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逃婚后,投亲路上觅良汉》 第1章 你肯娶我? 江若从家里面逃跑出来后,站在街边,瞧见一辆驴车,赶忙招手拦下,“劳驾,能送我去双河村吗?” 赶驴车的是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 他拉了一下缰绳把驴车停下来 ,上下打量了江若一眼,见他衣着干净,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个没出过远门的镇上哥儿。 应道,“五十文,给你送到地儿!” 江若把自己的荷包拿出来,数好五十文给车夫。 他身上其实也没多少钱,他是他爹的庶子,是家里面月例最少的那一个。 但凡自己能过下去,他都不会去双河村投奔他舅舅。 想来还有些悲哀,他爹为了五十两银子要把他送去林家做妾。 他不愿意。 想当初,林家的汉子与他青梅竹马,自小定了姻亲。 他十七岁刚过,就已经到了两家商定好的成婚时间。 林家的主母却说这个时候正是她儿考秀才的关键时候,不能分心,亲事只能暂时搁置。 江若便在家一直苦苦等着。 一等就等到了自己二十岁,熬成了镇上出名的大龄哥儿。 终于,林家的汉子考上了举人老爷,江若觉得自己也该如愿了。 可林家主母觉得江家的门楣辱没了他林家,却又因为江若等他儿多年,怕退了亲事,毁了家声,便向江家提出了让江若进门做妾的馊主意。 若是江家不愿意,就把当时两家订亲时林家给的五十两退回来。 江若他爹为了五十两,吃下了这个亏。 江若不甘被这样算计一场,就逃婚了。 一路颠簸,不知过了多久,驴车停了下来。 赶车的汉子扯着嗓子喊道,“到地儿了,下车吧。” 江若茫然的看向四周,周遭是一片荒郊野岭,哪有村子的半点影子? 他急了,心想不会是被赶驴车的给坑了吧? “这哪是双河村,你这是唬我呢!” 赶车的汉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咋不是,前面翻过山就到双河村了,这是近道!” 江若是个镇上哥儿,哪是会翻山越岭的?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驴车上推了下来。 那汉子赶着驴车扬尘而去。 江若看着远去的驴车,气急败坏,四周又荒无人烟,他只能按照赶驴车的指的路走。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江若穿着的干净的衣裳,被树枝还有刺儿挂的一道一道的。 不知走了多久,好好的大晴天突然乌云滚滚,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滴倾盆而下,打的他脸疼,还湿透了他的衣裳。 他赶着路程,但脚下的山路愈发泥泞湿滑,好几次,他都差点摔倒。 就在他满心绝望之时,瞧见前面有个山洞,来不及多想,他跌跌撞撞的奔了进去。 山洞里,火光摇曳,一个面庞俊朗的汉子正赤裸着上身,举着衣服在烤火。 汉子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下,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江若冷不防的看到一个光身的汉子,吓了一跳,满脸通红,下意识的转身,背对着汉子。 汉子有些窘迫,手忙脚乱的把湿衣服套身上,开口说,“对不住,这雨下的太急,身上的衣服全湿了,吓着你了。” 江若微微侧身,声音带着几分羞涩,“是我,是我贸然闯入……” 他哪跟年轻汉子接触过? 说一句话就脸红了。 汉子瞧他浑身湿透,想着他是一个哥儿,心中不忍,出声招呼道:“过来烤火吧,暖和暖和身子。” 这洞里本就要比外面冷,他又浑身湿透,也怕自己受风寒,犹豫片刻,缓缓走了过去。 可是白白烤人家的火又觉得过意不去,踌躇一番,就把路上捡来的一颗红果果给了汉子,递过去,“给你吃,止渴。” 汉子瞧着他局促的样子,心中好笑,却也知道小哥儿脸皮薄,便伸手接了,一口将红果丢进嘴里。 红果确实如小哥所说,酸酸甜甜的,挺止渴。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俩人坐在火边,各烤各的火,也不说话。 但雨终于停下,天色已然漆黑一片。 江若烤了许久的火,身子也暖了,却觉得身子越来越燥。 汉子也是如此,只觉浑身发热,难受的紧。 江若抬眼,借着微弱的火光打量汉子,越瞧越觉得顺眼,心跳不自觉的加快。 汉子也看向他。 俩人的意识似被吞噬了,不知谁先往对方身边挪了挪,就搅和到了一起。 山洞内,篝火早已熄灭,余下几块的残烬的火炭,火炭上覆了一层蒙蒙白灰。 外面的雨断断续续的下了一夜。 天亮后,外面的光顺着洞口直直的照进来。 江若率先醒来,他觉得身上不利索。 下意识的动了动身子,却猛的一僵。 视线落在身旁赤裸的汉子身上,又瞧了瞧自己同样不着寸缕的身子。 手腕上的一点朱砂也没了。 他的面容惊了又惊。 被吓坏了。 他怎么…… 汉子醒来后,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但看清眼前的场景,一脸的意外和慌张。 他回忆起昨天夜里,脸色沉了又沉。 他抬头,见小哥儿的泪在眼眶里打转,就要夺眶而出,他心里“咯噔”一下,懊悔不及,抬起手,“啪”的一声挥了自己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掌印清晰的落在他的脸上。 江若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甚至本能的往后缩了缩,却扯到了伤,疼的哭了。 汉子更愧疚了,却又不知怎么哄他,梗着脖说大话,“你放心,我定会对你负责。你要是信不过我,大可以去报官,让官差来抓我,我绝无二话。” 江若也懊悔,他默默的想,报官顶什么用啊? 汉子住个几年大牢,出来婚姻嫁娶都不耽误。 他的清白毁了,以后好人家谁还要他? 再一看,只见汉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庞俊朗刚毅,身材更是结实健硕,看起来是个能吃苦的,也不是不能将错就错。 心里面这般想着,江若下意识的把身子抱成一团,黑漆明亮的双眸直勾勾的看着汉子,轻声说道,“你肯娶我?” 汉子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慌乱的点了点头,随后手忙脚乱的捡起地上的衣服,快速的往身上穿。 第2章 二十两 光着身子,江若也羞得很。 他的手一抬去捡地上的衣服,胳膊一直酸痛的很,又放了下去,看了着汉子,“我胳膊没力气。” 汉子闻声一瞧,看哥儿身上被掐的青青紫紫的,愧疚的不行,吞吞吐吐的说,“我,我,我来帮你穿。” 说罢,他把地上哥儿的衣服捡起来,回避着哥的身子,小心翼翼的帮他穿。 因为紧张,汉子的动作略显笨拙和迟缓,好半天才将衣服给江若穿上。 过程中,他的手不可避免的碰到江若的身子。 俩人都尴尬。 江若嗔了嗔,哼了一声,“摸我就摸我,还说给我穿衣裳。” 汉子的脸快红彻天际了,结结巴巴的说,“你,你这小哥儿,不知羞!” “我已经满二十了,不算小哥儿。”江若无愧的说。 汉子一听,心想还真是巧,他也是一个大龄汉,“我也二十有五了,看来咱俩是绝配。” 一个大龄哥儿没嫁出去,一个大龄汉子没娶媳妇儿,不是绝配是什么? 江若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弯的问向他,“你这么大了为何不娶妻?” “家里面穷,娶不起。” 江若想,这汉子昨天下那么大的雨都还在山上奔波,看着也像是个能吃苦的,家里面怎么会穷,于是追着问他,“为什么穷?” “我小弟害了大病,为了给他治病,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 “那治好了没?” 汉子摇了摇头,“人刚走,就在上个月。” 江若心中一紧,很是同情,轻声说道,“节哀。” 汉子早就不想这事了,罢了罢手,“都过去了。” 随后,汉子像是突然想起来,问他,“你家那个村的?” “我家在镇上。” “镇上的哥儿?”汉子诧异。 江若垂了垂头,实不相瞒,“嗯,我来找我舅舅,我爹为了五十两银子要把我嫁给别人做妾,我不愿意,这才从家中逃了出来。” 汉子心想,怪不得一个细皮嫩肉的哥儿会往山里跑。 只是一个镇上哥儿,能乐意跟他到村里? 他不仅有些担心,便提前跟他说,让他想想清楚,“你到我家后许是要吃苦。” “我会干活。我家虽是镇上的大户,可我却是我爹的庶子,在府里过得也都是苦日子。” 汉子听他这么一说,倒是心疼了起来。 反安慰他,“你来我家,也不用怎么吃苦。我家里,大活都是汉子干,哥儿来是享福的,就是你来了后不能亏对了我两个弟弟。” “成。我定将你弟弟当我弟弟对待。” 汉子听后想了想自己的弟弟,笑了笑,“也不用如此。” 算来,他二弟还比这小哥儿大一岁。 “我会的。”江若以为他不信,说的认真。 汉子没跟他较这个真,问他,“我叫赵砚,家在双河村,是个猎户,你叫什么?” “我叫江若。” 江若? 这个名字还怪好听的。 问了姓名,赵砚把江若背起来,送他回家。 江若现在也不急着寻自己舅舅了。 他给自己找了个汉子。 有汉子跟着他一块回去,也能应付了他爹。 山路蜿蜒崎岖,赵砚背着江若稳步前行。 江若趴在他的背上,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前方,跟赵砚说,“我给你吃的就是这个。” 赵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灌木丛中,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果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赵砚恍然大悟,为何他和哥儿昨天晚上情难自抑。 他想,这或许可能就是缘分吧。 抄山路路要比走大路近,赵砚背着江若到镇上,把他送回江府。 江府的宅院气派,占地也大,赵砚以前从这过时只远远的望过。 第一次走进来。 不多时,江员外大步走进厅堂,听闻自己养的哥儿跟陌生汉子待了一夜,还失了身子,顿时就火了,脸上的皱纹一张一张的。 他二话不说,抄起棍子,就要往江若身上打去,嘴里骂骂咧咧的,“你这不争气的东西,竟敢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就在棍子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江夫人匆匆赶来,一把抱住了江员外的胳膊,拦了下来,“老爷息怒,打死了我们就真真亏了,白白养大一个哥儿!” 江员外狠狠瞪了江若一眼,把棍子往地上重重一扔。 他吹了吹胡子,颐指气使的开口,“你坏了我家哥儿的清白,今日就得拿出五十两银子来!” “我家的哥儿上了几年学堂,先生都说了若是个汉子是能考秀才的料,嫁给你一下乡下猎户,是便宜了你,五十两,一两都不能少!” 赵砚一听,脸色就变了,五十两! 五十两在村里都够起一座气派的砖瓦屋子了! 在他们村里,娶个夫郎,二两银子就足足够了。 下聘最多的,不过五两银子,这还是阔人家。 “五两银子都没有。”赵砚挺着虎背说。 “没有?没有来提什么亲?”江员外暴跳如雷,大手一挥,直接让人把赵砚赶了出去。 赵砚被这个家丁推搡着出了江府,满心无奈,正准备离开。 一个嬷嬷匆匆追了出来,气喘吁吁的说,“我们夫人劝了劝老爷,想着我们家哥儿已经失了身子,就给你降了降,只要你二十两。” 二十两赵砚也没有,他说,“我得回去借。” “那你快去借吧,什么时候借来二十两,什么时候来江府把我家哥儿接走。”嬷嬷说。 赵砚回去借银子,一借就是两个月。 也是不巧。 他跟江若碰到时,山里正春天,山里猎物养春,不能打猎,出不来货。 他呢也是个要强的人。 心想自己小弟治病的时候都没借银子,怎么好叫他这时候借了银子? 他心一横,眼看着也到了夏,自己卖卖力,多去山上转转,总能把娶夫郎的二十两攒出来。 可是, 事从缓急。 两个月后的某一天,江家的嬷嬷坐着轿子找到他家,告诉他。 江若等不及了,让他快快把人娶回来。 赵砚一听,再不敢耽搁。 再难张嘴也张了,问人借了十两五两银子。 第3章 镇上接夫郎 他手里面将将的攒了五两,这还是入夏了,他往山上跑的勤的缘故。 嬷嬷来他家的第二日,赵砚就揣着银子来了江府。 江员外还是不满意二十两。 赵砚神色平静,心里想着,自己给这二十两,一是要了小哥儿的身子后,小哥儿没报官,心里面过意不去,二是也得意这个哥儿,真心想娶。 要是让村里面人知道,他花了二十两娶了一个夫郎,不得把他笑话死。 “别的没有,只有二十两。”赵砚不卑不亢的说。 江员外吹了吹胡子,看着堂厅里站在他面前穿的粗布衣服的五大三粗的汉子,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拿不出五十两? 只是心里面咽不下去这口气罢了,这个小辈好生无礼不说,还粗鄙不堪,他怒吼一声,“来人,把人撵出去!” 江夫人拍了拍江员外的后背,给他顺了顺气。 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哎呀老爷,你别生气,二十两虽然少也是银钱,你别忘了,若哥儿现在不给猎户,也不好嫁了。” 江员外想了想,也是这个理,二十两不要,就是把若哥儿打死了,他还是亏。 只是想到退回到林家的五十两,心里面那个恨呐! 他气的狠了,不再说话,沉着一张老脸。 江夫人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向内厅的人喊道,“把若哥带出来吧。” 下人把江若带出来。 赵砚定睛一看,只见江若面色憔悴,身形消瘦,与两个月前两人初见时富润的样子大不相同,心里面就跟扎了根刺似的。 江若这段日子过的心力交瘁。 他想的多,天天害怕着赵砚不拿银子来换他。 苦等了两个月,竟比等林家的那个等了五年还煎熬。 江夫人看着江若,眼里露着不舍,又看了看赵砚,意味深长的说,“若哥儿打小就没被婆子嬷嬷们管教过,去了你家,你可要多担待。” 江若十四岁后才被记到她的名下,江夫人平时对他虽板着脸,可到底自己也疼他一场,这两个月来也是多番替他周旋,没让他在江府活不下去。 赵砚把银子双手递给江夫人,神色自若,“这个,就不劳夫人和员外操心了。” 江员外冷哼了一声,“你直接把若哥儿带回家吧,我们这边不会办宴,晦气!” 说罢,江家的下人便推着把他二人赶出去。 赵砚小心的扶好江若,怕他伤着身子。 江家门口,围堵着一群好事之人。 他们交头接耳。 人群中,有几个年轻哥儿尤为显眼,脸上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这江若真是有“本事”,还没有定亲就失了身,啧啧啧,江家平日里还总端着清流门户的架子呢!” 一个尖嗓子的哥儿扯着嗓门说道,语气难掩幸灾乐祸。 他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一阵哄笑声。 “那是什么本事啊,是眼瞧着自己年龄大了,嫁不出去了,坑了一个乡下汉子呗!” 没有不透风的墙。 江若与陌生汉子私会失身的事儿,这两个月在镇上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江若被困在府里,就隔着院墙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 如今被当众奚落,头也是抬不起来。 “谁说不是呢,平日里看着一副清高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居然干出偷汉子这种丑事!”另一个哥附和道。 生怕江若听不见似的,还故意提高了音量。 “这有什么稀奇的,他什么做不出来?” “活该他没福气进林家的门!” “什么林家,就他这样不要脸的老货色,活该配一个村夫!” 镇上的哥儿早就对江若和林家小子的婚事嫉妒的发狂,尤其是林家的那个考上了举人老爷后,他们眼馋的不行。 如今看江若最后配了个乡下猎户,心里面那个畅快的,一个一个的落井下石。 赵砚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嘲讽,握着江若的手。 走过一棵树时,一脚踹下去,大树轰然倒塌,刚好砸到那几个小哥儿面前,误砸到了他们的脚。 几个小哥儿疼的哇哇大叫。 赵砚瞪了他们一眼。 他身量高大,身材魁梧,站着就气势十足。 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几个叫喊的哥儿被他一眼瞪的心里直发怵,生怕怕乡下粗汉子动手打人,赶紧闭上了嘴。 看着汉子这么维护自己,江若从未觉得如此的踏实。 他挺了挺脊背,也不再胆怯。 那些人不过是些眼界窄的。 只看到了他拒婚林家,觉得他不识好歹。 却没看到,他还没进门就被林夫人摆了一道,就算是进了林家,那日子也势必不好过。 而且,乡下猎户又怎样,日子是往前过的,谁能肯定说他选的是个错的? “走吧。”赵砚看江若神色无状,想着自己的哥儿是个脾气好的,带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俩人刚走没几步。 身后,江家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出来一个尖脸婆子,把一个青灰色的包袱甩在门外,嫌恶的说,“我们江府不留脏东西!” 说着还边向江若挤眼睛。 江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回头蹲下身子把包袱捡了起来。 婆子看着他把包袱捡起来了,就把门关上了。 江若拍了拍包袱上沾的灰尘,把包袱抱在怀里。 他感受着包袱的重量,眼眶一酸。 沉默了一下,他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对着江府的大门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头,他慢慢起身,跟赵砚离开。 赵砚看着他的小哥儿红了眼睛,心里一紧,以为他是舍不得江家。 在他看来,江家的人也并非表面上那么绝情,至少还给他准备了这个包袱。 他是愧疚哥儿的,要是没有他横插进来,哥儿不去林家也会去别的阔人家,以后过的也是富贵日子。 江若到底没哭出来,反而眼瞧着要哭了居然笑了一下。 赵砚跟哥儿接触的少,他家里面的都是汉子,不知道哥儿的情绪会如此大起大落。 不过看哥儿没哭,心里面到底松了一口气。 赵砚赶着牛车来的镇上。 牛车是他特意借的。 他想着这次来可以把夫郎带回去,就特意借了牛车。 他在赶牛车回村的路上,实话跟江若说,“娶了你后,我借了十几两,现在家里面穷的叮当响,你跟我回家少不了要吃苦,没有丫鬟婆子伺候不说,还要做活儿。” 江若连忙摇了摇头,恐汉子嫌他不能干,连说,“没事,我会干活,你别嫌我。” “我不嫌你。”就是心里面不怎么踏实。 娶一个镇上的娇夫郎,到底对乡下汉子来说太不务实。 不过他想得开,心中暗下决心,一定不会让江若跟着自己受委屈。 第4章 婚书 双河村。 村口。 一些不忙家闲的妇人夫郎坐在大杨树下的石头上乘凉,手里摇着扇子,嗑着南瓜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闲话。 “听说赵家老大花了二十两,定了一个镇上的哥儿。”王嫂子轻摇芭蕉扇,咋咋呼呼的就打开了话匣子。 有个家里面儿子年龄大了,还娶不上媳妇儿的婶子不屑的说,“他那二十两都是借的!” 要是她家里也去借,她儿子也能娶个媳妇儿回来。 一个叔郎摇了摇头,似是想不通,“本来家里面就穷,这赵家老大还要了个镇上的,他是不过日子了?” “有他以后难的,镇上的哥儿好伺候?”马婶子一边说着,一边眼神有意无意的朝着坐在最外圈石头上,一直默不作声的叔郎瞟去。 他家儿子就是娶了镇上一个织布户的小哥儿。 那小哥儿蛮横勒,仗着自己家里是镇上的,鼻孔都快朝天了,每次回村,走在路上都恨不得把眼睛抬到天上去! 这叔郎没少被他的儿夫郎搓磨。 “先不说能不能伺候,依我看呐,赵家大小子未必能把镇上哥儿带回来!”王婶儿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笃定。 镇上的哥儿只有瞎了眼才会跟赵砚回来! 她们说着,跟打她们脸似的,就看到前面一辆牛车露了头。 赵砚赶着牛车,板车上坐着一个小哥儿。 小哥儿身段看起来是极好的,只是头上蒙着一块布,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让人瞧不见他究竟长什么模样。 不过,给人的感觉是不差的。 赵砚家住在山脚,平日里又常上山打猎,跟村里面人来往不多。 他赶着牛车从村口经过,只是对这些嫂子叔郎们点了点头,就驾车过去了。 王婶子看他还把哥儿接回来了,一时面子挂不住脸面,看着牛车的车影,嘴一撇,言之凿凿的说,“等着瞧吧,赵家以后的日子绝对过不好!” 有几人一听并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实际上,村里面的人都馋着赵家呢。 双河村是一个大村,村子占地面积大。 背后靠着群山,山里物产丰富。 前面是平川,还有两条河流经,旱地、水田多,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富村。 村民光凭种地,就能衣食无忧。 只有那些实在是揭不开锅、活不下去的,才会冒险进山打猎。 毕竟这山密林深,里头有老虎、狼,胆小的人根本不敢往里走。 赵家两兄弟胆子大,又常年进山,早就练出来了一手娴熟的打猎手艺,比种地还要挣得多呢。 要不然,光凭种地,哪能供得上赵真吃药花的那些流水似的银子! 现在赵真也没了,以后的都是好日子,村里面有不少户人家都盯上了赵家。 如今听说赵砚花二十两银子娶镇上的哥儿,都不太是滋味。 村里面谁家娶夫郎敢要这么高的聘礼? 于是,这些婶子叔郎们一面嫉妒,一面又忍不住笑话赵砚自不量力。 赵砚把牛车赶到宋家还回去。 此时,宋禾正在院子里坐着洗衣服。 烈日高悬,晒得他汗珠顺着脸颊流。 他听到动静,抬头一看,瞧见赵砚真把哥儿领回来了,赶忙用衣角蹭了蹭沾满水的手。 他站起来,笑着看向赵砚,竖起了大拇指,“真有你的。” 村里面的人都笑话赵砚自不量力。 就宋禾觉得他兄弟牛逼,连镇上大户家的哥儿都敢要,是条汉子。 宋禾跟赵砚一样都是村子里面未娶妻的大龄汉子。 赵砚是以前家里穷。 宋禾是因为家里面名声不好,没人乐意把自己家的姐儿哥儿嫁给他。 不过,宋禾是一个能吃苦的,这些年来埋头苦干,经营了一个竹园,日子比村里面大多户人家的都过得好。 “这是若哥儿。”赵砚轻咳了一声,向宋禾介绍。 宋禾咧嘴笑了一下,热情的说道,“弟夫好,以后你遭赵砚欺负了,尽管来找我,我准把他揍得让你满意!” 江若红了红脸,对这个顶着日头洗衣的大汉留了好印象。 宋禾眯着眼笑着,一只胳膊搭到赵砚的肩膀上拍了拍。 赵砚把他的胳膊拍下来,扫他的兴,“洗你的衣服去!” “慌什么甚!”宋禾还笑眯眯的看向江若。 “小心嘉哥儿回来说你!” 一想着被自己娇惯长大的弟弟,宋禾也不咧嘴笑了,蹲到地上,苦着脸,用力的搓了两下衣服。 赵砚没理被自己亲弟奴役的宋禾。 他带着江若从宋家出来,便对他说,“我先带你去村长家立婚书,然后再回家。” 赵砚想着就这样把人无名无分的带回家,村里那些爱嚼舌根的人,免不了又要说闲话。 江若乖巧地点了点头。 婚书写了最好,这样他也能踏实些。 赵砚带江若来村长家时,村长没下地里,正坐在院子里的梨树下扇着蕉扇扇。 “孟叔。”赵砚轻轻唤了一声。 村长闻声抬起头,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哎,是赵大小子啊,找我啥事儿?” 说着,他的目光落到赵砚身后那个蒙着脸的小哥儿身上。 仔细看了看,还是觉得小哥儿眼生。 江若蒙脸是怕受风,毕竟他还害身子。 赵砚说,“我想让您帮我们立个婚书。” 村长一听,指着江若谨慎的问,“这小哥儿看着眼生,不像是咱们村子里面的,你从哪拐来的?” 村长怕是赵砚娶不来夫郎买来一个。 这可不成。 大夏朝律令严禁人口拐卖,查到一个重罚一个。 “不是拐来的,他是镇上的人。”赵砚怕村长误会,赶忙解释。 “镇上的?”村长眼中有些惊讶。 “嗯。”赵砚点头确认。 江若轻轻开口,“我家在镇上,姓江。其实我也算是双河村的人,我阿娘是贺丰的妹妹。” 赵砚对贺丰这个名字陌生。 但村长对贺丰熟。 贺丰家在村子里面,只不过他常年跑镖不在家,不经常回来,所以村里面年轻的后生很少知道他。 既问得出这层关系,村长不再存疑,利索的拿出纸笔,给他们写了婚书。 婚书写成后。 第5章 你们办宴吗? “来,你们各自落个名。”村长将纸笔递了过去。 赵砚大字认的不多,就认得那些简单的字,写自己的名字时,一笔一划的,写的很慢。 江若就不同了,他写字时笔顺流畅,字迹工整秀丽,一看就是读过书,识过字儿的。 赵砚听江员外说过江若在镇上上过几年学堂。 如今亲眼见到自家哥儿写的字,倒是真真的信了。 这年头,娶一个读过书,会写字儿的夫郎,算是他家祖坟冒青烟了! 赵砚沾沾自喜。 村长怪意外的。 他心想,赵家小子挺有本事的,竟娶了一个镇上识字的夫郎,往后日子肯定能过好。 俩人落完名字,村长拿出章印,重重的盖了下去,随后将婚书仔细收起来。 这婚书一旦盖了印,江若便彻底算是赵家的人,村长只用到镇上县衙报备一声即可。 写好婚书,赵砚谢过村长,就要带着哥儿走。 村长想起来,问他们,“你们办宴吗?” 村里面,有不少人直接把人领回家就开始过日子的。 所以赵砚他们不办婚宴,村长也不会觉得奇怪。 赵砚心里面就已经很愧对人家哥儿了。 因为他,哥儿还跟娘家断了,再不办宴实在是委屈哥儿。 想到这儿,赵砚说,“办宴。” “你们什么时候办宴?王家小子下个月十六办喜事,也没几天了,你们别跟他赶一天了。”村长好心提醒道。 村长这么说了,赵砚请求他,“还劳烦村长看个日子,日子越近越好。” 他一说,村长就去屋子里面拿出一本旧黄历,眯着眼翻着给他们看日子。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说,“好日子,越近越好,那就下个月初六吧。” 下个月初六,还有二十多天,赵砚问村长,“这个月里的好日子呢?” 村长听他这么急不可耐,笑了一下,打趣他,“就这么急?” 赵砚自然急,可是顾及自己哥儿的名声,笑了笑含糊了过去。 村长又给他选了一个好日子,这个月的二十。 选好后,一算不到十天,问他们,“会不会太赶?” 赵砚想了一下,十天,够他上好几次山了,办宴的钱应该能挣出来。 就说,“不赶,这个日子正好。不瞒村长,我家里早两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备成亲的东西了。” 赵砚说的是实话。 要了小哥儿的身后,他回来就开始准备成婚的东西了。 其实,也没什么要准备的。 毕竟是糙办。 从村长家出来,赵砚领着江若往家走。 双河村是个大村,人口多,赵砚家既不在河东也不在河西而是在山脚,光走就走了很久。 身边跟着个哥儿,赵砚走的一点都不急。 江若从没有这般跟汉子一块儿走路走过路,目光一会儿看着前面郁郁葱葱的树,一会儿看着脚下蜿蜒的路,就是不敢把目光往汉子身上放。 “两个月不见,我瞧着你咋胆子小了?”赵砚打趣他。 赵砚想了想,似乎就那天晚上热情。 “谁让你不早早来我家提亲?”江若轻声嘟囔了一句,他说这话略略带着些怨气。 也是俩人的婚书立了,不怕他不要他了,也敢耍小脾气了。 江若心里面是委屈的,他还以为他不来了呢。 打害药他都托嬷嬷买了。 让一个哥儿苦等了自己两个月,赵砚也知道自己的不是。 自认理亏,一个劲儿的道歉。 江若只偶尔睬睬他,手也故意躲着不让汉子牵。 赵砚瞧着自己哥儿耍小脾气,心中怪得意的。 俩人走到河东一桥,赵砚蹲下来,跟江若说,“我背你。” 江若还没有被汉子背过,扭了一下身子,背过去低下头,脸上瞬间泛起红晕,“不……我走的动。” 其实,走路并不累,赵砚一直顾着他,走的并不快。 赵砚想着可能是自己的话冒失。 再没脸皮,对方毕竟是一个小哥儿。 就解释说,“我担心你的身子。前面的路泥泞,还有石子,不好走。” “哦。”原来只是在意他的身子。 江若内心叹了叹气。 又安慰自己的想了想。 还好还在意他身子。 一个都不在意,他才该要哭。 想通后,江若也不再矫情,轻轻趴到他的背上,搂住他的脖子。 或许是因为天气,也或许是因为别的,江若觉得汉子身上烫的厉害,手差点弹开。 但又一想,自己跟他早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便大胆了一些。 赵砚稳稳地把哥儿背起来。 哥儿很轻,比他在山上背下来的猎物还要轻。 哥儿身上还很香,比他在山上闻到的花儿还好闻。 赵砚偷偷回头瞧了他一眼,心想:哥儿还很好看,比村里面的姑娘哥儿还要好看。 赵砚背着哥儿,脚步轻快的走到家门口。 赵尧听到动静,从院子里面跑出来,兴奋地喊道,“大哥,你回来了!” 赵尧仰着头,看着自家大哥脸上笑的美滋滋的,觉得傻傻的。 赵砚笑了笑,轻轻把人放下,问赵尧,“老二呢?” “二哥进山去了。”赵尧说着,一边偷偷的、像小贼似的,用眼角的余光看向江若。 可让他好奇死了哥夫的模样。 只是哥夫脸上包着布巾,瞧不清。 赵砚一看就知道小崽子的心思,大大方方的介绍,“这是你哥夫,江若。” “哦。”赵尧挠了一下头,脸上露出可爱的笑容,扯着嗓子亮声的喊了一声,“哥夫!” 江若瞧着眼前这个充满活力、估摸着有十岁的小汉子,脸颊微微发烫,羞羞的应了一声。 赵砚转头看向江若,耐心地跟他说家里面的人口情况,“他是我三弟,赵尧,今年十一岁。我二弟叫赵岐,比我小四岁,他今日进山去了。家里面总共就这些人。” 江若一边听,一边认真的点头,把这些记在心里。 一进赵家院子,江若就瞧见院子里放着个石磨,石磨上晾晒着红彤彤的辣子。 石磨旁有一口水井。 水井右边是灶屋,灶屋正对着两座崭新的砖房,每座砖房都是一个厅堂带着两间屋子,看着干净整洁,明亮宽敞。 灶屋后面是草房,还有几口闲置的棚子,棚子里放着好几个笼子。 棚子前后是两块菜地,不过现在荒着,还没有播种,长满了杂草。 赵砚带着江若来了东屋,说,“你晚上住在这里。” 赵家的屋子,赵尧住在南屋,赵岐住在北屋,两人一座砖房。 赵砚住在东屋,原本是跟小弟一座砖房,小弟没了后,西屋就一直空着。 第6章 以后我来烧饭 江若听出他的意思是不跟他住一个屋,不禁问道,“你呢?” 俩人已经写了婚书,是能住在一个屋的。 “我跟赵尧挤一挤。”赵砚觉得等办完宴俩人再住一屋名正言顺一些。 “好。”江若想着不能急,汉子总要睡在他的屋里。 “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倒口热水喝。” “嗯。”江若听话的抱着包袱,走到床边,轻轻坐了下来,目光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家的地方。 赵砚一出来,赵尧就笑嘻嘻的凑了上来,像个小尾巴似的缠着问,“大哥,哥夫好不好看啊?” 赵砚伸手揉了揉小汉子的头,眼里面笑意快要溢出来了,“好看,美死了!” 他轻轻拍了一下小汉子,打发他,“去给你哥夫烧水去!” “好。”赵尧搓了搓手,乐颠颠的跑去灶屋了。 赵砚看这时辰,天约摸着快黑了,去鸡笼里面抓了一只肥野鸡。 他手脚麻利地拔了毛,准备炖汤喝。 屋子里面。 江若把包袱打开,里面塞了几身他的衣裳,还塞了一个荷包,荷包里面塞的银子鼓鼓的,少说有二十两。 江若知道赵家的情况,暗自打算用这钱还赵砚欠的银子。 以后就要跟他过日子了,背着债过日子,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压的人不舒服。 如此一打算,他把银子放进包袱里面,起身走出屋子。 赵尧已经烧上水了。 赵砚手里握着刀,站在菜板前剁鸡块。 江若看着眼前这个身强体壮的汉子,只见他手臂肌肉紧绷,三下两下就把鸡子剁了,菜板子都被震的一颤一颤的,他却丝毫不费力气。 他心想,这汉子力气真大。 之前把自己背回来时,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可这么一想,他心里面多多有些忧心。 他听说乡下汉子脾气暴躁,会打夫郎。 赵砚这个体格子,要是对他动起手来,他可是没有半点还手的能力,这可怎么好? 赵砚一抬头,瞧见江若出来了,顺手把菜刀“哐”的一声砍到菜板上,跟他说,“你再回屋歇歇。” 他想着哥儿一路舟车劳顿,肯定累坏了。 “我不累。”江若说着,眼睛扫到旁边的木盘子,伸手拿起来递给他。 他心里想着,得在汉子这儿留个好印象。 他们初认识的那天晚上,他表现的放浪,他怕汉子误会他是一个不老实不检点的。 其实,他可老实了。 在这之前汉子的手都没牵过一下。 黄册子也只敢晚上躲在被窝里,点着烛火偷偷地看。 他也很少摸自己。 赵砚笑着看了看他,伸手接过盘子,把剁好的肉放进去。 然后端着盘子走到水井旁的木桶处,拿起葫芦,舀了水,“哗哗”地冲洗着鸡肉,水花四溅,不一会儿就把鸡肉洗的干干净净。 赵尧端了一碗热水,小跑着过来,递给江若,脸上带着几分腼腆,“哥夫,喝水。” 江若伸手接过来,温声说,“谢谢,麻烦你了。” 赵尧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 他心想,他哥夫还怪有礼貌嘞,他长这么大,很少被人说谢谢。 江若嫌脸上蒙的布喝水碍事,抬手把布取下来,轻轻抿了几口热水。 布一放下来,赵尧瞧清楚哥夫的样子,瞧的眼睛都直了,惊得合不拢嘴。 天呐,他大哥这是娶了一个天仙回来! 赵砚在一旁看着自己哥儿的模样,心里面也怪得意的。 整个村子里,他这一辈的夫郎媳妇,就属他家他的最好看了。 这么鲜亮的哥儿,当个花瓶摆在家里面赵砚心里面也是极乐意的。 赵尧回屋后,扒着窗户偷看,瞧着自己精明的大哥,笑的憨傻憨傻的,不禁撇了撇嘴。 赵砚笑,江若也笑,见汉子还瞧着自己,江若假意瞪了瞪他。 赵砚反而乐呵地笑出了声,扭头忙活做饭的事儿了。 家里面有之前捡的新鲜菌子,赵砚把鸡肉焯水后,然后一股脑儿放进锅里面炖。 接着,他又去洗了菌子。 江若还有些不习惯,看着赵砚忙活,觉得自己干站着有些不好意思,就问自己能不能帮帮忙? 赵砚瞧着这么好看又让他得意的夫郎,说,“你歇着就行,这活我一个人就能干,不用你再沾手。” “哦。” 赵尧从屋子里面跑出来,悄悄走过来,跟江若小声说,“我大哥其实不常做饭。” 江若抬起头看向汉子,汉子手上的动作倒是利索,不像是不会做饭的样子。 其实赵砚是想着在夫郎面前表现的,可惜没发挥好。 喝着鸡汤江若才知道为什么赵尧专门告诉他那句话,因为鸡汤很咸。 赵尧可能是之前已经习惯了,捧着木碗喝的面不改色。 江若就不行,差点吐出来,还是忍着咽了下去。 他不能拂了汉子的心意。 他喝了几口后,赵砚坐下来端起碗来尝了尝,一尝脸色就变得不太自然,他把碗放了下来,把江若的碗也夺了,他站起来,“不喝了,太咸了,我给你做别的。” 说着,赵砚就要把锅里面炖的一锅鸡汤舀出来倒掉。 江若一看,多浪费啊,连忙说,“可以加些水再炖炖。” 赵砚和赵尧一时恍然大悟。 对啊,还可以加水! 江若看着他们两个粗心的大小汉子,站起身来,说,“我也会烧饭的,以后家里面的饭我来烧就行。” 江若想揽下一些活,不然显得自己很没用。 “做饭太操劳了。”赵砚过意不去的说。 “烧个饭有什么操劳的。” 他身子底子好,害的也好,烧饭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他心里面也清楚,在乡下是要多多干活才能讨汉子喜欢。 只要赵砚踏踏实实的跟他过日子,他乐意为这个家操劳。 赵砚瞧着他皙白的手,不是很忍心。 江若却坚持,“你先让我试试,不行再交给你们,行不行?” 赵砚发觉自己哥儿看他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他拒绝,赵砚的心一下就软了,他忙不迭地点头,“好,不过你可别逞强。” 江若见他点头,笑了一下。 他的笑容好看的很,赵砚看着,心里面美得要冒泡。 再添了水后,鸡汤又在灶火上咕噜咕噜的炖了一会儿。 第7章 打了头大黑猪 再次盛出来,尝了尝后,喝着不咸了。 江若吃的少,喝了一碗鸡汤就不愿再吃了。 赵砚却觉得他吃的少,又给他添了满满一碗,哄着劝他,“再喝些。” 刚才的那一碗,三人当中,就他碗里面的肉最多。 一碗鸡汤江若是吃的刚刚好的,是真吃饱了,连连摆手,“我不能再吃了,再吃会吐的。” 赵砚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勉强。 端起那碗汤,自己给喝了。 江若盯着汉子喝鸡汤,看着汉子手里面的木碗,脸烧了一下,这是他的碗…… 顷刻间,他的脸上泛起红晕,像是被火烧过一般。 赵砚不大讲究,没甚感觉,作为老大,他没少喝家里面人喝剩下的饭。 他早已习以为常,也丝毫没察觉出江若的羞涩。 吃好晚饭,赵砚手脚麻利的把碗筷收拾了收拾。 他把锅里面剩的半锅鸡汤舀出来放进一个拳头大的竹筒子里,用木塞紧紧盖住,随后找来绳子,将竹筒稳稳的绑在身上。 接着,他又走进草房,取出进山的工具。 东西都拿妥当后,出来跟他们俩人叮嘱,“你们晚上锁好门,不用等我。” “你晚上不回来?”江若问。 “二弟没回来,应该是有货,我去帮帮忙,家里面欠了银子。”赵砚手里头很紧。 因为他真的一两银子都没了。 娶夫郎借的银子还没还上,等个十天还要办宴,他不能让客人来喝西北风吧? “哦。”江若望着他,认真的说,“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赵砚不能出事,以后他还要指望他。 赵砚心里一暖,眼前的小哥儿如此贴心,哪像赵尧,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暖人心的话,没心没肺的。 “我会的。” 临走前,赵砚走时不忘交代赵尧,“你在家照顾好你哥夫,带他熟悉熟悉。” 赵砚深知江若初来乍到,对家里还很陌生。 按理说该他陪的适应的,可他是家里面的顶梁柱,身上肩着养家糊口的重任。 赵尧脆生生的应下,“我知道的大哥。” 赵砚走后,赵尧像个小大人似的,拉着江若的手,带着他把家里面逛了一遍,里外都看了看。 他指着前后菜地,“那是菜地,不过哥哥们忙,还要进山,顾不上种菜。” 接着,他又指了指前后菜地中间的草房,“这是草房,楼下放杂具,楼上堆谷子。” 随后,他们走到院子角落,赵尧兴奋的指着一处,“喏,那是咱家的牛棚,不过咱家没有牛,大哥他们打了大货,就拴在里面。小的就放进鸡笼鸭笼里,咱家有兔棚,里面有十几只兔子,可肥了。” 赵尧性子活泼,小孩心性,拉着江若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两人相处的十分融洽。 回屋前,赵尧一脸认真的再三交代江若,“哥夫,有事一定要叫我,我也是汉子,我可能干了!” 他知道要仔细照顾哥夫。 小汉子也怕哥夫不喜欢这个家,哥夫要是不喜欢,不跟大哥过日子,就要愁死他了。 他家因为小弟的病,日子一直没能过起来,他大哥已经二十五岁了,是村里面有名的大龄剩汉。 村子里面,跟他大哥一般大的人,娃娃都快跟他一般大了。 大哥好不容易带回来一个夫郎,可不能跑了。 江若看着小汉子认真的模样,扶了一下肚子,笑了笑,答应下来。 夜里,赵砚不在家。 江若初来乍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怎么也睡不踏实。 赵家又住在山脚,紧挨着林子。 正值盛夏,外面蝉鸣蛙叫声此起彼伏,一刻都没有停歇过。 江若从未在村子里面住过,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忍不住看向窗户外面,心里面也是七上八下的。 就这样,折腾到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第二天一早,他被院子里面的动静惊醒。 猛的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陌生的屋子,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来了赵家。 他匆匆起来,来到院子里。 只见一头黑黢黢的大肥猪横在院子中间,猪身庞大,占了好大的地方。 院子里面还有一股浓浓的血腥臭味儿。 江若捂了一下鼻子。 赵砚打了一盆水,在一旁认真的洗手。 他看到江若起来了,面容有些憔悴,想来是还不习惯,便关心的说,“天还早,再睡一会儿。” “不了,睡不着。”江若走近大猪,好奇的打量着。 大猪被抹了脖,肚子上插着十几根箭矢,猪血在地上凝结成暗红色的一滩,死状有些惨烈。 “这是你打回来的?” “还有我二弟。”赵砚看着自个哥儿眼里的敬佩,忍不住扬了扬眉,补充道,“插进野猪肚子里面,最致命的那根箭是我射的。” 江若仔细瞧了瞧,野猪的皮又紧又厚实,还能把箭矢打进它身上,真了不得。 “你真能干!”江若不吝啬的夸赞自己的汉子。 赵砚嘴角微微上扬,谦虚地摆了摆手,“那有啥,之前我们还生擒过野猪呢。” “真的?”江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 心想自己汉子好厉害! 又想到,这野猪这么大,几百斤了,竟然还能生擒,这汉子得多有力气啊? 到时他们同房,他要是招架不住可咋整? “当然。”赵砚见他对野猪好奇,扭头问他,“怕不怕?” 江若摇了摇头,死猪有什么好怕的,“不怕。” 赵砚心想,他的哥儿胆子还挺大。 村子里面的那些哥儿,有时候看见他把猎物从山上拖下来,吓得脸色惨白惨白的,一溜烟就跑了。 赵砚洗完后,从水井里面又打了一桶水,往木盆里面倒了一半,他跟江若说,“来洗漱吧。” 江若应了一声,赶忙回屋拿了干净的手帕。 出来后,他用手帕蘸了蘸水,仔细地擦了擦脸和手,又漱了漱口。 赵砚看着他擦脸,心想哥儿就是讲究,哪像他们汉子,直接捧一捧水往脸上泼,看着就埋汰。 洗完脸,江若就要转身进灶屋做饭,赵砚见状,忙拉住他的胳膊,拦住他,“不用做的这么早,等过两个时辰再做,赵岐回屋睡了,累了一晚上,醒来还要拉着猪去镇上卖。” 江若一听,想到自己汉子也是忙活了一晚上,也怕汉子累坏了,就说,“那你也赶紧回屋睡吧。” 赵砚洗洗就打算去屋里睡的,这不是看见自己哥儿出来了嘛,想跟他多说几句话。 第8章 兔子怎么喂 “家里面都熟悉了吗?” 江若点了点头,“熟了。” 赵砚看向他。 江若微微垂着头,圆润的耳垂薄红薄红的。 赵砚伸了伸手,就要碰触上。 江若有感应的抬了抬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赵砚的动作一顿。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齐齐回避。 好一时尴尬。 “呃……”赵砚把手放下来,“那个,我,我回屋睡觉。” 江若轻轻的应了一声。 赵砚往屋的方向走了两步,突然回头,说,“这里是家,不用觉得不自在。” 江若又点头应了应。 赵砚回屋后,赵尧还床上酣睡,被子乱糟糟地卷成一团。 赵砚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打趣道,“太阳晒屁股了,小懒汉!” 赵尧睡梦中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见大哥笑嘻嘻的看着自己,他含含糊糊的问,“几时了?” 说着,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赵砚一本正经的骗他,“太阳出来好一会儿了!” 赵尧一听,顿时慌了神,还真以为自己睡过头了,在床上干嚎了一声,懊恼不已。 也顾不得上整理床铺,手忙脚乱的快速穿上衣服,一股脑的就冲了出去。 他边跑边自言自语的说,“得抓点儿紧,不然菌子就真的要被王小胖捡完了!” 待赵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赵砚慢悠悠的把被子拿起来,动作娴熟的展开、抚平褶皱,重新铺的整整齐齐。 他躺到床上。 心里直感叹,还是一个人躺着睡舒坦。 赵尧那皮猴子老是踹他。 赵尧风风火火的跑到院子里,看到江若的身影。 江若看着他匆忙的样子,不禁开口问他,“怎么这么急?” 赵尧停了下来,嘿嘿的笑了两下,挠了挠头,问好,“哥夫,起啦?” “起了。”江若应了一声,目光关切的看向他,“天还早,怎么不再睡一会儿?” “我要去捡菌子,去晚了就没了。”赵尧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草屋,麻溜的背上背篓。 菌子就要趁早上捡才新鲜。 江若追了他两步,指着不远处一个棚子问他,“那些兔子怎么喂?” 他醒来,走到院子里,就听见兔子噗呲噗呲的叫了。 他没有喂过兔子,不知道怎么喂。 赵尧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喂兔子。 可又怕捡菌子去的晚,被别人捡了,着急的说,“兔笼外面有草,我昨天割的,喂草就行。” “好。”江若话音刚落。 赵尧的身影已经跑没影了。 江若拿着草喂了喂兔子,喂完兔子,又拿起扫帚,把家里面扫了一遍。 他瞧见赵砚他们带回来的打猎工具随意的放在一旁,便一一收拾起来,整整齐齐的放进了草屋里面。 忙完这些,他回到屋里,拿起木梳,慢慢的梳理着头发,用布条挽住一半,剩下的披起来,镇上村里的哥儿都是这样挽头发的。 他的手勾住了几捋散发,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早上还未梳洗就被汉子看了,心里一阵窘迫,可真邋遢,以后万万不能了。 赵家没有多少活,菜地没种,也没有家禽,笼子里面关的野鸡也不用喂。 他不做饭,没什么可干的,就坐在屋子里头。 一直等到赵尧背着竹篓子回来,才起身走到院子里。 赵尧捡了一筐新鲜菌子。 江若看着这一箩筐色彩各异的菌子,还觉得怪惊奇的,“你好厉害!”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捡了这么多。 赵尧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这有啥,我还能捡更多!” 他想到什么,仰着脸,兴高采烈的跟江若说,“那个王胖子,起的比我还晚,他都没有菌子捡!” 江若笑了笑,觉得这个小汉子吭吭哧哧的,好可爱,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和他一起把捡回来的菌子分了分种类。 干完这点活,看看天色,见时辰差不多了,便走进灶屋开始做饭。 他炒了一锅香喷喷的新鲜的菌子,又用粗面烙了饼子。 赵家米缸里面有米,不过还没舂。 粗面倒是有一袋子,江若看着就做了。 饭做好后,赵砚兄弟俩陆续的起来了。 赵岐先起来,他长得和赵砚有几分像,但是他的模样看起来要更俊,周身透着一股冷硬的气质。 他走到江若面前,淡淡的叫了一声哥夫,就冷着脸走开了。 江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有些无措,心里面忍不住犯嘀咕,是不喜欢他吗? 赵尧打了一盆水,把水放到赵岐面前,喊道,“二哥洗脸”。 随后,就拉着江若就走开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赵岐,压低声音跟江若说,“哥夫,我二哥就是这样,性子冷,对谁都没有热脸,你不用搭理他。” 江若点了点头。 赵砚起来后,一家子围坐在灶屋里的四方桌上吃饭。 江若菌子炒的香,赵尧边吃边舔嘴。 赵砚和赵岐虽没跟赵尧似的,就是手里面筷子没放下过。 江若看他们吃的满意,心里面轻快不少。 他在家里面经常做饭的。 小时候,阿娘去世后,偌大的江府没人管他。 长大了,江夫人虽认下了他,但又因为他一直在家里面耗着年龄,他爹就越来越不待见他。 他为了不惹人嫌,就多多的干活。 嬷嬷告诉他,他这种还没成婚就提前失了身的,夫家多会看不起,进门后怕是要遭嫌,特意嘱咐他,手脚要勤快些儿。 吃完饭。 赵砚去村里面借来牛车,要把野猪拉到镇上去卖。 他心里面盘算着这头猪能卖个几两银子。 这么想着,他走进灶屋,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江若,问他,“我去镇上卖猪,可要带些什么?” 江若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什么都不用。” 他知道赵家的情况,为了娶自己借了很多银子,背上了债,不敢有花费。 赵砚瞧着他那处处为自己着想的样子,知道他想节省,便说,“那我自己看着备了。” 虽说家里面借了银子,背了债,但赵砚有责任,他的哥儿不能亏待了。 江若点了点头。 赵砚和赵岐赶着牛车到镇上。 说来也是运气好,牛车刚在集市边停稳,野猪还没来得及卸下来,就有一个身形魁梧的屠夫大步走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们车上的野猪。 “正好最近没收来猪,你们这野猪卖给我吧,绝对不让你们亏了。” 赵砚一听,心中暗喜,却也不动声色的问价,“你给多少?” 这野猪最少有二百斤,赵砚心里面有个预期的价。 屠夫伸出手掌,比划了个四,“四两银子。你们的猪死了有些时辰了,只能这个价。” 这个数跟赵尧心里面的数还差一些,他说,“再添五百文吧,我和我弟弟昨天晚上为了这头猪,可是费了好大的劲。” 第9章 赵家往事 “不行,再添五百文我就要亏了,我把猪拉走还要杀呢,也要费力气。” 赵砚游刃的跟他周旋,“你不会亏,山上不止这一头野猪,我和我弟弟再打来了,还卖给你。” 俩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了好一会儿。 屠夫想了想,这个时节家养的猪还没长成,成猪大家都留着过年杀,都不卖。 若是错过这头野猪,自己怕是还有好些日子开不了摊。 可再添五百文,他就要让利。 再三犹豫,屠夫咬了咬牙,说,“我再添二百文,就当交个朋友,大家咱图一个爽快!” 这个价赵砚在心里面权衡了一番,也能接受,便点头应道,“成!” 买卖谈妥,赵砚和赵岐跳下牛车,帮着屠夫把野猪卸了下来。 卸下来后,杀猪的事是屠夫干的,跟他们就没有多少关系了。 屠夫干净利落地把银子数好给赵砚。 赵砚接过银子,当场就给赵岐分了二两一百文,“这是你的,拿着。” 能捉到这头野猪,赵岐出了大力气,光盯就盯了一整天。 两人合力绞杀时,亏的赵岐及时拉住了他,否则自己就要被野猪给撞翻,滚下山坡。 赵岐却没伸手去接,“大哥娶夫郎,我不花银子。” 赵砚见状,又往前递了递,还是坚持把银子给他,“我娶夫郎是我娶夫郎,该你的是你的,咱们兄弟明算账,这钱你必须拿着。” 赵砚不喜欢家人因为他苦着。 赵岐了解大哥的性子,也拗不过他,只好接过银子,但只留下了二两,把那一百文推了回去,“给赵尧买零嘴。” 赵砚不再推辞,毕竟弟弟不是他一个人的弟弟,“好。” 赵砚把牛车赶到镇上,喜服喜被他姑姑已经做好了。 想着家里面人倒是很久没添置新衣裳了,便转身去了布庄。 他在布庄里面挑了一匹中等布,花了五百文。 买完布又去粮油店买了一袋子白面,一罐糖,一罐盐。 出来见一个老太太卖鸡蛋,想着自己的哥儿还要补,把老太太一篮子鸡蛋都买了。 买完这些,又去给自己哥儿买了毛刷和牙粉,还有香膏等零碎。 家里人是没人擦香膏的。 可他瞧着,早上自己哥儿洗完脸后,下意识摸脸的动作,猜测他平日里大概是有擦香膏的习惯。 除了香膏,哥儿从江家出来是独身出来的,什么都要备。 赵砚想到的该买的都买了。 买完这些,又在街上买了两串糖葫芦,一包零嘴。 赵砚看着好不容易挣得钱流水一样的花了出去,感觉跟割肉似的,却每一样都省不了。 他想,还是要想法子多多的赚银子。 他又惦记上了山上那个猪群,还是想把它们一网打尽。 赵岐到镇上后,没跟他一路。 赵砚在俩人约定好的地方等他,没一会儿就看见赵岐抱着两只狗崽子走了过来。 他们家以前养过一只黄色的猎狗,有一次赵岐上山时遇到了狼群,大黄为了救赵岐,被狼群残忍的咬死分食了。 这件事一直是赵岐心中的一根刺。 导致这么多年来,他还想着大黄。 赵岐上了牛车上后。 赵砚扭头摸了摸狗崽子的头。 两只狗崽子,一只是黄色的,一只是黑色的,两只模样看着就凶,精神也抖擞。 “这狗不错。” 赵岐点了点头。 狗贩子专门从猎户那里收的狗崽,差不了。 赵砚习惯了他话少,不再多说,赶着牛车就回去了。 村子里面。 村里的妇人和夫郎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闲聊。 赵家奶奶也出来凑热闹。 一位婶子听说猎户已经把镇上哥儿带回家了,就问赵家老太太,“你家孙儿是怎么把镇上哥儿娶回来的?” 赵奶奶坐着择菜,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赵砚花费的那二十两,都够娶好几个媳妇儿了,她心里多是不满,冷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什么娶?那是砚小子花了二十两买回来的。” 一听还真是二十两。 王婶子惊呼出声,“唔,怪不得砚小子要借银子,可真是……真贵啊,梁家娶个姑娘顶天了不过才花五两银子。” 提到梁家,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梁家是村里面的富户。 可梁家的小子相貌丑陋,长得还又矮又胖。 媒婆给他说的那个姑娘,高挑富态,模样俊的跟朵花似的。 俩人一见面,姑娘当场就嫌弃上了。 可在媒婆把姑娘领到梁家新盖的气派砖房后,姑娘立马就改了口,这事儿在村里被传为笑谈。 张婶子笑着插了一句,“也有不要钱的呀,孙家的海哥儿不是一直眼巴巴的等着砚小子?可惜就没那缘分!” 说起孙家的海哥儿,也是惹人笑话的。 海哥儿喜欢赵砚,喜欢的魔怔。 好几次,他被村里面的人看到,他偷偷的往赵家跑。 村里面的人都背地里笑话他不要脸皮子。 “还有段家的巧姐儿呢。她被夫家休后,也瞧上了砚小子,可惜她爹娘贪心,巧姐儿二嫁还敢要五两的彩礼。” “媒婆当时找砚小子刚说出口,就被砚小子给一口回绝了,说自己没银子,先不考虑成亲那回事儿,巧姐儿可是在家哭了好久。” 赵奶奶听着这些话,心里直犯嘀咕。 她心想,还不如要了巧姐儿呢。 虽说被婆家休了,那也比镇上的哥儿要二十两要强得多。 镇上哥儿回来还不会干活! 砚小子真是糊涂了! 想着,赵奶奶把篮子里面的菜送回家,去了赵砚家。 她倒要好好瞧瞧,镇上来的哥儿是什么道行,让他孙子花这么多银子把他娶回家。 赵砚兄弟几个住的房子是新宅,刚起还不过三年。 十年前。 村里大坝被冲毁,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二儿媳都在那场灾难中丧生,大儿媳随后改嫁。 他跟着小儿子生活了几年,可小儿媳不是个好相处的,嫌家里负担重。 早几年就撺掇着小儿子一家搬到别的镇上,跟家里断了来往。 赵奶奶只能跟着老大家的大孙子过日子。 老大家原本有两个儿子,可大儿媳改嫁时,把小孙子也带走了。 其实大儿媳也想把大孙子一并带走的,但赵奶奶死活不同意。 她担心以后没人给他大儿子上坟,不让大儿媳把大孙子带走。 第10章 家里顿顿吃肉 姑娘还好生养。 哥儿不好生养,还干不得重活。 想到如此,她就觉得赵砚花了这么多银子娶了一个赔钱货回来! 赵砚家里。 赵砚兄弟俩走后,江若就开始一盆一盆的舂米。 赵尧看着江若忙碌的身影,也上手帮忙。 赵奶奶过来时,俩人已经快要舂好了。 “奶奶。”赵尧眼尖的看到门口赵奶奶走进来,站直了身子打招呼。 江若闻声也看过去。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沉着眼皮盯着自己,眼神里透着打量。 赵奶奶见他,没什么好态度,开门见山的问,“赵砚家的,砚小子娶你花了二十两?” 江若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赵奶奶一想还真是。 不过,她的眼皮沉了沉,打了别的主意。 “那你带回来几两?”赵奶奶追问道。 赵尧小声跟他说,“这是我们奶奶。” 原来是家里面的长辈。 江若怕被人嫌,犹豫一下,含糊地说,“带回来了一些。” 赵奶奶一听,浑浊的眼睛一亮,也顾不得心里面骂他赔钱货了,连问,“带回来多少?赫小子早就要订了,苦缺银子,咱们是一家人,可要互相扶持!” 赵奶奶说这些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 赵尧听这话,顿时就恼了,“奶奶,我大哥还欠了好多银子呢!” “砚小子欠着就欠着,他能干,回回去山上都没空过手,一两年的就把银子还完了,赫小子这不是事逼到头上了,没法了。”赵奶奶满不在乎的说。 在她心里,反正都是姓赵的一家人,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 赵尧不高兴,没好气的说,“奶奶,您别找我们哭穷,我们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而且我俩说了都不算,您找我大哥说去。” 赵奶奶肯定要找赵砚。 她看了看江若,心想这小哥儿长得就是标致,怪不得砚小子会花二十两把他娶回家。 不过看着性子是个软的,软的就好,好拿捏,不像她的小儿媳妇,生怕吃一点亏。 赵奶奶瞥见地上他们舂出来的一盆米,眼睛一转,伸手抓了两捧,塞进随身带的布袋里。 见没人说她,又抓了两捧,拿着就走。 赵尧看着就气。 “老太太偏心,这么多年有什么东西都紧着赵赫。” “小弟小时候,老太太还说给小弟治病浪费银子,还让大哥把小弟送到山上去,放着等死!” 江若听着赵尧的抱怨,对这位赵奶奶也没了好感,心想以后还是少来往的好。 赵尧气不过,冷哼了一声,“她还老是来家里面打秋风,上次还拿了一对鸽子,她自己炖吃了就当是孝敬她了,可是她把鸽子卖了,我就不乐意。” “她总是这样?”江若之前没跟这种人接触过,她在镇上住的时候,很少出门儿,不了解这种人。 “嗯。她省吃俭用的,把她所有的钱都给了赵赫起房子。大哥起房子,她比谁都躲得远,生怕大哥让她拿钱。” 江若想,也不能这样,一直被人占便宜,得想个办法。 “你大哥没说过什么吗?” “大哥向来不理她。” 赵尧无奈的说,“大哥觉得没必要跟她计较,反正日子是自己过的。” 江若想,果然汉子不占家闲。 不过他还没有正式进家门儿,现在也不好多管闲事,怕让汉子觉得自己管的多。 舂好米,江若拿苗刷子仔细的把米缸扫了扫,将舂好的一盆米倒进去,盖上盖子。 他看了看天色,估摸着赵砚两兄弟也快回来了,去了灶屋。 赵尧看他打算烧火做饭,忙去外面给他捡了干树枝抱回来,又去鸡笼里面抓了一只野鸡。 江若看他拎着鸡子准备拔毛,忍不住问道,“还吃鸡子?” 他在镇上住也不见得天天有鸡子吃。 赵尧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家里面一直都是这样吃的,只有肉。” “哥夫要是不想吃鸡子,还有几只鸽子,还有兔子,不过我瞧着这野鸡几天不吃东西,要挺不过去了。” “那还是吃鸡子吧。” 赵尧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把鸡杀好,毛拔干净了。 小汉子的力气也大,干起活来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江若淘米下锅,又把鸡肉和菌子一起放进锅里炖着,加了大料后,看到石磨上的红辣子,顺手抓了一把撒进去。 烧着饭,他问赵尧,“家里面没有其他菜吗?” 家里面顿顿吃肉也不是一个事儿。 “没有。大哥顾不上种菜,都是拿野货在村里面换。山里有野菜,大哥二哥进山回来见了,有时候会掐一把回来,姑父有时候也会来送菜。”赵尧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回答道。 “这样啊。”江若看着冒着热气的大锅,往锅里面撒了一把盐。 他心里想着,以后得找机会跟人学学种菜,不能总这样吃肉,得均衡些。 赵尧和赵岐回来,就闻到了米饭的香味。 兄弟俩人都有些错愕。 自从爹娘去后,他们回到家里面后,灶从来没热过。 赵尧听到牛叫声,早早的跑了出来,“大哥二哥!” 他惊喜的看着两个哥哥拉回来的一车东西。 “帮忙卸货!”赵砚从来不因为他年龄小,就纵着他。 “好嘞!” 赵尧帮忙把牛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放到地上。 赵砚把白面粉一下扛上肩,往灶屋走。 赵岐把两只狗崽子抱给赵尧,叮嘱,“抱好。” “哦。”猛的怀里面揣了两个狗崽子,赵尧先是一怔,一看这么可爱的狗崽子,倒是心生喜爱。 他抱着狗崽子往灶屋跑,嘴里面还嚷嚷着,“哥夫,快看我二哥抱回来了两个小狗崽。” 此时,赵砚刚把白面倒进面缸里面。 赵尧莽莽撞撞的跑了进来。 他跑的急,脚下带着一阵风。 赵砚盯着他,就要上前阻止他往自己哥儿身上撞。 还好,赵尧快到江若跟前,及时刹住了。 江若看了看赵尧抱的两只狗崽子,小小的,毛茸茸,圆乎乎的,眼睛圆溜溜的,也喜爱的紧,摸了摸它们的头,“好可爱。” 赵岐跟着就把糖罐子、油罐子抱了进来。 赵尧立马巴巴的凑过去问,“二哥,两只狗崽子叫什么呀?” “没起。”赵岐说。 “那得起个名字,以后就是咱家的狗了。” 赵尧歪着头想了想,面上闪过一抹纠结,“要不就叫小黄小黑?” 赵岐把罐子刚下,一脸嫌弃的把狗崽子从他怀里面抱走,直言,“不。” 赵尧撇了撇嘴,嘟囔道,“不好听你就自己想。” 第11章 相公 赵砚看着他们,笑了一下,出去把剩下的东西拿进来。 饭已经做好了,汉子也回来了,江若就把热气腾腾的米饭和香气扑鼻的鸡子盛进盆里,招呼他们吃饭。 赵砚把买的东西都安置好后,拿出两串糖葫芦,给赵尧了一串,给江若了一串,点心他拆开,放到了饭桌上,等大家吃饭时一起分着吃。 赵尧拿到糖葫芦,高兴的不得了,恨不得立刻给吃了。 赵砚看着他那馋样,习惯性的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边,说,“先吃饭。” “好。” 江若这两天还就想吃酸的,光是闻到酸果的味就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他也没舍得吃。 赵砚冲外面喊了一嗓子,赵岐抱着狗崽回来,几人坐下吃饭。 赵尧啃着鸡骨头,头都快要埋进碗里面了,跟小猪吃食似的,吃的忘乎所以。 他们哥几个之前都是吃一顿算一顿,没精细做过饭,只要熟了就能吃,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喷香的饭菜了? 江若盖了一锅米饭,一顿全给吃完了。 吃完饭,赵砚没让江若收拾,太操累了。 “赵尧,收拾。”他说。 赵尧麻溜的站起来,抱着撑起来的肚子收拾碗筷。 三兄弟从小过惯了苦日子,都不怕干活。 赵尧小小年纪也尤其的懂事。 他知道大哥二哥上山很累。 也知道哥夫身子不好。 赵岐去清扫狗窝了,他拿着木枝修了修,还找了干稻草铺了一层。 狗崽晚上没少啃骨头,两只都吃的肚子鼓鼓的,狗窝收拾好后,两只狗崽子进去,鼻子闻了闻,找了个舒服的地儿就趴着睡了。 安顿好狗崽子,赵岐起来,一扭头看到赵赫提着一个篮子过来。 “老二,给你们提了花生。”赵赫走进院子,笑着说道。 灶屋的赵砚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老大,花生。”赵赫笑着指了指篮子,把里面的花生倒在石碾上。 赵砚问他,“吃了吗?” “吃了吃了。”赵赫晚上吃的米饭。 他家里面没有稻米,不用想就知道是老太太从这拿的,赵赫不好意思,就拿了花生过来。 他对老太太也挺无奈的。 不过每次老太太从赵砚家里拿了什么,他就想法子还回来。 赵赫每回来送东西,赵砚就知道老太太今天来他家里面了。 他没说什么,拍了拍赵赫的肩膀,跟他说,“山里面有野猪,明天跟我们一块去打。” “好。”赵赫来了精神。 赵赫来送了花生就走了。 灶屋里面,赵尧哼了一声。 他不高兴大哥有什么都想着赵赫。 赵砚回灶屋后,看出自己弟弟不高兴,就说,“赵赫这次也借了我钱。” 赵尧不说话了。 村里面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但能紧巴着日子把钱借给他,赵砚很承他们的情,心里面也有一本清账。 他看向江若,心想他是新进门的,怕他挨欺负,就说,“奶奶那人你不用搭理,说什么也不用记在心里。” “好。” 赵家的事江若了解不多,汉子怎么说他怎么做就是了。 趁着天没黑,赵砚赶着牛车去还车,又把买的一匹布送到了一位婶子家,托她帮忙做几身衣裳,把花剩下的五十文留下。 他不白让人帮忙。 等他回来,家里人都进屋了。 他想了想,抬脚去东屋看了看。 江若坐在床边,看着手里面拿着的糖葫芦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屋子里的桌子上,堆满了今天赵砚给他买的东西。 江若受宠若惊,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如此惦记他。 他也没遇到过这么细致的人,觉得有些不太实际。 “怎么不吃?” 江若抬头,见汉子进来,坐起来,“等你回来。” “我不爱吃这东西。”这东西只有像赵尧那样的小孩才喜欢吃。 “那你喜欢吃什么?” 这话还真问住赵砚了。 他想了想说,“我不挑,能吃饱就行。” 江若看了他一眼,低头笑了笑,“那你说不喜欢糖葫芦。” 赵砚没瞒他,“我不爱吃这个,是因为难受。我小弟以前也喜欢吃糖葫芦,可他……再也吃不到了。” 江若听他说着也挺伤感的,好奇问,“他多大?” “和赵尧是双生子。” 那也有十来岁了,这么大人走了得多难受啊。 “那我也不吃了。”江若把糖葫芦放下。 “胡闹,专门买的,不吃不就浪费了。”说着,赵砚把糖葫芦外面包的纸皮撕掉,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 汉子瞧他的目光热切。 他看着汉子只觉得心疼,便试探着咬了一颗。 口腔里一股酸甜的味道充斥,江若吃了一颗后就咬第二颗。 其实,江若从小到大也没吃过几回糖葫芦。 他娘活着时,会攒钱给他买一个串儿。 他娘死后,江府里面就没人再惦记他了。 他在十四岁之前很多时候都是衣不蔽体的。 赵砚看着自己哥儿吃的嘴巴鼓鼓的,心里面有一种满足的感觉。 他想,这便是作为家里面的顶梁柱,为家庭默默付出的意义。 江若吃剩下几颗,不愿再吃了。 他的胃口现在变得很怪。 赵砚也不逼他,给他掖了掖被子,“早些休息。” “嗯。”江若望着他。 “晚上有事叫我,喊一声就行。” 江若点头。 赵砚看着自己的哥儿这么乖,心里面一块地方被填满。 回到屋里,把江若没吃完的糖葫芦丢给赵尧,思绪都还飘在东屋。 “大哥。”赵尧吃完糖葫芦,抹了抹嘴,连叫了他两声才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赵砚回过神。 赵尧纳闷他大哥怎么心不在焉的,但也没多想,自顾自的说,“奶奶今天来,问哥夫带回来银子没有,哥夫说带了。” 赵尧操的是小大人的心。 他想着哥夫的脾气顶好,他担心奶奶再找他要。 赵砚不意外江若有银子。 像江家那样的门户,最是看重面子,江若失了身,没有几棍子把人打死已经是留着情了,更不论那么好说话,成全他们,让他把江若带走。 江家给些银子让江若傍身,不足为奇。 “哪天得空了,我会去找奶奶好好说道说道,你不用想那么多,也不要再你哥夫面前提。” 赵尧乖乖点了点头,“好。” 一早,赵砚就起来了。 他进了一趟山,去看了看陷阱,带回来两只野鸡和一只獾。 路过宋禾的竹林,碰见宋禾,宋禾给他拿了几颗嫩笋。 回到家,江若听到动静,也起了。 “相公。”江若轻声唤他。 其实自己也不太适应,他就想着先适应适应。 赵砚脸一热,小声应了一口,“嗯,起了。” 江若点了点头。 第12章 不是蔫了,是没睡醒 一时间,俩人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门外来了一位婶子。 “呀,正好碰上砚小子,我儿夫郎嘴馋想吃鸡子,我趁早来买一只。” 村里人不舍的杀自己家养的鸡,相比买只野鸡来吃,又滋补还要比家养的鸡便宜。 他们村子靠着山,山上野鸡野兔满地跑,但都太过于狡猾,没有狩猎经验的,都抓不到。 赵砚做陷阱是一把好手,只要去看,大多不会跑空趟。 所以村子里人都知道他家里有野鸡,日子能过下去的人家,馋了就会来他这里买,价格也公道。 “有。”赵砚说。 他过去把大门打开,让婶子进来。 婶子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江若,明知故问,“这是……” “我夫郎。” 婶子打量了几眼,笑着夸赞,“真俊俏。” 赵砚也看了一眼江若,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对婶子说,“婶子去挑吧,挑到哪只我抓哪只。” “好嘞。” 婶子兴致勃勃的走到鸡窝旁,精挑细选一番,最后相中了一只颜色最漂亮的。 赵砚把野鸡抓出来,交给婶子。 婶子也不含糊,掏出一百文给他。 赵砚这里是不用问价的,大家常在他这里买,都知道野鸡无论大小一百文一只。 婶子买了鸡,满脑子都在想,清炖还是辣炒,匆匆回家了。 赵砚把钱给江若,认真的说,“以后家里面你当家。” “好。”江若没推辞。 他在镇上住的时候,一个要好的哥儿成婚,到那家里面后,夫家让他当家,他想着自己初来乍到,便推了一次。 结果,他再想当家难了不说,一年不到,他相公就在外面养了小,那个小还赶在他前面抱了孩子。 那哥儿在夫家的日子难过的很。 他那要好的哥儿自此就告诫他,自己的汉子一定要看紧,家也一定要当。 江若把钱收起来,拿着盆要打水洗漱。 赵砚看见,阻止了他,“我去给你烧热水。” 他也是性子粗,没在意过这些。 也是今天早上听到陈家汉子吆喝自己夫郎不要碰冷水才知道的。 江若想着自己汉子是个会疼人的,“好。” 赵砚烧了水,还窝了两颗糖水蛋,端给江若吃。 遇上这么疼惜人的汉子,江若吃的心窝暖暖的。 赵砚对他这么好,他就也要对他好,对他家人好。 他吃完糖水蛋后,就张罗着做一家子的早饭。 他做饭的功夫,赵砚拿着自己打猎的工具,坐在水井旁,认真打磨起来。 赵尧今天醒的早,出来起来打了个哈欠,就背着背篓进山采菌子了。 早上的菌子嫩,炒了吃着可香了。 赵尧走后,抽出空档,江若去喂了喂兔子。 赵岐的狗崽子一早就在窝里面哼哼唧唧的叫。 赵砚嫌吵,把它们放了出来,狗崽子被放出来后,不再哼唧了,满院子的撒欢,追着跑。 赵尧采菌子背着背篓回来,小狗跑到他面前呜呜的叫,赵尧把背篓放下逗了逗它们。 江若的早饭做好已经有一会了。 赵岐在屋里面听到赵尧的声音,也起了。 江若煮了白面疙瘩汤,汤煮的粘稠,面粉也很细,闻起来就香。 他还烙了粗面饼,赵砚带回来的笋子,他炒了一盘。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早饭。 吃完早饭,赵砚和赵岐拿着绳子和打猎的工具就走了。 赵砚临走时交代江若,“要是天黑了我们还没有回来,就直接栓门,不用等我们。” “嗯。”江若点头,想到什么,小跑着去灶屋,给他们装了粗面饼,让他们带上。 赵砚把饼子装了起来,严肃的叮嘱,“以后别跑这么快。” 他板着脸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凶,江若抿着嘴,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他们走后,江若一天都很注意,连走路都放慢了脚步。 汉子在意他的身子,他就不能出意外。 赵砚一晚上没回来,江若便提心吊胆了一晚上。 尤其是第二天上午赵砚也没回来,他更是坐立不安。 赵尧看他面色担忧的,劝慰他,“我大哥他们经常这样,哥夫你不用担心。” 赵尧对此习以为常,因为大哥他们有时候一走就是三四天,他一个人在家里面,吃饭睡觉什么都不耽误的。 听到是经常晚上不回来,江若心里面稍微踏实了一些。 外面,有声音叫喊,“收猎物嘞!” 赵尧耳朵尖,听到声音,急忙跑出去拦,大喊一声,“我家有!” 外面赶着牛车的人停下来。 赵尧去猪圈里面费力的把獾抱出来。 江若见状,走过去帮他。 小汉子即使涨红了脸,还是倔强的说,“不用哥夫,我能抱动的。大哥说了,让我看着你,不让你干重活。” 江若想到自己的汉子如此细心,心里一暖。 赵尧拎着獾猪的一条腿把獾猪拖出来。 獾猪被绑着腿脚,被拖得直哼哼。 似是不屈服于自己的命运。 要是能重来,它绝对不会因为一时的贪吃而进了陷阱。 收货的人看了看,说了个价,“六百文。” 赵尧哼了一声,板着小脸,“李二狗子,我跟你做了多少次买卖了?还诓我?一两银子,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你个小汉子,你看看你的獾猪,都蔫儿了。” 獾猪:人家哪个是蔫儿了,人家明明是伤心的啦,某命在了…… “这哪是蔫了,这分明是没睡醒!”赵尧不服气的反驳。 他怕收货的看不上这头蔫儿獾猪,还伸脚踢了踢它,让它看起来有点儿精神。 收货的被他的话逗乐了,又给他提了提价,“八百文。” 赵尧把头一扭,“不行,我大哥说一两银子皮毛都够你回本了,这还不算肉,你要是不成心要,我们就自己把皮剥了,拿去卖皮!” “你大哥,唉,行,一两银子!”收货的见小汉子诓不住,他大哥又是一个懂行的,只好爽快的给了银子。 收了货,李二狗子赶着牛车走了。 赵尧喜滋滋的把银子交给江若,“大哥说把银子交给哥夫保管。 “好。”江若把银子拿回屋,妥善放好。 刚才赵尧怎么跟收货的掰扯说道的,他也都一一学着呢。 第13章 偷吃我家玉米 次日。 天还不亮的时候,赵砚他们几个才回来。 赵砚的衣服被树枝划的破破烂烂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回家了一趟,跟江若报了一个平安,就赶着去宋家了。 赵砚,赵岐,赵赫还有宋禾,他们四人打了三头野猪回来。 当然,他们用蛮力跟野猪拼是拼不过的。 就挖了一口大陷阱。 期间,光是挖陷阱就挖了一天半。 野猪进到陷阱里面后,把陷阱毁了七七八八,还逃出去了几头,就这三头被陷阱底下削的尖利的木头锥子伤的最重。 他们把这三头野猪耗光力气弄上来又花了一番功夫。 赵砚赶回来,水都没喝成,就急忙走了。 他要去宋家杀猪,趁着早市去卖。 一头猪卖给屠夫划算,三头,自己杀了,卖肉卖皮毛更划算。 宋家院子外面,围了一圈的人,他们看着野猪的个头,都惊呼赵砚他们要大赚一笔。 人群里,有几个人看着眼红,心里很不是滋味,就无理的吵着说,“这野猪偷吃了我家玉米,也有我家的份子!” “对,我家玉米也被偷吃了!” 带头的就属钱婆子。 赵砚打了这么多年野猪,第一次听这个理儿。 只是钱婆子想占他的便宜,门都没有。 赵岐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们,自顾的剥皮,他剥皮剥的又快又准,保证一刀划下去,一张皮完完整整。 只是这野猪掉到陷阱里,被木头桩子伤了,皮剥下来有几个缺口,不过好在大体还算完整。 那婆子见没人搭理她,直接躺在地上大闹。 “哎呦,赵家的、宋家的杀了我家的猪嘞,快来人给我做主啊!”钱婆子喊着便在地上撒泼打起滚来。 村里面人大概都知道钱婆子什么性子,光闹就搅和的人不安生。 被她缠上,可真是棘手。 打吧,她正盼着你先动手呢。 这样她就能理直气壮的去找村长哭诉,趁机讹你一笔。 任她闹吧,她却信口雌黄,胡乱攀咬。 偏偏村里面的人大多都是那种听风是风,听雨是雨的主儿。 钱婆子扯着嗓子喊了一会儿,还真有人觉得他说的头头是道。 野猪虽说是山上的,可谁能确定他们没溜进自家地里偷吃过玉米呢? 这样一想,自家地里莫名丢失的玉米似乎都对上了数,不少人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我家的地也被野猪闹过,这野猪也该有我一份!”一个中年汉子大声嚷嚷道。 那些本想着息事宁人的和事佬,此刻也跟着搅和起来,提出无理的要求,“对,我看啊,不如受野猪灾的人家,把这几头野猪分了,砚小子他们打来的,就多分一些,这样谁也不吃亏!” “你们这不是强词夺理吗?”也有人心眼清楚的。 “你们怎么就这么肯定地里遭了野猪患?我家地挨着你家地,我家的怎么就没有遭猪患咧?” “那是猪吃了我家的吃饱了,没力气祸害你家地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 宋禾听不下去了,就要把他们喝走。 赵砚看到,眼神制止他,低声说,“杀你的肉!” 赵砚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紧接着,“咵”的一声,用刀敲掉野猪的一块骨头,猪血溅到他的脸上。 他身上沾着浓烈的血腥儿,手中紧握着大刀,扫向众人的眼神透着寒光。 他们想到赵砚是连大猪都能徒手生擒的猛人,刚刚还叫嚷着自己亏了的人,瞬间都没了底气,心里直发怵。 钱婆子见识不妙,眼珠子一翻,“噗通”一声,直挺挺的向后倒去,佯装被吓晕了过去。 她这一晕,众人便又闹了,七嘴八舌的嚷嚷起来,“呀,钱婆子被吓晕了,这要是出了事儿可咋办呀?” “叫村长吧,让村长来说说理!” 有些人心里暗自打的算盘,就盼着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这样他们才有机会捞到好处。 “怎么办?”赵赫慌了神,他真怕被钱婆子赖上,就问最有主意的赵砚。 万一真出了人命,那可就麻烦大了。 “晾着!”赵砚往地上瞥了一眼,冷冷说道。 这婆子,平时好吃懒做的,惜命的恨,舍不得死呢。 对付这种人,只能让更不讲理的来治她。 赵砚正想着,一眼瞧见赵尧在人群里看热闹,冲他勾了勾手指。 赵尧立马心领神会,跑了过来。 赵砚附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赵尧点了点头,转身撒腿就跑。 没多会儿,赵奶奶气赳赳的赶来了。 她一边跑着往这边过来,一边破口大骂,“哪个不要脸皮的赖货要分我家野猪?怎么不来老婆子我这里说道?” 赵奶奶一过来,大家自觉的给她让出一条路。 赵奶奶看着晕在地上的钱婆子,冷哼一声,搓了搓粗糙的双手,“晕了?这正好,上次来我家拿的豆种子一直到现在都还没给钱,让我看看你这老婆子布袋里面到底有没有钱!” 说着,赵奶奶蹲下身,作势要去抓钱婆子身上的布袋子。 地上“晕死”过去的钱婆子一听,哪能让她得逞,腾的一下跳起来。 钱婆子跑了老远,她双手插着老腰,看向赵奶奶,怒目圆瞪,“你才是个不要脸的老货,你没拿我家的小米仔子?” 俩老货都没糊涂,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赵奶奶看着她,冷笑一声,就是要她装不下去,“原来是装晕,好啊,你这是赖上我家孙子了!” 钱婆子心想还真是着了赵老太婆的道了,她抱紧口袋,气的蹦了一下,理直气壮的说,“我没赖,这野猪本该有我一份!” “呸!”赵奶奶狠狠的冲她啐了一口,“你这个老不死的,净胡说八道!” “你才胡说!你胡说,你胡说!” 这边,赵奶奶和钱婆子你一口唾沫我一口唾沫的奋战。 家里,赵尧叫了赵奶奶后,跑回来气愤的跟江若说着外人怎么惦记他哥哥们辛苦打来的野猪。 江若听了也火冒三丈,明明是他家汉子他们辛辛苦苦打来的野猪,竟有人想不劳而获、白白占便宜! 天下哪有这么美的好事? 不过气归气,江若觉得自家汉子不能占了理去,想了想,便跟赵尧说了几句话。 第14章 镇上去卖肉 赵尧一听,又跑到宋家门外。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这人觉得钱婆子有理,那人认为赵奶奶说的是。 两位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在村子里面什么热闹没瞧过掺和过,斗起来也是不输气场的。 赵尧跑过来,大喊了一声说,“大哥,听着她们吵的头疼,你直接把猪肠子挑出来,剥开看看里面到底是玉米还是别的,不就好了?” 赵砚看他一眼,觉得自己弟弟今天格外聪明。 赵尧说完,赵岐已经用刀挑起一根猪肠子抛过来,臭烘烘的,味道很冲,大家捂着鼻子一哄而散,退开老远。 钱婆子就是讹人的,一看猪肠子都被剥开了,一团黑乎乎的,里面哪有半点玉米沫子? 可她是个没脸皮的,被当众揭穿也不怕。 钱婆子不肯善罢甘休,眼珠子滴溜一转,还想使坏。 赵奶奶还不了解她? 斗了半辈子,对方撅着屁股还没放屁,她就知道她的屁是什么味儿的。 从她身边走过去,顺势趴到她面前的地上,手用力捶着地,大声哭喊起来,“哎呦喂,钱婆子她踩我!” “她把老婆子我绊倒了!” “快去找村长!” 钱婆子心想,这都是她要说的话,被赵老太婆抢了! “找村长来正好让他来评理!”赵尧也扯着嗓子说。 “这野猪真有你们的份儿,那是不是你们家里面养的猪、羊也有我家一份!” “你们家的猪,我偷偷喂过泔水!你们家的羊,吃过的草我尿过,我施过肥!”他说的头头是道。 刚才起哄的人一听就不乐意了,“你这个小汉子胡说八道!” “咋地,就能你们说不能我说?我看啊还是找村长吧,让村长来判!” 大家一听就怕了,就怕村长糊涂了。 “哎呀,这都是开玩笑的。” “对呀,这不是一时着了钱婆子的道嘛!”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个肯吃亏? 钱婆子看着大家都倒了过去,气的挤着三角眼瞪他们,骂道,“一群歪货!” 可又怕村长真的被喊来,自己不占理,溜着溜着就跑了。 带头的都不敢闹了,那些想挑事的就更不敢了,肩膀一缩,腰背都不挺了。 赵奶奶见钱婆子跑了,这才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哼了一声。 众人看了一出热闹。 真心来买猪肉的,就问,“砚小子,你们的猪肉怎么卖啊,咱们是同村的,能不能算的便宜一些?” 开门做生意的,讲究个和气生财,赵砚没稀得跟她们计较。 擦了擦脸,笑着说,“正常猪肉三十五文一斤,我们的二十八文。不过大家都是同村的,就收二十五文一斤了。” 看热闹的人,多是一早来买便宜肉的。 赵砚一说价,他们一想,这肉确实要比镇上屠夫卖的肉便宜,就争着抢着要买。 “我要一斤里脊!” “我要两斤后腿!” “我要个猪蹄!” “我要块带油水的!” “……” 大家挤到摊位前,争先恐后的,生怕抢不到好肉。 在村里,他们的三头猪卖出了多半扇。 赵奶奶走时,赵砚拿起刀,给她切了一块儿带着骨头的猪肉,让她回去炖着吃。 赵奶奶笑眯眯的提着肉回家了。 在村里面卖完肉,见没人再买了,赵砚又去借了一辆牛车。 宋禾和赵赫拉着一头猪去附近各个村子叫卖,自己则和赵岐拉着剩下的一头半猪,去镇上卖。 到镇上后。 赵砚先去了自己往常卖猎物的饭店。 赵岐拿着三张完整的猪皮去卖猪皮了。 一进店门,他熟络的跟掌柜打起招呼,“掌柜的,你这里要不要猪肉?” 掌柜的姓李,赵砚跟他来往过,都是熟客,也直接,“要,不过要先看看你们的肉新鲜不新鲜。” “你跟我来。” 牛车就停在饭店门外,李掌柜跟着他去看了肉。 肉看着新鲜,李掌柜又上手摸了一下,“还成。赵家小子,你打算开个什么价?” 赵砚跟李掌柜打过多次交道,算是老主顾了,问他,“您先说您要多少?” “我全要了!” 李掌柜的饭店是镇上最大的酒楼,镇上体面人家都是在这里订的酒菜。 除此之外,酒楼里还包揽了去主顾家里面做饭的生意。 镇上或是村里面的敞亮人家成亲订婚或是丧葬,大多都是来这里找的厨子做的菜。 主顾只需说要办什么宴,定几桌,什么规格,付个订金,剩下的都是酒楼掌柜该操心的事儿。 掌柜的最近接了五六单上门做菜的生意,正要去买猪肉。 赵砚心里面快速盘算了一番,就说,“这一整头少说有三百斤,我也不多要,要您五两银子。毕竟我们是杀好的,您也不用再雇人杀了。剩下的半头猪肉,我收你一半的价钱,你看咋样?” 李掌柜心里一算,想了想,赵砚给的价确实公道。 这三百斤的猪要是散卖,最少能卖六两。 可自己去收一头百来斤的成猪,都得花三两银子。 这还没算上雇人杀猪的花费。 现在五两银子就能拿下这三百来斤的猪肉,实在划算! 当即就拍板,“成!” 都是熟客,李掌柜没压他的价,转身回店里取来银子给他。 赵砚接过银子,数好,没问题后放进布袋里。 “以后还有好货还送到我店里。”李掌柜的说。 镇上的人,有的就喜好乡野间的猎物。 “成!” 卖完猪肉后,赵砚驾车去跟赵岐汇合。 赵岐也顺利把三张猪皮卖出去了。 他的价开的高,一张猪皮要一两五百文。 他在市集上卖的。 好多人问价,但大多数一听他的价格扭头就走了。 他们好多以为赵岐会拦着他们,他们好趁机压价,但是赵岐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价定的高,在于他的猪皮完整。 这样剥皮的手艺不是人人都有的,因此他的猪皮卖的也快。 一张卖给了布庄,两张卖给了收皮毛的。 另一边,宋禾他们散卖的猪肉也卖的快,转了两个村就把肉卖完了。 他们的肉卖的要比镇上的屠户卖的便宜,自然就卖的快。 第15章 吃卤肉 四人回去后,凑到一块儿合了合账。 这三头野猪卖了十五两二百文,还没有算上猪皮的四两五百文、猪头的三百文、下水的一百文。 最后一算,每个人分了四两多银子。 “这一趟,可真划得来呀!”赵赫捧着银子连连感叹。 “只可惜那群猪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了!”赵砚遗憾的说。 这一趟真是划算。 不过山上的猪都精着呢,再把他们骗进陷阱里就难了。 “还真是!”宋禾说。 今年夏天山上的野猪尤其多。 那野猪,也凶得很,拱起来四五个人都能撞死,还不说它们是成群成群出动的。 他们能打着三头野猪是侥幸。 也都知道,他们不会再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不过几人都是知足的。 临走,赵砚想起来,告诉他们,“我二十办宴,可跟你们说了。” 宋禾没反应过来,“办什么宴?” “婚宴!” 宋禾一听张了张嘴,“那也没几天了,这准备起来不会太仓促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了,二十也就是大后天了。 婚宴办的简单,他家里也没什么长辈,没有那么多规矩。 赵砚说,“来得及,也不大办。” 他今天忙完就不再进山了,明天歇一天就要着手操办婚宴。 天蒙蒙黑了,像是盖了一层薄纱。 江若已经烧上了饭。 他卤了一锅猪肉,这猪肉还是赵砚分肉时,让赵尧拿回来的。 宋禾也让人给嘉哥儿捎了一吊的肉,出力的,几家都分了肉。 野猪肉腥,江若煮熟去腥后,拿了大料用小火卤了快两个时辰。 味道不比镇上卖卤肉店里的味道差。 赵尧在院子里一早就闻到味儿了,馋的流口水,目光直直的看向灶屋。 闷熟后,江若就给他夹了一块肉,让他尝尝味道。 赵尧把肉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直点头,“好吃,好好吃!” 他嚼着肉,嘴里面含糊不清的说,“哥夫,太好吃了!” 吃完一块儿后,他干脆一屁股坐在灶火前,眼巴巴的盯着卤肉的锅,怎么也挪不开眼睛。 江若就想给他盛一碗,让他先吃。 赵尧摇头,认真的说,“我要等哥哥们回来一起吃。” 饭已经做好了。 江若搬了一张小木凳,坐在院子里,看着门口的方向,等着汉子没回来。 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江若立马起来,跟灶屋里的人说,“你大哥二哥回来了。” 他进灶屋,把锅里面卤好的肉盛出来,放到木盆里,端到桌子上。 赵尧看到两个哥哥进门,他就站了起来,迫不及待的大喊,“开饭,开饭!” 赵砚听到小汉子响亮的嗓门儿,乐了一下。 他进了院子,手都没洗,就去灶屋把所有的钱交给江若。 跟他说,“这是今天卖猪的钱。” 江若接过荷包。 只是掂了掂,就能大概的感觉到有多少银子。 “这么多?”他意外。 像是解疑一样,把荷包打开,数了数。 竟有四两多银子! “猪肉卖的好,一点儿都没浪费。” “你们可真厉害!” 他想起来什么,又问,“二弟的给了没?” 赵砚笑了笑说,“给了。” 拿着银子,江若算了算,光是这几日就入了五两多银子了。 在村里面,二两银子就够办宴了。 江若挺高兴的,高兴他们能办得起宴,虽然他这儿有银子。 但汉子给的意义总归是不一样的。 赵砚瞧着他的笑脸,心里面也欢喜,也更有赚银子的动力了。 “我手里面嬷嬷还给我装了二十两,咱们家的账也能打发了。”江若也不瞒他。 这二十两在赵砚眼里就跟他的嫁妆差不多,汉子花夫郎的嫁妆是很丢人的。 赵砚不肯花他的银子,就说,“你这钱咱不能动,以后抱娃娃了,怕到时候光景不好。咱们苦,不能苦了娃娃。” “欠的银子你也不用担心,你汉子有的是本事。” 江若认同的点了点头,就张罗他们洗手吃饭。 野猪肉卤的香,江若想着汉子们上山打猎不容易,连着几天身体也吃不消,也舍得,一吊子肉全给卤了,又蒸了一笼馒头。 一顿饭,一家子就把肉吃了个干干净净。 赵尧都恨不得把盆儿也给舔了。 家里面,两只小狗也是围着饭桌转来转去,呜呜的叫,讨了不少肉吃。 馒头也下去了半笼。 赵家隔壁的卫家小哥儿,在院子里,就闻到了从赵家院子里飘过来的肉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冲着灶屋喊,“娘,我晚上也要吃卤肉!” 屋里面躺在罗汉椅上打盹的卫家汉子一听,也跟着附和,“卤肉好,香!” 灶屋里忙活的卫家婶子,把一瓢切好的白菜下进锅里,仰着头骂他们,“吃吃吃,怎么不馋死你们!” 一个个的都不干活,就知道吃! 卫家小哥儿撇了撇嘴,嘟囔道,“咱家有银子,为啥不能吃肉?” 卫家婶子一听这话,瞪了他一眼,紧张的看了看门外,生怕被人听到。 她也顾不上做饭了,拿着锅铲,跑到院子里,敲了一下小哥的脑袋,“我的乖乖,咱家的钱是你大哥拿命挣的,可别出去到处给人说,要让村子里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使坏呢!” “哦。”卫家小哥儿懒懒的应了一声,想着隔壁院子里的肉味儿,心里面却觉得他娘抠,舍不得让他吃肉。 吃完晚饭。 赵砚体贴的跟江若说,“你早些回屋休息,你的身子不能累,灶屋里我来收拾。” “收拾些碗筷有什么累的?你们这几日都在山上,日夜不休的忙才是累。”江若更心疼汉子。 “汉子就是顶家的,不累怎么成?快回屋,晚上好好睡!”赵砚不乐得自己夫郎操劳。 之前担心他是镇上的哥儿,回来不会干活。 现在又恐他干的多累着。 江若最怕汉子严肃起来,就听话的回了屋。 他回屋后,赵砚把碗筷收拾好,又烧了两大锅水。 水烧开后,他舀了一盆,混了凉水,拿上毛巾端进屋里,让江若洗漱。 江若这几天开始犯困,一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赵砚也没惊醒他,小心的拿着毛巾沾了沾水。 第16章 放稻草人 江若的身子白皙,赵砚一个汉子也不好擦,只擦了擦他的脸,又擦擦他的手,还给他洗了洗脚,别的地方就不敢碰了。 匆匆给他擦好,赵砚把水盆端出来,把脏水泼在院子的菜地里。 然后,又去灶屋舀了两桶热水,提进屋,倒进屋里面的大浴桶里。 他现在看着,跟个野人似的,浑身都脏,不洗洗晚上真的睡不着。 他把水倒进浴桶里面后,赵岐就把木桶提出去了,也去舀了两桶热水,提回自己的屋。 赵砚洗着澡。 赵尧趴在床头跟他说,“大哥,今天的话是哥夫让我说的。” “那句话?” “剥开野猪的肠子,他们家猪有我们的份。”赵尧一五一十的说。 赵砚就说,赵尧没这么聪明,果然。 还得是他的夫郎! 想着隔壁屋子里已经熟睡的人,赵砚心里面也是暖烘烘的。 他想,他的夫郎真是个好哥儿,又会做饭,又会顾家,脾气也是个好的,他真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洗完澡,把水泼出去后,赵砚就到床上躺着了。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夜里,还做了个美梦。 这几天打野猪,好几个晚上都没睡,他昨天晚上睡得沉,也睡得久,醒来江若就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他美美的吃了个早饭,没再进山。 他在家里面歇了一天。 不过他也没闲着,在院子里面做了好几个稻草人。 他担心那群野猪从山上下来毁庄稼。 家里有几块旱地就在山脚下,地里面种了玉米,要是被野猪毁了,就没地儿哭了。 赵砚打算做几个稻草人,用来吓唬野猪。 赵尧一趟趟的从外面把一捆一捆的稻草背回家,累的小脸通红,却干劲十足。 江若坐在赵砚旁边,给他递稻草,模样温柔体贴。 他本想学着赵砚的手法也编的,赵砚说,“我一个人就成。” 不让江若沾手。 两只狗崽儿,多财(黄狗),胖球(黑狗)在院子里面扭着圆屁股互相追着玩。 赵岐在屋里面睡觉。 抓野猪时,就他费的力气最大,还没缓过劲儿来。 赵砚编好稻草人后,冲着屋子喊了一声,“赵岐,醒了后去一趟村长家,让各家都防备猪患!” 屋里面人没应。 “嗯?”江若想着赵岐没睡醒。 赵砚握住他的手,笑着说,“他听到了,只是不想回而已,不用管他。” 赵砚拿了几个稻草人,江若也拿了一个,赵尧拿了两个,三个人去地里插稻草人。 他家的旱地在村子西面,离他家近,走近路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但是近路要经过水坝,夏季水深,水坝下的河水长得老高,走那里不安全。 他们只能绕过河东一桥,经过几块水田。 水田里面的稻穗金灿灿的,稻穗低垂着,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带来一股丰收的气息。 走着走着,江若的目光被一块光秃秃的田地吸引住。 江若看着觉得可惜,不禁脱口而出,“这家地怎么没种?” 村子里的人都是靠地活着的,对待土地宝贵着呢,怎么舍得荒废? 赵砚看了看那块儿地,不屑的说,“这是卫家的地,一家子的懒汉!” 江若想问,他们不种地靠什么活时。 刘婶儿背着锄头下地,迎面碰上他们,笑着打招呼,“赵家的,也来看地呀?” 她虽是跟赵砚说,目光却放在江若的身上打转。 江若落落大方地笑了笑。 赵砚说,“今年山里面野猪多,去玉米地里面放几个稻草人吓猪。” “是吗?那我也得给我家汉子说说,也做几个稻草人。” “这年头,庄稼可金贵着呢,可不能让野猪给祸害了。” 跟刘婶寒暄了几句,江若也忘了问。 走了一会儿,他们走到自己家旱地。 放眼望去,地里面苞谷杆子一行排着一行,郁郁葱葱,都越过人的膝盖了,有些苞谷杆都已经冒了苗,淡褐淡黄的花序苗已经挤出来了。 赵尧惊讶的说,“前几天我来看,还没有结包呢,长得可太快了!” “这时节正是庄稼长的时候,一天一个样。”赵砚说。 别看赵砚是个猎户,种田的门道他也懂。 因为赵家之前也是农户。 是他爹娘走了后,他小弟的病把家里拖累的过不成日子,不得已了才上的山,以此维持生计。 赵砚把稻草人插进地里,每个稻草人下面都绑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高过了玉米,看着还真挺唬人的。 晚上一准能把野猪吓走。 江若好奇的看着家里面的地,又看了看紧挨的别人家的地,自己家地里面的草稀稀拉拉,不多。 挨着的那块儿地,里面的草都快有半人高了。 咱家地里的草没有别人家的多。” 赵砚笑着说,“那是咱家的地犁的晚。不过,有空了还是要来地里除除草。” 赵尧一听到除草,撇了撇嘴,心想又要顶着太阳受罪了,他最怕热了。 赵砚接着又说,“拔完草后,草带回家,还能喂喂兔子。” “那兔子也太娇贵了,还吃地里的草,咱家后山的草就够他们吃的了!”赵尧不想晒太阳。 “懒汉子!”赵砚看他躲活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赵尧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说,“二哥也是懒汉!” 他躲在家里面睡觉呢。 “他也懒,你回去说他去。”赵砚故意逗他。 赵尧撇了撇头,认真说,“我不敢。” 他也就敢背着赵岐说。 当人面说不是找打吗? 他才没有那么傻。 赵砚和江若见诓不住小汉子,都笑了。 把稻草人都插进玉米地后,三人回到家里。 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大门都是锁着的。 家里的钥匙压在门口一旁的石头下面,赵砚把钥匙找出来开门。 进了院子后,江若就去了灶屋。 赵尧一蹦一跳的去喂兔子。 回来的路上,他在路边儿割了一捆草。 兔子们看到他,掐着一把草来了,立刻在笼子里上蹿下跳,吱吱吱的叫着。 江若把晚饭做好,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可赵岐还没回来。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一边儿闲聊,一边儿等人。 第17章 玉米地被毁 天黑透了,赵岐才冷着脸回来。 赵尧巴巴的问他,好奇的问,“二哥怎么回来这么晚?” 从家里到村长家只需半盏茶的功夫,来回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赵岐早该回来才对。 赵岐没理他,而是径直看向赵砚,冷冷的说,“下次你去村长家!” “咋了?”赵砚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一头雾水,好奇的问道。 赵岐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赵尧好奇心重。 他一下扑到赵岐的背上,搂住他的脖子,撒泼的缠着他说。 赵岐被他缠的不耐烦了,这才皱着眉头说出了原因。 原来,赵岐去了村长家说了猪患的事后,村长十分重视,拉着他一家一家的告知。 这一路走门串户。 村里面的婶子叔郎们看到他,纷纷打趣。 还有好几个热心肠的要给他说亲。 更是有几个胆大的哥儿,直接往他身上丢手帕,“赵家老二,你啥时候说亲呀?你瞧瞧俺行不行?” “你大哥定了一个镇上的要二十两,俺可不多要,十两就成。” 赵岐躲开,往后退了几步,冷道,“把你全家卖了都凑不齐十两。” …… 赵岐强迫自己忘了那些浓掉鼻子的胭脂味道。 赵砚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向他,“有合适的,确实该说了,老二,你的年纪也不小了。” 赵岐也快有二十一了,在村里面过了二十岁还没有成婚的,就算是大龄汉子。 赵砚想着以前因为赵真的病,家里穷,添不起人口。 往后日子都好过了,该考虑成婚这件事儿了。 赵岐听着这话就厌,扭头就进了屋。 “他这是……不高兴?”江若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不用理他。”赵砚说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他了解自己的弟弟。 赵岐向来有主见。 他这样子,像是…… 想着,赵砚笑了笑。 村里面,上心的人家已经开始编稻草了。 觉得是小题大做的还是一副不上心的样子。 他们想着,村子里面多少年没经过猪患了? 那野猪轻易不会到山下来。 而且,这些天,赵家的小子没少打野猪,山上哪有那么多野猪? 这些人想的简单,也没把猪患当回事儿。 村长为了这件事操碎了心。 他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还拄着拐杖一家一家的去劝说。 可有些人就是油盐不进,怎么劝都不听。 村长无奈,只能连连叹气,心里隐隐担忧着。 然而,隔了一晚上都不到,有一家地里就遭了殃,玉米被野猪啃食的一片狼藉…… 天刚破晓,晨风簌簌,吹着各家院子里晾衣绳上的粗布衣裳。 村庄被一阵尖锐的叫骂声打破平静。 马大娘家的玉米种子好,托人在县里买回来的。 这玉米可金贵着呢。 她隔一天就要来看看。 结果起了一个大早到地里,看到挨着河滩的那个方向,地边儿上,自家十几颗玉米杆儿东倒西歪的倒在地上,玉米包已经空了。 她家紧挨着的地,更是惨,一大片玉米都被野猪给霍霍了。 顿时气的脸色铁青,她破口大骂,“这该死的坏猪,毁我种子!” 她骂着,火急火燎的从自家玉米地里往家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喊,“当家的,可坏了,可坏了,野猪拱咱家地了!” 她跑的气喘吁吁,站在院子外面,双手扶着大腿歇了会儿。 她家汉子在屋里面听到呼喊,赶紧跑出来,脸上还有些疑惑,“咋可能,咱家地里不是放了稻草人吗?” 马家的汉子最是勤快,可把地当成了心肝儿的疼,恨不得饭都不吃的顾地。 村长一说猪患,他就立刻去找了稻草,做了好几个稻草人,放到了地里。 马大娘弯着腰,喘了喘气,缓了过来说,“是挨着卫家的那块儿地!他家地里没放稻草人,野猪把他家地快给毁完了,咱两家地挨着,咱家也遭了殃!” 这话一说出口,马家汉子的怒火蹭的一下就冒了起来。 心想,这卫家的也太不上心了,自己的地不管也就罢了,还连累了别人! 马家一家子气冲冲的来到卫家,二话不说就开始在院子里面闹。 马家的用力敲卫家的门。 卫家的人起来后,马家汉子把人推开,闯进院子。 把他们家挨着院墙放着的箩筐、锄头什么的都摔在地上。 卫家的房子挨着赵砚家。 一大早上的,家里面人都还没起呢,就听到吵架声。 “懒汉,一家子的懒汉,怎么不来了黄鼠狼咬死你们!”马家汉子满脸怒容的指着他们说,带着火气。 马大娘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帮腔道,“村长都说了有猪患,有猪患,就不听,就不听!连累的我家玉米也遭了殃,我可不管,我家的玉米你们可得赔偿我!” 卫家的算是知道为什么马家的来找她家事儿了。 卫家大娘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滚圆滚圆的,唾沫星子横飞,“黄鼠狼来了我咬死它!” 她往前蹦了两步,手指几乎戳到了马大婶儿的脸上,“不对,咬死你们!咬死你们!” 卫家汉子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打着哈欠就要往屋走,“野猪吃了你家玉米,关我家什么事?咋地,我还能管野猪往谁家地里跑了?” “谁让你家不往地里放稻草人?”马家气的浑身发抖。 “费那功夫做什么,我家又不指着地里活。”卫家汉子满不在乎的说,话语里还多少有些瞧不起种地的意思。 马家汉子一听卫家汉子说的话,彻底点燃了怒火,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就往卫家汉子身上扔,“你家那个泼货,专干那些男盗女娼的混账事,你不靠地里,你等着吧,佛祖早晚来收你们!” 赵砚刚打开院门,就看到鸡蛋大小的石子往一个汉子后脑勺砸。 他也没看清砸的是谁,从地上捡起来一个石子儿,扔过去拦了一下。 他常在山上打猎,眼力和准头都非常好,马家汉子扔的石头被一拦,打偏的方向,石头没伤到人。 卫家汉子一回头,看到马家汉子拿石头砸他,顿时火冒三丈。 撸了袖子就扑上去,跟马家汉子打架。 俩人赤手空搏,扭打在一起。 第18章 堂叔被打 卫家汉子常年不干活,身体自然不如马家汉子强壮,没几个回合就被揍的嗷嗷直叫,挨了好几拳头。 孬的抱着头,不敢再反抗。 “哎呦,哎呦喂,马家的打死人喽!”卫家婆娘一看自家汉子吃了亏,就连连大喊。 卫家小哥儿怕被揍,躲在屋里,听着自己爹娘的叫喊声,也不敢出来。 能扛事儿的大儿子又不在家。 赵砚看到刚才的石头砸的是卫家的汉子,心想自己多事儿拦那一下干嘛? 于是,抱着胳膊靠在门口的木桩上,看着热闹。 江若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准备往门口这边走。 赵砚赶忙拦住他,头往门口探了探,轻声说,“隔壁打架呢,别出来,伤着了咱,可就亏了。” 卫家婶子闻言,横着腰看向他,一脸不满,“赵砚,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家汉子好歹是你堂叔叔,你就眼睁着看着你叔叔被打?” 赵砚掏了一下耳朵,神色冷淡,“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赵虎已经入赘到你家了,早几年怕我家连累你们,他也跟我们断了亲,我为何要多管闲事?” 江若看出来赵砚对邻家两口子的态度不好,想来肯定是因为什么。 他自然是站在自己汉子这边儿。 卫家婶子冷哼了一声,一脸不屑,“只要你对得起祖宗!” 赵砚冷着瞥了她一眼,“我肯定能对得起祖宗,就是你们家,以后死了埋了,祖宗都不认!” 赵砚说着,看了一眼马家汉子,劝道,“马叔,打这种人也是脏了手,你直接去找村长,让村长给你做主。” 村子里面自有一套章程。 卫家不惜地,村长肯定要罚。 赵砚一说,马家汉子觉得有理,停了手,拎着赵虎的后衣领,要带他去村长家评理。 卫家婶子怕自家汉子吃亏,连忙追了上去。 马婶子也要追上去,赵砚叫住她,“婶儿,咱家地里损的多不?” “折了十几颗玉米呢。”马婶子一脸心疼的说道。 赵砚想,那亏的也不多。 打赵虎一顿也够了。 “那让马叔多劳力一些,在地边儿上也放上几个稻草人,跟卫家的地隔开。” “这是自然的。”马婶子说。 赵砚顿了顿,提点道,“卫家的不讲理,卫家大小子在镇上干那种事儿,心思最是阴毒,可别让他记恨上了。你跟马叔不怕,也要想想家里面的哥儿。” 马婶子一听这话,顿时不敢大意。 她也是,快忘了这一茬了。 俗话说的好,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 卫家的大儿子,那个是在镇上都出了名的小人。 他在早几年,在村里面诱骗哥儿姐儿到镇上去卖,拉拢客人时,被官差当场抓捕。 他交了保证金,又贿赂了镇上的官,才罚了轻判,住了两年大狱。 出来后,村里面好几家吃了大亏的人家,联合着到村长那儿去纷说。 为了避免村子里面年轻的哥儿姐儿再被他骗,又想着他从小到大都不干正经事儿,村长就做主把他赶了出去。 不让他再回村。 卫家大小子被赶出去后,还是死性不改,依旧做着旧行当,还带着村里面几个不务正业的人一起干。 专坑镇上还有别的村子里,不懂事儿的哥儿姐儿。 卫家大小子折过一次,重操旧业后很谨慎。 官差几次都没抓着他把柄。 卫家大小子挣得也越来越多,挣了钱也托人往家送。 卫家的人不用种地也能活下去。 连着过了几年滋润的日子。 卫家的两口子,不仅不以大儿子为耻,还引以为傲。 村子里面。 寻常的人家,都不乐意跟他家来往。 赵砚一个全凭力气吃饭的,对卫家干的那种事儿,是深恶痛绝。 想着,卫家跟他家挨的近。 赵砚就把卫家大小子做的事儿跟江若说了说,事先给他提醒,让他提防着。 说完后又再三嘱咐,“别跟卫家的来往,他家里人都是害的。” 江若重重的点了点头。 心里面却怕的很。 卫家的那个,在镇上都是出了名的人物。 江若久住在大宅里,也是听说过的。 不过他听说的要比赵砚知道的更具体。 他听人说,卫家的那个诱骗了哥儿姐儿后,还找画师把他们的不堪样子画下来,威胁他们。 哥儿、姐儿把贞洁看的比命还重要。 一下就被他拿了七寸。 让他们不想干这一行也得干下去。 否则就把画像送到他们家里去,或是撒在大街上。 哥儿姐儿都重名声,也怕连累的家里丢人。 真要是被他们撒了画像,怎么还能活得下去? 哪个又敢反抗? 偏的他们吃着苦,挣的银子还全落到了卫家的那个手里,活的一个比一个凄惨。 卫家大小子,手里面遭的人命都没数了。 偏偏他又贿赂着镇上的官,哥儿姐儿被骗的人家都拿他没办法。 瞧着自己哥的脸色白了,赵砚安慰他,“放心,卫家的他回不了村。” 他这样一说,江若才稍稍放下了心。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卫家的大小子在之后还是找上了他们。 这已经是他们办完宴后的事儿了。 赵砚安慰好江若后,不放心的去村长家转了一圈儿。 村长得知马家婶子家的玉米地放了稻草人也被野猪糟蹋了,很是心痛。 在他家院子里的梨树下直叹气。 “这野猪,可真使坏!” 他又看一下卫家两口子,是横竖也看不顺眼,没好气的给他们下最后通牒,“卫家的,你们要是还不去田里放稻草人,我就把你家的地收回来。既然你们不好好对待地,给你们也是浪费!” “可别,村长,地是我们的,我们谁也不给!”卫家两口子一听要收地就怕了。 土地到底是农民的命根子。 “那你家到底玩不往地里放稻草人?” “放放放,我们回去就放。”卫家两口子连说。 村长看了看他们这副不上心的样子,说,“你家再连累了别人家的地被野猪祸害,我可真就不依你们了!” “是是是……” 第19章 姑姑 村长看着他们两口子敷衍的态度,重重的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再次提醒,“不想把地交出来,就好好种!” 村长又想起马家受损的玉米地,“还有马家损的玉米,等你家玉米熟了,也要赔偿!” “村长,他家能损多少玉米?我家的地都被野猪给糟蹋了,又能收多少玉米?”卫婶子一听就不乐意了,嚷嚷起来。 村长有心让他们两口子记住这个教训,语气强硬的说,“今年收成的不够赔,那就用前年收成的赔,前年没有收成,就用明年的收成赔!” “这损失,你们必须担着!” 村长一发话,卫家两口子心里面纵有不满,也不敢再说什么。 马婶子想到赵砚提点过她的话,就打圆场的说,“算了算了。我家也不缺那十几颗玉米,也出不了几斤,就是觉得糟蹋了可惜。只要卫家的把稻草人插地里,野猪不再来我家地里糟蹋,我们也不计较。” 卫婶子一听不用赔,立即就高兴了。 村长也知道卫家两口子小气,他家大小子不好惹,马家的有顾虑才这般让步。 他无奈的叹了叹气,打发他们离开。 他们走后没多久,赵砚来了。 “孟叔,他们都走了?”赵砚进院子问道。 村长独自坐在院里面的梨树下,仰头叹息,声音里满是无奈,“走了。” 赵砚是村里出了名能吃苦又肯干的青壮汉子,村长平日里就跟他亲近,也十分欣赏他。 此刻,看见了他,村长就打开了话匣子,跟他说,“卫家两口子真是越来越懒散了。” 家里面的地也不种,人也越来越不成样子。 村里面除了卫家,还有好几户也是这样的,都是儿子在外面不干什么正经事儿的。 卫家大小子从那种事儿上谋了利,其他人看了能不眼红吗? 可那种毁良心的事儿又怎么能做呢? 村长越想越觉得他们是村里的毒瘤。 村子里也早晚会被他们搅的乌烟瘴气。 “还有卫家大小子,就该被送去砍头!” “总有人治他们的。”赵砚知道村长的担忧,安慰他。 赵砚从村长家回来,在家里面吃过早饭,就去宋家借了牛车,带着一家人去了邻村。 他们姑姑家。 赵砚要成亲这事,两个月前就跟姑姑赵静说过了。 赵静这么些年一直盼着他们兄弟成亲,知道后高兴的不得了。 赵静的夫家姓马,他们只得了一个儿子,是个汉子,叫马武,跟赵岐年纪相仿。 马武这几年不常在村子里,赵静说他在镇上寻了一个看场子的活计,一个月有固定的银钱,也还不错。 赵砚成亲,他没空回来。 姑父马强,是个菜农,天天挑着担子往城里的饭馆送菜,时令好了,天天都有的赚。 所以,姑姑家的日子过得要滋润一些。 赵静也体贴娘家的苦,时常的接济。 赵砚一家子靠打猎为生,不要她给的银子,她就让马强每个月回来送一次菜,想着能帮衬一点是一点。 赵赫也不要她的银子,但是赵奶奶又不乐意她不给银子,就常闹的人不安生,母女关系不太好,赵静很少和她走动。 赵静得了信儿,一早的起来,把院子打扫干净。 马强早上去镇上送菜时,回来买了羊排,打算中午做羊肉锅子。 赵静站在院门口眺望远处,看到一路上牛车露出的头,往前跑了两步。 赵尧坐在牛车上,看到姑姑,再也按耐不住,迫不及待的从牛车上跳了下去,一边朝着赵静飞奔过去,一边儿笑着大喊了一声,“姑姑!” “可把你们给盼来了!”赵静说。 她快步迎上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赵尧的脸,满是宠溺的笑道,“小尧又长高了!” 只是在她看向赵尧的眼底深处,一抹转瞬即逝的惆怅悄然闪过。 她在心里暗自想到,要是小真还活着,如今也该有这般大了。 马强听到动静也走出来,瞧着赵尧,乐呵呵的说,“可不是,混小子看着也越来越结实了。” 赵尧听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赵砚把牛车稳稳停好,赵岐利落的跳下车,向着赵静马强问候了一声,“姑姑,姑父。” 之后便抿着唇,不再多言。 “阿岐也越来越俊郎。”赵静夸了一句,大概也了解自己侄儿的冷性子。 赵砚跳下牛车后,转过身,把江若抱下来,轻轻放到地上。 赵静和马强的目光看向江若。 “这就是砚小子的夫郎,可真真是标志啊!”赵静满脸笑意的说。 她脚步轻快的走上前。 江若微微欠身,向着赵静和她身后的汉子低了低头,问候,“姑姑,姑父。” “唉。”赵静应的那叫一个爽快。 她扭头向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汉子,笑的合不拢嘴,“你瞧瞧,你瞧瞧,这样的美娇郎,砚小子怕是睡觉做梦都要笑醒了!” 马强人憨厚老实,又能吃苦耐劳。 他轻轻的笑了笑。 心里暗自琢磨,心想自家武小子不能娶个这么好看的,庄稼人不会干活长得再好都惹人笑话。 自然,这只是他心里想的,面上也表露出了欢喜。 人都来了,赵静张罗着把大家迎进屋。 赵砚把带过来的两只野鸡,两只兔子拎到院子里。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吃了顿羊肉锅子。 赵静家里面最不缺的就是新鲜蔬菜。 这个季节,吃锅子热归热,却十分解馋。 赵静拉着江若说了很久的话,也体贴他。 江若对姑姑的印象很好。 等到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马强问赵砚,“砚小子,你的婚事打算怎么办呐?” “亲事办的简。我想请村里面的刘婶子和姜叔郎来做菜,再找两个办事的人张罗,主婚人就让村长来当。”赵砚条理清晰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赵静听了,连忙点头赞同,“刘婶子和姜叔郎在村里面是出了名的好手艺,请他们极好。办事的人,不管是河东还是河西都找的张家的张承和他的亲家梁庄,这俩人办事靠谱,村里有事儿,大多都找他们办。” “我也正打算请他们俩人。” 马强笑了笑说,“砚小子是个有主见的。” 该想的都想到了。 “还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要请教姑姑姑父的。” 随后,赵砚问了些许问题,都是双河村的一些习俗。 赵静一一回答他,“接亲也不全是都在娘家接。梁家的,王家的,好几户人家都是把人带回来后办的宴,便省了接亲,你们在门口多放两挂响儿即可。” “不过新夫郎见公婆这个万万不可少,像你们这样的,也不必担心,砚小子将你的夫郎带去你爹娘的坟前磕个头便是,就是老太太那里……怕是要为难。” 新媳妇新夫郎进门,婆婆免不了拿规矩说教、立威。 赵砚没有娘,自然这份差事就落到了奶奶身上。 赵奶奶是从媳妇熬出来的,年轻的时候遭过婆婆的好多难。 依照她的性子势必要好好耍长辈的威风。 赵静知晓自己阿娘的性子,可会给新夫郎下马威了。 “她这里我来想法子。”赵砚说。 老太太胡闹归胡闹,却有一击致命的弱点,其实也好拿捏。 赵静点了点头,“也好。” 第20章 兄弟 赵砚没在马家多待,赵静把婚服拿出来,俩人试了试后,都挺合身,便拿着婚服和喜被走了。 婚事儿近了,他们得回去早早准备。 连带着把赵静也拉走了,他们这趟来原打算就是要把赵静带回去帮着操持婚事。 到家后,赵静就开始忙里忙外的准备。 赵砚问江若要了二两银子,前往镇上购置办喜事所需的东西。 回来后,去找了刘婶子和张叔郎,和他们商定了做三桌菜的事宜。 赵静从家里面拿了许多菜,种类丰富,足够赵砚办婚事用了。 家里面有几只野鸡,赵砚打算全杀了。 兔子也挑几只杀了。 给席面上添添荤腥。 赵砚的几个要好的兄弟,都来的早。 赵赫给他上了一两银子的礼金,还给他带了一条猪后腿。 还跟他说,“你放心,老太太那天我捆着,不让她过来为难弟夫。” 赵砚一听皱了皱眉,他知道赵赫的好心,不过事儿不是这么办的。 “捆着像什么话?净胡闹,奶奶那里我来想办法,你可别多事儿。” 赵赫挠了挠头,心想,他这不是怕奶奶闹嘛。 赵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瞎操心,我保证,明日奶奶闹不了。” 他这样一说,赵赫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这就成。” 灶屋里,刘婶和张叔郎嫌家里面的铁锅施展不开手脚。 让赵砚找人去刘婶家抬锅。 赵砚要招呼人,走不开,正好把这个活交给赵赫,“叫几个人,去刘婶儿家,帮忙把她家的那个大锅给抬过来。” “行嘞!” 宋禾在赵赫去刘婶儿家后,才过来。 他来上了二两银子,还带了一条羊腿。 这条腿粗实着呢,没个一两银子下不来。 赵砚在心里面算了算,他成婚宋禾的花费,心想宋禾可真是给他脸了。 赵砚啧啧啧了半天,笑着垂了垂宋禾的肩膀,“你这是咋,不过日子啦?” 赵砚接江若时就借了宋禾十两银子,他还上这么多礼金,还带了一条羊腿。 这情意重的赵砚还都还不起了。 宋禾眯了眯眼睛,不瞒他,贼兮兮的跟他说,“这些年,我攒了不少银两,我贼有钱了!” 宋禾手里面有银子,赵砚是知道的。 就凭他经营的竹林,月月都有进项。 宋禾又是一个肯吃苦的,还经常跟着他们上山。 赵砚一听就调侃他,“你不是承当你弟弟,等他出嫁给他陪嫁二十两吗?咋了,说着放屁玩呢?” 宋禾想了想已经去姑姑家多日的弟弟,撇了撇嘴,“哼,操心那小哥儿,还不如操心一只母鸡!” “怎么说话呢?嘉哥儿是你亲弟弟,可别让他把这糟心的话听了去。” 宋禾摆了摆手,“行了,不跟你多说了。我还是去把嘉哥儿给接回来吧,姑姑家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他还待在人家家里这么些日子,不干活,还吃的多,不懂事儿!” 宋禾来送完礼,就回去赶牛车了。 赵岐也跟了去,说是乘他家的牛车去一趟镇上。 他们走后。 “砚子哥,这是我家的礼。哥哥说拿这参子给哥夫补身子!”月哥儿双手捧着一个盒子进了院子。 木盒里面放着一颗人参,根须完整,色泽饱满。 看品相还不错。 小哥儿长得白净,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笑起来甜甜的。 这也是赵砚的熟人。 因为赵真的病,赵砚没少跟月哥儿一家打交道。 “有心了。和你哥,明天一早来吃席。”赵砚交代。 月哥儿笑了笑,脸上的酒窝更深了,说,“我哥来不了了,他今天去县里面卖药材,后天才能赶回来。我也是抽着空来送礼的,药铺里面来抓药的人还排着队呢。” “那可耽误不得,你赶紧回去吧。晚上也别做饭了,我让赵尧给你送一碗饭过去。” 月哥儿也不客气,笑了笑说,“那可成,我最馋你家的野鸡了。” 赵砚也爽朗的笑了笑。 月哥儿走后,赵赫跟几个汉子把刘婶家的大锅抬了进来。 赵砚也去帮忙。 万山跑镖回来也回来的巧。 他还不知道赵砚要成亲。 一回来就上他家里,土匪似的,还没进门就吆喝着让杀鸡杀兔。 结果一进来,呆住了。 “咋,你这是咋?”万山站在院子里看着屋外面贴着大红的喜字,还挂了红灯笼,院里面的人热闹的跟过年似的,傻眼了。 刘婶子从灶屋出来,泼了一瓢泔水,看到万山,“噫,这混小子回来了!” 刘婶子可没枉万山,他可不就是一个浑汉子。 从小到大,恃强凌弱,跟他一般大的汉子就没有没被他欺过的。 赵砚最开始进山的时候,就是跟万山一块去的,两个愣头青没有一点狩猎技巧,就凭着一股蛮劲儿,便猛进了。 一两年下来还真让他们摸到了门道。 不过万山进了五六年山后,就不再进了,嫌挣得少。 他老爹是个赌鬼,赌输了,把他哥哥卖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为什么没有卖他,因为他是个汉子,人家不要。 他连着进山五六年,挣着钱都堵不住老爹欠下的窟窿,最后气恼的一拳头把老爹杵到了墙上。 从此老爹不赌了,因为脑子不灵光了。 万山的银子都被他老爹赌输了,他没钱给老爹治脑子,又为了生计只能进山,有时候好几天回来一次,自然没空管,他老爹就饿死在了家里。 老爹死后,万山也没钱好好安葬他,棺材钱都拿不出来。 只能用凉席一卷在山上随便挖了一个坑就埋了。 万山一直都惦记着被老爹卖掉的哥哥。 他哥哥重哥儿过得苦啊,相公是个酒鬼,婆婆是个厉害的。 重哥儿在那家里差点活不下去,差点拿刀抹了脖子,是万山拿着大刀还了万重的卖身钱后接回家的。 那家人怕万山砍人,吓的写了和离书。 万山把万重接回来后,寻了跑镖的活计。 万重一个人在家里面,因长得好,说闲话的人多,上门来搅扰的更多,万山索性就把哥哥也带着跑镖了。 赵砚怪不好意的跟他说,“我明日成婚。” 万山拍了拍他的左肩,“噫,这可不得了了,可让你这棵老树开了花!” 好兄弟成婚,打趣归打趣,万山怎么都得让兄弟有面子,说完便回家里抱了两坛好酒。 万家兄弟不常回家,万重想着把家里收拾收拾,刚拿起扫帚,万山跑回来抱酒,看到万重在收拾,就说,“还扫什么扫,明天赵砚成婚!” “这可了不得。”万重一听把扫帚放下,“那我可得去帮着忙活儿。” 第21章 洞房见 万重可来的巧。 正好明早缺一个给新夫郎梳头的,赵静正发着愁呢。 一看万重,连说了几句,“这可赶了巧!” 万重倒是想揽下这个活,只是他有顾虑,踌躇着开口,“我毕竟是个被汉子弃的,会不会不吉利?” 赵静听到就反驳他,“你这话就大错特错了。” “什么是被汉子弃的?明明是你休了他!不吉利的也是他家,跟你有什么关系?” 万重心里面感动,只是他还是顾虑的看了看江若。 赵静都这般说了,江若就更没有什么顾忌的,就说,“我不嫌的。” 见江若真的不在意自己和离过。 万重高兴的说,“只要你们不嫌,我定给你好好梳。” 刘婶子和张叔郎忙完,再去灶屋看了已经备好的明天的菜,打好了招呼,便离开了。 赵砚去了外面和村长还有张梁俩人商量了细节,把人送走。 赵尧跑去给月哥儿送晚饭也回来了。 晚上。 宋禾把牛车赶进村子里,就听说万山回来了,把嘉哥儿送回家,立马又来了赵家。 一进到院子里面,他站在院子中间,扯着嗓子吼了一声,“万山!” 他的嗓音在院子里回荡,惊走了几只停歇在屋檐上的麻雀。 “屋呢。”万山在赵岐的屋子里扯着大嗓门儿回应道。 宋禾寻着声音找过去。 他身后,赵岐不紧不慢的走进院子。 他牵着一头母羊。 这头母羊毛色雪白,膘肥体壮。 自家兄弟,一没分家,二没成亲,赵岐上礼不太合适,便直接从镇上牵回来一头母羊。 赵砚一看见母羊,还没说话。 赵岐就说,“喂娃娃。” 赵砚看着这头母羊,知道赵岐是把好不容易攒的银子全都给搭进去了。 到底是自家亲兄弟,一点也不往外。 赵砚拍了拍赵岐的肩膀,说,“你万山哥回来了,咱一块儿喝酒去。 万山就是在赵岐的屋子里面喝酒的。 姓万的,霸道的很。 进赵岐的屋子,压根儿不问主人同不同意,也不管主人在不在。 反正,他就觉得这屋干净、敞亮,就来这屋造。 几个汉子坐在一张木桌前,桌上摆了几盘下酒菜。 一盘凉拌菌子,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盆腌菜,一盘炒兔肉。 海碗里倒满了酒。 酒香四溢。 “先干一杯,庆祝砚子成亲,也庆祝我回来。”万山举起碗,阔气的说。 宋禾笑了笑,调侃道,“你回来有什么庆祝的,待两天就要走。” “这次不走。这几年跑镖挣了些银子,想把家里面的屋子扒了,重新起一座,再寻思着做点儿生意,到时候还要仰仗几位兄弟帮衬!” …… 汉子们在闹腾,在院子里都能听到他们的大笑声,还有瓷碗碰撞的声音。 东屋里,只有赵静、江若和万重。 三人说着规矩。 赵静仔细跟江若交代,“若哥儿可别忘了给主事的人包红封。” 红封是包给帮忙的人的,也算是他们忙活一场的工钱,如果是喜事就叫红封,是白事叫白封。 这个江若是知道的,镇上成婚也是这个规矩。 “我知道的。赵砚后晌就从我这里拿了二两银子,在镇上换好铜钱了。”他说。 村里面的人家,一般都是包五个红封,做饭的,主事的还有办事的,正好是五人。 他们家每个红封包了一百五十文。 村里面的人家有的包五十文,有的包一百文,有的包一百五十文,也有的包二百文,包三百文的已经是顶天的了,毕竟在镇上给人家做工一天才几十文。 “这便好。”赵静看了看万重,嘱咐道,“重哥儿明天要照顾一下若哥儿。” 赵静话里有话。 万重经过人事,一下就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把目光扫到江若身上,试探着问,“是……” 赵静点了点头。 万重的脸色明显一惊,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很是意外。 他没想到赵砚这么妥当的人,竟会…… 想着,他叮嘱江若,“若哥儿,这事你可得捂紧了,村子里面的婶子叔郎要是知道,唾沫能淹死你。” 万重好意的说。 这点江若是清楚的。 旁人背后说道他是不怕的,他就怕自己汉子被人看轻。 万重瞧他的面色有些许不好,跟他说,“你把心放进肚子里面,你嫁的汉子是个好汉子,以后有的是福气。” 江若点了点头。 几天相处下来,江若也大概知道了自己的汉子是个能干的好汉子。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便开始布置新屋。 她们把床上的被面换成了红的,还换了红蜡烛。 赵静一共缝了三床被子,其中两床平时铺盖的,一床喜被,喜被今晚就铺上了,那两床被子放进了柜子里面。 赵静缝的被子厚实,一床被子塞了有八斤棉花。 被面有个大喜字,还绣了应景的鸳鸯戏水,针线走的很密,不比镇上的绣娘差。 江若看着这大喜被,心里面晕乎乎的。 想着明日就要办宴,忐忑的一晚上都睡不好。 这样想着就熬到了天明。 赵砚喝完酒后,几个兄弟一走,他就想去屋里面看看江若,被他姑姑赶了出来。 赵静站在门口,厉了厉他,说,“成亲前头一晚,新婚夫夫怎么能见面?” “太不合规矩!” 又看着他熏红的脸,又很无奈的说,“看你喝的,也不怕熏着你夫郎,快回去睡吧。” 赵砚被呵回了屋后,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了天明。 趁着大家都还没醒,他起来去灶屋给江若煮了一碗饺子,让他垫肚子。 他把饺子送到东屋,才知道江若也醒了。 他的脸色看着憔悴,一看就知道是昨晚上熬了许久。 “你的身子不经熬。”赵砚皱了皱眉说。 “是我太……太激动了。”江若不好意思的说。 哪个姑娘哥儿不盼着成婚?这可是人生大事。 “那也不该熬。” “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别说我。”江若努了努嘴。 瞧着自己夫郎的娇俏样,赵砚还敢说吗? “先吃点东西。”赵砚把碗端着坐到床边。 “我自己来。”江若把碗接到手里。 让汉子喂像什么话? 赵砚看着他把饺子吃完。 江若怕烫,吹一吹,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赵砚也不急,就等着,等他吃完,把碗收起来,突然不着调的说了句浑话,“好夫郎,我们洞房见。” 江若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赵砚瞧着,觉得比胭脂都艳。 “你快走!”江若把半张脸蒙进被子里,赶他。 “害羞了?”赵砚看着他这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江若嘴硬,拿昨晚上赵静的话噎他,“哪有,是不合规矩!” 第22章 嘉哥儿的心思 赵砚家里今日尤其的热闹。 打开门,就放了一挂响儿。 村里面小孩听到响声,一窝蜂的跑来。 赵尧拆开一包糖,撒了一把又接着撒了一把。 他看着小孩抢糖吃,自己也跟着乐。 他今日穿的是新衣裳,大哥买了布托人做的,颜色和二哥的一样。 赵家小汉子今天看着有模有样,可精神了。 鞭炮响完,赵岐也走出了院子,他今天头发束起来了,穿着一身浅蓝的衣袍,板板正正的,俊郎的很,看起来不像是猎户,更像是镇上有钱人家的阔少爷。 兄弟俩站在门口迎客。 赵尧见人就张嘴笑,活泼的很。 赵岐像门神,还是那副冷模样。 宋禾来的最早,他带着从姑姑家回来的弟弟,嘉哥儿。 “宋大哥!”赵尧看到宋禾就高兴的跑了过去。 宋禾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乖乖的,宋大哥下次还给你做弹弓。” 赵尧一听弹弓,眼睛亮了亮,连连点头。 嘉哥儿从赵岐面前走过,低着头,没注意到他,回头一看是他,眼睛一亮,又拐了回来,特意跟他打招呼,“阿歧哥哥。” 赵岐的面容冷的跟石头一样,站着也不回应。 宋嘉对着赵岐说了好久的话,全是关心的。 赵岐的脸就跟石头一样硬,不见动容。 眼看就要有人过来,宋禾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心想,一个未出嫁的哥儿,这么巴巴的站在人家门口像是什么话! 还有赵岐,也不来他家提亲。 什么意思嘛? 得空了,他可得好好跟赵砚说说。 “咳咳,宋嘉!”宋禾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出声提醒。 嘉哥儿心不甘情不愿的进了院子。 宋禾想着自己兄弟今日成婚,便忍住了脾气没说他。 他去找了赵砚,嘉哥儿去了新夫郎的屋。 江若穿着红嫁衣,坐在铜镜前,手里面拿着一把团扇。 铜镜和团扇都是昨天赵砚买回来的。 赵砚还买了胭脂。 他已经上好妆了,今天俏丽的很。 嘉哥儿进来,就被新夫郎惊艳到了。 新夫郎面若姣花,身形高挑匀称。 他没想到阿砚哥哥娶了一个这么好看的夫郎。 万重见到他,主动打招呼,“嘉哥儿。” 万重因为要给江若梳头,一早就来了。 他熟练的拿起梳子,轻轻梳理着江若的发丝。 嘉哥儿很意外看到他,表情有些僵,“万重哥也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个。” “哦。”嘉哥儿不再理万重,看向江若,羡慕的说,“哥夫好生漂亮。” “你也好看。” 嘉哥儿长得也不差,面若桃花,看起来俏皮的很。 嘉哥儿害羞的笑了笑,“哥夫真会说话。” 万重向江若介绍,“这是宋禾的弟弟。” 万重一说,江若看出嘉哥儿和宋禾的鼻子眼睛像。 宋禾跟自家汉子关系很好,他对嘉哥儿也热络。 嘉哥儿没在婚房里面久待,嫌无趣,正好有别的小哥儿喊他,他就出去了。 他一走,万重跟江若说,“嘉哥儿不喜欢我。” “嗯?” 万重不好意思的说,“万山和宋禾还有你家汉子几个关系好,万山跑镖后,每回回来,宋禾和你家汉子都会来家里面送点吃的。” “嘉哥儿误会了,跑来我家,警告的跟我说过几次,让我离宋禾远一些,还说我配不上宋禾什么的。” “其实,几家子都是正常的相处,就是嘉哥儿,不喜欢他哥哥对别人好。” 万重跟着万山跑了几年镖,胆子也大起来了。 放以前,这肯定不会背后说人闲话的。 “这样啊?” 江若听万重这么一说。 心想,宋禾以后可有的头疼呢。 未出嫁的哥儿太管事儿了,以后家里面有的闹。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 三张红木桌已经摆上了,陆续的都坐上了人。 嘉哥儿和宁哥儿坐在同一条板凳上,俩小哥凑的很近,挨着说小话。 他们这一桌坐的有婶子、叔郎,她们说起话来热火朝天的。 正好掩了俩小哥儿说话的声音。 宁哥儿好奇问,“赵大哥的夫郎好不好看啊?” 他就是好奇,到底是多好看的哥儿,才能被人花二十两银子娶回家。 嘉哥儿手指勾了勾帕子,目光飘向门口,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就一般。” 宁哥儿咂咂嘴,惋惜的开口,“孙海这下可就要伤心了。” 赵大哥花这么多钱娶个一般的,孙海可不就要伤心? 嘉哥儿看着门口的人心里面也不舒服。 心想赵大哥就该娶了孙海,毕竟娶了孙海才花五两银子,屋里面的那个中看不中用的,哪值二十两? 害的赵岐也跟着背债。 宁哥儿知道宋嘉对赵岐的那点心思。 赵岐长得好,又有力气,村里面好多哥儿姐儿都偷偷爱慕。 他小声跟宋嘉说,“赵岐哥成亲可能要晚几年了,赵砚哥的债有几年还了。” 他这话像一道炸雷,劈醒了宋嘉! 宋嘉看向新屋说,满脸愤懑,咬了咬嘴唇,“赵大哥花那么多银子娶的夫郎,可真是亏了!” 他原本对江若无甚感觉。 可经过宁哥儿的提醒,他就觉得这人要赵大哥这么多银子,坏透了。 耽误的阿歧哥哥娶不了他。 宋嘉越想越郁闷。 吉时一到。 江若从屋里出来和赵砚一起拜天地。 张承和梁庄办多了事,有条不紊的操持。 赵砚没爹娘,赵奶奶坐在长辈的椅子上,江若把茶端给她。 赵奶奶看着挺乐呵,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的肚子,快笑出一朵花来。 立规矩时也没为难。 拜完堂,江若就被搀扶回了屋。 一挂响后,村长说了两句吉利话,开始开席。 赵家带了三桌菜,来上礼的人正正好坐满。 村里面的人久不沾荤腥,一看酒席有猪肉,羊肉,鸡肉,兔肉,馋的很,都埋头苦吃。 碗里面的肉末都没放过,一个又一个的吃了个肚饱。 宋嘉也顾不上和宁哥儿说话了,筷子就没停过,他边吃边在心里面嘀咕,赵砚的酒席铺张了。 第23章 喜欢屁股大的 赵静用红木碗盛了席上的菜,放在长条盆上,让万重送去屋里面,怕新夫郎等的饿。 万重正好不想在外面和这一桌哥儿姐儿挤,便端着菜进屋了。 他进屋后把门关上,走到木桌前。 看向床边儿坐的人,把饭菜拿出来一一摆放到桌上,笑道,“等不及了吧。” 江若一听是他的声音,把盖头揭下来,走过来,“可不是,老早就闻着香了。” 他想,成婚真累呀。 外面有热闹,他也不能去凑。 屋里一个人也没有,他等的无聊,还饿的肚子咕咕叫,得亏早上吃了一些饺子。 万重笑了笑,把筷子摆好,跟他说,“村里面的人都怕上礼吃不回本,这次可亏了!” 双河村里办婚宴,只要上礼都能去吃,不讲究什么亲戚邻居。 不过双河村虽然是个富村,村民也是将将能吃饱罢了,哪有那么多闲钱? 赵家以前日子难过,为了娶夫郎又欠了十几两的外债,村里人都认为赵家的席面不会好,都怕自己亏了钱。 哪会想到赵家的席面这么舍得放肉? 这么多肉,新年都吃不全乎。 江若笑了笑。 席面办的好,他脸上自然是有光的,说明汉子看重他。 赵砚在外面敬酒,也热闹的很。 “咱几个大龄汉,就砚子一个成婚的,可得好好治他!”宋禾大着舌头嚷嚷,把酒杯倒满,硬塞进赵砚手里。 万山也在一旁跟着起哄,“对对对,这么好的日子,不喝个痛快怎么行?”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可劲儿的劝酒。 赵砚无奈的笑了笑,“昨天晚上不是灌过了?” “那是昨天。你昨天吃过的饭,今天不吃吗?” 他一说这话,汉子们哄堂大笑。 “自家兄弟,这杯我替他。”赵赫站起来,帮着赵砚揽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另一位自家兄弟,眼都没抬,闷头坐着,夹了一块肉扔在地上,狗崽子哼哼唧唧的吃着。 还有一位自家兄弟,嘴里面塞的满满当当,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手里的筷子还不停的夹。 狗崽子吃完赵岐给的肉,跑到了旁边的这一桌。 宁哥儿筷子没夹好,肉一下掉到地上。 胖球跑过来,一口把肉叼起来,躲到了一条板凳下,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宋嘉吃的投入,冷不丁的条件板凳下冒出个狗头,吓得一哆嗦。 “死狗,走开!”他伸脚把狗踢走。 一抬头,正好对上赵岐的目光。 赵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宋嘉瞬间涨红了脸,伸手夹菜的动作也端庄了。 赵静在灶屋忙着看菜,出来看到赵砚脸都喝红了,笑着说他们几个,“可别,砚小子还要洞房呢,你们几个悠着些!” 万山一听,仰头哈哈大笑,他的整张脸脖子全红了,“就是要他动不了!” 宋禾也阔气的说,“今儿就是要闹他!” 然而,话音刚落。 一个哥儿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哥儿拿着帕子,面容焦急,“阿砚哥……” 来人正是海哥儿。 这一下,万山的笑声戛然而止。 宋禾也闭上了嘴。 孙海是今早到村口的时候听婶子们说的,才知道今儿赵砚成婚。 他一听,手里面的篮子都掉了,也顾不上捡,连忙跑来。 他看着大家热热闹闹吃席,再瞧着赵砚穿着一身喜庆的婚服,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他稳了稳有些发虚的身子,扭头就往新屋跑去,他要看看赵砚娶的是个什么样的哥儿! 赵砚反应过来就要去拦。 然而,孙海已经一把把新屋的门推开了。 “孙海?”万重坐在屋里,看到他闯进来,站起身。 江若也被闯进来的人惊了一下,手里夹着菜的筷子一抖,菜“啪嗒”一声掉落在桌上。 他疑惑的看向孙海。 孙海怨恨的瞪了他一眼。 “你,你……!”孙海情绪激动。 万重见状,赶紧护在江若身前。 江若也吓得脸色苍白,捂着肚子往后躲。 赵砚、宋禾他们及时跑过来。 赵砚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江若面前,双手扶着他,一脸关切的问,“没事吧?” “没。”他不至于被吓倒,身子也没有大碍。 宋禾也看向万重,问他,“没事吧?” 万重和他疏远开了距离,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摇了摇头,“没事。” 他关心的目光落在江若身上。 “今天是我的喜日,不跟你计较,走!”赵砚冷着脸说,声音带着怒意。 孙海听到这话,他的眼眶红了。 赵砚竟这般护着那人。 孙海想,他输了。 但不甘心,非要个结果,“我比他差那了?” 赵砚看看万山,看看宋禾,实在应付不来这小哥儿,想让他们想想办法。 宋禾和万山面露难色。 他们是汉子,又不能对哥儿动手,也没有办法。 把人撵出去吧。 又不太忍心。 以前赵真生病,赵砚兄弟进山,孙海常偷偷跑过来照顾。 虽然都没说过,但大家心里面都记得。 江若看着几个汉子脸上都泛着难,猜到赵砚和这个哥儿有牵扯,心里面咯噔一下。 这时,赵岐走进屋。 他面色冷峻,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说,“我哥喜欢屁股大的。” 替赵砚回答这个问题。 孙海一听,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捂着脸哭着跑了。 赵岐是会损人的。 因为,孙海因为屁股小之前在村里面闹过笑话。 也是小哥儿们坐在一起什么都比,孙海屁股小,落了下风。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缝了个垫子塞到了屁股后面,结果刚走到村口还没显摆上呢,垫子就掉了出来,让村里面的婶子叔郎笑话了他好久。 有的人甚至一见他就拿屁垫调侃他。 赵岐拿他的糗事扎他,他哪还能抬得起头? 第24章 送肉 宋禾抬眸,目光落在赵岐身上,心想还得是这小子。 院里面,一些婶子叔郎瞧着孙海来闹,瞬间又打开了话匣子,眼神里面是看热闹的兴奋劲儿。 赵尧看着孙海哭哭啼啼跑出去的背影,不解的问,“孙海哥哥为什么哭?” 有人欺负他吗? 众人是不好跟他这个小孩儿解释的,含含糊糊的把话题扯了过去。 屋里。 万重怕孙海闹的这一出,让江若心里不爽快,就给他细细说了说这个人。 “孙海也是村子里面的哥儿,他是个苦命的人。” 万重自己就是个命苦的人,能让他都心生同情的,这个村子里实在是没几个,孙海便是其中之一。 “他十三四岁的时候,一不小心掉到了河里,是赵砚和赵岐下河救的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从那以后就缠上了赵砚。” 江若想,可不得缠上。 救命之恩呢。 “不过,你可别多想。赵砚对他真没什么情分,毕竟比孙海大了七八岁。”万重赶忙补充说道。 “孙海可不这么想。”江若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汉子太好了也不成,遭人惦记。 “不管他怎么想的,你和赵砚已经拜了天地,他怎么闹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江若可不这么认为,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我看赵砚他们几个对孙海还是留了情。” 赵砚去镇上接他那日,几个哥儿说他不好的话,赵砚可是直接就踹树的,态度强硬,怎么对上孙海就没法了呢? 还有宋禾和万山,也不像怕哥儿的人! 不过这话他到底是不好意思跟人说的。 他不说,万重也是要跟他说的。 “你可别误会。是孙海,他人是个好的,自从赵砚兄弟俩救了他后,他没少来赵家帮忙。” “赵砚的小弟那个时候病的又急,赵砚赵岐为了给他治病,天天进山,就顾不上家里。赵尧懂事却还是个孩子,孙海那时候来帮衬了赵家兄弟不少。” “赵砚开始也是个粗心的汉子,并没有多想,只道是寻常的邻里帮忙。只是后来村子里面的人老是说闲话,赵砚又没那个意思,就不再让孙海来家里面了。” “那孙海一直等着赵砚?”江若瞧着孙海的模样,估摸着也有十七八岁了,忍不住问道,“他就没说过亲?” “孙海也是个死脑筋。他的样貌在村里面算是出挑的,不少人上没说亲。可他偏就一门心思的喜欢赵砚。他要是想开一点,过了十六就让人相看,一年前就能从他那个磋磨人的家离开了!” “还是执念重。”江若说。 他其实不乐意别的哥儿惦记自己汉子的。 “你们成婚后,孙海就该放下了。”万重说。 “孙海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他要是死缠烂打早就无赖的往赵家来了。” 江若点了点头,希望如此。 宾客们吃完席后,三两结伴,陆续的离开了。 赵尧去灶屋盛了一盆肉,跑着送到孙海家。 只是他还没到孙家。 就听见孙家的院子里面,就听见孙大娘扯着嗓子在院子里破口大骂。 “丢人现眼的死哥儿,还要不要脸皮了!” “不顾体面的跑去人家闹,贱骨头!”孙大娘每骂一句,就狠狠啐一口。 “让你相看你不相,净给老娘丢人!” 孙大娘骂的难听,嘴里面全是污言秽语。 孙海站在一旁,低着头,眼泪止不住的流,抬手用那缝缝补补的粗布袖子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他不信赵砚真的就对他这么绝情! 孙大娘数落了半天,不经意的瞥向门口,看到赵尧,手里面端着一盆菜,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 她闻着肉的香儿,胃里面的馋虫被勾了起来。 她脑袋一撇,瞪了瞪孙海,示意他把菜给端进来。 随后便大摇大摆的进了屋。 她进屋后,赵尧才端着盆进来。 孙海把他带去牛棚里。 孙家家里没有牛,牛棚是孙海住的地方。 他娘嫌他是个哥儿,早晚要嫁出去,不让他住屋子。 孙海擦了擦脸上的泪,眼睛还肿着,问他,“是你大哥让送的?” 赵尧摇摇头,“不是,是我二哥。” 孙海一听不是赵砚,心里面不太是滋味。 “海哥哥,我二哥其实也很好的。”赵尧说。 他之前还偷偷的看到,他二哥把在山上抓的受伤的鸡子丢在孙家的门口。 赵尧觉得他二哥是喜欢孙海的。 可孙海只喜欢赵砚。 在他眼里,赵砚能吃苦,能干,还护着自己家人,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孙海摇了摇头,跟赵尧说,“谢谢你给我送肉,我不该上你家闹的,你回家去吧。” 说着,孙海的眼眶就酸了。 他屁股不大,比不上赵砚娶的那个镇上的哥儿。 他早该想明白的。 他的执念重了。 赵尧一屁股坐到地上铺的稻草上,“不,我看着你把肉吃完再回去。” 他如果走了,他知道孙海会立马把肉端进屋里让他娘吃的。 赵尧不喜欢他娘。 他也不喜欢孙家的一家子,他们都欺负孙海。 这盆肉可不能便宜了孙家人。 孙海知道赵尧是想让他吃,鼻子一酸,忍不住又想哭。 他声音干哑的问,“那人……对你…们好吗?” 话到嘴边,他还是没问出口,“有我好吗?” “谁?”赵尧一脸懵懂。 “你大哥,娶得那个。” “那是江若哥哥。我哥夫他超好的,他做饭很好吃。”赵尧一提到江若,眼睛就亮了亮。 看来是真心喜欢这个哥夫。 孙大娘在屋里翘首以盼,等了这么久还没见孙海把肉端进来,以为他吃独食,气的跺了跺脚,向着院子扯着嗓子大喊,“孙海,给老娘过来!” 孙海在牛棚里听到他娘喊他,条件反射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把肉盆端起来,打算进屋。 赵尧伸手拦着他,一脸认真的说,“孙海哥哥,肉肉是给你吃的。” “我吃不了,我娘闻到我嘴里有肉味,会打我的。赵尧,以后不要再往我家跑了,也不要再送东西。” 他爹娘都是没良心的人,让他们吃再多都吃不够。 第25章 送你一棵樱桃树 村里面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吃席的人走后,江若就从婚房里面出来了,帮着刘婶和张叔郎收拾,顺便把红封塞给他们,说了不少的场面话。 刘婶和张叔郎推磨着不要,江若硬塞给他们,“二位辛苦了,可都指望二位呢。” 两人意思意思的推了两下便收下了。 江若把剩余的三个红封给赵砚,那三人是汉子,他不好给。 赵砚把红封拿着,塞给村长他们,还给他们各抓了一把糖,“三位都辛苦了。” 赵尧悻悻的端着空盆回来后,就跟宋禾拿着扫帚一起打扫院子。 大家忙活到后半晌,才收拾妥当。 赵奶奶跑回家拿了一个木盆,招呼都没打,就进了灶屋。 中午的菜做的多,还剩下好多肉。 赵奶奶装满了一盆,抱着盆就走。 赵赫看到,皱了皱眉,声音不快,“奶奶,你给弟夫说一声。” 江若不在意这点肉,因为放不久,笑着打了圆场。 还跟万重他们也说,“你们走了也带些,天热这些菜不好放,咱们分一分也不浪费。” 万重想着是这个理,就没让。 “若哥儿,姑姑这就得回去了,地里的菜还等着浇水呢,家里面还有好多活计没干完。” “我让赵砚去送你。” “哪用这么麻烦,我一会儿到村口去,看到有回村的牛车趁着也就回去了。”赵静执意的说。 不过,她走的还是不放心的。 她心里记挂着孙海闹事这茬,生怕江若心里面不痛快。 她语重心长的说,“若哥儿,孙海那孩子闹了这一出,你可别往心里去。砚子他心里面装的可就你一个。” 江若一听笑了笑,“姑姑,您放心,我相信自己的汉子。” 江若也想开了。 赵砚真要跟孙海成,那早就成了,不会等到现在才成婚。 赵静看他这么识大体,心里面别提多高兴了。 她心想,赵砚的娶得夫郎真是不错。 江若也方方面面的合她心意。 她乘牛车回家时,江若还给她装了些中午席上的剩下的菜,说,“您带回去让姑父也沾沾喜儿。” 赵静没有推辞。 两家的关系亲近,太客气了反而不好,显得生分。 送走赵静后,江若进灶屋把晌午剩下的菜分了分。 他给万重和宋禾都装了一份,让他们走了晚上带回去热了吃。 汉子们还在院子里,中午办席的桌子板凳都是借的,还展在院子里,没送回去。 他们也不急着送,坐着商量着万山起房子的事情。 “我昨天就去找了村长,村长说有老房子的人批不了地,他让我把老房子给推了,再起一座新房。我想着老房子推了,也就推了,反正泥巴屋也不心疼。” “那找先生算了没?啥时候推房子?”赵砚问他。 推房子、起屋子可都是大事儿,都要提前找先生算。 “算了。我今天早上找村里面的老瞎子算的,他说五日后宜推土。我怕他算的不准,又找了鬼老头,他也是这样说。” “那你啥打算?”宋禾问。 “还有啥打算?五日后推房子呗。” “那你们住哪儿?”宋禾问。 “我合计着在我老屋子的对面,搭几间草棚子。” 宋禾说,“你们家就俩人,连个畜生都没有,还搭什么草棚子?直接住我家得了。” “我家里就嘉哥儿一个人,我晚上住竹林,两间屋子都空着呢。” “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又不在家住,我一个汉子住去你家,你也不担心你弟弟。” 宋禾笑了笑,“我巴不得你娶了他呢,我也不用替他操心了。” 万山忙推,“可别,你可别赖上我。嘉哥儿被你伺候的都快成祖宗了,我可伺候不了。” 宋禾想了想他弟弟,心想万山这糙汉也确实伺候不了,只好打消了这个心思。 他说,“那让重哥儿住去我家,还能和嘉哥儿说说话。” 万重在灶屋里忙,听到这话,手里的活儿都停了下来,赶紧说,“可不能。万山起房子,他就出力气出银子,做饭、操持什么的都要我来,住到家对面还方便些。” 他这样说,宋禾不好再多说。 江若是知道万重不想住在宋家的原因的,就跟他说,“我家里也有一间空着呢,你要不住过来。” “你们家汉子多,我住进来不方便。” 江若想了想赵岐,也要二十一了,万重住进来确实不方便。 只是想到,往后的俩月天越来越热,住在草棚子里,会遭很多罪,心里就有些不忍。 他想了想说,“我让赵砚去和赵尧睡,咱俩睡一间屋子,不跟他们汉子挤一个厅。” 万重听后笑了笑,“你和赵砚刚成婚就把他撵出屋子,赵砚乐意吗?好了,你也别操心我了,我跟着万山跑剽的时候,草地都睡过,这点儿苦能吃的。” 江若心想,就是能吃苦才让人心疼。 万重不想让人为他操心,便转移他的注意力,说,“我家里有一棵樱桃树,四五年了,还没结果。老房子推了后,树也留不住,我看你家院里没有,啥时候让赵砚不忙了去我家里把树给挖出来,栽种到你家院子里,以后年年有樱桃吃。” 江若不好白要他一棵树,就说,“那不行。把树先栽在我家院子里,等你家房子起好,重把树栽回去。” “净费那功夫!” 万重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头头是道的说,“树栽在你家院子里,我也能来摘着吃不是?把树挖来挖去的树就该死了。” “你也养了几年了,给我了多可惜。” “那有啥可惜的!” 万重说的轻松,“我想养了,再让万山去山上找一棵挖回来就是。” 说到这儿,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凑近江若,悄悄跟他说,“山里面有一片大樱桃林,就我和万山知道地方。等明年果子熟了,我带你去摘,咱把果子拿到镇上还能卖钱呢。” “好。” 万重没有多留,昨天刚回来就跑过来了,家里面还没收拾。 他在赵家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走之后,汉子们也商量好了,怎么给万山搭草棚。 他们搬起桌子板凳抬着给人送回去,又去了万山家看起房子的屋头。 第26章 抓爬叉 江若等日落西山后,就开始烧火,晚饭做的简单,就把中午剩下的饭菜热了热,又馏了馒头。 赵尧从外面跑回来后,江若看见他,跟他说,“我屋里给你留了糖,吃了饭好去拿。” “好。”赵尧高兴的应了应,在院子里追着两只小狗玩。 赵砚和赵岐回来,正好晚上也能吃了。 一家人吃了晚饭后,赵砚没让他收拾,“今天是咱的好日子,少干活。” 江若想到他今天早上说的话,看了他一眼,红了红脸,回屋了。 赵砚跟赵岐和赵尧说,“你们俩收拾好,早些休息。” 赵岐翻了一个白眼。 赵尧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哥夫说他屋子里面有糖,让我去拿糖吃。” 赵砚拦着他,“明天再吃。” 赵尧撇了撇嘴。 想着今晚他是吃不了喜糖了,不太高兴。 赵砚怕进屋洗尴尬,就在外面洗了洗。 回屋时,江若也已经擦好身子了,穿着里衣,抱着脚坐在床上等着他。 他把屋里面用过的水桶扛出去,把水泼在菜地里。 再回来,江若已经把头发放了下来,躺进了被窝里面。 见他进屋,看向他的方向,羞怯的喊了一声,“相公。” 赵砚走过来,心里面也紧张。 他走到床边坐下。 “休,休息吧。” 江若笑了笑,“好。” 江若往床里面挪了挪,给他留了一半的位置。 赵砚把油灯熄了。 他躺下后,身边挨着一个温热的软身子,不太习惯。 江若挺愧疚他的,抱着他的一只胳膊,轻说,“可委屈相公了。” “不,不委屈。”赵砚一紧张就结巴。 以前也没有这个毛病。 江若笑了笑。 赵砚不想显得自己不像个汉子,大胆的把又香又软的哥儿搂进了怀里。 他们屋的灯熄了后,赵岐和赵尧也回屋了。 赵岐没直接回屋,在厅里面坐了一会儿。 厅里面的烛火亮着。 赵尧也没回屋。 他凑到赵岐面前,说,“二哥,你是不是也睡不着?咱去抓爬叉吧,王小胖抓了好多,他小爹把爬叉拿去卖,卖了好多钱。” “不去。” 赵尧哼了一声,说,“那我就去告诉大哥,你晚上洗碗,把碗打碎了一个。” “随意。” 赵尧心想,这个把柄竟然还拿捏不了他二哥了。 眼珠子转了转,就说,“那我去叫孙海哥哥,他一定会去抓爬叉的。我今天把肉送去,他一块儿都没吃。” “你没等着他吃?” 赵尧叹了叹气,“他娘在屋里面盯着呢。孙海哥哥说他吃了肉他娘会打他,他一块儿都没吃。” 赵岐一听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赵尧得逞一笑,赶紧追上他,“等等我呀,二哥。” 俩人摸黑走到孙家。 赵尧在路上捡了几块石子,从墙头扔到孙家的院子里。 住在牛棚里的人听到动静,吓得一抖,“谁?” 赵尧小声说,“是我。” 赵尧? 孙海悄悄的打开门出去。 他意外赵岐也在,问他们兄弟,“你们找我有事儿吗?” 赵尧眨眨眼睛,笑了一下,“有啊,我们来找你一块儿去抓爬叉,爬叉烤烤可好吃了。” 孙海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不去。” “你不想吃爬叉肉吗?” 爬叉可香可香了。 “我……”孙海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哽咽的说,“我娘嫌我今天丢人,要把我嫁出去。他已经收了张家五两银子,我明天一早要出门。” “张行?”赵岐皱了皱眉。 孙海点了点头。 “张行那种人怎么能嫁呢?”赵尧咋咋呼呼说。 赵岐及时的捂住他的嘴,免得惊动了孙海的爹娘。 赵尧看了看孙海,又看了看赵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松开,他不会再大声说话了。 赵岐松开手,赵尧问孙海,“那你想嫁给他吗?” 孙海摇了摇头。 赵尧的眉头皱了皱,深思之后说,“那要不你先躲在我家?张行最怕我大哥,他不敢去我家闹的。” 一夜好梦。 一大早,赵砚就起了。 他起来后去井边打了一桶水,拎进灶屋,舀了几瓢放进锅里,开始烧热水。 烧好水后,他往脸盆里面倒了一半,用剩下的小半锅水,打了两个糖水荷包蛋。 他先把荷包蛋盛到碗里,又往锅里面添了两瓢水,把锅盖盖上后,往灶里添了两根柴。 干完这些,他端着糖水蛋进屋。 江若还没醒,赵砚也没惊醒他,把碗放到桌上,打算出来把水盆端进去。 结果,刚出来,瞧见赵尧手要往水盆里面放,及时呵斥他,“用井边的那个水盆洗!” “那是凉水。”赵尧说。 赵砚走过来,“又不是哥儿,小汉子用凉水洗脸怎么了?” 他当着赵尧的面把脸盆端进屋里。 赵尧看着他大哥,所以只有哥儿才能用热水洗脸吗? 那以前他用热水洗的算什么? 算他脸洗的不干净吗? 他还在这个圈里面绕呢。 赵砚把热水端进屋。 江若已经醒了,盘腿坐在床上。 床上摆了两个荷包,里面的银子都倒了出来。 江若分成几摞,慢慢在那数着。 赵砚跟床上的人说,“先吃东西。” “好。”江若下床,走到桌边坐下。 他快速的吃完糖水蛋,回去坐到床边,继续数银子。 他仰头看向赵砚,高兴道,“咱们收了六两多银子,好多。” “来的都是近人,这银子可得好好记着,到时候还礼。” “我都记下了。”江若得意的说。 六两多银子,赵赫一两,宋禾万山每人二两,姑姑一两,他们占大头。 剩余的都是小头,几十文,几百文的。 还有月哥儿送的人参。 江若都记的清清呢。 “你真厉害!”赵砚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夫郎娶得值。 江若并不自得,他宝贝的把银子都放进荷包里面,跟自己的二十两一块放起来。 扭头,就见赵砚已经把手巾沾好了水,走了过来要给他擦,赶紧说,“我自己来。” 赵砚悻悻的把湿手巾递给他。 心想,都成婚了,咋个夫郎还跟自己客气? 江若洗漱完,用木梳梳了梳头发,用发带绑住,便去做早饭。 从赵静家拉回来的菜多,办宴没吃完,还剩下一些。 江若煮了面汤,烙了饼子,炒了一盘素菜。 他做好饭后,赵砚喊了一嗓子,没过一会儿,赵岐从屋里出来,去水井边打水洗了洗脸。 赵尧去踩菌子还没回来。 平时这个时辰赵尧早就回来了。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27章 被王小胖欺负 赵尧也不是贪玩的人。 赵砚起来,“我去找找。” 他刚直起腰,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子,就听到赵尧的嚎啕大哭的声音。 赵尧走着哭着,嗓门亮堂的很,挨着的几户邻居都跑出来看。 赵砚和赵岐听到哭声,二话不说,快步走出去。 江若也小跑着紧跟在后面。 外面。 只见赵尧哭的满脸通红。 “怎么了?”赵砚几步上前,蹲下身忙问。 赵尧抽抽搭搭的抹了抹泪,哭着说,“王小胖抢我的菌子,他,他把我的背篓摔到了沟渠里面,呜~” 吓死人了。 赵砚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 “出息!”他嘟囔了一句。 用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泪,耐心的说,“不哭了,大哥去找他算账。” “我,我的背篓……”赵尧吸了吸鼻子。 “也给你找回来,好了,还是个小汉子呢,不哭了。” “不哭了,不哭了。”江若也说,他拿帕子给小汉子擦了擦脸,心疼的很。 赵岐站在他面前,问他,“王小胖回家了?” 赵尧哽咽着摇了摇头。 赵岐转身就走,去找王小胖算账。 赵砚在后面提醒,“老二,悠着点。” 江若牵着赵尧的手,带着他往家走,“先回家吃饭吧。” 家里面汉子多,他还真不怕赵尧被人欺负了。 赵砚走在中间,牵着俩人的手,跟赵尧说,“你就让他欺负?我怎么教你的?谁欺负咱,咱就欺负回去,打伤了大哥给你兜着!” 这话算是踩住赵尧的尾巴了,他一听,嘴皮一耷拉,抽噎的说,“王小胖太胖,我打不过他!” “出息!” 赵岐沿着赵尧平时踩菌子的小路一路寻找,果然找到了王小胖。 王小胖正拿着一根树枝,大咧咧的坐在一块树根上,晃着二郎腿,颐指气使的吆喝道,“快点捡,一会儿我小爹要来喊我了,捡不够一背篓我要你们好看!” 几个小孩一听吓得一抖,忙不慌的趴在地上采菌子。 赵岐走过来,王小胖看向他,一看他是赵尧的二哥,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脖子,脸上的嚣张劲儿顿时下去了。 赵岐理都没理他,径直走过去,抬起脚,“砰”的一声,把他踹翻在地。 王小胖差点儿滚下坡。 “你!”王小胖爬起来,啊呜的一声就哭了。 他哭的喊天喊地,“我要告诉我小爹,你欺负小汉子!” 赵岐瞥了他一眼,“小?” 王小胖一身肥肉,吨位实在是不小。 不然赵尧也不会被他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 王小胖被他这一眼看的心里直发怵,吓得赶紧摇了摇头。 他知道的,赵尧的哥哥连野猪都能生擒,揍他一个小汉子更不在话下。 赵岐问他,“赵尧的背篓在哪?” 王小胖怯怯生生的伸出手指,指了指一旁斜坡的沟壑。 “拿上来。” 赵岐的声音听起来耐心不多 王小胖心里泛起了嘀咕,他能一脚把自己踹翻,力气肯定很大。 他要是敢反抗,他真的会揍他。 没办法,他只能磨磨蹭蹭的沿着斜坡下去,刚走没两步,脚一滑差点滚下去,还好他够沉,又眼疾手快的抱住了一棵树,这才稳住了身形。 他小心的走到沟底,费了好大劲儿,额头都冒细汗了,才把背篓拾起来。 赵岐在上面提醒,“菌子!” 王小胖又只能弯下腰,把踢翻的菌子一一都捡起来,重新放进背篓里。 赵岐拿着背篓回来,赵尧一看自己捡的菌子也在,破涕为笑,呼呼的喝了一大碗面汤。 江若起来去给赵岐盛饭。 赵砚已经吃好了,他跟赵岐说,“今天不上山,万山要搭草棚子,我先去帮忙。老二你记得去山上的陷阱看看。” “嗯。”赵岐洗着手,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江若给赵岐盛好饭,锅里面还剩下一点,他把面汤从锅里面刮出来,倒进狗碗里。 多福和胖球摇着尾巴就舔了起来。 耽误的这会儿功夫,赵砚已经出门了。 江若只能问赵岐,“羊吃什么?我喂草成吗?” 赵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心想,羊不吃草吃什么? 江若看他的眼神,心里明白了,自己想的是对的。 羊是吃草的。 赵尧听到后,举了举小手,说,“我去割草。” 他从板凳上起来,小跑着去把自己背篓里面的菌子倒在石碾上,把背篓背到背上,又去草屋拿了镰刀,跑着就出去了。 赵岐吃过早饭,问江若,“还有饼子吗?” 江若以为他没吃饱,就说,“有的。” 江若去灶屋给他取了两张饼子。 赵岐拿着饼子回了屋。 孙海藏在赵尧的屋里。 昨天晚上,赵尧坚持把他带了回来。 其实,赵尧没喊他之前,在手里面握了一块瓷片。 他想轻生。 他并不是真的想死,在孙家遭了那么多苦,他都咬牙挺过来了。 可是想到要嫁给你张行那样的人,他觉得还不如死了。 他提心吊胆了一晚上,生怕孙家的人找到他。 赵尧也没敢跟赵砚说,糊里糊涂的把孙海藏在了家里。 还恳求赵岐保密。 可这小汉子是个粗心大意的,自己吃饱了,就把屋里还藏着人的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孙海躲在赵尧的屋里,一听到动静就藏到了床底,他怕被人发现。 赵岐把饼子放在桌子上,目光不经意的往地上扫了一眼,说,“屋里面不会有别人来。” 江若到底是个哥儿,他还没有进过赵岐和赵尧的屋子。 赵砚没事,也不会往这两个屋子里面来。 孙海听此,才从床底爬出来。 他小心的走到桌边,一把抓起饼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赵岐扭头就要走。 孙海快速把饼子咽下,着急的问他,“你大哥……会要小吗?” “我也能伺候人,我也可以伺候……他。” 孙海说的“他”是江若。 他现在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 赵岐白了他一眼,“他不要。” 孙海不太甘心,小声嘟囔,“他的屁股也不是很大。” 他偷偷的躲在屋子里,趴着窗口看了,江若的屁股也不是很大。 赵岐的神情很无语。 他心里面很好奇,老赵家的为什么都喜欢蠢的。 江若一大早上问他羊是不是吃草。 另一个跟他说要给他大哥做小。 一个塞着一个蠢。 第28章 捡鸭蛋 赵岐去了趟山上,回来拎回来三只野鸡,两只兔子,三只鸽子,还有一只松鼠。 这几天家里面忙着筹备婚事,都没顾上去山上看陷阱,掉进去的猎物还不少。 赵岐把猎物放下后,就去了万山家,帮忙搭草棚子。 江若坐在院子里,把赵尧捡的菌子挑了挑,留了一部分晒干,剩下的拿进灶屋泡在冷水里,打算中午炒着吃。 天热,家里面的菜也放不久,想着,江若把菜给腌了,做成了水腌菜。 家里面还有好多干菌子,都是赵尧捡回来的,没吃完的,江若去给万重送去了一些,还给他送了一些水腌菜,让他放一放再吃。 万重正发愁怎么做饭呢,这菌子正好能发挥用处了。 “正好,我中午可以做烩菜汤,你和赵尧也来。”他跟江若说,留他吃饭。 “不了。赵尧中午想吃炒菌子,我回去给他做。” “咋还想着吃炒菌子呢?烩菜汤多好。我切几块大肉用油煎一下,和白菜炒一炒,再添水,下点儿粉条,勾点粗面,多香。” 江若笑了笑,“你说的我听着都流口水。不过我还是回去炒菌子吧,早上赵尧被王小胖抢了菌子,都哭了。” “这小汉子气性还怪大的。”万重嘟囔了一句。 江若没在万家多待,把东西送过来,和万重说了一会儿话就回家了。 到家后,他就开始做饭。 赵尧出去割了一背篓的草也回来了。 天越来越热,他出去了一会儿,额头上就冒了汗,脸上也晒得发红。 他更是热的嗓子都要冒烟。 回来就嚷嚷,“哥夫,我要喝水。” 江若给他倒了一碗凉水,递给他。 赵尧接过碗,三两口的把水喝完。 江若把空碗拿进灶屋,跟他说,“你的脸红的吓人,赶紧回屋歇歇,别热着了。” “好。”赵尧听话的进屋。 只是刚走进厅里,突然想起来,他把孙海哥带回来了。 他抚了一下额头,一上午光顾着想王小胖抢他菌子了,差点忘了他还藏了人! 他转身跑去灶屋,趁着江若不注意,偷偷拿了几张饼子跑回屋。 赵砚和赵岐在万家帮忙搭草棚子,中午不回来吃。 就俩人,江若就炒了菌子。 早上的烙的饼子还没吃完,他又热了热。 吃完饭,赵尧藏藏掖掖的端着一碗热水进了屋。 江若在灶屋里收拾。 王小胖来家里,站在门外,冲着院子喊了一声,“赵尧!” 来人喊的一嗓子,气势十足。 江若把碗放下,从灶屋里出来。 门外面,站着一个胖胖的跟赵尧差不多大的小胖汉子,想着他应该就是王小胖了。 江若以为是王小胖来找事儿的,防备的看着他,问他,“你来找赵尧啥事?” 王小胖知道赵尧大哥新娶了夫郎,知道他是赵尧的哥夫,刚想说什么。 赵尧在屋里面听到他的声音,从屋里面跑出来,看着他问,“干嘛?” “我来找你道歉,我不该欺负你。”王小胖说。 他不是个傻的,他一贯的欺软怕硬。 被赵岐吓了一通,王小胖就再也不敢欺负赵尧了,还想跟他打好关系。 江若见他不是来找事儿的,把心放进了肚子里面。 赵尧哼了一声。 王小胖说,“我们下午一起进山吧,山里面有酸枣,还有小葡萄。” 赵尧一听也想去摘,可是……他看了看江若。 江若看出来他想去,就说,“想去就去吧。谁敢欺负你,回来就告诉你大哥!” “嗯!”赵尧点了点头,扭头跟王小胖说,“好,你回家等着我吧,等天不热了,我好去你家找你。” “行。” 后晌。 赵尧跟王小胖他们去摘酸枣子了。 江若睡了一觉。 醒来,万重拎着空篮子到他家里,问他,“去河滩吗?那有好几群野鸭子,兴许能捡到鸭蛋。” 万重在村里面没什么要好的哥儿姐儿,又不常回来,家里面搭草棚子,他一个哥儿又帮不上忙,就来找了江若。 他也觉得江若可能会无聊。 “好啊。”江若在家没有什么事。 他本打算蒸一锅馒头。 捡完鸭蛋回来蒸也一样的。 江若去草房找了一个竹篮,跨在胳膊上,跟万重去河滩。 “你家的草棚子搭的怎么样了?”江若问万重。 “两天就能搭好。家里面就我和万山两个人,也没畜牲,三间草棚子就行,没有那么麻烦。” 万重说着,叹了叹气。 “怎么了?” 万重把他当个知心人,跟他讲,“屋子一起,万山就该说亲成家了。” 他住在家里怕惹弟夫厌。 江若猜到了他怎么想的,劝他,“万山不会赶你的,不然他不会费劲把你接回来,你这个弟弟,好着呢。” 这是赵静背着人跟他说的。 赵静还说,赵砚的这几个兄弟都是靠谱的。 万重也很好,以前赵砚赵岐忙的时候,没少来赵家帮忙带赵尧赵真俩兄弟。 就是万山对他好,所以万重心里面才有负担。 “我不瞒你,我回家后,有好几家来提过,可是我真是被前头那一家欺负怕了,不敢再嫁。” “那就不嫁。你手里面攒点银钱,以后万山夫郎嫌你了,我让赵砚帮你找村长说,批个地,也起一座房子,自个住。”江若说的认真。 只要万重点头,真想这样做,他真的会跟赵砚说。 万重眼眶一酸,拉住江若的手,感动的不行,“好弟弟。” 江若怕他哭出来,连忙转移注意力,问他,“这河边儿真有鸭蛋吗,我还没捡过鸭蛋呢。” “有,我以前捡到过。”万重忙说。 可惜,他们来的有些晚了,好几个婶子胳膊上挎着个篮子转了回来。 她们的篮子里面都放着几个鸭蛋,用块粗布盖着,经过他们的时候,还怕他们看到,匆匆走过去。 俩人没有气馁,沿着水岸浅滩,拿着路边捡的长棍,扒了扒水草,翻半天都没有看到鸭蛋的影子。 江若看到几只螃蟹,每一只都有手掌那么大。 万重也看到了,他说,“晚上可以叫汉子们来捡,火把往水里一照,螃蟹就不跑了,一晚上能捡一木桶呢。” “真的?”江若好奇。 第29章 小汉子别撒娇 “真的,以前夏天我们就常这样晚上摸螃蟹。” 江若一想到那场景,就觉得有趣。 俩人沿着浅滩往一直走,看到王婶子背着锄头过石头桥去浅滩的菜地。 “王婶子,来菜地呢?”万重问。 “去除除草,过些天就该燥了。” 王婶子把目光放在江若身上,打量,“这是赵家的吧?” “是,他是赵砚的夫郎。” “婶子。”江若也问了一声。 王婶子阴阳怪气的说,“呦,砚小子好福气,竟还娶了一个镇上的哥儿做夫郎,旁人可就没这样的福气呐!” 村子里面的一些妇人就见不得旁人过的好。 话说的酸着呢。 万重翻了一个白眼,“那自然,镇上的哥儿到底跟村里面的不一样!” 王婶子一听,咬了咬后槽牙。 万重和江若相视一看,默默笑了笑。 别了王婶子,就看见了钱婆子。 万重拉着他走快了几步,“那个是钱婆子,她可是个厉害的,看见她就躲远一些就是了。” 江若想,他已经见识过了。 俩人没捡到鸭蛋,好在回去的路上,瞧见河边一丛丛鲜嫩的水菜,也没空手而归。 折回去的路上,他们摘了满满一篮子水菜。 万重把江若送回到家里,正打算离开,忽然听到赵家屋子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他疑惑的看向屋子问,“赵尧在家呢?我听着屋里面有响儿。” “不在呀。”他们回来时,家里面的门是锁着的。 “那屋里……” 江若没多想,“不会是进老鼠了吧?回头把多福和胖球撵进屋,让他们捉老鼠去。” “也好。”万重没再想这茬儿。 跟他说,“你晚上也来我家吃饭,把赵尧也带上。你来也能帮帮我的忙。” “好,等我先蒸一笼馒头。”江若爽快的答应下来。 “行,那我先回家准备准备洗洗菜,等你过来。” 天色还早,万重不急着做饭。 “成。” 万重离开后,江若把水菜拿进灶屋,放到水桶里面泡着,便开始蒸馒头。 晌午他发的面也开了。 蒸馒头刚好。 江若挽起袖子,开始揉面,他不敢用力搓面,就搓的久。 面搓好后,他把面团分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剂子,一个一个放进篦子上,摆好。 接着,他蹲下身子,往灶口里添了些柴火。 馒头蒸好后,他把灶子里面的火退了,手上蘸了蘸水,把热气腾腾的馒头一个一个放到大菜板上。 “我回来啦!”赵尧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十分响亮。 江若走出去。 赵尧把背篓放下,邀功似的把背篓抱到江若面前,兴奋的说,“哥夫,你看,我采了好多酸葡萄!” 背篓里,半竹篓的野葡萄。 野葡萄看着鲜嫩水灵的,很不错。 江若最近就想吃酸的,拿了一串洗了洗。 野葡萄半青半紫,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他吃着刚好。 “还有酸枣子呢!”赵尧说着,便伸手在背篓里扒拉起来,不一会儿,就把藏在最下面的酸枣扒了出来。 江若夸他,“我们家小汉子真能干。” 赵尧嘿嘿的笑了笑。 “今晚去万山家吃饭。”江若说。 “好!”赵尧高兴的欢呼一声,把背篓拿起来,放到草房里。 江若看着,笑了笑。 心想,还得是小汉子。 身上的劲儿跟使不完似的,又能蹦又能跳的。 他去把蒸的馒头收起来放好,拿了几个装进竹篮里,打算带到万家。 又把灶屋门拴上,就带着赵尧去万山家了。 赵家和万家挨得近,出去门拐个弯儿就是。 万山家的草棚子搭的已经有个形状了。 江若过来时,万重正忙的热乎,他进灶屋搭了把手。 赵砚和赵岐正在草棚子的顶上忙活,赵砚一扭头,就看到江若进了灶屋。 他向着自个夫郎喊了一声,“别累着。” 宋禾笑着骂了他一句,说,“干你的吧,趁天黑前要把木头全架上!” 灶屋里面,江若听到汉子的话,脸上微微一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万重看着他笑,故意打趣他,“倒是我们的不是了,你和砚子正新婚燕尔呢,今天就把他从床上薅起来了。” 江若一听,便含羞着帮汉子解释,“他一早就起了。” 万重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 笑够了,才不再打趣他,冲着外头喊了一声,“吃饭了,留着活明天再干吧!” 汉子们一听,就撒手了。 赵岐第一个从棚顶踩着木梯子下来。 宋禾就在下面,过去扶了扶梯子。 赵砚要下来,宋禾就不给他扶梯子。 “你不扶我也摔不着。”赵砚在上面满不在乎的说。 说完就大大咧咧的踩着梯子吭哧吭哧往下走。 江若看到梯子都晃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汉子摔下来磕到,忙跑去扶。 赵砚看到,阻止他,说,“别跑,用不着扶。” 他已经踩了几个下了。 江若提心吊胆的看着他,见他踩的稳当,才松了一口气。 宋禾看着赵砚故意把腰杆挺直,还没有背过身踩梯子,而是看着江若踩,乐了,“可显着你了,就会在你家夫郎面前逞能。” “你也赶紧娶夫郎,好在我面前显摆。”赵砚说他。 以前赵砚觉得夫郎要不要都成,可是有了还真是大不一样,感觉日子都有盼头了。 宋禾想,他娶夫郎? 他怕是娶不到了。 晚上,他们在万家吃的馒头配菜。 菜是一锅煮的,猪肉炖白菜,吃的喷香。 万重跟他们说,“河里的螃蟹都能捡了。” 他比划了一下螃蟹的大小。 汉子们这两天忙着搭草棚子,干了一天都累。 “过几天再去摸吧,到时候螃蟹更肥!”万山说。 万重和江若没意见。 赵尧不乐意,他想去摸螃蟹。 他跺了跺脚,大声嚷嚷着说,“再过几天,螃蟹就该被别人捞走了!” 村里面人逢年过节才舍得吃肉,河里的虾啊蟹啊,个个都盯的紧,根本养不肥。 他看向赵砚,赵砚无动于衷。 赵尧便跑过去,央求的扯着他的袖子,“去捡螃蟹嘛,去嘛!” 赵砚刚想说他,让他汉子要有汉子样。 万山先开了口,“小汉子别学哥儿撒娇!” 万山把他从赵砚身边一把拎过来。 赵尧哼唧了一声。 宋禾跟赵砚说,“赵尧都十一岁了,个头我看着没长多少,要不你们再上山把他也带上,让他跑跑,这样长得快!” “我天天都进山的。”赵尧不服气的说。 “你进的是哪门子的山?我们跟你一样大的时候……”万山回忆起以往,絮絮叨叨的就开始说…… 第30章 五两卖身钱 吃完饭,在万家说了一会儿话后。 赵砚牵着江若的手和赵家的俩兄弟往家里面走。 路上看到孙家的人手里面拎着棍子挨家挨户的找人。 孙江看到赵砚,犹犹豫豫的走到他面前,问他,“是不是你把我哥哥藏起来的?” 孙江怕赵砚俩兄弟,因为他们是村子里面最有力气的汉子。 赵尧一听,身子往赵岐身后一躲,有点后怕。 赵砚说,“没有,海哥儿丢了?” 孙江没说,不过也不信他,只敢远远的跟着他们。 赵砚也没藏人,就任他跟着。 赵尧看了看赵岐,冲他挤眼睛。 赵岐跟没看到似的。 几人回到家里,打开门进到院子,赵尧的屋里面哐当一声。 赵砚的目光看过去。 无意中看到赵尧心虚的脸色,眯了眯眼睛。 赵岐面不改色的开门进屋,没一会儿拎出来一个人。 孙海手里面拿着半个馒头,嘴角啃的都是馍花儿,他受惊的看着他们,“我……” 后面的孙江就站在赵家的门外边,看到孙海,冲身后的方向,高喊了好几嗓子,“孙海在赵砚家!” 孙家的人离赵砚家不远,因为他们都觉得孙海会跑来赵砚家。 孙海也是个傻的,藏都不会藏,赵家的人一回来就吓的先露了怯。 孙江喊了喊几嗓子,跑进来,拿着绳子要绑人。 孙海往赵砚身后躲,赵砚护着江若,没空管他。 孙海只能躲在赵岐身后,哭着说,“我不回去!” “不回去!” 他越哭越凶。 “怎么回事?”赵砚问。 他看向赵岐。 他觉得,孙海应该没那么容易能藏在他家里。 “我爹娘要把我卖给张行。” 赵砚一听就皱了皱眉,“张行不是已经有夫郎了?” 张行是村子里面出了名的不正经。 从小就是偷鸡摸狗的人,长大后更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后来就跟着卫家的大小子干了。 村子里人都知道张行什么德行,都不乐意自己家的哥儿姐儿嫁他。 他的夫郎还是他爹娘在邻村花了八两银子才说成的。 只是那夫郎进门多年,没有所出,被张行爹娘嫌弃的要死。 孙海哭的更凶了,他一下跪在地上,求赵砚,“阿砚哥,我求你了,你救救我,让我去你家当个伺候人的丫鬟我都愿意。” 赵砚听的脸都黑了,生怕江若误会,赶紧撇清关系,“你不要胡说,我有夫郎,也不要人伺……” “我会死的。我爹娘嫌我昨天闹的那出丢人,为了五两银子要把我嫁给张行做小。” 孙海一想到张行的夫郎进门时看起来圆圆润润的,两年下来被磋磨成皮包骨,他就怕。 赵砚为难了。 不帮孙海,可能就跟他说的,会死人的。 因为张行是个没良心的,为了钱,自个夫郎也逼着出去卖身。 他家里的那个自杀过好几次了。 “你早晚要嫁人,嫁谁不是嫁?”孙江不以为然的说。 他不太明白,就是让孙海嫁个人,怎么就要死要活的。 说着,孙家里人也跑来了。 孙海爹娘气冲冲的走在前头,看到孙海,孙老爹一巴掌就要打,被赵岐截住。 赵岐把他的手掌甩开,劲儿有些大,孙老爹当即抱了抱胳膊,疼的要跳起来。 孙老爹看着赵岐,不敢跟他叫嚣,往后挪了几步,转头骂孙海,“你个没良心的,跑什么跑?是急着去投河吗?” 孙海脖子一仰,不管不顾的说,“你们让我嫁给张行,我还不如去投河了!” 孙大娘一听这话就急了,她右手手背往左掌上拍了几下,“你敢去投河!你投河了,你弟弟娶媳妇的银子怎么办?把你养大是一点用都没有!” 孙海把自己的双手伸开,让他们看,哭着反驳,“我没用?我天天缝帕子,缝的手指上都是针洞,就是为了给孙江挣娶媳妇的钱,呜~” 江若瞥了一眼孙海的手,确实如他所说,挺不忍心看的。 虽说昨天孙海差点推了他。 但心疼他也是真心疼他。 “你缝帕子能得多少钱?”孙老娘的脸拉下来,叉着腰,恶狠狠的瞪着孙海,唾沫星子都要喷出来了。 “我……呜~”孙海一个劲的哭。 孙老娘瞪了他一眼,不再耗功夫,拿出绳子,要把他绑回去,直接送去张家。 她都跟张家的人说好了,也拿了张家的银子。 孙海躲在赵岐身后,就是不让人近身。 孙家爹娘也跳脚。 赵砚知道孙海这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他看向江若。 江若看懂了自己汉子的意思。 万重也跟他说过,孙海以前帮忙照顾过家里人。 他就要开口把人买下,赵岐率先开口了,他一脸不耐的说,“我买了。” 他又说,“五两银子。” 孙家爹娘抓不到孙海也气馁,一听赵岐说的,直接坐地起价,“不行!六两!” “那你们把人带走吧。”赵岐让开。 孙海一看没人护着自己,心一狠,看了看一旁的木头桩子。 孙家爹娘看出什么,犹豫了一下。 孙江急了,用力的跺了跺脚,“爹,娘,五两银子就五两银子了,卖给谁不是卖,他要是一头撞死了,五两就没了!” 他这样一说,孙家爹娘也怕一个铜板都落不到手里,还要出一副凉席的钱,就同意了,“行。” “要签卖身契!”赵岐说。 五两银子都答应了,签卖身契就更不值什么了。 “签就签。”孙家爹娘满心满眼的都是给孙江娶媳妇。 孙海是个哥儿,哥儿早晚要嫁出去,嫁出去的就不是自家人。 赵岐看了看江若,直接伸手要,“给我五两。” 他没钱,他所有的钱都用来买母羊了。 江若是他哥夫,一家人,他自然不会客气。 江若也直接,“等着。” 其实赵岐花钱买了孙海要比赵砚买了好得多,还少了误解,外人也不会因此说什么闲话。 江若拿钱拿的爽快。 他去屋里面取了五两来给赵岐。 江若从屋里面出来,孙家人的目光就紧紧盯着他手上的银子,银子到赵岐手里,就盯着赵岐。 第31章 喜欢屁股小的 要是能抢,他们早就上手把银子抢了。 赵岐没把银子交给他们,而是说,“先去村长家写断亲书。” 大夏朝禁止人口买卖。 但是上有法令,下有对策。 孙家人和赵家人一同前去村长家,在村长的见证下,写了断亲书。 村长当着他们的面拿出章印盖下。 写完断亲书,赵岐让村长再写份婚书,名字就落他和孙海的名儿。 赵砚正了神色,“老二,不必如此。” 他想的顶多是花五两银子救下孙海一命,再给他寻个好去处。 正好孙海的年纪也够说亲的岁数了,找个好人家是不难的。 赵岐看了看自家大哥,不解的说,“我花了银子。” 他不能白花银子。 村长捋了捋胡须,看着赵岐和孙海。 一看还真看出来了夫妇的面相,就说,“歧小子和海哥儿也是配的。” 既然是赵岐愿意,赵砚不再多说。 村长给他们写了婚书。 赵岐落了名字,把笔给孙海。 孙海也果断的拿了笔,落了名字。 赵岐看了他一下,说,“你可要想好。” 孙海不傻,没有这五两银子,自己还得给张行做小。 比起给张行做小,嫁给赵岐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怎么会不愿意。 婚书写成,赵岐把银子给孙海的爹娘,孙海的爹娘拿着银子乐呵呵的走了。 赵砚谢过村长,拎着一家子回家。 路上,赵砚问赵岐,为什么这么冲动。 赵岐说,“不是冲动。” “你喜欢孙海?” 赵岐看了看身后跟着的人,说,“我喜欢屁股小的。” 孙海一听,毛都要炸了。 赵砚和江若都笑了。 赵尧看着他们很不解,不过也跟着笑了笑。 他想,真好,孙海哥也是他哥夫了。 赵岐要了孙海,他是真把人要了,当晚上就把人拎进了自己屋。 赵砚还拦他,“还没办宴,不合规矩。” “不费那功夫。”赵岐很直接。 “你小子……” 江若握了握赵砚的手,让他少说话。 哥儿心细。 江若这一路可瞧的仔细着呢。 赵岐是对孙海有意! 屋门一栓上。 赵岐就唬着脸跟孙海说,“敢碍着我哥哥夫过日子,我一天收拾你八顿!” 孙海一听,害怕的缩了缩身子。 都跟赵岐写了婚书了,他咋还可能再敢惦记赵砚。 他要脸皮子要的紧。 次日早上,江若都做好饭了,俩人都还没起。 赵尧偷偷爬到江若耳朵边上,面色担忧的跟他说,“哥夫,二哥昨晚上真收拾孙海哥哥了。” 江若哑然,问他,“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哭声了呀,孙海哥哥哭了一晚上呢。” 他都差点要去敲门。 给孙海哥哥说说情。 江若的脸一红,“那是……” “是什么?”赵尧好奇的看着他。 当着一个小孩儿的面,江若说不出口。 跟他说别的,“以后不能再叫海哥儿哥哥了,要叫他哥夫。” “我当然知道。”只是他习惯了。 他心想,他得把称呼给改过来。 他二哥花了五两银子把孙海哥哥买了。 孙海哥哥已经是他家里人了。 吃完早饭,赵岐两口子都还没起来。 赵尧和王小胖他们几个背着篓子上山了。 江若把家里面的脏衣服拿到水井边要洗。 赵砚看见了,不让他洗,“你的身子不能碰凉的。” “那我等后晌再洗。” “我晚上回来我洗。”赵砚说。 “不行,你累了一天了,晚上怎么还能洗衣服呢?我在家里面干不了重活,慢慢洗衣服也当打发时间了。” 他一说,赵砚给他打了三四桶水,让他后晌水晒热了再洗。 江若拉着赵砚的手跟他说,“咱家也得起房子了。” “怎么了?” 江若看了说一眼赵岐的屋子,说,“赵尧慢慢也大了,也得替他打算,而且……” 他红着脸,小声和赵砚说了说赵尧听到的赵岐两口子的房事。 赵砚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确实,该替老三考虑了。” “不如趁巧。你去万山家帮忙时,问问他打算去哪找工匠垒房子,咱们趁着也再起一个屋。” 赵砚想了想,“咱现在手里面银子不够,起屋子的事情不能着急。” “够的,只是起两间普通砖房,花不了多少银子,十两足够。我手里还有二十三两,余下十几两也够咱一家子对付了。咱们明年春天要添人口,赵岐他们也可能会添,家里面四间屋子也住不开。”江若考虑的长远。 赵砚不乐意动江若带来的二十两。 “我还借了十五两银子。”这也是要想办法还的。 俩人洞房当晚,赵砚就跟江若坦白了。 为了凑够二十两,他借了十五两。 他原本想跟江若商量商量成婚收的礼金先还一部分欠债,然而礼金昨天买了孙海,也不剩多少了。 “我知道。借的咱慢慢还,越往冬天去,山上的猎物就越肥,咱一家子都咬咬牙加把劲干。实在不行,年前,先把我手里面的银子给出去,只要咱有一口吃的,娃娃也饿不死。” 赵砚想了想,江若说的有几分道理。 只是他心里面觉得委屈了自己夫郎。 一进门要给他还债不说,还要操心一家子吃喝住。 想着,赵砚心里面有了别的打算,“咱起屋子的事情先不着急。等万山加屋子快起来了,到那时候咱家有余银子了,我再跟工匠说,你看这样行不行?” 万山的屋子起来,最少要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他多往山上跑跑,遇到大货了,银子也好挣。 江若想了想,“行。” “那先让赵尧搬到咱屋对面。” 赵砚亲了他一下脸,说,“就让他住一个月,一个月后让他重搬回去。” 江若笑了笑,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子,“贫嘴,那是你亲兄弟!” 赵砚的大手握住江若的手,搓了搓他的手指,江若推了他一下,“快去万山家吧,太阳都出来了。” 赵砚看着夫郎公私分明的,自己也得不了逞,交代他,“在家别干那么多活,中午不想做饭了就去万山家吃,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汉子出了大力气。” 江若笑着应了应。 第32章 闹得凶 赵砚走后,江若把家里面收拾了收拾。 喂了喂兔子和羊,又把家里面没晒好的菌子拿出来晒了晒。 忙完,赵岐从屋子里面出来了,江若看到他,跟他说,“锅里面还热有饭,快去吃吧。” 赵岐点了点头,往灶屋走了两步又停下,问他,“哥夫,你能给孙海找身衣服吗?” 孙海穿的衣服满是补丁,还有些短,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年头了。 “你等着。”江若小跑回屋,打开柜子门,拿了一身新衣服出来。 赵岐就站在厅屋外面,江若出来把衣裳给他,说,“你大哥之前在镇上买了一匹布,给家里面人做了衣裳,我的还没穿过,你拿去让孙海穿吧,不用再给我了,我还有别的衣裳。” 他这样一说,赵岐也不客气,“好。” 他拿着新衣裳进屋。 等孙海穿好衣服,扶着腰跟着赵岐出来。 江若坐在院子里日头晒不到的地方,坐着剥花生。 这花生还是赵赫送来的。 “起了。”他问向孙海。 孙海撇了撇头。 江若把花生放下,起来,去灶屋把盖笼揭开,把热好的菜饭拿出来,摆上桌。 孙海一看,只有一份饭,就怕江若故意苛待他。 村子里面家里面兄弟多的,都这样。 先进门的哥夫欺负后进门的。 赵岐不解的看了江若一眼。 他觉得江若不会不知道家里面添了人口。 “看什么看,老二快吃饭。”江若说,“孙海吃别的。” 他说着,把另一口大锅的锅盖掀开,用布巾垫着碗边,端出来一份鸡蛋羹。 他把鸡蛋羹放到餐桌上,还撒了一木勺白糖。 赵岐了然,坐下吃饭。 孙海直直的看着这碗鸡蛋羹。 他攥了攥手。 猎户家竟然还有鸡蛋吃! 在他家里面,鸡蛋都是孙江吃的,他一年都不晓得能不能见上一次鸡蛋! 还有新衣裳。 还是中等料。 他的衣服都是粗布,还是捡别人不要的! 想想,孙海心里面酸啊! 人跟人生下来就是不同的! 赵岐见他不动筷子,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提醒,“吃。” 孙海的身子本能的躲了一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鸡蛋羹香甜香甜的,入口即化,孙海吃着吃着忍不住落了泪。 赵岐看了他一眼。 昨天晚上他真的被赵岐唬住了,也被他搓磨怕了。 孙海哭也不敢哭了,吞咽着把鸡蛋羹吃完。 吃完饭。 赵岐去了山上看陷阱。 江若和孙海留在家里。 江若要把碗收拾了,孙海跟他抢着干。 江若看他走路一拐一拐的,心想他晚上遭了大罪了,“你坐下歇歇,我来就好。” 孙海想的多,“连你也看不起我?” “没,没有,我是怕你累着。” 孙海哼了一声,拿着碗沉着脸洗着。 这点苦算什么,在家里,大冬天得风寒了,也得起来干活。 江若看他干的起劲儿,自觉的不去招他。 万重在家里面收拾好,就来找江若了。 村里面没有秘密,昨天赵岐拿五两银子把孙海买回去做夫郎,村里面人都知道了。 万重一早就听说了。 村子里面的人都在笑话孙海,笑话赵家。 说赵砚不要的赵岐抢着要,还说孙海不要脸,勾不了大的就勾小的,说的话很难听。 孙海也在院子里坐着。 万重来了后,孙海撇了撇头。 “海哥儿,吃过了?”万重冲他打招呼。 孙海也不理。 万重没搭理他,跟江若说,“咱去村口坐一坐吧。” 江若和赵砚成婚后还没怎么出去过呢。 村里面人都还不认识。 “好啊。”江若也想出去转转。 江若和万重一块出门。 孙海看到,拿他娘平时说他的话说江若,“你个懒哥儿,不在家里干活还出门闲逛,不过日子了!” “家里面没活。” “没活?就不能缝缝帕子,补贴补贴家用?”孙海节俭惯了,闲不下来,自以为的该要为家里谋算谋算。 “咱家里有汉子赚钱,哥儿是来享福的。”江若说的坦然。 这话赵砚跟他说过。 孙海像是被他气到了,气的身子都在发颤。 从家里面出来,万重撇了撇嘴,说,“他还敢说你?你可是他哥夫!” “赵砚娶了我,他对我有怨气。”江若心里面清的跟块镜子似的。 “嫁给赵岐也不错啊,也是个踏实能干的。” “唉,他……只是没想通罢了,有的是时间慢慢想,不用理他。”江若说。 俩人去了村子里面的大杨树下。 闲了空的婶子和叔郎们拿着不是拿着鞋底在缝,就是在剥花生。 江若一来,就有一位婶子热络的跟他说话。 “我是段家的,赵砚拿了一匹布到我家,就是我给你家做的衣服。” “是吗?婶子的针线真好,改天婶子得空了我要好好找婶子学学。”江若笑着说。 “你可一定来,我家就在东三桥对面第二户。” “好。” 王婶子看了看江若,心想也就这样。 亏的赵砚花了二十两才把人娶回来,给她家,不要钱她家也不要。 “赵家老大家的,你们家老二真要了海哥儿啊?” 江若点了点头。 “要他还花了五两银子?你们老亏了呦。”一位老伯娘说。 江若笑了笑,为自家人说话,“不亏,我们家可是得了个夫郎呢,省了不少事。” “可那个孙海不是好的,之前还对砚小子死缠烂打,一点都不要当哥儿的脸,指不定身子早丢了!” 这伯娘就是巴不得人家过得好,挑拨人关系呢。 江若听这话,脸色稍稍变了变,“伯娘,海哥儿是清清白白的人。当然,外人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自己家人知道,心里都有数。” 那伯娘哼了哼。 孙海也出来了。 没活干,他在家里待不住。 眼尖的婶子见他出来了,走路还一拐一拐的笑话他,“呦,这不是赵家老二家的吗?怎么腿还捋不直了?” 一位叔郎说,“人家昨晚上洞房,闹的凶了吧。” “是啊,也亏得歧小子不嫌弃你屁股蛋子小。” “那肯定是黑灯瞎火的,歧小子没看,不然今早一准后悔!” 孙海跳起来,气急了,叉着腰,向说话的人走过去,“死婆娘,死叔郎,我要撕烂了你们的嘴!” “哈哈哈,你看看海哥儿,还被说恼了!”那些婶子叔郎就来乐得看孙海气的直跳脚。 江若起来,走过去拉住孙海的手,“跟她们计较什么,眼红你罢了。” 孙海现在是他家人,他作为哥夫不能不维护。 “呦,赵家老大家的,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眼红他?笑话!” 江若的目光往她身上落了落,“不眼红,你也花五两银子给你家小汉子娶个夫郎回来!” 婶子不说话了。 五两银子。 二两银子在村里面就足足够娶妻了,五两银子娶回来的是什么? 娶回来一个祖宗吗? 第33章 破烂 江若瞪了瞪他们,“我家老二说了,就喜欢屁股小的。以后再拿这事取笑我弟夫的,小心赵岐来找你们!” 婶子们不信,也不怕。 说着,赵岐走了过来,他要去万山家,经过这里。 看热闹的嫂子们就问赵岐,“歧小子,你哥夫说你喜欢屁股小的?” 赵岐停下来,看了看说话的那位婶子,冷道,“与你何干!” 他看了看气红了脸的孙海,想着可能是又被这些长舌妇们打趣了,便拉住他的手,带着孙海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时,赵岐回过头目光厉了厉这些嫂子们,放下狠话,“小心你们的舌头!” “你,你,你……” 江若和万重捂着嘴笑了笑。 万重跟江若说,“看样子赵岐还怪得意海哥儿的。” 万重突然想到喜欢赵岐的嘉哥儿,心想,这下有的闹了。 “可不,闹得可凶了。”江若含笑着说。 万家。 宋禾也在问赵砚,“赵岐真要了孙海?” “这还能有假?”赵砚反问。 宋禾这下可愁了,他急的围着赵砚来回的走,“那嘉哥儿怎么办?还有你,你怎么能这样呢?” “我不是老早就跟你说过了,咱两家结亲!咱两家结亲!你怎么能让你弟弟要了海哥儿呢?” 赵砚也无没有办法,他无奈的说,“赵岐喜欢,我能拦着?” “不行,我得找赵岐好好说道说道!”宋禾说。 赵砚耸了耸肩膀,“你随意。” 宋禾就要去找赵岐,赵岐带着孙海来了。 “你小子,你怎么能……这样呢?”他看看赵岐看看孙海,突然底气也不怎么足了。 “怎样?”赵岐明知故问。 “你说怎样?” 还问他? 他不信赵岐不知道嘉哥儿对他的心意! 赵岐说,“我没承诺。” “呵呵。” 赵岐没再理他,撸了撸袖子,就上了梯子,不忘跟孙海说,“你找个阴凉地坐着。” 赵岐也没想过把孙海带过来。 只是这人跟那些婶子们掰扯不清理,还气的直跳脚,就索性带他远离人窝了。 孙海坐在下面,一会儿看看赵岐,一会儿又埋怨的看看赵砚。 快晌午时,万重和江若回来了。 江若从家里面拿来一只野鸡,这野鸡一只爪子断了,眼看着天越来越热,江若就想着把它尽早吃了。 “海哥儿也来帮忙吧。”万重叫他。 孙海这才起来进灶屋。 三个哥儿搭把手,做饭也快。 今天中午做的是蒸白米饭,有三个菜,两荤一素,还有一个白菜汤。 饭做好后,江若到院子里面喊了喊,“吃饭了!” 汉子们把活停下,从棚子上下来。 赵尧也跑来了,两只狗崽追着他。 今天赵尧进山,把狗崽也带上了。 两只狗跑的尾巴一晃一晃的。 江若把自己碗里面的一大块肥肉交给赵砚,“吃吧。” “你自己吃,别管我。” “我吃不下,太腻了。”江若说。 “我明天去给你摘酸果吃。”赵砚说。 江若爱吃酸的,越酸越喜欢,赵尧带回来的酸葡萄都让江若吃了。 “好。” “我知道哪有葡萄树,不用上山,后晌我带你去。”万重说。 “可以啊。”江若应下。 孙海瞧着,目光沉了沉。 怪不得赵砚会娶江若,原来…… 不要脸! 赵岐把一块肉夹到孙海碗里,见他看着江若心不在焉的,敲了敲他的碗边,“吃。” 孙海气呼呼的吃了一大块肥肉。 吃着他心想,万山跑镖果然挣到银子了。 这么舍得大肉和白米! 虽说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种有白米,可大家都是不吃的。 谷子一收交了土地税,剩下的就卖了换银子,没有人家舍得吃。 孙海在家里面也不吃。 他家里面吃的好了,不过是蒸一顿糙米饭,就是糙米饭,他娘都要心疼很久。 吃完饭,万重收拾好,就要带着江若去摘酸葡萄。 孙海也要跟着去,干坐着他闲不住。 赵岐想着他昨晚累狠了,想让他歇歇,就说,“你留着。” 孙海一听又坐下。 赵尧吃完饭带着狗子就走了,说去找王小胖玩。 他这几天跟王小胖玩的好。 万山家的草棚子后半晌就搭成了。 汉子们送佛送到西,把万山家里面收拾了收拾,直接把东西给搬到草棚子了。 赵砚留着,打算和万山一块儿去村长家算一算推屋子的日子,顺便问问找工头的事儿。 赵岐带着孙海回家了。 刚进门,一位叔郎就进了院子,问赵岐,“有鸡子没,我儿媳妇生了个小汉子,想抓只鸡回去给她补补。” “有。”赵岐去鸡圈里抓了只野鸡。 叔郎从荷包里面拿出一百文给他。 叔郎拎着鸡走后,赵岐把钱给孙海,“晚上给哥夫。” 孙海不乐意,“凭什么?” 自己的钱为什么要给别人? “家里面哥夫当家。”赵岐说。 而且那两口陷阱是他和大哥合挖的,里面出的猎物是糊家口的。 孙海咬了咬嘴唇,没说什么。 心里面想的是,他也得当家。 不然家里面什么好的江若就会拿着补自个儿。 而且卖一只野鸡能挣一百文! 他绣帕子,一张帕子挣五文钱,绣一天,撑死不过二十文。 这得抵他绣多少天? 想着,他怕江若偷偷把家里面的鸡子卖了不过明账,便去鸡圈里面数了数。 数完鸡看到兔子,又去数了数兔子。 还发现了一个笼子里面关着一只松鼠,他顺手抓了一把害谷子扔了进去。 赵岐没理他。 去了草房把自己的弓箭拿出来打磨。 孙海数完,往赵岐身上扫了扫,目光马上躲回去了。 他怕赵岐,因为赵岐太凶了,他昨晚真的是被收拾的怕了,今天看赵砚还是趁着赵岐不注意偷偷看的。 只是看到赵岐的右手边的井边晾着的几桶水,还有一盆脏衣服。 心里面暗骂江若是个懒哥儿,过去坐下闷闷的洗衣服。 夫夫俩,一个坐着磨箭,一个坐着洗衣服,看着倒是和谐。 孙海洗完盆里面的衣服,看了看身上穿的江若的衣裳。 他跟江若差不多高,江若的衣裳他穿着也合身。 便去屋里面把自己的衣裳拿出来洗。 赵岐看到他把补丁的衣裳放进盆里,把衣裳拿起来扔了。 “你……”孙海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心里面那个气的。 赵岐竟然扔他衣裳! “破烂!”赵岐面无表情的说。 孙海瞪了瞪他,扭过头,气的话都不说了。 江若赶着太阳落山回来了。 万重带他去的地方可好,虽然走的远,但胜在葡萄架就在路边,路好走。 他摘了满满一篮子的野葡萄。 第34章 不是哥儿咋办 回来后,捡了几串全熟的,熟的发紫发黑的洗了洗,放进盆里,让家里人都尝尝。 接着,江若忙不慌的洗手做饭。 然而。 进去灶屋,看到火已经烧上了,锅里面煮的糙米。 孙海坐在灶火旁的小木凳上看着火。 “已经烧上了。” 孙海把脸撇了过去。 江若挺不好意思的,就把昨天摘的水菜和泡着的菌子拿出来,打算晚上炒了吃。 家里面还有姑姑拿来的土豆子,再红烧只兔子,香得很。 想着,江若便去抓兔子。 江若来的时候,家里面有十几只兔子。 后来赵砚他们又捉回来几只,家里面的兔子又生兔子,现在家里面有二十多只。 他想着兔子得赶紧吃,不然赵尧一天得割好几次草。 孙海见他去捉了只兔子,再也坐不住了,跑过去,问他,“你捉兔子干嘛?” “吃啊。” “晚上不是炒菌子吗?” “是啊,再红烧只兔子,可香了!” 孙海一听就恼了,“你个馋哥儿,中午才吃的肉,晚上还要杀兔子!” 他想着江若要炖兔子,就心疼的很。 这兔子可是比鸡子还贵。 自己炖了,吃了多浪费! 江若一听,心想这不是自己才来赵家时心里想的吗? 可有人理解他了。 他拿赵砚跟他说的那一套跟孙海说,“咱家是猎户,吃的不就是肉吗?” “那也不能天天吃!” 江若说,“汉子吃饱了有劲儿,吃的好了才有力气。” 孙海就不让他炖兔子。 江若没办法,喊了一声,“赵岐,出来管管你夫郎!” 赵岐从屋里面出来。 孙海鼓着脸,跟他告状,指着江若,说,“他要吃兔子!” 赵岐一听,看向江若,“把兔子给我。” 江若把兔子给他。 赵岐拎着兔子扭头进了灶屋,把刀拿出来,三下两下的把兔子皮剥了。 孙海傻愣愣的看着。 赵岐剥好皮,把肉留给江若,自己把皮洗了洗,放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晾晒。 江若拿着肉去焯水,孙海还站在原地。 赵砚回来,见他站着,一动不动的,就问,“这是怎么了?病了?” 不会是赵岐把人欺负坏了吧? 赵岐走过来把人领走。 孙海不走。 赵岐直接把他一把抱到怀里,抱走了。 赵尧也很快背着背篓回来,背篓里面是他割的草。 两只狗崽子跟在他身后,也跑了进来。 赵尧把背篓放下就嚷嚷,“大哥,马叔郎家的鸡丢了,丢了好几只,马叔郎在村口骂,骂的可凶了!” “丢鸡?”赵砚问。 赵尧点了点头。 赵砚摸了摸下巴,冲着屋里面说,“老二,明天去老洞。” 灶屋里,江若听到,好奇问,“什么老洞?” “明天你就知道了。” 江若心想,汉子还学会说话说一半了。 炒好菜后,把饭盛好放到饭桌上摆好。 江若招呼人过来吃饭。 赵岐带着孙海过来。 赵尧说了好几句好香,洗了手,蹦着跳着坐到了板凳上。 赵砚问他,“王小胖还欺负你不?” “不了,王小胖不敢了。好几家婶子跑到小胖家跟他小爹告状,他小爹揍了他,他再也不敢欺负别人了!” 赵砚给他夹了几筷子的肉,“多吃些,吃肉才能长得结实,王小胖就再也欺负不了你。” “好。”赵尧埋头乖乖吃肉。 赵砚又说,“以后晚上住西屋。” “为什么?”赵尧不解的问。 孙海红了红脸,一直垂着头。 赵岐自顾的吃饭。 赵砚为难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小汉子解释。 江若说,“问那么多干嘛,你大哥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赵尧想了想,也对啊,反正听大哥的就是没错,“好。” 打发了小汉子,江若给赵砚夹了块肉,问他,“问好了吗?” “问了,工头说,如果是全包的话要八两。咱们把木头,水泥,砖准备好,收一半的钱。” “那怎么划的来?”江若没起过房子不太清楚。 赵砚起过房子,他家现在的两间厅屋就是他起的。 也没起几年。 “全包划算。自己准备,砍木头都要好几天,耽误事儿,工头就出一半的人,工期还长。” “那就全包。”江若说。 “包什么?”赵尧问。 “给你起房子。”赵砚用筷子敲了两下他的头。 赵尧高兴的惊呼起来,“我也要起房子!我一个人住吗?就跟大哥一样?可以有自己的厅屋?” “对。” 赵尧高兴的拍了拍手。 晚上,赵尧搬到了西屋,就住在江若他们屋的对面。 中间隔着一个厅屋,厅屋里面一左一右有两道门。 门关上,江若还能听到赵尧在屋里面逗狗玩儿。 江若摸了摸肚子,笑着说,“小汉子真能闹腾。” 他把梳子放下,坐到床上。 赵砚坐在床边泡脚,跟江若说,“还是哥儿好。” 哥儿乖,不闹腾,还暖心。 他家里面没哥儿,所以他就稀罕哥儿。 姐儿也行。 江若笑了笑,“那要不是哥儿咋办。” “那是命。” 人有时候得认命。 江若把脚塞进被子里,把赵砚的头发也放下,搂住他的脖子,趴到他后背上,头枕着他的肩膀。 赵砚握住江若的手,问他,“孙海没闹吧?” “他还能怎么闹?就是闹也得认命。”江若说,“而且咱家也不亏待他。” “这话说的不错。阿歧性子冷了些,人不坏。” 赵岐屋子里。 两口子也洗漱好了。 赵岐问孙海,“钱给哥夫了没?” 孙海把梳子放下,“没有,忘了。” “明早给。” 孙海哼了一声。 赵岐催他,“快上床。” 孙海仿佛知道自己躲不过,把油灯吹了,摸着黑走过去。 他刚坐到床上,就落到一个怀抱里。 接着,嘴就被堵住。 “唔,你,你轻点……” …… 一大早。 两个汉子就起了。 江若给他们做了饭,他们吃完就进山了。 他们走后,赵尧也起了,赵尧起来后捂着额头走到江若面前,“哥夫,我头疼。” 江若上手抹了抹,“可能是风寒,你先吃点东西,吃完我带去看大夫。” 赵尧点了点头,坐下来埋头吃饭。 孙海今早也起来了,他把一百文给江若。 江若就收了八十文,“剩下的你留着,货郎挑着担子来卖货了,你瞧见什么想买的就买吧。” 第35章 不该是 手里面留了钱,孙海想都不敢想。 他心想,江若还挺会笼络人的。 江若今早给自己蒸了蛋羹,也给孙海蒸了。 木碗里的蛋羹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孙海看到,眉目皱成一个疙瘩,拍了一下桌子,“我用不着吃这个,浪费!” “补身子的东西,哥儿吃了都好。”江若指尖摩挲着碗沿,温声劝说。 孙海梗着细脖,倔得像头驴,“我不用补!” 江若冷哼了一下,不惯着他,“不补你抱不来娃娃。” 这会儿就像根针,精准的戳进了孙海的心窝里。 应该是,大家都看重后嗣,难以孕育的哥儿更加在意罢了。 孙海不吭声了,闷声端起了碗。 吃完鸡蛋羹,江若没收拾,他看着赵尧越来越难受,带他去看郎中。 孙海说,“帮我带一瓶清油回来。” 赵岐闹的凶,他瞧着身上都有痕了。 “好。” 郎中家在桥东二桥那边,江若带着赵尧边打听边走过去。 一大早的,好几家来看病。 江若带着赵尧等着。 郎中看着年轻俊郎,坐着给人看脉。 他写好方子,递给一个十六七岁的哥儿,哥儿拿着方子抓药。 轮到他们,哥儿的目光掠过苍赵尧白的脸,带着熟人间的关切问,“赵尧你咋了?病了吗?” 赵尧的脑袋歪在肩头,苍白的脸皱成一团,小汉子看着无精打采的。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咋回事,醒来头疼。” “来,手伸开,让我给你切把脉。”林川说。 赵尧顺从的伸出手腕。 江若看着林川逐渐沉下的神色,谨慎的问,“大夫,可是大问题?” 林川是双河村的村医,周边几个村只有他一个村医。 他的医术高明,有时镇上的人还跑来找他瞧病,他看病准得很。 林川把赵尧的手放下,抬头展眉笑道,“没有,他哥夫你别多想,就是风寒,我给他开几副药吃了就好了。” 他这样一说,江若放心了一些。 林川提笔的动作行云流水,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方子写成后,递给月哥儿。 月哥儿逗了两下赵尧去抓药。 江若想起来,忙说,“再拿一瓶清油。” “好。”月哥儿身为一个未出嫁的哥儿,红着脸应了一声。 包好药,月哥儿把药给江若,没提钱的事。 江若问,“多少钱?” 月哥儿笑了笑,摆摆手,跟他说,“哥夫,赵家来看病拿药是不收钱的。” “为什么不收?” 月哥儿知道他是外嫁来的,不知道两家亲近的关系,解释说,“赵砚赵岐俩兄弟在山里救过我哥哥,我们两家又交往了这么多年,我们那好意思收钱。” “你们不收我也不好意思。”江若说。 人家给看病还给拿药,不给钱,江若都不敢再来找林川看了。 林川见状,狡黠的笑了,“这也好办,晚上让赵砚拎只鸡过来。” “行。” “挑只肥的。” 江若爽快应下,一手拎着药包,一手牵着赵尧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月哥儿看着江若离开的身影,忍不住跟自己大哥嘀咕,“阿砚哥娶得夫郎真好看。” “赵砚那小子是个有福气的。”林川赞同道。 月哥儿闻言叹了叹气,“大哥,你啥时候能把哥夫娶进门?” 村子里的大龄汉子,别人是因为穷,他大哥可不穷,手上还有门手艺,怎么也不好找夫郎? “瞎操心!”林川板了板脸,佯装大哥威严。 月哥儿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大哥了,夫郎都娶不回来,越看越不顺眼! 回到家里,江若就给赵尧熬药。 孙海不在,他出去了。 三碗水熬到一碗,江若把火退了,两只手端着药罐的把子,将药倒进碗里,端去给赵尧喝。 赵尧在屋里,躺在床上,额头上还发着汗。 “喝药了,药喝了就不难受了。”江若说。 赵尧闻言,听话的坐起来,接过药碗,抱着碗,憋着一口气,咕咚几下把药喝了,喝完他吐了吐舌头,往被子里一钻,不忘嫌弃的说,“苦死了!” “药不苦,不治病!”江若给他掖了掖被子。 这时候,孙海回来了,他背回来一箩筐草,去喂了喂兔子,喂了喂羊,还喂了喂赵岐的狗。 江若拿着空碗出来。 孙海坐在井边洗手,关心的问他,“赵尧得的是什么病?” “风寒,林大夫说几副药就会好。”江若把碗洗了后送到灶屋,把清油拿给他。 孙海接了清油后,去看了看赵尧,就回了屋。 中午,汉子们没有回来。 家里面就两个哥儿和一个小汉子。 孙海做的午饭。 他怕江若再杀兔子,到了做饭的时辰就进灶屋了。 赵尧睡了,江若没叫他起来。 吃过午饭,赵尧还没醒。 江若和孙海俩人隔一会儿就去赵尧的屋里面看看。 赵尧睡得好,小脸红扑扑的。 收货的在门口叫喊。 睡梦里赵尧耳朵动了动。 江若说,“好好睡。” 他走了出来,到院子里面喊,“停一停。” 收货的在门口等着。 江若问他,“要松鼠吗?” 收货的说,“收。” “你给多少?” “六百文。” 江若不知道这价给的合不合理,赵砚也没跟他说过,他想了想,说,“不行,你给个实诚价,我汉子跟你做过多少次买卖了?你还想不想来我家收货?” 收货的一看江若不好糊弄,就又提了提价,“七百文。” 松鼠没有多少肉,就皮值钱。 别人收撑死六百文。 他提到七百文,是因为他不是卖皮,而是卖制好后的成品,中间能赚利差。 江若想了想,那么大一只獾才买一两银子,七百文不少了,就同意了。 江若去窝里面把松鼠拿出来给他。 接过货,收货的数好七百文给他。 孙海看着江若把钱拿进屋,咬了咬后槽牙,恨自己进门晚。 要是早进门,该他当家才对。 天黑后,赵砚两兄弟才回来。 俩人抬着一个竹笼,笼子里面关着五六只雪白的毛球。 是狐狸。 “大狐狸太狡猾,只抓到了狐狸崽。”赵砚说。 其实他们抓到了十几只狐狸崽。 但小狐狸没什么用,他挑了几只模样好的留了下来,不好的给放回狐狸洞了。 “没关系,我们养养,养成大狐狸再卖。”江若安慰他。 他怕汉子没抓到大货不高兴。 赵砚笑出了声,心想自己夫郎好有趣。 “小狐狸也有人要,咱不费那功夫养。” 江若听到有人要,放心了不少,跟赵砚说赵尧生病的事儿。 “行,我知道了,多亏有你们。”赵砚说。 有个人操持家里面的事就是不一样,赵砚觉得身上的担子轻了很多。 他跟江若说,“你先睡吧,我去看看赵尧,明天再拎着鸡子去林川那里。” “成。” 赵砚去西屋看了看赵尧,赵岐也来了,该是听孙海说了。 赵岐盯着赵尧,说,“不该是。” “赵尧身体没问题,要是早该出毛病了,咱们不要自己吓自己。明天我再带着他去林川那里瞧瞧。” “行。” 赵砚回屋时,江若已经睡了。 天一亮,赵砚就醒了。 他起来给赵尧熬药。 江若随后起来做饭。 今天早上煮的米粥,没炒菜,馒头就腌菜。 吃完饭后。 赵岐去宋家借了牛车,回来把狐狸笼子放到牛车上,又把家里面攒的兔子皮拿出来,准备到镇上去卖。 孙海见他要去镇上卖货,也要跟着去。 最后两口子赶着牛车去了镇上。 “赵尧!”赵砚喊了一声。 一会儿,赵尧从屋里出来,打了一个哈欠,“大哥。” “好些了吗?” 赵尧耷拉着脑袋说,“头不疼了,但是身上没力气。” “那是病气还没去,过来喝药,喝完药我再带你去林川那里瞧瞧。” 第36章 五十文一斤 赵砚把咕噜咕噜冒泡的汤药倒进碗里,放到木桌上。 赵尧坐到板凳上,摇了摇头,说,“我不想去林大夫那里,他瞧不好病。” 小弟他都没瞧好。 所以,赵尧心里面觉得是林川看不好病。 “瞎说,快喝药。” 赵尧抱着碗,吹了吹,乖乖喝药。 他喝完,江若给他递了一颗糖。 是他和赵砚成婚时留下的糖。 赵尧看见糖没那么蔫巴了。 赵砚抓了一只鸡子,拎在手里,背着赵尧去林川那里。 月哥儿把鸡子放到后院。 林川又给赵尧扣了扣脉后,打发赵尧去玩。 赵尧走后,林川的神色正了正,跟赵砚实话说,“你三弟上不了山,你得给他另谋出路。” “什么意思?赵尧他……”赵砚的心提了起来。 “你先别急,听我说。”林川打断他,告诉他,“赵尧的心脉也不稳。不过他的身体底子好,并不要命,所以只要当心养着,再活五十年不成问题,就是不能进山了。” 赵砚松了一口气,捶了林川一下,“你要吓死我了!” “我没吓你,赵尧的病跟赵真是同根的,赵真治了十年都没治好,花费了怎样的代价,你最清楚。” 赵砚一听也不敢放松了,问他,“只要养着就不会出事?” “不保证。” 赵砚就要恼。 林川说,“你这么急干嘛?我说的不保证,是不保证他年纪大了以后,不是不保证现在。” “你下次一句话说完!”赵砚冲他伸了伸拳头。 林川笑了一下。 赵砚问,“就不能进山?不用再抓些药?” “要再吃药的,不过不用经常吃,一年吃个一两副的就成。我也不是说不让他再去山里,他进山捡捡菌子割割草的没什么大碍,我说的不能进山,是不能像你跟赵岐似的,跑着去打猎。赵尧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那我得在他长大成人前给他买几亩田,让他种地去!” 林川叹了叹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他,“你个山里人,就这么些招啊?不是进山就是种地,你的眼界不能放放宽?” “啥意思?” 林川对他也无奈了,跟他说,“咱村里面今年开了学堂,你让赵尧去认认字,学会认字了,我教他学医,手上有门手艺,将来饿不死他!” 赵砚想了想,学医也成,比种地的强,“行。” 林川见和他说通了,也高兴,起来把药铺的门关了,跟赵砚说正事,“我让你来我这里,是为了别的事儿。” “什么事儿?” 林川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一把晒得干巴巴的药子,“这个药,你认识吗?” 赵砚把药拿在手里,看了看,“好像是见过。” 这药是泡制干得了,跟没晒干之前有些出入。 赵砚觉得自己见过。 “这儿山上有?”林川也经常上山采药。 不过,山里面危险,他进山进的不深,还没见到过这种药材。 “有,不过不多。”赵砚只有一点印象。 林川偷偷告诉他,“现在要是能找到这药,咱俩都发了。” 赵砚一听就知道有门道,问他,“怎么说?” 林川不瞒他,“南边好几个村子都起了疫病,这药是治疫的主药,官府在花高价收,五十文一斤。” “这么高?” 双河村的山一座连着一座,很密,山上猎物多,药材也多。 有外地人专门跑来购药的,但是价给的都不高,几文,十几文,所以赵砚没动过去山上找药的心思。 可是五十文……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再往山上跑了,注意着点。要是有,咱们几家人合计合计给摘了,就这一个来月的时间,过去这段日子,官府不收了,药价就该跌了。” “成。” 赵岐赶着牛车到了镇上。 这次他没去西市的那个散摊,而是去了东市,把牛车停在外面,交了二百文的市费进来。 市衙给他拿了一个木牌,牌子上是个数字,对应的是摊位。 赵岐背着包袱,提着笼子带着孙海过去摊位。 东市要比西市热闹,买卖做的也精致,来往的人都穿的体体面面的。 摊位也不似西市一般,直接把布往地上一铺,坐在摊位上起声吆喝。 东市的摊位是市监统一修建的小木摊,有坐的板凳,还有遮阴的棚子。 赵岐把包袱里面带的兔皮拿出来摆在摊位上,把笼子也放上面。 孙海跟着走到摊位上,心里面还在心疼二百文的市费。 这只是单一天的! 都够卖两只鸡子了! 他看着赵岐一点也不以为然,跟不在乎这二百文似的,心里面着急的不成样子。 就怕回不来本。 “过来坐下。”赵岐扫了扫板凳上的灰,招呼他。 孙海过去坐下。 赵岐也坐了下来,还握住了孙海的手。 “咱是来做生意的。”孙海把手拿出来。 可汉子手劲儿大没能如愿。 “安分些。”赵岐说他。 孙海把脸瞥了过去,不去看他。 心里面愁着,这要是卖不出去可咋整。 他们来的晚,没赶上早市,上午来市集的人不多。 一上午都没把货卖出去。 有几个来问兔皮的,也不成心要,问了价就走了。 赵岐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他拿出三百文给孙海,“去买两碗羊肉面,加肉的。” 孙海看着他,心想他还能吃的进面。 可又不能不听汉子的话,就把钱接过来,往卖面的摊上去。 “要两碗羊肉面。” “好嘞,三十文一碗,加肉再加十文。” 孙海一算,一碗就要四十文了,快赶得上半布袋子白面了。 这太贵了。 他以前来镇上,吃过的好的,还是五文钱一碗的鸡汤面,这都买多少碗鸡汤面了? 要是他一个人,晌午不吃也就不吃了,可赵岐那个汉子,没得应付。 他想了想就说,“要一碗加肉的,一碗不加肉的。” “得嘞!” 孙海取出七十文钱给伙计。 面煮好后,伙计问他,“在这吃还是去摊上吃?在这吃我给您端到桌子上,去摊上要您自己端过去了。” 晌午来买面的,大多都是市集上的摊贩。 再说,孙海他们的摊离面摊不远,伙计一上午瞧了好几次他们。 好一对俊汉靓哥儿,俩人看起来还挺恩爱,一上午的手都没松开过。 “去摊上。” 孙海把面端过去。 第37章 五百文一张 面碗大,两碗不好端,他一碗一碗的端。 面摊对面买油伞的汉子看着了,忙殷勤的上前作势要帮他端,“来,小夫郎,我来帮你端。” 孙海哪经过这事,连忙抱着碗跑了。 回到摊上,他的心都在跳呢。 赵岐的目光盯了一眼卖油伞的汉子。 孙海心虚的把碗放下,还要再去端,赵岐说,“坐下。” 他起来去面摊上了。 赵岐单手把面碗端起来后,目光一扫,卖油伞的汉子被他看的往后缩了一下。 回到摊上两口子坐下吃面。 孙海吃了那碗没肉的,赵岐看到,没说什么,把两个碗换了换。 孙海喉咙一紧,心一热。 在家里,他都是吃最差的,好东西什么时候能轮到他? 见他不动筷子,赵岐习惯的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边,“吃。” 后晌,过了一天里最热的时辰,来市集的人多了起来。 他们的摊上围了好多人。 “你们这兔皮怎么卖?” “三百文一张。” 赵岐的兔皮剥的完整,洗的也干净,拿回去缝制一下,就能出货。 “太贵了,能不能便宜一些,二百文怎么样?我买两张。” 孙海心动了,看了看赵岐。 赵岐说,“不还价。” “你这汉子,做生意丝毫不让,我还不买了!” 问价的中年汉子,气冲冲的挺着大肚走了。 他走后,孙海叹了叹气,说,“你这太扳了!” 生意都要做不下去了。 “不着急。”赵岐说。 他刚说,一个貌美的叔郎瞧见干净的兔皮,领着两个哥儿侍过来。 叔郎把兔皮拿到手上摸了摸,还挺满意毛的成色,让他身边跟着的两个哥儿看,“这兔子皮不错,连哥儿出嫁,我给他做身兔毛冬衣添嫁妆如何?” “姨朗好打算,这兔子皮不错,成衣做出来咱哥儿定会高兴。” “那成。”貌美的叔郎笑了笑,问价,“这兔子皮怎么卖?” 赵岐看了一眼,淡淡说,“五百文一张。” 孙海一听,瞳孔一张。 敢情赵岐是看人给价。 貌美叔郎问身边跟着的伺候的哥儿,“多少够做一身成衣?” 哥儿俩看了看,说,“怕是得把摊上的全买了才成。” 貌美叔郎也不讲价,说,“我全要了,多少银子?” “十二张,六两。” 叔郎拿出荷包掏银子。 赵岐把兔皮给他包好,递给两个哥儿。 叔郎满是高兴的走了。 赵岐把银子拾进粗布缝的大荷包里。 孙海惊了惊,还掐了一把自己的手,知道不是做梦。 他看向赵岐,担忧问他,“你不怕他找上你吗?” “他又不知道我叫什么,去哪找?” 孙海一想,还真是。 他们交市费时,赵岐报了一个李三的名字。 孙海心想,这趟可真划来! 之后他不再急了。 “阿娘,你快看,是狐狸!”一个小姑娘拉着一位妇人的手牵她过来看。 “我可以摸摸吗?” 赵岐点头,“可以。” 小姑娘爱不释手的摸了摸狐狸脑袋。 摸完,小姑娘又问,“我可以抱抱吗?” 赵岐打开笼子,拿出一只雪白的狐狸崽递到她手上。 小姑娘抱着狐狸崽儿就不松了。 她娘叹了叹气,笑骂她,“你这丫头,每回出来就要花银子。” 妇人虽是这么说,问赵岐价钱,“一只狐狸崽子多少钱?” “一两。” “倒是不贵,就是狐狸崽子回去要怎么喂?”妇人没养过狐狸,怕喂死伤了性命。 “鸡子,别的也吃。” 妇人家里面是不缺肉吃的,畅快的给了银子,带着小姑娘走了。 小姑娘走后,没一会儿又抱着狐狸崽子跑回来了。 孙海怕是回来找事的,心都提了提。 赵岐看了一眼小姑娘身边跟着的几个年纪相仿的姐儿哥儿,神色自若。 小姑娘抱着狐狸崽子指着他们的摊说,“我就是在这里买的狐狸。” 玩伴们看到狐狸崽子还有,跑着去找自己的的爹娘。 一只狐狸崽子一两,六只全卖了,还有两个哥儿来的晚,没抢到,哭着抹着泪,“狐狸没有了。” “昌哥儿别哭,娘带你去别的摊看看。” 妇人带着哥儿转了一圈,都没遇到第二个卖狐狸的摊子,无法了又拎着孩子回来,问赵岐,“你明天还来卖狐狸崽吗?” “不卖了。” “那我的哥儿怎么办?”妇人为难了。 哥儿气的在地上跺了跺脚,哭着跑走了。 妇人连忙去追。 孙海有些羡慕的看了看镇上的富哥儿。 东西卖完,赵岐收拾收拾收摊,把摊上挂着的木牌取下来,还给市衙官。 孙海抱着钱袋子坐到牛车上,赵岐赶着车离开。 他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家布庄。 进来,掌柜的招呼上了,赵岐就说,“可有他穿的成衣?” 掌柜的瞧了一眼孙海,立即道,“有。” 他伸手招了一个店里面的哥儿,给孙海挑衣裳。 孙海扭扭捏捏的试了几身,赵岐看着都满意,“全要了。” 孙海一听,心想这不成,连说,“就要一身。” 他抓了抓赵岐的手跟他说,“咱买一匹布,回去我自己做,我会做衣裳。” 赵岐想了想,点了点头。 孙海要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裳,赵岐挑了两匹中等布,合着孙海要的那身衣裳,拿去算账,“多少钱?” “一匹中等布六百文,两匹,一两二百文,带着那件成衣,给您算便宜一点,共二两银子。” 赵岐从钱袋子里面拿出二两给掌柜的。 从布庄出来,孙海想着该回去了。 赵岐又赶着牛车,去买了一袋白面,一篮子鸡蛋,还给赵尧买了零嘴儿,前前后后的又花了二两银子,可把孙海心疼的。 这才赶着车回去。 孙海看了看白面,想起来,“家里面还有大半袋子呢。” “吃的完。”赵岐说。 家里面人多,吃的也快。 孙海看了看汉子,心里面徘腹,赵家这日子过得真阔,顿顿吃白面。 他不知道的是,赵家的日子也是最近才好。 赵真还活着时,天天都要吃药吊着命的,三五两的人参,一二两一小瓶的丹药都是家常便饭。 亏的赵砚赵岐两兄弟能干也能挣。 第38章 去学认字 他们回到家,赵尧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手里面拿着棍,在地上画着玩。 看到赵岐回来,高兴的起来,小跑过去,“二哥。” 他扑进赵岐怀里,又扭头看了看孙海,“哥夫。” 赵尧听大哥夫说,昨天他病了,二哥夫也照顾他了。 赵岐把一包零嘴丢给赵尧。 “谢谢二哥,二哥夫。”赵尧喜滋滋的拿着零嘴跑了。 赵岐把面袋背下来,送进灶屋,孙海也帮忙卸东西。 东西卸完后,赵岐去宋家还牛车。 赵砚不在家,他去玉米地里除草去了。 江若也跟着去了。 地里。 赵砚拔草拔的满头大汗,江若把他叫到树荫下,拿帕子给他擦汗。 赵砚坐在地里歇了会儿,跟江若说了送赵尧去上学堂的事,江若双手赞成,“这可好,读了学堂认了字,还能考秀才呢。” “认俩字就行了,指着他跟着林川学医已经顶天了。考秀才我可不敢想。”赵尧要是考上了秀才,赵家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咋不敢想?”江若把帕子收起来。 赵砚不惹自个夫郎生气,便说,“想不想的是以后的事。” 江若哼了一声。 他瞧着赵尧聪明,指不定的让他赵家的祖坟冒冒青烟呢! 太阳快落山时,俩人才相伴着回家。 到家后,赵砚锄头都还未放下。 赵岐把装银子的布袋子拿出了,取走二两,剩下的交给江若,“卖货的银子。” 江若拿着钱袋子,觉得挺沉的,打开一看,惊道,“这么多?” 孙海抢着说,“皮全卖了,狐狸也卖了。” “能卖这么多?” 赵砚笑了笑,倒是不意外,“东市卖的吧?攒了快半年的皮子了,不用惊。” “那人家不会找上门吧?” “放心,咱自己的东西,咱定多少就是多少的价。”没有高低一说。 他一说,江若不忧心了,乐呵呵的把银子拿进屋。 他想,这下能把欠的债还一部分了。 赵砚去草屋把锄头放下。 江若进屋后,赵岐把拿出来的二两给孙海,“这是咱们的银子,你拿着。” “咱为什么就分得二两?” 赵岐跟他算账,“五两银子买你,一共就十两。” 算的清一些,他们一两银子都没有。 不过,赵岐才不在乎算的仔不仔细。 家里面的账本来也算不清,细算也对不住。 就像是他今早还问江若要了五百文,这都是烂账。 想着,赵岐向孙海交代,“你做衣裳了,给哥夫也做一身。” 孙海不乐意的应了一声。 心想江若那个懒哥儿做个衣裳还不会了? 他想,等他抱崽儿扎根了,他定要与那江若争一争,把管家权要出来! 江若那个镇上的哥儿,太铺张浪费了! 要是他当家,绝对能省出来更多的银子! 晚上,饭桌上,赵砚说了要送赵尧去念学堂这回事。 一家人都乐意,就赵尧不乐意,“我不去,我听说去学堂要挨先生的板子!” “由不得你!”赵砚说。 他一冷脸,还是有大哥的威严的。 可是赵尧一想到去了学堂就不能去捡菌子,不能和王小胖他们白天到晚上的玩儿,死活不乐意。 “我就不去!” “必须得去,去了认了字,然后好跟着林川学医,以后手里面有门手艺。”赵砚有奶耐心的跟他说。 “我不!”赵尧不想被打板子。 他一想到别人都在玩儿,他在学堂背书还死活背不好,就更抗拒了。 还有那个林川,庸医一个,也不知道怎么把他精明的大哥糊弄住了! 再说去学堂有什么好的?哪有去山里自在? 赵砚就要发火,江若拦了他一下,耐心跟赵尧说,“赵尧,听你大哥的。” “他都不听我的,我凭什么要听他的?”说着,赵尧也没胃口吃饭了,起身就跑出去了。 赵岐动了一下想去拦,赵砚怒道,“不用管他,坐着吃饭!学堂不去也得去!” 自己汉子第一次发火,江若也不敢再说什么。 “吃饭吧。”他跟赵岐两口子说。 一家子吃过了晚饭,赵尧还没回来。 江若看了看外面黑透了的夜色,不免担忧,说赵砚,“你说你,吃饭的时候说什么说,现在好了吧,饭都没吃就跑了出去,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赵砚沉着脸,“小汉子不用操心。收拾妥当,你就赶紧回屋睡去。” 他倒是没忘记自己夫郎操劳不得。 “我哪里睡得着?” 到底还是半大的孩子,江若怎么能不操心? 孙海也跟着操心,也睡不下。 赵岐起来,“我去找。” 江若推了推赵砚,赵砚无奈也起来,兄弟俩出去找人。 他们一走,孙海像是拿捏到了他的把柄似的,指着江若说,“你看看你把持的家,乱套了!” 江若想,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赶紧洗洗睡吧!”赵尧都够让人操心的,可别给他再添乱! 孙海哼了一声,回屋了。 他想,赵尧不想去就不去呗! 赵砚也是死脑筋! 他又想到,村里面的跟赵尧一样半大的汉子,都快能说亲了,赵尧能乐意去学堂吗? 不知怎么了,这时候他突然觉得赵砚又哪哪都比不上赵岐了。 赵岐一身力气,还会赚银子,那么多的银子,这辈子他是第一次见! 赵砚兄弟没回来,江若也睡不好,索性就不睡了,穿上衣服出来。 外面乌漆嘛黑的,江若走了一段就不敢再往前走了,他看着面前,也没个动静。 突然,身后刮来一道冷风。 “赵家老大家的,怎么这么晚还出来?”一道老的跟树皮似的声音响起,江若连着打了几个寒颤,跑着回家了。 回到家里,他的面色都还有些苍白。 他不知道的是,就是那个脸他都没看清的老婆子,有一天会害苦了他! 后半夜,赵砚兄弟俩才回来。 江若坐在厅屋里面,听到动静,起身出来,看俩兄弟都沉着脸,江若问,“赵尧呢?” 江若急了。 镇上年年都有孩子丢的,赵尧还大晚上的跑出去…… “睡吧,明一早赵尧就回来了。”赵砚说。 他跟赵岐村子里面都翻了一遍了,也没找到人。 他们还去王小胖家问了问。 都说没看见赵尧。 “人都还没找到,我怎么睡?” “这泼汉子,回来我定打他一顿不可!”赵砚气狠狠的说。 第39章 你坦白吧 赵砚和赵岐找了大半夜,后半夜江若和孙海也帮忙找人。 万山和宋禾听到动静后,也帮着找。 一夜找寻无果。 次日一早,赵砚和赵岐跑去了村长家,要去报官,丢了人可不是小事! 他们两个和村长一起走着,三人刚走到村口,就看到其他村一个赶着牛车去镇上过路的人。 那人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赵砚,扯着嗓子喊道,“赵家的,你姑姑托我给你捎口信儿,你弟弟昨晚上跑去她家里了。” 这人跟姑姑家住对面,认识赵砚。 “这泼小子!”赵砚握了握手,悬着的心落了地。 他忙不迭的对赶牛车的人说,“谢了您了,不赶趟,回家喝口热水歇歇。” 赶牛车的汉子摆了摆手,扬了扬鞭子,“唉,用不着,一句口信的事儿,我还要趁早去镇上磨粗面呢!” 说完,“啪”的挥了一鞭子,牛车朝着镇上的方向赶去。 村长拍了拍赵砚的肩膀,煞有其事的说,“人找到了就好,赵砚小子,你可别动手打赵尧啊!” 村长看出赵砚找了一夜,脾气已经消磨殆尽了。 赵砚脸上挤着笑,“我不打人。村长,麻烦你了。” 转身,笑容怎么都潋不住了。 赵砚直接去了宋家,招呼都没顾得上打,套上宋家的牛车赶着就出了门。 宋禾听到动静,火急火燎的从灶屋出来,他还以为青天白日里的自己的牛被人偷了! “那个厌货敢偷我家牛车!”宋禾虎冲冲的拿着菜刀出来。 可他出来,只看到了板车屁股。 宋禾见状,拔腿就要追上去。 赵砚应了应声,“我,借你家牛车使使,一个时辰就给你送回来了!” 宋禾骂了一句,追了两步,站在院子里举着菜刀大声问,“你弟弟找着没?” 可惜,人已经没影了。 赵砚到赵静家里,直接把睡梦中的赵尧从床上拎了出来,扔到了板车上。 赵静追着出来,不放心的嘱托他,“你可别打赵尧啊!” 赵砚安抚她,“没事的,姑姑,我不打!” 赵砚笑着说,“走了,您别送了。” 说着,就挥了一鞭子,牛车哒哒哒的走了。 “大,大哥……”赵尧坐在板车上,被风一吹,迷迷糊糊的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自己黑着脸的大哥,吓得打了个哆嗦。 回想起昨晚。 他气的跑出家后,意识到无法改变大哥的想法,可他真不想去学堂,就想到大哥听姑姑的话,他想让姑姑劝劝大哥。 于是,他就去找姑姑。 姑姑家离他家有几个村子,他一路逛着走着也不害怕,就走到了姑姑家。 三更半夜的,赵静听到有人敲门,还疑惑谁呢,接着就听到了赵尧的声音。 她还以为赵家出事了。 结果,就是这小汉子跑来告状的,哭笑不得的点了油灯去给他炒饭吃。 赵砚斜着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放心,我不打你。” 赵尧一听,长舒了一口气。 家里面。 赵岐回来后,告诉他们,赵尧找到了。 江若一听就去睡了。 孙海也去睡了。 俩人都困得直打哈欠。 赵砚回来后,谁也没惊动,直接把赵尧提溜到了西屋。 赵岐走进去,顺手把门一关…… 赵砚去还车了。 江若睡着,隐约听到咕咕咚咚的声音,也没有被惊醒。 赵砚还完牛车回来。 赵岐从赵尧的屋里面出来。 身后,鼻青脸肿的赵尧小声抽噎着也跟着出来了。 赵砚走上前,看着赵尧,问他,“还大晚上的跑出去不跑?” 赵尧连忙摇了摇头,跟拨浪鼓似的。 “去学堂不去?” 赵尧又赶忙点了点头。 赵砚摸了摸他的头,满意了,大手一挥,“睡去吧!” 赵尧捂着脸回屋了,一钻进被窝,就呜咽呜咽的哭了起来。 他心里委屈极了。 大哥说不打他,没说二哥会揍他啊? 二哥可不留情了,下手好重! 他一翻身,屁股跟擦到硬石头上似的,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见过赵尧,赵砚洗了洗回屋睡了。 江若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身边躺了个人,像是自己的汉子,往床里面挪了挪。 快晌午的时候,一家子都醒了。 江若不太舒服。 赵砚瞧他的神色不对,很是上心,“怎么了?” 不会是昨晚上熬了大夜熬出事了? 江若摇了摇头,脸越发的苍白。 “这可马虎不得!”说着赵砚把他衣裳穿上抱起来去看郎中。 赵尧老老实实的坐在院子里,看到大哥抱着哥夫出来,哥夫的面色虚弱,起来跑上前连问,“哥夫怎么了?” 赵砚冷静了一些,说,“你们先吃饭,不用等我们。” “哦。”赵尧刚被收拾过,不敢不听大哥的话。 赵砚把江若抱到林川家里。 正值晌午,林川在家里面吃饭呢。 赵砚抱着人过来,林川以为出事了,腾的一下站起来,走过去,问,“这是怎么了?” “我夫郎不舒服,你快给他瞧瞧!”赵砚抱着江若坐到凳子上,方便林川看诊。 林川忙给江若扣脉,不扣还不知道,一摸神色变了又变。 他想,赵砚这夫郎不是刚娶回家的吗? 怎么就……还快三个月了! 他瞧着赵砚担心的模样,觉得他的头顶绿油油的。 他咳了一声,看了看屋子,“把他抱进去。” 赵砚把江若抱到屋里面,林川说了几味药,让赵砚跑到药铺,让月哥儿去给他抓。 赵砚走了后,林川神色正了正,问江若,“你对得起砚子吗?” 江若难受的很,一听这话,心想他有什么对不起赵砚的? “你别是赖上赵砚了!我告诉你,我是大夫,你身子什么情况我都知道!” 江若听这话,心想自己身子怎么了,不会是大问题吧,否则怎么还对不起赵砚了? “我求您,林大夫……”您好好给我治。 林川后退一步,刚正如刀,“你不用求我。砚子救过我命,我不会帮你隐瞒的!” “呃……隐瞒?” 林川看他一眼,扫了一眼他的身子,“我都知道了。” 江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林川误会了。 他有气无力的说,“你先,先救我……身子……” 林川自顾自的说,“不过这种事,我说了总归不好。” “你向砚子坦白吧。” 第40章 给老子滚 “他要是还要你,我这里有打害药。” “他要是不要你,你从哪来的回哪去,砚子给你的二十两,你最好也要退还回来!” “不是,林大夫,你……”江若想跟他解释。 “你要是不敢向砚子坦白,那就由我来说。砚子是个顾家的汉子,他配得上好的,赵家的日子也慢慢的过起来了,我们几个兄弟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糊弄砚子!” 江若发觉他听不进去别人说话,叹了叹气,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捂着耳朵。 他已经很难受了,为什么还有个人在他耳边一直嗡嗡的叫。 一口一口的说着他怎么怎么对不起赵砚。 赵砚为什么有这么啰嗦的兄弟? 江若对林川的印象大为改观。 而林川也不知道,正是因为他一时的多嘴,直接导致他后面娶夫郎面临一重又一重的阻碍。 赵砚拿着药跑回来,林川让他去煎药。 赵砚煎上药,林川不瞒他,“砚子,你知道你夫郎什么情况吗?” 赵砚点了点头,“知道,他昨夜里熬了一晚上。” 林川心想不是这个,看来砚子还是不知道。 不瞒着他,只是怕他听了以后难以接受,便犹犹豫豫的说,“你夫郎……害了……快三个月了,你知道吗?” “自然。” 林川一惊,“你知道?知道你还花了这么多银子要他?” 赵砚是傻了吗? “是我做下的错事,为何不要?” 林川一听,面容一顿,指着他,“你,你……” 错了,他咋没想到也可能是砚子的呢? 都怪他对赵砚的感觉太好,太相信他是一个老实汉子,差点以为他被人算计了! 想着,林川的脸一沉,“药快别煎了,那是打害的!” 赵砚一听是打害的,身体反应的比脑子还快。 一脚把煎药的石锅一脚踹翻了。 他过去瞪着林川,“你啥意思?” 咋地,这人想害他夫郎! 林川干巴巴的笑了一下,“我这不是误会了吗?都是误会!” 他连忙取出银针,用白布擦干净,给江若施针。 施过针后,江若好了一些,睡了过去。 林川把针收起来,小声跟赵砚说,“你这夫郎正是要紧的时候,你回家得小心伺候。天天的也得多睡,不能操劳。” 林川是大夫,天天的操着各种闲心,事无巨细的叮嘱了一番,又给他开了一副稳害的药,才让他离开。 赵砚把江若抱回家,小心的放到床上。 出来,把方子给赵尧,让他跑去药铺让月哥儿给他抓药。 赵岐从屋里面出来,问他,“哥夫无碍?” “稳住了。”赵砚又说,“以后家里要多靠弟夫操持了。” 赵砚心想,是他疏忽了。 他的哥儿还害着身,还让他跟正常人似的忙活。 “自然。”赵岐说。 赵尧拿着药回来后,赵砚洗了洗手,去给夫郎煎药,又烧火煮了两个糖水蛋,一直盖在锅里温着。 “大哥吃饭了。”赵尧叫他。 家里面人都还惦记着他没吃午饭。 孙海再灶屋把给他留的饭热了热,又把赵尧吃的药煎上,就去院子里面坐着洗衣服了。 赵尧帮着把饭从锅里盛到碗里,放到桌上。 赵砚坐下,看了一眼院子里,日头正晒,跟孙海说,“别累着,等后晌太阳下山了再洗。” 赵岐从草屋出来,听到后,把手里面的弓箭放下,走过去把洗衣盆搬走了。 洗个衣服对孙海来说一点儿都不累,别说洗衣服了,在家里面,他娘还让他大晌午的顶着大日头下地干活呢。 来赵家后,他就感觉他跟掉进福窝窝里面似的。 一天天的也不用再缝帕子了。 也没人再不爽了动辄打他出气。 起晚了也没人说什么。 还有赵岐,虽说整天冷邦邦的,却还惦记着给他买衣裳。 他已经够知足了。 赵家他也是不想离的。 除了看不惯江若,别的都好。 赵岐把进山要带着的工具拿出来。 赵砚手里面拿着馒头,吃了一口腌菜,咬了一大口,看见了就看着赵岐,咀嚼着说,“不急着进山。” 赵岐看了看他,不解。 赵岩从兜里面拿出一把药秄,问,“老二,你上山见过这玩意吗?” 这药秄是赵砚从林川那里拿回来的。 赵岐走过去把药秄抓到手里面,瞧了瞧,淡淡说,“有印象。” “这是苦秄。” 村里面老一辈的人都知道这个。 赵岐之所以知道,还是小时候跟着一块儿上山的一位婆婆告诉他的。 那婆婆正好懂一点医术,就跟他说这是有用的药材。 赵岐便留了心。 “林川说这玩意儿值老钱了,但也就一个月的光景,我想着山里要是多的话,咱就干一场。”毕竟谁也不嫌银子烫手。 “山上有,但是不好找。” 这苦秄树一棵一棵的,容易长成林。 一座山上也有可能就那一片苦秄树林。 双河村靠着山,山又连着山,谁知道这东西在哪座山上长着。 赵岐印象中就只记得一块儿林子有。 “那咱哥俩儿就趁着这几天把山跑一遍,先找地儿,摸着地儿了再慢慢干。” “行。” “那你去忙吧,看看陷阱里面有没有货。我吃完饭,去宋家跑一趟,再去万山家跑一趟,跟他们也说说。” 顺便把借宋禾的银子给他还了去。 还了宋禾的十两,就剩下赵赫的二两和林川的三两。 家里面也就一二两的余银了。 还是得多挣银子。 赵砚想着,就快快的吃了饭。 吃完饭,回屋把江若给叫醒。 “怎么样?还难受吗?” 江若摇了摇头,“好一些了。” 他的面色还有些虚白,好的是不再冒虚汗了。 赵砚端着药碗坐到床边,把药碗先放到脚边的地上。 然后小心的托着自己夫郎的后背,扶他坐起来。 接着,赵砚把地上的药碗重端起来,用勺子搅了两下,又吹了吹,舀了一勺喂到夫郎嘴边,哄着他,“啊,张嘴。” 江若张了张嘴,把药含进嘴里。 可这药太苦了,他差点吐出来,急忙捂着自己的嘴。 “唔!” 赵砚看着很不忍心,另一只手连忙拍他的后背,“喝不进去?” 第41章 这可是咱小爹 江若摇头。 赵砚想了想,把勺子取了,“直接喝吧,一口一口喝太遭罪!” “嗯。”江若也这样想。 不过汉子如果愿意一勺一勺喂,再苦他都咽的进去。 江若深吸了一口气。 赵砚在把碗边喂到他嘴边,他闭息忍着苦味一口一口往嘴里面咽。 喝完药,他又躺了回去,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起来。 赵砚怕他胃里空的难受,就去给他煮了一碗糖水蛋,哄着他喝完。 “若哥儿,我一会儿要去宋禾家一趟,你好好睡,不舒服了就叫赵尧,让他跑去找我。”赵砚生怕吵了他休息,小声跟他说。 江若点了点头,“好。” 林川给他施过针后,已经好了很多了,就是困,想睡觉。 “你忙你的吧。” 他不能耽误汉子忙事儿。 赵砚问他支了十两银子后,就往宋禾家去。 碰巧让他赶上了热闹。 宋禾撸着袖子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暴着青筋,眼珠子都快要撑裂眼眶了。 他咧着嘴,咬紧的牙关,狠狠的对着门口的人说,“赶紧给他妈的老子滚!” 门口站着的略有姿色的叔郎不是别人,正是他小爹。 他小爹杜洛在村里面也算是出了名的浪荡货。 他在宋禾十五六岁的年纪勾搭上了宋禾的舅舅。 他爹下地回来,正好撞见俩人在屋子里面偷奸,气的呀,把他舅舅好一顿揍,还断了亲。 可他小爹死性不改。 在一个除夕夜里,又让他爹给撞上了。 他爹气急了,一时想不开吃了老鼠药走了。 从他爹走后,宋禾就不待见杜洛。 杜洛也是个没脸皮的,丝毫不在意名声。 他汉子死了半年都不到,就回了娘家,搅和宋禾舅舅一家也过不好,使他舅郎跟他舅舅和离了。 他舅郎回娘家时,怕汉子的名声影响自己生下的哥儿汉子,就把哥儿汉子也带走了。 宋禾外婆外爷不愿意,也是通理的人。 知道自己儿子做的不对,也因着自己俩儿子乱来的事儿气极了。 就把宋禾舅舅给撵出来了,俩老的守着儿夫郎俩孙子过。 宋禾因着他小爹的事情,村里面没人给他说亲,一直耽误到现在,成了村里面出了名的大龄汉。 虽然他早已经和他小爹断了联系。 宋禾原本是赶着牛车去卖笋的,半路想起忘带秤杆了,就拉着牛车又赶回来了。 不曾想去到姑姑家玩的宋嘉,今日回家正好撞见了宋禾。 宋禾这才知道,宋嘉哪是去姑姑家了,是去找他小爹了,可把宋禾给气到了。 “哥,你怎么这么心狠?这可是咱们的小爹呀!”宋嘉痛心疾首的说。 “呸!不要脸的腌臜货,他配当人家的爹吗?赶紧滚的远远的,我这里不欢迎!” 宋嘉看着他,觉得他大哥很陌生,“哥,你怎么能这样呢?咱小爹住在窝棚里,饭都没得吃了,回来你还撵他走!” “他有这一天都是他自己遭的报应!我是不会管他,你要是想管,你也给我滚!”宋禾不顾情面的说。 赵砚一旁看着,不好说什么,来的也真是不巧。 宋禾高大的身躯挡站在门外,就是拦着不让他们进。 宋嘉气的发抖。 杜洛一看这情况,知道今儿个自己是怎么也都回不了家了。 但又非常不甘心。 他也后悔年轻的时候贪图那点儿快活。 他这么多年,他是吃的也不好,睡得也不好,就快连补丁衣服都没得穿了。 不得已才把嘉哥儿叫了过去。 小儿子年纪小,对当年的事知道的也不是那么清楚,好糊弄。 还知道心疼人,跟他过了几天苦日子,见了他的心酸,就想着带他回来。 宋嘉也知道自己大哥不喜欢小爹,专门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回来,反正等他回来,小爹已经住下了,他也不能把人给赶出去。 也是赶了巧,正好宋禾回来。 眼看着进不去家门儿,杜洛急了。 索性直接躺在地上,撒泼的哭喊着,“天老爷呀,我儿子他不让我回家!白白的让我害了他十个月!” 宋嘉一看,也跟着哭喊,“我大哥好狠的心,要把我赶出去!” 一时,邻居们都出来看热闹。 指指点点的说着宋家的事儿。 宋禾一个只知道闷头苦干的汉子,气的心里面都快淤出来一口老血了。 “禾子,杜叔,咱有事儿回屋说,在外面哭着喊着可好看?” “还有宋嘉,你一个未出嫁的哥儿,这样闹,谁还瞧得上你?” 赵砚上前,一手把杜洛拉起来,另一只手又推着宋禾往家里面走。 赵砚提醒了宋嘉,宋嘉脸一热,也不哭着喊了。 猛的一抬头看到这么多看热闹的人,慌张的也跟着跑了回去,等人进来院子,他把门栓了起来。 只是他还没拴住,外面一道大力气一推,他差点儿被推倒。 万山拿着大刀进来,冲着院子大吼一声,“谁他妈个熊奶奶的,敢来宋家闹事儿,也没打听打听我万山是好欺负的!” 赵砚几个人回头看万山。 万山看到杜洛,缓缓明白过来,来宋家闹事儿的人是谁。 他冷哼一声,心想,这根本不用拿大刀吓唬人。 “咵铛”一声,他把大刀插在地上,大步走过来,“我还当是谁呢?这不是勾搭了自己亲哥哥的杜叔吗?怎么,觉得苦了,回来了?” 万山冷嘲热讽的说。 万山打小就是个混子,不吝什么浑话都能说出口,也不呛的给人留面子。 杜洛看着万山的目光带着怕。 这个可是一言不合就敢砍人的。 关起门来。 赵砚是个讲道理的,“杜叔,咱要不趁着今天就好好说说。” “你看,你这么多年没回来,宋禾和嘉哥儿已经长大了,最难的时候也过去了。” “你那个时候没有管他们,现在他们怎么能让你就这样回来?换成是你,你乐意吗?” 杜洛不讲道理的说,“我以后能照顾他们。我毕竟是他们小爹,宋禾就是得管我!” “你说的也是这个道理,可是你觉得你就算留在了宋家,宋禾会好好善待你吗?” 杜洛怎么会不清楚宋禾不会管他? 可是他已经没处去了,还回他娘家那里,他会被饿死的。 第42章 断亲 “他对我不管不顾,这就是不孝!我非要闹到村长那里!”杜洛扯着嗓子,脸涨得通红。 他似乎找到了支撑,瞬间来了底气,胸腹也不自觉的挺了起来,“对,我要找村长!” 宋禾气笑了,“好啊,就找村长,看看咱们到底谁有理!” 赵砚和万山赶紧拦了一下宋禾。 大夏朝律,不敬双亲不赡养双亲就是不孝! 就是去村长那里纷说,宋禾也不占理。 杜洛要再闹大了,宋禾还要蹲狱子,大夏朝对苛待双亲的罪名判的很重。 当年,万山那赌鬼老爹死后,不知道村子里谁去镇上说的,衙役冲来他家里,二话不说要把万山给带走。 还好赵砚机灵,说万山不在家,是他去山上给他爹采药了,不是故意看着他爹死的。 不仅如此,为了彻底平息事端,赵砚哥几个还凑了三两银子悄悄的散给了衙役,这才免了万山的牢狱之灾。 赵砚想起这事儿心有余悸。 宋禾若要是也这么冲动了,恐怕又要落人口实。 “禾子,先忍下这口气!”万山劝了一句,眼里满是诚恳。 宋禾一把甩开他们,瞪着眼说,“这口气老子忍不了!” “我要断亲!” “不行!”杜洛一听这话,顿时急了眼。 他以后就指着宋禾养他,怎么能答应? 赵砚叹了叹气,心想着亲,今天是非得断了。 沉思片刻后,他从怀里面掏出一个钱袋子。 像是妥协了一般,跟宋禾说,“禾子,我这有五两银子借你,你拿着这些银子把亲断了!” 赵砚数出5两银子,塞到宋禾手里。 杜洛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宋禾手里面的五两银子。 赵砚又说,“我这五两银子借给你,你共欠我二十两银子。银子不着急还,你要是真还不上,就把这宅子抵给我,到时修缮修缮,让赵岐一家子过来住。” 杜洛一听,这不成,宋禾要是把宅子抵给赵砚,他住哪里? 还有,他听着这话的意思,宋禾还借了赵砚十几两。 欠了这么多银子,这以后日子可咋过? 不会是比他在他哥那儿过的还苦吧? 这可不成! 杜洛眼珠子滴溜一转,狮子大开口,“断亲可以,我要十两!” 宋禾咬了咬牙关,“做梦!” “八两!”杜洛仍不死心,还在那讨价还价。 “滚!”宋禾作势要去拿扫帚赶他。 “六,六两!”杜洛吓得直哆嗦,连忙改口。 宋禾不说话,闷着脸。 其实他心里面在盘算,要是花六两银子就把亲断了,也划算。 可杜洛见他脸色阴沉,心里直发怵,怕他连五两银子都不给,忙说,“五两!” 宋禾忍了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五两。” 杜洛忙不迭的直点头。 宋禾看了一眼赵砚。 赵砚心领神会,立刻跑去把村长和宋家的族人请了过来。 一路上,赵砚把事情详细的给他们说了一遍。 杜洛久不回村子。 不知道宋禾具体的进项。 要是让他知道,宋禾其实还经营了一个竹林,这亲怕是难断了。 村长和宋家的两个族老立即明白了赵砚的意思。 村长过来后,一脸严肃的问杜洛和宋禾,“你们确定要断亲?这可不是小事,一旦断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要的,村长。”杜洛抢着回答,生怕宋禾反悔似的。 宋禾点了点头,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麻烦村长了!” “好,不过我可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亲一断,你们俩人就没半点亲缘关系了,公堂可是认的!” “自然。”宋禾说。 杜洛眼中闪过一抹犹豫,只是想到那五两银子,心一横,“晓得的。” 村长捋着胡须,点了点头,拿出纸笔,端坐在宋家院子里,一笔一划的写起了断亲书。 写完,他还当着众人的面读了一遍,让大家共同做见证。 “落了名,你们二人今后就无任何关系了!”他的眼神在两人脸上来回的扫视。 宋禾率先拿着笔,在断亲书上落了名。 杜洛也拿起了笔,哆哆嗦嗦的落了名。 宋嘉看着他们断了亲,难过的哭了,“那我咋办?” 村长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宋嘉,不懂他哭什么,亲断了不好吗? 宋家的族老也白了他一眼。 杜洛瞧了瞧宋嘉,心里头打起了小算盘。 他想着宋嘉是一个哥儿,把他带走还能收聘礼。 可又转念想了想,宋家的名声,宋嘉怕是不好嫁。 不然宋禾眼看就要二十六了,怎么还没娶来媳妇儿? 要是嫁不出去,他还得花钱养着宋嘉! 宋嘉从小就被宋禾纵的骄横,让他伺候几天这个祖宗还行,一直伺候,自己可受不了! 想到这儿,杜洛连忙跟村长说,“我和宋嘉也要断亲!” 宋嘉听到这话,如遭雷击。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杜洛,声音颤抖的喊了一声,“小爹……” 村长和宋家的族人自然是乐得见此。 巴不得杜洛跟宋家断干净了,省的继续污了宋家和双河村的名声。 村长麻利的又写了一张断亲书。 杜洛落了名后,拿着五两银子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宋嘉拿着笔,还在不停的抽泣。 他看了看宋禾,委屈的抹了抹泪,“哥……” 宋禾的目光厉了厉他,大声吼道,“滚回屋!” 这次对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发觉他真是太纵着宋嘉了,把他纵的不知好歹! 宋嘉被宋禾这一吼,吓得浑身一颤,眼泪流的更凶了。 他看了看宋禾,从小到大,宋禾从来没对他这么凶过。 他委屈巴巴的擦了擦眼泪,一步三回头到回了自己屋。 万山送村长和宋家的族老离开。 赵砚则把剩下的五两银子给宋禾,“我来你家还钱,这是剩下的五两!” 本来是十两。 宋禾接过银子,不多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陪兄弟喝酒去!” 他心里憋屈! 赵砚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放下来,看着他,咧嘴一笑,“你找万山吧,我夫郎病了,我得回去看着他。” 宋禾一听,忙问,“弟夫病了,严重吗?” “稳了,不过得好好养着。” “那你快回去吧。”宋禾知道江若的情况,知道得仔细照顾。 赵砚点了点头,想起来,“对了,吃罢晚饭来我家一趟,有事说!” “成!” 第43章 做先生 赵砚跟宋禾说完,又去了林川那里,让他吃罢饭晚上也来他家。 又去找了赵赫,也说了同样的话。 他回到家里,赵岐已经从山上把猎物带回来了。 正拿着锄头在锄菜地。 “这是干嘛?”赵砚不太理解赵岐的行为。 太闲了给自己找事做吗? 一旁,站在兔笼外面数着兔子的赵尧举了举手,“要种菜!” “种菜?” 赵尧点了点头,“二哥夫要种的。” 赵岐从山上回来,拎着猎物一进门,就看到孙海拿着锄头在翻地,什么也没问,就接过了他手上的活儿。 “种菜干啥?” 赵尧朗声说,“二哥夫说,不能天天吃肉!” 赵砚不太理解,“不吃肉吃什么?” 不过他没那么多事。 孙海乐意种菜就种吧,在家里面闲着也是闲着,忙起来了,还能少给自己夫郎找事。 挺好。 想明白这个理,赵砚回了屋。 江若还在床上睡着。 赵砚看了看自己这么好看的夫郎,亲了亲他的脸,不再打搅他好梦,从屋里面出来。 孙海去买菜苗回来了。 和赵尧一起蹲在院子里分苗。 “二哥夫,这是什么苗啊?”赵尧拿起一根菜苗好奇问。 孙海打了一个他的手,“别捏坏!” “哦。”赵尧悻悻的把菜苗放下。 赵岐从井里打了三桶水。 扫了一眼自己夫郎带回来的还包着泥土的菜苗,觉得这三桶水不够浇,又打了两桶。 赵砚看了看,自个夫郎一时半会儿不会醒。 时辰也还早,就跟赵岐说,“去旱地里除除草?” 赵岐看了一眼菜地,已经翻好了,种菜的活没有那么累,就点了点头,“好。” 赵砚去草屋拿了两把锄头,给了赵岐一把。 赵岐走时,看了一眼赵尧,跟他说,“浇水。” “知道了,二哥。”赵尧乐的不跟他们一块下地晒太阳,应的自然快。 赵砚扭头看了看他,也跟他说,“照看好你哥夫。” “我都知道的,你们真啰嗦!”赵尧撇了撇嘴。 他们走后,孙海把菜地扒成一块一块的,分好苗,开始种菜。 他拿着锄头往地里挖一锄头,赵砚跟在后面插一棵苗,浇一瓢水。 配合的也默契。 天热起来了后,赵尧就又出了汗,脸也红了。 孙海看着他这个样子,不免担心。 赵真以前就是老容易出汗,一出汗就没力气。 他好像隐隐知道为什么赵砚非要赵尧去上学堂了。 “你歇着吧,剩下的我来就好。” 赵尧摇了摇头,固执的说,“不行,二哥让我浇水。” “你已经浇了呀,赵尧,听话。”孙海的声音厉了厉。 “好吧。”赵尧只好把瓢放下。 他的确热的难受。 他跑到院子里面的阴凉地,搬了张小凳子坐下,看着孙海干活。 没一会儿,王小胖跑来了。 “赵尧,你这几天为什么不进山了?”王小胖进门就问他。 赵尧肯定不会告诉他,是大哥二哥不让他再进山。 他抱着胳膊,小脸往上一仰,摆出一副大人的模样,“幼稚!我以后是要做先生的人,还进什么山?” 王小胖一听,噗嗤的一声笑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匪夷所思道,“你?做先生?你可别逗我了!” “嗯哼,骗你是小狗!” “你以后能当先生,我就能当将军!”王小胖大言不惭的说。 “你要是能当将军,我就能当丞相爷!”赵尧也不甘示弱,立马回怼道。 “你要是能当丞相爷,我就,我就……” 王小胖一下子语塞了,眼珠子转了好几圈,一时还真想不到什么官职比丞相爷还大。 赵尧白了他一眼,嫌弃的说,“你什么你?你有当将军的力气吗?” 说着,他的手指了指菜地,“你看看我家菜地,这里面的水都是我浇的。你当将军你能行吗你?浇水都浇不了!” “我怎么不行?我最有力气了!”王小胖一听这话,立马不服输了,胸脯拍的震天响。 他眼睛扫到一旁的水桶,二话不说,跑过去双手一拎,沉甸甸的装满水的水桶在他手里晃了晃。 他深吸了一口气,稳稳的提起来,大步朝着菜地走去。 那架势,像是要证明自己。 “你能不能浇好呀?”赵尧看着王小胖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身体,满脸狐疑,忍不住问道。 “我肯定能浇好,浇的比你好!”王小胖头也不回的说。 在家里,他帮过他小爹浇菜地的。 他会浇水。 孙海扭头看了看王小胖浇的,都浇到的菜苗根部,就点了点头,说,“浇的挺好。” 王小胖一听,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赵尧,那眼神仿佛在说:瞧见没?我就说我能行! 赵尧见状,冷哼一声,故意把脸转过去,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王小胖心里面别提多得意了,觉得自己已经把他比下去了。 干的更加带劲儿了。 他一趟又一趟的提着水桶来回跑,汗水不停的流淌,可他丝毫不在意。 忙完后,王小胖累的直喘气,依旧得意的看向赵尧,骄傲的说,“我浇比你的多,你哥夫也说我浇的比你好!” 赵尧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的,“行吧,行吧,我承认你有做将军的料!” 王小胖更得意了,胸脯挺得高高的,大声说道,“那是,我是谁?小王将军是也!” 赵尧看着他得意忘形的样子,干巴巴的笑了一下。 心想,还好他这个人做不了将军。 不然,大夏都该亡了。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孙海直起腰,看了看天色,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去井边洗了洗手,就进灶屋做饭去了。 王小胖家饭做的早,一看天色不早了,就忙慌的往家里跑。 “跑什么跑,在这儿吃啊。”赵尧说。 给他家干了一下午的活了,他家该是要管饭的。 “我才不在你家吃饭呢。我小爹给我炖了肘子!”王小胖一边跑,一边回头说。 想着香的迷糊人的炖肘子,他咽了咽口水。 王小胖走后。 赵尧一溜的跑去灶屋,巴巴的跟孙海说,“二哥夫,我也想吃肘子!” 第44章 炖肘子 “馋汉子!肘子没有,只有鸡爪子!”孙海没好气的说。 说实话,鸡爪子都不舍的让他吃。 还吃肘子,就是江若把他给惯的! “可是我想吃。”赵尧可怜巴巴的说。 “家里没猪肉。”孙海搪塞他。 这天色了,也赶不上去镇上买。 赵尧想起来什么,来了精神,兴奋的说,“马大婶家今天杀猪了,她家一定有!” 说着,他跑到东边的厅屋,站在江若的屋外,往里面探了探头,小声喊了一声。 “哥夫,你醒了没?” “醒了,进来吧。”江若在屋里温和的应道。 他从床上下来,走到桌旁,稳稳的坐到板凳上。 赵尧一听,立马推开门走进去,凑到江若跟前,跟他说,“哥夫,我想吃肘子。” 江若看着赵尧那馋猫样,忍不住笑了笑。 刚才赵尧和孙海在灶屋的对话,江若在屋里听的一清二楚。 厅屋门没关,声音也传的老远。 他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取出五十文,给赵尧,“你去马婶子家问问,有了买两个肘子,记住,是两个。” 既然买了,一家人都要尝尝。 “好。”赵尧接过钱,一阵风似的欢快的跑了出去。 他一跑出去,孙海就拎着锅铲进来,指着他,“看看你,把小汉子惯的!早晚赵尧会被你惯坏的!” “我是惯着他吗?我是自己也想吃。”江若心安理得的说。 孙海听这话,瞪了瞪他,“怎么不馋死你?” “肘子香着呢,馋不死我,只会馋死饿鬼!” “你……!”孙海被气的说不出来话,脸涨得通红。 江若看着孙海生气的样子,无奈的说,“我的弟夫啊,你歇着吧,我肚子里面可揣着呢。气着我了,赵岐就该收拾你了!” 孙海看着他,气的胸脯一鼓一鼓的。 他心想,这人凭什么得意? 抱个崽子就了不得了? 他早晚也会抱崽子! 等他抱了崽子,他一定要他好看! 孙海又鼓蔫蔫的回了灶屋。 没一会儿,赵尧就回来了。 还真让他买回来两个肘子。 孙海不情不愿的把肘子给炖了。 他把饭烧好。 赵砚两兄弟也背着锄头回来了。 江若听到动静,从屋里面出来。 赵尧老早就等不及了,想吃肘子。 “怎么出来了?快回屋歇着。”赵砚怜惜的跟江若说。 “歇了一下午了,再躺都该腰疼了。”江若笑着回答。 汉子们走到水盆前弯下腰洗手。 江若则去灶屋,帮忙把饭菜摆到桌上。 孙海坐在灶前的小木凳上,郁郁的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 心里面嘀咕。 就会在汉子面前装贤! 装相! 赵砚他们洗过手后,走到饭桌前坐下。 他目光扫了一眼饭桌,看到桌上摆着的两盘炖肘子,有些意外,“噫,肘子啊。” “我去马婶子家买的!”赵尧倨傲的说。 “那你可真厉害!”赵砚笑了笑。 赵尧想起来,掏了掏兜,把买肘子剩下的钱给江若,“哥夫,还有二十五文。” “你留着花吧,货郎来了,买两串糖葫芦,给哥夫们也买一串儿吃。” 赵尧一听还能吃糖葫芦,更高兴了,“好!” “看把你美的,快吃饭!”赵砚说。 他说完,赵尧就用筷子夹了一大块儿肘子肉,塞进嘴里,嘴巴鼓囊囊的。 孙海烧饭烧的好。 肘子炖的色香味儿俱全。 一家子都吃的满意。 就是孙海没往肘子上动过筷子。 赵岐给他夹了一大块,孙海给扒拉到了碗边儿。 他还没消下去火。 赵岐皱了皱眉,看向他,“欠收拾?” 孙海听后,身子一抖,把肘子肉扒拉到自己嘴里。 吃的尤其不是滋味儿。 可肘子肉又实在是太香。 他吃了一块还想吃第二块。 却不好意思伸筷子去夹。 从肘子端上桌,他就没夹过,这个时候夹了不是让人笑吗? 那个江若,等着看他笑话呢! 然而。 一家子人除了赵岐时刻关注他外,其他人都没怎么注意他。 赵砚的心思都在自己夫郎身上。 赵尧的眼睛直盯着肉。 赵岐伸出筷子又给他夹了一块。 孙海扭头看了看挨着自己坐着的汉子,心中一涩。 这个汉子,虽然话有些少,心却是个热的。 想着,孙海伸出筷子往赵岐碗里夹了一筷子干炒的菌子。 炒菌子时,他油放的足,吃着也跟肉似的,香! 赵岐盯着自己碗里面的菌子,表情一愣。 他看了看孙海,也没说什么,用筷子把菌子扒进嘴里。 吃过晚饭后,孙海起来收拾碗筷。 江若已经起来了,快他一步把碗筷收拾了,“我来。” 躺在床上一天了,什么都不干,他也不好意思。 孙海一听,也不惯着他,转身就离开灶屋了。 他去院子里面打了一桶水,拎进灶屋。 “要烧水?”赵岐问他。 孙海点了点头,“嗯。” 赵岐把水桶接过来,跟他说,“水我来烧。” 赵砚也夺过江若手中的碗,“你也不能多操劳,赶紧回屋吧,碗筷我来收拾。” 他大概知道晚上是弟夫做的饭,自己夫郎心里面觉得不好意思,想多干些活。 “洗个碗而已。”江若低声说。 “洗个碗也要弯腰的,好夫郎,你歇好了,我才能好。” 江若听他这样说,犹豫犹豫便回屋了。 孙海也回了屋。 赵岐一身的力气,他不跟他比着干活。 而且,他白天多干点活,晚上还能闹的少一些。 孙海回到自己的屋子后,屋内光线昏暗,他抬手点亮烛火。 暖黄的光晕弥漫开来后,将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他把从镇上买回来的布摊放在桌上。 两匹布质地柔软,颜色素雅,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孙海轻轻抚摸着布料,心中盘算着,夏天的衣服款式简单,好做,又省布料。 这两匹布足够给全家每个人都做上一身新衣裳了。 过不了多久又要开始收稻谷,到时候家里家外都得忙上好一阵儿,根本腾不出空来做这些细活。 也就这几天还算清闲,他必须赶着时间,把这些衣服都做出来。 可是,等他撸了袖子,准备大干。 他在屋内翻箱倒柜半天,也没寻见针线。 第45章 进山 屋子的每个角落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他只好吹灭屋内的烛火,去问江若。 江若的屋里也点着烛火。 他睡了一天了,现在没有睡意,正坐在屋里面在缝小衣服。 “有针线吗?”孙海敲了敲门,在屋外问他。 “有。”江若闻声,停下手中的动作,应了一声。 孙海推门进来。 江若翻了翻桌上放着的圆簸箕筐,给他找出来针线。 这针线还是嬷嬷装进他的包袱里面的。 赵家一家都是汉子,哪里是会缝缝补补的。 家里面自然没有针线。 孙海接过针线,仔细一看,发现线所剩不多,根本不够缝衣裳,问他,“就这么多线?” “就这么多。”江若如实说。 “这也不够做衣裳!”孙海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做衣裳?” “嗯,赵岐在镇上买回来两匹布,让给家里人做衣服。” “那等货郎来,咱买了线再做吧。”江若提议说。 “货郎啥时候来?再过几日就该收稻谷了,家里面可是有三亩水田呢!” 孙海本就是双河村的,对谁家里有多少地,知道的门清。 他不说,江若还不知道家里面还有三亩的水田。 他就去玉米地里看过。 水田还没去过。 “我也会做衣裳,咱们两个人,做的快的。” 江若这样一说,孙海不急了。 两个人到底比一个人赶着忙活强的多。 “你看,我给娃娃做的衣服成吗?”江若把线头剪了,轻轻拿起。缝的那件小衣服,递给孙海看。 “成吧,我也没做过小衣服。”孙海接过小衣服,仔细端详着。 “那你说我走线走的对吗?我看着不太齐整。”江若凑过去,指着衣服上的缝线说。 孙海拿着小衣服,手指轻轻指了一处,“是这儿没走好。” 江若定睛一看,还真是这里没走好。 俩妯娌朗坐在一起改衣服。 屋外。 赵砚洗碗洗到一半,宋禾几人相继就来了。 赵砚从灶屋出来,招呼赵尧,“洗碗!” 赵岐也从灶火前起身,看了一眼赵尧,“烧水!” 赵尧看看自己大哥看看自己二哥,认命的进来干活。 几个汉子站在赵家院子里的石磨碾子处说话。 “林川,你说。”赵砚看了看林川。 林川便和几人说了苦秄。 不过,现在价钱已经涨到了七十文一斤,比起告诉赵砚的,又涨了十文,估摸着还要涨。 关键是,这收购的还是不用晒干的新鲜苦秄。 “咱山上有吗?”赵赫手里面拿着苦秄打量。 这药材价这么高,几人听了都心动了。 “有。”赵砚说,“这苦秄树是连成片的,不过不常见,赵岐只碰到过一次,现在也记不清地方了。” “山上既然有,不会只有一座山上有,咱多跑跑山,一定能碰到!”万山说。 他起的房子式样新,是照着镇上的青瓦砖房起的,花费的多。 房子起来后,他手里面的银子就该一分不剩了。 他还想着给万重买个娃娃养大呢。 他知道万重不会再嫁了。 一个哥儿过,在村里肯定要受欺负。 有了娃娃傍身,日子也能好过,也不至于孤独。 “那咱就干!”赵砚说。 “干!”赵赫应道。 几人看向宋禾。 他最是不缺钱花的。 “干!”宋禾说。 他不缺银子,可他不想在家待啊。 家里的那个祖宗他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竟然捅他心窝子。 他心里面怎么好受? 进山也好,把家都给宋嘉照看,让他明白明白自己的不容易! 几个汉子合计后,就散了。 赵尧已经烧好了水。 赵岐拎着空水桶去提了一桶,赵砚也拎了一个水桶去提了一桶。 “也给我留半桶呀!”赵尧看着着急的说。 “你个汉子要什么热水?井里打一桶水洗洗得了!”赵砚头也不回的说。 “大哥,我还病着呢!”赵尧强调。 “那再烧一锅!” 说着,赵砚提着水桶进了屋。 赵砚进来后,孙海便起身走了。 他一走,赵砚就偏头问江若,“他来干嘛?” “我们缝衣裳呢,哥儿的事汉子别问。” 赵砚笑了笑,宠溺的说,“好好好,汉子不问!” 随后又温柔的说,“好夫郎,赶紧洗洗睡吧。” 现在,赵砚就怕他睡得少。 他的身子,可是半点儿都不能轻视。 次日,一大早上,赵砚就起了。 他起来把灶里的火烧着,江若和孙海相继都起来了,往灶屋进。 “都歇着!”赵砚看到他们的身影,冲他们两个哥儿说。 两个哥儿同时停下步子。 江若进来灶屋巴巴的看着他忙活。 孙海去喂了喂兔子和羊。 早饭是赵砚做的,他炖了一锅鸡子肉,又热了一篦子白面馒头。 赵砚这次炖的鸡子炖好了,火候掌握的也好,味道虽然不怎么样,胜在能入口。 一家子吃了早饭。 赵砚就跟他们说要进山的事儿。 他也是个能瞒的。 事到临头了才说。 “去几日?”江若看向自己汉子问。 平时进山就进山了,汉子绝不会特意跟他们说。 江预感到这次汉子进山跟往常不一样。 亏的他一直瞒到现在,早上还这么殷勤,这汉子蔫坏了! “进山进的深,要看情况。”赵砚说的含蓄。 这次进山,估计要好些天。 除了跑山外,还要花费大量的功夫去摘,什么时候能回来,是个未知数。 江若心中有些失落,不过也是一转而逝。 “你们都要注意安全,好好的回来。” “自然。” 赵砚看着他,自然也看出了夫郎对自个儿的不舍,心中也是不忍,“你在家里别操劳,有什么活不关紧的就留着等我们回来再干,要紧的赵尧能干让他干!” “我晓得的,大哥!”赵尧仰头说。 他也是一个中用的汉子! 大哥二哥不在家,他会顾好家里的! 赵砚嘱咐完江若,又嘱咐孙海,“老二家的,你哥夫身子不利索,你多帮衬。” 孙海点了点头。 汉子不在家,自然该另提别论。 何况昨晚上,赵岐都跟他说了。 他敢不答应? 汉子真能磨死他! 想着,他的清油也只剩下半罐了。 赵岐要的勤,一到床上跟牛似的,使不完的力气。 他每次都撑得难受! 第46章 哥儿拉架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宋禾便早早来到了赵家。 他此番前来,并非找赵砚,而是专程来见江若。 宋禾神色略显凝重,站在江若面前,拱手作揖,言辞恳切:“弟夫,我不在家的这些天,嘉哥儿就劳您多费心照看些了。” 他嘴上虽说不再管宋嘉,可他心里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这个弟弟自幼被宠坏,他实在担心弟弟一个人在家会出什么岔子。 江若念在宋禾与赵砚的兄弟情分上,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应下:“成,宋大哥你放心去吧,嘉哥儿这边我会看着的。” 赵家紧挨着山脚,进山的小路就在屋子后面。 不多时,几个准备进山的汉子便陆续赶来了。 他们都带着干粮拿着工具。 江若、孙海、万重和月哥儿四个哥儿,特意来送行,一直将他们送到山门的路口。 几人目送着汉子们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才转身准备回家。 可刚一转身,就瞧见姗姗来迟的宋嘉。 万重见此,不禁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你哥都走了,你来晚了。” 万重一直看不惯宋嘉对宋禾的态度,宋禾事事都将宋嘉放在心上,可宋嘉却把宋禾的好视作理所当然,这让万重时常为宋禾感到糟心。 宋嘉此番前来,可不是为了送宋禾的。 他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恶狠狠地看向孙海,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紧接着,他快步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了孙海一把,嘴里还叫嚷着:“你这个婊子哥儿!抢我汉子!” 原来,今天早上宁哥儿去找宋嘉,他才知道赵岐要了孙海,还让孙海住进了赵家。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宋嘉怒火中烧。 赵岐可是他看上的汉子! 孙海毫无防备,被这一推,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差点摔倒在地。 好在万重眼疾手快,迅速伸出手,一把扶住了他,才避免了一场狼狈。 江若见状,立刻上前,站到孙海身前,眉头紧紧皱起,严肃地说道:“嘉哥儿,你怎么能这样?” “你闭嘴!你也是个烂货!”宋嘉此刻已然失去理智,根本不管不顾,冲着江若就破口大骂,眼神中充满了戾气。 江若听了这话,抬手“啪”的一声,狠狠给了宋嘉一巴掌。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宋嘉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你说的是什么话?好歹是一个还没嫁人的哥儿,说话如此粗俗,你就不怕自己嫁不出去吗?”江若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他想,宋禾真是把嘉哥儿纵坏了! 宋嘉哪能忍受自己被人打一巴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江若,整个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不顾一切地朝着江若扑了过去。 万重和孙海见状,赶忙上前阻拦,几人瞬间拉扯在了一起。 “嘉哥儿,若哥儿身子不利索!”万重一边用力拉住宋嘉,一边大声喊道。 可宋嘉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根本不管江若身体不便。 他双眼通红,死死抓住江若的胳膊,指甲狠狠地掐进江若的肉里。 江若痛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好在万重,、孙海还有月哥儿拼尽全力,及时将宋嘉拉开。 “宋嘉,你等着,等你哥哥回来,我们一定要跟他说说你今天是怎么撒泼的!”月哥儿又气又急,大声说道。 “我哥哥会为了你们为难我吗?”宋嘉满脸不屑,在他心里,哥哥永远都会偏袒自己。 “那可说不准!”孙海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你闭嘴!你个烂哥儿!”宋嘉对孙海恨之入骨,此刻听到他说话,更是火上浇油。 “我再烂,赵岐也要我!”孙海挺直腰杆,毫不畏惧地直视宋嘉的眼睛。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直直刺向宋嘉的内心。 “你……”宋嘉被气得满脸通红,双手紧握成拳,身体不停地颤抖。 “你们给我等着!”宋嘉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随后转身,气冲冲地跑开了。 宋嘉走后,几个哥儿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月哥儿满脸感慨,无奈地说:“宋大哥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有这么一个拎不清的弟弟?” 以前他还觉得宋嘉活泼可爱,甚至还动过让宋嘉做自己哥夫的念头。 可如今看来,可不敢再这样想了。 “那有啥意外的?随了他那个不要脸皮的小爹呗!”孙海毫不留情地说道。 他对觊觎自己汉子的宋嘉没有一丝好感,说起话来也毫不客气。 宋嘉小爹那些不检点的事情,早已经成了村子里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在孙海看来,宋嘉变成这样,和他小爹的影响脱不了干系。 江若则一直皱着眉头,心中暗自思忖,自己这是揽了一个棘手的差事啊,以后怕是有的麻烦了。 几个哥儿各自怀着心事,回到了家中。 万山走后,起房子的各项事宜都交代给了万重。 好在这些年来,万重跟着万山走南闯北,见识和胆量都得到了锻炼,勉强能够应付这些事情。 月哥儿回到药铺,他精通药理,平日里给人看看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不在话下,药铺一开了门,就有来看病。 江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他要送赵尧去学堂。 小汉子赵尧心大,以为他大哥二哥这次进山和之前一样,过几天就会回来。 所以,他吃罢饭,便背着背篓,兴高采烈地和王小胖一起去捡菌子了。 等他满载而归,一进家门,就把背篓重重地放在地上。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江若便招呼他:“过来洗洗脸,再洗洗手。” 赵尧十分听话,乖乖走过去,先洗了洗脸,又仔细地洗了洗手。 洗完后,江若打量了他一眼,只见他身上的衣服被树枝扯得线头外露,还沾满了泥巴,脏兮兮的,实在不成样子。 “去屋里换身干净的衣服,就那身蓝色的,你大哥让段婶子给你做的那身!”江若温和地说道。 第47章 跟着我做什么 “那身衣服新,我要留着去镇上穿!”赵尧一听要穿新衣服,有些舍不得。 那可是他最宝贝的衣服,一直想着留着去镇上赶集的时候再穿。 江若笑了笑,耐心哄劝道:“哥夫们这几日还会跟你再做衣裳,就穿那身吧。” “好!”赵尧一听还有新衣裳,顿时两眼放光,高兴得不得了,蹦蹦跳跳地跑去屋里换衣服了。 换好衣服后,江若又把赵尧叫到跟前,重新给他梳头。 他手法娴熟,动作轻柔,用布带子仔细地将赵尧的头发缠好,梳理得整整齐齐。 看着焕然一新的赵尧,江若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出门。 赵尧以为只是普通的出门,也没多想,一路上蹦蹦跳跳,嘴里还哼着小曲。 可过了河东二桥,他终于忍不住好奇,仰着头问江若:“哥夫,我们要去哪里?” “去看一位老先生。”江若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直接告诉他。 “什么老先生?”赵尧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家在河东二桥这边有什么亲戚。 “到了你就知道了。”江若神秘一笑,继续牵着赵尧往前走。 其实,这是赵砚的主意。 他担心赵尧知道要去学堂会不乐意,所以打算先把他带去,等交了铜钱,赵尧就算不想去也没办法了。 江若带着赵尧一路朝着学堂走去,离学堂还有五十米开外时,朗朗的读书声便悠悠地传了过来。 “弟子曰,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 整齐而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赵尧原本还蹦蹦跳跳的脚步瞬间顿住,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挪动一步。 “怎么了?”江若装作一无所知,微微低头,目光温和地看向赵尧。 “不……呜……”赵尧的小脸一下子皱成了一团,眼眶也迅速红了起来。 他紧紧地扯着江若的衣袖,那模样,就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可怜巴巴地仰望着江若,眼中满是哀求。 江若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赵尧的脑袋,柔声道:“赵尧,我也没办法,是你大哥让我送你来的。” “哥夫……”赵尧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滚落下来。 “你大哥说,要是你不跟我来,就拿着绳子绑你过来。”江若见赵尧这副模样,只好把赵砚的狠话搬了出来。 赵尧一听,脑海中浮现出大哥赵砚板着脸,拿着绳子要绑他的画面,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他心里明白,大哥向来言出必行,真要是惹恼了大哥,说不定真会被绑来。 这么一想,赵尧也不再哭了,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极不情愿地跟着江若往学堂走去。 此时的学堂里,夫子正在上晨课。 江若牵着赵尧的手,静静地站在外面的大树下等候。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身上。 江若耐心地陪着赵尧,时不时安慰他几句。 站在最前面授课的夫子,不经意间瞥见了他们,便对学生们说道:“再齐读三遍!”随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来。 江若见夫子出来,连忙迎上前去,恭敬地拱手说道:“久仰韩夫子大名。” “你是赵家的。”韩夫子目光温和,上下打量了江若一番,眼中带着几分了然。 “是。赵砚是我汉子。”江若微微颔首,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 “那小子可是有福气。”韩夫子看着江若,微笑着夸赞道。 他瞧着江若是个通情达理的。 村子里的汉子能娶个通情达理的哥儿可不就是福气? 他也看出了江若此番前来的目的,于是转而看向赵尧,和声问道:“认得多少大字?” 赵尧怯生生地摇了摇头。 “会写自己名字吗?”韩夫子又轻声问道。 赵尧依旧摇了摇头,脑袋垂得更低了,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江若的衣角。 韩夫子收回目光,看向江若,缓缓说道:“交三百五十文吧。三百文是学费钱,五十文是纸墨钱。” “行。”江若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从荷包里取出三百五十文钱,双手递给夫子。 关于赵尧上学堂的费用,江若打心底里觉得这钱花得值。 他自小就接受过学堂教育,深知读书的重要性,比起赵砚只是想让赵尧去学堂应付一下,江若对赵尧寄予了厚望。 也想让赵尧给他争口气。 “可就拜托夫子了。”江若言辞恳切地说道。 韩夫子摆了摆手。 江若看着赵尧一步三回头,满心不舍地跟在夫子屁股后面走进了学堂。 他站在原地,在外面又等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江若碰到了几个村子里的婶子。 她们看到他时,目光闪烁,有些闪躲。 江若察觉到了她们异样的目光,并未放在心上。 走着走着,江若终于注意到背后有一道视线紧紧跟随。 他心中一紧,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吊儿郎当的汉子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那汉子身形瘦高,长脸窄腮,鼻子上有一颗醒目的黑痣,整个人透着一股轻浮劲儿。 他的衣服也穿得乱七八糟,胸膛袒露着一大块,十分不雅。 江若的心“突突”直跳,警惕地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那汉子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白牙,嬉皮笑脸地说道:“是我唐突了,就是瞧着夫郎的身影美妙,不自觉地跟上了。” 江若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这分明是浪荡子才会说的污言秽语! 他怒目而视,瞪着那汉子,厉声道:“我汉子是赵砚,你若敢打我的主意,我汉子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那汉子听了,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仰头扬声大笑起来,看向江若的目光更加放肆。 江若不再理会这个无赖,转身加快步子往家走去。 他的心跳如鼓,脚步急促,只想快点回到家。 孙海正在院子里专心地浇着菜地,看到江若步履匆匆地跑回来,手中的水瓢停在半空,满脸疑惑地看向他,问道:“咋了?宋嘉找你了?” 第48章 打手心 江若摇了摇头,回想起刚才的遭遇,心有余悸,脸色还有些发白,说道:“不是宋嘉。是一个浪汉子,他跟在我身后!” 孙海一听,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家里的汉子都进山去了,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让江若招惹上什么麻烦! 他连忙追问:“那汉子长什么样子?” “长脸,瘦高,鼻子上一个痣,看着尤其不正经,衣服也不好好穿……” 江若一边回忆,一边描述着,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无赖汉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张行!”孙海听到描述,脸色骤变,脱口而出。 他爹娘差点把他卖了的那个! 江若是知道张行的,赵砚跟他说过,村子里面几个不学无术的,净干些遭天谴的事儿! 他吓得脸色惨白惨白的。 “村子里有章程,张行不敢乱来的,只要你不与他……” 孙海‘拉扯’二字没说出口。 张行品行不正,最大的乐事就是找村子里面好看的哥儿、夫郎挑逗两句,过过嘴瘾。 良家的看见他就躲,也没出过大事。 不正经的就跟他混来,闹的开了,就毁了名声。 孙海以前也被张行扰过。 张行那厮,嘴里面什么酸话、污言秽语都能说出口。 孙海听的直冒火,回家拿着扫帚就往他身上打。 这才把人给赶走。 听了孙海这么一说,江若没那么怕了,可是右眼皮还是一跳一跳的。 孙海浇了菜地,洗了洗手,去草屋找了竹篮,跨在胳膊上,就要出门。 江若看到,问他,“你去哪里?” “我去挖野菜!” 家里面的菜吃的差不多了。 只剩下菌子。 孙海舍不得炖鸡子、兔子,就想着去挖些野菜,和粗面拌拌,蒸出来的虚糕馍馍也好吃。 江若也去草屋里拿了一个竹篮,他一个人,在家里待的不安心,“我跟你一起。” 俩妯娌朗相伴着去山脚下挖了不少的野菜。 孙海又割了一捆的草,背了回来。 家里面的兔子越养越多,还喂了母羊,一天要吃好多的草。 江若没喂过家禽,他喂兔子羊,直接把草丢过去,让它们吃。 孙海讲究。 把草剁了剁,再丢过去。 孙海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干活。 江若看他手掌上都磨出了厚茧子,去屋里给他拿了一瓶香膏。 “这是赵砚去镇上买的,他买的两种。这种擦了好,可以消你手上的茧子,还治冬天手背上的皲裂。” “这香膏百十文一瓶,怎么舍得买?”孙海心疼的说。 “舍得不舍的汉子已经买了,买了不擦着用,才是糟蹋钱!”江若说着,把香膏塞进他手里。 孙海擦了擦手,把香膏送进屋里锁起来。 江若瞧着天色要晌午了,进灶屋烧了火。 住在山脚下,四周都是树,高大树影遮着,中午烧火还没那么遭罪,不是那么热。 江若烧了火后,从缸里舀了少半瓢的参大粒丢进锅里。 参大粒就是玉米磨得半细不细的。 煮好了比糙米汤还好喝,放凉了,也能喝。 天热了,家里人都爱喝这个。 就是有点难煮。 江若光是往灶坑里添柴就添了多次。 等参大粒快要煮好了,江若又洗了手,舀了几瓢粗面,打算烙粗面饼子。 家里面没有馒头了。 早上,他全把家里面的馒头给汉子们装进干粮袋子了。 他烙的多,晚上也吃不完。 饼子烙好后,他没去火,直接往锅里添了半勺油,丢了几根辣子,开始炒野菜。 孙海在院子里洗衣服,都闻到了香儿。 他快快的把手里的赵尧早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洗,拧了拧水,晾到院子里面的绳上。 赵尧从学堂跑回来,还没到家就闻着香了。 路过卫家。 卫家的小哥儿从院里出来,问赵尧,“你哥夫是不是又炒肉了?” 赵尧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呀!” 赵尧不喜欢卫家的人。 卫家的婶子和汉子都是懒的。 卫家大小子也是个害的。 卫家小哥儿咽了咽口水,没跟赵尧计较,他实在是馋的慌,拿出二十文钱,“我能不能买半碗?” 赵尧看了看他手里的铜板,哼了一声,“才不卖你!” “你这个死汉子!”卫家小哥儿起了火。 “你才是死哥儿!不,懒哥儿!” “过了年纪都没人来说亲,就因为你懒!” 赵尧吐了吐舌头,就往家跑了。 卫家的小哥儿气的在原地跺了跺脚。 赵尧回来后。 江若把饭菜摆上桌。 家里汉子不在,饭桌上显得空空的。 江若给赵尧拿了一张饼子,问他,“学堂怎么样?夫子教的好吗?” 赵尧一个劲的摇头:“不好不好!” “夫子打了我板子!”赵尧说着伸了伸手掌。 手掌上落了一个戒尺的红印子。 江若看着还怪心疼的,“我屋里有红油,吃完饭了,给你擦擦。” “哦。”赵尧挺失望的。 他还以为哥夫不会再让他去学堂了呢。 “你不好好学,夫子定要打你的!”孙海说。 “不是不是,夫子还没教我写大字,他让我坐了一上午,他打我,是因为我坐的不端正!” “那你就坐直了嘛。” 赵尧叹了叹气。 他坐直了,夫子就要教他写字了。 不会写大字,夫子打的更狠。 他可不想被打。 吃过饭后,江若让赵尧回屋里眯一会儿。 夫子给学生留了一个时辰的午饭时间。 江若做饭做的早,赵尧回来正好赶上吃。 还能再睡少半个时辰。 赵尧回屋后。 江若找来一个竹筒。 把锅里面剩下的参大粒汤装进了竹筒。 他打算让赵尧睡醒后去学堂带着,下午口渴了还能解解暑。 收拾好灶屋,他也困了。 他把竹筒给孙海,“赵尧醒了,把这个给他,让他带上。” “知道了。” 孙海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手里面拿着一张饼子,喂两只狗崽。 狗崽子长大了一些,脑袋圆乎乎的,看着可爱极了。 喂完狗崽,孙海打了一桶水,放在太阳下晒。 干完这些,他坐在院子里的阴凉地,等着叫赵尧去上学堂。 两只狗崽窝在他脚下,呼呼的睡起了大觉。 江若也睡了一个大觉。 他醒过来时,日头都快落了。 第49章 送菜 “江若!”孙海在屋里喊了他一声。 江若走到北屋。 孙海刚用外面晒得水洗了澡,头发没洗,不过有的擦湿了,就把头发散了,披了起来,左右家里面没别人。 在他进来后,把清油递给他,“你帮我擦擦后背。” 他够不着。 这几天都是赵岐给他擦的后背。 孙海把衣服脱下。 江若拿着清油愣了一下。 这…… 孙海扭头看了看他,“愣着干嘛?” “哦,好。” 江若用手指抠了一块清油,放到孙海的后背上,手掌把清油化开,帮他擦背。 孙海的皮肤白,后背上除了一道一道明显的红痕外,还有几道交错的疤痕。 疤痕看起来已经上了年头,颜色都已经淡沉了。 江若想,孙海在娘家时真是遭了不少罪。 赵岐也是,也不知道心疼。 看看这白皙的后背,被抓的一道一道的痕。 江若挺不忍心看的。 他快速的给他擦好背。 孙海把衣服一件一件穿上,他问江若,“赵砚这样吗?” “啥?” 孙海白了他一眼,“赵砚在床上凶吗?” “我……我不知道。” 江若吞吞吐吐的说。 这话太孟浪了,烧死舌头了! “那你们的娃娃怎么来的?” “在山上,我们俩都吃了红果果……”江若也不晓得到底是怎么回事。 晕晕乎乎的就水到渠成了。 他一说,孙海就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那就是,如果不是误食了红果,失了理智,赵砚是不会碰江若的。 所以赵砚把江若娶回来,是因为俩人已经…… 这么一想,孙海的心里舒坦了不少。 起码不是自己被江若这个哥儿比了下去。 也不是因为自己屁股小。 穿好衣服,俩人从屋里面出来。 孙海把下午晒得水倒进水盆里,开始洗头发。 江若看他洗的干巴巴的,回屋里,给他找了皂角。 皂角搓出沫,洗头发洗的可干净了。 孙海洗着头发,江若去给吱吱乱叫的兔子喂草。 “这兔子又生了一窝!”他说。 兔棚里又多了一窝小兔子,小兔子毛都还没长出来,光秃秃的。 “生了就生了,光喂草又不费什么功夫!”孙海洗着头发说。 “也是。” 江若喂了兔子,又去喂了喂羊。 家里面的野物,还有好几只鸡子,它们缩在鸡棚的角落里。 不吃也不喝。 “这鸡子活不了多久了。”他说。 孙海一听,怕他馋鸡子肉,打算等收猎物的来了,把鸡子全给卖了! 只是,他没想到,趁着他去打草的功夫,江若把鸡子给送人了两只。 来赵家的不是别人,正是马强。 他肩膀上稳稳地担着半扁担时令鲜菜,那青菜绿得发亮,水灵灵的,一看就是刚从地里摘下来的。 扁担的另一头,放着三床崭新的被子,还有两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这被子衣裳是你姑姑给赵岐夫郎做的,赵岐这小子,写了婚书也不吱一声,你姑姑还是听人说的,赶忙做了被子,让我送了过来。”马强一边说着,一边把担子稳稳地放在地上,脸上带着和蔼的笑。 江若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说道:“瞧瞧我们这记性,都忘了去给姑姑说了。改日等汉子们回来了,定要去您家,向姑姑请罪!” 马强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你姑姑哪舍得问你们的罪?赵岐也成了婚,她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他给马强搬了凳子,让他坐到阴凉的地方歇歇脚。 他快步走进灶屋,手脚麻利地煮糖水蛋。 大热天来的,还是这么亲的人,可得好好招待! 他手法娴熟,蛋花儿打得又细又散,不一会儿,锅里便飘出了香甜的味道。 盛进碗里时,那糖水蛋黄乎乎金灿灿的,十分诱人。 “姑父快喝了歇歇。”江若端着糖水蛋,满脸笑意地走到马强面前,将碗递了过去。 马强接过糖水蛋,坐在院子里,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 糖水蛋的香甜在口中散开,也是解渴。 他喝完后,把扁担筐里的东西一一放下来,便准备告辞。 江若连忙挽留,说道:“姑父,留下来吃晚饭吧。” “不了,家里面的菜地还有的忙,得回去。”马强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婉拒了江若的好意。 江若知道马家的菜地是他们家的宝贝疙瘩,平日里需要精心照料,也就没再勉强。 马强走时,江若往他的扁担筐里面放了两只野鸡,说道:“姑父,这是前些日子赵砚他们在山上打的,您带回去尝尝荤腥。” 亲戚之间,你来我往,礼尚往来,这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总不好让一方总是占便宜或是吃亏。 马强挑着担子走了,出了村子,村口的王婶子正坐在那儿纳鞋底。 她眼尖,一眼就瞧见了马强,等马强一过去,王婶子立马把鞋底子一放,起身往赵赫家跑去。 还没到门口,就扯着嗓子吆喝起来:“赵老太,你那女婿挑担子来了!” 赵奶奶正在屋里忙活,一听这话,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急匆匆地跑了出来,眼睛四处瞅,问道:“在哪呢?在哪呢?” 马强一来就是送东西。 赵奶奶很是上心。 “走了!”王婶子气喘吁吁地说道,“我看他啊,又是去了赵砚家里!担了一扁筐的鲜菜呢!哦,还有被子衣裳!” 赵奶奶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女婿不孝敬自己,净把好东西往赵砚家送,这可把她气坏了。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说道:“好一个马家的!竟敢忘了他媳妇娘!” 赵奶奶越想越气,转身把门一栓,大步朝着赵砚家走去。 王婶子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她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着去赵砚家顺些鲜菜。 马家的菜种得好,在镇上都是出了名的。她家虽然不缺菜吃,可那菜可是镇上员外夫人爱吃的,肯定和普通的菜不一样。 可惜,赵奶奶可不是好糊弄的。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儿没见过? 赵奶奶浑浊的眼睛突然一亮,对王婶子说道:“就不累王家的陪我老太走一遭了,我孙子家,老太我还是能走到!” 第50章 鸡子呢? 王婶子听了,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不过她还是勉强笑了笑,说道:“我和你去瞧瞧你的孙夫郎,看看他是不是个孝的!” “这也不劳了,我孙夫郎到底是镇上来的哥儿,识礼数!”赵奶奶说着,快步往前走了两步,一下子就把王婶子撇在了后面。 王婶子一看两人拉开了距离,也不好再追上去,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赵奶奶独自去了赵砚家。 江若正在院子里面择菜,大门“嗵”的一声,被人用力推开。 他抬起头,只见赵奶奶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江若连忙站起身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道:“奶奶来了?” 赵奶奶仰着脸,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满,问道:“马强来了?” “刚走,姑父回去还要到菜地忙活,我便没硬留他在家里吃。”江若耐心地解释道。 赵奶奶才不管马强在这吃不吃晚饭,她头一撇,眼睛在地上扫了一圈,问道:“马强来送菜了?” “是,奶奶也是来巧了。”说着,江若从地上抓了一把绿油油的青菜,递到赵奶奶手上,“这我刚择好的菜,奶奶带回去晚上下面条。” 赵奶奶本来就是来要菜的,只是她还没开口,江若就已经把菜递了过来。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菜接了下来。 江若又笑着说道:“奶奶,弟夫闲着把菜地翻了,还有一块没种,我听赵砚说,奶奶最会种菜,想必留的苗也是好的。我想问您要几颗苗……” 赵奶奶一听,心里一紧,哪肯把自己宝贝的菜苗送人? 她连忙说道:“今年旱啊,我家的菜苗都枯了,赵砚家的,你好好养身子,我回去忙了。”说完,赵奶奶头也不回地走了,也不再惦记马强送来的鲜菜。 她走后,江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转身去草屋拿了几个草筐,开始把鲜菜按照种类分类拾进去。 对于那些不好存放的菜,他打算腌一些,留一些。 耐放的土豆子、萝卜、白菜,他则拿到了灶屋,放在阴凉处妥善保存。 之后,江若从留的鲜菜中挑了一些,放进篮子里,前往万重家。 万山不在家,万重既要盯着起房子的事儿,又得给工人做饭,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 江若来到万重家时,万重正在一袋一袋地数着石灰。 万山不在,起房子用了多少砖瓦、石灰,万重都一笔一笔认真地记着账。 他担心被人糊弄,就跟工人们说,用的石灰、砖瓦之类的,都先赊着,等万山回来再给银子。 虽然哥儿好糊弄,但汉子可不容易糊弄。他这么留了一手,跟他打交道的人也不敢再耍心眼了。 江若见万重正和工人说着话,便轻轻地把篮子里面的鲜菜放下,对万重说道:“我回了,你忙你的!” 万重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江若回到家,又抓了一只鸡子。 他手脚麻利,一气呵成地拔了毛,把鸡剁成了小块块。 收拾好鸡子后,他去洗了洗鲜菜,又削了两个土豆子。 接着,他在锅里倒上油,把鸡子放进锅里爆炒,顿时,厨房里弥漫起诱人的香味。 随后,他又放了辣子和猪油,添了水烧开,把菜放进去。 孙海背着草筐进来院子,就闻到了肉香。 他的心突的一跳,把草筐放下,往鸡棚跑。 一数。 鸡子少了三只! 这可了得? 他气冲冲的就往灶屋去。 江若拿着锅铲,回头看到他,趁他还没开口,就说,“姑父来送菜了,还给你带了三床被子,我放进你屋里了。” 赵岐虽然没办宴,但该给的赵静也没少他。 孙海一顿,干巴巴的问他,“鸡子呢?” 他往锅里瞅了一眼,明显锅里面的鸡子数不多。 “我让姑父带回去了两只。他送来了好些鲜菜!” 一听是姑父拿走了,孙海也不气了。 赵静以前回娘家时,看着孙海可怜,给他塞了好几次吃的。 孙海记得她的好。 也不计较这两只鸡子。 就是看着江若锅里炖的肉,心疼! 江若瞧见了他的目光,跟他说,“鸡子再不吃就要蔫了,收货的不一定来。” 就快收稻谷了,收货的家里也是村子里的,定要紧着家里的谷子忙! 孙海哼了一声,“馋哥儿!” 扭头回屋了。 赵静给他做的被子是照着江若成婚时的做的,走的针线都一样。 她就怕俩妯娌朗心里不快。 孙海仔细的瞧了瞧、摸了摸,被子里面填的都是棉,被面的料子也摸着软滑。 这么好的被子,他可不舍得盖。 他把被子重新叠了叠,放进了柜子里面。 打算留着以后让自己抱回来的儿子哥儿盖。 赵尧回来的晚。 天都黑了,才抱着竹筒子跑回来。 江若把晚饭盛出来,放到桌上。 又去给每人盛了一碗蒸的白米。 “你们夫子这个时候才下学吗?” 赵尧扒了扒碗里面的白米饭,摇了摇头,“不是,是我大字写不好,夫子不让走!” “呀,已经写上大字了?” 赵尧点了点头。 小汉子上学后,就变得愁眉苦脸的,喷香的饭菜吃起来也是没滋没味的。 “你今天学了什么字?”江若又问他。 “人。夫子说这个字要写好!” “我上学堂时,夫子教的第一个字也是人!”江若感慨的说。 孙海一听,意外的看了看他。 不知道他还上过学堂。 在村子里面,家里的哥儿上过学堂,可了不得了,是能配秀才的! 赵尧哼了一声。 “赵尧!”外面有人大喊。 赵家的门被推开。 卫家的哥儿进来,到院子里,大声嚷嚷,“我要买你家的鸡子!” 他又闻到赵家院里的肉香了! 可馋死他了! 他也要吃炖鸡子! 他娘不给他做,他就买回去自己烧着吃! 孙海一听,放下筷子起来,从灶屋走出来,站在门外面的阶上,问他,“要几只?” “一只!” “干菌子要不要?放进鸡子里,烧着吃可香了。” 孙海是知道的,卫家一家子在村里面都懒出了名声。 他们家的人才不会进山去找菌子。 卫家小哥儿一听,咽了咽口水,“要!” “鸡子一百文,干菌子五十文一篮!” “成!”卫家小哥儿拿出荷包,数了一百五十文给他。 卫家小哥儿的荷包鼓鼓的。 第51章 两个馋鬼 孙海接过卫家小哥递过来的铜板,往鸡棚里去。 他拨开竹门,惊到最外边窝着的两只野鸡,它们睁开眼睛,扑棱了两下翅膀。 孙海眼疾手快的扣住一只野鸡的脖子,野鸡在他的臂弯里挣扎了扇动了两下翅膀,就老老实实的不动了。 江若见状,从墙角的竹架上取下一个藤编篮子。 篮子一圈磨得发亮发黑,他装了满满当当一篮子的干菌子。 这些菌子经过日晒夜露,褶皱里还混着清鲜的气味。 江若把篮子给他时,抬头询问,“给你杀好鸡子,十文,杀不杀?” 卫家小哥儿捏着荷包的手顿了顿,他平日懒惯了,定是不乐意自己动手的,连连点头,“杀杀杀!” 他又取出来十文给孙海。 一旁的赵尧眼睛亮起来,杀个鸡子都有铜板赚? 立刻起来,拿起菜板上的菜刀,给他杀鸡。 趁着他杀着鸡子,卫家小哥儿回家找了个空篮子过来。 江若把篮子里面的干菌子倒进卫家小哥儿的篮子里。 给他装好干菌子,剁好鸡肉。 卫家小哥儿拎着剁好的鸡子,怀里抱着沉甸甸的篮子,乐呵呵的回家了。 “他娘不会来找咱吧?”赵尧担心的问。 一篮子干菌子,五十文,卖的贵了! “找就找了,那可是满满一篮子的干菌子,都好几斤了!”孙海说。 拿去镇上卖,也是差不多的价。 江若也觉得卖的不贵。 那可是满满一篮子干菌子啊! 这些菌子都要赵尧去捡好几天呢! “走吧,咱回去吃饭吧。”江若说。 浓郁的肉香混着菌子的醇厚味道还在院子里飘散。 孙海走快一步,不情不愿的把钱给他。 江若把钱接过来。 赵砚是家里老大,江若自然而然的就该当家。 这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了。 江若炖的菜多,加上肉,炖了满满一锅。 三人围坐在木桌旁,吃的额头沁出了薄汗。 两只狗崽蹲在脚边,眼巴巴的望着,江若舀了多半碗肉汤拌进粗陶碗里喂它们。 还剩下两碗肉菜,在这闷热的天气里,半晚上就会变味儿。 江若正要发愁时。 赵尧突然一拍脑门,“哥夫,月哥哥喜欢吃鸡子,我给他送去一碗,再给夫子送一碗!” 他今天中午去学堂,路过药铺,月哥儿看见他,还给他抓了一把糖。 至于夫子… 夫子吃了他送去的肉,吃人嘴软,用板子打他手心还能打的轻些! 赵尧今日在学堂,看着自己的师兄们的手心,一个个肿的,都怕了。 他可不能跟他的师兄们一样。 傻乎乎的,只会挨打。 “那你去吧。”江若把菜给他装到碗里面,好方便他送过去。 浪费了也是浪费。 赵尧端着两个碗,小小身影跑着就走了。 卫家的人到底没来赵家闹。 卫家小哥儿拎着鸡子回去后,就直接进了灶屋。 他爹娘都懒,晚饭每人吃了一个冷馒头就进了堂屋。 现在院子里,还能听见俩人此起彼伏的鼾声。 卫家小哥儿在灶屋琢磨了半天,炒出来一盘品相看起来还不错的鸡子。 他就着干馒头吃了个撑! “什么味儿?”卫婶子突然掀开布帘冲进来,睡了的头发粘在额角,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盘子。 卫幸吓了一大跳,“娘,你进来怎么不吱个声儿呢?吓死我了!” 卫婶子一听他还有理了,顿时火冒三丈,“好你个小兔崽子,背着我们偷吃还算了,还藏藏掖掖的!” “什么偷吃?我是正大光明的吃!” 谁让他们睡着了? 卫婶子冷哼了一声,坐到饭桌上,卫幸去给她拿了一双筷子。 她坐下没多久,赵虎也来了。 赵虎是被肉香给馋醒的。 两口子拿着筷子,夹盘里面的鸡肉,恨不得把盘子都啃出窟窿来。 可惜,他俩到底是出来的晚了。 卫家小哥儿已经吃撑了,肉也没剩几块了。 卫家两口子吃的都不太尽意。 卫婶子想起来,问哥儿,“你哪弄得肉?” 别是赵家故意药死丢在他家门口的吧? “去赵家买的呀!” 卫家两口子一听买的,放心了不少。 “我还买了干菌子呢,喏,还剩下好多!”哥儿指了指看起来还是满当当一篮子的干菌子,觉得买的真划算。 “你多少钱买的?” “五十文。” “五十文?!”卫婶子的尖叫震的灶屋黄纱似的薄透的窗户纸都在颤。 “这么多?” 她抄起擀面杖就要往外冲,却被卫幸死死抓住胳膊。 哥儿拽着她,拦着她,“娘,你可别去闹!” “别把人给得罪了彻底,不卖我鸡子了!” 赵虎咂摸着嘴里的肉香,连忙帮腔,“五十文一篮子,咱也不吃亏!这鸡子这么香,幸哥儿,你明个再去买一只,还这么炖!” “你们两个馋鬼!”卫婶子指着他们骂了一句。 最后,为了吃鸡子肉,也是妥协了。 “幸哥儿,把灶屋收拾收拾,娘去给你拿钱。” 有钱拿,幸哥儿就乐的干活,“成!” 他的钱都是攒来的。 他娘给他钱给的尤其舍得。 他叠个被子给他一文钱。 洗个碗五文。 扫个地五文。 做个饭十文。 …… 攒着攒着,他的钱就多了。 卫婶子去给卫幸拿了一百零五文,交代,“明天再去买只鸡!” 他们两口子跟赵家处的不好,平时是不往赵家去的! 自然也放不下脸子去赵家买鸡子。 “知道了。” 他娘不说,他也会去买的。 卫幸连着三天都来赵家买了鸡子。 第四天来的时候,江若在井边坐着洗着蒸馒头用过的布巾,边跟他说,“幸哥儿,我家没鸡子了,鸡子都让你给买完了。” “啊?”卫幸的脸上的笑容僵了,眼睛瞪的溜圆。 “真没有了?”不会是赵家的不想卖给他吧? 江若见他不信,带他去鸡棚,让他自己看,“真没有了。” 鸡棚里空荡荡的,只剩几根散落的鸡毛在风里打着旋。 卫幸踮着脚把脑袋探进棚子,目光上下一扫,果真没了。 他叹了叹气,目光无意落到兔棚上。 第52章 哥儿们闹 兔棚里的兔子在木架里打盹儿,灰的,白的,灰白的绒毛在早晨清新的太阳光下泛着柔光。 兔子肉也是肉,他搓了搓衣角,喉结动了动,问江若,“赵家哥夫,这个卖吗?” “卖,不过我们不会剥兔皮,你要是会剥皮就卖给你。” 赵尧会剥,可是他一早就去了学堂。 卫幸一听,脸就垮了。 他在家,灶火都没生过几回,哪里会处理兔子? 可让他发愁了。 江若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模样,指了指村西的方向,跟他说,“我听说,刘婶家今日杀猪,你想吃肉了,可以去她家问问。” 卫幸一听还能买肉,眼睛一亮,跑着就离开了。 他一走,江若也回屋拿了个小荷包,荷包里面装了几十文铜板,他也打算去刘婶家买肉。 他先到万重家,万重也要去买肉。 大前天,货郎来了村子,孙海听到动静,连忙叫他。 他出去买了足足的棉线。 这两日,他和孙海在家里,大门也不出,就做衣裳。 万重来找过他几次,都是来说话。 江若也是从万重口里知道刘婶家今天杀猪。 江若取好钱从屋里出来,看到孙海提着木桶在浇菜地,晃了晃荷包,问他,“我要去买肉,你有什么想吃的?” 孙海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江若在他眼里大抵是个馋哥儿,变着花样的吃肉! “别买那么多。”他说。 天热了,肉放不久。 买多了,糟蹋! “成。” 江若应下,挎着个篮子出去。 初夏的日光斜斜的洒在青石小路上 江若走到万重家草棚子外面,正好万重挎着篮子出来。 “真是巧了。”万重眉眼弯弯,抬手将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江若抿唇笑了笑。 俩人挎着菜篮,并肩往村西走去。 木履踏过碎石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忽然,路边的草丛猛的晃动,两只受惊的蚂蚱扑棱棱窜出来,翅膀带起的风掠过人的脸颊。 江若下意识后退半步,正巧撞上万重伸出的胳膊,俩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孙海呢?刘婶家杀猪,可有的热闹瞧了。”万重我也要将空篮子扶正。 “他在家浇水呢,家里的两块菜地可是他的命根子。” 万重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他真是能干!在娘家时就能干,一家子的活他一个人就能干完!” “索幸以前已经苦过去了。”江若扫了一眼天边的流云,轻声叹了口气。 他之前为赵岐会要孙海而感到诧异。 但是跟孙海接触了后发现,他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哥儿。 能干,勤快。 有时候江若都心疼他。 正说着,万重压低声音凑近,问他,“你知道刘婶家为什么杀猪吗?” 江若偏头看向他,“为什么?” “她儿子要娶妻了。” “订的段巧巧。”万重顿了顿跟他说。 “哦。”江若淡淡应了声,目光落在路边新开的野花上,并未多想。 他们走到刘婶家门口。 她家门口已经围了好多人了,都是一早过来买肉的,嘈杂声浑然一片,还混杂着猪惨烈的叫声。 路旁的枣树下。 “你来干什么?”宁哥儿和几个哥儿站在一起,抱着胳膊问卫幸。 卫家人在村子里名声不好,没有人家跟他们走近。 这些哥儿们自然也不喜欢卫幸。 卫婶子也怕卫幸被人欺负了去,就拘着他不让他出门。 “我来买肉啊!”卫幸白了他们一眼,扬了扬下巴。 “你不能来买肉!”宁哥儿上前半步,布鞋踩过地上的碎石,挡在他身前。 卫幸被他的话激恼,“我又不买你家的肉,你管我买不买肉呢!” “不是我家的肉,你也不能买!你们家人全都是害的,最好滚出村子!” 这话如同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卫幸。 他叉着腰,手都要戳到宁哥儿脑门上了,“你家里也没什么好人!你哥哥娶了个带馅的,你还巴着宋大哥,你比你嫂子还荡!” 宁哥儿最厌恶的就是有人拿他大哥娶的媳妇儿说事! 这几乎是孙家人的底线! 他把手上的篮子狠狠塞给旁边的一个哥儿,撸了袖子就朝幸哥儿扑了过去。 几个哥儿都同仇敌忾,要替孙宁出气,目光不善。 卫幸也不是个傻的。 这么多哥儿,他肯定打不过。 他跟这些平时还要干粗活的哥儿还不一样。 他没咋干过活,也没多少力气。 他急了,眼神四处的瞅,希望能找个人躲躲,慌乱中偏见人群里的江若。 抬脚就向着他跑了过去,躲到了他身后。 宁哥儿也扑了过来,他突然跑过来,给江若打了个猝不及防。 眼见孙宁也要撞上来,万重眼疾手快,立即伸手往前挡了一下,“宁哥儿,这是干嘛呢?” 宁哥儿停在他身前,一脸怒容的甩开他的手,目光如刀般剜着躲在江若身后的卫幸,“走开!” 周围的几个哥儿纷纷围拢过来。 一个哥儿阴阳怪气的问江若,“赵家哥夫,你要护着卫幸啊?” “我……”江若扭头看了一眼缩在自己身后的卫幸,脸色煞白煞白的,笑了一下,“他躲在我身后,我也不能让你们往我身子上撞吧?” “哼!你那又不是金身银身的,有什么金贵的?”一个哥儿仰着脸嘟囔,生怕人听不到。 他们都嫉妒赵砚花了二十两娶了个镇上的哥儿。 都觉得这二十两花的亏了。 镇上的哥儿也不过如此。 甚至觉得自己也要比镇上的哥儿好。 “金贵不金贵的,你们说了不算!”江若不卑不亢的说。 这些哥儿也是莽的。 大庭广众之下,围殴一个哥儿,这是利名声的事儿吗? 他转头看向卫幸,见对方还傻站着,说他,“愣着干嘛?还不回家找你娘去?” 卫幸如梦初醒,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拔腿就往家跑。 几个哥儿一看,叉了叉腰,气的瞪了瞪江若,骂骂咧咧的追了上去。 宁哥儿没跑着去追。 卫婶子是个泼的,他们追到卫幸家又有什么用呢? 宁哥儿越想越气,抬手狠狠推了江若一把。 暗骂:就他机灵! 江若被他冷不防的推倒,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万重愣了一下,脸色骤变,慌忙蹲下身,担心的问江若,“身子……怎么样?” 第53章 没法交代 江若的肚子一痛,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该是坐到地上那一下,蹲到了肚子! 他用力攥住万重的手腕儿,声音发颤,“去,去药铺!” 日光洒在江若苍白的脸上,衬得他整个人摇摇欲坠的。 万重的掌心沁出冷汗,指尖几乎将要把江若的胳膊掐出淤青。 他半蹲下来,将人稳稳的背起。 江若的身子仿佛轻的像片薄叶,却压的他心口发慌,每走一步,后背传来的湿意都让他喉咙发紧。 宁哥儿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愣了愣。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推搡的力道明明不大,怎么姓江的摔的那么重? 江若不会是想坑他一下吧? 他心里后知后觉的泛起一丝不安。 看热闹的几个婶子叔郎,看出来什么。 一想,赵砚家的成婚也没多长日子,想着,眼神都变得意味深长。 阡陌骄横的村道仿佛没有尽头,万重的布鞋在泥路上拖出沉重的声响。 他心里面急的厉害。 却又不敢走的太快,怕江若的身子受不住。 这一路走的,万重浑身都出了汗,也累的喘气,却也不敢停歇。 江若趴在他背上,咬着唇,忍耐着疼痛。 只是,每一次阵痛都像一道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生怕身子出了问题,没法给汉子交代。 行至一多半的路程,万重伸手往后探去,触到一片濡湿,万重差点眼前发黑晕厥过去。 这一段路,俩人走的尤其的艰辛。 到了药铺,万重几乎是跌撞着冲进门槛,他冲着里面大喊一声,“月哥儿!” 正在抓药的月哥儿手中的药称猛的一颤,戥子上的药材撒了半吧。 看到万重背后背着的人,他脸色骤变,跑出药台时,猛的一撞,药柜的铜环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顾得上自己撞的一下,反对万重说,“快,快带进里间!” 江若被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月歌的指尖探了探他的脉。 他无意瞥见江若衣衫下摆晕开的暗红。 强装镇定的安慰,“哥夫,你别慌!” 月哥儿把了脉后,忙不慌的去拿了一套针,针尖落下的瞬间,江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疼痛的抽搐。 他最怕疼了。 一点点疼,都会在他身上不自觉的放大。 半个时辰后。 月哥儿取下最后一根银针时,松了一口气,“还好养的好,哥夫身子骨足,打这一架没落什么毛病!” 万重一听这话也松了口气。 没落毛病才是万幸! 月哥儿去柜台抓了一副药,药抓好后,他把药给万重,“你先去后院煎着药,江哥夫这一日都不能动。” “好!”万重拿着药去后院。 药香在院子里弥漫,万重蹲在灶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沸腾的药罐。 火苗舔吞着陶土,将他的影子映的忽明忽暗。 万重去拿扇子,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麻了,起身时险些栽倒。 里间,月哥儿又给江若把了把脉,告诉他,“哥夫,没事了没事了!” 江若的身子轻轻颤着,眼泪顺着眼角流。 “您的心绪不能乱,也不能大起大落。” 江若轻轻的点着头。 月哥儿一直在他身旁看着他。 万重把药煎好后,端来喂他喝,“慢些喝,小心烫。” 他用银木匙搅散药汁表面的热气,看着江若颤抖的唇瓣轻抿着勺沿。 喝了药后,两个哥儿扶着他,让他躺下休息。 江若闭了眼后,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珠。 日头攀上枝梢时,孙海弓着背提着木桶给菜地浇水。 将最后一瓢水浇完,菜地干裂的土缝润了下去,呈现出一片湿褐色。 他把空了的木桶拎出来,放回到井边,找了个竹篓、镰刀,背着又去打了两笼的草。 打草对孙海来说,是个轻捷的活儿,尽管抬胳膊时,草叶的尖儿在他手背上划了好几道。 孙海全然不在意。 他快快的把草打满背回来,家里面灶屋里空荡荡的。 这时辰已经快该烧火了,江若去买肉还没回来? 别是被张行缠上了吧? 想着,孙海洗了洗手,沾着水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打算出去寻。 张行那人油嘴滑舌,没个正经,孙海担心江若被人三言两语糊弄住。 只是,他刚把大门栓住,转过身。 一个婶子迎面看见,跟他说,“哎呀,海哥儿啊,你哥夫他摔了!摔得那一下还挺重的!” 孙海眉头一拧,上前两步,攥住她的胳膊急问,“他在哪摔的?” “刘婶家外面。宁哥儿推的,万重送他去药铺了,恐是要摔出什么好歹来!” 孙海没顾得上问宁哥儿为什么推江若。 转了身,就往药铺的方向跑去。 他慌里慌张的跑来,冲进药铺里时,月哥儿从柜台后探出头,摆了摆手,跟他说,“没大碍,稳了!” “他在哪?” 月哥儿看了一眼里间的方向。 孙海进去。 里间一股中药味儿还没散去,江若躺在床榻上,脸色发白。 万重陪着江若呢,时不时的拿着帕子给他擦擦汗。 孙海看江若脸上惨白的脸色,知道这一脚没摔出毛病,却摔的不轻。 他和江若都是赵家人,理应该他来照看的。 他跟万重说,“重哥儿,你回去吧,我来照看他。” “这……” 万重还有事儿。 他得回去给工人们做饭。 眼看就快要到中午了。 江若看出他为难,声音轻轻的跟他说,“我没大碍。你快回去吧。” “成,我回去。我做着你们的饭,中午给你们送过来。” 他想着孙海照看着江若,是走不开回家做饭的。 正说着,月哥儿正好掀帘子进来,闻言,就说,“别了,我中午在药铺做着吃,把他们的饭捎带上,也方便,你家离这里要走小半里地呢,不赶这个趟!” 江若也觉得是这个理,就跟万重说,“月哥儿说的是,你别赶趟了。” 他对万重心里面是感激不尽的。 万重那么瘦的身子,一路把他背来药铺,歇都不敢歇一下的。 江若对他已经感激不尽了,怎好再麻烦他? 万重走了后,月哥儿去了后院,烧火做饭。 第54章 没教好 孙海守在床边儿,照看着江若。 江若突然想起来,跟他说,“我没事了,你到药铺外面等着赵尧,别让他回家了,家里面没一个人。” 孙海犹豫一下。 江若补充说,“我不舒服了喊一声,你在门口也是能听见的。” “那你可一定不能睡了。”孙海说。 江若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孙海站在药铺外面柳树的阴影下,等着赵尧。 赵尧下学后回家是必过药铺的。 只是,江若和孙海都多心了。 赵尧一下学,就往家跑。 都是一个村子的,一位年轻的夫郎看见他,就好心的告诉他,“赵尧,你别回家了,你哥夫摔了,在药铺呢!” 赵尧一听,心里面一紧,急忙问,“我那个哥夫摔了?” “你大哥夫!” 赵尧心里面突突的。 他大哥夫可是摔不得啊! 他撒腿就往药铺跑。 孙海看见他,远远的跑着过来,跟他说,“慢一点。” “哥夫怎么样了?”赵尧眼睛红红的。 一路上,他想了多个可能。 最后,小汉子把哥夫摔了,归结为自己没看好他。 也怕自己没法跟大哥交代。 大哥二哥不在家,他是家里面唯一的汉子,却还是让哥夫摔了。 “没大碍,在里间呢。”孙海知道他不看见人不放心。 赵尧跑进药铺,去里间看了看,江若向着他笑了笑,“我没大碍,赵尧,小汉子可不许哭哦。” 赵尧赶忙用袖子擦脸上的泪。 他走过去,蹲到床边,问,“哥夫,你怎么会摔?” 江若一早就想好了应对他的措辞,“没站稳,宁哥儿又不小心推了一下,就不小心摔了。” 他没跟赵尧说实话。 江若可不是为了宁哥儿。 宁哥儿推他,他也是生气的,心里面恨不得踩死那个没轻没重的哥儿。 可是,眼下家里面顶用的汉子不在家,他怕赵尧去宁哥儿家找事,反被人欺负了。 他们暂且忍一忍。 忍到汉子们回来。 总不能让他白白摔了。 “你可不能去找宁哥儿啊,有什么事,都等你大哥回来再说。”江若跟他说。 赵尧是个聪明汉子。 还有什么听不出来的? 哥夫不过全是为了他考虑罢了! 他点着头,藏在衣袖里面的手紧握着。 中午。 月哥儿炒了腊肉,还蒸了白米饭。 三人吃好后,孙海盛了一碗米,又夹了菜,端给江若吃。 万重没来送饭,中午还是来了一趟。 他回家时专门绕路跑去刘婶家,买了两个猪蹄,中午卤了,送了过来,让江若吃了补身子。 万重把猪蹄送来,就回去了,他灶屋还没收拾呢。 江若在心里面越来越的记了万重的好。 不过,他吃不完两个,只肯吃一个,另一个让赵尧吃。 猪蹄卤的透,油亮的皮肉泛着诱人的光泽,赵尧就是不吃。 “海哥儿,你吃,别糟蹋了。” “我不吃。” “月哥儿……” 月哥儿笑了笑,“哥夫,您别喊了,我放进木盆里,泡在井水里,晚上重热了,你再吃。” 天热肉放不久,泡在井里放到晚上是没问题的。 赵尧吃好了饭后,拿了一些剩饭回去喂两只狗。 再来的时候,他给月哥儿拎来了两只兔子,说话时耳尖儿都红了,“月哥哥,我们没有什么好感谢你的,这兔子你一定得收下。我知道你喜欢吃鸡子,可是家里面鸡子没了,等大哥二哥回来,再带回来鸡子,我一定给你送过来。” 赵尧不知道怎么感谢月哥儿,他家里又只有兔子。 月哥儿看着赵尧这么懂事,揉了揉他的脑袋,也不浪费他这份心意,笑了一下,“那我可等着你送鸡子来。” 赵尧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对月哥儿很感激很感激。 江若看着眼睛一酸。 孙海别过脸去,用袖口抹了把眼睛。 他看着赵尧越来越拔高的身影,心中既欣慰他长大了,又觉得五味杂陈的。 赵尧给月哥儿送了兔子,也没落下万重。 他可是听江哥夫说了,是万重哥哥把人背过来的。 万重哥还送了猪蹄。 他又回家去,给万重也送去了两只兔子。 万重哭笑不得,“赵尧,这兔子这么可爱,你送来我也不舍的杀了吃呀!” “没事的,你不舍的杀那就我来杀,你啥时候想吃兔子了喊我一声就成。” “那行吧。” 到底万重的两只兔子没舍得杀。 他养了起来。 他知道兔子繁殖的快,还专门给分开养了。 直到有一次,再碰见赵尧,赵尧好奇问他,为什么要把兔子分开,他才知道,原来赵尧送来的两只兔子都是公的。 这都是后话。 下午,赵尧去了学堂后,卫幸来了一趟药铺。 他知道江若被宁哥儿推了后,怪愧疚的。 就来看了江若。 这小哥儿也是个实心眼的。 知道空手来不好看,就拿了一个荷包。 荷包也绣的歪歪扭扭的,江若瞧着花花绿绿的绣线像一只蝴蝶,又觉得像只蜻蜓。 他把荷包给了江若,悻悻的说,“赵家哥夫,你可别嫌弃,我也没什么可拿的,我本想带几个窝窝的,可是我娘蒸的窝窝不好吃……” 江若把荷包推回去,“你这哥儿,哪有给钱的?快把荷包拿回去,让你娘知道了,还不来找我?” 卫幸想了想他娘,慌了神,伸手要接又缩回来,耳朵尖烧的通红。 他忘了这一茬了! 可给出去了,又不好意思拿回来。 就别扭了。 他没什么心思,情绪都在脸上,江若笑了笑,跟他说,“你把荷包拿回去,你要真觉得愧疚,就回家给我摘两串葡萄吃。” 卫幸的眼睛一亮,葡萄,葡萄他家有啊! 他家种了一棵,还是他娘生了他后,他爹种的。 “好,我去给你摘。”说着,就往家跑了。 孙海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眉目拧成个死结,跟他说,“你就该要他的钱!” 卫幸可不无辜。 要不是他跑了,宁哥儿也不会推江若。 江若叹了叹气,说,“卫幸跟卫家人不一样。” 对恶人,他恨不得撕咬了他们的血肉。 但对一些天性好的人,他不忍心。 孙海面上哼了一声。 想了想,自己跟孙家人也不一样。 他爹娘自私,哥哥也是个自私狭隘的,叔叔一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孙宁也没教好,他跟他们就不一样。 第55章 打的害! 孙宁推了江若后,看着婶子叔郎们古怪的神色,也怕了,回到家他跟他娘说了说。 他娘还能猜不出来吗? “别怕宁哥儿,推了就推了,那个镇上的哥儿才进赵家门多久?一想就知道他在镇上时有多不检点,这种该浸猪笼的人你怎么推他都不过分!”孙大娘嫉恶如仇的说。 她把擀面杖重重的拍在案板上面,面团被震的蹦了起来。 她俨然忘了,自己儿子娶得也是一个肚子里面带馅的,还是包着别人馅的! 孙大娘一说,孙宁底气也足了,心里压的大石头也放下了。 只是还是有些坐不住。 就去找自己最要好的哥儿,宋嘉。 宋嘉听了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什么怕?姓江的害的是不是赵大哥都不一定呢,推了就推了,也是他活该!” 孙宁一听他也这么说,就觉得真不是他的错。 甚至也觉得他说的在理。 心里面还真嘀咕了半天,觉得江若害的不是赵大哥的。 赵大哥是什么人? 可是村里最稳重的汉子! 不止孙宁这么想,村里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 都怀疑江若害的不是赵砚的。 尤其是那些听不得一点风吹草动的人,心中已经把绿油油的帽子载到了赵砚头上。 孙宁一从家里走出去,宋嘉就跑去给大门落了锁。 晴天太阳正照的毒辣,扑在人身上的热风都带着燥意。 宋嘉没在院子里停留。 转身回屋,他跟躲在自己床底下的人说,“他走了,出来吧。” 床底下的人爬出来,他裸着上半身,裤子也没穿好。 他嬉笑了一声,搂着宋嘉就把他抱上了床。 宋嘉就穿了外衣,里面什么都没穿,衣服一扯,就光了身子,他枕着头枕,伸手软绵绵的推了推汉子,稹怪道,“着什么急?” 汉子把脸贴到哥儿软乎的颈窝里,将哥儿摆置好。 宋嘉飘飘欲仙的。 他没喝酒,但真就跟醉了似的。 也不知道是汉子太会摆置人。 汉子走后,嘉哥儿眼眶都是湿红湿红的。 他不否认,他这样做是在报复人。 谁让赵岐不要他? 他也是,以前还真是眼界窄。 这世间,比赵岐强的汉子多了去了! 可是,甜头尝久了,就觉得没趣了。 张行第二日背着人又来找了宋嘉。 他连着来了三四日。 第五日,宋嘉就腻歪了他。 他最开始并没有想跟张行厮混。 张行不知道从哪听说,他一个人在家,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就殷勤的给他送了几次肉。 后来,张行撩拨几句,他便心软了,毕竟吃人嘴短。 可这几天下来,宋嘉理智回来了。 觉得张行没劲透了。 他又想到了赵岐。 那么精壮的汉子,村里面那个哥儿不思他? 再瞧张行,尤其是看到他嘴角的一块黑痣,觉得恶心坏了! 就不乐意再跟他厮混! 嘉哥儿知道张行接近他,是为了哄骗他,不过谁吃谁可就说不准了! 张行再来,宋嘉就拿扫帚赶他,还在门口大闹! 向着外人哭诉张行怎么怎么不要脸的死缠他,还撒脏话污他名声。 哭的狠了,当着众人的面要撞树以证清白。 张行骗了那么多哥儿,当了这么久的恶人,他是第一次反被哥儿栽赃! 张行在村里名声本来就不好,宋嘉又这样连着几天大闹,村里面人大多都信了张行对嘉哥儿死缠烂打,嘉哥儿拼死扞卫清白。 二十几年前,哥儿姐儿手腕上都点有朱砂的。 后来,大夏修了法令,取缔了给刚出生的哥儿姐儿手腕上点朱砂。 嘉哥儿这个年龄的哥儿姐儿正好赶上,身上是没有点朱砂的。 他死认自己是清白的,那他就是清白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人心叵测。 这几日,村子里面起了两个谣言,被人茶余饭后谈起。 一是江若害的不是赵砚的。 另一个是张行和宋嘉确有其事。 江若从药铺回家后,就待在屋里,也不敢再外出。 月哥儿说他到底受了损,得在家躺个五天十天的,养的好了再起来。 他在家养着身体,孙海一边顾着家里,一边照看他,活儿都让他一个人干了。 江若挺愧疚的,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 赵尧乖乖的去了学堂。 赵家人都各行其道的忙着自个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外面的谣言起的有多风风雨雨。 到最后捅破了,也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赵奶奶是最先听到这些‘风言风语’的,她最初的时候还替自己孙子辩解,说害的是她孙子的。 可是,抵不过众口一词。 赵奶奶起疑了。 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午觉后,她拿了一把锄头想去旱地里除除草,走了半路,热的浑身出汗,就把锄头送回了家,拿了个花生篮子,到村口剥花生。 榕树下坐着乘凉说闲话的人也不避着她。 她的耳朵竖着,听到村里面的人说几天前江若半夜私会汉子,还被麻婆撞了个正着时,吓了一跳,忙不迭的跑回了家。 这下,人证也有了,江若身上的脏水是甩不干净了。 而后,她又听人说,在林家药铺抓药时,见赵砚拿了一张打害的方子让月哥儿给他抓。 赵砚拿着打害药在药铺后院煎了。 那打害药的药渣在林家后院还能找到呢。 这下算是‘物证’也齐了。 大家都说,要不是自己的,那个汉子舍得打害? 肯定是不是自己的,才打的害! 赵奶奶听着这些‘风言风语’,经不住了,亲自去找了麻婆问了。 