾下将士已经准时展开了对左侧虎牙要塞的攻击,而几乎与此同时,代国人也开始了对右侧要塞的狂攻,受了褚雁刺激的木尼耳格这一回像是发狂了,一次性投入了上万兵力,所有人都下了马,作为步兵,开始仰攻要塞,一时之间,虎牙山上,喊杀声惊天动地。 北城开始攻击的时候,东城出同样开始了出击,与北城相比,东城的攻击集群在田顺昌的统一调配之下,步骑之间,远程打击及近身攻击更为高效,蛮族外线防御的最高指挥官阿吉尔左右支绌,但在邰党郡军压倒性的优势火力面前,阵地仍是一块接着一块的丢失,随着换奴行动的开始,邰党郡军的攻击也更加凶恨了,如果说前几次阿吉尔体会到的是狂风暴雨的话,这几天以来,他感到的便是雷霆闪电。 前方在作战,苏俊却没有去前线观战,此时,他正在中军大帐中接待着自邰党郡而来的一位特殊的人,这个人便是在围攻邰党郡失利,被苏俊在战斗中生擒活捉的甲弋蛮族的酋长甘茨米尔。 甘茨米尔被俘之后,在苏俊的关照之下,身体上并没有受到什么痛苦,甚至于他的待遇,较之一般的邰党郡官员将领和官员还要好,至少,邰党郡将领官员们求之不得的烈酒对于甘茨米尔是满足供应的。。 而苦闷的甘茨米尔每日也只能借酒浇愁,部落惨遭覆灭的悲伤和前程未知的惶恐,以及告别故土的流离失所时时地折磨着这头往日里狡诈凶猛的财狼。 短短被俘的数个月的时间,甘茨米尔这个昔日大部落的酋长无论是在神态还是身体机能上都仿佛苍老了好几岁,原本矫健的身躯也变的有些伛偻,就连往日的一头乌黑浓密的头黑如今已是斑斑驳驳了。 第六百八十六章 各自打算(7)(求收藏、推荐、订阅) “甘茨米尔酋长,不知道你在邰党郡的这段时间过得可还算舒心?” 苏俊笑容可掬,示意高猛上茶,高猛不情不愿地端上茶杯,但是那茶杯里却是理所当然地只漂了廖廖可数的几片茶叶。 甘茨米尔苦笑着拱拱手,一名俘虏,就算他过的再好,可又能好到哪里去? 虽然心中这样想,但是甘茨米尔却是不能这样说,甚至连脸上都不能有一丝一毫不满的情绪,甘茨米尔稳了稳心绪,强装着笑颜说道: “多承侯爷关照,甘茨米尔过得很好,也还要感谢侯爷对我甲弋蛮部被俘部众的宽容,没有取他们的性命。” 苏俊哈哈一笑,“这是理所当然之事,甘茨米尔首领,用不了多久,他们都会成为我治下子民,我岂会亏待他们。” 甘茨米尔一阵默然,几年之前,他是万万想不到蛮族与邰党郡的战争会是以这种方式结束的,他是打仗的老手,即便算不上出色的军事家,但如今的形式却也是看得明明白白,北疆大势已去,覆灭只是在旦夕之间了,想不到北疆一族生存了上千年,却丧在了他们这一代人手中。 甘茨米尔脸色灰白如纸,低声说道: “苏侯爷,你将我押来天都格勒,可是想让我去为你劝降么?” “劝降?”苏俊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如果甘茨米尔首领愿意的话,苏某人倒是求之不得的。” 甘茨米尔摇摇头,“白德元心高气傲,宁可战死,也不会投降,苏侯爷这个算盘却是找错了!” 苏俊哈哈一笑,“甘茨米尔酋长,白德元心高气傲不假,但却也是个极为理智之人,我们却拭目以待吧,用不了几天,我们兵锋便会直逼天都格勒主城,这几天,你便先在我营里安心地住下来,到时候,我会让你去见白德元的,至于是不是劝降,嘿嘿,到时你自己就全都明白了!” 苏俊端茶送客,高猛将甘茨米尔带出大帐,交给看守他的卫兵,转身对守候在大帐外的白牡丹道: “白牡丹大人,侯爷有请!” 白牡丹是邰党郡血红妖姬二部的大人,这个部门的成立,始于阎青花与楚萱争夺的战利品,为了限制楚萱日益增长的权力,苏俊将才成立了血红妖姬二部,由在策划西线第二战场中立下殊勋的白牡丹入主。 经过一系列的摸索,苏俊决定将血红妖姬二部并入鹰眼天目,专门负责军事,这样鹰眼天目更多的事务在军事这一块上。 “多谢高将军!”白牡丹敛裙向高猛一礼,她可不是楚萱,一向对叫高猛为猛子,甚至有时候还笑骂他是夯货,如今的高猛在邰党郡地位可是相当的特殊。 “牡丹仙子,辛苦你了!” 苏俊笑着受了白牡丹一礼,摆手让其坐下,看着眼前这个明眸亮齿,娇俏可人的女子,心里忽地有些奇怪起来,自己手下两大特务机构,包括军府这边的头领中女子倒是占了不少,例如楚萱、例如阎青花、例如白牡丹,这种现象倒也是另类的很,在其他的军阀势力中绝对是很少出现的。 如果要是排除这白牡丹和楚萱的能力特别突出之外,很有可能也是苏俊自己的潜意识在作怪,特务机构一向在人们的映象中都是阴森森的神秘感觉,也许自己觉得放几人美女在里面,很可能会冲淡一点这种气氛吧。 “怎么这一次是你亲自押送甘茨米尔过来呢?”苏俊扬起眉毛笑呵呵的问道。 白牡丹侧坐在椅子上,微微欠身道: “白牡丹此来,押送甘茨米尔只是顺道为之,实则是另有要事要向侯爷禀报。” “哦?”