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为神却与魔君签下直播契约》 第一章 同意并继续 “你的宿命，是成神！” 又是这句！ 童小好一边看着渗出鲜血的指尖，一边回顾着那个反复了千次的梦境。 “顽固，贪婪，放纵，懒惰，嫉妒，好奇，傲慢，复仇，沉迷……” 低沉的吟诵。 有完没完了？二十几年了，就这么两句！如果那不是梦，一把菜刀早已经扔过去了。 在童小好有记忆起至今的近二十年里，这个莫名的怪梦，一直纠缠着他，每隔几天就要出现一次。 啊呸，还成神呢！还宿命呢！ 都跟魔君签契约了！ 一切开始于这个晚春初夏的中午。 座落于海滨城最繁华地段的海思大厦，高档的玻璃幕墙上，反射着脚下的车来车往与眼前那片蔚蓝色的海湾。 海思大厦a、b两栋的连桥下，三层的底铺，开着一间豪华的八方路饭店。 如今，才开业一年多，曾经在这座城市红极一时的八方路饭店，招牌都已经残缺，远远看去，写的竟是“八方路反占”。 饭店的老板，怪梦的主人，童小好，大中午的正趴在一楼大堂靠门的桌子上，呼呼地打盹做梦。 那个梦太熟悉了，已经不能影响他的睡眠质量啦。倒是初夏午后的热气，用满头的汗水搅醒了睡姿不太舒服的童大老板。 睡眼惺忪的童小好，看看窗外街道上往来的行人。附近几座高级写字楼，包括海思大厦，那成千上万的白领上班族，此时正三五成群的出来用餐，可没有一个人走进八方路饭店，甚至，连看一眼大门的人都没有。 童小好苦笑一下，自嘲道：“进来了，也没人炒菜呀！” 说着，他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厨房，套上一件仿照米其林大厨标准订做的厨师服，同时，打开了早就支在一旁的直播手机。 “点关注，不迷路！” 童小好一边拿过一节大葱，切起葱花，一边不时歪头看看自己的美食直播间里是不是有粉丝撞进来。 直播，他可不是新手。 国内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三款游戏的顶级赛事中拿下冠军的职业玩家。 顶流直播平台签约的门面游戏主播，蝉联两年全国网络最具影响力游戏人物，社交平台年度人气王。 这些身份和头衔，就属于这个正在花式切葱的年轻饭店老板。 一年半前，当他拿到人生第五座游戏大赛的冠军奖杯后没几天，一则新闻铺天盖地的将他从万王座之上推进了冰冷的深渊。 冠军职业选手童小好，多次参与打假赛，并有证据证明其在关键比赛中收买对手…… 一石激起千层浪。 往日千万粉丝的宠儿，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鼠。桃色绯闻，生活奢靡，在线骂粉丝…… 别管真的假的，只要有人起个头，马上就是一片谩骂和指责。 ltd小童，滚出游戏圈！ 八方路饭店，这个开业时，被全国赶来的粉丝围得水泄不通的地方，在那个时候，被贴满了各种黑白的侮辱性海报。 签约平台，广告商，战队，赞助商，客气的偷偷解约，不客气的，一纸诉状就让童小好成了违约的被告。 赔偿总额四点五亿！ 一切从一条负-面新闻开始，一切又以一条创纪录赔款的新闻结束，再次归于平静。 “神是我的宿命？衰神？还是厄运之槌？……” 切葱花的童小好想到这辈子听了千遍的那句梦语，又联想到这一年多的境遇，心内阴郁。 网络，是个健忘的地方。 短短一年，没人再记得或是提起ltd小童，包括他曾经视为兄弟的队友们，和相恋五年的前女友。 只有一波人，债主。 “童老板，忙着呢，我来拿备用车钥匙和手续材料，准备好没？” 一个瘦得像被人用胶皮管子抽干了水分似的小年轻，不知道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 他嘴里歪叼着半根烟，脖子上挂着条比手指细不了多少的金链子，坠得他头都抬不直。 童小好不用回头，他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 曾经热情得不像话的贷款公司业务员，自从童小好不能正常按时还款起，这人的嘴脸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暗含讥讽的模样了。 童小好斜眼瞄了下直播间，四人在线。看来是不能张嘴骂人了，为这点事被封了直播间，不划算。 小瘦子见童小好不理他，又开始往上递话。 “童老板，你要是今天能还上六成本金，我去求求公司领导，再给你一个月。要是没有，今天这钥匙和手续我是肯定要带走的。” “呵，六成。我今天还上这三十六万本金，到下个月，剩下的二十四万，连上原来的利息，恐怕就又变成六十万了吧？” 小瘦子本来想再忽悠几句，看到转过身来的童小好右手拎着把宽厚的菜刀，已经到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声信息提示音。 童小好从裤兜里掏出了另一部手机，他也有点好奇，谁还会联系自己，如今他可是个广告垃圾信息都瞧不上的目标。 童先生您好，您尾号为xxxx的海滨商业银行-卡帐户到帐1,000,000.00元。 小童同学有点懵。 他反复的把短信里的零数了一遍又一遍，一百万，确实是一百万。 虽然这一百万对于他目前尚且欠着的将近一亿的负债是杯水车薪，但也足够童小好兴奋起来了，至少，眼前有了周转，至少，已经一年没见过这么大笔的金额了。 “现在，连本带息，我欠你们多少？” 这次轮到小瘦子发懵了，他根本没想过眼前这人有能力还上这笔钱。在他的盘算里，自己出个六七十万把这家伙抵押的揽胜买下来，转手一卖，就能白赚四五十万。 这类做抵押贷款的小公司，碰上这种抵押豪车的，巴不得你还不上钱！ “呃，明细我来的时候没看，不到八十万，怎么着，童老板这是打算要还款？” “现在查，到底多少钱，老子立马还你们，三天之内把抵押解除了，把车给我开回来。公里数要是对不上，咱们法院见！” 那瘦得脱相的业务员，悄悄走到外面去打电话了，童小好突如其来的气势让他有点措手不及，这车，他可是没少偷开出去接小姑娘，要真是还回来，多出来的上千公里里程，就麻了大烦啦。 独自留在厨房的童小好，此时想起进手机银行app去看看是谁转来的钱，可实在太久都没用过这软件了，竟一时想不起登陆密码。 小瘦子没两分钟就回来了。 “七十八万八千六百，零头就算了。” “好，你可以滚了！钱今天肯定到你们公司帐上，记住我说的，三天之内，我要看见车，而且，里程数我要查的。” 小瘦猴悻悻然地走了，他现在满脑子想得就是怎么解决那里程表的问题。 而童小好的脑子，则是用在了回忆密码和思考这钱的来路上啦。 就在此刻，那个被童小好忘在脑后的直播间里，突然闪过了接连不断的礼物弹屏！ 月球，飞船，独角兽，嘉年华……什么贵就来什么，跑车火箭这级别的都排不上号。 以前的忠实粉丝？ 童小好不解疑惑，但同时有点兴奋，谁说福不双至？好事这不是一件接一件吗？ 直播间就一个人，刷礼物的id连个昵称都没有，就是串数字。看来用得还是小号。 “感谢这位大佬的礼物！您私信加我，这么豪爽的大哥，必须得请你来海滨城撸串喝啤酒！” 又一声信息提示音。 年轻人，钱和礼物都收到了吧，足见我的诚意。点击信息中的链接，下载这款软件和我沟通吧，我们有求于你。 链接，信息里确实有一条链接。会不会是骗局，童小好脑子里这念头一闪而过，不可能，谁花一百来万骗人呀，况且，我哪还有东西可以骗！ 点击，下载，安装…… 和所有手机软件一样，一堆的使用条款，要同意才能继续。 别说现在，搁着平时，童小好也从来是看都不看，就点下“同意并继续”。 精美的欢迎页面。 恭喜您完成与魔君的签约。 一阵刺痛从指尖传来，童小好低头看时，发现点击过屏幕的手指肚上，渗出了鲜血。 不怎么好的预感，难道这是按了手印？一个熟悉的角色名浮于脑海，杨白劳。 钢化膜裂了？！ 这是童小好的第二反应，但很快就被否定掉了。 自己的折叠屏联名限量款手机早就卖了换生活费了，现在手里这部四百块买来的破二手，哪曾舍得贴什么膜呀！ 说好的宿命为神呢？ 他一边吮着指尖上的鲜血，一边在软件里到处翻找可用的信息。 软件信息：关于我们。 空间管理委员会-第七空间分委会。 第七空间？童小好觉得这名字有点滑稽，太像某姨妈巾品牌的名字。自己好像没签过这品牌的代言，女粉丝再多，也没签过。 软件底栏就四部分，地图，消息，结算，我的。童小好一项项打开，除了地图那项里如一般导航软件一样显示着八方路这附近两公里范围内的地图，其它都是空空如也。 用户使用条款…… 他人生第一次去看软件里这项内容，其它软件，装了就没必要看，不同意，也肯定装不上。 洋洋洒洒几十页内容。 童小好越翻手划动速度越慢，心跳却越快。这哪里是什么使用条款，这就是卖身契呀！ 契约捕手？ 空间人气值任务？ 战力成长任务？ 生命冻结条款…… 这都是哪跟哪儿呀，我这是签了个啥东西！ 童小好慌了，让人告到倾家荡产的那些事情还都历历在目。 如今，他听到合同这两个字，就打心底里发毛，更何况眼前，还是份完全看不懂的合同。 自己恐怕又被卖了。 第二章 心想事成大法 吱哟吱哟的响声从大堂那边传过来。这饭店的转门已经太久没人推开过了，突然响起来，那动静尖锐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童小好一个跨步走到厨房外面向空旷的大厅里看去，由于背光，并瞧不清楚来人的模样。 但背光所勾勒出人体态的剪影，却更明显的让童小好惊叹于这副完全的曲线体形。 “许佩？……不不，你是……哪位？” 当来人踩着高跟鞋，在大厅里一步步向小好走来的时候，随着那一声又一声鞋跟敲击地砖的空旷声响，童小好慢慢看清了她的面容。 跟他的前女友许佩一模一样。 但童小好百分之百确定，这个女人不是她。气质不符，身材不对，特别是胸脯上，绝对多了不止二斤肉。 五官一样，但她不可能有这股媚劲儿，那几步走扭动起来所透出的魅惑，可不是许佩那丫头能有的。 相距两米，那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童小好，翘着兰花指点了点身旁的椅背问道： “阁下，我可以坐吗？” 童小好使劲咽了口吐沫，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身职业装的女人，绝对的熟悉又绝对的陌生。 浅蓝色七分袖的紧身衬衫，深灰色包臀短裙，修长笔直的小腿白的发光，那双黑色高跟鞋的鞋跟，要是跺上一脚，要么穿个洞，要么就骨折。 童小好事业巅峰的时候，小明星大主播见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这一位，绝对艳压所有人。 没有等到童小好的回话，这女人果然就没有坐下去，她反倒摆出副好奇的神情凝视着童小好，好像这位饭店的主人才是那个不速之客。 邪性，诡异，这短短不到半小时内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孤立存在的，这一点童小好还是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女人，跟这软件脱不开干系。 “这款软件，你认得？” 童小好把刚下载的软件晾到女人面前，镇定了下情绪问道。 女人没有说话，妩媚地点了点头。那双四散着魅力的双眸，简直可以说是摄人心魄。 童小好退出了软件，这时候他才看到这app的名字：契约。 “这是搞什么鬼？如果也是想来我这坑笔钱的话，很抱歉，得排队了，老子在法院还有四个案子没结呢。” “阁下，委员会估计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过去了这么久，您都记不起自己的身份。也是，要是都想起来了，魔君的这份契约，恐怕你也不会签。” 童小好有些愤怒，这种怒气，是一股来自心底的恐惧影响所致的。 什么管理委员会？魔君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没有问出口，在没任何头绪的情况下，估计问下去，只会越来越糊涂。 “你有名字吗？” 这一年来的坎坷，为小好造就了一股远超于他这个二十出头年纪的沉着，与看透世态的冷静。 此刻，虽有恐惧，但他并没有慌张。 女人笑了笑，发出了像电台短波搜台时候的杂声一般的声响。 “这是我的本名，恐怕阁下听不懂，在这个空间，我的名字得您来取了。” 取名字？ 你当自己是我的宠物吗？ 可是一转念，童小好觉得，要是真有这么个绝色美人当宠物，好像也不错…… “契约签了，大家就是自己人啦。连个称呼都没有，交往起来多不方便。” “难为人呀，好歹自我介绍一下，都不知道你是人是鬼呢！” 这是小好的心里话，一百万，礼物，契约，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个大美人，搁谁不得觉得诡异，而且这长像…… “嗯，应该怎么说呢……” 她手指边思考措辞边点了点自己的樱唇，小好非常想上去把她这动作拦下来，太上头，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你可以认为我是魔君的特使，也可以把我理解成这份契约的监理人，或者……当我是你的秘书也不错。” 我的秘书？这两个字可有点敏感，童小好又审视了一番这女人的ol装扮，脑回路想不歪都做不到呀。 名字……妲己？媚娘？ 大美女打断了童小好一闪而过的小心思，指了指大厅角落里的一个酒柜。 “那后面，是楼梯吧？” 确实，那酒柜挡住的，正是通向地下储物间的楼梯，因为不太美观，也是怕吃饭的客人不小心走下去，才砌了个酒柜挡在了这里。 这女人是有透-视眼，还是提前来踩过点儿呢？ “是楼梯，别告诉我你是收旧废品的，那些旧纸盒箱旧塑料桶，我是准备留到最困难时候换方便面吃的。” “还是快给我想名字吧。” 说着，女人径直就朝地下室走去，那哒哒哒的脚步声，离着两三米远，就把楼梯间的声控灯给震亮了。 真不拿自己当外人，童小好念叨着跟了过去，他倒不怕这女人抢自己的最后储备，怕得是那双细跟要在杂乱的地下室一个站不稳，摔出个好歹来，自己又得惹上麻烦。 地下室很大，里面大半都空着。只有靠外的三分之一面积的地方，胡乱摆着些废品。 跟下来的童小好想要伸手去按照明的开关，却被身前的女人拦住了，碰到她手的那一下，童小好觉得，这女人的皮肤一点温度都没有。 怕不是个女鬼？ 楼梯间的声控灯，只能照亮地下室外面这一丁点的角落。 声控灯没坚持多久就灭了。 整个视野一下就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 一双金色的眼睛在地下室深处亮起来，在绝对黑暗中，完全无法辨别距离。 童小好觉得自己的腿抖了起来，他想伸手抓住点什么寻找一下安全感。 但想着身前那个现在还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总觉得如果一不小心抓到什么不该抓的，就不合适了。 咳！咳！连咳两声。 童小好想把声控灯再弄亮，可是，就是这么巧，声控灯很会搞气氛，说什么都不肯亮了。 