她找到麻婆时,麻婆扁着裤腿下到水渠里,挑水呢。 日头正毒,水渠两旁的玉米地风一吹,就是一股燥热。 麻婆把水桶放下,和她坐到重重的玉米杆的影子里。 “我孙夫郎真的半夜与野汉子私会?” “可不嘛,还是在赵家外面,赵家汉子那晚跑出去了,我亲眼看见的。我那夜点着油灯出门,是去寻大黑的,冷不防的你家夫郎撞见了我,吓得脸色都白了,跑着回了家!” 常理,只有做了亏心事才会怕。 江若那晚上躲着她的样子,八九成的就是偷了汉子! 年轻好看的夫郎嘛,背着人偷腥,这种麻婆在村里见的多了! 而大黑是麻婆养的猫。 麻婆一个人过活,就有一只猫陪伴。 赵奶奶听后起身,不死心的去了药铺。 这时,药铺里面也寂静,抓药的人不多。 她一进门就抓着月哥儿的手问他,“之前赵砚来你这抓了一副打害药?” 月哥儿一时懵了,“是,都有些日子了,怎么了?” 月哥儿天天的守在药铺,根本没时间出去听人说嘴子,还不知道村子里面起的谣言。 就糊里糊涂的做了“伪证”! 有了人证,物证,赵奶奶底气也足了。 而她越想,越觉得赵家蒙了羞。 心中起了於火,这淤火烧的她整夜都睡不着。 第56章 来势汹汹 第二日,早上起来,她就出门找了赵家的族老。 好一顿哭诉。 “大哥,大嫂,我汉子撇下我走的早,早些年多亏你们帮衬,让我老太太带着几个孙子苟活着,眼见这日子越来越好,那姓江的竟辱我赵家的门风,还请你们给我老太做主啊!” 赵奶奶说着,用帕子擦着热泪。 赵大爷砸然的捋了捋胡须,心想,这老太太还真能胡说八道,哪是她带着几个孙子过活,她是管过赵砚他们兄弟几个吗? 怕是一碗米粥都不舍得让他们喝! 赵大爷的媳妇赵大太,她急忙搀扶住赵奶奶颤抖的胳膊,“我的老妹子呀,村子里传的我们都也听说了,知你心中的苦,你且瞧着,赵家的绝不会坐视不管!” 赵大太的年纪比赵奶奶还大,脸上的皱纹已经凹陷了。 她这个老太太,也是最好管闲事儿的,不讲理了一辈子。 赵奶奶一下就有了依仗。 赵大太给她指了两个后辈,让她带着去了赵砚家。 他们闯院子里时,孙海正浇地呢。 冷不防的听到大门动了一下,只当是风吹过的动静。 可接着,“通通”“哐哐”两声,响起了砸门的声音。 孙海惊的手一抖,水瓢掉在泥地里。 “谁?”他看向门口的方向问。 外面的人不答,只一门心思的破门。 孙海心里面突的一下,在菜地里面找了根粗棍子握在手里,走过去。 大门“哐当”两声被重力破开,两扇木门吱呀呀的来回晃,木门栓都断裂了,掉到了地上。 赵奶奶气赳赳的先走进来,她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看着他们来势汹汹的,孙海想着是有人趁着赵家兄弟不在,上门欺负人的! 他抬头看向他们,没有热脸色的说,“你们来干嘛?” 赵奶奶浑浊的眼珠扫过孙海,“赵岐家的,这事与你无关,你别掺和!” “啥事?” 闯到他家里了,还与他无关? 赵奶奶没搭理他,直接领着赵家后辈闯进了东屋。 孙海心头警铃大作,连忙跟着跑进去。 “姓江的!”赵奶奶一声厉吼。 江若睡着呢,冷不防的被这道声音吓醒。 他睁开眼睛,抬眼就看到来者不善的赵奶奶。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汉子,目光阴恻恻的盯着他。 江若坐起身来,皱了皱眉,“奶奶,您来了怎么不在外面叫一声呢,还带着汉子进来,可是要误了我的名声了!” 赵奶奶冲着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恶狠狠的说,“呸,偷了腥的贱人!” 江若白皙的面容上印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江若被打的懵了一下,脸上火辣辣的疼,耳中嗡嗡作响。 他的面容也冷了下来,“奶奶,您这样来我家闹,是趁着我汉子不在,来整治我的吗?” 赵奶奶冷笑一声,吐了一口,“呸!” 指着他,气喘吁吁的说,“贱人!给赵家蒙羞的贱人!” 目光看着他更是嫌恶的厉害,“肚子里害的也不知道是谁的野种!赵山赵宇,把他弄起来,淹死!” 江若的神色变了,“你们……!” 赵山和赵宇闻言上前。 江若抱着被子一直往墙后边退。 怎么还要他的命了! 淹死? 江若害怕的抖了抖身子。 孙海反应了过来,抄起屋里面放着的扫帚,挥着跑过去赶他们,“滚开我家!” 赵山把扫帚尖捏到手里,用力一拽,把扫帚夺了过来,一下扔出好远,孙海被他力气哐的差点摔倒。 “竟反了天了,青天白日的来我家欺负人!还要淹死我家的人!镇上的大官都不敢如此的草菅人命!” “赵家的理就是理,县太爷也管不着赵家的事!”赵奶奶恶狠的说。 赵山赵宇拽着江若把他从床上拖到了地上。 他反抗不及,又要注意着身子,可叫他吃了好大的亏! 他知道自己的力气不抵这两个壮汉子,好言好语的说,“奶奶,您是什么误会了吧?我是赵砚的夫郎,您这样就不怕不好跟赵砚解释吗?” “你还敢说?赵砚回来,感谢我都还来不及呢!你个贱人,竟然敢背着他偷腥,还害了别人的,还敢提赵砚?!” 江若一听,连忙摇头,“奶奶,您误会了,我害的是赵砚的!我没有偷汉子!” 一盆脏水倒在身上,把江若浇到猝不及防的。 赵奶奶可是有了人证物证的,怎会轻易的听他辩解。 她挥了挥手。 赵山赵宇把江若硬拽到院子里。 赵奶奶去院子里打了一桶的水。 赵山箍着江若的脖子把他往水桶里面摁。 孙海见状,跑过来,一把踢翻水桶。 他知道,跟这不讲理的老太太说不通。 赵山赵宇两个汉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赵砚娶妻时心里面就起了不快。 都是村里面的大龄汉子,他们怎么会心里面畅快? 现也不过是趁着赵砚不在,报复罢了。 等赵砚回来,自己夫郎没了,他们也顺势的推到赵奶奶身上。 左右他们是别人手里的刀。 就是报官了,他们也占得理! 水桶踢翻后,孙海冲过来,推了赵山赵宇一把,撞开他们。 他们下意识的松开江若。 孙海嘶喊一声,“跑!” 赵奶奶誓不罢休,江若留着怕是要损了命! 孙海自小在村里面长大。 见多了被家里逼死的。 何况还是嫁了人的哥儿,死了往镇上一报,再给点好处,官差问都不问死因。 江若稳了身子,不管不顾的往外跑。 赵宇拉住孙海,跟赵山说,“去追!” 赵山和赵奶奶跑着追了出去。 江若也顾不得管自己身子了,一股脑的往外跑,他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活着。 他心里也疼的厉害。 尤其是想到不在家的赵砚。 他越想越觉得泛酸,一边跑着一边哭着。 江若初来乍到,对村子还没那么熟悉,下一股脑的往万重家跑。 身后追着他的仿佛是饿狼,让他丝毫不敢停歇。 万重正看着工人干活。 一转身,就看江若不要命的跑了过来。 他神色变了变,忙走过去。 “慢点,慢点,你不能跑的这么急!” 江若跑到他身后,喘了喘气。 他身后,赵山立即追了上来。 第57章 两条命 江若拉着万重的袖子,哭着求他,“救救我,救我!” 江若眼里淌着泪,脸色苍白的不行。 万重握住江若冰凉的手腕儿,将他往身后藏了藏,看向赵山他们,“你们做什么?” 这是趁着赵砚不在,欺负人的嘛? “赵家的事情,你个被休了的哥儿少管!”赵山说。 “我少管?若哥儿是赵砚的夫郎,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他偷了汉子,赵砚不在家,我们赵家的还不能处置他这个荡夫了?” “呸!”万重听后,狠狠的萃了他一口。 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处置?你吃饱了撑的?自个儿没夫郎就来管别人的夫郎,你也是要脸!” 赵山的神色沉了沉,像是被踩到了什么尾巴。 “听他劳什子的话?把姓江的带回去!”赵奶奶沉着脸说。 她没想到江若能跑出来,这要是传出去了,赵家的名声也不好听! 她一说,赵山逼上前。 万重护在江若身前,不让人靠近,他也怕的厉害。 赵砚不在,他们说什么都是有理的。 江若的身上冒出了汗水。 他是难受的。 下身也黏腻腻的。 他的心里也难受的紧,瞒是落空。 一瞬间,他心里好难过,好难过。 觉得有什么东西,自己怎么努力也抓不住了! 万重急中生智,看向干活的工人,“王叔,你们过来,今天只要护住赵砚的夫郎,我一人给你们一两银子!” “扯什么银子?赵砚那小子是个好的,这不是明着欺负人吗!”王叔嗤了一声,停下手上的活儿,带着几个工人爬木梯子下来,走过来。 他们几个赤膊的汉子一过来,站到万重他们身前,赵山就缩了脖子。 而孙海,在两只狗崽子冲上前,咬了赵宇的裤腿后,飞快脱身,快跑着往村长家的方向去。 汉子们不在家,能治住赵奶奶的也只有村长了! 没一会儿,孙海就把村长带了过来。 万重他们和赵山赵奶奶他们激烈的对峙着。 赵奶奶不依不饶。 非说江若害的不是赵砚的,要“处置”他。 说着,还要江若把赵砚娶他花的二十两银子吐出来。 江若身子难受的厉害。 脑子里渐渐只剩下万重跟赵奶奶的吵架声。 他昏厥了过去。 再醒来,睁开眼是刺目的光。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暴雨,清晨的太阳格外的清亮暖人。 江若又闭了闭眼睛,才重新睁开眼睛。 他觉得自己做梦了。 竟然看到了赵砚。 赵砚关怀的看向自己,俊挺的面庞清晰。 他看着看着,就哭了出来。 赵砚的心就跟被什么东西绞了似的,疼惜的握着他的手,轻声哄着他,“好夫郎,咱不哭!” 江若咬了一口嘴唇,他怕是梦! 可是疼意又是真的。 赵砚瞧着自己夫郎难过的咬着唇,哭的一颤一颤的,愧疚之意排山倒海的袭来。 他抱住江若,安抚的亲了亲他的侧脸。 江若在他怀里面大哭了一场,哭着手握成了拳头,捶他,“你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江若一直重复着这两句话。 赵砚任由他发泄,只是搂着自己夫郎单薄的身子更加紧了。 江若其实昏睡了一天两夜了。 他晕了过去后,万重就慌了,立即和几个人搭把手,把他送到了月哥儿的药铺。 而在村长来了后,跟赵奶奶说,“公是公,私是私,你们赵家非要处置若哥儿,我管不了,但你们非要草菅人命,那我只好去报官了!” 一听要报官,这才吓住老太太。 月哥儿看着江若,不用叩脉,就知道不好了。 他立即给江若施针,先把他的命给救回来。 江若动了大气,本就该细细养着的,现在雪上加霜。 他把情况给孙海说了说。 毕竟他们是一家人。 赵砚和赵岐都不在。 “你哥夫的身子……保不保的,要你定主意。” 这话一说,屋内的几人顿时僵住了。 江若昏睡着,自然没有主意。 孙海沉着脸色问,“怎么个主意?” “你哥夫他的身子能保,不过娃抱回来是不是个好的,不好说。”月哥儿摇头。 “他动了大气,不说能不能把娃抱回来,就是往后的几个月,但凡再出点意外,就是两条命。” 孙海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江若从家里面跑出去时,他心里面就暗叫不好。 想着他的娃娃怕是抱不回来了。 却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这么大的事儿他可不敢定主意。 他也为难了。 赵尧下学后,走在回家的路上,村里的婶子目光异色的看着他。 还是遇到了王小胖后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赵尧,你快去药铺,你哥夫……流了好多血!” 赵尧一听,拔腿往药铺跑。 他跑过来时,月哥儿、万重、孙海都沉着脸,叹着气。 他往床上一看,自己大哥夫的脸色惨白无比。 他吸了吸鼻子,轻声问,“这是,咋了?” 他的声音很轻,生怕打搅了大家。 “赵尧,你哥夫他……”月哥儿叹了叹气。 万重嫉恶的说,“都是那死老婆子!非说你哥夫害的不是你大哥的,还要用水‘呛死’他!” 赵尧一听,脸上顿时变了,变得恼怒不堪,他握了握手,“那……哥夫……” 他的牙关打着颤,眼睛里充斥着仇恨的光芒。 “你哥夫他命是给救回来了,就是……” 月哥儿跟他说了具体的情况。 赵尧一听,急的不行。 他年纪小,却也知道这是大事! 谁也不敢做主! 他抬着胳膊,用袖子抹了抹泪,冷静无比的说,“等着,我去找大哥!” 他二话不说的跑回家,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多福,胖球!” 带着两只狗子就进了山。 夏日里,山里面蝉鸣蛙叫吵的人心绪郁郁的。 正是山里危险动物出没的好光景。 赵尧拿着火把,带着两只狗崽往深山里挺进。 日头渐渐落了,山里一片昏晕。 赵尧沿着小路一直走,一直走,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大哥他们,就是一直走。 他边走边喊:“大哥!” “二哥!” 第58章 虚惊一场 “噗吱吱吱!” 一群山猴子荡着山间的藤蔓从他上空走过。 小溪旁,传来幽幽鹿鸣的声音。 赵尧听过大哥二哥说过,深山里有虎、有黑瞎子、有狼,还有毒蛇。 可是只要想到还昏迷着的哥夫,他也顾不上怕了,他一定要找到他大哥! 天已经黑透了,月光穿透密集紧俏的树林,映了一地的白影。 赵尧点燃火把,继续往深山里走。 两只狗崽一前一后的跟着他。 脚底踩过树叶、石子、干树枝,微末的动静,都会让人神经紧绷。 天黑了后,赵尧不敢再喊了,怕引来什么,只是一味的跟着多福它们走。 到后半夜,多福突然‘汪汪汪’的大叫。 他身后的胖球扭着屁股一摇一摆的往一处山崖跑。 山洞里,赵砚听到狗叫声,睁开眼睛,问身旁的人,“咱家的狗?” 他起身,快步从山洞里出来。 抬眼就看到前面一个小小少年的身影。 “赵尧?!” “大哥!!”赵尧跑过去,抱住赵砚先大哭。 赵砚得知了自己夫郎的情况,他拽着林川跑着出了山。 他到药铺时,天边的黑被覆盖,月辉交际,光芒隐去,日光散射,银白的天色一望无际。 几个哥儿见他回来了,都有了主心骨。 赵砚看着自己夫郎惨白的脸,心疼的不行。 他一直是个顶天的汉子。 却也从未有这么难过。 他心里面恨赵奶奶恨赵山赵宇,还有赵家的人,恨得要死! 只是,他更恨自己! 他恨自己的贪心! 让自己的夫郎遭了难! 赵砚在院子里,手握成拳头,一拳一拳的往自己心口砸。 他这举动可把一样等着的万重和月哥儿吓坏了。 “赵大哥,你别这样,我哥说了有救,肯定有办法!”月哥儿安慰他。 林川在里间全力救治。 两个时辰后,他疲累的从里面出来,拍了拍赵砚的肩膀,“在你夫郎把娃娃抱回来前的每个月,记得给我送两只鸡!” 赵砚一听他这话,就知道是妥了。 差点喜极而泣。 月哥儿跑进里间,重给江若诊了诊脉,高兴的跑出来,“稳了,稳了!” 他一点法子都没有,他大哥一出手,化腐朽为神奇! 月哥儿对自己哥哥林川出神入化的医术仰慕非常! 这是弱者对强者的向往! 林川跟他交代了两句,声音略显疲累和无力,“药柜里珍藏的血燕一会儿去炖了。” 他又说了几味药。 赵砚夫郎的身子光是稳住还不行,得补损! 月哥儿一一记着他说的药材,称好药材去熬药。 真是多亏赵尧进了山,也多亏林川跟了回来。 否则…… 月哥儿想想就觉得愧疚。 林川没有因为他医术不精,甚至差点劝说成功孙海把娃娃送回去而去责怪他。 因为林川知道天赋这种东西强求不得,月哥儿医学上的造诣已经到了顶,他能治好的就是能治好,治不好的怎么努力都治不好。 这大抵就是学医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只有一两个被世人称为神医。 万重也要去帮忙,月哥儿拒绝了他,“万重哥,这血燕金贵着呢,对火候要求极为严苛,我得亲自看着煎才放心。” 月哥儿不敢马虎大意。 虽然赵大哥和他哥哥都没说他什么,他心中还是愧疚的,想多做一些。 万重一听,也怕自己好心坏了事,“那我可不能掺和,你快去熬吧!” 江若服用了血燕煎的药,养了一个白日。 晚上,在林川给他把了把脉,点头后,赵砚千恩万谢后,把人抱回了家。 他们走时,月哥儿千叮咛万嘱咐,这次真的要细细的养。 …… 院子里,孙海听到屋里江若的声音。 默默的去灶屋里打了几个荷包蛋。 江若靠在赵砚怀里痛哭。 赵砚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满是愧疚,“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久了。” 赵砚心疼娃娃,也心疼自个夫郎。 江若听后,吸了吸鼻子,看着他,伸出白净的手指,执着的说,“我们拉钩。” 他这次真的是怕了。 赵砚笑了一下,和他拉钩。 “好夫郎,你这次真的吓到我了。”赵砚握住他的手说。 江若埋在他怀里,“我也吓坏了。” 他差点,差点小命不保! 赵砚一看自己的夫郎委屈了,心疼的很,连忙哄他。 说了好一阵儿酸话。 直到孙海端着碗进来。 “麻烦弟夫了!”赵砚感谢的说。 他起身走过去把碗接下。 “不麻烦。”孙海把碗递给他,就出去了,不打扰他们夫夫团聚。 看着江若赵砚恩爱,他莫明的想到了赵岐。 他汉子还没回来。 孙海坐在院子里发呆。 屋子里,赵砚端着碗重坐到床边,一勺一勺喂自个夫郎吃荷包蛋,小心极了,生怕自个夫郎噎住。 “好夫郎,你要养好身子,乖,张嘴!”赵砚喂一口哄一声。 江若听话的张开嘴。 这次吓的不轻,却也侥幸。 所以,江若对自己是真的上心了,不敢再有差池。 他的胃口不太好,没有吃完,赵砚也不强迫他,不再喂了。 他把碗放下后,给他掖了掖被子,把夫郎重新哄睡。 江若睡下后,赵砚爱怜的摸了摸他微皱起的脸,轻轻的从屋里关门出来。 他把碗交给孙海,“麻烦弟夫照看了。” 孙海也不发呆了,下意识的接着碗,反应了一下,“你还要走?” 说着,他冷了冷脸色。 江若才稳了,他就要走? “我得去把这茬找回来,否则,我心里不痛快!”赵砚说。 一听他说这话,孙海心里面爽快了。 昨天晚上万重和月哥儿跟他细说了江若遭这一劫的起因,和推波助澜的人, 赵砚肯定不能这么算了。 他那么好的夫郎,都被逼成什么样子了? 小命都差点…… 想着,赵砚目光沉了沉。 赵砚出门后,孙海去灶屋烧了火,往小灶里添了三碗水,开始给江若煎药。 赵砚从自家院子出来,刚出门就看到了卫幸,他犹犹豫豫的站在自家门口,看到他,缩了一下脑袋,别扭的问他,“你家夫郎没事吧?” 卫家和赵家俩家是不来往的,所以卫幸很怕跟赵砚说话。 赵砚生怕他去打扰自己夫郎睡觉了,跟他说,“稳了,在睡觉呢。” 第59章 说的这么起劲儿 “哦。”卫幸顿时心里面松了一口气。 他昨天不在家,跟他娘去邻村的姥姥家了。 也是今天早上回来,路过村口,听那些婶子夫郎说的。 那些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昨天赵家出了事儿,今早一大早就去村口了,急着听信儿。 赵砚先去了村口。 他不能再让那些小人钻他空子! 榕树下,村子里的婶子叔郎一早就来占石头了,说的还是赵家的事。 “镇上来的那个也不知道如何了?” “你是没瞧见,那血流的……老吓人了!” “他的命能保住,娃娃肯定留不住了!” “还想留娃娃,他的身子经了那一遭,以后怕是都抱不了娃娃了!” “活该让他偷腥!” “说的也是,镇上来的,看着是个知书达理的,没想到连我们村子里面的哥儿都不如!” “呵,要是个好的,镇上的哥儿吃饱了撑的,才会往我们村子里嫁!” “……” 她们说的热闹,都没注意到赵砚来了,还站着听了一会儿。 只是听着他们把自己夫郎说的那么不堪,赵砚忍不住了,清声咳了一下,“呦,这么起劲呢?” 听到他的声音,说话的几个婶子顿了顿声音。 扭头看向他。 赵大太笑了一声,她反应最快,“赵砚啊,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你家里可是出了大热闹了,你得好好去谢谢你奶奶!” “我会的。”赵砚冷了冷神色说。 大家瞧着他的神色,猜测着该是被镇上来的那个骗恼了,纷纷装做好心的劝他。 “赵家大小子啊,你也别心里面不快,镇上的敢算计你,左右也嫁到你家里了,是打是骂,还不是你说了算?” “可不是嘛,你心里面有火,最该去找你的岳父岳母说,好让他们把二十两还回来。镇上的那个已经跟了你,退是退不回去的,却能留在家里当个伺候的,以后再娶了,啥事也不耽误!” 钱婶子说,“对对对,赵家大小子啊,婶娘跟你说,还是得娶个咱村子里的,靠谱人家的哥儿或者姐儿。我家珍哥儿就不错,我们也不要那么多彩礼,十两就成。” “哈,十两还不多吗?村子里面娶妻的,哪家能出得起十两的彩礼?”一位叔郎没好气的撕她的脸。 钱家的都快把主意打到脑门上了! 还十两银子! 做梦呢! 不只钱婶子,其他几个婶子也开始算计了。 她们想着,赵砚肯定会去镇上,江若的娘家把二十两银子要回来。 毕竟错的可是他们姓江的。 他们姓江的还想在镇上谋生,也该把这二十两退回来,保全家里名声。 这二十两银子退回来,赵砚在村里,可不就成了大户了? 村子里,好多户人家都有适龄的哥儿姐儿! 要是把家里面的哥儿姐儿嫁给赵砚,那二十两银子怎么着也该进了自己的口袋! 在大庭广众之下,面子被拆了,钱婶子变了变脸色,瞪了那叔郎一眼。 其她的几个婶子,面容尴尬的笑了笑。 “不麻烦各位操心我了!”赵砚拔高声音说。 “我夫郎很好,我也没有再娶的打算!” “还有,我与我夫郎,是我最先冒犯,他害的自然也是我的。我赵砚不是没有担当的汉子,以后再让我听见谁背地里诋毁我夫郎,我碎了你们,我定也要碎了你们家的汉子!”赵砚冷凌的目光往众人身上一扫。 说着,抬脚一踹。 在村口矗立了几十年的枯树,树干剧烈的摇晃了一下,一节树枝‘咔吧’一声,断了,掉了下来。 砸到了说嘴子说的最起劲儿的几个婶子身前,把她们吓了一跳! 威胁完,赵砚把目光放到赵大太身上,声音像只大灰狼,“大奶,回家吗?一路吧。” 赵大太满脸褶皱的面容很不好看,她皱着眉,用长辈的身份压他,“赵砚,我可是你族奶奶!” 赵砚原本还想给她留面子,见她这么蹬鼻子上脸,也不堪给她留了。 “我是个重孝的,祖奶奶该是清楚的。也是,或许只有农忙了,手头不宽裕了,才能想起来我是个孝顺的!” “你……!” “不过,亲兄弟都还要明算账,祖奶奶一家与我家,从亲戚上来算,关系也远了,账头自然更该算清楚。” “你这是什么意思?” “要债的意思!” “你……我家不欠你的钱!”赵大太冷着脸仰着头说。 她的面子当众的被赵砚下了,脸色很难看。 “不欠吗?我这里还有大爷给我写的欠条呢,你这是不认了?” “我们……”赵大太一时哑口无言。 她们家确实借过赵砚的银子。 那已经六七年了,那时候赵家的病没那么重,赵砚家的日子还能过。 赵砚也没要过,她们就默认了不用还。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赵砚竟敢旧事重提! 赵砚眯了眯眼睛,“大奶,你想让我在这里跟你算账还是回你家算?” 赵大太脸色黑着站了起来。 跟赵砚一路走到家里,她已经找好了应对赵砚的法子。 反正,她绝对不会把欠他的三两银子抠出来还给他。 然而。 赵砚本就没想过把银子要回来。 以前,他把赵大家里当做一门亲戚,那时候他们日子也不好,就没想过把银子要回来,可有些人是没心的! 压根不配别人对她们好! 赵砚到了赵大太家后,二话不说的闯进了赵山的屋子,把他拎出来狠狠揍了一顿。 赵砚没留着手,一想到他夫郎受的难,他觉得把赵山打死了也不过分。 赵山在他面前是没什么反抗的能力的。 赵砚身高一米九,身体强健,肌肉结实,扛一头二百来斤的猪都不在话下。 他把赵山揍得鼻青脸肿,血沫儿都吐出来了几口。 赵砚依然不解气,真想弄死他! 这时候,赵宇从外面回来了,一看到他揍了赵山,顿时就闹了,挥着拳头就向赵砚砸了过来。 赵砚一把接住他的拳头,一用力,‘咔吧’一声,关节松动,赵宇抱着自己的手哇哇大叫。 他抬脚像踹死鱼一样,一脚把人踹开,“废物!” 也就敢欺负欺负手无寸铁之力的哥儿了! 没半点汉子的样子! 第60章 送走 赵大太看着,哭着求着他放过赵山赵宇两个亲孙子。 最后还是她儿子跑回来,威逼利诱,好说歹说,赵砚才停下手。 赵砚跟赵大太说的明白,“那三两银子不用还了,权当他们兄弟二人的诊费,你们想去镇上告我,就去,或是找村长,我赵砚行的端坐的正,我等着!” 说完,他抓了两只赵大太养的鸡,拎着回家去了。 赵砚不怕把两家关系闹僵。 赵大太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亲戚。 至于他们去报官,赵砚也不怕他们。 就凭赵山赵宇两兄弟趁他不在家,要淹死他夫郎这一项,赵砚就能让他们吃一壶! 赵大太家没有去报官。 她儿媳妇下地回来后,一看自己的俩儿子浑身是血,鼻青脸肿的,一下就恼火了! “谁打的?谁打的?”她拿了锄头就要找打她儿子的人的事。 她汉子沉着脸不出声。 赵大太忙慌的回了屋。 去赵砚家闹,她是不敢的,就怕赵砚让他们还欠下的那三两银子。 而且,赵砚教训赵山赵宇两兄弟的手段,那是能轻松要了人的命的! 她们村的人,一半喜欢仗势欺人,另一半欺软怕硬。 这是刻在她们骨子里的。 她怕他们家去告了,被赵砚报复,死了全家! 赵砚拎着鸡从赵大太家出来,没走两步拐到了赵赫家。 两家挨的近。 赵砚动手打赵山赵宇兄弟的声音,早传到了赵赫家。 赵奶奶怕赵砚来找她事,锁了大门,又反锁了屋门,藏起来了。 可赵砚多了解她呀,一脚把大门踹开,大步走到院子里。 他踢了踢赵奶奶的屋门,耐心不足的说,“不开门我就揣了,你放心,我会把门给你修的好的。” 赵奶奶知道自己躲不了,挪着步给他开门。 赵砚一进来,拎着鸡坐到屋里面的凳子上,左腿往右腿上一翘,跟她说,“收拾吧。” “收拾啥?”赵奶奶不解的问他。 “收拾东西,去蹲大狱,我送你去!” 赵奶奶一听跳开了,指着赵砚,一顿恨骂,“你个没良心的,竟敢送你亲奶奶去蹲大狱!” 骂着,她又跳了回来,揪住赵砚的耳朵。 左右自己亲孙子,不会对她动手。 赵砚把她的手扯开,冷道,“你要害我夫郎命,不该去蹲大狱吗?” 以前,他真是太给人留面子了! 惯的什么人都敢来他家里为虎作伥,欺负他夫郎!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我不是为了你吗?我能看着你被姓江的糊弄?!”赵奶奶瞪着他。 赵砚再次跟她强调,“成亲前,我就跟你说过,若哥儿害了,我的!” “可村子里的人都说……”赵奶奶一听急了,想要为自己找补。 “别人听风是雨,你也听风是雨?别人说我不是你亲孙子,你就信了?也一样让人弄死我?” 赵奶奶跺了跺脚,指着他,嘴皮子都在发抖,“你你你,你就是我孙子,怎么可能不是亲的?” 赵砚长得跟她二儿子有五六分像,是她亲孙子定是错不了的。 “那我也说,若哥儿害的是我亲生的,要是不是,就让我死了的爹娘在九泉之下不得安生!”赵砚把话往重了说,他知道老太太的底线在哪里。 “你你你!”赵奶奶气的直跺脚,“你怎么敢拿你爹娘起誓?你怎么不拿赵真起誓?” “我拿我爹娘起誓,因为我知道不会对不起他们!” 赵砚懒得跟她那么多,拎着鸡起来,没那么多耐心,“抓紧收拾东西!” “我不去蹲大狱,你不能不能送我去!”赵奶奶看着他的身影说。 她这老婆子活了一甲子了,最怕的就是大狱。 早没了带人去找江若事时的气焰。 赵砚就拿自己爹娘起誓,她明白江若害的是赵砚的差不了了。 “都是……都是旁人,她们说的呀!你不能只送我一个人去!”赵奶奶急的不行。 赵砚冷眼看了她一下,走了。 他走后,赵奶奶在屋子里面来回的走,又走到院子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急的不行。 赵砚又去了孙家一趟,孙宁娘拦在门口跟他说宁哥儿不在家,去镇上舅舅家了。 赵砚不信,闯进去搜了一遍,宁哥儿确实不在家。 不在家就不在家,他总要回来,他推自己夫郎那一下,他记着的,早晚报回去! 他离开后,孙大娘松了一口气,忙让人给镇上的宁哥儿托口信,让他在镇上多住两日,不要回来。 赵砚把鸡送回家,给了孙海。 又特意去了一趟村长家感谢。 村长说了好几句,“你奶奶她糊涂啊!” 村子里有好多大龄汉子都找不来夫郎,她竟敢动不动的就要人命! 这一旦传出去了,哪个儿哥儿姐儿的还敢往他们村子里嫁? 村长也是被气到了。 赵砚安慰他,“这次,会让她长记性!” 谢过了村长,赵砚又去了万重家,谢了谢王大哥他们。 太阳晒的人冒汗,他们穿着夏日的短衣,赤着膀子干的热火朝天的。 赵砚留心的看了一眼万重熬的炖菜,回到家里,跟孙海说了说,让他煮一大锅参大粒,他中午好给王大哥他们送去。 孙海一听,就洗了手,进了灶屋去煮。 他煮的玉米粒烂糊,汤色也好,赵砚盛了一大盆送去了万重家。 “可真是,这该我来操心的。”万重不好意思的说。 “这又不是啥稀罕东西。” 王大哥他们听后笑了笑,跟赵砚说了半天的话。 孙海炖了鸡肉。 赵砚拿回来的两只鸡,他往鸡棚里面放了一只,另一只当场就杀了。 他向来节俭,这次却很舍得。 在他看来,子嗣可是大事。 是不能出半点差池的。 鸡汤盛出来,孙海盛了一大碗,让赵砚送到屋里,让江若喝。 赵砚对赵岐娶得夫郎也越来越满意。 他心想,他老赵家的祖坟真是冒了烟了,让他和赵岐都娶了这么好的夫郎! 也可能是上天补偿他家! 江若喝的药药劲儿大,睡到现在都还是困的。 林川提前跟赵砚说过药性,不然说不定赵砚早抱着再去找林川了。 他把江若叫醒。 江若看似醒了,眼睛都睁不开,糊里糊涂的,被人喂了一碗鸡汤。 赵砚可不敢打搅自己夫郎的好梦,喂了吃喝,就从屋里退了出来。 他去宋家拉牛车。 他可不是说着玩的。 他要把赵奶奶送走。 不过,送她去大狱是吓她的,赵砚要把她送到小叔家里。 小叔家在隔壁镇上住着,这几年通过一两回消息,赵砚打算把赵奶奶送过去。 他也知道自己婶子是个不好相与的,所以才要把赵奶奶送过去。 他深知一物降一物的道理。 以前,他对赵奶奶的各种让人跳脚的举动,眨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可她竟敢趁他不再要害他夫郎,赵砚忍不得! 他也根本不敢想后果。 第61章 不好 要是江若这次真的落了身,俩人心里该有多痛! 怕是他那么好脾气的人都要恨上自己了。 赵砚也肯定要恨自己。 他到宋家。 宋家的大门紧闭着。 “谁啊?”宋嘉在院子里问。 “我,赵砚!” “赵大哥?”宋嘉惊呼一声,目光看了看屋里一眼,过去给他开门。 门打开后,赵砚想跟他说来借牛,结果一抬头,看到宋家只穿了里衣,露着一截小腿,立刻又低下了头。 他皱了皱眉,“你这哥儿,青天白日的,也不知道多穿一件!” 宋嘉反应过来,他瞧了瞧自己,倒是让他给忘了。 这些天,家里面也没别的人来,他也就习惯了。 “我一时……忘了!”宋嘉不好意思的说。 赵砚快速从他身边走过,一边跟他打招呼,“我来借牛!” “牛?” 赵砚没理他,往牛棚走,走到牛棚,一看,牛奄奄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赵砚恼了,厉了厉宋嘉,“你怎么照看家的?牛也多久没喂了?” 宋禾几年前买牛时,穷的叮当响,银子还是借的。 平时对这头牛老仔细了,可是当主子伺候的! 竟被宋嘉糟蹋成这样! “我……”宋嘉被他的厉声吓到了,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反正又死不了。” 他这些天吃饭都不及时,还是饱一顿饿一顿的,哪顾得上喂牛啊! 赵砚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叹了叹气,把牛牵起来。 牛倒是有灵性,听话的跟着他走,像是知道跟着他能吃饱似的。 不过,看着牛这么奄奄的,赵砚也不舍得让它跑了,牵着牛到山下让它吃够了草。 赵砚也不敢再把牛牵回宋禾家里了,他真怕宋嘉把牛饿死,就把牛迁回了自己家。 等宋禾回来,一定要和他好好说说,不能再这样惯着嘉哥儿了。 孙海从屋里出来,拧了拧眉,问他,“怎么买了一头这么瘦的牛?还蔫巴巴的。” “是宋禾家里的牛,宋嘉给饿的这么瘦。”赵砚把牛牵进家里面放大猎物的圈子里。 孙海难以置信。 赵岐赶过宋家的牛车,他也坐过,宋家的牛精壮精壮的,怎么是眼前这一头? 赵砚把绳子绑好,出来跟孙海说,“劳烦弟夫喂几天了,宋禾过几日才能回来。” “成。”孙海应了应。 他会喂牛的。 赵砚去借了别家的牛车,他把牛车赶到赵奶奶家,铁了心的要送她走。 赵奶奶怕的中午饭都没吃,死活不收拾东西跟他走,胳膊死死抱着门檐下的柱子。 赵砚就自己帮她收拾,给她收拾了一个包袱。 硬拽着,把她拖上了牛车。 赵砚雷厉风行,赶着牛车就把他送到了小叔家里。 也不顾及婶子黑了的脸色和话语间的奚落。 他知道奶奶到小叔家的日子不好过。 可他本就是打着磋磨她的心思送他去小叔家的! 像赵山赵宇两兄弟,他打了能出气,外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他要是跟赵奶奶动了手,可就犯了律法了,怕到最后气没出了,还折了进去。 只能拐弯抹角的出气! 回来后,他就到屋里陪着夫郎。 他从山上回来,没来得及洗澡,身上脏的厉害,怕脏了夫郎,只敢摸摸他的脸,也不敢搂他。 就坐在床边静静的陪着他。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若给他留了一半被子,赵砚怕自己脏了他,只好去院子里面冲了冲凉水澡,这才回来搂着夫郎睡了一个好觉。 江若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汉子热腾腾的皮肤温度,这才觉得心里面踏实。 赵砚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洗澡,这样也不会跟个怨夫一样眼巴巴的盯了自己夫郎那么久,他明明可以抱,可以搂,可以亲…… 他郁闷了大半夜。 次日天一亮。 林川早早的上他家来等他。 赵砚不急不慢的从屋里出来,到院子里打了个哈欠,才去给他开门,“来了?这么早?” 林川看向他,见他还穿着里衣,才被喊醒,就觉得自己可能要跑空趟了。 果然。 “忘跟你说了,我不上山了,你自己去吧,还剩下的那点活,你们两天就能干完。” 林川要被他整乐了,用那种‘你叛变了的’目光看向他,指着他控诉:“砚子,你真是好样的!” 赵砚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你也知道我夫郎的情况,这时候让我再离开他,多残忍呐?” “不过,你没夫郎,肯定也不能真的体会我。” 林川还没感慨完糙汉子也学会疼惜夫郎了,听到他后半句话,手攥了攥。 完全可以不用重复最后一句话,专门提醒他! “得!我就不该来找你!”林川转身。 是他的错,他认了! 赵砚笑了笑,没把活都扔给他们,在他身后喊道:“我大后天赶着牛进山,去接你们。宋禾家的牛也得好好养,差点都死了!” 赵砚心疼牛宋禾家的牛。 虽是宋禾家的,他们几个兄弟有事没事的都没少使唤。 林川没有跟他多说,大步往山里的方向去了。 他一路上都在反复嚼味,赵砚的那句,‘你没夫郎,不能体会’的这句话。 越想越觉得赵砚是在炫耀! 赵砚一门心思都在自己夫郎身上,因此他忘了一个人。 就是赵尧! 小汉子被征做了苦力,待在山洞里,苦哈哈的摘了两天的苦秄。 赵岐他们几个,只要回山洞歇脚,看到他们掰断的苦秄树枝上的药秄快摘完了,就再给他背一捆回来,循环往复,绝对不让他闲了。 这么几个人里,也就宋禾还有点良心,问赵岐,“他能干这活吗?” 不是前段日子才病好? 赵岐反问他:“这算活?” 又不用出去跑,也不用动的,只用坐着摘。 村口的老太太都能干,赵尧干不了? “算我瞎问!”宋禾拍了拍脑门,被他说服了。 林川拿了个芭蕉手挥着扇了扇风,“没事,我带着针呢,出事了也能把他救回来。” 万山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芭蕉扇,往自己身上挥了几下,“热死了!” 他看了看堆在山洞里面一地的苦秄,心想这银子不好赚啊! 赵岐问赵尧,“你哥夫可好?” 趁着跟他们说话,赵尧终于能歇歇手了,告状道,“不好,先是被孙宁推了一把,又被奶奶带着赵山赵宇欺负!” 赵岐白了他一眼,冷道,“我问的是另一个。” 小汉子一点都不聪明! 宋禾听后噗嗤一声就笑了。 第62章 不用矫情 万山头枕着自己胳膊,靠在石壁上,挺感慨的,“真没想到,你小子会要孙海。” 村里面谁不知道,孙家的海哥儿喜欢赵砚? 光凭这一点,就够汉子心里面膈应的了。 赵岐当然不会跟他们说自己夫郎的好,麻烦的情敌最好还是一个都不要招。 家里面。 孙海去打了一笼枸树叶,摊在院子里面晾晒。 赵砚从赵大太家拎回来的鸡子还有一只,孙海没舍得杀。 这只鸡还是只母鸡,他今天早上去喂食,发现还孵了个蛋。 孙海决定把它养起来。 不过,他不舍的用粮食喂,就去山上打了构树叶,打算晒干捣碎,混到剩饭里拌拌喂鸡。 这时候,有人敲了敲门,“赵家的,在家吗?” 孙海过去开门,一看来人,是韩夫子,他忙问,“夫子,可是有事?” “是赵尧,他今日没来学堂,我上家里来问问。” 孙海可算是把赵尧想起来了,拍了一下脑门:“他进山了。” “进山?”韩夫子皱了皱眉。 赵砚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 他大步走过来,客气的把韩夫子请进来,他解释道,“家里面前几天出了事情,他去山上找我了,忘了把他给带回来了。” 韩夫子捋了捋胡须,笑了笑:“老夫还想着,你们不让赵尧念书了。” 不怪老夫子多想,村里面的孩子多了读着读着不读的。 “那不会,他书还是要读的,以后有的麻烦老先生的。” 韩夫子点了点头,跟赵砚说,“赵尧是个有灵性的,他机灵,书读好了也是一个前程!” “夫子您可少夸他,赵尧皮实着呢,他要是不听您话了,就跟我说,我收拾他!” 韩夫子笑着应了应。 他还要回去给学生上课,没久留。 赵砚送人走了半程的路才回来。 孙海回屋接着做没做成的衣服去了。 赵砚回来,进到屋里就看到江若扶着床沿起身。 “快歇着,快歇着!”赵砚跑了两步,扶住夫郎的身子。 “我,我要去茅房。”江若不好意思的说。 昨天夜里他上茅房就是赵砚抱着他去的,他实在是没脸让汉子再抱他去。 实在是太矫情! 还难为情! 赵砚把他抱起来,往茅房的方向去。 “我,我自己……” “好夫郎,你可别再吓着你汉子了,你的身子林川可说了,得躺在床上养!” 江若心说,那也没说连茅房也不能去了。 到了茅房,赵砚把他轻轻的放下来,解了他的衣衫,自觉的背过身去,不让他难堪。 江若上好后,赵砚重把他抱回屋,放到床榻上,自己也坐在床上,大手握住夫郎纤细素白的手腕,看的目不转睛。 “你忙你的。”江若跟他说。 这样眼都不眨的守着他,他别扭。 又不是宝珠子,哪需这么矫情? 赵砚咂嘴,“咋了,这就嫌弃上你汉子了?” 江若推了推他,这汉子就会这样逗他,蔫坏! 他别过头,“那也不兴这样盯着!” 赵砚笑了笑。 他不过是觉得夫郎一个人在屋里觉得无聊罢了,想陪着他,竟不想,还遭了嫌弃。 “行行行,我走,不碍你的眼。”赵砚作势要起来。 江若眼疾手快的握住他的手,急忙解释,“我没有……赶你。” 赵砚一听,爽快的笑了笑。 他看着自己夫郎,越看越觉得可爱。 咋这么不经逗呢? 玩归玩,闹归闹。 江若想起来一茬,说起正事,“家里面没鸡子了,你得空了再去山上打几只,送到林家,林川还有月哥儿可是救了我们家两条命呢!” 他认真的比了两个手指头。 赵砚悠闲的坐在床上,看起来挺懒散的,“不着急,林川后天才回来,他不回来,把鸡子送过去了,月哥儿也不舍的杀。” 理是这么一个理,但江若想着,早些送去不是显得他们心诚吗? “赶早不赶晚,你现在就去。” “你这夫郎,你汉子为了你连夜从山上赶回来,就睡了昨晚上一个好觉,你就赶你汉子离开!” “贫嘴!” 俩人笑着侃了几句,赵砚起身出去,拿着工具进山去了。 他走没一会儿,万重和幸哥儿抬着一棵樱桃树过来了。 这棵樱桃树是万重承诺给赵家的,也跟江若说过了。 只不过汉子们没空去挖。 今天工人扒东屋,就顺带着把这棵樱桃树刨出来了。 万重一个人抬不动,刚好看到了卫幸,就招呼他一块把樱桃树抬到赵家院子里。 孙海在院子里看到他们进来,就忙跑过去上前抬住树干,搭把手。 “赵砚呢?”万重问他。 “进山去了。” “这汉子净躲懒了!”卫幸咋咋呼呼的说。 万重笑了笑,“海哥儿,这树放到你家里,以后就给你们了,不过你可别刨坑栽树,留着让汉子们回来干!” 孙海刚想说他来种。 又一想,这棵比大腿还粗的树,他扶都扶不起来,栽种起来也是个麻烦事儿,就点了点头。 三个哥儿抱着树干往一个方向侧,慢慢侧倒,树干快挨着地的时候,万重喊了一声,三人同时抽手,把树放在了地上。 几人的手都脏是脏着的。 “有水。”孙海指了指井边。 他走过去,蹲下身子,拿着水瓢,从水桶里舀了几瓢舀进水盆里。 万重和卫幸过来洗了洗手。 洗完手,万重和卫幸要去看江若,孙海也跟着进去了。 江若躺在床上,一看到他们,就要坐起来,万重忙说,“可别,你这身子是半点都动不得!” 江若无奈的笑了笑,“这也太小心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老话总是没错的。” 几个哥儿一进来屋子,屋里面就热闹了起来。 江若招呼他们坐下。 屋里面有板凳。 万重他们也不跟他生分,哥儿一坐下,就免不了说嘴。 尤其是卫幸,说的最是起劲儿。 他说赵砚不说名字,也不跟其他哥儿似的喊他赵大哥。 他跟江若说的时候就直白的说‘你汉子’。 江若从他们口里知道,赵砚把赵山赵宇兄弟打了,打的挺重的,百八十天下不来床,还把赵奶奶那老货送走了,他心里面於的那口气散了。 心想,这汉子,什么也没跟他说! 第63章 钟意宋禾 江若心里暖烘烘的。 万重也是才听说,他在家里面忙的紧,没空出去听人说闲话,他感慨的对江若说,“你汉子呐,是个极好的。” 江若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不止呢,赵砚还怼了那些好事的婆婶子们,他还说,要是再让他听到她们说你闲话,就碎了她们,还连带的碎了她们的汉子,把她们吓得老惨老惨了!” 卫幸很是憧憬有一日自己也遇到这样一个中用担当的汉子,就护着自己。 江若听了他说的话后,心里面也是感动的不行。 他心想,让他碰上赵砚,真是老天厚待他。 孙海安安静静的,他清楚赵砚的性子,是个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倔种。 他问,“那孙宁呢?不能把他拉下吧?” 卫幸嘴巴一顿,挠了挠头,“这倒是没听说。” “咳!收拾孙宁多简单,哪用得着他这糙汉子出手!”万重眨了眨眼睛。 他眯眯眼一笑,开口说,“宁哥儿钟意宋禾。” 几个哥儿对视一眼,心想这就有趣了。 怪不得孙宁能跟嘉哥儿玩的好。 说着嘉哥儿,也有意思了,真让赵砚碰上了。 赵砚去了趟山里,到陷阱那里瞧了瞧,由于长时间没有修整,陷阱被大型动物破坏的厉害。 陷洞里面捆住的野鸡野兔等猎物,都饿死在里面好几只了。 赵砚把死了的从陷阱里清理出去,活着的拎回家。 路上,又打了几只鸽子,用绳子绑着,拎在手上,打算回去给自己夫郎炖汤喝。 他背着猎物刚从山里出来,就见宋嘉仓惶的往前跑着,衣衫不整的,身后跟着个汉子。 仔细一看,赵砚从身形分辨出是张行。 他心想,可不能让张行把宋嘉给欺负了去,就忙跑去。 宋嘉看到他,直往他身后躲,哭的那叫一个惨,“赵大哥,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张行,张行他,要轻薄我!” 宋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一边抱着胳膊,护着身子。 在赵砚看来,可不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砚往张行面前一站,冷了冷脸,把右手上的猎物放在左手上,张行还没反应过来,赵砚的右拳头就砸了下来。 刚好砸到张行鼻子上,鼻血涓涓的冒了出来。 “你他妈的……!” 张行火冒三丈的瞪向赵砚,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指着他,“别多管闲事!” 赵砚伸了伸右手,骨节“咔吧咔吧”一动,张行怯的往后退了两步,他试图跟赵砚讲道理,“赵砚,你真别多事,是这个不要脸皮的哥儿,他勾引我!” 宋嘉一听,嘴唇都是颤的,小脸更是委屈的拧巴了起来,“你,你满口胡言,我勾引你?我真是不要脸皮了勾引你?我心里只有赵岐哥!” 张行真被他这个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贱哥儿给气到了! “他妈的,不是你勾的老子?在床上你缠着老子时可是一脸骚样儿!” “你,你,你……污我名声!”宋嘉把翻脸不认人演了一个彻底,“我什么时候又跟你在一张床上躺过?张行,你是现在骗不到别的哥儿去镇上卖了,故意这样玷污我的名声,毁我吧!” 嘉哥儿是个聪明的。 跟张行浑玩,只当是解解渴,他知道自己跟他成不了事儿,也了解张行的赖品。 现在好言好语的哄他,目的就是为了把他骗到镇上去卖。 嘉哥儿自问不是为他人做嫁衣的人,张行想卖他,更是想得美。 今天,他也是故意往赵家这个方向跑的,就是怕村里面的人说了什么闲话,他大哥回来动气。 所以他要先发制人! 今天闹的这一出,有了赵砚作证,都知道他是被张行逼迫的,且死守坚贞。 嘉哥儿是不担心赵砚不信他,这也多亏了张行在村子里人口皆知的赖品! 而他只要咬死了张行要强迫他,他坚守清白,在大家眼里,都会觉得他被张行盯上可怜。 自然,他的演技是相当好的,一哭二闹的,赵砚就相信了他的说辞。 还把张行教训了一顿。 嘉哥儿肯定是怕张行报复他的。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张行在镇上结交的都是赖人! “赵大哥,我能不能去你家住几天,我怕张行……”说着,宋嘉的身子害怕的一抖,哭的一颤一颤的。 赵砚相信他,不是信他,而是信宋禾。 也考虑到了他一个人住在家里,张行再找上,不安全,就答应了。 他带宋嘉回来时,几个哥儿还在东屋,陪着江若说话。 屋里面传来阵阵说笑声。 赵砚把背上的背篓放下,跟嘉哥儿说,“你哥夫他们都在屋里,你也过去吧。” 他想着他们都是哥儿,自然有话能说到一处去。 宋嘉听话的进去了。 他推开门进来,最先看到他的万重脸上的笑容就这样僵下了。 他咳了一声。 卫幸不解的回头,一看到宋嘉撇了撇嘴。 村子里,他最讨厌的就是宋嘉和孙宁这两个哥儿。 因为他们蹿动着别的哥儿不跟他玩,还一起孤立他! 孙海冷哼了一声,翻了一个白眼。 之前宋嘉跟他们闹了一出,也跟忘了似的,一脸关心的问江若,“哥夫,你的身子还好吗?” 江若也不喜欢他。 可是没忘记宋禾嘱托他的,不好给宋嘉冷脸,淡淡说,“稳了。” “是吗?那还是要好好休养的。” 他没事找话说,也知道几个哥儿不喜欢自己,故意跟他们找不痛快,“我家的牛牵到你家了,喂得怎么样了?” 一说到他家的牛,孙海就莫名的生气,冷道,“死不了!” 他一想到,那么好的一头牛,被宋嘉喂得瘦的不成样子,就心疼。 双河村在周围的几个村子里,已经是最富的村了,却也没几户人家买了牛。 宋嘉倒好,这么一头金贵的主儿竟眼睁睁的看着被饿死! “那就好,这头牛可是我哥的心头宝,要是死了,出事了,就不好跟他交代了。” 他一说,孙海就更生气了。 他想,宋嘉既然知道牛的重要程度,还薄待它! 第64章 不要恼火 正好,也到了做饭的时辰。 万重和江若打了一个招呼就走了。 卫幸不喜欢宋嘉,也回家去了。 “我去做饭。”孙海气呼呼的说。 宋嘉和江若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嫌屋子里闷,便也出来了。 孙海在灶屋忙活。 他心里面是不快的。 因为赵砚刚告诉他,得做上宋嘉的饭。 孙海心里面不舒服。 他想,做着一家子的饭那是应该的。 毕竟现在江若病着,他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可是,他连带着伺候宋嘉算什么? 还有赵砚,让宋嘉来家里是啥意思? 撮合他跟赵岐吗? 谁不知道嘉哥儿对赵岐的心思? 想着,孙海的心情就郁郁的,往菜里撒盐的时候,不小心多撒了一把,他自己也没注意到。 宋嘉是个有眼力劲儿的,看到赵砚在东屋门口一侧挖坑,忙过去问,“赵大哥,我能帮什么吗? 种树可是一个体力活,他来帮忙不是捣乱吗? 赵砚打发他到一旁去。 宋嘉看到井边有一盆没洗的衣服,装模作样的过去坐下洗衣服,不让自己闲着。 赵砚看到,心里面对他略略的改观了一些,心想,嘉哥儿虽然有时候好赖不分,却也不是一个懒的,也没宋禾说的那么五谷不分、四肢不勤。 之前兴许就是宋禾太惯着他了,什么也不舍的让他干。 他得跟宋禾好好说说,以后不能再惯着嘉哥儿了。 他把树埋进用锄头挖的土坑里,树的根系长,他挖坑挖的深。 把树放里面后,把土推平,再次浇了浇水。 饭差不多也好了。 孙海把笼盖放下来,把里面蒸的一碗鸡蛋羹拿抹布垫着端出来,放到菜板上。 他打开糖罐子,用木勺挖了一勺的白糖撒进鸡蛋羹里,端着送到了东屋。 从东屋出来,嘉哥儿已经在灶屋把饭菜盛好了,还招呼他坐下吃饭。 孙海坐下来,拿筷子夹了一嘴菜,吃进嘴里,就被咸到了,把筷子重重的摔到碗上,生气的问宋嘉,“你为什么要放盐?” 孙海不知道自己多撒了一把盐。 他记得自己只撒了一把。 他以为是宋嘉故意借着盛饭多放的,好挑他做饭的理。 “我已经放过盐了,味道也调好了,你看看这菜还能吃吗?” 宋嘉立刻就委屈了,“我没放盐!” “不是你放的难不成是我放的?故意赖你?” 他信誓旦旦的说,“我做饭可是从来没出过岔子!” “我……”宋嘉想解释。 赵砚开口说,“好了,加点水再炒炒不就好了?嘉哥儿没做过几次饭,他该是一时没想到,弟夫,你也不要恼火。” 孙海做饭的确是没出过什么岔子,当然赵砚也不觉得是宋嘉故意往菜里多放了盐,做饭嘛,有咸有淡,没必要因为这个吵吵起来。 孙海冷哼了一声,站起来,把菜碗端到灶前,将菜丢进锅里,添水又炒了炒。 宋嘉平白的被他泼了脏水,心里面可恨死他了! 吃完饭,孙海收拾了碗筷洗碗,宋嘉故意从他身边走过,撞了他一下,一摞碗最上面的碗没放好,歪歪扭扭的晃了几下,‘啪’的一声摔碎了。 屋里面,江若都听到碗碎的声音了。 “你……”孙海抱着碗,想骂宋嘉有病来着。 宋嘉直接步子往后一退,跟没站稳似的,身子一跌,摔在了地上。 孙海要吐出的脏话在嘴里打了个转,看着宋嘉这做派牙关都是打颤的! “我,我可没推你!” “我知道的,哥夫,你不喜欢我。” 宋嘉的眼睛被他用手搓的通红,眼眶泪汪汪的,泪珠‘马上’就要夺眶而出了。 孙海气的咬了咬嘴唇。 宋嘉到底没哭出来。 他演的再好,没有人看,那也是瞎演。 因为,赵砚在屋里压根没出来。 他是想出来看看的,江若拦着他,“碎碗有什么好看的?你专门出去一趟,两个哥儿才会多想!” “多想什么?” 江若心思细致,“本来碎个碗没什么,你出去一趟,再板着脸,他们可不得心里害怕,想的多嘛。” 江若的目光往纸窗的方向看了一眼,莫明的觉得宋嘉到了家里面,家里变得不安生了。 他这样一说,赵砚觉得有道理。 本来碎碗也没什么可看的,还不如待在屋里陪自己夫郎。 他在屋里面找了一把芭蕉扇,坐在床边给自己夫郎扇风。 天越来越热了,空气都是燥的,他都瞧见自己夫郎热的出汗了。 他扇了几下,江若把被子掀开说,“别扇了,扇久了胳膊疼,你去把柜子里面的薄被子拿出来,咱们现在盖着的被子厚了。” “你是因为厚被子才出的汗?”赵砚问他。 江若的脸或许是因为热的,脸蛋上飘了层红晕,映的他雪亮的皮肤充盈盈的。 江若看着他反问,“不然呢?” 他躺在床上,又不累,怎么会出汗。 赵砚无奈的笑了笑,把扇子放下,起身去打开柜子,把里面的薄被子拽出来。 他用力一扯,被子是拽出来了,里面放的其它被子也乱了,他胡乱一通塞,用力合上柜门,拿木栓子栓上。 江若看着汉子粗鲁的手法,张了张嘴,想起柜子已经好久没收拾过了,乱了就乱了,便什么也没说。 他想着等自己好了,得重新收拾收拾柜子。 换上薄被子后,江若觉得舒服了很多,没那么热了,身上也没那么重了。 他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他睡着后,赵砚重拿起芭蕉扇坐到床边。 这回不是给他扇风的,是拿扇子打蚊子的。 这些天杀的蚊子,嗡嗡的,吵的聒噪。 院子里。 宋嘉一个人坐在树荫下的板凳上,目光阴阴的看着东屋还有孙海住的北屋。 在灶屋白让他演了一出气,没把赵砚招来骂孙海,还白白的让孙海嘲笑了他,宋嘉气的想打死那个贱哥儿! 孙海收拾好灶屋,就回屋歇着了。 他们村里面的人不忙农活了,都有午睡的习惯。 孙海以前在孙家是不敢午睡的,家里面有好多活都等着他干。 来了赵家后,没人再催着他干活了,就养了午睡的习惯。 他回屋时也没招呼宋嘉,把灶子用湿抹布一抹,放下就回屋了。 宋嘉在灶屋里挺尴尬的。 孙海也太不把他当一回事了吧? 于是就坐到了院子里,想让赵砚出来看到孙海是怎么招待他的。 第65章 没个儿轻重 可是,他在院子里坐了快半个时辰了,赵砚都还没出来,他等的怒火中烧。 最后气极了,甩袖离开了。 家他是不敢回的,跟张行闹成这样,他想到张行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现在正在他家周围守株待兔呢。 他去了孙宁家里。 孙宁偷偷的从镇上回来了,怕赵砚知道,又来找他,就在家里躲了起来。 孙家的人也怕赵砚来闹事,就没跟旁人提过孙宁在家。 宋嘉没打招呼就从赵家离开了。 赵砚从屋里出来,孙海醒了有一会儿了,坐在板凳上,抱着个簸箕挑谷子。 “宋嘉呢?” “走了吧。”孙海单以为宋嘉来家里蹭饭吃的,不知道他被张行缠了。 “走了?”赵砚皱眉。 他惦记着嘉哥儿的安危,找了大半个村子,还去张行家里面翻找闹了一通,才听人说他去了孙宁家里了。 到了孙宁家里,又听孙家人说,嘉哥儿趁着牛车去镇上找孙宁了,气极了。 回到家,赵砚口渴的喝了好大一碗水。 “这嘉哥儿,太没个轻重了!”他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他把宋嘉被张行那个赖货缠上的事儿说了说。 江若眉心突突的跳。 他上次也被张行缠上了,那赖货跟了他一路! 但张行没跟缠宋嘉似的,还死皮赖脸的紧撵着。 他想着宋嘉胆子是真大,还敢一个人往镇上去,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不过,嘉哥儿一贯没轻没重,“可不是,上次都还推了我呢。” “推?”赵砚皱眉。 这事他咋不知道? “久了,就你们汉子们进山那天早上,嘉哥儿要打孙海,我在前面挡了一下,没啥事,说起来我还打了他一巴掌呢。” “这个嘉哥儿!”赵砚握了握拳头。 他不在,自己夫郎过的真是一波三折。 被宋嘉推,被孙宁推! 看来不能再好好跟宋禾说,让他口头上管管宋嘉了,得实际一些。 赵砚想到了让宋禾娶回来一个厉害的,既然宋禾管不了,就让他亲哥夫管! 赵砚说干就干。 等到他再赶着牛车进山接宋禾他们,回来的路上就跟宋禾说了。 “你管不了,得有人能管,禾子,不要嫌我说话难听,嘉哥儿他现在大了,还是个哥儿,把他纵的过了,是害了他!” 赵砚添油加醋的说了说嘉哥儿推自己夫郎,还被张行这种赖货缠上的事儿。 听的宋禾直冒火。 可赵砚一说让他相一个夫郎成亲,他就歇了气焰。 坐在布袋子摞的有一米多高的牛板车上的赵尧,眨了眨眼睛。 昨天夜里,他挨着宋禾睡,听他喊……重哥儿的名字。 宋禾哥哥和万重哥哥年龄相仿,也是配的。 想着,他开口说,“娶夫郎多简单呐,万重哥哥不是还没有嫁,宋大哥可以娶万重哥啊。” 万山听到,呵斥了他一句,“小汉子别胡说!” 赵尧撇了撇嘴,挪了挪屁股。 山路不好走,赵砚只把牛车赶到山下的一条小路上,布袋子里面装满的苦秄是几个汉子一趟一趟从山上背下来的,都金贵的很。 也就赵尧轻,才让他坐在上面压牛车。 赵尧坐在牛车上走了半个时辰,觉得硌屁股,要从牛车上下来。 赵岐把他从上面抱下来。 赵尧下来后,两只跟在他身后的狗就向他跑了过来,毛茸茸的头一直蹭他的裤腿。 小路旁有条小河,水就两指头深,里面有小鱼小虾,赵尧看到就想往水里面跳。 可是一扭头,就看到一条水蛇,一米多长的黑影从水里面窜过去。 他“啊”的一声尖叫,跟逃窜的兔子似的,吓得往前冲刺了二十多米。 两只狗以为赵尧故意这样跑着玩呢,追着他就往前跑,跑的身上的毛都往后追。 万山咂了咂嘴,跟前面牵着牛绳子的赵砚说,“得了,你这弟弟真废了!” “你没废,你跳个河试试!”赵赫扭头往河里看了一眼。 山里的蛇大多都是有毒的,被咬了真就一命呜呼了。 万山听后嗤笑道,“我傻嘛?往水里跳?也就赵尧,不想想这里是深山,就敢往水边凑!” “他可不知道这些,知道了还不敢往山里跑了。”赵砚说。 几个汉子都认为,赵尧一个小汉子独身带着两只狗进山找他们,没被黑瞎子吃了算是运气好。 赵尧走了半路,就又觉得累了,赵岐重把他抱到牛车上。 几个汉子脚程快,赵尧自是不能比的。 从山里出来,赵砚、赵赫和林川直接赶着牛车去了镇上。 这苦秄,受不得一点太阳,他们要趁着新鲜卖。 赵岐和赵尧回了家。 宋禾也往家回。 路上碰到一位婶子,这婶子的年纪已经过了七十了,嫁的宋家,若不是辈分小,宋禾该叫她一声奶奶。 她看到宋禾,拦下他,问他,“宋二家的汉子,嘉哥儿是不是跟张行定了?” 宋禾一听火冒三丈的,“定什么定?嘉哥儿怎么可能配张行那种赖货!” 这婶子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明显不信,“没定,怎么张行这段时间老往你家跑?嘉哥儿还半夜出门送过他一次,我都看的可清楚了!” 宋老婶子家跟宋禾家紧挨着,半夜有什么动静,声音吵的过了,她在家里面也能听着。 好几次她都听见宋嘉半夜开门的声音。 一次,实在好奇,又因为起夜去茅房,就误打误撞的看的嘉哥儿从屋里面出来送张行。 张行的裤腰带都还没来得及绑上呢。 宋禾从赵砚哪里知道张行最近缠上了嘉哥儿,但要说嘉哥儿背地里跟张行暗通曲款,宋禾是不信的,因为他最清楚嘉哥儿是那种眼高于顶的人,他看不上张行,不然不会往赵砚家躲。 村子里面的人听一出是一出的,赵砚夫郎不就是被她们的这些流言蜚语差点害了吗? “你这老不死的,再让我听见你胡诌嘉哥儿,小心我掰折了你的拐杖,让你再也走不了路!”宋禾大声厉她。 老婶子冷哼了一声,故意呛他,“都说哥儿随爹,指不定嘉哥儿跟那个姓杜的,一个根脉出的!” “你这死老太婆!”宋禾骂了一句,气的把她手里面的拐杖抢了,砸到地上,用力的跺了一脚。 竟敢诅咒嘉哥儿! 宋老婶子是什么人? 那是在村里跟赵奶奶钱婆子齐名的人,见状,两个眼珠子一翻,直直躺倒了地上,用力拍着地面,大声嚷嚷,“啊呦,宋二他儿子欺负我老太婆喽!” 第66章 这么泼 她一喊,就引来了人。 他们一过来就对宋禾指指点点的。 “宋二他儿子,老婆子好歹是你婶子,怎么连自家人都欺负呢!” “这就是你这做后辈的不是了!” “……” 宋禾一点也不嘴笨,他把竹子生意做的这么开,足以见得。 他这个时候嘴笨,一是看热闹的这些人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二是他们都说是他错了,众口一致。 宋禾刚从山上下来,累极了,不太想跟他们吵嘴子。 不想动嘴就只能动手。 宋禾甩开膀子,把围在自己身前的几人撞开,大步离开,却被更多的汉子拦下,他们难得的心这么齐,非要他给说法,闹的他一心的火。 他不比赵砚遇事理智,他是那种一杠到底的。 这些人越拦着他,他体内的战斗血液就烧的越沸腾。 他双手手指交叉,一左一右向下一压,骨节‘嘎巴嘎巴’作响,松了松手筋,抬起拳头,外圈围一道声音喊道:“宋才家地里的瓜被几个小孩偷了!” “哪家不好管的泼孩子偷我家种的瓜!”宋老婶子听到后,一骨碌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宋才是宋老婶子的孙子,她起来后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跑着往地里的方向去,去抓偷瓜的贼。 也顾不上赖宋禾了。 比起赖宋禾,自己地里才是最要紧的! 宋老婶子走了,还好模好样的走了,那些拦着宋禾的自然是没什么话说,宋禾得以脱身。 宋禾往刚才那道声音发出的位置看了一眼,万重已经拎着个篮子已经走远了。 “重……”他本想喊重哥儿。 但距离实在有些远,喊了万重也不一定听见,就是听见了也不一定停下。 他望着万重渐行渐远的背影,喉咙一涩。 万重来了赵家。 他是来送野菜的。 他进到赵家院子,进门就听见赵尧爽朗的欢笑声。 他举着自己摘苦秄摘的黑黢黢的手指让江若看。 江若在床上躺了三天,今天才下地。 就这,还是赵砚嘱咐再三只能让他在院子里待着,不让他出门。 江若看到万重一边招呼他进来,一边不好意思的说,“你有什么东西都往我这里送。” “咳,这东西漫山遍野都是,不是啥好的。”万重说。 “那也得你费功夫。”江若在心里不知记下了万重多少好了。 他想着,自家有了好东西也要往万重那里送。 “费不了多少功夫,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赵尧一看自己被冷下了,立马又凑到了他们面前,继续巴拉巴拉的说着山上的事儿,他是怎么被奴役的。 “哥夫,我可累了,胳膊也可酸,二哥他们一直让我干活,不让我休息。”赵尧找到得劲儿的人,就一箩筐一箩筐的告状,博取人同情。 江若看着他黑黢黢的拇指和食指,强忍着不笑,问他,“不会洗不干净吧?” “咋可能哩!”要是洗不干净,他就该哭了! 万重说,“能洗干净就成,不然明天去了学堂,你学伴们要笑话你了。” 赵尧原本挺高兴的,一听到明天要去上学堂,脸上的笑容就僵固了。 他的手扯着江若的袖子,左右摇晃,撒娇的说,“哥夫,我能不能明天在家休息一天,后天再去学堂啊?” 江若想着他在山上待了几天了,肯定累,很好说话的应下了,“行啊,那就歇一天。” 一天的功夫,耽误不了他考秀才。 “当真?” “当真!”江若说。 赵砚不是不讲理的汉子,他会答应的。 赵尧蹦了起来,欢呼一声,乐滋滋的跑回屋了。 万重看着他的身影,笑的很是开怀,“还得是半大的汉子讨人喜欢!” “可不是,赵尧聪明着呢。”江若不吝啬的夸自家人,脸上露着骄傲之色。 俩人正说着,家里面来了一个姐儿。 姐儿穿着满是补丁的粉紫色钗裙,头上别了一根木簪子,身材丰盈,面容看起来清丽。 江若笑着问她,“来买鸡子?” 这位姐儿看着他,摇了摇头,面色看起来苦大仇深的。 万重看见她,自觉的站在江若身前,怕他再被人误伤,自己也能拦一拦。 他谨慎的问,“巧姐儿,你来赵家是作甚的?” 村里面喜欢赵砚的,出了名的,就孙海和段巧巧。 孙海跟了赵岐后,虽然被村里面的婶子叔郎笑话,却也没再把他跟赵砚凑到一起说。 段巧巧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她跟刘婶子家的儿子婚期定下后,村里面流言蜚语又起来了。 都说段巧巧是不乐意嫁给刘婶子儿子的,被家里面人关了两天,一口水一口吃的都没给,又被亲哥哥打了一顿,才点头的。 万重老早就听了这流言了,也知道这是“旧事”,怕江若多想,就没跟他说过,不承想段巧巧还能青天白日的找上门来! “我来找赵砚。”段巧巧不怕丢人,也不太在意脸子,毕竟都是被休过一次的姐儿了。 她看着江若,脸色红润,身子也养的好,穿的衣裳没一个补丁,心中起了嫉妒的火焰。 她在想,凭什么这个哥儿有福气嫁给赵砚? 又凭什么一个哥儿比姐儿还好抱孩子? 她心中愤愤不平。 “我汉子不在家。”江若是心细的人。 这姐儿带着恨意的目光看着他,他难免不多想。 况且赵砚那汉子,那样能干,不可能没有哥儿姐儿钟意。 段巧巧听着他的话刺耳的很,尖利的声音从喉咙中冲出来,“你这不要脸的荡哥儿,若不是先抱了赵砚哥的娃娃,他才不会要你!” “他不要我?”江若笑了,直直的看着她,“我告诉你,赵砚稀罕我稀罕的不得了!” “反倒是你,哪里来的野葱到我面前叫板!”江若把气势做足。 他要是怂了软了,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看中他汉子的人找上来。 段巧巧原以为镇上来的哥儿体面,不会跟村里面的人似的,张嘴闭嘴左右开弓,是个好欺负的。 不曾想也这么泼。 第67章 写的酸话呢 她本来找到赵家,想装装可怜,逼的镇上来的哥儿认下她,可就是没有忍住火气。 现在她心里打的主意是不得行了,于是乎,她拿出一个用粗布绣的荷包,伸出手递出去,“帮我转交给赵砚,他看了会懂。” 江若没伸手去接。 这姐儿也真是搞笑,这样颐指气使的跟他说话,真当他是个好欺负的? 江若不接,段巧巧并不恼,直接把荷包扔到了地上,转身离开了。 她走后,江若轻轻踢了一脚把荷包踢出去,他家里不留脏东西! 万重好奇荷包里面的是什么,“唉,等等。” 他蹲下身,把荷包捡起来。 荷包的重量很轻,摸起来也扁扁的,万重拉开荷包,里面就塞了一张纸。 他把纸拿出来,纸上面写了字,万重不怎么认字,就认出了一个‘不’字,他把纸条给江若看,“若哥儿,这写的是啥呀?” 江若拿过纸条看了看。 ‘不负今生缘’! 字迹写的歪歪扭扭的。 江若看着这狗爬的字,把纸收起来保存好,跟万重说,“写的酸话呢。” 万重笑了笑,“我瞧着你啊,比她写的话还要酸!” 江若能不酸吗? 不负今生缘。 这情谊多重啊。 赵砚他们赶着牛车到了镇上。 他们要把苦秄送到与林川相熟的张老板的中药材收购铺里。 林川在村里除了看病外,也连带着收购着一些季节性的药材,拉到镇上的药材铺里面卖。 他跟张老板是老相识了,县里或者省里,张老板打听到了什么小道消息也会告诉他。 赵砚和赵赫把牛车赶到了药材铺的后门。 林川从药材铺的正门进去,把张老板喊了出来。 张老板身后跟着两个伙计,一个拿着纸笔,一个拿着一把杆秤。 张老板看着牛车里装的货,脸上浮着笑,快步走过来,声音惊诧,“真是让你们捅了苦秄树窝了,居然找到了这么多。” “我们也是运气好。”赵砚说。 “可不是运气好,这真是……”张老板搓了搓手,激动的不行。 “我们把麻袋放下来,解开先让你验货。”林川说。 他说完后,赵砚和赵赫两个汉子跳上牛车,把麻袋从牛车上卸下来。 他们往下卸一袋,林川解开,让张老板看。 张老板一个劲的点头,并跟身后两个伙计说,“直接称重!” “那得去找一根粗棍子,几个人抬着秤!”一个伙计说。 麻袋子的袋口都快跟水井的口一样宽了,少说有百斤。 伙计跑回铺子,找到了一根粗棍子。 林川给他们搭了一把手,给苦秄称重。 他们称完一袋子,伙计往账上记一笔。 花费半天功夫秤好重量后,就要问价钱。 苦秄现在是硬货,张老板也不瞒着他们,“南方那边连着好几个村子都起了疫病,几个月了,疫病还没驱除,县里的省里的大官派了好几波太医去治疫,治到现在疫病没除下去,还死了好多人!” 张老板说着,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生怕被人听到。 这消息县里的省里的都捂着呢,生怕漏了出去,京都的人下来问罪。 “而这苦秄是治疫的药材中,最有用的。平常的百姓喝了苦秄熬的药,还可以防疫,所以价钱才收的高,我跟川子认识好几年了,也是真心佩服他的医术,我说个价,咱直接谈一口价的买卖。” “张老板既然这样说了,我们几个兄弟信您。”赵砚说。 他这样一说,张老板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个价,“一百七十文一公斤。” 一百七十文一公斤,也就是八十五文一斤,比林川之前说的价还要高! 这价赵砚可太满意了。 他们称了六麻袋。 共计五百五十二公斤。 能卖不少银子! 不过,他到底不知道行情,看了一眼懂行情的林川,林川笑了笑,“这价挺合适的。就是张老板,你看咱这么多年的朋友了,看在这点情面上,我们六个兄弟,您给我们每人都凑个整成吗?” 张老板给的价公道。 双方都赚银子。 林川也不好再提价,因为他知道,张老板若想把这苦秄再转手卖给官家,让官家以‘公道’的价收了,少不了的还要花‘收买人’的银子。 那里面的门道算计可就复杂了。 不过他们也算是辛苦了一场,该争的利林川尽量的争。 张老板也笑了笑,“唉,咱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了,我也不好拒你的面子,就给你们几个凑个整!” 他说完,两个伙计就开始打算盘算账。 他们算出的账目让张老板看了看,又让赵砚他们几个看了看。 数是不差的,几人对了好几遍账目。 共五百五十二公斤苦秄,也就是九十八两九百四十文钱! 张老板答应给他们凑个整,六人每人本该分十六两多,凑个整也就是每人分十七两。 就张老板补的,也有几两了。 双方都没争议后,伙计经过张老板的同意去铺里取银子。 伙计把银子拿来后,张老板又当着他们的面数了数,才把银子给他们。 赵砚他们三个当场就把银子分了,还把欠林川和赵赫的五两银子还了,彻底打发了欠债。 赵砚分了两份,一份回去拿给赵岐。 林川分了三份,有万山和宋禾的两份。 赵赫的银子自己拿着呢,他不回村。 他在镇上租了一辆牛车,要去隔壁镇。 赵砚知道他要去看赵奶奶。 “赵赫,你别怪我把她送走。”赵砚说。 赵赫叹了叹气,“我不怪你的,是奶奶错了。” 他去隔壁镇上看赵奶奶,只是看,并没有想把人给接回来。 从赵砚夫郎差点没了命这件事上,赵赫是有点后怕的。 以前奶奶吵归吵、闹归闹,他习惯的闭着耳朵不去理她,哪里会想到纵的她越来越糊涂! 赵砚把她送到小叔家里,被小婶子磋磨一段时间也好,省得再犯糊涂! 而且,就是赵砚不把赵奶奶送走,他回来也是要想办法治她的。 差一点就草菅人命了! 这可是蹲大狱的大罪啊! 绝对不能姑息了! 第68章 不识字 卖完苦秄,赵砚赶着牛车到市集。 想给赵尧买些零嘴吃,家里面的鸡蛋也不多了,还有白糖,都要添置。 到了市集后,他和林川就散了。 林川凑到了一个诊脉的摊前,跟那散医聊南方的疫病。 林川自身就是大夫,他很关注这方面。 赵砚一个人慢悠悠的在集市里转悠。 路过一个摊贩,摊贩前围了好多人,可摊上并没有摆东西卖。 他瞧着好奇,挤过去看了看。 “老板,您真的高价收稻谷?” 坐在摊位的老板个子不高,胡须打了个旋翘着,看起来跟粘的假胡子似的,“自然,不仅高价收,你们只要报个地名,我们还能拉着牛车上你们家里去收!” “是吗?” “自然。” 赵砚听着老板说的,越听越心动。 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稻谷的价钱官府稳了多少年了,怎么就今年收购的价给的这么高? 赵砚隐隐觉得跟南方起的疫病有关。 他在市集上把该买的东西买齐,去找林川,一块回村。 林川打听完南方的疫病,坐到一个算卦的摊上,花了五十文,让一个老瞎子给他算了一卦。 老瞎子摊上摆了铜镜,龟壳,还有铜钱,老旧的书,看着挺像一回事儿的。 结果,老瞎子在他坐下后,第一句话就说,“我看你这壮汉子,印堂发黑,额头发红,一看就是血光之灾!” 老瞎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林川忍着不笑,毕竟他是花了铜钱的。 “是吗?那我的灾是哪儿的?” 老瞎子扣住他的手,摸了两下,煞有其事的问,“你跟你夫郎是不是不太合?” 林川压根没娶妻,哪来的夫郎? 不过,他并没有拆穿。 “是不太合。” “这就对了。你夫郎他啊,外头有野汉子了,你可小心他外面那个野汉子吧!” 老瞎子算命自有一套自己的章程。 年少的哥儿姐儿来算,几乎都是来问姻缘的。 年老的算寿命。 中年的算儿女。 像林川这样年轻力壮的汉子,没事来算命,要命算桃花要么算钱财,最不济的就是算自己夫郎有没有在外面找野汉子。 老瞎子看着瞎,其实并没有瞎。 林川一坐到他摊上,他一看林川的面相,再看他脏的不行的衣服,乱七八糟还沾着草屑的头发,老瞎子笃定他夫郎嫌他! “呵呵。”林川笑了两下,心想白瞎的花了五十文,听人胡说八道。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去茶楼听人说书。 五十文,够听多少次书了? 和赵砚碰面后,他看着赵砚手里拿着、怀里抱着买的东西,也是佩服他一个汉子心如此细,能想起来买这些该是哥儿操心买的东西。 赶着牛车回到村里,赵砚到了家门口就抱着东西下车回家了。 牛车交给林川去还。 宋禾家的牛还没养好,赵砚没舍得使,借的村里面的牛。 说起牛,赵砚想起来,自己忘跟宋禾说了,他家的牛还在自己家里养着呢。 他抱着东西回来,江若在院子里看到他,笑盈盈的向他走来,“相公!” 他自然的接过赵砚手里面拿着的几包零嘴,笑着说,“赵尧可是有口福了。” “可不是,累了几天该补补了。” 赵砚不在的两天,多亏了赵尧留在山上‘替’他。 当然,赵砚并不觉得亏心。 他们最初进山的时候,也是一脸懵,大家都在山里跑着找。 还是他最先找到了两片苦秄林。 他找到的那两片林子,里面的苦秄树树上的苦秄结的最多。 他在山上是最没少出力气的。 这也是为什么林川赵赫他们没对他分得的银子多疑。 赵砚把东西一一放下,江若帮着把糖还有买的大料拿进厨房。 “我也给你买了零嘴,黑李子,板栗饼。”赵砚说。 江若爱吃酸的,赵砚一直记着,今日刚好在市集上碰到一个老太太卖黑李子。 黑李子熟的晚,现下正是好时节。 能被汉子记着爱好,江若心里面自然是欢喜的。 不过,想到段巧巧,江若心里面就不太是滋味了,他把段巧巧的荷包给赵砚,什么也没说,看了一眼赵砚便进屋去了。 赵砚没多想,还以为夫郎给自己的荷包里面有什么,一拆开,拿出里面的纸。 看这字迹定不是自己夫郎的笔迹。 不是自己夫郎写的…… 赵砚把纸扔到了地上,连忙回屋哄人去了。 江若进屋后,坐到板凳上,看起来委屈屈的。 赵砚到他旁边坐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好夫郎,看你酸的!” 江若冷哼了一声,把头撇开。 赵砚吓唬他,说了一句,“还不理你汉子,我可不要你了!” 江若一听,眼眶就红了。 赵砚一看夫郎快要被自己吓哭了,也挺无措的,连抱着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要你,要要要!” “最稀罕你!” “你最稀罕的还是段巧巧。” “这哪有段巧巧的事儿!”赵砚皱了皱眉。 “她都给你写这种酸话了,还没她的事儿?”江若反问他。 赵砚决定自己比那谁都冤枉,他懊恼的说,“她写什么酸话了?我不认字!” 江若一听,认真的看着他。 赵砚没有开玩笑,他大字不认识几个。 他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字,会认自己的名字还有家里面人的名字外,就不认别的字了。 段巧巧写的,他就认识一个‘世’字。 这还是因为村里面那个叫王世发的汉子,天天在村里叫嚣着自己不可一世。 村里面的人对他调侃多了,赵砚才认识‘世’这个字的。 江若不敢相信,他觉得他汉子顶天立地可了不得了,竟然不认识字? “你真不认识?” 赵砚摇头,“好夫郎,你去村里面问问,村里面认识大字的汉子有几个?” “那你咋去卖药材?” 字都不认识,就不怕错一厘被人坑去了吗? “林川认字。再说,收药材的又不知道我不认字,你都不相信你汉子不认字,他敢骗你汉子吗?” 江若想,感情都是他在作呢? 赵砚竟然不认识字! “这么说来,段巧巧写的什么,你不知道?” “她写了什么?”赵砚反到好奇上了,能让自己夫郎跟自己闹这一出。 第69章 把着门不让进 “不负今生缘。” “啥意思?”赵砚是那种心细,性子直的汉子,不喜欢拐弯抹角的。 “就是她要和你这一世在一起。” “这不是玩呢,我有夫郎,她也要嫁到王家去!” “哦。” 赵砚摸了摸江若的脸,霸道的说,“你可不许再多想!” “那你也不能出去招人。” “我招什么人?你汉子可是十里八村最好的汉子!”他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我夫郎也是十里八村最好的夫郎!” 江若听后笑了笑,胳膊环住汉子的腰,头靠近他怀里,温声说,“是我的不对,不该疑你。” “你是太在乎我。”赵砚说。 江若底气不足。 他怕。 他跟赵砚说白了是稀里糊涂的成亲的。 成亲后,赵砚顾忌着他的身子,一次都没有碰过他。 他怎么可能不多想? 何况赵砚的年纪也不小了,江若是不信他没那方面的需求。 江若想养好身子,除了想让娃娃健健康康的,还有就是想解解汉子的渴。 赵砚没往这方面想。 江若的身子不能有差池,他要是这么想,会觉得自己跟禽兽没差的。 他以为的江若的底气不足,一方面是在村子里举目无亲,一方面是怕被人比了下去。 想着,赵砚觉得等自己抽空了,一定要向村长打听打听,江若的那个同村常年不在家的舅舅。 要是能来往了,江若在村里不至于没个依靠。 赵砚把买苦秄剩下的十一两交给江若。 本来是十二两,他花了一两添东西。 江若仔细的把银子存起来。 他看着越来越鼓的荷包,心里面高兴的不行。 他既高兴手里面终于有余银了,还高兴把债都打发干净了。 赵尧也能起屋子了! 想着,他就跟赵砚说。 赵砚摇了摇头,“我又想了想,觉得给赵尧起屋子的事儿先不着急。” 江若有些失落。 赵砚继续说,“赵尧还小,也不占什么地方。眼下要紧的是老二一家。” 村里面兄弟多的,都是要分家的。 赵家没分,是他跟赵岐都娶妻晚,之前过得日子又揭不开锅,分了只会让日子更难过。 现在日子好了,就该分了。 这也是赵砚最近考虑了很久的事情。 他跟江若耐心的说了说。 他说的有道理,江若就赞同他。 “那你得去万山家打听打听,起个屋子得花多少银子,咱好早早准备着。” 赵岐起屋子,可不是跟在在院子里给赵尧再盖两间屋子那么简单,有的麻烦呢。 “至少得五十两。”赵砚说。 “五十两?”江若算了算,加上赵砚刚给他的银子,他的手里有三十二两多。 赵岐起屋子,他和赵砚最少要出一半的银子。 他知道他们现在住的屋子,是前几年赵砚和赵岐一块起的。 “那也快了。”江若说。 “你别操心,银子的事是你汉子该考虑的,你只要养好身子,我就知足了。”赵砚拂了抚他的肚子说。 江若点了点头。 这时,屋外,传来争吵的声音,还混杂着哥儿的哭声。 江若和赵砚听到动静,到院子里面看。 只见孙海站在门口,手把着门,死活不让外面的宋嘉进来。 “咋了?”赵砚走过来问。 孙海板着个脸,冷道,“他来找赵岐!” 宋嘉的脸一下就刷白了,眼珠子一颗一颗的滚落,“哥夫,你怎么能赖我呢?我明明是来你家里牵牛的!” 孙海瞪了瞪他,刚才他可不是这个样子! 他双手抱着胳膊,气的心里淤火。 赵砚去把大门打开,让嘉哥儿进来,并交代,“在牛棚里呢,你把牛牵回去后,得再喂一顿。” 宋嘉走进来,眼神得意的看了看孙海。 孙海由抱着胳膊变成双手叉着腰。 江若拉了他一下,跟孙海说,“赵岐不在家。” “他不在家?”孙海问。 他下午去了地里,玉米地的草没几天又长上来了,他知道赵岐今天回来,想着赵岐在屋里睡觉呢。 “张嫂子家杀猪,他去帮忙了,还没回来。” 赵岐和赵尧一块回来的,刚进院子就被人叫走了。 宋嘉去牛棚里把牛牵出来,带回家。 他在孙宁家躲了两天,还是听孙宁嫂子说,才知道他哥从山上回来了。 于是乎,宋嘉就自己回家了。 孙宁在家里躲着的事儿,几户邻居都知道,宋嘉上孙宁家里住了两天躲张行,他们也知道,也没瞎想。 因为他们谁都不知道赵砚要找孙宁的事儿。 就是知道赵砚要找孙宁事儿,顶多就是骂两句。 一个村的,那个汉子会对无亲无故的哥儿动手? 他们也不知道孙大娘跟赵砚说的宋嘉也去镇上了,所以宋嘉不是从镇上回来的,都没好奇。 宋嘉一回到家,就想起来家里的牛差点被他喂死,怕他大哥骂他。 就自己来赵家把牛牵回去了。 牛在赵家养了两天,把精神气养了回来,跟之前比除了瘦了一些,没差多少。 他自己把牛牵回去,应付应付跟他大哥说,赵砚嫌他把牛喂得不好,才牵到赵家喂的,他大哥不会说什么。 看着他把牛牵走,孙海冷哼了一声,进灶屋了。 江若也去了灶屋,帮忙烧火。 赵砚想起来,把赵岐的十七两银子给孙海,“这是赵岐分得银子。” 孙海把手上的湿水擦了擦,接过钱袋子。 一掂这重量,意外极了,“这么多?” “辛苦了这么多天,应该的。”赵砚说。 孙海慎重的把钱袋子拿回屋里,锁了起来。 晚上,孙海切了腌的萝卜丁,炒了鸡蛋,煮的面条。 面条是他自己手擀的,舀了两瓢半的白面,可把他心疼坏了。 但又一想,汉子挣了这么多银子,在山上那么多天,肯定是吃不好喝不好的,也不心疼了。 放油炒鸡蛋时,他也不再抠抠搜搜的,而是放了两大勺,把鸡蛋炒的金黄金黄的。 隔壁,卫幸在自己家院子又闻到了赵家院子里面飘出来的香,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天约摸黑的时候,赵岐拎着一吊子猪肉回来了。 赵尧眼巴巴的等在院子里,一看到赵岐回来,就向着灶屋大喊,“二哥回来了,可以下面条了!” 灶屋里,孙海听到声音把面条丢进锅里。 江若把万重送来的野菜择了择,又淘洗了淘洗,在面条快煮熟时,把野菜丢进锅里。 赵岐回来后把猪肉放下,打了一盆水去洗了洗手。 他进灶屋时,孙海用筷子搅着锅里面的面条,迎面看向他。 差点笑出来。 江若看着他,也想笑。 为什么想笑呢? 因为赵岐现在的样子,跟野人差不多。 一脸的胡子,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头发乱糟糟的,哪还有半点英俊的样子。 第70章 砸手里 孙海看着他现在的样子,想着他还拦在门口,不让嘉哥儿进来,真是自作聪明。 赵岐现在的样子,嘉哥儿也得能看上! 赵尧这两天看习惯了赵岐的样子,也不觉得有啥,他瞅了瞅锅里,问,“面条还要多久煮好?” 他饿得很。 在上山,不是吃干饼子,就是烤的干巴巴的没一点滋味的鸟肉。 “马上就好。”江若说。 赵砚和赵岐坐在板凳上,等着面条煮好。 赵砚跟赵岐说了起房子的事情,赵岐点了点头。 房子是肯定要起的。 只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他也没忘,自己夫郎还惦记着当家呢。 面煮好后,孙海拿着碗,一碗一碗的盛,江若把盛好的面条摆上桌,又拿了几双筷子,一一放下,他刚想叫孙海也坐下。 门外,有人敲门。 赵岐离门口最近,他起来出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见宋嘉捧着一碗大肉,站在门口,看到赵岐,并不嫌弃,而是笑了一下,“赵岐哥,这是我炖的大肉,多谢你们这几天帮我伺候牛。” 他把碗递过去,赵岐接下碗,转身送回到灶屋,拿了一个空碗把大肉换了碗,又把碗拿出来,塞给宋嘉。 宋嘉想说什么,赵岐已经转身把门给关上了。 他再回来灶屋,就看到孙海目光直直的盯着他。 “有事?”他问。 孙海紧握的手松开,他摇了摇头。 他表示没事,赵岐就默认他没事,不再问什么,坐到板凳上,用筷子拌了拌面条,吃了起来。 宋嘉炖的大肉味道也不错,里面放了笋子,吃着又嫩又脆。 赵尧吃一大口面条,夹一块大肉,吃的不亦乐乎。 江若只是夹了一块尝了尝味道,他现在吃着大肉嫌腻,就夹了几筷子笋干。 孙海一口都没吃。 一碗肉,被三个汉子吃了一个精光。 一大锅面条也吃完了。 吃完饭后,孙海收拾好灶台,往锅里添了一桶的水,烧水给赵岐赵尧洗澡,他俩人最脏! 他怕一锅水不够,把另一个灶锅里也添了水。 水烧好后,他喊赵岐拿水桶过来,才知道他嫌麻烦,直接用凉水洗了澡。 赵砚也是。 就赵尧巴巴的等着水烧开。 他叹了叹气。 帮赵尧舀了半桶热水,让他拎屋里洗澡。 赵砚也来打了一桶,拎回去让江若洗澡。 还剩下半锅水,他没舍得浪费,拿了一个木桶,全舀完拎进了屋,打算自己洗。 次日。 一家子都起的晚。 赵尧是因为今天不用去学堂,美美的睡了一个懒觉。 赵砚完全是想赖床上,江若催促了他好几次,让他起来做早饭。 他想着孙海今天是起不来的。 赵砚抱着他,就是不肯起。 江若也是无奈极了。 等日上三竿了,江若实在等不了了,就跟赵砚说,他饿了,赵砚才慢悠悠的起来。 他起来后,到院子里洗了一把脸,孙海也出来了,他脸色沉重的跟赵砚说,“赵岐病了。” “咋回事?” 孙海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为啥病了。 今天早上醒来,赵岐抱着他,睡得熟,他也没多想,可搂着他的人体温越来越高,跟搂了一个汤婆子似的。 他就叫赵岐,赵岐皱着眉,也不睁眼,他就赶紧起了。 孙海心里很慌,他怕赵岐出事。 汉子是哥儿的天,赵岐出了事情,那他的天都要塌了。 赵砚赶紧去看了看,喊了几声,赵岐大概是嫌吵,就把被子蒙过了脸。 孙海拧着眉头,急的不行。 赵砚跟他说,“你照看着赵岐,我去喊林川过来。” 孙海无助的点头。 赵砚出去后,江若也醒了。 得知赵岐生病了,过来看了看,安慰孙海,“你别瞎操心,老二身体底子好,林川过来开一两副药,吃了就好了。” 江若想着赵岐怕是昨天晚上冲了凉水澡,冷着了。 孙海坐在床边,点点头,拿帕子擦擦赵岐额头上冒出的汗。 赵砚跑着去找林川的,看他风风火火的跑来,林川吓了一跳,以为是江若的身子又出事了。 听他一说是赵岐病了,心放进了肚子里。 他跟着赵砚去赵家看了看,给赵岐探了探脉,探完后说:“确实是风寒,他身体好着呢,压根不用开药。” “哪能让他这样一直烧着?”赵砚皱了皱眉。 村里面有一个汉子就是高烧的时候没治,直接烧傻了。 “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用黄酒给他擦一擦身体,不过我看没太多必要。” 赵岐烧的没有那么重,人也不糊涂,发了烧后,出出汗,病气就过去了,用不着吃药。 他这样一说,赵砚他们才放心。 林川从屋里面出来,赵砚也跟着他出来。 他往赵家院子里一瞅,怪新奇的说,“你家菜地种菜了?” 孙海种的菜已经长扎实了,过不了一个来月就可以吃了。 “老二夫郎种的。” 林川啧啧的两声,感叹,“这汉子有了夫郎就是不一样。” 家事儿也有人料理了。 “羡慕你也娶一个回来,又不是娶不起!”赵砚说。 他之前是因为穷,娶不起夫郎,林川可一点都不穷,他干着药铺的生意,还收药材,有什么门路挣大银子了,也会去挣,手里面不缺银子。 “这事讲究缘分!”林川说。 夫郎又不是大街上的白菜,随随便便就能娶? 要是挑了一棵好白菜,算是祖宗保佑,要是挑了一棵烂白菜,就只能砸手里了! “缘分?你就这样耽搁吧,再耽搁几年三十了,娶回来一个带回来一个便宜儿子,也挺好!” 林川叹了叹气,看着他伸了伸手,“你再这样说,我问你要诊费了!” 赵砚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要呗,我又不是不给!” 林川一听也爽快的笑了笑。 孙海一直守着赵岐,渴了给他喂水。 林川说了赵岐没有什么大碍,孙海还是不放心。 他问江若家里有没有黄酒。 “有,我和赵砚成亲时,万山拿过来一坛,还剩下半盅。”江若说着去给他找。 家里有着两个哥儿,赵砚不担心赵岐没人照顾,送走林川就出门去了。 村里面几个汉子围在一起,在商量收稻谷。 趁着这个时候收,紧赶着还能再种上一季。 看到赵砚了,他们问赵砚,“你家今年稻谷卖吗?” 第71章 收稻 赵砚走过来说,“先等着看看吧,我家里今年人口多,吃的多!” 一个跟赵砚差不多大的汉子听了,嗤了一声,“整个村里,也就你家吃大米,谁家里的白米不是卖的?!” 赵砚家以前收的大米也是卖的,卖了银子给赵真治病。 只留一小部分,还是吃着舂着。 今年家里虽说添了人口,可日子要比以往好过太多,所以赵砚想多留一些。 而且,镇上摊贩都开始收大米了,他觉得今年的米价还会再涨。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大米能卖的这么贵,但心里隐隐觉得,今年收的米不能卖! 赵砚听着他们说了一会儿,就走了。 身后,村长的儿子,孟良快步跟上了他,“赵砚!” 赵砚停下步子等他。 孟良问他,“今年的米价挺闹腾人的,你咋想?” 赵砚实话跟他说,“米贵了,对咱庄稼人来说是好事,可我总觉的得多留一些,毕竟咱庄稼人是靠天吃饭的,下一季能不能收成全听老天爷的!” 孟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赵砚跟他说了几句,就到自家水田里看了看,稻谷金黄金黄的,已经能收了。 他心里面盘算了一下,收稻谷要三四天的时间,还要晾晒,脱壳,磨皮,少不了大费周章。 而六月二十八九两天,镇上庙会,他又想干点生意,领着全家去摆摊。 要想顺利的按照他的计划来,他觉得收谷子得趁早。 赵砚说干就干,回家就跟江若说了要收稻谷,让他做饭。 “蒸白米饭,管饱那种!” 他一说,江若又舀了一瓢白米添进锅里。 江若昨天晚上嫌大肉腻,今天不知怎么了就想吃了。 想着汉子收稻谷,要出大力气,就把肉全给切了。 他把赵岐昨晚上带回来用油炸了一遍的猪肉拿出来,切好,配着干菌子,炒了一大锅。 赵岐病着,胃口却足,起来后吃了满满两大碗米饭。 赵尧睡得熟,还是赵砚把他从床上薅起来的。 一家子在当不当正不正的时辰,莫名其妙的吃了顿饱饭。 吃完饭后,赵砚去草屋拿了两把镰刀,赵尧好奇,就问他,“拿镰刀干嘛?” “收稻谷!”赵砚说。 他拿着镰刀坐到水井旁,放在磨刀石上用水打磨,很快打磨好。 赵尧本来要进屋,被他拎着胳膊拎到了地里,给了他一把镰刀后,就开始弯腰收稻了。 来田里看稻谷的人一看到他拿着镰刀收稻谷了,等是等不了了,忙回家拿镰刀。 就这样,赵砚带动了村子里面的人收稻谷。 赵砚来了一会儿后,江若、孙海还有赵岐都上地里来了。 赵砚赶他们回去,“若哥儿,你的身子可是关紧的很,别晒了!” “还有赵岐,你歇一天养病,明天再来!” “弟夫也回家去,照顾好赵岐!” 只有赵尧苦哈哈的守着两行稻谷弯腰拿着镰刀收割。 稻谷秧摆的不整齐了,赵砚还扭过来头凶他! 他看了看毒辣的太阳,使着身上的劲儿,卖力割稻谷。 王小胖出去玩刚回到家,就撞见了自己小爹。 小爹拿着几把镰刀,看到他,给他塞了一把,跟他说,“一会跟着你爹去割稻谷。” 王小胖一听,摇了摇头,抱着胳膊,“我不去,热死了!” 他小爹瞪了瞪他,恨铁不成钢的说,“人家赵尧比你瘦那么多,也下地割稻谷了,跟在他大哥后面,干的哼哧哧的,就你怕累,躲懒!” 王小胖原本不乐意顶着大太阳去干活,一听到赵尧去了,就起了攀比心,“哼,有什么干不了的?赵尧能干我也能干!” “那拿着镰刀走吧。”他小爹说。 自从王小胖开始跟赵尧一块玩后,做什么事都要跟赵尧比较,他小爹也渐渐发现了,就常在王小胖面前提赵尧,一说赵尧的名字,一准比谁说话都好使。 王小胖这个带着孩子捣乱的孩子王都干活了,其他家的也约束自己家的孩子,让他们下地干活。 小汉子顶半个青壮年。 但是用的不好了,可能还有麻烦。 就比如,林川在一天之中,医治了三个不小心用镰刀伤到自己的半大孩子。 三个小汉子都伤的不重,就是林川看着新奇。 一个伤到了脚趾,一个划伤了眉毛,还有一个伤到了小拇指。 林川就不明白了,怎么收割稻谷还能伤到小拇指的。 怎么着都碰不到小拇指才对呀! 不过人都忙着稻谷了,药铺就闲了,月哥儿把自己大哥撇下,跑了出去。 月哥儿比林川小了整十一岁,八岁过后就开始跟着他大哥识字学医,很少出来玩,在村里也没有什么要好的哥儿。 他就去找了万重。 万山回来后,万重轻松了,不用再天天盯着看动工进程了,只用把饭做好就成。 不做饭的时候他是闲着的。 他在家待的也无聊。 草棚子不经晒,屋里面闷热闷热的。 他搬了一张椅子坐到了草棚外面,大树下,拿着芭蕉扇乘凉。 月哥儿来了后,俩人一块去了赵家,找江若玩。 江若刚被赵砚从地里赶回来,他在家也没事,就找了草帽戴上,跟着万重他们又去了水田,看汉子们收稻谷。 水田旁的小路上,热闹极了,坐着好多干不了活的老人、小孩,还有年轻的哥儿姐儿,或是抱着崽的人。 大人席地而坐,小孩满地的跑。 江若第一次见这种场景,感慨道,“好热闹!” “是啊,可惜今年把田给二叔一家种了,种下季稻谷才能把田给要回来。”万重可惜的说。 他跟万山之前天南海北的跑镖,家里面的田地荒了,怕浪费,就给二叔一家种了。 “那还好,我家里可是一亩田都没有。”月哥儿说。 “你家咋没田?林川太忙,没时间种吗?”江若好奇问。 月哥儿笑了笑,跟他解释,“因为我家是外来户,父辈以前不在双河村里住。” 只有是村子里面的人才能分田种。 其实,林川是村子里面唯一的大夫,在村里里面威望高,跟村长说说早就能分田了,他没说。 顾着药铺已经够他忙了,哪有时间种田? 第72章 什么货? 他们几个哥儿坐下后,陆续身边又坐了几个嫂子。 一个是村长儿媳妇,一个是周家的儿媳妇。 周家的那个巴着万重跟他说话:“重哥儿,你年纪不小了吧。” 江若听着,心想多冒昧呀! 万重不在意的笑了一下,已经想到了她接下来可能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那嫂子就说,“我哥哥还没娶夫郎,年岁比你大五岁,我看你们正相配哩。” 月哥儿翻了一个白眼,“周嫂子,你那大哥家里拖着两个小汉子呢,哪里相配?” 月哥儿说话直接,“且不说配不配的,就你家大哥,你前嫂子活着时,连病都不愿意花钱给她治,就这样的名声,你好意思说!” 周嫂子嫌恶的瞪了瞪他,对着万重笑了一下,“重哥儿,我哥哥名声是不大好,你的名声……”她隐晦的笑了笑,不多言。 寡夫门前是非多。 万重哪日跟汉子说句话了,就能传出十里地,又嫁过人,名声能好到哪里去? “他的名声如何,就不该嫂子操心了,反正也不嫁你家!”江若说。 他可是知道万重不想嫁的。 尤其是月哥儿说了周家的情况后,江若想,这哪是嫁啊,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嘛! “你这镇上来的哥儿懂甚啊?”周嫂子责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死心的继续跟万重说,话说的更甚不客气,“我哥哥加日子是没有你家好,可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也没资格挑!” 连村长儿媳妇都听不下去了,推了推她胳膊,示意她别说了。 周家的说的更堪起劲了,她嗓门亮,说到兴奋处,架势看起来跟人吵架似的。 引了些许人侧目。 “我明天就回娘家一趟,跟我哥哥说,让他来你家接你,都是二婚,就不堪的办婚宴走那些虚的过场了!”周家的自顾自的说。 心里打算着把人早些接回去。 她不认为万重会拒绝。 因为在她看来,万重已经被休过一次了,能有人要他,就已经是烧高香了,还挑什么挑? 只能说,周家的嫂子这些年进的门,还没听说过万山在村里阎王爷的名号。 要是知道了,她就该老实了。 万重几次都想开口说,他不嫁,他不嫁,可周家的硬是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月哥儿和江若见缝就插嘴,可周家的跟听不见似的,俨然觉得万重已经是她娘家儿媳妇了! 气的江若捏了好几次帕子! “走甚过场?”一道身影走过来问。 “我娘家哥娶重哥……”周家的看到万山,不敢说了。 万山单手拎着镰刀,手上的镰刀向上一抛,握住镰刀把,往前挥了一下,带起‘刷刷’的刀风。 他呲着牙冷笑了两声,成吓人了。 “行啊,那让你娘家哥到我面前瞧瞧,看能不能捱下我一刀!” 周家的面子上不好看。 万山才不管她面子好看不好看,反正他是被惹恼了。 他的浓眉从额中间竖着散开,眉峰犀利,五官硬朗粗犷,看起来跟红脸关公似的,说起话来也糙,“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重哥儿在我万家吃的好睡得好,谁他妈的敢肖想?!” 万山不是说给周家的听的,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别再有什么烂人看见重哥儿就给他提,提的都是什么烂货?! 周家的差点蹦起来,嫌恶的用帕子擦了擦身上的唾沫,万山又瞪她一眼,她猫着腰躲着往家跑了。 万山冷哼一声,拿着镰刀就下地去了。 万山去帮他小叔家收的稻谷。 他小叔前年瘫了,媳妇又跑了,就留下两个儿子,一个汉子,一个哥儿。 汉子的年龄比哥儿大三岁,却也左右不满十六岁。 万重瞧着田里,十二三岁的哥儿热的头上都冒汗了,于心不忍,下地帮着干活了。 “安哥儿,把镰刀给我。”万重跟那个瘦的跟个柴火棍似的哥儿说。 安哥儿犹豫一下,看了看前面弯着腰手脚不停的万绥。 万重摸了摸他的头,把镰刀拿到自己手上,跟江若和月哥儿打了个招呼,月哥儿喊他过来。 安哥儿明显怯弱,看着俩人头都不敢抬,看着自己脚上缝缝补补的破鞋。 “安哥儿,你爹的药还熬着吗?”月哥儿问他。 安哥儿用力点了点头 他胆怯,月哥儿和江若都轻声细语的跟他说话,没一会儿,小哥儿脸上就绽开了笑容。 赵砚顶着太阳在地里收稻,向后一扭头,就看到远处小路上,自己夫郎和几个哥儿坐着一块儿说笑,旁边还有几个婶子,看他们相处的挺自然的,放心了不少。 前几天,他在她们面前放过狠话,他怕她们不敢在他面前嚣张,背地里欺负他好脾气的夫郎!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转过身,加把劲儿的干活。 事实证明,赵砚没多想。 这些婶子们一过来,就拿江若的身子取笑,阴阳怪气的,暗指镇上的哥儿比村里面的还不检点,没有教养。 江若笑的温和,他成亲前就失了身子确实跟检点不沾边,但他好生养可不也是真的? 想到此,他故意问,“听说王婶家也快娶妻了,娶得段巧巧?” 他一问,带头的王婶子不说话了,也不暗笑江若了。 因为实在笑不出来。 那个段巧巧被前头那家人休了,就是不能生养。 江若又问,“张家婶子家的可是定了?” 张家的(儿媳妇还在天边。):“……” 江若这一仗打的漂亮极了。 那些个婶子再不敢呛他了。 宋嘉和孙宁也来看热闹了。 俩小哥儿手拉着手,从田边路沿上走过,遇到不少认识的哥儿,互相打招呼。 田里埋头苦干的年轻汉子,目光快把两个哥儿盯穿了,两个哥儿使劲儿端着。 双河村的哥儿就属宋嘉有风头。 一是他长得好。 二是他家里日子好。 村里的汉子也乐意捧着他。 双河村不比别的村,村里面地多,农忙了,哥儿也是要下地帮忙的。 宋嘉这么悠闲,是他家里没田。 他大哥早几年为了把竹林经营起来,把家里面的三亩水田卖了。 孙宁家有田,不过他大嫂家的两个哥哥都来帮忙了,他娘没让他下地。 两个哥儿乐的不用干活,却也不想错过了收稻的热闹,就相伴着来田里转转。 第73章 田间闹剧 宋嘉郁郁的向孙宁抱怨,“我大哥现在都不给我月钱了。” 宋禾苦了自己,却从来没短过嘉哥儿。 每回去卖完竹子回来,就从钱袋里拿出个几文十几文的让他零用。 可现在宋禾不这样了。 也不回来做饭,更不给他洗衣服了。 宋禾刚从山上回来那日,被婶子气的不轻。 到家后,还专门问了宋嘉跟张行有没有那回事,宋嘉死不承认。 宋禾相信他,但还是没给他好脸色看。 宋嘉也怕大哥对自己不满,表现的可好了,又是做饭又是洗衣扫地,从来没这么勤快过。 殊不知,他越勤快,在宋禾看来就越反常。 宋禾对他是失望透顶了。 不过,宋嘉可不这样想。 他把宋禾的反常都归结于万重。 不为别的,就因为今天早上,宋禾背着个包袱出门,宋嘉猜他要去镇上换银票。 “我大哥可能打算去万家提亲了。”宋嘉心事重重的跟孙宁说。 孙宁皱了皱眉,“万重家?” 嘉哥儿跟他说过,宋禾因为一碗饭对万重念念不忘到现在。 宋嘉撇了撇嘴,“不是他家还能是谁家?” 孙宁拉了拉宋嘉的手,“不行,你大哥可是我的,咱俩都说好了,我当你哥夫!” “你放心,我肯定只认你,就是,”宋嘉的目光往田里一瞥,“就怕我大哥心里想着别人。” 孙宁顺着他的视线往田里一看,看到万重在田间忙碌的身影,一想到这个寡夫哥儿跟自己抢汉子,气的跺了跺脚。 他捏着帕子,绕过沟渠,气冲冲的跑了过去,宋嘉阻拦都不及。 孙宁怨恨的目光看着万重,恨不得把他碎了! 他的动作比大脑反应还快,几步冲过去,抬手推了一把,万重弯着腰呢,猝不及防的被他推翻在地,摔了一下。 地里的湿泥沾脏了他的衣裳。 他抬头看,就看到孙宁怨恨的看着自己。 “孙宁,你抽风了?!”万重手扶着地坐起来。 前面的万山和万绥还有小路垄上坐着的江若、月哥儿听到动静,忙跑过来。 “你这个不要脸的浪哥儿,谁让你勾引宋大哥!”孙宁叉着腰骂的底气十足。 万重一听,脸色变了又变,“宁哥儿,你说话可是要讲理,我什么时候勾引你的宋大哥了?” 万重也气的不行。 “你还问我?”孙宁嘲讽一笑,跟万重说,“你要是没勾搭宋大哥,他怎么对你念念不忘?你也不瞧瞧自己,都快三十了,也是有脸,缺汉子要的脏贱蹄子!” 万重握紧了手,他自然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 “孙宁,我不干净,你干净?你的心都是黑的,比起我,你远远不如!”万重看着他说,他气的半边身子都是颤的。 “你!”孙宁没想到他还敢还嘴。 他伸了手还要推他,胳膊被人一拽,一道蛮力下去,孙宁整个人被甩进沟渠里。 万山大步走过去,没打算就这样放过这个小哥儿。 怎么着都要从水里面提出来再收拾一顿的。 万重喊了他一声,“万山,你要是打了他,他家里就该赖上咱家了!” 万重太清楚孙二娘的为人了。 若不是看上了宋禾家日子过得好,怎会放任孙宁天天的去宋家找宋嘉? 万山回来就起这么气派的新屋子,指不定也早就被人惦记上了。 万重可不想以后多一个这样的弟夫! 万山咬了咬牙,瞪着跌进水渠里的人。 他不怕被人赖上,孙二娘敢赖上他,他收拾不死这个看的不顺眼的哥儿! 他怕万重想的多。 重哥儿本来就因为自己嫁过人心里面自卑。 今儿闹的这一出,操他妈的,宋禾他都想拉出来打一顿! 万绥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别气。” 江若和月哥儿跑过来,到万重身边。 “孙宁!”宋嘉跑到水渠边上,去拉孙宁的手。 现在快收稻了,水渠里面没放水,里面的水积了有一米深了。 孙宁在水里面使劲儿扑腾。 他看向万山,难以置信,“万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呢?孙宁好说歹说是个哥儿!” 宋嘉语气责怪。 万山想不明白了。 妈的,什么狗屁玩意,他亲大哥被人骂了,他凭什么不能打? 别人能动嘴,不能他动手? 这是什么道理? 要不是看在嘉哥儿是宋禾弟弟的份上,两个哥儿他一块收拾了! 宋嘉站在沟渠的边上,伸着手去拉孙宁。 孙宁狼狈的从水里没出来,去拽宋嘉的手,迎面看到赵砚走过来,赵砚瞪了他一眼,他手一滑,又跌进了水里,呛了一大口水,咳了半天。 他才想起来,自己还躲着赵砚呢。 赵尧跟在赵砚屁股后面,显然也没忘记之前他推自己哥夫那一下,看着孙宁身后的水面,眼睛骨碌碌一转,指着水里,大声说,“有癞蛤蟆!” “哪?哪?”孙宁在水里,吓的脸都白了,眼神四处寻找。 看到一团黑影,连往后退。 赵尧说,“你身后!” 孙宁咋的听到,顾不得往后看,忙跳开,脚下不小心踩到一个光滑的石头,滑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又摔到了水里,还扭到了脚。 “啊!”他跌进水里连声惨叫。 他的惨状惹的田里的人哈哈大笑。 今天,他可算是出尽丑了! “你们都去忙吧,没事。”万重说。 他不好意思耽搁了别人。 说完,抵着头,一手手握住一把谷茎,另一手拿镰刀收割。 万山瞪了瞪宋禾,扭头也去忙了。 江若大概知道重哥儿心里怎么想的,跟赵砚说,“没事,你回咱家地忙吧。” “好,你别在地里待的时间长。”赵砚交代。 他说完领着赵尧走了。 赵尧不放心的看了看万重,跟在赵砚屁股后面又回自家田里了。 孙宁在水里扑腾了一阵儿,叫的哇哇惨。 给宋嘉急哭了。 有几个汉子不忍心,就帮着把孙宁从水里面拉出来,送回家了。 宋嘉扭头看了看万重和江若,也跟着走了。 好巧不巧的,他刚扭头,就碰上了张行。 张行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到宋嘉,就问,“嘉哥儿,我啥时候去你家提亲?” “呸!”宋嘉嫌恶的啐了他一口,“张行你可别污我,我嫁谁也不会嫁你这赖货!” 第74章 闹剧(二) “你这哥儿,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还是让我当众揭你的短,你的左胸豆豆下面,有颗红痣,可喜人了!” 张行可不管是不是在外面,听到的人有多少,他只管达成自己的目的,把嘉哥儿娶回去! 这哥儿骄横是骄横了些,却也带劲儿。 比他之前找过的感觉都要好。 等他玩腻了,往镇上的窝子里面一丢,别人最少也花五百文才能跟他睡一次,他吃回扣也能吃不少。 张行这厮说了嘉哥儿左胸下面有颗红痣后,嘉哥儿心里面快要把他骂死,极力的忍着,脸色更是不敢变,怕被人瞧出什么来。 这时候再要死要活的,别人就是现在信他,以后定还是要怀疑的。 想着,嘉哥儿心一横,索性的当着众人的面解扣子。 泼出去了! 宋嘉解了一颗扣子后,就忍不住哭了。 “我,我是清白的!”他哭的脸蛋上全是泪痕。 江若和月哥儿就在旁边看着,能让他当众解了扣子吗? 就是证明了自己真是清白的,那身子也被汉子看了,也不清白了! 江若猜测过他跟张行可能有其事,可是看着他这么忠烈,信了他十成十。 不止江若,别人也是。 连最不喜欢他的万重都同情他。 江若反应的快,在嘉哥儿解开第一颗扣子后,就急忙握住了嘉哥儿的手,骂他,“你这哥儿,可不是真傻!” 有脱衣服这样自证清白的吗? 宋嘉死死咬着嘴唇,哭着道,“哥夫,我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张行,他,他……呜呜…” 嘉哥儿捂着脸痛哭。 有几个维护宋嘉的年轻汉子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要打张行。 “你这赖货,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就你还想赖上嘉哥儿?你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 张行甩开膀子就要跟他们大吵,可这些汉子抱了抱拳后,他就怂了,腿一软,扭头就想跑。 这些汉子没有打算这样放过他。 他们知道有了第一次还有第二次,张行这人下作,指不定会使什么样的手段把嘉哥儿逼死,就抓着张行暴打了一顿。 江若在一旁看着这赖货被打的半死不活的,心里面也是痛快的。 不为别的,就为这赖货惦记过他! 张行牙都被揍掉了一颗,双手抱着头,也不敢反抗。 眼见就快被打吐血了,宋嘉吸了吸鼻子,跟这些汉子中的其中一个说,“陈哥哥,别打了,打死了就不好了。为了这个赖货,不值得!” 陈家的汉子见宋嘉这么为他们着想,心里面喜的不行。 他咳嗽了一声,吆喝几个汉子,“停手吧。” 汉子们这才松手。 张行站起来,鼻青眼肿的,一瘸一拐的想跑,宋嘉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跟传说中的女鬼似的,让人脊背发寒。 宋嘉盯着他的身影说,“张行,我宋嘉清清白白,你要是污我,咱俩就地狱见!” “还有,你有夫郎,我宋嘉不是那不要脸的人,去勾引有夫之夫!”他说的掷地有声。 张行恨不得咬碎后槽牙! 这死哥儿,竟敢算计他! 张行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疼的呲了呲嘴,在心里暗暗发誓,给老子等着! 这事绝对不会这么算了! 他想到了镇上自己的那帮兄弟们…… 张行走了后,这几个热心肠的汉子护花使者做到底,要送嘉哥儿回家。 嘉哥儿怕张行堵他,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他眼巴巴的看向江若问,“哥夫,我能不能去你家躲躲?” 想着孙海看他幽怨的目光,江若为难了。 还好,月哥儿好心的替他解了围,“嘉哥儿,我陪你去药铺吧,我大哥在那坐镇,没人敢乱来!” 宋嘉的面容闪过一抹犹豫与责怪。 月哥儿怕他想的多,就说,“赵大哥家里,阿歧哥病了,需要静养。” 他这样一说,宋嘉更不好去赵家,找机会跟赵岐单独相处了。 刚大闹了一出,这个时候死皮白脸的跑去赵家,外人会怎么想他? 宋嘉看着月哥儿笑的深了的酒窝,觉得难看死了! 他一边烦月哥儿,一边又不得不跟着他去药铺。 月哥儿一走,江若就觉得无聊了。 他百无聊赖的听着婶子们说闲话,目光放在自己汉子身上。 赵砚干的热了,把上半身穿的短衣也脱了,赤着上半身干活。 他的背上淌着汗,再被太阳一晒,看起来油亮油亮的。 别的汉子热了也这样干,江若偷偷看了一圈,发现就他汉子的身体最壮,肌肉最好看! 当然,看着赵砚的不止江若一个人。 好多哥儿、夫郎的目光都盯到了赵砚身上,江若看着他们偷看自家汉子,心里还不是滋味儿。 于是站起身来,向赵砚走过去,到了他身边后,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汗,向着众人宣誓主权。 赵砚就着他的手擦了擦汗后,跟他说,“回去吧,越来越晒了,晒黑了就不好看了。” “咋,不好看了你就不要我了?” 赵砚笑了笑,“好夫郎,我这不是激你回去的吗?” 江若才不听他解释,把帕子往他身上一扔,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赵砚拿着帕子,乐的不行。 心想,自个夫郎还会耍小脾气了! 江若没走几步,万山冲万重的方向喊了一句,“重哥儿,回家做饭!” 万重停下来,擦了擦头上的汗,把镰刀还给万安后,跟江若一块儿回去。 他们走在路上,一路上万重都缄口不言。 江若心思细,马上就猜到了可能是宁哥儿说的话影响了重哥儿,他想安慰万重,还没开口,就见万重哭了。 万重发觉自己哭了后,没忍住用手去擦,试图止泪,可他想忍着不哭,就越心酸。 最后抱着江若痛哭了一场。 江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说,“没事重哥儿,哭出来就好了。” 万重真的很介意自己嫁过人。 哪怕那次嫁人自己是不情愿的,甚至被他爹绑了,可每次想起,他就觉得他脏,该去跳河! 他嫁的那户人家,汉子跟他爹一个样儿,不是正经过日子的,每天不是喝多了就是赌输了,心里一个不痛快,就要动辄打他。 若不是那人他娘巴着他抱个小的,几次救下他,他的命早该丢了! 第75章 哭长城 他想过一死了之的。 他也认了他命苦。 可是,他不甘心。 他就熬啊,一直熬到了万山来接他回家。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万重发现,他还是放不下。 他抱着江若哭过一场后,觉得心里面舒服多了。 江若不放心他,送他回家。 在回万家的路上,他们碰到了赶牛车从镇上回来的宋禾。 宋禾去钱庄换银票,捎带着又去卖了一袋子嫩笋。 江若跟他打了个招呼,宋禾点了点头,刚想挥鞭子,就看到万重红肿的眼。 他用力拉住缰绳,一手握着鞭子,问他,“重哥儿,谁欺负你了?” 万重摇头,笑了一下,“不是,是若哥儿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太可怜了,没忍住就哭了。” “啥故事?”宋禾不信。 咋,在外面听个故事还能听哭了? 嘉哥儿能听个故事听哭,重哥儿听哭? 宋禾不信。 哥儿的心事不好让无关的汉子问的过细,江若随口编了一个,“《孟姜女哭长城》。” “那是啥?” 一个姐儿到长城哭? 长城有啥哭的?还跑着这么远,家里不能哭吗? 宋禾认的字比赵砚认的还少,他懂什么哭长城。 “没啥。”江若明摆着不想多说。 “没啥重哥儿哭什么?” 他执着重哥儿为什么哭,偏要叫江若多想了。 无风不起浪。 孙宁总不能平白的冤了万重! 江若皱了皱眉头。 万重拉着江若的手招呼都没打,扭头走了。 这可不是重哥儿一贯的作风,咋,是他惹了他吗? 宋禾见状从牛车上跳了下来,追上前,拉住万重的胳膊,“重哥儿……” 万重看着自己的胳膊,吓了一大跳,忙往江若身后躲。 “宋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江若挡在万重身前,语气不好的问。 青天白日的,还嫌孙宁说万重的话不够难听吗? 宋禾松开万重的胳膊,泄气的说,“我就想知道他为啥哭!” 为啥这么不待见他! 万重的鼻子有些塞,说话声带着鼻音,丢下一句,“你去问孙宁!” 就不再理宋禾了,拉着江若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其实,也不算是家,就两间草棚子,晚上还闷的人难受。 回来他又哭了一场。 江若都不知道自己该从哪儿劝他。 万重哭过后,也没忘记自己回来是要做饭的,用帕子擦了泪就起来忙活了。 江若家刚吃过饭还没多久,再做饭该等午后了。 就留在他家里帮他一块做饭。 饭做好后,万重去洗了一把脸,赶在万山回来之前,恢复好情绪,怕让人看出异样。 万山把万安和万绥也带回来吃饭了。 这几天收稻谷,万山就没让工人们过来干活,家里面就他们几个。 江若不太饿,不过再看到万山三口啃完一个馒头,咽了咽口水。 万绥吃的也不少,看来是累极了。 万安没放开吃,巴巴的馋着馒头,就不敢大着胆子吃,吃了一个就不再拿了。 江若看着他,不忍心。 万安比赵尧大三岁,竟还没赵尧高,瘦的也让人心疼。 于是,他拿了一个馒头,掰了一小块,把剩下的给了万安,“你吃吧,我不饿。” “不,哥夫,你吃!”万安推让。 他看到江若就掰了一小块,馒头都没下去斤两! “我吃不完,咱俩分了吃不糟蹋。” 他这样一说,万安把馒头接下了。 万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吃着馒头。 他们吃着,宋禾来了。 他没去孙宁家问。 他赶着牛车走到半路,路上就听婶子们把原委说了。 恨不得把孙宁拎起来揍一顿! 这么多年,万重小心极了,就怕背地里被人说。 孙宁可好,竟当场污他! 重哥儿能不哭吗? 宋禾越想越觉得可能是嘉哥儿串到的。 他对重哥儿的心思嘉哥儿定是一早就瞧出来了。 重哥儿定不会乱跟人说什么。 他去找孙宁算账,路上碰到了林川。 他刚从孙宁家出来,听他说,孙宁胳膊瘸了,要养好一阵子,这才作罢。 宋禾拐了弯就往家赶,把早上特意留的半袋嫩笋拿来了万家赔罪。 万山因重哥儿被骂的事,今天看他不顺眼,没怎么搭理他。 宋禾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跟万重多说话,就只能跟江若没话找话说,“弟夫啊,这笋可是好东西呀,你回去了也带一些,赵砚最喜欢喝酸笋汤了!” 赵砚:……我喜欢吗? 宋禾吧啦说着,眯着眼睛瞧着大家伙的脸色。 万山嫌他吵吵,伸出腿踹了他一脚。 宋禾没躲,顺势就‘倒’在了板凳上。 他都坐下了,万重不好不招待他,起身去给他拿了一个干净的碗,给他盛了一碗粥,又递过去一个馒头。 宋禾不客气的接过,抬头道:“谢了重哥儿,正好没吃呢。” 万山瞪了他一眼,不高兴他跟重哥儿这么熟。 不知道怎么回事,江若现在再看宋禾,总觉得他更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事实证明,宋禾的确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不,他比狐狸更狡猾! 在跟万山笑着侃了两句后,今天的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在万山看来,孙宁纯是看不惯重哥儿找他的事儿。 重哥儿跟宋禾清不清白的,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万山想着,定是因为他平时跟宋禾走的近,让人误会了。 在‘今天’的事儿过去了后。 宋禾为难极了。 万山难得看他这么愁眉苦脸脸的,先笑话他,笑话够了,问他,“咋了?” 宋禾叹了叹气,“还不是宋嘉,气死我了!” 怎么就跟张行搅和了?! 他要是再见到张行那赖货,非收拾他不可! 万山今天看宋嘉这么护着孙宁,对他也不满意,“这有啥苦恼的,揍一顿就老实了!” 宋禾篾了他一眼,“都跟你似的,动手就能把问题解决了?我从来没打过嘉哥儿,别说打了,重话都不曾说过他一句,我打了他,他不得恨上我!” “那该你苦恼!”万山不客气的说。 宋禾接连的叹了叹气。 愁着呢,脑子里面灵光乍现,他用力的拍了一下大腿,把跟他一张板凳坐着的万绥吓了一跳,“有主意了!” 第76章 不用理由 “能不能动静小点?”万山说他。 “不好意思啊。”宋禾歉意的跟万绥道歉。 “没事,宋大哥,你接着说。” “我想磋磨磋磨嘉哥儿。”宋禾决意。 “咋磋磨?”江若好奇问。 就是万重也抬起了头。 他不信宋禾舍得对嘉哥儿动手。 “让他去我的竹林干活!”宋禾一口拍板。 “我那竹林,竹子是一茬接着一茬长,这时候,鞭笋最是应季,拉到镇上卖,卖的可好了,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万山摇头,“你可拉倒吧,你就不怕嘉哥儿把你的宝贝笋嚯嚯了?” “这怕啥,这次我找人盯着他!”宋禾这次真要动真格。 “你找谁?”江若问。 “月哥儿呀,弟夫你身子不利索,你家老二他夫郎,我也不太敢使唤,重哥儿还要做饭,就只能月哥儿了。” 万山怼他,“月哥儿忙着药铺呢,你还不如找赵尧靠谱!” “赵尧不行,他要去学堂呢。”江若说。 “那……”宋禾纠结的抓了抓头发,“我得找个比嘉哥儿年纪大的,能看住他的,也不用咋看,就是盯着他,嘉哥儿偷懒了找我说就行,也不耽误多少事儿。” 江若听到这里,听明白了,看了看万重。 亏的宋禾绕了这么一大圈! 大家都有事儿做,就重哥儿没有那么忙,重哥儿念着宋禾和万山的交情,也该自荐的,他咳了一声,“我不做饭的时辰都是闲着的。” 宋禾的眼睛一亮,“成啊,绝对不耽误你做饭。你做饭的时候,嘉哥儿也要做饭,正正好!” 万山皱着眉,咋地啊,重哥儿刚被人说,还一块搅和? “那我也去。”江若说。 他觉得重哥儿被宋禾绕进去了,虽然他没有证据。 他要去看着重哥儿,他现在不太相信宋禾! 亏他以前还觉得宋禾是老实人! 这样做了决定,在万重家吃罢了饭,江若困了,就回家了。 孙海坐在院子里面洗衣服呢。 江若走过去,看到水井里面泡了一个瓜,意外极了。 这瓜可金贵着呢,少说要几百文一个,货郎一次进五个,挨着村的转着卖,都不一定能卖掉! 他狐疑的看了看孙海,“你买的?” 心想他啥时候这么大方了? 孙海点了点头,“货郎来吆喝着卖,赵岐想吃。” 他可舍不得花钱了,赵岐却非要吃。 听到货郎来喊时,赵岐跟他说了两遍去买个瓜。 孙海手上拿着抹布擦桌子,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装听不见。 赵岐从床上坐起来,盯着他的身影,问,“你还想管银子吗?” 孙海一听,不让他管银子,这哪成? 只好去老老实实的买了瓜。 孙海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赵岐威胁了。 赵岐这汉子精着呢,捏他的七寸一捏一个准。 他闷着性子,半天没搭理赵岐。 他把洗好的衣服拧干,站起来,抱起一盆衣服去晾晒。 江若进厅,发现黄酒坛子放在桌子上,出来问他,“二弟怎么样了?” “轻了。” 江若放心了。 他回屋后,赵岐出来了。 他出来打了两桶凉水,要往屋拎,孙海看到了,厉他,“你这汉子,还用凉水洗?” 他走过去,把赵岐手里面的水桶抢了。 “没人烧水。”赵岐说。 孙海问他,“你咋不叫我?” “你生气。” 孙海嘴硬,“我没生气。” “嗯。”赵岐转身回屋。 孙海追着他进去,又说一遍,“我真没生气。” 赵岐压根儿根本就不在意他生气不生气。 他进来后,赵岐把屋门锁了。 孙海以为他要跟他要钱,忙慌着拿钥匙开门往外跑。 身子一空,被赵岐一把横抱起来。 “干啥?” 赵岐把人扔到床上,覆上来,“收拾你。” 孙海愣了一下,“凭啥收拾我?” 就因为他不把银子交出来? 赵岐专心办事儿,没有回答这个多余的问题。 汉子在床上收拾夫郎,还用理由? 赵砚和赵尧苦哈哈的在田里干了大半天,赵岐在家舒服了大半天。 赵砚带着赵尧回来时,赵岐在灶屋里做饭。 赵尧回家闻到肉香,疲累都扫了,一阵风的冲到灶屋。 他巴着灶台看了良久,最后咽了咽口水。 赵岐炖了一只兔子,兔肉烧的香喷喷的。 肉差不多烂了,赵岐盛了一碗肉,又打了两碗米饭,端到屋里吃了。 孙海起不来床。 赵尧巴着灶台,表现的急不可耐。 赵砚盛着饭,让赵尧去喊江若。 赵尧跑去叫江若吃饭,言辞更是夸张的不行,“哥夫,二哥做的饭,可香了!” 赵尧说着咽着口水。 江若迷迷糊糊的被他晃醒过来,晕头巴脑的跟着赵尧进了灶屋。 闻到肉香儿味,他清醒了,“好香!” “我二哥做的!”赵尧忍不住说。 江若挺好奇的,赵砚盛好饭后,江若坐下,拿着筷子夹了一嘴,尝了味道后,眼睛一亮,直点头。 之后筷子就没停下过。 他本来就好奇,赵尧之前说赵砚不怎么做饭,他好奇那是谁做的饭,现在算是有答案了。 赵尧也是,筷子都没停下来过,吃了个肚撑,还不舍的看着剩下没吃完的饭菜,“好可惜啊。” 他惆怅道。 “想吃就让你二哥再做呗。”江若说。 赵尧摇头,“二哥懒,他不喜欢做饭。” 非必要,他灶屋都不想进。 除非心情大好。 江若想,那是挺可惜的。 吃完饭后,江若把碗筷收拾了。 赵砚和赵岐去宋禾那里借牛车,把田里的割下来的稻谷拉回到家里。 宋家。 宋禾端着碗,赵砚把牛车赶出来了还追着骂他,“你身上的债也没了,买辆牛车能穷死你啊!” 说着,他站着吸溜了一大口面条。 宋禾给自己煮的酸笋面,吃着可香了,还盖了个鸡蛋。 宋嘉在灶屋哭唧唧的给自己做饭。 他想着他勤快了两天了,今天躲躲懒,做饭的时辰就回屋睡了,谁知道睡醒后,宋禾端着碗吃着面条,锅里面一口汤都没给他剩下,宋嘉气死了! 赵砚他们把稻谷拉回家后,孙海就就在屋里待不下去了,出来把院子里里外外的扫了一遍,好让稻谷有个干净敞亮的地方晾晒。 江若帮着他把院子收拾了收拾。 无意间,孙海一低头,江若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咬痕,咬的挺重的,尴尬的很。 他忙跑去喂羊和兔子。 两只狗躺在稻谷上打滚。 孙海看到,拿扫帚赶它们走。 两只狗以为跟它们玩儿呢,躲着扫帚,就是赖在稻谷不下去。 赵岐看到了,走过来,把两只狗往怀里一抱,关狗窝里了。 第77章 挖笋子 江若想起来前段时间跟孙海一块做的新衣裳,拿出来,让他们试试衣服合不合适。 赵尧抱着新衣裳高兴的不行,立刻就回屋试了。 新衣服,大家的穿起来都合身,就赵砚的不合身,胳膊那里收的有些紧了。 赵砚的衣服是江若给他做的,准头没看好,他拿了针线就回屋改了。 赵砚割了一天的稻,也累了,洗了澡后就回屋躺床上了。 江若改着衣服跟赵砚说着,明天要去宋禾的竹林,跟重哥儿一块看嘉哥儿干活。 他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跟赵砚说宋禾对重哥儿不怀好意。 “成啊,看着嘉哥儿干,你可千万不能干,你的身子操劳不得。” 江若缝了一针,一只手拿着针,跟赵砚说话,“我肯定不干,我就怕重哥儿帮嘉哥儿干活!” 赵砚一听就笑了,“他不会帮的。” “你咋知道?” “宋禾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赵砚不了解万重,他了解宋禾。 想着,他提醒江若,“宋禾和重哥儿的事儿你可别多管。” 江若意外极了! “你知道?” 赵砚胳膊枕在枕头上,懒懒的说,“你汉子什么不知道?” “那快跟我说说。”可让江若好奇死了。 赵砚笑了一下,头一扭,后背对着他,硬气的很,“给你汉子做个衣服,尺寸都把握不了,不说。” 江若把针线放下,瞪了瞪他,“连你也取笑我!” 他能知道汉子的尺寸吗? 又接触的不多。 哪跟孙海和赵岐似的天天接触? 江若冷哼了一声,“不说就不说。” 早晚他也会知道! 江若把衣服改好放下,吹了灯,也上床了。 他摸着黑往床里面去的时候,一不小心踩到了赵砚腿上,差点跌了,赵砚及时扶住了他,轻轻把他放到了床里面。 躺下后,赵砚嫌热,把被子都拢到了他身上。 江若盖着被子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又醒来。 “咋了?”他问身边的汉子。 怎么翻来覆去的。 赵砚搂了搂他,热息都喷到他脸上了,“好夫郎,啥时候你让我松松筋骨,舒服舒服?” 江若快困死了,没想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搂着他的脖子就又睡着了。 赵砚亲了亲他的侧脸,埋怨道,“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你汉子!” 可把他憋坏了! 第二日,天一亮,赵砚和赵岐就起了。 俩人草草吃了早饭,就去田里了。 江若接着就起了。 江若去灶屋,烧了火后,往锅里添水,打了几个蛋,煮了一锅鸡蛋茶。 他还不嫌麻烦的烙了粗面饼。 鸡蛋茶熟的快,他手脚麻利的把茶舔到碗里,舀了一瓢凉水把锅刷干净,又添了半锅水,煮参大粒。 “赵尧、海哥儿,起床了!”江若对着灶屋门外喊了两声,拿手巾擦了擦手。 赵尧昨天累坏了,睡了一晚上,睡的可香了,早上醒来,精神劲儿都又恢复了。 他出来没一会儿,孙海也出来了,他懊恼自己醒的晚。 他也生气赵岐醒了不叫他,明明昨晚都说好了,今天一块下地去收稻。 三人喝了甜口的鸡蛋茶,吃了饼子,就各忙各的了。 赵尧去学堂了。 江若看他手里拿着书,想着给他缝一个布包挎在身上,这样上学下学方便一些。 孙海最先吃完早饭,招呼都没打,跑去草屋拿了镰刀去田里了。 收庄稼的事儿,可是大事! 他们走后,江若收拾了碗筷,往灶里添了一把柴。 又到院子里,喂了喂鸡羊还有兔子。 家里收拾妥当后,他去了万重家里。 万重老早也收拾好了,等着他来呢。 俩人一块着去宋禾的竹林。 宋禾的竹林就在他家后山,连带着山上的,好几亩,全是竹子,用篱笆圈着。 宋禾是个勤快的,江若和万重到了竹林大门这里,四周的地上连棵草都没有,透过篱笆墙望过去,竹林里面的小路修的也齐整。 宋禾还没来,他们不好上他家里去等,就站在竹林外面说话。 “我家的鸡蔫了,眼都快不眨了,就是赵砚从他大奶家拎回来的那只,我看着没几天活了。”江若可惜的说。 原本孙海还想把鸡养起来吃鸡蛋呢,可惜了。 “一只鸡肯定不好养,你去抱窝小鸡崽,配着养,说不定就好养了。”万重建议。 江若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他问万重打听,去哪里抱鸡,万重跟他说着,也想养了。 反正以后就待在家里了,不用在天南海北的跑,养一窝过年都快能赶上过年吃了! 就和江若商量着,下午就去抱鸡。 他们说着话,宋禾来了,嘉哥儿恹恹的在他身后跟着。 嘉哥儿看到万重和江若,问他大哥,“他们来咱家竹林干啥?” “看着你呗。嘉哥儿,我可跟你说了,你要是不好好干活,我以后真就不管你了,你自己回去收拾东西,爱去哪去哪!”宋禾放狠话。 嘉哥儿心里面伤心极了,他觉得他大哥变了。 他甚至觉得是万重他们挑拨的,一天天的净找他的事儿! 他乖巧的应了一声。 宋禾冲着江若和万重笑了一下,掏出钥匙,把竹林的门打开。 几人进来。 竹林里面有两间竹房,一间里面放了一张床,另一间放的全是农具。 宋禾去放农具的那间,找了篓子,还有锄头,递给嘉哥儿,交代道:“今天上午,要挖满一篓子的笋!” “哦。”嘉哥儿悻悻的接下工具。 宋禾又给江若和万重递了稍小一点的锄头和篓子,态度和气的说,“你们想挖了,就挖一些拿走,这季节,鞭笋吃着可嫩了!” 万重和江若接下工具。 宋禾的竹林大,竹子品类多,鞭笋在山坡上呢,宋禾带着他们过去。 把他们带到地方后,宋禾找了一个地儿砍竹子,既能远远看着他们,又能不影响他们。 镇上卖竹席的商贩向他订了一车竹子,这两天就要,他得抓紧砍竹子。 第78章 耽误事儿 江若和万重不急着挖,反正有的是时间挖,找了一个阴凉地儿坐着,看着嘉哥儿挖竹笋。 嘉哥儿拿着锄头往地上锄了两下,地面一松,竹笋的根部就露了出来,他把竹笋周边的土拨到两边后,握着笋子向上用力一拔,把竹笋扔进篓筐里。 嘉哥儿干了一会儿,就累了,篓子里总共还不到十颗笋。 他问万重,“你们不干活?” “你大哥没跟你说?”江若反问。 宋禾早跟嘉哥儿说过了,找了江若和万重来看着他干活。 “我大哥说过了,不过,我还以为你们会帮我们家干活呢,毕竟天天使唤我家牛车!” 他意有所指呢。 “那也好过你,差点把牛饿死在家里!”江若不客气回道。 就使他家牛车了,怎么着了? 宋禾都还没说什么呢! 嘉哥儿瞪了瞪他,把锄头扔地上了,一屁股坐到锄头的木把上,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得挖一筐呢。”万重提醒他。 嘉哥儿揉着自己的眼睛,“沙子进我的眼睛了,看不见我怎么挖?” 江若和万重都不信,这偌大的竹林哪来的沙子? “你不挖,你大哥就指着笋子卖钱呢!”万重说。 嘉哥儿挺不以为然的,看了万重一眼,“卖了钱好娶你吗?如果是这样,我宁可我大哥不挣这些银子!” 万重气的身子都是颤的,“你真会想,我嫁谁都不会嫁你大哥!” “那最好不过。” 万重还想跟他吵,江若拉了他一下,“咱来可不是跟他吵架的!” 万重顿时想起来,他站起来,冲着宋禾的方向喊了两声。 宋禾听不清他说的是啥,忙放下斧子跑过来,“咋了?” 万重生气的很,指着宋嘉,语气尤其的冲,“嘉哥儿不干活,我们管不了!” 宋禾一听,看向宋嘉,脸一拉,吼了他一声,“起来,干活!” 宋嘉揉着眼睛,带着哭音说,“我眼睛进沙子了。” 万重抱着胳膊,脸扭向一旁,明显不信。 宋禾看了看篓子里零星几个笋,“就挖这几个笋眼睛就进了沙?” 宋嘉刚要点头,宋禾脚一抬,用力一踢,把篓子踢翻了,篓子里面的笋滚出来。 宋嘉愣了一下。 宋禾冷眼看着他,脸绷着,“爱干不干!” 万重和江若看着都有些怕了。 宋嘉也是肩膀一缩,忙说,“我干,我干!” 嘉哥儿含泪拿着锄头挖笋。 宋禾站在这里盯了他一阵,走时跟他交代,“不跟你开玩笑,一上午要是一筐笋都挖不了,你就不用回去吃饭了!” 宋禾走后,嘉哥儿抹了抹泪,怨恨的盯着他看了一眼,埋头苦干起来。 半天功夫了,他没再说一句话。 但不时抬头看着万重的目光恨极了。 万重被他看的不舒服,拉着江若离他远了一些。 江若小声向他吐槽,“没想到,宋禾的脾气这么坏!” 宋禾的脾气没万山坏。 万山生气了,可不跟宋禾似的。 万重和万山看着兄弟和睦,也闹过几次的,哪次万山不毁家里的东西? 万重也最怕万山喝酒,喝了酒后,万重恨不得把他拿扫帚扫出去,乱毁东西不说,还鬼哭狼嚎的! “他吓唬嘉哥儿呢。” 俩人看着嘉哥儿干活,也无聊的紧,就挖了一些笋子。 一上午眨眼就过去了。 嘉哥儿毕竟没干过苦力,挖一会累了就歇歇。 眼见快要到做饭的时辰了,他篓子里面只放了一多半的笋子。 嘉哥儿的目光落到他和江若的篓子里面。 万重把篓子往后藏了藏,他可不会好心的把自己挖的丢进别人的篓子里面。 江若就更不会了。 宋禾过来了。 就在江若好奇嘉哥儿要怎么交差时,嘉哥儿往前一摔,篓子里面的笋子倒地滚出来了。 嘉哥儿惨兮兮的抱着腿。 宋禾皱了皱眉,“说了多少次,走路看脚下!” 嘉哥儿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 宋禾的目光往地上一扫,嘉哥儿挖的笋子有一大堆了,看起来不少。 他勉强满意,“下午继续挖!” 说完,他蹲在地上捡笋子。 宋嘉怕他把笋子捡起来放到篓子里面不够一篓子,急中生智,也坐起来捡,只不过,他捡的没往篓子里面放,而是放到了万重的篓子里,说的也可好听了,“万重哥,这笋子你拿回家吃,你家里人多。” 万重一个不防的就让宋嘉钻了空子! 他能咋? 又不能一个一个的跟他对账! 他瞧着宋禾,觉得他以前没少被嘉哥儿糊弄! 宋禾听着他说这话,才觉得他像了一点样子,把地上的笋又捡了一把放进万重的篓子里,“嘉哥儿说的不错,重哥儿,你可千万不要客气。” 万重能说什么? 江若看着,真心觉得嘉哥儿聪明,他的本事就是到了江家,也能跟自己的那些小娘们斗一斗了! 反而,他觉得宋禾操心嘉哥儿,是瞎操心。 少了两把,笋子捡进篓子里就是不满,宋禾也没说什么,更没怀疑什么。 他殷勤的要帮万重提篓子,万重拒绝,“你帮嘉哥儿吧,我提的动。” 嘉哥儿的篓子是大篓子,能装四五十斤的那种,提起来最是费劲。 万重和江若的是小篓子,江若的没装多少,提起来轻轻松松的,万重的有七八斤,他也能提动。 “嘉哥儿自己能行,你们才是辛苦,帮我看着嘉哥儿,这个活可不轻快。” 宋禾说着就把他的篓子接到自己手里了。 抢也抢不过,万重没办法,只能由他提着篓子。 他们身后,宋嘉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大哥。 他心想,他大哥真是被万重这个老寡夫给蛊惑了! 宋禾把他们送出竹林,不好再送了,外人看见了,定要说闲话。 江若和万重结伴走着,几次都要开口问,次次都被万重打断,江若不再问了。 他想,重哥儿心里定是有主意的。 他拿着笋回家后,想着得赶紧做饭,没想到回来后,灶屋里面已经有人了。 孙海已经把米饭蒸上了。 他到了田里后,赵岐不是渴了,就是要草帽,让他来来回回的往家里跑了好几趟,最后一趟终于不跑了,没干一会儿,赵岐让他回来做饭! 孙海气死了! 这汉子净耽误的他干不了活! 第79章 家家收稻忙 “咋了?”江若看他郁郁的坐在灶火前的木凳上关心的问他。 “赵岐,他太坏!” “啥?”江若不太明白。 孙海没再开口。 江若回来后,他不再在灶屋里待了。 他到院子里,将昨天拿回来的稻翻了翻面,然后搬了一张凳子,坐在院子里看着稻,鸟来偷吃稻了,他拿竹竿赶赶鸟。 孙海是一个非常质朴的一个人,有活了就干活,没活了就找活干。 在赵家,有吃的有喝的,汉子还有本事攒了银子,日子也有盼头,他没什么不满足的。 不过,晚上总还是做噩梦。 梦到自己又回到了孙家,住在牛棚里。 “海哥儿,把水井里的瓜拿出来吧。”江若在灶屋喊道。 江若一句话把他喊醒。 孙海起来,到井边拿木桶捞瓜。 他的身影映在水里,冷不防的让他看到,他顿住了。 井边的人,面容红润,肤色细腻白皙,像一棵发了韧的细柳。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 他想,这就是他? 跟他之前瘦巴巴的样子真是大相径庭! 江若久不见他把瓜拿过来,从灶屋里出来,走过来,看到孙海呆呆的看着井水,“又咋了?” 孙海摇头,“照镜子。” 江若闻此笑了笑,“我屋里有铜镜,你可以去屋里照,啥时候照都成。” 江若的面容映在水里,也是极好看的,面若桃花,唇红齿白,自显端庄。 中午,就赵砚一个人回来吃了饭。 赵岐在田里,怕收的稻被人偷了。 每年村里都有人家丢稻的。 赵砚在家快快的吃了饭,就又去了田里。 孙海也跟着去了。 他拿了一个竹篮,给赵岐带了饭菜,还有凉瓜。 赵尧回来后,高兴的跟江若说,“夫子说这些天村里家家户户都收稻,给我们休假了。” 江若给他拿了一块瓜吃,“你们夫子怪会变通的。” 他在镇上上学堂时,夫子就不休假。 寒来暑往,从来没歇过。 还好,哥儿只用上三年的学堂,上够了就不用再去了。 孙河到了田里后,把篮子一放招呼赵岐过来吃饭。 赵砚回去的这会儿功夫,赵岐在田里也没闲着,割了好大一块儿。 赵岐过来,坐到稻秧上。 江若炒的笋子,配的大米饭。 孙海怕他吃着噎了,还给他拿了一筒子参大粒喝。 赵岐先拿着瓜吃了。 看着他吃着,孙海捡起地上的镰刀,要干活。 赵岐喊他过来,“海哥儿。” “咋?”孙海以为他有事,走过来。 赵岐啃着瓜说,“肩膀酸。” “那咋整?”孙海真以为他肩膀酸,还以想着他病没好全。 “给我按按。” 孙海不疑有他,把镰刀放下,过来给他按肩膀,他刚按了两下,赵岐又喊疼,让他轻些。 孙海按着,扫了一眼自家的田,金灿灿的稻已经收了快一半了。 赵砚来了后,拿着镰刀就开始继续割。 稻田里,家家户户都有人特意留着看着稻田。 吹过的阵阵暖风里,都带着割稻的草香味儿。 赵岐不急不慢的吃了瓜,又吃了饭,吃完后把碗给了孙海,“拿回家去吧。” 孙海没多想,把碗筷收拾进篮子里,送回家里,他就又赶着来了。 这回镰刀都还没拿在手里,赵岐又让他回家换衣服。 又跟上午似的,各种耽误的他干不了活! “赵岐你够了,我的衣裳咋了?露胳膊了还是露腿了?咋不好?” 孙海屈着脸不服气的看着他。 他今天穿的衣裳还是江若给他的那一身,大家可是都说过好看的。 “紧了。” 弯着腰,屁股都能看见形状了。 “啥?”孙海没听懂。 赵岐丢下一句,“你胖了。” 孙海自疑的看了看自己,胖了吗? 可他觉得衣裳穿着挺宽松的。 一定是赵岐骗他! 他不再理赵岐。 他拔了一行离赵岐有三米远的稻,拿着镰刀开始割。 这次,不管赵岐说什么,他全装耳聋听不见。 赵岐喊了他几次孙海一次都没理他,最后,赵岐把赵砚的草帽要了,过去强势的戴到了他的头上,“别晒黑。” 孙海瞪了他一眼,“你把我往家赶就因为不想我晒黑?” 赵岐点头,说,“晒黑了,丑!” 孙海握着镰刀,气呼呼的挥了挥,“丑坏你!” 他们三个割了一会儿,赵尧也来了,四个人,赵砚和赵岐在最前面卖力,赵尧和孙海在后面跟着。 家里,江若睡了一觉,起来到院子里赶了赶鸟。 他下午没去竹林,把家里的脏衣服洗了洗,又把被子拿出来翻晒了翻晒。 上次做衣服的布还剩下几块大的,他找出来,坐在院子里给赵尧缝布袋。 万重从竹林出来后,就来找他了,一块去抱鸡崽。 这时候,鸡崽都有人手掌大了,卖的也要贵一些。 十文一只。 万重抱了十只,江若抱了二十只。 他买这么多是怕自己养不活,死太多。 他们来时就带了竹篮,卖鸡的婶子把鸡崽放进他们的篮子里。 鸡崽抱回去后,江若就直接放进了鸡棚里,还放了两把玉米碾碎的渣渣。 那只老母鸡依旧蔫蔫的。 小鸡崽进到鸡棚里,就叫了起来。 两只狗听到声了,跑过来,在鸡棚门口凑着鼻子闻味儿。 呜呜的叫了两声,直流口水。 江若出来,赶它们走,“别把我的鸡崽吓着了!” 家里面又连着收了两天的稻,就开始打稻。 现在这天气,老晒人了,稻谷放在家里两三天就能晒好。 趁着晒稻的两三天,赵砚他们去了赵静家,帮她家里收稻。 马武在镇上回不来,就姑姑姑父两人忙活,得好几天呢。 赵砚赵岐兄弟去了一天,就把赵静家的稻收了。 回来也没闲着。 赵赫在隔壁镇上没回来,托人捎口信,说在镇上有事儿,要赵砚他们帮忙把稻收了。 赵砚一猜就知道他在忙啥,把兄弟几个都喊来,两天功夫把赵赫的稻收了。 赵赫有一亩半的水田,收着也快。 卫幸来来回回的往田里去,眼看着别人家的稻都收了,自己家的还没个动静,快急死了。 他催他爹娘,他爹娘嫌这两天热,想等天凉一凉了再去收。 卫幸恼火了,跟他们吵了一架。 赵虎就说,“你想收你就自己去收吧!” “成,我收,收了稻换了钱,全是我的,你们别想留一分!” 第80章 农忙后 赵虎撇了撇手,他大儿子时不时的就会往家里送钱,他不在意卖稻的钱,“成。” 卫幸一听,真就拿着镰刀下地去了。 村里面的哥儿看他干活,都上他家田里笑话他。 孙宁的胳膊瘸了,也不耽误他来看热闹。 “幸哥儿,你咋到田里了?是不是走岔地方了?” “呦,少爷哥儿都还下地了,今天日头也没从西边儿出来呀!” 卫幸听着他们的奚落,在田里面捡了几个石头,拿石头扔他们。 几个哥儿躲着石头跑开了。 孙宁怕颠着胳膊,跑的慢,后背被一块石头砸到了。 就要回头找幸哥儿算账,迎面看到了卫婶子,也不敢了。 卫幸下了田,可把卫婶子心疼坏了,到地里拽着他胳膊要把他拽回家。 “幸哥儿,你脑门儿撞到墙上了,田里这么热,吃这个苦干啥?跟娘回家。” 卫幸就不走,非要收稻。 可他也不是一个能干活儿的。 手握着镰刀差点划伤自己的脸。 卫婶子能让他划伤脸吗? 没办法,只能咬牙请了两个村里的年轻壮汉,花了钱,雇了他们两天,让他们把家里的稻收了。 卫家的稻收了后,村里面还没收稻的,没剩几家了。 其中一家就有孙家的。 也就是孙海他娘家。 孙家以前有孙海,孙江压根不干活。 只能孙大娘和孙爹干。 可是,孙爹前些日子摔了一跤,摔到了腿,下不了地。 孙大娘想等孙爹腿好了再收稻。 孙爹摔的不重,歇几天腿就好了。 可是,镇上的衙役来村里了,还敲着锣,在村里由村长带着,挨家挨户的喊,说镇上的风算先生说了,过些天要下雨,让他们早些收稻,不要懒。 衙役走了后,村长去没收稻的人家挨家挨户的走了一遍,催他们收稻。 到了孙家后,孙大娘就跟村长吵吵,“我家老汉子腿坏了,下不了地,可咋收?村长,要不你找几个村里面的汉子帮我家田收了吧!” “你这死婆子,想的是真美,村里面的汉子谁想白给你家干活?卫家的还花了钱呢!” 孙大娘一听要花钱,就不乐意了。 “你汉子腿坏了,不是还有孙江吗,他也能干!” “我使唤不动他啊!”孙大娘愁眉苦脸的说。 村长甩了甩袖子,“那你就自己想办法!” 临走时,还一阵叹气,“以前,真是多亏了海哥儿!” “再看看你们现在,不成样子!” 然而,村长这话算是提醒孙大娘了。 孙大娘跑到了赵家。 赵砚家的稻已经打好了,一家人忙活着正装袋呢。 她走进来,看到给赵岐撑袋子的孙海,就哭,“海哥儿啊,你娘家快急死了!” 她一嗓门,喊的孙海手一抖,袋子都撑斜了,打好的大米往外洒了几粒。 孙海白了她一眼,“我没娘家!” 孙大娘一听,可气坏了,跳了起来,“你没娘家,是谁十月怀胎生下的你?” 孙海不想跟她扯这些,这么多年他给孙家干的活,早还了她生下他的恩了。 孙大娘见他没反应,就大闹。 她诉说着自己养了孙海一场多么的辛苦。 孙海又是多么的狠心,嫁人后,娘家都没回过一趟。 “你可讲点理吧,明明是你们把海哥儿卖给了我们家!”江若听不下去拆穿她。 “我哪敢卖啊?大夏什么时候允许人口卖了?他哥夫,你莫要坑害我!”孙大娘打死了不认卖孙海那一茬儿。 江若没见过这么翻脸的。 赵砚把米袋子的口用绳子绑好,问她,“你想咋?” 孙大娘偷看了一眼赵岐,支着声,顺着杆子就往上爬,“让我女婿回去给我收稻。” 赵砚跟赵岐说,“你丈母娘说让你给他收稻。” 赵岐松开米袋子的手,去了草屋拿了一把镰刀出来。 孙大娘见状,面色一喜。 “你还真去?”赵砚意外。 赵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孙大娘,冷道,“我去剁了孙江!” 孙大娘被他渗人的目光吓的一哆嗦,“你,你敢!” 赵岐人高马大的,她心里也怕啊! 赵岐握着刀把,镰刀一侧指着门口,不客气道,“滚!” “我,我不走!”孙大娘赖到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赵岐看了看孙海,说,“你点个头,我把她扔出去。” 孙海没点头,他心里对孙大娘是恨的! 他跑到井边拎了一桶水过来,直接泼到了孙大娘身上。 孙大娘被浇了浑身湿,气坏了,跳起来,一看竟是孙海泼的她! 她恼火极了,习惯的去掐孙海的耳朵。 可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孙海放下水桶,猫着腰往赵岐身后一躲,孙大娘就抓了空。 赵岐杵在她面前,手往前一推,孙大娘往后退开了好远。 赵砚怕她疯起来伤到旁人,拉着江若到一旁远远的看热闹,还给他搬了一张椅子。 赵砚看热闹也不忘提醒,“孙大娘嘞,你可别忘了,你们签有断亲书,孙海现在可是我们赵家的人,你要是打了他,我们可是能去告官问你要赔偿的!” 这话提醒孙大娘了。 她心里悔极了,早知道就不签那什么断亲书了。 她跺了跺脚,手指着孙海,“你等着,别想着还能享福!” 孙大娘找来的一趟没把孙海夫夫带回去给她干活,还把自己气的不轻。 她回到家里就对着孙爹撒了好大的一通火! 孙大娘走后,孙海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把家里的大米装好袋后,他就回屋了。 江若约摸想着他要哭。 不过,孙海前脚进了屋,赵岐后脚就跟着进去了。 收完稻后,赵砚不急了。 大中午的,拉着江若去河滩了。 他带着江若沿着河岸上游走了好远,过了村子,河岸四下别说住户了,菜田都没有一块。 他们走到小水潭,停了下来。 水潭最深处不过一米,平缓处,半米深都不到。 小水潭潭面宽阔,潭水干净清透,水里的鱼和石子看的一清二楚的。 到这里后,燥热的暖风减缓了燥意,反而吹来阵阵惬意。 水潭右边有块大岩石,离水面有半米高,岩石缝隙里长了一棵桃树,桃子只有大拇指那么大。 赵砚让江若坐到岩石的树下乘凉。 他脱了鞋和衣裳,赤脚跳进水里,往水里一扑,扎了一个猛子。 水都溅到了江若的身上。 江若:…… 第81章 来收米 赵砚从水里面没出来,游到江若跟前,问他,“水不凉,想下水吗?” 江若瞧了一下,四下空无一人,可到底不是自家屋里,有四堵墙围着,要是突然来了人,可就说不清了,他摇头,“不想。” 赵砚把他的鞋袜脱了,放到岸上,把他往前一抱。 猛的身子往前一倾,江若下意识的搂住赵砚的脖子,怕自己掉进水里。 赵砚心里面有着数呢,大手握住他的脚踝,将他的脚放到水里。 脚刚触水时略微有些凉,放进水里后,适应了就觉得不凉了。 坐在岸上泡脚,江若觉得挺新奇的,一会儿把脚没出水面,一会儿又把脚放进水里,挑起水花来,他玩的不亦乐乎。 赵砚转头又没进了水里。 他在江若面前消失的,猝不及防的眼前没了汉子,江若吓了一跳,忙喊,“相公!” 赵砚的头从潭水中央没出来,咧嘴一笑,“在呢。” 江若随手捡起一个石子扔过去,“吓我!” 赵砚的头一偏躲过去,又往水里没。 江若往水里一看,就见赵砚就往他这边游了,想是又要吓他。 他提前应对。 然而,赵砚从水里出来,往他这里一丢,什么东西往江若身上一滑,滑到了岸边。 江若吓坏了。 定睛一看,是一条鱼,个头还不小。 “吓死了,抓了鱼也不提前说。” 赵砚故意的呢。 夫夫俩在水潭这里玩了好久,赵砚带着他回家时,村里面的人都午睡起了,看到赵砚手里面用草绑着的几条鱼,纷纷问他,“砚小子,你这鱼在哪抓的?” “下游山路口那里。”赵砚随口胡掐。 江若配合着笑了笑,不多说。 “砚子!” 老远,有两三个汉子冲着他们走过来。 江若一看这几个汉子找自家汉子有事,就说,“相公,把鱼给我吧,我带回家去。” 赵砚把鱼给他。 江若拿着鱼往家走。 几个汉子跟赵砚说,“镇上的老板拉着牛车来村里收米了。” 赵砚一听就跟着他们走了。 江若回到家,把鱼养在水桶里。 赵尧带着两条狗从外面跑回来,大喊道,“大哥,镇上老板来收大米了!” 他跑的气喘吁吁的。 “你大哥在外面呢。”江若说。 赵尧看到水桶里的鱼,高兴道,“谁抓的?” “你大哥。” 赵尧嘴一瘪,“他去抓鱼咋不叫我?” “你呼呼大睡呢。”江若含糊过去。 赵岐和孙海从屋里出来,孙海着急问,“来收米了?” 赵尧想起来,拍了一下脑门,他差点忘了,“来了,今年米价可高了,十文钱一斤,马婶子家里三亩地,收了有九百多斤呢,她家一口气卖了九百斤,卖了九两!” “这么多?”孙海一听意外极了。 “往年的米价也不过五文钱、六文钱一斤,今年刚收就十文……你不会是听岔了吧?” “听不岔的,大家看马婶子家卖了高价,好几家都要卖。” 孙海听他这样一说,也想卖。 他问赵岐,“咱家今年收了多少米?” 他只知道今年的大米收的好,还不清楚有多少斤,反正草屋里堆了十几布袋子呢。 赵岐说,“咱家不卖米。” “为啥咱家不卖米?”孙海瞪着他。 十几袋子米呢,一袋都不卖? “咱家不卖。”赵岐坚持说。 孙海抱着胳膊扭了头。 江若看他们夫夫闹了,就跟孙海说,“咱家米不用卖。” 当然,他可没有跟赵岐似的,话懒得多说一句。 他笑了笑,问孙海,“上次卖苦秄赵岐给你拿回来几两?” “十二两。” 孙海奇怪呢,这钱还是江若给他的,他会不知道? “你想,赵岐进一次山就能给你带回来十二两,咱家的米全卖了,又能卖多少两?” 最多不超过十两。 十两还不够赵岐进一次山的。 而他家的米还是赵砚赵岐兄弟两个辛苦种的,卖了本就可惜。 “可是不卖,多亏啊。”孙海说。 今年可是收到了十文,往年都没有这么高的价! “咱不会亏。米价收的高,米店只会卖的更高,咱十文钱卖了,米店就敢三十文卖给我们。” “而且,咱家里五口人呢,吃的也多,家里有余粮,心里不慌。” “哦。”孙海听进去了。 可还是觉得不卖掉有些可惜。 江若没什么可惜的。 现在家里有余银,还有余粮,汉子又都很上进,日子只会越过越好,没必要卖粮糊口。 赵砚、宋禾、万山、林川几个又凑到了一起。 他们刚去看了几户人家卖米,看完后,林川揽着赵砚的肩膀,直说道,“今年你家里的米不能卖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砚点了点头,“确实不能卖了。” “咋了?”万山是个莽汉,可不会想的那么深。 林川说,“米价收的高,卖的自然也会高。村里人全把米卖了,可就买不起了。米价一高,粗面粗粮的价格也会跟着高,到时候日子就难过了。” “可不吗?我记得有一年就是,米价收的高,那年本来该是个富年的,但下季稻毁了,咱村里的人就越过越穷了。”宋禾也说。 万山听后,就着急了,“这样的话,老子也得去收点儿米了,家里的米缸都还空着呢!” 他的话算是提醒宋禾和林川了。 “我家的米能给你们均一些。”赵砚大方的说。 万山白了他一眼,“拉倒吧,你家收多少米?老子要去收个二三百斤的,你能卖吗?” 赵砚笑了笑,“那卖不了。” 几十斤了勉强可以白给,几百斤,还是算了。 万山没开玩笑,他真去买了300斤大米,花了三两银子。 宋禾和林川也没落下风,也收了几百斤。 万山扛着大米回家时,看到万绥也围在人堆里凑热闹,吆喝了他一声。 万绥跑过来,“大哥。” 万山跟他说,“今年家里的米别全卖。” 万绥点点头,他特别听万山的话,他爹瘫了后,就万山护着他家里,“好。” 第82章 有客来 赵砚往村长家跑了一趟。 他跟村长说了说今年的米价要作妖。 村长原本还沉浸在收的大米换高价的喜悦中,一听他说的话,谨慎了。 让自己的儿子孟良和赵砚跑着,一家一家的劝说,多多少少的留些米养家口过日子。 听进去的人家留了一些,至于那些钻进钱眼子里的,还是把米卖完了。 收米的收完王婶子家里的,给了银子。 王婶子接过了银子,瞧着天色不早了,就热心肠的留他们在家里吃饭。 为首的一个穿着蓝色华服的年轻俊朗的老板,谦和的谢了她的好意,还向她打听,“双河村里有一户,好像汉子姓赵,夫朗叫江若的,你知道他家在哪吗?” 王婶子立刻点头,“知道,知道。” 她看了看这位年轻俊朗的公子,想着他也是镇上的,江若家也在镇上,指不定的背地里有什么勾搭。 就十分热情的带着他去赵家。 这位年轻公子可是个大老板呐。 王婶子见他收大米,给银子都不带犹豫的,有的不足斤两,他还给人补了两按成斤算,是个不缺银子的。 果不其然。 王婶子把他带到赵家门口后,这位公子的小厮给了她半两银子的打赏钱。 可叫她心里乐的开花了。 她在赵家门口喊,嗓门儿响亮非常,“赵砚家的,你出来一趟。” 江若不在院子里,在灶屋炖鱼呢。 赵砚回来后就把几条鱼给处理了,江若打算一条炖汤,一条红烧,一条糖醋。 孙海在灶屋里帮着他一块儿做饭。 江若听到声响,擦干净了手要出去。 院子里,修着鸡棚的赵砚离得近,听到声音后就先出去了。 他到门口,看到收大米的人,认出来,一只手握着大门就要关上,“我家大米不卖。” 收大米的年轻人笑了笑,“我不是来收米的。” 王婶子抢着说,“他是来找你夫郎的,若哥儿,若哥儿呢?” 她喊着,头往赵家院子里探。 生怕自己闹的动静不够响。 “找我夫郎?”赵砚听后手从门上松开,认真的打量了他,发觉他的长相有点儿熟悉。 想了半天,想起来,他跟江夫人长得像! 这人自报家门,“我姓江,单字晗。” 赵砚一听,忙请他进来。 江晗带着一行人进到院子里。 王婶子反应了一下,这公子姓江? 赵家的院子里干净整洁,打理的好,一看就知道主人家是爱干净的。 江若在灶屋里,往外面一探头,看到江晗,愣了愣,跑出来,“三哥。” 江晗来双河村收大米前,回了一趟镇上的家里,偶然听到家中几个庶哥儿嘲讽江若嫁到了村里,就问了自己的母亲他嫁的哪个村,顺路来看看他。 江晗不常在镇上住,跟自己的爹娘也是勉强熟悉,跟江若就更没什么兄弟情分了。 就是听到家里的几个庶哥儿说,他嫁进村里,日子苦的都过不下去了,就想着要是他愿意,就带他回镇上。 江若长得不差,在镇上寻,还是能寻到好人家的。 他瞧着江若干净的穿着和红润的脸色,想着他过的还是不错的,就歇了心思。 “我这次回来,才知道你嫁到了村子里,日子过得可好?”江晗问他。 “好的,好的。”江若笑着说,请他们坐下。 江晗不常回镇上,跟江若也不似别家兄弟那么熟悉。 单就问了问他的近况。 江若都说好。 孙海从灶屋出来,给他们倒了茶水。 农家人是不买茶喝的,孙海泡的是山里的花茶,喝起来味道甘甜清香,别有一番醇厚。 江晗品了两口,就觉得这茶淳朴,别有风味。 江若向着江晗介绍,“这是我汉子,赵砚。那是我弟夫,你叫他海哥儿就行。” 江晗听后向他们二人点了点头,“阿砚,海哥儿。” 他谦和而知礼,也有气度,收米时能跟这些村民打成一块儿,这时就能跟赵砚称兄道弟,还无比的自然。 江若留他们吃饭。 他见江晗跟赵砚已经说上话了,就不作陪了,进灶屋去了。 孙海一个人在里面忙不过来。 灶屋里,孙海偷偷看着外面,小声问江若,“这是你娘家人?” “只能算是半门亲戚,我是我爹的庶子,江晗是嫡出,嫡出跟庶子天然的横着一道鸿沟。” 孙海不大能明白他说的话的意思。 不过,他看江晗收了这么多米,做这么大的生意,误以为他家在镇上是大门户。 赵岐出去买完豆腐回来,看到家里面来了这么多人,还都是收米的,奇怪了。 家里的米是不卖的。 赵砚向他介绍,“这是江晗,你哥夫的三哥。” 原来是亲戚。 赵岐向江晗点了点头,就拎着豆腐进了灶屋。 再出来,直接去鸡棚里拎了两只鸡子出来,几下就拔了毛。 江晗在跟赵砚的谈话中,知晓赵家是以打猎为生的。 见赵岐这么利索的给野鸡拔毛,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他还在院子里看到了农具,问赵砚,“你家也种稻?” “种,家里有三亩水田呢。”赵砚随口说。 “那你家今年这季稻收了多少?” “估摸着有900来斤。” “卖了吗?” “不卖。”赵砚肯定说。 江晗笑了笑,说,“不卖的好。” “三哥这是话里有话?” 赵砚想着收米的最是知道今年的米价为何会作妖的这么厉害。 江晗笑了笑,问他,“你可知这大米是谁要收?” “谁?”赵砚顺着他的话问。 江晗的食指往上一点,意会不明的指了指头顶的青天。 这世道不太平了。 南方起了疫病。 北方出了旱情。 西边又打起了仗。 米价可不得涨? 赵岐进灶屋后,孙海和江若的压力都小了,俩人都给他打下手。 半个时辰不到,饭就做好了。 家里人多,赵岐还出门借了一张桌子摆在院子里。 灶屋里的桌子也抬到院子里面了。 两张桌子。 江晗和赵家的人坐一桌,他带的人坐一桌,每桌上有肉有鱼,菜色俱佳,味道更是诱人。 赵尧又能吃到赵岐做的饭,欢呼的叫了好几声。 江晗对赵岐的手艺也是赞不绝口。 他跟赵岐说,“我有个朋友在县里开酒楼,你若是去掌厨,他能给你一个月开出十两银子!” 赵岐吐着鱼刺,吐出两个字,“不去。” 第83章 穷寇莫追 江晗不意外他会拒绝,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听此朗声大笑。 吃完饭后,坐着说话时,江若问江晗,“三哥,你怎么会来收粮?” 江家是不做买卖的。 江若他爹就是一个酒肉饭囊之辈,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好色,往家里娶了一房又一房的小妾。 江家能在镇上立足多年,还是多亏了他当官的大伯。 江若是不知道伯伯在上京当多大的官的,他只知道,他伯伯每月固定的让人往江家送银子。 具体送多少江若不清楚,毕竟他在江家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但他知道银子是年年、月月都送的。 江家不缺银子花,但一家子的开销大,家里面的银子也不宽绰。 江晗收大米,可是需要先投好多本钱的。 “大米的利高,就跟朋友合干了。”江晗拿应付江夫人的话语应对他。 他说什么江若都是信的,便不再好奇。 江晗在江若家里吃了一顿饭,没有久留,趁黑他要回到镇上。 临走时,他从身上取下来一块暖白的如意玉佩,给江若,“这是给我那素未谋面的侄儿的,我从了商,以后许会是天南海北的跑,见面的机会不多,就当是我提前给的满月礼!” 江若定是想和他做亲戚的,接过玉佩,温柔的目光看了看肚子,笑着说,“那我便代他谢过三舅了。” 江晗的眼底也掠过一抹笑意。 江若、孙海和赵尧送他送到门口。 江晗他们拉着十几车的米,大晚上的走夜路,赵砚是不放心的,就和赵岐跟着护送了。 原本是想护送到镇上的,走到半路时,镇上衙门派官差来接了。 其中一个官差腰上挎着大刀,走上前,拱手一拜,“江公子,沈公子令我等前来接送。” “有劳了。”江晗不疑有他。 沈清的父亲是副镇长,沈家人是能使唤动官差的。 江晗跟赵砚他们告别。 赵砚和赵岐沿原路返回。 路上,赵砚想不明白,为何江晗来村里收粮,官差会来接? 莫非江晗是代官收的粮? 不对。 代官收粮,无上荣光,若是,江晗今日来村里收粮时,肯定要大肆宣扬一番的。 可江晗只字未提过! 若不是代官收粮,派这么多官差来接不是兴师动众吗? 而且,江晗难道不知,什么生意沾了官差要让下起码七成的利吗? 赵砚越想越不对劲,走着走着,步子突然停下,脑中灵光大现,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麻子!” 刚才见的几个拿着大刀的官差里,其中一个是在镇上整日游手好闲的张麻子! 他穿着官差的衣服,戴着官帽,天黑赵砚看不仔细,觉得看他那张脸眼熟,也是刚想起来。 “那些官差是冒充的!” 赵砚一说,俩人立刻转身跑回去。 张麻子浑玩的那几个胆子大,还真保不准他们会不会一狠心,直接谋财害命! 追到他们刚才返程的地方,月光撒下,地上徒留一地凌乱的牛蹄印。 赵砚和赵岐继续往前跑。 双河村距离镇上有三十多里的路程,张麻子碰上他们时,不过走了一半的路,赵砚赌他们不敢在距离镇上十里以内的地方动手。 他们那一伙,最怕沾上官府。 果然,俩人没追多久,就听到了前方传来的打斗的动静。 江晗带的人没有会拳脚的,对方几个人手里面还拿着大刀,弱不敌强。 赵砚赵岐赶到时,一地狼藉,好几个人都受了伤米车他们没动。 张麻子这伙人劫的是米,这几车的米,转手一卖,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个大数! 赵砚和赵岐突然的冒出来,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赵砚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往其中一个劫匪胳膊上一扔,石头破空而出,精准砸中那人的手腕,“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惨叫着松开手,大刀‘哐当’落地。 赵岐帮他拖着其他几个人,赵砚快步过去,弯腰一捡,把地上的大刀捡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劫匪挥刀劈向赵岐,寒光直逼门面。 赵岐侧身躲过,顺势一记鞭腿扫向对方下盘。 赵砚一个箭步冲上前,身体往后翻转半圈,刀光划出半弧,挡下另一名劫匪将要落到赵岐身上的大刀。 赵砚身形矫健,大刀挥舞的气势够足,刀锋与刀锋相撞,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好事儿被他们俩兄弟搅了,张麻子恼羞成怒,他双手举着大刀向着赵岐莽撞的砍来,被赵岐侧身躲过,赵岐一记回旋踢正中张麻子的胸口。 张麻子飞出去,他的身体连续后退,双脚在地上拖出大半米长的线,手中大刀脱手而出。 在他手里面的大刀掉下来时,赵岐脚尖朝上一勾,刀把稳稳的接到手里。 兄弟二人双刀在手,气势更胜。 劫匪们渐渐招架不住。 一个手臂被刀被击中,虎口震裂,大刀脱手。 一个被踢中膝盖,瘫倒在地。 见势不妙,剩余的两名劫匪对视一眼,转身撒腿逃走。 赵砚和赵岐要去追,被江晗拦下,“穷寇莫追,两位兄弟,今晚可是要谢过你们二位了。” 江晗做辑朝他们一拜。 赵砚扶住他的胳膊,“三哥客气了,我二人送你离开,自该把你平平安安的送到镇上,出了岔子,我回去也是不好向夫郎交代的。” 江晗不多言谢,心里记下了他们两个的恩情。 “这些劫匪……”赵砚往地上扫了一眼。 “是我的疏忽,后续就不麻烦二位了,逃走的那两个也无需担心。”江晗说着,目光一凉。 赵砚不再多管。 安全的把他们一行护送到镇上,他和赵岐就告辞了。 江若和孙海在家里等着他们回来。 赵砚兄弟回来已经是后半夜了,只说天黑了路不好走,耽误了些功夫,没有多说什么,怕大晚上的吓到他们。 还是第二天赵砚跟江若说的。 江若知道后后怕的不行,跟赵砚交代,“下次再碰到对方拿着大刀,就躲,别冲在前头,谁都没有你重要!” 是个人都是有私心的。 江若也不例外。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昨天晚上的那几个劫匪,全是镇上的混子凑成一窝的,不足为惧。 江晗才该担心。 第84章 护大米 就村里和镇上三十几里的距离,他都能被劫匪盯上,怕是身边人,走漏了消息。 赚钱的买卖谁都想干,不一定谁都能干成。 江晗敢挑这个担子,自该有那个胆量。 赵砚不再多想这件事儿。 接下来的几天,总有镇上的人赶着牛车来村里收米。 双河村是紧邻着的几个村子里水田最多的村子。 水坝也在他们村,水源富足,因此他们村的米品相也是最好的。 村子里面,家家户户多多少少的都卖了些米。 只有赵砚家一粒米都没卖。 有个商户跟着村子里的人上他家来问。 江若开的门,一听他们上门来收米,就说,“我家不卖米。” “砚子他夫郎,当家的事儿,你叫你汉子出来说。” 领着米商过来的汉子越过他,直接带人进到院子里。 “相公!”江若不快的冲着屋子里面喊了两声。 这汉子说的是什么话? 什么叫当家的事儿跟汉子说? 有他这么说话的吗?这么瞧不起哥儿! 赵砚在屋里听到声音出来。 他出来后,米商上前一步,腆着笑脸,揽着他的肩膀,带他到一旁说话。 带米商过来的汉子,跟江若说,“赵家的,你咋不倒茶呢?你汉子跟米商谈大买卖呢。” 言语之中三分指点,七分不满。 他还在心里想着,镇上的哥儿真是没礼数。 他在家里,他夫郎可是把他供到了天上! 江若不想给他倒茶喝,就进了屋。 他瞧着这汉子是被人惯多了! 米商把米价提到了十五文。 他说的悄咪咪的,还特意看了一眼领他过来的汉子。 赵砚笑了笑,一副不瞒着他的表情,“可惜了,我家的米卖了,卖给了我夫郎的哥哥。” 他这样说,没人不信。 因为王婶子早把姓江的米商是江若的亲哥哥的事儿传开了。 江晗最后又是在赵砚家吃的晚饭,把他家的大米带走,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赵砚这样说也是为了护住他家的大米。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现在米价正贵,有的人掉进了钱眼里,指不定什么勾当都能做出来。 而且他也厌烦了,米商天天来他家收米。 他瞧着他夫郎脸色都不快了。 米商铩羽而归。 不过,他们并没有全都无功而返。 村里有几户懒的,不赶着敞亮天收米的,被他们钻了空子。 米商直接雇人将他们田里的稻给收了,打成大米后,也是按照十文钱收的。 他们这几户拿着银子沾沾自喜。 殊不知,天上不会无故的掉馅儿饼。 自己家的米,丢了多少斤称半点是不知道。 孙海娘家的就是。 孙海还是重哥儿来家里说,才知道孙家的两亩水田出了不到四百斤的米。 孙家的田,之前都是他打理的,他进赵家的门后,稻都已经长成了,一亩地出三百斤绝对能行的。 他心里面气呐,就这样把他辛苦种下的稻米贱卖了! 本来卫幸上他家里是来吐槽的。 早知道自己不赶着趟把稻米给收了。 结果一听他们亏了百十来斤的米,就觉得还好是自己花钱让人给收了。 他家的米可都是他家人种的,贱卖了,那真就贱卖了! “他们可半点不吃亏,他们不卖,下了雨,水稻烂在田里,可是一文都没有。”江若说。 孙海听他这么说,没那么生气了,可一想到自己辛苦种的稻便宜了孙家人,还是不太舒服。 江若自从把小鸡抱回来后,家里的母鸡来精神了,天天带着小鸡崽在院子里转悠,它们最喜欢的就是到孙海的菜地里溜达。 江若没养过鸡,他觉得只要不死,就不用管那么多,到了吃饭时,他按时喂,就不再操心。 孙海可不这样。 他看着这二十只鸡崽,宝贝透了,生怕哪只出了意外。 有他管着鸡崽,江若比谁都放心。 吃过饭收拾了家里,就去找万重,一块约着去宋禾的竹林。 收了稻米,村里人终于能歇歇了。 江若从家里出来,一路上看到好多到外面树下乘凉的人。 江若从她们身边经过。 “赵砚家的,你家赵尧去读学堂了?”一位叔郎问他。 这叔郎面相看着和善,收拾的也干净,极易让人留下好印象。 江若点点头,“去了。” “咋个样啊?” “韩夫子教的好。人学了认字,总是有好处的。” 这位叔郎肯定的点了点头,“等过了庙会了,我也送小胖去学堂,看着他一天天的闲不下来,在村里面瞎转悠,我烦的很。” 江若这才知道这位叔郎是王小胖他小爹,姜叔。 姜叔跟江若倒苦水,说他家小胖老是欺负别家的小汉子,姜叔怕小胖不学好。 他可喜欢赵尧了,跟江若说起赵尧来,恨不得赵尧跟王小胖换一换。 姜叔唯一对赵尧不满的,就是嫌弃赵尧太瘦了。 当然,他最得意的就是把王小胖喂得这么胖。 能把小汉子喂得这么壮实的,村里面也没谁了。 村里人收了稻,开始盼着庙会了。 江若一路走过,听到好多人说着庙会。 他知道现在赵砚和赵岐天天进山,就是为了庙会。 不止赵砚和赵岐为了庙会忙活,想赚银子的人都准备了。 万山去镇上买了好几袋糯米,打算等到庙会了,去镇上卖粽子。 听月哥儿说,林川天天在药铺配药茶,美容养颜的,安神的,助孕的,避孕的,开胃的,壮阳的…… 宋禾的竹子这几天要的人太多了,庙会上有一多半儿的摊位卖的都是竹编的农具,他砍竹子都快把胳膊给砍废了。 万山把万绥带了过来,天天的在竹林帮他砍竹子,一天挣八十文。 宋嘉被宋禾催着,也是天天挖笋子。 宋禾帮他把笋子攒在地窖里,打算等庙会了,拉到镇上,让嘉哥儿自己去卖。 嘉哥儿最近这段日子,吃了大苦了,人瞧着都瘦了一圈儿了。 万重有时候过来,看的不忍心了,会帮他挖一些。 万重在家外面等着江若,俩人一块去宋禾的竹林。 俩人这次来不是为了看着嘉哥儿干活的。 江若是赵砚让他过来的,让宋禾给他砍几根竹子。 万重是来这儿摘粽子叶的。 宋禾的竹林里,有箬竹叶,包粽子可好了。 第85章 挑拨人 俩人到竹林后,宋禾放下手里的斧头,边走过来边说,“弟夫,砚子都跟我交代了,万绥!” 他朝着一个方向喊了一声。 “这儿!”万绥应一声,瘦高的身影从密竹林里探出来。 “帮你哥夫砍几根竹子,要好的。”宋禾交代。 “好!”万绥应下的同时,手起刀落的砍了一根竹子。 宋禾笑了笑,跟江若说,“那弟夫去挑吧,挑到哪根让他给你砍哪根。” 赵砚要用竹子编笼子,得找大的,品相好的竹子。 “好。”江若过去挑竹子。 宋禾笑了笑,眼睛都快眯成一道缝了,他对万重说,“重哥儿,我带你去找箬叶儿,林子大,不好找。” 万重看了看朝着万绥走过去的身影,犹豫一下。 “咋了重哥儿,你对我不放心?” 万重就是觉得跟他一个大龄汉子一块待着不合适。 但又想到,宋禾的粽子也是让他免费摘的,不好说什么,他他看着竹子,摇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我还怕你对我有成见呢。” 他说完这句话,万重不吭声了。 就安静的跟在他身后。 宋禾突然回头,说了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我攒了四十两了。” 整个双河村,除了梁家,就没有一个手里头银子比他多的。 “那你可藏好,千万别被嘉哥儿偷了。”万重下意识的说,他看了一眼前面的紫竹。 他记得为了找到这个品种的竹子,宋禾跑了一个来月的山,才找到几颗,第一年移栽的时候,还种死了。 这一小片紫竹能被他养起来,他是费了大功夫的。 宋禾估摸不准万重有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他无奈的笑了一声,目光放的很长,“他偷不走。” 宋禾把万重带到地方。 这一片长得都是箬竹,只有半人高,叶子蓬的很大。 这片箬竹,是原本就有的,当年宋禾觉得箬竹叶能包粽子,有点用处,清理的时候就没连根刨了。 到了地方后,万重忙说,“你忙你的,我一个人能摘。” 万重背了一个背篓,打算摘一背篓回去。 宋禾是肯定要回去砍竹子的,他的生意正忙,多耽误一会儿就可能坏事儿。 宋禾又不忍心他一个人在这摘箬叶,就去把嘉哥儿喊了过来,把人带过来。 “你留着帮着重哥儿摘箬叶。”宋禾交代。 宋嘉不乐意,“凭什么?” 他瞪了瞪万重,说话更是不顾及,“咱家卖的笋,你天天的让他往家里带,咱家的粽子叶,你凭什么让他来摘?凭什么让我帮他摘?” 嘉哥儿可是知道的,每年都是有人来买箬叶包粽子的。 “凭什么?重哥儿没有帮你挖笋?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当着重哥儿的面说这些话,宋禾气坏了。 “他帮我挖多少笋?他还往家里带呢!”嘉哥儿不服气的仰着脸说。 “我让他拿的,我也让你江哥夫拿了,赵砚和万山都是我兄弟,以前没少帮我,让他们拿点笋怎么了?做人不能只想着要别人的好处吧?” “你对他们还不够好吗?咱家的牛他们不是想使唤就使唤?” “你还敢提牛,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宋嘉,我一共进山多少天?牛放在家里能被你喂瘦十几斤,你可真有本事!” 宋嘉把牛喂瘦了,让宋禾满心的火气。 他没发作,不代表说是他忘了。 提到这茬,宋嘉不说话了。 这嘉哥儿气死人,宋禾担心他留着在万重面前又说不好的,赶他去挖笋。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心想,真是抽风了,才会把嘉哥儿喊过来。 宋嘉离开时,面容看起来忍气吞声极了,他看着万重握紧了手。 宋嘉走后,宋禾想向万重道歉。 万重的身影背对着他,低头专心摘叶子。 “重哥儿,嘉哥儿他……”的话儿,你可千万别多想。 “他说的对,咱们几家确实不能再这样继续搅和。”万重说。 “啥意思?” 万重没再说话。 江若来竹林也要帮万重摘叶子的,他挑好竹子,看着万绥一根根砍下来,拿草绳绑成一捆。 万绥捆好后跟他说,“哥夫,等不忙了我给你送回去。” “不用,赵砚说了,等他从山里回来,直接过来背,俩家离的又不远,你可别送。” 江若这样说了,万绥不跟他见外,点了点头,继续去砍竹子了。 江若去找万重。 他的箬叶得半天摘呢。 路上,他碰到了嘉哥儿。 嘉哥儿从他身旁走过,冷哼一声,“又来白拿我家竹子!” 江若听他说这话就不高兴了。 赵砚他们从山里出来,有时候绕路从竹林过的时候,也给宋禾留下过野味儿! 他们几个都把对方当成了自己兄弟,向来不见外,宋嘉这是啥意思? 吃了鸡子不认账? “你没吃过我家鸡子?”江若反问他。 “赵砚还使唤我家牛!” 江若懒得说他,“不是我相公,你家牛的骨头早就埋地里了!” 宋嘉反驳不过,换话题刺他,“你不要脸皮,没进赵家门,就抱了娃娃!” “你也没好到哪去,跟张行不清不楚的!” 宋嘉没想到回旋镖能扎到自己,“你污我!” “我污没污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若不堪的给他留面子。 找到万重,万重看起来也不高兴,江若想着肯定是那个讨人厌的嘉哥儿,又说什么话了。 江若帮万重摘着叶子,背后说着嘉哥儿的害话,越说越起劲儿! 他一说,也是打开万重的话匣子了。 俩人同说着嘉哥儿,胳膊上的动作不停,摘的可有劲儿了。 “你说,嘉哥儿这种不知好歹的,会不会跟张行就有那么一回事呢?”江若好奇的问。 上次看着嘉哥儿解扣子,江若是信了他的,可嘉哥儿这个人背着汉子们,又是一套嘴脸,江若就又起疑了。 万重不屑道:“这可不好说,嘉哥儿一贯没轻重!” “可不是。”江若把刚才嘉哥儿跟他说的话学了学。 重哥儿也把嘉哥儿当他的面儿说的话说给了江若听。 听完,江若就觉得嘉哥儿真的欠收拾,于是跟万重商量了一通,打算治治他。 晚上,赵砚去竹林把要的竹子背回来后,江若回屋里,拿了一吊子钱,给赵砚,让他送去给宋禾。 “咱不能白要宋禾的竹子,嘉哥儿可有意见了呢。”江若说。 赵砚一听就不高兴了,把钱推还给江若,“他有什么意见?帮宋禾种竹子的,是我们这几个兄弟,宋嘉他干啥了?净会挑拨人!” 第86章 不能乱吃 赵砚骂了一句。 “不止呢,他还说咱家老是使唤他家的牛!”江若继续告状。 这可把赵砚听恼了,啥意思,累着他家牛了? 赵砚直接找了宋禾去。 这事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赵砚是个理智的,冤有头债有主,他到宋家,推开门,到院子里一吼,“嘉哥儿!” 灶屋里,嘉哥儿和宋禾吃饭呢,听见赵砚叫自己,跑出来。 “咋了赵大哥?” 嘉哥儿在别的汉子面前可是懂礼数,端庄的。 不过他瞧着赵砚来者不善。 “听我夫郎说,用你家竹子得要钱?” 宋嘉一听,脸色大变,“赵大哥,我没有……” 赵砚冷笑一下,说,“别在我面前装无辜,我不是宋禾,不吃你那套!” “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家的竹子我肯定是要白用的,牛车也是要使唤的,你要是有意见,你到我面前说,我夫郎要是再听到一点儿不好听的话,我可不轻饶你!” 赵砚说完,看了看站在灶屋门口的宋禾,转身走了。 他一走,宋嘉回头看到自己大哥瞪着自己,当即就要哭。 宋禾冷着脸,厉他,“回屋!” 能让赵砚亲自跑来警告一通,可想而知,嘉哥儿跟江若说的话有多难听。 赵砚这趟来,不是来警告嘉哥儿的,是把话说给他听的。 宋禾面上能好看吗? 宋嘉手捂着脸哭着跑回屋去。 宋嘉讨厌死赵家的人了,专门克他的。 还有万重。 他一回来,他大哥就不在乎自己了! 赵砚离开没多久。 万重来了。 “宋禾。”他在宋家院子里喊了一声。 灶屋里,宋禾听到,忙跑出来。 “重哥儿,你吃了没,我做了酸汤竹笋面!”宋禾招呼他。 万重摇了摇头,拿出一个荷包,递给他,“这是买粽子叶的钱。” 说完,转过身,就要走。 宋禾握住他的手腕,拦下他,“重哥儿,你这是啥意思?” 宋禾能要万重的钱吗? 万重能有什么钱? “嘉哥儿有些话说的挺对的。”万重扭头说。 宋禾明白了,敢情嘉哥儿不止得罪了一个人。 “对什么对,那个赖哥儿!”宋禾气死了,骂了一句。 万重挣扎着,要走。 宋禾死活不松手。 “重哥儿,你别走!”宋禾说着喊宋嘉,“宋嘉,从屋里面滚出来!!” 嘉哥儿不明所以的又从屋里出来。 看到万重来了家里,也不哭了,质问宋禾,“他上家里来干嘛?” 他大哥让万重上门了? “他咋不能来家里,给你重哥儿道歉!”宋禾板着个脸说。 “我凭什么道歉?” 宋禾走过去,“啪”的一下,一巴掌挥过去,“道歉!” 他的力道挺重的,一巴掌下去,嘉哥儿的右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宋嘉难以置信的看着宋禾,咬着牙关,“大哥,你真是我亲大哥!” 嘉哥儿是不可能道歉的! 他捂着右脸跑回屋了,回屋时还把门给锁了。 万重挺意外的,意外宋禾竟会打宋嘉。 宋嘉从小到大可是被他当做眼珠子一样娇惯着养大的。 可在下一秒,他就在宋禾脸上看到了后悔和心疼。 万重走了。 宋禾追上他,把荷包还给他,“重哥儿。” 万重没要,他跟宋禾说,“我们还是两清的好。” 他这句话让宋禾听起来格外的难受。 “重哥儿,你真就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万重捂着耳朵跑了。 他生怕自己听到什么不干净的话,污了耳朵。 宋禾看着他跑远,心脏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为什么就不能说开呢? 宋禾想不明白。 他心里烦闷的很。 他把万重的荷包放进胸口的位置,把灶屋门一拴,去找林川了。 晚上林川不在药铺,在家里住。 宋禾过来时,月哥儿乖乖的站在林川面前背药书呢。 他来了后,林川挥了挥手,月哥儿跟他打了声招呼,“宋大哥。” 之后,欢快的跑着离开了。 宋禾看着月哥儿,想到嘉哥儿,糟心死了! 一样的年纪,为什么月哥儿被林川养成了这样,嘉哥儿被他养成了那样呢? 宋禾想不明白。 他一来就愁眉苦脸的,尤其是在看到月哥儿后,林川能不了解他吗? 直接去拿了酒。 他俩没喝上几盅,赵岐来了。 宋禾看到他,拿了碗就给他倒满。 赵岐摇头,“我来拿凉油。” 药铺关门了,他就来了林川家里。 江若帮孙海捎的那瓶用完了。 没有凉油,孙海不让他碰。 不然,大晚上的,他不在家抱着夫郎,闲的单(错别字)疼的跑出来? 宋禾和林川两个已经过了二十六岁的大龄汉,不至于不知道凉油是干什么用的! “你丫的就不能忍忍?”宋禾斜眼不爽的看着他。 赵岐的目光往他身上扫了一眼,不太明白,“为何要忍?” “滚犊子去吧!”宋禾现在仇视每一对成双成对的鸳鸯! 林川跟他说,“凉油有,陪我俩喝完酒,我再给你!” 赵岐一听,就说,“我找人陪你们喝。” 他走了。 赵岐回到家里,敲了敲赵砚屋里映着的窗户,“哥?” 屋里,赵砚搂着江若都睡了,被他喊醒。 他这段日子天天上山,警惕性高着呢,赵岐一喊,他就醒了。 他从床上站起来,看向窗户,“咋了?” “林川找你。”赵岐说。 赵砚以为林川有什么事呢,忙起来穿衣服。 江若被惊醒了一下,迷迷糊糊的问他,“怎么了?” “没事,我出去一趟,你睡你的。” “哦。”江若又闭上眼睛。 他困得厉害。 赵砚跟着赵岐去了林川家里。 他一过来,宋禾就把给赵岐倒的那碗酒推给了赵砚。 赵岐向林川伸着手,问他要,“凉油。” 林川从兜里一掏,把药铺钥匙给他,“你自己去拿吧!” 赵岐拿了钥匙,扭头就走。 赵砚能不明白吗? 被自己亲弟弟当人质了! 想着,他自己都笑了。 他端起碗,托着碗底跟宋禾林川豪爽的碰了一下。 三个汉子喝的痛快! 林川最先趴下。 宋禾喝的脸上浮着两坨红晕,赵砚也有些迷糊了。 宋禾趴在桌上,想起来什么,拍打了一下赵砚的胳膊,问他,“你跟弟夫怎么成事的来着,误吃了什么果?那果子在哪长着呢?” “在……”赵砚想了想,晕乎乎的说了一个地方。 林川突然趴起来,说,“山上的果,果,果子可不能,乱吃!” 他说完,又趴回到桌上了。 只有宋禾,眼睛骨碌碌的转,不知道在酝酿什么呢。 第87章 编笼子 月哥儿大早上的起来,看到桌上挨着趴着的三个鼾声震天响的汉子,叹了叹气,挨个把他们叫醒。 林川醒了后,伸了伸懒腰,拳头锤了几下后背,趴着睡了一晚上,胳膊都酸了,接着打着哈欠回屋继续睡了。 赵砚双手一翻,手掌朝上一伸,松了松筋骨,“我也回家了。” “我也走。”宋禾说。 他垂着头,双手抱着胳膊,眼皮耷拉着。 醉了一场后,也忘了自己昨天晚上问赵砚红果子的事儿了。 太阳刚出来,藏在一片沉寂了的蓝白之间,光线柔和收敛。 地上的绿草上盖了一层朝露散去后遗留的湿气。 远远望去,后山半山腰往上,茵着一圈仙气飘飘的白雾。 这些白雾环绕在深绿的山头,像是一层白纱,白纱后面,藏了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姑娘,含羞带怯,朦胧又绮丽。 村子里的那条望不见边的泥路,四下无人,空旷寂寥。 赵砚和宋禾一前一后的走着。 宋禾打着瞌睡,凭感觉的从岔路口往自己家回,与赵砚分道扬镳。 赵砚走到家后,一推门,发现门被拴上了! 谁锁的门? 他用力拍了拍门。 赵尧刚从茅房里出来,听到敲门声跑过去,将木栓取下来,把门打开。 打开门就看到了自己亲大哥。 他疑惑的问,“你啥时候出去的?” 一晚上都没有回来吗?不对,他记得明明昨天晚上吃过饭,他大哥进屋了呀? “昨天晚上半夜出去的。谁锁的门?” 赵尧想起来,昨天夜里他出来上茅房,看到大门没锁,以为是晚上大家没锁门儿,就去把门给锁上了。 赵尧看着大哥眉头拧着,含含糊糊的说,“那个,可能是二哥吧。” “嗯?” 不是赵岐把他喊出去的吗? 赵岐不该这么愚笨才对。 赵尧赶忙转移话题,问他,“大哥,你昨晚上半夜出去干嘛?” “上林川家里了。” “哦。”赵尧应了一声。 这时,北屋的门开了。 赵岐从屋里出来打水,看见赵尧,把手里的东西往他那边一扔,“送去林川家。” 赵尧手一抬接住,一看是把钥匙。 “二哥,你怎么拿着林川哥家的钥匙?”赵尧奇怪的问。 “多嘴!”赵岐走到水井边。 赵尧撇了撇嘴,拿着钥匙出门去了。 他刚走出门,就看到了段巧巧,畏头畏脑的躲在他家墙后根儿,探着身子往他家院子的方向偷看呢。 “巧巧姐,你干啥呢?”赵尧凑过去问。 段巧巧冷不防的被吓得一激灵。 都被人看到了,段巧巧也不藏了,“赵尧,你大哥在家吗?” 段巧巧在家里等的着急,这么些天了,按理说赵砚看到她留下的纸条,该上她家找她的。 赵砚迟迟不来,她越来越怀疑是不是江若没把荷包给赵砚? 赵尧的目光往院子里一扫,想了想,问她,“你有事儿吗?” “我想见你大哥一面,跟他说说话。” “巧巧姐,这不太合适哦,你不到半个月就要嫁到王家去了。”赵尧懂事的说。 段巧巧一听到王家两个字儿,捏了捏帕子。 “王家,我才不会嫁到他家去!”想着,她跟赵尧说,“你回去跟你大哥说说,我就等他三天,三天后若他不来,我……” 段巧巧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赵尧跑去林家把钥匙还给月哥儿。 回来后,赵砚可就把早饭给做好了。 江若和孙海从屋里出来,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 赵尧犹豫几次都想开口,却又担心说了影响大哥和哥夫的感情,就忍着没说。 吃完饭,赵砚把昨天从宋禾竹林里背回来的竹子放到院子里,拿了一把木锯,一把斧头,打算劈竹子。 江若给他搬了一张木凳,让他坐着干活。 “相公,你劈竹子干什么?”江若好奇问他。 赵砚把竹子劈成竹条,又把竹条从中间截断。 “编鸟笼子。”赵砚说。 “庙会了,我们要去买鸟笼子吗?” “鸟笼子能值几文钱?你相公可是双河村手艺最好的猎户,咱只卖猎物!” 江若知道,庙会不是为了去卖鸟笼子,是为了去卖猎物的。 除了编鸟笼子,赵砚还做了几十个竹环,江若看他神秘兮兮的,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砚给他买了一个好大的关子,非要等庙会了再告诉他。 江若看着他编鸟笼,手艺那么娴熟,觉得学起来应该不难,就让赵砚教他。 赵砚很有耐心的教江若编鸟笼。 “你相公最会编鸟笼子了,前几年上山打猎的时候,拿笼子套住了好多鸟呢!”赵砚一边教他一边跟他说着以前上山的事情。 江若听的津津有味,就是手上的动作跟不上他。 “你慢点儿编,我还没学会呢。”江若嗔怪道。 赵砚无奈笑了笑,停下手上动作,手把手的教他。 赵尧站在院子里看了他们好一会儿。 一副犹犹豫豫很纠结的样子。 赵岐去喂了喂鸡,回到院子里,也要坐下编鸟笼子,抬头看到了他,问,“有事?” 赵尧点了点头。 在他二哥面前他可不敢犹豫,因为他知道一旦他说没事儿,他二哥真就会觉得没事儿。 “什么事?” 赵尧看了一眼赵砚,小声说,“巧巧姐说,等大哥三天。” 赵岐冷漠的说,“等一辈子也没用。” “对呀,所以我该不该跟大哥说嘛。”赵尧垂头看了看地上自己的影子。 赵岐看着他如此纠结,好意提醒,“你要迟到了。” “啊,差点忘了!” 赵尧顿时想起来自己还要去学堂,招呼都顾不得上打,一溜烟的回屋拿了江若给他缝的布包,往学堂的方向跑去。 看着他似的一阵风的跑出去,赵砚这才注意到他,皱着眉问赵岐,“他咋还没去学堂?” “他不着急。” 不着急是字都会认了? 那是不是该跟林川说一声,是时候让赵尧跟着他学医了? 他想着,赵岐去鸡棚里面抓了两只野鸡,拎着出来。 赵砚看到,问他,“咋,想吃鸡?” “送给林川。”赵岐说。 赵砚想起来,忘了给林川送鸡子了。 答应他一个月给他送两只鸡呢。 第88章 赋税 赵岐拎着鸡子上林川家。 林川睡醒了,在院子里面打拳呢,看着跟耍猴似的,一会儿像只熊,一会儿又像只鸟。 赵岐记得,林川说这是五禽戏,耍着对身体好。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林川看着他拎着鸡子过来,意外极了。 赵岐什么也没说,把鸡子放下就走了。 林川正奇怪呢。 月哥儿从药铺慌张的跑出来,脸上表情惊慌失措的,“大哥,你前几天配的凉油全都没了!” “呵呵!”林川的目光盯着已经走出去的背影冷笑。 他说呢,太阳怎么打西边儿出来了! 敢情是把他配好的十几瓶儿凉油全都给顺走了! 他真当自己是棒槌,能夜夜笙箫? 月哥儿看不懂他大哥脸上的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咋了?”他试探的问。 “没咋。”林川把手背的身后,跟月哥儿语重心长的说,“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嫁赵岐这样的。” “赵岐哥咋了?”月哥儿不解。 “小孩子不许问那么多!” 说完,他转身进了药铺。 月哥儿留下,摸了摸鼻头。 没一会儿,林川在药铺里喊,“月哥儿!” 月哥儿跑过去。 林川给了他一瓶丹药,刚搓好的,交代他,“你去送到赵家,给赵岐的夫郎,就说是能让赵岐睡个好觉的,让他睡前吃一粒。” “哦。” 月哥儿听话的把丹药拿到赵家。 他来赵家时,赵岐刚好不在。 家里面的竹子不够,赵岐去宋禾的竹林里砍了。 月哥儿把丹药交给孙海,孙海没多想就接了瓶子。 他是村里最老实的那一号人,自是最听大夫的话,谨记着每天晚上睡前溶一粒到凉茶里,让赵岐喝了。 赵岐喝了茶后,每天晚上都睡得可早。 可让孙海轻快了。 赵岐晚上睡得早睡得好,早上就起得早。 赵砚心里想着挣银子,也起得早。 他俩一起床,拿了干粮就往山上去。 他们一去就是一天。 晌午的时候,江若总是会煮一大锅的大粒茶,放凉了,等着他们晚上回来解渴喝。 天越来越热,江若担心他们兄弟两个在山上待一天中暑。 还去问月哥儿配了解暑的药。 赵砚知道了,就跟他说,“山里的树都长得大,连到一块儿,就是成片成片的林子,我们在山上没有那么热。” 江若半信半疑的。 不过,自打赵砚教了他编竹子,他在家里待的无聊了,就拿着竹条编笼子。 他现在编的鸟笼可精巧了,赵砚回来看到了,还夸他呢。 一天,江若在院子里的树荫下编着笼子,大门被人推开了。 村长和几个汉子领着几个官差到家里。 “这是赵家,赵砚家?”官差头子手里拿着个户籍册子,对照着户籍册子上的名字问。 江若起身,点了点头,“是。” 人都怕当差的,江若一个没犯过事儿的良民也怕,回答的自是恭敬。 村长怕吓着他,跟他解释,“赵砚他夫郎,这是镇上当差的,来家里收赋税。” “哦。” 其中一个官差,翻了翻户籍册子,说,“你家里有五口人,每人交二百文人头税,五十斤大米,总共一两银子,二百五十斤大米。” 这么多? 村长见他拧着眉头,跟他说,“今年的税收的高,都是这样的。” 江若听此点了点头。 官差拿着笔在册子上记了一下,交代,“三天后,镇上的人统一来村里收。” 说完,几位官差转身就要去下一家。 一位汉子说,“官差大哥,赵砚家是猎户,是不是还得再多收一份猎税?” 猎户也是要收税的。 毕竟靠山吃山。 猎税收的高,一年一个猎户就要五两银子。 “赵家兄弟都是猎户!”开口说话的那个汉子补充道。 村里面的人户籍册子上报的都是农户,农民赋税低。 但是村里面其他人经营生意的,像宋禾经营竹林,老张头卖豆腐等,要是按照商户报,一年赋税就要上缴十几两。 宋禾一年兴许能赚这么多银子,可那老张头卖豆腐能挣多少银子? 村长体会着他们的不易,于是上报的时候都报的是农户。 但是每年这些除了种地,额外经营的人,会凑些银子,买几头肥猪,宰了给村里面每家每户都分一吊子肉。 挣得多的,例如宋禾,每年到春季了,会挖两三牛车的笋子,挨家挨户的送。 这在村里面已经成了默认的习俗惯例了。 这位汉子说完,村里面的几个汉子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 村长瞪了瞪他,脸上的皮肉一扯,笑着说,“就,就是在山上瞎转,偶尔拎回来一只野鸡,主要还是靠家里种地。” “咋可能靠家里种地呢,靠着家里种地,赵砚哪有银子花钱娶镇上的夫郎呀?”这个汉子看着江若,不依不饶的说。 “王坤,你不就是嫉妒赵砚娶了镇上的哥儿吗!”一位汉子冷嗤道。 有些人就是太自私。 为了坑别人,罔顾村里面所有人的利益! 若是赵砚的猎户被上报了,那村里其他经营的人是不是也要报? 上报了,那大家不都少一吊子肉吗? 哪有什么嫩笋子便宜豆腐吃?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可是为了公平!”王坤正义凛然的说。 当差的听着他们吵吵,皱了皱眉,说,“一切按照册子上记录的为准。” “差大哥……”王坤还想说什么。 他身边的两个汉子及时的捂住了他的嘴。 几个官差也不约而同的斜着扫了他一眼。 王坤可不是一个莽汉子吗? 村里有额外经营的人都知道买村民的嘴,不知道买当差的吗? 他这一揭发,有多少人会被连累? 记录的那个官差指了指自己的脑子,问村长,“咋把这里有病的人给放出来了?” 村长立刻领会,“这就让人给他送家里去!” 他眼神示意跟着的几个汉子。 几个汉子把王坤捆回家。 他们走了后,江若心神不宁的。 等赵砚晚上回来,他就把这事儿跟汉子说了。 赵砚想了想,“我去找村长,还是把户籍登记的给改回来吧。” 他也觉得会出事儿。 之前大家都为此受益,没人会揭发。 可今年赋税收的高,人头税比往年每人多五十文,地税也每人多收十五斤大米。 第89章 凉条 赵砚说去就去,趁着江若做饭的功夫,跟赵岐一块去了村长家里。 半路上,碰上了孟良,看到他们兄弟二人,孟良拍了拍手,“正要去你家找你们呢。” “我们也正好要去你家呢。” “那你们先去,我还要去叫宋禾他们。”孟良说。 “好。” 孟良快步走着去找人。 赵砚和赵岐往村长家方向去。 他们到村长家时,已经来了四五个人了,都是在村里面有经营的。 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赵砚来了后,村长就跟他说,“我找你们来就是说户籍登记的事儿的,我过几天会去镇上报录。” “应该的村长,官府竟然让交税,再沉的税也要交,律法对于漏税可是严惩的。” 村长点了点头。 宋禾来了后,村长跟他说了一样的话。 宋禾能说什么? “村长,那我交了商税,你可得记着把我的地税给划了,我家的地早就被我卖了!” 村长点点头,“这是自然的。” 孟良把一个中年汉子找来,就是赵砚都站起来了。 “梁叔,你咋也过来了?”赵砚往这人身边走了两步。 与此同时,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他。 梁家可是村里面的富户,说是地主都不为过,家里的院子修的比镇上老爷家的还漂亮。 梁伟是梁家的当家人,这几年在村里没有威望高着呢,有时候都还压村长一头。 梁伟叹叹气,“不过来不成呀,这税一年比一年重,官府也容不得我们再偷奸耍滑了!” 他这样一说,不想交商税的,也不敢不交了。 不因别的,就因为梁伟的妹子是镇上镇长三儿子的媳妇儿。 在这层关系的庇护下,梁伟都要老老实实的交税,可想而知,这事儿已经马虎不得了。 赵砚回去,就把秤给找出来了。 “你们等吃完饭之后再称米。”江若看到了说。 赵砚没回来之前,他就怕被人报到镇上。 他还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赵砚他们一直没有交商税。 他读过书,夫子也说过,赋税是国之本,不交税被抓到了可是要蹲大牢的! 赵砚去村长家,说要登记后,他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百密一疏百密一疏,他就怕那个疏。 晚饭,他煮了一锅白面汤。 又炒了一锅凉条。 说起来这红薯粉还是万重给他的。 万山在镇上买的红薯粉,回来万重给他分了一些。 江若在镇上吃过炒凉条,就试着炒了一次。 凉条炒着倒是不难,难得是把红薯粉熬成。 他熬的时候,火都不敢烧的太大,怕把粉给熬坏了。 太阳没落山之前,他就开始熬了。 赵砚他们回来,粉刚熬成凝固,他们去村长家的一会儿功夫,江若把熬好的一锅粉泡进了凉水里。 炒凉条并不耽误功夫。 江若往锅里放了一勺油,油烧热后,放了一把葱姜蒜,接着就把粉切成块给丢进锅里了。 就是要注意可能会粘锅。 江若炒的粉就很好,色泽看起来也不错,炒好后,他又放了一把小葱。 这小葱还是孙海种的,江若去菜地里掐了一把。 粉炒好后,他给每人都盛了一碗。 赵砚看到他要揭笼盖,过去帮他。 家里的笼盖,都是用铁打的,沉着呢。 笼盖揭下来后,赵砚拿着筷子把馒头一个一个夹进盆里。 江若站在他身边,拿着擦碗布,一个一个的擦碗,他擦好一个碗递给赵砚,赵砚打粥。 夫夫俩配合的默契。 江若递给赵砚碗时,赵砚无意的往他手腕上一瞅,看到他素白的手腕上有两个蚊子咬的包,他把碗放到灶台上,握住他的手腕,皱了皱眉,问他,“咋被蚊子咬了?” 不是赵砚说,江若压根儿都没注意到。 “不知道啥时候咬的,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就觉得痒了。”江若挠了两下。 赵砚把他的手打开,不让他挠,“你别挠的那么重,等吃了饭,我去林川家里,找他要一个驱蚊的香囊,你好天天戴着。” 江若笑着点了点头。 汉子在意他着呢! 赵尧从学堂回来,进来院子就闻到了香味儿。 “做的什么饭呀,好香!” “炒凉条。”江若说。 赵尧没有吃过炒凉条,但只是闻着味道就觉得香,馋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我二哥二哥夫呢?”赵尧问。 “海哥儿去割草了,赵岐去接他去了。”江若说。 午睡后醒来,太阳都还晒的毒辣,那时候孙海就想去打草。 家里面有兔子,还有羊,一天要喂不少草呢。 江若怕他晒晕了,就没让他去,还跟他说,“你要是去了,回来我就告诉赵岐,看他收拾不收拾你。” 孙海怕被收拾,就没去。 村长带官差来家里前,他拿着镰刀背着背篓才出的门。 他把羊也牵走了。 赵尧帮着江若把饭都放到木桌上,筷子摆好,就看到赵岐背着满满一篓草回来了,一只手还牵着羊。 孙海跟在他身后,拿着镰刀。 赵岐进到院子里后,把背篓放进草屋里,羊交给了赵尧。 赵尧去把羊给拴到羊圈了。 赵岐夫夫洗了手,洗完就坐下吃饭。 孙海晒得脸都红了。 江若看他手腕上,也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就跟赵砚说,“你去林川家了,回来多带几个驱蚊香囊。” “好。” 赵岐看起来不太开心,吃饭时一直沉着脸。 赵砚喜欢吃辣,往凉条里放了许多熟辣子。 赵尧也喜欢吃辣的,就学了他大哥的样子,往碗里挖了一大勺熟辣子。 碗里的凉条都被染红了。 江若只是看着,就直摇头。 赵砚能吃辣,就着馒头,吃的面不改色。 赵尧就不行,吃的嘴通红通红的,额头上冒着汗。 “你说你这不是找罪受的吗?”江若起来,倒了一碗凉水拿给他,让他赶紧解解辣。 赵尧张着嘴,呼着热气,接过碗,一口喝了小半碗。 “辣死了,辣死了!”喝了水后,赵尧好受了一点儿,可喉咙里面还是热的。 “别吃了,我再给你盛一碗,可别再放辣椒了。”江若说。 赵尧直点头。 赵砚把他碗里剩下的大半碗凉条,倒进自己碗里,把空碗给江若。 第1章 你肯娶我? 江若从家里面逃跑出来后,站在街边,瞧见一辆驴车,赶忙招手拦下,“劳驾,能送我去双河村吗?” 赶驴车的是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 他拉了一下缰绳把驴车停下来 ,上下打量了江若一眼,见他衣着干净,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个没出过远门的镇上哥儿。 应道,“五十文,给你送到地儿!” 江若把自己的荷包拿出来,数好五十文给车夫。 他身上其实也没多少钱,他是他爹的庶子,是家里面月例最少的那一个。 但凡自己能过下去,他都不会去双河村投奔他舅舅。 想来还有些悲哀,他爹为了五十两银子要把他送去林家做妾。 他不愿意。 想当初,林家的汉子与他青梅竹马,自小定了姻亲。 他十七岁刚过,就已经到了两家商定好的成婚时间。 林家的主母却说这个时候正是她儿考秀才的关键时候,不能分心,亲事只能暂时搁置。 江若便在家一直苦苦等着。 一等就等到了自己二十岁,熬成了镇上出名的大龄哥儿。 终于,林家的汉子考上了举人老爷,江若觉得自己也该如愿了。 可林家主母觉得江家的门楣辱没了他林家,却又因为江若等他儿多年,怕退了亲事,毁了家声,便向江家提出了让江若进门做妾的馊主意。 若是江家不愿意,就把当时两家订亲时林家给的五十两退回来。 江若他爹为了五十两,吃下了这个亏。 江若不甘被这样算计一场,就逃婚了。 一路颠簸,不知过了多久,驴车停了下来。 赶车的汉子扯着嗓子喊道,“到地儿了,下车吧。” 江若茫然的看向四周,周遭是一片荒郊野岭,哪有村子的半点影子? 他急了,心想不会是被赶驴车的给坑了吧? “这哪是双河村,你这是唬我呢!” 赶车的汉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咋不是,前面翻过山就到双河村了,这是近道!” 江若是个镇上哥儿,哪是会翻山越岭的?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驴车上推了下来。 那汉子赶着驴车扬尘而去。 江若看着远去的驴车,气急败坏,四周又荒无人烟,他只能按照赶驴车的指的路走。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江若穿着的干净的衣裳,被树枝还有刺儿挂的一道一道的。 不知走了多久,好好的大晴天突然乌云滚滚,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滴倾盆而下,打的他脸疼,还湿透了他的衣裳。 他赶着路程,但脚下的山路愈发泥泞湿滑,好几次,他都差点摔倒。 就在他满心绝望之时,瞧见前面有个山洞,来不及多想,他跌跌撞撞的奔了进去。 山洞里,火光摇曳,一个面庞俊朗的汉子正赤裸着上身,举着衣服在烤火。 汉子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下,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江若冷不防的看到一个光身的汉子,吓了一跳,满脸通红,下意识的转身,背对着汉子。 汉子有些窘迫,手忙脚乱的把湿衣服套身上,开口说,“对不住,这雨下的太急,身上的衣服全湿了,吓着你了。” 江若微微侧身,声音带着几分羞涩,“是我,是我贸然闯入……” 他哪跟年轻汉子接触过? 说一句话就脸红了。 汉子瞧他浑身湿透,想着他是一个哥儿,心中不忍,出声招呼道:“过来烤火吧,暖和暖和身子。” 这洞里本就要比外面冷,他又浑身湿透,也怕自己受风寒,犹豫片刻,缓缓走了过去。 可是白白烤人家的火又觉得过意不去,踌躇一番,就把路上捡来的一颗红果果给了汉子,递过去,“给你吃,止渴。” 汉子瞧着他局促的样子,心中好笑,却也知道小哥儿脸皮薄,便伸手接了,一口将红果丢进嘴里。 红果确实如小哥所说,酸酸甜甜的,挺止渴。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俩人坐在火边,各烤各的火,也不说话。 但雨终于停下,天色已然漆黑一片。 江若烤了许久的火,身子也暖了,却觉得身子越来越燥。 汉子也是如此,只觉浑身发热,难受的紧。 江若抬眼,借着微弱的火光打量汉子,越瞧越觉得顺眼,心跳不自觉的加快。 汉子也看向他。 俩人的意识似被吞噬了,不知谁先往对方身边挪了挪,就搅和到了一起。 山洞内,篝火早已熄灭,余下几块的残烬的火炭,火炭上覆了一层蒙蒙白灰。 外面的雨断断续续的下了一夜。 天亮后,外面的光顺着洞口直直的照进来。 江若率先醒来,他觉得身上不利索。 下意识的动了动身子,却猛的一僵。 视线落在身旁赤裸的汉子身上,又瞧了瞧自己同样不着寸缕的身子。 手腕上的一点朱砂也没了。 他的面容惊了又惊。 被吓坏了。 他怎么…… 汉子醒来后,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但看清眼前的场景,一脸的意外和慌张。 他回忆起昨天夜里,脸色沉了又沉。 他抬头,见小哥儿的泪在眼眶里打转,就要夺眶而出,他心里“咯噔”一下,懊悔不及,抬起手,“啪”的一声挥了自己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掌印清晰的落在他的脸上。 江若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甚至本能的往后缩了缩,却扯到了伤,疼的哭了。 汉子更愧疚了,却又不知怎么哄他,梗着脖说大话,“你放心,我定会对你负责。你要是信不过我,大可以去报官,让官差来抓我,我绝无二话。” 江若也懊悔,他默默的想,报官顶什么用啊? 汉子住个几年大牢,出来婚姻嫁娶都不耽误。 他的清白毁了,以后好人家谁还要他? 再一看,只见汉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庞俊朗刚毅,身材更是结实健硕,看起来是个能吃苦的,也不是不能将错就错。 心里面这般想着,江若下意识的把身子抱成一团,黑漆明亮的双眸直勾勾的看着汉子,轻声说道,“你肯娶我?” 汉子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慌乱的点了点头,随后手忙脚乱的捡起地上的衣服,快速的往身上穿。 第2章 二十两 光着身子,江若也羞得很。 他的手一抬去捡地上的衣服,胳膊一直酸痛的很,又放了下去,看了着汉子,“我胳膊没力气。” 汉子闻声一瞧,看哥儿身上被掐的青青紫紫的,愧疚的不行,吞吞吐吐的说,“我,我,我来帮你穿。” 说罢,他把地上哥儿的衣服捡起来,回避着哥的身子,小心翼翼的帮他穿。 因为紧张,汉子的动作略显笨拙和迟缓,好半天才将衣服给江若穿上。 过程中,他的手不可避免的碰到江若的身子。 俩人都尴尬。 江若嗔了嗔,哼了一声,“摸我就摸我,还说给我穿衣裳。” 汉子的脸快红彻天际了,结结巴巴的说,“你,你这小哥儿,不知羞!” “我已经满二十了,不算小哥儿。”江若无愧的说。 汉子一听,心想还真是巧,他也是一个大龄汉,“我也二十有五了,看来咱俩是绝配。” 一个大龄哥儿没嫁出去,一个大龄汉子没娶媳妇儿,不是绝配是什么? 江若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弯的问向他,“你这么大了为何不娶妻?” “家里面穷,娶不起。” 江若想,这汉子昨天下那么大的雨都还在山上奔波,看着也像是个能吃苦的,家里面怎么会穷,于是追着问他,“为什么穷?” “我小弟害了大病,为了给他治病,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 “那治好了没?” 汉子摇了摇头,“人刚走,就在上个月。” 江若心中一紧,很是同情,轻声说道,“节哀。” 汉子早就不想这事了,罢了罢手,“都过去了。” 随后,汉子像是突然想起来,问他,“你家那个村的?” “我家在镇上。” “镇上的哥儿?”汉子诧异。 江若垂了垂头,实不相瞒,“嗯,我来找我舅舅,我爹为了五十两银子要把我嫁给别人做妾,我不愿意,这才从家中逃了出来。” 汉子心想,怪不得一个细皮嫩肉的哥儿会往山里跑。 只是一个镇上哥儿,能乐意跟他到村里? 他不仅有些担心,便提前跟他说,让他想想清楚,“你到我家后许是要吃苦。” “我会干活。我家虽是镇上的大户,可我却是我爹的庶子,在府里过得也都是苦日子。” 汉子听他这么一说,倒是心疼了起来。 反安慰他,“你来我家,也不用怎么吃苦。我家里,大活都是汉子干,哥儿来是享福的,就是你来了后不能亏对了我两个弟弟。” “成。我定将你弟弟当我弟弟对待。” 汉子听后想了想自己的弟弟,笑了笑,“也不用如此。” 算来,他二弟还比这小哥儿大一岁。 “我会的。”江若以为他不信,说的认真。 汉子没跟他较这个真,问他,“我叫赵砚,家在双河村,是个猎户,你叫什么?” “我叫江若。” 江若? 这个名字还怪好听的。 问了姓名,赵砚把江若背起来,送他回家。 江若现在也不急着寻自己舅舅了。 他给自己找了个汉子。 有汉子跟着他一块回去,也能应付了他爹。 山路蜿蜒崎岖,赵砚背着江若稳步前行。 江若趴在他的背上,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前方,跟赵砚说,“我给你吃的就是这个。” 赵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灌木丛中,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果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赵砚恍然大悟,为何他和哥儿昨天晚上情难自抑。 他想,这或许可能就是缘分吧。 抄山路路要比走大路近,赵砚背着江若到镇上,把他送回江府。 江府的宅院气派,占地也大,赵砚以前从这过时只远远的望过。 第一次走进来。 不多时,江员外大步走进厅堂,听闻自己养的哥儿跟陌生汉子待了一夜,还失了身子,顿时就火了,脸上的皱纹一张一张的。 他二话不说,抄起棍子,就要往江若身上打去,嘴里骂骂咧咧的,“你这不争气的东西,竟敢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就在棍子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江夫人匆匆赶来,一把抱住了江员外的胳膊,拦了下来,“老爷息怒,打死了我们就真真亏了,白白养大一个哥儿!” 江员外狠狠瞪了江若一眼,把棍子往地上重重一扔。 他吹了吹胡子,颐指气使的开口,“你坏了我家哥儿的清白,今日就得拿出五十两银子来!” “我家的哥儿上了几年学堂,先生都说了若是个汉子是能考秀才的料,嫁给你一下乡下猎户,是便宜了你,五十两,一两都不能少!” 赵砚一听,脸色就变了,五十两! 五十两在村里都够起一座气派的砖瓦屋子了! 在他们村里,娶个夫郎,二两银子就足足够了。 下聘最多的,不过五两银子,这还是阔人家。 “五两银子都没有。”赵砚挺着虎背说。 “没有?没有来提什么亲?”江员外暴跳如雷,大手一挥,直接让人把赵砚赶了出去。 赵砚被这个家丁推搡着出了江府,满心无奈,正准备离开。 一个嬷嬷匆匆追了出来,气喘吁吁的说,“我们夫人劝了劝老爷,想着我们家哥儿已经失了身子,就给你降了降,只要你二十两。” 二十两赵砚也没有,他说,“我得回去借。” “那你快去借吧,什么时候借来二十两,什么时候来江府把我家哥儿接走。”嬷嬷说。 赵砚回去借银子,一借就是两个月。 也是不巧。 他跟江若碰到时,山里正春天,山里猎物养春,不能打猎,出不来货。 他呢也是个要强的人。 心想自己小弟治病的时候都没借银子,怎么好叫他这时候借了银子? 他心一横,眼看着也到了夏,自己卖卖力,多去山上转转,总能把娶夫郎的二十两攒出来。 可是, 事从缓急。 两个月后的某一天,江家的嬷嬷坐着轿子找到他家,告诉他。 江若等不及了,让他快快把人娶回来。 赵砚一听,再不敢耽搁。 再难张嘴也张了,问人借了十两五两银子。 第3章 镇上接夫郎 他手里面将将的攒了五两,这还是入夏了,他往山上跑的勤的缘故。 嬷嬷来他家的第二日,赵砚就揣着银子来了江府。 江员外还是不满意二十两。 赵砚神色平静,心里想着,自己给这二十两,一是要了小哥儿的身子后,小哥儿没报官,心里面过意不去,二是也得意这个哥儿,真心想娶。 要是让村里面人知道,他花了二十两娶了一个夫郎,不得把他笑话死。 “别的没有,只有二十两。”赵砚不卑不亢的说。 江员外吹了吹胡子,看着堂厅里站在他面前穿的粗布衣服的五大三粗的汉子,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拿不出五十两? 只是心里面咽不下去这口气罢了,这个小辈好生无礼不说,还粗鄙不堪,他怒吼一声,“来人,把人撵出去!” 江夫人拍了拍江员外的后背,给他顺了顺气。 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哎呀老爷,你别生气,二十两虽然少也是银钱,你别忘了,若哥儿现在不给猎户,也不好嫁了。” 江员外想了想,也是这个理,二十两不要,就是把若哥儿打死了,他还是亏。 只是想到退回到林家的五十两,心里面那个恨呐! 他气的狠了,不再说话,沉着一张老脸。 江夫人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向内厅的人喊道,“把若哥带出来吧。” 下人把江若带出来。 赵砚定睛一看,只见江若面色憔悴,身形消瘦,与两个月前两人初见时富润的样子大不相同,心里面就跟扎了根刺似的。 江若这段日子过的心力交瘁。 他想的多,天天害怕着赵砚不拿银子来换他。 苦等了两个月,竟比等林家的那个等了五年还煎熬。 江夫人看着江若,眼里露着不舍,又看了看赵砚,意味深长的说,“若哥儿打小就没被婆子嬷嬷们管教过,去了你家,你可要多担待。” 江若十四岁后才被记到她的名下,江夫人平时对他虽板着脸,可到底自己也疼他一场,这两个月来也是多番替他周旋,没让他在江府活不下去。 赵砚把银子双手递给江夫人,神色自若,“这个,就不劳夫人和员外操心了。” 江员外冷哼了一声,“你直接把若哥儿带回家吧,我们这边不会办宴,晦气!” 说罢,江家的下人便推着把他二人赶出去。 赵砚小心的扶好江若,怕他伤着身子。 江家门口,围堵着一群好事之人。 他们交头接耳。 人群中,有几个年轻哥儿尤为显眼,脸上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这江若真是有“本事”,还没有定亲就失了身,啧啧啧,江家平日里还总端着清流门户的架子呢!” 一个尖嗓子的哥儿扯着嗓门说道,语气难掩幸灾乐祸。 他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一阵哄笑声。 “那是什么本事啊,是眼瞧着自己年龄大了,嫁不出去了,坑了一个乡下汉子呗!” 没有不透风的墙。 江若与陌生汉子私会失身的事儿,这两个月在镇上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江若被困在府里,就隔着院墙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 如今被当众奚落,头也是抬不起来。 “谁说不是呢,平日里看着一副清高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居然干出偷汉子这种丑事!”另一个哥附和道。 生怕江若听不见似的,还故意提高了音量。 “这有什么稀奇的,他什么做不出来?” “活该他没福气进林家的门!” “什么林家,就他这样不要脸的老货色,活该配一个村夫!” 镇上的哥儿早就对江若和林家小子的婚事嫉妒的发狂,尤其是林家的那个考上了举人老爷后,他们眼馋的不行。 如今看江若最后配了个乡下猎户,心里面那个畅快的,一个一个的落井下石。 赵砚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嘲讽,握着江若的手。 走过一棵树时,一脚踹下去,大树轰然倒塌,刚好砸到那几个小哥儿面前,误砸到了他们的脚。 几个小哥儿疼的哇哇大叫。 赵砚瞪了他们一眼。 他身量高大,身材魁梧,站着就气势十足。 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几个叫喊的哥儿被他一眼瞪的心里直发怵,生怕怕乡下粗汉子动手打人,赶紧闭上了嘴。 看着汉子这么维护自己,江若从未觉得如此的踏实。 他挺了挺脊背,也不再胆怯。 那些人不过是些眼界窄的。 只看到了他拒婚林家,觉得他不识好歹。 却没看到,他还没进门就被林夫人摆了一道,就算是进了林家,那日子也势必不好过。 而且,乡下猎户又怎样,日子是往前过的,谁能肯定说他选的是个错的? “走吧。”赵砚看江若神色无状,想着自己的哥儿是个脾气好的,带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俩人刚走没几步。 身后,江家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出来一个尖脸婆子,把一个青灰色的包袱甩在门外,嫌恶的说,“我们江府不留脏东西!” 说着还边向江若挤眼睛。 江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回头蹲下身子把包袱捡了起来。 婆子看着他把包袱捡起来了,就把门关上了。 江若拍了拍包袱上沾的灰尘,把包袱抱在怀里。 他感受着包袱的重量,眼眶一酸。 沉默了一下,他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对着江府的大门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头,他慢慢起身,跟赵砚离开。 赵砚看着他的小哥儿红了眼睛,心里一紧,以为他是舍不得江家。 在他看来,江家的人也并非表面上那么绝情,至少还给他准备了这个包袱。 他是愧疚哥儿的,要是没有他横插进来,哥儿不去林家也会去别的阔人家,以后过的也是富贵日子。 江若到底没哭出来,反而眼瞧着要哭了居然笑了一下。 赵砚跟哥儿接触的少,他家里面的都是汉子,不知道哥儿的情绪会如此大起大落。 不过看哥儿没哭,心里面到底松了一口气。 赵砚赶着牛车来的镇上。 牛车是他特意借的。 他想着这次来可以把夫郎带回去,就特意借了牛车。 他在赶牛车回村的路上,实话跟江若说,“娶了你后,我借了十几两,现在家里面穷的叮当响,你跟我回家少不了要吃苦,没有丫鬟婆子伺候不说,还要做活儿。” 江若连忙摇了摇头,恐汉子嫌他不能干,连说,“没事,我会干活,你别嫌我。” “我不嫌你。”就是心里面不怎么踏实。 娶一个镇上的娇夫郎,到底对乡下汉子来说太不务实。 不过他想得开,心中暗下决心,一定不会让江若跟着自己受委屈。 第4章 婚书 双河村。 村口。 一些不忙家闲的妇人夫郎坐在大杨树下的石头上乘凉,手里摇着扇子,嗑着南瓜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闲话。 “听说赵家老大花了二十两,定了一个镇上的哥儿。”王嫂子轻摇芭蕉扇,咋咋呼呼的就打开了话匣子。 有个家里面儿子年龄大了,还娶不上媳妇儿的婶子不屑的说,“他那二十两都是借的!” 要是她家里也去借,她儿子也能娶个媳妇儿回来。 一个叔郎摇了摇头,似是想不通,“本来家里面就穷,这赵家老大还要了个镇上的,他是不过日子了?” “有他以后难的,镇上的哥儿好伺候?”马婶子一边说着,一边眼神有意无意的朝着坐在最外圈石头上,一直默不作声的叔郎瞟去。 他家儿子就是娶了镇上一个织布户的小哥儿。 那小哥儿蛮横勒,仗着自己家里是镇上的,鼻孔都快朝天了,每次回村,走在路上都恨不得把眼睛抬到天上去! 这叔郎没少被他的儿夫郎搓磨。 “先不说能不能伺候,依我看呐,赵家大小子未必能把镇上哥儿带回来!”王婶儿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笃定。 镇上的哥儿只有瞎了眼才会跟赵砚回来! 她们说着,跟打她们脸似的,就看到前面一辆牛车露了头。 赵砚赶着牛车,板车上坐着一个小哥儿。 小哥儿身段看起来是极好的,只是头上蒙着一块布,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让人瞧不见他究竟长什么模样。 不过,给人的感觉是不差的。 赵砚家住在山脚,平日里又常上山打猎,跟村里面人来往不多。 他赶着牛车从村口经过,只是对这些嫂子叔郎们点了点头,就驾车过去了。 王婶子看他还把哥儿接回来了,一时面子挂不住脸面,看着牛车的车影,嘴一撇,言之凿凿的说,“等着瞧吧,赵家以后的日子绝对过不好!” 有几人一听并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实际上,村里面的人都馋着赵家呢。 双河村是一个大村,村子占地面积大。 背后靠着群山,山里物产丰富。 前面是平川,还有两条河流经,旱地、水田多,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富村。 村民光凭种地,就能衣食无忧。 只有那些实在是揭不开锅、活不下去的,才会冒险进山打猎。 毕竟这山密林深,里头有老虎、狼,胆小的人根本不敢往里走。 赵家两兄弟胆子大,又常年进山,早就练出来了一手娴熟的打猎手艺,比种地还要挣得多呢。 要不然,光凭种地,哪能供得上赵真吃药花的那些流水似的银子! 现在赵真也没了,以后的都是好日子,村里面有不少户人家都盯上了赵家。 如今听说赵砚花二十两银子娶镇上的哥儿,都不太是滋味。 村里面谁家娶夫郎敢要这么高的聘礼? 于是,这些婶子叔郎们一面嫉妒,一面又忍不住笑话赵砚自不量力。 赵砚把牛车赶到宋家还回去。 此时,宋禾正在院子里坐着洗衣服。 烈日高悬,晒得他汗珠顺着脸颊流。 他听到动静,抬头一看,瞧见赵砚真把哥儿领回来了,赶忙用衣角蹭了蹭沾满水的手。 他站起来,笑着看向赵砚,竖起了大拇指,“真有你的。” 村里面的人都笑话赵砚自不量力。 就宋禾觉得他兄弟牛逼,连镇上大户家的哥儿都敢要,是条汉子。 宋禾跟赵砚一样都是村子里面未娶妻的大龄汉子。 赵砚是以前家里穷。 宋禾是因为家里面名声不好,没人乐意把自己家的姐儿哥儿嫁给他。 不过,宋禾是一个能吃苦的,这些年来埋头苦干,经营了一个竹园,日子比村里面大多户人家的都过得好。 “这是若哥儿。”赵砚轻咳了一声,向宋禾介绍。 宋禾咧嘴笑了一下,热情的说道,“弟夫好,以后你遭赵砚欺负了,尽管来找我,我准把他揍得让你满意!” 江若红了红脸,对这个顶着日头洗衣的大汉留了好印象。 宋禾眯着眼笑着,一只胳膊搭到赵砚的肩膀上拍了拍。 赵砚把他的胳膊拍下来,扫他的兴,“洗你的衣服去!” “慌什么甚!”宋禾还笑眯眯的看向江若。 “小心嘉哥儿回来说你!” 一想着被自己娇惯长大的弟弟,宋禾也不咧嘴笑了,蹲到地上,苦着脸,用力的搓了两下衣服。 赵砚没理被自己亲弟奴役的宋禾。 他带着江若从宋家出来,便对他说,“我先带你去村长家立婚书,然后再回家。” 赵砚想着就这样把人无名无分的带回家,村里那些爱嚼舌根的人,免不了又要说闲话。 江若乖巧地点了点头。 婚书写了最好,这样他也能踏实些。 赵砚带江若来村长家时,村长没下地里,正坐在院子里的梨树下扇着蕉扇扇。 “孟叔。”赵砚轻轻唤了一声。 村长闻声抬起头,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哎,是赵大小子啊,找我啥事儿?” 说着,他的目光落到赵砚身后那个蒙着脸的小哥儿身上。 仔细看了看,还是觉得小哥儿眼生。 江若蒙脸是怕受风,毕竟他还害身子。 赵砚说,“我想让您帮我们立个婚书。” 村长一听,指着江若谨慎的问,“这小哥儿看着眼生,不像是咱们村子里面的,你从哪拐来的?” 村长怕是赵砚娶不来夫郎买来一个。 这可不成。 大夏朝律令严禁人口拐卖,查到一个重罚一个。 “不是拐来的,他是镇上的人。”赵砚怕村长误会,赶忙解释。 “镇上的?”村长眼中有些惊讶。 “嗯。”赵砚点头确认。 江若轻轻开口,“我家在镇上,姓江。其实我也算是双河村的人,我阿娘是贺丰的妹妹。” 赵砚对贺丰这个名字陌生。 但村长对贺丰熟。 贺丰家在村子里面,只不过他常年跑镖不在家,不经常回来,所以村里面年轻的后生很少知道他。 既问得出这层关系,村长不再存疑,利索的拿出纸笔,给他们写了婚书。 婚书写成后。 第5章 你们办宴吗? “来,你们各自落个名。”村长将纸笔递了过去。 赵砚大字认的不多,就认得那些简单的字,写自己的名字时,一笔一划的,写的很慢。 江若就不同了,他写字时笔顺流畅,字迹工整秀丽,一看就是读过书,识过字儿的。 赵砚听江员外说过江若在镇上上过几年学堂。 如今亲眼见到自家哥儿写的字,倒是真真的信了。 这年头,娶一个读过书,会写字儿的夫郎,算是他家祖坟冒青烟了! 赵砚沾沾自喜。 村长怪意外的。 他心想,赵家小子挺有本事的,竟娶了一个镇上识字的夫郎,往后日子肯定能过好。 俩人落完名字,村长拿出章印,重重的盖了下去,随后将婚书仔细收起来。 这婚书一旦盖了印,江若便彻底算是赵家的人,村长只用到镇上县衙报备一声即可。 写好婚书,赵砚谢过村长,就要带着哥儿走。 村长想起来,问他们,“你们办宴吗?” 村里面,有不少人直接把人领回家就开始过日子的。 所以赵砚他们不办婚宴,村长也不会觉得奇怪。 赵砚心里面就已经很愧对人家哥儿了。 因为他,哥儿还跟娘家断了,再不办宴实在是委屈哥儿。 想到这儿,赵砚说,“办宴。” “你们什么时候办宴?王家小子下个月十六办喜事,也没几天了,你们别跟他赶一天了。”村长好心提醒道。 村长这么说了,赵砚请求他,“还劳烦村长看个日子,日子越近越好。” 他一说,村长就去屋子里面拿出一本旧黄历,眯着眼翻着给他们看日子。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说,“好日子,越近越好,那就下个月初六吧。” 下个月初六,还有二十多天,赵砚问村长,“这个月里的好日子呢?” 村长听他这么急不可耐,笑了一下,打趣他,“就这么急?” 赵砚自然急,可是顾及自己哥儿的名声,笑了笑含糊了过去。 村长又给他选了一个好日子,这个月的二十。 选好后,一算不到十天,问他们,“会不会太赶?” 赵砚想了一下,十天,够他上好几次山了,办宴的钱应该能挣出来。 就说,“不赶,这个日子正好。不瞒村长,我家里早两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备成亲的东西了。” 赵砚说的是实话。 要了小哥儿的身后,他回来就开始准备成婚的东西了。 其实,也没什么要准备的。 毕竟是糙办。 从村长家出来,赵砚领着江若往家走。 双河村是个大村,人口多,赵砚家既不在河东也不在河西而是在山脚,光走就走了很久。 身边跟着个哥儿,赵砚走的一点都不急。 江若从没有这般跟汉子一块儿走路走过路,目光一会儿看着前面郁郁葱葱的树,一会儿看着脚下蜿蜒的路,就是不敢把目光往汉子身上放。 “两个月不见,我瞧着你咋胆子小了?”赵砚打趣他。 赵砚想了想,似乎就那天晚上热情。 “谁让你不早早来我家提亲?”江若轻声嘟囔了一句,他说这话略略带着些怨气。 也是俩人的婚书立了,不怕他不要他了,也敢耍小脾气了。 江若心里面是委屈的,他还以为他不来了呢。 打害药他都托嬷嬷买了。 让一个哥儿苦等了自己两个月,赵砚也知道自己的不是。 自认理亏,一个劲儿的道歉。 江若只偶尔睬睬他,手也故意躲着不让汉子牵。 赵砚瞧着自己哥儿耍小脾气,心中怪得意的。 俩人走到河东一桥,赵砚蹲下来,跟江若说,“我背你。” 江若还没有被汉子背过,扭了一下身子,背过去低下头,脸上瞬间泛起红晕,“不……我走的动。” 其实,走路并不累,赵砚一直顾着他,走的并不快。 赵砚想着可能是自己的话冒失。 再没脸皮,对方毕竟是一个小哥儿。 就解释说,“我担心你的身子。前面的路泥泞,还有石子,不好走。” “哦。”原来只是在意他的身子。 江若内心叹了叹气。 又安慰自己的想了想。 还好还在意他身子。 一个都不在意,他才该要哭。 想通后,江若也不再矫情,轻轻趴到他的背上,搂住他的脖子。 或许是因为天气,也或许是因为别的,江若觉得汉子身上烫的厉害,手差点弹开。 但又一想,自己跟他早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便大胆了一些。 赵砚稳稳地把哥儿背起来。 哥儿很轻,比他在山上背下来的猎物还要轻。 哥儿身上还很香,比他在山上闻到的花儿还好闻。 赵砚偷偷回头瞧了他一眼,心想:哥儿还很好看,比村里面的姑娘哥儿还要好看。 赵砚背着哥儿,脚步轻快的走到家门口。 赵尧听到动静,从院子里面跑出来,兴奋地喊道,“大哥,你回来了!” 赵尧仰着头,看着自家大哥脸上笑的美滋滋的,觉得傻傻的。 赵砚笑了笑,轻轻把人放下,问赵尧,“老二呢?” “二哥进山去了。”赵尧说着,一边偷偷的、像小贼似的,用眼角的余光看向江若。 可让他好奇死了哥夫的模样。 只是哥夫脸上包着布巾,瞧不清。 赵砚一看就知道小崽子的心思,大大方方的介绍,“这是你哥夫,江若。” “哦。”赵尧挠了一下头,脸上露出可爱的笑容,扯着嗓子亮声的喊了一声,“哥夫!” 江若瞧着眼前这个充满活力、估摸着有十岁的小汉子,脸颊微微发烫,羞羞的应了一声。 赵砚转头看向江若,耐心地跟他说家里面的人口情况,“他是我三弟,赵尧,今年十一岁。我二弟叫赵岐,比我小四岁,他今日进山去了。家里面总共就这些人。” 江若一边听,一边认真的点头,把这些记在心里。 一进赵家院子,江若就瞧见院子里放着个石磨,石磨上晾晒着红彤彤的辣子。 石磨旁有一口水井。 水井右边是灶屋,灶屋正对着两座崭新的砖房,每座砖房都是一个厅堂带着两间屋子,看着干净整洁,明亮宽敞。 灶屋后面是草房,还有几口闲置的棚子,棚子里放着好几个笼子。 棚子前后是两块菜地,不过现在荒着,还没有播种,长满了杂草。 赵砚带着江若来了东屋,说,“你晚上住在这里。” 赵家的屋子,赵尧住在南屋,赵岐住在北屋,两人一座砖房。 赵砚住在东屋,原本是跟小弟一座砖房,小弟没了后,西屋就一直空着。 第6章 以后我来烧饭 江若听出他的意思是不跟他住一个屋,不禁问道,“你呢?” 俩人已经写了婚书,是能住在一个屋的。 “我跟赵尧挤一挤。”赵砚觉得等办完宴俩人再住一屋名正言顺一些。 “好。”江若想着不能急,汉子总要睡在他的屋里。 “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倒口热水喝。” “嗯。”江若听话的抱着包袱,走到床边,轻轻坐了下来,目光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家的地方。 赵砚一出来,赵尧就笑嘻嘻的凑了上来,像个小尾巴似的缠着问,“大哥,哥夫好不好看啊?” 赵砚伸手揉了揉小汉子的头,眼里面笑意快要溢出来了,“好看,美死了!” 他轻轻拍了一下小汉子,打发他,“去给你哥夫烧水去!” “好。”赵尧搓了搓手,乐颠颠的跑去灶屋了。 赵砚看这时辰,天约摸着快黑了,去鸡笼里面抓了一只肥野鸡。 他手脚麻利地拔了毛,准备炖汤喝。 屋子里面。 江若把包袱打开,里面塞了几身他的衣裳,还塞了一个荷包,荷包里面塞的银子鼓鼓的,少说有二十两。 江若知道赵家的情况,暗自打算用这钱还赵砚欠的银子。 以后就要跟他过日子了,背着债过日子,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压的人不舒服。 如此一打算,他把银子放进包袱里面,起身走出屋子。 赵尧已经烧上水了。 赵砚手里握着刀,站在菜板前剁鸡块。 江若看着眼前这个身强体壮的汉子,只见他手臂肌肉紧绷,三下两下就把鸡子剁了,菜板子都被震的一颤一颤的,他却丝毫不费力气。 他心想,这汉子力气真大。 之前把自己背回来时,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可这么一想,他心里面多多有些忧心。 他听说乡下汉子脾气暴躁,会打夫郎。 赵砚这个体格子,要是对他动起手来,他可是没有半点还手的能力,这可怎么好? 赵砚一抬头,瞧见江若出来了,顺手把菜刀“哐”的一声砍到菜板上,跟他说,“你再回屋歇歇。” 他想着哥儿一路舟车劳顿,肯定累坏了。 “我不累。”江若说着,眼睛扫到旁边的木盘子,伸手拿起来递给他。 他心里想着,得在汉子这儿留个好印象。 他们初认识的那天晚上,他表现的放浪,他怕汉子误会他是一个不老实不检点的。 其实,他可老实了。 在这之前汉子的手都没牵过一下。 黄册子也只敢晚上躲在被窝里,点着烛火偷偷地看。 他也很少摸自己。 赵砚笑着看了看他,伸手接过盘子,把剁好的肉放进去。 然后端着盘子走到水井旁的木桶处,拿起葫芦,舀了水,“哗哗”地冲洗着鸡肉,水花四溅,不一会儿就把鸡肉洗的干干净净。 赵尧端了一碗热水,小跑着过来,递给江若,脸上带着几分腼腆,“哥夫,喝水。” 江若伸手接过来,温声说,“谢谢,麻烦你了。” 赵尧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 他心想,他哥夫还怪有礼貌嘞,他长这么大,很少被人说谢谢。 江若嫌脸上蒙的布喝水碍事,抬手把布取下来,轻轻抿了几口热水。 布一放下来,赵尧瞧清楚哥夫的样子,瞧的眼睛都直了,惊得合不拢嘴。 天呐,他大哥这是娶了一个天仙回来! 赵砚在一旁看着自己哥儿的模样,心里面也怪得意的。 整个村子里,他这一辈的夫郎媳妇,就属他家他的最好看了。 这么鲜亮的哥儿,当个花瓶摆在家里面赵砚心里面也是极乐意的。 赵尧回屋后,扒着窗户偷看,瞧着自己精明的大哥,笑的憨傻憨傻的,不禁撇了撇嘴。 赵砚笑,江若也笑,见汉子还瞧着自己,江若假意瞪了瞪他。 赵砚反而乐呵地笑出了声,扭头忙活做饭的事儿了。 家里面有之前捡的新鲜菌子,赵砚把鸡肉焯水后,然后一股脑儿放进锅里面炖。 接着,他又去洗了菌子。 江若还有些不习惯,看着赵砚忙活,觉得自己干站着有些不好意思,就问自己能不能帮帮忙? 赵砚瞧着这么好看又让他得意的夫郎,说,“你歇着就行,这活我一个人就能干,不用你再沾手。” “哦。” 赵尧从屋子里面跑出来,悄悄走过来,跟江若小声说,“我大哥其实不常做饭。” 江若抬起头看向汉子,汉子手上的动作倒是利索,不像是不会做饭的样子。 其实赵砚是想着在夫郎面前表现的,可惜没发挥好。 喝着鸡汤江若才知道为什么赵尧专门告诉他那句话,因为鸡汤很咸。 赵尧可能是之前已经习惯了,捧着木碗喝的面不改色。 江若就不行,差点吐出来,还是忍着咽了下去。 他不能拂了汉子的心意。 他喝了几口后,赵砚坐下来端起碗来尝了尝,一尝脸色就变得不太自然,他把碗放了下来,把江若的碗也夺了,他站起来,“不喝了,太咸了,我给你做别的。” 说着,赵砚就要把锅里面炖的一锅鸡汤舀出来倒掉。 江若一看,多浪费啊,连忙说,“可以加些水再炖炖。” 赵砚和赵尧一时恍然大悟。 对啊,还可以加水! 江若看着他们两个粗心的大小汉子,站起身来,说,“我也会烧饭的,以后家里面的饭我来烧就行。” 江若想揽下一些活,不然显得自己很没用。 “做饭太操劳了。”赵砚过意不去的说。 “烧个饭有什么操劳的。” 他身子底子好,害的也好,烧饭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他心里面也清楚,在乡下是要多多干活才能讨汉子喜欢。 只要赵砚踏踏实实的跟他过日子,他乐意为这个家操劳。 赵砚瞧着他皙白的手,不是很忍心。 江若却坚持,“你先让我试试,不行再交给你们,行不行?” 赵砚发觉自己哥儿看他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他拒绝,赵砚的心一下就软了,他忙不迭地点头,“好,不过你可别逞强。” 江若见他点头,笑了一下。 他的笑容好看的很,赵砚看着,心里面美得要冒泡。 再添了水后,鸡汤又在灶火上咕噜咕噜的炖了一会儿。 第7章 打了头大黑猪 再次盛出来,尝了尝后,喝着不咸了。 江若吃的少,喝了一碗鸡汤就不愿再吃了。 赵砚却觉得他吃的少,又给他添了满满一碗,哄着劝他,“再喝些。” 刚才的那一碗,三人当中,就他碗里面的肉最多。 一碗鸡汤江若是吃的刚刚好的,是真吃饱了,连连摆手,“我不能再吃了,再吃会吐的。” 赵砚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勉强。 端起那碗汤,自己给喝了。 江若盯着汉子喝鸡汤,看着汉子手里面的木碗,脸烧了一下,这是他的碗…… 顷刻间,他的脸上泛起红晕,像是被火烧过一般。 赵砚不大讲究,没甚感觉,作为老大,他没少喝家里面人喝剩下的饭。 他早已习以为常,也丝毫没察觉出江若的羞涩。 吃好晚饭,赵砚手脚麻利的把碗筷收拾了收拾。 他把锅里面剩的半锅鸡汤舀出来放进一个拳头大的竹筒子里,用木塞紧紧盖住,随后找来绳子,将竹筒稳稳的绑在身上。 接着,他又走进草房,取出进山的工具。 东西都拿妥当后,出来跟他们俩人叮嘱,“你们晚上锁好门,不用等我。” “你晚上不回来?”江若问。 “二弟没回来,应该是有货,我去帮帮忙,家里面欠了银子。”赵砚手里头很紧。 因为他真的一两银子都没了。 娶夫郎借的银子还没还上,等个十天还要办宴,他不能让客人来喝西北风吧? “哦。”江若望着他,认真的说,“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赵砚不能出事,以后他还要指望他。 赵砚心里一暖,眼前的小哥儿如此贴心,哪像赵尧,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暖人心的话,没心没肺的。 “我会的。” 临走前,赵砚走时不忘交代赵尧,“你在家照顾好你哥夫,带他熟悉熟悉。” 赵砚深知江若初来乍到,对家里还很陌生。 按理说该他陪的适应的,可他是家里面的顶梁柱,身上肩着养家糊口的重任。 赵尧脆生生的应下,“我知道的大哥。” 赵砚走后,赵尧像个小大人似的,拉着江若的手,带着他把家里面逛了一遍,里外都看了看。 他指着前后菜地,“那是菜地,不过哥哥们忙,还要进山,顾不上种菜。” 接着,他又指了指前后菜地中间的草房,“这是草房,楼下放杂具,楼上堆谷子。” 随后,他们走到院子角落,赵尧兴奋的指着一处,“喏,那是咱家的牛棚,不过咱家没有牛,大哥他们打了大货,就拴在里面。小的就放进鸡笼鸭笼里,咱家有兔棚,里面有十几只兔子,可肥了。” 赵尧性子活泼,小孩心性,拉着江若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两人相处的十分融洽。 回屋前,赵尧一脸认真的再三交代江若,“哥夫,有事一定要叫我,我也是汉子,我可能干了!” 他知道要仔细照顾哥夫。 小汉子也怕哥夫不喜欢这个家,哥夫要是不喜欢,不跟大哥过日子,就要愁死他了。 他家因为小弟的病,日子一直没能过起来,他大哥已经二十五岁了,是村里面有名的大龄剩汉。 村子里面,跟他大哥一般大的人,娃娃都快跟他一般大了。 大哥好不容易带回来一个夫郎,可不能跑了。 江若看着小汉子认真的模样,扶了一下肚子,笑了笑,答应下来。 夜里,赵砚不在家。 江若初来乍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怎么也睡不踏实。 赵家又住在山脚,紧挨着林子。 正值盛夏,外面蝉鸣蛙叫声此起彼伏,一刻都没有停歇过。 江若从未在村子里面住过,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忍不住看向窗户外面,心里面也是七上八下的。 就这样,折腾到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第二天一早,他被院子里面的动静惊醒。 猛的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陌生的屋子,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来了赵家。 他匆匆起来,来到院子里。 只见一头黑黢黢的大肥猪横在院子中间,猪身庞大,占了好大的地方。 院子里面还有一股浓浓的血腥臭味儿。 江若捂了一下鼻子。 赵砚打了一盆水,在一旁认真的洗手。 他看到江若起来了,面容有些憔悴,想来是还不习惯,便关心的说,“天还早,再睡一会儿。” “不了,睡不着。”江若走近大猪,好奇的打量着。 大猪被抹了脖,肚子上插着十几根箭矢,猪血在地上凝结成暗红色的一滩,死状有些惨烈。 “这是你打回来的?” “还有我二弟。”赵砚看着自个哥儿眼里的敬佩,忍不住扬了扬眉,补充道,“插进野猪肚子里面,最致命的那根箭是我射的。” 江若仔细瞧了瞧,野猪的皮又紧又厚实,还能把箭矢打进它身上,真了不得。 “你真能干!”江若不吝啬的夸赞自己的汉子。 赵砚嘴角微微上扬,谦虚地摆了摆手,“那有啥,之前我们还生擒过野猪呢。” “真的?”江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 心想自己汉子好厉害! 又想到,这野猪这么大,几百斤了,竟然还能生擒,这汉子得多有力气啊? 到时他们同房,他要是招架不住可咋整? “当然。”赵砚见他对野猪好奇,扭头问他,“怕不怕?” 江若摇了摇头,死猪有什么好怕的,“不怕。” 赵砚心想,他的哥儿胆子还挺大。 村子里面的那些哥儿,有时候看见他把猎物从山上拖下来,吓得脸色惨白惨白的,一溜烟就跑了。 赵砚洗完后,从水井里面又打了一桶水,往木盆里面倒了一半,他跟江若说,“来洗漱吧。” 江若应了一声,赶忙回屋拿了干净的手帕。 出来后,他用手帕蘸了蘸水,仔细地擦了擦脸和手,又漱了漱口。 赵砚看着他擦脸,心想哥儿就是讲究,哪像他们汉子,直接捧一捧水往脸上泼,看着就埋汰。 洗完脸,江若就要转身进灶屋做饭,赵砚见状,忙拉住他的胳膊,拦住他,“不用做的这么早,等过两个时辰再做,赵岐回屋睡了,累了一晚上,醒来还要拉着猪去镇上卖。” 江若一听,想到自己汉子也是忙活了一晚上,也怕汉子累坏了,就说,“那你也赶紧回屋睡吧。” 赵砚洗洗就打算去屋里睡的,这不是看见自己哥儿出来了嘛,想跟他多说几句话。 第8章 兔子怎么喂 “家里面都熟悉了吗?” 江若点了点头,“熟了。” 赵砚看向他。 江若微微垂着头,圆润的耳垂薄红薄红的。 赵砚伸了伸手,就要碰触上。 江若有感应的抬了抬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赵砚的动作一顿。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齐齐回避。 好一时尴尬。 “呃……”赵砚把手放下来,“那个,我,我回屋睡觉。” 江若轻轻的应了一声。 赵砚往屋的方向走了两步,突然回头,说,“这里是家,不用觉得不自在。” 江若又点头应了应。 赵砚回屋后,赵尧还床上酣睡,被子乱糟糟地卷成一团。 赵砚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打趣道,“太阳晒屁股了,小懒汉!” 赵尧睡梦中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见大哥笑嘻嘻的看着自己,他含含糊糊的问,“几时了?” 说着,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赵砚一本正经的骗他,“太阳出来好一会儿了!” 赵尧一听,顿时慌了神,还真以为自己睡过头了,在床上干嚎了一声,懊恼不已。 也顾不得上整理床铺,手忙脚乱的快速穿上衣服,一股脑的就冲了出去。 他边跑边自言自语的说,“得抓点儿紧,不然菌子就真的要被王小胖捡完了!” 待赵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赵砚慢悠悠的把被子拿起来,动作娴熟的展开、抚平褶皱,重新铺的整整齐齐。 他躺到床上。 心里直感叹,还是一个人躺着睡舒坦。 赵尧那皮猴子老是踹他。 赵尧风风火火的跑到院子里,看到江若的身影。 江若看着他匆忙的样子,不禁开口问他,“怎么这么急?” 赵尧停了下来,嘿嘿的笑了两下,挠了挠头,问好,“哥夫,起啦?” “起了。”江若应了一声,目光关切的看向他,“天还早,怎么不再睡一会儿?” “我要去捡菌子,去晚了就没了。”赵尧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草屋,麻溜的背上背篓。 菌子就要趁早上捡才新鲜。 江若追了他两步,指着不远处一个棚子问他,“那些兔子怎么喂?” 他醒来,走到院子里,就听见兔子噗呲噗呲的叫了。 他没有喂过兔子,不知道怎么喂。 赵尧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喂兔子。 可又怕捡菌子去的晚,被别人捡了,着急的说,“兔笼外面有草,我昨天割的,喂草就行。” “好。”江若话音刚落。 赵尧的身影已经跑没影了。 江若拿着草喂了喂兔子,喂完兔子,又拿起扫帚,把家里面扫了一遍。 他瞧见赵砚他们带回来的打猎工具随意的放在一旁,便一一收拾起来,整整齐齐的放进了草屋里面。 忙完这些,他回到屋里,拿起木梳,慢慢的梳理着头发,用布条挽住一半,剩下的披起来,镇上村里的哥儿都是这样挽头发的。 他的手勾住了几捋散发,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早上还未梳洗就被汉子看了,心里一阵窘迫,可真邋遢,以后万万不能了。 赵家没有多少活,菜地没种,也没有家禽,笼子里面关的野鸡也不用喂。 他不做饭,没什么可干的,就坐在屋子里头。 一直等到赵尧背着竹篓子回来,才起身走到院子里。 赵尧捡了一筐新鲜菌子。 江若看着这一箩筐色彩各异的菌子,还觉得怪惊奇的,“你好厉害!”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捡了这么多。 赵尧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这有啥,我还能捡更多!” 他想到什么,仰着脸,兴高采烈的跟江若说,“那个王胖子,起的比我还晚,他都没有菌子捡!” 江若笑了笑,觉得这个小汉子吭吭哧哧的,好可爱,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和他一起把捡回来的菌子分了分种类。 干完这点活,看看天色,见时辰差不多了,便走进灶屋开始做饭。 他炒了一锅香喷喷的新鲜的菌子,又用粗面烙了饼子。 赵家米缸里面有米,不过还没舂。 粗面倒是有一袋子,江若看着就做了。 饭做好后,赵砚兄弟俩陆续的起来了。 赵岐先起来,他长得和赵砚有几分像,但是他的模样看起来要更俊,周身透着一股冷硬的气质。 他走到江若面前,淡淡的叫了一声哥夫,就冷着脸走开了。 江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有些无措,心里面忍不住犯嘀咕,是不喜欢他吗? 赵尧打了一盆水,把水放到赵岐面前,喊道,“二哥洗脸”。 随后,就拉着江若就走开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赵岐,压低声音跟江若说,“哥夫,我二哥就是这样,性子冷,对谁都没有热脸,你不用搭理他。” 江若点了点头。 赵砚起来后,一家子围坐在灶屋里的四方桌上吃饭。 江若菌子炒的香,赵尧边吃边舔嘴。 赵砚和赵岐虽没跟赵尧似的,就是手里面筷子没放下过。 江若看他们吃的满意,心里面轻快不少。 他在家里面经常做饭的。 小时候,阿娘去世后,偌大的江府没人管他。 长大了,江夫人虽认下了他,但又因为他一直在家里面耗着年龄,他爹就越来越不待见他。 他为了不惹人嫌,就多多的干活。 嬷嬷告诉他,他这种还没成婚就提前失了身的,夫家多会看不起,进门后怕是要遭嫌,特意嘱咐他,手脚要勤快些儿。 吃完饭。 赵砚去村里面借来牛车,要把野猪拉到镇上去卖。 他心里面盘算着这头猪能卖个几两银子。 这么想着,他走进灶屋,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江若,问他,“我去镇上卖猪,可要带些什么?” 江若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什么都不用。” 他知道赵家的情况,为了娶自己借了很多银子,背上了债,不敢有花费。 赵砚瞧着他那处处为自己着想的样子,知道他想节省,便说,“那我自己看着备了。” 虽说家里面借了银子,背了债,但赵砚有责任,他的哥儿不能亏待了。 江若点了点头。 赵砚和赵岐赶着牛车到镇上。 说来也是运气好,牛车刚在集市边停稳,野猪还没来得及卸下来,就有一个身形魁梧的屠夫大步走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们车上的野猪。 “正好最近没收来猪,你们这野猪卖给我吧,绝对不让你们亏了。” 赵砚一听,心中暗喜,却也不动声色的问价,“你给多少?” 这野猪最少有二百斤,赵砚心里面有个预期的价。 屠夫伸出手掌,比划了个四,“四两银子。你们的猪死了有些时辰了,只能这个价。” 这个数跟赵尧心里面的数还差一些,他说,“再添五百文吧,我和我弟弟昨天晚上为了这头猪,可是费了好大的劲。” 第9章 赵家往事 “不行,再添五百文我就要亏了,我把猪拉走还要杀呢,也要费力气。” 赵砚游刃的跟他周旋,“你不会亏,山上不止这一头野猪,我和我弟弟再打来了,还卖给你。” 俩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了好一会儿。 屠夫想了想,这个时节家养的猪还没长成,成猪大家都留着过年杀,都不卖。 若是错过这头野猪,自己怕是还有好些日子开不了摊。 可再添五百文,他就要让利。 再三犹豫,屠夫咬了咬牙,说,“我再添二百文,就当交个朋友,大家咱图一个爽快!” 这个价赵砚在心里面权衡了一番,也能接受,便点头应道,“成!” 买卖谈妥,赵砚和赵岐跳下牛车,帮着屠夫把野猪卸了下来。 卸下来后,杀猪的事是屠夫干的,跟他们就没有多少关系了。 屠夫干净利落地把银子数好给赵砚。 赵砚接过银子,当场就给赵岐分了二两一百文,“这是你的,拿着。” 能捉到这头野猪,赵岐出了大力气,光盯就盯了一整天。 两人合力绞杀时,亏的赵岐及时拉住了他,否则自己就要被野猪给撞翻,滚下山坡。 赵岐却没伸手去接,“大哥娶夫郎,我不花银子。” 赵砚见状,又往前递了递,还是坚持把银子给他,“我娶夫郎是我娶夫郎,该你的是你的,咱们兄弟明算账,这钱你必须拿着。” 赵砚不喜欢家人因为他苦着。 赵岐了解大哥的性子,也拗不过他,只好接过银子,但只留下了二两,把那一百文推了回去,“给赵尧买零嘴。” 赵砚不再推辞,毕竟弟弟不是他一个人的弟弟,“好。” 赵砚把牛车赶到镇上,喜服喜被他姑姑已经做好了。 想着家里面人倒是很久没添置新衣裳了,便转身去了布庄。 他在布庄里面挑了一匹中等布,花了五百文。 买完布又去粮油店买了一袋子白面,一罐糖,一罐盐。 出来见一个老太太卖鸡蛋,想着自己的哥儿还要补,把老太太一篮子鸡蛋都买了。 买完这些,又去给自己哥儿买了毛刷和牙粉,还有香膏等零碎。 家里人是没人擦香膏的。 可他瞧着,早上自己哥儿洗完脸后,下意识摸脸的动作,猜测他平日里大概是有擦香膏的习惯。 除了香膏,哥儿从江家出来是独身出来的,什么都要备。 赵砚想到的该买的都买了。 买完这些,又在街上买了两串糖葫芦,一包零嘴。 赵砚看着好不容易挣得钱流水一样的花了出去,感觉跟割肉似的,却每一样都省不了。 他想,还是要想法子多多的赚银子。 他又惦记上了山上那个猪群,还是想把它们一网打尽。 赵岐到镇上后,没跟他一路。 赵砚在俩人约定好的地方等他,没一会儿就看见赵岐抱着两只狗崽子走了过来。 他们家以前养过一只黄色的猎狗,有一次赵岐上山时遇到了狼群,大黄为了救赵岐,被狼群残忍的咬死分食了。 这件事一直是赵岐心中的一根刺。 导致这么多年来,他还想着大黄。 赵岐上了牛车上后。 赵砚扭头摸了摸狗崽子的头。 两只狗崽子,一只是黄色的,一只是黑色的,两只模样看着就凶,精神也抖擞。 “这狗不错。” 赵岐点了点头。 狗贩子专门从猎户那里收的狗崽,差不了。 赵砚习惯了他话少,不再多说,赶着牛车就回去了。 村子里面。 村里的妇人和夫郎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闲聊。 赵家奶奶也出来凑热闹。 一位婶子听说猎户已经把镇上哥儿带回家了,就问赵家老太太,“你家孙儿是怎么把镇上哥儿娶回来的?” 赵奶奶坐着择菜,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赵砚花费的那二十两,都够娶好几个媳妇儿了,她心里多是不满,冷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什么娶?那是砚小子花了二十两买回来的。” 一听还真是二十两。 王婶子惊呼出声,“唔,怪不得砚小子要借银子,可真是……真贵啊,梁家娶个姑娘顶天了不过才花五两银子。” 提到梁家,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梁家是村里面的富户。 可梁家的小子相貌丑陋,长得还又矮又胖。 媒婆给他说的那个姑娘,高挑富态,模样俊的跟朵花似的。 俩人一见面,姑娘当场就嫌弃上了。 可在媒婆把姑娘领到梁家新盖的气派砖房后,姑娘立马就改了口,这事儿在村里被传为笑谈。 张婶子笑着插了一句,“也有不要钱的呀,孙家的海哥儿不是一直眼巴巴的等着砚小子?可惜就没那缘分!” 说起孙家的海哥儿,也是惹人笑话的。 海哥儿喜欢赵砚,喜欢的魔怔。 好几次,他被村里面的人看到,他偷偷的往赵家跑。 村里面的人都背地里笑话他不要脸皮子。 “还有段家的巧姐儿呢。她被夫家休后,也瞧上了砚小子,可惜她爹娘贪心,巧姐儿二嫁还敢要五两的彩礼。” “媒婆当时找砚小子刚说出口,就被砚小子给一口回绝了,说自己没银子,先不考虑成亲那回事儿,巧姐儿可是在家哭了好久。” 赵奶奶听着这些话,心里直犯嘀咕。 她心想,还不如要了巧姐儿呢。 虽说被婆家休了,那也比镇上的哥儿要二十两要强得多。 镇上哥儿回来还不会干活! 砚小子真是糊涂了! 想着,赵奶奶把篮子里面的菜送回家,去了赵砚家。 她倒要好好瞧瞧,镇上来的哥儿是什么道行,让他孙子花这么多银子把他娶回家。 赵砚兄弟几个住的房子是新宅,刚起还不过三年。 十年前。 村里大坝被冲毁,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二儿媳都在那场灾难中丧生,大儿媳随后改嫁。 他跟着小儿子生活了几年,可小儿媳不是个好相处的,嫌家里负担重。 早几年就撺掇着小儿子一家搬到别的镇上,跟家里断了来往。 赵奶奶只能跟着老大家的大孙子过日子。 老大家原本有两个儿子,可大儿媳改嫁时,把小孙子也带走了。 其实大儿媳也想把大孙子一并带走的,但赵奶奶死活不同意。 她担心以后没人给他大儿子上坟,不让大儿媳把大孙子带走。 第10章 家里顿顿吃肉 姑娘还好生养。 哥儿不好生养,还干不得重活。 想到如此,她就觉得赵砚花了这么多银子娶了一个赔钱货回来! 赵砚家里。 赵砚兄弟俩走后,江若就开始一盆一盆的舂米。 赵尧看着江若忙碌的身影,也上手帮忙。 赵奶奶过来时,俩人已经快要舂好了。 “奶奶。”赵尧眼尖的看到门口赵奶奶走进来,站直了身子打招呼。 江若闻声也看过去。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沉着眼皮盯着自己,眼神里透着打量。 赵奶奶见他,没什么好态度,开门见山的问,“赵砚家的,砚小子娶你花了二十两?” 江若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赵奶奶一想还真是。 不过,她的眼皮沉了沉,打了别的主意。 “那你带回来几两?”赵奶奶追问道。 赵尧小声跟他说,“这是我们奶奶。” 原来是家里面的长辈。 江若怕被人嫌,犹豫一下,含糊地说,“带回来了一些。” 赵奶奶一听,浑浊的眼睛一亮,也顾不得心里面骂他赔钱货了,连问,“带回来多少?赫小子早就要订了,苦缺银子,咱们是一家人,可要互相扶持!” 赵奶奶说这些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 赵尧听这话,顿时就恼了,“奶奶,我大哥还欠了好多银子呢!” “砚小子欠着就欠着,他能干,回回去山上都没空过手,一两年的就把银子还完了,赫小子这不是事逼到头上了,没法了。”赵奶奶满不在乎的说。 在她心里,反正都是姓赵的一家人,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 赵尧不高兴,没好气的说,“奶奶,您别找我们哭穷,我们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而且我俩说了都不算,您找我大哥说去。” 赵奶奶肯定要找赵砚。 她看了看江若,心想这小哥儿长得就是标致,怪不得砚小子会花二十两把他娶回家。 不过看着性子是个软的,软的就好,好拿捏,不像她的小儿媳妇,生怕吃一点亏。 赵奶奶瞥见地上他们舂出来的一盆米,眼睛一转,伸手抓了两捧,塞进随身带的布袋里。 见没人说她,又抓了两捧,拿着就走。 赵尧看着就气。 “老太太偏心,这么多年有什么东西都紧着赵赫。” “小弟小时候,老太太还说给小弟治病浪费银子,还让大哥把小弟送到山上去,放着等死!” 江若听着赵尧的抱怨,对这位赵奶奶也没了好感,心想以后还是少来往的好。 赵尧气不过,冷哼了一声,“她还老是来家里面打秋风,上次还拿了一对鸽子,她自己炖吃了就当是孝敬她了,可是她把鸽子卖了,我就不乐意。” “她总是这样?”江若之前没跟这种人接触过,她在镇上住的时候,很少出门儿,不了解这种人。 “嗯。她省吃俭用的,把她所有的钱都给了赵赫起房子。大哥起房子,她比谁都躲得远,生怕大哥让她拿钱。” 江若想,也不能这样,一直被人占便宜,得想个办法。 “你大哥没说过什么吗?” “大哥向来不理她。” 赵尧无奈的说,“大哥觉得没必要跟她计较,反正日子是自己过的。” 江若想,果然汉子不占家闲。 不过他还没有正式进家门儿,现在也不好多管闲事,怕让汉子觉得自己管的多。 舂好米,江若拿苗刷子仔细的把米缸扫了扫,将舂好的一盆米倒进去,盖上盖子。 他看了看天色,估摸着赵砚两兄弟也快回来了,去了灶屋。 赵尧看他打算烧火做饭,忙去外面给他捡了干树枝抱回来,又去鸡笼里面抓了一只野鸡。 江若看他拎着鸡子准备拔毛,忍不住问道,“还吃鸡子?” 他在镇上住也不见得天天有鸡子吃。 赵尧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家里面一直都是这样吃的,只有肉。” “哥夫要是不想吃鸡子,还有几只鸽子,还有兔子,不过我瞧着这野鸡几天不吃东西,要挺不过去了。” “那还是吃鸡子吧。” 赵尧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把鸡杀好,毛拔干净了。 小汉子的力气也大,干起活来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江若淘米下锅,又把鸡肉和菌子一起放进锅里炖着,加了大料后,看到石磨上的红辣子,顺手抓了一把撒进去。 烧着饭,他问赵尧,“家里面没有其他菜吗?” 家里面顿顿吃肉也不是一个事儿。 “没有。大哥顾不上种菜,都是拿野货在村里面换。山里有野菜,大哥二哥进山回来见了,有时候会掐一把回来,姑父有时候也会来送菜。”赵尧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回答道。 “这样啊。”江若看着冒着热气的大锅,往锅里面撒了一把盐。 他心里想着,以后得找机会跟人学学种菜,不能总这样吃肉,得均衡些。 赵尧和赵岐回来,就闻到了米饭的香味。 兄弟俩人都有些错愕。 自从爹娘去后,他们回到家里面后,灶从来没热过。 赵尧听到牛叫声,早早的跑了出来,“大哥二哥!” 他惊喜的看着两个哥哥拉回来的一车东西。 “帮忙卸货!”赵砚从来不因为他年龄小,就纵着他。 “好嘞!” 赵尧帮忙把牛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放到地上。 赵砚把白面粉一下扛上肩,往灶屋走。 赵岐把两只狗崽子抱给赵尧,叮嘱,“抱好。” “哦。”猛的怀里面揣了两个狗崽子,赵尧先是一怔,一看这么可爱的狗崽子,倒是心生喜爱。 他抱着狗崽子往灶屋跑,嘴里面还嚷嚷着,“哥夫,快看我二哥抱回来了两个小狗崽。” 此时,赵砚刚把白面倒进面缸里面。 赵尧莽莽撞撞的跑了进来。 他跑的急,脚下带着一阵风。 赵砚盯着他,就要上前阻止他往自己哥儿身上撞。 还好,赵尧快到江若跟前,及时刹住了。 江若看了看赵尧抱的两只狗崽子,小小的,毛茸茸,圆乎乎的,眼睛圆溜溜的,也喜爱的紧,摸了摸它们的头,“好可爱。” 赵岐跟着就把糖罐子、油罐子抱了进来。 赵尧立马巴巴的凑过去问,“二哥,两只狗崽子叫什么呀?” “没起。”赵岐说。 “那得起个名字,以后就是咱家的狗了。” 赵尧歪着头想了想,面上闪过一抹纠结,“要不就叫小黄小黑?” 赵岐把罐子刚下,一脸嫌弃的把狗崽子从他怀里面抱走,直言,“不。” 赵尧撇了撇嘴,嘟囔道,“不好听你就自己想。” 第11章 相公 赵砚看着他们,笑了一下,出去把剩下的东西拿进来。 饭已经做好了,汉子也回来了,江若就把热气腾腾的米饭和香气扑鼻的鸡子盛进盆里,招呼他们吃饭。 赵砚把买的东西都安置好后,拿出两串糖葫芦,给赵尧了一串,给江若了一串,点心他拆开,放到了饭桌上,等大家吃饭时一起分着吃。 赵尧拿到糖葫芦,高兴的不得了,恨不得立刻给吃了。 赵砚看着他那馋样,习惯性的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边,说,“先吃饭。” “好。” 江若这两天还就想吃酸的,光是闻到酸果的味就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他也没舍得吃。 赵砚冲外面喊了一嗓子,赵岐抱着狗崽回来,几人坐下吃饭。 赵尧啃着鸡骨头,头都快要埋进碗里面了,跟小猪吃食似的,吃的忘乎所以。 他们哥几个之前都是吃一顿算一顿,没精细做过饭,只要熟了就能吃,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喷香的饭菜了? 江若盖了一锅米饭,一顿全给吃完了。 吃完饭,赵砚没让江若收拾,太操累了。 “赵尧,收拾。”他说。 赵尧麻溜的站起来,抱着撑起来的肚子收拾碗筷。 三兄弟从小过惯了苦日子,都不怕干活。 赵尧小小年纪也尤其的懂事。 他知道大哥二哥上山很累。 也知道哥夫身子不好。 赵岐去清扫狗窝了,他拿着木枝修了修,还找了干稻草铺了一层。 狗崽晚上没少啃骨头,两只都吃的肚子鼓鼓的,狗窝收拾好后,两只狗崽子进去,鼻子闻了闻,找了个舒服的地儿就趴着睡了。 安顿好狗崽子,赵岐起来,一扭头看到赵赫提着一个篮子过来。 “老二,给你们提了花生。”赵赫走进院子,笑着说道。 灶屋的赵砚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老大,花生。”赵赫笑着指了指篮子,把里面的花生倒在石碾上。 赵砚问他,“吃了吗?” “吃了吃了。”赵赫晚上吃的米饭。 他家里面没有稻米,不用想就知道是老太太从这拿的,赵赫不好意思,就拿了花生过来。 他对老太太也挺无奈的。 不过每次老太太从赵砚家里拿了什么,他就想法子还回来。 赵赫每回来送东西,赵砚就知道老太太今天来他家里面了。 他没说什么,拍了拍赵赫的肩膀,跟他说,“山里面有野猪,明天跟我们一块去打。” “好。”赵赫来了精神。 赵赫来送了花生就走了。 灶屋里面,赵尧哼了一声。 他不高兴大哥有什么都想着赵赫。 赵砚回灶屋后,看出自己弟弟不高兴,就说,“赵赫这次也借了我钱。” 赵尧不说话了。 村里面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但能紧巴着日子把钱借给他,赵砚很承他们的情,心里面也有一本清账。 他看向江若,心想他是新进门的,怕他挨欺负,就说,“奶奶那人你不用搭理,说什么也不用记在心里。” “好。” 赵家的事江若了解不多,汉子怎么说他怎么做就是了。 趁着天没黑,赵砚赶着牛车去还车,又把买的一匹布送到了一位婶子家,托她帮忙做几身衣裳,把花剩下的五十文留下。 他不白让人帮忙。 等他回来,家里人都进屋了。 他想了想,抬脚去东屋看了看。 江若坐在床边,看着手里面拿着的糖葫芦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屋子里的桌子上,堆满了今天赵砚给他买的东西。 江若受宠若惊,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如此惦记他。 他也没遇到过这么细致的人,觉得有些不太实际。 “怎么不吃?” 江若抬头,见汉子进来,坐起来,“等你回来。” “我不爱吃这东西。”这东西只有像赵尧那样的小孩才喜欢吃。 “那你喜欢吃什么?” 这话还真问住赵砚了。 他想了想说,“我不挑,能吃饱就行。” 江若看了他一眼,低头笑了笑,“那你说不喜欢糖葫芦。” 赵砚没瞒他,“我不爱吃这个,是因为难受。我小弟以前也喜欢吃糖葫芦,可他……再也吃不到了。” 江若听他说着也挺伤感的,好奇问,“他多大?” “和赵尧是双生子。” 那也有十来岁了,这么大人走了得多难受啊。 “那我也不吃了。”江若把糖葫芦放下。 “胡闹,专门买的,不吃不就浪费了。”说着,赵砚把糖葫芦外面包的纸皮撕掉,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 汉子瞧他的目光热切。 他看着汉子只觉得心疼,便试探着咬了一颗。 口腔里一股酸甜的味道充斥,江若吃了一颗后就咬第二颗。 其实,江若从小到大也没吃过几回糖葫芦。 他娘活着时,会攒钱给他买一个串儿。 他娘死后,江府里面就没人再惦记他了。 他在十四岁之前很多时候都是衣不蔽体的。 赵砚看着自己哥儿吃的嘴巴鼓鼓的,心里面有一种满足的感觉。 他想,这便是作为家里面的顶梁柱,为家庭默默付出的意义。 江若吃剩下几颗,不愿再吃了。 他的胃口现在变得很怪。 赵砚也不逼他,给他掖了掖被子,“早些休息。” “嗯。”江若望着他。 “晚上有事叫我,喊一声就行。” 江若点头。 赵砚看着自己的哥儿这么乖,心里面一块地方被填满。 回到屋里,把江若没吃完的糖葫芦丢给赵尧,思绪都还飘在东屋。 “大哥。”赵尧吃完糖葫芦,抹了抹嘴,连叫了他两声才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赵砚回过神。 赵尧纳闷他大哥怎么心不在焉的,但也没多想,自顾自的说,“奶奶今天来,问哥夫带回来银子没有,哥夫说带了。” 赵尧操的是小大人的心。 他想着哥夫的脾气顶好,他担心奶奶再找他要。 赵砚不意外江若有银子。 像江家那样的门户,最是看重面子,江若失了身,没有几棍子把人打死已经是留着情了,更不论那么好说话,成全他们,让他把江若带走。 江家给些银子让江若傍身,不足为奇。 “哪天得空了,我会去找奶奶好好说道说道,你不用想那么多,也不要再你哥夫面前提。” 赵尧乖乖点了点头,“好。” 一早,赵砚就起来了。 他进了一趟山,去看了看陷阱,带回来两只野鸡和一只獾。 路过宋禾的竹林,碰见宋禾,宋禾给他拿了几颗嫩笋。 回到家,江若听到动静,也起了。 “相公。”江若轻声唤他。 其实自己也不太适应,他就想着先适应适应。 赵砚脸一热,小声应了一口,“嗯,起了。” 江若点了点头。 第12章 不是蔫了,是没睡醒 一时间,俩人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门外来了一位婶子。 “呀,正好碰上砚小子,我儿夫郎嘴馋想吃鸡子,我趁早来买一只。” 村里人不舍的杀自己家养的鸡,相比买只野鸡来吃,又滋补还要比家养的鸡便宜。 他们村子靠着山,山上野鸡野兔满地跑,但都太过于狡猾,没有狩猎经验的,都抓不到。 赵砚做陷阱是一把好手,只要去看,大多不会跑空趟。 所以村子里人都知道他家里有野鸡,日子能过下去的人家,馋了就会来他这里买,价格也公道。 “有。”赵砚说。 他过去把大门打开,让婶子进来。 婶子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江若,明知故问,“这是……” “我夫郎。” 婶子打量了几眼,笑着夸赞,“真俊俏。” 赵砚也看了一眼江若,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对婶子说,“婶子去挑吧,挑到哪只我抓哪只。” “好嘞。” 婶子兴致勃勃的走到鸡窝旁,精挑细选一番,最后相中了一只颜色最漂亮的。 赵砚把野鸡抓出来,交给婶子。 婶子也不含糊,掏出一百文给他。 赵砚这里是不用问价的,大家常在他这里买,都知道野鸡无论大小一百文一只。 婶子买了鸡,满脑子都在想,清炖还是辣炒,匆匆回家了。 赵砚把钱给江若,认真的说,“以后家里面你当家。” “好。”江若没推辞。 他在镇上住的时候,一个要好的哥儿成婚,到那家里面后,夫家让他当家,他想着自己初来乍到,便推了一次。 结果,他再想当家难了不说,一年不到,他相公就在外面养了小,那个小还赶在他前面抱了孩子。 那哥儿在夫家的日子难过的很。 他那要好的哥儿自此就告诫他,自己的汉子一定要看紧,家也一定要当。 江若把钱收起来,拿着盆要打水洗漱。 赵砚看见,阻止了他,“我去给你烧热水。” 他也是性子粗,没在意过这些。 也是今天早上听到陈家汉子吆喝自己夫郎不要碰冷水才知道的。 江若想着自己汉子是个会疼人的,“好。” 赵砚烧了水,还窝了两颗糖水蛋,端给江若吃。 遇上这么疼惜人的汉子,江若吃的心窝暖暖的。 赵砚对他这么好,他就也要对他好,对他家人好。 他吃完糖水蛋后,就张罗着做一家子的早饭。 他做饭的功夫,赵砚拿着自己打猎的工具,坐在水井旁,认真打磨起来。 赵尧今天醒的早,出来起来打了个哈欠,就背着背篓进山采菌子了。 早上的菌子嫩,炒了吃着可香了。 赵尧走后,抽出空档,江若去喂了喂兔子。 赵岐的狗崽子一早就在窝里面哼哼唧唧的叫。 赵砚嫌吵,把它们放了出来,狗崽子被放出来后,不再哼唧了,满院子的撒欢,追着跑。 赵尧采菌子背着背篓回来,小狗跑到他面前呜呜的叫,赵尧把背篓放下逗了逗它们。 江若的早饭做好已经有一会了。 赵岐在屋里面听到赵尧的声音,也起了。 江若煮了白面疙瘩汤,汤煮的粘稠,面粉也很细,闻起来就香。 他还烙了粗面饼,赵砚带回来的笋子,他炒了一盘。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早饭。 吃完早饭,赵砚和赵岐拿着绳子和打猎的工具就走了。 赵砚临走时交代江若,“要是天黑了我们还没有回来,就直接栓门,不用等我们。” “嗯。”江若点头,想到什么,小跑着去灶屋,给他们装了粗面饼,让他们带上。 赵砚把饼子装了起来,严肃的叮嘱,“以后别跑这么快。” 他板着脸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凶,江若抿着嘴,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他们走后,江若一天都很注意,连走路都放慢了脚步。 汉子在意他的身子,他就不能出意外。 赵砚一晚上没回来,江若便提心吊胆了一晚上。 尤其是第二天上午赵砚也没回来,他更是坐立不安。 赵尧看他面色担忧的,劝慰他,“我大哥他们经常这样,哥夫你不用担心。” 赵尧对此习以为常,因为大哥他们有时候一走就是三四天,他一个人在家里面,吃饭睡觉什么都不耽误的。 听到是经常晚上不回来,江若心里面稍微踏实了一些。 外面,有声音叫喊,“收猎物嘞!” 赵尧耳朵尖,听到声音,急忙跑出去拦,大喊一声,“我家有!” 外面赶着牛车的人停下来。 赵尧去猪圈里面费力的把獾抱出来。 江若见状,走过去帮他。 小汉子即使涨红了脸,还是倔强的说,“不用哥夫,我能抱动的。大哥说了,让我看着你,不让你干重活。” 江若想到自己的汉子如此细心,心里一暖。 赵尧拎着獾猪的一条腿把獾猪拖出来。 獾猪被绑着腿脚,被拖得直哼哼。 似是不屈服于自己的命运。 要是能重来,它绝对不会因为一时的贪吃而进了陷阱。 收货的人看了看,说了个价,“六百文。” 赵尧哼了一声,板着小脸,“李二狗子,我跟你做了多少次买卖了?还诓我?一两银子,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你个小汉子,你看看你的獾猪,都蔫儿了。” 獾猪:人家哪个是蔫儿了,人家明明是伤心的啦,某命在了…… “这哪是蔫了,这分明是没睡醒!”赵尧不服气的反驳。 他怕收货的看不上这头蔫儿獾猪,还伸脚踢了踢它,让它看起来有点儿精神。 收货的被他的话逗乐了,又给他提了提价,“八百文。” 赵尧把头一扭,“不行,我大哥说一两银子皮毛都够你回本了,这还不算肉,你要是不成心要,我们就自己把皮剥了,拿去卖皮!” “你大哥,唉,行,一两银子!”收货的见小汉子诓不住,他大哥又是一个懂行的,只好爽快的给了银子。 收了货,李二狗子赶着牛车走了。 赵尧喜滋滋的把银子交给江若,“大哥说把银子交给哥夫保管。 “好。”江若把银子拿回屋,妥善放好。 刚才赵尧怎么跟收货的掰扯说道的,他也都一一学着呢。 第13章 偷吃我家玉米 次日。 天还不亮的时候,赵砚他们几个才回来。 赵砚的衣服被树枝划的破破烂烂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回家了一趟,跟江若报了一个平安,就赶着去宋家了。 赵砚,赵岐,赵赫还有宋禾,他们四人打了三头野猪回来。 当然,他们用蛮力跟野猪拼是拼不过的。 就挖了一口大陷阱。 期间,光是挖陷阱就挖了一天半。 野猪进到陷阱里面后,把陷阱毁了七七八八,还逃出去了几头,就这三头被陷阱底下削的尖利的木头锥子伤的最重。 他们把这三头野猪耗光力气弄上来又花了一番功夫。 赵砚赶回来,水都没喝成,就急忙走了。 他要去宋家杀猪,趁着早市去卖。 一头猪卖给屠夫划算,三头,自己杀了,卖肉卖皮毛更划算。 宋家院子外面,围了一圈的人,他们看着野猪的个头,都惊呼赵砚他们要大赚一笔。 人群里,有几个人看着眼红,心里很不是滋味,就无理的吵着说,“这野猪偷吃了我家玉米,也有我家的份子!” “对,我家玉米也被偷吃了!” 带头的就属钱婆子。 赵砚打了这么多年野猪,第一次听这个理儿。 只是钱婆子想占他的便宜,门都没有。 赵岐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们,自顾的剥皮,他剥皮剥的又快又准,保证一刀划下去,一张皮完完整整。 只是这野猪掉到陷阱里,被木头桩子伤了,皮剥下来有几个缺口,不过好在大体还算完整。 那婆子见没人搭理她,直接躺在地上大闹。 “哎呦,赵家的、宋家的杀了我家的猪嘞,快来人给我做主啊!”钱婆子喊着便在地上撒泼打起滚来。 村里面人大概都知道钱婆子什么性子,光闹就搅和的人不安生。 被她缠上,可真是棘手。 打吧,她正盼着你先动手呢。 这样她就能理直气壮的去找村长哭诉,趁机讹你一笔。 任她闹吧,她却信口雌黄,胡乱攀咬。 偏偏村里面的人大多都是那种听风是风,听雨是雨的主儿。 钱婆子扯着嗓子喊了一会儿,还真有人觉得他说的头头是道。 野猪虽说是山上的,可谁能确定他们没溜进自家地里偷吃过玉米呢? 这样一想,自家地里莫名丢失的玉米似乎都对上了数,不少人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我家的地也被野猪闹过,这野猪也该有我一份!”一个中年汉子大声嚷嚷道。 那些本想着息事宁人的和事佬,此刻也跟着搅和起来,提出无理的要求,“对,我看啊,不如受野猪灾的人家,把这几头野猪分了,砚小子他们打来的,就多分一些,这样谁也不吃亏!” “你们这不是强词夺理吗?”也有人心眼清楚的。 “你们怎么就这么肯定地里遭了野猪患?我家地挨着你家地,我家的怎么就没有遭猪患咧?” “那是猪吃了我家的吃饱了,没力气祸害你家地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 宋禾听不下去了,就要把他们喝走。 赵砚看到,眼神制止他,低声说,“杀你的肉!” 赵砚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紧接着,“咵”的一声,用刀敲掉野猪的一块骨头,猪血溅到他的脸上。 他身上沾着浓烈的血腥儿,手中紧握着大刀,扫向众人的眼神透着寒光。 他们想到赵砚是连大猪都能徒手生擒的猛人,刚刚还叫嚷着自己亏了的人,瞬间都没了底气,心里直发怵。 钱婆子见识不妙,眼珠子一翻,“噗通”一声,直挺挺的向后倒去,佯装被吓晕了过去。 她这一晕,众人便又闹了,七嘴八舌的嚷嚷起来,“呀,钱婆子被吓晕了,这要是出了事儿可咋办呀?” “叫村长吧,让村长来说说理!” 有些人心里暗自打的算盘,就盼着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这样他们才有机会捞到好处。 “怎么办?”赵赫慌了神,他真怕被钱婆子赖上,就问最有主意的赵砚。 万一真出了人命,那可就麻烦大了。 “晾着!”赵砚往地上瞥了一眼,冷冷说道。 这婆子,平时好吃懒做的,惜命的恨,舍不得死呢。 对付这种人,只能让更不讲理的来治她。 赵砚正想着,一眼瞧见赵尧在人群里看热闹,冲他勾了勾手指。 赵尧立马心领神会,跑了过来。 赵砚附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赵尧点了点头,转身撒腿就跑。 没多会儿,赵奶奶气赳赳的赶来了。 她一边跑着往这边过来,一边破口大骂,“哪个不要脸皮的赖货要分我家野猪?怎么不来老婆子我这里说道?” 赵奶奶一过来,大家自觉的给她让出一条路。 赵奶奶看着晕在地上的钱婆子,冷哼一声,搓了搓粗糙的双手,“晕了?这正好,上次来我家拿的豆种子一直到现在都还没给钱,让我看看你这老婆子布袋里面到底有没有钱!” 说着,赵奶奶蹲下身,作势要去抓钱婆子身上的布袋子。 地上“晕死”过去的钱婆子一听,哪能让她得逞,腾的一下跳起来。 钱婆子跑了老远,她双手插着老腰,看向赵奶奶,怒目圆瞪,“你才是个不要脸的老货,你没拿我家的小米仔子?” 俩老货都没糊涂,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赵奶奶看着她,冷笑一声,就是要她装不下去,“原来是装晕,好啊,你这是赖上我家孙子了!” 钱婆子心想还真是着了赵老太婆的道了,她抱紧口袋,气的蹦了一下,理直气壮的说,“我没赖,这野猪本该有我一份!” “呸!”赵奶奶狠狠的冲她啐了一口,“你这个老不死的,净胡说八道!” “你才胡说!你胡说,你胡说!” 这边,赵奶奶和钱婆子你一口唾沫我一口唾沫的奋战。 家里,赵尧叫了赵奶奶后,跑回来气愤的跟江若说着外人怎么惦记他哥哥们辛苦打来的野猪。 江若听了也火冒三丈,明明是他家汉子他们辛辛苦苦打来的野猪,竟有人想不劳而获、白白占便宜! 天下哪有这么美的好事? 不过气归气,江若觉得自家汉子不能占了理去,想了想,便跟赵尧说了几句话。 第14章 镇上去卖肉 赵尧一听,又跑到宋家门外。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这人觉得钱婆子有理,那人认为赵奶奶说的是。 两位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在村子里面什么热闹没瞧过掺和过,斗起来也是不输气场的。 赵尧跑过来,大喊了一声说,“大哥,听着她们吵的头疼,你直接把猪肠子挑出来,剥开看看里面到底是玉米还是别的,不就好了?” 赵砚看他一眼,觉得自己弟弟今天格外聪明。 赵尧说完,赵岐已经用刀挑起一根猪肠子抛过来,臭烘烘的,味道很冲,大家捂着鼻子一哄而散,退开老远。 钱婆子就是讹人的,一看猪肠子都被剥开了,一团黑乎乎的,里面哪有半点玉米沫子? 可她是个没脸皮的,被当众揭穿也不怕。 钱婆子不肯善罢甘休,眼珠子滴溜一转,还想使坏。 赵奶奶还不了解她? 斗了半辈子,对方撅着屁股还没放屁,她就知道她的屁是什么味儿的。 从她身边走过去,顺势趴到她面前的地上,手用力捶着地,大声哭喊起来,“哎呦喂,钱婆子她踩我!” “她把老婆子我绊倒了!” “快去找村长!” 钱婆子心想,这都是她要说的话,被赵老太婆抢了! “找村长来正好让他来评理!”赵尧也扯着嗓子说。 “这野猪真有你们的份儿,那是不是你们家里面养的猪、羊也有我家一份!” “你们家的猪,我偷偷喂过泔水!你们家的羊,吃过的草我尿过,我施过肥!”他说的头头是道。 刚才起哄的人一听就不乐意了,“你这个小汉子胡说八道!” “咋地,就能你们说不能我说?我看啊还是找村长吧,让村长来判!” 大家一听就怕了,就怕村长糊涂了。 “哎呀,这都是开玩笑的。” “对呀,这不是一时着了钱婆子的道嘛!”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个肯吃亏? 钱婆子看着大家都倒了过去,气的挤着三角眼瞪他们,骂道,“一群歪货!” 可又怕村长真的被喊来,自己不占理,溜着溜着就跑了。 带头的都不敢闹了,那些想挑事的就更不敢了,肩膀一缩,腰背都不挺了。 赵奶奶见钱婆子跑了,这才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哼了一声。 众人看了一出热闹。 真心来买猪肉的,就问,“砚小子,你们的猪肉怎么卖啊,咱们是同村的,能不能算的便宜一些?” 开门做生意的,讲究个和气生财,赵砚没稀得跟她们计较。 擦了擦脸,笑着说,“正常猪肉三十五文一斤,我们的二十八文。不过大家都是同村的,就收二十五文一斤了。” 看热闹的人,多是一早来买便宜肉的。 赵砚一说价,他们一想,这肉确实要比镇上屠夫卖的肉便宜,就争着抢着要买。 “我要一斤里脊!” “我要两斤后腿!” “我要个猪蹄!” “我要块带油水的!” “……” 大家挤到摊位前,争先恐后的,生怕抢不到好肉。 在村里,他们的三头猪卖出了多半扇。 赵奶奶走时,赵砚拿起刀,给她切了一块儿带着骨头的猪肉,让她回去炖着吃。 赵奶奶笑眯眯的提着肉回家了。 在村里面卖完肉,见没人再买了,赵砚又去借了一辆牛车。 宋禾和赵赫拉着一头猪去附近各个村子叫卖,自己则和赵岐拉着剩下的一头半猪,去镇上卖。 到镇上后。 赵砚先去了自己往常卖猎物的饭店。 赵岐拿着三张完整的猪皮去卖猪皮了。 一进店门,他熟络的跟掌柜打起招呼,“掌柜的,你这里要不要猪肉?” 掌柜的姓李,赵砚跟他来往过,都是熟客,也直接,“要,不过要先看看你们的肉新鲜不新鲜。” “你跟我来。” 牛车就停在饭店门外,李掌柜跟着他去看了肉。 肉看着新鲜,李掌柜又上手摸了一下,“还成。赵家小子,你打算开个什么价?” 赵砚跟李掌柜打过多次交道,算是老主顾了,问他,“您先说您要多少?” “我全要了!” 李掌柜的饭店是镇上最大的酒楼,镇上体面人家都是在这里订的酒菜。 除此之外,酒楼里还包揽了去主顾家里面做饭的生意。 镇上或是村里面的敞亮人家成亲订婚或是丧葬,大多都是来这里找的厨子做的菜。 主顾只需说要办什么宴,定几桌,什么规格,付个订金,剩下的都是酒楼掌柜该操心的事儿。 掌柜的最近接了五六单上门做菜的生意,正要去买猪肉。 赵砚心里面快速盘算了一番,就说,“这一整头少说有三百斤,我也不多要,要您五两银子。毕竟我们是杀好的,您也不用再雇人杀了。剩下的半头猪肉,我收你一半的价钱,你看咋样?” 李掌柜心里一算,想了想,赵砚给的价确实公道。 这三百斤的猪要是散卖,最少能卖六两。 可自己去收一头百来斤的成猪,都得花三两银子。 这还没算上雇人杀猪的花费。 现在五两银子就能拿下这三百来斤的猪肉,实在划算! 当即就拍板,“成!” 都是熟客,李掌柜没压他的价,转身回店里取来银子给他。 赵砚接过银子,数好,没问题后放进布袋里。 “以后还有好货还送到我店里。”李掌柜的说。 镇上的人,有的就喜好乡野间的猎物。 “成!” 卖完猪肉后,赵砚驾车去跟赵岐汇合。 赵岐也顺利把三张猪皮卖出去了。 他的价开的高,一张猪皮要一两五百文。 他在市集上卖的。 好多人问价,但大多数一听他的价格扭头就走了。 他们好多以为赵岐会拦着他们,他们好趁机压价,但是赵岐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价定的高,在于他的猪皮完整。 这样剥皮的手艺不是人人都有的,因此他的猪皮卖的也快。 一张卖给了布庄,两张卖给了收皮毛的。 另一边,宋禾他们散卖的猪肉也卖的快,转了两个村就把肉卖完了。 他们的肉卖的要比镇上的屠户卖的便宜,自然就卖的快。 第15章 吃卤肉 四人回去后,凑到一块儿合了合账。 这三头野猪卖了十五两二百文,还没有算上猪皮的四两五百文、猪头的三百文、下水的一百文。 最后一算,每个人分了四两多银子。 “这一趟,可真划得来呀!”赵赫捧着银子连连感叹。 “只可惜那群猪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了!”赵砚遗憾的说。 这一趟真是划算。 不过山上的猪都精着呢,再把他们骗进陷阱里就难了。 “还真是!”宋禾说。 今年夏天山上的野猪尤其多。 那野猪,也凶得很,拱起来四五个人都能撞死,还不说它们是成群成群出动的。 他们能打着三头野猪是侥幸。 也都知道,他们不会再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不过几人都是知足的。 临走,赵砚想起来,告诉他们,“我二十办宴,可跟你们说了。” 宋禾没反应过来,“办什么宴?” “婚宴!” 宋禾一听张了张嘴,“那也没几天了,这准备起来不会太仓促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了,二十也就是大后天了。 婚宴办的简单,他家里也没什么长辈,没有那么多规矩。 赵砚说,“来得及,也不大办。” 他今天忙完就不再进山了,明天歇一天就要着手操办婚宴。 天蒙蒙黑了,像是盖了一层薄纱。 江若已经烧上了饭。 他卤了一锅猪肉,这猪肉还是赵砚分肉时,让赵尧拿回来的。 宋禾也让人给嘉哥儿捎了一吊的肉,出力的,几家都分了肉。 野猪肉腥,江若煮熟去腥后,拿了大料用小火卤了快两个时辰。 味道不比镇上卖卤肉店里的味道差。 赵尧在院子里一早就闻到味儿了,馋的流口水,目光直直的看向灶屋。 闷熟后,江若就给他夹了一块肉,让他尝尝味道。 赵尧把肉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直点头,“好吃,好好吃!” 他嚼着肉,嘴里面含糊不清的说,“哥夫,太好吃了!” 吃完一块儿后,他干脆一屁股坐在灶火前,眼巴巴的盯着卤肉的锅,怎么也挪不开眼睛。 江若就想给他盛一碗,让他先吃。 赵尧摇头,认真的说,“我要等哥哥们回来一起吃。” 饭已经做好了。 江若搬了一张小木凳,坐在院子里,看着门口的方向,等着汉子没回来。 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江若立马起来,跟灶屋里的人说,“你大哥二哥回来了。” 他进灶屋,把锅里面卤好的肉盛出来,放到木盆里,端到桌子上。 赵尧看到两个哥哥进门,他就站了起来,迫不及待的大喊,“开饭,开饭!” 赵砚听到小汉子响亮的嗓门儿,乐了一下。 他进了院子,手都没洗,就去灶屋把所有的钱交给江若。 跟他说,“这是今天卖猪的钱。” 江若接过荷包。 只是掂了掂,就能大概的感觉到有多少银子。 “这么多?”他意外。 像是解疑一样,把荷包打开,数了数。 竟有四两多银子! “猪肉卖的好,一点儿都没浪费。” “你们可真厉害!” 他想起来什么,又问,“二弟的给了没?” 赵砚笑了笑说,“给了。” 拿着银子,江若算了算,光是这几日就入了五两多银子了。 在村里面,二两银子就够办宴了。 江若挺高兴的,高兴他们能办得起宴,虽然他这儿有银子。 但汉子给的意义总归是不一样的。 赵砚瞧着他的笑脸,心里面也欢喜,也更有赚银子的动力了。 “我手里面嬷嬷还给我装了二十两,咱们家的账也能打发了。”江若也不瞒他。 这二十两在赵砚眼里就跟他的嫁妆差不多,汉子花夫郎的嫁妆是很丢人的。 赵砚不肯花他的银子,就说,“你这钱咱不能动,以后抱娃娃了,怕到时候光景不好。咱们苦,不能苦了娃娃。” “欠的银子你也不用担心,你汉子有的是本事。” 江若认同的点了点头,就张罗他们洗手吃饭。 野猪肉卤的香,江若想着汉子们上山打猎不容易,连着几天身体也吃不消,也舍得,一吊子肉全给卤了,又蒸了一笼馒头。 一顿饭,一家子就把肉吃了个干干净净。 赵尧都恨不得把盆儿也给舔了。 家里面,两只小狗也是围着饭桌转来转去,呜呜的叫,讨了不少肉吃。 馒头也下去了半笼。 赵家隔壁的卫家小哥儿,在院子里,就闻到了从赵家院子里飘过来的肉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冲着灶屋喊,“娘,我晚上也要吃卤肉!” 屋里面躺在罗汉椅上打盹的卫家汉子一听,也跟着附和,“卤肉好,香!” 灶屋里忙活的卫家婶子,把一瓢切好的白菜下进锅里,仰着头骂他们,“吃吃吃,怎么不馋死你们!” 一个个的都不干活,就知道吃! 卫家小哥儿撇了撇嘴,嘟囔道,“咱家有银子,为啥不能吃肉?” 卫家婶子一听这话,瞪了他一眼,紧张的看了看门外,生怕被人听到。 她也顾不上做饭了,拿着锅铲,跑到院子里,敲了一下小哥的脑袋,“我的乖乖,咱家的钱是你大哥拿命挣的,可别出去到处给人说,要让村子里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使坏呢!” “哦。”卫家小哥儿懒懒的应了一声,想着隔壁院子里的肉味儿,心里面却觉得他娘抠,舍不得让他吃肉。 吃完晚饭。 赵砚体贴的跟江若说,“你早些回屋休息,你的身子不能累,灶屋里我来收拾。” “收拾些碗筷有什么累的?你们这几日都在山上,日夜不休的忙才是累。”江若更心疼汉子。 “汉子就是顶家的,不累怎么成?快回屋,晚上好好睡!”赵砚不乐得自己夫郎操劳。 之前担心他是镇上的哥儿,回来不会干活。 现在又恐他干的多累着。 江若最怕汉子严肃起来,就听话的回了屋。 他回屋后,赵砚把碗筷收拾好,又烧了两大锅水。 水烧开后,他舀了一盆,混了凉水,拿上毛巾端进屋里,让江若洗漱。 江若这几天开始犯困,一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赵砚也没惊醒他,小心的拿着毛巾沾了沾水。 第16章 放稻草人 江若的身子白皙,赵砚一个汉子也不好擦,只擦了擦他的脸,又擦擦他的手,还给他洗了洗脚,别的地方就不敢碰了。 匆匆给他擦好,赵砚把水盆端出来,把脏水泼在院子的菜地里。 然后,又去灶屋舀了两桶热水,提进屋,倒进屋里面的大浴桶里。 他现在看着,跟个野人似的,浑身都脏,不洗洗晚上真的睡不着。 他把水倒进浴桶里面后,赵岐就把木桶提出去了,也去舀了两桶热水,提回自己的屋。 赵砚洗着澡。 赵尧趴在床头跟他说,“大哥,今天的话是哥夫让我说的。” “那句话?” “剥开野猪的肠子,他们家猪有我们的份。”赵尧一五一十的说。 赵砚就说,赵尧没这么聪明,果然。 还得是他的夫郎! 想着隔壁屋子里已经熟睡的人,赵砚心里面也是暖烘烘的。 他想,他的夫郎真是个好哥儿,又会做饭,又会顾家,脾气也是个好的,他真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洗完澡,把水泼出去后,赵砚就到床上躺着了。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夜里,还做了个美梦。 这几天打野猪,好几个晚上都没睡,他昨天晚上睡得沉,也睡得久,醒来江若就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他美美的吃了个早饭,没再进山。 他在家里面歇了一天。 不过他也没闲着,在院子里面做了好几个稻草人。 他担心那群野猪从山上下来毁庄稼。 家里有几块旱地就在山脚下,地里面种了玉米,要是被野猪毁了,就没地儿哭了。 赵砚打算做几个稻草人,用来吓唬野猪。 赵尧一趟趟的从外面把一捆一捆的稻草背回家,累的小脸通红,却干劲十足。 江若坐在赵砚旁边,给他递稻草,模样温柔体贴。 他本想学着赵砚的手法也编的,赵砚说,“我一个人就成。” 不让江若沾手。 两只狗崽儿,多财(黄狗),胖球(黑狗)在院子里面扭着圆屁股互相追着玩。 赵岐在屋里面睡觉。 抓野猪时,就他费的力气最大,还没缓过劲儿来。 赵砚编好稻草人后,冲着屋子喊了一声,“赵岐,醒了后去一趟村长家,让各家都防备猪患!” 屋里面人没应。 “嗯?”江若想着赵岐没睡醒。 赵砚握住他的手,笑着说,“他听到了,只是不想回而已,不用管他。” 赵砚拿了几个稻草人,江若也拿了一个,赵尧拿了两个,三个人去地里插稻草人。 他家的旱地在村子西面,离他家近,走近路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但是近路要经过水坝,夏季水深,水坝下的河水长得老高,走那里不安全。 他们只能绕过河东一桥,经过几块水田。 水田里面的稻穗金灿灿的,稻穗低垂着,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带来一股丰收的气息。 走着走着,江若的目光被一块光秃秃的田地吸引住。 江若看着觉得可惜,不禁脱口而出,“这家地怎么没种?” 村子里的人都是靠地活着的,对待土地宝贵着呢,怎么舍得荒废? 赵砚看了看那块儿地,不屑的说,“这是卫家的地,一家子的懒汉!” 江若想问,他们不种地靠什么活时。 刘婶儿背着锄头下地,迎面碰上他们,笑着打招呼,“赵家的,也来看地呀?” 她虽是跟赵砚说,目光却放在江若的身上打转。 江若落落大方地笑了笑。 赵砚说,“今年山里面野猪多,去玉米地里面放几个稻草人吓猪。” “是吗?那我也得给我家汉子说说,也做几个稻草人。” “这年头,庄稼可金贵着呢,可不能让野猪给祸害了。” 跟刘婶寒暄了几句,江若也忘了问。 走了一会儿,他们走到自己家旱地。 放眼望去,地里面苞谷杆子一行排着一行,郁郁葱葱,都越过人的膝盖了,有些苞谷杆都已经冒了苗,淡褐淡黄的花序苗已经挤出来了。 赵尧惊讶的说,“前几天我来看,还没有结包呢,长得可太快了!” “这时节正是庄稼长的时候,一天一个样。”赵砚说。 别看赵砚是个猎户,种田的门道他也懂。 因为赵家之前也是农户。 是他爹娘走了后,他小弟的病把家里拖累的过不成日子,不得已了才上的山,以此维持生计。 赵砚把稻草人插进地里,每个稻草人下面都绑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高过了玉米,看着还真挺唬人的。 晚上一准能把野猪吓走。 江若好奇的看着家里面的地,又看了看紧挨的别人家的地,自己家地里面的草稀稀拉拉,不多。 挨着的那块儿地,里面的草都快有半人高了。 咱家地里的草没有别人家的多。” 赵砚笑着说,“那是咱家的地犁的晚。不过,有空了还是要来地里除除草。” 赵尧一听到除草,撇了撇嘴,心想又要顶着太阳受罪了,他最怕热了。 赵砚接着又说,“拔完草后,草带回家,还能喂喂兔子。” “那兔子也太娇贵了,还吃地里的草,咱家后山的草就够他们吃的了!”赵尧不想晒太阳。 “懒汉子!”赵砚看他躲活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赵尧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说,“二哥也是懒汉!” 他躲在家里面睡觉呢。 “他也懒,你回去说他去。”赵砚故意逗他。 赵尧撇了撇头,认真说,“我不敢。” 他也就敢背着赵岐说。 当人面说不是找打吗? 他才没有那么傻。 赵砚和江若见诓不住小汉子,都笑了。 把稻草人都插进玉米地后,三人回到家里。 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大门都是锁着的。 家里的钥匙压在门口一旁的石头下面,赵砚把钥匙找出来开门。 进了院子后,江若就去了灶屋。 赵尧一蹦一跳的去喂兔子。 回来的路上,他在路边儿割了一捆草。 兔子们看到他,掐着一把草来了,立刻在笼子里上蹿下跳,吱吱吱的叫着。 江若把晚饭做好,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可赵岐还没回来。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一边儿闲聊,一边儿等人。 第17章 玉米地被毁 天黑透了,赵岐才冷着脸回来。 赵尧巴巴的问他,好奇的问,“二哥怎么回来这么晚?” 从家里到村长家只需半盏茶的功夫,来回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赵岐早该回来才对。 赵岐没理他,而是径直看向赵砚,冷冷的说,“下次你去村长家!” “咋了?”赵砚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一头雾水,好奇的问道。 赵岐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赵尧好奇心重。 他一下扑到赵岐的背上,搂住他的脖子,撒泼的缠着他说。 赵岐被他缠的不耐烦了,这才皱着眉头说出了原因。 原来,赵岐去了村长家说了猪患的事后,村长十分重视,拉着他一家一家的告知。 这一路走门串户。 村里面的婶子叔郎们看到他,纷纷打趣。 还有好几个热心肠的要给他说亲。 更是有几个胆大的哥儿,直接往他身上丢手帕,“赵家老二,你啥时候说亲呀?你瞧瞧俺行不行?” “你大哥定了一个镇上的要二十两,俺可不多要,十两就成。” 赵岐躲开,往后退了几步,冷道,“把你全家卖了都凑不齐十两。” …… 赵岐强迫自己忘了那些浓掉鼻子的胭脂味道。 赵砚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向他,“有合适的,确实该说了,老二,你的年纪也不小了。” 赵岐也快有二十一了,在村里面过了二十岁还没有成婚的,就算是大龄汉子。 赵砚想着以前因为赵真的病,家里穷,添不起人口。 往后日子都好过了,该考虑成婚这件事儿了。 赵岐听着这话就厌,扭头就进了屋。 “他这是……不高兴?”江若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不用理他。”赵砚说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他了解自己的弟弟。 赵岐向来有主见。 他这样子,像是…… 想着,赵砚笑了笑。 村里面,上心的人家已经开始编稻草了。 觉得是小题大做的还是一副不上心的样子。 他们想着,村子里面多少年没经过猪患了? 那野猪轻易不会到山下来。 而且,这些天,赵家的小子没少打野猪,山上哪有那么多野猪? 这些人想的简单,也没把猪患当回事儿。 村长为了这件事操碎了心。 他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还拄着拐杖一家一家的去劝说。 可有些人就是油盐不进,怎么劝都不听。 村长无奈,只能连连叹气,心里隐隐担忧着。 然而,隔了一晚上都不到,有一家地里就遭了殃,玉米被野猪啃食的一片狼藉…… 天刚破晓,晨风簌簌,吹着各家院子里晾衣绳上的粗布衣裳。 村庄被一阵尖锐的叫骂声打破平静。 马大娘家的玉米种子好,托人在县里买回来的。 这玉米可金贵着呢。 她隔一天就要来看看。 结果起了一个大早到地里,看到挨着河滩的那个方向,地边儿上,自家十几颗玉米杆儿东倒西歪的倒在地上,玉米包已经空了。 她家紧挨着的地,更是惨,一大片玉米都被野猪给霍霍了。 顿时气的脸色铁青,她破口大骂,“这该死的坏猪,毁我种子!” 她骂着,火急火燎的从自家玉米地里往家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喊,“当家的,可坏了,可坏了,野猪拱咱家地了!” 她跑的气喘吁吁,站在院子外面,双手扶着大腿歇了会儿。 她家汉子在屋里面听到呼喊,赶紧跑出来,脸上还有些疑惑,“咋可能,咱家地里不是放了稻草人吗?” 马家的汉子最是勤快,可把地当成了心肝儿的疼,恨不得饭都不吃的顾地。 村长一说猪患,他就立刻去找了稻草,做了好几个稻草人,放到了地里。 马大娘弯着腰,喘了喘气,缓了过来说,“是挨着卫家的那块儿地!他家地里没放稻草人,野猪把他家地快给毁完了,咱两家地挨着,咱家也遭了殃!” 这话一说出口,马家汉子的怒火蹭的一下就冒了起来。 心想,这卫家的也太不上心了,自己的地不管也就罢了,还连累了别人! 马家一家子气冲冲的来到卫家,二话不说就开始在院子里面闹。 马家的用力敲卫家的门。 卫家的人起来后,马家汉子把人推开,闯进院子。 把他们家挨着院墙放着的箩筐、锄头什么的都摔在地上。 卫家的房子挨着赵砚家。 一大早上的,家里面人都还没起呢,就听到吵架声。 “懒汉,一家子的懒汉,怎么不来了黄鼠狼咬死你们!”马家汉子满脸怒容的指着他们说,带着火气。 马大娘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帮腔道,“村长都说了有猪患,有猪患,就不听,就不听!连累的我家玉米也遭了殃,我可不管,我家的玉米你们可得赔偿我!” 卫家的算是知道为什么马家的来找她家事儿了。 卫家大娘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滚圆滚圆的,唾沫星子横飞,“黄鼠狼来了我咬死它!” 她往前蹦了两步,手指几乎戳到了马大婶儿的脸上,“不对,咬死你们!咬死你们!” 卫家汉子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打着哈欠就要往屋走,“野猪吃了你家玉米,关我家什么事?咋地,我还能管野猪往谁家地里跑了?” “谁让你家不往地里放稻草人?”马家气的浑身发抖。 “费那功夫做什么,我家又不指着地里活。”卫家汉子满不在乎的说,话语里还多少有些瞧不起种地的意思。 马家汉子一听卫家汉子说的话,彻底点燃了怒火,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就往卫家汉子身上扔,“你家那个泼货,专干那些男盗女娼的混账事,你不靠地里,你等着吧,佛祖早晚来收你们!” 赵砚刚打开院门,就看到鸡蛋大小的石子往一个汉子后脑勺砸。 他也没看清砸的是谁,从地上捡起来一个石子儿,扔过去拦了一下。 他常在山上打猎,眼力和准头都非常好,马家汉子扔的石头被一拦,打偏的方向,石头没伤到人。 卫家汉子一回头,看到马家汉子拿石头砸他,顿时火冒三丈。 撸了袖子就扑上去,跟马家汉子打架。 俩人赤手空搏,扭打在一起。 第18章 堂叔被打 卫家汉子常年不干活,身体自然不如马家汉子强壮,没几个回合就被揍的嗷嗷直叫,挨了好几拳头。 孬的抱着头,不敢再反抗。 “哎呦,哎呦喂,马家的打死人喽!”卫家婆娘一看自家汉子吃了亏,就连连大喊。 卫家小哥儿怕被揍,躲在屋里,听着自己爹娘的叫喊声,也不敢出来。 能扛事儿的大儿子又不在家。 赵砚看到刚才的石头砸的是卫家的汉子,心想自己多事儿拦那一下干嘛? 于是,抱着胳膊靠在门口的木桩上,看着热闹。 江若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准备往门口这边走。 赵砚赶忙拦住他,头往门口探了探,轻声说,“隔壁打架呢,别出来,伤着了咱,可就亏了。” 卫家婶子闻言,横着腰看向他,一脸不满,“赵砚,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家汉子好歹是你堂叔叔,你就眼睁着看着你叔叔被打?” 赵砚掏了一下耳朵,神色冷淡,“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赵虎已经入赘到你家了,早几年怕我家连累你们,他也跟我们断了亲,我为何要多管闲事?” 江若看出来赵砚对邻家两口子的态度不好,想来肯定是因为什么。 他自然是站在自己汉子这边儿。 卫家婶子冷哼了一声,一脸不屑,“只要你对得起祖宗!” 赵砚冷着瞥了她一眼,“我肯定能对得起祖宗,就是你们家,以后死了埋了,祖宗都不认!” 赵砚说着,看了一眼马家汉子,劝道,“马叔,打这种人也是脏了手,你直接去找村长,让村长给你做主。” 村子里面自有一套章程。 卫家不惜地,村长肯定要罚。 赵砚一说,马家汉子觉得有理,停了手,拎着赵虎的后衣领,要带他去村长家评理。 卫家婶子怕自家汉子吃亏,连忙追了上去。 马婶子也要追上去,赵砚叫住她,“婶儿,咱家地里损的多不?” “折了十几颗玉米呢。”马婶子一脸心疼的说道。 赵砚想,那亏的也不多。 打赵虎一顿也够了。 “那让马叔多劳力一些,在地边儿上也放上几个稻草人,跟卫家的地隔开。” “这是自然的。”马婶子说。 赵砚顿了顿,提点道,“卫家的不讲理,卫家大小子在镇上干那种事儿,心思最是阴毒,可别让他记恨上了。你跟马叔不怕,也要想想家里面的哥儿。” 马婶子一听这话,顿时不敢大意。 她也是,快忘了这一茬了。 俗话说的好,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 卫家的大儿子,那个是在镇上都出了名的小人。 他在早几年,在村里面诱骗哥儿姐儿到镇上去卖,拉拢客人时,被官差当场抓捕。 他交了保证金,又贿赂了镇上的官,才罚了轻判,住了两年大狱。 出来后,村里面好几家吃了大亏的人家,联合着到村长那儿去纷说。 为了避免村子里面年轻的哥儿姐儿再被他骗,又想着他从小到大都不干正经事儿,村长就做主把他赶了出去。 不让他再回村。 卫家大小子被赶出去后,还是死性不改,依旧做着旧行当,还带着村里面几个不务正业的人一起干。 专坑镇上还有别的村子里,不懂事儿的哥儿姐儿。 卫家大小子折过一次,重操旧业后很谨慎。 官差几次都没抓着他把柄。 卫家大小子挣得也越来越多,挣了钱也托人往家送。 卫家的人不用种地也能活下去。 连着过了几年滋润的日子。 卫家的两口子,不仅不以大儿子为耻,还引以为傲。 村子里面。 寻常的人家,都不乐意跟他家来往。 赵砚一个全凭力气吃饭的,对卫家干的那种事儿,是深恶痛绝。 想着,卫家跟他家挨的近。 赵砚就把卫家大小子做的事儿跟江若说了说,事先给他提醒,让他提防着。 说完后又再三嘱咐,“别跟卫家的来往,他家里人都是害的。” 江若重重的点了点头。 心里面却怕的很。 卫家的那个,在镇上都是出了名的人物。 江若久住在大宅里,也是听说过的。 不过他听说的要比赵砚知道的更具体。 他听人说,卫家的那个诱骗了哥儿姐儿后,还找画师把他们的不堪样子画下来,威胁他们。 哥儿、姐儿把贞洁看的比命还重要。 一下就被他拿了七寸。 让他们不想干这一行也得干下去。 否则就把画像送到他们家里去,或是撒在大街上。 哥儿姐儿都重名声,也怕连累的家里丢人。 真要是被他们撒了画像,怎么还能活得下去? 哪个又敢反抗? 偏的他们吃着苦,挣的银子还全落到了卫家的那个手里,活的一个比一个凄惨。 卫家大小子,手里面遭的人命都没数了。 偏偏他又贿赂着镇上的官,哥儿姐儿被骗的人家都拿他没办法。 瞧着自己哥的脸色白了,赵砚安慰他,“放心,卫家的他回不了村。” 他这样一说,江若才稍稍放下了心。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卫家的大小子在之后还是找上了他们。 这已经是他们办完宴后的事儿了。 赵砚安慰好江若后,不放心的去村长家转了一圈儿。 村长得知马家婶子家的玉米地放了稻草人也被野猪糟蹋了,很是心痛。 在他家院子里的梨树下直叹气。 “这野猪,可真使坏!” 他又看一下卫家两口子,是横竖也看不顺眼,没好气的给他们下最后通牒,“卫家的,你们要是还不去田里放稻草人,我就把你家的地收回来。既然你们不好好对待地,给你们也是浪费!” “可别,村长,地是我们的,我们谁也不给!”卫家两口子一听要收地就怕了。 土地到底是农民的命根子。 “那你家到底玩不往地里放稻草人?” “放放放,我们回去就放。”卫家两口子连说。 村长看了看他们这副不上心的样子,说,“你家再连累了别人家的地被野猪祸害,我可真就不依你们了!” “是是是……” 第19章 姑姑 村长看着他们两口子敷衍的态度,重重的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再次提醒,“不想把地交出来,就好好种!” 村长又想起马家受损的玉米地,“还有马家损的玉米,等你家玉米熟了,也要赔偿!” “村长,他家能损多少玉米?我家的地都被野猪给糟蹋了,又能收多少玉米?”卫婶子一听就不乐意了,嚷嚷起来。 村长有心让他们两口子记住这个教训,语气强硬的说,“今年收成的不够赔,那就用前年收成的赔,前年没有收成,就用明年的收成赔!” “这损失,你们必须担着!” 村长一发话,卫家两口子心里面纵有不满,也不敢再说什么。 马婶子想到赵砚提点过她的话,就打圆场的说,“算了算了。我家也不缺那十几颗玉米,也出不了几斤,就是觉得糟蹋了可惜。只要卫家的把稻草人插地里,野猪不再来我家地里糟蹋,我们也不计较。” 卫婶子一听不用赔,立即就高兴了。 村长也知道卫家两口子小气,他家大小子不好惹,马家的有顾虑才这般让步。 他无奈的叹了叹气,打发他们离开。 他们走后没多久,赵砚来了。 “孟叔,他们都走了?”赵砚进院子问道。 村长独自坐在院里面的梨树下,仰头叹息,声音里满是无奈,“走了。” 赵砚是村里出了名能吃苦又肯干的青壮汉子,村长平日里就跟他亲近,也十分欣赏他。 此刻,看见了他,村长就打开了话匣子,跟他说,“卫家两口子真是越来越懒散了。” 家里面的地也不种,人也越来越不成样子。 村里面除了卫家,还有好几户也是这样的,都是儿子在外面不干什么正经事儿的。 卫家大小子从那种事儿上谋了利,其他人看了能不眼红吗? 可那种毁良心的事儿又怎么能做呢? 村长越想越觉得他们是村里的毒瘤。 村子里也早晚会被他们搅的乌烟瘴气。 “还有卫家大小子,就该被送去砍头!” “总有人治他们的。”赵砚知道村长的担忧,安慰他。 赵砚从村长家回来,在家里面吃过早饭,就去宋家借了牛车,带着一家人去了邻村。 他们姑姑家。 赵砚要成亲这事,两个月前就跟姑姑赵静说过了。 赵静这么些年一直盼着他们兄弟成亲,知道后高兴的不得了。 赵静的夫家姓马,他们只得了一个儿子,是个汉子,叫马武,跟赵岐年纪相仿。 马武这几年不常在村子里,赵静说他在镇上寻了一个看场子的活计,一个月有固定的银钱,也还不错。 赵砚成亲,他没空回来。 姑父马强,是个菜农,天天挑着担子往城里的饭馆送菜,时令好了,天天都有的赚。 所以,姑姑家的日子过得要滋润一些。 赵静也体贴娘家的苦,时常的接济。 赵砚一家子靠打猎为生,不要她给的银子,她就让马强每个月回来送一次菜,想着能帮衬一点是一点。 赵赫也不要她的银子,但是赵奶奶又不乐意她不给银子,就常闹的人不安生,母女关系不太好,赵静很少和她走动。 赵静得了信儿,一早的起来,把院子打扫干净。 马强早上去镇上送菜时,回来买了羊排,打算中午做羊肉锅子。 赵静站在院门口眺望远处,看到一路上牛车露出的头,往前跑了两步。 赵尧坐在牛车上,看到姑姑,再也按耐不住,迫不及待的从牛车上跳了下去,一边朝着赵静飞奔过去,一边儿笑着大喊了一声,“姑姑!” “可把你们给盼来了!”赵静说。 她快步迎上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赵尧的脸,满是宠溺的笑道,“小尧又长高了!” 只是在她看向赵尧的眼底深处,一抹转瞬即逝的惆怅悄然闪过。 她在心里暗自想到,要是小真还活着,如今也该有这般大了。 马强听到动静也走出来,瞧着赵尧,乐呵呵的说,“可不是,混小子看着也越来越结实了。” 赵尧听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赵砚把牛车稳稳停好,赵岐利落的跳下车,向着赵静马强问候了一声,“姑姑,姑父。” 之后便抿着唇,不再多言。 “阿岐也越来越俊郎。”赵静夸了一句,大概也了解自己侄儿的冷性子。 赵砚跳下牛车后,转过身,把江若抱下来,轻轻放到地上。 赵静和马强的目光看向江若。 “这就是砚小子的夫郎,可真真是标志啊!”赵静满脸笑意的说。 她脚步轻快的走上前。 江若微微欠身,向着赵静和她身后的汉子低了低头,问候,“姑姑,姑父。” “唉。”赵静应的那叫一个爽快。 她扭头向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汉子,笑的合不拢嘴,“你瞧瞧,你瞧瞧,这样的美娇郎,砚小子怕是睡觉做梦都要笑醒了!” 马强人憨厚老实,又能吃苦耐劳。 他轻轻的笑了笑。 心里暗自琢磨,心想自家武小子不能娶个这么好看的,庄稼人不会干活长得再好都惹人笑话。 自然,这只是他心里想的,面上也表露出了欢喜。 人都来了,赵静张罗着把大家迎进屋。 赵砚把带过来的两只野鸡,两只兔子拎到院子里。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吃了顿羊肉锅子。 赵静家里面最不缺的就是新鲜蔬菜。 这个季节,吃锅子热归热,却十分解馋。 赵静拉着江若说了很久的话,也体贴他。 江若对姑姑的印象很好。 等到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马强问赵砚,“砚小子,你的婚事打算怎么办呐?” “亲事办的简。我想请村里面的刘婶子和姜叔郎来做菜,再找两个办事的人张罗,主婚人就让村长来当。”赵砚条理清晰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赵静听了,连忙点头赞同,“刘婶子和姜叔郎在村里面是出了名的好手艺,请他们极好。办事的人,不管是河东还是河西都找的张家的张承和他的亲家梁庄,这俩人办事靠谱,村里有事儿,大多都找他们办。” “我也正打算请他们俩人。” 马强笑了笑说,“砚小子是个有主见的。” 该想的都想到了。 “还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要请教姑姑姑父的。” 随后,赵砚问了些许问题,都是双河村的一些习俗。 赵静一一回答他,“接亲也不全是都在娘家接。梁家的,王家的,好几户人家都是把人带回来后办的宴,便省了接亲,你们在门口多放两挂响儿即可。” “不过新夫郎见公婆这个万万不可少,像你们这样的,也不必担心,砚小子将你的夫郎带去你爹娘的坟前磕个头便是,就是老太太那里……怕是要为难。” 新媳妇新夫郎进门,婆婆免不了拿规矩说教、立威。 赵砚没有娘,自然这份差事就落到了奶奶身上。 赵奶奶是从媳妇熬出来的,年轻的时候遭过婆婆的好多难。 依照她的性子势必要好好耍长辈的威风。 赵静知晓自己阿娘的性子,可会给新夫郎下马威了。 “她这里我来想法子。”赵砚说。 老太太胡闹归胡闹,却有一击致命的弱点,其实也好拿捏。 赵静点了点头,“也好。” 第20章 兄弟 赵砚没在马家多待,赵静把婚服拿出来,俩人试了试后,都挺合身,便拿着婚服和喜被走了。 婚事儿近了,他们得回去早早准备。 连带着把赵静也拉走了,他们这趟来原打算就是要把赵静带回去帮着操持婚事。 到家后,赵静就开始忙里忙外的准备。 赵砚问江若要了二两银子,前往镇上购置办喜事所需的东西。 回来后,去找了刘婶子和张叔郎,和他们商定了做三桌菜的事宜。 赵静从家里面拿了许多菜,种类丰富,足够赵砚办婚事用了。 家里面有几只野鸡,赵砚打算全杀了。 兔子也挑几只杀了。 给席面上添添荤腥。 赵砚的几个要好的兄弟,都来的早。 赵赫给他上了一两银子的礼金,还给他带了一条猪后腿。 还跟他说,“你放心,老太太那天我捆着,不让她过来为难弟夫。” 赵砚一听皱了皱眉,他知道赵赫的好心,不过事儿不是这么办的。 “捆着像什么话?净胡闹,奶奶那里我来想办法,你可别多事儿。” 赵赫挠了挠头,心想,他这不是怕奶奶闹嘛。 赵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瞎操心,我保证,明日奶奶闹不了。” 他这样一说,赵赫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这就成。” 灶屋里,刘婶和张叔郎嫌家里面的铁锅施展不开手脚。 让赵砚找人去刘婶家抬锅。 赵砚要招呼人,走不开,正好把这个活交给赵赫,“叫几个人,去刘婶儿家,帮忙把她家的那个大锅给抬过来。” “行嘞!” 宋禾在赵赫去刘婶儿家后,才过来。 他来上了二两银子,还带了一条羊腿。 这条腿粗实着呢,没个一两银子下不来。 赵砚在心里面算了算,他成婚宋禾的花费,心想宋禾可真是给他脸了。 赵砚啧啧啧了半天,笑着垂了垂宋禾的肩膀,“你这是咋,不过日子啦?” 赵砚接江若时就借了宋禾十两银子,他还上这么多礼金,还带了一条羊腿。 这情意重的赵砚还都还不起了。 宋禾眯了眯眼睛,不瞒他,贼兮兮的跟他说,“这些年,我攒了不少银两,我贼有钱了!” 宋禾手里面有银子,赵砚是知道的。 就凭他经营的竹林,月月都有进项。 宋禾又是一个肯吃苦的,还经常跟着他们上山。 赵砚一听就调侃他,“你不是承当你弟弟,等他出嫁给他陪嫁二十两吗?咋了,说着放屁玩呢?” 宋禾想了想已经去姑姑家多日的弟弟,撇了撇嘴,“哼,操心那小哥儿,还不如操心一只母鸡!” “怎么说话呢?嘉哥儿是你亲弟弟,可别让他把这糟心的话听了去。” 宋禾摆了摆手,“行了,不跟你多说了。我还是去把嘉哥儿给接回来吧,姑姑家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他还待在人家家里这么些日子,不干活,还吃的多,不懂事儿!” 宋禾来送完礼,就回去赶牛车了。 赵岐也跟了去,说是乘他家的牛车去一趟镇上。 他们走后。 “砚子哥,这是我家的礼。哥哥说拿这参子给哥夫补身子!”月哥儿双手捧着一个盒子进了院子。 木盒里面放着一颗人参,根须完整,色泽饱满。 看品相还不错。 小哥儿长得白净,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笑起来甜甜的。 这也是赵砚的熟人。 因为赵真的病,赵砚没少跟月哥儿一家打交道。 “有心了。和你哥,明天一早来吃席。”赵砚交代。 月哥儿笑了笑,脸上的酒窝更深了,说,“我哥来不了了,他今天去县里面卖药材,后天才能赶回来。我也是抽着空来送礼的,药铺里面来抓药的人还排着队呢。” “那可耽误不得,你赶紧回去吧。晚上也别做饭了,我让赵尧给你送一碗饭过去。” 月哥儿也不客气,笑了笑说,“那可成,我最馋你家的野鸡了。” 赵砚也爽朗的笑了笑。 月哥儿走后,赵赫跟几个汉子把刘婶家的大锅抬了进来。 赵砚也去帮忙。 万山跑镖回来也回来的巧。 他还不知道赵砚要成亲。 一回来就上他家里,土匪似的,还没进门就吆喝着让杀鸡杀兔。 结果一进来,呆住了。 “咋,你这是咋?”万山站在院子里看着屋外面贴着大红的喜字,还挂了红灯笼,院里面的人热闹的跟过年似的,傻眼了。 刘婶子从灶屋出来,泼了一瓢泔水,看到万山,“噫,这混小子回来了!” 刘婶子可没枉万山,他可不就是一个浑汉子。 从小到大,恃强凌弱,跟他一般大的汉子就没有没被他欺过的。 赵砚最开始进山的时候,就是跟万山一块去的,两个愣头青没有一点狩猎技巧,就凭着一股蛮劲儿,便猛进了。 一两年下来还真让他们摸到了门道。 不过万山进了五六年山后,就不再进了,嫌挣得少。 他老爹是个赌鬼,赌输了,把他哥哥卖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为什么没有卖他,因为他是个汉子,人家不要。 他连着进山五六年,挣着钱都堵不住老爹欠下的窟窿,最后气恼的一拳头把老爹杵到了墙上。 从此老爹不赌了,因为脑子不灵光了。 万山的银子都被他老爹赌输了,他没钱给老爹治脑子,又为了生计只能进山,有时候好几天回来一次,自然没空管,他老爹就饿死在了家里。 老爹死后,万山也没钱好好安葬他,棺材钱都拿不出来。 只能用凉席一卷在山上随便挖了一个坑就埋了。 万山一直都惦记着被老爹卖掉的哥哥。 他哥哥重哥儿过得苦啊,相公是个酒鬼,婆婆是个厉害的。 重哥儿在那家里差点活不下去,差点拿刀抹了脖子,是万山拿着大刀还了万重的卖身钱后接回家的。 那家人怕万山砍人,吓的写了和离书。 万山把万重接回来后,寻了跑镖的活计。 万重一个人在家里面,因长得好,说闲话的人多,上门来搅扰的更多,万山索性就把哥哥也带着跑镖了。 赵砚怪不好意的跟他说,“我明日成婚。” 万山拍了拍他的左肩,“噫,这可不得了了,可让你这棵老树开了花!” 好兄弟成婚,打趣归打趣,万山怎么都得让兄弟有面子,说完便回家里抱了两坛好酒。 万家兄弟不常回家,万重想着把家里收拾收拾,刚拿起扫帚,万山跑回来抱酒,看到万重在收拾,就说,“还扫什么扫,明天赵砚成婚!” “这可了不得。”万重一听把扫帚放下,“那我可得去帮着忙活儿。” 第21章 洞房见 万重可来的巧。 正好明早缺一个给新夫郎梳头的,赵静正发着愁呢。 一看万重,连说了几句,“这可赶了巧!” 万重倒是想揽下这个活,只是他有顾虑,踌躇着开口,“我毕竟是个被汉子弃的,会不会不吉利?” 赵静听到就反驳他,“你这话就大错特错了。” “什么是被汉子弃的?明明是你休了他!不吉利的也是他家,跟你有什么关系?” 万重心里面感动,只是他还是顾虑的看了看江若。 赵静都这般说了,江若就更没有什么顾忌的,就说,“我不嫌的。” 见江若真的不在意自己和离过。 万重高兴的说,“只要你们不嫌,我定给你好好梳。” 刘婶子和张叔郎忙完,再去灶屋看了已经备好的明天的菜,打好了招呼,便离开了。 赵砚去了外面和村长还有张梁俩人商量了细节,把人送走。 赵尧跑去给月哥儿送晚饭也回来了。 晚上。 宋禾把牛车赶进村子里,就听说万山回来了,把嘉哥儿送回家,立马又来了赵家。 一进到院子里面,他站在院子中间,扯着嗓子吼了一声,“万山!” 他的嗓音在院子里回荡,惊走了几只停歇在屋檐上的麻雀。 “屋呢。”万山在赵岐的屋子里扯着大嗓门儿回应道。 宋禾寻着声音找过去。 他身后,赵岐不紧不慢的走进院子。 他牵着一头母羊。 这头母羊毛色雪白,膘肥体壮。 自家兄弟,一没分家,二没成亲,赵岐上礼不太合适,便直接从镇上牵回来一头母羊。 赵砚一看见母羊,还没说话。 赵岐就说,“喂娃娃。” 赵砚看着这头母羊,知道赵岐是把好不容易攒的银子全都给搭进去了。 到底是自家亲兄弟,一点也不往外。 赵砚拍了拍赵岐的肩膀,说,“你万山哥回来了,咱一块儿喝酒去。 万山就是在赵岐的屋子里面喝酒的。 姓万的,霸道的很。 进赵岐的屋子,压根儿不问主人同不同意,也不管主人在不在。 反正,他就觉得这屋干净、敞亮,就来这屋造。 几个汉子坐在一张木桌前,桌上摆了几盘下酒菜。 一盘凉拌菌子,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盆腌菜,一盘炒兔肉。 海碗里倒满了酒。 酒香四溢。 “先干一杯,庆祝砚子成亲,也庆祝我回来。”万山举起碗,阔气的说。 宋禾笑了笑,调侃道,“你回来有什么庆祝的,待两天就要走。” “这次不走。这几年跑镖挣了些银子,想把家里面的屋子扒了,重新起一座,再寻思着做点儿生意,到时候还要仰仗几位兄弟帮衬!” …… 汉子们在闹腾,在院子里都能听到他们的大笑声,还有瓷碗碰撞的声音。 东屋里,只有赵静、江若和万重。 三人说着规矩。 赵静仔细跟江若交代,“若哥儿可别忘了给主事的人包红封。” 红封是包给帮忙的人的,也算是他们忙活一场的工钱,如果是喜事就叫红封,是白事叫白封。 这个江若是知道的,镇上成婚也是这个规矩。 “我知道的。赵砚后晌就从我这里拿了二两银子,在镇上换好铜钱了。”他说。 村里面的人家,一般都是包五个红封,做饭的,主事的还有办事的,正好是五人。 他们家每个红封包了一百五十文。 村里面的人家有的包五十文,有的包一百文,有的包一百五十文,也有的包二百文,包三百文的已经是顶天的了,毕竟在镇上给人家做工一天才几十文。 “这便好。”赵静看了看万重,嘱咐道,“重哥儿明天要照顾一下若哥儿。” 赵静话里有话。 万重经过人事,一下就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把目光扫到江若身上,试探着问,“是……” 赵静点了点头。 万重的脸色明显一惊,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很是意外。 他没想到赵砚这么妥当的人,竟会…… 想着,他叮嘱江若,“若哥儿,这事你可得捂紧了,村子里面的婶子叔郎要是知道,唾沫能淹死你。” 万重好意的说。 这点江若是清楚的。 旁人背后说道他是不怕的,他就怕自己汉子被人看轻。 万重瞧他的面色有些许不好,跟他说,“你把心放进肚子里面,你嫁的汉子是个好汉子,以后有的是福气。” 江若点了点头。 几天相处下来,江若也大概知道了自己的汉子是个能干的好汉子。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便开始布置新屋。 她们把床上的被面换成了红的,还换了红蜡烛。 赵静一共缝了三床被子,其中两床平时铺盖的,一床喜被,喜被今晚就铺上了,那两床被子放进了柜子里面。 赵静缝的被子厚实,一床被子塞了有八斤棉花。 被面有个大喜字,还绣了应景的鸳鸯戏水,针线走的很密,不比镇上的绣娘差。 江若看着这大喜被,心里面晕乎乎的。 想着明日就要办宴,忐忑的一晚上都睡不好。 这样想着就熬到了天明。 赵砚喝完酒后,几个兄弟一走,他就想去屋里面看看江若,被他姑姑赶了出来。 赵静站在门口,厉了厉他,说,“成亲前头一晚,新婚夫夫怎么能见面?” “太不合规矩!” 又看着他熏红的脸,又很无奈的说,“看你喝的,也不怕熏着你夫郎,快回去睡吧。” 赵砚被呵回了屋后,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了天明。 趁着大家都还没醒,他起来去灶屋给江若煮了一碗饺子,让他垫肚子。 他把饺子送到东屋,才知道江若也醒了。 他的脸色看着憔悴,一看就知道是昨晚上熬了许久。 “你的身子不经熬。”赵砚皱了皱眉说。 “是我太……太激动了。”江若不好意思的说。 哪个姑娘哥儿不盼着成婚?这可是人生大事。 “那也不该熬。” “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别说我。”江若努了努嘴。 瞧着自己夫郎的娇俏样,赵砚还敢说吗? “先吃点东西。”赵砚把碗端着坐到床边。 “我自己来。”江若把碗接到手里。 让汉子喂像什么话? 赵砚看着他把饺子吃完。 江若怕烫,吹一吹,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赵砚也不急,就等着,等他吃完,把碗收起来,突然不着调的说了句浑话,“好夫郎,我们洞房见。” 江若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赵砚瞧着,觉得比胭脂都艳。 “你快走!”江若把半张脸蒙进被子里,赶他。 “害羞了?”赵砚看着他这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江若嘴硬,拿昨晚上赵静的话噎他,“哪有,是不合规矩!” 第22章 嘉哥儿的心思 赵砚家里今日尤其的热闹。 打开门,就放了一挂响儿。 村里面小孩听到响声,一窝蜂的跑来。 赵尧拆开一包糖,撒了一把又接着撒了一把。 他看着小孩抢糖吃,自己也跟着乐。 他今日穿的是新衣裳,大哥买了布托人做的,颜色和二哥的一样。 赵家小汉子今天看着有模有样,可精神了。 鞭炮响完,赵岐也走出了院子,他今天头发束起来了,穿着一身浅蓝的衣袍,板板正正的,俊郎的很,看起来不像是猎户,更像是镇上有钱人家的阔少爷。 兄弟俩站在门口迎客。 赵尧见人就张嘴笑,活泼的很。 赵岐像门神,还是那副冷模样。 宋禾来的最早,他带着从姑姑家回来的弟弟,嘉哥儿。 “宋大哥!”赵尧看到宋禾就高兴的跑了过去。 宋禾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乖乖的,宋大哥下次还给你做弹弓。” 赵尧一听弹弓,眼睛亮了亮,连连点头。 嘉哥儿从赵岐面前走过,低着头,没注意到他,回头一看是他,眼睛一亮,又拐了回来,特意跟他打招呼,“阿歧哥哥。” 赵岐的面容冷的跟石头一样,站着也不回应。 宋嘉对着赵岐说了好久的话,全是关心的。 赵岐的脸就跟石头一样硬,不见动容。 眼看就要有人过来,宋禾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心想,一个未出嫁的哥儿,这么巴巴的站在人家门口像是什么话! 还有赵岐,也不来他家提亲。 什么意思嘛? 得空了,他可得好好跟赵砚说说。 “咳咳,宋嘉!”宋禾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出声提醒。 嘉哥儿心不甘情不愿的进了院子。 宋禾想着自己兄弟今日成婚,便忍住了脾气没说他。 他去找了赵砚,嘉哥儿去了新夫郎的屋。 江若穿着红嫁衣,坐在铜镜前,手里面拿着一把团扇。 铜镜和团扇都是昨天赵砚买回来的。 赵砚还买了胭脂。 他已经上好妆了,今天俏丽的很。 嘉哥儿进来,就被新夫郎惊艳到了。 新夫郎面若姣花,身形高挑匀称。 他没想到阿砚哥哥娶了一个这么好看的夫郎。 万重见到他,主动打招呼,“嘉哥儿。” 万重因为要给江若梳头,一早就来了。 他熟练的拿起梳子,轻轻梳理着江若的发丝。 嘉哥儿很意外看到他,表情有些僵,“万重哥也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个。” “哦。”嘉哥儿不再理万重,看向江若,羡慕的说,“哥夫好生漂亮。” “你也好看。” 嘉哥儿长得也不差,面若桃花,看起来俏皮的很。 嘉哥儿害羞的笑了笑,“哥夫真会说话。” 万重向江若介绍,“这是宋禾的弟弟。” 万重一说,江若看出嘉哥儿和宋禾的鼻子眼睛像。 宋禾跟自家汉子关系很好,他对嘉哥儿也热络。 嘉哥儿没在婚房里面久待,嫌无趣,正好有别的小哥儿喊他,他就出去了。 他一走,万重跟江若说,“嘉哥儿不喜欢我。” “嗯?” 万重不好意思的说,“万山和宋禾还有你家汉子几个关系好,万山跑镖后,每回回来,宋禾和你家汉子都会来家里面送点吃的。” “嘉哥儿误会了,跑来我家,警告的跟我说过几次,让我离宋禾远一些,还说我配不上宋禾什么的。” “其实,几家子都是正常的相处,就是嘉哥儿,不喜欢他哥哥对别人好。” 万重跟着万山跑了几年镖,胆子也大起来了。 放以前,这肯定不会背后说人闲话的。 “这样啊?” 江若听万重这么一说。 心想,宋禾以后可有的头疼呢。 未出嫁的哥儿太管事儿了,以后家里面有的闹。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 三张红木桌已经摆上了,陆续的都坐上了人。 嘉哥儿和宁哥儿坐在同一条板凳上,俩小哥凑的很近,挨着说小话。 他们这一桌坐的有婶子、叔郎,她们说起话来热火朝天的。 正好掩了俩小哥儿说话的声音。 宁哥儿好奇问,“赵大哥的夫郎好不好看啊?” 他就是好奇,到底是多好看的哥儿,才能被人花二十两银子娶回家。 嘉哥儿手指勾了勾帕子,目光飘向门口,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就一般。” 宁哥儿咂咂嘴,惋惜的开口,“孙海这下可就要伤心了。” 赵大哥花这么多钱娶个一般的,孙海可不就要伤心? 嘉哥儿看着门口的人心里面也不舒服。 心想赵大哥就该娶了孙海,毕竟娶了孙海才花五两银子,屋里面的那个中看不中用的,哪值二十两? 害的赵岐也跟着背债。 宁哥儿知道宋嘉对赵岐的那点心思。 赵岐长得好,又有力气,村里面好多哥儿姐儿都偷偷爱慕。 他小声跟宋嘉说,“赵岐哥成亲可能要晚几年了,赵砚哥的债有几年还了。” 他这话像一道炸雷,劈醒了宋嘉! 宋嘉看向新屋说,满脸愤懑,咬了咬嘴唇,“赵大哥花那么多银子娶的夫郎,可真是亏了!” 他原本对江若无甚感觉。 可经过宁哥儿的提醒,他就觉得这人要赵大哥这么多银子,坏透了。 耽误的阿歧哥哥娶不了他。 宋嘉越想越郁闷。 吉时一到。 江若从屋里出来和赵砚一起拜天地。 张承和梁庄办多了事,有条不紊的操持。 赵砚没爹娘,赵奶奶坐在长辈的椅子上,江若把茶端给她。 赵奶奶看着挺乐呵,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的肚子,快笑出一朵花来。 立规矩时也没为难。 拜完堂,江若就被搀扶回了屋。 一挂响后,村长说了两句吉利话,开始开席。 赵家带了三桌菜,来上礼的人正正好坐满。 村里面的人久不沾荤腥,一看酒席有猪肉,羊肉,鸡肉,兔肉,馋的很,都埋头苦吃。 碗里面的肉末都没放过,一个又一个的吃了个肚饱。 宋嘉也顾不上和宁哥儿说话了,筷子就没停过,他边吃边在心里面嘀咕,赵砚的酒席铺张了。 第23章 喜欢屁股大的 赵静用红木碗盛了席上的菜,放在长条盆上,让万重送去屋里面,怕新夫郎等的饿。 