苏俊道:“阎军师特地要你来的?”白牡丹的鹰眼天目隶属于阎青花的军府,是以苏俊有此一问。 “是!”白牡丹道。“一是有关中原局势和我们占领天奇关后的相关事宜,其二则是鹰眼天目内部事宜。” “嗯,你先说说第一件事!” 苏俊喝了一口茶,既然是阎青花派白牡丹亲自过来,事情自然是很重要的。 “如今已经确认,洛王苏星肯定要起兵造反了,时间很有可能是在五月前后,如今南方叛乱三郡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平静之后,战火再起,受灾郡县的朝廷正规军队已被一扫而空,地方势力被连根拔起,这几个郡县如今已集结了近十万叛军。” 白牡丹眨巴着大眼睛说道。 苏俊其实在心里早就怀疑叛军的首领早已投靠了洛王苏星,现在指挥叛军的便很可能是王爷手下的军官,否则农民起义的叛军,毫无根基和装备,怎么可能是地方正规军的对手,包括年前这几个叛军活动的郡县莫名其妙地陷入了平静,现在突然爆发,更加坐实了苏俊的判断。 “鹰眼天目和血红妖姬双方的情况相互映证,已确认与在叛军手下汇集了大量的洛王苏星军中的基层军官,另外实际指挥这只军队作战的是洛王苏星麾下大将。” 白牡丹低声说道。 “图穷匕现,洛王苏星连最基本的掩饰都懒得做了,那意味着他的确要马上动手了,那被派遣到南方平叛的司马振国呢?” 苏俊闭目沉声问道。 白牡丹摇摇头,“司马振国到达南方后,当时勉强聚集了约五万军队,以金宁郡为依托,重新整备军务,汰弱留精,保留了一支约三万人的精锐,因为当时他与祯崇皇帝的亲密关系,所以这支军队的装备是十分好的,但也只能勉强维持金宁郡的局势不恶化而已,而且现在,苏星的军队并没有向司马振国所在的金宁郡方向集结。”。 “同样司马振国也丝毫没有向叛军所在的郡县进军的打算,态度暧昧,阎军师担心司马振国亦会倒向洛王苏星,毕竟司马振国与祯崇皇帝关系亲密,祯崇皇帝死得不明不白,司马振国心中肯定有怀疑,而就在这个时候洛王苏星却打着清君侧,诛佞臣,为先皇复仇的旗号,对司马振国是非常吸引力的。 如果司马振国的金宁郡彻底倒向洛王苏星,则洛王苏星直接控制下的地盘便将拥有四郡之地,而且这四郡原本都是富饶之地,只需要用心经营个数年,便可供养数十万的精锐军队,到时候苏星兵锋所指,恐怕再想对付他就难了,而现在阎军师对此忧心忡忡。” 第六百八十七章 各自打算(8)(求收藏、推荐、订阅) 苏俊点点头,赞同的说道: “阎军师的担心并非不无道理的,洛王苏星数十年的经营,数十年的积聚,到时候厚积而薄发,能量的确是十分惊人的。” “现在洛王苏星与皇廷方向都在竭力拉拢司马振国,就在我出发的前几天,司马振国也已经被封为侯爷,而且皇廷方面还承诺司马振国可以将军队扩展至五万至十万人,所需军费全部由皇廷负担,康家这下子可是下了大本钱!” 白牡丹继续说道。 苏俊哈哈大笑,不屑一顾的说道: “康家果然是老狐狸,他们现在只需要稳住司马振国,利用金宁郡便可以牵制住洛王苏星近十万人的兵力,这样算下去,明明是康家占了大便宜,他们当然要下大本钱,而且康阳云承诺让司马振国扩军,表面上看似乎是好意,让司马振国可以迅速崛起成新一代的豪强势力,但着实也没有安好心啊!” 白牡丹不解的问道: “侯爷此言是何意?” 苏俊当然明白白牡丹的心思,她并非不懂,而是故意的让苏俊说出口,从而显示主人的强大,苏俊继续说道: “军队花钱,那可是如流水一般,司马振国大规模扩军,所需军资不是现在被打得稀乱的金宁郡能负担的,而洛王苏星也不可能花大钱养一支他不能完全掌控的军队,那司马振国要维持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便只能依靠康氏,用一点银子便能造成如此好的效果,康阳云绝对算得上是老辣无比!” 苏俊赞叹不已,深为康阳云的老谋深算而折服。 白牡丹笑着说道: “侯爷的智谋天下无双,阎军师当时也是这么说,她说这么一来,康氏暂时可以稳住司马振国,但以后怎么样可就难说了,毕竟金宁郡一旦恢复过来,养一支十万人的军队还是绰绰有余的。” “其他方面呢?”苏俊问道。 “西方的川国,却在打着东方晋国的主意,川国的军事实力要强过晋国,但晋国陆军虽然实力较差,但水师却极其强大,以东方境内大河纵横的地理条件,这两家一旦开打,短时间内也可能不会分出胜负!” 白牡丹紧接着说道。 苏俊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乱世将至,群魔乱舞啊!