女人打了个响指，地下室里闪起一股股流动的电光，越来越多，几秒之后，就组成了一张电网，照亮了地下室的同时，把那双眼睛的主人也隔离在了另一边。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童小好在没有看清这家伙之前，想象了三四种样子，却怎么也和现在看到的，沾不上边。 一颗巨头，直径得有将近两米。 那双起初看到的金色眼睛，在这颗头上，显得就像粘上去的两粒黄豆。嘴倒是真不小，直接咧到了脑袋后面，就像是脑袋下半部分跟上半部分裂开了似的。 最奇怪的，就是身体，跟这颗头一比，那身体就像竹节虫似的。 这不符合物理定律呀！ 如此的身体是怎么撑住脑袋的？这算什么，一根短棍挑着颗丑陋的棒棒糖吗？ 看着这怪物青紫色的皮肤，看着脑袋里明显流动的金黄色液体，童小好第一次直观的欣赏到了什么叫脑子有水。 恶心大于恐惧。 一般人在这黑暗的地下室看到这般模样的怪物，和突然出现的电网，就算有点心里准备，也得吓个半死。 童小好却不怎么害怕，刚才第一眼看到它眼睛亮起来时，腿还不听使唤的抖了一阵，现在完全看清楚了，却一点惧意都没了。 被电墙隔在另一边的怪物似乎对站在这边的两个人非常忌惮，不断地踏着碎步向后退。 人怂我狂。 小好挺直了胸膛，盯着完全没有气势的大头怪。 女人一侧身，摆了个“请”的手势，给童小好让开了路。 他真的很想客观地告诉这女人，你的胸挡住路了，但又怕这么说，显得自己太不正经。 其实，小好是搞不明白，这路给自己让出来，是需要他做什么呢？就算让自己勇斗恶魔，菜刀总要给一把吧。 难道，我说天上掉下颗雷来劈死它，就会有雷劈下来不成？ 心念所至…… 咔嚓一声巨响。 地面都能感觉到一丝晃动。一道落雷，像一柄闪烁着的光剑，从怪物的头顶劈下。 直直地将那颗巨头击穿，死死地钉在了地上，金黄色的液体从尸体下面缓缓地流出。 心想事成了！ 熟悉的曲调在他脑子里飘过：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小好觉得，如果自己真有这本事，将来一定要选《好日子》这首歌当自己的出场bgm。 他要像乔大侠一样，做一个背着音箱战斗的男人。 声控灯很合时宜的亮了。 “名字你想好了没有？” 女人的问题比那道心意所至的落雷还让人反应不过来。 没其它任何表示，大美女踩着高跟鞋回一楼去了。望着她左右扭来扭去的背影，小好觉得她有点像一根摇曳在风中的羽毛。 这个女人肯定不是个人类。受了十几年唯物主义教育的童小好，对世界的认知在一小时内就颠覆了。 梦里不是说我的宿命是“神”吗？怎么冒出来个魔君和我签契约？ 跟魔鬼的契约…… 童小好只能安慰自己说那个魔字，恐怕是翻译问题，不就是个称谓吗。 想到称谓，他看着大美人柔美摇曳如羽毛的背影，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白羽。” 大美女回头丢了个微笑，看得童小好四肢全都酥酥麻麻的。 “我的名字？好听。” 第三章 神的旧物 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与本来飘着朵朵白云的蔚蓝色天空，结出一片不太明显的交界。 海思大厦的玻璃幕墙，投射上一层交织的彩色，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白羽俯身看着餐厅中堂里的鱼缸，她已经盯着这里面所剩无几的热带鱼一个多小时了，童小好真怕她突然变成个什么东西跳进去，把剩下这几条价格不菲的鱼给吃了。 一整个下午，童小好一直在研究那份自己莫名其妙就签下的契约。 内容实在太长，字数恐怕得有将近三万。九章，一百三十条。 好多童小好弄不明白的地方，白羽都做了大概的解释。 空间管理委员会，一个凌驾于九大空间之上的组织，当然，在这份契约里的描述，整个宇宙是由九个互不相通的空间组成的。 人类所处的这个世界，是第六空间。 一些自诩为神的家伙（这个说法，来自契约的甲方，魔君。），生活在第一到第五空间。 地球时间的二十三年前，就是童小好出生的时候，九大空间发生了一次核心力量的突变，空间与空间的结界，开始发生破裂。 在契约的描述中，童小好是来自第一空间的神祇，在大裂痕中传送到了第六空间。 与他签契约的魔君，是第七空间的主人，他需要童小好在这个空间里收集足够的力量，就是所谓的空间人气值，来修补结界的裂痕。 因为，一旦所有空间被打通后，第一个被消灭的，就是会魔灵和怪兽生存的第七空间，然后，就是实力最为羸弱的第六空间。 这些，童小好不愿相信。 就算是刚刚经历过地下室那诡异的一幕之后，他也不愿相信，一个已经超越宇宙概念的空间理论。 而白羽也并没有试着说服他，因为，信不信不重要，契约已经签了。 那契约的最后，乙方签押处，有一个清晰到不能再清晰的血色指纹。 “喂，别打我那几条鱼的主意，我问问你，靠直播就能收集那个叫……空间人气值吗？” “没错。”白羽听到童小好问话，终于离开了鱼缸，慢慢走了过来，“魔君非常赞叹第六空间这门技术，这是他完全没有想过的一种办法。” 就算已经正反通读了三四遍，童小好目前也只搞明白了这份契约上描述的不足三分之一的内容。 特别是一些数值单位。 “万亿空间指数，这东西怎么算，是个什么概念？” 白羽用食指敲打着自己的脸蛋，想着应该用个什么样的类比来解释给他听。 “嗯，魔君在你的直播间里逗留过一段时间，有几个小时吧。大概积攒了两三点。” “什么？”童小好一下子站起来，“一个人在直播间待了几小时才两三点，那一万亿！……” 童小好想了想自己最火爆的时候，一晚上直播间也不过几十万人在线。如果按这个算法，要完成合同上的一万亿空间人气，不是要播到天荒地老吗？ 这么一算，有点绝望。 “哎，不对呀？” 童小好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这契约里只有要求和责任，怎么没有谈到报酬？ 是义务劳动吗？ “这里面可一点没说到报酬，太欺负人了，骗我把契约签了，我就得给这位魔君卖一辈子命吗？先不说能不能完成，没收入，我怎么播下去？” 白羽扑哧一乐：“呵……我可是听说，在第六空间，做直播收入很高的呀。” “不行不行，我觉得这样不合理。底薪，我需要无责任底薪！” 背着一屁股债的童小好有了中午收到的那一百万，他觉得这个有求于自己的魔君，是个合适的冤大头，此时要不宰上一刀，就亏大了。 白羽没有作答，乐呵呵地又去了地下室，不到两分钟，那清脆的高跟鞋声就由远即近的传了回来。 再出现到童小好面前时，她手里捧着一块儿不算太规则的金砖。 “这东西，应该挺值钱的吧。”她把金砖放到童小好面前，哐当一声，听着分量很是不轻。 难道，这是金的？ 那个怪物脑袋里的液体，是金的？！ 童小好用菜刀敲了一块下来，猴急的就跑去两公里外的一家二手金店做鉴定了。 回来的时候，银行卡里又多了三万多块钱。敲下来的那一小块，就有一百多克。 一冲进饭店大厅，他急头白脸的就问：“这样的怪物还有多少，我要打十个！” 白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觉得，眼前这个来自第一空间却成长在第六空间的顽神，的确和自己撞到过的神祇，都不一样。 她指了指盯过一下午的鱼缸，幽幽地说：“我饿了。” 童小好翻遍了整个厨房的三个冰柜和三个冰箱，总算找出来块冻得梆梆硬的牛肉。忙不迭地给她做了碗牛肉面。 其间，他总不放心地从厨房探头出来，生怕白羽忍不住把那个鱼缸给清空了。 两人对面而坐，看白羽吃牛肉面的样子，倒和一般姑娘没什么区别，没有童小好想象中跟个女妖怪似的。 “刚才，咔嚓那一下，就是那个闪电，怎么个说法？”童小好一边比划，问着白羽刚才发生在地下室里，心想事成的那一击。 不知道是不合口味，还是饭量确实小，白羽只吃了半碗牛肉面。她抿了抿嘴，回答起童小好的问题。 “念力，跟气息，战力高低主要的两项。气息越强，念力所发动的攻击和防御就越强。看你那一下，气息应该有两级，念力吗，大概有三级。” 童小好有点小得意，他用手指弹了弹盛面的饭碗，想着看能不能点石成金。 可惜，没成功。 “你的气息跟念力有多少级？满级又是多少，练到多少级能变出黄金钻石什么的来？” “我？很惭愧，各只有五十九级，至于满级吗，九十九级。” 童小好没话了，原来自己只是个新手村里的菜鸡，看来一次打十个这种想法，还是不要有了。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得了价值近三百万的黄金，又还上了车子抵押的贷款，生活总算有了新的奔头。 那些未知的直播任务，和遥不可及的战力，暂时都可以放到一边去了。 扫清了一年多压在心头上的阴霾，他难得脸上又现出了那种曾经迷倒不少女粉丝的阳光笑容。 “去开间房吧。” 童小好本意是尽早休息，这话一出口，意识到这说法歧义太大，忙改口说：“我的意思是，你早休息，明天再讨论直播的事。” 白羽笑容满面的朝他走过来，一把拉住了童小好的手，搞得他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不是真想开间房吧，才认识一天……那我，多难为情呀。 没容得童小好多胡思乱想一秒，一阵剧烈的眩晕，他的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了。 根本无法辨别那种眩晕持续了多久，是几秒，还是几十秒，或者说有几分钟？ 当眩晕散去，他再睁开双目的时候，二人已经身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完全西式的现代大厅，不远处人头攒动，基本上都是西方的面孔。 迎面高处一张巨幅的海报，童小好的英文水平还算不错，一下就读出了上面的内容。 他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里是，漂亮国的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 “这…这……这……” 没由得童小好没完没了的结巴下去，白羽轻声对他说：“来拿个东西，原本属于你们第一空间的东西。” 眩晕的劲头还没消。 白羽就提出要在这种地方拿东西走，童小好有点晕上加晕。 但大美女可没打算给他缓冲或是思考的机会，拉着的手就一直没松开，拽着童小好就钻进了参观的人流。 目标相当明确。 根本没有犹豫，也不需要寻找，三转两转，白羽就拉着他走到了一节独立的展柜前。 像刚跑完高配速半马一样，不仅晕，童小好还有点恶心。眼睛有点发花，只模模糊糊地看到柜子里有颗乒乓球大小的蓝色东西。 白羽眨着她媚气十足的大眼不停地对童小好递着眼神，一对长长的睫毛跟帘子似的开关不停。 这是让我下手拿？ 童小好下意识地抬头找监控，他脑海里所有的侠盗类电影画面一条条的闪过。 不是应该有个黑客高手此时正躲在洗手间里切断信号吗？ 就算没有，这么大个的玻璃罩子，应该怎么个开法，掀开？估计连个缝都没打开，七八个nypd就把自己围上了。 “念力，想象一下。” 白羽有一丝丝急切，用低低的声音提醒着童小好。 对！心想事成大法！ 童小好想到自己连天上的雷都能想出来，何况一颗蓝色乒乓球哉！ 他使着劲，咬着牙，发出的声音，像极了护食的哈士奇。脸憋得紫红，貌似心梗的症状。 “你发什么狠呀，念力取物，又不是大便干燥。”白羽愈发急了，这叫什么神哪！ “空想，没着没落的，给我个鼠标或者摇杆也好呀。不然换你来。” 那双美目透出股狠劲，死死地瞪着童小好。 “第一空间的东西，我取不出来！” 赶鸭子上架！行吧，念力……集中精神。 别说，天份这东西，有就是有。童小好真的静下来后，逐渐感觉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在意识的框架里，偌大个展厅，慢慢变得空无一人。 仿佛都能听到时间的声音了，就像流沙滴过漏斗一样，窸窸窣窣。 忽然，手里就多了东西。 没等他低头看一眼，又是股子剧烈的眩晕，这次他还清晰地感受到了持续的失重感，像过山车上急冲而下似的。 只是没个尽头。 、 第四章 念力与蓝宝石 鬼知道是过了多久。 两个人还是对坐在八方路饭店的大厅里。外面夜跑的人，三三两两的，都将目光投向了坐在窗边的这对俊男靓女。 “完了，我成跨国大盗了。你们第七空间能申请政-治-避-难吗，我去躲几年。” 白羽没闲心跟他开玩笑。 “十七秒，普通的玻璃柜里取个东西，你竟然用了十七秒！我看你今天就不要睡了。”她把装着半份面的瓷碗向他面前一推，“练吧，基本功，御物飞行，百米之内控制力不能有分毫差池。” 尴尬了。 从小到大，任何童小好参与过的领域，还从未被一个姑娘这样瞧不上过。 大爷的，老子怎么可能有研究不明白的东西！童小好端起碗，一个人上二楼去了。 好面子，这既是童小好的缺点，也是他的一个优点。他可以为了争一口气，闷头几个月研究某个游戏关卡，也会为了面子，放弃很多原本可以争取的东西。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面子”，打假赛那件事，恐怕不会是当前这个结局。 天刚蒙蒙亮，楼梯口就传来了白羽的脚步声。 四支白瓷碗，悠然地在二楼的各个包间门口飞来飞去，透着股欢快的劲头。 白羽第一眼就看到了走廊墙边两只装满了碎瓷片的垃圾筒，偷偷一笑。其实，她这一晚上在楼下，至少听到了十七八次瓷碗摔碎的声响。 坐在二楼迎宾台里的童小好，挂着黑眼圈，得意地瞅着白羽，手指一挥，小餐车上又有三只白碗飞起，围着自己头顶打起转来。 “膨胀！” 七声脆响，白羽什么动作都没有，垃圾筒里弹出一块碎瓷片，一一将七只飞在空中的白碗击落，哗啦啦……这成本不低的七只碗就碎了满地。 “这包间的碗是订制的，这帐单算你的，还是算魔君的。” 白羽呵呵一笑，童小好还是更愿看到这姑娘保持笑容，像昨晚那样冷起脸来，真有点吓人。 “第二个项目，所有碎掉的碗，全部复原，给你一小时，要是超时了……” 她的大眼珠在媚眼之中转了一圈，想出了威胁童小好的好办法。 “如果超时，我就把下面鱼缸里的东西全吃了，反正昨天也没吃饱。” 别管是人，还是神，有点压力总不是坏事。绝境出奇迹，这是千古以来被反复验证过的道理。 那一缸热带鱼，可是童小好的心头肉。一年来，他哪怕难到自己一天只喝碗白粥，也从没亏待过这一缸鱼。 有了这一缸肉票的威胁，半个小时，童小好就掌握了用念力将这碎物复原的技巧。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特意将一只碗打碎复原，再打碎再复原，如此反复演练了几遍。 累还是蛮累的。 练习了这一个通宵，又加练了这项复原的技能，童小好身上的t恤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他不敢去洗澡，老老实实地先去菜场买了鱼，给白羽做了份鱼片粥。 热带鱼的生命很重要。 “看来，那宝石确实有作用。” 白羽没多么一会就把满满一砂锅的鱼片粥消灭干净了，看来这姑娘确实对鱼情有独钟。 经她这一提醒，童小好才想起来昨天从大洋彼岸带回来的那件宝贝，一整晚，精神都太过专注，竟然忘了看看那件战利品。 