万重正好不想在外面和这一桌哥儿姐儿挤,便端着菜进屋了。 他进屋后把门关上,走到木桌前。 看向床边儿坐的人,把饭菜拿出来一一摆放到桌上,笑道,“等不及了吧。” 江若一听是他的声音,把盖头揭下来,走过来,“可不是,老早就闻着香了。” 他想,成婚真累呀。 外面有热闹,他也不能去凑。 屋里一个人也没有,他等的无聊,还饿的肚子咕咕叫,得亏早上吃了一些饺子。 万重笑了笑,把筷子摆好,跟他说,“村里面的人都怕上礼吃不回本,这次可亏了!” 双河村里办婚宴,只要上礼都能去吃,不讲究什么亲戚邻居。 不过双河村虽然是个富村,村民也是将将能吃饱罢了,哪有那么多闲钱? 赵家以前日子难过,为了娶夫郎又欠了十几两的外债,村里人都认为赵家的席面不会好,都怕自己亏了钱。 哪会想到赵家的席面这么舍得放肉? 这么多肉,新年都吃不全乎。 江若笑了笑。 席面办的好,他脸上自然是有光的,说明汉子看重他。 赵砚在外面敬酒,也热闹的很。 “咱几个大龄汉,就砚子一个成婚的,可得好好治他!”宋禾大着舌头嚷嚷,把酒杯倒满,硬塞进赵砚手里。 万山也在一旁跟着起哄,“对对对,这么好的日子,不喝个痛快怎么行?”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可劲儿的劝酒。 赵砚无奈的笑了笑,“昨天晚上不是灌过了?” “那是昨天。你昨天吃过的饭,今天不吃吗?” 他一说这话,汉子们哄堂大笑。 “自家兄弟,这杯我替他。”赵赫站起来,帮着赵砚揽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另一位自家兄弟,眼都没抬,闷头坐着,夹了一块肉扔在地上,狗崽子哼哼唧唧的吃着。 还有一位自家兄弟,嘴里面塞的满满当当,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手里的筷子还不停的夹。 狗崽子吃完赵岐给的肉,跑到了旁边的这一桌。 宁哥儿筷子没夹好,肉一下掉到地上。 胖球跑过来,一口把肉叼起来,躲到了一条板凳下,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宋嘉吃的投入,冷不丁的条件板凳下冒出个狗头,吓得一哆嗦。 “死狗,走开!”他伸脚把狗踢走。 一抬头,正好对上赵岐的目光。 赵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宋嘉瞬间涨红了脸,伸手夹菜的动作也端庄了。 赵静在灶屋忙着看菜,出来看到赵砚脸都喝红了,笑着说他们几个,“可别,砚小子还要洞房呢,你们几个悠着些!” 万山一听,仰头哈哈大笑,他的整张脸脖子全红了,“就是要他动不了!” 宋禾也阔气的说,“今儿就是要闹他!” 然而,话音刚落。 一个哥儿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哥儿拿着帕子,面容焦急,“阿砚哥……” 来人正是海哥儿。 这一下,万山的笑声戛然而止。 宋禾也闭上了嘴。 孙海是今早到村口的时候听婶子们说的,才知道今儿赵砚成婚。 他一听,手里面的篮子都掉了,也顾不上捡,连忙跑来。 他看着大家热热闹闹吃席,再瞧着赵砚穿着一身喜庆的婚服,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他稳了稳有些发虚的身子,扭头就往新屋跑去,他要看看赵砚娶的是个什么样的哥儿! 赵砚反应过来就要去拦。 然而,孙海已经一把把新屋的门推开了。 “孙海?”万重坐在屋里,看到他闯进来,站起身。 江若也被闯进来的人惊了一下,手里夹着菜的筷子一抖,菜“啪嗒”一声掉落在桌上。 他疑惑的看向孙海。 孙海怨恨的瞪了他一眼。 “你,你……!”孙海情绪激动。 万重见状,赶紧护在江若身前。 江若也吓得脸色苍白,捂着肚子往后躲。 赵砚、宋禾他们及时跑过来。 赵砚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江若面前,双手扶着他,一脸关切的问,“没事吧?” “没。”他不至于被吓倒,身子也没有大碍。 宋禾也看向万重,问他,“没事吧?” 万重和他疏远开了距离,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摇了摇头,“没事。” 他关心的目光落在江若身上。 “今天是我的喜日,不跟你计较,走!”赵砚冷着脸说,声音带着怒意。 孙海听到这话,他的眼眶红了。 赵砚竟这般护着那人。 孙海想,他输了。 但不甘心,非要个结果,“我比他差那了?” 赵砚看看万山,看看宋禾,实在应付不来这小哥儿,想让他们想想办法。 宋禾和万山面露难色。 他们是汉子,又不能对哥儿动手,也没有办法。 把人撵出去吧。 又不太忍心。 以前赵真生病,赵砚兄弟进山,孙海常偷偷跑过来照顾。 虽然都没说过,但大家心里面都记得。 江若看着几个汉子脸上都泛着难,猜到赵砚和这个哥儿有牵扯,心里面咯噔一下。 这时,赵岐走进屋。 他面色冷峻,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说,“我哥喜欢屁股大的。” 替赵砚回答这个问题。 孙海一听,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捂着脸哭着跑了。 赵岐是会损人的。 因为,孙海因为屁股小之前在村里面闹过笑话。 也是小哥儿们坐在一起什么都比,孙海屁股小,落了下风。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缝了个垫子塞到了屁股后面,结果刚走到村口还没显摆上呢,垫子就掉了出来,让村里面的婶子叔郎笑话了他好久。 有的人甚至一见他就拿屁垫调侃他。 赵岐拿他的糗事扎他,他哪还能抬得起头? 第24章 送肉 宋禾抬眸,目光落在赵岐身上,心想还得是这小子。 院里面,一些婶子叔郎瞧着孙海来闹,瞬间又打开了话匣子,眼神里面是看热闹的兴奋劲儿。 赵尧看着孙海哭哭啼啼跑出去的背影,不解的问,“孙海哥哥为什么哭?” 有人欺负他吗? 众人是不好跟他这个小孩儿解释的,含含糊糊的把话题扯了过去。 屋里。 万重怕孙海闹的这一出,让江若心里不爽快,就给他细细说了说这个人。 “孙海也是村子里面的哥儿,他是个苦命的人。” 万重自己就是个命苦的人,能让他都心生同情的,这个村子里实在是没几个,孙海便是其中之一。 “他十三四岁的时候,一不小心掉到了河里,是赵砚和赵岐下河救的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从那以后就缠上了赵砚。” 江若想,可不得缠上。 救命之恩呢。 “不过,你可别多想。赵砚对他真没什么情分,毕竟比孙海大了七八岁。”万重赶忙补充说道。 “孙海可不这么想。”江若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汉子太好了也不成,遭人惦记。 “不管他怎么想的,你和赵砚已经拜了天地,他怎么闹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江若可不这么认为,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我看赵砚他们几个对孙海还是留了情。” 赵砚去镇上接他那日,几个哥儿说他不好的话,赵砚可是直接就踹树的,态度强硬,怎么对上孙海就没法了呢? 还有宋禾和万山,也不像怕哥儿的人! 不过这话他到底是不好意思跟人说的。 他不说,万重也是要跟他说的。 “你可别误会。是孙海,他人是个好的,自从赵砚兄弟俩救了他后,他没少来赵家帮忙。” “赵砚的小弟那个时候病的又急,赵砚赵岐为了给他治病,天天进山,就顾不上家里。赵尧懂事却还是个孩子,孙海那时候来帮衬了赵家兄弟不少。” “赵砚开始也是个粗心的汉子,并没有多想,只道是寻常的邻里帮忙。只是后来村子里面的人老是说闲话,赵砚又没那个意思,就不再让孙海来家里面了。” “那孙海一直等着赵砚?”江若瞧着孙海的模样,估摸着也有十七八岁了,忍不住问道,“他就没说过亲?” “孙海也是个死脑筋。他的样貌在村里面算是出挑的,不少人上没说亲。可他偏就一门心思的喜欢赵砚。他要是想开一点,过了十六就让人相看,一年前就能从他那个磋磨人的家离开了!” “还是执念重。”江若说。 他其实不乐意别的哥儿惦记自己汉子的。 “你们成婚后,孙海就该放下了。”万重说。 “孙海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他要是死缠烂打早就无赖的往赵家来了。” 江若点了点头,希望如此。 宾客们吃完席后,三两结伴,陆续的离开了。 赵尧去灶屋盛了一盆肉,跑着送到孙海家。 只是他还没到孙家。 就听见孙家的院子里面,就听见孙大娘扯着嗓子在院子里破口大骂。 “丢人现眼的死哥儿,还要不要脸皮了!” “不顾体面的跑去人家闹,贱骨头!”孙大娘每骂一句,就狠狠啐一口。 “让你相看你不相,净给老娘丢人!” 孙大娘骂的难听,嘴里面全是污言秽语。 孙海站在一旁,低着头,眼泪止不住的流,抬手用那缝缝补补的粗布袖子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他不信赵砚真的就对他这么绝情! 孙大娘数落了半天,不经意的瞥向门口,看到赵尧,手里面端着一盆菜,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 她闻着肉的香儿,胃里面的馋虫被勾了起来。 她脑袋一撇,瞪了瞪孙海,示意他把菜给端进来。 随后便大摇大摆的进了屋。 她进屋后,赵尧才端着盆进来。 孙海把他带去牛棚里。 孙家家里没有牛,牛棚是孙海住的地方。 他娘嫌他是个哥儿,早晚要嫁出去,不让他住屋子。 孙海擦了擦脸上的泪,眼睛还肿着,问他,“是你大哥让送的?” 赵尧摇摇头,“不是,是我二哥。” 孙海一听不是赵砚,心里面不太是滋味。 “海哥哥,我二哥其实也很好的。”赵尧说。 他之前还偷偷的看到,他二哥把在山上抓的受伤的鸡子丢在孙家的门口。 赵尧觉得他二哥是喜欢孙海的。 可孙海只喜欢赵砚。 在他眼里,赵砚能吃苦,能干,还护着自己家人,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孙海摇了摇头,跟赵尧说,“谢谢你给我送肉,我不该上你家闹的,你回家去吧。” 说着,孙海的眼眶就酸了。 他屁股不大,比不上赵砚娶的那个镇上的哥儿。 他早该想明白的。 他的执念重了。 赵尧一屁股坐到地上铺的稻草上,“不,我看着你把肉吃完再回去。” 他如果走了,他知道孙海会立马把肉端进屋里让他娘吃的。 赵尧不喜欢他娘。 他也不喜欢孙家的一家子,他们都欺负孙海。 这盆肉可不能便宜了孙家人。 孙海知道赵尧是想让他吃,鼻子一酸,忍不住又想哭。 他声音干哑的问,“那人……对你…们好吗?” 话到嘴边,他还是没问出口,“有我好吗?” “谁?”赵尧一脸懵懂。 “你大哥,娶得那个。” “那是江若哥哥。我哥夫他超好的,他做饭很好吃。”赵尧一提到江若,眼睛就亮了亮。 看来是真心喜欢这个哥夫。 孙大娘在屋里翘首以盼,等了这么久还没见孙海把肉端进来,以为他吃独食,气的跺了跺脚,向着院子扯着嗓子大喊,“孙海,给老娘过来!” 孙海在牛棚里听到他娘喊他,条件反射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把肉盆端起来,打算进屋。 赵尧伸手拦着他,一脸认真的说,“孙海哥哥,肉肉是给你吃的。” “我吃不了,我娘闻到我嘴里有肉味,会打我的。赵尧,以后不要再往我家跑了,也不要再送东西。” 他爹娘都是没良心的人,让他们吃再多都吃不够。 第25章 送你一棵樱桃树 村里面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吃席的人走后,江若就从婚房里面出来了,帮着刘婶和张叔郎收拾,顺便把红封塞给他们,说了不少的场面话。 刘婶和张叔郎推磨着不要,江若硬塞给他们,“二位辛苦了,可都指望二位呢。” 两人意思意思的推了两下便收下了。 江若把剩余的三个红封给赵砚,那三人是汉子,他不好给。 赵砚把红封拿着,塞给村长他们,还给他们各抓了一把糖,“三位都辛苦了。” 赵尧悻悻的端着空盆回来后,就跟宋禾拿着扫帚一起打扫院子。 大家忙活到后半晌,才收拾妥当。 赵奶奶跑回家拿了一个木盆,招呼都没打,就进了灶屋。 中午的菜做的多,还剩下好多肉。 赵奶奶装满了一盆,抱着盆就走。 赵赫看到,皱了皱眉,声音不快,“奶奶,你给弟夫说一声。” 江若不在意这点肉,因为放不久,笑着打了圆场。 还跟万重他们也说,“你们走了也带些,天热这些菜不好放,咱们分一分也不浪费。” 万重想着是这个理,就没让。 “若哥儿,姑姑这就得回去了,地里的菜还等着浇水呢,家里面还有好多活计没干完。” “我让赵砚去送你。” “哪用这么麻烦,我一会儿到村口去,看到有回村的牛车趁着也就回去了。”赵静执意的说。 不过,她走的还是不放心的。 她心里记挂着孙海闹事这茬,生怕江若心里面不痛快。 她语重心长的说,“若哥儿,孙海那孩子闹了这一出,你可别往心里去。砚子他心里面装的可就你一个。” 江若一听笑了笑,“姑姑,您放心,我相信自己的汉子。” 江若也想开了。 赵砚真要跟孙海成,那早就成了,不会等到现在才成婚。 赵静看他这么识大体,心里面别提多高兴了。 她心想,赵砚的娶得夫郎真是不错。 江若也方方面面的合她心意。 她乘牛车回家时,江若还给她装了些中午席上的剩下的菜,说,“您带回去让姑父也沾沾喜儿。” 赵静没有推辞。 两家的关系亲近,太客气了反而不好,显得生分。 送走赵静后,江若进灶屋把晌午剩下的菜分了分。 他给万重和宋禾都装了一份,让他们走了晚上带回去热了吃。 汉子们还在院子里,中午办席的桌子板凳都是借的,还展在院子里,没送回去。 他们也不急着送,坐着商量着万山起房子的事情。 “我昨天就去找了村长,村长说有老房子的人批不了地,他让我把老房子给推了,再起一座新房。我想着老房子推了,也就推了,反正泥巴屋也不心疼。” “那找先生算了没?啥时候推房子?”赵砚问他。 推房子、起屋子可都是大事儿,都要提前找先生算。 “算了。我今天早上找村里面的老瞎子算的,他说五日后宜推土。我怕他算的不准,又找了鬼老头,他也是这样说。” “那你啥打算?”宋禾问。 “还有啥打算?五日后推房子呗。” “那你们住哪儿?”宋禾问。 “我合计着在我老屋子的对面,搭几间草棚子。” 宋禾说,“你们家就俩人,连个畜生都没有,还搭什么草棚子?直接住我家得了。” “我家里就嘉哥儿一个人,我晚上住竹林,两间屋子都空着呢。” “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又不在家住,我一个汉子住去你家,你也不担心你弟弟。” 宋禾笑了笑,“我巴不得你娶了他呢,我也不用替他操心了。” 万山忙推,“可别,你可别赖上我。嘉哥儿被你伺候的都快成祖宗了,我可伺候不了。” 宋禾想了想他弟弟,心想万山这糙汉也确实伺候不了,只好打消了这个心思。 他说,“那让重哥儿住去我家,还能和嘉哥儿说说话。” 万重在灶屋里忙,听到这话,手里的活儿都停了下来,赶紧说,“可不能。万山起房子,他就出力气出银子,做饭、操持什么的都要我来,住到家对面还方便些。” 他这样说,宋禾不好再多说。 江若是知道万重不想住在宋家的原因的,就跟他说,“我家里也有一间空着呢,你要不住过来。” “你们家汉子多,我住进来不方便。” 江若想了想赵岐,也要二十一了,万重住进来确实不方便。 只是想到,往后的俩月天越来越热,住在草棚子里,会遭很多罪,心里就有些不忍。 他想了想说,“我让赵砚去和赵尧睡,咱俩睡一间屋子,不跟他们汉子挤一个厅。” 万重听后笑了笑,“你和赵砚刚成婚就把他撵出屋子,赵砚乐意吗?好了,你也别操心我了,我跟着万山跑剽的时候,草地都睡过,这点儿苦能吃的。” 江若心想,就是能吃苦才让人心疼。 万重不想让人为他操心,便转移他的注意力,说,“我家里有一棵樱桃树,四五年了,还没结果。老房子推了后,树也留不住,我看你家院里没有,啥时候让赵砚不忙了去我家里把树给挖出来,栽种到你家院子里,以后年年有樱桃吃。” 江若不好白要他一棵树,就说,“那不行。把树先栽在我家院子里,等你家房子起好,重把树栽回去。” “净费那功夫!” 万重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头头是道的说,“树栽在你家院子里,我也能来摘着吃不是?把树挖来挖去的树就该死了。” “你也养了几年了,给我了多可惜。” “那有啥可惜的!” 万重说的轻松,“我想养了,再让万山去山上找一棵挖回来就是。” 说到这儿,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凑近江若,悄悄跟他说,“山里面有一片大樱桃林,就我和万山知道地方。等明年果子熟了,我带你去摘,咱把果子拿到镇上还能卖钱呢。” “好。” 万重没有多留,昨天刚回来就跑过来了,家里面还没收拾。 他在赵家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走之后,汉子们也商量好了,怎么给万山搭草棚。 他们搬起桌子板凳抬着给人送回去,又去了万山家看起房子的屋头。 第26章 抓爬叉 江若等日落西山后,就开始烧火,晚饭做的简单,就把中午剩下的饭菜热了热,又馏了馒头。 赵尧从外面跑回来后,江若看见他,跟他说,“我屋里给你留了糖,吃了饭好去拿。” “好。”赵尧高兴的应了应,在院子里追着两只小狗玩。 赵砚和赵岐回来,正好晚上也能吃了。 一家人吃了晚饭后,赵砚没让他收拾,“今天是咱的好日子,少干活。” 江若想到他今天早上说的话,看了他一眼,红了红脸,回屋了。 赵砚跟赵岐和赵尧说,“你们俩收拾好,早些休息。” 赵岐翻了一个白眼。 赵尧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哥夫说他屋子里面有糖,让我去拿糖吃。” 赵砚拦着他,“明天再吃。” 赵尧撇了撇嘴。 想着今晚他是吃不了喜糖了,不太高兴。 赵砚怕进屋洗尴尬,就在外面洗了洗。 回屋时,江若也已经擦好身子了,穿着里衣,抱着脚坐在床上等着他。 他把屋里面用过的水桶扛出去,把水泼在菜地里。 再回来,江若已经把头发放了下来,躺进了被窝里面。 见他进屋,看向他的方向,羞怯的喊了一声,“相公。” 赵砚走过来,心里面也紧张。 他走到床边坐下。 “休,休息吧。” 江若笑了笑,“好。” 江若往床里面挪了挪,给他留了一半的位置。 赵砚把油灯熄了。 他躺下后,身边挨着一个温热的软身子,不太习惯。 江若挺愧疚他的,抱着他的一只胳膊,轻说,“可委屈相公了。” “不,不委屈。”赵砚一紧张就结巴。 以前也没有这个毛病。 江若笑了笑。 赵砚不想显得自己不像个汉子,大胆的把又香又软的哥儿搂进了怀里。 他们屋的灯熄了后,赵岐和赵尧也回屋了。 赵岐没直接回屋,在厅里面坐了一会儿。 厅里面的烛火亮着。 赵尧也没回屋。 他凑到赵岐面前,说,“二哥,你是不是也睡不着?咱去抓爬叉吧,王小胖抓了好多,他小爹把爬叉拿去卖,卖了好多钱。” “不去。” 赵尧哼了一声,说,“那我就去告诉大哥,你晚上洗碗,把碗打碎了一个。” “随意。” 赵尧心想,这个把柄竟然还拿捏不了他二哥了。 眼珠子转了转,就说,“那我去叫孙海哥哥,他一定会去抓爬叉的。我今天把肉送去,他一块儿都没吃。” “你没等着他吃?” 赵尧叹了叹气,“他娘在屋里面盯着呢。孙海哥哥说他吃了肉他娘会打他,他一块儿都没吃。” 赵岐一听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赵尧得逞一笑,赶紧追上他,“等等我呀,二哥。” 俩人摸黑走到孙家。 赵尧在路上捡了几块石子,从墙头扔到孙家的院子里。 住在牛棚里的人听到动静,吓得一抖,“谁?” 赵尧小声说,“是我。” 赵尧? 孙海悄悄的打开门出去。 他意外赵岐也在,问他们兄弟,“你们找我有事儿吗?” 赵尧眨眨眼睛,笑了一下,“有啊,我们来找你一块儿去抓爬叉,爬叉烤烤可好吃了。” 孙海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不去。” “你不想吃爬叉肉吗?” 爬叉可香可香了。 “我……”孙海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哽咽的说,“我娘嫌我今天丢人,要把我嫁出去。他已经收了张家五两银子,我明天一早要出门。” “张行?”赵岐皱了皱眉。 孙海点了点头。 “张行那种人怎么能嫁呢?”赵尧咋咋呼呼说。 赵岐及时的捂住他的嘴,免得惊动了孙海的爹娘。 赵尧看了看孙海,又看了看赵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松开,他不会再大声说话了。 赵岐松开手,赵尧问孙海,“那你想嫁给他吗?” 孙海摇了摇头。 赵尧的眉头皱了皱,深思之后说,“那要不你先躲在我家?张行最怕我大哥,他不敢去我家闹的。” 一夜好梦。 一大早,赵砚就起了。 他起来后去井边打了一桶水,拎进灶屋,舀了几瓢放进锅里,开始烧热水。 烧好水后,他往脸盆里面倒了一半,用剩下的小半锅水,打了两个糖水荷包蛋。 他先把荷包蛋盛到碗里,又往锅里面添了两瓢水,把锅盖盖上后,往灶里添了两根柴。 干完这些,他端着糖水蛋进屋。 江若还没醒,赵砚也没惊醒他,把碗放到桌上,打算出来把水盆端进去。 结果,刚出来,瞧见赵尧手要往水盆里面放,及时呵斥他,“用井边的那个水盆洗!” “那是凉水。”赵尧说。 赵砚走过来,“又不是哥儿,小汉子用凉水洗脸怎么了?” 他当着赵尧的面把脸盆端进屋里。 赵尧看着他大哥,所以只有哥儿才能用热水洗脸吗? 那以前他用热水洗的算什么? 算他脸洗的不干净吗? 他还在这个圈里面绕呢。 赵砚把热水端进屋。 江若已经醒了,盘腿坐在床上。 床上摆了两个荷包,里面的银子都倒了出来。 江若分成几摞,慢慢在那数着。 赵砚跟床上的人说,“先吃东西。” “好。”江若下床,走到桌边坐下。 他快速的吃完糖水蛋,回去坐到床边,继续数银子。 他仰头看向赵砚,高兴道,“咱们收了六两多银子,好多。” “来的都是近人,这银子可得好好记着,到时候还礼。” “我都记下了。”江若得意的说。 六两多银子,赵赫一两,宋禾万山每人二两,姑姑一两,他们占大头。 剩余的都是小头,几十文,几百文的。 还有月哥儿送的人参。 江若都记的清清呢。 “你真厉害!”赵砚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夫郎娶得值。 江若并不自得,他宝贝的把银子都放进荷包里面,跟自己的二十两一块放起来。 扭头,就见赵砚已经把手巾沾好了水,走了过来要给他擦,赶紧说,“我自己来。” 赵砚悻悻的把湿手巾递给他。 心想,都成婚了,咋个夫郎还跟自己客气? 江若洗漱完,用木梳梳了梳头发,用发带绑住,便去做早饭。 从赵静家拉回来的菜多,办宴没吃完,还剩下一些。 江若煮了面汤,烙了饼子,炒了一盘素菜。 他做好饭后,赵砚喊了一嗓子,没过一会儿,赵岐从屋里出来,去水井边打水洗了洗脸。 赵尧去踩菌子还没回来。 平时这个时辰赵尧早就回来了。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27章 被王小胖欺负 赵尧也不是贪玩的人。 赵砚起来,“我去找找。” 他刚直起腰,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子,就听到赵尧的嚎啕大哭的声音。 赵尧走着哭着,嗓门亮堂的很,挨着的几户邻居都跑出来看。 赵砚和赵岐听到哭声,二话不说,快步走出去。 江若也小跑着紧跟在后面。 外面。 只见赵尧哭的满脸通红。 “怎么了?”赵砚几步上前,蹲下身忙问。 赵尧抽抽搭搭的抹了抹泪,哭着说,“王小胖抢我的菌子,他,他把我的背篓摔到了沟渠里面,呜~” 吓死人了。 赵砚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 “出息!”他嘟囔了一句。 用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泪,耐心的说,“不哭了,大哥去找他算账。” “我,我的背篓……”赵尧吸了吸鼻子。 “也给你找回来,好了,还是个小汉子呢,不哭了。” “不哭了,不哭了。”江若也说,他拿帕子给小汉子擦了擦脸,心疼的很。 赵岐站在他面前,问他,“王小胖回家了?” 赵尧哽咽着摇了摇头。 赵岐转身就走,去找王小胖算账。 赵砚在后面提醒,“老二,悠着点。” 江若牵着赵尧的手,带着他往家走,“先回家吃饭吧。” 家里面汉子多,他还真不怕赵尧被人欺负了。 赵砚走在中间,牵着俩人的手,跟赵尧说,“你就让他欺负?我怎么教你的?谁欺负咱,咱就欺负回去,打伤了大哥给你兜着!” 这话算是踩住赵尧的尾巴了,他一听,嘴皮一耷拉,抽噎的说,“王小胖太胖,我打不过他!” “出息!” 赵岐沿着赵尧平时踩菌子的小路一路寻找,果然找到了王小胖。 王小胖正拿着一根树枝,大咧咧的坐在一块树根上,晃着二郎腿,颐指气使的吆喝道,“快点捡,一会儿我小爹要来喊我了,捡不够一背篓我要你们好看!” 几个小孩一听吓得一抖,忙不慌的趴在地上采菌子。 赵岐走过来,王小胖看向他,一看他是赵尧的二哥,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脖子,脸上的嚣张劲儿顿时下去了。 赵岐理都没理他,径直走过去,抬起脚,“砰”的一声,把他踹翻在地。 王小胖差点儿滚下坡。 “你!”王小胖爬起来,啊呜的一声就哭了。 他哭的喊天喊地,“我要告诉我小爹,你欺负小汉子!” 赵岐瞥了他一眼,“小?” 王小胖一身肥肉,吨位实在是不小。 不然赵尧也不会被他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 王小胖被他这一眼看的心里直发怵,吓得赶紧摇了摇头。 他知道的,赵尧的哥哥连野猪都能生擒,揍他一个小汉子更不在话下。 赵岐问他,“赵尧的背篓在哪?” 王小胖怯怯生生的伸出手指,指了指一旁斜坡的沟壑。 “拿上来。” 赵岐的声音听起来耐心不多 王小胖心里泛起了嘀咕,他能一脚把自己踹翻,力气肯定很大。 他要是敢反抗,他真的会揍他。 没办法,他只能磨磨蹭蹭的沿着斜坡下去,刚走没两步,脚一滑差点滚下去,还好他够沉,又眼疾手快的抱住了一棵树,这才稳住了身形。 他小心的走到沟底,费了好大劲儿,额头都冒细汗了,才把背篓拾起来。 赵岐在上面提醒,“菌子!” 王小胖又只能弯下腰,把踢翻的菌子一一都捡起来,重新放进背篓里。 赵岐拿着背篓回来,赵尧一看自己捡的菌子也在,破涕为笑,呼呼的喝了一大碗面汤。 江若起来去给赵岐盛饭。 赵砚已经吃好了,他跟赵岐说,“今天不上山,万山要搭草棚子,我先去帮忙。老二你记得去山上的陷阱看看。” “嗯。”赵岐洗着手,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江若给赵岐盛好饭,锅里面还剩下一点,他把面汤从锅里面刮出来,倒进狗碗里。 多福和胖球摇着尾巴就舔了起来。 耽误的这会儿功夫,赵砚已经出门了。 江若只能问赵岐,“羊吃什么?我喂草成吗?” 赵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心想,羊不吃草吃什么? 江若看他的眼神,心里明白了,自己想的是对的。 羊是吃草的。 赵尧听到后,举了举小手,说,“我去割草。” 他从板凳上起来,小跑着去把自己背篓里面的菌子倒在石碾上,把背篓背到背上,又去草屋拿了镰刀,跑着就出去了。 赵岐吃过早饭,问江若,“还有饼子吗?” 江若以为他没吃饱,就说,“有的。” 江若去灶屋给他取了两张饼子。 赵岐拿着饼子回了屋。 孙海藏在赵尧的屋里。 昨天晚上,赵尧坚持把他带了回来。 其实,赵尧没喊他之前,在手里面握了一块瓷片。 他想轻生。 他并不是真的想死,在孙家遭了那么多苦,他都咬牙挺过来了。 可是想到要嫁给你张行那样的人,他觉得还不如死了。 他提心吊胆了一晚上,生怕孙家的人找到他。 赵尧也没敢跟赵砚说,糊里糊涂的把孙海藏在了家里。 还恳求赵岐保密。 可这小汉子是个粗心大意的,自己吃饱了,就把屋里还藏着人的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孙海躲在赵尧的屋里,一听到动静就藏到了床底,他怕被人发现。 赵岐把饼子放在桌子上,目光不经意的往地上扫了一眼,说,“屋里面不会有别人来。” 江若到底是个哥儿,他还没有进过赵岐和赵尧的屋子。 赵砚没事,也不会往这两个屋子里面来。 孙海听此,才从床底爬出来。 他小心的走到桌边,一把抓起饼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赵岐扭头就要走。 孙海快速把饼子咽下,着急的问他,“你大哥……会要小吗?” “我也能伺候人,我也可以伺候……他。” 孙海说的“他”是江若。 他现在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 赵岐白了他一眼,“他不要。” 孙海不太甘心,小声嘟囔,“他的屁股也不是很大。” 他偷偷的躲在屋子里,趴着窗口看了,江若的屁股也不是很大。 赵岐的神情很无语。 他心里面很好奇,老赵家的为什么都喜欢蠢的。 江若一大早上问他羊是不是吃草。 另一个跟他说要给他大哥做小。 一个塞着一个蠢。 第28章 捡鸭蛋 赵岐去了趟山上,回来拎回来三只野鸡,两只兔子,三只鸽子,还有一只松鼠。 这几天家里面忙着筹备婚事,都没顾上去山上看陷阱,掉进去的猎物还不少。 赵岐把猎物放下后,就去了万山家,帮忙搭草棚子。 江若坐在院子里,把赵尧捡的菌子挑了挑,留了一部分晒干,剩下的拿进灶屋泡在冷水里,打算中午炒着吃。 天热,家里面的菜也放不久,想着,江若把菜给腌了,做成了水腌菜。 家里面还有好多干菌子,都是赵尧捡回来的,没吃完的,江若去给万重送去了一些,还给他送了一些水腌菜,让他放一放再吃。 万重正发愁怎么做饭呢,这菌子正好能发挥用处了。 “正好,我中午可以做烩菜汤,你和赵尧也来。”他跟江若说,留他吃饭。 “不了。赵尧中午想吃炒菌子,我回去给他做。” “咋还想着吃炒菌子呢?烩菜汤多好。我切几块大肉用油煎一下,和白菜炒一炒,再添水,下点儿粉条,勾点粗面,多香。” 江若笑了笑,“你说的我听着都流口水。不过我还是回去炒菌子吧,早上赵尧被王小胖抢了菌子,都哭了。” “这小汉子气性还怪大的。”万重嘟囔了一句。 江若没在万家多待,把东西送过来,和万重说了一会儿话就回家了。 到家后,他就开始做饭。 赵尧出去割了一背篓的草也回来了。 天越来越热,他出去了一会儿,额头上就冒了汗,脸上也晒得发红。 他更是热的嗓子都要冒烟。 回来就嚷嚷,“哥夫,我要喝水。” 江若给他倒了一碗凉水,递给他。 赵尧接过碗,三两口的把水喝完。 江若把空碗拿进灶屋,跟他说,“你的脸红的吓人,赶紧回屋歇歇,别热着了。” “好。”赵尧听话的进屋。 只是刚走进厅里,突然想起来,他把孙海哥带回来了。 他抚了一下额头,一上午光顾着想王小胖抢他菌子了,差点忘了他还藏了人! 他转身跑去灶屋,趁着江若不注意,偷偷拿了几张饼子跑回屋。 赵砚和赵岐在万家帮忙搭草棚子,中午不回来吃。 就俩人,江若就炒了菌子。 早上的烙的饼子还没吃完,他又热了热。 吃完饭,赵尧藏藏掖掖的端着一碗热水进了屋。 江若在灶屋里收拾。 王小胖来家里,站在门外,冲着院子喊了一声,“赵尧!” 来人喊的一嗓子,气势十足。 江若把碗放下,从灶屋里出来。 门外面,站着一个胖胖的跟赵尧差不多大的小胖汉子,想着他应该就是王小胖了。 江若以为是王小胖来找事儿的,防备的看着他,问他,“你来找赵尧啥事?” 王小胖知道赵尧大哥新娶了夫郎,知道他是赵尧的哥夫,刚想说什么。 赵尧在屋里面听到他的声音,从屋里面跑出来,看着他问,“干嘛?” “我来找你道歉,我不该欺负你。”王小胖说。 他不是个傻的,他一贯的欺软怕硬。 被赵岐吓了一通,王小胖就再也不敢欺负赵尧了,还想跟他打好关系。 江若见他不是来找事儿的,把心放进了肚子里面。 赵尧哼了一声。 王小胖说,“我们下午一起进山吧,山里面有酸枣,还有小葡萄。” 赵尧一听也想去摘,可是……他看了看江若。 江若看出来他想去,就说,“想去就去吧。谁敢欺负你,回来就告诉你大哥!” “嗯!”赵尧点了点头,扭头跟王小胖说,“好,你回家等着我吧,等天不热了,我好去你家找你。” “行。” 后晌。 赵尧跟王小胖他们去摘酸枣子了。 江若睡了一觉。 醒来,万重拎着空篮子到他家里,问他,“去河滩吗?那有好几群野鸭子,兴许能捡到鸭蛋。” 万重在村里面没什么要好的哥儿姐儿,又不常回来,家里面搭草棚子,他一个哥儿又帮不上忙,就来找了江若。 他也觉得江若可能会无聊。 “好啊。”江若在家没有什么事。 他本打算蒸一锅馒头。 捡完鸭蛋回来蒸也一样的。 江若去草房找了一个竹篮,跨在胳膊上,跟万重去河滩。 “你家的草棚子搭的怎么样了?”江若问万重。 “两天就能搭好。家里面就我和万山两个人,也没畜牲,三间草棚子就行,没有那么麻烦。” 万重说着,叹了叹气。 “怎么了?” 万重把他当个知心人,跟他讲,“屋子一起,万山就该说亲成家了。” 他住在家里怕惹弟夫厌。 江若猜到了他怎么想的,劝他,“万山不会赶你的,不然他不会费劲把你接回来,你这个弟弟,好着呢。” 这是赵静背着人跟他说的。 赵静还说,赵砚的这几个兄弟都是靠谱的。 万重也很好,以前赵砚赵岐忙的时候,没少来赵家帮忙带赵尧赵真俩兄弟。 就是万山对他好,所以万重心里面才有负担。 “我不瞒你,我回家后,有好几家来提过,可是我真是被前头那一家欺负怕了,不敢再嫁。” “那就不嫁。你手里面攒点银钱,以后万山夫郎嫌你了,我让赵砚帮你找村长说,批个地,也起一座房子,自个住。”江若说的认真。 只要万重点头,真想这样做,他真的会跟赵砚说。 万重眼眶一酸,拉住江若的手,感动的不行,“好弟弟。” 江若怕他哭出来,连忙转移注意力,问他,“这河边儿真有鸭蛋吗,我还没捡过鸭蛋呢。” “有,我以前捡到过。”万重忙说。 可惜,他们来的有些晚了,好几个婶子胳膊上挎着个篮子转了回来。 她们的篮子里面都放着几个鸭蛋,用块粗布盖着,经过他们的时候,还怕他们看到,匆匆走过去。 俩人没有气馁,沿着水岸浅滩,拿着路边捡的长棍,扒了扒水草,翻半天都没有看到鸭蛋的影子。 江若看到几只螃蟹,每一只都有手掌那么大。 万重也看到了,他说,“晚上可以叫汉子们来捡,火把往水里一照,螃蟹就不跑了,一晚上能捡一木桶呢。” “真的?”江若好奇。 第29章 小汉子别撒娇 “真的,以前夏天我们就常这样晚上摸螃蟹。” 江若一想到那场景,就觉得有趣。 俩人沿着浅滩往一直走,看到王婶子背着锄头过石头桥去浅滩的菜地。 “王婶子,来菜地呢?”万重问。 “去除除草,过些天就该燥了。” 王婶子把目光放在江若身上,打量,“这是赵家的吧?” “是,他是赵砚的夫郎。” “婶子。”江若也问了一声。 王婶子阴阳怪气的说,“呦,砚小子好福气,竟还娶了一个镇上的哥儿做夫郎,旁人可就没这样的福气呐!” 村子里面的一些妇人就见不得旁人过的好。 话说的酸着呢。 万重翻了一个白眼,“那自然,镇上的哥儿到底跟村里面的不一样!” 王婶子一听,咬了咬后槽牙。 万重和江若相视一看,默默笑了笑。 别了王婶子,就看见了钱婆子。 万重拉着他走快了几步,“那个是钱婆子,她可是个厉害的,看见她就躲远一些就是了。” 江若想,他已经见识过了。 俩人没捡到鸭蛋,好在回去的路上,瞧见河边一丛丛鲜嫩的水菜,也没空手而归。 折回去的路上,他们摘了满满一篮子水菜。 万重把江若送回到家里,正打算离开,忽然听到赵家屋子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他疑惑的看向屋子问,“赵尧在家呢?我听着屋里面有响儿。” “不在呀。”他们回来时,家里面的门是锁着的。 “那屋里……” 江若没多想,“不会是进老鼠了吧?回头把多福和胖球撵进屋,让他们捉老鼠去。” “也好。”万重没再想这茬儿。 跟他说,“你晚上也来我家吃饭,把赵尧也带上。你来也能帮帮我的忙。” “好,等我先蒸一笼馒头。”江若爽快的答应下来。 “行,那我先回家准备准备洗洗菜,等你过来。” 天色还早,万重不急着做饭。 “成。” 万重离开后,江若把水菜拿进灶屋,放到水桶里面泡着,便开始蒸馒头。 晌午他发的面也开了。 蒸馒头刚好。 江若挽起袖子,开始揉面,他不敢用力搓面,就搓的久。 面搓好后,他把面团分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剂子,一个一个放进篦子上,摆好。 接着,他蹲下身子,往灶口里添了些柴火。 馒头蒸好后,他把灶子里面的火退了,手上蘸了蘸水,把热气腾腾的馒头一个一个放到大菜板上。 “我回来啦!”赵尧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十分响亮。 江若走出去。 赵尧把背篓放下,邀功似的把背篓抱到江若面前,兴奋的说,“哥夫,你看,我采了好多酸葡萄!” 背篓里,半竹篓的野葡萄。 野葡萄看着鲜嫩水灵的,很不错。 江若最近就想吃酸的,拿了一串洗了洗。 野葡萄半青半紫,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他吃着刚好。 “还有酸枣子呢!”赵尧说着,便伸手在背篓里扒拉起来,不一会儿,就把藏在最下面的酸枣扒了出来。 江若夸他,“我们家小汉子真能干。” 赵尧嘿嘿的笑了笑。 “今晚去万山家吃饭。”江若说。 “好!”赵尧高兴的欢呼一声,把背篓拿起来,放到草房里。 江若看着,笑了笑。 心想,还得是小汉子。 身上的劲儿跟使不完似的,又能蹦又能跳的。 他去把蒸的馒头收起来放好,拿了几个装进竹篮里,打算带到万家。 又把灶屋门拴上,就带着赵尧去万山家了。 赵家和万家挨得近,出去门拐个弯儿就是。 万山家的草棚子搭的已经有个形状了。 江若过来时,万重正忙的热乎,他进灶屋搭了把手。 赵砚和赵岐正在草棚子的顶上忙活,赵砚一扭头,就看到江若进了灶屋。 他向着自个夫郎喊了一声,“别累着。” 宋禾笑着骂了他一句,说,“干你的吧,趁天黑前要把木头全架上!” 灶屋里面,江若听到汉子的话,脸上微微一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万重看着他笑,故意打趣他,“倒是我们的不是了,你和砚子正新婚燕尔呢,今天就把他从床上薅起来了。” 江若一听,便含羞着帮汉子解释,“他一早就起了。” 万重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 笑够了,才不再打趣他,冲着外头喊了一声,“吃饭了,留着活明天再干吧!” 汉子们一听,就撒手了。 赵岐第一个从棚顶踩着木梯子下来。 宋禾就在下面,过去扶了扶梯子。 赵砚要下来,宋禾就不给他扶梯子。 “你不扶我也摔不着。”赵砚在上面满不在乎的说。 说完就大大咧咧的踩着梯子吭哧吭哧往下走。 江若看到梯子都晃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汉子摔下来磕到,忙跑去扶。 赵砚看到,阻止他,说,“别跑,用不着扶。” 他已经踩了几个下了。 江若提心吊胆的看着他,见他踩的稳当,才松了一口气。 宋禾看着赵砚故意把腰杆挺直,还没有背过身踩梯子,而是看着江若踩,乐了,“可显着你了,就会在你家夫郎面前逞能。” “你也赶紧娶夫郎,好在我面前显摆。”赵砚说他。 以前赵砚觉得夫郎要不要都成,可是有了还真是大不一样,感觉日子都有盼头了。 宋禾想,他娶夫郎? 他怕是娶不到了。 晚上,他们在万家吃的馒头配菜。 菜是一锅煮的,猪肉炖白菜,吃的喷香。 万重跟他们说,“河里的螃蟹都能捡了。” 他比划了一下螃蟹的大小。 汉子们这两天忙着搭草棚子,干了一天都累。 “过几天再去摸吧,到时候螃蟹更肥!”万山说。 万重和江若没意见。 赵尧不乐意,他想去摸螃蟹。 他跺了跺脚,大声嚷嚷着说,“再过几天,螃蟹就该被别人捞走了!” 村里面人逢年过节才舍得吃肉,河里的虾啊蟹啊,个个都盯的紧,根本养不肥。 他看向赵砚,赵砚无动于衷。 赵尧便跑过去,央求的扯着他的袖子,“去捡螃蟹嘛,去嘛!” 赵砚刚想说他,让他汉子要有汉子样。 万山先开了口,“小汉子别学哥儿撒娇!” 万山把他从赵砚身边一把拎过来。 赵尧哼唧了一声。 宋禾跟赵砚说,“赵尧都十一岁了,个头我看着没长多少,要不你们再上山把他也带上,让他跑跑,这样长得快!” “我天天都进山的。”赵尧不服气的说。 “你进的是哪门子的山?我们跟你一样大的时候……”万山回忆起以往,絮絮叨叨的就开始说…… 第30章 五两卖身钱 吃完饭,在万家说了一会儿话后。 赵砚牵着江若的手和赵家的俩兄弟往家里面走。 路上看到孙家的人手里面拎着棍子挨家挨户的找人。 孙江看到赵砚,犹犹豫豫的走到他面前,问他,“是不是你把我哥哥藏起来的?” 孙江怕赵砚俩兄弟,因为他们是村子里面最有力气的汉子。 赵尧一听,身子往赵岐身后一躲,有点后怕。 赵砚说,“没有,海哥儿丢了?” 孙江没说,不过也不信他,只敢远远的跟着他们。 赵砚也没藏人,就任他跟着。 赵尧看了看赵岐,冲他挤眼睛。 赵岐跟没看到似的。 几人回到家里,打开门进到院子,赵尧的屋里面哐当一声。 赵砚的目光看过去。 无意中看到赵尧心虚的脸色,眯了眯眼睛。 赵岐面不改色的开门进屋,没一会儿拎出来一个人。 孙海手里面拿着半个馒头,嘴角啃的都是馍花儿,他受惊的看着他们,“我……” 后面的孙江就站在赵家的门外边,看到孙海,冲身后的方向,高喊了好几嗓子,“孙海在赵砚家!” 孙家的人离赵砚家不远,因为他们都觉得孙海会跑来赵砚家。 孙海也是个傻的,藏都不会藏,赵家的人一回来就吓的先露了怯。 孙江喊了喊几嗓子,跑进来,拿着绳子要绑人。 孙海往赵砚身后躲,赵砚护着江若,没空管他。 孙海只能躲在赵岐身后,哭着说,“我不回去!” “不回去!” 他越哭越凶。 “怎么回事?”赵砚问。 他看向赵岐。 他觉得,孙海应该没那么容易能藏在他家里。 “我爹娘要把我卖给张行。” 赵砚一听就皱了皱眉,“张行不是已经有夫郎了?” 张行是村子里面出了名的不正经。 从小就是偷鸡摸狗的人,长大后更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后来就跟着卫家的大小子干了。 村子里人都知道张行什么德行,都不乐意自己家的哥儿姐儿嫁他。 他的夫郎还是他爹娘在邻村花了八两银子才说成的。 只是那夫郎进门多年,没有所出,被张行爹娘嫌弃的要死。 孙海哭的更凶了,他一下跪在地上,求赵砚,“阿砚哥,我求你了,你救救我,让我去你家当个伺候人的丫鬟我都愿意。” 赵砚听的脸都黑了,生怕江若误会,赶紧撇清关系,“你不要胡说,我有夫郎,也不要人伺……” “我会死的。我爹娘嫌我昨天闹的那出丢人,为了五两银子要把我嫁给张行做小。” 孙海一想到张行的夫郎进门时看起来圆圆润润的,两年下来被磋磨成皮包骨,他就怕。 赵砚为难了。 不帮孙海,可能就跟他说的,会死人的。 因为张行是个没良心的,为了钱,自个夫郎也逼着出去卖身。 他家里的那个自杀过好几次了。 “你早晚要嫁人,嫁谁不是嫁?”孙江不以为然的说。 他不太明白,就是让孙海嫁个人,怎么就要死要活的。 说着,孙家里人也跑来了。 孙海爹娘气冲冲的走在前头,看到孙海,孙老爹一巴掌就要打,被赵岐截住。 赵岐把他的手掌甩开,劲儿有些大,孙老爹当即抱了抱胳膊,疼的要跳起来。 孙老爹看着赵岐,不敢跟他叫嚣,往后挪了几步,转头骂孙海,“你个没良心的,跑什么跑?是急着去投河吗?” 孙海脖子一仰,不管不顾的说,“你们让我嫁给张行,我还不如去投河了!” 孙大娘一听这话就急了,她右手手背往左掌上拍了几下,“你敢去投河!你投河了,你弟弟娶媳妇的银子怎么办?把你养大是一点用都没有!” 孙海把自己的双手伸开,让他们看,哭着反驳,“我没用?我天天缝帕子,缝的手指上都是针洞,就是为了给孙江挣娶媳妇的钱,呜~” 江若瞥了一眼孙海的手,确实如他所说,挺不忍心看的。 虽说昨天孙海差点推了他。 但心疼他也是真心疼他。 “你缝帕子能得多少钱?”孙老娘的脸拉下来,叉着腰,恶狠狠的瞪着孙海,唾沫星子都要喷出来了。 “我……呜~”孙海一个劲的哭。 孙老娘瞪了他一眼,不再耗功夫,拿出绳子,要把他绑回去,直接送去张家。 她都跟张家的人说好了,也拿了张家的银子。 孙海躲在赵岐身后,就是不让人近身。 孙家爹娘也跳脚。 赵砚知道孙海这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他看向江若。 江若看懂了自己汉子的意思。 万重也跟他说过,孙海以前帮忙照顾过家里人。 他就要开口把人买下,赵岐率先开口了,他一脸不耐的说,“我买了。” 他又说,“五两银子。” 孙家爹娘抓不到孙海也气馁,一听赵岐说的,直接坐地起价,“不行!六两!” “那你们把人带走吧。”赵岐让开。 孙海一看没人护着自己,心一狠,看了看一旁的木头桩子。 孙家爹娘看出什么,犹豫了一下。 孙江急了,用力的跺了跺脚,“爹,娘,五两银子就五两银子了,卖给谁不是卖,他要是一头撞死了,五两就没了!” 他这样一说,孙家爹娘也怕一个铜板都落不到手里,还要出一副凉席的钱,就同意了,“行。” “要签卖身契!”赵岐说。 五两银子都答应了,签卖身契就更不值什么了。 “签就签。”孙家爹娘满心满眼的都是给孙江娶媳妇。 孙海是个哥儿,哥儿早晚要嫁出去,嫁出去的就不是自家人。 赵岐看了看江若,直接伸手要,“给我五两。” 他没钱,他所有的钱都用来买母羊了。 江若是他哥夫,一家人,他自然不会客气。 江若也直接,“等着。” 其实赵岐花钱买了孙海要比赵砚买了好得多,还少了误解,外人也不会因此说什么闲话。 江若拿钱拿的爽快。 他去屋里面取了五两来给赵岐。 江若从屋里面出来,孙家人的目光就紧紧盯着他手上的银子,银子到赵岐手里,就盯着赵岐。 第31章 喜欢屁股小的 要是能抢,他们早就上手把银子抢了。 赵岐没把银子交给他们,而是说,“先去村长家写断亲书。” 大夏朝禁止人口买卖。 但是上有法令,下有对策。 孙家人和赵家人一同前去村长家,在村长的见证下,写了断亲书。 村长当着他们的面拿出章印盖下。 写完断亲书,赵岐让村长再写份婚书,名字就落他和孙海的名儿。 赵砚正了神色,“老二,不必如此。” 他想的顶多是花五两银子救下孙海一命,再给他寻个好去处。 正好孙海的年纪也够说亲的岁数了,找个好人家是不难的。 赵岐看了看自家大哥,不解的说,“我花了银子。” 他不能白花银子。 村长捋了捋胡须,看着赵岐和孙海。 一看还真看出来了夫妇的面相,就说,“歧小子和海哥儿也是配的。” 既然是赵岐愿意,赵砚不再多说。 村长给他们写了婚书。 赵岐落了名字,把笔给孙海。 孙海也果断的拿了笔,落了名字。 赵岐看了他一下,说,“你可要想好。” 孙海不傻,没有这五两银子,自己还得给张行做小。 比起给张行做小,嫁给赵岐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怎么会不愿意。 婚书写成,赵岐把银子给孙海的爹娘,孙海的爹娘拿着银子乐呵呵的走了。 赵砚谢过村长,拎着一家子回家。 路上,赵砚问赵岐,为什么这么冲动。 赵岐说,“不是冲动。” “你喜欢孙海?” 赵岐看了看身后跟着的人,说,“我喜欢屁股小的。” 孙海一听,毛都要炸了。 赵砚和江若都笑了。 赵尧看着他们很不解,不过也跟着笑了笑。 他想,真好,孙海哥也是他哥夫了。 赵岐要了孙海,他是真把人要了,当晚上就把人拎进了自己屋。 赵砚还拦他,“还没办宴,不合规矩。” “不费那功夫。”赵岐很直接。 “你小子……” 江若握了握赵砚的手,让他少说话。 哥儿心细。 江若这一路可瞧的仔细着呢。 赵岐是对孙海有意! 屋门一栓上。 赵岐就唬着脸跟孙海说,“敢碍着我哥哥夫过日子,我一天收拾你八顿!” 孙海一听,害怕的缩了缩身子。 都跟赵岐写了婚书了,他咋还可能再敢惦记赵砚。 他要脸皮子要的紧。 次日早上,江若都做好饭了,俩人都还没起。 赵尧偷偷爬到江若耳朵边上,面色担忧的跟他说,“哥夫,二哥昨晚上真收拾孙海哥哥了。” 江若哑然,问他,“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哭声了呀,孙海哥哥哭了一晚上呢。” 他都差点要去敲门。 给孙海哥哥说说情。 江若的脸一红,“那是……” “是什么?”赵尧好奇的看着他。 当着一个小孩儿的面,江若说不出口。 跟他说别的,“以后不能再叫海哥儿哥哥了,要叫他哥夫。” “我当然知道。”只是他习惯了。 他心想,他得把称呼给改过来。 他二哥花了五两银子把孙海哥哥买了。 孙海哥哥已经是他家里人了。 吃完早饭,赵岐两口子都还没起来。 赵尧和王小胖他们几个背着篓子上山了。 江若把家里面的脏衣服拿到水井边要洗。 赵砚看见了,不让他洗,“你的身子不能碰凉的。” “那我等后晌再洗。” “我晚上回来我洗。”赵砚说。 “不行,你累了一天了,晚上怎么还能洗衣服呢?我在家里面干不了重活,慢慢洗衣服也当打发时间了。” 他一说,赵砚给他打了三四桶水,让他后晌水晒热了再洗。 江若拉着赵砚的手跟他说,“咱家也得起房子了。” “怎么了?” 江若看了说一眼赵岐的屋子,说,“赵尧慢慢也大了,也得替他打算,而且……” 他红着脸,小声和赵砚说了说赵尧听到的赵岐两口子的房事。 赵砚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确实,该替老三考虑了。” “不如趁巧。你去万山家帮忙时,问问他打算去哪找工匠垒房子,咱们趁着也再起一个屋。” 赵砚想了想,“咱现在手里面银子不够,起屋子的事情不能着急。” “够的,只是起两间普通砖房,花不了多少银子,十两足够。我手里还有二十三两,余下十几两也够咱一家子对付了。咱们明年春天要添人口,赵岐他们也可能会添,家里面四间屋子也住不开。”江若考虑的长远。 赵砚不乐意动江若带来的二十两。 “我还借了十五两银子。”这也是要想办法还的。 俩人洞房当晚,赵砚就跟江若坦白了。 为了凑够二十两,他借了十五两。 他原本想跟江若商量商量成婚收的礼金先还一部分欠债,然而礼金昨天买了孙海,也不剩多少了。 “我知道。借的咱慢慢还,越往冬天去,山上的猎物就越肥,咱一家子都咬咬牙加把劲干。实在不行,年前,先把我手里面的银子给出去,只要咱有一口吃的,娃娃也饿不死。” 赵砚想了想,江若说的有几分道理。 只是他心里面觉得委屈了自己夫郎。 一进门要给他还债不说,还要操心一家子吃喝住。 想着,赵砚心里面有了别的打算,“咱起屋子的事情先不着急。等万山加屋子快起来了,到那时候咱家有余银子了,我再跟工匠说,你看这样行不行?” 万山的屋子起来,最少要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他多往山上跑跑,遇到大货了,银子也好挣。 江若想了想,“行。” “那先让赵尧搬到咱屋对面。” 赵砚亲了他一下脸,说,“就让他住一个月,一个月后让他重搬回去。” 江若笑了笑,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子,“贫嘴,那是你亲兄弟!” 赵砚的大手握住江若的手,搓了搓他的手指,江若推了他一下,“快去万山家吧,太阳都出来了。” 赵砚看着夫郎公私分明的,自己也得不了逞,交代他,“在家别干那么多活,中午不想做饭了就去万山家吃,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汉子出了大力气。” 江若笑着应了应。 第32章 闹得凶 赵砚走后,江若把家里面收拾了收拾。 喂了喂兔子和羊,又把家里面没晒好的菌子拿出来晒了晒。 忙完,赵岐从屋子里面出来了,江若看到他,跟他说,“锅里面还热有饭,快去吃吧。” 赵岐点了点头,往灶屋走了两步又停下,问他,“哥夫,你能给孙海找身衣服吗?” 孙海穿的衣服满是补丁,还有些短,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年头了。 “你等着。”江若小跑回屋,打开柜子门,拿了一身新衣服出来。 赵岐就站在厅屋外面,江若出来把衣裳给他,说,“你大哥之前在镇上买了一匹布,给家里面人做了衣裳,我的还没穿过,你拿去让孙海穿吧,不用再给我了,我还有别的衣裳。” 他这样一说,赵岐也不客气,“好。” 他拿着新衣裳进屋。 等孙海穿好衣服,扶着腰跟着赵岐出来。 江若坐在院子里日头晒不到的地方,坐着剥花生。 这花生还是赵赫送来的。 “起了。”他问向孙海。 孙海撇了撇头。 江若把花生放下,起来,去灶屋把盖笼揭开,把热好的菜饭拿出来,摆上桌。 孙海一看,只有一份饭,就怕江若故意苛待他。 村子里面家里面兄弟多的,都这样。 先进门的哥夫欺负后进门的。 赵岐不解的看了江若一眼。 他觉得江若不会不知道家里面添了人口。 “看什么看,老二快吃饭。”江若说,“孙海吃别的。” 他说着,把另一口大锅的锅盖掀开,用布巾垫着碗边,端出来一份鸡蛋羹。 他把鸡蛋羹放到餐桌上,还撒了一木勺白糖。 赵岐了然,坐下吃饭。 孙海直直的看着这碗鸡蛋羹。 他攥了攥手。 猎户家竟然还有鸡蛋吃! 在他家里面,鸡蛋都是孙江吃的,他一年都不晓得能不能见上一次鸡蛋! 还有新衣裳。 还是中等料。 他的衣服都是粗布,还是捡别人不要的! 想想,孙海心里面酸啊! 人跟人生下来就是不同的! 赵岐见他不动筷子,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提醒,“吃。” 孙海的身子本能的躲了一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鸡蛋羹香甜香甜的,入口即化,孙海吃着吃着忍不住落了泪。 赵岐看了他一眼。 昨天晚上他真的被赵岐唬住了,也被他搓磨怕了。 孙海哭也不敢哭了,吞咽着把鸡蛋羹吃完。 吃完饭。 赵岐去了山上看陷阱。 江若和孙海留在家里。 江若要把碗收拾了,孙海跟他抢着干。 江若看他走路一拐一拐的,心想他晚上遭了大罪了,“你坐下歇歇,我来就好。” 孙海想的多,“连你也看不起我?” “没,没有,我是怕你累着。” 孙海哼了一声,拿着碗沉着脸洗着。 这点苦算什么,在家里,大冬天得风寒了,也得起来干活。 江若看他干的起劲儿,自觉的不去招他。 万重在家里面收拾好,就来找江若了。 村里面没有秘密,昨天赵岐拿五两银子把孙海买回去做夫郎,村里面人都知道了。 万重一早就听说了。 村子里面的人都在笑话孙海,笑话赵家。 说赵砚不要的赵岐抢着要,还说孙海不要脸,勾不了大的就勾小的,说的话很难听。 孙海也在院子里坐着。 万重来了后,孙海撇了撇头。 “海哥儿,吃过了?”万重冲他打招呼。 孙海也不理。 万重没搭理他,跟江若说,“咱去村口坐一坐吧。” 江若和赵砚成婚后还没怎么出去过呢。 村里面人都还不认识。 “好啊。”江若也想出去转转。 江若和万重一块出门。 孙海看到,拿他娘平时说他的话说江若,“你个懒哥儿,不在家里干活还出门闲逛,不过日子了!” “家里面没活。” “没活?就不能缝缝帕子,补贴补贴家用?”孙海节俭惯了,闲不下来,自以为的该要为家里谋算谋算。 “咱家里有汉子赚钱,哥儿是来享福的。”江若说的坦然。 这话赵砚跟他说过。 孙海像是被他气到了,气的身子都在发颤。 从家里面出来,万重撇了撇嘴,说,“他还敢说你?你可是他哥夫!” “赵砚娶了我,他对我有怨气。”江若心里面清的跟块镜子似的。 “嫁给赵岐也不错啊,也是个踏实能干的。” “唉,他……只是没想通罢了,有的是时间慢慢想,不用理他。”江若说。 俩人去了村子里面的大杨树下。 闲了空的婶子和叔郎们拿着不是拿着鞋底在缝,就是在剥花生。 江若一来,就有一位婶子热络的跟他说话。 “我是段家的,赵砚拿了一匹布到我家,就是我给你家做的衣服。” “是吗?婶子的针线真好,改天婶子得空了我要好好找婶子学学。”江若笑着说。 “你可一定来,我家就在东三桥对面第二户。” “好。” 王婶子看了看江若,心想也就这样。 亏的赵砚花了二十两才把人娶回来,给她家,不要钱她家也不要。 “赵家老大家的,你们家老二真要了海哥儿啊?” 江若点了点头。 “要他还花了五两银子?你们老亏了呦。”一位老伯娘说。 江若笑了笑,为自家人说话,“不亏,我们家可是得了个夫郎呢,省了不少事。” “可那个孙海不是好的,之前还对砚小子死缠烂打,一点都不要当哥儿的脸,指不定身子早丢了!” 这伯娘就是巴不得人家过得好,挑拨人关系呢。 江若听这话,脸色稍稍变了变,“伯娘,海哥儿是清清白白的人。当然,外人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自己家人知道,心里都有数。” 那伯娘哼了哼。 孙海也出来了。 没活干,他在家里待不住。 眼尖的婶子见他出来了,走路还一拐一拐的笑话他,“呦,这不是赵家老二家的吗?怎么腿还捋不直了?” 一位叔郎说,“人家昨晚上洞房,闹的凶了吧。” “是啊,也亏得歧小子不嫌弃你屁股蛋子小。” “那肯定是黑灯瞎火的,歧小子没看,不然今早一准后悔!” 孙海跳起来,气急了,叉着腰,向说话的人走过去,“死婆娘,死叔郎,我要撕烂了你们的嘴!” “哈哈哈,你看看海哥儿,还被说恼了!”那些婶子叔郎就来乐得看孙海气的直跳脚。 江若起来,走过去拉住孙海的手,“跟她们计较什么,眼红你罢了。” 孙海现在是他家人,他作为哥夫不能不维护。 “呦,赵家老大家的,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眼红他?笑话!” 江若的目光往她身上落了落,“不眼红,你也花五两银子给你家小汉子娶个夫郎回来!” 婶子不说话了。 五两银子。 二两银子在村里面就足足够娶妻了,五两银子娶回来的是什么? 娶回来一个祖宗吗? 第33章 破烂 江若瞪了瞪他们,“我家老二说了,就喜欢屁股小的。以后再拿这事取笑我弟夫的,小心赵岐来找你们!” 婶子们不信,也不怕。 说着,赵岐走了过来,他要去万山家,经过这里。 看热闹的嫂子们就问赵岐,“歧小子,你哥夫说你喜欢屁股小的?” 赵岐停下来,看了看说话的那位婶子,冷道,“与你何干!” 他看了看气红了脸的孙海,想着可能是又被这些长舌妇们打趣了,便拉住他的手,带着孙海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时,赵岐回过头目光厉了厉这些嫂子们,放下狠话,“小心你们的舌头!” “你,你,你……” 江若和万重捂着嘴笑了笑。 万重跟江若说,“看样子赵岐还怪得意海哥儿的。” 万重突然想到喜欢赵岐的嘉哥儿,心想,这下有的闹了。 “可不,闹得可凶了。”江若含笑着说。 万家。 宋禾也在问赵砚,“赵岐真要了孙海?” “这还能有假?”赵砚反问。 宋禾这下可愁了,他急的围着赵砚来回的走,“那嘉哥儿怎么办?还有你,你怎么能这样呢?” “我不是老早就跟你说过了,咱两家结亲!咱两家结亲!你怎么能让你弟弟要了海哥儿呢?” 赵砚也无没有办法,他无奈的说,“赵岐喜欢,我能拦着?” “不行,我得找赵岐好好说道说道!”宋禾说。 赵砚耸了耸肩膀,“你随意。” 宋禾就要去找赵岐,赵岐带着孙海来了。 “你小子,你怎么能……这样呢?”他看看赵岐看看孙海,突然底气也不怎么足了。 “怎样?”赵岐明知故问。 “你说怎样?” 还问他? 他不信赵岐不知道嘉哥儿对他的心意! 赵岐说,“我没承诺。” “呵呵。” 赵岐没再理他,撸了撸袖子,就上了梯子,不忘跟孙海说,“你找个阴凉地坐着。” 赵岐也没想过把孙海带过来。 只是这人跟那些婶子们掰扯不清理,还气的直跳脚,就索性带他远离人窝了。 孙海坐在下面,一会儿看看赵岐,一会儿又埋怨的看看赵砚。 快晌午时,万重和江若回来了。 江若从家里面拿来一只野鸡,这野鸡一只爪子断了,眼看着天越来越热,江若就想着把它尽早吃了。 “海哥儿也来帮忙吧。”万重叫他。 孙海这才起来进灶屋。 三个哥儿搭把手,做饭也快。 今天中午做的是蒸白米饭,有三个菜,两荤一素,还有一个白菜汤。 饭做好后,江若到院子里面喊了喊,“吃饭了!” 汉子们把活停下,从棚子上下来。 赵尧也跑来了,两只狗崽追着他。 今天赵尧进山,把狗崽也带上了。 两只狗跑的尾巴一晃一晃的。 江若把自己碗里面的一大块肥肉交给赵砚,“吃吧。” “你自己吃,别管我。” “我吃不下,太腻了。”江若说。 “我明天去给你摘酸果吃。”赵砚说。 江若爱吃酸的,越酸越喜欢,赵尧带回来的酸葡萄都让江若吃了。 “好。” “我知道哪有葡萄树,不用上山,后晌我带你去。”万重说。 “可以啊。”江若应下。 孙海瞧着,目光沉了沉。 怪不得赵砚会娶江若,原来…… 不要脸! 赵岐把一块肉夹到孙海碗里,见他看着江若心不在焉的,敲了敲他的碗边,“吃。” 孙海气呼呼的吃了一大块肥肉。 吃着他心想,万山跑镖果然挣到银子了。 这么舍得大肉和白米! 虽说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种有白米,可大家都是不吃的。 谷子一收交了土地税,剩下的就卖了换银子,没有人家舍得吃。 孙海在家里面也不吃。 他家里面吃的好了,不过是蒸一顿糙米饭,就是糙米饭,他娘都要心疼很久。 吃完饭,万重收拾好,就要带着江若去摘酸葡萄。 孙海也要跟着去,干坐着他闲不住。 赵岐想着他昨晚累狠了,想让他歇歇,就说,“你留着。” 孙海一听又坐下。 赵尧吃完饭带着狗子就走了,说去找王小胖玩。 他这几天跟王小胖玩的好。 万山家的草棚子后半晌就搭成了。 汉子们送佛送到西,把万山家里面收拾了收拾,直接把东西给搬到草棚子了。 赵砚留着,打算和万山一块儿去村长家算一算推屋子的日子,顺便问问找工头的事儿。 赵岐带着孙海回家了。 刚进门,一位叔郎就进了院子,问赵岐,“有鸡子没,我儿媳妇生了个小汉子,想抓只鸡回去给她补补。” “有。”赵岐去鸡圈里抓了只野鸡。 叔郎从荷包里面拿出一百文给他。 叔郎拎着鸡走后,赵岐把钱给孙海,“晚上给哥夫。” 孙海不乐意,“凭什么?” 自己的钱为什么要给别人? “家里面哥夫当家。”赵岐说。 而且那两口陷阱是他和大哥合挖的,里面出的猎物是糊家口的。 孙海咬了咬嘴唇,没说什么。 心里面想的是,他也得当家。 不然家里面什么好的江若就会拿着补自个儿。 而且卖一只野鸡能挣一百文! 他绣帕子,一张帕子挣五文钱,绣一天,撑死不过二十文。 这得抵他绣多少天? 想着,他怕江若偷偷把家里面的鸡子卖了不过明账,便去鸡圈里面数了数。 数完鸡看到兔子,又去数了数兔子。 还发现了一个笼子里面关着一只松鼠,他顺手抓了一把害谷子扔了进去。 赵岐没理他。 去了草房把自己的弓箭拿出来打磨。 孙海数完,往赵岐身上扫了扫,目光马上躲回去了。 他怕赵岐,因为赵岐太凶了,他昨晚真的是被收拾的怕了,今天看赵砚还是趁着赵岐不注意偷偷看的。 只是看到赵岐的右手边的井边晾着的几桶水,还有一盆脏衣服。 心里面暗骂江若是个懒哥儿,过去坐下闷闷的洗衣服。 夫夫俩,一个坐着磨箭,一个坐着洗衣服,看着倒是和谐。 孙海洗完盆里面的衣服,看了看身上穿的江若的衣裳。 他跟江若差不多高,江若的衣裳他穿着也合身。 便去屋里面把自己的衣裳拿出来洗。 赵岐看到他把补丁的衣裳放进盆里,把衣裳拿起来扔了。 “你……”孙海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心里面那个气的。 赵岐竟然扔他衣裳! “破烂!”赵岐面无表情的说。 孙海瞪了瞪他,扭过头,气的话都不说了。 江若赶着太阳落山回来了。 万重带他去的地方可好,虽然走的远,但胜在葡萄架就在路边,路好走。 他摘了满满一篮子的野葡萄。 第34章 不是哥儿咋办 回来后,捡了几串全熟的,熟的发紫发黑的洗了洗,放进盆里,让家里人都尝尝。 接着,江若忙不慌的洗手做饭。 然而。 进去灶屋,看到火已经烧上了,锅里面煮的糙米。 孙海坐在灶火旁的小木凳上看着火。 “已经烧上了。” 孙海把脸撇了过去。 江若挺不好意思的,就把昨天摘的水菜和泡着的菌子拿出来,打算晚上炒了吃。 家里面还有姑姑拿来的土豆子,再红烧只兔子,香得很。 想着,江若便去抓兔子。 江若来的时候,家里面有十几只兔子。 后来赵砚他们又捉回来几只,家里面的兔子又生兔子,现在家里面有二十多只。 他想着兔子得赶紧吃,不然赵尧一天得割好几次草。 孙海见他去捉了只兔子,再也坐不住了,跑过去,问他,“你捉兔子干嘛?” “吃啊。” “晚上不是炒菌子吗?” “是啊,再红烧只兔子,可香了!” 孙海一听就恼了,“你个馋哥儿,中午才吃的肉,晚上还要杀兔子!” 他想着江若要炖兔子,就心疼的很。 这兔子可是比鸡子还贵。 自己炖了,吃了多浪费! 江若一听,心想这不是自己才来赵家时心里想的吗? 可有人理解他了。 他拿赵砚跟他说的那一套跟孙海说,“咱家是猎户,吃的不就是肉吗?” “那也不能天天吃!” 江若说,“汉子吃饱了有劲儿,吃的好了才有力气。” 孙海就不让他炖兔子。 江若没办法,喊了一声,“赵岐,出来管管你夫郎!” 赵岐从屋里面出来。 孙海鼓着脸,跟他告状,指着江若,说,“他要吃兔子!” 赵岐一听,看向江若,“把兔子给我。” 江若把兔子给他。 赵岐拎着兔子扭头进了灶屋,把刀拿出来,三下两下的把兔子皮剥了。 孙海傻愣愣的看着。 赵岐剥好皮,把肉留给江若,自己把皮洗了洗,放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晾晒。 江若拿着肉去焯水,孙海还站在原地。 赵砚回来,见他站着,一动不动的,就问,“这是怎么了?病了?” 不会是赵岐把人欺负坏了吧? 赵岐走过来把人领走。 孙海不走。 赵岐直接把他一把抱到怀里,抱走了。 赵尧也很快背着背篓回来,背篓里面是他割的草。 两只狗崽子跟在他身后,也跑了进来。 赵尧把背篓放下就嚷嚷,“大哥,马叔郎家的鸡丢了,丢了好几只,马叔郎在村口骂,骂的可凶了!” “丢鸡?”赵砚问。 赵尧点了点头。 赵砚摸了摸下巴,冲着屋里面说,“老二,明天去老洞。” 灶屋里,江若听到,好奇问,“什么老洞?” “明天你就知道了。” 江若心想,汉子还学会说话说一半了。 炒好菜后,把饭盛好放到饭桌上摆好。 江若招呼人过来吃饭。 赵岐带着孙海过来。 赵尧说了好几句好香,洗了手,蹦着跳着坐到了板凳上。 赵砚问他,“王小胖还欺负你不?” “不了,王小胖不敢了。好几家婶子跑到小胖家跟他小爹告状,他小爹揍了他,他再也不敢欺负别人了!” 赵砚给他夹了几筷子的肉,“多吃些,吃肉才能长得结实,王小胖就再也欺负不了你。” “好。”赵尧埋头乖乖吃肉。 赵砚又说,“以后晚上住西屋。” “为什么?”赵尧不解的问。 孙海红了红脸,一直垂着头。 赵岐自顾的吃饭。 赵砚为难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小汉子解释。 江若说,“问那么多干嘛,你大哥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赵尧想了想,也对啊,反正听大哥的就是没错,“好。” 打发了小汉子,江若给赵砚夹了块肉,问他,“问好了吗?” “问了,工头说,如果是全包的话要八两。咱们把木头,水泥,砖准备好,收一半的钱。” “那怎么划的来?”江若没起过房子不太清楚。 赵砚起过房子,他家现在的两间厅屋就是他起的。 也没起几年。 “全包划算。自己准备,砍木头都要好几天,耽误事儿,工头就出一半的人,工期还长。” “那就全包。”江若说。 “包什么?”赵尧问。 “给你起房子。”赵砚用筷子敲了两下他的头。 赵尧高兴的惊呼起来,“我也要起房子!我一个人住吗?就跟大哥一样?可以有自己的厅屋?” “对。” 赵尧高兴的拍了拍手。 晚上,赵尧搬到了西屋,就住在江若他们屋的对面。 中间隔着一个厅屋,厅屋里面一左一右有两道门。 门关上,江若还能听到赵尧在屋里面逗狗玩儿。 江若摸了摸肚子,笑着说,“小汉子真能闹腾。” 他把梳子放下,坐到床上。 赵砚坐在床边泡脚,跟江若说,“还是哥儿好。” 哥儿乖,不闹腾,还暖心。 他家里面没哥儿,所以他就稀罕哥儿。 姐儿也行。 江若笑了笑,“那要不是哥儿咋办。” “那是命。” 人有时候得认命。 江若把脚塞进被子里,把赵砚的头发也放下,搂住他的脖子,趴到他后背上,头枕着他的肩膀。 赵砚握住江若的手,问他,“孙海没闹吧?” “他还能怎么闹?就是闹也得认命。”江若说,“而且咱家也不亏待他。” “这话说的不错。阿歧性子冷了些,人不坏。” 赵岐屋子里。 两口子也洗漱好了。 赵岐问孙海,“钱给哥夫了没?” 孙海把梳子放下,“没有,忘了。” “明早给。” 孙海哼了一声。 赵岐催他,“快上床。” 孙海仿佛知道自己躲不过,把油灯吹了,摸着黑走过去。 他刚坐到床上,就落到一个怀抱里。 接着,嘴就被堵住。 “唔,你,你轻点……” …… 一大早。 两个汉子就起了。 江若给他们做了饭,他们吃完就进山了。 他们走后,赵尧也起了,赵尧起来后捂着额头走到江若面前,“哥夫,我头疼。” 江若上手抹了抹,“可能是风寒,你先吃点东西,吃完我带去看大夫。” 赵尧点了点头,坐下来埋头吃饭。 孙海今早也起来了,他把一百文给江若。 江若就收了八十文,“剩下的你留着,货郎挑着担子来卖货了,你瞧见什么想买的就买吧。” 第35章 不该是 手里面留了钱,孙海想都不敢想。 他心想,江若还挺会笼络人的。 江若今早给自己蒸了蛋羹,也给孙海蒸了。 木碗里的蛋羹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孙海看到,眉目皱成一个疙瘩,拍了一下桌子,“我用不着吃这个,浪费!” “补身子的东西,哥儿吃了都好。”江若指尖摩挲着碗沿,温声劝说。 孙海梗着细脖,倔得像头驴,“我不用补!” 江若冷哼了一下,不惯着他,“不补你抱不来娃娃。” 这会儿就像根针,精准的戳进了孙海的心窝里。 应该是,大家都看重后嗣,难以孕育的哥儿更加在意罢了。 孙海不吭声了,闷声端起了碗。 吃完鸡蛋羹,江若没收拾,他看着赵尧越来越难受,带他去看郎中。 孙海说,“帮我带一瓶清油回来。” 赵岐闹的凶,他瞧着身上都有痕了。 “好。” 郎中家在桥东二桥那边,江若带着赵尧边打听边走过去。 一大早的,好几家来看病。 江若带着赵尧等着。 郎中看着年轻俊郎,坐着给人看脉。 他写好方子,递给一个十六七岁的哥儿,哥儿拿着方子抓药。 轮到他们,哥儿的目光掠过苍赵尧白的脸,带着熟人间的关切问,“赵尧你咋了?病了吗?” 赵尧的脑袋歪在肩头,苍白的脸皱成一团,小汉子看着无精打采的。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咋回事,醒来头疼。” “来,手伸开,让我给你切把脉。”林川说。 赵尧顺从的伸出手腕。 江若看着林川逐渐沉下的神色,谨慎的问,“大夫,可是大问题?” 林川是双河村的村医,周边几个村只有他一个村医。 他的医术高明,有时镇上的人还跑来找他瞧病,他看病准得很。 林川把赵尧的手放下,抬头展眉笑道,“没有,他哥夫你别多想,就是风寒,我给他开几副药吃了就好了。” 他这样一说,江若放心了一些。 林川提笔的动作行云流水,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方子写成后,递给月哥儿。 月哥儿逗了两下赵尧去抓药。 江若想起来,忙说,“再拿一瓶清油。” “好。”月哥儿身为一个未出嫁的哥儿,红着脸应了一声。 包好药,月哥儿把药给江若,没提钱的事。 江若问,“多少钱?” 月哥儿笑了笑,摆摆手,跟他说,“哥夫,赵家来看病拿药是不收钱的。” “为什么不收?” 月哥儿知道他是外嫁来的,不知道两家亲近的关系,解释说,“赵砚赵岐俩兄弟在山里救过我哥哥,我们两家又交往了这么多年,我们那好意思收钱。” “你们不收我也不好意思。”江若说。 人家给看病还给拿药,不给钱,江若都不敢再来找林川看了。 林川见状,狡黠的笑了,“这也好办,晚上让赵砚拎只鸡过来。” “行。” “挑只肥的。” 江若爽快应下,一手拎着药包,一手牵着赵尧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月哥儿看着江若离开的身影,忍不住跟自己大哥嘀咕,“阿砚哥娶得夫郎真好看。” “赵砚那小子是个有福气的。”林川赞同道。 月哥儿闻言叹了叹气,“大哥,你啥时候能把哥夫娶进门?” 村子里的大龄汉子,别人是因为穷,他大哥可不穷,手上还有门手艺,怎么也不好找夫郎? “瞎操心!”林川板了板脸,佯装大哥威严。 月哥儿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大哥了,夫郎都娶不回来,越看越不顺眼! 回到家里,江若就给赵尧熬药。 孙海不在,他出去了。 三碗水熬到一碗,江若把火退了,两只手端着药罐的把子,将药倒进碗里,端去给赵尧喝。 赵尧在屋里,躺在床上,额头上还发着汗。 “喝药了,药喝了就不难受了。”江若说。 赵尧闻言,听话的坐起来,接过药碗,抱着碗,憋着一口气,咕咚几下把药喝了,喝完他吐了吐舌头,往被子里一钻,不忘嫌弃的说,“苦死了!” “药不苦,不治病!”江若给他掖了掖被子。 这时候,孙海回来了,他背回来一箩筐草,去喂了喂兔子,喂了喂羊,还喂了喂赵岐的狗。 江若拿着空碗出来。 孙海坐在井边洗手,关心的问他,“赵尧得的是什么病?” “风寒,林大夫说几副药就会好。”江若把碗洗了后送到灶屋,把清油拿给他。 孙海接了清油后,去看了看赵尧,就回了屋。 中午,汉子们没有回来。 家里面就两个哥儿和一个小汉子。 孙海做的午饭。 他怕江若再杀兔子,到了做饭的时辰就进灶屋了。 赵尧睡了,江若没叫他起来。 吃过午饭,赵尧还没醒。 江若和孙海俩人隔一会儿就去赵尧的屋里面看看。 赵尧睡得好,小脸红扑扑的。 收货的在门口叫喊。 睡梦里赵尧耳朵动了动。 江若说,“好好睡。” 他走了出来,到院子里面喊,“停一停。” 收货的在门口等着。 江若问他,“要松鼠吗?” 收货的说,“收。” “你给多少?” “六百文。” 江若不知道这价给的合不合理,赵砚也没跟他说过,他想了想,说,“不行,你给个实诚价,我汉子跟你做过多少次买卖了?你还想不想来我家收货?” 收货的一看江若不好糊弄,就又提了提价,“七百文。” 松鼠没有多少肉,就皮值钱。 别人收撑死六百文。 他提到七百文,是因为他不是卖皮,而是卖制好后的成品,中间能赚利差。 江若想了想,那么大一只獾才买一两银子,七百文不少了,就同意了。 江若去窝里面把松鼠拿出来给他。 接过货,收货的数好七百文给他。 孙海看着江若把钱拿进屋,咬了咬后槽牙,恨自己进门晚。 要是早进门,该他当家才对。 天黑后,赵砚两兄弟才回来。 俩人抬着一个竹笼,笼子里面关着五六只雪白的毛球。 是狐狸。 “大狐狸太狡猾,只抓到了狐狸崽。”赵砚说。 其实他们抓到了十几只狐狸崽。 但小狐狸没什么用,他挑了几只模样好的留了下来,不好的给放回狐狸洞了。 “没关系,我们养养,养成大狐狸再卖。”江若安慰他。 他怕汉子没抓到大货不高兴。 赵砚笑出了声,心想自己夫郎好有趣。 “小狐狸也有人要,咱不费那功夫养。” 江若听到有人要,放心了不少,跟赵砚说赵尧生病的事儿。 “行,我知道了,多亏有你们。”赵砚说。 有个人操持家里面的事就是不一样,赵砚觉得身上的担子轻了很多。 他跟江若说,“你先睡吧,我去看看赵尧,明天再拎着鸡子去林川那里。” “成。” 赵砚去西屋看了看赵尧,赵岐也来了,该是听孙海说了。 赵岐盯着赵尧,说,“不该是。” “赵尧身体没问题,要是早该出毛病了,咱们不要自己吓自己。明天我再带着他去林川那里瞧瞧。” “行。” 赵砚回屋时,江若已经睡了。 天一亮,赵砚就醒了。 他起来给赵尧熬药。 江若随后起来做饭。 今天早上煮的米粥,没炒菜,馒头就腌菜。 吃完饭后。 赵岐去宋家借了牛车,回来把狐狸笼子放到牛车上,又把家里面攒的兔子皮拿出来,准备到镇上去卖。 孙海见他要去镇上卖货,也要跟着去。 最后两口子赶着牛车去了镇上。 “赵尧!”赵砚喊了一声。 一会儿,赵尧从屋里出来,打了一个哈欠,“大哥。” “好些了吗?” 赵尧耷拉着脑袋说,“头不疼了,但是身上没力气。” “那是病气还没去,过来喝药,喝完药我再带你去林川那里瞧瞧。” 第36章 五十文一斤 赵砚把咕噜咕噜冒泡的汤药倒进碗里,放到木桌上。 赵尧坐到板凳上,摇了摇头,说,“我不想去林大夫那里,他瞧不好病。” 小弟他都没瞧好。 所以,赵尧心里面觉得是林川看不好病。 “瞎说,快喝药。” 赵尧抱着碗,吹了吹,乖乖喝药。 他喝完,江若给他递了一颗糖。 是他和赵砚成婚时留下的糖。 赵尧看见糖没那么蔫巴了。 赵砚抓了一只鸡子,拎在手里,背着赵尧去林川那里。 月哥儿把鸡子放到后院。 林川又给赵尧扣了扣脉后,打发赵尧去玩。 赵尧走后,林川的神色正了正,跟赵砚实话说,“你三弟上不了山,你得给他另谋出路。” “什么意思?赵尧他……”赵砚的心提了起来。 “你先别急,听我说。”林川打断他,告诉他,“赵尧的心脉也不稳。不过他的身体底子好,并不要命,所以只要当心养着,再活五十年不成问题,就是不能进山了。” 赵砚松了一口气,捶了林川一下,“你要吓死我了!” “我没吓你,赵尧的病跟赵真是同根的,赵真治了十年都没治好,花费了怎样的代价,你最清楚。” 赵砚一听也不敢放松了,问他,“只要养着就不会出事?” “不保证。” 赵砚就要恼。 林川说,“你这么急干嘛?我说的不保证,是不保证他年纪大了以后,不是不保证现在。” “你下次一句话说完!”赵砚冲他伸了伸拳头。 林川笑了一下。 赵砚问,“就不能进山?不用再抓些药?” “要再吃药的,不过不用经常吃,一年吃个一两副的就成。我也不是说不让他再去山里,他进山捡捡菌子割割草的没什么大碍,我说的不能进山,是不能像你跟赵岐似的,跑着去打猎。赵尧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那我得在他长大成人前给他买几亩田,让他种地去!” 林川叹了叹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他,“你个山里人,就这么些招啊?不是进山就是种地,你的眼界不能放放宽?” “啥意思?” 林川对他也无奈了,跟他说,“咱村里面今年开了学堂,你让赵尧去认认字,学会认字了,我教他学医,手上有门手艺,将来饿不死他!” 赵砚想了想,学医也成,比种地的强,“行。” 林川见和他说通了,也高兴,起来把药铺的门关了,跟赵砚说正事,“我让你来我这里,是为了别的事儿。” “什么事儿?” 林川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一把晒得干巴巴的药子,“这个药,你认识吗?” 赵砚把药拿在手里,看了看,“好像是见过。” 这药是泡制干得了,跟没晒干之前有些出入。 赵砚觉得自己见过。 “这儿山上有?”林川也经常上山采药。 不过,山里面危险,他进山进的不深,还没见到过这种药材。 “有,不过不多。”赵砚只有一点印象。 林川偷偷告诉他,“现在要是能找到这药,咱俩都发了。” 赵砚一听就知道有门道,问他,“怎么说?” 林川不瞒他,“南边好几个村子都起了疫病,这药是治疫的主药,官府在花高价收,五十文一斤。” “这么高?” 双河村的山一座连着一座,很密,山上猎物多,药材也多。 有外地人专门跑来购药的,但是价给的都不高,几文,十几文,所以赵砚没动过去山上找药的心思。 可是五十文……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再往山上跑了,注意着点。要是有,咱们几家人合计合计给摘了,就这一个来月的时间,过去这段日子,官府不收了,药价就该跌了。” “成。” 赵岐赶着牛车到了镇上。 这次他没去西市的那个散摊,而是去了东市,把牛车停在外面,交了二百文的市费进来。 市衙给他拿了一个木牌,牌子上是个数字,对应的是摊位。 赵岐背着包袱,提着笼子带着孙海过去摊位。 东市要比西市热闹,买卖做的也精致,来往的人都穿的体体面面的。 摊位也不似西市一般,直接把布往地上一铺,坐在摊位上起声吆喝。 东市的摊位是市监统一修建的小木摊,有坐的板凳,还有遮阴的棚子。 赵岐把包袱里面带的兔皮拿出来摆在摊位上,把笼子也放上面。 孙海跟着走到摊位上,心里面还在心疼二百文的市费。 这只是单一天的! 都够卖两只鸡子了! 他看着赵岐一点也不以为然,跟不在乎这二百文似的,心里面着急的不成样子。 就怕回不来本。 “过来坐下。”赵岐扫了扫板凳上的灰,招呼他。 孙海过去坐下。 赵岐也坐了下来,还握住了孙海的手。 “咱是来做生意的。”孙海把手拿出来。 可汉子手劲儿大没能如愿。 “安分些。”赵岐说他。 孙海把脸瞥了过去,不去看他。 心里面愁着,这要是卖不出去可咋整。 他们来的晚,没赶上早市,上午来市集的人不多。 一上午都没把货卖出去。 有几个来问兔皮的,也不成心要,问了价就走了。 赵岐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他拿出三百文给孙海,“去买两碗羊肉面,加肉的。” 孙海看着他,心想他还能吃的进面。 可又不能不听汉子的话,就把钱接过来,往卖面的摊上去。 “要两碗羊肉面。” “好嘞,三十文一碗,加肉再加十文。” 孙海一算,一碗就要四十文了,快赶得上半布袋子白面了。 这太贵了。 他以前来镇上,吃过的好的,还是五文钱一碗的鸡汤面,这都买多少碗鸡汤面了? 要是他一个人,晌午不吃也就不吃了,可赵岐那个汉子,没得应付。 他想了想就说,“要一碗加肉的,一碗不加肉的。” “得嘞!” 孙海取出七十文钱给伙计。 面煮好后,伙计问他,“在这吃还是去摊上吃?在这吃我给您端到桌子上,去摊上要您自己端过去了。” 晌午来买面的,大多都是市集上的摊贩。 再说,孙海他们的摊离面摊不远,伙计一上午瞧了好几次他们。 好一对俊汉靓哥儿,俩人看起来还挺恩爱,一上午的手都没松开过。 “去摊上。” 孙海把面端过去。 第37章 五百文一张 面碗大,两碗不好端,他一碗一碗的端。 面摊对面买油伞的汉子看着了,忙殷勤的上前作势要帮他端,“来,小夫郎,我来帮你端。” 孙海哪经过这事,连忙抱着碗跑了。 回到摊上,他的心都在跳呢。 赵岐的目光盯了一眼卖油伞的汉子。 孙海心虚的把碗放下,还要再去端,赵岐说,“坐下。” 他起来去面摊上了。 赵岐单手把面碗端起来后,目光一扫,卖油伞的汉子被他看的往后缩了一下。 回到摊上两口子坐下吃面。 孙海吃了那碗没肉的,赵岐看到,没说什么,把两个碗换了换。 孙海喉咙一紧,心一热。 在家里,他都是吃最差的,好东西什么时候能轮到他? 见他不动筷子,赵岐习惯的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边,“吃。” 后晌,过了一天里最热的时辰,来市集的人多了起来。 他们的摊上围了好多人。 “你们这兔皮怎么卖?” “三百文一张。” 赵岐的兔皮剥的完整,洗的也干净,拿回去缝制一下,就能出货。 “太贵了,能不能便宜一些,二百文怎么样?我买两张。” 孙海心动了,看了看赵岐。 赵岐说,“不还价。” “你这汉子,做生意丝毫不让,我还不买了!” 问价的中年汉子,气冲冲的挺着大肚走了。 他走后,孙海叹了叹气,说,“你这太扳了!” 生意都要做不下去了。 “不着急。”赵岐说。 他刚说,一个貌美的叔郎瞧见干净的兔皮,领着两个哥儿侍过来。 叔郎把兔皮拿到手上摸了摸,还挺满意毛的成色,让他身边跟着的两个哥儿看,“这兔子皮不错,连哥儿出嫁,我给他做身兔毛冬衣添嫁妆如何?” “姨朗好打算,这兔子皮不错,成衣做出来咱哥儿定会高兴。” “那成。”貌美的叔郎笑了笑,问价,“这兔子皮怎么卖?” 赵岐看了一眼,淡淡说,“五百文一张。” 孙海一听,瞳孔一张。 敢情赵岐是看人给价。 貌美叔郎问身边跟着的伺候的哥儿,“多少够做一身成衣?” 哥儿俩看了看,说,“怕是得把摊上的全买了才成。” 貌美叔郎也不讲价,说,“我全要了,多少银子?” “十二张,六两。” 叔郎拿出荷包掏银子。 赵岐把兔皮给他包好,递给两个哥儿。 叔郎满是高兴的走了。 赵岐把银子拾进粗布缝的大荷包里。 孙海惊了惊,还掐了一把自己的手,知道不是做梦。 他看向赵岐,担忧问他,“你不怕他找上你吗?” “他又不知道我叫什么,去哪找?” 孙海一想,还真是。 他们交市费时,赵岐报了一个李三的名字。 孙海心想,这趟可真划来! 之后他不再急了。 “阿娘,你快看,是狐狸!”一个小姑娘拉着一位妇人的手牵她过来看。 “我可以摸摸吗?” 赵岐点头,“可以。” 小姑娘爱不释手的摸了摸狐狸脑袋。 摸完,小姑娘又问,“我可以抱抱吗?” 赵岐打开笼子,拿出一只雪白的狐狸崽递到她手上。 小姑娘抱着狐狸崽儿就不松了。 她娘叹了叹气,笑骂她,“你这丫头,每回出来就要花银子。” 妇人虽是这么说,问赵岐价钱,“一只狐狸崽子多少钱?” “一两。” “倒是不贵,就是狐狸崽子回去要怎么喂?”妇人没养过狐狸,怕喂死伤了性命。 “鸡子,别的也吃。” 妇人家里面是不缺肉吃的,畅快的给了银子,带着小姑娘走了。 小姑娘走后,没一会儿又抱着狐狸崽子跑回来了。 孙海怕是回来找事的,心都提了提。 赵岐看了一眼小姑娘身边跟着的几个年纪相仿的姐儿哥儿,神色自若。 小姑娘抱着狐狸崽子指着他们的摊说,“我就是在这里买的狐狸。” 玩伴们看到狐狸崽子还有,跑着去找自己的的爹娘。 一只狐狸崽子一两,六只全卖了,还有两个哥儿来的晚,没抢到,哭着抹着泪,“狐狸没有了。” “昌哥儿别哭,娘带你去别的摊看看。” 妇人带着哥儿转了一圈,都没遇到第二个卖狐狸的摊子,无法了又拎着孩子回来,问赵岐,“你明天还来卖狐狸崽吗?” “不卖了。” “那我的哥儿怎么办?”妇人为难了。 哥儿气的在地上跺了跺脚,哭着跑走了。 妇人连忙去追。 孙海有些羡慕的看了看镇上的富哥儿。 东西卖完,赵岐收拾收拾收摊,把摊上挂着的木牌取下来,还给市衙官。 孙海抱着钱袋子坐到牛车上,赵岐赶着车离开。 他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家布庄。 进来,掌柜的招呼上了,赵岐就说,“可有他穿的成衣?” 掌柜的瞧了一眼孙海,立即道,“有。” 他伸手招了一个店里面的哥儿,给孙海挑衣裳。 孙海扭扭捏捏的试了几身,赵岐看着都满意,“全要了。” 孙海一听,心想这不成,连说,“就要一身。” 他抓了抓赵岐的手跟他说,“咱买一匹布,回去我自己做,我会做衣裳。” 赵岐想了想,点了点头。 孙海要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裳,赵岐挑了两匹中等布,合着孙海要的那身衣裳,拿去算账,“多少钱?” “一匹中等布六百文,两匹,一两二百文,带着那件成衣,给您算便宜一点,共二两银子。” 赵岐从钱袋子里面拿出二两给掌柜的。 从布庄出来,孙海想着该回去了。 赵岐又赶着牛车,去买了一袋白面,一篮子鸡蛋,还给赵尧买了零嘴儿,前前后后的又花了二两银子,可把孙海心疼的。 这才赶着车回去。 孙海看了看白面,想起来,“家里面还有大半袋子呢。” “吃的完。”赵岐说。 家里面人多,吃的也快。 孙海看了看汉子,心里面徘腹,赵家这日子过得真阔,顿顿吃白面。 他不知道的是,赵家的日子也是最近才好。 赵真还活着时,天天都要吃药吊着命的,三五两的人参,一二两一小瓶的丹药都是家常便饭。 亏的赵砚赵岐两兄弟能干也能挣。 第38章 去学认字 他们回到家,赵尧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手里面拿着棍,在地上画着玩。 看到赵岐回来,高兴的起来,小跑过去,“二哥。” 他扑进赵岐怀里,又扭头看了看孙海,“哥夫。” 赵尧听大哥夫说,昨天他病了,二哥夫也照顾他了。 赵岐把一包零嘴丢给赵尧。 “谢谢二哥,二哥夫。”赵尧喜滋滋的拿着零嘴跑了。 赵岐把面袋背下来,送进灶屋,孙海也帮忙卸东西。 东西卸完后,赵岐去宋家还牛车。 赵砚不在家,他去玉米地里除草去了。 江若也跟着去了。 地里。 赵砚拔草拔的满头大汗,江若把他叫到树荫下,拿帕子给他擦汗。 赵砚坐在地里歇了会儿,跟江若说了送赵尧去上学堂的事,江若双手赞成,“这可好,读了学堂认了字,还能考秀才呢。” “认俩字就行了,指着他跟着林川学医已经顶天了。考秀才我可不敢想。”赵尧要是考上了秀才,赵家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咋不敢想?”江若把帕子收起来。 赵砚不惹自个夫郎生气,便说,“想不想的是以后的事。” 江若哼了一声。 他瞧着赵尧聪明,指不定的让他赵家的祖坟冒冒青烟呢! 太阳快落山时,俩人才相伴着回家。 到家后,赵砚锄头都还未放下。 赵岐把装银子的布袋子拿出了,取走二两,剩下的交给江若,“卖货的银子。” 江若拿着钱袋子,觉得挺沉的,打开一看,惊道,“这么多?” 孙海抢着说,“皮全卖了,狐狸也卖了。” “能卖这么多?” 赵砚笑了笑,倒是不意外,“东市卖的吧?攒了快半年的皮子了,不用惊。” “那人家不会找上门吧?” “放心,咱自己的东西,咱定多少就是多少的价。”没有高低一说。 他一说,江若不忧心了,乐呵呵的把银子拿进屋。 他想,这下能把欠的债还一部分了。 赵砚去草屋把锄头放下。 江若进屋后,赵岐把拿出来的二两给孙海,“这是咱们的银子,你拿着。” “咱为什么就分得二两?” 赵岐跟他算账,“五两银子买你,一共就十两。” 算的清一些,他们一两银子都没有。 不过,赵岐才不在乎算的仔不仔细。 家里面的账本来也算不清,细算也对不住。 就像是他今早还问江若要了五百文,这都是烂账。 想着,赵岐向孙海交代,“你做衣裳了,给哥夫也做一身。” 孙海不乐意的应了一声。 心想江若那个懒哥儿做个衣裳还不会了? 他想,等他抱崽儿扎根了,他定要与那江若争一争,把管家权要出来! 江若那个镇上的哥儿,太铺张浪费了! 要是他当家,绝对能省出来更多的银子! 晚上,饭桌上,赵砚说了要送赵尧去念学堂这回事。 一家人都乐意,就赵尧不乐意,“我不去,我听说去学堂要挨先生的板子!” “由不得你!”赵砚说。 他一冷脸,还是有大哥的威严的。 可是赵尧一想到去了学堂就不能去捡菌子,不能和王小胖他们白天到晚上的玩儿,死活不乐意。 “我就不去!” “必须得去,去了认了字,然后好跟着林川学医,以后手里面有门手艺。”赵砚有奶耐心的跟他说。 “我不!”赵尧不想被打板子。 他一想到别人都在玩儿,他在学堂背书还死活背不好,就更抗拒了。 还有那个林川,庸医一个,也不知道怎么把他精明的大哥糊弄住了! 再说去学堂有什么好的?哪有去山里自在? 赵砚就要发火,江若拦了他一下,耐心跟赵尧说,“赵尧,听你大哥的。” “他都不听我的,我凭什么要听他的?”说着,赵尧也没胃口吃饭了,起身就跑出去了。 赵岐动了一下想去拦,赵砚怒道,“不用管他,坐着吃饭!学堂不去也得去!” 自己汉子第一次发火,江若也不敢再说什么。 “吃饭吧。”他跟赵岐两口子说。 一家子吃过了晚饭,赵尧还没回来。 江若看了看外面黑透了的夜色,不免担忧,说赵砚,“你说你,吃饭的时候说什么说,现在好了吧,饭都没吃就跑了出去,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赵砚沉着脸,“小汉子不用操心。收拾妥当,你就赶紧回屋睡去。” 他倒是没忘记自己夫郎操劳不得。 “我哪里睡得着?” 到底还是半大的孩子,江若怎么能不操心? 孙海也跟着操心,也睡不下。 赵岐起来,“我去找。” 江若推了推赵砚,赵砚无奈也起来,兄弟俩出去找人。 他们一走,孙海像是拿捏到了他的把柄似的,指着江若说,“你看看你把持的家,乱套了!” 江若想,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赶紧洗洗睡吧!”赵尧都够让人操心的,可别给他再添乱! 孙海哼了一声,回屋了。 他想,赵尧不想去就不去呗! 赵砚也是死脑筋! 他又想到,村里面的跟赵尧一样半大的汉子,都快能说亲了,赵尧能乐意去学堂吗? 不知怎么了,这时候他突然觉得赵砚又哪哪都比不上赵岐了。 赵岐一身力气,还会赚银子,那么多的银子,这辈子他是第一次见! 赵砚兄弟没回来,江若也睡不好,索性就不睡了,穿上衣服出来。 外面乌漆嘛黑的,江若走了一段就不敢再往前走了,他看着面前,也没个动静。 突然,身后刮来一道冷风。 “赵家老大家的,怎么这么晚还出来?”一道老的跟树皮似的声音响起,江若连着打了几个寒颤,跑着回家了。 回到家里,他的面色都还有些苍白。 他不知道的是,就是那个脸他都没看清的老婆子,有一天会害苦了他! 后半夜,赵砚兄弟俩才回来。 江若坐在厅屋里面,听到动静,起身出来,看俩兄弟都沉着脸,江若问,“赵尧呢?” 江若急了。 镇上年年都有孩子丢的,赵尧还大晚上的跑出去…… “睡吧,明一早赵尧就回来了。”赵砚说。 他跟赵岐村子里面都翻了一遍了,也没找到人。 他们还去王小胖家问了问。 都说没看见赵尧。 “人都还没找到,我怎么睡?” “这泼汉子,回来我定打他一顿不可!”赵砚气狠狠的说。 第39章 你坦白吧 赵砚和赵岐找了大半夜,后半夜江若和孙海也帮忙找人。 万山和宋禾听到动静后,也帮着找。 一夜找寻无果。 次日一早,赵砚和赵岐跑去了村长家,要去报官,丢了人可不是小事! 他们两个和村长一起走着,三人刚走到村口,就看到其他村一个赶着牛车去镇上过路的人。 那人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赵砚,扯着嗓子喊道,“赵家的,你姑姑托我给你捎口信儿,你弟弟昨晚上跑去她家里了。” 这人跟姑姑家住对面,认识赵砚。 “这泼小子!”赵砚握了握手,悬着的心落了地。 他忙不迭的对赶牛车的人说,“谢了您了,不赶趟,回家喝口热水歇歇。” 赶牛车的汉子摆了摆手,扬了扬鞭子,“唉,用不着,一句口信的事儿,我还要趁早去镇上磨粗面呢!” 说完,“啪”的挥了一鞭子,牛车朝着镇上的方向赶去。 村长拍了拍赵砚的肩膀,煞有其事的说,“人找到了就好,赵砚小子,你可别动手打赵尧啊!” 村长看出赵砚找了一夜,脾气已经消磨殆尽了。 赵砚脸上挤着笑,“我不打人。村长,麻烦你了。” 转身,笑容怎么都潋不住了。 赵砚直接去了宋家,招呼都没顾得上打,套上宋家的牛车赶着就出了门。 宋禾听到动静,火急火燎的从灶屋出来,他还以为青天白日里的自己的牛被人偷了! “那个厌货敢偷我家牛车!”宋禾虎冲冲的拿着菜刀出来。 可他出来,只看到了板车屁股。 宋禾见状,拔腿就要追上去。 赵砚应了应声,“我,借你家牛车使使,一个时辰就给你送回来了!” 宋禾骂了一句,追了两步,站在院子里举着菜刀大声问,“你弟弟找着没?” 可惜,人已经没影了。 赵砚到赵静家里,直接把睡梦中的赵尧从床上拎了出来,扔到了板车上。 赵静追着出来,不放心的嘱托他,“你可别打赵尧啊!” 赵砚安抚她,“没事的,姑姑,我不打!” 赵砚笑着说,“走了,您别送了。” 说着,就挥了一鞭子,牛车哒哒哒的走了。 “大,大哥……”赵尧坐在板车上,被风一吹,迷迷糊糊的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自己黑着脸的大哥,吓得打了个哆嗦。 回想起昨晚。 他气的跑出家后,意识到无法改变大哥的想法,可他真不想去学堂,就想到大哥听姑姑的话,他想让姑姑劝劝大哥。 于是,他就去找姑姑。 姑姑家离他家有几个村子,他一路逛着走着也不害怕,就走到了姑姑家。 三更半夜的,赵静听到有人敲门,还疑惑谁呢,接着就听到了赵尧的声音。 她还以为赵家出事了。 结果,就是这小汉子跑来告状的,哭笑不得的点了油灯去给他炒饭吃。 赵砚斜着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放心,我不打你。” 赵尧一听,长舒了一口气。 家里面。 赵岐回来后,告诉他们,赵尧找到了。 江若一听就去睡了。 孙海也去睡了。 俩人都困得直打哈欠。 赵砚回来后,谁也没惊动,直接把赵尧提溜到了西屋。 赵岐走进去,顺手把门一关…… 赵砚去还车了。 江若睡着,隐约听到咕咕咚咚的声音,也没有被惊醒。 赵砚还完牛车回来。 赵岐从赵尧的屋里面出来。 身后,鼻青脸肿的赵尧小声抽噎着也跟着出来了。 赵砚走上前,看着赵尧,问他,“还大晚上的跑出去不跑?” 赵尧连忙摇了摇头,跟拨浪鼓似的。 “去学堂不去?” 赵尧又赶忙点了点头。 赵砚摸了摸他的头,满意了,大手一挥,“睡去吧!” 赵尧捂着脸回屋了,一钻进被窝,就呜咽呜咽的哭了起来。 他心里委屈极了。 大哥说不打他,没说二哥会揍他啊? 二哥可不留情了,下手好重! 他一翻身,屁股跟擦到硬石头上似的,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见过赵尧,赵砚洗了洗回屋睡了。 江若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身边躺了个人,像是自己的汉子,往床里面挪了挪。 快晌午的时候,一家子都醒了。 江若不太舒服。 赵砚瞧他的神色不对,很是上心,“怎么了?” 不会是昨晚上熬了大夜熬出事了? 江若摇了摇头,脸越发的苍白。 “这可马虎不得!”说着赵砚把他衣裳穿上抱起来去看郎中。 赵尧老老实实的坐在院子里,看到大哥抱着哥夫出来,哥夫的面色虚弱,起来跑上前连问,“哥夫怎么了?” 赵砚冷静了一些,说,“你们先吃饭,不用等我们。” “哦。”赵尧刚被收拾过,不敢不听大哥的话。 赵砚把江若抱到林川家里。 正值晌午,林川在家里面吃饭呢。 赵砚抱着人过来,林川以为出事了,腾的一下站起来,走过去,问,“这是怎么了?” “我夫郎不舒服,你快给他瞧瞧!”赵砚抱着江若坐到凳子上,方便林川看诊。 林川忙给江若扣脉,不扣还不知道,一摸神色变了又变。 他想,赵砚这夫郎不是刚娶回家的吗? 怎么就……还快三个月了! 他瞧着赵砚担心的模样,觉得他的头顶绿油油的。 他咳了一声,看了看屋子,“把他抱进去。” 赵砚把江若抱到屋里面,林川说了几味药,让赵砚跑到药铺,让月哥儿去给他抓。 赵砚走了后,林川神色正了正,问江若,“你对得起砚子吗?” 江若难受的很,一听这话,心想他有什么对不起赵砚的? “你别是赖上赵砚了!我告诉你,我是大夫,你身子什么情况我都知道!” 江若听这话,心想自己身子怎么了,不会是大问题吧,否则怎么还对不起赵砚了? “我求您,林大夫……”您好好给我治。 林川后退一步,刚正如刀,“你不用求我。砚子救过我命,我不会帮你隐瞒的!” “呃……隐瞒?” 林川看他一眼,扫了一眼他的身子,“我都知道了。” 江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林川误会了。 他有气无力的说,“你先,先救我……身子……” 林川自顾自的说,“不过这种事,我说了总归不好。” “你向砚子坦白吧。” 第40章 给老子滚 “他要是还要你,我这里有打害药。” “他要是不要你,你从哪来的回哪去,砚子给你的二十两,你最好也要退还回来!” “不是,林大夫,你……”江若想跟他解释。 “你要是不敢向砚子坦白,那就由我来说。砚子是个顾家的汉子,他配得上好的,赵家的日子也慢慢的过起来了,我们几个兄弟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糊弄砚子!” 江若发觉他听不进去别人说话,叹了叹气,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捂着耳朵。 他已经很难受了,为什么还有个人在他耳边一直嗡嗡的叫。 一口一口的说着他怎么怎么对不起赵砚。 赵砚为什么有这么啰嗦的兄弟? 江若对林川的印象大为改观。 而林川也不知道,正是因为他一时的多嘴,直接导致他后面娶夫郎面临一重又一重的阻碍。 赵砚拿着药跑回来,林川让他去煎药。 赵砚煎上药,林川不瞒他,“砚子,你知道你夫郎什么情况吗?” 赵砚点了点头,“知道,他昨夜里熬了一晚上。” 林川心想不是这个,看来砚子还是不知道。 不瞒着他,只是怕他听了以后难以接受,便犹犹豫豫的说,“你夫郎……害了……快三个月了,你知道吗?” “自然。” 林川一惊,“你知道?知道你还花了这么多银子要他?” 赵砚是傻了吗? “是我做下的错事,为何不要?” 林川一听,面容一顿,指着他,“你,你……” 错了,他咋没想到也可能是砚子的呢? 都怪他对赵砚的感觉太好,太相信他是一个老实汉子,差点以为他被人算计了! 想着,林川的脸一沉,“药快别煎了,那是打害的!” 赵砚一听是打害的,身体反应的比脑子还快。 一脚把煎药的石锅一脚踹翻了。 他过去瞪着林川,“你啥意思?” 咋地,这人想害他夫郎! 林川干巴巴的笑了一下,“我这不是误会了吗?都是误会!” 他连忙取出银针,用白布擦干净,给江若施针。 施过针后,江若好了一些,睡了过去。 林川把针收起来,小声跟赵砚说,“你这夫郎正是要紧的时候,你回家得小心伺候。天天的也得多睡,不能操劳。” 林川是大夫,天天的操着各种闲心,事无巨细的叮嘱了一番,又给他开了一副稳害的药,才让他离开。 赵砚把江若抱回家,小心的放到床上。 出来,把方子给赵尧,让他跑去药铺让月哥儿给他抓药。 赵岐从屋里面出来,问他,“哥夫无碍?” “稳住了。”赵砚又说,“以后家里要多靠弟夫操持了。” 赵砚心想,是他疏忽了。 他的哥儿还害着身,还让他跟正常人似的忙活。 “自然。”赵岐说。 赵尧拿着药回来后,赵砚洗了洗手,去给夫郎煎药,又烧火煮了两个糖水蛋,一直盖在锅里温着。 “大哥吃饭了。”赵尧叫他。 家里面人都还惦记着他没吃午饭。 孙海再灶屋把给他留的饭热了热,又把赵尧吃的药煎上,就去院子里面坐着洗衣服了。 赵尧帮着把饭从锅里盛到碗里,放到桌上。 赵砚坐下,看了一眼院子里,日头正晒,跟孙海说,“别累着,等后晌太阳下山了再洗。” 赵岐从草屋出来,听到后,把手里面的弓箭放下,走过去把洗衣盆搬走了。 洗个衣服对孙海来说一点儿都不累,别说洗衣服了,在家里面,他娘还让他大晌午的顶着大日头下地干活呢。 来赵家后,他就感觉他跟掉进福窝窝里面似的。 一天天的也不用再缝帕子了。 也没人再不爽了动辄打他出气。 起晚了也没人说什么。 还有赵岐,虽说整天冷邦邦的,却还惦记着给他买衣裳。 他已经够知足了。 赵家他也是不想离的。 除了看不惯江若,别的都好。 赵岐把进山要带着的工具拿出来。 赵砚手里面拿着馒头,吃了一口腌菜,咬了一大口,看见了就看着赵岐,咀嚼着说,“不急着进山。” 赵岐看了看他,不解。 赵岩从兜里面拿出一把药秄,问,“老二,你上山见过这玩意吗?” 这药秄是赵砚从林川那里拿回来的。 赵岐走过去把药秄抓到手里面,瞧了瞧,淡淡说,“有印象。” “这是苦秄。” 村里面老一辈的人都知道这个。 赵岐之所以知道,还是小时候跟着一块儿上山的一位婆婆告诉他的。 那婆婆正好懂一点医术,就跟他说这是有用的药材。 赵岐便留了心。 “林川说这玩意儿值老钱了,但也就一个月的光景,我想着山里要是多的话,咱就干一场。”毕竟谁也不嫌银子烫手。 “山上有,但是不好找。” 这苦秄树一棵一棵的,容易长成林。 一座山上也有可能就那一片苦秄树林。 双河村靠着山,山又连着山,谁知道这东西在哪座山上长着。 赵岐印象中就只记得一块儿林子有。 “那咱哥俩儿就趁着这几天把山跑一遍,先找地儿,摸着地儿了再慢慢干。” “行。” “那你去忙吧,看看陷阱里面有没有货。我吃完饭,去宋家跑一趟,再去万山家跑一趟,跟他们也说说。” 顺便把借宋禾的银子给他还了去。 还了宋禾的十两,就剩下赵赫的二两和林川的三两。 家里面也就一二两的余银了。 还是得多挣银子。 赵砚想着,就快快的吃了饭。 吃完饭,回屋把江若给叫醒。 “怎么样?还难受吗?” 江若摇了摇头,“好一些了。” 他的面色还有些虚白,好的是不再冒虚汗了。 赵砚端着药碗坐到床边,把药碗先放到脚边的地上。 然后小心的托着自己夫郎的后背,扶他坐起来。 接着,赵砚把地上的药碗重端起来,用勺子搅了两下,又吹了吹,舀了一勺喂到夫郎嘴边,哄着他,“啊,张嘴。” 江若张了张嘴,把药含进嘴里。 可这药太苦了,他差点吐出来,急忙捂着自己的嘴。 “唔!” 赵砚看着很不忍心,另一只手连忙拍他的后背,“喝不进去?” 第41章 这可是咱小爹 江若摇头。 赵砚想了想,把勺子取了,“直接喝吧,一口一口喝太遭罪!” “嗯。”江若也这样想。 不过汉子如果愿意一勺一勺喂,再苦他都咽的进去。 江若深吸了一口气。 赵砚在把碗边喂到他嘴边,他闭息忍着苦味一口一口往嘴里面咽。 喝完药,他又躺了回去,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起来。 赵砚怕他胃里空的难受,就去给他煮了一碗糖水蛋,哄着他喝完。 “若哥儿,我一会儿要去宋禾家一趟,你好好睡,不舒服了就叫赵尧,让他跑去找我。”赵砚生怕吵了他休息,小声跟他说。 江若点了点头,“好。” 林川给他施过针后,已经好了很多了,就是困,想睡觉。 “你忙你的吧。” 他不能耽误汉子忙事儿。 赵砚问他支了十两银子后,就往宋禾家去。 碰巧让他赶上了热闹。 宋禾撸着袖子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暴着青筋,眼珠子都快要撑裂眼眶了。 他咧着嘴,咬紧的牙关,狠狠的对着门口的人说,“赶紧给他妈的老子滚!” 门口站着的略有姿色的叔郎不是别人,正是他小爹。 他小爹杜洛在村里面也算是出了名的浪荡货。 他在宋禾十五六岁的年纪勾搭上了宋禾的舅舅。 他爹下地回来,正好撞见俩人在屋子里面偷奸,气的呀,把他舅舅好一顿揍,还断了亲。 可他小爹死性不改。 在一个除夕夜里,又让他爹给撞上了。 他爹气急了,一时想不开吃了老鼠药走了。 从他爹走后,宋禾就不待见杜洛。 杜洛也是个没脸皮的,丝毫不在意名声。 他汉子死了半年都不到,就回了娘家,搅和宋禾舅舅一家也过不好,使他舅郎跟他舅舅和离了。 他舅郎回娘家时,怕汉子的名声影响自己生下的哥儿汉子,就把哥儿汉子也带走了。 宋禾外婆外爷不愿意,也是通理的人。 知道自己儿子做的不对,也因着自己俩儿子乱来的事儿气极了。 就把宋禾舅舅给撵出来了,俩老的守着儿夫郎俩孙子过。 宋禾因着他小爹的事情,村里面没人给他说亲,一直耽误到现在,成了村里面出了名的大龄汉。 虽然他早已经和他小爹断了联系。 宋禾原本是赶着牛车去卖笋的,半路想起忘带秤杆了,就拉着牛车又赶回来了。 不曾想去到姑姑家玩的宋嘉,今日回家正好撞见了宋禾。 宋禾这才知道,宋嘉哪是去姑姑家了,是去找他小爹了,可把宋禾给气到了。 “哥,你怎么这么心狠?这可是咱们的小爹呀!”宋嘉痛心疾首的说。 “呸!不要脸的腌臜货,他配当人家的爹吗?赶紧滚的远远的,我这里不欢迎!” 宋嘉看着他,觉得他大哥很陌生,“哥,你怎么能这样呢?咱小爹住在窝棚里,饭都没得吃了,回来你还撵他走!” “他有这一天都是他自己遭的报应!我是不会管他,你要是想管,你也给我滚!”宋禾不顾情面的说。 赵砚一旁看着,不好说什么,来的也真是不巧。 宋禾高大的身躯挡站在门外,就是拦着不让他们进。 宋嘉气的发抖。 杜洛一看这情况,知道今儿个自己是怎么也都回不了家了。 但又非常不甘心。 他也后悔年轻的时候贪图那点儿快活。 他这么多年,他是吃的也不好,睡得也不好,就快连补丁衣服都没得穿了。 不得已才把嘉哥儿叫了过去。 小儿子年纪小,对当年的事知道的也不是那么清楚,好糊弄。 还知道心疼人,跟他过了几天苦日子,见了他的心酸,就想着带他回来。 宋嘉也知道自己大哥不喜欢小爹,专门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回来,反正等他回来,小爹已经住下了,他也不能把人给赶出去。 也是赶了巧,正好宋禾回来。 眼看着进不去家门儿,杜洛急了。 索性直接躺在地上,撒泼的哭喊着,“天老爷呀,我儿子他不让我回家!白白的让我害了他十个月!” 宋嘉一看,也跟着哭喊,“我大哥好狠的心,要把我赶出去!” 一时,邻居们都出来看热闹。 指指点点的说着宋家的事儿。 宋禾一个只知道闷头苦干的汉子,气的心里面都快淤出来一口老血了。 “禾子,杜叔,咱有事儿回屋说,在外面哭着喊着可好看?” “还有宋嘉,你一个未出嫁的哥儿,这样闹,谁还瞧得上你?” 赵砚上前,一手把杜洛拉起来,另一只手又推着宋禾往家里面走。 赵砚提醒了宋嘉,宋嘉脸一热,也不哭着喊了。 猛的一抬头看到这么多看热闹的人,慌张的也跟着跑了回去,等人进来院子,他把门栓了起来。 只是他还没拴住,外面一道大力气一推,他差点儿被推倒。 万山拿着大刀进来,冲着院子大吼一声,“谁他妈个熊奶奶的,敢来宋家闹事儿,也没打听打听我万山是好欺负的!” 赵砚几个人回头看万山。 万山看到杜洛,缓缓明白过来,来宋家闹事儿的人是谁。 他冷哼一声,心想,这根本不用拿大刀吓唬人。 “咵铛”一声,他把大刀插在地上,大步走过来,“我还当是谁呢?这不是勾搭了自己亲哥哥的杜叔吗?怎么,觉得苦了,回来了?” 万山冷嘲热讽的说。 万山打小就是个混子,不吝什么浑话都能说出口,也不呛的给人留面子。 杜洛看着万山的目光带着怕。 这个可是一言不合就敢砍人的。 关起门来。 赵砚是个讲道理的,“杜叔,咱要不趁着今天就好好说说。” “你看,你这么多年没回来,宋禾和嘉哥儿已经长大了,最难的时候也过去了。” “你那个时候没有管他们,现在他们怎么能让你就这样回来?换成是你,你乐意吗?” 杜洛不讲道理的说,“我以后能照顾他们。我毕竟是他们小爹,宋禾就是得管我!” “你说的也是这个道理,可是你觉得你就算留在了宋家,宋禾会好好善待你吗?” 杜洛怎么会不清楚宋禾不会管他? 可是他已经没处去了,还回他娘家那里,他会被饿死的。 第42章 断亲 “他对我不管不顾,这就是不孝!我非要闹到村长那里!”杜洛扯着嗓子,脸涨得通红。 他似乎找到了支撑,瞬间来了底气,胸腹也不自觉的挺了起来,“对,我要找村长!” 宋禾气笑了,“好啊,就找村长,看看咱们到底谁有理!” 赵砚和万山赶紧拦了一下宋禾。 大夏朝律,不敬双亲不赡养双亲就是不孝! 就是去村长那里纷说,宋禾也不占理。 杜洛要再闹大了,宋禾还要蹲狱子,大夏朝对苛待双亲的罪名判的很重。 当年,万山那赌鬼老爹死后,不知道村子里谁去镇上说的,衙役冲来他家里,二话不说要把万山给带走。 还好赵砚机灵,说万山不在家,是他去山上给他爹采药了,不是故意看着他爹死的。 不仅如此,为了彻底平息事端,赵砚哥几个还凑了三两银子悄悄的散给了衙役,这才免了万山的牢狱之灾。 赵砚想起这事儿心有余悸。 宋禾若要是也这么冲动了,恐怕又要落人口实。 “禾子,先忍下这口气!”万山劝了一句,眼里满是诚恳。 宋禾一把甩开他们,瞪着眼说,“这口气老子忍不了!” “我要断亲!” “不行!”杜洛一听这话,顿时急了眼。 他以后就指着宋禾养他,怎么能答应? 赵砚叹了叹气,心想着亲,今天是非得断了。 沉思片刻后,他从怀里面掏出一个钱袋子。 像是妥协了一般,跟宋禾说,“禾子,我这有五两银子借你,你拿着这些银子把亲断了!” 赵砚数出5两银子,塞到宋禾手里。 杜洛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宋禾手里面的五两银子。 赵砚又说,“我这五两银子借给你,你共欠我二十两银子。银子不着急还,你要是真还不上,就把这宅子抵给我,到时修缮修缮,让赵岐一家子过来住。” 杜洛一听,这不成,宋禾要是把宅子抵给赵砚,他住哪里? 还有,他听着这话的意思,宋禾还借了赵砚十几两。 欠了这么多银子,这以后日子可咋过? 不会是比他在他哥那儿过的还苦吧? 这可不成! 杜洛眼珠子滴溜一转,狮子大开口,“断亲可以,我要十两!” 宋禾咬了咬牙关,“做梦!” “八两!”杜洛仍不死心,还在那讨价还价。 “滚!”宋禾作势要去拿扫帚赶他。 “六,六两!”杜洛吓得直哆嗦,连忙改口。 宋禾不说话,闷着脸。 其实他心里面在盘算,要是花六两银子就把亲断了,也划算。 可杜洛见他脸色阴沉,心里直发怵,怕他连五两银子都不给,忙说,“五两!” 宋禾忍了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五两。” 杜洛忙不迭的直点头。 宋禾看了一眼赵砚。 赵砚心领神会,立刻跑去把村长和宋家的族人请了过来。 一路上,赵砚把事情详细的给他们说了一遍。 杜洛久不回村子。 不知道宋禾具体的进项。 要是让他知道,宋禾其实还经营了一个竹林,这亲怕是难断了。 村长和宋家的两个族老立即明白了赵砚的意思。 村长过来后,一脸严肃的问杜洛和宋禾,“你们确定要断亲?这可不是小事,一旦断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要的,村长。”杜洛抢着回答,生怕宋禾反悔似的。 宋禾点了点头,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麻烦村长了!” “好,不过我可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亲一断,你们俩人就没半点亲缘关系了,公堂可是认的!” “自然。”宋禾说。 杜洛眼中闪过一抹犹豫,只是想到那五两银子,心一横,“晓得的。” 村长捋着胡须,点了点头,拿出纸笔,端坐在宋家院子里,一笔一划的写起了断亲书。 写完,他还当着众人的面读了一遍,让大家共同做见证。 “落了名,你们二人今后就无任何关系了!”他的眼神在两人脸上来回的扫视。 宋禾率先拿着笔,在断亲书上落了名。 杜洛也拿起了笔,哆哆嗦嗦的落了名。 宋嘉看着他们断了亲,难过的哭了,“那我咋办?” 村长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宋嘉,不懂他哭什么,亲断了不好吗? 宋家的族老也白了他一眼。 杜洛瞧了瞧宋嘉,心里头打起了小算盘。 他想着宋嘉是一个哥儿,把他带走还能收聘礼。 可又转念想了想,宋家的名声,宋嘉怕是不好嫁。 不然宋禾眼看就要二十六了,怎么还没娶来媳妇儿? 要是嫁不出去,他还得花钱养着宋嘉! 宋嘉从小就被宋禾纵的骄横,让他伺候几天这个祖宗还行,一直伺候,自己可受不了! 想到这儿,杜洛连忙跟村长说,“我和宋嘉也要断亲!” 宋嘉听到这话,如遭雷击。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杜洛,声音颤抖的喊了一声,“小爹……” 村长和宋家的族人自然是乐得见此。 巴不得杜洛跟宋家断干净了,省的继续污了宋家和双河村的名声。 村长麻利的又写了一张断亲书。 杜洛落了名后,拿着五两银子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宋嘉拿着笔,还在不停的抽泣。 他看了看宋禾,委屈的抹了抹泪,“哥……” 宋禾的目光厉了厉他,大声吼道,“滚回屋!” 这次对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发觉他真是太纵着宋嘉了,把他纵的不知好歹! 宋嘉被宋禾这一吼,吓得浑身一颤,眼泪流的更凶了。 他看了看宋禾,从小到大,宋禾从来没对他这么凶过。 他委屈巴巴的擦了擦眼泪,一步三回头到回了自己屋。 万山送村长和宋家的族老离开。 赵砚则把剩下的五两银子给宋禾,“我来你家还钱,这是剩下的五两!” 本来是十两。 宋禾接过银子,不多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陪兄弟喝酒去!” 他心里憋屈! 赵砚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放下来,看着他,咧嘴一笑,“你找万山吧,我夫郎病了,我得回去看着他。” 宋禾一听,忙问,“弟夫病了,严重吗?” “稳了,不过得好好养着。” “那你快回去吧。”宋禾知道江若的情况,知道得仔细照顾。 赵砚点了点头,想起来,“对了,吃罢晚饭来我家一趟,有事说!” “成!” 第43章 做先生 赵砚跟宋禾说完,又去了林川那里,让他吃罢饭晚上也来他家。 又去找了赵赫,也说了同样的话。 他回到家里,赵岐已经从山上把猎物带回来了。 正拿着锄头在锄菜地。 “这是干嘛?”赵砚不太理解赵岐的行为。 太闲了给自己找事做吗? 一旁,站在兔笼外面数着兔子的赵尧举了举手,“要种菜!” “种菜?” 赵尧点了点头,“二哥夫要种的。” 赵岐从山上回来,拎着猎物一进门,就看到孙海拿着锄头在翻地,什么也没问,就接过了他手上的活儿。 “种菜干啥?” 赵尧朗声说,“二哥夫说,不能天天吃肉!” 赵砚不太理解,“不吃肉吃什么?” 不过他没那么多事。 孙海乐意种菜就种吧,在家里面闲着也是闲着,忙起来了,还能少给自己夫郎找事。 挺好。 想明白这个理,赵砚回了屋。 江若还在床上睡着。 赵砚看了看自己这么好看的夫郎,亲了亲他的脸,不再打搅他好梦,从屋里面出来。 孙海去买菜苗回来了。 和赵尧一起蹲在院子里分苗。 “二哥夫,这是什么苗啊?”赵尧拿起一根菜苗好奇问。 孙海打了一个他的手,“别捏坏!” “哦。”赵尧悻悻的把菜苗放下。 赵岐从井里打了三桶水。 扫了一眼自己夫郎带回来的还包着泥土的菜苗,觉得这三桶水不够浇,又打了两桶。 赵砚看了看,自个夫郎一时半会儿不会醒。 时辰也还早,就跟赵岐说,“去旱地里除除草?” 赵岐看了一眼菜地,已经翻好了,种菜的活没有那么累,就点了点头,“好。” 赵砚去草屋拿了两把锄头,给了赵岐一把。 赵岐走时,看了一眼赵尧,跟他说,“浇水。” “知道了,二哥。”赵尧乐的不跟他们一块下地晒太阳,应的自然快。 赵砚扭头看了看他,也跟他说,“照看好你哥夫。” “我都知道的,你们真啰嗦!”赵尧撇了撇嘴。 他们走后,孙海把菜地扒成一块一块的,分好苗,开始种菜。 他拿着锄头往地里挖一锄头,赵砚跟在后面插一棵苗,浇一瓢水。 配合的也默契。 天热起来了后,赵尧就又出了汗,脸也红了。 孙海看着他这个样子,不免担心。 赵真以前就是老容易出汗,一出汗就没力气。 他好像隐隐知道为什么赵砚非要赵尧去上学堂了。 “你歇着吧,剩下的我来就好。” 赵尧摇了摇头,固执的说,“不行,二哥让我浇水。” “你已经浇了呀,赵尧,听话。”孙海的声音厉了厉。 “好吧。”赵尧只好把瓢放下。 他的确热的难受。 他跑到院子里面的阴凉地,搬了张小凳子坐下,看着孙海干活。 没一会儿,王小胖跑来了。 “赵尧,你这几天为什么不进山了?”王小胖进门就问他。 赵尧肯定不会告诉他,是大哥二哥不让他再进山。 他抱着胳膊,小脸往上一仰,摆出一副大人的模样,“幼稚!我以后是要做先生的人,还进什么山?” 王小胖一听,噗嗤的一声笑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匪夷所思道,“你?做先生?你可别逗我了!” “嗯哼,骗你是小狗!” “你以后能当先生,我就能当将军!”王小胖大言不惭的说。 “你要是能当将军,我就能当丞相爷!”赵尧也不甘示弱,立马回怼道。 “你要是能当丞相爷,我就,我就……” 王小胖一下子语塞了,眼珠子转了好几圈,一时还真想不到什么官职比丞相爷还大。 赵尧白了他一眼,嫌弃的说,“你什么你?你有当将军的力气吗?” 说着,他的手指了指菜地,“你看看我家菜地,这里面的水都是我浇的。你当将军你能行吗你?浇水都浇不了!” “我怎么不行?我最有力气了!”王小胖一听这话,立马不服输了,胸脯拍的震天响。 他眼睛扫到一旁的水桶,二话不说,跑过去双手一拎,沉甸甸的装满水的水桶在他手里晃了晃。 他深吸了一口气,稳稳的提起来,大步朝着菜地走去。 那架势,像是要证明自己。 “你能不能浇好呀?”赵尧看着王小胖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身体,满脸狐疑,忍不住问道。 “我肯定能浇好,浇的比你好!”王小胖头也不回的说。 在家里,他帮过他小爹浇菜地的。 他会浇水。 孙海扭头看了看王小胖浇的,都浇到的菜苗根部,就点了点头,说,“浇的挺好。” 王小胖一听,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赵尧,那眼神仿佛在说:瞧见没?我就说我能行! 赵尧见状,冷哼一声,故意把脸转过去,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王小胖心里面别提多得意了,觉得自己已经把他比下去了。 干的更加带劲儿了。 他一趟又一趟的提着水桶来回跑,汗水不停的流淌,可他丝毫不在意。 忙完后,王小胖累的直喘气,依旧得意的看向赵尧,骄傲的说,“我浇比你的多,你哥夫也说我浇的比你好!” 赵尧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的,“行吧,行吧,我承认你有做将军的料!” 王小胖更得意了,胸脯挺得高高的,大声说道,“那是,我是谁?小王将军是也!” 赵尧看着他得意忘形的样子,干巴巴的笑了一下。 心想,还好他这个人做不了将军。 不然,大夏都该亡了。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孙海直起腰,看了看天色,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去井边洗了洗手,就进灶屋做饭去了。 王小胖家饭做的早,一看天色不早了,就忙慌的往家里跑。 “跑什么跑,在这儿吃啊。”赵尧说。 给他家干了一下午的活了,他家该是要管饭的。 “我才不在你家吃饭呢。我小爹给我炖了肘子!”王小胖一边跑,一边回头说。 想着香的迷糊人的炖肘子,他咽了咽口水。 王小胖走后。 赵尧一溜的跑去灶屋,巴巴的跟孙海说,“二哥夫,我也想吃肘子!” 第44章 炖肘子 “馋汉子!肘子没有,只有鸡爪子!”孙海没好气的说。 说实话,鸡爪子都不舍的让他吃。 还吃肘子,就是江若把他给惯的! “可是我想吃。”赵尧可怜巴巴的说。 “家里没猪肉。”孙海搪塞他。 这天色了,也赶不上去镇上买。 赵尧想起来什么,来了精神,兴奋的说,“马大婶家今天杀猪了,她家一定有!” 说着,他跑到东边的厅屋,站在江若的屋外,往里面探了探头,小声喊了一声。 “哥夫,你醒了没?” “醒了,进来吧。”江若在屋里温和的应道。 他从床上下来,走到桌旁,稳稳的坐到板凳上。 赵尧一听,立马推开门走进去,凑到江若跟前,跟他说,“哥夫,我想吃肘子。” 江若看着赵尧那馋猫样,忍不住笑了笑。 刚才赵尧和孙海在灶屋的对话,江若在屋里听的一清二楚。 厅屋门没关,声音也传的老远。 他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取出五十文,给赵尧,“你去马婶子家问问,有了买两个肘子,记住,是两个。” 既然买了,一家人都要尝尝。 “好。”赵尧接过钱,一阵风似的欢快的跑了出去。 他一跑出去,孙海就拎着锅铲进来,指着他,“看看你,把小汉子惯的!早晚赵尧会被你惯坏的!” “我是惯着他吗?我是自己也想吃。”江若心安理得的说。 孙海听这话,瞪了瞪他,“怎么不馋死你?” “肘子香着呢,馋不死我,只会馋死饿鬼!” “你……!”孙海被气的说不出来话,脸涨得通红。 江若看着孙海生气的样子,无奈的说,“我的弟夫啊,你歇着吧,我肚子里面可揣着呢。气着我了,赵岐就该收拾你了!” 孙海看着他,气的胸脯一鼓一鼓的。 他心想,这人凭什么得意? 抱个崽子就了不得了? 他早晚也会抱崽子! 等他抱了崽子,他一定要他好看! 孙海又鼓蔫蔫的回了灶屋。 没一会儿,赵尧就回来了。 还真让他买回来两个肘子。 孙海不情不愿的把肘子给炖了。 他把饭烧好。 赵砚两兄弟也背着锄头回来了。 江若听到动静,从屋里面出来。 赵尧老早就等不及了,想吃肘子。 “怎么出来了?快回屋歇着。”赵砚怜惜的跟江若说。 “歇了一下午了,再躺都该腰疼了。”江若笑着回答。 汉子们走到水盆前弯下腰洗手。 江若则去灶屋,帮忙把饭菜摆到桌上。 孙海坐在灶前的小木凳上,郁郁的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 心里面嘀咕。 就会在汉子面前装贤! 装相! 赵砚他们洗过手后,走到饭桌前坐下。 他目光扫了一眼饭桌,看到桌上摆着的两盘炖肘子,有些意外,“噫,肘子啊。” “我去马婶子家买的!”赵尧倨傲的说。 “那你可真厉害!”赵砚笑了笑。 赵尧想起来,掏了掏兜,把买肘子剩下的钱给江若,“哥夫,还有二十五文。” “你留着花吧,货郎来了,买两串糖葫芦,给哥夫们也买一串儿吃。” 赵尧一听还能吃糖葫芦,更高兴了,“好!” “看把你美的,快吃饭!”赵砚说。 他说完,赵尧就用筷子夹了一大块儿肘子肉,塞进嘴里,嘴巴鼓囊囊的。 孙海烧饭烧的好。 肘子炖的色香味儿俱全。 一家子都吃的满意。 就是孙海没往肘子上动过筷子。 赵岐给他夹了一大块,孙海给扒拉到了碗边儿。 他还没消下去火。 赵岐皱了皱眉,看向他,“欠收拾?” 孙海听后,身子一抖,把肘子肉扒拉到自己嘴里。 吃的尤其不是滋味儿。 可肘子肉又实在是太香。 他吃了一块还想吃第二块。 却不好意思伸筷子去夹。 从肘子端上桌,他就没夹过,这个时候夹了不是让人笑吗? 那个江若,等着看他笑话呢! 然而。 一家子人除了赵岐时刻关注他外,其他人都没怎么注意他。 赵砚的心思都在自己夫郎身上。 赵尧的眼睛直盯着肉。 赵岐伸出筷子又给他夹了一块。 孙海扭头看了看挨着自己坐着的汉子,心中一涩。 这个汉子,虽然话有些少,心却是个热的。 想着,孙海伸出筷子往赵岐碗里夹了一筷子干炒的菌子。 炒菌子时,他油放的足,吃着也跟肉似的,香! 赵岐盯着自己碗里面的菌子,表情一愣。 他看了看孙海,也没说什么,用筷子把菌子扒进嘴里。 吃过晚饭后,孙海起来收拾碗筷。 江若已经起来了,快他一步把碗筷收拾了,“我来。” 躺在床上一天了,什么都不干,他也不好意思。 孙海一听,也不惯着他,转身就离开灶屋了。 他去院子里面打了一桶水,拎进灶屋。 “要烧水?”赵岐问他。 孙海点了点头,“嗯。” 赵岐把水桶接过来,跟他说,“水我来烧。” 赵砚也夺过江若手中的碗,“你也不能多操劳,赶紧回屋吧,碗筷我来收拾。” 他大概知道晚上是弟夫做的饭,自己夫郎心里面觉得不好意思,想多干些活。 “洗个碗而已。”江若低声说。 “洗个碗也要弯腰的,好夫郎,你歇好了,我才能好。” 江若听他这样说,犹豫犹豫便回屋了。 孙海也回了屋。 赵岐一身的力气,他不跟他比着干活。 而且,他白天多干点活,晚上还能闹的少一些。 孙海回到自己的屋子后,屋内光线昏暗,他抬手点亮烛火。 暖黄的光晕弥漫开来后,将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他把从镇上买回来的布摊放在桌上。 两匹布质地柔软,颜色素雅,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孙海轻轻抚摸着布料,心中盘算着,夏天的衣服款式简单,好做,又省布料。 这两匹布足够给全家每个人都做上一身新衣裳了。 过不了多久又要开始收稻谷,到时候家里家外都得忙上好一阵儿,根本腾不出空来做这些细活。 也就这几天还算清闲,他必须赶着时间,把这些衣服都做出来。 可是,等他撸了袖子,准备大干。 他在屋内翻箱倒柜半天,也没寻见针线。 第45章 进山 屋子的每个角落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他只好吹灭屋内的烛火,去问江若。 江若的屋里也点着烛火。 他睡了一天了,现在没有睡意,正坐在屋里面在缝小衣服。 “有针线吗?”孙海敲了敲门,在屋外问他。 “有。”江若闻声,停下手中的动作,应了一声。 孙海推门进来。 江若翻了翻桌上放着的圆簸箕筐,给他找出来针线。 这针线还是嬷嬷装进他的包袱里面的。 赵家一家都是汉子,哪里是会缝缝补补的。 家里面自然没有针线。 孙海接过针线,仔细一看,发现线所剩不多,根本不够缝衣裳,问他,“就这么多线?” “就这么多。”江若如实说。 “这也不够做衣裳!”孙海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做衣裳?” “嗯,赵岐在镇上买回来两匹布,让给家里人做衣服。” “那等货郎来,咱买了线再做吧。”江若提议说。 “货郎啥时候来?再过几日就该收稻谷了,家里面可是有三亩水田呢!” 孙海本就是双河村的,对谁家里有多少地,知道的门清。 他不说,江若还不知道家里面还有三亩的水田。 他就去玉米地里看过。 水田还没去过。 “我也会做衣裳,咱们两个人,做的快的。” 江若这样一说,孙海不急了。 两个人到底比一个人赶着忙活强的多。 “你看,我给娃娃做的衣服成吗?”江若把线头剪了,轻轻拿起。缝的那件小衣服,递给孙海看。 “成吧,我也没做过小衣服。”孙海接过小衣服,仔细端详着。 “那你说我走线走的对吗?我看着不太齐整。”江若凑过去,指着衣服上的缝线说。 孙海拿着小衣服,手指轻轻指了一处,“是这儿没走好。” 江若定睛一看,还真是这里没走好。 俩妯娌朗坐在一起改衣服。 屋外。 赵砚洗碗洗到一半,宋禾几人相继就来了。 赵砚从灶屋出来,招呼赵尧,“洗碗!” 赵岐也从灶火前起身,看了一眼赵尧,“烧水!” 赵尧看看自己大哥看看自己二哥,认命的进来干活。 几个汉子站在赵家院子里的石磨碾子处说话。 “林川,你说。”赵砚看了看林川。 林川便和几人说了苦秄。 不过,现在价钱已经涨到了七十文一斤,比起告诉赵砚的,又涨了十文,估摸着还要涨。 关键是,这收购的还是不用晒干的新鲜苦秄。 “咱山上有吗?”赵赫手里面拿着苦秄打量。 这药材价这么高,几人听了都心动了。 “有。”赵砚说,“这苦秄树是连成片的,不过不常见,赵岐只碰到过一次,现在也记不清地方了。” “山上既然有,不会只有一座山上有,咱多跑跑山,一定能碰到!”万山说。 他起的房子式样新,是照着镇上的青瓦砖房起的,花费的多。 房子起来后,他手里面的银子就该一分不剩了。 他还想着给万重买个娃娃养大呢。 他知道万重不会再嫁了。 一个哥儿过,在村里肯定要受欺负。 有了娃娃傍身,日子也能好过,也不至于孤独。 “那咱就干!”赵砚说。 “干!”赵赫应道。 几人看向宋禾。 他最是不缺钱花的。 “干!”宋禾说。 他不缺银子,可他不想在家待啊。 家里的那个祖宗他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竟然捅他心窝子。 他心里面怎么好受? 进山也好,把家都给宋嘉照看,让他明白明白自己的不容易! 几个汉子合计后,就散了。 赵尧已经烧好了水。 赵岐拎着空水桶去提了一桶,赵砚也拎了一个水桶去提了一桶。 “也给我留半桶呀!”赵尧看着着急的说。 “你个汉子要什么热水?井里打一桶水洗洗得了!”赵砚头也不回的说。 “大哥,我还病着呢!”赵尧强调。 “那再烧一锅!” 说着,赵砚提着水桶进了屋。 赵砚进来后,孙海便起身走了。 他一走,赵砚就偏头问江若,“他来干嘛?” “我们缝衣裳呢,哥儿的事汉子别问。” 赵砚笑了笑,宠溺的说,“好好好,汉子不问!” 随后又温柔的说,“好夫郎,赶紧洗洗睡吧。” 现在,赵砚就怕他睡得少。 他的身子,可是半点儿都不能轻视。 次日,一大早上,赵砚就起了。 他起来把灶里的火烧着,江若和孙海相继都起来了,往灶屋进。 “都歇着!”赵砚看到他们的身影,冲他们两个哥儿说。 两个哥儿同时停下步子。 江若进来灶屋巴巴的看着他忙活。 孙海去喂了喂兔子和羊。 早饭是赵砚做的,他炖了一锅鸡子肉,又热了一篦子白面馒头。 赵砚这次炖的鸡子炖好了,火候掌握的也好,味道虽然不怎么样,胜在能入口。 一家子吃了早饭。 赵砚就跟他们说要进山的事儿。 他也是个能瞒的。 事到临头了才说。 “去几日?”江若看向自己汉子问。 平时进山就进山了,汉子绝不会特意跟他们说。 江预感到这次汉子进山跟往常不一样。 亏的他一直瞒到现在,早上还这么殷勤,这汉子蔫坏了! “进山进的深,要看情况。”赵砚说的含蓄。 这次进山,估计要好些天。 除了跑山外,还要花费大量的功夫去摘,什么时候能回来,是个未知数。 江若心中有些失落,不过也是一转而逝。 “你们都要注意安全,好好的回来。” “自然。” 赵砚看着他,自然也看出了夫郎对自个儿的不舍,心中也是不忍,“你在家里别操劳,有什么活不关紧的就留着等我们回来再干,要紧的赵尧能干让他干!” “我晓得的,大哥!”赵尧仰头说。 他也是一个中用的汉子! 大哥二哥不在家,他会顾好家里的! 赵砚嘱咐完江若,又嘱咐孙海,“老二家的,你哥夫身子不利索,你多帮衬。” 孙海点了点头。 汉子不在家,自然该另提别论。 何况昨晚上,赵岐都跟他说了。 他敢不答应? 汉子真能磨死他! 想着,他的清油也只剩下半罐了。 赵岐要的勤,一到床上跟牛似的,使不完的力气。 他每次都撑得难受! 第46章 哥儿拉架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宋禾便早早来到了赵家。 他此番前来,并非找赵砚,而是专程来见江若。 宋禾神色略显凝重,站在江若面前,拱手作揖,言辞恳切:“弟夫,我不在家的这些天,嘉哥儿就劳您多费心照看些了。” 他嘴上虽说不再管宋嘉,可他心里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这个弟弟自幼被宠坏,他实在担心弟弟一个人在家会出什么岔子。 江若念在宋禾与赵砚的兄弟情分上,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应下:“成,宋大哥你放心去吧,嘉哥儿这边我会看着的。” 赵家紧挨着山脚,进山的小路就在屋子后面。 不多时,几个准备进山的汉子便陆续赶来了。 他们都带着干粮拿着工具。 江若、孙海、万重和月哥儿四个哥儿,特意来送行,一直将他们送到山门的路口。 几人目送着汉子们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才转身准备回家。 可刚一转身,就瞧见姗姗来迟的宋嘉。 万重见此,不禁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你哥都走了,你来晚了。” 万重一直看不惯宋嘉对宋禾的态度,宋禾事事都将宋嘉放在心上,可宋嘉却把宋禾的好视作理所当然,这让万重时常为宋禾感到糟心。 宋嘉此番前来,可不是为了送宋禾的。 他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恶狠狠地看向孙海,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紧接着,他快步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了孙海一把,嘴里还叫嚷着:“你这个婊子哥儿!抢我汉子!” 原来,今天早上宁哥儿去找宋嘉,他才知道赵岐要了孙海,还让孙海住进了赵家。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宋嘉怒火中烧。 赵岐可是他看上的汉子! 孙海毫无防备,被这一推,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差点摔倒在地。 好在万重眼疾手快,迅速伸出手,一把扶住了他,才避免了一场狼狈。 江若见状,立刻上前,站到孙海身前,眉头紧紧皱起,严肃地说道:“嘉哥儿,你怎么能这样?” “你闭嘴!你也是个烂货!”宋嘉此刻已然失去理智,根本不管不顾,冲着江若就破口大骂,眼神中充满了戾气。 江若听了这话,抬手“啪”的一声,狠狠给了宋嘉一巴掌。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宋嘉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你说的是什么话?好歹是一个还没嫁人的哥儿,说话如此粗俗,你就不怕自己嫁不出去吗?”江若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他想,宋禾真是把嘉哥儿纵坏了! 宋嘉哪能忍受自己被人打一巴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江若,整个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不顾一切地朝着江若扑了过去。 万重和孙海见状,赶忙上前阻拦,几人瞬间拉扯在了一起。 “嘉哥儿,若哥儿身子不利索!”万重一边用力拉住宋嘉,一边大声喊道。 可宋嘉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根本不管江若身体不便。 他双眼通红,死死抓住江若的胳膊,指甲狠狠地掐进江若的肉里。 江若痛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好在万重,、孙海还有月哥儿拼尽全力,及时将宋嘉拉开。 “宋嘉,你等着,等你哥哥回来,我们一定要跟他说说你今天是怎么撒泼的!”月哥儿又气又急,大声说道。 “我哥哥会为了你们为难我吗?”宋嘉满脸不屑,在他心里,哥哥永远都会偏袒自己。 “那可说不准!”孙海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你闭嘴!你个烂哥儿!”宋嘉对孙海恨之入骨,此刻听到他说话,更是火上浇油。 “我再烂,赵岐也要我!”孙海挺直腰杆,毫不畏惧地直视宋嘉的眼睛。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直直刺向宋嘉的内心。 “你……”宋嘉被气得满脸通红,双手紧握成拳,身体不停地颤抖。 “你们给我等着!”宋嘉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随后转身,气冲冲地跑开了。 宋嘉走后,几个哥儿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月哥儿满脸感慨,无奈地说:“宋大哥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有这么一个拎不清的弟弟?” 以前他还觉得宋嘉活泼可爱,甚至还动过让宋嘉做自己哥夫的念头。 可如今看来,可不敢再这样想了。 “那有啥意外的?随了他那个不要脸皮的小爹呗!”孙海毫不留情地说道。 他对觊觎自己汉子的宋嘉没有一丝好感,说起话来也毫不客气。 宋嘉小爹那些不检点的事情,早已经成了村子里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在孙海看来,宋嘉变成这样,和他小爹的影响脱不了干系。 江若则一直皱着眉头,心中暗自思忖,自己这是揽了一个棘手的差事啊,以后怕是有的麻烦了。 几个哥儿各自怀着心事,回到了家中。 万山走后,起房子的各项事宜都交代给了万重。 好在这些年来,万重跟着万山走南闯北,见识和胆量都得到了锻炼,勉强能够应付这些事情。 月哥儿回到药铺,他精通药理,平日里给人看看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不在话下,药铺一开了门,就有来看病。 江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他要送赵尧去学堂。 小汉子赵尧心大,以为他大哥二哥这次进山和之前一样,过几天就会回来。 所以,他吃罢饭,便背着背篓,兴高采烈地和王小胖一起去捡菌子了。 等他满载而归,一进家门,就把背篓重重地放在地上。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江若便招呼他:“过来洗洗脸,再洗洗手。” 赵尧十分听话,乖乖走过去,先洗了洗脸,又仔细地洗了洗手。 洗完后,江若打量了他一眼,只见他身上的衣服被树枝扯得线头外露,还沾满了泥巴,脏兮兮的,实在不成样子。 “去屋里换身干净的衣服,就那身蓝色的,你大哥让段婶子给你做的那身!”江若温和地说道。 第47章 跟着我做什么 “那身衣服新,我要留着去镇上穿!”赵尧一听要穿新衣服,有些舍不得。 那可是他最宝贝的衣服,一直想着留着去镇上赶集的时候再穿。 江若笑了笑,耐心哄劝道:“哥夫们这几日还会跟你再做衣裳,就穿那身吧。” “好!”赵尧一听还有新衣裳,顿时两眼放光,高兴得不得了,蹦蹦跳跳地跑去屋里换衣服了。 换好衣服后,江若又把赵尧叫到跟前,重新给他梳头。 他手法娴熟,动作轻柔,用布带子仔细地将赵尧的头发缠好,梳理得整整齐齐。 看着焕然一新的赵尧,江若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出门。 赵尧以为只是普通的出门,也没多想,一路上蹦蹦跳跳,嘴里还哼着小曲。 可过了河东二桥,他终于忍不住好奇,仰着头问江若:“哥夫,我们要去哪里?” “去看一位老先生。”江若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直接告诉他。 “什么老先生?”赵尧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家在河东二桥这边有什么亲戚。 “到了你就知道了。”江若神秘一笑,继续牵着赵尧往前走。 其实,这是赵砚的主意。 他担心赵尧知道要去学堂会不乐意,所以打算先把他带去,等交了铜钱,赵尧就算不想去也没办法了。 江若带着赵尧一路朝着学堂走去,离学堂还有五十米开外时,朗朗的读书声便悠悠地传了过来。 “弟子曰,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 整齐而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赵尧原本还蹦蹦跳跳的脚步瞬间顿住,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挪动一步。 “怎么了?”江若装作一无所知,微微低头,目光温和地看向赵尧。 “不……呜……”赵尧的小脸一下子皱成了一团,眼眶也迅速红了起来。 他紧紧地扯着江若的衣袖,那模样,就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可怜巴巴地仰望着江若,眼中满是哀求。 江若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赵尧的脑袋,柔声道:“赵尧,我也没办法,是你大哥让我送你来的。” “哥夫……”赵尧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滚落下来。 “你大哥说,要是你不跟我来,就拿着绳子绑你过来。”江若见赵尧这副模样,只好把赵砚的狠话搬了出来。 赵尧一听,脑海中浮现出大哥赵砚板着脸,拿着绳子要绑他的画面,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他心里明白,大哥向来言出必行,真要是惹恼了大哥,说不定真会被绑来。 这么一想,赵尧也不再哭了,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极不情愿地跟着江若往学堂走去。 此时的学堂里,夫子正在上晨课。 江若牵着赵尧的手,静静地站在外面的大树下等候。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身上。 江若耐心地陪着赵尧,时不时安慰他几句。 站在最前面授课的夫子,不经意间瞥见了他们,便对学生们说道:“再齐读三遍!”随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来。 江若见夫子出来,连忙迎上前去,恭敬地拱手说道:“久仰韩夫子大名。” “你是赵家的。”韩夫子目光温和,上下打量了江若一番,眼中带着几分了然。 “是。赵砚是我汉子。”江若微微颔首,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 “那小子可是有福气。”韩夫子看着江若,微笑着夸赞道。 他瞧着江若是个通情达理的。 村子里的汉子能娶个通情达理的哥儿可不就是福气? 他也看出了江若此番前来的目的,于是转而看向赵尧,和声问道:“认得多少大字?” 赵尧怯生生地摇了摇头。 “会写自己名字吗?”韩夫子又轻声问道。 赵尧依旧摇了摇头,脑袋垂得更低了,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江若的衣角。 韩夫子收回目光,看向江若,缓缓说道:“交三百五十文吧。三百文是学费钱,五十文是纸墨钱。” “行。”江若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从荷包里取出三百五十文钱,双手递给夫子。 关于赵尧上学堂的费用,江若打心底里觉得这钱花得值。 他自小就接受过学堂教育,深知读书的重要性,比起赵砚只是想让赵尧去学堂应付一下,江若对赵尧寄予了厚望。 也想让赵尧给他争口气。 “可就拜托夫子了。”江若言辞恳切地说道。 韩夫子摆了摆手。 江若看着赵尧一步三回头,满心不舍地跟在夫子屁股后面走进了学堂。 他站在原地,在外面又等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江若碰到了几个村子里的婶子。 她们看到他时,目光闪烁,有些闪躲。 江若察觉到了她们异样的目光,并未放在心上。 走着走着,江若终于注意到背后有一道视线紧紧跟随。 他心中一紧,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吊儿郎当的汉子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那汉子身形瘦高,长脸窄腮,鼻子上有一颗醒目的黑痣,整个人透着一股轻浮劲儿。 他的衣服也穿得乱七八糟,胸膛袒露着一大块,十分不雅。 江若的心“突突”直跳,警惕地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那汉子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白牙,嬉皮笑脸地说道:“是我唐突了,就是瞧着夫郎的身影美妙,不自觉地跟上了。” 江若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这分明是浪荡子才会说的污言秽语! 他怒目而视,瞪着那汉子,厉声道:“我汉子是赵砚,你若敢打我的主意,我汉子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那汉子听了,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仰头扬声大笑起来,看向江若的目光更加放肆。 江若不再理会这个无赖,转身加快步子往家走去。 他的心跳如鼓,脚步急促,只想快点回到家。 孙海正在院子里专心地浇着菜地,看到江若步履匆匆地跑回来,手中的水瓢停在半空,满脸疑惑地看向他,问道:“咋了?宋嘉找你了?” 第48章 打手心 江若摇了摇头,回想起刚才的遭遇,心有余悸,脸色还有些发白,说道:“不是宋嘉。是一个浪汉子,他跟在我身后!” 孙海一听,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家里的汉子都进山去了,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让江若招惹上什么麻烦! 他连忙追问:“那汉子长什么样子?” “长脸,瘦高,鼻子上一个痣,看着尤其不正经,衣服也不好好穿……” 江若一边回忆,一边描述着,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无赖汉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张行!”孙海听到描述,脸色骤变,脱口而出。 他爹娘差点把他卖了的那个! 江若是知道张行的,赵砚跟他说过,村子里面几个不学无术的,净干些遭天谴的事儿! 他吓得脸色惨白惨白的。 “村子里有章程,张行不敢乱来的,只要你不与他……” 孙海‘拉扯’二字没说出口。 张行品行不正,最大的乐事就是找村子里面好看的哥儿、夫郎挑逗两句,过过嘴瘾。 良家的看见他就躲,也没出过大事。 不正经的就跟他混来,闹的开了,就毁了名声。 孙海以前也被张行扰过。 张行那厮,嘴里面什么酸话、污言秽语都能说出口。 孙海听的直冒火,回家拿着扫帚就往他身上打。 这才把人给赶走。 听了孙海这么一说,江若没那么怕了,可是右眼皮还是一跳一跳的。 孙海浇了菜地,洗了洗手,去草屋找了竹篮,跨在胳膊上,就要出门。 江若看到,问他,“你去哪里?” “我去挖野菜!” 家里面的菜吃的差不多了。 只剩下菌子。 孙海舍不得炖鸡子、兔子,就想着去挖些野菜,和粗面拌拌,蒸出来的虚糕馍馍也好吃。 江若也去草屋里拿了一个竹篮,他一个人,在家里待的不安心,“我跟你一起。” 俩妯娌朗相伴着去山脚下挖了不少的野菜。 孙海又割了一捆的草,背了回来。 家里面的兔子越养越多,还喂了母羊,一天要吃好多的草。 江若没喂过家禽,他喂兔子羊,直接把草丢过去,让它们吃。 孙海讲究。 把草剁了剁,再丢过去。 孙海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干活。 江若看他手掌上都磨出了厚茧子,去屋里给他拿了一瓶香膏。 “这是赵砚去镇上买的,他买的两种。这种擦了好,可以消你手上的茧子,还治冬天手背上的皲裂。” “这香膏百十文一瓶,怎么舍得买?”孙海心疼的说。 “舍得不舍的汉子已经买了,买了不擦着用,才是糟蹋钱!”江若说着,把香膏塞进他手里。 孙海擦了擦手,把香膏送进屋里锁起来。 江若瞧着天色要晌午了,进灶屋烧了火。 住在山脚下,四周都是树,高大树影遮着,中午烧火还没那么遭罪,不是那么热。 江若烧了火后,从缸里舀了少半瓢的参大粒丢进锅里。 参大粒就是玉米磨得半细不细的。 煮好了比糙米汤还好喝,放凉了,也能喝。 天热了,家里人都爱喝这个。 就是有点难煮。 江若光是往灶坑里添柴就添了多次。 等参大粒快要煮好了,江若又洗了手,舀了几瓢粗面,打算烙粗面饼子。 家里面没有馒头了。 早上,他全把家里面的馒头给汉子们装进干粮袋子了。 他烙的多,晚上也吃不完。 饼子烙好后,他没去火,直接往锅里添了半勺油,丢了几根辣子,开始炒野菜。 孙海在院子里洗衣服,都闻到了香儿。 他快快的把手里的赵尧早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洗,拧了拧水,晾到院子里面的绳上。 赵尧从学堂跑回来,还没到家就闻着香了。 路过卫家。 卫家的小哥儿从院里出来,问赵尧,“你哥夫是不是又炒肉了?” 赵尧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呀!” 赵尧不喜欢卫家的人。 卫家的婶子和汉子都是懒的。 卫家大小子也是个害的。 卫家小哥儿咽了咽口水,没跟赵尧计较,他实在是馋的慌,拿出二十文钱,“我能不能买半碗?” 赵尧看了看他手里的铜板,哼了一声,“才不卖你!” “你这个死汉子!”卫家小哥儿起了火。 “你才是死哥儿!不,懒哥儿!” “过了年纪都没人来说亲,就因为你懒!” 赵尧吐了吐舌头,就往家跑了。 卫家的小哥儿气的在原地跺了跺脚。 赵尧回来后。 江若把饭菜摆上桌。 家里汉子不在,饭桌上显得空空的。 江若给赵尧拿了一张饼子,问他,“学堂怎么样?夫子教的好吗?” 赵尧一个劲的摇头:“不好不好!” “夫子打了我板子!”赵尧说着伸了伸手掌。 手掌上落了一个戒尺的红印子。 江若看着还怪心疼的,“我屋里有红油,吃完饭了,给你擦擦。” “哦。”赵尧挺失望的。 他还以为哥夫不会再让他去学堂了呢。 “你不好好学,夫子定要打你的!”孙海说。 “不是不是,夫子还没教我写大字,他让我坐了一上午,他打我,是因为我坐的不端正!” “那你就坐直了嘛。” 赵尧叹了叹气。 他坐直了,夫子就要教他写字了。 不会写大字,夫子打的更狠。 他可不想被打。 吃过饭后,江若让赵尧回屋里眯一会儿。 夫子给学生留了一个时辰的午饭时间。 江若做饭做的早,赵尧回来正好赶上吃。 还能再睡少半个时辰。 赵尧回屋后。 江若找来一个竹筒。 把锅里面剩下的参大粒汤装进了竹筒。 他打算让赵尧睡醒后去学堂带着,下午口渴了还能解解暑。 收拾好灶屋,他也困了。 他把竹筒给孙海,“赵尧醒了,把这个给他,让他带上。” “知道了。” 孙海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手里面拿着一张饼子,喂两只狗崽。 狗崽子长大了一些,脑袋圆乎乎的,看着可爱极了。 喂完狗崽,孙海打了一桶水,放在太阳下晒。 干完这些,他坐在院子里的阴凉地,等着叫赵尧去上学堂。 两只狗崽窝在他脚下,呼呼的睡起了大觉。 江若也睡了一个大觉。 他醒过来时,日头都快落了。 第49章 送菜 “江若!”孙海在屋里喊了他一声。 江若走到北屋。 孙海刚用外面晒得水洗了澡,头发没洗,不过有的擦湿了,就把头发散了,披了起来,左右家里面没别人。 在他进来后,把清油递给他,“你帮我擦擦后背。” 他够不着。 这几天都是赵岐给他擦的后背。 孙海把衣服脱下。 江若拿着清油愣了一下。 这…… 孙海扭头看了看他,“愣着干嘛?” “哦,好。” 江若用手指抠了一块清油,放到孙海的后背上,手掌把清油化开,帮他擦背。 孙海的皮肤白,后背上除了一道一道明显的红痕外,还有几道交错的疤痕。 疤痕看起来已经上了年头,颜色都已经淡沉了。 江若想,孙海在娘家时真是遭了不少罪。 赵岐也是,也不知道心疼。 看看这白皙的后背,被抓的一道一道的痕。 江若挺不忍心看的。 他快速的给他擦好背。 孙海把衣服一件一件穿上,他问江若,“赵砚这样吗?” “啥?” 孙海白了他一眼,“赵砚在床上凶吗?” “我……我不知道。” 江若吞吞吐吐的说。 这话太孟浪了,烧死舌头了! “那你们的娃娃怎么来的?” “在山上,我们俩都吃了红果果……”江若也不晓得到底是怎么回事。 晕晕乎乎的就水到渠成了。 他一说,孙海就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那就是,如果不是误食了红果,失了理智,赵砚是不会碰江若的。 所以赵砚把江若娶回来,是因为俩人已经…… 这么一想,孙海的心里舒坦了不少。 起码不是自己被江若这个哥儿比了下去。 也不是因为自己屁股小。 穿好衣服,俩人从屋里面出来。 孙海把下午晒得水倒进水盆里,开始洗头发。 江若看他洗的干巴巴的,回屋里,给他找了皂角。 皂角搓出沫,洗头发洗的可干净了。 孙海洗着头发,江若去给吱吱乱叫的兔子喂草。 “这兔子又生了一窝!”他说。 兔棚里又多了一窝小兔子,小兔子毛都还没长出来,光秃秃的。 “生了就生了,光喂草又不费什么功夫!”孙海洗着头发说。 “也是。” 江若喂了兔子,又去喂了喂羊。 家里面的野物,还有好几只鸡子,它们缩在鸡棚的角落里。 不吃也不喝。 “这鸡子活不了多久了。”他说。 孙海一听,怕他馋鸡子肉,打算等收猎物的来了,把鸡子全给卖了! 只是,他没想到,趁着他去打草的功夫,江若把鸡子给送人了两只。 来赵家的不是别人,正是马强。 他肩膀上稳稳地担着半扁担时令鲜菜,那青菜绿得发亮,水灵灵的,一看就是刚从地里摘下来的。 扁担的另一头,放着三床崭新的被子,还有两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这被子衣裳是你姑姑给赵岐夫郎做的,赵岐这小子,写了婚书也不吱一声,你姑姑还是听人说的,赶忙做了被子,让我送了过来。”马强一边说着,一边把担子稳稳地放在地上,脸上带着和蔼的笑。 江若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说道:“瞧瞧我们这记性,都忘了去给姑姑说了。改日等汉子们回来了,定要去您家,向姑姑请罪!” 马强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你姑姑哪舍得问你们的罪?赵岐也成了婚,她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他给马强搬了凳子,让他坐到阴凉的地方歇歇脚。 他快步走进灶屋,手脚麻利地煮糖水蛋。 大热天来的,还是这么亲的人,可得好好招待! 他手法娴熟,蛋花儿打得又细又散,不一会儿,锅里便飘出了香甜的味道。 盛进碗里时,那糖水蛋黄乎乎金灿灿的,十分诱人。 “姑父快喝了歇歇。”江若端着糖水蛋,满脸笑意地走到马强面前,将碗递了过去。 马强接过糖水蛋,坐在院子里,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 糖水蛋的香甜在口中散开,也是解渴。 他喝完后,把扁担筐里的东西一一放下来,便准备告辞。 江若连忙挽留,说道:“姑父,留下来吃晚饭吧。” “不了,家里面的菜地还有的忙,得回去。”马强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婉拒了江若的好意。 江若知道马家的菜地是他们家的宝贝疙瘩,平日里需要精心照料,也就没再勉强。 马强走时,江若往他的扁担筐里面放了两只野鸡,说道:“姑父,这是前些日子赵砚他们在山上打的,您带回去尝尝荤腥。” 亲戚之间,你来我往,礼尚往来,这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总不好让一方总是占便宜或是吃亏。 马强挑着担子走了,出了村子,村口的王婶子正坐在那儿纳鞋底。 她眼尖,一眼就瞧见了马强,等马强一过去,王婶子立马把鞋底子一放,起身往赵赫家跑去。 还没到门口,就扯着嗓子吆喝起来:“赵老太,你那女婿挑担子来了!” 赵奶奶正在屋里忙活,一听这话,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急匆匆地跑了出来,眼睛四处瞅,问道:“在哪呢?在哪呢?” 马强一来就是送东西。 赵奶奶很是上心。 “走了!”王婶子气喘吁吁地说道,“我看他啊,又是去了赵砚家里!担了一扁筐的鲜菜呢!哦,还有被子衣裳!” 赵奶奶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女婿不孝敬自己,净把好东西往赵砚家送,这可把她气坏了。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说道:“好一个马家的!竟敢忘了他媳妇娘!” 赵奶奶越想越气,转身把门一栓,大步朝着赵砚家走去。 王婶子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她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着去赵砚家顺些鲜菜。 马家的菜种得好,在镇上都是出了名的。她家虽然不缺菜吃,可那菜可是镇上员外夫人爱吃的,肯定和普通的菜不一样。 可惜,赵奶奶可不是好糊弄的。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儿没见过? 赵奶奶浑浊的眼睛突然一亮,对王婶子说道:“就不累王家的陪我老太走一遭了,我孙子家,老太我还是能走到!” 第50章 鸡子呢? 王婶子听了,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不过她还是勉强笑了笑,说道:“我和你去瞧瞧你的孙夫郎,看看他是不是个孝的!” “这也不劳了,我孙夫郎到底是镇上来的哥儿,识礼数!”赵奶奶说着,快步往前走了两步,一下子就把王婶子撇在了后面。 王婶子一看两人拉开了距离,也不好再追上去,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赵奶奶独自去了赵砚家。 江若正在院子里面择菜,大门“嗵”的一声,被人用力推开。 他抬起头,只见赵奶奶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江若连忙站起身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道:“奶奶来了?” 赵奶奶仰着脸,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满,问道:“马强来了?” “刚走,姑父回去还要到菜地忙活,我便没硬留他在家里吃。”江若耐心地解释道。 赵奶奶才不管马强在这吃不吃晚饭,她头一撇,眼睛在地上扫了一圈,问道:“马强来送菜了?” “是,奶奶也是来巧了。”说着,江若从地上抓了一把绿油油的青菜,递到赵奶奶手上,“这我刚择好的菜,奶奶带回去晚上下面条。” 赵奶奶本来就是来要菜的,只是她还没开口,江若就已经把菜递了过来。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菜接了下来。 江若又笑着说道:“奶奶,弟夫闲着把菜地翻了,还有一块没种,我听赵砚说,奶奶最会种菜,想必留的苗也是好的。我想问您要几颗苗……” 赵奶奶一听,心里一紧,哪肯把自己宝贝的菜苗送人? 她连忙说道:“今年旱啊,我家的菜苗都枯了,赵砚家的,你好好养身子,我回去忙了。”说完,赵奶奶头也不回地走了,也不再惦记马强送来的鲜菜。 她走后,江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转身去草屋拿了几个草筐,开始把鲜菜按照种类分类拾进去。 对于那些不好存放的菜,他打算腌一些,留一些。 耐放的土豆子、萝卜、白菜,他则拿到了灶屋,放在阴凉处妥善保存。 之后,江若从留的鲜菜中挑了一些,放进篮子里,前往万重家。 万山不在家,万重既要盯着起房子的事儿,又得给工人做饭,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 江若来到万重家时,万重正在一袋一袋地数着石灰。 万山不在,起房子用了多少砖瓦、石灰,万重都一笔一笔认真地记着账。 他担心被人糊弄,就跟工人们说,用的石灰、砖瓦之类的,都先赊着,等万山回来再给银子。 虽然哥儿好糊弄,但汉子可不容易糊弄。他这么留了一手,跟他打交道的人也不敢再耍心眼了。 江若见万重正和工人说着话,便轻轻地把篮子里面的鲜菜放下,对万重说道:“我回了,你忙你的!” 万重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江若回到家,又抓了一只鸡子。 他手脚麻利,一气呵成地拔了毛,把鸡剁成了小块块。 收拾好鸡子后,他去洗了洗鲜菜,又削了两个土豆子。 接着,他在锅里倒上油,把鸡子放进锅里爆炒,顿时,厨房里弥漫起诱人的香味。 随后,他又放了辣子和猪油,添了水烧开,把菜放进去。 孙海背着草筐进来院子,就闻到了肉香。 他的心突的一跳,把草筐放下,往鸡棚跑。 一数。 鸡子少了三只! 这可了得? 他气冲冲的就往灶屋去。 江若拿着锅铲,回头看到他,趁他还没开口,就说,“姑父来送菜了,还给你带了三床被子,我放进你屋里了。” 赵岐虽然没办宴,但该给的赵静也没少他。 孙海一顿,干巴巴的问他,“鸡子呢?” 他往锅里瞅了一眼,明显锅里面的鸡子数不多。 “我让姑父带回去了两只。他送来了好些鲜菜!” 一听是姑父拿走了,孙海也不气了。 赵静以前回娘家时,看着孙海可怜,给他塞了好几次吃的。 孙海记得她的好。 也不计较这两只鸡子。 就是看着江若锅里炖的肉,心疼! 江若瞧见了他的目光,跟他说,“鸡子再不吃就要蔫了,收货的不一定来。” 就快收稻谷了,收货的家里也是村子里的,定要紧着家里的谷子忙! 孙海哼了一声,“馋哥儿!” 扭头回屋了。 赵静给他做的被子是照着江若成婚时的做的,走的针线都一样。 她就怕俩妯娌朗心里不快。 孙海仔细的瞧了瞧、摸了摸,被子里面填的都是棉,被面的料子也摸着软滑。 这么好的被子,他可不舍得盖。 他把被子重新叠了叠,放进了柜子里面。 打算留着以后让自己抱回来的儿子哥儿盖。 赵尧回来的晚。 天都黑了,才抱着竹筒子跑回来。 江若把晚饭盛出来,放到桌上。 又去给每人盛了一碗蒸的白米。 “你们夫子这个时候才下学吗?” 赵尧扒了扒碗里面的白米饭,摇了摇头,“不是,是我大字写不好,夫子不让走!” “呀,已经写上大字了?” 赵尧点了点头。 小汉子上学后,就变得愁眉苦脸的,喷香的饭菜吃起来也是没滋没味的。 “你今天学了什么字?”江若又问他。 “人。夫子说这个字要写好!” “我上学堂时,夫子教的第一个字也是人!”江若感慨的说。 孙海一听,意外的看了看他。 不知道他还上过学堂。 在村子里面,家里的哥儿上过学堂,可了不得了,是能配秀才的! 赵尧哼了一声。 “赵尧!”外面有人大喊。 赵家的门被推开。 卫家的哥儿进来,到院子里,大声嚷嚷,“我要买你家的鸡子!” 他又闻到赵家院里的肉香了! 可馋死他了! 他也要吃炖鸡子! 他娘不给他做,他就买回去自己烧着吃! 孙海一听,放下筷子起来,从灶屋走出来,站在门外面的阶上,问他,“要几只?” “一只!” “干菌子要不要?放进鸡子里,烧着吃可香了。” 孙海是知道的,卫家一家子在村里面都懒出了名声。 他们家的人才不会进山去找菌子。 卫家小哥儿一听,咽了咽口水,“要!” “鸡子一百文,干菌子五十文一篮!” “成!”卫家小哥儿拿出荷包,数了一百五十文给他。 卫家小哥儿的荷包鼓鼓的。 第51章 两个馋鬼 孙海接过卫家小哥递过来的铜板,往鸡棚里去。 他拨开竹门,惊到最外边窝着的两只野鸡,它们睁开眼睛,扑棱了两下翅膀。 孙海眼疾手快的扣住一只野鸡的脖子,野鸡在他的臂弯里挣扎了扇动了两下翅膀,就老老实实的不动了。 江若见状,从墙角的竹架上取下一个藤编篮子。 篮子一圈磨得发亮发黑,他装了满满当当一篮子的干菌子。 这些菌子经过日晒夜露,褶皱里还混着清鲜的气味。 江若把篮子给他时,抬头询问,“给你杀好鸡子,十文,杀不杀?” 卫家小哥儿捏着荷包的手顿了顿,他平日懒惯了,定是不乐意自己动手的,连连点头,“杀杀杀!” 他又取出来十文给孙海。 一旁的赵尧眼睛亮起来,杀个鸡子都有铜板赚? 立刻起来,拿起菜板上的菜刀,给他杀鸡。 趁着他杀着鸡子,卫家小哥儿回家找了个空篮子过来。 江若把篮子里面的干菌子倒进卫家小哥儿的篮子里。 给他装好干菌子,剁好鸡肉。 卫家小哥儿拎着剁好的鸡子,怀里抱着沉甸甸的篮子,乐呵呵的回家了。 “他娘不会来找咱吧?”赵尧担心的问。 一篮子干菌子,五十文,卖的贵了! “找就找了,那可是满满一篮子的干菌子,都好几斤了!”孙海说。 拿去镇上卖,也是差不多的价。 江若也觉得卖的不贵。 那可是满满一篮子干菌子啊! 这些菌子都要赵尧去捡好几天呢! “走吧,咱回去吃饭吧。”江若说。 浓郁的肉香混着菌子的醇厚味道还在院子里飘散。 孙海走快一步,不情不愿的把钱给他。 江若把钱接过来。 赵砚是家里老大,江若自然而然的就该当家。 这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了。 江若炖的菜多,加上肉,炖了满满一锅。 三人围坐在木桌旁,吃的额头沁出了薄汗。 两只狗崽蹲在脚边,眼巴巴的望着,江若舀了多半碗肉汤拌进粗陶碗里喂它们。 还剩下两碗肉菜,在这闷热的天气里,半晚上就会变味儿。 江若正要发愁时。 赵尧突然一拍脑门,“哥夫,月哥哥喜欢吃鸡子,我给他送去一碗,再给夫子送一碗!” 他今天中午去学堂,路过药铺,月哥儿看见他,还给他抓了一把糖。 至于夫子… 夫子吃了他送去的肉,吃人嘴软,用板子打他手心还能打的轻些! 赵尧今日在学堂,看着自己的师兄们的手心,一个个肿的,都怕了。 他可不能跟他的师兄们一样。 傻乎乎的,只会挨打。 “那你去吧。”江若把菜给他装到碗里面,好方便他送过去。 浪费了也是浪费。 赵尧端着两个碗,小小身影跑着就走了。 卫家的人到底没来赵家闹。 卫家小哥儿拎着鸡子回去后,就直接进了灶屋。 他爹娘都懒,晚饭每人吃了一个冷馒头就进了堂屋。 现在院子里,还能听见俩人此起彼伏的鼾声。 卫家小哥儿在灶屋琢磨了半天,炒出来一盘品相看起来还不错的鸡子。 他就着干馒头吃了个撑! “什么味儿?”卫婶子突然掀开布帘冲进来,睡了的头发粘在额角,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盘子。 卫幸吓了一大跳,“娘,你进来怎么不吱个声儿呢?吓死我了!” 卫婶子一听他还有理了,顿时火冒三丈,“好你个小兔崽子,背着我们偷吃还算了,还藏藏掖掖的!” “什么偷吃?我是正大光明的吃!” 谁让他们睡着了? 卫婶子冷哼了一声,坐到饭桌上,卫幸去给她拿了一双筷子。 她坐下没多久,赵虎也来了。 赵虎是被肉香给馋醒的。 两口子拿着筷子,夹盘里面的鸡肉,恨不得把盘子都啃出窟窿来。 可惜,他俩到底是出来的晚了。 卫家小哥儿已经吃撑了,肉也没剩几块了。 卫家两口子吃的都不太尽意。 卫婶子想起来,问哥儿,“你哪弄得肉?” 别是赵家故意药死丢在他家门口的吧? “去赵家买的呀!” 卫家两口子一听买的,放心了不少。 “我还买了干菌子呢,喏,还剩下好多!”哥儿指了指看起来还是满当当一篮子的干菌子,觉得买的真划算。 “你多少钱买的?” “五十文。” “五十文?!”卫婶子的尖叫震的灶屋黄纱似的薄透的窗户纸都在颤。 “这么多?” 她抄起擀面杖就要往外冲,却被卫幸死死抓住胳膊。 哥儿拽着她,拦着她,“娘,你可别去闹!” “别把人给得罪了彻底,不卖我鸡子了!” 赵虎咂摸着嘴里的肉香,连忙帮腔,“五十文一篮子,咱也不吃亏!这鸡子这么香,幸哥儿,你明个再去买一只,还这么炖!” “你们两个馋鬼!”卫婶子指着他们骂了一句。 最后,为了吃鸡子肉,也是妥协了。 “幸哥儿,把灶屋收拾收拾,娘去给你拿钱。” 有钱拿,幸哥儿就乐的干活,“成!” 他的钱都是攒来的。 他娘给他钱给的尤其舍得。 他叠个被子给他一文钱。 洗个碗五文。 扫个地五文。 做个饭十文。 …… 攒着攒着,他的钱就多了。 卫婶子去给卫幸拿了一百零五文,交代,“明天再去买只鸡!” 他们两口子跟赵家处的不好,平时是不往赵家去的! 自然也放不下脸子去赵家买鸡子。 “知道了。” 他娘不说,他也会去买的。 卫幸连着三天都来赵家买了鸡子。 第四天来的时候,江若在井边坐着洗着蒸馒头用过的布巾,边跟他说,“幸哥儿,我家没鸡子了,鸡子都让你给买完了。” “啊?”卫幸的脸上的笑容僵了,眼睛瞪的溜圆。 “真没有了?”不会是赵家的不想卖给他吧? 江若见他不信,带他去鸡棚,让他自己看,“真没有了。” 鸡棚里空荡荡的,只剩几根散落的鸡毛在风里打着旋。 卫幸踮着脚把脑袋探进棚子,目光上下一扫,果真没了。 他叹了叹气,目光无意落到兔棚上。 第52章 哥儿们闹 兔棚里的兔子在木架里打盹儿,灰的,白的,灰白的绒毛在早晨清新的太阳光下泛着柔光。 兔子肉也是肉,他搓了搓衣角,喉结动了动,问江若,“赵家哥夫,这个卖吗?” “卖,不过我们不会剥兔皮,你要是会剥皮就卖给你。” 赵尧会剥,可是他一早就去了学堂。 卫幸一听,脸就垮了。 他在家,灶火都没生过几回,哪里会处理兔子? 可让他发愁了。 江若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模样,指了指村西的方向,跟他说,“我听说,刘婶家今日杀猪,你想吃肉了,可以去她家问问。” 卫幸一听还能买肉,眼睛一亮,跑着就离开了。 他一走,江若也回屋拿了个小荷包,荷包里面装了几十文铜板,他也打算去刘婶家买肉。 他先到万重家,万重也要去买肉。 大前天,货郎来了村子,孙海听到动静,连忙叫他。 他出去买了足足的棉线。 这两日,他和孙海在家里,大门也不出,就做衣裳。 万重来找过他几次,都是来说话。 江若也是从万重口里知道刘婶家今天杀猪。 江若取好钱从屋里出来,看到孙海提着木桶在浇菜地,晃了晃荷包,问他,“我要去买肉,你有什么想吃的?” 孙海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江若在他眼里大抵是个馋哥儿,变着花样的吃肉! “别买那么多。”他说。 天热了,肉放不久。 买多了,糟蹋! “成。” 江若应下,挎着个篮子出去。 初夏的日光斜斜的洒在青石小路上 江若走到万重家草棚子外面,正好万重挎着篮子出来。 “真是巧了。”万重眉眼弯弯,抬手将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江若抿唇笑了笑。 俩人挎着菜篮,并肩往村西走去。 木履踏过碎石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忽然,路边的草丛猛的晃动,两只受惊的蚂蚱扑棱棱窜出来,翅膀带起的风掠过人的脸颊。 江若下意识后退半步,正巧撞上万重伸出的胳膊,俩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孙海呢?刘婶家杀猪,可有的热闹瞧了。”万重我也要将空篮子扶正。 “他在家浇水呢,家里的两块菜地可是他的命根子。” 万重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他真是能干!在娘家时就能干,一家子的活他一个人就能干完!” “索幸以前已经苦过去了。”江若扫了一眼天边的流云,轻声叹了口气。 他之前为赵岐会要孙海而感到诧异。 但是跟孙海接触了后发现,他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哥儿。 能干,勤快。 有时候江若都心疼他。 正说着,万重压低声音凑近,问他,“你知道刘婶家为什么杀猪吗?” 江若偏头看向他,“为什么?” “她儿子要娶妻了。” “订的段巧巧。”万重顿了顿跟他说。 “哦。”江若淡淡应了声,目光落在路边新开的野花上,并未多想。 他们走到刘婶家门口。 她家门口已经围了好多人了,都是一早过来买肉的,嘈杂声浑然一片,还混杂着猪惨烈的叫声。 路旁的枣树下。 “你来干什么?”宁哥儿和几个哥儿站在一起,抱着胳膊问卫幸。 卫家人在村子里名声不好,没有人家跟他们走近。 这些哥儿们自然也不喜欢卫幸。 卫婶子也怕卫幸被人欺负了去,就拘着他不让他出门。 “我来买肉啊!”卫幸白了他们一眼,扬了扬下巴。 “你不能来买肉!”宁哥儿上前半步,布鞋踩过地上的碎石,挡在他身前。 卫幸被他的话激恼,“我又不买你家的肉,你管我买不买肉呢!” “不是我家的肉,你也不能买!你们家人全都是害的,最好滚出村子!” 这话如同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卫幸。 他叉着腰,手都要戳到宁哥儿脑门上了,“你家里也没什么好人!你哥哥娶了个带馅的,你还巴着宋大哥,你比你嫂子还荡!” 宁哥儿最厌恶的就是有人拿他大哥娶的媳妇儿说事! 这几乎是孙家人的底线! 他把手上的篮子狠狠塞给旁边的一个哥儿,撸了袖子就朝幸哥儿扑了过去。 几个哥儿都同仇敌忾,要替孙宁出气,目光不善。 卫幸也不是个傻的。 这么多哥儿,他肯定打不过。 他跟这些平时还要干粗活的哥儿还不一样。 他没咋干过活,也没多少力气。 他急了,眼神四处的瞅,希望能找个人躲躲,慌乱中偏见人群里的江若。 抬脚就向着他跑了过去,躲到了他身后。 宁哥儿也扑了过来,他突然跑过来,给江若打了个猝不及防。 眼见孙宁也要撞上来,万重眼疾手快,立即伸手往前挡了一下,“宁哥儿,这是干嘛呢?” 宁哥儿停在他身前,一脸怒容的甩开他的手,目光如刀般剜着躲在江若身后的卫幸,“走开!” 周围的几个哥儿纷纷围拢过来。 一个哥儿阴阳怪气的问江若,“赵家哥夫,你要护着卫幸啊?” “我……”江若扭头看了一眼缩在自己身后的卫幸,脸色煞白煞白的,笑了一下,“他躲在我身后,我也不能让你们往我身子上撞吧?” “哼!你那又不是金身银身的,有什么金贵的?”一个哥儿仰着脸嘟囔,生怕人听不到。 他们都嫉妒赵砚花了二十两娶了个镇上的哥儿。 都觉得这二十两花的亏了。 镇上的哥儿也不过如此。 甚至觉得自己也要比镇上的哥儿好。 “金贵不金贵的,你们说了不算!”江若不卑不亢的说。 这些哥儿也是莽的。 大庭广众之下,围殴一个哥儿,这是利名声的事儿吗? 他转头看向卫幸,见对方还傻站着,说他,“愣着干嘛?还不回家找你娘去?” 卫幸如梦初醒,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拔腿就往家跑。 几个哥儿一看,叉了叉腰,气的瞪了瞪江若,骂骂咧咧的追了上去。 宁哥儿没跑着去追。 卫婶子是个泼的,他们追到卫幸家又有什么用呢? 宁哥儿越想越气,抬手狠狠推了江若一把。 暗骂:就他机灵! 江若被他冷不防的推倒,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万重愣了一下,脸色骤变,慌忙蹲下身,担心的问江若,“身子……怎么样?” 第53章 没法交代 江若的肚子一痛,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该是坐到地上那一下,蹲到了肚子! 他用力攥住万重的手腕儿,声音发颤,“去,去药铺!” 日光洒在江若苍白的脸上,衬得他整个人摇摇欲坠的。 万重的掌心沁出冷汗,指尖几乎将要把江若的胳膊掐出淤青。 他半蹲下来,将人稳稳的背起。 江若的身子仿佛轻的像片薄叶,却压的他心口发慌,每走一步,后背传来的湿意都让他喉咙发紧。 宁哥儿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愣了愣。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推搡的力道明明不大,怎么姓江的摔的那么重? 江若不会是想坑他一下吧? 他心里后知后觉的泛起一丝不安。 看热闹的几个婶子叔郎,看出来什么。 一想,赵砚家的成婚也没多长日子,想着,眼神都变得意味深长。 阡陌骄横的村道仿佛没有尽头,万重的布鞋在泥路上拖出沉重的声响。 他心里面急的厉害。 却又不敢走的太快,怕江若的身子受不住。 这一路走的,万重浑身都出了汗,也累的喘气,却也不敢停歇。 江若趴在他背上,咬着唇,忍耐着疼痛。 只是,每一次阵痛都像一道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生怕身子出了问题,没法给汉子交代。 行至一多半的路程,万重伸手往后探去,触到一片濡湿,万重差点眼前发黑晕厥过去。 这一段路,俩人走的尤其的艰辛。 到了药铺,万重几乎是跌撞着冲进门槛,他冲着里面大喊一声,“月哥儿!” 正在抓药的月哥儿手中的药称猛的一颤,戥子上的药材撒了半吧。 看到万重背后背着的人,他脸色骤变,跑出药台时,猛的一撞,药柜的铜环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顾得上自己撞的一下,反对万重说,“快,快带进里间!” 江若被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月歌的指尖探了探他的脉。 他无意瞥见江若衣衫下摆晕开的暗红。 强装镇定的安慰,“哥夫,你别慌!” 月哥儿把了脉后,忙不慌的去拿了一套针,针尖落下的瞬间,江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疼痛的抽搐。 他最怕疼了。 一点点疼,都会在他身上不自觉的放大。 半个时辰后。 月哥儿取下最后一根银针时,松了一口气,“还好养的好,哥夫身子骨足,打这一架没落什么毛病!” 万重一听这话也松了口气。 没落毛病才是万幸! 月哥儿去柜台抓了一副药,药抓好后,他把药给万重,“你先去后院煎着药,江哥夫这一日都不能动。” “好!”万重拿着药去后院。 药香在院子里弥漫,万重蹲在灶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沸腾的药罐。 火苗舔吞着陶土,将他的影子映的忽明忽暗。 万重去拿扇子,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麻了,起身时险些栽倒。 里间,月哥儿又给江若把了把脉,告诉他,“哥夫,没事了没事了!” 江若的身子轻轻颤着,眼泪顺着眼角流。 “您的心绪不能乱,也不能大起大落。” 江若轻轻的点着头。 月哥儿一直在他身旁看着他。 万重把药煎好后,端来喂他喝,“慢些喝,小心烫。” 他用银木匙搅散药汁表面的热气,看着江若颤抖的唇瓣轻抿着勺沿。 喝了药后,两个哥儿扶着他,让他躺下休息。 江若闭了眼后,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珠。 日头攀上枝梢时,孙海弓着背提着木桶给菜地浇水。 将最后一瓢水浇完,菜地干裂的土缝润了下去,呈现出一片湿褐色。 他把空了的木桶拎出来,放回到井边,找了个竹篓、镰刀,背着又去打了两笼的草。 打草对孙海来说,是个轻捷的活儿,尽管抬胳膊时,草叶的尖儿在他手背上划了好几道。 孙海全然不在意。 他快快的把草打满背回来,家里面灶屋里空荡荡的。 这时辰已经快该烧火了,江若去买肉还没回来? 别是被张行缠上了吧? 想着,孙海洗了洗手,沾着水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打算出去寻。 张行那人油嘴滑舌,没个正经,孙海担心江若被人三言两语糊弄住。 只是,他刚把大门栓住,转过身。 一个婶子迎面看见,跟他说,“哎呀,海哥儿啊,你哥夫他摔了!摔得那一下还挺重的!” 孙海眉头一拧,上前两步,攥住她的胳膊急问,“他在哪摔的?” “刘婶家外面。宁哥儿推的,万重送他去药铺了,恐是要摔出什么好歹来!” 孙海没顾得上问宁哥儿为什么推江若。 转了身,就往药铺的方向跑去。 他慌里慌张的跑来,冲进药铺里时,月哥儿从柜台后探出头,摆了摆手,跟他说,“没大碍,稳了!” “他在哪?” 月哥儿看了一眼里间的方向。 孙海进去。 里间一股中药味儿还没散去,江若躺在床榻上,脸色发白。 万重陪着江若呢,时不时的拿着帕子给他擦擦汗。 孙海看江若脸上惨白的脸色,知道这一脚没摔出毛病,却摔的不轻。 他和江若都是赵家人,理应该他来照看的。 他跟万重说,“重哥儿,你回去吧,我来照看他。” “这……” 万重还有事儿。 他得回去给工人们做饭。 眼看就快要到中午了。 江若看出他为难,声音轻轻的跟他说,“我没大碍。你快回去吧。” “成,我回去。我做着你们的饭,中午给你们送过来。” 他想着孙海照看着江若,是走不开回家做饭的。 正说着,月哥儿正好掀帘子进来,闻言,就说,“别了,我中午在药铺做着吃,把他们的饭捎带上,也方便,你家离这里要走小半里地呢,不赶这个趟!” 江若也觉得是这个理,就跟万重说,“月哥儿说的是,你别赶趟了。” 他对万重心里面是感激不尽的。 万重那么瘦的身子,一路把他背来药铺,歇都不敢歇一下的。 江若对他已经感激不尽了,怎好再麻烦他? 万重走了后,月哥儿去了后院,烧火做饭。 第54章 没教好 孙海守在床边儿,照看着江若。 江若突然想起来,跟他说,“我没事了,你到药铺外面等着赵尧,别让他回家了,家里面没一个人。” 孙海犹豫一下。 江若补充说,“我不舒服了喊一声,你在门口也是能听见的。” “那你可一定不能睡了。”孙海说。 江若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孙海站在药铺外面柳树的阴影下,等着赵尧。 赵尧下学后回家是必过药铺的。 只是,江若和孙海都多心了。 赵尧一下学,就往家跑。 都是一个村子的,一位年轻的夫郎看见他,就好心的告诉他,“赵尧,你别回家了,你哥夫摔了,在药铺呢!” 赵尧一听,心里面一紧,急忙问,“我那个哥夫摔了?” “你大哥夫!” 赵尧心里面突突的。 他大哥夫可是摔不得啊! 他撒腿就往药铺跑。 孙海看见他,远远的跑着过来,跟他说,“慢一点。” “哥夫怎么样了?”赵尧眼睛红红的。 一路上,他想了多个可能。 最后,小汉子把哥夫摔了,归结为自己没看好他。 也怕自己没法跟大哥交代。 大哥二哥不在家,他是家里面唯一的汉子,却还是让哥夫摔了。 “没大碍,在里间呢。”孙海知道他不看见人不放心。 赵尧跑进药铺,去里间看了看,江若向着他笑了笑,“我没大碍,赵尧,小汉子可不许哭哦。” 赵尧赶忙用袖子擦脸上的泪。 他走过去,蹲到床边,问,“哥夫,你怎么会摔?” 江若一早就想好了应对他的措辞,“没站稳,宁哥儿又不小心推了一下,就不小心摔了。” 他没跟赵尧说实话。 江若可不是为了宁哥儿。 宁哥儿推他,他也是生气的,心里面恨不得踩死那个没轻没重的哥儿。 可是,眼下家里面顶用的汉子不在家,他怕赵尧去宁哥儿家找事,反被人欺负了。 他们暂且忍一忍。 忍到汉子们回来。 总不能让他白白摔了。 “你可不能去找宁哥儿啊,有什么事,都等你大哥回来再说。”江若跟他说。 赵尧是个聪明汉子。 还有什么听不出来的? 哥夫不过全是为了他考虑罢了! 他点着头,藏在衣袖里面的手紧握着。 中午。 月哥儿炒了腊肉,还蒸了白米饭。 三人吃好后,孙海盛了一碗米,又夹了菜,端给江若吃。 万重没来送饭,中午还是来了一趟。 他回家时专门绕路跑去刘婶家,买了两个猪蹄,中午卤了,送了过来,让江若吃了补身子。 万重把猪蹄送来,就回去了,他灶屋还没收拾呢。 江若在心里面越来越的记了万重的好。 不过,他吃不完两个,只肯吃一个,另一个让赵尧吃。 猪蹄卤的透,油亮的皮肉泛着诱人的光泽,赵尧就是不吃。 “海哥儿,你吃,别糟蹋了。” “我不吃。” “月哥儿……” 月哥儿笑了笑,“哥夫,您别喊了,我放进木盆里,泡在井水里,晚上重热了,你再吃。” 天热肉放不久,泡在井里放到晚上是没问题的。 赵尧吃好了饭后,拿了一些剩饭回去喂两只狗。 再来的时候,他给月哥儿拎来了两只兔子,说话时耳尖儿都红了,“月哥哥,我们没有什么好感谢你的,这兔子你一定得收下。我知道你喜欢吃鸡子,可是家里面鸡子没了,等大哥二哥回来,再带回来鸡子,我一定给你送过来。” 赵尧不知道怎么感谢月哥儿,他家里又只有兔子。 月哥儿看着赵尧这么懂事,揉了揉他的脑袋,也不浪费他这份心意,笑了一下,“那我可等着你送鸡子来。” 赵尧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对月哥儿很感激很感激。 江若看着眼睛一酸。 孙海别过脸去,用袖口抹了把眼睛。 他看着赵尧越来越拔高的身影,心中既欣慰他长大了,又觉得五味杂陈的。 赵尧给月哥儿送了兔子,也没落下万重。 他可是听江哥夫说了,是万重哥哥把人背过来的。 万重哥还送了猪蹄。 他又回家去,给万重也送去了两只兔子。 万重哭笑不得,“赵尧,这兔子这么可爱,你送来我也不舍的杀了吃呀!” “没事的,你不舍的杀那就我来杀,你啥时候想吃兔子了喊我一声就成。” “那行吧。” 到底万重的两只兔子没舍得杀。 他养了起来。 他知道兔子繁殖的快,还专门给分开养了。 直到有一次,再碰见赵尧,赵尧好奇问他,为什么要把兔子分开,他才知道,原来赵尧送来的两只兔子都是公的。 这都是后话。 下午,赵尧去了学堂后,卫幸来了一趟药铺。 他知道江若被宁哥儿推了后,怪愧疚的。 就来看了江若。 这小哥儿也是个实心眼的。 知道空手来不好看,就拿了一个荷包。 荷包也绣的歪歪扭扭的,江若瞧着花花绿绿的绣线像一只蝴蝶,又觉得像只蜻蜓。 他把荷包给了江若,悻悻的说,“赵家哥夫,你可别嫌弃,我也没什么可拿的,我本想带几个窝窝的,可是我娘蒸的窝窝不好吃……” 江若把荷包推回去,“你这哥儿,哪有给钱的?快把荷包拿回去,让你娘知道了,还不来找我?” 卫幸想了想他娘,慌了神,伸手要接又缩回来,耳朵尖烧的通红。 他忘了这一茬了! 可给出去了,又不好意思拿回来。 就别扭了。 他没什么心思,情绪都在脸上,江若笑了笑,跟他说,“你把荷包拿回去,你要真觉得愧疚,就回家给我摘两串葡萄吃。” 卫幸的眼睛一亮,葡萄,葡萄他家有啊! 他家种了一棵,还是他娘生了他后,他爹种的。 “好,我去给你摘。”说着,就往家跑了。 孙海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眉目拧成个死结,跟他说,“你就该要他的钱!” 卫幸可不无辜。 要不是他跑了,宁哥儿也不会推江若。 江若叹了叹气,说,“卫幸跟卫家人不一样。” 对恶人,他恨不得撕咬了他们的血肉。 但对一些天性好的人,他不忍心。 孙海面上哼了一声。 想了想,自己跟孙家人也不一样。 他爹娘自私,哥哥也是个自私狭隘的,叔叔一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孙宁也没教好,他跟他们就不一样。 第55章 打的害! 孙宁推了江若后,看着婶子叔郎们古怪的神色,也怕了,回到家他跟他娘说了说。 他娘还能猜不出来吗? “别怕宁哥儿,推了就推了,那个镇上的哥儿才进赵家门多久?一想就知道他在镇上时有多不检点,这种该浸猪笼的人你怎么推他都不过分!”孙大娘嫉恶如仇的说。 她把擀面杖重重的拍在案板上面,面团被震的蹦了起来。 她俨然忘了,自己儿子娶得也是一个肚子里面带馅的,还是包着别人馅的! 孙大娘一说,孙宁底气也足了,心里压的大石头也放下了。 只是还是有些坐不住。 就去找自己最要好的哥儿,宋嘉。 宋嘉听了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什么怕?姓江的害的是不是赵大哥都不一定呢,推了就推了,也是他活该!” 孙宁一听他也这么说,就觉得真不是他的错。 甚至也觉得他说的在理。 心里面还真嘀咕了半天,觉得江若害的不是赵大哥的。 赵大哥是什么人? 可是村里最稳重的汉子! 不止孙宁这么想,村里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 都怀疑江若害的不是赵砚的。 尤其是那些听不得一点风吹草动的人,心中已经把绿油油的帽子载到了赵砚头上。 孙宁一从家里走出去,宋嘉就跑去给大门落了锁。 晴天太阳正照的毒辣,扑在人身上的热风都带着燥意。 宋嘉没在院子里停留。 转身回屋,他跟躲在自己床底下的人说,“他走了,出来吧。” 床底下的人爬出来,他裸着上半身,裤子也没穿好。 他嬉笑了一声,搂着宋嘉就把他抱上了床。 宋嘉就穿了外衣,里面什么都没穿,衣服一扯,就光了身子,他枕着头枕,伸手软绵绵的推了推汉子,稹怪道,“着什么急?” 汉子把脸贴到哥儿软乎的颈窝里,将哥儿摆置好。 宋嘉飘飘欲仙的。 他没喝酒,但真就跟醉了似的。 也不知道是汉子太会摆置人。 汉子走后,嘉哥儿眼眶都是湿红湿红的。 他不否认,他这样做是在报复人。 谁让赵岐不要他? 他也是,以前还真是眼界窄。 这世间,比赵岐强的汉子多了去了! 可是,甜头尝久了,就觉得没趣了。 张行第二日背着人又来找了宋嘉。 他连着来了三四日。 第五日,宋嘉就腻歪了他。 他最开始并没有想跟张行厮混。 张行不知道从哪听说,他一个人在家,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就殷勤的给他送了几次肉。 后来,张行撩拨几句,他便心软了,毕竟吃人嘴短。 可这几天下来,宋嘉理智回来了。 觉得张行没劲透了。 他又想到了赵岐。 那么精壮的汉子,村里面那个哥儿不思他? 再瞧张行,尤其是看到他嘴角的一块黑痣,觉得恶心坏了! 就不乐意再跟他厮混! 嘉哥儿知道张行接近他,是为了哄骗他,不过谁吃谁可就说不准了! 张行再来,宋嘉就拿扫帚赶他,还在门口大闹! 向着外人哭诉张行怎么怎么不要脸的死缠他,还撒脏话污他名声。 哭的狠了,当着众人的面要撞树以证清白。 张行骗了那么多哥儿,当了这么久的恶人,他是第一次反被哥儿栽赃! 张行在村里名声本来就不好,宋嘉又这样连着几天大闹,村里面人大多都信了张行对嘉哥儿死缠烂打,嘉哥儿拼死扞卫清白。 二十几年前,哥儿姐儿手腕上都点有朱砂的。 后来,大夏修了法令,取缔了给刚出生的哥儿姐儿手腕上点朱砂。 嘉哥儿这个年龄的哥儿姐儿正好赶上,身上是没有点朱砂的。 他死认自己是清白的,那他就是清白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人心叵测。 这几日,村子里面起了两个谣言,被人茶余饭后谈起。 一是江若害的不是赵砚的。 另一个是张行和宋嘉确有其事。 江若从药铺回家后,就待在屋里,也不敢再外出。 月哥儿说他到底受了损,得在家躺个五天十天的,养的好了再起来。 他在家养着身体,孙海一边顾着家里,一边照看他,活儿都让他一个人干了。 江若挺愧疚的,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 赵尧乖乖的去了学堂。 赵家人都各行其道的忙着自个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外面的谣言起的有多风风雨雨。 到最后捅破了,也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赵奶奶是最先听到这些‘风言风语’的,她最初的时候还替自己孙子辩解,说害的是她孙子的。 可是,抵不过众口一词。 赵奶奶起疑了。 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午觉后,她拿了一把锄头想去旱地里除除草,走了半路,热的浑身出汗,就把锄头送回了家,拿了个花生篮子,到村口剥花生。 榕树下坐着乘凉说闲话的人也不避着她。 她的耳朵竖着,听到村里面的人说几天前江若半夜私会汉子,还被麻婆撞了个正着时,吓了一跳,忙不迭的跑回了家。 这下,人证也有了,江若身上的脏水是甩不干净了。 而后,她又听人说,在林家药铺抓药时,见赵砚拿了一张打害的方子让月哥儿给他抓。 赵砚拿着打害药在药铺后院煎了。 那打害药的药渣在林家后院还能找到呢。 这下算是‘物证’也齐了。 大家都说,要不是自己的,那个汉子舍得打害? 肯定是不是自己的,才打的害! 赵奶奶听着这些‘风言风语’,经不住了,亲自去找了麻婆问了。 她找到麻婆时,麻婆扁着裤腿下到水渠里,挑水呢。 日头正毒,水渠两旁的玉米地风一吹,就是一股燥热。 麻婆把水桶放下,和她坐到重重的玉米杆的影子里。 “我孙夫郎真的半夜与野汉子私会?” “可不嘛,还是在赵家外面,赵家汉子那晚跑出去了,我亲眼看见的。我那夜点着油灯出门,是去寻大黑的,冷不防的你家夫郎撞见了我,吓得脸色都白了,跑着回了家!” 常理,只有做了亏心事才会怕。 江若那晚上躲着她的样子,八九成的就是偷了汉子! 年轻好看的夫郎嘛,背着人偷腥,这种麻婆在村里见的多了! 而大黑是麻婆养的猫。 麻婆一个人过活,就有一只猫陪伴。 赵奶奶听后起身,不死心的去了药铺。 这时,药铺里面也寂静,抓药的人不多。 她一进门就抓着月哥儿的手问他,“之前赵砚来你这抓了一副打害药?” 月哥儿一时懵了,“是,都有些日子了,怎么了?” 月哥儿天天的守在药铺,根本没时间出去听人说嘴子,还不知道村子里面起的谣言。 就糊里糊涂的做了“伪证”! 有了人证,物证,赵奶奶底气也足了。 而她越想,越觉得赵家蒙了羞。 心中起了於火,这淤火烧的她整夜都睡不着。 第56章 来势汹汹 第二日,早上起来,她就出门找了赵家的族老。 好一顿哭诉。 “大哥,大嫂,我汉子撇下我走的早,早些年多亏你们帮衬,让我老太太带着几个孙子苟活着,眼见这日子越来越好,那姓江的竟辱我赵家的门风,还请你们给我老太做主啊!” 赵奶奶说着,用帕子擦着热泪。 赵大爷砸然的捋了捋胡须,心想,这老太太还真能胡说八道,哪是她带着几个孙子过活,她是管过赵砚他们兄弟几个吗? 怕是一碗米粥都不舍得让他们喝! 赵大爷的媳妇赵大太,她急忙搀扶住赵奶奶颤抖的胳膊,“我的老妹子呀,村子里传的我们都也听说了,知你心中的苦,你且瞧着,赵家的绝不会坐视不管!” 赵大太的年纪比赵奶奶还大,脸上的皱纹已经凹陷了。 她这个老太太,也是最好管闲事儿的,不讲理了一辈子。 赵奶奶一下就有了依仗。 赵大太给她指了两个后辈,让她带着去了赵砚家。 他们闯院子里时,孙海正浇地呢。 冷不防的听到大门动了一下,只当是风吹过的动静。 可接着,“通通”“哐哐”两声,响起了砸门的声音。 孙海惊的手一抖,水瓢掉在泥地里。 “谁?”他看向门口的方向问。 外面的人不答,只一门心思的破门。 孙海心里面突的一下,在菜地里面找了根粗棍子握在手里,走过去。 大门“哐当”两声被重力破开,两扇木门吱呀呀的来回晃,木门栓都断裂了,掉到了地上。 赵奶奶气赳赳的先走进来,她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看着他们来势汹汹的,孙海想着是有人趁着赵家兄弟不在,上门欺负人的! 他抬头看向他们,没有热脸色的说,“你们来干嘛?” 赵奶奶浑浊的眼珠扫过孙海,“赵岐家的,这事与你无关,你别掺和!” “啥事?” 闯到他家里了,还与他无关? 赵奶奶没搭理他,直接领着赵家后辈闯进了东屋。 孙海心头警铃大作,连忙跟着跑进去。 “姓江的!”赵奶奶一声厉吼。 江若睡着呢,冷不防的被这道声音吓醒。 他睁开眼睛,抬眼就看到来者不善的赵奶奶。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汉子,目光阴恻恻的盯着他。 江若坐起身来,皱了皱眉,“奶奶,您来了怎么不在外面叫一声呢,还带着汉子进来,可是要误了我的名声了!” 赵奶奶冲着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恶狠狠的说,“呸,偷了腥的贱人!” 江若白皙的面容上印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江若被打的懵了一下,脸上火辣辣的疼,耳中嗡嗡作响。 他的面容也冷了下来,“奶奶,您这样来我家闹,是趁着我汉子不在,来整治我的吗?” 赵奶奶冷笑一声,吐了一口,“呸!” 指着他,气喘吁吁的说,“贱人!给赵家蒙羞的贱人!” 目光看着他更是嫌恶的厉害,“肚子里害的也不知道是谁的野种!赵山赵宇,把他弄起来,淹死!” 江若的神色变了,“你们……!” 赵山和赵宇闻言上前。 江若抱着被子一直往墙后边退。 怎么还要他的命了! 淹死? 江若害怕的抖了抖身子。 孙海反应了过来,抄起屋里面放着的扫帚,挥着跑过去赶他们,“滚开我家!” 赵山把扫帚尖捏到手里,用力一拽,把扫帚夺了过来,一下扔出好远,孙海被他力气哐的差点摔倒。 “竟反了天了,青天白日的来我家欺负人!还要淹死我家的人!镇上的大官都不敢如此的草菅人命!” “赵家的理就是理,县太爷也管不着赵家的事!”赵奶奶恶狠的说。 赵山赵宇拽着江若把他从床上拖到了地上。 他反抗不及,又要注意着身子,可叫他吃了好大的亏! 他知道自己的力气不抵这两个壮汉子,好言好语的说,“奶奶,您是什么误会了吧?我是赵砚的夫郎,您这样就不怕不好跟赵砚解释吗?” “你还敢说?赵砚回来,感谢我都还来不及呢!你个贱人,竟然敢背着他偷腥,还害了别人的,还敢提赵砚?!” 江若一听,连忙摇头,“奶奶,您误会了,我害的是赵砚的!我没有偷汉子!” 一盆脏水倒在身上,把江若浇到猝不及防的。 赵奶奶可是有了人证物证的,怎会轻易的听他辩解。 她挥了挥手。 赵山赵宇把江若硬拽到院子里。 赵奶奶去院子里打了一桶的水。 赵山箍着江若的脖子把他往水桶里面摁。 孙海见状,跑过来,一把踢翻水桶。 他知道,跟这不讲理的老太太说不通。 赵山赵宇两个汉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赵砚娶妻时心里面就起了不快。 都是村里面的大龄汉子,他们怎么会心里面畅快? 现也不过是趁着赵砚不在,报复罢了。 等赵砚回来,自己夫郎没了,他们也顺势的推到赵奶奶身上。 左右他们是别人手里的刀。 就是报官了,他们也占得理! 水桶踢翻后,孙海冲过来,推了赵山赵宇一把,撞开他们。 他们下意识的松开江若。 孙海嘶喊一声,“跑!” 赵奶奶誓不罢休,江若留着怕是要损了命! 孙海自小在村里面长大。 见多了被家里逼死的。 何况还是嫁了人的哥儿,死了往镇上一报,再给点好处,官差问都不问死因。 江若稳了身子,不管不顾的往外跑。 赵宇拉住孙海,跟赵山说,“去追!” 赵山和赵奶奶跑着追了出去。 江若也顾不得管自己身子了,一股脑的往外跑,他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活着。 他心里也疼的厉害。 尤其是想到不在家的赵砚。 他越想越觉得泛酸,一边跑着一边哭着。 江若初来乍到,对村子还没那么熟悉,下一股脑的往万重家跑。 身后追着他的仿佛是饿狼,让他丝毫不敢停歇。 万重正看着工人干活。 一转身,就看江若不要命的跑了过来。 他神色变了变,忙走过去。 “慢点,慢点,你不能跑的这么急!” 江若跑到他身后,喘了喘气。 他身后,赵山立即追了上来。 第57章 两条命 江若拉着万重的袖子,哭着求他,“救救我,救我!” 江若眼里淌着泪,脸色苍白的不行。 万重握住江若冰凉的手腕儿,将他往身后藏了藏,看向赵山他们,“你们做什么?” 这是趁着赵砚不在,欺负人的嘛? “赵家的事情,你个被休了的哥儿少管!”赵山说。 “我少管?若哥儿是赵砚的夫郎,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他偷了汉子,赵砚不在家,我们赵家的还不能处置他这个荡夫了?” “呸!”万重听后,狠狠的萃了他一口。 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处置?你吃饱了撑的?自个儿没夫郎就来管别人的夫郎,你也是要脸!” 赵山的神色沉了沉,像是被踩到了什么尾巴。 “听他劳什子的话?把姓江的带回去!”赵奶奶沉着脸说。 她没想到江若能跑出来,这要是传出去了,赵家的名声也不好听! 她一说,赵山逼上前。 万重护在江若身前,不让人靠近,他也怕的厉害。 赵砚不在,他们说什么都是有理的。 江若的身上冒出了汗水。 他是难受的。 下身也黏腻腻的。 他的心里也难受的紧,瞒是落空。 一瞬间,他心里好难过,好难过。 觉得有什么东西,自己怎么努力也抓不住了! 万重急中生智,看向干活的工人,“王叔,你们过来,今天只要护住赵砚的夫郎,我一人给你们一两银子!” “扯什么银子?赵砚那小子是个好的,这不是明着欺负人吗!”王叔嗤了一声,停下手上的活儿,带着几个工人爬木梯子下来,走过来。 他们几个赤膊的汉子一过来,站到万重他们身前,赵山就缩了脖子。 而孙海,在两只狗崽子冲上前,咬了赵宇的裤腿后,飞快脱身,快跑着往村长家的方向去。 汉子们不在家,能治住赵奶奶的也只有村长了! 没一会儿,孙海就把村长带了过来。 万重他们和赵山赵奶奶他们激烈的对峙着。 赵奶奶不依不饶。 非说江若害的不是赵砚的,要“处置”他。 说着,还要江若把赵砚娶他花的二十两银子吐出来。 江若身子难受的厉害。 脑子里渐渐只剩下万重跟赵奶奶的吵架声。 他昏厥了过去。 再醒来,睁开眼是刺目的光。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暴雨,清晨的太阳格外的清亮暖人。 江若又闭了闭眼睛,才重新睁开眼睛。 他觉得自己做梦了。 竟然看到了赵砚。 赵砚关怀的看向自己,俊挺的面庞清晰。 他看着看着,就哭了出来。 赵砚的心就跟被什么东西绞了似的,疼惜的握着他的手,轻声哄着他,“好夫郎,咱不哭!” 江若咬了一口嘴唇,他怕是梦! 可是疼意又是真的。 赵砚瞧着自己夫郎难过的咬着唇,哭的一颤一颤的,愧疚之意排山倒海的袭来。 他抱住江若,安抚的亲了亲他的侧脸。 江若在他怀里面大哭了一场,哭着手握成了拳头,捶他,“你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江若一直重复着这两句话。 赵砚任由他发泄,只是搂着自己夫郎单薄的身子更加紧了。 江若其实昏睡了一天两夜了。 他晕了过去后,万重就慌了,立即和几个人搭把手,把他送到了月哥儿的药铺。 而在村长来了后,跟赵奶奶说,“公是公,私是私,你们赵家非要处置若哥儿,我管不了,但你们非要草菅人命,那我只好去报官了!” 一听要报官,这才吓住老太太。 月哥儿看着江若,不用叩脉,就知道不好了。 他立即给江若施针,先把他的命给救回来。 江若动了大气,本就该细细养着的,现在雪上加霜。 他把情况给孙海说了说。 毕竟他们是一家人。 赵砚和赵岐都不在。 “你哥夫的身子……保不保的,要你定主意。” 这话一说,屋内的几人顿时僵住了。 江若昏睡着,自然没有主意。 孙海沉着脸色问,“怎么个主意?” “你哥夫他的身子能保,不过娃抱回来是不是个好的,不好说。”月哥儿摇头。 “他动了大气,不说能不能把娃抱回来,就是往后的几个月,但凡再出点意外,就是两条命。” 孙海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江若从家里面跑出去时,他心里面就暗叫不好。 想着他的娃娃怕是抱不回来了。 却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这么大的事儿他可不敢定主意。 他也为难了。 赵尧下学后,走在回家的路上,村里的婶子目光异色的看着他。 还是遇到了王小胖后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赵尧,你快去药铺,你哥夫……流了好多血!” 赵尧一听,拔腿往药铺跑。 他跑过来时,月哥儿、万重、孙海都沉着脸,叹着气。 他往床上一看,自己大哥夫的脸色惨白无比。 他吸了吸鼻子,轻声问,“这是,咋了?” 他的声音很轻,生怕打搅了大家。 “赵尧,你哥夫他……”月哥儿叹了叹气。 万重嫉恶的说,“都是那死老婆子!非说你哥夫害的不是你大哥的,还要用水‘呛死’他!” 赵尧一听,脸上顿时变了,变得恼怒不堪,他握了握手,“那……哥夫……” 他的牙关打着颤,眼睛里充斥着仇恨的光芒。 “你哥夫他命是给救回来了,就是……” 月哥儿跟他说了具体的情况。 赵尧一听,急的不行。 他年纪小,却也知道这是大事! 谁也不敢做主! 他抬着胳膊,用袖子抹了抹泪,冷静无比的说,“等着,我去找大哥!” 他二话不说的跑回家,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多福,胖球!” 带着两只狗子就进了山。 夏日里,山里面蝉鸣蛙叫吵的人心绪郁郁的。 正是山里危险动物出没的好光景。 赵尧拿着火把,带着两只狗崽往深山里挺进。 日头渐渐落了,山里一片昏晕。 赵尧沿着小路一直走,一直走,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大哥他们,就是一直走。 他边走边喊:“大哥!” “二哥!” 第58章 虚惊一场 “噗吱吱吱!” 一群山猴子荡着山间的藤蔓从他上空走过。 小溪旁,传来幽幽鹿鸣的声音。 赵尧听过大哥二哥说过,深山里有虎、有黑瞎子、有狼,还有毒蛇。 可是只要想到还昏迷着的哥夫,他也顾不上怕了,他一定要找到他大哥! 天已经黑透了,月光穿透密集紧俏的树林,映了一地的白影。 赵尧点燃火把,继续往深山里走。 两只狗崽一前一后的跟着他。 脚底踩过树叶、石子、干树枝,微末的动静,都会让人神经紧绷。 天黑了后,赵尧不敢再喊了,怕引来什么,只是一味的跟着多福它们走。 到后半夜,多福突然‘汪汪汪’的大叫。 他身后的胖球扭着屁股一摇一摆的往一处山崖跑。 山洞里,赵砚听到狗叫声,睁开眼睛,问身旁的人,“咱家的狗?” 他起身,快步从山洞里出来。 抬眼就看到前面一个小小少年的身影。 “赵尧?!” “大哥!!”赵尧跑过去,抱住赵砚先大哭。 赵砚得知了自己夫郎的情况,他拽着林川跑着出了山。 他到药铺时,天边的黑被覆盖,月辉交际,光芒隐去,日光散射,银白的天色一望无际。 几个哥儿见他回来了,都有了主心骨。 赵砚看着自己夫郎惨白的脸,心疼的不行。 他一直是个顶天的汉子。 却也从未有这么难过。 他心里面恨赵奶奶恨赵山赵宇,还有赵家的人,恨得要死! 只是,他更恨自己! 他恨自己的贪心! 让自己的夫郎遭了难! 赵砚在院子里,手握成拳头,一拳一拳的往自己心口砸。 他这举动可把一样等着的万重和月哥儿吓坏了。 “赵大哥,你别这样,我哥说了有救,肯定有办法!”月哥儿安慰他。 林川在里间全力救治。 两个时辰后,他疲累的从里面出来,拍了拍赵砚的肩膀,“在你夫郎把娃娃抱回来前的每个月,记得给我送两只鸡!” 赵砚一听他这话,就知道是妥了。 差点喜极而泣。 月哥儿跑进里间,重给江若诊了诊脉,高兴的跑出来,“稳了,稳了!” 他一点法子都没有,他大哥一出手,化腐朽为神奇! 月哥儿对自己哥哥林川出神入化的医术仰慕非常! 这是弱者对强者的向往! 林川跟他交代了两句,声音略显疲累和无力,“药柜里珍藏的血燕一会儿去炖了。” 他又说了几味药。 赵砚夫郎的身子光是稳住还不行,得补损! 月哥儿一一记着他说的药材,称好药材去熬药。 真是多亏赵尧进了山,也多亏林川跟了回来。 否则…… 月哥儿想想就觉得愧疚。 林川没有因为他医术不精,甚至差点劝说成功孙海把娃娃送回去而去责怪他。 因为林川知道天赋这种东西强求不得,月哥儿医学上的造诣已经到了顶,他能治好的就是能治好,治不好的怎么努力都治不好。 这大抵就是学医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只有一两个被世人称为神医。 万重也要去帮忙,月哥儿拒绝了他,“万重哥,这血燕金贵着呢,对火候要求极为严苛,我得亲自看着煎才放心。” 月哥儿不敢马虎大意。 虽然赵大哥和他哥哥都没说他什么,他心中还是愧疚的,想多做一些。 万重一听,也怕自己好心坏了事,“那我可不能掺和,你快去熬吧!” 江若服用了血燕煎的药,养了一个白日。 晚上,在林川给他把了把脉,点头后,赵砚千恩万谢后,把人抱回了家。 他们走时,月哥儿千叮咛万嘱咐,这次真的要细细的养。 …… 院子里,孙海听到屋里江若的声音。 默默的去灶屋里打了几个荷包蛋。 江若靠在赵砚怀里痛哭。 赵砚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满是愧疚,“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久了。” 赵砚心疼娃娃,也心疼自个夫郎。 江若听后,吸了吸鼻子,看着他,伸出白净的手指,执着的说,“我们拉钩。” 他这次真的是怕了。 赵砚笑了一下,和他拉钩。 “好夫郎,你这次真的吓到我了。”赵砚握住他的手说。 江若埋在他怀里,“我也吓坏了。” 他差点,差点小命不保! 赵砚一看自己的夫郎委屈了,心疼的很,连忙哄他。 说了好一阵儿酸话。 直到孙海端着碗进来。 “麻烦弟夫了!”赵砚感谢的说。 他起身走过去把碗接下。 “不麻烦。”孙海把碗递给他,就出去了,不打扰他们夫夫团聚。 看着江若赵砚恩爱,他莫明的想到了赵岐。 他汉子还没回来。 孙海坐在院子里发呆。 屋子里,赵砚端着碗重坐到床边,一勺一勺喂自个夫郎吃荷包蛋,小心极了,生怕自个夫郎噎住。 “好夫郎,你要养好身子,乖,张嘴!”赵砚喂一口哄一声。 江若听话的张开嘴。 这次吓的不轻,却也侥幸。 所以,江若对自己是真的上心了,不敢再有差池。 他的胃口不太好,没有吃完,赵砚也不强迫他,不再喂了。 他把碗放下后,给他掖了掖被子,把夫郎重新哄睡。 江若睡下后,赵砚爱怜的摸了摸他微皱起的脸,轻轻的从屋里关门出来。 他把碗交给孙海,“麻烦弟夫照看了。” 孙海也不发呆了,下意识的接着碗,反应了一下,“你还要走?” 说着,他冷了冷脸色。 江若才稳了,他就要走? “我得去把这茬找回来,否则,我心里不痛快!”赵砚说。 一听他说这话,孙海心里面爽快了。 昨天晚上万重和月哥儿跟他细说了江若遭这一劫的起因,和推波助澜的人, 赵砚肯定不能这么算了。 他那么好的夫郎,都被逼成什么样子了? 小命都差点…… 想着,赵砚目光沉了沉。 赵砚出门后,孙海去灶屋烧了火,往小灶里添了三碗水,开始给江若煎药。 赵砚从自家院子出来,刚出门就看到了卫幸,他犹犹豫豫的站在自家门口,看到他,缩了一下脑袋,别扭的问他,“你家夫郎没事吧?” 卫家和赵家俩家是不来往的,所以卫幸很怕跟赵砚说话。 赵砚生怕他去打扰自己夫郎睡觉了,跟他说,“稳了,在睡觉呢。” 第59章 说的这么起劲儿 “哦。”卫幸顿时心里面松了一口气。 他昨天不在家,跟他娘去邻村的姥姥家了。 也是今天早上回来,路过村口,听那些婶子夫郎说的。 那些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昨天赵家出了事儿,今早一大早就去村口了,急着听信儿。 赵砚先去了村口。 他不能再让那些小人钻他空子! 榕树下,村子里的婶子叔郎一早就来占石头了,说的还是赵家的事。 “镇上来的那个也不知道如何了?” “你是没瞧见,那血流的……老吓人了!” “他的命能保住,娃娃肯定留不住了!” “还想留娃娃,他的身子经了那一遭,以后怕是都抱不了娃娃了!” “活该让他偷腥!” “说的也是,镇上来的,看着是个知书达理的,没想到连我们村子里面的哥儿都不如!” “呵,要是个好的,镇上的哥儿吃饱了撑的,才会往我们村子里嫁!” “……” 她们说的热闹,都没注意到赵砚来了,还站着听了一会儿。 只是听着他们把自己夫郎说的那么不堪,赵砚忍不住了,清声咳了一下,“呦,这么起劲呢?” 听到他的声音,说话的几个婶子顿了顿声音。 扭头看向他。 赵大太笑了一声,她反应最快,“赵砚啊,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你家里可是出了大热闹了,你得好好去谢谢你奶奶!” “我会的。”赵砚冷了冷神色说。 大家瞧着他的神色,猜测着该是被镇上来的那个骗恼了,纷纷装做好心的劝他。 “赵家大小子啊,你也别心里面不快,镇上的敢算计你,左右也嫁到你家里了,是打是骂,还不是你说了算?” “可不是嘛,你心里面有火,最该去找你的岳父岳母说,好让他们把二十两还回来。镇上的那个已经跟了你,退是退不回去的,却能留在家里当个伺候的,以后再娶了,啥事也不耽误!” 钱婶子说,“对对对,赵家大小子啊,婶娘跟你说,还是得娶个咱村子里的,靠谱人家的哥儿或者姐儿。我家珍哥儿就不错,我们也不要那么多彩礼,十两就成。” “哈,十两还不多吗?村子里面娶妻的,哪家能出得起十两的彩礼?”一位叔郎没好气的撕她的脸。 钱家的都快把主意打到脑门上了! 还十两银子! 做梦呢! 不只钱婶子,其他几个婶子也开始算计了。 她们想着,赵砚肯定会去镇上,江若的娘家把二十两银子要回来。 毕竟错的可是他们姓江的。 他们姓江的还想在镇上谋生,也该把这二十两退回来,保全家里名声。 这二十两银子退回来,赵砚在村里,可不就成了大户了? 村子里,好多户人家都有适龄的哥儿姐儿! 要是把家里面的哥儿姐儿嫁给赵砚,那二十两银子怎么着也该进了自己的口袋! 在大庭广众之下,面子被拆了,钱婶子变了变脸色,瞪了那叔郎一眼。 其她的几个婶子,面容尴尬的笑了笑。 “不麻烦各位操心我了!”赵砚拔高声音说。 “我夫郎很好,我也没有再娶的打算!” “还有,我与我夫郎,是我最先冒犯,他害的自然也是我的。我赵砚不是没有担当的汉子,以后再让我听见谁背地里诋毁我夫郎,我碎了你们,我定也要碎了你们家的汉子!”赵砚冷凌的目光往众人身上一扫。 说着,抬脚一踹。 在村口矗立了几十年的枯树,树干剧烈的摇晃了一下,一节树枝‘咔吧’一声,断了,掉了下来。 砸到了说嘴子说的最起劲儿的几个婶子身前,把她们吓了一跳! 威胁完,赵砚把目光放到赵大太身上,声音像只大灰狼,“大奶,回家吗?一路吧。” 赵大太满脸褶皱的面容很不好看,她皱着眉,用长辈的身份压他,“赵砚,我可是你族奶奶!” 赵砚原本还想给她留面子,见她这么蹬鼻子上脸,也不堪给她留了。 “我是个重孝的,祖奶奶该是清楚的。也是,或许只有农忙了,手头不宽裕了,才能想起来我是个孝顺的!” “你……!” “不过,亲兄弟都还要明算账,祖奶奶一家与我家,从亲戚上来算,关系也远了,账头自然更该算清楚。” “你这是什么意思?” “要债的意思!” “你……我家不欠你的钱!”赵大太冷着脸仰着头说。 她的面子当众的被赵砚下了,脸色很难看。 “不欠吗?我这里还有大爷给我写的欠条呢,你这是不认了?” “我们……”赵大太一时哑口无言。 她们家确实借过赵砚的银子。 那已经六七年了,那时候赵家的病没那么重,赵砚家的日子还能过。 赵砚也没要过,她们就默认了不用还。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赵砚竟敢旧事重提! 赵砚眯了眯眼睛,“大奶,你想让我在这里跟你算账还是回你家算?” 赵大太脸色黑着站了起来。 跟赵砚一路走到家里,她已经找好了应对赵砚的法子。 反正,她绝对不会把欠他的三两银子抠出来还给他。 然而。 赵砚本就没想过把银子要回来。 以前,他把赵大家里当做一门亲戚,那时候他们日子也不好,就没想过把银子要回来,可有些人是没心的! 压根不配别人对她们好! 赵砚到了赵大太家后,二话不说的闯进了赵山的屋子,把他拎出来狠狠揍了一顿。 赵砚没留着手,一想到他夫郎受的难,他觉得把赵山打死了也不过分。 赵山在他面前是没什么反抗的能力的。 赵砚身高一米九,身体强健,肌肉结实,扛一头二百来斤的猪都不在话下。 他把赵山揍得鼻青脸肿,血沫儿都吐出来了几口。 赵砚依然不解气,真想弄死他! 这时候,赵宇从外面回来了,一看到他揍了赵山,顿时就闹了,挥着拳头就向赵砚砸了过来。 赵砚一把接住他的拳头,一用力,‘咔吧’一声,关节松动,赵宇抱着自己的手哇哇大叫。 他抬脚像踹死鱼一样,一脚把人踹开,“废物!” 也就敢欺负欺负手无寸铁之力的哥儿了! 没半点汉子的样子! 第60章 送走 赵大太看着,哭着求着他放过赵山赵宇两个亲孙子。 最后还是她儿子跑回来,威逼利诱,好说歹说,赵砚才停下手。 赵砚跟赵大太说的明白,“那三两银子不用还了,权当他们兄弟二人的诊费,你们想去镇上告我,就去,或是找村长,我赵砚行的端坐的正,我等着!” 说完,他抓了两只赵大太养的鸡,拎着回家去了。 赵砚不怕把两家关系闹僵。 赵大太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亲戚。 至于他们去报官,赵砚也不怕他们。 就凭赵山赵宇两兄弟趁他不在家,要淹死他夫郎这一项,赵砚就能让他们吃一壶! 赵大太家没有去报官。 她儿媳妇下地回来后,一看自己的俩儿子浑身是血,鼻青脸肿的,一下就恼火了! “谁打的?谁打的?”她拿了锄头就要找打她儿子的人的事。 她汉子沉着脸不出声。 赵大太忙慌的回了屋。 去赵砚家闹,她是不敢的,就怕赵砚让他们还欠下的那三两银子。 而且,赵砚教训赵山赵宇两兄弟的手段,那是能轻松要了人的命的! 她们村的人,一半喜欢仗势欺人,另一半欺软怕硬。 这是刻在她们骨子里的。 她怕他们家去告了,被赵砚报复,死了全家! 赵砚拎着鸡从赵大太家出来,没走两步拐到了赵赫家。 两家挨的近。 赵砚动手打赵山赵宇兄弟的声音,早传到了赵赫家。 赵奶奶怕赵砚来找她事,锁了大门,又反锁了屋门,藏起来了。 可赵砚多了解她呀,一脚把大门踹开,大步走到院子里。 他踢了踢赵奶奶的屋门,耐心不足的说,“不开门我就揣了,你放心,我会把门给你修的好的。” 赵奶奶知道自己躲不了,挪着步给他开门。 赵砚一进来,拎着鸡坐到屋里面的凳子上,左腿往右腿上一翘,跟她说,“收拾吧。” “收拾啥?”赵奶奶不解的问他。 “收拾东西,去蹲大狱,我送你去!” 赵奶奶一听跳开了,指着赵砚,一顿恨骂,“你个没良心的,竟敢送你亲奶奶去蹲大狱!” 骂着,她又跳了回来,揪住赵砚的耳朵。 左右自己亲孙子,不会对她动手。 赵砚把她的手扯开,冷道,“你要害我夫郎命,不该去蹲大狱吗?” 以前,他真是太给人留面子了! 惯的什么人都敢来他家里为虎作伥,欺负他夫郎!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我不是为了你吗?我能看着你被姓江的糊弄?!”赵奶奶瞪着他。 赵砚再次跟她强调,“成亲前,我就跟你说过,若哥儿害了,我的!” “可村子里的人都说……”赵奶奶一听急了,想要为自己找补。 “别人听风是雨,你也听风是雨?别人说我不是你亲孙子,你就信了?也一样让人弄死我?” 赵奶奶跺了跺脚,指着他,嘴皮子都在发抖,“你你你,你就是我孙子,怎么可能不是亲的?” 赵砚长得跟她二儿子有五六分像,是她亲孙子定是错不了的。 “那我也说,若哥儿害的是我亲生的,要是不是,就让我死了的爹娘在九泉之下不得安生!”赵砚把话往重了说,他知道老太太的底线在哪里。 “你你你!”赵奶奶气的直跺脚,“你怎么敢拿你爹娘起誓?你怎么不拿赵真起誓?” “我拿我爹娘起誓,因为我知道不会对不起他们!” 赵砚懒得跟她那么多,拎着鸡起来,没那么多耐心,“抓紧收拾东西!” “我不去蹲大狱,你不能不能送我去!”赵奶奶看着他的身影说。 她这老婆子活了一甲子了,最怕的就是大狱。 早没了带人去找江若事时的气焰。 赵砚就拿自己爹娘起誓,她明白江若害的是赵砚的差不了了。 “都是……都是旁人,她们说的呀!你不能只送我一个人去!”赵奶奶急的不行。 赵砚冷眼看了她一下,走了。 他走后,赵奶奶在屋子里面来回的走,又走到院子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急的不行。 赵砚又去了孙家一趟,孙宁娘拦在门口跟他说宁哥儿不在家,去镇上舅舅家了。 赵砚不信,闯进去搜了一遍,宁哥儿确实不在家。 不在家就不在家,他总要回来,他推自己夫郎那一下,他记着的,早晚报回去! 他离开后,孙大娘松了一口气,忙让人给镇上的宁哥儿托口信,让他在镇上多住两日,不要回来。 赵砚把鸡送回家,给了孙海。 又特意去了一趟村长家感谢。 村长说了好几句,“你奶奶她糊涂啊!” 村子里有好多大龄汉子都找不来夫郎,她竟敢动不动的就要人命! 这一旦传出去了,哪个儿哥儿姐儿的还敢往他们村子里嫁? 村长也是被气到了。 赵砚安慰他,“这次,会让她长记性!” 谢过了村长,赵砚又去了万重家,谢了谢王大哥他们。 太阳晒的人冒汗,他们穿着夏日的短衣,赤着膀子干的热火朝天的。 赵砚留心的看了一眼万重熬的炖菜,回到家里,跟孙海说了说,让他煮一大锅参大粒,他中午好给王大哥他们送去。 孙海一听,就洗了手,进了灶屋去煮。 他煮的玉米粒烂糊,汤色也好,赵砚盛了一大盆送去了万重家。 “可真是,这该我来操心的。”万重不好意思的说。 “这又不是啥稀罕东西。” 王大哥他们听后笑了笑,跟赵砚说了半天的话。 孙海炖了鸡肉。 赵砚拿回来的两只鸡,他往鸡棚里面放了一只,另一只当场就杀了。 他向来节俭,这次却很舍得。 在他看来,子嗣可是大事。 是不能出半点差池的。 鸡汤盛出来,孙海盛了一大碗,让赵砚送到屋里,让江若喝。 赵砚对赵岐娶得夫郎也越来越满意。 他心想,他老赵家的祖坟真是冒了烟了,让他和赵岐都娶了这么好的夫郎! 也可能是上天补偿他家! 江若喝的药药劲儿大,睡到现在都还是困的。 林川提前跟赵砚说过药性,不然说不定赵砚早抱着再去找林川了。 他把江若叫醒。 江若看似醒了,眼睛都睁不开,糊里糊涂的,被人喂了一碗鸡汤。 赵砚可不敢打搅自己夫郎的好梦,喂了吃喝,就从屋里退了出来。 他去宋家拉牛车。 他可不是说着玩的。 他要把赵奶奶送走。 不过,送她去大狱是吓她的,赵砚要把她送到小叔家里。 小叔家在隔壁镇上住着,这几年通过一两回消息,赵砚打算把赵奶奶送过去。 他也知道自己婶子是个不好相与的,所以才要把赵奶奶送过去。 他深知一物降一物的道理。 以前,他对赵奶奶的各种让人跳脚的举动,眨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可她竟敢趁他不再要害他夫郎,赵砚忍不得! 他也根本不敢想后果。 第61章 不好 要是江若这次真的落了身,俩人心里该有多痛! 怕是他那么好脾气的人都要恨上自己了。 赵砚也肯定要恨自己。 他到宋家。 宋家的大门紧闭着。 “谁啊?”宋嘉在院子里问。 “我,赵砚!” “赵大哥?”宋嘉惊呼一声,目光看了看屋里一眼,过去给他开门。 门打开后,赵砚想跟他说来借牛,结果一抬头,看到宋家只穿了里衣,露着一截小腿,立刻又低下了头。 他皱了皱眉,“你这哥儿,青天白日的,也不知道多穿一件!” 宋嘉反应过来,他瞧了瞧自己,倒是让他给忘了。 这些天,家里面也没别的人来,他也就习惯了。 “我一时……忘了!”宋嘉不好意思的说。 赵砚快速从他身边走过,一边跟他打招呼,“我来借牛!” “牛?” 赵砚没理他,往牛棚走,走到牛棚,一看,牛奄奄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赵砚恼了,厉了厉宋嘉,“你怎么照看家的?牛也多久没喂了?” 宋禾几年前买牛时,穷的叮当响,银子还是借的。 平时对这头牛老仔细了,可是当主子伺候的! 竟被宋嘉糟蹋成这样! “我……”宋嘉被他的厉声吓到了,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反正又死不了。” 他这些天吃饭都不及时,还是饱一顿饿一顿的,哪顾得上喂牛啊! 赵砚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叹了叹气,把牛牵起来。 牛倒是有灵性,听话的跟着他走,像是知道跟着他能吃饱似的。 不过,看着牛这么奄奄的,赵砚也不舍得让它跑了,牵着牛到山下让它吃够了草。 赵砚也不敢再把牛牵回宋禾家里了,他真怕宋嘉把牛饿死,就把牛迁回了自己家。 等宋禾回来,一定要和他好好说说,不能再这样惯着嘉哥儿了。 孙海从屋里出来,拧了拧眉,问他,“怎么买了一头这么瘦的牛?还蔫巴巴的。” “是宋禾家里的牛,宋嘉给饿的这么瘦。”赵砚把牛牵进家里面放大猎物的圈子里。 孙海难以置信。 赵岐赶过宋家的牛车,他也坐过,宋家的牛精壮精壮的,怎么是眼前这一头? 赵砚把绳子绑好,出来跟孙海说,“劳烦弟夫喂几天了,宋禾过几日才能回来。” “成。”孙海应了应。 他会喂牛的。 赵砚去借了别家的牛车,他把牛车赶到赵奶奶家,铁了心的要送她走。 赵奶奶怕的中午饭都没吃,死活不收拾东西跟他走,胳膊死死抱着门檐下的柱子。 赵砚就自己帮她收拾,给她收拾了一个包袱。 硬拽着,把她拖上了牛车。 赵砚雷厉风行,赶着牛车就把他送到了小叔家里。 也不顾及婶子黑了的脸色和话语间的奚落。 他知道奶奶到小叔家的日子不好过。 可他本就是打着磋磨她的心思送他去小叔家的! 像赵山赵宇两兄弟,他打了能出气,外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他要是跟赵奶奶动了手,可就犯了律法了,怕到最后气没出了,还折了进去。 只能拐弯抹角的出气! 回来后,他就到屋里陪着夫郎。 他从山上回来,没来得及洗澡,身上脏的厉害,怕脏了夫郎,只敢摸摸他的脸,也不敢搂他。 就坐在床边静静的陪着他。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若给他留了一半被子,赵砚怕自己脏了他,只好去院子里面冲了冲凉水澡,这才回来搂着夫郎睡了一个好觉。 江若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汉子热腾腾的皮肤温度,这才觉得心里面踏实。 赵砚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洗澡,这样也不会跟个怨夫一样眼巴巴的盯了自己夫郎那么久,他明明可以抱,可以搂,可以亲…… 他郁闷了大半夜。 次日天一亮。 林川早早的上他家来等他。 赵砚不急不慢的从屋里出来,到院子里打了个哈欠,才去给他开门,“来了?这么早?” 林川看向他,见他还穿着里衣,才被喊醒,就觉得自己可能要跑空趟了。 果然。 “忘跟你说了,我不上山了,你自己去吧,还剩下的那点活,你们两天就能干完。” 林川要被他整乐了,用那种‘你叛变了的’目光看向他,指着他控诉:“砚子,你真是好样的!” 赵砚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你也知道我夫郎的情况,这时候让我再离开他,多残忍呐?” “不过,你没夫郎,肯定也不能真的体会我。” 林川还没感慨完糙汉子也学会疼惜夫郎了,听到他后半句话,手攥了攥。 完全可以不用重复最后一句话,专门提醒他! “得!我就不该来找你!”林川转身。 是他的错,他认了! 赵砚笑了笑,没把活都扔给他们,在他身后喊道:“我大后天赶着牛进山,去接你们。宋禾家的牛也得好好养,差点都死了!” 赵砚心疼牛宋禾家的牛。 虽是宋禾家的,他们几个兄弟有事没事的都没少使唤。 林川没有跟他多说,大步往山里的方向去了。 他一路上都在反复嚼味,赵砚的那句,‘你没夫郎,不能体会’的这句话。 越想越觉得赵砚是在炫耀! 赵砚一门心思都在自己夫郎身上,因此他忘了一个人。 就是赵尧! 小汉子被征做了苦力,待在山洞里,苦哈哈的摘了两天的苦秄。 赵岐他们几个,只要回山洞歇脚,看到他们掰断的苦秄树枝上的药秄快摘完了,就再给他背一捆回来,循环往复,绝对不让他闲了。 这么几个人里,也就宋禾还有点良心,问赵岐,“他能干这活吗?” 不是前段日子才病好? 赵岐反问他:“这算活?” 又不用出去跑,也不用动的,只用坐着摘。 村口的老太太都能干,赵尧干不了? “算我瞎问!”宋禾拍了拍脑门,被他说服了。 林川拿了个芭蕉手挥着扇了扇风,“没事,我带着针呢,出事了也能把他救回来。” 万山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芭蕉扇,往自己身上挥了几下,“热死了!” 他看了看堆在山洞里面一地的苦秄,心想这银子不好赚啊! 赵岐问赵尧,“你哥夫可好?” 趁着跟他们说话,赵尧终于能歇歇手了,告状道,“不好,先是被孙宁推了一把,又被奶奶带着赵山赵宇欺负!” 赵岐白了他一眼,冷道,“我问的是另一个。” 小汉子一点都不聪明! 宋禾听后噗嗤一声就笑了。 第62章 不用矫情 万山头枕着自己胳膊,靠在石壁上,挺感慨的,“真没想到,你小子会要孙海。” 村里面谁不知道,孙家的海哥儿喜欢赵砚? 光凭这一点,就够汉子心里面膈应的了。 赵岐当然不会跟他们说自己夫郎的好,麻烦的情敌最好还是一个都不要招。 家里面。 孙海去打了一笼枸树叶,摊在院子里面晾晒。 赵砚从赵大太家拎回来的鸡子还有一只,孙海没舍得杀。 这只鸡还是只母鸡,他今天早上去喂食,发现还孵了个蛋。 孙海决定把它养起来。 不过,他不舍的用粮食喂,就去山上打了构树叶,打算晒干捣碎,混到剩饭里拌拌喂鸡。 这时候,有人敲了敲门,“赵家的,在家吗?” 孙海过去开门,一看来人,是韩夫子,他忙问,“夫子,可是有事?” “是赵尧,他今日没来学堂,我上家里来问问。” 孙海可算是把赵尧想起来了,拍了一下脑门:“他进山了。” “进山?”韩夫子皱了皱眉。 赵砚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 他大步走过来,客气的把韩夫子请进来,他解释道,“家里面前几天出了事情,他去山上找我了,忘了把他给带回来了。” 韩夫子捋了捋胡须,笑了笑:“老夫还想着,你们不让赵尧念书了。” 不怪老夫子多想,村里面的孩子多了读着读着不读的。 “那不会,他书还是要读的,以后有的麻烦老先生的。” 韩夫子点了点头,跟赵砚说,“赵尧是个有灵性的,他机灵,书读好了也是一个前程!” “夫子您可少夸他,赵尧皮实着呢,他要是不听您话了,就跟我说,我收拾他!” 韩夫子笑着应了应。 他还要回去给学生上课,没久留。 赵砚送人走了半程的路才回来。 孙海回屋接着做没做成的衣服去了。 赵砚回来,进到屋里就看到江若扶着床沿起身。 “快歇着,快歇着!”赵砚跑了两步,扶住夫郎的身子。 “我,我要去茅房。”江若不好意思的说。 昨天夜里他上茅房就是赵砚抱着他去的,他实在是没脸让汉子再抱他去。 实在是太矫情! 还难为情! 赵砚把他抱起来,往茅房的方向去。 “我,我自己……” “好夫郎,你可别再吓着你汉子了,你的身子林川可说了,得躺在床上养!” 江若心说,那也没说连茅房也不能去了。 到了茅房,赵砚把他轻轻的放下来,解了他的衣衫,自觉的背过身去,不让他难堪。 江若上好后,赵砚重把他抱回屋,放到床榻上,自己也坐在床上,大手握住夫郎纤细素白的手腕,看的目不转睛。 “你忙你的。”江若跟他说。 这样眼都不眨的守着他,他别扭。 又不是宝珠子,哪需这么矫情? 赵砚咂嘴,“咋了,这就嫌弃上你汉子了?” 江若推了推他,这汉子就会这样逗他,蔫坏! 他别过头,“那也不兴这样盯着!” 赵砚笑了笑。 他不过是觉得夫郎一个人在屋里觉得无聊罢了,想陪着他,竟不想,还遭了嫌弃。 “行行行,我走,不碍你的眼。”赵砚作势要起来。 江若眼疾手快的握住他的手,急忙解释,“我没有……赶你。” 赵砚一听,爽快的笑了笑。 他看着自己夫郎,越看越觉得可爱。 咋这么不经逗呢? 玩归玩,闹归闹。 江若想起来一茬,说起正事,“家里面没鸡子了,你得空了再去山上打几只,送到林家,林川还有月哥儿可是救了我们家两条命呢!” 他认真的比了两个手指头。 赵砚悠闲的坐在床上,看起来挺懒散的,“不着急,林川后天才回来,他不回来,把鸡子送过去了,月哥儿也不舍的杀。” 理是这么一个理,但江若想着,早些送去不是显得他们心诚吗? “赶早不赶晚,你现在就去。” “你这夫郎,你汉子为了你连夜从山上赶回来,就睡了昨晚上一个好觉,你就赶你汉子离开!” “贫嘴!” 俩人笑着侃了几句,赵砚起身出去,拿着工具进山去了。 他走没一会儿,万重和幸哥儿抬着一棵樱桃树过来了。 这棵樱桃树是万重承诺给赵家的,也跟江若说过了。 只不过汉子们没空去挖。 今天工人扒东屋,就顺带着把这棵樱桃树刨出来了。 万重一个人抬不动,刚好看到了卫幸,就招呼他一块把樱桃树抬到赵家院子里。 孙海在院子里看到他们进来,就忙跑过去上前抬住树干,搭把手。 “赵砚呢?”万重问他。 “进山去了。” “这汉子净躲懒了!”卫幸咋咋呼呼的说。 万重笑了笑,“海哥儿,这树放到你家里,以后就给你们了,不过你可别刨坑栽树,留着让汉子们回来干!” 孙海刚想说他来种。 又一想,这棵比大腿还粗的树,他扶都扶不起来,栽种起来也是个麻烦事儿,就点了点头。 三个哥儿抱着树干往一个方向侧,慢慢侧倒,树干快挨着地的时候,万重喊了一声,三人同时抽手,把树放在了地上。 几人的手都脏是脏着的。 “有水。”孙海指了指井边。 他走过去,蹲下身子,拿着水瓢,从水桶里舀了几瓢舀进水盆里。 万重和卫幸过来洗了洗手。 洗完手,万重和卫幸要去看江若,孙海也跟着进去了。 江若躺在床上,一看到他们,就要坐起来,万重忙说,“可别,你这身子是半点都动不得!” 江若无奈的笑了笑,“这也太小心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老话总是没错的。” 几个哥儿一进来屋子,屋里面就热闹了起来。 江若招呼他们坐下。 屋里面有板凳。 万重他们也不跟他生分,哥儿一坐下,就免不了说嘴。 尤其是卫幸,说的最是起劲儿。 他说赵砚不说名字,也不跟其他哥儿似的喊他赵大哥。 他跟江若说的时候就直白的说‘你汉子’。 江若从他们口里知道,赵砚把赵山赵宇兄弟打了,打的挺重的,百八十天下不来床,还把赵奶奶那老货送走了,他心里面於的那口气散了。 心想,这汉子,什么也没跟他说! 第63章 钟意宋禾 江若心里暖烘烘的。 万重也是才听说,他在家里面忙的紧,没空出去听人说闲话,他感慨的对江若说,“你汉子呐,是个极好的。” 江若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不止呢,赵砚还怼了那些好事的婆婶子们,他还说,要是再让他听到她们说你闲话,就碎了她们,还连带的碎了她们的汉子,把她们吓得老惨老惨了!” 卫幸很是憧憬有一日自己也遇到这样一个中用担当的汉子,就护着自己。 江若听了他说的话后,心里面也是感动的不行。 他心想,让他碰上赵砚,真是老天厚待他。 孙海安安静静的,他清楚赵砚的性子,是个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倔种。 他问,“那孙宁呢?不能把他拉下吧?” 卫幸嘴巴一顿,挠了挠头,“这倒是没听说。” “咳!收拾孙宁多简单,哪用得着他这糙汉子出手!”万重眨了眨眼睛。 他眯眯眼一笑,开口说,“宁哥儿钟意宋禾。” 几个哥儿对视一眼,心想这就有趣了。 怪不得孙宁能跟嘉哥儿玩的好。 说着嘉哥儿,也有意思了,真让赵砚碰上了。 赵砚去了趟山里,到陷阱那里瞧了瞧,由于长时间没有修整,陷阱被大型动物破坏的厉害。 陷洞里面捆住的野鸡野兔等猎物,都饿死在里面好几只了。 赵砚把死了的从陷阱里清理出去,活着的拎回家。 路上,又打了几只鸽子,用绳子绑着,拎在手上,打算回去给自己夫郎炖汤喝。 他背着猎物刚从山里出来,就见宋嘉仓惶的往前跑着,衣衫不整的,身后跟着个汉子。 仔细一看,赵砚从身形分辨出是张行。 他心想,可不能让张行把宋嘉给欺负了去,就忙跑去。 宋嘉看到他,直往他身后躲,哭的那叫一个惨,“赵大哥,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张行,张行他,要轻薄我!” 宋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一边抱着胳膊,护着身子。 在赵砚看来,可不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砚往张行面前一站,冷了冷脸,把右手上的猎物放在左手上,张行还没反应过来,赵砚的右拳头就砸了下来。 刚好砸到张行鼻子上,鼻血涓涓的冒了出来。 “你他妈的……!” 张行火冒三丈的瞪向赵砚,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指着他,“别多管闲事!” 赵砚伸了伸右手,骨节“咔吧咔吧”一动,张行怯的往后退了两步,他试图跟赵砚讲道理,“赵砚,你真别多事,是这个不要脸皮的哥儿,他勾引我!” 宋嘉一听,嘴唇都是颤的,小脸更是委屈的拧巴了起来,“你,你满口胡言,我勾引你?我真是不要脸皮了勾引你?我心里只有赵岐哥!” 张行真被他这个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贱哥儿给气到了! “他妈的,不是你勾的老子?在床上你缠着老子时可是一脸骚样儿!” “你,你,你……污我名声!”宋嘉把翻脸不认人演了一个彻底,“我什么时候又跟你在一张床上躺过?张行,你是现在骗不到别的哥儿去镇上卖了,故意这样玷污我的名声,毁我吧!” 嘉哥儿是个聪明的。 跟张行浑玩,只当是解解渴,他知道自己跟他成不了事儿,也了解张行的赖品。 现在好言好语的哄他,目的就是为了把他骗到镇上去卖。 嘉哥儿自问不是为他人做嫁衣的人,张行想卖他,更是想得美。 今天,他也是故意往赵家这个方向跑的,就是怕村里面的人说了什么闲话,他大哥回来动气。 所以他要先发制人! 今天闹的这一出,有了赵砚作证,都知道他是被张行逼迫的,且死守坚贞。 嘉哥儿是不担心赵砚不信他,这也多亏了张行在村子里人口皆知的赖品! 而他只要咬死了张行要强迫他,他坚守清白,在大家眼里,都会觉得他被张行盯上可怜。 自然,他的演技是相当好的,一哭二闹的,赵砚就相信了他的说辞。 还把张行教训了一顿。 嘉哥儿肯定是怕张行报复他的。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张行在镇上结交的都是赖人! “赵大哥,我能不能去你家住几天,我怕张行……”说着,宋嘉的身子害怕的一抖,哭的一颤一颤的。 赵砚相信他,不是信他,而是信宋禾。 也考虑到了他一个人住在家里,张行再找上,不安全,就答应了。 他带宋嘉回来时,几个哥儿还在东屋,陪着江若说话。 屋里面传来阵阵说笑声。 赵砚把背上的背篓放下,跟嘉哥儿说,“你哥夫他们都在屋里,你也过去吧。” 他想着他们都是哥儿,自然有话能说到一处去。 宋嘉听话的进去了。 他推开门进来,最先看到他的万重脸上的笑容就这样僵下了。 他咳了一声。 卫幸不解的回头,一看到宋嘉撇了撇嘴。 村子里,他最讨厌的就是宋嘉和孙宁这两个哥儿。 因为他们蹿动着别的哥儿不跟他玩,还一起孤立他! 孙海冷哼了一声,翻了一个白眼。 之前宋嘉跟他们闹了一出,也跟忘了似的,一脸关心的问江若,“哥夫,你的身子还好吗?” 江若也不喜欢他。 可是没忘记宋禾嘱托他的,不好给宋嘉冷脸,淡淡说,“稳了。” “是吗?那还是要好好休养的。” 他没事找话说,也知道几个哥儿不喜欢自己,故意跟他们找不痛快,“我家的牛牵到你家了,喂得怎么样了?” 一说到他家的牛,孙海就莫名的生气,冷道,“死不了!” 他一想到,那么好的一头牛,被宋嘉喂得瘦的不成样子,就心疼。 双河村在周围的几个村子里,已经是最富的村了,却也没几户人家买了牛。 宋嘉倒好,这么一头金贵的主儿竟眼睁睁的看着被饿死! “那就好,这头牛可是我哥的心头宝,要是死了,出事了,就不好跟他交代了。” 他一说,孙海就更生气了。 他想,宋嘉既然知道牛的重要程度,还薄待它! 第64章 不要恼火 正好,也到了做饭的时辰。 万重和江若打了一个招呼就走了。 卫幸不喜欢宋嘉,也回家去了。 “我去做饭。”孙海气呼呼的说。 宋嘉和江若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嫌屋子里闷,便也出来了。 孙海在灶屋忙活。 他心里面是不快的。 因为赵砚刚告诉他,得做上宋嘉的饭。 孙海心里面不舒服。 他想,做着一家子的饭那是应该的。 毕竟现在江若病着,他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可是,他连带着伺候宋嘉算什么? 还有赵砚,让宋嘉来家里是啥意思? 撮合他跟赵岐吗? 谁不知道嘉哥儿对赵岐的心思? 想着,孙海的心情就郁郁的,往菜里撒盐的时候,不小心多撒了一把,他自己也没注意到。 宋嘉是个有眼力劲儿的,看到赵砚在东屋门口一侧挖坑,忙过去问,“赵大哥,我能帮什么吗? 种树可是一个体力活,他来帮忙不是捣乱吗? 赵砚打发他到一旁去。 宋嘉看到井边有一盆没洗的衣服,装模作样的过去坐下洗衣服,不让自己闲着。 赵砚看到,心里面对他略略的改观了一些,心想,嘉哥儿虽然有时候好赖不分,却也不是一个懒的,也没宋禾说的那么五谷不分、四肢不勤。 之前兴许就是宋禾太惯着他了,什么也不舍的让他干。 他得跟宋禾好好说说,以后不能再惯着嘉哥儿了。 他把树埋进用锄头挖的土坑里,树的根系长,他挖坑挖的深。 把树放里面后,把土推平,再次浇了浇水。 饭差不多也好了。 孙海把笼盖放下来,把里面蒸的一碗鸡蛋羹拿抹布垫着端出来,放到菜板上。 他打开糖罐子,用木勺挖了一勺的白糖撒进鸡蛋羹里,端着送到了东屋。 从东屋出来,嘉哥儿已经在灶屋把饭菜盛好了,还招呼他坐下吃饭。 孙海坐下来,拿筷子夹了一嘴菜,吃进嘴里,就被咸到了,把筷子重重的摔到碗上,生气的问宋嘉,“你为什么要放盐?” 孙海不知道自己多撒了一把盐。 他记得自己只撒了一把。 他以为是宋嘉故意借着盛饭多放的,好挑他做饭的理。 “我已经放过盐了,味道也调好了,你看看这菜还能吃吗?” 宋嘉立刻就委屈了,“我没放盐!” “不是你放的难不成是我放的?故意赖你?” 他信誓旦旦的说,“我做饭可是从来没出过岔子!” “我……”宋嘉想解释。 赵砚开口说,“好了,加点水再炒炒不就好了?嘉哥儿没做过几次饭,他该是一时没想到,弟夫,你也不要恼火。” 孙海做饭的确是没出过什么岔子,当然赵砚也不觉得是宋嘉故意往菜里多放了盐,做饭嘛,有咸有淡,没必要因为这个吵吵起来。 孙海冷哼了一声,站起来,把菜碗端到灶前,将菜丢进锅里,添水又炒了炒。 宋嘉平白的被他泼了脏水,心里面可恨死他了! 吃完饭,孙海收拾了碗筷洗碗,宋嘉故意从他身边走过,撞了他一下,一摞碗最上面的碗没放好,歪歪扭扭的晃了几下,‘啪’的一声摔碎了。 屋里面,江若都听到碗碎的声音了。 “你……”孙海抱着碗,想骂宋嘉有病来着。 宋嘉直接步子往后一退,跟没站稳似的,身子一跌,摔在了地上。 孙海要吐出的脏话在嘴里打了个转,看着宋嘉这做派牙关都是打颤的! “我,我可没推你!” “我知道的,哥夫,你不喜欢我。” 宋嘉的眼睛被他用手搓的通红,眼眶泪汪汪的,泪珠‘马上’就要夺眶而出了。 孙海气的咬了咬嘴唇。 宋嘉到底没哭出来。 他演的再好,没有人看,那也是瞎演。 因为,赵砚在屋里压根没出来。 他是想出来看看的,江若拦着他,“碎碗有什么好看的?你专门出去一趟,两个哥儿才会多想!” “多想什么?” 江若心思细致,“本来碎个碗没什么,你出去一趟,再板着脸,他们可不得心里害怕,想的多嘛。” 江若的目光往纸窗的方向看了一眼,莫明的觉得宋嘉到了家里面,家里变得不安生了。 他这样一说,赵砚觉得有道理。 本来碎碗也没什么可看的,还不如待在屋里陪自己夫郎。 他在屋里面找了一把芭蕉扇,坐在床边给自己夫郎扇风。 天越来越热了,空气都是燥的,他都瞧见自己夫郎热的出汗了。 他扇了几下,江若把被子掀开说,“别扇了,扇久了胳膊疼,你去把柜子里面的薄被子拿出来,咱们现在盖着的被子厚了。” “你是因为厚被子才出的汗?”赵砚问他。 江若的脸或许是因为热的,脸蛋上飘了层红晕,映的他雪亮的皮肤充盈盈的。 江若看着他反问,“不然呢?” 他躺在床上,又不累,怎么会出汗。 赵砚无奈的笑了笑,把扇子放下,起身去打开柜子,把里面的薄被子拽出来。 他用力一扯,被子是拽出来了,里面放的其它被子也乱了,他胡乱一通塞,用力合上柜门,拿木栓子栓上。 江若看着汉子粗鲁的手法,张了张嘴,想起柜子已经好久没收拾过了,乱了就乱了,便什么也没说。 他想着等自己好了,得重新收拾收拾柜子。 换上薄被子后,江若觉得舒服了很多,没那么热了,身上也没那么重了。 他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他睡着后,赵砚重拿起芭蕉扇坐到床边。 这回不是给他扇风的,是拿扇子打蚊子的。 这些天杀的蚊子,嗡嗡的,吵的聒噪。 院子里。 宋嘉一个人坐在树荫下的板凳上,目光阴阴的看着东屋还有孙海住的北屋。 在灶屋白让他演了一出气,没把赵砚招来骂孙海,还白白的让孙海嘲笑了他,宋嘉气的想打死那个贱哥儿! 孙海收拾好灶屋,就回屋歇着了。 他们村里面的人不忙农活了,都有午睡的习惯。 孙海以前在孙家是不敢午睡的,家里面有好多活都等着他干。 来了赵家后,没人再催着他干活了,就养了午睡的习惯。 他回屋时也没招呼宋嘉,把灶子用湿抹布一抹,放下就回屋了。 宋嘉在灶屋里挺尴尬的。 孙海也太不把他当一回事了吧? 于是就坐到了院子里,想让赵砚出来看到孙海是怎么招待他的。 第65章 没个儿轻重 可是,他在院子里坐了快半个时辰了,赵砚都还没出来,他等的怒火中烧。 最后气极了,甩袖离开了。 家他是不敢回的,跟张行闹成这样,他想到张行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现在正在他家周围守株待兔呢。 他去了孙宁家里。 孙宁偷偷的从镇上回来了,怕赵砚知道,又来找他,就在家里躲了起来。 孙家的人也怕赵砚来闹事,就没跟旁人提过孙宁在家。 宋嘉没打招呼就从赵家离开了。 赵砚从屋里出来,孙海醒了有一会儿了,坐在板凳上,抱着个簸箕挑谷子。 “宋嘉呢?” “走了吧。”孙海单以为宋嘉来家里蹭饭吃的,不知道他被张行缠了。 “走了?”赵砚皱眉。 他惦记着嘉哥儿的安危,找了大半个村子,还去张行家里面翻找闹了一通,才听人说他去了孙宁家里了。 到了孙宁家里,又听孙家人说,嘉哥儿趁着牛车去镇上找孙宁了,气极了。 回到家,赵砚口渴的喝了好大一碗水。 “这嘉哥儿,太没个轻重了!”他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他把宋嘉被张行那个赖货缠上的事儿说了说。 江若眉心突突的跳。 他上次也被张行缠上了,那赖货跟了他一路! 但张行没跟缠宋嘉似的,还死皮赖脸的紧撵着。 他想着宋嘉胆子是真大,还敢一个人往镇上去,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不过,嘉哥儿一贯没轻没重,“可不是,上次都还推了我呢。” “推?”赵砚皱眉。 这事他咋不知道? “久了,就你们汉子们进山那天早上,嘉哥儿要打孙海,我在前面挡了一下,没啥事,说起来我还打了他一巴掌呢。” “这个嘉哥儿!”赵砚握了握拳头。 他不在,自己夫郎过的真是一波三折。 被宋嘉推,被孙宁推! 看来不能再好好跟宋禾说,让他口头上管管宋嘉了,得实际一些。 赵砚想到了让宋禾娶回来一个厉害的,既然宋禾管不了,就让他亲哥夫管! 赵砚说干就干。 等到他再赶着牛车进山接宋禾他们,回来的路上就跟宋禾说了。 “你管不了,得有人能管,禾子,不要嫌我说话难听,嘉哥儿他现在大了,还是个哥儿,把他纵的过了,是害了他!” 赵砚添油加醋的说了说嘉哥儿推自己夫郎,还被张行这种赖货缠上的事儿。 听的宋禾直冒火。 可赵砚一说让他相一个夫郎成亲,他就歇了气焰。 坐在布袋子摞的有一米多高的牛板车上的赵尧,眨了眨眼睛。 昨天夜里,他挨着宋禾睡,听他喊……重哥儿的名字。 宋禾哥哥和万重哥哥年龄相仿,也是配的。 想着,他开口说,“娶夫郎多简单呐,万重哥哥不是还没有嫁,宋大哥可以娶万重哥啊。” 万山听到,呵斥了他一句,“小汉子别胡说!” 赵尧撇了撇嘴,挪了挪屁股。 山路不好走,赵砚只把牛车赶到山下的一条小路上,布袋子里面装满的苦秄是几个汉子一趟一趟从山上背下来的,都金贵的很。 也就赵尧轻,才让他坐在上面压牛车。 赵尧坐在牛车上走了半个时辰,觉得硌屁股,要从牛车上下来。 赵岐把他从上面抱下来。 赵尧下来后,两只跟在他身后的狗就向他跑了过来,毛茸茸的头一直蹭他的裤腿。 小路旁有条小河,水就两指头深,里面有小鱼小虾,赵尧看到就想往水里面跳。 可是一扭头,就看到一条水蛇,一米多长的黑影从水里面窜过去。 他“啊”的一声尖叫,跟逃窜的兔子似的,吓得往前冲刺了二十多米。 两只狗以为赵尧故意这样跑着玩呢,追着他就往前跑,跑的身上的毛都往后追。 万山咂了咂嘴,跟前面牵着牛绳子的赵砚说,“得了,你这弟弟真废了!” “你没废,你跳个河试试!”赵赫扭头往河里看了一眼。 山里的蛇大多都是有毒的,被咬了真就一命呜呼了。 万山听后嗤笑道,“我傻嘛?往水里跳?也就赵尧,不想想这里是深山,就敢往水边凑!” “他可不知道这些,知道了还不敢往山里跑了。”赵砚说。 几个汉子都认为,赵尧一个小汉子独身带着两只狗进山找他们,没被黑瞎子吃了算是运气好。 赵尧走了半路,就又觉得累了,赵岐重把他抱到牛车上。 几个汉子脚程快,赵尧自是不能比的。 从山里出来,赵砚、赵赫和林川直接赶着牛车去了镇上。 这苦秄,受不得一点太阳,他们要趁着新鲜卖。 赵岐和赵尧回了家。 宋禾也往家回。 路上碰到一位婶子,这婶子的年纪已经过了七十了,嫁的宋家,若不是辈分小,宋禾该叫她一声奶奶。 她看到宋禾,拦下他,问他,“宋二家的汉子,嘉哥儿是不是跟张行定了?” 宋禾一听火冒三丈的,“定什么定?嘉哥儿怎么可能配张行那种赖货!” 这婶子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明显不信,“没定,怎么张行这段时间老往你家跑?嘉哥儿还半夜出门送过他一次,我都看的可清楚了!” 宋老婶子家跟宋禾家紧挨着,半夜有什么动静,声音吵的过了,她在家里面也能听着。 好几次她都听见宋嘉半夜开门的声音。 一次,实在好奇,又因为起夜去茅房,就误打误撞的看的嘉哥儿从屋里面出来送张行。 张行的裤腰带都还没来得及绑上呢。 宋禾从赵砚哪里知道张行最近缠上了嘉哥儿,但要说嘉哥儿背地里跟张行暗通曲款,宋禾是不信的,因为他最清楚嘉哥儿是那种眼高于顶的人,他看不上张行,不然不会往赵砚家躲。 村子里面的人听一出是一出的,赵砚夫郎不就是被她们的这些流言蜚语差点害了吗? “你这老不死的,再让我听见你胡诌嘉哥儿,小心我掰折了你的拐杖,让你再也走不了路!”宋禾大声厉她。 老婶子冷哼了一声,故意呛他,“都说哥儿随爹,指不定嘉哥儿跟那个姓杜的,一个根脉出的!” “你这死老太婆!”宋禾骂了一句,气的把她手里面的拐杖抢了,砸到地上,用力的跺了一脚。 竟敢诅咒嘉哥儿! 宋老婶子是什么人? 那是在村里跟赵奶奶钱婆子齐名的人,见状,两个眼珠子一翻,直直躺倒了地上,用力拍着地面,大声嚷嚷,“啊呦,宋二他儿子欺负我老太婆喽!” 第66章 这么泼 她一喊,就引来了人。 他们一过来就对宋禾指指点点的。 “宋二他儿子,老婆子好歹是你婶子,怎么连自家人都欺负呢!” “这就是你这做后辈的不是了!” “……” 宋禾一点也不嘴笨,他把竹子生意做的这么开,足以见得。 他这个时候嘴笨,一是看热闹的这些人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二是他们都说是他错了,众口一致。 宋禾刚从山上下来,累极了,不太想跟他们吵嘴子。 不想动嘴就只能动手。 宋禾甩开膀子,把围在自己身前的几人撞开,大步离开,却被更多的汉子拦下,他们难得的心这么齐,非要他给说法,闹的他一心的火。 他不比赵砚遇事理智,他是那种一杠到底的。 这些人越拦着他,他体内的战斗血液就烧的越沸腾。 他双手手指交叉,一左一右向下一压,骨节‘嘎巴嘎巴’作响,松了松手筋,抬起拳头,外圈围一道声音喊道:“宋才家地里的瓜被几个小孩偷了!” “哪家不好管的泼孩子偷我家种的瓜!”宋老婶子听到后,一骨碌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宋才是宋老婶子的孙子,她起来后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跑着往地里的方向去,去抓偷瓜的贼。 也顾不上赖宋禾了。 比起赖宋禾,自己地里才是最要紧的! 宋老婶子走了,还好模好样的走了,那些拦着宋禾的自然是没什么话说,宋禾得以脱身。 宋禾往刚才那道声音发出的位置看了一眼,万重已经拎着个篮子已经走远了。 “重……”他本想喊重哥儿。 但距离实在有些远,喊了万重也不一定听见,就是听见了也不一定停下。 他望着万重渐行渐远的背影,喉咙一涩。 万重来了赵家。 他是来送野菜的。 他进到赵家院子,进门就听见赵尧爽朗的欢笑声。 他举着自己摘苦秄摘的黑黢黢的手指让江若看。 江若在床上躺了三天,今天才下地。 就这,还是赵砚嘱咐再三只能让他在院子里待着,不让他出门。 江若看到万重一边招呼他进来,一边不好意思的说,“你有什么东西都往我这里送。” “咳,这东西漫山遍野都是,不是啥好的。”万重说。 “那也得你费功夫。”江若在心里不知记下了万重多少好了。 他想着,自家有了好东西也要往万重那里送。 “费不了多少功夫,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赵尧一看自己被冷下了,立马又凑到了他们面前,继续巴拉巴拉的说着山上的事儿,他是怎么被奴役的。 “哥夫,我可累了,胳膊也可酸,二哥他们一直让我干活,不让我休息。”赵尧找到得劲儿的人,就一箩筐一箩筐的告状,博取人同情。 江若看着他黑黢黢的拇指和食指,强忍着不笑,问他,“不会洗不干净吧?” “咋可能哩!”要是洗不干净,他就该哭了! 万重说,“能洗干净就成,不然明天去了学堂,你学伴们要笑话你了。” 赵尧原本挺高兴的,一听到明天要去上学堂,脸上的笑容就僵固了。 他的手扯着江若的袖子,左右摇晃,撒娇的说,“哥夫,我能不能明天在家休息一天,后天再去学堂啊?” 江若想着他在山上待了几天了,肯定累,很好说话的应下了,“行啊,那就歇一天。” 一天的功夫,耽误不了他考秀才。 “当真?” “当真!”江若说。 赵砚不是不讲理的汉子,他会答应的。 赵尧蹦了起来,欢呼一声,乐滋滋的跑回屋了。 万重看着他的身影,笑的很是开怀,“还得是半大的汉子讨人喜欢!” “可不是,赵尧聪明着呢。”江若不吝啬的夸自家人,脸上露着骄傲之色。 俩人正说着,家里面来了一个姐儿。 姐儿穿着满是补丁的粉紫色钗裙,头上别了一根木簪子,身材丰盈,面容看起来清丽。 江若笑着问她,“来买鸡子?” 这位姐儿看着他,摇了摇头,面色看起来苦大仇深的。 万重看见她,自觉的站在江若身前,怕他再被人误伤,自己也能拦一拦。 他谨慎的问,“巧姐儿,你来赵家是作甚的?” 村里面喜欢赵砚的,出了名的,就孙海和段巧巧。 孙海跟了赵岐后,虽然被村里面的婶子叔郎笑话,却也没再把他跟赵砚凑到一起说。 段巧巧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她跟刘婶子家的儿子婚期定下后,村里面流言蜚语又起来了。 都说段巧巧是不乐意嫁给刘婶子儿子的,被家里面人关了两天,一口水一口吃的都没给,又被亲哥哥打了一顿,才点头的。 万重老早就听了这流言了,也知道这是“旧事”,怕江若多想,就没跟他说过,不承想段巧巧还能青天白日的找上门来! “我来找赵砚。”段巧巧不怕丢人,也不太在意脸子,毕竟都是被休过一次的姐儿了。 她看着江若,脸色红润,身子也养的好,穿的衣裳没一个补丁,心中起了嫉妒的火焰。 她在想,凭什么这个哥儿有福气嫁给赵砚? 又凭什么一个哥儿比姐儿还好抱孩子? 她心中愤愤不平。 “我汉子不在家。”江若是心细的人。 这姐儿带着恨意的目光看着他,他难免不多想。 况且赵砚那汉子,那样能干,不可能没有哥儿姐儿钟意。 段巧巧听着他的话刺耳的很,尖利的声音从喉咙中冲出来,“你这不要脸的荡哥儿,若不是先抱了赵砚哥的娃娃,他才不会要你!” “他不要我?”江若笑了,直直的看着她,“我告诉你,赵砚稀罕我稀罕的不得了!” “反倒是你,哪里来的野葱到我面前叫板!”江若把气势做足。 他要是怂了软了,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看中他汉子的人找上来。 段巧巧原以为镇上来的哥儿体面,不会跟村里面的人似的,张嘴闭嘴左右开弓,是个好欺负的。 不曾想也这么泼。 第67章 写的酸话呢 她本来找到赵家,想装装可怜,逼的镇上来的哥儿认下她,可就是没有忍住火气。 现在她心里打的主意是不得行了,于是乎,她拿出一个用粗布绣的荷包,伸出手递出去,“帮我转交给赵砚,他看了会懂。” 江若没伸手去接。 这姐儿也真是搞笑,这样颐指气使的跟他说话,真当他是个好欺负的? 江若不接,段巧巧并不恼,直接把荷包扔到了地上,转身离开了。 她走后,江若轻轻踢了一脚把荷包踢出去,他家里不留脏东西! 万重好奇荷包里面的是什么,“唉,等等。” 他蹲下身,把荷包捡起来。 荷包的重量很轻,摸起来也扁扁的,万重拉开荷包,里面就塞了一张纸。 他把纸拿出来,纸上面写了字,万重不怎么认字,就认出了一个‘不’字,他把纸条给江若看,“若哥儿,这写的是啥呀?” 江若拿过纸条看了看。 ‘不负今生缘’! 字迹写的歪歪扭扭的。 江若看着这狗爬的字,把纸收起来保存好,跟万重说,“写的酸话呢。” 万重笑了笑,“我瞧着你啊,比她写的话还要酸!” 江若能不酸吗? 不负今生缘。 这情谊多重啊。 赵砚他们赶着牛车到了镇上。 他们要把苦秄送到与林川相熟的张老板的中药材收购铺里。 林川在村里除了看病外,也连带着收购着一些季节性的药材,拉到镇上的药材铺里面卖。 他跟张老板是老相识了,县里或者省里,张老板打听到了什么小道消息也会告诉他。 赵砚和赵赫把牛车赶到了药材铺的后门。 林川从药材铺的正门进去,把张老板喊了出来。 张老板身后跟着两个伙计,一个拿着纸笔,一个拿着一把杆秤。 张老板看着牛车里装的货,脸上浮着笑,快步走过来,声音惊诧,“真是让你们捅了苦秄树窝了,居然找到了这么多。” “我们也是运气好。”赵砚说。 “可不是运气好,这真是……”张老板搓了搓手,激动的不行。 “我们把麻袋放下来,解开先让你验货。”林川说。 他说完后,赵砚和赵赫两个汉子跳上牛车,把麻袋从牛车上卸下来。 他们往下卸一袋,林川解开,让张老板看。 张老板一个劲的点头,并跟身后两个伙计说,“直接称重!” “那得去找一根粗棍子,几个人抬着秤!”一个伙计说。 麻袋子的袋口都快跟水井的口一样宽了,少说有百斤。 伙计跑回铺子,找到了一根粗棍子。 林川给他们搭了一把手,给苦秄称重。 他们称完一袋子,伙计往账上记一笔。 花费半天功夫秤好重量后,就要问价钱。 苦秄现在是硬货,张老板也不瞒着他们,“南方那边连着好几个村子都起了疫病,几个月了,疫病还没驱除,县里的省里的大官派了好几波太医去治疫,治到现在疫病没除下去,还死了好多人!” 张老板说着,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生怕被人听到。 这消息县里的省里的都捂着呢,生怕漏了出去,京都的人下来问罪。 “而这苦秄是治疫的药材中,最有用的。平常的百姓喝了苦秄熬的药,还可以防疫,所以价钱才收的高,我跟川子认识好几年了,也是真心佩服他的医术,我说个价,咱直接谈一口价的买卖。” “张老板既然这样说了,我们几个兄弟信您。”赵砚说。 他这样一说,张老板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个价,“一百七十文一公斤。” 一百七十文一公斤,也就是八十五文一斤,比林川之前说的价还要高! 这价赵砚可太满意了。 他们称了六麻袋。 共计五百五十二公斤。 能卖不少银子! 不过,他到底不知道行情,看了一眼懂行情的林川,林川笑了笑,“这价挺合适的。就是张老板,你看咱这么多年的朋友了,看在这点情面上,我们六个兄弟,您给我们每人都凑个整成吗?” 张老板给的价公道。 双方都赚银子。 林川也不好再提价,因为他知道,张老板若想把这苦秄再转手卖给官家,让官家以‘公道’的价收了,少不了的还要花‘收买人’的银子。 那里面的门道算计可就复杂了。 不过他们也算是辛苦了一场,该争的利林川尽量的争。 张老板也笑了笑,“唉,咱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了,我也不好拒你的面子,就给你们几个凑个整!” 他说完,两个伙计就开始打算盘算账。 他们算出的账目让张老板看了看,又让赵砚他们几个看了看。 数是不差的,几人对了好几遍账目。 共五百五十二公斤苦秄,也就是九十八两九百四十文钱! 张老板答应给他们凑个整,六人每人本该分十六两多,凑个整也就是每人分十七两。 就张老板补的,也有几两了。 双方都没争议后,伙计经过张老板的同意去铺里取银子。 伙计把银子拿来后,张老板又当着他们的面数了数,才把银子给他们。 赵砚他们三个当场就把银子分了,还把欠林川和赵赫的五两银子还了,彻底打发了欠债。 赵砚分了两份,一份回去拿给赵岐。 林川分了三份,有万山和宋禾的两份。 赵赫的银子自己拿着呢,他不回村。 他在镇上租了一辆牛车,要去隔壁镇。 赵砚知道他要去看赵奶奶。 “赵赫,你别怪我把她送走。”赵砚说。 赵赫叹了叹气,“我不怪你的,是奶奶错了。” 他去隔壁镇上看赵奶奶,只是看,并没有想把人给接回来。 从赵砚夫郎差点没了命这件事上,赵赫是有点后怕的。 以前奶奶吵归吵、闹归闹,他习惯的闭着耳朵不去理她,哪里会想到纵的她越来越糊涂! 赵砚把她送到小叔家里,被小婶子磋磨一段时间也好,省得再犯糊涂! 而且,就是赵砚不把赵奶奶送走,他回来也是要想办法治她的。 差一点就草菅人命了! 这可是蹲大狱的大罪啊! 绝对不能姑息了! 第68章 不识字 卖完苦秄,赵砚赶着牛车到市集。 想给赵尧买些零嘴吃,家里面的鸡蛋也不多了,还有白糖,都要添置。 到了市集后,他和林川就散了。 林川凑到了一个诊脉的摊前,跟那散医聊南方的疫病。 林川自身就是大夫,他很关注这方面。 赵砚一个人慢悠悠的在集市里转悠。 路过一个摊贩,摊贩前围了好多人,可摊上并没有摆东西卖。 他瞧着好奇,挤过去看了看。 “老板,您真的高价收稻谷?” 坐在摊位的老板个子不高,胡须打了个旋翘着,看起来跟粘的假胡子似的,“自然,不仅高价收,你们只要报个地名,我们还能拉着牛车上你们家里去收!” “是吗?” “自然。” 赵砚听着老板说的,越听越心动。 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稻谷的价钱官府稳了多少年了,怎么就今年收购的价给的这么高? 赵砚隐隐觉得跟南方起的疫病有关。 他在市集上把该买的东西买齐,去找林川,一块回村。 林川打听完南方的疫病,坐到一个算卦的摊上,花了五十文,让一个老瞎子给他算了一卦。 老瞎子摊上摆了铜镜,龟壳,还有铜钱,老旧的书,看着挺像一回事儿的。 结果,老瞎子在他坐下后,第一句话就说,“我看你这壮汉子,印堂发黑,额头发红,一看就是血光之灾!” 老瞎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林川忍着不笑,毕竟他是花了铜钱的。 “是吗?那我的灾是哪儿的?” 老瞎子扣住他的手,摸了两下,煞有其事的问,“你跟你夫郎是不是不太合?” 林川压根没娶妻,哪来的夫郎? 不过,他并没有拆穿。 “是不太合。” “这就对了。你夫郎他啊,外头有野汉子了,你可小心他外面那个野汉子吧!” 老瞎子算命自有一套自己的章程。 年少的哥儿姐儿来算,几乎都是来问姻缘的。 年老的算寿命。 中年的算儿女。 像林川这样年轻力壮的汉子,没事来算命,要命算桃花要么算钱财,最不济的就是算自己夫郎有没有在外面找野汉子。 老瞎子看着瞎,其实并没有瞎。 林川一坐到他摊上,他一看林川的面相,再看他脏的不行的衣服,乱七八糟还沾着草屑的头发,老瞎子笃定他夫郎嫌他! “呵呵。”林川笑了两下,心想白瞎的花了五十文,听人胡说八道。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去茶楼听人说书。 五十文,够听多少次书了? 和赵砚碰面后,他看着赵砚手里拿着、怀里抱着买的东西,也是佩服他一个汉子心如此细,能想起来买这些该是哥儿操心买的东西。 赶着牛车回到村里,赵砚到了家门口就抱着东西下车回家了。 牛车交给林川去还。 宋禾家的牛还没养好,赵砚没舍得使,借的村里面的牛。 说起牛,赵砚想起来,自己忘跟宋禾说了,他家的牛还在自己家里养着呢。 他抱着东西回来,江若在院子里看到他,笑盈盈的向他走来,“相公!” 他自然的接过赵砚手里面拿着的几包零嘴,笑着说,“赵尧可是有口福了。” “可不是,累了几天该补补了。” 赵砚不在的两天,多亏了赵尧留在山上‘替’他。 当然,赵砚并不觉得亏心。 他们最初进山的时候,也是一脸懵,大家都在山里跑着找。 还是他最先找到了两片苦秄林。 他找到的那两片林子,里面的苦秄树树上的苦秄结的最多。 他在山上是最没少出力气的。 这也是为什么林川赵赫他们没对他分得的银子多疑。 赵砚把东西一一放下,江若帮着把糖还有买的大料拿进厨房。 “我也给你买了零嘴,黑李子,板栗饼。”赵砚说。 江若爱吃酸的,赵砚一直记着,今日刚好在市集上碰到一个老太太卖黑李子。 黑李子熟的晚,现下正是好时节。 能被汉子记着爱好,江若心里面自然是欢喜的。 不过,想到段巧巧,江若心里面就不太是滋味了,他把段巧巧的荷包给赵砚,什么也没说,看了一眼赵砚便进屋去了。 赵砚没多想,还以为夫郎给自己的荷包里面有什么,一拆开,拿出里面的纸。 看这字迹定不是自己夫郎的笔迹。 不是自己夫郎写的…… 赵砚把纸扔到了地上,连忙回屋哄人去了。 江若进屋后,坐到板凳上,看起来委屈屈的。 赵砚到他旁边坐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好夫郎,看你酸的!” 江若冷哼了一声,把头撇开。 赵砚吓唬他,说了一句,“还不理你汉子,我可不要你了!” 江若一听,眼眶就红了。 赵砚一看夫郎快要被自己吓哭了,也挺无措的,连抱着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要你,要要要!” “最稀罕你!” “你最稀罕的还是段巧巧。” “这哪有段巧巧的事儿!”赵砚皱了皱眉。 “她都给你写这种酸话了,还没她的事儿?”江若反问他。 赵砚决定自己比那谁都冤枉,他懊恼的说,“她写什么酸话了?我不认字!” 江若一听,认真的看着他。 赵砚没有开玩笑,他大字不认识几个。 他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字,会认自己的名字还有家里面人的名字外,就不认别的字了。 段巧巧写的,他就认识一个‘世’字。 这还是因为村里面那个叫王世发的汉子,天天在村里叫嚣着自己不可一世。 村里面的人对他调侃多了,赵砚才认识‘世’这个字的。 江若不敢相信,他觉得他汉子顶天立地可了不得了,竟然不认识字? “你真不认识?” 赵砚摇头,“好夫郎,你去村里面问问,村里面认识大字的汉子有几个?” “那你咋去卖药材?” 字都不认识,就不怕错一厘被人坑去了吗? “林川认字。再说,收药材的又不知道我不认字,你都不相信你汉子不认字,他敢骗你汉子吗?” 江若想,感情都是他在作呢? 赵砚竟然不认识字! “这么说来,段巧巧写的什么,你不知道?” “她写了什么?”赵砚反到好奇上了,能让自己夫郎跟自己闹这一出。 第69章 把着门不让进 “不负今生缘。” “啥意思?”赵砚是那种心细,性子直的汉子,不喜欢拐弯抹角的。 “就是她要和你这一世在一起。” “这不是玩呢,我有夫郎,她也要嫁到王家去!” “哦。” 赵砚摸了摸江若的脸,霸道的说,“你可不许再多想!” “那你也不能出去招人。” “我招什么人?你汉子可是十里八村最好的汉子!”他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我夫郎也是十里八村最好的夫郎!” 江若听后笑了笑,胳膊环住汉子的腰,头靠近他怀里,温声说,“是我的不对,不该疑你。” “你是太在乎我。”赵砚说。 江若底气不足。 他怕。 他跟赵砚说白了是稀里糊涂的成亲的。 成亲后,赵砚顾忌着他的身子,一次都没有碰过他。 他怎么可能不多想? 何况赵砚的年纪也不小了,江若是不信他没那方面的需求。 江若想养好身子,除了想让娃娃健健康康的,还有就是想解解汉子的渴。 赵砚没往这方面想。 江若的身子不能有差池,他要是这么想,会觉得自己跟禽兽没差的。 他以为的江若的底气不足,一方面是在村子里举目无亲,一方面是怕被人比了下去。 想着,赵砚觉得等自己抽空了,一定要向村长打听打听,江若的那个同村常年不在家的舅舅。 要是能来往了,江若在村里不至于没个依靠。 赵砚把买苦秄剩下的十一两交给江若。 本来是十二两,他花了一两添东西。 江若仔细的把银子存起来。 他看着越来越鼓的荷包,心里面高兴的不行。 他既高兴手里面终于有余银了,还高兴把债都打发干净了。 赵尧也能起屋子了! 想着,他就跟赵砚说。 赵砚摇了摇头,“我又想了想,觉得给赵尧起屋子的事儿先不着急。” 江若有些失落。 赵砚继续说,“赵尧还小,也不占什么地方。眼下要紧的是老二一家。” 村里面兄弟多的,都是要分家的。 赵家没分,是他跟赵岐都娶妻晚,之前过得日子又揭不开锅,分了只会让日子更难过。 现在日子好了,就该分了。 这也是赵砚最近考虑了很久的事情。 他跟江若耐心的说了说。 他说的有道理,江若就赞同他。 “那你得去万山家打听打听,起个屋子得花多少银子,咱好早早准备着。” 赵岐起屋子,可不是跟在在院子里给赵尧再盖两间屋子那么简单,有的麻烦呢。 “至少得五十两。”赵砚说。 “五十两?”江若算了算,加上赵砚刚给他的银子,他的手里有三十二两多。 赵岐起屋子,他和赵砚最少要出一半的银子。 他知道他们现在住的屋子,是前几年赵砚和赵岐一块起的。 “那也快了。”江若说。 “你别操心,银子的事是你汉子该考虑的,你只要养好身子,我就知足了。”赵砚拂了抚他的肚子说。 江若点了点头。 这时,屋外,传来争吵的声音,还混杂着哥儿的哭声。 江若和赵砚听到动静,到院子里面看。 只见孙海站在门口,手把着门,死活不让外面的宋嘉进来。 “咋了?”赵砚走过来问。 孙海板着个脸,冷道,“他来找赵岐!” 宋嘉的脸一下就刷白了,眼珠子一颗一颗的滚落,“哥夫,你怎么能赖我呢?我明明是来你家里牵牛的!” 孙海瞪了瞪他,刚才他可不是这个样子! 他双手抱着胳膊,气的心里淤火。 赵砚去把大门打开,让嘉哥儿进来,并交代,“在牛棚里呢,你把牛牵回去后,得再喂一顿。” 宋嘉走进来,眼神得意的看了看孙海。 孙海由抱着胳膊变成双手叉着腰。 江若拉了他一下,跟孙海说,“赵岐不在家。” “他不在家?”孙海问。 他下午去了地里,玉米地的草没几天又长上来了,他知道赵岐今天回来,想着赵岐在屋里睡觉呢。 “张嫂子家杀猪,他去帮忙了,还没回来。” 赵岐和赵尧一块回来的,刚进院子就被人叫走了。 宋嘉去牛棚里把牛牵出来,带回家。 他在孙宁家躲了两天,还是听孙宁嫂子说,才知道他哥从山上回来了。 于是乎,宋嘉就自己回家了。 孙宁在家里躲着的事儿,几户邻居都知道,宋嘉上孙宁家里住了两天躲张行,他们也知道,也没瞎想。 因为他们谁都不知道赵砚要找孙宁的事儿。 就是知道赵砚要找孙宁事儿,顶多就是骂两句。 一个村的,那个汉子会对无亲无故的哥儿动手? 他们也不知道孙大娘跟赵砚说的宋嘉也去镇上了,所以宋嘉不是从镇上回来的,都没好奇。 宋嘉一回到家,就想起来家里的牛差点被他喂死,怕他大哥骂他。 就自己来赵家把牛牵回去了。 牛在赵家养了两天,把精神气养了回来,跟之前比除了瘦了一些,没差多少。 他自己把牛牵回去,应付应付跟他大哥说,赵砚嫌他把牛喂得不好,才牵到赵家喂的,他大哥不会说什么。 看着他把牛牵走,孙海冷哼了一声,进灶屋了。 江若也去了灶屋,帮忙烧火。 赵砚想起来,把赵岐的十七两银子给孙海,“这是赵岐分得银子。” 孙海把手上的湿水擦了擦,接过钱袋子。 一掂这重量,意外极了,“这么多?” “辛苦了这么多天,应该的。”赵砚说。 孙海慎重的把钱袋子拿回屋里,锁了起来。 晚上,孙海切了腌的萝卜丁,炒了鸡蛋,煮的面条。 面条是他自己手擀的,舀了两瓢半的白面,可把他心疼坏了。 但又一想,汉子挣了这么多银子,在山上那么多天,肯定是吃不好喝不好的,也不心疼了。 放油炒鸡蛋时,他也不再抠抠搜搜的,而是放了两大勺,把鸡蛋炒的金黄金黄的。 隔壁,卫幸在自己家院子又闻到了赵家院子里面飘出来的香,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天约摸黑的时候,赵岐拎着一吊子猪肉回来了。 赵尧眼巴巴的等在院子里,一看到赵岐回来,就向着灶屋大喊,“二哥回来了,可以下面条了!” 灶屋里,孙海听到声音把面条丢进锅里。 江若把万重送来的野菜择了择,又淘洗了淘洗,在面条快煮熟时,把野菜丢进锅里。 赵岐回来后把猪肉放下,打了一盆水去洗了洗手。 他进灶屋时,孙海用筷子搅着锅里面的面条,迎面看向他。 差点笑出来。 江若看着他,也想笑。 为什么想笑呢? 因为赵岐现在的样子,跟野人差不多。 一脸的胡子,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头发乱糟糟的,哪还有半点英俊的样子。 第70章 砸手里 孙海看着他现在的样子,想着他还拦在门口,不让嘉哥儿进来,真是自作聪明。 赵岐现在的样子,嘉哥儿也得能看上! 赵尧这两天看习惯了赵岐的样子,也不觉得有啥,他瞅了瞅锅里,问,“面条还要多久煮好?” 他饿得很。 在上山,不是吃干饼子,就是烤的干巴巴的没一点滋味的鸟肉。 “马上就好。”江若说。 赵砚和赵岐坐在板凳上,等着面条煮好。 赵砚跟赵岐说了起房子的事情,赵岐点了点头。 房子是肯定要起的。 只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他也没忘,自己夫郎还惦记着当家呢。 面煮好后,孙海拿着碗,一碗一碗的盛,江若把盛好的面条摆上桌,又拿了几双筷子,一一放下,他刚想叫孙海也坐下。 门外,有人敲门。 赵岐离门口最近,他起来出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见宋嘉捧着一碗大肉,站在门口,看到赵岐,并不嫌弃,而是笑了一下,“赵岐哥,这是我炖的大肉,多谢你们这几天帮我伺候牛。” 他把碗递过去,赵岐接下碗,转身送回到灶屋,拿了一个空碗把大肉换了碗,又把碗拿出来,塞给宋嘉。 宋嘉想说什么,赵岐已经转身把门给关上了。 他再回来灶屋,就看到孙海目光直直的盯着他。 “有事?”他问。 孙海紧握的手松开,他摇了摇头。 他表示没事,赵岐就默认他没事,不再问什么,坐到板凳上,用筷子拌了拌面条,吃了起来。 宋嘉炖的大肉味道也不错,里面放了笋子,吃着又嫩又脆。 赵尧吃一大口面条,夹一块大肉,吃的不亦乐乎。 江若只是夹了一块尝了尝味道,他现在吃着大肉嫌腻,就夹了几筷子笋干。 孙海一口都没吃。 一碗肉,被三个汉子吃了一个精光。 一大锅面条也吃完了。 吃完饭后,孙海收拾好灶台,往锅里添了一桶的水,烧水给赵岐赵尧洗澡,他俩人最脏! 他怕一锅水不够,把另一个灶锅里也添了水。 水烧好后,他喊赵岐拿水桶过来,才知道他嫌麻烦,直接用凉水洗了澡。 赵砚也是。 就赵尧巴巴的等着水烧开。 他叹了叹气。 帮赵尧舀了半桶热水,让他拎屋里洗澡。 赵砚也来打了一桶,拎回去让江若洗澡。 还剩下半锅水,他没舍得浪费,拿了一个木桶,全舀完拎进了屋,打算自己洗。 次日。 一家子都起的晚。 赵尧是因为今天不用去学堂,美美的睡了一个懒觉。 赵砚完全是想赖床上,江若催促了他好几次,让他起来做早饭。 他想着孙海今天是起不来的。 赵砚抱着他,就是不肯起。 江若也是无奈极了。 等日上三竿了,江若实在等不了了,就跟赵砚说,他饿了,赵砚才慢悠悠的起来。 他起来后,到院子里洗了一把脸,孙海也出来了,他脸色沉重的跟赵砚说,“赵岐病了。” “咋回事?” 孙海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为啥病了。 今天早上醒来,赵岐抱着他,睡得熟,他也没多想,可搂着他的人体温越来越高,跟搂了一个汤婆子似的。 他就叫赵岐,赵岐皱着眉,也不睁眼,他就赶紧起了。 孙海心里很慌,他怕赵岐出事。 汉子是哥儿的天,赵岐出了事情,那他的天都要塌了。 赵砚赶紧去看了看,喊了几声,赵岐大概是嫌吵,就把被子蒙过了脸。 孙海拧着眉头,急的不行。 赵砚跟他说,“你照看着赵岐,我去喊林川过来。” 孙海无助的点头。 赵砚出去后,江若也醒了。 得知赵岐生病了,过来看了看,安慰孙海,“你别瞎操心,老二身体底子好,林川过来开一两副药,吃了就好了。” 江若想着赵岐怕是昨天晚上冲了凉水澡,冷着了。 孙海坐在床边,点点头,拿帕子擦擦赵岐额头上冒出的汗。 赵砚跑着去找林川的,看他风风火火的跑来,林川吓了一跳,以为是江若的身子又出事了。 听他一说是赵岐病了,心放进了肚子里。 他跟着赵砚去赵家看了看,给赵岐探了探脉,探完后说:“确实是风寒,他身体好着呢,压根不用开药。” “哪能让他这样一直烧着?”赵砚皱了皱眉。 村里面有一个汉子就是高烧的时候没治,直接烧傻了。 “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用黄酒给他擦一擦身体,不过我看没太多必要。” 赵岐烧的没有那么重,人也不糊涂,发了烧后,出出汗,病气就过去了,用不着吃药。 他这样一说,赵砚他们才放心。 林川从屋里面出来,赵砚也跟着他出来。 他往赵家院子里一瞅,怪新奇的说,“你家菜地种菜了?” 孙海种的菜已经长扎实了,过不了一个来月就可以吃了。 “老二夫郎种的。” 林川啧啧的两声,感叹,“这汉子有了夫郎就是不一样。” 家事儿也有人料理了。 “羡慕你也娶一个回来,又不是娶不起!”赵砚说。 他之前是因为穷,娶不起夫郎,林川可一点都不穷,他干着药铺的生意,还收药材,有什么门路挣大银子了,也会去挣,手里面不缺银子。 “这事讲究缘分!”林川说。 夫郎又不是大街上的白菜,随随便便就能娶? 要是挑了一棵好白菜,算是祖宗保佑,要是挑了一棵烂白菜,就只能砸手里了! “缘分?你就这样耽搁吧,再耽搁几年三十了,娶回来一个带回来一个便宜儿子,也挺好!” 林川叹了叹气,看着他伸了伸手,“你再这样说,我问你要诊费了!” 赵砚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要呗,我又不是不给!” 林川一听也爽快的笑了笑。 孙海一直守着赵岐,渴了给他喂水。 林川说了赵岐没有什么大碍,孙海还是不放心。 他问江若家里有没有黄酒。 “有,我和赵砚成亲时,万山拿过来一坛,还剩下半盅。”江若说着去给他找。 家里有着两个哥儿,赵砚不担心赵岐没人照顾,送走林川就出门去了。 村里面几个汉子围在一起,在商量收稻谷。 趁着这个时候收,紧赶着还能再种上一季。 看到赵砚了,他们问赵砚,“你家今年稻谷卖吗?” 第71章 收稻 赵砚走过来说,“先等着看看吧,我家里今年人口多,吃的多!” 一个跟赵砚差不多大的汉子听了,嗤了一声,“整个村里,也就你家吃大米,谁家里的白米不是卖的?!” 赵砚家以前收的大米也是卖的,卖了银子给赵真治病。 只留一小部分,还是吃着舂着。 今年家里虽说添了人口,可日子要比以往好过太多,所以赵砚想多留一些。 而且,镇上摊贩都开始收大米了,他觉得今年的米价还会再涨。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大米能卖的这么贵,但心里隐隐觉得,今年收的米不能卖! 赵砚听着他们说了一会儿,就走了。 身后,村长的儿子,孟良快步跟上了他,“赵砚!” 赵砚停下步子等他。 孟良问他,“今年的米价挺闹腾人的,你咋想?” 赵砚实话跟他说,“米贵了,对咱庄稼人来说是好事,可我总觉的得多留一些,毕竟咱庄稼人是靠天吃饭的,下一季能不能收成全听老天爷的!” 孟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赵砚跟他说了几句,就到自家水田里看了看,稻谷金黄金黄的,已经能收了。 他心里面盘算了一下,收稻谷要三四天的时间,还要晾晒,脱壳,磨皮,少不了大费周章。 而六月二十八九两天,镇上庙会,他又想干点生意,领着全家去摆摊。 要想顺利的按照他的计划来,他觉得收谷子得趁早。 赵砚说干就干,回家就跟江若说了要收稻谷,让他做饭。 “蒸白米饭,管饱那种!” 他一说,江若又舀了一瓢白米添进锅里。 江若昨天晚上嫌大肉腻,今天不知怎么了就想吃了。 想着汉子收稻谷,要出大力气,就把肉全给切了。 他把赵岐昨晚上带回来用油炸了一遍的猪肉拿出来,切好,配着干菌子,炒了一大锅。 赵岐病着,胃口却足,起来后吃了满满两大碗米饭。 赵尧睡得熟,还是赵砚把他从床上薅起来的。 一家子在当不当正不正的时辰,莫名其妙的吃了顿饱饭。 吃完饭后,赵砚去草屋拿了两把镰刀,赵尧好奇,就问他,“拿镰刀干嘛?” “收稻谷!”赵砚说。 他拿着镰刀坐到水井旁,放在磨刀石上用水打磨,很快打磨好。 赵尧本来要进屋,被他拎着胳膊拎到了地里,给了他一把镰刀后,就开始弯腰收稻了。 来田里看稻谷的人一看到他拿着镰刀收稻谷了,等是等不了了,忙回家拿镰刀。 就这样,赵砚带动了村子里面的人收稻谷。 赵砚来了一会儿后,江若、孙海还有赵岐都上地里来了。 赵砚赶他们回去,“若哥儿,你的身子可是关紧的很,别晒了!” “还有赵岐,你歇一天养病,明天再来!” “弟夫也回家去,照顾好赵岐!” 只有赵尧苦哈哈的守着两行稻谷弯腰拿着镰刀收割。 稻谷秧摆的不整齐了,赵砚还扭过来头凶他! 他看了看毒辣的太阳,使着身上的劲儿,卖力割稻谷。 王小胖出去玩刚回到家,就撞见了自己小爹。 小爹拿着几把镰刀,看到他,给他塞了一把,跟他说,“一会跟着你爹去割稻谷。” 王小胖一听,摇了摇头,抱着胳膊,“我不去,热死了!” 他小爹瞪了瞪他,恨铁不成钢的说,“人家赵尧比你瘦那么多,也下地割稻谷了,跟在他大哥后面,干的哼哧哧的,就你怕累,躲懒!” 王小胖原本不乐意顶着大太阳去干活,一听到赵尧去了,就起了攀比心,“哼,有什么干不了的?赵尧能干我也能干!” “那拿着镰刀走吧。”他小爹说。 自从王小胖开始跟赵尧一块玩后,做什么事都要跟赵尧比较,他小爹也渐渐发现了,就常在王小胖面前提赵尧,一说赵尧的名字,一准比谁说话都好使。 王小胖这个带着孩子捣乱的孩子王都干活了,其他家的也约束自己家的孩子,让他们下地干活。 小汉子顶半个青壮年。 但是用的不好了,可能还有麻烦。 就比如,林川在一天之中,医治了三个不小心用镰刀伤到自己的半大孩子。 三个小汉子都伤的不重,就是林川看着新奇。 一个伤到了脚趾,一个划伤了眉毛,还有一个伤到了小拇指。 林川就不明白了,怎么收割稻谷还能伤到小拇指的。 怎么着都碰不到小拇指才对呀! 不过人都忙着稻谷了,药铺就闲了,月哥儿把自己大哥撇下,跑了出去。 月哥儿比林川小了整十一岁,八岁过后就开始跟着他大哥识字学医,很少出来玩,在村里也没有什么要好的哥儿。 他就去找了万重。 万山回来后,万重轻松了,不用再天天盯着看动工进程了,只用把饭做好就成。 不做饭的时候他是闲着的。 他在家待的也无聊。 草棚子不经晒,屋里面闷热闷热的。 他搬了一张椅子坐到了草棚外面,大树下,拿着芭蕉扇乘凉。 月哥儿来了后,俩人一块去了赵家,找江若玩。 江若刚被赵砚从地里赶回来,他在家也没事,就找了草帽戴上,跟着万重他们又去了水田,看汉子们收稻谷。 水田旁的小路上,热闹极了,坐着好多干不了活的老人、小孩,还有年轻的哥儿姐儿,或是抱着崽的人。 大人席地而坐,小孩满地的跑。 江若第一次见这种场景,感慨道,“好热闹!” “是啊,可惜今年把田给二叔一家种了,种下季稻谷才能把田给要回来。”万重可惜的说。 他跟万山之前天南海北的跑镖,家里面的田地荒了,怕浪费,就给二叔一家种了。 “那还好,我家里可是一亩田都没有。”月哥儿说。 “你家咋没田?林川太忙,没时间种吗?”江若好奇问。 月哥儿笑了笑,跟他解释,“因为我家是外来户,父辈以前不在双河村里住。” 只有是村子里面的人才能分田种。 其实,林川是村子里面唯一的大夫,在村里里面威望高,跟村长说说早就能分田了,他没说。 顾着药铺已经够他忙了,哪有时间种田? 第72章 什么货? 他们几个哥儿坐下后,陆续身边又坐了几个嫂子。 一个是村长儿媳妇,一个是周家的儿媳妇。 周家的那个巴着万重跟他说话:“重哥儿,你年纪不小了吧。” 江若听着,心想多冒昧呀! 万重不在意的笑了一下,已经想到了她接下来可能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那嫂子就说,“我哥哥还没娶夫郎,年岁比你大五岁,我看你们正相配哩。” 月哥儿翻了一个白眼,“周嫂子,你那大哥家里拖着两个小汉子呢,哪里相配?” 月哥儿说话直接,“且不说配不配的,就你家大哥,你前嫂子活着时,连病都不愿意花钱给她治,就这样的名声,你好意思说!” 周嫂子嫌恶的瞪了瞪他,对着万重笑了一下,“重哥儿,我哥哥名声是不大好,你的名声……”她隐晦的笑了笑,不多言。 寡夫门前是非多。 万重哪日跟汉子说句话了,就能传出十里地,又嫁过人,名声能好到哪里去? “他的名声如何,就不该嫂子操心了,反正也不嫁你家!”江若说。 他可是知道万重不想嫁的。 尤其是月哥儿说了周家的情况后,江若想,这哪是嫁啊,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嘛! “你这镇上来的哥儿懂甚啊?”周嫂子责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死心的继续跟万重说,话说的更甚不客气,“我哥哥加日子是没有你家好,可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也没资格挑!” 连村长儿媳妇都听不下去了,推了推她胳膊,示意她别说了。 周家的说的更堪起劲了,她嗓门亮,说到兴奋处,架势看起来跟人吵架似的。 引了些许人侧目。 “我明天就回娘家一趟,跟我哥哥说,让他来你家接你,都是二婚,就不堪的办婚宴走那些虚的过场了!”周家的自顾自的说。 心里打算着把人早些接回去。 她不认为万重会拒绝。 因为在她看来,万重已经被休过一次了,能有人要他,就已经是烧高香了,还挑什么挑? 只能说,周家的嫂子这些年进的门,还没听说过万山在村里阎王爷的名号。 要是知道了,她就该老实了。 万重几次都想开口说,他不嫁,他不嫁,可周家的硬是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月哥儿和江若见缝就插嘴,可周家的跟听不见似的,俨然觉得万重已经是她娘家儿媳妇了! 气的江若捏了好几次帕子! “走甚过场?”一道身影走过来问。 “我娘家哥娶重哥……”周家的看到万山,不敢说了。 万山单手拎着镰刀,手上的镰刀向上一抛,握住镰刀把,往前挥了一下,带起‘刷刷’的刀风。 他呲着牙冷笑了两声,成吓人了。 “行啊,那让你娘家哥到我面前瞧瞧,看能不能捱下我一刀!” 周家的面子上不好看。 万山才不管她面子好看不好看,反正他是被惹恼了。 他的浓眉从额中间竖着散开,眉峰犀利,五官硬朗粗犷,看起来跟红脸关公似的,说起话来也糙,“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重哥儿在我万家吃的好睡得好,谁他妈的敢肖想?!” 万山不是说给周家的听的,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别再有什么烂人看见重哥儿就给他提,提的都是什么烂货?! 周家的差点蹦起来,嫌恶的用帕子擦了擦身上的唾沫,万山又瞪她一眼,她猫着腰躲着往家跑了。 万山冷哼一声,拿着镰刀就下地去了。 万山去帮他小叔家收的稻谷。 他小叔前年瘫了,媳妇又跑了,就留下两个儿子,一个汉子,一个哥儿。 汉子的年龄比哥儿大三岁,却也左右不满十六岁。 万重瞧着田里,十二三岁的哥儿热的头上都冒汗了,于心不忍,下地帮着干活了。 “安哥儿,把镰刀给我。”万重跟那个瘦的跟个柴火棍似的哥儿说。 安哥儿犹豫一下,看了看前面弯着腰手脚不停的万绥。 万重摸了摸他的头,把镰刀拿到自己手上,跟江若和月哥儿打了个招呼,月哥儿喊他过来。 安哥儿明显怯弱,看着俩人头都不敢抬,看着自己脚上缝缝补补的破鞋。 “安哥儿,你爹的药还熬着吗?”月哥儿问他。 安哥儿用力点了点头 他胆怯,月哥儿和江若都轻声细语的跟他说话,没一会儿,小哥儿脸上就绽开了笑容。 赵砚顶着太阳在地里收稻,向后一扭头,就看到远处小路上,自己夫郎和几个哥儿坐着一块儿说笑,旁边还有几个婶子,看他们相处的挺自然的,放心了不少。 前几天,他在她们面前放过狠话,他怕她们不敢在他面前嚣张,背地里欺负他好脾气的夫郎!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转过身,加把劲儿的干活。 事实证明,赵砚没多想。 这些婶子们一过来,就拿江若的身子取笑,阴阳怪气的,暗指镇上的哥儿比村里面的还不检点,没有教养。 江若笑的温和,他成亲前就失了身子确实跟检点不沾边,但他好生养可不也是真的? 想到此,他故意问,“听说王婶家也快娶妻了,娶得段巧巧?” 他一问,带头的王婶子不说话了,也不暗笑江若了。 因为实在笑不出来。 那个段巧巧被前头那家人休了,就是不能生养。 江若又问,“张家婶子家的可是定了?” 张家的(儿媳妇还在天边。):“……” 江若这一仗打的漂亮极了。 那些个婶子再不敢呛他了。 宋嘉和孙宁也来看热闹了。 俩小哥儿手拉着手,从田边路沿上走过,遇到不少认识的哥儿,互相打招呼。 田里埋头苦干的年轻汉子,目光快把两个哥儿盯穿了,两个哥儿使劲儿端着。 双河村的哥儿就属宋嘉有风头。 一是他长得好。 二是他家里日子好。 村里的汉子也乐意捧着他。 双河村不比别的村,村里面地多,农忙了,哥儿也是要下地帮忙的。 宋嘉这么悠闲,是他家里没田。 他大哥早几年为了把竹林经营起来,把家里面的三亩水田卖了。 孙宁家有田,不过他大嫂家的两个哥哥都来帮忙了,他娘没让他下地。 两个哥儿乐的不用干活,却也不想错过了收稻的热闹,就相伴着来田里转转。 第73章 田间闹剧 宋嘉郁郁的向孙宁抱怨,“我大哥现在都不给我月钱了。” 宋禾苦了自己,却从来没短过嘉哥儿。 每回去卖完竹子回来,就从钱袋里拿出个几文十几文的让他零用。 可现在宋禾不这样了。 也不回来做饭,更不给他洗衣服了。 宋禾刚从山上回来那日,被婶子气的不轻。 到家后,还专门问了宋嘉跟张行有没有那回事,宋嘉死不承认。 宋禾相信他,但还是没给他好脸色看。 宋嘉也怕大哥对自己不满,表现的可好了,又是做饭又是洗衣扫地,从来没这么勤快过。 殊不知,他越勤快,在宋禾看来就越反常。 宋禾对他是失望透顶了。 不过,宋嘉可不这样想。 他把宋禾的反常都归结于万重。 不为别的,就因为今天早上,宋禾背着个包袱出门,宋嘉猜他要去镇上换银票。 “我大哥可能打算去万家提亲了。”宋嘉心事重重的跟孙宁说。 孙宁皱了皱眉,“万重家?” 嘉哥儿跟他说过,宋禾因为一碗饭对万重念念不忘到现在。 宋嘉撇了撇嘴,“不是他家还能是谁家?” 孙宁拉了拉宋嘉的手,“不行,你大哥可是我的,咱俩都说好了,我当你哥夫!” “你放心,我肯定只认你,就是,”宋嘉的目光往田里一瞥,“就怕我大哥心里想着别人。” 孙宁顺着他的视线往田里一看,看到万重在田间忙碌的身影,一想到这个寡夫哥儿跟自己抢汉子,气的跺了跺脚。 他捏着帕子,绕过沟渠,气冲冲的跑了过去,宋嘉阻拦都不及。 孙宁怨恨的目光看着万重,恨不得把他碎了! 他的动作比大脑反应还快,几步冲过去,抬手推了一把,万重弯着腰呢,猝不及防的被他推翻在地,摔了一下。 地里的湿泥沾脏了他的衣裳。 他抬头看,就看到孙宁怨恨的看着自己。 “孙宁,你抽风了?!”万重手扶着地坐起来。 前面的万山和万绥还有小路垄上坐着的江若、月哥儿听到动静,忙跑过来。 “你这个不要脸的浪哥儿,谁让你勾引宋大哥!”孙宁叉着腰骂的底气十足。 万重一听,脸色变了又变,“宁哥儿,你说话可是要讲理,我什么时候勾引你的宋大哥了?” 万重也气的不行。 “你还问我?”孙宁嘲讽一笑,跟万重说,“你要是没勾搭宋大哥,他怎么对你念念不忘?你也不瞧瞧自己,都快三十了,也是有脸,缺汉子要的脏贱蹄子!” 万重握紧了手,他自然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 “孙宁,我不干净,你干净?你的心都是黑的,比起我,你远远不如!”万重看着他说,他气的半边身子都是颤的。 “你!”孙宁没想到他还敢还嘴。 他伸了手还要推他,胳膊被人一拽,一道蛮力下去,孙宁整个人被甩进沟渠里。 万山大步走过去,没打算就这样放过这个小哥儿。 怎么着都要从水里面提出来再收拾一顿的。 万重喊了他一声,“万山,你要是打了他,他家里就该赖上咱家了!” 万重太清楚孙二娘的为人了。 若不是看上了宋禾家日子过得好,怎会放任孙宁天天的去宋家找宋嘉? 万山回来就起这么气派的新屋子,指不定也早就被人惦记上了。 万重可不想以后多一个这样的弟夫! 万山咬了咬牙,瞪着跌进水渠里的人。 他不怕被人赖上,孙二娘敢赖上他,他收拾不死这个看的不顺眼的哥儿! 他怕万重想的多。 重哥儿本来就因为自己嫁过人心里面自卑。 今儿闹的这一出,操他妈的,宋禾他都想拉出来打一顿! 万绥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别气。” 江若和月哥儿跑过来,到万重身边。 “孙宁!”宋嘉跑到水渠边上,去拉孙宁的手。 现在快收稻了,水渠里面没放水,里面的水积了有一米深了。 孙宁在水里面使劲儿扑腾。 他看向万山,难以置信,“万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呢?孙宁好说歹说是个哥儿!” 宋嘉语气责怪。 万山想不明白了。 妈的,什么狗屁玩意,他亲大哥被人骂了,他凭什么不能打? 别人能动嘴,不能他动手? 这是什么道理? 要不是看在嘉哥儿是宋禾弟弟的份上,两个哥儿他一块收拾了! 宋嘉站在沟渠的边上,伸着手去拉孙宁。 孙宁狼狈的从水里没出来,去拽宋嘉的手,迎面看到赵砚走过来,赵砚瞪了他一眼,他手一滑,又跌进了水里,呛了一大口水,咳了半天。 他才想起来,自己还躲着赵砚呢。 赵尧跟在赵砚屁股后面,显然也没忘记之前他推自己哥夫那一下,看着孙宁身后的水面,眼睛骨碌碌一转,指着水里,大声说,“有癞蛤蟆!” “哪?哪?”孙宁在水里,吓的脸都白了,眼神四处寻找。 看到一团黑影,连往后退。 赵尧说,“你身后!” 孙宁咋的听到,顾不得往后看,忙跳开,脚下不小心踩到一个光滑的石头,滑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又摔到了水里,还扭到了脚。 “啊!”他跌进水里连声惨叫。 他的惨状惹的田里的人哈哈大笑。 今天,他可算是出尽丑了! “你们都去忙吧,没事。”万重说。 他不好意思耽搁了别人。 说完,抵着头,一手手握住一把谷茎,另一手拿镰刀收割。 万山瞪了瞪宋禾,扭头也去忙了。 江若大概知道重哥儿心里怎么想的,跟赵砚说,“没事,你回咱家地忙吧。” “好,你别在地里待的时间长。”赵砚交代。 他说完领着赵尧走了。 赵尧不放心的看了看万重,跟在赵砚屁股后面又回自家田里了。 孙宁在水里扑腾了一阵儿,叫的哇哇惨。 给宋嘉急哭了。 有几个汉子不忍心,就帮着把孙宁从水里面拉出来,送回家了。 宋嘉扭头看了看万重和江若,也跟着走了。 好巧不巧的,他刚扭头,就碰上了张行。 张行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到宋嘉,就问,“嘉哥儿,我啥时候去你家提亲?” “呸!”宋嘉嫌恶的啐了他一口,“张行你可别污我,我嫁谁也不会嫁你这赖货!” 第74章 闹剧(二) “你这哥儿,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还是让我当众揭你的短,你的左胸豆豆下面,有颗红痣,可喜人了!” 张行可不管是不是在外面,听到的人有多少,他只管达成自己的目的,把嘉哥儿娶回去! 这哥儿骄横是骄横了些,却也带劲儿。 比他之前找过的感觉都要好。 等他玩腻了,往镇上的窝子里面一丢,别人最少也花五百文才能跟他睡一次,他吃回扣也能吃不少。 张行这厮说了嘉哥儿左胸下面有颗红痣后,嘉哥儿心里面快要把他骂死,极力的忍着,脸色更是不敢变,怕被人瞧出什么来。 这时候再要死要活的,别人就是现在信他,以后定还是要怀疑的。 想着,嘉哥儿心一横,索性的当着众人的面解扣子。 泼出去了! 宋嘉解了一颗扣子后,就忍不住哭了。 “我,我是清白的!”他哭的脸蛋上全是泪痕。 江若和月哥儿就在旁边看着,能让他当众解了扣子吗? 就是证明了自己真是清白的,那身子也被汉子看了,也不清白了! 江若猜测过他跟张行可能有其事,可是看着他这么忠烈,信了他十成十。 不止江若,别人也是。 连最不喜欢他的万重都同情他。 江若反应的快,在嘉哥儿解开第一颗扣子后,就急忙握住了嘉哥儿的手,骂他,“你这哥儿,可不是真傻!” 有脱衣服这样自证清白的吗? 宋嘉死死咬着嘴唇,哭着道,“哥夫,我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张行,他,他……呜呜…” 嘉哥儿捂着脸痛哭。 有几个维护宋嘉的年轻汉子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要打张行。 “你这赖货,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就你还想赖上嘉哥儿?你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 张行甩开膀子就要跟他们大吵,可这些汉子抱了抱拳后,他就怂了,腿一软,扭头就想跑。 这些汉子没有打算这样放过他。 他们知道有了第一次还有第二次,张行这人下作,指不定会使什么样的手段把嘉哥儿逼死,就抓着张行暴打了一顿。 江若在一旁看着这赖货被打的半死不活的,心里面也是痛快的。 不为别的,就为这赖货惦记过他! 张行牙都被揍掉了一颗,双手抱着头,也不敢反抗。 眼见就快被打吐血了,宋嘉吸了吸鼻子,跟这些汉子中的其中一个说,“陈哥哥,别打了,打死了就不好了。为了这个赖货,不值得!” 陈家的汉子见宋嘉这么为他们着想,心里面喜的不行。 他咳嗽了一声,吆喝几个汉子,“停手吧。” 汉子们这才松手。 张行站起来,鼻青眼肿的,一瘸一拐的想跑,宋嘉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跟传说中的女鬼似的,让人脊背发寒。 宋嘉盯着他的身影说,“张行,我宋嘉清清白白,你要是污我,咱俩就地狱见!” “还有,你有夫郎,我宋嘉不是那不要脸的人,去勾引有夫之夫!”他说的掷地有声。 张行恨不得咬碎后槽牙! 这死哥儿,竟敢算计他! 张行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疼的呲了呲嘴,在心里暗暗发誓,给老子等着! 这事绝对不会这么算了! 他想到了镇上自己的那帮兄弟们…… 张行走了后,这几个热心肠的汉子护花使者做到底,要送嘉哥儿回家。 嘉哥儿怕张行堵他,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他眼巴巴的看向江若问,“哥夫,我能不能去你家躲躲?” 想着孙海看他幽怨的目光,江若为难了。 还好,月哥儿好心的替他解了围,“嘉哥儿,我陪你去药铺吧,我大哥在那坐镇,没人敢乱来!” 宋嘉的面容闪过一抹犹豫与责怪。 月哥儿怕他想的多,就说,“赵大哥家里,阿歧哥病了,需要静养。” 他这样一说,宋嘉更不好去赵家,找机会跟赵岐单独相处了。 刚大闹了一出,这个时候死皮白脸的跑去赵家,外人会怎么想他? 宋嘉看着月哥儿笑的深了的酒窝,觉得难看死了! 他一边烦月哥儿,一边又不得不跟着他去药铺。 月哥儿一走,江若就觉得无聊了。 他百无聊赖的听着婶子们说闲话,目光放在自己汉子身上。 赵砚干的热了,把上半身穿的短衣也脱了,赤着上半身干活。 他的背上淌着汗,再被太阳一晒,看起来油亮油亮的。 别的汉子热了也这样干,江若偷偷看了一圈,发现就他汉子的身体最壮,肌肉最好看! 当然,看着赵砚的不止江若一个人。 好多哥儿、夫郎的目光都盯到了赵砚身上,江若看着他们偷看自家汉子,心里还不是滋味儿。 于是站起身来,向赵砚走过去,到了他身边后,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汗,向着众人宣誓主权。 赵砚就着他的手擦了擦汗后,跟他说,“回去吧,越来越晒了,晒黑了就不好看了。” “咋,不好看了你就不要我了?” 赵砚笑了笑,“好夫郎,我这不是激你回去的吗?” 江若才不听他解释,把帕子往他身上一扔,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赵砚拿着帕子,乐的不行。 心想,自个夫郎还会耍小脾气了! 江若没走几步,万山冲万重的方向喊了一句,“重哥儿,回家做饭!” 万重停下来,擦了擦头上的汗,把镰刀还给万安后,跟江若一块儿回去。 他们走在路上,一路上万重都缄口不言。 江若心思细,马上就猜到了可能是宁哥儿说的话影响了重哥儿,他想安慰万重,还没开口,就见万重哭了。 万重发觉自己哭了后,没忍住用手去擦,试图止泪,可他想忍着不哭,就越心酸。 最后抱着江若痛哭了一场。 江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说,“没事重哥儿,哭出来就好了。” 万重真的很介意自己嫁过人。 哪怕那次嫁人自己是不情愿的,甚至被他爹绑了,可每次想起,他就觉得他脏,该去跳河! 他嫁的那户人家,汉子跟他爹一个样儿,不是正经过日子的,每天不是喝多了就是赌输了,心里一个不痛快,就要动辄打他。 若不是那人他娘巴着他抱个小的,几次救下他,他的命早该丢了! 第75章 哭长城 他想过一死了之的。 他也认了他命苦。 可是,他不甘心。 他就熬啊,一直熬到了万山来接他回家。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万重发现,他还是放不下。 他抱着江若哭过一场后,觉得心里面舒服多了。 江若不放心他,送他回家。 在回万家的路上,他们碰到了赶牛车从镇上回来的宋禾。 宋禾去钱庄换银票,捎带着又去卖了一袋子嫩笋。 江若跟他打了个招呼,宋禾点了点头,刚想挥鞭子,就看到万重红肿的眼。 他用力拉住缰绳,一手握着鞭子,问他,“重哥儿,谁欺负你了?” 万重摇头,笑了一下,“不是,是若哥儿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太可怜了,没忍住就哭了。” “啥故事?”宋禾不信。 咋,在外面听个故事还能听哭了? 嘉哥儿能听个故事听哭,重哥儿听哭? 宋禾不信。 哥儿的心事不好让无关的汉子问的过细,江若随口编了一个,“《孟姜女哭长城》。” “那是啥?” 一个姐儿到长城哭? 长城有啥哭的?还跑着这么远,家里不能哭吗? 宋禾认的字比赵砚认的还少,他懂什么哭长城。 “没啥。”江若明摆着不想多说。 “没啥重哥儿哭什么?” 他执着重哥儿为什么哭,偏要叫江若多想了。 无风不起浪。 孙宁总不能平白的冤了万重! 江若皱了皱眉头。 万重拉着江若的手招呼都没打,扭头走了。 这可不是重哥儿一贯的作风,咋,是他惹了他吗? 宋禾见状从牛车上跳了下来,追上前,拉住万重的胳膊,“重哥儿……” 万重看着自己的胳膊,吓了一大跳,忙往江若身后躲。 “宋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江若挡在万重身前,语气不好的问。 青天白日的,还嫌孙宁说万重的话不够难听吗? 宋禾松开万重的胳膊,泄气的说,“我就想知道他为啥哭!” 为啥这么不待见他! 万重的鼻子有些塞,说话声带着鼻音,丢下一句,“你去问孙宁!” 就不再理宋禾了,拉着江若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其实,也不算是家,就两间草棚子,晚上还闷的人难受。 回来他又哭了一场。 江若都不知道自己该从哪儿劝他。 万重哭过后,也没忘记自己回来是要做饭的,用帕子擦了泪就起来忙活了。 江若家刚吃过饭还没多久,再做饭该等午后了。 就留在他家里帮他一块做饭。 饭做好后,万重去洗了一把脸,赶在万山回来之前,恢复好情绪,怕让人看出异样。 万山把万安和万绥也带回来吃饭了。 这几天收稻谷,万山就没让工人们过来干活,家里面就他们几个。 江若不太饿,不过再看到万山三口啃完一个馒头,咽了咽口水。 万绥吃的也不少,看来是累极了。 万安没放开吃,巴巴的馋着馒头,就不敢大着胆子吃,吃了一个就不再拿了。 江若看着他,不忍心。 万安比赵尧大三岁,竟还没赵尧高,瘦的也让人心疼。 于是,他拿了一个馒头,掰了一小块,把剩下的给了万安,“你吃吧,我不饿。” “不,哥夫,你吃!”万安推让。 他看到江若就掰了一小块,馒头都没下去斤两! “我吃不完,咱俩分了吃不糟蹋。” 他这样一说,万安把馒头接下了。 万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吃着馒头。 他们吃着,宋禾来了。 他没去孙宁家问。 他赶着牛车走到半路,路上就听婶子们把原委说了。 恨不得把孙宁拎起来揍一顿! 这么多年,万重小心极了,就怕背地里被人说。 孙宁可好,竟当场污他! 重哥儿能不哭吗? 宋禾越想越觉得可能是嘉哥儿串到的。 他对重哥儿的心思嘉哥儿定是一早就瞧出来了。 重哥儿定不会乱跟人说什么。 他去找孙宁算账,路上碰到了林川。 他刚从孙宁家出来,听他说,孙宁胳膊瘸了,要养好一阵子,这才作罢。 宋禾拐了弯就往家赶,把早上特意留的半袋嫩笋拿来了万家赔罪。 万山因重哥儿被骂的事,今天看他不顺眼,没怎么搭理他。 宋禾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跟万重多说话,就只能跟江若没话找话说,“弟夫啊,这笋可是好东西呀,你回去了也带一些,赵砚最喜欢喝酸笋汤了!” 赵砚:……我喜欢吗? 宋禾吧啦说着,眯着眼睛瞧着大家伙的脸色。 万山嫌他吵吵,伸出腿踹了他一脚。 宋禾没躲,顺势就‘倒’在了板凳上。 他都坐下了,万重不好不招待他,起身去给他拿了一个干净的碗,给他盛了一碗粥,又递过去一个馒头。 宋禾不客气的接过,抬头道:“谢了重哥儿,正好没吃呢。” 万山瞪了他一眼,不高兴他跟重哥儿这么熟。 不知道怎么回事,江若现在再看宋禾,总觉得他更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事实证明,宋禾的确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不,他比狐狸更狡猾! 在跟万山笑着侃了两句后,今天的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在万山看来,孙宁纯是看不惯重哥儿找他的事儿。 重哥儿跟宋禾清不清白的,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万山想着,定是因为他平时跟宋禾走的近,让人误会了。 在‘今天’的事儿过去了后。 宋禾为难极了。 万山难得看他这么愁眉苦脸脸的,先笑话他,笑话够了,问他,“咋了?” 宋禾叹了叹气,“还不是宋嘉,气死我了!” 怎么就跟张行搅和了?! 他要是再见到张行那赖货,非收拾他不可! 万山今天看宋嘉这么护着孙宁,对他也不满意,“这有啥苦恼的,揍一顿就老实了!” 宋禾篾了他一眼,“都跟你似的,动手就能把问题解决了?我从来没打过嘉哥儿,别说打了,重话都不曾说过他一句,我打了他,他不得恨上我!” “那该你苦恼!”万山不客气的说。 宋禾接连的叹了叹气。 愁着呢,脑子里面灵光乍现,他用力的拍了一下大腿,把跟他一张板凳坐着的万绥吓了一跳,“有主意了!” 第76章 不用理由 “能不能动静小点?”万山说他。 “不好意思啊。”宋禾歉意的跟万绥道歉。 “没事,宋大哥,你接着说。” “我想磋磨磋磨嘉哥儿。”宋禾决意。 “咋磋磨?”江若好奇问。 就是万重也抬起了头。 他不信宋禾舍得对嘉哥儿动手。 “让他去我的竹林干活!”宋禾一口拍板。 “我那竹林,竹子是一茬接着一茬长,这时候,鞭笋最是应季,拉到镇上卖,卖的可好了,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万山摇头,“你可拉倒吧,你就不怕嘉哥儿把你的宝贝笋嚯嚯了?” “这怕啥,这次我找人盯着他!”宋禾这次真要动真格。 “你找谁?”江若问。 “月哥儿呀,弟夫你身子不利索,你家老二他夫郎,我也不太敢使唤,重哥儿还要做饭,就只能月哥儿了。” 万山怼他,“月哥儿忙着药铺呢,你还不如找赵尧靠谱!” “赵尧不行,他要去学堂呢。”江若说。 “那……”宋禾纠结的抓了抓头发,“我得找个比嘉哥儿年纪大的,能看住他的,也不用咋看,就是盯着他,嘉哥儿偷懒了找我说就行,也不耽误多少事儿。” 江若听到这里,听明白了,看了看万重。 亏的宋禾绕了这么一大圈! 大家都有事儿做,就重哥儿没有那么忙,重哥儿念着宋禾和万山的交情,也该自荐的,他咳了一声,“我不做饭的时辰都是闲着的。” 宋禾的眼睛一亮,“成啊,绝对不耽误你做饭。你做饭的时候,嘉哥儿也要做饭,正正好!” 万山皱着眉,咋地啊,重哥儿刚被人说,还一块搅和? “那我也去。”江若说。 他觉得重哥儿被宋禾绕进去了,虽然他没有证据。 他要去看着重哥儿,他现在不太相信宋禾! 亏他以前还觉得宋禾是老实人! 这样做了决定,在万重家吃罢了饭,江若困了,就回家了。 孙海坐在院子里面洗衣服呢。 江若走过去,看到水井里面泡了一个瓜,意外极了。 这瓜可金贵着呢,少说要几百文一个,货郎一次进五个,挨着村的转着卖,都不一定能卖掉! 他狐疑的看了看孙海,“你买的?” 心想他啥时候这么大方了? 孙海点了点头,“货郎来吆喝着卖,赵岐想吃。” 他可舍不得花钱了,赵岐却非要吃。 听到货郎来喊时,赵岐跟他说了两遍去买个瓜。 孙海手上拿着抹布擦桌子,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装听不见。 赵岐从床上坐起来,盯着他的身影,问,“你还想管银子吗?” 孙海一听,不让他管银子,这哪成? 只好去老老实实的买了瓜。 孙海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赵岐威胁了。 赵岐这汉子精着呢,捏他的七寸一捏一个准。 他闷着性子,半天没搭理赵岐。 他把洗好的衣服拧干,站起来,抱起一盆衣服去晾晒。 江若进厅,发现黄酒坛子放在桌子上,出来问他,“二弟怎么样了?” “轻了。” 江若放心了。 他回屋后,赵岐出来了。 他出来打了两桶凉水,要往屋拎,孙海看到了,厉他,“你这汉子,还用凉水洗?” 他走过去,把赵岐手里面的水桶抢了。 “没人烧水。”赵岐说。 孙海问他,“你咋不叫我?” “你生气。” 孙海嘴硬,“我没生气。” “嗯。”赵岐转身回屋。 孙海追着他进去,又说一遍,“我真没生气。” 赵岐压根儿根本就不在意他生气不生气。 他进来后,赵岐把屋门锁了。 孙海以为他要跟他要钱,忙慌着拿钥匙开门往外跑。 身子一空,被赵岐一把横抱起来。 “干啥?” 赵岐把人扔到床上,覆上来,“收拾你。” 孙海愣了一下,“凭啥收拾我?” 就因为他不把银子交出来? 赵岐专心办事儿,没有回答这个多余的问题。 汉子在床上收拾夫郎,还用理由? 赵砚和赵尧苦哈哈的在田里干了大半天,赵岐在家舒服了大半天。 赵砚带着赵尧回来时,赵岐在灶屋里做饭。 赵尧回家闻到肉香,疲累都扫了,一阵风的冲到灶屋。 他巴着灶台看了良久,最后咽了咽口水。 赵岐炖了一只兔子,兔肉烧的香喷喷的。 肉差不多烂了,赵岐盛了一碗肉,又打了两碗米饭,端到屋里吃了。 孙海起不来床。 赵尧巴着灶台,表现的急不可耐。 赵砚盛着饭,让赵尧去喊江若。 赵尧跑去叫江若吃饭,言辞更是夸张的不行,“哥夫,二哥做的饭,可香了!” 赵尧说着咽着口水。 江若迷迷糊糊的被他晃醒过来,晕头巴脑的跟着赵尧进了灶屋。 闻到肉香儿味,他清醒了,“好香!” “我二哥做的!”赵尧忍不住说。 江若挺好奇的,赵砚盛好饭后,江若坐下,拿着筷子夹了一嘴,尝了味道后,眼睛一亮,直点头。 之后筷子就没停下过。 他本来就好奇,赵尧之前说赵砚不怎么做饭,他好奇那是谁做的饭,现在算是有答案了。 赵尧也是,筷子都没停下来过,吃了个肚撑,还不舍的看着剩下没吃完的饭菜,“好可惜啊。” 他惆怅道。 “想吃就让你二哥再做呗。”江若说。 赵尧摇头,“二哥懒,他不喜欢做饭。” 非必要,他灶屋都不想进。 除非心情大好。 江若想,那是挺可惜的。 吃完饭后,江若把碗筷收拾了。 赵砚和赵岐去宋禾那里借牛车,把田里的割下来的稻谷拉回到家里。 宋家。 宋禾端着碗,赵砚把牛车赶出来了还追着骂他,“你身上的债也没了,买辆牛车能穷死你啊!” 说着,他站着吸溜了一大口面条。 宋禾给自己煮的酸笋面,吃着可香了,还盖了个鸡蛋。 宋嘉在灶屋哭唧唧的给自己做饭。 他想着他勤快了两天了,今天躲躲懒,做饭的时辰就回屋睡了,谁知道睡醒后,宋禾端着碗吃着面条,锅里面一口汤都没给他剩下,宋嘉气死了! 赵砚他们把稻谷拉回家后,孙海就就在屋里待不下去了,出来把院子里里外外的扫了一遍,好让稻谷有个干净敞亮的地方晾晒。 江若帮着他把院子收拾了收拾。 无意间,孙海一低头,江若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咬痕,咬的挺重的,尴尬的很。 他忙跑去喂羊和兔子。 两只狗躺在稻谷上打滚。 孙海看到,拿扫帚赶它们走。 两只狗以为跟它们玩儿呢,躲着扫帚,就是赖在稻谷不下去。 赵岐看到了,走过来,把两只狗往怀里一抱,关狗窝里了。 第77章 挖笋子 江若想起来前段时间跟孙海一块做的新衣裳,拿出来,让他们试试衣服合不合适。 赵尧抱着新衣裳高兴的不行,立刻就回屋试了。 新衣服,大家的穿起来都合身,就赵砚的不合身,胳膊那里收的有些紧了。 赵砚的衣服是江若给他做的,准头没看好,他拿了针线就回屋改了。 赵砚割了一天的稻,也累了,洗了澡后就回屋躺床上了。 江若改着衣服跟赵砚说着,明天要去宋禾的竹林,跟重哥儿一块看嘉哥儿干活。 他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跟赵砚说宋禾对重哥儿不怀好意。 “成啊,看着嘉哥儿干,你可千万不能干,你的身子操劳不得。” 江若缝了一针,一只手拿着针,跟赵砚说话,“我肯定不干,我就怕重哥儿帮嘉哥儿干活!” 赵砚一听就笑了,“他不会帮的。” “你咋知道?” “宋禾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赵砚不了解万重,他了解宋禾。 想着,他提醒江若,“宋禾和重哥儿的事儿你可别多管。” 江若意外极了! “你知道?” 赵砚胳膊枕在枕头上,懒懒的说,“你汉子什么不知道?” “那快跟我说说。”可让江若好奇死了。 赵砚笑了一下,头一扭,后背对着他,硬气的很,“给你汉子做个衣服,尺寸都把握不了,不说。” 江若把针线放下,瞪了瞪他,“连你也取笑我!” 他能知道汉子的尺寸吗? 又接触的不多。 哪跟孙海和赵岐似的天天接触? 江若冷哼了一声,“不说就不说。” 早晚他也会知道! 江若把衣服改好放下,吹了灯,也上床了。 他摸着黑往床里面去的时候,一不小心踩到了赵砚腿上,差点跌了,赵砚及时扶住了他,轻轻把他放到了床里面。 躺下后,赵砚嫌热,把被子都拢到了他身上。 江若盖着被子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又醒来。 “咋了?”他问身边的汉子。 怎么翻来覆去的。 赵砚搂了搂他,热息都喷到他脸上了,“好夫郎,啥时候你让我松松筋骨,舒服舒服?” 江若快困死了,没想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搂着他的脖子就又睡着了。 赵砚亲了亲他的侧脸,埋怨道,“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你汉子!” 可把他憋坏了! 第二日,天一亮,赵砚和赵岐就起了。 俩人草草吃了早饭,就去田里了。 江若接着就起了。 江若去灶屋,烧了火后,往锅里添水,打了几个蛋,煮了一锅鸡蛋茶。 他还不嫌麻烦的烙了粗面饼。 鸡蛋茶熟的快,他手脚麻利的把茶舔到碗里,舀了一瓢凉水把锅刷干净,又添了半锅水,煮参大粒。 “赵尧、海哥儿,起床了!”江若对着灶屋门外喊了两声,拿手巾擦了擦手。 赵尧昨天累坏了,睡了一晚上,睡的可香了,早上醒来,精神劲儿都又恢复了。 他出来没一会儿,孙海也出来了,他懊恼自己醒的晚。 他也生气赵岐醒了不叫他,明明昨晚都说好了,今天一块下地去收稻。 三人喝了甜口的鸡蛋茶,吃了饼子,就各忙各的了。 赵尧去学堂了。 江若看他手里拿着书,想着给他缝一个布包挎在身上,这样上学下学方便一些。 孙海最先吃完早饭,招呼都没打,跑去草屋拿了镰刀去田里了。 收庄稼的事儿,可是大事! 他们走后,江若收拾了碗筷,往灶里添了一把柴。 又到院子里,喂了喂鸡羊还有兔子。 家里收拾妥当后,他去了万重家里。 万重老早也收拾好了,等着他来呢。 俩人一块着去宋禾的竹林。 宋禾的竹林就在他家后山,连带着山上的,好几亩,全是竹子,用篱笆圈着。 宋禾是个勤快的,江若和万重到了竹林大门这里,四周的地上连棵草都没有,透过篱笆墙望过去,竹林里面的小路修的也齐整。 宋禾还没来,他们不好上他家里去等,就站在竹林外面说话。 “我家的鸡蔫了,眼都快不眨了,就是赵砚从他大奶家拎回来的那只,我看着没几天活了。”江若可惜的说。 原本孙海还想把鸡养起来吃鸡蛋呢,可惜了。 “一只鸡肯定不好养,你去抱窝小鸡崽,配着养,说不定就好养了。”万重建议。 江若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他问万重打听,去哪里抱鸡,万重跟他说着,也想养了。 反正以后就待在家里了,不用在天南海北的跑,养一窝过年都快能赶上过年吃了! 就和江若商量着,下午就去抱鸡。 他们说着话,宋禾来了,嘉哥儿恹恹的在他身后跟着。 嘉哥儿看到万重和江若,问他大哥,“他们来咱家竹林干啥?” “看着你呗。嘉哥儿,我可跟你说了,你要是不好好干活,我以后真就不管你了,你自己回去收拾东西,爱去哪去哪!”宋禾放狠话。 嘉哥儿心里面伤心极了,他觉得他大哥变了。 他甚至觉得是万重他们挑拨的,一天天的净找他的事儿! 他乖巧的应了一声。 宋禾冲着江若和万重笑了一下,掏出钥匙,把竹林的门打开。 几人进来。 竹林里面有两间竹房,一间里面放了一张床,另一间放的全是农具。 宋禾去放农具的那间,找了篓子,还有锄头,递给嘉哥儿,交代道:“今天上午,要挖满一篓子的笋!” “哦。”嘉哥儿悻悻的接下工具。 宋禾又给江若和万重递了稍小一点的锄头和篓子,态度和气的说,“你们想挖了,就挖一些拿走,这季节,鞭笋吃着可嫩了!” 万重和江若接下工具。 宋禾的竹林大,竹子品类多,鞭笋在山坡上呢,宋禾带着他们过去。 把他们带到地方后,宋禾找了一个地儿砍竹子,既能远远看着他们,又能不影响他们。 镇上卖竹席的商贩向他订了一车竹子,这两天就要,他得抓紧砍竹子。 第78章 耽误事儿 江若和万重不急着挖,反正有的是时间挖,找了一个阴凉地儿坐着,看着嘉哥儿挖竹笋。 嘉哥儿拿着锄头往地上锄了两下,地面一松,竹笋的根部就露了出来,他把竹笋周边的土拨到两边后,握着笋子向上用力一拔,把竹笋扔进篓筐里。 嘉哥儿干了一会儿,就累了,篓子里总共还不到十颗笋。 他问万重,“你们不干活?” “你大哥没跟你说?”江若反问。 宋禾早跟嘉哥儿说过了,找了江若和万重来看着他干活。 “我大哥说过了,不过,我还以为你们会帮我们家干活呢,毕竟天天使唤我家牛车!” 他意有所指呢。 “那也好过你,差点把牛饿死在家里!”江若不客气回道。 就使他家牛车了,怎么着了? 宋禾都还没说什么呢! 嘉哥儿瞪了瞪他,把锄头扔地上了,一屁股坐到锄头的木把上,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得挖一筐呢。”万重提醒他。 嘉哥儿揉着自己的眼睛,“沙子进我的眼睛了,看不见我怎么挖?” 江若和万重都不信,这偌大的竹林哪来的沙子? “你不挖,你大哥就指着笋子卖钱呢!”万重说。 嘉哥儿挺不以为然的,看了万重一眼,“卖了钱好娶你吗?如果是这样,我宁可我大哥不挣这些银子!” 万重气的身子都是颤的,“你真会想,我嫁谁都不会嫁你大哥!” “那最好不过。” 万重还想跟他吵,江若拉了他一下,“咱来可不是跟他吵架的!” 万重顿时想起来,他站起来,冲着宋禾的方向喊了两声。 宋禾听不清他说的是啥,忙放下斧子跑过来,“咋了?” 万重生气的很,指着宋嘉,语气尤其的冲,“嘉哥儿不干活,我们管不了!” 宋禾一听,看向宋嘉,脸一拉,吼了他一声,“起来,干活!” 宋嘉揉着眼睛,带着哭音说,“我眼睛进沙子了。” 万重抱着胳膊,脸扭向一旁,明显不信。 宋禾看了看篓子里零星几个笋,“就挖这几个笋眼睛就进了沙?” 宋嘉刚要点头,宋禾脚一抬,用力一踢,把篓子踢翻了,篓子里面的笋滚出来。 宋嘉愣了一下。 宋禾冷眼看着他,脸绷着,“爱干不干!” 万重和江若看着都有些怕了。 宋嘉也是肩膀一缩,忙说,“我干,我干!” 嘉哥儿含泪拿着锄头挖笋。 宋禾站在这里盯了他一阵,走时跟他交代,“不跟你开玩笑,一上午要是一筐笋都挖不了,你就不用回去吃饭了!” 宋禾走后,嘉哥儿抹了抹泪,怨恨的盯着他看了一眼,埋头苦干起来。 半天功夫了,他没再说一句话。 但不时抬头看着万重的目光恨极了。 万重被他看的不舒服,拉着江若离他远了一些。 江若小声向他吐槽,“没想到,宋禾的脾气这么坏!” 宋禾的脾气没万山坏。 万山生气了,可不跟宋禾似的。 万重和万山看着兄弟和睦,也闹过几次的,哪次万山不毁家里的东西? 万重也最怕万山喝酒,喝了酒后,万重恨不得把他拿扫帚扫出去,乱毁东西不说,还鬼哭狼嚎的! “他吓唬嘉哥儿呢。” 俩人看着嘉哥儿干活,也无聊的紧,就挖了一些笋子。 一上午眨眼就过去了。 嘉哥儿毕竟没干过苦力,挖一会累了就歇歇。 眼见快要到做饭的时辰了,他篓子里面只放了一多半的笋子。 嘉哥儿的目光落到他和江若的篓子里面。 万重把篓子往后藏了藏,他可不会好心的把自己挖的丢进别人的篓子里面。 江若就更不会了。 宋禾过来了。 就在江若好奇嘉哥儿要怎么交差时,嘉哥儿往前一摔,篓子里面的笋子倒地滚出来了。 嘉哥儿惨兮兮的抱着腿。 宋禾皱了皱眉,“说了多少次,走路看脚下!” 嘉哥儿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 宋禾的目光往地上一扫,嘉哥儿挖的笋子有一大堆了,看起来不少。 他勉强满意,“下午继续挖!” 说完,他蹲在地上捡笋子。 宋嘉怕他把笋子捡起来放到篓子里面不够一篓子,急中生智,也坐起来捡,只不过,他捡的没往篓子里面放,而是放到了万重的篓子里,说的也可好听了,“万重哥,这笋子你拿回家吃,你家里人多。” 万重一个不防的就让宋嘉钻了空子! 他能咋? 又不能一个一个的跟他对账! 他瞧着宋禾,觉得他以前没少被嘉哥儿糊弄! 宋禾听着他说这话,才觉得他像了一点样子,把地上的笋又捡了一把放进万重的篓子里,“嘉哥儿说的不错,重哥儿,你可千万不要客气。” 万重能说什么? 江若看着,真心觉得嘉哥儿聪明,他的本事就是到了江家,也能跟自己的那些小娘们斗一斗了! 反而,他觉得宋禾操心嘉哥儿,是瞎操心。 少了两把,笋子捡进篓子里就是不满,宋禾也没说什么,更没怀疑什么。 他殷勤的要帮万重提篓子,万重拒绝,“你帮嘉哥儿吧,我提的动。” 嘉哥儿的篓子是大篓子,能装四五十斤的那种,提起来最是费劲。 万重和江若的是小篓子,江若的没装多少,提起来轻轻松松的,万重的有七八斤,他也能提动。 “嘉哥儿自己能行,你们才是辛苦,帮我看着嘉哥儿,这个活可不轻快。” 宋禾说着就把他的篓子接到自己手里了。 抢也抢不过,万重没办法,只能由他提着篓子。 他们身后,宋嘉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大哥。 他心想,他大哥真是被万重这个老寡夫给蛊惑了! 宋禾把他们送出竹林,不好再送了,外人看见了,定要说闲话。 江若和万重结伴走着,几次都要开口问,次次都被万重打断,江若不再问了。 他想,重哥儿心里定是有主意的。 他拿着笋回家后,想着得赶紧做饭,没想到回来后,灶屋里面已经有人了。 孙海已经把米饭蒸上了。 他到了田里后,赵岐不是渴了,就是要草帽,让他来来回回的往家里跑了好几趟,最后一趟终于不跑了,没干一会儿,赵岐让他回来做饭! 孙海气死了! 这汉子净耽误的他干不了活! 第79章 家家收稻忙 “咋了?”江若看他郁郁的坐在灶火前的木凳上关心的问他。 “赵岐,他太坏!” “啥?”江若不太明白。 孙海没再开口。 江若回来后,他不再在灶屋里待了。 他到院子里,将昨天拿回来的稻翻了翻面,然后搬了一张凳子,坐在院子里看着稻,鸟来偷吃稻了,他拿竹竿赶赶鸟。 孙海是一个非常质朴的一个人,有活了就干活,没活了就找活干。 在赵家,有吃的有喝的,汉子还有本事攒了银子,日子也有盼头,他没什么不满足的。 不过,晚上总还是做噩梦。 梦到自己又回到了孙家,住在牛棚里。 “海哥儿,把水井里的瓜拿出来吧。”江若在灶屋喊道。 江若一句话把他喊醒。 孙海起来,到井边拿木桶捞瓜。 他的身影映在水里,冷不防的让他看到,他顿住了。 井边的人,面容红润,肤色细腻白皙,像一棵发了韧的细柳。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 他想,这就是他? 跟他之前瘦巴巴的样子真是大相径庭! 江若久不见他把瓜拿过来,从灶屋里出来,走过来,看到孙海呆呆的看着井水,“又咋了?” 孙海摇头,“照镜子。” 江若闻此笑了笑,“我屋里有铜镜,你可以去屋里照,啥时候照都成。” 江若的面容映在水里,也是极好看的,面若桃花,唇红齿白,自显端庄。 中午,就赵砚一个人回来吃了饭。 赵岐在田里,怕收的稻被人偷了。 每年村里都有人家丢稻的。 赵砚在家快快的吃了饭,就又去了田里。 孙海也跟着去了。 他拿了一个竹篮,给赵岐带了饭菜,还有凉瓜。 赵尧回来后,高兴的跟江若说,“夫子说这些天村里家家户户都收稻,给我们休假了。” 江若给他拿了一块瓜吃,“你们夫子怪会变通的。” 他在镇上上学堂时,夫子就不休假。 寒来暑往,从来没歇过。 还好,哥儿只用上三年的学堂,上够了就不用再去了。 孙河到了田里后,把篮子一放招呼赵岐过来吃饭。 赵砚回去的这会儿功夫,赵岐在田里也没闲着,割了好大一块儿。 