洛王苏星对中原腹地磨刀霍霍,川国却又凯觎东方的财富,想要将其纳入囊中,大战一起,生灵涂炭,当真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白牡丹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苏俊,在她的映象中,像苏俊这样的军人是绝对不会怜惜百姓的,战场反而是他们尽情发挥自己才能的舞台,是获取最大利益的最有效的捷径。 而眼下邰党郡的所作所为,无不是为了以后进军中原作准备的,怎么侯爷居然有如此的反应。苏俊将白牡丹的反应看在眼里,知道她内心的想法,微微一笑,说道: “白牡丹,我作战,形式上或许与这些人并无不同,但在本质上却有着最大的不同,我打仗,是为了子孙后代再不打仗,我想做的是一统天下,谋百姓之幸福,开万世之太平。” 白牡丹身子一震,盈盈而起,向苏俊一礼,“白牡丹误解侯爷了,还请侯爷谅解白牡丹的无礼。” 苏俊大笑,“我心自知,人生在世,但求问心无愧而已,只怕在世人眼中,我与他们并无不同,但一时的误解又有什么关系呢?或许我的所作所为,要到我死后才能盖棺定论呢,牡丹你何罪之有,罢了,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你却说说我们占了天奇关之后,那普志怀是不是气急败坏了?” 白牡丹抿嘴一笑,“侯爷猜得真准,不但普志怀气急败坏,连康阳云也是大惊失色,从皇城到太和郡,一个月的路程,普志怀硬是在半个月内星夜兼程赶了回来,一回来便义正辞严地与我邰党郡交涉,要求我们退出天奇关,但用军师的话来说,吃到嘴里的肉,焉有吐出来的道理。” “邹弘邹大人这一段时间便一直在同他们打嘴巴官司,反正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天奇关在我们手中,他们能奈我何?” “哦!” 苏俊感兴趣地道: “普志怀在军事上没有做什么动作吗?” “怎么可能没有?普志怀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在离天奇关最近的长丰县调集了数万太和郡军,威胁我们如不退出天奇关,则要武力夺取,可我们在占领天奇关后,便将己奴统领的部队全部调到了这里,颜瑞将军率领的颜家军也留下了一半骑兵,近一万人的兵力守卫天奇关,以天奇关的险峻和太和郡军的孱弱,他们敢开战才怪,也只是叫得厉害罢了!” “皇城康家呢?有什么动作没有?” “康家家主康阳云这头老狐狸现如今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准备应对洛王苏星的大举进攻的事情上,那里有余暇管这件事,只走向我们发来了一份公文,说得不疼不痒,阎军师都懒得回应。” 苏俊大笑,邰党郡夺取天奇关的时机,把握的极好,现在恐怕除了普志怀,其余的各方势力都无暇应对,恐怕洛王苏星还正希望如此呢? 想到此处,苏俊忽地心中一沉,洛王苏星在策划此事的时候,是否已想到了这个结局呢,如果真是这样,那洛王苏星的心机未免太可怕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占领了天奇关,便牵制了普志怀的数万兵力,要知道,普志怀可是康阳云的盟友啊! “哦,还有一件事,那侯大勇,在太和郡被普志怀部下逮住之后,还没来得及押送到普志怀面前,便被崔斯特救走了,而侯大勇脱身之后,便公开发表言论,称自己所作所为,完全是受到普志怀的指使,如今事情不秒,便想杀他灭口,气得普志怀差点没直接背过气去。” “这一回普志怀算是黄泥巴掉进裤档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反正他是再想抖搂干净,那可就难喽!” 苏俊笑呵呵的说道。 白牡丹脸微微一红,苏俊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女孩子面前,这话说得也实在是太粗鲁了。。 “对了,你不是还有一件涉及到鹰眼天目内部的事情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俊看到白牡丹羞红的脸,赶紧岔开了话题,避免过这种尴尬紧张的气氛。 第六百八十八章 各自打算(9)(求收藏、推荐、订阅) 白牡丹点点头说道: “是的,就是关于鹰眼天目组建特种作战部队的事情!” “特种作战部队?”,苏俊惊讶地道。 “侯爷应当最了解董氏双雄统领的无当飞军的战斗力吧?”,白牡丹道。 “当然!” 