蓝色的宝石，光泽不算明亮，比较特别的地方是在宝石顶端，有一块六芒星状的白色纹理。在餐厅射灯的照映下，发出幽幽的光芒。 童小好把这东西捧在手心上，端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瞧着，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忽然，白羽在宝石上双指一弹，动作来的太出其不意，童小好没有丝毫准备，就觉得那蓝乒乓球撞到了自己额头上，再没掉下来。 等他打开摄像头检查额头有没有被撞破的时候，却发现，哪里还有什么蓝宝石，唯一的痕迹，就是自己额顶双眉之间，多了一个六芒星状的印记，发着淡淡的白光。 “你这……” 童小好刚要开口埋怨白羽，就看见自己那辆揽胜很霸气地冲上了人行道，歪歪斜斜地停在了饭店门口。 那小瘦猴先从驾驶位上跳了下来，这车的高度对他来说，也只能用跳这个动作了。 副驾跟后排，又下来三个人，人均一条大金链子，紧身裤，花t恤，大花臂。那打扮，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们是地痞一样。 童小好有点窍喜，他这一辈子也没跟人打过架，憋了这一年多的邪火，今天看来有地方可以发泄发泄了。 他迎了出去，跟小瘦猴面对面站着，怎么说呢，看上去有点像俄罗斯套娃。 “童老板，钥匙，行驶-证，登记证，还款证明，全在这了。” 小瘦猴把一个档案袋丢到童小好手上，那态度，有点虚张声势了。 童小好用手机翻出电子合同，就往车上走去：“来，咱们检查检查里程数对不对得上。” 副驾上下来的那个家伙，是四人中个头最大的一个，一脸横肉，直接伸手就拉住了童小好。 “心里有数行了，别给脸不要脸，交个朋友什么都好说，你小子非要找碴，咱们有人陪你死。” 白羽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听了这大个子的话，捂着嘴咯咯直笑。 这四个小子，一眼瞧见白羽，八只眼珠子就再也挪不动地方了，后排下来那两个，甚至不自觉地往这边凑过来。 “好久没开车了，咱俩去兜风如何？”童小好看都不看这四人，回头笑呵呵地问白羽。 “你说了算。” 白羽比他还目中无人，直接从四人之间穿过，拉开副驾的门就上了车。 一分钟后。 八方路饭店门前，四个小地痞跟新炸的麻花一样拧在一起，身上压着二十几辆不同颜色的共享单车，哼哼唧唧的哀嚎着！ 童小好开着车疾驰在他无比熟悉的海滨大道上，车窗外吹进来的海风撩起白羽额前的秀发，突然，那种妩媚的气质就消失不见了。 这女人，真的不是许佩吗？ “嘿，那个球……” 童小好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刚才的对话被突然造访的四个倒霉蛋给打断了。他还没弄懂这颗东西是个什么来路呢。 “第一空间几亿年前遗落在这里的东西，搞不好，遗落它的，就是你。” “说话要负责任，你一个第七空间来派来的小秘书，不要随便指责乙方的高级工作人员。” 白羽没什么表情，注意力也不算集中，关于这颗蓝宝石她明显隐藏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小好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逆来顺受，更符合他的为人准则。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扭了扭脖子，动动腿脚，真没啥异常。 从后视镜里照照，连那个六芒星的印记都淡了好多，基本上已经肉眼不可见了。 “哎，我说，这不你下的什么蛊吧？” 白羽还了他一个冷笑：“犯不上，我相信魔君对你的判断。这东西，对你只有好处，有了它，也许很快你就可以找回自己的神性了。” 小好吁了口气，“神性……” 都跟魔字头的订了契约啦，谈什么神性。 第五章 不认识的老朋友 一周之后，风和日丽。 又是午饭的时间，海思大厦ab两栋之间的小广场上，围满了人。 “楼下那家饭店又开业了，正发免费午餐呢，快点，你走快点。” “我记得那小老板挺帅呀，听说原来是个大网红呢！” “什么网红呀，是个职业游戏主播，拿过好多奖的，不知道怎么干上餐饮了。” 对话的两个女白领，迎面碰上另一个同事，正端着一份抢来的免费甜点，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amy,味道怎么样？” “太棒了，你们俩快去吧，关注一下直播间就能领，去晚了就没有了！” 八方路饭店的招牌，两天前就修好了，不再是“八方路反占”了。 手动的旋转门也改成了感应的对开门，这会，人流涌动，那自动门干脆就一直开着了。 小广场上摆满了水果，甜点和几十种不同口味的菜品。十几名被童小好请回来的服务员，忙得不亦乐乎，派发着免费的午餐。 为了让那些老员工，老厨师回来，童老板可是预支了三个月的薪水呢！ 活动海报，覆盖住了八方路饭店一到三楼整个门面，站在对街，也能看清楚上面的每一个字。 免费活动持续了三天。 八方路饭店又成了附近所有写字楼里最热门的话题，每天一到下班时间，门口就摆满了排队的小板凳。 包厢？不好意思，麻烦提前两天以上预订。 三楼最边上的一个包厢，已经被童小好改造成了间中西结合的厨房。 “感谢咪咪酱的礼物，希望一会抽奖活动中有好运气，可以拿到我们饭店的万元储值卡哟。” 童老板正一边煎着牛排，一边的烤炉里还烘焙着蛋糕胚子。 有资金，终归好办事。 才不过几天，小童美食这个直播间已经有二十万的新粉丝，每次直播在线，平均都能达到万人在线。 互联网的记忆力并不好，这一点再次被验证了。粉丝们就算有人认出了这个曾经有污点的主播，为了那些丰富又实惠的抽奖活动，再没人提那些不愉快的过往。 更何况，这些看美食的粉丝，和原来那些游戏粉丝，重叠率实在太低了。 “小童认真的样子好帅。” “我转发了三次了，保佑我一会中奖，需要个新手机。” “不带货吗，这主播是股清流呀……撒花” 童小好给烤好的蛋糕裱过花之后，就退到了镜头外面，新招的直播助理接力走进了大家的视线，开始了每场直播的重头戏，抽奖。 “这么干不是个办法。” 童小好一边擦汗，一边对坐在沙发上悠闲翻杂志的白羽说。 每天，他把直播中所有的收入和打赏全都再拿出来抽奖，对现在的童小好来说，直播不是挣钱的工作，人气，比什么都重要。 辛苦忙了这些天，各种策划把他脑汁都榨空了，也不过才积攒了几十万空间指数。 离着魔君要的那一万亿，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不做出改变，就真的像童小好说的，这辈子就只剩一件事可以做了。 “还有个坏消息，要不要关注一下。” 坐在沙发上的白羽已经换上了一身靓丽的休闲时装，唯一没变的，就是脚下的高跟鞋依然是保持着凶器的风格。 “虱子多了不怕痒，有啥糟心事快点说，趁我心情差！” 童小好有个怪毛病，他心情好的时候，不喜欢听到任何让他不开心的事情，如果有，百分之百翻脸。 “我收到消息，不断有魔灵和怪兽通过结界的裂缝来到第六空间，这些家伙的存在，会对你收集的空间人气有所抵消。” “什么？糟蹋老子的劳动成果！”童小好声音太大，引得镜头前的助理赶忙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童大老板很不耐烦，厨师帽往地上一扔，就回办公室了。 这间办公室，已经扮演了一年卧室的角色。那张行军折叠床，这会还摆在角落里。 白羽踩着她十公分的高跟鞋慢悠悠地跟了过来，一身新潮贵气的打扮完全是这几日看时尚杂志的结果。 和这位顽神相处了十来天，白羽知道，他越是烦躁，就越得逼得他紧一些，不然，童小好会像个鸵鸟一样，躲起来一天不理人。 “两条路，没得选，必须同时进行。你发脾气也没用，想想那份契约。” 没了外人，童小好平和了很多。他知道，小性子那种东西，都是耍给人看的，眼前这个魔君的“特派员”根本不吃那一套。 “直播靠我一个人，看来是行不通的，就算我干到全国第一人，那一万亿也得播到海枯石烂。” 童小好早就算过了，就算一天收集一百万，要干到一亿空间指数，就得一百天。别说一万亿了！ 更何况，还要去对付魔灵怪兽，那些家伙的存在，还要给自己的收集工作开倒-车。 “有什么打算，直接说。” 白羽猜到他应该早就有主意了，在这抱怨发脾气，明显是故意的。 童小好被识破了心思，也没啥害臊的，嘿嘿一乐，变了副嘴脸。 “怎么样才能让其它人直播也能采集空间人气值呢？我不是想偷懒，这不也是为了尽快完成魔君的任务吗！往大了说，我这可是为了整个第六和第七空间呀！” 白羽指了指他办公桌上的手机：“自己问魔君，这问题，我回答不了。” 《契约》！！ 要不是她提起，童小好都差点忘了那款app了。自从重新启动了生活后，他忙得后脚跟踢屁股蛋，哪还记得起这些事情。 十天没看，软件里还真有了不少的变化。 地图栏，已经不再只是显示饭店附近的区域，而是变成了一幅世界地图，红、蓝、绿、黄四种不同颜色的光点，在各个角落闪烁不停。 结算栏，一个长长的进度条。这个童小好看懂了，满进度应该就是那一万亿，现在，进度条只有开端能看到一丝丝的橙色。 消息栏，有个红点。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童小好还以为是软件里的提示音，此刻，他多么盼望魔君那边有什么好消息发过来呀，比如跟他解除契约之类的。 童小好还没回话，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就推门进来了。身后跟着的服务员有点难堪。 “老板，这位先生直接就往里闯，我拦不住。”小服务员很委屈，碰上这种情况，那些大公司有经验的前台都处理不好，何况她一个饭店服务员呢。 童小好笑了笑，算是安慰了一下小服务员，那小姑娘吃了定心丸，吐了吐舌头，就把门带上了。 他上下打量着这名年轻男子，而男子则是死盯着白羽，眼神却不是色眯眯的那种。 “老朋友，你堂堂一个顽神，连神君的话都没听过几回，怎么心甘情愿的给第七空间卖起命来，真是出乎意料呀！” 从这人一进办公室，白羽的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有些警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现在这番话出口，童小好也意识到了他的身份并不寻常，但“老朋友”这个称呼，他现在还不能判断是正说，还是反说。 “不做个自我介绍吗？” 男子终于把目光从白羽身上移开，转向了童小好，露出疑惑的神情。 “郝崎，你不认得我？” 这家伙叫什么？好奇？难怪一进门就是两连问，看人的目光里也全是问号。 “猫是你害死的吗？” “你竟然还学会开玩笑了？天大的笑话，我真的很好奇在穿越结界的时候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童小好发现，白羽已经靠到窗边，神情中，表露出明显的不安。眼前这个“老朋友”，对她来说，恐怕是个危险的存在。 “第一空间来的？” 这个答案并不难猜，童小好早早就判断出来了，只是他并不能猜出此人的来意，毕竟他个人对那个“故地”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你不好奇魔君与你合作的目的吗？你没有怀疑过这一切的缘由吗？” 童小好很无奈地笑了笑。 “你才叫好奇，不是我。” 第六章 神的岗位 “你是九神之一？” 像个可怜的小兔子般躲在窗边的白羽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是魔君的女儿？” 不负其名，这位名叫“好奇”的男子，连回答问题都用提问的方式。 这两个问句，不需要答案，内容足够童小好惊讶上一会儿的了。 “你怎么认出我的？” 白羽的脸色在不安中，又添了几分诧异，显然，她觉得不应该有人能看出她的身份，但这样一问，也就同时承认了。 “我很好奇，这计划到底有多重要，魔君连女儿都舍得动用。” “关你屁事！” 听了白羽的回答，童小好当面挑起了大拇指。有气势，这样说话，才有魔君家属的风范。 郝崎难得对那个问题不再好奇追问下去，好像，他更在意童小好要多一些。 “你的顽固，大家都明白，我知道自己劝不了你。但这次不一样，有太多事你根本没搞清楚，没必要执拗下去。” “我搞不清楚不重要，契约我签了，事情恐怕就得办下去，不然你帮我和魔君协商一下，他肯解除契约，我就听你的。” 童小好一点不觉得自己顽固执拗，不过听郝崎这么说，他有点明白自己顽神的称号是个什么意思了，本来，他还以为是“玩神”呢！ “死脑筋！我就好奇了，如果你不按契约办，魔君能把你怎么样？！咱们九神还怕他第七空间一个末流的小主宰不成！” 童小好苦笑一下，心想，兄弟，你不怕我怕。契约里的生命冻结条款他可是读的清清楚楚的。 “结界裂痕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就这么急于把我们这些垃圾从九大空间里抹除掉吗？” 白羽情绪激动起来，指尖上凝起一道电光，看来，随时准备和这位“神”动手了。 郝崎瞄了白羽一眼，冷哼了一下。显然，这个小姑娘并不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从白羽颤抖的手看来，郝崎也不是盲目的自信。 “和气生财。要打架也别在我办公室，坏了风水你们两个谁赔？” 童小好说的风轻云淡，心里却是有点为白羽担心，不管怎么说，就算是小妖精变的，那也是张自己前女友的面容呀。 要杀，你也把她打回原形再动手。 “给我份工作，我要留下！” 什么玩意儿？郝崎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不仅童小好愣住了，白羽也反应不过来了，指尖那道凝起的电光瞬间不见了，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两步。 “我要留下，要盯着你，不能让你上了这父女俩的当。”郝崎单手插兜，一屁股坐到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修补结界的计划，是不是真如他父女所说的那么高尚。” 求职求得如此豪横，天下第一人。童小好想着，这哥们要真是自己的老朋友，那另外七个，不知道会有多么奇葩。 不过，让顽神同学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歪头笑嘻嘻地问白羽：“这家伙，应该也可以收集空间人气吧？” 白羽冷了半天的脸突然就绽开了，她怎么也想不到童小好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件事。 “可以试试。” 身为第一空间九神之一的郝崎，气冲冲的上门来兴师问罪想把顽神带回去，却怎么也想不到聊了不到十分钟，自己倒留下了。 不知道他对这个结果的原理，好不好奇。 