赵岐过来,坐到稻秧上。 江若炒的笋子,配的大米饭。 孙海怕他吃着噎了,还给他拿了一筒子参大粒喝。 赵岐先拿着瓜吃了。 看着他吃着,孙海捡起地上的镰刀,要干活。 赵岐喊他过来,“海哥儿。” “咋?”孙海以为他有事,走过来。 赵岐啃着瓜说,“肩膀酸。” “那咋整?”孙海真以为他肩膀酸,还以想着他病没好全。 “给我按按。” 孙海不疑有他,把镰刀放下,过来给他按肩膀,他刚按了两下,赵岐又喊疼,让他轻些。 孙海按着,扫了一眼自家的田,金灿灿的稻已经收了快一半了。 赵砚来了后,拿着镰刀就开始继续割。 稻田里,家家户户都有人特意留着看着稻田。 吹过的阵阵暖风里,都带着割稻的草香味儿。 赵岐不急不慢的吃了瓜,又吃了饭,吃完后把碗给了孙海,“拿回家去吧。” 孙海没多想,把碗筷收拾进篮子里,送回家里,他就又赶着来了。 这回镰刀都还没拿在手里,赵岐又让他回家换衣服。 又跟上午似的,各种耽误的他干不了活! “赵岐你够了,我的衣裳咋了?露胳膊了还是露腿了?咋不好?” 孙海屈着脸不服气的看着他。 他今天穿的衣裳还是江若给他的那一身,大家可是都说过好看的。 “紧了。” 弯着腰,屁股都能看见形状了。 “啥?”孙海没听懂。 赵岐丢下一句,“你胖了。” 孙海自疑的看了看自己,胖了吗? 可他觉得衣裳穿着挺宽松的。 一定是赵岐骗他! 他不再理赵岐。 他拔了一行离赵岐有三米远的稻,拿着镰刀开始割。 这次,不管赵岐说什么,他全装耳聋听不见。 赵岐喊了他几次孙海一次都没理他,最后,赵岐把赵砚的草帽要了,过去强势的戴到了他的头上,“别晒黑。” 孙海瞪了他一眼,“你把我往家赶就因为不想我晒黑?” 赵岐点头,说,“晒黑了,丑!” 孙海握着镰刀,气呼呼的挥了挥,“丑坏你!” 他们三个割了一会儿,赵尧也来了,四个人,赵砚和赵岐在最前面卖力,赵尧和孙海在后面跟着。 家里,江若睡了一觉,起来到院子里赶了赶鸟。 他下午没去竹林,把家里的脏衣服洗了洗,又把被子拿出来翻晒了翻晒。 上次做衣服的布还剩下几块大的,他找出来,坐在院子里给赵尧缝布袋。 万重从竹林出来后,就来找他了,一块去抱鸡崽。 这时候,鸡崽都有人手掌大了,卖的也要贵一些。 十文一只。 万重抱了十只,江若抱了二十只。 他买这么多是怕自己养不活,死太多。 他们来时就带了竹篮,卖鸡的婶子把鸡崽放进他们的篮子里。 鸡崽抱回去后,江若就直接放进了鸡棚里,还放了两把玉米碾碎的渣渣。 那只老母鸡依旧蔫蔫的。 小鸡崽进到鸡棚里,就叫了起来。 两只狗听到声了,跑过来,在鸡棚门口凑着鼻子闻味儿。 呜呜的叫了两声,直流口水。 江若出来,赶它们走,“别把我的鸡崽吓着了!” 家里面又连着收了两天的稻,就开始打稻。 现在这天气,老晒人了,稻谷放在家里两三天就能晒好。 趁着晒稻的两三天,赵砚他们去了赵静家,帮她家里收稻。 马武在镇上回不来,就姑姑姑父两人忙活,得好几天呢。 赵砚赵岐兄弟去了一天,就把赵静家的稻收了。 回来也没闲着。 赵赫在隔壁镇上没回来,托人捎口信,说在镇上有事儿,要赵砚他们帮忙把稻收了。 赵砚一猜就知道他在忙啥,把兄弟几个都喊来,两天功夫把赵赫的稻收了。 赵赫有一亩半的水田,收着也快。 卫幸来来回回的往田里去,眼看着别人家的稻都收了,自己家的还没个动静,快急死了。 他催他爹娘,他爹娘嫌这两天热,想等天凉一凉了再去收。 卫幸恼火了,跟他们吵了一架。 赵虎就说,“你想收你就自己去收吧!” “成,我收,收了稻换了钱,全是我的,你们别想留一分!” 第80章 农忙后 赵虎撇了撇手,他大儿子时不时的就会往家里送钱,他不在意卖稻的钱,“成。” 卫幸一听,真就拿着镰刀下地去了。 村里面的哥儿看他干活,都上他家田里笑话他。 孙宁的胳膊瘸了,也不耽误他来看热闹。 “幸哥儿,你咋到田里了?是不是走岔地方了?” “呦,少爷哥儿都还下地了,今天日头也没从西边儿出来呀!” 卫幸听着他们的奚落,在田里面捡了几个石头,拿石头扔他们。 几个哥儿躲着石头跑开了。 孙宁怕颠着胳膊,跑的慢,后背被一块石头砸到了。 就要回头找幸哥儿算账,迎面看到了卫婶子,也不敢了。 卫幸下了田,可把卫婶子心疼坏了,到地里拽着他胳膊要把他拽回家。 “幸哥儿,你脑门儿撞到墙上了,田里这么热,吃这个苦干啥?跟娘回家。” 卫幸就不走,非要收稻。 可他也不是一个能干活儿的。 手握着镰刀差点划伤自己的脸。 卫婶子能让他划伤脸吗? 没办法,只能咬牙请了两个村里的年轻壮汉,花了钱,雇了他们两天,让他们把家里的稻收了。 卫家的稻收了后,村里面还没收稻的,没剩几家了。 其中一家就有孙家的。 也就是孙海他娘家。 孙家以前有孙海,孙江压根不干活。 只能孙大娘和孙爹干。 可是,孙爹前些日子摔了一跤,摔到了腿,下不了地。 孙大娘想等孙爹腿好了再收稻。 孙爹摔的不重,歇几天腿就好了。 可是,镇上的衙役来村里了,还敲着锣,在村里由村长带着,挨家挨户的喊,说镇上的风算先生说了,过些天要下雨,让他们早些收稻,不要懒。 衙役走了后,村长去没收稻的人家挨家挨户的走了一遍,催他们收稻。 到了孙家后,孙大娘就跟村长吵吵,“我家老汉子腿坏了,下不了地,可咋收?村长,要不你找几个村里面的汉子帮我家田收了吧!” “你这死婆子,想的是真美,村里面的汉子谁想白给你家干活?卫家的还花了钱呢!” 孙大娘一听要花钱,就不乐意了。 “你汉子腿坏了,不是还有孙江吗,他也能干!” “我使唤不动他啊!”孙大娘愁眉苦脸的说。 村长甩了甩袖子,“那你就自己想办法!” 临走时,还一阵叹气,“以前,真是多亏了海哥儿!” “再看看你们现在,不成样子!” 然而,村长这话算是提醒孙大娘了。 孙大娘跑到了赵家。 赵砚家的稻已经打好了,一家人忙活着正装袋呢。 她走进来,看到给赵岐撑袋子的孙海,就哭,“海哥儿啊,你娘家快急死了!” 她一嗓门,喊的孙海手一抖,袋子都撑斜了,打好的大米往外洒了几粒。 孙海白了她一眼,“我没娘家!” 孙大娘一听,可气坏了,跳了起来,“你没娘家,是谁十月怀胎生下的你?” 孙海不想跟她扯这些,这么多年他给孙家干的活,早还了她生下他的恩了。 孙大娘见他没反应,就大闹。 她诉说着自己养了孙海一场多么的辛苦。 孙海又是多么的狠心,嫁人后,娘家都没回过一趟。 “你可讲点理吧,明明是你们把海哥儿卖给了我们家!”江若听不下去拆穿她。 “我哪敢卖啊?大夏什么时候允许人口卖了?他哥夫,你莫要坑害我!”孙大娘打死了不认卖孙海那一茬儿。 江若没见过这么翻脸的。 赵砚把米袋子的口用绳子绑好,问她,“你想咋?” 孙大娘偷看了一眼赵岐,支着声,顺着杆子就往上爬,“让我女婿回去给我收稻。” 赵砚跟赵岐说,“你丈母娘说让你给他收稻。” 赵岐松开米袋子的手,去了草屋拿了一把镰刀出来。 孙大娘见状,面色一喜。 “你还真去?”赵砚意外。 赵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孙大娘,冷道,“我去剁了孙江!” 孙大娘被他渗人的目光吓的一哆嗦,“你,你敢!” 赵岐人高马大的,她心里也怕啊! 赵岐握着刀把,镰刀一侧指着门口,不客气道,“滚!” “我,我不走!”孙大娘赖到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赵岐看了看孙海,说,“你点个头,我把她扔出去。” 孙海没点头,他心里对孙大娘是恨的! 他跑到井边拎了一桶水过来,直接泼到了孙大娘身上。 孙大娘被浇了浑身湿,气坏了,跳起来,一看竟是孙海泼的她! 她恼火极了,习惯的去掐孙海的耳朵。 可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孙海放下水桶,猫着腰往赵岐身后一躲,孙大娘就抓了空。 赵岐杵在她面前,手往前一推,孙大娘往后退开了好远。 赵砚怕她疯起来伤到旁人,拉着江若到一旁远远的看热闹,还给他搬了一张椅子。 赵砚看热闹也不忘提醒,“孙大娘嘞,你可别忘了,你们签有断亲书,孙海现在可是我们赵家的人,你要是打了他,我们可是能去告官问你要赔偿的!” 这话提醒孙大娘了。 她心里悔极了,早知道就不签那什么断亲书了。 她跺了跺脚,手指着孙海,“你等着,别想着还能享福!” 孙大娘找来的一趟没把孙海夫夫带回去给她干活,还把自己气的不轻。 她回到家里就对着孙爹撒了好大的一通火! 孙大娘走后,孙海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把家里的大米装好袋后,他就回屋了。 江若约摸想着他要哭。 不过,孙海前脚进了屋,赵岐后脚就跟着进去了。 收完稻后,赵砚不急了。 大中午的,拉着江若去河滩了。 他带着江若沿着河岸上游走了好远,过了村子,河岸四下别说住户了,菜田都没有一块。 他们走到小水潭,停了下来。 水潭最深处不过一米,平缓处,半米深都不到。 小水潭潭面宽阔,潭水干净清透,水里的鱼和石子看的一清二楚的。 到这里后,燥热的暖风减缓了燥意,反而吹来阵阵惬意。 水潭右边有块大岩石,离水面有半米高,岩石缝隙里长了一棵桃树,桃子只有大拇指那么大。 赵砚让江若坐到岩石的树下乘凉。 他脱了鞋和衣裳,赤脚跳进水里,往水里一扑,扎了一个猛子。 水都溅到了江若的身上。 江若:…… 第81章 来收米 赵砚从水里面没出来,游到江若跟前,问他,“水不凉,想下水吗?” 江若瞧了一下,四下空无一人,可到底不是自家屋里,有四堵墙围着,要是突然来了人,可就说不清了,他摇头,“不想。” 赵砚把他的鞋袜脱了,放到岸上,把他往前一抱。 猛的身子往前一倾,江若下意识的搂住赵砚的脖子,怕自己掉进水里。 赵砚心里面有着数呢,大手握住他的脚踝,将他的脚放到水里。 脚刚触水时略微有些凉,放进水里后,适应了就觉得不凉了。 坐在岸上泡脚,江若觉得挺新奇的,一会儿把脚没出水面,一会儿又把脚放进水里,挑起水花来,他玩的不亦乐乎。 赵砚转头又没进了水里。 他在江若面前消失的,猝不及防的眼前没了汉子,江若吓了一跳,忙喊,“相公!” 赵砚的头从潭水中央没出来,咧嘴一笑,“在呢。” 江若随手捡起一个石子扔过去,“吓我!” 赵砚的头一偏躲过去,又往水里没。 江若往水里一看,就见赵砚就往他这边游了,想是又要吓他。 他提前应对。 然而,赵砚从水里出来,往他这里一丢,什么东西往江若身上一滑,滑到了岸边。 江若吓坏了。 定睛一看,是一条鱼,个头还不小。 “吓死了,抓了鱼也不提前说。” 赵砚故意的呢。 夫夫俩在水潭这里玩了好久,赵砚带着他回家时,村里面的人都午睡起了,看到赵砚手里面用草绑着的几条鱼,纷纷问他,“砚小子,你这鱼在哪抓的?” “下游山路口那里。”赵砚随口胡掐。 江若配合着笑了笑,不多说。 “砚子!” 老远,有两三个汉子冲着他们走过来。 江若一看这几个汉子找自家汉子有事,就说,“相公,把鱼给我吧,我带回家去。” 赵砚把鱼给他。 江若拿着鱼往家走。 几个汉子跟赵砚说,“镇上的老板拉着牛车来村里收米了。” 赵砚一听就跟着他们走了。 江若回到家,把鱼养在水桶里。 赵尧带着两条狗从外面跑回来,大喊道,“大哥,镇上老板来收大米了!” 他跑的气喘吁吁的。 “你大哥在外面呢。”江若说。 赵尧看到水桶里的鱼,高兴道,“谁抓的?” “你大哥。” 赵尧嘴一瘪,“他去抓鱼咋不叫我?” “你呼呼大睡呢。”江若含糊过去。 赵岐和孙海从屋里出来,孙海着急问,“来收米了?” 赵尧想起来,拍了一下脑门,他差点忘了,“来了,今年米价可高了,十文钱一斤,马婶子家里三亩地,收了有九百多斤呢,她家一口气卖了九百斤,卖了九两!” “这么多?”孙海一听意外极了。 “往年的米价也不过五文钱、六文钱一斤,今年刚收就十文……你不会是听岔了吧?” “听不岔的,大家看马婶子家卖了高价,好几家都要卖。” 孙海听他这样一说,也想卖。 他问赵岐,“咱家今年收了多少米?” 他只知道今年的大米收的好,还不清楚有多少斤,反正草屋里堆了十几布袋子呢。 赵岐说,“咱家不卖米。” “为啥咱家不卖米?”孙海瞪着他。 十几袋子米呢,一袋都不卖? “咱家不卖。”赵岐坚持说。 孙海抱着胳膊扭了头。 江若看他们夫夫闹了,就跟孙海说,“咱家米不用卖。” 当然,他可没有跟赵岐似的,话懒得多说一句。 他笑了笑,问孙海,“上次卖苦秄赵岐给你拿回来几两?” “十二两。” 孙海奇怪呢,这钱还是江若给他的,他会不知道? “你想,赵岐进一次山就能给你带回来十二两,咱家的米全卖了,又能卖多少两?” 最多不超过十两。 十两还不够赵岐进一次山的。 而他家的米还是赵砚赵岐兄弟两个辛苦种的,卖了本就可惜。 “可是不卖,多亏啊。”孙海说。 今年可是收到了十文,往年都没有这么高的价! “咱不会亏。米价收的高,米店只会卖的更高,咱十文钱卖了,米店就敢三十文卖给我们。” “而且,咱家里五口人呢,吃的也多,家里有余粮,心里不慌。” “哦。”孙海听进去了。 可还是觉得不卖掉有些可惜。 江若没什么可惜的。 现在家里有余银,还有余粮,汉子又都很上进,日子只会越过越好,没必要卖粮糊口。 赵砚、宋禾、万山、林川几个又凑到了一起。 他们刚去看了几户人家卖米,看完后,林川揽着赵砚的肩膀,直说道,“今年你家里的米不能卖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砚点了点头,“确实不能卖了。” “咋了?”万山是个莽汉,可不会想的那么深。 林川说,“米价收的高,卖的自然也会高。村里人全把米卖了,可就买不起了。米价一高,粗面粗粮的价格也会跟着高,到时候日子就难过了。” “可不吗?我记得有一年就是,米价收的高,那年本来该是个富年的,但下季稻毁了,咱村里的人就越过越穷了。”宋禾也说。 万山听后,就着急了,“这样的话,老子也得去收点儿米了,家里的米缸都还空着呢!” 他的话算是提醒宋禾和林川了。 “我家的米能给你们均一些。”赵砚大方的说。 万山白了他一眼,“拉倒吧,你家收多少米?老子要去收个二三百斤的,你能卖吗?” 赵砚笑了笑,“那卖不了。” 几十斤了勉强可以白给,几百斤,还是算了。 万山没开玩笑,他真去买了300斤大米,花了三两银子。 宋禾和林川也没落下风,也收了几百斤。 万山扛着大米回家时,看到万绥也围在人堆里凑热闹,吆喝了他一声。 万绥跑过来,“大哥。” 万山跟他说,“今年家里的米别全卖。” 万绥点点头,他特别听万山的话,他爹瘫了后,就万山护着他家里,“好。” 第82章 有客来 赵砚往村长家跑了一趟。 他跟村长说了说今年的米价要作妖。 村长原本还沉浸在收的大米换高价的喜悦中,一听他说的话,谨慎了。 让自己的儿子孟良和赵砚跑着,一家一家的劝说,多多少少的留些米养家口过日子。 听进去的人家留了一些,至于那些钻进钱眼子里的,还是把米卖完了。 收米的收完王婶子家里的,给了银子。 王婶子接过了银子,瞧着天色不早了,就热心肠的留他们在家里吃饭。 为首的一个穿着蓝色华服的年轻俊朗的老板,谦和的谢了她的好意,还向她打听,“双河村里有一户,好像汉子姓赵,夫朗叫江若的,你知道他家在哪吗?” 王婶子立刻点头,“知道,知道。” 她看了看这位年轻俊朗的公子,想着他也是镇上的,江若家也在镇上,指不定的背地里有什么勾搭。 就十分热情的带着他去赵家。 这位年轻公子可是个大老板呐。 王婶子见他收大米,给银子都不带犹豫的,有的不足斤两,他还给人补了两按成斤算,是个不缺银子的。 果不其然。 王婶子把他带到赵家门口后,这位公子的小厮给了她半两银子的打赏钱。 可叫她心里乐的开花了。 她在赵家门口喊,嗓门儿响亮非常,“赵砚家的,你出来一趟。” 江若不在院子里,在灶屋炖鱼呢。 赵砚回来后就把几条鱼给处理了,江若打算一条炖汤,一条红烧,一条糖醋。 孙海在灶屋里帮着他一块儿做饭。 江若听到声响,擦干净了手要出去。 院子里,修着鸡棚的赵砚离得近,听到声音后就先出去了。 他到门口,看到收大米的人,认出来,一只手握着大门就要关上,“我家大米不卖。” 收大米的年轻人笑了笑,“我不是来收米的。” 王婶子抢着说,“他是来找你夫郎的,若哥儿,若哥儿呢?” 她喊着,头往赵家院子里探。 生怕自己闹的动静不够响。 “找我夫郎?”赵砚听后手从门上松开,认真的打量了他,发觉他的长相有点儿熟悉。 想了半天,想起来,他跟江夫人长得像! 这人自报家门,“我姓江,单字晗。” 赵砚一听,忙请他进来。 江晗带着一行人进到院子里。 王婶子反应了一下,这公子姓江? 赵家的院子里干净整洁,打理的好,一看就知道主人家是爱干净的。 江若在灶屋里,往外面一探头,看到江晗,愣了愣,跑出来,“三哥。” 江晗来双河村收大米前,回了一趟镇上的家里,偶然听到家中几个庶哥儿嘲讽江若嫁到了村里,就问了自己的母亲他嫁的哪个村,顺路来看看他。 江晗不常在镇上住,跟自己的爹娘也是勉强熟悉,跟江若就更没什么兄弟情分了。 就是听到家里的几个庶哥儿说,他嫁进村里,日子苦的都过不下去了,就想着要是他愿意,就带他回镇上。 江若长得不差,在镇上寻,还是能寻到好人家的。 他瞧着江若干净的穿着和红润的脸色,想着他过的还是不错的,就歇了心思。 “我这次回来,才知道你嫁到了村子里,日子过得可好?”江晗问他。 “好的,好的。”江若笑着说,请他们坐下。 江晗不常回镇上,跟江若也不似别家兄弟那么熟悉。 单就问了问他的近况。 江若都说好。 孙海从灶屋出来,给他们倒了茶水。 农家人是不买茶喝的,孙海泡的是山里的花茶,喝起来味道甘甜清香,别有一番醇厚。 江晗品了两口,就觉得这茶淳朴,别有风味。 江若向着江晗介绍,“这是我汉子,赵砚。那是我弟夫,你叫他海哥儿就行。” 江晗听后向他们二人点了点头,“阿砚,海哥儿。” 他谦和而知礼,也有气度,收米时能跟这些村民打成一块儿,这时就能跟赵砚称兄道弟,还无比的自然。 江若留他们吃饭。 他见江晗跟赵砚已经说上话了,就不作陪了,进灶屋去了。 孙海一个人在里面忙不过来。 灶屋里,孙海偷偷看着外面,小声问江若,“这是你娘家人?” “只能算是半门亲戚,我是我爹的庶子,江晗是嫡出,嫡出跟庶子天然的横着一道鸿沟。” 孙海不大能明白他说的话的意思。 不过,他看江晗收了这么多米,做这么大的生意,误以为他家在镇上是大门户。 赵岐出去买完豆腐回来,看到家里面来了这么多人,还都是收米的,奇怪了。 家里的米是不卖的。 赵砚向他介绍,“这是江晗,你哥夫的三哥。” 原来是亲戚。 赵岐向江晗点了点头,就拎着豆腐进了灶屋。 再出来,直接去鸡棚里拎了两只鸡子出来,几下就拔了毛。 江晗在跟赵砚的谈话中,知晓赵家是以打猎为生的。 见赵岐这么利索的给野鸡拔毛,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他还在院子里看到了农具,问赵砚,“你家也种稻?” “种,家里有三亩水田呢。”赵砚随口说。 “那你家今年这季稻收了多少?” “估摸着有900来斤。” “卖了吗?” “不卖。”赵砚肯定说。 江晗笑了笑,说,“不卖的好。” “三哥这是话里有话?” 赵砚想着收米的最是知道今年的米价为何会作妖的这么厉害。 江晗笑了笑,问他,“你可知这大米是谁要收?” “谁?”赵砚顺着他的话问。 江晗的食指往上一点,意会不明的指了指头顶的青天。 这世道不太平了。 南方起了疫病。 北方出了旱情。 西边又打起了仗。 米价可不得涨? 赵岐进灶屋后,孙海和江若的压力都小了,俩人都给他打下手。 半个时辰不到,饭就做好了。 家里人多,赵岐还出门借了一张桌子摆在院子里。 灶屋里的桌子也抬到院子里面了。 两张桌子。 江晗和赵家的人坐一桌,他带的人坐一桌,每桌上有肉有鱼,菜色俱佳,味道更是诱人。 赵尧又能吃到赵岐做的饭,欢呼的叫了好几声。 江晗对赵岐的手艺也是赞不绝口。 他跟赵岐说,“我有个朋友在县里开酒楼,你若是去掌厨,他能给你一个月开出十两银子!” 赵岐吐着鱼刺,吐出两个字,“不去。” 第83章 穷寇莫追 江晗不意外他会拒绝,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听此朗声大笑。 吃完饭后,坐着说话时,江若问江晗,“三哥,你怎么会来收粮?” 江家是不做买卖的。 江若他爹就是一个酒肉饭囊之辈,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好色,往家里娶了一房又一房的小妾。 江家能在镇上立足多年,还是多亏了他当官的大伯。 江若是不知道伯伯在上京当多大的官的,他只知道,他伯伯每月固定的让人往江家送银子。 具体送多少江若不清楚,毕竟他在江家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但他知道银子是年年、月月都送的。 江家不缺银子花,但一家子的开销大,家里面的银子也不宽绰。 江晗收大米,可是需要先投好多本钱的。 “大米的利高,就跟朋友合干了。”江晗拿应付江夫人的话语应对他。 他说什么江若都是信的,便不再好奇。 江晗在江若家里吃了一顿饭,没有久留,趁黑他要回到镇上。 临走时,他从身上取下来一块暖白的如意玉佩,给江若,“这是给我那素未谋面的侄儿的,我从了商,以后许会是天南海北的跑,见面的机会不多,就当是我提前给的满月礼!” 江若定是想和他做亲戚的,接过玉佩,温柔的目光看了看肚子,笑着说,“那我便代他谢过三舅了。” 江晗的眼底也掠过一抹笑意。 江若、孙海和赵尧送他送到门口。 江晗他们拉着十几车的米,大晚上的走夜路,赵砚是不放心的,就和赵岐跟着护送了。 原本是想护送到镇上的,走到半路时,镇上衙门派官差来接了。 其中一个官差腰上挎着大刀,走上前,拱手一拜,“江公子,沈公子令我等前来接送。” “有劳了。”江晗不疑有他。 沈清的父亲是副镇长,沈家人是能使唤动官差的。 江晗跟赵砚他们告别。 赵砚和赵岐沿原路返回。 路上,赵砚想不明白,为何江晗来村里收粮,官差会来接? 莫非江晗是代官收的粮? 不对。 代官收粮,无上荣光,若是,江晗今日来村里收粮时,肯定要大肆宣扬一番的。 可江晗只字未提过! 若不是代官收粮,派这么多官差来接不是兴师动众吗? 而且,江晗难道不知,什么生意沾了官差要让下起码七成的利吗? 赵砚越想越不对劲,走着走着,步子突然停下,脑中灵光大现,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麻子!” 刚才见的几个拿着大刀的官差里,其中一个是在镇上整日游手好闲的张麻子! 他穿着官差的衣服,戴着官帽,天黑赵砚看不仔细,觉得看他那张脸眼熟,也是刚想起来。 “那些官差是冒充的!” 赵砚一说,俩人立刻转身跑回去。 张麻子浑玩的那几个胆子大,还真保不准他们会不会一狠心,直接谋财害命! 追到他们刚才返程的地方,月光撒下,地上徒留一地凌乱的牛蹄印。 赵砚和赵岐继续往前跑。 双河村距离镇上有三十多里的路程,张麻子碰上他们时,不过走了一半的路,赵砚赌他们不敢在距离镇上十里以内的地方动手。 他们那一伙,最怕沾上官府。 果然,俩人没追多久,就听到了前方传来的打斗的动静。 江晗带的人没有会拳脚的,对方几个人手里面还拿着大刀,弱不敌强。 赵砚赵岐赶到时,一地狼藉,好几个人都受了伤米车他们没动。 张麻子这伙人劫的是米,这几车的米,转手一卖,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个大数! 赵砚和赵岐突然的冒出来,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赵砚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往其中一个劫匪胳膊上一扔,石头破空而出,精准砸中那人的手腕,“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惨叫着松开手,大刀‘哐当’落地。 赵岐帮他拖着其他几个人,赵砚快步过去,弯腰一捡,把地上的大刀捡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劫匪挥刀劈向赵岐,寒光直逼门面。 赵岐侧身躲过,顺势一记鞭腿扫向对方下盘。 赵砚一个箭步冲上前,身体往后翻转半圈,刀光划出半弧,挡下另一名劫匪将要落到赵岐身上的大刀。 赵砚身形矫健,大刀挥舞的气势够足,刀锋与刀锋相撞,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好事儿被他们俩兄弟搅了,张麻子恼羞成怒,他双手举着大刀向着赵岐莽撞的砍来,被赵岐侧身躲过,赵岐一记回旋踢正中张麻子的胸口。 张麻子飞出去,他的身体连续后退,双脚在地上拖出大半米长的线,手中大刀脱手而出。 在他手里面的大刀掉下来时,赵岐脚尖朝上一勾,刀把稳稳的接到手里。 兄弟二人双刀在手,气势更胜。 劫匪们渐渐招架不住。 一个手臂被刀被击中,虎口震裂,大刀脱手。 一个被踢中膝盖,瘫倒在地。 见势不妙,剩余的两名劫匪对视一眼,转身撒腿逃走。 赵砚和赵岐要去追,被江晗拦下,“穷寇莫追,两位兄弟,今晚可是要谢过你们二位了。” 江晗做辑朝他们一拜。 赵砚扶住他的胳膊,“三哥客气了,我二人送你离开,自该把你平平安安的送到镇上,出了岔子,我回去也是不好向夫郎交代的。” 江晗不多言谢,心里记下了他们两个的恩情。 “这些劫匪……”赵砚往地上扫了一眼。 “是我的疏忽,后续就不麻烦二位了,逃走的那两个也无需担心。”江晗说着,目光一凉。 赵砚不再多管。 安全的把他们一行护送到镇上,他和赵岐就告辞了。 江若和孙海在家里等着他们回来。 赵砚兄弟回来已经是后半夜了,只说天黑了路不好走,耽误了些功夫,没有多说什么,怕大晚上的吓到他们。 还是第二天赵砚跟江若说的。 江若知道后后怕的不行,跟赵砚交代,“下次再碰到对方拿着大刀,就躲,别冲在前头,谁都没有你重要!” 是个人都是有私心的。 江若也不例外。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昨天晚上的那几个劫匪,全是镇上的混子凑成一窝的,不足为惧。 江晗才该担心。 第84章 护大米 就村里和镇上三十几里的距离,他都能被劫匪盯上,怕是身边人,走漏了消息。 赚钱的买卖谁都想干,不一定谁都能干成。 江晗敢挑这个担子,自该有那个胆量。 赵砚不再多想这件事儿。 接下来的几天,总有镇上的人赶着牛车来村里收米。 双河村是紧邻着的几个村子里水田最多的村子。 水坝也在他们村,水源富足,因此他们村的米品相也是最好的。 村子里面,家家户户多多少少的都卖了些米。 只有赵砚家一粒米都没卖。 有个商户跟着村子里的人上他家来问。 江若开的门,一听他们上门来收米,就说,“我家不卖米。” “砚子他夫郎,当家的事儿,你叫你汉子出来说。” 领着米商过来的汉子越过他,直接带人进到院子里。 “相公!”江若不快的冲着屋子里面喊了两声。 这汉子说的是什么话? 什么叫当家的事儿跟汉子说? 有他这么说话的吗?这么瞧不起哥儿! 赵砚在屋里听到声音出来。 他出来后,米商上前一步,腆着笑脸,揽着他的肩膀,带他到一旁说话。 带米商过来的汉子,跟江若说,“赵家的,你咋不倒茶呢?你汉子跟米商谈大买卖呢。” 言语之中三分指点,七分不满。 他还在心里想着,镇上的哥儿真是没礼数。 他在家里,他夫郎可是把他供到了天上! 江若不想给他倒茶喝,就进了屋。 他瞧着这汉子是被人惯多了! 米商把米价提到了十五文。 他说的悄咪咪的,还特意看了一眼领他过来的汉子。 赵砚笑了笑,一副不瞒着他的表情,“可惜了,我家的米卖了,卖给了我夫郎的哥哥。” 他这样说,没人不信。 因为王婶子早把姓江的米商是江若的亲哥哥的事儿传开了。 江晗最后又是在赵砚家吃的晚饭,把他家的大米带走,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赵砚这样说也是为了护住他家的大米。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现在米价正贵,有的人掉进了钱眼里,指不定什么勾当都能做出来。 而且他也厌烦了,米商天天来他家收米。 他瞧着他夫郎脸色都不快了。 米商铩羽而归。 不过,他们并没有全都无功而返。 村里有几户懒的,不赶着敞亮天收米的,被他们钻了空子。 米商直接雇人将他们田里的稻给收了,打成大米后,也是按照十文钱收的。 他们这几户拿着银子沾沾自喜。 殊不知,天上不会无故的掉馅儿饼。 自己家的米,丢了多少斤称半点是不知道。 孙海娘家的就是。 孙海还是重哥儿来家里说,才知道孙家的两亩水田出了不到四百斤的米。 孙家的田,之前都是他打理的,他进赵家的门后,稻都已经长成了,一亩地出三百斤绝对能行的。 他心里面气呐,就这样把他辛苦种下的稻米贱卖了! 本来卫幸上他家里是来吐槽的。 早知道自己不赶着趟把稻米给收了。 结果一听他们亏了百十来斤的米,就觉得还好是自己花钱让人给收了。 他家的米可都是他家人种的,贱卖了,那真就贱卖了! “他们可半点不吃亏,他们不卖,下了雨,水稻烂在田里,可是一文都没有。”江若说。 孙海听他这么说,没那么生气了,可一想到自己辛苦种的稻便宜了孙家人,还是不太舒服。 江若自从把小鸡抱回来后,家里的母鸡来精神了,天天带着小鸡崽在院子里转悠,它们最喜欢的就是到孙海的菜地里溜达。 江若没养过鸡,他觉得只要不死,就不用管那么多,到了吃饭时,他按时喂,就不再操心。 孙海可不这样。 他看着这二十只鸡崽,宝贝透了,生怕哪只出了意外。 有他管着鸡崽,江若比谁都放心。 吃过饭收拾了家里,就去找万重,一块约着去宋禾的竹林。 收了稻米,村里人终于能歇歇了。 江若从家里出来,一路上看到好多到外面树下乘凉的人。 江若从她们身边经过。 “赵砚家的,你家赵尧去读学堂了?”一位叔郎问他。 这叔郎面相看着和善,收拾的也干净,极易让人留下好印象。 江若点点头,“去了。” “咋个样啊?” “韩夫子教的好。人学了认字,总是有好处的。” 这位叔郎肯定的点了点头,“等过了庙会了,我也送小胖去学堂,看着他一天天的闲不下来,在村里面瞎转悠,我烦的很。” 江若这才知道这位叔郎是王小胖他小爹,姜叔。 姜叔跟江若倒苦水,说他家小胖老是欺负别家的小汉子,姜叔怕小胖不学好。 他可喜欢赵尧了,跟江若说起赵尧来,恨不得赵尧跟王小胖换一换。 姜叔唯一对赵尧不满的,就是嫌弃赵尧太瘦了。 当然,他最得意的就是把王小胖喂得这么胖。 能把小汉子喂得这么壮实的,村里面也没谁了。 村里人收了稻,开始盼着庙会了。 江若一路走过,听到好多人说着庙会。 他知道现在赵砚和赵岐天天进山,就是为了庙会。 不止赵砚和赵岐为了庙会忙活,想赚银子的人都准备了。 万山去镇上买了好几袋糯米,打算等到庙会了,去镇上卖粽子。 听月哥儿说,林川天天在药铺配药茶,美容养颜的,安神的,助孕的,避孕的,开胃的,壮阳的…… 宋禾的竹子这几天要的人太多了,庙会上有一多半儿的摊位卖的都是竹编的农具,他砍竹子都快把胳膊给砍废了。 万山把万绥带了过来,天天的在竹林帮他砍竹子,一天挣八十文。 宋嘉被宋禾催着,也是天天挖笋子。 宋禾帮他把笋子攒在地窖里,打算等庙会了,拉到镇上,让嘉哥儿自己去卖。 嘉哥儿最近这段日子,吃了大苦了,人瞧着都瘦了一圈儿了。 万重有时候过来,看的不忍心了,会帮他挖一些。 万重在家外面等着江若,俩人一块去宋禾的竹林。 俩人这次来不是为了看着嘉哥儿干活的。 江若是赵砚让他过来的,让宋禾给他砍几根竹子。 万重是来这儿摘粽子叶的。 宋禾的竹林里,有箬竹叶,包粽子可好了。 第85章 挑拨人 俩人到竹林后,宋禾放下手里的斧头,边走过来边说,“弟夫,砚子都跟我交代了,万绥!” 他朝着一个方向喊了一声。 “这儿!”万绥应一声,瘦高的身影从密竹林里探出来。 “帮你哥夫砍几根竹子,要好的。”宋禾交代。 “好!”万绥应下的同时,手起刀落的砍了一根竹子。 宋禾笑了笑,跟江若说,“那弟夫去挑吧,挑到哪根让他给你砍哪根。” 赵砚要用竹子编笼子,得找大的,品相好的竹子。 “好。”江若过去挑竹子。 宋禾笑了笑,眼睛都快眯成一道缝了,他对万重说,“重哥儿,我带你去找箬叶儿,林子大,不好找。” 万重看了看朝着万绥走过去的身影,犹豫一下。 “咋了重哥儿,你对我不放心?” 万重就是觉得跟他一个大龄汉子一块待着不合适。 但又想到,宋禾的粽子也是让他免费摘的,不好说什么,他他看着竹子,摇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我还怕你对我有成见呢。” 他说完这句话,万重不吭声了。 就安静的跟在他身后。 宋禾突然回头,说了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我攒了四十两了。” 整个双河村,除了梁家,就没有一个手里头银子比他多的。 “那你可藏好,千万别被嘉哥儿偷了。”万重下意识的说,他看了一眼前面的紫竹。 他记得为了找到这个品种的竹子,宋禾跑了一个来月的山,才找到几颗,第一年移栽的时候,还种死了。 这一小片紫竹能被他养起来,他是费了大功夫的。 宋禾估摸不准万重有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他无奈的笑了一声,目光放的很长,“他偷不走。” 宋禾把万重带到地方。 这一片长得都是箬竹,只有半人高,叶子蓬的很大。 这片箬竹,是原本就有的,当年宋禾觉得箬竹叶能包粽子,有点用处,清理的时候就没连根刨了。 到了地方后,万重忙说,“你忙你的,我一个人能摘。” 万重背了一个背篓,打算摘一背篓回去。 宋禾是肯定要回去砍竹子的,他的生意正忙,多耽误一会儿就可能坏事儿。 宋禾又不忍心他一个人在这摘箬叶,就去把嘉哥儿喊了过来,把人带过来。 “你留着帮着重哥儿摘箬叶。”宋禾交代。 宋嘉不乐意,“凭什么?” 他瞪了瞪万重,说话更是不顾及,“咱家卖的笋,你天天的让他往家里带,咱家的粽子叶,你凭什么让他来摘?凭什么让我帮他摘?” 嘉哥儿可是知道的,每年都是有人来买箬叶包粽子的。 “凭什么?重哥儿没有帮你挖笋?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当着重哥儿的面说这些话,宋禾气坏了。 “他帮我挖多少笋?他还往家里带呢!”嘉哥儿不服气的仰着脸说。 “我让他拿的,我也让你江哥夫拿了,赵砚和万山都是我兄弟,以前没少帮我,让他们拿点笋怎么了?做人不能只想着要别人的好处吧?” “你对他们还不够好吗?咱家的牛他们不是想使唤就使唤?” “你还敢提牛,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宋嘉,我一共进山多少天?牛放在家里能被你喂瘦十几斤,你可真有本事!” 宋嘉把牛喂瘦了,让宋禾满心的火气。 他没发作,不代表说是他忘了。 提到这茬,宋嘉不说话了。 这嘉哥儿气死人,宋禾担心他留着在万重面前又说不好的,赶他去挖笋。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心想,真是抽风了,才会把嘉哥儿喊过来。 宋嘉离开时,面容看起来忍气吞声极了,他看着万重握紧了手。 宋嘉走后,宋禾想向万重道歉。 万重的身影背对着他,低头专心摘叶子。 “重哥儿,嘉哥儿他……”的话儿,你可千万别多想。 “他说的对,咱们几家确实不能再这样继续搅和。”万重说。 “啥意思?” 万重没再说话。 江若来竹林也要帮万重摘叶子的,他挑好竹子,看着万绥一根根砍下来,拿草绳绑成一捆。 万绥捆好后跟他说,“哥夫,等不忙了我给你送回去。” “不用,赵砚说了,等他从山里回来,直接过来背,俩家离的又不远,你可别送。” 江若这样说了,万绥不跟他见外,点了点头,继续去砍竹子了。 江若去找万重。 他的箬叶得半天摘呢。 路上,他碰到了嘉哥儿。 嘉哥儿从他身旁走过,冷哼一声,“又来白拿我家竹子!” 江若听他说这话就不高兴了。 赵砚他们从山里出来,有时候绕路从竹林过的时候,也给宋禾留下过野味儿! 他们几个都把对方当成了自己兄弟,向来不见外,宋嘉这是啥意思? 吃了鸡子不认账? “你没吃过我家鸡子?”江若反问他。 “赵砚还使唤我家牛!” 江若懒得说他,“不是我相公,你家牛的骨头早就埋地里了!” 宋嘉反驳不过,换话题刺他,“你不要脸皮,没进赵家门,就抱了娃娃!” “你也没好到哪去,跟张行不清不楚的!” 宋嘉没想到回旋镖能扎到自己,“你污我!” “我污没污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若不堪的给他留面子。 找到万重,万重看起来也不高兴,江若想着肯定是那个讨人厌的嘉哥儿,又说什么话了。 江若帮万重摘着叶子,背后说着嘉哥儿的害话,越说越起劲儿! 他一说,也是打开万重的话匣子了。 俩人同说着嘉哥儿,胳膊上的动作不停,摘的可有劲儿了。 “你说,嘉哥儿这种不知好歹的,会不会跟张行就有那么一回事呢?”江若好奇的问。 上次看着嘉哥儿解扣子,江若是信了他的,可嘉哥儿这个人背着汉子们,又是一套嘴脸,江若就又起疑了。 万重不屑道:“这可不好说,嘉哥儿一贯没轻重!” “可不是。”江若把刚才嘉哥儿跟他说的话学了学。 重哥儿也把嘉哥儿当他的面儿说的话说给了江若听。 听完,江若就觉得嘉哥儿真的欠收拾,于是跟万重商量了一通,打算治治他。 晚上,赵砚去竹林把要的竹子背回来后,江若回屋里,拿了一吊子钱,给赵砚,让他送去给宋禾。 “咱不能白要宋禾的竹子,嘉哥儿可有意见了呢。”江若说。 赵砚一听就不高兴了,把钱推还给江若,“他有什么意见?帮宋禾种竹子的,是我们这几个兄弟,宋嘉他干啥了?净会挑拨人!” 第86章 不能乱吃 赵砚骂了一句。 “不止呢,他还说咱家老是使唤他家的牛!”江若继续告状。 这可把赵砚听恼了,啥意思,累着他家牛了? 赵砚直接找了宋禾去。 这事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赵砚是个理智的,冤有头债有主,他到宋家,推开门,到院子里一吼,“嘉哥儿!” 灶屋里,嘉哥儿和宋禾吃饭呢,听见赵砚叫自己,跑出来。 “咋了赵大哥?” 嘉哥儿在别的汉子面前可是懂礼数,端庄的。 不过他瞧着赵砚来者不善。 “听我夫郎说,用你家竹子得要钱?” 宋嘉一听,脸色大变,“赵大哥,我没有……” 赵砚冷笑一下,说,“别在我面前装无辜,我不是宋禾,不吃你那套!” “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家的竹子我肯定是要白用的,牛车也是要使唤的,你要是有意见,你到我面前说,我夫郎要是再听到一点儿不好听的话,我可不轻饶你!” 赵砚说完,看了看站在灶屋门口的宋禾,转身走了。 他一走,宋嘉回头看到自己大哥瞪着自己,当即就要哭。 宋禾冷着脸,厉他,“回屋!” 能让赵砚亲自跑来警告一通,可想而知,嘉哥儿跟江若说的话有多难听。 赵砚这趟来,不是来警告嘉哥儿的,是把话说给他听的。 宋禾面上能好看吗? 宋嘉手捂着脸哭着跑回屋去。 宋嘉讨厌死赵家的人了,专门克他的。 还有万重。 他一回来,他大哥就不在乎自己了! 赵砚离开没多久。 万重来了。 “宋禾。”他在宋家院子里喊了一声。 灶屋里,宋禾听到,忙跑出来。 “重哥儿,你吃了没,我做了酸汤竹笋面!”宋禾招呼他。 万重摇了摇头,拿出一个荷包,递给他,“这是买粽子叶的钱。” 说完,转过身,就要走。 宋禾握住他的手腕,拦下他,“重哥儿,你这是啥意思?” 宋禾能要万重的钱吗? 万重能有什么钱? “嘉哥儿有些话说的挺对的。”万重扭头说。 宋禾明白了,敢情嘉哥儿不止得罪了一个人。 “对什么对,那个赖哥儿!”宋禾气死了,骂了一句。 万重挣扎着,要走。 宋禾死活不松手。 “重哥儿,你别走!”宋禾说着喊宋嘉,“宋嘉,从屋里面滚出来!!” 嘉哥儿不明所以的又从屋里出来。 看到万重来了家里,也不哭了,质问宋禾,“他上家里来干嘛?” 他大哥让万重上门了? “他咋不能来家里,给你重哥儿道歉!”宋禾板着个脸说。 “我凭什么道歉?” 宋禾走过去,“啪”的一下,一巴掌挥过去,“道歉!” 他的力道挺重的,一巴掌下去,嘉哥儿的右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宋嘉难以置信的看着宋禾,咬着牙关,“大哥,你真是我亲大哥!” 嘉哥儿是不可能道歉的! 他捂着右脸跑回屋了,回屋时还把门给锁了。 万重挺意外的,意外宋禾竟会打宋嘉。 宋嘉从小到大可是被他当做眼珠子一样娇惯着养大的。 可在下一秒,他就在宋禾脸上看到了后悔和心疼。 万重走了。 宋禾追上他,把荷包还给他,“重哥儿。” 万重没要,他跟宋禾说,“我们还是两清的好。” 他这句话让宋禾听起来格外的难受。 “重哥儿,你真就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万重捂着耳朵跑了。 他生怕自己听到什么不干净的话,污了耳朵。 宋禾看着他跑远,心脏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为什么就不能说开呢? 宋禾想不明白。 他心里烦闷的很。 他把万重的荷包放进胸口的位置,把灶屋门一拴,去找林川了。 晚上林川不在药铺,在家里住。 宋禾过来时,月哥儿乖乖的站在林川面前背药书呢。 他来了后,林川挥了挥手,月哥儿跟他打了声招呼,“宋大哥。” 之后,欢快的跑着离开了。 宋禾看着月哥儿,想到嘉哥儿,糟心死了! 一样的年纪,为什么月哥儿被林川养成了这样,嘉哥儿被他养成了那样呢? 宋禾想不明白。 他一来就愁眉苦脸的,尤其是在看到月哥儿后,林川能不了解他吗? 直接去拿了酒。 他俩没喝上几盅,赵岐来了。 宋禾看到他,拿了碗就给他倒满。 赵岐摇头,“我来拿凉油。” 药铺关门了,他就来了林川家里。 江若帮孙海捎的那瓶用完了。 没有凉油,孙海不让他碰。 不然,大晚上的,他不在家抱着夫郎,闲的单(错别字)疼的跑出来? 宋禾和林川两个已经过了二十六岁的大龄汉,不至于不知道凉油是干什么用的! “你丫的就不能忍忍?”宋禾斜眼不爽的看着他。 赵岐的目光往他身上扫了一眼,不太明白,“为何要忍?” “滚犊子去吧!”宋禾现在仇视每一对成双成对的鸳鸯! 林川跟他说,“凉油有,陪我俩喝完酒,我再给你!” 赵岐一听,就说,“我找人陪你们喝。” 他走了。 赵岐回到家里,敲了敲赵砚屋里映着的窗户,“哥?” 屋里,赵砚搂着江若都睡了,被他喊醒。 他这段日子天天上山,警惕性高着呢,赵岐一喊,他就醒了。 他从床上站起来,看向窗户,“咋了?” “林川找你。”赵岐说。 赵砚以为林川有什么事呢,忙起来穿衣服。 江若被惊醒了一下,迷迷糊糊的问他,“怎么了?” “没事,我出去一趟,你睡你的。” “哦。”江若又闭上眼睛。 他困得厉害。 赵砚跟着赵岐去了林川家里。 他一过来,宋禾就把给赵岐倒的那碗酒推给了赵砚。 赵岐向林川伸着手,问他要,“凉油。” 林川从兜里一掏,把药铺钥匙给他,“你自己去拿吧!” 赵岐拿了钥匙,扭头就走。 赵砚能不明白吗? 被自己亲弟弟当人质了! 想着,他自己都笑了。 他端起碗,托着碗底跟宋禾林川豪爽的碰了一下。 三个汉子喝的痛快! 林川最先趴下。 宋禾喝的脸上浮着两坨红晕,赵砚也有些迷糊了。 宋禾趴在桌上,想起来什么,拍打了一下赵砚的胳膊,问他,“你跟弟夫怎么成事的来着,误吃了什么果?那果子在哪长着呢?” “在……”赵砚想了想,晕乎乎的说了一个地方。 林川突然趴起来,说,“山上的果,果,果子可不能,乱吃!” 他说完,又趴回到桌上了。 只有宋禾,眼睛骨碌碌的转,不知道在酝酿什么呢。 第87章 编笼子 月哥儿大早上的起来,看到桌上挨着趴着的三个鼾声震天响的汉子,叹了叹气,挨个把他们叫醒。 林川醒了后,伸了伸懒腰,拳头锤了几下后背,趴着睡了一晚上,胳膊都酸了,接着打着哈欠回屋继续睡了。 赵砚双手一翻,手掌朝上一伸,松了松筋骨,“我也回家了。” “我也走。”宋禾说。 他垂着头,双手抱着胳膊,眼皮耷拉着。 醉了一场后,也忘了自己昨天晚上问赵砚红果子的事儿了。 太阳刚出来,藏在一片沉寂了的蓝白之间,光线柔和收敛。 地上的绿草上盖了一层朝露散去后遗留的湿气。 远远望去,后山半山腰往上,茵着一圈仙气飘飘的白雾。 这些白雾环绕在深绿的山头,像是一层白纱,白纱后面,藏了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姑娘,含羞带怯,朦胧又绮丽。 村子里的那条望不见边的泥路,四下无人,空旷寂寥。 赵砚和宋禾一前一后的走着。 宋禾打着瞌睡,凭感觉的从岔路口往自己家回,与赵砚分道扬镳。 赵砚走到家后,一推门,发现门被拴上了! 谁锁的门? 他用力拍了拍门。 赵尧刚从茅房里出来,听到敲门声跑过去,将木栓取下来,把门打开。 打开门就看到了自己亲大哥。 他疑惑的问,“你啥时候出去的?” 一晚上都没有回来吗?不对,他记得明明昨天晚上吃过饭,他大哥进屋了呀? “昨天晚上半夜出去的。谁锁的门?” 赵尧想起来,昨天夜里他出来上茅房,看到大门没锁,以为是晚上大家没锁门儿,就去把门给锁上了。 赵尧看着大哥眉头拧着,含含糊糊的说,“那个,可能是二哥吧。” “嗯?” 不是赵岐把他喊出去的吗? 赵岐不该这么愚笨才对。 赵尧赶忙转移话题,问他,“大哥,你昨晚上半夜出去干嘛?” “上林川家里了。” “哦。”赵尧应了一声。 这时,北屋的门开了。 赵岐从屋里出来打水,看见赵尧,把手里的东西往他那边一扔,“送去林川家。” 赵尧手一抬接住,一看是把钥匙。 “二哥,你怎么拿着林川哥家的钥匙?”赵尧奇怪的问。 “多嘴!”赵岐走到水井边。 赵尧撇了撇嘴,拿着钥匙出门去了。 他刚走出门,就看到了段巧巧,畏头畏脑的躲在他家墙后根儿,探着身子往他家院子的方向偷看呢。 “巧巧姐,你干啥呢?”赵尧凑过去问。 段巧巧冷不防的被吓得一激灵。 都被人看到了,段巧巧也不藏了,“赵尧,你大哥在家吗?” 段巧巧在家里等的着急,这么些天了,按理说赵砚看到她留下的纸条,该上她家找她的。 赵砚迟迟不来,她越来越怀疑是不是江若没把荷包给赵砚? 赵尧的目光往院子里一扫,想了想,问她,“你有事儿吗?” “我想见你大哥一面,跟他说说话。” “巧巧姐,这不太合适哦,你不到半个月就要嫁到王家去了。”赵尧懂事的说。 段巧巧一听到王家两个字儿,捏了捏帕子。 “王家,我才不会嫁到他家去!”想着,她跟赵尧说,“你回去跟你大哥说说,我就等他三天,三天后若他不来,我……” 段巧巧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赵尧跑去林家把钥匙还给月哥儿。 回来后,赵砚可就把早饭给做好了。 江若和孙海从屋里出来,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 赵尧犹豫几次都想开口,却又担心说了影响大哥和哥夫的感情,就忍着没说。 吃完饭,赵砚把昨天从宋禾竹林里背回来的竹子放到院子里,拿了一把木锯,一把斧头,打算劈竹子。 江若给他搬了一张木凳,让他坐着干活。 “相公,你劈竹子干什么?”江若好奇问他。 赵砚把竹子劈成竹条,又把竹条从中间截断。 “编鸟笼子。”赵砚说。 “庙会了,我们要去买鸟笼子吗?” “鸟笼子能值几文钱?你相公可是双河村手艺最好的猎户,咱只卖猎物!” 江若知道,庙会不是为了去卖鸟笼子,是为了去卖猎物的。 除了编鸟笼子,赵砚还做了几十个竹环,江若看他神秘兮兮的,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砚给他买了一个好大的关子,非要等庙会了再告诉他。 江若看着他编鸟笼,手艺那么娴熟,觉得学起来应该不难,就让赵砚教他。 赵砚很有耐心的教江若编鸟笼。 “你相公最会编鸟笼子了,前几年上山打猎的时候,拿笼子套住了好多鸟呢!”赵砚一边教他一边跟他说着以前上山的事情。 江若听的津津有味,就是手上的动作跟不上他。 “你慢点儿编,我还没学会呢。”江若嗔怪道。 赵砚无奈笑了笑,停下手上动作,手把手的教他。 赵尧站在院子里看了他们好一会儿。 一副犹犹豫豫很纠结的样子。 赵岐去喂了喂鸡,回到院子里,也要坐下编鸟笼子,抬头看到了他,问,“有事?” 赵尧点了点头。 在他二哥面前他可不敢犹豫,因为他知道一旦他说没事儿,他二哥真就会觉得没事儿。 “什么事?” 赵尧看了一眼赵砚,小声说,“巧巧姐说,等大哥三天。” 赵岐冷漠的说,“等一辈子也没用。” “对呀,所以我该不该跟大哥说嘛。”赵尧垂头看了看地上自己的影子。 赵岐看着他如此纠结,好意提醒,“你要迟到了。” “啊,差点忘了!” 赵尧顿时想起来自己还要去学堂,招呼都顾不得上打,一溜烟的回屋拿了江若给他缝的布包,往学堂的方向跑去。 看着他似的一阵风的跑出去,赵砚这才注意到他,皱着眉问赵岐,“他咋还没去学堂?” “他不着急。” 不着急是字都会认了? 那是不是该跟林川说一声,是时候让赵尧跟着他学医了? 他想着,赵岐去鸡棚里面抓了两只野鸡,拎着出来。 赵砚看到,问他,“咋,想吃鸡?” “送给林川。”赵岐说。 赵砚想起来,忘了给林川送鸡子了。 答应他一个月给他送两只鸡呢。 第88章 赋税 赵岐拎着鸡子上林川家。 林川睡醒了,在院子里面打拳呢,看着跟耍猴似的,一会儿像只熊,一会儿又像只鸟。 赵岐记得,林川说这是五禽戏,耍着对身体好。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林川看着他拎着鸡子过来,意外极了。 赵岐什么也没说,把鸡子放下就走了。 林川正奇怪呢。 月哥儿从药铺慌张的跑出来,脸上表情惊慌失措的,“大哥,你前几天配的凉油全都没了!” “呵呵!”林川的目光盯着已经走出去的背影冷笑。 他说呢,太阳怎么打西边儿出来了! 敢情是把他配好的十几瓶儿凉油全都给顺走了! 他真当自己是棒槌,能夜夜笙箫? 月哥儿看不懂他大哥脸上的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咋了?”他试探的问。 “没咋。”林川把手背的身后,跟月哥儿语重心长的说,“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嫁赵岐这样的。” “赵岐哥咋了?”月哥儿不解。 “小孩子不许问那么多!” 说完,他转身进了药铺。 月哥儿留下,摸了摸鼻头。 没一会儿,林川在药铺里喊,“月哥儿!” 月哥儿跑过去。 林川给了他一瓶丹药,刚搓好的,交代他,“你去送到赵家,给赵岐的夫郎,就说是能让赵岐睡个好觉的,让他睡前吃一粒。” “哦。” 月哥儿听话的把丹药拿到赵家。 他来赵家时,赵岐刚好不在。 家里面的竹子不够,赵岐去宋禾的竹林里砍了。 月哥儿把丹药交给孙海,孙海没多想就接了瓶子。 他是村里最老实的那一号人,自是最听大夫的话,谨记着每天晚上睡前溶一粒到凉茶里,让赵岐喝了。 赵岐喝了茶后,每天晚上都睡得可早。 可让孙海轻快了。 赵岐晚上睡得早睡得好,早上就起得早。 赵砚心里想着挣银子,也起得早。 他俩一起床,拿了干粮就往山上去。 他们一去就是一天。 晌午的时候,江若总是会煮一大锅的大粒茶,放凉了,等着他们晚上回来解渴喝。 天越来越热,江若担心他们兄弟两个在山上待一天中暑。 还去问月哥儿配了解暑的药。 赵砚知道了,就跟他说,“山里的树都长得大,连到一块儿,就是成片成片的林子,我们在山上没有那么热。” 江若半信半疑的。 不过,自打赵砚教了他编竹子,他在家里待的无聊了,就拿着竹条编笼子。 他现在编的鸟笼可精巧了,赵砚回来看到了,还夸他呢。 一天,江若在院子里的树荫下编着笼子,大门被人推开了。 村长和几个汉子领着几个官差到家里。 “这是赵家,赵砚家?”官差头子手里拿着个户籍册子,对照着户籍册子上的名字问。 江若起身,点了点头,“是。” 人都怕当差的,江若一个没犯过事儿的良民也怕,回答的自是恭敬。 村长怕吓着他,跟他解释,“赵砚他夫郎,这是镇上当差的,来家里收赋税。” “哦。” 其中一个官差,翻了翻户籍册子,说,“你家里有五口人,每人交二百文人头税,五十斤大米,总共一两银子,二百五十斤大米。” 这么多? 村长见他拧着眉头,跟他说,“今年的税收的高,都是这样的。” 江若听此点了点头。 官差拿着笔在册子上记了一下,交代,“三天后,镇上的人统一来村里收。” 说完,几位官差转身就要去下一家。 一位汉子说,“官差大哥,赵砚家是猎户,是不是还得再多收一份猎税?” 猎户也是要收税的。 毕竟靠山吃山。 猎税收的高,一年一个猎户就要五两银子。 “赵家兄弟都是猎户!”开口说话的那个汉子补充道。 村里面的人户籍册子上报的都是农户,农民赋税低。 但是村里面其他人经营生意的,像宋禾经营竹林,老张头卖豆腐等,要是按照商户报,一年赋税就要上缴十几两。 宋禾一年兴许能赚这么多银子,可那老张头卖豆腐能挣多少银子? 村长体会着他们的不易,于是上报的时候都报的是农户。 但是每年这些除了种地,额外经营的人,会凑些银子,买几头肥猪,宰了给村里面每家每户都分一吊子肉。 挣得多的,例如宋禾,每年到春季了,会挖两三牛车的笋子,挨家挨户的送。 这在村里面已经成了默认的习俗惯例了。 这位汉子说完,村里面的几个汉子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 村长瞪了瞪他,脸上的皮肉一扯,笑着说,“就,就是在山上瞎转,偶尔拎回来一只野鸡,主要还是靠家里种地。” “咋可能靠家里种地呢,靠着家里种地,赵砚哪有银子花钱娶镇上的夫郎呀?”这个汉子看着江若,不依不饶的说。 “王坤,你不就是嫉妒赵砚娶了镇上的哥儿吗!”一位汉子冷嗤道。 有些人就是太自私。 为了坑别人,罔顾村里面所有人的利益! 若是赵砚的猎户被上报了,那村里其他经营的人是不是也要报? 上报了,那大家不都少一吊子肉吗? 哪有什么嫩笋子便宜豆腐吃?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可是为了公平!”王坤正义凛然的说。 当差的听着他们吵吵,皱了皱眉,说,“一切按照册子上记录的为准。” “差大哥……”王坤还想说什么。 他身边的两个汉子及时的捂住了他的嘴。 几个官差也不约而同的斜着扫了他一眼。 王坤可不是一个莽汉子吗? 村里有额外经营的人都知道买村民的嘴,不知道买当差的吗? 他这一揭发,有多少人会被连累? 记录的那个官差指了指自己的脑子,问村长,“咋把这里有病的人给放出来了?” 村长立刻领会,“这就让人给他送家里去!” 他眼神示意跟着的几个汉子。 几个汉子把王坤捆回家。 他们走了后,江若心神不宁的。 等赵砚晚上回来,他就把这事儿跟汉子说了。 赵砚想了想,“我去找村长,还是把户籍登记的给改回来吧。” 他也觉得会出事儿。 之前大家都为此受益,没人会揭发。 可今年赋税收的高,人头税比往年每人多五十文,地税也每人多收十五斤大米。 第89章 凉条 赵砚说去就去,趁着江若做饭的功夫,跟赵岐一块去了村长家里。 半路上,碰上了孟良,看到他们兄弟二人,孟良拍了拍手,“正要去你家找你们呢。” “我们也正好要去你家呢。” “那你们先去,我还要去叫宋禾他们。”孟良说。 “好。” 孟良快步走着去找人。 赵砚和赵岐往村长家方向去。 他们到村长家时,已经来了四五个人了,都是在村里面有经营的。 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赵砚来了后,村长就跟他说,“我找你们来就是说户籍登记的事儿的,我过几天会去镇上报录。” “应该的村长,官府竟然让交税,再沉的税也要交,律法对于漏税可是严惩的。” 村长点了点头。 宋禾来了后,村长跟他说了一样的话。 宋禾能说什么? “村长,那我交了商税,你可得记着把我的地税给划了,我家的地早就被我卖了!” 村长点点头,“这是自然的。” 孟良把一个中年汉子找来,就是赵砚都站起来了。 “梁叔,你咋也过来了?”赵砚往这人身边走了两步。 与此同时,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他。 梁家可是村里面的富户,说是地主都不为过,家里的院子修的比镇上老爷家的还漂亮。 梁伟是梁家的当家人,这几年在村里没有威望高着呢,有时候都还压村长一头。 梁伟叹叹气,“不过来不成呀,这税一年比一年重,官府也容不得我们再偷奸耍滑了!” 他这样一说,不想交商税的,也不敢不交了。 不因别的,就因为梁伟的妹子是镇上镇长三儿子的媳妇儿。 在这层关系的庇护下,梁伟都要老老实实的交税,可想而知,这事儿已经马虎不得了。 赵砚回去,就把秤给找出来了。 “你们等吃完饭之后再称米。”江若看到了说。 赵砚没回来之前,他就怕被人报到镇上。 他还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赵砚他们一直没有交商税。 他读过书,夫子也说过,赋税是国之本,不交税被抓到了可是要蹲大牢的! 赵砚去村长家,说要登记后,他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百密一疏百密一疏,他就怕那个疏。 晚饭,他煮了一锅白面汤。 又炒了一锅凉条。 说起来这红薯粉还是万重给他的。 万山在镇上买的红薯粉,回来万重给他分了一些。 江若在镇上吃过炒凉条,就试着炒了一次。 凉条炒着倒是不难,难得是把红薯粉熬成。 他熬的时候,火都不敢烧的太大,怕把粉给熬坏了。 太阳没落山之前,他就开始熬了。 赵砚他们回来,粉刚熬成凝固,他们去村长家的一会儿功夫,江若把熬好的一锅粉泡进了凉水里。 炒凉条并不耽误功夫。 江若往锅里放了一勺油,油烧热后,放了一把葱姜蒜,接着就把粉切成块给丢进锅里了。 就是要注意可能会粘锅。 江若炒的粉就很好,色泽看起来也不错,炒好后,他又放了一把小葱。 这小葱还是孙海种的,江若去菜地里掐了一把。 粉炒好后,他给每人都盛了一碗。 赵砚看到他要揭笼盖,过去帮他。 家里的笼盖,都是用铁打的,沉着呢。 笼盖揭下来后,赵砚拿着筷子把馒头一个一个夹进盆里。 江若站在他身边,拿着擦碗布,一个一个的擦碗,他擦好一个碗递给赵砚,赵砚打粥。 夫夫俩配合的默契。 江若递给赵砚碗时,赵砚无意的往他手腕上一瞅,看到他素白的手腕上有两个蚊子咬的包,他把碗放到灶台上,握住他的手腕,皱了皱眉,问他,“咋被蚊子咬了?” 不是赵砚说,江若压根儿都没注意到。 “不知道啥时候咬的,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就觉得痒了。”江若挠了两下。 赵砚把他的手打开,不让他挠,“你别挠的那么重,等吃了饭,我去林川家里,找他要一个驱蚊的香囊,你好天天戴着。” 江若笑着点了点头。 汉子在意他着呢! 赵尧从学堂回来,进来院子就闻到了香味儿。 “做的什么饭呀,好香!” “炒凉条。”江若说。 赵尧没有吃过炒凉条,但只是闻着味道就觉得香,馋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我二哥二哥夫呢?”赵尧问。 “海哥儿去割草了,赵岐去接他去了。”江若说。 午睡后醒来,太阳都还晒的毒辣,那时候孙海就想去打草。 家里面有兔子,还有羊,一天要喂不少草呢。 江若怕他晒晕了,就没让他去,还跟他说,“你要是去了,回来我就告诉赵岐,看他收拾不收拾你。” 孙海怕被收拾,就没去。 村长带官差来家里前,他拿着镰刀背着背篓才出的门。 他把羊也牵走了。 赵尧帮着江若把饭都放到木桌上,筷子摆好,就看到赵岐背着满满一篓草回来了,一只手还牵着羊。 孙海跟在他身后,拿着镰刀。 赵岐进到院子里后,把背篓放进草屋里,羊交给了赵尧。 赵尧去把羊给拴到羊圈了。 赵岐夫夫洗了手,洗完就坐下吃饭。 孙海晒得脸都红了。 江若看他手腕上,也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就跟赵砚说,“你去林川家了,回来多带几个驱蚊香囊。” “好。” 赵岐看起来不太开心,吃饭时一直沉着脸。 赵砚喜欢吃辣,往凉条里放了许多熟辣子。 赵尧也喜欢吃辣的,就学了他大哥的样子,往碗里挖了一大勺熟辣子。 碗里的凉条都被染红了。 江若只是看着,就直摇头。 赵砚能吃辣,就着馒头,吃的面不改色。 赵尧就不行,吃的嘴通红通红的,额头上冒着汗。 “你说你这不是找罪受的吗?”江若起来,倒了一碗凉水拿给他,让他赶紧解解辣。 赵尧张着嘴,呼着热气,接过碗,一口喝了小半碗。 “辣死了,辣死了!”喝了水后,赵尧好受了一点儿,可喉咙里面还是热的。 “别吃了,我再给你盛一碗,可别再放辣椒了。”江若说。 赵尧直点头。 赵砚把他碗里剩下的大半碗凉条,倒进自己碗里,把空碗给江若。 第90章 笑不出来 江若又给赵尧盛了一碗。 赵岐吃完饭后,把碗放下就进了屋。 江若瞧着,他不太高兴。 “赵岐咋了?”他推了推身旁坐着的赵砚。 赵砚哪知道? 他问孙海,“赵岐咋了?” “困了吧。”孙海扫了一眼赵岐的背影说。 这几晚上,赵岐睡的早,早早进屋,他并不觉得奇怪。 而且,赵岐的性子,本来就难讨好,他平时也是这副冷样子,所以孙海没有意识到自己汉子生气了。 赵岐进屋后,赵砚让赵尧搭把手秤大米。 江若给他们撑袋子。 孙海留在灶屋里收拾。 称好米,赵尧就跑出去了,他要跟师兄们一块儿去捉螃蟹。 赵砚把要交的米专门儿背着放到灶屋里。 他从灶屋里出来,看到赵岐从屋里面出来了。 从江若身边路过时,冷着脸问他,“你让海哥儿去割的草?” 江若冤死了,忙解释,“我可没有。” 别让人知道了,还以为他这个哥夫欺负二弟夫郎呢! 这黑锅江若可不背! “那为何不拦?” “我拦了!” 赵砚不高兴了,看向赵岐,“你啥意思?” 这是对他的夫郎有意见? 他大步走过来。 赵岐平淡的说,“没意思,问问。” 他就是问问,没啥意思。 赵砚冷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对你哥夫不满呢,你哥夫害着身子,还天天做饭,已经够辛苦了。” “我夫郎也苦。”赵岐没忍住说。 俩兄弟都维护自己的夫郎。 赵砚白了他一眼,“谁让他自己给自己找活干!” 自己给自己找苦吃,压根儿不值得被同情。 这一点,饶是赵岐这么毒舌,都反驳不了一点。 赵岐又进了屋。 他进去没一会儿,赵砚和江若还没说上一句话呢,就听见屋里孙海一声惨叫,接着就是桌子板凳倒地的声音,动静可响了。 江若脸色一变,看向赵砚,“赵岐打人了?” “不,不能吧?”赵砚不太自信的说。 这到底有啥事儿啊? 不就是进山割了一笼草吗? 这还能闹起来? 江若推了推他,“你快去看看,别让赵岐把海哥儿给打了!” 赵砚忙走过去。 他刚要踹门,赵岐从里面出来,看了他一眼,走了。 “老二,你……” 赵岐回头瞥了他一眼。 江若跑进屋里,就见孙海蹲在地上,抱着胳膊哭。 “这是咋了?” 屋里面,桌子板凳倒在地上,还打翻了一碗水。 孙海委屈的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花,“我,我也不知道咋……” 赵岐进来后就把桌子板凳踹了,可吓死他了! 江若扶他起来,安慰他,“别哭了。” 赵砚进来后,看到地上滚落的一个瓷瓶,拿起来,“这是什么药?” 孙海这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我我不知道。” “哪来的?” “林川给的。” “他给你药干啥?” 孙海摇头说,“月哥儿送来的。” “你给老二吃了?” 孙海点点头。 不是赵岐去找林川拿的药,让月哥儿送来的吗? 赵砚闻了闻味道,皱着眉头。 江若问赵砚,“这药咋了?” “这药融进水里,让人喝了,一会儿就蒙头大睡!”赵砚说。 别的药他不认识,这个药的味道他可太知道了。 因为他常去林川那里拿。 不过他拿了药,融了水后,是放山里面陷阱里面的。 “啊?”孙海一听脸色都变了,“我说赵岐怎么最近都睡得早……” 他还以为是汉子在山上太累了。 原来是药的问题。 可是林川为什么要让他给赵岐下药? “老二他夫郎,你也别哭了,赵岐该是去找林川算账去了。”赵砚说。 他看了看地上的一滩水,想着是孙海把药融进水里时,被进来的赵岐看到了,这才发了脾气。 江若安慰了孙海两句,交代他,“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大热天再去山上了,赵岐都开始怪我了。” 孙海比谁都委屈,他咋个进个山都还是错的? 从他们屋里出来,赵砚跟江若吐槽,“赵岐他这夫郎也真可以,给了药就给自己汉子下。” 真不知道心疼人。 江若一听他说这话,哭笑不得,“孙海哪会想这么多?” 他就是好奇,“林川给赵岐下药干啥呢?” “别是赵岐一不小心把林川给得罪了,没关系,不用担心,老二也不是好欺负的。” 赵岐的确不是好欺负的,出了门儿就去了林川家。 林川还在药铺没回来。 月哥儿已经炖好鸡子了,赵岐去了,月哥儿还没来得及让他,赵岐直接把一盆鸡子都端走了。 月哥儿傻了,“赵岐哥……” 你干啥呢? 赵岐回头看了看他,觉得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情本质上跟月哥儿还是没关系的。 于是,进他家灶屋,拿了一个木碗,给月哥儿盛了一碗,放进他的手里,然后端着盆走了。 月哥儿傻了,直直的抱着碗站着。 赵岐把盆儿端回家后,给两个狗子喂了一碗鸡肉,剩下的放进了灶屋里。 抢了林川的肉,对于一个吃货来说,比揍他一顿还大快人心。 可是,赵岐还觉得不解气。 林川可是害他好几晚上都没碰夫郎。 他夫郎又没抱娃娃,他凭什么过的这么寡? 于是乎,赵岐又出门去了。 他这次来了村长家。 村长家里人都吃过了晚饭,坐在院子里的梨树下乘凉呢。 赵岐过来,问,“庙会要人益善?” 村长摇着扇子点头,“要的,每个村都要有益善的人,我打算着让良子煮一大锅绿豆汤,庙会了拉到街上益善。” 庙会了,都赶热闹呢,谁去益善? 村长也是没法了,就想了这么一个主意。 这也好比村里面没人益善,让其他村嘲笑来的强。 “不用。林川要义诊,义诊两天!” 村长听闻,一喜,“这可太好了,去年老庙村一个老瞎子,庙会那天在镇上义演拉二胡,他们村奖了好几只鸡呢,林川要是去义诊,咱们村最少能分一头羊!” 赵岐点点头。 他回到家里,还没进院子里,就看到林川的身影。 他来赵家把肉给又拿走了。 扭头看到赵岐,笑了一下,“我是为了兄弟你好,纵欲过多,身体可是会垮的!” 赵岐盯着他,什么都没说。 心想,笑吧,你就快笑不出来了。 第91章 扭到脚 三天后。 镇上的官差赶着牛车,来村里收粮。 村里人卖米时,没忘记要交税。 有的人家米卖多了,留下的都还不够交税呢。 只能花钱去买别人家的。 这个时候买米就要坐地起价了。 可让一些人后悔死了。 米留的多的人家,收他们十五文一斤。 村里面还有几户,家里人多地少的,米一交,家里日子就不好过了。 他们家里面的年轻汉子为了生计,也硬着头皮进山去了。 赵砚对此并不意外。 每年村里都有进山的人,但每年也有把命都在山里的。 山里的银子只会更不好挣。 孙家,孙海他娘花了二两银子加二百五十文,买了一百五十斤大米交税,可把她心疼坏了。 她家里的田,总共才出了三百六十斤的米,卖了三两多银子。 这一下就出去了一大半。 她手里就余下一两多的余银,就这还要交六百文的人头税! 要是海哥儿没嫁出去,她要交的就更多! 她出门打听,也才知道别人家一亩水田能出三百斤的大米! 这才知道自己被收米的坑了! 快把她给气死了! 家里面,孙爹指责她,“看看你卖的米,亏到姥姥家去了!” 孙江见一两银子都没落到手里,也恼火,“就你这么败家,我什么时候能娶夫郎?” “你们不去收大米还怨我?不是我找收米的人来收,大米早就烂在田里了!”孙大娘叉着腰跟他们吵。 孙家人吵了一上午。 隔壁,孙宁听的烦了,出门吆喝,“吵什么吵呀?这么想要银子,去问孙海要就是了,嘉哥儿可说了,他大哥上次进山里那么多天,可是赚了十多两呢,赵岐肯定也不少分!” 孙家人一听,眼睛骨碌骨碌的转。 赵砚今天没进山,等着官差来家里收粮。 他家的人头税和米给的利索,不费什么功夫,给完之后,既不哭闹又不拍着膝盖喊。 官差收完都还挺不适应。 他们一家一家的上门去收。 到了万重家里。 万重站在草棚门口,看着他们,有些茫然,“我家交的不是商税吗?” 万山天南地北的跑镖,是要去县里开据的,户籍上只能报商税,商税收的早,上次官差来的时候,万山就已经把七两银子给交了。 官差拿着户籍册子说,“你家里有两亩地?” 万重点点头,“可我家的地给二叔一家种了。” “户籍册子上记着你家有地,你就要按照田亩交税。”官差说。 万重慌了,强行镇定的说,“官差大哥,我弟弟今日不在家,上次也没来家里说要交地税,我也没准备,要不您先上别家去收?我先去我二叔家把米要来。” “成,那你可要快些。” 万重松了一口气。 他跑到二叔家里。 二叔不在家。 二婶一听,他是来要地税的,脸色一拉,扯着嗓子喊道,“没有,我家的米全卖了!地税要收的米还是买的呢。” “二婶,你家的米卖不卖我不管,可你家就是种了我家的地,就是要交税!” “我家的税交过了,官差上你家来收,你自己想办法去!”万二家的就是不给。 今年税交的重,她家卖米又卖的多,那还有余米? 万山能盖那么好的屋子,手里面肯定有钱。 咋可能交不起税? 万二家的死咬着不给。 “可你们就是种了我家的地!” 万重气坏了! 他在二婶这里要不出来米,也不敢耽误工夫。 万山买了米,家里是有米,但是交了地税就要交人头税,他和万山两个人,要四百文呢! 他家里,这是要交多少税钱呀? 可把万重给愁坏了。 交还是不交,他心里也没个主意。 就慌张的跑到了赵家,跟人商量商量。 他知道今天赵砚在家。 昨天江若跟他说了。 只是,还没到赵家,路上,万重碰上了宋禾。 天热,吹的风都是燥的,宋禾敞着怀,穿着粗布短衣,看样子是刚从竹林出来。 宋禾看他跑的这么急,问他,“重哥儿,咋了?” 万重拎的清,这时候没跟他见外,发愁的说,“官差来我家收米,万山不在。” “收米?你家的地不是给你二叔种了吗?” 万重皱眉说,“二婶儿不交税!” 听他这么一说,宋禾明白了。 他看万重跑的头上都冒汗了,劝他,“别着急重哥儿,你先回家把税给交了,拒缴地税,可是要蹲大牢的,官差只认户籍册。你二婶儿家的,还能再去要。” “好。”万重听了他的话后,往家跑。 宋禾不放心,跟着他回去。 宋禾给他搭把了手,称了一百斤的米。 秤完米后,万重就要进屋里拿钱,宋禾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来。 这荷包还是万重那天给他的,他把荷包打开,把里面的钱全取出来,倒在手里。 荷包里总共五百文。 宋禾把钱给万重,“你先拿着应对,官差马上就来了。” 这钱,宋禾本就要还他的,正好赶上了。 万重本想拒绝,可下一秒,官差已经进门了。 万重只好把钱接过来。 万重交了税后,官差抬着米一走,宋禾把空了的荷包揣进怀里。 万重看见了,跟他要,“你把荷包还我。” 要是让人知道宋禾拿着他的荷包,指不定的就要多想! 宋禾看了看他,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不给,这可是你送给我的。” “我说我啥时候送给你了?你快把荷包还我!”万重急的跺脚,杏眼瞪得溜圆。 他纵身跃起去够宋禾手里的荷包。 宋禾身形高大,轻易往后一撤,万重扑了个空,脚下踩着的石板凹凸不平,他的脚突然打滑。 宋禾眼疾手快的伸手去拽,却出手晚了。 万重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咔嚓’一下,右脚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他惨叫一声。 冷汗瞬间浸透他的后背,疼的眼前直冒金星。 宋禾脸色煞白,三步并作两步过来。 他小心翼翼拖住万重颤抖的身子,触到对方冷汗淋漓的后颈,声音都带着颤意,“重哥儿,对不起,都怪我,是我不好……” 宋禾懊恼的说。 第92章 风吹草动 万重紧紧咬着嘴唇。 宋禾看他这情况,耽误不得,弯腰将人横抱起来,往林川的药铺跑。 万重的手抓着他前胸的衣襟,纤弱的手骨都拽的凸起来了。 万重本来就忌讳,别人背地里议论他,这下可好? 拿着把柄往人家跟前送呢! 万重觉得没脸,头埋在他的胸前背着人。 一到没人的地方,他挣脱着让宋禾放他下来,宋禾还以为他疼的难受呢,抱的更紧了,还哄着他,“重哥儿,马上就到药铺了,不疼,咱不疼。” 万重想骂人! 把人抱到林川这儿,林川看了看。 他的指尖轻轻按压万重发肿的脚踝。 万重疼的蜷缩起身子,咬着下唇直掉眼泪。 果不其然,脚踝骨错位了。 “这得慢慢养。”林川说。 他去拿木夹板和白布把万重的右脚给固定了起来,交代,“一个月内别沾地,不然落下病根可就麻烦了。” 万重一听,眼眶通红,“那这可咋整?” 他一个月都下不了地。 干不了活,做不了饭,还得让万山伺候他。 这得是多大一个麻烦呀? “歇着就是了。”林川操心操得比较多,考虑的也比较周到,“我看也不用回家了,直接住药铺得了,万山这个粗汉子哪会照顾人?住在药铺里,月哥儿能照看你。” 月哥儿一听,忙点头,“我哥说的不错,重哥就别走了。” “不。”万重摇头,他连万山都不想麻烦,怎好麻烦他们? “上我家里去,说来还是我把重哥儿给弄伤的,就该我管,嘉哥儿也能伺候人。”宋禾说。 “不,我回自己家。”万重坚持。 他谁家都不想去。 林川叹了叹气,他最讨厌不听郎中的病患,“那你先回家,等万山回来了,让他决定。” 也只能这样了。 宋禾把万重给抱回去。 可是,一进草棚子,就抱着人出来了。 “你干嘛?” “这里面闷热的,哪能住人?”宋禾想着万重住在里面受着苦,就心疼的难受。 “能住的,你快把我放下!”万重挣扎着要下来。 宋禾没听他的,直接把他抱到了自己家里。 他家的房子盖的跟赵家的差不多。 为了避嫌,他把万重放进了宋嘉住的北屋对面的屋子里。 还拿了一床新被子,把床铺好。 万重跟他说了几次要回家,宋禾全当自己听不见。 这么闷热的天,让他住进草棚子里,脚咋可能会好? 说来,全都怪他,不该跟重哥儿玩闹。 万重的脚敷了药,还疼着,也不能动,急的没法子,瞪了又瞪宋禾。 心里面却盼着万山早点回来,把他接回去。 安顿好万重,宋禾到外面的邻居家里,买了半筐鸡蛋。 他拾鸡蛋时,马老太亮着眼睛问他,“宋老大,你刚是把重哥儿抱你家了?” “你这老婆子不都已经看见了吗?”宋禾把一个品相不好的鸡蛋挑出来。 马老太一听他说这话,眼睛骨碌骨碌的转,摇头叹息道,“不得了,不得了!” 宋禾买完鸡蛋,挎着鸡蛋篮子到赵家。 赵家院子里,树荫下,铺了一张凉席,江若坐在凉席上拿着针线缝小衣裳,赵砚枕着枕头躺在江若身边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 宋禾推门进来时,江若推了推身边的汉子,“宋大哥来了。” 赵砚醒过来,看向他,“咋了?” “睡你的去!”宋禾说,他挎着鸡蛋篮子进到院子里,径直往他家鸡圈去。 眼睛圆溜一转,挑了最肥的两只抓了。 赵砚起来,抱着胳膊站在鸡圈外面看着他,“咋了?嘉哥儿又病了,让你来抓鸡?” 宋禾嘿嘿一笑,“不是嘉哥儿,他在竹林里挖笋呢。是重哥儿,他扭了脚,我抓两只鸡带回去给他补补。” 江若一听,一个没注意针扎到了自己的手,“重哥儿扭了脚?” 手指上涌出一滴鲜红的血。 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 “说来都怪我,跟重哥儿闹了一下,重哥儿没注意,扭了脚,已经让林川看了,就是不能下地,没大碍。” 江若一听,起身,要去看万重。 宋禾连忙说,“重哥儿在我家,他家的草屋住不得人。” “在你家?”江若听后皱了皱眉。 “在我家,他在自己家里没人照顾,我也不放心,到我家里了,嘉哥儿到底是个哥儿,照顾人方便一些。” 江若狐疑的看了看他。 赵砚眯了眯眼睛。 “好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回去了。”宋禾挎着篮子拎着鸡蛋走了。 江若对宋禾不放心,宋禾走后,他就要去看万重。 他把手里的针线放到凉席上。 赵砚要跟他一起去。 江若现在身子笨了,也胖了些,赵砚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 他们俩牵着手刚出大门,卫幸莽莽撞撞的跑过来,看见江若就往他这边跑,大喊道,“江哥夫,不得了了,宋禾把万重给抱自己家里去了,他们俩啥时候搅和到一起的?” 卫幸言语之中露着兴奋的意味。 他快到江若面前时,赵砚及时伸出胳膊一拦,“悠着点。” 卫幸一顿,梗了梗脖子,“我知道!” 江若皱了皱眉,维护万重,“你说的是什么话?万重脚扭了,宋禾把他带回家让嘉哥儿照顾!” “哦。”卫幸唏嘘一声,明显不信。 正好江若要去看万重,卫幸也跟着去了。 路上,碰到好多人,坐在门口的树下乘凉。 江若和赵砚牵着手走过,不少婶子叔郎打趣他俩。 成亲这么久了,还这么腻腻歪歪。 他们走过去,一位婶子不屑道,“看看他现在胖的,不检点的哥儿还敢明晃晃的出来转悠!” 另一位婶子说,“可不是,这要是我家的哥儿非打死他不可!” 她们也就敢背着赵砚说说,当面肯定是不敢的。 江若一路走到宋家,隐隐的听到好多人说万重和宋禾。 有人当他面儿说了,他还跟人解释解释。 可大家明显不信。 大家说着宋禾怎么把万重抱进药铺的,又怎么抱回家的。 说的可有那么一回事儿了。 村里面,压根不敢有点风吹草动。 江若走的宋家,宋禾已经烧了火了,灶屋的烟囱里面向外冒着白烟。 “重哥儿?”他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唉,这儿呢。”万重一喜,忙应。 第93章 二十有五 江若和卫幸进去了。 赵砚一个汉子不方便进去。 他在外面,和宋禾说话。 “你可小心点儿吧,小心万山回来真把你给宰了!”赵砚说。 宋禾心里面的道道别人不清楚,他能不清楚吗? 赵砚担心他玩脱了,到最后跟万山兄弟都做不下去。 “他宰不了,我跟重哥儿可是清清白白的。要是嘉哥儿扭到脚了,万山会置身事外不管吗?” 赵砚笑了笑,“这可说不准,万山还怕被嘉哥儿赖上呢!” 宋禾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看你说的是什么话?” 赵砚摇了摇头,不赞同他这个做法,“还不如你直接去万家提亲,来的痛快一些。” 宋禾没想过吗? 重哥儿不点头,他去万家提亲,他哪怕是赖在万家,万山都不一定答应! 他跟重哥儿,旧怨都快十年了。 他想起什么,跟赵砚说,“万山回来了,你可千万不能让重哥儿去你家里,重哥儿留在我家,我伺候他,说不定啥时候就对我看顺眼了!” 宋禾觉得,他跟重哥儿之间,就是缺少相处的机会。 走过来的路上,赵砚听到村里人议论重哥儿的话,其实就打算让万重来他家。 万重能跟他夫郎说上话,来了他家也不觉得无聊。 家里面还有孙海,也能帮着照顾一些重哥儿,省得顶着大太阳进山割草,回来连累的他夫郎被老二埋怨! 宋禾这算是直说了他打的主意。 赵砚可做不了主,他说,“我听我夫郎的。” 江若硬让万重去他家里,他能拦着? “重哥儿不会去你家的。”宋禾摇头说。 万重这人就是不喜欢麻烦别人。 后天就要庙会了,他知道赵砚要带着一家子去镇上。 屋里,江若果不其然的跟万重说了上他家住去。 万重就是不点头。 江若劝不动他,无奈的叹了叹气,想起来问,“你咋扭到脚了?” 万重说着,就捎带着跟他们说了二婶种他家的地不交税的事儿。 卫幸生气道,“她也太坏了,种了你家地就该她交地税!” “等万山回来了,让他去要吧。”万重说。 他现在都还是一个麻烦呢。 江若和卫幸陪万重陪了好一会儿,直到宋禾把饭做好了,留他们,他们不好意思在宋家多待了,就跟着赵砚回家了。 宋禾做的酸笋面,光是闻味道,江若就觉得馋。 赵砚看着自己夫郎往宋禾端出来的碗里瞅了好几眼,就跟宋禾要了些酸笋,带回家让赵岐也做酸笋面。 赵岐做的酸笋面吃着也香,也是好久没吃了。 赵砚今天没进山,赵岐去了,回来时天都快黑了,一家人等着他回来做饭。 孙海听江若说,晚上赵岐回来做酸笋面,提前的舀了两瓢面,和了和后,擀成薄厚均匀的面条。 赵岐回来后,把捎带割的一背篓草放下,洗了洗手,赵砚走过来跟他说,“晚上做酸笋面。” 赵岐看了他一眼,淡淡说,“累。” “你夫郎想吃。” 赵岐扫了一眼在灶屋忙活的人,洗好手,起身直接往灶屋进。 他一进来,孙海赶忙过去灶台前给他烧火。 他可是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了三天,也不敢出去割草了。 赵岐这汉子,在床上太会收拾人,孙海这几晚上被他收拾的怕了,都心有余悸了。 赵岐的手艺根本不用人夸。 江若近来因为天热都吃少了,今天晚上竟然吃了两碗酸笋面。 吃的意犹未尽的。 赵尧呼呼的吃了三大碗,吃完擦了擦嘴,打了一个饱嗝。 他跟赵砚说,“夫子放我们假了,让我们去赶庙会。” “行啊,正好帮忙卖货。” 赵尧摇摇头,“我想自己挣银子。” “你还是小汉子,你咋挣?”江若问他。 赵尧摸了摸下巴,卖了一个关子,“山人自有妙计!” 赵砚一听,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咱家自己有生意……” 赵砚还没说完,江若撞了撞他的胳膊,让他少说话,少打击人的热情。 “你想倒腾你就倒腾吧,不过,可不准干那些偷奸耍滑的。”江若开明的说。 赵尧连连点头。 他吃完饭就跑出去了。 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江若晚上吃的撑,在院子里坐了好一会儿,赵砚把烧好的水拎回屋了,他才回屋的。 赵砚把热水倒进浴桶里,又倒了一桶凉水,试了试水温,不热也不冷了,拴上屋门,喊江若过来洗澡。 江若在他面前没有那么扭捏,毕竟娃娃都抱了,当着他的面褪了衣服,跳进水桶里。 赵砚不想等他洗完自己再洗,也跳进来了。 他们屋里的浴桶大,勉强能塞下两个人。 他一跳进来,江若下意识的身子往后一缩,“你怎么也进来了?” “不想等了。”赵砚说。 他的目光回避着江若的身子,他觉得多看一眼都是罪过。 “哦。”江若坐进浴桶里,往肩上撩了撩水。 赵砚觉得挤,索性把江若放到了他腿上。 江若一下坐到他腿上,脸颊一红。 俩人都光着,赵砚好奇的摸了摸他的肚子,说,“这么胖了。” 江若扭头看他,“咋,嫌我了?” 赵砚笑了笑,“你是我的,娃娃也是我的,我能嫌我自己吗?” 江若这才满意。 他心想,赵砚要是敢嫌他,他就带着娃娃和家里面的银子走,让赵砚人财两空! 他把赵砚的手打开,“你摸着我不舒服。” 赵砚手掌的温度高,他摸着江若嫌不自在。 赵砚把手从他肚子上放下来,碰了碰他光滑的后背。 江若怕痒,扭了一下。 赵砚把他往自己身前抱了抱,小赵砚紧紧贴着他磨豆腐。 江若还不知道这汉子是想了吗? 他也不经磨,回握住赵砚的手,哄他,“相公,再忍忍。” 赵砚忍得辛苦啊! 娶了夫郎碰都不能碰一下,江若抱的娃娃最好是个哥儿,要是个汉子,看抱回来他收拾不收拾他! “你汉子今年都二十有五了!”赵砚说的让人听起来觉得有些委屈。 江若很想告诉他,我也过了二十了。 都不是不知人事的人。 又怕赵砚忍不了,冲动了。 第94章 不好待 俩人洗澡洗了将近一个时辰,水凉了,赵砚才把他抱出来放到床上。 赵砚出来倒洗澡水时,赵岐夫夫二人还没进屋,赵岐他俩坐在凉席上,孙海帮赵岐摁肩膀呢。 赵岐闭着眼睛,赵砚不用看就知道他挺享受的。 赵砚把洗澡水泼到他们旁边的地上,故意把水溅到凉席上几滴,扫他们的兴致。 然后把水桶放下,转身回屋。 等‘嘎吱’一声门被关上后。 孙海问赵岐,“他咋了?” 拿水溅他们? 院子里哪里不能泼水,非往他们这边泼? 赵岐眼都没睁,凉凉说道,“欲求不满。” 次日一早。 村长他儿子孟良就在村里召集年轻力壮的汉子,要他们去镇上搭棚子。 庙会的市集是摆在镇门口外面的,因为城墙外有场地,能摆的开。 庙会当天,不只有几个村子的人,其他镇上的人都会来。 他们镇子是南北交通要道,就是为了给北上的、南下的走商人提供方便,这才兴起了庙会。 镇上为了把庙会办好,可是下了功夫的。 在庙会还没开始前,就对镇郊的路修了又修。 每个村子都有人益善外,还分派了搭棚子的任务。 当然,是由镇上官府出银子的。 赵砚赵岐他们都去了。 村子里的汉子们走了一大半。 赵尧也去了。 不过他不是去搭棚子的,他是去忙事儿的。 具体什么事儿,他捂着没跟江若说。 但江若知道,他问月哥儿借了二两银子。 这还是汉子们走了后,江若他们一块去看万重,聚到一起了,月哥儿说的。 月哥儿也是担心赵尧,才没忍住跟江若说。 月哥儿说的时候也怕江若生气,毕竟二两银子呢。 江若笑了笑,“借了就借了,他偷偷借的,我就当做不知道。” 卫幸撇了撇嘴,“你的心可真是大!” 他心底,暗戳戳的想,赵尧肯定拿着银子不干好事,别去镇上巷子里里找姑娘去了吧? 他哥跟赵尧这么大的时候,就偷过他娘的银子去镇上找过巷子里的哥儿。 卫幸说完,瞅了瞅院子里,问万重,“嘉哥儿呢?” 嘉哥儿和宁哥儿可是村里面的哥儿头子,带头排挤他,最讨厌了! 出人意外的,万重说,“他一早就背着背篓去竹林挖笋了。” “嘉哥儿有这么勤快?”卫幸不相信。 万重叹了叹气,“嘉哥儿跟宋禾憋着气呢。” 昨天晚上还因为他吵了一架。 万重心里也不好受。 他不是不好受宋禾跟嘉哥儿吵架,是……万家的事儿。 昨天晚上万山回来后,不知道宋禾去跟他怎么说的,万山过来跟他说,让他在宋家先住下。 还跟他说了好多二叔二婶的好话,万重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才知道二叔把该交的税钱给万山了,言语中还有着对他的不满。 在外面,万重和万山两兄弟相依为命,万重还不会多想。 可是回到汉子大于天的村子里,他难免就要多想了。 他有苦难言,想回家住着,也不敢开口。 万山走后,他二婶来看他了,太阳打西边的给他送了一碗炒腊肉,还说着宋禾有多么多么的好,让他将就了。 他一皱眉,他二婶就说,“重哥儿,咱万家的名声可是因为你被休毁的,你下面可是还有两个哥儿呢,万山万长可都还没娶,你不想着自己,也要想着他们!” 万重没话反驳她。 宋家也不好待。 宋嘉回来看到宋禾把他带回家里,当即就发脾气了,指着他,看着宋禾,让宋禾二选一。 宋禾没选。 但吃饭时,发现他的碗里有个煎蛋,可是直接把碗给砸了。 万重都尴尬非常。 宋禾为此跟宋嘉吵了一架。 今早起来,宋禾炖了一只鸡,两只鸡腿,给他留了一只,给宋嘉留了一只,可宋嘉的脸色看着不太好,鸡腿万重也不敢吃。 万重住在宋家,哪里敢硬气? 他的脚伤着,也实在难熬。 昨天晚上上茅房,还是多亏了安哥儿来看他,扶他去的。 万重想一个人过日子,可谁知道一个人的日子过得也这么难? 哥儿几个说着闲话,在宋家待了一上午,也不觉得无聊。 要做午饭时,江若跟万重说,中午做着他的饭。 他觉得嘉哥儿不会管万重。 不止他觉得,宋禾也觉得。 晌午时,就赶着牛车从镇上回来了。 回来专门给万重做饭。 他中午做的酸笋炒腊肉,还蒸了一锅大米。 嘉哥儿到吃饭的点才回来。 这些天挖笋,挖的他都瘦了,手也晒黄了。 他回到家闻到饭香味儿,咽了咽口水。 宋禾在灶屋看见他,喊他,“嘉哥儿,快洗手吃饭。” “哦。”嘉哥儿的眼眶一酸。 宋禾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喊过他了。 以前他不觉得他大哥对他好,宋禾开始磋磨他后,他心里恨死他了。 可宋禾又开始对他好,他莫名其妙就是想哭。 宋禾给万重盛好一碗米,一碗酸笋炒腊肉,端进屋里,方便他吃。 嘉哥儿吃的他也留了。 宋禾怕万重不自在,就没在屋里吃,就跟嘉哥儿在灶屋里吃饭。 他们吃着饭,江若挎着篮子过来了。 中午他炒的鸡子,炒了两只,往宋家端了一盆。 他想着万重吃着也不能让嘉哥儿瞪眼看着,就把他的那份也带了。 “你回来了?”江若看到宋禾,意外极了。 “我回来做饭,弟夫有心了。”宋禾起来笑着说,忙把他挎着的篮子接到手里。 江若看他们已经吃上饭了,觉得自己瞎操心了。 “我不知道你回来,做了嘉哥儿和万重的饭。” “没事,吃不完,我下午去给赵砚赵岐带上,他们中午在镇上,官差就管一碗牛肉面,他俩的饭量,绝对吃不饱。” 江若听后笑了笑。 宋禾把江若送来的肉倒了半碗,送到屋里,让重哥儿吃。 江若看他跟重哥儿相处进退有距,放心了不少。 不过,回家跟孙海一块吃过午饭后,江若就又来了宋家。 他知道万重在宋家待的尴尬。 安哥儿也在,他是万山让来的,万山或许也是想到重哥儿在宋家待的不自在。 这是江若想的,事实上,万山并不是怕重哥儿在万家待的不自在,万山怕嘉哥儿欺负重哥儿。 万山觉得重哥儿性子太好,让安哥儿过来盯着一些。 嘉哥儿下午没再去挖笋,他去找孙宁了。 明天他要去镇上卖笋,想让宁哥儿陪着他。 他大哥可是说了,他挖的笋卖了钱都是他的。 第95章 去镇上 “你大哥明天会去镇上摆摊吗?”孙宁问。 宋嘉往自己家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 “万重还在你家?” 孙宁是听村里人说的,万重脚伤了,住在宋家养伤。 万家的屋子还没盖起,草棚子里闷热,不宜养伤,原本打算在林川家里养伤的,但是他和月哥儿要顾着药铺,照看不过来。 赵砚家中,江若又害着身,就去宋家了。 村里面,他们几家关系好,大家都知道。 原本大家都还猜想宋禾跟重哥儿有事儿,可重哥儿住进宋家后,昨天晚上宋禾住的竹林,没回家。 宋禾已经主动避嫌了,村里人还能怎么嚼舌根? 孙宁还听说,万山跟他二婶发了一通脾气。 因为他二婶到他面前说,让重哥儿和宋禾凑凑,一起过日子算了,万山当即就发飙了。 不过,外人怎么说归他们怎么说,孙宁是不敢掉以轻心的。 他听嘉哥儿说过,宋禾对万重有意思。 一个屋檐下,难免…… 宋嘉点了点头,“我大哥已经被他迷住了,宁哥儿,我也帮不了你。” 孙宁一听,握紧了衣袖。 他……不能再等了。 他一定要嫁给宋嘉他大哥! 孙宁从小就羡慕宋嘉,每年都有新衣服穿,想吃糖了,他大哥就会给他买。 宋禾还给宋嘉做饭,洗衣服。 还给他零钱用! 宋禾还经营了那么大一片竹林,卖竹子、卖笋子,每个月都有进项。 而且,宋嘉也说了,他大哥已经攒了近四十两了,村子里,单比阔绰,谁能比得过宋禾? 孙宁其实比嘉哥儿还要要强,尤其是他哥哥娶了一个二婚带孩子的姐儿后。 他一定要嫁到好人家,给自己爹娘争口气!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宋家。 江若问万重,“重哥儿,你明天想去赶庙会吗?” 万重点头,“想去,可是我的脚……” 他叹了叹气。 他怕自己去了,给万山找麻烦。 “你坐在摊位上不麻烦的,而且万山买了那么多糯米,就他一个人包着卖,也赶不上啊,你可以去给他包粽子!”江若这样说。 万重最怕自己没用,还给别人找麻烦,一听自己能帮上万山的忙,就不觉得自己是累赘了。 他跟江若说好,自己明天也去镇上。 晚上,汉子们从镇上回来。 赵砚赵岐没往家回,租了一辆牛车就进山了。 他要把这些天在山上抓到的猎物拉下山。 他找了一个山洞,把这些天找到的猎物都关进笼子里,放进山洞了。 猎物在山上比在家好活,再有就是他抓的猎物多,带回家照理起来也麻烦。 他们把猎物带下山,没往家里送,打了一个招呼,拿上空闲时候编的竹篮、鸟笼以及竹圈,直接往镇上去。 要想占好点的摊位,今天晚上就要去抢。 明天大早上起来去抢,也来得及的,就是赵砚想着自己拖家带口的,难免不了折腾所有人,不如他和赵岐今天晚上就去镇上,把摊位摆好。 万山趁着他们借的牛车,拉了一个煮粽子的锅,还有柴火,带着万绥也跟着他们去了。 走之前,赵砚跟江若交代,“你们明天坐宋禾的牛车去镇上,不用去的那么早。” 江若点了点头。 正好月哥儿找了过来,他问赵砚,“赵大哥,我大哥怎么没回来?” 村里面,早上去镇上打棚子的汉子都回来了,就他大哥没回来,不能是被拉下了吧? 赵砚想起来,看了一眼赵岐,跟月哥儿说,“林川今晚回不来了,他住进衙内了。” “啊?”月哥儿一听,脸色都变了。 住进衙内? 他大哥犯事了? 不能是去搭棚子,把棚子搭坏了吧? 只是,月哥儿长这么大都没听说过,因为没搭好棚子,把人关进衙内的! “你别多想,林川不是被关进去的,他是被请进去的。”赵砚及时说,中断了月哥儿的脑补。 “请?” “林川要益善,庙会这两天他会在镇上义诊,镇上官府会给他单开一个摊,吃住都是不要钱的。” 月哥儿有些茫然,他下意识就问,“益善?我大哥啥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他不是要去卖药茶吗? 赵砚不好意思跟他说,是赵岐给林川记的名。 赵砚要是知道,肯定就阻止赵岐了。 赵砚也是今天早上到镇上,官差点名益善的人时,听到林川的名字,才知道的。 林川自己都意外了。 村长说是赵岐替他报的名后,他盯着赵岐阴阴笑了好几下,赵砚看着,挺不善的。 “林川是大夫,有着一颗悬壶济世的心。”赵砚说着,想起来林川为了捞银子找到那些门路,尴尬的咳了一声。 赵岐不想听他们说废话,赶着牛车直接走了。 他们走后,月哥儿都还没不明白,他问江若,“哥夫,我大哥不能是脑子被驴踢了吧?” “不能吧,兴许跟赵砚说的,林川有着一颗悬壶济世的心。” 月哥儿一听他说这话,心想,那还是他大哥吗? 也就是在村里为了名誉,他大哥本本分分的做一名大夫。 他大哥配的药茶里,就瘦身的那味茶里掺了多少泻药,他是不敢多说的。 他怕自己说的多了,他大哥被官差逮进去。 还有好生养的茶,也就有清热解毒的功效和提振夫妻床事频率和次数的作用。 得知自己大哥晚上不会回来了,月哥儿便去宋家了,跟宋禾说说,明天去镇上时,也拉上他。 他大哥去义诊,那些药茶不能白配了,总要人去卖。 月哥儿想了想,其实比起其他的大夫,他大哥已经很良心了,起码能保证配的药茶喝了不会喝出毛病来。 第二日。 一大早,江若和孙海就起床了。 江若起来喂鸡喂羊。 孙海起来抓兔子。 家里面的兔子越来越多,也越长越大,它们还能继续长,可孙海不想喂这么多了。 赵岐不让他进山去割草,家里面的草不够喂它们的。 吃完早饭,俩人收拾妥当,等着宋禾上门来接。 也刚好,宋禾从家里出来,往镇上去时,要路过他家。 宋禾昨天晚上去竹林睡觉前,就把这些天嘉哥儿挖的笋拿出来,放到牛车上了。 吃完早饭后,他们没有耽误多少功夫,就收拾好赶着牛车出来了。 第96章 摊位 到江若家门口时,重哥儿也在牛车上坐着。 宋禾下来帮他们拿兔子,把兔子放到牛车上,江若和孙海坐到牛车上后,宋禾赶着牛车去接月哥儿。 月哥儿也早早的收拾妥当了。 他们坐上车,宋禾赶车赶到村口,嘉哥儿让他停下来,等一等。 “宁哥儿也要去镇上。”他说。 宋禾知道他跟宁哥儿玩的好,没说什么,停下来等人。 结果,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宋禾隐隐有些生气了。 宁哥儿才慢悠悠的走来。 陪他一起来的,还有他嫂子侄子还有他娘。 他去帮嘉哥儿卖笋子,他嫂子还有他娘要到镇上去赶集。 坐村里面的牛车,一个人要掏五文钱,他娘不想花这个钱,就乘宋家的免费车了。 他们一家子坐上牛车后,牛车就嫌的挤了。 牛驮着他们,也走的慢。 宋禾不舍得挥鞭子,只能慢悠悠的往镇上赶。 路上,孙宁他嫂子非闹着和江若换位子。 “我怀里抱着娃娃,娃娃还不到一岁,坐在这里最容易冲风了,冲风后娃娃会生病的。” 江若坐在中间,其实还好,没那么挤,坐着也舒服。 外边就不行了,只能坐一半屁股。 江若不乐意换。 “孙家嫂子,你怀里抱着娃娃,我害着娃娃,我冲风了,也麻烦的很呢!” “你咋麻烦?不就是多吃两副药的事儿,我抱娃娃时,哪有你这么矫情!”孙家嫂子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江若笑了一下,“那确实不能比,毕竟我的娃娃,汉子太看重,一点差池都不能有的。” 孙家嫂子听到他说这话,恼了,扯着尖厉的嗓门质问他,“你啥意思?” 姓江的是说她抱的娃娃没有流着孙家人的血,不被重视? “我可没什么意思,嫂子可千万不要多想。” 孙家嫂子要继续跟他吵,孙宁他娘拍了一下孙家嫂子,嫌恶的看了她一眼,“你可闭嘴吧,抱着个拖累叽叽喳喳的叫,也不嫌累?” “我就累!”孙家嫂子更生气了。 咋了,当初可是孙家死皮白脸的来她家求着娶她的! 媒婆也明说了,她抱着娃娃。 现在嫌她了? 她哥哥来孙家干活的时候咋不嫌? “累你歇歇!”孙二娘没好气的说。 反正她是不会帮她抱娃娃,又不是她的亲孙! 孙家嫂子恼了,抱着怀里的娃娃来回的扭动身子,板车都被她扭得晃动了起来。 她就一直这样闹。 江若护着自己的同时,也护着万重的脚。 孙二娘恼火的说她,“你能不能安分些?” “不能!” 孙家嫂子没少在家里撒泼,她出了门还是跟在家里面时一个样。 孙宁也生气了,“你再闹,就让你走着去镇上!” 孙家嫂子嘲讽的笑了一下,“好啊,让我走着到镇上,我一到镇上就回我娘家告状,看你们中午还能不能留在我娘家吃饭!” 赶集一般都是赶一天的。 毕竟村里人难得来一次镇上。 孙二娘还想看下午的戏。 中午这顿饭留在儿媳妇娘家吃,明显最划算。 这么一想,她的态度软了下来,拿着长辈的姿态跟江若说,“赵老大家的,要不你就跟我儿媳妇换换位,她抱着孩子不容易。” “孙婶子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害着身子也不容易。”江若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你这哥儿,咋这么不通情达理?我到了镇上,非上你娘家说说你去,看你娘家人教不教训你!” 江若听后,讽刺一笑,“你尽管去说,就看你进不进得去我娘家的门!” 还跑到他娘家去说? 江若想笑,赵砚跑到他娘家都被家丁赶出来了,她跑到他娘家,还不被当做垃圾扔出来? 江若说这话,倒是让大家想起来,他哥哥是镇上来村里收米的,老有银子了。 孙二娘狐疑,莫非他娘家在镇上不是一般门户? 可又转念一想,哪户高门会让家里的哥儿往村里嫁? 别不是,那个来村里收米的公子跟江若娘家是亲戚,姓江的狗仗人势吧? 他不换,孙二娘也没办法。 江若就是不跟她儿媳妇换地儿。 他凭什么换? 谁让他们来的晚! 江若不换,孙家嫂子就又开始闹。 孙二娘没办法,好的地儿,就江若和万重还有嘉哥儿三个哥儿坐着。 这牛车是宋家的牛车,她不好让嘉哥儿跟她儿媳妇换,万重的脚用木板固定着,换也换不成,江若…… 她突然把目光放到了孙海身上。 孙海坐的地儿也不错,她跟孙海说,“海哥儿,你跟你嫂子换。” 她不是用商量的口吻说的,而是用下命令式的口吻说。 对孙海,她自是不用客气的,毕竟孙海还要叫她一声婶子。 孙海他娘之前也说了,不高兴了,随意打骂。 她可没打骂,就是让他跟他嫂子换个坐。 孙海对孙家人没好感,赵岐已经把他买了,他跟孙家人也没关系了,自然不会跟以前一样那么听话,任他们揉搓,“不换。” “你!”孙二娘抬起了巴掌。 宋禾吆喝了一声,“敢在我车上动手,就试试!” 孙二娘怕被丢下去,不敢打了。 她瞪了瞪孙海。 孙家嫂子又要闹,宋禾直接把牛车停下,厉声吆喝她,“下车!” 孙家嫂子愣了。 自己在孙家百试百有用的法子咋不顶用了呢? 她看了看宋禾的脸色,发现他真的要自己下车,委屈了。 孙家嫂子在娘家时,也是被娇惯的没大没小,不然,也不会让她没嫁人,肚子里就害了娃娃,还找不到负责的。 孙宁觉得难堪的很,握了握宋嘉的手。 宋嘉也觉得自己大哥这样欺负人了。 孙宁嫂子好说歹说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娃娃呢。 “大哥,你何必跟孙家嫂子见识呢,咱再这样耽搁着,我这几篓子的笋都要卖不出去了!” 听他这么一说,宋禾没再说话,继续赶车。 孙海冷哼了一声。 越快到镇郊,路上担着扁担,赶着驴车的行人越多。 宋禾的牛车压根挤不进去,只好停在了最外边。 赵砚和万山过来接他们。 赵砚把兔笼拎上,另一只手握着江若的手,带他们去摊位。 人多,怕被冲散,江若也拉着孙海的手。 万山也过来背着万重,把他背到摊位上。 赵砚的摊位在外面,没把摊位摆在里面,他把江若他们送过去后,又回来接月哥儿。 第97章 闲转 孙宁他娘和嫂子到了地儿后,怕江若他们告状,下了牛车就走了。 招呼也没打一个。 宋禾帮着宋嘉,把竹笋背到摊位上。 摊位是赵砚帮他占的,位置极好。 他们来的晚,宋禾背着笋子过来时,临近的几个摊上都摆好了东西,开始卖了。 宋禾帮他们把笋子送到摊位,就不再管了。 他去了万山的摊位。 万山的摊位就在他们对面,离的近,还能相互照应。 他答应万山帮他煮粽子。 万山这个莽夫,只想着干,不想自己能不能干。 连个粽子都不会煮,竟想了来镇上卖粽子的主意,也真有他的。 不过,好的一点是,万山把万绥带来了。 万绥已经帮他煮了一锅了,泡在木桶的水里,正在卖呢。 他走过来时,摊位上围了不少人。 重哥儿被万山背到摊位上后,一坐下就开始包粽子,看着已经卖剩下到半锅的粽子,手上的动作不停。 宋禾过来后,也帮忙包粽子,赶着又煮了一锅。 赵砚的摊位上,也是热闹非凡。 兔子、野鸡、刺猬、鸽子,还有五颜六色的鸟和蛇,还有幼雕和幼秃鹫,白狐等,数量可观。 这些动物活灵活现的,被关在笼子里,惹人注目。 好多人问价。 赵砚跟他们介绍,“兔子三百文一只,野鸡一百二十文一只,鸽子一对六十文,鸟和蛇要看品种。” 赵砚抓的蛇都是直接捅的窝,挑的也是品相最好的。 每一条都不大,拇指粗细,有翠绿的,白的泛着光泽的,还有赤红,赤黄,赤黑……正适合被人拿回去养。 鸟的种类比较多,大小也不同,每一只都颜色漂亮,羽毛飘逸灵动。 “要是嫌买的贵了,有竹圈,我家摊位后面摆在地上的,随意套,套中就能拿走,套不中不退钱,一个竹圈五文钱,五个竹圈二十文,二十个竹圈五十文。” 赵砚一吆喝,不少围着看的人蠢蠢欲动。 有人问,“摊主,你说的可是真的,我花五文,要是套中了你身后的野鸡,你可不能赖账不给啊!” 赵砚身后的摊位上,放了几排笼子,笼子里关了鸟,刺猬等小动物,野鸡和兔子是最大的动物,用大笼子关着。 赵砚笑笑,“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信誉,绝对不赖账!不过,我可说明了,必须是竹圈完全套进笼子里,挨着笼子可不算!” “这个自然,自然。” 说话这人取出五文钱,给赵砚,“我先试试。” “好。”赵砚给他拿了一个竹圈。 这人套时,左看看右看看,找最好套中的角度。 江若提心吊胆的看着,生怕他套中。 他也是才知道赵砚做的买卖,早知道,他就把竹圈做的小一些了。 那人目光盯着最后一排的野鸡,手朝下一扔,竹圈从他手里脱走,落到野鸡的鸡笼上,打一斜坡,擦着鸡笼的边滚落到一旁的地上。 “唉!”这人遗憾一叹,“差一点,就差一点!” 看热闹的人也替他可惜,好多人都跃跃欲试。 赵砚转身,跳进摆放笼子的地方,把竹圈捡回来。 他介绍完玩法,让赵岐看着摊,过来跟江若和孙海说,“你们去逛逛,一会儿我去跟给你们找条板凳,好让你们去看戏去。” 赵砚本打算让他们过来看摊的,可想着他摊上的‘货’,可能会吓着他们,就打消了主意。 江若看着大家排着队套圈,也有人套中,担心的问赵砚,“相公,套圈的生意咱会不会做亏啊?” 孙海也担心。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摊位,就怕他们套中。 赵砚笑着摇了摇头,“你放心,亏不了。” 他的‘货’是没有成本的,花费的只有力气。 不过,那些鸟儿野鸡之类的,在山上多放几个陷阱,一次能笼住十几二十几只呢,再挑挑拣拣,留下的也有好几只,其实不费什么力气。 摊位上,也就那些鸟儿比较容易套中,而赵砚本来也没打算留着它们。 就是一个噱头。 他主要还是卖货。 他既然说亏不了,江若就相信他。 他本打算跟赵砚告别,目光往摊上一放,看到有几个笼子蒙着黑布,好奇问他,“那几个笼子里面是什么?” 赵砚浅浅一笑,“会吓着你们的,别好奇。” “哦。”江若看着那几个蒙着布的笼子,每一个都不大,既不是猛兽也不是猛禽,竟会吓人? 不过,他没多想。 他跟孙海两个人一块逛庙会,看热闹。 从外面走到里面。 路上,有耍杂技的,画着花脸喷火的,还有耍猴的,还有骑骆驼卖大料的,热闹非凡。 隔了老远,江若就闻到了辛料的味儿,又鲜又香的。 “咱家常吃肉,要不买点吧?”他跟孙海说。 孙海闻着辛料的味儿也觉的香,点了点头,和江若一起走过去。 好多人问价,“老板,你的大料咋卖啊?” 老板坐到骆驼上,脸上有一圈络腮胡,眼窝深陷,眼睛明亮又大,江若看着他,长得不像是中原的人,想他是西域来的。 老板伸了三个手指,他的中原话倒是说的顺溜,“二百文一两。” 江若默默算了算,那就是二两银子一斤。 这大料卖的好贵! 孙海一听拉着江若的手就要走,二百文一两,这不是抢银子的吗? “哎,先等等。”江若凑近闻了闻,发现味道确实挺独特的,他心里越来越好奇,这大料炒了肉是啥味道。 他要是卖几文钱一两,江若还没有那么好奇,卖二百文一两,江若反倒想尝尝这大料炖了肉是什么味儿了。 “给我称……半两的。” 老板给他称了五百文的大料,拿纸包起来。 其实,江若说的半两是指半两大料,不是半两银子,见老板已经称好了,就不好不要了,拿出荷包取出半两银子。 就一小包,要是买盐,半两银子也够买一罐了。 孙海想说他败家,忍住没说。 在家里,关上门过日子,说什么都行,在外面,不能乱说话。 不过,再看到买的贵的东西,孙海会拉着江若的手,主动的远离,看都不让他看见。 第98章 卖药茶 孙海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他乱花银子了,却万万没想到,江若看到茶叶,走不动道了。 一看江若眼巴巴的看着,想买,孙海说,“你喝不了。” 害着身的人,最好不要喝茶叶。 “以后能喝,这东西放不坏!” 孙海想着刚才老板说的,半两银子半两茶…… “你汉子来卖货,他争的都未必能赶上你花的!” 江若笑了笑,“那让他再努努力好了。” 说完,他拿出一两银子,买了一两的茶叶。 孙海冷哼了一声。 这下,不用他提醒,江若也不敢再乱买东西了。 他俩走走看看,也挺有趣儿的。 只要人多就热闹,大家赶庙会,赶的也是这个热闹。 他们还看到了林川,在官差给他支的摊位上坐着义诊。 身旁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个官差,瞧着跟盯着他不让他偷懒似的。 林川远远的看到他们俩人,笑了笑。 江若和孙海走过去。 他们径直朝林川走过来,那俩跟木桩子似的官差严肃着一张脸,厉他们,“后面排队!” 江若和孙海互相看了看。 林川笑了笑,跟官差说,“这两位是我兄弟夫郎,不是来看病的。” 官差一听,歉意的朝他俩抱了抱拳头。 江若忙说,“不妨事,不妨事。” 正在看的这位病人看完起身后,林川跟他们俩人说,“月哥儿在前面,你们过去帮帮他。” 林川非常乐得使唤他们两个。 说来,还是赵岐给他记得名,让他来义诊的! 呵呵! 明年,明年他一定也要赵岐来益善,就让他在大街上表演翻跟头! 江若和孙海去找月哥儿。 月哥儿在摊位上,苦着一张脸。 他快愁死了。 他不会像其他商贩一样喊着揽客! “我实在是张不开嘴,两位哥夫。”月哥儿朝他俩诉苦。 “这有啥张不开嘴的,你就喊你买的药就行了。”江若扫了一眼,喊着给他打样,“卖药茶喽,便宜的瘦身药茶、美颜药茶、壮阳药茶……” 江若大声喊着,喊着喊着发现不对劲儿,舌头跟打了个结似的,顿了顿。 他脸一红,低了低头,看向月哥儿,小声问,“怎么还有这种药茶?” “我不知道,我大哥配的药茶。” 就是一些不好喊名字,月哥儿才叫不出口。 刚才江若大声喊了两下,嗓门还不小,他喊完后,引得周边好多汉子目光直直的看向他。 江若尴尬的很。 几个瞧着不正经的汉子走过来,笑嘻嘻的问他,“小夫郎,你这药茶什么价啊?” 江若茫然的看了看月哥儿,月哥儿吞吞吐吐的开口,“二十文,一包。” 一个汉子故意问,“都是什么茶啊?你们介绍介绍呗。” 月哥儿还没定亲,还是一个单纯的哥儿,听到他的话,低了低头,他介绍不来。 他看了看江若,江若张了张嘴,他怎么介绍? 药茶的功效听名字就能听出来,还用介绍? 这个汉子明显想调戏他们! “那你先等着,我去找我汉子过来,让他给你介绍。”江若说。 这汉子一听他说这话,挥挥手走了,“我忙着呢,等不了人!” 江若一这样说,再想调戏他们的汉子就怯了。 他们一走,月哥儿的摊位就凉了。 月哥儿又发愁了,“这可咋卖?” 江若说,“一定能卖下去的!” 他说完,听到了赵尧的声音,“买糖葫芦喽,又酸又甜的糖葫芦。糖葫芦甜,糖葫芦酸,糖葫芦吃了甜又酸。” “糖葫芦好,糖葫芦妙,糖葫芦吃了娃娃不哭闹!” 赵尧卖力的吆喝,他背着一个棍子,棍子上插满的糖葫芦卖了一半多了。 他吆喝的两声,停下来卖掉了三串糖葫芦。 江若这才知道他干了什么生意。 原来是卖糖葫芦。 而赵尧身后,王小胖身前抱着一个巨大的木盒子,盒子里面放的全是竹筒,他边擦着额头上的汗边喘气喊道:“卖凉浆,好喝,好喝的凉浆!” 江若远远的喊人,“赵尧!” 周边人多,声音嘈杂。 赵尧隐隐的觉得听到了别人喊自己,往那个方向一看,看到江若他们,高兴的抱着糖葫芦棍子跑过去,“哥夫!” 王小胖看到赵尧跑过来,也跟着跑过来,过来后,用力的喘着粗气,手往木盒里面拿了一个竹筒出来,把塞子打开,仰头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 “月哥儿卖不出去这些药茶,你想想办法呗!”江若说。 他们几个哥儿,确实不能跟赵尧一样满大街的吆喝。 他和孙海好说也是嫁了人的,月哥儿可是还没定亲呢。 赵尧的眼睛骨碌碌一转,说,“能卖掉,不过要雇人卖,一天五十文。” 他跟月哥儿说。 月哥儿一想,他的药茶,一包卖二十文,要是能卖掉,五十文也不多。 “成。”他点头。 赵尧把糖葫芦棍子随手给孙海,跑着去找人。 王小胖看到了,就没去,太累了。 他从木盒里面拿了几筒子凉浆,让给他们也尝尝,“江哥夫,孙哥夫,还有月哥儿,给你们喝凉浆。” 几个哥儿笑着接下,江若问,“你的凉浆多少钱一筒?” 王小胖来了精神,挺了挺肚腩,“二十文一筒,这可是我小爹做的,可好喝了。不过给你们喝,不要钱,赵尧是我朋友,我对朋友大气!” 江若他们几个一听,没忍住笑了笑。 和他们说着话,王小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站着太累了。 赵尧很快跑过来,过来时带来了一个少年,少年看着比赵尧大两三岁的样子,瘦瘦的,高高的。 “这是我师兄,裴夏,月哥哥,你就放心把摊位交给他吧。” “几位哥哥们好。”裴夏礼貌问好。 他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既是赵尧举荐的,月哥儿便放心的把摊位交给了他们。 月哥儿想了,反正不交给他们,自己也卖不出去。 月哥儿和江若他们一块儿去看万重。 万重就在他们前面,离的不远。 王小胖给江若的凉浆江若没喝,带给万重了。 他们过来后,万山一个人给他们拿了一个粽子吃。 粽子里面放了糯枣,粽子吃着又香又甜,个头还大,江若吃了一个,感觉都有些饱了。 吃完粽子后,他们几个哥儿坐下来,帮忙包粽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快到中午时,江若和孙海才回到自己家摊上。 回去,就看到一个男人问赵砚蒙着黑布的笼子里是什么。 赵砚附耳小声跟他说了什么,这人一听,眼神中闪过一抹意外。 第99章 客栈 这人走了。 没一会儿,领了一位穿着衣锦华丽中年男人过来。 中年男人过来,直奔摊位上放着的蒙着布的笼子。 “摊主,可否让我看看货?”他的眼神盯着笼子。 赵砚扫了他一眼,“可以。” 赵砚把其中一个笼子拿起来,靠近这中年汉子,掀开黑布一角。 只见中年男子的目光收缩一下又回张,神情难掩激动,问他,“你这东西,怎么卖?” 赵砚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二。 “这太贵了,十五两如何?”中年汉子讲价。 “这位老板,实不相瞒,给您看的这条,是最有精神头的,其他笼子里面关的,可能也就几天的活头。您把这条带回去,能活几天我也是不敢保证的,我和我兄弟能碰见这等神物,已经是山神爷赏饭吃,走了大运了,兴许以后再没有这样的运气了,所以价格是一毫一厘都不敢让的。” 中年汉子犹豫了一瞬,又实在想要,提出一个折中的建议,“我买这一条,你再给我搭一条如何?就搭你认为活不了的。” 赵砚一想,答应下来,“成。” 他又拿了一个蒙着黑布的笼子,递给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取出二十两的银票递给他。 赵砚把银票接到手里,做成一单大买卖。 他们走后,更让江若好奇了,“相公,这笼子里面的到底是什么?” 还买的这么贵。 二十两? “说出来会吓到你,而且你害着身,见了这东西,不好。”赵砚沉声说。 他一这样说,江若也不敢再好奇了。 “相公,你身上还有碎银子吗?我带的都花光了。”江若窘迫的问他要钱。 赵砚一听笑了笑,打趣的问他,“你买什么了?快给你相公看看?把银子都花光了。” “孙海拿着呢,我买了西域的大料,还有茶叶。” 那买的确实贵。 赵砚从卖货的钱袋里面给他抓了几个碎银,大概有二三两的样子。 他这一上午卖了不少货,挣了不少银子呢。 “拿去花,不用不舍得,想买什么就买。”赵砚说。 挣了钱就是要用的,赵砚亏着自己也不能亏着自己的夫郎。 江若笑着接过银子。 突然,大风一吹,黑布被风吹开,江若扭头一看,看到笼子里面吐着信子的蛇,脸色大变。 他直接被吓软了,身子一倒,赵砚及时扶稳他,抱着他,大手捂着他的眼睛,“不怕。” 江若声音发颤,“蛇,两个,两个头……” 赵砚拍了拍他的后背,“不怕。” 江若稳了稳心神,再不敢回头去看。 他也反应过来,是双头蛇。 怪不得赵砚不让他看。 害了身的人不能看这东西的,不然生下的娃娃…… 想着,江若的脸色变得惨白惨白的。 “相公,娃娃……” “没事的,那是迷信,咱娃娃好着呢。” 赵砚安抚他一会儿,把人抱起来,抱到板凳上,让他坐下休息。 他则是重把黑布捡了起来,把那吓人的玩意盖上。 过来时,还拿着竹筒里面的水洗了洗手。 江若坐在板凳上,心还是一下一下突突的跳。 又来了几位看货的客人,赵砚喊孙海陪着江若。 孙海就站在赵岐身边,给他拿着钱篓子。 一上午的功夫,里面的铜钱可快装满了,他拿着都嫌沉。 想套圈的人,还排着长队。 摊上的货,鸟被套中的最多,刺猬也只剩下三四只了。 后排的野鸡和兔子只被人套中了一两只。 孙海看着竹篓子里面沉甸甸的铜钱,觉得这买卖做的真划算! 赵砚喊了他后,他把钱篓子还给赵岐,说,“我过去。” “嗯。”赵岐看了一眼赵砚身后的两个黑布蒙着的笼子,走过去,直接把笼子放在了摊位后面的地上,马上回来,给排队的小汉子捡竹圈。 孙海过来问江若,“咋了?” 江若摇摇头,喉咙里突然一阵反胃,他用手紧紧捂着嘴。 孙海不明所以的皱了皱眉。 他坐下歇了歇,好了一些。 中午,赵砚去隔壁摊上买了酱卤香牛肉面。 一家子都吃的香,就江若没吃两口,又想吐。 赵砚没强迫他,问他,“若哥儿,你想吃啥?我去给你买。” 江若摇摇头,“我没胃口。” 赵砚想他一定是被吓到了,“这样吧,神佛驱除邪祟,下午了,你和弟夫去庙上烧烧香。” 江若一听,点了点头。 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他的面没吃多少,凉了也不能吃了,于是赵砚把他的没吃完的给吃了,交代他,“你下午想吃啥,要去买着吃,一定得吃东西。” 他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赵砚不敢亏着他吃食。 江若点了点头。 赵砚他们吃过午饭后,天热极了,庙会上的人还是好多。 有的人为了看下午的戏,找了个树荫就躺下睡了。 赵砚想着,反正今天晚上也不回去,就带着江若和孙海到镇上,去客栈里开了两间房,方便他们午睡。 把他们安排妥当,赵砚才回到摊上。 从镇上往镇郊走,路上,经过一户人家,正在吵架。 他一看,就看见,孙二婶被人给赶出来了,赶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儿媳妇。 她儿媳妇身边,站了两个汉子,正是她儿媳妇的两个哥哥。 回了娘家,孙家嫂子可不就硬气了? “你这不要脸的,回了娘家就不认婆家,你等着,看看你回家后,我让不让我儿子打你!” “你这老婆子试试看看,你那儿子软蛋一个,敢再老娘面前哼一声吗?还打我,老娘不撕了他!”孙家嫂子面目狰狞的跟她吵。 听着他们吵架,赵砚快快的走过,不去凑那个热闹。 他回到摊上,就看见一个小哥儿,四五岁大,可可爱爱的,牵着他娘的手,来看白狐狸。 “娘,我要,要!”小哥儿指着狐狸蹦的老高了。 这对母子认的赵岐,上次在东街时,就来买狐狸,那时候赵岐的狐狸卖完了,就跑空了。 这次又遇见,这个哥儿的娘亲利索的给了银子,价都没让。 由于白狐狸长得大了些,所以一只卖了四两银子。 卖了一只狐狸后,赵砚掀开黑布看了看,其中一个笼子里面的双头蛇不出意外的死了。 赵砚觉得挺可惜的。 这玩意稀罕,少见,就买的贵。 只是这玩意不好养,他们是猎户,也不会养蛇。 他和赵岐抓到时,是抓了一窝的,养着养着就剩下这几只。 他想,索性还卖出去了一只,也不亏了。 第100章 吃味儿 江若和孙海在客栈里睡了一觉。 许是睡在外面,江若睡得不踏实,还做了一个噩梦,梦里面看到有两个脑袋盯着自己,他吓坏了。 醒来,额头上全是汗。 他拿帕子擦了擦。 孙海刚好来找他,看他被吓得惨白的脸,好奇问他,“你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江若点了点头。 江若特别想告诉他,又怕吓着他,就忍着没说。 醒了后,他有了一些胃口。 在和孙海一路去庙上时,在路上的摊上,买了一碗馄饨吃。 他给孙海也买了一碗,一碗没多少,不过这家馄饨味道挺好的。 孙海边吃边偷看卖馄饨的老板是怎么配料的,想学一手,明年也来卖馄饨。 不过,老板注意到他的目光后,转了一个头,身子背朝着他调馅。 孙海失望的叹了一下,快速把碗里的馄饨吃完。 他们吃完后,江若在桌上放了二十文钱,俩人起身离开。 老板手里面拿着抹桌子的白布,跑过来,把白布随手一搭,放在肩膀上,笑着跟他们说,“二位走好。” 把钱拿起来,放在手心里面数了数。 寺庙距离戏台子不远。 好戏开始前,唱戏的怜人穿着戏服,画着花脸,踩着高跷绕着戏台子走了一圈。 台下围的全是人,叫喊声,吵闹声,还有敲锣打鼓声,不绝如缕,热闹极了。 江若看着这么多人,又是这么热闹,也不怕了。 他和孙海穿过戏台子,来到庙上,上了一炷香。 自从镇上兴了庙会后,镇郊的寺庙的香火旺了,来上香的人也多了,庙会这天也尤其的热闹。 江若和孙海从香贩那里花了十文,买了两炷香。 他点香保佑娃娃健康。 孙海点香求子。 俩人诚心的拜了拜,把香插进香炉里,就去看戏了。 他们正找板凳呢,看见了万重和月哥儿。 万山把万重背过来的,还给他拿了一条长板凳,方便他坐。 他们上午包的粽子多,足够下午卖,万山就让万重来看戏了。 万重正好也看到江若他们,喊他们。 江若和孙海走过来坐下。 来看戏的人,不只有镇上村里的人,还有五湖四海的人,放眼望去,人山人海。 下午的这出戏唱的也好,唱的是秦香莲。 几个哥儿看到陈世美抛弃原配,娶了公主,就气火。 孙海气极了说,“就该用黑包公的虎头铡把负心汉剁了!” 月哥儿应和。 万重和江若听后笑了笑。 万重说,“天下的负心汉还少吗,剁的完吗?” 月哥儿听后叹了叹气。 孙海嫉恶如仇的说,“就该剁!” 月哥儿打趣他,问,“孙哥夫,若是以后赵岐哥跟别的哥儿走近了,你想着用虎头铡剁他吗?” 孙海被问住了。 “赵岐,他不能!”他咬死的说。 “赵岐哥这么顾家的人,肯定不能。”月哥儿又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顾家? 孙海想到自己成亲也这么久了,肚子也没个动静。 哥儿本来就不好生养,他要是抱不来娃娃,在赵家的好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越想他心里越乱,怕赵岐不要他,都没心思看戏了。 不止他,江若也隐隐担心。 他怕赵砚对他始乱终弃。 或许,这是成亲了的哥儿的烦恼。 两人看戏看的心不在焉的。 看完戏,万山来接他们回去。 江若没心情逛,就跟孙海一块儿回摊上了。 回去,就看见一个哥儿笑着跟赵砚说话。 那哥儿长得也十分清丽,身段看着也好。 江若顿时就吃味儿了。 他冷着脸走过去,叫了一声,“相公!” 赵砚看到他,冲他笑了笑,关心的问他,“身子可好了?” 江若走近,握住赵砚的胳膊,“好多了。” 他的目光看向这位好看的哥儿,“这是……” “我是来买兔子的。”这哥儿说。 他也在打量江若。 “看中那只了?我让我相公给你抓。” 这哥儿指着一只雪白的胖兔子,温婉的跟赵砚说,“那就麻烦赵大哥了。” 赵大哥? 这就叫上哥了? 不知耻! 这哥儿掏了铜钱抱着兔子走后,江若把脸扭到一边,美目向后斜了一眼,问赵砚,“他谁啊?” 他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就像是不经意问的。 “他啊,街头卖糕点的。”赵砚说。 江若心想,他咋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时候,又有人来看货,赵岐在摊上招呼。 江若心里郁闷着,纠结这个问题。 “哥夫!”月哥儿远远的看见他,跑过来。 江若向他走去,“有事吗?” 月哥儿摇摇头,喘了口气说,“你家的摊位摆的离我们好远!” 江若心想,还不够远。 吐槽完,月哥儿抓着他的手,“跟我走吧。” “去哪?”江若疑惑。 月哥儿笑了笑,说,“我大哥现在不忙了,他让我带你过去。” 说着,他笑着凑近江若的耳朵,低声跟他说,“瞧瞧你的娃娃是个金娃娃还是银娃娃。” 江若了然。 心里面吃味儿的事,也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孙海离他们近,听到了他们咬耳朵,心中一动,跟着他们,跟月哥儿说,“也瞧瞧我。” 月哥儿当即点了点头。 看见他们又要离开,赵砚问他们,“去哪?” “哥儿的事儿,汉子莫要多管!”江若瞥他一眼。 赵砚笑了笑,说,“早些回来。” 他们走到林川的摊位上。 那两位官差该是站累了,走了,就留林川一个人。 好戏唱罢,村里面的人为了赶路早早走了,留在镇上的人不多。 林川的摊位上已经没人了。 江若坐到林川对面的椅子上,“麻烦林大哥了。” 林川看了看他,“不麻烦。” 他拿着脉垫垫在江若手腕下,给他诊脉。 能看出娃娃性别的大夫少之又少,就是京都宫里面的御医都不一定能精准探知,因此江若没有抱很大的希望。 对他而言,汉子还是哥儿,他都喜欢,反正是头个娃娃,他只求平安健康。 几人紧张的等着。 林川仔细的摸了摸脉,松开他的手,没说是什么,反问他,“你今日又受了惊?” 江若点头,“是被赵砚抓的猎物吓了一下。” 第101章 嘉哥儿看病 “你的身子,不易心绪大动,你伤身是小,娃娃伤根是大。”林川操心的说。 江若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理,就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有些情绪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那我的娃娃……” “都好。” 江若放心了,“那是……” “是个汉子。” “可瞧仔细了?”孙海提高声音问,怕自己听岔了。 “仔细了,绝对是个活泼淘气的!” 江若一听笑了笑。 孙海忙说,“林大夫,你也给我看看。” 江若起来让他坐下。 “成。”林川把诊垫放到他手腕下,给他搭脉。 林川探了探脉,把手放下来,说,“你年纪小,不用着急。” “啥意思?”孙海怕自己要不了娃娃。 林川笑了笑,解释,“就是还没到时候。” 村里面的哥儿姐儿普遍的成亲早,有的十六七岁就已经当了爹娘了,其实林川是不建议早婚的要娃娃要的那么早的,太伤身! 孙海才十七岁,林川觉得最少他要跟江若一般大年纪了,再抱娃娃才好。 也是赵岐太着急,他也不建议孙海这样的年纪就跟汉子圆房的,他觉得最少要过了十八岁才可以。 “咋没到时候?”孙海有些着急。 江若都抱小汉子了,他肚子连个动静都没有,要说赵岐要的也挺勤的,怎么就没动静呢? “你身子没问题,娃娃该来时就会来了,这个,要看运气的。” 林川这样说,孙海明白了,“哦。” 他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的。 林川见状,开口说,“你要是不放心,一会儿把赵岐叫来,我也给他看看。” 孙海连连点头。 赵岐来看看也好,他肚子这么久没个动静,说不准的是谁有问题,看看安心一些。 “那大哥,我们走了。”月哥儿说。 林川点了点头,手里面拿着月哥儿从万山摊上给他带的粽子,剥了粽子叶,咬了一口,尝了尝味道。 他边吃边点头,心想,万山看着糙汉一个,煮的粽子倒是不错,他还以为万山只会吃呢,果然人不可貌相。 月哥儿回了自己摊上。 江若路过他摊上时,看到他摊上的药茶卖了一半了。 裴夏看着文质彬彬的,话说的可顺溜了,把药茶编了顺口溜一念,江若都想买了。 月哥儿看着药茶卖了这么多,可高兴了。 “谢谢你了。” “应该的。”裴夏说。 他给月哥儿递过来一张纸,“我记了账的,你对对,看看少不少。” 月哥儿接过账本,大概得扫了一眼,这账记得细致,月哥儿看了都暗暗佩服,他把纸收起来,说,“没什么大问题就行,不用那么仔细的。” 其实,他想说,他大哥配的茶没有什么成本的。 卖多卖少,也没什么。 裴夏坚持,“要仔细记的。” 他既然为主家办事,就要把事办好。 这边,月哥儿和裴夏说着话。 对面的摊位上,孙宁趴着耳朵跟嘉哥儿说,“那谁啊,和月哥儿凑的这么近?” 宋嘉往对面瞥了一眼,摇摇头,“谁知道呢。” 宋嘉不太关注月哥儿。 月哥儿在村里从来没跟他们玩过,走近也是不曾的。 嘉哥儿顾着数铜钱呢。 他的笋卖了一半多,他的笋不是按照斤两卖的,而是按照个头卖的。 五文钱一根,六文钱一根,七文钱一根…… 价钱不一。 不过,嘉哥儿长得好看,看起来又乖乖的,卖起笋来能说会道的,看见了妇人喊姐姐,看见汉子喊大哥,小嘴可甜了,为此他的笋卖的好,挣了不少呢。 他数钱都快数不过来了。 孙宁哼了哼,“月哥儿到底跟我们不一样,我娘说,村里有汉子中意月哥儿的,都不敢上他家去说亲,就因为他跟他哥哥是大夫。” 村里面的汉子自觉配不上。 嘉哥儿听到他这样说,抬头看了一眼月哥儿,跟个年少汉子说话都怯,打心眼里瞧不起。 心想,大夫有什么了不起的? 卖个药茶都不敢,以后嫁人了日子铁定不好过。 孙宁见嘉哥儿没理自己,也觉得说的挺没意思的,看着对面帮万山收摊的宋禾,心里面打了别的主意。 他跟嘉哥儿说,“我去镇上我大嫂娘家看一眼,跟我娘说我先回了,你等着我。” 宋嘉点头,“好。” 孙宁起身,匆匆离开了。 宋禾帮万山收完摊,过来宋嘉这里,“嘉哥儿。” “大哥。”嘉哥儿看着宋禾,想他夸自己。 他今天卖了好多笋呢。 宋禾没注意他卖多少笋,他握住嘉哥儿的手,“走。” “去哪?”宋嘉不解。 “林川在镇上义诊,去他那看看有没有得害病!” 害病就是要人命的病。 也指那种治不好的。 宋嘉想着是他大哥在意他,关心他,没多想,跟着宋禾去林川那里。 林川刚起来活动活动了腰骨,一套动作都还没做全,见宋禾带着嘉哥儿过来,又坐回到椅子上。 “咋了?” 宋禾指了指嘉哥儿,“给他看看,瞧瞧身子。” 林川看了宋禾一眼,笑着跟嘉哥儿说,“那坐下吧。” 嘉哥儿冲他点了点头,坐下来。 林川拿出一张干净的帕子,放到嘉哥儿手腕上,给他诊脉。 嘉哥儿身子好,比孙海和江若都好。 气血也足,林川给他探了探脉,光从脉象上就能知道他的日子过得好。 他把帕子收起来,“嘉哥儿的身子好,不过我瞧着最近是晒黑了呀,正好,我给月哥儿配了美白的药茶让他卖,你去他那问问看看还有没,有了拿两包,回去晚上睡觉前泡一杯,几天就白回来了。” 嘉哥儿一听,眼睛亮了亮,“真的?” 真的能变白? “自然是真的。” “那我去问问。”嘉哥儿起来。 “你过去吧,我让林川给我也看看,一会儿送好你们回家。”宋禾说。 嘉哥儿点了点头,小跑着离开了。 他怕月哥儿收摊。 他走之后。 宋禾沉了沉脸,问林川,“嘉哥儿还是处子吗?” 林川拿着茶杯喝茶呢,听了他这话,嘴里面的一口茶差点吐出来,他咽下去,擦了擦嘴,复问,“啥?” 宋禾尴尬的重复了问了一遍。 林川实话告诉他,“姐儿是不是处子我能看出来,但是哥儿,就要强人所难了。” 第102章 等他们 “哥儿看不出来?”宋禾皱了皱眉头。 林川摇了摇头,告诉他,“哥儿的身子跟汉子比也就多了一个器官,其他的都一样,经没经过人事,是看不出来的。”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就比如,哥儿昨晚上才跟汉子躺在一张床上睡过,我今天是能看出来的,也就限今天,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给嘉哥儿探了脉了,他昨儿清白的很。” 宋禾听后,叹了叹气。 林川看他愁眉苦脸的,不解,“你咋怀疑嘉哥儿?” 他觉得嘉哥儿的胆子不敢这么大。 宋禾哪是怀疑? 是不确定罢了。 不过,这话他不能跟外人讲,最亲的兄弟也不能。 事关哥儿的清白,容不得有差池。 “没,我就是看万绥在我的竹林里干的挺不错的,他今年也十六了,嘉哥儿也十六,你说他俩合适吗?”宋禾这话问的是真心的。 林川白了他一眼,不知道宋禾竟打了这个主意,“咋合适?嘉哥儿还小呢。” 月哥儿,他可是打算等他过了十九岁,再让他相看的。 哥儿成亲早了不好,成亲的早,受累的早。 如果是嫁给赵砚赵岐兄弟了,他们兄弟人好,也疼夫郎,林川没什么话说。 可汉子跟汉子是不同的,有好汉子就有害汉子,林川就怕月哥儿最后挑了一个最差劲的。 所以,趁着他们现在年纪还小,还懵懂无知,要好好教。 尤其是跟成年汉子要岔开距离。 宋禾又叹了叹气。 嘉哥儿年龄确实小,宋禾怕的是他早被小爹给带坏了! 林川以为他叹气,是怕好汉子被人挑完了,嘉哥儿没得挑,告诉他,“有你我做兄长的给他们掌眼,不会差了他们的。” 宋禾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江若和孙海回到摊上后,孙海就让赵岐过来林川摊上看看。 赵岐皱眉,不想去看,“我没病。” “没病我咋抱不来娃娃?”孙海反问他。 赵岐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了,转身去找林川了。 江若和孙海帮着赵砚收拾摊位。 他们晚上是不走的,走了明天还要赶过来,麻烦,就在镇上住了。 赵砚中午都已经去客栈开好房间了。 晚上,庙会上摆的摊位,官差会留有人彻夜巡逻,摊位上的东西是不会被人偷走的。 尽管如此,赵砚还是不太放心,想点一点摊位上还剩下的货,心里面好有个数。 突然,江若看到最后一个蒙着黑布的笼子没了,问赵砚,“那个,卖了?” 赵砚点点头,“卖了,这玩意稀罕人,不过就是卖的时候差不多要咽气了,没卖那么贵,五两银子给出了。” “也不少了。”江若说。 双头蛇出手了后,他心安了不少。 那玩意看着就吓人,也不吉利。 双头,他一想,就害怕。 赵岐到林川摊位跟前时,宋禾还没走,林川调侃他,“呦,来了呀?” “还想着你不会来呢!” 赵岐白了他一眼。 林川笑了笑,说,“明天上午过来这里给我捏肩膀。” “为何?”赵岐斜着睨了他一眼,想不明白,大白天,他咋会做美梦。 “你还跟我装糊涂呢?”林川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还是想让我告诉你夫郎,他要不了娃娃,是你一直在喝凉茶?” “请便。”赵岐说,说完转身离开。 林川挺失望的,他以为能唬到赵岐呢。 想来,赵岐这人也太不讨人喜欢了。 看着赵岐离开的背影,林川大声说,“让砚子过来一趟,有事!” 他说这话时,目光沉了沉。 赵岐回到摊上时,摊位上已经收拾好了。 他跟赵砚说,“林川找。” 赵砚以为又是林川叫他喝酒,说,“我喝不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有事。” “啥事?”赵砚上过一次当,这次可谨慎了。 赵岐抿了抿唇,“我不知道,你去问他。” 赵砚:“?” 赵砚想了想,说,“那我过去一趟,你找找赵尧,找到人后,把他们带到客栈吧,我一会儿直接回客栈。” “好。” 赵砚去林川那里。 他走时,江若还疑惑呢,“相公,你去哪?” 他不知道赵砚要去林川哪里。 江若还以为他要去找那个卖糕点的美哥儿呢。 他要是去了,就别回来了。 他心眼可是小的很呢! 赵砚看了一眼赵岐,说,“你跟你哥夫解释。” 江若一听,看了看赵岐。 赵岐冷着脸,开口,“林川找他,” “喝酒。”他说话时,停顿了一下。 “喝酒?”江若想着,蹙了蹙眉,不太高兴。 上次就是林川叫的人,赵砚一晚上没回来呢。 而赵砚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孙海走过来,问他,“林川怎么说?” “没病。” “那咋……”孙海说话时,看了看江若,放低了声音,“那是咋回事?” “是我喝的凉茶。” “你喝凉茶了?”孙海惊讶的问。 咋,他不想要娃娃? “喝了,不懂。” 孙海听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不知道凉茶的作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喝的。 他说,“以后不要喝了。” 赵岐点头,“以后只喝热茶。” 凉茶不再放凉了喝,直接趁热喝。 孙海点点头。 知道原因后,他也不多想了。 他提醒赵岐,“大哥让你找赵尧。” 赵岐直接坐到了摊位上的板凳上,说,“他会自己找过来的。” 他这样一说,江若和孙海也觉得赵尧会自己找过来,也坐到了板凳上等人。 赵砚过去林川的摊位时,路过万山的摊位,他们已经收拾了摊位,准备好回家了。 坐着等孙宁呢。 月哥儿给了嘉哥儿两包美白的药茶,他都开口问了,月哥儿不好不给。 赵尧和裴夏说着话,月哥儿数了六十文给这个能干的年轻汉子。 他多给了十文。 裴夏立马就发觉了,把十个铜板又还给他,“这些,我不能要。” “我不是要多给,我是真心感谢你,不是你,这些药茶怕是一包也卖不出去。”月哥儿说。 他看了一眼盛放铜钱的布袋子,不比嘉哥儿卖笋挣得少。 “不,我们说好了是五十文,就是五十文,我不能多要的。” 裴夏不接,月哥儿眼睛一转,把十个铜板随手给了赵尧,“那你拿去买零嘴吃吧。” 赵尧不给他客气,高兴的接到了手里,“谢谢月哥哥!” 月哥儿目光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买了零嘴给裴夏分一分。 赵尧多聪明了,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 赵砚走过来看见赵尧,就说,“快去跟你二哥他们汇合。” 赵尧不慌不忙说,“没事,反正他们也要过来,我就在这里等他们。” 第103章 吃醋 他等着赵岐他们,赵岐他们也在等他。 都以为双方会来找。 眼见天就要黑了,赵砚竟成了先回客栈的人。 他到房间外面,推门进去,发现门栓锁着,才知道江若他们还没回来。 “遇到事了?”赵砚想,他下楼。 到客栈大堂找寻了一番,没看见人,出门找人。 刚从客栈出来,就看到街上,赵岐领着孙海和江若他们走过来。 他走过去,问,“赵尧呢?” 江若说,“赵尧去他同窗家了,晚上不来客栈。” 说来也是一场乌龙了。 “同窗家?”赵砚疑惑。 赵尧的同窗不都是在村里面吗? “韩老夫子就是在镇上名号也是响的,有几个街上的学生慕名找到他家,经他授课教学,日常就寄宿在村里学堂。”江若解释,这也是赵尧刚跟他说的。 他们在郊外摊上等了快半个时辰,等不来赵尧。 赵岐就不让他们等了。 他们守在郊外,赵尧要乘别急的牛车回村,肯定能碰到他们,这么久不见人,肯定是还没过来。 赵岐领着他们去找人。 路上,碰到了来找他们的赵尧。 赵尧以为他们要回村里的,专程来跟他们告别,没想到他们晚上都不回去。 赵砚心想,怪不得呢,他说赵尧怎么有镇上的同窗。 “他同窗家在哪?你们问了吗?” “赵岐问了,说是在南街巷旧胡同第二户人家。” 赵砚默默记下,带他们进去客栈。 到大堂,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招了招手,把店小二喊过来,点了几道店里的拿手好菜。 江若瞥了一眼小二的记账,几道菜要一两多呢。 “这会不会……”太奢侈了? 江若要问,想了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跟孙海一个样了? 他反思了一下。 还真让他想明白了,那是他的问题吗? 他是不可能有问题的。 不是他小气,实在是赵砚阔绰了! “相公,这会不会太多了?”他问。 孙海也被刚才赵砚的一顿点菜吓愣了。 镇上饭店的菜哪是他们这些贫民老百姓能吃的? 他可是听说,饭店里随随便便一道菜,都够村里面人家几个月花销了。 赵砚说,“不多,今天入了不少,自然不能亏待咱一家人。” “而且,银子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赵家穷了几十年了,也该轮到我们阔一回了。” 好不容易都来一次镇上,赵砚想带家人吃点好的,总不好一直吃苦。 他这样一说,江若识趣的不再多说什么。 孙海就更没意见了,赵砚是一家之主,他发话了,说什么自然是什么。 客栈里面的饭菜炒的快,没一会儿就相继上了。 饭菜色香味俱全,每道菜的做法都不一样,各有其味道。 一家人边吃边中肯的点头。 当然,赵砚没落下赵尧,在他们吃过饭后,又点了两道菜,厨房做好后,赵砚给送到了赵尧的那个同窗家。 赵砚来送菜时,顺路买了两包点心,带给赵尧同窗的爹娘。 他心里想着,不能平白的让人家照顾赵尧一晚上。 但是,让赵砚意外的是,他找到这户人家后,发现这户人家里面没有大人。 里面有几个半大的少年,赵尧也赫然混在其中。 “大哥?”赵尧看到他,高兴的大喊了一声,把空干水的山楂放下,向他跑了过来。 “你们这是……?”赵砚看了一眼院子里。 院子中热闹极了。 院中烧起一口大锅,有一个少年汉子一边烧火,一边拿着书在看。 还有一个少年汉子坐在石凳上,就着院中石桌上的烛火,拿着笔小心的在扇子上画画。 裴夏在帮赵尧熬汤。 王小胖怀里抱着几根凉浆筒子,坐在地上,靠着烧火少年汉子的背呼呼大睡。 “这些是我的师兄们。”赵尧向他介绍。 几个少年汉子都停下手中的活,看向赵砚,点头喊道,“赵大哥好。” 赵砚看着这些人,除了呼呼大睡的王小胖,他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赵尧能结交一些朋友,是极好的,他也没问,把饭盒和点心交给赵尧,“给你带的,你们一起吃吧,用不用我帮你做糖葫芦?” “谢谢大哥!”赵尧自然的把饭盒子接过来,摇头道,“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可以的。” 赵砚点点头,“行,你们遇到事了尽管来找我。” 他说了住的客栈的名字和地方。 “我知道的大哥。”赵尧送他离开,他几个同窗也起身相送。 结果,那个烧火的少年一起来,王小胖失了依靠,一下子跌倒了地上,怀里抱的凉浆也摔倒地上,滚了半圈。 就这,王小胖也没醒。 赵砚挺羡慕他的睡眠的,摆了摆手,跟他们告别。 赵砚回客栈时,路上,赵砚想着赵尧他们那样忙活,心想,该跟他聊一聊了。 屁大点的汉子,做什么事都不跟他说! 同时,他心里面又有些欣慰,心想,赵尧竟也看着长大了,都学会拢着人一块做生意了。 赵砚到客栈后,草草的洗漱一番,上床跟江若吐槽。 江若说他,“你这是心里面吃味了,习惯让你操心全家了,放手又放不开。” 赵砚叹了叹气,伸手把江若搂进怀里,可不是。 不过,搁往常,他的夫郎可喜欢让他抱着睡觉了,今晚不知道怎么了,竟不让他抱! 江若一个一个掰开他的手指。 “咋了?” 江若看着他,较真的问他,“我好看,还是那个卖点心的哥儿好看?” 原来是吃味了! 赵砚笑了笑,搂住他,亲了亲他的侧脸,“这是什么话?当然是我夫郎好看,美死我了!” 江若这才满意,他摸了摸赵砚硬挺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跟他说,“那以后只能看我。” 赵砚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看你看你,可你相公也要做生意。” “那你也不能借着做生意多看别的哥儿!”江若醋劲可大了。 他吃起醋来可不管那么多! 反正,赵砚娶了他,就要对他一心一意! “好。”赵砚纵容的说。 他瞧着江若,觉得他撒娇的样子也可爱。 真是应了那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第104章 讨人厌的哥儿 今晚上,吃醋的可不止江若。 还有孙海。 他和赵岐都躺下了,竟还有人敲门。 孙海坐了起来,要去开门。 赵岐看他就穿着一身透薄的里衣,说,“我去。” 他起来,过去开门。 他没把门完全打开,就开了半扇,他还挡着门。 门外,还是那个卖点心的哥儿,他看着赵岐,羞的头都不敢抬,把带的点心盒子交到赵岐手上,回头看了一眼跑开了。 赵岐奇怪的看了一眼盒子,关上门,拎着进屋,扭头看到孙海坐在床上幽幽的看着他。 孙海紧咬着嘴唇,手捏着被子! 他说今晚上赵岐怎么不碰他,原来…… 他一把抓起被子躺下,侧着身子,把被子蒙过了头。 解释,于赵岐来说是不可能的,太麻烦了! 赵岐直接把点心盒子拿起来放在门外了。 他再进来,往床上一躺,把侧着身子躺着的人往怀里一带,稳稳搂住,“别闹。” 孙海想,到底是谁在闹? 他冷哼了一声,继续生闷气。 赵岐看他这副样子,就想收拾他。 要不是在外面住,没有凉茶喝,他何必要忍呢? 赵岐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不把林川得罪的这么彻底了,不然还能去找他,要一粒避害的药丸。 孙海冷眼看着搂着自己的汉子,心中塞的不行。 平时,他这样闹一闹,赵岐一准收拾他。 今晚,赵岐竟没有跟往常一样! 他心里有别的哥儿了? 是那个卖点心的哥儿? 想着,孙海开口说,“赵岐,卖点心的哥儿屁股大。” 他大概知道,赵岐不喜欢屁股大的哥儿。 不然,赵岐不可能会要他,也不会床上收拾他时,老是摸他屁股。 赵岐白了他一眼,闭上了眼睛。 想麻痹自己,突然想到什么,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孙海反应了过来。 他喊了赵岐的名字! 在床上,赵岐不许他喊他名字,要喊他……相公! “我…唔…”孙海要解释,就被汉子压在身下了。 竖日。 赵砚和赵岐两口子早早起来,在客栈吃了早饭,赵砚就退房了。 在客栈住一晚上,两间中房要七百文,早饭三百文,又花了一两银子。 他领着人来到摊上。 万山和万绥一早也来了。 他俩昨天晚上也没回去,不过,他们也没矫情的去镇上住客栈,他俩直接在摊位这儿睡的,睡在板凳上。 前天晚上,赵砚和赵岐也是这么睡的。 把摊位收拾了收拾,清点了清点货,赵砚就开摊了。 万重他们还没来,江若坐着嫌无聊,就帮赵砚看摊卖货。 孙海坐在摊上的板凳上,打着瞌睡。 “没睡好?”江若关心的问。 以为他是不习惯在外面睡,睡不踏实。 可孙海抬头后,脖子上的衣领一斜,江若看到了红痕,立马了然,尴尬的咳了一下。 孙海摇摇头。 江若没再打搅他,到摊位前面去给赵砚拿竹圈去了。 今天罢会,昨天没来凑热闹的人,今天也都来了,比昨天还热闹。 江若搬了一张凳子,就坐在摊位前,给排队套圈的人递圈,还有收钱。 赵砚在摊上卖货。 他给了赵岐十两银子,跟他说了一句,赵岐拿着银子走了。 赵岐一去就是一上午。 快中午时才回来。 庙会上,摆摊卖猎物的摊也不少,但大家卖的都大差不差的,野鸡,兔子,袍子之类的。 赵砚的摊子,卖的猎物就显得新奇了,弄得套圈看着也新奇,引了不少客,他摊上的猎物卖的好。 昨天,赵砚死咬着价没松,今天要罢会了,赵砚就不把价咬的那么死了,几文十几文的也愿意让。 一只走商的队花了十两银子买走了他摊上全部的蛇。 商队买走也是为了卖的,不过再走一个地方卖,就是高价了。 除了蛇,他摊上的幼雕也被镇上几个纨绔少爷买了,说要买回去训着养。 赵砚一只卖了他们三两银子,共卖了三只。 剩下的猛禽的幼崽他没卖,因为卖不了,经过昨天一夜,没熬住,死了。 一上午过去,赵砚摊上的货出的差不多了,就剩下野鸡兔子狗獾之类的。 江若那个套竹圈的摊,也差不多了,鸟都让人套走完了,赵砚直接拿野鸡和兔子补上。 后面,几个哥儿一路沿着摆的摊位走过来。 其中一个眼尖的看到江若,喊了一声,“若哥儿!” 江若抬头看过去,顿了顿。 这几个正是镇上的那几个看江若不顺眼的哥儿。 这些年没少嘲笑他,一把年纪了嫁不出去。 赵砚也吓唬过他们。 江若现在身子胖了,明眼人一瞧都能瞧明白。 这几个哥儿装傻充愣,看见了他,故意问他,“若哥儿,你咋胖了这么多呢?” 一个哥儿恍然大悟的说,“不能是吃胖的吧?我听说村里的日子苦,没什么吃的,要啃树皮,吃土,那东西一多吃,就胖,你不会是吃那些东西吃多了吧?” 他说着,这些哥儿当即哄笑,讨厌的嘴脸跟以前一样。 “你们想多了,我是抱了娃娃才胖的,你们也多余操心了,我汉子能干,家里面的日子过得好着呢!”江若说。 赵砚看到他们,到江若面前,护着他,“他们欺负你?” 赵砚刚卖货呢,没注意到几个哥儿过来跟江若说了什么,不过他看着自己夫郎面色不好。 几个哥儿被赵砚吓过,看他的目光有些怯。 他们心想,村里面的汉子果然没教养,粗鲁! “没。”江若摇头。 当着赵砚的面再嘲笑江若是万万不可能了,他们怕赵砚。 一个哥儿眼睛一转,问江若,“林公子娶了连哥儿,若哥儿你知道吗?” 江若待在村里,才不管姓林的娶谁。 “唉。”说话的这个哥儿叹了叹气,当着赵砚的面故意说,要挑拨他们,“可惜了,想当初你跟林公子青梅竹马,郎有情来妾有意,真是可惜了。” “可不是,唉,若哥儿,瞧你抱的娃娃的月份,不能是还没跟林公子退亲时抱的吧?”别的哥儿接话。 “啊,那这……”另一个哥儿同情的目光看了看赵砚。 江若冷了他们一眼,“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们几个还改不了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性子!” “你……” 江若截过他的话,继续道,“这么操心别人不如操心操心自己,我娃娃都要抱出来了,你们几个咋还没成亲,眼看着,都要十八了呢!” 江若阴阳怪气的说,想当初,他可没少因为年龄大了,被他们几个说。 可让他把话还给他们了! 第105章 回村去 几个哥儿被江若气的不轻。 他们走后,赵砚安慰他,“别跟他们生气。” 江若哼了一声,“他们才不值得我生气。” 赵砚笑着抚了抚他的脸,“这才对嘛。” 江若抱住他的胳膊,说,“相公,你可别多想,那个姓林的哪哪都比不上你。” 江若怕赵砚听了那几个哥儿的话,多想。 赵砚听他的话,笑了笑,“那可不,你相公的本事通天呢。” 赵砚人又不傻,怎么会听不出来他们是故意当着他的面这么说的? 见不得自己夫郎日子过得好罢了。 江若松了一口气。 万重他们今天没来。 月哥儿也没来。 江若还是赵尧过来跟他说,他才知道的。 “哥夫,月哥哥的摊今天我让裴夏又去卖了,也跟林大哥说了。” 其实,月哥儿没来之前,赵尧就让裴夏去摊上卖了。 他想着月哥儿今天是会来的,因为他昨天的药茶没有卖完。 他一直没看见月哥儿,就跑去找了林川。 林川笑眯眯的看了看他,赵尧觉得林川跟要打他主意似的,不太踏实,就跟江若无意的提了一嘴。 江若点点头,问他,“重哥儿他们今天怎么没来呢?” 赵尧摇摇头。 这他就不知道了。 他过来跟江若说了两句话,抱着糖葫芦棍子走了。 中午,赵砚从摊上卖的小吃,好几样呢,大家凑合着吃了。 吃过东西,不知道从那个方向吹来一阵大风,摊位上的笼子都被风吹的移位了。 木摊吱呀吱呀呀的晃动,让人看着心惊胆战的。 赵砚去找了一块石头压在了摊位上。 大风刮过,地上留了一地的黄沙。 赵砚索性就把摊子给收了。 剩下的鸡子和兔子,不卖了。 反正总共也没剩多少。 他把货放到万山的摊上,去找摊位负责的官差,把摊费给交了。 庙会上摆摊,一天要五百文呢,两天就是一两银子。 赵砚交了摊费,把这两天挣得一袋子铜钱给了赵岐,“老二,你把铜钱拿去钱庄换成银子吧。” 铜钱拿着沉,这么多,带回去也不方便。 赵岐接过铜钱袋子,带着孙海去镇上了。 不用卖货了,赵砚就带着江若逛市集。 市集里人挤人的,赵砚就抓着江若的手,怕别人不小心撞到他,走路时还伸出肩膀护着他。 市集上,什么都有卖。 江若看到有卖菜种的,想到家里面的菜地没种严实,问赵砚,“相公,要不咱再买些菜种吧?” “好。”赵砚没什么意见,带着他到菜种摊上挑。 他们买了好几种菜苗还有菜种。 又走到布摊上,买了两匹布,还撕了一些碎布,又给江若挑了两身衣裳。 江若有衣裳穿,就是赵砚看见新出的布料颜色亮眼,江若穿着好看,就给他买了。 江若也给赵砚挑了一身,既然都给赵砚买了,江若肯定不能落下赵尧的,还有赵岐夫夫。 赵砚看到卖打猎工具的,到那个摊上看了看,买了一把长弓,又买了几个陷阱槽子,还有其它的工具。 江若也想着家里什么有什么没有,买了一些零碎。 好在赵砚买了两个大编筐,摊主送一个扁担,赵砚把买的东西放到筐里面用扁担挑着。 这样,江若再买什么东西了,直接往他的竹筐里一放,也不用自己用手提,方便的很。 赵砚走到一个药摊,想起来什么,把林川昨天晚上给他写的方子拿出来,把药抓了。 江若看见了,问他,“这是谁的药?” “你的。”赵砚说。 “我?”江若指了指自己。 赵砚说,“这个药是稳害的,林川给开的方子,吃了对你有好处。” 这样吗? 江若没多想。 不过,他看到赵砚买了几样药,花了三两多银子,怪心疼的。 不过想想汉子是为了自己花的钱,江若心里面暖乎乎的。 江若和赵砚把市集从头到尾的逛了一遍,还去戏台子那里听了半场的戏,才回万山的摊上。 万山也收摊了,他买的糯米包粽子都包完了,就剩下两斤糯米枣。 万山给江若分了一些,又给万绥分了一些,让他们拿回去煮到面汤里面,喝起来味道甜滋滋的也不错。 赵尧看到他们,跑过来说,“大哥,我今天不回家,明天上午回家,不用等我。” “不回来?” 赵尧点头,“我们要算账呢。” 赵砚没再管他。 万山收了摊后,林川背着一个木箱过来了。 木箱里放的药茶,没剩几包了,他把裴夏今天的工钱也给结了,剩下的药茶不用卖了。 这两天义诊可把他累坏了! 他刚走过来,赵岐两口子也到了,孙海嘴里面嚼着什么,吃的津津有味的。 他过来,把手里面拿的一包肉脯打开,给江若也分了一些。 肉脯是赵岐硬要给他买着吃嘴的,说好吃。 孙海没吃过,尝了尝,感觉何止好吃,简直好吃极了,还加了蜂蜜,蜂蜜可贵可贵了。 给江若分了一些肉脯,他又把另一包纸袋打开,拿了一粒黑色的药丸,给江若,“吃山楂。” “山楂?”江若疑惑的看了看药丸。 这药丸跟山楂药丸一样大,黑的发亮,但跟山楂丸子的样子长得不太一样。 “赵岐买的。”孙海说。 “是吗?”江若接过来。 没想到被赵岐伸手一拦,截了。 “嗯?” “你不能吃。”赵岐说。 这药丸吃起来酸酸苦苦的,孙海以为是山楂,其实跟山楂没什么关系。 赵岐说是山楂,他就信了。 这药丸是避害的,江若不能吃。 江若害着身,日常要忌嘴,赵岐一说,他也不敢再吃了。 本来他看着这药丸的颜色就不对。 孙海有些奇怪。 山楂怎么不能吃了? 他可是听村里面的婶子们说,害身的人山楂吃了好。 不过,孙海没多想。 人齐了后,几个汉子们把没卖完的货还有买的货背着,往回村的方向走。 江若和孙海都以为要走回去,没想到离开了集市后,赵砚他们把货都放到了地上。 “我过去。”赵岐说。 赵砚点了点头。 他们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赵岐再回来,赶着一辆牛车回来。 这牛还是一头健壮的大公牛。 板车看着也是新的。 江若面色一喜,问,“这是咱家买的牛?” 第106章 大胆的算计 “老二挑了一上午呢。”赵砚说,看着大公牛目露满意之色。 “这牛不错。”万山也点头说,心想,他也该买一头了。 林川不跟他们客气,赵岐把牛车停下后,他就把木箱子放车上了,挎腿坐了上去。 孙海看着牛车,心里也高兴的不行。 心想,真好,家里都买牛车了。 这在之前想都不敢想! 江若和孙海新奇了一路。 回到家后,赵砚和赵岐把板车上的货放下来,把牛棚打扫了一遍,才把牛牵进去。 大公牛进了牛棚后,看起来还是满意的,找个阴凉地就曲腿卧地上了。 孙海去拎了半桶水,倒进水槽里,让牛喝了好解解渴。 他在牛棚看着牛喝水,江若把买的货理了理,把该放进屋里的让赵砚拿回屋,该放进灶屋里的让赵砚拿进灶屋。 昨天一天没在家,感觉跟走了一个月似的,看着家中的一切,他感慨万千。 就是两天没喂鸡,小鸡在鸡圈里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江若听到后赶紧去给它们拌鸡食,还有羊和兔子,都饿得不行。 喂完出来,江若看到宋嘉哭哭啼啼的跑进院子,大喊,“赵大哥,你快去我家!” “咋了?”江若连忙问。 以为是张行又来祸害他。 赵砚听到嘉哥儿的哭声也赶紧走过来。 宋嘉擦了擦脸上的泪,说,“我大哥他打了孙宁,我拦不下!” “咋打了孙宁?”赵砚皱了皱眉,边问着边往宋家的方向跑。 江若想着万重也在宋家,也紧忙追上他们。 嘉哥儿摇摇头,他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大哥今天早上起来就怪怪的,跟他说不去镇上了,跑了出去,不知道在哪待了一天。 傍晚才回来。 他回来没多久,孙宁找来了,跟他大哥说了两句话,说着说着就哭了,他大哥莫名其妙的就动手了。 嘉哥儿去拦,宋禾连他也打。 他没办法,只能出来喊人。 赵砚他们跑去宋家。 路上,江若问嘉哥儿,万重还在宋家吗? 嘉哥儿说,万重昨天晚上没来他家,去了万绥家里,跟万安住在一块。 江若一听他不在宋家参和事情,心里面松了一口气。 宋家围了不少人。 孙宁瘫倒在地上,眼睛都哭红了,脸也被人打肿了,他哭着喊着,尤其是见人多了,哭的声音更大了。 赵砚跑进来,就听孙宁擦着红肿的眼睛,向着众人大声喊道:“宋禾他,要了我!” 赵砚顿了一下。 身后跟来的江若也愣了一下。 嘉哥儿更是茫然。 “这可不得了,不得了了!” 看热闹的人乱成了一锅粥,议论纷纷。 宋禾听着周围吵吵闹闹的声音,走到院子里面的角落里,捡起一块板砖来,‘咔嚓’一声,掰成两半,狠狠砸在地上,吼道,“滚,都他妈的给老子滚!” 宋禾的声音穿透整个院子,院子里都震上了一震。 他的眼睛也喊红了,他整个人面赤耳红、恼羞成怒的,就像是发了威的老虎。 砖头砸到地上后,看热闹的人下意识的往后一跳,退开半米,被他吓的脸色发白。 赵砚扫了一眼众人,跟人说,“看什么看,是看热闹的时候吗,不要命了?” 赵砚一说,这些人不敢在宋家待了,一个一个的走了出去。 有几个不嫌事大的,跑去了孙家,喊孙二娘。 人全都出去了,赵砚去把门栓上了。 嘉哥儿小心的走过去,把宁哥儿从地上扶起来。 宁哥儿紧紧抓着嘉哥儿的手,哭也不敢大声哭,一个劲儿的擦脸上的泪。 赵砚走到宋禾身边,问他,“真有那么一回事?” 宋禾双手捂着脸,蹲到了地上,压着嗓门呜咽咽的叫了两声。 他的声音压抑、痛苦极了。 赵砚看着他的样子,叹了一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咋回事?”赵砚问。 宋禾摇头,目光发寒的扫了一眼孙宁,无力的说,“着了道了!” “哪一种?” “闻了香……” 重哥儿昨天晚上非要去万安家里,宋禾拗不过他,只好把他送过去,回到家里,家里的床上什么没有,他嫌重新铺床麻烦,就去了竹林。 因为这几日重哥儿住在他家,他直接把床铺盖拿竹林了,方便他休息。 到竹林睡下后,迷迷糊糊的听到人敲门,出来开门,就看到了孙宁。 孙宁借口有事跟他说,关于嘉哥儿的,就没防备。 结果孙宁把一个帕子递给他,让他看,他好奇的把帕子扯开,就闻到了一股异香,再然后,就失了理智了。 醒来就跟孙宁在一张床上躺着了。 宋禾自己都懵了,他立马穿上衣服跑了,在外面躲了一天。 晚上,回到家,孙宁就来家里堵他,说已经把他俩的事儿告诉了重哥儿。 宋禾没忍住,动了手。 他这是被人算计了! 他恼火了一天,也唾弃了自己一天,也回避了一天。 他不知道,自己从今以后还怎么面对重哥儿。 重哥儿原本就对他…… 宋禾想着,哭了。 他哭着问赵砚,“我咋办?” “我咋办!” 赵砚抓着他的肩膀,带他进屋,“你先冷静冷静。” 他回头又看了看孙宁,说,“你也别哭了。” 孙宁听他的吗? 不哭能赖上宋禾,让宋禾娶他吗? 此招阴险,可孙宁并不后悔,宋禾以后休想摆脱他! 赵砚把宋禾带进屋,压低声音跟宋禾说,“你这次真栽孙宁手里了。” “而且不管你心里有多大的委屈,也都要吞进肚子里。” 赵砚这话说的不假。 不管宋禾是不是被人算计了,他要了宁哥儿身子是真,他不要宁哥儿,孙家人也定不会善罢甘休。 宋禾能不知道吗? 他这是跳进了被人设计好的死局里。 赵砚说着话音一顿,“不过,你若是真的不想认了孙宁,得趁事情还有余地,想个万全之策。” “什么策?”宋禾问。 赵砚摇了摇头,“我也还不知道。” “不过,你不想娶他,无非就是多出出血。” 就看宋禾舍得与不舍得了。 “我……”宋禾不甘心。 他极其的不甘心。 赵砚给他留时间想,从屋里出来,跟几个哥儿说,“我去找林川,宁哥儿身上的伤要处理,我没回来前,谁来都不要开门,尤其是孙家人来闹!” 江若和嘉哥儿点头。 嘉哥儿用余光扫了一眼屋子。 第107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想到自己大哥痛苦不堪的面容,眉头一拧。 大哥,他就这么喜欢万重吗? 宋嘉摇了摇头。 大哥这么在乎万重,若是万重进门了,凭他这么讨厌自己,他在家里哪还有一点好日子过? 不行,他一定要促成大哥和孙宁! 想着,宋嘉跟孙宁说,“我扶你过去坐到木凳上。” 孙宁肿着眼睛,点了点头。 江若去把门给栓上了。 转身回头,就看到宁哥儿和宋嘉一块紧挨着,看起来嘉哥儿还挺维护宁哥儿的,江若叹了叹气。 这真是,造孽啊! 赵砚去林川家叫人时,绕路跑回了自己家里,喊了赵岐,三句并做两句的把大概给他说了说,让赵岐去叫林川。 孙家离宋家不远,他担心孙家人上门来闹。 江若和嘉哥儿应付不了。 赵岐扭头往宋家去,赵砚想到什么,目光一沉,说,“宋禾不想要孙宁。” 赵岐回头看了他一眼,猜到了赵砚的想法,点了点头。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孙宁娘很快就知道了自己养的哥儿被人打了。 打她哥儿的人还是个汉子。 这汉子不是别人,正是宋禾。 这还能忍? 她撸了撸袖子,就要去找宋禾算账。 接着,就听到一句,“宋禾何止打了宁哥儿,还要了宁哥儿的身!” 孙二娘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晕厥过去。 她使劲儿用手摁着太阳穴,缓了过来后,就慌不忙的跑回家,叫上家里的汉子们,往宋家跑去。 月哥儿在家里做晚饭。 今天早上,他一早的收拾好,等着宋禾赶牛车来接他。 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人来,还是嘉哥儿来她家里告诉他,不去镇上了。 月哥儿想了想,他去不去镇上也就无所谓了,反正他也卖不出去货。 他也不担心没有卖完的药茶,毕竟他大哥在镇上呢。 说不定的赵尧会让裴夏继续帮他卖。 不去镇上,月哥儿在家里面就闲下来了,趁着空洗了半天的衣服,又收拾了半天家里。 忙完没一会儿,林川就回来了。 他回来后,把药茶盒子一放,就不再管了。 月哥儿只好去数盒子里面的铜钱。 他心里面还在嘀咕,为什么大哥不把铜钱换成银子?这样还方便一些。 月哥儿边数边串,串好的专门放起来,直到林川喊饿了,他才去烧火。 赵岐找过来时,林川正躺在他的那张罗汉椅上,摇着扇子呢。 赵岐过来直接把他薅了起来,长话短说,“宋家,出事了。” “啥?”林川没听清。 赵岐重复了一遍。 “出啥事儿?” 宋禾今天没去镇上,不能摔着了吧? “宋禾,睡孙宁!” 林川走着路,脚差点儿打滑。 “谁?睡谁?” 赵岐不想再重复,大步往回走。 林川忙跟上他。 赵岐扭头,说,“把避害药带上,宋禾不想要孙宁。” 林川立马了然,回屋拿了药出来。 路上,林川从赵岐这里问清了缘由后,心里面猜测着宁哥儿卖的是什么药。 光是闻味道,就让人神志不清,做了什么都不知道,仔细想来能买来的,就那几种药。 不过,宁哥儿是把药撒到帕子上的,还带着一股味道。 林川只能想到一种可能,就是他买的药是溶于水的。 帕子被药水泡过,才会带着药味儿。 而能溶于水的药,就那两三种。 林川想着,眼神变了变。 孙二娘领着自己家的汉子到宋家的大门前,在门口又是哭又是骂的。 “我的宁哥儿啊!” “宋家老大啊,你真是畜生不如!” 她在门外面一哭二喊三上吊,宋家的门口又聚来了好多人。 孙二叔脸色难看的很。 家里的哥儿失了身子,他也跟着丢人呀! 孙宁他大哥直接捡了一块石头去砸门。 江若在里面听着动静,往后退了退,不敢贸然出去。 大门“嗵嗵”的被人用石头砸着,门框晃了又晃。 江若继续往后躲。 “哥夫,这不行,这样他们会把我家的门给砸坏的!”嘉哥儿起来跟他说。 “我们先等赵砚他们回来。”江若说。 “可是外面闹着也不好呀。” “先……” 江若眼看着宋嘉走到门口,要给外面的人开门。 然而,这时候,宋家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破开。 孙宁大哥把门踹开,门往前一顶,刚刚好砸中嘉哥儿。 嘉哥儿跌到了地上。 他的额头一痛,感觉头都蒙了。 手一摸,竟然出血了。 可把他给吓哭了。 “我要毁容了,我要毁容了!”嘉哥儿大喊。 喊着喊着哭的也就越凶了。 孙宁大哥原本就是来找事儿的,一看事儿还没说,把嘉哥儿给弄伤了,愣了愣,回头看他亲娘。 孙二娘可顾不得宋嘉,她推开孙宁他大哥,进了院子,往宁哥儿那儿跑。 “我的苦命的哥儿呀!”孙二娘的嗓门儿喊的响。 眼睛却干巴巴的,挤不出来泪。 反倒是满心满眼的算计。 她算计着多少银子才愿意把宁哥儿嫁给宋禾。 还算计宋禾的竹林子。 宋禾在屋里听到嘉哥的哭声,跑出来。 孙二娘一看见他,喊的更起劲儿了,“青天大老爷呀,你可睁眼看看我家苦命的哥儿吧!” “被人打了,眼也哭肿了,身子也没了,这是逼着我们娘俩死啊!” 她抱着宁哥儿喊的起劲儿。 孙二叔和孙宁他大哥跑过来,一左一右的站在他们身边,充当木桩子。 孙二叔皱着眉,看着宋禾,“宋家大哥,你今日必须得给我们孙家一个交代!” “对,宁哥儿也是我们捧在手心里护着长大的,被你打了,还被你给………总之,你必须给个说法!”孙宁他大哥附和的说。 “啥说法?” “是孙宁不要脸,我打他,我打不死他!”宋禾恼火的很。 孙家人来闹正好冲他火上了。 “你,你你你……”孙二叔见他这种脸色,这种态度,气的嘴唇都在打颤。 孙宁他大哥顺手捡了一根棍子,孙二娘看到了,忙把他手里面的棍子给夺走,扔到地上,呵斥孙宁他大哥,“我们是来讲理的,又不是来动粗的,捡什么棍子?” “娘,你……”孙宁他大哥不解的看了一眼孙二娘。 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孙二娘能让他动手吗? 动了手,就不占理了。 孙二娘对宋禾说,“既然你不认,我们在这儿闹着也惹得人笑话,咱就报官吧,让那些坐在高堂里的大老爷们来给我们判!” 第108章 逼他认下 一山更比一山高。 孙二娘心里面可清楚着呢。 闹有什么瞎闹的? 最主要的是得让宋禾认下! 他不认,那就报官。 要了良家哥儿不负责,可要蹲大狱的。 这可是大夏的刑法定下的。 宋禾不甘就不甘在这儿。 娶了孙宁和蹲大狱,他要选一个。 要不,就只能按照赵砚说的,用钱私了。 但私了的话,保不齐的孙家人会狮子大开口! 宋禾也不比赵岐当时,孙家为了五两银子就把人给卖了。 村里面人都知道宋禾手里头有银子。 孙二娘怕是十两,二十两的都敢开口。 可这些银子,全都是宋禾一年又一年辛苦攒下的。 他怎会甘心? 而他的个性,偏偏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他心一横,“你们去报官吧,官差来抓我就来抓,老子他娘的认了!” 孙二娘一家人脸色大变。 孙宁听到他说这话,又开始用手捂着嘴哭。 “宋大哥,你,你不能去蹲大狱啊,你去了我怎么办呢?”孙宁说这话是真心的。 眼泪流的也实。 他可是一早就认准宋禾了,也是铁了心的打算嫁他。 宋禾若是去蹲了大狱,他咋办? 他又该怎么在村子里立足? 宋禾冷眼扫了他一下,“怎么办?孙宁,你算计我的时候没想过吗?” 孙宁一听他说这话,就又开始装糊涂,装无辜,装受害者。 “宋禾啊,要不你就要了孙宁吧?孙宁长得也不丑,多好一个哥儿!”外面看热闹的人说。 不少人都附和。 更多的是不辨是非的人。 “你都要了人宁哥的身子了,你不娶他?” “宋家老大,你不能是舍不得花银子吧?” “你手头里多有钱呐,娶夫郎的银子都不舍得花?” “……” 江若听着,目光不时的往门口看。 希望赵砚赶紧回来帮帮宋禾。 宋禾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宋禾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握了握拳头。 心想憋屈的不行。 他娘的,他们懂什么? 特么的他才是受害者! 还好,赵砚及时回来了。 听着这么多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 赵砚厉声问他们,“说的这么起劲儿,要不要跟你们搬一张凳子坐着说?” “什么时候,宋家的事儿轮得到你们操心了?” 赵砚说完,外面一个人喊了一声。 “谁在这儿多管闲事?” 是万山。 万山拿着他的大刀来的。 他背着他的大刀一路走来,看见他的人,好几个腿都是软的。 到宋家门口后,把大刀从背上放下来,抽出一节刀身。 门口围着看着的人一哄而散的跑了,跟逃窜的老鼠似的。 万山瞪了瞪他们。 想不明白别人家的事儿有什么好说的? 还上人家门口说。 这么喜欢管闲事儿,怎么不去自请当村长? 人都被万山吓跑了后,宋家院子里,就留了孙家一家外人。 “孙宁,枉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一个不错的哥儿,你现在哭着喊着有什么意思?还有在你爹娘面前,你敢跟他们说实话吗?”赵砚冷声问。 孙宁忙回避开他的目光。 “赵砚,你啥意思?”孙二娘可精着呢,立即就听到了不对劲儿。 “我啥意思?是昨天晚上孙宁到竹林找宋禾,用了药才得逞的!” 赵砚不再给孙宁留面子。 孙二娘一听他说这话,脸色都变了。 孙家人也没想到孙宁胆子这么大。 “宁哥儿,你……” 这个时候孙宁能怕吗? 他已经没有后路了。 “是,我是用了手段,可我也是因为喜欢宋大哥才这样做的!” 江若听不下去了,“你轻轻松松一句喜欢,却逼着宋禾要你!” 孙宁听到他这么说,冷笑一声,看着他,“是,我逼着宋禾娶我,你当初不是因为这样才嫁给了赵大哥吗?!” 孙宁大致的听嘉哥儿说过, 为什么江若会嫁给赵砚。 又是为什么江若能这么早就害身。 嘉哥儿其实也是从宋禾那里知道的。 孙宁看了一眼赵砚,心想,赵砚都能因为要了江若的身子妥协,宋禾凭什么不能? “呵,我当初可没这样算计自己汉子!”江若反驳。 他和赵砚,当初两个人都是稀里糊涂的,与其说谁被谁算计,不如说是巧合、缘分! “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宋禾娶我!” “做梦!”宋禾吼道。 孙二娘看了看这局面,说道,“你要是不娶也行,我家的哥儿失了身子,以后也不好嫁了,赔我们二十两,这事儿就算了!” “娘!”孙宁责怪的看了看孙二娘,说,“我不要银子,我就要宋禾他这个人!” “你想要人家,人家想要你吗?不如赔了银子了事儿。”孙二娘说。 她不想让宁哥嫁给宋禾吗? 可明显,宋禾也不想要他。 其次,宁哥的手段也太不光明磊落了。 孙二娘想狮子大张口,都不硬气。 孙宁气坏了! 他万万没想到,他亲娘能碍着他。 他们僵持着。 这时候,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 万山离大门最近,走过去开门。 一开门,就看到了林川和赵岐。 林川带着个药箱,进来就说,“先不说事儿了,宁哥儿过来,我先看看你脸上的伤。” 他向着宁哥儿走过来。 赵岐过去站到赵砚身后。 林川把药箱放下,跟孙宁说,“手伸出来,我探探脉!” “探脉?”孙宁奇怪问。 “看看有没有伤到内脏和骨头,有时候,一点轻伤都可能致命!”林川往大了吓唬人。 孙宁没有多想,把手伸出来。 林川给他号了号脉,号完后,隐晦一笑。 果然,真让他猜对了。 宋禾压根没有碰孙宁! 众人看着他神色变了,忙问,“可好?” 林川笑了笑,把手放下,他说,“今天这事儿不好平了!” “咋,咋了?”孙二娘一听这话顿时就紧张了。 不能是宁哥儿被打坏了吧? 哥儿本来就不好生养,要是再被打坏了,那以后妥妥就完了呀! “别担心,不是伤的事儿,是失了身子这件事儿!” 说着,林川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孙宁,“宁哥儿,这么堂而皇之的骗人,你就不怕被拆穿吗?” 孙宁的心突的一下,心脏砰砰砰的乱跳。 林川不能是发现了吧? 他顿时摇头,可脸色看起来明显慌了。 第109章 有怨 他矢口否认,“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林川的目光往他身上一掠。 戳破他,“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人呢。” 林川一点一点跟他说,“宁哥儿,我猜你对宋禾用的药是软筋散吧,软筋散融进水里才会有异味儿。” “你能大着胆子给宋禾用药,可你却不懂药性。” “不知道人一旦闻了软筋散的味道,不省人事后,是行不了人事的!” 孙宁一听,瞳孔缩了缩。 他不知道这个! 药是他在镇上庙会的一个卖牲畜药的摊位上买的,他就知道闻了能放到半头牛,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药的名字叫什么他更不可能知道了。 卖牲畜药的摊主要是知道他把药用在人身上,铁定不敢卖给他! “我,我……”孙宁想为自己开脱。 他心里恨死林川了! 搅和了他的好事! 宋禾听到林川说的话,脸色一喜。 “那这样,我没碰他?” 万山白了他一眼,嫌弃的说,“真没用,睡过没睡过,自个都不知道!” 宋禾哪里想到这么多? 大早上的起来,看见一个哥儿躺在他被窝里,他吓都快吓死了! “你不可能碰他!”林川肯定的说。 宋禾激动坏了,恨不得跳起来庆祝,“太好了,太好了!” 赵砚问孙宁,“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孙二娘看向孙宁,低声问他,“宁哥儿,到底有没有?” 孙宁咬了咬牙,死鸭子嘴硬,“宋禾就是碰了我!” “你真是……”林川叹了叹气。 赵岐开口,“报官吧。” 赵砚自然乐见其成,“报官!林川都这么说了,那镇上医馆里的大夫也定能看出来!” 孙家的人脸色一变。 “宁哥儿,你倒是说句话呀!”孙二叔着急的说。 报官后,衙门肯定要大夫验的,真若如林川所说…… 孙宁握着手,笑了,“是,宋禾的确没有碰我。” 他的目光转而看向宋禾,“可是,我喜欢你啊!我没办法了,为什么你的心里只有万重,为什么你不能看看我?” 孙宁说着哭了,他只是太不甘心。 孙二娘见他都承认了,那还敢再闹? 心里面快被这个哥儿给气死了! 敢这么胆大! 做这样的事也不提前告诉她。 她眼神示意家里面的两个汉子,把孙宁带走。 怕再闹下去,被送去见官! 孙家的两个汉子,急急忙忙的把孙宁给拖走了。 孙宁被带走后,宋禾算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一天了,他一直因为这事儿心神不宁的。 他拍了拍林川的肩膀,“谢了,感激不尽。” 林川摇了摇头,“我也是诈他。” 宁哥儿对宋禾到底用了什么药,林川其实并不清楚。 软筋散是他瞎编的。 也是故意说行不了人事。 他不这样说,宁哥儿不会承认宋禾没碰过他。 “你以后可长点儿心吧。”赵砚也说宋禾。 “可不嘛?真是受了教了!”宋禾说,想来也是因为宋嘉。 孙宁和宋嘉是好朋友,宋禾才没有对他设防。 这样一想,宋禾注意到了嘉哥儿,厉了厉他,“以后不许咋跟孙宁这种玩!” 宋嘉不委屈吗? 他的头破了,用手捂着头止血,刚才大家都在关注宋禾和孙宁的事儿,都忘了他的头受伤了。 他大哥也不关心他了! “哦。”宋嘉郁郁的回了自己屋。 见大家为他忙活一场,宋禾真心感谢他们,不是他们,宁哥儿就该赖上他了。 他说,“晚上我家吃锅子,都来我家吃!” “改天吧,月哥儿在家里面做了饭。” 江若也说,“海哥儿可能在家里也已经煮上饭了。” 宋禾笑了笑,“那就明天晚上!” “好。” 事解决了,林川扭头就要走。 万山叫了叫林川,眉头锁着,“去我小叔家一趟,安哥儿说重哥儿病了。” 林川一听,跟他离开。 宋禾盯着他们的背影目光一沉,手揽住赵砚的肩膀,问他,“你说我,我……” 这话还没说出口,宋禾就犹豫了。 赵砚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想明白就行。” 宋禾听了他这话,觉得像是鼓励,心一横,立刻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直白的跟赵砚说,“借我十两银子。” “你没银子?”赵砚诧异。 孙二娘敢上来跟宋禾开口要二十两,是知道他有银子,村里面的人也都知道宋家的竹林挣钱。 宋禾在村里面有银子已经是有了口碑的。 若不是因为他小爹的名声,估计宋家的门槛早就被媒婆踏破了! “有,但不够。”宋禾实话说。 “成,不过银子明天才能给你,回去我还要算账呢。” 宋禾下意识就说,“你算什么账?大字儿都不认识几个,别算进去了。” “我不认识几个大字儿,可我认识银子啊。” 数肯定是不能数错的。 宋禾笑了笑。 在回家的路上。 江若实在是忍不住好奇,问赵砚,“相公,宋禾跟万重为什么……” 江若能明显感觉到,宋禾喜欢万重。 而万重也在意宋禾 。 两人为什么不能说开呢? 赵砚不瞒他,“宋禾和万重之间,有怨!” 其实,宋禾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喜欢万重了。 他也跟赵砚说过,等自己十七岁了好去万家提亲。 可是,宋禾没有等到自己长到十七。 万重他爹就要把万重嫁到隔壁村,为了五两银子,继续去赌。 那时候,万山不在家,他和赵家俩兄弟都进山了。 他们一进山就是好几天。 万重没一点办法,也不想嫁到隔壁村子里。 他在家里哭肿了眼睛。 宋禾听说后,去找重哥儿,跟他说,这五两银子他出,不让他爹卖他。 重哥儿信了。 可在宋禾好不容易借够了五两银子后,嘉哥儿害了急病,也急需这笔银子救命。 宋禾没办法,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救重哥儿还是救嘉哥儿。 而他那时候已经借不来银子了。 亲戚嫌他穷,根本不借他银子。 他手里面的五两银子也还是借了利钱来的,利滚利,一年后,他最少要还十两银子。 第110章 要买的 村里的人也都知道他借了利钱,更不愿意借他银子了。 逼到宋禾面前,只有两条路。 还是那个问题,选重哥儿还是选嘉哥儿。 他……选了嘉哥儿。 重哥儿嫁到了隔壁村,吃尽了苦。 他跟万山去隔壁村接人时,重哥儿瘦的没一点人样。 当时看到重哥儿后,躲着人,也是当着他的面,宋禾才敢哭,才敢心疼。 回村后,宋禾又去找重哥儿,跟重哥儿说,要娶他。 万重苦笑了一下,问他,“你是在可怜我吗?” 任凭宋禾怎么解释,万重都不信他。 而那时候嘉哥儿也不小了,不知怎么回事,也不喜欢万重。 宋禾是两头犯难。 后来,还没等纠结完,万山带着万重去跑镖了,一去就是这么多年。 逢年过节了,会回来一趟,可是在家待,也待不了几日。 宋禾就一直等着万重,就是有条件了,也没再娶。 而万重,对他也越来越客气。 江若听了赵砚说的,更心疼万重了。 对宋禾也没什么好印象了。 他怎么能这样? 答应了又做不到,那为什么要事先承诺? 江若能体会重哥儿当时,好不容易有了希望,然后希望又破灭的心境。 一定很难受,很难受吧。 江若心里面为万重感到悲哀。 晚饭都没好好吃。 吃过饭,赵砚和赵岐在院子里面算账。 他跟孙海在屋里做衣裳,他没忍住,跟孙海说了说。 孙海听了,也替万重感到不值。 他也恼宋禾! 俩人在屋里,缝着衣服,边缝边骂人。 一会儿骂宋禾没有汉子的担当。 一会儿骂宋嘉,一点儿都不知道好歹,交的朋友也是一个不安好心的。 俩人越说越义愤填膺。 江若说,“宋禾根本配不上重哥儿!” 孙海拍桌子赞同道,“配不上!就该全了他跟孙宁!” 他们这么气恼的原因,点就在于重哥儿成了被抛弃的那一个。 而宋禾竟还敢肖想重哥儿? 孙海这样一说,江若不说话了。 孙宁和宋禾成了,他怕到时又会替万重可惜。 外面,赵砚和赵岐坐在石墩上边数着银子,边听着他们在屋里面骂人。 这次庙会,除去他们买牛车的钱,还有花销的银子和摊位费,一共入了二十八两多。 赵砚给赵岐分了十四两。 赵岐留下二两银子,“家用。” 赵砚没跟他客气,正好也该买下季稻的秧苗了。 晚上睡觉前,江若躺下几次又起来,起来拿着钱袋子数银子。 加上赵砚今晚给他的银子,他们已经攒了快四十五两了。 银子来的太快,总让他觉得不踏实。 也怕这点家当被人偷了。 最后,把银子放在了他枕头下,压着睡着了。 赵砚睡比他晚,看着他压着银子睡着,手刮了刮他的鼻头,“小贪财猫!” 然后把人搂到怀里闭上了眼睛。 一大早,赵砚和赵岐就起来了。 他从江若枕头底下拿了二两银子出来。 临走前跟江若交代,“你再多睡一会儿,晚些再起来做饭,我和老二去隔壁村买秧苗,给咱家地再种上一季稻。” 江若点了点头,埋头继续睡了。 还是赵尧回来,声音把他吵醒的。 江若起来,到院子里,看到赵尧坐在石凳子上吃肉脯,这是孙海特意给他留的。 “哥夫。”赵尧看到他,大声喊道。 江若笑了笑,问他,“你咋从镇上回来的?” “坐隔壁镇上的牛车回来的。” “饿吗?我去烧饭。” “好。” 江若往灶屋去。 他把火给点着,孙海从屋里面出来了。 他把被子抱了出来,搭到院子里的绳子上晒。 他起的比江若早,还给赵尧拿吃的呢。 江若煮了小米粥,把昨天从镇上带回来的烤馕放在火上又烤了烤,去菜地里,摘了几把嫩菜,用热水焯了一遍,拌了一盆青菜。 然后便等着赵砚他们回来。 江若想起来什么,问赵尧,“你那糖葫芦卖的咋样?” “赚了呢,赚了六两多。” 那赚的还不少。 不过江若想到,庙会那两天,在集市卖东西还要交摊位费,他们也好几个人分呢,分到赵尧手里面的怕不会多。 “那你们交多少摊位费?” “我们卖糖葫芦,小本儿买卖,交的不多,两天交了六十文钱。” 庙会的市集上,摊位费收的是不一样的。 是根据卖的东西来定的价。 东西卖的贵的摊位费就高,卖的便宜的摊位费就少。 赵尧他们抱着糖葫芦棍子来回转着卖,虽然不占什么摊位,也是要交摊位费的。 “那你分了多少?” “我分了四两多银子,不过其中有二两是我管月哥哥借的,也要还的。” “那还挺不错的,挣了二两银子呢。” 赵尧点了点头,想起来,“我给家里人买了东西,给两位哥夫买了香膏,给大哥二哥各裁了一套里衣。” “你说你,辛辛苦苦挣点儿银子,都花给了我们。”江若说。 赵尧摇了摇头,“要买的,要买的。哥夫还有大哥,二哥对我都很好,我也想对你们好。” 江若摸了摸赵尧的头,有一瞬间觉得他长大了,也懂事儿了。 赵尧跑回屋里,把他给家里人买的东西拿出来。 江若笑着收下了香膏。 孙海也把香膏收下了,不过耐心跟赵尧说了好久,大概就是劝他不要这么乱花银子。 他年纪小,挣些银子不容易。 赵尧笑着点了点头。 赵砚他们一回来,江若就把赵尧给他们俩买的里衣拿出来了。 赵砚撇了撇嘴,“这小子,挣多少银子,就敢这样花。” 不过说归说,江若看他,可是高兴着呢。 赵岐接过里衣,说了四个字,“没有白养。” “当然没白养了,我可对你没孝敬着呢。”赵尧说。 一家人听到这话,都笑了笑。 江若看到他们空着手回来的,好奇问,“没买来秧苗?” “没买,隔壁村有好几家都养了苗,我和老二去看了看,觉得都不太行。” “咋不行?”江若好奇问。 他没种过地,不懂,也不知道买苗还有什么讲究的。 “苗有些发黄,看起来也枯蔫蔫的,今年的雨水不太足。” “哦。” “下午我和老二去姑姑家的村子跑一跑,问问有没有卖苗的。你记得拿十两银子送到宋家,给宋禾。” 赵砚没忘记答应借给宋禾十两银子的事儿。 “好。” 第111章 看重哥儿 就是江若有些好奇,宋禾借这么多银子干嘛? 不过,赵砚他们回来后,就张罗着吃饭了,他没顾得上想。 吃完饭,天色变得阴沉沉的,厚厚的黑云压在山顶,遮天蔽日。 江若抬头看着这可怖的天色,拧着眉头跟赵砚他们说,“相公,你们别去了,怕是要下大雨。” 赵砚已经拿了草帽了,听了他说的话后,把草帽和防水的兽皮长靴又放了回去,看了看天色,“不去了,只能明天再去。” 赵岐从草屋出来,听到他说的话也把东西放回去了。 万绥这时候跑到赵家,冲院子喊道:“赵大哥!” “咋?”赵砚看向门口,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 万绥跑进来,说,“我大哥让你给他搭棚子。” 万山怕下猛雨,他的草棚子挨不住。 想着再加固一下。 不去隔壁村看苗了,赵砚闲着也是闲着,就去了万山家里。 江若听说万重病了,就想去看他,又听说万重现在住在万绥家里,觉得自己一个人去不好意思,就去月哥儿,想让他陪着他一块儿去。 赵尧一听他要去月哥儿那儿,也要跟着去,他要去还月哥儿的银子。 孙海和赵岐留在家里修床。 他们屋的床不知道什么时候折了一根板子,还是吃过饭后,孙海拿着扫帚打扫床底,才发现的。 孙海把床上的被褥揭了,好方便赵岐修。 赵岐看了一眼床板断裂的口子,拳头一抡,床板彻底断裂。 孙海变了变脸色,“你干啥?” 咋把床给毁了? 赵岐说,“不结实。” 他看了,这木床修好也就能用个把月,不值当修。 “那咱晚上睡哪?” 这还不简单? “再去买一张。” 孙海有些可惜的看了看被赵岐毁了的床,“修修还能睡的。” 赵岐起来又踹了一脚。 木床彻底塌了。 孙海张了张眼睛,手指着他,“你,你……” 故意毁床的坏汉子! 可把他气坏了。 赵岐直接把断裂的床板抬起来,拿到院子里,放到柴火堆上。 孙海跟着他从屋里跟出来。 赵岐来回拿了几趟,他来回跟了几趟。 最后一趟差点撞到赵岐身上,赵岐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把毁了的木床全部搬出来,把屋里的空间腾出来换新床。 干完,他向孙海伸出手,“给银子。” “要银子干嘛?” “买床。” 床都被赵岐拆了,不给他银子去买新床,他们晚上没有床睡。 孙海要去给他取银子,忽然目光一瞥,憋到了对面屋里,之前赵尧睡得屋,眼睛一亮,“不用买床了,西屋还有一张!” 赵岐瞥了一眼,说,“太小。” 孙海瞪了瞪他,“哪小了?有张床能睡不就行了?” 这泼汉子,就知道睡大床享受,一点也不心疼银子。 孙家攒着银子,可是以后要抱娃娃花的。 赵岐作势又要去毁床,孙海忙拦他,抱住他的胳膊,妥协的说,“我给你银子!” 他叹了叹气,去给赵岐拿银子。 赵岐跟进来说,“五两。” 孙海一听就不乐意了,“你买镶金的床还是填银的床,敢用五两银子?” “嗯?”赵岐挑了挑眉。 孙海顿时不敢说话了,怕晚上被收拾。 他把银子藏的高,藏在柜子最上面的被子里面,需要踮起脚才能够着。 他踮起脚时,一双大手截过他,把银子袋子取出来。 孙海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赵岐,心想,他咋知道他把银子藏哪了? 赵岐自己取出五两银子后又把银子袋子放回被子里。 赵岐看了一眼懵了的夫郎,说,“去镇上买床。” 孙海摇头,“我不去,我要喂羊。” 赵岐皱了皱眉,“不去?” 孙海点点头。 那只好赵岐一个人去。 他刚驾着牛车出去。 孙海忙跑回屋把钱袋子又找了一个地方藏了起来。 他才不去镇上,他要藏银子呢! 江若和赵尧走在去药铺的路上,赵尧远远的就看见赵岐赶着自家的牛车往村口的方向去,连忙跟江若说,“哥夫,这不是我二哥吗?他要去哪?” 江若摇了摇头,“有事吧。” 家里,心思最不好猜的一个就是赵岐了。 “哦。” 他们走到药铺。 药铺今天不忙,林川坐在药柜前拨算盘算账,月哥儿拿着医书在读。 江若进来药铺时,瞧见月哥儿拿着书挡着脸,都快睡着了。 “林大哥,月哥哥。”赵尧喊他们。 月哥儿激灵一下就醒了,看到他们,一喜,“哥夫,赵尧,你们咋来了?” 赵尧拿出二两银子走近他,“我来还你的银子的,月哥哥。” “你庙会卖糖葫芦挣到银子了?” 赵尧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我怎么会做亏本的买卖?” “那你好厉害!”月哥儿笑着接过了银子。 江若问月哥儿,“听说重哥儿病了,咱去看看他吧。” “好啊,我本来也要去看重哥儿,我大哥说他郁结在心,让我去劝慰劝慰他。” 其实,林川也不知道万重有什么心事,但他的病明显就是有了心结。 郁结不散,憋在心中,是会出大问题的。 江若和月哥儿相约着去看万重,赵尧也要跟去,被林川拦下来了。 林川问他,“认字了?” “认的不多。” 赵尧说实话。 “认的不多,今天咋不去学堂?” “夫子放假了的。” 林川把算盘珠子往上一拨,笑了一下,“那正好,留下来我教你认字。” “啊?”赵尧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若。 江若想了想,“那你就留下吧,多认一些字也是好的。” 赵尧:“……” 赵尧留在了药铺当人质。 月哥儿和江若一起到万绥家看万重路上,江若没忍住跟月哥儿也说了万重和万山的事儿。 万重第一次嫁人时,月哥儿还小,那时候他家好像还没来双河村。 他听了后,对万重的遭遇感到唏嘘。 “重哥儿也太可怜了。” 江若叹叹气,可不是。 以前,他在江家,被所有人忽视,还要帮着家里干活,他觉得苦,可是比起重哥儿,他起码没有被强迫着嫁人! 就是当时他爹给他订的那个林家的,江夫人也是问过他的意见的。 重哥儿是直接被他爹给卖了! 他们到万绥家里。 万绥去帮万山搭草棚子了,不在家。 安哥儿在家照顾万重,也伺候着他爹。 第112章 不借银子 万叔是个开朗的人,下半身瘫着,人却健谈,看到他们了,笑着问他们,“月哥儿,还有赵砚夫郎来了?” 江若和月哥儿点了点头。 月哥儿问万叔,“您前些日子的风寒好了吗?” “好了,就是时而咳嗽,不过月哥儿,你可不许你大哥给我再开药了,那药喝着,太苦太受罪了!” 月哥儿听此,笑了笑,“哎呦,万叔,我大哥要是听见你这么说,指不定的再给你开更苦的药。” 林川治村里不爱喝药的老人是有一套的。 “那小子,他敢!” 万安见天色越来越阴沉,不放心万叔待在外面吹风,说,“爹,要下雨了,我抱您回屋吧。” “好。”万叔也看了看天色,嘟囔了一句,“这天气,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的。” 他说完,下一刻。 江若就看见,跟赵尧差不多大年纪的安哥儿把万叔给抱起来了,他吃力的把人抱回屋。 江若很是震惊。 把万叔送回屋后,出来,安哥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带他们去看万重。 万重就在安哥儿住的屋。 万绥家穷,屋子还是旧屋,用黄泥加了麦秆糊的,屋顶是瓦片。 村子里面的人家,好些人家都是这样的屋子,所以江若见怪不怪。 不过,能看得出来,安哥儿多勤快,家里面被他收拾的一尘不染的,他住的屋,泥墙都被他擦的亮亮的。 万重躺在铺着褥子土炕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面色看起来苍白无力。 嘴唇也发干发白。 江若吓了一大跳,忙走过去,坐到炕边,把手放到万重的额头上,碰了一下,“咋病的这么严重?” 安哥儿有些无措,他摇了摇头,眼眶发红的说,“我也不知道咋回事,重哥儿昨天莫名其妙的就病了,林大夫昨天晚上开了药,我早上给重哥儿煎了,他,他喝不进去药……” 安哥儿今天早上急的没办法,都快急哭了。 还是万叔说,让他捏着万重的鼻子把药硬灌进去试试。 安哥儿不敢,还是万山早上过来捏着重哥儿的鼻子强行灌得药。 安哥儿都看见重哥儿哭了。 月哥儿又给重哥儿把了把脉,把完脉后,叹了叹气,“果然是郁结于心。” 江若也心疼,说万重,“你这是何必呢,把自己给折腾的!” 万重昏睡中,迷迷糊糊的听到他们说话,睁开眼睛。 江若看他,眼睛果然肿了。 万重苍白无力的笑了一下,“若哥儿,你们来了?” “你这是咋了,怎么病的这么严重?” 万重摇了摇头。 他不是病的,是累心累的。 江若叹了叹气,说,“赵砚都跟我说了,宋禾他的确不是一个好汉子,重哥儿,你一定要好好的。 万重摇了摇头。 他的心涩的难受。 身子也极其的不舒服。 可是,他还是有执念,他握住江若的手,问他,“宋禾,宋禾和孙宁……” 万重的心快急死了。 他急切的想知道宋禾有没有答应娶宁哥儿。 可惜他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 只能干上火。 安哥儿要在家里照顾两个人,走不开去帮他打听消息。 万山来看了看万重,见他的病没好,一个劲儿的皱眉,更不可能跟万重说别的话了。 “没有。孙宁用药算计宋禾,没成事,林川说,他用的药是不能成人事的。” 万重听到这个答案后,苦涩一笑,“这便好,这便好。” 宁哥儿心思重,算计的不比嘉哥儿的少,他不是一个好的良配。 江若看他这样,都有些生气了,“你这么病着,还想着他!” “不想了,不想了……”万重说。 江若看着他这个样子,再次叹了叹气。 万重这是彻底把自己的心失了啊! 说曹操曹操到。 宋禾带了一碗热汤过来了。 他一大早的赶牛车去了镇上,买了十斤羊肉回来,打算晚上吃锅子。 已经炖上了,羊肉煮出来的汤,香极了,炖成后,他就舀了一碗送过来了。 他还是听万山说,才知道重哥儿病了。 宋禾端着碗直奔万安的屋。 江若抬头看到他,走到门口,挡着他,不让他进来。 “你干嘛呢?” 宋禾笑了笑,“我煮了汤,拿来给重哥儿尝尝。” “重哥儿病了,喝不下肉汤!”江若说。 江若跟他说话语气和态度,明显不好。 宋禾嘿嘿笑了笑,心想,怕是赵砚没耐住软磨硬泡,把他跟重哥儿的事都给江若说了。 “弟夫,重哥儿想不想喝,也得我进去问问他,是不是?” 江若冷哼一声。 屋里面,万重咳了一声,有气无力的说,“我,我不喝。” 江若扭头看了一眼万重,跟宋禾说,“你听见了吗?” 一个没注意,宋禾从屋门一侧钻了进来。 “宋大哥,你……”安哥儿看着他贸然进来,一时语挫。 宋禾走到床边,看到万重的苍白的脸色,脸上的笑容一顿,“咋,咋病的这么重?” 万重摇了摇头。 宋禾把汤放下,问万重,“是孙宁,他跟你说难听的话了?” 万重又摇了摇头。 孙宁能找他说什么,就说了他跟宋禾睡了,让他不要再肖想宋禾。 “我去找他算账!”宋禾转身。 万重拦他,“回,回来!” 闹的太难看了,万重怕孙宁当着众人的面乱说话。 宋禾转身,把头扭回来,他蹲到床前,自责的说,“那一定是因为我了。” “重哥儿,我想过了,今晚就趁着大家再我家吃锅子,跟万山说咱们俩人的事,他以前说过,谁要是给你五十两,就让人娶你,我找赵砚借了十两,加上我存的,五十两已经够了,我不能再等了。” “你……”万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宋禾打断他,“我太煎熬了,重哥儿,你不能再这样继续折磨我了!” 他说完,看了一眼面面相觑的江若和月哥儿,起身走了。 他一走,月哥儿捂着自己的嘴,愣愣的看向江若。 江若也担心,“宋禾不能这么冲动吧?” 万重也着急,恨死了自己起不来去阻止他! 江若反应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了,问万重,“重哥儿,你想不想嫁他,若想,我借他十两银子,不想,我就不借他银子。” 月哥儿也反应了过来,“对,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让我大哥借他银子!” 第113章 妥协了? 在村里,宋禾也就能借赵砚和林川的银子了。 哦,还有赵岐。 但是孙海是一个相当抠门的人,不一定会让宋禾借。 宋禾跑到万山家里,问赵砚要银子。 赵砚趴在屋顶上说,“去找我夫郎,我跟他交代过了。” 宋禾一听,又跑去万绥家里,找江若。 十两银子,赵砚一早就跟他交代过,他是随身带着的。 “你去跟重哥儿说,他如果点头,我就把银子给你!”江若跟宋禾说。 江若以为能为难住宋禾。 宋禾自有他的主意。 他到万重的屋子里,跟万重说,“五十两银子我一定要凑够数的,赵砚夫郎若是不借我,我就去找林川,林川若是不借我,我就把竹林给抵了。” 宋禾说的极其有决心。 万重气的都咳嗽了。 他能看着宋禾把竹林给抵了吗? 竹林可是他安身立命、吃饭的! 万重的手抓着被褥,看向他,问,“你,是在逼我?” 宋禾摇头,“重哥儿,你若是心疼我,就不会觉得我是在逼你!” 万重一听,苦笑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他心中也做了个决定。 他说,“好,你去跟万山坦白。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宋禾一喜,问他,“什么要求?” “若我们俩人,能成事,以后成亲了,我不会跟宋嘉住一个院子。”万重看着他。 宋禾笑不出来了。 万重看到他目光里的犹豫,摇了摇头。 宋禾只是一时的犹豫,然后点了点头,说,“好。” “你不是在骗我?” 宋禾摇头,“不骗你重哥儿,你不想跟宋嘉一个院子住,只有两个法子,要么把宋嘉嫁出去,要么……” 把宋嘉赶出去。 把宋嘉赶出去,宋禾是一定做不到的。 宋嘉与他一个爹娘生的,血浓于水,若是把宋嘉赶出去了,宋家的人不为难他,他自己都良心过不去。 那只能…… “我在竹林再起一坐屋子……”宋禾问他的意见。 不能把嘉哥儿赶出去,只能他搬出去…… 宋禾走到院中,江若在院子里等着他出来,自己再进去。 见重哥儿看向自己点了点头,江若出来,取出十两银子给宋禾。 宋禾跟他说,怕他忘了或是生气了不去,“晚上来我家吃锅子。” 江若点了点头。 宋禾走后,他转身进屋,问万重,“你咋答应他了?” 万重摇头,“我也不知道,若哥儿。” 万重自己都没有答案。 他心里的那一道坎,他无法逾越,可他却也不能坦荡放下。 就像是这次,孙宁跑来告诉他,跟宋禾睡了。 他知道后,就一直心神不宁。 还让这么快就病了,还病的这么重。 可是答应了宋禾后,他还是好不甘心。 即使宋禾答应他,成亲以后不跟嘉哥儿一块住,可是他心里面还是不舒服。 怎么样他才能舒服? 逼得宋禾和宋嘉断亲吗? 然而,他不能这样做。 宋禾在意宋嘉这个弟弟,比他想象的还要在意。 他在宋禾心里,其实一直都比不上宋嘉。 江若坐到床边,“兴许是情不自禁吧,孽缘也是缘。” 江若叹了叹气。 就是想到万重要是跟宋禾成事之后,宋嘉他…… “嘉哥儿这人怕是不好相处,要不重哥儿你再想想?” 江若深知哥儿成亲了后,嫁的可不只是家里的一个汉子。 那可是要伺候一家子的。 之前,都是宋禾给宋嘉洗衣做饭,以后不能让重哥儿做吧? 嘉哥儿也指不定使什么法子为难重哥儿呢。 这样一想,江若就觉得不成。 “宋禾答应我,成亲后不跟嘉哥儿一个院子住。” “那宋嘉住哪?”江若怀疑,宋禾能把宋嘉给赶出去? “宋禾说再起房子。” “这多折腾人?还浪费银子。宋家的屋子看着也还新,嘉哥儿过个一两年也要成亲,而且再起一座屋子,宋禾哪还有银子?” 万重说,“我不会让他再起,草棚子我能住的了,他竹林里的两间竹屋我也能住的了。” “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苦吃吗?” 太委屈了! 然而,万重想的明白。 只要宋禾的竹林在,他跟了宋禾吃不了亏。 吃苦也是头一两年,等嘉哥儿嫁了出去,宋禾又攒了银子,他立马让宋禾把宋家的屋子扒了重盖。 至于宋嘉再蹦跶,直接丢给宋禾。 他到了宋家后也会留意,镇上若是有不错的人家,早早的把宋嘉安置嫁了。 万重为什么想把嘉哥儿嫁到镇上,因为镇上离家离的远,他能少回来。 况且,嘉哥儿心气高,不嫁的比村里面的哥儿都嫁的好,他能咽下那口气? 江若因为万重的事闷了大半天。 在他的脑海里,已经把重哥儿想象成忍气吞声的小夫郎模样了,怎么也扭转不了那种。 快到晚上的时候,赵砚来万绥家找他,一块去宋禾家吃羊肉锅子。 江若一想到好吃的,心情才好。 赵尧跟在林川屁股后面,也来了。 月哥儿也过来了,一过来就坐到了江若身边,关心的问他,“重哥儿怎么样了?” “好了大半了。”不过,脑子好像糊涂了。 月哥儿看完重哥儿就走了,没在万绥家多待。 回去后,看大哥教赵尧认药名,看了半天。 赵尧虽说还不会写字,但只要你跟他说过的大字,他一遍就能记住。 这不,林川正当着大家的面夸赵尧聪明呢。 赵砚跟赵尧说,“你林大哥教你学医,一定要好好学。” 赵尧点头,“我会的,大哥,学医也好有趣的。” “有趣?”月哥儿瞥了他一眼,“哪有趣了?那么多枯燥的医书要背!” “有趣的月哥哥,不同种药材分成比例就能配成一副药,就能治好一种病,这不有趣吗?而且每一种药竟然有那么多功效,难道你不好奇吗?” 赵尧睁着大眼睛看向他。 月哥儿摇头,“我一点都不好奇。” 他觉得那些医书背起来枯燥极了。 他心想,赵尧也就是才开始学,觉得有趣。 等他学的多了,背的也多了,就不觉得有趣了。 江若听着他俩争执有趣不有趣这个话题,笑着把菜倒进锅子里,对赵尧说,“别争了,回家喊你二哥、二哥夫过来吧。” “好。” 第114章 暖打赌 赵尧回家喊赵岐和孙海。 赵岐一早就从镇上回来了,并且拉回来一张新床。 今天天气不好,赵岐还没走到镇上就下了一场大雨,往镇上走时,雨都还在连连续续的下。 他买完床回来时,雨才停下,不过天气还是阴沉着。 回来,他把新床抬进屋里,孙海把被褥铺上,坐在床上坐了一下午。 新床买回来,要暖的。 暖过之后才能睡。 赵岐虽然不太理解,却也在他的要求下,陪着他坐了一下午。 直到赵尧来喊他们。 在吃锅子前,宋禾从锅里面盛出一大盆,让万绥送了回去。 让万重和安哥儿还有万叔吃。 万绥犹豫一下,宋禾拍了拍万绥的肩膀,万绥这才起来把盆端回去。 宋嘉看起来也可懂事了,还帮忙往锅里丢菜,往火炉里添火,还洗了好多笋。 除了他把目光停留在赵岐身上,被孙海怒瞪之外,一直相安无事。 锅子里下的烫菜是边吃边煮的,他们吃的时间久。 万山一吃肉,就要喝酒。 宋禾可不就了解他吗? 特意去给他打了一罐子酒。 宋禾买的酒是万山最喜欢喝的,他喝的多,赵砚他们劝都劝不住。 宋禾见他喝的脸上都浮现两坨红云了,试探的问他,“万山,你之前说,只要五十两,就能把重哥儿娶走?” 万山听后,拍了拍桌子,伸出手掌,醉醺醺的道,“对,五十两!” “那要是有人给得起五十两,你不能反悔吧?” “反悔?”万山突然把目光放他身上,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万山天南地北的跑,讲究的就是一个字,信!” “我要是反悔,就让老子喝马尿!” “喝一壶!” “那我可当真了。”宋禾忙笑着跟他碰了一杯。 万山应了两句,把酒喝了。 赵砚笑眯眯的看着宋禾糊弄万山。 其他几位汉子也都乐得看热闹。 尤其是林川,看透了宋禾的目的后,那是两眼放光! 江若和月哥儿坐着连连叹气。 赵尧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万山诈了他一句,说,“汉子都要大口喝酒!” 就给赵尧倒了满满一杯。 赵尧抿了一口,一口就喝趴下了。 惹得汉子们都笑了。 今天晚上,是万山一个人的鸿门宴。 他喝趴下后,赵砚他们就没必要再陪了。 他一把把赵尧背在背上,带着一家子走了。 回到家,还没进门,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身影在爬他家的院墙。 “谁?”赵砚当即喊了一句。 赵岐走上前去。 院墙上的人一听到赵砚的声音,吓得从墙上摔了下来,手里面的鸡子也掉到了地上。 天黑,看不清楚。 赵岐走过去,抓着这人的头发把人拽起来,一看,发现是孙江,冷声问他,“来偷鸡子?” 孙江点头后又连忙摇头,往赵砚那边看了一眼,看到黑着脸的孙海,喊他,“没看见你亲哥哥摔了吗?还杵着干嘛?” 孙海会去扶孙江吗? 不上去踹上一脚都是好的! 孙海没过来,孙江就一直躺在地上赖着。 咬死不认是来赵家偷鸡子。 他怎么能是偷? 孙海是他亲弟弟,他来弟弟家拿鸡,用得着打招呼? 他要气死了,孙海竟敢无视他! 大晚上的,赵砚不想跟人掰扯,跟赵岐说,“把鸡子拿回家,人扔远点。” 赵岐如实照做。 赵家一家进了院子后锁上大门后,孙江还在门外打骂。 他骂孙海无情无义。 骂赵岐这个女婿当的不地道。 赵岐去狗窝里面把两条狗子丢到门口,两条狗子见大晚上的外面这么吵,汪汪汪的吠,一声高过一声。 门外,孙江一看他们要放狗咬他,紧忙溜之大吉了。 天太黑,江若没仔细看,不知道柴火堆上放了一张散了的木床。 他还是第二日早上起来到院子里看到的。 孙海起来说,他才知道他们换了新床。 江若还去他们屋里看了看新床,觉得挺不错的。 一问价格,孙海说花了五两银子,江若熄了也买一张的心思。 太贵了。 不过,吃过早饭后,赵岐去山上陷阱里拿猎物,孙海跟着他去捡菌子,俩人走后,江若跟赵砚说了说。 赵砚也去他们屋里看了看新床。 赵砚跟江若肯定的说,“这床绝对不超过二两银子!” “可是孙海说也五两银子。” “老二唬他的。” “不能吧?”赵岐无缘无故的怎么会骗人? 赵砚摇了摇头,说,“老二嘴里没一句实话!” 江若不信他说的。 赵岐有必要骗人吗? “那咱俩打赌!”赵砚说。 “赌什么?”江若问。 “赌一串珍珠。”赵砚说。 “珍珠?”江若想,家里面的银子够买一串珍珠吗? 珍珠可是老贵了! 赵砚卖了一个关子,“你就说赌不赌?” “那我输了呢?” 他可买不起珍珠。 “你输了,就给我洗半月的脚。”赵砚说。 江若推了推他,“你这汉子,难得不知道你夫郎现在害了身?” 弯腰可费劲了呢! “那给我梳半月的发?” 汉子大多不喜欢梳发,太费功夫,赵砚还觉得麻烦的很。 “好。”江若答应。 他们在家里等着赵岐他们回来。 他们回来后,赵砚跟孙海说,“弟夫,你把菌子挑出一些,送去药铺,林川也爱吃菌子。” 孙海没有多想,把菌子挑出来一些,送去药铺。 赵岐也要跟着去,赵砚喊他,让他留下。 “什么事儿?” 孙海已经出去了,赵砚便问他,“你买的那张床花了五两银子?” “二两。” 赵砚看了一眼江若,还挺得意的。 江若不理解,“那你为什么要骗孙海,跟他说五两?” “五两给出去了。”赵岐说。 赵砚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赵赫借的银子。 他托人给赵岐捎的口信。 其实说起来,这口信是捎给赵砚的。 不过赵岐知道赵砚要借宋禾银子,就打算自己借赵赫。 赵赫一直在邻村,石桥村没有回来,他田里的稻是赵砚他们帮忙收的,交的地税是村长帮忙交的。 “他借银子?他不是手里面有银子吗?” “他替人借。” 赵岐到镇上后,还签了借据,名字没让落赵赫的,落了王小华的。 王小华以前是他们村子里的,后来随着他娘改嫁了,到了石桥镇。 赵岐偷偷瞒着孙海借银子,是因为之前孙海跟王小华吵过架。 孙海屁股小的事就是王小华在村里面传开的。 第115章 王小华是个哥儿 孙海要是知道他借银子给王小华,绝对要闹的。 “王小华是个哥儿?”江若问。 赵岐点点头。 “赵赫去石桥村就是为了他?” 赵岐顿了顿,欲言又止。 “啥为了他?”孙海向他们走过来。 为了谁? 江若刚想说没什么。 赵岐道:“你听岔了,不是他。” “不是他什么?” “是王二叔郎。” 哦,原来是认错人了,是他听岔了。 江若没揭穿赵岐,进到灶屋里面,找了一个木盆,把孙海捡回来的菌子挑了挑。 赵砚也进了灶屋,他添水加柴,烧了一锅水。 “你烧热水干啥?” 锅里面,一半的水都够做饭了。可他看着,锅里面的水都快挨着灶沿了。 “洗头。”赵砚说,他看了一眼江若,提醒,“可别忘了,你输了。” 江若想起来要帮他梳头,笑了一声,“我自是记得的。” 可这样,也不用专门烧水洗头吧? 他昨天晚上,喝完酒回来才洗的澡,洗的头! 江若把菌子洗完后,赵砚差不多烧好水。 他把水舀进水盆里,又添了两瓢凉水,水温不冷不热的,把水盆搬到院子里,放在一个高的木凳上,解了发,开始弯腰洗头。 孙海进灶屋给江若搭把手炒菌子酱时,看到赵砚大雨天的洗头,不明白他洗的是什么头。 今天一早的天看着也不好,早上刚起来那会儿还好,在孙海和赵岐从山上回来后,天色更又开始下雨了。 赵砚趁着雨还没有下大,抓紧把头洗好。 等他洗好头,把水盆里的水泼了,雨势也起猛了。 没一会儿,又是一阵瓢泼大雨。 江若给赵砚梳着头发时,心想,他们又不能去邻村看秧苗了。 万山家里。 瓢泼大雨一下而下,砸到草棚子上,冲刷声把睡梦中的万山吓醒。 他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手擦了擦头,一抹,满头的冷汗。 “重哥儿?”万山扯着嗓门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有些哑。 昨晚上宿醉,今早醒来他的头还有些疼。 他喊万重,本想万重给他煮一碗热汤喝,迷瞪了一阵,想起来,重哥儿不在家,住在万绥家里。 真是让他醉糊涂了! 对了,他是怎么醉的来着? 他想了想,想到宋禾灌他的酒,想到什么信的…… 万山皱了皱眉后,头冲着天仰了仰,大吼一声,“宋禾!” 原来是搁着等着他呢! 他怎么说宋禾这么大龄了还不找人相看,原来……是惦记重哥儿! 万山没忍住骂了一句,“狗他娘的!” 万山起来,冒着大雨跑到宋家。 直接把宋禾从床上拎起来,揍了一顿。 揍完,宋禾擦了擦嘴角的血,出乎意外的说,“还以为你反应不过来呢。” 万山没忍住,伸出拳头又打了他一拳。 宋禾抬手接住他的拳头,问他,“那你咋想?” 万山瞪了瞪他,指着他,收了拳头,“我咋想?你以后离重哥儿远一些!” “那不行,重哥儿已经答应了。” “不可能,重哥儿不会……” 宋禾看着他,悻悻的笑了一下。 万山的眼睛瞪得溜圆,扭头往万绥家里跑,他要找重哥儿问个清楚。 要是宋禾敢骗他,他就再来揍他一顿,要是没骗,揍不死他! 宋禾在他身后追着喊,“万山,这么大的雨呢,家里有伞!” 万山挥挥手,“伞留着,等我回来抽你!” 宋禾站着,目送着他跑离的背影。 万山跑到万绥家里时,万叔坐在堂屋中央的椅子上,看着屋外下雨。 看到他了,眼皮子抬了一下,“来了?” 下一刻,万叔皱了皱眉,“咋淋透了?” “小叔。”万山向着万叔点了点头,没进屋,直接往万安屋里跑去。 万安和万重早听到他的动静了。 万重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莽撞的跑进来,说他,“后面又没有老虎撵你。” “宋禾说……” 万重不意外他会知道,因为宋禾说了会去跟万山说。 他大方承认,“他说的不错,我点头了,万山,你以后也要多想想自己,娶个夫郎回来。” “咋就扯到我了?还有宋禾,他什么时候找的你?” 他咋啥都不知道,稀里糊涂的,重哥儿怎么就点头了? 万重叹了叹气,说,“宋禾人不错,我俩年纪也相仿,他家里日子也还好。” 万山听了他这话,恼了,“你就图他日子好?” 他怕是万重觉得自己是负担,这才答应了宋禾。 “他人也不错,再说,两家都在村里,他要是欺负我了,你也能随时去找他。” 万重一句话把万山想说的话全给堵死了。 万山扭头,要再去揍宋禾一顿,万重拦下他,说,“他要是给了你五十两,你就接着。” 万山没应他,骂了一句走了。 谁他娘的能想到,一句醉酒的话,被宋禾当真听了去。 重哥儿为了五十两,真要嫁他! 宋家。 宋禾把屋门锁上,把自己之前攒的四十两银票拿出来,又把借赵砚的十两拿出来,放到一起后,他把门打开,冲另一个屋喊了一声,“嘉哥儿。” 对面屋里,宋嘉听到喊他,从床上起来,随意的拢了拢发,去到宋禾的屋里,“大哥。” “嘉哥儿,坐。”宋禾指了指一旁的木板凳。 宋嘉坐下。 宋禾跟他坦言,“我年纪也不小了。” 出乎意料的,宋嘉笑了一下,高兴的问他,“大哥,你要娶嫂子了吗?” “嗯。” “重哥儿吗?” “是。” “重哥儿人很好的,大哥,你想娶就娶吧。” 宋禾意外他竟然没有反对。 “那个,嘉哥儿,大哥成亲后,要立出去。” “立出去?”宋嘉没明白宋禾话里的意思。 立出去? 他家里就宋禾一个汉子,没有分家的说法。 “就是,成亲前,会在竹园起一坐屋子。” 宋嘉懂了。 他握紧了手,万重真是好样的! 还没进门就开始挑拨上他和他大哥了! 到竹林起屋子,宋嘉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啊,起房子,这多麻烦?”宋嘉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宋禾,问他,“是不是,是不是重哥儿,他不想跟我一块住?” 宋禾想解释…… 嘉哥儿懂事的笑了笑,“也没关系。” “不过大哥,要是你在竹林起房子,多久才能把屋子盖好?” “还要多花银子,要不……”宋嘉想了想,“要不我住在竹林吧,你和重哥儿住进家里。” 第116章 偏偏不巧 宋禾肯定不放心宋嘉一个人住在竹林。 “不行……” “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是可是,我知道咱家银子不够。”宋嘉懂事的说。 宋嘉这句话可是提醒宋禾了。 他把五十两给了万山,再攒够银子起屋子,要很久了。 “大哥,要不,你再问问重哥儿,跟他商量商量。”宋嘉说。 万重一贯的喜欢当老好人,绝不会看着他一个人住进竹林里。 他大哥又没银子起屋子,这桩亲事成不了! 宋禾听了他的建议,说,“我再去问问重哥儿。” 嘉哥儿说的是一个法子,可是让嘉哥儿一个人住在竹林,宋禾也实在是不放心。 得想个折中的法子! 可是宋禾在家里半天,都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雨一阵一阵的,一会大雨一会儿下雨的,下的人心烦躁得很。 宋禾戴着草帽出去了,去找赵砚。 他跟赵砚说了重哥儿点头了,却也提出了要求。 赵砚丝毫不意外。 在他看来,重哥儿能点头,已经是奇迹了。 赵尧今日不去学堂。 下雨天,天暗,夫子舍不得点蜡,就给他们休假了。 他听到嘉哥儿要一个人住进竹林里,举了举手,“宋大哥,裴夏弟弟可以陪嘉哥儿一块住进竹林,秋哥儿已经从镇上过来了,裴夏正发愁怎么安置秋哥儿呢。” “裴夏?” “就是那个庙会帮月哥儿卖药茶的少年汉子,他是我师兄,跟着韩夫子读书。” “可是两个哥儿大晚上住在竹林,我也不放心呐。” 宋禾主要是怕张行再缠着嘉哥儿。 赵尧跟他说,“不怕的,秋哥儿会武,可厉害了!” “有多厉害?” “能踹翻一头猪!” 宋禾不信,“哥儿哪有这么大的力气?” “有的,你见了秋哥儿就知道了。” 赵尧让他在家里面等着,自己打着伞跑去学堂,把秋哥儿叫了过来。 裴秋和裴夏跟万重和万山一样,都是双生子。 不过裴家兄弟不跟万家兄弟似的,长得出入有那么大,哥儿真的好看,汉子长得那么粗狂。 裴家兄弟长得像。 两张脸照着一个模子出的。 不同的是,裴夏看起来偏文弱一些,裴秋看起来更硬朗。 “你会武?”宋禾问秋哥儿。 秋哥儿点了点头,“会的。” 宋禾看了看赵砚,赵砚的目光放在赵尧身上,见他点了点头,就跟宋禾说,“靠谱。” 宋禾当即就拍板,“成!” 这下,也用不着他跟万重商量了,宋禾直接回去跟嘉哥儿说了。 “我给你找了一个哥儿,跟你一块住进竹林,那个哥儿还会武。” 嘉哥儿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不过,他没在宋禾面前表现出来,反而是笑着答应了,“好啊。” 可在宋禾拿着五十两去了万家后,宋嘉就笑不出来了。 他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万重进门! 万重进门后,他压根没有好日子过! 他从家里出来,打着伞去见了张行。 张行以为宋嘉不会再找他,看见他,挺意外的,“这是谁?这不是腰肢细软白嫩的嘉哥儿吗?” 张行话说的混,一段日子不见,还是这副吊儿郎当的不正经样子。 宋嘉没理会他的调侃,含情眼一挑,张行靠近他,牵过他的手往怀里一拉,小哥儿就入了怀。 送上门的哥儿,没有拒绝的道理,他搂着人就进了屋。 半个时辰后。 宋嘉从床上起来擦了擦。 他把衣服一件件穿上。 张行闻声看着他,笑了一声,手掠过宋嘉紧致的后腰,又把他推到了床上,“相公再疼疼你。” 张行是典型的瘾君子,好色之徒。 干的也全是流氓行径。 身下小哥儿身子一软,他就忘了之前被宋嘉气的快半死的事情。 宋嘉在床上哄着张行,一双玉璧搂着汉子的胳膊,抱紧,“唔……” 张行吻住嘉哥儿的唇,俩人亲的难舍难分,都是一副醉生梦死的痴醉模样。 嘉哥儿感觉到有些窒息了,推开他。 嘉哥儿说话时,呼吸有些重,“你去石楠村一趟,找找万重的婆家人,帮我捎一句话。” 张行被他哄得正得劲儿,“什么话?” “重哥儿要成亲了。” 张行一听,笑了一下,应下了。 张行答应后,宋嘉没再继续和张行瞎混,让他最后一次摆置完后,说什么也不在他家待了,穿了衣服,就回家了。 一回到家,就烧水洗澡。 洗完澡后,他就又感觉到了恶心。 再想起张行光着身子的样子,觉得反胃极了。 家里面就他一个人,宋禾还没回来。 雨停了,可院子里仍有一滩滩积水。 而宋禾,把五十两送去了万家,交给了万山。 万山听了重哥儿的话,把五十两收下了。 宋禾瞪了瞪他,“你真要?” “我凭什么不要?你都能把我话当真,我为什么不把你的话当真?” 宋禾一时竟哑口无言。 不过,万山可不会就收了他五十两就松口了。 万山搬出了他最好的一坛酒,拿了两个瓷碗,给俩人满上,举起一个碗,扫了一眼宋禾。 宋禾把碗也端起来,跟他碰了一下,痛快饮了。 万山藏的这坛酒,好就好在太烈,他们昨晚也喝了酒,宋禾不比万山,喝了一碗后,胃就疼了。 万山见他一只手抱着胸口的位置,扫了一眼他的碗底,见都喝了,没忍住骂了他一句,“谁让你这么实心眼?” 他可是喝的时候偷偷倒了多半碗呢! 就宋禾这样不知道留一手的,闯了江湖,一定是被吃的那一个! 叹气归叹气,万山把宋禾送去林川的药铺。 宋禾胃疼的厉害,林川没给他开药,而是让月哥儿烧了水,让他泡澡。 水里面加了药材,宋禾在药铺泡了半天的热水澡。 最开始是减轻胃疼,后来就是享受了。 只要他不说不疼了,林川过半个时辰就会给他添一次热水。 宋禾对宋嘉去了张行家里又回来的事儿,是丝毫不知。 然而,没有不透风的墙。 卫幸不巧,偏偏看见嘉哥儿从张行家出来。 第117章 事实 他跑去赵家,去跟江若说小话。 下了雨,只能把人憋在屋里。 卫幸过来,可解了江若的闷了。 他咋咋呼呼的说,“真的,我亲眼看见了!” 江若摇了摇头,严肃的跟他说,“这事儿你谁都别说。” 毕竟关乎一个哥儿的清白。 卫幸冷哼了一声。 他才不跟孙宁他们一样呢。 在他现在看来,嘉哥儿平时把自己端的那么高,也不过如此。 卫幸有一段日子没回来了。 他跟他娘去了他姨娘家。 他姨娘现在身子越来越不好了,他娘隔三差五的就要去看姨娘。 昨天冒着雨回来的。 今天过来,江若就发现他胖了一圈。 卫幸捏了捏自己的圆脸,跟他说,“能不胖吗?到我姨娘家,我娘给我俩做好多好吃的,还有肉,她平时在家里可不是这样!” 江若听后笑了笑。 雨停后,赵砚和赵岐就进了山。 孙海还要跟着他们去山上捡菌子,赵岐不让。 孙海闷闷不乐的把鸡仔放了出来。 卫幸没心没肺的,却还记得万重的崴了脚了。 正好江若也要去看万重,就把孙海也带上了。 雨后,村里人都从屋子里出来了。 江若他们在去万绥家的路上,遇到了孙海他娘。 他娘跟几位婶子一块站在路边,说嘴子呢。 孙大娘问了一句孙海,孙海没理她,径直走了过去。 迎面就碰见了月哥儿。 月哥儿向他们走过来。 “两位哥夫,幸哥儿。”月哥儿匆匆打招呼,把一张纸条交到江若手里,“麻烦哥夫把这纸条送去宋家,给宋大哥。” “宋禾?”江若奇怪的看着手里面的纸条。 月哥儿点了点头,“这是我大哥给他算的账,昨天他胃疼去了药铺。” “哦。”江若看了一眼纸条,意外道,“林川给他开了什么药,要三两多银子?” 比赵砚在镇上给他抓的药吃着都贵。 月哥儿虚心的笑了一下,“那个,那个我大哥用了名贵的药材……” 其实,昨天给宋禾配的药浴并不贵,但他大哥说,不能白伺候宋禾一场…… 所以…… “好吧,等我回去了,捎给宋禾。” “多谢哥夫了。”月哥儿谢过他,步影匆匆的走了。 他要赶紧回去,给镇上来瞧病的那位员外煎药。 大哥可是说了,那是个有银子的主儿,不能怠慢。 江若拿着纸条到万绥家里。 雨停了后,万叔在屋里待的也觉得闷,安哥儿把他从屋里抱了出来,放在院子里的椅子上。 万重也在院子里坐着,安哥儿扶他坐到院子里的。 江若他们过来时,万叔手挥舞着给重哥儿安哥儿俩人讲着自己年轻时的事儿。 他跟过商队,走到过西域,也去过都城。 他说的绘声绘色的。 末了,他感慨的说了一句,可惜一直没带安哥儿他娘去过。 他说到这里时,安哥儿眼睛都红了。 这时,江若他们正好进来。 万重就跟安哥儿说,“带你爹回屋躺下歇歇吧。” 安哥儿他娘走的早。 得的是急病。 本来能救活的,可是时间耽误的太久了,家里面安哥儿小,万绥出门了,那时万叔去了外地,安哥儿娘硬生生的病死的。 也因此,万叔对安哥儿娘一直心有愧疚。 万家人知道,他再要往下说,就又该捶自己的腿了。 所以万重让安哥儿把万叔抱回屋。 安哥儿点了点头,把万叔抱起来,送回屋里。 “重哥儿,你脚咋样呀?”幸哥儿问。 “好多了。”万重说。 “哦。”卫幸点了点头,一时没憋住,就把嘉哥儿跟张行的事儿跟万重说了。 江若瞪了他几次了。 卫幸就是看不见。 万重知道后,皱了皱眉,他问江若,“若哥儿,你说嘉哥儿的名声会影响宋禾以后的娃儿吗?” “这个……或许吧。” 但有的人家看重的不多,只看宋家的日子好不好。 像是孙宁,不是死皮赖脸的想嫁给宋禾吗? 但少不了的被人嚼舌根子。 万重握了握手,跟万安说,“安哥儿,你去把你宋大哥找来,就说是我要见的!” 万重的目光看了看远处的山影。 他改主意了,宋禾若是真心想娶他,必须跟宋嘉断亲! 安哥儿听话的跑出去,到宋家把宋禾喊来。 万重要见宋禾,宋禾心里面自然是高兴的,可是见了重哥儿后,看见他拉着脸,心里面顿时就紧张了。 重哥儿不能反悔吧? “重哥儿……” “昨天,嘉哥儿去找张行了,你知道吗?” “啥?”宋禾摇头,信誓旦旦的说,“不可能,嘉哥儿昨天一天都在家呢!” “那我见的是鬼啊?” 卫幸撇了撇嘴,“你要是不信,找个哥儿把嘉哥儿衣服脱了,看他身上有没有留印子!” 卫幸说的直接。 可他这么一说,大家都要多想了。 孙海顿了顿,说,“不能,不能吧?” 嘉哥儿都还没定亲,胆子咋能敢这么大? 卫幸说了这话后,就是江若的目光也放到了他身上,“幸哥儿,你可不能乱说。” “我咋乱说?嘉哥儿昨天就是从张行家走出来的,张行也出来了,还亲了嘉哥儿的脖子!” 他没看见,敢随口说留印子的事儿吗? 幸哥儿没多少心眼,他纯属就是嘴快! “宋禾,我觉得我们的事儿我要再想想……” 嘉哥儿做事丝毫不顾后果,万重觉得,他的脖子上跟悬了一把大刀似的! “重哥儿,你可别多想,嘉哥儿他,他要是真这么放浪,我肯定揍他,咱俩的事儿可是说成了,我今天已经跟宋家的族老说了……” 宋禾没说完,想着嘉哥儿,他跑回家了。 到院子里,他大声吼了一句,“宋嘉!” 嘉哥儿从屋里出来。 “大哥,咋了?” 咋听着声音这么冲,是被万重拒了吗? 宋禾冷眼扫了扫他,走过去,一把抓住宋嘉的手,“走,去林川那里!” “去他那儿干嘛?”宋嘉不解。 他尽量装的坦然。 可心中还是有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就听宋禾说,“去看病。” “看什么病?” 宋禾反问他,“你不知道张行有花柳病?” 宋嘉一听,脸色大变。 宋禾看着他吓得惨白的面容,心里面已经信了十成十。 第118章 不能下河 他对宋嘉失望至极! 宋嘉抬头,看到自己大哥发冷发寒的目光,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 “大哥,不,大哥…”宋嘉哭了,顺势的跪到地上,哭着说,“是,是张行,他逼我的。” 宋嘉承认了! “逼你?” 宋嘉胡乱的点头,眼神惊恐道,“他说,我要是不从,就拿大刀砍了我……” “大哥……”他哭的梨花带雨。 宋禾嫌恶的看了他一眼,身心疲惫极了。 “嘉哥儿,你糊涂啊!” 这句话,宋禾喊的嗓子都要哑了! 宋嘉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大哥,是我错了。” “是我太惜命了,如果再有下次,就让张行拿刀砍了我!” 宋禾摇了摇头,说,“张行你不用再理,他没机会威胁你了!” “你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不许出门!”宋禾说。 他从家里出来。 又跑去万绥家里。 这会儿江若他们已经走了。 万重又回了屋,正坐着发呆。 “重哥儿。”宋禾进来。 万重看了他一眼,“问清楚了?” 宋禾点点头,眼睛快要冒出火来,“嘉哥儿说是张行拿刀逼他。” “你信吗?宋禾无力的笑了一下,说,“我必须信!” “你走吧,以后也不要来见我了。”万重赶他。 宋禾看着他,看着看着哭了。 “你……” 宋禾哭的声音越来越大,两行泪顺着脸颊两侧直流。 他这样,把万重都看懵了。 万重等他哭的声音小了,把自己的帕子扔给他,“瞧瞧你,丢不丢人!” 宋禾拿着帕子,胡乱的把脸一擦,把帕子顺手塞进怀里面。 万重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都不知道咋说他,叹了叹气,“以后还有你哭的!” 宋禾摇头,“不再哭了!” 万重冷笑了一声。 就听宋禾吸着鼻子说,“不再管嘉哥儿了。” “不管?” 宋禾点头,“不再管了,我现在就去找媒婆,把他给嫁了,以后他是死是活,我真不再管他了。” 万重冷笑一声,亏他想了一个好主意。 把嘉哥儿嫁出去祸害别人! “反正,他是你亲弟!”万重说。 他言尽于此。 宋禾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去找媒婆。” 万重拦他,“你去哪找媒婆?村里面的人家,嘉哥儿也得看在眼里。” “他还想挑?” 万重冷哼了一声,“他挑不挑的我不管,反正他不能嫁的近了。” “那我去问赵砚,他小叔一直在石桥镇,离我们镇上远。” 他走时,万重想起来,给他一张纸条,“这是月哥儿送来的,让若哥儿转交给你。” 宋禾看了一眼纸条,随手扔了。 他不认字,纸条上密密麻麻的,林川也真有意思,有啥事不能当面说,还给他写纸条。 宋禾到赵砚家里。 家里面就江若和孙海在家。 赵尧出去找他的师兄们了。 江若和孙海俩人都在菜地,俩人赤着脚,绑着裤腿,在菜地里拿锄头倒水。 这两天雨水下的多,菜地里都积水了。 “赵赵砚呢?” “他进山了。”江若说。 “行,他回来了,弟夫帮我问问,看他有没有在石桥镇认识什么好媒婆。” “媒婆?” 宋禾没多说,这也不是啥有脸的事儿。 晚上,赵砚他们趁着天黑之前,回来了。 但是没带回来啥货,反而是带回来几袋子木耳。 木耳又大又水灵,看着新鲜的很。 江若当晚上就洗了木耳,炖了鸡子。 家里面现在有菜了,炖的肉里面看着足了,一锅鸡子满满当当的。 他还蒸了一锅馒头。 也正好,赵尧晚上把裴夏和裴秋带回家里来吃饭。 江若又煮了一锅菌子汤,怕吃馒头噎着。 裴夏和裴秋对他做的饭夸的赞不绝口。 也是吃饭时,赵砚偶然一问,“你为何大老远的来村里跟着韩夫子拜师?” “韩夫子学问深厚,之前在县里时也是有名的大儒,能跟着夫子求学问道,是我等之幸!” 赵砚倒是不知道韩夫子的德高望重。 不过,他知道也是韩夫子回村后,他们村才有了学堂。 隔壁几个村的人也开始送家里的孩子上学堂认字。 而村里面的人都尊重识大字的,对韩夫子也多是尊重敬仰。 “那可要好好跟着韩夫子学,争取考个秀才回来。” 赵尧一听,笑了一下,“大哥,裴夏已经是秀才了。” 他一说,赵家人都意外的看向裴夏。 “秀才,他才多大?” “裴夏今年十四岁,他十三岁第一次下场,就中了秀才!” “这可不得了!”赵砚说,再看裴夏,目光都变了。 “裴夏来村里,就是为了跟着韩夫子,准备两年后的乡试。” 赵砚只知道考秀才。 能考上秀才,就足够光宗耀祖了。 不知道啥是乡试。 不过一听,就比秀才还大,便拍着他的肩膀勉励他,“好小子,一定好好考。” 裴夏点点头,“会的。” 吃完饭,赵尧带着裴夏他们兄弟俩个出去了,说是要去河里抓蟹。 秋哥儿一听就兴奋了。 他们走后,江若把灶屋收拾了收拾,想起来,“宋禾问你有没有认识石桥镇上的媒婆。” “我咋可能认识媒婆,这得问问小叔。” “那你记得问,我瞧着宋禾为这事挺上心的。” “行,我一会儿上他家问问他。”赵砚说。 “不然咱也去抓螃蟹吧。”江若提议。 “回来到宋禾家了,去问问他。” “行。” 孙海一听要去抓螃蟹,在院子里面找了一个木桶。 赵岐看着他的动作,转身从厅里退出来,走过去,把他手里面的水桶拎到自己手上。 把水桶给他后,孙海扭头回屋,找了胰子还有擦身子的布,还拿了一身干净衣裳。 江若看到了,问他,“你带衣服干啥?” “洗澡。” “洗澡?” “晚上水河里的水不凉,能洗,洗的也可舒服了。” 孙海以前就常在夏天大晚上去河里洗澡。 他很早就想去。 就是赵岐每天晚上都进屋进的早,也不让他往外跑。 “不会有人吗?” “黑灯瞎火的,能看见啥?”孙海反问他。 江若想了想,也确实是…… 不过,他一说要去洗澡,赵岐也转身回屋拿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赵砚想了想,觉得自己不如也在河里洗了。 也回屋拿衣服。 江若也要洗,赵砚回头跟他说,“你不能下河。” 河里的水,他们洗着成,对害着身的人不成。 到河滩边上。 赵岐直接带着他们去洗澡的水潭。 打算洗完澡,再捡着螃蟹回去。 到了地方,孙海惊讶的问赵岐,“你咋知道我说的是这个地方?” 第119章 五文钱一株 赵岐咋知道? 自然是看到过。 当然,他肯定不会说。 他反问,“我不能来?” 孙海摇了摇头,他不是这个意思。 赵砚看了看赵岐拎他们来的地方,觉得也就那样。 “咱去上次咱去的那个地吧?”赵砚问江若。 江若点了点头。 孙海两口子在这里洗,他们留在这里像什么话? 他跟赵砚沿着小路继续往前走。 晚上的河滩要比白天看着更吓人。 江若紧紧抓着赵砚的手。 赵砚有时候可坏了。 江若正怕着呢,赵砚说,“小心脚下。” “脚下?”江若往脚底看了一眼。 “有癞蛤蟆。” 江若一听,就觉得瘆得慌,想松开他的手,跑了的冲动。 赵砚却握紧他的手,“放心,有了,你相公肯定一早就给踹跑了。” 江若听出来他开玩笑的语气,锤了他一下胳膊,“讨厌!” 江若的力气不大,赵砚不痛不痒的。 刚想把可爱的夫郎搂怀里哄哄,他们踩过石子后,路边传出“呱”的一声。 一个黑影从他们眼前跳开,隐没进草丛里。 江若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撒开脚丫子就是往前跑。 赵砚在他身后撵上他,“有啥怕的,不就是癞蛤蟆吗?” 江若听了他的话后,真想捡了泥巴糊他身上。 竟会说风凉话的汉子! 赵砚在水里洗了洗澡,就和江若去找赵岐他们了。 俩人已经开始抓上螃蟹了。 孙海给赵岐映着火把,赵岐跳进水里抓。 现在的螃蟹,又大又肥,天黑了后,都浮在浅水里透气呢。 赵岐双手,往水里一掐,一下箍着螃蟹的两个钳子,抓的老快了。 有了赵砚的加入后,他们不到半个时辰就捡了一桶的螃蟹。 江若没下水,不过看他们抓蟹,看的目不转睛。 他晚上走的路也多,回去后,躺到床上就睡了。 还是赵砚给他洗的脚。 第二天一早,赵砚就起了。 他没叫醒家里的任何一个人。 起来,拉着昨天在山上摘的木耳,还有多半桶的蟹去了镇上的早市。 路上,遇到了同样赶着牛车去石桥镇的宋禾。 俩人打了一个照面。 “我出早摊。” “我去找媒婆。” 俩人相视一笑。 赵砚想起来,跟宋禾说,“你要是碰见赵赫了,叫他回来,家里都该种第二茬稻谷了。” 也不能总是躲懒。 宋禾笑了笑,“成。” 赵砚到镇上后,早市上正热闹,他把牛车一停,就开始吆喝着卖,“新鲜的木耳,应季的螃蟹!” 路过的人,偶有往他摊上看的。 一个人抓了一把,问,“咋卖,这木耳?” 这人看他的木耳水灵,开口问价。 新鲜木耳丢进大肉里面炒两下,香极了。 “十文一斤。” “这太贵了。” “这木耳是昨天我和我兄弟冒雨进山采的,新鲜的很,就是这死价。” 木耳只有山里有,没有人会养,对镇上的人来说是新鲜货,价本来就定的高。 何况他的还是鲜木耳? 这人见一文也不便宜,妥协了,“哦,那给我来一斤吧。” 赵砚拿秤杆给他秤。 螃蟹赵砚放在了牛车前面,五文钱一只,不论大小,让大家挑着买。 这时候螃蟹正应季,看着也肥,尝尝鲜最好。 大家买了也是几只几只的买,卖的很快。 而木耳因为好几袋,剩下两大袋没卖出去。 赵砚并不着急,他把木耳袋子绑好,重放回板车里。 自己在早市上闲逛了一圈,发现竟没有一家卖秧苗的。 他到常年卖菜苗的摊上问,“老板,咋不见秧苗?” “今年天气不好,秧苗都育的不好,收不来货,自然卖不了。” 赵砚去问了好几家,摊主都是这么说。 他打听了一上午,才打听到王家村和赵家村有人育苗,育的苗不错。 把木耳送去镇上饭店八文钱一斤卖了后,赵砚就赶着牛车去了王家村。 找到卖苗的人家。 他还没看苗,卖主看见他就先说,“一株苗五文钱。” “一株?” 赵砚惊讶极了。 啥时候秧苗按照株卖了? 况且,五文钱一株,他家里三亩水田,最少也得一千株。 也就是五两银子。 这还是不算是季税的。 赵砚纠结了。 他纠结还要不要买秧苗。 啥时候秧苗卖的这么贵了? 这要是收成好,也就刚好顾得上本。收成不好,五两银子可就砸进去了! 家里面攒的米,交了一百五十来斤的税,还剩下七百来斤,这米够他们家里人吃上两年,不种,家里人也不会饿肚子。 可是。 庄稼人不种地,赵砚心里面又很不踏实。 他赶着牛车回到家,跟家里人商量了商量。 江若不懂种田,可他是能瞧出汉子是不想种的。 “一季不种,咱家人也饿不死。”他说。 “可哪有庄稼人不种田的?”孙海反驳他。 “咱家是猎户,不种田也饿不死!”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 赵岐和赵砚沉默着。 赵尧突然插嘴道,“不想种就把田租出去就好了。” 他一开口,一家子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对啊,可以租出去!”江若眼睛一亮。 “可是,谁给租呢?”孙海发愁了。 谁会租地? 他们自己家的田都不想种,别家的想种? “咱先不要泄气,要是没人租,怎么着咱也得去买秧苗。”赵砚拍板说。 赵砚想了,反正地不能闲着,要是没人租,他们亏本也要种。 他是一家之主,他发话了,家里人自然是没意见。 昨天晚上他们抓的螃蟹,赵砚卖了二两多银子,木耳卖了三两多,赵砚当场就给赵岐分了二两,给江若了二两,剩下的留着家用。 江若从家用的那堆钱里,取出二十文,给了赵尧,“拿去买零嘴。” 赵尧在庙会上卖糖葫芦时,江若就开始反思了,是不是平时短了赵尧,他才会想着去挣银子。 “谢谢哥夫。” 赵尧接过钱,跑着去药铺了。 韩夫子今日依旧休假。 他不用去学堂,林川就让他去药铺。 反正,就是不能闲着。 江若和孙海两人在屋里做衣服。 布还是在庙会那天撕的,正好够给全家一人做一身。 赵砚被村长儿子孟良叫走了。 孟良找赵砚,就是为了问他秧苗的事儿。 “我今天跑了五个村,只有两个村有秧苗,但是要五文钱一株。”孟良说。 “我也去问了,也是这个价。” “秧苗卖的真是贵呀,往年五百文能买一亩地的秧苗!”孟良感慨说。 第120章 周悦 “可不是。” “那咋整?你买秧苗吗?”孟良没注意。 他爹是非让买。 亏钱也要买。 赵砚摇了摇头,“先不买。” 孟良叹了叹气,“下雨下了几天,好不容易天晴了,紧忙紧忙就该种下一稻了,这可真是让人为难!” “可不是。” 赵砚跟他说了一会儿话,又拿着弓箭上山去了。 他刚走没一会儿,宋禾赶着牛车从石桥镇回来了。 他把赵赫也带回来了。 赵赫带回来一位哥儿。 这哥儿个子不高,瘦瘦的,五官小巧,看起来年纪不大。 宋禾停下牛车后,赵赫跳下牛车,把人从牛车上抱了下来。 “悦哥儿,咱先去村长家写婚书。” 周悦点点头,双眸好奇的打量着双河村。 赵赫跟他说,“咱家就在那?” 说着还给他用手指了指。 周悦抿嘴笑了笑,笑容好看。 赵赫带着哥儿去了村长家,写了婚书。 写完婚书后,赵赫拎着人来了赵砚家。 他家钥匙就在赵砚家里呢。 他带个哥儿过来,江若免不了的要猜测。 还是赵岐,从屋里出来,看见赵赫和他身旁带着的哥儿了,喊了一声,“哥夫。” 周悦的小脸一下就红了。 赵赫闻此,笑的合不拢嘴。 他倒是意外了,意外周悦还会害羞。 他咳了一声,向着周悦介绍,“这位姓江,是赵砚的夫郎,你叫他弟夫或是若哥儿都行。那个姓孙,赵岐夫郎,叫海哥儿。还有一个小汉子,叫赵尧,我跟你说过他,最皮实了,他不在家。” 周悦点了点头。 赵赫也向江若他们介绍,“这是我夫郎,村长那里已经立了婚书了,叫周悦,不过年纪比你俩都小。” 江若笑了笑,“小哥夫可别见外,咱们家都姓赵,平时关系就亲近。” “赵赫跟我说过的,若哥儿,你也别对我见外。”周悦说。 他性格开朗,并不认生。 “那是自然的。”江若说,他看了一眼赵赫,把钥匙给他,“赫哥回家收拾去吧,你家里多半月没住人了,积了一院子灰了。” “好。” 周悦向江若点了点头,“那我也回去。” 江若拉着他的手,“哪有让新夫郎干活的?让他收拾吧,那么大一个汉子,不用管他。” 周悦犹豫的看了一眼赵赫。 赵赫冲他笑了笑,“我一个人能行,不行了还有赵岐。” 赵岐瞥了他一眼。 赵赫嘿嘿的笑了笑。 不过,确实没有新夫郎进门第一天干活的,孙海推了推赵岐,“你去帮帮赫哥。” 江若的话说的不错,都是姓赵的,骨头连着骨头。 赵岐点头。 他们两个汉子走后,江若带着周悦进了屋。 江若悄悄的问他,“赫哥这半月可是为了去找你?” 周悦摇了摇头,大方的说,“其实,是我捎信叫赵赫来找我的。” “找你?你俩之前就认识?” “不认识。但我俩之前睡过。”周悦说的声音不小。 江若和孙海同时瞪大了眼睛。 周悦笑了笑,跟他们说,“我家在石桥镇的一个村子里,那个村子里人少,也是山连着山。我家里是养蚕的,有一座山头的桑树,两个月前,赵赫偷着去我家桑树地里摘桑葚,被我发现了,他好笨的,直接被吓得从坡上滚了下来,磕伤了腿。” “我留他在我家养腿伤,赵赫俊俊的,也傻傻的,我就好喜欢他,一天晚上我去找了他,跟他说要跟他睡觉,他被吓晕了过去,我就把他的衣服扒了,得手了。” “不过赵赫好没担当的,第二日他直接穿了裤子,跑了。” “还好我聪明,提早的打听了他住的村,让人捎了信,不然我娃娃就该没爹了。” 江若听的晕乎乎的。 心想,这哥儿胆子可真大。 不过,“娃娃?” 江若的目光看向他。 只见周悦抚了抚肚子,笑了笑。 “这也好,咱两家的娃娃以后抱回来了,还有个伴了。” 周悦点了点头。 就是孙海好奇,“那赵赫去接你,为什么现在才接回来?你不乐意跟他回来吗?” “没有的,我愿意跟他回来的,赵赫傻傻的,身体壮壮的,跟他睡觉可舒服了。是我爹,我爹不同意,非让赵赫上门,赵赫答应了,他奶奶知道后来我家闹。” 赵奶奶闹了好多天。 赶都赶不走。 在周家门口哭了好几日了。 赵小叔把赵奶奶绑回去,赵奶奶就闹绝食。 反正就是她哪怕死了,也不能让她的宝贝大孙子上人家家里入赘。 “那让她闹成功了?” “没有。” “那你咋跟着他回来了?” “因为我弟弟,他怕赵赫惦记我家桑园,就跟我爹说他要招婿。” 说起这茬周悦也生气,揪了好几下赵赫的耳朵呢。 他闲着没事干嘛去他家桑园溜达,被他弟弟撞见,以为赵赫惦记他家桑园。 现在可好,他跟赵赫回来了,桑园没他的份儿了! 听了他说回来的原因,江若是哭笑不得。 孙海倒羡慕他们这么快就抱了娃娃。 “有啥好羡慕呢?有了娃娃睡觉可不方便了,每次都要轻轻的。”周悦说话直接,也没有平常哥儿那么羞涩,有啥说啥,一点都不扭捏。 他可是把江若和孙海震了又一震呢。 江若咂舌,“有了娃娃也能睡觉吗?” 周悦质疑的看向他,“为什么不能?” “要汉子不就是图乐吗?” 不能乐还不如去当寡夫。 当了好几个月寡夫的江若:“……” 周悦往屋里瞅了一眼,看到桌子上的布,走过去,摸了摸,跟他们说,“我可会织布了,我还会菓丝,也会做衣裳。” “是吗?” 三个哥儿可算是有了共同话题。 有了周悦的帮忙,江若和孙海在天黑之前就做成了两身衣裳。 周悦的手巧,缝的针细,江若爱不释手的摸了摸他缝的针线。 孙海也说,“确实好。” “当然好,我小爹可是石桥镇上最有名的秀郎,他教的自然差不了。” “那什么时候我们可要跟你小爹学两手。” “这不成。” 江若以为是不让他偷师。 然而,接着就听周悦说,“我小爹嫖汉子,被抓进去了。” “啊?”江若愣了一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嫖汉子? 周悦握了握手,“不过没关系,过个把月就放出来了。” “放,放出来?”江若一惊一惊的。 “唉,我小爹没得手,他嫖的那汉子报官了,因此我小爹才判了五个月。也多亏我爹给衙门送了银子,不然就要判好几年了。” 第121章 咋了呢 “不是,你小爹嫖,你爹还花银子救他?” “为啥不救?我小爹可是没得手,还清白着呢,要怪也只能怪我爹,没事干嘛跟我小爹吵架?我小爹气头上,说去找汉子,真就去找了,找了他又不敢下手,你说他图啥?”周悦不解。 他觉得他小爹就是没有他的胆魄。 说睡汉子真敢睡汉子。 江若尴尬的笑了两下。 晚上,他和孙海顿了鸡,又焖了兔子,来招待周悦。 周悦不像别的哥儿,第一天到夫家见外。 他一点都不见外。 饭桌上,还主动跟赵砚碰杯。 还好赵赫快他一步,把他手里面的酒杯给夺了,“我的老天爷,你可是抱着娃娃呢。” 赵赫可仔细他的种了。 赵赫不让周悦喝酒,周悦生气。 尽管知道赵赫是为了他好,可他就是这样的脾气,控制不住。 周悦生气了,不是生闷气,周悦一生气,就喜欢欺负人。 把筷子往桌上一摔,看着赵赫,“我不吃了,你喂我吃!” 他摔筷子的那一下,江若都吓了一跳呢。 “姑奶奶,祖宗,您收着些,在我兄弟家呢。”赵赫说。 周悦仰了仰下巴,任性道,“我才不管,我就要你喂我吃饭!” 赵赫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歉意的向赵砚他们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喂他姑爷爷吃饭。 吃完饭,赵赫就把人拎家里了。 赵赫也不办宴。 他不是不办,是周悦不让他办。 周悦的原话是,“办宴费银子还多事,咱俩又不是清白的人,睡都睡熟了,不费那功夫。” 赵赫想办,因为他也怕村里面人说闲话。 毕竟周悦也是提早抱了娃娃。 可是赵赫没银子。 他带着十几两银子到周家的第一天就被周悦搜刮了。 周悦还让他在他爹面前哭穷,周悦跟他回来,周爹还陪嫁了十两银子。 就这,周悦还让他爹在三日后接他回门时,过来再带些东西。 赵赫觉得不好意思,哪有连吃带拿的? 周悦瞪了瞪他,“跟我爹客气啥?” 周悦跟赵赫之前见过的哥儿不一样。 周悦家里只有两个哥儿,周爹也不想着要小汉子,所以对自己的两个哥儿想怎么养就怎么养,就把他们惯的太个性了。 赵赫在周家可是见到过周悦跟他弟弟吵架,俩人互相扯头发,可泼了。 周爹还在一边起哄,就为了想看看谁会赢。 赵赫吓得都快冒汗了,生怕自己的娃出差错。 他们不办宴,赵砚不能什么都不做。 毕竟他成亲时,赵赫还给他随银子了呢。 于是,他晚上又去赵赫家找了赵赫,让他明天中午在家里开一桌,也算是有那意思。 赵赫点了点头。 本来,他发愁第二天早上怎么跟周悦要银子去镇上买菜买肉,结果,大早上的一打开门,就看见赵静了。 马强从骡子托的板车上下来,他们给赵赫带了一车的鲜菜还有三床的被子。 而赵砚更是一大早的过来,送来了三只鸡子,两只兔子。 真是省得赵赫再去买了。 江若和孙海来时,一人给了周悦二两银子,算是上的礼。 周悦乐呵呵的接过了银子,请他们进来坐下。 俩人可闲不下来,直接就进了灶屋,帮忙做饭。 紧接着,林川和月哥儿,还有万山,宋禾也都来了。 他们都带了东西。 周悦笑呵呵的收着他们带来的礼,心里面有些后悔,早知道让赵赫办宴了。 赵赫家里热闹,万山去把万重也接过来了。 宋禾看见万重,去赵赫屋里,抓了一把干桂圆,塞给万重。 “重哥儿,这桂圆吃着甜。” 宋禾给万重剥了一个。 万重羞的很,不乐意吃。 江若看见了,笑着跟万重说,“重哥儿,你可要学学悦哥儿。” 万重不懂江若让他跟周悦学学什么。 可自己跟周悦说上话了,被他的孟浪吓了一跳又一跳,方明白江若的意思。 不过,周悦行径孟浪,可不耽误他是个好哥儿。 看见万重脚伤了,立马就去屋里拿了从他娘家带来的药酒,跟重哥儿说,“你带回去,早晚各涂一次,可有效了。” 万重不好意思拿他东西,拒绝了一下,周悦直接塞到了他怀里,大大咧咧的说,“甭客气!” 赵静把江若和孙海从灶屋里撵了出来,“你们俩出去陪悦哥儿说说话,灶屋交给我和你姑父!” 她干活麻利,灶屋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手脚。 她这样一说,江若和孙海便出来了。 不过,瞧着孙海的脸色不大好。 “你咋了海哥儿?” 江若不问还好,一问,孙海眼睛红了。 他拿帕子擦了擦眼,扭过头。 “咋哭了呢?” 刚好赵岐看过来,他起身走过来,到孙海跟前,把他手里面的帕子接过来,给他擦脸,“身体不舒服?” 孙海摇了摇头。 赵岐看了江若一眼,扶着孙海去了赵赫的屋里。 该是要问他怎么哭了。 江若看悦哥儿和万重他们聊的开心,走过去。 周悦带月哥儿去看他的银镯子。 江若留下来,问万重,“你跟宋禾的事儿咋说?” 万重也是心里面憋的难受。 “还能咋说?” 想着,万重叹了叹气,“宋禾要把嘉哥儿嫁出去,在石桥镇上给他找了一家,家里面不愁吃喝,就是续弦,按照咱村里面的人的说法就是去给人当后爹。” “嘉哥儿都还没有娃娃,就去给人当后爹?” “是嘉哥儿自己选的。宋禾让媒婆问了好几家,只有续弦这户家里有银子,他家里也不嫌嘉哥儿的身子是不是清白的。” 江若明白了。 “等嘉哥儿跟那人定亲后,宋禾就要把我接到竹林,先在哪住着。”万重说。 “啊?” “万山的屋子还没盖好,宋禾他不让再住草棚子,我在安哥儿家待着也麻烦,本来安哥儿还要伺候我小叔,我还要再给人添乱!” 所以,去宋禾的竹林是最好的选择。 宋禾也能伺候他。 “那你跟宋禾办宴吗?” 不能没什么身份就住进宋禾的竹林吧? 这个问题万重早已经考虑过了,“不办宴。” 第122章 不想嫁人 “就跟赵赫一样在家里带一桌,招待招待亲近的人。” 万重觉得自己是二婚,还办宴,让人笑话,就不想办。 江若觉得这样也成。 重哥儿心里面有个主意,是再好不过的。 月哥儿他们出来后,江若便不再问万重的事儿了。 他想起来,跟赵砚说,“咱家里还有螃蟹。” 赵砚去镇上卖了多半桶,还留下一些。 他一说,赵砚回家拿螃蟹。 赵赫家的菜丰盛的很。 有鸡有鸭还有兔,大肉羊肉螃蟹…… 赵尧跑回来时,闻到香味儿,就叫嚷着,“开饭,开饭!” 赵静最疼赵尧,他一说,就开始盛盆。 开席时。 孙海已经被赵岐哄好了,不过江若看着他的眼睛还是红红的。 江若想,莫非刚才在灶屋里,姑姑跟孙海说什么了? 这可把赵静冤枉了。 赵静就是看着她的侄子们都成家了,感慨了一句家里面明年要添人口。 孙海一想到添人口,联想到自己现在都还没抱娃娃,心里面难受。 在屋里,赵岐搂着他,孙海哭着问他,“我咋没有?” “我咋没有?” 把赵岐心疼坏了。 他开始反思,自己做的对不对。 他不想让孙海有娃娃,是听林川说,孙海的年龄还不适合有娃娃。 他跟孙海住一起后,林川还专门来跟他说,“赵岐,你可别急着抱娃娃,海哥儿从小吃苦,身子养的自然没有若哥儿好,他要是早早的抱了娃娃,娃娃出来时会很吃苦的。” 赵岐能看着孙海吃苦吗? 可赵岐也不能让他多想。 他心想,得想个法子。 这边,赵砚他们在赵赫家热热闹闹的吃席。 石楠镇上的一个破败的村里。 张行过来碰了一鼻子的灰。 原本娶万重那家,又娶了一个夫郎。 这夫郎厉害着呢。 他叩了叩门后,这夫郎来给他开门。 他一开口,“白祥呢?” “你找他啥事?”白家夫郎相貌平平,耳后根那里好大一块疤。 他的皮肤很黑,面容也是那种尖酸刻薄的相。 “他夫郎万重要再婚了。” 白家夫郎一听,抬手打了他一巴掌,“啥意思?让我家去上礼啊?” 张行被打的懵了。 还想说什么,白家夫郎把门一关,转身拿了一根棍子,进了屋。 把躺在床上起不来的白祥又收拾了一顿。 白老太太在院子里听着儿子的惨叫,吓得缩了缩佝偻的身子。 白家夫郎亲弟在院子里劈柴,看见白老太太停下来手中的活,又开始骂她。 白家老太太心里面那个悔啊。 她后悔死了。 把当初,她不该把万山留下的让白祥跟万重和离的十两,拿出来给儿子又买回来一个泼夫郎。 这泼夫郎进门两个月,就活生生的把她儿子的腿给打断了。 还把自己娘家汉子弟弟接了过来,可叫她娘俩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真真是娶回来一个祖宗! 张行碰了一鼻子灰。 回来找宋嘉。 宋嘉被宋禾锁屋里了。 张行还是趁着宋禾不在,偷偷翻墙翻进宋家。 趴着门缝跟宋嘉说话的。 宋嘉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我大哥知道了咱俩的事儿,万重那个贱货又在我大哥面前告了状,我大哥要我嫁到石桥镇上,给人当续弦!”宋嘉半真半假的说。 宋禾让他给人做续弦是真的,但是在石南镇,不是石桥镇。 张行怎么会愿意? “嘉哥儿,这可不行,我家那病秧子哥儿眼看着要没几日了,除了我,你不能嫁别人!” 宋嘉自嘲一笑,“我能做主吗?” 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我做不了主。” “说来这事也怨你!若不是你在我大哥从山上下来后,巴巴的往我家来,让人看了去,村里面起了咱俩的闲话,我大哥能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吗?” “而我之前,跟你闹得这么僵,就是不想让我大哥发现。” 张行这个时候才明白宋嘉的苦心,也是悔极了。 “是我的错,嘉哥儿,那接下来咋办?姓白的那家人压根不可能再来咱村里闹了,要不,我带你去镇上?” 张行在镇上有几个混玩的兄弟,平时就爱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张行跟他们最处的来,有时候跟着他们,也能喝喝汤。 要是宋嘉愿意,他就把家里面的三亩地卖了,跟宋嘉到镇上住去,有他那些兄弟们帮衬,他不至于在镇上混的很惨。 宋嘉要是想做点生意了,他觉得,为了宋嘉,他也是能金盆洗手的。 “不,我不能就这样去。我大哥之前答应我,有一天我出嫁,要给我添二十两的妆,我得把这二十两拿到手!” “我也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大哥娶了万重那个贱货。”宋嘉憋着气的说。 “张行,你在镇上不是有兄弟吗?你想办法把万重绑了,他长得也好,够你们兄弟挣的,等我把二十两拿到手里后,我去镇上找你,咱俩以后过日子!” 张行想一听嘉哥儿说的二十两,眼冒金光,一口答应下来,“好。” 张行走了后,宋嘉把脸上的泪抹掉,目光变得有些阴狠。 傻子。 真是一个傻子。 有这二十两,他怎么可能跟张行分? 他宁可跟石楠村上的那个,给人做续弦,也不会嫁给张行这个赖货! 宋嘉握了握手,他知道这次大哥对他失望透顶了。 那种情况下,轻易的被他大哥诈出来,他也没想到的。 至于答应大哥嫁人…… 宋嘉讽刺一笑,嫁谁不是嫁呢? 以前,他眼里只有赵岐。 可现在看来孙海嫁了赵岐,又是得做饭又是得洗衣,他还看见孙海好几次去山里割草,他就不嫉妒孙海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想干活,还想汉子哄着他。 石南镇上的哪一家,要是真有他大哥说的那么好,吃穿不愁,家里面还有下人,他为什么不能嫁? 何况他大哥已经知道他跟张行胡闹了,以后也定不会再对他好。 不如答应下来,各自留个体面。 而且,他以后在夫家的日子过得好不好,也要看他娘家硬不硬气。 他大哥为人坦诚,也跟人说了他不是清白身子,他在夫家想过的好,他大哥这里一定不能闹僵。 但他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万重嫁给他大哥享福! 第123章 竹林有蛇 他不信,把万重丢在窑子窝里,他大哥还会要他! 万重打了一个喷嚏。 “咋了重哥儿?”宋禾关心的问。 万重摇了摇头,“没事。” 就是普通的一个喷嚏。 他没放在心里。 趁着大家都在,宋禾清了清嗓,跟众人说,“后天,都来我家竹林吃饭,我跟重哥儿也好事将近了。” 林川白了他一眼,“知道了,你脸上嘚瑟着呢。” 宋禾嘿嘿的笑了笑。 月哥儿不太开心,手指头偷偷的戳了两下林川,“大哥,现在就剩你一个大龄汉了,你要是找不到夫郎,可要咋办?” 他快愁死了。 “你可说漏了,还有万山呢。”万重听到说。 突然被点到,万山放下筷子,摸了摸鼻子,问他们,“关我啥事?” 他就多吃块肉还能被人注意到? 众人看着万山这副自己吃饱全家不愁的样子,笑了笑。 吃完饭,江若留下来帮周悦翻被子。 宋禾直接背着万重去村长家了,去写婚书。 他想让重哥儿快些搬去竹林住。 赵静进灶屋里,把碗筷收拾了收拾,出来跟赵赫说,“赫小子,我要走了。” 她家里还种着菜,得回去浇水。 “大中午的走?”赵赫皱了皱眉,“睡一觉等太阳落山了再回去。” “那可不行,地里面的菜还等着我们回去施肥呢。”赵静说。 娘家的几个小子忙完了,该忙自己家的小子了。 她坚持回去,赵家的几个兄弟都出来送她。 赵砚忙回家里,抓了两只鸡几只兔子,绑到板车上。 送着赵静他们离开,赵砚想起来,跟赵赫说,“你家收的米我给放进你家草屋了,还有,你家的税村长帮忙交了,记得去还。” “好,好。”赵赫连连的点头。 万重和宋禾写了婚书后,江若他们几个哥儿就帮万重收拾东西。 赵砚他们去了宋禾的竹林,帮忙打扫。 又在竹林里搭了一个草棚子,方便他们做饭。 他们把竹林里的两间竹屋收拾妥当,万山跟个大爷似的挺着虎背进来看了看,看的满意了,才点头让宋禾赶着牛车去接万重。 村里人得知万重跟宋禾立了婚书,那一张张嘴,可不得了。 “宋禾手里面把着这么大一片竹林,万重可要享福了。” “可不是,重哥儿多聪明,二婚还能嫁的这么好。” 她们说着,目光不由得看了看孙宁他娘。 有位嫂子故意问,“宋禾都要了宁哥儿的身了,为啥宋禾不娶宁哥儿,要娶那个二婚的万重呀?” 村里人都知道了是孙宁算计宋禾,最后没得逞。 这嫂子是说着故意让孙二娘听呢。 孙二娘一听就恼火了,可是宁哥儿这事办的不地道,她跟人吵也不占理。 最后只能灰溜溜的拿着针线篓子回家去了。 江若他们把万重的东西收拾收拾送进了竹林,想起来,让赵尧去找了裴夏,帮着把裴秋也收拾了收拾。 竹林里有两间屋,裴秋将就的住进了万重他们旁边的竹屋里。 搬进来后,万重感慨的看了看这两间竹屋。 宋禾说,“咱们在这里先凑合着,等嘉哥儿出嫁了……” 再搬回去。 “他出嫁了,咱们回去起屋子。”万重说。 就见他拿出一个荷包。 荷包里面放了几张银票。 “万山把那五十两全都换成了银票,又添了十两给我们,宋嘉今天嫁出去,明天我们就扒屋子。”万重说。 宋禾自然是他说什么是什么。 他到现在都跟做梦似的。 不敢相信,重哥儿真就应了他。 想起晚上要跟重哥儿住一个屋,他就激动的不行。 万重倒没有跟宋禾似的,乱了阵脚。 月哥儿帮他搬东西时,他悄悄跟月哥儿说,让他帮忙拿一瓶凉油。 月哥儿一听他的话,脸就红了,小声跟他说,“重哥儿,药铺里面没有凉油了,凉油都被阿歧哥拿走了。” “赵岐?他拿那么多凉油干嘛?他又不用?” 月哥儿看了看他,支吾了半天。 万重只好拜托江若。 江若哭笑不得的回家问了孙海。 孙海回屋给他拿了一瓶。 江若接下凉油看着,又问孙海要了一瓶。 孙海看了他一眼,立马明白了是谁用,什么都没说,又转身回屋给他拿了一瓶。 江若把凉油送去竹林,交给万重,跟黑市上交易似的,一点都见不得光。 晚上。 裴秋住进了竹林。 万重和宋禾住进了一个屋。 江若睡觉前,手里面捂了一瓶凉油。 赵砚把人搂进怀里,大手一摸就摸到了凉油瓶子。 把人翻过来一瞧,这可不得了,脸红的都快滴出血了。 赵砚看的可有趣了,故意调侃他,“若哥儿,你不怕我欺负你吗?” “你轻点……” …… 第二日在竹林吃饭。 席面是赵岐他们几个汉子做的。 赵尧瞧着自己的几个哥夫都不太得劲,好奇问月哥儿,“他们怎么看着无精打采的?是没睡好吗?” “该是……累着了吧。”月哥儿说的时候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刚才不小心看到江哥夫的脖子上有大一片咬痕。 还有重哥儿,瓷白的手腕上也留有掐痕。 当然,这些都是不能跟赵尧这个小汉子说的。 万山来时,往竹林里放了五十只小鸡崽,三十只小鹅崽。 他还把万重跟江若一块买的鸡带来了,全都放进了竹林。 宋禾问他,“这是你给我上的礼吗?” 万山把放鸡鹅崽的背篓取下来,放到地上,摇了摇头,“咋可能呢?不是给了你们十两银子?” “那这……” “咱俩现在都是亲戚了,用你的竹林养一养鸡鹅,到时候卖了银子了分你一半!”万山豪气的说。 宋禾的竹林够大,在里面养鸡鹅多省事? 还省得放了! 因为竹林里围了一圈篱笆。 宋禾看着他,敬佩的说,“怪不得你能挣到银子。” 他之前咋没想到这个主意? 万山笑了笑,“那这些鸡鹅就交给你了,我一会回家再给你背几袋子碎谷子,你每天早上撒一把。” “去吧。”宋禾现在对万山客气的很。 这可是他小舅子呢。 江若和周悦走在院子里,看着叽叽喳喳跑进竹林的鸡鹅,俩人都夸万山会挣银子。 赵砚笑了笑。 江若看着他的笑容,不知为何觉得瘆得慌。 赵尧巴巴的跑去跟万重说。 万重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大吼一声,“万山,赶紧把鸡鹅抓出来,竹林有蛇!” 把小鸡崽小鹅放进去,不是喂蛇吗? 万山和宋禾相视一看,反应过来。 第124章 大雨 同时,赵砚爆笑出声。 下午,竹林里可热闹了。 几个哥看着几个汉子捉鸡。 汉子们跑的满头大汗。 周悦看着他们,最会起哄了,拉着江若他们下注。 “咱们比比看谁家汉子抓的鸡鹅最多,咱们每人赌五百文如何?” 江若想了想,自家汉子干的就是打猎,最会捉鸡了,一口答应下来,“好。” 孙海也是这么想的,他也点了点头。 万重觉得,这是冲他去的。 宋禾虽然也会捉鸡,可毕竟赵砚和赵岐干的就是这买卖。 不过转念一想,五百文也不多,就答应了。 月哥儿不参与这个赌注,因为他觉得他大哥一定跑不过赵砚他们。 谁知道让林川听到了,林川不乐意,大手一挥,“赌!” 汉子们听到他们打赌,抓鸡抓的越来越有劲儿了。 然而,出人意外的,林川越不被人看好,他抓的鸡鹅越多。 当然,他也作弊了。 他往地上撒了一瓶药水,闻起来味道一言难尽。 他撒到地上后,没一会儿,鸡饿就往他撒药的地儿跑。 他蹲下来,不急不慢的,一个又一个的给捡进筐里。 江若他们都看傻了。 周悦立刻说,,“不算,这个不算!” 林川笑了笑,“你们可没说不能这样。” 说完,伸出手,向他们要钱。 月哥儿白了他一眼,无奈的说,“大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娶不来夫郎了。” “你活该呀!” 月哥儿是恨铁不成钢。 林川虽然赢了,可汉子们的意见可是很大呢。 汉子们当场砍了竹林里的竹子,帮着做了两个大鸡笼。 把鸡鹅放进去。 另一个,他们几个推着林川要把他也关进去。 几个哥儿看着汉子们闹,乐的不行。 林川不想进鸡笼,死死的抓着一根竹子不松手。 万山作势要掰开他的手。 林川抱着竹子,抗拒的跟万山说,“你别过来!” 万山抬了抬手,其他几个汉子上前,他们抬着林川的胳膊或是腿把人抬起来。 眼看着就要把他丢进笼子里面,几个汉子竟默契的把他放到了鸡笼上。 可让林川吓了一大跳。 “你们……”林川笑了笑,逗他呢? 他随手拍了拍赵砚的肩膀,“好兄弟!” 看不了热闹,周悦撇了撇嘴。 闹了一下午。 回家时,天看着又阴了。 他们想着会下雨,回到家时,雨滴已经落到地上了。 没一会儿,电闪雷鸣。 瓢泼大雨哗啦啦的下。 “快进屋!”赵砚说。 江若和孙海往屋里跑。 这时。 突然,屋子后的大树“咔嚓”一声,一根粗劣的树枝断了,压在屋顶上。 屋顶上的瓦片都被掀翻了好几片,顺着雨水,沿着瓦隙掉落到地上。 刚好砸到孙海脚前。 他吓的退后了好几步。 还有一片,眼看着要砸到他头上了,赵岐跑过来及时拉了他一把,用胳膊护着他的头带他离开,往江若他们屋的那个厅去。 江若听到瓦片砸地的“砰砰”声,也吓得不轻。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赵砚抱进了怀里,往屋里去。 大雨下来后,天一下就变得暗了。 到厅里,赵砚把江若放下来,放到板凳上。 赵岐点了烛火。 赵砚看着两个不安的哥儿,跟赵岐说,“你照看着他们,我去借木梯。” 屋后面的树还有一根断枝没砸下来。 那根比刚才砸下来的还要粗壮。 要是砸了下来,屋顶都要被砸出个洞来。 赵岐点了点头。 江若突然想起来,“赵尧还在外面。” “放心,他会找地方避雨的。”赵砚说。 赵尧不傻。 赵砚冒着大雨往万山家去。 他家里起屋子,家里面有木梯。 赵岐见两个哥儿都淋湿了,冒雨跑去灶屋,生了火,煮了一大锅的姜汤。 江若看着院子里,凹凸不平的水洼中的积水,牵挂着自己的汉子。 半个时辰后,雨还在下。 雨势比着之前,稍有减小。 江若的目光一直看向门口。 看见赵砚背着梯子回来才安心。 赵砚身上全都淋湿了。 江若看见他,就冲着他跑来。 赵砚站在雨中,厉声吼他,“不许出来!” 赵砚吼了一声,江若被吓到,跨出门栏的脚及时收了回来。 “回屋换身干爽的衣裳。”赵砚跟江若说。 江若进屋时,衣裳也湿了,不过没有湿透。 江若看着赵砚点了点头。 赵岐跟孙海说,“你也去换一身儿。” 孙海听话的跟着江若进了里屋。 赵岐到院子里,淋着雨到草屋,拿了砍树的工具,和赵砚一块去了屋子后面。 换了衣服后,江若和孙海在厅里等着他们。 闪电劈下来,和雨水混淆,天空出现一道亮线,屋里的烛火摇曳一下,就能把他们吓一大跳。 赵岐在下面扶着梯子。 赵砚踩着梯子上到屋顶,拿着斧头朝着反方向砍。 见差不多了,大声说,“下了!” 赵岐躲开。 赵砚伸出一脚,把断枝踹断。 断枝朝着屋顶的反方向掉到地上。 赵岐跑到家里,从草屋中找出几张兽皮,扔给赵砚,“接着。” 赵砚拿着兽皮,把屋顶粗糙的补了补,不让屋里渗水。 赵砚从屋顶下来后,刚把梯子放进院里。 姜叔打着伞找来了。 “小胖在你家吗?” “没有,赵尧也不在家。他们应该在韩夫子那里。” 韩夫子那住了几个镇上过来的学子,赵尧他们应该是去找他们了。 姜叔打着伞去找。 赵砚也跟着去了。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不确定赵尧是不是安全的,一家子晚上都会睡不着觉的。 然而。 去韩夫子家里的二桥被大水冲塌了。 赵砚他们想绕三桥去韩夫子家。 路上,遇到了孟良。 孟良浑身也湿透了,看见赵砚,着急的说,“快点,叫上人去修坝,有裂口了!” 赵砚一听,不敢耽搁,跟着他一块儿去叫人。 大坝要是毁了,大水冲下来,双河村能被淹一半! 不止双河村,下游的村子城镇都保不了! 孟良已经乱了,雨水砸在他脸上,他竟觉得疼。 “要毁了,要毁了……”他颤抖的说。 十年前,双河村就出现一次大坝冲塌的。 赵砚的爹娘还有村里面好多人都死了。 当时就是人去的晚了,到那里,还没开始修,大坝毁了,大水冲下来,修大坝的人全都殒了命。 运气好的,能留个全尸。 不好的,尸体都找不回来。 第125章 绑人 赵砚拍了他一下,把他拍醒,“别自乱了阵脚。” “我去喊人,这离竹林近,你去找宋禾,让他赶着牛车赶紧去镇上衙门上报。” “还有你爹,管着咱们村,让他直接在村子里面敲锣!” 一家一家喊,得喊到什么时候。 “好。” 说完后,俩人分道扬镳。 雨水落在赵砚的脸上,融进他的眼睛里,被他轻易抹去。 赵砚连着跑了几家,叫了几个汉子。 到万山家时,他把万山叫醒,交代,“你去找赵赫,你们两个赶着我家的牛车,去下游的几个村拿着锣,一个村一个村的敲锣。” 要是大坝毁了,下游的村子也要跟着遭殃。 得提前预防。 万山不敢耽误,立马去叫赵赫。 没一会儿,村子里面响起了敲锣的声音,“大坝裂了,汉子到蒯猎户家门口集合!” 整个村子都被惊醒。 大家人心惶惶的。 江若他们在家里也听到了动静。 孙海在屋里来回的踱步。 江若安慰他,“咱家这一片挨着山,地势相对而言高一些,又背着水坝,大水冲不到咱这。” “可是大水能冲了咱家的玉米地!”孙海说。 江若根本不懂。 十年前大水冲下来时对村子里的人打击有多大。 江若也不过是在自我安慰罢了。 听到动静后,赵岐出了门。 “老大还没回来……”孙海看着他说。 “没事。” 赵岐出门。 他走到蒯猎户家门口。 这里,已经集聚了很多汉子。 村长在交代大家,一会儿到了大坝,看到情况不妙,立马跑。 赵砚看见赵岐,跟他说,“老二,你带着万绥他们几个年轻汉子,守着了望台,等我们消息,如果情况不好,我们会放炮,到时你们立即敲锣,让大坝下面的住户搬离!” 赵岐点了点头,“好。” 村长听到赵砚的安排,赞同的点头,“妥善,妥善。” 在安排好一切后,村长的儿子孟良和赵砚带头带着大家往山上去修坝。 留下的几个年轻汉子,一家一家的通知了坝下住的人家,让他们收拾东西,倘若一听见敲锣声,直接拿着东西往山上安全的地方跑。 这个夜晚,注定是局促不安、兵荒马乱的。 赵赫家就在坝下,赵赫和万山赶着牛车走后,周悦就收拾了家当,打着伞跑到了赵砚家里。 他实在是怕死。 他来时,江若困的已经睡下了。 孙海看他都淋湿了,给他拿了擦头发的布巾,又去灶屋给他盛了一碗还热乎的姜汤。 “快点喝。”他催促道。 周悦接过来,捧着碗,呼噜噜两口把姜汤喝完。 “你先换一身衣裳。”孙海说他。 “我知道的,你不用管我。”周悦把自己带的包袱打开,拿出一身衣裳。 他换好衣裳后,把自己的家当妥善的安置在江若屋里,挤到了江若的床上。 他上床后,还好心的给孙海留了一个地儿,“海哥儿,你也来。” 孙海点了点头,目光看了一眼外面,心想,赵尧咋还不回来? 赵尧在林川这里。 药铺也乱成了一锅粥。 打雷后,村里面的好多小孩都被吓坏了,哇哇的大哭。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可吓人了。 尤其是敲锣声响起后,这些孩子被吓得脸色铁青铁青的。 林川一个一个给它们扎针,月哥儿哄着他们,一个人忙不过来。 赵尧和王小胖原本是要回家的,听到了哭声后就过来帮忙了。 同时。 张行带着几个流氓汉鬼鬼祟祟潜进了竹林。 “几位兄弟,竹林里面住的是一个瘸腿的哥儿,他汉子刚才架着牛车走了,现在竹林就他一个人,这时候大家都顾着大坝,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 “那个哥儿长得可不赖,你们要是想爽,也能爽一爽再把人悄悄带走!” 几人听此,咧嘴笑了笑。 万重坐在床上,睡不着觉。 宋禾走了后,他心里也是不安的。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外面,有人趴在了窗户纸旁边,用手指舔了舔口水口,窗户纸被捅破,塞了一根迷烟进来。 不知怎地,万重就起了睡意。 可隐约觉得自己闻到了一阵异香。 想着,一个不慎,他从床上栽了下来。 栽倒在地上后,他彻底的昏睡了过去。 张行带着人进来。 宋禾走了后,万重没有反锁屋门。 因为他腿脚不便。 张行他们没有什么阻碍的就进来了。 他带的几个兄弟看到万重的长相,两眼放光。 “这腿长的,可会缠汉子了!”一个懒汉子说着眼里冒着光。 其中一个汉子谨慎的说,“把他先带到镇上,到镇上后,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里到底不是他们的地盘。 而且,谁也不知道,这哥儿的汉子啥时候会回来。 几个人相视一看,把万重从地上托起来。 然而。 他们刚把人带出屋。 身后,一根棍子袭来。 …… 宋禾赶着牛车到镇上,摸着黑击了鼓。 镇上的官对此很重视,在他汇报了后,紧急的抽调人手。 宋禾赶着牛车回去。 他怕重哥儿担心。 然而在路上,碰上一个人,冒着大雨,着急忙慌的往双河村的方向跑。 “这位兄弟……”宋禾见他跑的这么急,追上他,想着顺路了,载他一程。 追过他,一看,认出来,“马武!” 马武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激动了,“宋大哥!” 宋禾问他,“你是要回家?” 赵静家就在他们村子前面的一个村子里。 马武摇头,“不,我要到双河村找我大哥,我在镇上看场子,我看的是夜里的场,今晚上工时,听白日里上工的人说,张行他们在筹划,要到双河村绑人。” “绑的好像叫什么重哥儿的。” 宋禾一听,骂了一句娘,让马武坐到牛车上,赶着牛车跑回去。 他赶得急,牛背上都被鞭子抽红了。 马武看的挺不忍心,“禾子哥,咱不用跑那么快。” 说不得今晚下着雨呢,张行他们不会动手。 “重哥儿是我夫郎,我能不急?” “啊?” 这边,宋禾快马加鞭的往竹林回。 那边,秋哥儿找来绳子,把张行等人绑了起来。 第126章 蠢货 他看了,万重只是被药迷晕了过去,没有大碍。 竹林里没有别人,秋哥儿不能走开。 只好在屋里等着万重醒过来。 被他绑在竹屋外面,淋雨的张行等人,个个都是鼻青脸肿的。 雨水往他们脸上的伤口上砸着,疼的他们呲牙。 宋禾回来,就看到了他们。 他们几人,垂着脸,不敢抬头看宋禾。 宋禾往屋里跑。 就看见秋哥儿坐在床上,守着万重。 宋禾当场就跪了。 “谢……谢秋哥儿。” 裴秋豪爽道,“宋大哥,您别客气!” 他受不起宋禾的礼,赶忙让他起来。 马武去停了牛车,走进来,唏嘘的叹了叹,“谁这么厉害……” 他的目光放到裴秋身上。 一看到他,瞪了瞪,立马跳开,“是你这个泼哥儿!” “你是谁?”裴秋看向他。 马武立即摇头,“我谁也不是!” 生怕裴秋想起他来。 说来,马武也是冤枉。 他在镇上看的场不是什么正经生意,就是赌场。 一次,他把闹事的人从场子里面扔了出来,正好扔到了裴秋的脚下。 裴秋一看见他欺负人,以为他恃强凌弱,莫名其妙的把他揍了一顿。 这是马武长这么大,第一次吃亏! 从那以后,马武再在街上碰见他,就躲。 对他而言,这哥儿属实太泼了。 他对那顿打心有余悸,他看了看宋禾,跟他说,“禾子哥,哥夫没事了,那我走了,好久没见爹娘了,我回家看看他们。” “你不见你大哥他们?” “过两天吧,我这次请了长假回来。” 宋禾知道他归家心切,心里面也实在感谢他,把重哥儿托付给裴秋,要赶着牛车去送他。 马武连连摆手,“不用,真不用禾子哥,我们村离你们村不远,就是赵尧走半个时辰就能走到,不用你专程赶着牛车送。” 下着雨,泥路也不好走,送一趟,耽误好多事呢。 他自己走了。 马武走后,宋禾守着万重。 裴秋问他,“外面那几个咋办?” “就这么晾着他们。”宋禾愤恨的说。 “送官吗?” “明早送!”宋禾咬牙切齿。 他不敢想,要是没有裴秋,重哥儿会遭遇什么。 张行…… 想着,他握了握手。 他让裴秋去睡了。 自己守着万重。 一守,就是一夜。 次日。 万重醒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宋禾抱了起来,送去了赵砚家里。 “重哥儿,你好好待在这里,我去忙事儿。” 万重点点头。 心想,大坝裂了,宋禾作为汉子,的确该去帮忙。 “你去吧。” 宋禾把人送到了赵家,扭头回家,套了牛车,牵着绳子,把张行他们几个塞进牛车里。 裴秋担心他们俩路上跑,也坐到了牛车上,跟着护送。 宋禾报官的事,做的雷厉风行的。 一点都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 还是把张行他们送去官府后,回来才跟村里人说的。 张行爹娘一听儿子被送去见了官,乱了阵脚。 跑到宋家,求宋禾。 发现宋家只有宋嘉。 宋嘉一听张行被送去见了官,知道这事没办成。 他暗骂了好几句蠢货。 张行爹娘找不到宋禾,去找村长哭。 “姓宋的不地道,他无缘无故的把我儿送去了官府,村长,你不能不管啊!” 村长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他的心在大坝上呢,哪顾得上管他们。 “宋禾要是没理,张行怎么可能被官差留下?肯定是他做了什么不好的,要我说,也是你们这当爹娘的没教好!” 告状没有告成,张行爹娘还被村长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他们丧气的回到家里。 张行夫郎看见他们,去给他们倒了茶水。 “山哥儿,你汉子被人送去了见官了!”张爹回到家就倒苦水。 山哥儿瘦的不成人样。 脸上没有一点的肉,看起来也病殃殃的。 他原本不是这样的。 是嫁了张行后,被他强迫着去镇上卖了一段时间,回来才变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的。 听了张爹的话,他喜极而泣。 立马回了屋,找了一根绳子。 抹脖子前,他想的是,真好,张行终于遭报应了。 山哥儿苦熬到现在,等的就是这一天。 张行娘急的没法,只能跑去梁家,找自己的女儿。 他女儿嫁到了梁家,梁家女儿又嫁到了镇上,嫁给了镇长的三儿子,梁家一定有办法救她儿子。 她刚走没多久。 张爹饿了,去喊山哥儿做饭。 一打开门,就看见山哥儿吊死在了梁上,眼睛瞪着他。 张爹吓坏了。 这次,大坝裂口子,镇上的官比他们村里面的人还积极。 昨天大半夜的,就加派了人手到村里,紧急抢修。 当然,这也多亏了双河村反应及时。 昨天夜里,去修坝的汉子们回来了几个。 江若和孙海一早的起来出门打探消息。 “坝修好了。” 听到他们说,江若他们才放心。 只是,还没等他松口气。 突然,山上响起了炮声。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快,快,大水冲下来了!” 众人一听慌乱的跑开。 了望台上,赵岐他们一晚上没睡。 听到炮声,立马往山下跑。 山上。 水声“轰”的一下。 站在阀门的几个人被大水一下冲远。 反应过来的孟良,大声喊,“关阀门!” 汉子们反应过来,拉着石阀的绳子用力往下拉。 等绳子上的铁扣扣上什么东西,石阀门降下来,这才关住大水。 孟良走过来,“啪”的一下,用力打了王坤一巴掌,“你他娘的放什么水?” 王坤后退几步,忍着疼,颤颤巍巍的说,“不是你们让放的吗?” 大坝里面的水积的多了,镇上的官差来看了,担心雨继续下,大坝再憋口子,就说要放水。 但是没说要现在放! “我……” 其中一个汉子道,“王坤,你不会是想着赵砚死吧?” “我没有……” 心思被戳破,王坤一下就慌了。 孟良没忍住,又揍了他几下,“蠢货!” 王坤没想让赵砚死,他就是想报复赵砚。 段巧巧在庙会前割腕自杀了一次,及时被她娘发现,救下了一命。 但是说出去挺丢人的,段家就捂了消息,没人知道。 因为,段巧巧是为了赵砚死的。 留的那封遗书上写的也是为了下辈子跟赵砚做夫妻。 王坤怎么不嫉妒? 刚才,他看到赵砚跟人说话,又听到放水,还来不及想手上就有了动作,把关着一个石阀门的绳子松开了。 第127章 官府 赵砚和几个汉子被大水一下冲走。 孟良恼火的看了看王坤,气的快要呕出血了。 “赶紧找!” 往山下跑了十几二十几个汉子,去找人。 刚才的水没放多少时间,赵砚他们被冲到了半山腰的沟渠里。 山上的炮响了后,山下等消息的人,慌慌张张的跑回了家。 离河岸近的人家已经收拾好东西了,赶着牛羊往地势高的地方去了。 村长吆喝人赶紧往山上安全的地方跑,吆喝的声音都快哑了。 这时候,山上跑下来一个汉子,下来报信,“没事,不是大水冲下来!” “那咋回事?”村长问。 “是王坤,他不小心放了一个闸门的水,已经关上了。” “真的假的?”村里的人被吓得不轻。 “真的,他们在山上的人一会儿就下来了,炮也没有再放。” “他娘娘的,王坤真该死!”白让他们折腾了这一趟。 几个汉子,放下手里拿的家当,就上山打算找王坤的事。 家里。 跑回家的江若站在门口左顾右盼,等着赵砚回来。 外面,一个汉子慌慌张张跑过来,大喊:“不好了,不好了,赵砚他夫郎,赵砚被大水冲走了!” “啊?”江若一听脸色大变。 赶忙跑出去。 赵岐也在院子里,他也是刚回来,听到这汉子的报信,加快步子出来,跟上江若,“哥夫,先别着急。” 他刚从山上下来,从了望台上看,大水根本没有冲下来。 江若能不急吗? 那可是他汉子啊! 可是,江若一着急,不知道怎么回事,腿开始抽筋了。 走着走着差点摔倒。 赵岐跟在后面扶了一把。 他扶着江若坐到地上,先缓一会儿。 身后。 “若哥儿?”赵砚看到他们走过来。 江若听到声音,一喜,扭过头,小腿抽筋更严重了,他叫了一声,面色痛苦。 赵砚赶紧跑过来,“咋了?” 赵岐说,“抽筋。” 赵砚把江若抱起来,跟赵岐说,“你回家吧,我带着你哥夫去药铺看看。” 赵岐点点头。 他走之后,赵砚要抱着江若去药铺。 江若不想去,“你别动,先让我缓缓。” 动起来更难受。 赵砚抱着他坐下来。 “哪疼?”赵砚想帮他按按。 江若摇了摇头。 他的面容痛苦。 他咬牙挺了挺,慢慢才缓过来。 缓过来后,身上出了一层的汗。 “好了?” “嗯。”江若点了点头。 赵砚扶着他慢慢往家走。 江若想起来,问他,“他们说你被大水冲下来了?” “是王坤,他放的水,就放了一个闸门,我们几个被冲下来,冲到了沟渠里,后面的水没涨起来,没啥事。” 江若不信,扒着他检查了一通,才放下心来。 “那王坤咋这么坏!”好端端的放水干什么? 赵砚想着自己下山时,上山找王坤事儿的汉子们,笑了笑,“有人已经教训过他了。” “活该!” 让他白白担心一场。 他们回到家后,周悦已经背着包袱回了自己家。 宋禾也来把万重接回去了。 孙海去灶屋烧火做了饭。 饭做好前,赵尧也回来了。 江若许是被吓得那一下,没什么胃口,就喝了小半碗的粥。 家里面的汉子,跟着操累了一晚上,吃过饭都进屋睡了。 江若睡不着,吃完饭后喂了喂牛羊,又喂了喂兔子。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万里无云,想,今天一定是个大晴天。 他想着,从门口进来一个人。 “若哥儿。”卫幸喊他。 “你看起来昨晚睡得香。”江若看卫幸,小脸红润,一看就睡足了精神。 “我当然睡得好。大水冲下来,又冲不到我们这里。”卫幸洋洋得意的说。 孙海听到了,说他,“你倒是想的开,也不怕你家旱地被大水冲了,白种一年!” 卫幸还真不怕,“我爹娘能种出什么好庄稼?” 两口子塞着一个的懒。 现在都还在家里睡觉呢。 孙海一时竟无法反驳他。 江若笑了笑。 卫幸想起来,“我来是跟你们说事的,张行被抓了,你们知道吗?” “被抓?”江若问。 “对啊,张行昨夜带着镇上的混子偷偷潜进竹林,要绑重哥儿到镇上卖,被秋哥儿撞见了,秋哥儿收拾了他们一顿,宋禾一到早就把他们送去了官府。” “啊?” 怪不得宋禾一大早把万重送来了他家里,原来…… “张行咋就绑重哥儿呢?” “重哥儿落单了呀,竹林里就剩下他跟秋哥儿两个哥儿,哪个汉子怕哥儿?”卫幸想的简单。 要不是秋哥儿厉害,万重可要遭老罪了。 江若不敢深想后果。 卫幸还没说完呢。 “张行真是一个坏种,他夫郎今早知道他被关了,上吊死了。” 他说的怪吓人的。 “可惜了。”孙海叹了叹气。 他见过几次张行的夫郎山哥儿,也是一个可怜人。 他娘家能狠下心,五两银子就把山哥儿卖给张行也是没良心的。 这样想起来,孙家人也差点五两银子把他卖给张行,也没有良心。 还好赵岐买了他。 想想,孙海就觉得侥幸。 “可惜也没用,张家人够狠的,也不给山哥儿好好买棺材安葬,直接卷了一副凉席把尸体送到了山上,就这,他们还有脸在院墙外面贴白布,家门口摆礼桌,让人来上礼!”卫幸义愤填膺的说。 江若只是听卫幸说,就觉得生气,“也真是不要脸了!” “张家人把张行教成这个样子,能要什么脸?”孙海反问。 三个哥儿在院子里骂了一阵,不解气。 卫幸提议出门去看看,看看有哪家也不要脸了去给张家随礼。 结果一过去,随礼的还不少。 江若看着张行爹娘在门口张罗,心想他们儿子蹲了大狱了,他们也是能笑得出来。 张行爹娘自然能笑得出来。 张行进去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梁家人都能想法子把人弄出来。 以为这次跟以前一样,家里的姐儿在梁家人面前一哭,事情就能办妥。 不知道的是,这次张行是主谋,不是从犯,是要重判的。 也不知道,梁家的姐儿因为镇长三儿子娶了一房小妾,正跟人家闹呢。 梁家的姐儿面上应了梁家人,实则压根就没有跟自己那个偷腥了的汉子说。 第128章 不解释 “张家的,不能指望大家上的礼再给张行娶一个吧?”孙海问。 “如果是这样,那个山哥儿就太冤枉了。”江若说。 死了,成了尸体还要被婆家人利用,这是要人死不瞑目啊! 他们正说着,卫幸看到了自己亲娘慌慌张张的跑来上礼,生怕落了下风。 他忙跑过去阻止,“娘,你干嘛呢?” 卫幸拦着卫婶子。 卫婶子躲开他,眼睛巴巴的看着礼桌,“幸哥儿别闹。” 卫幸就是挡在卫婶子面前,拦着不让她过去,“你不能去,张家是什么好人家,有那个银子去给他家上礼,还不如我拿去买了鸡子炖了吃了!” 卫婶子瞪了瞪他,小声说他,“你这小哥,懂什么?去上礼的是冲着张家去的吗?是冲梁家!” 因为张家和梁家是亲家,村里人这才给了张家的脸,来上礼。 梁家是他们村里最有银子的人家,哪家不巴结不讨好? “那也不能去!”卫幸无理取闹的说。 反正就是拦着卫婶子,不让她去上礼。 几个婶子刚掏了礼钱,看见江若他们,问他们,“赵家的,你们也来上礼?” 赵家在村里不怎么跟其他人家来往。 一方面,赵砚他们是猎户,家里面也没有长辈,整天整天的待在山上,没想过跟村里的人家来往。 另一方面,十年前,赵砚爹娘死后,村里面人也没有几家对赵砚他们照拂,反倒是看笑话的更多一些,赵砚自然不会去贴他们的冷屁股。 跟赵家来往的,也就宋禾一家,林川几家。 万山以前常年不在村里。 她们在这看见江若和孙海觉得新奇。 江若来上啥礼? 他荷包都没有拿。 他笑了笑,“不是,我们要去竹林。” 从这里路过。 “赵家的,都到了这里,不上个礼,死人是会知道的,也算是买自己一个心安。”一个婶子说。 江若听后,作势探头往张家院子里面看了两眼,“张家院子里连个棺材都没有,死人,死人不知道在哪座荒山呢。” “你这哥儿说话,真是没有半点敬畏心!”一个婶子被他说恼火了。 觉得他没规矩。 “你们倒是有敬畏心,为了讨好梁家来给张家上礼,也不怕山哥儿半夜托梦给你们,把你们给吓醒!”孙海说。 活着也没见他们对山哥儿有多好。 死了,有敬畏心了。 人可真是奇怪。 还有那张行,是什么浑人,来他家上礼? 呸! 江若和孙海大摇大摆的从张家走过去。 他们走过去后,一个婶子说,“果真是赵老太去了她小儿子那里,有她在家关着,赵砚夫郎和赵岐夫郎也不敢如此放肆!” 旁边听到她们说话的赵大太家的儿媳妇,冷嗤了一声。 赵老太不就是因为得罪了赵砚夫郎才被赵砚送去了石桥镇吗? 还有她的两个儿子,被赵砚打了一次,现在伤都没好全。 这个姓江的,在赵家可是够分量的! 江若和孙海顺着路去了竹林。 竹林里只有万重,宋禾不在。 宋禾已经跟万重坦言了。 万重听后吓出了一身汗。 没想到自己昨晚差点被…… 他一想到张行他们几个打的是什么主意,就觉得头皮发麻。 真是太可怕了! 江若他们到竹屋里,走到床边上坐下,问万重,“宋禾呢?” 万重心不在焉的,“他去镇上了,衙里来人传他。” “是为因为张行的事儿?” 万重点点头。 “能判吗?”孙海问。 “梁家亲家在镇上说话那么算话,宋大哥不会能被污蔑吧?” 孙海不说还好,一说万重就开始担心了。 “听宋禾说,昨天秋哥儿把他们绑起来后,在外面晾了一晚上,不能再因此赖上宋禾吧?”万重不免担心。 “不该,张行他们到村里面绑人,本就是目无法纪,衙门要是不判张行,还说是宋大哥的错,那我们都到衙门闹去!”江若说。 “对,去闹。把梁家跟衙门里的关系公之于众,看他们会不会胡乱判!”孙海也说。 听他们这样说,万重放心了不少。 “重哥儿,张行怎么单就绑了你了?”江若问他。 他又说,“不是我多疑,实在是这太容易引人猜想了。” 尤其是,嘉哥儿跟张行的关系不清不楚的。 万重叹了叹气,他自然是听懂了江若话里的意思。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他的话说的有几分苍凉。 “要不,我们试试?”江若提议。 自己亲哥夫,嘉哥儿都敢算计,江若觉得这事必须得有一个交代。 万重的神色闪过一抹犹豫。 孙海眨了眨眼睛,“试什么?” 他咋没听懂他们说的是啥意思? “试一试嘉哥儿。重哥儿昨天晚上被绑的事儿没那么简单!”江若说。 孙海想了想,反应了过来,瞪了瞪眼睛,“嘉哥儿让张行绑的重哥儿?” 他想不明白,万重不是嘉哥儿的哥夫吗? 如果真是嘉哥儿让张行绑的万重,那嘉哥儿也太吃里扒外了! 江若看出来万重的犹豫,知道他犹豫是为了宋禾,不想他太难受。 他说,“重哥儿,试过了,起码我们心里是清楚的不是?” 万重看着他,点了点头。 万重点头后,江若让孙海去喊了宋嘉。 孙海脚程快。 宋嘉在家里待的惶惶不安的。 尤其是张行爹娘来家里找过他大哥一趟后。 昨天晚上那么好的机会,张行他们都能失手,果然是废物! 宋嘉不安,就怕他大哥来找他,他没法解释。 他觉得他不能在家里坐以待毙。 解释不了,那就……不解释了! 张行能绑万重,也能绑他! 宋嘉去屋里拿了一把剪刀,握在手里,还把自己屋子里的桌子板凳推翻在地,把屋子弄得非常乱。 他在屋里面坐着,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赶紧躲进了柜子里。 孙海进到宋家院子里,喊了两声,“嘉哥儿?” 没有人回应。 没人吗? 孙海狐疑的走进宋嘉的屋里。 他屋的大门敞开着,桌子板凳倒了一地。 “这咋回事?” 孙海心里面的第一想法就是,宋嘉这里也被张行他们闯了? “嘉哥儿?” 没有人应他,孙海忙去竹林报信。 不会嘉哥儿昨夜被人带走卖了吧? 第129章 打人 孙海走的急。 他快跑到竹林时,碰到了从镇上赶着牛车的宋禾。 “咋跑这么急?”宋禾停车问他。 宋禾看到他跑的方向是竹林,以为他有事。 “宋嘉,嘉哥儿被张行他们抓走了!”孙海着急的说。 “咋可能?” 张行那几个混子都在大狱里,他们上哪去抓人? “抓走了,嘉哥儿屋里乱,没人。”孙海固执的说。 宋禾听到他说的,就知道嘉哥儿又在作妖了。 被张行他们抓走? 早上,天刚亮时,他赶牛车把张行他们送到镇上,路过家里,还看到嘉哥儿屋里还点着蜡烛呢。 宋禾牵着绳子掉头往家回。 说来,他也有一笔账要找嘉哥儿算呢。 孙海看了看离去的车影,又看了一眼竹林的方向,想了想,还是转身去追宋禾。 宋禾停到家门口 ,从车上跳下来,往院子走着,边喊,“嘉哥儿!” 没人回应他。 他径直往嘉哥儿的屋里走。 屋里面,真跟孙海说的一样,乱的不成样子。 桌子椅子倒了一地。 宋禾往屋里一瞅,看到柜子哪里露了一条缝,走过去,把柜门打开。 里面,宋嘉颤颤巍巍的缩在柜子里,面色苍白,眼神惊恐。 看到是宋禾,眼睛红了,正要诉苦,“大哥……” 宋禾直接伸手把他从柜子里抓出来,扔到地上,“演什么演?有用吗?” 宋禾骂他。 嘉哥儿跌倒在地上,差一点撞上倒在地上的桌子上。 他吸了吸鼻子,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委屈的哭出来,宋禾直接一巴掌打过去。 宋嘉被扇的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好几步。 脸也被宋禾扇肿了,眼泪这回是真流出来了。 因为真疼。 “大哥,你……”宋嘉想问他为什么。 宋禾的目光冷冷的看着他,“张行在衙门里都招了!” “宋嘉,你还在我面前演,你难道不知道,柜子里面露出那么一大条缝,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藏在里面,演的很假吗?” 宋嘉捂着脸,默默无声的流着泪。 宋禾到如今这一步,都不知道是该怪他还是怪自己! 他对宋嘉也早已经失望透顶。 宋禾跟宋嘉说,“张行在衙门里,把一切罪责都推给了你!” “你知道我回来干嘛呢?我回来给你借银子,保你!” 宋嘉脸色大变。 张行,张行怎么敢! 宋禾看着他说,“张行原本被判了一年,因为供出了你,被判了两个月!” “你知道你要被判多久吗?” “五个月!”宋禾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下。 “大狱里面什么样的,我不多说,你自然也从小听到过,哥儿姐儿进了大狱,下场会有多惨。” 宋嘉听到他说的,怕了。 彻底怕了。 他跪在地上,拽着宋禾的裤脚,哭着说,“大哥,我不要进大狱,不要进大狱!” 宋禾脚一抬,用力甩开他的手,“你不想,就不用去吗?” “宋嘉,你撺掇张行绑走你亲哥夫时,你的良心哪去了?”宋禾厉声质问他。 宋嘉痛哭,“我,我错了。” “错?你还知道错?” “咱爹走的早,小爹又是一个靠不住的,我辛苦把你养大,我哪里对不起你?” 宋嘉听到后,疯狂摇头。 宋禾看着他这个痛悔的样子,冷笑一声。 他是诈宋嘉的。 张行没有供出他。 张行今早在升堂时被判了,因为没得逞,没造成严重恶果,被判了五个月。 事到如今,宋禾还敢在惯着宋嘉吗? 连他的夫郎都敢算计,以后重哥儿若是再给他抱回来个一儿半女的,他放心娃娃跟宋嘉接触吗? 他转身到院子里面,挑了一根最粗的棍子。 孙海刚跑过来,就看到宋禾拿着棍子进屋了。 门也被宋禾给锁上了。 接着,没一会儿,屋里就传来了惨叫声。 “这……这可得了!”孙海虽然不喜欢宋嘉,可听着惨叫声,还怪不忍心的。 他去拍了拍门,被里面的宋禾吼了一句。 宋禾嗓门大,吼起来跟要吃人似的。 孙海吓得腿软。 他也再不敢喊了。 犹豫了犹豫,又跑去竹林。 江若在竹林里等着他,一看到他回来,就问他,“嘉哥儿呢?” 孙海的脸上变了变,说,“宋禾要打死嘉哥儿!” “啊?”江若看了看万重。 孙海用手比划着,“宋禾找了一根这么粗的棍子打嘉哥儿,嘉哥儿哭的老惨了,我敲门,宋禾吼我……” 可把他吓坏了。 孙海以前常被他爹娘打,他爹娘吵起架来,也喜欢吼人,他有阴影。 “正好,嘉哥儿就是欠教训。”江若说。 万重也觉得宋禾在做戏。 他舍得打嘉哥儿吗? 俩人都没太在意。 只有孙海,眼皮子一直跳。 过一会儿。 宋婶子急急忙忙的跑来竹林,边跑边大喊,“嘉哥儿他哥夫,你快去……” “咋了?”万重问她。 “宋禾把嘉哥儿的腿打断了,流了一地的血!” 万重一听,神色都变了,奈何他现在脚有毛病,跑不了。 不然,老早就起来了。 万重正着急。 宋禾赶着牛车回来了。 嘉哥儿也在牛车上坐着。 他脸色灰白灰白的,眼泪在眼眶里淌着。 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右腿,眼神惊恐,也不敢说话。 他的腿肿的很高,还流着血,血已经浸到木板上了。 宋禾下来牛车,把嘉哥儿从车上拖下来,提起来,扔到屋里。 “跪着!” 嘉哥儿一听感觉跪好,他的腿已经疼的麻木了。 “道歉!” 嘉哥儿呆滞的道歉,“哥夫,我,我错了。” “我不该让张行,让张行绑你,我错了,我错了。” 嘉哥儿流着泪,往地上重重磕着头。 他是真知道错了。 他好疼,好疼…… 看着他现在的惨样,万重恨不起来他。 万重把头别开,“我原谅你了,你赶紧起来吧!” 嘉哥儿还跪在地上,麻木的磕着头,嘴里面一直重复着,“我错了。” 万重看着,湿红了眼眶,他生气的喊了一声,“宋禾,你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叫林川!” 宋禾被万重吼了一声,也吼醒了。 他脑袋晕乎乎的跑去药铺。 可是到药铺里,他双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上。 眼泪顺着他的眼眶放肆的流下来,糊了他满脸。 他的手握成拳头,重重的砸着地面。 “宋,宋大哥……”月哥儿看傻了,赶紧喊自己大哥过来。 第130章 日晕 林川看着床上已经晕死过去的人,摇了摇头,“腿是不成了。” 他责怪的看了一眼宋禾。 教训一顿不成,怎么还把哥儿的腿打坏了? 哥儿断了腿,以后得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宋禾瘫坐在椅子上,牙关一直在打颤。 他想,他真把嘉哥儿的腿打断了! “不能再治了吗?村里刘家汉子的腿瘫了几年了,不是,不是治好了吗?”万重问。 他想着宋禾把嘉哥儿打一顿完事了,哪会想到他把嘉哥儿的腿打断了? 万重心里面快气死了。 他气宋禾做事情不考虑后果,也气他的莽撞! 宋嘉醒来得恨他啊! 林川叹了叹气,“断了,骨头都碎在肉里面了,没法接。” 他把银针拿出来,给嘉哥儿止疼。 这个结果让人唏嘘。 孙海看着嘉哥儿道,“幸好只断了一只腿。” 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 孙海看了看自己,心想,他哪里说错了? 林川给嘉哥儿施了针后,写了一副药方,“先煎着这副药吃着看看吧。” 他既然已经说了断了,吃药啥的就是图一个心理安慰。 “万山,去抓药。”万重说。 万山也是听村里面的人说,说万重昨天晚上差点被张行几个混子绑了,跑来竹林。 结果一到竹林,就看到嘉哥儿晕死在了地上,腿上流着血。 “这是咋了?谁打的?” 万重顿了顿,告诉他,“宋禾。” 万山都看见了,江若他们也没必要瞒了,就说了实话。 万山一听到是嘉哥儿让张行绑的万重,伸出一脚,差点补到嘉哥儿身上。 万重及时拦了他。 宋禾已经把嘉哥儿腿打断了,万山能怎么样? 他就是想把万重接回去,也没有理由! 他能说宋家欺负人吗? 万山接过药方,看了看万重一眼,又看了看宋禾,跑去抓药。 秋哥儿扒着门口看了看,转身跑出去,去找赵尧他们几个。 赵尧他们几个都在学堂。 因为昨天夜里的雨,还有大坝裂了口子,韩夫子也是跟着操了一晚上的心。 今日就又放了他们的假。 学堂后面,有一排木房,住的都是学子。 其中,一个屋子里。 裴夏拿着书站着背书。 王小胖和赵尧躺在他的床铺上,拿木棍逗着竹筒里的蚂蚱。 这蚂蚱是王小胖逮的。 秋哥儿过来跟他们说,“宋禾大哥把嘉哥儿的腿打断了!” 秋哥儿不认识嘉哥儿,但是之前差点跟嘉哥儿一块住在竹林。 赵尧瞬间坐了起来,“啥?” 秋哥儿重复道,“宋大哥把嘉哥儿的腿打断了。” “好像是因为嘉哥儿让张行绑重哥儿的。” 秋哥儿对万重印象好。 他第一天住进竹林里,万重还拿点心给他呢。 “啊?”王小胖叫了一声。 裴夏也皱了皱眉头。 赵尧叹了叹气。 他们一个没注意,蚂蚱从竹筒子里偷偷的跑了。 “希望嘉哥儿以后不要再整幺蛾子了。”赵尧说。 他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同情嘉哥儿。 只能叹气了。 “他肯定不敢了,腿都打断了!”王小胖说。 他的心里不安不安的。 因为他小爹跟他说过好多次,要是他再欺负别的小汉子,或者是闯祸,就把他的腿打断! 原来大人真的会把人的腿打断的! 赵尧眼睛瞥了一眼,发现蚂蚱跑了,他从床上起来,想把蚂蚱捉回来。 王小胖看见了,就说,“让它跑吧,我再去捉一只,今天的蚂蚱好抓。” 赵尧没放弃,可是追到外面后,就被太阳晒得缩回了脚。 外面艳阳高照,抬头往天上看一眼,阳光刺眼的都出现了重影。 赵尧揉了揉眼睛,再看,发现不是重影,是太阳上覆了一个光环,他指着让他们看,“快看,这不是夫子说的日晕吗?” 裴夏把书合上,说了一句,“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 王小胖问,“啥意思?” 赵尧的眼睛转了转,恍然大悟,“所以,晚上还要下雨!” 裴夏摇了摇头,他就说了句诗好吧? 赵尧已经跑了出去,嘴里面喊着,“晚上又要下雨,我回去收被子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秋哥儿也想起来了,“我也回竹林收被子了!” 赵尧跑的快,路过赵赫家时,周悦出来泼水,看见他,问他,“咋跑这么快,家里面做啥好吃的了?” “哥夫好,不是家里面做好吃的了,是要回去收被子,晚上要下雨!” “下雨!”周悦眼睛一转,忙拿着盆回家。 到院子里,他大喊,“相公,相公!” 喊到第三声,“赵赫!” 赵赫拿着草纸从茅房里出来,“咋了,咋了?” “赶紧把家里的粮收拾收拾,背去大哥家里!” “啊?” “问那么多干啥?赶紧去。”周悦催促他。 “哦。”赵赫听话的去舀米。 周悦回屋把他的银子,哦不,他的家当收拾了收拾,装进小包袱里,背在自己身上。 银子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最安心。 周悦正得意呢,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叫赵赫相公,他没应? 周悦去找赵赫算账。 他不允许自己被汉子忽视! 赵尧跑回家,家里面就大哥二哥在家,他们还睡着觉呢,两位哥夫不知道去哪了。 他把院子里面晾晒的被子收了,送回自己屋。 收完被子,出来,两位哥夫回来了,进到院子里,还在说着宋嘉。 一直到赵赫和周悦拿着东西过来,变成了三个哥儿说话。 赵赫把大米放到草屋里面,去屋里把赵砚赵岐喊醒。 赵砚在外面听了江若和孙海说的话,才知道宋禾把嘉哥儿的腿打断了。 当然,他听全套了。 知道为什么宋禾这次发了威的把嘉哥儿的腿打断。 他叹了叹,“宋禾要是早一点管着嘉哥儿,怎么会有这一天?” 无底线的溺爱和纵容才是毁掉一个人的利器! 他往竹林跑了一趟。 去看了看嘉哥儿。 嘉哥儿还没有醒。 万山在外面煎药。 万重看着嘉哥儿呢。 宋禾还傻愣着。 赵砚最是能懂他。 宋禾从小把嘉哥儿养大的,平时别说动手了,骂都不曾骂过一句,这次竟直接打断了他一条腿,宋禾的心里也不好受。 他出来拍了拍宋禾的肩膀,“腿断了命还在,你要是就这么放着嘉哥儿不管,以后更丧心病狂的事情他都能做出来,到时候,才叫你追悔莫及。” 宋禾这才算是被点醒。 第131章 安置人 赵砚从竹林回家时,看到家家户户都在收拾,好奇问他们,“你们收拾东西干嘛?” “赵尧说要下雨,再下雨,坝肯定会被冲毁。” “赵尧说的?”赵砚皱眉。 他抬头看了看天,万里无云,怎么可能下雨呢? 不能是乱说话吧? 赵砚快步往家走。 到家后,他问赵尧,“你咋知道要下雨?” “夫子教的,有日晕,裴夏也说要下雨。” “你出门跟大家说的?” 赵尧不解的看着他,摸了摸头,他说啥了? 一旁的周悦听到他说的话,伸了一下手,“是我,我跟大家说的。” “下大雨了,要毁坝的,可不得提前收拾收拾。” 赵砚刚想问他,要是不下雨怎么办? 又想了想,算了,还是不要下雨了。 反正大家都以为是赵尧说的话。 就是不下雨,白折腾一场,那也是童言无忌。 不过,赵尧说了,赵砚总是要多想。 晚上睡觉前,还特意到院子里面看了看。 夜晚,月亮照亮一地白霜,厚重的树影铺在地上。 赵砚想,这哪有要下雨的预兆? 他回到屋里,躺到床上,江若嫌热,他上床后,把被子全部推给他。 “盖着肚子。”赵砚说。 天热,晚上睡觉后,他们两个都脱的差不多了。 他拉起一个角把江若的肚子盖上。 “热。”江若迷迷糊糊的说。 赵砚拿过芭蕉扇,给他扇风。 江若睡着后,赵砚紧跟着就睡着了,芭蕉扇就放在他俩的枕头中间。 然而,三更后,果真下起了雨。 这次的雨不跟昨天似的,电闪雷鸣的,从声势上赫人。 这次的雨润物无声。 等大家都感觉到的时候,地上积水已经很深了。 有几个汉子听着下雨声,不大安心,起来打算去山上看看大坝,结果一出门,就听到了山上噼里啪啦一声响。 然后就是大水冲出来的声响。 …… 天还没亮。 村里面就传出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大家在睡梦中被吵醒。 村长还有村里面的汉子,有序的张罗着离河岸近的住户搬家。 竹林里。 宋禾也被吵醒。 他是被大水冲下来的声音吵醒的。 竹林距离村里远,敲锣打鼓的声音没传到他这里。 等他听到水声,就预感到了不妙,赶紧把万重叫醒。 “咋了?”万重迷迷糊糊的说。 宋禾慌张的套上衣服,来不及解释,“大水冲下来了!” 然后急忙的冲出竹屋,到院子里,套上牛车。 万重听到他的话后,激灵的醒过来了。 他快速的穿上衣服,把枕头下放着的银票揣到怀里。 “嘉哥儿,秋哥儿!”宋禾在院子里边套牛车边大喊。 水声逼近了。 宋禾顿了一一下。 心里面有两个小人在极限拉扯。 救重哥儿。 救嘉哥儿。 眼看着大水逼近,宋禾看着眼前的两扇竹门,他的大脑眩晕。 他似乎又被逼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两难境地。 然而,仅仅只是在一刹之间。 他毫不犹豫的跑回自己住的屋里,把万重抱了出来。 就在他的心被泼了冰水的同时,另一个屋里,秋哥儿背着嘉哥儿跑出来了。 宋禾喜极而泣。 这时候他突然感悟,原来……天无绝人之路。 是他当年懦弱了。 他没时间想那么多。 他把万重放到牛车里,自己快速的跳上牛车,牵着绳子调头,把秋哥儿接上,然后快速的赶着牛车往大水冲下来的反方向的小路往上跑。 几乎是他刚跑出去,大水冲了下来。 竹屋在顷刻间,淹没在大水里。 万重回头看了一眼,眼睛红了,“家没了。” 秋哥儿拉了拉背上背的包袱,还好他听了赵尧的话,东西一早就收拾好了。 他安慰万重,“只要人还活着,一切都还会再有的。” 宋禾也安慰了万重两句。 万重怀里抱着嘉哥儿。 用身体给他遮着雨。 可是没有太大的用,雨水还是能打在嘉哥儿身上。 赵砚他们听到敲锣声之后,醒来,踩着木梯把草屋里面的米背到了楼上。 赵尧和孙海拿着木铲给院子里清水。 江若给他俩打着伞。 赵赫带着周悦跑来后,周悦进到院子里就开始咋咋呼呼的说,“若哥儿,你咋能跳水呢,快上来,赵赫你去,海哥儿也回来,哥儿泡了水了,可不好生养了。” 赵赫直接过来,接过孙海手里面的木铲,跟他们说,“你们俩回屋去吧。” “对啊,哥夫,你们回屋吧。”赵尧也说。 他不知道哥夫不能碰水。 江若笑着摇了摇头,“哪用得着这么矫情。” 不过还是跟孙海回屋了。 天慢慢亮了。 江若看着天色,担心的说,“也不知道重哥儿他们躲哪了。” 村子里的人家,离水岸近的,都拖家带口的到了山上。 也有在他们家附近搭棚子的。 双河村因着有大坝,所以年年庄稼丰收,村民日子过得殷实。 大坝一毁,双河村第一个遭殃。 双河村两条河道同时冲着大水,村里面有一多半的村民家被毁了,现在流离失所。 江若突然想起,自己第一天来家里时,赵砚带着他走了那么多的路,还背着他走了一段路,他当时想着家怎么离村口那么远,那么远,又是要上坡,又是要过桥。 现在再想,那时的辛苦,原来都是福报。 家里面进的水清出来后,赵尧跑出去了,去找他的伙伴们。 赵砚赵岐还有赵赫也被叫走了,去帮忙搭窝棚。 万山把万叔背到赵砚家里,放在赵尧的屋里。 村里面,害着身的哥儿姐儿,赵砚张罗他们到自己家里先避雨。 村长去卫家敲了敲门,让卫家也腾出一间屋子,让村里面的妇孺病老避雨。 卫婶子刚要说家里面没地方。 卫幸立马说,“来我屋,我对面屋里,我大哥不在也空着的。” “那你住哪?”卫婶子不乐意。 “我去跟江哥夫他们挤一挤。” “你怎么老是跟他们这种人来往?”卫婶子挑了挑眉。 卫幸懒得跟他娘掰扯。 反正也掰扯不清。 他把屋子让出来。 赵砚家挨着的没几户。 因为他住的地方地势高,紧靠着大山,没有村里平地住着得劲儿。 没几户往这儿盖屋子。 现在,挨着的几户,都腾出来了一间屋子,用来安置人。 第132章 可惜 林川和月哥儿就在卫幸家旁边的人家里,给人看病。 有些小孩和老人淋了雨,又心慌了一早上,都发了热。 林川忙的焦头烂额的。 他心里面最是可惜他的药铺。 药铺里有些药材泡了水就没药效了。 想来,大水冲下来,他的损失才是最大的。 现在他也最犯难。 因为没药! 大水冲下来后,他拿着个随身带的药箱喊着月哥儿就跑出来了,没带什么药。 裴夏四处跑着找人。 他没看见秋哥儿。 他怕他那胆大的弟弟被大水冲走了。 赵尧他们帮着他一个窝棚一个窝棚的找人。 赵尧眼尖,看到宋禾赶着牛车从山路里穿出来,踮着脚拍了拍裴夏的肩膀,跟他说,“来了来了!” 秋哥儿老远就看到了裴夏,站起来,冲着他的方向挥了挥手,“哥!” 裴夏也看到他了,刚想说让他注意安全。 秋哥儿就从牛车上跳了下来。 宋禾还没停车,速度也没降下来,让其他的哥儿跳,估计腿都能摔断。 秋哥儿跳下来,一点事儿都没有,还高兴的向着裴夏跑过来。 “哥!” 他到裴夏跟前后,裴夏训了他一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直接从牛车上跳下来,会摔着人的!” 秋哥儿撇了撇嘴,“我心里有数着呢。” 宋禾停下牛车,问赵尧,“林川在哪?” 赵尧指了指,“卫幸家挨着那户。” 宋禾驾着牛车过去。 “咋了?”赵尧看宋禾赶的挺急的,问秋哥儿。 秋哥儿想起来,拍了一下脑袋,说,“嘉哥儿发热了。” 估计是牵动了腿上的伤。 宋禾停下车,从牛车上跳下来后,把嘉哥儿抱了下来。 “重哥儿,你先等着。”他跟万重说。 万重催他赶紧带嘉哥儿去看病,“你赶紧过去吧,不用管我。” 嘉哥儿要紧。 他从昨晚到现在都还昏迷不醒。 大水冲下来那一阵儿,还说了胡话。 万重抱着他,觉得像抱了个火炉。 宋禾犹豫的看了他一眼,抱着嘉哥儿进去。 进到院子里面,他就大喊:“林川!” 月哥儿听到声音,赶紧带着他进屋。 宋禾跟月哥儿说:“重哥儿在外面牛车上,你去叫万山,让他把重哥儿先带到赵砚家里。” 月哥儿点了点头,忙跑出去喊人。 宋禾把嘉哥儿带进来后,林川给看了看,皱了皱眉头,“也是发热。” 宋禾把嘉哥儿放到床上后,嘉哥儿立马抓紧了被子,他的嘴唇发紫,牙关一直在打颤。 “那赶紧治。”宋禾着急的说。 林川抬了抬右手,“我倒是想治,没药啊!” “药?” “药铺淹了,里面的药怕是都毁了。” “那咋整?” 也不能任由嘉哥儿烧着。 “去镇上买药的话得翻山去,平路有一截被水淹了,过不去,但是翻山……”林川算了算,翻山到镇上,也要一上午,有这功夫都够去山里找药了。 “翻山咋?”宋禾着急的问他,能不能一次性的把话说完。 “翻山的话不如直接去山上现踩。” “能踩到?” “能,有几味药现下正是季节。”说着,林川拿过几张纸,用笔快速的把所需的药材画出来。 宋禾看了看,有几味药他在山上见过。 只有一味药,他没印象。 好在,林川跟他说了哪里有。 宋禾抓紧上山去采药。 药铺里人多,闹哄哄的,不适合休养。 林川拿了药箱,又用被子把嘉哥儿抱起来,抱着他,把他送到了赵砚家里。 万重也是刚到赵砚家不久。 江若他们屋里还闲着,他看着嘉哥儿的情况,让林川把嘉哥儿抱进屋里。 林川把人放到床上后,交代他,“麻烦弟夫先帮嘉哥儿换身干爽的衣裳。” “好。” 江若找了自己的衣裳,在林川退出去后,给嘉哥儿换上。 嘉哥儿原本湿透了的衣裳还有林川抱他过来时用的被子,都被江若放到一旁的凳子上了。 换好衣服后,他喊林川进来。 林川打开药箱,给嘉哥儿的伤口又涂了涂药,重新包扎好。 “再拿两床被子给他盖上,要捂出汗。”林川说。 他看着嘉哥儿发颤的手,仔细交代江若。 他跑回去,回去拿药箱。 嘉哥儿的腿肿了,伤口泡了水,泛白了,要是不及时处理,情况就更加糟糕了。 江若找来两床被子,盖到嘉哥儿身上。 嘉哥儿突然一下抓紧他的手,嘴里面轻声呢喃着,“疼……” “哪疼?” “腿,腿……” 江若也不知道怎么止疼,茫然无措的说,“一会儿林川就过来了,等一会儿……” 江若等在屋里。 林川拿了银针过来。 江若跟他说,“嘉哥儿腿疼。” “伤口吗?”林川走过来。 “应该是。” 林川蹲下来。 他看了看嘉哥儿腿伤口的地方,突然脑子里面有个大胆的想法。 就是能不能把嘉哥儿腿里面的碎骨头挑出来,再把骨头接上? 可是怎么能把肉里面的碎骨头挑出来呢? 林川看了一眼夹在银针包里的刀…… 这刀是他爹留给他的。 林家是医药世家,传到林川这代,家族绝学几乎已经不存多少了。 还是他从小学医的天赋高,这才担起了他爹传给他的一半绝学。 林家最鼎盛时,太医院有一半人都是他们林家人。 当然,他也是听他爹说,林家曾经出过一个人,能肉白骨医死人,被人称为在世华佗。 他曾给人刮骨治过病,也曾给人开膛破过肚…… 林川不知道这些是不是他爹骗他的……因为有时候他也会夸大事实的跟月哥儿说一些有的没的事。 但是……也不是不能实现。 他从小熟背人体脉络图。 对人体骨骼经脉最是了解。 只要用刀时,把握着分寸,避其要害…… “咳咳……”嘉哥儿睁开了眼睛。 他脸色苍白,头上冒着虚汗。 “我,我……” 江若刚想跟他说什么。 林川跟他说,“嘉哥儿,你的右腿断了,接不上那种。” 嘉哥儿一听,剧烈的咳嗽了两下。 他的腿断了? 接不上? “不……”他疯狂摇头。 他不能接受自己断腿。 林川接着就说,“有个办法,可能会把你的腿接上,但是也有风险,你敢试吗?” 嘉哥儿眼神无比坚定的说,“敢。” 林川事先跟他声明,“可能会有性命之忧,你要想清楚。” 嘉哥儿摇了摇头,“试……” 他宁可死了,也不要断着一条腿,当一个废物! 第133章 门匾 “好。”林川跟江若说,“你去找月哥儿,让他过来给我搭把手。” “然后再准备一碗黄酒,还有蜡烛……”林川说了几样东西。 江若不知道他要怎么把嘉哥儿的腿接上,但听着很冒险。 “要不等等宋禾?” 嘉哥儿摇头,“不,不……等。” 宋禾不一定会让他冒险。 他知道他大哥想让他活着。 否则就不会不管他。 可是,让他断了一条腿活着,他宁可死。 在他的坚持下,江若去找了林川要的东西。 林川也出去找了合适的固定木板和绑绳。 等所有东西都准备齐全。 屋里,只留下了月哥儿,然后,林川把屋门给锁上了。 江若等在外面厅里,他等了一会儿,跑去对面的屋子,跟万重说了说。 万重叹了叹气,“林川敢试,想是有把握的,嘉哥儿……” “他也定不会接受自己的腿断了的,林川不试,他反而要怪我们不尽力治他。” 江若想了想说,“是这个理没错。” 他们在厅里等了有一个时辰。 屋里,从最开始传出嘉哥儿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到渐渐没了声音。 江若看得出来,万重的心一直提着。 一直到月哥儿端着一盆血水出来,跟他们说,“成了。” 万重才放下心来。 林川给嘉哥儿的伤口上,敷了一层药粉。 这药粉金贵的很,若不是嘉哥儿以命相试,他肯定舍不得让他用。 嘉哥儿已经疼的昏死过去了。 林川趁着他昏倒,在动刀把碎骨头挑出来后,把他的骨头接上了。 不过,能恢复成什么样,林川不敢保证,毕竟碎了一块骨头呢。 但让他站起来,肯定是没问题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得养的好。 他把刀上的血迹用白布擦了擦后,又用黄酒把刀擦了擦,然后放进了银针包里。 他从屋里面退出来后,眼神中满是对自己的肯定。 他父亲终其一生没有做到的事情,他做到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时辰不对,真想拉着宋禾和赵砚再喝一场! 宋禾采了药回来后,万重就跟他说了嘉哥儿的情况。 宋禾张了张嘴。 咋,他走的一两个时辰的功夫,嘉哥儿的腿好了? 他一听,又是笑又是哭的。 万重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说,“快把药给林川送去,嘉哥儿还发着热呢。” 降不下来,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好,好。”宋禾转身跑出去。 一连的踩进了好几个水坑里,到门口时,还差点撞到门上。 江若想笑,又不好当着万重的面笑,只好用手掩了掩面。 没想到,万重倒先笑出来了。 “憨货!”他不客气的说。 “重哥儿,你……”江若想问问他,心里有怨吗? 不管是嫁给宋禾,还是嘉哥儿让张行绑他。 万重像是知道他要问的,摇了摇头,说,“以前可能有,特别是宋禾把我接到竹林的第一晚,我心里是不甘的,甚至不太愿意让他碰我,可是身体比人诚实。” 万重看了一眼外面的积水,笑了一下,“而现在,不恨了,只想跟他把日子过好。” 可能是宋禾狠心打嘉哥儿的这一顿。 也可能是大水冲下来时,宋禾义无反顾的进屋把他抱出来。 总之,万重不恨了。 心里面的怨也散了。 尤其是,嘉哥儿闹的这一出,他悟出来一个道理。 那就是,不作妖就不会死。 他相信,他的福气在后头。 至于宋嘉,就看他经过这一次,想不想得通了。 自然,万重也不会跟宋禾似的,处处惯着宋嘉。 要是宋嘉惹他,他反正不会客气。 对宋禾也不会客气。 江若看着万重,心想,他真是通透的一个人。 大雨下了两日。 大水冲了三日。 双河村还有下游紧挨着的几个村都遭了难。 好在,没人伤亡。 也得亏在大雨来的前日,双河村的人到下游几个村报信,几个村都提着心呢。 而镇上对这次水患尤其的看重。 几乎是在大坝冲毁的下午,就派了官差过来。 官差来统计了受灾的住户和损失。 晚上,就送来了救灾的粮食、药材和被褥。 镇长还不辞辛劳的翻着山路,到双河村来看了受灾的村民和灾情。 镇上懂得工程营造的能人巧匠也来了,带着双河村能干的汉子,在短短四天时间里,修了一条河道,引着大坝里流出的水,进了主河干。 双河村的水情及时被控制住。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在懂工程的人看了后,一致建议重修堤坝。 不是在旧的大坝上补修。 而是重新再选址建一个。 双河村的大坝比村里一些老人的寿命还长。 这次修好了,下次大雨,又要裂口,不如再建一个。 这个建议正被镇长考虑。 大水退了后,村民们都回了自己家。 被大水淹过的人家,家里面都有毁的。 有的墙塌了。 有的鸡棚倒了。 村里面,没被水淹的人家,家里面的汉子都会去帮忙。 赵砚和赵岐连着好几日,除了晚上回来睡觉,白天都不在家。 韩夫子也带着学堂的学子们帮忙,闲暇之余,跟这些村民们聊聊天儿,说说家里的娃娃。 有不少户人家,看着韩夫子带的学子们,个个都是这么精神奕奕,知书达理,尤其是看着赵尧、王小胖都被韩夫子管束的这么听话,都起了送自己孩子去学堂的念头。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个女娃娃说了一句,“赵尧哥哥说,要下雨!” 大家都想起来了。 还是赵尧说的要下雨。 他们问赵尧,“你咋知道会下雨嘞?” 赵尧就实话跟他们说,“夫子有教过,日晕会下雨。” 他这样一说,大家普遍认为读书有用! 更坚定了送自家孩子去学堂的念头。 灾情过后,镇上的官人来村里大赏。 赵尧也受了赏。 因为他报雨及时。 镇上奖了他5两银子。 赵赫、宋禾、万山也都受了赏,也都是因为报雨及时。 赵砚赵岐林川孟良他们也受了奖,他们受奖的名头则是见义勇为、侠之大者。 总而言之,就是他们出了很大的力。 至于村长,还被镇上奖了一块儿匾,就挂在他家大门口。 匾上,还是镇长亲自题的字——为世人敬! 第134章 能忍? 而村里的大户梁家,则是在大雨开始下之前,听到风吹草动,拉着家当,带着全家人,赶着牛车跑县里避灾了。 说来也是巧的很。 在张行爹娘搭着亲家的牛车在县里躲了几日回来后,一回家,打开大门,发现山哥儿的尸体被大水冲回家了。 尸体被水泡的肿大肿大的。 张行爹娘看到,双双被吓得昏了过去。 村里人都暗暗说,一报还一报。 而张行爹娘,在醒来后,不知是良心过不去,还是被吓怕了,睡不了一个好觉,花了5两银子,给山哥儿做了一副上好的棺木,还请村西的老瞎子挑了一个好地方埋了,让人入土为安。 这件事情,被村里面的人津津乐道了好些天。 差不多过了半个月。 镇上的官差来村里催他们种下季稻。 镇长将灾情上报到了县里,县里又上报到了省里,一层接着一层往上报,上面的大官体恤,免了他们的季税。 本来夏季秧苗卖的贵,免了他们的税后,提振了不少村民的信心。 有几户决定继续种,咬牙买了秧苗。 也有的人家,不愿意再种了,把水田租出去了。 村里面,唯一一家租别人家田的是梁家。 他家里,家大业大,本来就有水田十几亩。 又租了别人家的。 就是种下季稻,就种了将近快30亩。 梁家人算账算的开。 秧苗卖的贵,那势必稻米就会卖的贵。 他家出500文租别人家一亩水田,亏不了。 况且,他们家上季稻,自己家有十几亩水田,又租了别人家六亩,一共20来亩,最后出的米可是挣了千两的银子。 这次,大水来时,他家躲了出去。 回来,看着镇长亲家,似乎对他家很不满。 梁家的当家人梁伟,偷偷的给自己女儿塞了一百两,美其名曰,让她补贴婆家。 其实就是送银子,买人情。 村里,一多半的人家,都把家里面的水田租给了梁家。 要么就自己种。 还有例外的,像是万山万绥家。 万山去买了不到300棵秧苗,种在水田里,然后又去买了几斤螃蟹籽儿,也下进了水田里,打算实现稻米和螃蟹双丰收。 万绥有样学样。 这事儿万重不知道。 他听说后,看见万绥了,还说了他。 “你咋能跟着你大哥学?” “他之前买的鸡苗、鹅苗放进竹林里,被大水一冲,死了一半儿,你咋敢听他的呢?” “大哥说赔不了。” “他不这样说,你能听他的吗?” 万绥坚持自己听万山的错不了。 万重叹了叹气,回头就把万山训了一顿。 万重和宋禾已经从竹林搬回家了。 竹林被大水冲了后,塌了,得花时间再盖。 还有就是嘉哥儿现在还动不了,宋禾回来更方便伺候嘉哥儿。 嘉哥儿醒来后,没提过宋禾打他的事儿。 对待万重的态度也变了,哥夫哥夫,叫的也可亲了。 宋禾有一段日子没去竹林。 他在家里伺候伺候宋嘉,伺候伺候万重。 不过,在眼睁睁的看着宋禾推了几批竹子的下订后,万重急了。 “日子不过了?让你成天成天的围着我们转!” 也不知道挣钱银子。 就不能跟着万山学学吗? 虽然养鸡养鹅的法子失败了,却并没有被打倒,而是想着别的门路。 宋禾呢? 原本村里面最能吃苦的汉子,竟变懒了! 万重能不生气吗? 这几日,江若来家里找他。 万重就忍不住向他吐槽。 吐槽自家汉子不好好干,没出息! 江若倒是羡慕他。 汉子天天在家陪着。 他想让赵砚在家陪着他,还不能如愿呢。 自从村里面的水患平息后,赵砚又天天进山了。 赵岐都还累了歇一天呢。 赵砚一天都不歇。 江若说他,赵砚还跟他顶嘴,“我跟老二能一样吗?马上咱就要抱娃娃回来了,还是个吃的多拉的多的臭小汉子,我这个当爹的不得可劲儿给他挣吗?” 赵岐有啥压力? 两口子吃饱了不饿,压根没压力。 哦,赵砚想起来了,老二也有压力。 他正发愁怎么跟孙海解释,他们没有娃娃是因为他‘热茶’一顿不落的喝呢。 每回赵砚这么说。 江若都会不高兴。 他不高兴赵砚说他害得小汉子是臭小汉子。 哪个爹这么说自己的儿子的? 江若一说自己害的娃娃,万重又羡慕他了。 “你早晚也会有的。”江若说。 宋禾又不是有什么缺陷的人,只要想,一定会有的。 万重叹了叹气,“随缘分吧,有了好,没有也好。” 江若不解,“没有咋好了?” 万重无奈的笑了笑,“有了,再让宋禾惯成嘉哥儿那样吗?” “那你管着娃娃不就行了,我看宋大哥可听你话了,不像赵砚,主意那么大!” 万重被他说的有些心动。 也是啊,他可以管着娃娃,不让宋禾惯着。 说了娃娃的事儿,万重想起来,问他,“你家的水田真的不种也不租给梁家?” 江若点了点头,“不租。” 也算是为了争那个面子吧。 前些日子,赵砚和梁二打架了。 本来赵砚去梁家是想把水田租给他家的。 没想到进到院子里,就听见梁二跟村里面几个游手好闲的汉子说他浑话。 “赵砚夫郎才来村里面时多水灵,那小脸小腰,咋跟着赵砚胖的都不显身段了。” “梁哥,那个姓江的哥儿能不胖吗?用不了半年,就要抱娃娃了。” 梁二伸手揍了说话那个汉子一拳。 “我能不知道吗?” “我就是可惜!” “镇上来的哥儿,多水灵,嫁给赵砚那个糙汉,可惜了!”梁二说时还啧啧的感叹了两下。 其他几个汉子顺势就攀附梁二,说有多可惜有多可惜。 然后一来二去的,他们说了不少江若的荤话,还说江若眼瞎,就该给他梁二暖被窝啥的,正好被赵砚听到。 这能忍? 赵砚动了手。 梁二那几个懒汉,那个是赵砚的对手? 都被打趴下了,梁二还叫嚣着,“你们赵家完了!” “敢打我,我整不死你们!” “我告诉你,赵砚,就是让你夫郎跪在我面前跟我道歉,也没用!”梁二仗着家里有银子,镇上有关系,打不过就以权欺人。 第135章 打主意 赵砚是被人吓唬长大的吗? “我完了,我也要拖着你,拖死你!”赵砚看着他一字一字的说。 他身上的狠劲把梁二吓到了。 梁二这个人,村里面的年轻汉子都不太喜欢。 叫他一声梁二少,也是冲他爹梁伟的面子。 这不,赵砚白天揍完他们几个,晚上梁伟就带着梁二上他家里来道歉来了。 赵砚可以揍梁二,却不能不给梁伟面子。 梁伟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乐善好施。 也是个明事理的,否则也不会带着梁二上他家来道歉。 不过,赵砚和梁二他们打了一场,家里面的地肯定是不能租给梁家了。 “我回去再问问赵砚,看看种不种。” “要是不想种,可以给万山,让他养小螃蟹。”万重提议。 江若有些心动,“那我回去跟赵砚商量商量,不种撂着慌也是浪费。” 他们说着话,孙宁来了。 看见他们,眼一沉,冷硬道,“我来找嘉哥儿。” “屋呢。”万重说完便不再搭理他。 自打嘉哥儿的腿伤了以后,就是宋禾伺候他。 可是宋禾伺候的再到位,毕竟是个哥儿,拉屎撒尿啥的非常不便。 万重的脚也伤着呢,虽然现在可以慢慢走路了,可万重也需要人的照顾,就是不用人照顾,他也不乐意伺候嘉哥儿拉屎拉尿。 正在宋禾发愁之际,孙宁主动的揽了这个活。 宋禾因为上次孙宁算计他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呢。 万重上次也被孙宁气的不轻。 俩人不愿意孙宁过来照顾嘉哥儿,哪怕是不花银子的,也不认孙宁的好。 于是,宋禾去找了月哥儿。 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劝动月哥儿,过来帮忙照顾嘉哥儿一段时间。 其实就是暗中答应月哥儿,给林川介绍相亲对象。 然而,月哥儿过来了两天,却跟嘉哥儿闹了很大的不快。 因为香膏。 就是月哥儿帮嘉哥儿擦了身子后,嘉哥儿非要涂香膏。 帮他擦了身子后,月哥儿很累,不想帮他涂,想歇歇,过一会儿在帮他涂。 嘉哥儿不同意。 觉得过会涂皮肤就干了。 然后俩人就起了争执。 宋禾为他们两个主持公道。 嘉哥儿红着眼眶说,“我洗完澡擦个身子有什么错?” 月哥儿板着脸,很生气的说,“那你为什么要说,我不帮你擦,是因为嫉妒你比我白?我也不黑,我为什么要嫉妒你?” “可我就是比你白啊,你如果不是因为嫉妒,为什么不愿意帮我擦身子?” 两个小哥儿吵了起来,吵的宋禾头疼。 然后月哥儿回家后,林川就找了过来,跟宋禾说,“嘉哥儿这尊佛我们伺候不了!” 林川也可生气了。 月哥儿去帮忙照顾人就不说了,还被对方人身攻击,说他生的黑! 有这样的人吗? 林川就不乐意自己家的人被人比了下去。 虽然月哥儿没有宋嘉长得好,天生丽质,但是也不丑好吧? 白嫩嫩的,脸上乎乎的,那黑了? 反正林川气的不轻。 宋禾没办法,一个劲的道歉。 月哥儿不来伺候嘉哥儿。 宋禾想到了安哥儿。 万重白了他一眼,立即驳了他,“安哥儿在家伺候我小叔都伺候不过来,哪能腾的出手?” “那要不……海哥儿?” 万重看了看他,叹了叹气,什么都没说。 宋禾去问孙海时,孙海还没有摇头,赵岐直接给否了。 “不行。” “弟夫都还没意见呢,你说什么不行?” 赵岐看了一眼孙海,说,“我夫郎打算要娃娃。” “然后呢?” “不能操劳。” “他这不是还没有抱呢,咋不能操劳?照顾嘉哥儿,没那么累!” 见这个理由搪塞不过去,赵岐又说,“嘉哥儿不喜欢海哥儿。” “你咋知道?”宋禾问。 “他们吵过架。” “啥时候吵过架?为啥吵,我咋不知道?” 赵岐说,“进山摘苦秄时。” “因为我。” …… 反正,赵岐总能找到理由拒绝宋禾。 宋禾想不到别的人来照顾嘉哥儿。 嘉哥儿又说找孙宁,没办法,宋禾只好默认了。 好在,孙宁现在不再想着嫁给宋禾了。 为什么呢? 因为他现在看着宋禾的目光充满恨意。 对万重,恨意更甚。 孙宁来宋家后,用带俩木轮的椅子推着宋嘉去了茅房,出来又用帕子给他擦了擦身子。 热水是宋禾一早烧好的。 嘉哥儿三天要孙宁给擦一次身子。 他受不了身上有味儿。 孙宁跟他关系好,替他擦身子,贴身照顾他,倒是没有多想什么。 而且宋嘉也大方,他擦身子的香膏也给孙宁分了一瓶。 宋嘉还跟孙宁说,“我攒了已经有十两银子了,等我腿好了,咱去镇上住吧。” “去镇上?” 宋嘉点了点头,“我大哥…哥夫他们日子过得好,我留在家里,会碍眼!” 孙宁一听就生气了,问他,“万重嫌你了?” 宋嘉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无力的笑了笑。 孙宁想,嘉哥儿太可怜了。 大哥娶了夫郎后,他被嫌弃。 腿也被打断了。 宋禾这次打嘉哥儿,最惊讶的人是孙宁。 孙宁没想到宋禾发起脾气来,能这么狠,嘉哥儿的腿都能被打断。 “我跟你一块去镇上!”孙宁说。 嘉哥儿亲昵的拉着孙宁的手,感激的说,“谢谢你,宁哥儿。” 快该做晚饭的时候,江若才从宋家回去。 这时候,孙宁也正好回家。 两个哥儿一前一后的从宋家出来。 江若走在前面,孙宁走在后面,俩人有一程路顺路。 江若走在前面,等他吧,又不想多跟孙宁来往。 不等吧,只有他们两个哥儿走在路上。 他还没纠结明白,孙宁加快步子,走上前,喊他,“江哥夫。” 江若只好停下来,问他,“咋了?” 孙宁笑着夸住他的胳膊,跟他一块走,“没啥事。”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江若,问他,“几个月了?” 江若想,他一个未成亲的哥儿好奇他肚子干啥? “四个多月了。” “哦。” 孙宁闲着无聊扯了两句。 他们一块走着,孙宁无意问他,“你家在镇上那儿呢?” “乌水巷。” “那巷子里住的可都是镇上的富户,你家在那儿,那你爹一定很有银子吧?” 江若摇摇头,“我不清楚。” 他怕孙宁把主意打到他娘家身上,补充道,“我是一个我爹庶子。” 第136章 说法 孙宁想,怪不得呢,镇上富户,哪家会把自己的哥儿嫁到村里面? 不过,他没表露出来。 他继续打听,“那上次来村里收米的江公子,是你亲哥哥吗?” 江若摇头,“不亲。” 不是一个娘生的。 孙宁因以为是他叔伯家的儿子。 因为,他觉得江若娘家不能那么有银子。 但凡有银子,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江若嫁到村里。 “那江公子可有婚配?” 江晗没有娶妻。 但是有没有小妾江若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里,他也听明白了,孙宁是把主意打到江晗身上了。 “有了。” “娶了县里大官家的小姐。”江若说。 为了避免麻烦,江若面不改色的撒谎了。 孙宁的目光闪过一抹失落。 他松开江若的胳膊,先他一步离开,“我突然想起来,我娘让我早些回去,我先走了。” 江若巴不得,“好。” 孙宁快步往前走。 他没走多远,也就刚刚与江若岔开一点距离,林川背着个药箱,跑着去给人看病。 孙宁冷眼扫了他一下。 上次,若不是林川拆穿他,他跟宋禾早成事了。 哪里会丢人? 白白的让乡邻笑话他? 只是看着林川,他的目光深了深。 林川没有娶夫郎。 还在村里面开了一间铺子。 家里日子也还不错…… 江若在后面,看着孙宁盯着林川跑过去的身影,有股不好的预感。 孙宁不能把目光放林川身上了吧? 江若想不明白,孙宁十六七的年岁,怎么看上的全是二十六七的大龄汉? 他摇了摇头,心里默默的为林川捏了一把同情汗。 他正想着。 身后,一个汉子走近他,扯着脸皮笑了一下,“江……若哥儿。” 江若回头,迎面就碰上了梁二。 江若上下扫了他一眼,问,“有事?” 梁二笑了笑,“没啥事,就是我听说你家的地还没种秧苗,是不种吗?” 梁二能有啥事? 他一贯的游手好闲。 不过是远远的看到一个哥儿一个人的走在路上,看着略显孤寂,来跟他说说话罢了。 “不劳烦梁二少操心我家的地。”江若说。 他微微皱着眉。 这个梁二也太不知道规矩了,哪有汉子不占亲不带故的,叫一个已经成了亲的哥儿的小名的? 江若声音疏离。 梁二跟感觉不到似的。 他越看江若越觉得好看。 哪有害了身的哥儿,还这么显腿长的? 不看前面的肚子,光从后面看,那也是绰约多姿的。 “诶,若哥儿此言差矣,你家的地闲了,租给我家,是能落下银子的。” “我家不挣这个银子。”江若加快步子。 梁二跟上他,“是赵砚不租给我家?” “若哥儿,你听我说……”梁二的手去碰江若的胳膊。 江若忙躲开。 他生气的跟梁二说,“你是觉得我家汉子的拳头不够硬,砸的不够疼吗?” 梁二听了他这话,不仅没有被吓到,还以为江若跟他疏远,是怕回去被赵砚打。 “赵砚咋了?他的拳头硬,硬得过我梁家吗?我爹只是不想跟他一般见识,要是想收拾他,他赵家别想跑一个!” 江若凝眉。 “你不用怕他,有啥事,你也尽管来找我。”梁二拍了拍胸脯说。 江若翻了一个白眼,不再跟他这种汉子多说,加快步子摆脱他。 梁二在后面屁颠屁颠的跟上。 一直走到岔路口,江若才甩掉梁二。 结果,他刚甩掉梁二,又来一个人。 王婶子不知道啥时候走在他后面的,追上他,阴阳怪气的说,“现在的哥儿,可了不得了,一个个的都不老实!” “你啥意思?” 当着他的面指桑骂槐呢? “啥意思?有些不检点的哥儿,自己心里清楚!” 王婶子说这话时,神色得意的不成样子,跟捉到他什么把柄似的。 “我清楚?我自然清楚!”江若说。 “你这老婆子,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家的事儿吧,段巧巧还嫁你家吗?怎么还不见你们两家定日子?猪不是一早就杀了,送去段家了?聘都下了,怎么还没把新媳妇接回来?” “不能是筐你家的吧!” “你!咋可能?我家坤儿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成亲!” “是吗?过不了多长时间,是多长时间?什么日子,一份礼钱我还是能出得起的。王婶,不能不请我吧?” 王婶子说不出话了。 段家那边不定日子,也不跟她家商说,她哪知道日子是在哪一天? 江若冷哼了一声,走过她,不再理她。 他回到家里时,孙海已经快把晚饭做好了。 江若进到灶屋帮了一些小忙。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 孙海自己擀的面条,还炒了腊肉酸笋。 然而。 他们等到灶台里的灶火都烧完了,也不见赵砚回来。 江若看着门口,问赵岐,“你们两个去的是一个地儿吗?” 赵岐点了点头,只说,“马上回来。” 马上…… 等赵砚回来,天已经黑透了。 江若莫名其妙的心里面憋了火。 赵砚回来后,跟他说话,说着自己今天抓了什么大货,江若也没理他。 原本好好的胃口也没了,吃了小半碗面条,就放下了筷子。 他起身拿着碗,把碗里剩下的面条倒进了狗盆里。 赵尧端着碗呼呼吃面条之际,问孙海,“哥夫咋了?” “咋?不是好好的吗?”孙海说。 “吃你的。”赵砚说赵尧。 他的目光往江若身上扫了两下,快速的将碗里面的面条吃完,走过去。 江若蹲在地上看着狗吃面条,看的认真,赵砚走过来时,头都不曾回一下。 赵砚走过来后,蹲下来,问他,“胃口不好?” 江若没回答。 赵砚自顾自的说,“山上有一种酸果,害身的人吃了会增胃口,我下次上山碰上了,给你带回来。” 江若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 只不过眼眶有些酸。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突然闹了情绪。 赵砚见他回应了,扶他起来,担心他蹲久了腿再抽筋。 江若起来后,扭头,就看的王婶来了。 王婶哼哧哧的挺胸走到他家院子里,手里面拎着一只没了头的鸡。 进门就扯着嗓门说,“你家的狗吃了我家鸡的头!死了,你们看看咋说吧!” 她正好撞江若火口上,“你可真是会胡搅蛮缠,我家的狗今天跟着我相公进山了,刚回来,难不成飞着去咬你了家的鸡?” “见过赖人的,没见过这么赖的,真是这年头什么黑瞎都有!” 第137章 要种地 “不是你家的狗还是能是什么?” “囡囡都看见了!”王婶子信誓旦旦的说。 囡囡是村长家孙女,才三岁。 “小娃娃说不得是看岔了,大人有时候还会眼神不好呢。” “况且我家的狗嘴挑着呢,你当它什么害虫都往嘴里吃?” “你这哥儿真会跟人吵架,反正我不管,就是你家狗吃了我家的鸡,你们要不赔我一只鸡,要不……”王婶的眼睛一转,“要不,赔我三两银子!” 她狮子大开口。 还找了一个很不错的借口,“我家的鸡用玉米喂的,跟别家养的不一样!” 江若笑了,“三两银子,你家鸡吃多少玉米?三两银子都能买一板车的玉米了,你家鸡的胃口有多大,能让你这么狮子大张口!” “我……”王婶一时嘴快。 她就想多赖一些银子。 “你,你什么你?” “一张嘴臭的不行,我看王坤还是别娶媳妇了,有你这样嘴臭的娘,娶了也得和离!” …… 江若和王婶子在院里吵了一大架。 赵尧看的目瞪口呆的。 他不知道他好脾气的哥夫吵起架来气势这么足! 江若气势能不足吗? 在他家里,他汉子就在旁边看着呢,王婶势单力薄,他怕个啥? 王婶气坏了。 她气急了,就开始乱说话。 “你这不检点的哥儿,这么挫我的话,是怕了,怕我揭穿你私下跟梁二来往!” 她说出这话时,江若没忍住啐了他一口。 “呸,什么恶心的人都往我身上泼脏,梁二那个还没有我高的货色,哪处比得上我相貌堂堂的相公了,我跟他来往,你真当我荤素不忌吗?” 王婶目光扫了扫赵砚,又看了看他,“这可就不好说了。” 哥儿出去偷腥还挑什么挑? 