苏俊脸色有些沉痛起来,缓缓的说道: “单轮战斗力,无当飞军可以至少可以排进前三,想当年我花了大力气网络了大量的蛮人和带有蛮人血统的大武人,交于董氏双雄统领,可惜再三乌山之役,无当飞军的勇士们为了救自己出围,他们几乎损失殆尽,连董琦也因此受了重伤,此役过后,无当飞军元气大伤,多少儿郎为我而死,现在每每想起,我依然是心痛不已!” “对不起,侯爷,我不应当提起这件事!” 白牡丹看到勾起了苏俊不愉快的回忆,欠身有些歉意地道。 苏俊摆摆手,“无妨,这件事也一直提醒着我,千万不小视天下英雄,如有大意,必然是折戟沉沙的下场,白德元是要被我们打败了,但我仍不得不承认,此人是一个雄才大略的豪杰人物” 顿了顿,苏俊继续说道: “回望中原,无论是康家的康阳云,还是洛王苏星麾下的崔斯特,亦或者是川国、晋国的人杰,他们哪一个不是人中豪杰?现如今他们为了夺得天下都谋划久远,我只有时时刻刻记住自己失败的教训,步步小心,才能避免悲剧重演。” “侯爷心胸宽广,以史为鉴,志在天下,实是我等属下之福!” 白牡丹察言观色的本领有多厉害,她总是能在恰当的时刻适时地奉承几句,就算苏俊知道其用意,但是仍然会感到很舒服。 苏俊扬着眉毛笑呵呵的说道: “这倒不是我怎么样,而是如果我们不想失败的话,就必须正视天下英雄,嗯,难道是你们也想组建一支类似无当飞军的特种部队,现在有什么眉目吗?” “苏爷睿智,我们的确是有这种想法,三乌山一战,董氏双雄掌管的无当飞军给阎军师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血红妖姬二部和鹰眼天目合并以后,阎军师便指示我,在构建军事情报网络的同时,也要抓紧组建这样的一支强力行动部队,名字都起好了叫羽灵卫” 白牡丹一双美目流转,兴奋的说道: “所以一直以来,我便在全军中挑选合适的队员,也在民间秘密招募了一些奇人异士,现在算是完成了这支编制五百人的特种作战部队的组建,我把他们放在不老林深处的一处秘密营地进行训练,目前已形成初步战力。” 苏俊笑呵呵的说道: “这个阎青花,没想到保密工作倒是做的好,我居然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 白牡丹从这句话里听出了苏俊浓浓的不满意味,心下一慌,这种秘密组建部队的事情,最高统帅丝毫不知情,实在是为上者的大忌,自己也曾数次提醒过阎青花,但阎军师却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心可昭日月,暂时不告诉侯爷,实在是不愿意让楚萱知晓。” 白牡丹自然知道: “阎青花这是担心楚萱在向侯爷吹枕头风,羽灵卫的组建与血红妖姬的特别行动队在功能上是重合的,而且血红妖姬的特别行动队组建已久,在以往的数次行动中著有成效,尤其是一举夺得天奇关更是让血红妖姬的特别行动队名声大噪,这是新组建的羽灵卫不能比拟的,因此阎军师说,现阶段不想让红妖大人知道羽灵卫的存在。” 说实话白牡丹对于楚萱也实在没有什么好感,楚萱的能力的确让人没话说,但为人过于强势,总给人咄咄逼人之感,加之与侯爷有着一层特殊的关系,在邰党郡已形成了与阎军师,邹弘三强鼎立之势,况且楚萱与军方太多重要将领都都有不错的关系,这让阎青花一直忧心忡忡,因此才会想方设法的限制楚萱权力圈的扩张,便成了阎青花的一块心病。 “嘿嘿” 苏俊干笑了两声,心里却不由得蒙上了一层阴影,阎青花的忠心他倒不怀疑,毕竟自己一路走来,阎青花忠心耿耿,对于自己的底细,就算自己不说,想必以阎青花的智慧也会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令苏俊没想到的是自己手下重臣之间互相之间的猜忌倒了如此地步,倒是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说实话,一个大的利益集团之间权力人物之间的互相倾轧倒不奇怪,要是铁板一块反而倒不正常,也会让上位者不安,铁板一块的部下是最难驾驭的,有时候会让统治者不得不顺从他们的意思只要自己驾取得当,能让他们对外时形成合力,反而会形成前进的动力,怕就怕互相拆台。 苏俊前面成立血红妖姬二部,然后将血红妖姬二部与鹰眼天目合并,加强鹰眼天目的实力,就是从侧面限制当时楚萱权力的急剧扩张,打破邰党郡的权力平衡,但现在看来,阎青花的权力现在已隐隐压过了楚萱,像组建羽灵卫这件事,楚萱居然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这对于负责内情等事宜的楚萱就显得很不正常了。 而阎青花在军方的权势过大,也显得有些不合适宜了,虽然在部队中尚有田顺昌等人牵制,但军事后勤都隶属于军府,便等于让阎青花捏住了脖子,组建羽灵卫的耗费是巨大的,但后勤系统居然也没有一点风声透出来,便足以说明阎青花能量之大,居然瞒过了楚萱的血红妖姬和自己的耳目,这就有些可怕了,这一点必须要改变。 