白羽在被派来执行计划之前，对第六空间已经做足了功课。 而郝崎却是察觉到魔君的行动后临时起意才来的。所以，直播，他可完全没概念。 这下好了，又一个神被拉下了水。 童小好的决定让白羽偷偷笑了一整个下午，他竟然立刻拉着郝崎去报了个瑜伽班！ “兄弟，好好学，我请客。等你学好了，就可以踏踏实实地盯着我了。加油！” 中午还西装革履，气势汹汹。这会就已经套上一身纯白的瑜伽服，混迹在了一堆辣妈少妇中间。 再加上童小好那一本正经的坏样儿。 白羽躲在健身房门外，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别笑了，回饭店，今天还有两场直播没完成呢！留神他一会打你！” 晚上，海滨市下起了瓢泼大雨。饭店门外，滞留了不少没有随身带伞的客人。 童小好安排人去附近的超市给所有没伞的客人买雨具，这波营销，又维护住了一批忠实粉丝。 两场直播下来，童小好累得口干舌燥，玩命的不停不喝水。 白羽现在唯一的爱好就是看杂志，好在，她看中的款式自己都能变出来，不然，童小好怎么也不会同意她培养这样的兴趣，太费钱。 最奇葩的，就属郝崎了。他可没觉得学瑜伽是童小好在恶搞他，即便是下课回来了，还弄了块瑜伽垫，认认真真地练习着动作。 童小好打开契约软件要查看今天人气进度的时候，突然想到，还有封来自魔君的消息没有读，中午那会，被郝崎打断了。 “顽神阁下，非常感谢你的信任。为表示我的诚意，与对你的支持，我们在第六空间成立了一家矿产公司和一家能源公司，如果有任何资金需求，请来信知会，本人无不支持。” 天大的好消息，童小好看完这条私信，兴奋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不停地拍着办公桌。 财富，对一个人的刺激，绝对是高效的。特别是童小好这种尚且面临着资金困境的人。 郝、白二人对这家伙一惊一乍的表现都深感意外，不约而同地瞧着这个疯子。 童小好强装镇定的坐了回去，清了清嗓子，问郝崎说：“好奇小朋友，跟你打听个事，第一到第五空间，除了我，还有谁在结界撕裂的时候被崩到这里来了？” 郝崎正做着眼镜蛇扭转的动作，别说，非常地标准。 “我很好奇你怎么对这父女俩言听计从的，还如此热衷于执行，你是不是想把那些人全召集起来帮你收集空间指数呀？” 童小好走过去，蹲到了郝崎的身边，托着腮说：“咱先商量个事，你以后说话，能不能不带好奇这两个字，非常洗脑耶。” 郝崎哼了一声，配合上柔美的瑜伽动作，状态相当傲娇。 白羽合上了杂志，她现在看到郝崎，最初的那份不安早就没了，总是想笑。 “软件上不是有吗，问他干什么？” 地图栏！！ 童小好反应过来，马上跑回去看手机。没错，就是这些光点，闪个不停的光点。 “这些颜色……？” “这个你可以问他，他肯定知道。”白羽笑吟吟地指了指已经换成顶峰式的郝崎。 郝崎似乎非常喜欢瑜伽这项活动，根本停不下来，比童小好执行契约的积极性还要高涨，不晓得他自己对此好不好奇。 “黄色是魔灵，绿色是魔怪，蓝色是神族，红色吗……”他又换了一个姿势，“那是结界的裂痕。” “蓝色……三，四，五……十二，十三……”童小好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蓝色的部分，他一边念叨着，一边数。 最后足足数出来三十七个。 好消息就应该这样，伴随着另一个好消息一起来。如果这些人能搞掂来一半，再加上魔君的资金支持，那一万亿指数，就算看到希望了。 谁说福不双至！ 还有更好的消息呢，最近的蓝色光点，就在海滨市！ 第七章 奇怪的女生 “九神，你了解多少？” 童小好正开车赶往海滨大学的路上，他突然向坐在一旁的白羽问起了这个问题。这会，郝崎正兢兢业业地在健身房练瑜伽呢。 “顽固，贪婪，放纵，懒惰，嫉妒，好奇，傲慢，复仇，沉迷。我只知道这九个名字。” 童小好听完这九个名字感到异常的郁闷，没一个好词，这些人，包括自己，怎么当上神的？ 他借看后视镜的机会偷瞄了一眼白羽，她今天总算没再打扮的那么风情，换上了一身学生风格的清新着装。 不晓得为什么，每次她一坐上副驾，就变得很文静优雅，让童小好不经意间想起这副驾原来的主人，许佩。 “打假赛”事件之后，许佩就在童小好的世界里消失了，据她家人和朋友说是去了国外进修啦。 这个说法，童小好从来就没信过。但他还是没有再深究下去，那条新闻，那些举报上去的聊天记录，童小好总觉得隐隐与许佩有某种联系。 思绪放飞没一会，车就开到了海滨大学。这里与八方路相距三十公里，已经算是在市郊了。 按白羽的习惯，一个空间穿行就来了，可被童小好拒绝了。 太晕，还缺点仪式感。 在这所大学的位置，不止有一个蓝色标记，同时，还有一个代表魔怪的绿色标记。 “先找哪个？” 童小好打开地图，放大到最大比例尺，他觉得应该跟魔君反馈一下，这软件开发的不够人性，这光标上，应该备注个详细信息或者图片什么的。 白羽没理他，径直就往校园里走，幸好，她今天的鞋跟终于低过四公分了。 无奈摇摇头，童小好只好默默地跟了上去。 操场，图书馆，食堂，这些地方看上去都还很亲切。童小好虽然不是海滨大学毕业的，但这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许佩在这里生活的四年，他几乎是一周来一次。 蓝色的标记就在某栋教学楼上。而且还算幸运的是，这栋教学楼只有两层。 雕塑工作室，板画工作室，油画工作室，书法工作室…… 看来，还是个艺术生。 童小好没头没脑地把两层楼转了个遍，因为光标只精确到这栋楼，可没告诉他在几楼哪个房间。 而白羽，似乎目标更明确一些，走到油画工作室窗外就停了下来，再没有跟着童小好继续转下去。 当童小好发现身后少了个人，重新找回来的时候，就瞧见白羽正透过玻璃窗盯着屋内。 “怎么，找到了？” “两个女生在吵架。” 呃，这是郝崎附体了吗？童小好有点失望，没想到白羽驻足的原因竟然是为了看热闹。 “你凭什么说是我干的？” “我不凭什么，肯定是你干的。整个工作室，整个系，整个学院，只有你能干出这种事来！” “法制社会耶，孟蝶，说话要讲证据的，你说是我干的，好啊，去保安室看监控。” 那个被指责的女生说完这句，扭头就要离开。被她称作孟蝶的姑娘站在她身后，气得浑身颤抖，眼泪不停地从眼角涌出，嘴唇都已经发紫了。 突然，画架旁的工具盒里，一把油画刮刀悬浮而起，直直地指向了那个要离开的女生后颈。 童小好和白羽对视了一下，是她！ 窗户被推开。 “孟蝶同学是吧？” 童小好可不想自己的目标变成杀人凶手，经他一打断，那把刮刀突然掉回到工具盒内，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孟蝶恢复了理智，轻轻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后，抢先另一个女孩一步走出了工作室。 “哦，这样。我和你们老师是朋友，他给我看过你的作品，我非常感兴趣，今天来找你谈谈。” 说这话的时候，童小好故意提高了分贝，就为了让另一个女生听到，果然，这样做的效果很明显，那个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姑娘听说有人是慕名来找孟蝶的，脸色顿时就气得发青了。 “那就到工作室里说吧，我的画都在这。现在也就我一个人。” 孟蝶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点哭腔，心中的委屈似乎不止一星半点。 她的位置上，正摆着一副尺寸不小的风景画，接近写实风格，用色很大胆，还有点印象派的技法在里面。 不过，在画的正中央，有一大片黑色的污迹，算是把这副作品给毁掉了。 童，白二人马上明白了刚才两个女生争吵的原因了。 孟蝶把脚边一个大箱子里的几副油画拿出来，分别摆到了空画架上。尺寸都比眼前摆着的这副小了不少，风格相近，一看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些画，我都要了。” 孟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愣愣地瞧着眼前的二人。 在这个年代，艺术品这种东西，创作者的名气要比画作本身重要的多，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两个陌生人会这样直接找来买她的作品。 但无论怎样，这样的说法，还是带给了她巨大的希望。 “你是哪间画廊的，是海滨市的吗？” “我不开画廊，但我不仅要买你的作品，还要雇佣你。怎么样，同学，谈谈条件吧。” 对于纯艺术类专业的学生来说，找工作难比登天，要么向实用美术，设计类方向转型，要么就只有师范方向。 坚持纯艺术创作，那不叫工作，是烧钱。 这天大的馅饼没有让孟蝶失去理智，因为，可信度实在太低了。 “你是他们找来耍我的吧。” 孟蝶望向了窗外，她觉得，那些安排这场恶作剧的人正蹲在外面等着看自己笑话呢。 “底薪两万，奖金另算。颜料，画布这些耗材，公司报销。” 此时，那个嫌疑人女生并没有离开，她正躲在门外偷听着屋里的一切。听到这天价的薪酬，她忍不住又跑了进来，拿起几副作品展示给童小好。 “老板，这是我的画，您也可以看看，我对你说的工作很感兴趣。” 她这个举动，不仅没有让孟蝶放下防备，反而更加怀疑这两个所谓的老板就是她找来整治自己的。 童小好对这个搅局的女生，异常反感。 他叠指弹了弹那副被毁了的油画，一大片黑色的污迹慢慢聚拢，像画面倒放一样，最终倒回进一个涮笔的颜料桶。 那桶，就在那女生脚下。 孟蝶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容真挚又灿烂，她没功夫去追究那个元凶，让她兴奋与激动的是，她的作品又活过来了。 “你……你……” 那女生不敢置信童小好所变的这个“戏法”，面带惧色地急忙跑出了工作室。 轻抚了自己心爱的画作良久，孟蝶转身向童小好鞠了一躬。 一个忠实的员工，就这样招到手了。 “她竟然对你刚才所做的不感觉惊讶。”二人离开了教学楼朝绿色光标的位置走去，白羽觉得这个叫孟蝶的女孩有点奇怪。 “惊讶什么，你忘了那把飞起来的刮刀？” “你是说，她的念力已经觉醒了？” “重要吗？” 第八章 撞破身份 虽然没了时尚的装扮和浓妆艳抹，没了那永远高于十公分的高跟鞋，白羽的回头率依然保持在九成以上。 一袭长裙，配上高束的马尾，白羽突然变得青春活力起来。 而童小好的回头率也没低了七成，这对“神仙眷侣”并肩走在校园里，颇有些扎眼。 两人循着绿色的光标，很快就来到了食堂后厨门外。 “是个吃货呀！” 童小好看着满是油污的墙壁，想象着今天这个猎杀目标的情况。他最渴盼的，就是再搞上几公斤黄金的血液，这样，半年的员工薪水就有着落了。 “要不要等天黑再进去，这大白天的，引起骚动可不太好。校园可是个监控密布的地方。” 白羽理了理刘海，她似乎对这样的装扮还不太适应。 “你练了这么多天，少说气息和念力也有三十级了，对付个普通的魔怪，还要引起骚动吗？” 把控童小好，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激将法。 果然经白羽这么一讲，他毫不犹豫地就推开了后厨的大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很可惜，低调没做到。 仅仅过了十几秒，一只远瞧着像个人形猫脸的大刺猬从另一边破墙而出，急速地往操场边的树林中冲去。 童小好马上也追了出来，尴尬地朝白羽笑了笑，一条裤腿上，泼满了红色的豆瓣酱。 “不好意思，没看清。” 看到童小好出糗，白羽总是很开心的。她抬手比划了一下，破碎的墙体就恢复了原样。 “请开始你的表演。” 童小好身形一闪，不得已用上了他最不喜欢的空间瞬移，如果让那大刺猬冲进了人堆，就怎么也保持不了低调了。 “最近没少看综艺呀！” 瞬移前还不忘回句嘴。 不幸中的万幸，猫脸大刺猬并没有朝有人的地方逃跑，而是在树林前钻进了下水道。 这只是童小好的第二次战斗，严格来说，在地下室那回，只能勉强算是半次。 他的念力攻击，跟段誉的六脉神剑一样，时灵时不灵。 幽长的下水道里，没听到魔怪有什么动静，只听见童小好的各种吱呀乱叫了。 “一个雷劈死你！” “哎呀，我的头发！” “寒冰掌……” “回来，别跑！” 白羽不知道怎么又变出来本杂志，悠闲地坐在树林边长椅上看她的时尚穿搭。 折腾了足有半个钟头。 童小好再回到地面上时，白羽比看郝崎练瑜伽还笑得更灿烂一些。 满身的泥污，一脸的臭泥，一条裤管上全是豆瓣酱，另一条裤管上则是扯破了个大洞，最好笑的，也是点晴之处，就是他屁股上还插着根长刺，跟西班牙斗牛场上的公牛似的。 “顽神？我看你干脆改名叫玩笑吧。” 童小好也觉得既尴尬又狼狈，暗暗下狠心回去了得把念力再加倍练习一下。 “亏大了，这货身上一点值钱玩意都没有。” “哦？难道它不是长了一张猫脸吗？” “那又怎么样，难不成……哦痛……那张脸是什么可居的奇货？”童小好正说着，白羽把他屁股上的长刺拔了下来。 白羽消失了，应该是下去检查尸体了。 而童小好则是费劲地复原起满身的污渍，不然，实在是太臭了。 白羽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把玩着两颗色泽明润的黄色猫眼琥珀。 “谁找到算谁的，童老板，这东西就只能归我喽。” 童小好用力一拍额头，后悔不及。忘记检查一下那刺猬的眼睛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一声轻飘飘的质问突然从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两个人竟然谁都没有发现有其他人的存在，同时吓了一跳。 发问之人，正是孟蝶。 她虽然出于感激答应了童小好的邀请，但对于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始终是觉得来路不明，让她心内不安。 童小好露的那手复原术，更是让孟蝶对他感起了兴趣。 这小姑娘从小就偶尔能用意念控制一些外物，但从来不敢在外人面前用出来。 今天看到童小好的表现，让她确定，自己不是内心所自认的那种怪物，在这个世界上，是有同类之人存在的。 于是，孟蝶从两人离开教学楼开始就一路尾随，几乎目睹了整个捕猎的全部过程。 这比屁股上挂刺还尴尬。 第一次外出捕猎，低调完全没做到，还让人撞了个正着。 “别开枪，自己人！” 本想开句玩笑缓和下气氛，没想到适得其反，童小好都快被孟蝶当神经病了。她可不是爱开玩笑的姑娘，对付白羽那一套，对她不起作用。 童小好不知道这小姑娘刚才究竟看到了多少，更不知道那九大空间的故事到底该如何说起。 这可让他做难了。 这方面，还是白羽得心应手一些。她用念力将一根落在地上的树枝召唤到面前，自由的盘旋着。 “这个，你应该也会吧？” 她满怀善意地看着孟蝶。 另一根树枝也慢慢地飞起来，悬停在孟蝶面前。没有像前面这根飞行地那么顺畅，更没做到那般自由的盘旋。 这是孟蝶的回应。 