江若还要跟人吵,赵砚拍了拍他后背,“若哥儿,别生气。” 赵砚站到江若前面,跟王婶说,“赶紧拿着你手里的死鸡回你家去,来我家逞威风,小心我拿棍子!” 赵砚可不会跟江若似的,只会吵。 王婶张了张嘴,怕他拿棍子打人。 但自己家的鸡真真切切的被咬掉了头,她定不能妥协。 她看了看门口的方向,走出去,一屁股坐在赵家大门口,手捶着地,大声哭喊,“哎呀,赵家的狗咬了我家的鸡了,赵家他不认啊!” “赵砚他还要打人!” “……” 她在外面喊着,好多人都过来看。 江若过去锁门,想任由她在外面喊,不理她。 “先别锁。”赵砚冲赵尧招了招手,“你去把囡囡抱过来。” 不解释清楚,王婶不会走,还在外面乱说话,污他夫郎名声! 赵尧去村长家里,把囡囡接了过来。 当着大家的面,赵砚问囡囡,“你看见我家狗咬王婶家鸡了?” 囡囡看了他一眼,手掌拍了拍,大声说,“狗狗!” “狗狗咬鸡了?” 囡囡摇了摇头,认真的说,“狗狗漂漂!” “那是狗狗咬的鸡吗?” “咬肌?”囡囡不解的看向他。 那是什么东西? 这时候,一个叔郎过来,看着王婶手里面拿着鸡在赵家门口闹,想起来,说,“哦,王家的鸡是黄鼠狼咬的!” “我看见了,好大一只呢!” 这下说清楚了。 王婶没话说了。 赵砚招呼人都散了。 王婶从地上起来时,赵砚看了看她。 王婶被他看的发毛,灰溜溜的走了。 王婶走了后,赵家人也进院子了。 赵尧跑到屋里,给囡囡抓了几颗糖后,抱起她送她回去。 三岁的小娃娃,抱起来沉甸甸的。 赵尧捏了捏囡囡的脸,“咋吃的这么胖?” 囡囡睁着葡萄大的眼睛看着他,“爷爷喂。” 赵尧听懂了,“爷爷喂你吃胖的?” 囡囡点了点头。 江若看了一眼王婶离开的方向,冷哼了一声,“我还没发威呢!” 赵砚一听,笑了笑,“我夫郎最厉害了,是双河村最厉害的哥儿。” 江若被他夸高兴了。 一天下来的烦心事也消了。 睡觉前,他喝了一碗苦药,赵砚给他煎的。 还是林川写的方子。 喝完药,江若漱了漱口,才到床上躺下。 赵砚在外面冲的澡,洗完回来时,裸着的上半身还滴着水珠。 江若给他递了一块擦身子的布。 赵砚擦好身子,上到床上,把烛火一熄一把搂住江若,“好夫郎。” 江若推了推他,推不开,就任他抱着了。 赵砚抱的不老实极了,手乱放。 “相公,我想睡觉。” 赵砚不说话,就用额头抵着他。 江若叹了叹气。 江若身子不便,赵砚只能轻点摆置人。 不过,时间要长很多。 江若早就泄气了,赵砚还僵持着。 江若催他,赵砚一点也不着急。 还问他,“遇见梁二了?” 江若晕乎乎的,含糊的应了应。 赵砚用了点力气。 …… 第二日,江若醒来,腰都是酸的。 他起床洗漱过后,来到院子里,竟看到了赵砚。 “你咋还没上山?” 平时,这时候,他一早就走了。 “今天懒一天。” 江若心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孙海也是刚起没多久。 今早是赵砚做的饭,赵尧已经吃过去学堂了。 孙海在灶屋里听到江若的声音,把他的饭也盛好。 他把饭摆到桌上后,江若和赵砚过来坐下。 赵砚刚把筷子拿到手里,孙海顿了顿,想说什么,像是不知道怎么说,就看着赵砚。 还是江若发现,问他,“咋了?” 孙海犹豫一下,开口,“咱家的地不种?” 赵砚点了点头,“不种。” 秧苗太贵了,而且家里攒了不少的米,他不打算种。 “我……想种。”孙海说。 水田不种,太可惜了。 江若看了一眼赵砚,赵砚眉头一凝,“三亩田你一个人种的过来?” “我……应该可以。” 孙海目光坚定。 江若看着他,不太忍心拒绝,“那,那就种吧。” 孙海看着赵砚,等他说话。 赵砚不太愿意种。 主要是太操劳了。 要是天不好,收成保不了底,妥妥的亏银子! 江若推了一下赵砚,说,“种,我一会儿就去拿银子。” 孙海脸上露出喜色。 第138章 集合 吃过饭,江若就回屋拿了三两给孙海。 孙海拿着银子喜滋滋的进屋了。 没一会儿,赵岐皱着眉头从屋里出来,问赵砚,“你让种的田?” 江若看他来者不善,假意目光看向屋子后面的大树,做出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的表情。 赵砚能把他夫郎推出去吗? “我让种的,不过我看弟夫对种田挺上心的,他在家里也几乎不怎么开口,一开口,我也不好拒绝。” 赵岐冷笑了一声,去套牛车。 孙海老早就想买秧苗种田,赵岐不同意。 孙海问了好几次,家里面的田为什么不种。 赵岐听烦了,就说大哥不让种…… 而现在,大哥让种了,赵岐反倒没有话说了。 赵岐冷着脸上去套牛车。 赵砚看见了,问他,“去镇上?” 赵岐点头,“去买秧苗。” 他说完,孙海就高兴的拿着荷包从屋里跑出来了。 赵岐把牛车套好,孙海上到车上,坐在赵岐身后。 “那把这几日天从山上拿下来的货也拉到镇上卖了吧。” 赵砚去棚子里把货拿出来,装到牛车上。 赵岐赶着牛车“哒哒”的往外面走。 他们走后。 江若把灶屋里面收拾了收拾,又回屋里把被子褥子拿出来晾晒。 赵砚看到了,过去帮他抱被子。 赵砚晒着被子,江若拿了扫把开始扫地。 他把院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扫完地,家里面没什么可收拾了,他跟赵砚说,“我要去找重哥儿。” 他待在家里面没事,很无聊的。 找重哥儿还能说说话。 “我也去。” “宋禾不知道在不在家。” “我又不找他。” “那你去干嘛?” “我陪着你,保护你!”赵砚看着他认真说。 江若撇过脸,哼了一声,“随你。” 保护他? 是怕他再遇上梁二吧? 小心眼的汉子! 江若和赵砚手牵着手去宋家。 宋禾在家呢。 他天不亮就醒了,拉了几筐笋去镇上卖,刚回来没多久。 他回来还给万重带了镇上的早点。 江若来,刚好尝鲜。 不过他在家里吃了早饭了,没吃多少。 他跟重哥儿说,“我家里的地,海哥儿要种。” “那当然好了,我没跟万山说。”万重昨天就是提议。 万山要不要种赵家的田都还不一定呢。 屋里面就他跟万重。 赵砚被宋家拉去砍竹子了。 赵砚好不容易歇歇,不太想去。 宋禾就说他,“一个汉子,天天的待在哥儿窝里,没出息!” 赵砚被他说的笑了。 笑过之后,就跟他一块去竹林了。 万重有件事,不知道自己办的妥帖不妥帖,就跟江若说,“林川不是治了嘉哥儿的腿吗,我让宋禾去问月哥儿了,该给多少诊费,宋禾去问了,月哥儿说不收钱。” “要是小病小痛的,林川不收钱就算了,可是治嘉哥儿的腿可是花费大代价了,他不收我们心里面反觉得不好意思。” “我想着买一筐子鸡蛋,再买一袋白面给他送去,你觉得怎样?” 江若想了想,笑道,“当然可以,总归是你们的一片心意。” “我也是这样想,就是怕送的东西不够好。” 他家里面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有笋。 万重说出来时,江若就猜到了,想是他觉得送的东西不够好。 他建议,“你要是觉得不够,让宋禾什么时候去镇上了,撕一些好布,给月哥儿和林川一人做一身衣裳得了,我看月哥儿的衣裳已经旧了,林川一个汉子,心未必有那么细,能察觉到。” 而月哥儿也肯定不好开口要衣裳。 万重原本纠结了好几日,一听他的话,豁然开朗,“成,这个成!” 衣裳他会做! 人也闲着没事。 刚刚好。 竹林里。 孟良来喊宋禾,看见赵砚,也把他叫走了。 说村里面的汉子到村口集合。 赵砚问,“有啥事?” 孟良拍了拍他的肩膀,“重建大坝的事儿。” 赵砚了然。 他跟宋禾放下手中的斧头,一块儿到村口。 路上碰到好多汉子。 等人差不多都来了,村长清了清嗓子,说,“今天让大家过来,主要是为了三件事。” 他一开口,汉子们都安静了下来。 他继续说,“第一件事,是庙会时,咱村里的人——林川去义诊,镇上奖了咱们两头羊,今天已经牵回来了,问问大家的意见,怎么分。” 有个汉子说,“还能咋分?村里面的人一人一口,也不够啊!” 他一说,其他汉子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 赵砚没笑,他道,“咱村里能分两头羊,林川出了大力,两头羊该他分一头。” 他一说,有人就不乐意了。 “这话不是这么说的,首先羊是镇上奖励咱村的,每个人都有份。其次,庙会前,咱村里的汉子也是出了力的。” 他说的出力,就是庙会前一天,去镇上搭棚子。 宋禾就站在赵砚旁边,他说,“去年咱村里的汉子照样出力了,咱村咋没奖两头羊?” 他一说,刚那位说话的汉子不吭声了。 村长咳了一声,说,“林川出的力不能否,村里汉子出的力也自然不能否,不过镇上来人送羊时,是肯定了林川的功绩的。” “原本是奖励一头羊的,是林川还治好了镇上老爷的爹的头疾,有功,这才多奖了一头。” 村长把原委告诉他们。 这下,没人再有意见了。 尽管有些人心里面不太服气。 两只羊林川落一头,还有一头,村长说,“剩下的那头羊留着,宰猪日也快到了,就跟猪一块宰,跟往年一样,炖几锅肉,村里面人都来吃。” 宰猪日就在三天后。 而宰猪日是他们村独有的。 拉回来的猪,就是村里面从事生意的人出钱买回来的,请全村吃肉。 “这个主意好!” 大家都认可这个主意。 能分一口是一口,毕竟这可是肉。 双河村是个富村,却也不是哪户人家都天天吃肉的。 尤其是经历了这次水患后,好多人家里都开始借外债了。 赵砚前些日子天天进山,也是着急了。 因为村里面好多年轻汉子现在都开始进山了。 村长见这件事,大家没意见,就开始说第二件事,“镇上的人往村里面送羊,还交代了另一桩事,就是要重建大坝,镇长报给县里,县里的再往上报,上面批准了。” “修建大坝,利国利民,当然,也需要很多很多的人。” 第139章 该受欺负 “我们双河村,是靠着大坝兴的,咱们村自然要当仁不让!”村长说的卖力。 汉子们一听要出力气,都不乐意。 纷纷给自己找借口。 “村长,我家里有八十岁的老母,我去不了。” “还有我家,小汉子又得病了,我得带着他给他治病!” 大家吵吵闹闹的。 万绥想开口,说他也去不了,得赚银子给他爹治病抓药,都没机会开口。 赵砚抱着胳膊,微微眯着眼睛扫着众人。 听着吵闹声,村长咳了咳,大声道,“停!我还没有说完!” 村长年纪大了,吼两嗓门费劲吧啦的。 吼完,猛烈的咳嗽了一阵。 赵砚和宋禾同时开口,“说啥呢,让村长说!” 两个汉子的声音震天,他们的嗓音吼出来后,大家瞬间都安静了。 “村长,您说。”赵砚看着前面站在石头上,看起来佝偻着身躯的,头发花白的老头说。 村长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上面下了铁令,要我们村年满十七岁的汉子都要出力气,大坝在咱们村,所以咱们村是都要参与的,别的村也会来人,不过有名额。” “当然,不让你们白干!” 村长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下,“镇上的人说,你们在大坝上干一天,有三十文钱!中午还管一顿饭,下的还是十五文的标。” “不在坝上吃,可以自带干粮,下的吃饭的标钱也会按照十五文一顿,补给大家。” 大家一听能挣钱,态度都变了。 “那这样就是一天四十五文钱了!”有汉子说。 四十五文钱,一个月就是一两多银子! 挣银子嘞! 村长肯定的点了点头,“不错。” 有利可图,这下大半人都没有怨言了。 这时候,村长又说,“镇上的人还说了,因为已经免了咱们季税了,所以这次修建大坝,要是哪户家里面能干的汉子不去,一个人要罚五两银子!” 大家一听不去还要罚银子,原本不乐意出力的人都怕了。 罚这么多? “村长,咋还要罚银子呢?不去还不成?” “不成!” “哪要是没银子,还怎么罚?” 有些人就想赖过去。 水患后,大家手里面银子都不多了,哪有银子认罚? 村长说,“没银子要蹲一年的大狱!” “啊?” 大狱是人待的地方吗? 村里面人对那里是恐惧的。 怕自己没关系,进去之后怕遭欺负,也怕进去就出不来了。 赖不过去,又没有银子,只能出苦力。 村长看着一些想躲闲的汉子脸色变了,摇了摇头,“反正镇上的人就是这么说的,五天后,镇上也会派人过来,到时候还要再说。” “不想出力气的,可以回去准备银子了。” 他说完,大家就要散。 村长想起来,他差点要忘了。 “对了,还有第三件事!” “捐善款!”他说。 “修建大坝要花很多银子,镇上人让每户都募捐出一点,咱们村每家要捐一百文!” “交善钱的时间也在5天后,镇上有专门的人来收。” 村长召集汉子们,说了这三件事。 说完后,赵砚跟宋禾并肩走回去。 宋禾问赵砚,“你咋想?” 赵砚耸了耸肩膀,“乖乖交银子。” 还能咋想? 一个月对其他人家来说,挣一两多银子,已经很多了。 但是对他们猎户来说,一两多银子,要是整上大货了,半天时间就能挣到。 何苦费那时间,费那体力,去干那苦力活呢。 他叹了叹气,跟宋禾说,“季税还真是不白免!” 宋禾笑了一下,“我又不教那玩意儿。” 他说这话时,赵砚又想起来,“咱还得准备银子,给村里面买猪呢。” 宋禾感慨了一句,“买吧,以后交了商税,也一样花银子。” 谁说不是这个道理呢? 他们回去后,就跟江若和万重说了说。 宋禾在家里,又得顾着竹林,又得伺候嘉哥儿,他的五两银子是肯定要交的。 赵砚家也要交。 赵砚和江若从宋家出来,回自己家时,路过赵赫家。 听到他们两口子在院里吵架。 “你要是去了大坝,我咋整?我还害着身!”周悦大声喊道。 可见小哥儿有多生气! 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汉子还不在家,是想逼死他的节奏吗? “可是我不去,就要交五两银子!” “咱又不是交不起!”周悦强调。 平时看他大手大脚的,这个时候心疼上了。 不是瞎心疼吗? “咱交是能交的起,可是我怕大家对咱家有意见!”赵赫想的多。 村里面的汉子都去,就他不去,乖乖交银子,别人指不定要在背后说闲话的。 “有啥意见?咱家交银子了!” “就是交银子,他们才对我们有意见。” “他们背地里嫉妒,会暗里的讽刺咱家阔,对咱没啥影响,那咋娃娃抱回来后,他们欺负咱娃娃咋整?” “你别觉得我说的危言耸听,有些人心思可怕着呢。” 周悦哪会想这么多? 他又咋可能知道这么多门道? 他愁眉苦脸的说,“那你去了,我咋整?” 赵赫已经想好了,“我把你送回娘家,你回去后也不用做饭,还有爹照看你,我也放心。” 他这样一说,周悦吸了吸鼻子,他可不是害怕一个人回娘家。 回娘家太享福,他巴不得能回去享受两天呢。 就是他怕赵赫多想,所以委屈巴巴的说,“那周欢欺负我咋整?” 果然,赵赫上当了。 他把人搂在怀里,安慰他,“你不惹他生气,他咋会欺负你呢,不是还有爹呢?” 周悦见赵赫梯子已经递给他了,顺势点头,“那成,我回娘家。” 回去后,他爹天天给他烤肉吃。 他爹可是比他还紧张他害的娃娃。 江若和赵砚路过,听到他们说的话。 江若问赵砚,“那你要不要也去?” 村里面人心思多着呢。 赵赫不说,江若还想不到那方面去。 赵砚皱了皱眉,“我去不是白瞎功夫吗?赵赫胡乱想的,咋的,咱家一个小汉子,就他爹这样壮实的,他能差的了?他不去欺负别人,你就该偷着乐!” 江若瞥了他一眼,“你就这么相信你娃娃?” “我的种,必须硬气。” “那要是没你那么硬气呢?” “那就该受欺负!” 江若听到后,假意打了他一下胳膊,冷哼了一下,“谁要欺负他,我一定不认!” 第140章 买猪 孙海他们去镇上买秧苗,跑了好几个菜苗的店,都不见有卖秧苗的。 孙海又执意要买。 只得冒着大太阳在镇子上打听。 然后打听到了一个村里面有人卖。 他们赶着牛车过去。 他们买秧苗买的晚了,前段日子秧苗卖的贵,天气不好,育出来的不好。 现在天好了,秧苗长大了看起来也没那么蔫吧了。 本来,卖秧苗的这户人家都要把卖剩下的秧苗给踢出来扔了。 因为,想种秧苗的半个月前就已经买了种了。 现在来买,都已经有些晚了。 尤其是,地里庄稼它不等人。 反正也要扔。 老板就卖的便宜了一些,把剩下的秧苗一两银子全卖给他们了。 “你们自己拔吧,全部拔干净,这块地还要种别的东西呢。” “好,多谢老板了。”孙海说。 他的眼睛巴巴的看着育苗地。 老板说完后就离开了,他把秧苗卖的这么便宜,肯定不会再费力气给他们拔。 赵岐和孙海下地拔秧苗。 他们也不挑,大的小的都要,拔了有几千颗,反正够他家地种了。 这可是比孙海原本想的要便宜好多好多。 他带了六两银子,还剩下五两。 拔完秧苗后,赵岐赶着牛车回到镇上。 又买了些家用,盐,糖,大料,布,糙米,粗面,细面…… 还给赵尧带了些零嘴,又买了两个凉瓜。 花了将近快四两。 离开时,孙海都还在嘀咕,“咋花这么多?” 他如果回头看,就会发现,这么多零零碎碎,板车都快装满了。 赵岐要在镇上吃中饭。 孙海不舍得花银子,“咱回去吃吧,若哥儿做着我们的饭呢。” 赵岐赶牛车回村里。 但是,刚把车赶出镇。 往村子的方向回。 路上,碰到了赶着牛车去村里买猪崽子的。 一打听,一两银子一只小猪崽。 “一只小猪养大后,能卖三四两呢。”孙海说。 他有些心动。 赵岐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碰上卖猪崽的,马上挥鞭子,赶着牛车往前跑。 “停!”孙海大声说。 赵岐装装聋子。 “停!”孙海真的以为他忙着赶车,没听见,大声喊了一声。 他这么大的嗓门儿,赵岐要是还是听不见,就显得有些故意了。 赵岐只好停一下牛车。 孙海说,“咱们买只小猪吧?” “家里面,畜生多。” “哪多了?” “咱家也就一头牛,一头羊……” 赵岐又给他加上了一些,“两只狗,二十一只鸡,一兔棚的兔子。” “没事儿,有我跟若哥儿,我俩喂。” 他反正也要给鸡拌食儿,多拌一些就是了。 说完,孙海就从牛车上跳了下来,往卖猪崽的牛车的方向去。 卖猪崽的人老早就看到,孙海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猪崽子,专门停车等他呢。 “一两银子一头?”孙海问。 “是,我家的猪崽儿刚满月,你看看一个个多胖多圆乎。” 孙海往牛车上看了一眼,猪崽崽确实个个都圆乎乎的,一看就能长成大猪。 “便宜一些卖吧,我汉子都不乐意买,还是我死缠烂打要买。”孙海跟他讲价。 “你卖的便宜,我也好跟汉子交代。”孙海说时,目光看了看赵岐。 老板赶着牛车转了好几个村儿了。 水患后,几个村儿都不富了,十八头小猪,就卖出去了七八头。 他又看这夫郎的汉子,看起来真不想买。 于是就想着把这单生意做成,给他便宜了一些,“800文吧,我也是看着一个小哥儿面相好,便宜卖的,要是旁人,怎么着也要收他一两银子呢。” 他这样一说,孙海高兴极了,痛痛快快的拿出八百文。 老板接过钱,“行,那你挑一只吧。” 孙海挑了一只最胖的,抱起来上到自己家牛车上。 赵岐带着牛车,孙海坐在板车上,一路抱着个猪崽儿。 他把猪崽抱回来后,江若挺新奇的。 “这小猪还挺可爱的。” “可不。”说着,孙海摸了摸小猪的脑袋。 吃过午饭后。 赵砚和赵岐赤着膀子,苦哈哈的顶着大日头干活,俩人都晒的脊背发亮。 赵家院子里棚子多。 因为他们常在山上打下来大货。 有的不好关了,就分开关。 赵岐挑了一个最大的棚子,俩人合力把顶给掀了,打算用黄泥加碎麦秆糊个猪圈。 干活时,赵砚跟赵岐说了村长让去修大坝的事。 赵岐不假思索的开口,“我出五两。” 生怕晚一秒,赵砚把这五两银子省了,俩人去大坝上卖苦力。 赵砚笑了笑,“咱俩谁出五两都成,哪怕是被罚,也不能去。” 赵岐中肯的点了点头。 江若看他们两个在外面干的热火朝天的,大汗顺着脊背直流,想着他们肯定口渴。 去把泡进井里面的凉瓜捞出来,拿进灶屋切了。 他端出一盆儿来,喊他们两个人过来,“吃瓜了,歇会儿再干活。” 他又朝着北屋喊了两声,“海哥儿,出来吃瓜了。” 赵砚赵岐俩人洗了洗手,过来拿瓜吃。 孙海也从屋里面出来吃瓜。 江若拿起一块儿尝了尝,说,“这瓜又脆又甜。” 孙海点了点头。 不过这季节正是凉瓜成熟的季节,卖的还比之前卖的便宜了,两个才要500文。 江若切了一半儿瓜,另一半儿瓜又放进了井里面,泡凉水。 赵砚和赵岐真是渴了,一块儿接着一块儿的吃。 吃完后,俩人又开始忙活。 江若去拿了扫把,把他们吃过瓜的地上的瓜秄儿给扫了扫,不扫的话,晚上太阳一落,会有苍蝇。 江若最讨厌苍蝇了。 茅房里他都恨不得点一根熏香。 孙海把他们吃过的瓜皮收拾起来,剁成碎渣渣,放进地上的一个木盆里面,又去舀了半勺粗粮面面渣子,拌了拌,喂了鸡。 还给小猪留了一些。 小猪吃的吭哧哧的。 吃完后,倒像是跟这个家熟了,到处撒欢儿的在院子里面跑。 两只狗中午喂过饭后,就自觉的躲进了关‘货’的棚子里面睡觉。 刚睡醒。 前腿往下一压,屁股往上一抬,伸了伸懒腰,晃着尾巴出来了。 看到小猪,高兴的不得了,汪汪的叫了两声,跑上前去跟小猪玩了。 小猪被它俩追的在院子里到处跑,还哼唧唧的乱叫。 太阳快落山时,赵砚他们的猪圈的泥已经和好了。 打算连夜就把猪圈给糊好。 这时,他家院子里来了20多个人。 其中,就有宋禾和林川。 他们来赵家,是来跟赵砚商量的。 商量大后天的宰猪日。 第141章 别想掌厨 他们买多少头猪合适。 往年都是听赵砚的意见的。 他有主见,考虑的也全面。 还有就是,他们也怕不周到。 毕竟村里面的人心思各异,总要有人不满意。 “往年咱都是买四头,再买一些土豆子,还有其他的菜,炖四大锅的肉,晚上喊村里人来吃。可今年,经历了水患,我的打铁铺都淹了,光是让人起个铺子,就花了我五六两,真是手头不宽裕了。”一个中年汉子皱着眉头说。 别人都能同情他。 因为水患,大家多多少少的都有损失。 就像是宋禾,大水也冲毁了一大片的竹子,还是他跑到城里面买的斑竹,就那几根,就要三两多银子呢。 好不容易养大了,长成了一片,被冲毁了,还是从中间断的。 多少银子损失,这也不说了,关键是这斑竹已经有人下定了,现在毁了,他还要翻倍赔偿人家银子。 要赔好几两呢。 赔的钱,他还是管万山借的。 “孙叔说的是,我家的弹花铺也被淹了,可惜了我的二十斤白棉花,我也算是赔的底朝天了。” 他们都说了说自己的惨状。 赵砚也听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就是不想再像往年一样,再出那么多银子了。 “我知道大家的情况,今年都不好过,水患刚过去,现在又让去修坝, 一桩事连着一桩的,不过,今年也是最后一年了,等明年我们交了商税,村里的宰猪日就该没了。”赵砚说。 大家伙儿都应承。 “赵兄弟说的是这个理儿,就是啊,毕竟今年情况跟往年不一样嘛,我们大家伙儿想着要不少一头?买三头猪?”钱老伯说。 钱老伯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然而他却做着死人的生意。 家里面是卖棺材的。 村里面的人,把生和死看的同等重要,有的人觉得活着时干了一辈子,也辛苦劳累了一辈子,死后就求风光大葬,凑一个人生的圆满。 因着钱老伯的生意,村里面对他很是尊敬。 毕竟村里面的人家少不得都要跟他打交道。 “老伯说的是,只买三头猪,按照一头六两算,也要十八两,再买些菜,买些炒菜的大料,最少需要二十两,二十两,需要我等每人拿出一两银子来!”一个年轻的汉子说。 旁人都应和,“不如就按老伯说的,买三头猪,毕竟今年情况不一样嘛。” 既然他们都这样说,赵砚就知道这事儿难办了。 往年都是4头猪,今年三头,村里面人少不得要闹! 哪个人能接受得了自己吃亏? 赵砚随和的说,“大家都有了决定,我自然是没话说的,不过我就是怕有人不满……” 他把问题点透。 “有什么不满的?请他们吃肉都不错了,真是这几年来把他们给惯的!”一个汉子说。 他的鼻息很重,脸周围还有一圈胡子,头发随意的用麻绳绑着,乱糟糟的跟茅草似的。 这汉子是蒯猎户。 他家离山最近,他当猎户的时间也最长。 到现在都还保留着穿兽皮的习惯。 他为人是好的,也常常接济村里一个儿子脑瘫的老太太,就是脾气太火爆。 而村里人也都传他喝过老虎血。 因此没人敢惹他。 赵砚没再说什么,就只是笑了笑。 这些汉子们在他家商量了半天,月亮都高挂枝头了,才商量准,今年就买三头猪。 不过,今年赵砚借口得在家里垒猪圈,忙事儿,不能再管事儿了。 梁伟的大儿子,梁大站了出来。 他拍着胸脯保证,“那今年的事儿就交给我来办,保证办的漂漂亮亮的!” 大家都没意见。 商量妥,大家都散了。 就林川和宋禾留了下来。 宋禾眯了眯眼睛。 林川笑着拍了一下赵砚的肩膀,“你小子,真够狡猾的!” 赵砚笑了笑,“我是真忙。” 怕他们不信,还指了指地上和好的泥。 也正好他俩留下来了,赵砚不让他们走,让他们也帮忙干。 猪圈还没垒好。 晚上,孙海把小猪撵到两只狗住的棚子里面了。 他看着小猪只有在两只狗面前才叫的声音最亮,觉得小猪喜欢两只狗。 结果没想到,小猪哼哼唧唧的叫了一晚上。 孙海出来看了好几次。 赵砚赵岐他们在院子里点着烛火垒猪圈。 赵岐扭头,看到孙海只穿了素白的里衣,就跑出来了,撇头看了一眼孙海。 目光含警示。 孙海是个没太多眼色的,以为赵岐有事儿叫他,还大摇大摆的向他们几个汉子走了过来。 不过还没走过来,就被快他一步的赵岐给截下了。 赵岐高大的身躯挡在他身后,半搂着他的胳膊,带他回屋。 再出来时,赵岐直接把北屋的门从外面给锁了。 林川看见他锁门,很不屑道,“小气!” 赵岐听到后,没什么反应,只是从林川身边经过时,脚下用了力道,溅了他一身湿泥。 只不过,天色沉重,朦朦胧胧的,赵岐把泥水溅的林川下衣摆上,林川并未发觉。 买猪的事情商量妥后,梁大张罗着大家交银子。 一人收了二两。 其中一两是为了买猪。 另外一两,是要送到镇上的。 他们的商税没交,也多亏镇上的人包容。 这也是往年的惯例。 大家都没意见。 赵砚也没有,他老老实实的交了四两银子。 其中有二两银子是赵岐给他,让他代交的。 交了银子后,第二天的下午,梁大他们就去把猪给买回来了。 菜也已经买齐。 梁大亲自上赵家来,跟赵砚说,“明天了,让你夫郎和弟夫也到村口帮忙做饭。” 汉子们出钱买猪,炖肉是他们夫郎的事儿。 每年都是如此。 赵砚答应下来。 他跟江若说了后。 江若顿了顿,觉得自己的手艺还不够好,给汉子丢人,便有点儿担心。 “我做的不好。” 赵砚笑了笑,“谁让你掌厨了?” “你跟弟夫就是去凑个人数,告诉他们,赵家的两个汉子都已经娶了夫郎了!” “况且,你想掌厨,别的婶子叔郎还不乐意让呢!” 不管是汉子还是汉子的媳妇夫郎,都有一个通病。 就是想显摆自己有多能干。 那些个汉子的媳妇夫郎,一个又塞着一个的有主见。 江若他们过去,也就是打打下手。 第142章 你来了? 结果嘛,跟赵砚想的也大差不差。 那天中午,老早老早江若就做饭了,怕去的晚。 没想到,他跟海哥儿过去时,已经有叔郎早早就到了。 他们俩一过来,那两个叔郎熟络的叫着他们,“若哥儿海哥儿,你俩来的正好,正赶上洗锅。” 江若笑了笑,跟孙海一块儿过来。 锅是大铁锅,锅口就有1米宽,得几个人帮忙一块儿擦。 江若一过来后,忙的脚不沾地的。 一会儿叔郎楠让他再擦一遍大锅了。 一会儿有个婶子又喊他洗菜。 不止他忙,大家都很忙。 婶子和叔郎们干活干的风风火火的。 需要什么了,或是需要谁帮忙了,嗓门喊的,村口老榕树上藏着的鸟儿都吓得震了震翅膀。 江若算是明白自己汉子说的话了。 他也算是知道,这些婶子叔郎们,都喜欢按照辈分论资。 汉子们去砍了两扁担筐的柴。 火升起来了,江若他们几个年轻的哥儿和姐儿才停下来。 江若和孙海走到大榕树下坐下,又热又渴的。 江若歇了好大一会儿。 孙海坐下没一会儿就又起来了。 因为别人调侃他。 他们把火烧上后,村里人为了吃肉,老早就端着盆儿来了。 有人问孙海,“海哥儿,你哥夫坐下歇是他害着身,你也害身了?” 孙海抓了抓自己的衣服,被他们说的脸红。 同样,心里面也很不舒服。 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没害身,让人笑话! “谁要求没有害身就不能坐下歇了?你看对面那一棵枯树根上坐着的一排汉子们,哪个大肚子?”江若问。 村里面的人都喜欢调侃孙海。 因为孙海好欺负。 而且欺负了他后,也没啥事儿,谁让他爹娘不管他? 以前就老拿他的屁股说事儿。 现在见他嫁给赵岐这个俊哥儿了,有依靠了,都觉得他走了狗屎运了。 为了让他心里面不舒服,故意拿娃娃说事。 专门气他呢。 这人哼了一声,“你这个哥夫又不是他爹,管这么多,也不怕惹人厌!” 江若笑了笑,也故意气他,“我弟夫的心好着呢,哪会跟你似的,公爹病了都不管,还真是孝顺!” 这人被他说的气的嘴唇发抖。 村里人也最怕被人说不孝。 不孝,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可这人又反驳不出什么好话来。 他说啥? 他养着那个病老头吗? 这人被他气走后,江若拉着孙海坐下。 “你别多想海哥儿,总会有的。” 孙海重重的点了点头。 很明显,他的心情低落了。 正好,赵岐跟着几个年轻汉子过来了。 江若一眼就看到了他。 因为赵岐太挑眼了。 他看着赵岐,喊道,“有人欺负你夫郎!” 赵岐听到后,快步走过来。 孙海茫然的看了一眼江若。 想知道,谁欺负他? 江若笑了笑,跟赵岐说,“你带他去河滩边儿转转吧。” 村口右边有条小路,沿着小路下去,就是河滩。 江若想着能让孙海心境开阔一些。 毕竟这事儿,要他自己想明白。 急是急不得的。 赵岐带着孙海离开后。 璐姐儿坐了过来。 璐姐儿是梁大的媳妇。 也是那个不得意梁大的矮挫的相貌,相过之后,不愿意的。 后来在媒婆的引路下,上梁家看了看。 见他家盖着的比镇上的宅子还好看的屋子,回家后就点头了。 本来又矮又胖还黑的汉子,也被她看的越来越顺眼。 而璐姐儿也是个有脸蛋没脑子的。 坐下来,就跟江若说,“赵砚去年管着给镇上人送银子的事儿,你知道他留下了多少?” “什么?”江若没听明白。 璐姐儿看了看周围没人,用手捂着嘴,小声跟他说,“就是贪墨。” 江若想,这种事儿还能贪吗? 他摇了摇头,“我还没听汉子说过这事儿。” 还向她打听,“你家汉子留下了多少?” “五两呢。”璐姐儿说。 江若听赵砚说过,往镇上送,要送二十两呢。 梁大留下五两,镇上的人心里能舒服吗? “这不能有差池吧?”江若问。 璐姐儿捂嘴笑了笑,向他眨了眨流光溢彩的眼睛,“能有什么差池?” “今年镇上管着商税的官差,走了一个,就省了五两。” 可不是少往镇上送了。 江若明白了。 他心想,如果真是这样,梁大这人就不老实了。 他若是拿着五两银子请镇上的官差下馆子,江若都不会有这么想梁大。 江若在榕树下坐了一会儿,重哥儿慢慢走过来了。 江若看到他,起来走过去,问,“你的竹棍儿呢?” 万重能走路后,走的很慢,也很吃力。 宋禾就给他削了一根竹棍儿,用起来也方便一些。 “早扔了。”万重笑着说。 他的脚好了很多,走路也没啥大问题。 要是出门还拿着竹棍,不是惹其他哥儿笑话他吗? “你咋没来帮忙?”江若问万重。 宋禾也交了银子,按理说,重哥儿也该来的。 万重反问他,“我来干啥?那些个婶子们一个比一个说了能当回事儿,我过来不是当苦力吗?” 江若看了看他,默默的摇了摇头。 万重看着他这副样子,立马了然,看着他,“不会,不会你来了吧?” 万重有些难以置信。 赵砚都没拦一拦江若吗? 江若无奈的笑了笑。 他以为都要来。 “赵砚也是,你害着身呢,也舍得过来让他们使唤!” 江若却觉得,是赵砚不知道过来要被人使唤。 知道他来是打杂的,干不了多少活。 他们说着话呢。 宋禾跑过来,给重哥儿送来了有洗脸盆,那么大的一个盆。 还跟万重说,“咱家出了银子的,把盆给装满!” “你吃的完吗?”江若问他。 现在的天气也不好放的时间长。 端一盆肉回家,不是糟蹋吗? 宋禾嘻嘻的笑了笑,“糟蹋不了。” 他打算给几个常跟他做生意的老主顾们送去一些,联络联络感情。 这样也能给他带几批下定的竹子。 毕竟,他还借了万山的银子呢。 江若看到他拿了这么大一个盆儿,看到人群中跟汉子们谈天论地的赵砚,喊他过来。 让他回家也拿了一个大盆儿。 他家里,人口多,三个汉子吃的也多,绝对浪费不了。 就是剩下一点儿了,还有两只贪吃的狗。 赵砚就要转身回家。 看到了一群少年汉子们。 赵尧走在最前面,跟着韩夫子。 韩夫子带着学堂里的学子也来了。 他们人人手里拿着一个碗。 碗的大小中规中矩的。 赵砚不客气的使唤自己亲弟弟,立即冲着他们喊了一声,并招手,“赵尧!” 第143章 你自己送 赵尧听到后,跟夫子说,“我大哥喊我。” 韩夫子点了点头,赵砚的嗓门大,他听到了。 得到夫子的允许后,赵尧向着赵砚走过来。 赵砚嘱咐他,“跑回家去,拿个盆儿,拿咱家最大的盆儿,跑快点!” “啊?” “快去!”赵砚催他。 “哦。”赵尧把自己手里面拿的碗给赵砚,转身往家跑去。 赵尧跑回家后,他在家里面里里外外的找。 没找到像万重哥手里面拿的,那么大的盆儿。 于是。 他把水桶拎过去了。 他过来后,赵砚看了看水桶,又看了看众人看他的带着诧异的目光,像是在问他:你认真的? 他用手拍了三下脑袋,扭过头,想撇清赵尧跟他的关系。 江若直接看傻了。 万重爆笑不止。 “没事,咱家出银子了。”江若反应过来后自我安慰道。 话是如此说。 在有人吆喝了一声,“肉炖好了嘞!” 江若还是不好意思拿着桶上前去盛。 宋禾就要过去,赵砚一把接过他手里的大盆,“我先用用,一会儿我再帮你打一盆。” “嗯?”宋禾不解的看向他。 赵砚没解释那么多,拿着盆儿去排队打肉了。 他打了满满一盆。 他拿着盆儿去打肉,倒是没有惹众人反感。 因为大家都是拿的这么大的盆儿。 他打好肉过来,把大盆里面的肉全部倒进水桶里。 “老二,你把水桶拎走吧。”赵砚跟赵岐说。 一大盆儿差不多也有多半桶了。 赵岐的目光扫了一眼水桶,拎上就走了。 江若留在这里等赵砚,孙海跟着赵岐回家去了。 赵砚又重新排队,给宋禾也打了满满一大盆的肉。 他把盆交给宋禾。 “谢了。” 赵砚和宋禾两家人就要离开。 就听到梁二站在最前面,跟那些排队打肉的人说,“各位吃好吃好,明年还有!” 赵砚和宋禾听了皱了皱眉头。 “啥意思?”宋禾问赵砚。 “我咋知道?”赵砚的神色沉了沉。 两个汉子扫了自己夫郎一眼,走过去,走到梁大跟前。 宋禾问,“啥叫明年还有?” 明年不是就要交商税了吗? 梁大笑了笑,踮着脚,胳膊分别搂住两人的胳膊,带他们过去一旁的树下。 “两位兄弟,我这次去给镇上的官儿送银子时,已经说好了,明年还继续送。”梁大一副自己把事情办的很漂亮的表情。 赵砚说,“明年还送啥送?” 宋禾也道,“我们明年就要交商税了。” “诶,两位兄弟,交商税哪有给大伙儿买猪来的划算?”梁大说时,目光里全是算计。 赵砚冷笑两声,“划算不划算的,咱们在村里面杀猪,这个法子不行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 但凡他们这些年为了避开商税请村民吃肉的事情,被人揭发,都要喝上一壶。 赵砚以前还敢抱着侥幸的心理。 现在是万万不敢了。 人心隔肚皮。 谁知道背地里会不会被人暗算? “放心,上面的我已经打点好了。”梁大说。 梁家的生意路子广。 他家要是交了商税,可不是交一两二两的事情。 而是交几百两的事情。 梁大能不想着把这些银子给省下来吗? 赵砚向后退了一步,明着跟他说,“你打点你的,明年的商税,反正我家是不会再赖!” 宋禾也说,“我家的也不会再赖!” “你们……”梁大没忍住瞪了瞪他俩。 “你们要是乐意交,自己交去吧!”梁大甩袖离开。 他走后,宋禾摇了摇头,“真想不明白,梁叔那样有本事的人,怎么就生了这俩蠢儿子?” 商税的银子都不想交。 哪儿有大格局去做大生意? 尤其是已经有人意识到了,商税不交会出大问题。 梁大还敢这样瞒天过海。 “等我晚上回家吃过饭了,我去梁家,找梁叔问一问吧。”赵砚说。 赵砚和江若在回家的路上。 江若跟赵砚说了,梁大私下昧了五两银子。 赵砚知道后,气坏了。 “梁大这人,一点儿良心都没有!” 特别是,在回家的路上,赵砚听到村里面人抱怨,说今年的肉没有往年多。 江若安慰了赵砚两句,“反正这也是最后一年了,今年还是梁大办的事儿,跟咱家没啥关系。” 他们回家时。 孙海已经烧火热了馒头了。 他们回来正好赶上吃。 江若尝了尝肉,眼睛一亮。 别说,那些婶子夫郎们争着吵着的显自己本事。 人家的手艺,也确实厉害! 吃过晚饭后。 赵砚往梁家去了一趟。 只不过,门都没有进去。 碰上了梁二。 “赵砚,你上我家来干啥?”梁二一副不欢迎的样子。 看赵砚眼的目光,也是带着情敌的审视。 “我找梁叔。” “那你回去吧,我爹病了。”梁二赶他走。 “梁叔病了?” “你听不明白人话吗?” 赵砚看了看他,转身走了。 他到梁家隔壁家打听了一下。 才知道,梁伟真的病了。 两天前,赶着马车去县里看病了。 赵砚想,怪不得呢,梁大把这件事情办的这么不漂亮。 原来是没有梁叔的指点! 次日。 赵砚赵岐进山去了。 有人来家里找他们。 “我汉子不在家,上山去了。” 几个人听到赵砚不在,走了。 他们走,还不到一个时辰。 江若就听到外面吵架的动静。 等他出去,外面的人已经打起来了。 打架的就是村里面的干着其他营生的人。 被打的,有梁大还有梁二,以及还有借着他们家势的一些人。 江若跑出来看热闹。 听到其他来看热闹的人说,才知道,大家已经知道了,梁大私下昧了五两银子。 璐姐儿是个嘴里面包不住火的。 跟好些家的姐儿,夫郎都说了。 一传十,十传百的,大家都知道了。 “梁大,你这人真是没有良心的,梁家这么阔,五两银子也贪!” “还有,你跟镇上的人说明年继续送银子,你问过大伙儿的意见了吗?” “要送你自己送去,反正我们不再送了!” 大火恼火的说。 梁大脸上挂了彩。 他还不清楚这事儿是怎么传出去的。 第144章 脂粉 他言辞板正的说,“留下的五两银子,是我有本事省的,有本事这事情让你们干,你们也给我省下这五两来。” “呸!”蒯猎户一拳头砸在他脸上。 梁大往后退了两步,大牙都有些松动了。 大家伙的谁不知道,他昧下的五两银子是因为镇上的官儿走了一个吗? 哪个去送,不会剩下五两? 还真显得他本事了! 但是,这件事情换个人去办。 剩下的五两银子再去买头猪,都不会自己吞了! 他们打架,也惹了不少人看热闹。 “看看今年这事儿办的。”大家伙儿不少人摇头叹息。 不过看着他们打的狠了,有几个眼明手快的,赶忙跑着去喊了村长。 村长过来后,阻止了他们打架。 并且让梁大把这五两银子拿了出来。 找了一个无关的人,让他把林川喊了过来。 用这五两银子,给他们治伤。 大家伙这才都没有了意见。 晚上,在屋里,赵砚给江若洗脚。 江若跟他说了,白天打架的事情。 赵砚居然一点儿都不意外。 他拿手巾给自己夫郎的脚擦了擦,说,“要不你汉子怎么起一大早的上山?” 他躲事儿呢。 还有宋禾跟林川。 俩人有多聪明? 一个赶着牛车去给距离双河村几十里的地方,去给人送竹子。 另一个,到县城里去给人看病。 “我相公真聪明!”江若毫不吝啬的夸奖他。 他把赵砚夸的,夸的汉子的虚荣心膨胀了起来。 晚上,竟敢要求江若坐在他身上,让他摆置。 一转眼,就到了镇上人来村里说大坝事情的日子。 一大早,赵尧就起来了。 赵砚他们因为今天不用上山,都赖床了。 赵尧起来后,敲了敲赵砚他们屋的屋门。 “大哥!” 见屋里面没有人回应,赵尧敲门敲的更大声了。 赵砚正搂着怀里面的哥儿睡呢,被他喊醒。 他起来,走过来开门。 高大的身形堵在门口,问他,“有啥事儿?” 他的语气有些冲。 “我来要银子。” “要银子干啥?” “买书。镇上书铺新出了小人志,大家都看,我也要看!”赵尧说。 “要多少?” 赵尧伸了一根手指头,一百文。 赵砚回屋跟江若要,江若迷迷糊糊的跟赵砚说了他藏银子的地方。 赵砚给赵尧取出了一两银子。 把银子给赵尧时,都还在想,一本书就卖的这么贵。 怪不得大家都说上学堂费银子。 赵尧拿到一两银子,心想他大哥真大方。 他拿了银子后,就去找裴夏他们了。 裴秋还住在竹林里。 竹林一个屋被淹的很严重。 另一间竹屋水退了之后,勉强能住人。 万重他们搬回去住后,裴秋没有搬走。 裴秋对宋家人来说,是恩人。 宋禾就让他随便住。 路上,赵尧遇到了赵赫。 赵赫看到他,问他,“你大哥醒了吗?” 赵尧摇了摇头,“咋了,赫哥哥。” “我上你家借牛车,去送你哥夫回娘家。” “哦。” 赵尧刚想跟他说什么,突然想到,“那你去套牛车吧,我家大门没栓,对了,你等着我们,顺便把我们也捎到镇上去!” “好。” 赵赫往赵砚家走。 赵尧跑着去喊人。 赵尧打人很喊齐后,他们几个坐着牛车到赵赫家门口等人。 周悦刚起床,起来还要擦脂粉。 有的等呢。 赵赫歉意的向着他们笑了笑了。 王小胖眼尖的看到赵赫脖子上的鲜红的长痕,问他,“周哥夫也挠你吗?我小爹也经常挠我爹,指甲把我爹的脖子还有后背挠的一道一道的。” “哥儿都喜欢挠人吗?”王小胖好奇的问。 赵赫轻声咳了一声,回避了他这个问题。 是周悦。 非要让他把公粮交够。 还说有段时间看不到他了,会想…… 于是乎……他俩人在床上闹的过分了。 他们在门口等周悦,等了半个时辰。 周悦才慢悠悠的背着他的浅青色的小包袱出来。 他穿的衣裳也可好看了。 擦的脂粉也把他显的更加的俏丽。 他扭着腰出来时,赵赫皱了皱眉,“咋把自己画成这样?还有穿的衣服,难看死了!” 周悦听他说的话后,快要跳起来,“咋可能?我照镜子了,好看着呢!” 赵尧他们也都奇怪的看了看赵赫,不解,心想周哥夫多好看啊。 赵赫黑了脸色。 周悦自动忽略了他的感受,冷哼了一声,上牛车了。 坐到牛车上时,他拿布把头给包了起来。 赵赫这才脸色好看一点。 周悦把自己的头包起来,可不是为了让汉子心情好一点儿。 他是怕大风把自己的头发吹乱了,脸上擦的脂粉花了。 反正,回到娘家,他可不能比周欢丑。 路上,裴秋的目光一直往周悦的身上放,看的可好奇了。 王小胖看到裴秋一直盯着周悦,还以为他嫌无聊。 路上一直跟他说话。 还说到镇上了,给他买把木剑耍耍。 赵赫赶着牛车,把赵尧他们几个放到镇上,又问了回来时去哪儿接他们。 赵尧说了裴夏家里的地址。 赵赫走后。 赵尧他们转身要去书铺。 扭头看到卖脂粉的摊儿。 赵尧跑过去,问,“老板,你摊上的脂粉咋卖?” 卖脂粉的是一个哥儿,还打趣赵尧呢,“你这小汉子,多大就想着给人买脂粉?” 旁边卖油伞的摊子看见了,呵呵的笑了一声,“这小汉子,有前途!” 不过打趣归打趣。 卖脂粉的哥儿,认真给他介绍了起来。 赵尧不太懂,反正哥儿擦粉的一套,全买了。 脂粉,口脂,眉粉都要了。 摊上的汁粉卖的不贵,100文就都买齐了。 摊主哥儿见他买的多,还给他送了两个发带。 赵尧挑了一根红的,一根黑的。 买好后,他又跑到裴夏他们那里。 他来买脂粉,几个少年汉子不好跟他一块儿上前。 王小胖要过来,还被裴夏拉了一下。 就在裴夏好奇赵尧买脂粉,是为了送给谁? 赵尧捧着包着脂粉的纸袋,递给了秋哥儿。 秋哥儿的脸立马就红了。 而裴夏的脸立马就黑了。 第145章 谢官大人 “你干啥?”秋哥儿看着还没他高的赵尧问。 赵尧解释,“在马车上时,我看到你偷看周哥夫,想是觉得你应该是对脂粉好奇。” 他看得出来秋哥儿是想要脂粉的,但秋哥儿肯定不大好意思自己去买。 秋哥儿冷哼了一声,撇过了头,“我才没有。” “嗯?没有吗?”赵尧摇了摇头,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反而笑了笑,道:“不过我觉得秋哥儿你擦了脂粉会很好看。” 秋哥儿没有一般小哥儿那么白,但是五官长得立体,又常学着汉子束发,看起来很飒,像女将军。 他如果擦了脂粉,稍加的修整修整,肯定会更英姿飒爽。 赵尧一说他擦了脂粉好看,秋哥儿没那么扭捏了,问他,“真的?” 赵尧点了点头。 可秋哥儿还是不放心,问他,“你送我脂粉,真没有别的意思吗?” 赵尧反而好奇的问他,“我有啥意思?” 秋哥儿的目光上下睨了他一眼,说了句,“小屁孩儿!” 说完,他把脂粉接过来,放在手里面掂了掂重量,冷哼一声,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尧无措的问王小胖,“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王小胖摇了摇头。 他咋知道? 赵尧转头看向裴夏,裴夏瞪了瞪他,快步追上秋哥儿。 赵尧很是郁闷。 他想了很长时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送秋哥儿脂粉会得罪裴夏。 从他们往书店去,一直到买了小人书,然后回到裴夏家里,裴夏没再理过他。 赵赫那边耽误了一些时间。 他把夫郎送到岳丈家,刚到门口,停下牛车。 他奶奶就守株待兔的冲了过来。 抓着赵赫胳膊,哭着说,“大孙儿,你快带奶奶回去吧。” “你不知道,你小叔小婶儿,让我早上起来干活,中午干活,晚上干活,干完活我还要去学堂接两个小的回家,我累死了!” “还有,这镇上我一个熟人都不认识,我是吃饱了就干着急呀!” 赵奶奶又是大哭,又是大喊。 在赵赫老丈人家门口就闹了起来。 赵赫怕他闹的狠了,让自己岳丈脸上无光。 只好把她带到了院子里。 周欢跟周悦是双胞胎,俩人长得一模一样。 听到声音后,周欢从屋里出来。 他穿了一身鲜红的衣裳,头上也有红色的发带绑着。 周悦看见他了,就问:“你是要说亲?咋穿的这么花枝招展?” 周欢冷哼了一声,“要你管我。” 他看了看周悦,“看看你自己,害了身的人了还擦粉。” “你管得着我吗?”周悦往前走了两步,又要跟周欢对峙。 赵赫赶忙伸手拦了他一下,提醒:“悦哥儿,娃娃,娃娃!” 周悦哼了一声。 灶屋里,周老爹听到声音,走出来,敞开胳膊,高兴道,“肉我已经炖好了,悦哥儿,你想不想爹?” 一看自己两个哥儿的架势,怕是又要闹,周老爹眯了眯眼睛,说,“谁输了谁没有肉吃!” 周欢甩袖道,“肉还是留着让周悦吃吧,嫁到山沟沟里,恐怕好些天都没吃过肉了!” 周悦又要跳起来,“你才没有吃过肉!我在赵家天天吃肉!” 赵赫又是奶奶,又是夫郎,一个头两个大。 偏的周爹还笑呵呵的拍着他的肩膀跟他说,“女婿,你可不要见外,他们俩兄弟从小就这样,越是喜欢对方,越是骂的对方越凶!” 赵赫点了点头,“我晓得的。” 他在岳丈家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要回去,赵奶奶要死要活的也要跟着他回去。 赵赫不乐意。 “我回去跟赵砚他们商量商量。”他想稳住奶奶。 不经过赵砚他们同意,赵赫怕把奶奶接回去了,惹的他们兄弟不快! 赵奶奶一想,赵砚那个鳖孙把他送到石桥镇,咋可能让她回去? 她又要撒泼打滚的闹。 周悦斜着看了她一眼,问她,“你回去有啥用?” 周悦不太喜欢赵奶奶。 他刚知道自己害身时,让人给赵赫捎信儿。 赵奶奶怕赵赫上他家来入赘,藏了赵赫的信! 后来,赵赫拿着二十两银子来他家提亲时,赵奶奶听说了还上门来闹。 还骂他不检点。 说他不值二十两。 可把他给气坏了,叉着腰的站在门口跟她吵架。 “我回去照顾我大孙儿!” 周悦哼了一声,“他回家后要上坝上,他住坝上了,你咋照顾他?” “我……我伺候你,我伺候我以后的重孙儿!”赵奶奶又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总之,她要回家! “那你留在我家里吧,先伺候我两天让我看看行不行。”周悦说。 “啊?” “你要是伺候的我满意了,我就让赵赫来接你回去,我也回家。你要是伺候的我不满意,那我就住在我爹家,你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赵奶奶一听能回家,立马就点头答应了。 她虽然不喜欢周悦,可他毕竟害着自己的重孙儿,伺候重孙子她还是乐意的。 稳住赵奶奶后,赵赫才从石桥镇赶回来。 到镇上接上赵尧他们回村里。 他回到村里后,正正好好的赶上村长召集村里面的汉子在村口说话。 镇上的人今天也来了,来了很多人。 村口都被马车和马堵住了。 村里的小孩儿都跑过来看热闹。 隔壁几个村的村长也带着几个村里面的汉子过来了。 镇上来的大官,年轻俊朗,穿着一身官服,站在最前面,开口讲话。 他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大坝工程的事项。 赵砚他们在下面认真的听。 此次修建大坝,上头定下了为期三个月的工期。 需征5000名汉子。 此外,修建大坝,都城下拨七成银子,县城拨两成,还有一成需镇上自己想办法。 他们镇上想出来的办法就是,募捐一部分,镇上衙门出一部分。 当然,他们村民的募捐,只占很少很少一部分。 大头的银子还是镇上的员外们出的。 而他们镇,几年来举办庙会,以及平时税收收入,衙门里能拿出十之七的银子。 镇上大官说完,看向下面的村民,问他们:“赵虎何在?” 赵虎打了一个喷嚏,连忙说,“在,在在……” “你家不用派汉子修大坝了。” 赵虎眉心一跳,这啥意思? 村长也警惕了起来,刚想问。 镇上的大官说,“你儿子卫闲协助县里衙门,铲除十余处淫窝,好几次险些丢掉性命,于县里有功,特念此,免去你家征役。” 赵虎一听,他不用去修坝,不用干活,激动的不行,跪下来,大呼,“谢官大人,谢官大人!” 第146章 攀上 赵砚皱了皱眉头。 贼鼠咋还成了英雄? 村长也挺尴尬的。 卫闲不是混子头头吗? 因为他之前干的伤天害理的事儿,村子里已经把他给除名了。 咋就立功了呢? 不止他们两个人,村里面的其他汉子听了,也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镇上的人一来,他们都有的忙了,都没时间顾得上深想,默默的把这种事情放在了心底。 村里人都上赶着往村口凑热闹。 江若和孙海忙在田里跟人家打架。 赵砚他们来到村口后,江若和孙海也走了过来,可是走到一半儿,就看到了前面乌泱泱的人,一个挤着一个的。 他俩不想过来挤,反正他俩也不是汉子,不用凑这个热闹。 本想打道回府。 孙海想去看一看水田里昨天才插的秧苗。 这苗插上后,可是他的宝。 他上午要来看看,中午要来看看。 结果一过来,就看见了钱婆子偷他家秧苗。 钱婆子也是想着大家都去村口了,没人来田里,才想着来偷赵家的秧苗。 今年的秧苗贵,她家买的少,赵家的秧苗看起来不稀疏,她就想着偷一些回去。 也没想到能被抓现行。 而她,被抓现行了,还死不承认。 说赵家的两个夫郎赖她! 江若和孙海气坏了。 “把你手里面拔的一把秧苗重插进田里,我们就不跟你计较。”孙海说。 钱婆子哪舍得放? 放了,不就承认了,她偷拔赵家的秧苗吗? “赵岐家的,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我手里拿的是我自家的秧苗!”钱婆子打算赖下去。 因为别人又没有看见。 她说赵家的两个夫郎污她就是污她。 江若气的,直接捡起水田里面的石头往她身上砸。 钱婆子一下就恼火了,“你敢砸我?我非要到村长那里说理去!” 江若冷嗤一声,问她:“谁看见了?” “是你自己拿石头砸的自己!” 说着,又捡了几块石头,往她身上砸。 总有一两块儿砸准的。 钱婆子吃痛的叫了几下,躺在他家水田里,不走了。 她压坏了几棵秧苗,可把孙海心疼坏了。 “那你就在这里躺着吧,看看谁相信你。” 江若不说,钱婆子原本是想吓唬吓唬他们的,这样就没人再计较她偷赵家秧苗的事情了。 然而,江若一说,她赖在地里了。 她就不信,她躺在赵家地里,会没人给说法! 江若和孙海跟她对峙着。 一直等到村口的人都散了。 江若走到水田的路口,等着赵砚他们。 赵砚过来时,正跟赵岐还有林川说话呢。 江若喊他,“相公,钱婆子偷拔咱家水田里的秧苗!” 好多人都听到了。 赵砚听到后大步走上前,往家里的水田里去。 江若跟在他后面。 好多人听到动静都过来看了。 一过来,就看到钱婆子躺在赵家的水田里。 手里面还抓着一把秧苗。 她看见人,就开始叫嚷起来,“赵家的两个夫郎,拿石头子扔我!” 江若咬死不认,反质问她,“你还赖上我了,我害着身,弯腰都不方便,拿石子砸你,我不怕你反击我吗?” “你……” “而你手里拿着的,可是我家秧苗。” “你胡……” “你看看你家的地,你家的秧苗都快长到膝盖了,我家的昨天才种上,才多大?你都不看看就闭着眼睛赖人家吗?” 江若一说,大家就都信了十成十。 毕竟,钱婆子爱好偷鸡摸狗的名声,村里人早知道了。 钱婆子哪曾想被他反咬一口? 爬起来就要冲他扑过去,扯他头发,撕他衣裳。 赵砚拦了一下,钱婆子被人一推,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栽倒。 “干啥呢?当着我的面儿就欺负我夫郎?” “我……”钱婆子看着他这么高这么壮,心里直发怵。 赵砚这会儿心里有事儿,懒得跟她计较,缺少耐心的说,“怎么把我家秧苗从地里拔出来的就怎么给我栽上,你要是不栽,你看看我不上你家地里,把你家已经长大的秧苗全给你拔了,扔水沟里!” 钱婆子一听,缩了缩脖子。 她怕赵砚这么干。 起来把秧苗重给插地里了。 回家的路上。 江若看出来了,汉子们一个个的心里头有事儿。 他还没到家,卫幸兴冲冲的向他跑过来,大声喊道,“江哥夫,太好了,我大哥不是混子,是英雄!” “啥?” 卫幸巴巴的抱着他的胳膊,跟他细细说来。 江若算是明白怎么回事儿。 又想到赵砚之前跟他说的,心想怪不得汉子心里面有事儿呢。 到家后。 江若好奇,问赵砚,“相公,卫幸大哥,是个怎样的人?” 赵砚摇了摇头,“以前,反正不是好人。” 现在,赵砚也保不准。 但赵砚知道的是,大家一想起他,就会发自内心的忌惮他。 否则村长当年也不会顶着压力,找了一个甚至都立不住项的借口,把他赶出了村子。 赵砚没时间多想卫闲这个人。 他问江若要了五两银子,和赵岐一块儿去村长家交银子。 他们这些交银子的,到了村长家。 村长却说,“你们三天后再来。” “三天后?” 村长点了点头。 赵砚顺着他的目光往屋里看,看到了那个在村口安排事项的大官。 他们纷纷向屋里抱了抱拳头:“沈大人。” 意外的是, “赵砚是吧?”屋里面的大官,笑着把目光放到赵砚身上。 赵砚站出来,“是。” 他本来好奇这位大官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就听他说,“你救过江晗。” “是。”赵砚抬头,问,“沈大人与三哥认识?” 沈清笑了笑,“我与江晗儿时是好友。” 赵砚想知道,现在呢? 就见沈清站了起来,他走过来,走到赵砚跟前,跟他说,“你可是娶了一个好夫郎!” 赵砚心想,他一早就知道自己娶了个好夫郎,还用他说? “不过,卫闲也说过你。”沈清回头看了一眼他说。 “我想,卫闲不会在大人面前说我的好话。” 沈清摇了摇头,“你这可多想了,卫闲很认可你。” 他想起来什么,问赵砚,“听说,你跟卫闲是本家?” 赵砚解释,“是,卫闲的父亲招到了卫家。” “有亲戚就好。” 赵砚不明白,“大人的意思是?” “卫闲,可是攀上了县主大人!” 第147章 没有这样的好事 他们县的县主,是个哥儿。 封地封过来的。 到县里后,不管政务,只管吃喝玩乐。 而管着他们县的政务的,是县长县令大人。 县主与他们不同的是,身份更加尊贵,身上流着的是正统的血。 当然,赵砚他们可不会把县里面的官儿分的那么清。 只要身上穿着官袍的,在他们眼里,都是官儿,都惹不得。 反正他知道,卫闲巴结上了县里的大官,这才得以洗白。 沈清只跟赵砚说了两句话。 村长家里有人,他们有啥事反而不好说。 几个汉子出来,到外面路边的树下说小话。 “我咋感觉沈大人话里有话呢。”宋禾说。 “当官的都喜欢绕来绕去!”万山说。 只有林川,想起来问赵砚,“你啥时候有个三哥?” 还跟沈大人认识? 赵砚笑了一下,“江晗呗,我夫郎的三哥。” 几个汉子恍然大悟。 宋禾反应了一下,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不是,你夫郎的三哥跟沈大人小时候认识?” 可那个江晗,江公子,不就是来村里收米的商贾吗? 宋禾之前光知道,赵砚夫郎是镇上的哥儿,倒是忘问了家中的情况了。 “我也不知道。” “那你……”宋禾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亮。 赵砚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瞎想什么呢?若哥儿家之前条件怎么好,那也跟我们没关系。” 宋禾撇了撇嘴,笑道,“我这不是好奇吗!” 林川说,“沈大人似乎不是无意说卫闲的,我来村里面晚,没跟卫闲打过交道,不过到了村里后倒是听过他的不少传闻,而且我看你们对他似乎也是忌惮更多,他到底…” “卫闲这个人,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出现在双河村!”宋禾目光一凛。 万山也握了握拳头。 赵砚说,“他十六岁就离开了双河村,跑到镇上,之后变成什么样,我们也不知道。但是卫闲在双河村时,妥妥的是一个霸王,手段狠辣非常!” “狠辣?有多狠?”林川好奇问。 万山告诉他,“我、砚子曾跟他一块儿进过山,当时遇到了狼,我们三个人躲在树上,只有卫闲敢从树上下来,跟狼赤手搏击,最后他杀了那头狼,还是用木刀!” 林川大概知道有多狠了。 宋禾问他,“可你知道他为什么要从树上下来吗?” “为什么?” 赵砚说,“因为他想要母狼身后的狼崽。” “母狼死后,他把狼崽抱回来了家,悉心养大,那头狼崽最后也被养的非常通人性,每天跟在他身后跑,在山上还救过他,但是,他最后把狼高价卖到了镇上酒楼,当道贵菜卖了!” “酒楼,这太恩将仇报了!” 林川这下算是知道卫闲是什么人了。 家里面,卫幸巴巴的跟江若说话。 “真奇怪,我哥不是英雄吗?怎么我娘叫我少打听他,还让我躲他远远的?” 江若:“……” 他怎么可能知道? 卫幸喃喃自语了半天,一直在说他大哥。 江若听着他对他大哥挺好奇的,问他,“你自己哥哥,你不了解吗?” 卫幸很老实的摇了摇头,“不了解。我大哥很早就去镇上了,之后就不怎么肯回家了,他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 他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反正现在长什么样他是一点也不知道。 江若站起身来,跟卫幸说,“你在这跟孙海说话吧,我去一趟宋家。” “哦。” 江若去宋家,路上碰到了赵砚他们,他让赵砚先回家,他去找重哥儿。 “好,你走路慢点。”赵砚说。 他看了看路上的石子,生怕他不小心踩到了。 江若到宋家,陪着万重去药铺,把之前说过要送到林家的东西送来。 月哥儿看他拿了这么多东西,还有衣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推着不收,“重哥哥,你这样不是让我为难吗?” 咋送来这么多东西? 万重笑了笑,“林川救了宋嘉的腿,这是应该的。” “我……” 这时,林川回来了,月哥儿顿时觉得自己被解救出来了。 他躲到林川后面,把林川推过来。 林川看他拿的东西,摇了摇头,“太见外了!” 他哭笑不得,“虽然我治了嘉哥儿的腿,但他也提高了我的医术,我们两个人都受了益。” “那你也辛苦了这一场。” 林川挥了挥手,“你们真该跟赵岐学学,他拿我那么多凉油愣是一分都没给,看看他,多实在!” 万重反应过来,“所以,你这的凉油都是被赵岐拿走的?” 怪不得宋禾再来买,没有了。 林川和江若都笑了。 可不是被赵岐那个小子给拿光了! 江若走后,卫幸就巴拉巴拉的对着孙海说话。 孙海听他说着话,也能干活。 他们说话时,孙江来了。 “海哥儿!” 他喊了一嗓子。 孙海抬起头来,看向他,“你来我家干嘛?” 孙江笑了笑,“当哥哥的还不能来看看弟弟了?” 孙海睨了他一眼,看了看门口,“滚!” “哎呀,海哥儿,我知道你怪咱爹娘当初把你卖来赵家,可是他们也是为了你好啊!” 孙江瞅了瞅他,“你看看现在,你在赵家穿的也好了,吃的也好了,不是过着好日子吗?” 孙海一听,瞪了瞪他,“他们当初要把我卖去给张行做小!” 他到赵家,是赵家人好! 嫁给张行,说不得的,他现在就跟山哥儿一个下场! 孙江拍了一下手掌,“这就是缘分啊!” “滚!”孙海懒得跟他多说。 孙江伏低做小的笑了笑,向他开口,“就是,你看你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家里面有鸡又有兔子,还有牛车,哦,啥时候又买了头猪?” 孙海没理他,他还是照样自顾说,“能不能借我五两银子。” 孙江死皮白脸的向他开口。 孙海冷笑一声,咬牙道,“做梦!” “哎,你这哥儿怎么就这么顽固呢!”孙江撸了撸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孙海以前最怕他们打他。 所以,孙江以为能吓到孙海。 孙海起来,直接拿了大扫帚,往他身上打,赶他走。 卫幸见了,也凑热闹,拿了一个棍子,跟杵牲口似的,往他身上杵。 孙江恼了,直接用力一拽,把孙海手里面的扫帚扔到地上,捡起来,打算收拾收拾他。 嫁了人的哥儿忘了自己姓啥! 可没这样的好事! 他刚抬起胳膊打人,身后,有人抬了一脚,一下把他踹翻。 孙江扭头,就看到了赵砚。 还有快步走上来的赵岐。 第148章 选人 他立马就怂了。 他本来就是趁着赵家没别的人才来的。 找孙海要钱,也是下策的下策。 村里面修坝,他不想去,问他娘要钱,他娘觉得去修坝还能赚钱,不亏,不给他钱。 他就想到了孙海。 上次,赵岐赶着牛车带他去镇上卖货,在村子里,还捎了几个去镇上的人。 他们回来后,都说,赵岐光是那一上午卖货,就卖了七两银子呢。 孙江觉得这七两银子还在孙海他们两口子手里。 事实上,从镇上回来后,孙海就给了江若三两。 孙江惦记上了孙海的银子。 见赵家的汉子回来了,孙江猫着腰的就往外跑,边跑还边回头看,生怕赵家汉子吃了他! 赵岐过来,问孙海,“有事?” 孙海摇了摇头,“没有,我拿扫帚赶他了呢。” 赵岐笑了一下,笑容很浅,“你真厉害。” 江若回来后,听到卫幸说。 他跟孙海说,“下次,你就拿石头砸,拿大石头!” 说着,还给他比划多大的石头砸人疼。 真给他脸了,让他上门来欺负人! “他不敢了。”孙海说。 孙江怂着呢。 吃饭时,赵砚想起来,问江若,“你认识沈清吗?” 江若问他,“沈清是谁?” “是镇上来的大官,他说他认识江晗。” “哦。”江若不意外。 他在镇上时,待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江府的汉子们却不同。 赵砚也就是问了一嘴,没有其他的意思。 不认识就不认识了。 村长跟他们要交罚银的汉子们说,让他们等三天。 三天时间很快就到了。 镇上的人过来后,直接进驻了双河村。 他们在新选址的大坝下面,扎了营帐。 那边儿的土地,都被推平了。 这两天,来修大坝的人,相继的背着包袱过来了。 第三天,赵砚他们去村长家交罚银,村长却告诉他们,来的人不够,取消了罚银,不是磕了瘸了,只要是能干的汉子都要上坝上去干活。 “咋这样呢?”宋禾恼火的问。 他家里面那么多事,他咋去坝上干活? 村长也没办法,跟他们说,“后天咱村里的汉子就要上坝了,你们回家准备准备吧。” 汉子们丧气的回了家。 赵砚跟江若说了说,“要去干活,不能交罚银!” “啊?”孙海发问。 “那咋整?” 他这两天可是听坐在村口说嘴子的那几个婶子说,坝上可累了,干的慢了,还要挨鞭子。 “要不,找个人替吧。”江若建议。 这几天,他们村有不想交五两银子的汉子,想了别的法子,就是去别的村找汉子,让他们替。 上坝的工钱干活的人领,除外,还再给他们一两银子。 别的村的汉子,可是抢着要去干呢。 “不大行。”赵砚说。 “沈大人已经跟我打过照面了,再找人替,不好。”他说。 江若听他说,才想起来这茬。 “只能去干了。”赵砚说。 江若听后,叹了叹气。 家里面的汉子要上坝了,愁的不止江若和孙海。 还有万重。 宋禾要是去了坝上,竹林该咋办? 还有月哥儿。 他一个人也照顾不来药铺! 他们只顾的发愁,而赵岐已经有了措施。 他腿伤了。 还伤的挺严重的。 林川都跑去赵家了,出来时叹着气出来的。 孙海坐在床边,看着赵岐用木架固定的腿,哭的眼睛都红了。 也是他的一大哭,大家都知道赵岐的腿伤了。 只有江若和万重,觉得赵岐这招真高。 可是这招已经被赵岐用了,他们再让自己的汉子用,好像不太行。 不过,俩人很快打听到,副监这个差事镇上的官给了村长,村长又给了自己的儿子孟良。 副监,就是监工。 管着坝上巡逻、督促的。 这是个好差事! 而且江若他们听说,副监手底下要二十个汉子呢! 他们知道后,就一块来村长家,打算跟孟良的媳妇说说。 然而,等他们过来,发现孟家的院子根本挤不进去! 过来的人都还拿着礼。 就他们两个人两手空空的。 万重和江若相视一看,无奈笑了笑,“恐怕是轮不到我们了。” 俩人无功而返。 江若回去跟自家汉子说时。 赵砚很不高兴呢。 “若哥儿,你放宽心,你家汉子一身的力气,干什么不是干?咱不去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赵砚知道江若是关心他,也把上大坝把事情想的复杂了。 宽慰了他很久。 晚上,孟家。 村长叫孟良过来。 孟良来时,叫了一声,“爹。” 他走进屋里。 村长咳了咳,提醒他,“副监这个差事是个得罪人的差事,你不要只想着甜头!” “我晓得的,爹。” 孟良想到,可能是他爹今天见这么多人来他家,生气了。 村长看了看他这个没有太多主见的儿子,叹了叹气,“副监上面还有监工,监工是县里的人,可是比镇上的官还大,你手底下有二十个喽啰,让他们去耀武扬威,你落的一身干净。” 村长的意思就是让他少管事儿,少得罪人。 同时,村长还提醒,“县里面的人,你要是无意得罪了,那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啊?” “所以啊,手底下要选一些能干事儿的人,像是咱们村能干的年轻汉子,赵砚宋禾他们,他们经事儿早,多少能提点提点你。” 孟良连连点头。 从村长屋子里出来,他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他媳妇,孟家嫂子正坐在床上数别人送来的礼,笑的合不拢嘴了。 她心想,公公当村长,就是不同。 孟良刚想说什么。 孟家嫂子给他递过来一张纸。 村长教过孟良识字,他认得字的。 他一看,纸上二十个名字已经够了,问孟家嫂子,“这个名单谁定的?” “我啊。”孟家嫂子说。 她也识字,也认字,否则当年村长不会跑她家巴着她家求亲。 她的手往前一划,指了指放着的一堆,“你看看这些礼,那个能拒?” 说着,她往手上拿了一串珠子,轻轻一拨,珠子就滑到了她的手腕上。 “可是爹让我找赵砚他们。”孟良无奈的说。 孟家嫂子瞪了瞪他,“你能不能有点主见?啥事儿你爹都让你去问赵砚,赵砚赵砚,别他才是你爹的亲儿子吧!” 孟良被她说的有些生气。 这叫什么话? 孟家嫂子继续说,“你爹他胳膊肘往外拐,你可不能往外拐。” “我选的人,有你孟家的,也有我娘家的,整整齐齐的,不比好处让旁人占了要好?” 孟良一时无法反驳她。 第149章 什么背景? 孟良晚上睡觉前,想了想,觉得自己媳妇说的有道理。 好事儿不能光便宜外人呀。 而且他爹说的,也太危言耸听了。 他办他的事儿,咋会得罪县里的官儿? 孟良就按照他媳妇写的名单递上去了。 直接定下了这二十人。 因为镇上的官想节省一些预算,于是,双河村里的汉子没有一个晚上留在新坝的营帐里面睡的。 此外,双河村的汉子中午也是不在坝上吃饭的。 在他们上坝的前一天。 宋禾尽力的把自己的竹林给安排了安排。 万绥年纪不够十七岁,他不用上坝,之前就在竹林里干过。 竹林里的大活,宋禾只能都交给他。 每天都付他工钱。 伺候宋嘉的人他也找了。 还是孙宁。 他一天给孙宁十文钱,反正就是把嘉哥儿交给他了,他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宋禾一点儿都没想过,让重哥儿伺候嘉哥儿。 只要嘉哥儿不闹事儿,安安稳稳的,宋禾就烧高香了。 宋嘉这次没闹,就是想去孙家住,还说这样方便宁哥儿照顾他。 孙宁他娘自然是欢喜的,因为孙宁跟她说过,照顾嘉哥儿宋禾一天给十文。 反正她还要伺候,多照顾一个,也就做饭时往锅里多添半瓢水的事儿。 孙家人没意见,宋禾就把宋嘉给送到孙家去了,跟孙宁住一个屋。 宋嘉走后,万重图了个自在。 不过,万重打算宋禾上坝上后,他也去竹林帮忙的。 赵家,马武背着行李来了。 他也要上坝去干活。 他们村是,一家有两个汉子的最少要出一个汉子。 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爹来,只能他自己来了。 镇上看场子的活,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他来后,赵尧高兴的向他介绍自己的两个哥夫,然后就缠着马武跟他讲镇上的趣事儿。 马武很多事儿都是瞎编的,现在只能继续硬着头皮编。 江若和孙海在一旁听着他瞎编,笑的合不拢嘴。 赵岐和赵砚在灶屋里忙活。 本来是江若他们做饭的,俩都进去灶屋了,马武说,“我想吃赵岐做的饭。” 看来赵岐的厨艺已经经过人认可了。 只好换人。 赵岐的腿伤着,在灶屋里往板凳上一坐,指挥着赵砚做饭。 俩兄弟也挺有意思的。 赵砚嫌赵岐说的太快,还说不清楚。 就像是,赵岐让他切辣椒。 也不说明白,是把辣椒切成块儿,还是把辣椒切成丝,他切的不对,赵岐让他冲切,赵砚听着他话里的语气跟指弄他似的,干活干的一肚子的火! 俩人在山上可没这么多矛盾,也没这么不配合过。 进了灶屋,就不行了。 在赵砚把土豆块儿切成土豆丝儿后,赵岐说,“错了。” “那我切的时候你咋不提醒我?” “你背着我。” 他怎么看得到他切的是什么? 赵砚把切菜刀放下,跟赵岐说,“我喊弟夫来了,我看也就他受得了你!” 赵岐说,“土豆丝也可以。” 赵砚这算是找到遏制他的法门。 马武在赵家吃了一顿晚饭,就背着行李上山了。 江若让他在家里住下。 马武推辞的说:“我住大坝上,大家都住那儿。” “这是家,住在家里总是不一样的。” 马武再三推辞。 他主要就是觉得不太方便。 赵家家里面毕竟有两位夫郎呢。 坝上的还是免费的,同样淋不了雨,屁股挨不着地,住着也舒服。 他一再坚持,江若他们不好再说什么。 目送送他去坝上时。 赵砚跟他说,“我明天早上就去了。” “我等着你,大哥。” 孟家。 村长还是不放心孟良,事事都替他想,替他考虑。 他把孟良叫过来,问他:“让你往上递的名单你递了没?” 孟良已经递了。 可他爹之前跟他说过,让他递得不要太早。 他怕他爹说他,就说,“还没,还没往上递。” 村长把自己拟好的名单给他,“你到时候把这张名单交上去。” 孟良接过,看了看,“监长两名,监卫十二名,风算两名,郎中两名……” 赵砚万山林川,他们三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村长推荐的,监长是真能管人管事儿的。 监卫也都是面相粗犷,身材强壮的,一看就是能唬住人的。 然后风算和郎中,在群里面都是术业出了名的人。 他看着这份名单,想了想自己交上去的名单。 其实一个监长,是他媳妇儿的娘家弟弟,出了名的半傻子。 还有监卫,有一个瘸着腿。 郎中和风算先生,也都是瞎写的。 他心想,不能出事儿吧? 回到屋里,他后怕的跟他媳妇儿说。 “怕什么?你上头的官都是显摆官威的,那个干的是实事儿?再说,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哪知道你挑的这些人是什么背景?” “这种事,我在我娘家时见我大哥这样办过,他还说,都是这样的。你糊弄糊弄我,我糊弄糊弄你,出不了差错!” 孟家嫂子娘家,在隔壁村,她大哥也是村长。 孟良只好信她,不信也没别的法子了,名单他已经递上去了。 第二日。 一大早,村子里面的汉子就起来了,往大坝上去。 他们都到了坝上。 沈清念了一封圣旨模样的令卷。 大意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双河村新建大坝,此工程利国利民。 念完,沈清开始念人事安置。 “经由特批,特命石缝镇副镇长之子沈清担任此工程监证,内外协调,总理各项事司;特命多石县副县长之子方捷担任此工程监账,分管账目,银两入库;特命双河村村民梁二兴担任此工程监事,管营帐粮草买卖;特命双河村村民,石缝县县主幕僚卫闲担任此工程监督,工程督促,上效下行,巡逻排备。” 赵砚他们听到卫闲的名字,目光往沈清身后一看,就看到了卫闲。 在这几个官里,只有卫闲最高。 而且,巧合的是,他跟赵砚长得非常像。 但卫闲的目光看起来要更凌厉,更狠。 他的目光是凶狠的,但他的嘴角却噙着一抹笑意,看起来让人胆战心惊的。 卫闲注意到赵砚看他的目光,向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第150章 出列 沈清在念完后,就各司其职了。 因为他们这些劳力是监督管的,所以卫闲还要再下话。 双河村人,不少都认识他,但看他的目光都带着警惕。 包括孟良。 卫闲拿出一张纸,念了念纸上的名字,说,“我念的这二十个人,出列!” 这二十个人站出来。 只见卫闲挥了一下手。 两个侍卫打扮的人,抬着一个木担架过来,再加上是一个腿受伤的汉子。 “刘平。” 叫刘平的人应道,“在,在的,大人。” “他,应该怎么治?”卫闲看向受伤的那个汉子问他。 卫闲目光犀利。 刘平一下就被他看的怯了。 他哪会治人? 他是兽医! “这……这……容草民下去再研究研究方子!”他说。 卫闲冷笑一声,“等你把方子研究出来,这人早就流血而死了!” 说完,卫闲又点到,“孟二牛?” 孟二牛颤颤巍巍的说,“在……在……” 卫闲的目光看向他,自嘲道:“一个瘸子,让你干监卫?” 孟二牛当场冷汗就冒出来了。 卫闲没继续往下点名。 他直接发威道:“谁他娘的选的名单?” 双河村的村民把目光都聚在孟良身上。 孟良一手的冷汗。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扫了扫赵砚,求助。 赵砚摇了摇头。 孟良只好站出来,说,“是……是我。我是副监。” “原来是你呀!”卫闲态度软下来。 然后,就见他走了过来,抬脚往孟良身上一踹,直接把人踹飞几米远。 众人被他的下马威给吓住了。 卫闲的目光扫向众人,“我曾也是双河村出来的,我自然也目睹过十年前双河村大坝冲毁的惨状,死了多少人,不必我多说,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 “而我,既然身为监督,食君之禄,自然要担得起身上的这份重任!” “我绝不允许,此次工程建设,重蹈十年前的覆辙!” “我也明说了,谁要是糊弄我,我他娘的弄死他!”卫闲说。 他身上的狠劲儿,当即就把人给赫住了。 孟良被他一脚踹的吐血。 躺在地上怎么起也起不来。 万山和宋禾往孟良身上看了一下。 心想,卫闲这一脚,带着多少报复的成分,谁都不知道。 孟良也是,当场就给人有了公报私仇的理由! 孟良跟着他爹村长办过那么多事儿,不是真的傻。 他从地上坐起来,捂着胸口说,“大人,名单,名单许是弄错了。” 他把他爹昨天晚上给了他那份名单拿出来。 其中一个侍卫把把纸拿过来,让卫闲入目。 卫闲看了一眼,目光往他身上扫了一下,这份名单出自谁手,他立马就心知肚明了。 他满意道,“早点公事公办,会这样受罪吗?” 卫闲重新把这些名单上的人名二十个人点了点,让人按照这份名单做事。 赵砚领了一个监长的差事,还有一个监长,是隔壁村的一个年轻汉子。 赵砚跟他打过交道,对他的为人非常认可。 宋禾、万山俩人领了个监卫的差事。 俩人心里面都快把卫闲骂死了,让他们去得罪人! 他们其实该怪村长,毕竟这份名单是他拟的。 林川守了医帐,其实他挺想干活的。 然而,他治得第一个人,就是孟良。 孟良在这件事上出了差错,要不是他爹昨天晚上给了他一份名单,今天他怎么着也交不了差,恐怕卫闲还要找他事儿。 不过他也因祸得福,他的腿伤了,也上不了坝了。 在他被人送下来后。 中午,大家都干累了。 卫闲带着监长和监卫巡查,他突然问赵砚,“怎么没见赵岐?” “他应该过了十七了吧?” 赵砚说,“他腿伤了。” “不会骗人的吧?”卫闲在赵岐很小的时候,就看出来,他很狡猾。 “林川已经去看过了,伤的很重。” “是吗?”卫闲不信。 他当即就带着人下山,要去看看赵岐是真受伤,还是逃佂役! 赵砚想,他的目的越来越明显了。 卫闲带人下来,轻车熟路的找到赵家。 直接闯进来。 直奔赵岐住的屋。 孙海在院里晒辣子,看到了,忙追上去,“你没干啥?!” 赵砚这时候进来,孙海又回头看了看他,问,“他们是……” 赵砚摇了摇头。 赵砚走进赵岐的屋子时,卫闲的手下已经把赵岐腿上架着的木板给拆了。 白布撕开,就看到赵岐膝盖那里,连着一大大片的乌青,还有两个伤口。 像是被咬伤的。 “这是咋回事儿?”卫闲看似关心的问。 “被咬了。”赵岐平平淡淡的说。 他也没想到,监督会是卫闲。 “咋这么不小心?” “总会有失手。” “被什么咬的?” “蛇。” “看着像中毒了,不找郎中来看看吗?” “看过了。” 卫闲突然往赵岐腿上一敲,问他,“疼吗?” 赵岐说,“疼。” “这腿不是好好的吗?” “余毒未解,稍有不慎,扩散全身。” 卫闲还敢让他起来干活吗? 卫闲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就在赵砚好不容易松一口气时,卫闲出来,正好撞上江若。 江若和孙海站在外面,看着他们的架势,也不敢往屋里进 “他们是?”卫闲问赵砚。 “这个是我夫郎,那个是赵岐夫郎。” 卫闲意外道:“你们俩兄弟都成婚了?” “早成婚了,我也快当爹了。” 卫闲笑了一下,目光变冷,“是吗?” 他往江若身上扫了一眼,跟赵砚说,“你选的夫郎,真丑!” 赵砚觉得他有病。 “我觉得我夫郎挺好,人长得好看心也善。” 卫闲带人离开后,出了门,就碰上了刚从家里面出来的卫婶子。 卫婶子看到他,揉了一下眼睛,笑道,“娘的阿闲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卫闲笑了笑,问候了一句,“娘。” 为婶子连连应道。 “娘要去哪?” “我出来……”卫婶子出来找幸哥儿呢。 这小哥儿从家里面跑出来也不告诉她。 “娘出来转转。”她说。 “那娘继续转。” “好,阿闲你忙,忙你的,家里一切都好。”卫婶子说。 赵砚忍着没笑。 卫婶子的样子可不就是上赶着卫闲走? 第151章 派头 再回到大坝上后,卫闲问了问他,啥时候娶得夫郎。 赵砚说,有一段时日了。 “你这是,越混越有派头了!”赵砚说。 这句话说的有趣极了。 既含着夸,又含着贬。 然而下一秒。 卫闲把自己上身的衣裳脱了。 他的胸膛上,一道一道的,全是刀剑留下的疤痕。 卫闲把衣裳穿好,说,“人要混的好,得付出代价!” 赵砚不知道他的代价有多大,也不想好奇他的事儿。 希望他变好是真的变好。 否则村子里的人对他意见更大。 村子里面的人,恨卫闲恨得要死。 因为,最开始,就是他把村里面的一个哥儿拐到镇上卖了的。 这几年虽然拐卖的人少了,可陆陆续续的也有。 他们秉承的,可都是卫闲的志气。 卫闲手上还有人命,也不算是人命,但是他手上沾了血! 当年,大坝被冲毁后,大水冲了下来,冲死了好些人。 其实,那次事故是可以避免的。 就是村里的汉子在修大坝时,听着天边的雷声,怕了,正好有人带头说跑。 “这大水一会儿就冲下来了,咱们不跑,都要死在这里!” 他这样一起头,带走了几十个汉子。 剩下的老实汉子,没有走,留下来继续修大坝。 半天了,大水都没有冲下来。 那些人要是不走,大坝早修好了。 可他们一走,剩下的汉子修的时间就长了。 大坝是在黄昏的时候冲下来的。 那些留着盼着能把大坝修好的汉子,没一个逃脱的。 赵砚的父母死在那里,大伯死在了那里。 村里面一下就多了好多孤儿和老人。 卫闲的爷爷奶奶,也是赵二奶赵二爷,他们当时就是因为手脚不利索,跑不快,死在了大水中。 卫闲恨死了大水。 在大水退后,卫闲找到了那个起哄着让汉子们离开的那个汉子。 在村口,众目睽睽之下,拿着刀捅了他几下。 那个汉子当时没死。 过了四五年之后才死。 但是他的伤口一直没愈合,一到夏天就开始发脓发炎,还生蛆虫。 熬了几年光景,就死了。 卫闲把人捅伤后,就从双河村逃了出去。 没再回来过。 后来回来,还是他在镇上撺掇哥儿卖,被人出卖,报给了官府,当场被官府的人捉住,官差把他手脚捆起来,放在囚车上,带他回村游行。 当时,双河村的人都往他身上扔臭菜臭鸡蛋。 说他是祸害。 镇上已经判了他的罪。 村长就顺势的把他的名字除了。 村长那时候不是故意落人下风的,是被卫闲捅了的汉子,他家里人一直不依不饶的闹。 还说要卫闲一命赔一命! 卫闲蹲了大狱后,在村里就彻底的成了恶人。 连带着他家里也被村子里的人排挤。 但也正是因为他蹲过大狱,镇上的混混都敬他。 做什么事儿了,都喜欢往他身上沾沾靠靠。 一来二去的,他的名声就更臭了。 事实上,在卫闲出来后,赵砚他们就没再从镇上打听过到他的消息。 那些借着他的名声狐假虎威的,真真假假,让人分辨不清。 “不过,我能混起来,是凭着我的伤疤,你是怎么让沈大人看在眼里的?”卫闲好奇问他。 “是吗?我比不得你,你靠上了县主大人,我只是一介平民。”赵砚拆穿他。 真的凭着伤疤吗? 卫闲一听,大笑,“沈清告诉你的?” 赵砚没否认。 然后他就听卫闲说,“那个县主,太好哄了,年纪还不够二十,幕僚不少招,把自己搞的又松又不带劲,食之无味!” 赵砚:“……” 卫闲问他,“我看你夫郎大着肚子,也不好搞吧?” 赵砚皱了皱眉,他不喜欢把床上的私事跟别人说。 他觉得,这是对若哥儿的一种侮辱! 赵砚没回应,卫闲继续道,“哥儿也没什么好搞的,不带劲,你大概不知道吧,县里的达官显贵,已经开始搞汉子了!” “汉子搞起来可带劲儿,尤其是你这样的汉子!”卫闲的目光肆意的盯在他身上。 赵砚冷冷吐出两个字,“有病!” 卫闲大声笑了笑。 赵砚去忙别的事儿了。 他想,卫闲回来变恶心了。 监长,顾名思义,就是给人解决事儿的。 没事儿的情况下,他就跟人一块儿干活。 宋禾和万山有些苦,得来回的溜达。 比干活还辛苦。 干活还能在一个地儿待着,他们却不能,一停下来,卫闲身边的两个狗仗人势的侍卫,就要瞪他们。 可把万山憋的一肚子火。 一下工,赵砚找到他们两个,一个胳膊揽着一个汉子,问他们,“憋屈吗?” “憋屈,憋屈死了!”万山咬咬牙说。 赵砚提议,“咱把卫闲套上麻袋,收拾一顿?” 万山看了看他,“你认真的?” 赵砚点头,找理由,“他说我夫郎丑!” 实则是,卫闲把他恶心到了。 他不给他一些颜色瞧瞧,真当他是摆设吗? 宋禾和万山相视一看,问他,“妥善吗?” “妥!” 他办事,自然靠谱! 三人就这样说好了。 三人各自回家。 卫闲白天已经带人来家里看过来了,所以赵岐也没必要再继续装下去了,下午就往腿上撒了解药。 他腿上黑青的一大块,几个时辰就消了。 腿消肿后,赵岐站起来,大摇大摆的到院子里的井边打了一桶水,把腿上的林川帮他画的咬痕洗掉。 江若和孙海都看呆了。 “你还真是糊弄他们的?”江若问。 孙海想,敢情他的眼泪白流了? 赵岐肯定是装的。 他又不傻,好端端的为了躲佂役,把自己的腿弄伤? 这是几个汉子们想出来的主意。 赵砚对家里面不放心,尤其是江若现在的身害的越来越大。 林川对药铺也不放心。 宋禾对竹林还有家里也不放心。 他们一合计,必须得留一个汉子看家,就想了这么一个主意,把赵岐撇开了。 佂役是有时间限制的。 佂的时候受伤不能去,过了佂役的时间,就不能再佂役了。 所以,赵岐只用装前几日就行,今天已经过了佂役的时间。 赵砚这时候进了院门。 “相公。”江若看到他,往他身边走去,问他,“在坝上干活累不累?” “不累,你汉子能干!” “哦。” 赵砚一回来,孙海跑进灶屋,赶紧盛饭。 晚饭他和江若老早就做好了,就等赵砚回来呢。 赵砚吃着鸡子炒菌子,就了好几口大米饭。 “还是家里的饭吃着香!”他说。 今天中午,坝上管他们一顿饭。 这顿饭是所有人都要吃的,所以赵砚没回来。 但是,大锅饭没什么油水,一点都比不得家里。 第152章 套麻袋 赵砚吃过饭,把碗一放,就跟家里人说,“我有事去找宋禾一趟,你们吃完在院子里坐一会儿都回屋睡吧,不用等我。” “好。”江若他们应了一声。 赵岐的目光看向赵砚,说,“我也去。” 赵砚点了点头。 为了避免让人看到,赵砚和赵岐走的小路。 赵岐什么都没问,只管跟着赵砚走。 到宋禾的竹林后,宋禾和万山已经到了。 万山晚上是在宋禾家吃的晚饭,万重做的饭。 万重跟了宋禾后,万家就剩下万山一个人了,回来还要他做饭,万重看着不忍心。 万山也乐得在宋禾家蹭饭吃。 宋禾麻袋都准备好了,问赵砚,“咱咋套?” 卫闲看着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能让他们套成功? 赵砚早已经有了主意,“能。” 赵砚小声的跟他们几人说,“卫闲回来,肯定要回老屋看看。” 卫闲是被赵二奶赵二爷养大的,跟他们二老也最亲,赵砚赌他回来,会去老屋。 四人提前去老屋埋伏。 到了后,为了不打草惊蛇,几人都是翻墙进去的。 老屋的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有一面墙也坍塌了。 院里面还都是灰。 赵砚他们藏起来。 他们等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 老屋的院门不出意外的被人推开了。 卫闲走进来。 他一个人回来的,他穿过院子到主屋。 推开主屋的门。 主屋的门栓挂的是两个铜环,他把铜环取下时,突兀的声音在这夜里格外响。 他推开主屋的门。 月光映进去,直直的照在两口棺材上。 两口棺材里面都是空的。 村里面老人习惯的在自己过大寿时,把以后入土的棺材请回来。 卫闲的爷爷奶奶都是过六十岁大寿时把棺材请回来的。 但是两人走时,尸体都没有找到。 卫闲就把他们的衣服放进了棺材里。 他对着两口棺材磕了几个头。 刚想开口说话。 身后,一个人快速的麻袋套到了他的头上。 卫闲反应过来,用力挣脱。 赵砚死死的箍紧他,双手握紧麻袋。 他保持这样的动作,持续了一会儿,麻袋里面的人没什么反应了。 宋禾和万山出来。 他们刚想说话,赵砚摇了摇头。 麻袋里面放了迷晕山上大货的药,只要闻到香,身上就会四肢无力。 赵砚把套着麻袋的人往地上一扔,没见有什么反应,他比划了一个动作。 宋禾和万山撸了撸袖子。 然后一阵拳打脚踢。 打完,四个人就撤了。 作案的凶物,麻袋也被他们带走了。 一夜好梦。 第二日一大早,双河村可热闹了。 村长家要休妻! 还是村长做主把儿媳妇休掉的! 孟家嫂子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跪在孟家门口大哭。 “相公,不要赶我走啊!” “囡囡!” 孟家嫂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昨天。 孟良被人送回来后,村长得知他这次办的事,气的不行。 狠狠的把孟良骂了一顿! 自然,他也问清缘由了,为什么不照着他说的来办事。 孟良没办法,只好把自己的媳妇交代了出来。 村长知道后,执意要他休妻,“妻不贤,家不安!有这样的媳妇,你后半辈子别想安生!” “可囡囡都这么大了……” 孟良没主见。 这次,他也挺后悔自己听了媳妇的话的,遭了这一难不说,面子在众人面前全折辱了。 这叫他以后还怎么接下他爹的村长的担子? 他就是以后当了村长了,经过这一遭,以后村子里面的汉子谁会服他? 他怨他媳妇儿,可是他爹让他休妻,他万万是不敢的。 不说别的,他的女儿囡囡也三岁了。 他媳妇对孟家怎么说都是有功劳的。 可是村长发了话,孟良又不能违抗他爹的命令。 他是左右为难。 村长夫郎抱着囡囡叹气叹了一个晚上,骂孟良不争气,“叫你休个妻,你都犹犹豫豫的,自己不想休,又不敢不听你爹的话,你算是……唉!” 村长夫郎也气的不轻。 囡囡听着娘亲在哭,也跟着哭。 孟家的人一大早的听到动静,纷纷上门来劝。 “他二叔,你咋能让你儿子跟他媳妇儿和离呢?舒姐儿再大的错,那也是囡囡她亲娘!” “是啊,舒姐儿这次也知错了,一家人何必闹得那么难看呢?” “阿良,快把你媳妇儿的包袱给拿下来,别让她走了,让她回屋反思反思。” 孟良看了看他媳妇,又为难的看了看他爹。 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村长对他这个样子更生气了。 村长一生气,就病了。 孟家在闹事儿。 孙家也没消停。 孙宁她大嫂,一大早的就在门口吵吵。 骂嘉哥儿是狐狸精,勾引她汉子。 “嘉哥儿腿都伤了,站都站不起来,他咋勾引我?你说话能不能讲点儿理?” “我讲理?我讲点儿理?”孙家嫂子瞪着眉用手指着自己,表情很夸张。 “谁昨天晚上让我逮到?谁昨天晚上趴到自己亲弟弟的窗口,偷看孙宁给宋嘉擦身子的?” “我那是偷看吗?我是从哪儿过!眼都没往里面瞟一下。”孙宁大哥说。 反正他就是不认。 孙家嫂子说的挺像回事儿的。 在家门口大吵大闹。 恨不得把这事儿拿着喇叭跟外人宣扬。 还有就是,卫闲昨天晚上被人套麻袋给打了。 一大早的,一脸阴沉的从老屋出来。 到赵家吼了一声:“赵砚!” 赵砚穿着衣服从屋里出来,“咋了?” “你昨天给我套的麻袋?”卫闲的眼里冒着狼光。 他似乎已经认定这事了。 “卫大人这是在说什么?”赵砚靠在门口,跟他装糊涂。 “你还装?” 昨天晚上,赵砚勒他的手劲儿,他绝不会忘。 “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咱俩之间有什么仇怨?说到底还是本家,我套麻袋打你?” 卫闲的脑子转了转,立马就想到了,“因为我对你说的话?” “他娘的,就因为这件破事儿,你他妈的打老子?!” 赵砚就是不承认。 卫闲转头一看,看到赵岐从北屋出来,想起来,问他,“你腿不是伤了吗?咋能走了?” “毒解了。”赵岐说。 “解了今天就去上工!” 赵岐:“没记名,去不了。” 卫闲看了看赵砚,又瞪了瞪他,咬牙道:“你们俩兄弟好样的!” 第153章 修路 卫闲说是赵砚套他的麻袋。 赵砚不认。 卫闲找不出证据来。 反正,按照他身上伤的程度。 绝对不是一个人打的。 还有帮手! 肯定是赵砚万山他们几个! 但是村子里的人就不这么想了。 有的人说,是卫闲以前的仇家报复他的。 也有的人说,是孟良找人套他麻袋的。 反正大家都不觉得是赵砚套的他。 因为赵砚跟卫闲似乎好像真的没有什么恩怨。 但因为被误会了一场,孟良在坝上失的面子被找回来了。 大家也再也不敢背后取笑他孬种。 他们不笑孟良,开始笑卫闲了。 没有不漏风的墙。 双河村的人也都知道了,卫闲攀了县里的贵哥儿,才有的今天的风光。 对他也就更加看不起了。 没想到调侃时,被卫闲的狗腿子听了去,卫闲借着他们拖慢工程进度的名头,各打了他们二十棍,以儆效尤。 赵砚在帮着清理选坝河床的淤泥,干的起劲呢。 卫闲的侍卫过来,站在他面前,“赵砚,监工大人找。” 赵砚放下手中的工具,跟着人过去。 营帐里,另一个侍卫拿着药膏在给卫闲擦伤。 赵砚掀帘子进来。 卫闲看见他,抬了一下胳膊,帮他擦药的侍卫退下。 卫闲说,“三天后,就该有石料木料泥沙相继的往大坝上运了,沈大人要求,三天内我们把通往大坝的路修出来。” 卫闲说完,把桌案上的图纸递给他。 “这是选址。” 赵砚接过图纸看了一眼,新路的选址绕开了双河村村里,选的山路。 路的出口就在距离双河村不到一里的二头山。 二头山距离大坝也近,这样的话修路只用修通大坝到二里山,其余的路段可趁双河村通往各个村镇的大路。 “这路选的好。”赵砚说。 不从村里面绕路,减少了路程不说,也避免了村里面进灰尘,也不耽误村里面人的农事。 他把图纸放到卫闲面前的桌子上。 卫闲的目光扫了一眼桌案,说,“咱们工程时期短,今天一天内就要把新选址的大坝河床清理好,明天就该往地下挖了。人手确实不太够,不过,村里面人都说,你赵砚有神通,沈大人也颇为欣赏你,我想了想,新路就由你带着人挖吧。” 挖条路出来,这并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儿。 但是卫闲跟他说,赵砚觉得这事有诈。 “多少人?” 三天内挖出一条新路出来,最少得要二百人。 “十二个。” “两个监长,十个卫长。” 赵砚笑了一下,也不给他面子了,“你开玩笑的?” 十二个人? 三天内,就是挖一条门前路也得要二十个汉子! “我这也没办法,沈大人催得急,其他的汉子要忙着工程,也就你们清闲了。” 赵砚的眉峰皱起,“我完不成。” “那就依违抗役律处置!”卫闲冷了冷眸。 赵砚明白了,这是公报私仇呢。 赵砚想了想,说,“凭我们十二个人怎么着也完不成,我们需要工具。” “这就不是我负责的了。”卫闲说。 监事是梁二,他管着修建工具。 赵砚要是能从他手里面要出来的东西,卫闲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不过卫闲可是听人说了,梁二看不顺赵砚。 赵砚看了他一眼,拿着图纸走了。 他走后,侍卫问卫闲,“能成吗?” “成了最好。不成,是他们没干好。”卫闲说。 侍卫阴阴笑了一下,“拖慢工期进程,罚五十棍!” 只是,他想到什么,问,“大人,您就这么确定是他阴的您吗?” 卫闲的目光看了一眼帐外,“别人没这个胆子!” 别人也更不会想到,他一定会去老屋。 “那他能把事儿办成吗?” 侍卫担心。 赵砚办不成,赵砚他们要罚。要是沈大人知道,他们大人只派了十二个人修路,肯定也要为难的。 卫闲倒觉得赵砚能把这事儿给办成。 要他来办,三天,给他十二个人,他也能把这事办下来,不过,要用石药炸毁一座山。 赵砚要是办不下来,这个差事,就该变成功劳了,届时…… 况且,他多精的一个人。 他怎么可能让自己落的一身骚? “我给赵砚了多少人?”他问。 侍卫答,“十二……” 可他看到卫闲的眼色,顿时反应过来,“二百个。” 卫闲满意的点了点头。 卫闲当天就向沈清告了假,说身上的伤需要休养。 他的脸门儿都还青肿着呢,沈清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早就听闻卫闲在双河村不招人待见,也是没想到,来的第一天就被人套麻袋了。 沈清没怎么犹豫的就批了他的假,还关心的问了问他的伤势。 后想起来,“挖路的事儿交给谁了?” “回大人,赵砚主动拎了这个差。” “赵砚?” “是。” 沈清想了想,赵砚能从一窝土匪中救出江晗,修路肯定不在话下,就没再操过这事儿的心。 赵砚要是知道,卫闲诓了他,把事情都推给了他,肯定要再套麻袋揍他一顿。 赵砚找了宋禾他们,把这事说了。 万山冷嗤了一声,说,“姓卫的报复的手段也太下作了!” “我觉得还成,没挑我们的错,对我们打棍子。”宋禾说。 “这差事,还不如打棍子呢。”万山说。 打棍子伤了,他们皮糙肉厚的又打不死,正好也有借口回家休息去了。 三天,咋可能把路给挖通了呢? 隔着那么大的一座山! “能修通。”赵砚说。 他已经有了主意,不过可能要先斩后奏。 卫闲既然把这差事放心交给他来办,他只管路能通,其他的可不管。 “山子,你去监卫里面挑八个能干的汉子,禾子,咱俩去找梁二。” “找梁二干啥?” “要牛车!”赵砚说。 靠他们十二个汉子用手挖,三个月都挖不出来一条路。 只能用牛车来撵路。 还有,这图纸上的新路选址,也要改。 赵砚和宋禾去找梁二。 梁二可不就是趾高气扬吗? 坐在罗汉椅上躺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问他俩,“要什么?” “十辆牛车。” 梁二坐了起来,后背靠着木椅,成心为难,“没有。” “你胡说什么?牛不是在后山拴着呢?”宋禾说时,还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 第154章 身份 沈清他们来坝上当天,来了快有一百辆牛车。 现下,牛都养在后山呢。 “那些牛,以后可是要往返拉料的,让你们用了去,用坏咋整?” “何况,你们两个又是什么身份?在本监事面前这么没大没小!” “梁大人,新路成不成,关乎以后这些牛能不能往返拉料,您要是在这事上为难我们,耽误了工期,可就要沾上事了。”赵砚说。 梁二一听,笑了一下,反问他们,“关我什么事儿,我一个看管东西的,工期延误跟我有什么关系?” 梁二就是不把牛车给他们。 宋禾气坏了。 赵砚转身离开。 梁二不给,只能让别人来要。 梁二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说,“赵砚,你要是让你夫郎来我面前说,这事可好办极了。” 他话里有话。 赵砚一听,他打自己夫郎主意都打到了明处,恼了。 赵砚转回身,大步走近梁二,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做你的美梦去吧!” 梁二怕被他掐死,反应过来后,使劲去拽他的手。 赵砚紧了紧力道,又猛的把人松开,梁二一下坐下,椅子都颤了颤,可把梁二吓死了。 他看着赵砚,怒道,“你等着!” “我等着!”赵砚看他一眼,掀帘子从营帐出来。 宋禾忙跟着他出来。 “要不出来咋整?” 赵砚冷静下来想了想,“我去找卫闲。” 让他去要。 然而,他到营帐,只看到卫闲的两个侍卫。 “卫闲呢?” “大人回家休养了,沈大人批了他五日假!” 赵砚一听就打算去他家找他。 宋禾忙拦着他,“可别,他批假了,你没批假,你一离开大坝的范围,让有心人抓住这个辫子了,就是逃役!” 宋禾拦着赵砚不让他走。 既然不能走,他们十几个汉子,拿着工具先沿路去把新路选址清了清。 把碍事的石头搬走,阻碍通行的树砍了砍。 很快,一天忙过去了。 下工后,赵砚去找卫家找卫闲。 “他没回来。”卫婶子说。 “你找他啥事?” 赵砚没跟她说,跑到老屋,老屋里面也没有人。 还是问村里面人打听,才知道卫闲赶着一辆牛车往镇上的方向去了。 可能是回了县里。 赵砚回回跑空,回到家里气火了。 他在院中跟赵岐说,“真是套麻袋打他,打轻了!” 他一说,江若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家里的汉子打的卫闲。 赶紧去把大门关上了,生怕被人听到。 “等他回来不就行了。”江若说。 他去灶屋把饭盛出来。 赵砚火大,气的一口气吃了四大碗面条。 孙海做饭做的正正好好的。 赵砚吃的多,赵岐就吃的少。 他只好进灶屋烧火,再给赵岐做别的吃。 赵尧看到了,就说,“我也要吃。” “我也想再吃一点。”江若也说。 孙海又添了两瓢水。 他打算煮糊涂面吃。 就是把菜还有面全丢进锅里面煮,再用玉米面勾芡一下,放些盐巴碎料。 他在灶屋里忙活。 江若趁着外面天还没黑,把自己缝的小衣裳给收收尾。 赵尧也是趁着天没黑,在外面趴石磨上写大字呢。 韩夫子要他写五张。 他写一会儿,蹲下来逗逗狗玩。 赵砚和赵岐说了让他修路的事情。 赵岐言简意赅,“炸山。” 把山炸了,所有人都知道修路了,卫闲再让他们十几个汉子修,交代不过去了,怎么着都有欺负人的嫌疑。 这样,他的监工的威风就立不住了。 赵砚不想毁山。 他有别的考虑,“大坝选在那儿,就是那的地形险要,四周都是山,地势好,利于新建大坝。把山炸个口,滚石滚下来,这两天坝上的人清理河床就白干了。” 白干了不说,可能还要再继续清理几天。 这样浪费工夫,恐怕还会破坏地基,毁了地基,新坝也就完了。 赵砚的爹娘亲人死在了坝上,所以他即使再跟人赌气,也不能让新坝有任何风险。 “相公,你直接去找沈大人不行吗?卫闲只给你十二个人,这不是欺负人吗?”江若愤愤的说。 赵砚和赵岐都摇了摇头,不赞同这个点子。 他直接去找沈清,有告私状的嫌疑,而且,还会彻底的把卫闲得罪。 有句古话说的不错,宁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卫闲就是小人。 赵砚找几个人把卫闲揍一顿,是用武力解决的,是他的能耐。 卫闲就是要找他的错处,也找不出来。 可他要是去告私状,那就是跟卫闲挑衅。 这两者,大大不同。 “认罚吧。”赵岐说。 执棍的人是他们双河村的,五十棍不能把人打出好歹来。 “要是卫闲执棍咋整?”江若问。 那他下手没个轻重的,不把他相公打死? “把梁二揍一顿。”赵岐又说。 赵尧听他们说这事儿,眼睛一亮,“不用揍!” 他道,“大哥,你的差事不是也能管人吗?” 几人的目光看向他。 赵砚一听,眼睛骨碌一转,大笑一声,拍了一下赵尧的脑袋,“没白让你上学堂!” 江若不解的看向赵砚。 不过他看汉子的脸色好看了,心里面也轻快多了。 孙海喊他们,“可以吃了。” 几人起身往灶屋去。 第二日。 赵砚到大坝上后,继续跟宋禾他们去清路了。 正干着,一个汉子跑过来,附在赵砚耳朵边上说了一句话,赵砚笑了一声,跟宋禾说,“半个时辰后,你带几个人去后山,咱去拉牛车。” “嗯?”宋禾不解得看向他。 梁二不是不给他们牛车吗? 他还没来得及问,就见赵砚快步往坝上走。 到了后,他直往监事的营帐去。 一掀开帘子,这里面的几个汉子回头看他一眼。 赵砚把目光往里面一扫。 落到营帐的桌上,桌上放了碎银和铜钱,中间有几个盅,盖的严严实实的,桌上还摆了一盘花生一盘瓜子。 监事营帐里乌烟瘴气的,地上也全是瓜子皮花生皮,脏乱的厉害。 “你来干啥?”梁二被打扰,抬头语气很冲的问他。 打扰他赢银子! 跟梁二一块儿赌的人,有几个反应了过来,想把骰子藏起来,赵砚快步走过去,把骰子夺到自己手里。 “梁二,上工期间,你带着几个汉子赌博,你可知罪?” “你……” 梁二瞬间反应过来。 赵砚是监长。 有处罚懈工之人的权利。 而他们在上坝第一天,沈清当众读了役律,严禁上工期间役工官差当众赌博。 他们这是让赵砚抓现行了! 赵砚看向梁二,道,“或者,我叫人把沈大人喊来?” 梁二立马怂了。 态度软下来,“赵老弟,咱有事儿坐下说。” 把沈清喊来,看到这场面,不得借着这个由头把他的职位撤了? 第155章 动了手 梁二能当上监事,也是托了他阿姐镇长公公的福。 梁二还没开始作威作福呢,让沈清把他的职位给撤了,他在村里就真的该抬不起头了! …… 半个时辰后,宋禾带人到后山,顺利的牵走了十头牛,每头都套了板车。 他们赶着牛车,到修路的地方,把路上的大石头,搬着费力的,全部抬到了牛车上,还有砍完之后,放在路中间的树枝,全放进板车里了。 赵砚他们一边用牛车拉着清理的石头和木头,一边撵路,一举两得。 幸哥儿又来江若家买鸡子。 还挑了一只鸡棚里最肥的。 他拿了鸡,还进赵家的灶屋里抓了一把干辣子,“这辣子送我了。” 江若笑着说,“每回你来我家买鸡,不搭你东西了?” “那你怎么不说就属我买的最勤?” “馋哥儿!” 幸哥儿笑了笑,“我就喜欢吃好吃的。对了哥夫,你家的卤肉咋做的,每回你家吃,我都能闻到香。” “可能是庙会时我买的大料的原因。” “啥大料?” 江若跟他说,“可贵了,我就买了一点,家里面也快吃完了。但你要问我是啥,我也不知道,赵砚赵岐天天的在山上转,都没有见过原料。” “说不定镇上买了有,等下次去镇上了,你好带着我,我们去料铺选一选。”卫幸说。 江若可是提前跟他说,“好。不过这大料卖的是真贵,你得有准备。” “你放心,我家有银子,我大哥每个月都让人给我娘捎回来二两银子,我娘每个月都能花剩下一点,我家买的起大料。” 江若一听,放心了。 不过,他想了想,“你大哥也算是衣锦还乡了,他没回家吗?” 卫幸摇摇头,“没有。” “他没再给你娘银子?” 卫幸又摇了摇头,“没。” 不过他说,“我娘说了,做人不能太贪心,二两就二两了,还说我大哥每月就活该欠她二两。” “为啥呀?” 咋就活该了? “还不是我大哥之前进了狱,我娘为了让他少判两年,花了十几两去打点。我爹在镇上卖肉的摊都抵给人家了,十几年攒的家当也全花我大哥身上了。” 卫幸对他爹之前在镇上卖肉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有印象。 村里面人都说他爹娘懒,但是小时候他记得,他爹娘就是不干农活的。 还是把摊给了别人后,才不得已干的。 而且,他大哥入狱了后,他家在村里名声就毁了,遭了好多白眼。 他记得他娘之前天天出门跟人吵架。 吵完,回来就抱着他哭,说她命苦,生了那样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不过,他娘没哭多久,因为在他大哥出来后的半年,就开始每月托人往家里面捎二两银子了。 江若心想,怪不得。 卫幸在这待了一会儿,万重过来时,卫婶子就站在赵家门外面,喊人,“幸哥儿!” 卫幸忙拎着鸡子回家。 万重看了看,吐槽道,“卫婶子还真是盯幸哥儿跟盯眼珠子似的。” 江若笑了笑,调侃他,“你以后有了哥儿,你不盯着吗?” 万重一想自己以后要是有了哥儿,心里面就软了。 “我就稀罕哥儿。”他说。 “为啥?” “哥儿多招人疼?万重反问他。 江若遗憾的叹了叹气,“赵砚也想要哥儿,可惜……” 万重听他说过现在害的是个小汉子。 不过,害身的事,谁能说明白呢? 在娃娃没抱回来前,都是不准的。 万重想安慰他,又想了想,“你家的哥儿怕是不好要。” “这咋说?” 他咋就抱不了哥儿了? 万重悄悄告诉他,“赵家三代也就幸哥儿一个哥儿,村里面人都说,赵家没有哥儿的命。” “没哥儿的话,要个姐儿也好。”江若说。 他一点都不挑的。 “赵家的风水也抱不回来姐儿。” “啊?姑姑不是吗?” 万重偷偷告诉他,“赵静姑不是赵砚他们的亲姑。” “啊?”江若意外极了。 “赵静姑是赵奶奶妹妹的女儿,可惜姨奶奶走得早,她嫁的人家又娶了,新来的继母对赵静姑不好。我听村里面的老人说,赵静姑可怜极了,刚满一岁,就被她后娘锁在屋子里,打算用火烧死她,还是赵奶奶及时赶到,把人救出来的。” “后来,好说歹说的,赵静姑他爹才让赵家人把人接走。赵静姑也算是过继到了赵家。” “可毕竟不是亲生的,赵奶奶对赵静姑肯定没有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好。不过赵砚他爹最照顾赵静姑了。” 不是万重说,江若都还不知道赵家的往事。 他心想,怪不得姑姑现在对他家里人都这么好。 一个当姑姑的,侄子成婚,她每个都做了三床被子,还搭银子。 哪家的姑姑能这么大方? “就是赵砚爷爷那辈也没个哥儿姐儿,若哥儿,你要是生了哥儿,这在赵家是立功的!” “你看看隔壁卫婶子盯幸哥儿跟盯眼珠子似的,再看她天天在家里作威作福的,赵虎敢吼她吗?可是不敢,卫婶子可是功臣。” “哦。”江若突然觉得自己有了压力。 他心想,怪不得之前赵砚说想要个哥儿。 万重说着说着就跟他说了卫家的事儿。 “幸哥儿小时候,可是个娇娃娃,那时候村里面的小汉子也老坏了,编着童谣说赵家没哥儿命,幸哥儿命数不长,气的卫婶子拉着擀面杖满村的追打那些小汉子。” “卫闲也为此跟村里面的汉子们打架,但是村里面的小汉子没一个能打得过卫闲的。卫闲,他从小就不好惹。”万重说。 想着,他又叹了叹气,“卫闲把家里面的名声搞臭后,村里面人可看不对付卫家人了,不过又怕卫闲,也不敢惹。不过,有桩事我听说后还是很生气的。” “啥事?” “这事也就前年的事儿,幸哥儿不是过了十五了,能说亲了。有户人家听说了上门来说亲,可是那户人家来说亲的汉子三十多了,还瘸着腿,脑袋也是个不灵光的。” “卫家肯定不乐意的,那家人就说,错过了我们家,就你们家的名声,你们家的哥儿以后保准嫁不出去,这话可把卫婶子气坏了,卫婶子当场就跟说亲的汉子他爹动了手。” 第156章 玩汉子 “赵虎看着那么软蛋的人,也是第一次发脾气,跟人打的连命都不顾了。” “不过,也是自那以后,就不敢再有害人家上门来说亲了。好人家的,卫婶子也一律拿擀面杖赶走。” “那她这打算是不让幸哥儿嫁了?”江若好奇问。 他听了后也觉得不舒服。 幸好卫婶子疼幸哥儿,要是跟村里面糊涂了的人家似的,点头了,可就把幸哥儿推进火坑了。 万重摇了摇头,“咋可能?她给幸哥儿订了自己表妹家的侄儿,说了以后让侄儿上门入赘的。” “哦。” 江若想,这样也好。 这样在眼皮子底下,没人能欺负幸哥儿。 万重来,光顾着跟他说闲话了,忘了自己是来还债的。 他把十两银子交给江若,“这是宋禾借赵砚的。之前宋禾说自己努努力攒出十两还给你们,可是现在不是去坝上了嘛,我就想着把这十两银子先还了,我没跟他说,你们两口子就当是他借我的十两银子。” 江若笑了笑,“这咋还一家人还借来借去的?” “那可不一样,咱们哥儿手里面还是得攥点自己的私房银的。”万重说。 他家之前就是银子的全都是明账,他爹染了赌后,把银子都输没了,家里面一点银子都没有了,这才把他卖了。 所以万重对攒银子有执念。 尤其是私房银。 他还板儿正色的跟江若说了说,劝他也攒一些。 他以他自己家里的事为例,说的一惊又一惊的。 江若当即决定,卖给卫幸的那只鸡子不添进账里面了。 他还专门找了一个荷包把一百文藏了起来。 赵砚他们一趟一趟的赶着牛车撵路,到晚上下工的时辰,已经有路形了,明天再撵一天,后天修一修,一条宽敞的路就出来了。 下工后,吃过晚饭,赵砚和赵岐赶着牛车,到他们扔石头的地方,把清的木头,好的捡回了家。 就这样挑挑拣拣,他们拉了一牛车回去。 他们赶着牛车回去,路上看到村里面的人了,都问他们在哪捡的木头。 赵砚跟他们说了说清路的地方,“还有呢,新路上碍事的树也要砍掉,你们要是想要,去拉吧反正建大坝也用不着。” 他一说,好多人都去了。 有的赶着牛车,有的拉着驴车,到了后,就哄抢一通。 有的甚至还把车赶进新路上了,沿路找。 新路上,赵砚他们没顾得上砍得挡路的树,全被他们给砍了。 可给他们省了大力气了呢! 赵砚他们回到家,把牛车里的木头从车上下来,堆在院子里。 家里面的木柴眼看着就要没了,孙海看着这些木头特高兴,恨不得晚上不睡觉,就把这些木头给劈了。 现在天气热,劈好后,一两天的就能晒成干柴。 赵砚干了一天的活儿都不嫌累,傍晚拉回来一车木头把他累坏了。 洗了澡后趴在床上,说腰酸背疼。 江若一听,拿着红油瓶子要帮他擦擦,再揉一揉。 赵砚看到了,急忙拦他,“你别碰那东西!” 江若反应过来,忙把瓶子放下。他差点忘了,他害着身这玩意碰不得。 “那我给你按按?”江若说。 赵砚让他过来床榻上坐着。 江若听话的过来坐下。 赵砚搂着他的脖子,闻了闻哥儿身上的香味,“你让相公摆置摆置,就能活络筋骨。” 江若推了他一下,说他,“不正经。” “若哥儿……”赵砚搂他搂的更紧了。 江若一推二就的就让汉子得了逞。 第二日,赵砚腿不疼腰不酸的起来了,精神倍爽。 他在家里吃了早饭后,就上工去了。 孙海今早起来做的早饭。 赵尧每日的都要去学堂,所以他不敢睡懒觉,就怕耽误赵尧的事儿。 赵砚走了后,赵岐也起来了。 他吃了早饭,拿着斧头就开始在院里劈柴。 孙海听到他劈柴的声音,跟他说,“若哥儿都还没醒,你吵到他。” 赵岐跨的一声把斧头放下,斧头尖镶进木头里,木屑都蹦出来了。 孙海吓了一跳,问他,“你咋了?” 一大早的这么大的火气。 “不咋。”赵岐说。 “不咋你怎么对我说话这么冲?” 赵岐不解的看向他,“我冲了?” “你不冲,你劈木头吓我?” 赵岐看了看他,心想不用力咋把柴劈开? “我轻点劈柴。” 孙海哼了一声,去数兔子去了。 家里面的兔子又多了,孙海都快要数不过来了。 他看着这一窝一窝的兔子,发愁的想,啥时候他也能跟兔子似的,能抱一窝呢? 江若醒的晚,他起来后给自己打了两个荷包蛋,吃完就去找万重了。 路上,可是听了个大丑闻。 卫闲他,在镇上玩汉子! 他迫不及待的跑去了宋家,跟万重说这事。 “玩啥汉子?”卫闲又欺负人了? “不是,是那种玩。” “那种?” “床榻上玩。” 万重正在喝水呢,一听,一口水从他嘴里面喷了出来。 “汉子也能玩?” “村里面人是这样说的,有人昨天在镇上碰见他了,可大摇大摆了。” 万重实在不能苟同,卫闲这是啥癖好? 江若说完后,忧心忡忡的。 他可是听人说了,卫闲玩的可是俊俏的汉子。 他有些替赵砚担心。 尤其是,他回想了一下,那天卫闲来他家里看赵岐的腿时,说他丑。 还有看他汉子的目光,他越想越不对劲。 不能卫闲对他汉子…… 他一下就变得心不在焉了。 万重跟他说话,他都没听清,“不知道宋禾去看嘉哥儿了没,之前把嘉哥儿送到孙家时,也没想到孙宁他大哥,毕竟他已经娶妻了,想着会没事,咋又能闹出事儿呢。” 万重昨天去看嘉哥儿时,嘉哥儿可是哭了。 因为村里面人歪他,说他勾搭孙宁大哥。 还说孙家嫂子不喜欢他…… 万重想着,要不把竹林收拾收拾,把嘉哥儿送竹林好了,这样他每天在竹林里还能照看照看他。 竹林里面还有秋哥儿,嘉哥儿肯定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他说着嘉哥儿,嘉哥儿也想着让宋禾把他接回来。 孙宁他大哥什么人呐,偷看他身子,恶心汉! 他正想着,一个年轻俊朗的汉子走进来。 嘉哥儿坐在院子里,看到他,问,“你是?” 他看这汉子眼生。 “我是方捷,坝上的监司,我在去坝上的路上,捡到一个小哥儿的帕子……” 方捷把帕子拿过来让他看。 第157章 蝴蝶帕子 宋嘉瞅了一眼,立马就认了出来,是孙宁的帕子。 孙宁缝帕子喜欢在帕子绣蝴蝶和蜜蜂。 他说孙宁咋大早上的出去。 还有,坝上的监司? 那也是官喽? “这帕子是我好哥儿的,想是他不小心掉的。”嘉哥儿说。 小哥儿说话轻轻的,声音又脆脆的,一下就甜到了方捷心口。 方捷一听,忙把帕子递给他,温和的说,“那麻烦小哥儿帮我归还。” “好。”嘉哥儿接过帕子。 方捷看了看他,见他坐在椅子上,一条腿用木架架着,小脸也瘦怏怏的,看起来挺心疼人的,犹豫一下,问他,“你的腿?” 宋嘉眨了眨星眸,笑的轻松,“哦,不小心伤了,养养就能好。” “咋伤的?” 宋嘉叹了叹气,“不提这事也罢。” 这可让方捷更好奇了。 嘉哥儿胆大,他看汉子敢直盯着汉子的眼睛看,丝毫不怯。 而被他盯着的汉子,看了他那干净透亮的眼眸,只会觉得他天真赤诚。 方捷没他大胆,眼睛盯着他看了一眼,耳根就红了。 嘉哥儿看他这纯情样儿捂嘴笑了笑。 “你的额头是咋回事?”嘉哥儿问他。 方捷的额头上有块红色的,有指甲盖这么大,水滴形的。 方捷用手碰了碰,说:“这是痣,打娘胎里带的。” “哦,挺会长。” 长在脑门上。 方捷听他夸话,看向他,心想,这块痣可不是啥好痣。 他刚生下来,就有人说他这痣长得位置不好,上克父母下克儿孙。 这时。 孙宁回来了。 他割了一笼草回来,看到院中的陌生人,又看了看嘉哥儿,他把草放下。 嘉哥儿笑了笑,说,“方公子来送帕子。” 他把手里面的帕子举了举,孙宁的脸一热,不好意思道,“多谢方公子。” 方捷冲他摇了摇头,目光扫了一眼嘉哥儿。 院子里面的鸡突然叫了一声,方捷顿时想起来,该去坝上了。 他跟两个哥儿匆匆告别。 孙宁的目光紧随着他离开。 嘉哥儿自然也看到了孙宁放在方捷身上的目光。 嘉哥儿调笑着问他:“你喜欢方公子?” 孙宁垂了垂眸,“又没接触过,咋会一眼就喜欢上呢?” “那你……” 帕子不该真是他不小心弄掉的吧? 就是不小心,那个方公子也不能这么巧合的找到孙家来。 孙宁不瞒他:“你知道方公子的身份吗?” 方捷有说过,是大坝上的什么司,嘉哥儿不清楚是多大的官。 孙宁告诉他:“方公子跟咱石缝镇镇长有亲戚,还是璐姐儿说的,她说咱石缝镇镇长家的哥儿嫁进了方家,还是嫁给方捷他大哥做的郎妾。” 嘉哥儿听后,很惊讶。 镇长家的哥儿都给人做了妾? 那方家的官得多大? “方家在县城里呢。也就是方捷头上有个痣,这才失了仕途。他家里人才想着把他往咱坝上塞,璐姐儿可说了,只要咱村的大坝修成,方捷回到县里就能凭着功绩当官儿。” 嘉哥儿知道相貌不谐的汉子入不了仕途,只能靠家里荫蔽。 但也没想到方家这么能耐。 “那方家能让方公子娶个村里面的哥儿吗?” 他觉得孙宁好高骛远了。 孙宁笑了笑:“方家人铁定不能,但是璐姐儿说了,方捷这人轴,不要父母给他挑的哥儿,非要自己喜欢的,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有婚娶。” 方家人在婚事上都能由着方捷自己拿主意,方捷在家里肯定受宠。 璐姐儿也说了,就是方捷他娘担心儿子睡在营帐的硬木板上受累,这才让梁家收拾了一间出来让方捷住。 方捷来梁家前一天,都还有丫鬟婆子跟过来看方捷住的屋是不是阳光充足的,被子是不是填的棉花的。 当然,他肯定不会跟嘉哥儿说这些。 说了,嘉哥儿再惦记上方公子怎么办? 孙宁知道自己没嘉哥儿长得好,可他的腿是好的,能跑能跳的,往方公子跟前露脸的机会多着呢。 跟嘉哥儿说方公子的事情,也只是想让嘉哥儿知道他选的这个汉子家里有多好。 他没想到的是,嘉哥儿压根没瞧上方捷。 嘉哥儿觉得方捷矮。 只方捷一个人时,还没显得他有多矮。 孙宁回来后,方捷跟孙宁都站着,方捷竟只比孙宁高一点点,连张行高都没有。 嘉哥儿不喜欢。 他也不喜欢那么瘦的,看起来就没有力气。 以后真过日子了,不能真让他伺候对方吧? 嘉哥儿没把方捷记心里。 方捷可是记住了他。 好看的哥儿汉子都喜欢,方捷之前也不过是没碰到比嘉哥儿好看的罢了。 上了坝,他就找人打听了。 可惜,他问的人不是双河村的汉子,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方捷打算等卫闲回来了问问卫闲。 村里面人这几日在村口说闲话,说的全都是卫闲。 “卫家大小子可长本事了,一回来就是官儿了。” “他算哪门子官儿?一个干杂活儿的,头上安了份差事而已!”璐姐儿不屑的说。 “他不是官儿,也是跟官打交道的。”一个婶子说。 璐姐儿没话说了。 坐在离他们较远的一块石头上,一位头发已经半白的老婶子听着,剥玉米粒时用的力道也就越大。 大家说的起劲儿,都没有注意到她。 还是她拎着篮子回家时,大家才想到她。 “张家婶子的汉子就是被卫闲那小子给捅了,害病害了两年死的。” “啊,这样的话咱以后再说得避着她了。”璐姐儿没心眼的说。 “可得避着她。” 卫闲告了假,赵砚他们又忙着修新路,只能沈清闲了,带着几个壮汉子,在坝场上巡逻一圈。 沈清虽然是镇上来的,但是看见活儿了,例如是帮忙给人抬抬石头了,拉拉车了,他也干。 汉子们都喜欢淳朴的官,对沈清印象极好。 一次,沈清巡逻到赵砚他们修的新路上。 沈清过来就觉得不对劲。 赵砚看见他,从牛车上跳下来,过来:“沈大人。” 沈清指了指新路,“我记得这路不是往山上修吗?怎么修到山下了?” 谁私自改的路线? “哦,是卫大人让我们这样修的。”赵砚把罪责毫无愧疚心的推给卫闲。 然后慢慢跟沈清解释。 第158章 防人之心 赵砚先说路修在山上的缺点。 路修到山上,可能要盘旋的绕好几个弯,有上坡的还有下坡的,来回运送石料木料,上坡了需要人推着牛车上去,否则牛上不去。 下坡了,一时牛车跑快了,木料石料又容易往下掉,牛跑下去后,牛车惯性使然还容易撞伤牛。 其次,来回上坡下坡的对牛也不好。 新路修在山下好处就多了。 首先新路好修,几天就能用牛车撵出来。 其次,路还平,好走,没有上坡也没有下坡,牛走着也不累。 最后,赵砚觉得是最重要的,也是沈清被他说动的原因。 “路修在山下,又邻着河岸,就是以后大坝修成了,村子里面的百姓再往镇上去了,或者是浇水,用牛车拉谷子了,都方便了,所以这条路修成后,肯定是有人愿意走的。然而路修在山上,怕是过几年又该长满杂草了。” 沈清说:“路修在山上也能走,去镇上路程还近了。” 这是很多能人来双河村看后,一致选择往山上修路的原因。 离镇上近。 “沈大人说的是。从山上走到镇上确实近。” 赵砚抬头,看了一眼身前连绵的大山,“可是,沈大人,您没在山上住过。您不清楚,山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哦?” “双河村三面环山,山又连着山,山里的大货不少,但村里面敢进山的汉子却少之又少。因为山里面豺狼虎豹都有,实在太过危险。把新路修在山上,白日里,人少了,大家也不敢走山路,自然而然的路就该荒废了。” “况且二里山……” 赵砚犹豫一下,说:“曾出现过大蟒,那条蟒三年前还出来过一次。” 村里面的人提起二里山也是忌讳的多。 因为二里山上蛇多。 赵砚他们之前在庙会卖蛇,那些蛇就是在二里山上掏窝抓的。 沈清皱了皱眉头。 赵砚又道:“我要是没想错,卫闲是不是向您批了石药?” 沈清抬头看他,点头:“是。” 二里山山上一大半的山体都是硬石头,只能用石药炸,人力来修,怕是一年半载都修不出来一条路。 “用石药炸,那条蟒定是要被惊动出来的。”赵砚提醒。 沈清听闻后,神色大变。 大蟒,在大夏朝是神兽。 仅次于龙的。 大夏更是明令禁止屠莽。 更有传说,说有人看到大蟒,拿斧头去砍,结果没过多久一家就遭了难。 正在众人唏嘘这一家的遭遇时时,一年都不到,因为一场疫病,整个村子的人都没了。 所以,大家都说大蟒有灵。 赵砚还说了滚石的问题。 他说的条条是道、有头有尾。 把该考虑的没考虑的全考虑进去了。 沈清最后问他:“真是卫闲让你修的新路?” 赵砚没多说,“卫大人放心把这事儿交给了我。” 沈清即刻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他说:“江晗说的果然不错,你是一个聪明汉子!” 赵砚当时能赶得上救江晗,也是他及时分析出来了,来接头的人不对。 “当然,他也对你二弟也颇为赞赏。” “大人要是想认识我二弟,我也可为大人引荐。” 沈清听后,大笑了两声走了。 他走后,赵砚有没有松一口气,宋禾不知道,反正他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沈大人都没意见,他们修路就修的更加大胆了。 赵砚他们用了三天,就把新路修好了。 敞敞亮亮的一条新路,看着就是齐整。 这条路修出来,也为坝上省了很多银子。沈清当着众人的面表彰了他们十二个人。 卫闲是休完五天假之后回来的。 赵砚他们把路修出来后,沈清每天就会问一问卫闲来了没。 除了他,问的最勤的就该是江若了。 一到晚上,看到自己汉子回来,总会问一句,卫闲从镇上回来了没? 赵砚说没回来,江若就会松一口气。 赵砚看着他这两天的反常样儿,感觉大为不妙。 自己夫郎不能是看上卫闲了吧? 赵砚心中警钟大作。 江若这几天可能是心思多,胃口也不太好。 胃口不好了,感觉身子也不好。 每天就会抽筋儿。 赵砚晚上回来后,会帮他揉一揉腿。 他不知道第几次看到江若发呆,问他:“若哥儿,你咋心不在焉的?” 江若摇了摇头,“应该是困了。” 其实,他就是自己给自己愁的。 要是卫闲真盯上他汉子,可咋整? 江若原本还觉得自己汉子长得俊,骄傲呢。 谁也没想到呀,长得俊,也最能沾惹花草。 要是沾着的是花了,他还能把花给掐了扔出去。 可怎么沾了一坨牛粪? 江若自己都没注意,他的手摸着赵砚的脸,摸了好久。 心思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赵砚的脸色更沉了。 他知道自己跟卫闲长得像。 可若哥儿也不能摸着他的脸在想别人吧? 汉子心里面不得意了。 不得意了,就是要在床上摆置自个夫郎。 摆置的夫郎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 卫闲是在第五日回来的。 因为还在休假的日子里,他没去坝上。 他回了家。 可把卫婶子给忙乱了。 卫婶子在灶屋里顾着炒菜,看到外面院子里,幸哥儿跟卫闲说话,卫婶子把幸哥儿叫到灶屋:“幸哥儿,来给娘搭把手。” “好。”幸哥儿应了一声,跑进灶屋了。 卫幸特别激动,因为他也是长大以后第一次见他大哥。 卫闲还在镇上给他带回来了糖人。 幸哥儿很开心,可是幸哥儿不太喜欢蚂蚱。 在院子里,他跟卫闲说话,就是说自己不喜欢蚂蚱。下次再给他带唐人,可以给他带兔子猫狗之类的。 其实,卫家人听说了村子里面人传的闲话。 卫幸还专门回来给他娘说了呢。 说他大哥在镇上跟汉子玩儿。 他娘很不上心。 还说不用管。 卫婶子和赵虎就盼着卫闲不再惹事儿,他们就烧香拜佛了。 玩汉子? 玩老婆子他们都没意见。 但是,两口子也怕,他们怕卫闲回来跟幸哥儿争屋子。 幸哥儿以后的汉子铁定是入赘的。 卫闲要是回来了,那他得自己起屋子。 不过,他们看现在卫闲穿着锦衣华服,想着他肯定能把屋子盖起来。 不过他从小就争强好胜,两口子只能防着他。 第159章 下面子 卫闲说晚上留在家里后,卫婶子忙进屋打扫,顺便给他铺床。 他长时间不回家,他的屋子都用来放杂物了。 卫婶子忙着收拾屋,晚饭都没顾得上吃。 卫闲吃了晚饭,还到赵家串门儿来了。 他来时,孟良正巧也在。 孟良被他踹了一脚后,也歇了五天,今天才好。 好了后,就赶紧起来家家户户的忙着收捐款了。 他爹病了,这活儿总得有人干。 不过他爹病了后,没再提过让他休妻的事儿。 江若把他藏下的一百文拿出来给孟良。 他想了想,他觉得赵砚跟万重他爹不一样。 赵砚是个顾家的汉子。 况且,他们一大家口人过日子呢,他这个做哥夫的再藏藏掖掖的,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孟良掂着铜钱仔细的数了数,然后认真的拿笔记在本子上。 孟良记账时,目光炯炯有神。 确认好没错后,他笑了一下,“我去其他家收了。” 从卫闲身边过时,也表现的很正常。 孟良有一点好,就是他从来不记仇。 即使,卫闲在坝上让他出了那么大的丑,再见面时,他依旧笑盈盈的。 当然,也有村长在病床上的提点。 村长跟他说,“良子,卫闲他在村里留不久,你别记他的仇。被人踢了一脚,也该你疼,你做的事儿本来就是错的。” 孟良最听别人的话,尤其是他爹的话。 孟良走时,赵尧从屋里面跑出来,“良子哥,你等等。” 孟良停下来,看向赵尧。 赵尧跑过来给他塞了一把糖,笑了笑:“你带回去给囡囡吃。” 糖可是金贵东西。 赵尧还给他塞了一把。 他就留了一个,说,“囡囡吃不了那么多。” “都给她吃,都给她吃。”赵尧全塞孟良手里。 赵尧最喜欢囡囡了,有事儿没事儿的就去村长家找她玩儿,捏捏她的小脸蛋儿。 孟良也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欢自家闺女的,拿着糖笑呵呵的走了。 赵砚叹了叹气,“这就是咱家没姑娘。” 只能眼巴巴的把糖塞给别人家的姑娘。 赵尧反驳他,“谁说没有?” 他看向江若,“哥夫肚子里面的就是!” 他执意说。 “我也希望是。”赵砚道。 赵岐从屋里面出来,听到他们说江若害的是姑娘。 还特意看了江若一眼。 江若瞬间就有压力了。 他把目光转移到卫闲身上。 卫闲笑嘻嘻的看着赵家的几个汉子们。 江若越看他这样笑,心底越寒。 赵砚看到自个儿夫郎看别的汉子了,站起,走到江若身前,挡住他的视线,问卫闲,“来我家干啥?” “串门儿啊。”卫闲信步走进来。 卫闲抬头扫了一眼赵尧,“都长这么大了?” “我走时,他还是个娃娃。”卫闲感慨。 “赵尧,回屋写你的大字儿去!”赵砚说。 “哦。”赵尧看了卫闲一眼,心想他们从小听到大的可怕的汉子,也就这样,然后就跑回屋去了。 赵砚也让江若回屋。 卫闲一听,乐了:“呀,还学写大字儿呢,能学明白吗?” “比你能学明白。”赵砚说。 “新路修好了?” “你明天自己上坝上看去。” 对了,赵砚还给他留了一个惊喜。 卫闲今天下午才回来,还不知道他把新路修成什么样了。 不过看他看着好好的,新路应该是修成了。 卫闲来赵家,没啥大事儿。 就是跟赵砚说:“我要认祖归宗。” 赵砚听了一遍没听清,“啥?” “认祖归宗。”卫闲又说了一遍。 赵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啥意思? 他的意思是他要回到赵家? 卫闲是来通知他的。 “我会找赵大爷说。” 赵大爷是赵家的族长,他点了头,赵家的子孙就是有意见也没法阻止。 让卫闲认祖归宗,是赵二奶赵二爷活着时唯一的念想。 他们二老膝下就赵虎一个汉子。 当时家里面穷。 卫家家里就卫婶子一个姑娘,卫婶子她爹在镇上还有个杀猪摊,在村里的日子也是好过的。 赵虎又是个被爹娘偏爱长大的,吃不了下地的苦,就自愿的到卫家上门了。 他到卫家后,二老气的半死。 还好,赵虎也不是一个不孝顺的,他到卫家上门后,也经常回赵家。 尤其是卫闲生下来后。 他天天哭,天天闹,卫婶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一个人也带不过来。 赵虎只好把卫闲送到了自己爹娘身边,让他们二老来养。 卫闲在赵二奶赵二爷身边一养,就是五岁。 卫婶子在孩子孩提时不跟孩子亲,孩子长大了,卫婶子跟卫闲依旧不亲。 不过卫闲五岁后回来,已经记人了,一天总要有一顿饭跑去赵二奶赵二爷那儿吃。 那个时候,他们二老就提过,让卫闲认回到赵家,在他们这一脉上,留个血脉。 对于卫闲认回到赵家,赵砚没一点意见。 他甚至觉得,卫闲压根认不回来。 赵大爷只要还不糊涂就不会同意。 因为只要卫闲认回来了,赵二爷赵二奶死后,留下的二亩地,赵大爷要归还给卫闲。 村里面都是这样的规矩。 一大家子里,哪房没落了,家里面的地就由族长收回来。 赵砚不知道卫闲怎么去跟赵大爷说的,他也没去打听。 第二天的,正常去坝上。 卫闲的假休完了,也回来了。 一大早,他就来拜见了沈清。 沈清因为他私自修改新路路线的事情,劈头盖脸的把他说了一顿。 说完后,又象征性的勉励了两句。 说新路修的还不错。 但下次再做什么决定前一定要先来跟他汇报。 再先斩后奏,他一定严惩不贷。 卫闲这才知道赵砚在他休假后做了什么。 赵砚确实没让他失望,把新路修成了。 却也让他劈头盖脸的挨说了一顿。 沈清说他时,军帐的帘子并没有关,也相当于在众人面前说的他。 多少有点儿下人面子。 沈清自然也是刻意的。 卫闲告了假,把这个烂摊子留给赵砚收拾,还就给他派了十几个人手,这不是闹着玩呢吗? 倘若赵砚没把新路修起来。 就要害他们再耽误些功夫修路了。 所以,沈清下他面子时声音很大,大到外面干活的汉子都能听见。 夸他路修的好时,声音小了,外面的人也就听不到了。 不过,卫闲是笑着一张脸从营帐里面出来的。 第160章 不是个好哥儿 想看他笑话的人就不能如愿了。 路修好后,赵砚他们就轻松了。 每天来回的在坝上巡逻、转悠。 宋禾和万山偷懒也越来越轻车熟路了。 而林川倒霉了。 跟他一块儿守医帐的汉子被石头砸到脑袋了,回家休养去了。 医帐里就剩下他一个郎中。 坝上人又多,难免的要磕磕碰碰。 可把他一天天的忙的连轴转。 一次,沈清路过医帐,看到林川顷刻间一拽一掰的,把一个骨头错位的汉子的骨头正回来时,备感惊讶。 他所知道的,镇上也只有最大的医馆里的坐堂大夫,才有这样给人正骨的本事。 而那大夫,动作做的甚至都不及林川三分之一流畅。 沈清觉得他是一个可用的人才。 打听了后,发现他竟到现在都还未娶,立马兴致勃勃的要把自己的亲弟弟介绍给他。 “多谢大人看重,不过,还是谢过大人的好心了。”林川当面婉拒。 “你这是何意?相不中我弟弟?” “不,不是。林川一介村夫,配不上令弟。”林川笑了笑说。 林川可不傻。 沈清的亲弟弟,凭着沈家在镇上的声誉,会让家里面的哥儿嫁给一介平民吗? 而林川也不想为任何人效命,他就想好好的当一名村里面的郎中。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简单单。 沈清立马考想到了他的顾虑,说:“你不必担心你的身份配不上,我们沈家看中的是你这个人。” 林川就更不敢当了,连连自谦。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沈清就恼火了,“你有何顾虑?江晗的弟弟不是照样嫁给了赵砚?” 他弟弟凭什么嫁不得他林川? 林川恨不得大声告诉他,江若是家里面的庶哥儿,他沈清亲弟弟呢?这二者能一样吗? 到了村里,农活家事儿都要自己忙,没有人帮,没有人替,镇上的被人伺候惯了的贵哥儿能习惯吗? 而且,他家里也还有个弟弟。 镇上的贵哥儿再欺负月哥儿咋整? 月哥儿:只要你把哥夫娶回来,我乐意伺候。 林川明着拒绝沈清,让沈清非常不爽。 他当天就派人回家了,要把弟弟接过来,打算等林川见了他弟弟后,后悔! 而另一个帐里的方捷也在向人打听。 “方兄,你说的哥儿我知道是谁家的,但不知道他的腿是怎么伤的。不过,他哥哥就在坝上,要不我把他哥哥叫来,你问问?”卫闲提议。 卫闲也是在村子里面瞎转悠时,无意听人说的,宋禾弟弟到孙家去养伤了。 宋禾弟弟跟他弟弟,是同一年生的。 所以,卫闲一直都有印象。 方捷也想了,私下打听总要落人话柄。 直接问,也好。 卫闲去把宋禾叫了进来。 “大人。”宋禾拱了拱手。 “听说您有事儿要问我?” “是的。”方捷起来,说:“前些日子,我不小心走到了孙家,在孙家看到了一个哥儿,伤着腿,他是你弟弟?” 打听嘉哥儿的? “是。” “他既然是你弟弟,你为什么要让他去别人家养伤?” 这咋?还给嘉哥儿抱不平? 宋禾笑了:“大人,是嘉哥儿自己要去孙家的,而且,我家中只有一位夫郎,我来了坝上,他要顾着家里面的竹林,顾不上伺候嘉哥儿。” 方捷一听,就皱了皱眉。 “怎么,你家里的竹林比亲弟弟还重要?” 他觉得,是这汉子不善待家中弟弟。 宋禾比狗都冤枉。 “大人,竹林肯定是没有弟弟重要的,但我这个弟弟,他不是个好的。” “他不清白,跟村里面的赖汉子拉拉扯扯。” 方捷看着宋禾,心里面打定了主意,是他亏待他家里的哥儿了。 “你当着外人面,就这样说你亲弟?” 宋禾也不想抹黑宋嘉,可是他说的是事实啊。 而且,一个汉子,无故的打听他弟弟,为了什么?他用脚趾头想就能想明白。 他不这样说,这个姓方的能撇下嘉哥儿给人留的好印象吗? 可明显,宋禾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方捷已经认定了,嘉哥儿在家里不受人待见,这才到别人家寄人篱下。 他心中自然也对那个可怜的哥儿,起了怜爱之心。 不过,在方捷问了宋禾话后。 晚上,回到家里,宋禾就跟万重说了。 万重怕他们在镇上来的官面前真落下一个不善亲弟的名声,和宋禾一块儿去,把嘉哥儿接到了竹林。 为了方便照顾嘉哥儿,孙宁也跟着搬进了竹林。 卫闲特意的把这事儿跟方捷说了说。 方捷更觉得,是宋禾心虚了。 宋嘉到竹林后,万重看着,他挺老实的。 原本害怕他跟秋哥儿相处不好。 但是嘉哥儿主动的跟秋哥儿示好。 毕竟秋哥儿救过他的命。 虽然孙宁看秋哥儿不太顺眼。 好在,万重白天就到竹林了,秋哥儿就去帮万重挖笋,很少碰面。 江若现在来找万重,也不去宋家了,直接来竹林里,一准儿能把人找到。 一次,江若和万重从竹林深处走出来,看到竹林的小院里站了一位汉子。 这汉子的穿着打扮都是上乘的。 他站在院子里跟孙宁和嘉哥儿说笑。 方捷看到万重和江若,笑容凝固了。 嘉哥儿冲他介绍:“这是我哥夫,那位是江哥夫,赵砚,赵大哥他夫郎。” 方捷对赵砚印象还不错,因此向着江若点了点头。 “我告辞了。”方捷跟嘉哥儿和孙宁说。 他一走,万重走进来。 问嘉哥儿:“他就是那个方大人?” 嘉哥儿点了点头。 孙宁红了红脸。 万重和江若相视一看。 他们两个一路回家时,江若劝万重,“其实,这样也好。” “你想重哥儿,方大人在嘉哥儿腿伤着时都能相中他,等他腿好了,肯定更满意他,方大人家里面还是在县里,可比宋禾给他找的给人做续弦要强。” 其实,万重也是这样想的。 宋嘉嫁的好,对他和宋禾来说也是好事,以后还舍得操心他了。 “可方大人,要是知道嘉哥儿不清白,还能瞧得上他吗?” “咱也不坑人,肯定也要事先说明的。说了,方大人要是瞧不上,也正好省得来往了。”江若说。 今天还好是他跟重哥儿看到了,这要是让村里面其他的人看见了,不得把嘉哥儿说成什么样? 孙宁的名声怕是也要跟着受损。 第161章 注意分寸 万重回家后,就让宋禾去跟方捷说清楚。 “我说了,他不信咋整?” “咋会不信?” 宋禾没法告诉他,方捷真不信。 反正就是宋禾现在说什么,方捷都不信。 在坝上,方捷只要看到了他,目光就冷了。 宋禾想了想,既然这事儿是江若出的主意,那就让赵砚去说吧。 赵砚说了,方捷肯定就信了。 于是,宋禾在上坝了就跟赵砚说。 赵砚拍了拍宋禾的肩膀:“这事不能这么办。” “你想把嘉哥儿嫁出去,可方大人未必真心喜欢嘉哥儿。” 若是真心喜欢,怎会不顾哥儿的名节,找到竹林呢? 村里人对名节还没有镇上的人讲究。 更不遑论城里的人了。 越大地方,越富贵的人家,越重规矩,自然也看重名节。 村里的汉子都知道避讳,方捷竟直接找到竹林里去了。 这要是让村里的人看去了,嘉哥儿该情何以堪? “啥意思?” 赵砚跟他说了说他的想法。 宋禾考虑后也觉得不妥:“我看还是把嘉哥儿送去我姑家算了。” 省了这一堆子事。 “你姑父身体不好,你姑姑还要伺候一大家子,再把嘉哥儿送过去,多累人?” “可嘉哥儿在竹林里住着,不是更坏他名声吗?” “我去跟方大人说。”赵砚说。 他知道宋禾去说会别扭。 “还是兄弟啊!”宋禾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禾确实没法跟方捷直接说,大人你不要再往竹林去了,影响我家哥儿名声。 赵砚去方捷的营帐找人,里面没人。 一问才知道,方捷还没来大坝上。 赵砚只好等他过来了再说。 赵砚带人巡视了一圈,记了三个迟到的汉子的名字。 他身后,一个汉子拿着一块撕好的红布打算做旗帜,结果大风一刮,这汉子一时没攥紧红布,红布从他手里面脱手,待他揉了揉一时不慎吹进到眼里的沙子后,红布直往一个方向飘去。 这阵大风刮的坝场上,一时尘土飞扬。 赵砚拿着胳膊挡了一下,等风吹过去,就看见一块红布直往一辆马车上飞去,迎面就包住了马儿的脑袋。 马儿被红布蒙住眼睛,受惊后就开始横冲直撞。 马车里面坐了有人,里面传来尖叫声。 大家看到马儿受惊,生怕被误伤,连忙躲开。 眼看着马儿就要撞到一堆石料上,赵砚跑过来,从一侧追上马儿,一个翻身骑到马背上,用力拉住缰绳。 马儿一大声啼叫,屈着腿想挣脱缰绳,赵砚使劲拽着绳子,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赵赫看到后,眼疾手快的跑过来,把马儿头上的红布揭下来。 红布揭下来后,再有赵砚在马背上的制服,马儿很快就稳定下来了。 马车上的人胆战心惊的从上面下来。 “小心,怀哥儿。” 来的是两位哥儿。 大家一时好奇。 这时,沈清听到消息后跑过来,看到马已经被降服了,松了一口气。 沈怀和宋颂相扶着从马上车下来。 沈清走过来,问沈怀:“没事吧?” 沈怀的面色还没有缓过来,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到赵砚身上,就看到赵砚利索的从马背上跳下来。 沈怀一下就脸红了。 好俊的汉子。 “多谢出手相救。”沈怀俯身向着赵砚谢了谢。 “这是我的职责。”赵砚说,他看了看沈清,去忙去了。 沈怀的目光追着他。 沈清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带着两个哥儿进帐。 赵砚又到方捷的帐子前问了问:“方大人还没来?” 守帐的汉子嘿嘿笑了一声,说:“没,起晚了吧。” 他可是听说,自打方捷住进梁家后,梁大他媳妇璐姐儿,把自己娘家的未婚配的哥儿姐儿全叫到家里面了,就等着能攀上方家的这棵大树。 “你会写字吗?”赵砚问他。 这汉子点了点头。 赵砚把本拿出来,又给他递了笔:“帮我记,方大人方捷迟一个时辰。” “啊?” 这汉子看着赵砚,心想他好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连方大人都敢记? “记!”赵砚看了一眼这汉子催促道。 赵砚也不是成心记。 而且,就是他记了,把本子递给沈清,沈清最多跟方捷说几句,也不会如何他。 赵砚把方捷记名了,等方捷来了,这汉子肯定要跟方捷说,到时候就不是赵砚找他,而是方捷找自己了,这样也不耽误赵砚忙活事儿。 这汉子懵了一下,拿着笔记下这句话。 他记了后,赵砚拿着本走了。 而方捷,还在来坝场的路上。 他今早误了时辰起晚了。 到了院中,正好梁家人吃早饭,梁家的媳妇儿热拢的让他坐下吃饭,方捷推辞半天。 不是他不想吃早饭,而是梁家院子里,桌子上坐满了浓妆艳抹的哥儿姐儿,方捷还没走过去,就闻到了院里面的香儿。 他嫌厌的很。 他推辞了几下,跑着从梁家出来了。 比起那些哥儿的浓妆艳俗,方捷想起了嘉哥儿不施脂粉的娇俏样儿,就绕路来了竹林。 到了后,只看到院里只有宁哥儿。 “嘉哥儿呢?” “他还没起。” 正好宁哥儿摊煎饼吃,给方捷了一个。 方捷想着等着嘉哥儿起床,见他一面,就留下吃了一个煎饼。 可等他吃完一个煎饼,嘉哥儿还未起来。 他问宁哥儿:“嘉哥儿他不吃早饭吗?” 孙宁笑了笑,“他懒极了,要到中午才能醒。” 方捷想了想嘉哥儿小脸红润红润的,想是他习惯睡得久,看着气色足。 等不见嘉哥儿,方捷吃了饼后,谢过就上坝了。 一到坝上,就听他帐前的汉子说,赵砚记他了。 方捷迟到这么多次,谁记过他的名了? 他一听就火了,去找赵砚。 他找到赵砚后,赵砚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把记名的那一页纸撕了,还给他。 “方大人,是从竹林那边过来的?” 竹林那里也有路上坝上来。 “你问这是作甚?” 赵砚笑了笑:“大人可千万不要误会,就是竹林里现在住了三个哥儿,都还年龄小,未曾婚配,虽说竹林是禾子的,可他现在从哪里过都绕路,毕竟一个汉子,别人见了,总要说闲话。” 方捷算是明白了,赵砚这是提点他呢! “我自会注意分寸!”方捷甩袖道。 第162章 哥儿来 方捷自知自己的举动不妥,但赵砚特意给他上眼药也让他不瞒满。 “方捷哥哥。” 方捷抬头望过去,就看了宋颂。 他到坝上后,就是为了来找方捷。 一听到人说方捷来了,就赶紧来见他了。 宋颂笑了笑,走过来:“方捷哥哥瘦了。” 沈怀进了帐后,沈清借故他受了惊吓,让人把林川喊过来。 沈怀现在一点想看汉子的心思都没了。 他现在满心满脑的都是赵砚的那张脸。 林川拿着药箱来后,沈怀早缓过来了,脸色哪里还苍白? 不过林川还是给他看了看,说了没有大碍后就退下了。 他一退下,沈清就问沈怀:“怀哥儿,你看这汉子如何?” 沈怀摇了摇头。 林川长得也英俊,可惜他最先遇见的是赵砚。 他没看上林川,林川也没看上他。 要说沈怀长的,端端庄庄,也是好看的,就是林川不得意他身上看起来的那股江若的味道。 方捷跟宋颂说了两句话后,自称自己有要事要忙,便走了。 宋颂回帐里找沈怀。 “见到方大人了没?”沈怀笑着问他。 “见到了,不过方捷哥哥有要事要忙。”说时,宋颂叹了叹气。 “你急什么,反正我们也要在坝上待几天呢。” 一听这话,宋颂算是心情好一点了。 他走过来,挽住沈怀的胳膊,问:“你见到你大哥给你提的那个汉子了吗?” “见了。” “怎么样?” 沈怀也叹了叹气。 宋颂冷哼了一声:“你大哥也是,镇上那么多好人家不跟你提,偏给你找了一个村里面的郎中,就这么想让你以后做村夫吗?” “我大哥看中的是那人的人品。”沈怀说。 只要对方人好,他是不大在意对方的出身的。 想着,他又想到了赵砚,他跟宋颂说:“我觉得,救我们的那个汉子……” 说着,沈怀脸红了。 宋颂表面在笑,说那个汉子的好话,心里面却在不屑一顾。 村里面的汉子长的再英俊抵什么用? 沈怀能看上一个莽汉,也是够了。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娶。” 宋颂眼睛顿时一亮,“我们可以向他打听江若,这样还能从他口中套出话来。” 宋颂来双河村,一方面是为了来看方捷,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来看江若的笑话,看他嫁进了村里面日子过成什么样了。 他在镇上可是听说,双河村前段日子遭了水祸,江若家不能被淹了吧? 想着,宋颂就想笑。 沈怀犹豫一下,“这样妥吗?” “有什么不妥的?” 宋颂挽着他的胳膊带他出去,去找赵砚。 找到人后,宋颂喊他:“那个,你过来一下。” 宋颂对着赵砚颐气指使的说。 赵砚走过来。 沈怀责怪的看了看宋颂,歉意的说:“我们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 “就是,双河村里面的。” “我就是双河村的,你说。”赵砚道。 沈怀推了推宋颂,宋颂朗声道:“就是江若。” 赵砚眉心一跳,打听他夫郎的? “他也是我们镇上的哥儿,嫁了你们村里面的汉子,听说前些日子双河村遭了水祸,他家里淹了没有?” “没有。” 宋颂的表情怪失望的,“咋不把他家给淹了?一个破烂哥儿,活该嫁到村子里面。” 赵砚沉了沉脸。 沈怀看到了,又推了推宋颂,也拧着眉,“颂哥儿,你说话注意措辞,若哥儿在镇上可没得罪过你。” 沈怀不太高兴。 他明显的看到因为宋颂说哥儿的坏话,他眼前的汉子目光冷了。 “没得罪我?哼,要不是他,我哥哥早几年就嫁去林家了,等到现在好不容易嫁去了,那个姓林的还天天惦记江若那个贱哥儿。” 宋颂对江若肯定有怨。 尤其是,他到县城里去他哥哥家里住时,他哥哥向他哭诉,自己嫁进林家这么久了,林桉不碰他,天天心里面惦记那个姓江的。 想着,宋颂问赵砚:“江若在村子里面怎么样啊?家里面日子是不是快要过不下去了?听说他害身了,娃娃还在吗?” “他日子过得很好,汉子很疼他,娃娃也好。”赵砚说。 宋颂一听,脸色变了,“村里面的糙汉子不打人?他汉子不打他?他恶婆婆不让他站规矩?” 赵砚冷笑一声,露出森白的牙齿:“他汉子顶天立地,不打哥儿,他也没有恶婆婆,他进了门是当家的,全家都敬他。” 宋颂一听,狠狠的抓了一下手心,那江若的命有这么好吗? 赵砚不欲跟他们两个哥儿一般见识,转身就走了。 赵砚走后,沈怀也生气了。 “颂哥儿,说好只是向人打听若哥儿,你怎么能说人坏话呢!” 宋颂冷哼了一声,无所谓道:“反正我已经说了,那个姓江的也活该。” 沈怀不理他了,抱着胳膊去了自己大哥的营帐了。 沈怀到了沈清营帐里,就变着法的向沈清打听。 沈清听他打听赵砚,呵斥他:“你别想着他,他已经娶了夫郎。” 沈怀一听赵砚已经娶了夫郎,眼眸里明显闪过一抹落寞。 沈清告诉他:“赵砚娶的是江晗的弟弟。” 至于江晗弟弟叫啥,沈清是不记得的。 因为江晗有太多庶弟了。 沈清是知道江若的,特别是来的路上听宋颂说,江若的心多坏,之前怎么勾引他哥姐夫的,印象就更深刻了。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宋颂说时,赵砚看起来生气了。 他们背地里说人家夫郎,人汉子能不生气? 在汉子面前失了好印象,沈怀也是不高兴的。 知道赵砚娶了夫郎,还是娶了江若后,沈怀心里面更难受了。 沈清把沈怀接来,是为了让他跟林川相看,既然谁也没相中谁,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沈清安排马车送他们回镇上。 也省的晚上安排了。 宋颂走时,都还叫嚷着要去江若家看看呢,看他到底过得好不好。 他没注意到,沈怀的脸上脸色看起来黯淡无光。 他们当天来就被当天送回去。 赵砚晚上回到家,也没有跟江若说,坝上来了两位哥儿打听他。 其中有个哥儿说的话,赵砚觉得难听,不想说了惹自己夫郎不高兴。 江若反倒告诉他:“今天大爷来咱家了,定了卫闲入祠堂的日子。” 第163章 吃喝不愁 这大大出乎赵砚的意料。 “大爷点头的?”卫闲没有威胁人? 赵砚太了解大爷那贪便宜的性子,到了他手里的地,咋可能会还给卫闲? “大爷点头的。” 江若也是出门打听,才知道卫闲为了进赵家祠堂找了大爷好几次。 大爷就是不想归还卫闲爷爷奶奶的地,一直借由卫闲已经被村长在村里除了名,不肯点头。 卫闲于是到镇上买了半扇猪肉送去了村长家,让村长又把他的名字加进了村里,而且入的是赵二爷下面的户籍,他的名字前也添了个赵字。 卫闲再去找赵大爷,这次赵大爷又用他爹赵虎入赘了卫家堵他。 卫闲去找了他嫁到隔壁村的姨奶奶,也就是赵二奶的亲妹子过来。 姨奶奶过来,亲自证明她姐姐未去世前跟她交待过,要让卫闲回到赵家来,给他们这条脉上续个根。 既是赵二奶赵二爷临终前遗愿,赵大爷本该松口才对,可是他又找了其他借口搪塞。 卫闲最开始没想到是因为那二亩地,知道后,一个铜板把地给卖给赵大爷了。 赵大爷一看他连地都不要了,直接松口了。 “一个铜板卖了二亩地?”赵砚复问他。 江若也是打听了好几遍,“是这样的,赵大爷还怕卫闲骗他,找村里面会写字的人写了一张买地的契呢,卫闲和赵大爷都摁了手印儿了。” “卫闲打什么主意呢?” “说不得他就是想回到赵家呢。” 江若想的是,卫闲跟赵二爷,赵二奶他们有情分,说不得就是为了达成他们的遗愿呢。 “不,卫闲这个人,绝对不是会老实吃亏的人。”赵砚肯定的说。 不过,卫闲憋什么坏,那是他的事儿,只要不把算盘珠子打到他家来,都跟他们没关系。 “那开祠堂那日咱家去人吗?” 不去的话,都是姓赵一家的,村里面人定会说闲话。 但是去了,以后少不得的跟卫闲来往。 江若可是还记得卫闲盯着他男人呢。 “不去。”赵砚说。 “咱过咱自己的日子就成。” 赵砚没打算以后跟卫闲来往,就跟以前一样,卫闲落败时,他不在背后笑他,他现在起来了,他不嫉妒他的风光,上赶着去巴结人。 江若点了点头。 方捷一晚上辗转反侧。 主要还是因为白天在坝上,赵砚跟他说的话。 方捷想了想,作为一个汉子,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去找一个未婚配的哥儿,确实不妥。 可让他不去见嘉哥儿,他又心痒痒的难受。 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向嘉哥儿坦明心迹,若嘉哥儿愿意,他立马就修书一封送到县里,让他爹娘来宋家提亲。 他跟嘉哥儿定下了,看还有谁在说他们的闲话! 方捷说干就干。 天亮了后,他就起来了,到了竹林。 竹林里,秋哥儿早早起床了,他起来练武。 方捷从外面进来,“秋哥儿,我找嘉哥儿。” “嘉哥儿,有人找。”秋哥儿喊了一声,屋里面没人应。 竹棍在他手里灵活一翻,他又往前一推,竹棍顶开嘉哥儿他们住那屋的门。 孙宁听到方捷来喊人,就已经醒了。 嘉哥儿是因为屋门被人破开,吓醒的。 孙宁赶紧穿好衣服出来。 “方公子。” “我找嘉哥儿。”方捷看了他一眼。 孙宁皱了皱眉头。 找嘉哥儿?孙宁向着屋里看了一眼。 屋里面,嘉哥儿从床上坐起来。 “方公子,有什么事儿你就在屋外面说吧。”他要是再穿上衣服,再让孙宁把他弄出去,老耽误事儿了。 方捷在外面说事,说完他还能继续躺下睡。 方捷想到他的腿不方便。 于是,就在外面说。 方捷直接,“嘉哥儿,我心悦你。” 屋里,嘉哥儿一听他说这话,顿时,也不困了。 孙宁握了握手。 “你若是对我有意,我会立即禀告父母,让他们为我们做主。” 屋里,嘉哥儿道:“方公子,你误会了。” “不,嘉哥儿,我能感觉到我的心的。” “不是……” 方捷知道自己这一举动可能吓到他,于是就说:“我这一下唐突了,你可以慢慢考虑。” “三天后,我来要答案。”方捷说时,紧张的直冒汗。 说完,他跑着离开了。 他走后,孙宁的目光冷了下来。 方捷喜欢的是嘉哥儿? 他进屋想问嘉哥儿一个说法,因为嘉哥儿明确跟他说过,他不喜欢方捷。 可是,进了屋里,嘉哥儿捂着自己的脸,一副很头疼的样子:“方捷,他竟然钟意我,可是我不喜欢他啊。” 孙宁看着嘉哥儿愁眉苦脸的炫耀,心在滴血。 他藏着自己眼底的情绪,跟嘉哥儿说:“你要是不喜欢他,可以跟他说清楚。” “他走了。” “我可以替你去找他说清楚。” 嘉哥儿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不过,想到方捷三天后还回来,就说:“还是等三天后吧,你现在去找他说,他肯定以为我一时冲动。” 孙宁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可是,尽管嘉哥儿当着他的面儿明确拒绝了,孙宁心里面还是很不舒服。 他很气愤,为什么自己从小到大都比不过嘉哥儿。 吃的不如他,穿的也不如他。 连汉子都抢着喜欢他。 秋哥儿也在院子里,他自然也听到了方捷对着嘉哥儿说的话。 他去找裴夏时,就把这事儿跟他说了。 “这事儿除了重哥儿和若哥儿两位哥夫,你可千万不要跟其他人说。” 要是让外人听到了,只会觉得是嘉哥儿勾引方捷。 哥儿再清白,也会被人说的浪荡。 秋哥儿点点头。 不过裴夏说了,万重和江若可以说。 他在俩人来竹林的时候,就没忍住跟他们说了说。 哥儿好八卦,秋哥儿也不例外。 他们俩人知道后,万重高兴道:“还是得赵砚去说,要是宋禾去说,这事儿指不定怎么耽误呢。” 俩人不知道赵砚没跟方捷说提亲的事儿。 赵砚也是没想到经过自己一说,方捷上心了。 “果然这种事情还是得外人说。”江若也说。 他也是替重哥儿高兴。 嘉哥儿的婚事早日订下,重哥儿以后只用顾着自己的日子就成。 而且嘉哥儿跟方捷成了,以后也是吃喝不愁的。 第164章 找汉子 俩人只是自己想得美。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嘉哥儿没相中方捷这个人,嫌人家长得不高。 所以,万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嘉哥儿说了句:“你们的事儿急,这时候再种棉花也晚了,我想着等你的腿好了,让你大哥拉着你到镇上看看,买几床被褥回来。” 万重本意是想告诉嘉哥儿,等他出嫁了,家里面会给他准备,让他宽心的。 可是,一下就把嘉哥儿点着了。 万重进竹林深处后,嘉哥儿就哭了。 在孙宁面前哭的委屈巴巴的。 “哥夫果然嫌我累赘了,巴不得我赶紧嫁出去。” 孙宁安慰他:“嘉哥儿,你别听他的,你大哥这么疼你,才不舍得让你出嫁呢。” 孙宁心里面恨死万重了。 让他巴不得嘉哥儿赶紧嫁出去。 他卯足了力气哄嘉哥儿,不让他想多。 “我大哥现在都听我哥夫的,自从哥夫进门后,我大哥再也没有给过我钱了。”嘉哥儿说时,他的声音怨怨的。 “嘉哥儿,你放心,人在做天在看,他会得到报应的!” 为了消除嘉哥儿的顾虑。 晚上,在宋禾从坝上下来后。 孙宁到宋家门口哭诉。 “重哥儿苛待嘉哥儿了,逼着他嫁人!” 外面看热闹的人双眼冒光。 宋禾的眉头皱了又皱。 “你胡说什么?重哥儿怎么会苛待嘉哥儿?”宋禾很生气。 想着肯定是嘉哥儿又作妖了。 他夫郎顾着竹林,一天天的忙都忙不过来,又要干活,又要收拾家里,还要赶在他回来前做好饭,嘉哥儿不用干活,他们还得花钱请人伺候他,就这样还是不满。 让孙宁上家门口来闹。 “重哥儿他逼着嘉哥儿嫁人,眼里容不下嘉哥儿。”孙宁说。 他这样来闹了一出,顾及面子,宋禾也不敢让嘉哥儿早嫁人的。 他还说了重哥儿说要给嘉哥儿买被子的事情,让大伙听听是不是重哥儿在赶人。 大伙有的会多想,但有的也把万重对嘉哥儿的好看在了眼里。 “重哥儿当哥夫的,说的确实不对了。” “那咋不说是嘉哥儿多想呢。人家重哥儿是好心替他安置,哪个哥夫操心能操到这份上?” 听着大伙在外面吵吵。 万重心里面也特别不是滋味。 他越想越生气,从院子里出来,去竹林,他要问问嘉哥儿是什么意思? 宋禾看到万重去了竹林的方向,连忙追上,跟万重解释:“一定是嘉哥儿作的妖,重哥儿你可别多想。” 孙宁见他们去竹林了,冷笑了一声,不再闹了。 万重走到竹林,宋嘉正坐在外面的石桌上吃饭呢。 万重来了,嘉哥儿笑着让他:“哥夫,你们吃过了没?宁哥儿炒的笋子,快坐下来吃。” 万重扫了一眼石桌上的饭菜。 竹笋半盘都没有,米饭也是稀汤汤,还只有小半碗。 而且他看着,嘉哥儿是刚拿着筷子准备吃。 “孙宁咋做这点饭?” 喂猫都不够猫吃的。 万重可是记得,在嘉哥儿他们搬来竹林后,他从家里面拿了一袋子大米过来,还有其他的谷子。 他昨天还送来一条排骨肉。 咋嘉哥儿吃的这么寒碜? 不能是东西被孙宁拿他家去了吧? 万重不问还好,一问嘉哥儿眼睛就红了,“是我,我不让宁哥儿多做的。” “你没胃口?” 嘉哥儿苦笑一声,“不是,是我怕自己吃的太多,让哥夫嫌弃。” “你能吃多少?吃的比你大哥还多吗?” 宋禾万重都没嫌弃他吃的多,他嫌嘉哥儿吃的多? “不,我少吃点儿。这样哥夫也就不着急把我给嫁出去了。”嘉哥儿这话说的可怜兮兮的。 “你啥意思?”万重质问他。 嘉哥儿摇了摇头。 万重看了看宋禾,宋禾也不知道嘉哥儿脑子里面抽的什么风。 这时候,孙宁跑回来了。 他说:“万哥夫逼着嘉哥儿嫁方大人。” 万重可冤枉死了,“我啥时候逼着他嫁了?” 不是方捷自己上门来说的吗? 而且,嘉哥儿要是无意,为什么能容忍方捷多次上门? 重哥儿碰见了几次,都是见嘉哥儿冲着方捷笑的。 万重似乎是现在才弄明白这个问题。 问嘉哥儿:“你,不中意方大人?” “我从来都没说过,我钟意他。” 这下就是宋禾也愣了一下,“你不中意他,他怎么老往竹林跑?” “我怎么知道?”嘉哥儿反问他。 万重想不明白,问他:“方大人你都看不上?” “我为什么要看上他?他长得又瘦又矮的,我的腿好了,跟他站一块儿,他就比我高一点儿,身体看起来也不健硕,我要是嫁他了,以后不是给人当老婆子吗?” 万重以为嘉哥儿只挑剔对方的家世,是万万没想到,嘉哥儿只看对方的相貌。 “长得瘦多吃点儿就好了。嘉哥儿,相汉子不能只看脸。你大哥壮的像头牛,往床上一躺,一张床都快让他占满了。他还一脸的胡茬,眼睛不使劲睁都看不到,我要是看脸,他到现在都还没夫郎!” 宋禾面相凶,身材壮,不知道他干竹子生意的,还以为他是屠夫呢。 万重到现在都还忘不了,他们俩人住在一起的第一夜。 宋禾压他身上差点把他给压断气儿了。 宋禾一听万重形容的自己,脸脖子当即就红了,“我长得再丑,你也不能嫌我!” 而且,他长的不好怎么了?他娶的夫郎好看啊!长的不好跟娶夫郎有啥干系? 这叫什么事儿啊?不是说着嘉哥儿吗?咋扯他身上了? 这点,宋嘉就该感谢他那个不要名声的小爹。 虽然他小爹孟浪,可他小爹年轻时,那也是几个村子里出了名的哥儿花。 宋禾就不行了,他小时候还长得像他小爹一点儿,长大后简直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看中的,是你的这个人,是知道嫁了你后,日子能过好。”万重对着宋禾说。 要不是看上宋禾这个人了,晚上能亲他亲下吗? 这话他也是对嘉哥儿说的。 “我不行,我以后的汉子身体必须好。”嘉哥儿说。 他的本意是想表达,身体好,少生病,他也就不用伺候别人了。 但万重听着就想多了。 身体好? 那方面好? 万重算是理解为什么嘉哥儿能跟张行胡来了。 张行那方面,在村子里面可是经过好多嫂子夫郎夸赞的。 “可错过了方大人,你以后就碰不到这么好的人家了。” 方家可是当官的人家。 “我找汉子,不看他家里,只看他这个人。”嘉哥儿说。 第165章 看戏 他既然这样说,万重又认真问了他一遍,真的瞧不上方大人? 嘉哥儿的回答很确定。 既然这样,万重便不再多强求一些什么。 “你不愿意,这事就不会再提了。” 嘉哥儿松了口气。 万重进灶屋里看了看,看到他前天给嘉哥儿送的排骨肉还在,还有宋禾背来的米,都还在米缸里呢,二话不说,拿着菜刀把那一扇排骨腊肉对半切开,自己拎了半块,跟宋禾说:“问清楚了,咱回去吧。” “好。”就是宋禾看了看万重手里面的半吊肉,看他的意思是要把肉拿走。 “这肉不是你送给嘉哥儿的吗?” “哦,我看嘉哥儿一点儿都没吃,怕肉坏了。还有米,嘉哥儿也吃的少,放这里要生虫子了。” 嘉哥儿一听,眼睛就瞪起来了。 “反正,他这个做弟弟的也是为你省的。”万重跟宋禾说。 说完,万重还看看嘉哥儿,问他,“嘉哥儿,你说对吗?” 嘉哥儿能应他吗? 应了他全把肉和米拿走了! 嘉哥儿暗暗咬了咬牙,装出一副错了的样子,“哥夫,我以后会好好吃饭的。” 万重懒得跟他计较,拿走他半吊肉,就是要他长记性。 以后,让他再在他面前装,在宋禾面前装。 不是说他这个做哥夫的亏待夫家弟弟吗?他就亏待了! 他可不是跟宋禾一样好说话! 从竹林里出来,万重碰上回来睡觉的秋哥儿,把半吊子肉拿给了秋哥儿。 裴夏他们不是村里面的人,学堂里只管住,不管吃,所以镇上来的几个学子就在村里面找了老屋,一年三十文钱,专门在里面做饭。 秋哥儿跟着裴夏就是在那里吃的。 万重给了秋哥儿半吊子肉,秋哥儿接下转身就高高兴兴的把肉送过去了。 夜里,刮了一夜的凉风。 江若一大早上起来,就觉得身上凉飕飕的,马上回屋又穿了一件衣裳。 可即使这样,到中午时还是没挺住,染了风寒。 孙海听他在屋里面咳了一上午了,给他烧了热茶,让他喝喝先缓缓。 江若一病就是两天。 第三天的时候,身子已经有了起色。 江若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赵砚看到他起来,去灶屋把给他热好的鸡蛋羹拿出来。 “你咋没去坝上?” “让老二替了。”赵砚说。 江若的风寒昨天看起来挺严重的,昨天半夜,赵砚听他的呼吸声都重了,不太放心。 江若吃着蛋羹,听到外面,好几个汉子说话的声音。 “外面咋了?” 赵砚说:“卫闲后天进祠堂,他请咱村里面的人看大戏,今天下午一场,明天下午一场。” 江若可是知道,请一台戏可贵了,少说也要六七两银子,卫闲还请了两台,看来,他这几年真的在外面赚到银子了。 卫闲请的戏就搭在赵家对面,也是卫家对面。 卫闲本打算请到老屋那里的,可是老屋周边都是菜地,腾不开地方。 镇上雇的工人,一上午就把戏台子搭好了。 戏班子的人是中午到的。 卫婶子管了他们一顿饭。 吃完饭,好戏还没看开场,村里面就有人搬着凳子来看了。 江若身子不利索,就没去凑那个热闹。 孙海倒是吃了午饭搬了一张凳子就出去看戏去了。 赵家院子里面挤得都是人。 他家院子里面的鸡还有兔子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就开始叫,成心跟人唱反调似的。 江若听到吵闹声,觉得头疼,疼起来难受的紧。 赵砚跟万重说了说,带着江若去竹林躲热闹了。 万重也来看戏了,跟孙海坐在一块呢。 赵砚和江若到了竹林后,江若的头好了一点,没有那么痛了。 赵砚搬了一张椅子让他坐下。 嘉哥儿也在院子里。 他睡了一上午,下午实在是不想在屋子里面闷着,就让孙宁扶着他出来了。 孙宁把嘉哥儿留在院子里面就去看戏去了。 嘉哥儿也想去,他一过去,他们村里面的大龄汉准盯着他看。 可是嘉哥儿腿不好,到哪里跌了撞了碰了,这些日子就算是白养了。 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院子里。 虽然他不喜欢江若,可是院子里面多了人气,总是好的。 在院子里面干坐着也是坐,江若就跟嘉哥儿聊了起来。 “听人说,你好事将近了?”江若想探他的口风。 江若这两天没出门儿,也就没有机会听人说闲话。 更不知道,嘉哥儿不喜欢方捷这回事。 万重这两天跑着去邻村卖竹子了,就没有来找江若。 江若还以为,嘉哥儿跟方捷能成呢。 嘉哥儿皱了皱眉,想替自己解释清楚。 然而下一句,就听江若说:“方大人是咱石缝县副县长的儿子,你以后嫁了他,可真是飞出这山窝窝了。” “副县长的儿子?”嘉哥儿惊问。 江若点了点头,“我相公说的。” 他看了一眼赵砚。 赵砚点了点头。 璐姐儿嘴巴那么大,村子里面的人谁不知道方捷的背景? 嘉哥儿腿伤着,他没出门,他还真不知道。 嘉哥儿眼睛转了又转,孙宁瞒了他! 孙宁只隐晦的跟他说方捷家世好,嘉哥儿就是县里面稍好一点儿的人家,却也不知道,竟这么好。 副县长之子! 他又想到孙宁说的,方捷来大坝上,就是想立了功绩,好到县里面做官的! 敢情孙宁看上的,是方捷的家世! 嘉哥儿现在真是庆幸,庆幸江若来跟他说了。 若是不说,他还真就被孙宁蒙在鼓里面了! 接下来,江若再跟他说话,他便听不到心里面去了。 他一门心思想着今天方捷来找他的事儿。 嘉哥儿原本嫌方捷矮,身体不健壮。 可是,他家里面那么大的官,家中一定有人伺候,这样,他嫁过去,可是做少郎享福的! 嘉哥儿一下就明白了万重的苦心。 为什么肯定他会点头了。 怪就怪他被孙宁蒙在了鼓里。 江若坐下休息了一会儿,吹了吹竹林的风,头也不疼了。 赵砚带他在竹林里面逛了逛,赵砚拿着工具挖了半竹篓的笋子,又砍了几根竹子,因为江若说了一句,想吃竹筒饭了。 第166章 到坝上解释 大戏唱完后,江若和赵砚就回家去了。 经过张家门口,听到张老婶子在关着大门在骂。 骂卫闲踩着他汉子的血风光,喊她汉子的怨。 骂着骂着就哭了。 江若听了,心里面还怪不好受的。 赵砚带着江若快快的从张家走过去。 到家里,孙海还兴致勃勃的。 “今儿下午唱的是《秦贤报恩》,唱的可好了,我还听说,这戏班子在县城里是专给县主大人唱戏的。” 孙海说着,还在回味着今天下午的那出戏,心想,唱的是真好。 他让江若明天也去看。 “咱家挨的近,我明天中午早早的做了饭,咱俩吃过了饭就搬着板凳过去,准能坐在最前面看一回戏,当一回镇上的少郎们!” 江若笑着应了应他。 孙海现在可是跟之前才来赵家时,比起来大变样了。 模样也更好看了,也白了,脸上也有肉了。 性子也开朗了。 简直就是脱胎换骨。 江若看看他,又想了想自己,变化也挺大的。 不说别的,就害这么大的身子,以前他可是想都不敢想。 晚上,赵家吃的是竹筒饭,米饭里面夹带着一股竹子的清香,赵尧一个小汉子,都吃了三筒呢。 赵岐的脸色,看着不太高兴。 赵砚问他:“咋了?卫闲在坝上为难你了?” 赵岐摇头:“没。” “沈大人,要给我相夫郎。” 孙海听到后,筷子都掉到地上了。 沈清之前打林川的主意。 现在又打上了赵岐的主意。 他心想,怀哥儿喜欢长得英俊的,赵岐在坝上可是出挑的汉子,没有别的汉子比赵岐更英俊了,想着怀哥儿肯定能看上赵岐。 而本来,江晗跟沈清说了赵砚赵岐兄弟救他的事迹后,沈清就对赵家兄弟有了好感。 他想,既然赵砚能娶江晗的弟弟。 为什么赵岐不能娶他的弟弟? 他跟赵岐说时,赵岐的面容冷若冰霜的:“大人,我有夫郎了。” 沈清不信。 他知道村里面的大龄汉很多,除了好人家,村里面一般人家是娶不起夫郎的。 而且,沈清也没听江晗说过,赵岐也娶了夫郎。 沈清以为赵岐看不上他弟弟。 甚至怀疑,是林川在背后跟赵岐说了他弟弟不好的话。 赵岐为了证明自己有夫郎,看见赵赫时,拦了他一下,当着沈清的面,问他:“我有夫郎吗?” 大坝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 尤其是赵砚这种冒了头的。 坝上的人,跟他沾亲带故的,几乎大家都知道。 所以,沈清知道赵赫是赵岐的兄长。 赵岐的目光看向赵赫。 然而,赵赫多想了。 赵岐有没有夫郎为什么问他?大家不都知道吗? 然后赵赫又看到沈清,觉得赵岐应该是想让他说假话。 “没有。” 赵岐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又问他:“我,没有吗?” 他瞪着赵赫。 赵赫立即道:“有?” 沈清看着他们两兄弟,事先连个口供都不串,能相信赵岐吗? 赵岐的诉求很简单。 就是让赵砚明天去坝上了,替他向沈清解释,他有夫郎。 “这多简单,后天了,你再去坝上替我一天,中午别回来吃饭来,让弟夫去给你送饭,不就堵了沈大人的嘴了吗?” 赵砚出这个主意完全就是为了在家里面歇一天,陪陪自个儿的夫郎。 赵岐能不清楚他大哥的算计吗? “明天我在替你去一天。”赵岐说。 赵砚笑了笑。 没想到反驳赵岐的竟是他夫郎。 “不行。” “明天我要去听戏,中午不能去坝上。”孙海说。 “明天沈大人该把他弟弟叫来了。”赵岐跟孙海说。 孙海认真的考虑了考虑,“你不要应,等我听完戏。” 他说出这句话时,江若和不厚道的笑了。 可是下一秒,赵岐就对着他说:“麻烦哥夫后日陪同我夫郎一块儿上坝上。” “啊?”为什么他也要去? 赵岐道:“我不放心我夫郎。” 江若去了,赵砚肯定要去,赵岐可以去替他,但赵砚少不了跑的那一趟。 “好吧。” 孙海一个人去坝上,的确不安全。 赵砚看着赵岐笑了笑,给赵尧夹了一筷子的菜。 想赵岐还是没修炼到家。 非得他们陪着去吗? 不是还有小汉子的吗? 赵砚好久都没给赵尧夹过菜了,赵尧感动的不行,酷酷的又吃了一个竹筒。 看他抱着竹筒啃,赵砚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叹道:“吃的这么多咋就不长个儿呢。” 一家人都笑了。 下工后,方捷从大坝上下来。 他到梁家吃了晚饭,天黑了,才到竹林里。 他其实还是有些忐忑,怕听到嘉哥儿拒绝他。 但想了想,嘉哥儿冲他笑的那么暖,想是对他也是有感觉的。 就鼓起勇气,来了竹林。 孙宁早早的回来做了饭,其实就是等着方捷来。 就等着嘉哥儿拒了方捷。 这样方捷心里面肯定难受,他这个时候再过去安慰两句,方捷定能记住他的好,再拢他的心就简单了。 看到方捷的身影进了竹林,孙宁上前问候:“方公子,您可吃了晚饭?” “吃过了。”方捷说。 他走向石桌。 嘉哥儿坐在那里,向着他笑了笑。 “嘉哥儿,你可想好了?”方捷问他。 嘉哥儿点了点头:“我想好了。” “那你……” 嘉哥儿笑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羞怯怯的捂了捂脸:“我也钟意你,方捷哥哥。” 一声方捷哥哥,算是彻底把方捷的心叫化了。 方捷脸上难掩激动。 嘉哥儿等着他回应,可是方捷太高兴了,从来没这么高兴过,他快步跑了出去。 跑到门口,又跑了回来,就这么反反复复的跑了两趟。 嘉哥儿看着这个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犯傻劲儿的汉子,抿嘴笑了笑。 只有孙宁,一副自己听岔了石化了的样子。 他瞪着眼睛,脸色都变得扭曲了,他看向嘉哥儿,“你不是这样说的!” “不是这样的!”孙宁大声质问。 嘉哥儿被他突然吼的一嗓子,吓到了,吓的脸色惨白惨白的。 方捷忙跑过来,护在嘉哥儿身前。 孙宁看着他们,笑了,可是笑的比哭还难看。 他攥紧了手,走了。 宋嘉,你好样的! 嘉哥儿在他身后喊他:“宁哥儿!” 孙宁没有回头。 第167章 不管 嘉哥儿哭了,对方捷说:“宁哥儿他也喜欢你,方捷哥哥你去追宁哥儿吧,你把他追回来,我说错了,我不该应你的。” 方捷皱了皱眉:“嘉哥儿,我只喜欢你。” “可是宁哥儿……”嘉哥儿眼红的看着他。 方捷跟嘉哥儿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主要是为了安抚嘉哥儿的不安。 夜已经黑透了,方捷才把嘉哥儿抱进屋里,放到床榻上。 嘉哥儿说他一个人在竹林的屋子里睡着害怕。 方捷便去了宋家,打算让嘉哥儿的哥夫陪他一晚。 方捷来家里时,宋家的大门关着,屋里面看着有莹莹烛火。 听到外面敲门的动静,万重推了一把趴在他身上用力耕耘的宋禾:“有人敲咱家的门。” 宋禾闷头干活,把这档子活干完,幽幽怨的说了一句:“谁这个时候来家里?真不是时候。” 万重扶着腰坐起来,脸上漫了两朵红晕。 他一手拉着被子把自己的身子遮住,另一手把宋禾的衣裳扔给他,“快去看看。” 宋禾拿着他的裤子穿上,边系着裤腰带,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出去时,还不把屋门关紧。 他打开院子的门,看到方捷:“你来干吗?” 大晚上的不睡觉,来他家惊扰他办事。 “嘉哥儿一个人在竹林,他想让他哥夫去陪他睡觉。” “我夫郎要陪我睡,去不了。”宋禾没有多少耐心的说。 嘉哥儿不是说不喜欢方捷,不再跟他来往了吗? “嘉哥儿的腿伤着,他才最重要。”方捷说。 他就知道宋禾他们夫夫俩个亏待嘉哥儿。 “孙宁不是在竹林的吗?” “孙宁走了。” “他为啥走?” “孙宁喜欢我,嘉哥儿跟我点头了,孙宁恨嘉哥儿。” 花了一些功夫,宋禾把他说的这句话绕明白。 宋禾一明白了后,就开始嚷嚷:“他咋把孙宁气走了?” 除了孙宁可没人乐意伺候他了! 还有,不是说不喜欢方捷吗?怎么又擅自改变主意? “这爱作妖的哥儿,谁乐意管他,谁管他!”宋禾也火了。 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方捷也是心里面可火。 宋家人就是这么对待嘉哥儿的? 方捷再想要拍门,可是想想宋禾那副态度,忍住了。 他又去了竹林。 到了后,发现嘉哥儿已经睡下了。 方捷叫醒住在隔壁的秋哥儿,让他夜里照顾点嘉哥儿。 然后才不大放心的离开了。 次日一早,嘉哥儿还在竹林的屋子里面呼呼大睡。 万重来了竹林。 宋禾让他过来的。 过来问问嘉哥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不喜欢方捷吗? 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嘉哥儿昨天晚上屋里的门没锁,万重轻轻一推,就进来了。 “嘉哥儿!”他喊了两声。 嘉哥儿醒过来。 看见万重,坐起来:“哥夫。” “你跟方捷到底怎么回事?”万重懒得跟他弯弯绕绕。 几天前,他可是问了嘉哥儿好多遍,嘉哥儿都是言之凿凿的,怎么就改变主意了? 嘉哥儿不瞒他:“我之前并不知道方捷哥哥的家世,孙宁瞒了我,昨天江哥夫来,我还是听他说的,方捷哥哥的父亲是县里面的副县长。” “我觉得哥夫您劝我的也有道理,的确不能只看汉子的长相。” 万重心里面冷笑了一声。 所以,敢情是不知道方捷的背景! 万重是不乐得再管宋嘉的事儿的。 就跟上次似的,他乐颠颠的替人家操心,还闹了一出,惹得大家心里面都不痛快。 所以,嘉哥儿跟他说他能看的中方捷后,万重也只是听了一嘴,也不敢再多管。 嘉哥儿这么多变,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反悔? “那你把宁哥儿气走了,谁来照顾你?”万重问他。 嘉哥儿目光盈盈的看了看他。 万重说:“你大哥去了坝上,我要管着竹林,操不了你的心。” 嘉哥儿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昨天也光想着气孙宁,忘了自己还指望他照顾。 “哥夫能不能替我找找孙宁,把他叫过来,我有事跟他说。” 万重去帮他叫孙宁了。 孙宁不情不愿的来了竹林。 嘉哥儿又是哭,又是解释,他说他怕不点头,方捷家大势大的在坝上为难他大哥。 他还跟孙宁说了好多他大哥在坝上遭方捷冷眼的事情。 孙宁默默的听着,心里面是一点都不信。 不过,他还是留在了竹林。 他觉得只有自己留在竹林,才有机会接近方捷。 只要方捷一日不娶嘉哥儿,孙宁就还有机会! 他绝对不会再信嘉哥儿了,能不能争到这个好郎婿,全凭人本事! 于是,等方捷大早上的找过来,看到孙宁又来照顾嘉哥儿了,放心了不少。 就是心里面对宋家人的怨气越来越重了。 “你不要多想方捷哥哥,我哥夫要管着这么一大片竹林子,确实顾不得我。” 是吗? 方捷过来时,可是看见了万重,见他搬了一张凳子,想是早早的去卫家门口占位子下午好看戏! 方捷还真想对了。 万重早早的过去,就是去占位置的。 孙海一大早的也放了一张板凳,放到了最前面。 赵岐今日不用去坝上了,他把赵岐早早的从床上叫了起来,让他去外面躺在板凳上睡,看着不让别人抢了他的好位置。 赵岐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你看什么看?大哥上坝上了,你也不去山里了,让你去占个位子都不情不愿的。”孙海哼了一声。 反正他在屋里睡也是睡,在外面睡也是睡。 赵岐看了孙海一眼,孙海瞧着他的目光,像是在说:晚上再收拾你! 孙海缩了一下脖子。 赵岐从床上起来,过来抓住他的手,在他嘴上咬了一口。 是的,是咬,不是啄。 孙海被他咬的可疼,推他推不开,被赵岐抓着手腕,往床上一摁,就开始遭殃了。 赵岐收拾人,还用等晚上吗? 江若迟迟不见孙海出来。 出去一看,发现好几个村里面的婶子已经搬着板凳过来了,一看是要占他们的好位置,就叫了自家的两条狗,让它们过去趴板凳上。 家里面的狗可精了。 江若让它们出去,它们还不去。 一说不让别人抢了自家的板凳,两条狗跑着就出去了。 第168章 下蛋药 江若家里面的狗,已经长大了一些,本来就是猎狗的种,张开了一点后,面相看着又萌又凶的,窝到板凳上,幽幽的目光扫着过来的人,没人敢上前。 万重来了后,江若笑着跟他说,“重哥儿,你把凳子重搬回家去吧,孙海搬了一张长凳,够我们三个坐。” “这可好。”万重还看了一眼江若家的狗,心想,省得他早早来占位了。 万重回到家里,早早的做了午饭吃。 江若家里面吃饭也吃得早。 他饭做成了,孙海才红着脸从屋里面出来,还换了身衣裳。 江若看着他脸红的,“不能也染了风寒吧?” 孙海听他这话,脸更红了,慌不择路的跑进了灶屋里。 他们吃过饭后,江若往狗盆里放了满当当一碗,和孙海坐过去,让狗子回家了。 好戏还没开场前,来了好多人,都是怕占不上好位置了。 人一多,就变得闹哄哄的。 万重跟江若他们说话,都要大声点,不然他们听不到。 江若这才从万重口中知道嘉哥儿的事情,还知道了前因后果。 “也怪我,昨天不该去竹林里多嘴。”江若说。 他也不知道他的作用这么大。 万重笑了笑,他看的开:“兴许这就是命。” 而不巧的是,他们说这些私话时,正巧被孙宁听到。 孙宁是来给他嫂子送手帕的,他那不亲的小侄儿被抱出来后,就开始流哈喇子,他嫂子受不了了,就捎信让他来送。 从这过,正好听见。 孙宁才知道,怪不得嘉哥儿突然间就改变了主意,原来都是因为江若。 这个该死的哥儿! 孙宁算是把江若记恨上了。 在这个村里面,他头一个恨的,是林川,因为林川搅了他跟宋禾的好事,让他在村子里面抬不起头。 第二个恨的,就是江若,他让嘉哥儿改变了主意,搅和了他和方捷的好事。 孙宁觉得自己不出了心里面的这口气,太噎火了。 他眼珠子一转,去了药铺。 孙宁以为林川在坝上,药铺里面只有月哥儿一个人。 他不知道的是,月哥儿也被前两天的风吹到了,染了风寒,林川便向坝上告了假,留在药铺里,一方面能照顾着月哥儿,另一方面,村里面人家,病的急了,不至于过来找不到郎中。 孙宁没想到过来,看见的是这个讨人厌的林川。 林川倒是对所有病患一律平等。 这时候药铺里也没别人,林川坐在椅子上,在纸上写写画画。 这是他晚上要教赵尧的医理。 赵尧现在下学了,晚上吃过饭就会往他这里跑,跟他学个把时辰的医术。 “哪疼?”林川问他,把桌子上写的记得收了起来。 “那也不疼,我来抓稳公鸡的药。” 其实就是泻药,村里面谁家公鸡叫的欢腾了嫌吵,就会往公鸡的食里放一些,很少的量,这样就不会造成严重后果,还能让公鸡安静两天。 村子里面一到夏季,好多人来买这种药,林川没有多疑,给他拿了一包。 村里面人都是一包顶一年用的,所以林川也没有给他交代,每次少放一些。 “要两包,我伯娘也让我给带一包。” “林川又给他拿了一包。” 收了孙宁十文钱。 不过他看孙宁的面容,就能看出他近来血淤于心,就是心情不顺,情绪波动大,好心的赠了他一副平心得药,保管他吃了能心如止水。 当然,他是一个好汉子,把药给孙宁时,是这样说的:“这是一副美容养颜的药,前几天月哥儿让配好给他喝的,他这两天病了,喝不得这药了,这药也就哥儿能喝。” 孙家人有个毛病,就是爱占便宜。 林川白给的,孙宁为什么不要? 他把药拿走了。 孙宁拿着药在村子里面找了一个要好的哥儿,让他配合着帮自己唱一出戏。 下午的戏唱完后,戏班子的人当天就坐着马车回县里了。 看戏的人也都搬着凳子回家了。 听完戏后,戏台子下面,脏的不行。 全是瓜子花生皮。 孙海回家里拿了一个扫帚,在外面打死。 孙宁故意从孙海这过时,走的很慢,他跟身边的这位哥儿说:“对了,你要这个下蛋药吗?” “我不要,我家的鸡天天下蛋。” 孙宁愁苦的说:“我家的鸡也天天下蛋,都还不到半年呢,天天下,我就怕把它们给累坏了,林川开的药真有用,早知道我就不放两包,放半包了,多买的这些药也没用了。” 说着,孙宁就把药包扔地上了,跟着他身边的这个哥儿走了。 孙海听了他们的话,打扫这片儿时,把药包给捡起来了。 走远了,孙宁回头看了一眼,孙海把药包捡起来了,笑了笑。 “这蠢哥儿,他最好两包都放到鸡食儿里。” 半包都能让鸡拉的满院子。 两包,赵家保准能臭死。 江若害着身,就闻不了那个味儿了。 想想,孙宁就觉得畅快。 但是,他低估了他的堂哥,孙海。 孙海把药包捡起来后,眼睛咕噜噜的转了转。 这要喂给鸡吃,鸡能一个接着一个的下蛋。 那他吃了,是不是也能抱回来一个娃娃? 孙海当天晚上,就把药粉给冲开喝了。 听到有人进来,他赶紧把药粉袋给放到袖口里。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是赵岐。 他去灶屋把凉茶热了热,端了进来。 孙海看见了,问他:“你咋天天喝这热茶?” “口渴。” 孙海看了一眼,看到他的碗里还有叶子,问他:“你喝的是什么?” “葛树叶。”赵岐随便编了一个。 “你喝这个干嘛?”孙海老早就想问他。 “安睡的。” 孙海想,怪不得他每天晚上都睡得好。 孙海一点都没怀疑。 他把洗过晒干的衣服叠了叠,放进了木柜里面。 突然,手捂了一下肚子。 脸色大变。 然后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等他回来,已经是大半个时辰后了。 他的腿都是软的,腰也有点直不起来。 “你去哪了?”赵岐坐在凳子上问他。 孙海摇了摇头:“去了茅房。” “这么久?” 他一说,孙海立马又来感觉了,又往茅房跑去。 赵岐皱着眉头,等他再回来,二话不说把人抱怀里,去药铺。 第169章 闹笑话 林川已经睡下了,被砸门声吵醒。 他从床上坐起来,一听这砸门的力道,他就知道是赵岐! 又大晚上的来这里拿凉油? 他从屋里出来,去开门。 一看赵岐紧张的抱着孙海,孙海的脸色惨白惨白的,额头上冒着虚汗,看起来整个人虚脱的了样子。 林川问:“这是娃娃丢了?” 当然他这句话是开玩笑的,他知道赵岐天天都在喝凉茶。 赵岐把人抱进来:“他一趟一趟的去茅房。” “吃坏东西了吧?”林川去搬了一张凳子,让赵岐把人放下来。 赵岐一屁股坐到了板凳上,怀里抱着他的夫郎。 林川咧了一下嘴,过来给孙海把脉,“这是吃了泻药了!” “泻药?”赵岐看了一眼孙海。 孙海虚脱的说:“我没吃泻药。” “你吃啥了?” 孙海想到孙宁丢的那包下蛋药。 莫非是那两包药的问题? 孙海不敢说那两包药的事,毕竟药是他主动吃的,而且说了,他怕闹出笑话来。 他含含糊糊道:“没吃啥。” “没吃啥,你能成这个样子?”林川怀疑。 孙海这人,心思都在脸上呢,看着他一脸回避心虚的样子,肯定是乱吃东西了。 孙海眉头一拧,肚子又一股疼意袭来,他忍不住又想往茅房去。 他在赵岐怀里缩了缩身子,脑袋埋在他胸口,拼命忍着。 赵岐看了一眼林川,意思就是,先不要纠结乱吃东西的事情,先给他止疼。 林川拿出银针,往孙海的手腕上扎了两下,又拔出来,针孔处涓涓冒出几滴血珠。 林川又拿着银针在孙海别的穴位上扎了几下,银针没有拔出。 孙海手腕处,一直往外面冒着血珠,血珠的颜色看起来黑黑的。 一直到血流出来的是正常颜色,林川才把所有银针都拔了,给他止血。 林川这是把药力逼到血液里,流出来了。 血流出来后,药力就散了,孙海不疼了,就是额间还冒着冷汗。 “药力已经排出来了,剩下的药劲血液都能散化,不过我看他的情况像是往茅房跑的多了,回去烧一锅热水,给他煮个荷包蛋,体力补充了,喝了就好了。” “以后别随便吃药了。”林川交代。 孙海听到林川这话,目光缩了一下。 他的神情变化,都落入到了赵岐的眼里。 赵岐抱他起来,孙海胳膊往下垂了垂,两个纸包从他袖口掉出来。 正好掉到赵岐的脚边。 赵岐抱着人不方便弯腰去捡。 林川把药包捡了起来,拿到鼻间闻了闻,皱了一下眉,一看纸包上,还有个墨点。 想起来,他下午把药给孙宁时,不小心碰到毛笔了,这个点林川都还印象深刻呢。 “这不是孙宁下午来我这里拿的药吗?”林川拿着药说。 “下午?”孙海问。 不是之前拿的下蛋药吗? 林川肯定的点了点头:“这是稳鸡的药,也就是泻药。” 孙海握了握手,被孙宁忽悠了! 他气坏了! 气的眼睛都瞪了起来。 “孙宁?”赵岐看了一眼孙海。 孙海的脑袋往他怀里又埋了埋,不敢看他。 林川当即就被他这怂样逗笑了。 他笑出了声,突然发现赵岐夫郎也是一个活宝。 赵岐看了他一眼,抱着孙海回家。 到家后,赵岐去灶屋烧水,煮了一碗荷包蛋,还放了红糖。 从林川家回来这些个功夫,孙海在赵岐怀里面缓过来劲儿了,一碗荷包蛋喝的一口都没剩。 喝完他把碗递给赵岐,自己把鞋一脱,掀开被子,往床榻里面去了去。 赵岐把碗放到桌上,把屋里面的烛火熄了。 孙海刚松一口气,汉子强壮的身躯就压了下来。 “不!”孙海推他。 今天上午他们已经……晚上不能再继续了。 赵岐直接堵上了他的嘴。 在床上,他把孙海的话都逼出来了。 赵岐还威逼利诱的唬孙海,让他以后看到孙家人绕着走,也不许他再捡别人丢的东西,否则就让他住牛棚,跟家里面的大公牛一块睡。 孙海现在哪能受得住睡牛棚的苦? 不过知道真相后,赵岐哭笑不得。 这傻子,什么都敢信? 赵岐怕他再乱吃其他的东西,只好告诉他,“你抱不了娃娃。” 他从根上断了他的念想。 “我为啥抱不了。”孙海的胸膛起伏着,与汉子肌肤相贴。 他还没缓过来劲儿,晕晕的看着头顶的床帐,浑身都跟水似的瘫着。 “圆房时,我往你喝的水里面下了药,这药让你两年都抱不了娃娃。” 孙海一听就来劲儿了,也信了,眼珠子瞪的老大:“你给我下药?” 让他抱不了娃娃? “我不想当爹。” “为什么?” “麻烦。” 孙海的眼睛又瞪了瞪,暗暗的咬了咬牙。 气呼呼的说,“你咋不问问我想不想当小爹?” 他讨厌死这个替他做主的汉子了! 孙海想当小爹快想的魔怔了,做梦都想!结果,破坏他大计的,竟然是身边人! 想着自己瞎折腾的一回,孙海朝着赵岐结实的胸膛上狠狠咬了一口。 孙海咬他时,热乎乎的舌头擦着他,他的心里面就变得痒酥酥的。 孙海这桩糗事,原本是能瞒住的。 可是,林川是个大嘴巴子,吃早饭时,他把这事当成笑话说给了月哥儿听。 月哥儿来赵家祠堂看放响子,遇到了万重,月哥儿又当成笑话讲给了重哥儿,重哥儿告诉了江若。 江若没忍住,笑了半天。 问万重,“孙宁为啥要把药给孙海?” “这谁知道,不能是他们俩堂兄弟之前有什么矛盾吧?”江若说。 说来,孙宁也是一个人才。 也能想起来用残害江若家的鸡,让它们拉屎,臭死江若这个主意。 江若问万重,“嘉哥儿的事情这怎么说了?” “方捷已经修书一封送到了县里,信里面把嘉哥儿快夸成一朵花了。听他的意思是,他爹娘对嘉哥儿也满意。本来方捷就不是家里面的长子,因他额头上的痣,仕途也走不了多远,家里人就指望他乐足一生,衣食无忧,他爹娘对他的婚事干涉的不多,都听他自个拿主意。” 第170章 管性子 江若原本还担心方捷家会看门第,一听万重这样说,就放心了。 卫闲漂漂亮亮的入了赵家的祠堂。 族长亲自把他的名字写到了族谱上,他进祠堂上香当日,拢共放响就放了十二挂。 中午还拉回来了两头猪,请了全村人吃了荤饭。 因为赵砚的交代,江若和孙海这天没去祠堂凑热闹。 但中午,卫幸给他们家送来了一盆热菜,说是他大哥交代的。 江若不好拂了卫幸的面子,说了几句敞亮话,就接了。 不过中午江若也做了饭,孙海去地里面回来后,江若盛了几碗,又放了满当当一摞的饼子,让孙海和赵尧送去了坝上。 赵砚赵岐都去坝上了。 赵岐替的马武,姑父昨天摔着了,腿摔断了,今早马武得到消息从坝上匆忙下来了。 赵砚让他把家里面的牛车拉走了,好回家后送姑父去镇上瞧大夫。 林川歇了一天后,也去坝上了,坝上的人多,一天都离不开他。 沈清在帐里面,听到外面的汉子说,赵岐夫郎上坝上给汉子送午饭了,他还不信,出来一看,赵岐跟着一个年轻的哥儿坐在一起,年轻哥儿还拿帕子给他擦汗,不信也信了。 他幽幽的骂了一句,他家弟弟不信还嫁不出去了! 不过,孙海上坝上送了一次饭,可把坝上的大龄汉子都眼馋坏了。 坝上的大龄汉子的目光紧紧盯在孙海身上,就跟苍蝇闻到肉香似的。 “这赵岐还挺有福气,娶得夫郎身段挺顺的,长得也好,白嫩白嫩的。” “他大哥赵砚福气也好,娶得哥儿也好看,也有身段,听说还是沈大人发小的弟弟。” “还有这层关系呢?我说到上坝咋就让赵砚领了监长的差事。” “可不嘛?赵岐来坝上,也不是挺得沈大人看重?” “还别说,跟赵岐关系好的几个,都有运气,不说别人,就说宋禾,娶了万山的哥哥。重哥儿没嫁时,可仙灵了,模样悄悄的,村里面的汉子怀春谁晚上不梦他?嫁了一次人后看着憔悴了不少,可现在又灵俏了。” “还有赵赫,夫郎娇嫩嫩的,可爱的紧。” “哎呀,说他们干嘛,说的我都没心吃饭了。” 众汉子一听,笑了笑。 江若和孙海去村里面买鸡苗的地方,一人买了一篮子鸡蛋,拿回家里,等汉子们从坝上回来了,让他们送去姑姑家。 姑父摔着了,应该去看看。 晚上从坝上下来后,赵砚就去宋禾家拉了他家的牛车,赶着车带着赵岐赵尧去了邻村。 万重来宋家后,把牛喂得可好了,看着精壮精壮的。 赵砚看了,都佩服万重喂牛的本事。 正好万山来了宋禾家里吃饭。 他不光来这里吃饭,他来还交代万重明个儿拿一袋料饵放进他的水田里,喂喂螃蟹。 万山去了坝上,都快顾不上他的螃蟹了,只有晚上抽空去看看。 万山在宋禾竹林里面养的鸡鸭鹅也都是万重帮他照看着,长大了不少,可能每天在竹林里溜达,看起来大是大了,就是不显肥。 万山一听赵砚夸万重牛喂得好,眼珠子又开始转了。 吃了饭后,就回家数了银子来找宋禾了。 宋禾把他臭骂了一顿,“光让你使唤我夫郎了,我夫郎已经嫁人了,怎么还天天帮娘家干活?” 宋禾咬死不让万山在他家竹林里养牛。 一个是亲弟弟一个是自己汉子,万重是两个都不能得罪。 他就把这事跟江若说了。 不说别的,江若挺佩服万山的脑子的,活该他赚银子啊! “他脑子里面净不装正事儿,他那房子也起好了,用不了半个月就该收工了,他的心思也该放到找夫郎上了。”万重说。 “你放心,就万山起的新屋,每每我从那里过了,我都觉得好,新屋落成后,肯定有媒婆上门来说亲。”江若说。 要不是自个儿没有哥儿弟弟,江若都想给万山相看哥儿。 万重也巴望着呢。 马强的腿,这次真摔着了。 一个月都不能下床。 赵砚就让马武留在了家里。 姑姑赵静要在家里伺候马强,家里面的送菜的生意,也得有人担起来。 不能让家里面喝西北风吧? 马武去不了坝上,只能找人替,亲戚之间替个名儿,在村子里面也都是平常事儿。 赵岐这段日子一直在坝上替着马武。 赵砚赵岐去了坝上,山上的货算是望而止步了,就等着坝上的工完了,冬天养肥再进山抓大货。 俩人从坝上下来后,隔几天就会上山去看看陷阱。 从陷阱里面拿回来一些货,江若和孙海在家里面卖鸡子兔子,或是碰上来收货的,卖卖山货,算是能勉强顾得上家里花销。 可今年的天也不知道是咋,老天爷开玩笑呢。 前段日子下雨下个没完。 这段日子又开始干旱了。 赵家的水田还好,挨着上游的水,秧苗种的晚,但长势喜人。 下游的水田,田里面就快干涸了。 江若和孙海就怕旱了,殃及到自个儿家里的地。 天天都会来水田这里看看。 有时候路过家里面的旱地了,还会掰几颗玉米回去,晚上煮着吃。 自个儿家里面种的玉米,粒粒饱满,吃着又香又甜。 江若煮的多了,也会让赵尧给裴夏他们送去一点儿。 秋哥儿这两天吃江若煮的玉米,吃香了,老是来江若家里。 江若和孙海得空了,就坐在院子里的樱桃树下,拿着一个竹筐筐,做针线活。 秋哥儿看着不太像个哥儿,但针线活儿做的出奇的好。 江若问了问,才知道,秋哥儿的大姐在镇上是开布庄的。 布庄是他爹娘的生意,但是他爹娘走的早,走时秋哥儿才八岁,他大姐那时候还没嫁人,十几岁一个小姑娘,又得管着两个弟弟,还得撑着家里面的布装生意,还得防着亲戚抢占布庄。 就这样,硬是拉扯着把裴夏和秋哥儿带大。 秋哥儿跟着师傅学武,也是因为他大姐不想让他以后嫁了人让人欺负。 他大姐就是让夫家欺负了,他夫家仗着裴家家里人少,没父母撑腰,作难他大姐。 他大姐在夫家熬了两年,带着孩子和离了。 和离之后,又继续干着家里面的布庄生意。 他大姐嫁人后,布庄完完全全的交给了裴夏。 裴夏年纪小,只能请人来打理,他大姐回来后,就又交给了他大姐。 秋哥儿之前在他大姐的布庄里干活儿,还帮忙管他大姐的两个娃娃,现在娃娃大了一点,他大姐可能也意识到了秋哥儿越长越野了,就想让裴夏带着秋哥儿,管管他的性子。 第171章 长痘痘 毕竟裴夏是读书人,读书人肯定能把哥儿给管好。 秋哥儿就来了村里。 秋哥儿喜欢待在村里,有趣儿,还能抓蚂蚱,其实他也偷偷溜进山里面好几次了,山里面还有野果,又甜又酸的。 江若他们三个在院子里说着话,院外,孙宁慢悠悠的走过赵家,步子放的很轻。 他倒要听听赵家的在院里面说些什么。 几天前,他意外的在路上捡了五文钱。 但是捡了铜钱后,从那天开始,他身上就开始痒,尤其是脸,痒得厉害。 他这些天一直注意着赵家的动静。 他并没有瞧见,赵家院子里面的鸡拉的满地都是。 他越来越觉着,自己被赵家的人发现了,没能让江若好看,反倒被江若这哥儿如法炮制的用了铜钱来诱他上当。 可他走过去,也只是听到江若请教秋哥儿针法,并没有听到江若得意的笑。 孙宁想闯进赵家去给自己找一个说法,可是他又没有证据。 最后只能沿着墙根溜走了。 孙宁不知道的是,报复他的不是江若,是赵岐。 路上,碰到几个哥儿,他们都好奇的问孙宁:“宁哥儿,咋大热天的脸上蒙着一块布呢?” “长痘痘了。”孙宁说。 他的脸上不知道咋回事,长了好几天痘痘了,前几天还只在脸上长。 后来,就蔓延到手臂和腿上。 因为脸上难看的痘痘,孙宁除了晚上和给嘉哥儿做饭的时候会去竹林,平时不再往竹林跑了。 他怕碰上方捷,被汉子嫌弃。 孙宁匆匆的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他要去药铺再找月哥儿看看,咋就一直不好? 宁哥儿怕自己的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花了。 孙宁到药铺后,月哥儿看了看他的脸,说:“药膏涂了没?” 前几天孙宁过来看,月哥儿给他配了药膏,让他回去一天多抹几次。 “抹了,没一点用!”孙宁苦闷的说。 他不要毁容啊! “那你回去吧,我治不好你脸上的痘痘,等晚上我大哥回来了,你再来药铺。” 孙宁一听,只好回家,等着晚上再来,可是晚上他家里有事,到竹林也不早了,就忘了这茬。 赵家。 江若和孙海坐在院子里面的石桌上等着赵砚赵岐回来。 这俩人吃过饭后,就带着两条狗进山了,进山去陷阱里拿货。 江若和孙海等他们俩人等到他们平时回来的时辰,还不见俩人回来,就有些担心。 赵尧在屋里面写大字,写完后,伸了伸胳膊,缓解疲累,抬头望外一看,两位哥夫都还坐在院子里。 他从屋里面出来,问他们:“大哥二哥还没回来?” “没有。”孙海耷拉着脑袋说。 江若跟他们俩人说,“都回屋吧,他们一会儿就可能回来了。” “哦。”赵尧应道。 赵尧回屋后,孙海也起身回屋了,看着他们俩人回屋,江若最后进去。 江若到屋里面后,坐在床上等汉子回来。 江若越等越焦心,睡也睡不着。 汉子们就去山上拿个货,不应该去这么久啊! 江若一直等到了后半夜,心里面也越来越慌。 孙海也是。 俩哥儿从床上起来,点了油灯,打着灯一个去了宋家,一个去了赵赫家里。 江若来宋家敲门时,万重宋禾已经睡下了。 宋禾还以为是方捷,磨磨唧唧的不想起来。 直到万重听到江若的声音,催宋禾快去开门。 宋禾起来开门,看到江若,问他:“咋了弟夫?” 江若焦虑不安的说:“赵砚赵岐他们两兄弟去山上拿货,到现在都没回来。” 他一说,宋禾就警惕了。 “他们什么时候去的?” “吃过饭就去了。” “你别着急,我去找一找。”宋禾跟万重交代了一声,去草屋里面拿了一把刀,就走了。 他走之后,江若还是不放心。 万重劝了他好一会儿。 宋禾出来,正好碰上了同样去山上找人的赵赫,俩人正好一路。 赵砚赵岐平时打陷阱的地方,俩人并不知道,也是摸着黑找的。 天黑,俩人只能沿着山底的路,一直往大山里面挺进。 走到一半,听到山里面传来饿狼的呼啸声,听声音,一声连着一声的,赵赫和宋禾脸色大变。 江若回到了家里,万重也来了他家,陪着他。 三个哥儿坐在院子里,等汉子们回来。 赵尧也被惊醒了。 他是做噩梦醒的。 看到院子里面亮着烛火,出来便嚎啕大哭。 “怎么了?”江若和孙海赶紧起身,向他走过来。 赵尧豪哭着,边拿袖子抹泪,“我做噩梦了,梦见大哥二哥被饿狼咬了。” 江若听后,差点晕过去。 还好万重扶了他一把。 接着,江若就听到“呜”的一声嚎叫。 声音传的非常远。 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的阴森渗人。 江若再也坐不住了。 万重也慌了。 他们可不能出事了! 这时,赵家的门被推开,卫闲大步挺进来。 他在家听到狼叫声,睡不着,起来就看到赵家的院子里亮着烛火。 一推门进来,院子里面三个哥儿一个小汉子。 赵尧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跑到江若他们的前面,伸开胳膊,一副防护的样子。 “赵砚他们呢?”卫闲问。 “在山上。”江若说。 这时候,再对他猜测忌惮,也不敢瞒。 卫闲听后,二话不说,进了赵家的草屋,把赵砚他们平时进山的工具拿出来。 他这是要进山? 想着,江若跟赵尧说:“去抓几只鸡。” 赵尧听话的去抓鸡。 江若进屋,把平时赵砚他们进山打猎时,用的药粉全拿出来。 他把药粉给卫闲,把鸡也给卫闲,“你进了山后,找个隐蔽一点的地方,把鸡杀了,药粉抹到鸡上。” 卫闲正眼看了一眼江若。 “你还算有用。”卫闲说。 江若这是调虎离山。 如果山里面真是狼,江若杀鸡的这个笨主意倒是可以把狼引过来,好给赵砚他们时间逃跑。 不过,卫闲就要有危险了。 他但凡杀鸡的时间把握不准,杀的地方不对,狼群就能闻着味撵上他把他撕碎。 可是卫闲怕吗? 他的眼眸里,全是对血腥的渴望。 清晨,江若第一个醒来。 他昨天晚上也是第一个熬不住的。 万重顾着他的身子,劝他睡下。 后来万重和孙海也没熬住,躺在江若的床上睡下了。 赵尧也在他屋里面熟睡。 江若醒来,听到院里有声音,出来,就看到了汉子们。 赵砚和赵岐衣裳破烂不堪,胳膊上还有抓痕。 他们一人怀里面抱着一只狗。 两条狗身上淌着血,气息奄奄的。 宋禾和赵赫也狼狈非常。 第172章 惊险 几个汉子相互搀扶着。 江若看到赵砚,眼眶就酸了。 赵砚看着江若虚力的说,“若哥儿,你去把林川叫来。” 江若忙不慌的点头,跑去林家去喊人。 林川知道后,拿着药箱往赵家跑,江若跟在他身后,也快步往家回。 家里面的人都起来了。 万重和孙海搬着板凳,让汉子们坐下。 赵尧去给他们烧水。 汉子们一坐下就虚脱了。 孙海一个劲儿的问咋回事咋回事,手也忍不住的去抹眼泪。 赵岐疲累的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凶他:“别哭。” 林川过来,看到他们一个个疲累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是跑了一晚上。 一个个的给他们扎针。 但是,赵砚拦了他一下,“先别管我们,你去卫家,卫闲受了重伤。” “卫闲昨晚上也去了?”林川惊讶。 赵赫点了点头,虚脱的说:“多亏,多亏了他。” 昨天,吃过饭后,赵砚和赵岐进了山,他们到了陷阱的位置,发现里面掉了一只山羊,还有一只小鹿,以为能抓个大货回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从他们过来后,四周的树林里,一只只森绿幽深的眼睛盯着他们。 赵砚赵岐进山好几年了,有着非比寻常的敏锐。 俩人反应的快,等被狼群围上时,俩人都默契的爬到了树上。 然后跟狼群僵持了半夜,精神一直紧绷着。 赵砚进山这么多回,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狼。 几十只肯定有。 宋禾和赵赫跟着赵家的两条狗找到赵砚赵岐俩兄弟时,俩人腿都软了。 可是狼的嗅觉是敏锐的,他们一找来,也被狼群盯上了。 不过他们距离远,看见狼就开玩命的跑,狼群追上了,就爬树。 狼群围在树周围,就跟他们硬耗。 耗得宋禾都想拿着大刀跟他们拼命。 一直到卫闲找到他们。 卫闲杀的两只鸡,血腥味把狼引走了十几头。 剩下的,卫闲直接把没用完的药粉撒在了弓箭上。 卫闲出手后,宋禾立马从树上跳了下来,拿着大刀跟狼群血拼。 赵砚赵岐赵赫更不能坐以待毙了。 卫闲在外面闯了几年,箭法是好的,但是他打惯了死靶子,对上移动的狼群,是不比赵砚赵岐有优势的。 他直接把弓箭丢给了赵砚。 赵砚拿着弓箭专射袭击他们的狼。 宋禾赵赫赵岐拿着利器开道。 箭头上抹了药,药劲虽不能让中招的狼昏死过去,却能让它们反应变慢。 卫闲靠着拳击和身法,也重伤了好几头恶狼。 赵家的两条狗,也是凶悍无比。 关键时候,在一头狼朝着赵砚的脖子袭击时,卫闲还替赵砚挡了一下,肩膀上的肉都被撕掉了一块。 无疑,昨天晚上是场血战。 林川去卫家先给卫闲处理后背上的伤。 好在,林川在上次给嘉哥儿接骨后,有了缝合皮肉的经验。 否则,卫闲这次真是性命垂危了。 处理好卫闲身上的伤,林川又去看了看赵砚他们几个。 月哥儿已经过来帮他们处理好身上的伤口了。 宋禾和赵赫都回家了。 宋禾有万重照顾,江若不担心。 赵赫一个人回去,江若还是不放心的,他让赵尧也跟着去赵赫家了。 江若和孙海则是各自操心着自己的汉子。 江若还跑了一趟万家,让万山帮几个汉子在坝上告假,又去了学堂,帮赵尧也请了一日的假。 汉子不回来时,江若觉得心慌,回来后,他的心就稳了,做事情也有条理了。 孙海进屋看了看赵岐身上的抓的一道道伤口,出来默默流着眼泪。 江若安慰他:“海哥儿,老二没事,就已经万事大吉了,你可别再哭了,让他瞧见了,又要凶你了。” 江若看到赵砚身上的伤,不想哭吗?不心疼吗? 可是他不能,他汉子都这么顽强,他也不能倒下。 江若进灶屋烧了一锅的热水,舀了两大盆喊着孙海帮忙一屋抬着一盆,给汉子擦洗身体。 这是林川交代的。 说是不擦洗干净,伤口不会愈合,反会化脓。 擦洗之后最好再用黄酒在伤口处擦一擦,撒上药粉。 林川怎么说,江若就怎么做。 卫幸家里,卫幸守在卫闲的床前。 卫婶子也在给卫闲擦洗身子。 卫幸也想上手,又怕自己笨手笨脚的做不好。 这血淋淋的口子,看着尤其的吓人。 “幸哥儿,你出去吧。”卫婶子说,她怕吓了哥儿。 卫幸摇了摇头。 卫婶子叹了叹气,继续帮卫闲擦洗。 卫闲也醒着,林川给他缝肉时,他也醒着。 他瞧了一眼紧张的弟弟,又看了看耐心伺候他的亲娘,心里面酸的不行。 卫婶子连连叹气,不过擦着卫闲的身体,滚烫滚烫的,像是高烧,喊赵虎去煎药。 林川已经想到了卫闲会高烧,提前的让月哥儿送来了两副药。 赵砚他们还好,睡了一大觉,晚上都相继的醒来了。 江若和孙海煮了一大锅的肉菜汤,还蒸了白面馒头。 赵砚他们醒来后,一人吃了一盆的饭,馒头也吃了四五个。 赵赫也是。 吃饱喝足后,汉子们看着有点精神了。 赵砚问江若要了五两银子,送去了林川那里,让他尽心给卫闲治病。 还有宋禾和赵赫的伤,都尽管配好的药粉。 赵砚还往卫家去了一趟。 不过,是江若陪着他一块去的。 卫闲睡了一觉后也醒了,只是身上缝合了伤口,不能乱动,就躺在床上。 “谢了。”赵砚说。 卫闲听此笑了笑,“这话也能从你嘴里面说出来,反正我是说不出来。” 赵砚不想听他插科打诨,牵着江若的手离开。 从卫闲的屋里面出来,就见卫闲的两个侍卫,拿着二十多张狼皮来了。 俩人这一天,净剥皮了。 他们俩人看了一眼赵砚,进去卫闲的屋里,大声说道:“这皮毛可真不错,一张最少能卖十两银子!” “瞧你的出息,十两银子?我给你十两银子,你去给我杀一头狼剥一张皮来。” 被说的那人连忙摇头,“别说给我十两,给我二十两,我也不敢去干这种玩命的事情。” 赵砚皱了皱眉头。 昨天晚上,他们在山上厮杀,受伤的狼不少,中了迷药的狼也不少,死了的狼没几头。 他们这些狼皮…… 赵砚带着江若又回去,到卫闲屋里,问卫闲:“你让人去剿狼了?” 卫闲笑了笑,目光看向江若:“哪里用的着剿?我只是让人往山里面丢了几十只杀好的鸡,死鸡上下了药,还是你夫郎出的主意。” 不知怎地,听着他的笑声,江若觉得渗人,他往赵砚的身后缩了缩。 第173章 告状 江若把被褥拿出来晾晒。 院里面的门没关,从他家门口路过一位婶子,看见了江若,问他:“赵家的,你汉子真跟狼群搏命了?” 村里面人这几日说的最多的就是赵砚他们那晚上遇到狼群的事了。 赵砚他们回来,身上都带着血,看见的人还不少。 村里面人听着都后怕的很,这些天,各家各户,家里面的娃娃都不让独自出门了,就怕遇到险。 山上的饿狼饿狠了,说不得还会跑下山来。 “运气好罢了。”江若说。 从狼群里面逃生出来,这可不是走了大运吗? 这婶子伸了伸脖子,眼睛往四处看了看,小声跟江若说,“听说,卫闲让人把那晚上受伤的狼全药死了,光是卖狼皮就整整卖了……” 婶子伸出手掌:“卖了五百两!” 这婶子说时,话里面带着酸。 江若对这事早有耳闻。 但他一想到二十多头狼全被药死,剥了皮,他浑身不得劲儿。 何止他? 饶是赵砚他们几个胆子大的汉子,看到那二十多张狼皮,都觉得头皮发麻。 “要说,赵砚他们也跟这些饿狼耗了一晚上,卫闲能把这些狼药死,赵砚他们几个功不可没,卫闲没给你家分点银子?” 江若笑了笑:“狼是他药死的,为什么要跟我们家分银子?” 婶子啧啧了两声,似乎是替他家感到可惜。 还撺掇江若:“他不给,你得去要啊!” 怎么着也得要出来几十两! 江若笑着摇了摇头,把晾衣绳上放的已经晒干的衣服拿回屋里。 江若进来时,赵砚伸了伸懒腰,从床上起来。 “你再躺两天。”江若看到了说。 赵砚在家里面已经躺了三四天了,实在是躺不下去了。 他身上的伤已经结痂了,天热,纱布也取了,他光着膀子时,江若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总能想到那天的血淋。 “不躺了。”赵砚穿上衣服,跟江若说:“我再去一趟山里。” 江若一听,皱了皱眉,神色也冷了下来:“前几天才遇了险,咋还想着往山里去?” 赵砚看着自己夫郎生气了,走到他的身边,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笑了笑:“好夫郎,你听你汉子说。” “我去山上是去陷阱那里,里面掉进去了一头山羊,还有一头小鹿,也不知道它们在陷阱里面是死是活,而且,现在大白天,就是有狼也不敢贸然攻击。” 赵砚觉得狼群估计都被卫闲让人赶尽杀绝了。 江若往后走退两步,赵砚的手从他肩上放了下来。 赵砚看他夫郎沉着脸色,调笑着问他:“什么时候学老二夫郎憋屈的一套了?” 江若冷哼了一声,他哪是学孙海? 他就是不高兴! 汉子要进山,江若拦也拦不下,只能自己心里面憋屈着。 那一晚上,不光是江若心有余悸。 赵砚他们几个汉子都是,连着几晚上了,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又回到了山上,遇到了那群狼…… 赵砚脾气倔,他想着他这么一大汉子,被饿狼这么一吓,就不敢进山了,就闹笑话了。 越是害怕什么所以就要克服什么。 所以,说什么,他也要进山。 他一说要进山,赵岐的脸上冷了下来,“一定要去?” “去。” 赵岐看了看他,然后像是认命了,去草屋拿了弓箭。 赵岐看起来心里面压力没有赵砚大。 但工具拿了全套的,甚至连石药都拿了。 他们刚走一会儿,马武来还牛车了。 赵静也来了。 她看着江若的身子是高兴的不得了。 “姑姑,小武。”江若看到他们也高兴。 正好,昨天货郎来村里面卖凉瓜,江若买了两个,还有一个没吃。 江若把泡进水井里面的瓜拿出来,拿进灶屋切了。 招呼赵静和马武俩人吃瓜。 “若哥儿,你也吃,别顾我们。” 江若只好也拿了一块吃。 吃着瓜,听赵静一说,才知道他们是去镇上买牛车了。 马武把赵家的牛车拉回家后,来回往镇上跑了几趟去卖菜,让他觉得方便的很,于是就缠着赵静卖牛车。 马武这些年在镇上看场子的银子都给了赵静,赵静给他保管着,好让他以后娶夫郎再用。 马武跟赵静马强商量了好些天,俩人才松口。 这不,今天就要去镇上买牛车。 顺便的把赵家的牛车还回来。 “家里其他人呢?” “赵尧去了学堂,海哥儿去割草了,说要冬藏,给家里面的牛羊备粮。赵砚赵岐……” 说着,江若叹了叹气。 “咋了?”赵静眼皮子一跳。 “姑姑,我还是不说了,怕吓着您。” “咋滴了?”他这样一说,赵静还好奇上了,拉着江若的手问他。 江若欲言又止的,看看赵静,又想想别的,叹叹气。 赵静问的多了,江若就为难的把赵砚和赵岐在山上遇到狼群的事给她说了。 “刚遇过险,他们今天又非要进山,姑姑,赵砚是我汉子,可我实在不敢管他啊,还没说两句就黑了脸,我是说也不敢说。我不让他进山,我为的也是家里面啊。”江若说着,拿着帕子抹着眼角的泪。 他可不是告状啊。 他就是在姑姑面前,多说了两嘴。 赵静一听,就火了:“还真是不要命了?在家歇几天能亏死他啊?” 虽然嘴里面在骂,可赵静心里面还是心疼。 那可是狼群啊! 这俩小子! 赵静向想着他们的倔脾气,暗暗咬了咬牙,不行,她买牛车回来了,非要拐到这里管管这小子不可! “若哥儿,你放心,姑姑来跟赵砚说,看他敢不敢跟我黑脸!” 江若擦着眼睛,眼睛里面露着狡黠的笑意。 赵砚他们没在山上待时间长。 到陷阱那里,把山羊和小鹿都弄了出来,陷阱里面还有别的猎物,赵砚和赵岐全拿下来了。 他们那晚上能被狼伏击,估计就是个陷阱里面掉的山羊。 野狼追着山羊追到那里了。 小鹿只到江若胯骨这里,赵砚赵岐把它带回来后,江若看着小鹿的眼睛,灵呼呼的,于心不忍,就去草屋拿了草料喂它。 小鹿吃的可欢了。 赵砚怕它踢到江若,等它吃了草料后,就把关进棚子里面了。 打算,把小鹿养大些再卖掉。 到时候能卖上几十倍的价钱。 有这头鹿在,他和赵岐就是三个月不上山,家里面也饿不死。 第174章 端回来 至于山羊,赵砚把它捆了,打算杀了吃肉。 虽然说家里面有羊圈,可是山里面的羊脾气躁,跟家里面喂的羊住不到一个棚子里面。 其次就是,赵砚想给宋禾赵赫家里面送点羊肉,给他们俩人补补。 大半夜的,俩人能进山找他们,这是义气,赵砚不能辜负了。 赵砚赵岐杀羊时,江若看着害怕,就躲到了屋里。 赵砚他们把羊肉分好,江若才从屋里面出来的。 赵尧中午下学堂回来后,就帮着孙海从井里面打水,把院子里面的血腥味冲散,洗涮干净。 这头山羊是公的,个头不小,非常的精壮,足足有二百多斤。 赵砚让赵尧跑着宋家送了几十斤肉,又给赵赫家送去了几十斤。 林川万山哪里也都没落下,他们都好吃这一口肉。 江若在院子里,看到外面幸哥儿抱了一篮子山梨,喊他过来,也给了他一吊子肉。 幸哥儿觉得白拿他的肉不好意思,就给他倒了半篮子的梨。 江若乐意跟卫幸拉扯,那个卫闲他还是想能有多远离多远的。 而且,赵砚跟他说了一桩事。 就是为什么卫闲会在山上替赵砚挨了那一下。 因为赵砚之前也救过卫闲的命。 是在十年前,村里面大坝冲毁死了好多人后,卫闲因为自己的爷爷奶奶拿刀捅了张家的。 张家的人报了官,村里面还有衙门里的人都在找卫闲,要将他这个杀人的汉子就地正法。 赵砚让卫闲在他家里面躲了几天,也是因为那几天的躲藏,卫闲得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离开双河村。 江若问赵砚:“你为什么帮他?” 赵砚不瞒他:“那时我刚死了爹娘,我心里对张家汉子也有恨,我潜意识里也想杀了张家汉子,卫闲捅了张家汉子刀子,我心里面也出了一口气。” 可能那时,赵砚还年轻,远没有现在这般成熟,所以他当时帮了卫闲。 卫闲走的那晚上,跟赵砚说了。 他甚至还想让赵砚跟他一块去外面闯。 赵砚没走,他的家人还在村子里面,他走了赵尧赵真长不大,他不能走。 当然,他也没想过要离开村子。 卫闲这次救了赵砚,算是还之前欠赵砚的,现在,两个人都各不相欠了。 江若给卫幸的肉,卫婶子那么偏心,舍说不定还舍不得炒了让卫闲吃,管他吃不吃的,反正两家是互不相欠了。 中午,赵静他们买牛回来,路过赵家,赵砚也给她切了一块羊肉。 就这,还是被赵静揪着耳朵数落了一场。 赵岐也不能幸免。 赵静说说他们的爹,说说他们的娘,又说说赵真,说的赵砚愧对了所有人,保证以后做事不再这么鲁莽,赵静才放过他们。 马武坐在一旁,吃着梨,看着他们的笑话,好不惬意。 赵静说完了赵砚赵岐兄弟,扭头看他龇着牙笑,又开始说他。 这么大了也没能娶个媳妇回来…… 马武一听他娘说娶妻的事情,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带着他娘就要走。 赵静他们没留下吃午饭。 毕竟家里面马强还伤着腿,娘俩都惦记马强,就拎着肉回去了。 赵家还剩了一百来斤的羊肉。 怕吃不完坏了,江若和孙海从万重那里学了一个土法子,做了一罐子酱羊肉,万重的法子,能让酱羊肉放上大半年也不会坏了。 中午,家里面卤了羊蹄,还辣炒了一盆羊肉,肉又鲜又嫩的,油水也足,一家子都吃了个肚饱。 村里面,好多人都闻到了羊肉的香了。 大家出门打听,才知道赵家杀羊了,跟赵家关系好的几家,家里面都煮了肉。 孙宁住在竹林,中午万重炒了羊肉,给宋嘉送了半盆,孙宁也跟着沾了光。 他回家时,他嫂子闻到他嘴里面的肉味,又在家里面闹了一出。 骂孙宁偷吃不想着家里。 “我哪是偷吃?是嘉哥儿哥夫把肉端竹林的,我能把肉给你端回来吗?” 他嫂子大言不惭:“咋不能?你们两个哥儿能吃多少?你就不能把肉藏起来,不让嘉哥儿知道吗?” “那是宋家的肉!”孙宁说。 “端到你面前了,你还管是谁家的肉?你这个哥儿,真是不知道好歹!” 孙宁他嫂子说着,越来越气,竟动手拧了几下孙宁胳膊上的肉。 孙二娘看见这泼妇又欺负她的哥儿,就冲过来跟孙家嫂子扭打到了一起。 打完,俩人输赢参半,孙家嫂子还没忘记让孙宁去把他们中午吃剩下的羊肉端回来。 孙宁嫌丢人,就是不去竹林。 可把孙家嫂子气坏了。 孙宁脸上的痘痘还没好。 背着孙家嫂子,孙二娘把孙宁招到她屋里来,给了他一两银子,“宁哥儿,你得去治脸了。” 孙二娘怕孙宁的脸以后烂了。 她还指着孙宁能嫁到好人家呢。 孙宁接了银子,但是提起他的脸这事,他就来气。 他在晚上去林家找人,月哥儿出来告诉他,他哥已经睡下了。 又害他痒了好几天。 这两天没有那么痒了,但脸上的痘痘还没消下去。 孙宁这些天因为自己的脸,很少往方捷面前凑。 嘉哥儿的腿好了一点,方捷这段时间得空了就会来竹林,扶着嘉哥儿带他慢慢走路,反正村里面人都知道他跟嘉哥儿要订了,也不再忌讳了。 宁哥儿眼不见心不烦,很少往他们面前凑。 江若晚上挨打了。 是真被打了。 打的还是屁股。 赵砚打他时,还掐着他的鼻子说他:“告状精。” 其实,赵砚只是在逗他。 自个夫郎都学会在长辈面前告他状了,可是得赶紧管管,否则承了这风气,他的耳根子别想清净了。 被人打屁股,虽说打的不重,还是把江若气坏了,江若暗暗发誓,他一定还要再去找姑姑诉苦。 江若都要气坏了,身边的汉子还要抱他。 甚至还大言不惭:“不让我抱,还想让哪个野汉子抱?” 江若推了他一下,背过身子,就是不理身旁躺着的汉子。 赵砚就挠他痒痒,江若浑身的痒痒肉,不禁碰,也可能是今天羊肉吃多了,江若也躁,被赵砚撩拨两下,就让他摆置了。 江若喊着相公,喊的嗓子都快哑了。 第175章 探病 赵砚他们又在家里休了几天。 沈清来赵家‘探望’汉子们这日,就江若和孙海在家。 汉子们去田里面拔草了,还没回来。 江若煮了羊杂汤,隔着院子都让人能闻到香。 沈清进门后,还未自报家门,江若从他的不俗的穿着,猜出了他的身份。 江若扶着腰身慢慢起来,冲着来人笑了笑:“想必这就是沈大人了。” “你是江晗的弟弟?”沈清的目光打量着江若。 他来时,江若坐在树木斑驳的光影间,阖着眼睛,一只手撑着白皙的脸蛋,别有一番娴静自得。 他从江若的相貌中,窥探出了一点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 沈清来是看看赵砚他们的伤势怎么样的。 如果是小工,请假几日无妨,赵砚好歹当了个监长的差,原本他休假了,卫闲还能顶着他的差,可是卫闲也伤了,沈清这几日在坝上可是忙坏了。 孙海从屋子里面出来,看到院子里面站了一个人,问沈清:“你是哪来的?” 江若笑了笑,跟他说,“这是坝上的沈大人。” “沈大人?”孙海一时言失,捂了一下自己的嘴。 大人? 孙海脸色大变。 他悄悄小声问江若:“他不能是来抓汉子们去坝上干活的吧?” 孙海慌乱了。 因为赵砚赵岐他们的伤已经差不多好了,就是单纯的想待在家里面,毕竟刚经历过生死。 这可不能被判个误工的罪名吧? 江若摇了摇头,请沈清到厅屋里面来。 院子里面太热了。 沈清到屋里面后,江若给他泡了茶叶,还去灶屋给他切了几块凉瓜。 “沈大人,渴了吧?”江若过来,把放着凉瓜的盆放到桌子上。 “不用刻意招待,我来是来探望赵砚他们的。” “探望?”江若不自觉的双手搭放到了一起,他笑道:“今天到了换药的日子了,我相公他们去了药铺,还没回来,海哥儿,你要不去叫叫他们?” 江若向孙海使眼色。 孙海立马就明白了,转身往外面去。 可是他们哥儿的小心思能瞒过沈清这个汉子吗? 沈清也没拆穿他们。 沈清之前在镇上是没有见过江若的。 可是他常听一人说起来江若,这人就是林桉,之前跟江若订过亲的那个汉子。 沈清想起之前在书院时,林桉提起自己定亲的哥儿炯炯有神的目光,好奇的问江若:“你为何舍弃林桉不嫁,嫁给了村里面的糙汉子?” 江若笑问他:“沈大人为何也要自己的亲弟弟相看村里面的糙汉子?” 江若把问题甩给他。 沈清让沈怀跟林川相看,是看中了林川的治病的手艺,让他跟赵岐相看,是看着了赵岐的样貌。 当然,这些只占很小一部分,最主要的是的原因是,村里面的汉子得仰仗沈家,以后沈怀真嫁给了村里面的汉子,吃不了苦,还得被汉子敬着。 沈清想了想,笑了一下,“不愧是江晗的弟弟。” “大人客气了。”江若谦虚的说。 “可若我告诉你,林桉现在已在县里面当了县丞,你会作何感想?” 江若有什么感想? 姓林的又不是跟他是两口子,他想的再多有什么用? 江若沉默半晌道:“我祝他官运亨通。” 除此之外,江若还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其他感想。 沈清只是觉得可惜罢了,他瞧着江若的相貌,配林桉也是绰绰有余的,可惜嫁进了村里面,成了村里面的夫郎。 当然,沈清不是同情江若,是对比他所知道的,江家的其他的哥儿,只有江若一个人嫁进了村里面的感慨罢了。 江若好茶好瓜招待他,心里面算着赵砚他们该回来了,去了灶屋,把一早切好的土豆放进了锅里。 沈清在厅屋看着灶屋里忙碌的人,还挺意外的。 他以为江若跟沈怀一样,只知道女工算盘,不曾也不会下厨做饭,可他看着江若在灶屋里的干活干的十分利索,做的饭闻着味道也是极不错的。 倒是对他刮目相看了。 江若算的时间刚刚好。 羊杂汤差不多已经好了,赵砚他们回来了。 江若向着院子里面看了一眼,就等赵尧回来,好吃午饭。 赵砚回来后,直奔厅屋,看到桌子上摆的茶水和凉瓜,就知道若哥儿好好招待了沈清,心里面甚是欣慰。 “沈大人。”赵砚抱了抱拳头。 沈清的目光往他身上一扫,“身上的伤好了?” “差不多了。”赵砚如实说。 也确实不能再歇了。 “好了就成。”沈清别的话什么都没说。 赵砚请他在家里面吃过午饭再去坝上。 沈清推辞了两下,好意难拒,就留下了。 正好,赵尧也从学堂跑回来了,进到院子里面就嚷嚷着饿了,回来后就直奔了灶屋。 沈清看到,江若摸了一下小汉子的头,笑了笑。 “你家里倒是融洽。”沈清说。 赵砚笑了笑,不吝啬的夸奖自己的夫郎:“这也多亏了若哥儿万事考虑的周全,为人大度,心胸宽广,若不是娶了他,家里面指不定怎么乌泱泱一团糟呢。” 沈清心想,从江若对赵尧的态度上来看,江若这个哥夫当的确实大度。 江若和孙海把饭盛好后,赵砚领沈清进到灶屋里面,请他坐下。 羊杂汤色泽金黄,汤色浓白,一看就是花了功夫煮的,花卷的味道也是极香的。 沈清尝了尝,吃了一口花卷,心里面想着江若的厨艺真是不错,怪不得赵砚这么夸赞他。 赵尧边呼呼的喝着汤,一手拿着一本小人书,就这么举在自己的碗前面,看的好一个入迷。 赵砚奇怪极了:“夫子咋老是让你们中午吃饭时看书?就不能让你们在学堂里面看?” 江若笑了笑,看了一眼赵尧,示意他把书收起来。 可是赵尧看到故事最精彩的部分,哪舍得收? 孙海说:“让他看吧,看书总是好的。” 赵尧用力的点了点头。 沈清没忍住笑了出来,跟赵砚说:“这小人书可不是什么正经书,在学堂里,夫子怎么可能让他们看?” “不正经的书?”赵砚狐疑的看向赵尧,只见赵尧的目光闪躲。 江若叹了叹气,向着赵尧摇了摇头。 第176章 其人之道 帮不了你了,江若心想。 还有不正经的书? 赵砚大字不识几个,在他以为,书都是好的,能把书读下来的人也是让他高看的。 “这小人书,上面记的是绿林草莽、奸臣邪狞、名妓清倌……非正统学问,多为现下一些不得志的文人所编的英雄救美、才子佳人的爱恋故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赵砚听了沈清所说,看了看赵尧,强势的把书从他手里面抽走了:“我说咋没见过这么小的书,晚上再收拾你!” 赵尧丧气的撇了撇嘴,转头郁郁的问沈清:“你来我家做客,我们全家人对你以礼相待的,你怎么忍心拆穿我呢?” 沈清一听他质问自己,就乐了。 沈清来了赵家一趟后,赵砚他们都去坝上了。 江若和孙海在家里,绣绣花,喂喂家里面的畜生,晚上伺候累了一天的汉子,日子过也是惬意。 吃过午饭,江若跟孙海说了数次,午睡后醒来,不要再去割草了。 可江若一个没看住,可就让他背着草篓去了。 回来时,他的脸、脖子晒得红扑扑的,孙海以为自己是热着了,洗了一个澡,可洗完身上绵软无力的,还头晕恶心。 江若瞧着他,就知道是被晒的了。 江若带孙海去药铺。 林川今日在药铺。 坝上的另一个郎中,这些天腿好了,已经上坝了,林川一个人在坝上累了快一个月了,他来了后,兴许也是不好意思让林川一个人忙活这么久,就跟林川说,让他也休几天。 林川休假了。 但沈清就批了他一天的假。 江若扶着孙海的手过来,林川一看孙海虚弱的样子,问他:“又乱吃东西了?” 他这样一问,江若先笑了,“不是,不是乱吃东西,是晒着了。” 林川笑道:“不是乱吃东西就成,上次乱吃了泻药,自己遭了罪不说,赵岐还来我这里拿了痒痒药,孙宁的脸我瞧着到现在都还没好。” 江若刚想说什么,扭头一看,就看到了步子停顿在门口的孙宁。 孙宁到时,正好听到林川说的话。 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林川。 原来是他搞的鬼! 孙宁快要气死了! 林川一时也有点尴尬。 几人都以为孙宁会大闹,毕竟从林川口中知道了真相。 然而,孙宁转身跑了。 江若不解的看了一眼他离开的身影,“他转性了?” 林川摇了摇头,他怎么知道? 林川给孙海扎了针,孙海看起来没那么难受了。 他是中暑,针灸能让他好受一点,但还是要吃药。 林川给孙海抓了两副药,让江若回去了,一副药煎三天,煎给孙海喝。 又想起来什么,问江若:“赵砚在镇上给你抓的稳害的药吃完了没?” 江若点点头,“吃完了。” 林川又给他把了把脉。 江若的害因为之前赵奶奶闹的那次,损着了。 这次的脉相很好,看来害稳得不错。 林川没再给他开药方。 江若和孙海刚想拿着药包回家。 药铺门口,孙宁大喊了一声,“林川!” 林川皱了皱眉,起身出去。 这哥儿是反应过来劲儿了? 他正想着,起身出来。 看着他走近,孙宁把双手抱着的草篓用力的往林川身上一甩。 扔了林川一身的猪粪。 扔完把草篓也甩林川身上了,恶狠狠的说了一句:“坏郎中!” 林川身上沾了猪粪,还是湿哒哒的猪粪,臭死了。 他的脸直接就黑了,他额角的青筋都蹦出来了,咬牙道:“孙宁!” 林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丢粪! 还特么是因为赵岐! “活该!”孙宁嫌弃的看了一眼,捂着鼻子转身跑了。 江若拉着孙海出来,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捂着鼻子快速的从他面前走过。 林川气死了! 晚上,汉子们回来后,江若就跟他们说了。 赵砚和赵岐俩人都不厚道的笑了。 被人丢大粪……哈哈…… 他们笑着,林川黑着脸进来了。 江若看了他一眼,看他换了衣服,就知道他洗过澡了,不嫌他身上臭了。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林川冷着脸问他俩。 赵砚脸上的笑容在看到他后就消失了,毕竟是兄弟,得给他留面子。 “笑你被人丢了大粪。”赵岐说。 林川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好,真好! 林川转身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江若说:“你们也是,有什么好笑的,把人气走了吧?” “我可没笑。”赵砚撇清自己的关系。 赵岐本来是想看林川跳脚的,他转身一走,赵岐就觉得他肯定会打坏主意。 想到什么,赵岐的脸色变了变,后悔刚才嘴快的那一下了,起身想去追林川。 而林川也反应过来了,他明明也可以气赵岐啊? 互相伤害,他还不会吗? 也正好,他有赵岐的把柄。 他进到赵家院子里,看向孙海,想说什么,赵岐火速的窜过来,及时的捂住了他的嘴。 林川跟赵岐较着劲,目光看向孙海,想说什么,一直唔唔的叫。 “赵岐……唔……凉……唔……茶……娃娃……” 赵岐硬揽着他的肩膀,拽着他出去。 赵砚坐着了然的笑了笑。 江若和孙海都是一副不解的样子。 孙海问,“林川要跟我说什么?” “没听清。”江若看向赵砚,看他笑的这么欠,就知道肯定是赵岐在什么事上糊弄了孙海。 赵岐拽着林川,拽到了离家几百米开外,才放开他。 林川甩袖道:“我今天不说,明天我还是会去跟你夫郎说,赵岐,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你要怎样?”赵岐问他。 “怎样?” “我就要你喝凉茶的事情败露!”林川现在就想让他也不好过。 “我败露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老子可以笑话你!” “那你笑吧,事情败露了,我夫郎害了身,头疼脑热了去找你,吐了去找你,晕了去找你,不得劲了去找你,我就相信你。” 林川张了张眼睛,他难以想象,这世上怎么还有赵岐这种人?! 林川手指了指赵岐,咬牙:“你好样的!” 赵岐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你不该找我。” “你该去找孙宁。”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可以去帮你铲粪。”赵岐好心说。 第177章 报复 林川冷笑了两声,跟他说:“去给老子铲两篓!” 赵家正好养有猪,赵岐回家铲了两篓,给林川拿了过来。 林川接住竹篓,“谢了。” 赵岐转身要走,就见林川飞速的拿起竹篓,把里面猪粪往赵岐身上甩。 赵岐防着他呢,反应比他还快,立马闪开,猪粪全丢在他身侧了,赵岐往旁边又去了去,捂了一下鼻子,差点就要丢他身上了。 林川甩了一篓,见没得手,另一篓不再拐弯抹角了,直接追着他丢。 两个汉子,在村里面上演了你追我跑的游戏。 村里面小孩看见他们丢猪粪跑着玩,觉得有趣,也回家铲猪粪互相丢着玩。 傍晚回家时,这些玩猪粪玩的身上臭烘烘的娃娃们,被他们各自的爹娘教训了一顿。 赵岐晚上到家里,也洗了好几遍澡,上床睡觉前,还闻了闻自己身上有味没有,确保没有了,才上的床。 孙海困死了,见他上床了,迷迷糊糊的问他:“林川要跟我说什么?” 赵岐把手放蒙到孙海的眼睛上:“没什么。” 嗯? 可明显林川是有事告诉他呀? “没有吗?”孙海又想了想。 本来困得就要睡着了,一想这桩事,让他来了一点精神。 “林川看上了孙宁,我说没戏。” “哦。” 原来是林川看上了孙宁……孙海眼睛睁大了! 林川看上了孙宁? 孙宁那样的也有汉子能看上他? 孙海的嘴能包住事儿,可他的脸色藏不住事儿。 心不在焉半天了,给牛剁草料,差点被菜刀切到自己的手。 江若走过来,把他手里面的菜刀夺了,问他,“你咋这么心不在焉呢?” 孙海张了张嘴,又默默给闭上了。 他看着江若明明有话说,却说不出口。 “到底咋了?”江若问他。 “林川喜欢宁哥儿?”孙海问他。 “啥?” “林川钟意宁哥儿!”孙海重复。 江若愣了一下,“林川这是被猪粪蒙了心吗?” 怎么就喜欢宁哥儿? 孙海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俩心疑着,下午就听村子里面的婶子说嘴,说林川往孙家送了布还有药膳,说是要给宁哥儿赔不是。 婶子们都猜测着林川是钟意宁哥儿了。 赵砚晚上从坝上回来,江若还问了他。 结果赵砚直接否认:“不可能。林川要是能看上宁哥儿早看上了,不会这时候才看上,而且林川等到这个时候连个夫郎的影子都没有,就是他太挑,你就信我的吧,林川指不定就是在等一个各方面都好的哥儿出现。” 江若半信不信的。 夜晚,村里面一片宁静。 山上,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跑下山了十几头灰狼。 这些狼,正是那天晚上伏击赵砚他们的那个狼群,还活着的狼。 它们这半个多月的时间,在山上养伤,现在伤养的差不多了。 它们趁着夜色下山。 领头的狼闻着味道,直奔大坝。 大坝上晚上有汉子巡逻,两个汉子打着灯笼一个营帐一个营帐的走过去,其中一个汉子看到一个营帐后面有一团黑影。 拍了拍自己身旁汉子的肩膀,“那是不是有东西啊?” 另一个汉子看了看,没看见东西,目光扫了营帐附近的一棵树,跟他说:“你想多了,是树影。” 他这样一说,俩人都放心了,从这边走过去。 他们走过去后,没过多久,一个营帐里,传来痛苦的惨叫声。 等他们把人招过去,狼群眼已经跑远了,距离大坝有几里的位置,呜呜呜呜的仰着头朝着月亮嚎叫,声音悲戚嘶哑,又声势动天。 不止大坝上的人,村子里面的人都被这嚎啕叫声吵醒,紧紧张张的挨过了一夜。 清晨,村里面人都出来说昨晚上狼群下山了。 白天,江若和孙海待在家里都不敢开门,怕狼闯进来。 其他的人家,也都是紧闭着大门。 村子里面,一个娃娃都没有。 村里面人都被这狼搅得心头不宁。 晚上,赵砚他们从坝上回来。 江若才知道昨晚上的狼群去了坝上,还撕了两个汉子。 这俩汉子就是卫闲从县里面带来的两个侍卫。 他们俩人给狼下药,一天里剥了二十多张狼皮,还活着的狼是来报复他们了。 江若听完,面色惨白惨白的:“这狼这么机灵,明显记仇了,谁害的它们都知道,它们会不会来咱家找上你们?” “狼不敢轻易闯进村子里面。”赵砚说。 那群狼敢去坝上,是因为坝上四面环山,大晚上的它们有的是地方藏。 村子里面可就不一样了。 “可是,”江若想了想,不放心的说:“你们最近不要再进山了。” 那些恶狼大坝上都敢闯,赵砚他们进了山里,肯定能闻到味儿。 去山上自然也就危险了。 谁知道那些狼会不会报复他们? 赵砚笑了笑,看着江若:“你汉子顶天立地,还能怕那几只野狼了?” 江若推了一下他的胳膊,看起来有点生气了:“你别贫,它们要真是那么好对付,那天晚上还能把你们困在山上那么久?不是宋禾赵赫还有卫闲大半夜的上了山,你们能从山上安然的跑下来吗?” 逞强也不是这样逞强的。 赵砚知道江若是担心,安慰他:“你放心,那些狼都活不了。” 赵砚肯定的说。 卫闲不会放过那群狼的。 死的两个是他的手下,狼群惦记着报仇,卫闲这人只会更甚。 赵砚太了解卫闲这人了,睚眦必报。 事实上,赵砚猜想的不错。 卫闲到坝上,身上的伤都还没养好,就挑了几十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拿着弓箭进山去灭狼了。 他们连着去了好些天。 村里面的人,晚上再也听不到狼的吼叫了。 因为山上的狼,江若在家里面躲了好些天,闭门关户的,就怕狼群来家里报仇。 还是万重在家里憋不住了,来找的他,俩人才见的面。 他一来就跟江若说,“若哥儿你放心好了,山上的狼被灭的干净了。” “你咋知道?” “村里面的汉子说的,狼窝都被卫闲他们端了。” “卫闲也是个狠人。他那两个手下死的惨呐,尸体都被撕碎了,俩人没一个留的全尸,营帐里面全是血,血腥味都冲出来了!” 江若听着都觉得瘆得慌。 其实,赵砚他们在坝上,第二天到了坝上还去营帐里面看了那两具尸体,只是怕给江若说了吓到他,就什么都没跟他说。 “这也太惨了。”江若说。 其实这俩人也是给卫闲办事的,不一定真心想药死那些狼,可惜沾了他们的手,让他们遭了殃。 “可不是?听说这次卫闲灭狼,亲手剥下了二十几张狼皮,又卖了五百两。卫闲差人给那两个侍卫,一家送去了一百两。” “一百两买条人命……”江若想了想,摇了摇头。 谁要是出一百两买下他汉子的命,他第一个不干! 万重也觉得一百两买条人命不值。 到底是人家家里面死了一个中用的汉子。 要是家里面就这么一个年轻汉子的,爹娘就是拿了这一百两,无济于事,还是要把眼睛哭瞎的。 但在外人眼里,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村里面人都说这俩人死的值。 每人给家里面挣了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全家人十年都未必能赚到,一下子就成阔户了。 有了这一百两,家里面要是有小儿子没成婚的,都可以漂漂亮亮的办一回婚事了,再不济的,还能把家里面的旧屋子扒了盖个好的。 他们想着一百两,自然的就想到了落到卫闲手里面的八百两。 在村里面,这都要赶上梁家了。 而梁家的银子,还是祖孙三代攒下来的基业! 卫家人的风评一夜之间扭转。 那些个以前拿鼻孔看卫家的人,也都上赶着巴结了。 村里面的有些见钱眼开的人,心思就活络了。 竟还找了媒婆上到卫家,说要给卫闲说亲。 卫婶子不屑的嗤了一声,把话说明:“你们给他说亲,你们找他去吧,我是管不了他一点儿。” 卫婶子的态度把媒婆说的也尴尬。 不过媒婆留了下来,一直在卫家等到卫闲回来。 看见他,就笑盈盈的扭着粗的跟水桶似的腰上前:“这就是卫家汉子吧,长得可真俊啊。” 媒婆的头上都戴了一朵大红花,卫闲一看就知道她的生计是何。 卫闲笑了笑。 媒婆就开始跟卫闲说,托她上门来提亲的是村里面的那户人家的哥儿。 把人家家里面的哥儿夸成了一朵花。 卫幸在屋子里面听的不过瘾,出来到院子里面听。 其实媒婆说的那个哥儿卫幸也认识,以前还跟宋嘉他们一块儿抱团欺负他呢。 卫闲一直浅笑着听媒婆说了半天,媒婆吐沫星子都说干了卫闲还噙着笑容。 媒婆试探的问他:“你对这家哥儿有什么看法?” “他家里有个哥哥?” “是的,他大哥还没有娶妻。” “他大哥的模样长得比他俏,要是他大哥乐意嫁,我还真能娶。” “他大哥?”媒婆一下就僵住了,她的表情吃惊。 他大哥可是一个汉子呐! “他大哥是个汉子……” 卫闲咧了咧嘴:“我就钟意汉子!” “越他娘带劲的汉子,老子越喜欢!” 媒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卫幸也听的懵了,他捂了捂嘴。 卫家人之前只是听外人说卫闲在镇上玩汉子,亲自听他说出来,震撼还是不一样的。 媒婆悻悻的走了。 半天,卫幸都没有反应过来。 卫闲从他身边走过,回屋时摸了摸他的头,说了句,“小屁孩!” 卫闲进屋后,卫幸才慢慢反应过来,冲着灶屋大喊:“娘,我大哥骂我!” 赵虎在厅屋里面喝着黄酒,醉的脸上弥漫着两坨红晕,他听到了卫幸的话,冲着外面吼了一句:“闲子不要欺负你弟弟!” 说着,打了一个酒嗝儿。 卫婶子今天晚上做了好菜。 有让卫幸去江若家里买的兔子,还有猪肉,羊肉,鸡肉,鸭肉,还有鱼。 卫闲看着这满当当的一桌子菜,意外了。 他可是知道他娘抠着呢,一个月给她的二两银子,她可都是给幸哥儿攒着呢,就是他受伤,在床上躺着,他娘都没舍得这么招待他。 “娘,怎么做了这么多?”幸哥儿问。 他高兴坏了。 全都是他爱吃的。 卫婶子看到幸哥儿披散着头发,说他:“娘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洗完头发要用布巾擦干,吹了风是要得风寒了!” 卫幸撇了撇嘴,“我这不是饿了嘛?” 卫婶子瞪了瞪他,“让你早点洗不早点洗,非要等到饭菜快做好了才洗!” 卫幸哼了一声。 赵虎笑了笑,身上一股浓郁的酒味儿,他招呼卫闲和卫幸坐下。 “吃饭呢,你想说幸哥儿等吃过饭了再说。” 卫婶子瞪了瞪他,叹了叹气。 卫闲看着他们笑了笑,拿着筷子吃菜了。 吃着饭,卫婶子再不好开口,还是开口说了。 “阿闲啊,娘有事想跟你说。” 卫闲神情自若,问她:“什么事儿?” “咱是一家人,没什么不好开口的。”卫闲道。 有了这话,卫婶子胆子大了点,她开口说:“你不是把名字记到赵家了?娘想着卫家的也得留个香火,所以娘想让幸哥儿以后招婿,你意下如何啊?” 卫婶子看着卫闲的反应。 卫闲笑了笑:“娘想的是,幸哥儿招婿的事情我没什么意见,都听娘定夺。” 卫婶子笑了一下,“这就好,就是幸哥儿要招婿了,咱家里的地方……” 她犹豫一下,卫闲立马明白,“家里面的地方,以后留着让幸哥儿一家住,我打算把老屋的房子扒了,再起一座新的。” 卫婶子一听他这话,笑的合不拢嘴,赵虎也是,给卫闲夹了好几筷子的菜。 卫幸到这才明白,敢情他娘做的一桌子好菜,都是为了给他谋划家里面的屋子。 他撅了撅嘴,心里面不大高兴。 他觉得他爹娘太偏心了! 吃过了饭,卫婶子和赵虎都进屋了,卫幸出来倒洗澡水,看到卫闲还在院子里面。 他随意的坐在石桌上,脚随意的蹬在石凳上,一只手撑着胳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卫闲的跳脱是从他整个人的为人处世还是坐姿都能看出来的。 “大哥,你还不睡吗?”卫幸问他。 卫闲朝着卫幸招手:“过来。” 第178章 林夫人 卫幸走过来。 卫闲握着右手,朝着卫幸举了举问他:“猜猜大哥手里面的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卫幸说。 他过来时,看到卫闲手里面空空的。 卫闲伸开手,就见他手里面握着一把糖。 卫闲把手塞到卫幸手上,“拿去吃吧。” 幸哥儿尽管已经十六了,可他看着糖还是很惊喜。 有的人长再怎么大,性子都像小孩。 幸哥儿就是。 卫闲看着他,笑了笑,原来爹娘喜欢的是这样的儿子。 “谢谢大哥。”幸哥儿高兴的拿着糖走了。 他没舍得吃,就这么握着糖睡着了。 早上醒来时,他爹娘还没起床,卫闲已经去坝上了。 卫幸起来,洗漱完又换了一身衣裳,拿着梳子往头上随意的梳了两下,拿发绳把一半头发绑起来。 他想起来他的糖,剥了一个纸皮尝了一个,好好吃! 这糖是他从来没有吃过的。 他数了数,还有六个,拿了两个出门,去了赵家。 赵家的院子里面门开着,江若拿着扫帚在打扫院子,孙海在菜地里面拿着水瓢浇菜地。 卫幸过来,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个糖吃。 “怎么没有赵尧的?” 卫幸冷哼一声,“我才不把糖给他吃!” 赵尧最会气人了! 江若笑了笑。 幸哥儿对上赵尧后,俩人跟磁场不合似的,老是吵架。 不过即使这样,幸哥儿又往家里面跑了一趟,给赵尧拿了一颗糖,交给了江若,虽然说着是让他吃的,江若知道是留给赵尧的。 卫幸送了糖后,就回家了。 江若听他说,他要回去煎饺子吃。 赵家已经吃过早饭了,江若便没有留他。 卫幸一走,没一会儿,赵家门口,落下了一顶轿子,一个打扮得体,穿衣富贵的老妇人从轿子里出来,两个跟来的丫鬟扶着她的手。 她们大摇大摆的进到赵家院子里。 “若哥儿!”这妇人进来便喊。 江若在院子里抬头看去,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 这人笑了一下:“我是王嬷嬷,林家的下人。” 林家? 那个林家? “林桉公子是我家少爷。”王嬷嬷说。 “哦。”江若并不惊讶,脸上淡定极了。 王嬷嬷笑了笑:“我来是奉夫人之命,接你去县里面的。” “林夫人?” 江若问林夫人要接他回去? 那个毒妇又在打什么算盘? 王嬷嬷点头:“是的。” 江若冷笑一声,提醒她:“我跟林桉的婚事早已经黄了,而且我现在也嫁了人了。” 王嬷嬷来之前就打听了他,知道他现在害着身,而且江若的肚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这个,夫人已经想过了,把你嫁的那个汉子叫来,和离了便好。”王嬷嬷说的轻轻松松的,像是早已经替他做了决断。 江若笑了,问她:“我为何要和离?” 王嬷嬷看了看他,心想他没傻了吧?不和离,难不成要一辈子待在村子里? “我家少爷牵挂你啊,若哥儿,你难道想一辈子都待在这个破村子里面吗?” “这儿挺好的。”江若说。 孙海看出这些人来者者不善,从菜地出来,走到江若身边。 王嬷嬷笑了笑,看了看院子里面的猪圈和牛棚,嫌弃的捂了捂鼻子,“这儿有什么好的?满院的猪狗粪味儿,若哥儿,你可别跟我们夫人置气!” “我与她置什么气?”江若问。 现在,他过他的日子,跟姓林的家里有何关系? “夫人当初,也是不得已。宋濂义春闱,一举得了贡士,夫人也是为了少爷的以后,能把仕途走的稳一点,这才看中了宋濂义的庶弟连哥儿,她心里面还是更看好你跟桉少爷的。”王嬷嬷诉说苦情。 “林夫人这话,说的为时晚了,我现在一切都好,用不了几个月,我的娃娃也该抱回来了,不劳你家夫人多操心我!” “若哥儿,我家桉少爷,现如今可是石缝县的副县丞,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王嬷嬷说话也不客气了。 她的目光瞪着江若,满满都是威胁。 若是江若还像以前一样在江家,他会顾及她们,犹犹豫豫的,可他现在已经有汉子撑腰了,他还怕她们威胁吗? 江若直接拿着扫帚赶人,“滚出我家,我江若才不稀罕他林桉!” 什么人呐? 上他家里,叫他和离,衙门里的老爷都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强迫人! “你…你等着!”王嬷嬷握着手绢怒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嬷嬷铩羽而归。 她们走后,江若在自家院子里,骂了她们差不多有半个时辰。 江若跟孙海说了说,他与林桉的那点破事,孙海听了,也把林家人骂了个半死。 真的是,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人家哥儿都成婚了,还让家里面的仆人来哥儿夫家接人,这是想干什么?自己过不好日子,别想搅和的别人过不好日子吗? 江若气的不行,后来他又想了想,为林家的人生气,不值当,就不再多想这件事儿了。 晚上,赵砚从山上回到家,江若把这事儿给汉子说了。 赵砚也气的不行。 都是什么人呐? 竟敢逼迫他夫郎跟他和离? 赵砚去宋禾家里拿了两个烟火竹炮放在了家里。 跟江若说,林家的人再来家里,让他先放炮,他在山上能听见响,会从山上下来。 结果,还真让赵砚猜准了,林家人隔了几天又来了。 得亏赵砚不两手准备。 他不仅给了江若炮,还给了住在村口的几个孩子,让他们注意一点,看到轿子进村了,直接点炮。 他把赵尧的零嘴给了这几个小汉子们,他们一看到轿子,直接就点了炮。 这次,来了好几顶轿子。 不仅王嬷嬷来了,林夫人也恬不知耻的来了。 她们来的猝不及防的,门都没有敲,直接闯到了院子里。 江若没有抽出空档去放炮。 “若哥儿,你这是让我亲自来请你?”林夫人高高的端着姿态跟江若说。 以前,她在江若面前,就是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打心眼儿里,是看不起江若的。 “林夫人说的话我就听不懂了,这是我家,你请不请的我都不会走。”江若说。 如果说上次王嬷嬷使人抬轿子来接他,江若觉得林夫人一定是在憋什么坏。 这次亲自来了,江若肯定林夫人在使坏。 他都已经嫁了汉子了,林夫人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竟要接他回去她家? 绝对不安好心! 林夫人嘲弄的笑了一下:“你这哥儿,还真是倔。” 林夫人还以为他想着要做林桉正儿八经的夫郎。 “不过,你放心好了,连哥儿那边儿已经点头了,今日把你抬回去,你就是我儿的平妻!” 林夫人觉得自己许下这样的承诺,江若就该高兴的要死,收拾收拾跟她去县里。 “我才不稀罕做你家的平妻,我有汉子,我汉子比林桉好无数倍!”江若说。 林夫人见江若铁了心,叹了叹气,“若哥儿,你何必这样辜负桉儿呢?” 江若听她说这话笑了。 “我与他,婚嫁各不相干,何曾有辜负一说?” 林夫人眉心一跳,这是不认了。 “你与我儿曾有过婚约!” “那桩婚事早已经退了,我也成婚了。” 看着他这般见好不收,林夫人也渐渐的没了耐性:“若哥儿,我明着跟你说了,你今日不回也得跟我回去!” 林夫人说着,目光看了一眼她带来了家丁。 这些家丁站到前面来,目光紧紧的盯着江若。 这是打算强行绑了? 江若觉得可笑无比。 “这里是我家,你们胆敢在这里动手?” 林夫人笑了一下,丝毫不慌:“区区农户,我有何不敢?” 她就是强行把江若绑了,又能如何? 她儿在县里当着大官,镇上的衙门,只会冷眼旁观。 江若警惕起来,他给孙海使了一个眼色。 孙海转身去屋里面拿竹炮,想放炮。 两个家丁上前,挡住他的去路。 江若握了握手,看到院子里面靠在墙上的一根竹竿,过去拿到手里,势要与他们争斗一番。 “快点动手,不用顾及他肚里害的娃娃。”林夫人大声说。 家丁逼上前来。 江若拿着竹竿,往前挥舞。 一个家丁用力的把他手上的竹竿夺了过去。 江若怕伤着娃娃,跟人拼命时,动作幅度也不敢太大。 江若在院子里面大喊:“幸哥儿,去坝上喊赵砚回来!” 两家离得近,幸哥儿在隔壁院子听到了他的喊叫声。 步子顿了一下,从家里面跑出来,跑到赵家,看到赵家院子里面这么多人,尤其是看到十几个汉子对江若动手,幸哥儿忙慌的转过身跑,去坝上喊人。 他刚转过身,就看到赵砚赵岐一前一后的往家里跑。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不知道哪来的人,要对若哥儿动手!”幸哥儿跳着说,明显急了。 赵砚一听,加快步子的跑过来。 进到院子里面,一看这阵仗,走到菜园子边上,拔了一根竹棍,吼了一声:“来我家里欺负人,不想活了!” 林夫人的目光扫了他一眼,示意家丁们动手。 这些家丁看着一个个虎背熊腰的,却经不住赵砚一脚踹一个的。 好几个家丁,都吃了暗棍。 赵岐来了后,看着有两个家丁拦着他的夫郎,冷着脸走过来,赤手空拳跟人打。 赵砚手脚并用,没一会儿,就跟赵岐把这些人给收拾了。 林夫人带来的家丁,一个个的都躺在地上惨叫的。 林夫人目光越来越冷,她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骂了一句:“废物!” 她甩了甩袖,转身要走。 就见赵砚手里面拿着的竹棍向她飞去,一下击到她的后背上,强劲的力道,撞到她的后背上,让她感觉骨头都裂了,还让她顺势往前飞了一米多远,趴在了地上。 王嬷嬷见状,赶忙过去扶她。 林夫人趴在地上,疼的惨叫惨叫的。 “你这莽汉,我定要弄死你们!”林夫人恶狠狠的说。 赵砚正要说什么。 赵岐发现有人来了,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看,就见一个嬷嬷扶着一位看起来打扮靓丽的妇人进来,这妇人开口道:“你要弄死谁?” 江若看到来人,意外了又意外:“江夫人。” 江夫人冷眼看了看地上趴着的人,“若哥儿已经嫁了人了,你们林家这般,可真是不要体面了!” 王嬷嬷扶着林夫人起来,林夫人在江若面前横,那是江若只是一个庶子。 在林夫人面前,她忍着后背的疼,端着笑容:“老姐妹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当初俩家退婚,我为这事儿可是烦扰了好久。而如今,桉哥儿对若哥儿还有意,你江家在镇上的声誉,那也是如雷贯耳的,你家的哥儿嫁了个村里面的莽汉,名誉也是有损的,不如你和我成全了他们二人。” 江夫人笑了笑,捡起地上的竹棍,神情一变,用力的打到林夫人身上,怒道:“不要脸的老妇,滚!” “啊——你!”林夫人疼得抽了抽气,瞪了瞪江夫人。 她忍下这口气,看了一眼王嬷嬷,冷道:“走!” “是。”王嬷嬷怯怯的看了一眼赵家的两个汉子,扶着林夫人往外走。 地上躺着的家丁也忍着疼起来离开。 他们走后,江若去给江夫人泡了茶,请她到厅屋里面坐下。 赵砚对她也客气的很。 俩人都记得她让嬷嬷给江若的二十两。 江夫人不咸不淡的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目光放到江若身上,看他脸色红润,气色也好,就知道他养的好,“身子如何?” 江若笑了笑,手抚在肚子上:“一切都好。” “想当初,我害你二哥三哥时,他们可是把我闹腾的够呛。”江夫人回忆的说。 江若依旧笑了笑。 江夫人说:“你大哥如今在京都当了官,林家的心思又开始活络了,把家里面的庶哥儿送到了府上,给你爹做小,结果,你爹瘫到了那个庶哥儿的床上,再也起不来了。林家弄巧成拙,又怕你大哥为难,就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 江若想,怪不得,林夫人就是绑也要把他绑到林家。 “哦。”江若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他跟他爹并不亲近。 也丝毫不知道江家的事儿。 “你这样就挺好的。”江夫人看着他说。 第179章 找夫郎要求 “人来这世上一遭,不求大富大贵,平安喜乐健康无忧,便是最好。”江夫人说。 只可惜,她也是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才悟透这个道理。 否则不会让自己受困于内宅,误了大半生。 江若点了点头。 江夫人跟江若说了一会儿体己话。 走时,她叮嘱江若好好过眼下的日子。 江若和赵砚留她在家里吃饭,江夫人拒了,她不想多打扰江若的生活。 她来双河村,也是知道了林夫人来了才过来的。 个人有个人的命。 江夫人看到江若如今的样子,还有汉子的维护,就知道他过的好。 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江若和赵砚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 江夫人走后,江若不太开心。 “咋了?”赵砚掐了一下江若的下巴,想逗他,让他高兴一些。 江若摇了摇头,“我没事,是江夫人,我觉得她心情低落。” “你爹瘫了,她肯定心情不好,毕竟一块过了半辈子了。”赵砚说。 江若置身处地的想了想,他如果是江夫人,如果是他爹瘫了,他绝对不会难受,反而会觉得自己后半生解脱了。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爹实在是太风流了,对江夫人,也是想起她的好了,才对她好。 江夫人走后,村里面看热闹的人就来了赵家。 打听坐轿子的贵人呢。 家里面打斗的动静,外面也能听到。 林夫人带着受伤的家丁从村口过时,村里面人也看到了。 她们都猜想着赵家得罪了贵人。 传着传着,就变成了赵家借了利钱,人家镇上的人专门上门来催收,赵家汉子还把来要债的打了一顿…… 晚上,赵砚把从坝上回来的林川喊来了家里,给江若看了看。 赵砚怕江若挥的那两下动了气。 自个儿好不好的,江若最是知道,为了让汉子放心,他还是让林川扣了脉,结果一切都好。 林川问赵砚,什么时候欠了利钱。 赵砚比他还懵,他啥时候借利钱了? 林川就说了外人怎么说的。 赵砚听后,就跟林川解释了今天的事情,他听后挑了挑眉。 “林家的人也太不要脸了。”林川说。 竟敢明目张胆的来人家家里面把人家夫郎抓走,她当县衙是她家开的? 赵砚听到他这话,笑了一下:“你也是林家的,咋把自己也骂了?” “我也姓林,可跟他不一家,我们老林家不承认他们。”林川说的特傲气。 赵砚听后,笑了笑。 他想起一桩事,揽过林川的肩膀,“听说,你相中了宁哥儿?” 林川听后挑了挑眉:“你听谁说的?” “外面人都是这样说的。” “你啥时候跟村里面的谣婆子们一窝蹲了?”林川反问他。 听着他这语气态度,赵砚知道外面的人是在以讹传讹了,他拍了拍林川的肩膀,语重心长:“也该找个夫郎了。” 不能怪村里面人的婶子们造他的谣,毕竟这么大的一个大龄汉子,又不是家里娶不起夫郎。 林川笑了:“咋了,你要给我相看啊?事先说明,我想要找个长得好看的。” 林川掰着手指头说:个子不能太高也不能太矮,对了,还不能太胖也不能太瘦,还不能太黑,最好肤白如雪,明眸皓齿,倾国倾城,重要一点,就是还要会医术,老林家几十代医学世家,门风不能被辱没了!” 赵砚看着他,咧嘴冷笑了两声,笑容凝固,“你活该找不到夫郎!” “咋了?我的要求过分吗?好说歹说,咱也是有点才能的人,要不沈清,沈大人能让我相看他弟弟吗?” 赵岐直接把一盆洗脚水倒在了他脚下。 晚上,江若躺倒床上后,赵砚紧抱着他,感慨道:“真不想天亮。” 江若笑了笑,问他:“为啥呢?” “天亮了就要去坝上。” 赵砚是不放心他在家里。 江若握了握他的手,告诉他:“江夫人今天来了已经挑明了,林家的人不敢再来了。” 林夫人也是病急了乱投医。 “他家的哥儿害了我爹,跟我去她家有什么关系?我那个大哥最是不讲情面,他都不稀得有我这个弟弟。”江若说。 林家能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他还觉得林家的人吃饱了撑的呢。 赵砚就见过江晗,对江晗印象不错,江若的其他哥哥,赵砚有问过,但是江若自己都不太熟。 江若一说,赵砚想了想,也觉得有点奇怪,问他:“你大哥跟你爹亲吗?” 江若想了想,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实话跟赵砚说:“我不知道。他生下来就被我爹送去京都了,还记在了我在京都当大官的大伯名下,六岁才从京都回来,而且回来后,也很少回家,他不在镇上住,在县里面住,后来就进了书院,一心读书考状元。” 这是江若知道的。 当然,他大哥跟他爹来往,也不会特意告诉他。 赵砚听他说的,心里面就更奇怪了。 平时关系并不亲厚,江家老大汉子真能为了他岳丈,报复林家吗? 若哥儿跟江大老大汉子关系也不亲厚,林家人会不知道? 赵砚越想越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次日一早,赵砚醒来,把江若也喊醒了。 俩人吃了早饭后,赵砚把江若送去了竹林,万重一天都在那儿。 林家人来过他家,所以他家里面并不安全。 赵砚还照样的给村口玩的几个小孩带了零嘴,让他们机灵一点。 可江若连着去了竹林十几日,林家人都没有再找上门来。 赵砚还是不敢松懈。 正好,这段时间秋收了。 赵家种了三亩的旱地,全是玉米。 为了赶收,赵砚和赵岐又请了两日的假。 别人到沈清这里请假,沈清都是痛快准假的。 因为镇上的人来说了,不能耽误村里面秋收。 粮食大于天,大坝的工程可以适当的让一让。 可赵砚上了坝后,隔三差五的请假,不是自己受伤了,就是自个儿夫郎怎么了。 “别人家的夫郎害了身都能肩挑两担水呢,你夫郎怎么这么娇贵,三天两头的生病?” 林家人来闹了那一出后,赵砚请假就频繁了。 这次,赵砚刚要开口,沈清率先开口质问。 “大人,这次不是因为我夫郎,是我家玉米该收了。” “你家不是猎户吗?” “是猎户,可是我家也种有地。”赵砚说。 沈清还不信了,批了赵砚的假后,跟着赵砚下坝了,他倒要看看赵家是不是有旱地! 还有他那个三天两头生病的夫郎,沈清上次见时,还叫觉得他端庄知趣,怎么后面跟镇上宅院里面的小妾一个做派了? 第180章 收玉米 赵砚只好把人带回去。 江若在家里看到沈清也来了,高兴的问赵砚,“相公,你咋说服沈大人来咱家帮忙收玉米的?” 赵砚:“……” 沈清:“……” 江若笑了笑,去草屋给他们一人拿了一把镰刀,递到他们手上。 又想到什么,把递给沈清的镰刀又要了回来:“大人没收过玉米吧,天热,就不劳烦大人帮忙了。再说大人天天的坐在桌案前,哪是能干农活的,大人,您快快去厅屋里面歇着吧。” 沈清听了这话还得了? 不是瞧不起人吗? 他把镰刀从江若手中要了回来。 江若站在院门口,看着赵砚赶着牛车带着赵岐和沈清出去了,笑了笑。 多一个人,他汉子就能少干一点,他可真是聪明! 沈清到了赵家的旱地,看着这么一大块熟了的玉米地,问旁边收玉米的人,“这是赵砚家的地吗?” 不能为了糊弄他,随便找的吧? “咋不是,赵家的两个汉子干的勤,地里面一根杂草都没有。” 沈清看了看,发现还真是。 不过,他看着赵家俩兄弟,到了地里面后就能拿着镰刀割玉米杆,问他们:“你们咋这样收玉米?” 他看别家的,都是先把玉米剥下来,赵家的怎么不一样? 赵砚说:“我家养了牛羊,还有猪鸡等家禽,这玉米杆子拿回去了,还能做成冬储的草料,而且玉米杆割了,还能坐着剥,还不割手。” 这是江若的法子。 其实就是他也想替家里面出份力,要赵砚他们这样割的。 这样割了带回家,玉米杆就是不做草料了,还能堆到外面的空地上晒干,当柴料用。 他这个法子一提出来,就得到了赵岐的肯定。 因为这样,孙海就不用下地了。 一听到人家收玉米,就孙海在家里最着急,生怕收的晚了,下一场暴雨毁了庄稼。 沈清虽然没干过农活,看赵砚赵岐看的这么轻松,他就觉得这活儿好干,不难。 可等他干了发现,这活确实不难,就是热,干久了也累,没一会儿就满头大汗了。 沈清跟着赵砚他们一块干着,看到卫闲来地里了,才放下镰刀,过去跟他说话,“咋了,你家里也有旱地?” 卫闲意外能在这里碰到他,“大人怎么也来了?” 沈清笑了笑,“赵砚夫郎,说了两句话激了我,就来了。” “大人知道他是激您,还过来?” “我一个汉子能跟他一个哥儿计较吗?况且,我就是图个新鲜。” “那我就不打扰大人图新鲜了。”卫闲进了自己玉米地里,开始掰玉米。 沈清拿着镰刀又去赵家的地里面了。 一个时辰后,赵虎才姗姗来迟,他到地里面后,还没有干两下呢,从袖子里面拿出来一个苹果,用袖子擦了两下,啃了一个苹果。 又干了一会儿,坐到了玉米地里面,敞着怀拿着芭蕉扇扇风。 赵砚家和卫闲家的玉米地离得近,沈清干着手上的活,都还能听到旁边收玉米的婶子说话:“看看赵虎,懒得呦,得亏今年卫闲回家了,不然说不得的还要村长往他家跑好几次催着他家收玉米!” 沈清听了这话后,往赵虎身上看了好几次。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哥儿。 这哥儿长得可爱,眼睛特别明亮,脸红润红润的,白生生的,穿着一身合适的青色衣裳,兴冲冲的跑进卫闲家的地里。 赵虎看到幸哥儿来了,皱了皱眉,赶他:“哥儿宝,你快回家,等你娘看见你下地了,又要说你了。” 卫幸自顾的掰着玉米,“我不。” 赵虎见他不听话,向他走过来,拽着他的胳膊,要带他回家。 卫幸的手紧紧握着一颗玉米杆,就是不走。 沈清看到他这副执着又搞笑的模样,笑了笑。 他不走,赵虎也不敢用力拽他,怕把他的胳膊拽脱臼了。 卫闲停下手中的动作,走过来,低声跟幸哥儿说了句话:“你看赵砚家地里,那个人,他是镇上的官,你待在这被他瞧上了,他可是要把你绑回家了,他家里有个母老虎一样的娘,准能吃了你的那种。” 卫幸被他吓得脸色都白了,偷偷看了一眼沈清,生怕被他看上,转身就跑了。 卫闲刚要笑。 就看到卫幸走路不看路,也不看人,撞到了万山身上。 万山非常壮,身上全是大块大块的肌肉,还一脸的胡子,幸哥儿撞到他身上,当的一下,往后面弹了下,幸哥儿一下坐到了地上。 万山的面相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而且光是看着他,卫幸就能想到,他举起刀的样子,简直跟过年时门口贴的关二爷粗一模一样。 卫幸摔倒地上,还是很疼的,要是别人他肯定就跟人吵起来了,可对方是万山,幸哥儿从地上趴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了万山一眼,忙逃跑了。 比起沈清,他更害怕万山。 跑时,幸哥儿都还在想,为什么重哥儿长得这么好看,万山长的这么吓人? 他走后,赵虎又有理由不干活了。 他拦住万山的去路,问他:“你为啥要撞我家哥儿?” “是他撞得我。”万山摸了摸头说。 他刚想把哥儿拉起来,哥儿看了看他,脸瞬间就白了,眼睛还瞪了瞪,就跟受惊的小兔子似的。 想着,万山乐呵呵的笑了笑。 他不笑还好,笑了就不得了了。 赵虎拦着他,非说是他故意撞的幸哥儿,还嘲笑他家哥儿,抱着胳膊跟万山吵了半天。 听着他们吵架,赵砚觉得干活都不累了。 万山想跟赵虎吵吗? 他急着去给万绥家干活呢,是赵虎拦着他不让走! 吵了一会儿,万山没办法,只好喊卫闲:“把你爹弄走,别拦着我,马上就要太阳落山了!” 结果,卫闲已经掰玉米摆到他家地最前面去了,根本听不到他说话。 赵砚和沈清割着玉米杆。 赵岐看到差不多能拉走一车了,把镰刀放下,拿绳子把割成堆的玉米杆绑起来,背到牛车上,就这样往返背了几次,把割的玉米杆全背到牛车里了,他赶着牛回家,把玉米杆送回去。 他赶着牛车回到家时,万重也来了家里。 卫幸也在,一直盯着万重看呢。 第181章 谁吃的最多 赵岐把玉米杆从牛车上卸下来,放到院子里面。 他把玉米杆子放到地上后,江若他们搬着小板凳坐到院子里剥玉米包。 这几天天气好,他们剥出来一个光穗的玉米直接扔在院子里晾晒。 玉米杆齐放到一堆。 赵岐把玉米杆送回来后,又去了地里。 江若想起来什么,喊了他一下:“等等!” 江若去灶屋里,灌了三筒子的绿豆汤,绿豆汤晾了好一会儿了,现在喝,温度刚刚好。 “你把这些带去田里面吧。”江若说。 汉子们在田里干活,头顶着大太阳,肯定晒的口渴。 赵岐把竹筒子接过来带走。 “早知道我在家也熬一些了。”万重说。 “你家又没地,熬这个干嘛?”卫幸问。 宋家没有地,宋禾在竹林里面干活呢。 但是竹林里有竹子遮着,宋禾晒不到哪去。 “我给万山熬啊。”万重说。 万山肯定去地里面帮万叔家干活了。 万重说万山时,幸哥儿特意看了看万重,不解的问:“你们两个是双胞胎?” 万重点了点头。 “那为啥你们长得不像?” 万重笑了笑,“我们俩人,一个长得像娘,一个长得像爹。” “哦。”幸哥儿垂了垂眼眸。 “咋了?你咋对我们感兴趣了?” 卫幸摇了摇头,“不是感兴趣,我就是感觉,你长得好看,万山长得……” 卫幸仰着头想了想:“他长得……有点不是那么好看。” 万重听后,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哈哈,他的胡子太长了,跟他说了几次把胡子给刮了,就是不听。” 说着,万重想到一桩趣事:“前几日晚上,他来我家里吃饭,吃完饭回去,刚出来大门,碰到一个小娃娃,小娃娃看了他,直接被他吓哭了。” 卫幸想,终于说到点子上了,万山长得就是吓人! “不过万山看着糙,心可好了。” 万重继续说:“把小娃娃吓哭后,费半天劲儿哄娃娃,又是扮鬼脸,又是拌笑脸的,还任由那娃娃揪他胡子。” 卫幸想着小娃娃揪万山胡子的场景,没忍住笑了笑。 原来,他不凶啊。 “我还以为,他一个不高兴了,就要打人呢。”卫幸说。 他说的很小声。 “咋了,你惹到他了??”江若问。 无缘无故的幸哥儿不会这么说。 幸哥儿忙摇头。 几个哥儿说着话干着活儿,也是有趣。 万重突然问江若:“你家汉子平时吃的多吗?” “嫌宋大哥吃的多了?”江若笑着问他。 “宋禾吃的多,可他没万山吃的多。你们不知道,万山吃肉吃的吓人了,满满一碗红烧肉,他一个人就能吃完一碗,宋禾都没他能吃。” 孙海插话道:“赵岐也能吃完的。” 一碗红烧肉能配四大碗米饭,孙海见赵岐这么吃过。 江若没见过赵砚吃完过满满一碗红烧肉,可是,别的汉子能吃完,他的汉子也必须能吃完:“赵砚也能吃完,两碗他都吃的完。” “万山能吃三碗。” “赵砚也能吃三碗。” “万山吃的比赵砚多,赵砚能吃三碗他能吃四碗!”万重说。 他不是要跟江若争什么,他就是想向江若证明万山吃的比赵砚多。 “我大哥一顿能吃八碗菜!”卫幸说。 他们都说,他不说点什么感觉有点不合群了。 而且他娘上次炒菜,可不就是炒了八大碗,就他大哥吃的最多。 “这有什么,我上次还炒了十二碗,都吃完了。”江若说。 孙海看了看他,啥时候家里面炒过十二碗了?他咋不知道? “万山能吃十八碗!”万重说。 孙海听着他们说的,“他们真能吃这么多?” “能!” “能!” 江若和万重异口同声的说。 幸哥儿现在满脑子都是万山和赵砚坐在一张饭桌上吃饭,互相比着吃的画面,俩人筷子不停的夹,对着满满一大桌饭菜狂扫一通…… 卫幸想着,门口,卫婶子喊了他一声:“幸哥儿,快回家,你铁牛哥来了。” “铁牛哥?”幸哥儿脑海里面的画面被一只大公牛打破。 “就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给你塞糖吃的铁牛哥呀。”卫婶子笑着说。 卫幸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不过他起来跟着卫婶子回家了。 他走后,万重刚想说什么,孙海已经说出口了:“铁牛不会就是卫婶子给幸哥儿订的那个吧?” “对,我也想说这个。” 三人把话又扯到卫幸身上。 他们在赵家的院子里面,听到卫婶子跟卫幸说:“哥儿,你带你铁牛哥去咱家地里找你爹。” 卫幸看了看卫婶子,又看了看满脸红光,看着老实憨厚的铁牛,说了一句:“娘,我能不去吗?” “你不去铁牛找不着咱家的地。”卫婶子说。 其实就是给他们机会,让他们两个相处相处。 铁牛看着卫幸,一直呵呵的傻笑。 万重实在是好奇卫婶子给幸哥儿相看的汉子,起来,偷偷的趴在赵家的门缝儿处往外看。 江若也想凑过去,可惜趴不了俩人。 万重看到铁牛,不怪人家叫铁牛,人家长得就跟铁牛似的,又壮又胖的,眼睛骨碌骨碌转时,憨厚的外表带着一些精打细算。 万重咦的一声,摇了摇头。 幸哥儿跟铁牛站在一起,比他跟宋禾站在一起还不搭配。 万重走过来,江若问他:“怎么样?” “没你汉子瞧着好看,也就一般。” “哦。”江若想到什么,笑了笑:“赵砚这段时间看着还成,我怕他在坝上晒黑,每天都会往他脸上涂点我调的油膏,既可以防晒还能让他的脸摸着没那么糙。” “我说赵岐怎么比大哥看着还黑了,原来是……”孙海可算是知道为什么他越瞧着赵岐越黑了。 坝上的汉子那个没有被晒黑? 万重和孙海默默的想了想自己晒黑的汉子,又想了想确实没怎么被晒黑的赵砚,于是俩人都默契的向江若要油膏。 江若一次调的多,就给他们每人都分了一点点,也是心疼的不行。 因为这油膏关键的一味必需花料现在已经败了,找不到原料了。 第182章 铁牛哥 这防晒的油膏是江若跟着镇上的哥儿学会调的。 镇上的哥儿比村里面的哥儿臭美,就怕夏天晒黑了。 好几种调法呢。 江若就跟万重和孙海说了说。 幸哥儿被江若和万重荼毒了。 在带铁牛去他家地里的路上,俩人走着也尴尬。 铁牛还一直看着他傻笑。 卫幸看着铁牛,想着说跟他了话,就不会再冲着他傻笑了。 可是,他一时真想不到要跟陌生汉子说些啥。 于是,脱口而出:“铁牛哥,你一顿能吃几碗饭?” 铁牛这次来卫家,就是他娘让他来的。 铁牛家兄弟多,他娘让他入赘到卫家,这次来卫家看看哥儿,也是叫他跟哥儿相处相处,成了,铁牛就会住在卫家,跟哥儿过日子。 卫家的哥儿好看,皮肤也白,铁牛心里面满意的不行。 不然也不会一路都傻乐了。 但是他也怕哥儿对他的印象不好,想了想,就说:“两碗。” “两碗?”卫幸看了看他:“那你吃的也太少了吧。” 正巧,他看到万山站在地边,手指戳了戳铁牛,又指了指万山,说:“他能吃十八碗。” 铁牛一下就笑了,想着这哥儿真逗。 卫幸见他笑了,便不高兴了,“他真的能吃十八碗!” 铁牛不信。 幸哥儿非要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他拽着铁牛的胳膊,跑到万山面前,问他:“你是不是能吃十八碗饭?” “啥?” 幸哥儿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能吃十八碗饭?” 万山笑了笑,觉得这个问题问的莫名其妙的,可是他看着幸哥儿较真的模样,就想逗他:“能吃,咋了?” 卫幸推了推铁牛,“你信了吧?他就是能吃十八碗!” 说着,还用鄙视的目光看了看铁牛,那意思就是,你吃两碗吃的也太少了吧! 幸哥儿瞧不见万山眼底的笑意,可铁牛瞧见了,他跟幸哥儿说:“他骗你呢。” 幸哥儿不信。 他觉得铁牛才是撒谎的那一个。 铁牛不喜欢万山,万山一看就是霸汉子,他牵着幸哥儿的手要带他离开。 幸哥儿猝不及防的被他牵了手,跳脚了,“你干嘛呢?” 铁牛不解的看着幸哥儿。 “你干嘛牵我的手?”幸哥儿使劲儿挣脱。 铁牛握的紧,他脱不开。 铁牛想的是,反正幸哥儿也是他的夫郎,为啥不能牵手? 可在万山看在眼里,就是铁牛对着幸哥儿耍流氓。 万山一拳头就朝着铁牛的门面抡过去了。 幸哥儿惊呼了一声,问万山:“你为啥打我铁牛哥?” 哥儿的目光纯净,看着他问的万山都想收回来这一拳头。 铁牛在哥儿面前被人打了,而且这哥儿以后还是他夫郎,他能不要面子吗? 就要跟万山动手,扭头看到赵虎,手往眼上一抹,走过去告状:“赵伯伯,这汉子他打我!” “铁牛?”赵虎意外。 “我来家里帮忙收玉米。”铁牛说。 赵虎看着这场面,立马明白过来。 肯定是幸哥儿带着铁牛来地里,碰上了万山,万山看到幸哥儿后记仇又欺负了幸哥儿,铁牛护着幸哥儿被万山打了。 这个万山! 赵虎又跟万山吵了一架。 卫幸听着他们吵架也听懵了,捂着耳朵就跑回家了。 地里面,赵砚听到赵虎跟人吵架的声音,“咋又跟人吵起来了?” 他的嘴妙得很,他一说,万山他们不吵了。 赵虎带着铁牛去了他家地里,交代铁牛从哪里开始掰玉米。 万山去万叔家地里拿绳子,从赵家地里过,赵砚问他:“你咋又跟幸哥儿他爹吵起来了?” 万山瞅了瞅他,“幸哥儿?” 谁是幸哥儿? “就跟你吵架那人,幸哥儿他爹!” 万山反应过来,“哦。” 赵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卫家的最疼的就是幸哥儿了,你少跟幸哥儿接触,否则卫家的还喷你!” 万山笑了笑:“我怕他卫家的吗?” 还有卫家的那什么幸哥儿,傻乎乎的,看着就好欺负。 赵砚笑了一下。 万山走了走了,又回过头向赵砚打听,“幸哥儿成婚了没?” 赵砚,冲他指了指:“诺,幸哥儿未婚夫。” 万山看到铁牛,不屑的撇了撇嘴,“就他啊?” 万山走过去。 赵虎把装好的麻袋放到铁牛身上,和铁牛一块往家背。 万山走过来后,顺起了地上放的另一个装满玉米的麻袋,放到了铁牛的背上。 铁牛背一袋玉米还好,背了两袋,差点被压拱过去,偏偏万山还在一旁说风凉话:“就这点能耐啊?” “你又想干啥?”赵虎瞪了瞪万山。 万山冲赵虎笑了一下,“赵叔,要不我替你背回去吧?” “你赶紧滚!”赵虎冲他吼道。 万山呐呐的摸了摸鼻子。 赵砚看着万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万山把绳子拿走,去宋家拉牛车了。 万山以前不怎么跟宋禾客气,万重跟了宋禾后,万山就更不可能跟宋禾客气了。 来了宋家后,一看家里没人,熟练的把钥匙从外面墙根下的板砖下面取出来,开门把宋家的牛套上板车,赶出来。 他赶着牛车走前,还不忘把宋家的大门锁了,钥匙放到原位。 他赶着牛车又来了地里面,把万绥家掰好的玉米放到了牛车上,掉头回去。 卫闲从他家地最前面,走过来后,看到装好袋子的玉米数目不对,问隔壁的赵砚:“我家的玉米呢?” “你爹还有那个铁牛背走了。” “背?” 背回去不累吗? 卫闲是打算使唤赵家的牛车的。 刚要向赵砚开口,万山赶着牛车停到卫家地头了,冲卫闲吆喝:“搭牛车吗?” “省得借了。”卫闲说。 卫闲一手拎着一麻袋玉米往万山停牛车的方向来。 万山从牛车上下来,帮忙把卫家地头放的剩下的两麻袋玉米放到牛车上。 卫闲也坐上了牛车,“把我也捎回去吧。” 万山跟赵砚打了个招呼,让他们也早点回去,别晒着了,就赶着牛车走了。 路上,碰上了回来背玉米的赵虎和铁牛。 万山用力的挥了一鞭子,牛车快速的从他们面前跑过去,冲了他们一脸的灰。 第183章 银镯子 赵虎看了看扬长离去的牛车,咬牙切齿道:“这个万山今日绝对是成心的!” “我看大哥坐在他的牛车上。”铁牛说。 “闲子坐在他牛车上?” 赵虎只顾得生气,没看到卫闲。 赵虎刚想说什么,路过一位老伯,看见赵虎,跟他说:“不用去地里面背了,卫闲把玉米都放万山的牛车上了。” 万山先把卫家的玉米送到卫家。 他还帮忙把玉米袋子背到了卫家家里面。 卫婶子在门口对他谢了又谢,还请他回去喝口水。 万山说,“不了,我还要给我小叔送玉米呢。”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盯着他的哥儿,笑了笑。 卫幸忙回避开他的目光。 万重在赵家院子里面听到万山的声音,以为听错了,出来看,一看,还真是万山。 又看到自己家的牛,万重叹了叹气:“我是不管把钥匙藏哪都能让你找到!” 双胞胎就这点好。 万山每次不用想,凭直觉就能知道万重把东西都放置到了哪里。 万重都对他无奈极了。 “你回家了我给你捎回去。”万山跟他说,反正也要去他家还牛车。 现在也到了做午饭的时辰,万重就坐着万山的牛车走了。 路上,万重看见万山一直仰着嘴笑,还哼了戏词,心里面不知道在美啥。 终于看不下去了,万重问他:“你到底在美啥?” 万山没告诉他。 因为万山也不知道心里面在美啥。 不过,他想到什么,问万重:“咱娘当年不是留下来一对银镯吗?咱爹当了又被我赎回来那对。” “咋了?”好好的提这银镯干啥? 万山把银镯子赎回来后,一对都就交给了万重保管,他们两兄弟一人一个,万山说等他娶夫郎了再让万重把银镯子给他。 “你把我的那个给我吧。” “万山,那银镯是留着以后等你娶夫郎了给人家的聘礼,你别惦记着买牛那回事了,宋禾是不会让你在他的竹林里面养牛的!”万重煞有其事的说。 他以为万山要把银镯要回去是为了当了换成银子养牛。 “不是,我拿着去哄人呢。”万山说。 养牛的事儿虽然他一直没放弃掉这个念头,可是要投入的本钱太大了,没人跟他合着干,他一个人肯定包不下来。 “哄人?”万重的眼睛转了转,想到什么,笑了,笑的合不拢嘴,“你总算是干一件正事了,等我到了家里,就把银镯子拿给你!” “成。”万山应着,赶着牛车先去宋家,让万重把银镯给他。 万重下车后,拿钥匙开门进到家里,去屋里把属于万山的那一只银镯取出来,交给万山。 万山就要赶着牛离开,万重想起来,问他:“你看中的是谁家的哥儿?” “卫家的。”说着,万山赶着牛车去万叔家了。 卫家? 全村姓卫的就卫幸一家。 难道万山瞧上的是卫幸? 卫幸好,哥儿长得好看,除了爱吃以外,没其他毛病。 可是…… 万重想到卫婶子,想到卫家只招上门女婿,他笑不出来了。 而卫家。 赵虎和铁牛从地里面回来后,卫婶子把幸哥儿叫到灶屋,问他:“你觉得你铁牛哥咋样?” “啥咋样?”卫幸的眼珠子直直的盯着锅里面的肉,压根没把卫婶子的话放在心上。 “就是你看你铁牛哥顺眼不?” “有啥不顺眼的?”幸哥儿问她。 卫婶子看着自己哥儿眼里面的赤诚,心想他单纯嘞。 就直白的问他了:“如果铁牛哥做你的汉子,你乐意不?” 卫幸当即就皱了眉:“我不要。” “铁牛咋了?看他帮咱家地里干活,干的吭哧哧的,一看就是一个有力气的!” 卫幸看了看院子里面,偷偷的手放到卫婶子耳朵边上,小声告诉她:“娘,铁牛哥不太行!” 卫婶子愣了一下,不行? 哪方面的不行? 想着卫婶子皱了皱眉,皱了眉后,她又反应了过来,惊赫的问他:“你咋知道他不行?” 卫婶子想到什么,眼睛瞪大:“他欺负你?!” 卫幸想到万山跟铁牛动手,好像就说是铁牛欺负他了。 铁牛摸了一下他的手,摸手就算是欺负吗? 想着,卫幸点了点头:“他欺负了。” 卫婶子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拿着菜刀就要往外冲。 卫幸急忙拉住她,“娘,你干嘛呢?” “我去剁了他!”第一天来家里,都敢欺负幸哥儿? 这以后还怎么了得! “啊?摸手就要剁了他吗?” “摸手?”卫婶子又懵了。 “对啊,他拉了我的手,万山说他欺负我。” “万山?” 她仔细盘问了盘问幸哥儿,才知道是一场误会。 只是,“你说你铁牛哥哪里不行?” “他吃的少!” 卫幸掰着自己的手指头说,郑重其事道:“万山都能吃十八碗,他竟然才能吃两碗,他要是成了我的汉子,我出门都不好意思跟江哥夫他们说!” 卫婶子听后,看了看他认真的神情,没忍住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幸哥儿叫了一声,叫的赵家院子里面的赵尧都听到了。 赵砚他们从地里面回来后,坝上的人来找沈清,有急事,沈清回坝上了。 江若和孙海在灶屋里面做饭。 他们俩因为在院子里面剥玉米,一时忘了时辰,赵砚他们回来了,才去灶屋做饭。 赵砚和赵岐代替他们坐下来剥玉米。 赵尧回来后,赵砚也喊他过来剥玉米。 三个汉子坐着,赵尧想起来回来时在路上听几个小娃娃问他的事,问赵砚:“大哥,你真能吃十二碗饭?” 赵砚一听就乐了,问赵尧:“谁说的?” “张贵哥家娃娃说的。”赵尧说着还看了一眼灶屋,偷偷跟赵砚说:“娃娃说是听哥夫说的。” “江哥夫说你能吃十二碗,重哥哥说万山哥能吃十八碗,大哥,万山哥真能吃十八碗饭吗?” 赵砚没忍住,也给他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中午,江若和孙海把饭菜摆上桌后,汉子们从外面进来,赵砚看了一眼饭桌,问江若:“我不是能吃十二碗吗?怎么就给我摆了一碗?” 江若一听他说,脸瞬间红了。 不是羞怯,是窘迫的。 第184章 看嘉哥儿 农忙休了三天后,赵砚他们紧赶慢赶的把家里面的玉米都从地里面拉回来了。 剥不完的,玉米杆子堆在院子里,江若和孙海白天没事了就剥玉米包。 赵砚赵岐他们晚上从坝上回来后,吃过饭也一起剥。 家里面的玉米晒好,放到草屋里,农忙才算忙过这半程子。 农忙过后,大家都觉得会下雨,可雨迟迟不来,双河村的两条河都干了一大半了。 河干了一半后,河里面的鱼好抓了。 万重和江若约着去河边抓鱼。 孙海一听要去抓鱼,去草屋拿了两个竹筐,跟江若说,“用这个抓,好抓。” 他俩到河滩边的小路上时,等了一会儿,才见万重心不在焉的走过来。 “重哥儿,你这是没睡好?”江若看万重没有多少精神头。 万重这几日被万山的事情困扰着,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万重点了点头,问江若:“铁牛还在卫家住着?” “住着吧,昨天晚上还瞧见他了。”江若说。 万重快愁死了。 铁牛都在卫家住着呢,万山这时候盯上了幸哥儿,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万重跑去跟万山说,万山挺不以为然的,“那个铁牛早晚要从哪来的回哪去。” 万重问他:“你咋知道?” 万山笑了笑,没跟他说为什么。 万重之前还没去宋家时,赵尧去家里面给他送了两只公兔子,等万重再看到,已经是被幸哥儿抱在怀里面了。 他去问万山怎么把兔子给幸哥儿了,万山说:“我扔了,他捡了。” 就是这么简单。 万重叹了叹气。 “咋滴啦?”江若问他。 万重不好意思跟江若说。 其实,江若也猜到了。 他问:“是幸哥儿?” 万重明显一怔,“你咋知道?” 孙海也懵了,啥幸哥儿? 江若笑了笑:“汉子跟我说的,说怕是万山瞧上幸哥儿了。” 有啥事,赵砚知道了回去不告诉江若? 万重想到万山经常跟赵砚他们一块待着,就没多想别的。 江若劝他放宽心,有时候缘分到了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我就怕成了万山去卫家倒插门!” “咋会呢,卫家又不是没汉子,再说要是万山跟幸哥儿成了,卫婶子能看的惯万山新起的屋子闲着吗?” 万山要是去了卫家倒插门,万山的屋子就白起了。 江若可以预见,只要万山答应到卫家倒插门,万家二叔就会借口万山已经不是万家的人了,占他的新屋子! 他都能想到这儿,卫婶子肯定也能。 江若这么跟万重一说,万重算是把心放到了肚子里面。 到河边抓鱼的人还不少。 江若抬头就看到了璐姐儿跟几个年轻的嫂子们一块儿下了水。 “咦,那不是段巧巧吗?”江若看着其中的一个姐儿说。 “她半个月前就进了王家的门。”万重说。 因为没办婚宴,江若不知道。 段巧巧看到江若后,瞪了他一眼。 江若回避开了她的目光。 江若他们找了一个人不多的地方。 孙海先脱了鞋袜下了水。 水里面的石头有被磨的光滑的,一个不慎就会摔进水里,孙海跟江若说:“水里面的石子滑,你就不要下了。” 江若点了点头。 万重也没下水。 他这几日睡得不好,也怕到水里面摔了。 孙海找了一个大石头,石头下面的水有一块砖头立起来那么深,他把筐子放到水里。 江若捡了一根棍子,站在水边的平石头上,拿着棍子往石头底下挥了两下,石头底下的鱼被惊动,一时之间全部都游蹿开来,孙海看到有鱼游进筐子里面了,立马把筐子从水里面拿出来。 水从筐子的缝隙里面流出去,筐子里面有十几条拇指粗细的鱼在筐子里面蹦跶。 孙海高兴的把鱼倒进江若的那个筐子里,继续找石头这样抓鱼。 一下午过去,他们抓了大半筐的鱼。 江若给万重分了一些,让他带回去。 可万重一闻到鱼腥味就吐了。 孙海看了看他,问:“你不能是害了吧?” 万重跟宋禾成婚也有两个多月了,要是害了,孙海也不意外。 万重想都没想的就摇了摇头:“不是,我不喜欢鱼腥味儿,以前闻见了也吐。” “哦。”孙海差点以为他也要有了。 一听到没有,也没多想。 回去的路上,他们又碰到了璐姐儿她们。 璐姐儿见他们,高兴的跟他们说:“明天家里不忙了,来我家里,我家里摆了茶,还有点心,哥儿姐儿一块儿热闹热闹。” 江若笑了笑,说:“没事了就去。” 整个夏天,璐姐儿都不知道在家里摆了多少次茶了,村里面的哥儿姐儿嫂子没事就爱往她家里面去,因为能白吃点心和凉瓜。 璐姐儿之前也没这么铺张,还是她公公梁伟去了县里后,她当了家,才开始的。 村里面人吃她的喝她的,自然对她恭敬,璐姐儿也越来越喜欢摆镇上少奶奶的谱了。 她对着江若笑,那是知道江若的汉子在坝上也是管人的。 江若他们从来没去梁家凑过热闹。 孙海是不想去。 村里面的人来拿他的屁股取笑他,他嫁了赵岐后,就开始酸说他打着灯笼才找了赵岐这样的汉子,背地里都见不得他跟赵岐过得好。 万重是忙。 那么大的竹林,他一个哥儿看着,真的是累的不行,这还是万绥常去给他帮忙的情况下。 有个哥儿看到万重了,问他:“嘉哥儿哥夫,嘉哥儿真要跟方大人订了?” 万重笑了笑,“这都要听嘉哥儿的主意的。” 村里面未婚的哥儿姐儿,一多半人嫉妒孙海嫁了村里面最俊的汉子,另一半人嫉妒嘉哥儿找了个副县长的儿子。 璐姐儿顺势问:“嘉哥儿的腿怎么样了?” “也能拄着棍走了。”万重说。 方捷之前就想赶紧跟嘉哥儿订下,方捷的父母也想早点订,嘉哥儿一直不松口,万重问他,他就说,订的时候他的腿不好,他嫌难看。 嘉哥儿的腿接上后,林川没少来给他针灸,嘉哥儿自己也上心,这才养的好。 能走了? 想着,璐姐儿跟人说,“要不咱去竹林看看嘉哥儿吧?” 第185章 吃鱼 璐姐儿她们要去竹林看嘉哥儿,重哥儿只好也跟着过去。 他跟江若和孙海说:“你们……” “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江若说。 这么多些哥儿姐儿的,叽叽喳喳的,竹林都要吵热了。 “也好。” 竹林。 璐姐儿大老远的就看见了嘉哥儿孤零零的坐在院子里,跑着过去。 嘉哥儿看到她身边跟着这么多人,笑了笑,问她们:“各位嫂子哥夫,你们这是……?” 璐姐儿道:“我们来看看你,你的腿怎么样了?” “还不好。”嘉哥儿说。 “那可要歇歇了。” 她们说着话,万重进灶屋里,烧水泡了茶给她们喝。 璐姐儿她们都明知故问嘉哥儿的腿怎么伤的。 其实,大家都知道是宋禾把嘉哥儿的腿打断的,为的是什么,在村子里面各种说法都有。 有说嘉哥儿跟张行乱来被宋禾看到了,宋禾一气之下打了他。 有说嘉哥儿跟万重关系处的不好,宋禾打了他。 不然不会宋禾成亲后,没跟嘉哥儿住在一块儿。 还有的说是张行要对嘉哥儿来狠的,被宋禾及时赶到救下。 反正各种说法都有。 至于张行被宋禾送去了大牢这事,传的就更离谱了。 嘉哥儿没说是宋禾打的他,只道:“不小心摔了。”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宋嘉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人抢话。 “对了,你腿伤了,你大哥咋放心你一个人住在竹林里?” 嘉哥儿笑道:“不是一个人,还有秋哥儿和宁哥儿。” “那也没家里面住着舒服啊……”这人看着万重说,暗示意味明显。 嘉哥儿只是笑了笑。 万重把茶水端了过来,摆到桌子上。 璐姐儿也请他坐下:“就看见你忙了,快坐下吧,不然我们也该不好意思了。” 万重坐下来。 “若哥儿咋没来?”璐姐儿问万重。 “他身子重,要多休息,就回家了。”万重说。 “这倒也是,咱们毕竟都跟若哥儿不同,进了门肚子里面就踹上了。”璐姐儿笑道。 一个嫂子道:“可不,我们可没有他的福气!” “咱们稀罕他的福气干啥?一个浪荡哥儿,也就他汉子把他当成个宝。”另一个年轻夫郎说。 说着,他想起来什么,问璐姐儿:“我汉子在大坝上,在你家老二手底下做事,可是听梁二说,若哥儿跟他……” 他没说完,但朝着众人挤了挤眉,大家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璐姐儿叹了叹气:“我说呢,前段时间我汉子给老二说亲,老二直接就拒了,听着他的意思,是心里面有人了,要是他心里面的人是若哥儿,这可咋好?” 万重终于忍不住了,敢情江若不来,一群人凑在一起说他的坏话呗! 真是吃饱了撑得! “你可多想了,若哥儿跟赵砚好着呢。” 万重又看了看其他人,气的把倒好的茶又收了回来,一碗又一碗的全泼到了地上:“茶水里面进苍蝇了,喝不了了!” 大家看了看万重,互相看了一眼,立马笑着说江若的好话。 然后不知道谁夸了一句璐姐儿的哥儿弟弟好看,转移了话题。 本来万重打算给她们烧了茶水后就回家了,看着他们聊了起来,想着怕是自己不在,她们又该说江若的坏话了,那个哥儿能经得住她们这样赖? 身上就是没脏水,也干净不起来了! 万重就坐着听她们说话。 璐姐儿见竹林的环境这么清幽,还擅自做主的把她们的茶宴摆在了竹林里。 她要借竹林用上一上午,万重不应下显得他小气了。 可是,一想到她们是在这里背地里说人坏话,万重就不想大方。 还是嘉哥儿点的头。 实在是他在竹林待着太无聊了,自从他把宁哥儿得罪了后,宁哥儿除了三餐和晚上,其他时间不怎么来竹林了。 嘉哥儿想的是反正也是璐姐儿要办茶宴,吃的喝的都是从她家里拿来的,他家里什么都不亏,办了就办了。 然而,嘉哥儿不知道的是,在竹林办了茶宴后,他咬死璐姐儿的心都有了…… 江若和孙海背着竹筐子回到了家。 路上,一只黑白双色的猫闻到了鱼腥味,紧跟着他们。 孙海刚把竹筐子放下,小猫就凑了上来。 孙海拿着棍子赶了赶它,它嗖的一下蹿了出去,没一会儿,它又过来了,扒在大门外面,偷偷的往院子里面瞅,恰似浅黄色玻璃珠子般的眼睛滴溜溜的转。 孙海拿了了木桶,木桶里面放了多半桶的水,他把鱼倒进水桶里面。 俩人在路上就已经想好怎么吃了,都想炸着吃。 赵岐上次炸过一次鱼,吃着可对人的胃口了。 孙海还想吃。 江若也想。 不过,把鱼带回家,有几条已经翻鱼肚了,孙海戳了戳,没一点动静。 已经死了。 孙海把死鱼捞出来,扔到院子里,小猫一下蹿到院子里面,叼着一条鱼溜了出去。 小猫跑出去,藏在赵家屋子后面吃了鱼后,又跑回来,叼走一条。 它来来回回的跑了六趟,孙海怕它吃坏肚子,把院子里面还剩下的几条死鱼捡了起来,在菜地里面挖了一个大坑,把死鱼埋了进去。 赵砚他们回到家前,梁二骑着毛驴先到了赵家。 他来赵家买鸡子吃。 要不是他来买鸡子,江若压根就不会让他进到院子里。 梁二进来后,目光就一直放在江若,把江若看的浑身不自在。 “你要买就赶紧买!”江若没耐心的说。 “那你给我挑一只呗。”梁二笑吟吟道。 江若给他抓了一只快死的鸡子给他。 梁二给了他一块碎银子。 这碎银子少说有半两。 江若去屋里面给他拿找他的铜板时,出来,梁二就走了。 “他人呢?” 孙海说:“他说不用找了。” 他啥意思? “明天我还是把该给他的钱给璐姐儿吧。” 他家日子虽然没有梁家的好,但也不用他家来施舍! 孙海点了点,没多想,因为梁二确实来买鸡子的。 赵砚赵岐回来后,孙海跟赵岐说了晚上想吃炸鱼,又指了指水桶里面的鱼。 赵岐看了一眼水桶里面的鱼,皱了皱眉:“一定要吃?” 这鱼不大,处理起来太费功夫了。 不处理,谁知道吃进肚子里面会不会吃坏肚子? 孙海点了点头。 第186章 由我来收拾 赵岐看了他一眼,认命的去灶屋拿菜刀和木盆,处理小鱼,把不能吃的鱼鳃和内脏除掉。 赵砚看那么多鱼,他一个人处理着慢,过来帮他。 两个汉子干的就是快,没多少功夫就把小鱼处理好了。 赵岐拿着处理好的鱼进了灶屋。 孙海去帮忙,其实就是想学他怎么炸鱼的,怎么那么好吃。 但是,赵岐看见他进来了,跟他说:“去烧火。” 孙海只好坐在灶台前面给他烧火。 赵尧回来时,小鱼刚好炸好。 一条条鱼全是金黄酥脆的,赵岐撒了一把干辣子,吃起来又香又辣! 多半桶全都炸了,炸了满满一大盆。 赵砚看着一条条裹着面炸的金黄的鱼,问赵岐:“二哥,我能去给夫子送些吗?夫子近日病了,吃东西没胃口。” 赵岐神情漠然的瞥了他一眼。 赵尧笑了笑,自顾的拿着碗用筷子往碗里夹了一碗。 他要把鱼送去学堂,江若就顺便的让他也给万重带了一些,万重近日胃口也不好。 赵岐和孙海炸鱼,江若煮了面条,拌的他之前跟万重学做的酱羊肉。 等赵尧跑回了来,正好面条也能吃了。 赵岐把最后出锅的鱼放到一个碗里,留着给自己夫郎吃,最后一锅炸的久,更香更脆。 为了不让大家抢,他跟孙海说的是:“这碗的没那么辣。” 全家人都喜欢吃辣,所以赵岐说了没那么辣后,大家对孙海手里面的碗不感兴趣了。 赵岐炸的鱼又香又辣的,越吃越好吃,江若吃了好多。 大家都吃的不少,多半桶的鱼,一顿就吃完了。 吃完饭后,赵砚去宋禾家拿木具,路过村里面的大榕树,村里面的汉子坐在一块儿说闲话。 梁二看见赵砚了,喊了他一声:“赵砚呀,晚上吃的啥呀?” “面条。”赵砚觉得他这个问题问的莫名其妙的。 梁二笑了笑,说:“我晚上吃的鸡子,买的你家的鸡,你夫郎给我挑了最肥的一只呢。” 赵砚听着梁二这样像是捡了大便宜的笑,心里面不大高兴,不过面上没有显露出来:“是吗?” 赵砚到宋家时,万重和宋禾吃过了饭,坐在院子里面说话。 万重吃了赵尧送来的鱼后,胃口大开,今儿晚上吃了不少。 本来宋禾还想着晚上带他去林川那里看看呢,见他胃口好了,就没带他去。 万重跟宋禾说璐姐儿两面三刀,当着江若笑的可好看了,背地里,却说江若的坏话。 “你说她们,背地里说若哥儿和梁二,就不怕遭报应吗?” 宋禾撇了撇嘴:“我看就是太闲了,她们一个个的,没一个心思正的,重哥儿,你可别跟她们凑一块让她们带坏了。” 万重瞪了他一眼,刚想说,我不跟她们一块凑,她们反要凑到咱家竹林里,就看到赵砚了。 也不知道赵砚在这儿站了多久。 不过,看着他沉起来的面容,万重知道他该听的都听见了。 赵砚把东西拿回家里,家里面人都进屋了,赵砚走过去栓门,孙海出来看到了,跟他说:“赵尧出去了。” 赵砚转身回屋。 到屋里面,就看到江若坐在床边叠衣裳。 桌子上放着一块碎银子。 赵砚把银子拿起来,问江若:“这银子哪来的?” 江若手上忙着,头都没有抬的说,“梁二的,他来买鸡。” “他给了一锭银子?” 江若还没意识到汉子说话的语气不对。 “是啊,还没找他,他就走了。” 赵砚一听,握了握手,松开后,把银子直接扔出窗外了。 江若这才正眼瞧赵砚,问他,“你这是咋了?” “我咋?以后不许再卖梁二鸡子!”赵砚说。 他的声音挺大的,听起来感觉跟发脾气了似的。 江若停下手上的动作,起身,去外面。 赵砚拉着他的手,问他:“你去哪?” “捡银子,不能跟银子过不去!”江若说。 他不知道汉子心里面怎么不快了,但也不能拿银子出气! “不许去!” 赵砚抱住了江若,搂住他:“别再让你汉子心疼你!” 天知道,赵砚听到万重说着别人怎么说他夫郎时,有多想碎了那些个人吗? 竟敢这么泼他夫郎的脏水! 还有那个梁二,也欠收拾! 但这些还只是让赵砚生气。 真的让他不快的是,江若竟给梁二挑了一只最肥的鸡子! 他凭什么吃最肥的鸡子? 被汉子心疼后的感觉就是,腰酸腿软。 江若被赵砚摆置了好大一通。 也是在床上,江若才知道汉子吃味了,他知道后哭笑不得的。 “什么把最肥的鸡子卖给了他?明明是把快死的鸡子卖给了他,好东西,我都给你留着呢。”江若摸着汉子的脸说。 摆置了一通后,赵砚心里面还有那点不爽快? 听了江若说的话后,是把快死的鸡子挑出来卖给了梁二,他心里面立即就高兴了。 不愧是他夫郎,生意做的真漂亮! “那你给我留了什么好东西?”赵砚问他。 “我晚上,就往你的碗里放的羊肉最多。”江若小声跟他说。 赵砚亲了亲他的脸颊:“怪不得你汉子晚上这么躁!” 江若笑骂了他一句。 俩人相互依偎着睡了。 江若先睡的,他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赵砚听着他匀称的呼吸,心里面无比的踏实。 第二天一早,赵砚起床后,就把扔在外面的银子捡了,他打算‘亲自’还给梁二! 还有那些背后说他夫郎的人,他找不了她们的事儿,可以找她们汉子的! 当了这么久的监长,也是时候耍耍官威了。 江若起来后,汉子们已经去了坝上了。 他看了看昨晚上赵砚扔银子的地方,银子没了,想着是赵砚捡了。 汉子昨天晚上吃味了,不用想,江若就知道他会把银子还给梁二,可惜了那一只快死了的鸡。 江若想着,万重来了。 他来是问江若昨天晚上的炸鱼是怎么炸的,吃的真叫人爽快! 只是到了赵家,他看到江若,就想到了昨天晚上,赵砚跟他说的话。 “别人说若哥儿的话,你别跟他说。”赵砚说。 万重不解。 赵砚道:“我不想让他听了心里面不快。还未写婚书,就让他肚里害了娃娃,这是我的错。若哥儿只管开开心心的,那些碎嘴子的人有我收拾!” 第187章 挥鞭子 万重觉得,赵砚真是疼江若。 他憋着嘴巴子,什么都没跟江若说,也算是全了赵砚的一番苦心。。 江若听他问怎么炸的鱼,笑了笑,告诉他:“这你可问错人了,是赵岐炸的鱼。” “赵岐?”万重意外。 赵岐还会炸鱼呢? “那海哥儿知道咋炸的鱼吗?”万重看向孙海。 万重想着孙海和赵岐是两口子,一定知道赵岐是怎么把鱼炸的这么好吃的。 孙海红了红脸:“我也不知道。” 他红脸的原因就是,昨晚上,他也问赵岐怎么把鱼炸的这么好吃的。 赵岐说,听他摆置,就告诉他秘方。 结果孙海让他摆置了,他竟骗他! 孙海气坏了! 万重想着昨晚上的鱼,咽了咽口水。 结果,还真让他闻到了肉香! 他闻着味道,就从赵家走了出去,到卫家门口。 香味就是从卫家传出来的。 这早上不早上,中午不中午的,卫家咋这半当不正的时辰做饭? 想着,他进了卫家。 到了院子里面,就看到院子里面的水井旁,一张剥的乱七八糟的兔子皮。 万重僵住了,这不是他之前养的跳跳吗? 以前最喜欢待在他的怀里了,现在……只剩下一张残缺不全的皮! 万重不能接受! 他看着这张皮,叹了叹气。 卫幸在灶屋里面看到他,快快的把炒好的兔子肉从锅里面铲出来,拿了两双筷子,还有两个白面馒头出来。 “重哥儿,吃肉。”卫幸把肉摆到石桌上后,热情的给他递了一双筷子还有一个馒头。 他炒了一整只兔子,一个人吃不完。 万重看着盆里面的肉,心痛到了极致! 卫幸见他愣着,把筷子塞进他手里:“这兔子可香了,我就是在你家……不对,是万山家外面抓的。” 万重握着筷子的手在发抖。 幸哥儿不自知的夹了好大一块肉,吃进嘴里面味道香极了。 看着他大口大口吃着兔肉就着馒头,万重心里面把万山从头到尾的骂了一遍。 就在这时,万重看到卫幸家用篱笆圈住的菜地里,一只雪白的兔子藏在一颗菜叶下面,仰着头啃菜叶子吃,万重又庆幸,还好,蹦蹦还活着。 想着,万重悲痛万分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吃进嘴里,眼睛一亮:“真香!” “当然香了,这可是我跟着江哥夫学会的烧兔肉!”卫幸自得的说。 万重向他打听:“铁牛走了?” 卫幸点点头,不以为然的说:“我家玉米掰完了,地里面没有活了,他还在这里干什么?” “他不是要入赘到你家里吗?” “我娘是这样说的,可是我现在还不太喜欢铁牛哥。” “不喜欢?”万重一喜,那是不是万山有机会了? “是啊,铁牛哥不行,才只能吃两碗饭,我都能吃两碗饭。”卫幸掰着手指头说。 万重一听,激动的搓了搓手:“万山能吃十八碗饭呢!” 他试探的问:“要不你嫁给万山得了,也是一个村的。” 卫幸皱了皱眉,果断摇头:“不行。” “为啥?” “他太能吃了,我家没有那么多的粮食。” 万重笑了。 万重握住卫幸的手,亲切的不得了:“幸哥儿,万山会挣银子,他可会挣了,可以让他用银子买粮食吃呀?万家还有二亩地嘞,他还在地里养了螃蟹,哦,还有我家的竹林,里面也养着万山的鸡鸭鹅,万山还打算养牛呢,你跟着他绝对饿不着!” 万重就跟诱骗哥儿的人贩子似的,一直诱哄着幸哥儿。 虽然万重说的很让人心动,可是卫幸还是摇头:“不行。” “咋不行?” “他长得让我害怕。”卫幸说。 而且,而且他听他娘说过,万山的父亲会打人,还因为赌都把重哥儿给卖了,万山要是学他爹的样子咋整? 卫幸嫁谁都不敢嫁万山。 听了这个借口后,万重决定跟万山说道说道,让他把胡子刮了,少吃点肉然后再瘦下来,之前虽说没赵岐长得好,却也是浓眉大眼的英俊汉子! 万重从卫家离开时,跟卫幸说了竹林里面下午璐姐儿她们摆茶。 卫幸撇了撇嘴:“我才不去呢。” 那些个哥儿姐儿嫂子讨厌死了。 还不如在家里面剥玉米粒呢,玉米粒剥了还能卖了换银子! 江若和孙海也在家里面剥玉米粒。 赵砚昨天晚上去宋家家里面拿了剥玉米粒的木具,直接把玉米棒子放进木具里面,然后用手拨动着木手柄,来回搅几下,玉米粒就剥好了。 孙海用着木具剥玉米粒,江若把剥好的玉米棒子捡起来,把没剥干净的棒子手动的剥干净。 这样要比他们用手剥的快,还省力气! 下午,万重往竹林里面去了一趟,老远就听到了欢笑声。 万重想着自己往那一坐,听着吵闹,势必会头疼,就又回去了。 他没回家,顺路拐到了江若家里。 江若和孙海午睡了一觉,起来没事就又继续剥玉米了。 万重没事,也脱掉鞋袜光脚坐到凉席上,跟他们一块边干活边说话,比竹林那待着自在多了。 他们说着说着,幸哥儿在自家院子里面听到动静,也来了赵家。 一看江若他们用这么省力的工具,问他们:“我能使使你们的木具吗?我家里还有好多玉米粒没剥下来呢。” “不用使他的,万山家里面也有一个,我让他晚上给你送过来。”万重说。 “好。”卫幸应下来。 他家的玉米,往年都是快要到冬天了,他娘才剥完。 今年终于可以早点剥完了! 也终于不是村里面最后一家卖玉米的了! 他们在家里干着活聊着天。 汉子们在大坝上也没闲着。 赵砚往梁二的帐外面转了一圈,听到里面的吵闹动静,借着去催看工程的名义,领着沈清从这里路过。 沈清听到账里面摇骰子的声音,尤其生气! 别的汉子在坝上干的热火朝天的,他们来这享受来了? 一怒之下,扣了他们每人半个月的工钱。 “大人,前场的人手不够!”赵砚适时开口。 沈清大手一挥,包括梁二,全都派去了前场,去抬木头。 一根木头比碗口还要粗,两个人抬一根。 赵砚一下午都在盯着他们干活,说的最多的就是,“快点,再快点!” 监长和监卫手里面都有鞭子,赵砚一下午净挥鞭子了。 第188章 冷灶子 梁二干了半个时辰,就不行了。 他长这么大,向来都是梁二少,哪干过这体力活? 他朝着不远处一个人使了使眼色,这人跑过来,刚想开口,说有人找梁大人。 赵砚就朝梁二说:“就这点力气吗?” 说着,他往梁二身上扔了一块碎银子,碎银子滚落到梁二脚底,他看了看银子,认出是昨天晚上给江若的那块,抬头瞪了瞪赵砚。 赵砚走近他,还用脚踩了银子。 没有什么比这更羞辱了!! 而赵砚的目光移到了旁处,就跟不屑看他似的,更是深深的打击到了梁二的自尊心。 他起了与赵砚较量的心。 他再想着赵砚说的‘就这点力气吗’,他费力的抬起一根木头,他非让赵砚后悔小瞧了他不可! 赵砚催促其他人。 万山巡视了一圈回来,看到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咋吃火药了?” 一下午都这么冲? “见不得有些人的媳妇夫郎整天没事做,碎嘴子!”赵砚若有其事的说。 他说着,目光还往一些人身上放了放。 那些人打了一个寒颤。 这些汉子们下工,晚上回到家。 一看家里面冷锅冷灶的,媳妇夫郎都没回来,气急了! 他们累死累活的在坝上干活,回来了连一口热汤都没有? 这些汉子中还有的回来抄的近路,是从赵砚家门前的山里的小路绕回来的,路过赵家,闻到赵家院子里面飘出来的香,对比自己家里面的冷锅冷灶,心里面更不爽快了! 出门去打听,才知道他们自己家的婆娘夫郎们都在竹林。 汉子们一个个火冒三丈的去把人喊回来。 他们到竹林时,年轻的姐哥儿哥儿们们又是谈笑风生,又是吃茶,是美透了! 在外面,还能憋着,回家了就再也憋不住了,朝着他们的媳妇夫郎就是一顿骂。 尤其是想到她们背地里说江若的坏话被赵砚知道,赵砚在坝上难为他们,更火了! 大晚上的,村子里面连着几家都是汉子在跟自己媳妇或是夫郎打架! 万山一路听着吵架声,一边背着木具往卫家送。 卫家也热闹极了。 铁牛他娘来了,哭着来的。 在大门口处哭着吵吵。 赵家一家子都在听着动静。 铁牛他娘是来跟卫婶子商量事儿的。 就是她们村子里面,一个姐儿害了铁牛的娃娃,几个月了。 铁牛他娘的来卫家商量,好让铁牛带着娃娃入赘到卫家的。 “幸哥儿他娘,我也知道是我们铁牛做的不对,可到底是我的孙儿,也不能不要。” “哥儿本来就不好孕育,要是幸哥儿要了这个娃娃,岂不是两全其美?” 卫婶子的唾沫星子都喷她脸上了:“两全其美个屁!” 卫婶子指着她的鼻子,“你这老婆子,我还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你就打着铁牛把娃娃抱来,让我给你带孙子!” “我家里吃的好,有余粮还有余银,你这是来算计我的!” “幸哥儿他娘,你这么说就冤枉我了,我这也是来跟你说理呢。铁牛入赘了你家里,他的娃娃自然也是你家的娃娃,咋成我算计你的了?”铁牛娘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卫婶子气坏了! 幸哥儿也生气。 “我不要铁牛来我家入赘了!”幸哥儿喊着说。 铁牛娘就不干了,“幸哥儿,你说的是什么胡话呢?铁牛都来你家住过了,他不来你家入赘,你也不清白了,不好嫁了!” 卫婶子这算是知道铁牛娘打的什么算盘! 怪不得前几天让铁牛过来帮忙干活呢,之前几年也没来帮个忙,原来铁牛来时,她就在算计她家! “我不嫁也不会让铁牛来我家入赘!”幸哥儿硬气的说。 “你这哥儿,还是太天真!” “哪有哥儿一辈子不嫁的?不嫁人不是招人笑话吗?” 卫婶子气的咬牙切齿的。 赵虎也气的不行。 可是,铁牛娘算计的是对的。 铁牛来卫家住过,双河村里面的人都知道铁牛以后是要入赘卫家的。 要是铁牛跟幸哥儿的婚事吹了,就铁牛来卫家住过这事儿,在别人眼里,幸哥儿以后就是再找,也是二嫁了。 就是二嫁,汉子再来卫家入赘,也势必会抓着幸哥儿这一项,婚后不好好待他! “你好毒的心啊!”王婶子指着铁牛娘说。 “既然,你们村里面已经有姐儿害了铁牛的娃娃,你还让他来我家里,让我家沾他的脏!” 铁牛娘又开始哭着装了:“幸哥儿他娘,我这也是刚知道。” 卫婶子心里面满腔的怒火,极力的忍耐着:“既然你刚知道,何不买了打害药把娃娃去了!” 何必再来告诉她家人,脏了她家人的耳朵? 铁牛娘一听,面色都变了:“这好歹也是一条生命啊,幸哥儿他娘,你也不能这么狠心。” “是我狠还是你们狠?你就不怕自己遭报应吗?!”卫婶子怒道。 铁牛娘擦了擦泪,商量道:“不然这样,我和铁牛一块来你家里,我帮他带娃娃。” “我家里可没多余的地方!”赵虎扯着嗓子说。 “你们家不是还有一个老屋吗?我还听说你们家大儿子回来了,这正好,你们可以跟着大儿子住,幸哥儿他们有我来照看。” 卫婶子听了她说的话,气血攻心,晕厥过去了。 “娘!”卫幸反应最快,赶忙来扶卫婶子。 “幸哥儿,和爹把娘扶到屋里去。”卫闲说。 他的目光看着铁牛娘,笑了笑:“您先回吧,我娘都气晕了。” 铁牛娘犹豫起来了。 她今天来,就是把这事说成的,这时候回去,有变故了可咋成? 卫闲的眼眸很沉,他凝视一个人时,尤其是笑着凝视一个人时,特别的渗人。 铁牛娘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怕了。 铁牛娘转身要离开,卫闲喊她:“我去送您。” 说着,目光看向赵砚,笑着道:“借你家牛车使使。” “我家牛赵赫拉走了。”赵砚说。 赵赫明天要去石桥镇接他夫郎回来。 万山把肩上扛着的木具放下来,特好心的说:“我去给你牵牛车过来。” 卫闲看了看他,眼里晦涩不明的,“麻烦了。” “不麻烦。”万山往宋禾家的方向去。 卫闲去送人,那是去送人吗? 不用想,就是去给幸哥儿出气的,万山自然乐见其成。 这铁家人欺人太甚! 第189章 铁家 万山去宋禾家把牛车牵过来。 卫闲赶着牛车去送铁牛娘。 路上,铁牛娘一直跟卫闲说话。 大意就是她家里有三个汉子,家里面难。 老大已经娶妻了,铁牛是老二,要不是家里面实在穷,也不会让家里汉子上人家家里面入赘。 “你是讲道理的汉子,回去好好劝劝你娘。” 卫闲笑了笑:“我会的,表姨。” “唉,好。”铁牛娘也笑。 卫闲把铁牛娘送到她们村,进了村子,铁牛娘就要下牛车,“我到了,还有不远的路自己走回去就行。” 她一副为人着想的口吻说,目光却在回避。 “这哪行?我来送,定是要把人送到家里面的。”卫闲不容人拒绝的说。 卫闲看了一眼铁牛娘:“不能是表姨家穷的连一口热水都没有吧?” 铁牛娘僵硬的笑了笑:“家里面热茶是有的,就是怕你嫌。” “我不嫌。” “我家里面人口多,住的杂,家里面也乱……”铁牛娘为难的说。 就是不想让卫闲去她家里。 “我不嫌弃。” 卫闲说着,自顾的赶着牛车往铁家去。 卫闲小时候来过这个村子,赶着牛车精准无误的找到铁牛家。 铁牛家还跟十几年前一样破破旧旧的,两间土瓦房,偌大的一个院子。 下了牛车后,卫闲大步的走进铁家大门。 铁牛娘紧跟着他想拦他。 她能拦得住卫闲吗? 卫闲大步就跨了进来。 院子里面,坐着两个年轻女人,其中一个大着肚子,将要临盆。 还有一个,目光看着两个娃娃,训斥其中一个娃娃:“桩子,别欺负你弟弟!” 她们看家里面来了一个俊朗汉子,好奇问他:“你是……” 卫闲往她们二人身上扫了一眼,说:“我来找铁牛。” 他说完,铁牛娘就进来了。 将要临盆的女人顺势就问他:“你找我相公有什么事?” “相公?”卫闲笑了笑,心想铁家还真是热闹! 铁牛娘赶紧喝止她:“桂姐儿,别瞎说。 说完还给桂姐儿使眼色。 桂姐儿没看懂她的眼色,反问她:“娘,卫家人怎么说的?” “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铁牛去卫家一年后也把我接去。”她可是知道卫家的屋子还是砖房盖的呢。 “对了,铁牛说卫家的哥儿傻,到底傻不傻?”桂姐儿自顾自的说。 她想着卫家的哥儿是傻的,这样她去了卫家还能凭着娃娃拿捏卫家的哥儿。 铁牛娘的脸色变了,刚想跟卫闲解释。 卫闲冷着脸问她:“这是刚知道?” “还是觉得我卫家的人就这么好糊弄吗?”卫闲到这一步才显露出锋芒。 铁牛娘见都被他看见了,也不瞒他:“卫家汉子,你看这……我实在是有苦难说。” 她摊了摊手叹气,一副都是为了幸哥儿好的语气:“桂姐儿娃娃都快生了,我也是怕说了误了铁牛跟幸哥儿的亲事!” “那你们家是什么意思?” 铁牛娘觉得卫闲好说话,就把自己的算盘脱口而出:“桂姐儿眼看着要抱娃娃了,不如让铁牛早点去你们卫家,桂姐儿也跟着去,幸哥儿先照顾着桂姐儿,等她生了娃娃后,让她照顾幸哥儿,你们家就当买个奴仆!” 卫闲笑了:“是吗?” “这么说,铁牛来我家里,还带着家口来的,来了还要让我弟弟伺候他带过来的家口?” “……就暂时,等桂姐儿身子养好了……” 铁牛娘也是怕哥儿不好生养,才这样打算的。好多娶了哥儿的人家里,遇到贱价卖姐儿的都会买一个,以防万一。 “可我弟弟还没伺候过人怎么办?” “这个没事,成了亲就慢慢就会了。”铁牛娘说。 成亲了能跟没成亲时一样吗? 就算是卫家的日子好,不愁吃喝,也是要多干活的。 而且,她可是听说了,幸哥儿在家里,可是被他爹娘娇惯的没边儿,也得磋磨磋磨,不然以后,铁牛养着这么一大家口,不得累死! 卫闲眯着眼睛笑道:“我有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啥主意?” 铁牛娘觉得,卫闲就算是知道了,幸哥儿跟铁牛也走到了这一步,卫家不想误了幸哥儿的话,怎么都要接受的,就是有气也得憋着。 她就是考虑到卫家不敢轻易退了这门亲,才敢这样谋划的。 卫闲从院子里面捡了一根棍子,直接打到桂姐儿膝盖上,卫闲又伸腿绊了一下。 桂姐儿猝不及防的摔倒,惨叫了一声。 铁牛娘的瞳孔收缩…… 片刻后,铁家的院子里面冲天的血腥味儿。 铁家汉子回来后,家里面惨不忍睹的。 铁牛娘晕死了过去。 桂姐儿捂着肚子惨叫。 铁家大嫂子抱着自己的两个娃娃,吓得贴色惨白惨白的,两个娃娃大声哭着。 卫闲悠闲自得的坐在院子里面等着他们回来。 铁牛看着他,说话都打磕巴了:“卫,卫闲哥……” 卫闲笑了一下,起来走过去,一手攥住铁牛的脖子,拖着他,把他整个人往墙上砸。 铁家的汉子们反应过来,冲上来,被卫闲一脚踹飞一个。 …… 铁家的汉子全部倒地,铁牛的头上脸上全是血。 外面好多人听到铁家院子里面的惨叫声,围在铁家的门口看,不敢进来,也不敢阻止。 他们都被卫闲身上的狠劲儿吓到了。 收拾完铁家的人,卫闲跟铁家倒地不起的汉子,以及吓晕过去又醒来的铁牛娘说:“我叫赵卫闲,写状纸告我时,务必把我写的更狠一点。” 他笑了一下,继续补充道:“对了,你们要是不知道状纸怎么递到衙门里面,我可以帮你们。” 说完,卫闲把桂姐儿从地上拎起来,放到牛车上,送到郎中家里。 卫闲下手时注意着轻重,他把桂姐儿送去后,郎中给她灌了一副猛药,桂姐儿攒着劲儿就把娃娃生出来了,只是娃娃哭了一声后,就没动静了。 卫闲在郎中这里留了二两银子,又往桂姐儿手里面塞了五两,走时说:“别再回铁家了。” 卫闲赶着牛车到双河村时,已经半夜了。 他没直接回家,而是把牛赶到河边,把牛车上的血迹洗了洗,自己身上也沾了血,他自己也跳进河里面洗了洗澡,干干净净的,才回了家。 第190章 回来 次日一早,双河村里面的人都知道铁牛负了幸哥儿。 也知道了铁牛在家里面养了一个姐儿,姐儿的娃娃都生了,就是为了骗卫家的这点家当,瞒着卫家的人。 幸哥儿一下就成了被骗的可怜哥儿。 村里面不少人,大早上的登门,劝说卫婶子退了铁牛家的亲,再为幸哥儿择一个良婿。 卫婶子见没人说幸哥儿不好的,顺着她们的意,就说要跟铁家退亲。 只是,卫婶子来得及去铁家退亲。 铁家的老三汉子上门口了,主动要替自己二哥退亲。 说了退亲后,见卫婶子点了头,头也不回的跑了,感觉就跟卫家院子里面有饿狼似的。 铁家的人也是刚打听了卫闲,听说了他的事迹后,铁牛娘死活也不让铁牛来卫家入赘了,她怕卫闲把铁牛整死。 而桂姐儿,在郎中家住了几日,拿着五两银子跑了,她怕回铁家,铁家的人要她的五两银子。 桂姐儿也是家里实在穷的吃不起饭了,这才跟铁牛搅到一起的。 而五两银子,对她这个连五个铜板都没有的人来说,就是天上掉下了馅饼! 卫家的亲事退了后,村里面的人就闲不住了,张罗着要再给幸哥儿找。 被铁家坑了这一次,卫婶子这次是谨慎又谨慎,别人在她面前提一个汉子,卫婶子就让赵虎跑去提的这户人家家里,摸摸人家家里面的底。 万重知道有人上卫家去提亲了,都快急的上火了。 去万家找万山,“要不要我也去卫家跟卫婶子说说。” 万山笑了笑,“不着急。” “你咋能不着急?等你着急了,幸哥儿都成家了!” 万山听后大笑。 万山倒不是真的一点都不着急。 因为他看出来了,卫家人怎么折腾,到最后都没用,幸哥儿的亲事还是要卫闲点头。 想让卫闲点头,就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比如,他想不想让幸哥儿留家里面招婿?! 卫家人做事,太没有章法,尤其是卫婶子和赵虎。 别家里,没有年轻汉子,才让家里面的哥儿姐儿招胥,卫家里,卫闲还活的好好的,他们就让卫幸招胥,卫闲心里面不会多想吗? 卫闲去铁家闹的一出,双河村的人也早就听说了。 大家都知道卫闲是在替自己亲弟弟出气。 难道就没有卫闲故意不让铁牛上门的原因吗? 若非因此,他又何必的往铁家跑这一趟? 退亲,当着铁牛娘的面不能退? 万山就是想到此,所以他才不急。 可能,卫闲也是想替卫幸谋个好汉子的,所以只要卫闲看到他,知道他这个汉子人好,对夫郎也好,他不用去卫家苦苦求卫婶子点头,卫闲也该撮合他跟幸哥儿了。 不过,万山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也不是只在卫闲面前表现,最重要的还是幸哥儿,得他先点头。 怎么能让幸哥儿点头,万山就想着他喜欢吃好吃的…… 万山来了赵砚家里,从他家里面拎了几只兔子。 “你不会是想在宋禾的竹林里面养兔子吧?”江若听到他来抓兔子下意识就问。 宋禾不让他在竹林里面养牛,他就想着在竹林里养兔子? 万山瞪了瞪眼睛,他就这么见银子眼开吗? 赵砚笑了笑,揽着万山的肩膀出去了。 江若问赵砚去哪。 赵砚回头说:“去看看万山养的螃蟹长多大了。” “瞧你惦记的!”万山笑着拍了拍赵砚的肩膀。 两汉子出去了。 赵砚自从上次在坝上稍加的耍了耍威风后,村里面人没人再说江若的不好了。 虽然有些人想的是一出,表面又是一出,但江若明显的觉得村里面的年轻姐哥儿们,对他的态度不一样了。 白日里。 璐姐儿亲自上门,来江若家请他和孙海去竹林里吃茶。 自从她们上次在竹林里面摆了一次茶后,她们就喜欢上了竹林,隔三差五的过去。 江若听着她拗口的说出‘吃茶’二字时,忍着没有笑。 心想到底是村里面的阔人家,都跟县里都城的大户人家一个级别了。 江若喜欢看热闹,不喜欢凑热闹,就拒了:“我身子不大利索。” 璐姐儿看了看他的身子,五六个月大的肚子看起来要比常人还要大些。 问他:“你不能是害了双胎吧?” 江若笑了笑:“还不知道呢。” 林川上次看过,说的是双胎。 不过这事儿,自家人知道就好,江若不想张扬。 “你可真是一个有福气的。”璐姐儿凭心而说。 本来哥儿很难害身子的,生下双胎的,更是少之又少。 璐姐儿走后,邻村有人从镇上回来,路过赵家,跟江若说:“赵砚家的,你奶奶让我捎信,让赵砚去接她回来。” “知道了,麻烦了。”江若说,“留下喝口热茶吧?” “不了不了,得赶着中午回家吃饭呢。” 这人说完后就走了。 孙海皱了皱眉:“要去把她接回来吗?” “等晚上汉子回来了,让他们做决定。”江若说。 前些天,赵赫去了石桥镇,空着牛车回来的。 原来是他去了才知道,悦哥儿压根没让人给他捎信,是赵奶奶让捎的,就是为了骗赵赫过去接她回来。 赵奶奶在周家拢共就待了三天,周悦仗着害的娃娃,对她颐指气使的。 要她给周悦做饭吧,她也乐意做。 可是,周悦竟要她做着周家一大家口的饭,赵奶奶就不乐意了。 还不如让她去她小儿子家里,就是伺候一大家子,那也是她的一大家子。 赵赫想着赵奶奶已经在石桥镇待了几个月了,也想把她给接回来。 周悦不让。 江若猜测,许是赵奶奶在周家时,一不小心把悦哥儿得罪了。 中午,家里面吃过饭后,赵砚和赵岐就去了坝上。 赵尧午睡后再去学堂,为了以防他睡过去,江若和孙海到时辰了会叫他起来。 俩人已经习惯了等赵尧去学堂后再睡觉。 可是,今儿中午,赵尧就起的晚了。 因为江若和孙海被人叫走了。 叫他们的人是宋婶子。 她慌慌张张的跑来,进门就喊:“竹林出事了。” 江若和孙海还以为万重出事了,连忙走过去。 到了竹林后,竹林里面好多人。 嘉哥儿坐在石凳上一个劲儿的哭。 万重脸色看着也不好。 江若和孙海从人群中走过去,听着人说才知道,璐姐儿的哥儿弟弟,燕哥儿,跟方捷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江若惊赫万分。 璐姐儿她们今儿摆的茶宴,大家都喝起兴了,不知道谁从家里面拿了一坛黄酒,说要学着汉子们吃酒,燕哥儿喝了一杯就醉了,嘉哥儿让他去了自己住的屋里面休息。 而璐姐儿,喝了酒后,就吵闹着带大家去她家里看她养的荷花。 还说再不去赏,都该败了。 大家都去了,嘉哥儿也去了,还是被人搀扶着去的。 回来…… 第191章 黄酒 方捷酒醒后,恼悔的不行。 他是中午在梁家多喝了酒。 梁大缠着他喝的,喝多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走进竹林了,进了嘉哥儿的屋,还把床上躺着的燕哥儿当成了嘉哥儿……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心里面懊恼,又无颜见嘉哥儿。 万重听着院子里面的吵闹声,头疼的不行。 “吵什么吵,都出去!”万绥看出万重的不高兴,到院子里面跟说话的人吼道。 “这都还没有给说法呢。”一位嫂子责怪的说。 她们自然是跟璐姐儿同仇敌忾的。 璐姐儿不走,她们哪能走? “说法是方大人该给的,你们堵的竹林是宋家的竹林!”江若提醒。 “宋家的竹林干你一个姓江的什么事儿啊?” “不干我的事儿,但是重哥儿让我留在竹林的,你们呢?这次来竹林摆茶知会重哥儿了吗?” 江若想的多,他觉得这桩事,指不定是一场算计呢。 璐姐儿可是老早就把自己的亲弟弟叫到家里了,就为了能让燕哥儿跟方捷近水楼台。 指不定是眼见着嘉哥儿跟方捷要成事了,急了,想的这出法子。 这法子看着蠢,胜算却大。 不然,怎么会她们在竹林里面喝了酒,碰巧梁大就跟方捷喝酒了呢? 江若这话一说,有几个年轻的姐儿哥儿跟璐姐儿关系近的,都暗暗的看了看她的脸色。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嘉哥儿咬了咬牙,瞪了瞪她们:“滚!” 搅和他亲事的赖人们! “燕哥儿,你以后可咋办呀!”璐姐儿扶着穿好衣裳的燕哥儿哭喊着说。 一副不给说法,就不走了的架势。 江若突然想到什么,跟孙海说:“海哥儿,你把月哥儿喊来。” 大家都看着他,有人不解问:“喊月哥儿干啥?” “怕有人浑水摸鱼!”江若的目光放在璐姐儿身上。 他只是突然想到了上次,孙宁给宋禾用药。 试问,孙宁都知道给汉子用药才更方便行事,璐姐儿她让梁大灌方捷的酒,就是方捷醉了,也不一定会强上燕哥儿吧? 别的汉子江若不知道,但是他汉子,喝多了酒躺到床上最想干的事情是睡觉。 况且,方捷怎么就恰好的来了竹林,还是璐姐儿她们不在的时候? 这个时机能把握的这么好,除了用药,江若想不到别的什么。 不懂的人自然不懂江若为什么要这么多此一举。 做了亏心事儿的人,像是璐姐儿,脸色明显变了:“叫什么月哥儿?我燕哥儿的清白都没了,大家刚才也都看到燕哥儿跟方大人同睡一榻了!” 璐姐儿没想到,江若还能想到这一茬上。 她也怕月哥儿看出些什么来,叹了叹气,跟大家说:“既然宋家人乐意当瞎子,那我们燕哥儿就吃了这个亏,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吧。” 她说的大义凛然。 燕哥儿眼睛瞪了瞪,看向璐姐儿,像是不解她为什么要这样的话。 如果真的认下了这个亏,他何必让自己丢尽颜面闹上这一出? 璐姐儿安抚的握了握他的手,目光示意他先忍这一时。 “认不认的,还是等月哥儿来看看吧。”江若说,他的目光看向一旁坐在石凳上呆愣的方捷说道:“想必方大人也想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时冲动的。” 江若这话提醒了方捷,还提醒了嘉哥儿。 这事若真是方捷喝酒误了事,怎么着都该给燕哥儿一个交代。 但若是彻头彻尾的一场算计,就得另说了。 孙海看了看江若又看了看万重,刚想要转身,去找月哥儿,万绥道:“我去!” 他跑的快,而且也不怕被人拦住。 万绥走了后,璐姐儿握着燕哥儿的手,连声叹息:“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说着,璐姐儿还哭了。 她一哭燕哥儿也红着眼睛哭。 大家都说宋家这事办的不地道。 江若就笑了:“这咋是宋家的事儿办的不地道?是重哥儿让你们来竹林的?” “是重哥儿让方大人跟燕哥儿躺到一张床上的?” “燕哥儿可怜,嘉哥儿刚要跟方大人定下,就出了这档子事儿,他不可怜?” “燕哥儿想要说法,这个说法不该问宋家要,该问方大人要,而且不止燕哥儿,方大人也该给嘉哥儿一个说法!”江若一口气说完。 江若的话算是说到万重的心坎里面去了。 他家里遭了什么孽?好好的一桩亲事被人搅和了! 万重接着江若的话说道:“若哥儿说的是,的确该要个说法。可是现在,我家的汉子不在,方大人就是给我们宋家一个说法,我也不敢应!” 万重已经看明白了,璐姐儿就是想让方捷对燕哥儿负责,好搅了嘉哥儿的婚事。 她闹的这半天,把动静弄的这么大,就是为了这一个目的。 “那就等宋禾回来,我们再说这桩事!”璐姐儿说。 反正她弟弟不能白没了身子! 方捷想赖也赖不掉! 如此一说,璐姐儿扶着燕哥儿走了,她也怕月哥儿来看出什么来,到时候这么多人在场,闹的不好看。 只要大家不在场,背地里她当然也可以说是宋家为了霸占这桩好亲事,故意栽她的。 村里面的人才不会在乎不在乎什么是真相,让她们亲眼瞧见燕哥儿跟方捷睡在一张床上了,这就是真相! 她们一走,看热闹的自然就散了。 竹林里,就留了江若、孙海、万重还有宋嘉和方捷。 万绥没一会儿就把月哥儿带来了。 路上,月哥儿已经知晓了事情大概。 过来,就为方捷诊脉。 诊完脉后,月哥儿皱着眉头问方捷:“你中午喝的是什么酒?” 月哥儿没探出来方捷被人下药,但他体内还残留着邪火,这邪火也绝不是药粉所致。 方捷想了想,“是黄酒。” “不对,你喝的绝对不是黄酒!” 黄酒没这么大的劲儿! “你喝的是极阳性的酒,驴鞭猪鞭羊鞭……” 月哥儿想了想,不对,比这些东西还烈。 方捷体内的阳气还烧着呢。 正常情况下,干了那档子事儿后能消去大部分的…… 月哥儿一时判断不出来方捷到底喝的是什么酒,但肯定不是普通的黄酒。 黄酒一下子变成了‘药酒’,这还不是真相吗? 方捷对嘉哥儿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解释!” 说完,他走了。 江若和万重想着,他肯定是去梁家找梁大对质。 万重好奇方捷要怎么给嘉哥儿交代。 江若则是摇了摇头。 方捷找到梁大又如何? 他一句不小心拿错了,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能堵的方捷无话可说! 想着,江若握了一下万重的手,跟他说:“重哥儿,这事说实在的,看的还是方捷的态度,他要是真心对嘉哥儿,就是有千难万险的,他也要把嘉哥儿娶回家,他若是……” 江若没继续说。 万重马上就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嘉哥儿心里面膈应极了自己住的竹屋。 尤其是看到那张别的哥儿睡过的床,心里面各种不是滋味儿。 万重挺能理解他现在的感受的,就让万绥赶着牛车把他接回到了宋家。 坝上的活已经干了快三个月了,大坝的雏形已经能看到了。 现在也入了深秋,天也开始黑的早了,汉子们比以往下工时间早了整整半个时辰。 在回家的路上,赵砚就听说了燕哥儿和方捷睡了的事儿。 他说下午方捷咋没有去坝上。 赵砚往家里面回了一趟,就去宋家了。 宋禾回来后,路上自然也听说了这腌臜事儿,气的不行。 回到家,劈头盖脸就是把嘉哥儿臭骂了一顿:“好好的,你干什么让她们去竹林里?璐姐儿什么人,你自己心里面没点数吗?” 宋禾早觉得璐姐儿她们这样不同寻常的往竹林里面跑,要出事! 嘉哥儿紧绷着一张娇俏的脸,眼珠子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他本来就已经很委屈了,宋禾一说,他更委屈了。 他气自己的大意。 也气宋禾对他的责怪。 他能事先知道璐姐儿和燕哥儿算计他吗? 万重推了推宋禾,示意他少说一点。 嘉哥儿肯定是想嫁给方捷的。 出了这糟心的事情,他心里面要比任何人都要难受。 “你推什么推?这哥儿不说永远不长记性!”宋禾道。 “长了记性,也搁不住赖人的算计!”万重说。 宋禾生气归生气理智还在,一听万重这样说,就知道有隐情。 “啥意思?” 万重把事儿完完整整的告诉他。 “绝对是梁家的人不安好心!”宋禾肯定的说。 双河村里面,日子过得好的,除了梁家,众所周知的就是他家了。 就因为他家有的这个竹林。 梁家这是算计到他弟弟头上了? 宋禾觉得这事绝对不能这么善了! 宋禾就一个意思,不跟方捷定亲了。 可是嘉哥儿不乐意。 他抹着脸上的泪珠,替方捷说话:“方捷哥也不是故意的,他是遭了小人的算计!” 嘉哥儿能把自己的这桩好亲事拱手让人吗? 他要是让了,就让燕哥儿那个浪蹄子得逞了! 反正,嘉哥儿不能失去方家少郎的身份! 宋禾快气死了。 “他方捷有什么好的?都不干净……” 宋禾说着,万重和嘉哥儿俩人都瞪了瞪他。 宋禾当即把嘴捂上。 赵砚来时,宋家一家三口人在院子里面商量着对策。 赵砚告诉他们:“方捷去药铺找林川了!” 赵砚过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了方捷。 俩人也没打招呼。 因为方捷不喜欢宋禾,觉得宋禾各种亏待嘉哥儿。 赵砚又跟宋禾走的近,所以方捷连带的不喜欢他。 尤其是赵砚在坝上得沈清重用,方捷觉得赵砚这人谄媚。 宋禾一听,与万重相视一看,跟赵砚俩人去了药铺。 林川回来后,月哥儿大概的向他描述了一下方捷的脉象,林川就差不多知道方捷喝的是什么酒了。 给方捷探了探脉后,肯定的说:“你喝的是鹿鞭酒。” 这酒的劲儿有多大,几个汉子心知肚明。 “还真是梁大故意的!”赵砚说。 如果说是其他的酒,赵砚还不会这么肯定。 鹿鞭酒…… 村里面的人都知道梁家的一桩旧事。 这事都已经过去五年了。 梁家的当家人梁伟,在六十岁的年纪又纳了一房小妾,梁婆子都快气死了,见天的在村口吵着闹。 梁伟也知道自己家的老婆子没那么容易摆平,就直接把他娶的小接回家了。 梁伟那一段时间,颇有种龙腾虎跃、老当益壮的感觉,跟他那个差了四十岁的小妾,那是日夜的颠鸾倒凤。 梁家隔壁院子,正对着梁伟住的屋,每天夜里都能听到梁伟纳的那个小浪蹄子叫。 一传十,十传百的,村里面不正经的汉子,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到人家院子里听墙角。 梁伟老当益壮的事情就这么在村里面传开了。 后来,还是去梁家干活的汉子看见,才知道,原来梁伟这么老当益壮,是因为花了高价,买了一条鹿鞭,泡成了酒,见天的喝。 梁大若是想用鹿鞭酒招待方捷,早招待了。 不会等到昨天。 而据赵砚他们几个汉子所知,梁伟生怕鹿鞭酒被人偷了去,还专门藏起来了。 而且,一般招待客人,用的是鹿鞭酒这种东西的话,一般主家是要提早告知客人的,万一再让客人喝出了好歹来,出事了就弄巧成拙了。 方捷去梁家问了梁大,梁大只说从家里面的地窖里面拿的酒,他觉得是黄酒,也不晓得是什么酒,反正是他爹私藏的好酒。 就跟江若想的一样,梁大一句拿错了,笑笑了事。 方捷能怎么办? 怪罪梁家吗? 可他本人在梁家借住了将近三个月了。 梁大也说了自己不是故意的。 方捷向着宋禾保证:“这事情我会处理妥善的,不会委屈了嘉哥儿。” 宋禾冷哼了一声,“这样最好!” 要不是嘉哥儿执意要嫁,宋禾这时候才不会就这么憋着气了。 赵砚拍了拍宋禾的肩膀,看着方捷离去的背影,说:“你不如等等看,他要怎么做。” 这种事情,赵砚和江若一个态度,就是看方捷怎么想的。 他要是一心要将君子仁义惯行到底,要对燕哥儿负责,谁拦都拦不住。 他要是一心娶嘉哥儿,就要把梁家给摆平。 对赵砚来说,这两者不管是选哪个,都要得罪人。 不过,方捷不同的是,他不用怕得罪梁家的人。 石镇长家的女儿嫁到了方家,都还要看方家的脸色过活,梁家人只会更敬着方捷。 第192章 燕哥儿想 “他最好不要辜负嘉哥儿!”宋禾说。 他家的哥儿又不是嫁不出去了,没必要受这委屈。 赵砚看着他一心要让嘉哥儿好的样子叹了叹气。 亲哥果然就是亲哥,嘉哥儿不管之前做了什么,宋禾还是希望他好。 这么一想,赵砚觉得,就嘉哥儿之前跟张行闹的那出,其实不亚于方捷跟燕哥儿闹的,就是嘉哥儿的事情被宋禾包住了,村里面人就是有想法,没亲眼看到,就只能胡乱瞎想。 好事多磨吧。 赵砚来了药铺,就顺带的拿了两副药回去。 他回家前,林川还特意交代他:“你夫郎的身子大了,不能再行房事了!” 赵砚嘟囔了一句:“还不到八个月。” 坝上工程开始建时,若哥儿也才五个月。 可是现在,肚子就跟牛胀气了似的,鼓了起来。 赵砚心想,就是两个小汉子,也不能吃的这么多啊。 他想着,晚上吃饭时,看江若吃了两碗手擀面条后,又给自己盛了满当当的一碗,赵砚皱了皱眉。 这吃的都比他吃的还多了! “若哥儿,别吃了。”赵砚说。 他一开口,江若和孙海都看着他。 咋不让他吃饭了? “你不撑吗?”赵砚问。 赵尧翻了一下白眼:“大哥,我哥夫现在是一个人吃三个人补!” 一个人要吃三个人的饭,咋会吃撑呢? 江若茫然的摇了摇头。 赵砚叹了叹气:“吃吧,没事。” “哦。”江若埋头吃饭。 赵砚又看向他,怕他误会,解释道:“我是怕你吃撑。” 不是不让他多吃。 江若笑了笑:“我知道。” 吃完饭后,赵砚往锅里面添了水,给江若煎药。 孙海抱着木盆过来收拾,赵砚跟他说:“这段日子你多劳心。” 江若身子重了后,赵砚就不让他再做饭干活了,特别是,江若现在早上醒来起床都费劲。 孙海点了点头。 他想,他不多劳心,谁劳心? 指望他们这几个汉子吗? 敢情娃娃不是他们亲自抱,不知道当哥儿的难! 反正,孙海很是能理解江若现在的各种不方便,看着江若,孙海莫名的怕,怕自己抱娃娃时身子也这么大。 赵砚端着碗进来时,江若已经躺在床上睡下了。 他肚子大,平躺着睡难受,还有点上不来气,于是就枕了三个枕头,这样把头垫起来,他睡时还好受点。 赵砚在林川那里拿的药也是帮助江若消化的。 赵砚发现他最近去茅房的频率减少了。 想着他身子难受,又不好意思跟他讲。 其实,江若的身子一切正常。 赵砚没看见他去茅房,不是因为不顺畅,是因为江若现在吃的多了,去茅房的时辰变了,次数也多了。 因为江若害着身,所以林川减少了药的分量。 即使减少了分量,江若在喝了药后的第二天,往茅房跑的次数也增加了。 他现在的身子,一趟一趟往茅房跑着,也累人! 最后,实在是不想跑了,就叫了孙海,陪着他,一块去药铺。 让月哥儿给他看看。 然而,药铺里月哥儿不在,林川在。 “月哥儿呢?”江若问。 “他去县里面进药材了。”林川说。 “你咋不去让他去?”江若想都没想的问。 问出来就后悔了,他干嘛多问别人的事儿? “我下午就要去坝上。”林川解释。 他把诊垫放到江若的手腕下,给他把脉。 林川在探了江若的脉后,目光由惊讶变得震惊,到最后面无表情。 江若的心突的一跳:“咋了?” 林川看了看他:“没啥事。” “哦。”吓死他了,还以为有事呢。 江若在说了自己去茅房的次数增加后,林川大概的就知道他怎么了,交代他:“回去多喝点热水,赵砚昨天晚上拿回去的药不能再喝了。” “药?” 什么药? 昨天晚上江若都睡迷糊了,压根忘了赵砚喂他喝药了。 林川跟他解释了解释。 江若这才知道汉子误会了自己上茅房不爽利,哭笑不得的。 他刚想说什么,有人来药铺叫人:“快,快去梁家,燕哥儿悬梁了!” 江若一听,脸色一白,悬梁? 孙海的神色也明显意外了。 林川站起来,拿着药箱就往外跑。 孙海扶着江若也跟在后面往梁家去。 梁家,燕哥儿住的屋里面,被人围的水泄不通的,林川拿着药箱都还是挤进来的。 “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可不是,燕哥儿可真可怜。” 江若和孙海听到她们这样说,还以为燕哥儿出事了呢。 “燕哥儿他……” “还好救得及时,留了一口气在。”一个婶子说。 江若想,白让人提心吊胆了一场,没死,没死就好。 接着,就有人说:“这次救回来了也不抵事啊,方大人不点头纳了燕哥儿,燕哥儿怕是还会寻死!” “可不,毕竟身子都没了,以后也没有指望了,活着,活着不是让人骂吗?” 江若听到这话,眉心跳了跳。 他问人一打听,才知道,昨天晚上方捷找了燕哥儿,也是当着梁家人的面说的。 他做了错事,是他不对。 他也愿意补偿燕哥儿,但是他不会娶燕哥儿,他只喜欢嘉哥儿,也只会娶嘉哥儿一个。 方捷给了燕哥儿一张三百两的银票当做补偿。 哪想到,燕哥儿还会想不开。 江若知道后,往燕哥儿的床前去看了看 燕哥儿的脖子有点红外,脸色看着只是略微的有些憔悴,也并没有很难受,以及死里逃生的那种破碎感,江若也并没有看出来他一心求死的决心。 反倒是璐姐儿坐在他的床边哭的惨不忍睹的,就像是燕哥儿真的死了一样。 燕哥儿躺在床上听着璐姐儿的哭声,觉得烦。 还有屋子里面围的这么多人,一个一个的都吵死了! 他一个没忍住,坐了起来,朝着众人吼道:“都滚!” 璐姐儿一时都傻了,她反应过来,忙跟人解释,燕哥儿脑子被人伤的糊涂了。 江若看着燕哥儿,觉得他眼神清朗,不像是糊涂了。 江若和孙海从梁家出来,就看到了跑来的安哥儿,看到江若后,高兴的冲他跑过来:“江哥夫。” 安哥儿过来后,小声告诉他:“我重哥儿让你去他家。” 江若和孙海一块来了宋家。 万重在家里面可等着他们呢。 “我听说燕哥儿悬梁自杀?”万重这么喜欢八卦的人不去凑热闹,他的心就跟被人揪住了似的难受。 可是,万重不能去。 梁家和宋家明着有几次闹僵了,他过去,不是去梁家落井下石的吗? 江若点了点头:“不过,已经救回来了。” 嘉哥儿冷哼了一声:“死也不死干净了!” 听到燕哥儿闹自杀时,嘉哥儿心里面可爽快了! 知道他没死成,嘉哥儿又不高兴了。 “我觉得燕哥儿不想死。”江若说。 燕哥儿怎么会想死? 还不是璐姐儿撺掇他悬梁的? 只要把事情闹得大了,方捷就没办法脱出身来,也别再想着摆脱掉他。 其实,三百两银子跟汉子睡一场,燕哥儿是乐意的。 但是璐姐儿心气高,胃口还大。 她想的是方捷随随便便的都能拿出三百两来,身上的银两肯定还有好多。 而且,她婆家姐儿的公公的女儿到了方家都还要受气,方家得多大的门户啊? 璐姐儿嫁的好,也享受到了嫁得好的福贵,可她在梁家没有底气啊! 她娘家穷,她在梁家总是低人一等的,花了银子摆茶,都还要听梁大絮絮叨叨的说她。 她可是知道的,梁二每回去一趟镇上花天酒地,二十两银子不花光,是不会回来的。 璐姐儿甚至觉得梁大也没少去。 所以她想着,若是燕哥儿嫁了方捷,梁家的人那个还敢瞧不起她? 家里面的人都走了,璐姐儿坐在燕哥儿床边跟他说,她在梁家有多委屈。 燕哥儿默默的背着她翻了一个白眼。 所以,就要让他嫁给方捷吗? 之前,燕哥儿为了荣华富贵还愿意搏一搏。 可是见识到了三百两银子,还有跟方捷上床后糟糕的体验,燕哥儿一点都不想同情璐姐儿。 他问璐姐儿:“姐,大牛哥再找过你吗?” 大牛是璐姐儿没嫁人时的村子里面的汉子。 燕哥儿见过璐姐儿跟大牛大晚上的偷情。 璐姐儿嫁到梁家后,大牛还大晚上的来他家里面,不过不是来找了璐姐儿的,是来找燕哥儿的。 姐弟俩都长得好看,璐姐儿在床上还收敛点,燕哥儿就骚多了。 姐弟俩都喜欢大牛。 就因为大牛床上功夫好。 璐姐儿一听他说出这个名字,脸色都变了。 “你提他干什么?”璐姐儿觉得燕哥儿在威胁她。 可是,燕哥儿手里面捏着她的把柄,她照样也捏着燕哥儿的,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她让大牛找的燕哥儿,她怕自己嫁的好燕哥儿嫉妒,拆穿她成亲前的浪荡事迹,所以让大牛去找了燕哥儿。 后来,大牛死了。 从山上摔了下来,头磕到了石头尖上。 不然,璐姐儿能放心的把燕哥儿接到梁家,撮合他跟方捷吗? “没什么。”燕哥儿就是无意一说。 因为比起大牛,方捷吃了药后在床上的功夫连大牛当初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燕哥儿都没劲儿跟嘉哥儿争了。 之前是为了荣华富贵,他看了璐姐儿现在吃的穿的,比在娘家是好了上百倍,他也想靠着好模样逆天改命。 现在方捷已经给了他三百两银子,他动摇了。 可能是年少时都被大牛连哄带骗的调教了,燕哥儿对床上的事儿,心里面有瘾。 越想,他觉得自己不能嫁给方捷。 嫁了方捷,他后半生都完了。 想着,燕哥儿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月黑风高夜,他拿着三百两跑了。 他往县里面的方向跑的。 他没有跑回家,因为他知道他跑到家里面了,三百两都该成他爹娘或者是嫂子的了。 他想着,有了这三百两银子,他到县里面开个铺子,他以后的日子何愁过不好? 燕哥儿有胆子跑,心里面却怕的不行,一路都走的极为小心翼翼,就怕自己遇上了歹人或是强盗。 踩到一块石子,都要吓他一大跳。 他摸黑走在路上,偶然听到面前喘气的声音。 “还是你好,我最爱你!” 另一个汉子笑道:“是吗?” 有人藏到了旁边的树林子里面?! 燕哥儿听到了厚重的吸吮声,这动静燕哥儿一点都不陌生。 接着,就听到了天雷勾地火的粗叫声,干活的汉子,就跟木桩子似的,一刻都不带歇的,燕哥儿都听的脸红了。 他摇了摇头,想快点从这里走过去,不耽误这对野鸳鸯偷情。 结果,踩到了一块石子,差点跌倒。 他还叫了一声。 “谁?”树林里的人问。 燕哥儿忙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树林的方向。 一个汉子从里面走出来。 燕哥儿认出他来:“是你!” 接着,另一个汉子也从从树林里面走出来。 这汉子上半身裸着,裤子刚穿上。 燕哥儿看了看这两个汉子,惊讶极了! 卫闲看着燕哥儿,并不认识他:“你是哪家的?” “我……” 燕哥儿摇了摇头,“我哪家的都不是。” 他想起来璐姐儿说过的,卫闲之前卖过哥儿,难免害怕。 “哦。”卫闲对他并不感兴趣,转身去把马从树林里面牵出来,跟另一个汉子说:“我送你回县城。” 另一个汉子挺不乐意的,“我才刚来,咱们就做了一次,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卫闲笑了笑,摸了一下这汉子的脸:“怎么,你想让大家都知道?” “让那个心眼窄的哥儿知道了,咱俩都得玩完!” 这汉子这才不情不愿的冷哼了一声:“那你什么时候回府?府里面没有你,我都待的不带劲。” “等大坝建成了。”卫闲应付他。 “大坝什么时候能建成?” “这个不好说。” 这个汉子听他这么敷衍,就知道,卫闲心里面一定有鬼。 他当着燕哥儿的面搂住卫闲,仰头看着他,说:“不管你心里面有什么人,若你敢负了我,我定要将你我的事情捅到……” 卫闲的手指覆到了这汉子的嘴唇上,目光扫了一眼燕哥儿:“悠着点。” “知道了。”这汉子看了一眼燕哥儿。 卫闲坐在马背上,向这人伸了伸手,这汉子握住他手,一下就跨到了马背上。 卫闲看了一眼燕哥儿,问他:“我们要去县城,要捎带你一程吗?” 燕哥儿忙摇头。 卫闲笑了笑,骑着马离开了。 他走后,燕哥儿都还在想着他摄人心魄的笑容。 第193章 不止两个 这汉子真俊! 月光下,瞧得不真切,借着微薄的光,燕哥儿都能看出来,这汉子的轮廓有多硬挺。 功夫也厉害! 不厉害,那个汉子能对他死心塌地的吗? 想着,燕哥儿的心怦怦乱跳。 他觉得自己爱上卫闲了。 尽管很不可思议! 燕哥儿到底是没能走了。 他还回梁家了。 他晚上说了大牛的事情,璐姐儿对他不放心,想来看看他,提点提点他,结果,打开燕哥儿的房门,床榻上并没有人。 到底是亲姐弟,璐姐儿马上就想到燕哥儿拿着三百两跑了。 这个贱哥儿! 误她大事儿! 璐姐儿快气死了! 她辛辛苦苦的为他谋划,不还是为了让他以后过得好吗? 一个哥儿揣着这么多银子出门,肯定要被人算计的! 璐姐儿这会儿是既生气,又担心燕哥儿的安危。 她正慌乱着,院子里面的门开了,燕哥儿又回来了。 璐姐儿看到他,向他跑过去,这么晚,声张了怕搅醒一家子的好梦,也怕误了燕哥儿的名声,璐姐儿板着脸,用手拧了拧燕哥儿的耳朵,低声问他:“你死哪去了?” 燕哥儿把璐姐儿推开,告诉她:“反正我是不会再嫁给方捷了!” 璐姐儿挑眉:“你们都睡过了,大家也都知道了,你不嫁给他你嫁谁?” “我嫁谁都是我自己的事儿,你不用管!” 璐姐儿要被这个任性的哥儿气死了。 “我不管?我把你从爹娘家接过来?” “燕哥儿,你千万别犯傻!” 方家那是富贵门户,梁家压根比不了。 燕哥儿才不管她怎么跳脚。 反正他现在有银子在手,什么也都不怕了。 天一亮了,方捷没来找燕哥儿,燕哥儿自己去找了方捷。 “我死了这一回想通了,方捷哥哥,你放心,我不会再求着让你对我负责了,这就是一个误会。” 燕哥儿想明白了后,最高兴的就是方捷。 立马手写了书信,给自己爹娘,让他们挑个好日子,来宋家提亲。 卫闲半夜把那个汉子送回了县城,后半夜赶着月色回来了。 他回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直接骑着马去了坝上。 林川早晨醒的早,闲着也没事,也上了坝。 卫闲等到赵砚过来,把事务都交给了他,就进帐篷睡了。 林川原本想找赵砚说事,都没机会。 中午,双河村的汉子下工回家吃饭时,林川才找着机会。 “你夫郎害了不止两个娃娃。”林川说。 赵砚愣了一下,“啥意思?” “应该是三个。”林川说。 这对他来说,也是活久见。 哥儿害的双胎就够让人匪夷所思了,江若害了三个? “全是小汉子?”赵砚就想起来问这个。 “应该……都是。”林川把脉不会出差错。 可是江若害的多,林川就不敢肯定了。 这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把赵砚劈的都懵了。 林川可没给他发懵的时间:“对姐儿来说,这可能是件喜事,但是对哥儿来说,就危险了。” 赵砚皱了皱眉头。 林川也头大,到时候这么多该咋抱呢? 哥儿最多抱两个,林川还没有见过,甚至都没有听说过有哥儿抱了三个能顺利活下来的。 赵砚懵了后反应过来,也想到了这茬。 三个娃娃对若哥儿来说,真不是一件喜事。 他咋说若哥儿怎么吃的这么多,肚子也这么大,原来……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你说,不是为了让你发愁,现在不是还没抱吗?想想办法……” “有啥办法?”赵砚问他。 他一想到若哥儿还要受大罪,他宁可自己把这罪受了! 吃饭时。 江若想起来跟赵砚说了说赵奶奶让去接她的事儿。 “我会跟赵赫说,她想回来就回来吧。”赵砚说。 他表面看起来镇定非常,心里面早就乱成一团麻了。 他甚至都在想,奶奶闹了那一出事,还不如把若哥儿的娃娃害掉,这样,若哥儿最少能留条命在。 可这三个娃娃,是会害了若哥儿的命的! 赵砚心里面都快急死了。 吃过午饭后,在去坝上前,他去找了村里面哥儿最好的接娃郎,也就是王小胖他爹,姜叔。 他跟姜叔说了说若哥儿的情况,姜叔一听就皱了眉:“这可咋抱?” “我之前就接过一次哥儿抱双胎的,可是,那也是死了一个娃娃死了哥儿,就活下来了一个小汉子。若哥儿的三胎……”姜叔脸都白了。 这个差事,他可是万万不敢接下的。 姜叔不敢接,赵砚只能去找别人。 大坝上的工程差不多都要建好了,现在缺一批木材,原本坝上下订木材的老板,突然的就毁主意了,哪怕是得罪衙门也不卖他们木材了。 附近几个镇上,还有县城周边,坝上的人都去问了,人家就是不卖。 木材的事情没有搞定,坝上的活儿也进行不下去,沈清就放了坝上汉子们的假。 让汉子们先回家收第二季稻。 今年第二季稻没有第一季收成好,下雨下的少,一个个的都扁的不行。 不是一个丰收的季节。 本来一亩地能产三百斤稻谷,现在一百五十斤都难。 好的是,因为双河村经了水患,镇上的衙门免了他们村的季税。 赵砚家的水稻种的晚,但临近水源,长势要比种的早的稻长的好。 勉强的一亩地能出二百来斤。 赵家的水稻收了后,赵岐就催着赵砚去县城里,提前找接娃郎。 没有什么比人命还要紧的了。 赵砚去了县城,去了三日。 到处打听,终于打听到一个消息,就是南方的一个县城里面,有人接过三胎的娃。 接娃的还是一个年轻的哥儿,好像还开膛破肚了,但庆幸的是,娃娃和大人都活了下来。 赵砚向人打听那个哥儿的名姓,以便去找他。 靠谱不靠谱的,也算是一个希望。 回来后,赵砚就把这事跟林川说了。 林川听到开膛破肚后,愣了一下,告诉他:“其实我也想过用这个法子,但是我不行,我是大夫,不是接娃郎,我不了解哥儿的身子,这个法子能成,最适合的人该是月哥儿,可月哥儿……” 第194章 姓钟 林川摇了摇头:“月哥儿的医术造诣……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不行。” 林川也不敢把风险全担到月哥儿身上。 “那就只能找那个哥儿了。”赵砚说。 这个哥儿是必须要找到的! “那哥儿在南方,南方那么大,去哪找?”林川问他。 赵砚也不知道:“我只打听到那个哥儿姓钟,既然咱们县里面都能打听出来那哥儿的姓,别的地方肯定有踪迹。” “钟?”林川问他。 赵砚点了点头。 林川皱了皱眉。 “我好像知道该去哪找了。”林川说。 “你知道那个小哥儿?” 林川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父亲应该与他爷爷相识。” 本来林川听到开膛破肚还奇怪。 一听到钟姓小哥儿不奇怪了。 “那个哥儿我帮你联系!”林川说。 赵砚去找,就跟无头的苍蝇一样乱撞。 林川不知道那哥儿在哪儿,但林川知道那哥儿每到一个地方,一定会去一家药铺。 赵砚又跟林川说了说江若的情况。 家里面的院子里面,晒了大米,江若和孙海坐在院子里看着不让麻雀来啄米。 江若问孙海:“你没觉得赵砚赵岐这几天不太对劲儿吗?” “咋不对劲?”孙海问他。 “赵砚去县城里面干啥?办啥事了?” 汉子为什么要瞒他? 江若心里面不舒服。 孙海摇头:“你不知道,我肯定也不知道。” 江若到底是跟赵砚在一个被窝里面睡了几个月的人,敏锐的察觉到赵砚在去县城前不对劲。 回来后,好像心情好了一点。 连赵岐,江若都觉得不太对劲儿。 赵岐的性子冷冷的,这几天竟对他温和了好多,还主动的做了几天的饭,说实话,江若都有些不适应了。 江若这么一说,孙海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赵岐连着几天没碰过他了! 莫非…… 莫非…… 江若和孙海的面色都变了。 他们猜测的想着。 “我来买鸡。”进来一个哥儿,看到他们俩人说。 这哥儿不是别人,就是燕哥儿。 俩人反应了过来,孙海去鸡圈给他抓。 燕哥儿说:“我要两只。” 孙海给他抓了两只。 他心不在焉的,燕哥儿给了他二百文,他都忘记数了。 燕哥儿扭头拿着鸡,去了卫家。 他到卫家院子里面喊:“幸哥儿!” 幸哥儿拄着拐杖从屋里面出来。 “呐,我给你买了两只鸡。”他举了举手里面的鸡子。 “啊,这多麻烦你?” 燕哥儿笑了笑:“是我不小心把你绊倒的,就该给你买点好的补补。” 燕哥儿把鸡子放到卫家院子里,过来看幸哥儿的腿怎么样了。 幸哥儿昨天磕到脚时,除了痛外,没有其他感觉,今天一觉醒来,发现竟然肿了。 燕哥儿看了看后,惊讶道:“这么肿了?要不把你大哥喊出来,背着你去药铺看看吧,我出银子给你治脚。” 燕哥儿昨天绊的他,用了多大力气他比幸哥儿还清楚,一早就知道他的脚会肿。 幸哥儿犹豫起来。 脚肿的他也难受,还丑。 他正犹豫着,万山来了。 万山来送药:“重哥儿让我送的药。” 今天,万重听到幸哥儿的脚崴了,就拿着药去了万山家里,让他把药送到幸哥儿家。 万重的腿之前伤过,这药对消肿药效可好。 重哥儿今天来看幸哥儿时,跟他说过,会让人把药送过来。 “哦。”幸哥儿伸手接过药。 幸哥儿跟燕哥儿说:“我先涂了这个药,看看明天还肿不肿了,要是还肿,我就去药铺。” 万山一听他要去药铺,就热心肠的要送他过去:“正好,我也要去药铺,要不我带你去吧?” 幸哥儿不想让人误会他跟万山,摇了摇头:“不用了。” “你这哥儿,还真矫情!”万山说。 然后,他二话不说的把幸哥儿抱了起来,带他去药铺。 幸哥儿都懵了。 “哎……”燕哥儿反应过来,快要气死了! 不过,他可不死心,眼珠子一转,他推门进了卫闲的屋。 喊他:“卫大哥,你弟弟被万山抱走了!” “哦。”卫闲听了一嘴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卫大哥,那天晚上……”燕哥儿把门关上,向他走过来,到床边停了下来。 卫闲从床上坐起来,反问他:“哪天晚上?” “就是那晚,你和一个汉子……”燕哥儿说着,咬了咬嘴唇。 他知道卫闲记得他。 “你既然知道我喜欢汉子,来找我干嘛?”卫闲问他。 燕哥儿什么心思,瞒不了卫闲。 “我,我……喜欢你!”燕哥儿豁出去的说。 “可我不喜欢你。”卫闲说。 “为什么?”燕哥儿问他。 卫闲反问他:“你故意绊倒幸哥儿的?” “我……”燕哥儿的目光看着卫闲。 一眼,他觉得他就被这个汉子看穿了。 正常人看到卫闲的目光会怕,燕哥儿只觉得兴奋。 他想只有这样的汉子才配得上他! 燕哥儿大着胆子靠近卫闲,到了床边,他俯下身来,去扯卫闲的衣袍。 卫闲把他推开:“滚!” 燕哥儿笑了:“我滚?你就不怕我跑去县里面,把你和那个汉子的龌龊事儿告诉县主吗?” 燕哥儿看着他:“我知道你不会一直留在村里,你也不用怕我对你死缠烂打。” 卫闲的眼眸里面闪过一抹沉光。 他最讨厌被人威胁。 “你还真是不怕死!” 燕哥儿笑了一声后,把自己的衣裳解开,褪下去。 …… 赵岐把大米扛进草屋,出来看到孙海幽幽的看着他。 “咋了?” 孙海问他:“你是不是有别的哥儿了?” 赵岐皱眉:“没有。” “没有吗?”孙海不信。 “没有。” 孙海看着他,就跟看负心郎一样:“要是有了,一定要告诉我。” 赵岐皱眉。 他把大米全背进草屋后,带着孙海去了药铺,他觉得孙海病了。 赵岐带着孙海到药铺后,月哥儿正在帮幸哥儿上药呢。 林川和万山说着稻田里面的螃蟹。 “水稻收了后,我那螃蟹都该在地里面饿死了!”万山惆怅的说。 其实饿死不至于,他就是怕他的螃蟹被旱死。 林川想了想说:“我记得山脚下有几个池塘,你要不去找村长说说,把池塘盘下来?” 在池塘里面养螃蟹,应该比水田里面要好。 “我咋没想起来?”万山笑着说。 买池塘要比买地划算多了! “海哥儿。”月哥儿看的孙海,跟他打招呼。 林川看向赵岐,问他:“又怎么了?” 林川现在已经摸准了赵岐来他这里一定因为他夫郎的规律。 赵岐看了看孙海说:“他病了。” “哪病了?” “脑子。” 第195章 咋了,若哥儿 林川皱了皱眉,他问了孙海两个问题。 “你今年多大?” “你家里面有几口人。” 孙海都回答的很正确,甚至都没有犹豫一下。 林川看向赵岐:“这不是好好的吗?” 不能是看他闲了,故意来找事吧? 赵岐疑惑的目光看了看孙海:“哦。” 没病最好。 “你回去了跟赵砚说一声,我明天就去县城。”林川跟赵岐说。 “好。” 孙海的耳朵竖了起来,问林川:“你去县城干啥?” “找人呀。” “找谁?” “找接娃郎。”林川说。 他好奇,孙海咋对他上心了? 不能是…… 想着,林川看了一眼赵岐,意思就是我可对你夫郎没意思啊,都是他好奇我的。 “给若哥儿找的接娃郎?”孙海反应过来。 林川笑了一下:“不然呢?” “所以,大哥去县城了三天,花了快十两银子,就是为了这事?”孙海问赵岐。 赵岐点了点头。 孙海心里面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为了这事…… 汉子也是,有事也不说清楚! 孙海知道不是赵岐有了别的哥儿就高兴了。 看到幸哥儿肿了的脚,还关心的问了他:“你脚咋回事?” “摔了。”幸哥儿说。 接着,幸哥儿就开口道:“你们走了,带上我。” 说话时,他还看了看万山。 这汉子…… 想着,幸哥儿垂了垂头。 带他过来的路上,万山说,他捡的兔子都是他故意丢的…… 幸哥儿觉得尴尬。 因为他已经把兔子吃了,也赔不了万山兔子了。 而且,他捡了有十几只了,要赔他钱的话,也要好多,幸哥儿不舍得把银子给他。 所以,万山说兔子时,幸哥儿直接嘴硬的否认了。 一问就是三不知。 “好呀。”孙海答应道。 反正幸哥儿家就挨着他家。 万山仰着头笑了笑,说:“弟夫,就不麻烦你了,我跟幸哥儿还有事儿说呢。” “有啥事?”孙海问。 一个汉子跟一个哥儿有啥好说的? 孙海正好奇呢。 赵岐拉着他的手可走了。 他后头看着后面说:“要带上幸哥儿……” 赵岐就跟没听到似的,自顾走他的。 带上幸哥儿,这是好带的吗? 药铺离家还这么远,他肿着的脚也走不了路,带他回去只有两个办法,一种是孙海把他扶回去,另一种就是赵岐把人给背回去。 扶,赵岐在,肯定舍不得自己夫郎出力气。 可他又不想看背别的哥儿…… 所以,只能幸哥儿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孙海跟着他走了一会儿,停下来,要返回去接幸哥儿,赵岐道:“收米的人来家里了。” 赵岐一说,孙海也不想着回去了,他要快点回家,看着家里面的大米卖了换银子。 他要回去盯着秤,怕收米的人缺斤少两的坑他家。 赵家三亩水田,这次收了六百多斤的大米,家里面还剩有三百来斤的大米,又多了这六百斤,家里人吃不完,来年还要再种,赵砚就想着卖掉一些。 这季稻收成不好,双河村还好一点,还有的收,隔壁的村子这季稻家家户户都是颗粒无收的。 还不止如此,他们上季稻还都卖了,留下来的粮食交了地税,所剩无几后,再去买粮食铺里面米,已经卖到四十文一斤了,一两银子只能买二十五斤的大米,而这二十五斤大米,要一大家口吃到下季稻收成。 现在,下季稻毁了,好多人家日子都快过不起了。 手里头留的银子,家里面的人病了,花的花了,要不就是突然有了银子,互相攀比着卖了牛车,家里面也没余银了。 双河村的人家还好的一点是,这季水稻不成归不成,大家几乎都把自己家的田给梁家种了,都没有亏着。 梁家种了这么多亩地,而且一多半都是不好的地,这季稻产的,除去雇人干活花的工钱,赔不了挣不着的。 梁家很久都没做过这么不挣银子的买卖了。 孙海跑回去家后,收稻的人压根没来。 反倒是宋禾来家里背走了两袋子的大米。 宋禾按照镇上人来村里面收的米价买的。 三十五文一斤。 他一个人就要了二百斤。 他走之后,赵砚又往林川家里送了二百斤。 赵砚又卖了孟良五十斤大米。 赵家光卖大米就挣了十五两银子多。 可把村里面的人眼馋坏了。 他们卖米时,才十文钱一斤,轮到赵家卖,三十五文钱一斤,谁心里面能平衡? 他们心里面悔死了,早知道之前就不卖米了,现在反要花好几倍的价钱再买米! 而且,除了大米贵了外,其他的谷物也跟着涨价了。 原本一百文就能买一布袋子白面,现在也要五百文了。 这时候,去了大坝上干活的汉子反倒在庆幸了。 庆幸没把大把的时间都浪费在地里,来了坝上,最起码亏不着,每天赚得几十文钱,也能让家里面人饿不死。 之前,汉子们巴着大坝赶紧修成,现在反盼着修不成,这样他们还能继续在坝上干活。 孙海抽了空跟江若说了说赵砚去县里面是为了去给他找接娃郎。 孙海本想是告诉江若为了让他安心的,江若听了后心乱了。 他想,村里面都有接娃郎,为啥还要跑到县里面去找? 再不济还有镇上。 可赵砚偏偏去了县里。 江若又想到上次林川给他诊过脉后,赵砚往林家去的勤了。 莫非是他的身子…… 江若突然想到,他之前只顾着抱了双胎高兴,可是,可是还没有听过哪家的哥儿抱了双胎都平安无事的。 哥儿在抱娃娃上,本来就比不过姐儿,他又是抱了双胎…… 江若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江若哭了。 以前在江家他怎么被苛待,被忽视,江若没有哭,现在他哭了。 而且他哭还不是为了自己。 他只是,突然,好舍不得,好舍不得自己的汉子…… 他也舍不得赵家的人。 他第一次有亲人,有家。 越想,江若越难受。 赵砚把米送去林家,回来就看的自己夫郎坐在他们厅屋门口的台阶上哭。 江若看到赵砚回来,手慌张的去擦眼泪,可是眼泪哗哗的流,就是止不住。 “咋了,若哥儿?”赵砚慌忙的跑过来。 第196章 疼弟弟 赵砚还以为他身子不舒服,过来后,忙问他:“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疼?” 赵砚急坏了。 江若只是看着他默默的流着泪。 赵砚抱着他,就要把他抱去药铺,让林川看看。 江若搂紧他,说:“没有,不舒服。” “赵砚,我不去,药铺!” 赵砚停下脚步,抱着他回屋,把他放到床上。 “那是咋了?” 江若看着他,只觉得心里面酸的难受,他抑制不住的说:“我只是……舍不得你。” “咋会舍不得呢?咱俩以后都要在一起的,还要一块养娃娃。”赵砚说着,眼眶里面也非常的涩。 江若摇了摇头:“不,我没有这个福气。” 他活不下来。 “咋没有福气?若哥儿,你说什么胡话呢?”赵砚凶他。 江若只是一个劲儿的流泪。 看着他流泪,赵砚的心里面就跟压了一大块石头似的。 “我,我知道自己身子。”江若说,“我会把娃娃抱回来的,可是赵砚,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待他们。” 赵砚一听,笑了:“你多想什么呢?你的身子很好,娃娃也很好。” 江若不信:“是很好,但是我抱了两个……” 他咋能抱出来呢? “抱了两个又咋?还有人抱三个呢,现在都好好的。”赵砚安慰他,还告诉他:“你别多想,我真没骗你,我去县里就是为了打听那个抱了三户的人家,人都好好的,娃娃也三四岁了,满院子的跑。” “真的?”江若抬头看他。 他的手紧紧抓着汉子的衣襟。 “真的,我就是为了确认,才去县里面打听的,我能骗你吗?” 江若抿了抿嘴唇,喜极而泣。 赵砚抱着他,把他搂进怀里面。 江若在他怀里面哭了一会儿,稳定好情绪,鼻子闻了闻,跟赵砚说:“你出汗了,身上有汗味儿。” 赵砚哭笑不得的去打水洗澡。 江若的心情经过大落又大起,现在累了,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赵砚过来给他盖了盖被子,坐在床边陪着他。 卫闲的目光盯着赵家的院子,面容紧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万山赶着牛车把幸哥儿送回来,为了避嫌,就没进卫家。 幸哥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的。 万山说不用让他还他兔子,但要给他做一次炖兔子肉吃,否则就来卫家找他,他不赔让他爹娘赔。 卫幸能让他来吗? 太丢人了! 外人知道了,可能还以为是他去偷万山的兔子呢。 幸哥儿回来时心不在焉的,冷不防的看到卫闲,吓了一大跳:“你咋在院子里?” 卫闲嘴角噙着笑问他:“我不在院子里面,该在哪?” 卫幸呶了呶嘴,跑着回屋了。 卫闲的声音在他后面追着:“以后别再理燕哥儿。” 幸哥儿停住脚步:“为啥?” 燕哥儿不小心把他绊伤了,还来给他送了两只鸡子,咋不好了? 卫闲的目光看向石碾。 幸哥儿的目光也跟随着他看过去,就看到,原本生龙活虎的鸡死了,身子还梆硬梆硬的。 “鸡咋死了呢?” 幸哥儿可惜极了,都还没来得及吃呢! “被毒死了,燕哥儿下的药。” 其实是卫闲捏着它们的脖子掐死的,就是为了让幸哥儿长教训才把这事儿赖到了燕哥儿头上。 “啊?” 卫闲一副我怎么知道的表情看着他。 所以,燕哥儿送他鸡子,是为了害他? 可是,为什么呢? 幸哥儿想了半天,觉得燕哥儿是嫉妒他长得比他好看,才给他下药的,这么一想,幸哥儿又回味了一下,发现燕哥儿绊他,好像也不是不小心的。 想明白后,幸哥儿气的脸都鼓起来了,这个坏哥儿! 跺兔子时,可用力了。 燕哥儿回到梁家时,梁大正在跟璐姐儿吵架。 “你再天天的没事干花冤枉钱请村里面的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人吃茶,就给我滚!”梁大说的话很是不客气。 璐姐儿气死了,怒目圆瞪:“梁大,你啥意思?” “我是你媳妇儿还花不得你的银子了?” 梁大抬手打了她一巴掌:“老子他娘的烦着呢,给我滚!” 璐姐儿的脸刺痛刺痛的,眼睛也红了,看了看他,摔门出去了。 出来,就碰到了同样捂着脸回来的燕哥儿。 姐弟俩沉默的去了燕哥儿的屋里。 门一关上,璐姐儿就问燕哥儿:“你这是咋了,谁打的你?” 燕哥儿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又是咋回事?” 璐姐儿呸了一声,“什么咋回事?这次租田没挣到银子呗,就把气撒到了我的身上!” “哦。”燕哥儿实在是同情不起来她。 他甚至连自己都无法同情。 尤其是,他衣服都脱了,卫闲还能坐怀不乱的起来,把他的衣裳重新穿好。 他一下抱住了卫闲,可是卫闲给了他一巴掌,让他滚。 燕哥儿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 他心里面甚至还憋了一口气,卫闲越让他滚,他就越想往他面前凑! 这个汉子,他势必要得到。 璐姐儿没说什么,沉着一张脸去拿了药膏,过来帮他敷脸。 璐姐儿心直口快,当姐儿虽然也没有个姐儿该有的矜持样子,可她疼弟弟,打小就疼。 小时候,家里面有了什么好吃的,她也会先让给燕哥儿吃。 “你趁早得替自己打算。”燕哥儿跟她说。 梁家的人靠不住,璐姐儿还没有娃娃。 璐姐儿听到他这话,红了红眼,“我咋替自己打算?” “我的身子经事儿早,很难抱娃娃。”要不,她咋能想着让燕哥儿嫁给方捷,好给她长脸? “未必是你的问题。”燕哥儿说。 “啥意思?” “梁大那窝囊样看着不像是有种的。” 璐姐儿目光一凝,说:“我明日去找林川看看吧。” 若是她的问题,她就该张罗着再给梁大娶一房了,不是她的问题…… 璐姐儿目光一沉,她必须得有个娃娃傍身。 璐姐儿在燕哥儿这里坐了一会儿,燕哥儿出来送她回去。 在他回来的路上,他看到了醉酒的梁二。 梁二后面跟着一个赖汉子。 赖汉子也醉的不成样子,笑嘻嘻的问他:“你咋跟你大哥说,你在镇上的赌坊输了五百两银子?” 梁二乐了,拍了拍胸脯,“压根不用说,小爷我有的是银子,哈哈哈……” 第197章 只保命 “你哪来的银子?”赖汉子问他。 梁二笑眯眯的把手指放在自己唇上,然后又往一个方向指了指,说道:“坝上!” 赖汉子没听清:“啥?” 梁二哈哈笑了两声,回屋了。 坝上? 梁二在坝上贪了银子? 燕哥儿内心震惊。 林川一早就收拾了包袱去县里面了。 如果不是因为赵砚的夫郎,林川或许都还想不起来钟家。 钟林两家在南方医坛声名显赫。 到了他祖父这辈,林家家族鼎盛到京都太医院有一多半的太医都姓林,不姓林的,有多半都是林家的学生。 林家跟钟家世代交好。 两家都是医学世家。 只不过林家主疑难杂症,钟家主女内,两家的医术,不分伯仲,各有千秋。 林川的父亲,是林家家族里面不可多得的医术天才,却无奈出身偏房,不受重视还因其天赋,被嫡脉一族打压,最后无奈拖家带口出走。 他父亲带着他们北上,到了双河村后,没过几年,南方林家因为家族内斗,以及参与京都权力纷争,败落了,全族落了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因为他父亲的先见之明,与南方林家早早的断了血亲,他们出事并没有殃及他们一家。 而钟家也因为那场灾祸,家族里面的人伤的伤死的死。 到了这一代,嫡脉仅剩下一个钟姓小哥儿。 那小哥儿还是被林川父亲救出来的。 但因为某些原因最后还是回了钟家。 钟家的族老曾多次写过信送到他家,所以林川知道怎么联系钟家人。 他走没多长时间,赵砚、卫闲还有梁大就被坝上的人叫到了坝上。 “附近最大的一家林场,里面的木材被都城的贵人下订了,小的林场,都拒绝跟我们坝上做生意,其中,一定有缘由,你们几个人这几日去查一查。”沈清把事情交代给他们。 其实沈清已经跟那家最大的木材场的家主谈了,可是那家木材场的木材高价定给了城的公爷,用于给郡主娘娘修建别院,沈清就是抢也不敢跟京都下来的贵胄们抢,只能退而求其次。 “大人,我是负责坝上监事的,协调好木料,本就是我的分内职责,这事就交给我吧,我保证,三天,让坝上的木材供上。”梁大二自荐的说。 他一个人拦下,能把事儿办成,这最好不过。 从营帐里出来,梁二匆匆的走了。 卫闲问赵砚:“你前几日去县里面是为了何事?” “你都知道我前几日去了县里,不知道我因为什么事情去的的?”赵砚反问他。 卫闲笑了笑:“好吧,我确实知道,你夫郎可惜了!” 赵砚一听他的话,脸色刷一下的就变了,不高兴他这么说:“我夫郎好好的,以后也只会平平安安。” “这话你还是安慰自己吧。县里面,县使家儿夫郎也是害了三胞胎,那夫郎到抱娃娃前,一直都好,可即使这样,人最后还是走了。”卫闲现实的告诉他。 赵砚皱眉。 卫闲笑了笑:“林川是不是去帮你找那个钟姓小哥儿?” 林川的背景在县里面一些贵人面前都不是秘密,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慕名前来村子里面让林川看病的人? “我早一两个月就收到消息,说那小哥儿被家族人追杀,至今杳无音信,生死不明!” 说实话,从卫闲知道江若害的是双胎时,就已经开始打听钟姓小哥儿的夏下落了。 卫闲的话就像根刺扎进了赵砚的心里。 晚上。 赵砚一听说林川回来了,就去林家找他。 林川回来茶都没喝一口,赵砚就来了。 “怎么样?” 林川摇了摇头,神色也略显疲惫:“药铺里的人说他两个月前就已经失去了联系。” 赵砚皱眉:“还真让卫闲说对了。” “卫闲?” 赵砚摇头。 林川安慰他:“实在不行,我给若哥儿刨。” 他来试试,也比若哥儿到时候娃娃抱不出来,等死要好。 到这一步,林川也不知如何安慰他,只告诉他:“天无绝人之路!” “你有几成把握?”赵砚问他。 林川沉默了一下,往高了说:“五成。” “如果只保若哥儿的命呢?”赵砚问他。 “六成。”林川想了想说:“还有一个冒险的办法,有七成的把握保江若的命,就是娃娃……”他沉了沉眸。 “那就保若哥儿的命。”赵砚毫不犹豫的说。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砚回家的路上,听到了赵奶奶的声音。 赵赫已经把她给接回来了。 她一回来,悦哥儿也回来了。 赵砚从这过时,她正眉飞色舞的跟村里面的人说闲话。 离家了这么久才回来,可把她憋死了。 她无意看到了赵砚,讪讪的就把嘴给闭上了。 “奶奶。” “唉。”赵奶奶应了一声,目光赶紧转移到别处去。 “大哥,快看我买的牛。”赵赫在前面看到他,赶着牛车过来。 赵赫买的也是一头大公牛,看起来挺不错的,赵砚看了看,问他:“多少银子买的?” 赵赫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四。 “四两?”这么便宜吗? “不是在镇上买的,是买的隔壁村一户人家的,他家里面急着花银子,就把牛车给卖了。” “挺不错。”价格也便宜,赵砚都想再买一辆了。 “他们村里面,有好几户都要卖牛。”赵赫说。 赵赫买了牛车后,第二天就去了悦哥儿娘家,拉回来几百棵桑树苗。 悦哥儿回娘家后,一个劲的哭穷,说赵家啥都没有,日子过得急死了。 悦哥儿他小爹就让周爹给悦哥儿划了一块桑树地,让他把桑树带回赵家,家里面以后也喂蚕。 赵赫来返的跑了几趟,拉了几千棵树苗回来,把他家的旱地全部都给种满了。 赵赫种时,赵奶奶还死活拦着不让他种。 “你这是要把旱地给毁了呀!”赵奶奶气的直跺脚。 周悦叉着腰,看着她,说道:“毁了就毁了,一亩旱地能出多少粮食,粮食又能买多少银子?哪有养蚕挣得多?” 种地周悦不知道,但是养蚕,他可太会了,而且,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没见家里面穷过。 还有他小爹的大金链子,金钗子,还有金镯子,不挣银子能穿金戴银的吗? 周悦把赵奶奶赶走,让赵赫安心栽树。 赵奶奶死活不走,周悦笑了,“不走?那好啊,我过来时看到赵岐在家,我让他把你冲送到小叔家里!” 赵奶奶怕了。 第198章 周小爹 赵赫种了桑树后,万山也花了二两银子盘下了一个池塘,池塘有多半亩,他水稻田里面的那些蟹,丢进去后就没了底,万山索性又去买了鱼苗回来,丢进了池塘里。 这几天不管是万重还是周悦来找江若说话,江若一听到他们说:万山的池塘怎么怎么了,宋禾的竹林怎么怎么了,或者是我家种的桑树怎么怎么了…… 江若就着急。 “咱家要不要也种点啥,或者养点啥?”江若问赵砚。 江若也不是得要干点什么,就是别人都干了,他着急。 赵砚笑了笑:“以后有的你忙呢,不怕把自己累坏了?” 江若不怕累。 他就怕家里面的日子过不好。 赵砚安慰他,“若哥儿,你把心放肚子里就是了,他们挣银子,咱只要把家里面的鹿养好了,可是能几百两呢。” 其实是赵砚现在干什么都没有心情。 他太担心自己夫郎的安危了,江若的命不彻底的让他抓在手里,他不踏实,也无心干其他的。 江若一听几百两都傻了。 他怀疑,这头鹿能卖的这么贵吗? 可是赵砚说过以后,江若再看家里面的这头鹿,目光就不一样了,喂它吃的草料,也比喂牛羊吃的好。 家里面的桑树栽种后,周悦让赵赫去把他小爹接了过来。 江若和万重他们几个哥儿可算是见到了周悦的小爹。 周悦的小爹还不到四十岁,看着也就比他们只大一点,而且说话也可有意思了。 也可稀罕他们几个哥儿了,拉着他们的手笑的合不拢嘴。 周小爹夸万重长得好看,夸江若怀的双胎跟他一样有福气,还夸孙海苗条。 看的出来,他非常的稀罕哥儿。 赵砚从坝上下来,知道江若又去赵赫家里面了,来赵赫家接他。 周小爹一看到赵砚,连着尖叫了两声,叫的可夸张了:“好俊的汉子!” 江若都能看到他眼里面迸发出来的光了。 周悦不高兴的推了推周小爹:“这是赵赫的弟弟。” 弟弟? 周小爹挺遗憾的。 接着,赵岐进来后,周小爹直接晕倒了。 江若他们都吓了一跳,只有周悦知道,他小爹是被帅的晕倒了。 在家里面的人都走了后,周悦把周小爹喊醒,要他回家去。 待在他家里太丢人了。 周小爹死活都不走,握着周悦的手,非常情深义重的跟他说:“悦哥儿,小爹得在这里守着你,你正是关键的时候!” 周悦翻了一个白眼:“我在娘家时,也没见你这么紧张我!” 周小爹笑了笑,他也不知道赵家的汉子都长得这么俊啊。 可惜,可惜了(liao)。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回家的路上,赵砚扶着江若,听江若说周小爹讲的笑话。 周小爹讲笑话的来源都是他的两个哥儿。 江若想着他的两个哥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叹道:“要是也能抱出来像是周悦兄弟两个性子活泼的哥儿就好了。” 赵砚只是笑了笑,眼神里藏着一抹遗憾。 江若并未觉察到。 走着走着,赵砚突然一下子想到江若说的话。 要是也能抱出来像是周悦兄弟两个性子活泼的哥儿就好了! 周悦,悦哥儿就是双胞胎! 他们的小爹还是哥儿! 赵砚顿时又有了希望。 他把江若送到家里面后,就跑去了赵赫家里。 开口就要找周小爹。 周小爹一听有俊汉子找他,忙不迭的屋里面跑了出来,高兴的问他:“找我啥事呀?” 赵砚很有礼貌的请教了他是怎么把周悦两兄弟抱回来的。 周小爹感慨的说:“我也是命好,想当初我抱他们两个回来时,那可是九死一生,好在接娃郎给力,不然,我悦哥儿欢哥儿就没小爹了!” “那个接娃郎现在在哪?” 周小爹想了想,“在石桥镇的一个村子里。” 赵砚向他打听地址。 周小爹不傻,自然明白赵砚是为了谁打听,他卖了一个关子:“我晕了一下,想着有点想不起来了。” 赵砚急死了,问他:“您怎样才能想起来?” “我……”周小爹笑眯眯的看了看他一眼。 从他的目光中,赵砚看出来了一点东西。 赵砚回家把赵岐喊过来了,让赵岐套周小爹的话。 周小爹也知道自己说了,俊汉子就要跑了,一边撑着胳膊看着坐在石桌旁边的俊汉,一边时刻提醒自己不能说,不能说。 赵岐在赵赫家里面坐了有半个时辰,坐不住了,起身就要走。 周小爹急忙拦着他,说:“那家人就住在……” 一个时辰后,赵岐才回到家里面,赵岐的脸色可谓称得上寒冷了,赵砚不知道周小爹是怎么对待他的,总之赵岐丢给了他一个地址。 赵砚第二日在坝上请了假,赶着牛车就去找人了,可能要去两天。 他去前,为了以防江若跟上次一样多想,就跟江若说了去找接娃郎。 赵砚走后,江若睡了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万重上他家里面来找他。 告诉他:“孙宁要嫁人了。” “嫁谁?”江若好奇问,怎么就突然就要嫁人了? “嫁他嫂子娘家的一个汉子,听说那汉子家里在镇上卖肉。” “哦。”那还不错。 万重偷偷告诉他:“其实,是孙家人把宁哥儿给卖了!” “啊?” “孙家没有粮了,孙宁他大嫂又害了娃娃,五两银子,孙家人就把孙宁买到了镇上。听说还是孙宁他嫂子给孙宁找的人家,就是那家里刚死了媳妇,家里面还留了两个小汉子。” “这……”江若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替孙宁感到可惜,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他心里面五味杂陈的。 “其实孙宁照顾嘉哥儿这些日子以来,赚得钱都补贴家用了。”万重说。 “还是孙家人没有良心!”江若道。 卖了孙海又卖孙宁,压根不是什么好人家! 孙宁知道自己家人把他卖了五两要他嫁人后,并没有很大的反应。 该去照顾嘉哥儿还去照顾嘉哥儿。 嘉哥儿看着他这样,莫名的觉得他有些可怜。 两个哥儿睡觉前,嘉哥儿跟他说:“你要是不想嫁……也能不嫁。” “咋不嫁?”孙宁现在失去了一切力气和手段。 他心里面恨极了自己的嫂子还有他娘。 他也是到这一刻才明白,比起他嫂子肚里面的娃娃,他娘其实没有多爱他。 “孙海不就是跑了吗?他跑了赵家,傍上了赵岐哥……”嘉哥儿说。 想来也是当初他一个不幸,让孙海抢了他汉子,间接的导致他认识了张行,才有了以后倒霉的各种事情。 第199章 宁哥儿跑 嘉哥儿这话提醒了孙宁。 孙宁想了想,孙海都能找了赵岐要他,他也可以。 可是村里面的年轻有为的汉子,他想了一圈,只想到了林川。 于是,第二天,他回家了一趟,拿了上次迷倒宋禾后剩下的药粉出来,去了药铺。 林川今日没去坝上,看到他,问他:“你脸上的痘好了?” 孙宁摸了一下脸颊:“好了。” 林川从药台的抽屉里面拿了一副药:“这是美容养颜的,喝了对你脸上落下的痘印好。” 林川怕他误会,特意的解释了一嘴:“这药对哥儿也好,月哥儿就常煮着喝。” 孙宁低头看了看药包,心里面一股酸涩之味溢了出来。 他一只手藏在袖子里面,攥紧了药包。 他想,他爹娘唯利是图,想他的脸好看,也是为了让他嫁的好,他要是嫁得好,以后就能多帮衬家里面。 可是林川说,对哥儿好,不含任何私心的好。 孙宁知道他是郎中,习惯的关心病人。 可是这么好的人,他能忍得下心毁了他吗? 孙宁扪心自问。 最后,他走了,林川给他的药包也没有拿。 孙宁拿着自己私藏的三两多银子跑了。 他这几天表现的太乖张,他家里面人也没想到他会跑,等发现他人跑了时,已经天黑了。 江若在家里面听着孙海说孙宁跑了,目光看向门口。 赵砚去了石桥镇已经两天了,咋还没回来? 想着,江若抬头就看到了赶着牛车回来的赵砚。 赵砚赶着牛车停到自己家门口,江若问他:“怎么样了?” 赵砚笑了笑:“已经谈妥了,不过我昨天过去时,那家人死了汉子,我给了三两银子,他们等守孝七天后,会过来双河村。” 赵砚昨天就到了,正好赶上人家家里面办丧事。 说来也是巧。 那户人家现在就剩下一个叔郎带着一个年轻的哥儿,赵砚到时,父子俩一没银子,二没人的,因着汉子操办后事急得没办法,赵砚过去后,说明了来意,给了三两银子,又帮着他家里把丧事办了,这才回来。 谈好了就成。 江若想。 赵砚扶着他进屋。 他们还没进去,孙海的爹娘带着孙宁的爹娘来了赵家。 “肯定是他们把宁哥儿藏起来了,之前海哥儿不也是躲到了赵家?”孙大娘说。 孙海听后火冒三丈的。 他藏到赵家是那时候喜欢赵砚。 孙宁又不喜欢赵砚,为什么往赵家跑? 而且,赵家也没有汉子乐意收留他。 孙家人说着就要闯进赵家来搜。 孙海拦着他们:“我家没藏人!” 孙江把孙海一把推开了,推到了地上。 “海哥儿!”江若的目光看向孙海。 他刚想让赵砚去扶海哥儿起来。 赵岐从外面回来了。 看到孙海跌倒在地上,面色冷了,目光扫了一眼孙江,一脚踹过去。 孙江直接被踹飞了两米远。 赵岐把孙海扶了起来。 他看向孙家人,冷声问道:“干吗?” 赵岐以为是孙家人来找孙海的事儿。 孙大娘指着他说:“是你们把宁哥儿藏起来了对不对?” 赵岐看了看孙海,孙海忙摇头,他干嘛藏孙宁? “你说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好好的藏宁哥儿干嘛?”江若问。 “你们想宁哥儿给你们汉子当小的。” 江若翻了一个白眼,他吃饱了撑得吗? 孙家人非要在赵家找,赵家真的没藏人。 但肯定是不能让他们进门来翻的。 无奈,孙江捂着肿起来的屁股去把村长喊来了。 没有办法,不让孙家人找一找,孙家人不会善罢甘休。 村长让孙家人进赵家找,但说明了,不能碰到赵家人的东西,磕碰到了什么,孙家人要十倍赔偿赵家人。 孙家人进了赵家。 孙宁的爹娘还有哥嫂进了屋子。 孙江和他爹娘在院子里面找。 孙大娘看赵家院子里面有牛有羊还有猪鸡兔子,心里面怪不是滋味的。 孙江进了赵家的草屋,找了一楼,又到二楼,到二楼时还尖叫了一声。 孙大娘忙问:“咋了?” 孙江惊呼一声:“赵家藏了好多米!” 他扒着赵家的米袋子,看的目不转睛的! 他咋说孙海嫁到赵家后,怎么胖了这么多,原来还真是大家说的,赵家日子好。 赵岐听到他说的话,沉着脸上楼,把孙江拎了下来。 直白的告诉他:“我家米再多,也跟你们没关系!” 孙江这个时候就又想起来了,笑了笑,又想攀亲戚了:“咋没关系?弟婿,海哥儿可是我亲弟弟。” “呸!我早就跟你们孙家没关系了!”孙海愤恨的说。 孙江可不这么想。 血缘那是能断的干净吗? 孙二娘们从屋里面出来,江若和赵砚也跟着他们出来了。 江若跟着他们进去,就是怕他们乱翻东西。 果不其然,孙家嫂子看到了江若放在铜镜前的香膏,顺手就想拿走,江若在她身后咳了一声。 赵家就这么大,有没有藏人一目了然。 找也找了,村长说:“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肯定是赵家人把宁哥儿藏起来了!”孙大娘说。 因为孙海这个前车之鉴,她还想讹赵家的银子。 而且,她进屋可是看了,赵家人盖的被子还是棉花被,谁家舍得盖棉花被? 赵家一定有银子。 村长就不高兴了:“搜让你们搜了,你们还想怎么着?” 孙大娘正要开口,让赵家赔银子,路过一个婶子,看到孙家人就说:“你们找宁哥儿?我看到他上午往镇上的方向走了,半路上还搭了隔壁村子一户人家的牛车。” 村长跟孙家人说:“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孙大娘不信,觉得这个婶子在撒谎。 “你不信我,直接去问宁哥儿搭车的那户人家呗,就在咱上边的村子里。”婶子说那户人家的名字,说的头头是道的。 孙二娘急着把宁哥儿找回来,因为那五两银子她已经收了,糙米也买回来了。 就拉着孙大娘的手走了。 孙大娘看着孙海心不甘情不愿的。 第200章 好事发生 他们走后,江若回屋里,把藏的银子拿出来,又数了数,重新找了一个地方藏了起来。 赵尧还没回来,他这几日回来的晚,有时候直接让王小胖传个话,说他去林家吃饭了,让家里面人不用等他。 因为最近韩夫子病了,赵尧一心让为他治病,学医术学的可认真了,有时候大半夜才回来。 他们在家里面等了赵尧一会,没见人回来,就知道他去了林家,就不等他了。 赵家晚上吃的红烧肉配大米饭,不怪孙江心眼子多,赵家日子过得就是很好。 吃过饭。 赵岐去外面转了一圈才回来。 路过村里面的大榕树,赵岐听人说万山也去隔壁村子里面买了一头牛回来,比赵赫买的还便宜。 还听人说还有人要卖,赵岐心动了。 回来,他就找赵砚,商量着再买一头牛。 赵砚也觉得便宜,而且觉得错过这个村绝对没有这个店了,这种事情以后不好碰了。 可家里面已经有了一头牛。 不过,养牛除了喂它们时辛苦一点,用的机会多,吃不了亏,就同意了。 晚上,赵家人进入梦乡,正在熟睡,突然听到一声惨叫。 这人叫时,赵尧刚从林家回来,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后,朝着院子里面大喊:“大哥二哥,有贼进了咱家!” 赵砚和赵岐起来。 江若和孙海也惊醒了。 赵岐直奔草屋的二楼,门果然被人破开了。 火把映过去,就看向了孙江,他的脚踩中了陷阱,正捂着腿哇哇乱叫呢。 陷阱是赵岐睡觉前放的,他就觉得孙江不怀好意。 赵砚反应过来:“你来我家偷粮?” 当场被人抓到,孙江无话可说,还是替自己找借口:“我这怎么叫偷?我来我弟弟家拿粮食,不该吗?” 孙海听着他说的话,拿了棍子往他身上一通乱打。 孙海打完,赵家的三个汉子接着打,直到把孙江打怕了,才把气息奄奄的孙江从家里面丢出去。 一大早,江若挺着大肚,就去了村长家,告孙江的状,说他昨天晚上来他家偷大米。 村长正义凛然了一辈子,马上就去了孙家,劈头盖脸的把孙江骂了一顿。 有了孙江这个前车之鉴,村长就警告村子里面的人:“你们要是谁也做了这丢人现眼的事情,我直接去镇上衙门里报官!” 正是经过孙江偷赵家的粮,村里面有余粮的人家都把家里面的粮给藏了起来。 赵砚也把家里面的粮藏起来了,他就留了几十斤白米,够吃个一段时间的。 江若和孙海在家里看着,就怕有人趁他们不在家,来家里面偷东西。 可是,听到了重哥儿被人打了的事儿。 俩人去了竹林。 打重哥儿的人已经被及时赶回来的秋哥儿打跑了,但是重哥儿被人砸了脑袋,也家见了血。 “这是咋回事?”江若关心的问。 万重的额头上破了一个小口子,伤口周边青了。 万重摇了摇头,说:“有人翻了篱笆,来竹林偷竹笋,被我看见了,我还没喝止他,他就拿了石头砸了我。” 江若听后一阵后怕的,“现在的人都穷疯了吗?” 万重说:“今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江若和孙海陪着万重去了药铺。 他们过来时,月哥儿正在给璐姐儿瞧病。 燕哥儿陪着璐姐儿来的药铺。 璐姐儿不太好意思来,也是等到林川今日去了坝上,知道月哥儿在,才过来看的。 月哥儿给她把了把脉,说:“你没有任何问题。” “不能不准吧?”璐姐儿怀疑。 “你要是不信,等我大哥晚上回来了让他给你看。” 月哥儿说着,扭头看到万重头上的血,“这咋了?” 他忙起来去拿药帮他处理伤口。 璐姐儿叹了叹气,跟燕哥儿一块儿走了。 万重由月哥儿帮他擦着药,跟他解释。 月哥儿听的也是后怕后怕的。 月哥儿看万重面色憔悴,想着他是吓着了,给他把了把脉,把了脉后,惊喜道:“重哥儿,你害了,已经快三个月了!” “我害什么了?”万重还没有反应过来。 江若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笑着说:“还能害什么?” 万重还是等江若和孙海把他送回家后才反应过来的。 高兴的都哭了。 万重怎么能不高兴? 跟他这么大的哥儿,娃娃都好几个了,他一个都没有,可算是让他盼来了。 江若和孙海也替他高兴。 万重害怕孙海心里面不舒服,安慰他:“你马上也会有的。” “我可能要晚了。”孙海说。 他解释了一下,江若和万重才知道赵岐不想要娃娃。 “他不能是因为我吧?”江若想到。 孙海摇了摇头:“不是,就是他不想这么早当爹。” 万重害了娃娃,最高兴的是万山这个当舅舅的,还说要请人吃酒,被万重骂了一顿。 “就你嘚瑟呢,大家眼下都快吃不起饭了,你不是上赶着让一些人盯上你吗?” 万山不以为然。 万重提醒他:“你的池塘你可要看好了,小心有人去偷你那还没有长成的螃蟹!” 万山笑了笑:“大家都知道我的螃蟹没长成,谁会去偷?” 看着他这么不上心,万重叹了叹气。 宋禾没有很高兴,但是他非常紧张万重。 见他跟万山说了好一会儿话了,就赶万山走,让万重好好休息。 嘉哥儿不太喜欢万重,但也在意万重害的娃娃,那可是他宋家的娃娃! 孙宁跑了,好在嘉哥儿现在拄着拐杖也能走点路了,也不用有人贴身伺候着他了。 他跟万重说了该缝被子了。 因为方家的人要来宋家来定日子了。 其实就是定亲。 坝上的活汉子们已经干完了,工钱一算,就都能回家了。 也算是一个大工程完工了。 照例汉子们要在坝上吃一次完工酒的。 而坝上活完工的日子,也要专门来算。 赵砚听说沈清专门去县里面的一个寺庙里面请的高僧算的,庆功宴定在了五日后。 而方家人也是为了来坝上给方捷庆贺大坝完工,所以,方捷跟宋嘉定亲的日子在第六日。 一想到汉子就要从坝上回来,且以后不用再去了,江若就高兴。 孙海喂着赵岐刚买回来的两头牛犊,看着他笑了好一会儿了,问他:“咋这么高兴呢?” “不知道,就是预感有好事发生。” 第201章 舅舅回 江若的预感是对的。 因为他舅舅贺丰回来了。 贺丰昨天晚上就回到双河村了,不过因为刚回到家,家里面又长时间没有收拾,所以,他是收拾完家里今天下午来赵家的。 他往赵家来了一趟,赵家家里面没有人。 出门到卫家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若哥儿去了宋禾家里,说是在帮着万重给嘉哥儿缝被子。 贺丰想着江若挺能适应村里面的生活。 江若在宋家院子里面铺的凉席上,看着万重和孙海、悦哥儿他们缝被子,打着盹,幸哥儿过来,告诉江若:“你舅舅来你家了。” 江若睁开眼睛:“舅舅?” “是的,他还带着一个年轻的哥儿。”说着,幸哥儿的眼睛转着,想着那哥儿穿的可真鲜亮。 江若疑惑,他舅舅终生未娶,没有子嗣呀? 他疑惑的起来,孙海见他起身,连忙扶着他。 “重哥儿,我们也回去了。”江若跟万重说。 “你们回吧,快回吧。” 有他跟悦哥儿在,不耽误功夫的。 周小爹,周悦让赵赫送回去了,不是因为他看俊汉子,是赵奶奶老是跟周小爹吵架,赵奶奶习惯了当家做主,可周小爹在家也是当家做主的,凭什么要让那个老太太一头? 为了家宅暂时的安宁,周悦就让赵赫把周小爹送回去了。 赵奶奶不是显摆她的本事吗? 周悦就让她好好显摆。 让她继续作妖,总能让赵赫看不下去了,重把她送走。 江若和孙海走到家里,还没有到家里,就看的家门口外面站着两个人。 看到其中的那个中年汉子,江若一喜,走路的步子加快:“舅舅。” 贺丰笑了笑,看到了江若身子不便,向他走过去,还呵斥他:“跑慢点。” 贺丰以前就常回家黑着一张脸,看起来神情非常严肃。 但江若知道,他就是看着让人觉得脾气不好,人特别好。 江若慢下来,高兴道:“您啥时候回来的?” 江若说着,孙海向贺丰点了点头,拿出钥匙开门。 “昨天。” “那咋不昨天来找我呢?” 贺丰笑笑说:“回来时都天黑了。” 不至于在折腾他。 江若撇了撇嘴,请他们进来。 “这位是……”江若注意到贺丰后面的年轻哥儿。 这哥儿穿着一身深红的衣裳,衬得他皮肤特别白。 这哥儿的眼窝也有点深,大眼睛,眼睛特别亮,细看,发现他长得有点像西域的哥儿。 “这是钟钟,我干儿子,比你大一岁,你叫他钟哥儿就成。” “好,钟哥儿。”江若冲着钟钟笑了笑。 钟哥儿也笑了一下,看起来人还挺好相处的。 江若带着他们两个人到厅屋坐下,孙海去烧了热茶,还给他们拿了苹果。 这季节正是吃苹果的季节。 贺丰看到孙海忙活,连说:“不用招待,这是我亲外甥家,我压根不见外。” 大家笑了笑。 江若让孙海也坐下来,不用拘谨。 江若问贺丰:“舅舅,你咋出去了这么久?” 江若最开始来双河村投亲时的前几日,贺丰还到镇上看他,等他来了双河村,人就没影了! 要不是他碰上了赵砚,就白跑一趟了。 “我接了个活,走得急,没来得及告诉你。”贺丰抿了一口茶说。 “下次你可别这样了,我挺担心你的。”江若说。 他娘死后,贺丰就是他仅剩下的至亲的了。 不过贺丰常因为要出去跑镖,一走就是几个月半年一年的。 但他之前每次回来,都会去镇上看江若。 贺丰笑了笑,说:“我这次回来,就在家里面待三天,还要走呢。” “怎么这么急?”江若皱了皱眉头。 “二公子那边出了点事。” 二公子就是江若他二哥。 贺丰以前跑过镖跟过商队,江若他娘嫁进江家后,贺丰不放心自己亲妹子到大宅院里,在江家当了几年的护院,后来又跑镖了,这几年江若知道贺丰一直都在他二哥手底下干活。 “哦。” 贺丰这次回来,主要是回来看看江若。 江若问起贺丰和钟哥儿的渊源。 钟哥儿跟江若说:“干爹救过我的命。” “我的来历不提也罢,总之都已经过去了,我来双河村是为了看一个人。” “谁?” “林川。”钟哥儿说。 “你知道林川?”江若惊讶的问。 钟哥儿点了点头:“我们两个自小就订了婚约。” 其实不是,钟家和林家世代缔结姻亲。 跟钟哥儿从小订婚的是林家嫡脉的人,可是林家的人全都被……现在就剩下了林川。 江若惊呆了。 他心想,怪不得林川一直都未娶,原来,原来是有了婚约。 不过,钟哥儿对自己的来历诸多避讳,江若也识趣的不多过打听。 “那你来双河村是为了跟林川完婚吗?”江若问道。 钟哥儿笑了一声:“先看看那汉子长得俊不俊再说。” 钟钟出身名门,虽对一切病人都一视同仁,可是在选汉子方面,他眼高于顶,不然也不会这么大了,还未成婚。 江若一听就笑了:“那你肯定满意。” 钟哥儿趁机握住他的手,给他诊脉。 “嗯?”江若晃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钟哥儿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我是郎中,也经常为哥儿瞧病,你的手在我面前晃,我忍不住……” “没关系,你给我看看也好。”江若听他说他是郎中,还怪意外的,放心的让他探脉。 见钟哥儿沉了沉眸,贺丰忙问他:“怎么样?” 钟钟的本事贺丰是见识过的。 只要经过他的手,贺丰就没有见过不对他感恩戴德的人。 钟钟问江若:“你的害在第三个月的时候经过一次重挫?” 江若让他探脉,也只是客气客气,没想到他还真能看出来,他瞬间正了神色:“是。” “你汉子什么时候回来?”钟钟问他。 “啊,他晚上才从坝上回来。” “他回来了,我也给他看看吧。” “怎么了?”江若问。 孙海也看着钟哥儿。 钟哥儿说:“你害的娃娃,有一个脉象气势虚弱,像是……” 天生心脉不齐的相。 这种,大多都是家族共害的病。 可是据钟哥儿所知,贺丰身上没有这个毛病。 钟哥儿瞧出来江若应该是在害损了后,服用过大补的东西,还被人精心的医治了一番。 因为他害的三个娃娃,有两个的脉象很好,一看就是后天吃了适当的药养回来的,只有那个羸弱的,瞧着有些虚。 江若听他说的,面色变了:“那可咋整?” 钟哥儿把他的手放下:“你不必担心,只要能把娃娃抱回来,先天的不足及早发现防治后天是可以补回来的。” 第202章 三胎 听到他说的话,孙海不自主的想到了赵真。 赵真生下来时,也跟平常的小汉子无异,但他过了一岁后,尤其是赵家爹娘离世了后,他的身体才开始出现症状,可那时候再治,郎中就说治的晚了。 而那时候林川还没有来双河村。 林川是在赵真三岁来的双河村,也正是赵砚认识了他,本来郎中预判的赵真活不过五岁,硬是让林川拖到了十岁。 听到他这么一说,江若松了一口气。 钟哥儿教了江若几个动作,让他从今天开始,想起来了就练一练,说对他的娃娃好。 江若都一一记的。 到了晚上,江若和孙海做饭。 杀了鸡,又炖了兔子,还炒了一盘猪肉,江若还蒸了一锅的米饭。 钟哥儿在院子里面就闻到了香。 江若和孙海在灶屋。 钟哥儿和贺丰在院子里面说话。 “干爹,我怕是不能跟着您走了。”钟哥儿说。 贺丰从他给江若探完脉后就猜到了,贺丰以为是江若的娃娃不稳。 然而,钟哥儿告诉他:“若哥儿害了三个娃娃,他其中的一个娃娃还有先天心脉不齐之症,我不留着,不放心。” 贺丰救过钟哥儿,钟哥儿认贺丰为干爹,是真把他当自己亲爹孝敬的。 而江若又是贺丰唯一的亲人,钟哥儿必须确保他的安全。 贺丰的目光沉了沉。 他和钟哥儿回来的路上,也遇到过哥儿抱娃娃,那是个双胎,哥儿喊的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贺丰眼睁睁的看着钟哥儿拿出刀给那哥儿开膛破肚,把娃娃抱出来。 贺丰只是想到那血腥的场面,心就凉了一大截。 “好,你留下,帮我照顾好若哥儿。我这次快去快回,尽量的在若哥儿抱娃娃之前赶回来。” “好。”钟哥儿安慰了他几句。 他不是第一次两次帮哥儿抱娃娃了,想让贺丰宽心。 不用说是哥儿了,姐哥儿抱娃娃那也是地府里面走一遭,贺丰能宽心吗? 他都开始恨赵砚了。 这个没轻没重的汉子! 江若跟赵砚的亲事贺丰知道。 赵砚把江若送回江家后,江夫人就写信问了他赵砚的人品,若哥儿能不能嫁。 贺丰家住在村口那边,离赵家的远,对赵家的事儿也没有很了解。 但贺丰知道赵砚的父母,他们活着时都是老实人。 而且,赵家爹娘死后,是赵砚把家里面的弟弟养大的,还给赵真治病,十里八村的都知道赵砚是个重亲情的汉子。 贺丰当时就想着赵砚是个顾家的汉子,于是在信里面回了一个好字。 江若他们把饭做好,赵砚他们回来了。 赵尧也从学堂里面回来了。 江若向他们介绍:“这是我舅舅,这个是我舅舅的干儿子,也是我的干哥哥,钟钟,钟哥儿。” 赵砚朝他们点了点头,热情的招呼他们吃饭。 俩人都不跟他们客气。 坐到了饭桌上,拿着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俩人在外面跑,吃的只能叫凑合。 江若和孙海又把饭菜做的很香,俩人的胃口大开。 钟哥儿之前还在意名门世家的风度,可是在外面飘了这么久,名门个屁! 只要能吃饱、吃好! 其他的规矩啥的都是扯淡! 赵家人并没有异样的看他们。 尤其是孙海,他觉得他们俩人在外面肯定过的风餐露宿的。 江若也是这么想的,忙给俩人夹菜。 赵尧看着可困了,吃着饭差点脑门栽在碗里面,赵砚及时扶住了他的下巴,一巴掌把他拍醒,问他:“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在被窝里面偷看小人书?” 自打沈清说了小人书不是什么好书后,赵砚有意无意的去赵尧屋里面搜找,还真让他找出来了几本。 每次江若都自告奋勇的说要替他保存,其实就是也想看。 赵砚可是没忘记,沈清说的,小人书里面还写了名妓清倌,赵尧他都不让他看,咋会让江若看了? 所以,赵砚搜到小人书后,马上就会销毁。 赵尧摇摇头:“没有,是熬夜看了本医书。” “有个地方我没琢磨明白。” 钟哥儿听到了抬头问他:“哪个地方?” “百会穴到底在哪?书上有手绘的图,可是林师父给我的医书沾了水,图花了,只能模糊的看到半张图。” 赵尧只是大概的知道那个穴位的位置,还不能找准。 钟哥儿用手指摸了摸他头顶正中线与两耳尖连线的交点处,用手掌轻轻按揉。 赵尧立马就懂了,瞬间就有了精神。 “你还懂医?”赵砚惊奇的问。 “略懂。”钟哥儿谦虚的说。 他想起来要给江若他汉子探脉,不过只要是赵家的汉子,谁的脉象都能看出来点什么。 所以,钟哥儿就选了赵尧,给他摸脉。 还真是不出意外,赵家的人真有这种毛病。 钟哥儿给赵尧看过后,又给赵岐看。 赵岐冷着眼看了他一下,孙海推了推赵岐:“把手拿出来。” 孙海是知道钟哥儿的神通的。 赵岐不情不愿的伸出胳膊。 钟哥儿意外道:“你没有。” “没有什么?”赵岐问。 “没有病。”钟哥儿说。 赵砚听明白他的意思,问他:“那就是赵尧有病?” “心脉不齐,气血不足,娘胎里面带的毛病。” “好在病状弱,只要惯之耐心养,与常人无异。” 赵砚和赵岐意外的看着他。 赵砚想,这哥儿还真有点水平。 只有赵尧看着自己,意外道:“我有病?” 赵砚敲了一下他的头:“吃饭!” 赵尧拿起来筷子又放了下来,抬头问赵砚:“大哥,我真有病?” “不耽误你娶媳妇儿!”赵砚说。 “哦。” 媳妇儿都能娶,肯定不是什么大病,赵尧想。 赵砚继续吃饭。 赵岐突然想到江若向他们介绍这哥儿,钟哥儿? 赵砚去县里面打听的哥儿也姓钟,试探的问他:“你会给哥儿接娃吗?” 其实他并没有抱很大期望,因为他也不相信这么巧合。 “会。”钟哥儿说。 “我不止能给哥儿接娃,还能给姐儿接。” “三胎呢?”赵岐问。 “接过,还给姐儿接过四胎的。” 赵砚听着他们的对话,慢慢的反应了过来。 第203章 来了石缝县 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合。 他前段时间怎么也打听不到钟姓小哥儿的消息,现在就出现在了他的家里。 赵砚觉得,这是江若的福气。 老天爷都在帮他! 吃过饭后,贺丰回自己家了。 他跟江若说,明天他会早点过来。 江若应了应。 钟哥儿晚上留在赵家,跟江若挤一挤。 赵砚去跟赵尧挤。 贺丰已经说了,自己要走,但会把钟哥儿留下。 贺家没汉子,钟哥儿一个哥儿独自住他那里,不太安全。 赵砚本来就打算把钟哥儿留下,自然是热情欢迎。 家里面,孙海也在江若的屋里,他来让钟哥儿给他探脉,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两年都不抱不了娃娃。 钟哥儿问他:“谁告诉你两年抱不了娃娃的?” 钟哥儿不用给他摸脉,就知道他肯定是被人骗了。 因为钟哥儿行医这么多年,苦心钻研药方,还没有见过什么药吃了两年不能抱娃的。 要是这世上真有这种药,这种药绝对会声名鹊起。 “我汉子说的。”孙海说。 钟哥儿想到那个冷脸的汉子,心想,没想到他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竟然欺骗哥儿! 不会是那个冷脸汉子不想跟海哥儿过日子吧,这才不想要娃娃? 三个哥儿挤一个屋里面说话,赵岐和赵尧在外面坐着。 赵岐是为了等孙海,等他从江若的屋里出来,好一块回屋。 赵尧单纯就是不想这么早回屋睡觉。 他的瞌睡瘾过去了,这个时候正精神。 赵尧看赵岐现在心情大好,跟他说:“二哥,夫子让我们买书。” “买什么书?” “你不认字,说了你也不知道。”赵尧撇嘴说。 他其实就是还想买小人书。 他之前买的都被赵砚销毁了。 在学堂里,夫子又催课业催的紧,也就晚上不去林川家里面了,赵尧能偷偷看一会儿。 “别找我要银子。” “咋滴啦,你不养我了?”赵尧大着眼睛问他。 小汉子的模样看着已经有少年汉子的轮廓了。 赵岐白了他一眼。 要是早不想要他,早就把他丢出去了。 “我没有银子。” 赵岐难得解释了一句:“银子都在你哥夫那儿。” 赵尧怀疑的看着他:“一文钱都没有吗?” “没有。” “我不信,前几天我都还看见你把买牛犊剩下的几十文藏在靴子里……”说着,赵尧眨巴了眨巴眼睛。 “你眼瞎了。”赵岐说。 “不可能,我根本不会看错!” “可能。”赵岐说。 赵尧摸了摸下巴,抬头就看到赵岐看他的目光变得凉嗖嗖的。 赵尧好奇问他:“二哥,你藏银子干嘛呢?” “没藏。” “我都看见了,没事,我不会告诉二哥夫的。” 赵尧实在是好奇。 好奇到底因为什么事儿,他二哥不好跟他二哥夫开口要银子,还要自己藏。 赵岐瞥了他一眼。 他没藏银子! 赵砚去了林川家里。 林川正在家里面吃饭,意外他的到来:“有事?” 赵砚高兴的告诉他:“那个姓钟的小哥儿有消息了。” 林川放下筷子,着急的问他:“他在哪?” “在我家里!” “啥?” “在我家。” 林川乐了:“你不会是梦游了吧?” “真的在我家!” “你是想告诉我,今天你从坝上回来后,发现他就在你家里?” 赵砚点了点头。 林川笑了,跟月哥儿说:“去拿点治癔症的药……” “钟哥儿他真的在我家!”赵砚差一点吼起来。 就这么不可信吗? “你知道贺丰吗?” 林川摇头。 “贺丰是我夫郎的亲舅舅,也是我舅舅,他昨天回来把钟哥儿带回来的,也是他救了钟哥儿的命!” 林川佂住了。 一大早。 贺丰来了赵家。 江若已经起来了,赵砚做的早饭已经做好了,便招待贺丰吃饭。 他们吃完饭,江若把一早起来准备好的贡品拿出来,放到一个竹篮里面,他本来要拿,赵砚把篮子从他手上接了过来。 赵砚拿着篮子,另一只手扶着江若的胳膊。 他们跟在贺丰身后,去给江若的外祖父外祖母上了香。 江若从小就在镇上长大,在他没来赵家之前,他从未来过双河村。 他听他娘说,二老都是一个很好的人。 二老埋的偏,没有贺丰领路,一般人还找不到地方。 贺丰在坟前碎碎念了两句,说念姐儿的儿子若哥儿来看你们二老了。 磕了头后,从坟上离开。 贺丰跟江若说:“我今天要去一趟镇上,有事情要办,晚上就不回来了,明天直接从镇上走,这次我去的天数短,十天半个月就会回来。” “好。” 贺丰从另一条小路回他家了。 江若和赵砚按照原路返回。 赵砚把江若送到了家里,就去坝上了。 坝上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活了,赵砚来坝上,是来看大坝的。 新修建的大坝气势恢宏,赵砚有幸,目睹大坝的修建到完工。 他站在高坡之上,俯视着山下的梯田和房屋,有一瞬间,他看到了他爹娘在天上望着他在笑。 赵砚想,他们能合上眼了。 新的大坝建成,以后几十年,双河村的村民都不用再在暴雨季担惊受怕。 他身后,一道声音响起:“你知道为什么沈大人要把庆功宴定在后天吗?” 卫闲问他。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赵砚当然知道。 因为后天,是十年前大坝冲毁的日子,也是很多人的忌日! 沈清了解过双河村的这段过往,所以在大师算出了这个日子后,沈清觉得是这种不谋而合是十年前,那些不幸离世的人在天上显灵了。 赵砚从坝上下来之后,看到了万山,低声跟他说:“你去找张家的汉子聊一聊,让他后天别上坝。” 赵砚怕卫闲在那天找张家汉子的麻烦。 已经过去了事情,很难分说,对与错都已经于事无补。 “我知道。”万山扫了一眼他身后不远处的卫闲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了。 赵砚去沈清的帐子里有事说。 刚准备进去,听到里面的人在说话。 “来了石缝县?”沈清诧异又不诧异的问。 “是的,沈大人。” “来石缝县作甚?” “小人并不清楚。不过宋家人,来返往江家跑了好几趟,还送了很多礼,可惜江老爷子的身子不太行了,江家现在一切都有江夫人做主,江夫人让人全把宋家送来的礼扔了出来。哦,还有林家,林桉公子他爹,也往江家跑了几趟。” 沈清琢磨不明白。 宋家和林家背地里做了什么阴遭事儿,这么求着江家。 赵砚在外面听着,隐隐觉得他们说的这个江家是江若家里。 他先开营帐的门走进来:“大人,石阀门已经运回来了。” 沈清跟说话的汉子挥了挥手,让他先下去。 坝上的阀门选了一块儿精石,这石头是县里面的员外捐的,听说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而且还是一整块石头。 沈清来了兴致,跟他一块儿去看大石头。 钟哥儿在院子里面指导江若练习几个动作,外面来了一个汉子,他把钟哥儿的行李送了过来:“这是贺叔让我送过来的。” 汉子红着脸跟钟哥儿说。 “谢了。” 钟哥儿把自己的行李包袱拿回江若的屋,也就是他的屋。 最近村里面人的日子不好过,很少有人来赵家买‘野货’,江若他们就把家里面的鸡子和野货卖给了李二狗子。 村里面日子难过后,李二狗子的生意是越来越好过了,到赵家时,已经收了满满一车的野货。 “还能装下吗?”孙海问他。 李二狗子笑了笑:“能,咋不能?” 接着就看到李二狗子把野货往牛车上挤了挤,硬生生的把赵家的野货塞了进去。 他把算好的三两零二百三十二文钱给孙海,笑着往赵家的院子里面看了看:“每回我来,你家都有长得不一样的哥儿,跟捅了哥儿窝似的。” “你说这话我们就不乐意听了。”悦哥儿哼了一声说道。 李二狗子咧嘴笑了笑:“小夫郎见谅,我这不是没有夫郎眼红吗?” 江若他们一听这话全都笑了笑。 江若已经领着钟哥儿跟万重他们认识了,几个哥儿都聊得来。 尤其是周悦和万重,知道钟哥儿是郎中后,还会接娃,拉着他问东问西的。 万重还好,问的都是害了时该注意的。 比如他问钟哥儿:“是不是害了后就不能跟汉子同房了?” 钟哥儿还没开口,周悦就抢话说:“这有啥,轻点就好了,不耽误事儿。” 江若听后红了红脸。 因为自打知道害了后也能,他也没找跟汉子一块儿‘睡’。 “前三个月后三个月最好不要。”钟哥儿说。 周悦一听撇了撇嘴:“啊?轻点不行吗?” 万重说周悦:“馋猫!” 周悦哼了哼:“你不馋?你脖子上的红痕是什么?” 万重一听连忙捂住脖子。 江若他们都笑了。 万重这才知道周悦诈他呢。 江若想起来问钟哥儿:“赵砚在石桥镇的一个村子里找了一个接娃郎,还用把他借接来吗?” 钟哥儿想了想,江若的娃多,他一个人到时候少不得忙的手忙脚乱的:“接来也好。” “好,等汉子回来我跟他说。” “都在呢?”月哥儿挎着个小篮子过来了。 “今天不忙了?”万重问他。 月哥儿笑了笑:“今天药铺不开门。” “啊,咋歇了?” “因为今天是我的生辰呀!”月哥儿笑着说。 他把篮子里面的糖给江若他们分了分。 月哥儿把糖给钟哥儿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问对方:“我咋感觉见过你呢?” 钟哥儿见过月哥儿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月哥儿觉得他眼熟就已经是记性好了。 “或许我们之前见过。”钟哥儿说。 他从月哥儿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药味儿,认出他是林川的弟弟。 江若突然想起来,钟哥儿说的跟林川还订了婚约,就跟钟哥儿说:“你不是要找林川吗?这就是他弟弟,月哥儿。” “找我哥?”月哥儿意外。 他看着长得这么好看的哥儿,心想啥时候他大哥还认识这么好看的哥儿,咋不娶回家? 江若笑道:“钟哥儿可是跟你大哥订有婚约的。” 月哥儿听后先是意外,然后眼睛眨了眨,双手抱住钟哥儿的手,大喊:“哥夫,我终于等到你了!” 管他是不是,先占了这个哥夫再说! 月哥儿激动的不行,看着钟哥儿都快哭出来了。 钟哥儿的面色闪过一抹茫然无措,他想解释:“不是,是……” 就见月哥儿重重的点了点头:“别说了,哥夫,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我哥夫啊,你看看,咱俩长得多像啊,都这么白净,笑起来也好看,一看你就是我老林家的人,”月哥儿还凑到他身上闻了闻:“还有这股似曾相识的药味儿,你是我老林家的人没跑了。” “这样吧哥夫,我大哥在大坝上忙呢,他不知道你来了,就由我替代他接您回家吧!” 钟哥儿可不是一个轻易就上当受骗的哥儿,他抱着胳膊,哼了一声:“我还是想他亲自来请我。” 别以为钟哥儿不知道,赵砚昨天晚上就去找林川了。 他是郎中,鼻子最灵了,昨晚上赵砚回来后习惯性的往江若的屋里来了一趟,江若睡着了,可是赵砚一进来,钟哥儿就闻到了他身上的一股药参的味道。月哥儿一听他的话,眼睛亮了亮,这是认了他大哥吗? 月哥儿激动坏了,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大坝上,把他大哥拖回来! 月哥儿问钟哥儿:“哥夫,你家是哪的?” 月哥儿看钟哥儿穿的这么体面,束起来的头发绑的头绳上,还穿了红色的珠子,还有他手腕上也戴着一个红色的玛瑙玉石的手镯,想着他可能不是村里面的人。 “你哥夫家可是老远了,他为了找过来,途中还遇上了劫匪,肚子上还留了一道刀痕的伤疤。”江若说。 他也是早上看到钟哥儿换衣服看到的。 “啊?” 江若一说,不止月哥儿,其他哥儿都心疼了。 那可是刀伤,一个不慎,就会要命的! 看着几个哥儿都同情心的看着自己,钟哥儿忍不住开口说:“没事,早已经不疼了。” 其实,钟哥儿说着不疼,心里面还是泛酸。 从南方到北方,半路遇追杀,又被贺丰救,然后就跟贺丰各地的跑,他急切的希望自己能稳定下来。 特别是,今天他从赵家醒来时,都还有的难以置信,他终于不是在路上了。 江若还温柔的喊他出来吃早饭。 有那么一瞬间,钟哥儿想哭。 第204章 羌哥儿 这还不是亲兄弟,就知道这么惦记他。 他在钟家的那些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只会巴不得他早点死了。 钟哥儿其实并不看重钟家的万贯家财,他在意的,始终都是他爷爷他爹留下来的那点看家的手艺。 而且他当初被林川的父亲送回到钟家后,就跟几个长老保证过,只学艺,可是离开时,钟家的人还是不放心他。 钟哥儿对自己的事情说的很少很少,就是很好奇林川。 月哥儿为了让他给林川留个好印象,就说了好多林川的好话。 江若也迎合道:“林川这个汉子人的确不错,就是有时候话有点多。” 江若到现在都还没忘记他刚来赵家时,林川误以为他害的不是赵砚的,‘苦口婆心’的劝他。 “我大哥是郎中,话多也证明了他是好郎中,关心病患、热心肠。”月哥儿赶紧找补。 他们俩人说的,让钟哥儿更好奇林川了。 林川在坝上打了个喷嚏。 中午,孙海让月哥儿也留下了,给他煮了一碗长寿面。 月哥儿感动的不行,泪汪汪的看着孙海:“还是成了婚的哥儿知道对人好。” 晚上从大坝上下来,林川往家里面走,赵砚看到他,快步追上他,问他:“钟哥儿就在我家里,你不去看看吗?” “人家未必知道我是谁。”林川说。 而且去了,他咋说? 你该认识我爹吧?我是他儿子林川?知道你没出意外,我挺为你高兴的? 赵砚摇了摇头。 这林川不是平时胆子大的很吗?他咋觉得林川怯了呢,不敢去见那个哥儿? 林川确实怯了。 那个哥儿,在他家里面住过一段时间,也就是他十七岁时,差不多吧,那个哥儿好像十一二岁,胖的快成一个球了,又长得白,白胖白胖圆滚圆滚的。 过了将近十年了,说实话,林川有点忐忑,特别是他还听赵砚说,钟哥儿来双河村还是来找他的。 他回到家里面,月哥儿看到他,高兴的告诉他:“大哥,钟哥儿我见了,人可好了,他说了只要你去接他,他就来咱家,给我当哥夫!” 林川走路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不能是又胖了吧? 他都二十一二了,还没嫁汉子,林川心里面本来就忐忑,又听月哥儿说的话,心想,那哥儿肯定是要赖上他,赵家打死都不能去! 林川不去,月哥儿急了,跟林川说话也不客气了起来:“大哥,钟哥儿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哥儿,他为了来双河村找你,还吃了一番苦,你咋这样呢?” “我咋样?”林川问他。 月哥儿瞪瞪了他,看着他这个无愧的样子,真心觉得他就是石头做的! 月哥儿生气的说了一句:“活该你娶不到夫郎!” 然后就生气的进屋了。 赵砚回到家,江若还问他:“林川咋不来呢?” “谁知道他在别扭什么?”赵砚说。 吃过饭后,赵砚去了宋禾家里,跟宋禾商量事儿呢。 “我明天要去石桥镇的一个村子里,把接娃郎接过来,我家里面没地儿住,能不能让他们暂时的住在竹林?等我夫郎娃娃抱回来……” 宋禾还没有开口,万重就道:“放心住,反正嘉哥儿也回家了,空着也是空着。” 宋禾笑嘿嘿的应付着自己夫郎的话。 这事儿跟宋禾商量妥后,赵砚第二天就去石桥镇的古章村去把父子俩人接回来了。 从他们镇上路过,看到一道街都在清扫,赵砚好奇,顺着这条街赶着牛车走过去,就到了乌衣巷,江家外面,下人们在门口,爬上了梯子,拿着手布擦江府的牌匾呢。 赵砚随意的问了一个路人:“江家这是要有喜事了?” 赵砚听江若说过,江若的哥儿姐儿眼下都嫁完了,但是江家的三个汉子,至今还没有娶亲。 “哦,可不是,江家的大汉子要回来了!” 江若的大哥回来,这么兴师动众的吗? 赵砚不太理解。 他掉着牛车转头离开时,门口的赵嬷嬷看到了赵砚,喊了他一声:“姑爷留步。” 赵嬷嬷附身跟身边人说了什么,向赵砚走来,过来问他:“姑爷,我家若哥儿的身子今日如何?” “都好。” 赵嬷嬷一听都好笑了:“这便好,这便好。” 这时,从江府里面走出来一个丫鬟,拿了一个木盒递给了赵嬷嬷,赵嬷嬷塞给了赵砚:“这是若哥儿以前在家时喜欢吃的点心,还麻烦姑爷捎回去。” “谢了。”赵砚接住盒子。 牛车上坐着的木叔看着江家的大宅,诧异道:“你一个乡下汉子娶了人家大宅里的哥儿?” 赵砚笑了笑:“运气好。” 羌哥儿看着江宅,也觉得这府苑漂亮。 青砖红瓦,高门厚墙。 赵砚把他们接到了家里,让他们跟江若见了一面。 “木叔、羌哥儿好。” 木叔和羌哥儿以为江若出自大户,身上带着哥儿少爷的脾气,没想到这么平易近人。 江若去拿了些家里面的果子点心让他们吃。 木叔摸了摸江若江若的肚子,劝他放宽心。 “哥儿抱娃娃,本来就是地府里面闯一遭,生死难定,在娃娃抱回来之前,最忌的就是多想。” 江若笑了笑说是。 木叔和羌哥儿在家里面坐了一会儿,赵砚送他们去竹林。 为了方便他们吃饭,赵砚给他们拿了十来斤的大米,十来斤的白面,还有粗面粗米不等,还有家里面种的菜,还给他们捉了一只鸡。 木叔和羌哥儿看的目瞪口呆的。 他们村子里面,家家户户饭都快要吃不起了,有的人家已经开始卖儿女了,哪家吃白米白面? 赵家看起来家里面很富足的样子。 赵砚把东西帮他们卸下来,送进了屋里面后,就走了。 羌哥儿看着地上放着的一堆粮食,颤抖的说:“小爹,这赵家日子过得是真好,怪不得赵家汉子初来咱家时那么阔绰,直接就给了三两银子。” 木叔一连的点头:“可不是,本以为镇上的那哥儿嫁了一个村里面汉,该哭了,没想到是嫁进了福窝窝里面。” 羌哥儿想,他小爹说的真对。 木叔看了看羌哥儿,握了握他的手:“咱们父子俩能到赵家来,享这一段时日的福,不用发愁生计,也要惜福。” 羌哥儿一听,撇了撇嘴:“要是我以后也能嫁的这么好就好了。” 起码家里面不愁吃喝! 而且他看着那个害了的哥儿身子养的那么好,气色也那么好,就知道他日子过的好? 木叔笑了一声,说:“以后得事情都说不准的,不过那个害了三胎的哥儿,运气不会再这么好了,我看了他的害,到时候能抱回来两个娃娃就是上天垂怜他了。” “真的?”羌哥儿眸光一亮,抱回来两个娃娃,那这么说,那个哥儿……活不了? 木叔点了点头。 羌哥儿高兴道:“那真可叫我赶上了!” 他要是嫁进了赵家,好日子都是他的,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了! 木叔点了点头,跟他打的是一个主意,告诉他:“到时候我们可以借着给赵家汉子带娃娃,先留在赵家,日久生情,赵家汉子总能娶了你。” 羌哥儿脸红的点了点头。 其实,父子俩在来赵家之前,就开始各自谋划了。 不为别的,就为他家里的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汉子没死前,家里面的地也卖了给汉子治病了,结果汉子病还没治好,要不是赵砚给他家里面留下了三两银子,估摸着,他家汉子死了后,他跟羌哥儿也该饿死了。 可偏偏天无绝人之路! 殊不知,他们的话让院子里面的秋哥儿听到了。 秋哥儿跑到赵家,本想告诉赵砚木叔和羌哥儿的算计,可是赵砚不在,秋哥儿也不敢跟江若说,怕气到他,伤了他的身子。 就跟孙海说了,让赵家人提防着一下他们父子。 孙海听的又气又恼的,也不敢跟江若说,就跟钟哥儿说了说。 “人心不一,各有算计,等着瞧吧,到时候老天爷站在谁这边,还未曾可知!”钟哥儿道。 他说的这句话有点文绉绉的,孙海没听明白。 “那用跟大哥说吗?”孙海问他。 钟哥儿想了想:“先不用,到时候若哥儿抱娃娃,还要用那个接娃郎,说了,也只会徒增戾气。” 不过,钟哥儿也不敢全然相信那个接娃郎,他必须得为自己找个靠谱的打下手的人! 钟哥儿想到了会医术的月哥儿。 月哥儿可乐意帮他这个忙了:“好呀,我之前就常帮我大哥,而且,我大哥这段时日一直都在让我练习用刀,也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这两天,月哥儿没事就爱往赵家跑,不为别的,就因为他觉得钟哥儿亲近。 有的医理他不懂的地方,他大哥只是让他背医书,也不告诉他为什么。 可钟哥儿不这样,会耐心的跟他讲,一遍不行就讲第二遍。 他实在是学不会,钟哥儿也不会像他大哥一样直接黑脸,把医书卷起来敲他的头。 钟哥儿只会耐心的告诉他:“没关系,慢慢想,不着急。” 离大坝上开完工宴的前一天,颂哥儿来了宋家。 颂哥儿是坐马车来的。 到宋家,找到宋嘉,就嫉恶如仇的瞪着他,告诉他:“你之前跟你们村子里面汉子私通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了方捷哥哥的爹娘,你别想嫁进方家!” 颂哥儿说了这话后,嘉哥儿心里面就跟吞了一根刺般难受。 生怕他跟方捷的婚事就这样吹了,要是吹了,村里面的人都会嘲笑他的! 嘉哥儿恨死这个镇上来的哥儿了! 然而,第二日。 方捷的父母亲还有嫂子哥夫们来坝上看大坝,竟提前的让人把下订的聘礼送到了宋家。 这些人抬得还都是红箱子,光是下订送的礼,就送了满满十二箱! 村里面那个哥儿就这样的排场? 嘉哥儿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同时心里面又想,那个喜欢方捷的颂哥儿一定是在吓唬他。 可嘉哥儿不知道的是,颂哥儿跟方捷父母说了。 方捷父母还问了方捷,方捷说这是谣言,村里面的哥儿嫉妒嘉哥儿长得好看,胡编的,而且嘉哥儿的大哥信了这个谣言后还把嘉哥儿的腿打断了,后来知道不是这样的,又让郎中给嘉哥儿治腿,总之嘉哥儿吃了好多苦。 方家父母信了方捷。 他们不信也不成了,因为方捷现在必须娶嘉哥儿。 首先,宋家出事了,宋颂他大哥这次可能官位不保,林家或许都要跟着遭殃。 方家人怕自己被殃及,因为在此之前,方家跟宋家走的有些近了,那时候二老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生出了撮合方捷跟颂哥儿的心思,都知道他们二老钟意宋家的哥儿,宋嘉刚好姓宋。 其次,方捷此次上坝,二老各方打点,让镇上的衙门给方捷立了一功,方捷回去后,就能被举荐到县里面当个小官,他娶了村里面的哥儿这事儿传开,大家只会说他不重门第,为人深情,于他被举荐到县里面当官,有利而无害。 再次,也因为方捷的大哥娶了石洲城,也就是管着他们石缝县的城,城里面伯爷的女儿,方捷二哥娶了京都一个三品武将家的哥儿,这俩儿媳二夫郎娘家都太厉害,导致他们进了方家的大门后,就有恃无恐,方家二老实在不忍心小儿子像他两个哥哥一样高娶然后被人拿捏,气都不敢出。 最后,他们儿子实在是喜欢。 所以,综合考虑之后,嘉哥儿就是婚前有多不端庄,二老也会捏着鼻子认了。 只要是在坝上干活的汉子,他们的家属都能来。 沈怀也来了。 来了他就向沈清打听林川:“他娶了吗?” “哪有这么快?”沈清说,他看了看沈怀,问他:“你不是看不上这个汉子吗?” 沈怀上次从大坝回去后,病了一场,挺要命的,但碰上了庸医,受了不少罪,病时他突然想明白了。 有个会医术的汉子有什么不好的? 起码不会坑坏自己! 而且,他还听沈清说过林川的医术很高。 第205章 文书 既然他乐意了,沈清乐得为他俩牵线。 沈清让他在帐里面等着,他叫人把林川喊过来。 结果,沈清刚出营帐,就看见了赵砚,他让赵砚去叫林川。 “找林川?” 谁伤了? 沈清看了一眼营帐,摇了摇头,笑着说:“怀哥儿来了。” 怀哥儿? 赵砚明白了过来,沈清这是又要给林川搭线呢,不过他跟沈清说:“大人可惜了,林川的未婚夫郎已经找过来了,现下人就在我家里呢,您再撮合林川跟……” 赵砚没把话说全。 沈清瞪了瞪他:“有这么巧吗?” 怀哥儿一点头,林川的未婚夫郎就找来了? 之前,他怎么不知道林川还有未婚夫郎? 赵砚笑了笑:“钟哥儿也是刚找过来……” 沈清甩了一下袖,亲自去找林川。 可惜,林川的医帐已经被人堵严实了。 汉子们该下坝了,再找林川看病就不是跟在坝上似的不用给银子,药也是免费的。 所以,汉子们趁着在坝上,还不用干活,排着队的找林川看病。 沈清进来看着乌泱泱的人,叹了叹气,又出来了。 心想,怀哥儿跟林川还是差了点缘分。 想着,一个汉子正找沈清呢,把他叫走:“大人,镇长来了。” 沈清一听,马上去迎。 “大人。”沈清将石镇长从马车上迎下来。 跟着镇长一块来的,还有镇上好几个官差,沈清将他们带到坝上。 看着大坝建成,镇上的官都高兴,尤其是石镇长,夸赞沈清道:“修建大坝,你有功啊!” “是大家的功劳。”沈清不敢居功自傲。 石镇长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清带着他们在坝上逛了一圈,石镇长看着大坝感慨非常:“这大坝的修建,绝对是功在千秋利在当下的伟事!” “可不是,有了这大坝,由近到远,从双河村到石缝镇再到石缝县、石洲城,雨季不必再多担忧水患侵扰,旱季不必多担心水流干枯,黎民百姓没有水吃,就是沿河两岸的庄稼都要增产!” 大家感慨非常。 看了大坝后,石镇长进了沈清的营帐。 沈怀在帐里面看到他,认出来他,温和亲切的喊了一声‘石伯伯’后,忙去斟茶。 石镇长拿出几道文书。 这文书就是身为镇长的他都没有打开来看。 不过文书上写的是什么,他心里面能猜测个八九不离十。 在把文书交给沈清前,石镇长语重心长的跟沈清说了一番话。 “咱镇上要修大坝,我熬了一个大夜写了请示的奏章,让人快马加鞭的往县里面递,县里面批了后往州里面递,州里面批了递到了京都,工部侍郎那里,京都的大官批了,又送回镇上,这期间,我一个好觉都没有睡过,我既怕京都的大官不批,也怕他们批了。” “他们不批,咱们石缝镇紧挨着大山,往后每年雨季,都让人提心吊胆。他们批了,我又发愁无可用的人才督促大坝的修建。” “还好,你的父亲向我举荐了你,说你从小就对工程营造感兴趣,我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用了你。” “实不相瞒,你是我最合适的人选。”石镇长看着他说。 “文书批复了后,县里面的方家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他们早就想把走仕途无望的方捷给安排一个荫官,正愁没有路子,双河村修建大坝让他们看到了机会。” “我之前对方捷的品行未曾有过了解,着人打听一番,知他从小被家里面娇生惯养长大,知道后,我是万万不敢把这么大的事情交由他来办。事实证明,我确实没有多想,我虽不在坝上,可坝上的动静我是知道的,方捷来了坝上后一直忙着谈情说爱,对坝上的工程进展一无所知。” “我知道近几十年来,大坝重修的机会只有这一次,不管是能不能修好,以后绝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我自是想把大坝修好,真正的使其成为利之千秋万代的一个工程。可我上头有方家压着,下面又有双河村的财主梁家这门亲戚求着……” 还有县里面的跟方家人抱有同样心思的……说着,石镇长叹了叹气。 沈清能理解他的为难。 “而你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沈清自接到了这个任命伊始,心里面就暗自琢磨过一番了。 他也知道,石镇长说这些话的目的,是希望他心里面有准备,把心放的宽一点。 “沈清谢过大人提携这一场。”沈清颔首道。 是个明白人。 石镇长心想。 他把文书放心的交给沈清。 把文书交给沈清,是石镇长来这坝上的另一个目的。 又在坝上转了转,他和镇上的官差们都走了。 沈清极力留他们,石镇长他们却极力的要走。 其实是,石镇长不忍有才者心寒。 那文书……唉! 他们走后,沈清才打开文书看了看。 第一个文书是用红色的锦布包裹的皮革面。 沈清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 敕工部侍郎裴先眠: 尔督建石洲城石缝县双河村大坝,殚精竭虑,克期功成。堤坝固若金汤,可御洪患、润桑田,惠及一方生民,实乃功在社稷。 兹特颁恩赏:晋阶一级,食邑百户,赏银千两,锦缎十匹。望尔再接再厉,恪尽职守,以报朝廷隆恩。 钦此。 裴先眠是都城下派到双河村修建大坝的负责官员,他那么大的官肯定不会亲自督工,就把此次工程项目交给了州城,州城又踢到县里面,县里面踢到镇上,这才落到了沈清头上。 沈清并不意外。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功劳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打开另一封蓝色锦书,里面的内容也是嘉奖。 不过是嘉奖方捷的。 札石缝县: 该县副县长之子方捷,前于双河村大坝充监账之职,掌理簿籍,条贯分明,无有差谬;且临危之际,救数名役夫性命,功不可没。 兹念其才具可用,忠勤可嘉,特擢升为石缝县库官,专司县府仓储诸事。望其到任之后,谨守规章,慎核出入,勿负荐拔之恩,勉力以赴,以称职守。 速速遵行。 第206章 有官身 沈清把文书合上,重重的呼吸了一下。 说方捷在坝上任职监账负责,沈清勉强能认,他什么时候救过汉子的命了? 简直就是在乱记功劳! 沈清打开最后一封文书,是奖励卫闲的。 监工这个差事是县里面的官的差事,卫闲又是县主的人,阴差阳错的让他领了这个差。 卫闲差不多跟他是同病相怜,都是代替别的‘官’到坝上的。 不同的是,县里面的官没有贪卫闲的功。 沈清觉得,不是不贪,而是不敢贪卫闲的功! 沈清看了这三封文书后,也明白了石镇长为什么不留在坝上一同参加庆功宴了,他亏心啊! 沈清失神的坐在案桌前。 沈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好奇的翻看了桌案上的文书,看完后,他重重的把文书摔在桌上,恼火、生气、匪夷所思:“大坝建成明明是大哥你的功绩,为什么别的人该奖的奖,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而大哥你,到最后竟什么都没落着?!” 沈怀在石缝镇上,是一个很有修养的哥儿,什么时候让他这么不顾及体面,胡乱发脾气了? 沈怀看着沈清,这个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认真负责的大哥,心里面替他觉得不值! 沈怀红了眼眶,说:“我去找爹,让爹去县里面问问那些官,为什么受奖没有你!” 沈清拦住他,笑道:“怀哥儿,你这么做,就是让咱爹还有你大哥我丢人了!” 沈怀听到他说的这话,顿住了步子。 沈怀哭了。 两行清泪顺着他的眼眶流出。 沈清站起来,走到他的身旁,大掌轻轻的扶了扶他的后背:“怀哥儿,不哭。” 沈怀从营帐里面跑了出来。 他跑了后,沈清立马叫人赶着马车送他回镇上。 在回家的途中,沈怀心中愤愤不平。 沈清也曾刻苦求学,考取功名,可他次次下场,次次名落孙山。 让沈怀相信那张名榜,他更愿意相信他的大哥! 他心底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入宫选秀! 那些个大官一次次的欺压他大哥,不就是看他大哥身后无人可依靠吗? 既然如此,他就做他大哥的依仗! 坝上。 天黑后。 坝场的烛火点亮,凉风阵阵,把火光吹的摇曳。 汉子们席地而坐,沈清坐在最前面,高举着酒碗,高声说:“大坝顺利完工,全依仗各位,别的话不多说,我沈清今日在这敬诸位好汉,美酒美食招待大家,今晚,让我们不醉不休!” 沈清说完,将一碗酒一口饮尽,烈酒呛得他的嗓子干疼,他不以为然,仰首看向众人大笑。 他笑的开怀、畅快! 他沈清身上不落功名,不沾名利,又如何? 能有幸认识坝上的这些有情有义的汉子们,何不是他人生的另一个际遇? 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得意须尽欢! 沈清干了一碗酒后,坝上的汉们纷纷举碗,和他一同共饮。 汉子堆里面,万山意外跟赵砚他们几个说:“我还以为沈大人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文弱书生,没想到喝起酒来竟这么对我的胃口!” 林川说:“谁说书生不能喝酒不会喝酒?畅饮对的是今日今时的酒,也对的是今日今时的人。” 他们说着,赵砚起身,把自己的碗倒满,去敬沈清。 “沈大人,请!”赵砚举碗。 沈清笑了笑,爽快的跟他碰了碰碗,喝了一大口。 赵砚也喝了一大口。 刚才的一碗烈酒,把沈清的脸喝的都浮上醉云了,他拍了拍赵砚的肩膀,说:“你是个好汉子!” 虽然他经常向他请假,可他请假全都是因为家里,所以沈清觉得赵砚是个好汉子。 赵砚笑了笑,也说:“你也是一个好官!” 沈清听后,乐了。 赵砚敬了沈清后,其他的汉子胆子也大了,也要敬沈清的酒。 赵砚交代他们:“可别让沈大人喝多了。” “不会不会……” 赵砚重到万山他们这边坐下。 迎面看到了卫闲,卫闲冲他笑了笑,举起了碗,敬他。 赵砚摇了摇头。 卫闲丝毫不在意,自饮对饮,于他而言都有一番滋味。 看到卫闲后,赵砚的目光开始有意无意的盯着张家汉子。 他今天也来了。 也跟人围在一起喝酒。 张家汉子的思绪应该是最多的。 在十年前,他爹在村里面是懦夫是杀人凶手,十年后,大坝成了,他爹虽已经入土,却还是罪人。 他爹做的事情,让他家里在村里面低头低了十年。 今日,大坝建成,过往的罪孽,落成了余灰,虽不显眼,却留有痕迹。 张家汉子心里面仍酸涩无比。 尤其是看着卫闲今日的风光,他觉得命运不公! 凭什么卫闲过往的罪孽能一笔勾销,如今春风得意?! 明明卫闲害死了他爹! 尽管他爹做了错事,也是他爹! 张家汉子喝了酒后痛哭。 不过他并不显眼,因为好多汉子喝多了大哭。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哭的最丧心病狂的那一个。 方捷今晚没有赶他们的热闹。 方捷在梁家。 方家父母久不见小儿子,想的紧,自是下了坝要把小儿子留在身边说话。 三人商量着明日到宋家提亲的事情。 方家父母唯一的要求就是,最好半个月内就把哥儿娶回家。 如此一来,还不耽误方捷到县里面上任。 “我怕宋家准备不及。” “无妨,该给宋家哥儿的,我们方家绝不会少,就是婚事仓促了些,该准备的还是不少的。” “那明日我跟嘉哥儿商量商量。”方捷说。 方夫人看着他,感慨道:“儿啊,娘早早的就盼着你成亲,如今有了合眼的哥儿,娘心里面也替你高兴,也急的很!” “我知道的娘。”方捷懂事的说。 他父母亲这些年来替他操心操的头发都花白了! 他能体会到他爹娘盼着他早日成家的心。 他们三人在屋里面说着话,坝上下来了一个汉子,受沈清嘱托,把一封文书送来。 这文书,方家父母可是一早就盼着呢,亲眼看到后还是激动的不行。 他们的小儿子,如今也是有官身的了! 第207章 挨冻 坝上的汉子,家不是双河村的,晚上都留在了坝上。 双河村的汉子们都是互相搀扶着回去的。 赵砚赵岐回到家时,身上满是酒味儿,俩人都喝醉了。 赵尧和孙海各扶着一个送回了屋。 江若睡着了被惊醒。 “你汉子回来了。”钟哥儿翻了一个身跟他说。 江若要起来:“他肯定喝多了,我去给他打水。” 钟哥儿拦着他:“打什么水?汉子臭死了,今天晚上不洗,明天早上醒来自己去洗,反正总会干净的。” 江若听着他这套理论,有点哭笑不得。 第二日早上醒来,下起了雪。 今年冬天是暖冬,也是突然下起的这场雪,才让村子里面人觉得冷了。 坝上的汉子下雪天,拿着行李从坝上离开了。 坝场上的帐子也撤了。 四周的山染上了一层雪白。 赵砚是被赵尧喊醒的。 “大哥,我去学堂了。” 赵砚应了一声。 赵尧走没一会儿,赵砚就起来了。 看着院子里面铺了一地的雪花,赵砚拿着扫把扫了扫。 扫完雪,身上也热了。 赵砚进灶屋把灶火生着火,又去草屋把火盆给找出来。 家里面人都醒后,来到灶屋,里面暖烘烘的。 赵砚生了一盆的火炭,屋里面有烟,灶屋的门一直都开着,尽管开着,屋里面依旧暖烘烘的。 一家子坐在灶屋里面,看着赵岐做饭,又看着外面飘的雪花。 江若遗憾说:“本来今天还想去宋家瞧热闹呢。” 嘉哥儿今天定亲,家里面肯定热闹。 可是下了雪,路滑,不能去。 “反正重哥儿也会来家里面说。”孙海道。 他搓了搓手。 往年他的手会长冻疮,今年入冬的晚,也是下了这场雪,他才觉得手背痒,想挠。 他一抓,赵岐就伸手去拍他的手。 孙海痒痒的难受,想着法儿的背着赵岐挠。 吃过饭后,赵岐要去镇上铁匠铺里面打两个火炉子。 双河村往年冬天都不是很冷,村里面人家很少有打铁炉的,但是今年的天气多变,怕是要冷,正好赵家也有银子了,就想着打两个,这样家里面人也不会受冻。 他交代孙海去药铺里面拿点治手上冻疮的药。 正好钟哥儿也要去药铺,就跟孙海一块儿去了。 江若在灶屋里面烤火。 赵砚去拿了几个红薯,塞进了火盆里面烤。 他坐在江若旁边,大掌握住江若的手,问他:“若哥儿,你怕不怕?” 江若知道赵砚问他的是抱娃娃。 说实话,江若还是很怕的,尤其是日子越近,他越怕。 赵砚捏了捏他手,安慰他:“钟哥儿说不会疼。” 哪个哥儿抱娃娃回来不疼? 江若笑了笑:“没事,我不怕。” 反正伸头缩头都是那两下。 赵砚伸出胳膊抱住他。 孙海和钟哥儿往药铺里面跑了一趟,药铺锁着门。 就绕到后面林家的大门,用力拍门。 还是月哥儿给他们开的门。 孙海道:“药铺咋关门了呢?” “今天不是下雪了,我没起来,然后我大哥昨天晚上喝多了,现在都还在睡呢。” 说着,月哥儿请他们进来。 俩人跟着月哥儿到厅屋。 林家没有生火,屋里面清冷清冷的。 孙海说了来拿冻疮药,月哥儿去开药铺的门,去给他拿。 钟哥儿没有跟着过去药铺。 他来就是来找林川的。 月哥儿给他指了指,林川在哪个屋睡觉,就带着孙海去拿药了。 钟哥儿在林川的屋外面喊了两声:“林大夫?” 没人应他! 莫非,不在屋里面? 想着,钟哥儿推开厅屋的门进去。 厅屋左右都有门,钟哥儿凭着感觉,推开了自己右手边的屋门,进去。 就看到,床上,林川光着身子,一动不动的。 钟哥儿看到床上裸着的汉子,睁大了眼睛后,然后反应过来,忙把门合上。 这汉子睡觉咋不穿衣服? 钟哥儿想。 而且,昨天晚上也不热,他难道不用盖被子吗? 想着,钟哥儿意识到了不对。 昨天晚上的天,不盖被子会冻死的好吧? 钟哥儿向着外面大喊了两声:“月哥儿!” 然后钟哥儿推开门闯进来。 “林川?”他大喊。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钟哥儿跑过去,一手拉过被子把汉子盖住,然后翻看了林川的眼皮。 之后,他把手往林川脸上一放,汉子身上的体温,冰凉冰凉的。 钟哥儿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这个林川,也是个人才,竟然能把自己冻上一夜! 他摸了摸林川的脉,该说不说还是他命大,脉搏虚弱的跳动着,虽然他身上凉的跟块冰似的。 他往林川脸上打了两下,都没能把汉子叫醒。 想着,他把手放进被子里面,摸到林川心脏的位置,用力的帮他搓按。 月哥儿听到钟哥儿喊他,把药膏给孙海后,忙跑过来,就听到钟哥儿在屋里面大喊:“把银针拿过来!” 月哥儿忙去取银针。 他跑到林川的屋里,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没有半点动静,月哥儿吓傻了。 钟哥儿把银子从他手上拿过来,给林川扎针。 “我大哥咋了?”月哥儿着急问。 一时急了,他都忘了自己也是郎中了。 “光着睡了一晚,还没有盖被子。”钟哥儿突然还看到了屋里面开着的窗,扯了一下嘴角,问床上昏迷不醒的人:“你是活够了吗?” 钟哥儿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比了林川还糙的汉子了! “他咋不盖被子呢?”月哥儿茫然的问钟哥儿。 钟哥儿给林川扎了针后,看向月哥儿,就像是在说:你是在问我吗? 还好发现的及时,要是不管不问,任林川在屋里面睡下去,不用等到晚上,中午林家就该办事了。 钟哥儿等了一会儿,等林川身上的温度恢复了一些后,把他身上扎的针拔了。 钟哥儿让月哥儿去生一盆火放到林川的屋里,又跟他交代:“他醒了后,你跟他说,让他想办法给我找些麻沸散。” 钟哥儿的麻沸散不是给别人找的,是给江若找的。 开膛破肚,江若要是没有很强的意志,是真的会疼死的。 他之前给哥儿接娃时,用过麻沸散,那个哥儿平安的抱回了娃娃,还没受多少罪。 “好。”月哥儿点头。 麻沸散在药铺里面根本买不到。 因为这玩意禁止药铺私下贩卖。 民间流传过麻沸散的药方,但极少人能配出来。 别人不能配出来,钟哥儿知道林川肯定能配出来。 而麻沸散的其中重要的一味草药,曼陀罗花,双河村夏季的气候和温度是能培育出来的。 钟哥儿和孙海离开时,钟哥儿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月哥儿,又交代:“看着他点,别让他又把被子给掀了。” 不省心的汉子。 第208章 抱娃娃 嘉哥儿的亲事定的很顺利。 方家父母也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一点都没有因为嘉哥儿是村里面的哥儿,轻慢了嘉哥儿。 就是嘉哥儿的成婚的日子有点紧了。 在七日后。 万重来跟江若他们说时,江若还怪意外的。 万重反正挺乐意的:“早早嫁了也好,反正总要操心这一回。” “确实是。”江若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嘉哥儿嫁的毕竟是县里面,所以还是要大办的,也算是给嘉哥儿挣体面了。 不过第一次给哥儿操持婚事,万重也没有经验,问了不少村里面的老人。 宋禾也忙坏了。 天天的往镇上跑。 赵砚赵岐他们都去宋家帮了忙。 就林川在家里面躺了好几天。 他被钟哥儿救回来后,病了一场,平时他的身体壮如牛,很少生病,这次病了,连着烧了好几日,月哥儿见天的哪都不能去,在家里面伺候他。 月哥儿怪自责的,他觉得他平时太不关心他大哥了,要是能早点发现,起来给他大哥盖个被子,不至于让他大哥病的这么重。 钟哥儿来林家看过林川几次,每回来,林川要不烧着呢,就是睡着呢。 麻沸散还是月哥儿找到,交给他的。 因为麻沸散,林川还骂了月哥儿。 “你咋能把那药给他,他要是乱用,会出事儿的!” 官府禁的每一个药,都有其背后的原因。 “钟哥儿心里面有数。”月哥儿撇着嘴说。 他不觉得钟哥儿的医术比他大哥的低。 他大哥真是瞎操心了! 林川连着咳嗽了好几声,还非要去赵家,找钟哥儿,把麻沸散要回来。 “大哥,我把药都给钟哥儿了,你再去要,多不好?”月哥劝他道。 “他能用多少,必须我给他把控!”林川哑着嗓子说。 月哥儿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扶他到床上躺着:“好好好,你把控,可江哥夫现在不还不是没抱娃娃吗?你着什么急?” 林川能不急,江若的日子也没多长时间了。 而且林川预判,江若会早点抱娃娃。 林川预判的没错。 嘉哥儿还没出嫁,一天晚上,江若就觉得肚子疼。 钟哥儿跟他一块睡,也防着他呢,立马喊赵砚。 让他去叫木叔过来。 赵尧,还有赵岐两口子都被惊动醒了。 孙海忙去烧水,准备东西。 赵砚把木叔喊来。 赵尧去把月哥儿喊来,林川也不放心跟来了。 屋里面钟哥儿就留了月哥儿和木叔。 木叔跑到江若的床边,握紧他的手,告诉他要怎么使力气。 钟哥儿把药粉混了水,喂给江若,江若喝了后,也不喊疼,更不出汗了。 木叔惊诧的问钟哥儿:“你给他喝了什么?” 钟哥儿没回答他的话,而是点了蜡烛,在刀上抹了黄酒消毒。 月哥儿抱着一坛子黄酒还把屋里面都洒了洒。 木叔越来越看不明白他们要干嘛。 月哥儿跟他说:“你不用知道要干嘛,钟哥儿让你干嘛就干嘛。” 木叔懵了。 汉子们还有孙海都在外面着急的等着。 林川跟里面的人喊道:“有事了赶紧叫我!” 林川喊着,咳嗽着。 赵尧去给他搬了一张椅子:“师父,坐。” 赵砚是坐也坐不下来,站也站不住,目光紧紧的盯着屋里面,心里面忐忑的不行。 赵家的烛火亮了一晚上。 后半夜。 一道接着一道娃娃的哭喊声响起,赵砚实在待不住了,闯进了厅屋里。 正好,木叔左一个右一个抱着两个娃娃出来,看到赵砚,就跟他说:“赵家汉子,你进来了也好,把厅里面的炉子点了,娃娃怕冷。” 赵砚出来拿柴火,他进来了后,孙海和赵岐也跟着进来了。 他们夫夫把炉子点着了。 赵砚问他:“若哥儿,若哥儿没事吧?” 赵砚都没发觉到,自己说话的声音都颤了。 木叔这次真的长见识了。 他第一次知道娃娃还能这样抱回来! 他笑了两下,说:“好着呢。” 赵砚听到他说若哥儿好,几个月操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木叔说完,目光一敛,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钟哥儿这样的鬼才,能用这样的方式把娃娃抱回来。 说实话,看着钟哥儿开膛破肚那刻,他真心觉得江若活不了了。 没想到钟哥儿把娃娃一个接一个抱回来后,还能跟江若说话。 江若全程也醒着,而且一点也不痛。 娃娃抱回来后,江若也是第一个看的,钟哥儿开始给他缝针,他才睡下的。 家里面的人,除了赵砚和赵岐,其他人都以为江若害的是双胎,没想到月哥儿又抱着一个娃娃出来了。 赵尧和孙海都惊了:“咋还有一个?” 月哥儿笑了笑,看到赵尧去抱木叔怀里面的娃娃,喊了一声:“可别抱岔了,木叔右边的是老大,左边的是老二!” “哦。”赵尧看看两个小娃娃,不知道要去抱那个。 孙海接住了木叔右边的,赵尧要去抱左边的,赵岐已经抱在怀里面了。 月哥儿把自己怀里面抱着的娃娃抱到林川面前:“大哥,钟哥儿说让你给他看看。” 钟哥儿在屋里面帮江若缝合伤口。 林川碰了碰小娃娃的手。 娃娃的脉不好摸。 赵砚看到林川的神色沉了下来,忙走过来,他觉得他的腿都软了:“娃娃咋了?” “没咋。”林川说,他的手拿出来后,把抱娃娃的棉毯子紧了紧,说:“这是个金贵的娃娃!” 林川看了看这娃娃,让月哥儿赶紧把娃娃抱着,怕他的风寒传给了娃娃。 月哥儿还要进去帮忙收拾,一时也不知道把娃娃给谁。 赵尧伸着手,就差蹦起来了:“给我,给我!” “你抱不好。”月哥儿说。 赵尧年纪小,不会抱娃娃。 抱娃娃也是要讲究的。 月哥儿直接把娃娃塞给了赵砚,赵砚急着进去看江若,抱着娃娃是进也不是,留着也不是。 然后,他低头一看,惊喜道:“老三是个哥儿!” “哥儿,咱家有哥儿了!”赵尧激动的叫道,往赵砚这边凑,他要看哥儿长什么样儿。 赵砚抱着的娃娃,看不出来长得什么样,因为三个娃娃长得都差不多,但是这个娃娃要比孙海和赵岐抱着的娃娃白。 小娃娃抱回来就是白粉嫩嫩的,可爱极了。 孙海笑道:“我抱的老大是个小汉子!” 他说着,要看赵岐抱的是啥。 赵岐道:“也是个小汉子。” “这挺好,好事成双了!”孙海说,他逗着怀里面抱着的小汉子:“啊,张张嘴,哈哈……” 赵岐从来没见过孙海对谁这么温柔过。 真好看,他想。 然后,他怀里面抱着的小汉子就哭了。 “哇哇!” 小汉子哭的的声音响亮响亮的。 “咋了?”赵尧问他。 赵岐皱了皱眉头,说:“他尿了。” 水都浸透褥子沾到他身上了! 大家一听都乐了。 第209章 银针 双河村的人一大早的都听说了,赵家昨天晚上抱回来三个娃娃。 这三个娃娃抱回来,可要了江若的老命了。 还说,最后还是林川去了,才把江若的命救回来。 总之,昨天晚上异常惊险刺激。 而赵家夫郎一下子抱回来了三胎,这个消息就跟大风刮过一样,传到了相邻的几个村里面。 赵静听到消息后,让马武把她送到了赵家,来了后,就把赵砚臭骂了一顿。 “若哥儿昨晚上那么急,你们咋没有人喊我?” “姑姑,我也是着急的都乱了。”赵砚解释。 他的心慌死了,生怕若哥儿出半点意外,哪能想到那么多? 就忘了让人去给赵静捎信了。 赵静才不听讲解释呢,拿着赵家院子里面的扫帚追着就往他身上打:“我亲侄孙出生不喊我,让你们不喊我!” 还是赵尧从屋里面出来,告诉她:“我哥夫抱回来了两个小汉子一个哥儿。” 赵静才停下。 她扔了扫帚,跑到屋里面去看江若了。 厅屋里面生了炉子,两间屋都不冷。 江若睡着了。 钟哥儿坐在屋子里面,闭着眼睛,听到有人进来了,睁开眼睛。 赵静没见过他,“你是?” “我是江若的哥哥。” “奥,若哥儿的哥哥。”赵静笑了笑,心想是江若的娘家人,客气道:“你去另一个屋子里面睡一会儿吧,我来看着若哥儿。” “你是?” “我是赵砚的亲姑姑。” “哦。”钟哥儿起来。 赵静给江若掖了掖被子,没忍心叫他。 娃娃就在江若的旁边,刚吃饱,现在都睡了。 赵静一个一个认真的看,娃娃看着都是,尤其是老大老二,胖乎乎的,就是老三看着瘦了点,赵静看着小娃娃高兴的都快合不拢嘴了。 钟哥儿去隔壁屋里面睡了一觉。 从屋里面出来,看到赵砚套上了牛车,走过去,跟他说:“外人问若哥儿怎么把娃娃抱回来的,尽量说的惨一点。” 赵砚不解:“为啥?” “你要是想以后家里面清净,你就听我的。”钟哥儿说。 赵砚想了想,觉得可能是钟哥儿不想自己的名声传开。 他想到林川说的钟哥儿之前几个月遭遇过不测……当即明白了钟哥儿的意思。 赵砚赶着牛车去邻村。 他要去买母羊。 娃娃没抱回来之前,他也没想起来,三个娃娃一头母羊的奶不够喝。 昨天夜里,孙海去挤了羊奶,热了热喂娃娃时,一时也忘记分匀了,先是喂老大,接着喂老二,然后就是老三,结果到了老三,羊奶不够了,老三哭了半宿,可把赵砚心疼坏了。 最后还是孙海煮了面汤糊糊,喂了喂老三,老三才停止哭闹。 走时,他还特意交代赵尧:“再挤奶了,一定要先喂老三。” 老三瘦,还是个哥儿,得让他先喝。 “知道了!” 赵尧忙着搬自己的东西。 他又挪回到赵岐对面的那个屋了。 赵静来拿着行李过来的,她要留在赵家伺候江若月子,顺便帮忙照顾娃娃。 钟哥儿去了竹林。 他是来找木叔的。 昨天晚上给江若接娃娃,木叔全程都看到了。 钟哥儿不是怕木叔将他的手艺学了去,这种东西靠的是天赋,一般人想学是学不会的。 他怕的是,木叔跟别人乱说。 钟哥儿不怕自己给人接娃娃传出去,他怕的是他给人接娃娃,抱娃娃的人竟然不疼,这个传出去。 只要是钻研过医理的人,大多都知道麻沸散的存在,可朝廷中明确有过禁令,严禁民间郎中大夫调配、使用麻沸散,违者杀无赦! 所以,更准确的来说,钟哥儿跟赵砚说的那番话,是为了林川好。 他曾经也用过麻沸散,但帮那个哥儿接娃娃时,那个哥儿已经疼的晕死过去了,那个哥儿又不被家里面重视,接娃娃回来当日,连个接娃郎都不请,没人知道他用了麻沸散。 这次,木叔看着他把和了药粉的水喂进江若嘴里面的。 月哥儿虽然也瞧见了,但月哥儿自己都是郎中,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而木叔却是一个隐患。 他到了竹林。 一个哥儿看到他了,眼睛骨碌转了转,问他:“你是?” 然后又想起来,他们去赵家时,见过这个打扮的鲜亮的哥儿。 “你小爹呢?”钟哥儿问。 羌哥儿看着他,找他小爹? 他小爹不是在赵家? “我小爹去赵家了,还没回来。”羌哥儿说。 还没回来? 一听,钟哥儿的脸色变了变。 “在药铺呢。” 他身后,林川走过来。 “在药铺?”羌哥儿诧异,咋去药铺了? “熬了一晚上,我让月哥儿带他去药铺歇脚了。” “那,赵家的夫郎他……”羌哥儿的目光转了转。 钟哥儿道:“上苍眷顾,若哥儿好好的。” 羌哥儿一听江若好好的,神色就变了:“好,好的?” 咋可能,他不是要抱三个娃娃,咋可能好好的? 钟哥儿不屑于跟他解释。 他的目光转而看向林川。 林川的面色好多了,该是病气都散了。 他在打量林川的同时,林川也在看他。 说实话,林川内心挺感慨的。 都说女大十八变,也没人说哥儿大了也十八变啊? 原本的小白胖墩,现在出落的亭亭玉立的。 不过,比起他外表的鲜亮,林川更欣赏他的医术。 昨天晚上,能顺利的让江若把三个娃娃抱回来,林川对他刮目相看极了。 钟哥儿瞧林川的目光直白的盯着自己,靠近他,踮起脚,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问他:“林大夫,您这样看着我,是喜欢上我了?” 林川闻到哥儿身上混着药味儿的淡香,吞了吞口水,他往后退了几步,把手背到了身后,咳嗽了一声:“你这个哥儿,真是想多了。” 钟哥儿一听,笑了。 他大步走过林川,从他身边走过去。 林川知道他要去药铺,不急不慢的跟在他身后。 俩人,一前一后的来到药铺。 钟哥儿向后面的屏风走去。 木叔还没有醒。 钟哥儿的手里面攥着一把银针。 第210章 起名 他走过去,刚把手从衣袖里面伸出来,他的手就被另一双大手握住了。 林川牵着他的手,走到了后院,也就是林家,才把他的手给松开。 林川把他手里面的银针给夺了,说他:“这里不是钟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你的那些在大宅里养成的,尔虞我诈的心思,全都给我收起来!” 钟哥儿看向他,说:“我是为了你好!” 他并不会伤害木叔的性命,只是让他说不了话而已。 “我不需要你这样为我好。” “林川,麻沸散的事情一旦……” “败露了就败露了,我林川行的正坐得端!” 钟哥儿看着这个一身正气的汉子,觉得他蠢透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谁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盯着他? 钟哥儿冷哼了一声。 林川看着他的表情,觉得挺可爱的,笑了一下。 “你笑啥?”钟哥儿瞪了瞪他。 林川看着他头上戴的饰品,真心的说:“你知道吗?你到村里面这个珠光宝气的打扮,特别像是一只凤凰掉进了鸡窝里面。” 钟哥儿品了品他话里的意思,就是他打扮的过分了? 钟哥儿仰了仰头:“我就爱这么打扮,要你管!” 林川笑了,他也有酒窝,只不过笑起来才明显一点。 月哥儿回来拿东西,看到院子里,他大哥冲着钟哥儿笑,钟哥儿还低着头红着脸,眼睛亮的要放光。 难道大哥和钟哥儿…… 月哥儿想到什么,心里面美得不行,就跟一只小兔子似的,蹦了起来。 赵家家里面热闹极了。 赵砚拉了两头母羊回来。 全放进羊圈里面了。 回来后,他洗了洗手进屋去看江若和娃娃。 然而,江若的床边围的全是人,赵砚根本挤不进去。 孙海、万重、幸哥儿、月哥儿……还有村里面的年轻嫂子夫郎,一堆的人。 叽叽哇哇的。 他家的三个娃娃分别被人抱着,有人抱,也不哭了,直直的看着大家,看着是像是在笑。 “太可爱了!”幸哥儿抱着老三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别人家刚出生的哥儿他也见过,也抱过,但他觉得都没有赵家的哥儿好看。 小嘴红润润的,眼睛大大亮亮的,抱起来软软乎乎有奶奶香香的。 万重抱着老大,都开始打坏主意了:“小汉子也可爱,若哥儿,你看你家一下这么多,分我一个吧,我家养得起。” 孙海一听,要跟他抢娃娃:“不成,他就是要把娃娃给别人,也是要先给我,我是他亲叔郎!” “那我也是他叔郎,也要给我分一个!”悦哥儿不乐意了。 “你分什么分?没有几个月,你也该有了!” “我想多要一个咋了?” 赵静听着他们抢娃娃,笑的合不拢嘴。 江若坐靠在床上,怀里面抱着老二,目光慈爱的看着娃娃:“我谁都不给。” 大家一听都笑了。 赵赫是跟周悦一块儿过来的,赵静问他把族谱带来了没,赵赫才想起来他没带。 于是他跑回家把族谱拿来了。 还拿了笔。 他到赵砚家里,去屋里面把试图往里面挤得赵砚拽了出来,把族谱给他:“你娃娃的名字,自己写。” “我不会写。” “那就去找村长写。” 村里面人家抱回来娃娃,家里面人不会起名字的,或是起了名字不会写的,都是请村长帮他们把名字写到族谱上的。 赵砚觉得娃娃也抱回来了,不能没有名字,就拿着族谱去村长家,请他起名了。 路上,碰上了万山,万山笑着问他:“听说弟夫抱了三个回来?” 赵砚笑了笑:“你咋知道?” 万山撇了撇嘴:“村里面人谁不知道?” 万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得去镇上多买点儿糖,请我们吃!” “这事肯定的。” 一下子抱回来了三个娃娃,这该是多大的喜事啊? 万山问他去哪,赵砚说去请村长给娃娃起名。 “起名多简单?一个叫富贵,一个二毛,还有一个叫三儿,多好,还用起?” “你可拉倒吧,我要是真把这几个名字写到族谱上了,我夫郎指不定要怎么跟我闹呢!” 人江若可是说了,娃娃的名字必须起的好。 赵砚来了村长家,他跟村长说明了来意。 村长给村里面人家娃娃起名字,起的非常谨慎,还去屋里面拿了书来借鉴。 村长翻着书,跟赵砚说:“你娃娃这辈,你们赵家是瑾字辈。” “啥,我家里还有字辈?”赵砚第一次知道。 “咋没有?谁家都有,只是你们父母给你们起名字时,不知道罢了。” “那我们这辈的字是啥?”赵砚问村长。 村长说:“你们这辈的字,我想想,哦,是臣。” 赵砚想了想,赵臣砚、赵臣岐、赵臣尧、赵臣赫……算了,还是不要那个臣字了,听起来多别扭。 村长按照赵家这辈的瑾字给赵砚家三个娃起名。 村长翻书翻了半天,翻中了一个翀字。 “你看,这翀字,还有羽,羽是什么?羽是翅膀,翅膀是干嘛的?翅膀是飞的,一飞冲天,起了这名,你家大娃以后挨不了饿!” 所以老大的名字就定了赵瑾翀。 “老二嘛,他是水命,又是冬天生的,溪深难受雪,山冻不流云,意境美啊,老二就叫赵瑾溪!”村长拍书决定。 老三是个哥儿。 赵砚对哥儿还是有点要求的。 “就是要好听一点儿,我家哥儿生的也可好看了,名字起毁了,以后肯定要怪他爹我的。” “好听一点,又是一个好看的哥儿,琦字好,美玉,美玉好看啊,洁净无瑕的,还有美好的意义,老三叫赵瑾琦怎么样?” “好!” 他家哥儿就是美玉,村长起的名,形容的太贴切了! 村长帮他家三个娃娃的名字写到族谱上。 赵砚看着村长写名字,还让村长教他写。 他回到家后,把娃娃的名字跟江若说了,江若也说村长起名起的好。 江若抱着老大,喂他喝羊奶,喂了一会儿把碗拿走了,搂着小娃娃,亲了亲娃娃的脸逗他:“瑾翀~” 赵砚看到江若这么玩,觉得有趣,把老大抱到自己怀里,也这样玩。 他的脸刚碰到老大的脸,老大哇哇的两声哭了。 赵砚下巴上的青茬把娃娃扎哭了。 第211章 搬去林家 江若心疼的不行,伸手要接娃娃:“把娃娃给我,让我来抱。” 汉子太糙了! 赵砚把怀里面睫毛粘着泪珠的娃娃给江若,把江若身边放着的哥儿抱了起来。 哥儿让他爹亲,黑亮黑亮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爹。 “琦哥儿。”赵砚抱的爱不释手的。 江若想起来什么,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三两银子给赵砚。 “你把这个银子交给木叔,他来这一趟辛苦了。” “好。”赵砚把银子接到手里面,继续逗怀里面抱着的哥儿。 还想把哥儿抱出去,拿给万山他们看。 江若没好气的拦他:“你别把琦哥儿抱出去,琦哥儿身子弱,外面冷。” 赵砚又抱着娃娃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睁着眼睛啃手指头的老二,把老二抱起来,抱出去了。 “这汉子……”真把娃娃当成玩具了? 江若无奈的摇了摇头。 江若看着自己的两个娃娃,初为人小爹,他的心情非常感慨。 甚至,他觉得,有了娃娃后,他爱娃娃比爱赵砚还多。 也可能是他现在比较新鲜。 他想着,钟哥儿回来了。 江若的手摸了摸枕头下面,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红色的荷包,递给钟哥儿:“这是给你包的红丰,村里面人的规矩。” “哦。”钟哥儿把荷包接了。 他看了看江若,又看了看自己,问他:“你觉得,就是,就是我这样的打扮,不好看吗?” “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钟哥儿看着自己的手。 江若笑了笑:“好看呀,我就想以后琦哥儿看着这么鲜亮,不过赵砚要好好努力了,努力挣银子,以后给琦哥儿买首饰。” 钟哥儿听他说了好看,才露出了笑容。 然后,他就当着江若的面收拾起来自己的东西了。 “咋了?”这就要走了? 钟哥儿跟他说:“我要搬去林家去住了。” 江若意外:“啥意思,林川就这么简单的就把你哄走了?” 钟哥儿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想? 他又不是村里面那些没读过书的哥儿,只能依靠汉子活。 没有汉子,凭着他的手艺,他也能活的很好。 而他去林家,是林川开口求他去的。 不过,钟哥儿怀疑,林川让他去药铺的目的,可能就是让他教月哥儿怎么开膛破肚给哥儿姐儿接娃娃的。 钟哥儿跟江若解释:“你说什么呢?我是搬去跟月哥儿住。林家的药铺缺人,我过去是去当郎中挣银子的,林家是主家,自然要管我吃住!” 江若听他这么说,只是看着他一味的笑,他笑的让钟哥儿越看越浑身不自在。 钟哥儿当天就搬去林家了。 娃儿毕竟还小,赵砚揣进怀里面出去了一会儿,让万山他们看了看,没一会儿就抱回来了。 晚上,江若和赵砚两个人照顾着两个孩子,赵静在隔壁帮着他们照看一个孩子。 江若的月子饭啥的都是赵静做的。 江若心里面感激赵静,感激的不行。 可是江若还没说出谢谢来,赵静先谢上他了。 谢他给赵家抱回来了这么好的娃娃。 赵静还以此来勉励孙海:“海哥儿,以后你抱了娃娃,姑姑也来家里面照顾你。” 赵静是一个人,把两个哥夫郎都说的感动了。 这边,江若在家里面看着娃娃,宋嘉漂漂亮亮的嫁了。 他出嫁当日,赵家人,除了江若和赵静没去,其他人都去吃席了。 孙海跟周悦坐在一桌,桌上还有几位年轻的嫂子和夫郎。 他们说着嘉哥儿的婚事办的漂亮,而且他还是双河村唯一一个哥儿出嫁,婚事办的这么好的。 “嘉哥儿这回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可不是?听说方家光是聘礼,就往宋家抬了12箱。” “可我听说,宋禾就陪了6箱回去。” 一位年轻的夫郎理所应当的说:“宋禾辛苦养嘉哥儿一场,肯定要扣他聘礼。” “不能吧?我刚才看到宋禾背嘉哥儿上花轿时,还落泪了呢。” 嘉哥儿因为要坐着花轿去县里,为了赶上吉时,在娘家出门的早。 “肯定是哭给我们看的!”一位嫂子说。 “有什么可哭的?我跟着赵赫来了双河村后,我爹笑的合不拢嘴,还说终于把我给嫁出去了。”周悦说。 跟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的年轻嫂子和夫郎,挺瞧不起他还没来夫家就害了身的。 “人跟人终究是不一样的。有些哥儿生来就是光宗耀祖的,可有些,生来就是丢人现眼的!”一位嫂子讽刺的说。 周悦听出她的嘲讽,只是笑了笑,在一盘儿红烧肉上来后,这嫂子刚要伸筷子往自己带来的盆里面里面夹,周悦手一伸,把碗截了过来。 他把红烧肉往自己碗里面加了几块,又往孙海碗里面夹了几块,剩下少半碗,他直接往桌子中间一放,其他嫂子夫郎眼疾手快的加了几块儿。 这嫂子是一块肉都没捞着,气的瞪了瞪周悦。 周悦嘴里面吃着大肥肉,还吧唧着嘴,故意馋她。 “海哥儿,肉香不香?” “香。”孙海说。 他以为周悦馋肉,把自己碗里面的一块肉还夹给了周悦:“你吃吧。” 周悦刚想说,他不吃。 就看看到赵岐走过来了,赵岐手里面端着一个碗。 他把碗端过来,放到孙海前面的桌子上,跟孙海说:“喝点汤。” 周悦伸着脑袋看了看,调侃他们:“呦,还是蛋花米酒汤呢,我汉子都不知道这样疼我。” 他不说还好,一说,孙海脸都红了。 “你想喝,让赵赫去灶屋给你盛。”赵岐说。 周悦撇了撇嘴:“怎么跟你哥夫说话呢?” 赵岐只给他留了一个背影。 周悦冷哼了一声,转眼就看见孙海双手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汤,脸上洋溢着笑容。 周悦又冷哼了一声,咳嗽了一声,跟坐在他们这桌不远处的年轻汉子们坐的一桌的赵赫说:“我也要喝汤。” 赵赫把手里面啃了半个的馒头放下来,起来去灶屋给他舀汤喝。 隔壁老太太们坐的一桌,赵奶奶眼睛看了看赵赫,示意他,多盛大碗,带回家还能喝。 赵赫装作看不见。 第212章 不让你抱 村长一家也来了宋家吃席。 村长看见赵砚了,走过来找他:“赵砚,我又想了想,觉得你家哥儿的名起的不好。” “咋不好?”赵砚问。 赵瑾琦,琦哥儿,多好? 村长说:“琦字跟赵岐的名字重了,哪有侄子重他叔的字的?” 村长一说,赵砚也觉得有那么点道理:“那不叫瑾琦叫什么?” “叫瑾瑜,瑜字也是美玉的意思。” “行,不过我得回去跟我夫郎说说。” “好,你跟若哥儿说了后,记得拿着你家族谱来我家,让我给你家哥儿改名。” “成。” 赵砚拍了拍赵尧的肩膀,跟他说:“吃了席后,去你赵赫哥家把咱族谱拿回家来。” 赵尧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他跟赵岐让他去干什么就去干什么的赵尧了。 他顺势提出自己的要求:“那回家后我要抱我的哥儿侄。” “不成,你的力气没大没小的,他的骨头现在还软,等他长大了点儿你再抱。” “我轻点儿不成吗?”赵尧问他。 “不成。” 赵尧看着自己亲大哥,冷哼了一声,说了句:“小气!” “等我以后夫郎抱哥儿回来了,我也不让你抱!” 这桌上坐着的汉子,听到他说的话,全都笑了。 万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有志气!” 吃完席后,赵砚他们都留在了宋家,到时候要帮忙收拾,送桌子。 赵砚让赵尧赵赫家里面拿族谱,再让他顺带的回家里面跟江若说一声。 赵尧去赵赫家把族谱拿了回来。 他跑回家,跟江若说了说。 “我也忘了,还有重字儿这回事儿了。”江若说,还好村长想起来了。 赵静也说:“我也觉得不对劲儿,总算是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了。” 原来是一不小心重了赵岐的名字。 能改回来就好。 “村长说,要把哥儿名字改成瑾瑜,瑜哥儿。”赵尧说。 “哥夫,你好好想想你那边儿的有没有重名的?” 江若想了想:“应该没有。” 江家的哥儿多了,有几个江若都不知道名字的,不能跟他们重了名吧? 赵尧一听没有,拿着族谱去村长家了。 从县里面回村里面的路上。 张行遇到了喜轿。 这喜轿还挺有排面,左右两边各12个,穿着红衣裳接亲的汉子,新郎官儿在前面骑着一头马,胸上戴着大红花,好一个春风满面。 张行看了这新郎官儿一眼,往村里面的方向走。 接亲的人看到他,往他怀里面塞了一把喜糖:“我家三少爷今日成婚,遇到了添份喜头。” 有便宜不占,这不是傻子吗? 张行接了喜糖,笑呵呵道:“恭喜恭喜!” 他接了喜糖后,往双河村的方向走。 轿子里,嘉哥儿听着外面说话的声音熟,却也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张行走路走到村子里,已经天黑了。 他并不知道村子里面有人家办了喜事儿。 他爹娘见他回来,只顾着高兴,也没跟他说宋家的事儿。 这次张行蹲大狱,他家的姐儿,也就是梁三媳妇儿,在婆家没使上劲儿,张家二老挺埋怨她的,几个月了都没联系过。 张家二老当着张行的面,说了很多他家姐儿都不是。 “嫁了人家梁家,可不就是人家的人吗?咋会管娘家弟弟?”张行说。 他这样一说,他爹娘更恨了。 “自己日子过得好,不知道帮衬帮衬娘家,要不是我当年同意她嫁的梁三,她现在能过这样的好日子吗?”张行娘说。 当年,她家姐儿是不乐意嫁梁三的,因为梁三瘸了一条腿。 她也不想想,梁三要是好好的,会娶她吗? “不成,明天我就得去找她,让她往家里再拿5两银子,好再给你娶个夫郎回来。”张行娘说。 张行问他娘:“嘉哥儿咋样了?” 张行心里面记恨宋禾把他送去蹲了大狱,可他打心底的对嘉哥儿念念不忘。 而且,宋禾送他进去时,也跟他说了,会打断嘉哥儿的腿。 “嫁人了。”他娘说。 “嫁人?”宋禾逼的? 张行娘记恨宋禾把她儿子送去蹲大狱,对宋家的事忌讳如深,没有跟张行说太多。 赵砚从宋家回来时,赵静看见他,小声告诉他:“阿砚,你回屋了动静轻点儿,若哥儿刚把翀小子和瑜哥儿哄睡,可别把这两个小祖宗又给惊醒了。” 赵砚了然。 他回屋时,翀小子和瑜哥儿果然都睡了,溪小子还在跟江若大眼瞪小眼。 赵砚把溪小子抱起来,神奇的是,一到他怀里,溪小子就闭眼睡觉了,赵砚抱着瑾溪,直到他睡熟,才把他送到赵静住的屋里面。 溪小子送走后,江若把枕头下面的荷包拿了出来,数了一遍又一遍。 “咋啦?”赵砚问他。 江若把食指放到嘴边,示意他轻点儿声说话。 “抱个娃娃,银子就跟流水似的往外流。”江若说。 好不容易鼓起的荷包,现在只剩下不到四十两银子了。 一个娃娃江若还没这么发愁。 三个娃娃,江若莫名其妙的就开始愁了。 到底是荷包不鼓,底气不足。 “确实,该干了!”赵砚说。 他说着,看到江若把银子分成了两份,问他:“咋把银子分开装了?” 江若说:“一份是给老二起屋子准备的,之前咱们一大家子能凑在一块儿过,吃多吃少的,没人计较,可咱抱了三个娃娃,就不同了。” 其实,赵砚也想到了这一点。 家里面确实该分了。 “我明天跟老二说说。” 江若点了点头。 想着分家的事儿,赵砚一晚上都没好好睡。 他就是心里面不太是滋味儿。 三兄弟从小到大相依为命,分家了,他心里面不舒服。 可赵砚知道,这个家不能不分。 他们一大家子不能拖着老二。 江若睡了后,半夜醒了,醒来后看了看娃,却只看到了翀小子,瑜哥儿不见了。 他把手边儿的汉子拍醒,慌张的说:“赵砚,瑜哥儿不见了!” “啥?”赵砚往自己手边摸了摸。 他都没睡熟,谁会来偷娃娃? 说实话,赵砚其实第一个想到了赵尧。 可赵砚一动,发现身下软乎乎的,连忙往旁边去了去,心虚的把瑜哥儿抱给了江若。 他刚当爹,没经验,忘了娃娃的存在,翻身把娃娃压在身下了! 第213章 兄弟打架 江若赶紧把瑜哥儿抱过来看了看,发现瑜哥儿睡得熟,并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埋怨的瞪了瞪赵砚。 这糙汉子! 江若背过身去,看着两个娃娃,就给赵砚留了一个后背。 赵砚的手放到他后背上,好话说尽,江若还是不理他。 “若哥儿……” “嘘,你别打扰了娃娃睡觉。”江若说他。 赵砚话也不敢说话了。 一大早上。 赵静在灶屋给江若蒸着蛋羹呢,远远的就看到赵砚和赵岐俩兄弟扭打到了一起。 赵静慌得是连铁勺都扔到地上了,她从灶屋里面跑出来,提着声音,问他们:“你们干嘛呢?” 说着,赵静走过来拉开他们。 赵岐死死的拽着赵砚的胳膊,赵砚挥着拳头往赵岐身上揍,俩兄弟谁都不服谁。 赵静用力的把赵砚拉开,看着俩兄弟身上都挂了彩,生气的说他们:“你干嘛的你?我之前是怎么教你的?要兄友弟恭,兄友弟恭,你们呢?” 孙海在屋里面听到动静,忙跑出来看,看到赵岐脸上刮伤了,忙过去关心的问他:“咋滴啦?” 赵岐漠然的摇了摇头,瞪了赵砚一眼,冷道:“你要是想扩屋子,我没意见,别的,做梦!” 孙海茫然的看了看赵岐的背影,又看了看赵砚,不理解赵岐咋这么冲,歉意的跟赵砚解释:“大哥,他……不是这样的。” 就跟着赵岐匆匆进屋了。 赵砚叹了叹气,跟赵静说:“没事,姑姑。” 赵静瞪了瞪他,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没事你们俩兄弟咋打架了?” 赵砚想着赵岐会反对,没想到这么应激。 听到他说:“咱两兄弟的家是时候分了。” 二话不说,先抡了他一拳。 赵砚还是忍着耐心跟他讲道理。 听到他的说,什么兄弟长大了都要分家,赵岐冷笑了一声:“你能把我拖死吗?” 赵岐知道赵砚现在想分家,就是觉得自己家口大了,怕拖累他。 赵岐最烦他这样。 揍他揍的更狠了,赵砚还能继续忍? 做大哥的面子不要了? 俩兄弟就打了起来。 赵砚安慰了赵静两句,让她别想多,也回屋了。 江若在屋里面也听到了动静,奈何他还不能下地走动,只能在屋里面干着急。 他看到赵砚脸上的伤,叹了叹气:“咋打起来了呢?” 赵砚到床边坐下,嘴硬道:“老二太不知好歹!” “什么不知好歹?这还是你们兄弟俩亲近。”江若不客气的拆穿他。 赵砚抱着胳膊扭到一边去了。 江若看他别扭了,劝他:“好了好了,你这做大哥的就别跟比你小的计较了。” “就是他不识好歹!”赵砚说。 江若无奈道:“是他不识好歹。” “你都当爹了,别跟他计较了。” 一家人吃早饭时。 赵尧捧着碗问:“这鸡蛋羹咋一股糊味儿?” “糊什么糊,吃你的!”赵静说他。 还不是赵砚和赵岐打架了,赵静顾着去劝和,蒸的鸡蛋羹也忘了,在锅里面放的久了,就糊了。 赵静重新给江若蒸了一份,糊的就让赵尧吃了。 吃过饭后,赵砚去草屋拿了工具,进山了。 赵岐还在生气,因为吃饭时没跟赵砚说一句话,吃过饭了,看到赵砚拿着工具进山,也没有过跟着去。 赵砚进山走在路上,就在想,不去就不去,他自己去! 赵岐去了山上,赵岐去羊圈里面挤了多半盆的羊奶,让赵静热一热,回屋了一趟,就出去了。 赵静把羊奶热了后,盛出来时,刚好孙海喂完家里面的牲畜,他洗了洗手,帮赵静端着一碗羊奶去了江若的屋里。 三个娃娃饿的都哭了。 “乖乖啊,凉一凉就能喝了。”赵静进来说。 江若抱着这个哄哄,抱着那个哄哄,忙的不行。 孙海把碗放下来后,就把床上哭着的瑜哥儿抱起来哄了。 赵静也抱着溪小子哄着。 娃娃饿,哄着还是哭,就是看着可让人心疼。 等到羊奶凉了一些,能喝了,他们三人才喂娃娃喝,娃娃喝了羊奶就不哭了。 孙海抱着瑜哥儿,羊奶喂了一半,瑜哥儿就不乐意再喝了。 孙海再喂他,他又开始哭。 孙海只好把羊奶放下,他看了看翀小子和溪小子,两个娃娃还在呼呼的喝着羊奶呢,眼看着小木碗都要见底了。 他叹叹气:“瑜哥儿怎么喝的这么少?” 江若说:“他就是喝的比他的两个哥哥少。” 每人一小碗,就瑜哥儿喝不完,饿狠了,也要剩一口,就是不喝完,江若也没办法。 瑜哥儿喝不完,溪小子不够喝,溪小子喝了瑜哥儿剩下的羊奶才停止哭闹。 赵静哭笑不得的。 不过家里面多了三个娃娃后,就是热闹了。 现在赵尧中午下学了,也不往裴夏他们那里跑了,一下学就往家跑。 到了家,就到江若的屋里,看他的三个侄子。 瑜哥儿赵砚不让他抱。 翀小子和溪小子就没那么多忌讳了,他爱怎么抱就怎么抱。 中午,赵砚进山拿了干粮不回来。 赵岐到了快中午时,才背着一捆柴回到家。 赵尧看到他把柴背回家,感激的说:“谢谢二哥。” 这还是赵尧昨天晚上都快睡了,才想起来,入冬后,他们每个人都要往学堂里面背一捆柴。 学堂里面有一个泥巴糊的正方形的土灶,没有封口,白日里一天都是不熄火的。 这样,学堂里面还能暖和一点。 别的学生的大人都把柴背进学堂了。 赵尧老是忘记回来跟赵砚他们说,还是昨天晚上才想起来,喊醒赵岐跟他说了说。 赵岐看着冷,但是对家里面人的事儿都上心。 哪怕是早上跟赵砚打了一架,心里面不痛快,也没忘记去给赵尧砍柴。 吃完午饭,赵岐把瑜哥儿抱回了自己屋里面玩了一会儿,孙海拿来药膏,给他脸上的伤涂药。 瑜哥儿明亮的眼睛盯着他手里面拿着的药膏,看着挺新奇的。 赵岐把他抱着换了个方向,不让他看。 瑜哥儿哇的一声就哭了。 “你干嘛弄哭他?”孙海撇嘴说。 瑜哥儿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非给他逗哭。 孙海把药膏给他:“你自己涂。” 然后把瑜哥儿抱进了自己怀里面哄了一会儿:“瑜哥儿乖,咱不哭,哦哦~” 第214章 喝多了 孙海哄着瑜哥儿,突然发现:“哎,瑜哥儿跟大哥长得挺像的。” 赵岐听到后,往瑜哥儿脸上扫了一眼,说:“丑!” “哪丑了?多可爱?”孙海认真的打量瑜哥儿,小娃娃白白嫩嫩的,哪丑了? 真是大白天的睁眼说瞎话。 赵岐说:“长得像他才丑。” 孙海想了想:“你跟大哥长得也有点像,这么说你也丑?” 赵岐看了他一眼。 孙海咳了一声,抱着瑜哥儿专心逗瑜哥儿:“瑜哥儿再长胖一点,二叔郎给你缝虎头帽戴好不好?” 瑜哥儿只会哭。 孙海把瑜哥儿哄睡,瑜哥儿睡了后,孙海脱了鞋袜,也上床了。 他们的厅屋里面也烧了火炉,屋里面暖和。 一暖和,人就容易困。 睡觉时,孙海听到赵岐翻柜子的声音,嘟囔了一声:“别把我给你叠好的衣服翻乱。” 赵岐说了句啥,孙海没听清,反正他就知道赵岐好像亲了他一口。 孙海一觉睡得久,还是瑜哥儿醒来哭了,才把孙海吵醒。 孙海带他去江若的屋里面换尿布。 换好尿布后,脏了的尿布直接丢在了外面的一个竹筐里面,竹筐里面放的全是兄弟三个换下来的尿布,攒着晚上一块洗,洗干净后,这些尿布会放进厅屋,铁炉子旁,炕一晚上就能炕干。 孙海把瑜哥儿抱过来,又喂了他一次羊奶,喝饱后,就把他放到江若旁边了。 三兄弟好的一点就是心齐,一个哭了,三个都哭,一个饿了,三个都要喝奶。 他们喝完,又要睡觉,赵静说:“不能让他们继续睡,得逗他们,不然晚上该哭了。” 小娃娃百天里,哭起来没完没了的。 江若和孙海就抱着娃娃逗他们,不让他们睡,不让他们睡了,他们也哭。 赵静说:“白天哭也比晚上哭了要好。” 江若和孙海自然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孙海想起来赵岐上次去镇上,买回来了几个拨浪鼓,还在他们屋里面,就去拿。 结果,孙海找到了拨浪鼓,却发现他藏银子的地儿被翻了,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江若和赵静在屋里面哄着娃娃。 孙海哭着跑了过来。 “咋了咋了?”赵静连忙问。 孙海哭着说:“我弄丢了银子。” 江若问他:“丢了多少?” “三十多两。” “啊?”赵静惊讶,丢了这么多? 江若皱了皱眉:“家里面也没进贼啊,再说,咱都在家里面,咋会丢?是不是你又把银子换了地方,所以找不到了?” 孙海哭着摇了摇头:“没,我一直都藏在一个地方。” 他想到什么,咬牙切齿的说:“不能是被孙江来偷了!” 赵静觉得不会是孙江。 孙江怕赵岐,只要赵岐在家,孙江都不敢往赵家来。 咋有胆子偷银子? 赵静想到什么,她说:“别哭了海哥儿,你的银子是被赵岐拿走的!” “啊?”孙海用帕子擦了擦泪。 他想到赵岐趁他午睡时,确实翻了柜子! 顾不得跟江若他们说什么,孙海跑出去找赵岐了。 “赵岐拿银子干啥?”江若问。 还一下把攒的银子全拿走了,不过日子了? 赵静摇了摇头,说:“他们三兄弟,就赵岐最有主意,只要银子不是丢了就好。” 孙海跑到学堂去找赵岐。 学堂里面的人说,赵岐把柴火背过来放下就走了。 孙海只好在村里面找人。 他还是打听了才知道,赵岐在林川家里面喝酒。 孙海去林家找赵岐。 赵岐在林川家里面喝了一下午了,喝的脸都红了。 万山也在,有人陪他喝酒,可让他高兴坏了。 一杯一杯的给赵岐倒酒。 林川就默默的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喝,他也起瘾了,无奈不能喝。 钟哥儿从药铺回来,看到了他们,就跟林川说:“中午你吃的药膳我放了一味药,那药忌酒,你喝吧,不怕七窍流血而死就放开了喝!” 林川是不信的,可钟哥儿走了没一会儿,月哥儿来了,看到他们喝酒,月哥儿走到林川面前,冷着脸说:“大哥,你想喝就喝吧,喝多了再脱光了睡觉还不盖被子,再病一场,我可不再伺候你了。” 林川讪讪的笑了笑。 只能干巴巴的看着赵岐和万山喝。 孙海找过来时,赵岐就已经喝多了。 人只有想醉的时候才会麻痹自己大醉。 赵岐看到了孙海,跟他说:“饿了,你回家炒两盘鸡子端过来。” 孙海那顾得回去给他炒鸡子? 问他:“你是不是把我的银子拿走了?” 赵岐点了点头,醉着跟他说:“我拿了,我要做大生意!” “啥大生意?”孙海一听就着急了。 那可是三十多两,夫夫二人的全部家当! 万山笑了笑,看着他,同样醉着说:“稳赚不赔的买卖!” 说完,笑了笑。 “那现在银子在哪?” 赵岐眨了眨眼睛,说:“花了。” “全花了?” 赵岐点了点头。 孙海听后脸色一白,咬了咬嘴唇,捶着他的胸口问他:“你咋能全花了呢?” 赵岐看他哭了,伸出手去给他擦泪,可他喝多了,怎么也抓不着人。 他把银子花了,还全花光了,孙海很生气,可是又不能不管他,扶着他回家,他喝多了,不能再喝了,赵岐不走。 还要跟万山喝。 孙海带不走他。 万山还跟赵岐说:“管管你夫郎,汉子喝点酒咋了?” “哭哭啼啼的,看着就烦。” 赵岐跟孙海说:“你,回家。” 孙海瞪着他,一副你不走我就不回家的样子。 万山拍了拍赵岐的肩膀,调侃他:“你这汉子当的自个儿夫郎都不怕你!” 赵岐厉了孙海一声,孙海捂着嘴哭着回家了。 孙海回到家就哭着跟江若和赵静说:“赵岐把银子花完了,还说做了个大生意,他还跟万山喝酒,还凶我……” 孙海哭着说着。 赵静一听也急了:“这赵岐,咋能这么气人呢?!” 江若拍了拍孙海的背:“海哥儿,你先别哭。” “我去,我去把赵岐给叫回来!”赵静说。 她从家里面出来,就碰到了从山上回来的赵砚。 “去哪?姑姑?” 赵静看见就跟赵砚就跟他说:“这次你可得管管赵岐,这小子把海哥儿的三十多两全拿走说去做大生意了,还在林家喝酒,喝多了还凶海哥儿!” “海哥儿叫他回来,他不回来,海哥儿没办法,现在都还在家哭呢。” 赵静一说,赵砚就火了。 咋了,日子是一点都不过了? 还是故意气他呢? 他一说分家,他就把银子全花了?! 赵砚让赵静在家里面等着,消消火气,他去把老二喊回来。 第215章 喝醉胡说 赵砚去林家时,路上还遇到了万重。 是月哥儿跑去宋家告诉万重的,说万山喝酒喝多了。 万重最烦的就是万山喝酒。 他和赵砚一前一后的进到林家院子里。 赵砚过来时,赵岐不知道真喝多了还是装的,反正已经趴到了桌子上。 赵砚看着赵岐叹了叹气,想骂他两句,可看着他醉成烂泥的样子,骂了说不定他也听不到心里面去,就把他扛到了背上。 先回家,一切都等他酒醒了再说! 万重看到万山醉的不成样子,还在喝,走过去,伸出手,朝着他的脸,左右呼巴掌。 清脆的掌声响着,万山脸疼。 “谁打老子?”万山一下就恼了。 万重说:“我!” 万山喝多了,认错人了,看见他就喊:“娘!” 万重握了握手,喝的连人都不认了?! 更火了。 钟哥儿不知道从哪儿给他递来了一根棍子,说:“用这个打着不费力气。” 万重接过棍子,往万山身上招呼。 万山还以为他现在是小时候,他娘拿着棍子招呼他呢,一个劲儿的说他错了,然后满院子的跑。 钟哥儿看着赵砚把赵岐扛走了,想起来跟他说:“别忘了把木叔他们父子送回去。” 人家父子俩现在都还在竹林里面住着呢。 赵砚说:“知道了。” 他都差点忘了这事了。 他背着赵岐回家。 这小子,现在死重死重的,比扛一头猪还重,可把赵砚累坏了。 赵岐趴在赵砚背上,醉的稀里糊涂的,但他就是知道赵砚背着他,他说:“哥,你好久没背过我了。” 赵岐到现在都还记得,小时候赵砚背他。 赵砚是村子里面最厉害的小汉子,有他在,不管赵岐的性子有多孤僻,村里面别的小汉子都不敢欺负他。 赵岐性子冷,可他有心。 反而赵砚,比他还没有心。 现在有儿子了,就忘了亲兄弟,要跟他分家。 既然这样,刚进山那两年,为什么一有危险就把他护在身后,自己往前冲? 还有上次在山上遇到了狼,也是让他先爬树,自己在下面差点被饿狼撕了胳膊! 既然你不想拖着我,那我就继续拖着你! 反正,他不会分家! 赵砚喘了一口气,瞪了一下说:“你也不想想自己长得有多高!” 有多重?! 一眨眼都是壮汉子,也成家了! 还背他! 不揍他就是好的! 赵岐醉着说:“银子我都花完了,没银子起屋子了。” 不起屋子,就不能分家了! “我等你醒了以后再给你算账!”赵砚说。 他想起这茬来就生气! 做事情不考虑后果。 莽汉子! 赵砚把赵岐扔到了厅屋里面,没把他往床上放。 赵岐一回来,孙海就凑了过来。 他去打了热水,拿了布巾,来给赵岐擦身体。 赵砚看他眼睛都哭红了,跟他说:“弟夫你放心,我肯定让老二给你一个交代。” 孙海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只要赵岐好好的就成。 赵砚接过他手里面冒着热气的水盆,跟他说:“你去找若哥儿吧,我给他擦。” 孙海犹豫了一下。 正好,江若在屋里面喊了孙海,孙海才过去。 孙海到江若的屋里面后,江若教他以后怎么藏银子,不被汉子发现。 孙海绷着脸说:“我就是背着他藏的。” 可还是被他找到了。 “那你还是没藏好。”江若说。 然后他就给孙海分享了自己的经验。 什么多找几个地方,分着藏,随时变动位置…… 总之就是,藏银子也是一门技术活。 尤其是家里面的汉子很精明的情况下,他们就要比他们还要有心眼。 孙海听的一道又一道的。 赵砚给赵岐擦了擦身体后,把他扔床上去了。 赵静在院子里面招呼人吃饭。 林家,万重回家把宋禾喊来了,让他把万山送回家。 林川一个人摁不住万山。 宋禾和林川架着万山,送他回去,到岔路口了,万山非要往赵砚的这条路走。 林川和宋禾拽都拽不回来。 “可千万不能让他去。”万重说。 他现在喝多了,别到卫家门口闹起来,就得不偿失了。 可林川和宋禾还是一个不防,没拽住万山,让他跑了。 万山在前面跑,林川和宋禾两个汉子在后面追。 万山喝多了,跑的飞快,林川和宋禾两个汉子竟然追不上! 万重在最后面快走着。 到了卫家门口。 万山大喊:“幸哥儿!” 卫家没人回应他,他不依不饶的在人家外面大喊。 赵家人在灶屋里面吃饭,都听到他的大嗓门了。 “万山?”赵静问。 “没事,你们吃。”赵砚起来,端着碗出去看。 他出来,就看的万山哐哐的砸卫家的门。 赵虎出来开的门,皱着眉问万山:“干嘛呢你?” 在他家门口喊他家哥儿的名! 也不怕让人听了去误会! 万山拽着脸问他:“幸哥儿呢?” “你找我家幸哥儿啥事?”赵虎问他。 万山一听,瞪了瞪他,问他:“你家幸哥儿?” “幸哥儿不是我万家的吗?” 赵砚憋着笑,想把他拽走,再让他在卫家门口待一会儿,该闹笑话了。 赵砚一扭头,看到林川和宋禾跑来了,就没有过去。 他端着碗,吃着面条。 赵虎一听,恼了,问他:“你啥意思?” 万山嘿嘿笑着,还拍了拍赵虎的肩膀:“我啥意思,就是我瞧上幸哥儿了呗!” 赵虎的神情变了又变:“我家哥儿瞧不上你,你赶紧走!” “谁说的?幸哥儿可稀罕我了,天天给我炖兔肉吃!” 藏在院子里面的幸哥儿听不下去了,跑出来,叉着腰,红着耳朵尖跟他吵道:“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兔肉!” 幸哥儿心里面恨死万山了! 不是说了不告诉别人吗? 全吐露出去了! 万山看见他,笑了笑:“反正我就吃了!” “你别胡说!”卫幸瞪他。 是万山威胁他,拿着兔子来他家让他炖的,他要是不炖,他就告诉别人幸哥儿偷吃他家的兔子,幸哥儿怕丢人,就被他拿捏了两次,可万山答应过不会跟别人说的! “没胡说!” “你就炖兔子肉给我吃了,怕我不够吃,还给我配了三碗米饭!” “还有,秋天的时候,有一阵天气热,村里面长时间不下雨,我看见你晚上到河边洗澡了。” 第216章 损招 他一说,卫幸的脸爆红。 他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 他手指着万山,急乎乎的喊赵虎:“爹,他胡说的,快赶他走!” “我真看见了,看到了脱得光溜的幸哥儿。”万山回味儿的说。 万重看着林川和宋禾悠闲自在的看着热闹,都想打人了。 没耐住好脾气,冲他们喊道:“你们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把万山送回去!” 他又看了看万山,嫌弃的说:“丢人现眼的东西!” 说罢,万重歉意的看了看幸哥儿。 赵砚蹲在自己门口吃着面条,笑的差点呛住自己。 宋禾和林川把万山带走后,赵虎和卫幸关了门,回了自己的院子。 没一会儿,赵砚就在自己家院子里面听到了隔壁院子里面幸哥儿的哭声,以及懊悔声。 “我没有清白了了!” 孙海怕赵岐醒来饿,赵静下第二锅面条时,他盛出来了多半盆,给赵岐留着。 赵砚看见了,让孙海别管赵岐。 后半夜也别起来给他热面条。 孙海以为赵砚恼了赵岐了,明面上点着头,还是偷偷的把盛出来的面条给藏了起来。 面条是赵静手擀的,为了让江若吃的好,赵静足足煎了八个鸡蛋,可香了。 吃过晚饭,赵静在灶屋里面收拾,顺便给娃娃热羊奶。 赵尧坐在院子里面写他的大字。 赵砚坐在井边洗他的三个儿子们的尿布,洗的苦大仇深的。 孙海回了屋,他看赵岐睡得熟,就没喊他。 孙海洗了洗脸,洗完脸后,拿着冻疮药给自己的手还有耳朵上涂了涂。 涂完,他想起来一回事,过来坐到床上,摸赵岐脱下来的衣服,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把银子给全花完了。 结果一翻,还真的一文钱都没有。 孙海气坏了。 他气着呢,汉子的手放到他的腰上,向他压了上来。 “赵岐,你,你混蛋……唔……” 辛苦过后,孙海全身都是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赵岐把头埋进他的胸口的位置,说:“我饿了。” 孙海闭上眼睛。 可是,下一秒,汉子竟然咬他的…… 他的脸一红,妥协的坐起来,从床上下来,穿着衣服,去灶屋里面给他热面条。 次日一早。 孙海起的早,赵岐也醒了,就是不起床。 孙海不跟他说话,夫夫二人闹了别扭。 其实,是孙海单方面的跟赵岐闹别扭,就因为他把攒的银子全花了。 赵静起的早,一大早上起来给江若炖鸡蛋羹吃。 看见他了,也给他匀了小半碗。 赵砚在屋里面喂娃娃喝羊奶。 这三个小家伙,一大早就闹了起来。 赵砚也发现了瑜哥儿喝的少。 硬喂娃娃喝,差点把娃娃给呛了。 瑜哥儿嚎啕着大哭。 “你喝的少还有理了?让你多喝点,是害你吗?”赵砚抱着他哄着、吐槽着。 瑜哥儿在他怀里面哭的更凶了。 江若只好把瑜哥儿要过来,自己来抱。 “瑜哥儿乖,不哭。”江若耐心的哄着娃娃。 让赵砚喂溪小子喝瑜哥儿没喝完的奶。 赵砚把溪小子往怀里面一抱,沉甸甸的,说:“还是你小子实!” 溪小子眼巴巴的张头看着盛羊奶的碗。 三个娃娃,就翀小子最乖了。 不争也不抢,也不怎么哭闹。 溪小子是只要是满足了他,也就会很乖,不满足他,他也闹。 瑜哥儿就不成了,属他闹的最厉害。 他吃的少了哭,吃的多了哭,尿了哭,拉了哭……一直哭哭哭。 但也正是听到他哭了,江若和赵家的人就知道娃娃饿了,要么就是该换尿布了,特准时。 赵砚今天没进山。 在家里面等着跟赵岐谈心呢。 可这小子精的厉害,知道他在家,在屋里面装睡,就是不起床。 赵砚把江若的衣裳洗了,还把院子扫了扫,赵岐还没起。 赵砚进了他住的屋,把人给拎了出来,揍了两下。 揍赵岐时,赵砚说:“我不管你多大,即使你已经成婚了,哪怕你当爹了,我该揍你还是会揍,就凭我是你大哥,老子就能揍!” 揍完,赵砚心平气和的问他:“你心里面到底哪不开心?” 赵岐说:“不分家。” 赵砚哭笑不得的:“不分家,家里面住不开,翀小子他们长大了怎么办?” “让他们分出去。”赵岐说的面不改色。 赵砚:“……” 合着我儿子们才是冤大头! 赵砚又问他:“真把银子花完了?” 赵岐点点头:“嗯。跟万山一块养牛。” “这不是胡闹吗?现在日子都过不好了,你养牛卖给谁?咱家的两头牛犊还是从隔壁村子里面便宜买的,你就不怕以后日子更难过,你养大的牛卖不出去吗?” “还有,你投30两,也不过是买十几头牛犊,你养大了,按照最高的价算,也不过是一头牛差价赚四两,可喂一头牛,最少要用一年半的时间去喂,也就是你投进去30两,累死累活的,一年半才能赚四十多两,有这时间和功夫,还不如去山上打野猪。” 赵岐之前没顾得上算这笔账。 只想着把银子给花了。 也是昨天让万山把他给忽悠了。 一年半挣40两银子,真的不如去山上打野猪来钱来的快。 赵岐说:“我去找万山。” 希望他没拿着银子去买牛犊。 万山还真没有去。 他在家懊悔呢。 他醒来后,想到自己昨天干的事儿,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万山家的新屋子老早就起好了,家具也都买的新的。 不过这么大的院子,就住了万山一个人,显得非常的空旷。 万山的屋子盖成后,村里面眼气他的人家可不少。 万二婶都还曾恬不知耻的来找万山,说她家的屋子不够住了,让她儿子搬过来跟万山一块儿住。 万山没多想就答应了。 还是万重知道后,跟万二婶吵了一架才让这事情不了了之的。 万二婶的儿子住到万山这里,那以后成婚了呢?是不是还要成婚在万山家里? 村里面的事情很多都说不清楚,说不明白,因为不讲理的人太多。 一开始点头让万二婶的儿子住进来,以后的事儿就难说了。 万重因此还把万山给臭骂了一顿。 赵岐来了后,万山拉着他,让他给他出主意。 怎么才能让卫家人,尤其是幸哥儿,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给忘了。 万山也是胆大,让谁出主意不好,让赵岐出。 赵岐的肚子里面只有损招。 第217章 认了吧 他说:“这多简单,你直接认了就是了。” 赵岐从家里面来万山家时,路上听到好多人都在说万山和幸哥儿的事。 万山也怨不了别人,谁让他自己嗓门儿大,喝多了全给抖出来了。 你抖就抖吧,怎么也把偷看了哥儿洗澡的事儿也说出来了? 估计,卫家人该恨死了万山了。 他认了,肯定少不了一顿打。 “我怎么认?”万山抓着脑袋请教他。 看得出来他非常纠结,请教的也非常虚心。 “去卫家提亲。”赵岐说。 光是万山昨天晚上说的话,就已经误了幸哥儿的清白。 他这个时候怎么解释,都没有直接把幸哥儿娶了简单。 万山也想过去卫家提亲,可是,他问赵岐:“你不觉得这样做,我小人了吗?” 而且就算幸哥儿答应了,他也觉得幸哥儿是逼不得已才要嫁他。 赵岐问他:“你后悔偷看幸哥儿洗澡吗?” 万山想了想:“这有啥后悔的?” 他看了就看了。 赵岐说:“成婚了,能光明正大的看。” 万山一下就被他这句话给点透了。 以后光明正大的看…… 万山搓了搓手,想着都美,他笑道:“我现在就去卫家提亲!” “先别,把昨天我给你的银子给我。”赵岐说。 万山揣起明白装糊涂人了:“啥银子?” 掉到他口袋的银子还能拿出来吗? “养牛不挣银子。”赵岐说。 他把赵砚说的话,完完整整的重复给万山说了一遍。 万山听到养牛还不如去打野猪,两眼放光,瞬间就有了别的主意:“养牛不挣钱,可以养猪啊!” “猪吃的杂,而且猪还长得快,多则养一年,少则七八个月,就能卖了!” “而且,猪是吃肉的,村里面卖不出去,可以拉到镇上卖,镇上卖不出去可以拉到县里面卖!” 总要有人买猪肉吃吧? 尤其是镇上或是县里面的员外,办婚宴寿宴,少不得整头整头的卖猪! 万山觉得他真是一个大聪明。 他拍了拍赵岐的肩膀,说:“就这么说定了,兄弟,您放心,跟着我做生意,肯定不让你吃亏!” 说完,他拿了一个东西就溜了。 赵岐没能把银子要出来,还在他家给他看了半天的门。 万山也没落着好。 他兴冲冲的拿着他娘当年留给他的银镯子去卫家了,结果,被赵虎拿着扫把赶出来了。 “你滚,以后别来我家!”赵虎挥着扫把说。 万山被扫了几下:“赵叔,您瞧瞧您说的话,以后都是亲家……” 赵虎一听,眼睛瞪得贼大,捡了地上的石头,往万山身上砸。 万山是兴冲冲的来,气蔫蔫的走。 回到家,看到赵岐还在他家,再次请教他:“卫家人压根不让我进门,根本不给我提亲的机会。” 赵岐伸了伸手。 万山看了看他,犹豫了很长时间。 他觉得娶夫郎这事还是挺要紧的。 于是咬了咬牙,把昨天赵岐给他的一袋银子,倒出来了一半,给赵岐:“算你投半份的银子。” 半份就半份了。 赵岐想了想,养猪应该比养牛好一点,他把银子装起来,低声跟万山说了几句话。 万山的眼睛亮了亮,就是皱了皱眉,问他:“靠谱吗?” “不信拉倒。” 万山决定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 反正卫家人现在已经很讨厌他了,不成他也没什么损失。 就是幸哥儿…… 不,以后就是他夫郎了! 想想就美呀! 赵岐把十七两多银子拿回家,孙海才高兴一点。 虽然说少了一半,可起码还有一半。 这次,他背着赵岐把银子藏到了更隐秘的地方。 赵岐去找万山。 赵砚去了竹林,把三两银子给了木叔。 “现在我夫郎也把娃娃抱回来了,也不再多麻烦二位了,下午我送你们回村。”赵砚说。 羌哥儿一听要回村,看了看他小爹。 木叔为难的说:“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家里面也没有田,我们父子两人回了村,估计只能等着饿死。” 木叔说着,眼睛还红了。 羌哥儿看着他小爹哭,他也跟着哭:“对呀,阿砚哥,你就可怜可怜我们父子。” 赵砚说:“我家里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也养不起你们。” 真不是他没有一点同情心,实在是他家里面也难。 “不,不,我们留在这里给你家带娃娃,不吃你家白饭!”木叔说。 “我家娃娃有人带。”赵砚说。 他家里,江若和孙海能带,姑姑也来了,不缺带娃娃的人。 木叔和羌哥儿一听到他说娃娃有人带,急了。 羌哥儿跪到地上给赵砚磕头:“阿砚哥哥,我求求你了,你就留下我和小爹吧,我给你做小,当牛做马的伺候你们一家子,只要管口饭吃!” 赵砚吓了一大跳,连忙后退。 “别,你们可别害我!” 他啥家庭啊,还敢要小! 他有夫郎! 他夫郎好着呢! 他也不要小! “你们收拾收拾东西,下午我送你们离开。”赵砚说。 “不,你要我们走,我们就……” 木叔看了看外面的石桌,威胁他:“我们父子俩就撞死到那块石头上!” 赵砚皱了皱眉。 中午。 一家人吃饭时,赵砚心不在焉的,看着非常纠结。 屋里面,瑜哥儿哭了。 赵静让赵砚去屋里面给瑜哥儿换尿布。 赵砚进屋后,抱起了溪小子,把抱着他的小褥子扯开了,要给他换尿布。 “赵砚!”江若大声喊了他一声,有点服气。 “你抱错了!”江若无奈的说。 明明是瑜哥儿在哭,这汉子竟能把乖乖的溪小子抱起来换尿布。 这汉子咋能这么不上心? 赵砚听他喊了一声,才发现自己抱错娃了。 他无奈的笑了笑。 他把溪小子重放到床上,把瑜哥儿抱起来,给他换尿布。 给瑜哥儿换尿布时,赵砚就把竹林里面的那两个奇葩的人跟江若说了说。 江若听后,笑了笑,笑的可好看了:“这有啥纠结的,你把他纳了就是了。” 赵砚一下脸上就冷了,难以置信这会是江若说的话,回头看他,目光有点凉:“你说啥?” 他是那种三心二意的汉子吗? “你发呆这么久,不就是在纠结这个吗?”江若没好气的说。 可能是在坐月子,他想的多,脾气不好,心思也敏感。 怎么,他还在奶娃娃,就有人开始打他汉子的主意了? 第218章 给羌哥儿找汉子 赵砚冤枉死了。 “我咋纠结了?我是怕他们死在宋禾的竹林!”赵砚说。 他就是不想间接的沾了人命! “那你心不在焉的,给娃娃换尿布都能抱错娃娃,你的心真有这么坦率吗?”江若问他。 “我怎么不坦率了?我就是在想,怎么能让木家父子安好无损的离开,他们来咱村给咱家接娃娃,人死了咱村,这能交代的过去?” “而且,你不觉得他们这样冲的是咱娃娃吗?” 不得不说,赵砚最后说的一句说服了江若。 “那你想到什么办法了?”江若问他。 他最好想到了法子,否则…… 江若冷哼了一声。 “给羌哥儿找个汉子呗。”赵砚说。 他就是在考虑,把羌哥儿介绍给哪个汉子。 他认识的汉子,关系好的,也就林川了,可林川有钟哥儿。 他大爷家的两个孙子? 他们还伤过若哥儿,让赵砚给他们介绍夫郎,赵砚过不去心里面那道坎。 介绍给万绥,赵砚又觉得万绥老实,怕羌哥儿到时候进门了,欺负瘫了的万叔和年纪尚小的安哥儿。 江若立马想到了一个汉子:“李二狗子呗,他来咱家收货时,叫嚷着要找个夫郎。” 赵砚顿时觉得心情明媚了:“李二狗子好,他成天做生意,人精人精的,木家父子坑不了他,俩人也饿不死!” 江若一下就注意到了他的话的重点。 “你还操心人家饿不饿的死?”江若瞪他。 赵砚笑了笑,把瑜哥儿递给江若:“我操心他们干嘛?我是在解决麻烦!” 赵砚凑过去,亲了一下江若,出去吃饭了。 江若看着他窜出去的身影,无奈的笑了一下。 赵砚吃完午饭,就赶着牛车去李二狗子家找人了。 到了李二狗子家,赵砚当着他的面,把羌哥儿吹成了一朵花。 当然,也诚心的说了他的无奈。 常跟他做生意,李二狗子也不好拒绝,再加上赵砚都把羌哥儿夸成一朵花了,也实在好奇那哥儿,就跟着赵砚去双河村了。 赵砚直接带着李二狗子去了竹林,见了羌哥儿。 赵砚跟木家父子说明:“我已经有夫郎了,我夫郎很好,我不会再娶,你们要是只为了温饱,我领过来一个汉子,是在各村赶着牛车收货的,生意干的好,家里面不愁吃喝。” 赵砚一说,羌哥儿就心动了。 他也不是非要赖在这里。 是赵家日子好,他不舍的走。 要是有别的汉子家里面也吃得饱,他何必给人做小,伺候人家一大家子? 羌哥儿和李二狗子在宋家竹林院子里面见面的。 李二狗子长相算是一般,羌哥儿能接受,唯有一点反复确定,就是他家里面真的能养活的人吗? 李二狗子对羌哥儿的容貌也挺满意的,就说:“大富大贵不敢说,吃饱还是能的。” 如此,俩人算是谈妥了。 羌哥儿点了头,木叔又跟李二狗子聊了聊。 对这个以后的哥儿婿也挺满意的。 俩人收拾了东西,下午就跟着李二狗子走了。 他们走后,赵砚算是了却了心头一桩事。 他回家告诉江若这个好消息。 回到家,就听见娃娃在屋里头哭。 江若、赵家、孙海都在屋里面哄瑜哥儿。 瑜哥儿还是哭,哭的脸都紫了。 可把大人心疼的不行。 瑜哥儿哭的不对劲儿,在他怎么哭都哄不好时,赵岐就跑着去喊林川了。 赵砚进到屋里面,江若眼睛都哭红了。 瑜哥儿也哭,哭的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赵静和孙海在一旁看着,面露担心。 江若看到赵砚,抿了抿嘴。 赵砚忙跑过来,他看着江若怀里面抱着的哥儿,一瞬间就想到了赵真小时候。 赵真是一岁多发病的,他的病来的凶。 瑜哥儿看着没有那么严重,但瑜哥儿小,看着他这样大哭,脸都哭紫了,赵砚的心也疼的不行。 他把瑜哥儿从江若怀里面抱过来,但是江若就是不松手。 “没事的,若哥儿,别怕。”赵砚安慰江若。 他的大手扶了扶瑜哥儿的心口的位置,想让娃娃好受一点,可瑜哥儿还是止不住的大哭。 林川和钟哥儿一块儿来的。 来了后给瑜哥儿看了看,林川皱了皱眉。 “咋了?”江若抱着瑜哥儿紧张的问。 钟哥儿劝他:“就是你娃娃没抱之前,我跟你说过的病。” 林川不慌不忙的拿出银针,给瑜哥儿扎针。 瑜哥儿小,林川给他扎针扎的自己额头冒汗。 林川在给瑜哥儿扎了针后,瑜哥儿的哭声渐渐弱了,脸色也恢复了一些。 林川扎完针,钟哥儿给他递了一个帕子,让他擦额头上的汗。 看着怀里面的娃娃不哭了,脸色也没那么吓人了,还在他怀里面睡着了,江若提起来的心放了下来。 江若抱着瑜哥儿,眼眶里面止不住的泛酸水,他心疼的。 林川说:“瑜哥儿抱回来时,我给他看了,他没赵真那么严重,而且弟夫在害他们时,也挺注意的,我想着瑜哥儿是没事的,谁知道……” “不过,还好发现及时,我写个方子,方子的药得去县里面抓,镇上没有,你们把药煎了混到瑜哥儿的奶里,让他喝了,喝上个几个月,以后注意着点,瑜哥儿以后还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娃娃。” 他这么一说,赵家人才算是放下心来。 赵砚催着林川写药方。 林川写了药方给赵砚,知道他不认识字,每味药要多少份量,也都一一的跟赵砚说了,最后还是不放心,就过跟赵砚一起去县里面了。 钟哥儿留在赵家,照看着瑜哥儿。 他留在赵家,江若更安心一些。 赵静和孙海也在屋里面守着。 刚才瑜哥儿那突然的一下,太吓人了。 赵岐把钟哥儿喊了出来。 到院子里面,他问钟哥儿:“我们家的娃娃是不是以后都有可能害这个病?” 钟哥儿想了想说:“看情况。” “瑜哥儿是若哥儿害着时,就受了挫,要是不受那个挫,兴许可能不会害这个病,只会是从小身体弱了一些。” “那是也有可能。”赵岐说。 钟哥儿点了点头。 “有没有一种药吃了能让我以后不会再有娃娃?”赵岐问钟哥儿。 第219章 喝药 赵岐和赵砚一块把赵真带到十岁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家里面有个害病的娃娃过得有多辛苦。 不仅娃娃苦,家里人也跟着煎熬。 赵岐想从源头上制止这个可能性。 他不在乎以后没有娃娃被村里面的人嘲笑。 反正,家里面也有翀小子和溪小子了。 也有瑜哥儿,赵家有这三个后代,就已经有后了。 他抱不抱娃娃的,不会对不起任何人。 钟哥儿诧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想,告诉他:“没有这种药。” 要是有这种药,那些个深闺怨妇早就把这药给自己汉子吃了。 “而且,你想多了。我说有可能,但可能性小的几乎都看不到了。赵砚的三个娃娃正常情况下也没啥事,瑜哥儿还是因为若哥儿害他时,受了挫,没有那个挫,也不会有啥事。” “而你,只要你没啥问题,以后你的娃娃也不会有问题。” “你们家的人,你和赵砚都不用担心,唯一该担心的是赵尧,他的骨子里面是有根的,以后的娃娃八成也会害病。” “瑜哥儿这时候害了,长大后就养回来了。”钟哥儿说。 赵岐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只有我没事,以后娃娃也没事?” 钟哥儿点了点头。 这下赵岐放心了。 钟哥儿回到屋里面时,瑜哥儿已经被哄睡了,睡在江若的怀里。 他跟江若说:“我写信给干爹说过了,你平安抱回来了娃娃,他很替你高兴,不过他那边有事,回来可能要年后了。” 江若点了点头,他已经习惯了贺丰长年累月的在外面:“没关系。” 钟哥儿看了看他怀里面可爱的娃娃,摸了摸他的小脸,说:“可怜的娃娃。” 明明三个都是一天抱回来的,瑜哥儿明显没有其他两个长的快。 想着,钟哥儿看了看江若的伤口。 江若抱回来娃娃后一直没下过床,伤口恢复的好。 钟哥儿说:“再等个十天,就可以拆线了。” 江若看着自己肚子上的长疤,自己都觉得嫌弃:“太丑了!” “哪丑了?你得感谢这道疤,没有这道疤,你现在都还在阎王那里排队呢!”钟哥儿说。 “况且,一道疤,换回来三个可爱娃娃,还不够吗?”钟哥儿看向江若。 心想,他要是还是不满足,他就把他的三个娃娃抱走,气气他。 江若看着娃娃们,这才觉得看着自己肚子上的疤顺眼了一些:“也对。” 江若看着瑜哥儿,赵静和孙海把翀小子和溪小子抱到对面的屋里面了。 为了就是怕一会儿两小子闹起来,打扰了睡着了的瑜哥儿。 赵砚和林川天黑了才赶着牛车回来。 他们回来后,赵静把他们带回来的药煎了一副,瑜哥儿小,喝的少,她把药煎的浓稠。 可是药太苦了,赵静闻着味道都不想喝,她担心瑜哥儿喝不进去。 瑜哥儿确实如她所想,一点都喝不进去。 喂了一口,就哇哇大哭。 江若急得没法子。 赵砚看不下去了,直接抱着瑜哥儿,捏着他的鼻子灌,药是灌进去了,但是瑜哥儿呛了好几下,脖子和脸都呛红了。 喂完药,瑜哥儿在赵砚怀里面大哭。 怎么哄都不见好。 赵静光是看着就红了眼:“这娃娃这么小就要吃药,太可怜了。” “这是治病的,又不是害他的,可怜什么?”赵砚反驳。 “不许哭了!”赵砚唬瑜哥儿。 被唬了后,瑜哥儿不大哭了,在赵砚怀里面小声抽泣。 一副想哭又不敢放开哭的小模样,可怜兮兮的。 赵岐看的不是很忍心,把瑜哥儿抱到自己怀里面哄了一会儿。 有了二叔疼,瑜哥儿哭起来又起调了。 感觉就像是在告他爹的状,泪眼汪汪的。 然后,赵岐就把瑜哥儿抱走了,抱到了他和孙海的屋里面,晚上跟他们睡。 赵砚想把瑜哥儿要回来,又不好开口。 他跟江若说:“一会儿,你跟海哥儿说说,把瑜哥儿送回来,他还没有跟我们以外的人睡过,晚上哭了咋整?” “没事,瑜哥儿哭了一天了,晚上肯定没劲哭了。”江若说。 当小爹的,娃娃一哭就知道娃娃以后会是什么性子。 就瑜哥儿这样的娃娃,就喜欢大人哄他,把他抱过来了,指不定还会再哭。 “那如果哭了呢?” 江若说:“赵岐和海哥儿哄呗,哄不好就该给我们送过来了。” “那瑜哥儿多受罪。” “受什么罪?” 哪个娃娃不哭? “没什么。”赵砚说。 娃娃晚上还是没能跟赵岐他们两口子睡,因为晚上赵尧回来后,去看瑜哥儿,把瑜哥儿又给抱回他们屋了。 瑜哥儿回来后,江若发现他汉子明显开心了。 晚上睡觉时,也不压瑜哥儿了。 江若现在晚上睡觉,跟赵砚中间隔好大的距离,还不让赵砚挨着他。 赵砚一不小心碰到他,江若就要生气。 赵砚问他为啥不让碰。 江若就说:“我身上好久没洗过了,黏的厉害,你身上又热,再挨着我,我难受。” 说着,江若问他:“你明天进山不进?” “进。得给娃娃挣喝药的银子。” 光是去镇上给瑜哥儿抓药,就花了七两多。 瑜哥儿的药还要继续吃,吃到一岁多,还有的他赚呢。 “哦。那你晚上了,回来给我擦擦身子吧。”江若觉得身上黏的不舒服。 赵砚皱了皱眉:“不能洗。” 林川说过,哥儿抱了娃娃后,十天半个月都不能洗澡,洗头,否则会落下毛病。 “我难受。”江若说。 “忍着,等出了月子。” “那时候我都馊了!” “我又不嫌弃你。” “我是怕你嫌弃吗?我是怕娃娃嫌弃,不让我抱他们。” “那就歇着。”赵砚说。 他娘就是抱了赵尧和赵真,月子没坐好,落下了毛病。 江若觉得没事,因为他觉得他的身体好。 为了不让他胡闹,赵砚在早上起来时,特意跟赵静还有孙海交代了交代,不让江若洗澡洗头。 简直杜绝了江若求助别人的可能。 第220章 头疼 汉子进山后,喂完娃娃喝奶,瑜哥儿喝药,江若又睡了一会儿。 醒来,就听到万重的声音了。 江若在屋里面喊了一声。 万重抱着翀小子从厅屋里面进来。 “我来是看你正睡呢,就没有喊你。”万重知道他照看娃娃辛苦。 江若笑了笑:“没事,喊了也成,反正也是贪睡。” “对了,你家冬笋挖完了?”江若之前就听万重说,宋禾最近一直在挖冬笋。 冬笋要比其它季节的笋贵。 冬天应季的鲜菜不多,冬笋算是镇上各大饭馆必不可少的一道菜,宋家的订量就多。 “没挖完,这玩意一直从土里面冒出来,挖也挖不完。”万重说。 从他害了身后,宋禾就不再让他干活了,他也是看着宋禾一个人干,干着急。 万重坐下来,跟江若说:“昨天,本该是嘉哥儿回门的日子,宋禾在家里面等他回来,竹林都没去,结果等了半天,快到中午了,方家来人送了回门礼,嘉哥儿没有回来,宋禾还以为是方家人不让他回来,结果一问方家来的下人,人家说是嘉哥儿自个儿嫌回来一趟麻烦!” “你说气不气?”万重问江若。 江若没法说这事,劝他:“他应该是年纪小,不懂这些规矩。” “什么不懂!他就是不想回来!” 万重说。 宋嘉出嫁的第二日,张行就找到宋家了。 还吵着说着宋禾逼着把宋嘉嫁到了方家,不依不饶的。 万重觉得,应该是嘉哥儿知道张行回村了,才不想回来。 万重就庆幸,还好嘉哥儿在张行回村前嫁出去了,否则还不知道要闹多少幺蛾子。 说完宋嘉,万重又头疼万山的事。 “万山昨天请我代他去卫家提亲,我往卫家去了一趟,幸哥儿他爹知道了我的来意后,我还没说两句,就把我赶出来了,还说什么,幸哥儿嫁谁都不回嫁万山,让万山别再惦记幸哥儿。” “我回去跟万山说了,万山就跟赵虎对上了,一个不行,昨天请了村里面四五个人代他去卫家提亲。”万重气笑的说。 “今天又请了几个,说实话,我都替他丢人,这么不依不饶的,非要幸哥儿嫁他。”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主意,挺嗖的。”万重说。 江若听笑了,他觉得万山真挺执着、挺逗的。 烈哥儿怕汉子缠。 万山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纠缠,卫家脸上也会挂不住。 而且,万山醉酒后,在卫家门口说的那些逆天的话,才是最影响幸哥儿的名声的。 万山又这样一再紧逼,估计卫家的人到最后会点头。 “卫闲还在村子里面吗?”江若想起来问。 好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 “大坝修成后,庆功宴第二天就回县里面了。”万重说。 “卫闲知不知道万山和幸哥儿的事儿?” 万重摇头:“这谁知道?” “万山现在,既想着娶夫郎,还想买个地方养猪。” “他手里面还有一个池塘,里面养着螃蟹和鱼,真不知道他一天天的哪来的精力!” “养猪?”江若只知道他要养牛。 “对呀,还是跟赵岐一块养。” “跟赵岐?”江若意外。 赵岐啥时候也这么想着挣银子了? “对呀,你不知道吗?他养猪的地方都买好了,买了一亩多地呢,就在山脚下。” 江若摇了摇头,他还真不知道。 不过,看着他这么想一出干一出,还有赵岐现在都想着多赚银子,江若觉得赵砚也不能坐以待毙了。 他问万重:“万山买下一个池塘,花了多少银子?” “二两,万山买的是清塘,水深,水底没那么多淤泥,还能通水,贵一点。” “淤塘便宜?”江若问。 万重点头:“淤塘便宜几百文。” 江若当即就决定,赵砚回来了,让他去买一个淤塘。 万山能养螃蟹养鱼。 他们可以种莲花,到时候卖莲子莲藕。 实在不行,还可以养泥鳅。 镇上的饭店,有卖炖泥鳅的,烧的特别好吃。 赵砚和赵岐,还有家里面的两只狗子,到半夜了才回来,俩人猎回来了一头野猪。 野猪的腿伤了,回来还活着,被绳子捆着。 赵静半夜听到动静起来,给兄弟俩人热饭。 俩兄弟吃了饭,洗了澡,回屋睡了一觉,一大早的就赶着牛车把猪拉到了镇上卖了。 卖给了一家饭馆。 临近过年,镇上的饭馆正是生意好的时候。 野猪卖了四两多,赵砚赵岐两兄弟,帮忙杀猪,掌柜的给他们凑够了五两,还送了他们一对猪蹄。 两兄弟在镇上卖了家用后,赶着牛车回了村里面。 村里面,好几户人家听说赵家兄弟打了野猪,要来他家买猪,都跑了空。 俩兄弟直接拉到镇上去卖了。 其实,赵砚有想过在家里面杀了卖散肉。 可是现在,村里面家家户户都紧巴着过日子,想买肉吃的人家不多。 杀了不好卖。 就拉去镇上卖了。 “下次,等下次再打了野猪,就在家里面杀了。”赵砚说。 赵静听到后,在院子里面吐槽:“杀什么杀?都是来蹭油水的人。” 孙海说:“今年村里面的人的日子不好过,连梁家都开始卖地了。” “村长的儿子,孟良汉子,也到镇上去找了一个账房先生干了。”孙海也是出门听人家说的。 赵静听后叹了叹气:“庄稼人的日子不好过。” 还好她家不靠种地活着。 马强有着一身种菜的本事,冬天了,也能种出新鲜菜来,所以他家的生意是到了冬天越来越好。 现在,她儿子又接了她汉子的担子,继续每天去镇上卖菜。 马武脑子活,比他爹强,改了他爹天天挑着担子去街上吆喝着卖菜的习惯,而是去跟镇上的饭店谈了谈,把菜送到了饭店里面。 这样一来银子不少赚,还省了好多事了。 马强乐得她不在家里管着他下地,父子俩在家里面不知道怎么潇洒呢。 赵静现在,就想着一件事,就是盼着马武尽早的娶妻。 可这小子是个不争气的。 她看了看孙海,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她说:“海哥儿,咱村里面有没有人家穷的日子过不起了,要卖家里面的哥儿姐儿的?” “啊?这个我不知道呀。” 赵静决定自己去打听打听。 赵砚和赵岐把从镇上买的东西从牛车上下来,拿回家。 赵家门外,赵奶奶鬼鬼祟祟的拎着一个篮子在外面探着头往里面看。 赵砚看见她了,问她:“有啥事儿?” 赵奶奶吓了一跳,用手抚了抚心口,看了赵砚一眼,把篮子放到他家门口,说:“这是给我重孙子吃的!” 赵砚看了看,发现篮子里面是满满一篮的鸡蛋。 他心想,这老太婆转性了? 赵奶奶犹豫一下,巴巴的问他:“听说,他抱回来了一个哥儿?” 第221章 买池塘 赵砚明白了,原来赵奶奶稀罕的是他家的哥儿。 “是的,叫瑜哥儿。” 赵奶奶面色一喜,双手搓了搓:“这可是咱家第一个哥儿啊!” 赵砚听到她说的话,挑了一下眉,冷道:“托奶奶的福,若哥儿害时,让他伤了,瑜哥儿生下来身子就弱!” “啊?”赵奶奶一听瑜哥儿是个弱的,愁了:“那怎么不找林川看看?” 赵砚白了她一眼,把在门口:“看了,瑜哥儿要好好养身子,奶奶回去吧。” “你们会照顾哥儿吗?奶奶有经验,我来给你们照看瑜哥儿,算是将功补过!”赵奶奶急忙说。 她还没见到瑜哥儿,不死心走。 她老赵家就跟中了什么魔咒似的,一直没有哥儿,好不容易有个哥儿,赵砚怎么敢不让她看? “不用了,姑姑在照看,您回吧。”赵砚把鸡蛋拎回家,把门关了。 赵砚一想到瑜哥儿现在这么遭罪,都是因为她,就对她没啥好脸色。 跟她好好说话,还是看在她拿了鸡蛋的份上。 赵奶奶在门口气的跺了跺脚,蹦了一下往院子里面瞅了瞅,说道:“有啥了不起的,我大孙夫郎害的也是两个哥娃娃!” 周悦害的也是双胎。 周悦去药铺让钟哥儿给他看过。 赵奶奶想着周悦家就是两个双胞胎哥儿,周悦害的肯定也是双胞胎哥儿。 赵奶奶在赵砚家门口说了好一阵的话,自言自语的,没人搭理她也说的起兴。 等了一会,赵砚还是没开门,才不得不泄气的走了。 她走之后,赵砚去把门打开了。 想着自己家哥儿这么小就要受罪,赵砚心里面咋可能痛快? 赵静叹了叹气:“你奶奶真是……唉!” 她叹了叹气,拿着赵奶奶送来的鸡蛋进了灶屋,给江若煮了四个荷包蛋。 赵静煮好,赵砚把荷包蛋端进屋里面。 江若抱着溪小子在哄。 溪小子应该又是饿了,在江若怀里面哭呢。 江若把溪小子给赵砚,让他抱去喂奶。 赵砚把碗放到桌子上,晾了晾,抱着溪小子,也不耽误他去厅屋把炉子上热好的羊奶倒进溪小子的小碗里,喂他喝奶。 溪小子喝了奶后,就不哭了。 赵砚把溪小子重抱回去,给江若。 顺便把买野猪分的二两银子给了江若。 江若没要,跟他说:“你拿着这银子,去买个池塘,来年春天了,咱养藕吧。” 赵砚笑了,问他:“咋想起来养藕了呢?” “想多挣点银子呗,咱家三个娃娃呢。”江若说。 江若其实认真的想了想,他觉得种藕不会亏着。 双河村的气温比起其他地方,温度要高。 冬季时间也没有那么长。 藕种可以春播一次,夏播一次,这样夏季和秋季都能收。 镇上有饭馆,藕菜吃起来口感好,不怕卖不出去。 而且家里面还有牛车,还可以跟宋禾一样把藕送到临镇、县里,不怕卖不出去。 “你想种了,我去问问村长买个池塘。”赵砚说。 种藕的话也没那么麻烦,买个土壤肥沃的泥塘,水位把控好,把藕种撒了,除除草,后边就不用怎么管了。 不过,夫郎都操心起养家的事儿了,赵砚怕江若多想:“若哥儿,你汉子肯定能养得起家。” 江若点了点头:“我知道,可咱得多为娃娃以后攒点。” 庄稼收成完全是看老天爷赏饭,家里种的稻米也没怎么卖,几乎都是留着自己家人吃的。 要是来年庄稼颗粒无收,家里面的余粮也吃不久。 有了别的营生,到底心底不慌。 既然江若想种,赵砚肯定是听夫郎话的,当天就去找了村长。 村里面的池塘,有几个,但每个都大小不一,池底的泥也不一样。 赵砚亲自去看了几个,然后选了一个靠近河流的,泥好的,足足有六亩的,这样旱季了方便引水。 村里面的池塘都是公家的,谁家想要,都要拿银子来买,就跟买地似的。 不过,双河村的人,之前没人想过买池塘。 万山是头一个。 赵砚是第二个。 池塘不比村里面的地,旱地要二两银子一亩,水田要三两银子一亩。 池塘的话便宜多了,一两银子二亩。 赵砚选的六亩多,都是村里面的人,村长给他算成了六亩,收了他三两银子。 赵砚把银子交给村长,村长给了他一张类似于地契的纸,盖了村里面的印章,让他收好,还说这就是凭证。 村长卖地的银子也是要交到镇上的衙门的。 而且,村里面的池塘,原本是公家的,卖了后,衙门的人会在池塘的最前面,立一块牌子,这样大家都知道谁把这个池塘买了。 赵砚当天买了池塘,第二日衙门的人就来了村子里面,由村长领着,在池塘前立了一块赵砚家的牌子。 衙门来立牌时,村里面的人好多都来看热闹。 “可不得了,赵岐跟万山买了一亩地养猪,赵砚买了这么大一片池塘,赵家这是要发达啊!” “赵家再发达能有梁家发达?”有人问。 这人一问,大家都笑了。 赵家咋能跟梁家比? 梁家可是村子里面公认的最有银子的大户! 也来凑热闹的璐姐儿,听到这话,仰了仰脸。 燕哥儿跟着璐姐儿一块来看热闹的。 燕哥儿自从跟方捷的事吹了以后,村里面有不少人上梁家去给燕哥儿说亲。 若是以前,村里面人是万万不敢上梁家去的,毕竟梁家可是村里面的大户。 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 燕哥儿已经没了清白,都算是二嫁了,哪还有的他挑? 村里面人就去了梁家,可全都被璐姐儿给挡了,说她家燕哥儿心里面受了伤,以后不嫁了。 上门的人就嘲她:“现在不嫁,到了年纪大一点,真就嫁不出去了,到时候可咋整?” 璐姐儿笑了笑,说:“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了,方家可是给了燕哥儿三百两银子,也够他以后活了。” 上门的人一下子就噎了。 其实,让她们上门来梁家说亲的汉子,心里面咋可能不介意燕哥儿没了清白? 之所以让人上门来梁家说亲,说白了就是惦记燕哥儿手里头的三百两银子。 想着燕哥儿以后进门了,因为自己当哥儿时不清白,肯定要低人一头的,要带多多的嫁妆,在婆家才有底气。 谁知道璐姐儿和燕哥儿的眼光高,压根看不上村里面的人。 第222章 猪场 不过,也正是因为姐弟俩眼光高,没有轻易的让人算计了去。 而且,现在璐姐儿还有了身子。 之前她就仗着自己长得好,没少在梁家张扬跋扈。 现在,她害了娃娃,梁家人更看重她了。 尤其是梁大,沉浸在自己要当父亲的喜悦里,盯璐姐儿的肚子就跟盯眼珠子似的。 燕哥儿看到了挤进了人窝窝里面的梁二,拍了拍璐姐儿一下:“姐,那不是梁二吗?” 璐姐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冷哼了一声:“管他呢,天天的不着家,在镇上寻花问柳,梁大还让我给他说亲,就他这个浪荡样子,谁家的哥儿姐儿乐意跟他?!” 梁二自从坝上下来后,三天两头的往外面跑,璐姐儿可是听人说了,梁二在镇上潇洒极了! 燕哥儿还惦记着梁二赌输银两的那回事儿。 他本来打算借着这事,接近卫闲呢,可是卫闲自从坝上下来后,就走了。 燕哥儿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卫幸定亲,只有卫幸定亲了,卫闲才会从县里面回来。 他应该是除了万山自己以外,最希望幸哥儿赶紧定亲的人。 立了牌子,衙门的人走了后,村里面的人就散了。 赵砚回家了一趟,给三个娃娃换了尿布,喂了奶,去给万山干活了。 准确的来说是给赵岐干活。 万山去把猪拉回来了。 他跑了一天,转了十几个村子,买回来了五十头小猪。 村里面农户养的猪,大多都是六月配的种,秋天的时候产的崽。 他买回来的,最大的已经三个多月了,小的一个多月,大小不一。 光是买这些小猪,万山花了二十八两银子。 又花了二两银子买了一亩挨着山脚的旱地,前后投进去了三十两。 算是他跟赵岐一人一半。 因为花了太多银子了,所以之后万山不想再花银子。 小猪拉回来后,万山把小猪全关到自己家猪圈里了,一头挤着一头的,再多一头都挤不进去。 万山喊了赵岐,去把买的一亩旱地用篱笆圈了起来。 又喊上宋禾和赵砚,还有万绥和万家二叔,来这里干活。 就是用泥巴垒几间猪圈,再用大石头凿十个大猪槽。 考虑到这些猪崽以后会长大,所以万山计划暂时垒十间。 就是左边垒五间,右边垒五间。 中间,就用竹子盖两间竹屋。 这么多猪,晚上得有人在这里守着,得有地方睡觉。 万山还去镇上的老磨坊,拉回来几百斤的玉米糠,专门喂猪的。 还去跟镇上的米酒铺子以及饭馆的掌柜的,商量了商量,以后低价收不要的醩米和饭馆的剩菜汤。 赵岐从家里面用牛车拉过去了半车玉米。 这些玉米都是家里面种的,没有卖。 玉米是好东西,村里面的人都不舍得拿玉米去磨面吃,赵岐把玉米拉过来,可把万山惊呆了。 万山反复确认:“真的能用玉米喂猪?” 赵岐说:“混着喂。” 用玉米喂猪长得肥,可玉米也算是精粮了,喂猪多浪费? 所以每次喂了,掺点猪糠、剩菜汤还有玉米,混着喂。 猪场的屋子垒成后,万山就把猪送过来了。 他跟赵岐说好,俩人每人轮着喂十天。 每人喂了,晚上也要在猪场留着看猪,每天晚饭后,去镇上饭馆、米酒店拉剩菜汤和醩米。 俩人还又各自拿出了二两银子,算是喂猪的公账。 赵砚看着,觉得模有样的,放心了不少。 因为万山要追夫郎,所以他先让赵岐喂。 “十天够吗?”赵岐问他。 万山嘿嘿笑了笑:“必须够!” 在经过万山不耐烦的请村里面人去卫家帮他和幸哥儿说亲,卫婶子已经松口了。 幸哥儿是听他娘的。 现在卫家就剩下赵虎了。 之前,万山也不知道怎么了,把赵虎得罪了,赵虎就是不松口。 说媒的人都暗示万山去找赵虎聊一聊,把误会说清。 万山也想,可赵虎不给他机会,一看见他,就拿着扫把赶他。 赵虎看万山看的尤其不顺眼。 万山倒不把这事当回事儿,觉得早晚赵虎要点头。 既然他说了十天换一次,就十天换一次。 赵岐喂了十天的猪,快把他整个人喂得烦躁了。 给万山银子让他买猪回来养,绝对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 赵岐愿意去山上猎头狼回来,都不愿意再继续喂猪了。 早上喂,晚上喂,一天喂两次,要拌两次猪食,还要去镇上拉剩菜汤,臭死了! 又臭又脏! 还辛苦。 这种劳累还不是跟去山上一样,身体的乏困,这种是身体累,但不知道哪里累的累,就是很不痛快。 而且,人也要时时刻刻的待在猪场看着。 这些猪崽们,有的还不合群,还会打架。 孙海可能看出了他这些的烦躁,常常跑来猪场帮他拌猪食。 赵岐自己都不想在这里待,哪舍得让自己夫郎来这里遭罪? 而且,家里面的活也不轻松,毕竟养了那么多牲畜。 赵岐去找万山,说要找两个汉子专门来喂猪。 万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点苦就吃不了了?咱们自己喂,放心,真不是心疼银子。” 赵岐看了看他,心想不是心疼银子吗? 他忍住什么都没说,走了。 赵岐在猪场看猪看了十日,赵砚去山上猎了一只成年的白狐。 他没有拿到镇上去卖,而是拿到了县里面,被一户人家的小姐看中,二十两银子要走了。 赵砚卖了狐狸后,转身走了。 没走几步,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砚回头,就看到了卫闲。 卫闲嘴角噙着笑:“好巧。” 赵砚打量了他一眼。 卫闲穿着捕快的衣服,腰间别着一把大刀,看起来正春风得意。 赵砚知道,卫闲这是在坝上立了功,封到县里面做捕快了。 十年前,他被人喊打喊杀,十年后,他成了捉贼的那一个,真是……世事无常。 “听说你夫郎给你抱回来了三个娃娃?”卫闲问他。 赵砚点了点头,说着他家的娃娃,他的眼睛里面含着笑意:“不错。” 卫闲看着他眼中的笑意,目光复杂。 “我还有事,先走了。”赵砚说。 他还要赶回镇上,去卖几斤棉花,拿回去让人给家里面人做冬衣。 “这么着急走干嘛?来了这里,我好歹得请你吃一顿饭。”卫闲揽着赵砚的肩膀说。 看起来俩人非常相熟。 第223章 县主哥儿 赵砚皱了皱眉。 婉言拒绝了。 “咋了,这是看不上我?”卫闲问他。 “不是。” 最后,赵砚还是‘盛情难却’的跟他去了酒楼。 到了酒楼后,卫闲点了一桌子的菜,还让小二上了一壶好酒,招待赵砚。 卫闲喝了一杯酒,感慨:“还是没有坝上的酒好喝。” 可惜,美好的时光短暂,他早就从坝上下来了。 赵砚还要赶牛车回去,他没喝酒,吃了两口菜,跟他说了说幸哥儿和万山的事情。 卫闲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全程认真盯着他,听他说话。 赵砚说完,他道:“卫家的事情我不管,幸哥儿爱嫁谁嫁谁。” 听到他说这话,赵砚放心了,就怕他从中作梗。 卫闲跟他聊了一会儿,说的都是坝上的事儿。 说起来回忆满满。 赵砚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回忆的。 因为大坝就在村里面,他随时就能看到。 赵砚放不下的是大坝上的人。 他问卫闲:“沈大人现在在哪高就?” 卫闲一听他这话就笑了:“沈清?他去南方跑商了,说来,他现在跟你家也算是亲戚了。” “亲戚?” 卫闲点了点头:“他弟弟沈怀瞒着家里人到县里面选秀,沈怀选上了,但是被县里面的官家哥儿替代了,狼狈回了家。沈清知道他跑去县里面选秀后,大为恼怒,给他订了一门亲事,你知道的,就是你夫郎的三哥,江晗。” “沈清亲自沈怀送到了江晗身边,沈清也留在江晗那边了。” 赵砚意外。 他觉得以沈清的本事,最少能谋个官当当的。 听到他去跑了商,赵砚心里面只剩下唏嘘两个字。 沈清多好的官啊! “我也挺替沈清可惜的,他要是当官了,一定是个好官,可惜,想当官,这里面的门道太深了,不是说刚正不阿就能当好官,为官者,该折腰时一定要折腰。” 赵砚皱了皱眉头。 赵砚不懂什么官场,他就知道,凡是为老百姓好的官都是好官。 其他的都是扯淡。 他吃了两口菜,不能再耽搁了,起身:“我该回去了,到镇上还有事儿要办,回去晚了就要走夜路了。” 赵砚刚说出口。 楼上,雅间一道门开了,酒楼里面的小二被人从楼上扔了下来。 小二的头朝地,扔下来后就直接咽气了。 地上一摊血迹。 吃饭的人吓了一跳,全都纷纷起身。 卫闲看了楼上一眼,神色变了变。 赵砚已经跑过去,蹲到地上,查看了小二的呼吸。 可惜,人已经断气了。 赵砚皱了皱眉。 楼上,一个穿着华贵一脸怒容的人从上面下来,他身后跟着几个侍卫。 他从楼上下来后,酒楼的掌柜忙不慌的跑上前,谄媚的过来请罪:“是小的招待不周。” 这人身边的侍卫道:“以后少找这种不机灵的人伺候县主,鱼刺都没给县主挑,差点让县主卡住喉咙!” “是是是……” 县主甩袖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卫闲。 他转过身,大步走过来,然后盛气凌人的甩了卫闲一巴掌。 “你好大的脸啊,吾的汉子,在床上叫你的名字!赵卫闲,吾真是小瞧你了!”县主瞪着卫闲。 卫闲的眼底闪过一抹冷色,面上神情自若,他拱了拱手,装傻充愣:“县主说的是什么话?” “你!”县主攥紧了手。 他手上涂的鲜红的指甲,格外的耀目。 “把他带到县主府!”县主看着他冷道。 县主现在看着卫闲,觉得他恶心极了。 尤其是知道自己的幕僚跟他……之后,恨不得弄死他! 卫闲扫了一眼赵砚,无奈的笑了一下。 县主的目光也看向赵砚,看到他长得英俊,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可愿做我的幕僚?” 赵砚愣了一下,啥幕僚,他打字不识一个。 “县主,他是我的老乡。”卫闲笑着说。 县主一听,误会了他们,脸色变了,嫌弃的看了赵砚一眼,吩咐:“把他们两个都给我带到府里面!” 沉井! 侍卫上前。 卫闲无可奈何的看了赵砚一眼,歉意的说:“抱歉,连累你了。” 赵砚瞥了他一眼,看到了他眼里的算计,握了握拳头:“跑了会怎么样。” 侍卫们听后笑了。 他们正要动手。 外面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着华贵的汉子。 这进来,大步走过来,走到县主面前,甩了他一巴掌,恼怒道:“干什么?不觉得丢人现眼吗?” 县主身边跟着的哥儿生气道:“姑爷,这是在外面,您这样对县主,就不怕王爷找您算账嘛吗?” 这汉子笑了,指着县主,厌弃道:“来呀,老子怕吗?这个脏哥儿,老子早不想要了!” 不守哥儿道! 不检点! 县主怒目圆瞪:“刘平,你说什么?” 叫刘平的汉子,又甩了他一巴掌:“老子早就不想要你了,老子现在就他娘的是个笑话!” 县里面的人,谁都能嘲讽他! 刘平忍无可忍的说道,丝毫不怯的与县主哥儿对峙着。 之前他对县主一而再再而三的隐忍。 可县主呢?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身为一个汉子的尊严? 在府里广招面首,他也忍了,哪怕是在府里当着他的面跟汉子苟且,他也无所谓了。 可是在外面,在酒楼里,当着这么多人丢人现眼,他忍不了! 县主笑了,嘴唇艳红艳红的:“是吗?真是你哥哥在战场上立了功,你硬气了,你还敢不要我?吾告诉你,做梦!吾就是睡一百个汉子,你也不能休了吾!” 刘平被他这句话点着了,向他扑过去,甩他巴掌,揪他头发。 县主也气的火冒三丈,不管不顾的跟刘平扭打了起来。 侍卫们想劝架,都不知道如何下手,两个人是谁也不敢得罪。 酒楼里面的人也看傻了。 平时都是那些个贵人们看他们的笑话,还是第一次看贵人的笑话。 卫闲走到赵砚面前,跟他说:“还不走?” 赵砚看了看乱成一锅粥的酒楼,果断走了。 真是乡下汉子,长见识了! 赵砚从酒楼里面出来后,就出了城。 到城外,赶着自己家的牛车回镇上了。 到镇上一家棉花铺子,还买了几斤棉花,又去布庄买了几匹布,请布庄里面的绣娘做几身冬衣。 第224章 求娃娃 赵砚还撕了几尺红布,拿回家,让自己夫郎给娃娃做冬衣。 成衣铺子,不做娃娃的衣裳。 赵砚赶着天黑,回到了家。 晚上,赵静炖了红烧肉,还有烧兔子,马强今天闲不住,担着他的扁担,来给赵家送了两筐子菜,还送了一吊子肉。 中午还在赵家吃了顿饭。 马强可稀罕赵家的三个娃娃了,都想抱回家一个。 赵静不让他抱回家。 因着三个可爱娃娃,马强吃了午饭也不走了,快天黑了,赵静才把他赶走,让他回去给马武做饭。 马强卸了身上的担子,全交给马武了,马武早上去镇上送了菜,回来后就去菜地了。 马强比赵静还会做饭,赵静赶他回去,也是为了让儿子吃口好的。 马强前脚走,后脚赵砚就回来了。 赵砚把买的东西从牛车上卸了下来后,去屋里面看了看江若和娃娃们。 赵砚抱着溪小子,跟江若说:“今天可让我长见识了。” “咋了?” “我去县里面卖狐狸,遇见了卫闲……”赵砚把今天的所见所闻告诉江若。 江若听的目瞪口呆。 “我以为县里面的哥儿,尤其是有身份地位的,都知书达理,哪想过会是这么的不体面,你跟我说,我都不敢信。” 也太让人惊掉大牙了。 江若先是惊,后又庆幸,庆幸赵砚今天平安回来了。 这要是留在县里面,不得被扒一层皮才能回来? “你以后再碰见卫闲了,就当看不见,别给自己找麻烦。”江若说。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坑了。 而且,江若总觉得卫闲对自己汉子居心不良。 江若也不敢跟赵砚说他的猜测,怕被赵砚骂。 “绝对没以后了。”赵砚说。 他就想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以后,非必须的情况下,县里面他都不想去了。 让他一个庄稼汉,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人从酒楼上面扔下来摔死,内心的触动还是挺大的。 赵岐也不能去。 那个县主哥儿喜欢在大街上绑俊汉子,赵岐也不安全。 不行,他还得去跟林川说说,让他以后再去县城了,也小心一点。 江若自从伤口的线拆了后,就能下地了。 不过,他还没坐完月子,就是出去了,也会戴帽子。 帽子是赵砚给他做的,用松鼠的皮缝的,戴着可暖和了。 吃晚饭时,三个娃娃都吃饱睡了。 不用看着他们,江若也来灶屋吃饭了。 江若过来时,孙海拿着碗,夹了多半碗的肉,然后又盛了两碗米饭,放进篮子里面,用布盖着,去给赵岐送饭。 “今天是第多少天了?”赵砚问孙海。 “今天是第十天了。”孙海笑着说。 马上,他汉子就能回家了。 他跑着去给赵岐送饭了。 赵砚说:“老二算是给自己上了一个紧箍咒。” 江若笑了笑:“养猪虽然累,可实打实的挣银子。他们养了五十头猪,就按照能养成四十头算,一头到时候卖五两银子,那也二百两了,他跟万山分一分,除去买糠的银子和其他银子,他们每人最少能分九十两,六个月挣九十两,累也值了。” 赵砚没算过赵岐的账,江若这样一算,赵砚觉得确实划算。 赵尧听到他们说赵岐养的猪,问赵砚:“大哥,那我能吃二哥养的猪的猪蹄吗?” 赵尧喜欢吃猪蹄,尤其是江若烧的,可香了。 “这你得问你二哥。”赵砚说。 赵尧道:“裴夏说,他吃过烤小猪,皮烤的脆脆的,可香了,我也想吃。” 赵静说他:“你二哥他们买小猪是要养大卖银子的,这个你别想了,你还是吃红烧肉吧。” 赵砚和江若笑了笑。 孙海去给赵岐送饭,一个多时辰了,才回来。 家里面给他留的饭菜都凉了。 不过,孙海没麻烦别人,自己把饭菜热了热,吃了。 第二天一早,赵岐就回来了。 孙海一大早的起来给他烧热水,让他洗澡。 江若吃了几个荷包蛋。 听到赵砚说他要去药铺,让赵砚帮他捎药:“你去了找钟哥儿拿一瓶药,就说是我要的。” “啥药?”赵砚问。 “你管啥药,拿回来就是了。”江若说。 他要的是祛疤的药。 钟哥儿给他配的,说他擦了,可以祛肚子上的疤,还能提紧皮肤。 上次钟哥儿来给他拆线,带了一瓶,江若快用完了。 赵砚满心好奇,他要的是啥药。 走到了药铺,看到药铺外面落了几顶轿子。 昨天赵砚见到过的县主从轿子里面出来,进了药铺。 赵砚立即转身,绕到后面,去了林家。 月哥儿还在家里,看见赵砚,意外的问他:“赵砚哥,来找我大哥?他在药铺。” “不是。” 赵砚进来,走到后院和药铺通着的拱门处。 县主带的人把药铺围了起来。 林川把钟哥儿护在身后,上前:“您这是?” 林川不知道这哥儿的身份,可从这人的穿着上看出他出身不凡。 当然,林川肯定不觉得,这个哥儿来药铺,是让他给他治他脸上的伤的。 县主哥儿昨天跟刘平打了一架,脸上落了伤,半张脸都肿了。 县主哥儿并未告知他自己的身份,坐下来问他:“听说,你最会给哥儿看生养?” 县主哥儿也是无奈之举。 刘平现在仗着自己哥哥立了战功,是半点不在乎他了,他必须害个娃娃,有了娃娃刘平才不会跟他和离。 林川这才知他的来意,求子的。 林川谦虚的笑了笑:“小人不才,可以试试。” 县主哥儿的目光含着笑意盯着他,这也是一个俊汉子! 林川被他看的头皮发麻,过来给他诊脉。 不诊不知道,诊了后头大。 这哥儿的身子堪堪的是自己给劳累坏的! 也太不爱惜自己了。 药铺,林川给县主哥儿诊着脉。 赵砚跟月哥儿说了几句话,月哥儿听后脸色一变,马上到药铺里,低声的跟钟哥儿说了几句话,钟哥儿听了后,目光扫了一眼县主哥儿。 钟哥儿走到林川身边,问他:“相公,你行不行,不行让我来。” 林川听到这个称呼,瞪大眼睛看着钟哥儿,想知道他抽了什么风:“你……你……” “你什么你?”钟哥儿歉意的向着县主哥儿笑了笑:“贵人,比起我相公,我更会给哥儿治病。” “你?”县主哥儿不悦的看着他。 他最讨厌的就是,俊汉子娶了夫郎! 钟哥儿上前,拍了一下林川的手,让他走开。 钟哥儿给县主哥儿探脉。 探了脉,钟哥儿道:“您的身子害娃娃不成问题。” 县主哥儿的脸色这才好:“当真?” “是的,不过想要害娃娃,要戒色一个月养身子。” 县主哥儿不干了:“什么?戒色?” 第225章 土财主 戒色可是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除了这个法子,别的……”钟哥儿可惜的看了他一眼,道:“贵人也可另请高明!” “你就不怕吾砸了你的药铺吗?” “贵人请便。” 钟哥儿笃定他不会砸。 他堂堂一个县主,县城里面有那么多名医,哪个都能治害病,可他偏偏来了村里面,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在县里面看过郎中了,郎中们都说不能治,这才打听到了林川。 村里面的药铺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果然,钟哥儿这样一说,县主哥儿的态度软了下来,问他:“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没有。”钟哥儿肯定的说。 “这个法子,真能调养好我的身体?” “只要贵人谨遵医嘱,定能在来年抱回来一个胖娃娃。”钟哥儿面不改色的说。 林川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来年抱胖娃娃,做梦呢? 就这哥儿的身子,神医来了都治不好。 县里哥儿咬了咬牙:“好,给我抓药!” 他说了后,身边跟着的伺候的哥儿从衣袖里面拿出来一锭金锭,塞给了钟哥儿。 钟哥儿去给他抓药。 药抓好后,县主哥儿带人离开。 走时,钟哥儿千叮咛万嘱咐:“可一定要记得我说的话,否则将会功亏一篑!” 目送着县主哥儿的轿子离开,钟哥儿把金锭放到嘴边用牙咬了咬。 林川眯着眼睛看着他:“你学的本事是坑蒙拐骗吧?” 那个哥儿竟然还上当了! “你就不怕他知道了,找回来,真砸了我的药铺?” 钟哥儿看了他一眼,笃定道:“不会。” 钟哥儿肯定的说:“他一定会破戒。” 甚至他开的一个月的调养身子的药都未必能吃完。 他抓的药,确实都是对哥儿好的药,但也是煎出来后最难以下咽的。 那个县主哥儿喝了一次绝对不会再想喝第二次。 就是能忍着喝完,他也会破色戒。 到时候,他只会以为是自己不听郎中的话。 哪会想着来找药铺的事儿? “你怎么这么笃定?” “因为你是汉子,不了解哥儿!” 这就跟有些人平时吃惯了大鱼大肉,你让他吃素,他可能会吃两天觉得新鲜,时间久了他还是想吃肉。 赵砚从后院进来药铺,月哥儿看见他了,说:“赵大哥。” “你又啥时候来的?”林川问他。 来了还不走正门。 “这不是躲来你这里的哥儿吗?!” “躲他?”林川问。 “这个哥儿就是咱石缝县的县主,我昨天去县城,差点被他扣住回不来,这个哥儿最喜欢长得英俊的汉子了,而且说在大街上逮汉子真就逮了!” 林川咂舌,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他想到钟哥儿刚才抽风,明白过来:“所以,是你……” 林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钟哥儿和月哥儿,两个哥儿瞥了他一眼,月哥儿道:“不然呢?” 林川笑了。 “我来就是来提醒你,以后再去城里面了,防着这个哥儿。”赵砚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又问钟哥儿:“若哥儿让我来拿药。” 钟哥儿道:“我去给你取。” 钟哥儿跑去了自己的屋里,然后拿了一个瓶子出来,交给赵砚。 “让他别抹这么勤快!” 这药老不好配了。 “这是啥药?”赵砚问他。 钟哥儿说:“你一个汉子问这么多干吗?” 赵砚把药给林川,想让他看看是啥药,钟哥儿看见了,眼疾手快的把药从林川手里面抢回来,跟赵砚说道:“你回去吧,这药我会亲自送去给若哥儿的。” 赵砚更好奇了,这到底是啥药? 赵砚走了后,林川向着钟哥儿伸了伸手。 “干嘛?”钟哥儿瞥了他一眼。 林川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金锭。” “这是我赚的!”钟哥儿强调。 林川笑了笑:“这家药铺是我开的,你是我药铺里面的郎中,挣了金子自然是给我挣的!” “我出的是私活!”钟哥儿道。 想把金子从他手里面骗走,别说门了,窗都没有! “在我的药铺里面行医,出的是私活?快点把金子拿来。”林川问他要。 钟哥儿气的把金子扔给了他。 喊月哥儿给他扎针,给他消消火! 林川笑了笑,拿着金子把玩了两下,然后当着他们两个哥儿的面,踩到了椅子上,然后从房梁上取下来一个木盒。 木盒上共有七把锁。 林川拿着钥匙,把锁打开,盒子里面放的全是银锭和金锭,亮晶晶的,月哥儿和钟哥儿俩人看傻了。 俩人眼睛都瞪老大了。 林川把金锭放到盒子里面后,把木盒上锁,还跟钟哥儿说:“我在乎你的金锭吗?” “是你一个哥儿拿着金锭不安全,我是为了保护你!” 月哥儿看着林川,难以置信道:“大哥,你藏的太深了!” “我还以为咱家里面穷,药铺入不敷出,庙会了,那么热的天,我去卖药包,就想贴补家用,没想到,没想到……”月哥儿说着声音都颤了。 果然,还是他太天真了! 钟哥儿也指责他:“好你个林川,还说我坑蒙拐骗,比起你,我算得了什么?!” 钟哥儿气笑了:“你这么多的银子,还不让月哥儿买鸡子、买猪肉,天天让我们吃素的,一个鸡蛋都不舍得让我们吃,你真是,你真是……” 钟哥儿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他了。 抠门汉子! 钟哥儿把月哥儿给他扎的针拔了,起身,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放的是碎银子、铜钱,钟哥儿气的抓了一大把,塞给月哥儿:“去买肉,买猪肉,买羊肉,买鸡肉,以后我要顿顿吃肉!” 月哥儿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自己大哥,果断的拿着钱跑了,去买肉了。 钟哥儿瞪了一眼林川后,拿着药瓶去给江若送药了。 他出去时,林川讪讪的笑了笑,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有银子!” 财不外露! 林川就想低调的当双河村的第一土财主。 钟哥儿冷哼了一声走了。 他走后,林川想了想,他啥时候在吃方面亏着他们两个了? 是他们没说要吃肉好吧? 第226章 抢着去喂猪 钟哥儿来给江若送药。 江若看他气鼓鼓的,问他:“咋了?” 钟哥儿冷哼一声:“没咋。” 他坐到床边,把瑜哥儿抱起来看了看。 “我刚哄好,你别把他逗哭了。”江若说。 “咋会呢,瑜哥儿最乖了。”钟哥儿抱着瑜哥儿说。 他逗了一会儿瑜哥儿,问江若:“你汉子抠吗?” “咋问这个?” 钟哥儿把瑜哥儿放下来,告诉他:“林川抠死了,我在他那,都没吃过几顿肉。” “而且,他还亏待月哥儿。” “村里面,哪个哥儿跟月哥儿似的,穿的这么朴素,他的衣服缝缝又补补,我都不忍心看。” “啊?林川这么抠门的吗?” “当然,他还压榨我,我给药铺挣了银子,他是一文都不给我!” “啊?”江若连连震惊。 “林川比起我汉子可是太差劲了。” 江若说赵砚:“这不是冷了吗,我都没想起来给自己添身衣裳,赵砚已经让镇上铺子里面的人做了。” 钟哥儿听着,心想,人比人,果然气死人。 看看人家赵砚,再看看林川,钟哥儿冷哼了一声。 他在赵家坐了一会,卫幸来了。 前些日子,因为万山醉酒后在他家门口闹了一出,幸儿哥脸皮薄,不好意思出门。 在家里憋了都快半个月了。 今天才敢出门的。 他来看江若抱回来的娃娃。 他抱翀小子时,江若看到了他手腕上的银镯,问他:“你是在哪买的镯子?我看万重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 卫幸一听,连忙藏了藏,红着脸说:“我……我捡的。” “捡?你在哪捡的?”江若问他。 银镯子能随便捡吗? “真是我捡的!”幸哥儿急切想要证明。 银镯子和兔子一块出现在他家的,他随手就捡了。 江若打趣他:“不会是捡万山的吧?” 幸哥儿脸更红了:“我……我不知道。” 他垂了垂头,回避江若。 江若看着他害羞的样子,笑了笑。 “幸哥儿,你咋想的呢?”江若问他。 幸哥儿说:“我听我娘的。我娘说……她说万山会挣银子……” “那这是,你点头了?” 幸哥儿摇了摇头。 “那你咋不乐意?” 幸哥儿犹豫了犹豫说:“他会挣银子,我什么都不会,他以后欺负我了咋整?” 幸哥儿这些天可纠结了。 而且,他看万山喝醉了后挺吓人的。 说实话,他打心底的有点害怕他。 江若冲他眨了眨眼睛:“你可以找万重啊,让万重收拾他去!” 幸哥儿的眼睛一亮,看到江若看着自己,亮光马上藏了起来,含含糊糊的说:“再说吧。” 江若点了点头:“确实,选汉子这事急不得,得好好选,毕竟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虽然赵砚跟万山关系好,可江若是站幸哥儿这边的。 赵静在赵家住了一个多月,伺候江若出了月子,眼见马上就要过年了,回家了。 赵砚让人给自己家人做冬衣时,也给赵静一家三口都各做了一身,送她走时,给捎上了。 还把家里面的鸡子、兔子还有别的野味给她拿了好多,让她家过年吃。 赵静也是回到自己家了,赵砚都回去了,才看到赵砚给她们一家人做的衣服,她叹了叹气:“这小子是不过日子了!” 马强也说赵砚:“这小子,自己都还有三个娃娃呢,对了,来了怎么不把娃娃带来?” 赵静笑骂他:“带什么娃娃?也不怕冷风冲了娃娃!” 马强问她娃娃的事儿。 轮到万山伺候这些猪娃娃的十天里,他往赵家跑了好几趟。 过来跟赵岐商量,找几个汉子帮忙喂猪、看猪。 万山不是不能喂,不能看,是喂了后看了后,人就给绊在了猪场了,哪里都去不了。 万山还有别的活呢。 怎么能一天天的都待在猪场? 他彻底的理解了赵岐。 也觉得,找人看猪喂猪的银子一点儿都省不了。 然而,他松口后,赵岐又不松口了,非让他亲自体验十天。 等他干完十天后,赵岐才松口。 可找谁去喂猪呢? 万山一下就想到了万绥。 可是宋禾不乐意了。 宋禾拍着手,跟抢他东西似的,嚷嚷:“不行,万绥去给你看猪了,谁来我的竹林帮忙?” “没他的时候,你不是一个人照样能干?”万山说。 宋禾笑了笑:“这不是有他了?” 反正,宋禾就是咬死不放人。 万山只能去找别人。 万二叔听说他要找人看猪,自荐自己和他儿子。 万重知道了,又不乐意了。 “不行,你找他们来?他们是来给你看猪的吗?他们是惦记你的猪场!”万重说。 “可他们毕竟是咱二叔,咱万家人!” 万重冷笑了一声:“行,你们是一家人。不过,万山,我明说了,你要是找他们,我就去找幸哥儿,告诉他,不要让他嫁你,说你是一个坏汉子!” 万重一下就捏准了万山的命脉。 万二婶知道,又是万重搅和了她的好事,气死了,跑到宋家,去跟万重理论。 跟万重吵了两句,万重说自己肚子疼。 宋禾一听他肚子疼,把万二婶赶了出去。 万二婶儿气死了,她暗暗发誓,一定不让万重好过! 想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烂主意。 上心的人不止万二叔家。 还有孙家。 孙家人知道后,就来赵家找孙海。 “海哥儿,猪场是你汉子的,让你爹和你哥哥去猪场看猪,算是你这个当儿子的赏他们饭吃了,行不行?”孙大娘问他。 村里面的人日子不好过后,她家首当其冲的日子难过。 尤其是,把家里面的积蓄拿出来,给孙江找了个媳妇后。 家里面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他家里人,自从两个汉子从坝上下来后,没了进项,家里面是大米也不敢吃了。 “不行。”孙海说。 他太了解孙家人的性子了。 说是去看猪,到时候为了占便宜指不定怎么闹呢。 “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哥儿!”孙大娘指责他。 孙海冷着脸让她随便骂,就是不点头。 孙家人日子难过,他知道。 谁让他家里人都懒? 日子难了才想到他,日子好的时候怎么不想起来他? 孙大娘看着这个哥儿这么倔,气坏了,开始要死要活的躺在地上打滚。 孙海就当自己看不见,还跟她说:“猪场是我汉子跟人弄的,我不做主。” 第227章 揍他不可 “你去问我汉子,别来为难我。” 孙海这样一说,孙大娘不闹了。 打算等晚上赵岐回来,跟她哥儿婿好好商量商量。 孙大娘走了后,孙海的心情明显低落了。 “海哥儿,别把她放在心上。”江若劝他。 孙海点了点头。 江若把溪小子塞给了他,让他带着娃娃,转移转移注意力。 孙大娘一到晚上了,就来了赵家门口,等着赵岐回来。 她怕孙海跟赵岐说坏话,耽误她的事儿。 孙大娘不在赵家门口等还好,等了,心里面更不是滋味儿了。 她竟然看到孙海剁了一只鸡子! 孙海杀了鸡后,还把院子里面晒的腊肉切了一块,拿着肉进了灶屋。 没一会儿,孙大娘在外面就闻到了肉香。 村里面人都说赵家日子好,天天吃肉,孙大娘还不信。 她以为赵家汉子上山抓的野物都是卖银子的。 哪曾想,赵家还真是天天吃肉! 她期待着赵岐回来,看到孙海炖了鸡,骂他不会过日子。 可是,没一会儿,她又看到了孙海从灶屋出来泼水。 泼的还是淘米的水。 因为她看见有几粒米泼到了院子里。 赵家人还天天吃大米?! 孙大娘心里面别提有多不是滋味了。 她想到了以前,在孙家,哪里轮得到孙海吃肉吃米? 再看他现在,小脸红润润的。 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好。 孙大娘心里面更不舒服了。 这个哥儿只想着自己,一点都不顾自己的娘家! 孙大娘一边闻着赵家院子里面香味儿,一边等赵岐回来。 赵岐和赵砚从山上回来,天已经黑了。 俩人抬回来一头野猪! 野猪用绳子和木棍捆着。 这野猪,经过一个夏季一个秋季的养肥,膘已经长起来了,打底有小二百斤。 兄弟俩把野猪抬进院子里面,放下就去洗手了。 孙大娘进来赵家院子,看着赵岐,笑着道:“我家哥儿婿,忙活了一天真是辛苦了。” 赵岐抬眼扫了她一眼。 赵砚奇怪的看着她,在想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他玩味的扫了一眼赵岐。 赵岐冷道:“来我家,什么事儿?” 孙大娘的目光盯着地上的野猪,跟赵岐说着猪场的事情。 “你爹和你哥都能吃苦,保准能把猪给你喂好。” 孙大娘说了好多,嘴皮子都快说干了。 赵岐道:“人找好了。” 孙大娘一听脸上就变了:“啥时候找的?我家哥儿婿,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赵岐皱了皱眉:“别乱叫!” “海哥儿现在姓赵。” 孙大娘笑了笑:“海哥儿啥时候改姓了?跟我开玩笑……” “从你们把他卖了时就已经改了。”赵岐说。 孙大娘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怎么老提这茬? 她要是知道赵家的光景这么不错,当初绝对不会区区五两银子就把孙海卖了! “哎呀,是我们的错。可毕竟海哥儿身上流着我们孙家人的血,打断骨头连着筋……” 孙海在灶屋听到她说这话,忍不住了,拿着把菜刀就冲了出来。 “你这不要脸的,滚!” 海哥儿咬着牙恶狠狠的说。 孙大娘看着孙海拿着菜刀向自己冲过来,瞳孔都缩了,忙往后退。 孙海快到她面前,赵岐拦了他一下,把菜刀拿到自己手里,安抚的抱了一下海哥儿,跟他说:“危险。” 然后,就见赵岐挥了一下菜刀,菜刀从他手里面飞出去,向着孙大娘劈去。 孙大娘腿都吓软了,一直往后退,退到大门边上,菜刀冲她脑门飞过来。 孙大娘害怕的闭着眼睛。 就在下一秒,菜刀劈到了门上,离她的脑门连指甲盖宽的距离都没有。 赵岐跟孙大娘说:“你们来找海哥儿一次,我就打孙江一顿。” “你,你……”孙大娘看到赵岐冰冷的目光,浑身抖了一下,跑着离开了。 她的腿因为被吓软了,跑着跌跌晃晃的,往地上栽了好几次。 江若在灶屋里面喊他们:“吃饭了。” 赵砚进到灶屋里,赵岐也握着孙海的手进了灶屋。 “娃娃吃了?”赵砚问。 江若笑着说:“吃了,现在睡着了。” “这就好。”赵砚最怕回来听到娃娃哭。 娃娃一哭,也耽误的江若饭都吃不了。 一家人吃了饭。 江若吃完饭就赶紧回屋了。 一刻不看着娃娃,他心里面就不踏实。 孙海在灶屋收拾着。 赵砚赵岐两兄弟商量着这野猪怎么杀。 姜叔来了赵家,问他们:“赵尧在家吗?我家小胖到现在都没回来。” “去林川的药铺了吧?” 赵砚现在都习惯赵尧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姜叔走了后,赵砚不太放心,去林川家找赵尧。 “赵尧?他今晚没来我家呀。”月哥儿说。 赵砚看了看天色,都天黑了,赵尧能跑去哪? 他去学堂找了一圈,没有。 学堂里面住着的几个学子告诉赵砚:“赵尧一下学就走了,和王小胖他们一块走的。” 而姜叔也找到了学堂。 “我家小胖不能丢了吧?”姜叔问赵砚。 “丢不了,都半大的小子了。” 姜叔赶紧回家找自己汉子,一块找儿子。 赵砚又去了竹林。 秋哥儿在竹林。 赵砚问他:“你知道赵尧去哪了吗?” 秋哥儿回避了他的目光,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秋哥儿,这么晚了,出事了就是去救都赶不及了!” 秋哥儿犹豫了一下,告诉他赵尧的下落。 而姜叔跟自己汉子说了说,王叔道:“小胖不是在赵尧家吗?” “他中午还告诉我,他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去赵尧家吃。” “赵尧也不在家!”姜叔说 他就两天不在家,自己汉子就被人糊弄了! “啊,赵尧也不在家?”王叔这才上心。 他们找到赵家,赵砚和赵岐已经赶着牛车走了。 孙海跟他们俩人说:“赵岐他们已经去找了,你们先在我家里等着。” 王家夫夫在赵家等着。 赵尧和王小胖,还有几个同龄的少年汉子,去见世面去了! 真是屁大点的汉子,都敢瞒着大人,去逛青楼了! 赵砚听秋哥儿说了后,火气立马就上来了! 这次,非要揍他不可! 然而,赵砚还没有到镇上,就看到了赵尧一行少年汉子。 赵尧在他们中间是最小的,也是最矮的。 他一个人扶着两个人,走路走的显的非常吃力。 裴夏也扶着两个人。 王小胖被人扶着。 “这是咋了?”赵砚问他们。 “喝多了,大哥,你来的正好。”赵尧说。 说着喘着气,可他累坏了! 赵砚跟赵尧说:“回家再给你算账!” 然后他停下牛车,和赵岐把喝醉了的少年汉子们扔到了牛车上。 喝醉的少年汉子都是双河村的,赵砚挨个把他们送回自己家。 王小胖也被他爹扛回去了。 姜叔跟在后面,骂骂咧咧的。 赵尧回到家后,就问孙海:“哥夫,还有饭吗?我饿了。” “吃什么吃?老二先揍一顿!” 赵尧眼皮跳了一下,仰着脸问赵砚:“干嘛要揍我?我又没有做错事情!” “干嘛揍你?年纪小小的不学好,去逛窑子,不该揍吗?” 赵尧一听无奈的笑了:“我冤枉啊大哥,不是我要去,是他们要去,裴夏怕他们出事,我们才跟着一块去的,他们喝酒,我可是一口都没喝!” “而且,我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我逛什么窑子?”赵尧说着,掏了掏口袋,证明他真的一个铜板都没有。 赵砚眯了眯眼睛,似在想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问赵岐:“老二,你觉得呢?” 赵岐会管他冤枉不冤枉吗? “先打一顿吧。” 赵尧一听他说这话,立马就跑了。 他跑到了江若的屋里,大喊:“哥夫,救命!” “我大哥二哥要打我!” 赵尧躲到江若的身后。 可能是觉得江若护不住他,他直接把翀小子抱了起来,当做他的人质。 “他们干嘛打你?”江若问他。 江若在屋里面看着娃娃,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赵尧很无奈的说:“我大哥二哥说我去逛窑子,不学好,要揍我。” 江若一听就笑了:“好了,没事,我跟他们说。” 江若出来,跟赵砚赵岐说:“别揍了,赵尧不可能去逛窑子。” “你别护着他。”赵砚说。 江若笑道:“我护着他什么?赵尧才多大?” 让他去逛窑子,他未必能逛的明白! 反正,江若是不信。 孙海听到他们说的话,也不信。 江若和孙海不信,赵砚和赵岐再动手,就有点欺负小汉子了。 赵砚看了看赵尧,跟他说:“小汉子不许学坏,再有下次,我非揍你不可。” 赵尧忙点头,往自己屋跑。 赵砚喊他:“把翀小子留下!” “今晚我带他睡!”赵尧说。 他怕赵砚反悔。 孙海点着蜡烛进灶屋,给赵尧煮了一碗面。 回到屋里,江若哄着瑜哥儿。 赵砚问他:“你不觉得赵尧太矮了吗?” “矮吗?”江若天天看赵尧,很难发现他有什么变化。 “跟他同龄的少年汉子,都比他高!”赵砚强调。 有吗? 江若除了王小胖,也没有见过跟赵尧同龄的汉子,没有对比,看不出来赵尧矮。 江若想了想,说:“赵尧吃的也不少啊,他可能就是长的慢。” “我跟他一般大时都很高了,他看着还是一个小不点!”赵砚说。 赵岐也不矮,按道理,都是一个爹娘生的,赵尧也不该长不高才是。 江若突然想起来:“月哥儿说,林川配了有小汉子喝了长高的药茶,要不你明天去林川那里拿两包,回来让赵尧喝?” “林川的医术是好的,但他配的药包都是唬人的。”赵砚说。 不过,赵砚觉的,他还是得带赵尧去林川那里看看最好,要是以后长不高就完了,不好娶媳妇了。 次日,一大早赵砚就带着赵尧去林家敲门了。 赵岐去镇上卖猪,把孙海也带上了。 林川大早上的起来开门:“啥事?” 赵砚带着赵尧进来,问林川:“你不觉得他长得不太高吗?” 赵砚怕打击小汉子,说的非常委婉。 林川打量的看了一眼赵尧,说:“小汉子都这样,有的长得快,有的长得慢,反正到了十五六岁,都会长高的。” “那他没问题?” 林川乐了:“能有啥问题?大不了就是长不高呗!” 赵砚皱了皱眉头:“可不能长不高,他以后还要说媳妇呢!” 要是以后跟梁大梁二兄弟俩一般高,可就完了。 “他才多大,找什么媳妇,先把书读明白了吧。”林川说。 他其实不敢告诉赵砚,赵尧以后找了媳妇也没用。 不能留娃娃。 赵尧的病是从根上带的,不能根治。 “也不小了,都学会去逛窑子了。”赵砚随口一说。 赵尧的脸就憋红了,生气道:“大哥,我没有!” 林川一下就笑喷了出来。 既然他没事。 赵砚就带他回家了。 赵岐带着孙海去镇上了 赵砚要回去做饭。 不然一会儿江若就要醒了。 从宋家路过。 也是不巧,赵砚眼尖的看到了杜洛,也就是宋禾他小爹。 杜洛哐哐的砸着宋家的大门。 “谁啊?”宋禾不悦的开门。 一打开门,看到杜洛,立马又把门关上了。 杜洛又开始敲门。 “宋禾,开门!”他边喊边敲门。 赵砚看到了,就说:“杜叔,你都跟宋禾断亲了,还回来干嘛?” 杜洛瞪了瞪他:“你还敢说这事?” “当初要不是因为你唬了我,我能跟我儿子断亲吗?” 万二婶昨天跑到杜洛住的村子里告诉他,宋禾娶了夫郎。 还说宋禾娶得夫郎,万重老有福气了,以后都不愁吃穿了。 杜洛听着不对劲儿。 问了才知道,宋禾老有银子了。 他的竹林里每日都有进项! 压根没有欠别人银子! 就是欠,也是别人借他银子! 杜洛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宋禾骗了! 一大早,他就找来了。 赵砚无奈的笑了:“杜叔,是您自己要跟宋禾断亲,您不点头,谁也没办法!” “狗屁,就是你唬的我!” “宋禾,开门!” “你不开门,我就去找村长,不,去镇上,我要告诉他们,你不孝!” “你骗我跟你断亲,算计我!” 院里面,宋禾一听他说的话,就恼火了。 宋禾把门打开,板着脸:“你爱去就去,我不怕你!” “你……”杜洛没想到他这么硬气。 杜洛瞪了瞪他,又开始大哭,哭着喊着:“天爷啊,我儿子不孝顺我,不管我!” 第228章 闹脾气 “您慢慢哭。”赵砚说。 他带赵尧走了。 赵砚回到家后,做了早饭,赵尧吃了早饭,就去学堂了。 快过年了,马上学堂就要休假了。 早上瑜哥儿喝完药闹了一会儿,江若在屋里面哄他哄了半天。 赵砚吃完早饭,就被人喊走了。 村长家今天做杀猪饭,请汉子去帮忙杀猪。 赵砚去了。 村里面快过年杀猪,是最热闹的时候。 村里面大多人都去看热闹了。 江若在家看娃娃,家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哪里也去不了。 中午,还是赵砚忙完了,回来给江若做的饭。 他从村长家拿了一块肉,中午炒了。 赵尧赶在饭做好时,回来了。 回来高兴的跟赵砚说:“大哥,我们休假了。” “过完年之后再去学堂。” “正好,休假了,可以帮我带带娃娃。”赵砚说。 江若一个人要带三个娃娃,根本忙不过来。 别说江若,就是赵砚一个人带三个娃娃也够对付了。 “啊,可我要跟着林师傅学针灸。”赵尧说。 林川答应他,等他学堂休假了,就教他。 “林川这里过年不休假?” 赵尧摇了摇头。 赵砚想了想,“那算了,我也休假了,我在家帮着带娃娃吧。” 反正没几天就过年了。 赵砚说带就带,下午就把翀小子和溪小子抱出去了。 两个小娃娃已经一个多月了,长得可呼灵了。 “这就是你家抱回来的娃娃,长得真可爱!” 村里面的汉子见了,忍不住对这两个小娃娃上下其手。 就是年迈了的村长,都忍不住想抱抱。 赵砚心大,放心的让大家抱。 翀小子特别乖,谁抱都不哭。 溪小子就不成了,让他喜欢的人抱了,他不哭,让不喜欢的人抱了,哇哇大哭。 不过,他一回到赵砚的怀里,就不哭了。 不知道谁说了句:“宋禾他小爹还在宋家门口闹呢。” 村里面的汉子都过去看热闹了。 赵砚也去了。 宋禾一上午一下午都没给杜洛开门。 任他在外面哭喊。 邻居看了,就跟他说:“你跟宋禾都断亲了,这样回来闹着有什么意思?” “滚你的吧,我乐意!”杜洛插着腰跟人家吵。 他这次回来,是背着包袱回来的,就是回来赖宋禾的。 之前宋禾给的五两的断亲银子,他早早的也花完了,他娘家那边也不管他,他混的汉子倒是管他,可杜洛不想再过苦日子了。 他可是听万二婶说,宋家天天吃肉! 杜洛这次闹得过,怎么赶都不走。 宋禾都把家里面的门锁了,杜洛竟然还能在村里面借来梯子,爬了梯子翻到墙头上,威胁宋禾开门。 “你不开门我就跳下去!” “要是摔伤了,你得管我还得伺候我!” 宋禾在家里面的院子里用手捂着耳朵,恼火说:“你爱跳就跳!” 他真的被烦够了。 万重看着宋禾捂耳朵,连连叹气。 他嫌闹这么长时间,不好看,喊宋禾去开门。 这么让人在外面吵着也不好。 门开了后,杜洛从墙头爬了下来。 拿着自己的包袱就往宋家进。 宋禾拦在他面前,挡着他进去。 万重走过来,跟他说:“宋禾已经跟你断亲了,宋禾就是不管你,谁也不能说他什么不好的。” “我让他开门,也不是请你进来,我是看你可怜。你也不要指望宋禾以后养你,你们已经断亲了,他以后养不养你,看的是你。” “啥意思?”杜洛问他。 他知道这是他儿夫郎。 “意思就是宋家的门你可以进,但绝不是以主人的身份进的,也不是来享福的,进来后,你要帮我家里干活,竹林里面有活了,去竹林干,竹林里面没活了,在家里面洗衣做饭看娃娃。” 杜洛一听,哪里愿意? 他像是会干活的人吗? 他来宋家是来享福的,让他干活? 杜洛拿着包袱就跑了。 杜洛走了后,门口看热闹的人也散了,赵砚抱着娃娃进来,说:“还得是重哥儿。” 万重笑了一下。 他跟杜洛的交集也不多。 以前杜洛在村里面时,也没见过几次。 可到底他是宋禾的小爹。 因着自己之前不好的遭遇,万重打心里觉得哥儿不容易,想给杜洛一次机会。 谁知道,他一听要干活,就被吓跑了。 说实话,万重心里面挺失望的。 他似乎能理解宋禾对杜洛的恨了。 万重想起来,问赵砚:“猪场里面的人找了吗?” 赵砚说:“找了,万山昨天晚上就找了。” 找不到人,该轮到赵岐去喂猪了,哪能让他带着夫郎去镇上潇洒? “找的谁?” “朱家俩兄弟。” 朱家俩兄弟一个十七一个十五,俩人爹娘早几年就去世了。 朱老婆子把兄弟俩带大的,可前段日子,朱老婆子也走了。 俩兄弟可怜呐,他家也没有地。 老婆子去了后,俩兄弟一直住着的老屋也被他们大伯占了。 他们大伯还想把两兄弟的弟弟,十三岁的圆哥儿给卖了,还好俩兄弟及时回来。 他们俩兄弟曾进过山,赵砚和赵岐在山上遇见过他们。 现在,他们兄弟三个都住在猪场里,赵砚去看了一次,发现俩兄弟喂猪喂的挺上心的。 万重知道朱家的两个兄弟,说:“这俩兄弟人好” 万山终于办了件漂亮事儿。 万重逗了逗赵砚怀里面的两个小子,跟他们玩了一会儿。 江若抱着瑜哥儿找过来了。 江若一直闷在家里面,也难受。 瑜哥儿对出来看起来也挺新奇的,明亮的眼睛溜溜的转。 江若来了后,溪小子一看见他,就哭,要小爹抱。 万重把江若怀里面的瑜哥儿接了过来。 江若把溪小子抱进自己怀里面,哄了两下:“瑾溪怎么看见小爹就哭?” 溪小子在他怀里面,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看起来委屈极了。 宋禾看着溪小子,乐道:“这娃娃真逗!” 他把溪小子从江若怀里面抱进到自己怀里。 他动作太快,江若都还没反应过来,娃娃不见了。 宋禾抱着溪小子,扮了一个鬼脸,逗他,本意是想把娃娃逗哭,因为宋禾发现,溪小子长得有点像赵尧,特别想让人欺负他。 可是溪小子一点都不带怕的,不仅没哭,还笑了。 咧嘴咧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这娃娃胆子大!”宋禾说。 他抱着溪小子,突然松手,一下又接住。 江若都吓了一跳。 溪小子被吓了一下,想哭,又被人接住了,就不哭了。 小表情看起来特别逗。 万重无奈道:“宋禾,你别把瑾溪给吓着了。” 宋禾不以为然:“这娃娃胆子大着呢。” 为了给他证明,溪小子特别给面子的笑了几下。 万重看着赵家的三个娃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跟宋禾说:“我看瑜哥儿长得就挺像赵砚的,我唯一的希望,就是我害了哥儿的话,哥儿长得不要像你。” 宋禾挑了挑眉:“像我咋了?像我还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哥儿就不能长得太好看,好看了麻烦不断!”宋禾凭心而说。 宋禾从小把嘉哥儿带大的,感情非常深厚,可到最后还是心寒。 所以,他就希望万重给他抱回来的哥儿不要长得太好看,一般就行。 万重就不高兴了:“哥儿本来就比不过姐儿,要是不好看了,以后就难嫁了!” 宋禾大放厥词:“嫁不出去,老子养他一辈子!” 万重瞪了瞪他:“哥儿都还没抱回来,就诅咒哥儿嫁不出去!” 万重暗自的生闷气。 赵砚的注意点全在万重说的瑜哥儿长得像他。 他凑近看了看瑜哥儿,又想了想自己的样子,皱眉:“完了,瑜哥儿以后也完了。” 赵砚实在想不到瑜哥儿长得像他,以后该会有多丑。 他实在是想象不到,他们老赵家的这一张脸,若是个哥儿,会是什么样子。 他唯一能想象到的就是卫幸。 可人家卫幸长得像人家娘啊! “咋完了,瑜哥儿长得多可爱?”江若打量着瑜哥儿说。 哥儿长大了,也是一岁一个样儿,哪能现在就把瑜哥儿以后定死? 而且他长得不差,赵砚长得也不差,瑜哥儿以后肯定差不了! 在宋家待了一会儿,夫夫两个带着娃娃回去了。 路上碰到了赵奶奶,赵奶奶的目光直直的瞅着江若怀里面抱着的瑜哥儿。 江若还以为她要对瑜哥儿做什么坏事,用手遮着瑜哥儿,就是不让她看。 把赵奶奶气的不轻。 江若回到家时,孙海他们从镇上回来了。 孙海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咋了?” 江若问了后,孙海眼睛就红了,他看了看赵岐,跑回屋了。 赵砚问赵岐:“咋的了?不是去卖猪吗?” 孙海回来咋哭了? “因为赵赫!”赵岐说。 他跟孙海去了镇上后,把猪送到了饭馆,六两银子卖了,过年猪价涨了。 卖完猪后,赵岐带孙海去吃了早饭,就是镇上的馄饨摊。 然后遇见了王小华。 王小华在镇上支了一个馄饨摊。 本来两个哥儿在村里面时就互相不待见。 王小华把馄饨端到桌上后,感谢地跟赵岐说:“谢谢你借我的三两银子。” 孙海当时脸色就不好看了。 不是看见王小华,赵岐都忘了,他还借过他银子。 孙海问赵岐:“你啥时候借他的银子?” 赵岐还没说,王小华就开口:“有一段时间了,赵岐哥,等我攒够银子了,就还你。” 然后王小华又意外的看了看孙海,问他:“海哥儿,你趁着赵岐哥的牛车来镇上赶集呀?” 孙海抿了抿嘴唇,告诉他:“这是我汉子!” 王小华听后就笑了:“你开什么玩笑呢?我只听说赵砚哥娶夫郎了,娶得还是镇上的哥儿,赵岐哥啥时候成婚了?” “不过海哥儿,你的变化还是蛮大的,”王小华上下打量了一眼孙海,跟他说:“屁股好像长大了一点。” 他一句话就把孙海点着了。 孙海狠狠的筷子摔在了桌子上。 也没胃口吃馄饨了。 赵岐跟王小华说:“这是我夫郎。” 孙海的脸色才好看一点。 赵岐想带着他换一个摊。 可是馄饨都已经上了,孙海不想浪费了银子,就没去,忍着不喜欢的人,把馄饨吃了。 吃完馄饨后,孙海跟赵岐去街上逛了。 买了不少东西。 赵岐带着孙海去成衣铺子里,给他买了两身里衣,又去胭脂铺里面给他买了擦脸的香膏。 孙海也惦记着给三个娃娃买虎头帽,虎头帽也买了。 俩人逛了一上午。 中午,赵岐带着孙海去酒楼吃的午饭。 孙海心疼银子心疼的不行。 快过年了,镇上天天都是集。 还有戏台子。 孙海还在镇上看了一出热闹的戏。 晚上回来时,可开心了,还给江若他们带了雪花酪。 冬天里有冰,所以冬天吃雪花酪最是新鲜。 可偏偏他们走时,让孙海又碰上了王小华。 王小华端了两碗馄饨给赵岐:“赵岐哥,多谢你之前借我银子,不是你,我娘肯定就……” 王小华叹了叹气:“索性都好了。” “我没什么可感谢你的,这两碗馄饨是我亲手包的,礼轻情意重还望你收下。”王小华说的感人。 孙海光听到了情意两个字。 赵岐居然还接下了馄饨,跟王小华说:“三两银子不用还了。” 然后就赶着牛车带着孙海走了。 孙海一路都没有跟赵岐说话。 他觉得赵岐变心了。 喜欢上王小华了。 孙海想了想王小华,虽然买着馄饨看起来挺落魄的,但是人家底子在那,也是一个极亮眼的哥儿。 再想想自己,打扮不会打扮,现在好像也吃胖了,孙海就难受。 回到家,怎么着都绷不住了。 赵岐把前因后果跟赵砚和江若说了说。 江若就不高兴了:“好好的,你为啥不让王小华还银子?” 海哥儿能不多想吗? 他都要多想了。 只有赵砚知道赵岐有多冤枉,他跟江若说:“晚上我跟你说。” 示意他别问。 怕屋里面的孙海听到了,委屈。 “现在就说,除非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江若道。 赵岐要是对不起海哥儿,他第一个不饶过他! 赵砚只好告诉他:“老二不让王小华还银子,也是为了少跟他牵扯。” “这个王小华,他不能出现在咱村里。”赵砚说。 他不知道怎么跟江若解释。 因为他说了,这事指不定会怎么闹呢。 如果是他,他也会不要这三两银子,少了麻烦。 “为啥?”江若打破砂锅问到底。 赵砚叹了叹气:“他只要来了村子里,赵赫就别想过日子了。” “啥意思?” 赵砚看了看赵岐,兄弟两人面面相觑。 第229章 想吃馄饨 他们不说,江若也生气了。 晚上是赵岐做的饭,为了哄自己夫郎,他做的很用心。 还劈了一节竹子,削成了几块,给孙海蒸了一个爱心形状的鸡蛋羹。 孙海吃的心里面尤其不是滋味儿。 江若看着那个心形的鸡蛋,故意说道:“从来不知道,我们家老二竟然是一个心灵手巧的。” 赵砚听到后,给江若夹了一块肉:“多吃肉,补补!” 江若瞪了他一眼。 赵砚看着他讨好的笑了笑。 赵岐做饭,可把赵尧高兴坏了。 可他看家里面,大哥二哥的脸色不太好,两位哥夫,江若沉着脸,孙海的眼睛红肿着。 他知道家里面肯定有事。 赵尧没在饭桌上问,怕搅了大家吃饭的心情。 吃过饭了,赵岐去喂家里面的牲口。 赵砚和江若回屋哄娃娃了。 赵尧才找到机会问在灶屋收拾的孙海。 孙海忍着委屈,把今天的事儿给赵尧说了。 “你二哥要是不要了,大不了我还回孙家住牛棚,不过没关系的赵尧,我还是会来看你的,也会来看家里面的三个娃娃,就跟之前赵真还在时一样。” 人最怕的就是受过别人的恩。 孙海以前是真的照看过赵尧和赵真。 现在孙海跟赵岐闹矛盾了? 赵尧帮谁? 他肯定帮孙海。 谁的错? 肯定是他二哥的错! 赵尧到院子里面,指天大喊了一声:“赵岐,你这个没良心的!” “你要是敢不要我海哥夫,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赵尧的嗓门大。 他一吼出声,隔壁院子都能听到。 赵岐皱着眉头从牛棚里面出来。 赵尧扑到他身上,抱着他捶他。 为了让自己夫郎解气,赵岐忍着没还手。 然而,赵尧打上瘾了。 赵岐才冷道:“松手!” 赵尧看了看他二哥,打了一个哆嗦,从他身上下来,跟灶屋里面的孙海说:“二哥夫,我替你出气了,我二哥知道错了!” 然后飞快的跑回自己屋了。 赵尧替孙海出气,让孙海心里面好受了一点。 可晚上洗漱过后,躺到床上,赵岐一上床,孙海就要抱着枕头走。 赵岐一个头两个大。 赵尧都快睡着了,屋里面的门被赵岐推开了。 赵尧还以为赵岐来找他算账,没想到是来跟他一块睡的。 他知道,他二哥被他二哥夫赶出来了。 他嘻嘻就笑出了声,不客气的嘲笑道:“二哥,你也有今天。” 赵岐把枕头砸到了他头上,冷道:“闭嘴!” 赵尧闭上了嘴,可心里面美的不行。 他终于看到了他二哥的笑话,这可不容易! 赵尧睡不着,在床上打滚,他就是太兴奋了。 他问赵岐:“二哥,你为啥不让王小华还银子啊?” 赵尧徒有一副跟他二哥谈心的样子。 其实,他也好奇。 赵岐闭上了眼睛,跟他说:“自己去问赵赫!” “这关赵赫哥啥事啊?”赵尧不懂。 然而赵岐已经闭上了眼睛。 赵尧叹叹气,说:“我还是喜欢跟大哥睡。” 他跟大哥说啥了,每次都有回应。 不像是不喜欢说话的二哥。 赵尧转了个身,睡了。 第二天,赵尧实在是好奇,而且他看家里面,二哥夫还在跟他二哥闹别扭。 于是,赵尧很听赵岐话的去找赵赫了。 赵尧到赵赫家时,他家里面正吃午饭。 “赵尧来了?”赵赫笑着问。 心想,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咋上门了? 赵赫知道赵尧因为赵奶奶之前说过把赵真丢了的话,不待见赵奶奶。 他去给赵尧拿了一双筷子。 赵赫家,赵奶奶炖的鸡子。 一层黄油飘在上面,赵尧看着就觉得香。 赵赫见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鸡汤,笑了笑,从鸡汤里面给他拽了一个鸡腿吃。 鸡腿都炖入味了。 赵尧立马就把碗递过去了。 赵赫把鸡腿夹到他的碗里。 赵奶奶看见了,冷哼了一声,说:“这鸡腿是给悦哥儿吃的!” 一旁坐着的悦哥儿道:“我才不吃呢,恶心。” 悦哥儿害的很奇怪。 之前害的时候不想吐。 现在都快抱娃娃了,想吐了。 这几天,赵赫哪也不去,在家里面照顾他。 “矫情!”赵奶奶冷眼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周悦把筷子直接摔在桌上了,扭头道:“不吃了!” “奶奶!”赵赫无奈的看向赵奶奶。 赵奶奶气的呦,吃饭都没胃口了。 赵赫哄了周悦两句,让他好好吃饭。 周悦觉得他在敷衍他,继续抱着胳膊。 赵赫给他盛了一碗鸡汤,耐心道:“祖宗,算我求你吃,好不好?” 周悦冷哼了一声,才算给他面子。 赵尧把鸡腿吃完,想起来问赵赫:“赫哥,你认识王小华吗?” 赵赫夹菜的手僵住了。 赵奶奶吃菜时,直接呛住了。 赵尧心想,这么大的反应吗? 周悦没发现他们的不对劲儿。 赵奶奶皱着眉:“怎么突然说起他了?” 晦气! 赵尧看气氛不对,摇了摇头:“没,就是突然想起来。” 周悦喝了一口鸡汤,觉得没那么恶心了,问他:“王小华是谁啊?” 赵尧说:“就是村里面的哥儿,现在在镇上卖馄饨,馄饨挺好吃的。” “哦。” “有那么好吃吗?”周悦说。 赵尧摇了摇头:“我没吃过,我二哥二哥夫说好吃。” 周悦推了一下赵赫,跟他说:“我也想吃馄饨了,你下午赶着牛车去镇上给我买。” 赵赫的表情很奇怪,他牵强的笑了一下说,吞吞吐吐的说:“不吃,不吃了吧。” 周悦不高兴了,生气道:“我好不容易想吃一样东西!” 赵赫只好面上答应他。 赵尧在赵赫家吃过饭后,跑到家里面,告诉江若和孙海:“赫哥很不对劲!” 他把在赵赫家吃饭时说到王小华时,赵赫的反应告诉他的两位哥夫。 江若搓了一下手,肯定的说:“赵赫跟王小华肯定有过事儿!” 要不赵砚他们怎么就支支吾吾呢? 赵赫跟王小华之前有没有事儿,孙海不关心。 只要赵岐跟王小华之间没事,他就放心了。 心情也好了。 下午,赵赫硬着头皮来赵家找赵砚。 赵砚自己给自己放假了,在家带娃娃。 赵赫来找他,让他帮忙去镇上买一碗馄饨回来。 “我得在家看娃娃呢,你去村口问问,看看谁去镇上!”赵砚说。 他是个有正事的汉子,不是跑腿的! 赵赫沉着脸说:“王小华在镇上卖馄饨!” 第230章 摔倒 “那咋了?” 村里面除了他们几个要好的兄弟,也没人知道王小华跟赵赫之前的事儿。 “他乱说咋整?”赵赫说。 他怕王小华乱向别人打听。 一打听,不就出事了? 赵砚皱了皱眉:“那你去找宋禾,看他去镇上送竹子不送,去送了,让他给你带回来一碗。” “我去找了,宋禾不在家。” 赵赫看了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这一趟还必须得你去跑了,要怪就怪赵尧!” 好端端的,干嘛提王小华这个名字! “赵尧?” “赵尧中午来我家吃饭,在饭桌上问我,认不认识王小华。” 赵砚眼皮跳了一下,笑了一声:“他不是不知情嘛。” “好了,我去帮你买!”赵砚妥协说。 谁让他当大哥的? 赵砚把翀小子送到屋里面,给江若。 屋里面生了火,江若和孙海都在里面坐着。 孙海给娃娃们买了虎头帽,正试帽子呢,不合适的话,俩人随手就能给改好。 “我去镇上了。”赵砚说。 “去镇上干啥?” “买点东西。” “哦,那帮我稍一瓶香膏吧,天冷了,脸上有点干。” “好。” 江若随手把放在枕头下面的荷包拿出来,给赵砚。 赵砚来了镇上。 镇上都是集,街上全是人,牛车进来后挤都挤不动。 他只好把牛车停在一个巷子口。 那边专门有人给人看牛车,一个时辰五文钱,不到一个时辰四文钱,超过一个时辰十文钱。 赵砚把牛车停过来时,已经停了好几辆牛车了。 赵砚拿着荷包,在集上从头逛到尾,找到卖馄饨的摊。 果然是王小华在卖。 赵砚过来买了一碗。 王小华煮着馄饨,赵砚问他:“你不是跟着你娘去了石桥镇吗?怎么又回咱镇上了?” 王小华苦笑了一声,跟他说:“我继爹去世了,继兄把我们母子赶出来了。” “本来想回村里面的,但我娘改嫁过,回去了大伯也不会让我们住家里面的屋子,也是走投无路了,留在了镇上,租了一间破屋子,我每天出来摆摊卖馄饨,现在勉强糊口,就是有些辛苦。” 赵砚一时不知道怎么宽慰他。 心里面默默的叹了叹气。 命吧。 以前,王小华他和他娘嫌赵赫穷,现在他们母子的日子过得不如意…… 馄饨做好后,赵砚拿着馄饨要走。 王小华巴巴的问他:“赵赫哥……” 赵砚笑了笑,告诉他:“他娃娃都有了。” 王小华一听,眼睛立马就红了。 赵砚告诉他,是想让他放弃。 赵赫都放弃了,他没理由再这么放不下。 可有时,就是这么弄巧成拙。 赵砚把馄饨带回去后,给了赵赫。 赵赫感激的谢了谢他,拿着馄饨回去交差了。 悦哥儿吃了馄饨,莫明的觉得有点好吃。 一碗都吃完了,还有点意犹未尽的。 “明天再去给我买。”悦哥儿说。 赵赫皱了皱眉:“快过年了,卖馄饨的人不一定天天都在集上卖!” “那你去看看嘛,要是在卖了,给我买一碗。” 赵赫头大。 第二天,赵赫去赵家找赵岐,让他随便的炒一个菜,让他带回去。 赵岐做的饭好吃,吃了他做的饭,悦哥儿就不会再想着吃王小华卖的馄饨了。 赵岐问他:“那如果他吃了我做的,想继续吃怎么办?” 难道,他要天天做饭吗? “赵岐,我是你哥,悦哥儿是你哥夫,你给他做几顿饭怎么了?况且娃娃还不到一个月就要抱回来了,你辛苦不了多久!”赵赫说。 他也是没办法了。 这才来找赵岐的。 赵赫家里。 赵奶奶去串门了。 家里面只有周悦在。 周悦行动不便。 一个人在家待的无聊,却不想出去,太费力气了。 真不知道赵赫去了哪里! 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 周悦想着,门口有人敲门。 “谁啊?”周悦问。 他费力的扶着腰起来,去开门。 打开门,外面是一个哥儿。 哥儿长得小家碧玉,很招汉子喜欢的那种。 周悦问他:“你找谁?” 王小华也打量的看着周悦,看着他的身子,笑的比哭还难看。 王小华拿出荷包,给周悦:“这是我借赵赫哥的银子,两年来共借了他十七两,我只有七两,剩下的十两我会想办法还的。” 王小华说完就走了。 周悦拿着荷包,愣住了。 可能是他现在害着,脑子都变得迟钝了。 等他反应过来,他立马就火了! 赵赫两年借给了一个哥儿十七两! 十七两! 什么关系能这样借银子?! 而赵赫去他家时,兜里面可是一两都没有! 他就说一个汉子,没有家口,咋可能这么多年来,一两银子都没有! 原来是给了别人! 周悦越想,心里面憋着一口气上不来。 走路一不小心就摔倒了。 摔倒了后,他的肚子就看开始疼,疼的他都缩了起来,不知所措。 …… 赵尧从林家回家,路过赵赫家,看着他家的门开着,走过去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周悦躺在地上捂着肚子,脸色苍白苍白的。 他赶紧跑过去! “周哥夫!”小汉子紧张的问。 这是咋了? 周悦疼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地上还有一摊血迹。 赵尧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声的喊人。 把赵赫家的邻居喊了过来。 邻居过来后,惊道:“这是要抱娃娃了!” “赵赫呢?” “看悦哥儿,是不小心摔了!” 赵尧一听,连忙往家跑,去喊自己大哥来。 赵赫哥他不知道在哪,这里离药铺又有点远,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喊他大哥。 他没办法,他大哥一定有办法。 赵尧一口气跑到了家里,在门口大喊:“大哥二哥,周哥夫摔了,刘嫂说他要抱娃娃了,可咋办啊!” 赵尧说完,一道人影像一道风似的,嗖的一下就跑了出来,赵尧被撞到了一旁。 赵岐也顾不上做饭了,紧跟着就往赵赫家去。 赵砚在屋里面听到赵尧的话,抱着娃娃就从屋里面出来了。 江若忙喊:“去喊钟哥儿!” 钟哥儿比接娃郎还有用! 赵砚抱着娃娃往药铺去。 江若想到,钟哥儿一个人不行,抱着一个娃娃去找姜叔,也就是王小胖他小爹。 姜叔也是接娃郎。 第231章 抱娃娃了 赵砚和江若都走了,他们两口子还给孙海留了一个娃娃。 孙海也害怕呀,他抱着娃娃去了赵赫家。 赵赫跑回家后,看到摔倒在地上的悦哥儿,差点昏厥过去。 “悦哥儿?” “悦哥儿!” 他跑过来,把悦哥儿抱起来,要去找林川。 赵奶奶也回来了,看到了,着急道:“你抱着悦哥儿去哪?得去找接娃郎!” 悦哥儿咬着嘴唇,手用力的抓着赵赫的手,想说话,可是他疼的难受。 周悦怕了,他怕死。 哭的脸上全是泪。 “我,不想,死!” “不怕,不怕悦哥儿!”赵赫哄他的声音都发颤了。 赵奶奶让他先把悦哥儿抱回屋。 赵奶奶跑着出去喊接娃郎过来。 赵砚和林川还有钟哥儿往赵赫家跑。 月哥儿在后面追着他们。 来了赵家后,钟哥儿和林川就进屋了。 钟哥儿赶赵赫出来:“你先出去等着!” 林川急忙给悦哥儿扎针。 “这摔得太不及时了!”林川说。 还不到月份! 这危险了! 赵赫握着悦哥儿的手不松开:“不,我在这等着。” “哪有哥儿抱娃娃,汉子在里面看着的?” “你先出去,你留在这里可要耽误我救他了!”钟哥儿没耐心的说。 他说着,把刀取出来,用黄酒擦了擦。 月哥儿也跑过来了。 他推门进来。 在厅屋看到一个碗,顺手顺了进来。 他进来后喊着赵赫去打水。 赵赫跑着去打水。 打了一盆过来。 月哥儿用碗舀了半碗,把碗给林川:“大哥。” 林川从药箱里面取出来一包药粉,用手指沾了一些放进碗里面,溶开后,拿着碗喂周悦喝水。 钟哥儿说:“你得喝,喝了就不疼了,否则你真会死的!” 钟哥儿知道悦哥儿之前在家里面也是千娇百宠的,他受不了开膛破肚的疼! 周悦听话的把水喝了。 他喝了水后,林川拽着赵赫出来了。 他们出来后,刚好江若把姜叔带来了。 姜叔进去。 赵赫在外面焦急的等着。 赵奶奶一个劲儿的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嘴里面念着‘阿弥陀佛’。 赵砚一家子都在。 连娃娃都在。 赵尧去给江若和孙海各搬了一张凳子,让他们坐着抱娃娃。 江若坐不下来。 他紧张啊! 悦哥儿的可是比他还要凶险。 大家等了很久,终于听到屋里面传出一道娃娃的哭声。 赵赫激动的不行,赵岐拽着他,不让他进去。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又一道娃娃的哭声响起。 赵奶奶跪地,朝着青天重重的磕了两个响头。 同时,厅屋的推开,姜叔抱着一个娃娃高兴的出来:“娃娃和大人都平安!” 赵奶奶从地上起来,忙跑过来看娃娃,问:“是哥儿吗?” “不是。” 赵赫挣开赵岐跑了进去。 正好碰到了月哥儿,月哥儿抱着娃娃出来,说:“这个是个哥儿。” 赵赫匆忙看了一眼,进屋看周悦了。 赵奶奶忙向他走过来,把娃娃接到自己怀里。 她看着娃娃,笑的合不拢嘴:“哥儿好,哥儿好!” 姜叔撇了撇嘴:“小汉子也好!” 姜叔吃味罢了,因为他家也没有哥儿。 不过眼睁睁的看着周悦怎么把娃娃抱回来的,姜叔心里面只剩下心疼! 太不容易了! 那可是开膛破肚啊! 赵砚笑了笑,说:“都好!” 江若把自己怀里面抱的娃娃也塞给了赵砚,去看周悦抱回来的娃娃。 姜叔把娃娃给江若抱。 江若抱着小娃娃,笑着说:“这娃娃抱着沉!” “是吗?”赵砚往他这边瞥了两眼。 他怀里面抱着的两个娃娃,溪小子和瑜哥儿不乐意了,哇哇的两声哭了起来。 赵砚赶忙哄自己家的娃娃。 江若看着怀里面的娃娃说:“这娃娃长的像赵赫!” “尤其是这双眼睛,你们老赵家人独有的。” 孙海听到独有,凑过来看了看。 钟哥儿和月哥儿从屋里面出来后,说能进去了。 大家才进去看周悦。 周悦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赵赫坐在他旁边,俩人的手紧紧握着。 江若把娃娃给周悦看:“这娃娃粉雕玉琢的,以后定是一个俊汉子!” 周悦伸手,笑着摸了摸娃娃的脸,摸着摸着就哭了:“疼死我了!” 周悦说着,哭的难过极了。 他哭着说:“我害娃娃的时候,大家都高兴,可是也没人跟我说过这么受罪呀?” “都是骗子!全都是骗子!” “我流了好多血,我都快死了!” “呜呜……!” 周悦哭的伤心,一度哽咽。 赵砚这几个汉子憋着笑。 江若也抱过娃娃,最能理解他,可也有点想笑。 只有没有抱过娃娃的孙海,又是惊又是怕? 他看着周悦抱娃娃,也觉得凶险。 感觉都快有阴影了,周悦又哭的这么厉害。 孙海都能想到会有多疼! “好了,好了,娃娃抱回来了,以后不再抱了!”赵赫握着他的手哄他。 周悦打开他的手,看着他,委屈的瞪着他:“你还说,都怪你!” 周悦意有所指。 可惜赵赫没听出来。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赵赫连连道歉。 “你还不赶紧去把我小爹我爹接过来?”周悦抽泣的说着。 他现在是明白了,汉子全都不靠谱! 靠谱的只有他爹和他小爹! 周悦急着向他娘家人告赵赫的状。 赵砚跟赵赫说:“我家的母羊今天先借你一头,你明天一定得往家牵两头母羊回来!” 周悦抱娃娃,抱的太仓促了。 赵赫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连连点头,以及感谢。 江若看周悦年纪小,怕他知道怎么养身体,耐心的叮嘱了他一番。 赵砚又跟赵赫说:“也别忘了找村长给娃娃起名!” 赵赫应了应。 周悦没事,娃娃看也看了,抱了抱了。 赵砚一家走了。 林川他们也跟着他们一块走了。 路上,村里面人奇奇怪怪的看着赵岐和孙海。 尤其是村里面一些还未出嫁的哥儿,盯着赵岐的目光,赵砚都看不适了! “你们看啥呢?”赵砚问他们。 这些哥儿脸皮挺薄的,一哄而散了。 赵砚奇怪呢。 遇见村里面一个大婶,大婶问赵岐:“歧小子,听说你休夫了?” 赵岐眼皮跳了跳,问:“谁说的?” 大婶看了他一眼,笑道:“还能是谁说的?都有人听着了,赵尧在你家院子里,你对不起海哥儿,这不是休夫了吗?” 第232章 必须和离! 赵岐看了一眼赵尧。 赵尧指了指自己,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 “二哥……”他想替自己解释。 赵岐冷着脸问:“村里面有多少人知道?” 大婶说:“都知道了。” 赵岐冷笑了一声,看了一眼赵尧。 赵尧飞快的跑了! 然而,赵岐预判了他会跑,快他两步截住他。 把他拎回家,揍了一顿! 赵尧一个劲的求饶。 江若和孙海想帮他,奈何都抱着娃娃。 赵砚抱着翀小子站在一旁,边看热闹边指导着赵岐:“你别揍他肚子,肚子肉多,打着没有多疼,你掰他手腕,扣他胳膊!” 赵尧在院子里面哇哇乱叫。 月哥儿都听不下去了,进来为赵尧求情。 看在月哥儿的面子上,赵岐放过了赵尧。 但让赵尧想办法,给村里面的人解释,他没有休夫! 于是,赵尧从村头跑着一家一家的说,他二哥没有休夫,也没有做对不起他哥夫的事情,解释的赵尧嗓子都快哑了! 为了省事,他直接在村口待了一天,看见一个人,就告诉人家赵岐有多爱孙海,赵岐这辈子都不可能休夫的! 然而,大家只听到了赵岐这辈子都不可能休夫! 为什么不能休夫? 大家都猜测可能是因为惧内! 赵岐由双河村第一俊汉,变成了双河村第一惧内! 甚至赵岐去猪场送东西时,碰见万山了,万山也笑着调侃:“兄弟,听说你惧内?” 赵岐反而同情的打量着他,说:“没有夫郎的汉子是不会懂夫夫之间的情趣的!” 一句话绝杀! 赵岐被村里面的汉子笑话了两天。 第三天不再笑话他了,因为赵赫替他承接了火力! 赵赫夫郎要跟他和离,赵赫在家里面院子里面跪了一天,求他夫郎不要跟他和离! 赵砚在家里面带娃娃,一天都没有出去,还不知道这事儿。 还是宋禾来告诉他的! 宋禾来了他家就跟他说:“听说了吗?赵赫要和离!” “咋可能,他刚抱回来两个娃娃!”赵砚觉得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不是!”宋禾看了他一眼,说:“王小华回来了,就在他夫郎抱娃娃那一天!” “要不悦哥儿好端端的怎么会提前抱娃娃呢?” 难不成真的有隐情? 赵砚来到赵赫家一探究竟。 来了后,赵赫果真在院子里面跪着呢! 赵砚一进来,就被赵奶奶拉走了,赵奶奶看着院子里面跪的挺拔的身影,心疼的跟他说:“你快劝劝赫小子,让他起来,都跪一天了!” “咋回事?”赵砚问。 赵奶奶也不清楚是啥咋事! 一切都好好的,赵赫把周悦小爹和周爹接过来后,周悦就闹着要和离。 娘家人来了,就是有底气了! 赵奶奶觉得就是周悦在作! 故意难为她大孙子! 赵砚向赵赫走过去 屋里面,传来一道尖利的声音:“都说了不要相信汉子,尤其是来路不明的汉子,你倒好,巴巴的跟人搅和到了一起,哭,哭!你活该啊你!” 这道声音听着跟周悦的声线很像,却比周悦的声音听着更尖锐。 赵砚问赵赫:“咋回事?” 赵赫苦笑了一声:“悦哥儿知道王小华了。” 赵赫今天早上把周家人接过来后,周悦看见他爹和小爹,当场就跟赵赫翻脸了! 哭着喊着要他爹和小爹带他回家! 周小爹和周爹忙问:“咋了悦哥儿,受委屈了?” 周小爹还好,周爹当场就生气了! 周悦把七两银子扔到了赵赫身上,红着眼睛说:“那哥儿说了,剩下的十两会还你!你们两个过吧,我走!” 赵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给周悦解释,周悦死活不听。 就到院子里面跪着了。 周悦想走,一走了之那种,就让赵赫给他写和离书。 赵赫不写! 他不想和离。 其次,他也不会写字! 他不写,周悦没法走。 就一直闹。 周家人自然是心疼自己家哥儿,问赵赫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赫就坦白了。 他喜欢过王小华。 还喜欢了好几年。 但是王小华他娘嫌他家里穷,不让家里面哥儿嫁他。 然后王小华他娘改嫁后,带走了王小华,赵赫还跑到石桥镇看过他几次。 也把银子借给过王小华,可他娘要三十两,赵赫没有,俩人一直僵着。 后来,俩人见面,因为王小华想吃桑葚,赵赫去周家桑葚林里偷摘桑葚,不小心从坡上摔倒。 这才误打误撞的认识了周悦。 赵赫跟周悦睡了后,赵赫才放下了心里面的哥儿。 后来……他收到消息,说悦哥儿害了,赵赫就跟王小华断了! 周悦也听了赵赫的解释,听完后更难受了。 一定要和离! 周小爹犹豫,他觉得哥儿和离了不好。 他也不是不爱周悦,他就是太爱了,所以才会犹豫 不说回娘家了,一个和离的哥儿,再嫁肯定没有头婚好。 就是招婿,就悦哥儿包抱过娃娃这一点,招进家门的汉子也不会把悦哥儿看在眼里。 不让悦哥儿再嫁,可两口能陪他多久? 周爹就不行了,气的厉害,一定要把他家哥儿带走,不在赵家受委屈。 可周小爹拦着,也没有一个好主意。 周欢也来了。 也被气的不行。 他骂赵赫不是一个汉子! 骂周悦色字头上一把刀! 周悦在屋里面哭了一天。 两个娃娃也可怜,哭的哇哇叫,周爹生着闷气,连带着赵赫的娃娃都看的不顺眼。 周小爹一个人哄着两个娃娃,也累的不轻。 赵奶奶年纪大了,让她抱一会儿还行,抱的时间久了,周小爹也不放心。 赵赫在院子里面跪着。 反正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赵砚问赵赫:“那你咋想?” 跪了一天有什么用? 问题都没有解决! 赵赫梗着脖子说:“我不和离,死也不和离!” 他曾经是心里面有过王小华,可再有了悦哥儿后,就只有悦哥儿了! 悦哥儿活泼,爱作妖,也喜欢逗他,跟王小华完全都是两种性子! 可……他就是稀罕! 哪怕是他撒泼他都喜欢! 何况他们还有娃娃? 周欢在屋里面听到他们说话,大步走出来,厉声道:“不和离?你是不是觉得我周家只有哥儿,好欺负?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答应和离,我就是花钱找汉子,也要把你打的写下和离书!” 第233章 揍人 都是什么人呐? 这么欺负他家人? 真以为他是好惹的? “欢哥儿!”周小爹喝止了一声,从屋里面出来。 “小爹!”周欢冷哼一声。 赵赫也抬起头,恭敬的叫了一声:“小爹。” 周欢挑眉,不乐意了:“你叫谁呢你?小爹是你叫的吗?” 都要和离了,还这么叫,存心恶心他们呢! 周小爹叹了叹气,跟周欢说:“你回屋吧!” 别跟着闹! 周欢冷哼了一声,抱着胳膊回屋,他刚迈起腿。 赵砚一拳头砸到赵赫脸上。 赵砚跟周小爹说:“我们赵家的汉子都不孬,赵赫哪里做的不对了,我替悦哥儿揍他!” 说完,又朝着赵赫揍了两圈。 赵砚的力道,一拳就让赵赫脸上挂了伤。 几拳下来,赵赫也不反抗,被赵砚摁趴到地上,连打带踹! 下手可重了! 周欢都看懵了! 赵奶奶看见了,忙从灶屋跑出来,大喊着骂赵砚:“你这个鳖孙!跟着外人对付你哥哥,你滚,你滚回到你自己家里去!” 赵奶奶忙过来拦。 她快气死了! 让赵砚来劝赵赫,让他起来,怎么就对她的宝贝孙儿动手了呢? 赵砚就跟听不见似的,一脚一脚的往赵赫身上踹! 赵赫也不反抗,任由赵砚踹。 周小爹也跑过去拦:“哎呀,别打了,都流血了!” “赵赫他弟,你可下手轻点吧!” 周小爹一喊,屋里面周爹也跑了出来,他出来看热闹。 看着赵赫被人揍,他解气的很! 周欢笑了一下,跑回屋告诉周悦:“你汉子被人揍了,揍的可惨了,都流血了!” “你有没有高兴一点?” 周悦一听,也不哭了,趴着从床上下来,忍着伤口的疼,跌跌撞撞的跑到屋门口,扶着门沿,看着赵砚揍赵赫,看红了眼! “别打!” “别打了!”周悦哭着说。 他哭的更厉害了! 周欢看他这副心疼汉子的模样,恨铁不成钢:“活该你被人骗!” 都这样了,还心疼! 周悦握着手,看着赵赫哭的声音都是颤的。 周悦出来,赵砚才停手。 他拎着赵赫的后衣领的衣裳,把他拎到周悦面前,说他:“看你把你夫郎惹的,你自个儿都不知道心疼吗?” 赵赫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目光看着周悦,起来帮他擦脸上的泪:“悦哥儿,不哭!” 周悦看着他,被人打的这么惨,低声抽泣着,还咬着嘴唇。 赵赫抱住他,抱紧。 周悦趴在他的肩膀上,边哭边用力的啃咬着他的肩膀。 赵赫忍着疼,一声不吭的。 赵砚看着他们,跟周悦说,也说给周家人听:“赵赫的心没认识悦哥儿前,确实不干净,可认识了悦哥儿后,他的心就干净了!” “为了把悦哥儿娶回家,他跟我们一块上山去摘苦籽,第一天到山上,就从山崖上摔了下来。不是他笨,实在是山崖太险了,一个不慎踩到滑石就会摔下去!可为了娶悦哥儿,他从滚落山崖上滚落下来,愣是没吭一声。” “还是第三天,我们找到了一条小溪洗澡,看到赵赫背上的青肿的伤,才知道他受伤了!” “我们老赵家的几个兄弟挺不容易的,因为我们没爹娘依靠,做什么都要靠自己!” “他这么不惜命,我看到了,当场就没忍住,往他的伤口上砸拳头!” “他跟我打架,掐着我的脖子跟我说,他得多挣银子,挣银子娶悦哥儿!” “他说他不能让哥儿等他!” “赵赫心头有过别人,他知道等人的滋味有多煎熬!” “后来,我们从山上下来,赵赫立马就去了你们家里,收粮都没有回来,他种的稻都还是我们给他收的!” “因为我们上山摘苦籽的几个汉子,都知道他有多么迫不及待的想见到悦哥儿!” “赵赫心里面有了悦哥儿后,人也变了,变得乐观了,你们看着他这个样子,压根想不到他以前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 赵砚说着,又看了看周悦,跟他说:“赵赫把你接回来之后,对你怎么样,在意不在意你,也只有你心里面是最清楚的!” “我也可以给他作证,他认识了你后,真的就跟王小华断了!” “在你家时,王小华再找他借银子,他也不再借了!” 周悦吸了吸鼻子,说:“那是因为他把银子都给我了,他没有银子借给那个哥儿了!” “不,不是!”赵赫摇头解释:“他最后一次找我借银子,我跟他说明白了,我要娶夫郎,要过日子,没有银子再借给他,就是有也不会再借了!” 为了不再跟王小华继续拉扯,不管王小华怎么在他面前哭,说他娘点头了这些话,赵赫依旧没动摇,没有借他银子! 那时王小华他娘正病的正重。 王小华实在没办法了,又从赵赫这里借不来银子。 无奈之下,找了熟人以赵赫的名义给赵砚托信,让他借银子。 王小华知道,要是赵赫问赵砚借银子,赵砚哪怕是自己没有,借别人也会借给他! 捎信的人告诉了赵岐。 因为之前赵赫借过王小华银子,赵岐没多想的就借了王小华三两银子。 赵岐还多了一个心眼,让人写了借据! 赵赫知道时,赵岐已经借银子给王小华了! 赵赫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解释清楚。 赵砚也说:“这次王小华找来,其实怨我,是我去他那儿买馄饨,他问起赵赫,我告诉他赵赫已经有了娃娃,我本来告诉他,是想让他知道赵赫现在日子过好了,不要在多想,没想到会让他直接找上了门!” 真的,要是埋怨的话,还得埋怨那碗馄饨! 王小华也是个搅事儿的,先是在镇上气了孙海,又来气悦哥儿,就是见不得人好! 误会解释清楚后,周悦咬赵赫没那么用力了。 周小爹让他松开,他还是不松口,不过不哭了,眼睛红肿着。 “别在外面吹风了,再落下什么病了!”周小爹说。 赵赫反应过来,悦哥儿刚抱回来娃娃,把他抱到屋里面去。 赵砚走了,走之前跟悦哥儿说:“过日子吵吵闹闹都是常有的,但是和离一定要谨慎,赵赫之前的事儿听着挺糟心的,可是他对你我敢保证,觉得一心一意。” “不妨再给他一次机会,以后他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或是你就是不想过了,只要你开口,我就是押着他,也要把他押到村长家请村长帮忙写和离书!” 第234章 不离了 赵砚走之后,周小爹问周悦:“还离不离了?” 周小爹问时就猜到了答案。 “离了你一句话,我和你爹带你回家!” “咱家有积蓄,养的起小娃娃,咱不在婆家受委屈!” 周悦一听到这话又哭了,他抱住周小爹,哭着跟他说:“我知道,比起周欢小爹你最疼我!” 周欢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板着脸:“胡说,明明小爹最疼我!” 看着他们哥儿俩又争了起来,周小爹哭笑不得的。 周悦擦了擦泪,跟周小爹说:“不离,先不和离……” 赵赫笑了,高兴的不知所措。 周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乐什么乐?以后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家哥儿,还得离!” “还有,傻楞什么,还不赶紧去洗把脸,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吓着我家哥儿咋办?” “好,好的爹,我这就去!”赵赫说。 他跑着去洗脸。 他走之后,周小爹跟周爹说:“悦哥儿好了,你带着欢哥儿回家吧,我一个人留着就成!” 周爹不乐意:“不行,我也得留下看着悦哥儿,要是再让他受委屈咋整?” “你又不会伺候哥儿月子,娃娃你也不会照顾,你留下有什么用?”周小爹问周爹。 “你管我!”周爹冷哼了一声,转过了身体。 真以为他留下是不放心悦哥儿吗? 他留下是不放心双河村的俊郎汉子们! 早上来时,从双河村路过,他可是看到了好几个长得英俊的汉子! 他就想,怪不得上次周小爹来了双河村回去后,提了好几次来看悦哥儿! 他真的想来看悦哥儿吗? 哼! 周欢抱着胳膊跟周悦说:“你可不要后悔!” “也别以后后悔了,跑回家跟小爹哭!” 周悦摇了摇头。 周欢冷哼了一声,去帮他抱娃娃了。 周小爹想起来:“娃娃都还没有名字呢?” 他看了看周悦,说:“悦哥儿,你给你的两个娃娃起个名!” 周悦犯难了:“我不会给娃娃起名!” 他虽然跟周欢一块上过两年学堂,可周悦是去学堂玩的,大字没认下来几个,他不会给娃娃起名! 周爹不以为然:“这么简单咋不会?” “你跟欢哥儿,一个悦一个欢,都好听。” “悦哥儿抱回来的也是两个,还是一个哥儿一个汉子,多齐全?所以啊,老大就该叫赵齐,老二叫赵全!” 周小爹皱眉:“这不成,娃娃的叔叔有一个就叫赵岐,不是重名了吗?” “那平安?赵平赵安?” 周悦不乐意:“不行,太难听了!人家若哥儿抱回来的三个娃娃,老大叫瑾翀,老二叫瑾溪,老三叫瑾瑜,我的娃娃的名字必须得比他们家三个的好听!” “那让你你汉子起去!”周爹说。 起个名字还要这要那的,麻烦! 最后,赵赫家的两个娃娃的名字依旧是请村长起的。 赵赫找村长时,跟村长说:“我夫郎对娃娃的名字要求高,就是必须得比赵砚家的娃娃名字好听!” 村长拿着旧书翻了翻,给他俩娃娃起名,一个叫赵瑾琮,一个叫赵瑾瑢! 村长还跟名字的含义解释给赵赫听,赵赫听了个半懂,只要娃娃名字好听,叫啥都行。 他回去给周悦交差。 周悦念了念这两个名字:“赵瑾琮,赵瑾瑢,好听耶!” 周欢说:“琮和瑢都有美玉的意思,合在一起是佩玉。” 周悦问他:“那这名字是好还是不好?” 周悦怀疑谁都不会怀疑周欢。 为什么? 因为上学堂时他是去玩的,人家周欢可是夫子最喜欢的学生,最会认大字了! 周悦那时候就常常因为这个跟周欢吵架。 说他净知道讨夫子欢心,小小年纪有心机。 周欢白了他一眼,说:“好!” “早就说过,让你多读点书,不听,娃娃的名字都不会起,起了好不好都不知道,真够都丢人的!” 周悦咬了咬嘴唇,告状:“爹,你看他,又欺负我!” …… 赵家。 自从赵砚从赵赫家回来告诉江若,他把赵赫揍了一顿,还揍的挺狠的,江若连着好几个晚上睡不好觉。 哪有弟弟揍哥哥的? 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解释就好好解释嘛,你揍人家干啥?”江若问赵砚。 赵砚说:“我不揍,悦哥儿能心软吗?” 赵赫就是在家里面院子里面跪十天,跪半个月,都没有让他揍一顿,让悦哥儿解气! “赵赫的这一顿少不了!” “揍了,把这事彻底的闹开,就是为了让他们把误会说清楚,不揍,俩人不一定会和离,但心里面一定会有裂缝!”赵砚说。 赵赫跟王小华的事情,早晚得说开,周悦早晚也会知道。 “那你打轻点啊?你知道这几日,有多少婶子来咱家找我说吗?说你那天把赵赫打的有多重!” 她们还问江若,是不是和赵赫家,闹掰了! 江若解释的唾沫都快干了! 赵砚笑了笑:“别理她们就是了!” 不理她们就不会在背后说吗? 嫌隙就是这样生的! 江若也担心周悦为此记恨上了赵砚,而周悦的性子好像又比较小气。 再让村里面的人撺掇了,江若就没地去说理去了! 所以,他找了一个大晴天,拎上了一篮子鸡蛋,和孙海一块儿去看了看周悦。 周悦在屋里面呢。 他完全做了甩手掌柜! 娃娃交给了自己爹和小爹,让他们抱。 自个儿在屋里面,被汉子仔细照顾着。 江若他们来时,正好撞见赵赫坐在床边喂周悦吃烤红薯。 还拿着勺子喂一口一口喂的。 喂之前还吹了吹! 孙海看了,私下都跟江若说赵赫细心! “你们来了?”周悦看到门口的俩人,高兴的问。 他可闷了! 一天天的待在床上不能乱动。 江若和孙海进来。 周悦推了推赵赫,说:“不吃了。” 赵赫把红薯拿走,又笑着的把江若拎着的鸡蛋接下来送去了灶屋。 周悦跟他说:“你出去待一会儿。” 都是哥儿,汉子留在这里不方便! “好。” 赵赫走了后,江若就跟周悦道歉:“赵砚那天不是有意的……” 周悦一听就笑了:“我当然知道,我跟你说,你汉子揍赵赫,看着可带劲儿了,可出了我心里面的气!” 第235章 赶集歇一歇 江若听他这么说,就把心放在了肚子里面。 他和孙海在赵赫家坐了一会儿。 赵赫家厅屋里面也生了火炉,暖意裹着屋里的人。 他们几个哥儿正说着话,周小爹从隔壁屋里抱着俩粉雕玉琢的娃娃进来了。 俩娃娃刚睡醒,眼皮还耷拉着,小嘴巴抿着,看着憨态可掬。 江若和孙海忙不迭地迎上去,一人怀里抱着一个。 江若心都化了,轻轻抱着娃娃晃了晃,笑着问:“这俩小娃娃,谁是老大谁是老二?” 周悦坐在床上,眼神柔和,指着江若怀里的说:“你抱的这小汉子是大的,孙海怀里那个是小的,是个哥儿。” “都给娃起好名了?”江若又问,指尖轻轻碰了碰怀里娃娃的小脸蛋逗他。 “起了起了,”周悦脸上漾着笑:“老大叫赵瑾琮,老二叫赵瑾瑢,也是村长起的名。” “这名字怪好听的。”江若真心夸赞。 不过心里还是悄悄比了比自家三个娃的名字,总觉得还是他家娃娃的名字更好听。 孙海正低头逗着怀里的赵瑾瑢,转向周悦说:“瑢哥儿更像你,尤其是这双眼睛,水灵灵的,跟你一个样!” 而江若抱着的老大,眉眼跟赵赫长的像。 看的仔细了,江若还觉得他怀里面抱着的娃娃的眼睛跟他家娃娃的眼睛长的也有点像。 周悦被他说得心里甜丝丝的,笑着点头:“我爹也这么说,他抱着瑢哥儿能乐呵半晌,说这娃跟他最亲。” 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江若:“你咋不把你家那三个小家伙抱过来?让他们也来认认这两个小弟弟,凑一块儿多热闹。” 江若被他问得笑了:“可别了,我好不容易能偷个闲歇会儿,赵砚在家盯着娃呢。” 他叹了口气,带着点哭笑不得:“没娃的时候盼着,真有了,才知道带娃有多磨人。有时候累得直想叹气,可转头看他们咧嘴一笑,又觉得啥都值了,你说这是不是自讨苦吃?” 周悦听着,笑了笑,正想说有人替他带,他不用操心,却被周小爹抢了先。 他耳朵尖,这会儿正板着脸对周悦说:“悦哥儿,你也别光看着乐,得慢慢学着自己带娃了。等开春暖和了,我和你爹就得回咱家去,蚕要上簇,桑叶也得及时摘,哪能一直留这儿给你带娃娃?” 周悦一听就不乐意了,撇着嘴嘟囔:“赵赫也能带啊。” “你当赵赫就没事了?”周小爹看了他一眼:“你家不也种了桑树?开春照样得养蚕,他要是在家带娃,难不成让你干活?” 周悦一听到“干活”俩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愁眉苦脸地叹气道:“早知道带娃这么麻烦,当初还不如不抱回来呢!” 孙海在一旁看着,劝道:“忍忍就过去了,等娃们长大了,能跑能跳了,就省心了。” 江若庆幸的说:“不过马上就要过年了,过了年后入了春,赵砚就不能进山了,还可以在家帮我带几个月娃娃。” “那也得等好几年呢!”周悦拉长了调子,没这么乐观。 “我帮你带吧。” 冷不丁的,周欢突然插了句嘴。 他一直坐在角落里没吭声,这会儿一开口,屋里人都愣了。 周悦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扭头看向周欢,问他:“真、真的?” 他偷偷掐了自己一把,难不成是抱娃回来让他落了耳背的毛病,出现幻听了? 周欢啥时候这么好心过? 周欢却一脸理所当然,慢悠悠地说:“我帮你把他俩带大,等我老了,就让他们伺候我。” “好呀好呀!”周悦哪管那么多,只要有人帮忙带娃,别说伺候养老,就是让他现在给周欢磕个头都乐意。 周小爹转头看向周欢,说他:“你都多大了?正经事不想,也该说亲事了!” 周欢脖子一梗,冷哼一声:“我才不说亲!” “哪有哥儿不找汉子的?”周小爹说。 周欢扬起下巴,一脸傲气:“那些汉子都太粗鄙了,我眼高于顶,他们配不上我!” “你找个英俊一点儿的汉子不就成了?” 周欢翻了一个白眼,说:“你当我是你还是周悦?” 周小爹心虚的撇过了头。 这哥儿,忒淘气了! 周悦却在一旁帮腔:“小爹,他不想说就不说呗,晚点找汉子咋了?还能多帮我带两年娃呢。” 周欢没料到周悦会替自己说话,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周悦也正好朝他看过来,四目相对,俩人又各自扭过头,都“哼”了一声! 江若和孙海看他们俩人看的有趣。 眼瞅着离过年就剩几天了。 赵砚看着江若带娃娃累,心里不落忍,晚上跟他商量:“若哥儿,明天我带你去镇上转转吧?你自打抱了娃,都快大半年没正经逛过镇了。前阵子赵岐还带着海哥儿去镇上玩了一整天呢。” 江若听了,心里直痒痒,可又犯愁:“我去了,娃们咋办?” “交给老二两口子带一天。”赵砚说得理直气壮。 江若还是不放心,皱着眉问:“他们俩成吗?平时也就搭把手哄一会儿,还从来没有一整天带过三个娃。” “这不还有赵尧吗?我去跟林川说,让他明天歇一天,过来搭把手。” 这时候,他这个大哥的威严就显出来了,一句话的事儿,两个弟弟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赵砚就爬起来喂了牛,把娃娃们送到赵岐的屋里面后,往江若叫醒:“快起吧,咱赶早去,还能赶上镇上的早市。” 俩人连早饭都没在家吃,套上牛车就往镇上去了。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段巧巧站在老槐树下,大着肚子,正踮着脚往远处望,像是在等牛车。 她一看见赵砚赶着牛车过来,眼睛一亮,忙挥了挥手。 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赵砚也没法装作没看见,只能停下牛车。 段巧巧坐上来,才发现车里还坐着江若。 赵砚怕江若路上冷,特意给他盖了床厚厚的棉被,只露出个脑袋,脸蛋被捂得红扑扑的。 “你也在啊。”段巧巧语气淡淡的,她原以为只有赵砚一个人,毕竟平时见他赶车,都是独自出门的。 第236章 高兴的很 江若冲她笑了笑,点了点头:“嗯,你也去镇上?” “不是,去下村我姐姐家。”段巧巧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色看着有些不太好看。 江若跟她本就不熟,见她神色不对,也没多问。 段巧巧却忍不住打量起江若来。 按说刚抱了娃的哥儿,多少都得憔悴些,可江若看着面色红润,一看就知道养的好。 她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尤其听见赵砚赶车时问江若:“若哥儿,冷不冷?要不我再赶慢些。” 赵砚语气里的疼惜,像根针似的扎在段巧巧心上。 她昨晚刚跟自家汉子打了一架。 汉子红着眼冲她吼“滚”。 她这才大过年的,去投靠邻村的姐姐。 反观江若有汉子疼着护着,自己却落得这般境地? 段巧巧心里又酸又涩,闷头坐着,再没说一句话。 到了下村路口,赵砚停下牛车,段巧巧下了牛车。 赵砚赶着牛车继续往镇上去。 他们来得确实早,镇上的早市正热闹。 赵砚带着江若直奔集上那家驴肉汤摊,找了张桌子坐下:“这家的驴肉汤是石桥镇上的,很地道,你尝尝。” 江若捧着粗瓷大碗,喝了一口,醇厚的汤汁带着淡淡的香,暖乎乎地滑进胃里,浑身的寒气都散了,忍不住连连点头:“好喝!真鲜!” 赵砚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招手喊来摊主:“老板,割三斤生驴肉,再给根大骨头。” 他们回家也炖汤喝! 江若一听就急了,拉了拉他的袖子:“别啊,太贵了!” 他刚才瞅见旁边生肉摊的牌子,驴肉要一百二十文一斤,这钱够买好几斤猪肉了。 赵砚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你咋抱了娃倒变抠了?咱也不是天天吃,这不是过年了吗,给你补补。” 说着,不由分说地付了钱,把包好的驴肉塞进背篓里。 江若心想,他能不变抠吗? 家里面还有三个小娃娃呢。 喝完汤,赵砚就带着江若逛起了集市。 年关将近,集市上比往常更热闹。 江若好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眼睛都不够看了,这看看那瞧瞧的。 赵砚跟在他身后,背篓里渐渐塞满了东西——给娃买的虎头鞋,还有江若扯的新布料,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年货。 逛得累了,赵砚就拉着江若去看戏,过年唱的是团圆乐呵的戏,江若看得入了迷,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中午俩人还去镇上的酒楼吃饭了,江若第一次吃到老早就听人说过的松鼠鳜鱼,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眼睛都亮了。 下午集市路过一个杂耍班子,正赶上西域来的舞女跳舞,红纱曼舞,身姿婀娜,江若鼓掌鼓的眼睛都红了,扭头看到赵砚也在看,瞬间就不高兴了。 这一天,江若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天快黑的时候,赵砚才赶着牛车往回走。 路过镇上一条巷子时,江若下意识地往巷口望了一眼,就看见林桉一个人站在他家大门口,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有些单薄。 他正纳闷林桉怎么站在门口,目光一扫,又猛地顿住——林家大门上那块“林府”的匾额,不知何时换成了“朱府”,红底黑字,看着格外刺眼。 几乎是同时,林桉也看见了牛车上的江若,愣了一下,随即扬声喊了一句:“若哥儿?” 江若心里咯噔一下。 赵砚听到有人喊江若的名字,就停下了车。 林桉走过来,目光紧紧看着江若,笑了一下,只是笑容略显苦涩:“你来镇上了?” 江若说:“来赶年货。” “是吗?”林桉看了看赵砚,问江若:“他对你好吗?” 江若笑了笑,看着赵砚说:“好。” 林桉愣了愣,说:“好就成。” 看着江若如今过得好,林桉只庆幸,还好当初没有娶他。 想着自己眼下落魄的境遇,他苦笑了一声。 这时,林夫人从另一条巷子出来,喊林桉:“怎么还不回去?” 江若看她,曾经体面了一辈子的人竟穿着粗布麻衣,头发也白了,脸上的皱纹褶子一道一道的。 而她出来的那条巷子,也是镇上最简陋破旧的巷子。 江若好奇,林家这是咋了? 林桉走后,巷子里面出来两位婶子,她们说着林桉被罢官的事情。 一个婶子道:“林家该偷着笑了,宋家的都去蹲大狱了!” “唉,谁能想到他们的功名竟是贿赂考官得来的,想之前,林家和宋家多风光啊?” “只能说是风水轮流转!” 江若这才知道缘由。 他叹了叹气。 赵砚扭头问他:“咋了?” “看着以前的相好落魄了,于心不忍?” 江若瞪了瞪他:“你怎么说话呢,什么相好?” 赵砚醋味儿道:“那就不准再想他!” 赵砚都后悔带他从这条路上过了,让他们两个遇上! 江若笑了笑。 也不知道今天他们俩人咋了,净是碰见熟人。 回村的路上,竟遇到了卫闲。 卫闲背上背着个包袱,他骑着一匹马,也往双河村的方向去。 回头看到了他们,停下来等他们,跟他们一路回去。 “你们这是去镇上赶集了?”卫闲问他们。 “你咋回来了?还以为上次在县里面见到你,是最后一次见面呢。”赵砚说。 那个泼辣的县主哥儿不得找卫闲算账? 卫闲多精明的一个人? 在跟县主哥儿闹掰后,立马转投他人。 在县里面当捕快,当的风生水起的。 卫闲笑了一下:“那你可真是想多了。” 他打量的看了一眼江若:“抱三个娃娃回来都还好好的,命是真大!” 江若笑了一下,说:“我这是命好!” “老天爷都舍不得我跟我相公分开!” 卫闲笑了,只是眼神里隐着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问赵砚:“骑过马吗?要不要试试?” 赵砚还真没骑过,有些心动。 江若咳了一声,跟他说:“天冷了呢。” 赵砚一听,挥了挥鞭子,让牛跑快些,好早点回到家。 卫闲骑着马追上他们。 江若坐在牛车上,看着卫闲骑马追上,皱了皱眉。 第237章 过年,热闹 卫闲骑着马和赵砚一块并肩回村。 路上,还跟赵砚扯了闲话。 回到家。 江若迫不及待的从牛车上下来,一天没见到娃娃了,可想死他了。 他们回来后,一进院子就听到了娃娃的哭声。 娃娃也会是想他们了。 江若一抱着溪小子,溪小子就不哭了。 瑜哥儿在赵砚怀里面,哭的眼睛都红了,看着赵砚的目光,委屈极了。 可把赵砚给心疼坏了。 “翀小子呢?”江若问。 孙海说:“被赵尧抱走了,抱到药铺了。” 这一天可把孙海给忙坏了! 也让他体验了一把带娃娃的累。 他想抱娃娃的心都淡了。 还有赵岐,孙海都有点生气了。 让他带娃娃,娃娃在他怀里面哭,他也不哄,就放心的让娃娃哭。 孙海问他:“你咋不哄?” 赵岐自然而然的说:“哭够了就不哭了。” 孙海听到他说这话,火气都要上来了。 “那你怎么不把娃娃放到床上,管都不用管呢!” 赵岐确实想这么做的,不是孙海让他把娃娃抱起来的吗? 江若走了一天,翀小子也委屈的很。 赵尧把他抱到了药铺里,边带着他边看医书。 也是胆子大,竟拿翀小子当练手的。 赵砚找过去时,他家翀小子身上扎了十几根银针,可把他吓坏了! 赵砚抱着翀小子,让林川仔细的检查了检查,还好没有被扎坏。 赵砚沉着脸问赵尧:“有你这么当小叔的吗?” 也不怕把娃娃扎坏了! “放心吧大哥,我把握着分寸呢。”赵尧说。 他不是乱扎的。 他现在满脑子都还是医书上的东西。 赵砚看着他,嘟囔了一句:“真不知道让你跟着林川学医对不对!” 贺丰回来了。 他回来这天赵砚家正好杀猪。 家里面的猪喂了大半年了,没长那么大,但是也能杀了。 本来赵砚不想杀的,但是过年了,村里面的人家只要是日子能过得去的人家都杀猪,赵砚也想着今年家里面人多,就杀了。 他家杀猪,没叫人来帮忙,他和赵岐两个人就把猪给摁住了。 孙海赶忙拿着盆来接猪血。 中午,家里面做的杀猪菜,可丰盛了。 宋禾还有万山、林川、赵赫一家子,都来他家吃杀猪菜了。 贺丰抱着娃娃,带娃娃看他们杀猪。 小娃娃一点都不怕,谁抱他们,都让抱。 就连最喜欢闹的瑜哥儿和溪小子,也乖了。 紧赶慢赶的杀了猪,眨眼就过年了。 一大早,赵岐和赵尧起来放响子。 噼里啪啦的响子声,把屋里面的小娃娃都惊醒了,哇哇大哭。 江若大早上的起来给他们穿新衣服。 衣服是他和孙海做的,棉花填的非常实。 三个小娃娃穿着大红衣裳,带着老虎帽,穿着老虎鞋,看着就跟年娃娃似的,可招人稀罕了。 早上,一家人吃的饺子。 吃完饺子,赵砚和赵岐每人给了赵尧一个红封,赵尧笑嘻嘻的接了红封:“大哥二哥也新年好!” 赵尧往兜里面抓了一把花生花子,还拿着几颗糖跑出去玩了。 孙海也给小娃娃准备了红封,塞到他们衣服里面了。 新年这一天,赵砚和江若也把娃娃抱到村口了。 村口好多人。 还有人敲鼓,舞狮子,可热闹了。 “重哥儿!”江若看到万重抱着瑜哥儿过去。 万重跟村里面的几个年轻夫郎媳妇凑在一起说话呢。 江若一过来,大家看瑜哥儿就移不开眼睛了。 “这娃娃长得真好!” “让叔郎抱抱!” 大家相继的都要抱娃娃。 江若把娃娃给他们抱。 瑜哥儿今天也特别给面子,一直都没有哭。 还笑呵呵的看着大家。 那边,汉子堆里面,赵砚左右手各夹着一个娃娃,跟汉子们侃天,是什么都敢说。 什么朝廷啊,将军了…… 他们说着话,赵赫也抱着他家琮小子过来了。 他们中,就数万山嗓门最亮。 宋禾说的最能唬住人。 因万山在幸哥儿家门前闹过,幸哥儿脸皮薄,除了敢去江若家,村里面也不敢去了,就怕人说闲话。 也是过年了,才敢出来。 月哥儿和钟哥儿一块呢,看到幸哥儿了,喊了喊他。 幸哥儿走过去。 村里面别的哥儿看到卫幸了,冷哼了一声,问他:“你娘又给你做新衣裳了?” 幸哥儿穿的衣裳是新衣裳,也是红色的。 “不是,是我大哥从县里面给我带回来的。”幸哥儿说。 他穿的衣裳是县里面哥儿的款式,一件修身的衣袍,外面还配了同色的中款棉袄马甲。 “有个在县里面当差的哥就是不一样!”村里面的哥儿冷嘲热讽的说。 幸哥儿才不理他们呢。 一个个的,都没有他好看。 他去找月哥儿玩了。 赵尧不知道从哪捡了小响子,跟王小胖他们一块放响子玩。 小汉子们忒淘气了。 点的响子不小心让村里面的小姑娘踩着了,响子响了后,小姑娘的衣裳都脏了。 小姑娘呶着嘴,瞪着他们,清脆的声音说:“王小胖,你们真讨厌!” 王小胖咧着嘴一个劲的笑。 赵尧回头就看到了眯着眼睛走过来的姜叔,看了一眼大笑的王小胖,溜了。 下一秒,王小胖就被姜叔给揍了! “让你欺负小姑娘!” 王小胖到处蹿,姜叔没打够,撵着他追。 赵奶奶抱着瑢哥儿跟一群村里面的老太太老叔郎们坐在一起说话。 赵奶奶说着自己家的瑢哥儿有多好。 眉眼神色尽显得意! 有人开心,也有人不开心。 比如钟哥儿。 村里面的婶子叔郎看见他了,就要给他说亲。 钟哥儿从来没觉得这么尴尬无语过。 “钟哥儿,你可是比若哥儿还大一岁呢,人家娃娃都抱出来了,你也该着急了!” 钟哥儿皮笑肉不笑的,恨不得踩着风火轮逃跑! 月哥儿把钟哥儿拉走,跟她们说道:“你们说什么呢?钟哥儿可是我哥夫!” “啥意思?”村里面的大婶们一听就来劲了。 她们就说,钟哥儿在林家药铺帮忙,没那么简单,指不定老早就跟林川看对眼了! 跟村里面的老汉子们一块待着的贺丰听到了,过来问月哥儿:“啥哥夫?” 月哥儿笑了笑,跟他说:“贺叔,钟哥儿没告诉你吗?等过完年了,他就跟我大哥去找村长写婚书!” 贺丰看了看钟哥儿。 钟哥儿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转过了身,吞吐道:“反正总要嫁一个汉子……” 第238章 回娘家 江若绝对比贺丰还要震惊! “钟哥儿,你咋都没有跟我说过呢?” 万重道:“我也不知道啊!” 周悦没听清他们说的是啥,问他们:“啥?你们在说啥?” 钟哥儿看着他们都看向自己,有点羞耻的跑了。 为什么要问他啊? 好尴尬的! 钟哥儿本想去药铺,想起来今天过年,药铺关着门呢,往赵家跑。 中午,赵岐和赵砚两兄弟做的午饭。 赵岐出手,必定是色香味俱全的。 红烧肉,炖肘子,辣炒兔肉,烩羊肉,驴肉…… 赵家的午饭做的丰盛极了。 赵砚还把从镇上买回来的黄酒拿出来了,敬了贺丰一杯。 贺丰也好酒,喝了一杯不过瘾,又跟赵岐喝了一杯。 赵尧闻了闻酒味儿,贺丰看到了,蛊惑他:“光闻算怎么一回事?尝一口。” 说着,把他的酒杯往赵尧面前递。 赵尧想接,被赵砚瞪了一眼,赵砚把自己酒杯里面倒满,跟贺丰说:“他的身体喝不了酒,我替他喝!” 谁喝都一样,贺丰跟他碰了碰。 钟哥儿说贺丰:“干爹,您也少喝点。” 贺丰给自己找借口:“今天不一样,今天过年呢,当然要喝痛快了!” 今年过年,江若没灌瑜哥儿喝药,瑜哥儿今儿一天都跟往常不一样了,笑的多了,还不闹人,可让江若欣喜了。 下午了,村里面汉子在村口投壶,第一名奖头羊,第二名一头猪,第三名五只鸡。 听说是卫闲出的银子,为的就是让大家伙过年了闹一闹。 村里面的汉子全都去投了,有的人图个热闹,有的人巴着奖品。 村长给他们主持,最是公道。 赵砚也投了,可惜他的准头不好,没投准。 大家嘻哈一笑,赵砚也是一乐,并不在意。 不知何时卫闲走到他旁边,看着他说:“你天天上山打猎就这点准头?” 别人不知道赵砚的水平,卫闲不知道吗? 天天在山上打猎,随手从地上捡块石子,往上一扔,都能击中鸽子,投壶还能投不准? 赵砚笑了一下,说:“好长时间没去山上了,都没手感了。” 其实是赵砚不想跟村里面的汉子争。 他家今年的日子还能过,别家的日子就难了。 那些奖品都是肉啊,让那些个日子难过的汉子拿回家,到底能让人乐一乐。 卫闲像是猜透了他心里面的想法,也没过于纠结,把他怀里面抱着的娃娃拎到自己怀里,掐了掐娃娃的脸:“这你儿子?” 赵砚嫌他下手没轻没重的,把娃娃重抱到自己怀里,问他:“长得不像吗?”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好吧? 卫闲笑了笑,说:“像你倒还好些,可惜你夫郎太丑,娃娃长得一般。” 赵砚皱了皱眉。 赵岐在一旁看着卫闲笑着看着赵砚,眉头紧蹙。 “开玩笑呢。”卫闲又说。 他拿出三封红封塞到娃娃的衣服里。 赵砚看到了,阻拦,可惜没拗过卫闲。 赵岐走过来,把娃娃抱走了。 赵岐把娃娃抱到槐树下,坐到石墩子上,把卫闲给娃娃的红封拿出来,只看了一个,好家伙,一百两银票! 他可真大方! 三个红封,就是三百两银票! 赵岐的眉头皱的不能再皱了! 他把这三个红封放到了自己身上。 他抱的是翀小子,翀小子今天没少收红封,贺丰、钟哥儿、万重、林川还有万山都给了。 衣服里面塞了好几个红封。 赵岐一点都不怕赵砚发现他把卫闲给的红封拿走了。 孙海看到赵岐抱着翀小子在槐树下坐着,过来喊他:“赵岐,人家都在那儿投壶,你也快去!” 还有奖品哩! 赵岐不动声色的把红封放到自己身上,抱着翀小子起来,跟孙海说:“胳膊酸。” “胳膊咋酸了?”孙海问着他,目光着急的瞥向汉子们投壶。 心想,咋越到事儿上越不顶用呢? 玩闹了一天了,晚上,赵家人吃了剩菜剩饭就累了,都回屋睡了。 江若给娃娃脱衣服,从他们的衣服里面发现了十几封红封。 每封都包的不一样。 有五十文的,也有一百文的,也包的有银子的,还有银票的。 包银子的也不一样,一个包了一两,一个包了二两。 抱一两的江若猜测是赵赫。 因为他也给赵赫家娃娃包了银子。 包二两的,一看就知道是钟哥儿。 因为在给瑜哥儿包的一份里,除了二两银子,还放了一块红色的玛瑙吊坠。 银票是贺丰给的。 一个娃每人十两银子。 江若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贺丰以前给他包红封时,也会写祝福的话,江若一看红封里面的字迹,就认出来是贺丰写的字。 舅舅也真是,咋给娃娃包的这么多? 他哪来的银票? 贺丰可能也觉得需要解释一下,写了祝福语还捎带的解释了。 江若才知道,这三十两是他二哥听说他抱了娃娃给娃娃包的。 有心了。 江若想。 他跟赵砚说了说。 问他:“你说明天初二回娘家了,我要不要回江家一趟?” 江若也纠结。 赵砚去江家带他走那日,闹的非常不愉快,可是他爹也没说跟他断亲。 眼下他爹又瘫了,家里面都由江夫人做主,江夫人待他不薄,按理说他该回去看看。 可是……他又怕回去了,被人赶出来。 “你想回去看看吗?”赵砚问他。 江若点了点头。 “那咱就带着礼去。”赵砚说。 没啥好犹豫的。 “可是,咱被人赶出来咋整?” “赶就赶了,咱不亏心就成。” 江若点了点头。 只是想到明天要回江家,他一晚上没睡好。 心情很复杂。 他没睡好,孙海也没睡好。 他也在想着明天回娘家这事儿。 不回去了,觉得不自在,哪有哥儿初二不回娘家的? 可是他跟孙家又断了亲,回去了少不了得拿一篮子鸡蛋,他不舍的把鸡蛋送到孙家去! 孙家人不配吃他拿的鸡蛋! 孙海本来晚上还在纠结。 结果,一早,听江若说他要回娘家,孙海瞬间就不纠结了。 江若一走,那他得留在家里面做午饭,还回什么娘家? 他没有娘家,赵家就是他家! 第239章 今天有客 江若收拾了一些年货,打算带去江家。 东西他都拿出来了,赵砚去套着牛车。 赵家门口,停了一匹马。 江若在院子里面抬头望去,看了看,跑出去:“孙叔?” 孙叔是江家的下人,江若好几年不曾见到过他了,因为他一直跟着江若他大哥。 孙叔从马背上下来,跟江若说:“若哥儿,我来是来告诉你,今天别回江家了,夫人说了初五了再让你回去。” “初五?”江若疑惑。 孙叔笑了笑,隐晦的告诉他:“江家今年有客。” 他一这样说,江若就明白了。 是他那个在京城里面当大官的大伯回来了。 江若从小就对那个大伯充满好奇,又惧怕的不行。 因为他那个大伯狠起来了,连他爹都能打个半死。 他爹瘫了,当大哥的过年休假了肯定要回来看看。 “我知道了。”江若想了想,还好孙叔告知他及时,不然他就回去了。 江若特别不愿意见到他那个大伯。 孙叔忍不住告诉他:“不回去的好,三少过年赶回来了,被大老爷打了一顿,现在都还在床上躺着起不来。” “啊?”江若皱眉:“他干嘛打三哥?” 孙叔叹了叹:“还不是三少爷背着大老爷娶了夫郎,就是三少他朋友,沈清沈公子他弟弟,大老爷不满意,把三少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还逼着三少休夫!” “三少不肯,就被大老爷打了!” “他管的也太宽了吧?”江若咂舌。 哪有当大伯的管弟弟家儿子娶夫郎的? 孙叔叹了叹气,没办法道:“大老爷一心让三少娶一个京城的哥儿,以后进入官场后好背靠大树好乘凉,平步青云,三少爷不听他的话。” 江若锁了锁眉,内心非常抵触他这个一心只为了利益的大伯! 孙叔看了看江若,告诉他:“所以夫人不想让你今天回去,怕大老爷看到你,知道你嫁了村里面的汉子也打你,所以让你初五回去,初四大老爷就该启程回京了。” “哦。”江若点了点头,还是江夫人考虑的是。 孙叔来跟江若说了后,就骑着马回去了。 江若跟赵砚说不用回江家了。 把孙叔跟他说的话跟赵砚说了说。 赵砚也对江若那个大伯没有什么好印象了。 江晗娶了沈怀,就被打了一个半死。 那江若嫁了他,不得被打死? 回去? 回去找打吗? 初五赵砚都不想让江若回去了! 他们不走,最高兴的就是孙海,这样中午家里面还是齐整的一家人! 他把好消息告诉赵岐。 “不走?”赵岐问。 孙海点了点头。 赵岐把他昨天晚上压到枕头下的银票取出来,看了一眼院子,若有所思。 孙海坐在屋里面,不知道从哪找的脂粉,看着铜镜往自己脸上擦。 他擦完脸了,赵岐还在愣着神。 他咳了一声,看向赵岐,不好意思的问他:“我,我这样好看吗?” 赵岐转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他走过去,从孙海手里面拿过帕子,沾了水盆里面的水,把孙海擦的脂粉擦了擦。 “咋了?太丑了?”孙海问他。 “难看。”赵岐说。 其实一点也不难看。 就是孙海这一冬天,没咋出去也没咋干活,皮肤养的白生生的,本来就白净的脸,又擦了一层脂粉,还点了口脂,小哥儿一下就更明艳了,赵岐不给他擦了让他出去招别的汉子吗? “可是,是钟哥儿教我的。”孙海说道。 钟哥儿这样擦好看,他为啥不好看? 孙海想不明白。 “我出去一趟。”赵岐说。 孙海应了一声,继续盯着铜镜。 赵岐出来,在院子里面看见了赵静。 今天赵静回娘家,去给赵奶奶拎了一篮子鸡蛋,刚送过去。 赵奶奶唠唠叨叨的跟她说话,念叨着小儿子不孝顺,过年都想不起来回来看看她。 赵静不喜欢她那个小弟,就跟赵奶奶吵了两嘴,躲赵砚家里偷闲来了。 赵岐喊了声姑姑就出去了。 赵岐出来,隔壁卫家,赵虎不知道从哪借的牛车,赶着牛车,带着卫婶子和卫幸,去卫幸他姨姥姥家串亲戚。 卫闲没去,留在家里。 赵岐去他家里时,卫幸他们已经走远了。 “有事吗?”卫闲问赵岐。 他对赵砚这个弟弟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以前,最爱缠着赵砚,赵砚进山他也去,赵砚干什么他也干什么。 长这么大了,还是喜欢学赵砚。 赵砚娶夫郎,他也娶夫郎。 赵岐把三百两银票拿出来,放到卫家院子里面的石桌上。 他看了一眼卫闲,下一秒,一拳头就抡了出去。 卫闲猝不及防的被他打了一拳头,皱眉:“你他娘的疯了?!” 赵岐看着他说:“为什么打你,你自己心里面清楚!” 卫闲笑了,笑着笑着笑容变得阴翳,他跟赵岐动起手来:“那就让我替赵砚教训教训你这个弟弟!” 俩人在院子里面打了起来。 赵岐的招势伶利干脆。 卫闲的招式招招阴狠。 俩人打了好一会儿,胜负难分! 然而,赵岐拿出了一把刀。 卫闲的目光沉了:“你倒是胆子大!” “可惜……” 他卫闲也不是一个善茬! 俩人又扭打起来。 拿了刀后,赵岐也不再跟他收着打了,俩人打的都有点拼命了。 赵岐拿着刀往卫闲肚子上捅去,卫闲翻身一躲,同时把赵岐手上的刀抢过来,反向刺向赵岐。 赵岐能躲开,但这时候,卫闲看到了他眼睛里面隐露着的笑意。 只见赵岐反握住卫闲的手,持着刀柄捅进了自己的胸膛。 卫闲自己都愣了。 下一秒,赵岐松开卫闲的手,抬头高声喊了一句:“哥,救命!” 赵砚在家里,听到赵岐的呼声,马上跑了出来。 他抬头就看到了,卫家敞开门的院子里面,卫闲和赵岐扭打在一起,而卫闲的手握着刀柄,刀捅进了赵岐的胸膛。 赵砚一下就被触目的血刺到了。 赵砚跑过来,一脚把卫闲踹开,忙上前:“老二?” 赵岐的手握着刀柄,脸色痛苦:“哥,我……” 赵砚慌了,急得都冒汗了:“老二你先别说话,赵尧!” 赵砚大喊。 第240章 面色复杂极了 赵尧听到声音从屋里面出来,寻着声音找出来,看到赵岐受伤了,忙跑过来:“咋回事?” 赵砚催促他:“快去把你师父喊来!” 赵尧反应过来,忙跑着去喊林川。 “赵砚,我……”卫闲想解释。 赵岐一手捂着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一手握着赵砚的手,面色虚弱,咬牙道:“哥,卫闲,卫闲他……想轻薄我!” 赵砚的脑子一个炸雷轰的爆炸开来! 他瞪了瞪卫闲,咬牙切齿:“你等着!” 卫闲看了看赵岐,又看了看赵砚,明白过来他是被赵岐算计了! 赵砚扶着赵岐回家。 赵静看到赵岐红刀子回来,吓了一跳,跑过去帮忙扶着:“这是咋了?” 赵砚的目光里冒着火光。 江若和孙海在屋里面听到赵静的惊叫声,从屋里面跑出来,一看到赵岐忙跑过去。 孙海看着赵岐挨了刀子,眼睛都红了,想要哭。 赵岐看着他说:“没事。” 他下手时,把握着分寸呢。 他们把赵岐扶到屋里面。 林川听到消息后,背着药箱跑来赵家。 他小心的把刀拔了,给赵岐处理伤口:“卫闲咋就捅了你呢?还好没捅到要害!” 刀尖进去了有一厘米深,得缝合。 林川给赵岐缝合,赵尧一眨不眨的认真看着他是怎么给人缝合伤口的,趁机学习。 林川缝合了伤口,在伤口上撒了一把药粉,拿着纱布包了起来。 林川从屋里面出来后,江若和孙海还有赵静跑进去看赵岐。 赵砚在院子里面,握紧了手,跟林川说:“卫闲,欺人太甚了!” 林川还好奇呢,问他:“卫闲为啥捅赵岐?” 赵砚咬了咬牙:“他看上老二了!” “啊?”林川走路差点跌倒。 他的眼睛缩了缩,想了想卫闲又想了想赵岐,立马了然。 他其实和赵砚想的一样,都以为卫闲要对赵岐下手,赵岐誓死不屈,就跟卫闲打了起来,然后就动了刀子! 林川拍了拍赵砚的肩膀,其实他特能理解卫闲,喜欢汉子,赵岐又是顶英俊的汉子,反过来说,像有些汉子,也很难看到好看的哥儿不动心! “那咋整?”林川问赵砚。 赵砚握了握拳头,这事绝对就不会这么算了的! 特别是赵砚还尤其的护短! 把卫闲打一顿? 赵砚觉得不够。 他家老二可是挨了一刀子! 想着卫闲对老二打着什么心思,赵砚眼里面火冒金星的。 屋里面的人也听到了赵砚在院子里面说的话。 孙海没反应过来,还在看着赵岐哭。 赵静和江若脸色一变。 赵静满脸都是恶寒。 江若的神色很复杂。 卫闲喜欢的是赵岐? 不是赵砚? 那之前是他误会了吗? 不止他们听到了,村里面的人听说赵岐被人拿刀子捅了,过来赵家看情况,也都听着了。 他们的脸上都惊了一惊,想法其实跟赵砚还有林川的大差不差。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这也太恶心了,赵家和卫家还没有出五服啊!” “可不,赵岐也可怜啊,自己都有夫郎了还被这么恶心的人盯上了!” 赵砚只顾着生气了,哪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过来。 赵砚去找了村长,让村长做主。 村长跟他说:“大夏没有律令管汉子跟汉子的,卫闲轻薄赵岐的事没法报官,报官了也会是不了了之,想报官,只能看卫闲伤赵岐伤的重不重了。” “可是,卫闲在衙门里面要是有人,赵岐伤的再严重也白搭。”村长说。 所以这事赵岐就要吃亏了吗? 赵砚回家想着整卫闲的法子。 村长紧追慢追的到他家,送来了三百两的银票。 “这是卫闲拿来的,让我转交给你。”村长说。 “他说这是伤了赵岐的补偿,他没想过会伤到赵岐,赵岐抓药还是养身体的银钱他出,只要赵岐能恢复好。” 屋里面的赵岐听到后,额头上冒出了一条黑线。 卫闲是会恶心人的。 知道这是赵岐做的戏,不仅不想着跟赵砚解释,他直接认了! 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 你要构陷我,好,那我就恶心死你! 你说我看上你了,成,我关心你的伤。 赵砚听到村长的转述后,当场就把三百两银子撕了! 让村长帮忙转述:“让他早日滚出双河村!” “赵岐也不用他管!” “以后再惦记赵岐,我一定会戳瞎他的眼睛!”赵砚放下重话。 赵砚不管卫闲是什么人,但他不能祸害他家里面的人! 这是他的底线! 这时候,赵砚对卫闲的在坝上建立的那点好感全没了,一心想着怎么报复他! 赵砚暗自琢磨着,看到了卫家门外面拴着的马。 而孙海,还是下午才反应过来的。 反应过来后,实在是气不过,打他又不能替汉子打回来。 他站在卫家门口,骂了一下午卫闲。 骂他恶心。 江若听到了,心里面特别解气。 他老早就想这么骂卫闲了,可让他找到机会了。 他和孙海同仇敌忾,站在卫家门口骂人。 赵虎赶着牛车回来,进来村子里面,村里面看他们一家人的目光就都变了。 卫婶子嗅出了之前卫闲在村里面被人人喊打时村里面人看他们一家人的感觉。 赵虎如是。 夫妻俩人回家的路上皱着眉头。 半路,遇到了万山。 万山拦下他们的牛车,告诉他们:“别回家了,赵砚夫郎和赵岐夫郎俩人在你们家门口骂卫闲呢。” “你们都不知道,卫闲他今天做了什么事!” “我大哥干啥了?”卫幸不解的问。 卫家一家子都盯着他,想知道。 万山说:“卫闲他今天捅赵岐刀子了。” “啊!”卫婶子眉头皱的更深了。 “我早知道,我早知道他们合不来,早晚打起来!”卫婶子说。 “那赵岐没怎么样吧?”幸哥儿问。 “林川去了,没事,但也伤了。” 赵虎问:“卫闲干嘛打赵岐?” “卫闲看上赵岐了,给了他三百两银子,赵岐不从,俩人打起来了,卫闲就捅了赵岐刀子!” 卫婶子和赵虎听后面色复杂极了。 第241章 不是什么事了! 他们两口子知道卫闲的德行,有时候知道也当作不知道,只要不闹到他们两口子面前,俩人能一直装聋作哑。 他们就怕的就是捅到他们面前。 或是被人找到家里。 他们也想过早晚有一日会碰到这种事,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可是赵岐…… 俩口子想昏厥过去。 卫闲也忒胡闹了! 现在,不怕万山笑话,卫家两口子都不想回家了。 万山笑了笑,跟他们说:“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卫闲先出去避避风头,尤其是眼下,赵岐还受着伤,只要卫闲一走,村里面的人还不会多多关注卫家。” “他要是留在村里面,背后你们得承受多少大家的指指点点啊?” “以前也就算了,现在幸哥儿也大了,你们也得替幸哥儿想想啊!”万山跟两口子语重心长的说。 俩人不时的点头。 赵虎跟卫婶子说:“他娘,是这个道理!” 卫婶子想了想,跟幸哥儿说:“你一个哥儿就别往人前凑了,先在这里等着,爹娘回去劝你大哥到县里避避风头,晚些再来叫你。” 幸哥儿不乐意:“娘,我一个人在这等害怕!” “这样吧,在这里等着也不是事儿,我带幸哥儿去重哥儿家里等着吧。”万山说。 万重家里…… “也好!”卫婶子说。 他们商量罢,赵虎就赶着牛车回家去了。 卫幸留在原地,还有些茫然! 他的目光盯着爹娘离开的背影,蹙了蹙眉。 万山冲他他笑了笑,说:“幸哥儿,我带你去重哥儿家里吧。” 幸哥儿看着眯着眼笑的像狼外婆的万山,说:“我知道重哥儿家怎么走。” 意思就是不用他带。 “一路啊,正好我晚上要去重哥儿家吃饭。” 幸哥儿瞥了他一眼,快步走了。 万山很快就追上他。 幸哥儿见万山追上了,又停下来,故意走的很慢,就是不想跟万山一块在村里面走。 村里面人看见了,指不定会怎么说他呢。 偏偏他走慢了,万山还停下来等他:“幸哥儿,你是不是没力气啊,要不我背你吧?” “不是!”幸哥儿否认。 万山知道他咋想的,故意装作不知道。 过了桥,万山指着山脚下的一片地方,跟幸哥儿说:“等来年四五月份,我这批猪就养成了,到时候天天在家里面卤肉吃。” 幸哥儿听他说着,目光看向山脚下的猪场,咽了咽口水。 卤肉香的嘞! 天天卤肉吃,一定吃的很过瘾吧? “幸哥儿,你喜欢吃啥口味的?酱香的还是麻辣的?” 幸哥儿抿着嘴唇不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绣鞋,他不好意思跟汉子说话。 万山笑了笑,手不小心碰了一下幸哥儿的后背。 幸哥儿吓了一大跳。 万山连忙说:“有树叶。” “哦。” 即使这样,幸哥儿还是心跳加速。 从来没有汉子离他这么近过。 万山领着幸哥儿到万重家。 万重正好在做晚饭,看到万山来了,默默的又往盆里面添了半瓢的白面。 看到万山身后慢吞吞走进来的幸哥儿,万重手里面的瓢都差点掉了。 万山到万重家里,一点都不见外,招呼幸哥儿到灶屋坐下。 “幸哥儿,灶屋里面暖和。” “哦。”幸哥儿走近宋家的灶屋,看到万重了,面容轻松了好多:“重哥儿!” “唉,你做,我正打算和面条呢。”万重高兴的说。 他原以为万山不会哄哥儿,这么快就把幸哥儿哄着来他这里了? 万重喜不自胜。 万山记得万重家里还有一条羊腿。 过年时,他买了半头羊,送到万重家里不少羊肉。 他找了找,羊腿还没有吃,万山把羊腿找出来。 他切了一半,把肉和骨头分离,万重面还没有和好,离烧水下面条还早着呢。 万山烧了火,冷水下锅炖羊骨头汤,到时候让万重在骨头汤里面下面条,吃起来更香! 万重看着万山上心的,平时来他这里吃饭,哪进过灶屋,这次可好,火都给他烧好了,还得是哥儿的魅力! 卫婶子和赵虎回到家,江若和孙海已经回家了。 江若回去喂娃娃喝奶。 孙海回去做饭了。 但是卫家家门口还是有人,这些人就等着看卫家的热闹呢。 卫婶子看了看他们,低着头快速的跑进自己家院子里,赵虎紧追着她。 到了家里面的院子,卫婶子喊了一句:“卫闲?” 卫闲从屋里面出来,他像是刚睡醒,出来跟卫婶子说:“娘,你们回来了?幸哥儿呢?” 卫婶子的面容变得愁苦,跑过去问卫闲:“闲小子,你怎么能找赵岐……你们是堂兄弟……唉,你让你爹娘以后再村里面怎么做人啊?” 卫闲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娘,您放心,村里面的人没人敢笑话您!” 最多就是笑话他罢了。 卫闲在意他们的笑话吗? 江若和孙海站在他家门口骂了他一下午,他照样屁事不耽误的睡觉。 赵岐想用这种方式让他丢人,就错了! 卫闲在意别人的指指点点吗? 可卫闲也不得不佩服赵岐,竟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让赵砚跟他对立。 卫闲承认,他不怎么道德。 虽然他跟赵砚是堂兄弟,他依旧惦记赵砚惦记的毫无愧疚之心。 可卫闲喜欢的是我有情你也有意。 他不喜欢用强迫的方式,事实上,他仅仅只是肖想,什么过分的举动都还没有做。 就被赵岐整了这么一出。 赵砚最是护短,不管知不知道这是不是赵岐的算计,赵砚已经跟他对立了。 既然已经于事无补了,卫闲索性破罐子破摔。 赵岐阴了他,他尽可能的恶心他! “你没有看见当然不知道,背地里,他们笑话我们笑话的要死!” “那我去给赵家道歉?”卫闲问。 卫婶子愣了一下,想了想:“你去道歉,也得要赵砚一家不追究,闲小子,你以后哪怕是惦记……汉子,能不能不挑村里面的下手?” 卫闲怪意外的。 没想到他娘竟然这么看得开,对他找汉子这事都能接受! 但同时,可想而知曾经的他多气人,像是找汉子这种寻常人家要死要活的事儿,在他爹娘这里竟也不算什么了! 第242章 他不行! “娘,你放心,过往的人,都是他们主动找我的,只要村里面的汉子不主动惹我,我是不可能吃饱了撑的祸害他们的!” 卫婶子听卫闲这么说,放心了不少。 正在想怎么开口让卫闲早日的去县里面,卫闲主动道:“我初六就要当值了,明天就要去县里面了。” 卫婶子笑了:“好,好啊!” 赵砚在家里面,听说卫家两口回来了,到卫家,跟两口子说:“你们当父母的就不能管好儿子吗?卫闲他今日捅了赵岐!” 赵虎头垂的都快僵了,他敢抬头吗? 卫闲做的事不地道,赵虎就是再看不惯跟赵砚吵,他也不占理。 只能任其发脾气! 要不就是虚心的笑笑:“他就是脑子进水了,他娘已经说过他了!” 赵虎连连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还关心的问了问赵岐的伤。 他们说着话,卫闲抱着胳膊从屋里面出来了。 看着赵砚笑了笑,告问他:“一个巴掌拍不响,赵岐要是不给我传达一些什么,我怎么会去招他?” “放屁,赵岐有夫郎!”赵砚强调。 他家老二是不可能犯错的,只能是卫闲的错! 卫闲笑了一下:“你可真护着他!” “我也可以娶夫郎,娶夫郎只要没人知道照样不耽误我找汉子!” 赵砚的眼睛瞪了瞪。 卫闲可是一句话把赵砚害惨了。 赵砚一晚上翻来覆去,一晚上没怎么好好睡。 醒来后,赵砚看起来愁眉苦脸的。 江若看出他脸色不对劲,问他:“又咋了?” 有心事? “你说,老二不能有问题吗?”赵砚问。 江若以为他说的是赵岐的伤:“不能吧,林川不是说了养养就能好吗?” “不是,我说的是……”赵砚纠结了好一阵,跟江若说:“我说的是老二不能跟卫闲一样吗?” 他冲江若眨了眨眼睛,暗示他话里面的意思。 江若张了张嘴,看他的目光很复杂。 赵砚咋会这样想?! 江若无奈的笑了:“谁给你说的?不管谁给你说的,他就是为了误导你!” “我告诉你,赵岐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怎么敢保证?” 赵砚问他,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江若笑道:“我怎么保证?一个月能让哥儿用完五瓶凉油的人,能有什么问题?” 赵砚愣了,皱着眉:“你咋知道?” “海哥儿说的。”江若道。 林川药铺里面的凉油全卖赵岐了,别的哥儿想卖还得来找孙海,难道他不知道吗? “他怎么连这事也跟你说?” “这有啥,我们又不跟你们汉子似的,凑到一起了不说这些,说什么?” 赵砚看了看江若,他算是明白了,现在的哥儿都胆子大了! 不过,听江若这么一说,赵砚把心放进了肚子里面。 幸哥儿一大早上就从宋家回来了。 他昨天晚上在宋家住的,住的以前嘉哥儿的屋子。 昨天晚上在宋家吃的羊汤面,他吃了好多肉,面条也好香,他都想吃第二碗,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在想,万重做饭也太好吃了吧? 怪不得万山能长这么壮! 今天早上,万重早起做的丸子酸笋汤泡饼,也好吃极了。 幸哥儿本打算醒来就趁着大早上的村里面的人还没醒跑回家的,生生的被重哥儿做饭的香味留住了。 幸哥儿现在谁都不羡慕,就羡慕宋禾,天天能吃这么好吃的饭! 万重其实想留幸哥儿,因为他知道万山的尿性,肯定会大早上的跑来他家吃饭,万重也做了万山的饭。 可是,早饭吃到一半,宋嘉回来了。 方捷陪着嘉哥儿回来的。 “我大哥呢?”宋嘉问万重。 “去竹林了。”万重说。 虽然现在是冬天,可是宋禾已经养成了天天去竹林的习惯,你不让他去,他自己还难受。 秋哥儿回镇上过年了,竹林里面没有人。 “大过年的,我大哥咋还去竹林?”嘉哥儿不高兴道。 “我去喊他回来。”方捷跟嘉哥儿说。 他去喊宋禾回来。 嘉哥儿的目光看向幸哥儿,问万重:“他咋在咱家?” “他……来借住一晚。”万重说。 万山跟幸哥儿的事儿还没成,他不好意思说太多。 嘉哥儿冷哼了一声:“哦。” 幸哥儿快速的吃完饭,跟万重告辞了。 嘉哥儿把从县里面带回来的年礼一一告诉万重:“这是人参,可以煲汤喝,还有这燕窝,你害着身,早上可以炖一盅,吃了对娃娃好。” “你有心了。”万重说。 万重看嘉哥儿,发现他瘦了点,问他:“咋瘦了?” 嘉哥儿成了亲后是第一次回来。 时间长了,万重一眼就看出他的变化来了。 嘉哥儿冷哼了一声:“不高兴!” 心情不好,能不瘦吗? “咋了?”万重一看他就是有事,问他:“方家的人待你……” “他爹娘待我还成,方捷人也挺好的,他大哥二哥去别的地方做官,也带着家口,方家人没亏待我,就是……” 嘉哥儿叹了叹气。 “方捷不太行!” “哪不行?” “就床上。”嘉哥儿说。 要是没有张行,嘉哥儿以前也不知道汉子可以那样厉害,有了张行做对比,嘉哥儿对方捷就愈加的不满。 他和方捷这次回来,就是找林川治治的。 宋嘉这样说,万重想安慰他都不知道咋安慰。 方捷看着就有点身子虚,没想到还真不行。 嘉哥儿看到万重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心里面更不快了! 他甩袖离开,去找宋禾去了! 可是,路上碰到了张行。 张行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大早上不知道从那个寡夫的屋里面出来,看着红光满面的,一看就知道晚上闹的精神。 他看到嘉哥儿,意外了一下,冷笑一声:“呦,这不是嫁了官的嘉哥儿吗?咋回来这破村子了?” “长时间不见,咋觉得你变怨夫了呢?” 嘉哥儿握了握手。 张行笑着从他身旁走过,过去时,还调戏般的拍了一下他圆润的屁股。 嘉哥儿气坏了! 卫幸回到家里面时,卫闲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大哥,你要走了?” 卫闲点了点头,把包袱背到背上。 卫闲在走之前,还不忘恶心赵岐一把,找他道歉。 第243章 喝了没用再来找 “你的伤可是要快些好,不然我在县里面还要惦记。”卫闲笑着调侃说。 赵岐翻了一个白眼。 孙海站在床边虎视眈眈的瞪着卫闲。 “滚!”赵岐冷道。 卫闲笑了一声,走了。 他从赵岐屋里面出来,正好遇见了赵砚,赵砚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卫闲看了他一眼,从赵家出去了。 卫闲是早上走的。 下午,他骑马快到县里面时,马突然就臊了,猝不及防的让卫闲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听说是摔伤了腿。 江若听到消息后,还在大快人心的说:“可让他遭报应了!” 让他惦记别人的汉子! 该他! 孙海也应和了两声江若。 赵砚抱着娃娃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下午。 周悦从娘家回来,听说了这事,忙不迭的跑到了赵家。 娃娃抱了后,他跑步都利索了。 赵赫在后面追着他。 周悦兴奋极了! 一进来赵家的院子,就紧握了孙海的手,眼里面的八卦的光芒都快蹦出来了:“赵岐没事吧?” 孙海摇了摇头:“没有大碍。” “唉,没办法,汉子长得太好也麻烦!”周悦作势感叹了一声。 其实,脑子里面已经卫闲和赵岐站在一起,卫闲使劲逗赵岐,赵岐冷着脸不理他的画面了! 然后他去屋里面看了看赵岐。 好奇问他:“卫闲有没有怎么着你?你是啥时候反抗的?他真的给了你三百两让你从了他……” 赵赫进屋看着赵岐一头黑线,把周悦带了出来。 赵赫把周悦带回家了。 他的月子还没坐完,不能乱跑! 周悦不上心,只能他替他上心。 周悦走的时候,就差扒着赵砚家的门槛了。 他成不愿意走了。 周悦走后,万重就来了。 他也去看了看赵岐,还跟孙海说:“还好宋禾长得一般。” “不过就卫闲这样喜欢招人的性子,我看村里面的其他英俊汉子也悬!” 万重说罢还看了看江若,提醒他提防卫闲找赵砚。 江若一直都严防死守着呢。 万重跟江若说了宋嘉方捷夫夫二人的八卦。 江若听的兴奋极了。 万重也意外非常:“之前光觉得方捷身体看起来不太好,没想到他真不行!” 江若叹了叹气:“这嘉哥儿以后想过安生日子也难了!” 他在镇上可是听到过一对恩爱的夫夫,最后变成了一对怨侣,就因为汉子在床上不行! 若是姐儿了,汉子不行就不行了,能忍一时就忍。 可哥儿真不行,哥儿天性饥渴,不能跟姐儿比。 尤其是开了荤的哥儿,那就跟钻心蚂蚁似的挠的人心痒痒。 “他们已经去找林川看了,希望有什么好法子。”万重说。 林家。 林川过年这几天休息。 药铺没开门。 他正喝着一碗养生的茶汤,喝完就打算去看赵岐。 赵岐的伤,伤的可真是巧,主要是分寸拿捏的太好了。 说实话,林川昨天还没反应过来,今天再想赵岐的伤,他都觉得是赵岐自己捅自己了。 他虽然这样怀疑,可他替赵岐找不到借口这样怀疑。 他想着,嘉哥儿和方捷就进了林家的院子。 月哥儿在院子里面晒药,看见嘉哥儿怪意外的。 “你不是嫁出去了吗?咋回来了?” 嘉哥儿冷哼一声:“要你管?” 月哥儿撇了撇嘴,他才不想管呢。 他把晒好的药材拿到药房里。 方捷看到屋里面坐着喝茶的林川,跟嘉哥儿说:“你先等着。” 嘉哥儿点了点头,在林家院子里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月哥儿从药房里面出来。 嘉哥儿看到他这个假天真的哥儿在他面前走来走去的,问他:“你就这么闲吗?” “真有这么闲,趁早找个汉子嫁了,省的以后嫁不出去!” 月哥儿听他说话这么冲,看了一眼屋里,问嘉哥儿:“你是怎么了?脾气这么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嫁了人后日子过得不爽利呢!” 嘉哥儿白了他一眼。 说了他也不会懂! 屋里面。 方捷隐晦的跟林川说了说自己的症状。 林川给他探了探脉,说:“你的身子骨虚,只能调理了。” “怎么调?” 林川给他写了一张方子,交代:“这上面的药你得回县里面抓,就按一个月的量抓,先喝个一个月试试效果,要是有用,你就再继续抓三个月的量,三个月喝完,只要勤加锻炼,你饿身子骨就没什么问题了。” “要是喝了没用,你再来找我,我给你换方子。”林川说。 方捷感激不尽:“多谢林大夫!” 方捷从屋里面出来,嘉哥儿起来跟他一块回去。 月哥儿跑到屋里面,好奇问林川:“嘉哥儿他汉子得什么病了?” 林川看了他一眼,问他:“药材都收回去了吗?这么有闲心,我看嘉哥儿说的就不错,你也该找个汉子嫁了!” 月哥儿不乐意:“我才不嫁,我嫁了,谁以后帮你带娃娃?” “而且,钟哥儿说了,我以后想嫁汉子了就嫁,不嫁了,他管我一辈子!” 林川挑眉:“我同意了吗?” 月哥儿冷哼了一声:“不用你同意。” 他可是知道,林川为了娶钟哥儿,这些年来攒的银两全交出去了。 要不钟哥儿咋会点头呢? 他大哥就是赌准了钟哥儿小财迷一个,才会故意在他面前露富。 他就说他大哥一直不慌不忙的,原来是早已经找到了钟哥儿的七寸了。 方捷来林家看了病后,他跟嘉哥儿一块回了宋家一趟,就告辞离开了。 嘉哥儿走时,万重没回家,他在赵家。 宋禾送着嘉哥儿坐上马车走的。 还给他拿了好多万重过年做的吃食,还有家里面的笋子。 嘉哥儿从小吃笋子长大,长时间不吃,还真有点想。 嘉哥儿走时,宋禾交代他跟方捷好好过日子。 看着嘉哥儿的眼睛里带着点威胁。 他就是告诉嘉哥儿到方家要老实本分,不要成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知道了,大哥。”嘉哥儿敷衍的应了应。 县城里面他也没有认识的人,他成天的待在方家,不然还能去哪? 要是不想跟方捷好好过日子,他会回来找林川给他看病吗? 第244章 不可能有 江若他们说人家八卦时,不知道啥时候赵砚抱着娃娃出来了,那么高的身形就站在江若身后。 万重和江若说的兴奋丝毫没有意识到。 万重推了推江若的胳膊,问他:“你汉子没那种毛病吧?” 江若摇头:“没有。” 万重又问孙海:“赵岐呢?” 孙海也摇头。 江若笑着说:“赵岐咋可能有?赵砚还有宋禾有,赵岐都不可能有!他可是……” 江若的眉头一挑,抿着嘴含糊着说:“凉油……” 万重说:“宋禾也不可能有,他身上的膘也不是白长的!” “赵砚也没有!”江若赶忙说,生怕别人误会他汉子不行。 万重笑着打趣:“没有?那赵砚一晚上几次,有宋禾多吗?” 他们说着话,孙海听的脸红极了。 江若反问万重:“宋禾几次?” 万重伸了伸手掌,颇为洋洋得意。 江若刚想说赵砚,身后娃娃一声哭腔。 江若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栽下来。 没栽到,是因为身后赵砚的脚抵着他的凳子呢。 江若一回头,看到赵砚抱着娃娃,心都虚了。 赵砚笑着冲他眯了眯眼睛。 万重和孙海一时也尴尬极了。 万重看了看赵砚,跟江若说:“我想起来家里面还有事,我先走了!” 万重起身快步从赵家里离开。 孙海看了看赵砚,也感觉难堪,回屋看赵岐了。 赵砚皱了皱眉,问江若:“你们凑到一起就说这些吗?” “啊……”江若眼睛转了转,哼了一声,硬问赵砚:“我就不信你们汉子凑到一块不谈论谁的夫郎好看!” 赵砚说:“我就没有。” 江若不信。 赵砚道:“因为我的夫郎是最好看的!” 江若的脸红了。 他把赵砚怀里面抱着的娃娃抱到了自己怀里。 赵砚捏了捏江若的脸,跟他说:“都当小爹了,得知羞,以后不许再跟重哥儿他们说这个!” 孙海回到屋里面后,深呼了一口气。 太尴尬了! 抬头就见赵岐目光幽幽的看着他。 而孙海进屋后,听到屋外面赵砚跟江若说话,反应了过来,屋里面也能听到外面人说的话! 他的脸爆红。 他偷偷看了一眼赵岐,匆匆跑了出去:“我去打水……” 一转眼就到了初五。 一大早的江若和赵砚就起来了。 他们带着东西和娃娃去了镇上。 嬷嬷一大早的就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看见赵砚赶着牛车来了,冲着院子喊道:“若哥儿和他夫婿来了。” 嬷嬷下了台阶,走过来。 江若把身上盖着的被子拿开,从牛车上下来。 赵岐受着伤,孙海要照顾他,没空帮他们带娃娃。 他们只好把娃娃也带来了。 江若从牛车上下来后,就把娃娃抱起来。 嬷嬷忙伸手去接,她抱着娃娃,乐的合不拢嘴。 江若和赵砚一人也抱了一个,赵砚一手还拿着年礼。 他们带了一对血鸽,还有一些山货,晒干的菌子,以及鸡蛋、羊肉什么的。 江家现在就嬷嬷和江夫人还有江若他爹三个人。 回来过年的客人也走了。 而江晗和沈怀今天去了沈家。 江夫人站在门口等着他们,看见江若了,笑道:“来了。” 江若点了点头。 江夫人把江若怀里面抱着的娃娃接到了怀里,逗了逗娃娃。 嬷嬷稀罕了好一会儿娃娃,才不依不舍的进灶屋做饭去了。 “夫人,家里面怎么这么空?”江若问。 江家可是最热闹的。 光是他爹的小妾都有六七房,上上下下有三十多口人呢。 “都打发了。”江夫人说。 江若意外。 他爹乐意吗? 江夫人专心逗着孩子玩着,跟江若说:“你爹老了。” 江若点了点头。 江夫人又说:“江云死了。” 江若意外。 江云是他爹最宠爱的一房小妾生的女儿,还是江家唯一的姐儿! 她竟死了? 江若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嫁人前在江家有多风光! “我告诉她,不要过于眼高于顶。她非是不听,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嫁到了京城大官家里,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可京城大官里是什么人家?是她能高攀的上的吗?白白的枉了一条性命啊!”江夫人痛惜的说。 更为悲惨的是,云姐儿死了后,夫家连墓园都不让她进,生生的把她的尸体从京城运了回来。 云姐儿回来时,身上都烂了。 江夫人在家里面人打发走之前,都给她们买了宅子,让她们有安身之所。 云姐儿她娘,看到云姐回来时的样子,直接就疯了。 江夫人说着握着江若的手,沉痛的说:“镇上的人都羡慕我们江家风光,背靠着大树,你爹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照样有大把的银子送来。可谁知道,我们江家的哥儿姐儿,全是背后那棵大树平步青云的垫脚石!” “夫人……”江若并不知道这些。 江夫人也是第一次跟他说。 “若哥儿,江家所有的哥儿姐儿甚至包括你大哥二哥三哥他们,只有你过得最明白了,你以后一定要把日子过好。” 江若点了点头。 虽然没怎么听懂江夫人话里面的意思。 吃饭时。 嬷嬷去屋里面把他爹推出来了。 江员外瘫坐在木椅上,看起来苍老了一些。 他看到江若,喊他:“若哥儿,过来,过来爹这里。” 江若走过去。 江员外抓着他的手,两眼泪汪:“若哥儿,爹听说你们村里有一个大夫,医术很高明,你回去了一定要让他来给爹治病,爹不能瘫啊,爹也就那点爱好,你爹现在是生不如死啊!” “是,好的爹。”江若有些哭笑不得的。 不过,江若的心情还是很沉重的。 江夫人为了江家上下操心。 他爹都瘫了,还惦记着那档子事儿! 江若他们在江家吃完午饭。 下午就回去了。 嬷嬷给江若拿了一盒点心。 回去的路上,江若抱着娃娃,一摸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江夫人给娃娃的衣服里面各塞了一个金锁。 江若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金子。 “这是不是太贵重了。”江若问赵砚。 “礼重,情意更重!”赵砚说。 第245章 雪天多事 过完年,下了一场雪。 从年初十一直下到年十五。 双河村村里村外,都被白雪覆盖。 雪下的厚,村里面有人家屋顶都被雪压塌了。 赵家两间厅屋里面的火炉子,这几天白天还有夜晚都没有熄灭过。 赵岐和万山俩人出银子,给猪场朱家两兄弟住的竹屋里面也装了炉子。 还把竹屋又加厚了一层,就怕被雪压塌。 这几日,孙海天天催着赵岐去猪场看猪,看看有没有被冻死的。 猪也不傻,知道冷,窝趴在地上,互相依偎着,也不打架了。 没下雪之前,赵砚在家里面闲着没事,去宋禾的竹林里砍了好几根竹子拿回家,劈成竹条,又砍了一根木头,用竹条和木头给娃娃们做了娃娃车。 娃娃车类似于小一点的木床,床四周有东西护着。 娃娃可以在木车里面躺着睡,还能坐着。 娃娃车还有扶手、木轮,这样也方便大人推他们出去,还省的抱了。 娃娃车做成后,江若特意做了一床厚厚的棉被,铺到了娃娃车里面,暖和的很。 只要娃娃们不哭,江若就把娃娃放到车里面。 哪个哭了闹了才把娃娃抱出来。 江若和赵砚一下就轻松了。 这几日下着大雪,江若没让娃娃们出去屋子。 娃娃们待在屋子里面,有人了,还不哭。 一静下来,江若和孙海刚把针线拿出来,就开始哭。 江若不得已把娃娃抱出来哄。 “不哭了瑜哥儿,乖!” 瑜哥儿哭的一声高过一声的,小脸都哭红了。 江若听着瑜哥儿的哭声,不太对劲。 一摸瑜哥儿的额头,发热的厉害。 江若一下就急了。 赵尧跑去林家喊林川。 孙海去外面找赵岐。 赵砚今天没在家,他去山上了。 赵尧跑去药铺,药铺只有月哥儿。 赵尧说:“瑜哥儿烧了,我师父呢?” “我哥还有钟哥儿去镇上了,镇上一个员外摔滑倒断了腿,我大哥去给他接腿了!”月哥儿说着,收拾了药箱,跟赵尧一块儿去赵家。 雪天路滑,赵尧不怕摔,月哥儿怕。 好几次月哥儿追着赵尧走着走着,脚打滑了。 赵尧回头了一次,才看到。 他转身往回跑:“我来拿药箱,是我太着急了,没事的月哥哥,你不用走的这么快。” 赵尧接过月哥儿的药箱,放慢了步子。 江若抱着瑜哥儿站在门口,背着身怕冷风吹到瑜哥儿,焦急的等着人回来。 月哥儿到赵家院子后,跑进了厅屋,给瑜哥儿瞧病。 月哥儿给瑜哥儿看了看,说:“是普通的风寒,瑜哥儿的身子弱,平时得更加注意着他。” 月哥儿拿了药去赵家的灶屋给瑜哥儿煎药。 江若抱着娃娃,实在是走不开。 给娃娃喝的药,分量跟大人不同,月哥儿也不放心赵尧去煎。 