苏俊在心里暗暗的想道。 “没什么,你继续说!”。 苏俊若无其事地对白牡丹道,白牡丹虽然也是善于察言观色,但苏俊两世为人,在血与火之中又历练了数年,又岂是白牡丹能看透的,见苏俊并没有生气,白牡丹不由放下了自己的担心。 “羽灵卫在不老林的深处中建立了秘密营地,主要是训练队员的基本素质和山地作战和巷战,这一次血红妖姬特别行动队在天奇关作战中的卓越表现让阎军师更坚宝了这个想法,这一次命我将羽灵卫的全部队员带到天都格勒,一走向侯爷禀报此事,二是想让队员们在战场上真刀实枪历练一番,见见血。” 第六百八十九章 各自打算(10)(求收藏、推荐、订阅) 眼见苏俊没有反驳,白牡丹继续说道: “侯爷不是说过,没有上过战场的士兵绝不可能成为最出色的士兵么?所以这一次便是让他们来见见血,在背地里阎军师说天都格勒之战后,恐怕几年内,邰党郡不会再有什么大战,因此这是最好的机会了,等这些队员返回邰党郡后,阎军师准备再将他们派往赵大勋的水师,让他们习练水战,阎军师准备将这些队员训练成全天候,全能性的战士,以备日后大用。” “三角洲?海豹突击队?” 苏俊心里有些惊讶,像羽灵卫这样成建制的特种作战部队,目前的大武帝国,恐怕还只有自己邰党郡自己有,其它各大势力大多还停留在特种作战的初级阶段,根本没有形成一个体系,而眼下阎青花明显更进了一步,这下子苏俊倒真是佩服起阎青花了,自己有着超越这个世代很多的知识,懂得这些并不奇怪,虽然限于大武帝国目前的生产力,根本无法运用这些知识,但阎青花一个山贼出身,却能举一反三,能自己推断出这种作战方式的发展,的确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嗯,我知道了,你们远来辛苦,先休息一下吧!” 苏俊笑着对白牡丹说道:“至于羽灵卫的那些特战队员,会有仗让他们打的。” “是,侯爷,那白牡丹就先行告退了!” 白牡丹行礼退出了大帐,苏俊静静地思索了片刻对高猛道: “猛子,你现在给我传总军法官丰明博前来见我。” 丰明博,举人出身,是第一批投奔苏俊的读书人,为人方正,刻板,做事一丝不苟,而且抱定了君子朋而不党的宗旨,与邰党郡已形成的几大山头都是不假辞色,做任何事情都是铁面无私,身为邰党郡军总军法官,吃他亏的人可不少,便是邰党郡军的一批重将,见到他都不由自主地退避三舍。 正是因为丰明博的这种处世风格,让苏俊对他分外看重,片刻之后,丰明博走进苏俊的大帐时,裤腿上还沾满了点点泥浆,很显然是他正在军营之中巡视之时被传令兵找到的。 “侯爷!” 丰明博躬身施礼说道。 “明博,你在总军法官这个位子上做得很好,很用心,有你在,我军军纪森严,不论大将,还是小兵,提起你总军法官大人,那可都是赫然色变啊!” 苏俊笑呵呵的说道。 丰明博正色回答道: “不敢当,属下愧对大人夸奖,明博只是用心做事,至于那些怕我的人,只怕是他们违反了军纪,如果不犯军纪,怕我何来?” 苏俊哈哈大笑,语气忽地一转,道: “明博,我想给你换个位置,你意下如何?” 丰明博先是一愕,但随即就紧接着说道: “侯爷,不管在什么地方,明博都能认真做事,并且把他做好,绝不会有负侯爷的重托。” 苏俊点点头,说道: “这一点我深信不疑,不过这一次我准备让你担任的职务可比你做总军法官要复杂得多,军法官只需铁面无私,照章办事即可,而现在你要去的地方事务繁杂,辛苦无比,而且对于邰党郡军更是重要无比,你,有信心像你做军法官这样称职么?” 丰明博稍一犹豫,脸色便又坚毅起来,坚定地道: “只要侯爷信任,再困难属下也有信心将其做好,给侯爷交一份满意地答卷。”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 随即苏俊语气缓慢的说道: “我知道你有能力做好,我只希望你到了那个位置上,还能保持你现在的做事风格,保持你一贯的做人风格,不为任何外事所左右,你能做到么?” 丰明博大声说道: “普天之下除子侯爷您,没有任何人可以左右我” 丰明博这话说的极其有水平,既表明了立场,又表明了忠心,普天之下,除了侯爷,没有人能改变其立场,言外之意,就是天子也行。 “好!” 苏俊当然读懂了其话中的含义,不由得赞叹说道: “天都格勒大战结事,我决心成立邰党郡军后勤部,独立于军府之外,直接向我负责,像马德衡的工匠营,李永长冶铁队,铁厂等都将划,归邰党郡军的后勤部,而郡府那边划拨供应给军队的所有物资都将先行交付给后勤部,再由你统一调配,丰明博,我将邰党郡军的咽喉命门都交付给了你,你担得起这个担子么?” 