白羽点点头：“现在，相信我们是同类人啦？可以不必害怕了吧。” 放下了戒备的孟蝶走到二人身边，她来回观察了几番这对神秘的陌生人。 孟蝶先是指了指童小好，最后望着白羽说道。 “我跟他是同类人，跟你，好像并不是。” 白羽惊异地“嗯”了一声，看向了童小好。后者知道小姑娘说的是正确答案，却对这其中的玄机不明所以。 他耸了耸肩，表示无知。 “感知力，好难得的天赋。” “怎么个难得？” “九大空间中，出现概率不会高于千万分之一，感知系的念力，到了顶级，可以洞察一切。” 捡到宝了！童小好瞬间就想到了这小姑娘的诸多用处，最起码，以后出去找目标，不用撞大运了。 “活体雷达呀！” 童小好望着孟蝶，难掩激动，这反应让刚刚放松下来的小姑娘又不安起来。 出于安抚，白羽拉过孟蝶的手，让她挨着自己在长椅上坐下，然后就将九大空间以及结界裂痕的事情娓娓向孟蝶阐述了一遍。 她的心思明显要比童小好缜密一些，在意的细节也更多，在认真听着白羽讲述的过程中，好几次都打断并提出了各种疑问。 只有在白羽给出明确的解释后，她才会继续安静的听下去。 也许，这是来自于对人群的恶意为先的认知，也许，是对社会群组的不信任。 谨慎，是孟蝶身上最显著的标签。 在童小好的初步印象中，这个画画的小姑娘，太没有安全感了。 没什么多余的内容，跟童小好所获得的信息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些补充解释，白羽花了多于向童小好阐述三倍的时间才把事情说明白。 虽然谨慎，但很果敢。 孟蝶听完一切之后，很坚定地问童小好：“我可以加入你们捕猎魔怪的队伍吗？” 这让童，白二人都很意外。 “怎么，你有伟大的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 “不，我想多要一份工资，画画，需要钱。” 第一空间，天穹殿。 这里是空间管理委员会所在之处。 透明的半圆建筑门前，三三两两的委员会成员，身着统一的白色长袍制服，正迈过千级的白玉长阶，赶往万象大会议厅。 两个路过的实习学员，站在百米高的神君雕像台基旁，好奇地观望着这些表情凝重的委员们。 “今天不是例会的日子呀？” “有临时决议要投票，听说九神之中出了叛徒，有人投靠了第七空间……” 那个发问的学员四处看了一圈，谨慎地问道：“你见过九神吗？我来管理委员会也有十年了，从来都只是听说，这神秘的九神一位都没见过呢！” “没见过，我比你早来五年，也只是经常听人提起，根本没见过。”他也四处看了看才继续说，“有人告诉我说，其实九神根本就不存在。” “我们这些二级空间来的，也只能瞎猜。这种事，还是得问第一空间的老人们才知道。” 另一名学员把自己的声音压到了最低，有点神秘地说起了自己听到的小道消息。 “听说，九神就是神君的九个弃子……” 第九章 假赛风波，是她？ 有钱底气足。 资金已经变得相当充裕后，小好第一件事就是反诉了那几个趁火打劫自己的赞助商。 第二件事，就是把盘下了海思大厦后面的那所健身房。 郝崎完全没了第一天出现时的那股子气势和不忿，已经成了个称职的瑜伽领域主播，短短一周，粉丝量就突破了十万。 大量的女粉丝既羡慕他那柔软的腰腹韧性，又赞叹这家伙一天直播八小时不下线的惊人体力。 童小好没事就调侃他，就算不直播，靠这两项优势，软饭也是可以吃出一片天的。 孟蝶的直播间没那么火热，但成长也算稳健。 论打赏和赢利，连郝崎那边的百分之一都不够。但这姑娘，每天就是那样安静地对着镜头搞她的创作，时长和在线人数，可不输瑜伽直播。 小好乐得高兴，他才不指望孟蝶创收呢，有人看，有时长，能收集空间人气值，这足够了。 一个月的时间，契约app上的结算进度，总算肉眼可见的推进了一点。 “还是太慢，神族的小朋友得再去寻几个过来，小白呀，我看咱们得出趟差了。” 童小好懒洋洋地坐在办公桌后面，捧着手机不断数着结算条下面那一大串零，虽然一切都在有序地推进，但跟魔君定下的目标实在相去甚远。 如果这是根升级经验条的话，自己现在连新手村都没出呢！ “嗯，你定吧。” 白羽有了自己的新嗜好，估计是时尚杂志看烦了，她要求小好在办公室里置办了一个巨型鱼缸，养下了上百条各色的热带鱼。 她现在七成的时间就是站在鱼缸前，聚精会神地欣赏满缸的小鱼。 去哪儿呢？ 童小好不断地把契约app里的地图放大缩小，注意力全都放在寻找合适的蓝色目标上。 一阵轻轻地敲门声传来，透着那么谨慎。 “谁呀？” “童总，楼下有几个人，非要采访您。我们没敢同意，他们就吵着说要去网上曝光咱们饭店的黑料。大堂经理让我来问问您的意思。” 人红是非多，这样的感受童小好在做游戏主播的时候就体会到了。 “领上来吧。” 好鞋不踩臭狗屎。 这是他吃过暗亏后得出的经验教训。 一行四个人，没几分钟后就满脸堆笑的从门缝里挤进了童小好的办公室。 两个架在自拍杆上的手机，一台用小斯坦尼康架着的微单，同时开启着拍摄。 连童小好的脸都还没拍上，三台设备就全都黑屏了。 架着设备的摄影师连换三块电池也没能让他手中的微单开机。 领头的自媒体人，尴尬大了。好不容易软硬兼施见到了本主，如果一点视频素材没有，难道回去要敲字写稿吗？ 这种沉默有点搞笑。 “不是采访吗，有问题就问呀。” 童小好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本来就是他的杰作。魔怪都应付得来，还怕几台电子设备吗？ “呃……童总，能不能跟您另外约个时间，这个……设备临时出了点故障。” 那个刚才在楼下言语犀利的家伙，现在急得一脑门子汗，要不是心疼钱，真想把另外三人手中的手机和相机一股脑儿全砸了。 “再约时间？约你来搞臭我的饭店吗？” “玩笑话，绝对是玩笑话。”领头的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急忙解释，“我一个游戏领域的自媒体人，哪有本事在美食界搞事儿呀，还不是为了见上您一面吗？是熊九介绍我来的呀” 熊九，童小好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个人，他现在还真有必要见上一面。 “让熊九带你来，今天晚上，过期不候。” 有些人在求人办事的时候，报出来的人名，也许根本就不是什么熟人。 眼前这位就是如此，但耗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毕竟设备根本都开不了机。 “好好，我顺道去检查一下设备，童总，咱晚上见，晚上见哈……” 缓解尴尬唯一的办法就是快点离开，可四人刚到一楼，三台刚刚失灵的设备，全都恢复正常了，不过，这会儿，哪还有脸再回去呢。 “熊九是谁？”白羽还在看她的鱼，刚才那四个人进来的时候，她连眼神都没移开过一下。 “老朋友，以前游戏战队里的成员。” 白羽这时候终于把脸转了过来：“哦？从来没听你提过以前打游戏时候的任何事，怎么对那段人生里的人感起兴趣来了？” 童小好把双腿担到了办公桌上，极力的伸展了一下，终于也放下了手机。 “有些事，也该了解一下啦。” 他们口中的熊九，是童小好游戏战队中的边坦主力。为人老实木讷。 当年团队拿下世界顶级联赛冠军的时候，这人在赛后采访中，竟然对着直播镜头沉默了一分半钟，就挤出了句“赢了”。 人送外号“闷熊”，队友则喜欢称他为九爷。 如果说，要揭开假赛旧事的话，这个不善言辞的老实人，确实是最佳人选。 本来，童小好没有刻意要追查当年旧事的打算，但人送上门来了，还真勾起了他的兴致。 华灯初上，海边的八方路饭店门前又排起了长队。童老板要的就是人气，在他这间堪称中高档的饭店里，一份油爆虾才卖26，刚够在菜场买虾的钱。 又是那四个自媒体人，这次还真的多了一个人，正是熊九。 不知道那家伙用了什么办法，真请动了这位往日的边坦第一人，也许，这是熊九和童小好之间的相互作用力，闷熊也想见见昔日的队长。 几人挤过排队的人群，那个领头的，像有了圣旨似的，径直奔三楼办公室去了。 可惜，还是足足等了两个钟头。 童小好在隔壁直播间里，正表演海鲜日料专场呢！现在，可没什么比直播更重要的事了。 老规矩，直播的后半场助理接手了，有抽奖的红利，主角在不在就不太重要了。 童小好一进办公室，就给了熊九一个大大的拥抱。这让闷熊有点小意外，他以为，队长记恨队里的所有人，连他也不例外。 “队长……”他声音有点沉闷。 “还没吃饭吧，边吃边聊。” 身后跟进来的服务员，把刚才直播做的刺身，寿司，海鲜面全端过来了，摆满了茶几。 熊九没心情吃，另外四个是不好意思吃。 五人的目光全落在最后进门的白羽身上，一人惊讶，四人惊艳。 “许佩……你好。” “认错了，我叫白羽。” “…………” 闷熊不敢信，虽然气质完全不符，但绝对的一模一样呀，真的不是许佩吗？ “九爷，还搞游戏吗？”童小好看他们都没动筷子，自己起头吃了起来，晚饭前开播，搞到八点了，他确实饿了。 “嗯……当教练了。” 小好笑了，不是嘲笑他，而是觉得面前这个人当教练是真的意想不到。 “你当教练？手语教学还是跟学员玩心灵感应呀？你一堂训练课下来，能说上五句话不？” 他这个玩笑，让一直保持着别扭心态的熊九会心的笑了，队长，一点没变。 那四个人，都没听懂这笑话的梗在哪，严格来说是根本没在听。他们瞅着白羽，一个劲儿的正咽口水呢。白天，只顾着尴尬了。 “换个地方说话。”小好吞了个鲔鱼寿司，领着熊九就去了隔壁的小包厢。 两人在一间面积不大，但装修极其豪华的包厢里刚坐定，向来沉默寡言的熊九竟然先开了口。 “队长，你是不是想问打假赛的事。” 童小好微微点头，眼神温和。所有能和那件事扯上关系的人里，熊九是唯一他不曾怀疑的。没有嫌疑，但绝对知情。 “我没脸来见你，那事，我当年做了缩头乌龟。”高大壮硕的熊九，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跟形象极不相符。 “我能想象，没怪过你，唯独不怪你。” 这句话，不仅给熊九吃了定心丸，还戳中了他心底最软的那块地方，一滴泪堆在了眼角。 “我只知道有些聊天记录和录音材料，是谁交给纪律委员会的，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小好知道他说的是哪些材料，那些把他钉死在那件旧事上的关键证据，一批移花接木伪造出来的证据。 “给我个名字就足够了。” 十几分钟后，童小好独自一人回到了办公室。他如约接受了采访。 再没动手脚，设备自然就能正常工作了。童小好面对镜头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台词，匆匆半个多小时，就把那四人打发走了。 他没心思多在这几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刚刚得到的名字，超出了他的怀疑范围。 沈婴！ 许佩的闺蜜，自己的老同学。 第十章 魔灵的目标 童小好非常相信闷熊。 当年全队都接受了质询和调查，听说，熊九全程一个字都没说，和纪律委员会的人沉默对峙了足足两个小时。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了。 那个出乎小好意料之外的名字，值得他深挖下去，如果是她，那件事，绝对不是陷害那么简简单单的事了。 童小好，许佩，沈婴三年高中同学。而童小好和沈婴又同是传媒大学的同窗，他学编导，沈婴学的是舞蹈专业。 如果不是童小好提前缀学，进了游戏行业，再过上两年，也许，就会发生些套路式的剧情，他人生里会再多一个前女友出来。 毕竟，大学时光里，小好和沈婴是每天见面，而跟许佩只能勉强一周见上一回。 年轻人的恋情，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不是有这么个说法吗，拉着老婆闺蜜的手，后悔当初拉错了手。 可这说不通呀！ 沈婴哪里搞到那些没篡改前的录音和聊天记录的呢？ 一个早就埋在童小好心底，但自己都不愿去相信的念头又浮了出来，这件事，或许真的和许佩有脱不开的关系。 就算不习惯，童小好还是用上了空间瞬移，刚打发走那几个采访的家伙没多久，他就到了沈婴舞蹈工作室的楼下。 他并不想带白羽来，因为她有张和许佩一样的脸庞。可小白还是跟来了，两个人现在除了洗澡，睡觉，上厕所，根本不会分开。 “有魔灵！不少于十个。” 白羽刚跟过来，就往院子里走，越过了有点犹豫的童小好。 沈婴这间工作室，就是海滨市沿海大道上靠近海洋公园的一座独栋别墅，这附近，住的全是海滨市最有钱的人。 沿街的一排，不是开成了私房菜，就是小酒吧。 三排-5号，无论按前后，还是左右，都是最中间的一栋。 童小好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魔灵？这里会出现魔灵？怎么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他没时间打开契约去确认了，白羽都已经推门进去了。 tmd，吓死老子了。 童小好已经解决过两只魔怪，魔灵，他还是第一次见。除了没有小腿，飘浮在半空，其它之处，和正常人真没什么不一样的。 白羽已经用闪电链条捆住了五只魔灵，这间练舞的大厅，三面镜子，乍一看，还以为有十几只呢。 被捆住脖颈的魔灵张扬着双臂，看似非常痛苦的样子，发出持续不断地刺耳噪音，有点像超频的声波。 “地下室！人被带下去了。” 白羽自己往二楼跑去，却指挥着童小好往地下室走。 他还没依令往地下室走，通过楼梯间，就闪过了两道强光，看来，二楼也动上手了。 该死，地下室一片黑暗。童小好自从在饭店地下室见过那只巨头怪后，对这种黑暗的地方就非常反感，所幸，现在的他开灯已经不需要找开关了。 地下室的灯光打开，这里也被改造成了练功房，一面大镜子反射着耀眼的射灯灯光。 刚跳下楼梯，童小好就看到穿着清凉练功服的沈婴被拎着脖子拖往里面的房间去了。 上次在海滨大学跟猫脸刺猬交手时的狼狈，促使他这段时间非常努力地练习着念力的动用。 派上用场了，一道包裹着火焰的光剑信手拈来，快速地追了上去。 他的出现，好像确实是魔灵没有想到的。 地下室这边，一共有三只，除了拖着沈婴的那只以外，另外两个根本顾不上反击，也根本没有管落单这位的意思，鬼魅一般地顺着地下车库门就逃出去了。 光剑迅速地越过魔灵的肩膀飞到了前面，就势一横，展成了三柄，彻底挡住了这个劫持者的退路。 沈婴被放开了，但因为窒息已经晕了过去，横躺在了地上。被封住去路的魔灵，这时候才想起反击。 这个魔灵，是名个头不大的女子，留着遮耳的银色短发，一身黑裙，如果不是缺了小腿，就是活脱脱一个游戏《机械纪元》里的尼尔小姐姐。 她左右手反复地拍了几下，小好就感觉到面前有几道隐形不可见的元素冲了过来。他赶忙在自己身前竖起了一道密密的电网。 也许是空气刀，也许是肉眼不得见的什么东西，连续七八下，硬硬地撞在电网上，激起蓝色的电光，伴随着铿锵的巨大声响。 有这种能力，另外两个跑什么？ 这念头一闪而过，童小好便催动魔灵身后的光剑不断扩散，三柄变九柄，然后一柄紧挨一柄攻向了她。 这样你来我往僵持了几分钟，童小好一时竟然拿不下这个魔灵，而她，也丝毫没有逃脱的机会。 直到白羽出现在了小好的身后。 