江若抱着哭闹的瑜哥儿,一边哄,一边愁眉苦脸的看着门口。 瑜哥儿的药都煎好了。 还不见孙海他们回来。 江若实在是不放心:“赵尧,你去找找海哥儿吧,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好。” 赵尧跑出去寻孙海。 赵尧先是跑到了猪场,孙海不在猪场,只有赵岐和朱家兄弟三个在。 赵尧跟赵岐说:“二哥夫不知道去哪了!” 赵岐皱眉。 这时,团哥儿慌慌张张的跑回来,喊道:“哥哥,有人欺负孙哥夫!” 朱大问:“你孙哥夫在哪?” “在马婶子家外面。” 赵岐和赵尧找过去。 就见孙大娘和孙江俩人在雪地里面推搡着孙海,把他踢来踢去的。 边打边骂:“呸!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你亲爹娘都要饿死了,你竟连粮都不肯借!” 孙大娘骂着,还上手去扒孙海的衣服:“你这个死哥儿,配穿填棉花的袄子吗?” 赵岐过来时,听到孙大娘说的话,再看他们把孙海欺负的,只敢双手护着自己的头抱在地上颤颤发抖。 赵岐火冒三丈。 他过来,一人一脚,把孙大娘和孙江踹开,把地上的孙海抱起来。 赵岐的目光冷冷的看了一眼孙家人:“你们等着!” 赵岐把孙海抱回家。 路上,孙海紧紧抱着赵岐的脖子,头埋在他怀里小声的哭。 赵岐额角两侧的青筋跳动着。 他把孙海送回家后,什么话都没说,又出去了。 赵尧看了看孙海,又看了看赵岐,怕他二哥冲动,追上去了。 赵岐直接找到孙家,闯进去,把孙江拎了出来,往死里揍了一顿。 赵岐招招下死手。 孙大娘和孙江媳妇儿看着孙江被揍的惨样,上前去拽赵岐的头发。 她们还没有走近赵岐,就被赵岐踹开了。 赵尧看着他二哥下手,都有点怕了。 连忙去叫人。 这里离宋家近。 赵尧去把宋禾喊来了。 宋禾过来看到孙江被赵岐揍的半死不活的,赶紧把他拖走。 “赵岐,够了!” 孙大娘和孙江媳妇在家里面哭,还叫嚷着去找村长说理。 赵岐被宋禾拽走前,放下狠话:“孙海是我赵家的人,再敢欺负他,我弄死你们!” 孙大娘看着赵岐发红的眼睛,怕了。 这次是真怕了。 宋禾把赵岐从孙家拽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把人打死了,你就完了!” 把孙江揍一顿,依旧不能消了赵岐心里面的火。 赵岐的手攥紧:“我心里面有数。” 宋禾叹了叹气:“这孙家人……” 赵岐和赵尧回到家里,月哥儿还没有走。 孙海在厅屋里面红着眼睛。 江若和月哥儿轮番劝了劝他。 赵岐回来后,目光清冷的看了一眼孙海,回屋了。 孙海想起来去问问他,可他又怕赵岐看他冰冷的目光,又坐下了。 是他太懦弱无能了! 孙海想。 可是他想去跟赵岐解释,他反抗了,是孙大娘和孙江两个人。 他打不过他们。 江若一个头两个大。 瑜哥儿病着,一会儿哭一会儿闹的,江若得一刻不歇的抱着他。 孙海和赵岐看着又闹别扭了。 赵尧都不敢回他们的那个厅屋里面暖和了,一直待在江若这里的厅屋里,帮着江若照看翀小子和溪小子。 月哥儿在赵岐回来后就被宋禾叫走了,去给孙江看看伤。 别让赵岐把人打出什么毛病来。 第246章 落身了 可宋禾也真是万万没想到。 孙江没被赵岐打出什么好歹来。 孙江他媳妇,花姐儿,她被赵岐踹了一脚,落身了。 宋禾过去时,花姐儿在孙家屋里面哭。 孙大娘指着院子里面的一个水盆,里面混着血,跟宋禾说:“赵岐害了我家娃娃,这事绝对不能这样算了!” “花姐儿害身是啥时候的事儿?”宋禾问。 “一个月之前了!”孙大娘言之凿凿的说。 宋禾想不明白,要是花姐儿害身了,怎么还会往前凑,找打吗? “月哥儿,你去给花姐儿看看,别落下什么毛病了!”宋禾说。 月哥儿要去,孙大娘拦在门口,不让月哥儿进去。 “娃娃都没了,花姐儿难受的都想死了,她现在不想见人!” 宋禾当即就怀疑了:“不想见人?还是想坑赵岐?花姐儿到底害没害身?” “有!”孙大娘咬定花姐儿害了身。 可她又死活拦着不让月哥儿进。 宋禾只能挡着孙大娘,让月哥儿进去。 月哥儿跟里面的花姐儿也吵了两句。 “你走开,你不要过来!”花姐儿把枕头扔到月哥儿身上。 花姐儿看月哥儿的目光带着怯。 让月哥儿更加笃定,她心里面有鬼! 俩人你推我躲间,月哥儿趁机给花姐儿把了脉。 把完脉后,他知道花姐儿为什么这么怕他了。 他看了一眼花姐儿,出来跟宋禾他们说:“花姐儿没有害过身。” 花姐儿听到他说这话,身子瘫软的躺到了地上。 孙大娘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被人拆穿。 她只想着让花姐儿装着落了身,好歹是一条人命,一定能让赵岐大出血! 没想到宋禾竟把月哥儿也喊来了。 她又嚷嚷道:“孙江被赵岐打成这样,反正我不管,他必须赔我们家银子,二十两,一两都不能少!” 她儿子能让赵岐白打了一顿吗? 月哥儿瞥了她一眼,心想她还真敢狮子大张口:“赵岐都不一定有这么多银子。” “没有,”孙大娘急中生智:“没有就用他的猪场抵!” 孙叔从屋子里面出来:“对,他的猪场以后就是我们孙家的了!” 月哥儿惊了:“你们还真敢开口!” “我看啊,还是找村长来说吧!”宋禾说。 反正他看孙江都是皮外伤,撑死让赵岐赔偿孙家十斤杂面了事。 宋禾和孙家人去找村长,村长病了。 村长今天早上起来在院子里面摔了一跤,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村长主持不了公道,宋禾就当了中间人。 “你们想要二十两,也得赵岐愿意给!” “还有他的猪场,是你们想要就要的吗?” “不怕赵岐知道了再来揍你们?” 孙家人一听宋禾这么说,就怕了。 “所以,务实一点。赵岐打了孙江,也见血了,可你们也欺负人家夫郎了,在事情的性质上,你们其实跟赵岐是一样的,甚至你们先欺负人家夫郎的,说起来你们还不占理。所以就让他赔你们十斤杂面了事!” “你们要是愿意,我还能去跟赵岐说上一说,不愿意的话,就算了,你们想要什么东西,自己去找赵岐要!” 他们能问赵岐要出来东西早要出来了! 十斤杂面…… 家里面过了年,粮食都要空缸了,有好比没有的好。 孙大娘咬牙同意了。 宋禾去赵家跟孙海说了说。 赵岐在屋里面,没出来。 孙海一听要赵岐赔孙家十斤杂面,非常不乐意。 “赵岐把孙江打的挺惨的,脸都肿成一个猪头了。”宋禾说。 孙江这次被赵岐揍的都见血了。 说实话,他还真怕孙家人去镇上报官。 否则,赵岐这次真就要遇到事儿了。 那时候,可就不是十斤杂面能了事儿的。 孙海不情不愿的去灶屋称了十斤杂面。 高粱面、粗面、豆面、玉米面,孙海分着称了十斤。 一两都不多。 家里面玉米面最多,孙海称了三斤。 高粱面和豆面放的时间久了,来年夏天肯定要生虫子,孙海称的最多。 宋禾把十斤杂面送去了孙家。 晚上,孙海做饭,做的汤锅子。 他还跑到村里面的豆腐坊买了两斤豆腐回来,赵岐最喜欢吃豆腐了。 家里面驴肉还剩下一点,孙海把剩下的驴肉全烫了。 赵尧老早就想吃汤锅子了,盼到今天才吃到。 赵砚是锅子的汤底,骨头汤快炖成了,才回来的。 他去山上抓了只雪狐,银白色的。 他跟赵赫一块去的山上。 赵赫抓了一只赤狐回来,运气比他还好。 他高兴的回到家里,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今天竟然没有人搭理他。 江若听到他的声音,出来,小声的跟他说:“我刚把瑜哥儿哄睡。” “咋这个时候睡了?” 以往这时候,这三个娃娃不是最闹腾的时候吗? “瑜哥儿得了风寒,浑身发热。”江若说。 听到瑜哥儿病了,赵砚把银狐顺手给了赵尧,他进屋去看瑜哥儿了。 赵尧瞧这银狐可爱,拎着笼子放到了自己屋里面。 瑜哥儿眼睛都哭红了,睡觉时,小嘴咬着他的小手,还紧皱着眉头,把赵砚看的心疼的不行。 江若跟着赵砚进屋,看的他用手去碰瑜哥儿,阻止他:“你别把他弄醒了!” 娃娃刚睡着。 难受了一下午了。 江若一说,赵砚也不敢碰了,只敢站在一旁看。 直到孙海的锅子能吃了,他们才出去。 灶屋里面热烘烘的,赵砚坐下时,看的锅子里面烫了豆腐,意外道:“还买了豆腐?” 孙海看着赵岐应了一声。 赵岐冷着脸,跟谁也不说话,默默吃着锅子。 可平时最爱吃豆腐的他,一块都没有夹。 孙海眼看着豆腐要被赵砚和赵尧吃完了,着急了。 他眼疾手快的从锅里面夹出来一块,放到赵岐的碗里。 然而赵岐就跟没看到似的,没有吃。 孙海看着赵岐抿了抿嘴唇,眼睛看起来有些红。 赵砚的脚从桌子底下踹了一下赵岐,没使多大的劲儿,问他:“谁惹你了?” 能耐了,在家里面摆着一张臭脸! 赵岐放下筷子,起身:“我吃饱了!” 他转身回屋。 赵砚就这么愣愣的看着他。 第247章 后悔极了 还是赵岐走后,江若才告诉赵砚,赵岐跟孙海闹别扭了。 江若把他不在家,家里面发生的事跟赵砚说了说。 “夫郎被人欺负,他后来也揍了孙江,找回来了,他闹的哪出?”赵砚不解的问江若。 江若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就是‘你确定你在问我?’ 赵砚扭头问别人,看到赵尧大口吃着肉,叹了叹气。 算了,没人知道老二是怎么想的。 “还叹气呢?赶紧吃吧,吃完好把尿布洗了。”江若跟他说。 娃娃们的尿布一直都是赵砚洗的。 赵砚又叹了叹气。 江若吃好饭,就回屋了,他听到了娃娃的哭声。 赵尧吃完饭也回屋了,去玩狐狸去了。 赵砚为了追这只狐狸,在雪地里跑了一天,饿得很,他又下了一些菜烫熟。 吃饱后,他把锅碗收拾了收拾,灶屋也收拾了收拾,烧了半锅温水,把烧好的温水舀到桶里面,提着水桶去外面院子里面洗尿布。 外面还飘着雪花儿,赵砚搓着尿布,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也别有一番滋味了。 赵岐从屋里面出来,去灶屋煮凉茶,看了一眼赵砚。 赵砚看到赵岐的目光,跟他说:“别同情,你也有这一天。” 赵岐道:“还早。” “煮凉茶了,也给我煮一碗!”赵砚说。 不能一直让他干苦力吧? 自从江若抱了娃娃后,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松快过了。 赵岐在灶屋煮了两碗凉茶,自己喝了一碗,给赵砚留了一碗。 赵砚洗完尿布,把尿布拿进厅屋,放在火炉旁边的竹笼上烘烤。 忙完,赵砚才进灶屋把凉茶喝了。 外面,已经黑的彻底了。 下着雪,晚上也没有月亮,但雪地白的发亮。 赵砚把院门锁了,才回屋。 江若给瑜哥儿喂了药后,累极了。 瑜哥儿的身上没那么烫了,可溪小子醒来哭闹了一阵,把他吵醒了,江若正抱着他哄他睡觉。 赵砚进来后,江若胳膊酸的难受,就把瑜哥儿给赵砚了。 赵砚站着抱着瑜哥儿哄了一会儿,也可能是药劲上来了,瑜哥儿睡着了。 赵砚把他放到娃娃车上。 又给他们盖了一层被子。 这才脱了衣服上床睡觉。 吹了蜡烛后,赵砚抱住了江若,亲了亲他的脸颊:“若哥儿……” 江若搂住赵砚的脖子…… ……(懂得都懂!) 一大早上的,就有人来家里面敲门。 赵砚起来穿着衣服去开门。 来人是万山。 万山说:“昨天晚上的雪下了大半夜,村里面好些人家的屋子都被压塌了。” 赵砚一听,喊上赵岐,去村子里面帮忙修屋子。 赵砚赵岐走后,江若和孙海刚起来,宋禾就来了。 “这次连着下了这么多天的大雪,村里面好多人家没有东西吃,眼看着就要饿死了,我想着咱村里面日子过得下去的人家都拿出来一些粮,在村口支口大锅,先让他们度过这次难关。” 江若肯定是没什么意见,他去灶屋给宋禾拿了五斤的大米。 宋禾拿着大米,去了别人家。 今天赵岐和孙海好了。 孙海一听这次雪患这么严重,实在是不放心赵岐养的猪,他去了猪场。 猪场里面,朱家兄弟尽职的守着这些猪,猪看着长大了不少,有的都有膘了。 看到他来了:“哥夫,快去屋里面,屋里面暖和。” “没事。”孙海说着目光瞅着猪圈里面的猪。 他看猪圈里面的猪没事,才放下大半的心。 屋里面的团哥儿听到有人过来,从屋里面出来。 孙海看着团哥儿还穿着秋天的衣服,心里面怪不忍的。 以前,他在孙家时,也没有衣服穿,有时候一身衣服了穿春夏,还能穿秋冬。 孙海回家了。 他把自己的冬衣找了一身,给团哥儿送了过去。 “孙哥夫,我不要。”团哥儿使劲摇着头。 赵岐哥让他大哥二哥在猪场帮忙,已经帮了他们大忙了。 他实在是不好意思要。 “你留着,你在猪场住着,病了,也要我汉子花银子治,暖和了不给人找事!” 孙海一这样说,团哥儿接了他的衣服,只是眼眶里面酸酸的。 孙海回家时,从村口路过,看到大锅已经支起来了,村里面有大婶还有年轻的夫郎们留着烧火做饭,孙海过去帮了忙,快到中午,才回家做饭。 等他离开。 村口的大婶们看着孙海的背影说:“海哥儿真是命好啊!” “可不是,他要是现在还在孙家,指不定已经在牛棚里面冻死了!” “哼,说了半天还是赵家人好。赵岐和赵砚俩兄弟能干!” “唉,早知道当初就让我家的哥儿嫁赵岐了。”有位婶子后悔的说。 江若没来赵家前,赵真刚没,赵家欠着十几两银子呢。 她们都怕赵砚赵岐俩兄弟因着十几两银子,一辈子翻不过来身,家里面的哥儿姐儿死活要嫁俩兄弟的,她们硬拦着不松口。 现在在看人家赵岐,都跟万山一块养了几十头猪了。 这猪养成了,可是大笔大笔的银子! 而赵砚赵岐还有一手打猎的好本事,家里面吃喝不愁的! 她们能不后悔吗? 可惜后悔了也没用了! 她们想着,都不由自主的看了看段婶子。 当然段巧巧想嫁赵砚闹的是人尽皆知。 可段家人嫌赵家兄弟穷,没让嫁,还把段巧巧嫁了王家,段巧巧过年都没在王家过。 村里面人听说,段巧巧的姐姐给段巧巧在她们村又找了汉子,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段婶,你家巧巧真的改嫁了?” 段婶想着这事也气的恨:“改了。” 王家的快过年快过年了,打她的姐儿,巧巧都还大着肚子呢。 俩人大吵一架,王家的竟把巧巧赶了出去。 她大姐心疼妹子,让妹子在家里面过了年。 过完年,段巧巧犹豫着都想回来了。 一个汉子相中了段巧巧,要娶她回去,哪怕是她大着肚子,也不介意。 段巧巧就跟了那汉子。 王家人知道后,没少上门去闹。 吵着吵着,王家的汉子用力推了一把段巧巧,段巧巧的娃娃没了。 好在人被郎中救回来了。 段家人这时候也不愿意了,就跟王家人说着要报官,罪名就是王家人要谋害他家姐儿! 王家人怕了,只能和离。 和离后,段巧巧就没再回过村里面。 第248章 米被偷 这位婶子问段婶时,刚好王婶子也听到了,瞪了瞪她们,端着粥回家了。 王婶子冷哼道。 一个段巧巧算什么? 她儿子有的是本事,这么快就又找了一个媳妇儿,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段巧巧是啥,二婚的寡妇! 谁要她谁倒霉! 赵砚他们花了三天时间帮村里面人修屋子。 他们修好屋子,天也出太阳了。 积攒了几天的雪,不到三天就化了。 村里面各处,都是湿漉漉的泥坑。 下雪天赵砚不讨厌,化雪天赵砚最讨厌。 他讨厌鞋子还有裤腿上沾的都是泥。 赵砚哪儿都没去,一天都待在家里面带娃娃。 雪停了,瑜哥儿的病也好了。 赵砚逗他,瑜哥儿也愿意笑了。 赵砚就把瑜哥儿揣进怀里面,用腰带一勒,瑜哥儿在他怀里面就露了一个小脸小手。 江若和孙海坐在厅屋里面拿着针线缝衣服。 翀小子和溪小子乖乖的坐在娃娃车里东张西望,也不知道小脑瓜子在琢磨些什么。 赵尧和赵岐在隔壁的厅屋。 赵尧在看书,顺带教赵岐认字。 终于让赵尧显摆上了,还装模作样的拿了一根棍子充当戒尺。 当然,棍子在他手里面只是一个道具。 “二哥,学会认了没?学会了,咱学下一个。” 赵岐点头应着,用笔在赵尧的练字纸上写了一页的海哥儿。 村子里面寂静了一上午,下午就吵闹起来了。 赵砚不想出门也没办法。 村里面的大户,梁家,被偷了! 梁家被偷了两百多斤的大米。 两百斤? 这数目可不少。 梁大去找村长,村长病着,没办法只能去镇上报官。 下午官差来了村里,挨家挨户的搜查。 官差来赵家搜查时,江若很是担心。 他家里面也有几百斤的大米,他怕被误会是梁家的。 官差进了家里面后,江若的心就悬着了。 他没想到官差在家里面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搜到,就出来了。 江若有点意外。 赵砚把米藏哪儿了? 搜都没让人搜到! 没发生在赵家的事情,发生在了宋家。 村里面挨家挨户都搜了。 搜到宋禾家里,搜出了三百来斤的大米。 梁大梁二叫嚷着宋禾家的米是从他家偷的! 宋禾和万重都快气死了! 就这,来看热闹的村里面的人,还猜测着:“不能是前些天,宋禾让大家从家里面拿出来一些米,好让村里面的人度过这次难关,他贪下的吧?” 孟良皱眉:“胡说八道,村里面的人一个拿出来不到五十斤大米,还都送到了我家里,宋禾家里面的三百多斤大米从哪贪来的?” 这些怀疑宋禾的人不说话了。 梁大却坚定认为:“官差大哥,就是宋禾,他偷了我家的大米!” “他家里没地,压根没米!” “呸!我家的米都是我花银子买来的!”宋禾哽着脖子说。 赵砚过来,就跟这些差役们说:“宋禾家的米,其中有一百来斤是在我家买的,我卖给他的!” 赵虎也来了宋家看热闹,就说:“对对,我看到宋禾从赵砚家背米出来!” 林川说:“不止宋禾,我家的一百来斤大米也是从赵砚家买来的。还有一百来斤买的是陈叔家的。” 陈叔说:“对,林川和宋禾也来我家各买了一百来斤的米。” “剩下的一百来斤,他们是在我家买的!”白家嫂子说。 这样,一一又对上了! 梁大梁二都没有什么话说了。 而官差又去了林川家里,也在他家里面搜了三百来斤的大米。 这下宋禾就洗脱嫌疑了。 江若知道后,让赵尧在家里面先帮他看着娃娃,他来了万重家里。 江若过来时,万重家里面的人都走了。 只剩下赵砚他们还留着。 宋禾气坏了! “前几日下雪,老子真他娘的是好心让人给村里面快饿死的人匀米,没想到,竟还被怀疑贪米!” 宋禾都没地儿找人说理去了。 林川拍了拍宋禾的肩膀,跟他说:“咱不偷不抢的,行得正站得直!” 万山摸着下巴想:“梁家的米咋会丢了呢?” “他家院子大,屋子也大,藏米藏的应该更严实才对,咋会丢了呢?” 赵砚说:“可能是哪户人家饿很了,走投无路了吧。” 梁家是大户,村里面人都知道他家有米。 去他家偷米,赵砚一点都不意外。 万重现在大着肚子,下雪后,他就没在出过门了。 江若过来跟他说了两句话。 万重还好,没有宋禾那么生气,他就是怕人误会,说他家的米是偷梁家的! 他们说着话,孟良来了,跟他们说:“梁家的米被人运到了镇上!” 万山问他:“你咋知道?” “官差在泥路上发现了车轱辘的印子!”孟良说。 梁家这次可真是亏了。 米被人偷了后运到了镇上,就没有线索了。 只能吃了这个暗亏! 天暖了后,璐姐儿见天的出来骂。 把偷她家大米的人祖宗三代都问候了一遍。 江若一次去给万重送东西,路过了听到了,都佩服璐姐儿的口才。 回家时,江若都还想着呢。 可是,他越想越不对劲,就是,他家也有几百斤的米,大米呢? 他忙跑回去。 赵砚在家里面院子里面看着娃,天暖了后,他把娃娃车推到院子里面了。 江若回来就问他:“咱家的米呢?” “米不是在草屋的楼上放着吗?”赵砚说。 江若忙跑去楼上看,看了后,尖叫了一声,跟赵砚说:“咱家的米也丢了!” 江若着急了。 他家里面的丢的米可是比梁家丢的还多! 可赵砚丝毫不慌。 “你还不赶紧去报官!”江若说他。 赵砚笑了一下,跟江若说:“你忘了,我把咱家的大米藏起来了?” 江若想了想,突然想到了这回事。 他问赵砚:“你把米藏到哪了?” 赵砚附身,凑到江若跟前跟他说。 江若听后,眼睛亮了一下。 他打了一下赵砚的手:“你吓死我了!” 他还以为家里面的米也丢了呢! 江若虚惊一场。 宋禾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家的米被人偷了! 真被人偷了! 第249章 找米 宋禾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 万重还没醒。 还是万山来家里拿东西,把两口子喊醒的。 醒来,宋禾就发现院子里面有车轱辘印子。 他心里面突的一下,跑去草屋看,一看还真出事了。 他家的米被偷了! 三百来斤米,七八布袋子呢! 全丢了! 宋禾快要气死了! 一大早他就去镇上报了官。 万重也气,在院子里面骂了一上午了。 “哪个狗娘养的偷我家大米,我诅咒他抱了娃娃不长*眼!” …… 官差的又来双河村里面了一趟。 又寻着车轱辘印子找到镇上,就没有了踪迹! 无奈的跟他们说:“贼这么清楚你们村子里面谁家有粮谁家没有,八成可能是你们村子里里面的贼,他们偷了粮,用牛车运到镇上的。” “你们村的村长呢?贼第一次偷粮,他就该组织着你们村的汉子们晚上巡逻。” 万山说:“我们村的村长下雪天在雪地里摔了一跤,现在病了。” 万山这样一说,衙门的官差们倒是不好再找村长的事儿。 “那我的粮白丢了?”宋禾皱眉问。 官差也没有办法。 万山拍了拍宋禾的肩膀:“先去我家舀几斤大米,先吃着!” 宋禾气坏了! 三百斤,那可是整整三百斤大米啊! 他们从镇上回来,赵砚和林川就来了宋家。 江若也在,他安慰万重想开一点,都没法安慰。 丢了三百斤粮,比梁家丢的还多,谁能想开一点? “我觉得,贼可能还会偷粮!”赵砚说。 偷了梁家的粮不够,还偷了宋禾家里面的,五百斤大米,一斤三十文,也才不过十五两。 背后的贼敢偷粮,还拉到了镇上,明显是拿大米去卖了! 卖? 赵砚突然想到:“宋禾,你可以去镇上米店打听打听,有没有谁半夜去卖米的,看看有没有咱们村子里面的人。” 宋禾瞬间眼睛亮了,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那伙贼人辛苦的把米运到镇上,肯定是要卖! “我这就去!”宋禾说。 宋禾又往镇上跑了一趟。 镇上有三家米店,宋禾一家一家都跑去问了。 “半夜来卖米?没有,没有!”米店的老板说。 “真的没有?” “来卖米的他是偷别人的米,你这店收了他的米,也要吃上一壶的。” “没有。”老板明显问心无愧。 “那白天呢,有没有人来卖米,一次性卖几百斤的?” “没有。我这里都是来买米的。”老板说。 宋禾去问了三家店的老板,老板都说没有。 他怕老板跟贼沆瀣一气,还去了衙门,请官差去问了米店的老板,他们还是说没有半夜买米的。 何况半夜米店也关门了。 宋禾失望的回了村子里面。 赵砚和林川还在他家里面等着。 “没有人晚上去卖米。” “啊,那咱家米被人拉哪去了?”万重愁眉苦脸的问。 赵砚说:“要么就是米被藏起来了,要么就是他们把米分了!” “那怎么办?”万重问。 林川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贼人还要再偷,打算等偷够数了,再一块把米卖了?” “那贼人还敢偷?”万山扯着嗓子问。 赵砚也说:“他还能偷谁家的?” 这时候,万山和林川相视看了一眼。 他们俩家都有大米。 宋禾家的大米是那天官差来村里面搜的时候搜出来,村里面的人才知道的。 莫非就是让他们知道了,贼人知道宋家有大米,宋禾家的大米才会丢? 赵砚也想到了这个。 “如果是这样,不如我们……”赵砚看了看他们几个。 当天,万山组织着村里面的汉子夜里在村里面巡逻了两趟,连着七天,村里面没再有人家的大米丢过。 “这贼也是聪明的贼,我们天天巡逻,他们怎么还会再来?” “对啊,贼肯定不会再来了!” 汉子们说。 贼不再来了,村里面的汉子都觉得以后也不会来了,慢慢的就松懈下来不再巡逻了。 林川拿着个药箱在村口等。 “林大夫,您要去哪里?” 一块儿等着坐牛车的人问他:“去镇上,给一个员外瞧病,明天才能回来呢。” 说着,宋禾拉了一牛车的竹子过来,他要去镇上给人送竹子。 林川伸手拦了一下,一下跳上了牛车,坐到了竹子上。 宋禾驾着牛车走了。 林川晚上不回来,月哥儿一个人在家里面睡觉害怕,去找钟哥儿。 钟哥儿说:“不行,我去不了,干爹说新夫郎成婚的一个月前不能去夫家。” 月哥儿撇了撇嘴:“谁规定的啊?” 钟哥儿笑了一下:“没事,大门锁紧就没事。” 月哥儿叹了叹气,又去了江若家,让江若晚上陪他睡觉。 江若笑道:“我晚上还要看着三个娃娃睡,走不开!” 月哥儿又去找了孙海。 孙海还没拒绝他,赵岐冷道:“不行。” “为什么?你们又没有娃娃要看,为什么不能让孙哥夫去陪我睡?” 赵岐问他:“谁陪我?” 月哥儿看了看他,只能失落的回家。 夜深人静。 月哥儿紧紧抓着被子,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面突然传来一声猫叫,月哥儿害怕的捂了被子,用被子蒙住了头。 他不知道的是,窗外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这人拿了一节孔棍,用手指在纸糊的窗户上戳了一个洞,把孔棍从洞里面放了进去,吹了白烟进去。 床上的人不再翻身了。 外面的人笑了一下,跟身后的两个人说:“去草屋找,草屋没有就是灶屋!” “除了这两个地方,不会藏到别的地方!” “好!” 三人一块儿上到草屋的楼上,推开门,其中一个人把火折子点着,往里面映。 映到前面的人影,他吓的后退了两步,惨叫了一声:“啊!” 他身后的两个人各打了他一拳:“你他娘的,就不怕被人发现了吗?” 这人面色惊恐的看了看身后的人又看了看面前的人,腿都软了。 他身后的人不耐烦了,把这人手上的火折子拿了过来。 同时,赵砚说:“动手!” 赵砚、赵岐、林川、宋禾还有万山一拥而上,先把贼人揍了一顿,才揭开他们脸上蒙着的黑布。 “是你们?”赵砚惊讶。 第250章 跑步 任谁都没有想到,偷米的竟是他们三个! 二麻子和刘四吓的躺在了地上,抱着脑袋。 梁二恼羞成怒的瞪着赵砚他们。 自然也发现了,这是他们的计谋! 万山想不明白:“他们两个人偷粮,我还能想明白,毕竟家里面的日子不好过,你是凑什么热闹?” 说着,万重踢了一脚梁二。 他们三个人都被绳子绑着。 梁二瞪了他一眼,嘴硬道:“关你什么事儿?” 万山乐了:“不关我的事儿?我哥哥家的米被偷了不关我的事儿?” 宋禾问他:“那我总该问一问,你们为啥要偷我家的米了吧?” “不对,”万山想起来:“你是连自己家的大米都偷!” 所以,梁家的大米丢了到官府报案,就贼喊捉贼了。 梁二目光回避了一下,板着脸不说话。 赵砚道:“既然不交代,那就送到衙门里,到那里再交代。” 二麻子和刘四怕了。 他们争先恐后的交代。 二麻子:“不行不行,我们交代,交代!” 刘四:“是是是,你们行行好,不要报官。” “那还不赶紧说?”林川说。 刘四看了一眼梁二说:“过完年,又经了几天大雪,我家里是一口吃的都没了。就,就……” 他看了他们一眼,虚心的说:“就跟着梁二去镇上的赌坊赌了……” 二麻子:“我是经过二麻子撺掇的,我没想过赌……” 他说着说着就哭了。 他不该经受不住诱惑,见二麻子赢了银子,按捺不住自己,结果,把家里面的家底输得一干二净! “你呢?”林川问梁二。 梁二垂了垂头。 刘四说:“他,他在赌场已经是老赌鬼了,没过年前的几个月就天天去赌坊里面赌,输了都有几千两了。” “几千两?”赵砚惊讶。 梁家这么有银子的吗? 梁二板着个脸说:“这几千两还包括之前赢得银子……” 他怕人知道他的几千两银子是怎么来的。 “所以,你们偷粮是打算卖了继续去赌?”林川问。 刘四摇了摇头。 二麻子点头。 梁二摇头又点头的。 梁二态度软了下来,跟他们商量:“你们别把这事儿告诉别人,等我这把赢了,我把偷你们的米三倍还给你们。” “先让我把欠赌坊的三百两银子打发了!” 赵砚他们厌恶的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能回本儿,早就回本儿了,怎么会前前后后搭进了几千两银子?”赵砚没好气的说。 宋禾问他:“那我家的粮呢?被你卖了?” 二麻子连忙摇头:“没,你家的米没卖,我们联系了一个县里面的人,他收米,说只要凑够五百斤,一斤多收五文钱,所以卖了梁二家的米后,再偷的米还没来得及卖。” “你们把米藏到哪了?”宋禾追问。 没卖就成,还能把米给拿回来。 二麻子和刘四相视一看,说:“镇上,梁二租的小院里。” 大半夜的,宋禾等不及,让刘四带路,去镇上,梁二租的小院里,把他家的大米拉回来了。 梁二他们,赵砚他们去找了村长。 村长躺在床上,‘哎呦哎呦’的哼叫。 “村长,您咋病的这么重?”万重说。 村长看到他们,摇了摇头。 赵砚他们也不敢打扰村长休息,就来到了村长家的院子里面。 村长媳妇,红着眼跟赵砚他们说:“这老东西摔了后就病了,烧的糊里糊涂的还想着去看看雪患给大家带的灾重不重!” “实在是难受极了,就抓着我的手跟我说,他还有不到半个月的光景……” 村长媳妇睡着哭着。 林川给村长把了把脉,叹了口气。 从村长家出来,几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村长咋一下就苍老了呢? 万山说:“算了吧,这时候就不给村长找麻烦了,反正宋禾家的大米也找回来了,咱光去跟梁家说一声,他们要是还抓着不放,该把梁二他们送衙门,他们自己送去!” 赵砚他们点了点头。 宋禾到梁家跟梁大说了说。 他从梁家出来时,梁大的脸色沉着。 他才不管梁大的脸色沉不沉呢。 不过,村子这么大,他家的大米找回来了,村里面的人几乎是都知道了。 自然而然的知道是梁二他们三个偷的。 村口。 村里面闲着没事干的人凑在一起说闲话。 “梁大把梁二打了一顿呢。” “打就打了,反正他们是自家人!” “可不嘛,赌输了,偷着把自己家里面的大米卖了,梁二也是一个人才!” “说来也是。梁二他们把梁家的米卖了,没有卖宋禾家的,竟还不收手,还想去林川家偷,让人当场给逮着,啧啧……” 一位婶子好奇问:“那梁二欠的债呢?听说欠了三百多两呢!” “还能怎么办?梁大这个做哥哥的给还了呗!听说璐姐儿还因此跟梁大吵架了,带着自己弟弟燕哥儿,回娘家住了!” “梁叔不在,梁大梁二,唉……” 宋禾家的米找回来后,村长病的那么严重,慢慢的也好了,也能从床上起来了。 村长媳妇就盯着村长,每天早上起来绕着村里面的路走两圈,好锻炼锻炼身体。 大早上的,他们竟然碰见了赵岐夫夫。 村长媳妇笑着问他们:“你们怎么也大早上的起来了?” “走路。”赵岐说。 他向着村长和村长媳妇点了点头后,拉着孙海的手走了。 走开一段距离,赵岐跟孙海说:“继续。” 孙海愁眉苦脸的看了一眼远处的高山:“我,我不想跑了……” 累! 累死他了! 他实在是跑不动了。 “必须跑!”赵岐说。 那天,他们冷战后,晚上俩人运动时,孙海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赵岐,等天好后就锻炼身体。 结果,等天好了,孙海的噩梦就来了。 赵岐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把他从热烘烘的被窝里面拽了出来,带他跑步,让他锻炼身体。 每次孙海都跑的气喘吁吁的,赵岐还让他跑! 孙海又跑了一会儿,回头就看见赵岐在他身后紧紧盯着,他尥蹶子不干了。 他停下来,喘着气说:“不跑,不跑了!” 第251章 银狐 孙海跑的都出汗了,脸都跑红了。 “从村口到这里,一里都还不到,你歇了四次。”赵岐看着他说。 有这么累吗? 赵岐是半点没觉得累。 孙海拨浪鼓似的摇着头:“我也不再跑了!” 他的背弯着,双手放到膝盖上,累的直喘气。 “歇一会儿再跑!”赵岐看着他说。 “不,不跑了。”孙海挥手。 他实在是跑不动了。 赵岐看了他一眼,说:“你答应过的。” “我反悔。” 反悔总比要了他半条老命要好! 孙海打死都不跑了。 不管赵岐怎么威逼利诱。 赵岐问他:“知道为什么让你跑步吗?” “让我锻炼身体,不被孙家人欺负?”孙海问。 赵岐上下扫了他一眼,哥儿在身体条件上本来就不占优势。 他把身体练的再好,除非练成秋哥儿那样,否则到孙江面前还是挨他欺负。 况且,更累更吃苦的锻炼身体的法子,赵岐也不舍的磋磨他。 “让你跑步,是为了被欺负了时,让你跑快些。”赵岐说。 只要跑得快,就挨不着欺负! 孙海摇了摇头:“孙江不敢再欺负我了。” 他看着赵岐,抱住了他的胳膊,眼睛就跟可怜的小鹿似的。 赵岐无奈的叹了叹气,带他回家了。 他们回到家,刚好赵砚从屋里面出来。 “呦,怎么起的这么早?去哪里了?”赵砚问他们。 孙海揉了一下头发,说:“去跑步。” “跑步?”赵砚意外的看了看赵岐:“你现在这么闲的吗?” 赵岐没理他。 赵砚回屋,把溪小子抱出来,塞给了赵岐。 既然闲就带娃娃吧。 溪小子还睡着,就这么被塞给了他二叔。 清明节这日,赵家一家人都起的很早。 江若和孙海把提前准备好的贡品还有撕的白纸拿出来。 赵尧主动上前拎了一个竹篮。 赵岐拎着两个竹篮。 赵砚、江若还有孙海一人手里面抱着一个娃娃,去坟上祭拜。 路上,碰上了好多人。 他们起的早,可有的人起的比他们还早,他们刚到坟上,就听到了别人家已经放响子了。 到赵家父母的坟前,赵砚和赵岐把贡品摆好,点上香后,一家人一起跪下磕了三个头。 “爹娘,我带一家人来给你们上香了,还有小真,大哥来看你了。”赵砚扫了一眼大坟,又扫了大坟旁边的小坟。 “家里面一切都好,我和老二也都娶了夫郎,若哥儿和海哥儿都很好,我娃娃都抱了,还抱了三个呢,这不,”赵砚托了一下瑜哥儿的屁股:“这是咱家的哥儿,咱家也有哥儿!” 赵砚说着笑了一下:“你们会很高兴的吧?” 说完,赵砚又磕了三个头。 他和赵岐起来,把响子点上。 噼里啪啦的一阵响,赵砚紧紧捂住瑜哥儿的耳朵。 江若和孙海把撕好的白纸挂到赵家爹娘坟后面的松树上。 回去时,赵尧不出意外的又哭了。 每年他来上坟都要哭一场的。 也只有今天哭,赵砚不训他。 赵砚知道他想到了赵真难受。 赵真跟赵尧是双生子,俩人之间就跟有心灵感应似的,赵真一难受,赵尧就感觉浑身不得劲。 赵真走的那一天,赵尧高烧了一天,浑浑噩噩的,说了一天的胡话。 回到家里,赵尧就回屋了 赵岐去灶屋给赵尧煮了一碗赵真以前最喜欢吃的饺子,吃了饺子,又很神奇的,赵尧又好了。 过了清明,赵尧就要去学堂了。 他第一天去学堂,江若陪着他一块去的。 江若过去,交了半年的学费。 今年学堂里面又来了一位夫子,听说是韩夫子以前的学生,辞官回来教书的,也德高望重的很。 江若牵着赵尧的手到学堂里,那位看着不过三十多岁的言夫子问赵尧:“千字文学会了吗?” 赵尧点了点头:“字都认了。” “字认了,该读四书五经了。” 赵尧点了点头。 江若又拿出了二百文,给赵尧买新书。 对于赵尧读书,江若是最支持的,也是最不觉的烧银子的。 江若问言夫子:“他读了四书五经,是不是就要考童生了?” 童生考试,由县里面组织,每年考一次。 言夫子问他:“你家里面有过僧人、道士、娼妓、唱戏、丁忧、犯罪者没有?” 江若摇了摇头:“没有,我家里祖上都是农户,我汉子是农户也是猎户。” 言夫子的目光落到赵尧身上:“没有就可以考。不过,他现在还小,得几年学呢。” 江若点了点头,他跟赵尧说让他好好跟着夫子学,就回去了。 今年村里面的人家的娃娃好多都不读学堂了,家里面日子难过,哪有闲钱让娃娃读学堂? 学堂里,反而来了很多镇上或是县里面的娃娃。 这些人都是慕名而来的。 裴夏他们也都回来了。 赵尧又有人玩了。 清明过后,村里面已经有人去翻庄稼了。 赵砚也没再上过山,让山上的动物在春天里养养肥。 赵砚和赵岐,俩兄弟把家里面的地翻了翻,俩兄弟又用猪场里面的猪粪给地里面施了施肥。 万山家里面的地里,也施了猪粪。 猪场里面最不缺的就是猪粪。 猪粪闻着臭烘烘的,看着也恶心,可对庄稼也是实打实的好。 村里面的人好多都来赵家问赵岐,能不能去猪场挑一担猪粪用。 赵岐和万山都大方给了。 江若去抱回来的二十只鸡崽子现在也长大了,自打孙海没什么喂它们,喂了几次玉米后,鸡也开始孵蛋了。 可把孙海高兴坏了,对它们就更上心了。 孙海让赵岐把家里面的鸡粪也从鸡圈里面扫了出来,倒进了菜地里面。 等天暖和了,孙海还打算种菜呢。 汉子们干着活,江若就把娃娃车推出来,让娃娃们看着他们干活。 这样既能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还能少闹腾人。 赵砚在下雪天里面抓的一只银狐没有卖,自打跟赵尧睡了几晚上后,就成了赵尧的专属宠物,赵尧走哪带哪不说,还不知道从哪弄得香,把银狐弄的香香的。 每次,赵砚看到赵尧抱着银狐,心都在滴血。 他肉疼啊! 赵赫抓的赤狐,拿到了县里面,卖了八十两银子! 他的银狐,少说能卖五十两! 就这么被赵尧占为己有了。 甚至,赵尧怕他偷偷把银狐卖了,去学堂也把银狐带着。 他带着银狐去学堂,实在是打搅学子们上课,回头率太高了,夫子让他坐前面,还是惹人注意。 没办法,赵尧就把银狐送到月哥儿那里,让他帮忙看着。 第252章 养成性格 月哥儿也喜欢这只香香的银狐,抱着它,爱不释手的。 而这银狐,可能也知道,自己在赵家有人护着,可娇贵了。 人做椅子,它也要窝到椅子上,要不就是床上。 江若从来没在家里看它窝在地上过,身上的毛也从来都是干净雪亮的。 就是孙海,每次看到这银狐,都警惕着它去抓鸡吃。 每天都要数一数家里面的鸡少不少。 狐狸不吃家里面的鸡。 因为赵尧抓麻雀喂它的。 赵尧为了喂饱它,可是绞尽脑汁。 还求着赵岐给他做了一个捕鸟的陷阱,就放在自家的院子里。 只要在捕鸟的笼子里面放上谷子,每天都有傻鸟上当。 最多的是麻雀,有时候是鸽子,还有斑鸠…… 狐狸被赵尧喂的圆滚滚的。 天暖和后,赵砚清了清塘,就去买藕种了。 脆藕和糯藕的种子赵砚都买了。 反正藕种是种到池子里了,怎么样,能不能种成,谁都不知道。 赵砚从池塘回家,路上,碰上了万山。 他赶着牛车。 牛车上,放着几个竹笼,竹笼里面放的有小鸡、小鸭、还有小鹅。 “还打算养?”赵砚问。 去年,万山在宋禾的竹林里面养了一次,大水一冲,死了剩下不到一半。 他今年还养? “养,我的鸡鸭鹅都被重哥儿养成了,现在都能孵蛋了。”万山高兴的说。 “竹林里,重哥儿都已经帮我攒了好几筐的蛋了,想吃鸭蛋鹅蛋了,去竹林里面找重哥儿要!” “好。”赵砚说。 万山走之后,赵砚就去了竹林。 天暖和后,笋子就冒了尖。 宋禾在竹林里面挖竹笋呢。 他拿了两个筐,一个放笋子,一个看到鸡蛋鸭蛋鹅蛋了,就捡起来放到竹筐里。 赵砚找到宋禾,不客气的把他放着鸡鸭鹅蛋的竹筐拿走了:“万山让我拿的。” 宋禾笑了笑,冲他他挥了挥手:“拿吧,我家里好几筐呢。” 万山的鸡鸭鹅养在宋禾的竹林里,宋禾也没少拿他的鸡鸭鹅蛋。 尤其是现在重哥儿还害着身,宋禾一天三顿都让重哥儿吃蛋。 不止重哥儿吃,他也吃。 就这,竹林里面的蛋捡不完,根本捡不完。 万重让万山把蛋拿去镇上卖了,万山不卖。 说养的鸡鸭鹅是要卖的,蛋不卖,留着自己吃。 万山不光自己吃,还到处送。 万叔家,他二叔家里。 幸哥儿家。 还有其他的跟他要好的,他都送。 万山看到村里面的人饿的快要死了,万山也给他们送蛋吃。 他快把万重气死了。 指着他的鼻子说他:“你还喂着那么多猪呢,还有你的池塘,都要银子,怎么还这么泼?” 泼就是说万山漏财。 万山只是笑笑,向来不反驳万重什么。 赵砚拿着竹筐走了,他还拐到了林川家里,给他家里面留了一半。 林川看见他了,就说:“我还有几天就要成婚了,要办宴席,到时候让赵尧来给我写礼单。” 赵砚一听,谨慎的问:“赵尧行吗?要不找村长来?村长写的字好看!” “咋不行?他可是我徒弟,写的字我最知道是怎样的,就让他来写!” 林川既然这样说了,赵砚就应了。 就是他心里面实在是没底。 因为,赵砚并没有看过赵尧写的字,所以他心里面没底。 赵砚回家去跟江若说了说,江若拿出一沓赵尧写的过的字让赵砚看:“赵尧的字写的挺好的。” 赵砚看了看,也觉得写得好,但他作为大哥,一直都是威严的,不擅长夸奖,他道:“凑合着看吧。” 赵砚想去跟赵尧说这个事。 江若拦着他,不让他去赵尧的屋里面:“他在里面作诗呢,你可不能打扰了他。” 赵砚笑了笑:“他能做什么诗?不是,你真指望他去给你考个秀才回来?” 江若反问他:“为什么不能?” 他瞧着赵尧就挺聪明的。 赵砚笑了。 他觉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他们赵家,祖祖辈辈的都是种地的,怎么,赵尧还想光宗耀祖啊? 这有点太违背祖上的意愿了。 江若跟赵砚说不明白。 反正就是不让赵砚去打扰赵尧读书。 平时带娃娃,江若也从来不麻烦赵尧。 赵尧的衣服啥的,也都是江若和孙海帮他洗的,就为了让他多学一会儿。 赵砚没进去喊赵尧,把瑜哥儿抱了起来,问他:“咋又流口水了?” 赵砚用袖子给他擦了擦。 瑜哥儿咿呀呀呀的张着嘴。 赵砚笑着应他:“嗯嗯,爹知道你最喜欢爹了。” 瑜哥儿张着嘴笑,赵砚看到他嘴里面长了乳白的牙尖,高兴的跟江若说:“咱家哥儿出牙了!” 江若笑了笑:“我前两天就看到了。” 瑜哥儿他们也有五个月了,也到了出牙的时候。 “马上就能喂糊糊了。”江若说。 家里面的三头母羊都快让他们喝奶喝亏了! 还好,赵砚他们买回来的都是奶羊。 不然,娃娃们不会长得这么白胖。 “咱家哥儿没赵赫家的瑢哥儿胖,但赵赫家的瑢哥儿有点忒胖了,估计以后八成是个胖哥儿!”赵砚跟江若说。 他觉得还是他家瑜哥儿这样的就好。 “咋胖了?瑢哥儿哪样的才是好娃娃,咱瑜哥儿就是太挑嘴了,翀小子他们都吃了半个月的糊糊了,他还一口都不吃,就他看着瘦了。”江若说。 “那咱瑜哥儿不是得喝药,等不喝药了,就愿意吃了。”赵砚抱着瑜哥儿说。 他的脸挨着瑜哥儿的脸,胡茬扎到了瑜哥儿,瑜哥儿用小手抓他的脸。 赵砚就一会儿扎他一会儿躲开的,故意这样逗着他玩。 溪小子坐在娃娃车里面,看着赵砚逗瑜哥儿玩,也张着手,咿咿呀呀的乱挥着。 江若把他抱起来,也塞给赵砚。 赵砚一手抱着一个。 江若看着娃娃车里面安静的翀小子,跟赵砚说:“还翀小子乖。” “最不闹人了。” 赵砚扫了一眼翀小子,向着他吹了一声口哨,翀小子理都不理的。 不知道为何,赵砚看着他,就想到了赵岐小时候,也是这么不喜欢搭理人。 赵砚有些忧虑,这翀小子以后,不会养成赵岐这种性子吧? 第253章 拦门 “来,把翀小子也给我。”赵砚向着江若伸了伸手。 江若无奈的看向他,这汉子想一出是一出的。 “你手上抱了两个了,塞不下了。” 赵砚起来把溪小子和瑜哥儿放到娃娃车里面。 把翀小子抱起来,捏了捏他的小脸,跟他说:“对爹笑一个。” 翀小子眨了眨眼睛,头扭到别的地方了。 赵砚捏着他的下巴:“咋这么不给爹面子?” 翀小子黑亮的眼睛看着他,看了他一会儿,就又转移了。 赵砚不信邪。 他把翀小子给了江若,翀小子的江若怀里面后,目光一直紧紧盯着江若。 还冲着江若笑了笑。 江若亲了一下翀小子的脸蛋,夸他:“乖崽!” 翀小子又笑了一下。 赵砚把翀小子从江若手里面一把夺过来,也亲了一下翀小子的脸蛋。 下一秒,翀小子哇哇两声大哭。 赵砚没一点办法,赶忙把翀小子还给江若:“好好,不抱了,也不亲你。” 翀小子到江若怀里面,就不哭了,就像是那两声哭叫是他故意似的! “这小子……”赵砚觉得这娃娃有脾气极了。 看似最老实安静的老大,以后恐怕会是家里面三个娃娃中最难惹的一个! 江若把翀小子哄好后,就把他放进娃娃车里面了。 江若拿了针线还有布来,坐着给娃娃们缝过段时间热了穿的衣裳。 赵砚闲着也是闲着,就从院子里面的井里,打了四桶水,把家里面的菜地浇了浇水。 门外,贺丰走进来。 江若看见他,站了起来:“舅舅。” 江若去给贺丰搬凳子坐。 贺丰伸了一下手:“不用。” “我来是问你,钟哥儿不是要出嫁了,得给他找个梳头的,你会不会?” 江若点了点头:“会的,我当时是重哥儿帮我梳的头,我知道怎么梳。” 贺丰笑了一下:“这太好了!” 贺丰说完就回去了。 钟哥儿要从贺家出嫁的,贺丰回家去准备了。 江若想着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也去帮忙了。 江若一去就是两天,除了晚上回来睡觉,白天一天都待在贺家。 赵砚是钟哥儿出嫁的前一天去贺家帮的忙。 赵岐和孙海都去林家了,赵尧也去了林家。 家里面的娃娃,赵砚也给带到了贺家。 三个都在娃娃车里面,把娃娃车放在院子里面,也不耽误他们干活忙事儿。 钟哥儿和林川成婚的前一天晚上。 江若留在了贺家,跟钟哥儿一块睡。 赵砚带着娃娃们回家了。 江若瞧着钟哥儿还有些紧张,跟他说:“我那天也紧张,可等拜了天地回了屋子里面后,就完事了,很快的。” “这么快的吗?”钟哥儿好奇问。 “当然,林川跟赵砚一样,父母都不在世了,省了很多规矩的。” 江若这样一说,钟哥儿心里面踏实了。 “你们成婚那晚……”钟哥儿刚想问他,是不是非得吃饺子。 江若就往他手里面塞了一本小册子,还笑着看了看他,挺心照不宣的。 钟哥儿拿着小册子看了一眼,无奈道:“我都二十多岁了,能不知道吗?况且,我还给那么多哥儿接过娃娃!” 他怕是比江若,比这本册子上知道的还多。 “我这不是怕林川不知道嘛?”江若小声说。 钟哥儿挑了挑眉:“他会不知道?” 那他白活了这么大了! 钟哥儿觉得江若把汉子们想的太老实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江若自己都觉得尴尬。 钟哥儿撇了他一眼,抓了抓自己的手,含糊不清的说:“我……其实,跟林川睡过。” 江若是谁? 他的耳朵多尖? 一下就听清楚了。 江若的面容惊了又惊。 他没想到,钟哥儿也是个胆大的。 钟哥儿怪不以为然的。 “这不是有了方捷的前车之鉴吗?成婚前先验验货!” 要是林川不行,也能早日断舍离! 夫夫一起运动这事儿,含糊不得! 江若笑了一下,问他:“那林川如何?行不行?” “肯定比赵砚行!” 江若摇了摇头:“不可能!” 他快速的看了一眼钟哥儿,小声说:“我第一次,晕过去了。” 钟哥儿惊讶了一下,犟嘴道:“你晕过去了只能说赵砚水平不行,他不知道心疼你。” “林川,林川可是郎中!”钟哥儿强调这一事实。 “郎中咋了?我汉子还是打猎的呢,全身上下都硬邦邦的,绝对比林川这个天天坐在屋子里面的身体好!”江若说。 钟哥儿笑了他一下:“这可不一定。” “林川虽然是郎中,没有赵砚那样的力气,可就因为林川是郎中,所以他最知道该怎么让哥儿快乐。” “没有一个多余动作的那种!”钟哥儿得意的说。 这点,江若的确没有办法反驳他。 可是,他心里面觉得还是赵砚厉害! 不厉害,他能一次抱回来三个娃娃吗? 江若道:“等你也抱回来了三个娃娃,你再说林川比赵砚厉害吧!” 钟哥儿有点争强好胜:“三个娃娃算什么,我们抱了,一下抱回来四个……” 江若把红被盖到了他身上。 睡吧。 梦里面什么都会有,四个,八个都能实现! 江若晚上睡的还成。 他在家里面睡,汉子身上就像个火炉一样,睡觉前把他往怀里面一抱,江若一晚上都不冷。 他跟钟哥儿睡,俩人晚上盖了两个被子。 一大早,江若就起来了。 钟哥儿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到早上了来了些困意。 被江若叫起来,换上了大红的喜服。 江若叠好被子后,过来帮他梳头。 钟哥儿自己给自己上的脂粉,他的口脂今天涂的格外红,显得脸特别白,好看极了。 他上好妆后,江若去灶屋端了两碗饺子过来。 钟哥儿吃了六个。 吃好后,他们在屋子里面等了一会儿,接亲的人吹着唢呐响器就来了。 钟哥儿忙给自己理了理衣裳。 江若也看了一遍。 确保无碍。 刚想推门。 竟发现推不开。 赵砚在外面道:“还得拦门呢!” 江若想起来这茬。 林川和万山俩人先进来。 林川穿了一身新郎官的衣裳,春风得意极了。 他们进来后,接亲的人随后跟着进来。 进来就看到赵砚抱着两个娃娃,堵在门口。 他邪笑了一下:“今天这门不好开了!” 第254章 暗自打算 “啥意思?”万山问。 万重这时也上前,站到赵砚旁边,把着门。 “拦门呗,还啥意思!”万重笑着说他,这都看不明白? 果然,没成过婚,不经事! 周悦拉着孙海的手也来堵门了。 院子里面围了好多人都是看热闹的。 万山定睛一看,发现不得了了,门竟然从外面被人锁了。 “钥匙呢?”万山问。 赵砚笑了笑:“钥匙在我手里,不让我满意,今天钟哥儿可不能随便让你们接走!” 万山笑骂他:“好你个赵砚,兄弟成婚你都敢拦门!” 赵砚看了看他,咳了一下说:“今天可不谈什么兄弟,今天我是娘家人!” 贺丰在对面看着他们闹,乐呵呵的笑。 “娘家人?” “这不是找打的吗?”万山看了一眼一同来接亲的万绥,跟赵赫说:“把赵砚捆了!” 汉子们一哄而上去抢赵砚身上的钥匙。 赵砚抱着娃娃呢,娃娃都被人抢了,当人质了! 万山把两个娃娃随手就给了身旁热闹的人。 几个汉子闹成了一团,万山压着赵砚的胳膊:“快抢!” 赵赫眼疾手快的把钥匙抢走,扔给林川:“快开门!” 林川接了钥匙,刚要开门,宋禾突然堵到了他面前。 林川笑着看他:“赵砚是娘家人,你是吗?” 宋禾大言不惭:“我不是,可我夫郎害着身子,我替他拦的门!” 宋禾护在万重前面。 “那怎样才能开门?”林川问几个拦门的哥儿。 悦哥儿眼睛转了转,想了想说:“你唱个曲儿吧。” “唱什么?我不会唱!”林川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这太为难汉子了! “各位今天大人在上,就饶了我吧。”林川向他们几人拱手。 悦哥儿仰了仰头:“不行,就是你不会唱,才要你唱,你就唱个求郎歌吧!” 他说完,看热闹的人就吵着让林川唱曲儿。 林川无奈哼了两句。 “我滴郎,” “这大喜日子你对镜梳妆啊,” “美到了相公的心坎上……” 林川硬着头皮唱完,脸烫的像只煮熟了的虾! 悦哥儿他们边笑边捂肚子。 万山他们笑的就更放肆了:“哈哈……看他唱的……哈哈……” 看热闹的人都乐的捧腹大笑。 都快笑出眼泪了,悦哥儿大声问里面的人:“钟哥儿,几步一回头?” 屋子里面,钟哥儿看了看江若,小声问他:“这是啥?” 江若狡黠道:“你随便说个数,越大越好。” 钟哥儿毫不犹豫的扬声说:“九,九步!” 万重听后,噗嗤一声笑了一下,看着林川说:“今儿我们钟哥儿心疼你,只让你走九步!” 他抬手:“来,上酒!” 一位婶子拿着提前准备好的酒过来,倒了九杯。 九杯? 林川扫了一眼调笑看着他的赵砚:“肯定是你夫郎故意不跟钟哥儿说的!” 外面的人问新夫郎走几步,就是问新郎喝几杯的意思。 正常的都是说两杯。 因为一杯听着太少,三杯喝了,酒量浅的人会喝醉,就不用拜堂了。 钟哥儿说九杯…… 赵砚笑道:“这是你夫郎心疼你,快喝!” 林川笑了一下:“还好我早有准备!” 他高声一喊:“赵岐!” 赵岐从贺家门外进来,过来替林川挡酒。 有人就说:“你找人给你挡可以,但替你挡的人必须跟你一个月里过生辰!” 有人道:“赵岐不是十二月生的吗?林川也是,能挡!” 林川得意的笑了笑,跟赵砚说:“坑住你亲弟弟了吧?哈哈。” 又有人说:“挡酒的最多只能挡三杯!” 林川的笑容一下就凝固了。 轮到赵砚笑了。 赵岐利索的把三杯喝完,剩下的六杯,林川一鼓作气的喝了。 林川有点酒量,把夫郎接回家好好的,拜了堂也好好的,中午敬酒也好好的。 众人吃完席,人一散,林川坐到椅子上就睡着了。 还是赵岐把他扛起来送到婚房的。 万山跟赵砚夫夫说:“你们俩人心忒坏了!” “我们咋就心坏了?”赵砚无辜的问他。 万山眯了眯眼睛。 心里面暗自打算着,不行,等他成婚了,一定得让赵砚去接亲,他忒坏了! 绝对不能是娘家人。 还有这些哥儿们,就属赵赫夫郎悦哥儿闹的最欢实,也得把他拉到自己人的阵营里! 赵砚他们留下帮着收拾了收拾快天黑了才走。 众人一从林家离开。 月哥儿就去拴门了。 他跑去拍了拍新屋的门,问:“哥夫,我大哥没事吧?” 钟哥儿说:“没事!” 屋里面。 钟哥儿坐在床上,打量着林川,他的指尖划过林川的脸,犹豫了几番。 最后下定决心,用银针把他扎醒了。 林川睁开眼,锁着眉头,抬头看他:“怎么了?” “洞房!” 还能干什么? 林川笑了笑,醉着说:“不急,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钟哥儿扯着他的衣服说:“我的澡不能白洗了!” 说着,他把床帐放了下来。 屋里面的红烛摇曳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早上才燃尽。 林川醒过来,赤着精壮的胸膛坐了起来,打了一个哈欠后,把床帐的帘子掀开。 阳光透进屋里,照到了钟哥儿的脸上,钟哥儿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林川又躺回到床上,手放在钟哥儿光洁的后脖上,眼里含着笑打趣他:“还逞强吗?” 他恐怕是第一个成婚夫夫,夫郎要用银针把他扎醒,让他洞房的人吧? 钟哥儿把他的手打开,拉着被子蒙过了脸,含含糊糊的说:“不,不了。我腰疼,腿也疼!” 林川笑了。 他胳膊一伸把地上放着的银针捡起来,擦了擦,把钟哥儿拽着的被子掀开,凑到他耳朵跟前笑着说:“我也帮你扎,保证扎了后,让你腰不疼腿不酸!” 钟哥儿下意识的就往床里面躲…… 月哥儿老早就醒了。 醒来做了早饭。 他大哥他们日上三竿了还没起床,月哥儿也不管他们俩人,自己先吃了。 他吃了饭后,赵尧抱着狐狸过来了。 “月哥哥,这是礼单。”赵尧来送礼簿。 他昨天晚上熬了一个大夜,把礼金给算了算,算明白了。 月哥儿翻了一下,意外:“这么厚?” 赵尧说:“师父的医术好,村里面、镇上还有县里的人都敬重他,随礼的人人自然多!” 第255章 摘花 昨天,林家院子里面哪哪都是人。 院子里面的席面摆都摆不开,桌子都摆到门口的路上了。 林家门外的路上也被牛车马车堵满了。 赵尧帮忙记礼簿,记得手都要抽筋了! “好。”月哥儿接过礼簿。 赵尧补充说:“收的礼金,我没往家里面拿,就放在厅屋了,都在一个箱子里。” “我知道。”月哥儿今天早上去厅屋拿东西,看到了。 “昨天还剩了有鸡腿,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月哥儿说。 他跑去灶屋给赵尧拿鸡腿吃。 赵尧怀里面抱着的银狐耳朵一动,探了探了头。 鸡腿还是热的,月哥儿早上起来热的。 他把鸡腿给赵尧。 赵尧吃了一半,剩下的喂狐狸了。 林川听到外面的动静,穿了衣服从屋里面出来。 钟哥儿没起,他起不来。 林川出来,把屋门关上,才走过来。 “师父。”赵尧看到他问好。 林川抓了一下赵尧的头:“咋去哪都把这只狐狸抱着呢?” 赵尧笑了笑:“我怕我大哥把它卖了!” 林川一听笑了笑:“这狐狸的毛色真不错,不怪赵砚想卖它,我都想把它的皮剥了,做个小坎肩穿。” 赵尧怀里面的银狐一听,冲着林川呲了呲嘴,它还在赵尧怀里面动了动,头朝着赵尧,屁股对着林川,冲他放了一个臭屁! 林川:……… 月哥儿看到了乐:“哈哈……” 赵尧也笑了笑,跟林川说:“我是来送礼簿的,礼簿给月哥哥了,我走了。” 赵尧抱着狐狸从林家跑了出去。 钟哥儿中午才起来。 他起来后,穿了衣服去了灶屋,月哥儿已经做好饭了,看着他,目光一转一转的。 “哥夫。”月哥儿笑的脸上的酒窝可深了。 钟哥儿红了红脸,掩饰的咳了一声:“看啥呢。” 月哥儿又笑了笑。 钟哥儿扫了一眼菜色,跟月哥儿说:“以后家里面我当家,天天吃肉!” 月哥儿一听,高兴的欢呼了一声。 钟哥儿想起来问:“昨天收的礼金呢?” 其实,钟哥儿也想跟悦哥儿他们一样,直接去村长那里写了婚书了事,可是林川说,要办婚宴。 因为办了婚宴能收好多礼金。 钟哥儿和林川夫夫二人都是守财奴。 “我大哥把礼金的盒子拿进你们屋了。”月哥儿说。 钟哥儿一听,也顾不得吃饭了,跑回了屋里。 林川正坐在床上抱着盒子数礼钱。 钟哥儿跑过去,一把把盒子抢了。 转身就把盒子锁进了自己带的嫁妆箱子里。 当然,他嫁妆箱子里面的银子九成都是林川的。 “我还没数好。”林川无奈的说。 “我会自己数。” 林川看着他笑了一下。 天暖了后,山上的花儿就开了,山上五彩缤纷的,好看极了。 钟哥儿和月哥儿要做花包,江若要用花做香膏,几个哥儿挑了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一块儿去了山上。 悦哥儿不想在家带娃娃,也跟着他们一块儿去了。 赵砚不放心他们,江若又不让他跟着去,他让江若把家里面的两只猎狗带到山上了。 两只狗子好久都没有来山上放肆的跑了。 一进山,尾巴都摇起来了。 “重哥儿咋不来呢?”幸哥儿问他们。 卫幸自打吃过万重做的饭后,还惦记上了。 一直等着万重再叫他去他家里面吃饭呢。 可是卫幸自打林川和钟哥儿成完婚后,好久就没有看到万重了。 江若说:“他在家呢,几天前,重哥儿耐不住歇,去竹林挖笋,结果摔了一跤,动了肚里面的娃娃了,自打那天起,宋禾就不让他出门了!” “啊?”幸哥儿才知道:“那他的娃娃没事吧?” 钟哥儿去给万重看的,他说:“没事。重哥儿的身子底子好,害娃娃又害的晚,好着呢。” “害的晚好?”孙海突然问。 钟哥儿点了点头:“是啊,哥儿最好二十以后再害娃娃,这样不伤身子。” 悦哥儿听后,担忧的看了看自己:“那我已经把娃娃抱回来了咋办?” 不能有暗伤吧? 钟哥儿笑了笑:“还能咋办?重塞回去呗!” 悦哥儿愣了愣,塞回去? 还能塞回去? 等他反应过来,听出钟哥儿在逗他,哼了一声,把钟哥儿想要踩的花儿抢了。 悦哥儿背的草篓里面,里面各种花儿,一种比一种娇艳。 他看见漂亮羽毛了,也一并捡了。 “你捡羽毛干啥?”江若问他。 悦哥儿笑了笑:“捡了回去做成毽子,让瑢哥儿长大了再玩。” 话是这么说,其实就是悦哥儿怕瑢哥儿被赵奶奶这样喂,以后会变成胖哥儿。 “那我也要捡一些,瑜哥儿身子骨不好,也该让他以后多踢踢毽子。”江若说。 一对比,他觉得他这个当小爹的,远没有周悦想的周到。 “不用捡,我捡了很多,到时候让赵赫做成毽子,给你家瑜哥儿匀一个!” “赵赫可会做小玩意了,他还给琮小子削了木鱼玩,还给瑢哥儿做拨浪鼓。”悦哥儿说。 “赵砚也给娃娃们做了好多,现在娃娃们长大了一点,没以前那么爱睡觉了,尤其是两个小子,精力旺盛着呢,不给他们玩的,闹人能闹一天呢。”江若笑着说。 他跟周悦说了好多娃娃们的事儿。 不知怎么了,俩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钟哥儿身上。 “你啥时候抱娃娃?林川比赵砚年纪都大,该要了。”江若说。 钟哥儿成婚后,贺丰就走了。 再回来又要过年了。 江若觉得,钟哥儿可以抱一个娃娃回来,等贺丰回来了,给他一个惊喜。 “不太想。”钟哥儿说。 “咋不想?”孙海问。 他想要还要不来呢。 月哥儿也看向钟哥儿:“哥夫,你不想带娃娃,我可以帮你带。” 钟哥儿笑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 “今年是鼠年,我要是今年抱娃娃,抱回来的娃娃不就是小老鼠吗?”钟哥儿不想要老鼠娃娃。 孙海疑惑:“那要是娃娃意外来了怎么办?” 能憋到明年再抱回来吗? 钟哥儿说:“不会,林川一直喝着凉茶呢。” 江若也说:“赵砚也喝着凉茶呢,我们不再打算要娃娃了,三个已经够了。” “哎呀,赵赫也喝着凉茶呢!”悦哥儿一听拍了拍手。 真是巧了! 就孙海懵懵的问他们:“凉茶?” “啥是凉茶?” 江若说:“凉茶就是凉茶,喝了就不会抱娃娃了,赵岐不是也在喝?好几次都是他给自己煮了,捎带给赵砚煮了一碗呢!” 第256章 不平均 江若说着,钟哥儿想到什么,扯了扯江若的袖子:“咳咳!” 他向江若挤了挤眉。 江若不知道赵岐不想抱娃娃的事情,还没反应过来。 孙海反应了一会儿,想到赵岐端到屋里面喝的凉茶,还骗他说是喝了好睡的! 孙海咬了咬牙:“原来是赵岐不想抱娃娃!” “他为啥不想?”江若顺嘴就问了。 钟哥儿道:“他可能,可能是不想让你受罪。你还小,最好二十以后再抱!” “可是,悦哥儿不是也好好的把娃娃抱回来了?”孙海不信。 他觉得就是赵岐不想让他抱娃娃回来。 “悦哥儿不一样。他在娘家日子好,身子养的就好,这么早抱娃娃是能把娃娃抱回来,可他也吃了不少苦头。” “你不同,你在孙家日子不好,打小身子都没养好,得再养养。”钟哥儿说。 上前段时间赵岐带着孙海跑步,孙海一里都没跑完,还出了一身的汗,赵岐还为此去药铺特意问了林川。 孙海的身子还是虚。 周悦听到后,也说:“对啊,我也吃了苦头的,都差点死翘翘了!” 周悦想起他抱娃娃的事,都觉得是噩梦。 反正,反正他是不会再傻傻的抱娃娃了。 “哦。”孙海听后,安慰了好多。 可想到是赵岐不让他抱娃娃回来,他还是多想了。 他们没往山里面去,就沿着山路走着。 突然,山坡上一阵动静。 江若还没有看清有什么东西,两只狗子一阵风似的蹿了上去。 没一会儿,两只狗子各叼了一只兔子下来。 它们跑到江若和孙海面前,邀功的围着他们走了一圈。 几个哥儿都惊呆了。 “赵砚他们平时都是这样打猎的吗?”周悦问。 这活也太好干了吧?! 他觉得如果是这样,他也能上山! 江若也不知道赵砚他们是怎么打猎的,可是抓了两只兔子下来,他也好高兴。 几个哥儿背的篓子都装满了,才回去。 江若和孙海回到家,一团银白的东西就蹿了过来。 银狐和两只狗子打了起来。 为了抢兔子。 娃娃们在院子里面的娃娃车里,赵砚和赵岐在菜地里面锄地。 去年的秧苗太贵了,今年估计也不会便宜。 赵砚村里面的人都打算自己育苗来种。 赵砚他们打算在院子里面育苗。 娃娃们看见江若回来,就向他挥着胳膊,咿咿呀呀的。 江若去洗了洗手,才走过去,挨个抱了抱娃娃们。 “想小爹了?” 娃娃们看着他,呵呵的笑。 孙海把他摘的花倒在了石磨上,打算晾干,做成花茶。 他把花晾了晾后,就进屋去了。 赵岐看到他进屋,说:“倒碗水。” 干活干的都渴了。 孙海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没听见,转身回屋了。 赵岐的眉头皱了皱。 这是咋了? 江若告诉他:“他知道你喝凉茶的事儿了。” 赵岐的目光瞥向他,问:“谁说的?” “钟哥儿。”江若说。 赵岐把手里面的锄头放下,洗了一把手,回屋了。 江若估摸着,赵岐是去跟孙海解释了。 赵岐走之后,赵砚不乐意了,跟江若说:“你为啥不能等地锄完了再告诉他?剩下的活全留给你汉子了!” “啊?”江若不知道:“那我帮你锄吧。” 赵砚挥了挥手:“不用,累,你跟娃娃们玩吧。” 说完,赵砚继续锄地。 江若把折断的桃枝还有杏枝拿出来,给瑜哥儿编了个花环戴到了他的头上。 瑜哥儿的小手吭吭的去抓。 “不可能哦。”江若跟他说。 瑜哥儿冲江若笑了笑。 江若刚觉得自己家哥儿好看戴花环好看,溪小子一伸手就打到了瑜哥儿的头上。 瑜哥儿哇哇的大哭。 江若忙把瑜哥儿抱起来哄。 “不哭了,乖宝。” “瑾溪,你怎么可以欺负弟弟呢?” 溪小子看着瑜哥儿哭了,高兴的笑了。 把江若气的呀,拍了一下溪小子的屁股。 江若打了溪小子,瑜哥儿不哭了。 赵砚看到了,跟江若说:“这臭小子,最近老是欺负瑜哥儿,就这么一个弟弟也舍得欺负,该打!” “你不可以欺负弟弟,知道吗?”江若耐心的跟溪小子说。 溪小子被打了屁股,不仅没哭,还更皮了,向着瑜哥儿挥了挥小拳头。 江若叹了叹气。 晚上吃饭时,孙海红着眼睛从屋里面出来的。 不过江若看着,赵岐应该把他哄好了,还吃了两碗米饭呢。 江若吃完饭,就给娃娃们喂糊糊吃。 他喂着翀小子时,孙海帮他抱着瑜哥儿。 抱着瑜哥儿时,孙海还问他:“咋不把瑜哥儿放到娃娃车里面?” 溪小子饿的快,他闹的最凶。 江若先喂他吃的糊糊。 他吃了后就放进娃娃车里面了,自己玩了。 江若看了一眼溪小子,说:“溪小子会抓瑜哥儿,瑜哥儿脸上都被溪小子抓了。” 孙海低头一看,果然瑜哥儿脸上有道红的。 孙海心疼坏了,他扭头问溪小子:“咋抓瑜哥儿了呢?” 瑜哥儿这么乖。 溪小子咿咿呀呀的。 孙海听不懂,但点头应了应:“以后不许再欺负瑜哥儿了。” 溪小子又咿咿呀呀的叫。 赵尧突然道:“是不是不等了!” 就是江若没对他们平均,溪小子不高兴了! “没有吧?”江若说 他一向一视同仁。 赵尧想了想说:“我小时候,小真比我多吃一口饭,我就会不高兴,想抢回来。” 江若听后,若有所思。 难道…… 想着,江若又去编了一个花环,戴到了溪小子头上,戴了花环后,溪小子不闹了,呵呵的冲着江若笑。 江若再把瑜哥儿放到娃娃车里面,溪小子也不欺负瑜哥儿了。 江若没好气的跟溪小子说:“一个花环争什么呢?你爹还给你做了木象牙玩,瑜哥儿都没有。” 溪小子不知道听没听懂,咿咿呀呀的冲江若挥手,声音也大了。 江若无奈的笑了。 “看来以后真得一碗水端平了。” 他说着,王婶子气冲冲的带着村长来了。 进了赵家院子,指着地上,跟村长说:“我没说错!村长你看,这时候不让打猎,赵家的狗还去山上捉了兔子回来,骨头都还在呢!” 第257章 罚三两银子 孙海警惕的看了看王婶子。 赵砚跟村长说:“兔子是若哥儿他们下午去山上摘花,狗自己在山上抓的,我没上山,赵岐也没上山。” 王婶子听后,冷笑了一声,叉着腰道:“你们没上山,可你家的狗上山了,村长,咱村里可是有章程的,不管那个在春天,动物们养肥的季节上山打猎,都要交三两罚银!” “这三两发罚银,我是举报人,三两银子我能得二两!”卫婶子伸出手指比划。 她就是为了银子来的。 村长为难的看了一眼赵砚:“赵家大小子……” 赵砚笑了一下:“是,咱村子里面确实有这个规矩,可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是不准人去山上打猎,没说不许动物去山上打牙祭吧?” “没这种规矩。”村长说:“咱村子里的规矩只对人起作用,管不了那些个动物。” 王婶子跺了跺脚,不依不饶道:“可这是赵家的狗!” “狗听主人的,赵家人指使狗去山上抓兔子,就等同于赵家人去山上抓的兔子!” “我可没有指使它们去山上抓兔子,是它们自己抓的。”江若说。 孙海也道:“我也没有!” 村长跟王婶子说:“这下你总该死心了吧?” “人家赵砚赵岐今天压根儿都没上山,是狗自己抓的兔子!”村长说。 赵砚他们在村子里面打了这么多年猎了,不可能连这规矩都不知道。 “可他家狗抓了兔子,放进他家了,让他家人吃肉!这还不算是给他家抓的兔子吗?”王婶子看着地上的骨头说。 “我家晚上可没吃兔子!”江若说。 “这是我家狗吃的,狐狸也吃了肉!”赵尧说。 王婶子不信,她抱着胳膊:“谁家有肉了不自己一家人吃,让一些畜生吃啊?” 赵砚说:“婶子,你说这话就不对了。狗自己去抓的兔子怎么就不能吃了?” “况且,我家差一只两只兔子吗?” 赵砚用手指了指兔棚:“我家的兔子,吃它们的速度还没有它们生的速度快!” “我……”王婶子一时竟哑口无言。 “好了好了,回去吧。”村长说。 到底有什么可闹的? 人家赵砚赵岐没去打猎。 狗去抓的兔子,人家狗也总得吃东西吧。 王婶子气的一通跺地,竟还躺到了地上,撒泼打滚儿了起来。 “我不管,我就看到了赵家的狗去山上捉了兔子!” “赵家的就吃了兔子!” “哎呦,赵家的在春天去山上抓兔子啦!” “我向村长举报,村长偏心眼儿,他不管!” 王婶子大吵大闹。 隔壁卫家一家人都出来看了。 赵尧抱着胳膊冷哼了一声:“要你这么说,前些日子,王坤从路上走过,从山上滚下来一只猪獾,那也算是他抓的!” “他给扛到了家里面,你们还煮了吃了呢。” “你家也触犯这个规矩了,你们家也要罚银子!”赵尧说。 王婶子瞪了瞪他,从地上跳起来,要去揪赵尧的耳朵。 赵砚挡了一下:“咋了?你家有理我家没理呗!” 赵砚跟村长说:“村长,我家可以认罚,但他们王家也必须得罚!” 江若和孙海点点点头。 “对,就是!” 王婶子一听她家也要罚钱。 怎么会愿意? 从地上起来,拍了拍屁股,回头看了一眼赵家的人,生怕村长也让她掏银子,跑着走了。 村长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就她这样的婆婆,不怪人家段巧巧在她家里过不下去!”江若难得替段巧巧说话。 “以前也没见她这样,也是越活越不要脸皮了!”孙海说。 其实村长心里面跟块明镜似的,知道是王婶子现在看赵家的日子过得太好,心里面不爽,专门来找事儿的。 既然没事儿了,村长弓着背回去了。 卫家看热闹也没看出一个所以然来,也回家了。 江若说:“幸好今天没让你去,不然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被那老婶子赖上,再吃个闷亏,罚个三两银子,江若晚上一定会被气的睡不着觉。 赵砚笑了一下:“咋幸好了?要是我去了,直接在山上就让狗把兔子给吃了!” 哪会留下个把柄让人找村长告状去? “怎么,我听着你的意思是怨我?”江若挑眉问。 赵砚抱着他:“哪有?怨什么你?我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赵砚埋怨两只狗也不会埋怨他。 江若哼了一声,这才满意。 他们进屋后。 赵尧在院子里面,跟狐狸还两只狗讲道理。 “以后再吃肉了,把骨头也吃了,别再留下什么把柄。”赵尧看了看狐狸,又看了看两只狗子:“听到了吗?” 狗:“呜……” 狐狸:“嗷嗷……” 王婶子自打在赵家吃了个败仗回去。 心里面就记恨上了赵家。 在村口听人说闲话时。 一位婶子说:“前几日,我见了赵砚家的瑜哥儿,这娃娃打小就是个美人坯子!” “可不嘛?人家若哥儿可是镇上的哥儿,抱回来的哥儿瞧着也像镇上大户人家才能抱回来的白净娃娃。” 王婶子听了,呸了一口:“小破猴干儿,有啥好看的?” 赵砚家的娃娃她也见过,也就那样,瘦的跟个猴似的,哪有美人胚子的样儿? 那婶子不搭理她,继续说:“赵赫家的瑢哥儿也是个福娃娃,可可爱爱的。” 王婶子嗤了一声道:“小胖墩一个,哪里可爱了?” 说话的婶子瞅了一眼王婶:“你这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 在村口说闲话的几个,谁不知道王婶儿也差点抱了大孙子? 可惜…… 她儿子王坤不当人,大过年的把人家从家里面赶了出去。 现在多好,媳妇儿,媳妇儿没了,娃娃,娃娃没了! “我酸什么酸?我家坤儿又在镇上找了一个!” “也是镇上的哥儿!”王婶子说。 她才不酸呢。 她家里早晚也会抱娃娃! 她们在这里争辩。 周悦气冲冲的杀过来了。 不知道是谁,回家时路过赵赫家里,跟周悦说了闲话。 说王婶子说他家瑢哥儿是小胖墩。 悦哥儿听了之后就不高兴了。 悦哥儿过来,一把就推了王婶子。 悦哥儿推着她,骂她:“我家瑢哥儿才不是个小胖墩,我家哥儿是双河村最好看的小哥儿!” “你家风哥儿才是长得丑,他有你这样的娘早晚嫁不出去!” 第258章 找村长 王婶子被人推了后,也去推悦哥儿。 俩人扭打到一起。 王婶子扯着悦哥儿的头发说:“呸!你弟弟才嫁不出去呢!” “我家风哥儿已经跟梁家梁二定亲了!” “那他早晚有一天会被娘家给休了!”周悦抓着王婶子的脸。 俩人谁都不让谁。 江若从万重家出来,想着来村口转一圈儿。 一来就看到他们扭打到了一起。 有人看见江若了,跟他说:“王婶子说悦哥儿家的瑢哥儿是小胖墩,还说你家的瑜哥儿是破猴干儿!” 江若听了能忍? 赵赫把家里面的两个娃娃抱到赵砚家了。 赵砚家里有娃娃车。 赵赫把娃娃放到了娃娃车里面,让五个娃娃一块儿玩。 五个娃娃互相看着对方,咿咿呀呀的抓。 咿呀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几个娃娃,就瑢哥儿叫的最欢实。 前几日,溪小子老是欺负瑜哥儿。 今天可算是换过来了,被瑢哥儿欺负了半天了。 瑜哥儿看着,乐呵呵的笑。 赵砚看着几个娃娃玩闹,抬了抬肩膀撞了一下赵赫:“你家瑢哥儿欺负我家溪小子!” “欺负就欺负呗,你家的是小子,我家的是哥儿,又打不坏。”赵赫说。 说着,就看到了溪小子抓瑢哥儿的脸,着急的大喊了一声:“瑢哥儿,别让他抓你的脸!你揪他头发,咱不能吃亏了!” 赵砚没好气的笑了一下:“有你这么当大伯的吗?你家瑢哥儿手劲儿那么大,我家溪小子再怎么是根草,也怕疼啊!” 说着,赵砚看到瑢哥儿真的揪溪小子头发了,丝毫不让的说:“臭小子,要是挨哥儿欺负了,就丢人丢大发了!” 赵砚一说,溪小子开始去抓瑢哥儿的手。 万山进来,就看到了这场面。 他笑了笑:“咋了?你俩搁这儿斗蛐蛐儿呢,能让我玩不?” 万山刚说完。 卫幸跑进来,大喊:“若哥儿被人欺负了!” “谁?被谁欺负了?”赵砚回头问。 “被王婶儿!”卫幸看到赵赫,又说:“悦哥儿也被人欺负了!” 赵赫也转过头:“他被谁欺负的?” “也是王婶儿!” 赵砚和赵赫听后,娃娃也不管了,两人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你家娃娃谁看呢?”卫幸大喊。 可惜人已经走了。 卫幸只好留在赵家的院里,帮忙看会儿娃娃。 万山笑眯眯的看着幸哥儿,跟他说:“幸哥儿,你想斗蛐蛐不想?” 幸哥儿看了他一眼,撇嘴道:“哪有蛐蛐儿?” 万山眼睛流转的看了看几个娃娃。 赵砚和赵赫跑到村口时,正好看到王婶和梁二拽着若哥儿。 王婶一手拽着若哥儿的衣领,一手揪着他的头发。 梁二帮着王婶儿的忙,时不时的占一下江若的便宜。 江若气的脸都青紫了。 王坤和风哥儿欺负着周悦。 王坤用力箍着周悦的脖子,风哥儿正用力的往周悦脸上抓。 一旁的人,光着看热闹,没有一个上前去帮忙的。 赵砚和赵赫顿时就火了。 俩人冲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脚就是踹。 赵砚一脚把梁二踹走,把王婶一把推开,护着江若,着急问他:“若哥儿,没事吧?” 赵砚把江若抱在怀里。 江若不知道为何,一看到他,眼睛立马就红了,指着王婶他们,跟赵砚说:“她们欺负我!还骂咱家瑜哥儿是破猴干儿!” 赵砚一听,额头两侧的青筋跳了跳。 赵砚走过去,一手揪住了梁二,往他肚子上打。 梁二哪是他的对手? 脸色痛苦的哭着肚子,哇哇乱叫。 王婶看的着急了,捡起路边的石头,就想往赵砚身上砸。 江若看到了,忙提醒赵砚:“你后面!” 赵砚回头,就看见王婶子被人踹倒了。 是赵岐。 他和孙海去老坝上旁边的地里面了,回来路上听到有人说,江若被人打了,两人赶忙跑过来。 而赵奶奶也来了。 看到王坤和赵赫打了起来,骂了一句:“你个狗娘养的,敢欺负我大孙子?我弄死你!” 赵奶奶扑了上去。 局面已经乱了。 既然已经控制不住了,赵砚就不客气了,又和梁二打了起来。 梁二和王坤吃喝玩乐是把好手,让他们真刀真枪的打,就是纯挨揍。 汉子们打汉子。 江若他们也没闲着。 也跟王婶和风哥儿扭打到了一起。 王婶的大女儿霜姐儿也跑了过来,帮着王婶他们。 孙海眼看着江若他们要被欺负了。 看了看自己,也冲着上了。 赵岐想拉都没拉住。 没办法,为了不让自己的夫郎吃亏,赵岐只好也加入了战场。 他一个汉子,不好欺负女人欺负哥儿。 很无奈很无奈的,站在中间冷着脸牵制着风哥儿和王婶,让江若他们揍。 看热闹的人,眼看着场面控制不住了,忙去喊村长来。 村长被人请过了,路上,也听人说了大致的情况。 村长过来后,威严的喊了一声:“都住手!” 赵砚他们还都挺给村长面子了,都撒了手。 梁二看到村长,就恶人先告状:“村长,赵砚他揍我!” 村长走过来,皱着眉头:“都是一个村的,打架不是让邻村的人笑话吗?” 赵砚哽着脖子道:“谁让他们欺负我夫郎的?” “我家若哥儿头发都被人揪掉了!” “梁二他还对我夫郎动手脚,活该挨揍!”赵砚说。 他过来时,都看到了! 他能忍? 忍了,他就是孙子了! “村长啊,我的脸都被他挠破了!”王婶立马哭着说。 “可不是,周悦这死哥儿,把我的脸都抓花了!我马上就要成亲了,可该怎么办?”风哥儿瞪着周悦说。 “呸,我抓不死你!就你这样的泼哥儿,竟还有人要!”周悦看了看梁二,冷笑一声:“果然什么锅配什么盖!你俩天生一对!” 风哥儿咬了咬牙,红了红眼,指着周悦,跟村长说:“村长,你看这个死哥儿说的都是什么话?” 眼看着他们又要吵起来。 村长清了清嗓子。 “好了!都不要再吵了!” 村长看了看他们:“你们几个都打了架,都不无辜,这事儿就算了,以后不许在村里面打架了!” “村长!”风哥儿的声音拉的很长,非常不满意。 第259章 捐大米 “明明是他们先动的手!”风哥儿指着江若他们道:“凭什么就这样算了?” 村长说:“凭什么?谁让你娘先骂人家哥儿的?” “你还问我凭什么?都要成亲的哥儿了,还跟人打架?还拉着自己未来的汉子跟人打,赵砚他们没来之前,若哥儿他们吃了多少亏!要我一一给你们说吗?” 王婶她们明显心虚了。 “还有你们!”村长指着看热闹的人说:“眼睁睁的看着若哥儿和悦哥儿被打,也不拦拦,亏得雪灾时,村里面好多人家没吃的,人家赵砚家赵赫家,各捐了5斤大米,都喂了狗了!” 雪灾时村长虽然病着,但病好后,他可是了解了这事儿。 每家捐了多少米,也都在村志上记着! 众人被村长说的羞愧。 “村长,也不能这样说啊,村子里面的人都快饿死了,他们捐点儿米,也不过才捐了5斤,也不多。”一个汉子说。 听到他说这种话,村长瞪了瞪眼睛,拿着拐棍儿就往他身上扔。 “不多,不多?你家怎么不捐5斤?” 这汉子躲开拐棍,理所应当的说:“我家当然不能跟他们家比。我家里穷着呢,都要揭不开锅了。赵砚家还有闲钱儿养猪,赵赫家还种了两亩地的桑树,听说他下雪天卖了一只狐狸都卖了百八十两呢。” “但是人家能干,有本事!”村长亮着嗓子说。 “人家捐点儿米了,到头来还成欠你的!你真是……”村长用力喘着气。 村长的脸被气的铁青铁青的。 村长病才刚好,赵砚怕气着村长,走上前,跟村长说:“不提这桩事了村长,我们也不打架了,您别再气着了。” 赵砚一说,赵赫也应道:“没错,村长,你可别被那些没良心的人给气着了。” 大家都怕村长被气病了。 又开始说好听的话。 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村里面几个汉子把村长送回了家。 赵砚和赵赫带着江若和周悦去药铺。 江若和周悦身上都挂了彩。 脖子上手上,白亮白亮的皮肤上一道道青紫的抓痕,看着挺触目惊心的。 月哥儿和钟哥儿给他们擦着药皱着眉。 江若担忧道:“这不能留疤吧?” 江若一问,周悦的脸惨白惨白的,十分不乐意:“留疤?我去弄死他们!” 周悦就要起来,赵赫忙拦住他。 “看看淤青消下去后,怎么样,只要不结痂,就不会留疤。”钟哥儿说。 周悦冷哼了一声,小脸一拉,看着眼睛就红了。 “咋了悦哥儿?”赵赫忙问。 周悦捶了一下赵赫,哭着说:“那老妖婆骂咱家哥儿小胖墩,还欺负我……” 赵赫忙哄他:“我也没少揍他们,不哭了,悦哥儿。” 本来江若也没有那么委屈,看到周悦哭了,撇了撇嘴,跟赵砚说:“她也骂咱家瑜哥儿,说瑜哥儿是破猴干!” 破猴干就是说人,又破又腌臜,其实就是借着瑜哥儿骂江若不检点,来赵家前就抱了娃娃。 赵砚的目光一冷。 月哥儿叹了叹气:“王婶可真是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骂人家,你说他骂的大人也就算了,那么小的娃娃……” 月哥儿这话提醒了好多人。 江若问赵砚:“咱家娃娃谁看着呢?” 周悦也看向赵赫:“你和奶奶都过来了,娃娃呢?” 赵砚和赵赫脸色一变。 忘了! 他们忙处理的伤口往家跑。 赵家院子里。 万山和几个娃娃玩的正欢。 “你们回来了,咋样啊?”万山问他们。 一旁的幸哥儿,看到他们回来了,张嘴就要告状:“你们不在,根本不知道万山是怎么对娃娃们的……” 幸哥儿还想说更多。 万山捂着他的嘴带着他走了。 赵赫和周悦一人抱了一个娃娃。 赵赫跟赵砚说:“我们回家了。” 赵砚点了点头。 江若把瑜哥儿从娃娃车里面抱出来,跟瑜哥儿说:“咱们才不是什么猴干呢,瑜哥儿以后要好好吃饭,长得胖胖的,跟瑢哥儿一样。” 从赵家院子里面出来。 周悦抱着瑢哥儿,亲了他一口,跟他说:“咱以后肯定会越长越苗条的,就跟瑜哥儿一样。” 晚上。 娃娃们睡后。 赵砚和江若在浴桶里面洗澡。 江若坐在赵砚身上,赵砚看着他白皙的脖颈上的爪子印,就很不高兴。 “真想把梁二的手剁了!” 梁二对江若动手脚,让赵砚心里面耿耿于怀的。 江若摸着赵砚的脸说:“跟他那种货色计较什么?” 赵砚黑着脸问他:“我不该计较吗?” 江若说:“反正你今天也没少揍他。” 可赵砚心里面还是不痛快。 他把下巴放到江若肩头。 江若安慰他安慰了好久‘好久’。 第二天早上。 一大早,王小胖就来赵家,喊赵尧一块儿去学堂。 赵尧起来后,憋着一早上没跟王小胖说话。 王小胖说的滔滔不绝的,见赵尧不理他,生气了。 “赵尧,是我大娘跟你哥夫打的架,为什么你不理我?”王小胖问他。 赵尧抱着胳膊。 谁让王婶欺负他哥夫的? 赵尧就是不搭理王小胖。 王小胖哭着从赵家走了。 赵砚听到哭声出来,问赵尧:“我刚才听着声音像是王小胖的,他咋了?” 咋哭了? 赵尧抱着胳膊说:“我不理他,他就哭了。” “你为啥不理他?”赵砚问。 赵尧道:“谁让他大娘欺负我哥夫的,我就不理他!” 赵砚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玩呢?王小胖是王小胖,王婶是王婶,你这样做让你的兄弟多寒心?” 赵尧板着脸,脸色稍稍有些不自然。 “快去跟你道个歉,否则我饶不了你!”赵砚加重语气说。 赵尧跑去找王小胖道歉。 王小胖没走多远,就在卫家外面的墙根下哭呢。 赵尧走过来,跟他说:“对不起,是我不该把你和你大娘放到一块比较。” 王小胖擦了擦眼泪,狡黠一笑:“没关系,反正我也是假哭。” “假哭?”赵尧问。 就见王小胖从兜里面拿出了几瓣儿大蒜,他把大蒜扔了。 可在去学堂的路上,王小胖的眼泪还是没止住,还老是用手擦。 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赵尧有点哭笑不得的。 第260章 风哥儿退亲 赵尧去学堂后。 孙海就起床了。 他出来照常的去了猪场转了一圈。 回来的路上,就听人说,梁二的手被人剁了。 孙海忙跑回来,跟江若说。 一瞬间,江若的脸色就变了。 赵砚真去砍梁二的手了? 江若急了! 梁家人要是去报官咋整? 梁家的亲戚还是镇上的官! 江若忙出去找赵砚。 他在村里面找了一圈,在池塘这里找到赵砚。 池塘里,赵砚种的藕已经冒尖了,赵砚来除水草。 江若跑过来,喊他:“赵砚!” 赵砚回头看到江若,划着竹筏到岸边。 “你咋过来了?” 江若忙问他:“你真去把梁二的手剁了?” “啥?” “不是你!”江若肯定的说。 可吓死他了! “没事了,你忙吧。”江若说。 他转身回家去了,娃娃都还没喂饭呢。 江若走后,赵砚觉得稀里糊涂的,咋了? 赵砚也没心干活了。 他回了村里。 正好听到人说。 “梁二的手被人剁了一只!” “咋回事啊?”一个婶子问。 那人说:“梁二昨天晚上又跑去镇上赌了,梁大把他欠杜芳里面的钱还了后,他还偷偷摸摸的赌,又欠了一大笔银子,再找梁大要,梁大不管他了!” “昨天晚上,没忍住又跑到了镇上,又输了,他拿不出来银子,人家把他的左手给剁了!” “啊?” 村里面人惊讶。 “这可咋整啊?人家好歹是咱村里的富户!” “梁家再有银子,也经不住让梁二这样败!”一位嫂子说。 璐姐儿到现在都还在娘家没回来呢。 “听说梁叔要从县里面回来了。” “他赶紧回来吧,再不回来,梁家就要完了!”村里面的人说。 赵砚这才知道为啥江若急急忙忙的跑来找他,找到他后又走了。 原来…… 梁伟没有回来。 他只是在县里面让人送了一封信回来。 他跟梁大说,让梁大把家分了。 梁家在双河村,是富户,富就富在他家地最多。 总共有六十多亩呢。 梁大霸着家里面的银子,只给两个兄弟分了地。 梁二和梁三都被分出来了。 他们一人分了二十亩地。 分了地以后,梁三没在村里面盖房子。 而是把地给卖了。 他直接卖给了衙门,由私地变成了公地,梁三带着家口去县里面了。 梁三早就想去县里面了。 他媳妇儿天天的在他面前哭,说娘家有多穷,他为张家贴的太多了,实在不想再当个冤大头了。 他拿着银子带着孩子去县里面了。 唯独把张家姐儿留下来了,留了一封和离书,给了她十两银子。 梁二也分了二十亩地。 他也把地卖了。 二十亩地卖了六十两银子,六十两银子全还了赌场,还欠赌场一百多两。 梁二被砍了一只手,敢不还赌场的银子吗? 他就在梁家的大门口哭。 又是哭又是闹的,还叫来了村长。 逼得梁大咬牙给了他一百五十两银子,还让村长做公证,和梁二断了亲。 梁二还了赌场一百二十两,手里面就剩下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银子,在村子里买块地盖个普通一点的屋子,也是勉勉强强的。 梁二没了一只手。 这个时候想到自己的以后了。 三十两银子握到手里也不敢大花了。 就用了十两银子,买了村里面人家一个老旧的院子,两间屋头带着一间灶屋。 安置好,梁二就想找个人伺候自己。 他想到了风哥儿。 去王家接风哥儿。 还说不再办宴了。 王家人不乐意了。 “之前说好了要风光大办的,我家亲戚都通知了,你这事儿闹的!”王婶翻脸的说。 其实就是王家看梁二没了一只手,梁二又被梁家赶了出来,觉得以后指望不上梁家了,想反悔了。 “办不办宴有那么重要吗?村里面多少人家成婚都是没办宴的?”梁二说。 “不行,必须得办宴!”王婶说。 “你还得再给我加五两银子,你的手都没了,以后手不能提的,全指着我家哥伺候你呢!” “之前来下定的时候不是给了五两银子吗?”梁二问。 王婶说:“之前那是之前,现在不一样了!” 梁二恼火极了:“那我不成亲了,也不要你家哥儿了,你们把五两银子还我!” 王家的看眼下梁二这么落魄,也不舍得让自己家哥儿嫁他了。 就把五两银子还给了梁二,把亲事退了。 而梁二是个不地道的。 王家退了他的亲事后,他转头就去村里面吆喝。 “风哥儿被我睡过,他已经不是干净的哥儿了,你们谁爱要他谁要他,破烂货一个!” 梁二这样一闹,王家人是脸子面子都没了! 王婶快气死了。 风哥儿也被气晕过去了。 这几天,村里面人净说梁家和王家的闲话了。 江若怕那些人说的话污了娃娃们的耳朵,都没抱娃娃出门。 还是瑜哥儿拉肚子,江若抱着瑜哥儿去药铺看病,才出门的。 也是不巧的很。 江若抱着瑜哥儿过去,正好林川给风哥儿瞧病。 就见林川的眉头紧蹙着。 钟哥儿盯着林川盯半天了! 咋地了,给哥儿探脉,这么长时间还不松手? 相中风哥儿了? 钟哥儿用力咳了一声,问林川:“你能不能行,不行我来!” 林川虚虚笑了一下,跟钟哥儿说:“你先带着若哥儿去屋里面给瑜哥儿看看。” 钟哥儿马上就想到,可能是见不得人的,不然林川不会让他们去屋里。 钟哥儿和江若去了屋里面。 林川跟王婶说:“你家哥儿害身子了!” 王婶和风哥儿脸色大变。 风哥儿立马道:“给我抓打害的药!娘,呜呜……” 他抱着王婶儿直哭。 王婶心里面也憋屈的不行。 都怪她当初急着让风哥儿攀上梁家,让风哥儿交了身子出去! 她现在心里面悔啊! 哥儿的清白没了,名声也没了! 还,还…… 王婶正想着呢,风哥儿就晕了过去。 风哥儿要是没晕,悄悄的走了,没人知道他害身。 林川已经把钟哥儿和江若打发进屋了。 可偏偏风哥儿晕了。 药铺里马上又来了人。 想瞒也瞒不住了。 风哥儿晕过之后,王婶又大叫了一声。 钟哥儿和江若忙从屋里面出来。 第261章 换娃娃了 风哥儿被人送回了家。 药铺里面的动静消下去后,钟哥儿才得空给瑜哥儿看病。 钟哥儿翻了翻瑜哥儿的眼皮,问江若:“他还喝着羊奶?” 江若也发愁极了:“瑜哥儿是一点儿都不喝糊糊。” 钟哥儿捏了捏瑜哥儿的鼻子:“你咋这么挑食儿呢?” 瑜哥儿撇了撇头,小手搂着江若。 “那就让他继续喝羊奶吧,总有一天会想吃饭的。”钟哥儿说。 他觉得就是江若他们给惯的。 娃娃小,还不是大人喂什么他吃什么? 钟哥儿想着,周悦也抱着瑢哥儿来药铺了。 一张脸苦大仇深的。 “瑢哥儿今儿中午,吃了两碗糊糊,又喝了一碗羊奶,没事儿吧?” 钟哥儿看着胖乎乎的瑢哥儿,跟周悦说:“不是说了让你控制控制嘛,咋还吃的这么多?” 钟哥儿同样捏了捏瑢哥儿的鼻子:“你咋这么能吃?也不怕撑着!” 也是给惯的! 只要大人不给娃娃喂,娃娃能吃的这么多吗? 江若和周悦被在药铺被钟哥儿训了半天。 回家的时候,一人手里拎着一包药。 俩人一块儿走到半路。 周悦累了,瑢哥儿胖,抱着有点累。 他跟江若说:“要不咱俩换换?” 江若就跟他换了换娃娃。 换了娃娃后,江若灵机一动。 他跟周悦说:“要不咱把娃娃换着养一些天吧,瑜哥儿在你家吃的多,瑢哥儿在我家吃的少,然后他们不就都好了?” 周悦一听,也是眼睛一亮,立马就同意了。 江若抱着瑢哥儿回了家。 孙海帮他看着两个娃娃呢。 看着他把瑢哥儿抱回来了,问:“瑜哥儿呢?” 江若说:“跟周悦换了。” “啊?换了?” 江若说:“换了让他们两个都调和调和。” 江若说着把瑢哥儿放到了娃娃车里面。 不怪周悦嫌重,瑢哥儿是真的重。 江若抱溪小子都没有这么吃力。 瑢哥儿乖,坐到娃娃车里面就跟溪小子他们玩起来了,他一拍手,娃娃车都是晃动的。 这边,周悦也把瑜哥儿抱回了家,放到了屋里面的床上。 赵赫今天在家呢。 看到他把瑜哥儿抱回来了,问:“咱家瑢哥儿呢?” “跟江若换了,我们带几天瑜哥儿,让他帮我们带几天瑢哥儿,瑢哥儿再不少吃一点,真的就成肥哥儿了!” 周悦这么骄傲的人,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哥儿是个肥哥儿? 赵赫不满的撇了撇嘴:“瑢哥儿哪胖了?咱家哥儿这样就正好,你瞧瑜哥儿瘦的,太瘦了不好!” 周悦冷哼了一声,不搭理他。 琮小子闷闷的,跟江若家的翀小子还不一样。 翀小子是懒得搭理人的冷酷,琮小子就是闷。 平时,任由瑢哥儿怎么闹,他都没什么反应。 周悦把瑜哥儿放到床上了,琮小子就直直的看着瑜哥儿。 瑜哥儿挥了一下小手,咿呀了一句。 琮小子张嘴笑了笑。 周悦看到琮小子笑了,推了推赵赫,跟他说:“你看,咱家琮小子多喜欢瑜哥儿,还冲他笑了,你都没有这个待遇!” “瑜哥儿可爱。”赵赫说。 他一下就把瑜哥儿抱了起来,隔空抛了一下,又接住。 瑜哥儿哇的一声就吓哭了。 赵赫忙把瑜哥儿塞给周悦。 周悦把瑜哥儿抱在怀里面拍着他的背轻哄:“不哭了,瑜哥儿,伯伯不是故意的,不哭了啊。” 赵赫都懵了。 他挠了挠头:“我这样跟咱家瑢哥儿玩儿,瑢哥儿只会高兴。” 周悦没好气道:“瑜哥儿能一样吗?咱家瑢哥儿欢实,瑜哥儿胆小,他害怕!” “我不信赵砚没这样跟他们玩过。”赵赫说。 赵砚确实这样玩过。 但就这样玩了溪小子和翀小子。 瑜哥儿被赵砚的青胡茬扎一下都会哭,赵砚舍得这样玩他家哥儿吗? 晚上。 赵砚从地里面回来。 一进院子就看到瑢哥儿。 他笑问:“瑢哥儿咋来了呢?” 孙海说:“若哥儿跟悦哥儿换了。” “换?”赵砚脸色大变。 他家哥儿就是身体再不好,也不能跟人换了啊? “若哥儿?”赵砚喊江若。 江若从灶屋里面出来:“咋了?” “你咋把咱家哥儿跟赵赫家的换了?”赵砚问他。 “哦,让他们调和调和,过一段日子就又换过来了。” 赵砚不高兴:“不行,有啥调和的?咱家哥儿晚上还要吃药呢,你忘了?” 赵砚一提醒,江若想起来。 对了,瑜哥儿晚上还要吃药。 赵砚看了看他,把瑢哥儿从娃娃车里面抱出来,打算去赵赫家把两个娃娃重换过来。 他刚把瑢哥儿抱起来。 赵奶奶就抱着瑜哥儿进了院子。 她看到赵砚抱着瑢哥儿,忙跑过去把瑜哥儿塞给赵砚,把瑢哥儿抢了过来。 瑢哥儿老早就饿了。 江若做饭做的晚。 江若做饭时,孙海在院子里面看着他们。 瑢哥儿哇哇的哭,孙海以为是溪小子欺负他了,跟溪小子讲了半天的道理了,压根没想到瑢哥儿是饿哭的。 瑢哥儿一看到赵奶奶,马上就哭了,哭的委屈的不行。 “哎呦,我的瑢哥儿啊,咋了,谁欺负你了?”赵奶奶心疼的不行。 赵砚看了一眼瑜哥儿,也红着眼睛,冷道:“我还说你欺负我家瑜哥儿了呢!” 赵奶奶瞪了赵砚一眼,骂了一句不识好歹,抱着瑢哥儿回家了。 赵奶奶骂赵砚不识好歹。 是因为她在家里面喂了瑜哥儿吃了一碗糊糊。 赵奶奶心里面也是很喜欢瑜哥儿的,尤其是看他被赵砚这个不孝孙子喂的这么瘦,心疼的不行。 她回到家就给瑜哥儿煮了碗糊糊吃。 瑜哥儿不吃糊糊,哭的大叫,赵奶奶还以为他是饿的,把一碗都喂进瑜哥儿的肚子里面了。 瑜哥儿本来就不喜欢吃糊糊,他能不哭吗? 赵砚在院子里面哄着瑜哥儿。 瑜哥儿吃了一碗糊糊,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多过,被赵砚抱了一会儿就睡了。 等赵岐和赵尧回来,赵家就吃饭了。 吃完饭,江若先喂了翀小子和溪小子。 然后热了一碗羊奶喂瑜哥儿。 瑜哥儿都睡着了,被他亲爹弄醒,强灌了半碗羊奶。 第262章 八卦了 而赵赫家,他家里面吃饭吃得早。 赵奶奶抱瑢哥儿回去时,赵赫家都吃过饭了。 他们自以为然的觉得赵砚家也吃过饭了,肯定也喂过瑢哥儿了。 就没再煮糊糊给瑢哥儿吃。 瑢哥儿苦哭闹了一夜。 赵赫哄了一晚上。 他还跟周悦说:“你看看,就离开我们一下午,瑢哥儿都能哭成这样,以后可是万万不能跟别人换了!” 周悦也挺愧疚瑢哥儿的。 他没想到过,瑢哥儿会这么离不开他们。 俩人,愣是没想到瑢哥儿哭闹是因为晚上没吃糊糊。 可怜的瑢哥儿和瑜哥儿! 家里面的秧苗育成后,天也暖了,可以插了。 赵砚和赵岐俩人花了几天时间,把家里面的三亩水田全都插上了秧。 赵家的旱地玉米成了后,冬播了小麦,现在也长得有人一脚高了。 赵砚从地里面走到小路上。 就见幸哥儿和风哥儿吵了起来。 幸哥儿来地里面插秧,风哥儿赶着鸭子来他家水田里面放鸭子! 幸哥儿问:“它们把我插得秧叨吃了怎么办?” “鸭子不吃秧苗!” “可是我刚插进去的,根都还没扎牢,你的鸭子不能进我家水田!” “是它们自己要进的,我也拦不住!”风哥儿说。 风哥儿害身了后,还是跟了梁二。 主要是梁二闹的一出,风哥儿在村里面也不好嫁人了。 他又害了身。 之前梁二接他回去,他不去。 王家人再去找梁二,梁二翻脸了。 说风哥儿可以进他的门,但他不会再给王家下定。 也就是王家人不仅没向梁二多要五两银子,本来梁家下定的五两银子也搭了进去。 风哥儿就这样进了门。 梁二没有地,梁家也不管他了,他怕自己饿死,就去买了几十只鸭子。 风哥儿进门后,正好赶上给梁二放鸭子了。 梁二自打被剁了手后,也不敢去镇上了。 哪怕银子还了,他还是怕。 被人剁手的恐惧,恐怕要在梁二心里面留一辈子的阴影了。 风哥儿进门虽然进的不怎么风光。 可是,梁二少了一只手,又没有风哥儿长的高,也欺负不了风哥儿。 反而,风哥儿在进门的第一个晚上,拿着棍子把梁二揍了一顿。 从梁二手里面要了五两银子。 这是王婶教风哥儿的,因为她怕梁二继续赌。 风哥儿跟了梁二后,也自愿给他放鸭子。 就天天赶着鸭子往水田这边来。 幸哥儿看出来了,风哥儿压根就是故意的。 故意把鸭子放到他们家水田里! 幸哥儿弯腰捡起几块石头,风哥儿不赶鸭子走,他就拿着石头扔。 幸哥儿一扔石头,鸭子害怕的躲远了,离开了幸哥儿家的水田。 “卫幸,你咋这样呢?伤了我家的鸭子,你赔吗?” 幸哥儿往地上呸了一口。 “我呸!” “谁让你不把鸭子赶走!” 风哥儿恼火了,走过去,要去推幸哥儿。 赵砚刚要出声制止。 万山来了:“干嘛呢?欺负人呢?” 万山瞪了瞪风哥儿。 整个双河村,还有人不知道万山钟意幸哥儿? 风哥儿瞪着看了他们,骂道:“狗男男!” 骂完后,风哥儿赶着鸭子走了。 幸哥儿气的牙关都在打颤。 也没心情插秧苗了,他回家了。 万山看他走了,忙追上他。 风哥儿心里面也憋屈的不行。 赶着鸭子离开后,去了河岸边。 没想到碰上了张行。 正好撞见张行跟村里面的寡夫朗在河岸边的树林里面偷奸。 风哥儿定睛一看。 不看不得了! 跟张行一块儿偷奸的,哪是寡夫郎? 竟然是燕哥儿! 燕哥儿叫的比猫叫的都好听。 风哥儿听着都羞得脸红脸红的。 “你果然名不虚传!”燕哥儿抱着张行说。 张行笑了笑,使劲荡秋千。 燕哥儿身心都愉快的不得了。 “怎么样,比起梁大还成吧?”张行问他。 他早看出来了,梁大跟燕哥儿有一腿。 否则,怎么会容忍自己媳妇儿的弟弟在家里面一直住着? 恐怕,璐姐儿也知道,心里面默认了。 燕哥儿笑了笑,大方承认了:“他怎么能跟你比?” 璐姐儿害身后,担忧梁大找别的女人。 毕竟梁家家大业大的,有的是人吃不饱饭出卖自己的。 璐姐儿就让燕哥儿去伺候梁大了。 风哥儿听的一惊又一惊的,他忙装作看不见,赶着鸭子回家。 殊不知,张行已经看到了他。 燕哥儿没有看到风哥儿。 他跟张行分道扬镳后,穿了衣服就回了梁家。 梁大今天要带他去村长家写婚书。 因为梁大要收他当平妻。 这也是璐姐儿先前承诺他的。 燕哥儿无所谓了,反正他这人早就烂了,也离不开汉子了。 哪怕他心里面一直有卫闲。 可他不在村里,也解不了近渴。 风哥儿赶着鸭子往家跑,到家后,梁二不在家,去山上捡柴还没回来。 他想找个人说都没有人。 然而,他到家没多久,张行先找上了他。 看到他逼进屋,风哥儿才想起来他回来忘记关门了。 张行向着他笑了笑…… 张行走后,没多久,梁二回来了。 看到屋里面的门露着一条缝,推门进去,就看的风哥儿在床上躺着,脸上绯红绯红的。 “怎么了?” 风哥儿应付他:“肚子不舒服。” 风哥儿害着娃娃,梁二就没多想。 晚上的饭都还是梁二给他端过来的。 风哥儿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他既恨张行引诱他,也恨幸哥儿,如果不是跟幸哥儿吵架,他也不会撞上张行他们,自己也不会被张行盯上…… 双河村里面,在插了秧后,热闹极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了梁大娶了燕哥儿。 村里面的汉子知道了,都羡慕道:“梁大真有福气,有姐弟俩伺候!” 万重大着肚子,都按耐不住的去找江若分享八卦。 宋禾在家里面拦都没拦住。 只能也追着到了江若家。 江若其实也听赵砚说了,江若其实有点理解不了璐姐儿和燕哥儿他们姐弟,汉子咋能分享呢? 悦哥儿也抱着娃娃在江若家里。 他正和江若以及孙海说着这事儿呢。 万重就过来了,他进门就说:“若哥儿,可新鲜了,燕哥儿跟了梁大了!” 第263章 馊主意 江若听后,冲他笑了笑:“我知道了。” 万重满脸兴奋,过来时,才发现大家都知道了。 比他知道的还早。 一瞬间,就失去了分享的欲望。 “我们正说着呢。”周悦笑着说。 “就梁大那样的,能喂得饱璐姐儿和燕哥儿姐弟吗?”周悦真心发问。 江若和孙海听到他说这么直白的话,说实话,听着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周悦说完,发现大家都不说话了,问他们:“咋了,你们咋不说话了?” 江若和孙海尴尬的撇了撇头。 周悦继续道:“本来找汉子,就要找有力气的汉子,对自个以后也好,就梁大这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又不经过苦力的,璐姐儿和燕哥儿他们说不好能不能跟梁大过下去!” “过日子嘛,好多人的日子都是将就着过下去的。”万重说。 也不能全部都一巴掌拍死。 周悦冷哼了一声。 反正,要是赵赫在床上不行的话,他绝对不会跟他来赵家。 不过,他又想到了别的,气呼呼的说:“要是赵赫敢再娶一个,我直接拿着剪刀剪了他!” “宋禾要是敢,我也能一巴掌拍死他!”万重说。 他们俩人说了后,目光看向江若和孙海。 孙海握了握手:“赵岐要是再娶,我,我就……走!” 周悦说他:“没出息,他犯错误了你为啥要走?” 孙海板了一下脸色,补充:“我拿着银子跑。” 周悦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若哥儿你呢?” 江若说:“我拿着银子带着娃娃走,让赵砚人财两空!” 几个哥儿们在这种事上很是沆瀣一气! 然而,他们都忽略了,追万重追到了门口的宋禾。 宋禾眼睛转了转,去找赵砚他们了。 宋禾可得跟他们说说自家夫郎都打的是什么主意! 赵砚和赵岐在猪场杀猪呢。 一个猪圈里面,两头猪打架误伤了同圈的另一头猪,把另一头猪撞死了。 撞死的猪过个把月都能出栏了。 不杀了怪可惜的。 宋禾过来时,猪肉都已经切好了。 赵砚和万山俩人处理着猪下水呢。 臭烘烘的。 宋禾捂着鼻子,跟他们说:“你们还在这分猪肉呢,你们夫郎都在商量着怎么卷了银子跑呢?” 赵砚抬头问:“跑?为什么要跑?” 宋禾笑道:“怕你们再娶一个呗。” 赵砚听后摇了摇头:“说的都是什么话!” 再娶一个? 他吃饱了撑得? 好好的日子不过? 宋禾嘿嘿笑了笑,过去拿了一块猪肉回家。 赵砚帮忙杀完猪,拿着处理好的猪大肠也回了家。 赵岐和万山赶着牛车去各村里卖肉了。 赵砚回来时,几个哥儿都还没走呢,正说的尽兴,笑的也开怀。 几个娃娃坐在娃娃车里面,也呵呵的笑。 瑜哥儿看见他,就向他伸着手,要他抱。 赵砚把猪大肠放进灶屋里,出来洗了一把手,又去换了衣服,才来抱瑜哥儿。 可能是他来晚了。 瑜哥儿在他怀里面噘着小嘴。 万重和孙海看着瑜哥儿这小哥样儿,也稀罕的不得了。 “看看瑜哥儿,这么小就会跟他爹生气了!”万重笑着说。 赵砚抱着瑜哥儿,跟他贴了贴脸,瑜哥儿嫌他的青胡渣扎人,躲开,眼睛一转一转的看着江若。 江若笑着把瑜哥儿接到怀里面。 瑢哥儿见瑜哥儿都被人抱了,也伸着胳膊,看着大人们。 孙海把他也抱了出来,瑢哥儿也想学瑜哥儿噘嘴,可他学不明白,小嘴一咧,习惯性的就哭了。 瑢哥儿并没有哭出来眼泪,就干巴巴的喊了几声。 孙海瞧他干嚎不掉泪的样子,捏了捏他的小脸,笑着说:“瑢哥儿也可爱呢。” 重哥儿看着这些娃娃们,目光柔和的摸了摸肚子。 江若见万重摸肚子,问他:“你害的我看着也像双胎。” 万重和万山俩人就是双胞胎。 万重害的胎也可能是双胞胎。 就像是周悦,他和周欢就是双胞胎,周悦就抱回来了双胞胎。 而江若,赵家也有双胞胎的基因,又加上他吃了红果果,那种红果果钟哥儿跟他说过,也是利胎的。 宋禾请钟哥儿跟万重看过,确实是双胎。 万重笑了笑:“的确是。” 到了做晚饭的时辰,赵赫来接悦哥儿,俩人才抱着娃娃回家。 他们走了后,万重也走了。 他从赵家出来,就看到了万山,拎着一篮子蛋进了卫家。 万重摇了摇头,直叹气。 万山啥时候才能把幸哥儿娶回去啊? 万山一日不娶,他一日睡不好。 可能万重是哥哥,生来就是操心弟弟的命。 想着,万重摸了摸肚子,希望害的两个如果有哥儿的话,哥儿是小的,不要跟他一样替别人操心。 过了村里面人吃晚饭的时辰。 风哥儿回了娘家。 王婶问他:“梁二对你咋样?” 风哥儿直接冷了脸:“那个窝囊废,提他干嘛?” 王婶还以为风哥儿生气梁二之前退亲的事情。 没说不好听的话让他不高兴。 王婶跟他抱怨:“我之前在咱村里面放过话,说你哥要娶一个黄花大闺女回来,可今晚吃饭时我问坤儿了,人家要二十两银子!” “这可咋办呀?”王婶忧愁。 她话都已经在村里面放了,王坤要是不把人娶回来,她的面子往哪放? 风哥儿嗤道:“二十两?什么哥儿敢要二十两?” “我看她就是不想嫁给我哥!” 说着,风哥儿想到自己一两都没要,心里面憋屈的窝火。 “那坤儿也不能不说媳妇啊!”王婶之前也不觉得有什么。 段巧巧走了就走了,她一个二嫁的,王婶本来对她就不是很满意。 可现在王坤找不下媳妇儿,她心里面就有些恨段巧巧,把她大孙儿给害死了! 要是她大孙儿还活着,她还不会这么着急。 风哥儿正要说,王坤找不来媳妇儿他也没办法。 突然,他脑子里面灵光一现。 “娘,咱村里面,月哥儿和幸哥儿不都还没定亲吗?” 王婶看了他一眼,笑道:“人家月哥儿会医术,了不得了,他能瞧上你哥?” “还有幸哥儿,卫家一家子看他跟看宝贝疙瘩似的,能让他嫁给你哥吗?” 第264章 不安好心 虽然王婶心里面觉得她儿子配得上月哥儿也配得上幸哥儿,可是她儿子毕竟成过一次亲! 从事上说,都已经跌了份了! 风哥儿笑了:“这有什么?” “只要王坤能哄了他们睡觉,他们敢不嫁吗?不嫁谁还要像他们这样的破烂货?” 他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王婶看了看他:“你这么说……” 似乎又有一定的道理。 “可月哥儿和幸哥儿有那么好哄吗?” 风哥儿冷笑了一声:“不好哄?下点药不就听话了?” 他说着,王婶紧忙捂了他的嘴。 她看了看大开的院门,怕让人听了进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王坤就在门口听着。 王坤喝了酒。 镇上那个姐儿问他要二十两,他说没有这么多的银子,那姐儿直接翻脸了! 其实,他是骗他娘的。 镇上那姐儿压根就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而是窑姐儿。 他觉得他带窑姐儿摆脱那种乌烟瘴气的环境,那窑姐儿就该对他感恩戴德了,没想到,一张口,就问他要二十两! 二十两,他什么黄花大闺女娶不来? 听了风哥儿的话,王坤目光转了转。 这何尝不是不用花银子就能把夫郎娶回家的办法? 王坤想了想。 月哥儿和幸哥儿都长得好看。 但他瞧着月哥儿脾气更好,也好拿捏。 幸哥儿就被卫家惯的有点任性了。 而且万山也喜欢幸哥儿,指不定幸哥儿早就是万山的人了! 想了一想,王坤决定去找月哥儿。 这样一想。 王坤次日睡醒后就去了药铺。 他睡醒起来,已经日上三竿了。 药铺里面有几个人。 林川和钟哥儿给他们瞧着病呢。 月哥儿站在药台前专给人抓药,闲了就手里面拿着一本书看书。 王坤吊儿郎当的走过去,问:“我想弄点迷药回去,有东西进我家地里面了。” 药铺里面是卖这种药的。 月哥儿皱眉:“这时节地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獾,长得可大了。”王坤说。 月哥儿看了看他,去他拿了一包药粉。 迷药的成分非常少,主要的作用还是针对畜生的,对人的效用只有一点点。 因为月哥儿对他不放心,怕他拿着迷药去祸害人。 王坤拿着药就要走,月哥儿道:“七文!” 王坤笑了笑,心想,你现在跟我要钱,以后这药铺有一半都是老子的! 王坤走后。 钟哥儿皱了皱眉。 他推了一下林川,说:“我瞧着王坤看月哥儿的目光不对。” 他不会打什么坏主意吧? 林川眯了眯眼睛。 “你们看着药铺,我出去一趟!”林川说。 钟哥儿点了点头。 林川起身走了。 他快步撵上了王坤。 从背后突然袭击,王坤莫名其妙的就被人砸了一拳。 恼火的回头,就看到了林川。 “你干嘛的?”王坤其实看林川的眼神是心虚的。 “你干嘛那样冲着月哥儿笑?”林川问着他又给了王坤一拳头。 “我…啊…” “你什么你?敢肖想月哥儿,我弄死你!”林川对着王坤猛揍。 王坤被他揍的鼻青脸肿的,说:“我还没下手呢,你是不是打的太早了?” 王坤想过林川不好应付,没想到他都还没得手,林川倒是先揍了他! 让他憋屈的! 林川的额角的青筋挑了挑。 没下手? 这么说是打算下手了? 林川不再客气,对着王坤就是一阵胖揍。 揍的王坤跪地喊他爷爷。 林川揍了王坤一顿,还是有用的。 王坤不敢再肖想月哥儿了。 但这也惹恼了王坤。 他顶着一脸的伤,怒气冲冲的回到了家。 “咋滴啦?”王婶看他的这副样子,立马就慌了。 “没咋!”王坤冲王婶大吼了一声。 咋咋咋? 眼睛是瞎了? 还看不出来了吗? 王坤郁闷烦躁的回了屋。 回到屋后,他躺在床上,想了想。 早晚有一天他要报复回来! 林川,你越不让我招月哥儿,我就越想招他! 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心里面憋的这口气! 可是目前,林川知道他瞧上月哥儿了,肯定提防着他。 王坤现在首要的是娶回家一个。 段巧巧从他家离开后,他就成村里面汉子嘴里面的笑柄了。 他不能让他们继续再嘲笑他! 想着,他想到了傻乎乎的幸哥儿。 他已经没得选了。 幸哥儿看着矫情,可是卫家以后可都是幸哥儿的。 幸哥儿要是跟了他,那卫家不就是他的了? 到时候把卫家的二亩地卖了,也能换六两银子回来。 卫闲还在县里面当了官,县里面的官,可是不得了了! 幸哥儿跟了他,跟卫闲说说,他也去县里面当官去! 让那些人都瞧不起他! 说干就干。 王坤在家里面歇了两天养伤。 觉得伤好了,才从床上下来。 养伤这几天,都是王婶子给他端吃端喝的。 他下床后,就开始尾随幸哥儿。 幸哥儿哪儿没去,要不就是待在家里面,要不就是去找赵砚家,找赵砚的夫郎。 怎么才能把幸哥儿骗出来呢? 王坤想了想。 专门趁着卫婶子和赵虎不在,跑到卫家跟卫幸说:“幸哥儿,有东西进你家水田里了!” 幸哥儿听后,忙跑出来,去水田看。 幸哥儿跑了一半,王坤说:“幸哥儿,你帕子掉了!” 王坤弯了一下腰,假意捡起一张帕子。 他把帕子捡起来给幸哥儿,幸哥儿也没多想,真以为是自己的帕子。 因为地上掉的帕子是白色的,还是叠着的,看不到里面的图案。 幸哥儿没心眼的接了帕子。 可就在王坤给他帕子时,王坤伸开一只手,向着幸哥儿吹了粉末。 幸哥儿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就吸进了鼻腔里了。 幸哥儿懵了一下,问王坤:“你干什么?” 到这一步了,王坤也不装了。 他打量着幸哥儿猥琐的笑了:“干什么?当然是gan你!” 幸哥儿听到这种荤话,眼睛瞪大。 “你吸了迷药,别想反抗!”说着,王坤就要动手。 附近都是地,地四周是树林。 这时候又是大中午的,空无一人。 没有人能帮幸哥儿。 幸哥儿面上露出惧色。 “我,我喊我爹娘了!”幸哥儿着急说。 王坤笑道:“你喊吧,我都打听了,你爹娘去镇上了,要晚上才能回来,等到晚上了下午都该叫他们岳父岳母了!” 第265章 幸哥儿委屈 幸哥儿的表情很是嫌弃。 他看着王坤恶心的笑容,头皮一阵发麻。 不过,幸哥儿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按理说,王坤吹了迷药,可为什么他没有想晕的感觉呢? 想着,幸哥儿撒腿就跑了! 王坤看着他跑了,就撵在后面追,心里面奇怪药效的作用怎么这么慢? 不能是月哥儿那个贱哥儿唬了他吧? 王坤想着,加快速度撵幸哥儿。 他刚提了速度,就累的直喘气。 王坤好久都没干过地里面活了,前段时间又跟镇上的窑姐儿纠缠了一阵,那段日子,他天天喝酒。 现在,跑两步都累的够呛。 他跑了一会儿,实在是跑不动,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到地上歇着了。 幸哥儿一直往前跑,跑着跑着,回头看到王坤停下来了,也放慢了速度。 他正打算嘲笑王坤两句,谁知道,没有看地上,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子,一下就摔了。 “啊——” 幸哥儿叫了一声,他右脚一打滑,摔了个四脚朝天。 摔了后,幸哥儿抿了抿嘴唇,忍住没哭,心想他怎么这么倒霉?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白净的手掌上沾的碎石子和灰。 拍完,猛地一回头。 王坤不知道啥时候走过来了。 幸哥儿的心脏一紧,正要撒腿跑。 王坤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他的衣裳,恶狠狠的瞪着他:“你这个贱哥儿往哪跑?” 幸哥儿使劲往前挣,可惜睁不开。 他急了,也慌了。 然而,一抬头,他恍然发现,他已经从偏僻的田野跑到了有人家的地方。 幸哥儿扬声高喊救命。 可是幸哥儿是万万没想到,王坤能有这么不要脸。 在附近的人家听到救命声后,忙出来看。 出来就看到,王坤拽着幸哥儿的衣裳,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 幸哥儿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的恐惧,像一只无辜又可怜的兔子。 看到人出来了,王坤也不怕,大声跟他们嚷嚷:“幸哥儿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俩打闹呢!” 幸哥儿一听,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呸,谁是你的人?你别赖我!” 幸哥儿挣开他,跟他保持了距离,看着他的目光蹦着小火苗。 王坤竟这么辱人! 幸哥儿气死了! 他要是被王坤粘上了,绝对能恶心死! 王坤笑着,笑的特别欠揍:“幸哥儿,你还不承认?刚才,咱俩在你家地里面……” “不过,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你不用担心自己没人要!” “你……你胡说八道!”幸哥儿看着他,气的声音都发颤了! 这里离王坤家比较近。 王婶也出来看热闹,风哥儿正好在娘家。 听到他们说的话。 王婶眼睛一亮,以为王坤真的得手了,走上前来,跟幸哥儿说:“你这哥儿,还不敢承认了,身子都已经破了,怎么都该进我王家的门!” “就是,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吧!”风哥儿说。 幸哥儿看着他们,心里面一阵恶寒。 觉得他们是恶狼! “滚!”幸哥儿气的吼了一声。 偏的看热闹的人都信了王坤。 他们看幸哥儿的目光都带着奚落和不屑。 幸哥儿看着大家这么看着他,没人信他,他站在原地大哭着喊:“爹娘!” 王坤家就挨着王小胖家。 王小胖听到门口有人在哭,还有人说话,从家里面出来,姜叔也出来了。 王小胖一看是幸哥儿在哭,跑过去,问:“幸哥儿,你咋了?” 王婶得意洋洋的说道:“小胖,以后你该叫他哥夫了,哈哈!” “啥哥夫?”王小胖皱了皱眉。 姜叔一听王婶说这话,走过去,伸出手掌,抬手就是一巴掌,巴掌打到了王婶脸上。 王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被人打了巴掌! “你这个贱人,竟敢打我?” 王婶和姜叔俩人妯娌闹的关系不好,双河村的人都知道。 俩人吵过也打过,可是姜叔还是第一次在外面,当着这么多人不给王婶面子。 “我打你?我打不死你!你家王坤是什么人?人家幸哥儿一个清清白白的哥儿,让你们这么欺负?”姜叔生气道。 别人不了解王婶和王坤,他这个做叔郎的不了解吗? 幸哥儿怕是不小心着了他们娘俩的道了! “我家里的事要你管吗?”王婶怒道。 风哥儿也警惕的看着姜叔。 他可是知道,姜叔不高兴了,连他叔都打。 他叔也是个软蛋,被夫郎揍了也不敢还手。 “我才不稀得管你家的破事儿呢!”姜叔仰了仰头说:“我是见不得你们坑害这么好的哥儿!” “你们王坤在村里面什么名声大家不知道?” “人家幸哥儿可是村里面名声好的哥儿,卫家人更是看他看的比眼珠子还要紧,让我相信幸哥儿能看上你家王坤,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而且,你们还真是不要脸!人家卫家人就今天不在家,你们就这样欺负人家哥儿!” 王婶脸上面容也不好看。 她固执道:“反正幸哥儿已经被我家坤儿破了身了,他就要嫁给坤儿!” 幸哥儿一听她说这话,躲在姜叔身后,用袖子擦着泪,哭着说:“没有,王坤没有!” 幸哥儿一个劲儿的摇头。 王坤想欺负他来着,可他跑了! 他没有被王坤欺负! 王婶笑了:“你这哥儿,不承认又能怎么样?已经发生过了的事情,想赖也赖不掉!” 他们在这吵着。 王小胖溜了。 他跑去赵家喊赵尧。 他知道幸哥儿跟赵尧的哥夫们关系好。 想找江若来帮忙。 王小胖来了赵家,跟江若说了。 赵岐赵砚今日不在家。 江若知道后,就忙让赵尧在家里面看着娃娃,过去帮幸哥儿了。 他还让孙海去跟万重说说。 万重跟他念叨过万山喜欢幸哥儿,万山就在宋家竹林。 江若先跑过去。 看到这么多人看热闹,还说风凉话,心里面气的不行。 “你们都这么闲吗?这么闲怎么不下地去?围着欺负一个哥儿!” 江若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前天,这些看热闹的人,有人去他家借秧苗。 村里面的人没自己育苗的,想打他家的秋风,说的可怜极了。 来的人太多,他家剩下的秧苗也不够分,江若担心他们再因此记恨上,就一个都没借,把剩下的秧苗,送去了姑姑家。 江若走过去,走到幸哥儿身前。 幸哥儿看到他,喜极而泣的抓住了他的手,跟他说:“王坤赖我,我没跟他睡!” 王小胖已经把事情跟江若讲过了。 第266章 落害是因为你 江若扫了一眼幸哥儿,衣裳还是今天上午穿的这一件。 身上也并不凌乱。 而且,幸哥儿在江若家待了一上午,中午回家吃了饭后,吃完饭还给翀小子他们送了玩具。 玩具是幸哥儿小时候,赵虎给我做的,现在正好给他家的娃娃们玩。 也就是说,江若距离上次见到幸哥儿,没一会儿。 “我信你。”江若说。 江若看向王婶他们:“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哥儿的清白的确也不好验,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不如我们这就去药铺,找钟哥儿,让钟哥儿瞧瞧幸哥儿到底是不是清白的!” “还有王坤,你以为这样幸哥儿就会妥协了?我告诉你,你用这种毁哥儿的法子,小心得到报应!” “什么报应?反正幸哥儿已经是我的人了!”王坤不以为然。 他就是赖也要把幸哥儿赖到他家里。 “呸!幸哥儿连我都看不上,还你的人,老子打死你!”万山从人群外面挤进来,挥了挥拳头就往王坤身上砸。 万山是跑过来的。 孙海去跟万重说时,万山就在万重家吃饭。 他和宋禾从竹林回来的晚,吃饭吃的也晚。 万山一听,放下筷子和碗就跑来了。 他气的冒火! 王坤竟敢欺负幸哥儿! 奶奶的,揍不死他这个鳖孙子! ‘乒乒乓乓’,一阵动静。 万山把王坤揍的哭爹喊娘的。 王婶和风哥儿都看傻了,等他们想着去拦,江若和姜叔挡在最前面。 上次,风哥儿跟江若他们打架,一直觉得自己吃了亏,这次趁乱,扯了江若的头发。 江若回避着他,没动手。 江若知道他害着娃娃,江若不想再碰了他,让他没了娃娃。 江若就是个哥儿,他知道娃娃对哥儿意味着是什么。 王坤是个孬货,被人揍了,疼了,全都交代了。 他蹲在地上抱着头,求饶的说:“我没欺负幸哥儿,我没得手,是想赖他!” “都怪月哥儿那个死哥儿,给了我假的迷药,不然………疼,疼,我错了,大侠,大哥,爹,别再打了!” 听着王坤一解释,大家才知道真相。 王坤求饶了,万山还是没听说。 娘的,让他欺负幸哥儿! 欠揍! 万山揍着王坤。 姜叔和王婶纠缠着。 风哥儿使劲去抓江若。 王小胖挡在江若身前。 风哥儿害着身,这么一番动作下来,还是让他动了气儿了。 风哥儿突然觉得肚子一热,一抹身后的衣服,一手的血,风哥儿吓晕了过去。 风哥儿晕了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风哥儿落身了!” 万山才停手。 大家帮忙把风哥儿送去林川的药铺里。 万山江若他们也都去了。 林川看到风哥儿的情况,忙给风哥儿扎针,保他的娃娃。 他们刚到没一会儿,梁二听到消息也来了。 “谁打的风哥儿?”他怒问。 欺负人欺负到他头上了? 这时候,跟着一块来的人说:“谁也没欺负他,倒是他一直在欺负若哥儿,自个儿动了气!” 大家可是都看的分明,江若可是一直没出手。 还一直往后退,就怕不小心打了风哥儿,打出事了! “不可能!没人欺负他,他咋会动气!”说着,梁二问林川:“我儿子没事吧?” “保住了。”林川说,不过他皱了皱眉,问他:“他害身了,你咋能碰他呢?” “就是碰了也不该那么冲动!” “风哥儿的害不稳,是因为你碰了他,伤了内里面,不是因为跟人打架!” 大家一听林川这样说,都恍然大悟。 哦,原来风哥儿落身,是因为和梁二…… 梁二傻眼了,看着风哥儿瞪大了眼睛:“我没碰他!” “我就碰过他一次,还是在两个月前。” 林川一听皱了皱眉:“不可能,风哥儿的害就是因为你们最近床笫上的事儿才不稳的!” “你确定没看错?” 林川坚定道:“绝对不会!” 梁二的脸色一下就黑了。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风哥儿背着他偷腥! 梁二感觉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林川可是在双河村有口碑的。 这下,大家看梁二的目光就复杂多了。 没碰风哥儿,那是谁碰的风哥儿? 风哥儿晕过去后,醒来被人这么当众拆穿后,又晕死了过去! 而王坤也是晕着来的药铺的。 王婶看了看王坤又看了看风哥儿,直接两眼一瞪,也晕了过去。 江若带着幸哥儿也找林川看了看。 江若主要是怕幸哥儿吓坏。 幸哥儿眼睛都哭肿了,还一直打颤,别把他吓出问题了。 林川跟幸哥儿把了脉,说:“这小哥儿胆子小,吓到了,身体没有大碍。” “不能吓坏吧?”江若担忧的问。 今天卫家人可是没在家,幸哥儿吓坏了,卫家人回来还不得疯? “不会。”林川说,他兀然一抬头,看到了幸哥儿沾到脸颊上的粉末,目光一凝,喊月哥儿过来:“月哥儿,过来一下!” 月哥儿跑过来。 “看看他脸上的是什么。”林川说。 幸哥儿脸上粘的是什么,林川心里面已经有了数。 只是他一个汉子碰哥儿的脸不方便。 月哥儿小心的碰了一下幸哥儿的脸,用指甲盖沾了幸哥儿脸上的粉末,凑到鼻间闻了闻,皱眉:“是上次我给王坤开的药!” 他还真用在了人身上? 也是他们说,幸哥儿想起来,说:“王坤用药粉,吹了一下!” “吹了一下?”万山忙检查着幸哥儿,急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幸哥儿茫然的摇了摇头。 “再给他看看!”万山抓着幸哥儿的胳膊急的对着林川吼了一声。 月哥儿都被他这架势吓怕了,忙解释:“这药对人没啥作用,是谁畜生用的迷药!” “是我的错,都怪我!”月哥儿自责的说。 他就不该给王坤开药。 “那幸哥儿没事吧?”万山问。 月哥儿忙摇头:“没,没事。” 他说了没事后,万山心里面松了一口气,幸哥儿自己也松了口气,他想用袖子擦脸上的泪,发现万山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吸了吸鼻子,跟他说:“你抓疼我了!” 万山忙把手松开。 林川冷道:“这事不能这么善了,得报官!” 他的药铺卖迷药是不违反律令的,但是把迷药用在人身上,祸害人,这个是违反律令的。 而且,人证物证都在。 第267章 商议婚事 王婶子一听要报官,晕死过去了,又醒了。 她跳起来:“不能报官!” 谁搭理她? 王婶子眼睛骨碌骨碌转了两下,看到了一旁黑着脸的姜叔,冲他大喊:“坤儿也是你侄子,你要是敢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送坤儿去见官,王家的祖宗饶不了你!” 王婶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姜叔的娘家哥在镇上的衙门做事情。 “饶不了我?你把王坤教成这样,我看是饶不了你才对!”姜叔冷着脸说。 人不要脸真是天下无敌! 王婶子还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不行,王坤是你侄子,你必须管他!”王婶子赖着说。 姜叔直接冷着脸走了,他才不管他们的事儿! 姜叔走了后,万山就和林川,俩人带着王坤去了镇上。 月哥儿是人证,他也去了。 同样跟着一块去的还有幸哥儿。 他们走了后,江若就去了万重家里。 万重肯定在家等着呢。 江若跟他说了说大致的情况。 万重一听王家人做的不是人的事,也生气的很! “王坤真是不要脸!” “竟然想了这么烂的法子把哥儿娶回家!” 江若想,谁说不是? 这种人留在村里面早晚都是祸害! 江若回了家。 他回家时,赵尧坐在院子里面,抱着瑜哥儿,瑜哥儿正生气的揪着赵尧的头发。 赵尧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这是咋了?咋欺负你小叔呢?” 瑜哥儿看着江若撇了撇嘴,马上就哭了,哭着时还向着江若伸了伸手。 江若无奈的笑了。 瑜哥儿大了一些后,就开始认人了。 非要江若抱。 哪怕是江若吃着饭,抱不了他,赵砚抱着瑜哥儿,瑜哥儿的眼睛也得看着江若。 一不这样,瑜哥儿就要哭。 小家伙大抵也知道了家里面的人最疼他了。 赵砚赵岐天黑后才回来 他们去帮赵静家插秧了。 回来已经吃过饭了。 他们赶着牛车进村,都听村里面的人说了这事儿。 他们回到家时,卫婶子难得的上了他家里,送了两斤的果干。 算是感谢江若今天帮了幸哥儿。 卫家两口子回来,知道幸哥儿今天的遭遇,气坏了。 卫婶子和赵虎还跑到王家,在他家门口大闹了一出。 俩人还跟王婶子打了一架。 王坤也从镇上回来了。 万山他们去告官。 王婶子不要脸的越过姜叔,去镇上求了姜叔的娘家哥,姜家人以为这是姜叔的意思,就找人把王坤放了。 姜叔知道后,都快气晕了。 他也去跟王婶这个不要脸的打了一架。 王婶一天打了这么多架,伤了腰,现在直接躺床上起不来了。 三天后。 卫闲从县里面回来了。 因为幸哥儿要定亲。 幸哥儿定亲的对象,自然是万山。 几天前闹了一出,卫婶子怕村里面人说幸哥儿的闲话。 毕竟大家都长了那么一张嘴,怎么说,卫婶子管不了他们。 可她怕幸哥儿听了什么不好听的还难受。 幸哥儿因为被王坤赖的事情,在家里面哭了两天了,眼睛都要哭肿了。 万山趁虚而入……不,万山来幸哥儿家送鸭蛋,看到幸哥儿哭。 紧张的问他:“幸哥儿,咋还哭呢?” 幸哥儿看了他一眼,跟他说不明白。 万山紧巴着问他。 幸哥儿才抹着泪,伤心的跟他说:“我怕嫁不出去。” 他怕大家信了王坤的话。 他还偷听了晚上卫婶子和赵虎说话。 他给家里面丢人了! “咋会嫁不出去?”万山皱眉。 这哥儿想的也太多了吧? 想着,万山的眼睛亮了亮,跟幸哥儿说:“你要是不嫌弃我比你年纪大,我娶你!” 万山红着脸说。 幸哥儿看了看他,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你娶我?” 幸哥儿吸了吸鼻子,肯定道:“你一定是可怜我!” 万山冤枉死了! 他冷哼了一声,说幸哥儿:“小白眼狼!” 万山气的把拿给他的鸭蛋又拿走了。 幸哥儿呆呆的看着他,不明白咋把鸭蛋拿走了? 幸哥儿反应过来,起来追上了万山,把他手里面的篮子抢了过来。 幸哥儿执拗的说:“鸭蛋,我的!” 万山看着幸哥儿这副小样,无奈的笑了。 万山说:“既然我是可怜你,为啥给你送鸭蛋?” 幸哥儿睁着大大的眼睛问他:“对呀,为啥呢?” 万山看着他说:“因为我万山喜欢你!” 幸哥儿听到他说这话,一下子脸就红了。 万山冷哼道:“你这小哥儿,没心没肺的!竟然还敢质疑我,怎么,给你送的鸡鸭鱼还有兔子肉,都白送了?” “只惦记着吃,也没惦记惦记给你送这些吃的人!” 幸哥儿小脸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了。 万山算是看透了这个小哥儿。 只惦记吃的,压根不惦记他这个人。 于是,万山去卫家提亲了。 这次,他谁也没找,亲自拎着东西来的卫家。 而这次,也正好在事儿上,卫婶子和赵虎出奇的松了口。 他们问幸哥儿想不想嫁万山。 幸哥儿认真想了想。 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幸哥儿并不傻。 万山有本事,家里面有好多肉,嫁了他就不缺吃的了。 而且,幸哥儿很认真的想了想。 要是他不点头,万山娶了别人,不再给他送肉送蛋,那可咋办? 况且,幸哥儿已经认准了万山家的肉都是他的,万山要是把肉给了别人,他光是想想就很生气,很生气! 所以,幸哥儿点头了。 不过幸哥儿虽然点头了,这事还是要好好说说的。 于是,在一个晴朗的日子。 万山和宋禾还有赵砚来了卫家。 卫婶子、赵虎还有卫闲坐在对面,他们坐在桌子另一边,商量万山和幸哥儿的事,说是商量,其实更像是谈判。 幸哥儿藏在屋里面,扒在门口,偷听着他们说话。 “我家幸哥儿要招婿!”卫婶子先开口。 她说完这事儿。 赵砚和宋禾同时目光看了看万山。 这个万山能同意吗? 幸哥儿家好歹还有卫闲,万山家可是就只有他一个汉子! 宋禾瞬间觉得自己压力好大! 因为万重明确的给他下了任务,就是坚决坚决不能让万山入赘! 谁知万山笑了一下,应了:“好啊,我不介意来卫家上门。” 第268 送礼 卫婶子怪意外的,没想到万山这么好说话的就答应了。 万山老早就找人来卫家说亲了。 卫家人一直没点头,就是因为觉得万山不可能来他家入赘。 “真的?”赵虎面上一喜。 万山点了点头:“这还能有假?” 宋禾臭着一张脸道:“你上门了我回家,万重能打死我!” 万山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赵砚想到什么,说:“那你来卫家上门了,就白瞎了你种的二亩水稻。” 因为村子里面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谁家的汉子去给人家上门了。 就要放弃家里面的东西。 万山要是到卫家上门,万山种的二亩水稻就归万家了。 “还有你养的螃蟹,喂的猪,这都是你没到卫家上门前养的,就白白便宜了你二叔一家了。”赵砚补充。 赵砚又想起来什么,说:“还有你新起的屋子,也白起了!” 万山笑了笑,很大方的说:“这都是不值得提的事情。” 万山这样说,卫婶子他们就要多想了。 他们之前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万山要是来她家入赘了,万山家的猪、还有地、新起的屋子,都要便宜万家的人了。 要是万山娶了幸哥儿,自己辛苦攒的东西都散给别人了,不说万山能答应,卫婶子她都不能答应! 万山跟幸哥儿在一起,万山的东西自然都是他跟幸哥儿的,便宜了别人,卫婶子绝对会呕出一口老血来。 卫婶子和赵虎互相看了看,锁着眉头。 “那这事儿咋办?”赵虎拍着桌子说。 卫闲的嘴角勾着,目光看着赵砚,脸上露着一抹很浅显的笑容。 他看似在这坐着,其实他比赵砚他们还要悠闲。 仿佛商量的不是他家的事儿一样! 万山笑了一下,适时开口:“不如这样吧,幸哥儿嫁到我家里,以后我跟幸哥儿多抱几个娃娃,让一个娃娃姓卫,以后来卫家!” “这个……”卫婶子想了想。 这样似乎也可以! 而且这样了,卫家的一切以后还是幸哥儿的。 万山家的东西以后也都是万山和幸哥儿的娃娃的! “你说的是真的?”卫婶子问。 万山点了点头:“真的,这还能有假?” 卫婶子笑了一下:“成,以后你们的娃娃得有一个姓卫的!” 万山看卫婶子已经说通了,看向卫闲:“大哥有没有想要说的?” 卫闲道:“一切都听爹娘的。” 听卫婶子和赵虎的,万山和幸哥儿的事儿就定下了。 赵砚和宋禾都是公证人。 万山和幸哥儿的婚期定在了六月,也没多长时间了。 卫家要聘礼也要的不多,只要五两,这五两是为幸哥儿要的。 但是,卫家要的不多,人家赔的多。 卫婶子一个人就拿出了十两银子。 卫闲给幸哥儿赔了一对金镯子,还有两把金锁。 万二婶听说万山跟幸哥儿订婚后,是最高兴的。 自己家的汉子正在屋头睡觉,万二婶去把人拍醒,兴奋的说:“万山跟幸哥儿已经定下来了!” “那咋了?”万二叔一副被人搅了好梦的不悦。 “你是不是傻?”万二婶拍了他一下。 “万山跟幸哥儿订了,去了卫家入赘,那万山的地,还有他起的新屋子,还有猪场,都是咱家的了!”万二婶兴奋的说,她一时高兴的搓手。 万二叔一听,也从被窝里面坐了起来。 又想到:“咋都是咱家的?还有我弟家,万绥也要分!” “他们能分多少?你比他大,分多少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吗?”万二婶算计的说。 万山的池塘,里面放了好多好多螃蟹。 还有他的猪场,几十头猪啊! 全卖了,可是能有快二百两啊! 二百两,这是万二婶见都没有见过的,只敢做梦想一想。 “不行,我得去猪场看看咱家猪!”万二婶说着跑了出去。 她打算去猪场看看,反正都是她家的,她还想拿回家一头,杀了吃了。 家里面可是好久都没有吃过荤腥了! 她想着,就跑来了猪场。 猪场里,赵岐和万山都在。 赵砚他们也在。 万山要杀猪,自己家留半头,给卫家送半头。 村里面的习俗,定亲了,要送半头猪去,说是送礼。 不过,这个习俗只针对日子过得不那么捉襟见肘的人。 万山也不能说他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但也不能说他有银子,他去卫家送猪,纯属是自己高兴。 既然他说送了,赵砚他们就帮他杀猪。 万二婶来时,就看到万重给宋禾送了一个盆让他接猪血。 万二婶一看他们杀猪,就不高兴了:“咋了,咋杀猪了?” 万重看到她脸上的心疼,不明白她心疼个什么鬼! “万山和赵岐养的猪,万山想杀就杀了,赵岐也点头了!” “可是这猪以后是我……” 万二婶把话说了一半,怕被万重搅事儿,忍住没说完。 “这猪咋了?” 万二婶笑了笑:“没咋,万山和幸哥儿订了?” 万重点点头,脸上露着笑意:“定了。” “这太好了!”万二婶说。 “是啊,我本来还担心万山上卫家去入赘,这下好了,不用担心了,幸哥儿要嫁到万家来。”万重说。 他说了这话万二婶就不高兴了。 万二婶瞪着眼睛:“啥意思?万山不入赘了?” “不入赘了,我就万山一个弟弟,让他入赘了,万家的东西便宜别人吗?”万重意有所指的说。 万二婶腾的一下就要推万重,万重早有防备的躲开。 “你干啥?” 万二婶恼火道:“你这没脸皮的哥儿!万山咋不能入赘了?咱万家又不是只有万山一个汉子?!” 万重冷笑一声:“万家有汉子,这跟万山有什么关系呢?” 这时,宋禾喊万重:“重哥儿,要灌猪血肠了!” 万重不再搭理万二婶,过去帮忙。 猪场的院子里,孙海站在一口大锅面前,他在熬骨头汤。 万二婶看着万重离开的背影,眼睛里面只剩下怒火。 她甩了一下粗布袖子,转身走了。 不行,她得去卫家,劝劝卫婶子,让万山去卫家入赘! 卫婶子那是什么人? 能不知道她的算计? 卫婶子看到万二婶冷笑了一声:还好没让万山来卫家入赘! “万家的,你也别劝我,我已经想的很明白了,入赘不入赘的都是浮云,重要的是幸哥儿得意万山!” 第269章 桑葚酒 万二婶二两血都要呕出来了。 她在卫婶子这里吃了一个闷亏。 还白激动一场! 她心里面暗暗想,这肯定是万重给万山出的主意! 这个破哥儿,一天天的净坏她的事儿! 她想着猪场杀猪了,现在过去还能打打秋风。 没想到过去了后,万重和孙海已经灌好血肠回家了。 猪肉也送到了卫家。 万二婶过来时走的是另一条路,正好与万山错开了。 猪场哪还有杀好的肉啊? 地上有两根脊骨,赵砚家的两只狗正趴在地上舔。 看到她,警惕的向着她呲了呲牙。 狗也是护食的。 万二婶气坏了! 赵家院子里。 娃娃在娃娃车里面坐着玩。 孙海去灶屋把煮好的血肠切了两小半碗,放了香油和辣子,把碗端出来,自己留了一碗,给了江若一碗。 江若尝了尝,边吃边点头:“不错,真不错!” 血肠吃起来滑滑嫩嫩的,味道非常不错。 孙海边吃边说:“我也觉得好吃,我也是第一次见人往里面打鸡蛋的,重哥儿打鸡蛋时可心疼死我了,没想到吃起来这么好吃!” “等下次重哥儿再做了,我也要去看看。”江若说。 孙海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猪场里面臭烘烘的,杀了猪后,一股血腥味儿!” “哎,偷吃什么呢?” 他们说着话,悦哥儿抱着他家瑢哥儿来了。 他手里面还拿了一个竹筒子。 周悦其实不想抱着瑢哥儿过来的,瑢哥儿沉,可累死他了。 但是他又怕把瑢哥儿放在家里面,赵奶奶喂他吃糊糊,只好抱过来了。 “血肠。”孙海说。 周悦吸了一下鼻子:“好香。” 孙海笑了一下:“那你等着,我去给你切点尝尝。” 孙海转身进灶屋。 周悦把手里面拿的竹筒给了江若:“这是我酿的桑葚酒,刚酿成的,喝起来香醇可口,我拿来让你们尝尝!” “桑葚酒?”江若意外:“桑葚还能酿成酒?” 周悦笑了一下:“咋不能啊?酿出来可好喝了。” 这时,孙海端着碗出来。 他说:“把瑢哥儿放到娃娃车里面吧。” 不然周悦没法吃东西。 瑢哥儿眼巴巴的盯着孙海手里面的碗,急得挥了挥手。 周悦说他:“你可不能吃。” 瑢哥儿生气了,小手抓了两下,小脸绷着,看着就像是抗议。 周悦无视了他的抗议把他放进娃娃车里面。 周悦接过了碗,尝了尝,点头道:“好吃!” “很香,味道跟我之前吃过的不一样!” 他说好吃,孙海就去灶屋里面给他拿了一条出来。 “你带回去,让赵赫哥也尝尝。” “好。”周悦笑着接了过来。 “我给你们送的桑葚酒也好喝,你们晚上吃饭了尝尝!” “好!”江若应了一下。 周悦又想起来了什么:“我家桑葚能吃了,你们明天拿着篮子去我家地里摘桑葚吃呗!” 赵赫从周悦娘家拉回来的好几车桑树,今年也结果了。 而周悦家里养的蚕已经长大了一些,赵赫天天的去桑树地里面摘桑叶,一牛车一牛车的往家拉。 他家里,挨着草屋的屋子,以前是放杂七杂八的东西的,现在屋里面的东西全都空了,只有蚕。 一屋子的蚕宝宝。 赵砚赵岐都去看过。 江若和孙海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没敢去看。 “好。”江若答应下来。 周悦吃了血肠后就抱着瑢哥儿走了。 周家也得养蚕,周小爹没办法来给他带娃娃,赵奶奶在家里面看着琮小子,赵奶奶毕竟年纪大了,在外面时间长了,周悦也不放心。 今天赵砚他们去帮万山杀猪拿回来的四只猪蹄。 晚上,江若蒸了大白馒头,卤了蹄花汤,还做了红烧肉,清炒了一盘竹笋。 赵尧下了学后就从学堂跑了回来了。 一看到炖的软烂软烂的蹄花,眼睛亮了亮。 “洗洗手坐下,一会儿就吃饭了。”孙海看见他说。 赵尧点了点头,去洗了一把手。 赵尧回来没一会儿,赵砚和赵岐就回来了。 这不是马上就能打猎了,俩人去找木匠做打猎的陷阱去了。 他们都坐下后,江若拿了几个碗,往碗里面倒了周悦送来的桑葚酒。 赵尧抱着一只蹄花蘸着辣子啃,啃的嘴边都是油。 赵砚端着碗喝了一口桑葚酒。 他尝了一口后,一大口把桑葚酒喝完了。 “好喝?”江若问。 赵砚点了点头:“好喝。” 江若又给他倒了一杯。 赵尧在蹄花上放了太多的辣子,吃着非常爽,可是也实在是辣,赵尧辣的直吹气。 看到手边的桑葚酒,闻着一股果子的清香味儿,随手就拿起来喝了。 喝了后,他的嗓子简直就要冒烟了。 更辣了! “那是酒!”赵砚说。 “让你少吃点辣子,说了多少次了,也不听!” 赵砚起来,去给赵尧倒了一碗温水。 赵尧咕噜噜的两口把水喝了,才好受一点。 “辣死了!”赵尧说。 喝了水后,好受了一点,可嗓子里面还是热腾腾的。 赵尧起来跑到了院子里面,院子里面凉快,散热。 江若追着出来给赵尧拿了一个馒头:“馒头解辣!” 赵尧接住馒头,江若注意到他的手上,白净的手掌上一道道红痕,手掌还肿了起来。 赵尧想起来什么,刚想要把手放下去,江若一下就抓到了他的手,问他:“你的手是咋回事?” 赵尧把手挣开,藏到了身后:“没啥事。” 都肿了,能没啥事儿吗? 赵尧藏着掖着。 江若看他这样知道肯定有事,不过没有逼他,也没有再过问。 回到灶屋后,江若把赵尧放着蹄花的碗给了赵砚,又给赵尧舀了一个不辣的蹄花。 赵砚不高兴的看着自己面前,被啃了一半的蹄花。 怎么,他就只能吃剩下的? 他看了看江若,想问他,就这么不心疼他的汉子吗? 就见江若坐着,低头掰着半个馒头,一块肉也不吃,就吃笋和馒头。 赵砚知道就只有四只蹄花。 赵尧吃了一只。 赵岐和孙海一人吃了一只。 就剩下一只,赵砚一直没动,他是专门给江若留的。 没成想江若又把那只给了赵尧。 现在就江若没有蹄花吃了。 赵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面的被赵尧啃了的半只蹄花,实在是不堪入目。 第270章 减肥 想着,赵砚心里面有点不舒服。 怎么单就江若没有蹄花吃? 于是,赵砚给江若夹了一块红烧肉。 谁知,他把肉夹进了江若碗里。 江若又把肉夹到他的碗里面了:“我不吃肉。” 不吃肉? “咋了?”赵砚不高兴的问。 江若说:“我现在都胖了,不能再吃那么多肉了!” 他害娃娃时,胃口大,吃的多。 现在娃娃都抱回来了,再吃就要无止境的胖下去了! 也是他昨天晚上洗澡时,突然发现自己平坦的小腹有了肉时,才恍然惊觉自己该控制一下体重了。 赵砚的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哪胖了?” 他把红烧肉又夹给江若。 江若为难极了,但在赵砚强势的目光下,只好把肉吃了。 红烧肉吃到嘴里面,江若的第一个想法竟是:真香! 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啃着蹄花的赵尧。 赵尧把一整只蹄花吃完后,把汤也喝的干干净净。 喝完后,目光又瞥到了手边的碗。 他又拿着碗尝了一口桑葚酒。 “好喝!”他说。 孙海听到赵砚和赵尧都说好喝,也试探的尝了一口。 喝了后,发现的确很好喝。 孙海把一碗桑葚酒都喝了。 喝完后,他把碗放到桌子上,手都已经不稳了。 碗差点摔在地上。 而孙海直接一下子趴到了桌上呼呼大睡了。 江若他们都看呆了。 这酒也太…… 只有赵尧的目光一闪。 “他是喝醉了吗?”江若问。 赵砚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酒量也太浅了吧? 喝酒的碗不比吃饭的大海碗,喝酒的碗也就比酒杯宽一些,一碗没有多少。 赵岐的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他起身,把孙海一把抱到怀里回屋了。 赵岐走了后,赵尧也起来了,他看到桌子上放的还剩下一多半的桑葚酒,跟江若说:“哥夫,这酒我拿走喝了。” 江若道:“喝这么多?不怕喝醉吗?” 而赵尧已经拿着竹筒一溜烟的蹿了。 赵尧跑到了学堂。 他直奔寝舍。 在一间寝舍门口,他拍了拍门。 里面的人打开门,问他:“怎么这么晚来了?” 赵尧笑了笑,双手把竹筒递过去:“夫子,这是我家的桑葚酒,可好喝了,您尝尝。” 言夫子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尤其是在学生面前。 他冷着脸问向赵尧:“你不怪我打你板子吗?” 赵尧反思的想了想:“不怪!” “夫子是为了我好!是我不该上课看小人书,还给学伴传纸条。”赵尧诚恳的认错。 言夫子看着他,说:“你的确聪明,可不该把聪明用到别的地方。” 说完,言夫子把门给关上了。 赵尧双手捧着竹筒,动作僵了一下。 他心里面直叹气,这言夫子怎么比韩夫子还难讨好? 赵尧拿着竹筒打算打道回府。 然而他还没走出学堂,就被人拦住了。 “赵尧,你手里面拿的啥?”这人问。 “关你什么事儿?”赵尧挑眉。 “你这小子……哼!” 这人见赵尧不告诉他,直接动手,一把把竹筒从赵尧手里面抢了过来。 他大拇指一弹就打开了竹筒盖,鼻子凑近闻了闻:“好香!” “你孝敬师兄的酒,师兄收下了!”这人拍了拍赵尧的肩膀。 赵尧紧紧抿着唇,瞪着他,眼睛里面都快冒出火了! 这人一点都不以为然,拿着竹筒,一边悠闲的喝酒一边往自己的寝舍去。 赵尧盯着他的背影,气的牙痒痒! 赵尧从学堂里面出来后,去了王小胖家里面。 俩人偷偷的商量,怎么对付那人。 俩人盘腿坐在王小胖的床上,面面相觑。 王小胖挠了挠头,实话跟赵尧说:“他太难对付了,每回都是咱俩吃亏!” “而且,他还不要脸,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咱们俩都太要面子了。”王小胖摇头说。 “那咱也不要脸!”赵尧拍了一下手。 拍完后,手掌火辣辣的疼。 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掌还肿着呢。 “悠着点!”王小胖说他。 赵尧摇了摇头,嘴硬道:“没事!” 赵尧回家时,赵岐屋里面的烛火已经灭了,俩人应该是睡了。 赵砚屋里面的烛火还亮着。 赵砚捏了捏江若的小肚子,问他:“哪胖了?不是手感刚刚好吗?太瘦了硌手,影响手感!” 江若没好气的推了他一下:“你这荤汉子!” 赵砚欺身而上…… 竖日。 一大早赵尧就醒了,他醒来后,偷偷跑到了学堂。 学堂里面的人都还没起床,赵尧进去后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他跑回了家。 家里面人也还没起床。 赵尧又去睡了一会儿。 江若喊他吃早饭,他才醒过来。 江若吃了早饭,就和孙海俩人拿着背篓去周悦家桑树地里面了。 江若让赵砚也一块去,赵砚说他要在家带娃娃,他不去。 赵岐也没去,两个汉子都在家里面呢。 娃娃也醒的早,醒来喂了糊糊后,更精神了,非得大人抱着。 赵砚抱着溪小子和瑜哥儿,看了一眼娃娃车,觉得翀小子不哭不闹的,太让人心疼了,就把溪小子送到了赵岐的屋里面,让赵岐抱着哄一会儿。 赵砚把翀小子和瑜哥儿抱着在院子里面散步。 他非得走不可,走着瑜哥儿还安静一些。 江若他们先去了周悦家,由周悦领着去了他家里的桑地。 桑地里面的桑树从这头到那头井井有条,而且每一棵树都不太高,他们轻轻一勾就能摘到桑葚。 桑葚一个个的,紫黑紫黑,胖嘟嘟的。 江若和孙海摘了几个,尝了尝,香甜香甜的。 “好吃!”孙海说。 “随便摘。”周悦大方的说。 他从小就是吃桑葚长大的,并不新鲜。 江若和孙海摘了好多,也不管能不能吃完。 中午,他们两个背着背篓满载而归。 家里面,赵砚把娃娃放在了娃娃车里面,他在院子里面编竹具。 赵岐在灶屋。 江若把背篓发现,过去看娃娃。 走到娃娃车面前,惊住了。 “瑾溪手上怎么拿着刀?” 赵砚扫了一眼,刀放在瑾溪旁边,瑾溪的手没有握住刀柄,只是碰了碰,没有伤到。 “老二吧。”赵砚说。 老二带了溪小子一上午了,除了他,不会是别人给的刀。 第271章 一起去学堂 江若忙把刀从娃娃车里面拿出来。 孙海看到了,洗了手后进灶屋,问赵岐:“你咋给瑾溪刀呢?” 那么小,不小心伤到自己怎么办? “刀没开,不会伤到。”赵岐说。 而且,是溪小子看到了,想玩,赵岐才给他的。 赵尧中午回来的晚,比平时要晚快半个时辰了。 家里面的人都等着他回来才吃午饭的。 不过,赵尧回来后无精打采的,甚至几次想对赵砚开口,犹豫之后又闭上了嘴。 “咋这么磨叽呢?”赵砚说他。 一家子都看出来了赵尧欲言又止的样子。 赵尧叹了叹气,只好道:“夫子让你下午去一趟学堂。” 赵砚想了想,问他:“好事还是坏事?” “不太好……” “老二去,我下午还要在家带娃娃呢。” 赵岐眉头蹙了蹙。 坏事轮到了他是吗? “什么事?”赵岐问。 要是挨夫子的训,赵岐是一定不会去的。 他最讨厌跟读书人打交道了。 不是觉得麻烦,就是觉得对方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 赵尧看了看他们,说:“也没啥大事,就是,就是夫子留的作业没写……” “然后又拿石头给学伴头上砸了一下……” 孙海一听,筷子都要掉到桌子上了。 拿石头把人砸了一下? “没砸坏吧?” 赵尧摇头:“没啥事,就是破了皮也流了血!” 孙海看着他,这是没事? 赵砚知道,事情肯定不是赵尧说的这么简单。 要是这么简单的话,夫子会让赵尧叫他去学堂吗? 赵砚叹了叹气:“行吧,吃完午饭了,我跟你一块去学堂。” 赵砚其实也不太乐意跟知识渊博的人打交道。 江若扫了一眼赵尧藏着捂着的手,什么都没说。 他端了一碗糊糊给瑾溪喂糊糊吃。 每到饭点了,就属他叫的最欢实。 江若喂溪小子吃糊糊也是最有成就感的,因为不用怎么哄,溪小子就乖乖的张嘴了,甚至他还没有喂,溪小子就张嘴了。 不像是瑜哥儿,得哄着喂。 也不像翀小子得求着他张嘴把糊糊吃了。 瑜哥儿现在勉强能吃一点糊糊了,还是吃的不多。 羊奶也还喝着,但也是喝的不多。 江若有时候想到瑜哥儿吃的这么少,惆怅极了。 吃完饭,赵砚就跟着赵尧去学堂了。 孙海把灶屋里面收拾了收拾。 天暖和了,他收拾完灶屋,去屋里面把被褥拿出来晒了晒。 江若抱着娃娃回屋了。 一到中午,娃娃们就要睡觉。 中午不让他们睡觉,晚上他们闹的不让他们好好睡! “赵岐哥,猪场出事了!”朱大气喘吁吁的跑来赵家大喊。 孙海在院子里面心里面腾的一下。 赵岐从屋里面出来。 他看了一眼孙海,跟朱大走了。 孙海有些无措,猪场可不能出事儿啊! 赵岐砸了那么多银子进去…… 赵砚来了学堂,赵尧直接把他领到了言夫子的书屋。 进来,赵砚冲着言夫子笑了一下。 言夫子只是很有教养的点了点头:“你是赵尧的……” “大哥。”赵砚说。 看到一旁的椅子,他脚一勾,就把椅子勾了过来,坐到椅子上。 赵尧看着他大哥这么随性,就惊讶了。 言夫子很是平常心的看着赵砚的这个举动。 事实上,村里面的人很不好说话。 被请来学堂,只要不大吵大闹,都已经算很好很好的了。 “赵尧已经连着三天没有写留下的作业了。” 赵砚看了看赵尧,笑道:“放心夫子,回家了我会督促他的。” 说着,赵砚瞪了一眼赵尧,那眼神里的意思就是,你皮实了? 连夫子留下的作业也不写了? “好。”言夫子点了点头,他从桌上拿了一摞小人书给赵砚:“这都是我和韩夫子在课上没收的,都是赵尧的。” 赵砚抱着很大一摞的小人书,看了看赵尧,这小子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书? 他记得,平时也没怎么给过赵尧钱,我从哪儿弄的钱买的小人书? 赵尧扫了一眼赵砚,垂了垂头,怕被骂。 赵砚眯了眯眼睛,笑道:“真没让你白认字儿。” 赵砚笑的让人听不出来喜怒。 赵尧回避着自己亲大哥的目光。 言夫子也大抵看出了赵尧在这里有些尴尬,就跟他说:“你先出去吧。” “好。”赵尧恨不得马上飞出去。 赵尧出去后,言夫子跟赵砚说:“赵尧很聪明,虽然很多时候喜欢自作聪明,但也是个苗子,今年的童生考试定在了十月,他现在若是收心做准备,还来得及。” 赵砚反应了一会儿。 “不是,啥意思?考试?” “赵尧还能考状元?” 言夫子看了他一眼,说:“梦想还是要有的。” 赵砚笑了:“我家三代都没有书生,您说的让我听着觉得晕晕乎乎的。” 言夫子摇了摇头。 赵尧没走远。 他就在言夫子书屋前面的院子里,踢着石子玩。 “赵尧!”有人喊了一声。 赵尧听到有人喊他,抬了抬头,看到喊他的人,冷道:“干嘛?” 这人笑道:“不干嘛,就是喊一喊你!” “周衡,我告诉你,你再针对我,小心我去夫子那里告状!说是你撕的我写的作业!” “去呗,那你顺便也说一说,你把我的作业也撕了,还在我的寝舍放老鼠!” “我……” 周衡笑着从他身边走了。 然而,周衡并没有得意太久。 他从赵尧身边过时,赵尧不动声色的伸了伸脚。 周衡一下就被绊倒了。 他被绊倒在了地上后,赵尧看着他这么狼狈,捧腹大笑。 赵尧笑着,赵砚从书屋里面出来了。 赵尧并没有看到,周衡看到了。 这个就是赵尧的哥哥? 周衡问赵尧:“你为什么绊我?” 赵尧抬了抬脚:“我不仅故意绊倒你,我还踹呢!” 赵尧就要踹回去,身后,赵砚喊了一声。 “赵尧!” 赵尧回头看到自己大哥黑了脸,又看了看周衡得逞的笑容。 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赵砚走过来,把周衡扶起来,问他:“没事吧?” 周衡笑了笑:“没事儿的,赵大哥,赵尧也不是故意的,您别怪他!” 周衡不说还好。 说了后,赵砚心里面就有点儿生气了。 看看人家,心胸多宽广? 第272章 猪出事了 “马上韩夫子就要开课了,我不跟你们说了先回去了。”周衡说。 他走之后,赵砚看了看赵尧,说:“等晚上回家了再跟你算账。” 赵尧此刻恨不得把周衡给嚼碎了! 赵砚走后,赵尧进了学堂,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周衡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 周衡拍了拍他的背,问他:“那就是你大哥呀?看着挺高的,你以后也能长那么高吗?” 赵尧抱着胳膊不理他。 裴夏看到周衡又找赵尧的事儿,喊他:“赵尧,你过来一下!” 赵尧走过去。 他走之后,周衡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赵砚回到家,刚想跟江若说说,赵尧在学堂里面干的好事,江若告诉他:“猪场出事了,赵岐已经过去了,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赵砚一听到猪场出事,忙过去看看情况。 赵砚过去时,万山和赵岐正在那里商量。 朱大朱二也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眉头皱着。 “咋了?”赵砚来问。 朱二说:“赵砚哥,我把猪给喂死了。” 赵砚皱眉:“全死了?”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猪圈。 发现猪圈里的猪都还活的好好的。 松了一口气。 朱二摇头:“不是,死了一头。” “我中午拌了猪食,猪吃了就死了。” 朱二现在只庆幸死了一头。 一般情况下,猪场里的猪只早上和晚上喂两次。 朱二看到一头猪抢不到食儿,吃的少,每天中午都会再给它额外拌一次食儿,让它吃。 没想到就出了问题。 赵砚去看了看那头死了的猪。 那猪已经都快出栏了,死状挺惨的,口吐白沫子。 “林川呢,没说说是因为什么死的?” 万山正要跟赵岐说呢:“我刚去找了林川,林川说他是郎中,是给人看病的,不是兽医,不给猪看病。” 赵岐一听这话,去找林川了。 赵砚知道只要他去一定能把人给叫了来。 “猪食还留着吗?” 周二点头:“留着呢。” 赵砚看着猪的死状,也觉得是吃死的。 他去看了看猪食。 拌的有构树叶碾碎的糠,还有碎玉米,还有菜汤。 都是平常猪吃的东西。 问题出在哪儿呢? 赵砚想着,林川硬着头皮来了。 他只是看了看猪的样子,就肯定的说:“绝对是中毒,被人药死的!” 朱大说:“我们兄弟对这些猪都很上心,是万万不会做这种事儿的!” 万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 赵岐问:“什么药?” “不知道,我又不是兽医!”林川说。 怎么村里面死了一头猪也要找他? 他看起来很像是管闲事的人吗? “那你看看猪食有没有什么问题?”赵砚说。 林川硬着头皮走过去,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棍,往猪食里面搅拌了两下,拿出来闻了闻。 “就是一般的灭老鼠的药,老鼠药大部分都有毒,这猪死了虽然很可惜,但绝不能杀了吃了!”林川说。 “可惜了,要是让我抓住谁下的毒,我弄死他!”万山说。 赵岐的目光也挺不善的。 “在给猪喂食儿了,提防些。”赵岐跟朱大他们兄弟说。 赵岐和万山两人合力把猪抬到了后山。 赵砚跑去告诉了村长。 “后山万山他们扔了一头猪,那猪是被人药死的,不能吃,您跟村里人说一下。”赵砚说。 赵砚从村长家出来,还专门走到村口,跟人说了说。 可到晚上。 那头猪可丢了。 万二婶让万二叔把猪给弄回了家。 万山过来时。 万二婶家院子里面正杀猪呢。 万二婶笑盈盈的跟万二叔说:“还得是我想到一个这么好的主意!” “这样咱们不仅能吃到猪,还能把万山养成的猪拿去卖了!” “要我说,咱要不就半个月,给猪场的猪下一次药好了,咱自己下的药,知道是啥药,保管咱吃了猪健健康康的。” 万二婶在院子里面笑着。 万山冷着脸走了进来。 万二婶看见他就像是看到了阎王一样。 脸色吓得惨白惨白的! “万山,你……” “二婶好打算呀!”万山冷笑。 “既然我什么都听到了,我话也不多说,这头猪,4两银子!”万山伸手。 万二婶瞪了瞪他:“咋了,你听到就听到了!我是你婶子,吃你一头猪不行吗?” “大不了一会儿猪杀好了,让你拿回去半头!” 万山真要被他二婶儿的嘴脸给气笑了。 “我去找村长来说,村长要是管不了,我就去镇上报官!” 这事儿,万山一定会闹大。 要是闹不大,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他二婶儿,指不定她还会再下药去灭死他的猪! “万山,你要敢告诉村长,万家就不认你这个汉子!”万二叔着急说。 他怕万山真的跟村长说了,村长来找他,让他丢人! “对!”万二婶赞同道。 “这猪本来就姓万,我们咋不能吃了?” “这是我和赵岐一块儿养的猪,这猪怎么就姓万了?况且,我万山养的猪又凭啥免费让你们吃?我万山这人是大方,但从不养小人!” 万山一贯的只对该大方的人大方。 他以前还真没觉得自己二叔二婶这么讨厌。 一想到他二婶儿下药毒死了他的猪,万山就觉得心寒。 他万山自诩从没有对不起过万家人。 自己有什么东西了也想着送到万家,让他叔吃。 万家地里面有活了,他万山一声不吭就去干了。 到头来,就这么可笑!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万山说。 万二叔看着他真要去村长家,急了,喊他:“你把猪拿回去吧,我们不吃了!” “都已经被你们毒死了,我才不拿回去,我只要银子!”万山说。 万二叔看了看万二婶,眼神示意她把银子给万山。 他不能丢脸。 把亲侄子的猪毒死自己贪了,村里面的人还指不定怎么说他。 万二婶不情不愿的掏了银子。 万山接了银子,跟他们说:“我猪场里面的猪以后再死了,不管是不是你们,我都会来找你们算账!” 说完,晚上拿着银子走了,去找赵岐,给他分了二两。 这迷案也算是结了。 这案子结了后,赵砚想起来问赵岐:“老二,是你给赵尧的钱?” 第273章 勾结 “什么钱?”赵岐问他。 他既然这么问了,赵砚知道不是他给的赵尧的钱。 回到家。 赵砚问江若和孙海:“你们给赵尧钱了?” “咋了?”江若问。 “是不是你给的?” “我,我给过。”江若小心的说。 咋了,不能给吗? “我也给过。”孙海忙说。 他是怕让人误会他这个当哥夫的不对兄弟好。 “你们给他钱干嘛?”赵砚无奈的问。 “赵尧说买纸笔。”江若说。 “赵尧说买书。”孙海说。 赵砚无奈的笑了,他就说赵尧从哪来的钱。 净是从他哥夫们这里骗的! “他拿钱买了小人书!”赵砚说。 他比划了一下:“这么厚的一摞!” 江若和孙海相视看了看。 “那小子……”赵砚说着,停顿了一下:“他再要钱了,让他来找我和老二要。” 言夫子说的不错,赵尧有时候确实有点小聪明。 江若和孙海都被他骗了去。 江若叹叹气:“是不是夫子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赵砚不好意思跟他说,夫子指着他的鼻子跟他说,在家里面不好好管赵尧…… 他想起来什么,跟江若说:“若哥儿,你认字,以后晚上再写夫子留的作业了,记得检查一下,赵尧最近天天不写作业,夫子都说了!” 虽然赵砚觉得赵尧考什么童生啥的都是无稽之谈。 他也没指望赵尧能考上。 他让赵尧去学堂,就是为了以后当大夫。 但是赵尧该写的作业还是要写的,大家都写,就他不写,夫子再把他叫过去,多丢人? “赵尧写作业了呀。”江若说。 他晚上还从窗口看到赵尧坐在屋里面,点着灯写作业呢。 “写了?”赵砚问。 “写了,我也见他写了。”孙海说。 赵砚眯了眯眼睛:“那为啥夫子说他没写?” 江若和孙海摇头。 赵砚打算等赵尧晚上回来了,好再盘问盘问他。 是写了故意不交给夫子吗? 他们在院子里面说着话,孟良跑来了。 “赵砚赵岐,快去村口。”孟良看到他们说,说完跑去叫别的汉子了。 赵砚和赵岐到村口。 俩人都疑惑是什么事儿。 他们到时,宋禾、万山还有赵赫都来了。 就见村口站着几个佩刀的捕快,他们跟村长说着什么。 汉子们议论纷纷的。 村里面的汉子都差不多来了后。 村长清了清嗓子,说:“县里面要选捕快,咱们村有幸能选一个人。” “村长,要是选上了,是不是就能去县里面当差了?” 还是当官差! 这要是能被选上,以后月月有了俸禄,就不再愁吃穿了。 这可是极其光宗耀祖的事情,能选上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汉子们都跃跃欲试。 万山一听,说道:“那你们选吧,我放弃,我不能去县里。” 他还得伺候猪场里面的猪爷爷呢。 万山拽着赵岐的胳膊走了。 赵岐也对当捕快不感什么兴趣。 赵赫也说:“我也放弃。” 他也走了。 他要回去桑树地里面摘桑叶,蚕宝宝都不够吃了。 他还以为啥事呢。 他们走后,赵砚留在这里看热闹了。 “村长,咱村的捕快怎么选啊?” 村长看了看这几个官差。 官差道:“抓阄!” “啊?抓阄?这会不会太仓促了?” “对呀,要不要看我打一套拳?我最会打拳了。” “到今天这一步,我也实不相瞒了,其实我师父是江湖中号称天下第一刀的屠大刀!” “屠大刀算个叼毛,老子的干爹是向天霸!” “你们那算什么,县里面衙门有我家亲戚!” 村子里面的汉子吵吵闹闹的说。 “净!”官差喊了一声,手握了握刀把:“都去排队,一会儿过来挨个抓阄!” 说完,村子里面的汉子都去排队了。 其中一个官差抱着一个木盒站在队伍最前面。 两个官差拿着刀沿着队伍巡视,其实就是让他们保持安静,顺便纠正队形,让大家站齐。 不齐的人都让他们排在了队伍最后面。 大家自觉的站齐。 王坤原本是站在中间靠后的,他们挨着的几个都没站齐,全被赶到队伍后面去了。 大家排着队挨个抓阄。 抓完阄不让他们现在看,等大家都抓完了,再统一打开看。 村里面的汉子不敢不听官差的。 等大家都抓完阄,官差说道:“可以看了。” 汉子们这才打开来看。 “中者的纸上的字是红的。”官差说。 村里面的汉子好多都不认字,但认识颜色。 王坤看到自己抓的纸条上是红的,大喜,高兴道:“我,我,我中了!” 他举着手,拿着纸条往前跑。 跑到最前面,恭敬的把纸条给了官差。 官差看了他一眼,互相之间点了点头,说:“就是你了!” 大家都没想到,会让王坤捡了这个大便宜! 官差给了王坤一个令牌,跟他说:“明日巳时到县衙门点卯。” 王坤一脸激动,说话都结巴了:“好,好……” 他这是要飞黄腾达啊! 大家都纷纷遗憾,怎么自己没有那么幸运。 只有村长看了看王坤,叹了叹气。 “大家都算了吧!”村长说。 散了后,王坤回家的路上,趾高气扬的,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现在也是官差了! 王婶子知道后,也嘚瑟极了。 “我就知道我家坤儿的命好,大师早就给他算过了,是当大官的命!” 村里面有人嫉妒王坤,有人不在意。 而王婶子想趁着王坤如今出息了,再给他找一个媳妇儿。 王坤说:“我还是喜欢月哥儿。” “月哥儿好啊,林川在村子里面的声望高,我儿如今也是官了,月哥儿配你,倒也勉强!”王婶子笑着说。 “我看中他了,他能让本官看上,就是走了狗屎运了!”王坤得意洋洋的说,都已经开始摆上官架子了! 王婶子道:“那娘趁热打铁,这就去林家说去!” 赵家。 赵砚回来了。 他跟江若随口说了县里面选捕快的事儿。 江若说:“这中间不能有什么勾结吧?” 王坤不能是去县里面找关系了吧? 赵砚笑道:“有什么勾结?” 只是,他隐隐觉得这事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罢了! 官差是那么容易当的吗? 就像是当时,卫闲也是在大坝上待了好几个月,立功了,才去县里面当捕快的。 王坤这么容易能当上,赵砚肯定要多想。 而且,啥时候,当个官竟用抓阄决定了? 这不是闹吗? 赵砚也就是奇怪,没多想。 那边,王婶子跑去了林家,兴冲冲的跟钟哥儿说:“我家坤儿瞧上你家月哥儿了,啥时候让月哥儿进门?” 王婶子过来,开门见山的说。 中间什么的都直接省了,直接说啥时候月哥儿进门。 钟哥儿冷笑了一下:“进啥门?我家月哥儿不嫁人!” 钟哥儿都要气笑了。 王坤是什么好人? 王婶子都是怎么好意思跑来跟他说的? “咋能不嫁?哥儿大了,都要嫁人的!”王婶子言辞凿凿的说。 她怀疑是钟哥儿不让月哥儿进她家的门。 钟哥儿怕她听不懂,或者装傻,明着跟她说:“我家月哥儿瞧不上王坤,王坤他是什么好人?全村都知道他赖!月哥儿就是一辈子不成婚也不会嫁给王坤!” “以后你再来药铺,我直接拿扫帚赶了!”钟哥儿越说越火大。 “我家坤儿现在可是官了,你不让月哥儿嫁,早晚要你后悔!”王婶子说。 气死她了! 竟然不让月哥儿嫁他家坤儿! 钟哥儿冷笑:“你放心好了,月哥儿绝对不会跟你家里面人沾上关系!” 王婶子和钟哥儿在药铺吵了一架。 吵完后,钟哥儿问王婶子要了那天医治王坤还有风哥儿的诊费。 王婶子风风火火的来,狼狈的走了。 林川今天不在村里面,带着月哥儿出诊去了。 回来听说后,也气的不轻:“王坤是什么赖货?王婆子也好意思上门开口!” 月哥儿垂了垂眸。 村里面的跟他一般大的哥儿,嘉哥儿已经成完婚了,幸哥儿也跟万山定下了。 孙宁从家里面跑了。 风哥儿也成婚了。 好像就剩下他了。 等幸哥儿跟万山成婚后,他还没定,就是村里面的他们这几个哥儿中的大龄哥儿了。 第二日。 王坤按时的去了县里面。 天不亮,他就背着包袱拿着令牌走了。 走的这么早,也是怕村子里面的汉子跟他抢。 真不知道该说王坤聪明还是傻。 怕人抢他的令牌,他完全可以在天亮之后走。 谁敢在青天白日下抢人东西? 他在天不亮走,还没走到村口就碰到张行了。 “老实把令牌交出来!”张行拦在路上看着王坤说。 他一晚上没睡,专门来路上堵着王坤。 王坤看见他就跑。 张行想要追,王坤紧忙从包袱里面拿出了菜刀。 双手握着菜刀,看着张行:“滚!” 张行虽然想要令牌,但是也不想死,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王坤走了。 一上午,村里面的人都在说王坤要飞黄腾达了。 王婶子被人恭维了一上午。 风哥儿也趾高气扬的,在村口跟人说话时,唾沫飞溅的,丝毫不顾自己害着身子。 上次在药铺的事情,他随随便便两句话就把梁二应付了过去。 梁二也没有怀疑他。 风哥儿更是不怕张行去说。 就张行在村里面的癞名声,他说出口的话谁信他? 村长专门来了赵家。 村长来跟赵砚他们说,山上可以打猎了。 赵岐就等着打猎。 他去年攒下的银子投了猪场,后续又花了不少,再不去打猎,赵岐觉得他真该借赵砚银子了。 而赵砚也有些心急。 因为他家娃娃也长大了一点,一岁前还能在娃娃床上睡觉。 等再大些,就该分开睡了。 翀小子和溪小子不分开,也得把瑜哥儿跟他们分开。 而且,三个娃娃,穿衣吃饭,也是一大笔花费。 赵砚想着,就是不跟赵岐分家,也得把院墙扒了,朝外再扩两间屋子,反正哪哪都要银子! 村长走了后,赵砚就和赵岐一块上山挖陷阱了。 去年做的陷阱,估计早就堆满了土,长满了草。 他们进山,孙海也高兴。 孙海高兴终于可以吃野鸡了。 家里面的野鸡吃完后,就没再吃过了。 家里面倒是有鸡,还是江若买回来的鸡崽,现在也已经长大了,一天下八九个鸡蛋呢。 孙海不舍的吃鸡。 赵砚他们进山,赵尧也高兴:“这么说,我又可以去踩菌子了!” 新鲜的菌子,又香又好吃,光是想一想,赵尧都要流口水了。 说着,赵尧就跑去找王小胖了。 天暖了后,孙海也经常把家里面的牛羊牵到山上放。 过了一个冬春,牛犊已经长大了,现在都比孙海高了,看着也壮了。 不过没有家里面的大公牛壮。 孙海牵着牛羊出去后。 江若在家里面也没闲着。 把屋里面的被褥拿出来翻洗了翻洗。 还有娃娃车里面的褥子和小被子,江若一并都洗了。 三个娃娃,江若放到了床上。 他们现在都已经会坐了,三个互相看着,一会儿哈哈,一会哭唧唧的,江若由着他们玩。 快傍晚时。 孙海赶着牛羊回家,路过王坤家门口。 只见几个官差抬着一个架子,架子上躺着一个人,人上盖着一张白布,白布上染了血。 村子里面的人都不敢上前去看。 王婶子看到王坤就这么被抬了回来,一下腿就软了,跪了下来。 她跪下来后,趴在王坤面前大哭。 “坤儿,你这是怎么了呢?” 官差说:“剿匪被悍匪捅死的。这是县里面给的五两抚恤银。” 官差们把五两银子留下,就走了。 他们走后,村子里面的人才敢上前去看。 “我就说怎么突然招捕快了,原来是去剿匪……” “对呀,想着也不能抓阄抓出个官!” 大家议论纷纷。 孙海看着白布,感觉挺吓人的。 他赶忙赶着牛车回家。 回到家后,他把牛羊赶到棚子里,气喘吁吁的。 “咋了?”江若问。 孙海看了江若一眼,跟他说:“等我洗了澡再跟你说。” 说着,孙海去打水洗澡了。 江若想着他们都进山了,提早的在家烧了一大锅的热水。 孙海洗了澡出来,头发都没撒,出来告诉江若:“王坤死了!” 江若愣了一下。 “啥?” 孙海吞咽了一下,重复:“王坤死了!” “招捕快是去抓悍匪,王坤被悍匪杀死了。”孙海说。 江若的面容复杂:“我就说这事儿蹊跷!” 幸亏赵砚和赵岐没抓住阄! 孙海也在想,还好没让赵岐去。 第274章 剿匪 赵砚和赵岐从山上回来,也听说了这事儿。 他们俩人并没有什么感觉。 毕竟跟王坤也不怎么走近。 但王家因为王坤死这事儿,一直哭了好几天。 还是村长带着村里面的汉子,处理了王坤的后事。 村子里面这几天,都在说悍匪的事情。 其实,县里面的人都知道石头山脉一带东南角,出了山匪。 去年,石缝县好多地方收成都不好,一些人走投无路之下就当了匪! 这些山匪总是能趁着守备松懈之时,从山上窜下来,到县里面打家劫舍。 县里面,已经有几十户人家被打劫了。 这些山匪,不光打劫,打劫完还杀人。 县里面几乎隔几天都有一户人家办丧事。 那悍匪的规模还不小,有三四百人,而这三四百人中,什么奇人异士都有,他们又占据了一块易守难攻的山头,是以县衙派人去剿匪剿了多次,次次铩羽而归。 县衙因为这几次剿匪,牺牲了一大半的人。 这才从各个村子里面征汉子去剿匪。 双河村里面的人还是王坤死了才知道闹山匪的事情。 宋嘉也从县里面回来了。 他怕死。 怕那些个山匪不长眼的去劫他家。 方捷的父母去了方捷的二哥家里。 方捷因为在县里面当差,所以不能跟嘉哥儿回来。 但是方捷也不敢回家住了,他就住在了衙门。 嘉哥儿不想住在衙门,就回来了。 万重原本想着这事左右跟他们无关。 可是宋嘉回来一说,万重就有些害怕了。 “那些山匪最是不要命了,谁家有钱去打劫谁家的!连在县里面当差的人家都敢打劫!” “打劫完了,把人家家里面的财宝银子带走不说,还杀人灭口!” 万重只是听他说着,都觉得吓人。 “赶紧把这山匪灭了吧!”万重真心说。 嘉哥儿比谁都想让这些山匪们死。 这些山匪们不死,他一日不敢回家。 方家在县里面是大户,家里面光是丫鬟婆子都有八个,自从闹了匪后,就把丫鬟婆子们遣散回家了。 嘉哥儿习惯了被伺候,突然让他干活,他都有点不适应了。 只能在做饭时,故意往锅里面加三勺盐,导致菜咸的吃不了,让方捷以为他不会做饭,这才避免了做饭。 宋嘉回来后,宋禾是最高兴的。 “重哥儿快抱娃娃了,我现在也忙着挖笋,你正好回来帮忙做饭。”宋禾跟他说。 “成啊,大哥。”嘉哥儿笑着答应了。 给宋家人做饭,嘉哥儿是乐意的。 毕竟万重肚子里面怀的是他的亲侄儿,他自当是上心。 赵砚他们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挖陷阱。 等到第六七天开始,陷阱里面已经陆续的有野鸡野兔之类的上钩了。 赵家终于又有野味儿吃了。 村里面人馋了一季,赵家开始有野鸡后,相继的都来买。 上个秋天村里面人收成不好,导致一个冬天都过的拮据,有的人家,已经好久没有沾到荤腥了,就来买赵家的鸡子。 鸡子肉可以炒菜吃,也可以卤着吃,剩下的鸡骨头还能炖汤,全家人都能沾口荤的。 江若还是在家卖了几只鸡子,才听人说县衙还要在村子里面征汉子去山上剿匪。 “真的假的?”江若问。 “真的,我二舅他七大爷家的三儿子就在县里面,这事儿假不了!” 事情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的在村子里面传开了。 大家都说县衙还要再来村子里面征汉子。 “这次又该谁倒霉了?”一个婶子问。 那些悍匪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大家都觉得,除非是州城里面派兵来剿匪,县衙再组织人去,也都是送死! 说闲话的几个婶子叹了叹气。 谣言传了五六天,第七天,隔壁村子里面传来消息。 县衙再征村里面的汉子去剿匪这事是真的,他们村这次征了三名汉子! 自从双河村里面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村子里面的汉子夜不能寐的。 隔壁村都征了汉子,他们村马上也该轮到了吧? 他们村一直没消息,大家都觉得不会轮到他们村子了。 然而,又过了五六天,隔壁村又传来消息。 该轮到双河村了。 隔壁村被征的三名汉子,两死一重伤的被抬了回来。 这一次征汉子去剿匪,又以失败告终。 而且,因为这次剿匪,伤了悍匪头子,山上那些悍匪已经被逼急了,势要报此仇,竟在县里面人去剿匪的第二天晚上,从山上下来,把县丞家劫了! 还把县丞家的哥儿掳到了山上! 县里面的官这次真的动怒了! 要再加派人手去剿匪。 这次,双河村没有上次的运气,刚好轮到双河村,征的人数够了。 加派了人力后,双河村这次也要征汉子。 要征四名! 县里面的官差快傍晚才进的村。 村长到处去喊汉子。 汉子们又怕又惧的,但也不敢不来。 汉子们都来了后。 村长说:“县里面还要征汉子,咱们村里面有四个名额。就张行二麻子、毛蛋和梁二吧!” 既然要去送死,不如让这些村子里面的害虫去! 这三个货一听,顿时就急了! “村长,凭啥啊?凭啥让我们去?”张行最先问。 他都还没有享受够呢,还想活呢,他不想去送死! 梁二也道:“不去,我也不去!我一只手都还断了,我去指定是送死!” 村长说:“梁二,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你爹在县里面,也被山匪劫了,但是被救的及时,你爹带走的银子被劫了一半,你爹还被打伤了,你就不想替你爹报仇吗?” 梁二往地上呸了一下:“我都跟梁家断亲了,我没有爹!而且,我觉得村长你说的有道理,所以就该让梁大去!让梁大去替我爹报仇!” 梁大一听他这话立即跳了起来,手指着梁二,恶狠狠道:梁二,你闭嘴!” 明明不关他的事儿,扯他干嘛? 梁二不想死,他梁大就想死了? 张行是真不想去。 王坤死了后,他都还在庆幸,幸亏王坤那天拿了一把菜刀,不然,真让他把令牌抢了,死的人就是他了! 还有村长,明明就是想让他去送死! 这不安好心的死老头…… 第275章 自觉去 想着,张行一下摔在了地上。 他摔倒后,在地上滚来滚去的。 他边滚边叫。 “哎呦,我的腿,断了呦!” 张行最会演了,抱着腿来回的在地上扭动,什么时候竟还疼哭了。 二麻子和梁二他们一见他这样闹,是有样学样,也摔在地上跟着闹! 丢人和丢命,他们还是能分的清的! 他们闹的村长看着也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其中一个穿着官袍的官差冷声道:“肃静!” 官差一说话,大家都安静了。 官差说:“征汉子去剿匪是一件非常光荣且值得骄傲的事情!本官知道,此项任务巨大,甚至还危及性命,可是,不是所有人去了都是去送死的!” “我们的人在牺牲,那些杀人放火的山匪也死了不少!我们的剿匪队里,有一名非常骁勇的人,你们也都认识,他就是你们村的赵卫闲,每回剿匪,他都会去,剿匪的这么长时间来,他已经手刃了五十四名土匪!是此次剿匪的捕快中,手刃土匪最多的!” “山匪下山,烧杀抢掠,他们刀下,是无数的冤魂!你们这些血气方刚的汉子,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残杀无辜百姓吗?” 汉子们听着他的话,都默默的低了低头。 有的人心想,土匪杀的抢的都是有银子的富户,并不是平头老百姓。 有的人心想,土匪真坏,可是他们又不是卫闲,死了怎么办? 也有的人听进去了这些话。 这人继续说道:“当然,县里面也不白让你们去剿匪!若你们在去剿匪中,伤了病了惨了,县里面都有相应的补偿!哪怕是一不小心没了命,也有二十两的银子送到家里面!自然,本官非常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本官也希望你们能保住性命,大杀四方!除了抚恤银之外,只要能砍伤山匪的六个当家的,赏银三十两!砍死他们的赏五十两!谁要是能砍伤山匪头子,赏银六十两!砍死山匪头子,赏银一百两!” 这话说的热血沸腾鼓舞人心。 但经他这么一说,就有人心动了。 心动的人中,包括宋禾、赵砚、万山、林川等人。 他们想着,卫闲都能杀那么多人,他们自然也死不了。 宋禾万山还有林川纯属是贪财。 赵砚一方面贪财,一方面被官差说动了。 他觉得,作为双河村的汉子,不能这么孬! 至于赵赫,他还是很谨慎的,也比较惜命。 赵岐单纯就是不想凑热闹,他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他孬不孬! 可是,很多人心动,但是大多数人还是怕死。 最后举手的也只有赵砚他们四个! 赵砚跟赵岐站在一块,见他举手了并没有意外。 反倒是宋禾呵斥赵砚:“你歇着吧,安生待在家里,你家里的三个娃娃可是都等着你呢!” 再伤着了,江若一个人带着三个娃娃该怎么办? 赵砚笑了,说宋禾:“我歇着?重哥儿也快抱娃娃了,你不得在身旁看着!” 万山劝他们:“要我说你俩都别去了!” 林川说万山:“你马上就该成婚了,也别去了!” 万山、宋禾还有赵砚看向他,不解的问:“我们去就去了,你一个郎中瞎去凑什么热闹?” 林川道:“我是郎中,去了比你们还有用!” 四个人争执不休。 最后,官差清了一下嗓子,说道:“那既然这样,不如都去,我看四位汉子英姿勃发,气宇轩昂,一看就有功夫在身上,那些山匪绝对伤不了几位!” 于是,赵砚他们四个都领了牌子。 赵砚和赵岐回家时,赵砚把玩着令牌,心里面纠结,回去怎么跟江若交代呢? 赵砚看了看赵岐,赵岐的目光撇开:“你自己惹得麻烦!” 对的,在赵岐认为,赵砚就是自己找的麻烦。 而已经回到了家的林川,在回家说了这事儿后,月哥儿吃饭都没胃口了。 钟哥儿直接给了他一巴掌:“你不要命了?” 林川下意识的捂着脸,跟钟哥儿解释:“我心里面有数,不会让自己涉身险境的,而且只要能伤到土匪的头子,能领六十两……” 钟哥儿直接起来,甩门回屋了。 月哥儿无措的看了看林川又看了看钟哥儿回屋的冷酷背影。 宋禾是第二个到家的,他跟万重说了后,他要去剿匪,万山也去,万重直接晕厥过去了。 宋嘉也不赞同道:“大哥,你怎么能去?你去了回不来,万重带着娃娃改嫁咋办?” 他宋家的娃娃可不能跟别人姓啊! “不行,我得回县里面,让方捷跟人说说,不让你去了!”嘉哥儿说。 万山没有回家,他来到了卫家,跟幸哥儿说:“我明天就要去剿匪了,等我回来娶你!” 幸哥儿一听脸都白了:“剿匪?” 而赵砚,回到家后打算瞒着江若,先不告诉他。 可又想了想,他不说,赵岐不说,村里面的人总要说,也不住。 就跟江若说了。 江若先是吓了一跳。 然后就急了:“咋让你去剿匪?” 江若拍了一下手:“我就知道你长得高,让人一看就知道你力气大,你去村口时,我都该提醒你,让你过去了弯腰的,都怪我……” 赵砚看着自己夫郎自责都要哭了,忙告诉他:“不是你,是你主动去的。” “你主动?”江若想了一下,直接哭出来了,质问他:“你主动?赵砚,你不要我了?不要娃娃了?你去了,我们怎么办?” 赵砚慢慢跟他解释。 先是说了卫闲每回都去,不仅没死还立功了,让江若放心。 然后又说了赏银。 江若听了后差点抬手打他! 最后又耐心的跟江若分析了一下。 “县里面既然都已经剿了好几次匪了,山匪肯定也是元气大伤,而且这次征的人比之前几次征的人还要多,这次肯定是要一鼓作气把山匪给剿匪灭的,卫闲都可以,你汉子能不成?” 江若被他安慰了一番,心里面没有那么难受了,可还是彻夜的睡不着。 孙海也没睡着。 赵砚毕竟是一家之主,他去剿匪,孙海也是担忧的。 想着,他便责怪赵岐:“你咋不拦着大哥?” 赵岐看了他一眼说:“他自己想去。” 说完赵岐就睡了。 孙海还听到了他打呼噜,尽管呼噜声很轻。 “你也太不在意你大哥了吧!”孙海生气的把赵岐摇晃醒。 第276章 汉子们走了后 赵岐皱着眉道:“卫闲死不了,他就死不了!” 卫闲什么水平,赵砚什么水平,他能心里面没数吗? 而且,赵砚有热肠,但他不傻。 看到情况不对了,保命不在话下。 “大哥还没去,先不要说这些丧气的话好吗?”孙海怪道。 赵岐闭嘴了。 不说话才是对的! 天亮后,赵砚醒来后,亲了一下江若的脸,又起来挨个亲了亲娃娃们的脸,悄悄的走了。 宋禾和林川他们也都是走的悄悄的。 他们不想让人送别。 送这个字还能让人接受,别还是算了。 因为他们都自信自己能平安回来。 江若万重他们醒来,发现汉子一声不吭的走了,郁闷了好大一会儿。 赵砚他们四个巳时准时到了县衙。 县衙里面聚集了几百名汉子。 县官让他们十人为一队,选一个队长出来。 赵砚他们四个人人数不够,又找了六名汉子。 毕竟是去打土匪,性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不好,而且,赵砚也不是很喜欢听人指挥,万一瞎指挥怎么办? 于是,赵砚想自荐当队长。 他们队伍里面的一个人,跟赵砚争了起来:“你行吗?还是我来吧。” 这人身边也跟着三个人,他们的人数正好与赵砚万山他们几个旗鼓相当。 “我是打猎的,常年待在野兽出没的山上,警惕性高!”赵砚说。 他不赞同的看着这人。 这人相貌长得英俊,五官俊挺,眉峰凌厉,身高也高,但身上穿的衣服华贵,赵砚自然而然的把他想成了县里面的公子哥。 这人不屑道:“你在山上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不知道跟山匪干过多少回了!” 眼看赵砚要跟这人吵起来,万山拦了一下赵砚:“赵砚,别跟他计较。” 宋禾也笑道,问他们:“你们是哪个村子里面的人?” 跟这人一起的人反问他们:“我们是石缝镇上的,你们呢?” “巧了不是,我们也是石缝镇上的人,不过我们是双河村的。”宋禾说。 “双河村?那你们认识贺丰吗?”他们看起来跟贺丰很熟的样子。 宋禾他们能不认识贺丰吗? 赵砚道:“贺丰是我舅舅!” “不可能,贺丰只有一个外甥,还是个哥儿……” 宋禾解释道:“就是那个哥儿!” 他指了指赵砚,说:“那个哥儿嫁给我兄弟了,我兄弟不得跟贺丰叫舅舅?” 几人看了看赵砚,又看了看刚跟赵砚争当队长的人。 “二爷,他不会是你弟婿吧?” 被叫二爷的人,也就是江阁,他抬头看了看赵砚,问他:“你夫郎不会碰巧叫江若吧?” 赵砚懵了一下。 宋禾看乐了,拍了一眼赵砚的肩膀:“巧了,碰上亲戚了!” 事到如今,既然是亲戚。 赵砚想着江若二哥在过年时让贺丰代为转交给了娃娃们每人十两银子,先低头认了一个错:“二哥,是我眼拙……” 江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爽快笑道:“若哥儿有眼光,找的汉子倒是能凑合!” 赵砚:“……” “可即使你是我弟婿,我还是要当队长的!”江阁丝毫不让的说。 …… 村里面,江若把娃娃车推到了院子里面,赵砚走了还没有一天呢,他就想了。 娃娃们在娃娃车里面玩,江若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发呆,他手里面拿着一枚铜钱,上下这样抛。 抛着铜钱,他喃喃自语:“赵砚明天回来!” 铜钱抛下来,可放平到石桌上的那一面并不是江若期许的。 江若叹了叹气。 江若在家里面帮着喂了喂牛羊,又喂了喂鸡,只要一闲下来,就会不由自主的担心赵砚。 为了避免自己乱想一通,江若推着娃娃车去宋家找万重了。 路上,村里面的人看到江若,目光怜悯。 就感觉,他们已经能预见赵砚他们回不来了! “赵家的,推着娃娃出来啊?” 江若点了点头,没跟她们多说话。 江若推着娃娃车到宋家。 他来的也巧,万重正叉着腰跟人万二婶吵架呢。 万二婶也是吃饱了撑的,来宋家跟万重说改嫁的事情。 “宋禾左右回不来了,我娘家叔伯家的儿子比你大七岁,正好合适你,他也不嫌弃你现在害着身。” 万重恼羞成怒,指了指门口:“滚!” “重哥儿,我好歹也是你婶子,我能害你不成?” 万重气的呼吸都要不稳了。 嘉哥儿听不下去了,从屋里面出来,走到万二婶面前,啪啪的甩了万二婶两巴掌! “你这老婶子是给脸不要脸了!我大哥好好的,你咒他出事,我打死你!”嘉哥儿说着,就往万二婶脸上挠。 万重气的不行。 江若过来,就看的嘉哥儿和万二婶在掐架。 而万重脸上惨白惨白的,面容痛苦,一只手还捂着自己的肚子。 “重哥儿,你怎么了?”江若忙推着娃娃车过去。 “我,我……”万重的额头上冒着冷汗。 江若提高声音跟嘉哥儿说:“别打了,你哥夫要抱娃娃了!” 嘉哥儿愣了一下,忙推开万二婶。 嘉哥儿不知所措的问江若:“这该怎么办?” 万二婶冷笑了一声:“他的娃娃不到月份怕是抱不了!” 万重的娃娃抱不回来也好,省的以后她娘家的汉子帮宋家养儿子! 嘉哥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江若冷静了一下,跟嘉哥儿说:“你先等着,我去喊钟哥儿过来!” 娃娃车在宋家院子里面,江若并不担心娃娃,现在让人担心的是万重! 江若忙跑到药铺去喊钟哥儿。 月哥儿也跟着来了。 江若先让他们来宋家,他自己跑去喊姜叔。 等江若带着姜叔过来宋家时,万重已经在屋里面了。 宋嘉着急的等在外面。 偏偏他大哥不在家,万重抱娃娃了! 要是他大哥知道,估计逼着他去剿匪他也不会去吧! 姜叔来了后,就进了屋。 江若在外面等着。 他等了一会儿,幸哥儿也跑来了,一脸着急的样子。 几人坐立难安的等在外面。 万二婶又不稀得万重的娃娃抱回来,钟哥儿来了后,她就走了。 她从宋家出来时,正好看到赵岐和孙海过来了。 赵赫和周悦也来了。 宋禾不在家,他们都不放心万重抱娃娃。 第277章 送人头 然而,万重并没有很凶险,抱娃娃也抱的很顺利。 没一会儿,就听见屋里面传出一道娃娃哭声。 马上就接着传来另一道。 姜叔先从屋里面出来,他出来后,笑着跟江若说:“重哥儿抱了一个哥儿一个小汉子!” 等钟哥儿和月哥儿忙完后,说了能进去后,江若他们涌进屋里面。 万重虚弱的躺在床上,目光温柔的看着两个娃娃。 “真好,真好啊!”江若说。 万重苦笑了一声:“可不,也不枉我辛苦这一遭了!” 大家轮着抱了抱娃娃。 周悦抱着万重抱回来的小哥儿,说:“这小哥儿长得好看呦,以后得给我家琮小子当夫郎!” 周悦这么一说,江若就把万重抱回来的小哥儿抢到了自己怀里面:“不行,现在我抢走了,得给我家翀小子当夫郎!” 周悦撇了撇嘴:“你晚了!我们已经定下了,是不是重哥儿?” 周悦问万重。 万重很无奈也很无力的笑了一声:“我家哥儿喜欢谁就定谁!” “那肯定得喜欢我家琮小子!”周悦道。 反正,万重家的小哥儿他看中了,谁都不能抢! 江若抱着娃娃笑了。 他刚笑出声,院子里面传来两道气势十足的哭声! 周悦又把娃娃从江若手里面抱过来:“你快去看你家娃娃吧!” 江若一听到自己家娃娃哭,就忙出去了。 赵岐在外面,该是不放心把三个娃娃留在外面。 江若过来后,把哭了的瑜哥儿抱了起来,拍着娃娃的背,轻轻哄了两声。 溪小子在赵岐怀里面,翀小子不哭不闹的坐在娃娃车里面。 江若见赵岐在外面,就抱着瑜哥儿进屋了。 江若哄了瑜哥儿两下,瑜哥儿就不哭了,老老实实的趴在江若的胸口。 江若进到屋里面,孙海向着瑜哥儿伸了伸手:“瑜哥儿,让叔郎抱抱!” 瑜哥儿抬头看了看孙海,向他伸了伸手。 孙海抱着瑜哥儿,瑜哥儿也不哭,他眼巴巴的看着江若。 周悦看着他这副娇娇憨憨的小模样,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瑜哥儿咋这么爱哭呢?” 瑜哥儿看着他,撇了撇嘴,引得大人连连大笑。 万重看了看瑜哥儿,又看了看自己家的娃娃,跟江若商量:“若哥儿,要不这样吧,让瑜哥儿跟我家小子定了!” 江若可不舍得,要是可以他压根不想让瑜哥儿嫁人。 江若说:“我家瑜哥儿太闹人了,我看悦哥儿家的瑢哥儿就挺好的。” 周悦一听,瞪了瞪眼睛,江若不舍的他就舍得了? 万重算是看透他们俩人的本质了,伸手向他们要:“把我家哥儿还给我!” 江若和周悦没忍住笑了! 大家在宋家陪了万重一会儿。 江若回家把自己家的两头羊牵了过来,宋禾走的突然,还没来得及买羊呢。 可不能饿了娃娃。 江若又把自己家娃娃还在襁褓中用的棉褥也拿来了。 江若也不太放心嘉哥儿照顾重哥儿,就过来宋家帮忙了。 江若毕竟是过来人,照顾万重也更有经验。 他家里面的娃娃,江若交给孙海了。 孙海没少帮他带娃娃,一个人也能行。 就是要赵岐多劳累了,不仅要上山,下山了还要喂家里面的畜生! 还好赵尧也懂事了,看到活了,也会帮忙干活。 反正,汉子们去剿匪的几天,江若他们过得手忙脚乱的! 不过忙起来后,江若也没那么担心赵砚他们了。 没有消息何尝不是好消息? 像王坤那样当天去当天被盖着白布抬回来,不是更吓人? …… 赵砚他们休整在县衙里,林川和几名县里面最好医馆的郎中们挨个给受伤的汉子包扎伤口。 赵砚没受伤,江阁肩上受了小伤,没有大碍。 他们这几日去剿了三次匪了。 但每一次都是败兴而归。 山上的匪已经被逼疯了,不计代价的从山上投下滚石,而县里面去剿匪的汉子们,也杀疯了,誓要与山匪斗争到底! 第一次他们进山,还没走到山上就被落石逼退。 第二次好不容易杀到了山匪的寨子门口,却被暗箭暗算,损失惨重。 第三次,山匪又是滚石又是放冷箭,等他们攻到了山上,好多汉子已经精疲力尽了,跟山匪的对战中占下风。 而骁勇的卫闲,在第二次山匪去剿匪时,误中了冷箭,在他的住处养伤。 江阁靠着柱子说:“不能再这样了!” 再攻下去无异于去给山匪们送人头! 赵砚闭眸想了想,道:“确实不能再这样攻下去了!” “啥意思?”万山问。 不主动进攻,什么时候才能把那些山匪剿个干净? 宋禾也在沉思。 赵砚突然道:“既然攻打山匪窝不成,可以把山匪诱下来!” 江阁也是这样想的。 山匪占据的地势太有利了,他们攻上去就要损失大半的人力,还要防着暗算,太被动了! “可怎么才能把山匪诱下来呢?”宋禾问。 赵砚沉了沉眸,立马就有了主意。 “我们可以这样………” 三天后,一个晚上,赵砚从县里面回来了。 他回到家,家里面的门已经拴住了,赵砚翻墙进的院子。 赵砚一进来,赵岐就防备的从屋子里面出来了,看到是他,默默的回屋了。 赵砚回到屋里面,发现江若并不在,娃娃们也不在。 赵砚叫了一声:“老二,若哥儿和娃娃呢?” 孙海在屋子里面听到他的声音,高兴跑了出来:“大哥,你回来了?” 赵尧也从屋里面出来了:“大哥!” 赵尧撒腿跑向赵砚,两只手就像是八爪鱼一样抓住了赵砚。 “太好了大哥,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能回来!” 赵砚就好奇自己夫郎哪去了? 不能是因为生自己的气带着娃娃走了吧? 如果是这样,赵砚就要哭了。 好在,孙海终于想起来了:“娃娃在我们屋呢,若哥儿在宋家陪万重,重哥儿抱娃娃了。” 他去屋里面,把娃娃车推出来,他还没去,一扭头,赵砚就没影了,院子里面的大门开着。 孙海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不用推娃娃车了。 第278章 胜意 赵砚去宋禾家找江若,江若在宋禾回家后,心里面念着自己汉子,也忙往家跑。 宋禾回来后,看到万重已经把娃娃抱回来后,惊呆了。 他整个人都傻了! “重哥儿,你怎么不等我回来再抱娃娃?” 万重听他的意思是怪他抱娃娃抱早了,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当我怀的是哪吒?” 抱娃娃这事能等吗? 不过,万重把娃娃平安抱回来了,宋禾还是很高兴的。 他挨个抱了抱娃娃又亲了亲。 万重看着这糙汉暴着青筋的手臂,怕他抱娃娃时没轻没重的,跟他说:“你小心点,别伤了咱娃娃。” 宋禾抱着娃娃笑道:“放心……” 他一说,他怀里面抱着的娃娃就哭了…… 赵砚和江若在半路上碰见了。 江若远远的看到赵砚,冲他跑了过去,赵砚笑着张开了手臂,抱住了江若。 江若抱了一下赵砚,又松开他了。 “咋了?”赵砚问。 不应该多抱一会儿吗?咋松开了? “你身上味儿冲。”江若说。 赵砚无奈的笑了:“那我回去洗个澡,你再抱。” 他在县里面忙着剿匪,哪有条件天天洗澡? 不过,昨天晚上赵砚跟山匪们厮杀了一个晚上,从山寨下来后,又去抓潜逃的山匪头子,下午又在县里面看了山匪头子被砍头,然后就是剿匪胜利后的庆功宴。 庆功宴赵砚也就喝了两杯酒,饭菜都没吃几口,就跟宋禾他们赶着牛车往家回了。 赵砚牵着江若的手回家。 到家后,赵砚在屋里面洗澡。 江若进灶屋给他煮了一大碗鸡汤面条。 江若心疼汉子,给他的面条里面窝了三个荷包蛋。 赵砚洗澡洗的快,等他洗完澡后,江若正好把面条煮好,端进屋里面。 “我来就好。”赵砚擦着头发说。 他走到桌子前坐下。 江若把面条放下,笑了一下说:“快吃吧。” 赵砚饿的很,拿着筷子夹了一大口。 出去的这些天,他最想的就是江若做的饭的味道,就是香! 江若看着他吃面条,去孙海们的屋里面,把娃娃车推出来了,推到了自己屋里面。 他觉得赵砚这么着急回来,也是想娃娃的。 瑜哥儿睡的熟,溪小子是被鸡汤面条的香味香醒的,翀小子是江若推车时醒的,他醒了淡然的看了一眼江若,就又闭上眼睛睡觉了。 只有溪小子眼巴巴的看着赵砚吃面条。 江若看着溪小子都着急了,把他从娃娃车里面抱出来,抱到赵砚身边的板凳上坐下。 “你夹半根面条喂喂他。”江若说。 赵砚夹了一根,娃娃们除了糊糊还没喂过别的东西,想着,赵砚夹断,就喂了溪小子一截,溪小子吃了面条不闹了。 第一次吃这么香的面条,溪小子的眼睛亮了又亮,随后小脸变得特别复杂。 赵砚吃了一碗面后,勉强不饿了。 江若把溪小子塞给了赵砚,他把碗拿进了灶屋,等他收拾好回屋,赵砚已经抱着溪小子睡着了。 鼾声都起来了。 溪小子可能不喜欢听他爹的打鼾声,小手去抓赵砚的脸。 就这,赵砚都没醒。 江若看着赵砚,心想他这些天来一定吃了很多苦。他把溪小子从赵砚怀里面解救出来,放进了娃娃车里面,自己也上床睡觉了。 赵砚一睡,就是一天,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可算是把赵砚睡够了。 他睡醒了后,起来吃了三碗面条,晚上抱着夫郎美美的运动了一场。 第二日一大早,宋禾抱着他家的俩娃娃来赵家炫耀来了。 “赵砚,快看我家哥儿长得多胖?这小脸肉嘟嘟的,比你家瑜哥儿好看!”宋禾抱着娃娃说。 赵砚想着有多好看,就瞥了一眼。 赵砚看完后坚持认为:“明明是我家哥儿好看,你家的哥儿都还没长开!” 宋禾家哥儿长得成分很复杂。 眼睛像万重,嘴巴像宋禾,应该说更像嘉哥儿。 不过这哥儿也真会长,万重本来就是眼睛出挑,而宋禾也只有嘴型好看,正好俩人的长处被他家哥儿遗传了。 宋禾家的小汉子,长得成分更复杂了,像是万山和宋禾的结合体。 宋家的两个娃娃反正跟赵赫家的还有赵砚家的娃娃都不一样。 赵赫家的两个娃娃,哥儿像周悦,小子像赵赫。 赵砚家的娃娃,各长了一张脸,甚至三个人脸上都没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长开后肯定是个好看的哥儿!”宋禾得意洋洋的说。 这话赵砚没反驳他,毕竟人家万重好看,有这样的基因在这,丑也丑不到哪儿去。 “我给我家娃娃取名了,哥儿叫宋意,意哥儿,小子叫宋胜,胜意胜意,多好!” “你没找村长起名?”赵砚问。 宋禾撇头:“村长起名太文绉绉了,我起的名比村长起的名好!” “宋意,宋胜,这名字确实不错。”赵砚说。 他想起来:“对了,你家俩娃娃谁大谁小?” “意哥儿大,胜小子小!”宋禾说。 宋禾不满万重抱娃娃不等他。 万重不满抱回来的娃娃哥儿比小汉子大。 钟哥儿给万重接娃娃时,意哥儿抱回来后,万重叹了叹气:“这以后八成得是操心的命!” 宋禾把娃娃抱给赵砚看了后,又抱着娃娃去了林家。 宋禾刚把娃娃抱过来,林川就拿出了银针,问宋禾:“哪个病了?” “你才病了,我家娃娃好着呢!”宋禾冷哼了一声,抱着娃娃走了。 走时宋禾都还在想,就林川这样的,怪不得没有娃娃。 忒不解人意了! 宋禾抱着娃娃走后,林川摸了摸鼻子,怎么了? 他怎么看着宋禾一副对他意见很大的样子? 赵砚他们平安从县里面回来的事情,村里面的人说了一天了。 有位婶子跟万二婶说:“人家宋禾都回来了,你也该让你娘家那边的歇着了!” 宋禾走了后,万二婶就嘴里面把不住门,跟村里面的人说,他又给重哥儿找了一个。 之前,村子里面的人不敢给重哥儿说亲,是因为害怕万山。 万山是跟宋禾一块儿去县里面的,万二婶就不顾及万山了。 因为她觉得万山也回不来。 万山回不来,宋禾也回不来,重哥儿嫁谁不就是她一句话的事儿吗? 第279章 给重哥儿出气 万二婶这么着急的替万重另找婆家,其实还是觉得他多事。 万山回不来了后,万山的屋子,猪场自然都是她家的! 哪曾想,万重会提早的抱了娃娃,给他说亲的事儿就耽搁了。 嘉哥儿这段日子又碰巧也在家,万二婶跑去宋家,还没见万重呢,嘉哥儿就拿着扫帚赶她了,一点都不客气。 当然,嘉哥儿可不是为了万重。 嘉哥儿是为了他的两个侄子。 要是他大哥真的回不来,这俩侄子就是他大哥留的后了,嘉哥儿能让万重改嫁吗? 万二婶的脸色难看极了。 她怎么会想到别人去了送了命,万山他们去了平安回来了? 这下亲事不仅成不了,她的算盘也落空了! 万二婶听着大家对她的冷讽,实在是受不了就回家去了。 她前脚到家。 后脚,宋禾来了她家隔壁,万山家。 宋禾来了万山家,开门见山的跟万山说:“我来是收拾你二婶的,我们离开家的这段日子,你二婶竟给重哥儿张罗着说亲,这事儿老子忍不了,你要是替你二婶出头,我就先揍了你,再去揍她!” “咱俩也该算清楚,虽然你是我兄弟不错,但我还是你的哥婿,老子不能任由别人骑在老子头上,也不能任由别人趁着老子不在欺负我夫郎!” 万山能说什么? 宋禾都搬出自己‘哥婿’的身份了,他能不给他这个面子吗? 还有他二婶,真会作死啊,他们就出去了一趟,就给重哥儿说亲了,这么想着,万山都想揍她一顿出气! 万山没有阻拦宋禾。 宋禾从他家离开后,万山就把门栓上了。 隔壁的动静那么大,他堂弟怎么拍他家门,万山都待在屋子里面没出去。 宋禾要教训他二婶,就他二叔一家谁能阻止的了? 他堂弟肯定来他家拍门喊他出去帮忙。 万山可能出去吗? 他要是出去了,宋禾还会在去他二婶家前,专门来他家跟他说那一番话吗? 万山家没动静,万绥家门开了,可惜万绥他爹瘫了后,万二叔家还借着万叔瘫了,想强占万绥家的地,俩家在地上闹了很大的不快,万绥压根不想管万二叔家的事儿。 宋禾把万二婶家的俩小子揍了一顿。 对女人和哥儿动手,宋禾真心下不去手,就跟欺负人似的! 反正揍了万二婶家的俩小子,也是万二婶心疼,该她长这个教训! 宋禾走后,万二叔看着自己家俩小子被揍的这么惨,咬牙切齿的看了一眼万二婶,恼火的扇了她一巴掌:“都怪你,好端端的你没事找事!上次就是因为你出的好主意,咱家亏了四两银子,这次咱家儿子也因为你挨了揍!” 万二婶正为自己的儿子们哭着呢,被万二叔打了这一巴掌,懵了。 反应过来后,就跟万二叔扭打到了一起。 万二叔窝囊了大半辈子,是第一次对万二婶动手,万二婶能忍? 万二婶家打架的事情很快就在村里面传开了。 江若告诉万重这个消息时,万重只是冷笑了两声,说了句:“活该!” 这次宋禾去万家找事,让万重心里面解气极了! 宋家,县里面的山匪剿灭后,方捷就来接嘉哥儿回去了。 嘉哥儿提前给方捷写了信,告诉他重哥儿抱娃娃了。 所以,方捷来双河村接嘉哥儿回去时,还给宋家送了半马车的礼。 有吃的也有喝的,还送来了两头母羊。 方捷这么诚心,也是在意嘉哥儿,宋禾心里面也高兴。 他就求着嘉哥儿能老实跟方捷过日子。 方捷带这么东西来看重哥儿,嘉哥儿脸上也是有光的。 他也成功的让双河村大半的哥儿嫉妒上了。 嘉哥儿回县里面后,双河村的哥儿们都还在议论那天方捷过来带的东西值多少银子。 他们讨论着。 宋禾已经把那些看起来贵的出奇的礼品分了。 什么人参、鲍鱼、燕窝、鱼翅、海参、灵芝的,万重都不吃。 尤其是鲍鱼、鱼翅和海参,万重看着都头皮发麻,他不敢吃。 人参灵芝啥的,万重就是坐个月子,也不用这么补。 燕窝,重哥儿觉得没味儿,还没有宋禾煮的酸笋面好吃。 就割的生羊肉生猪肉,万重想吃。 宋禾把人参、灵芝药材啥的给了林川。 钟哥儿给重哥儿接娃娃,按理说他们该给个红封的,万重也没来得及准备。 宋禾回来后,给钟哥儿送去了,但是钟哥儿没收。 宋禾就把药材给他们了。 “这些可都不便宜,你确定给我?”林川问宋禾,怕他以后反悔。 “给了就给了,咋会反悔?”宋禾说。 这些药材就是以后有用了,左右他家里面人谁病了都是找林川来看,放他那里和放林川这里有什么区别? 钟哥儿要了宋禾一罐子海参,他喜欢吃海参。 鲍鱼和燕窝,宋禾送赵砚家了,算是感谢江若对重哥儿的照顾。 赵家的两头羊,宋禾也给送回来了。 宋禾问江若他们:“你们咋喂的羊?为什么这么能下奶?” 赵家的三个娃娃都是喝家里面母羊的奶的,现在都七八个月大了,这母羊也太能产奶了! 江若笑了笑说:“我之前也不知道,还是孙海说的,就是自己催一些麦苗喂母羊,母羊吃了麦苗,就好下奶。” 宋禾挠了挠头:“咋催麦苗?” 他家里面都好多年没种地了,宋禾整天跟笋打交道,都快忘了怎么种地了! “把麦子平铺到簸箕上,每天撒撒水,就会发芽,等芽苗长几天,就能喂羊吃了。”江若说。 用小麦催芽苗喂母羊吃,让村子里面的人知道了,指不定把他们家说成什么样子,毕竟现在粮食这么珍贵。 所以,江若从来没有声张过。 宋禾了然。 宋禾回去后,吃了午饭,下午,县里面衙门的人来村里面了。 村长又挨个叫村里面的汉子到村口集合。 赵砚他们都去了。 江若其实有些担心:“又咋了?不能是山匪没剿干净!” 赵砚笑了笑:“不是,是好事!” “啥好事?” “回来再告诉你!”赵砚卖了一个关子,赵岐差不多知道是啥好事,也没吭声。 第280章 多大能耐多大产 赵砚来到村口。 万山和宋禾已经到了。 赵砚过来后,过了一会儿林川才到的。 等人都到齐了后,来村里面嘉奖的官差清了清嗓子:“双河村赵砚剿匪有功,在与山匪的搏斗中,更是刺伤了山匪头子使其重伤,又为剿匪出谋划策,特此奖银一百两!” 官差管完,示范性的鼓了鼓掌。 村子里面的汉子听着都傻了。 奖励多少? 一百两? 村长最先带头鼓掌。 鼓完掌后,赵砚上前。 这一百两是用托盘装的,赵砚上前后,抱着托盘的人把银子给了赵砚。 银子上绑着红绸缎。 赵砚笑着接过了托盘,说了几句感恩的客气话。 赵砚领了银子后,就轮到了宋禾和万山。 “双河村汉子宋禾、万山,俩人砍死山匪二当家三当家的和六当家的,又重伤五当家的,剿匪有功,特每人赏银八十两!” 官差说完,宋禾和万山笑着上前领奖。 最后是林川。 “双河村郎中林川护救县令有功,又救无数负伤之人,医者仁心,特此赏银八十两!” 林川笑着领了赏。 他能领到八十两,重要的是救护县令有功。 相较于万山和宋禾跟山匪们不要命的厮杀,这银子拿的已经够轻松了。 而赵砚之所以能奖励一百两,其实,他重伤山匪头子是其次的,最主要的是,他和江阁给县令大人出谋划策了。 也是用了他俩人的法子,才一次性把山匪剿清的。 赵砚他们想出来的法子是调虎离山和诱敌深入。 其实,赵砚根本不懂兵法。 懂兵法的是江阁。 赵砚只是用自己在山上打猎时的经验分享给了江阁,俩人商量后共同协商出来的这两个法子。 赵砚在山上打猎时,遇到野兽的洞穴了,例如黑瞎子,特别是已经判断了黑瞎子洞里面有幼崽时,赵砚他们肯定要想办法把黑瞎子的幼崽弄出来。 但贸然进洞,肯定也是不现实的。 洞穴里面可能有大黑瞎子守株待兔,所以赵砚他们不敢轻易进黑瞎子的洞穴。 既然进不去,那就把大黑瞎子引出来。 赵砚他们把黑瞎子引出洞,各种法子都试过。 有用的法子才是好法子。 所以,赵砚和江阁选择了最容易把山匪们诱下山的法子,就是造谣。 赵砚和江阁去请示县令,把他们两个人的主意说了。 县令死马当作活马医,在县里面放出了消息,说山匪已经不足为惧。 因为山匪头子已经被生擒,还是被威武的县令大人亲手所擒,现在关在大狱里面,县令大人还抢了山匪头子的亲妹子做侍妾! 谣言传的非常广,百姓都信了。 然而,果然不出所料,等到半夜三更,山匪头子下山了。 他们能眼睁睁的看着县令造谣他们的山大王吗? 真是欺人太甚! 而引他们下山就是赵砚他们的目的。 江阁带队提早的埋伏在他们下山后的路上,还设了陷阱,下山打劫的山匪吃了一个闷亏! 山匪们下山后,赵砚带着另一队人马,走另一条山路,夜袭了山寨。 山匪两头受挫。 这才顺利的剿了匪。 赵砚甚至还在山上把山匪劫到山寨里面的县丞家的哥儿救了下山。 万山和宋禾是跟着江阁去拦截山匪的,俩人冲锋在前,又有着多年的默契,专盯着山匪的当家的。 林川跟着赵砚去了山寨,在打斗中,山匪头子逼急了,一道暗箭射过来,直逼县令的心脏。 幸亏林川在,否则县令大人真的要去见阎王爷了。 县里面的官差给赵砚他们行了赏,还有好几个村子里面的汉子等着受赏,他们还要去别的村子了。 正要走。 人群中,王婶子的汉子王叔在地上撒泼打滚了起来。 “那我家坤儿呢?他白死了?” 王坤死后县里面给了五两抚恤银。 不过,也只能说是王坤倒霉,他去剿匪时,抚恤银就是每人五两。 “村长,他们每人应该给我家坤儿分五十两!我家坤儿可是死了!” 村长皱了皱眉头,赵砚他们得赏银跟王坤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跟王坤分? “王老汉啊,你这人应该讲讲道理,赵砚他们得赏银是因为他们立了功,跟你家王坤的死没有任何关系!” “我……”王老汉还想说什么。 一位官差冷嗤一声:“王坤这人我见过,点卯之后,一说要去剿匪,吓的尿裤子了,没有队长乐意要他这样一个软蛋,还是你们村的赵卫闲念着同村的情分,收了他,结果,他到了山上,一看到山匪拿着大刀,直接跪地了,就这样一个怂包,死后还有五两银子的抚恤银,你们家人就该感恩了,还敢有意见?” 官差这样一说,王老汉也不敢闹了。 他只是听着都觉得丢人。 还敢怎么闹? 官差们走之后,村长让汉子们散了。 赵砚他们拿着银子往家回,身后,就有人马后炮。 “早知道我也去剿匪了,那么多银子……”可真是让人眼红啊! 张行的目光也眼巴巴的看着他们手里的银子,心里面也有点后悔。 要是他也去剿匪,凭他的能耐,也能擒获几个匪子! 当然,也有知道自己斤两的汉子。 “你当谁都是赵砚他们?人家赵砚进山常跟野兽搏斗,功夫自是不用说。万山也跑镖跑了多年,身上没有点功夫,能去给人护镖吗?还有宋禾,一次能背五捆竹子的人,力气能轻了?林川本就是远近闻名的神医……” 剿匪一事,对事也对人! 要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汉子去了,也是去送人头的! 赵砚他们高兴的把银子拿回了家。 不知道万重和钟哥儿看到这么多银子作何感想。 江若是呆住了。 “这么多银子?”江若还掐了掐自己,反复确认是不是在做梦。 结果,真的不是在做梦! 赵砚笑了笑,说:“你汉子多大能耐你还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江若问他。 他又没有亲眼看到他跟山匪们搏斗! 赵砚笑道:“你怎么不知道?在床上时你汉子有多威武,打斗时就要多厉害!” 第281章 你大哥呢,小哥儿? 赵砚一下就把江若说红了脸。 江若的脸都发烫了,低声说了句:“不正经!” 赵砚看着夫郎害羞的样子大声笑了一下。 赵岐回来后,套了牛车就去猪场了。 猪场的猪喂了七个月了,有的猪又因为拉回来时都已经有两三个月大了,所以大部分猪都出栏了。 只有个别几头,还要再喂一两个月。 赵岐和万山拉着猪去隔壁镇上甚至是县里面,去卖猪去了。 镇上要是有饭馆要整头猪的,他们可以卖。 要是不要,就拉到县里面,县里面有人收整猪。 赵岐走后,赵砚去山上割了好几笼的草,放到家里面的草屋,方便江若他们喂牛。 割完草,赵砚回家吃了午饭,下午去池塘看了看藕。 这时的池塘,一大片的都是荷叶荷花,赵砚划着水阀除水草时,摘了好多莲子。 他回家时,也带到了家里面。 孙海看到莲子了,就说:“我会炒莲子!” “是吗?那你拿去炒吧。”赵砚说。 赵砚带回来的多,趁着这会儿娃娃们不闹,江若坐下来剥了一会儿莲子。 他剥完后,孙海拿进灶屋炒了。 炒出来之后,江若尝了尝,直点头:“跟镇上一家卖的炒莲子口味一样!” 孙海笑道:“我就是跟着镇上那家卖炒莲子的学的。” “你怎么会去那里学?”江若好奇问。 孙海就说:“小时候,大概八九岁的时候,镇上的炒莲子的店铺里面还招娃娃工,一天三文钱,我娘就把我送去了,我在那里呆了一个多月。” 江若听到后,心里面不太是滋味。 孙大娘也太过分了,孙海才八九岁就被她送去给人干活了,肯定很累! “海哥儿……” 孙海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其实我挺高兴的,因为在镇上待的一个多月,我每天都能吃饱饭。” 江若听着更难受了。 镇上那家炒莲子铺子,因为其味道好,从关门到关店搬去州城,生意一直都很好。 江若好多年都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莲子了。 他吃了一会儿,在家里面留了一些,去给万重还有悦哥儿以及林川都送了一些。 幸哥儿是在自己家院子里面闻到香了,自己跑来吃的。 重哥儿他们吃了江若送去的莲子都说好吃,江若突然就有了一个主意。 江若好吃,为什么不把莲子摘了全都抄了,等到今年庙会的时候拿去卖呢? 江若立马就把自己的想法跟孙海说了。 孙海听后也是眼睛一亮:“可以啊!” 俩人说干就干,跑去池塘摘莲子了。 娃娃交给了幸哥儿。 赵砚把莲子送到家后,去了一趟山里,把陷阱里面的猎物拿了回来。 一个春天过去,山里面的野鸡野兔养的肥极了,赵砚把拿回家的猎物关进笼子里。 家里面就他一个人。 江若和孙海不知道带着娃娃去哪里了。 赵砚在家里面等着他们回来,等着等着,听到隔壁传来自己家娃娃的哭声,还有幸哥儿不知所措的哄着娃娃声。 赵砚打算过去接娃娃回来,刚出去就碰上了江阁。 江阁身后跟着一名小厮,小厮冲着赵砚点了点头。 江阁是特意来村里面的。 “二哥?”赵砚意外。 江阁把给他家捎的两瓶子酒递给赵砚,他爽快说:“你忙你的,我来是去拜访林大夫的,顺带给你捎两瓶酒。” 江阁早几年混过江湖,特别看重侠义,跟赵砚一块剿匪的日子,跟赵砚相处下来,对他的脾性什么的都非常满意。要不是这人是他弟婿,他都想跟赵砚拜把子! “找林川?” “不错,我以前在冬天落过水,身体里面留了寒毒,前些日子剿山匪时无意跟林大夫说了,他说能给爷治好!” 江阁这么说了,赵砚就带他去找林川。 从赵家出来,江阁想起来问赵砚:“咋不见若哥儿?” 江阁跟江家其他的汉子不一样,他脾性随意,喜欢谁就喜欢谁,不喜欢能背地里把人整死。 江家的三个汉子,两个都是表面看着是好脾气的,就江阁跟他们的性子相差有点大,江阁小时候也是江家出了名的皮猴! 十五六岁他就离家了,家里面非要他读书考状元。 这对向来对读书不感兴趣的江二爷来说不是玩呢? 于是,江阁离家出走了。 他在江湖游荡了几年,混的小有名气时,遭人暗算。 那次暗算差点丢了江阁的命! 不过也是经过那次,江阁成熟了,对整个江湖也有了自己的看法。 江阁身上的伤好后,就自己招兵买马,建了一支跑镖的队,带着人跑镖跑了几年,积攒了一些银子。 这次江阁回来,还是家里面写信让他回来的,说江夫人病了。 谁知道他回来,江夫人压根没病,让他回来给他说亲的! 江阁本想第二天就从家里面溜出去的,然后县里面招汉子去剿匪,江阁原本就喜欢凑热闹,又混了几年江湖,最是喜欢行侠仗义,那些山匪门烧杀抢虐的,江阁就看不顺眼了,就去报了名。 剿完匪后,江阁回江家待了几天,其实也是为了养伤。 剿匪时,一不小心受的伤。 不太严重,就是受伤的位置有些尴尬,所以在家里面静养了几日。 伤恢复了一些,江阁就来寻林川了。 家里面给了他选择,二选一。 娶夫郎和去应征士兵,江阁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不过要去当兵,也得等到秋天。 秋天县里面才会征兵。 赵砚把江阁带到林家。 月哥儿坐在药铺里面,林川和钟哥儿去万绥家给万叔看腿去了。 月哥儿抬头,就看到一个长得高大的汉子向着自己走过来。 这汉子穿着一身束身的黑衣,相貌英俊硬挺,看起来有种威风凛凛的感觉。 月哥儿看愣了。 “月哥儿,你大哥呢?”赵砚问。 可惜月哥儿发着呆,没有听到赵砚说了什么。 江阁邪气的勾唇笑了一下,冲着月哥儿打了一个响指,让他回神。 江阁重复问了一遍赵砚的话:“你大哥呢,小哥儿?” 不过江阁的话里带着逗弄的意味。 第282章 他们不成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江阁本就长得风度翩翩,本性也喜欢逗弄情窦初开的姑娘和小哥儿。 这也是为什么江夫人给他说亲他不乐意的原因。 成亲了,哪还能随随便便跟一些长得好看的姑娘、小哥儿们开玩笑? “我……我大哥去万绥家给万叔看病去了!”月哥儿的语速很快,他的心怦怦乱跳。 他忙垂下了头,避开江阁带着打量的目光。 “哦——”江阁意味深长的说。 赵砚跟江阁介绍:“二哥,这是林川的亲弟弟,林月,月哥儿!” “叫月哥儿呀?挺好听的。”江阁说。 他看着月哥儿脸上的酒窝,觉得配这个小哥儿,妙极了。 赵砚想起来问江阁:“二哥,用不用让月哥儿给你看看伤?” 江阁觉得赵砚挺会煞风景的。 在一个小哥儿面前说他的伤多不合适? 江阁干笑了两声,说道:“不至于,还没你们受伤的面积大。” 赵砚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点伤,不过不致命。 回来后,都找林川包扎过了。 江若晚上跟赵砚同床共枕,他都不知道赵砚身上有伤。 “什么伤?”月哥儿听到他们说的话问江阁。 江阁看了一眼赵砚:“没事儿。” 赵砚以为江阁是觉得在一个哥儿面前不好意思提自己的伤的位置,就跟月哥儿说:“没有大碍。” 月哥儿听着江阁说没有大碍时,心里面明显轻松了。 他们等了一会儿。 等到林川和钟哥儿回来,林川进来药铺看到江阁,调笑着问他:“江二爷的命根子还肿吗?” 江阁在兄弟面前表现大方又随和,所以林川敢跟他开玩笑。 其实说来江阁也挺倒霉的,剿匪时,那些山匪估计是找他身上的弱点找不到,就直朝着他的下三路攻击,把江阁气的,做梦都在揍那些山匪! 林川开玩笑归开玩笑,如果药铺里面都是一群汉子了,没人管他。 可是药铺里面,还有脸皮薄的钟哥儿和月哥儿,钟哥儿听到他当人家的面用命根子调侃,啪的往林川脸上呼了个巴掌,还瞪了他一眼。 林川虚虚的笑了一下,带着讨好的意思。 钟哥儿没理他,抓着月哥儿的手离开了。 他们走后,江阁冲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吹了声口哨,跟林川说:“林大夫的夫郎的性子够泼辣,爷喜欢!” 林川的脸色腾的一下就黑了。 江阁笑了笑,马上说:“开玩笑的。” 跟着他一块过来的小厮都觉得有一瞬间的尴尬 二爷还想不想治病了? 当着人家的面调侃人家的夫郎? 林川给江阁扎针逼寒毒出来。 团哥儿匆匆忙忙的跑过来,跟赵砚说:“赵大哥,不好了,江哥夫掉进水里面了,孙哥夫下水去救江哥夫,也掉进水里面上不来了!” 赵砚一听,忙跑去救人。 江阁一听,眉目一拧。 林川自是知道他担心江若,告诉他:“无事,池塘并不深,赵砚已经去了。” 林川这么一说,江阁才放下心来。 江若的舅舅,贺丰,跟在江阁身边已经很多年了,对他更是忠诚不二。 纵使江阁跟江若俩兄弟之间,因接触不多,没有那么的情分。 但是看在贺丰的面子上,江若若是出事,江阁也会不计代价的去救的。 赵砚快速的跑到池塘。 过去就看到江若和孙海在水里面扑腾。 池塘的水刚没过了俩人的脖子,可是俩人太害怕,使劲儿的水里面扑腾,所以喝了不少池塘水! 赵砚忙跳下去,游过去把他们俩人带到岸上。 俩人的脸色惨白惨白的。 到了岸上后,赵砚问他们俩人:“你们好端端的来池塘干嘛?” 赵砚去年夏天带江若去河边下水洗澡时,就发现江若怕水。 孙海呢,更是掉进水里面被老二救过。 江若自责的说:“我本来想着来摘莲子,谁知道一不小心掉进水里面了。” “摘莲子干嘛?”他不是摘了好多带回家了? 江若耐心的跟他解释了一下,赵砚哭笑不得的。 回家时,江若拉着赵砚的手,看了看池塘的水面上:“我们摘的莲子都掉进水里面了。” 赵砚又很无奈的再次下水把他们摘的莲子捞了上来,带着他们回家。 回家后,俩人忙进屋换衣服。 虽然现在天暖了,可是还不到夏天,水里面还是很凉的,在他们进屋后,赵砚进灶屋给他们煮了姜汤驱寒。 赵砚在灶屋忙活着,江阁的小厮跑来告诉赵砚:“二爷要等天黑透了后才针灸结束,就不来家里面吃饭了,针灸了后就直接从林家骑马走了。不过二爷说了,来日方长,他再来了,让若哥儿可得好酒好菜招呼!” “这自然是肯定的。”赵砚点头说。 小厮说完之后就走了。 江若换好衣服后从屋里面出来,小厮已经走了。 不过他在屋子里面听到了小厮说的话,问赵砚:“谁是二爷?” 他没听说过赵砚还有二爷呀?! 赵砚笑了笑道:“不是谁二爷,就是你二哥,他喜欢在别人面前自称爷。” “我二哥?” 说实话,江若都快忘了他二哥长什么样子了。 不过,赵砚怎么认识他二哥的? 看着江若疑惑,赵砚就把他怎么跟江阁认识的跟江若说了。 江若只能说:“缘分吧。” 这样都能让赵砚碰到,只能是缘分了。 赵砚盛了一碗姜汤给江若,想起来问他:“你二哥说亲了没有?” 江若摇了摇头:“没有吧,我也不知道。” “可我瞧着,他似乎对月哥儿有意思。”赵砚说。 江若喝了一口姜汤全都吐出来了,脸色大变,忙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咋了?”赵砚疑惑。 江阁看着像个花花公子,但赵砚跟他接触了一段日子,觉得他的人品还算是靠谱。 可他瞧着自己夫郎的反应,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江若把姜汤吐出来后,呛住了,猛一阵咳嗽,脸都咳嗽红了。 赵砚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江若缓过来后,皱着眉头跟赵砚说:“月哥儿跟我二哥不成!” 第283章 叫花鸡 “别激动,若哥儿。”赵砚帮他顺了顺气。 江若坚持道:“我二哥这人玩性大,他跟月哥儿不合适!” 江若既然这么说了,赵砚只好歇了这个想法。 江若对江阁整体印象还成,但两兄弟毕竟从小到大见面较少,是以,江若可能连赵砚了解江阁都没有。 但长这么大,江若一直对一件事情印象深刻,就是江阁十六岁时,偷偷去逛了青楼,当然,江阁到青楼里面只是喝了喝茶,跟哥儿姐儿们聊了聊天,然后青楼里面的老鸨隔三差五的去江家闹,说青楼里面好几个哥儿姐儿要从良。 这事儿还在镇上让人笑话了好久,都说江家老二长了一张三寸不烂之舌,青楼里面的哥儿姐儿都让他说的要从良,还要嫁江阁。 那时只有十一二岁的江若听到传言后,脑子里面自动腹诽了一出富家公子对青楼哥儿姐儿始乱终弃的戏码。 因为当时,江阁就是在这事发生没多久之后,离家的。 江若觉得月哥儿单纯,而江阁并不单纯,甚至有时还腹黑,月哥儿玩不过江阁,江若怕月哥儿俩人在一起了月哥儿吃亏。 只是缘分这事儿,有时候妙极了。 赵岐天黑了之后才回来了。 他赶着一辆空牛车回来的,猪该是都卖出去了。 为了等赵岐回来,赵尧一直饿到现在。 赵岐回来了,赵尧大呼一声:“二哥回来了,开饭!” 孙海忙把锅盖打开,把饭菜盛出来。 赵家晚上蒸的白馒头,炒的一盘獾肉,还有一盘酸辣笋,还有一盆菌子炖肉。 赵岐把从县里面买回来的吃食拿进了灶屋。 赵尧闻着香味,拆开了纸袋,发现里面包了一层荷叶,解开捆着荷叶的绳子,打开,浓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是叫花鸡!”赵尧高兴道。 他长这么大就吃过一次叫花鸡! 还是五六岁时,大哥二哥去县里面卖货,给他带回来的。 这叫花鸡可香了! 赵尧闻着香味就流口水了。 江若给他撕了一个鸡腿给他:“吃吧。” 赵尧拿着鸡腿当即啃了一大口。 “哇!”溪小子坐在娃娃车里面,突然尖叫了一声,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赵尧。 甚至瑜哥儿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两个小娃娃闻着叫花鸡的香味叫的哇哇的,小手还使劲儿挥着,生怕大家看不到他们。 “啊……呀……”瑜哥儿吧唧了几下小嘴,看着马上眼珠子就要掉下来了。 江若哭笑不得的:“你们还吃不了肉。” 江若知道七八月大的娃娃可以吃糊糊,不知道能不能吃肉。 所以江若不敢乱喂。 赵砚说:“不能让他们吃,村子里面有小娃娃几个月大吃了肉的,直接吃死了。” 江若一听,原本心疼娃娃的心直接就紧绷了。 想喂也不敢喂了。 瑜哥儿吧唧了几下嘴,见没人喂他,眼泪啪啪的往下掉,小嘴也撇着,看着像是生气了。 溪小子没有哭,叫的呀呀的,越看越着急。 两个娃娃,看的大人于心不忍的。 既然这样,他们也不敢乱给娃娃们喂。 江若撕了一个鸡翅,尝了尝,确实香。 孙海也吃了一个鸡翅,边吃边点头。 赵尧把另一个鸡腿也撕了吃了。 赵砚和赵岐也吃了鸡肉。 赵砚说:“咱家也有鸡,想吃也能这样做。” “谁做?”江若问。 他反正是做不出来这么好吃的鸡。 赵砚笑了笑:“老二做。” 赵岐只要吃了东西尝了味道,就能做出来,不敢说味道一模一样,七八分像肯定有。 赵岐没吭声。 赵砚啃着馒头问他:“猪卖的怎么样?” “卖了七头。县里面三家酒楼,一家订了三头,一家订了两头,还有一家订了一头,收整猪的贩子订了二十头,要送去州城。” 赵砚是知道的,赵岐和万山一共养了五十头猪,死了三头,被药死了一头,总共还有四十六头,这四十六头猪,有八九头猪还没有长大,能出栏卖的,也就三十多头。 赵砚点了点头,能卖出去就成。 “我帮你打听了,镇上有两家饭馆收藕,县里面的酒楼都收。”赵岐说。 他和万山到处跑着去卖猪,帮赵砚打听收藕的事情也是顺便。 万山还打听了,哪个酒楼收鸡鸭鹅的。 镇上的饭馆有的收有的不收,县里面的饭馆都收的。 赵岐帮赵砚打听了,等藕可以挖了,赵砚再去卖藕就省事了。 吃饱饭后,赵尧回屋写夫子留下的课业了。 赵岐也回屋洗澡去了。 孙海在灶屋收拾碗筷。 赵砚出去了。 江若在灶屋喂娃娃们吃糊糊。 叫花鸡的肚子里面有一串蛋黄,蛋黄还不小,娃娃们吃不了鸡肉,蛋黄是可以吃的。 于是,都心照不宣的把蛋黄留了出来。 江若把蛋黄捣碎,拌进了娃娃们吃的糊糊里。 三个娃娃都吃的香,溪小子吃的嘴边都是糊糊,江若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 溪小子等着喂糊糊吃的,谁知道他小爹给他擦嘴,溪小子不高兴的甩了一下小手抗议。 “瞧你急得,你怎么这么馋啊?”江若笑着问他。 溪小子啊啊的张嘴,小手还去抓碗,江若握住了他的小手,跟他说:“瑾溪乖乖的,小爹喂你吃。” 溪小子看着他,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听没听懂江若说的话,但他不再抓碗了。 江若又喂了他半碗糊糊。 溪小子吃的饱饱的,他吃饱后,江若把他放进娃娃车里面,溪小子在娃娃车里面爬了一下,撅着小屁股,小屁股当当的,孙海收拾好灶屋后,看着他可爱的样子,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 溪小子扭头看了一下孙海,葡萄大的眼睛巴巴的看着他,就像是在问:干嘛要打我屁屁,我又没调皮皮…… 孙海把溪小子从娃娃车里面抱了出来,亲了亲他软乎乎的脸,跟他说:“叔郎好喜欢你怎么办?” 溪小子抿了抿嘴,哼了一声。 他哼时,下巴还抬了抬,特别逗。 孙海和江若都被他逗笑了。 导致江若喂翀小子时,没喂进他嘴里,反而喂到了翀小子的脸上,翀小子看了一眼江若,江若感觉就跟赵岐冷眼瞥人一模一样。 “抱歉,小爹错了……”江若笑着忙给翀小子擦掉脸上的糊糊。 第284章 露富了 兴许是糊糊里面加了蛋黄,有味了,瑜哥儿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 江若意外极了。 “瑜哥儿今晚上真棒。”江若亲了亲瑜哥儿的小脸。 孙海想了想,说:“会不会是瑜哥儿喜欢吃好吃的?” 所以糊糊才吃的不多? 江若想了想,也不排除这个原因。 赵砚出去了一个多时辰才回来。 回来时,抓了好几只竹鼠。 宋禾来叫的他,说是竹林里面竹鼠都要泛滥了,它们藏在土里面吃竹根,毁竹子,让宋禾头疼极了。 赵砚和宋禾晚上用笼子抓了好多竹鼠。 赵砚把竹鼠放进了草屋,用草篓反着扣着竹鼠。 第二天早上醒来,孙海看到竹鼠,当即让赵岐剥了一只,煲了汤喝。 赵岐又抓了几只鸡子,拔了毛之后,做成了叫花鸡。 赵岐直接在外面挖了一个石坑,把裹了泥的叫花鸡放进石坑里面,添柴加火。 孙海怕人闻到香味把鸡偷了,搬了张小凳子坐在了外面时时看着。 赵岐把鸡丢进石坑里面后,喝了竹鼠汤,套了牛车就又去猪场了。 有了昨天晚上的经验,江若试着往娃娃吃的糊糊里面加了几勺煲好的竹鼠汤,果然,瑜哥儿吃了有味儿的糊糊,胃口开了,吃的也多了。 江若用手指轻轻的点了点瑜哥儿的小鼻子:“原来真是挑食!” 这小哥儿,还真娇气! 江若点了点瑜哥儿的小鼻子后,马上帮他顺了顺鼻骨。 江若还是听赵静说的,要常帮娃娃顺鼻骨,这样以后娃娃的鼻子才会长得挺。 娃娃吃了糊糊后,就闹着要去外面。 娃娃大了后,就不好哄了,也在家里面待不住了,江若必须得带着他们出去转悠两趟,否则娃娃能一直闹。 江若推着娃娃车去了赵赫家里。 赵赫家的蚕都有的结茧了,周悦拿了几个给娃娃们玩。 江若来了后,周悦也把自己家的两个娃娃放到娃娃车里面了。 几个娃娃吵吵闹闹的,热闹极了。 江若跟周悦说:“我家瑜哥儿现在能吃了。” “咋能吃了?我家瑢哥儿还吃的多。” 江若笑道:“我家瑜哥儿就是挑食儿,喜欢吃好吃的。” “呀,原来还是个挑食的娃娃!”周悦听着新鲜了。 他家的两个娃娃都不挑食,尤其是瑢哥儿,胃口好的不得了。 娃娃们玩着,江若拿着针线给娃娃们缝衣服。 周悦也拿着针线缝衣服。 娃娃们小,镇上的铺子是不卖娃娃们的衣服的。 他们家里面又没有爹娘,只能自己给娃娃们缝。 周悦缝着衣服说着:“马上蚕都要结茧了,等结成了茧子,这茬就忙过了,我小爹就能来帮我带娃娃了。” 周悦光是想想都巴不得他小爹能早点来。 带娃娃真的很累的,虽然他家娃娃好带,但是其中辛酸只有自己带了才知道。 以前,周悦在家里面说娃娃难带之类的话了,赵奶奶还反驳他,他把娃娃交给赵奶奶带了两天,这两天,他什么都不管,也不让赵赫管,赵奶奶带了两天娃娃,就什么都不说了。 江若惆怅的想了想,周悦还有人帮他带娃娃,真好。 不过江若也就羡慕了一会儿,就不羡慕了。 因为他想了想,自己带娃娃也很好啊,孙海只要闲了也会帮他带,赵砚也知道带娃娃累,也会帮忙带,江若也没有很累。 而且他家娃娃各有各的个性,瑜哥儿是只要哄着他,他就不怎么闹了,溪小子是要人顺着他,翀小子是让人不要打扰他…… 他们说着话,周悦想起来一件事:“赵赫他小叔,也就是赵砚他小叔,往村里面写信了。” “写信?” 周悦点了点头:“信是写给村长的,村长昨天晚上来我家里面跟赵赫说了,小叔的意思是他要在镇上买宅子,我听这意思八成是要借银子。” 江若想了想,到底是赵砚的小叔。 赵赫家借了他家就要借。 说着,周悦冷哼了一声:“想借银子,门都没有!” “咋了?”江若问。 他听出来这事有隐情。 “你不知道?”周悦意外的看了一眼江若。 江若摇了摇头,他该知道什么? 周悦就把老赵家陈谷子烂芝麻的事跟他说了说。 周悦知道,也是赵奶奶跟他说的。 “你知道为啥当年赵小叔要从村子里面搬走?” 江若摇头。 赵家的事情他好像从来都没有打听过。 周悦告诉他:“因为他们怕赵赫赵砚他们拖累了他们!当年,村里面的坝不是冲毁了?我公爹,还有你公爹公娘都意外走了,那时候赵赫也十七了,赵砚也十五六了,都快要娶妻了,赵真又害了病,拖着这么大一个家口,赵小叔愿意,赵小婶也不乐意,于是,他们就把村里面的地卖了,带着两个小汉子走了,搬到了石桥镇上过自己的日子去了。” “这样啊?”江若是刚知道。 周悦小声跟他咬耳朵:“可不嘛?我跟你说,当然,也是奶奶告诉我的,赵小叔他们走了后,生怕赵赫他们去借钱,都走了好几年了,赵赫他们才知道他们搬到了石桥镇上,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跟赵家联系过,更没有回来看过奶奶,就是上坟了也没有回来过。” “啊,这么狠心的吗?”江若说。 他能理解赵小叔他们不想被拖累的心,可是没必要这么做吧? 赵砚他们都不是闹事不讲理的人。 他觉得他听到周悦这么一说,对赵砚小叔小婶他们有意见了。 “赵小叔他们现在也是听说了咱们赵家人的日子好过了,才又拉扯的。”周悦说。 江若问他:“那如果小叔他们回来借银子了,你借吗?” 江若知道赵赫听周悦的,周悦不点头,银子借不出来。 他先问一下,心里面大概也有个数,以防万一。 周悦不高兴道:“我不太想借。” 说着,周悦叹了叹气。 “可如果赵赫一定要借,我最多借他们二两银子!”周悦肉疼的说。 再多的,就不可能了。 “好。”江若说。 “唉,有银子了也烦。”周悦突然惆怅了。 江若看了他一眼,好奇问道:“你家这么有银子的吗?银子都多的让你开始烦了?” 第285章 不欢迎 周悦忙捂了捂嘴,虚笑道:“哪有银子,我家没银子!” 糟了,差一点就露富了! 周悦打了几下自己的嘴。 他小爹在他出门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让人知道他手头上有多少银子,一点都不能显露出来。 江若笑了笑,赵赫光是卖的那只赤狐都卖了一百两呢,周悦手上又有积蓄,还有周家小爹给的陪嫁,赵赫过日子又节省,他家银子绝对少不了。 江若想,不过他并没有拆穿。 他手里面也攥着一百多两银子,他特别能体会周悦那种守财奴的想法。 江若带着娃娃回家后,他把周悦跟他说的跟孙海说了说。 除了孙海,江若也没人说。 这事跟汉子说,又有点不合适。 孙海知道后,板了板脸:“不借,我一两银子都不借!” “赵小叔他们忒能算计!”孙海义愤填膺的说。 孙海到底是双河村里面长大的哥儿,他知道的比周悦听说的还要多。 “赵小叔可没良心了,爹娘没出事之前,家里面东西不够吃了,爹进山打猎也会把小叔带着,小叔有时候没打到猎物了,爹都会跟他分,不至于让他空着手回家。爹对小叔也可好了,有啥好的都想着小叔……” 但赵家爹娘走了后,赵小叔他们的本性都暴露了。 不仅没有关照过侄子们,甚至是怕被拖累,拖家带口的走了。 就这样的捂不热的人,孙海是不愿意借给他们银子的。 孙海也不是要他帮衬赵砚兄弟他们,就是这副怕事的嘴脸,让人看不爽快。 江若听孙海一说,对赵小叔他们一家又有了深刻的认识。 他们说着,孙海看了看烤了一上午的鸡。 “这鸡是不是能吃了?”孙海问江若。 都烤了一上午了。 烤头猪也该滋啦冒油了! “可以了吧。”江若说。 孙海把几只鸡子从火灰里面扒拉出来,留一只中午吃,剩下的两只放到了灶屋里面保温。 赵岐去县里面送猪了,中午没回来,赵砚去宋禾的竹林抓竹鼠了,中午也不回来。 家里面就孙海江若和赵尧。 赵尧一个人吃了大半只叫花鸡,中午,江若煮的米粥,赵尧又喝了半碗米粥,吃饱后,回屋躺了一会儿,可是不知道是吃的太急,还是怎么了,越躺肚子越难受。 往茅厕跑了好几趟,本来是拉肚子,然后又开始吐。 “是不是吃着了?”江若问他。 赵尧摇头,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孙海也已经跑去药铺找人来看了,还没有回来。 江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以为他肚子疼就是吃坏东西了,躺一会儿,或者多去几次茅厕就好了,可是赵尧去了几趟茅厕后,开始吐了,越来越严重了。 江若看着赵尧的步子都软了,扶着他的胳膊送他回屋:“你先躺到床上歇歇,林川马上就过来了。” 赵尧点了点头,他坐到了床上。 “我去给你烧点热水,灌到汤婆子里面。”江若说。 “不用,哥夫……”赵尧有气无力的说,他看向江若:“我的布包里面有针,哥夫帮我把针拿过来。” “针?”江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还是去给他拿了。 赵尧的布包还是江若给他缝的,里面放了本夫子教课的书,还有两本小人书。 赵砚现在对赵尧管的非常严苛,江若没想到他还敢看小人书,顶风作案。 还有一个针包,江若把针包拿出来,给赵尧。 赵尧从针包里面抽出一根银针,然后眼都不眨的往自己的穴位上扎了一下。 江若吓了一跳:“赵尧,你不能乱扎……” 可是,在赵尧扎了针后,脸上看起来轻松了不少,应该是没有那么疼了。 赵尧蜷缩在床上,保持着一个动作不动。 江若过来,帮他盖了盖被子,赵尧跟他说,语气不免后悔:“哥夫,我以后,以后再也不这样猛吃肉了!” 让他遭了这么大罪,可亏死了他了! 江若哭笑不得。 没一会,林川来了。 林川给赵尧把了把脉,说:“脾胃不畅,得喝几副药调节。” 说着,林川的目光看向赵尧,笑道:“这小子怪聪明的,还知道给自己扎针缓痛。” 林川说话的声音带着骄傲之色。 赵尧才跟他学医学了一年,都敢给自己扎针了。 想当初,他教月哥儿,可是教了三年,月哥儿才敢扎针,可是给人扎针依旧犯怵,还是后来扎多了,慢慢才胆大的。 林川过来看了看,就回去给赵尧抓药了。 走时交代赵尧:“以后少吃点肉。” 说这话时,林川说的意味深长的。 就差说出口:徒儿,以后有肉吃了,别光想着自己,多想想为师,为师脾胃甚佳,吃多少肉都能消化! 林川抓好药后是月哥儿送过来的,月哥儿还特意来看了看赵尧,打趣他:“赵尧,听我哥说你吃肉吃多了闹肚子了?” 要面子的小汉子默默的把被子蒙上了。 月哥儿没有在赵家多待,送了药看了赵尧后就回家了。 下午江阁还要来找他大哥针灸,他得回去帮忙。 只是,月哥儿想到那个汉子脱了上衣后,露着精壮的胸膛,玩味的目光看向自己。 “小哥儿,你会扎针吗?” “扎不准,爷可不乐意了!” …… 月哥儿摇了摇头,制止自己再继续往后面想。 月哥儿走后,孙海把药给赵尧煎了。 江若去学堂给夫子告了假。 回来时,幸哥儿不知道从哪知道的消息,也来笑话赵尧了。 “你这个小汉子,真没用,吃肉都还能吃病了!” 幸哥儿终于出息了一回,以往,都是赵尧嘲笑他! 可让他把面子讨回来了! “你的喜服缝好了?”江若笑着问幸哥儿。 幸哥儿一听,忙回去缝喜服了。 他和万山成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早些天,他娘说不急,现在快到日子了了急了。 赵尧喝了药后,睡了一觉。 醒来时,已经快要做晚饭了。 他好了很多,肚子也没有那么痛了,但还是浑身无力,脑袋也是胀胀的。 他醒了后,把针给拔了。 赵家院子里,王小胖他们几个下学堂后,听说赵尧生病了,一块来看他。 三四个少年汉子齐齐的叫江若:“哥夫。” 王小胖说:“我们来看赵尧。” 江若笑着说:“他在屋里面呢,应该醒了。” 王小胖他们进屋。 赵尧看到他们刚觉得感动,就看到了王小胖身后那个他最讨厌的人。 周衡咧嘴笑了一下:“怎么,不欢迎我啊?” 第286章 夸奖 人家好心来看他,赵尧能不欢迎吗? 不欢迎也得欢迎! 而且赵尧现在身体还有些不舒服,没力气跟他吵,所以就对他置之不理了。 “你咋病的这么严重?”王小胖问赵尧。 他看着赵尧的脸色皱了皱眉头。 赵尧也太容易生病了。 想着,王小胖问赵尧:“你不会是个哥儿吧?” 在他的印象里面,只有哥儿才体质弱。 汉子都是身体强健的,像他爹,一次一口气能背三布袋子玉米棒子气都不带喘的! 王小胖问完,周衡噗嗤一声笑了。 裴夏也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赵尧听后恼羞成怒:“老子是爷们儿,是汉子!” 王小胖讪讪的笑了笑,忙说:“开玩笑,我开玩笑呢。” 周衡冷嗤了一声,不以为然:“哥儿咋了?赵尧你长得面红齿白的,就是哥儿也长得不孬!” 赵尧没力气的白了他一眼。 他想向人证明的是他不是哥儿,他是有力气的汉子。 并不想向人证明自己的长相就是哥儿也不丑! 难道就没有人懂他吗? 这时,江若抱着瑜哥儿进来了。 江若还端了半盆儿的炒莲子,让咱们几个少年汉子尝一尝。 “谢谢哥夫。”王小胖抓了一把说。 裴夏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之后也礼貌的感谢了一下。 周衡就显得自然成熟多了:“谢哥夫,这莲子好香。” “这是赵尧他二哥夫炒的。”江若笑了笑说。 周衡尝了一个,眼睛一亮,很意外:“二哥夫这手艺真好,比县里面的卖炒莲子还好吃!” “是吗?”江若笑的合不拢嘴。 虽然这莲子不是江若炒的,但是这是他家池塘里面种的,他听了这话后还是好高兴! 周衡尝了尝炒莲子,看着江若抱着的娃娃,问:“哥夫,这是你家的娃娃哥儿?” “是。”江若看了一眼瑜哥儿。 瑜哥儿葡萄大的眼睛也在看着他小叔屋里面的几个少年汉子,瑜哥儿一点都不认生。 “这哥儿好可爱,我能抱抱吗?”周衡问。 他看着瑜哥儿,感觉长跟赵尧有点儿像,但看着又比赵尧可爱娇气。 周衡亲戚家也有这么小的娃娃,但他还没有见过比瑜哥儿长得更可爱的。 “当然可以。”江若把瑜哥儿给了周衡。 周衡抱着瑜哥儿,逗了两下,瑜哥儿‘咯咯’的笑的合不拢嘴。 江若见他们玩的高兴,就把瑜哥儿留下了。 江若出去忙了。 江若走后,赵尧吃味的看着周衡抱着瑜哥儿。 他家哥儿都还没有这样冲他笑过呢! 王小胖和裴夏两人对小娃娃都挺新奇的,看着周衡逗瑜哥儿笑。 赵尧伸了伸手:“瑜哥儿,来让小叔抱。” 瑜哥儿听到赵尧说话,看了他一眼,很给面子的向他伸了伸小手。 周衡把瑜哥儿抱给赵尧。 瑜哥儿在赵尧怀里面乖的很,赵尧抱着瑜哥儿跟王小胖说:“这才是哥儿!” 王小胖唏嘘一声的吐了吐舌头:“知道了,我不是说错话了嘛。” 裴夏和周衡笑了笑。 晚上,江若热情的留他们在家里面吃晚饭。 裴夏和王小胖本想拒绝,可周衡已经答应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老早就听赵尧说哥夫们的手艺好,今天也是有幸能尝一尝了。” 江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周衡说话,让人听了很高兴。 晚上,江若和孙海俩人烤了一只竹鼠,又炒了一盘兔子,还搭了两盆素菜,还有两只叫花鸡。 赵砚回来后,没一会儿赵岐就回来了,他们洗了手就坐下一块吃饭了。 赵砚和赵岐还是回来后才知道赵尧病了。 “没发热吧?”赵砚问。 赵尧以往生病了总容易发热。 其实有一点,尤其是醒来的那一会儿浑身瘫软,脑袋也胀胀的,不过在王小胖他们来了之后好了很多。 赵尧摇了摇头:“没有。” 赵砚不放心的碰了一下他的额头,这会儿没有那么烫了。 赵砚跟赵岐交代:“半夜了你去他屋里看看。” 别赵尧烧了,没人知道。 赵岐点了点头。 赵砚又跟王小胖他们几个说:“你们也别客气,当自己家。” 王小胖他们点了点头。 “赵大哥,我们不会客气的。”周衡大大方方的说。 赵砚对周衡有点儿印象,知道自己上次去学堂见过他,但因为具体什么事儿好像忘了。 周衡特会说话,他夸着瑜哥儿就把话题给打开了。 裴夏和王小胖也没有那么拘束了。 吃饭时,江若把肉菜放到了中间,在赵尧面前放了一盘素菜:“你还是多喝点儿粥吧。” 林川走之前交代让赵尧吃点清淡的。 赵尧看着饭桌上的肉叹了叹气。 偷偷用筷子去夹,还被赵岐发现了,从他的筷子里面抢了肉。 “二哥……” “赵尧,二哥是为了你好。”周衡夹了一块儿肉吃着说。 周衡的自来熟就在于,他特别顺口的喊上了赵砚大哥赵岐二哥。 赵岐看了一眼周衡,因为吃饭到现在,赵岐从没有特意打量某个人。 他为什么打量周衡,因为他从周衡眼里看到了幸灾乐祸。 他跟赵尧绝对不是什么‘好兄弟’! 不过赵岐也没有拆穿,赵砚都没有拆穿,他更没有必要拆穿了。 吃过饭后,王小胖裴夏还有周衡就告辞了。 他们走后,赵砚敲了一下赵尧的碗边:“以后,跟那个周衡别处的那么近。” “嗯?”赵尧惊喜,是大哥终于发现周衡他两面三刀了吗? 就知道他大哥不是学堂的夫子,轻易的被周衡的表面迷惑了! 赵尧在周衡面前吃了无数次的闷亏。 就像是有一次,周衡偷偷的撕了他的作业,赵尧在学堂被夫子当众教训。 赵尧跟夫子犟嘴,说他写了,但是作业被人撕了。 夫子不信他,赵尧快气死了。 于是就在他撕了周衡的作业后,周衡面对夫子的质问,竟然说:“我写了,但写完之后觉得不甚满意,就撕了,新的已经快写成了,等写成了会亲自交给夫子的。” 夫子当众在课上夸奖周衡。 第287章 想哥儿 然而赵砚下一句:“那小子太精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赵尧立即就歇了身上全部的火焰。 “有吗?我觉得周衡挺好的。”江若说。 孙海也道:“周衡确实不错,我烤竹鼠时,他还帮忙了,还问我怎么烤的,可有耐心了。” 赵砚笑而不言。 这就是那小子的精明之处。 “所以啊,赵尧不能跟他处的太近,因为那小子太好了,处的近了,小姑娘小哥儿就看不到赵尧了。”赵砚说。 他这样一说,江若和孙海都不反驳了。 赵尧因为生病,在家里面休息了三天。 三天后,才去的学堂。 而他去了学堂,听同伴说,言夫子快要过生辰了。 周衡已经让书童给他准备了县里面最好纸店的宣纸。 赵尧下学堂之后,就在思考送夫子什么生辰礼。 虽然夫子不计较这些,可赵尧觉得他不能输给了周衡。 于是,赵家家里面晚上丢了一只竹鼠。 孙海怎么数都不对劲。 而咬着竹鼠的某银色狐狸藏在了暗处。 等孙海进屋后,赵尧悄悄的从屋里面出来:“银子!” 银狐狸窜了出来。 赵尧把它嘴里面叼着的竹鼠抢了过来,银狐不太乐意给。 赵尧多次给他保证:“会给你留一半儿的。” 银狐这才不情不愿的把竹鼠给了他。 赵尧用家里面的捕猎工具,当天晚上捉了一只偷腥的黄鼠狼。 大早上的,赵尧就让赵岐帮他把黄鼠狼的皮给剥了,肉什么的给银子吃了。 赵尧只用了黄鼠狼尾巴的一部分,亲自做了几根狼毫笔。 笔杆也是赵尧自己找木头削的, 赵尧光是磨木头,都磨了好久,又在木头上刻了字,笔杆上刻字,就有点难度了,赵尧花费了好久才把字儿刻上去,然后又觉得光是字儿太单调了,又画了竹子和石头。 好几天,赵砚就看到了赵尧在打磨东西,也不知道他在干啥。 只有孙海这几日老是心疑,家里面的竹鼠数量不对。 人一旦开始怀疑,就会不止不休。 所以这几天,孙海看到银子了,就会特别认真的打量它,尤其是它的嘴角,有没有点血腥。 赵岐这几日天天去县里面卖猪。 县里面酒楼里面订的猪,还有猪贩子要的二十头猪,也都相继的送了过去。 猪场现在只剩下八九头猪,还没有长成,现在卖了有点可惜,就没卖。 酒楼里面的猪是按照市场价卖的,一头平均算下来有六两多银子。 卖给猪贩的猪便宜,平均一头五两多银子。 总共卖了二百二十三两多银子。 赵岐和万山每人分了九十两,剩下的银子要用来买猪苗还有猪场的日常开销。 朱大朱二除了每个月的工钱之外,每人又额外得了一两银子。 当赵岐把九十两银子给孙海时,孙海都懵了,光是数银子都数了好几遍。 因为孙海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 数到三十多两时就数懵了。 “九十两。”赵岐告诉他。 赵岐也是看不下去他来来回回的数了。 其实,孙海不是数不明白,他就是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觉得有点不切实际。 但又不是在做梦。 不过,自从赵岐给了孙海这么多银子之后,孙海连门儿都不敢出了,就怕一不留神,银子被人偷了。 当然,赵岐他们卖了三十多头猪的事情,也早在村子里面传开了。 “万山和赵岐这次可挣老大的银子了!”村里面的汉子羡慕的说。 汉子们羡慕万山和赵岐敢拿几十两银子买猪的胆量。 哥儿姐儿们羡慕幸哥儿和孙海命好,嫁的汉子能干事儿,又能挣银子。 尤其是卫婶子和赵虎,这几日在村子里面嘴角就没下来过。 孙大娘反而是这几日没怎么高兴过。 “孙婶子,看看你家哥今日多风光,日子过的多好,你们呀,当初为了那五两银子狠心的给他断了亲,要我早就后悔了!” 孙大娘越想心里面越不是滋味儿。 要是不断亲,赵岐可不就是她的金哥婿嘛!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亏的难受,然后就病了。 她家隔壁,孙二娘家,日子也不太好过。 孙宁跑了后,一走了之了。 他嫂子,现在也跟他大哥过不下去了。 不过,不是因为他大哥跟王坤似的对他嫂子不好。 而是他嫂子的之前的那个姘头又回来找了。 孙家嫂子的头一个小汉子娃娃就不是孙大哥的,她娘家人也不知道是谁的。 孙家嫂子就只是对人说是个野汉子。 谁知道这野汉子回头来找,孙家嫂子就撇下了小儿子带着大儿子跟人走了。 她跑了后,孙宁他娘也气病了。 村子里面人都知道,孙宁娘病了后慢慢糊涂了,只记得孙宁,其他人偶尔才能记得。 大家都说这是报应。 当初,孙家没有粮了,孙二娘听信了孙家嫂子的话,五两银子要把自己养大的哥给卖了,让孙宁知道后跑了。 现在孙家嫂子也跑了,自己家哥儿也找不回来了。 不过好的是,孙二娘糊涂了,孙宁他大哥还挺着,并没有因为媳妇儿跟人跑了消沉,反而是好好照顾自己的小儿子。 孙宁爹让儿子继续去找孙宁。 孙宁大哥说他爹:“找回来了干嘛?再被你们卖一次吗?” “我当初跟想哥儿已经说好了一辈子在一起,可你们呢?非让我娶镇上的那个姐儿,她嫁我时都害着身子,你们只想着她家七两银子的陪嫁,没问过我愿意不愿意?”好脾气的孙大哥第一次冲的爹娘发火。 “那泼姐儿跑了就跑了,老子也不稀得要她,明天我就去把想哥儿接过来。” 孙爹不愿意,跟孙宁大哥大吵大闹:“那个病秧子哥儿有什么好的?他身体那么差,能生出来娃娃吗?我跟你娘是为了你,你怎么就这么不能体贴爹娘呢?” 孙宁大哥在这个家待久了,也早早的悟出来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能心太好。 “你要还是不乐意,那我就带着想哥儿走,你们以后爱咋地咋地吧!” 自己家哥儿都跑了,孙爹能让孙宁大哥再跑了吗? 简直是捏着鼻子让孙宁大哥把想哥儿接回了家。 第288章 赵小叔来 孙爹觉得想哥儿身体不好,来了孙家后好揉搓。 可谁知道,孙宁大哥盯着想哥儿就跟盯眼珠子似的,只要想哥儿皱眉了,孙宁大哥就跑去跟他爹吵架。 自从孙家没粮了后,孙宁他大哥孙柱寻了个伙计,就是去邻村的矿上给人背石头,一天二十文钱,但活特别累。 他已经干了大半年了,攒了有二两多银子了。 这银子他藏了起来,没让孙家嫂子给拿走,他全交给想哥儿了。 因为这事,孙爹又跟孙宁大哥吵吵了。 因为孙家的事儿,想哥儿在双河村也是出了名了。 江若带着娃娃去万重家串门,还是听万重说了才知道,这想哥儿命苦的很。 “想哥儿是山哥儿的弟弟,他家里面有七个哥儿,被卖了四个,他家里面人也要卖想哥儿,可想哥儿是个病秧子没人要,这才一直赖在家没嫁出去,可在家里面,拖着病体还要天天干活。” 山哥儿江若是知道的,就是张行之前的夫郎,被搓磨的不成样子,最后上吊死了的那个。 江若没想到想哥儿竟然是山哥儿的弟弟。 “山哥儿太惨了,希望想哥儿的命能好点。”江若说。 江若从万重家带着娃娃回家,路上碰见了想哥儿。 他长得跟山哥儿有些像,但是面色要比山哥儿枯瘦的样子要好看些,人也长得白净,就是看起来身体不好。 他一手抱着孙家的小娃娃,另一只手费力的提着一个筐子,筐子里面是要洗的衣服。 他看到江若后,冲着江若笑了笑。 江若能看出他是一个和善的人。 江若也笑了笑:“你要去哪?” “我要去河边洗衣服。”想哥儿说。 “你家没井吗?” 想哥儿摇了摇头。 江若说:“要不你拿到我家来洗吧?你带着娃娃去河边洗,现在河边的水正是深的时候,不安全。” 想哥儿看着江若一个人也是推着三个娃娃,就说:“不麻烦了,我家娃娃乖,听话。” 想哥儿说的娃娃,就是孙宁大嫂跑之前留下的。 江若看了那个小娃娃,又瘦又黑的,看着可怜的很。 想哥儿还是抱着娃娃去河边了。 江若看着想哥儿,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满足。 可能对想哥儿来说,孙家的日子比自己娘家好太多了吧。 而想哥儿离开后,想的却是,这哥儿长得真好看,穿的也好,娃娃们也好看。 江若推着车回到家里面,一团银白的东西猝不及防的就跳到了娃娃车里面,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着。 孙海看到了,拿着棍子赶狐狸。 银子就是赖在娃娃车里不走。 娃娃们看到狐狸也特别兴奋,用手去抓。 银子嗷呜的叫唤了两声,自己从娃娃车里面跳出来了。 只要长得好看的小动物,都怕娃娃。 因为娃娃们下手没轻没重的。 娃娃车里面的被褥,也快有半个月没有洗了。 江若索性就把娃娃车里面的被褥拿出来拆洗了。 娃娃们被抱进了屋,孙海去猪场了。 江若在外面干着活。 一辆牛车在他家门口停了下来。 赵小叔和赵小婶来了。 “呦,这就是侄夫郎吧?”赵小婶笑盈盈的说。 江若从赵小叔的面相上看出了他的身份。 “小叔小婶。” “哎,赵砚呢?”赵小婶亮堂堂的应了一声。 赵小叔也笑了笑。 “我汉子他去竹林抓竹鼠了,不在家。” “哦,这样啊……” 江若请他们坐下,还倒了热水。 赵小婶问江若:“听说上次赵砚去剿匪,被县里面奖了一百两两银子?” 江若没想到他们常年不在村里面,消息还怪灵通。 赵砚被人奖了银子的事情,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没啥必要瞒着。 “是。”江若应了一声。 赵小婶立马就笑了,还拉着江若的手,跟他说:“哎呀,这可真好呀,我家正好要在镇上买宅子,可算是有处借银子了。” 江若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是吗?我听说镇上的宅子可贵了,就普通一点儿的也要一百多两呢。” 江若是随便说的,他并不知道镇上的宅子怎么卖的。 赵小婶应道:“可不是?我家想买个临街的宅子,前屋能做生意,后院儿能住人的,也要一百三十多两呢。” 赵小婶说话时,满是炫耀的味道。 江若笑了笑没说话。 赵小叔跟他说:“那宅子我们已经看好了,七天后就要交银子,赵砚夫郎,你就先给我们拿七十两吧。” 江若听到他狮子大开口,七十两?瞪了瞪眼睛。 “小叔说的这是什么话?七十两银子,哪能是说给就给的?” 赵小婶道:“赵砚他夫郎,我们可是一家人,一家人相互帮助都是应该的。眼下我们也知道赵砚有了银子,我们做长辈的都上门儿亲自来开口了,你也不能不给我们面子。” 江若都要笑了。 一家人? 这个时候知道是一家人了? “没有。”江若说。 “我汉子从县里面拿回来的一百两,是拿命去换的,只是我汉子的命好而已,这笔银子是留着以后给我家娃娃花的,谁也动不了!”江若硬气的说,是装也不想跟他们装了。 赵小叔当即就发脾气了。 “你这不讲理的哥儿,咋能这么不会体贴人?赵砚呢?叫他回来,我来跟他说!”赵小叔说话时还拍了拍桌子。 “赵砚回来,也不可能借!”江若说。 “你!”赵小叔抬了抬手。 赵小婶拦着,笑道:“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的这么僵,那啥,赵砚夫郎啊,你去把赵砚叫回来,我们跟他说。” “我去不了,家里面还有三个娃娃要我照顾。” 说起来,他抱娃娃时,赵小叔赵小婶都没有回来看过。 赵砚的姑姑赵静,还回来伺候他伺候出了月子! 江若也不是非要争什么,就是赵小叔他们这样的,好意思开口问他要七十两吗? 真觉得这银子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掉下来的? “你这个哥儿……”赵小叔看样子是被他气着了。 江若才不在意他:“赵砚就在宋禾的竹林,你们要去找他就自己去吧!” 江若说完就不再管他们了,他去屋里面看了看三个娃娃,继续在院子里面忙活。 第289章 重新藏银子 江若不去叫赵砚回来。 赵小叔和赵小婶在赵家坐了一会儿,起来走了。 江若要是没想错,估计他们去赵赫家了。 江若还真没想错。 赵小叔直接到赵赫家找了赵奶奶。 “娘,我要在镇上买宅子。” 赵奶奶一听,就说:“这是好事啊。” 赵奶奶其实也不太喜欢小儿子。 从她小儿子搬出村子后,赵奶奶就已经知道她小儿子指望不上了。 她现在就指望着赵赫以后管她。 赵赫是她大儿子的儿子,也就是她的长子长孙,最靠谱不过。 “您也去我那住过,也知道这年头生意有多难做,何况还是我这种没早没晚,没夏日没冬天的摆摊,就更辛苦了。我们这些年也攒了一些银子,但在石桥镇上买宅子,还是不够,您是我娘,是赵家说话最算话的人……” 赵奶奶人虽然年纪大了,还不糊涂。 没让小儿子哄了两句,就飘了。 赵奶奶她敢飘吗? 好不容易赵砚点头把她接回来,接回来后她一直苟着着做人,就是怕赵砚再把她送走! 赵小叔继续说:“赵砚去剿匪得了一百两赏银,赵赫听说现在都喂蚕了,卖蚕可挣银子了,蚕丝可是硬通货,州城里面县城里面的达官贵人都喜欢用蚕丝制出来的东西。还有赵岐,也是出息了,我们回村子里时也路过他的猪场了,那猪场大呦,可能挣银子了。我这些侄子们现如今都出息了,帮帮我这个叔叔也应该吧?” “所以,我想请您去跟他们说一说,让他们三个,一人拿出来三十两来,我那宅子不能等了!”赵小叔苦口婆心的说。 赵奶奶听完后责怪的看了赵小叔一眼:“你要买宅子,没银子买什么宅子?你那几个侄子欠你的了?” “我……” “我不揽这个活,要说你去跟他们说去。能劝动了这是你的本事,劝不动,他们不给银子,我也没办法,你也别回头找我。我年纪大了,就是想最后过几年安安稳稳的日子!” 赵小叔没想到赵奶奶会这么说。 “娘,您做人不能这么偏心!赵砚他们几个是您的孙子?我家那俩小子就不是你孙子了吗?还有赵砚赵赫真的会孝顺您吗?他们要是真的孝顺您,为什么要把您送到我那里去住了小半年?” “孙子和儿子到底是不一样的!”赵小叔说。 赵奶奶点了点头:“是不一样。去你那里住时,多吃一口饭了,还要被你们夫妻二人嫌弃,赫小子可从来没让我吃不饱过!” 赵小叔无言。 赵小婶笑了一下:“娘,我们也没让您吃不饱呀,都说了不够了再去锅里面添,你是理解差了意。” “况且,娘,你的那两个孙子马上就能考中秀才了,这可是让咱们赵家的祖坟冒青烟了的好事啊!他们以后厉害了,是不是也能让赵赫他们跟着发达呀?” 赵奶奶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像似乎也是这么一个道理。 “我……”赵奶奶想说她会帮着劝劝赵砚他们。 周悦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冷笑:“不用他们,我汉子照样能发达!” 赵小叔和赵小婶这才看到周悦。 “小叔小婶,没谱的事儿呢不要乱说,你那俩儿子能不能考中还是一个事儿呢!” “而且,你家那俩儿子都能考中秀才了,发达指日可待,既然这样,你们两个为何不等到他们两个人发达了再买宅子?还能买一个大宅子!” “你们是镇上的人,家里面的俩小子更是读了十几年的书,我家就不同了,我家在村子里面,我汉子也没读过书,挣的银子都是辛苦银子,一分一毫都不能外借的!” 赵小叔和赵小婶没想到见识到了赵砚夫郎,又见识到了赵赫夫郎,真是一个塞着一个的厉害。 可他们俩人今日来了,能空手走吗? 俩人在赵赫家一直等到赵赫回来。 赵砚从竹林回来后,江若跟他说:“你小叔小婶儿来了,应该是去了赵赫家。” “他们来干啥?”赵砚问了一句。 “干啥?听说你发达了来投靠你呗!”江若说了一个冷笑话。 赵砚一听就知道自个儿夫郎好像生气了。 “我发达啥?真发达了,能去竹林里面上窜下跳的抓竹鼠吗?” 江若成功的被他这句话逗笑。 既然赵小叔赵小婶来了,赵砚不去看看,说起来确实不太好看。 赵砚去了赵赫家里。 赵砚回来没一会儿,孙海和赵岐就从猪场回来了。 过几天,赵岐和万山要去买猪苗。 所以这几天,赵岐和万山要把猪圈给清扫干净。 万山呢,因为过些天要成亲了,不想沾这骚气的活,所以把活都留给赵岐和朱大朱二他们干了。 孙海觉得猪粪扔了可惜,就去猪场了,盯着赵岐把铲出来的猪粪拉到了旱地里。 他们回来后,江若顺嘴就说了赵小叔和赵小婶回来了。 赵岐洗了手出去了,应该也是去了赵赫家。 赵岐走之后,江若跟孙海吐槽:“他们真是狮子大开口,一来就张口问我要七十两。” 孙海听到七十两,瞪了瞪眼睛:“这么多?” “可不是?” 孙海立马说:“我没银子,三十两都没有!” 他重复说了好几次,甚至还做了防御的姿态,生怕有人把他的银子给抢了。 江若质疑的目光看向他:“不能吧?老二不是卖了很多头猪吗?” “那猪,猪不值银子的!” “而且还要给万山分,分完后,没剩下多少。”孙海说,就怕有人惦记他的银子。 江若摸了摸下巴,是吗? 可是几天前,他还听赵砚说,赵岐的猪卖了后,分了九十两银子呢。 江若的目光看着孙海,孙海被他看的觉得不自然,忙跑进了屋。 江若在院子里面笑着说:“我觉得还是得把银子藏起来,要是汉子耳根软,答应了呢?” 江若说完,在屋里面换衣服的孙海,手一顿。 可提醒他了! 上次,他都把银子藏的好好的,还是被赵岐找出来跟万山买猪苗了。 得把银子换个地方藏! 第290章 难处 家里面,江若和孙海想着法子藏银子。 那边,赵砚和赵岐在赵赫家跟赵小叔说着话。 赵小叔把借银子的事情跟他们说了说。 赵赫沉默着。 赵岐脸色直接就冷了。 赵砚笑道:“小叔,您在镇上买宅子,是好事儿。况且你也开口了,做侄子的不借也确实不厚道,只是嘛,三五两的也能借,你要借我们每人三十两,这太多了,也确实让我们为难。” “我和赵赫家都有了娃娃,我家有三个娃娃,哥儿的身子骨还不好,天天都要吃药,也是一大笔开销。赵赫家有两个娃娃,但娃娃还小,现在的日子难过,银子不好挣,手里面能不为娃娃以后留着些银子吗?赵岐就更不用说了,我们俩兄弟到现在都还没有分家,分家了还要重起屋子,他也得留着银子生娃娃,我们还要管着赵尧,赵尧也读了学堂,你家里的俩小子都上过学堂,自然知道学堂里也是一大笔开销。”赵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 赵小婶听到赵尧也上了学堂,语气有些不屑:“让赵尧去学堂不是浪费银子吗?村里面的小汉子咋可能学好?能认识几个大字就不错了。砚小子,你可别冲昏了脑,再往赵尧身上砸银子了,秀才不是谁都能考的!” 赵砚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我那俩兄弟都考了,也是村子里面走出去的,赵尧咋不能考了?” “那可不一样!我那俩儿子,可是从小在镇上长大的,从小就开了蒙的!”赵小婶洋洋自得的说。 赵小叔也道:“赵尧要是没太多天分,就别再往他身上砸银子了。还有你家那个哥儿,身子骨弱了就弱了,反正以后也要嫁人,也别跟赵真似的,死拧着砸银子治病,当初我就说了不要治不要治,浪费了那么多银子,人也没了!” 赵砚一听这话直接冷脸了,拍了一下石桌:“小叔,您知道有什么话我听的,有什么话我听不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禁区,赵砚也不例外。 赵真的死本来就是赵家这几个兄弟心里面的一根刺,何况赵小叔还这么说? 赵赫看着赵砚要生气了,忙劝道:“大家好好说事儿呢,都别生气,小叔,你也不要再说那些话了,要不要给瑜哥儿治病,要不要让赵尧读书,这都是赵砚该操心的事儿,您又不出银子,就不要多嘴。” 赵小叔的脸色一下就难看了。 周悦抱着瑢哥儿在院子里面,听到赵赫说的话,没忍住笑了一声。 赵小婶抬头,意外了一下:“呦,我的天呐,没见过有小娃娃长得这么胖的!” 她一句话,同时又把周悦和赵赫给得罪了。 周悦没好气道:“我家娃娃胖了咋了?又没吃你家大米!” 周悦冷哼了一声抱着瑢哥儿回屋了。 现在不止赵砚,赵赫都不想跟他们好好说话了。 “好啊,你们几个没良心的,我因为你们的爹,脚趾头都少了一个,开口问你们借银子了,都有银子,却不愿意借给我!大哥,二哥二嫂,你们睁开眼睛看看你们狠心的儿子们啊!”赵小叔仰天大喊,表情痛惜的不行。 赵小叔又开始说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 赵小叔的一个脚指头确实是因为赵赫他爹没的,赵砚他们不给赵小叔面子,赵赫不能不给。 “小叔,我只能借十两,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夫郎真该抱着娃娃回娘家了,你们也见识到了我夫郎的厉害,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赵砚看在自己爹娘的面子上:“赵赫借十两,我也借十两,但没有下次。” 赵小叔心里面有些失望。 他以为每人最少能借三十两的。 如果赵赫他们每人借三十两银子,他家就能买一个临街的宅子,还带着铺子。 每人借十两银子,就只能花六十多两买一个位置不好的宅子,他还得出去摆摊! 这几个汉子,果真是没把他当亲叔! 想着,赵小叔不高兴的黑了脸。 赵小婶倒是无所谓,能借十两已经不错了。 毕竟,赵砚他们之前难的时候,也没去找过他们。 “那好,赵赫出十两,赵砚十两,赵岐……”赵小婶说着。 赵岐打断她:“我跟我哥没分家,借的十两算我们俩人的。” 所以就是,赵砚乐意给十两给十两,他是一分不会再给的。 因为他们兄弟两个没分家,一个给了就相当于另一个也给了。 既然这么说好了。 赵砚回家拿银子。 他问江若要了五两银子。 江若不情不愿的把银子给了赵砚。 不过江若也没往心里面去。 只要赵砚不觉得吃亏,他就更不会多想了。 可能赵砚也觉得江若会不高兴,耐心的跟他说:“我小叔小婶儿他们确实有时候自私自利的,可我爹娘走了,也就剩了小叔一家长辈,他们竟然开了口,我也不能不给。” “他们搬到了石桥镇上住,为什么搬那么远,也是怕我们那时候拖累他们,我也能理解。小叔他们不管我们,虽然有时候想想心里面挺难受,可他们这么做,也没啥错的,毕竟他也有家口。若哥儿,这世上没有一定的好人,也没有一定的坏人,就像是我们,首要想的也还是咱家的娃娃。” 江若点了点头,跟他说:“我知道,我也没多想啥,你夫郎心境比你开阔呢。” 赵砚笑了一下,他一直都觉得能娶到这么好的夫郎,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隔壁屋子,赵岐翻了好久,都没找到银子。 孙海嘴硬着,一直不告诉他银子藏到了哪里。 他就不乐意借。 可他看着赵岐把屋里面来来回回都翻了,不知道为啥,看着汉子这样,他心里面也不好受。 “别着了,在地上的地砖下面。”孙海抱着胳膊说。 他说话时也不看赵岐。 赵岐问他:“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 要是孙海不说,赵岐就当没找到他把银子藏哪了,就不用给了。 赵岐难道不知道他把银子藏哪了吗?他就是做做样子。 “我看你找银子,不舒服!”孙海扭脸说。 他把手放了下来:“银子是你挣的,可我却把你的银子藏了起来……” 赵岐抱住了孙海,说了句:“傻瓜。” 第291章 不好意思来吃席 他的不就是他的吗? 还他挣的银子? 挣了银子不给夫郎,他干嘛要把夫郎娶回家? 真是个傻哥儿! 孙海眼睛一涩,把赵岐推开,嘴硬道:“我才不傻!” 赵岐笑了一下,笑容醉人,孙海一下就看呆了。 赵砚他们让赵尧把十两银子送去了赵赫家里面。 赵尧把银子送过去交给赵小叔后,没在赵赫家多待就跑回来了。 赵尧今天超级高兴。 因为言夫子收下了他的礼物。 周衡他们的礼物都没有收,唯独收下了他的礼物。 赵尧高兴的跟赵砚他们说。 赵砚看着小汉子这么开心,没舍得告诉他:夫子收下你的礼物,是因为只有你的礼物是自己亲手做的,别人的都是花了重金买的。 真心换真心,夫子学问深,看事情最是能看的明白。 不过到底,没人搅了赵尧的好心情。 人心情好了,就说明一定有好事发生。 这不,万山终于要娶夫郎了。 万山娶夫郎,排场特别大。 整个双河村的人都知道他要娶夫郎。 还没到娶夫郎的日子呢,万山叫上赵砚赵岐还有宋禾他们,把从他家的路到幸哥儿家的路,重新修了修,修的非常平整。 而万山,这还没有成婚前,就已经吸取经验,贿赂了赵赫的夫郎悦哥儿,还有江若,让他们到时候把门时能高抬贵手。 成婚前,他还专门跑去了卫家,跟幸哥儿说:“到时候有人问你几步一回头,你可一定得说两步,不然喝多了,就没法洞房了。” “知道了。”幸哥儿红着脸赶他走。 可幸哥儿是个怯哥儿,到了成婚这日,江若和周悦抱着娃娃拦着门,问他几步一回头,他害怕跟万山洞房,说了句:“十二步。” 赵砚宋禾他们这几个接亲的汉子在门外面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万山跟万绥一的生辰在一个月里,所以万绥替万山挡了三杯酒,剩下的九杯,无人能再替他挡,万山全给喝了。 喝完,万山是被人扶着拜堂的。 不说别人笑了,卫家两口子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心想这幸哥儿也太孩子心性了。 幸哥儿成亲,卫闲也回来了。 他这段时间在县里面养伤。 剿匪时,中了一箭,有幸活着,但也养了好长一段时间。 当然,清匪后,卫闲也受到了县里面衙门的奖赏,不仅赏了银子,还从捕快给他提拔到了捕头。 眼下,卫闲是彻底的跟县主哥儿脱离了关系,县主哥儿也不敢为难卫闲,因为卫闲趁势巴结了县令。 县主哥儿身份贵重,可在封地,还是要给县令几分薄面的。 幸哥儿出门,是卫闲把他从家里面背出来的,卫闲也特别直接的跟万山说:“若是对不起幸哥儿了,我直接找人弄死你!” 说完这句话他才把幸哥儿交给万山。 然而,卫闲又说了一句话,只有他们俩人能听到:“下场绝对会比王坤死的还惨。” 万山眼睛缩了一下,后背竟出了冷汗。 万山家的席面大,村长是主婚人,办的也热闹。 江若他们一家人都来吃席了,娃娃也来了。 万山成婚,万重也忙累了,可脸上的笑容一天都没落下来过,可见他是从心里面高兴。 意哥儿和胜小子孙海和安哥儿帮他照看着。 万叔也来吃席了,万绥背他过来的,万叔也高兴极了,连声说了好几个‘好’字。 但眼里也有遗憾。 他遗憾自己的腿瘫着不能动。 这大喜的日子,作为万家的长辈,本该帮忙招呼着客人的。 可他眼中的遗憾很快就被高兴掩过去了。 万家热热闹闹的。 又有很多娃娃,就更热闹了。 一会儿瑜哥儿见江若抱别人家的娃娃哭了。 一会儿瑢哥儿见大家都在吃不让他吃哭了。 一会儿意哥儿胜小子被鞭炮的声音吓哭了。 然后哭着看到什么新奇的,又笑了,善变的很。 吃席时,赵砚抱着溪小子,赵岐抱着翀小子,林川抱着胜小子,宋禾抱着他家意哥儿,赵赫抱着琮小子,几个汉子坐了一桌,每人手里面都抱着一个娃娃。 画面看着特别感人。 几个汉子顺势就调侃起了赵岐和林川:“咱们这几个兄弟中,也就你们两个没有娃娃了,又不是过不起日子,再不抱,都要落后了!” 赵岐说:“林川不急我急什么?” 赵砚也都是二十五岁才当的爹的,他才二十出头,不急。 林川笑了笑,清了一下嗓子:“那啥,钟哥儿也害了,哈哈。” 不过钟哥儿害的时间短,林川就没有张扬出去。 林川这样一说,赵砚看了一眼赵岐:“该上点心了!” 赵岐说:“万山也还没有。” 说着,他顺势扫了一眼对面哥儿们的桌上的孙海。 孙海一边吃饭一边逗瑜哥儿笑,看起来也是喜欢娃娃喜欢极了。 赵岐叹了叹气。 林川也说:“他的身子养了都有一年多了,也差不多了。” 他知道赵岐的担忧。 “再等等。”赵岐说。 再晚几个月,得钟哥儿把娃娃抱出来出了月子后,孙海才能抱娃娃。 不能跟钟哥儿抱娃娃的时间相近。 哥儿抱娃娃开不得一点玩笑。 钟哥儿恢复好,能拿的了刀,孙海抱娃娃才会更加安全。 其实,说来,孙海也就比月哥儿、嘉哥儿、幸哥儿他们大一岁多。 只是孙海命苦,懂事,才看起来比幸哥儿他们大很多。 哥儿们坐的这桌,钟哥儿胃口不好,就吃了几口清淡的菜。 江若一边吃,一边喂瑜哥儿,就是瑜哥儿看见江若吃了,急得咿呀呀叫了,江若才会嚼一些儿喂瑜哥儿,江若也不敢喂得多。 瑢哥儿就惨了,看着大人们吃,看着瑜哥儿吃,就他吃不了。 他在悦哥儿的怀里面使劲闹,使劲儿哭,把悦哥儿也折腾的没办法:“我的小乖乖呀,你还小,吃不了,不是小爹不喂你……” 周悦耐心的跟瑢哥儿讲了大半天道理,可这哥儿一直哭,哭的周悦都烦了,直接抱着瑢哥儿把他丢给了赵赫,周悦把赵赫抱着的乖乖的琮小子换了过来。 那边,赵赫让瑢哥儿嗦了嗦带味儿的筷子后,瑢哥儿很快就被哄好了。 江若想起来问:“月哥儿咋没来呢?” 钟哥儿说:“他不好意思来。” “为啥不好意思?”周悦吃着肉问。 没有瑢哥儿哭闹了,他终于能安安稳稳的吃东西了。 钟哥儿笑了一下:“月哥儿觉得幸哥儿都嫁了,他还没嫁,不好意思来。” “啊?”周悦想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这有啥,周欢也不是一直没嫁?家里面去哪儿吃席了,就属他跑的最快!” 钟哥儿听后笑了笑:“月哥儿脸皮薄,怕被人说。” 江若倒是能理解月哥儿。 而林家,江阁骑马下来。 第292章 看大坝 “家里面怎么只有你这个小哥儿在?你大哥哥夫呢?”江阁勾唇问月哥儿。 月哥儿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我大哥哥夫他们去万山家吃席了,万山今日成婚。” “万山成婚了?”江阁问。 月哥儿点了点头。 江阁摸出来了一锭银子,扔给跟着他一块过来的小厮:“去给爷上礼去,万山也忒不地道了,成婚竟然不叫我,不够兄弟!” “是嘞,二爷,小的去了。”小厮拿着银子去问人打听万山家了。 月哥儿想跟江阁说,他大哥一时半会回不来,得等好一会儿,不如也去万山家吃席。 谁知江阁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月哥儿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江阁直接抱着他坐到马背上了。 月哥儿第一次坐到马背上,看着地面,有些害怕。 “放我下去……” 江阁一手扶紧他,一手牵着缰绳,快意的跟月哥儿说:“爷带你骑马!” 说着,喝了一声,带着月哥儿骑着快马走了。 月哥儿不敢睁开眼睛。 江阁看他胆小的,笑道:“爷骑马稳当着呢,不会摔了你!” 月哥儿这才敢慢慢睁开眼睛。 江阁骑着马沿着村里面往山上去的路走了一段,月哥儿就喜欢上了坐在马背上的感觉。 他笑了一下。 江阁看着他的笑容:“你笑起来真好看,这小酒窝,爷还没有见过比你的酒窝长得还好看的哥儿。” 江阁这样一说,月哥儿又害羞的不敢再笑了。 江阁说:“爷想去新建的大坝上看看,给爷指路!” 月哥儿听他这么一说,松了一口气。 大坝在山上,荒无人烟的,月哥儿就怕人看见,背地里说他的闲话。 江阁沿着山路骑马,路上问月哥儿:“你大哥哥夫都去吃席了,你咋不去呢?” 江阁到林家,看着月哥儿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家里面,看着那么乖,心里面特别不是滋味。 咋大家都去赶热闹了? 月哥儿不去? 月哥儿摇了摇头:“我……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 月哥儿笑了笑,问江阁:“你为啥不去?” 不去还让人掏了礼金? 江阁笑了笑,想到:“爷为啥呢?” “爷当然是想好好赏一赏这村里面的好风景!” 说着,江阁痛快的挥了一下马鞭。 “爷小时候可皮猴了,最讨厌读书,那些婆子们管着爷,越让爷读书写字,爷就越叛逆。爷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已经会骑马了,还常跟县里面的少年汉子赛马,县令家的公子塞不过爷,想绊爷,结果他的力气没爷的力气大,自己从马背上摔下来了,哭的那叫一个惨,哈哈!” 月哥儿听着他这样说,脑子里面似乎就想到了那个画面。 那时的江阁肯定很张狂! 想着,月哥儿笑了笑:“我小时候,我大哥让我背医术。” 听起来挺没趣儿的,月哥儿想。 “然后呢?” “我不会背,大哥打我手心。” “哈哈,爷小时候也没被少打!” 俩人同时笑了笑。 快到坝上,俩人才从马上下来。 江阁直接跳下马,飒爽英姿。 他下来后,让月哥儿扶着他的胳膊,借力下来。 从马背上下来后,月哥儿的腿都还是软的。 可他也不想在江阁面前露怯,就硬撑着。 俩人还有一匹马,往坝上去。 江阁看到路边的树林子里面有果子,钻进去把果子摘了,还给了月哥儿一个:“好久都没有吃过这种山货了!” 以前,贺丰要是回来了,会去山里面摘一点儿爽口的野果子拿给他。 但这几年,贺丰回来的都不是季节,所以江阁好久都没有吃过山里面的野果子了。 月哥儿看着他拿着红果子要吃,忙阻止:“别吃,这果子不能吃!” 这果子的俗名就叫做‘红果子’。 江若和赵砚第一次发生巧合,就是因为吃了这个红果果。 后来,他大哥还专门研究了这个红果果,还采了一些,制成了茶包。 好多年轻的夫妻、夫夫多年没有娃娃的,喝了茶包,没几个月,就害娃娃了。 “怎么了?”江阁看着红果子,不能吃吗? 可是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月哥儿怕他误食了,把他手里面的红果子夺了过来:“不能吃,有毒!” 说着,月哥儿把红果子都给扔了。 江阁看他这么紧张,想着也可能会有毒。 他笑了两下,想替自己解释:“我不认识。” “我知道。”月哥儿说。 让他认识了,那还得了? 无意间,月哥儿抬头看去,看到水坝左边挨着的山上,有一棵开的正好的大黄玄花,激动道:“我大哥找了好久的花,居然在这儿长着!” 江阁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花有什么作用?” “这花可以止咳血,关键时候还能救命,就是拿去卖银子,一株也能卖几百两!”月哥儿越说越兴奋。 “是吗?” 月哥儿点头,然后就看到江阁从坝上跳了下去。 “江阁!”月哥儿大叫。 他忙跑过去。 就看见江阁一跃跳到了旁边的山上,山与水坝里面的水隔了快有两米的距离,江阁跳过去后,抓住了一个树干。 水面离山体有四五米高。 月哥儿看的惊心动魄的。 也不敢大叫了,怕江阁掉进水里。 江阁伸手把花采了,借力又跳回到坝上。 月哥儿也不敢过去,他光是看着这么深的水,就觉得眩晕。 江阁从坝上下来后,走过来把花给月哥儿:“你的花。” 月哥儿没要,转身跑了。 “咋了?”江阁有些无措。 这小哥儿怎么好好的生气了呢? “月哥儿?”江阁忙去追。 “咋了?”江阁追上又问。 “没咋。” “没咋你怎么突然不理人了?” 月哥儿停下步子,生气的问江阁:“你就不怕掉进水里面吗?那么危险,要是出了意外咋办?” 江阁还以为是啥事呢! “嘿,我心里面有数,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才跳的,我又不是嫌活的太久了!”江阁解释。 可月哥儿不听。 月哥儿吓的心到现在都还跳呢。 江阁看着他脸色惨白的,知道他是担心自己。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在意他呢? 想着,江阁的语气软了下来:“月哥儿,是我做的不对,下次一定不跳了。” 第293章 幸哥儿洞房 他说了不再跳了,月哥儿才理他。 江阁献宝似的把花给月哥儿。 月哥儿接过了花。 江阁嘴贱说了句:“这算不算是爷的求亲了?” 月哥儿一下就脸红了,跑着下山了。 江阁在他真身后一边牵着马绳一边追着他。 江若他们在万山家吃了席,就抱着娃娃回家了。 汉子们留在万家善后。 把带桌借来的桌子板凳一家家的还了回去。 又把万家的院子扫了扫。 万山现在已经一醉不醒了。 新屋里面,万重进去给幸哥儿送吃的时候,正好听到万山的打呼噜的声音。 幸哥儿坐在床边,看着万山的样子有点怯。 万重说:“他睡觉就这样,爱打呼噜,不过不打人的,你放心。” 万重把热菜放下:“你也赶紧吃吧。” “好。”幸哥儿老早肚子就饿了。 但是他娘说,他今天一天得待在新屋里面不能出去。 陪着幸哥儿吃了饭,又把亲戚们送走,又帮万山收拾了收拾灶屋,万重这一天才算是忙完。 等他忙完回家,天也已经黑了。 交代过幸哥儿他们早点休息,万重就回家了。 万重走之后,幸哥儿把婚服脱了,把新屋里面的门从里面拴住后,想睡觉。 可困死他了。 但是万山横躺在床上,幸哥儿没法睡,他就用力的推万山,把他推到了床里面,然后幸哥儿终于有地方睡觉了。 睡觉前,他突然想起来,也给万山盖了盖被子。 成婚的前一晚,他娘告诉他,成了婚,万山就是他汉子了,要对自己的汉子好,汉子才会对自己好。 幸哥儿想,我都还记得给他盖被呢,我对他好吧? 想着,幸哥儿睡着了。 半夜,万山醒了。 他还有点懵,咋睡着了呢? 万山睡了一下午连带着大半夜,酒已经醒了。 睁开眼,就看到幸哥儿躺在他旁边。 万山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啊,洞房啊! 万山懊恼,自己咋睡着了? 错过了良辰美景! 可他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还黑着,洞房……也来得及! “幸哥儿,咱还没洞房呢。”他叫幸哥儿。 幸哥儿被他吵醒,还揉了揉困得睁不开的眼睛。 万山兴奋的说:“我们还没洞房呢!” “洞房?” 幸哥儿想起来他娘交代过的,新婚第一夜,要跟汉子洞房的。 幸哥儿坐起来:“那我们洞房吧,快点,我还要睡觉。” 万山一听,眼睛一亮,大力的把自己身上的婚服撕了,丢在地上。 幸哥儿一时间看的有点傻了。 等他反应过来,万山已经开始解他里衣了。 幸哥儿下意识的要去护着里衣,他问万山:“洞房还要脱衣服吗?” “不脱衣服怎么洞房?” 幸哥儿瞪了一下眼睛。 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呢? 他发着呆,万山终于亲到了他的嘴,也是兴奋的不行。 万山家里面的床没有红帐,万山嫌麻烦。 这就导致了幸哥儿脱光了之后,藏都没地方藏,小脸被汉子看的羞红羞红的。 “幸哥儿,你知道要怎么洞房吗?”万山看着他这么纯真,都不太想伤害他。 谁料,幸哥儿点了点头:“我娘教过。” 万山的负罪感一下全都消失了。 三更半夜,万家传出了一道杀猪般的叫声。 万山和幸哥儿没能洞房成功。 因为锁跟钥匙,可能不是那么匹配。 幸哥儿看到万山那把钥匙,差点吓晕过去。 而在钥匙开锁的过程中,它也非常的费力,那个钥匙,它怼不进锁芯里。 无奈,万山大半夜的穿了衣服跑去了林川家拿凉油。 林川家没有,说凉油都让赵岐拿走了。 万山又跑去赵家,敲门的动静还不敢太大,怕吵醒隔壁他丈母娘。 万山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如此窘迫! 还好,是赵岐给他开的门。 赵岐脸上满是不悦:“什么事儿?” 万山伸手:“兄弟,江湖救急,快把凉油给我拿一瓶!” 赵岐看着他,久久,嘴角扯了一个冷笑。 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 还好,赵岐去屋里面给他拿了一瓶凉油。 万山拿了凉油就往家跑,跑的贼快,不,贼都撵不上他。 有了凉油,好多了。 幸哥儿勉强能接受了。 可幸哥儿还是吃了好大的苦头。 早知道成婚还要遭罪,他就不这么早成婚了! 幸哥儿心里面那个悔呀! 万山因为也没有公婆,所以幸哥儿也不用一大早的起床。 他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万山也躺着没醒。 万山抱着幸哥儿,俩人都没穿衣服。 幸哥儿在他怀里面动了一下,万山就醒了。 醒来,看了看怀里面的幸哥儿,亲了他一口,笑道:“我万山终于也是有夫郎的人了!” 幸哥儿笑不出来,他躺在汉子怀里面,靠着汉子结实的胸膛:“我疼。” “我给你按按。”万山体贴的帮幸哥儿不舒服的地方揉了揉。 他揉了一会儿,幸哥儿说:“我饿了。” “我起来做饭。”万山说。 “我想吃昨天席上的猪蹄。”幸哥儿说。 昨天万重走之前跟他说了,灶屋里面的锅里面还有几只猪蹄。 “我去看看。”万山起来穿衣服。 他起来后,幸哥儿把被子拉了拉给自己盖好被子。 从小他娘就告诉他肚子不能受凉。 万山去灶屋,把昨天席上剩下的几个猪蹄热了,又煮了几个鸭蛋。 幸哥儿又眯了一会儿眼睛,等万山把吃的端进去,他才睁开眼,起来穿衣服。 穿衣服时,他是坐着的,没怎么动,所以没有那么难受,穿好衣服要下床,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幸哥儿的表情顿时就变了。 万山忙跑过去扶了一把。 扶着幸哥儿,幸哥儿走路还是别扭,万山索性把他抱到了板凳上。 昨天的猪蹄做的是蹄花汤,幸哥儿尝了一口汤,眼睛一亮,有好吃的,连身体的难受都忽略了。 万山吃了整整三个猪蹄,猪蹄吃完了后,又去灶屋拿了几个烧饼,泡进了汤里面,放了红辣子,他吃的特别香。 幸哥儿吃了一个猪蹄,吃了半块烧饼,就差不多吃饱了。 第294 月哥儿纠结 幸哥儿吃饱后,找东西找了半天。 “你找啥?” “我找帕子!” 万山把帕子找出来给幸哥儿,幸哥儿拿着帕子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 万山挠头笑了笑:“还怪讲究的。” 吃完饭后,万山又把幸哥儿抱到床上了。 万山跟幸哥儿说:“你好好休息,有啥事喊我就成,啥活我都能干。” 幸哥儿点了点头。 躺着确实要比坐着要舒服的多。 看着幸哥儿睡着后,万山才出门的。 新婚过后的汉子出门,可跟平时出门找人唠嗑不一样。 万山出去了后,见谁都带着笑容。 除了林川。 因为万重出去转了一趟,村里面的汉子好多嘲笑他昨天去林川家拿凉油的事情。 万山不用想,就知道是林川那个大嘴巴透露的! 被村里面汉子嘲笑的,还有赵岐。 林川说万山的笑话时,顺带的说了,赵岐把药铺的凉油全拿回家了。 村子里面的汉子都笑话赵岐成婚这么久了,还得用凉油。 然后…… 赵岐就和万山俩人联手揍了林川一顿。 月哥儿两三天都不敢把大黄玄花拿出来。 因为他拿出来了,林川肯定要问他从哪里得来的。 所以月哥儿犹豫。 今天,他怕江阁来了,问他大哥大黄玄花,所以月哥儿就实话跟林川说了。 林川没有多想。 也没有想到别的地方去。 林川把大黄玄花给了钟哥儿:“你拿三百两出来给我,这大黄玄花是江阁找到的,不给点银子,这么金贵的东西咱不能收!” 钟哥儿也是郎中,自然也知道这花的价值,拿了三百两银票给了林川。 月哥儿觉得到时候江阁来了,他大哥给江阁银票尴尬,就没有待在家,出来了。 他打算去赵家,找江若说说话,路上,遇见了幸哥儿。 幸哥儿的胳膊上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面全是各种蛋。 “月哥儿。”幸哥儿看到月哥儿向他打了打招呼。 “你这是……” “哦,我去竹林里面捡蛋了,有这么大的鹅蛋,你要吗?”说着,幸哥儿热心的从篮子里面拿了一个大鹅蛋给月哥儿。 月哥儿拿着鹅蛋,愣了一下。 幸哥儿给了月哥儿一颗鹅蛋后,挎着篮子笑着走了。 幸哥儿走后,月哥儿去江若家的路上,听到村子里面的人说闲话。 “幸哥儿的命可真好,嫁给万山,穿好的吃好的住的也好,那一篮子蛋,要我,我反正是不舍得吃。” “可不嘛,那蛋可是比粮食还要金贵啊!” “幸哥儿可真有福气,万山又是个能挣银子的,怕是以后要过镇上少郎的日子了!” 月哥儿听着他们说酸话,然后就走到了江若家里。 江若在院子里面看着娃娃们爬呢。 “瑜哥儿,像你二哥这样爬,对,对的,就是这样,瑜哥儿真棒!”江若笑着说。 瑜哥儿呵呵的冲江若笑了笑。 娃娃们也喜欢听表扬。 “若哥儿。”月哥儿进来。 “呀,月哥儿来了?”江若高兴道。 “你在干啥呢?”月哥儿好奇问。 “教娃娃们爬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咋来了?药铺不忙了?” “不忙,有钟哥儿在呢,顶多我大哥多辛苦一些。”月哥儿说。 可江若看着月哥儿的样子,明显是有心事。 “你这是咋了?”江若问。 月哥儿也没人说,钟哥儿倒是可以说,但他怕钟哥儿转手就把他给卖了,所以月哥儿一直憋在心里面。 江若一问,月哥儿就想倾诉。 “若哥儿,你觉得江阁怎么样?” “我二哥?”江若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月哥儿点了点头,小哥儿低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 自从钟哥儿来他家后,月哥儿就再也没有衣服鞋穿的都破了,还没换新的时候。 钟哥儿没有跟他大哥似的,那么不舍得吃喝,也没有他大哥粗心。 钟哥儿每两个月都会给家里面买衣裳。 所以月哥儿现在有新衣服新鞋穿了。 江若瞧着月哥儿的样子,可不是情窦初开吗? 他叹了叹气。 “月哥儿,我实话告诉你,其实我对我二哥也不太了解。” “啊?”月哥儿意外。 江若笑了一下,告诉他:“因为我二哥从小就没跟我在一个院子里面长大!” “我家里有点不太一样,就是家里面的汉子出生了,他不在家里面长大,就是会去县里面长大。我大哥二哥三哥都是在县里面长大的,他们就是跟他们亲娘亲爹都很少接触,除了过年过节之外,很少回来。” “啊,为什么?”月哥儿不解。 江若说:“我小时候也不理解,还是后来听府里面的一位姨娘说的,说是因为我大伯,就是我爹的亲哥哥,他在京都做了大官,但是多大的官没人知道,但他没儿子,所以就把我大哥二哥他们当儿子养了。” “当然,我也是听姨娘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我想告诉你的是,虽然江阁是我哥哥,但我们是不一样的。” 江若想表达的意思月哥儿听明白了,也懂了江若的意思。 就是同样江阁他们和江若一样都是江若他爹的儿子,但是江阁他们几个京都里面的大官更加看重,江阁也非普通的镇上的汉子。 “我知道了,若哥儿。”月哥儿原本心里面该有的不该有的想法都歇了。 一个大官的养子,和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儿子,到底是不一样的。 江若看着月哥儿心情低落了,也很不是滋味。 “那个,也不一定,我三哥江晗不就娶了沈清的弟弟沈怀?” 虽然江晗瞒着江家人娶了沈怀后,过年时还被打了一顿,可江晗还是跟沈怀走到了一起。 所以月哥儿和江阁也有可能…… “可沈怀的爹是镇上的副镇长!”月哥儿说。 他爹什么也不是。 他配不上江阁。 江若倒没想起来这一茬。 “那个,你也不要多想嘛?你看看我和赵砚?我俩现在不是挺好吗?月哥儿,咱们当哥儿的可不能这样,我二哥要是真的喜欢你,自然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去林家提亲,他要是没有此意,你就不要理他,也不要多想!” “你很好,错过你,绝对是他的遗憾!”江若安慰月哥儿。 第295章 看好娃娃 月哥儿想说什么,抬头,就看的江阁在江若家门口站着。 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了。 江若还想说什么劝月哥儿。 月哥儿咳了一声提醒他。 江若经过她的提醒,才看到门口的江阁。 “那个,二哥,你啥时候来的?”江若扯着笑容问。 江阁眯了眯眼睛,大步走进来:“你们猜呀?” 江阁来了有一会儿了。 江若跟月哥儿说的话,江阁都听到了。 原来这小哥儿心里面也有他。 可他瞧着,自己的弟弟好像不太乐意。 于是,江阁问江若:“你还记得你二哥几月份的生辰吗?” 江阁突然这样问,江若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怎么可能记得江阁的生辰? “那你知道你二哥今年多大吗?” 江若也不曾了解过,他试探的问:“比……赵砚大?” “你二哥都这么大了,为何想求个夫郎还要被你阻拦?” “啊?”江若脸上大大的疑问。 江阁笑了一下,不再逗他。 江阁把林川又塞给他的三百两银票拿出来,给了月哥儿,跟他说:“回家等着爷!” “嗯?” “等爷去你家提亲!” 月哥儿愣了,脑子也反应不过来了。 他说的啥? 江若听到江阁的话笑了一声。 江阁离开之后,月哥儿才反应过来。 “若哥儿,这可怎么办呀?”月哥儿着急的问江若。 “怎么办?回家等着我二哥上门提亲呗。”江若笑着说。 听了他的话,月哥儿急急忙忙的跑回家了。 江若笑着看着月哥儿跑回家的背影。 “呀呀!”瑜哥儿抗议小爹这么长的时间都不理自己,大声叫了一下。 “咋了,瑜哥儿?”江若继续教娃娃们爬爬。 江若教了一会儿,赵砚回来了。 “宋禾家竹林里面的竹鼠抓完了?” 赵砚这些天一直在宋禾的竹林里面抓竹鼠。 “竹林那么大,咋可能抓的完?”赵砚说。 他把带回来的几只竹鼠放进草屋用草筐盖着。 “那不抓了?” 赵砚笑了一下:“不抓了,抓了有十几只了。若哥儿,帮我松松肩膀,酸了。” 江若走过去,帮他摁了摁肩膀。 江若边掌握着力道给他摁,边跟他说:“累了就歇一歇。” “咋了?心疼你汉子了?”赵砚问江若。 “咋不心疼?就是铁做的也该歇歇!”江若说。 娃娃们也哇哇的叫了两下,就像是应和江若说的话。 “你这话可别让老二听到了。”赵砚说。 “咋了?咋不能让赵岐听到?”江若好奇。 赵砚告诉他:“老二夫郎天不亮就催老二下地干活。” “啊?”这么勤快的吗? “其实也不是,就是老二夫郎自己惦记着去旱地里面种的红薯地里面翻红薯瓤,老二不让他去,俩人吵嘴了。” “我咋不知道?” “你睡着呢。” 江若睡觉睡得实,有时候娃娃半夜哭都吵不醒。 赵砚常年去山上,睡眠浅,家里面一有点动静就能听到。 江若摇了摇头:“这么说,我还没见过赵岐跟人吵架的样子呢。” 赵砚笑了:“他吵架有啥样子?还不是冷着一张脸,全靠海哥儿在一边说,说着突然停了,问老二:你在听我的话吗?他要是不说话了,海哥儿就也不说话了。” 赵砚说着,江若似乎能想到赵岐跟孙海吵架的样子,挺活灵活现的。 “对了,月哥儿和我二哥……”江若把事情跟赵砚说了说。 赵砚听完后觉得有缘分极了。 “要是二哥跟月哥儿订了,那你以后是不是得喊月哥儿哥夫?” 江若瞬间就糗了。 他比月哥大好几岁,喊他哥夫……好像有些喊不出口。 赵砚自顾自的说:“那以后,咱家跟林川家也有亲戚了!” 赵砚说了这话后,溪小子和翀小子竟同时鼓了鼓掌。 赵砚和江若看着他们俩个小娃娃。 然后就看到溪小子和翀小子相互看了看,俩娃娃似乎也没想到会这么默契,呵呵笑了笑。 也不知道娃娃们是怎么交流的。 “咱家翀小子终于笑了。”江若感叹的说。 赵砚突然发现,好像确实没见翀小子这么笑过。 他把翀小子从娃娃车里面抱了出来,捏了捏他的小脸颊:“再笑一个。” 翀小子不笑了。 “这么不给爹面子吗?” 然后就看到翀小子很勉强的扯了一个笑容。 “他听懂了你的话?”江若惊喜道。 有了娃娃后,江若过几天就能发现娃娃们身上的一个惊喜。 江若把翀小子从赵砚怀里面抱了过来,跟他说:“也跟小爹笑一笑。” 翀小子向着江若笑了笑。 江若吧唧的一口亲到了翀小子的脸上:“瑾翀真乖。” “啊——” 娃娃车里面,瑜哥儿看到江若亲了一口翀小子大叫了一声,小手拳头邦邦的,看起来像是生气了。 江若笑着把翀小子给了赵砚,把瑜哥儿抱起来亲了亲,又把溪小子抱起来亲了亲,三个娃娃都雨露均沾。 他亲了瑜哥儿后,瑜哥儿不闹了。 他向着江若伸了伸小手,要他抱抱。 江若把瑜哥儿抱起来,瑜哥儿搂紧他的脖子,软乎乎的小脸贴着江若的脸。 瑜哥儿特别喜欢跟江若贴脸,小娃娃奶香奶香的,江若也喜欢这样贴瑜哥儿。 翀小子和溪小子就不跟瑜哥儿一样喜欢贴人脸。 江若也不知道他俩喜欢什么。 反正俩个娃娃坐在娃娃车里面,一会儿叫两声,一会儿小手拍一拍,看着也有趣的很。 江若看着娃娃们玩,外面,马婶子跑来家里,跟江若说:“若哥儿,你在家可得看好娃娃们。” “咋了?”江若问。 “隔壁村里面有小娃娃丢了!” “啊?”江若听后一惊。 “娃娃咋能丢?” 马婶子告诉他:“也就大人干活忙了一会儿,就在院子里面铺了凉席,放了褥子,让娃娃在上面躺着玩,大人一时没看住,转眼娃娃就丢了!” 江若听的后怕。 一天都不敢放松,紧紧看着娃娃们。 孙海从地里面回来后,也紧张的告诉江若:“听说隔壁村丢了娃娃了,还丢了好几个!” “咱家的娃娃可得看好了。” 第296章 考虑 江若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晚上,江若一直等到孙海回来,让他帮忙看着娃娃们,才做的饭。 地里面种的菜好多都能吃了,家里面还有竹鼠、野鸡之类的野货,江若做饭也好做。 孙海下地干活后,江若不好意思在家闲着。 可他得带着三个娃娃,又下不了地,帮不了忙。 所以江若就能做饭就尽量做饭。 晚上,家里面人一块儿吃着饭。 赵赫跑来跟他们说:“这几天得看好娃娃,村长家的囡囡差点被人拐走了,贼人会用药,还好他们抱着囡囡走时,碰上了几个咱们村里面从镇上回来的汉子,给拦下了,但还是让那几个贼人跑了!” 众人听的一惊。 这偷娃娃的人这么胆大的吗? 连村长家的孙女都敢偷? “偷娃娃的人眼熟吗?”赵砚问。 “那几个孩子说眼生,不是咱们这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赵赫说。 经他提醒了后,江若晚上觉都睡不好了。 一会儿醒来看一看娃娃们。 做梦也做的全都是噩梦。 “别怕若哥儿。”赵砚抱着他说。 江若不怕是假的。 娃娃可是他的命啊! 江若因为担心娃娃,连出门都不敢了。 所以,他错过了江阁和月哥儿的热闹。 第二天,江阁真的来林家提亲了。 还带着江夫人一块儿来的。 也不知道他回去怎么把江夫人给说服的。 俩人第二天来了林家,还带了好多见面礼。 月哥儿尴尬的躲在屋子里面不敢出来。 钟哥儿去叫他,他也装作没听见。 林川和钟哥儿客气的招待了江阁和江夫人。 钟哥儿说:“我家月哥儿害羞。” 江夫人看了看江阁,笑了一下:“年轻的哥儿遇到这种事儿都害羞。” 林川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他真是一点儿都没看出来,江阁竟然惦记起了他弟弟。 他冷笑了两下,看向江阁:“要是知道给你治病还要搭上月哥儿,我绝对不让你进我家大门!” 江阁听后爽朗一笑,拍了拍林川的肩膀:“这可不就是缘分嘛?” 林川把他的胳膊打开:“什么缘分?我可没同意!” “你有啥意见?论长相,爷长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貌比潘安。论身家,爷闯荡江湖多年,积攒的身家不比你开这个药铺的郎中挣的少,而且爷的银子每次进账都是一大笔!论人脉,五湖四海都是爷的兄弟。月哥儿跟了二爷我,绝对吃不了亏!”江阁狂妄的说。 林川嘲讽道:“就是你太好了,我家月哥儿配不上你。” “爷说他配得上就配得上!”江阁道。 他最厌烦配得上配不得上这套话。 在他看来,月哥儿也很好,长得好看,性子温和,还懂医术。 这世道,会懂医术的哥儿可不多。 明明是他占了便宜才对! “配得上配不得上又如何?你来我家提亲,月哥儿都不想见你,明显就是对你不满,你也别让我为难,否则咱俩连兄弟都做不成了!”林川把话说明白。 江阁气笑了:“他不见我是他害羞,可不是不喜欢我。不信,你让哥夫去问问他。” 江阁非常自来熟的叫林川的夫郎钟哥儿,叫成了哥夫。 反正就是,林川再怎么不情愿,这门儿亲戚江阁是认定了。 林川不同意,也是因为他的眼界太窄。 不过,林川要比江阁大几个月,所以他喊钟哥儿哥夫,林川也没啥意见。 “要不我去问问吧?”钟哥儿说。 这些天,他觉得月哥儿有些奇怪。 但哪里奇怪?还有待商榷。 “你去什么去?药铺还忙着呢。”林川不赞成的说。 钟哥儿白了他一眼,四处张望了张望,问他:“哪忙了?我怎么没看见一个人?” “人马上就来!”林川跟他掰扯。 钟哥儿见他这态度,就知道他不赞同月哥儿和江阁。 钟哥儿叹了叹气。 林川见他叹气,不高兴了:“咋了?” “没咋。”钟哥儿说。 林川跟江阁还有江夫人说:“我的态度也明了,两位就回去吧。我夫郎马上就要跟我吵起来了,怕让你们二位看了笑话。” 江夫人看着林川这样的态度,想是知道这亲事不会成。 “既然这样……” 然而,月哥儿从屋里面出来了。 他在屋里面听着动静呢。 “大哥,我……”月哥儿想告诉林川,他其实是愿意的。 林川截了他的话:“我不同意。” 不给月哥儿说话的余地。 “大哥……”月哥儿一下眼睛红了。 不明白为什么大哥会不同意? 江阁问林川:“你为啥不乐意?” 这亲事多好? 林川问江阁:“我要是想的没错,你是不是还要出去?” 江阁沉默了。 他马上要去参军。 林川冷笑了一声:“你之前常年在外奔波,很少回来,我要是点头了,让月哥儿去你家里面守寡吗?” 林川不认为江阁这样在外面闯荡过的人,回来后能稳定下来。 而且江阁还比月哥儿大好多岁,他在江湖闯荡,拥有的见识也非常人的见识。 月哥儿从小在村里面长大,他没见过外面的花花世界。 所以才会被江阁三言两语的哄骗了。 林川的话,一下就让江阁清醒了。 他也实不相瞒的说:“是,我是常年待在外面,我也想去参军,可你不能一杆子把我打死。我可以把月哥儿带着……” “月哥儿想跟你一块儿去吗?”林川问他。 “月哥儿从小就在村子里面长大,他的生活简单,他能跟着你出去闯荡吗?” 江阁沉默了。 钟哥儿意外的看了看林川。 他真的没想到,林川能考虑这么多。 这时,江夫人笑了一声:“也不复杂。月哥儿要是嫁进我家了,我在县里面给他们买一坐宅子,再给月哥儿在县里面开一个医馆,这样,她就跟村里面时一样,还能行医救人。江阁也不走了,他去参军是想靠着他的本事谋个一官半职,我们江家不用靠他卖命,在县里面照样能给他某个职位。” 江夫人说时,看着江阁,也在询问他的意见。 江阁懂得变通。 之前想去参军,其实也就是不想靠着家里面荫庇找的借口。 但现在,江阁想了想,他确实不能这么自私。 既想要夫郎,又想谋前途。 “好。”江阁应了。 钟哥儿露出了笑容:“这样也好。” 这样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他扯了一下林川的袖子:“你怎么想的?” 江家的态度也给了,可以同意了。 林川沉默了。 他还是不太满意,但又无法反驳江夫人这个提议。 因为他也看出来,月哥儿喜欢江阁。 所以他一时还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月哥儿想了想,跟江阁说:“不行,我不能耽误你。” “月哥儿,你没有耽误我,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江阁说。 月哥儿摇了摇头。 他觉得这样对江阁不公平。 “你容我再想想。”月哥儿说。 江阁兴冲冲的来,离开时垂头丧脸的。 坐在马车里,江夫人劝他:“月哥儿也没说这事不成。” “我知道,我就是,有些怕。” 月哥儿是个爱操心的哥儿,他肯定要多想。 江阁怕的就是他多想。 江夫人意外,江阁从小到大的性子,可向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竟然也会有一天怕了? 江夫人告诉他:“娘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但娘真的不希望你们留遗憾。若是家里面的顾忌,娘在前面给你们挡着。” 江夫人这话也同样跟江晗说过。 “不是娘,大伯那里我压根儿就没当成一回事儿。”江阁这话说的坦坦荡荡的。 那老头让他小时候多读书多读书,他那时候都没把书给读下去,这时候还会听他的话吗? “那你是怕什么?”江夫人问他。 “怕他多想呗。他肯定觉得,我是因为他才不去参军的。” “那你呢?”江夫人问他。 江阁一下就被问住了。 江夫人笑了一下,跟外面赶马车的小厮说:“不回镇上,若哥儿也在这个村子里面,去他家吧。” “是。” 他们来了江若家里。 江若在屋里面呢。 自从昨天晚上村长家的孙女差点被贼人偷了,江若一天都不敢把娃娃们抱出去。 还是江夫人他们来了,江若才把娃娃抱出来的。 江夫人抱着瑜哥儿,笑着跟江若说:“这哥儿长得像小时候的你。” “是吗?”江若还不知道自己小时候长什么样子。 “瑜哥儿?”江夫人逗的瑜哥儿呵呵的笑。 江阁看起来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溪小子尿到他身上了,他都没察觉。 还是江若看到了:“瑾溪,你咋尿到你二舅身上了?” 溪小子红了红脸,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这……要不二哥先去换一件赵砚的衣服吧?” 江若也挺抱歉的。 江阁笑了一声,抱着溪小子往上一抛,就接住了他,问他:“你咋这么淘呢?” 溪小子呵呵的笑。 江若把溪小子抱过来,去屋里面给他拿了一身换洗的衣裳,到外面给他换了。 溪小子第一次在外面脱光光,江若帮他换衣服时,他的小手拽着衣服,不让江若脱。 “小爹马上就把衣服给你换好了,乖。”江若说话时语气重了几分。 谁料溪小子竟撅着小嘴哭了。 他哭了,江若也要给他换衣服。 不然谁抱了他都要沾一身的尿骚味儿。 江若强硬的给他换了换衣服。 又打水给他洗了洗小屁股。 溪小子哭着撅着嘴,拉着小脸。 一直等到江若帮他把屁股擦了,衣服换好,才不撅嘴。 给他换好后,江若把他放到了娃娃车里面。 江夫人抱着瑜哥儿,抱着抱着瑜哥儿睡着了。 江夫人把瑜哥儿也放进娃娃车里面,让娃娃好好睡。 只是看到娃娃车里面目不转睛看着她的翀小子,江夫人瞳孔一缩,吓的直接栽倒了地上。 江若看到江夫人摔倒,忙把她扶起来。 “怎么了?”江若忙问。 江夫人摇了摇头,含糊的说了句:“真像……” “嗯?”江若没听清。 不过,他看着江夫人这样,不太放心。 就把她搀扶进了孙海和赵岐住的屋子挨着的厅屋坐下。 江阁在江若他们住的厅屋换衣服呢,江若不方便把江夫人带过去。 谁料,江若扶着江夫人进屋后。 外面闯进来几个汉子,汉子进了江若家,就冲着娃娃车去。 而江若家外面,坐在马车上睡着了的小厮听到了动静,睁眼就看到他们抱着两个娃娃出来,看他们蒙着脸,觉得不对劲儿,大喊了一声:“你们偷娃娃呢?” 而江阁从厅屋里面出来,就听到了小厮的声音。 一看娃娃车里面,就剩下了瑜哥儿。 翀小子和溪小子丢了! 江阁赶紧追出去。 贼人偷了娃娃就跑。 其中一个还从兜里面掏出了一包药粉。 江阁越过他们,一脚把掏药粉的人踹倒。 “把孩子放下!”江阁吼了一声。 而赵岐正好赶着牛车回来,远远的看到江阁追着几个汉子。 那几个汉子大白天的用黑布蒙着脸,又看到他们抱着娃娃,把牛车停了,向那几人跑去。 这几人手上也有些功夫。 赵岐和江阁跟他们周璇着,还要注意,怕伤了娃娃。 江若在屋里面听到动静,忙跑出来。 一看娃娃车里面,就剩下了瑜哥儿,差点晕过去。 他忙跑出来。 打斗的动静一大,会把人引过来。 蒙着脸的一个汉子道:“先撤!” 这两个汉子也不是能轻易对付的汉子! 再引来了人,就完了! 然后就见他从衣袖里面拿出了一包药粉,向着他抱着的溪小子吹了一下。 溪小子马上就不哭了。 江阁和赵岐瞪着眼睛。 “你们做了什么?”江阁问。 蒙着脸的汉子把两个娃娃放下,跑了。 他们跑了后,赵岐和江阁也顾不上追他们,忙跑过去查看溪小子。 赵岐触了触溪小子的鼻息,发现溪小子的鼻息很稳,放下了心,说:“该是他们故意下的迷药。” 贼人是故意让他们误会的。 让他们以为贼人要害溪小子,然后他们肯定会查看娃娃的情况,然后贼人就有时间跑了。 江阁也觉得是这样。 江若冲着他们俩人跑过来,跑过来时腿都是软的,他抱住溪小子,面色担忧的不行:“瑾溪,瑾溪?” 江阁看了一眼过来的小厮:“把林川喊来!” “是。” 小厮赶着马车去喊人。 江夫人也慢慢的回神了,心情也平复了一些。 听到动静,她从屋里面出来。 知道刚才娃娃们差点被人偷走,也是吓得不轻。 第297章 昏睡不醒 一堆人围着几个娃娃,江若紧张的抱着溪小子。 江若的心到现在都还是怕的,没有缓过来。 尤其是溪小子还昏睡不醒。 好在,林川很快就来了。 他翻了翻溪小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沾了一些溪小子脸上的粉末闻了闻:“是迷药。” “那瑾溪可有事?”江若担心的问。 林川皱了皱眉头:“得想办法把迷药从他体内排出来,溪小子太小了,这样不管不顾,可能会让他就这么睡过去了!” 溪小子还小,吸入的迷药的剂量又大,很危险的。 说着,林川把溪小子抱了过来:“拿凳子。” 赵岐去给他搬来一张凳子,林川抱着溪小子坐到凳子上后,拿出银针,扎到溪小子的一个穴位上,然后林川拿出一个刀片,轻轻的在溪小子手指上一划,几滴鲜血冒了出来。 同时,可能是心有灵犀,溪小子睡着了没哭。 瑜哥儿和翀小子哭了。 哭的哇哇的,似乎被扎针的是他们一样。 江若把瑜哥儿抱起来哄。 江夫人也把翀小子抱了起来,轻轻哄着。 林川抱着溪小子这样放血放了一会儿,把银针拔了,血不流了。 他拿出一块纱布撒了药粉后,把溪小子的手指包了起来。 溪小子扎完针,放了血,还没有醒来。 林川说:“他太小了,不能放太多的血,剩余的药效,不能一次性排出,他明天才会醒,让他睡吧,晚上给另外两个娃娃喂吃的时,也给他喂些。” 林川这样说,江若放心了不少。 江夫人听到林川这么说,心里面也轻了不少。 江若是为了扶她进屋休息,才一时失察,让人偷走了娃娃。 要是溪小子出意外了,她也有罪过。 江阁只是气愤:“那些贼人也太大胆了,光天白日之下,家里面还有大人,竟敢闯进来偷娃娃!” 他这样一说,江夫人也道:“若哥儿,要不你带着娃娃回镇上住几日,镇上人多,还有衙门的人巡逻,贼人不敢冒险偷娃娃。” 江若摇了摇头:“不,我得等我汉子回来。” 镇上是比村里面安全,可江若一个人带着三个娃娃,去哪儿都不放心。 况且,溪小子还昏睡不醒,有事儿了,在村子里面还可以直接去喊林川。 镇上的大夫医术都没有林川的高。 江夫人看他提心吊胆的样子,知道他心疼娃娃,也很是理解他。 江夫人在赵家陪了江若一会儿,抱了一会儿翀小子跟着江阁回镇上了。 江阁要去镇上的衙门报官! 他在赵家还是催了好几次江夫人,江夫人才依依不舍的把翀小子放下,跟他回去的。 路上,江阁问江夫人:“娘,儿子看您似乎格外喜欢若哥儿的娃娃。” 江阁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他虽然不常回家,可是也是知道的,他娘对什么事儿什么人都很淡。 可是,在对江若的娃娃身上,他看出来了他娘的紧张。 “若哥儿的娃娃可爱,为何不喜欢?等你跟娘这般的年纪了,也会喜欢娃娃。” 是这样的吗? 江阁不再多想。 他笑着跟江夫人说:“娘,你如果要是真的喜欢娃娃,等我跟月哥儿成婚了,就多生几个给您玩。” 江夫人:“……” 娃娃生下来是玩的吗? 江阁到镇上衙门报官。 去了才知道,近些天,已经有十多户人家来报官了。 可衙门现在连贼人的长相都不知道。 衙门的人也正在为这事儿头疼。 赵家。 晚上,赵砚从山上回来。 路上碰到进山打草的人了,看见赵砚跟他说:“你家娃娃今天被贼人偷了!” 赵砚一听,忙往家跑。 回来后,一进家门,孙海在灶屋里面做着饭。 赵岐坐在院子里面。 江若和娃娃们不见了。 要是平时,江若肯定推着娃娃车在院子里面。 “娃娃呢?” “屋里面。”赵岐说。 赵砚赶忙跑到屋里面看了看,就看见江若抱着溪小子坐在床上,江若靠着被子,眼睛红红的,睡着了。 溪小子在他怀里面,也安静的睡着。 瑜哥儿和翀小子坐在娃娃车里面,互相吐泡泡玩。 赵砚看着娃娃们都在,松了一口气。 赵砚走过去,把江若怀里面的溪小子抱过来,谁料娃娃从江若怀中一离手,江若猛的醒了过来,防备的看着赵砚。 江若看到是赵砚,心里面也轻松了。 他的眼眶湿润,像是要哭。 “娃娃差点被偷了。”江若说。 赵砚道:“我听说了,没事若哥儿,有你汉子在。” 赵砚不忍的看着自己夫郎眼睛里面含着泪豆的样子。 江若的脸上到现在都没缓过来,面色看起来苍白无力的,被吓得不轻。 赵砚给他擦了擦眼睛。 江若其实心里面还很自责,自责怎么没把娃娃看好。 他跟赵砚说,赵砚并没有责怪他。 “贼人肯定一早就在咱家门口盯着了,防也是防不住的!”赵砚说。 事情不会那么巧合,江若刚转身的功夫,贼人可进来偷娃娃了。 贼人准是一早就在家门外盯着呢。 想着,赵砚的目光一沉,这贼人竟敢来他家偷他的娃娃,该死! 赵砚在屋里面安慰了江若两句,出来了。 赵岐坐在院子里面。 “江阁去报官了。”他说。 江若都跟赵砚说了,赵砚知道这事儿。 “你一点都没看清贼人的样子?”赵砚问。 赵岐摇头:“没有。” “身高呢?” “他们蒙着脸,但并不是熟人的身形。”赵岐说。 不怪赵砚怀疑,是熟人偷的他家娃娃。 赵岐也怀疑。 因为那伙贼人怎么能这么精准的找到他家,还在外面等了那么久? 可赵岐认真的想了想,那些人的身形,他很陌生。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不是他们村子里面的人,也不是邻村的人。 赵岐把自己知道的,还有那伙贼人出招时的套路都跟赵砚说了。 赵砚要是不把那伙贼人找出来,估计,他也没心情再进山了! 晚上,赵砚把饭给江若端进了屋。 江若不放心留娃娃们待在屋子里面。 自从娃娃被偷过,江若到现在都没敢去茅厕,生怕自己一转身,娃娃再丢了。 第298章 买书 赵砚端了饭回屋吃了。 赵尧还不知道家里面发生了什么,问了才知道的。 “大哥哥夫他们为啥不来灶屋吃饭?” 孙海叹了叹气:“今天娃娃们差点儿丢了,溪小子也被人下了药,若哥儿不敢出来。” “啊?” “那溪小子没事吧?”赵尧问。 这贼人也太大胆了,竟敢来他家里面偷娃娃! “没事吧?”孙海看向赵岐。 赵岐说:“没事,吃饭。” 赵尧老老实实的坐下来吃饭。 孙海晚上自己手擀的面条,用鸡汤煮的,吃起来可香了。 没一会儿,赵岐一碗就吃完了,吃完后,他又起身从锅里面舀了一碗。 他端着碗坐下来,孙海起来,把擀面桌上的碗里面,切好的小葱往赵岐碗里面放了一把。 孙海的动作熟悉。 然后赵尧就看到他向来冷脸的二哥竟然不经意的笑了一下。 赵尧跟孙海说:“哥夫,我也想吃小葱。” 孙海正要起来去给他抓。 赵岐冷道:“这么大了,想吃什么自己不会动手?” 赵尧看着他冷哼了一声,不太服气的说:“那为什么你自己不动手?” 赵岐问他:“还想吃饭吗?” 如果不想,就回屋。 赵尧又能冷哼了一声,埋头吃饭了。 吃完饭后,赵岐去院子里面打了几桶水。 赵尧悄悄的跟孙海说:“哥夫,夫子让我们买书,得花十文钱。” 孙海一听买书,就摸了一下荷包,给他拿十文钱。 赵尧眼巴巴的看着他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数钱。 然而,孙海数了一遍怕不对,又数了一遍。 耽误了这点儿功夫,赵岐提着水桶进来了。 孙海数好后,把钱给赵尧。 赵尧刚要接,赵岐问他:“干嘛?” 孙海帮赵尧解释:“他要钱买书。” “买什么书?”赵岐问。 孙海也看向赵尧,他并不知道赵尧要买什么书。 因为赵尧说了,他也不懂。 “就是……买,买夫子让买的书。”赵尧说。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他二哥,他的压力特别大。 赵岐说:“名字是什么?明天我要去镇上,我帮你买。” 名字……名字赵尧怎么可能知道? 他要钱,想买的是小人书。 小人书都已经出到第十五册了,他都没有最近新出来的。 但谎话已经编了,赵尧不能自己拆穿自己。 于是,他随便说了一个书名:“《易经》。” 赵岐点了点头,跟他说:“以后要钱了,别跟你哥夫要。” 赵岐看赵尧的目光似乎已经看穿了他。 赵尧点了点头,跑着回屋了。 赵尧内心:呜呜,他的小人书…… 第二天。 万重抱着意哥儿,宋禾抱着胜小子来了江若家里。 周悦抱着瑢哥儿,赵赫抱着琮小子,也来了江若家里 为什么来江若家里,因为只有他家里面有娃娃车。 天天什么不干,光抱着娃娃也是很累的。 他们两家也是听说了,昨天江若家的娃娃差点被偷走。 也是被吓得不轻。 宋禾和赵赫抱着娃娃来,其实也想着瓮中捉鳖。 娃娃都在赵砚家,他们几个汉子往屋里面一藏,等贼人来了,好把他们给一网打尽。 贼人一日不被抓,他们一日不能心安。 江若休息了一晚上,今天的状态稍微好了一点。 看到家里面这么多人,也没那么怕了。 周悦问:“那是不是我们也要藏到屋里面?” 万重说:“我可不藏,我家娃娃太小了,不能没有大人看着。” 江若也说:“我也不藏,他们再给娃娃闻不好的药了,哭都没地儿哭去。” “那好吧。”周悦也不藏了。 他们不藏,汉子们也没必要藏在屋里面了。 因为家里面有人,贼人是不会轻易进来的。 溪小子今天醒来的比昨天林川预料到还要早两个时辰。 溪小子醒来后,懵懵懂懂的。 江若见他醒了,被他从娃娃车里面抱了出来。 抱出来后,溪小子就哭了。 “这是咋了?”周悦问。 “饿的吧。”孙海端了一碗热好的糊糊过来。 孙海还没走过来,溪小子就向着他的方向,伸了伸小手。 “还真是,这小模小样的跟我家瑢哥儿饿了时一样。”周悦说。 他刚说完,瑢哥儿的眼睛水灵灵的盯着孙海喂溪小子吃糊糊,瑢哥儿的小嘴巴也跟着嚼了两下。 “你来之前吃过饭。”周悦没好气的说。 瑢哥儿哼了两声。 就像是在说:所以我没哭啊,我只是嘴巴动了动。 瑜哥儿的小手突然伸了出来,拍了拍瑢哥儿的背,像是在安慰他。 两个哥儿都坐在娃娃车里面,正好挨着坐着。 周悦看着觉得新鲜,跟他们说:“快看,瑜哥儿还会安慰弟弟呢。” 周悦一说,大家都看向瑜哥儿和瑢哥儿。 就见瑜哥儿拍了拍瑢哥儿后,瑢哥儿笑了笑,亲了一下瑜哥儿的脸。 大家都看乐了。 瑜哥儿和瑢哥儿两个小哥儿,看着大人小笑,也乐呵呵的笑。 他们笑着,万山带着幸哥儿来了,来喊赵岐:“去镇上看猪苗。” 赵岐正要去套牛车。 万山跟他说:“把你夫郎也带上呗,不然我家幸哥儿跟着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多无聊?” 幸哥儿笑了笑,腼腆的说:“我想去镇上撕些布。” 幸哥儿也是突然发现万山只有两件衣服的,他想把撕些布,回来跟他娘学做衣服,好做多多的衣服给万山穿。 万山对他好,幸哥儿都知道,所以幸哥儿也想对万山好。 赵岐看了一眼孙海,孙海笑了笑,挠了挠头:“好啊,我也想去撕些布。” 赵砚跟赵岐说:“把家里面的货也拿去,到镇上的饭馆里卖了。” 来村里面收货的李二狗子的夫郎害身了,李二狗子心里面惦记夫郎,收货都收的不太上心。 隔三差五的才来一次,有时候压根儿都没走到双河村,就回去了。 当然,这也跟村里面的汉子进山有关系。 现在进山的汉子越来越多了。 尤其是米价涨了后。 李二狗子甚至都不用跑到双河村,猎物就收够了。 赵岐把猎物放进笼子里面,放到了牛车上,孙海坐在了他旁边。 万山也赶了一辆牛车。 他们的牛车回来要拉猪苗。 第299章 酱骨头 他们走了后,周悦跟万重说:“没想到万山跟幸哥儿还挺合适的。” “咋了?你之前觉得他们不合适?” 周悦没否认:“我之前觉得幸哥儿懒,万山太勤快,俩人过不到一块儿去。” 万重听了后,笑了笑:“人是会变的。幸哥儿现在也不懒了,万山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勤快,他要是真的勤快,之前怎么老是去我家蹭饭?” 不过说起来饭,万重就要笑了:“幸哥儿和万山成完亲的第三天,中午幸哥儿在万家做饭,他居然蒸了一大锅的米饭,哈哈……” 万重想着这事儿就发笑。 “他蒸完米饭后,还一碗一碗的盛了出来,在桌子上摆了十八碗,哈哈,我去他家里面送笋子,看到了,都惊讶了,一问,幸哥儿说,是万山能吃十八碗米饭……你们说逗不逗?” 周悦笑着问:“谁告诉他的?是万山自己说的吗?” 周悦都快笑哭了。 十八碗米饭,都不怕把汉子吃撑了?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万重说。 江若听着他们说,觉得自己好像对十八碗饭有点儿印象,但也想不起来了。 “然后呢?”赵砚问。 万山真的把米饭全吃了吗? 不能是拿到猪场喂猪了吧? “然后万山家还有我家,中午吃米饭,晚上炒米饭吃,把一锅米给吃了。”宋禾笑着说。 总不能浪费了。 这年头,大米多值银子? 赵赫他们在赵砚家待了一上午,中午都各自回家了。 赵赫家和宋禾家不一条路。 赵赫和周悦抱着娃娃往家走,走着走着,一个人飞快的从赵赫面前跑过来,猛的一下,把赵赫怀里面抱着的瑜哥儿抢走了。 赵赫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反应过来,忙去追:“把我家瑢哥儿还给我!” 这贼人一看,自己抢的是个哥儿,把瑢哥儿扔了,转头就去抢琮小子。 周悦抱着琮小子撒腿就跑了,看到旁边儿的人家大门开着,周悦忙跑进去。 而赵赫,在贼人把瑢哥儿扔了后,忙过去接,幸好接到了怀里。 即使这样,瑢哥儿也吓的大哭。 贼人看到悦哥儿抱着娃娃跑进人家院子里面后,看了看赵赫,跑了。 赵赫抱着瑢哥儿,要是没有抱娃娃,一定要追上去,把贼人抓了! 贼人是越来越大胆了。 走在路上,都敢跟他抢娃娃了! 下午,江若和万重都听说了这事儿。 俩人吓得不轻。 周悦也吓的不轻。 这下,谁都不敢再抱着娃娃出来了。 赵赫和宋禾也是一刻也不敢离开家了。 贼人都胆子大的敢明抢了,家里面要是没有汉子,娃娃被抢了咋整? 赵砚也留在家里面,守着三个娃娃们。 而村子里面,一下午丢了两个娃娃。 其中一个是赵大奶家的玄孙。 还有一个是村东的一户人家。 贼人也去了孙柱家,想哥儿提前的把娃娃藏在了地窖里,这才免过一劫。 这下,双河村的汉子都恼火了。 这贼人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汉子们联合着去找了村长。 于是,村长组织了村里面家里面没有娃娃的汉子,让他们巡逻。 还在村口设了防口,不管是谁从村子里面过,都要记一下名字。 村长和几个村里面的年轻壮汉子亲自在村口盯着。 赵岐他们去了镇上,还不知道这事儿。 赵岐他们到了镇上后,先去了饭馆,把猎物给卖了。 竹鼠正应季,但是这玩意儿抓着费时间,又是稀罕物。 饭馆的李掌柜收的价高,十几只竹鼠卖了三两多银子,又卖了别的猎物,总共卖了四两多。 赵岐他们在饭馆里面等着,掌柜的去给他拿银子。 又吩咐小二把猎物抬进后厨。 小二抬竹鼠时,在饭馆里吃饭的一伙人看到了,问小二:“这是什么?” 小二笑道:“客官,这是我们这儿的竹鼠,味道鲜美。” “是吗?给我们炖一只尝尝味儿!” “好嘞!”小二应道。 赵岐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听他们的口音,不像是镇上的人。 这时,掌柜的走过来把银子给赵岐:“四两六百二十文,你数数。” “他们是?”赵岐问李掌柜的。 李掌柜看着饭馆里面坐的一桌人:“哦,他们是戏班子,常年在各个地方走戏,前段日子走到了咱们镇上,咱们镇上有好多员外请他们唱戏,今天下午都还有一出呢,在咱镇上的戏楼里。” 赵岐点了点头。 他接了银子后,牵着孙海的手从饭馆里面出来,就看到了江阁和几个汉子往饭馆里面去,江阁看到赵岐,向他打招呼:“赵砚他弟,你们也来吃饭了?” 江阁欣赏赵岐的身手,所以对他也是一副笑脸。 赵岐看了一眼江阁,昨天见他,还是穿着一身看起来还不错的黑色衣服,今天可变成了深蓝色的衙门里面官差穿的衣服。 跟他一伙儿的人,都穿着这样的衣服。 “赵岐。”赵岐告诉江阁他的名字。 江阁笑了一下:“好,记住了。” 江阁往对面抬头一看,又看到了万山,冲他点了点头。 万山也点了点头。 赵岐向着万山走过去,从江阁身边过时,跟他说:“里面的一桌人不对劲儿。” 江阁的目光一凝,笑了一下,跟他带来的几个人说:“走,二爷请你们吃饭。” 赵岐走到万山面前,万山问他:“江二爷啥时候成了官差了?” 赵岐摇头:“不知道。” 不过万山也没多想。 在县里面剿匪那段日子,跟江阁接触过,就看出了他家里面不一般。 所以,他成了官差一点都不让万山意外。 反倒是孙海没见过江阁,多看着他两眼。 赵岐握着他的手转身时,孙海吓了一跳。 “想什么?”赵岐问他。 孙海摇了摇头:“没,就是觉得他跟若哥儿长得有点儿像。” 万山听后,哈哈大笑:“他跟江若就是亲兄弟。” “啊?”孙海意外。 幸哥儿也觉得意外。 幸哥儿意外,是意外江若还有兄弟。 “好了,快中午了,咱去吃点儿啥?”万山问。 幸哥儿说:“我想去吃酱骨头。” 他爹娘以前带他来镇上吃过,可香可香了。 赵岐看了一眼孙海。 孙海说:“我都可以。” 第300章 戏楼 然后他们就去吃了酱骨头。 骨头还没有上来。 赵岐出去了一趟,回来端了两碗馄饨。 孙海意外。 意外他怎么知道他想吃? 赵岐把馄饨放下来,往孙海面前摆了一碗:“吃吧。” 万山非常自觉的把另一碗给了幸哥儿:“先吃点馄饨垫吧垫吧肚子,骨头炖的时间久。” 幸哥儿点了点头,他确实饿了,这馄饨的味道闻起来也好香。 幸哥儿吃了一个馄饨:“好吃!” 说着,他用勺子给万山喂了一个:“你尝尝。” 万山尝了一个:“还行。” 就是有点烫。 孙海看着幸哥儿喂万山吃馄饨,看了看赵岐,实在是不好意思喂他,就问:“你,要吃吗?” 赵岐点了点头,但没动手。 孙海只好也拿着勺子喂了他一个。 赵岐倒是没跟万山一样烫的在嘴里面吹了好久才吃。 因为孙海让赵岐吃之前,吹了吹。 赵岐吃着没有那么烫。 他们吃着馄饨,没一会儿,酱骨头就好了。 小二直接端来了一锅。 端过来时锅里面还冒着烟。 幸哥儿闻到肉香,瞬间觉得馄饨也没有那么好吃了。 万山从锅里面拿了一块大骨头,吹了吹,给了幸哥儿。 幸哥儿拿着酱骨头吃的可欢实了。 不知道为啥,孙海看着幸哥儿的吃相,也觉得自己能吃好多。 赵岐也给他拿了一块儿。 孙海没吃完,还剩下小半碗的馄饨,赵岐帮他吃了。 孙海咬了一口酱骨头上炖的烂糊的肉,眼睛一亮,快香迷糊了。 怪不得幸哥儿吃的这么幸福。 原来是真的好吃。 孙海和幸哥儿吃了馄饨垫肚子,然后每人吃了两块酱骨头就吃饱了。 再吃就要吃腻了。 剩下的多半锅,全让万山和赵岐吃了。 一点儿都没浪费。 甚至骨头孙海都想带回家,喂家里面的两只狗和一只狐狸。 然而,他只是刚有这个念头。 赵岐已经问小二要了一张油纸,把这些骨头都给包起来了。 万山去结账。 赵岐跟他说:“记公账上。” 赵岐和万山俩人因为一块养猪,所以俩人有一本账,一直都是万山在记。 因为万山认的字多,也会写字。 万山以前是不认字儿的,也是出去跑镖跑了几年认识的。 万山笑了一下:“自然。” 万山结了账,他们从饭馆里面出来后,幸哥儿和孙海去买了布,又买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们才去看的猪苗。 镇上摊贩卖的猪苗不多,也可能是他们来的晚,没剩几头了。 小猪看着恹恹的,不说万山和赵岐,孙海都瞧不上这几头猪苗。 “要不,咱回去了去邻村收吧?”万山问赵岐。 赵岐点了点头。 他们又在街上逛了逛,从戏楼路过,真的有人在里面唱戏。 他们进去看了这个闹热。 幸哥儿还看到了猴子,只是猴子用链子拴着。 “海哥儿你快看。”幸哥儿向孙海指了指猴子。 孙海也是第一次见猴子,多看了两眼。 戏台上唱着戏,台下面,有个跟赵尧一般大的小汉子拿着铜盆来回转着收钱。 他走到赵岐他们这里,这小汉子抬头说:“客官,给点儿赏钱吧。” 赵岐捏着几枚铜钱钱丢进了铜盆里。 小汉子离开时,不小心绊了一下,摔倒后他忙起来把铜盆里面的钱捡到盆里。 赵岐垂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小汉子外露的手腕上全是伤痕。 过来一个中年汉子,用力的捏了一下这小汉子的耳朵,呵斥他:“磨蹭什么?” 小汉子害怕的抖了抖身子,把钱捡完后,端着盆弯着腰走了。 看他走路,也是一瘸一瘸的。 孙海明显也看到了小汉子胳膊上的伤,他张了张嘴:“他……” 赵岐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别说话。 四人从戏楼里面出来。 孙海问:“那个小汉子身上怎么全是伤?” 万山和赵岐相视看了一眼,他们让孙海和幸哥儿在原地等着,俩人去了衙门报官。 可是衙门里面的官差却说:“戏班子里面的小孩都是签了卖身契的,签了卖身契的,只要不把人打死,我们都管不了。” 他们俩个从衙门里面出来,万山问赵岐:“这咋整?衙门里面的官差不想多管闲事,那小汉子可怜哟!” 赵岐叹了叹气。 他本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可是见到那小汉子,不只是想到了赵真还是赵尧,觉得很不忍心。 而且…… 正这么想着,赵岐看到了江阁,他带着人从一个小巷子里面出来。 江阁看到赵岐,跑过来问他:“你真的确定唱戏的那帮人有问题?” 他带人去跟踪了,并没有发现有何不妥。 “有没有问题,试试就知道了。”赵岐说。 “怎么试?” 赵岐看了一眼他带的几个官差。 江阁挥了一下手,他们都散了。 万山去找幸哥儿和孙海。 赵岐和江阁进了戏楼。 他们俩人在戏楼里面,一直等到戏唱完了,看戏的人都散了。 俩人找到戏班头。 江阁指着这个小汉子说:“我有一个弟弟,现在在学堂读书,想给他找一个学童,爷看这个小汉子就挺不错的,你们卖吗?” 江阁来戏楼前,还特意回家换了一身衣服。 这样让他看起来,非富即贵的,随便买个人,就显得没有那么突兀。 戏班头看着他的穿着,就知道他有银子。 戏班头笑了笑,谨慎的问:“爷,你怎么想着来我们戏班子里面买人了?” “别瞧他长得清秀,不行吗?”江阁故作变态的说。 戏班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行,不过爷,我可事先说了,这小汉子不太机灵。” “机灵不机灵的,回家了自有爷调教,要你多管事儿吗?” 戏班头听他这话,反倒笑了:“哈哈,爷说的是,不过我们戏班子把他养大,您最少也要出……” 戏班头伸了一下手指。 江阁直接从袖子里面拿了一锭银子扔给他。 这锭银子是完完整整的,可不是碎银子。 “够吗?” 江阁给的一锭银子,少说有六两。 这个可是比戏班头说的数还多。 戏班头连连笑道:“够了爷!” 戏班头找了一个人,让人去把这小汉子卖身契找出来。 戏班头把小汉子的卖身契交给江阁,俏声告诉他:“爷,我这儿还有比他年龄更小的。” 第301章 交易 江阁笑了笑,挑着眉:“爷可是有身份的人,买年龄小的干嘛?” 戏班头一听他说这话,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小心的看了看四周,跟江阁低声说了两句话,这话就是连赵岐都听不见。 “好了吗?”赵岐不耐烦的问。 “好了,好了。真是爷给你惯的脾气!”江阁没好气的说,他给戏班头使了一个眼色。 戏班头了然一笑,客气的送他们离开。 走时,小汉子也跟着他们。 小汉子像是知道自己被卖了,非常自觉的跟着他们走了。 走到跟万山集合的地方。 江阁停下来问小汉子:“戏班头卖了多少像你这样的孩子?” 小汉子摇了摇头,他不敢说。 “他们是不是卖过很多小汉子?”江阁又问。 小汉子还是摇了摇头。 江阁想着怎么撬开他的嘴。 孙海和幸哥儿拿着吃食过来了。 他们两个见小汉子这么瘦,看的不太忍心,就给他分了一些吃的。 小汉子拿着包子,啃的狼吞虎咽的,两口就吃完了一个包子。 “慢点儿吃,不着急的。”孙海说。 吃完一个包子,小汉子眼睛红了,跟他们说:“卖过很多,但都比我小,最小的还不到一岁。” 江阁目光一沉:“他们哪来的这么多小汉子来卖?” 小汉子说:“我不知道。” “每到一个地方,班头领着大家唱戏,唱完戏了,离开一个地方时,马车里面都是娃娃,然后又走到其他地方,娃娃一路上越卖越少。” 江阁嫉恶如仇的握了握拳头。 幸哥儿和孙海听的稀里糊涂的。 万山和赵岐也听的窝火! 江阁既然知道了,转身就往衙门回。 转过身突然想起来,把小汉子的卖身契给了赵岐:“这小汉子你们领走吧。” “你怎么不领走?”万山问。 他们几人中,看着也就江阁多养一个小汉子不费力气。 江阁多养一个小汉子确实不费力气,但他怕麻烦。 “我娘才把家里面的多的小厮清走。”江阁说,他也实在不好意思为难他娘。 “你还记得你家吗?”赵岐问小汉子。 小汉子摇了摇脑袋:“不记得了。从我记事开始,就一直跟着戏班子,因为我是个瘸腿,所以班头一直发愁我卖不出去。” 戏班头是想打死他的,可想了想,这么多年管他吃喝,打死了划不来。 就让他在戏班里面干点儿杂活,有的客官看他瘸着腿,心生怜悯了,还会多打赏一些银子,久而久之,戏班头觉得他有用处,就留下他了。 也不记得家了。 这就有些麻烦了。 万山和赵岐也不免皱了皱眉头。 因为这个小汉子实在是太小了,带回家真的好像没有太大用处,而养大一个小娃娃,也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 “那个赵砚他弟,我想起来了,若哥儿不是有三个娃娃吗?就让这小汉子去你家帮若哥儿带娃娃吧!”江阁突然想到说。 说着,他又掏出了两锭银子,塞到赵岐手上:“这是饭钱,多余的带他去看看郎中。” 江阁的顾虑跟赵岐他们一样。 这小汉子看起来也就是个小孩儿。 要是稍微再大一点,能做事儿了,江阁还愿意留着,可他现在还小,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留着也麻烦。 江阁说完,不等赵岐答应不答应,就走了。 他急着去衙门。 赵岐就是不乐意带他回家,也要带他回家了。 “这咋整啊?”万山问。 “先带回去吧。”赵岐说。 总不能留在大街上,让戏班子里的人再抓回去了,再被人卖一次。 “那个,这可是江阁给江若买的小汉子啊。”万山说明。 这小汉子可是跟他没啥关系。 “你咋这样呢?”幸哥儿嗔怪说他,这小汉子看着多可怜? 万山笑着撇过了头。 在回村之前,赵岐拐去书铺里面,给赵尧买了一本《易经》。 买完书,他们才赶着牛车回村。 路上,孙海问这个小汉子:“你叫啥?” “我没名字,戏班头叫我小尘子。” “为啥叫你小尘子?” “班头说我是灰尘,所有人都嫌弃灰尘,因为脏。” 孙海一下就听的不高兴了。 因为小时候,他娘也说过他脏,天天灰头土脸的。 可是他天天灰头土脸,还不是因为给家里面干活? 孙海也是长大了,才懂得把自己收拾干净的。 “不脏。”孙海说。 小汉子点了点头。 到村口,赵岐他们就被拦了。 村长一看是他们,刚想让村里面的汉子放行,就看到了牛车上拘谨坐着的小汉子:“他是谁家的?” 赵岐直接拿出了卖身契:“买回来的。” “啊?为啥要买个小汉子回来?你夫郎是抱不出来吗?”村里面的汉子笑着调侃。 赵岐没理他们。 有了卖身契,村长没让人拦他们。 赵岐赶着牛车进村了。 从村口回家时,路过学堂,赵岐停了牛车,他把书送给赵尧。 赵岐没进学堂,在学堂门口看到了一位夫子。 他看着像是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学堂的?” 言夫子看着他点了点头:“是。” 赵岐把书给他:“给赵尧买的。” 言夫子接过书,说:“赵尧是我的学生,你是他的?” “他哥。” “亲哥?” 赵岐点头。 “那上次来学堂的也是他的亲哥?” “是,他有两个哥。”赵岐说。 “哦。”言夫子点了点头,他还以为赵尧为了糊弄他,在村里面随便找了个汉子来扮演他哥。 言夫子看了一下书名,跟赵岐说:“这书买的不错,你这个哥要比他那个哥强的多。” 还知道给赵尧买书。 那个哥,上次在学堂竟然跟他说,让赵尧认几个大字儿就好了,别的没啥要求,还让他别给赵尧留那么多课业,省的耽误了晚上赵尧睡觉,怕自己弟弟熬夜长不高。 他看着赵尧的这个哥哥,觉得像那么回事儿。 赵岐没说那么多,把书给他了之后,就走了。 赵岐赶着牛车回家。 到家后,孙海从牛车上下来,这小汉子也怯怯的从牛车上下来了,跟着他们进了院子。 第302章 赵尘 听到院子里面的动静,赵砚抱着瑜哥儿出来了。 “回来了?”赵砚问。 赵岐点了点头。 然后赵砚就看到了他们身后跟着的小汉子:“他是?” 孙海说:“若哥儿哥哥给他买的小汉子,让他帮忙带娃娃。” “他这么小会带娃娃吗?这不是闹的吗?”赵砚无奈笑道。 小尘子弱弱的说:“我会,会哄娃娃。” 