苏俊脸色森然,最后一句话已是声色俱厉,几乎等同于是质问。 丰明博双膝跪地,以手抚胸,大声宣誓道: “侯爷,属下必定鞠躬尽粹,死而后已,只要有一口气在,定能为侯爷将这咽喉命门保护得牢牢的。” “好,好,我信得过你,你起来吧,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讲,但你现在就要做些准备工作了,毕竟以前你从来没有接触过后勤体系,马德衡现在便在军中,你也可以与他先行接触一下,嗯,可以向他稍稍透露了,他的嘴巴还是很紧的。” “是!属下这就去办!” “另外,你下去之后,你还得再为我推荐一位新的总军法官呢!”苏俊的脸色变的如往常一般,笑呵呵的说道。 对北蛮的总攻依然是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褚雁与木尼耳格两人带领着各自的部队对北蛮的两处据点狂攻数天点后,终于有所成就。 褚雁在部下将士的陪伴下,登上左侧的要塞顶,凝望着不远处的天都格勒主城,内心一阵的欣喜,前面再无险要阵地,凭着邰党郡军的精良装备,在侯爷规定的时间内推进到天都格勒城主城下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回望着要塞里受伤被俘的近千名蛮族士兵,他们眼中闪烁着仇恨,愤怒,惊恐,害怕,各种神色不一而足,被一排排反剪着双手,串糖葫芦一般连成一串,正被自己的士兵们喝令着蹲在地上。。 “对你们而言,战争已经结束!” 褚雁大声地对他们道,“等到我们击败你们的皇帝,平定北疆之后,或许你们还可以回到你们的故乡,重新做回一个顺从的良民,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杀了你们。” 第六百九十章 羽灵卫(1)(求收藏、推荐、订阅) 褚雁的话让他面前的俘虏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顺从地依照着邰党郡兵的指令,准备走下虎牙左要塞。恰在此时,虎牙右塞不知道为何突然冒起冲天的火光,股股浓烟扶摇直上,褚雁大吃了一惊,右塞不是已被木尼耳格打下来了么?怎么会忽然起火了? 火光之中,一阵悲壮的战歌顺风传来,歌声此起彼伏,慢慢的愈来愈低,最后几乎低不可闻,这边千余名战俘听到蛮人哼唱的战歌声,忽地又骚动起来,押解的士兵大为紧张,一排排地冲上前去,明晃晃的刀枪逼近,鞭子毫不客气地抽打在几个最为躁动的俘虏身上,强行控制着情绪激动的蛮人俘虏们。 褚雁紧皱眉头,看着火光冲天的右塞,恰在此时,一名第三军团的士兵如飞般奔了上来,在褚雁耳边低声道: “褚军团长,代国人在右塞将上千名俘虏关押在要塞里,然后纵火焚烧,将所有俘虏都活生生地烧死了。” “愚蠢如猪,不可救药!” 褚雁恨恨地低低骂了一句,眼下大局已定,胜利可期,杀俘有何意义,这不是激起剩余敌人同仇敌忾之心,为自己以后的作战添麻烦么?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褚雁一阵心烦意乱,东线的推进速度比自己快得多,而说起来布置在西线的兵力,如果算上木尼耳格的代国人的话,兵力要比东线还要雄厚。 一阵微风吹来,风中带着浓浓到烤肉香味,褚雁知道那是什么,不由一阵恶心。 远处对方的防线上,那首战歌也唱了起来,由低到高,由杂乱到整齐,越传越远,最后连天都格勒主城那边也传来嘹亮的应和声,身前的俘虏们神情激动,有人也开始低低地吟唱起来,有士兵冲上去用矛杆有力地抽打着唱歌的俘虏,褚雁厉声喝止了他。 褚雁对着面前的士卒吩咐道: “将蛮人俘虏带回去,不要虐待俘虏,有伤的,让军医给他们医治一下吧!” 言必,褚雁打马冲下山去,想必这歌声东线也听到了,说不得侯爷是要斥责自己一顿的。 等褚雁回到自己的营地,却意外地发现鹰眼天目的白牡丹正在等着自己,说起来两人算是老熟人了,曾在西线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合作,褚雁大喜,连忙将白牡丹让进大帐,叙了一阵闲话之后,褚雁言归正传,“牡丹仙子,你是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找褚某,可是有什么要事么?” 白牡丹轻笑道:“瞧褚军团长说的,难道没事就不能找褚军团长叙叙旧么,说的倒像似白牡丹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一般,我在西线与褚军团长合作良久,甚得将军照顾,心中很是感激,今日啊,却是来向将军道谢的。” 