那魔灵小姐姐，虽然没有小腿，但还是马上摆出了下跪的姿势，立刻放弃了抵抗。 “公主殿下……” 如果不是听到了身后的高跟鞋声，童小好还以为这魔灵跪的是自己呢！ 他瞅了瞅已经不像刚来时那般着急的白羽，心想，难道我跟她的实力差这么多吗，人家这一出现，对方直接就投降了。 自己这当神的，竟还不如魔的女儿，惭愧，实在是惭愧。 什么动作都不需要，两道白光闪过，一道束住了魔灵的脖子，一道绑住了她的双手。 昏厥的沈婴和被活捉的魔灵都被二人带回了八方路饭店。 沈婴的呼吸还算平缓，应该没生命危险。童小好给她盖上件自己的外套，让她独自在沙发上睡着。倒不是他有暖男心思，主要是这姑娘穿得太少，就这么躺在沙发上，有碍观瞻。 “她能听懂我说话吧？” 小好安置完沈婴，指着魔灵向白羽问道。 “别的魔灵不行，她可以。” “还是特别的一个，怎么你们认识？” 白羽似乎并不想理会这个魔灵，又跑去看鱼了，但童小好的问题，她还是回答了。 “魔君殿的女侍卫，跟过我很长一段时间，我学习认知第六空间的时候，一直陪在我身边。” 公主的丫鬟，童小好有点明白这魔灵小姐姐怎么刚才投降投得那么干脆了。 “小姐姐，是我来问，还是你自己说，当着你们公主殿下的面，咱们就痛快些吧。” 这个酷似尼尔的魔灵，现在仔细一看，还挺可爱的，这一身小黑裙，要是配上个黑发卡，还真有点女仆装cos的味道。 她面无表情，眼神涣散，目光始终跟随着白羽，就跟没听见童小好说话一样。 童大老板打了几个响指，魔灵眼珠连转都没转一下，这可让他没了辙。 “小白同学，作为我的秘书，你来替我问吧，你的岗位现在快成热带鱼饲养员了，这可不行。” 白羽虽然平日里从来不会摆出副冷冰冰的样子，但除了童小好，谁也没机会和她搭上话。就算是在这位顽神面前，魔界公主也都是我行我素。 童小好开口求助了，她也不摆什么架子，卖什么关子，很痛快地走到了魔灵面前。 当白羽一个手指按在了魔灵的额头上时，那魔灵小姐姐马上就露出痛苦的表情，汗珠子不停地冒了出来。 “殿下，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不想被摄魂变成枯灵，求你了！” 还真有软肋，虽然童小好不知道她口中提到的摄魂和枯灵是个什么手法，但单从神情和语气来看，这恐怕是比死还痛苦的惩罚。 “回答顽神阁下的问题。” 白羽说完，就挪开了手指。看了小好一眼说：“你可以问了，她知道的肯定都会说的。” 真神！童小好觉得哪天有空，必须得把白羽这一手学会了，日后在魔灵面前就可以横着走了。 “你们为什么来第六空间，抓这个姑娘是什么目的，谁指使的？” 童小好一次性把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问了出来，他可不想像挤牙膏似的慢慢问下去。 魔灵缓了一下，等白羽施加给她的痛苦散去了，才开始回答问题，声音虚弱了很多。 “我们不是自己来的，是被召唤来的。抓这个女人，是一位神族的命令，但抓她是为什么，没有人知道。” 有效信息不算多，这让童小好略微有点失望。 “下命令的神族是谁？他让你们把人带到什么地方去？” “海上，有个岛，那里还有很多被召唤过来的魔灵，大概有四五十个。” 一个海岛？ 童小好打开契约，在地图上向海面找去，确实，密密麻麻的一片黄色光标在海岸不远之外频繁的闪烁着，但那个位置上并没有什么海岛。 之前他在浏览地图时，只顾在陆地上缩放，完全忽略了这个位置。 “我告诉你他们抓我是为什么。” 小好非常熟悉但已经很久没听到的声音，沈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正披着他的外套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地盯着白羽。 第十一章 踏平海岛 海边的风很大，有点刮台风的征兆。 办公室窗外突然有个塑料袋突然拍在玻璃上，打破了一时的安静。 沈婴突然醒来，让童小好不知道该张嘴说什么，直接开骂？恶意的嘲讽？还是如老朋友那样先寒暄几句？ 两个女人对视着，也都不说话。 感谢飞来的塑料袋。 这尴尬的沉默才被打破，白羽嘴角一扬，淡淡地说：“我不是许佩，不用看我。” “我觉得也应该不是，但确实太像了。”沈婴的声音很正常，一点不像刚经历了生死危机，至少，没有一点恐慌，“童小好，你很专情吗！再找女人竟然依样画葫芦，也亏你能找到。” 小好明白沈婴的意思，不过令他想不到的是，这话里，竟然还有点醋味。 他绕开了这个话题：“你知道为什么抓你？”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沈婴望着童小好，语速渐渐慢了下来，“上星期我在社交平台上看到你的新闻，看你东山再起了，就料到这一天迟早都要来了，却没想到，你会来救我。” “巧合，绝对巧合。” “宿命吧……当年陷害你，的确是我做的。你不用问我了。今天来抓我，也是因为那件事。有人不想被你找到。” 宿命，小好现在特别不爱听到这个词，这会让他回忆起那个纠缠了他二十年的怪梦，一点好奇心都没有的他，真不想在这事上费心。 “咱说关键的行不，别感慨人生。” 沈婴轻轻叹了口气：“杜稷，你还记得吗？” “你那个富二代男朋友？” 童小好察觉到白羽听见这个名字，脸色有些异样，瞄了她一眼，赶快追问沈婴。 “他当年追我，只是为了整你，从头到尾，只有你才是他的目标。早就分手了……” 杜稷，小好只记得和他见过三四回，连饭都没一起吃过，唯一的印象就是富二代，一掷千金的，为了追沈婴没少下本钱。 杜稷……杜稷，妒忌？妒忌！！ 难怪当年觉得这名字这么奇怪，有了郝崎这个谐音梗在前，童小好终于反应过来了。 又一个九神，妒忌！ 他把目光投向了白羽，自己的想法在她那里得到了确认，没错，第一空间来的！ 童小好拿起办公桌上的杯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下。此时，他心中升起的愤怒若不砸点什么，完全无法承受了。 什么tmd的宿命，阴谋好吧！ 到底还有什么把戏，是不是自己一落生，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早就开始了。 漫长的沉默。 这次可再没有塑料袋突然飞过来调节气氛了。 白羽没了看鱼的心情，目光锁定在了窗外车来车往的大街上。 沈婴则是两眼失神地裹在外套里，蜷缩的很紧，不知是办公室冷气开得太足，还是此刻没有了任何的安全感。 魔灵小姐姐干脆闭上了眼睛，这里发生的一切，除了未遂的绑架，什么都和她没关系。 就这样，等到天都重新亮起来，四人的状态都没有变过。 男人的定力确实比不过女人。 最终还是童小好打破了僵局，他再次打开契约，寻找那座聚集着魔灵的无名海岛。 “你想干什么？” 童小好的反应惊动了站在窗边一整晚的白羽，她大概猜到了这位顽神的想法。 “老子不爽，我要抄了这个魔窝。” 白羽很罕见地对童小好的举措进行了干预，她走到小好面前，一把夺过了手机。 “如果他在，你我绑在一起，也不是对手。如果他不在，你冒然过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童小好猛地站起来，坐了一晚上，腿都有点麻，差点没站稳。 “我去定了！”说完也没管手机，身影一闪，就消失了。 沈婴满脸错愕地看着白羽，结结巴巴地问：“他……他学会，特…特异功能了吗？” 一座孤零零地海岛，距离海岸线差不多有十几公里，从岛上回望，沿海的高楼大厦，只是一条模糊不清的灰线。 白羽用最快的速度，喊上了郝崎，简单地向他说明了状况。 两人来到海岛上的时候，童小好独自一个人从一个岩洞中走了出来，一下瘫坐在了洞口的岩石上。那模样，比上次逮猫脸刺猬强不了多少。 上衣已经碎成了布条，一条牛仔裤的裤管扯掉了一半，要说比上次强的，就是屁股上没有扎着长刺，不会看上去那么搞笑。 郝崎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洞里，只看到有十几个魔灵被各种方式困在里面。 有的被罩在雷电的大网里，有的被白色的光圈捆着，有几个比较惨的，被带着幽蓝色火焰的光剑钉在了墙上。 魔灵死后，是没有尸体的，直接就会烟消云散，所以，郝崎也不知道他干掉了多少个。 没有血腥气的屠杀。 几分钟之前，这座孤岛上地动山摇，电闪雷鸣。岩洞口不断吐出火舌，海岛的上空响起阵阵巨响与刺耳的哀鸣。 这里短暂的几分钟所发生的事情，与当下童小好那狼狈的样子，是那么不称不符。 “不是说妒神在这里吗？” 郝崎再返身回到洞外的时候，有点急切地质问白羽。 公主殿下没有理会他，她现在的注意力停留在有点发狂的童小好身上。白羽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希望在这里能遇到那个幕后之人。 “我很好奇，你们凭一个魔灵跟一个凡人的说辞就敢确定妒神就是事情的策划者？” “好奇你m了个腿！”童小好一点没有犹豫地骂了起来，只要郝崎还嘴，他此时百分之百是要跟他动手的，虽然肯定是打不过。 这一骂，另外两个人都怔住了。 “弄死了二十来个，里面还有一小半活着，都是你们第七空间的人，你这个当公主的自己发落吧。我下不去手了。” 愤怒和一点点委屈激发了童小好的潜能，他也没想到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独力绞杀了这个数量级的魔灵。 杀到后面，怜悯之心顿起，这才留下了一小半的活口。 夺取他人的生命，特别是这样成批的杀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不是那种能在疯狂杀戮中寻得快感之人。 十几个幸运活下来的魔灵，都被白羽放了。郝崎并没有阻止她，在他眼中，这十几个低等生物的性命，完全无关紧要。 童小好在海岛上一直晒到了中午。 也许是激烈的战斗，让他释放出了压抑的情绪吧，小好脸上终于露出了苦笑。这效果比昨晚摔个杯子要管用得多。 “算了，他早晚会自己找上我的。” 三个人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沈婴在沙发上已经缩成一个团了。 她是在童小好与白羽离开后，才注意到被控制住的那个“绑匪”，竟然是没有小腿的。如果那魔灵被白羽的光圈捆着，估计沈婴早就又晕过去了。 城东一片尚未竣工的楼盘。 刚刚封顶的高楼内，一堆人簇拥着地产公司的年轻老板视察着工程进度。 进楼的通道铺着红毯，一楼的空间铺上了塑料薄膜，这些举措，就为了保护下老板脚下那双价值五万的皮鞋和他身上限量款的西装。 像走形式一样，老板从外到内转了一圈，那红毯和塑料膜的价值就体现完了。 一言未发，也不知道是来视察些什么。 前后十分钟，他就被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接走了，工地上所有接待的人长出了一口气。 后排座上，一个衣着异常奇怪，体格巨大的男子正仰着脖子，闭目养神。他这身板，坐在宽敞的劳斯莱斯的后排，都显得非常局促。 等老板坐到车上，他懒洋洋地说： “杜稷，我只是来传话的，你不用这样刻意带着我到处乱转吧。” 没错，年轻的地产老板就是杜稷。 他摘下了白色的安全帽，打理了下自己本就已经非常精致的发型，嘿嘿一乐。 “就是带你领略下这座沿海城市的风光，你也感受下咱们顽神成长的地方，有何不同。” “扯淡……话我传到了，你好自为之吧。如果有话要我回禀神君的，快点说！” 杜稷拿出根雪茄，用指甲轻轻一划，就削掉了烟嘴，根本没有动用雪茄钳。 天窗飘出了烟雾。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就回禀这句，我新学的，相当喜欢。” 第十二章 不速之客 一场小规模的屠杀之后，几个人的状态分化相当之大。 向来悠闲的白羽，天天苦着脸，再也不去盯着她的热带鱼啦，手里也不再捧着时尚杂志。 办公室的窗台成了她的新宠，八成以上的时间，她都是倚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外面出神。 另外一个女人，沈婴，说什么也不肯回家了。 童小好拿她办法，只能让沈大小姐住进了郝崎的健身房。 不过，这位小有名气的舞蹈老师一来，健身房的直播间，人气又飙升了十几万。 郝崎不知怎么，开心了许多。 本来只专注瑜伽事业的他，现在没事就往办公室里跑，八成是觉得在童小好的身上，找回了点顽神的感觉吧。 他和白羽的嫌隙似乎也破除了些。杜稷的出现和海岛上魔灵据点事件，让郝崎对魔君父女的怀疑减轻了不少。 最苦恼的就属童小好啦。 白羽突然不理人了，沈婴又赖上了自己。郝崎有事没事就来聊天，张嘴闭嘴就是“我很好奇，我很好奇……” 那个没长小腿的“尼尔”小姐姐也是个麻烦事，说什么都要跟着她的公主殿下，就是不肯回第七空间。 这么个飘飘乎乎，走路不用腿的小姐姐在饭店里也是个不小的麻烦，害得童小好每时每刻都得把办公室的门锁紧了。 当然，这些也只能算烦恼。 真正让他高兴不起来，甚至是恼怒的，就是那个杜稷了。 本来观感和印象就极差。 现在发现竟然是个特意跨越了空间来找自己麻烦的主，这场阴谋还不知道是布局了多久，童小好对他的恨劲已经接近了生死相拼的地步了。 几个人这种别扭的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周，童小好进出饭店始终拉着张苦脸，搞得满饭店没人敢和他打招呼。 直到第八天，周五的晚上。 童小好臊眉耷眼地应付完了直播正要回办公室，他的助理怯怯地拦住了他。 “童总，商会说明天要在滨海大酒店搞个酒会，邀请你去，可是发消息打电话都找不到您，电话打到我这来了，您看……” 助理说的商会，是海思大厦物业创办的。一开始就是这栋双塔写字楼上的业主企业加入，后来，影响力越来越大，海滨市有头有脸的公司都加入了进来，这商会也成了海滨最大的企业协会。 童小好不是个好热闹的主，而且也不善于那种企业家云集的场合上左右逢源。 刚想推掉，转念一想，觉得这办公室里的尴尬气氛也是时候找个契机化解一下了。 “行吧，你回复说我明天会去，五个人。” 小助理已经一周没从自己老板嘴里听到一句完整的话了，惴惴不安了整七天，没成想，本来以为是讨骂的差事，却得了句完整的回复。 “好来！我这就给秘书长打电话。” 周六晚上的酒会，规格不低。 海滨市，甚至邻近几个城市叫得上名字的企业头面人物基本上都到场了。 男男女女都是盛装出席，争奇斗艳不敢说，至少每个人都极尽所能地把自己打扮得人模人样，彰显出大企业家大高管的档次和地位。 这种场合，女伴可以重要加分项。 这一点，童小好拿了全场最高分。 童小好一行五人走进会场的时候，有点脚下自带红毯的气势。 白羽自不必说，她那明艳的脸庞，加上傲人的身材，就是上了电影节颁奖礼也不输任何人。 沈婴是知识份子家庭出身，又是修的舞蹈专业，气质一流，长相也是一流。晚礼服一穿，没差白羽几分。 童小好把孟蝶也带来了，这乖巧的小女生被白羽用心打扮一通，竟然也有了几分引人注目的姿色，在酒会众多美女中一站，别有一番清新脱俗的味道。 