赵砚看了看赵岐。 赵岐跟孙海交代:“带他洗个澡,然后拿赵尧的衣服先穿上。” 小汉子穿的破破烂烂的,也就比路边的乞丐强一点儿。 身上也脏兮兮的。 孙海点了点头,进灶屋去烧水。 小汉子只好懵懂的跟着孙海进了灶屋。 他们进去后,赵岐简单的给赵砚解释了。 又把江阁给的两锭银子,转交给了赵砚。 “就是这样。” 赵砚听完后,抱着瑜哥儿想了很长时间。 江阁让这小汉子帮他带娃娃,江阁敢让他带,赵砚也不敢。 要是这小孩子良心不好,把他家娃娃教坏咋整? 可这么小的汉子,赵砚一时还真没想到能安置他的地方。 “你的猪场……”赵砚看向赵岐。 赵岐说:“他干不了,他是个瘸子。” 猪场的活干着并不轻松。 尤其是给猪拌食儿,还要去镇上饭馆拉剩菜剩汤,这小孩子看起来也没有太多的力气。 跟着宋禾去竹林,他也背不了多少竹子。 赵砚叹了叹气:“先让他留在家里面,我观察两天,要是人还不错,就让他在家里面帮忙干点儿地里的活。” 这小汉子是个瘸子,也上不了山。 只能干点地里的活。 赵岐点了点头,只能先这样。 孙海领着小尘子洗了洗澡,洗完后让他穿上了赵尧的衣服。 赵尧的衣服他穿上都显得大。 孙海问他:“你多大了?” “十一岁。” “正好跟赵尧一般大。”孙海说。 他看着这个小汉子瘦儿吧唧的,不是很忍心。 不过这个小汉子洗干净后,模样长得还可以,挺白净的。 孙海去灶屋里面给他拿了一个馒头。 小尘子看到馒头,双手抱着就啃,一看就知道饿极了。 孙海看他嚼馒头嚼的快,给他倒了一杯水。 小尘子在灶屋里面看着馒头。 江若从屋里面出来了。 出来后,赵砚跟他说了说,赵岐他们领回来一个小汉子的事情。 江若一听是江阁给他买的帮他带娃娃的,就忙说:“我不要,我一个人可以的。” 不管是谁帮他带娃娃,江若都不放心。 “没让他带,就先让他留在家里面,帮忙干点活。”赵砚说。 江若点点头。 赵砚把两锭银子交给江若:“这是江阁给的他吃饭的银子。” “我二哥这么有银子吗?随便出手就是两锭银子!”江若感慨的说。 光是这两锭银子,就够他们一家一年的吃喝了。 在村子里面,吃喝其实要不了多少银子,何况他家还种了地。 赵砚倒觉得江阁的银锭不白花。 赵砚想的确实没错,江阁凭着这几锭银锭,可是立了大功。 当然这事儿赵砚他们都还不知道。 晚上,赵尧回到家,看到家里面多了一个小汉子,新奇极了。 “大哥,这是谁家的?咋来咱家了?”赵尧瞧着这小汉子还穿着他的衣服。 难不成,当年娘生的是三…… “想什么呢?他以后就留在咱家了,你别欺负人。” 赵尧冷哼了一声。 吃饭时,赵尧问他:“你叫啥?” “小,小尘子。”小尘子看着赵尧低了低头。 同样大的小汉子,赵尧穿的干干净净的,头发梳的也整齐。 不像他,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还瘸着一条腿。 “那你姓啥呢?” 小尘子摇了摇头。 “啊?你咋连自己姓啥都不知道?” 小尘子又摇了摇头。 赵尧豪气的说:“那以后你就跟着我姓赵吧,就叫……赵尘!” 小尘子点了点头。 晚上,赵家炖了一只鸡子,又炒了一盘鸡蛋,还有一盘酸笋。 万重自己拌的酸笋,送给他们吃的。 小尘子只敢啃着馒头,喝着孙海给他舀的粥,不敢夹菜。 江若和孙海知道他才来他家,放不开胆子,就给他夹了几次菜。 他们夹多了,小尘子就不好意思了,开始主动夹菜,不再麻烦他们给他夹。 小尘子长这么大,第一次吃饱饭,也是第一次接受到善意。 吃了晚饭后,赵尧要带他去屋里面玩。 赵砚说:“我得先带他去林川那里看看。” “那我也去!”赵尧说。 赵砚带着两个小汉子去了林川的药铺。 林川已经听万山说了赵岐带回来了一个小汉子的事。 也听万山说了江阁出手有多大方。 林川给小尘子看了看。 “腿瘸的时间太久,不好治。” 林川说的是不好治,而不是不能治。 “治好得多长时间?”赵砚问。 “得小半年。”林川说。 “那给他治吧。”赵砚拿出一锭银子:“二哥给的,让给他治病。” 一听是江阁给的,林川收下了。 “没想到他还怪热心肠的。” 赵砚说:“你要是银子多了,你也热心肠。” 林川听后笑了笑。 月哥儿和赵尧帮忙给小尘子处理着身上的伤口。 赵砚不瞒林川:“说实话我也愁的很,不知道咋安置他。” 让他干活,又觉得他年龄太小。 赵砚也想不到他能干些啥。 林川笑道:“让他跟赵尧一块儿去学堂不就完了?反正江阁给了银子,你们要是嫌麻烦,把饭钱也给学堂,让他在学堂里面吃住,也算是有个去处。况且,学堂里面,半年也才不过要几百文,加上买书的钱,江阁给的,够他在学堂里面长大了。” 赵砚想了想:“这个主意不错。” 总归是这小汉子在他家里也干不了多少活。 “林川,江阁也算是做好事儿了。”赵砚说。 林川点了点头。 赵砚顺势劝道:“江阁这个汉子该说不说还挺不错的,月哥儿跟他,也挺合适的。” “咋了?这就开始为你二哥打算了?”林川白了他一眼。 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赵砚笑了笑:“我这不也是替月哥儿考虑吗?” 第303章 学堂背书 月哥儿跟村里面的哥儿到底是不一样的。 月哥儿懂医术,走到哪儿靠自己都能活。 这样的哥儿,该配个好汉子! 林川叹了叹气,也实话跟赵砚说:“你说的轻松,你自己亲手带大的哥儿,你舍得他从身边离开吗?” “对了,你现在肯定是不能懂我,等到你家瑜哥儿长大了,我看你舍不舍得!” 赵砚听这话,冷哼了一声:“我家瑜哥儿,以后就是成婚了,也不能离开我和若哥儿超过一百米的距离。” 他家瑜哥儿跟别家的哥儿也不同。 他家的哥儿可是赵家苦苦等来的哥儿,娇贵着呢。 林川笑了笑:“说实话,我跟你的想法一样。就想让月哥儿在村子里面找一个,可我来来回回找了这么久,没瞅到一个跟月哥儿合适的。” 也不是林川说大话,也不是他捧着月哥儿。 识字儿的哥儿,他就是要比旁的哥儿眼光高。 就月哥儿这样的,随随便便嫁了村子里面的汉子,拿着医书在看,不懂的汉子,能把医书当柴火引点了。 再比如他,他找夫郎,也是心高气傲的。 他这么高的医术,配不上他的哥儿,他也是连多看一眼都不带看的。 “所以,眼下能考虑的也只有江阁了。”赵砚说。 原本,赵砚觉得沈清也挺合适的。 但沈清不是不在吗? 和月哥儿少了缘分! 林川又叹了叹气。 赵砚知道他这是已经在考虑了,便不多说。 林川是聪明人,看人也看得透,林家的事儿,也不劳烦别人来操心。 月哥儿和赵尧帮忙把小尘子身上的伤包扎了后,赵砚领着两个小汉子回家了。 赵尧直接把小尘子带去了他的屋。 回到屋里面后,赵尧从柜子里面又抱了一床被子。 他指了指里面:“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小尘子点了点头。 赵尧跟小尘子小声说:“那个,我们屋对面是我二哥的屋,就是今天带你回来的那个汉子,他晚上会收拾我哥夫,我哥夫会哭,那时候你不要出声。” “嗯?”小尘子不懂。 赵尧好心跟他说:“我二哥跟我说过了,要是出声了,就连我一块儿收拾!我跟你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 赵尘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跟他交代过了后,赵尧把布袋拿出来,掏出里面的书,还有纸笔,放到他屋里面的桌子上。 赵尧找到蜡烛,把蜡烛点亮。 就着烛火,写夫子留下的课业。 小尘子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写字。 赵尧注意到他的目光,问他:“你认字儿吗?” 小尘子摇了摇头:“只认得一点儿戏词。” “呀,你认得戏词?那你会唱戏吗?” 小尘子摇了摇头:“我不会,班主没有教过。” “哦。”赵尧挺失落的。 小尘子看了一眼赵尧写的字,跟他说:“写的真好。” 板板正正的,比班头写的字还好。 赵尧说:“字儿写不好,夫子要打板子。就是用戒尺打手心,可疼了。” 所以他不敢在写字上偷懒。 “啊?”字写不好也要挨打? 赵尧想到什么笑了笑:“不过我的字儿写的好,没怎么挨过夫子的打。王小胖就惨了,他的字儿写的丑,夫子天天打他。” 赵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赵尧写完了字后,把书翻开,读了一遍,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 赵尘惊讶的看着赵尧背书。 他就看了一遍,就会背了? 赵尧完完整整的把书背下来后,跟赵尘说:“我们上床睡觉吧。” 赵尘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隔壁屋。 孙海在床上问赵岐:“为什么赵尧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读一遍书?” 而且读的还不一样。 孙海没有听赵尧读重复过。 赵岐看了他一眼,就像是在问:你确定问我? 第二日一大早,赵砚起来了。 他在院子里面等了一会儿。 赵尧和赵尘从屋里面出来了。 赵砚给了赵尧一个鸡蛋,又给了赵尘一个,跟赵尘说:“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赵尧去学堂读书吧。” “我……也能读书?”赵尘问。 他的声音颤抖。 赵砚跟他说完,就带着两个小汉子去学堂了。 赵砚去给赵尘也交了一份学费,一份住在学堂里面的钱,还有一份饭钱,还给他买了一套书。 赵尧的布袋,赵砚也给赵尘找出来了一个。 赵尘简直难以想象。 他被卖了。 买他的人不仅没有打骂他,还让他吃饱了饭,还供他读书! 想着,赵尘哭了。 赵砚跟赵尘说:“我虽然都给你交了钱,你想回家吃饭回家住,也是可以的。” 赵尘感激的点了点头。 赵砚走后。 “喂,你大哥带来的那小子哭了!”周衡用毛笔的笔头戳了戳赵尧的后背。 赵尧跟周衡说:“只要你别欺负他就成!” “他是你家亲戚吗?”周衡问。 “是又怎么了?”赵尧说。 “那他的腿为啥瘸着?” “治个小半年就治好了。”赵尧说。 他不再搭理周衡。 因为言夫子要挑人起来背书了。 这个环节,是学堂里面的学生最害怕的一个环节。 因为不会背的人,不仅要被打板子,还要出去罚站。 “王小胖。”言夫子点名。 王小胖站了起来,他背的磕磕巴巴的。 “嗯,与上次相比大有进步,再接再厉。” “好嘞。”王小胖笑着坐下了。 然后言夫子又点了几个人。 其中有两个不会背,被打了板子还出去罚站了。 然后就点了赵尧。 赵尧背书背的很流畅,一个磕巴都没有打。 言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赵尧坐下后,周衡不满意的举了举手:“夫子,我还没有背。你不能只夸赵尧不夸我!” 学堂里面传出一阵哄笑声。 言夫子板着脸:“你背。” 周衡流畅的背了一遍,然后又倒着背了一遍。 学堂里面的人,都惊的呼叫了一声。 书还能这样背? 周衡背完书后,挑衅的看了看赵尧。 第304章 娃娃们闹 赵尧朗声说:“夫子,我认为文章的顺序不能颠倒。天下无马,呜呼,其真无马邪?其真不知马也!颠倒了顺序,就不能体现其层层递进的意境,而天下无马,更是对文章的承接与论证,颠倒了顺序,文不文,说理不说理的,反倒让人觉得绕口!” 言夫子点了点头:“赵尧说的对,不是背的快就是好的,也不是倒背如流是好的。能懂得文章的大意,知明晓理,才是你们读书认字的意义。” …… 几天后,镇上的官差敲锣打鼓的来了村里面,告诉村里面的人偷娃娃的贼全部被一网打尽了。 而这伙贼也不是旁人,竟然是在镇上唱戏的那伙人。 这伙贼专挑一些好走的又穷乡僻壤的道,然后进村偷娃娃,然后在一个地方偷了娃娃,走到别的地方去卖。 要是过关卡了,就谎称这些‘娃娃’们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戏班子见他们可怜,收留的,让他们从小跟着戏班子学手艺。 再打点些金银,一般没有人会为难。 他们借着唱戏的名义走到各个地方,白天,一帮人唱戏,为另一帮人进村偷娃娃打掩护。 偷娃娃的人,身上都有些功夫在身,他们聪明就聪明在会掩护。 他们进村了,扮成村民,偷了娃娃后,还会再进行容貌上的伪装,与之前差别巨大,所以没有人怀疑。 他们经验丰富,能把娃娃偷走就偷娃娃,偷不走就想办法溜走,从不恋战,滑溜的跟泥鳅似的,手段也多,也很出其不意,所以很难被人抓到。 他们被抓进衙门后,镇上的衙门一审,审出了他们走戏的这么多年,前前后后卖掉了一百多个娃娃,这可是重大人口拐卖的案子,镇上的衙门不敢做主判了,紧急将此事上报到了县里面。 县里面的衙门派人将这伙贼人用囚车拉到了县里面。 县里面又联系这伙贼人之前拐卖娃娃的地方的县衙,正在尽全力的配合把已经被他们拐卖了的娃娃们找到送回家…… 至于这伙贼人,也被县里面的县衙判其全部人秋后问斩。 此案,乃是石缝县近年来破获最大的也是最有影响力的案子,而成功破获此案的石缝镇上的衙门,也得到了表扬。 尤其是特大功臣江阁,直接从镇上被提拔到了县里面衙门做督头。 而镇上衙门最大的官,石镇长也因为破获此案的功劳,被提拔到了临县做副县丞。 沈清他爹,也就是石缝镇的副镇长,顺势被提拔成了石缝镇镇长。 镇上衙门派人进村敲锣打鼓的告知这一喜讯,顺便的送被偷走之后,还没来得及被卖的娃娃们回家。 那些娃娃丢了的人家,这些日子是哭天喊地的,娃娃又回来了,可所谓是经历了大落又大起。 贼人被一网打尽,对江若他们来说也是非常好的事,总算不用在家里面躲着了。 娃娃们在家里面待了几天,也早待不住了。 江若推着娃娃车出来,让娃娃们到外面新鲜新鲜。 三个娃娃坐在娃娃车里面,左瞧瞧,右看看。 溪小子坐在娃娃车里面,充当三人的指挥。 他的小手指哪儿,江若推着娃娃车去哪儿。 要是不如他的意,溪小子就撅嘴,跟江若可劲儿的闹,要不就是小手使劲儿的拍打娃娃车,非逼得江若妥协不可。 江若尽量的如他的意。 可有时候,江若也很为难。 就比如,他推着娃娃车走着走着,村里面的人放羊路过。 溪小子的小手指着羊群。 “那不是咱家的羊,不能碰。”江若说。 溪小子可不管是不是他家的羊,就是指着羊群,哇哇的叫唤。 江若不理他,他就欺负翀小子和瑜哥儿。 用手去挠翀小子的脸,然后去揪瑜哥儿的头发,惹的三个娃娃一块儿哭。 快把江若气死了。 江若气的很了,就把溪小子从娃娃车里面抱出来,啪啪的打他的小屁股。 江若也是有了娃娃后,才发现,有的娃娃生下来就皮糙肉厚,不打不行的。 江若打了溪小子的屁股,他才会听话。 翀小子和瑜哥儿看到溪小子挨打,也才会不哭。 江若推着娃娃车,碰到熟人了会停下来说几句话。 也有人看见娃娃们了,觉得他们三个好看,把他们抱起来逗两下。 回到家,赵砚从山上回来。 看到翀小子脸上的抓痕,问江若:“咱翀小子的脸咋挠伤了?” 江若没好气的说:“还不是溪小子抓的,翀小子不跟他一般见识,他还要挑衅人家,把翀小子抓伤了。” “这个臭小子欠收拾。”赵砚把溪小子从娃娃车里面抱出来。 溪小子还以为赵砚跟他玩儿呢,特别高兴。 然后,就见赵砚把他翻过来,又打了屁股。 赵砚的力道可不比江若柔和,赵砚打了两下,就把溪小子的小屁股打肿了。 “不听话,欺负自家兄弟,就该挨打!”赵砚跟溪小子说。 溪小子哭的可怜巴巴的。 江若又看的不是很忍心了,走过来,把溪小子从赵砚怀里面抱过来,哄了两下。 “你爹谁跟你讲道理呢,可别不听。”江若跟溪小子说。 溪小子在江若怀里撅着小嘴,眼神很是不服气。 江若叹了叹气,抱着他去屋里面拿了剪刀,把他的小指甲给剪了剪,免得他再挠伤翀小子。 瑜哥儿也咿呀呀的冲着赵砚挥手,江若听起来特别像告状。 赵砚把瑜哥儿抱了起来:“还是瑜哥儿最乖。” 瑜哥儿腼腆的笑了笑,亲了亲赵砚的脸。 娃娃们已经会亲亲了。 甚至有时候,也知道大人在跟他说话,还会回应。 江若带着娃娃们,真的是快乐并痛苦着。 中午,吃饭时。 娃娃们都乖乖的待在娃娃车里面。 溪小子巴巴的看着大人们吃饭。 一不注意,孙海叫了一声:“啊——” 大家看过去,就看到翀小子尿到了溪小子身上。 水柱擎天,都快溅到溪小子脸上了。 溪小子一下就不高兴了,又去抓翀小子的脸。 翀小子看起来倒是无辜。 江若忙起来,把溪小子从娃娃车里面抱出来。 第305章 也要喂猪 翀小子尿到了娃娃车里面,瑜哥儿也不高兴,吧唧着嘴吧唧着就哭了。 溪小子被人尿了一身,也哇哇的哭。 翀小子尿的身上也是湿的。 江若一个头两个大。 他耐着性子,一个一个的把娃娃们从娃娃车里面抱出来。 然后给溪小子和翀小子换衣服。 又把娃娃车里面铺的被褥给揭了。 忙完,娃娃们又饿了,饿的大哭。 给娃娃们喂了糊糊吃,等他再去吃饭,饭已经凉了。 而家里面的其他人,除了赵尧能好好吃饭。 江若忙着时,他们怀里面各抱了一个娃娃,也没吃好。 江若坐下来,刚拿起筷子。 娃娃车里面,溪小子和瑜哥儿又闹起来了。 不知道为啥,瑜哥儿的小手啪的一下,打了一下溪小子的脸,溪小子又是一个不吃亏的主,马上就还了回来…… 江若没忍住拍了一下饭桌,吼了一声:“赵瑾瑜!赵瑾溪!” 坐在凳子上眯着眼睛的狐狸,被江若吼的这一声都吓得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赵砚劝江若:“若哥儿,你先吃饭。娃娃我看着,谁要是再敢闹,老子就打谁!” 说着,赵砚眼神往娃娃车里面一瞪,三个娃娃同时都老实了。 三个娃娃还是怕被人凶的。 孙海看着叹了叹气:“娃娃多了,就是要闹。” 下午,江若和周悦俩人在村里面碰见了,江若跟周悦抱怨:“娃娃们实在是太能闹腾了。” “可不是,我家瑢哥儿就老是跟琮小子闹,闹起来嗓门儿亮的吵的我头疼!”周悦也愁眉苦脸的说。 早知道养娃娃比抱娃娃还难,他就不生了。 周悦现在也感觉自己暴躁了。 这可算是把话匣子给打开了。 俩人说着自己家的娃娃。 幸哥儿仓促的跑过来,跟他们说:“不好了,梁大也要在村里面开猪场。” “他开什么猪场?”江若问。 他家不是种地的吗? 梁大是见赵岐和万山养猪挣了银子,也想掺和进来。 万山他们去买猪苗时,梁大就来赵家找过赵岐,说也要投银子。 赵岐没应:“银子够。” 梁大乐呵呵的笑了笑,拍了拍赵岐的肩膀:“赵老弟,我当然知道银子够,可是加了我,咱能把猪场给扩好几倍大,到时候,能喂几百头猪,几百头,那得是多少银子?咱们可是要赚了呀!” 梁大兴冲冲的说。 赵岐面无表情的听他说。 他跟万山的猪场好好的,为什么要扩? 他们俩人喂几十头猪,就是赔了也能保着老底,猪养的多了,各种事儿就多了,没梁大想的那么简单。 况且,他们只养几十头猪,投银子也只用投几十两,要是喂上几百头猪,那可不是几十两的事情了! 能不能把猪卖出去,也是一回事儿。 而且他们的猪场已经开起来了,最难的时候也过去了,梁大这个时候加入,只是给点儿银子,别的拍拍屁股什么都不用管,就能坐享其成的分银子,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梁大找赵岐,赵岐没应。 他找万山,万山也没应。 然后一气之下,也找村长买了个空地,打算喂猪。 幸哥儿不高兴了,养猪可是他汉子的行当,梁大这不是抢生意嘛? “谁知道他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幸哥儿不高兴的说。 “不行,我得回去跟我娘说说。”幸哥儿道。 他跟江若他们吐槽完,跑着回娘家了。 幸哥儿跟万山成婚后,也没耽误他一天往卫家跑好几趟。 不过,幸哥儿待在万家是最多的。 因为万山盖的屋子太大,他每天打扫一遍,都要花费好多功夫。 还要去竹林里面捡蛋,喂鸡鸭鹅。 万山在村里面养的池塘,幸哥儿也去看过螃蟹现在长的个头。 还有猪场里面的猪,也有他家的一半。 幸哥儿现在管着万家可忙了。 梁大喂猪的事情,已经确定了。 都已经开始张罗着村里面的汉子给他起猪圈了。 也是凑巧。 万山他们这几日正好也要加固猪圈。 之前是没有银子,猪圈盖的凑合,现在多少有点儿银子了,他们就想把猪圈好好盖盖。 正好这段日子不是农忙的时候。 他们这次盖猪圈,可是下了本钱了。 万山和赵岐每人出了十两银子呢。 这次没用泥巴糊墙,而是买了青砖和瓦片,还请了五个工匠。 孙海和幸哥儿也是跟着忙了一场。 汉子们搭猪圈,他俩在猪场给人做饭。 江若想去猪场帮忙,可娃娃们绊着他,他就跟赵砚说:“你也去猪场干点活。” 赵砚去干了一天。 然后就跟赵赫去山上抓狍子去了。 可惜,俩人去晚了,到山上只看到了傻狍子的骨头,傻狍子被别的猛兽吃了。 回来路上,赵赫还跟赵砚感慨:“咱俩兄弟可是很少有跑空货的时候。” “可不是。”赵砚说。 “对了,你家喂的蚕怎么样?” 赵赫说:“茧子全拿去我丈人家了,我丈人拉到了州城卖了,卖了有……” 赵赫给赵砚比了一个数,八十两。 赵砚都惊讶了:“这么多?” 赵赫笑了笑:“也是托悦哥儿的福,不过喂蚕天天要摘叶子,也辛苦。” 家里面的旱地也种不了粮食了。 而且,也是赶季节的活,一年也就能挣一次银子。 “桑树现在可是不好买,一棵一棵的买,也要花好多银子。”赵砚说。 这个一般人也干不了。 就像是赵赫,如果不是从周家拉回来了桑树,那么多桑树可是买不来的。 还要找人买蚕卵,结好的茧也要找卖家,留卵…… 赵赫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赵砚的话。 所以说,多亏了悦哥儿娘家帮衬。 “娃娃们小,咱现在辛苦辛苦,让他们过得好,也值。”赵赫说。 赵砚点了点头:“可不是,你家还好,我家里可是有三个娃娃呢。说起娃娃,这几天他们可把若哥儿气坏了,若哥儿那么好的性子都急得发火了。三个娃娃,不是这个跟这个闹,就是这个跟那个闹。” “我家娃娃也闹,瑢哥儿淘气,老是欺负琮小子,你家溪小子闹了,你还能上手打,我家瑢哥儿,我还没抬手,他就眨巴着眼睛要哭,我舍得吗?”赵赫无奈说。 “你就不该打,瑢哥儿知道你下不去手揍他,你打他没用,他要是再淘了,你就饿着他,我看他就对吃的上心。”赵砚建议。 第306章 孙家嫂子要回来 赵赫听后没好气的说:“打我都不舍得打,我能让他饿着吗?你会打你家瑜哥儿吗?” “不过我家瑢哥儿虽然淘,但可知道心疼我了。”赵赫宽慰的说。 他家瑢哥儿都知道把好吃的分给他了。 以前可是护食护的紧。 “我家瑜哥儿也知道心疼我。”赵砚也说。 两个爹说着自家的娃娃的好。 山下,江若带着娃娃们去了猪场。 万重竟然也在。 “重哥儿,你家娃娃呢?” 意哥儿和胜小子还那么小,万重也放心出来。 万重笑道:“安哥儿帮我带着呢,天天的被两个娃娃吵,吵的都快头疼了。” 好不容易有了借口可以不用带娃娃,万重立马从家里面出来了。 出来了一会儿,就感觉耳根清净了。 安哥儿仔细,带娃娃也耐心,万重让他帮忙带娃娃很放心。 而且,万重是直接把娃娃送去安哥儿家的。 他家里面还有万叔,万叔也稀罕他的两个小娃娃,把娃娃们抱去,万叔看着娃娃,心情都好了。 江若想,看来不是只有他家娃娃难带。 都一样的。 江若在猪场看着万重他们做饭。 万重来了后,幸哥儿和孙海就退到一旁了给他帮忙,让万重掌厨。 万重的手艺好,简简单单的菜,都能炒的很香。 江若把娃娃车放在院子中央,趁着娃娃们还怪安静,去帮忙洗了洗菜。 瑜哥儿自己玩着玩着就发现江若不见了。 小嘴一撅,就要哭。 他还没哭出声,溪小子呵呵的笑了。 瑜哥儿撅着嘴看了看他,像是不明白他为啥要笑? 溪小子笑过后,瑜哥儿又酝酿了酝酿,还打算哭。 结果,溪小子看着他又笑了。 瑜哥儿直直的看了看溪小子,表情就是:你没事儿吧? 溪小子笑过后,瑜哥儿还打算哭。 可这次他长了一个心眼儿,哭之前看了一下溪小子。 溪小子没有笑,瑜哥儿终于可以放心哭了。 大声哭了起来。 他刚发出声,溪小子看着他又笑了。 瑜哥儿哭声一顿。 他看着溪小子的目光,幽怨幽怨的。 而溪小子笑的更开心了。 可是他这样可把瑜哥儿气坏了,瑜哥儿啪的一下伸出了小手,往溪小子脸上打了一下。 让你笑! 溪小子不笑了,瑜哥儿又要哭,小嘴都撅起来了,防备的看了看溪小子,溪小子不在笑了,可瑜哥儿哭不出来了。 他已经忘了他为啥要哭。 江若干活时,目光不时的瞅过来看娃娃。 见娃娃一直没闹,才算是放了心。 赵岐他们猪场的对面,梁大带了七八个汉子,也过来盖猪场。 他们的猪场就在赵岐他们猪场的对面。 看到梁大,幸哥儿冷哼了一声。 孙海也不是很高兴。 “他咋这么讨厌呢?”幸哥儿说。 孙海认同的点了点头。 梁大过来后,看到赵岐他们的猪场用瓦片和青砖盖的,皱了皱眉。 梁大从对面走过来,问万山:“盖个猪场而已,又不是给人住的,你们也太舍得下本儿了吧?” 万山笑了笑:“这不是不想麻烦嘛。” 之前猪圈用草棚搭的,每次一下雨,他和赵岐就要来猪场看看。 雨下的大了,或是风吹的大了,他们还要来猪场加固一下棚顶,麻烦的很。 不过,让梁大看着他们都用青砖瓦片盖猪圈了,想着他们肯定卖猪挣了老多银子了,不然也不会用青砖来盖猪棚。 村里面,可是有好多户人家现在住的还是混着麦秆碎的泥屋呢。 梁大见状,更坚定了自己要把猪场扩大的决心。 江若带着娃娃们在猪场待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江若又碰到了想哥儿,想哥儿瘦弱的身体背着孙柱的娃娃。 他背上的娃娃笑的很高兴。 江若这时再见到孙柱家的娃娃,跟上次看到他对比,感觉胖了一些,也白净了一些。 想哥儿也没之前看着那么病弱了。 “你回家呢?”想哥儿笑着跟江若打招呼。 “是啊,你站在门口干啥?”江若不解。 想哥儿笑了笑说:“我等汉子回家呢。” 江若从他家门口走过,碰到了村里面的年轻的哥儿,他也是嫁进村里面的哥儿。 他跟江若说:“孙柱娶了想哥儿真是娶对了,现在可能干了,跟之前要死不活的样子区别真是太大了!” “不过我听说,孙柱之前的那个媳妇儿,还想回孙家。她跟着野汉子跑了,俩人也不知道跑到了哪,前些日子又回来了,听说闹得很僵,孙家的前媳妇儿直接用开水泼了那个野汉子的脸!” “啊?”江若倒是不知道这些。 “可是孙柱现在不已经有想哥儿了吗?” 孙家嫂子回来不是多余了吗? 而且当初是她跟着人跑了。 人家孙柱都已经再娶了一个,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咋了?”跟江若说话的哥儿小心的看了看身后,小声跟江若说:“想哥儿不能生,孙家对这个儿夫郎不是很满意。” 江若听后皱了皱眉头。 他倒是不知道想哥儿的命这么惨。 哥儿要是不能生,可是比姐儿还要惨! “孙家人是这样想的?”江若问。 “可不嘛?孙大娘出来说的,说孙家想让孙家嫂子回来,毕竟跟孙柱连娃娃都有了。想哥儿又不是亲娘,对娃娃再好,能有亲娘好?” 孙大娘是孙海他娘。 孙宁他娘现在都已经疯疯癫癫了,脑子不清了。 “孙柱家的事儿,孙大娘能做得了主?”江若问。 这哥儿顿了顿,叹了叹气说:“就看孙柱的态度强硬不强硬了。其实我也觉得想哥儿人好,孙家嫂子只想着对她那个大儿子好,对这个小儿子就……” 孙家嫂子之前在孙家闹,一方面是孙家真的穷,另一方面是觉得孙家人对她大儿子不好,偏心。 这才那个野汉子找了她,她就抱着大儿子跟人家跑了。 江若也叹了叹气。 不过,他真心觉得想哥儿的命苦。 就这么跟人说的闲话,江若推着娃娃车,走到了家。 赵砚在院子里面听到江若跟人说话的声音,出来接江若。 江若跟那个跟他说了一路话的哥儿点了点头,跟着赵砚回家了。 做饭时,江若跟赵砚说了说孙家的事儿。 赵砚听的皱了皱眉头。 第307章 课上睡大觉 “孙柱若是个真汉子,就不会点头让孙家嫂子回来。” “为啥?”江若不解。 赵砚笑道:“为啥?媳妇儿都跟人跑过一次了,换任何一个汉子,哪个汉子心里面不膈应?” 汉子要的是什么?汉子要的是脸面。 “加上,本来孙柱就不喜欢他那个媳妇儿,又跟人跑了一次,想回来点个头认个错就把这事儿了了,想的也太简单了。”赵砚说。 要是想哥儿没进孙家的大门,或许孙柱看在儿子的份儿上,点点头,咬牙认了。 但孙柱都已经有了想哥儿了,咋可能让孙家嫂子回来? 赵砚这么一说,江若点了点头。 赵砚又跟江若说:“最近进山的人太多,大货也都藏了起来不太好抓了。有的笨的,也被猛兽给吃了,我跟老二挖了几个陷阱,里面倒是还能出货,我想着要不先不进山,你不是想让我把咱家池塘里面的莲子收一收吗?我想了想,倒也能收,收完后,让老二夫郎帮忙炒了,等今年庙会了,去大集上卖炒莲子去。” 江若点了点头:“行。” 他就是觉得池塘里的莲子不收,可惜了。 而山上的猎物,什么时候都能去抓。 他一直都坚信,他汉子本事大着呢。 而赵砚,一直没好意思告诉江若,他这次上山扑了空。 算了还是不告诉他吧。 赵砚可不想他在夫郎面前的形象大打折扣。 中午,赵尧回家吃饭,他把赵尘也带回来了。 赵尘想到赵砚在学堂给他交过了饭钱和住费,所以不舍得浪费,就一直在学堂里吃住。 但他又怕被人说没有良心,所以就想着隔一段日子回来吃一次饭。 晚上,赵尧去林家跟着林川学医了,也会把赵尘带上,林川也一直持续给他治着腿。 “大哥,哥夫。”赵尘喊道。 他是跟着赵尧喊的。 赵砚点了点头。 吃饭时,赵尧兴冲冲的跟赵砚说:“大哥,夫子今日又在课上夸我了。” “夸你啥?” “夸我心窍灵。” 赵砚笑了一下:“他咋这样夸人呢?你是汉子,又不是哥儿,心窍那么灵干嘛?” 赵砚之前只听过夸哥儿和姐儿心窍灵的,还从来没听过这么夸汉子的。 而在他面前夸汉子的话,也大概就是:这小子行,以后是个有力气的! “谁跟你说的夸心窍灵只能夸哥儿?夸人心窍灵就是夸人聪明,也能夸汉子!”赵尧板着脸认真的说。 “哦。”赵砚应道。 赵尧看着他这副敷衍的态度,冷哼了一声。 赵尘小心翼翼的吃着东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赵尧可聪明了。” “哪儿聪明了?”赵砚随便一问。 赵尘说:“赵尧背书背的快,看一遍就能背会。大字儿也写的好,夫子常在课上夸他。赵尧在课上睡觉,被夫子挑起来回答问题,他也能对答如流。” 然而,他说了赵尧这么多的好。 赵砚就听见了,赵尧在课上睡大觉。 赵砚敲了一下赵尧的脑袋,说他:“让你去学识字儿,你去那儿睡觉?” 赵尘默默的闭上了嘴。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赵尧撇了撇嘴,不服气道:“夫子讲的枯燥了,我能不睡吗?让你去听课,你也睡。” 他冷哼了一声。 “瞧把你能的。”赵砚自大的感慨了一句:“老子当年就是没那读书的条件,要是有条件了,老子的脑袋瓜子比你还灵光,早考上状元了。” 赵尧就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觉得读书就跟你去地里面捡白菜一样简单的吗?”赵尧问他。 赵砚不以为然:“能有多难?比老子进山打猎还难?” 赵尧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因为俩人已经说的牛头不对驴嘴了。 江若笑着听他们说话。 突然想起来什么,问赵尧:“你的狐狸呢?” “不是在屋里吗?”赵尧说。 “没有,都一天没看见它了。”江若说。 那只狐狸可是值几十两银子呢,可别被别人逮了卖了去。 江若一说,赵尧也没心情吃饭了,跑去屋里面看了看,发现屋里面还真的没有。 “银子跑哪儿去了?”赵尧到院子里面丧着脸问。 要是丢了,他就真的该哭了。 赵砚说:“丢不了。这东西狡猾着呢,知道在咱家它能吃饱,就是跑丢了,也能跑回来。而且咱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咱家有只银狐狸,村里的人不能把狐狸抓了卖了。” 赵尧听后,心里面安慰了一些。 他又坐下来吃了几口饭,就和赵尘一块儿去找狐狸去了。 可是赵尧找了一个大中午,都没能找到狐狸。 他垂头丧脑的去了学堂。 赵砚去村里面帮他问了问,村里的人都说没看见。 赵砚觉得丢不了,就没有再多管。 下午,他就去摘莲子了。 江若推着娃娃车也去了。 江若把娃娃车放到池塘旁边的路上,在车轱辘前放了几块石头,这样娃娃车就不会滑下去了。 江若一边陪着娃娃们玩,一边赵砚划着竹筏过来了,江若到池塘边上,帮忙把他摘的莲子递到岸边。 江若过来时也拿了个竹筐,这样,既可以看娃娃,也能剥莲子。 现在的莲子,吃起来还新鲜。 江若剥着吃着,也没忘嚼碎了后喂娃娃。 可惜就溪小子喜欢吃,瑜哥儿和翀小子尝了尝后,就不感兴趣了。 “咱家池塘里面有鱼吗?”江若问赵砚。 “看见了几条,但不多,鱼的个头还小。”赵砚说。 他并没有在池塘里面放鱼苗。 他觉得倒是可以考虑在池塘里面放点儿鱼苗。 其实,赵砚在听赵赫说了,蚕茧能卖那么多银子后,就有了别的想法。 就是,他能不能也弄一些价格贵的东西来养一养? 江若说:“咱可以等什么时候了,往池塘里面投点儿鱼养养。” 就跟万山在池塘里面养螃蟹一样。 赵砚点了点头:“等什么时候去县里面了,好去水市上转转。” 万山的螃蟹苗就是在县里面的水市上买的。 石缝县没有湖,只有河,河又是在很偏的地方,所以水货稀缺,卖的尤其贵。 第308章 我欠的人情 赵尧一下午在学堂里都蔫儿巴巴的。 狐狸找不到,他也没有心听课。 身后,周衡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小声问他:“你是不是在找狐狸?” 赵尧扭过头:“你怎么知道?” 周衡笑了笑,告诉他:“狐狸在我屋呢。” 周衡在学堂里面,一个人一个寝舍。 为什么他一个人住一个屋呢? 首先,他家里面产业大,有银子,能让他住好点儿的地方。 其次,周衡的哥哥和言夫子是好友,俩人同时参加过一场科考,情分很深。 最后,他的性子太桀骜,别人不敢跟他合住一个屋,怕受他欺负。 所以他就一个人霸占了一个屋。 “你……”赵尧生气了。 “赵尧,你转过头是在干嘛?”言夫子冷声问。 赵尧只好等下课了再找周衡算账。 言夫子一说,今日的课业结束,赵尧腾的一下就起来了。 周衡看了看他,先一步回到自己的寝舍。 赵尧紧跟着就追了上去。 到了周衡寝舍后,赵尧愣了。 他那一只不争气的狐狸,窝在周衡的床上抱着肉干儿在啃。 还啃的美滋滋的,狐狸嘴都咧起来了。 “银子!”赵尧喊它。 狐狸嗷呜的叫了一声,不搭理赵尧,继续埋头啃肉干儿。 周衡说:“这可不是我故意留它在我屋的。” 赵尧要被这只贪吃的狐狸气坏了。 “不过你这只狐狸颜色挺漂亮的,是你大哥在山上抓的?”周衡问。 “要你管?” 周衡笑了一声:“我就是觉得好看。要是你大哥再抓了,送我一只呗,我出银子买,百八十两的,小爷随随便便还是拿得出手的。” “我大哥才不卖你呢!”赵尧冷哼了一声,过去把银子从床上抱下来,直接抱走了。 赵尧走后,周衡笑着摇了摇头。 次日。 江阁来了村里面。 他直接就去了药铺。 他找月哥儿说了几句话。 “月哥儿,我现在在县里面当差,干捕头,说实话,爷挺喜欢这份差事的,因为这份差事是爷自己靠本事得来的。爷就想证明自己是个有本事的人,之前想去参军也是,因为之前我大伯跟我说,我不听他的,这辈子都会没出息。” “可爷出去闯荡了几年,事实证明,爷是个有出息的人。而且这些天,爷去县里面当差,想了很多,然后发现,其实爷不用向任何人证明爷的本事。” “我也是真心喜欢你的,月哥儿,爷就觉得你好看,你给爷扎针时,都快把爷给迷死了。”江阁看着他说。 月哥儿被他说的脸红。 “你要是觉得爷不靠谱,咱就慢慢来,反正爷是不会放弃的。你这么脸皮薄的哥儿,见爷来的多了,就是怕外人说闲话,也该点头了。”江阁说。 他非常精准的找到了月哥儿的弱点。 月哥儿脸皮薄,而正好,他脸皮厚,他不怕人说。 再者,求哥儿时脸皮不薄,哥儿能点头吗? 找到了月哥儿的弱点,就该是林川夫夫了。 江阁这次来,非常大方的送了林川三株大黄玄花,这花是江阁费了很大功夫找到的,而且这花净喜欢长在不好摘的地方,不是山顶,就是悬崖峭壁,要不就是半山腰上。 江阁爬到山上去摘时,突然壁崖的洞里,窜出来一只老鹰,差点儿把他的眼睛啄瞎了。 江阁没把花给林川。 上次就是把花给了林川,林川给了他三百两的银票,虽然他又把三百两的银票还给了月哥儿。 可这种东西,一旦赋予上了银子,就变得没有情分了。 所以,江阁这次聪明的把花给了钟哥儿。 “哥夫,这花我也是偶然看到摘的,还是听月哥儿说有用,我留着没啥用,就是笑纳给了哥夫,哥夫可千万要在大哥面前帮我说两句好话。” 钟哥儿可是比林川还财奴。 看到这几株大黄玄花,笑着收下了:“这是肯定的,你真是有心了。我瞧着,你跟月哥儿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林川藏在药铺的隔断后面,听着他们的对话,眯了眯眼睛。 江阁走后,林川出来了。 他的脸色看着不太高兴。 “咋了?”钟哥儿瞥了他一眼。 “我能咋?你都要把月哥儿给卖给别人了,我能咋?” 钟哥儿听他说这话,明显就是不高兴了。 钟哥儿问他:“我咋就把月哥儿卖了?江阁他是把花送给了我,又不是送给月哥儿,记他这份情的人也不是月哥儿,是我,我占了他这个便宜,就是以后他跟月哥儿不成,我也是不会把花还给他的。” 钟哥儿说。 这一株大黄玄花,拿去县里面卖,一株能卖几百两,这三株合起来,都有一千多两了。 钟哥儿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大一笔银子从他手指间溜走吗? 林川的药铺,在村里面开着其实是不大赚银子的。 林川之前能攒下那么多银子,也是来来回回各个地方跑着出诊,给有钱人治病,攒下的家底儿。 林川是个郎中,也是个良心没有被泯灭的郎中,穷人的银子他不挣,有时候还往里面贴银子。 林川听到他这么说,要笑了。 钟哥儿又说:“我也不是白记他这份人情,他以后病了,或是家里面人病了,来找我们治,我们肯定是尽心治的。” 说着,钟哥儿突然就想起来了:“若哥儿之前还跟我说过,他爹瘫了,想让你帮忙去治治,这不是正好吗?” 林川哼了一声:“我才不去,我又没收他的银子!” 况且,江阁又没有亲自来请他去给江员外治病,所以林川才不上赶着去治。 去了,让江家的人误会,他已经同意了江阁和月哥儿的婚事了咋整? 钟哥儿看着他别扭的样子,捂了一下肚子:“哎呦,我又难受了。” 林川一下子就紧张了,忙过去扶着他,紧张的问:“哪儿不舒服了?” 钟哥儿说可怜兮兮,柔柔弱弱的说:“我现在害着身,只要你不气我,我就不会不舒服。” 林川笑了一声,敢情这哥儿是故意点他呢。 钟哥儿跟他说:“大黄玄花我留下了。” 林川能怎样? 气的他身体不舒服吗? 钟哥儿偷偷的抬头,看了看他的脸色,见他妥协了,笑了,也不装难受了。 他正要跟林川说什么,这时,药铺外面停下了一辆牛车。 林川转眼看到牛车上躺着的俩人,表情一凝。 第309章 欺负人 林川忙往外跑。 钟哥儿见到来人,也皱了皱眉头:“这咋回事?” 林川出来,帮马武把赵静和马强从牛车上抬了下来。 对的,是抬,而不是搀扶。 马强和赵静俩人都受了伤。 马强的伤更重一些,双腿脚脖子肿的老高,他的脸上还是胳膊上,都是血。 赵静则是抱着胳膊,手上也有血,身上也有伤。 林川出来把马强背到药铺里面,马武和钟哥儿扶着赵静进了药铺。 马强的伤看起来重,林川先给他治。 钟哥儿问马武:“这咋回事?” 马武脸色铁青,他冷着脸,眼睛里面冒着怒火:“没咋!” 他沉着一张脸,林川给钟哥儿使了一个眼色,钟哥儿没再开口问。 林川看着马强的伤,像是被人用棍子打的。 打他的人也忒坏了,这力道,像是要他的双脚废了! “脚骨骨裂了。”林川皱着眉头说。 赵静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呆滞,一听到林川说脚骨骨裂了,心沉到了谷底。 马武急忙说:“林川哥,您好好给我爹治,再难治,我们也要治!” “不是,你们误会了,骨裂并不是腿毁了,能治。”林川赶紧道。 林川看他们一家三口的神情不对。 “月哥儿!”林川喊人。 月哥儿听到林川喊他,忙从屋里面出来:“咋了,大哥。” 林川起身,钟哥儿走过去接替他。 林川出来到药铺外面,示意月哥儿也跟着他出来。 林川低声跟月哥儿说:“你去把赵砚叫来,赵砚不在家,就去猪场喊赵岐,就说他姑姑姑父出事了。” 月哥儿听到林川这么说,点了点头,忙跑去喊人了。 跟月哥儿交代完,林川又进去药铺。 他过来后,钟哥儿退开,去拿了消肿的药粉和纱布,帮他们处理脸上的伤。 赵静坐在凳子上,抱着一只胳膊,眼底无光,默默的流着泪。 “姑姑,您别哭,敷上药粉就不疼了。”钟哥儿说。 他瞧着他们三个人也觉得心里面难受。 他一说,赵静大哭了出来,咬牙道:“太欺负人了!” “真是太欺负人了!” 这两声,赵静吼的歇斯底里。 马强听到赵静发泄,也是咬着牙关,浑身颤抖。 “林川哥,您先治着我爹娘,有事您去赵家找他我大哥。”马武噌的起身。 他的眼睛里面都充斥着红血丝,感觉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他说完,转身从药铺里面走了。 林川看他情绪不对,跑出去拦他:“你去哪?你爹娘现在的样子,你得看着他们治。” 马武大力推开林川。 “林川哥,我知道,可是……有些人实在是欺人太甚!我要是回不来……”马武没把话说完,垂头走了。 林川是拦也没拦住。 月哥儿跑到了赵家,没在家里面找到赵砚,就又跑去了猪场。 赵岐在猪场,月哥儿过来了,忙跟他说:“赵岐哥,出事了,赵静姑姑和姑父被人打了!” “啊?咋被人打了?”孙海吓的站起来。 赵岐大步往药铺去。 月哥儿和孙海在后面跟着。 赵赫在家里面带娃娃呢,邻居家嫂子跑来告诉他:“赫小子,你姑姑姑父受伤了!” “咋伤了?重不重?”赵赫忙问。 他又喊周悦:“悦哥儿!” 周悦从屋里面跑出来,赵赫把琮小子抱给他:“我去一趟药铺,姑姑姑父被人打了!” 周悦一听,接过琮小子:“啊?那你快去吧!” 赵砚在池塘这边摘莲子,路过的人看到赵砚了也跟他说了。 赵砚也忙往药铺跑。 江若推着娃娃车,在他身后跑着追着,也是急得不行。 赵岐赶来药铺最早,进来看到赵静和马强的惨状,目光一冷,问:“谁干的?” 赵静只是默默的哭。 赵砚往药铺的方向跑,他的方向刚好是进村的方向,于是和马武碰了个正着。 “马武,咋着了?”赵砚问。 马武停下牛车,气愤的跟赵砚说:“大哥,他们太欺人太甚了!” 马武也是板板正正的硬汉子,什么时候掉过这么多泪? 自己亲姑姑一家被人欺负,赵砚也是一肚子的火! “谁欺负人?” 马武擦了擦泪,跟赵砚说:“大哥,我爹娘在林川哥的药铺里,你先帮我照看着他们二老,我去把该讨的给讨回来,要是回不来,我爹娘就交给你了。” 赵砚听着马武这么一说,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儿。 他先一步跳到牛车上,把马武手里面牵着的牛绳给夺了,把他从牛车上拽了下来:“什么回不来?天塌了吗?先去药铺,你现在不太清醒!” 赵砚几乎是硬拽着,把马武拽到了药铺,怕他冲动。 药铺里,赵赫赵岐都在。 赵砚过来后,周悦抱着琮小子也来了。 江若和孙海都来了。 大家才知道是什么情况。 原来,两个月前,赵静给马武说了一门亲事。 只是女方那边有个哥哥,也急着说亲,可跟他说亲的人嫌他家里穷,要他家盖新屋。 那家人没有银子,就问马武要银子盖新屋,否则不让闺女跟他。 马武挺钟意这家人里面的姑娘的,就跟赵静和马武商量了商量。 这姑娘也是个通晓情理的,也知道她家里面张口问马家要几十两银子盖屋子多,就跟马武说,这银子当她们家借他的,等她哥哥把屋子盖起来,以后攒银子了就还他。 马武又实在是钟意这个姑娘,就答应借了。 马家攒下的银子也都是辛苦钱,赵静再怎么不愿意,可为了给儿子娶媳妇,只能咬牙点头。 她想着借了这三十多两银子,家里面就要没银子了。 总不能让马武成婚时潦草办吧? 这么一想,她就跟着村里面的一个跟她同样年纪大的人,去了镇上,一个员外家里面,帮忙做工。 赵静在那户人家干了一个多月,都好好的。 可是,大半月前,那个员外家里面换了一个新管事,这个新管事三十多岁,年纪不大,长得也算是容貌靓丽。 她一来,就各种找帮工的事儿。 说这个碗没洗干净,说那个扫的地没扫好。 第310章 沈员外 也不知道谁在厨房里面打碎了一个碗,那碗好像挺值钱值银子的,帮工都害怕,没有人承认,这事莫名其妙的就赖到了赵静头上。 赵静可被人冤枉死了。 自然也是不认的。 然而,没想到,那个新来的管事,从那个碗开始,就各种找她的麻烦。 有时候一天要骂她好多次。 赵静天天都被骂,可她想着还没到走的时间,就一直忍着。 一忍就忍了小半月。 然后,那个管事她动了手。 她拿着一碗煮沸的茶直接泼到了赵静身上。 幸而赵静还穿着厚衣,没换薄衣,可即使是这样,赵静的后背还是红了一大片。 赵静实在是忍不了了,就跟那位管事吵,结果,直接被人撵了出来。 撵出来后,也没给赵静结银子。 赵静快气死了,就回家把这事跟马强说了,马强一听就火了,带着赵静去那员外家里面说事儿,过去后,马强想着赵静这些日子受得气,没忍住骂了那管事的几句。 吼着让那管事的把赵静干活的银子结了。 结了后,马强带着赵静离开,也没提什么烫伤了赵静要赔偿什么的。 毕竟镇上那员外家可是高门大户,他们平头老百姓的,也不敢轻易得罪。 可马强带着赵静刚转头离开,就从府里面跑出来了一伙人,他们拿着棍棒就往马强和赵静身上招呼。 那管事还委屈巴巴的跟管家说,赖他们:“这刁民光天白日的来咱们府里面坑银子!” 她一说,管家让人狠狠的打。 等马武赶着牛车到镇上,他爹娘就像是两条可怜的野狗一样被人丢在大街上,浑身都是伤,尤其是马强,脚都要被人废了! 赵赫听完,拳头直接狠狠的砸到了桌子上:“真是太欺负人了!” 赵砚问马武,也是一脸怒色:“你咋没去报官?” 马武道:“我去了,我带着我爹娘去了衙门,可是,衙门的人一听我是要告沈府,连状纸都不给我写!” 所以马武心里面才觉得憋屈! “沈府?沈镇长家的沈府?”赵砚问。 马武点了点头。 赵砚跟赵岐说:“老二,你留下看着姑姑和姑父。” “让赵赫留下。”赵岐说。 饶是赵岐,听到赵静他们被打了一顿,还被扔到了大街上,都气火了! 这简直就是没有王法了! 真是欺负老实人呢! “老二,你留下。”赵砚说。 赵岐冲动时,下手没轻重,怕是人都会被他弄死。 赵砚跟赵赫说:“咱俩和马武去镇上。” 赵赫点了点头。 “真是气死人了,不去教训教训他们,还真以为衙门是他的?一定要狠狠的揍!”周悦愤然的说。 孙海有些担忧。 姑姑姑父他们都被打的这么惨,赵砚他们去了…… 江若跟赵砚说:“真不行了,回江家找江夫人。” 江家在镇上也没人敢欺负,江夫人也认识沈清他娘,关系还不错。 沈清他爹现在是镇上,有这层关系在,赵砚他们吃不了亏! “我心里面有数。”赵砚有自己的打算。 说完,他带着赵赫和马武走了。 江若他们几个留下,帮忙照顾马强和赵静。 去镇上时,赵砚心里面挺忐忑的。 就怕赵静帮工的府是沈府,沈清家。 然而到了镇上,打听了打听,才知道不是沈清家,而是沈清他二叔家。 赵砚原本心里面有的顾虑,到了后全都消了! 赵砚他们先去了衙门。 衙门的人见是马武,赶他走:“不是都跟你说了吗?让你走,你怎么还来了?你可知你要状告的人是谁?” 赵砚道:“我们当然清楚是谁,倒是你们这些衙门里面的官差被猪油蒙了心!” “你!” “你什么你,衙门是为老百姓申冤的,冤都不让伸了,索性扒了盖猪圈吧!”赵赫说。 “你们……” 赵砚打断他们的话,跟他们说:“你们若是不管,也成,我们就去县里面的衙门,他沈二老爷在石缝镇上只手遮天,我还不信他在县里面也能只手遮天!” 赵砚看了赵赫和马武一眼,示意他们走。 三人正要转身,衙门里面的官差忙拦着他们:“等等……” 赵砚和赵赫凭借着他们的拳头,逼得衙门的官差写了状纸。 状纸写了,衙门里面派了医官去双河村林川的药铺,记录马武和赵静他们的伤情。 衙门的官差带着赵砚他们去了沈府。 官差过来,沈家的侍卫不敢拦,忙去通报了沈员外。 沈员外觉得可笑,出都没出来。 管家出来的。 马武指着跟着管家一同过来的女人跟赵砚他们说,“就是她,她欺负的我娘!” 赵砚看着她冷笑了一声。 桂娘猝不及防的被赵砚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何,右眼皮突的跳了一下。 “有人状告沈府滥用私刑暴打无辜良民,衙门官医已经取证,蔡管家,跟我们走一趟吧!”衙门的官差说。 蔡管家脸色大变,笑着问:“官差大哥,这莫不是有什么误会吧?我们沈府的人,可都是良民。” 衙门的官差见过马家夫妇被打成了什么惨样,再看沈府的蔡管家的嘴脸,也是嫌恶。 他们道:“你还是到大狱里面慢慢解释吧!” 蔡管家笑了笑:“官差大哥,我们这可是沈府!” “不用你来告诉我,我也跟你实话实说了,他们一纸诉状,告到了县里面的衙门!”官差说。 赵砚他们让镇上的官差写了两份诉状,一份留在了镇上,一份赵砚拿着,随时都能送去县里面。 “县,县……”蔡管家这时候怕了。 镇上和县里面可是天差地别。 桂娘也忙跑进了屋里面,大喊:“老爷……” 沈二老爷并不知道外面的事儿,在屋里面应了一声:“咋了宝贝儿,让老爷歇歇……” 谁还不明白? 不明白为何桂娘敢在沈府作威作福! 原来…… 屋里面,沈二老爷一听赵砚他们把诉状送去了县里面的衙门,忙把衣服穿上出来。 “怎么闹得这么大?” “多大点事儿,那两个人被打死了吗?死了最多我府上多赔些银子就是了。”沈二老爷轻轻松松的说。 桂娘站在他身后,也是站在他身后,才有了安全感。 第311章 赔偿银子 赵砚冷笑一声,看了看赵赫:“既然这样……” “那我们也把你们打个半死,再赔点儿银子!”赵砚说完,他和赵赫出手,一人拎住了沈二老爷的脖子,一人拎住了管家。 “尔等岂敢……”沈二老爷都懵了。 赵砚冷笑了一下,一拳头砸到他的脑门上。 俩人不客气的打了起来。 官差们都看傻了,一时也忘了反应。 而沈府的下人,当着官差们的面也不敢有所动作。 马武看赵砚和赵赫都动手了,便也不客气的,酷酷的挥着拳头往沈二老爷脸上揍。 他们把沈二和蔡管家俩人打的也是一脸的血,除了脸上,赵砚和赵赫俩人净往不显伤的位置上招呼。 保管让人验不出来伤! 而沈二和蔡管家叫的嗷嗷的。 等官差他们反应过来想去拦,赵砚他们已经打的差不多了! 赵砚跟沈二老爷说:“你这么会欺负人,怎么,挨揍的感觉怎么样?恼羞成怒了?我告诉你,不够,远远不够!” “你知道我背后是什么人吗?我夫郎是咱石缝县张县丞家的嫡哥儿,别说弄死你了,就是弄死你大哥,沈清他爹,也是轻而易举的!” “就你能显摆你的亲戚,我不能显摆我的亲戚?你大可以等着看看,咱们谁先完!”赵砚说。 沈二见赵砚在官差面前都敢这么嚣张,又听他在县里面也有亲戚,慌了:“别,我们有事儿好商量。” 沈府也不是没打出去过人,平民老百姓的命最不值钱,他们也不敢把事情闹大,打死了就打死了,打伤了,打残了,也只能说是她们倒霉。 何况有的人还签了身契,人命就更不值钱了。 不止他们沈府,其他的府里也是这样的。 要不怎么能说府里面的人是狗奴才? 沈二是万万没想到,竟然碰上了硬茬。 他能借着他大哥作威作福,别人呢? 而且,沈二看赵砚的气势,就把他的话信了十成十。 他看着赵砚说好言好语协商:“小兄弟,是我府上的人做错事了,我向你道个歉。你亲戚治病的银子,我也给,咱就让这事儿私了吧。” 赵赫道:“这个时候想私了?做梦呢!” 沈二怕他们真把状纸递到县里面,递了县里面让人来查,他大哥可能就要被他连累,他忙道:“咱有话好好说,对了小兄弟,你知道我侄子沈清,那你们一定很熟了,能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放了我这一马。” 官差也劝道:“能私了就不要闹得这么难看。” 总归是赵砚他们也打了人了。 真要闹起来,有理也要变没理的。 赵砚冷笑一声,说:“沈清的面子还不够!你打的是我表兄弟的爹娘,这事儿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沈二一听是表兄弟的爹娘,松了一口气,就怕打的是他的爹娘。 然后他又看了看马武,从衣袖里面拿出了一张银票,硬塞到马武手上:“好兄弟,是我府上的人做的不是,我定会好好惩戒他们,这些你拿去给你爹娘治病。” 马武扫了一眼银票,三百两! 他瞪了一眼沈二,补偿银子? 可马武心里面清楚,赵砚也不过是在唬沈二,沈家到底在镇上握着权,得罪沈家,不止他,连带上赵砚他们也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三百两,给他爹娘治病是够了。 可是,心里面憋的那口气呢? 可是,马武不是小孩儿,他也怕连累别人,更怕得罪权贵。 他的手握紧了银票:“大哥,算了。” 他说。 反正已经打了他们一顿,也算是给爹娘出气了。 本来,马武是想闯进沈家,把管家和沈二捅死的! 他们如此欺负他爹娘,羞辱他爹娘,他就是不计代价,哪怕疯了也要讨回来! 替自己也是替自己的家人出气! 然而,这样的结果…… 沈二心里面一轻。 “不行,不能这么算了,她往我姑姑身上泼热水算是怎么回事?”赵砚指着桂娘问。 桂娘面色慌张:“老爷,我……” 沈二啪的一巴掌挥到桂娘的脸上,赵砚没说话,沈二又打了一巴掌。 连着打了六七巴掌,桂娘的脸都要被打烂了! 从沈府出来,马武烟眼眶一酸:“是我对不起我爹娘。” 赵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怪你,是镇上的官差还有沈府的人恃强凌弱。” 世上有太多像马武这样的人了。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被人践踏尊严。 平头老百姓的一辈子少不了被人欺压。 马武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赵砚问:“带姑姑去沈府帮工的那位婶儿呢?” “那位婶一个月没干到就不干了,也就我娘老实……”马武说。 “你回你们村问一问那位婶子,打听一下桂娘。我看桂娘的打扮是妇人打扮,穿的也是管事的衣服,既不是沈府的姨娘,又凭何这么欺负人?” “当然是凭着她跟沈员外……”马武说着,眼睛一亮。 对呀,她若是别人的妻,却跟沈员外关系不清不楚的…… “我回去就打听。”马武说。 他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相当于打沈员外,打管家,马武最想收拾的是桂娘! 赵静和马强伤的重,赵砚没让他们回村。 回村了村里面人肯定要议论,姑姑他们本来就已经遭罪了,回去不是更难受吗? 让他们在赵家养伤,赵家的屋住不开,宋禾的竹林里面的屋空着,赵静和马强去竹林养了。 孙海和江若还有周悦去帮忙打扫了打扫,又送了些吃的。 马武回村打听时,赵砚让赵岐也跟着去了。 打听那个桂娘,得把话说的不留痕迹,东窗事发了,能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 而且,就是想借着桂娘闹,也得闹得漂漂亮亮的! 赵岐办事,赵砚自然是最放心。 赵岐和马武打听了桂娘。 桂娘家也是村里面的穷苦人家,也是去镇上给人家当帮工的。 她二十几岁时就去了镇上,凭着姿色,没少为了不干活和府里面的管事们关系不清不楚。 桂娘也是凭着姿色,巴结上了沈员外,当了沈府里面的管事。 她这种人,一当了管事,就爱显摆自己的威风,在府里面作威作福。 事实上,桂娘家的村子里面的人,对桂娘出门帮工干的啥,是一律不知。 除此之外,桂娘还抱了四个哥儿,一个小汉子。 四个哥儿,最大的已经十三岁了,小汉子最小,只有五岁。 桂娘的汉子也是个老实人,一直以为桂娘在外面帮工挣银子贴补家里很辛苦。 第312章 桂娘报应 赵岐他们趁天黑进了他们村,从他们村赶着牛车路过,留下了一地的纸。 纸是赵尧的,赵岐让赵尧在纸上写了字。 每一张都写了。 村子里面总有那么几个识字的。 不怕他们村子的人都知道桂娘是什么人。 两天后。 疙瘩村刘汉子,带着自己的几个堂兄弟还有叔伯们来了石缝镇。 沈府,大门口。 刘汉子在外面等着,等了一上午,桂娘从沈府里面出来。 她亲昵的挽着沈员外的胳膊出来,俩人也不避讳什么。 沈府外面停了一辆马车,出来后,桂娘和沈员外腻歪的说了一会儿话,桂娘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沈员外,沈员外正要上马车,刘汉子带着人冲了过来。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妇,竟敢绿我!”刘汉子冲过来后甩了桂娘一个巴掌。 桂娘一看来人,吓的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来了?”桂娘惊悚的看着刘汉子,满脸心虚。 刘汉子怒目圆瞪的看向她:“我不来?我要是还不来,媳妇都是别人的了!” 刘汉子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大喊道:“都来看了,都来看,沈府的老爷,他睡了我媳妇儿!” 刘汉子破着嗓子喊道。 桂娘想躲,却被刘汉子扯住了头发:“你这个不会下汉子蛋的贱人,也知道躲人的?你做这些恶心人的事儿时怎么不躲?” “贱人!我刘老三真是瞎了眼娶了你这个浪蹄子!你真是……比街边拉客的妓子还荡!” 刘汉子指着她唾沫星子横飞。 桂娘脸色铁青:“我浪荡?我挣的银子是少拿到家里面了?” “你还敢提?你生了一窝哥儿,老子养他们一群赔银子的货色,你挣的脏银子,都给赔钱货们花了!有你这样的娘,他们以后也绝不是什么好货!” 刘汉子跟桂娘嘴对嘴吵着。 刘家的人把沈员外也从马车上拽了下来。 沈员外在他家门口丢了个大人! 为了息事宁人,沈员外只好赔偿了刘汉子一百两。 刘汉子还有点不满意:“我娘子白白让你睡了这么久,一百两太少了,我娘子的姿色可是比窑子家里面的姐儿还好,三百两!否则我就去衙门里面告你,我可不管你姓什么,在镇上有什么背景,强占别人的娘子,够你喝一壶了!” 他们吵架的声音太大,路过的行人见状纷纷侧目。 沈员外要的就是面子,无奈只好给了三百两。 除了给了三百两,桂娘也让刘汉子带走了。 赵砚他们在家里面,都听说了疙瘩村这对夫妻。 听说,刘汉子把桂娘领回家后,又打了一顿,打完之后解了气,把桂娘休了。 看在三百两的份上,刘汉子让桂娘带着家里面的四个哥儿走。 桂娘又是哭又是跪着道歉,都没有换来汉子的一丝心软。 笑话,刘汉子有了三百两,更年轻漂亮的也能娶,桂娘年纪大了不说,还脏了,他嫌弃! 桂娘是追悔莫及了。 可她带着自己生的四个哥儿走,他们也不愿意跟她走。 老大仇视的瞪着她,跟她说:“我们不走,你这么脏这么烂,我们跟着你走,还怎么能嫁的出去?而且,这些年,你管过我们吗?都是奶奶管的!” 四个哥儿没一个愿意跟她走的。 桂娘痛哭流涕:“我不在家里面管你们,还不是为了出去挣银子?没有银子,你们在家吃什么?穿什么?我做的事情脏,可是我是为了谁?” 桂娘质问他们。 老二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冷漠道:“你要真是为了我们,就不该做这种连累我们名声的事情!” “跟着你这样的娘,我们也不好嫁,所以,为了我们好,你自己走吧,我们心里面都会感激你的!” 桂娘看着他们,牙关都是颤的:“你们别后悔!” 离了汉子,她能死吗? 这么些年没有汉子不是照样体面的活着? 桂娘心里面这样劝自己,可想起来还是有些酸涩。 “自作自受!”周悦冷哼了一声说。 让她做这些遭人嫌的事! 还叫她欺负老实人,活该! “恶人自有恶人磨!”江若也说。 知道桂娘的下场这么惨,马武心里面勉强好受了一些。 可赵静和马强的心情这段时间都不好。 俩人明显都变沉默了。 经过了事儿,没有人不会想,他们过不去自己心里面的那道坎。 赵静和马强住在竹林里面,江若他们几个轮着来跟她们送饭,几个哥儿伺候的也到位。 尤其是江若,这几天常白天竹林里面守着。 他坐月子时,是赵静伺候的,赵静的好,他都记在心里面呢。 赵砚他们从镇上回来后,他跟赵静他们聊了聊,聊完后,赵静他们的情绪好了一些,也只是一些。 身体的伤,需要时间慢慢治愈。 心里面的伤亦然。 “姑姑姑父,你们安心在这里住着,等什么想回家了,我送你们回去,也别多想,真要是想了,多想想马武的媳妇儿。”赵砚说。 说到马武的媳妇儿,赵静和马强算是来了精神。 不过,这次还让赵砚说准了。 他上午说了马武的媳妇儿。 下午,李家姐儿来赵家找马武了。 来的还有李家的汉子,李家姐儿的哥哥。 他俩都是笑着进门的。 “马武!”他们进门就喊。 他们来时,赵砚不在家,去池塘里面摘莲子了。 他这些天摘回来的莲子,孙海也帮忙炒了,都好好的放着呢。 江若和孙海在家呢。 “找马武?他在竹林呢,你们找他是有事?” “我妹子是马武他以后的媳妇儿,我们来找他有事。”李家汉子说。 李家姐儿也点了点头。 “哦,那你们是去竹林找他还是……”江若问。 他们要是去竹林了,能让孙海带他们过去。 李家汉子却说:“不用,我们在这儿等着。” 他说着目光打量着赵家。 “你家里竟有三头牛,还有三头羊,嚯,那竟是头公鹿,这要是卖了,能卖可多银子了!” 江若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他有点不太开心。 他们能找到他家里面来,说明是知道赵家和马强受伤的了,也不想着去看看。 李家汉子还看到了赵家的鸡和兔子。 “你家里面的肉可是吃不完了!”李家汉子羡慕的说。 江若没说话。 “这是你家的小娃娃?”李家姐儿看到娃娃们,走过去,摸了摸瑜哥儿的脸:“这哥儿长得好可爱。” 瑜哥儿眨着黑亮的眼睛也看着李家姐儿。 “他们多大了?”李家姐儿捏了捏瑜哥儿的软乎乎的小脸。 瑜哥儿被她捏的不太舒服,瞥了一下小嘴,小脸拉了下来,想要哭。 “八个月了。”江若不动声色的推了一下娃娃车说,李家姐儿的手落了空。 李家汉子这个时候向江若打听:“你家的屋子盖时花了多少银子?” 江若摇了摇头:“我汉子们盖的屋子,我来时已经起了。” “这两间亮堂屋子,估计最少也得三十两!”李家汉子抬头打量着赵家的屋子说。 江若点了点头。 “你汉子是干啥的?咋你家看起来这么不错?” “打猎的。” “怪不得,不过打猎比种地挣银子挣的快,但打猎不安全,随时小命就要丢。” 江若听到这话很不高兴。 江若喊孙海:“海哥儿,去把马武喊回来。” 孙海从屋里面出来。 李家汉子看到孙海,明显惊艳了一下。 这哥儿五官好看,皮肤白,身段也养的好,穿的衣服看起来也新。 孙海从屋里面出来后跟他们俩人点了点头,小跑着去喊马武了。 李家汉子盯着孙海的背影,向江若打听:“这是你家的?” 江若看懂了李家汉子的目光,冷道:“这是我家汉子弟弟的夫郎。” 一听是赵家老二的夫郎,李家汉子的神色明显很失落。 可惜了,已经嫁过人了。 李家姐儿看了江若和孙海,觉得他们长得好看,穿的也好,哪怕是娃娃车里面的三个娃娃,身上穿的衣裳也是新的。 村里面,谁家娃娃穿的衣裳是新的? 正常情况下,娃娃们的衣服是老大穿,老大穿完老二穿,老二穿完丢给老三,老三穿完给别人家的娃娃穿。 村里面的人很少会给娃娃们穿新衣裳的。 因为娃娃们长得快,新衣裳穿不了多长时间就不能穿了,别人又穿不了,给娃娃们做衣裳穿太浪费了! 她觉得赵家的日子是过的极好的。 这时,村里面一位婶子路过赵家,问江若:“若哥儿,我能去你家池塘里面摘些荷叶吗?我孙女想吃荷叶包饭了。” “可以的,赵砚就在池塘,你让他帮忙摘,摘最好的。”江若笑着说。 “行。”大婶高声应了应后,从赵家门口走了,走了几步又想起来:“赵岐的猪场里面还卖猪吗?我娘家侄子要娶妻,想买一头整猪撑排场。” “这个等赵岐夫郎回来我问问他,我好多天没去猪场了,也不知道剩下的几头猪卖了没。” “好,你可得帮我问问。”婶子说。 总归是一个村子里面的,赵岐把猪卖给她侄子家会便宜一些。 婶子走后,李家汉子和李家姐儿都听愣了,有个池塘还有个猪场? 赵家这么厉害的吗? 俩人心里面腹诽着,马武回来了,看到李家姐儿,脸上露着笑容:“春姐儿,你咋来了?” 春姐儿笑道:“我哥要起屋子了,来问你拿银子。” 之前马武承诺了要借给李家三十两银子让李家汉子起屋子。 “哦,我快忘了,我早准备好了,可是银子在我家呢。”马武挠了挠头说。 “啊?可我哥的屋子马上就要起了,老屋也要扒了。”春姐儿愁眉苦脸道。 “没事,我跟你们回家取去。”马武说。 江若听此,皱了皱眉头。 不为别的,就是他觉得李家姐儿和汉子,良心可能不会好。 马武这么轻易的借了银子,怕是以后这银子要不回来。 江若说:“借银子这事可不小,要不写张字据吧。” 李家汉子一听脸色就变了:“都要是亲戚了,借银子还写字据?你们这是瞧不起我们还是咋地?” 马武一听,忙说:“不,大哥,你误会了,我哥夫也是好心,他也是怕我吃亏。我当然相信您会还银子。” “可他要说立字据是啥意思?”李家汉子看向江若咬着这个说。 说的好像立了字据就是折辱了他的面子似的。 江若道:“我也是替我兄弟考量,而且,在村子里面,不论是谁家要借银子,都要立字据的,这也是为了避免麻烦,省的以后为了银子成了仇人不是吗?” “况且,你以后也是肯定要还的,你既然要还,立个字据而已,也不过是多个过程,费不了多少事儿。” “可你的意思就是觉得我不会还!”李家汉子道。 “我没这个意思。”江若解释。 他想着马武以后还要娶李家的姐儿,不想跟他们把关系闹僵,否则自己汉子也跟着难做人。 可李家汉子是个不依不饶的:“你就是怕我还不起的意思!” “我……” 春姐儿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马武笑着说:“大哥,我哥夫真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了,不就是一张字据吗?要是真惹了您的不高兴了,咱不立了就是。” 李家汉子的脸色这才好看。 春姐儿的脸也仰了仰。 李家汉子跟马武说:“之前我们说好要借三十两,可跟我相看的那家姐儿非要我起镇上最新潮的屋子,怕是三十两不够,要借五十两。” “啊?五十两?”马武问。 李家汉子点了点头。 春姐儿咳了一声,跟马武说:“武哥,我知道让你为难了,可是我大哥屋子没起好,嫂子就不肯嫁到我家里……” 春姐儿说着,就红了眼眶。 马武看着春姐儿红了眼睛,也傻了,不知所措:“那个,春姐儿,你别哭……” 三十两马武咬咬牙,能借。 可五十两…… 马武想到了为了挣银子现在还伤着的亲娘,他不敢再点头了。 他跟春姐儿说:“可五十两,我家没有。” 马家有没有五十两,马武也不清楚,他觉得是有的,可又觉得没有。 “那咋办啊?武哥,你得替我大哥想想办法。”春姐儿说。 马武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了。 马武在镇上给人家看场子看了好多年,可能他本来是个老实的,但在场子里面待了几年后,再老实的人也会多个心眼。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娶一个媳妇要花五十两银子,自己家里面又不是大户,就是,这媳妇儿是非必要娶吗? 马武就是对春姐儿再钟意,他又不是傻子…… “我真没多余的银子了。”马武说。 其实他手里面还有三百两的银票,可这笔银子是赔偿他爹娘的,还要给林川诊费,也不晓得要花掉多少,反正马武是不会动这笔钱的。 他爹娘挨了顿打,其实他拿着这笔银子脸上也是无光的,他宁可不要这笔银子,也不要他爹娘被人欺负! “那马武哥,你能帮忙借银子吗?”春姐儿问。 “谁会借我二十两?”马武也愁苦的说。 村里面的人家,吃饱饭都是问题,谁有多余的银子借别人? 还一下就是借二十两? “我……” “你亲戚家的牛羊卖一卖,这银子不就有了?”李家汉子说的轻松。 “你们要是不知道哪里可以卖,我可以帮忙卖,保准不会亏了!”他说。 江若的脸色非常不好看:“我家里面的牛不是我一个人说卖了就卖的,牛是我弟夫喂的,而羊也更不可能卖了,这家娃娃还要喝羊奶呢,尤其是我家哥儿还挑食……” “你就是惯的他!谁家哥儿这么娇贵?喝羊奶,喂点面汤喝了只要饿不死就是了,况且一个哥儿,哪用养的这么细心?早晚是别人家的人!”李家汉子冷嗤道。 江若的脸已经黑了。 春姐儿也觉得养一个哥儿,没必要这么娇惯。 “武哥,我大哥说的也对,你也跟我说过,你们家跟赵家关系最好了,应该,应该会为了你成婚,借银子的吧?”春姐儿说时眨了眨眼睛。 江若冷笑了一声,心想,借银子?我真想把你们给撵走! 什么人啊?! 马武看了一眼江若:“哥夫……” 江若说:“赵砚跟我说过,你们家的人对他们兄弟三个是真心实意的好,如果是你成婚,开口我二话不说一定会借银子。” “可前提是,你找的人是跟你一条心的,能跟你好好过日子,成婚了后能孝顺公婆。”江若补充。 所以就是,他可以借给马武银子,但马武找的人不行。 “武哥,我肯定跟你一条心,好好对爹娘。”春姐儿马上说。 江若反问:“一条心?还没嫁进马家,就把马家的银子全部拿回娘家?还让夫家借债?这是一条心?” “我……” “还说自己孝顺公婆,来了这么大半天了,也不问问自己未来以后的公婆在我家待的舒不舒服!连去看看都没有想到,这样的,以后成了婚能想起来孝顺公婆吗?” 春姐儿的脸色不好看。 马武听了江若的话也想到了这茬。 好像,春姐儿见到自己后,压根就没有想到问他爹娘! 李家汉子跟马武说:“你还想不想要媳妇儿了?你听别人的还是听你以后媳妇儿的?这五十两银子不借,春姐儿不可能跟你!” 李家汉子说这话时,赵砚刚好从外面进来院子听到了这句话,他高声说:“不跟就不跟了,马武要不起你们家姐儿这样的媳妇儿!” 赵砚可不会跟江若似的,还给他们留些面子! 赵砚跟赵静他们亲,所以有的难听的话,他该说就说了,哪怕是被人记恨上,他也要说。 这个姐儿,压根不是个好的! 没有成婚前,就想着把夫家的东西往娘家那边送,成婚了后那还得了? “大哥。” 马武看见赵砚喊了一声。 “武子,这媳妇儿良心不好,不能要,你要是信大哥的,大哥给你找个好的媳妇儿!”赵砚跟马武实打实的说。 “你们……马武,你可是不要后悔了!”李家汉子指着马武威胁道。 马武面上犹豫。 赵砚冷眼看着他,说:“他后悔什么?你这个汉子看着都三十好几了,自己没本事起屋子,要未来妹婿给你起,自己不嫌丢人吗?” “你娶不娶媳妇儿又跟马武有什么关系?怎么,他家欠你一个媳妇儿啊?” “还有你这个姐儿,既然这么拎不清的话,你就去找别的能给你家五十两的汉子吧!” 大家都是村子里面的,家里面有个五到十两的余银的人家已然很少,她去哪儿找能给她五十两银子娶她的? 也就是马武这个暂时被她迷了心窍的汉子一时犯了傻了! 春姐儿一听这话,脸色也难看的很。 “武哥,我对你可是情意……” 马武叹了叹气,接过她的说:“我知道的,春姐儿,可是五十两真的太多了,我没这么多银子。我实话跟你说,之前答应的要借你的三十两,就已经是我爹娘大半辈子的积蓄了,这笔银子我爹娘也是打算留给我的,让我不至于成婚了日子过不下去。” “我也帮不了你。” 李家汉子跟他吵道:“你咋帮不了?赵家看着就有银子,你怎么不能借了?你要是硬借,他能不给吗?他家里面的牛羊,有你娶媳妇儿重要吗?” 李家汉子说完,江若趁机跟赵砚告状,他跟汉子说:“他们要卖了咱家的牛羊,还说不该给瑜哥儿喝羊奶!” 赵砚听后眉心一簇:“我家牛羊关你家什么事儿?还惦记上我家牛羊了,就你们家这样的,这辈子都不用娶媳妇儿了!” “马武跟你家姐儿的事情,我替他爹娘做主了,他们不同意!赶紧带着你家姐儿走吧!”赵砚说。 要是跟赵砚熟的人,这时候再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生气了,虽然赵砚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 “武哥……”春姐儿看着马武。 马武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可是知道的,瑜哥儿跟别的哥儿不一样,瑜哥儿生下来就带了病。 那病可是厉害着呢,不能有半点疏忽。 第313章 记得的 可马武之前跟春姐儿说过瑜哥儿的病! 马武觉得春姐儿不会这么快就忘了。 他问:“春姐儿,我跟你说过瑜哥儿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的武哥,可是那个小娃娃我刚刚也看了,也摸了摸,小娃娃精神头好的很,就是没有羊奶了,也能活,你相信我武哥。” 春姐儿又看了看瑜哥儿,瑜哥儿小脸粉嫩嫩的,看着只是比其他两个娃娃小了一点儿,瘦了一点儿,压根儿看不出来有病。 况且,家里面留着羊,只是为了给娃娃喝羊奶,这也太浪费了。 这羊可是比猪还贵。 一头也要卖好几两呢。 再说了,村里面家的娃娃,都是用糊糊和面汤喂大的,凭什么赵家的娃娃是例外? “你是郎中吗?让我相信,我还觉得我那个小兄弟不会去了,可是结果呢?春姐儿,我大哥从来没有害过我,比起你我更愿意相信他。”马武看着春姐儿说。 说出来这句话,马武觉得自己心里面痛快多了。 春姐儿开口问他要三十两的时候,他其实并不想借。 他也并不是傻,李家汉子活了三十多年了,但凡是有些本事,就不至于起不起房子,到现在说不了亲。 他的三十两借给李家汉子,十年二十年的怕是拿不回来了。 而这三十两,马武是真心实意想给春姐儿的,不然他也不会答应他们借银子。 可春姐儿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贪心。 就想让赵家也借他哥哥银子。 他马武想娶李家的姐儿,所以他自愿借多少银子,这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可凭啥做主卖赵家的牛羊? 瑜哥儿和娃娃们也不欠他们,凭什么为此丢了口粮? 这在马武看来就是有点儿自私了。 更重要的是,春姐儿这么不把瑜哥儿的命当成命,以后要是也抱了娃娃,那偏心起来岂不是让家都乱了? 马武之前觉得春姐儿善良懂事,可现在再看好像并不是这样。 “啥意思?”春姐儿扭了扭眉头,怕他这时候变卦,一两银子都不给她家里。 但又觉得不会,她知道马武喜欢自己。 “意思就是我一个乡野糙汉子配不上你,咱俩都各自再找吧。”马武直接的说。 说这些话,马武心里面也并不好受,毕竟她也真心喜欢过春姐儿。 “武哥,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心狠?”春姐儿难以接受的捂了一下嘴,难以置信。 她眼眶都红了。 就因为五十两银子? 马武就不要她了? 说实话,春姐儿接受不了! “我们可能不太合适做夫妻。”马武说。 “不,合适的,武哥,五十两银子我不要了,就三十两,武哥,你先把银子给我哥吧,让他把大嫂娶回来,我立马就嫁你。”春姐儿慌了,妥协的说。 李家汉子很不高兴。 可马武话已至此,他家如果坚持要五十两,马武不要他妹子了咋整? 他去哪儿弄来三十两,把家里面的屋子给起了? 他抱着胳膊,闷声不说话。 如果马武识相点儿,就该立马点头。 然而,并没有。 “我跟春姐儿不合适,你们回去吧。”马武说。 “我告诉你姓马的,你别给脸不要脸!”李家汉子当即就发了脾气。 这是什么意思? 他家都退了一步了,还不满意吗? “是谁给脸不要脸?我兄弟都这样说了,你们还是从我家赶紧走吧,别逼着我赶人!”赵砚说。 “不行!马武不能不要我妹子!”李家汉子说。 他还指望着马武给他银子娶媳妇儿起屋子呢。 马武这个时候反悔了,他的媳妇儿和屋子怎么办? “要不要的是我兄弟说了算的,别人都横加干涉不了。”赵砚说。 “可我妹子跟他相看了的事情,我们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这样我妹子的清白也没了,马武这个时候不娶我妹子,她以后还怎么嫁人?”李家汉子硬赖着说。 “相看又不是定亲了。就算是定亲了,一方退了,另一方也照样能嫁别人,互不干涉。”江若说。 若是拿这个理由搪塞,也未免太不像是个借口了。 “可马武轻薄过我妹子!”李家汉子咬定。 马武瞪了瞪眼睛:“我何时轻薄过她?我对春姐儿向来都是尊敬的,我们不曾逾越过雷池一步,我更是从未有过看轻她!” 他马武又不是什么小人。 跟春姐儿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他怎敢有不当之举? “我不管,你必须娶我妹子!”李家汉子可不听他解释,无理取闹道。 李家汉子在赵家大闹,春姐儿难过的在赵家院子里面擦着眼泪,看着就像是被人抛弃的柔弱姐儿。 李家汉子说的恼火了,就说要去镇上的县衙里面告马武,告他始乱终弃! 江若都要听笑了。 “什么是始乱终弃?始乱终弃是有了新欢抛弃了原配,春姐儿和我兄弟连八字都没一撇呢,不会用词就不要瞎用。” “你这哥说话咋真难听呢?”李家汉子抬起手就要打江若。 江若一看情况不对,就忙躲到赵砚身后。 赵砚眼睛微眯的看着李家汉子。 他要是敢动手,赵砚真能借机揍他一顿。 来他家里,竟还惦记上了他家的牛羊。 惦记就算了,还贬低了他家瑜哥儿,赵砚不能忍。 他家哥儿天下第二好。 为什么不是天下第一? 因为天下第一好的是他夫郎。 赵砚对于这两点,不接受任何人的反驳。 可惜李家汉子举起的手马上就放了下来。 跟赵砚打架,光是赵砚这么高的身高就在气势上胜了一筹。 李家汉子怂了。 春姐儿抹着眼泪,问马武:“武哥,你这样做考虑过伯父伯母的心情吗?” 赵静和马强一直盼着马武能早早成家。 “我们俩人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只差定了,你真的要狠心毁了这全部吗?”春姐儿问。 马武想着盼望着自己早日娶妻生子的爹娘,犹豫了犹豫。 “姑姑姑父想让你成家,可没说一定要你娶她。这世上没有别的姐儿了吗?三十两银子,不说别人,就只是在我们村子里面一喊,想嫁你的人能从我家排到宋禾的竹林!”赵砚说。 如果春姐儿是个好的,不用马武开口,赵砚一定会借他银子。 可这个春姐儿明显就是个不好的。 成婚了后也是给自己找麻烦,找麻烦就算了,还会闹得家宅不宁。 这样的娘子,一般的汉子,无福消受。 所以赵砚真不希望马武以后娶个这样的娘子。 马武听了赵砚的话后,也更加坚定了。 “春姐儿,我们各自都相看他人吧。” 春姐儿听后伤心的不成样子。 李家汉子倒觉得马武不要他妹子,一定会后悔! 他等着马武后悔! 后悔了,必须拿五十两银子,他才能同意。 这么一想,李家汉子拉着春姐儿回家了。 路上,李家汉子骂春姐儿:“你哭什么哭?好意思哭吗?自己没把汉子套牢,你还哭上了?你也是一点儿心眼儿都没有,但凡长点儿心眼儿,就该跟马武生米煮成熟饭,让他连个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李家汉子一说,春姐儿更难受了。 她心里怎么不后悔呢? “下次马武再来找你,就不要再给他后悔的机会了!”李家汉子说。 春姐儿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大哥。” 李家汉子又可惜的说:“还得让他点头同意给我五十两银子,赵家的屋子起的真好,他家里面有鸡,有兔,还有牛羊,早知道不跟赵家大哥吵了,这样回家了还能从他家拎两个鸡子回去。” 说着,李家汉子又想起来了孙海。 他就喜欢这样的哥儿。 长得好看,看着还不太聪明的样子。 赵家。 江若为马武张罗起了相亲。 是赵砚让江若帮忙张罗的。 因为他们都怕马武的亲事没着落,姑姑姑父他俩心里面不快,会更加的郁闷。 江若一时也想不起来,有跟马武合适的姐儿。 主要是他也没认识多少姐儿。 镇上的,跟他一般大的,现在娃娃都会喊爹娘了。 比他小的,有的自视甚高,压根儿看不上村里面的汉子。 所以,江若只能出去找。 然后他有事儿没事儿的,就推着娃娃车到村口,跟村子里面的婶子说闲话。 “我兄弟年纪到了,是时候寻个媳妇儿了,各位婶子哥夫嫂子们,要是有合适的,可得千万告诉我呀,咱们可是最好了。 ”江若跟他们说。 “当然,若哥儿你放心,你都开口了,我们都会上心的。”村子里面的人热心的说。 她们最喜欢的就是给人拉媒了。 何况江若还说了一堆的好话。 双河村里面的人都知道,赵静夫妻挨了一顿打,赔了三百两银子的事情。 要是家里面的姐儿嫁了马武,可是一辈子不缺吃喝了,这样的好事儿,就是江若不说,他们也巴着上门去接亲家的。 再说双河村里的人都知道赵静夫妻是什么样的人,也是放心家里面的姐儿嫁去妈马家。 当然,赵家对这层关系也很重要。 村里的人都知道,赵家现在发达了。 赵砚买下了一个大池塘,赵岐跟人开了猪场,俩人都有银子。 现在村里面的人,哪个不想跟他们沾点儿亲带点儿故捞些好处? 于是,马武在三天里,相看了十几个姐儿。 都是马武上门儿去人家家里面相看的。 可惜马武都不是很中意。 林家的姐儿细挑,马家的姐儿微胖,孟家的姐儿矮了…… 相看来相看去,马武都相看怕了。 江若问他:“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 马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合适的就是最好的。” “什么是合适的?”江若问他。 马武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江若叹了叹气。 周悦也已经不耐烦了! “什么合适的?他就是眼光高,想找长得像仙女,但是会干活儿的,干活还要干的利索的,还要会侍候公婆,最好还是能生养的!”周悦跟江若说。 周悦这几日的心情不太好。 周悦他小爹本来是要来他家给他带娃娃的,可是他爹不愿意。 他爹美其名曰:“你们村子里面长得英俊的老头太多了,你小爹不能去。” 周小爹的德性周爹也不太放心。 毕竟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周小爹因为嫖汉子,被抓进去了,蹲了几个月的大狱,周爹可是使了好多银子,打点里面,没让周小爹在里面受委屈。 可周小爹没在里面受委屈。 周悦就是周小爹不在的日子里,和赵赫勾搭上了,让周爹是防不胜防。 防住了大的,没防住小的。 所以,今年周爹绝对不会让周欢走了周悦的老路的。 是的,就是老路。 周爹其实对赵赫还是不太满意的,可奈何周悦就是非要死心塌地的嫁。 然后他小爹就来不了。 他来不了,周悦就让赵赫把娃娃送到周家去了。 两个娃娃都送走了。 周悦本该觉得轻松,可他并不高兴。 因为赵赫从周家回来告诉他,他小爹看到瑢哥儿,十分惊讶,第一句话就是:“这小哥咋这么胖呢?以后不能是个肥哥儿吧?” 因为瑢哥儿胖,所以周悦最忌讳别人提胖这个字儿。 他小爹还是他最亲的人,他心里就不是很高兴。 让他更不高兴的是,赵赫回来时竟也笑着跟他学这些话的! 周悦就见不得任何人说他的哥儿! 周悦这几天的脾气有些暴躁,说话直接,听起来还有点儿带刺儿。 江若说:“也不至于,毕竟春姐儿也没这么多优点。” 其实,江若这几日就在反思,反思马武喜欢春姐儿哪儿,他好对比照着找。 可他反思了后发现,春姐儿长得也并不是最好看的那一类型,身上唯一的优点,就是柔柔弱弱的,说话温声细语的。 这样的优点……恰好都是江若不大喜欢的。 孙海犹豫了犹豫,小声跟江若说:“我觉得,冬姐儿挺好的。” 孙海的声音轻。 他说这话是有点儿别扭。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冬姐儿是想哥儿最小的妹妹。 冬姐儿也是个可怜人。 她刚过完十六岁,她爹娘就要把他卖给镇上的一个员外当侍妾。 她爹娘把价格都谈好了。 可是这时候,冬姐儿撞了木头,以死来反抗。 然后人没死成,脸毁了,就也一直待在家里,嫁不出去。 她嫁不出去并不是因为脸毁了。 她撞到木头上,就磕了眉角这一块儿,疤痕不太显眼。 她嫁不出去,完全是因为她爹娘给她相看一家,她以死相逼一回。 就是这样一次一次的闹,她爹娘也不敢给她相看了。 冬姐儿家是邻村的,她家的事儿好多个村子里面的人都知道。 所以,孙海也知道一些。 但孙海这个时候提冬姐儿是她现在住在想哥儿家里面,也就是住在孙家。 更应该说是想哥儿花了三两银子把冬姐儿给买了。 想哥儿他爹,也就是冬姐儿她爹,生病了,吃了好多药都不见好。 他们的娘没办法,找了一个瞎子算了算。 说他爹的病是因为冬姐儿。 冬姐儿在家里面耽误了她爹的寿命。 破解的唯一的法子就是把冬姐儿的耳朵割了,这样她爹才会好。 她爹真的这么做了。 他们把冬姐儿绑了起来,拿剪刀准备把她的耳朵给剪下来。 这时,冬姐儿在好心的邻居大婶儿的帮助下,跑了,跑来了孙家。 想哥儿娘家人追过来找冬姐儿,想哥儿见不得妹妹被人这样搓磨,就咬了咬牙,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三两银子把冬姐儿买了。 还让他爹娘写了两封断亲书。 一份是他的,一份是冬姐儿的。 这事儿闹得挺大的,村子里面的人都知道。 江若也听说过。 他还知道因为这事儿,孙爹还跟孙柱吵了一架。 而孙柱并没有因为想哥儿花了这么大一笔银子,跟想哥儿离了心。 孙爹为此破口大骂孙柱:“你就是被狐狸精给迷了心窍了!我看该被人治病的不是刘家老爹,而是你!” 孙柱沉着脸由他骂,也不吭声。 反正现在就是,冬姐儿住在孙家。 “想哥儿人是个好的,也勤快,想必冬姐儿不会差。可是,马武能愿意吗?”江若问他们。 周悦拍了一下桌子:“不愿意也得愿意,这是最后一个了,目前没有别的了!” 他觉得就是马武太挑了。 汉子找媳妇不就是跟找夫郎一样? 看对眼儿了,想跟他睡觉觉,不就是这么简单吗? 哪有这么复杂? 江若叹了叹气。 马武不乐意,最后一个也不成。 孙海看起来也很纠结的样子。 孙海纠结的点在于,冬姐儿现在住在孙家。 而孙海跟孙家人各自都相互看不顺眼。 他觉得他不该多嘴的。 万一以后马武跟冬姐儿成了,马家跟孙家成了亲家,亲戚套着一层亲戚的,多尴尬? “我也是说说,人家冬姐儿也没说要嫁人。”孙海忙说。 他一说,江若想起来了,冬姐儿还是一个烈性子。 如此一来,江若是连问也不敢问了。 就怕冬姐儿多想,再撞了柱子。 江若不敢问。 可想哥儿来他家里面找了他,主动的说了这事儿。 “若哥儿,我本来是不愿意来你家的,可我妹子实在是可怜,她在我娘家过的日子,真真切切的不是什么好日子。”想哥儿说的话很委婉,也很小心翼翼。 他看着江若的脸色:“我也知道,她与你姑姑家的汉子是不相配的,可我眼下也没了法子。” 想哥儿垂了垂头:“我公爹不让冬姐儿住在我家里,我汉子因为这个事儿,已经跟公爹吵了好多次了,冬姐儿她……也不想在我家住着了。” 想哥儿知道冬姐儿不想给他惹麻烦,也不想耽误他过日子。 可冬姐儿一个姑娘家,想哥儿又如何放心她离开? 冬姐儿又能走到哪? 她没家。 想哥儿也听说了马武是个好汉子。 跟他相看的姐儿,俩人八字都还没一撇呢,马武就乐意借李家几十两的银子。 还有赵静夫妻,想哥儿也都打听了,俩人都是能干又能吃苦的人,脾气也好,待人温和,冬姐儿要是嫁过去了,不会受委屈。 想哥儿坦诚布公的跟江若说了说。 江若心里面很是同情冬姐儿,可是江若也不瞒他。 “马武的事情,我只能是帮帮忙,却做不了主。他要是不乐意,谁都没办法。不过,我觉得倒是可以让他们两个人相看相看。”江若说。 “好。”想哥儿应道。 吃过午饭。 想哥儿就把冬姐儿带到赵家了。 马武其实都已经不想再想看了,可江若跟他说了,他也不大好意思拒绝。 冬姐儿的容貌没有想哥儿长得好看。 冬姐儿也不太白,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姐儿。 但冬姐儿看起来就是那种会干活儿的,手脚麻利的。 她跟马武相看时,江若他们都从家里面出来了,怕他们尴尬。 “我叫刘冬。”冬姐儿说。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僵硬,眼底也没有什么波澜。 她哥哥说这个汉子是个好人,她就来了。 可冬姐儿并不觉得这个世上会有汉子是好人。 但对于她来说,嫁给谁都一样了。 总之现在她不能再拖累她哥哥了。 “我叫马武。”马武硬着头皮说。 “你满意我吗?”冬姐儿问他。 她一下就把马武问懵了。 因为马武之前相看的姑娘没有这么直接的。 马武就是不满意,当场也不会说,而是私下里告诉江若,让他帮忙传达自己的意思。 这样姐儿也不尴尬。 马武也不好直接对一个姑娘说:我对你不是太满意。 所以就说:“还……还成吧?” 马武说的是问句。 冬姐儿听的是肯定句。 “给我三两银子。”冬姐儿直接开口要。 “啊?”马武有些懵。 “三两银子。”冬姐儿说。 马武懵懵懂懂的拿出了三两只给她。 马武已经回家把家里面的大头银子给拿过来了。 那么大一笔银子放在家里他也不放心。 所以他还真有三两银子。 冬姐儿拿着三两银子走了。 马武看着她离开,也是懵的。 好巧不巧,冬姐儿从赵家出来,外面,想哥儿等着她。 “怎么样?”想哥儿着急问。 江若和孙海也等着消息。 就听冬姐儿说:“成了。” 她把三两银子给了想哥儿,说:“这是他给的聘礼。” 江若和孙海意外,聘礼都给了? 这么说,马武对冬姐儿是很满意的了! 第314章 热闹热闹 冬姐儿硬是把三两银子给了想哥儿。 她知道想哥儿从爹娘手里买她的三两银子,是他压箱底儿的银子。 想哥儿的银子自然是孙柱给的,是孙家的。 想哥儿拿着汉子的银子不能全都贴在娘家身上,否则日子也会过不下去的。 想哥儿可能也是想到了冬姐儿的顾虑,就把银子接下了。 他接了银子后,冬姐儿问江若:“哥夫,马武家在哪?” 这还不用马武去接她了,她自己去。 “马武现在和他爹娘住在宋禾的竹林,我送你过去。”江若说。 冬姐儿的情况特殊。 就免去了所有的规矩,先让她有个地方住,有个家待着。 冬姐儿去想哥儿家里面收拾了自己的包袱,她背着包袱就跟着孙海和江若去竹林了。 宋禾的竹林里面的两间竹屋,都空着呢。 秋哥儿自打过年后,就没再过来住过。 江若把冬姐儿领了过来,跟赵静和马武说:“姑姑,姑父,这是冬姐儿,马武的娘子。” “啊?”赵静和马强意外。 “若哥儿,马武喜欢的不是……”春姐儿吗? 江若笑了笑跟赵静说:“春姐儿她家人太不知好歹了,跟马武要五十两银子,然后他们的事儿就吹了!” “五十两。”赵静听到这个数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春姐儿家的人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五十两,都快能娶镇上的官家小姐了。 他们也真是敢要! 江若跟赵静两口子仔细的说了说冬姐儿的情况,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了,总也得知根知底。 有了春姐儿的对比,赵静两口子对冬姐儿倒是满意。 赵静两口子不图自己儿子的娘子长得如何,就是要踏实稳重,能跟马武过日子。 在赵静两口子认可了冬姐儿后,冬姐儿跪在地上,向着他们二老磕了磕头。 “爹,娘,儿媳以后会好好侍奉你们的。”冬姐儿说。 只要能给她一口饱饭,一个地方住,让她干再多的活她也愿意。 赵静见状,忙把冬姐儿拉了起来。 “好孩子,快起来,我们家里不兴这个动不动就跪的规矩。”赵静说。 马强也应道:“是啊,快起来。” 两口子的脸上难得有了笑容。 赵静都有些激动了,不过也没忘记冬姐儿现在没个去处。 她跟江若说:“若哥儿,你把冬姐儿先带进马武现下住的屋里安置安置。” 江若和孙海把她带进了竹屋。 赵静忙拍了一下马强:“我钱袋子呢?” 马强说:“在屋里面呢。” 赵静又慌张的跑进屋,从钱袋子里面抓了一把碎银子,拿着从屋里面出来了。 “海哥儿,你出来一下。”赵静冲着另一个竹屋喊。 孙海从竹屋里面出来。 “姑姑。”他走到赵静跟前。 赵静拉着他的手跟他说:“海哥儿,上次我在你屋里看到了包东西的红纸,还有吗?” 孙海想了一下:“有。” 孙海小跑着回家给她拿。 孙海拿来后,赵静把银子用红纸包了起来。 冬姐儿把自己的行李放到屋里面后,就跟江若出来了。 赵静笑着把红纸给了她:“冬姐儿,这是我们村儿的规矩,新媳妇儿第一次来婆家,都要包个红封。” 冬姐儿摇头说:“娘,我就算了,我已经要了马武的三两银子聘礼了。” “这哪跟哪呀?你收着。”赵静硬把红封塞给了冬姐儿。 冬姐儿原本觉得她就是找了汉子,汉子家的人对她也不会太好,毕竟她娘家人那样,谁也瞧不起。 可是赵静他们……冬姐儿红着眼眶收下了红封。 赵静还张罗着江若和孙海:“若哥儿,海哥儿,今天晚上杀鸡,马武呢,应该让他回来去镇上割几斤猪肉,今天晚上要吃好的,喝好的!” 孙海说:“赵岐一会儿去邻村送猪,我让他捎带着去镇上买吧。” “好。”赵静应道。 儿子有了娘子,夫妻俩现在的精神头都不一样了。 “姑姑,那一会儿去我家里做饭吧,咱也能热闹热闹。”江若说。 “好好,这个可好。”赵静说。 其实今天应该回家的。 可是赵静他们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回去了也怕村里面的人问,就只好先在竹林了。 江若先回家准备东西。 孙海把赵岐喊了过来,让他赶着牛车把马强送到了家里面。 马强的脚还不能走路,还得再休养半个月呢。 赵岐把马强从牛车上背进了家里面,想把他背到屋里面。 马强说:“我不进屋,屋里面没意思,我要在院子里面。把娃娃车也放到院子里面,娃娃热闹。” 赵岐听话照做。 他把娃娃车从江若他们的屋里面推出来后,孙海交代他:“你去送猪了,到镇上割几斤猪肉……” 孙海越说越不对劲。 对啊,他们就是养猪的呀? 为什么还要买别人家的猪? 赵岐听后也蹙了蹙眉头。 “还有呢?”他问。 “再买两斤豆腐吧。” 赵岐应了一声,就赶着牛车去猪场里面拉猪了。 这头猪还是去给白家送的。 也就是之前问过江若猪场里面还有猪没有的人。 她娘家侄子成婚,需要一头猪。 赵岐他们猪场的猪,大的也没剩下几头了,卖完这头,剩下的几头还要个把月才能出栏。 江若他们热热闹闹的在家里面做饭。 赵砚回来都惊诧了。 “这是咋了?有啥喜事儿?” 做个晚饭,江若、孙海、赵静全都出动了,每个人都看着风风火火的。 哦,灶屋里面还有个姐儿,也在帮忙。 院子里面,看着娃娃的马武笑着跟赵砚说:“马武媳妇儿来家里了。” “马武……媳妇儿?” 若哥儿办事的效率这么快吗? 媳妇儿都已经来家了? 赵砚想。 他看了一眼灶屋,那个姐儿让人看起来都觉得靠谱,是个踏实能干的,赵砚觉得她比春姐儿更适合马武。 这么一想,赵砚觉得这确实是一桩大喜事。 就去屋里面,把上次江阁来他家,给他带的酒拿出来了。 赵岐送完猪去了一趟镇上,买了两斤豆腐,还买了一条鱼。 但是他去镇上去的晚,卖肉的摊子上只剩下了猪排骨,赵岐买了几斤排骨回来。 他把东西从牛车上拿下来,赵砚跟他说了说。 赵岐也往灶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他点头,那就说明他也觉得这个姐儿跟马武合适。 赵砚想着这是马武媳妇儿在家里面吃的第一顿饭,得吃好,也得热闹,他就去把赵赫他们也叫来了。 赵奶奶没有来。 她这两天牙疼,疼的在床上哎呦哎呦的叫。 赵赫带她去林川那里看了看,林川往她的嘴里面里面塞了点儿泡过药水的棉花。 赵奶奶现在好受了一点,但哪里都不想去。 赵赫给她煮了几个荷包蛋,让她在家里面吃了。 赵赫跟她说:“马武新媳妇儿第一次来家里面,我和悦哥儿一块儿去赵砚家里面吃饭了。” 赵奶奶一听,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赵赫把荷包蛋端进来后,喊了好几次,赵奶奶都没能从床上坐起来吃。 一听到马武新媳妇来了家里,就精神了。 她坐起来问:“马武媳妇儿怎么样啊?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赵奶奶很好奇。 周悦来了后,见灶屋那么热闹,也进去了。 进去跟江若他们说话。 赵砚他们几个汉子在外面感慨。 “马武说找了媳妇儿就把媳妇儿给找回来了。”赵赫说。 “这都是缘分。”赵砚说。 就像是他和江若,可不就是缘分嘛? 晚上,马武去镇上卖完豆子回来。 发现赵家好热闹。 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有鸡,有肉,还有鱼…… 他坐下后,从赵砚开始,他们挨个的敬他酒。 马武喝的莫名其妙的。 不过他以为是赵家又有什么喜事儿了,也没多问。 可是,后来他爹他娘,还有赵砚他们都跟他说。 “武子,成家了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要对媳妇儿好。” “……” 马武听越不对劲儿,可他已经喝的上头了。 回去都还是赵赫把他扶进竹林的。 他睡觉时也没察觉到身旁还躺着一个人…… 冬姐儿醒得早,她醒来后洗了洗脸,就进灶屋做了早饭。 早饭做好后,她还把早饭端进了赵静他们住的屋。 马强的腿还伤着,走不了路,不方便出去吃。 不过,赵静出来了。 “娘,馒头。”冬姐儿给赵静递了一个馒头。 马武醒来从屋子里面出来,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停下脚步。 可是,冬姐儿喊的就是赵静‘娘’! 马武:这是什么情况? “娘,这是……”马武看着冬姐儿。 不懂为什么她也在竹屋,也疑惑她为什么喊他娘为娘? “咋了,快坐下吃饭,早饭都是冬姐儿做的,也就是你娶了这么好的媳妇儿,娶了别人,见你日上三竿了才起床,还不骂死你。”赵静笑着说。 “什么媳妇儿?”马武问。 赵静看着他,板了板脸说:“你怎么睡了一觉还失忆了?昨天不是若哥儿让你相看冬姐儿,你也很满意,然后给了冬姐儿三两银子。” 马武皱了皱眉头:“我确实给了她三两银子。” “可满意?”他想了想,他有说过吗? 马武马上就想起来了。 昨天,冬姐儿问他觉得自己怎么样? 奥,所以…… 马武反应过来后拍了一下脑门儿。 “娘,不是你……” 赵静瞪了他一眼,跟他说:“你什么你?冬姐儿多好,你还敢不满意?” 经过昨天下午的相处,赵静和马强对冬姐儿满意的不得了。 赵静看着马武的目光带着威胁。 其实还是怕马武心里面对春姐儿念念不忘。 赵静他们夫妻对春姐儿其实也不是很满意,只是看在马武喜欢的份上才点头的。 尤其是他们听说,春姐儿来找马武要五十两银子时,他们真心觉得春姐儿不适合他们家。 他们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家,伺候不起姑奶奶。 可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媳妇儿,马武一时也很难接受。 于是,他就把这场乌龙,跟赵静如实说了。 赵静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所以这才是缘分啊,冬姐儿人真的挺不错的,你们就将错就错吧。” “可是娘……” “可是什么可是?你对冬姐儿有哪不满?”赵静问他。 马武一时说不上来话。 他都还不了解冬姐儿,怎么知道自己对她有哪里不满? “既然没有,你就跟冬姐儿好好过日子。”赵静强硬的说。 “何况昨天晚上咱们新媳妇儿饭都吃了。”赵静补充。 马武也是这个时候才想明白,原来昨天晚上的喜事儿是他的喜事儿! 看这事闹的! 马武也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冬姐儿昨天晚上还跟自己住到了一个屋里。 好像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冬姐儿坐在石凳上,看了他们几眼。 赵静和马武说完话后,拽着马武过来吃饭。 冬姐儿给马武递了一双筷子。 马武忙双手接住。 赵静瞧着自己儿子的傻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冬姐儿又给他递了一个馒头。 马武接下馒头时眼神都不敢往冬姐儿脸上看了。 冬姐儿也不在意什么。 汉子对她而言,就是找个人搭伙过日子的。 赵家。 江若把娃娃车推到了院子里面后,三个娃娃坐在娃娃车里面玩。 江若和孙海他们俩人在院子里面铺了两张席子,席子并到了一起。 俩人坐在席子上干针线活。 天越来越暖了,这样坐在席子上特别舒服,太阳晒得也舒服。 娃娃们看着他们俩人席子上,也依依哇哇的叫着。 江若索性也把他们给抱到了席子上。 然后就见翀小子坐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撅着他的小屁股。 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小屁股正好贴着溪小子的脸。 溪小子的脸贴了一会儿翀小子的屁股,小手拍了几下推他。 翀小子扭头看了看他,就开始在席子上爬。 翀小子开始爬时,爬的有些吃力。 江若耐心教他:“对,就是这样,慢慢的,咱不着急。” 翀小子听了他的话后,真的就慢了下来。 翀小子从一侧,爬到了江若这里,江若把他抱在怀里,亲了一口。 翀小子爬过来后,溪小子也趴在席子上,往江若这里爬。 溪小子爬的要比翀小子快,翀小子爬着时让人看着觉得特别稳。 溪小子就有点儿让人紧张了。 不过溪小子也爬到了江若这里,江若也把他抱进怀里。 就只剩下瑜哥儿了。 瑜哥儿黑亮的眼睛看着江若一手抱着翀小子,一手抱着溪小子,撅了撅小嘴,哼唧了两声,就哭了。 瑜哥儿哭着时,紧眯着眼睛,张着小嘴,却不见脸上掉泪,让大人看着特别想笑。 “瑜哥儿,不许哭了,你也往小爹这里爬!” 瑜哥儿不乐意爬过来。 他的眼睛巴巴的望着江若,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还向江若伸了伸小手,意思就是要他抱。 “瑜哥儿,你自己乖乖爬过来。”江若说。 “啊——”瑜哥儿张着小嘴大声哭了起来。 “咋了咋了?”孙海把瑜哥儿抱进怀里面,跟他说:“咱不想爬就不爬。” 瑜哥儿的小脸埋进孙海的怀里,吸了吸小鼻子。 孙海亲了亲他,亲了他后,瑜哥儿不哭了,小手紧紧抱着孙海。 孙海抱了他一会儿,瑜哥儿看到翀小子和溪小子在玩赵砚给他们做的小木玩具,瑜哥儿主动松开了孙海,爬着过去找他们玩了。 “瑜哥儿爬的也挺好。”孙海说。 江若无奈的笑了一下:“这哥儿就是非要哄着他。” 晚上睡觉时,他跟赵砚会带着瑜哥儿一起睡。 翀小子溪小子他们两个都乖乖睡在娃娃车里面。 就瑜哥儿不,小手非要攥住江若的里衣才能睡着。 他的小手攥着江若的里衣就算了,屁股还要挨着赵砚,不然一定会哭。 所以赵砚每天晚上都得必须等他睡着,把他的小手从江若身上扒拉下来,把它放进娃娃车里面,赵砚才能和江若…… 早上了,又得趁他没有醒,把他从娃娃车里面抱到床上,塞给江若。 一旦早上瑜哥儿醒来没看见江若,瑜哥儿就哭,哭的小脸都青紫青紫的,看着可让人心疼了。 江若和赵砚没办法,一次一次的对他妥协。 所以,江若说这哥儿就喜欢让人哄着,一不哄,就不高兴。 这不,瑜哥儿跟溪小子他们抢着玩具玩了一会儿,又爬到江若这里了,非要江若抱着他。 江若只好抱着他,瑜哥儿把小脸埋在江若的怀里,仰着小脸看着江若,嘻嘻的笑。 江若把他眼角的沾的眼屎擦下来,跟他说:“瑜哥儿可真爱笑!” 瑜哥儿呵呵的笑的更开心了。 江若趁着他高兴,帮他理了理头发,把睡觉睡得翘起来的头发压了下去。瑜哥儿不喜欢让人碰他的头发,江若给他洗头发,他都还要哭好久。 “在等半年,就可以绑小辫儿了。”江若说。 小哥儿们绑小辫儿,就是用红绳,把左边和右边的头发各绑一个揪儿。 江若和孙海一边说话一边干活。 娃娃们一会儿哭,一会儿闹,一会儿又哈哈大笑。 一天天的也挺有意思的。 这时,李家人又来了赵家。 “马武呢?”李家汉子问。 李家汉子带着春姐儿来的。 这次他们来的着急。 因为他们听村里面的人说了,镇上的大员外家赔了马武几百两银子。 他们听到消息就忙跑来了。 “咋了?”江若看到他们,没有耐心的问。 “咋了?他还想娶不娶我妹子了?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他有银子!”李家汉子一副被人骗了的样子。 “那天马武不是把话给你们说明白了吗?你们怎么还来找?”江若问。 他们不能这么快就失忆了吧? 孙海觉得他们来者不善,就把娃娃们一个一个抱起来,放进了娃娃车里面。 “我们那日说的是气话。而且现在马武有银子了,事情就该另说。”李家汉子道。 “武哥呢,你让他出来,我跟他说。”春姐儿道。 她觉得这下应该就没什么意外了。 马武现在也有了银子。 这样不仅可以给她大哥起个屋子,还可以给他大哥几十两银子,让她大哥成婚大办,这样她家在村子里面就出息了。 “马武不在我家。”江若说。 “那他在哪儿?” 江若想到什么,笑了一下:“他去镇上卖菜了吧?不过他爹娘在竹林,你想见他们,我带你去找他们。” “好。”春姐儿点头。 只要能跟赵静夫妻说通,马武那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江若带着他们到竹林。 赵静和冬姐儿在院子里面晒菌子。 她俩人都不是能闲下来的人,吃了早饭后就一起去山上采菌子了,即使赵静的胳膊还没好,可她就是闲不住。 赵静猝不及防的看到春姐儿,脸色一下就顿了。 春姐儿见到赵静,马上就笑着迎了上来:“婶儿,您忙呢?” 赵静迟疑的点了点头:“你来找我有事儿吗?” 春姐儿笑了一下说:“我来问问,武哥啥时候去我家定亲。” “婶儿,我都知道了。镇上的员外赔了你们三百两银子,这可太好了,这下我大哥的屋子就有着落了。”春姐儿庆幸的说。 赵静冷笑了一声:“我和他爹遭了这么大的罪,好什么好?” “啊,可是婶儿,这可是三百两呢。”春姐儿不以为然道,不就是挨了一顿打吗? “三百两跟你有什么关系?” “婶儿,我们以后是一家人,怎么没跟我有关系?”春姐儿反问她。 江若也冷笑了一声,跟她说:“哦,李家姐儿,我忘了告诉你了,马武已经说亲了。” 春姐儿听了后脸色大变:“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马武现在有了银子,就是要镇上的也是要得起的,你又不是天仙,马武为什么非你不可?”江若说。 “我……” 赵静觉得没趣,冲她挥了挥手:“赶紧走吧,若哥儿说的不错,我儿子的确已经娶妻了。” 春姐儿不信,可她的表情都已经快哭出来了:“不会的,马武哥心里面有我的。” 可是,马武有了这么多银子,为什么不去找镇上更好的人呢? 春姐儿不敢想。 要是想了,她觉得自己要后悔死。 之前李家为了跟马武要三十两银子,就一直僵着他们的事儿,也没让他们定亲。 “你这姐儿怎么就这么不听人说话呢?武子真的娶媳妇儿了,就是这位,冬姐儿,我和他爹都挺满意的。”赵静握着冬姐儿的手说。 第315章 又是庙会 冬姐儿面无表情的看着春姐儿,跟她说:“马武是我汉子。” 李家汉子怒了:“马武怎么能这样?他对得起我妹子吗?” 他也是没想到,马武说找别人,真的找了。 “怎么对不起了?马武又没把春姐儿娶进门,哪有对不起一说?”江若问。 春姐儿伤心欲绝。 李家汉子也是追悔莫及。 “我已经有儿媳妇儿了,你们快走吧,你们李家的姐儿我们马家本来也要不起。”赵静说。 李家汉子和春姐儿难以接受,在竹林大闹了一场。 还要动手打冬姐儿! “你这个贱姐儿,勾引我汉子,我弄死你!”春姐儿恶狠狠的说。 她抓着冬姐儿头发乱扯一通。 李家汉子推了赵静一下,还要打江若。 幸亏宋禾就在竹林里,听到吵架的动静,忙和万绥跑过来。 “干什么呢?在我的竹林里面动手?”宋禾过来吼了一声。 宋禾过来后,李家汉子忌惮了。 “这事儿反正是他马家做的不地道,马家必须赔偿我们银子,否则我们李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李家汉子说。 江若也没想到,他本来带李家汉子和春姐儿过来,是想让他们两个人死心。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赖上了。 “什么地道不地道的?定亲了都可以退,马武和春姐儿也就是相看了一次,连婚都没有订,怎么就对不起你们李家了?”江若问。 “如今马武已经跟冬姐儿成一家人了,你们在闹事儿,我们就去报官了!”江若说。 他一说报官,李家汉子就怂了。 “你们……好样的!”李家汉子只是没想到,马武找媳妇儿的速度会这么快。 现在不仅五十两没了,三十两银子也没了! 早知道,就让春姐儿先跟马武成亲了,等他们成亲了再问马家要银子! 李家汉子后悔没有早早的坑到马家的银子。 春姐儿不甘心,她不高兴马武找了冬姐儿这么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姐儿。 她们比起来,她差在了哪里? 就在宋禾赶他们从竹林里面离开之际,马武回来了。 他看到李家汉子和春姐儿就知道他们又来闹了。 马武问春姐儿:“上次我们已经说清楚了,以后各不相关,你们怎么又来了?” 春姐儿捂了捂嘴,表情痛苦:“武哥,你真的好狠的心呐!” 马武觉得这指责莫名其妙的。 “春姐儿,我们确实不合适,你们李家要的,我给不起,也不想给。而且我今天去河边想了想,如果我真的娶你了,现在得给你哥哥起屋子,那以后你哥哥生小孩儿了,是不是我还要管他们?我想养的是我自己的家,而不是替别人养家。” “我也跟你说过,我和我爹娘都是普普通通的人,之前承诺你的三十两,是我爹娘勤勤恳恳的干了几十年,我在镇子上给人家看场子看了几年,辛辛苦苦攒的,每一文都是我们家人的血汗银。” “给了你哥哥,我爹娘这么多年白干了,我也白干了。”马武说。 “可是,可是你们以后还能再挣啊,而我哥哥,我哥哥已经三十多岁了,不能再等了。”春姐儿哭着说。 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马武这样就把她给抛弃了! “可我不欠你们李家的!我的银子为什么要给你哥哥起屋子?”马武反问她。 “可你有起屋子的银子啊?”春姐儿看着他执着的说。 马武摇了摇头,他发现自己跟春姐儿真的不是一路人。 “所以我已经成家了,你去找能给你哥哥起屋子的汉子吧。”马武说。 “你们以后再来找我闹,我就一定会报官!”马武把话说明白至此。 “你,你不要后悔!”李家汉子瞪着他威胁道。 “我绝对不会后悔。”马武说。 李家汉子看着他这种态度,又想了想,他都已经娶下媳妇儿了,也不可能要他妹子了,就拽着春姐儿的胳膊带她走。 春姐儿不愿意,眼睛都哭红了。 可她再不愿意也没别的法子了。 他们走了,宋禾和万绥继续去竹林里面砍竹子了。 江若也跟赵静打了个招呼,回家看娃娃了。 竹林里面只有马家的一家人。 赵静叹了叹气。 冬姐儿什么也没说,进灶屋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水。 “娘,马武,喝水。” 赵静坐到石凳上,接了碗,跟冬姐儿说:“让你委屈了。” 冬姐儿摇了摇头:“没有。” 赵静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你看看你媳妇儿这么明事理,以后可不能亏待人家了。” 马武点了点头。 他去河边儿都已经想通了。 他觉得他爹娘喜欢冬姐儿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赵砚他们都说他跟冬姐儿合适,马武不认为赵砚他们会坑了自己。 尤其是经过了春姐儿这么闹,让马武明白了一个道理。 就是他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汉子,他给不了春姐儿想要的日子。 他也没有那么多本事,把李家也养了。 他真正想过的,始终都是自己家的日子。 冬姐儿这样踏实的就好。 马武想明白后,心就宽了。 马家人在双河村又住了小半个月。 马武就赶着牛车带着家人回村儿了。 回村儿的当务之急,就是去村长家里,跟冬姐儿写了婚书。 赵静本想着要风光大办的,可他两口子被打了一次后,也明白了,面子什么的都是虚的,要紧的还是自己家的日子能过好。 于是,马武的婚事没有大办,只是在家里面请人做了几桌子菜待客。 来的也都是最亲近的人。 赵砚他们也都去了。 不仅上了银子,江若、孙海、周悦他们三个哥儿每人还给冬姐儿做了一身儿衣裳。 他们成婚时,赵静都送了被子。 而村里面也没有同辈送被子的规矩,所以江若他们就做了衣裳,也算是自己的情谊。 想哥儿和孙柱也带着娃娃去马家吃席了。 吃完席,坐着赵砚家的牛车回去的。 路上,孙柱特别不好意思问赵砚开口:“赵老大,我听说你家还养了另外两头牛?” 赵砚点了点头。 那两头牛是赵岐去买的,买的时候正是牛卖的最便宜的时候。 牵回家时还是个半大不大的牛犊,现在已经长大了,再养个几个月,也能当劳力使唤了。 “你家的牛卖吗?”孙柱问。 “咋了?”赵砚没想过卖家里面的牛。 孙柱憨厚的笑了笑:“现在村里面进山的汉子多,我想做做收猎物的生意,就跟李二狗子似的,挨个村跑。” “行啊,这可是一门好生意。”赵砚说。 “那你家的牛……” “你回去上我家把牛牵走吧,你先试着收几天货,这个生意成了再来买我家的牛,不成就把牛重牵到我家里来。”赵砚说。 反正他家也没什么损失。 就当是孙柱帮他喂几天牛了。 而且他知道收货的话也要往里面搭银子,孙柱先买了他家的牛,就没银子去收货了。 让孙柱先把牛牵走,这样他收货赚了银子,就有银子买他家的牛了。 “好。”孙柱立马答应。 他知道赵砚这是在帮他。 他也知道赵砚是看在马家人的面子上才帮他的。 想哥儿出银子买了冬姐儿,那么他家里面现在就是冬姐儿的娘家了。 赵家跟马家是亲戚,也连带着跟孙柱家沾了点儿亲。 “你要是把我家的牛给偷偷卖了,我可是不会饶你的!”孙海提前说。 虽然孙柱之前没找过他的麻烦。 孙柱在孙海看来,也是一个没啥主意的人,家里面的事是一概不管的。 但他对孙家人就是没啥好感。 孙海也不是很想把家里面的牛卖给孙柱。 家里面的牛都是他喂的,孙柱把牛牵走了,喂的不好咋整? “不会,绝对不会的。”想哥儿马上就说。 他看着孙海笑了一下:“我也会喂牛的,肯定能把牛给喂好。” 赵家人肯这么帮他家,想哥儿就已经很感激了。 在孙柱没把牛买回来之前,他肯定会好好喂赵家的牛的。 孙海不再开口说话了。 他知道想哥儿会喂。 想哥儿来孙家后,把孙家养的十几只鸡子喂的可肥了。 孙海上山摘构树叶,也在山上碰见过想哥儿好几回。 只要每次看到他,孙海指定背的筐子摘不满,因为构树叶都被想哥儿摘了。 孙海就是早起来一会儿上山,可到了山上,想哥儿依旧比他还早到。 孙海当时心里面可生气了,心想,孙家的鸡能不肥吗? 吃了这么多的构树叶! 反观他家里面的鸡,孙海瞧着最近都瘦了。 就是孵的鸡蛋也没之前大了。 赵砚赶着牛车回到村里面,孙柱和想哥儿抱着娃娃直接坐车坐到他家里,挑了一头牛把牛牵走了。 赵尧一从牛车上下来,王小胖和裴夏就到赵家了,来找赵尧。 赵尧给他们带了喜糖。 他们一块儿进赵尧的屋子里面去了。 看着他们,赵砚皱了皱眉头。 “咋了?”江若把娃娃们从牛车上抱下来。 “赵尧咋长不高?”赵砚说。 赵尧都已经是十一二的汉子了,赵砚看着他,怎么还是小不点? 反观跟他同龄的王小胖,人家抽高了后,现在看着已经没有那么胖了! “可能赵尧长得慢吧。”江若说。 赵家的汉子都长得高,赵尧没道理以后长不高。 赵砚其实有点担忧赵尧以后长不高。 村子里面的汉子发育早,长得就快,十一二岁正是抽高的时候,可赵尧咋看着抽不起来呢? 何况他吃的也不少! 他正纠结着,赵尘也来赵家了。 “大哥,哥夫,夫子放了我们几天假。”赵尘胆怯的说。 他是背着布包来的。 夫子放了假后,学堂里面的人都回家了。 赵砚是知道的,明天开始,镇上要办庙会。 每一年庙会前,夫子都会放他们的假。 赵砚看着赵尘,心里面有点郁闷。 想当初,赵尘来赵家时,都还没有赵尧高。 可是他现在在看,赵尘都快赶超赵尧了。 赵尘明明来赵家没多长时间! 赵尧不会真的长不高吧? 赵砚表情看起来很纠结。 江若跟赵尘说:“这可好呀,你这几天就来跟赵尧一块儿住吧。” 赵尘点了点头。 江若又说:“上次给家里面人做衣服时,还剩了些布料,你二哥夫也给你做了一身儿,就放在赵尧的屋里面,你快去试试合适不合适。” 赵尘又点了点头,他背着布包去赵尧的屋里面了。 他进去后,赵砚去了草屋,把这段日子干炒过的莲子拿了出来。 那么大一块池塘,只炒了两麻袋的干货。 还有两筐子是没有炒过的,生的,可以拿回家炒菜吃,也可以煮莲子汤喝。 赵砚把莲子装上牛车。 还有家里面杀过的兔子,攒下的几十张的皮毛。 以及赵岐去山上捡的鹿角,都装到了牛车上。 今年因为摘莲子,赵砚就没进山抓蛇。 赵岐也没咋去。 前段时间又重建了猪场,猪场建好后,又跟着万山去买猪苗,前些日子又收了家里面的麦子。 赵岐也没有空进山。 不过今年庙会的日子要比往年提早,水稻眼下还不熟,不能收。 所以,家里面今年的猎物不多。 村子里面的汉子今天都跟着村长去了镇上,去搭棚子。 林川今年依旧义诊。 今年是他自己报的名儿。 去年,因为义诊镇上还给他分了一头羊,今年,他估计还会有,所以就报名了。 他还想给赵岐也报个名,让赵岐去翻跟头,可惜村长告诉他,一个村子里面只能有一个报名的,可把林川给后悔死了。 不过今年终于有人跟月哥儿一块儿卖茶包了,就是钟哥儿。 而江若也问了万重,万重今年也要去镇上卖东西。 万重今年找了村里面五六个老人,来他家的竹林编了好多农具,他和宋禾去镇上卖农具。 而万山今年依旧卖粽子,幸哥儿也去帮他卖,幸哥儿爹娘也去。 赵赫今年也要去镇上卖东西,去年这个时候,他在悦哥儿家里面,错过了,今年他要去镇上卖桑葚酒。 周悦泡了好多,装在木桶里面。 前些天,赵赫去镇上拉回来了好多新酒罐子回来装酒。 赵尧他们在屋里面商量着今年要不要也像去年一样做点生意。 赵家门口,来了一位少年汉子。 这汉子不是别人,是周衡。 放假了,他竟然没有回家。 赵砚听赵尧说过,周衡家里面在县里,家里也是不缺银子的主儿。 像他这样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放假了还不回家? 这就有些奇怪了。 “赵大哥,我见赵尧的狐狸可爱,能卖给我吗?我出一百两银子。” 孙海在牛棚里面喂草,听到周衡的话,看了一眼赵砚,明显心动了。 一百两! 这么多? 在孙海看来,完全可以卖了。 因为他总觉得那只狐狸惦记家里面的鸡子。 它只要一来院子里,孙海就觉得它不怀好意。 这只狐狸也太会享受了,不是趴在家里面的凳子,就是窝到床上,金贵的不行。 说实话,孙海有点儿看不惯它。 赵砚笑了一下:“那只狐狸已经给赵尧了,多少银子都不卖。” 虽然他心里面也觉得挺可惜的。 不过赵砚清楚,赵尧重感情,他养着那只狐狸养了这么久,这时候赵砚把狐狸卖了,赵尧肯定会难受。 现在家里面也不是那么缺银子,那只狐狸就让他养着吧。 等什么时候,他再去山上抓只漂亮的母狐狸,跟那只银狐配配种,生一窝好看的,好卖小狐狸。 周衡一听他不卖,有些失落。 他跟赵砚说:“赵大哥,要是您在山上再看见这种狐狸了,你抓回来,我要,银子好说。” 赵砚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提什么银子?山上要是有了,我逮一只,也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其实,狐狸特别狡猾,并不好抓。 尤其是雪狐,冬天在山上,狡猾的很,简直把人当成娃娃逗。 赵砚和赵赫能抓住狐狸,也是因为那天他们上山拿了肉,用肉诱的。 周衡点了点头。 “你咋不回家呢?”赵砚问他。 “不太想回。”周衡说。 赵砚道:“赵尧他们在屋里呢,指不定在商量什么,我想应该也是为了明天的庙会,去年他们几个在镇上卖糖葫芦就卖的不错,今年也不知道他们想干啥,王小胖和裴夏老早就开始晚上来找赵尧了。” “是吗?我去看看。”周衡说。 周衡进去赵尧的屋里面。 只见屋里面,赵尧拿着好几张纸,坐在屋子里面的凳子上。 王小胖气呼呼的指着裴夏:“我在问你,你到底娶不娶兰哥儿?” “不娶,我焦裕此生只钟情卿哥儿一人!” “……” 周衡站在门口听了好久。 他们演完后,几个人坐在一起商量。 周衡这才走进来,问他们:“你们在干啥?” 几人看到他,有一种被抓包的窘迫感。 “你怎么来了?”赵尧问。 “我为啥不能来?”周衡反问。 “你们是在排戏吗?小爷也要演!”周衡说。 裴夏看着周衡纠结了一阵儿,跟赵尧说:“我觉得他挺适合演焦裕的。” 本来这个角色是给裴夏演的,可是裴夏觉得自己并不适合这个角色。 焦裕是个有家世背景的汉子,爹是当官的,家里面在城里面很有声望。 他演不出那种富家子弟的感觉。 反观周衡,他觉得更适合演焦裕。 “我不同意。”赵尧说。 因为他最矮,所以大家一致决定让他演话本里面的‘卿哥儿’! 焦裕跟卿哥儿爱的要死要活的,可现实生活中,赵尧跟周衡是死对头。 “让他试试吧,反正咱人手也不够。” 赵尧纠结。 一大早,赵砚就赶着牛车载着江若和孙海还有娃娃们去镇上了。 赵岐也赶着一辆牛车,可牛车上载的是赵尧他们四五个汉子。 赵岐把他们送到裴夏家门口,就走了。 走之前给了赵尧一个钱袋子。 里面有零零碎碎的铜钱,具体多少,赵岐没数。 这些铜钱是他和万山卖散猪肉时分的。 赵尧就住在赵岐屋子的对面,特别清楚他晚上跟王小胖他们在屋子里面干什么。 昨天晚上自然也听到了,他们几个暗戳戳的商量,要去偷人家衣服。 因为他们扮演的角色,需要装扮一下。 赵岐觉得脱衣服有点儿太没品了。 就给了赵尧钱,意思就是不要让他去偷。 偷了被人抓到了,他也嫌丢人。 赵尧正愁没有钱买道具,接过了钱袋子,掂了掂,立马笑道:“谢谢二哥!” 其实,他们现在银子已经充足了。 因为周衡死皮赖脸的加入,赵尧不同意。 在他答应了赞助银子后,赵尧才勉强同意的。 他们到了裴夏家里面,抓紧排练。 而江若他们到了摊位,把摊位收拾好后,就开张了。 娃娃车也带过来了,这样他们既能看娃娃,又不影响卖东西。 赵砚他们去帮宋禾卸货了。 宋禾卖竹编,摊位摆的大。 江若专门从家里面带来了一个碗,可以先让大家尝一尝莲子,觉得好吃了再买。 这几日,庙会的集市上的客大多都是经过石缝镇的商队。 江若他们卖的炒莲子是干货,就跟炒瓜子一样耐放,走在路上无聊了,可以随时随地的吃。 跑商的人看到了,尝了尝后,都会买几斤。 江若他们定的价是,一斤二十文,不贵也不便宜。 生莲子卖的要便宜一些,一斤七文。 买炒莲子的,几乎都是商队的人和镇上的人。 村里面的人馋了,觉得贵,要买也只会买生莲子,生莲子买回去还能煮汤喝。 江若和孙海卖了几十斤,这人买一斤,那人买两斤的,积少成多,也能卖的下去。 “这兔皮咋卖?”路过的人问。 “你要几张?”江若问。 这人看了看,说:“我要三张。” “要三张的话能便宜一点儿。”江若说。 他们这次来卖兔皮,卖的多,都快有六十张了。 这些都是一年家里面吃的兔子。 因为货多,所以今年的兔皮卖的稍微便宜了一点儿。 “三张得多少银子?”这人问。 “一两银子。”江若说。 赵砚在家里面跟他说过,兔皮的价位订在二百文到三百文之间,就可以。 好一点儿的兔皮,可以卖的贵一些。 但是卖的时候,要往高的价儿说,这样还能给人搞价的余地。 江若一说价格,这人皱了皱眉,问:“能不能便宜一点儿?” 这汉子挑的几张皮子,成色都还不错。 “这兔子是我汉子辛苦在山上抓的,很不容易。我只能给你便宜一百文。” 第316章 瑜哥儿闹肚子 江若这样一说,这汉子就马上压了价:“一百文太少了,便宜二百文,八百文,我拿三张,怎么样?” 江若纠结的看了一眼孙海,为难了。 “这……我卖了你,我汉子肯定会说我,唉,算了,说就让他说了,我看大哥的面相不错,但您可不能跟别人说我的价。”江若道。 他这样一说,这汉子就觉得自己占了便宜,马上拿银子了。 江若接了银子,把他挑的三张兔皮包了起来给他。 赵砚去宋禾那里帮了一会儿忙,就过来了。 他过来后,江若坐到了后面,把瑜哥儿从娃娃车里面抱了出来。 瑜哥儿看着集会上密密麻麻的人,有些害怕。 小手一直拽着江若领口的衣裳。 江若贴了贴瑜哥儿的小脸:“不怕怕,瑜哥儿乖。” 瑜哥儿紧紧搂住江若的脖子。 “赵岐呢?”孙海问。 他怎么还没过来? “他回家了。”赵砚说。 “回家干啥?”孙海问。 下一秒,就看见赵岐牵着一头公鹿走过来。 公鹿经过大半年的养肥,都快有半人那么高了,大家看到公鹿都纷纷侧目。 赵岐过来后,把公鹿绑着的绳子拴到摊位的柱子上。 “咋把鹿牵过来了?”孙海问。 赵砚说:“在家里面喂着也是喂,卖了也是卖。” 赵砚想着,集会上有跑商的人,指不定谁看上这头鹿了,能高价买走。 卖不掉,就牵回家再养养,等什么时候了,牵到县里面去卖。 公鹿一牵过来,瑜哥儿吓的哇哇大哭,小脸埋在江若的肩窝里面,哭的身子都是颤的。 “咋了瑜哥儿?”江若忙问。 瑜哥儿害怕的一直哭。 江若拍着他的小屁股轻声哄他:“瑜哥儿不怕,不怕怕。” 江若抱着瑜哥儿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 溪小子看到鹿了,不仅不怕,还伸着小手想摸。 “啊——”他拍了一下小手,还怪响的。 孙海去把他也抱出来,抱着他走到公鹿面前,让溪小子伸手摸了摸公鹿。 摸了后,溪小子呵呵的笑,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孙海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 赶集的路人看到赵家的三个娃娃这么可爱,都纷纷侧目。 一个穿着华贵的妇人走到赵家的摊位上,看着几个娃娃问:“这娃娃你们卖吗?” 江若忙抱紧了瑜哥儿,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问。 赵砚冷道:“这是我家的娃娃,不卖。”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他家养的娃娃,怎么可能会卖? 他赵砚是活不起了吗?卖娃娃? 这位妇人的面容可惜:“真的不卖?这哥儿我看着是美人胚子,要是到我家楼里面好好培养,以后就是达官显贵也能伺候……” 她说着还看了江若的面相。 小爹都长得不差,这哥儿以后只会更好看。 赵砚听到她这么说恼火了,厉声说:“滚!” 这位妇人看着赵砚的面相都变凶了,冷哼了一声:“你们不要后悔!” 她走时,回头看了一眼瑜哥儿。 江若瞧着她的目光,不安的看向赵砚:“相公,她不会盯上咱家瑜哥儿吧?” 赵砚皱了皱眉,跟江若说:“她敢盯上试试!” 那妇人的打扮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人家。 不是乐楼老鸨,就是戏楼的唱旦。 他家瑜哥儿有家有爹的,为啥要去那种地方? 不过,经了这一出,江若也不敢马虎了,一上午都抱着瑜哥儿没撒手。 中午,孙海和赵岐去旁边的摊子上买了两大碗酱羊肉面,还买了两碗馄饨。 赵砚和赵岐吃的羊肉面,江若和孙海吃的馄饨。 馄饨也是大份的,江若都没有吃完。 江若抱着翀小子喂了他吃了三个馄饨,又喂他吃了一点赵砚的面条。 溪小子吃的多,吃了四个馄饨,面条也比翀小子吃的多。 到了瑜哥儿,瑜哥儿就吃了一个馄饨就不乐意再吃了,喂他吃面条他也不吃。 赵尧过来时,手里面拿了一个烤的滋啦冒油的鸡腿,瑜哥儿看到后,叫的厉害。 “他能吃吗?”赵尧问。 “吃一点应该没事。”江若说。 他之前就可在意娃娃们吃啥,后来村里面的老人告诉他,有的要在意,但有的放心让娃娃吃,江若就稍稍放开了一点。 赵尧咬了一口鸡腿,在嘴里面嚼了半天,嚼碎了喂了瑜哥儿。 瑜哥儿吃着鸡肉高兴了。 可是赵尧三口两口的就把鸡腿吃了。 只剩下一截骨头。 瑜哥儿没得吃了,哭的哇哇叫。 “不哭了,小爹带你的去买。”江若哄他。 瑜哥儿还在他怀里面哭。 没办法,江若只好抱着他去买鸡腿。 “把这碗面条吃了,马上就要凉了。”孙海跟赵尧说。 “哦。”赵尧舔了舔手上的油,坐下来吃面条。 赵砚看着他舔手上的油,说他:“你都多大的汉子了?咋还舔手指!” “这咋了?我吃的香。”赵尧不以为然。 他还看了看同样在舔手指的溪小子,问他:“是吧?赵瑾溪?” 溪小子配合的叫了两声。 赵尧吃了鸡腿,走过来是看到别的小吃也买了一点吃了,所以面条他就吃了一少半,剩下的不吃了。 赵岐买的羊肉面是大碗的,赵砚吃了一大碗面条,又吃了江若没吃完的馄饨,已经吃饱了。 赵岐就把赵尧没吃完的面条吃了。 江若抱着瑜哥儿去买烤鸡腿,过去时碰到了周悦:“悦哥儿!” 周悦听到有人喊他,扭头就看到了江若。 “呀,你也来买鸡腿吃?” “不是,是瑜哥儿想吃。” 周悦一听,掐了一下瑜哥儿的小脸:“哇,你现在都能吃鸡腿了?” 然而瑜哥儿并没有看他,而是眼巴巴的看着烤鸡腿,小嘴咧了咧,明显急了。 江若跟老板说:“要只烤鸡腿。” “一只?买三只更便宜,一只五文钱,三只十文。” 江若想了想:“那要三只。” 他取出荷包,拿了十文钱给老板。 “你们吃午饭了吗?”江若问周悦。 “吃过了,我和赵赫吃的羊肉炝饼,可香了。”周悦笑着道。 娃娃自从送去他小爹家后,他自在的不得了。 “你们呢?” “我们也吃过了,吃的羊肉面和馄饨。”江若说。 老板把他们要的鸡腿分开递给他们。 江若抱着瑜哥儿,周悦就帮他拿着鸡腿了。 俩人回摊位的路上,江若看到有卖卤香鸡蛋的,又买了几个。 “溪小子和翀小子也不知道下午会饿不饿,还是买着吧。”他说。 周悦点了点头:“买吧,娃娃饿的快。” 镇上,又没有地方煮糊糊吃。 说着,周悦就想起来了,他家瑢哥儿也喜欢吃鸡蛋。 要不等到集会这两天过去,让赵赫去把俩娃娃接回来? 可是接回来了,周悦又不想带。 算了,还是不去接了。 老板把卤蛋包好递给江若。 江若抱着瑜哥儿和悦哥儿转过身,就看到了王小华。 王小华还在摆摊卖馄饨。 他看到周悦也明显愣了一下。 周悦看到他,冷哼了一声。 王小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着问他:“怎么赵赫哥没来赶集?” “我汉子来没来用得着你操心?”周悦看着他瞬间就来劲了。 王小华看了周悦一眼,跟他说:“如果不是我想吃桑葚,赵赫也成不了你的汉子!” 周悦一听他这样说,就来气了,叉着腰问:“你什么意思?” 王小华笑了一声:“我没什么意思。” 周悦还想跟他吵,江若拉着周悦走了:“悦哥儿,别跟他较劲儿!” 周悦在气头上,江若可看的明白,王小华就是故意气周悦呢。 周悦满脸不服气:“这个哥儿!” “好了,你跟他置气什么?他就是故意气你呢!”江若跟他说。 “可是他太气人了!什么叫做没有他,赵赫成不了我汉子?还有他,赵赫都已经是我汉子了,他还叫赵赫哥,我都没这么叫过赵赫!”周悦大声说。 江若听他这么说,一时哭笑不得的。 周悦冷哼了一声:“这个哥儿,赶紧找汉子嫁了算了!” 他们一块儿走到赵家的摊位上。 江若嚼着鸡腿喂了瑜哥儿,瑜哥儿吃鸡肉吃的多,剩下半个鸡腿江若吃了。 他也给孙海了一个鸡腿。 周悦气的坐在他家的摊位上,把买的三个鸡腿全吃了,一个都没给赵赫留。 江若回来,赵尧已经走了。 还剩下一个鸡腿,他给赵岐,赵岐不吃,给了赵砚,赵砚吃了。 江若和孙海边招呼着客,边劝周悦,让他想明白一点,千万不能跟王小华较劲,让他得逞。 他们说着话,万重抱着意哥儿过来了,看见周悦跟他说:“悦哥儿你咋还在这里呢?王小华在你家摊位上跟赵赫说话呢!” 周悦一听,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往自己家的摊位上跑。 万重也抱着意哥儿追着他,去看热闹。 江若也要去,可是这个时候瑜哥儿又闹了。 他吃了鸡肉,也不知道是因为吃的多还是别的,闹了肚子,哭的哇哇叫。 江若抱着瑜哥儿去了好几次茅房,瑜哥儿还是哭。 没办法,江若只能带着瑜哥儿去找林川。 可是林川义诊的摊位前排了好多人,江若也不好意思去插队,就去找了钟哥儿。 摊位上,就钟哥儿一个人在卖茶包。 他一看瑜哥儿哭成这样,就知道吃坏肚子了,给他扎针。 扎了针后,瑜哥儿不哭了,小脸看起来很虚弱。 江若心疼的抱着他,抱着抱着,瑜哥儿就睡着了。 钟哥儿问江若:“这哥儿的中午吃了啥了?” “鸡腿。” “鸡腿太油了,而且摊位上烤的,不太干净,大人吃了没事小娃娃不能吃。” “啊?”江若没想这么多。 “那他能吃啥?” “我看到有卖桂花藕粉的,可以买来让瑜哥儿吃。” 江若点了点头,记下了。 他想起来问:“咋不见月哥儿呢?” “中午江阁来找他,一块儿去吃饭了。” “那你吃饭了吗?我帮你看会儿摊位,你去吃饭。” “不用,月哥儿回来帮我带。”钟哥儿说。 江若看着钟哥儿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问他:“你咋了?” 钟哥儿摇了摇头:“没咋。” 就是困,昨晚没休息好。 他们说着话,林川过来了。 林川看着钟哥儿的脸色,给他把了把脉:“不行,你得去休息。” 再这样累着,娃娃都要不保了。 钟哥儿说:“等月哥儿回来了。” “等什么等?”林川大声道。 “月哥儿呢?” 他人呢? “他一会儿就来了。”钟哥儿说。 说着,月哥儿和江阁走过来了。 月哥儿带着一个食盒。 “大哥,你怎么来了?” 林川的脸色不太高兴。 月哥儿看着钟哥儿的脸色苍白无力的,吓了一跳:“哥夫,你这是咋了?” 钟哥儿摇了摇头。 “先吃饭。”江若说。 可能是饿过劲儿了。 月哥儿一听忙把食盒打开。 食盒里面是炒好的饭菜,一看就不像是月哥儿去买的。 看着更像是江阁从家里面拿过来的。 钟哥儿吃了点饭菜之后,看起来好了一些。 “哥夫,要不您下午去我家里面歇歇吧。”江阁说。 钟哥儿摇了摇头:“不用。” “哥夫……”月哥儿也害怕了。 “我在摊上看着,您就去吧。” “没事。”钟哥儿说。 “没什么事儿?钟哥儿,我去镇上客栈开个房,你去歇歇。”林川道。 钟哥儿不愿意去。 他不愿意去,林川也不放心,就把他带去了义诊那边。 “林大夫,这是……” 衙差看着林川牵着一个哥儿的手走了过来,好奇问。 “这是我夫郎,再搬一张椅子来,要有坐垫的,他不太舒服。” “好,您等着。” 衙差去搬了一张椅子,椅子上放了软垫,椅子就放在林川的凳子旁边。 有林川看着钟哥儿,江若还放心一些。 他抱着瑜哥儿回摊位了。 瑜哥儿睡的熟,江若把他放进娃娃车里面都没吵醒他。 溪小子和翀小子坐在娃娃车里面,小手扒着木栏在看来来往往的人,他们俩人也不睡。 不过,俩个娃娃都很乖,也不吵瑜哥儿。 下午,路过的商队,看到他们摊位上的鹿,有好多人问价。 赵砚道:“三百两。” “二百两,这鹿我们要了!”这人说。 赵砚摇了摇头,道:“不行,它头上的一对鹿茸也快能卖一百两了。” 赵砚之前没卖过鹿,但听林川说过,鹿全身都是宝。 鹿茸是药材,鹿鞭能泡酒,就是鹿血也能入药。 鹿肉吃了也好。 县里面,光是一小盘鹿肉,都能卖几十到上百两。 所以,他觉得自己卖三百两,卖的不算贵。 问价的人见赵砚分毫都不让,走了。 赵岐的捡的鹿角倒是被一个人全买了。 那人是做鹿角梳用的,所有鹿角总共卖了五两多银子。 莲子也买下去了好多。 生莲子,两筐上午就卖完了,大家看着莲子新鲜,买了一些回家煲汤喝。 江若和孙海跟人讲着价。 一个汉子看到赵砚和赵岐,跑过来问他们:“你们还有蛇吗?” “就是去年卖的那种!”这人说的隐晦,声音也低。 去年就是他花了二十两买了赵砚他们抓的双头蛇,然后把蛇送给了州城的贵人们,贵人大喜,今年又托人来问,有没有那种蛇。 他估摸着州城的贵人想是要把蛇往京城送。 这人上午就来了,找赵砚他们找了半天。 但是上午的时候,赵砚和赵岐都来摊子来得晚,所以正好错过了。 下午,他又不信邪的来找了一遍,正好碰见了。 “今年没有,今年忙,没进山去抓。” “山里面有?”这人脸上一喜。 “得看机遇。”赵砚说。 他们去年也是碰巧找到了一窝。 “这样吧兄弟,你们进山了帮我找找蛇,我知道耽误你们功夫,只要你能找来,我全要,价格随便你们开。” 赵砚和赵岐相视看了看,点了点头:“行。” “好,你们找到了,直接去王记钱庄找我,就说找老王就成。” 赵砚点了点头。 晚上,他们收摊后,去的客栈。 还好下午的时候,赵岐抽空去客栈订了两间房,不然,等晚上再来,客栈就要住满了。 赵尧晚上不来客栈住,他们几个都在裴夏家里面住。 周悦和赵赫也在这家客栈,赵砚他们去吃饭时,赵赫他们刚好吃过了晚饭,就让他们夫夫帮忙照看着瑜哥儿他们。 赵砚他们去吃了酱骨头。 还是孙海推荐的。 赵岐也说可以。 赵砚他们来时,店里面还有好几桌人。 一大锅酱骨头刚好炖好,也是赶巧,他们没怎么等,就上了。 江若尝了尝,点了点头:“好吃。” “确实不错。”赵砚也肯定道。 孙海笑了一声:“上次和幸哥儿来吃,就觉得好吃。” “是吗?这么说回去了可以问问幸哥儿,镇上哪家的馆子好吃,以后来镇上就有的吃了。”江若说。 孙海点了点头。 他们吃饱饭,回客栈的路上,看到王小华收摊。 他一个哥儿在晚上推着馄饨摊沿着街边走。 看到他们了,笑了一下,打招呼:“赵砚哥,赵岐哥,还有海哥儿,这位……哥儿。” 王小华不认识江若,但他知道江若是赵砚的夫郎。 赵砚点了点头。 孙海握住了赵岐的手,防备的看着王小华。 “生意怎么样?”赵砚随意问道。 “还成,饿不死,就是平时辛苦一点。”王小华说。 说着,脸上露着疲色。 一个哥儿做生意确实辛苦。 赵砚问:“你没找个汉子?” 他问时,江若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怎么好端端的问哥儿这种问题? 还问的这么直接? 王小华叹了叹气:“没有。” 他再相看的汉子,都没有赵赫对他好。 想起来赵赫,王小华就想到了他娶的那个泼辣的夫郎。 他向赵砚他们打听:“赵赫娶的那个夫郎,给赵赫抱娃娃了没?” 王小华上次找到赵赫家里面,周悦可是大着肚子。 现在却没见他抱娃娃,莫非娃娃…… 如果是这样,怕是周悦以后都抱不了娃娃了。 他抱不了娃娃,那他…… 可惜。 “抱了,悦哥儿抱了一个小汉子一个哥儿,他娘家那边帮忙管着娃娃呢。”江若说。 “是吗?”王小华的脸色不太好。 娃娃竟然抱回来了? 江若点了点头。 寒暄了几句,几人要走。 王小华开口道:“赵大哥,我娘的病越来越重了,她老人家现在想见见赵赫,您能帮我给他传个话吗?” 赵砚为难。 他觉得赵赫和周悦俩人的日子现在过得挺好的,王小华真的没必要再在中间拉扯。 “有什么话你自己不能跟他说?”孙海没好气道。 他看着王小华这副样子就讨厌。 他娘病重见赵赫干嘛? 赵赫都已经成亲了,他娘不能再把王小华托付给赵赫吧? 面对一个快死的老人,赵赫能忍下心拒绝? 孙海觉得,王小华这是在算计赵赫! “我也想去跟他说,可他夫郎压根儿就不给我这个机会。”王小华叹气道。 “我能帮你传话,那要不要去看你娘在于赵赫。”赵砚说。 说着,他们走了。 江若不高兴道:“你干嘛答应帮他传话?让悦哥儿知道了还不记恨你?” 赵砚说:“我是答应帮他传话,可传不传在于我。” 他只是随意应付王小华的,况且周悦才是自家人,赵砚不能闲着没事儿盼着自家人的日子过不好。 江若一听,放心了。 他们回到客栈后,江若和孙海去把娃娃们给抱了回来。 娃娃们第一次在外面住,不太习惯。 江若拿毛巾给他们擦脸时,三个娃娃看起来都不太安心。 晚上,江若就都让他们上床睡了。 床上的地方大,溪小子擦完脸和小脚上床后,就在床上来回爬。 “要睡觉了,瑾溪。”江若掀开被子说。 溪小子爬到江若身边。 次日。 王小华又找到了赵赫的摊位。 赵砚没说,他自己来找赵赫说了。 他这次来哭着跟赵赫说:“赵赫哥,我娘快不行了,她临终前想见见你。” 赵赫为难的看了一眼周悦。 周悦抱着胳膊冷哼了一声:“看我干嘛?我又管不住你的腿!” 赵赫皱着眉头。 之前王小华的娘一直盼着王小华能嫁的好,就不太赞成他们。 然后每次见到他,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第317章 赵尧扮哥儿唱戏 赵赫不觉得王小华他娘跟自己有啥好说的。 “等今天集会罢会。”赵赫说。 这个时候去看了,耽误他做生意。 他也怕悦哥儿不高兴。 等集会结束后,他带着悦哥儿一块儿过去。 王小华想,赵赫答应去看他娘,这么说来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好的,赵赫哥。”王小华看了一眼周悦,离开了。 他走之后,周悦抱着胳膊幽幽的看着赵赫,冷哼了一声,明显生气了。 “悦哥儿……” 周悦扭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昨天下午来看鹿的一伙人今天上午又来了。 “这位兄弟,三百两真的不能再便宜一些?” 赵砚摇头:“不能便宜。” 来买鹿的几个汉子相视看了看,他们买鹿是要往别的地方送礼,这头鹿不仅长的壮,头上还有鹿茸,送出去也有面子。 可惜卖鹿的摊主不太好糊弄,价一点都砍不下去。 别的摊位的东西没有这么好,好的也被人买走了。 就在前面的摊位有卖熊掌的,昨天上午刚拿过来,就被人买了。 再这么犹豫下去,怕是这头鹿也要被买走。 因为昨天问价的人不少。 其中一个汉子点了点头。 刚跟赵砚说话的汉子妥协道:“那三百两就三百两吧,鹿我们要了!” 他们取出一叠银票递给赵砚。 赵砚不认字怕被人糊弄,把银票给江若让他数了数。 “确实是三百两。”江若说。 银票的数目不错,赵砚把绑着鹿的绳子从木柱上解开,交给他们这伙人。 这伙人直接牵着鹿走了。 快中午时,幸哥儿过来送了几个粽子,跟江若他们说:“我们要收摊了。” “收这么早?”江若问。 “万山买的米全被包粽子包完了,蜜枣也没了,就只能收了。”幸哥儿说。 “哦,这样啊。”孙海说。 他们摊位上的炒莲子还有一袋没卖完,兔皮也剩下十几张没卖。 幸哥儿问他们:“下午去看戏,你们去吗?咱可以一块儿去。” “好啊。”孙海高兴道,他最喜欢看戏了 每年庙会的第二天下午的戏最热闹了,也是最值得看的。 吃完午饭,江若就把娃娃们交给赵砚了,他和孙海还有幸哥儿他们去看戏了。 而月哥儿吃着午饭呢,被赵尧叫走了。 月哥儿难以置信的问他们:“你们要我帮你们擦脂粉?” 赵尧等一众汉子看着月哥儿点了点头。 “我行吗我?”月哥儿问他们也是问自己。 “你不会吗?月哥哥?” 月哥儿还真的不太会。 于是,他把钟哥儿叫过来了。 …… 下午。 好戏开始前。 戏台子前已经陆陆续续的坐了很多人。 随着几道鼓声,一棵纸糊的惟妙惟肖的桃花树被搬上了戏台。 随后,笛子吹响,台下众人的目光都看向戏台。 一道声音响起:“很多年前,一只银狐误入陷阱,被一名猎户救了。狐狸一直记着猎户的恩情。” 银狐突然从台下跳到了台上,走到了桃花树下窝着。 戏台下面的人都好奇:“哪来的狐狸?” “不知道啊,台上的这是在干嘛?” 台下看戏的人都疑惑不解,他们看了这么多年戏了,没见过这样开场的。 而江若几个坐在一块的哥儿看着台上闭目窝着的银子,面面相觑。 孙海都要喊它下来了。 这时戏台上弥漫起一阵烟雾。 那道声音继续:“经过千年的修炼,狐狸修炼成人,还修成了一个哥儿。” 这时,戏台上烟雾散去。 赵尧穿着哥儿的衣服,还‘打扮’了一番,从烟雾中展露出来。 而银子趁机跳下来戏台。 赵尧站在桃花树下,唱道:“我乃一狐妖,千年修成人,只为把汉寻,报他救命恩!” 唱罢,赵尧喊到:“裕郎!裕郎!” 赵尧边喊边四处张望着寻人。 然后几名蒙脸黑衣人冲了出来。 黑衣人由王小胖、裴夏、裴秋饰演。 他们手中拿着木剑。 “天爷啊,这个哥儿可是好生好看,给爷抢了,抢回去当压寨夫郎!” 黑衣人一拥逼上前。 赵尧吓的一直往后退,目光恐惧的看着他们,直到退无可退。 赵尧一下就坐到了地上。 黑衣人亮出了剑。 台下的人看的也是提心吊胆的。 就在一道急促的乐声中,周衡‘扮做’焦裕上台。 周衡在台上拿着银枪来回走了一圈,枪刺向黑衣人:“得儿,尔等小贼,还不速速退!” 周衡挥着银枪在台上耍了一阵,几个黑衣人不敌他,被他打退。 黑衣人走之后,周衡走到赵尧面前,向他伸出了手:“能起来吗?” 赵尧抬眸看到他,神色一变。 赵尧唱道:“曾记那年桃林下,你折枝笑问,狐儿可解愁?我衔花缀你青山袖,却忘人间一载即千秋。抬首,似见故人影。少侠且留步,敢问可识银面狐?” 周衡看着赵尧,也唱:“陌上相逢未识面,怎觉眉眼神已熟?莫不是前世廊下错肩过,或是云端偷瞥你衣袂拂?” 周衡的眼睛盯着赵尧,打量着,趋近又止,声音微颤:“只这一眼魂牵住,纵是初遇胜故交,敢问小哥儿名与字,可愿余生共晨昏,解我相思苦?” “卿哥儿只得名儿,未有姓,若汉郎不嫌,卿哥儿愿随郎姓。”赵尧唱。 他握住了周衡的手。 王小胖飞快的跑上台搬来了一张椅子。 周衡和赵尧牵手坐到椅子上,共同赏看桃花。 旁白的声音道:“那年初遇惊鸿影,一眼心牵到如今。三载琴瑟逐云泽,桃花岁岁落衣襟。你调弦时风含韵,我泼墨时月留痕。共数春星缀天幕,同听夜雨打窗棂。若问人间何是好——执子之手,看遍桃花,便是此生足。” 台下的人听着戏词都听的感动了。 江若他们几个也都看入戏了。 然而戏台上又吹了一股烟雾。 等烟雾消散。 戏台上的场景变了。 纸画的高门大户,立于戏台两侧。 硕大的焦府二字醒目非常。 焦裕的爹娘‘王小胖饰演焦爹’‘秋哥儿饰演焦娘’坐于高堂,正襟危坐,神情严整。 赵尧和周衡跪在地上,跪叩求情。 焦爹看着他们誓死不分离,怒拍案几。 焦爹声色厉严的唱:“我儿本是金枝种,岂容凡花附玉身!你寒门无势难登殿,怎配与我儿共晨昏?锦绣门第需望族,市井小哥儿怎入我家门!休提三载琴瑟好,休说桃花誓约深!今日便断你痴念——要么弃他攀高第,要么逐你出家门!” 焦母听罢,轻按焦父的肩膀,劝他:“老爷息怒莫动气,孩儿婚事慢商议。” 焦母又看向周衡:“我儿可知爹娘意?你是名家麒麟子,他乃寒门寻常哥儿。门楣不对难相配,日后怎登亲友席?” 焦母擦着泪,执着焦裕的手也劝道:“莫恋眼前儿女情,且看长远锦绣程。刘府千金才貌备,与你正是璧人合。听娘一句劝——断了这缘,娶那名门女,方是为你好,莫要怨爹娘。” 焦父面色稍缓,仍沉声道:“你娘所言,句句在理!” 焦裕跪在父母面前,膝下青砖映泪痕。 焦裕:“爹怒娘劝皆是爱,儿心已许难更改。” 焦裕抬首望爹娘,目光却坚定:“他虽寒门无富贵,却与儿三载共琴台。桃花树下盟誓在,怎因门第拆鸾钗?” 唱着,焦裕额头触地,磕头:“一叩爹娘养育恩,二十余载劳心神;二叩恕儿违亲命,此生不负心上人;三叩从此别家门——纵是漂泊无归处,不做负情薄幸人!” 唱完,焦裕握着卿哥儿的手离开了家。 场景一转。 焦裕带着卿哥儿慌路上奔逃,遇到了一个和尚(裴夏),和尚拿着钵。 和尚看到卿哥儿,指着他,声音冷如霜:“施主且看身侧影,哪是人间寻常人!他本千年狐,幻作姝容惑君心!” 周衡惊退半步,目瞪卿哥儿,声颤:“你……你竟非尘世哥儿?那三载桃花、琴瑟和鸣,难道皆是假?” 卿哥儿垂泪欲辩,心痛如绞:“裕郎……我非人却未有歹心,修炼千年只为报君恩,对君也是情真意也切,不曾有过一丝虚。” 和尚举钵欲收,金光渐起:“施主速断痴缠念,此狐修行虽未害命,终是异类难伴人!” 焦裕扑拦僧前,泪落如雨:“纵使他是千年狐,也曾与我共晨昏!求师父慈悲手下留情——我宁舍性命,不舍他身!” 可惜,和尚并没有为二人的真情打动,毅然决然的收了卿哥儿,取了卿哥儿的性命。 卿哥儿死后,焦裕抱着卿哥儿的尸身,泪眼婆娑:“卿哥儿,卿哥儿我求你为我睁睁眼!” 周衡指天恸哭,血泪沾襟。 他悲情的唱道:“三载桃花犹在目,琴瑟余音绕耳旁,怎教佛钵碎鸳鸯,留我独活断肝肠!” 唱罢,焦裕拔出腰间佩剑,剑指咽喉:“你为我舍了千年道,我为你抛却这皮囊,黄泉路上再相伴,不羡人间富贵乡!” 剑落,血溅哥儿身,焦裕也倒地,目光看着卿哥儿,许下誓言:“来生……仍做桃下侣……” 场景又一变。 焦父焦母知道儿子身死他乡,痛苦非常。 焦母瘫坐哭嚎:“我的儿!为娘不该逼你拆鸳鸯!” 焦父捶胸顿足,白发颤摇:“是爹执念门第错,害你黄泉路远,魂难归乡!” 二老相拥恸哭,风卷残花覆尸身。 戏唱到这里落幕了。 最开始时的笛子又响起,裴夏吹着笛子出来,赵尧和周衡以及所有人都走到了戏台上,鞠了一躬。 好戏落幕,众人都还沉浸在戏中,没有走出来。 有的人甚至都看哭了。 江若和万重俩人也哭了。 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却要奔赴黄泉,惨,太惨了! 其实,站在台上的赵尧也挺意外的。 他意外周衡昨天才记下戏词,今天上台就能演的这么好! 他们鞠躬过后,王小胖和赵尘俩人拿着木盆,去下面转了一圈,收了满满两盆的铜钱。 赵尧他们几人都傻了。 怎么这么多? 戏台下的人看了他们演的一出戏后,接下来的下午两场,都看不进去了。 无论接下来的两场戏唱的有多喜庆。 因为赵尧他们演的太深入人心了。 好久之后,都有人还在想,为什么卿哥儿和焦裕要死。有人还恨上了裴夏演的无情和尚。 戏台子是镇上衙门搭的,戏班子都能上台唱,唱戏打赏的钱都归戏班,但是要提前跟衙门的人说时间。 赵尧他们的戏本来是最后一场,可是衙门的人想着庙会结束后,天都要黑了,就把他们的时间提前了,接下来的两场戏的安排也是紧促的,中间就歇一会儿。 然而,周衡加入后,因为他出了道具还有戏服的银子,乐班子也是他请的,所以他自作主张的改了原本的戏本。 赵尧不乐意他改的,然后赵尧也改,原本的戏本子被改的乱七八糟的,等他们俩人都没有意见,也已经是昨天晚上了。 所以他们并没有来得及排练。 但初次登台,竟比想象中演的还要好。 当然,也亏了赵尘的指导。 赵尘在戏班子待过,知道怎样唱能调动大家的情绪,旁白也是赵尘说的。 总之,他们每个人都演的好。 而江若也因为看了他们的一场戏,哭到了收摊回家。 江若也不是非要哭,而是眼泪就是怎么都止不住要流,擦了也要流。 脑子里面还老是想。 想着卿哥儿和焦裕在一起的恩恩爱爱,又想到他们二人共同奔赴黄泉,江若心里面格外的难受。 知道江若因为赵尧他们唱的戏哭了,还哭了一下午,赵砚都想揍人了。 好端端的干嘛唱那么悲情的戏干嘛? 把自己哥夫都唱哭了! “赵尧呢?”赵砚问。 孙海也红着眼睛,他们唱的戏没有哥儿不带入自己,孙海也听哭了,只是没有江若哭的厉害而已。 孙海说:“赵尧说他去裴夏家了。” 孙海说完,赵尧和王小胖就抱着两盆铜钱跑过来了。 把盆放到了摊位上,跟赵砚说:“大哥,我们去钱庄换银子,他们看我们是小孩儿,不给我们换,你能去帮我们换吗?” 赵砚的目光打量着赵尧。 赵尧的衣裳还没换,脸上的脂粉也没擦。 赵砚看着他,眉头紧蹙:“你咋穿着哥儿的衣裳还有这打扮……” 赵砚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赵尧这样打扮不是不好看,而是没有一点违和感,所以让赵砚看着奇怪。 不止赵砚,赵岐也皱了眉头。 然而,赵尧依旧很兴奋。 他兴奋的点儿在于挣了好多银子! “哦,我还没来得及换……”赵尧看了自己的衣服说。 王小胖的嘴上也贴着假胡子呢。 所以赵尧不觉得有啥。 可是有路人从赵砚的摊子上路过,看到赵尧,大喊:“卿哥儿!” 她们越喊越激动。 还有人跟赵尧说道:“卿哥儿,一定要和焦裕一辈子在一起!” 赵尧的神情很古怪。 看到她们入戏这么深,赵砚瞬间就能理解江若哭了一下午了。 赵砚皱着眉头:“银子我去帮你们换,但你必须得去把自己的衣服换回来!” 一个汉子穿着哥儿的衣服,像什么话? “好。”赵尧和王小胖勾肩搭背,又蹦又跳的去裴夏家了。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赵尧这么和王小胖勾肩搭背的,赵砚不觉得奇怪,可赵尧穿着哥儿的衣服这么做,赵砚觉得特别看不顺眼。 赵砚摇了摇头。 赵砚要帮赵尧他们去换银子,这时摊位上来了人,他要招呼人。 赵岐便拿木盆去了。 他看了一眼孙海:“去吗?” “我去吗?”孙海问他。 赵岐看着他不说话,孙海知道自己也要去。 他如果不用去的话赵岐没必要问他,问了就是要他去。 夫夫二人去了钱庄。 摊位上只剩下赵砚他们一家。 江若擦了擦泪,把瑜哥儿从娃娃车里面抱了出来。 瑜哥儿看着江若眼睛都哭肿了,挥了挥他的小拳头,小脸也变了,还冲着江若啊啊的叫。 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让瑜哥儿看来就是谁欺负江若了。 江若看着瑜哥儿这么护着自己,心里面感动极了。 他亲了亲瑜哥儿的小脸:“没有人欺负小爹,瑜哥儿不气。” 瑜哥儿看着他冷哼了一声,葡萄大的眼睛转着。 然后,猝不及防的抬起小手去擦江若脸上的泪。 江若笑了一下,把瑜哥儿抱紧,自己的下巴贴着瑜哥儿的小脸。 江若心想,好暖心的小棉袄。 摊位上的客人把剩下的几张兔子皮全部都买走了。 赵砚笑着送客人离开,扭头就看到瑜哥儿和江若脸贴着脸,温馨的很。 赵砚看着他们笑了一下,夫郎是自己的,哥儿也是自己的,都是自己的,赵砚此时无比的满足。 他问江若:“若哥儿,咱家也能收摊了,你想买点啥?趁着别的摊位还没收?” 江若想了想:“一时我也想不到要买啥。” “那等老二他们回来了,让他们看着娃娃,咱俩去逛逛?” 江若点了点头:“好。” 江若抱了一会儿瑜哥儿,又抱了一会儿溪小子和翀小子。 不抱他们,溪小子会闹,闹起来会欺负瑜哥儿。 翀小子虽然闷声不响,但他一次两次的尿在娃娃车里,尿到瑜哥儿和溪小子的身上,很难不让江若怀疑他不是故意的。 所以,三个都不能偏心。 江若尽尽尽量的一碗水端平。 赵岐还没回来。 昨天那个妇人来了。 她到摊上直接跟赵砚说:“我出二十两买你家的哥儿,实不相瞒,我家楼里是教哥儿弹琵琶的,我家楼里面的哥儿可是能拿着琵琶到县里面、州城里面演奏琵琶,每次光是赏钱就能挣这个数!” 妇人伸了一下手掌。 她继续说:“你家的哥儿好看,贵人们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他要是学会了琵琶,对他来说也是一门手艺。你们当爹的,也得替娃娃想想。想想他以后是跟着你们两个过穷日子,还是过像县里面哥儿一样的好日子!” “呸!什么穷日子好日子?我家就是过的再穷,也不会卖娃娃!”赵砚恼火道。 这死老婆子还不依不饶的! “你们……”妇人手指着他。 “长得这么好的哥儿,真是被你们给耽误了!没一点儿远见,怪不得是乡下的汉子!”妇人气火的说。 她觉得乡下穷的过不成日子,他愿意让这个哥儿去她的楼里学手艺,他家就该感恩戴德了,没想到竟这么不识好歹! “耽误啥耽误?我家的哥儿投身在我家,这就是他的命,而且他在我家又不受苦,有啥耽误他的?我家里也不是养不起娃娃的人家,你还是死心吧,再来闹,我就要去报官了!”赵砚厉声道。 妇人眼看着他要生气了,也不敢再闹,偷溜着走了。 赵岐和孙海去钱庄换银子。 到钱庄门口孙海停下了步子,跟赵岐说:“我在这儿等你。” “不去?” 孙海说:“钱庄里面是大场面,我不去。” 孙海没有去钱庄换过银子。 他从小都在村子里面长大,下意识的觉得,去钱庄这种事儿都是汉子该办的。 他办不了,也不懂。 赵岐直接牵住了他的手,带他进去了。 他们来的时间有些晚了,钱庄里面好几个柜口都开着。 赵岐带着他去到一个柜口。 赵岐把摞在一起的木盆放到柜台上,跟里面的人说:“换银子。” 里面的人了然,拿了一串绳,开始数,数了十个串一次,一串能串一百文。 赵岐看着他数,数错了才会提醒。 孙海是第一次看钱庄的人换银子,眼睛也是一刻不停的盯着。 不过,他没赵岐看的仔细。 他都不知道数错了,赵岐已经提醒了柜台里面的人。 柜台里面的人一数,还真的数错了。 就这么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把铜钱数好。 “总共九千文三百文,换成银子,就是九两。”柜台里面的人说着,从三百文中拿了十文,剩下的给了赵岐,又从里面放银子的柜子里面,取出来九两银子,反复用称称了三遍之后,交给赵岐。 赵岐把银子装在钱袋子里,拿着盆和孙海走了。 从钱庄出来,孙海突然觉得换银子也没他想的那么难。 就是他怕数错。 可让他下次一个人来钱庄,他还是不敢的。 换完银子,赵岐带着孙海回摊位上了。 他们回去后,在摊位上看了一会儿,赵砚带着江若逛了逛,买了些零碎。 买完后他们就收摊了。 赵尧他们要乘着万山的牛车回村,所以赵砚他们就先走了。 回到家里面,进了院子,傻眼了。 院子里面一地鸡毛。 孙海忙跑到鸡圈里面数,大惊:“家里面丢了三只鸡!” 第318章 丢了五十两银子 孙海惊叫过后,江若看到屋门开着,也惊道:“咱屋门咋开了?” 他跟赵砚说。 “怎么回事?出门时我明明锁紧了门。”江若说。 想着家里面丢的三只鸡,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忙不迭地快步就往屋里面里跑。 他跑得急,过门槛时差点绊倒。 “慢点,若哥儿。”赵砚看着他不放心的说。 进屋后,江若蹲在床边,手伸到床底摸了摸,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又找别的地方。 江若忙把放在屋里面衣柜上面的陶罐拿下来看,索幸,这里面的银子都在。 江若又找了其他的地方,别的地方的银子都在,只有床下藏的五十两银子不见了! 江若跑出来跟赵砚说:“咱丢了五十两银子!” 孙海一听,也顿时急了,转身就往自己和赵岐住的屋跑。 他们攒的银子虽说没江若的多,可也是攒着给将来抱娃娃用的,要是也丢了,那可怎么好。 赵岐跟在他身后,脸色依旧冷着,可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些。 没一会儿,孙海从屋里面出来,拍着胸口松了口气:“我们的银子没丢。” 他这才想起江若还在着急,又走过去道:“你别慌,许是你记错地方了?再找找?” 江若摇摇头,眼眶都红了,也着急:“我怎么会记错,那几个地方都找了好几遍了,肯定是被人偷了。” 江若既怪自己没看好,又庆幸没全丢,急得都要哭了。 那可是五十两啊! 赵砚走过去,安慰他:“丢了咱就找回来,有我在,丢不了。” 他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江若听他这么一说,慌乱的心才稍稍定了些。 赵砚转头看向院子,扬声喊了两句:“大黄!” 话音刚落,就见两条半大的猎狗从窝棚里跑出来,一条黄一条黑,摇着尾巴凑到赵砚脚边。 “你们俩怎么看家的?银子都让人偷了!” “汪汪!” 两只狗看起来很不服气。 赵砚蹲下身指了指敞开的院门,“你们知道是谁偷的?从这儿出去,找。” 两条狗像是听懂了,叫了两声,随后撒腿就跑出了院子。 “我们跟着去。”赵砚站起身,跟江若说,“你在家看着三个娃娃,别跟去了,放心,我肯定把银子拿回来。” 江若看着娃娃车里正蹬着腿玩的三个娃娃,点了点头:“好。” 几人跟在两条狗身后,快步往村西头去。 路上没碰见几个人,这个时辰,村里大多人家还在镇上赶集,今天罢会,越晚东西会卖的越便宜,他们要到天黑了才会回来。 两条狗跑得不慢,一路把他们引到了张行家的院门口。 答案立马就明了。 赵砚走到他家院门外面,就听见里面传来张行哼小曲的声音。 他抬手敲了敲院门,沉声道:“张行,开门。” 院里的小曲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张行才趿着鞋过来开门,见门外站着赵砚三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又很快堆起假笑:“是赵砚啊,还有赵岐和你夫郎,你们怎么来了?这是刚从镇上赶集回来?” “别废话,我们家丢了银子,狗把我们引到你这儿来了,把银子交出来。”赵砚没跟他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 张行的脸色瞬间变了,往后退了一步,梗着脖子死不承认道:“赵砚,你可别血口喷人!什么银子?我没见着!你们家丢了银子,凭什么就赖我头上?” “赖不赖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赵砚说着,就要往里闯。 张行赶紧伸手拦着,两人推搡起来,张行力气没赵砚大,被推得一个趔趄。 “你敢动手?!”张行急了,嗓门也大了起来,“赵砚,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随便进我家,我就去告你!” “告我?你偷了我家银子,还有脸告我?”赵砚也来了气,声音比他还大,“今天我就非要进去搜,搜出银子来,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孙海突然抽了抽鼻子,跟赵岐说:“你闻,是不是有炖鸡子的香味儿?” 赵岐也闻了闻,点了点头。 孙海看向张家的灶屋:“他家灶屋里面煮了鸡子!” 张行一听这话,眼神顿时慌了,嘴硬道:“我家自己养的鸡,想杀就杀,想煮就煮,关你什么事?” “你家养鸡了?我怎么从没见你家鸡出圈过?”孙海问。 一句话就戳中了要害。 张行平时连地里的活儿都懒得干,哪里会养鸡,村里谁不知道。 他爹娘会养鸡,可只要他在家,鸡什么时候养大过? 赵岐可不管他怎么说,绕过张行就往他家灶屋走。 张行想拦,却被赵砚死死拽住胳膊,动弹不得。 灶屋的门虚掩着,赵岐推开门一看,就见灶台上的铁锅里正冒着热气,香味儿就是从锅里飘出来的。 张行的娘正蹲在灶前烧火,见赵岐进来,吓了一跳,手里的柴火都掉在了地上。 “这鸡是哪儿来的?”赵岐指着锅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可眼神却带着压迫感。 张行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赵砚也拽着张行进了灶屋,孙海跟在后面。 赵砚看了眼锅里的鸡,又看向张行:“现在还有什么话说?这鸡是我家的,我家鸡翅膀上有个红记号,你敢捞出来看看吗?” 赵砚是唬他的,家里的鸡没有记号。 但用这个借口诈张行,一诈一个准儿。 张行脸色惨白,还想狡辩:“不是……这鸡就是我买的,从镇上买的……” “镇上赶集的时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刚从镇上回来,这个时辰镇上的集早就散了,你去哪儿买鸡?”孙海忍不住反驳道。 张行被问得哑口无言,赵砚懒得再跟他废话,松开他的胳膊,转身就往张行住的屋去,打算搜。 张行想拦,却被赵岐拦住了,赵岐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寒意让张行不敢再动。 没一会儿,赵砚从张行住的屋里面里出来了,手里拿着银子,五十两银子,一两不多一两不少。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赵砚问他。 张行脸色瞬间变得灰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砚竟然真的能找到这里,还把银子搜了出来,早知道自己跑到镇上拿去花了。 张行心里面后悔的不行,失算了! “银子找到了,那鸡呢?”赵砚把银子收好,又看向张行,“我家丢了三只鸡,你得赔。” 都已经被人找到家里了,还当面拆穿了,张行想赖也赖不过去。 张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家……我家没鸡,要不我赔你银子行不行?” “赔多少?”孙海在一旁问道,他家也丢了东西,自然要讨个说法。 张行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一两银子怎么样?” 赵砚家卖鸡,一只鸡子一百文,概不讲价。 自己家养的鸡要比山鸡贵一点,三只一两银子,也不亏。 “拿银子!”赵砚说。 张行没办法,只好让他娘去拿银子。 张行娘磨蹭了半天,才从里屋拿出一两银子,递给了赵砚。 赵砚接过了银子,他警告道:“这次就算了,要是再有下次,我直接找村长,让全村人都知道你是个贼!” 张行连忙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也是倒霉,想着赵砚家人去了镇上赶集不在,能偷点儿银子,没想到还被找上门儿来了。 难不成是被人看见了? 张行一早就惦记赵砚被镇上衙门奖励的一百两银子。 他也是运气好,到了赵家,进去赵砚的屋里面,没想到在床底一摸就摸出来了五十两。 找到这五十两后,张行也没继续再找。 他觉得赵家也就这点儿银子了。 一百两银子,赵砚不可能一点儿都没花。 谁知道什么银子还能飞了? 赵砚三人拿着银子,转身出了张行家的院门。 回到家时,江若正抱着瑜哥儿在院门口来回踱步,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银子找到了吗?” “找到了,你看。”赵砚把银子给江若看,又把赔鸡的银子也拿了出来,“不仅银子找到了,张行还赔了一两银子,是赔咱们家的鸡。” 江若见五十两银子一分不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喜不自胜:“太好了……我还以为找不回来了,要是把银子丢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江若懊恼的说,银子他保管着,要是丢了,他肯定要自责的。 没丢就是最大的喜事了! 银子找回来后,江若也不敢把银子放到屋里面,这个地方藏一点,那个地方藏一点了。 他把所有的银子都放到一块儿,用非常不起眼的布袋子装着,打算给赵砚,让赵砚把银子藏起来。 赵砚把家里面的大米藏了起来,就是衙门的官差来家里面搜都没有搜出来。 赵砚是会藏东西的。 赵砚和赵岐坐在院子里面的石凳上,数着这两天摆摊儿卖的银子。 炒莲子还剩下少半袋没卖完,别的东西都卖完了。 赵砚他们赚的银子,鹿是大头。 三百两,他和赵岐每人分了一半儿。 好在这三百两都是银票,也好分。 其他的卖货的银子,赵砚和赵岐每人分了八两多,兄弟俩也不计较东西是谁的,一律平分。 赵岐还拿着赵尧他们的九两多银子。 分完银子后,赵砚把分的银票和银子交给江若。 “你别给我,我的银子还要给你呢,你把银子藏起来,我藏的不安全。”江若说。 赵砚想了想,还真想到了一个藏银子的地方。 赵砚带着江若进屋,打开柜子的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抽屉看着平平无奇,可是赵砚摁了一下抽屉左边的一块木板,从抽屉里面又抽出来一个小抽屉。 江若都看的惊讶了。 “可以把银子藏到这里面。” 江若点了点头。 任谁也想不到,抽屉里面的里面还能藏东西。 江若他们藏好银子出来,孙海和赵岐俩人已经进灶屋做着饭了。 娃娃们都还在院子里。 瑜哥儿叫的哇哇哭。 江若跑过去把他抱起来,看到他小手上被蚊子咬的鼓包。 “咋被蚊子咬了呢?这蚊子真坏,就叮了咱瑜哥儿!” 江若抱着瑜哥儿,一边又推着娃娃车,把娃娃们带进了灶屋。 溪小子进来灶屋就开始闹。 “他这是饿了。”孙海说。 说着,也不着急做饭了,先给娃娃们煮糊糊吃。 江若还从镇上拿回来了两个卤蛋。 糊糊煮好后,江若把卤蛋掰成碎,放进了糊糊里面,让赵砚喂。 娃娃们吃糊糊吃的高兴。 赵砚看着他们吃糊糊,好奇:“有这么好吃吗?” 说着,他舀了一勺尝了尝。 味道嘛,也就还行。 不过让赵砚吃,肯定吃不饱。 溪小子张着嘴等他喂呢,眼见着赵砚可把糊糊吃进自己嘴里面了。 溪小子一下就不高兴了,撅起了小嘴。 赵砚又喂他,看着溪小子撅着小嘴,还以为他吃饱了。 就把他没吃完的小半碗糊糊喂给了叫唤半天的瑜哥儿。 溪小子哇哇大哭。 “瑾溪怎么了?”江若听到他的哭声忙跑过来。 溪小子眼睛里面挤着泪珠,小脸委屈的不行。 江若看到赵砚喂瑜哥儿,又看到灶台上还放着两小碗糊糊。 “你没喂瑾溪?” 赵砚说:“喂了呀,他不是吃饱了吗?” “瑾溪的胃口大,一碗都没吃完,咋可能吃饱?”说着,江若把灶台上的糊糊端了一碗,继续喂溪小子。 溪小子这才不哭。 孙海煮了糊糊之后,才开始做大人们吃的饭。 赵岐给他打下手。 饭快做好之际,赵尧和赵尘才回来。 赵尧跑到灶屋,问赵岐:“二哥,我们换了多少银子呀?” 他们怕去到钱庄晚了,钱庄关门儿了,所以也没数就拿去换了。 赵岐直接把钱袋子扔给他。 赵尧打开数了数,惊讶道:“这么多?” 他让赵尘也看了看,赵尘也意外。 江若问赵尧:“你们咋想起来去镇上唱戏了呢?” 赵尧说:“因为我们想买书。” “买书?” 赵尧点了点头:“夫子让我们看好多书,可是那些书太多了,用牛车去县里面的书铺拉都要拉半车,要是我们自己去买的话,也要花好多银子,所以我们就想着去做点什么,把买书的银子给挣了。” “这样书买回来了,放在学堂里面,大家不用花银子还都能看。” 江若点了点头:“挺好的。” “那你们咋想着唱戏呢?还唱那么悲情的戏,我以前都没听过。” 赵尘小声开口:“当然没有听过了,戏本子都是现编的。” “现编的?” 江若和孙海俩人都挺惊讶。 谁那么有才情? 编这么好的戏本子。 赵尧拍了拍自己的肩:“我编的,周衡不满意又改了改,然后我也又改了改,算是我们俩编的。” 江若都惊讶了。 “真的是你编的?” 赵尧才多大? 能编出那样深情的戏本子吗? 不是,他懂爱吗? 江若不信,也不是不信,就是有点儿难以接受。 “当然。我看了那么多小人书,编个戏本子又算得了什么?要不是他们非要我扮成哥儿,我高低得把自己编成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绝对不会让好戏都让周衡唱了!”赵尧说。 他们最后定的戏本子上,赵尧其实没几句戏词的。 周衡的戏词才是最多的。 “看了那么多小人书,你还骄傲上了?”赵砚说他。 赵砚可是知道小人书不是什么好书的。 赵尧冷哼了一声,拿着钱袋子喊着赵尘进屋了。 赵赫家里面。 赵赫赶着牛车带着周悦从镇上回来了,到家才想起来忘去看王小华他娘了。 还是周悦提醒的他。 “你可别怪我早没提醒你,我也是到家之后才想起来的。”周悦跟赵赫说。 赵赫自己都忘了,他好意思怪周悦吗? 赵奶奶上午坐着村里面的牛车去赶集了,下午老早就回来了。 听到他们俩说话的声音,从屋里面出来。 “你们咋还不去把娃娃给接回来?娃娃瘦了咋整?”赵奶奶说他们。 “接什么接?让他们在我爹家再待一段时间,等咱家水稻收了,再去把他们接回来。”周悦说。 娃娃接回来后,他又该累了。 周家没有水田,家里面除了桑树,也不种地。 他爹还有他小爹照看着娃娃,周悦还是很放心的。 赵尧他们因为赶庙会,夫子放了七天假。 为什么放这么多天? 因为马上就要收水稻了,假就连着放了。 庙会过后,村里面已经有人收稻了。 赵砚家也收了。 收稻谷那日,水田的田埂上可热闹了,到处都是人。 江若也推着娃娃车过去了。 他还碰到了万重。 万重也推着娃娃车,带着自家的两个娃娃。 他跟江若说着话:“真是过得快呀,去年这时候,我还在跟孙宁吵架呢。” 孙宁想嫁给宋禾,宋禾喜欢万重,所以孙宁气不过,好像还在地里面推了万重。 万重一说,江若就想起来了,他还记得村子里面有嫂子还想给万重说亲呢,被万山提着镰刀吓跑了。 万山今年也是提着镰刀在地里面吭哧吭哧的干。 他在前面收着稻,幸哥儿也拿着镰刀在后面割。 幸哥儿边收稻,边催促后面他的爹娘:“你们快点儿呀!” 赵虎看着天上的大太阳,累的直喘气。 他好言跟幸哥儿商量:“幸哥儿,要不咱等过几天再收?你大哥过几天就要回来了,等你大哥回来了再收。” “他是说过几天要回来,可还说了有事儿了就不回来了,赶紧收吧,村长说过几天要下雨呢。”幸哥儿着急的说。 每年都是他家的稻收的最晚。 今年可一定不能再是最晚的了。 这个其实也不好说。 因为今年他要收万家的水稻,还有卫家的,两家的水稻都有四亩了,收着也慢。 “没事幸哥儿,你不用这么着急,你歇歇,我能干。”万山回头跟幸哥儿说。 隔壁地里面的万二婶听到了,冷哼的一声,说着不好听的话:“有的汉子成了家,自己家人都不认了。以前收稻了,不用喊,就提着镰刀过来帮忙了,今年,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她暗戳戳的说。 其实是说给万山听的。 万重听到了就不高兴了。 “以前那是万山自己没种水稻,现在他家里面种了,肯定是要先收自己家的。还有,人家好心帮忙就算了,一不帮忙了,就跟欠你们似的!”万重没好气的说。 万二婶瞪着万重:“你一个嫁了人的哥儿,天天的往娘家跑就算了,还插手娘家的事,真是吃饱了撑的!” “你管我撑不撑的,反正我没饿着!”万重说。 跟万二婶吵了两句,万重就不跟他吵了,抱着意哥儿回去喊宋禾过来给万山帮忙了。 宋家的水田早几年都卖出去了,家里面没种地。 农忙的时候,宋禾最不忙了。 万重走后,江若帮他看着胜小子。 然后在田埂上,听着村里面的人说着赵尧他们在庙会上唱的那出戏。 赵尧也在水田里面,跟在赵砚屁股后头埋头干。 小汉子晒得脸都红了。 赵尘脚有点跛,收稻都收的比赵尧快。 “咋这么累呢?”赵尧尝了尝额头上的汗,愁眉苦脸的说。 赵砚停下来,跟他说:“你看看人家王小胖,干的吭哧吭哧的,都快比他爹干的快了。你咋这么没力气?” 王小胖今年可一点儿都没多懒。 干活干的可好了。 他跟他爹在地里面埋头收稻,都没让姜叔下地。 姜叔今年欣慰的不得了,见人就说自己家小汉子长大了也懂事儿了。 “我能跟他比吗?他都一百二十斤了,我才不到九十斤!”赵尧说。 “去喝口水,歇一会儿再下来干。”赵砚说。 他觉得,当初让赵尧去读书的这个决定做的实在是太对了。 就赵尧这样的体力,别说种地了,让他背捆柴火都费劲儿。 赵尧哼了一声,把镰刀放下了,去找江若喝水。 今年收稻,孙海着急,可是着急也没用,他病了,在家里面休息呢。 赵尧过来时,江若把竹筒递给他。 赵尧拿着竹筒喝了一大口水。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累死了!”他说。 “赵尧,你不会是个哥儿吧?咋这么快就没了力气了?” 村里面的嫂子调侃。 她们那天都去镇上了,也都看了那出戏,可把她们给哭惨了。 听了那出戏以后,她们越看赵尧,越觉得他应该当哥儿。 “我这是早上没吃多少饭!才不是没力气!”赵尧才不承认呢。 还有,他咋不是汉子了? 他长得哪一点儿不是汉子? 赵尧说着,周衡来了。 大家的目光都看过去,有人起哄的说:“赵尧,你汉子来了!” 第319章 百思不得其解 那人一这样说,大家都笑了。 “你看他那模样,昨天在镇上唱戏时,扮上哥儿的样子,跟周衡站在一起,真是……” “可不嘛,赵尧要是个哥儿得多好!” 大家说着笑着。 赵尧就不太高兴了。 “有什么好笑的?那只是唱戏!”赵尧强调。 “哟,这小汉子还来劲儿了!” “可不是,哈哈……” 江若咳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都歇够了?稻子还等着割呢,再磨蹭,天黑都割不完。” 江若也不高兴,不就是唱个戏吗? 还没完没了的说了。 什么叫做赵尧他汉子来了? 赵尧也可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汉子! 那几人见江若开了口,讪讪地闭了嘴,各自拿起镰刀下了地。 没有下地的人,也不再调侃了。 江若转头看向赵尧,温声劝道:“别往心里去,她们就是闲的,随口说说。” 赵尧没说话,咕咚咕咚喝了半筒子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压下了几分燥热。 解了渴后,他拿起镰刀,转身就往稻田里走。 他闷着头,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镰刀起落的速度也加快了,稻穗被割倒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 赵砚刚好割完一垄,直起身歇口气,瞥见赵尧的模样,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刚才还慢悠悠的,怎么喝了口水回来,反倒跟铆了劲似的? 他没多问,只是拿起镰刀,继续割下一垄。 周衡走过来,看到江若,笑着打了声招呼:“江若哥,忙着呢?” “我不忙,你怎么来了?”江若问道。 “在学堂没事,过来找赵尧。”周衡说着,低头逗了逗娃娃车里面的瑜哥儿,“瑜哥儿,要不要跟哥哥玩?” 瑜哥儿怯生生地看了他一下。 周衡看着赵尧在地里面干活,他笑了笑,跟江若说了几句闲话:“哥夫,我还没有收过稻呢,我也去试试。” 他跟江若说完,扁着裤脚也下地了。 他到赵家地里面后,先遇见的是赵岐。 赵岐性子冷,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握着把镰刀,见了周衡,也只是点了点头。 周衡刚想开口,就见赵岐把镰刀递了过来,语气平淡:“用这个。” “谢了。”周衡接过镰刀,刚想说些什么,就见赵岐转身往田埂外走。 “你这就走了?”赵砚抬头看见问道。 镰刀都给别人了,他在地里面看着别人干活还不如回家。 “海哥儿病着,回去看看。”赵岐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脚步也没停,很快就走远了。 周衡握着镰刀走到赵尧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弯下腰割稻。 他之前没有干过农活,动作有些生,割得慢不说,还时不时会把稻穗弄掉。 不过没一会儿周衡就割顺手了。 “你昨天在镇上,唱得挺好的。”周衡一边割,一边开口说话。 其实昨天晚上回到学堂,周衡熬了大半夜。 他睡不着,一直在想昨天下午在镇上唱的那出戏。 他在想,要是赵尧真是一个哥儿多好? 想着想着,他又觉得昨天唱的那出戏不好。 不应该把结局写的这么悲情。 卿哥儿和焦裕应该圆满了。 最差也该是俩人双双奔赴黄泉,也学一学那梁祝,魂化蝴蝶,然后一起飞走。 或者在最后再念一首诗。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这个多好? 悲情中带着煽情,煽情中掺杂着悲情。 周衡也是演过一出戏,才深切的体会到了夫子讲过的升华。 可他看着赵尧,像是不太高兴。 莫非是因为把他的词儿改的太少了? 赵尧没理他,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周衡也不气馁,又问道:“你怎么了?谁惹你了?” 赵尧依旧没吭声,他低头割着稻,镰刀割在稻秆上带着咔嚓嚓的声响。 周衡停下动作,直起身看着他,嘴角带着点笑意:“你这模样,倒像个哥儿,什么事儿都藏在心里,不肯说。” 周衡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刺激赵尧跟他吵。 可惜,赵尧现在心里面憋着气呢。 他抬起头,盯着周衡,强调道:“我才不是哥儿!” 周衡愣了一下,看着赵尧认真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想继续刺激他,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尧没再看他,继续割稻。 太阳越来越晒,赵砚都出了一脑门儿的汗了。 扭头看到赵尧还在埋头干,脸都晒红了,跟他说:“歇会儿吧。” 他奇怪,怎么这会儿赵尧不喊累了? 赵尧放下了镰刀,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水田里面。 周衡也放下了镰刀,他的脸上看起来还成,也不是太累。 “小伙子,行啊!”赵砚毫不吝啬的夸赞周衡。 他看着周衡不像是干过活的。 没想到他能在他家地里面吭哧吭哧的干将近一个时辰,也没喊累。 周衡笑了一下:“还成大哥,不是很累。” 他这么说,就把坐在地上喘气儿的赵尧给贬低了。 不累? 不累吗? 赵尧看了看周衡,周衡的确不是很累。 “不累就继续干,你看人家王小胖,从天不亮就开始来地里面干活,干到现在都没停,你干这点儿又算得了什么?”赵尧道。 他乐意有人白白给他家干活呢。 周衡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王小胖,确实没停下。 他笑了一声:“那你咋不继续干呢?” 赵尧肯定也不会承认他累了。 “太晒了,我怕晒黑。” 周衡没拆穿他,笑了一下,拿着镰刀继续干活儿。 江若带着娃娃们在田边儿玩了一会儿,也回家了。 他回家后看了看孙海。 大热天的,孙海盖了个被子,躺在床上,脸色看起来不好。 “这是咋了?怎么越来越严重了?”江若问。 赵岐也皱着眉头。 他回来后,看到孙海这个样子,就说要带他去药铺里看看。 孙海不去。 一直说自己没事儿。 可赵岐碰了碰他的额头,烫的厉害。 孙海摇了摇头。 赵岐直接把他从床上抱了起来,抱着他去药铺了。 他们走后,江若收拾了一番就开始做饭。 药铺里面。 赵岐把孙海抱来,让林川给看了看。 “这种天怎么会得风寒?”林川给孙海诊完脉后百思不得其解。 第320章 梁家猪苗买回来 晚上,万重抱着意哥儿和周悦来找江若和孙海。 “若哥儿海哥儿,快去看,孙家嫂子回来闹了!” 江若一听,抱着瑜哥儿就跟着他们出去了。 孙海也去看了。 孙家门口,围了好多人,都是看热闹的。 孙家嫂子在孙家门口抹着泪的哭。 “孙柱他不是人,他不让我回家啊——”孙家嫂子哭着喊着,还让人来给她评评理。 孙柱还有想哥儿都站在门口。 孙爹在院子里面呢,孙柱不让他出来。 孙家嫂子也不是一个人,跟着她来的,还有她娘家的两个哥哥,以及孙大娘一家,也就是孙海他娘一家。 何家老大跟孙柱说:“我妹子现在都认错了,你就让她回家吧,何况你们还有儿子。” 何家人聪明极了,只口不提他妹子的错,只拿可怜的孩子说事。 “我大哥说的对,孙柱,你是个汉子,别那么心胸狭窄!” 孙大娘也劝孙柱:“到底是你儿子的亲娘,亲娘总比后爹要强吧?” 孙柱黑着脸:“不可能!” 孙柱不点头。 他看着想哥儿说:“我已经娶了夫郎了,让她回来,想哥儿怎么办?” 何家大哥好说话道:“我们也知道,可这不是我妹子回来了吗?” 何家二哥也说:“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把他赶走了!” 一个哥儿而已,哪有姐儿好? 孙柱恼道:“我凭啥要把我夫郎给赶走?你们又有什么脸让我把想哥儿赶走?” “孙柱你不要不识好歹!”何家大哥说。 孙家嫂子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相公,我真的错了,你就是不为了我想想,也得为了咱家娃娃想吧?” 孙家嫂子带走的大儿子,现在也没了。 她现在只剩下了小儿子。 孙家嫂子跟那混子跑了后,跑到了县里面,可在县里面他们又没有营生,那个汉子还是个不正干的汉子,孙家嫂子带的钱不到两个月就花完了。 那汉子就瞒着孙家嫂子把儿子给卖了。 孙家嫂子知道儿子被卖了后,很长时间都想不开。 可是,那个汉子还逼着她去大户人家给人做工。 孙家嫂子哪里干过粗活? 没干几天就不干了。 可回家却碰到了那懒汉和别的姐儿苟合! 可把她给气坏了。 她就拿热水泼了他们。 俩人也算是一拍两散了。 孙家嫂子就又回了镇上。 他爹娘把她臭骂了一顿,骂完之后,替她考虑了考虑。 就让她回孙家。 她的名声在镇上早就臭了,再找别的汉子,也不好找。 孙家嫂子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回孙家过苦日子的。 虽然孙家的日子苦,可是跟着那个汉子过得日子更苦。 她以为只要她点头回来,孙家人会巴着盼着请她回来。 谁知道孙柱这个软蛋竟然瞒着她又娶了一个! 还娶了一个不能下蛋的。 “娃娃巴不得你不回来呢。”孙柱冷道。 孙家嫂子抱回来的娃娃现正死死的搂着想哥儿的胳膊,小手不愿意松开。 “松松,我是娘啊!”孙家嫂子跟娃娃说。 可娃娃连看她一眼都不带看的。 孙家嫂子立马挥了一巴掌,打算打想哥儿,因为想哥儿教坏了她儿子! 可是被孙柱拦了,孙柱瞪着她:“你干嘛?” 孙柱还推了一下孙家嫂子。 孙家嫂子意外极了,简直难以相信:“孙柱,你竟敢推我?” “谁欺负想哥儿我推谁!”孙柱道。 “你……你……”孙家嫂子也忘了哭了,她都要气死了。 孙柱跟何家两个汉子说:“我没有一点儿对不起你家妹子的,她跟着别的汉子跑了,我也没上你们何家闹。我又娶也没有错,况且我跟想哥儿也去找了村长写了婚书,我俩就是夫夫,我都有夫郎了,也不会更不可能再要你家妹子了,你们以后别再来我家闹了,我是不会点头的。” 何家汉子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这事儿归根到底说起来其实还是他家妹子做的不对。 孙家人没去他家里面闹真的很给他家脸面了。 “可到底是我家妹子给你生了儿子!” “你们何家想把孩子抱回去,我不拦着。”孙柱说的轻松。 他这一下就把何家两个汉子给呛住了。 闹到这个地步,孙柱是不可能再点头同意他家妹子回孙家了。 既然如此,那他妹子再带个孩子回去,就更不好嫁人了,这个孩子一定不能要! 这样一合计,何家汉子领着他们妹子回去了。 他们走后,孙大娘不乐意了,表情狰狞的指着孙柱:“你是不是傻?她可是你儿子的亲娘,这个想哥儿,他要败坏我们孙家呀!” 孙大娘其实就是不喜欢想哥儿。 因为想哥儿不会讨好人。 有时候做了吃的,也不想着往她家送,跟她那个泼出去了的海哥儿一样,是个没良心的! 孙柱看着她,冷道:“我家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说着,孙柱牵着想哥儿的手进院子了。 大家看热闹的人也散了。 孙大娘眼尖的看到了孙海,冲他走了过来,气势汹汹的:“你这个白眼狼的哥儿,还有脸到孙家来!” 孙海冷哼了一声,故意气她:“我又没进你家门,我来的是想哥儿家门口!” “你!”孙大娘抬了抬手。 江若和万山站到孙海面前,江若问:“咋了?你这是要打我家的人?” 孙大娘瞪了瞪他,又瞪了瞪孙海,把手放下了。 孙大娘转眼看到自己的儿媳妇,走过去抬手打了一巴掌,怒道:“家里面的活干完了吗?还让你出来看上热闹了?你老子娘的热闹是这么好看的?” 那个姐儿眼眶里面含着泪珠,看着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这个姐儿孙海之前见到过,来孙家前看起来还稍微富态一些,现在瘦的都快赶得上以前的他了。 孙海看着她,目光同情。 他已经从火海跳出来了,而她却要在火海里面待一辈子。 其他人看着孙大娘这么搓磨自己家的儿媳妇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孙大娘,谁家儿媳妇儿抬手就打呀?你还指望不指望人家给你抱孙子了?” “呸!我看她也是个不会下蛋的,这么久了都没抱娃娃,没用的贱蹄子一个!”孙大娘骂起来一点儿都不客气,唾沫横飞。 “她被你这么糟践,就是能抱也抱不出来!”孙海说。 孙大娘看着他,也呸了一口:“你也是个不会下蛋的,你现在就给老娘得意吧!等你抱不出来娃娃,看赵岐还要不要你!老娘等着你这个没良心的哥儿被人从家里面赶出来!” 孙海一听别人说他抱不出来娃娃,就火了。 他冲了上去,跟孙大娘缠打。 江若看见了,忙上去拉架。 周悦也忙上前帮忙。 孙海没吃亏,孙大娘倒是吃了苦头,也气的不行。 打完架,回去的路上,孙海跟江若他们说:“她真是太坏了!” 有的人是恶人,可他们欺负的都是外人。 只有孙大娘,喜欢磋磨自家人! 江若说:“天道好轮回,有她吃苦头的时候。” “不过孙柱这次倒是让人意外。” 万重点了点头:“我也差点儿以为他要妥协了呢。” 毕竟何家的给他抱了娃娃。 江若想到了赵砚说的汉子要面子,他看着是孙柱是真的中意想哥儿了吧。 “总要来闹这一回。”江若说。 不来闹一回,何家的也不死心。 万重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他们回家后,赵岐看到孙海头发乱糟糟的。 “嗯?” 江若替孙海解释:“就是跟孙大娘拉扯了一会儿。” 江若一说,赵岐就起来了,像是要去找人算账。 孙海忙拦他:“我没吃亏。” 赵岐停下了步子。 江若回来后就抱着瑜哥儿回屋了。 赵砚带着两个娃娃在屋里面呢。 赵岐该是专门到院子里面等孙海回来的。 江若进屋后,朱大来了。 “赵岐哥,我来找你说点事儿。” 赵岐和朱大过去石凳上坐下。 孙海看着他们要说很久,就去灶屋烧了壶热水,给他们一人泡了一碗茶,端了过来。 朱大接过茶碗,忙感谢:“多谢哥夫了,哥夫人真好。” 孙海腼腆的笑了笑。 “回屋。”赵岐冷声跟他说。 孙海哦了一声回去了。 朱大跟赵岐说:“赵岐哥,梁大建的猪场要让张行帮他喂猪。” 赵岐本来还担心梁大喂了猪后耽误他们,一听梁大让张行帮忙喂猪。 瞬间就不担心了。 张行自己的饭都不会做,喂猪? 梁大还真敢信任他。 朱大也想不通:“梁大是脑袋被门夹了吗?” “你该去问他。”赵岐说。 朱大讪讪笑了一下。 说完他就走了。 赵岐进屋时,正好看到孙海在铺床,他还从柜子里面又抱了一床被子放到了床上。 而他这个举动在赵岐看来就是要跟他分开睡。 赵岐顿时就不高兴了。 他一晚上都没跟孙海说话。 可孙海是个心大的,一点儿都没多想。 因为赵岐本来就话少,孙海一点儿都没注意到他的反常。 第二日。 赵赫把娃娃接回来了。 赵奶奶在家门口翘首以盼。 周悦也回周家了。 从周家拿了好多东西回来。 因为上次赵赫一个人去送娃娃时,给周家也送了好多东西。 送了一布袋子大米,还送了一罐油,还有白糖,布…… 周小爹看到那么多东西都意外了。 周悦知道后,非常不高兴,就说赵赫:“你怎么老想着把自己家的东西往外送呢?” “我小爹他们又不差这些东西!” 赵赫跟他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况他们也要帮咱带娃娃。” “那也送不了这么多!你没看我小爹穿金戴银的吗?我爹老有银子了!”周悦都气的跺脚了! 周家养蚕,在村子里面有一座山头的桑树,每年养的蚕也是数不胜数的,比他家可是多了好多好多。 一年能挣好多好多银子呢。 也就赵赫最实心眼儿! 所以这回去周家了,见周家有什么好东西,周悦都拿回家了。 周欢特别看不惯他这个样子,还跟他吵了一架。 周悦跟周欢吵架时,也可生气,可生气了。 可是坐到牛车上回家后,就不再生气了。 他们哥儿俩都不记仇。 周悦回来还很高兴。 为什么呢? 一方面从周家搬回了好多东西。 另一方面,瑢哥儿瘦了! 是的,瑢哥儿终于瘦了。 下巴也没跟之前似的叠了起来。 瑜哥儿长大了一些,瘦下来后,看着可可爱爱的,可让周悦欢喜了。 他高兴,赵奶奶就不高兴了。 赵奶奶抱着瑢哥儿都快哭了。 “我的哥儿啊,你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咋瘦的就剩这么点了呢?” 可把赵奶奶给心疼坏了。 “哪受啥委屈了?瑢哥儿在周家,吃的都是好的!”悦哥儿不服气的说。 周爹和周小爹也可疼娃娃们了,自然是捡好的让他们吃。 “没受委屈咋变瘦了?” “那是长大了,抽了!”周悦说。 眼看着他们要吵起来,赵赫直接把瑢哥儿给抢走了,抱进屋了,周悦紧忙抱着琮小子也进去了。 没人跟赵奶奶说话,她就没那么多话了。 吃过饭,周悦抱着瑢哥儿出来给村子里面的人看。 还特意从王家外面走了一圈。 他就是要告诉大家,他家的哥儿瘦了! 谁还敢再说他家哥儿是肥哥儿? 周悦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他抱着瑢哥儿去赵砚家时,万重也在呢。 正跟江若说着:“璐姐儿抱娃娃了,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啥时候抱的?”江若问,他都还没听到动静。 “昨天半夜,璐姐儿抱了一个姐儿回来,不过我好像听人说,梁家又去隔壁村买了一个小汉子,也是刚生下来的,要跟璐姐儿抱的娃娃凑成一对龙凤胎。” “啊?璐姐儿为什么要同意?她不继续再生了吗?” 咋抱别人家的娃娃了? “谁知道呀。”万重说,他也想不明白。 “那梁家咋就同意抱别人家的娃娃?”周悦问。 万重小声告诉他们:“其实那个小汉子也是梁大的种。梁大之前不是在那个村子里面买了几亩地?就让一些人家种了,算是租他家的田,然后梁大去那个村子里面,一来二去的,就跟租梁家田的农户的夫郎看对眼了,他家人就来找梁大,梁大肯定不能让自己儿子养在别人家,刚好璐姐儿抱娃娃,就顺理成章的把娃娃抱了回来。” 江若他们惊讶极了。 “租他田的那家汉子就……就这么认了?” 让自己夫郎抱了别人家的娃娃? “不认能咋?其实那个汉子老早就知道自己夫郎跟梁大看对眼了,默认了他们,因为这样的话,他家租梁家的田就不用给梁家交租金了。” 江若听了后简直要傻眼儿了。 还能这样? “这有啥?我家那个村子里面还有一个哥儿嫁两个汉子的。”周悦说。 他说了这个话题后,万重就马上就说之前跟万山一块儿去跑镖时的见闻。 把江若和孙海听的一愣一愣的。 晚上,家里面人吃过饭后,孙海看到家里面灶屋外面的泔水满了,拎着桶去猪场送泔水。 他把泔水送到猪场后。 朱大看见了,忙过去把水桶接了。 “哥夫,以后家里面的桶再满了,你直接喊我一声就成,我去家里面拿。”朱大说。 从赵家到猪场,有一段路呢。 这水桶拎的也不轻。 “我自己能行。”孙海说。 团哥儿听到声音,从屋里面跑了出来,到孙海面前亮亮的喊了一声:“哥夫。” 孙海揉了一下团哥儿的头。 孙海之前给过团哥儿旧衣裳穿。 团哥儿也帮过孙海。 他看着孙海涂的口脂,真心夸赞道:“哥夫,你涂的口脂好好看啊。” 孙海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朱大也看了一眼孙海,点了点头:“确实好看,海哥儿涂口脂真好看。” 他就是一句真心的夸赞,而且他觉得等攒钱了,也可以给团哥儿买。 然而,赵岐进来,就听到了他夸孙海的口脂好看。 “回家。”赵岐进来就说。 朱大忙帮忙把泔水倒了,把桶给孙海。 回去的路上,赵岐看起来很不高兴。 他平时就冷着脸,孙海虽然反应迟钝,但也感觉到了赵岐不对劲。 走到半路上,赵岐停下步子,用袖子把孙海涂的口脂擦了。 “难看。”他说。 孙海一下就不高兴了,试图解释:“若哥儿说好看。” “难看。”赵岐固执己见。 孙海被他说的瞬间就怀疑自己了。 晚上回到屋里面后,他又涂了口脂,还照了半天镜子。 他又重新拾起了自信。 赵岐看他照镜子,冷着脸问他:“你为什么要涂口脂?” “好看呀。”孙海看着镜子说。 赵岐皱了皱眉,问他:“我好看还是朱大好看?” “啊?咋突然这样问?” “回答。”赵岐面无表情道。 孙海说:“你好看,但是朱大也不丑。” 赵岐可是双河村最俊的汉子,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有时候他们晚上闹的凶了,早上醒来孙海起不来床时,是很生气的,可是他一看赵岐这么俊的脸,有时候看着看着,想一想这个俊汉子是他汉子,就没那么生气了。 可孙海,千不该万不该说他好看的同时,还说了朱大也不丑。 其实孙海也冤枉。 他也不能说人家长得丑吧? 这不是显得太那啥了嘛。 所以他就说朱大也不丑,意思就是朱大就是正常的汉子。 可赵岐偏偏多想了。 “他不丑以后你看他去吧!”赵岐道。 赵岐说完后,衣服都没脱,直接上床了,盖着被子,背对着孙海。 孙海问:“我为啥要看他?” 他觉得莫名其妙的。 赵岐听他这么一说,盘腿坐了起来,质问他:“你不看他?为何要冲着他笑?” 还笑的那么…… “朱大又咋会夸你涂口脂好看?他咋不夸别的哥儿?” “我……”孙海的脑袋转的没有那么快。 一时回答不上赵岐的问题。 “我……我咋知道?”孙海问他,明显气馁了。 赵岐冷哼了一声。 孙海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你不能是误会了吧?”孙海问赵岐。 赵岐抬高的下巴:“误会?我误会什么?” “误会我跟朱大……”孙海看着他的脸色变了,声音越来越小。 “我跟他咋可能呢?你才是我汉子!” 孙海想强调的是他喜欢的只有赵岐。 可是赵岐不太相信。 “若我不是了,你就跟他?” “这咋可能?”孙海直接站了起来,事关他的清白,他也不能冷静了。 “我咋可能跟他?我只想跟你!”孙海说。 他急着向赵岐解释。 赵岐从床上下来,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第二天,孙海跟江若说的时候,江若笑的肚子疼。 笑完,江若推着娃娃车和孙海还有幸哥儿去猪场了。 村里面好多人都来了猪场。 因为梁大今天把猪苗给拉回来了。 梁大一口气买了两百头猪苗。 从外面往镇上拉猪苗的牛车,走了一趟又来一趟。 梁大看起来得意的不成样子。 村里面人也说:“梁家不愧是富户,能一口气买这么多头猪。” “梁大这也是要像他爹一样发达了呀。” 村里面人在猪场,还看到了张行帮忙张罗。 一问才知道,张行要来猪场养猪。 养猪的除了张行之外,还有璐姐儿娘家的两个堂弟,以及梁家的两个汉子,还有梁大他姨母家的表兄。 村里面人也想帮忙养,都没有这个机会。 “小心点儿,别惊了猪崽崽!”燕哥儿指使着卸车的汉子说。 燕哥儿今天打扮的也很靓丽,穿了一身新衣裳,擦着脂粉,也是得意的不行。 他当然得意了。 隔壁村生下梁大娃娃的那个哥儿,竟还想着借着娃娃进梁家的门。 璐姐儿和燕哥儿一合计,就算计了他。 不仅夺了他儿子,还毁了他的脸。 梁大不可能让他进梁家的大门儿。 那个哥儿的汉子以后也可能厌弃了他。 梁家为了让他儿子回来,也向璐姐儿妥协了,把家里面库房的钥匙也给了璐姐儿一把。 梁家现在是他姐弟俩的天下了。 燕哥儿看到孙海和幸哥儿,走过去笑道:“呦,你们两个也来了?” “咱们家以后都是养猪的,可得相互照顾着呢。”燕哥儿说。 幸哥儿冷哼了一声。 在他看来,梁家可不就是抢他汉子的生意吗? 孙海拉着幸哥儿走了,回了自己家的猪场。 万山站在自己家猪场外面,抱着胳膊,笑眯眯的看着梁家拉回来的一趟趟猪苗。 他扭头问幸哥儿:“去镇上不?” “去镇上干啥?” 幸哥儿现在没心情去逛街。 万山笑了笑:“去买刻章!” 第321章 养猪事闹 梁家把猪也拉回来了,以后弄混了咋整? 万山觉得还是得买刻章,把自己家的猪戳个印儿保险一些。 江若也看了梁大买回来的猪苗,回家后跟赵砚说:“我也不懂猪,但是我瞧着他家买的猪咋那么蔫儿巴拉的?” 江若一说,赵砚来了兴致,去梁家的猪场看了看。 看完后,回来跟赵岐说:“你们的猪场也得防一防了,梁大买回来的猪苗有几头是有病的。” 畜生染病了,可是病一窝。 别被传染了。 赵岐一听,也去了猪场。 只是赵岐去梁大的猪场看,张行和梁大拦着他,没让他进。 “你来我家猪场干啥?不能是使坏的吧?” 赵岐一听,为了避嫌,就没进去看,转头去了自己家的猪场。 万山在猪场里面,给猪盖戳呢。 朱大朱二帮他摁着猪,万山拿着刻章往猪身上盖戳,幸哥儿帮忙拿着给猪盖戳的蓝泥。 万山看到赵岐来了,招呼他说:“本还打算让人去喊你呢,你可来了,赶紧帮忙!” 还有三十多头猪没有盖戳呢。 赵岐走过去,帮忙摁着猪,朱大朱二继续去猪圈里面逮小猪。 万山咔嚓一下,把戳就给盖了,盖在小猪的屁股上。 只是赵岐看到猪屁股上盖的戳…… 猪山崎……还有一个形象生动的猪鼻子。 这三个字刚好赵岐认识。 他疑问,就是为什么非要加个猪字? 山崎不行吗? 可万山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合适,甚至还因为自己想出来的绝顶聪明的法子而沾沾自喜。 “能把猪字去了吗?”赵岐问万山。 “咋了?猪字咋了?咱养的就是猪,不姓猪姓啥?” 赵岐默默的闭上了嘴。 梁家猪场,梁大远远的看着万山他们摁着猪在盖戳。 梁大跟张行他们说:“我也得去家里面拿个刻章,他家的猪盖了戳,我家的猪没有,他们晚上偷我家的猪了,盖了他们的戳儿,我不就吃亏了吗?” 说着,梁大回家拿刻章了。 梁家是有刻章的,之前家里面有几百亩地的时候,把地租给佃户,就得盖戳儿立字据。 赵家晚上吃饭,左等右等,等不回赵岐。 孙海让大家先吃,他去猪场看看。 江若只好把他们俩人的饭留在锅里面,用小火温着。 孙海快到猪场时,碰见了张行。 张行看见他,眯了眯眼睛,吹了一个口哨:“呦,这不是我们村的海哥儿吗?看看现在好看的,赵岐那小子真有福气!” 说着,张行用那种极其冒犯的目光看着孙海。 他说的话直接让孙海心底起了一阵恶寒。 孙海看着他皱了皱眉,恶狠狠说道:“滚!” 张行笑了一声:“小哥儿,我夸你呢,你倒好,是个不解风情的!” 孙海瞪了瞪他,怕自己吃亏,扭头看了他一眼,跑了。 孙海一口气跑到猪场里面。 猪场里面,赵岐他们还没有盖完戳儿。 小猪不好抓,万山他们也不敢来硬的,怕吓着小猪。 小猪也皮实的很,还以为他们跟它们玩呢,在猪圈里面躲来躲去的,乱窜,不太好抓。 “海哥儿。”幸哥儿看到他喊了一声。 孙海走过来,接过幸哥儿手上的油灯。 朱大看到了,擦了擦手,忙说:“孙哥夫,我来拿就成。” 孙海正要把油灯给他,抬头就看到了赵岐的目光盯着自己。 朱大正要上手拿,孙海手往旁边一送,说:“不用了,我来就好。” 孙海说着,忙过来站到赵岐身侧,给他打灯。 朱大拿了个空,讪讪一笑。 赵岐的目光往朱大身上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他们在猪场忙完,就各自回家去了,朱大和朱二在猪场看着猪崽崽们。 隔壁梁家,还在给小猪盖戳儿。 梁家买的猪第一天进圈,都怯,好抓一点,盖戳也盖的快。 而且,梁家的猪圈没有跟万山他们的猪圈似的,还细致的分了一下。 几头母猪一个圈,几头公猪一个圈,猪身上带着花纹的一个圈,黑猪一个圈,瘦猪一个圈,胖猪一个圈…… 梁大的猪是随便放进圈里面的,每个猪圈放的猪还不均匀,有的猪圈放的猪多,有十几头,有的猪圈就放了三头。 他们盖完猪戳,隔壁朱大朱二们已经吃过了饭,熄灯睡了。 张行他们饿的肚子难受。 就跟梁大说:“梁老大,咱要不喝酒吧?小猪第一次进圈,得庆祝庆祝。” 梁大一想,就觉得有理。 猪也不管了,几个汉子去镇上喝酒点菜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朱大朱二就被小猪的叫声吵醒了。 起来一看,发现不是他们的猪在叫,而是对面梁家的猪在叫。 小猪应该是饿急了,叫的哼哧哼哧的。 可梁家喂猪的人一个人影都找不到。 朱大感叹了半天:“这些小猪跟着你们几个真是上辈子倒了霉了!” 等梁大带着人来猪圈看,已经下午了。 他看到一个猪圈里面有二十多头小猪,已经倒在地上咽了气的都有五六头,瞬间就恼火了! 他走到万山他们的猪场里大闹。 “朱大,是不是你把我家小猪药死的?” 朱大闻声从竹屋里面出来。 “说什么呢?我好好的干嘛去药你的猪?” “那我的小猪是怎么死的?”梁大气火的跺了跺脚。 “怎么死的?”朱大都笑了:“你自己找个兽医问问不就知道了?” 梁大压着火气,真去找了兽医。 兽医进他的猪场看了看,跟他说:“这小猪有几头是被吓死的,几头是饿死的。” “吓死?肯定是朱大他们干的!”梁家汉子信誓旦旦道。 “啥?”兽医都意外他们会这样想了。 “关朱大他们什么事儿?你家的小猪第一天进圈,你们一次性的往圈里面放了二十多头猪,这猪的个头还大小不一的,看见比自己大的,小猪能不害怕吗?” “还有,你们的猪刚拉回来,在路上还折腾了一天了,回来又受了惊,本来该吃点食安慰安慰的,结果,你们还不喂?亏得是其它的小猪命大,否则死的就不仅仅是这么几头小猪了!”兽医没好气的说。 村里面人都把猪当成宝,他咋觉得梁大把猪当成了野草呢? 看看人家对面,万山他们的猪场的猪喂的多仔细? 一听是因为小猪没喂,吓死的,梁大心里面升腾着的火就这么噎着了。 他往昨天撺掇着他们去镇上喝酒的汉子身上踹了一脚:“都怪你,非要去喝酒,现在好了吧?死了这么几头小猪,亏死了!” “大哥,也不能这么说,咱这也不是没有经验吗?”梁家的汉子讨好的笑了笑说。 昨天晚上去镇上喝酒,就是他提议的。 “万山他们之前喂过猪吗?他们有经验?”梁大心里面还是不爽。 璐姐儿她堂弟,木汉子道:“反正小猪也死了,扔了也怪可惜的,不如我们兄弟家几个拿到梁家,把猪剥了,架到火上烤了,让我姐补补身子!” 他这样一说,梁大想了想。 既然猪已经死了,也不能浪费了,就点了头。 几个汉子高兴的把小猪抬去梁家,小猪死了,他们也有口福吃猪肉不是? 梁大不知道的是,他的小猪拉回来后,一晚上没挨过,死了几头,在村子里面传遍了后,他都要快成笑话了! “梁大也真是脑袋被门挤了,张行他们会不会喂猪,他心里面还没有数吗?”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可惜了那几头小猪。” 村子里面人都替梁大可惜。 风哥儿大着身子,去河边找梁二,梁二拿着根棍子,悠闲的沿着河岸边放大鹅。 风哥儿看着他,心里面气不打一处来,说他:“你还在这里放大鹅?” “你大哥买了二百来头猪,张行那种懒汉子都让他去喂猪了,你呢?你可是他亲弟弟,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着急?” 风哥儿急得嘴角都冒泡了。 梁二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着急?我着急又有什么用?我哥又没让我去喂!” “再说了,喂猪那是人干的活吗?水桶都提不动,喂猪?这不是为难我吗?”梁二晃了晃自己空着的一个袖子说。 “你……”风哥儿瞪着他,心里面气的窝火! “你就放你的大鹅吧!”风哥儿一气之下转身走了。 娘家在村里面有一点好,就是随时都能回去。 梁二不以为然,继续悠哉悠哉的放大鹅。 他觉得他大哥喂猪这事儿简直就是傻了,有银子没地方花了。 万山他们都在村里面喂了猪,他大哥就是养了猪,卖给谁呢? 而且猪养的多了,卖的就便宜了。 他养大鹅就不一样。 村里面养大鹅的人家可是不多。 除了万山也没谁了。 他的大鹅养成了,拿到镇上去卖,一只可是能卖快五百文了,他养了有二十多只,这可是十两银子! 梁二这样一想,就觉得还是他养大鹅好。 这样想着,他抬眼就看到群里面的小汉子,在河边的草丛里面发现了一枚鹅蛋。 他眼尖的看到了鹅蛋,马上跑了过去,吼道:“那是我的蛋,快放下!” 小汉子被他吼了一嗓门,吓了一跳,怯怯的看了他一眼,眼睛一转,抱着鹅蛋飞快的跑了。 梁二跑着去追,可是跑一半就歇了,太累了,实在是跑不动。 有了第一晚上死了几头小猪的经验,梁大催着张行他们把猪分了分圈。 又去镇上拉了两牛车的碎玉米壳子,让他们喂小猪。 小猪吃饱了,有的蔫儿吧啦的,也活了过来。 梁大在猪场里面算了一笔账。 他前前后后买了二百多头小猪,已经花了三百多两银子。 又去镇上拉碎玉米壳子,拉了九百多斤,五两银子又没了。 汉子们用玉米壳子喂了喂猪,一下就喂了将近两百斤的玉米壳子。 这样算来,一天喂两次,九百多斤的玉米壳子只够喂几天的。 这也太烧银子了! 梁大招来梁四儿。 梁家的人都按照出生先后得的名儿。 梁四儿和梁五是他二叔家的汉子。 “你去对面打探打探,看看朱大他们用什么喂的猪?” 梁四儿二话不说去了。 他回来告诉梁大:“大哥,朱大用的泔水还有玉米壳子,以及树叶糠拌了拌喂的。” “咱们也这样喂。”梁大拍了拍大腿当即决定。 他就说,喂猪的成本这么大,万山他们怎么赚银子,原来是还掺了别的东西。 “梁五,你跟木汉子赶着牛车去镇上拉泔水,张行,你跟梁四去山上打猪叶。”梁大吩咐。 “大哥,那您呢?”梁四儿问。 梁大白了他一眼:“我当然是在猪场看着猪了!” 不然,他还能去哪儿? 怎么这么愣呢? 看看人家朱大朱二,多机灵? 万山和赵岐有时候一天都不带来猪场的,人家不是照样把猪喂的好好的? 然而,他请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不靠谱。 梁五他们去了镇上拉泔水,谁知道饭馆的人压根儿不让他们拉。 他们回来跟梁大说:“老大,镇上饭馆儿的人说了,拉他家的泔水,一次要三文钱。” 梁大听后皱了皱眉。 “拉他家点儿泔水还收钱?怎么不穷死他?” 饭馆的泔水都是客人没吃完的剩菜剩汤,有油水,肯定不让人白拉。 梁四儿他们也回来了。 他们上山打猪叶背的筐子里面就装了一点儿叶子。 张行解释道:“朱大他们也进山去打猪叶了,我们去的晚,没抢到。” 梁大恼火的说:“山上那么多树呢?你们是没抢到还是偷懒?” 梁大骂他们。 骂着,燕哥儿信步来了猪场。 进来,就嗔怪道:“咋了?脾气怎么这么冲?” 燕哥儿走过来,拍了拍梁大的后背:“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生气老的快!哼!” 燕哥儿扭过了脸。 梁大这段日子喜欢他喜欢的要紧,也耐的看他使小性子,也不发脾气了。 他跟张行他们说:“你们几个都别歇着了,老子就不信邪了,山上的猪叶都被朱大他们摘了?你们四个全去,要是筐子不满就回来了,今天的工钱全扣了!” 梁大这样一威胁,几个汉子都不敢偷懒了。 燕哥儿抱着梁大的胳膊,撒娇道:“你跟他们计较什么?” “不计较?老子白养着他们吗?”梁大不以为然的说。 梁大在怎么养猪中慢慢摸索着。 赵砚和赵岐进山找了二十多天,终于找到了两条双头蛇。 赵岐拿着蛇送去了王氏钱庄。 钱庄里面的人直接高价收了。 两条蛇卖了五十两银子! 正好,赵岐去镇上钱庄卖蛇的这日,碰见了村里面的熟人去钱庄取银子。 然后村子里面的人都传遍了。 赵岐他们两兄弟抓了异蛇卖了高价。 村子里面的人知道后,都进山去找这种蛇。 孙江是个不要脸皮的,直接来问了孙海。 “你这个白眼狼哥儿,成婚后一点儿都不想着娘家也就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你就说,你汉子在山上哪里找的蛇?” “呸!你算是什么人?我凭什么告诉你?”孙海道。 孙江要被他气死了。 回去就找孙大娘告了状。 “我滴乖乖呀,你可别再去找那个死哥儿了,他汉子上次可是差点把你打死了!山上的蛇,那可是厉害着呢,咱不去冒这个险!”孙大娘后怕的说。 “我也不是非要找蛇,我就是生气!”孙江说。 “凭啥孙海现在过得那么好?” 孙大娘听后,冷哼了一声:“哼,你就看他眼前过得好,他要是再不抱娃娃,赵岐还会要他?一个不会下蛋的哥儿,谁稀罕?” 孙大娘说这话时,在灶屋里面做饭的姐儿,身子一抖。 孙家门外,一位貌美的妇人带着一个哥儿和一个汉子进来。 “老姐。” 孙大娘往门口一看,笑着迎了过去:“哎呦,丽娘来了?还有冯哥儿和小庄!” 孙大娘看见他们来了,明显高兴。 丽娘是孙大娘的亲妹妹,她年轻时嫁的最好,也就这几年汉子死了之后,家道中落了。 孙江一看来人,也高兴的上前:“姨母,冯哥儿弟弟,还有小庄哥。” 冯哥儿是丽娘生的哥儿,小庄是丽娘生的汉子。 丽娘看着孙江,问孙大娘:“海哥儿呢?我还给他带了衣裳呢。” 孙大娘马上神情就变了。 她跟丽娘说了孙海怎么没良心,嫁了人后又怎么对孙家人的,把孙海臭骂了一顿。 丽娘听的皱了皱眉头。 吐槽完,孙大娘亲切的握着冯哥儿的手,跟他说:“大姨给你做了新衣裳,都在屋里面放着呢,你一会儿去试试。” 冯哥儿亮亮的笑了一下,嘴甜道:“谢谢大姨。” 赵家。 江若和孙海在院子里面边看着娃娃,边看着赵砚和赵岐做挖藕的农具。 丽娘来了赵家。 进来赵家院子,没有人注意到她,还是她喊了一声:“海哥儿!” 大家才看到她。 孙海看到她,也显然是愣了一下。 丽娘向他跑过来,跑过来后,握住了他的手,仔细打量他,眼眶里面泛着酸泪。 “海哥儿啊。”她抱住了孙海。 就在江若奇怪这女人是谁时,孙海喊了一声:“小姨。” 江若看向这个女人。 发现这女人长得跟孙海还怪像的。 “我的哥儿啊,我苦命的哥儿啊!”丽娘抱着孙海说。 孙海松开了她,后退了一步,说:“我过得不苦。” 丽娘看着他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穿的还勉强,心里面信了半分。 看完孙海,她又警惕的看了看赵砚和赵岐。 那个是孙海现在的汉子,她也估摸不准。 她直接拿出了一张银票,银票上是二十两银子,递给赵砚,说:“海哥儿被孙家人卖到你们家的事儿我知道了,这是二十两,我要把海哥儿买回去!” 她这话一说出口,不仅江若愣了,孙海也明显愣了。 “我为什么要回去?” 丽娘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跟他说:“海哥儿,小姨带你去县里面过好日子,再给你找个县里面的汉子嫁了,绝对能让你后半生享福。” 赵砚没接住银票,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赵岐。 赵岐起身,走过来,拉着孙海的手,让他站在自己身后,跟丽娘说:“他不去。” 赵岐已经站了出来,丽娘心里面大概知道了,他是孙海的汉子。 也就徒有一张脸而已! “我的哥儿活该在你家过苦日子吗?”丽娘问。 赵岐觉得她有病,跟她强调:“是我的哥儿。” “什么你的哥儿?海哥儿是我……”丽娘刚要说出口的话就这么生生的绊在了嘴里面。 丽娘看向孙海,跟他说:“海哥儿,小姨绝对不会害了你。” 孙海看着她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可是我汉子对我很好。” 孙海从小在孙家都是一个小可怜,孙大娘想怎么打骂就怎么打骂,只有小姨偶尔来看他了,会对他好,还给他买新衣裳。 孙海对她有印象。 丽娘在孙海小时候来看过他几次,后来,尤其是最近五六年都没有回来过,自然没有机会来看他。 “海哥儿,你可别被猪油蒙了心。他对你好,是图你年轻好看,日子都不一定过得起来。”丽娘语重心长的跟孙海说。 孙海听着皱了皱眉。 赵岐看了一眼门口,直接道:“走!” 要不是孙海对丽娘的态度还可以,赵岐绝对会说‘滚’,而不是退而求其次的说‘走’! “你这汉子,脾气也是不好的!”丽娘说。 她觉得海哥儿这么软的性子在赵家肯定受欺负! “小姨,你不能这样说。”孙海道。 赵岐只是性子有些冷,人是好的,心也是热的。 而且,跟他过了这么长时间日子,孙海也不乐意别人说他汉子的不好。 是他亲小姨也不行! 孙海看了看赵岐,跟丽娘说:“小姨,我过得挺好的,你咋来了?吃过饭了没?我去给你打荷包蛋吃。” 丽娘看了一眼赵家人,赵家人也防备的看着她,她能吃得下去荷包蛋吗? “不了,我在孙家吃过了。” 她一说孙家,孙海的面容明显冷了。 丽娘知道孙家人对他不好,就跟他说:“海哥儿,你也得体谅体谅你娘,她也不容易。你抱回来时,孙家的屋子都着火了,你命里面就克人,你娘能把你养大,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怎么能为了外人,跟你娘做仇人呢?海哥儿,你可千万不能糊涂啊!” 第322章 海哥儿身世 孙海看着丽娘,难以想象她会这么劝自己。 这一刻,孙海明白她不仅是自己的小姨,还是孙大娘的亲妹妹。 丽娘疼自己,可是她更心疼自己的妹妹! 孰近孰远,这一刻孙海明白了。 孙海摇了摇头,说:“小姨,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看我了。” “海哥儿,你……” 孙海躲在赵岐身后,赵岐冷道:“他让你走!” 丽娘看了看他,失落的走了。 丽娘回到孙家,孙大娘看着她失落的表情,冷哼了一声:“早跟你说了,这哥儿没良心,你还不信!” 丽娘心痛:“怎么会这样?” 冯哥儿过来,握住了丽娘的手,劝她:“娘,您还有我。” 丽娘看着他贴慰道:“幸亏娘还有你。” “娘,你可别忘了爹交代的事情。”小庄提醒她们。 现在可不是母子情深的时候。 丽娘叹了叹气:“如今海哥儿都已经嫁人了,可让我如何是好?” “娘,我去劝劝他。”冯哥儿说。 丽娘点了点头:“也好,你俩一般的年岁,好说话。” 冯哥儿找到赵家时,孙海心情不好,回屋了。 赵岐在屋里面跟他说了一会儿话,就出来了。 他从屋里面出来,正好看见了冯哥儿在他家门口张望。 赵岐走过去,问道:“有事?” 冯哥儿抬头看到他,眼睛都要看直了。 这汉子长得真俊! “我,我找海哥儿。”冯哥儿说话时看着赵岐心里面紧张极了。 “你找他啥事?” “我……你是谁?”冯哥儿想起来问。 “我是他汉子。” 冯哥儿一听他是海哥儿的汉子,心里面觉得不舒服,凭啥孙海嫁了这么俊的汉子? “你让海哥儿出来,我有话跟他说。” 赵岐道:“跟我说,一样。” 冯哥儿看着他妥协道:“我娘想让他跟我们回县城,你转告他,不要不识好歹!” “他不会去县城。”赵岐冷道。 什么是不识好歹? 冯哥儿知道人家好好的夫郎走了,肯定心里面不快。 他就跟赵岐说:“没事,我娘会给你家银子的,绝对能让你再娶一个好看的夫郎。海哥儿这哥儿不好,他五岁就会偷东西了,每回我来他家都会丢东西。” 他知道乡下汉子得用银子打发。 虽然他们的银子不多了,可打发一个乡下汉子还是轻轻松松的。 得了,还说上孙海的坏话了! “滚!”赵岐直接把大门给关了。 “你,你这乡下粗鄙不堪的汉子!”冯哥儿气坏了。 赵岐把门关上后,赵砚说:“孙家的亲戚是个麻烦!” 赵岐皱了皱眉。 “咋是个麻烦?”江若不解。 赵砚跟他说:“孙海他小姨,之前跟邻村一户人家定了亲,后来一年庙会,他小姨在镇上卖饼,被一个行经此处的跑商的老板看中,他小姨就跟人家跑了。” “啊?”江若意外。 他怎么说那妇人,看起来年轻不小了,打扮的亮眼,原来…… “不过这事儿我也是听村里面的老人说的,后来他小姨好多年都没回来过,村里面都没这一号人了。”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回来干嘛? 还堂而皇之要接孙海去县里面过好日子。 要带孙海过好日子,怎么之前不来接他? 都嫁人过日子了来接,这不是成闹心的吗? “那她非要接海哥儿走,怎么办?”江若担心的问。 “海哥儿都是我们赵家的人了,是他们能接就能接走的吗?”赵砚问。 “我只是担心海哥儿……”江若说。 那个丽娘看起来对孙海还是有感情的。 “你担心啥?老二又不是吃素的。”赵砚说。 他看了看赵岐,说:“多去哄哄你夫郎,别被人拐走了。” 赵岐扫了他一眼,直接进屋了。 冯哥儿气呼呼的回孙家时,心里面想着一个乡下汉子竟敢撵他,路上听到双河村的村里面人说闲话。 “张行的猪就是喂得没有万山他们喂的好!” “燕哥儿这些天在村里面可得意了,就看到时候他能不能笑出来!” 村里面的一位婶子应和道:“可不嘛?人家幸哥儿和海哥儿,夫郎开着猪场,人家俩人可从来没有趾高气扬过。” “对啊,前天我还看见海哥儿去山上打猪草了!” 听到她们说的话,冯哥儿愣了一下。 开猪场? 孙海他汉子还真不是糙汉子! 他忙跑了回去。 到孙家后,他问孙大娘:“大姨,海哥儿他汉子是开猪场的?” 双河村里面的猪场他们进村时可看到了。 那么大的场地,一年可是能挣几百两呢! “是啊。就是赵岐开了猪场,我才生气,猪肉是一次没往孙家送过,一点都不知孝顺他老娘!” 孙大娘抱怨着,冯哥儿赶忙去找丽娘,跟她说了这事儿。 丽娘知道后,从屋里面出来,问孙大娘:“老姐,海哥儿他汉子一年能挣多少银子?” 孙大娘想了想,说:“赵岐可能挣银子呢!” “光是猪场里面的猪,都卖了两百多两的银子,哦,我还听说,他们在山上抓的那头鹿卖了三百两,还有前些天抓的蛇,可是卖了五十两呢!” “现在村里面闲着的汉子,都上山抓蛇去了。” 丽娘一听,面容一喜,她说道:“天爷保佑啊,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 “咋了?” 丽娘说:“我一时跟你说不清楚。” 她忙去了赵家。 可惜赵家人吃了晚饭后,已经把门关上了。 丽娘只好第二天来找孙海。 她来找孙海时,江若也在家里。 赵岐赵砚去池塘挖藕了。 藕可以挖了。 “小姨昨天晚上想了想,觉得也应该为你想想。海哥儿,你找的汉子确实不错,小姨昨日,也是怕你受委屈。” 孙海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丽娘今日这么说话,让孙海心里面好受了一些。 丽娘把从县里面给孙海带的衣裳拿了出来,递给孙海:“这是我给你做的,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没事,我也能改。”孙海接过衣裳说。 丽娘握着孙海的手,说了半天的体己话。 江若就站在娃娃车前听着他们说话,一边给娃娃们递球玩。 球是赵砚给娃娃们用竹子编的,拿着可轻了,因为球里面是镂空的。 三个娃娃坐在娃娃车里面互相拍球玩。 球从娃娃车里面滚下来了,江若把球捡起来,递给娃娃们。 娃娃们玩球玩的不亦乐乎。 丽娘跟孙海说着,她这些年在外面过得有多苦。 汉子前些年做客栈生意,把老本都赔进去了,家里面剩下的家底,也被家里的嫡亲哥儿出嫁带走了。 她们现在住在县里面,还是租的院子。 “海哥儿,实在是小姨这些年的日子过的也不好,不然也早早的来接你了。” 孙海点了点头。 “我听说你汉子在村里面开了猪场?”丽娘问。 “嗯,不过是跟人合开的。”孙海说。 “那肯定能挣不少银子吧。” 孙海摇了摇头:“不多。” 财不外露,这个道理孙海懂。 丽娘又开始跟孙海说,她这些年来过得日子有多苦。 江若听着听着,就听出了她要借银子。 正听的全神贯注呢。 溪小子把球砸到了江若的脸上,吓了江若一大跳。 江若立马就恼火了,声音响亮:“赵瑾溪!” 溪小子看着江若,冷哼了一声,满脸的不服气。 谁让他刚才说话时,小爹不理他? 瑜哥儿见状,把他的球砸到了溪小子的脸上。 然后溪小子又抢了翀小子的球,也砸到了瑜哥儿脸上。 瑜哥儿哇哇的一大声哭了。 江若忙去看,就看见溪小子用球把瑜哥儿的眼角下面刮着了,还流了血。 江若一下就慌了,忙把瑜哥儿抱出来。 瑜哥儿的手搂住江若的脖子,撅着小嘴大哭。 江若看他的眼角的血流的不少,抱着他去药铺。 走时,他看了一眼孙海。 孙海说:“我看着瑾溪和瑾翀。” 江若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带着瑜哥儿去药铺了。 江若带着瑜哥儿走后,溪小子也哭了。 他甚至还有些懵,不明白为什么瑜哥儿砸了他一下他没事,他一砸,瑜哥儿就破相了。 “呜……” 溪小子表示他很委屈…… 孙海见他哭了,只好把他从娃娃车里面抱出来哄。 “瑾溪不哭。”孙海慢悠悠的轻拍着他的背。 “海哥儿,我跟你说的……”丽娘被娃娃们这么打断了,又试着开口。 孙海自然是听明白了她要借银子。 他说:“等我汉子回来了,我跟他商量商量。” 丽娘笑着点了点头:“好,这得问问他。” “我是你小姨,绝对不会说借了你的银子不还。” 孙海点了点头。 江若抱着瑜哥儿来了药铺。 瑜哥儿哭了一路了。 江若拿着帕子捂着瑜哥儿伤口的位置,帮他止血。 到药铺后,瑜哥儿哭的小脸都红了。 “这是咋了?”月哥儿跑过来。 江若说:“瑾溪拿球砸到他了。” 他把帕子拿下来。 月哥儿看了看瑜哥儿的眼角的位置,说:“确实被刮着了,刮了一条口子。” 口子有半个指甲盖那么长,细口的伤,看起来也像是被刀划了,小哥儿皮肤嫩,伤口处一圈都红红的。 月哥儿拿药给瑜哥儿涂了涂,瑜哥儿涂了药后,小手老是去抓,月哥儿索性拿纱布把他的伤口包了起来。 钟哥儿从外面进来,看着瑜哥儿的眼角,说道:“小哥儿咋破相了?” 说着,钟哥儿走过来,摸了一下瑜哥儿的小脸,往他嘴里面塞了一颗糖。 吃了糖后,瑜哥儿也不哭了。 他慢慢在嘴里面嗦着糖,细品着甜味儿,他嗦着嗦着,看着江若,呵呵的笑了,口水都流了出来。 江若抱着瑜哥儿回去后,丽娘已经走了。 江若把瑜哥儿放进娃娃车里面,跟溪小子说:“不许再欺负弟弟!” 溪小子看着瑜哥儿用纱布包着的地方,用手摸了一下。 瑜哥儿躲开了。 溪小子看着瑜哥儿好像要哭,瑜哥儿拍了一下溪小子的后背,溪小子不哭了,继续跟瑜哥儿玩了。 江若看不懂娃娃们的友谊,只要他们不闹,他就心满意足了。 他想起来,问孙海:“你借她银子了吗?” 孙海摇了摇头:“还没。” “那你打算借吗?”江若看着丽娘卖惨,就是觉得突兀。 别人卖惨,是真的惨,不说吃的是什么,穿的可是破破烂烂的。 丽娘穿的衣裳可是上等布料缝制的,家里面真的会缺银子? 孙海想了想实话跟江若说:“其实,我不舍的借。” 孙海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不是别人简单哄两句,就很相信对方是为了他好。 他觉得自己汉子挣银子很辛苦,他还没有抱娃娃……要用银子的地方也很多。 他小姨猴年马月才回来一趟,什么时候能把银子还了,谁也不知道。 其次,孙海是真舍不得把银子往外出。 江若听了他这话后,莫名的觉得有点想笑,不过,这确实是孙海的性子。 “不借也好,我看她穿的那样,不像是家里面没有银子的。”江若说。 “她说这是她以前买的衣服,现在家里面的银子使完了……” “使完了,昨天随随便便出手就是二十两?”江若问他。 孙海被他问住了。 江若又说:“不过她好端端的来了村子里面,还开口问你借银子,想必是真的遇到事儿了。” 孙海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 所以他纠结。 拒绝吧,小姨之前对他还不错。 不拒绝,他又舍不得银子。 孙海左右犯了难。 赵砚和赵岐俩人挖了好几筐的藕,直接用牛车拉回了家。 路过猪场,赵岐把多半筐筐外皮看起来发黑的藕放进了猪场,让朱大他们剁碎了喂猪。 从猪场出来,就听到对面猪场说话。 张行他们几个在猪场里面喝高了。 张行跟梁四儿他们几个说:“村里面的年轻夫郎我睡过好几个!” “呸!净胡扯,人家哥儿搭理你吗?” “怎么不搭理?不过最骚的还是燕哥儿,哈哈……” 其他人都发笑了。 张行又道:“不过最近梁大长在了燕哥儿的屋,好久没跟他搞了。” “你不要命了?梁大的夫郎都敢肖想?” “这咋了?梁大算个毛?赵岐看着壮吧?我打算搞搞他的夫郎,海哥儿,那身段,那小气的样儿,可真让人稀罕!” 张行说着,他们猪场的门被赵岐一脚踹开了。 赵岐走近张行,把他从趴着的木桌上拎了起来,狠狠揍了一顿。 其他几个汉子看着都吓得冒冷汗了。 赵砚在猪场外面的路上等了半天,赵岐才过来,跳上牛车。 “咋这么慢?” “收拾了张行。” “收拾他干啥?” “嘴贱!”赵岐冷道。 赵砚没再问别的,他赶着牛车往家回。 不知道为啥,他的右眼皮下午跳了一会儿,他觉得家里面有不好的事儿发生。 赵砚预感的还真没错。 回去,到了院子里面,就看见瑜哥儿的眼角下抱着纱布。 “瑜哥儿咋了?”赵砚咋咋呼呼的问。 他走过去,把瑜哥儿从娃娃车里面抱出来,看了看瑜哥儿的眼角。 瑜哥儿看见赵砚,就咿咿呀呀的跟他说着自己的委屈,小手还抓着赵砚的手,让他去摸自己受伤的位置。 可把赵砚心疼坏了。 赵砚抱着瑜哥儿亲了亲,瑜哥儿又向赵岐伸了伸手。 赵岐顺手把他抱进怀里,瑜哥儿又咿咿呀呀的跟他说。 虽然赵岐毛都没有听懂。 可这小哥儿说的兴奋。 赵岐直接把瑜哥儿抱进了屋。 孙海也在屋里面。 他在屋子里面数银子。 瑜哥儿看见亮晶晶的银子了,就要上手去抓。 赵岐抱着他坐到床边,瑜哥儿爬到了床上,小手抓了一块儿银子,握紧了不松手。 “瑜哥儿,把银子还给叔郎。”孙海冲他伸了伸手。 瑜哥儿看着他,把小手背到了身后。 孙海笑话他:“你要银子干嘛?这么小就知道抓银子?将来肯定是个不漏财的主儿。” 瑜哥儿冲他嘿嘿笑了笑,爬到孙海身边,扬起头来,亲了亲他的脸。 孙海的心一下就被瑜哥儿萌化了。 瑜哥儿再伸手把银子还给他。 孙海不要了:“瑜哥儿拿着玩。” 瑜哥儿笑了笑,小手紧握着银子。 孙海跟赵岐说:“我小姨问我借银子。” 他说着看着赵岐的脸色,赵岐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要借吗?”孙海问他。 孙海这么问,就相当于告诉赵岐,借不借,我听你的。 “不用问我。”赵岐说。 他又补充了一句:“你管银子。” 孙海叹了叹气,说:“我不太想借。” 试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就不借。”赵岐说。 “可是小姨还给我做了衣裳……” 这样会不会显得他很没有人情? 自古人情最难还。 所以,孙海纠结。 晚饭时,孙海把瑜哥儿从屋里面抱了出来。 溪小子因为今天犯错了,屁股挨了他亲爹的揍,大哭了一场。 江若抱着溪小子哄着,还给他嘴里面也塞了一颗糖。 溪小子吃了糖后就不哭了。 只是,翀小子看到溪小子都吃糖了,眼睛巴巴的看着江若。 翀小子既不闹也不哭,可是他这样的眼神看着江若,江若不知道为何,就觉得对不起他,也给他喂了一颗糖。 孙海把瑜哥儿抱过来时,江若眼尖的看到瑜哥儿手里面拿了一块银子,问:“咋给他银子了?” 孙海笑了一下。 江若去掰他的小手,瑜哥儿不肯松手,还把小手往别的地方藏。 江若强硬的去掰,瑜哥儿直接哇哇大叫了起来。 孙海说:“你就让他拿嘛,银子亮晶晶的,瑜哥儿喜欢。” 江若想问,谁不喜欢银子? 江若无奈的笑了一下,刮了一下瑜哥儿的小鼻子:“你还是个喜欢银子的哥儿?” 瑜哥儿冷哼了一声。 赵尧向着瑜哥儿伸了伸手,笑的非常温暖人心:“瑜哥儿,让小叔抱抱?” 瑜哥儿看了看赵尧,向他伸了伸手。 赵尧抱着瑜哥儿说小话去了。 吃过晚饭,瑜哥儿手里面拿的银子,也被他哄走了。 赵砚让赵尧把银子还给孙海。 赵尧还没说什么,瑜哥儿哇哇的大哭。 孙海忙说:“不用了,这银子就当给了瑜哥儿了,别让娃娃哭。” 赵岐也点了点头。 赵砚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赵尧,赵尧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装作看不见他大哥的目光。 就江若纯好奇,晚上问赵砚:“赵尧咋哄的咱家瑜哥儿?” 赵砚抱着江若,下巴抵着他的脸,正沉迷于美色当中,呼吸都乱了,哪顾得着回答他这个问题? 隔壁屋子里面。 孙海这一夜也尤其难熬。 莫名其妙的赵岐提了好几次张行。 孙海被赵岐引着,答应了他一箩筐的要求。 什么不能私下见张行了。 不能跟张行说话。 如果真的看见他了,就拿石头砸他,不用怕后果 以及出去了,穿衣裳要穿的规矩…… 孙海扪心自问,他什么时候穿衣裳穿的不规矩了? 这个汉子…… 第二天一大早,周悦跑来了赵家。 赵岐他们晚上闹得凶,孙海早上没能起来。 赵砚他们顾着娃娃,没闹的那么离谱,所以俩人大早上的都起来了。 江若不想起来也不行,娃娃们大早上的就闹。 得先伺候好他们。 周悦跑来后,看着孙海不在,兴冲冲的跟江若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海哥儿不是亲生的!” “啊?”江若瞪了瞪眼睛。 赵砚和赵岐都同时皱了皱眉。 江若问他:“你咋知道的?” 周悦说:“奶奶说的。奶奶早上出门,碰见了孙海他小姨回来说的。孙海不是孙大娘生的,而是他小姨生的,两家的哥儿换了!” 江若的眉头紧蹙着:“这咋可能?” 这也太不真实了吧? “咋不可能?奶奶说了,孙海他小姨来换娃娃时,她也在孙家,当时孙大娘抱娃娃,接生婆就拉着奶奶去帮忙了。” “为啥要换?”赵砚问。 周悦偷偷告诉他们:“奶奶说,因为孙海她小姨找的那个汉子是做生意的,格外的信命,说孙海命里面挡了家里面的财路。奶奶还说,孙海跟孙大娘家的哥儿换了后,不到一个月,孙家就着火了,自此以后孙大娘就不喜欢孙海,说他克家里面人!” 江若惊呆了:“这也能信啊?” 要是有人跟他说,他家瑜哥儿克家里面人,江若是不信的。 他家瑜哥儿可是个有福气的娃娃。 而且,就算是家里面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他也不会把灾怪到娃娃身上。 孙大娘她们…… “如果是真的,海哥儿太可怜了!”江若说。 周悦点了点头。 这时,屋里面的门突然开了。 第233章 海哥儿身世真相 孙海开门出来。 大家的目光都不自觉的看向他。 周悦看到他出来了,心虚的用手捂着嘴。 孙海的神情,像是听到了。 孙海确实听到了,他在屋里面并没有睡,只是躺在床上。 他听着悦哥儿说的,心里面压根不能冷静! 他的目光看着大家,手攥紧,跑着出去了。 赵岐反应最快,忙追上去。 “海哥儿。” 孙海就跟听不见似的,一直往前跑着。 跑着跑着眼泪往下掉着。 赵岐追上他,握住他的胳膊,把他抱进怀里。 赵岐把手放到孙海的后背,安抚他。 孙海在赵岐怀里面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孙海没有哭出声,从小到大他都不敢哭出声,后来慢慢也习惯了哭着时不出声。 孙海在赵岐怀里面哭了一会儿,哭的鼻子都要红了。 赵岐用手掌擦着他脸上的泪。 他的手掌上好多茧子,擦他的脸时也不敢使大力气,怕刮疼他。 孙海哭够了后,拿帕子擦了擦眼睛,跟赵岐说:“我要去孙家……” 去问问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真是孙家人,孙家人这么多年磋磨他,待他不好,他能怨他的命不好,他认命。 可如果不是…… 孙海发现自己接受不了那个结果。 赵岐握住他的手,说:“我跟你一起去。” 其实,昨天见了孙海她小姨的长相,还有今天周悦来说的话,赵岐心里面已经感觉八九不离十了。 孙海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他又好庆幸,庆幸自己嫁的汉子不错,能靠得住。 他不是一个人面对。 他们俩人来到孙家。 丽娘也正想去找孙海,就见孙海和他汉子来了。 她笑着去迎他们。 孙海清了一下嗓子,直接问她:“我是你生的?” 丽娘神色变了变,看着孙海的目光闪躲了起来。 孙大娘在灶屋听到孙海的话,拿着擀面杖就出来了。 “你这个哥儿,说的是什么话?”孙大娘把擀面杖举高看起来想打人。 赵岐瞪了她一眼,孙大娘的气势立马就弱了。 “是不是?”孙海问。 丽娘叹了叹气,眼睛也红了:“海哥儿,娘对不起你啊!” 丽娘哭道。 这是认了! 孙海听到她承认后,笑了。 只是笑容略显悲凉。 丽娘看着孙海,握住他的手解释:“海哥儿,娘有苦衷啊!” “娘害着你时,你爹的生意就开始出问题,出去跑商,前脚出门,后脚就被山匪给抓了,家里面花了好银子才把你爹赎回来,你爹回来后,老夫人突然又病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府里面人都说是我害了你的原因,才给家里面惹了这么多祸事!” “娘在府里面的日子难过极了,抱你时,连个接生婆都没有!你出生后,你爹连看你一眼都烦,娘没办法,就抱着你回来了,可是村里面的日子更苦。” 丽娘带着孙海在府里面遭人嫌,好歹吃的住的都是好的,穿的也是体面的。 回村后,不仅要被人说闲话,还要干活,丽娘哪能受得了? 也正好,她跟的那汉子给她传了信,让她回府。 “老太太去庙里面烧香,一个算命的和尚说,府里面有晦气,只要抱回来一个八月份生的娃娃就能除晦,没办法,娘只好把你和冯哥儿换了,娘把冯哥儿抱回去后,在府里面的日子才算是能过。” 冯哥儿是孙大娘生的,比孙海晚生两个月。 孙海的生辰在六月。 冯哥儿正好是八月的。 孙大娘当时是有私心,她看着自己妹子回来穿的体面,随手一掏也不是挤出来的铜板,而是碎银子,也想自己生的哥儿跟着去享福,就同意把两个娃娃换了换。 两个小娃娃都小,换了后,孙大娘隔了几个月才把孙海抱出去的,本来娃娃也是一天长一个样,没人在意也没人知道两个娃娃换了。 唯一知道的,就是邻村的接生婆还有赵奶奶。 接生婆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就找了赵奶奶搭把手。 姐姐抱娃娃,丽娘也上心,在孙大娘的娃娃抱出来后,丽娘看到娃娃是个哥儿,就当场问了孙大娘,说要跟她换娃娃。 若是让别人想,也只当是她们两姐妹开玩笑。 可是赵奶奶是什么人? 她精明着呢,丽娘把这话说出了口,她就听出了几分真几分假。 更别说,孙海长大后,不像孙大娘,而是跟丽娘越长越像。 赵奶奶年纪大了,心可一点都不糊涂。 这不,一不小心就把这桩陈年旧事吐露出来了吗? 也刚好,她说给了爱听八卦的悦哥儿,悦哥儿知道后马上来赵家说了。 “所以为了你的好日子,就把我换了?”孙海问丽娘。 丽娘噎了一下,却也无法反驳。 “那你知道孙家人是怎么对我的吗?”孙海问。 丽娘说:“娘知道。海哥儿,你跟冯哥儿换了后,孙家也开始倒霉了,本来屋子好好的,莫名其妙的着了火。家里面藏了一块金子,去卖的时候,被火一炼,就成了水。海哥儿,你得体谅你大姨,这样的情况下,她能把你养大就已经很有良心了!” “良心?”孙海听到她说这话,笑了。 “孙家人有良心?我小时候,不想管我,就把我放在床上,一岁多了不会哭也不会笑,还是隔壁的叔郎见我可怜,抱他家娃娃时,也捎带管管我,可即使这样,我三岁才会说话!” “七岁时,孙江嫌跟我住在一个屋挤,他们让我住进了牛棚里,我一住就住到了长大!” “十岁了,镇上招童工帮工,她把我送去给她挣银子。” “几年前,孙江问我要缝帕子的钱,我不给他,他把我推进了河里!” “我在孙家,没有一口饭是白吃的!” 孙海说着,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 赵岐的手已经攥紧了。 丽娘听着他说,心被攥紧,眼睛也酸的不行。 “你管着她家的哥儿,吃好的穿好的,我在孙家受苦,你还说孙家人有良心?”孙海看着她质问。 丽娘说不出话来。 “海哥儿,也不能这样说。娘这么些年来日子也不好过,多少次念叨你,念叨的心酸?”冯哥儿说。 他就是纯粹的觉得孙海在卖惨。 要是真有那么苦的话,怎么现在好好的? 他看着他的模样,还有穿的,也不差。 吃过苦的人不该是这个样儿。 “是啊海哥儿,娘也心疼你啊……”丽娘说。 她知道海哥儿在孙家过得不好,她姐姐不喜欢海哥儿。 置身处地的想一想,因为海哥儿自己家里面才倒霉的,谁能喜欢的起来? 所以即使知道海哥儿受了苦,丽娘这么些年也从来没说过什么。 可她内心是真的觉得愧对自己海哥儿的。 孙海听着她说心疼自己,觉得更加可笑了。 心疼怎么不把他也接走? 光用嘴说,算是怎么个事儿? 孙海擦了擦眼泪,为她们这些人哭,一点都不值得。 “以后,不用再心疼了。”孙海说。 他看着丽娘,也看着孙大娘道:“我以后只当自己没有爹娘!” 说完这句话后,孙海的心里面轻松了。 他也是这刻才知道,放过自己竟会这么简单。 但是如果是之前的孙海,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下,肯定是要大闹一场的,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可是现在孙海不会了。 因为他现在已经有家了,他已经不奢求自己曾奢望的血脉亲情了。 “你说没有就没有吗?”小庄开口道。 “娘生了你一场,怎么说都是一场恩情,孙海,你不该还了娘的恩情吗?” 孙海看向小庄。 “要我怎么还?” “五百两!”小庄开口说。 只要他们把这五百两带回去,他爹的生意就能起死回生了! 本来他们这次回来也是因为孙海。 他爹做生意把家底赔了个光,又找人算,还算的挺准的。 说他家的财运落到了别人家里。 想要财运回来,就得把他家送出去的哥儿接回来,家里面的财运才能好。 丽娘回来前,并不知道孙海已经被孙家人给卖了。 她还以为孙海还在孙家。 县里面肯定比孙家好,她想着孙海是乐意跟她回去的,没想到孙海嫁了人。 知道孙海嫁了人时,她以为能去县里面,孙海肯定是不愿意跟买他的汉子过日子的,谁承想,孙海对他嫁的那个汉子也死心塌地了。 就在她发愁怎么劝说孙海时,又意外得知了他嫁的汉子有银子!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她男人在生意赔空后,把手里面还挣银子的客栈当出去了,当银就是五百两。 要是卖或者转手,那家客栈最少也能卖个八九百两银子,行情好了,一千多两银子也是能卖的,可是当出去后,到时候还能低价赎回来,这才拿去当了。 孙海感觉自己要被他叫的银子喊晕了。 五百两,他们也真敢想! 把他卖了都凑不够零头的。 “做梦!”赵岐说。 他们家没有养过孙海,也不知道哪来的脸皮敢开口要五百两! “一分都没有!”赵岐说。 “海哥儿的身契在我家,村长也做了公证,他现在是我们赵家人,跟孙家跟你们都没有关系,你们要是不服,还想要银子,咱们就去衙门里面说!” 赵岐好久都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 说完后,直接牵着孙海的手回去了。 孙家。 小庄恼火的冲孙大娘说:“你们咋把他的身契也给出去了呢?” 身契不在手里面,就是去衙门里面认亲,也是不占理的。 孙大娘也后悔的不行。 要是当初没有跟孙海断亲,孙海敢不孝敬她试试? 赵家有什么好的,都得往她这里送。 “我当初也没想到赵家会发达。”孙大娘说。 赵家当时的日子过成那样,能把五两银子要到手,都已经不错了。 她能想那么多吗? “现在怎么办?他汉子看着那么顶事,说了不给我们五百两,就肯定不会给了!”小庄说。 丽娘也没想到这事弄巧成拙了。 孙江听了半天,听明白了。 所以就是,海哥儿不是他的亲兄弟,冯哥儿才是? 他瞬间就想到:“既然他们两个人哥儿身世都大白了,这多简单?直接让他们换过来不就好了?” “这样冯哥儿是我们孙家的哥儿,海哥儿是你们家的,让冯哥儿去给赵岐当夫郎去,海哥儿回来跟你们去县里面!” 不得不说,孙江真是一个大聪明。 这么好的法子都能被他想到。 他躲在灶屋里面不敢出来的媳妇儿听了他这个法子,都不由得浑身一抖。 “可是海哥儿签了卖身契了!”小庄说。 孙江看傻子的目光看了一眼小庄:“你笨啊,两个哥儿都换回来了,那冯哥儿就是孙海了,孙海是冯哥儿了,卖身契上的名字是海哥儿,冯哥儿就是海哥儿了,有什么差别吗?” 小庄一时绕进去了。 孙大娘马上就说:“这个法子好!” 让冯哥儿和孙海换回来。 这样冯哥儿去了赵家,有什么好东西了还能拿回来孝顺她。 她早馋了赵家的鸡子,还有赵岐猪场里面的猪。 这要是用大油炒了,吃起来得多香? 说干就干。 孙大娘他们几人去了村长家里。 跟村长说明了来意。 村长坐在他家院子里面的梨树下,教孙女囡囡写大字呢。 村长知晓了他们的来意后,跟她们说,“你们说的法子不成!” “镇上衙门里面记录户籍人口是白记的?要是你想让你家哥儿回来,这事儿好办,我跟你们去镇上衙门,往你们孙家户籍下多添口人就是了。” “海哥儿的户籍跟赵岐婚书写成,在我拿去镇上交给了衙门里面的人后,他的户籍已经转到了赵家户籍下,而且录户籍也不是简简单单记个名字那么简单,可是要画像的,你当每年衙门里面的人来村里面给人画像是画着玩的?” 村长又看向孙大娘她们:“还有你们俩人把自己家的哥儿换了,这事可是违反律令的,只要你们去镇上衙门把这事儿说了,衙门是能当场收监的!” 这其中的事儿可不是表面说的那么简单,村长一时半会跟她们说不清楚。 并不是村长说不清楚,而是她们听不明白! 所以,孙江打算的是瞎打算。 孙大娘她们听了村长说的,也怕了。 可是小庄怎么能甘心? 他看了看丽娘:“娘,咱家客栈赎不回来,以后真就完了!” 好不容易把正室夫人给挤兑和离了,眼看着府里面就要是他们的天下了! 结果,府宅卖了! 生意也没了! 这不是开玩笑吗? 丽娘何尝甘心? 她跟小庄说:“你容我想想。” 事情一定有转机。 不过孙海不愿意跟她们回去,丽娘也没有法子。 在双河村待了几天后,丽娘又带着冯哥儿和小庄回县里面了。 她们家本来在州城,宅子卖了后,老爷嫌丢人,就拖家带口的来了县城。 而他们家唯一还剩下的客栈就在县城。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村里面人几乎都知道丽娘当初跟着跑的汉子如今不成事儿了。 都暗暗的笑话她。 自然,村里面人也知道了孙海的身世。 大家也是听说了孙海的身世后,才明白了为何这么多年来孙大娘对孙海这么不好了。 原来不是自己亲生的! 而丽娘走时,孙大娘又向她说了说可怜。 说家里面穷,汉子不正干,孙江媳妇儿还是个不会下蛋的,想再把姐儿休了,再给孙江找一个会下蛋的回来。 丽娘在孙家待了几日,也大抵的知道孙家日子不好过,走时,留下了五两银子。 丽娘手上的银子,全是这些年自己攒的,也就几十两。 若是之前汉子生意好着时,她留下十几二十两的都有可能,也是现在败落了,所以往外出银子也不舍着呢。 但是,好巧不巧的,这些话让躲在屋里面的孙江媳妇儿听着了。 孙江媳妇在一个白天,把孙大娘的银子偷了,偷了后趁着孙大娘没发现,从孙家跑了。 她也是跟着一个汉子跑的。 这汉子很早就喜欢她,只是家里面没银子,娶不起她。 她又被爹娘卖给了孙江,俩人这才分开了。 也是孙江待她不好,这段日子他们才又联系了上。 这汉子老早就说要带她离开孙家,她一直不敢。 现在,马上自己都要被休了,休了后送回去,也不知她爹再把她卖给谁,所以她心一横,偷了银子跑了! 孙江媳妇儿脾气是个软的。 孙大娘压根不防着她,因为在孙大娘看来,就是把银子放在桌子上,孙江媳妇儿都不敢拿,所以银子也没往深的地方藏。 等知道银子丢了,儿媳妇也跟野汉子跑了,孙大娘气的头晕眼花的。 孙江也气的不行。 没想到他媳妇儿胆子敢这么大? 他再生气,也少不了自己被村里面的汉子笑话。 当初,孙家嫂子跑了后,他笑话孙柱的话全落他自己身上了! 江若他们也听说了这事儿。 孙海道:“跑的好!” “就该跑!” 不跑能被孙家人欺负死! 江若也觉得跑了好。 孙江那是什么好赖汉子? “海哥儿,你不多想别的?”万重缝着娃娃鞋问。 胜小子爱睡觉,万重推着娃娃车来江若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外面几个娃娃吵,怕影响了胜小子睡觉,江若就让万重把胜小子放到他屋里面的床上了。 意哥儿在娃娃车里面。 周悦家的两个娃娃也在娃娃车里面跟溪小子和瑜哥儿玩呢。 自打赵砚做的球刮伤瑜哥儿后,江若就用布把球包了一层缝了起来,这样他们再玩了就不会伤到人了。 几个娃娃在娃娃车里面抢球玩。 孙海摇了摇头:“不想。” 从孙家回来后,孙海有几天心里面难受,也就难受了几天。 他就不再多想了。 万重还想问别的,周悦撞了一下他的胳膊提醒了他。 好不容易孙海什么都不想了,就让这事儿过去吧。 万重了然。 孙海现在心情也好了。 因为赵岐已经不再喝凉茶了。 他们也要抱娃娃了。 江若他们说着闲话。 万重正说着邻村有一户人家订了十几牛车的竹子,宋禾这几天在竹林里面忙的不行。 瑢哥儿哇哇的哭了起来。 “又咋了?”周悦无奈的问。 瑢哥儿的小手抹着泪,眼巴巴的看着瑜哥儿。 瑜哥儿鼓着小嘴,也茫然的看了看他。 周悦走过去才知道,娃娃们嘴里面都吃着糖,就瑢哥儿没有糖吃。 “你们哪来的糖?”周悦问娃娃们。 娃娃们都看了看瑜哥儿。 江若想起来什么笑道:“想定是瑜哥儿给他们的,赵尧给瑜哥儿买了好多糖,这哥儿天天闹着吃,肯定是赵砚没磨住,去池塘前,给他塞了几颗。” 江若说着起来,去屋里面拿了一颗糖剥开给了瑢哥儿。 瑢哥儿吃了糖后就不哭了。 溪小子他们不会剥糖衣,直接拿着糖往嘴里面塞,糖衣被啃的都破了,几个娃娃都吃的流口水。 意哥儿小,不会咬,把糖塞在嘴里面没味儿后,就吐了出来。 江若把他的糖拿走了,他小,江若也不敢让他吃。 江若把糖拿走,要是瑜哥儿和瑢哥儿早哭了,意哥儿不哭不闹,还冲着江若笑了笑。 江若跟万重说:“重哥儿,你家意哥儿好乖。” 万重笑道:“意哥儿可乖了,在家里面也乖,谁抱都让抱。” 他家的两个娃娃非常好带。 胜小子喜欢睡觉,你只要不打扰他,他就不哭闹。 意哥儿是一点都不闹人,谁见了都说他乖。 “真好,我家瑜哥儿就是太闹了,只要不如他的意了,他就闹,早上喂他们吃糊糊时,他没吃到鸡蛋碎,还生气了,差点把碗给打翻。”江若说。 溪小子也是一个不吃亏的主,也闹腾。 就翀小子还好一点,可是翀小子也有脾气。 江若是越来越觉得他家的三个娃娃是祖宗了。 “我家瑢哥儿也闹。”周悦也惆怅的说。 瑢哥儿闹,还最喜欢晚上闹。 每天晚上非得人凶着他睡觉,他才会睡,不然就一直叫。 也不知道说的啥,小嘴叭叭个不停,吵死了。 “等娃娃大了,就好了。”万重说。 意哥儿和胜小子他们还小,长大了是什么样子还不知道呢。 万重和周悦带着娃娃离开时,江若给他们装了藕,让他们带回去吃尝鲜。 中午,赵砚和赵岐从池塘那边回来。 赵砚告诉江若:“孙家要动坟。” “动坟干啥?” 孙家人觉得孙家娶得两个姐儿都跑了,是坟地的问题。 第234章 挖藕 江若听了赵砚的解释,说:“她们怎么不想想自己的问题?” 也是能让她们想到坟地上,江若都觉得她们有才。 孙家的事儿闹的赵尧都知道了。 回来跟他们说:“我今天晚上下学回来,见到孙家的姑姑回来跟孙大娘吵架了。” 孙家的姑姑听说孙江要跟爹娘迁坟,哪里愿意? 叉着腰跟孙大娘她们吵。 孙柱的娘疯了后,孙柱爹也管不住儿子了,对于迁坟一事,孙柱无所谓了。 反正他爷爷奶奶活着时,对他也不太好。 孙家姑姑不同意迁坟,说爹娘死了这么多年了,不能被人打扰了! 就这么僵持的吵了半天,最后孙大娘给了孙家姑姑一两银子,孙家姑姑不再阻拦了。 赵岐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多吃,少说。” 赵尧摸了一下鼻头,埋头吃菜。 吃了一会儿,他抬头问赵岐:“二哥,二哥夫真的不是亲生的?” 赵尧一问,孙海的情绪明显低落了。 “与你何关?”赵岐问他。 在赵岐威胁的目光下,赵尧也不敢再继续问了。 赵砚和赵岐去池塘挖了几天,挖了一牛车的藕,赵砚拉着藕去县里面卖了。 他到县里面后,找了一家饭馆。 走进去,找掌柜的打听:“要藕吗?” “藕?” 藕可是这个季节的好东西啊。 “有多少?” 赵砚问他:“你要多少?” “我要一百斤的!”掌柜的说。 赵砚笑了一下:“我有。” 掌柜的顾跟着赵砚出来,就看到了外面停着的牛车。 他走过去,看了看装在筐子里面新鲜的藕:“这藕不错,个头也不小。” 赵砚说:“我家就是养藕的,这是头茬藕,刚挖的。” 掌柜的看着这些藕从成色上看出来赵砚没骗他。 “你这藕咋卖?” “您要是要的多,我卖的便宜一些。” “这成好!”掌柜笑着说。 谁都想占便宜,生意人也不例外。 掌柜的本来打算要一百斤,看着这藕实在是不错,就直接要了三百斤的。 一斤赵砚给他算了八文钱。 石缝县种藕的不多,所以县里面的藕普遍卖的贵,还多是从别的地方运过来的,到县里面后成色看起来就不太好的。 就这样,饭馆的藕还是紧俏菜,来晚了,也是点不着的。 掌柜的从跑商人手里面买,一斤也要十一二文钱。 赵砚想做的是长久的生意,所以便宜。 三百斤藕卖了二两四百文。 过来时,赵砚在家里面已经秤好了,一筐有一百斤。 赵砚从牛车上卸下来三筐,又过了一遍饭馆里面的秤,没问题,掌柜的这才喊着店里面的小二出来装袋。 卖完这家,对面饭馆的老板看到了,也走过来看了看赵砚的藕:“这藕不错!” “咋卖呀?” 赵砚卖藕的这家饭馆的老板跟他说:“十文钱一斤。” 兴许是在竞争对手面前,这位掌柜的要面子,就说:“十文钱也不贵,这位兄弟,你剩下的三筐藕,我要了!” 赵砚卖藕的老板听后,笑了一声走了。 他走之后,赵砚实话跟这位掌柜的说:“那位掌柜的说的不对,我的藕八文钱一斤。” 这位掌柜的这时才知道他差点被人算计了。 “这个老李头,差点坑了我!” 赵砚把余下的三筐藕卖给这位掌柜的。 他往县城里面跑的这一趟,共卖了差不多五两银子的钱。 赵砚没着急走,又去别的饭馆问了问,他们都收。 这个时节吃藕正是季节,饭馆里面的好几样菜品都要加藕。 问完,赵砚心里面有数了。 然后他又去了水街。 他在水街里面逛了一圈,里面卖各种鱼获的,但是赵砚都不太满意。 因为他发现,几种鱼的价格都大差不差。 有贵的鱼苗,但是他一问,发现他家池塘里面并不适合养。 也就养螃蟹稍微划算一些。 赵砚想,估计万山之前也来水街逛了,否则不会养螃蟹。 而螃蟹万山已经养了,赵砚觉得他再养的话,不新奇。 这样一想,赵砚往水街上跑的一趟就扑了空。 回去的路上,他没有让牛走的那么快。 他一边往石缝镇的方向赶,赵砚一边观察。 石缝县的大部分地都是旱地,只有靠近水源的地是水田。 因着石缝县的地势还有河流走势,他发现双河村真是一块宝地。 双河村这个地方,不缺水,遇到雨季了,有大坝存水,旱季了有大坝泄水。 大坝在双河村,让双河村也占尽了好处。 正是占着好处,他一路走,也发现了好像只有双河村这种地方有大大小小的池塘。 赵砚心里面有了别的打算。 回家后,他他把从县里面给娃娃们捎回来的糖给江若,跟他说:“若哥儿,咱再买两个池塘吧。” “咋还要买?”他家的池塘就够大了,有六亩呢。 赵砚说:“咱县里面池塘少,县里面各个饭馆都收藕,咱种了藕有地方卖!” “真的?” 赵砚点了点头。 江若想了想就说:“想买就买吧,就当多买两亩地了!” 谁家嫌地多? 赵砚也这样想。 瑜哥儿站在娃娃车里面看着江若手里面拿的一包糖,向他伸了伸手:“呀呀!” 江若跟赵砚说:“你去镇上或者去县里面了,别再买糖回来了,钟哥儿今天来可是说了,小娃娃们吃太多糖不好,对牙也不好。” 赵砚说:“这没事,反正娃娃们到五六岁了还要换牙。” 这茬牙坏了就坏了,还有下一茬。 “咋没事了?钟哥儿说不能吃就是不能吃。”江若有点生气的说。 怎么可以这样想? 赵砚眼看着自个儿夫郎要生气了,忙环着江若的胳膊说:“好好好,我听你的。” 他同情的目光看了看三个娃娃。 他哪是不在意娃娃? 他是自己小时候没糖吃,馋,不想让娃娃跟他小时候一样罢了。 赵岐今日去猪场了,跟万山还有朱大朱二一块儿把猪场外面的篱笆又围了围。 也正好,宋禾这些天忙完邻村订的竹子后,想趁着得空,把竹林的竹子修一修。 好多砍下来的不要的长得歪的,或是品相不好的竹子,全让万山用牛车拉到猪场了。 他们就用这些竹子围成篱笆院墙。 这次的篱笆院墙,比起之前的,更高了。 赵岐回来问赵砚:“藕卖的咋样?” “还成。”赵砚跟他说了说。 赵岐点了点头:“这生意能做。” “你要做吗?正好我想再买几个池塘,可以一块买。” 赵岐摇了摇头:“我不干。” 他有别的想法。 这个想法从梁大开始养猪时,他就已经萌生了。 赵砚也没问他,赵岐这么大了,早就不用他管了。 有那闲心,他还不如操心操心他家的娃娃们。 回来路上,他还听人说,县里面附近的村子里面,有小娃娃身上长水痘发烧的。 那病要是传染了,可是能要娃娃命的! 赵砚跟江若交代:“这些天别把娃娃带出去了。” 他跟江若说了说娃娃们会得的水痘的病,江若一听也觉得可怕,好几天都没有带娃娃们出门。 赵砚不仅跟他说了说,还跑去跟宋禾还有赵赫都说了。 林川知道后,每天晚上都在药铺里面熏艾草。 也不让钟哥儿来药铺了。 他害着身,也容易染病。 万重和周悦大概是都知道了,也不抱着娃娃出来了。 他们不出来,江若不意外。 江若意外的是孙海也不出去了。 每天也不忙着上山去打猪草了。 江若问他,孙海什么也没说,就说:“想在家歇歇。” 可是他能瞒得住江若吗? 晚上,江若兴奋的跟赵砚说:“海哥儿害身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咋没听老二说过?” 赵砚尤记得半个月前,赵岐跟他晚上一块儿喝凉茶的事儿。 这才半个月,咋可能那么快? “真的,我能骗你不成?” 赵砚满心狐疑。 第二日,去池塘挖藕时,赵砚还问了赵岐了。 “海哥儿害身了?” 赵岐道:“没有。” 赵砚就在想,他就说不可能嘛? 江若咋会说老二夫郎害身了? 孙海的确没有害身。 只是他要抱娃娃了,所以得仔细着身子,就让江若误会了。 江若知道后,也尴尬极了。 他跟孙海说:“没事,抱娃娃的事儿不急,你现在还年轻,赵岐也才二十出头,太早有了娃娃反而累的早。” 孙海点了点头,笑了一下:“我知道。” 他看着江若天天的困在家里带娃娃,知道养娃娃的辛苦。 孙海还想到了万重,家里面有活了,跑着抢着去干,为的就是能不在家看娃娃,出去偷偷懒。 还有悦哥儿,隔三差五的把娃娃送去娘家。 不过, 孙海说:“我应该不会一次性抱回来那么多个。” 要是只抱回来一个,也没那么累对吧? 江若叹了叹气:“我刚害身的时候也没想到能抱回来仨!” 可是老天爷让他抱这么多的,他也没法。 赵砚和赵岐攥着劲儿挖了十天的藕,又挖了两牛车的,赵砚往县城又跑了两次,卖了两回八百斤的,卖了十四两多银子。 就这才只是挖了两亩的,还有四亩没挖,赵砚他们实在是挖不动了。 江若和孙海每天晚上都用药酒给汉子搓背。 挖藕时,弯腰也可难受了。 半截身子也要泡进水里,赵砚的脚都泡的泛白。 江若半跪在床上给赵砚擦药酒时,跟他算了一笔账:“要不请人来挖吧?咱一天请六个人,每人付五十文的工钱,一天也才三百文。” 赵砚觉得江若说的有道理,可是又问他:“这样村里面人会不会多想?” “多想啥?” “地主才请短工呢,咱家又不是地主……” “你管他们呢,谁没有长嘴?咱把藕挖出来来了才是要紧的。”江若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 赵砚看着他笑道:“听若哥儿的。” 说干就干。 第二天赵砚就去找了村长,让村长帮忙给他找六个人,来帮他挖藕,一天工钱五十文,还管一顿午饭。 找人这事儿简单,村长出去了一趟就把人给他找齐了。 村长找的汉子个个都壮士,能干活,没一个懒的。 赵砚很满意,直接带着人去池塘了。 赵砚已经找人去挖了,赵岐就没在去了,在屋里面躺了一天,没咋出来。 孙海闲不住,不上山打猪草了,他拿着一筐花生坐在院子里面的大树下剥花生。 江若也坐了过来,跟孙海一块剥。 他剥着嚼碎了喂娃娃们吃。 江若不带娃娃们出门,娃娃们可不开心了,没过一会儿就闹。 江若不得不一直跟他们说话,要不就跟他们玩,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还不到中午,江若和孙海就开始做饭了。 中午,家里面人多,他们炒了猪肉,还放了豆腐,白菜,熬了一锅喷香喷香的菜汤。 大锅里还蒸了一笼热气腾腾的馒头。 赵岐从屋里面出来了。 从锅里面舀了两碗菜汤,让江若和孙海先吃。 吃完可以回屋了,中午他来招待赵砚找的汉子们。 江若和孙海两个年轻的夫郎,也没有太多的经验,也不能跟村里面的四五十的婆子似的能放开,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俩人就先吃了。 他们吃完后,就进屋了。 娃娃们也吃了糊糊,江若往糊糊里面放了碾碎的糯米藕,娃娃们吃的可好了。 吃饱后,娃娃们就困了。 江若在床上哄着娃娃们,自己也睡了。 醒来,赵砚他们又去池塘了。 赵岐把灶屋收拾了收拾。 孙海坐在院子里里面喊着:“家里面的构树叶不够了,你去山上摘点回来。” 孙海是跟赵岐说的。 赵岐背着筐子进山去了。 他去了山上,顺便看了看陷阱,把陷阱里面的货拿了出来 ,又把陷阱修了修,重新铺好。 离开时,赵岐往陷阱处扫了一眼,发觉到陷阱旁边有一个脚印,脚印不太明显,脚印下还有塌陷的土。 有人来偷货了? 赵岐是一个不喜欢多想的人。 他既然觉得有人来偷货了,就一定是有人来偷了。 就是没有人来偷,他一样会在陷阱周边放几个小夹子防备。 做完这些,赵岐背着筐子走了,去摘构树叶。 赵岐嫌摘着麻烦,看到构树了,直接连树砍了,直接扛着树走了,叶子长在树上,也不会掉。 他从山上下来时,还看到了酸桃,酸桃的树长得跟葡萄树特别像,酸桃也是一串串的,但是果子有李子那么大,外皮上还有毛。 酸桃放软了才好吃,赵岐摘了多半筐。 他到山下,遇见了想哥儿。 想哥儿也刚从山上下来,看到他直接把树砍了扛下来了,惊呆了。 赵岐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扛着树背着筐,手提着猎物回家去了。 赵岐带着这么多东西回去时,江若和孙海也都惊了。 震惊他能把这么多东西带回来。 尤其是这棵树,一百多斤肯定有。 孙海叹了叹气,搬了张小凳子坐下来摘树叶,赵岐把筐子给拿走了。 “我摘叶子呢!”孙海说。 赵岐说:“不用摘。” “不摘鸡咋吃?” 以往都是孙海去山上摘了叶子回来,然后铺到地上晒,晒干后,孙海拿棍子敲,敲成碎的,然后装起来,每次喂鸡了,抓一大把,混着剩饭或是粮食喂。 赵岐说:“直接晒。” 晒干了抖一抖叶子就掉下来了。 晒干的树也能当柴火烧。 孙海张了张嘴,似乎是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江若把酸桃拿到了草屋放起来了,还在酸桃上面盖了一层干草,这样不出三天,酸桃就能吃了。 家里面请了帮工后,赵砚没有那么累了,一天挖的,也赶上他和赵岐三天挖的。 一天就出了六七百斤。 江若晚上坐在床上,认真的数着铜钱。 他五十枚铜钱串一串,就这样串了十几串。 “咱家藕还能挖几天?”江若问。 他索性一次性的都串了。 “得七八天。” “那家里面的铜钱还不够了,你再去县里面卖藕了,去钱庄多换一点。” 赵砚笑了笑:“不用那么麻烦,等藕都挖完了,直接一次性的把工钱给结了。” 江若想了想,觉得也成,反正家里面有碎银子。 江若把串好的铜钱放起来,从娃娃车旁边过时,瑜哥儿看着他,撅了撅小嘴,看起来又想哭。 江若把瑜哥儿抱到了床上,让他跟他们睡。 把瑜哥儿放到床上时,江若跟赵砚说:“瑜哥儿晚上没糊糊。” “咋没吃?”赵砚摸着瑜哥儿的小脸问。 “你咋不好好吃?你不好好吃饭,爹挣银子都不开心。”赵砚的额头抵着瑜哥儿的额头。 瑜哥儿不吃东西,江若也不放心,就往他嘴里面放了一块糖。 还是早上,赵砚起床,才看到瑜哥儿昨天晚上把糖吐了。 而瑜哥儿的小脸红红的,红的不正常。 小手上出了一块块的红斑。 赵砚忙叫醒江若,说:“若哥儿,咱家哥儿病了!” 江若一下就醒了。 外面天蒙蒙亮,赵砚匆匆的把娃娃车推到了赵岐们住的屋里面。 他抱着瑜哥儿和江若一块去了药铺。 江若路上害怕极了,怕瑜哥儿得了赵砚说的病。 林川被他们叫醒,起来给瑜哥儿看了看。 赵砚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林川只是摸了摸瑜哥儿的头,就说:“你家哥儿发热了。” 林川给瑜哥儿探脉,又扒了扒瑜哥儿的眼皮,还看了看他的舌头。 “咋样?”江若忍不住问。 “瑜哥儿昨天吃了什么?” “咋了?” 林川说:“瑜哥儿的手上长红斑,不是出水痘的症状,他这是吃什么吃不对了!” 江若想了想:“我也没喂瑜哥儿吃啥,就吃了糊糊,糊糊里面加了糯米藕碎,不能是吃藕吃坏了吧?可是之前我也给瑜哥儿喂了,瑜哥儿吃了没事啊!” 江若越说越着急。 赵砚握了握江若的手,耐心的跟他说:“若哥儿,别慌,你慢慢想想,除了糊糊还有呢?” “瑜哥儿早上喝了羊奶,哦,对了,我还喂了他花生,可是花生瑾溪他们也吃了,也没事。” 林川肯定道:“对了,就是花生!花生有的人吃不对了,就是容易坏事儿!瑜哥儿应该是吃了花生坏事的!” “啊?”江若难以想象。 林川这么一说,江若就更自责了。 林川道:“你们俩人回去吧,瑜哥儿先放在我家里。” “瑜哥儿为啥不能跟我们回去?”江若问。 他的心都乱了。 “吃不对了东西,后果可大可小,瑜哥儿今天手上长了红斑,这只是刚开始,今天明天,他全身都可能长,他还发了热,你们照看不了。”林川如实说。 吃不对了东西,有时候可是致命的! “以前村子里面也有娃娃这样,月哥儿照看过,瑜哥儿待在药铺比待在你家里面要好。” 江若看了看赵砚,眼睛都红了。 他跟赵砚说:“瑜哥儿还从来没离开过我身边……” 赵砚怎么会不心疼瑜哥儿? “若哥儿,瑜哥儿会好的,没事,咱回家,家里面还有两个娃娃需要你照顾呢。”赵砚安慰他说。 他知道林川把瑜哥儿放在药铺的考量。 一方面是瑜哥儿的情况确实不好,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 大人在身旁看着自己的娃娃发病,这不是凌迟吗? 还会多想。 况且林川都这么说了,他是有法子治好瑜哥儿的。 赵砚劝着,把江若劝回了家。 江若回到家里面就没忍住,哭了一场。 孙海和赵岐也知道了瑜哥儿的事儿。 孙海也来劝了劝江若。 江若心里面惦念着瑜哥儿,一时半会儿的好不了。 赵砚让赵岐去池塘帮他看着,昨天来帮工的汉子今天还来,池塘那里不能没有人招呼。 赵岐去了池塘。 赵砚去了药铺陪着瑜哥儿。 瑜哥儿睡着时,还好,醒了,小手就在身上到处抓,哭的哇哇的。 月哥儿抓着他的小手,不让他抓。 可是身上痒得难受,不让瑜哥儿抓,瑜哥儿哭的更厉害了,嗓音都快破了。 月哥儿看着瑜哥儿,都觉得不忍心。 赵砚来了后,瑜哥儿看见他,向他伸着小手,赵砚抱着他,瑜哥儿哭的小声了,听起来委屈极了。 赵砚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着,顺便看着他,不让他挠。 瑜哥儿一下就看起来憔悴了。 月哥儿喂他吃糊糊,他也是一口都不吃。 赵砚他们能灌得下去药,却灌不下糊糊,也是急的没法。 瑜哥儿到了下午,发热发的也更厉害了。 赵砚听着他喘气都变的吃力了,马上喊林川。 第235章 赵老财! “林川!”赵砚大喊。 林川跑过来,听着瑜哥儿喘气声不对,忙给他扎针。 好一会儿,瑜哥儿的呼吸才稳下来。 他这样,把人吓的不轻。 钟哥儿跟林川说:“上午煎的药不能喝了!” 林川开的药,药劲儿大,但瑜哥儿太小了,承受不住药劲儿。 林川点了点头:“确实不能再喝了。” 林川在这里等了半个多时辰,等瑜哥儿情况稳定下来了,才去忙别人。 赵砚中午和晚上回家吃饭,晚上吃完饭,跟江若说:“晚上我不在家睡,去药铺陪瑜哥儿。” 江若点了点头。 有赵砚去陪着,他也稍微放心一些。 江若晚上睡觉时,把溪小子和翀小子也放到床上了,抱着两个娃娃,他的心还能安稳一点。 瑜哥儿病了,这两个娃娃心有灵犀一般也安静不闹了。 吃完晚饭,赵岐去药铺看了看瑜哥儿。 晚上这会儿,瑜哥儿身上的疹子又起来了,赵砚抱着他待在药铺的厅屋里面,不能出去。 瑜哥儿现在这样不能吹半点风。 瑜哥儿抬眼看了看赵岐,撅了撅小嘴,还吸了一下小鼻子。 赵砚抱着他,跟他说:“看看,你二叔来看你了。” 瑜哥儿看着赵岐,就累的把头埋进了赵砚怀里面。 赵岐看着瑜哥儿的小脸红红的,面色憔悴,问:“他还发热?” 赵砚点头:“早上的时候身上发烫,上午烧退了,下午又发烧,我回去吃饭的时候还好一点,过来后,瑜哥儿又烧了。” 小娃娃这样反反复复的烧,才是最折磨人的。 “明天我来照看他。”赵岐说。 赵砚点了点头。 赵岐在药铺待了一会儿,跟林川说了一会儿话就回去了。 赵岐回去的路上碰上了赵尧。 赵尧晚上在家里面吃过饭本来就要去林家跟着林川学医的。 他顺便也来看看瑜哥儿。 “二哥。”赵尧看见赵岐后,匆匆打了一声招呼就跑着去药铺了。 赵岐往家回。 “瑜哥儿!”赵尧还没到药铺就喊。 月哥儿听到了,从院子里面探出了头,手里面拿着半个馒头,问赵尧:“你吃过饭了没有?” “吃了吃了。”赵尧说。 他跑进屋里面,轻车熟路的走到内室里面。 赵砚看到他,把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 瑜哥儿睡着了。 赵尧点了点头,轻步走过来。 赵砚坐在床上,瑜哥儿躺在他身边,盖着厚厚的被子。 赵尧过来看了看瑜哥儿,还摸了摸他的小脸,说了句:“小可怜。” 赵尧看了瑜哥儿后,赵砚催着他走,别让他再把瑜哥儿吵醒了。 赵尧只好去找林川。 林川直接扔给他一本医书,老规矩,让赵尧背,赵尧背会后,哪里有不懂的问林川。 然后师徒两个再依着医书上的内容深入交流一下。 林川教徒弟,本着省事的原则,怎么简单怎么来。 也亏赵尧顿悟能力强。 赵尧在林家待了快两个时辰,回去前看瑜哥儿时,都听到他大哥的打呼声了。 赵尧没吵醒赵砚,看了瑜哥儿后,跑着回家了。 第二天原本赵岐打算来照看瑜哥儿,可是江若抢先了他一步,还把溪小子和翀小子交给孙海照顾了,赵岐只好留在了家里帮忙。 赵砚早上去池塘转了一圈,上午又抽空在池塘忙了一会儿。 那些汉子们都知道了赵砚家娃娃病了,中午在赵家吃饭时,跟他说:“赵家老大,你家娃娃要紧,池塘的藕交给我们弟兄几个就是,我们干活你放心。” 他们的年龄都比赵砚大,还有两个,赵砚得管人家喊叔。 他们活得久,见的也多,之前见过赵砚家娃娃害的病,知道这病害起来要命。 村里面,每家娃娃都多,但能长大成人的,却没几个。 所以,谁家娃娃病死了一点都不让他们惊奇。 但是村里面人都知道赵家已经三代都没有过哥儿了,他们知道赵家人宝贝哥儿。 所以瑜哥儿要是出了点事儿,绝对在双河村是能引起人轰动的。 赵砚也因为惦记瑜哥儿,干活的时候容易乱七八糟的想,所以下午他没有去池塘,藕也是这几个汉子来他家里面套牛车,拉回来的。 赵砚对他们非常感谢,他们回家时,赵砚给他们每人都装了一些藕让他们拿回家。 江若在药铺里面陪了瑜哥儿整整一天。 每回瑜哥儿发热,江若都紧张的不行。 今天瑜哥儿也出现了一次跟昨天一样呼吸不上来的情况,快把江若吓死了。 还好瑜哥儿都扛过来了。 等到第三天,瑜哥儿不发热了,身上也不起疹子了,但是瑜哥儿哭了整整一天。 林川说,瑜哥儿高烧了两天,身上会酸疼,所以才哭的。 不过第四天,瑜哥儿就不哭了,也能吃进去糊糊了。 第六天,林川就让赵砚他们把瑜哥儿抱回家了。 江若在家里面照顾瑜哥儿照顾的仔细。 万重他们还来家里面看了看瑜哥儿。 村里面人都知道瑜哥儿病了,有的人怕瑜哥儿出的是水痘,从赵家过时都绕了路。 就是他们带着小娃娃去药铺里面找林川看病,也谨慎着呢。 也是瑜哥儿回家了,村里面的人才知道瑜哥儿是吃不对了东西,不是长水痘。 “这小哥儿也是从小多灾多难了。”万重看着瑜哥儿说。 外面的太阳正好,江若就把瑜哥儿从屋里面抱出来了,让他跟溪小子他们玩耍。 瑜哥儿病了一场,小脸上软乎乎的肉都瘦没了,看起来精神头也不太足。 江若把他放到娃娃车里面后,瑜哥儿一屁股坐在车里面,小手扶着娃娃车的木栏,微微张着嘴,亮亮的眼睛看着一旁,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江若叹了叹气,可不是多灾多难吗? 瑜哥儿从小吃药,长到这么大了,药没断过,还容易生病。 他这些天担心瑜哥儿心力交瘁,看起来也憔悴了不少。 万重也劝他多休息休息,好好养养身子。 江若笑了笑:“瑜哥儿的病好了,我不多想了,自然就好了。” “这样想就对了!”周悦说。 “瑢哥儿,跟瑜哥儿笑笑。”周悦抱着瑢哥儿说。 瑢哥儿张了张嘴,真的冲瑜哥儿笑了笑。 瑢哥儿笑着笑容就流了口水。 周悦咦了一声,拿着帕子帮他擦嘴。 瑜哥儿看着周悦抱着瑢哥儿,也向着江若伸了伸小手,也要抱抱。 江若把他从娃娃车里面抱出来。 江若抱住瑜哥儿后,瑜哥儿的小手搂着江若的脖子,他搂的很紧,还把头埋在江若的胸口,大家只能看到他撅起来的小屁股。 周悦跟瑢哥儿说:“你也学学瑜哥儿这样抱小爹?” 瑢哥儿把头撇开了,他看到溪小子他们玩球,在周悦怀里面不安分了,非要过去。 周悦直接把他塞进娃娃车里面,让他们玩。 娃娃们玩着,江若抱着瑜哥儿跟万重他们说话。 “若哥儿,你家的藕快挖完了没?” 这些天,村里面人除了说瑜哥儿害病的事儿,还在说赵家种的藕要赚大笔银子了,都请了帮工了! 村里面人都在打算着买池塘,也学着赵家种藕。 “赵砚说还得几天呢。”江若说。 赵砚这些日子又往县里面拉了五牛车的藕拿去卖。 卖了近三十两银子。 池塘里面的藕,应该再有几天就能挖完了。 “宋禾让我问问种藕怎么样,要是能成了,也买一块儿池塘种去,左右他有力气。”万重说。 他家里面的竹林,赚的也是力气钱。 一年到头能挣五六十两银子。 可他家里面没地,卖粮食都要花费一大笔,再交一下地税,一年到头,也就能攒个二三十两的。 不然宋禾也不会偶尔跟着赵砚他们进山打猎了。 村里面都说宋禾有银子,其实也没他们想象的那么有银子。 宋禾看着有着这么大的竹林,但实际上一年到头都不带歇的,不比种地轻松。 “你们想买的话可以买一块儿池塘种着试试,不过种藕,得把藕种选好,否则容易烂。我家种的,也都是汉子在招呼,比起砍竹子,也就挖藕的时节忙一些。”江若如实说。 “那挣的多吗?”万重问。 “这一池子藕,估计也就四五十两银子差不多,就是我家还请了帮工,六个人一天要三百文,把藕挖完,也要几两银子付他们的工钱。” “这也还成。”万重说。 他问周悦:“你家买池塘不买?” 周悦摇头:“我家不买,我家打算再买五亩旱地,继续种桑树。” 他家里面养蚕了还有周家人帮衬,不比干别的强? 还有周悦会酿桑葚酒,庙会那两天,光是卖酒,他家挣的银子都快赶上卖蚕了。 不过要是买五亩旱地的话,也要一大笔银子。 旱地其实不贵,二两银子一亩,五亩也就十两,只是把这五亩地都种成桑树,买树可是大投入。 现在一棵桑树苗可贵了,要二十文一棵呢。 一亩地种三百棵树,五亩就是一千五百棵树苗,也是一大笔银子呢。 “也行。”万重是知道养蚕赚银子的。 “不过重哥儿,我觉得你家没必要买池塘种藕,你家那么大的竹林呢,完全可以养些鸡鸭鹅之类的,万山不是在你家竹林养过吗?”周悦说。 万重说:“养鸡鸭鹅也行,但是在竹林里面养太多不好,会毁竹笋毁竹子。” “重哥儿,可以在竹林里面再圈一块儿地,专门养,再给它们盖个圈!”江若说。 “我回去跟宋禾说说。”万重说。 江若本来也打算再买两块池塘的,但是他听说村里面的人也要买后,就想再等等。 要是大家都种藕了,藕拉到县里面就不好卖了。 赵砚还不知道,去找了村长,让村长帮忙看看池塘,他还打算买。 可是村长告诉他:“赵砚,咱村里面的池塘卖完了,没了。” “谁买的?”赵砚问。 “村里面有八户人家买了池塘,剩余的池塘,全被镇上的人买走了。” 估计是一车一车的藕往县里面拉,大家都眼红了,也想赚这个银子。 赵砚回去后,就跟江若说:“若哥儿,咱家不能再买池塘了。” 他觉得赚银子,大家也都这样觉得,砸锅卖铁的买池塘。 藕种的多了,藕价就要降了。 江若笑道:“我知道了,万重今天来时,跟我说了。” “我再想想,干点别的。”赵砚说。 赵砚还没想到干什么,赵岐告诉他,他要买地。 “买地?” 赵岐点了点头:“之前梁家分家,卖了几十亩水田,有二十多亩水田都是精田,还有咱村里面公闲的地,也有好的。” “你打算买多少?”赵砚问。 赵岐道:“五十亩。” 村里面一亩水田三两银子,五十亩,得要一百五十两银子。 “你不怕亏了?”赵砚都没有往买地这方面想过。 “亏不了。”赵岐说。 首先,地可以随时的卖出去。 就是村里面没人要,也可以把地卖给镇上衙门当公地。 所以一百五十两是怎么都不会亏的。 其次,一年种下来的粮,只要够秧苗的花费,以及请帮工的花费,还有地税,剩余的都是赚的。 “我再想想。”赵砚说。 他不是觉得买田会亏,是他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当地主。 是的,对于赵砚而言,家里面有着几十亩的地,就是地主。 赵岐点了点头。 赵砚跟江若说了说。 江若笑想了想,道:“我觉得可以买。咱村里面的田都是好田,又临着水,每年的收成是能保的。梁家阔,也是因为他家地最多,还有,你见过那家地主家里面没银子的?” 地主地主,都是地主了,咋会缺银子? 买地肯定是好的! 赵砚还真被江若给问住了。 赵砚想了几天。 这几天,赵砚看着汉子把池塘里面的藕都挖了,拉到了县里面卖了,又买了藕种回来,打算再播一季。 回来又和江若俩人在屋里面,好好算了算卖藕挣的银子。 他家的池塘有六亩,总共卖了有五千四百斤的藕,这不算家里面还留下的一百多斤藕,拨去请帮工花费的三两银子,还有买菜钱,以及藕种花费的六两多银子,总共挣了划整有三十五两银子。 江若又把家里面攒的所有银子拿出来,俩人就着烛火数了好多遍,总共有三百二十多两银子。 其中,一百两是赵砚去打山匪衙门里面奖励的。 一百五十两是赵砚和赵岐卖鹿分的银子。 其余的,有这次卖藕的三十五两银子,还有赵砚他们之前卖货攒的,及江若来赵家时带来的二十两银子。 俩人合计了后,都觉得可以买田! 孙海的屋子里面。 赵岐跟他说要买田。 孙海喜欢种田,特别支持:“好啊。” “买五十亩。” 孙海一听吓得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早上醒来,赵砚和赵岐就拿着银子去找村长了。 村长一听他们要买这么多地,也意外极了。 不过他们俩人买的地多,得去镇上衙门报备,从衙门里面拿地契。 所以,赵砚和赵岐还有村长去了镇上。 他们晚上才从镇上办完事回来。 隔了几天,赵砚都把第二季的藕种播了,镇上衙门里面的人才敲着锣来到双河村。 村里面人才知道,赵家一口气买了一百亩的水田! 这可让人羡慕了。 好几天,村里面人都在说赵家要发达了。 就是林川见了赵砚,也会调侃的叫他:“赵老财!” 而赵家的地,一下竟也超过了梁家。 梁家本来有几百亩的地,梁伟去县里面前,卖了一百多亩,梁家三个兄弟分家,梁二和梁三的地都卖了。 梁大手里面也就剩下七十多亩。 算上买的别的村的地,总共有八十亩。 梁大看赵家人就格外的不顺眼了。 孙家人知道赵家买了这么多地后,不出意外的又来赵家闹。 “海哥儿是我们孙家人,赵家的地也有我家的份儿!”孙大娘无赖的说。 孙海快要气炸了,拿着扫把扫帚就出来,疯狂的往他们母子身上打。 “你这个没良心的哥儿,竟连娘家人都不认了,天爷啊,你怎么不降一道雷劈死他这个不孝的啊!”孙大娘瞪着孙海说。 孙海到如今的地步,已经不想再跟他们多说什么了。 任由他们在家门口闹,孙海直接去请来了村长主持公道。 村长见他们在赵家门口这么不要脸,咳嗽了一声,厉声说他们:“海哥儿跟你们孙家有什么关系?他已经跟孙家断了亲的,你们再来闹,我就不客气了,直接去镇上衙门报官!” 村长一说报官,孙大娘和孙江怕了。 也是经过他们这么一闹,村里面人这才知道孙海早已经跟孙家断亲的事儿。 以前,村里面人只有少数人知道,现在是大家都知道了! 大家纷纷都说孙家人的不是。 孙大娘在村里面给孙江相了一个姐儿,也因为他们来闹了一场,人家那个姐儿反悔了。 孙大娘由五两银子加到了六两,人家依然不乐意嫁。 孙大娘直接气火了,跑去人家家里面骂了一场。 直接把人家家里面人给得罪了,人家家里面人为了气孙家人,直接把姐儿嫁到邻村了。 赵家家里。 江若问赵砚:“咱家地啥时候插秧?” 他带着娃娃出门转时,都已经看到村里面有人插第二季秧苗了。 赵砚跟他说:“这季不种,等来年再种。” “来年?”要是等来年再种,为何要现在买? 赵砚给他解释:“咱家地买的多,镇上衙门免税,免一年的,咱要是现在种,只能免一季的税,等到明年开春就要交税了。咱要是每年开春种,能免两年的。” 江若也是才知道这些。 赵静得知赵家买了一百亩水田时,她不信。 还以为大家跟她开玩笑的。 还是亲自来了赵家看了,才知道是真的。 赵静知道是真的时,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就感觉是天上砸下来了馅饼一样。 这次赵静和冬姐儿一块回来的。 冬姐儿去了孙柱家里面。 赵静在赵砚他们买的地边转了转。 眼里对赵砚赵岐两个侄子全是满意之色,就是咱村里面走路时,背都不自觉的挺了挺。 “好,真好!”赵静连连说。 说着,她跟赵砚说:“不行,我得去上坟,告诉二哥二嫂,你们两兄弟出息了的事情!” 赵砚无奈的笑了一下:“姑姑,这样会不会打扰了他们?” 他们的地种的好告诉二老,让二老高兴高兴,种的不好,不是让二老在那边操心嘛? 赵静哪管这么多? 回赵家拿了贡品就拉着江若和孙海去了。 江若想着瑜哥儿容易生病,也得让二老保佑保佑瑜哥儿,让他少生些病,健健康康的,就把瑜哥儿也抱去了。 溪小子和翀小子送去了猪场,让赵岐帮忙看着。 这几天,梁家的猪场天天杀猪炖肉。 对外,梁二说是请给他帮忙的汉子们吃的,彰显他的大气。 可是小气的人装大气,就有点打肿脸充胖子了。 赵岐不信梁大会这么舍得。 就在猪场盯着,顺便帮朱大朱二他们干干活。 赵岐在猪场待到快傍晚,一个中年汉子抱着一个木箱从对面猪场走出来。 赵岐知道这个中年汉子,是隔壁村的兽医。 村里面谁家的猪或是畜生病了,不吃东西了,都会找他看。 他从梁家猪场出来时,连连叹气。 而梁家猪场里面。 梁大也是皱着眉头。 他问梁四儿:“今天死了几头?” 梁四儿看他黑着脸,小声说:“十六,十六头……” 梁大一听,直接把猪场里面摆的桌子踢翻了。 他恼火道:“你们怎么喂的猪?把猪都喂死了!” 梁四儿他们几个汉子也不敢说话。 “梁大爷,我们几个都是认真喂的,尤其是给它们拌食儿,可仔细了。可是小猪们要生病,这谁能防住?”张行问。 其实,小猪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一窝里面死了两头。 但是张行他们几个在猪场不是太尽责,最开始死了猪时,他们只顾着高兴,可以烧锅煮肉了,没想到小猪会越死越多。 然后就干预晚了。 好几个猪圈里面的小猪都染了病,现在小猪一天比一天死的多了。 “那人家万山和赵岐的猪怎么不染病?”梁大问他们。 这下,连张行都说不出话来了。 几个汉子沉默了半天,等梁大骂够了,把火撒了,问他:“这些猪……怎么办?” 梁大连一眼都不想看这些死了的猪,直接说:“拉到后山埋了!” “好。” 梁大看着对面猪场,想了想,又道:“弄几头扔到万山他们猪场附近。” 不能只让他的猪病死! 第236章 孙江娶妻 “唉,好嘞!” 梁四儿他们帮忙把猪抬出来放到牛车上,打算拉到后山埋了。 这几天,猪场里面死了猪,都拉到后山埋了。 他们事先挖了好几个大坑,正好省的他们再挖了。 他们留了三头小猪,这几头要扔到赵岐他们猪场的附近的。 梁五犯了难,小声冲几个人嘀咕:“咱真要把死猪扔过去?” 他们猪场的猪可是染病了的猪,人都不敢吃了,扔过去不是缺德吗? 张行无所谓道:“扔吧,要是不扔他能放过咱们?” 张行说时,还示意他们看梁大的脸色。 “还有,咱们喂的猪死了这么多头,赵岐他们猪场一只小猪都没有死,再继续下去,梁大一定会找我们算账!” 所以赵岐他们的猪场的猪必须死几头。 “不让咱们喂了,一天五十文的工钱可是没了!”张行提醒他们。 赵岐他们的猪场也死了小猪,梁大的火气还能下去一些,可能不会再跟他们计较了! 要是不让他们喂了,他们去哪干活,能一天赚五十文的工钱? 两个人喂猪可能会辛苦,可是他们四个人喂,也没有很辛苦。 张行他们喂猪不辛苦,是因为他们喂的纯玉米壳子拌水拌猪叶碎。 镇上饭馆的剩菜汤梁大没谈拢,不想多出一天的几文钱。 梁大觉得剩菜汤一枚铜板都不值,那个饭馆的老板想钱想疯了,泔水都问他要银子! 山上摘猪叶,他们四个也摘不了多少,张行觉得这个活太累了,就让燕哥儿跟梁大说了说。 梁大只让他们四个好好喂猪,摘猪叶的事儿,梁大在村里面找了一个老汉子,专门上山给他摘。 张行提醒了他们几个。 几个人合力把三头小猪扛到了赵岐们猪场附近,扔在了篱笆墙外面,离赵岐们的猪圈,只有一墙之隔。 风一吹,就能把病死的猪身上的病传过去。 “走吧。”梁四拍了拍手说。 他们三个转身,刚要走,就看到了站在他们前面的赵岐。 也不知道赵岐在他们身后站多久了。 赵岐目光清冷,问他们:“你们干吗?” “我,我们……”梁四儿也没想到会被人发现,吓的说话声都是哆嗦的。 赵岐不想听他们的解释,只道:“从哪抬的就送回哪。” “唉,好!”梁四忙应道。 他们都被人抓现行了,再死不承认,赵岐去找村长咋办? 他们的小猪身上可都是盖着戳的! 不对,他们的小猪身上盖着戳,梁大还让他们把猪抬到赵岐他们的猪场外面,这是聪明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他们没空替梁大的智商担忧,反而担忧的看了一眼赵岐。 赵岐不能对付他们几个吧? 他们四个都没有赵岐壮,要是打起来,肯定都是他们吃亏。 他们可是知道,赵岐是能打死野猪的。 特别是张行前些日子还被赵岐收拾了一顿,看他的目光现在都杵呢,孙海也是不敢再肖想了。 赵岐冷眼看着他们把死猪抬走,扔到了牛车上,赶着牛车往后山的方向去。 看着他们离开,赵岐转身去了梁大的猪场。 梁大在猪场里面数着小猪,他买了两百多头猪回来,现在就剩下了一百七十多头。 今天来猪场给小猪看病的兽医还说了,过几天陆续的还要有小猪病死。 梁大烦死了! 烦着猪场里面的小猪染病。 也烦着明天还要去县里面给小猪抓药。 那兽医说了,必须得吃药,否则小猪会死的更多。 猪场的大门吱呀的响了一下。 梁大想着是梁四他们回来,正想吩咐他们把病了的小猪专门腾到一个猪圈呢,扭头却看到了赵岐。 “你来干嘛?” 梁大觉得赵岐肯定是来看他的笑话的。 “你让张行他们把死猪抬到我家猪场外面。”赵岐说。 梁大心里面暗骂了一句。 做事都做不明白,还让人给发现了,一群蠢货! 然而,赵岐并没有因为这事儿多说什么,反而告诉他:“张行和燕哥儿,有事儿。” 赵岐说着,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梁大。 梁大觉得赵岐莫名其妙的。 可他在看赵岐的目光,想了想他说的话。 张行和燕哥儿……有事! 梁大毕竟是经过人事儿的人,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梁大的眼睛瞪大,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呢?” 赵岐冷笑一声:“爱信不信!” 然后赵岐就走了。 赵岐回到自家猪场,跟朱大朱二们交代了一番,防着梁大他们再把死猪扔到他们的猪场里,推着娃娃车走了。 娃娃们在猪场陪着他等到了天快黑,都困了。 到家后,两个都睡着了。 江若他们老早就回来了。 赵静和冬姐儿也已经回家去了。 “咋睡着了呢?”江若走过来,把两个娃娃叫醒:“瑾翀,瑾溪,醒醒,还没有吃糊糊呢。” 翀小子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江若,又困的闭上了眼睛。 溪小子是喊都喊不醒。 孙海在灶屋抱着瑜哥儿呢。 瑜哥儿病了一场后,好了就喜欢被大人抱着。 不喜欢一个人坐在床上,也不喜欢待在娃娃车里,就喜欢让人抱着。 江若抱了他一天了,胳膊都酸了。 赵砚在灶屋里面舀着饭。 娃娃们吃的糊糊都已经舀好了,溪小子和翀小子的放在灶台上晾着,瑜哥儿的已经吃过了。 “娃娃睡了。”江若跟赵砚说。 他说了之后,赵砚把勺子放下,走过来,一个胳膊抱着一个,把娃娃们从娃娃车里面抱了出来。 翀小子都皱了皱眉,看起来不悦极了。 赵砚说:“把糊糊端来。” 江若把糊糊端过来。 赵砚抱着娃娃,江若直接拿着勺子喂。 娃娃们不张嘴,赵砚直接用手把他们的嘴掰开。 翀小子吃糊糊都快吃火了,看着他们的目光都变得哀怨了。 溪小子则是越吃越精神,吃完糊糊,人已经清醒了,大人吃饭时,他还咿呀咿呀的叫。 江若喂了他一小块豆腐。 溪小子吃的特别高兴。 江若他们吃饭这会儿,赵砚抱着瑜哥儿呢。 因为只有他抱,最不耽误他们吃饭。 赵岐抱着也不耽误,可是瑜哥儿在大人的怀里坐着,跟大人说话时,也要大人回应他,否则就会生气,瑜哥儿生气了喜欢抓,尤其爱抓大人的头发。 往往赵岐抱他,都是被抓的最惨的那一个。 赵尧最先吃完饭,把瑜哥儿抱着去玩了,赵砚才能专心吃饭。 赵岐说:“明天去一趟镇上。” “去镇上干嘛?”赵砚抬头问。 “梁大的猪病了,去抓药。”赵岐想着也得去给猪抓些药防着。 两个猪场离得那么近,不采取一些措施不行。 “病了?”赵砚还不知道。 他又说:“就他挑回来的那些猪,不病才怪呢。” 赵岐点了点头。 赵岐第二天吃过早饭,就去了镇上。 他到兽医的铺子里面抓了药,有煎的,还有药粉。 都是让猪吃了防病的。 从兽医铺子出来,一个汉子跑的太急,差点儿撞上赵岐。 “兄弟,抱歉了。”汉子道了歉后,撒腿就跑。 赵岐奇怪的看了看这个汉子身后。 从这个汉子身后跑过来了一个汉子,从赵岐面前跑过来,好心跟他说:“兄弟,赶紧跑吧,那个母夜叉又要大街上抢汉子了。” “母夜叉?” “对,就是那个死了三个汉子的母夜叉,她爹是专门给人杀猪的,力气可大了。” 这人说着,看到身后那个母夜叉追上来了,惧怕的瞳孔都缩了。 想跑,可他的腿吓软了。 赵岐看过去,就看到一个二百多斤的姐儿跑着过来了。 随着她跑过来,地面都一颤一颤的。 这个姐儿的面相,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眼睛里面冒着凶光。 她跑过来,跑到赵岐面前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歇了一会儿,一直等到额头上的汗落了,叉着腰跟赵岐说:“老娘要你给我当汉子!” 这姐儿的声音听起来比起其她姐儿也显得粗犷一些。 赵岐冷道:“我有夫郎。” 他一说自己有夫郎,这姐儿的表情明显有些遗憾。 不过也不再惦记他了。 她曾嫁过的三个汉子,没有一个不出去偷腥的。 所以胖姐儿最烦的就是那种绿颜色的三儿。 她没有勉强赵岐,立马就换了目标了。 街上的汉子被她吓的,看见她就跑。 整条街上的人谁不知道胖姐儿克汉子? 其实也不是克,就是胖姐儿的脾气有点暴躁,一言不合就喜欢跟人动手。 她之前的三个汉子,没有一个没被她揍过。 看到她就跟老鼠见到了猫似的。 胖姐儿扭头看到几个汉子全都跑了,气的跺了跺脚。 “你们给老娘等着,老娘非找个汉子嫁了不可。” 赵岐本想走人,听到她说的这话,问她:“你要找什么样的汉子?” 胖姐儿想也不想的说:“老娘要找四肢健全的汉子!” “村里面的汉子成吗?” “只要能嫁出去,老娘不挑,老娘还能陪嫁五十两银子!”胖姐儿伸着手指说。 “我回村帮你问问。” 胖姐儿一喜,马上就告诉了赵岐她家住在哪儿。 赵岐并非是帮她问问这么简单。 赵岐想让孙江娶了这姐儿! 有了这个姐儿,孙家人就没有时间,更没有力气找他夫郎的事儿了。 赵岐回村后,就把药给朱大朱二了,让他们看着给猪喂。 万山也在猪场,他显然是知道了梁大的猪场里面的小猪死了好多的事儿了。 朱大朱二也跟他说了,昨天梁大让人把死猪放到他们的篱笆院墙下。 万山气的不行,刚去跟梁大吵了一架。 自打昨天赵岐跟他说了那些话后,梁大一晚上都没睡好,想这想那的。 梦里面还真撞见张行和燕哥儿偷情了,可把他气坏了,他拿了把大刀,直接把张行的那玩意儿给剁了。 今天来了猪场后,都没心情去镇上给猪买药,还是吩咐梁四儿去的。 梁大今天也格外的看张行不顺眼。 他在猪场里面,不是让张行干这个活儿,就是那个活儿,一刻也不让他歇的。 下午,张行就把状告到了燕哥儿这儿。 燕哥儿直接来猪场找梁大,说他:“在猪场的活都让一个人干了呢,其他人呢?咱不能白给他们工钱吧?” 燕哥儿来的这么巧,就让梁大多想了。 本来他的神经都已经很敏感了。 不能是他俩之间真有什么吧? 梁大这么想着,不知道为何,看着燕哥儿就格外的厌烦,直接甩了他一巴掌:“老子干事儿,用得着你说?” 燕哥儿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最后捂着脸哭着跑回梁家了。 赵岐和万山在猪场里面看着猪喝了药后,俩人一块儿回去了。 “你咋走这条路了?”万山问赵岐。 赵家不是另一条路吗? 赵岐没答。 他们俩个从孙家路过的时候,赵岐突然说:“镇上一个姐儿找汉子,她家在落水巷最右边的一户,陪嫁五十两银子。” 万山觉得莫名其妙的:“啊?这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好事?” “那个姐儿嫁过人。”赵岐说。 他只说了那个姐儿嫁过人,可没说嫁过几次。 “哦,怪不得呢。我说她咋陪嫁这么多呢?咋了?你不会告诉我说你心动了吧?”万山看着赵岐。 赵岐应该没有这么贪财对吧? “谁不心动?”赵岐反问。 孙家院里,孙大娘和孙江两个人的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万山他们走后,孙江激动的看着他娘:“娘,这好事儿明明是等着我的!” 孙大娘现在满脑子都是那陪嫁的五十两,也喜不自胜道:“可让咱家发达了!” “儿子,咱事不宜迟,现在就去镇上那户人家提亲。” 孙大娘怕去晚了,这么好的亲事被人抢了。 毕竟,谁不心动呢? 就是看不上那个姐儿,也不能看不上五十两银子啊! 万山还是从孙家走过去后,才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赵岐,眯了眯眼睛:“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没有这么好心才是。” 赵岐并未说什么。 万山回家后就把这事儿当成笑话讲给幸哥儿听了。 可是幸哥儿听后,掐了头去了尾。 回他娘家时,正好看到孙海在赵家门口扫落叶,就跟他说:“赵岐给孙江说亲呢。” “啥时候的事儿?”孙海问幸哥儿。 赵岐吃饱了撑的? “我不知道呀,是万山回家跟我说的,咋了,赵岐没跟你说?” 孙海摇了摇头。 “那估计是还没来得及。”幸哥儿说。 幸哥儿跟孙海说了几句话后,他娘在院子里面喊他,幸哥儿跑回去了。 孙海回家后跟江若说了说。 江若觉得这事儿出奇。 “咱自己家人的事儿,赵岐都懒得管,他会去给孙江说亲吗?”江若问。 他一下就把孙海给问住了。 江若也把这事儿跟赵砚说了说。 赵砚在家里面的院子里面数着秧苗。 他打算下午就去地里面插秧。 家里面的那三亩水田,还是要种第二季水稻的。 “老二肯定憋着坏呢。”赵砚想都没想的说。 江若也觉得。 赵砚去水田里面插秧时,江若也带着娃娃们去了。 就见赵砚编了编裤腿,赤脚跳进了水田里。 一手抱着放秧苗的盆儿,另一手直接往水田里面扔。 把江若都看呆了。 “不是这样插秧的吧?”江若虽然不懂种田,但是田也不应该是这样种的。 赵砚笑了笑,跟他说:“这样快。” “为了快也不能糟蹋秧苗呀。” “不会。”赵砚说。 江若在地边儿上看的心急。 孙江又要娶媳妇儿的事儿,村里面的人都听说了。 而且这次娶的媳妇儿还要请轿子去抬。 这次的媳妇儿还陪嫁五十两银子。 可把村里面的汉子给羡慕坏了。 可是当事人孙江却不愿意。 回家就闹了脾气。 “我才不娶那个死肥婆,胖成这样了还嫁人!” 孙大娘骂了他一句:“你懂个屁!” “你要的是她这个人吗?你要的是那五十两!只要那五十两到手,娘要马上做主,让你休了那胖姐儿!现在你可不能闹啊,咱在镇上可是答应她爹了,这时候要是反悔了,她爹肯定要拿着他那把大刀,来咱家砍人的!”孙大娘说。 说起这事儿,她也生气呢。 也是想明白了,是赵岐故意路过他家门口这样说呢。 他们母子到了镇上,见了那家人的姐儿,才知道怪不得她这么着急嫁汉子呢。 就她胖成那样的,哪个汉子乐意娶? 可是,母子俩都贪心,惦记银子,在镇上时就咬着牙答应了。 孙江娶新媳妇儿娶的急。 他要娶媳妇儿的事儿在村里面传了两天,第三天,孙家人就请轿子把新媳妇儿给抬回来了。 孙家人可能也是觉得娶了那个胖姐儿,脸上无光,所以才请的轿子。 坐在轿子里,谁知道他家娶得姐儿长什么样? 孙大娘想着,等他们成婚后,她在家里面盯着胖姐儿,不让她出门儿,就不会有那么丢人了。 可是老天爷偏偏跟她作对。 娶亲那日,轿子抬到村口,突然塌了。 新媳妇儿一下就摔到了地上。 “这什么狗屁轿子?破烂死了!”胖姐儿发脾气道。 八个轿夫没一个敢吭声说话的。 她直接踩过轿子的辙子,跟着接亲的人大大方方的去了孙家。 村里面的人都看到了。 背地里可把孙家给笑话死了。 大喜的日子,孙大娘看着胖姐儿大大方方的进了家门,气的嘴唇都颤了。 她生气的跟胖姐儿说:“不是说了请轿子把你抬进门儿吗?你自己怎么走过来了?” “老娘爱走就走!”胖姐儿不服道。 她还没计较他们家找了这么一顶破轿子呢。 孙大娘拿着手指着她:“你这个姐儿……” 胖姐儿瞪了瞪孙大娘:“我咋啦?咋了?” 胖姐儿身子逼近孙大娘,推了她一下,孙大娘就被她推倒了。 孙江也恼火了,撸了撸袖子,就要替他娘出气。 可是见胖姐儿的眼神瞪了过来,他撸袖子的动作就这么僵住了。 “咋了?你也要跟我动手?”胖姐儿问孙江。 孙江忙摇了摇头。 胖姐儿冷哼了一声,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呜哈哈的大笑。 笑完,跟帮他们主婚的村长说:“赶紧的,老娘急着拜完天地洞房!” 村长看着她,慈眉善目的笑了一下,立马说:“一拜天地!” 孙江站在原地愣着。 胖姐儿直接拽着他,压着他拜了堂。 拜完堂后,就跟拎小鸡儿似的,把孙江拎进了婚房。 然后屋外的人,就听到了孙江杀猪般的叫声…… 成婚后的第二日,孙江鼻青脸肿的从婚房出来,哭着去跟孙大娘告状。 “娘,她竟敢对我动手!我要休了她,呜呜……” 新房的门开了,胖姐儿堵在门口,问他:“你说啥?老娘没听着。” 孙江忙拨浪鼓似的摇头。 胖姐儿拔高的声音:“老娘问你话呢!” 惊的屋檐上的鸟都吓的飞走了。 “没有……没说什么。”孙江怯生生的说。 “既然没有那么多的废话,还不赶紧去给老娘做饭!” 孙江跑着就进了灶屋。 孙大娘在原地傻愣着。 胖姐儿从屋里面出来,把脏衣服扔给她:“去给老娘洗衣服!” “我是你婆母!”孙大娘还跟她犟。 胖姐儿直接把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找打?” 孙大娘吓的都要晕倒了。 孙家的事儿自然瞒不过村里面的人。 江若他们知道后都笑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万重说。 之前孙江娶的媳妇儿被孙家人欺负的那么惨,也是天道好轮回,轮到他们头上了。 “不,是赵岐做的好。”孙海说。 孙海觉得,自己在孙家受了那么多年的气,都消了。 江若他们都点头。 赵岐这事儿干的……只能说漂亮! “唉,你们听说了吗?梁大打了燕哥儿了!”周悦八卦的跟他们说。 “为啥打呀?梁大不是喜欢燕哥儿吗?” 周悦小声告诉他们:“谁知道他咋想的?我听说,燕哥儿被打了好几顿了。” “啊?梁大也太不是汉子了吧!”幸哥儿道。 万山看着那么吓人,都不对哥儿动手,梁大居然打人? “璐姐儿什么态度?”江若好奇问。 燕哥儿可是她亲弟弟啊。 “璐姐儿肯定阻止啊,但是梁大说了,要是璐姐儿拦着,就连她一块儿打。” “梁大有病吧?”万重说。 他最讨厌打哥儿的汉子了。 他之前的汉子就是一言不合就好发脾气打人。 “肯定有隐情。”周悦肯定道。 第237章 大雨过后 江若想了想,抬头看着几个人,捂了一下嘴,说道:“不能是燕哥儿……” 他向着几人挤了挤眉。 万重和周悦一下就懂了他的意思,只有孙海和幸哥儿茫然。 “他咋了?”幸哥儿问他们。 “就是……找野汉子。”周悦说。 野汉子? 孙海和幸哥儿都瞪了瞪眼睛。 幸哥儿道:“他不要命了?” 要是他找野汉子,万山绝对会拿着大刀砍死他和野汉子。 燕哥儿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这有啥?燕哥儿本来也不是清白的哥儿!”周悦嘟囔道。 燕哥儿之前还跟方捷睡过呢。 可是孙海和幸哥儿觉得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他图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孙海说着,叹了叹气。 只能说哥儿跟哥儿还是不一样的。 梁大猪场里面的猪,在喂了药后,慢慢的一天死的就少了,半个月后病着的小猪也好了。 他家小猪的病也染到了赵岐他们猪场里面,好在赵岐提早的去抓了药,有一个圈猪病的最厉害,幸运的是最后都扛过来了。 梁大就倒霉多了,那么大一个猪场里面,就剩下了一百一十多头小猪。 他算了算,本钱都赔了一半了! 可把他气坏了! 好几天回家脸色都不好看,璐姐儿和燕哥儿也不敢惹他。 璐姐儿抱回来了一个姐儿后,坐了月子胖了一些,梁大就有点嫌弃她了。 觉得她胖了,皮肤摸着也糙了,很少去她屋里面歇。 梁大常去燕哥儿屋里面。 这些天,他怀疑燕哥儿和张行俩人有事,现在更是变态了。 燕哥儿身上被他抽的触目惊心的。 燕哥儿天天的找璐姐儿哭,璐姐儿看着燕哥儿身上,也看的吓人。 “这咋办呢?会不会是梁大发现了……”璐姐儿问他。 燕哥儿的目光回避。 梁大可能是知道了,但是也不敢确定。 因为燕哥儿发现,最近梁大在他床上,老是拿自己和张行比较。 “燕哥儿,可不能让他发现啊!”璐姐儿意味深长的说。 姐弟俩不傻,梁家的日子好,洗衣做饭家里面也有婆子干活,要是从梁家走了,可找不到这么好的人家了。 燕哥儿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姐,可是我最近真是应付不来他了,要不,再给他纳个妾吧?” “家里面再添口人,也能让他折磨别人去,我好再养养身子。”燕哥儿说。 璐姐儿觉得燕哥儿说的有道理。 左右梁家是在她姐弟俩的手里面捏着。 璐姐儿说干就干,马上就张罗了起来。 给梁大纳妾的事情,梁大自然是欣然接受的。 可是,就是那么巧。 璐姐儿给梁大纳的妾竟然是春姐儿! 就是那个之前跟马武相看的李家姐儿。 她跟马武的婚事掰了后,李家人又给她相看了几家。 村里面的汉子都是家里面穷苦的人家,哪里拿的出几十两的银子来? 李家人只好把要求一降再降。 降到了二十两。 一家去李家相看的汉子,听了后,在李家大骂了一场。 “咋了,你家姐儿是天仙啊?村里面人家娶妻,最多二两银子!镇上的哥姐儿也不过才五两,你家姐儿敢要二十两,你家姐儿是长得比镇上的哥姐儿还好看,还是你李家是地主家啊,陪嫁也能陪几十两?呸!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配不配得上二十两银子!” 那个汉子从李家走后,把李家人的嘴脸到处说,村里面人对李家议论纷纷的,李家人的名声不出意外的臭了。 不仅跟李家大哥相看的姐儿跟他吹了,也没有汉子再去李家跟春姐儿相看了。 而李家,之前因为扒屋子也因为没有银子没有扒,他家里的两间破屋子,一下雨里面就漏水,实在是住不了了。 璐姐儿听人说他家有姐儿,就亲自找上了门。 春姐儿肯定是不愿意给人当妾的,可李家汉子急着扒屋子,就三两银子把她嫁去了梁家。 是的,最后春姐儿三两银子就嫁了。 璐姐儿去李家提亲时,李家狮子大开口,竟敢要二十两银子,璐姐儿当即就说:“二两,一两不多一两不少,她要是乐意我还能再多给你们一两银子,不乐意就算了,这天下也不止你家有姐儿!” 璐姐儿只给李家一天时间考虑。 李家人晚上就来了梁家说愿意嫁。 第二天就把春姐儿送来了。 春姐儿起初不愿意的,可是李家人跟她说,现在是三两,等梁大把她纳进门后,李家人会再去梁家闹,非让梁家把二十两银子吐出来不可。 所以春姐儿昨天进门,李家人今天就来闹了。 璐姐儿也是个烈性子,直接吩咐家里面的人拿着棍子出来把李家人打了一顿。 璐姐儿出来说:“我家只是纳个妾,什么是妾?妾就是买个丫鬟,买个伺候人的回来,我们梁家可跟你们李家不是亲戚,春姨娘是我家的妾,你们李家人在我家人面前就是奴才,摆清你们的身份!” “你要是这么说,我们要把春姐儿接回去!”李家汉子威胁。 璐姐儿冷笑一声,直接拿出来了春姐儿的卖身契,去人家当妾,都要签卖身契的。 “她已经被我家买了,你们家想接她回去,成啊,拿五两银子出来!”璐姐儿坐地起价。 李家人把春姐儿嫁来梁家不过才要了三两银子,买回去要五两,春姐儿的清白也没了,他们快要呕吐血了。 最后,还是互相搀扶着回去的。 春姐儿看着父亲和大哥被人打成这个惨样,就在梁家哭。 她哭的都吵到璐姐儿的姐儿睡觉了。 璐姐儿向她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哭什么哭?你吵到我妙姐儿了!把她关柴房冷静冷静!” 璐姐儿一巴掌下去,春姐儿的左脸都肿了,脸肿了不说,还被人关进了柴房里面。 春姐儿被关进柴房里面了,梁大新纳了一房妾新鲜,晚上又来找春姐儿,但是燕哥儿却在她的屋里面。 燕哥儿晚上洗了澡,还往身上擦了香膏。 他躺在春姐儿的床上,盖着薄被,隐隐的能看到被子里面他若隐若现的红肚兜。 “相公……”燕哥儿眼睛雾蒙蒙的看着梁大。 这梁大能忍? 燕哥儿在床上伺候人还是有手段的。 梁大一晚上就被他哄得差不多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跟梁大提议,猪场里面的汉子有不干活的,养着浪费银子,让梁大把人赶走,燕哥儿暗戳戳的指张行。 梁大对他现在的态度甚是满意,自然就把心底的疑虑打消了。 梁大再去猪场后,就跟张行说:“猪场里面的汉子多了,你明天不用来了!” 梁大跟他说时,直接把张行在猪场干活的这段时间的工钱给结了。 张行想了想,四个人在猪场里面确实不太忙,要是他是梁大,他也要撵走一个。 其他三个人跟梁家都有亲戚,只有他跟梁家不沾亲故。 其实,张行原本是跟梁家沾亲带故的,张行的姐姐嫁给了梁三,可是梁三把他姐姐休了。 他姐姐回家后,他爹娘就又给他姐姐找了个汉子嫁了。 所以张行没有多想的就拿着工钱回家了。 在家歇了,张行就又想到了燕哥儿。 燕哥儿可是张行见过的最会勾人的哥儿了! 可是张行再找燕哥儿,燕哥儿不搭理他了。 还跟他说了,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你好好过日子了,我咋办?” “你爱咋办咋办!”燕哥儿没好气的说。 张行一把抱住了他,“不行,得让我弄完这次,以后你再过踏实日子,否则我就去梁大面前,把咱俩的事儿全都吐露了!” “你!”燕哥儿气死了,他竟然还敢威胁他! 张行才不想那么多呢。 搂着燕哥儿就进了小树林。 燕哥儿跟梁大,那就是小雨滴。 跟张行,那就是瓢泼大雨。 跟他搞了一次,燕哥儿浑身都是舒坦的。 他回家时,神情别提多餍足了。 燕哥儿从外面回来后,没一会儿梁大就进了他的屋,可把燕哥儿吓死了。 梁大看他的脸红晕晕的,抱着他就上了床。 燕哥儿的身子这会不干净,怕被梁大发现,心里面都快虚死了。 梁大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怎么回事?” “我,我涂了药膏……”燕哥儿说。 “我说呢。”梁大没多想,继续干活 梁大还跟他说:“下次别涂这么多药。” 连着下了三天的雨。 孙海早上起来,看到天色依旧是阴沉沉的,担心的问:“咱家的秧苗不会烂到地里面吧?” 江若也不知道。 家里面赵砚用那种方式插的秧苗,能活下来,他都觉得是奇迹了。 上午的雨一直没停。 赵砚和赵岐披着蓑衣去了地里面。 俩人拿着锄头,把水田里面积的水引出去了一部分。 水田里面的水,已经到赵砚的膝盖了,秧苗都被水给没过了。 村子里面也有别的汉子冒雨来水田里面通水的。 赵赫、万山都在。 有的汉子浑身都被雨给淋透了,直接把上衣脱了,穿着裤子在水田里面淌来淌去的。 村长淋着雨跑到了地边上,向着老天感叹了一句:“老天爷,你别在下了!” 田已经被淹了,再下,庄稼真的就保不住了! 赵砚看到村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驼着背在地边淋雨,挺不忍心的。 他从田里面淌着水出来,把身上披着的蓑衣给了村长:“村长,您这么大年纪了,别再淋着了!” 村长僵着面容看着已经被淹了的水面容愁苦。 赵砚叹了叹气,帮村长把蓑衣给他戴上了。 戴上后,赵砚就又回到田里面了。 村长披着蓑衣,沿着地边转了一圈,把谁家的田被水淹了,记得门清,然后回村里面一家一家通知。 宋家。 万重看着这雨下的不见停,跟宋禾说:“要是涨水了,跟去年一样,就危险了!” 宋家的地势平,去年就被淹过一次。 万重这样一说,宋禾也不放心。 两口子抱着娃娃去了赵家。 赵家地势高。 万重刚到,安哥儿就跑了过来,哭着跟他说:“重哥哥,我家屋子被雨淋塌了,我爹还在里面,我哥哥冲进去时被房梁砸了,怎么办呀?我去找万山哥,万山哥不在家,二叔他们也去地里面了……” 安哥儿越哭越无助。 万重听了他说的都快晕过去了。 冒着雨就往万绥家跑,宋禾忙跟着上他。 娃娃也都顾不上了。 江若把他家娃娃放到了娃娃车里面,他和孙海安慰的劝了劝安哥儿。 “没事的,宋禾已经过去了,安哥儿,你别怕。海哥儿,你在家看着,我去叫赵砚他们也过去。” 孙海点头,帮安哥儿拍着后背。 江若打着雨伞跑着去了水田。 他的衣服都被雨水溅湿了。 江若跑的急,路上也没有碰到能搭把手的汉子。 这会儿,汉子们大多都在水田里面。 江若跑到了水田,在田边喊道:“赵砚!” “赵砚,赵岐!” 俩人看向江若。 江若用力喊道:“万叔家屋子塌了,万叔在屋里面,万绥被房梁砸了!” 江若一喊。 赵砚和赵岐还有万山快速的从水田里面淌着水出来,到地边后,万山撒开腿就往万叔家跑。 万重和宋禾来了万叔家里,进去塌了的屋子,就看见万绥趴在地上。 宋禾忙抬柱子。 梁木沉,宋禾使足了力气个只是刚把梁木抬起来。 万重忙过来帮忙。 万绥趴在地上气息奄奄的说:“先,先救我,我爹……” 万重看着他,眼眶酸酸的。 俩人使劲儿把梁木抬了起来后,移到了一旁,救下万绥。 把木头移开后,宋禾起来就往里屋跑。 可是里屋塌了,大大小小的木头还有泥瓦都砸了下来,堆了起来,就是进去也碍事儿。 宋禾的心一沉。 万重在外面看着万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自己该干嘛,眼眶里面掉着泪。 万绥的后背上钻心剧痛,喉间也涌着腥甜,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他的眼睛看着里屋断木碎瓦的堆着,他咬着嘴唇,冰冷的雨水混着温热的泪,落到地上。 “没……没事的……”万重说。 万山跑过来后,看着里屋的情况,神情一紧,就跑进去挪木头了。 赵砚看着万绥,跟赵岐说:“我去喊林川!” 说完,他转身就往雨里面跑。 林川过来时,万叔已经被万山背出来了。 可是,万山把他背出来后,放到另一个屋里面的床上,万山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万重也来磕了三个头。 万绥年轻,身体硬朗,也索幸只是被木头砸到了后背,没有砸到头,所以万绥伤的不严重。 但是林川说:“他背上的伤也得好一段日子养。” 甚至动都不能动。 万绥趴在床上,手握成拳头,咬着牙,用力的砸着床,压抑不住的落着泪。 赵砚他们看着万绥,没有一个汉子不觉得可怜。 可怜他,亲爹死了,他连磕个头都做不到。 万叔没有那么幸运,屋顶的瓦片掉下来,直接砸到了万叔的脑门上。 万山和宋禾把他挖出来时,人已经断气了。 宋禾轻拍着万重的后背安慰他,万重的眼泪就没断过,眼睛都哭红了。 宋禾跟赵砚说:“安哥儿在你家里……” 赵砚点了点头,回家了。 他回去后,江若忙问他:“怎么样了?” 安哥儿也坐了起来,看着他。 赵砚看着安哥儿,说:“安哥儿,你爹……” 赵砚叹了叹气。 安哥儿一听,眼泪哗的的就流了出来,他往外跑去,可是他神经太紧绷了,跑了两步后,竟直挺挺的晕厥了过去。 万叔的丧事是在雨中办的。 村长主持,万山操持着办的。 万绥和安哥儿在万叔的灵堂前守了整整三天。 俩人看起来难过极了。 万重和宋禾也在万家帮忙操持着,他家的娃娃放在赵家,都是江若帮忙照看的。 万叔下葬后,天开始变晴了。 村里面人都说万叔这一辈子可怜。 娃娃们最需要他时,他瘫了。 腿都快治好了,死了。 人的命,本来就是世事无常。 也有人说是老天爷把万叔接走了,不忍心他再拖累万绥他们。 就跟说当时的赵真一样。 万绥在家里面养着病,好久都提不起精神来。 安哥儿也是。 可是安哥儿还得照顾万绥,所以他白天没哭过,总在深夜了,躲在被窝里面偷偷哭。 万重也不放心这兄弟俩,一天总要来给他们做一顿饭吃。 万山心里面也不好,也在家里面躺几天了。 幸哥儿照顾着他。 也是万山跟幸哥儿说了,幸哥儿才知道。 万山爹年轻时一发脾气就打万山和重哥儿,好多次都是万叔来帮忙的,不是万叔来,万山和重哥儿长不了这么大。 幸哥儿也是才知道,其实万山爹老早就想把重哥儿给卖了的,也是因为万叔不让,跟万山爹打架,万山爹才没那么早的把重哥儿卖了还赌债,最后万叔瘫了,万山爹才把重哥儿卖了的。 还有万山在他爹把重盖哥儿卖了后,万山给他爹开瓢后,出去跑商,也是万叔给他的二两银子。 也因为这二两银子,万山刚出去时没饿死。 可这样的好人,一生却多灾多难,连死都死的让人心疼。 万重让安哥儿和万绥搬去了竹林里面。 他家的屋子塌了一间,还有一间也不太结实。 万绥家的屋子是老屋,早就该扒了重盖了,可家里面一直没有银子,这才耽搁了。 万绥搬去竹林后,提起了一些精神。 他一定要挣银子起屋子! 而起屋子也成了万绥的执念。 天好了,可依旧有很多户人家种的秧苗被水冲走了,有的是在水里面泡的太久,烂根了,好多户人家叫苦连天。 赵家的秧苗也只留下了一半。 江若和孙海都庆幸:“还好今年没把那一百亩地种了。” 否则就要亏了。 就像是梁家,也损了一半的秧苗呢,现在补也来不及了。 不过梁家人并没有那么上火。 损了一半秧苗,剩下的秧苗长大,打的稻谷卖了银子后也亏不着钱。 就是不能挣那么多银子了。 江若推着娃娃车出去时,碰到了璐姐儿。 璐姐儿抱着妙姐儿跟燕哥儿说着话,燕哥儿用手逗着妙姐儿哄她笑。 春姐儿跟在他们身后怀里面抱着一个小汉子。 这个小汉子不管是穿的还是吃的都没有妙姐儿好,所以看起来有些瘦。 “你也带家里面的娃娃出来了?”璐姐儿问江若。 江若点了点头。 璐姐儿直接抱着妙姐儿放到了江若推着的娃娃车里面,笑着跟江若说:“让娃娃们好好玩,玩的好了还能定个娃娃亲。” 妙姐儿都还没有两个月大,江若可小心的看着娃娃车,生怕溪小子和翀小子他们欺负妙姐儿。 溪小子和翀小子新奇的看了看妙姐儿后,就不那么感兴趣了,他们的小手拍着娃娃车,催着江若去下一个地方。 可是妙姐儿还在娃娃车里面,江若一时半会走不了。 “把这小子也放进去吧。”春姐儿说。 抱着娃娃胳膊太酸了。 璐姐儿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没看到车里面的娃娃已经够多了吗?” 春姐儿默默的闭上了嘴。 她也是到了梁家后,听璐姐儿说,才知道赵家家里面有多殷实。 有个猪场,还有个池塘,还有一百亩的水田。 赵家俩兄弟进山打猎,一年也能卖几百两银子。 可把春姐儿给后悔死了,后悔自己没嫁给马武。 嫁给了马武后,就跟赵家是亲戚了,以后日子能不好过吗? 现在给人家当小妾,饥一顿饱一顿的,还要被打。 这样一想,春姐儿哀怨的目光看着江若。 就是他还有他汉子阻止她跟马武的! 春姐儿恨死江若了! 凭什么他一个哥儿都能过好日子,她不能? 娃娃们闹得厉害了,江若只好把妙姐儿抱了出来,递给了璐姐儿:“我家娃娃待不住,我带她再去别的地方逛逛。” “好啊,对了,后天我要在家里面办茶会,你也来呀,带上海哥儿。” 江若只是笑了笑,既没应也没拒绝。 璐姐儿多少还是有点儿势利眼的。 在村里面,喜欢跟家里面过的还不错的人家打交道。 江若却不敢跟她来往。 到底不是一路人。 江若推着娃娃车在外面转了转,回家后,孙海告诉他:“悦哥儿家的娃娃病了。” “两个都病了?” 孙海点头。 第238章 苦中作乐 “你咋知道?”江若问他。 他刚带着娃娃从外面回来,都没有听说。 “悦哥儿抱着娃娃来咱家找你,还没进来,娃娃就哭,我和他一起带着娃娃去的药铺。”孙海说。 他在药铺里面等了一会儿,今天药铺里面好多人,还得排队。 还是该做晚饭了,他才回来的。 周悦现在都还在药铺里呢,赵赫也去了。 娃娃小,本来就容易生病,江若没有多想。 他推着娃娃车进了灶屋,进来就闻到了肉香味儿。 孙海也跟着进来了。 江若去灶台边上看了看锅里面,惊喜道:“今天炖了猪蹄?” “嗯,赵尧中午说想吃。” “嗯——”溪小子和瑜哥儿俩人站着,小手握着娃娃车上的木栏,用力拍了拍。 这就是要江若出去了。 江若推着娃娃车出来到院子里面。 他想起来赵岐之前去山上摘了酸桃,已经放了多久了。 江若去草屋看了看,他把酸桃上面盖的干草拿走,干草拿走后,江若闻到了一股果香儿。 就是这个味儿,熟了的味道。 江若抓了一大把出去,拿到院子里面水井边的水盆里面洗了洗,去灶屋给孙海送了几个,他自己也吃了一个。 酸桃已经熟透了,摸着也是软软的,皮一揭就能吃了,吃起来甜甜的。 “真好吃。”江若说。 屋里面,孙海坐在灶火前的小凳子上看着灶火,不让火烧的太大。 他也尝了一个,也认可点了点头。 他跟外面的江若说:“山上现在还有。” 还能去摘。 “等家里面的吃完了,咱们可以一起去摘点。”江若说。 他剥了一个后,去灶屋拿了一把勺子,挖了一块果肉喂了溪小子。 不能自己吃,也得让娃娃吃。 溪小子吃完又张了张嘴,就是还想吃。 江若又喂了他一勺,也喂了喂翀小子,两个小汉子都喜欢吃。 瑜哥儿老早就巴巴的看着江若了,最后才轮到他。 江若拿着勺子挖果肉时,瑜哥儿就迫不及待的张开了嘴,可是江若挖了一勺喂了翀小子。 瑜哥儿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江若喂的是他,还嚼了嚼嘴品味儿,没嚼出来味道后,他闭着嘴巴哼哼唧唧了好长一会儿。 江若认真跟他说:“瑜哥儿,咱们不吃,你不能乱吃东西。” 瑜哥儿听不懂,他的眼睛还巴巴的看着江若手上的酸桃,小手抓着要跟他抢。 江若看他着急的样子,只好喂了他一勺,瑜哥儿尝着酸桃品了品味道,他吃了一口后,就不感兴趣了。 估计这小哥儿是不喜欢吃。 赵砚下午进山去了,带回来了好多猎物。 山鸡、猪獾、白面子(果子狸)还有野兔…… 他还打了两只鸽子回来炖汤喝。 “咋带回来了这么多?”江若意外的看着赵砚把猎物关进笼子里面。 他记得之前他们从山上拿回来的猎物没有这么多才对。 “之前的猎物被人偷了,老二在陷阱附近放了夹子后,没人来偷了,就多了。” “偷?” 赵砚笑了一下:“也不能说偷,毕竟山上的猎物谁有本事抓到就算谁的。” “可陷阱是你跟赵岐挖的呀!”江若说。 “是我俩挖的,但山上的东西又不写人的名字。” 偷他们的货的人不一定知道陷阱是他家的。 赵砚赵岐两兄弟以往挖陷阱,挑的地方都偏,今年进山的人太多了,他们挖陷阱的地方再偏,也被人找到了。 赵砚他们都不知道是谁偷的,就是去找人也找不到人,除非亲眼抓着人。 江若觉得自己家亏了。 不过也没多想啥。 他跟赵砚说了说,赵赫家的娃娃病了。 “咋病了?” “不知道,应该是前段时间连着下雨,被冷风吹着了吧。” 赵砚把獾扛了起来,跟江若说:“赵赫喜欢吃这玩意儿,我给他送去。” 这头獾有小猪那么大,肚子特别大,圆咕隆咚的,应该有三十多斤。 可惜已经死了,卖不了了。 这只獾不是掉进陷阱里面的,是赵砚下山时,遇到了一个山洞,感觉里面有东西,就进去看了看。 进去就与这只獾四目相对,刚好,他那时手里面拿了一把斧头,赵砚拿着斧头就獾脑袋上一砸,没掌控住力道,一下就把它给敲死了。 獾死了,得及时处理了,不能放时间太长。 江若让赵砚别再赵赫家待的时间长了,家里面马上就要吃饭了。 赵砚扛着獾到赵赫家。 赵赫家大门开着,院子里面,赵赫正在跟赵奶奶说着话。 赵砚扛着獾正要往赵赫家进,赵赫看见他了,大声喊了一下:“等等,别进来。” “咋了?”赵砚问。 赵赫跟他说:“娃娃染了水痘了,会传染。” 赵砚家里面也有娃娃,让他进来了,一不小心回去传染给他家娃娃就不好了。 “啊?”水痘? 赵砚看到赵赫眉间有一抹担忧之色,就把獾放到了他家门口,问他:“林川咋说?” “林川给开了几副草药,让在家煎着喝,不让出门。”赵赫说。 “那应该没事儿,有事儿了林川就不会让你们把娃娃给带回来了。”赵砚说。 像他们家瑜哥儿那次,林川都没让回家,直接住在药铺里面了。 赵赫叹了叹气:“林川让我们把娃娃带回来,是因为药铺里面已经住满了人,没地方了。” 压根儿就不是赵砚想的那样。 “啊?那这咋整?” “只能喝着药扛了。”赵赫说。 “那娃娃烧吗?” 只要不烧,也没有大碍。 “烧了。”赵赫说。 悦哥儿这会儿都还在屋里面看着娃娃们哭呢。 赵赫是在跟赵奶奶交代,让她别没事儿去他们的屋。 这病大人小孩儿都传。 只是大人的身体好,没那么容易传染。 娃娃和老人就不一定了。 赵砚要是看的仔细了,就会发现赵奶奶的眼眶湿着呢。 她也心疼小娃娃。 “我家瑜哥儿之前病过,我知道娃娃病起来让大人操心,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有事儿直接喊我一声。”赵砚说。 赵赫点了点头。 “獾你拿进去剥了皮煮了,你家娃娃病着,你们估计也好几天出不了门儿了,家里面得有东西吃。” “嗯。” 说完,赵砚就回去了。 赵砚到家后,跟江若他们说了说。 “明天都不要出去了,村里面有好多都染了水痘,赵赫家的俩娃娃都是,还有林川的药铺,里面人都塞不下了。” 赵砚说了说后大家都上心了。 江若说:“这疫病可是要人命啊,江家之前有个哥儿就是染了这种病,没扛过去没了,他那时刚过了八岁。” 那时候江若十二三岁了,幸亏他大了,没有染到疫病。 孙海也说:“孙江下面还有个弟弟,也是染了这个病,三岁没的。” 孙大娘也是在小儿子死后,对孙海变本加厉。 常常捏着孙海的耳朵问他,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所以孙海一想到那个孙家的小儿子,就害怕的很。 “没什么没的?不吉利。”赵砚皱着眉头说。 他说了这话后,江若和孙海马上就想起来了,赵赫家的两个娃娃也染了这病,悬了。 “瑢哥儿和琮小子会没事的,你们也不要多想。”赵砚说。 赵尧也道:“我和小真小时候也害过这病,我俩都扛过来了,瑢哥儿和琮小子一定可以。” 赵砚听着这话,心里面还高兴一点儿。 他跟赵尧说:“明天你也别去学堂了,要是村里面的人都害这个病了,学堂里面人多,肯定要传染。” 赵尧点了点头,又说:“可是我没跟夫子告假。” “明天我去帮你说。”赵砚道,“还有赵尘,也得让他明天搬回来住。” 别再染病了。 “好。” 第二天一早,赵砚就去学堂给夫子告了假,还把赵尘给带回来了。 赵砚嘱咐他们待在家里别出去。 他又去赵赫家给他家里面送了些菜,还问了问两个娃娃的情况。 赵砚依旧站在赵赫家外面 赵赫和周悦在院子里面。 赵赫说着,周悦哭着。 “俩娃娃的耳后,还有胳膊小腿上,都是水泡,从醒来后就一直在哭。” 他们俩人还得时刻看着,不让娃娃们把水泡给挠破。 瑢哥儿身上的水疱还爬到了脸上,手指上也是。 两个娃娃都烧着。 赵赫这会儿都不知道咋办了,他恨不得替娃娃们难受。 赵奶奶神神叨叨的在院子里面念叨了一早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林川没再来过?”赵砚问。 “林川在药铺忙走不开,月哥儿早上来了,看了看两个娃娃,说要继续喝药。” 月哥儿还说了,瑢哥儿和琮小子的情况还好一些。 李老头家的小孙子才最可怜,他的水疱长到了喉头上,咽水都跟吞针似的,夜里咳的喘不上气儿,脸都憋的青紫青紫的。 他的情况才算是严重。 问了赵赫家娃娃的情况后,赵砚就回家了。 赵尧和赵尘在院子里面逗娃娃们玩,月哥儿跑来把赵尧叫走了。 “药铺里面人手不够,我哥夫害着身,帮不了忙,赵尧,我大哥让我喊你去药铺。” “好。”赵尧站起来。 赵砚问月哥儿:“赵尧都还是小孩儿呢,他去不能也传染了吧?” “不会,我大哥说赵尧之前害过,不会被传染,而且我们在药铺里面,都带着面衣呢。” “还有,赵大哥,我大哥还让我来说,他说你家娃娃多,得预防着,早晚用艾草往各个屋里面熏熏,再撒一些草木灰,你家里有药酒没?出去回来了用药酒洗洗手。”月哥儿一一嘱咐。 他带着赵尧走后,赵砚就去割艾草了。 艾草,他家房屋后面就长的有。 赵砚去割了一筐回来。 他把艾草平铺到地上晒。 这时,马武赶着牛车停到了他家门口。 “大哥!”马武看见他喊了一声。 马武没从牛车上下来。 赵砚走过去,马武跟他说:“咱附近的村子里面,有一个村子里闹了疫病,还死了人。他家人家死了人不往地里埋,扔到河里面了,这几天别去河边。” “啊?” “怪不得。” “咋了?”马武问。 赵砚说:“我前天看到奶奶去河边儿洗衣服,洗的都还是瑢哥儿和琮小子的衣服,他们俩娃娃都病了。” 还有村里面,药铺里面的人,怕都是吃了河里面的水的缘故。 “瑢哥儿和琮小子染了病?他们病的怎么样,这我得去看看呀。”马武急了。 这样回去告诉他娘,他娘不得吃不下饭。 “别,你别去了,你赶紧回家吧,回家后也别出门了,我们的村子里面也有人染病。”赵砚说。 现在别到处跑才是对的。 马武的村子里面还没有人染病,他也是在村子里面听到了消息,赶忙来告诉赵砚他们。 赵砚和赵赫家都有娃娃,也最让人不放心。 马武听话的赶着牛车回家了。 第二日。 江若起来后,就想到了璐姐儿家的茶会。 赵砚知道后,跟他说:“咱家有娃娃,不去那儿劳什子的茶会。” 他们家有娃娃,不冒这个风险。 “我本来也不想去。”江若说。 他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江若没去,村里面的其他人去了。 璐姐儿在家里没看到江若和海哥儿,心里面就不高兴了。 “咋了?赵家人这么不好请吗?还是瞧不上我家,不给我面子?” 璐姐儿这样问了,大家马上劝她。 还有人来赵家喊人。 她们来喊时,赵砚在院子里面带娃娃,就跟他们说:“我家若哥儿去不了,娃娃们离不开他。” “那海哥儿呢。” 赵岐从屋里面出来,说:“他不去。” 她们悻悻的走了。 璐姐儿既然他们没把人请来,心里面对江若和孙海就更不喜欢了。 不过这也并没有耽误她们办茶会。 璐姐儿喜欢办茶会的原因,就是喜欢听人追捧,她能炫耀自己的日子过得多好。 别人来她家,面上都恭维着她,心思就各异了。 不过能免费的蹭吃蹭喝,点心还能藏起来带回家,何乐而不为? 但快乐只是一时的。 回家后隔了一天,她们相继都起了高烧。 她们没烧的,不是家里面的老人,就是家里面的娃娃烧了。 璐姐儿家的妙姐儿也高烧了,还起了水泡。 梁家的小汉子,那天璐姐儿没让人抱出来,他好好的。 梁大知道妙姐儿染了水痘后,也生气的很,甩了璐姐儿一个耳刮子。 “明知道村里面有人生病,你还开茶会,你要谋杀我的姐儿吗?”梁大高声问她,声音中夹杂着怒火。 梁大是家里面的老大,所以他特别看重嫡庶,尤其是他爹还娶了好几个媳妇儿的情况下,梁大从小耳濡目染,打心里面觉得嫡亲比庶亲好。 所以,他格外的疼爱妙姐儿。 宝贝女儿染了病,梁大连吃饭都吃不好了。 上午璐姐儿挨了一巴掌,下午春姐儿也挨了一巴掌。 春姐儿自告奋勇的去照顾妙姐儿,然后心里面不安着好。 任由妙姐儿去抓自己的脸,把水泡挠破。 梁大过来看妙姐儿,见她的脸花了,气的直接甩了她一个耳刮子。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生气了,我来照顾妙姐儿。”燕哥儿安慰梁大。 璐姐儿跟燕哥儿姐弟关系好,她让妙姐儿管燕哥儿喊小爹。 自己亲姐姐生的娃娃,燕哥儿自然也是真心喜欢,对妙姐儿也好。 “还是你让我省心。”梁大对燕哥儿说。 他又凶春姐儿:“你也在这儿守着,要是妙姐儿好不了,我饶不了你们!” 这个你们,仅包括璐姐儿和春姐儿。 不过璐姐儿也染了病,燕哥儿也是为了照顾她,一时忽视了妙姐儿,才让这个贱人得了逞。 燕哥儿哄着妙姐儿说:“妙姐儿不怕,小爹给你找最好的药,保管让你擦了脸上不留疤。” 梁大出来到院子里面,也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吩咐家里面的下人:“照看好少爷。” 别让他也染了病。 万重着急的把家里面的两个娃娃送到了万山家里面。 他家里面,宋禾染病了。 万重也不愿意相信,可宋禾就是染了。 不过宋禾身上还没起水泡,他有些发热。 万重叫月哥儿来他家看了看,月哥儿说是发病前的征兆。 万重一听就忙把意哥儿和胜小子送到万山家了,让他们先照看两天。 幸哥儿抱着胜小子跟他说:“重哥儿,你放心,我们肯定能照顾好他们。” 万重点了头,就回家了。 他得回去照顾宋禾。 万重前脚到家,万山后脚就跟了过来。 万重还以为他是来看宋禾的,可惜他错付了。 万山是来嘲笑宋禾的。 万重没让他进屋,他在外面跟宋禾说话的。 “兄弟,你也不行啊,你家小娃娃都没有病,让你病倒了,有点能耐的就赶紧好了,别让重哥儿跟着瞎操心。” 他说的话差点让宋禾从床上跳起来打他。 这次大人染病的不止有宋禾,还有好多人。 江若和孙海俩人也不幸的中招了。 赵砚在家里面千防万防的,又是熏艾叶,又是撒石灰水,到底是没防住。 先发烧的是孙海,江若紧跟着就烧了。 然后身上就开始起水泡。 把人难受死了。 又痒又想让人挠,可是却挠不了。 俩人几乎都是咬着牙熬的。 月哥儿知道后给他们送了几副草药,还跟赵砚说:“我家药铺里的草药也不多了,可村里面的人病的人越来越多了。” 月哥儿都不知道该要咋办了。 村里面除了病的人越来越多了,还开始死人了。 李老头的小孙子没熬过去,今天早上走的。 李老头见小孙子没了,病的连药都灌不进去了。 铁婆子也没了。 村里面就她还有钱婆子以及赵奶奶,三个人的嘴最厉害了,可铁婆子走了。 月哥儿说着就要哭。 他也是急的没办法。 他大哥也是焦头烂额的,一直在想药方,改药方。 但是药铺里面的人太多了,林川根本没有闲工夫研究。 赵砚没去药铺,还不知道村里面的具体情况,听他这样一说,赵砚去找了村长。 赵砚还是在药铺外面找到村长的。 村长也是急的不行,在家里也坐不住,就来了药铺。 但是林川不让他进去。 村长急的跟他吵了一架。 “我这老头半只脚都跨进棺材里了,我怕什么?”村长唬着脸问。 “你不怕我怕。本来我这里就够麻烦了,再多了你,不是更麻烦吗?还有,你说进来帮忙,你都半只脚快要跨进棺材里了,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你能干些啥?” 林川这些天捣鼓药方,捣鼓的焦头烂额的,跟村长吵架,也当放松了。 “我能干啥?我啥都能干!”村长指着自己说,脸都气红了。 赵砚看见他跑过来:“村长,你咋在这里呢?咱村里面的疫病严重了,得去镇上衙门报备,林川一个人扛不住,咱村里面药铺里面的药也快没了,要是药断了,咱们村儿就该完了。” 赵砚一说,村长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可是衙门里明文规定,死亡人数超过二十人,才能往上报,现在还不够。”村长说。 不然他会急着来药铺吗? 早跑到镇上去了。 “差几个?”赵砚问。 这是什么鬼规矩,不是耽误人吗? “差一个……”村长伸着一根手指头说。 赵砚直接拽着他的胳膊走了:“差的那一个算到万叔头上。” “我咋没想到呢?”村长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还得是年轻汉子有脑子。 他真是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他们两个一块儿去了镇上。 家里面,赵岐帮忙照顾着江若和海哥儿。 他俩病了后,就被放到赵砚他们屋对面的那个空屋了。 也是怕传染给别人,尤其是家里面还有娃娃。 赵尘在灶屋照看着三个娃娃,赵砚不让他和娃娃们进屋。 他们只能待在灶屋和院子里面。 赵岐进灶屋给海哥儿他们烧热水,也会让赵尘推着娃娃车出去。 他和赵砚俩人照顾着江若和孙海,俩人也不太保险。 家里面的艾草也熏了一天了,没断过。 就怕娃娃们也传染,雪上加霜。 赵尧自打月哥儿把他叫走后,就没回来过。 江若浑身难受,身上还痒。 好几次都控制不住要去挠。 孙海也难受,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挠过。 “海哥儿,你真能忍,你比我厉害。”江若服输的跟他说。 孙海笑了一声,听起来比哭还难受。 “我哪是能忍?我是怕脸花了汉子不要我。” 江若一听,也笑了:“你这么说好像听起来很有道理。” 他刚说完,孙海就挠了一下自己的脸。 “你不是……?” 孙海他的叹了叹气,说:“忍不住了。” “你不怕赵岐不要你了?”江若问他。 孙海摇头:“他要是因为这个不要我,我恨他一辈子。” 江若觉得,他跟海哥儿现在这样聊天,有点儿苦中作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