白牡丹是何许人也,欢场之上的老手,这一颦一笑之间,艳光四射,褚雁眼前一亮,要不是心志坚定,这一下心神便会为之所夺。 “牡丹仙子说笑了,你能来我这陋地,我是欢迎之极,不说别的,单只是秀色可餐一事,便可令褚某大大欢喜了!” 见白牡丹说笑,褚雁也大笑着开起了玩笑。 白牡丹虽说豪爽,久历欢场,但却一直守身入玉,被褚雁一取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正色说道: “褚军团长,不瞒你说,我这次来天都格勒,带来了一批精英,经侯爷批准,准备放在你西线历练一番。” “精英?”褚雁疑惑地道。 “不错,这批人人数虽然不多,但战斗力相当强悍,是我们鹰眼天目特别组建的,褚军团长,我可有言在先,这批人你可不能让他们冲锋陷阵,那不是他们的强项,这些人长处在于奇袭,在于于出其不意之中行出人意料之事” 白牡丹骄傲的说道。 “莫非是类似血红妖姬特别行动队一般的特种兵?” 褚雁恍然大悟。 “褚军团长反应敏锐,白牡丹佩服。” 白牡丹点头道。 “鹰眼天目也组建了自己的特种部队?” 褚雁轻声问道。 一直以来,褚雁都以为只有楚萱的血红妖姬拥有这种用于特别作战的部队编制。 白牡丹一笑,却不作答,站了起来,说道: “褚军团长,他们都已到了你的营外,怎么样,去看看吧?” 褚雁一笑站了起来,也不在深究,聪明的他自然知道这其中包含着的意思,这是鹰眼天目与血红妖姬在互相较劲呢,不过特种部队战斗力之强悍,他是知道的,只看楚萱只凭三百名特战队员,便轻而易举地夺下天奇关,便可知这些人的厉害。 现如今鹰眼天目既然想与血红妖姬在这方面较量一番,那这些人自然是不差的,手下能拥有这样一批人,作为主将,那自然是欢迎之至。 五百名特种部队成员笔挺地站在褚雁的军营之外,白牡丹进去了约有一两个时辰了,这些士兵却一直如同标枪一般地挺立在原地,玟丝不动,宛如雕塑,让褚雁军营里的士兵大为好奇,不时有人借故从营门前走过,只为了瞄一眼这支奇怪的部队。 这五百人不像邰党郡军士士兵那样着制式盔甲,只是穿着一套普通的军服,与士兵的军服略有不同的是,他们的臂膀之上戴着一个袖标,一支雄鹰展翅翱翔,雄鹰头颅上的羽毛异常的显眼,犹如尖刀一般锋利,在飞翔的雄鹰之下,绣着一面盾牌,盾牌之后露出半截锋利的匕首。 这便是鹰眼天目的特种部队——羽灵卫。 面对着第三军团士兵的指指点点,羽灵卫所有成员连眼皮也没有眨一下,完全无视对方了。 走出营门的褚雁只瞄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对白牡丹道: “这批人我要了,什么时候还给你?” 白牡丹道:“战事结束时。” 随后白牡丹又叮嘱道:。 “褚军团长,这批人可是我费了大心血才练出来的,我希望你还给我的时候能尽量多地为我保存人手。” 褚雁正色道:“牡丹仙子,我只能向你保证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方,正确地使用他们,而不能保证将他们一个不少地还给你,兵凶战危,便连我自己也说不定什么时候便被一支冷箭取了命去,又如何能作这个担保?” 第六百九十一章 羽灵卫(2)(求收藏、推荐、订阅) “有你褚军团长这句话就够了!” 白牡丹笑呵呵的说道。 随后白牡丹伸手一招,羽灵卫中一人小步跑到白牡丹面前,啪地立正,行了一个军礼,褚雁仔细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霍无疾。 只听到白牡丹说道: “这是霍无疾,想必褚军团长也认识,现在是羽灵卫的统领,霍无疾也是一个老行伍了,由他带领羽灵卫非常合适。” “霍统领,从今天起,你将直接听命于褚军团长。不得有违,听清了么?” “明白!” 霍无疾夹声地道,右移一步,向褚雁又啪地一声行了一个军礼,“羽灵卫霍无疾,向褚军团长报道。” 褚雁点点头,回头招呼道:“姜大明,你过来,在我营内为霍统领的军队另立一营。” 邰党郡军步步逼近天都格勒主城,而此时,在北疆深处,一支军队绕行数百里,秘密地向着贝尔克里进发。这支两万人的骑兵部队却是投靠了邰党郡军的蓝田蛮腾尔麦亚军队。 “我说妹夫,你神神秘秘的要求我出兵到贝尔克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应当是苏侯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腾尔麦亚一路之上无数次地就这个问题逼问田大鹏,却一直没有得到答案。 