郝崎和童老板，都是一身笔挺的礼服，两个标准身材的年轻小伙，在一群肚大腰圆的企业家中，更是显得扎眼。 搭讪，五个人被无休无止的搭讪。 郝崎和沈婴在舞会阶段彻底成了全场的焦点。 两人一曲探戈跳下来，就成了当晚的头号明星。童小好却有点后悔了。 这么出风头是他没想到的。 如此引人注目的状态，让他觉得非常不安，从上次海岛那一战后，童小好的神经就一直绷的非常紧，危险似乎时刻围绕在身边。 孟蝶像个小跟班一样，寸步不离童小好身边，不过她心情不错，这一辈子她也没吃过这么多花样的甜点，关键是不要钱。 “童总，这里有个你的同类人。怎么没见过来打招呼，你们不认识吗？” 孟蝶端着今晚吃的第七块蛋糕，无心地问道。 她没觉得什么，童小好听到这问题，本来就不安的他紧张到了极致。 孟蝶应该不会错，白羽说过，她拥有的是感知型念力。那她说的会不会是郝崎？ 童小好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圈整个会场。 欢声笑语，祝酒，跳舞，攀谈，交际…… 一切好像都很正常，除了几个不时偷瞄过来的女子跟他眼神碰撞了一下外，全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人存在。 “你说的是郝崎吗？” 童小好再次确认，他的表情非常凝重，凝重地让孟蝶有点害怕。 孟蝶放下了手里吃了一半的甜点，抿了抿嘴，轻轻地说：“我说的不是他。” 这下糟了，跑这来干什么，脑子让门挤了吗！ 童小好更加懊恼了。 直觉告诉他，杜稷在这里。 “你去把郝崎和沈婴叫过来，我去找白羽，咱们该走了。” 白羽早就被一波又一波献殷勤的男人搅烦了，躲到了酒店大堂里干坐着。 郝崎和沈婴倒是很享受这种交际场焦点的感觉，被孟蝶突然叫走的时候，还有点不舍。 五个人重新在大堂里碰面了。 “回去了，此地不宜久留……” 白羽在他脸上读出了从未有过的不安，她毫不犹豫，拎起礼服长长的裙摆，第一个就往外走。 郝崎和沈婴没有动。 倒不是二人兴致高到不舍得走，他们的目光都停在酒店的大门方向，沈婴更是激动地咬着嘴唇，小好都能看出她肩膀的抖动。 “玩得不开心吗，这么急着走。” 杜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手端着浸着冰块的白兰地，另一只手，突然拉住了白羽的手腕，把她带了回来。 “公主殿下，很美呀，不知道你本来的样子，是否也有这么性感。” 这模样，这腔调，这声音…… 童小好恨不得像收拾巨头怪那样一个雷就劈死他，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做不到。 “把贱爪子放开！” 童小好的声音很大，酒店大堂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门口的保安还向这边走了几步。 被突然拉住手腕的白羽满脸的惊惧，比第一次碰上郝崎时更加不知所措，那次如果是不安中透着害怕的话，这次就是纯粹的恐惧。 “按第六空间的算法，咱可是上万年的老伙计了，说话就不能客气点？” 杜稷靠到了童小好面前，完全已经突破人和人正常的社交距离，而拉着白羽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我好幸运呀，有你这么个爱找麻烦的老伙计，是不是得给你弄个牌位，没事上两柱香感谢一下啊？” 杜稷怪笑起来，一口喝光了手中的白兰地，然后，那玻璃杯就直接变成了粉末，落在了地上，连点声音都不曾发出来。 “你好像突然变幽默了，不会是这个新情人教会你的吧？” “幽你奶奶个腿的默！” 童小好这会除了骂街，想不出别的表达方式，他不时的瞅一下白羽的手，她的安危是现在小好最担忧的事情。 “骂人？这比较像你。” 沈婴突然向前一步，挥起手就往杜稷脸上打去，童小好都完全没反应过来，可是那突袭的巴掌抡到空中就停下了，根本没能打下去。 杜稷侧目瞟了沈婴一眼，一声冷哼。 “哼，这没你什么事，非要掺和的话，留神吃苦头！别以为跟我睡过，就会被格外照顾。” 沈婴的脸已经憋到发紫了，她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可是整个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一点都动弹不得。抡起的手臂，打不下去，也收不回来。 郝崎终于说话了。 “你在第七空间召唤魔灵来第六空间，这是违反空间管理条例的。” 杜稷没理会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歪一歪。 “换个地方聊，海岛上见。” 话音一落，杜稷就已经不见了，同时，白羽也被带走了。 第十三章 魔鬼代言人 海上的星空，高朗而璀璨。 海岛上，除了阵阵拍在礁石上的海浪声外，一切都是静谧无声的。 还是一身华丽优雅长礼服着身的白羽，内心的恐惧一点都未消退，虽然她的手腕已经不再被那个妒神攥着了。 她没有想逃走，以白羽对九神的认知，这样的尝试根本就是徒劳，就算是空间瞬移也没用。 眼前站在礁石上抽着雪茄等“老伙计”的杜稷，是个真正的九神，可不像童小好那个残次品。而且白羽早就听父亲提过，九神之中，顽神和妒神跟另外七位相比，战力完全是另一个境界。 可谁让那个顽神现下丢了神性呢！ 不过，他肯定会来的。 这一点，白羽非常坚信，他哪里会顾什么死活，又哪里会考虑实力的差距？ 这样，她就更不能逃走了，那个愣头青，跑都不知道怎么跑。 杜稷就像提前算准了童小好抵达的时机一样，当他转身走下礁石的一刻，迟缓了七八分钟的童小好就出现在了白羽身前。 这耽误的几分钟，不是浪费在犹豫和思虑上，而是郝崎无论怎样都不同意他赴约。 但郝崎怎么可能拦得住执拗顽固到称神的童小好呢？ “你是先去洗了个澡，还是回家刮了胡子？我想，犹豫不决该不是你的风格吧。” “刮你妹！有屁快放！” 小好并不是一点都不怕杜稷，但不知怎么回事，他一看见这家伙，除了骂街，话就不知道该怎么好好说。 或许，二人就是这种自带情绪的关系。 一个，永远都在讥讽，另一个，满嘴脏话。若不如此，两个完全就说不下去。 “神性才找回来六分之一，脾气就这么大，这真要让你完全恢复了，天穹殿的顶子还不得让你掀了呀？” 有恃无恐，杜稷还在悠闲地抽着雪茄。 面前这一个残品九神加一个魔君家的公主，完全不被他放在眼里，别说郝崎没有跟来，就算来了，三个人也休想耐他怎样。 妒神，九大空间除了神君和完全体的那个顽神，有谁他放在过眼里呢？ 童小好不在乎他口中的天穹殿是什么地方，明明自己当前的实力连白羽都不及，却还是护在了她前面，至少他没有白羽那么怕这个杜稷。 “你tm的，几年前就憋着害我，什么仇什么怨，今天一并说清楚了，老子没闲心和你过家家！你说说你，活得累不累，好好的神不做，追着我搞事情，先声明，断-背搞-基什么的，别找我。” 小好故意把声调抬高了几分，有点给自己壮胆提气的意思。 “仇怨？那可就复杂了。不分个生死，怕是解决不了的。” 童小好挑衅地勾了勾手指：“那你过来呀！不就是分生死吗！”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底气。且不说念力的运用能不能做到完全灵光，单是刚才杜稷控制住沈婴的那一手，就足够震慑住他了。 “莽撞！实话说了吧，我不敢。你要是死在我手上，神君恐怕也饶不了我。别把我当成是你，什么不计后果的傻事都会做。” “婆婆妈妈的，到底要怎么样？” 听说对方不敢杀自己，童小好底气又足了些。做滚刀肉他不擅长，但立于不死之地，怎么都好过搏命了。 “给魔鬼做代言人，妥当吗？第七空间的命运，不是你该插手的吧？” 说这话的同时，杜稷的眼神越过童小好，落在了白羽脸上，那种眼神，杀意十足。 白羽没有在看杜稷，也就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杀意。她只望着童小好的背影。 这个家伙，被自己和父王连蒙带骗的签了契约，怎么会如此尽心尽力呢？ “别整什么世界观价值观的，契约老子既然签了，就会履约到底。魔鬼？人家魔鬼可没整我，也没找我麻烦。” 杜稷轻轻一笑：“不到最后，结论还是不要下得太早。是敌是友，你自己慢慢看吧。不过，空间的裂痕，你是挡不住的。第七空间，必然要变成第八和第九空间那样的死寂之地。” “说完价值观，又跟我扯宿命论。扯……” 童小好最后一个“淡”字还没说出口，杜稷一闪身，已经到了他和白羽的身后。 不用回头，小好都能感觉到身后亮起了一片白光。等他反应过来转身的时候，白羽已经闪到了十几米外，而地上冒出的三条如蛇般扭动着的光束，裹挟着雷电随身追了过去。 不是说坏人出手前都有大段台词的吗，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童小好使出全力，学杜稷的样子也从地上引出了光鞭，不过只有一条，细得像根麻绳。 追着白羽的三根光束如鞭子一样，一下下抽在她的落脚之处上，每一下都把脚下被海浪拍打了万年的礁石抽出又深又长的凹陷。 一秒都不敢停歇，尚且穿着长礼服的白羽动作丝毫没有受缚，闪转腾挪，生死危机之中，却像一只优雅的蝴蝶，那裙摆的扭动，极尽曼妙之姿。 细如麻绳的光线也追了上去，缠住了其中一根光鞭，这点微力，丝毫没有缓解白羽的危机，尽管那闪避的姿态依然优雅，但留给她的空间却极小了。 跟杜稷站在原地手指微动相比，童小好的动作就夸张多了，仿佛是在跳丰收秧歌似的，手脚不停舞动。 好不容易，他又引出了两条“麻绳”追了上去，试图缠住另外两条追击白羽的光束。 也许这就是战力上的差距，念力的强度区别实在太大，三条“麻绳”成功地缠住了杜稷的光鞭，但追击的速度并没有被迟滞多少。 嗞的一声。 白羽的长腿终于还是被带到了一下，长裙立时就变成了高开叉的旗袍，白嫩的大腿露了出来，还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但好歹白羽争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保险起见，她向后跳了半步，双手齐托，身旁的海水卷起几道龙息，扑向了光鞭。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童小好的纠缠在后，白羽的反击在前，那三条光束依然以极快的速度从三个方向往白羽的身上抽去。 杀机之刻，童小好一个瞬移，到了白羽身前，这不是莽撞的英雄救美，他想起了杜稷的话，这家伙是不会取自己性命的。 果然，肉盾起了作用。 光鞭在即将抽中他的时候停了下来。 杜稷凝了下眉头：“挺聪明呀，反应真快。你真吃得准我就一定不会对你下手吗，这风险冒得有点大呀！” “大家都是体面人。” 童小好努力地让自己平平静静说出了这句话，再多说一个字，他那口气就撑不住了。说不害怕是扯淡的，他的小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郝崎，你也出来吧！今天就到这了，不过，我得声明，不是我杀不了这丫头，只是觉得有点没意思。” 郝崎应声现身了。 他早躲在了刚才杜稷所站的礁石后面，这是童小好的意思。实力不济，打明牌总是吃亏的，郝崎是他留的最后一道后手。 可惜，这个后手棋，人家早就发现了。根本就没当一回事。 “杜稷，你胆子真的越来越大，魔君公主也可以随便杀吗？怎么处置第七空间，总还要等空间委员会的决议吧，神君肯定没有这样的谕令。” 杜稷瞅了郝崎一眼，说道：“你比他还像个孩子，我劝你还是回去，继续当神君的乖宝宝吧。” 郝崎没有和他争辩。他虽然和大多数第一空间的人一样，认为第七空间的生命根本没有生存的权利，但并不认同杜稷这种私下处置的行为。 论守规矩，九神里面，他绝对第一。 “跟你斗了这么多久，这二十年来是最没劲的，我都快没动力了。你还是快点把神性都找回来吧，动作要快，等我拿到神君的谕令，你这相好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童小好没说话。 他心想：找回神性，你说得轻巧，我要是知道怎么找回来，今天挨鞭子的就是你了！ 杜稷好像猜到了他的心思。 “真记不起来了？六份已取其一，另外五份，都是你自己藏的，慢慢回忆吧。” 第十四章 六个容器 杜稷消失得很快。 郝崎和童小好一直提防着这个家伙临走前会突然出手要了白羽的性命，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莫名其妙，以他的实力，白羽的性命二人是根本保不住的。来之前，童小好跟郝崎商量了几分钟也没讨论出个有把握的对策，最后是硬着头皮赶了过来。 某人的好奇心又泛滥了。 杜稷把顽神引到岛上来，有何所图？为了聊天打屁？为了试探童小好恢复了多少神性？ 说不过去，统统说不过去。 陷入纠结的郝崎皱着眉头呆在原地反复地思考着，答案，只能在天穹殿。 “我不跟你们回去了，有些事，恐怕得回天穹殿问一问。” “随你。”童小好敷衍地应了他一句，抱起白羽就瞬移回了办公室。 小好从白羽的状态意识到，她的伤，似乎不止大腿上一道长长的鞭痕那么简单，那三条光束有问题。 平躺在沙发上的白羽，呼吸变得急促。她不开口，童小好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是怎么个痛苦法。 看着她胸口的起伏，小好现在一点杂念也没有。礼服没有遮住的每一寸皮肤，都在丝丝渗着汗水。被光束撕破后露出的纤长大腿上，那道血痕已经变成了黑紫色。 童小好有点后悔放郝崎离开了。 这状态，他完全不明所以，怎么应对呢？ “尼尔，有没有专注治疗的念力呀？” 他现在唯一能问的人，只有魔灵尼尔了。孟蝶和沈婴完全帮不上忙，焦急地围在一旁，同样是完全不知所措。 尼尔飘浮着在办公室里来回兜圈子，晃得童小好两眼发晕。 “有没有辙，说句话！再晃下去，你家公主殿下就要交代了。” “我……你让我再想想。” 孟蝶找来一块毛巾，不停地替白羽擦汗，可这一点没能减轻她的痛苦，原本变得急促的呼吸，已经开始微弱下去。 “你能找到魔君吗？” 尼尔一句话提醒了童小好，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办公桌后去拿手机。 契约！！ “速来救你闺女” 六个字的消息，童小好用了一秒就打好字发送了过去，唯一的希望，就在魔君身上了。 秒回！这是童小好万万没想到的，他甚至不能确定魔君会不会回复，这可是他第一次发消息过去。 “将她置于水中等我。” 有门了！听这口气，魔君肯定是有办法的。新的问题来了，哪里有水？总不能把她搁进鱼缸里吧。 “水中……水中……海水行不行？” 沈婴一拍他后脑勺：“傻呀，自己有健身房的人，游泳池呀！” 当童小好托着已经意识模糊的白羽慢慢走下泳池后，她身上的礼服顿时像朵莲花般绽放开。 沾湿了水的丝质礼服完全贴在了白羽的身上，成了半透明的状态，那曼妙的体形，若隐若现的肌肤，童小好根本不敢看了。 这画面，也太美了。 不能看！这生死关头要是身体起了反应，人家老爹来发现了，还不得亲手阉-割了自己。 