田大鹏瞥了一眼腾尔麦亚,淡淡地道: “腾尔麦亚酋长,现在的你应当算是邰党郡军的一员统兵大将了,但依我看来,你还要学习邰党郡军的军纪,我们邰党郡军军纪森严,不该问的就绝对不要问,到时候总会让你明白的。” 腾尔麦亚恼怒地道: “我也不能知道么,还是苏侯爷不信任我,难道我的投名状交得不够爽利?我说妹夫,好歹你和我妹子连娃娃就快要生出来了,我妹妹对你很好吧,你难道连大哥也不愿意叫一声,腾尔麦亚酋长,腾尔麦亚酋长,你总这样叫,显得我们多生分啊,我们现在可是一家人呢!” 田大鹏低哼了一声,“战场之上,军队之中,只有上下级,没有亲情,当年我在我大哥麾下,犯了错,照样板子将屁股打得稀乱,再说了,不让你知道并不是不信任你,当年苏侯爷开辟第二战场,连我大哥,黄烈军团长等人不也是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 顿了顿,田大鹏继续说道: “实话告诉你吧,到底做什么,我也不清楚,等到了贝尔克里,自然会有人将命令下达给你我。” 腾尔麦亚不由默然,自己虽然投靠了苏仲卿,但如果是让自己去打北疆的同族的话,他还真恨不下这心来,当年出卖甘茨米尔,自己蓝田蛮也没有亲自参于战斗。到贝尔克里去到底是干什么呢?腾尔麦亚的心里不由忐忑起来。 时光如白马过隙,转眼已是二月底,此时的中原正是春暖时节,而北疆之上虽然积雪化去,但依旧寒风凛冽,站在高处看去,一眼的荒凉枯黄之中,一顶顶白色的、青色的、褐色的帐蓬围着雄伟的天都格勒城,围成了一个圆圈,四周战场上泛起的泥浆,暗红的血迹遍布各处,残兵断戈俯仰皆是,插在战场之上破乱的旗帜随风飘荡,一片萧瑟景象,令人望之叹息。 十天之前,绵延数里的天都格勒外围防线已被邰党郡与代国联军扫荡一空,大军直逼天都格勒主城,本以为即将要迎来一场残酷的城池攻防大战的北蛮联盟,惊讶地发现邰党郡戍军完全没有攻城的意图,而是围着天都格勒城开始大兴土木作业。 天都格勒城绕城一周,被蛮族自己挖出了深约十米,宽近二十米的濠沟,天都格勒附近没有河流,这条濠沟底部被插满了锋利的竹枪木矛,以此来替代护城河的作用。 但让北蛮人没有想到的是,现在邰党郡的戍军在这条壕沟约百步远的地方,开始修筑胸墙,只不过用了十天左右的时间,一道环绕着天都格勒城的胸墙便告完工,而邰党郡军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又开始修起第二道胸墙。 现在,白德元终于完全明白了苏俊的意思,他是要困死自己,饿死自己。以前自己拟定的死守城池,静候中原局势大乱,迫使苏俊抽身回国的战略构思完全破产,苏俊根本不在乎中原的任何变化,而是一门心思地先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按照目前面的状况,白德元想拖死苏俊的计划已经破产,反而是天都格勒城拖不起了,城内粮食越来越紧张,虽然用十万奴隶从苏俊哪里换来了五十万斤粮食,但平摊到城内的族人身上,每个人也只有一斤有余。 现在城内便是贵族部落首领每顿都只能喝一点稀粥,也只有一线的士兵,还能保证一天有一顿干饭,从而保持体力。即便最后杀死所有的战马牲畜,又能维持多少时间呢? 北蛮人拖不起了,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天都格勒城便将弹尽粮绝,陷入死地白德元陷入到了绝望之中,而城内的各部首领,比他更早便陷入到了绝望之中。 而在城外,虽然苏俊的后勤补给要从千里之外的邰党郡运来,但显然,邰党郡有着极其丰厚的后勤伫备,每日站在城上,都可能看见络驿不绝的车队浩浩荡荡地从东方而来,驶入到邰党郡的大营之中。 从邰党郡军开始修建第二道胸墙的时候,天都格勒城便开始主动出击,但显然早有预料的邰党郡军严阵以待,蛮军付出巨大的代价,也只不过捣毁了数百米长的胸墙,而这一点距离,邰党郡兵用不了一天,但可以恢复如初,看到被修建的迷宫一般的胸墙越来越长,越来越多,所有的蛮族都沉默了,他们在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皇上,我们出击,突围吧!” 阿吉尔对白德元道。 “集合所有的精锐,我们护着陛下突出去,只要陛下还活着,我们北疆就还有希望。”。 白德元摇头苦笑道: “突围?阿吉尔,我们的狼骑军全军覆灭,只剩下了几千人,铁鹰护卫历经损失,如今还有三万人,你的部下如今便是竭尽全力,也最多还能凑出两万人吧,其它的各部能有多少战士,满打满算,我们能凑齐十万人便了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