魔君来得很快，没留给小好“犯错误”的机会。 不愧是魔君，来得相当有仪式感，水池边一道幽蓝色的传送门，像是将无形的空气慢慢撕开了似的，魔君缓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童小好觉得这出场可比其它人的来去无踪要有气势多了，不过，魔君看上去年龄跟自己没差多少，就大个三四岁的样子，那长像，也跟“魔”字完全不着边，只有一身的黑袍子，多少看上去有点吸血伯爵德古拉的味道。 “你是她老爹？” 小好有点不敢相信，随口问了一句，但问完就后悔了。陪在旁边的尼尔早已经又跪下去了。 魔君还是有点高冷的，根本没搭理童小好，眼睛连斜都没斜一下，直接走进了泳池中。 他抬起一只手，在白羽漂浮的水面之上轻轻拂过，下一秒，童小好就彻底惊呆了。 小好还以为这手势会是什么神奇的治疗术，结果没想到，一拂过后，白羽身上的衣服不见了！ 这什么爹呀！旁边还站着外人呢，好歹提示自己把头扭过去呀，这也太不客气了！ 童小好第一时间就想把头扭开，可是，白羽腹部一道明显在来回移动的黑紫色印记把他的目光吸引住了。 不对，不能说是移动，应该称之为窜动。 印记不大，像个核桃般大小，仿佛就在皮肤的下面，那窜动的轨迹毫无规律可言。 魔君默默地观察了十来秒，突然手指下压，在印记移动到白羽左肋下的时候，用一根食指压住了那颗不安份的印记。 紧接着，手又迅速的上扬，一条黑色的丝线，像是被他手指吸住一样，被扯了出来。 “看够了吗？这里温度太低，找个温度更高的地方让她休息。” 尴尬，好像回答看够了或者没看够都不太合适。不过，这次他脑子转得够快，温度更高的地方这里就有，桑拿房。 “地方有，可您是不是先给她弄件衣服呀！” 童小好身上的西装上衣，不知怎么就自己退了下来，盖在了白羽的身上。接着，白羽就从水里飘起来，慢慢地浮到了半空中。 “带路吧。” 把白羽安置到桑拿房后，尼尔被留下了。 “去她受伤的地方看看。” 童小好还在关切地瞧着白羽的脸色，魔君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二人瞬间又回到了海岛上。 这地方，他真不想再来了。 礁石上一道道交错着的沟痕，此时是如此扎眼。这些痕迹，都是杜稷那三条如鞭的光束抽打后留下的，之前童小好完全没有注意，再到此地时，才发现那沟痕的颜色竟然和周边有如此大的差别。 他用手指在沟痕中轻轻一抹，一些黑色的碎屑就粘在了指尖之上。 有点像烧焦的木碳。 “他还是这般心思深沉，手段也够毒辣。” 童小好知道魔君说的是杜稷。 “哪里深沉了，我这不是叫你来救命了吗？棋差一着呀。” 魔君看看蹲在地上的童小好，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失去的看来不只是记忆，以前的你，可没这么笨呀。” 童小好不服：“你这是骂人不骂街呀，我哪儿笨，你说道说道。” “他要的不是性命，是要我把女儿带回去，离开你的身边，就这么点心思，你看不出来？” 童小好咂摸咂摸嘴，品了下魔君的话。 确实是，当时的情况，自己和郝崎，再加上白羽，三个人完全没机会压制杜稷，如果他的目的单纯是要取了白羽的性命，完全没必要这样折腾。 如此一来，根本就是留下机会让自己向魔君求救。 可是，白羽留在自己身边，对杜稷又有什么不利呢？ “现在你看不透彻，是因为你忘记了太多事情，这种安排，我也猜不透你之前是怎么想的。” 我的安排？难道作为顽神的转世，失掉记忆，失掉神性，这都是自己的安排？ 小好马上又记起了梦里的那句话：你的宿命，是成神…… 魔君向童小好靠近了两步，仔细地观察了他几秒，不无忧色地说：“你当年只把兰卡之星这一个神性容器告诉了我，现在已经还给你了，其余五个，我也没有线索。” “你是说，那颗蓝宝石？” 童小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想起了那颗六芒星的印记，可是，那印记早就已经不见了。 魔君点了点头，他大袖一甩，童小好的面前现出了六个白色微光组成的图案。 六芒星，五芒星，十字星，三角星，子母星跟一个普通的光点。 “这是你自己标记的六个符号，分别烙印在六个容器上，只有找回全部六个容器，你才能找回神性，同时恢复记忆。为什么当年匆匆这样安排，你并没有告诉我。” 小好意识到了什么，赶忙问：“你是说，我跨越空间，并不是在这次空间出现裂痕之后，而是在此之前，我们早就认识？” “是的，万年以来，你是唯一能在九大空间中自由穿行的那个。” 第十五章 谁脱的衣服 第一登上这座海岛，童小好冲动的屠杀了十几个魔灵，第二次登岛，白羽险些丢了性命。 现在，第三次再来，他要听魔君讲述一段关于自己的故事。 故事的开端，他终于知道了九神的来历。 顽固，贪婪，放纵，懒惰，嫉妒，好奇，傲慢，复仇，沉迷。 这九个听上去完全负面的神，就是由几位不同的神君把自己身上的弱点剥离出来后，创造出来的九个分身。 而九大空间，原本也竟然是一个整体。 最古老的神，曾经和第六空间的普通人一样，而人之所以成为了神，就是逐渐掌握了念力和气息的运用。 就像简单的生物进化一样，演化不一定都是同步的。于是，有人成为了神，有的则依然是人，而有些在演化中变异的生物，成为了魔。 于是，远古的神君，先是将完整的空间划分成了三个部分。 这个时候，最早的神君，先是从身上剥离出了顽固和执拗的弱点，所以，顽神是九神中最早出现的那个。 演化与进化总是不能同步下来。 于是三个空间又经历了两次分割，最终，掌握了念力的神也被分出了高低贵贱，这才有了现在的第一至第五空间。 第七，第八和第九空间，则是由原来的第三空间分割而成。 最终的状态形成了，第一到第五空间，不是完全隔离的，这里生存着地位不同的神族。 第七到第九空间，分配给了在进化中变异的种群。而第八和第九空间在万年之前，被视为了无法控制的暴虐与残忍的存在，这些生物逐渐失去了人的属性，构成了对其它空间的威胁。 所以，第八和第九空间，被完全抹杀了。 就在那时，出现了空间管理委员会。 神君自省这种以暴制暴的方式，并不能解决演化变异的风险。所以，空间的隔离被进一步强化，所谓的神，人，魔再也没有了交集。 但低等种群是否具备生存的权力这个问题，在空间的掌权者中，一直没有停止争论。 以现任神君为代表的一派，认为应该将空间回归统一，以顽神为代表的一派，意见倾向于空间三分化的模式，而最激进的一派，以妒神为代表，认为必须将变异的种子完全消灭。 万年前，顽神秘密到访了第七空间，他没有详细地说出自己的计划。 顽神告诉魔君，自己将会待在第六空间，自己的神性也会被拆成六份藏匿起来。 如果有一天，空间的结界破裂了，那就是有人启动了毁灭计划，那时候，按照约定，魔君需要把第六空间的顽神唤醒。 长达百万年的分化与进程，魔君只用了不足半个小时概括给了童小好听。 这让童小好这个亲身经历了几乎全过程，并安排下了自己计谋的顽身转世，一时间无从消化。 自己究竟想干什么？ 维护自己的立场，保护两个被认为没有生存权力的空间？ 听上去是这个样子，可逻辑上似乎解释不通。为什么是第六空间，为什么要把神性拆解？ 保持神力，留在空间管理委员会，不是更有能力维护自己的立场吗？ 这场旷日持久的立场之争，真的如魔君所说的这样吗？ 眼前这个魔君的讲述，有多少可信呢？ 这些问题一股脑的涌进了童小好的心里，没有一条能给得出答案。 只有一个办法：找回六份神性容器，以自己的记忆去判断。 “如你所说，不是你找我签下了契约，而是在万年前，我去找你签了份契约，对吗？” “没错，我只是用了你的办法唤醒了你自己。可以这么说，如今这份契约，是你逼迫失了记忆的自己和身为顽神的自己所签的。” 别扭，这是童小好现在唯一的感受。 自己和自己签约，原来，我不是魔鬼代言人，我在为自己代言。 跨越万年，自己折腾自己，心真是大。 “当时，我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童小好觉得这个问题最关键，如果魔君真的在万年之后尽心履约，那么，两人之间到底是交换了什么条件是最重要的。 魔君犹豫了片刻，转头望向了遥远的海岸线。 星星点点灯光，繁华热闹的都市。 “我的女儿。” 魔君给了四个字的答案。 这算个什么条件？童小好更懵了。 “有些答案，还是你们两个通过自己的记忆去找吧。我解释不了。”魔君转身想要离开，那道传送门刚刚凭空出现后，他又停下了。 “我给不了你们太我帮助，我的精力现在全部用在了修补裂痕上，如果有一只魔灵或魔怪突破到了神族的空间中，所有人的立场将会马上统一，第七空间，所有生命都会被抹除掉。” “关于容器，就没有一点线索吗？” “你既然把第六件容器的所在告诉过我，那么，其余的五件到底在哪，我肯定不可能知道。掌握其余五条信息的人，应该也都在你的安排之中，也许，根本不需要你去找，他们自己会找来的。” 魔君走进了传送门。 他的出现没有解开童小好心中的疑问，反而给了他更多的不解。 如果换成是郝崎，这么多问题，恐怕早就被逼疯了。但童小好有个习惯，想不明白的事，就随他去。 但认准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拦。 尼尔还在桑拿房外守着白羽，小好记起了那副一丝-不挂的胴-体，打了个寒颤，选择了避开那边。 他一个人坐在瑜伽室的大镜子前，认真地观察着。他怎么也不能把镜中的自己和魔君与杜稷口中的那个顽神挂上等号。 我怎么顽固了？我哪里执拗了？ 只有一点，小好可以认同。如果自己真是那个顽神，那么，对待各个空间的命运，他应该会做出同样的立场选择。 既然走向了不同的命运，那就让每一种命运下的种群选择自己的结局。 凭什么力量更强的一方就有权力决定其它两方的生死呢？ 同为掌握念力的神族，又为什么要分出第一到第五空间这么复杂的高低贵贱呢？ 整整一夜，童小好就这样对着镜子，给自己上了一堂深刻的人生理念课。 当苏醒过来的白羽穿着他那件西服出现在镜子中的时候，童小好刚刚生出的困意就被一下扫光了。 这个女人，美得有点过分。 苍白的脸色，完全不合体的西服，一点也没影响她的魅力。 反倒是凭添出几分让人怜惜的柔美与无从描述的性感。 眼看着再过一会，健身房里就要有晨练的客人进来了。童小好赶忙过去拎了下她身上的衣领，努力地遮住那对掩藏不住的凶器。 “你也不给自己变身衣服出来，不要用这种方式考验我！老子已经上够了人生价值课了，不想再上一堂思想品德课。” 白羽对着整面墙的镜子理了下略显凌乱的长发，又半转身检查了下自己的大腿。 没有疤痕，那道光束留下的血痕已经完全没了踪迹。那双修长笔直又白嫩的大长腿依然还是那么动人心魄。 她长舒了口气，歪着脑袋盯了童小好几秒。 幽幽地问道：“谁给我脱的衣服？” 第十六章 寻找容器的直播 难堪了呀，小好非常后悔昨天抱她去桑拿房的时候没找件衣服来。 “我说是你家老爹脱的，你信吗？” 白羽低下头，顺着领口欣赏了下自己傲人的身材，幽幽地说：“我可以信，不管是谁脱的，反正肯定是被你看透了。” 童小好感觉到了讹人的气氛。 “您先给自己弄身正常衣服来行不，随时都会有人进来，我现在也算半个公众人物，你不是想把整个直播事业毁了吧。” 白羽魅笑了一下，直接把身上的西服褪了下来，一身白到发光的肌肤又一次冲击着童小好的大脑皮层。 他赶忙转过身去，md，身后是镜子！！ 闭眼完全没意义了，白羽的身上像特效一般从下到上生出来了件紧身的健身衣，接着用个极尽妩媚的姿势坐在了地板上。 “说说吧，臭老头儿和你聊什么了？” 童小好也想坐下去，发现下半身有点不太方便，干脆在瑜伽房里打起了转。 他一步一踮地转圈，有点卖拐的架势，边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边问道：“你管他叫臭老头儿？不是应该叫父王什么的吗？” 白羽似乎非常清楚童小好这奇怪的状态是个什么情况，有点不怀好意地拍拍面前的地板说：“你晃什么，过来坐下说。” 童小好这会哪敢靠近她，看都不敢看一眼，本来就上头了，哪有用酒醒酒的道理。 “不用，走着说思路清晰。说实在的，你家老爹那面相是真显年轻，我都想管他叫大哥了。” 话题成功被他转移了，白羽的视线毫无目的转到了一边，用陷入回忆的口吻说：“你们俩本来不就是称兄道弟的吗，大哥这种称呼，肯定是免不了的。” 小好有点愕然，这事魔君昨天晚上可只字未提，他停下了步子，有新鲜事聊，那被动反应一下子就被控制住了。 “称兄道弟？你确定？” “我不确定。”白羽眨了眨眼睛。 她起身站到了镜子前，放慢了语速说：“我的记忆也不完整，怎么给你确定，这话也是他自己说的，要想确认自己问他去。” 记忆也不完整？！ 这个信息更是童小好万万没想到的，魔君呀魔君，这种重要因素，你老人家怎么只字不提呢？ “难不成你也跟我一样，刻意把神性和记忆藏起来了？” 白羽通过镜子的反射看着童小好，表情有点哀怨。 小好可从未见她这般状态，突然有点手足无措，不知该摆个什么姿势才好。 “看来，你们俩昨天根本没聊什么有用的东西，竟是扯闲篇了。” “绝对不是！”童小好果断地否认掉，“我们聊的可是关乎九大空间命运的正义话题，怎么能是扯闲篇呢，这绝对是你误会了。” “不聊我，就是扯闲篇。你以为我冒着危险到第六空间来，就为了陪着你修补那个裂痕吗？” 此语一出，童小好背上的冷汗涔涔地冒了出来，直接流到了腰间。 不好！她不是要表白吧！ 长得再美也不是个人类呀，老子可没有做好当许仙的心里准备。 “你把我的记忆也剥离出来，藏在了这里，难道我没有权力来敦促你快点找回来吗？” 我把她的记忆也藏了？！童小好想不明白，这等质问比表白还让他难以接受。 我藏她的记忆干什么？万年前就有她了？这魔君老儿，隐瞒的事还真不少。 童小好没了主意，完全吃不准这话该怎么接下去，只好挤出个歉意的苦笑，在镜子中与白羽对视着。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几个来上早班的工作人员路过瑜伽房门口，瞥见僵持中的二人，都以为是老板和老板娘吵架拌嘴了，纷纷躲得远远的。 这边童小好一脸赔笑，那边白羽的哀怨模样终于慢慢舒展开来。 “没有怪你的意思，总之抓紧找你剩下那五份神性的容器吧，缺失记忆的感觉，很不好。” 白羽这一开口，童小好心中揪着的那口气也算是松了下来，他急忙拍着胸脯说：“我有计划了，可行性相当大，咱回办公室聊聊？” 没有运用瞬移，两个人步行从健身房走回了饭店。距离不远，几百米而已，说白了就是从海思大厦的后面绕到前面。 尼尔早就被白羽打发回来了，这个小魔灵跟自己的公主有个同样的癖好，就是守着那个宝贝鱼缸痴痴地看鱼。 这让童小好不得不认为，魔族要么是猫变的，要么是海里某种生物变的。 白羽在坐上沙发的那一刻，身上的健身衣来了个无缝转换，就变成了一套靓丽的高档时装。 小好心想，真要是娶个这样的媳妇也挺好，省了置办行头的钱。 “说吧，想了个什么计划。” 童小好可不是应付事，昨晚在等白羽醒来的时候，他还真费心思考了这个问题。 “靠粉丝找线索，怎么样？” 他满脸得意，仿佛在说“快表扬我这个小机灵鬼，快表扬我！” 白羽根本没弄明白他的意思，面带狐疑，等着童小好自己解释下去。 小好见对方没能理解，抓紧详细的解释起来。 其实，就是个依靠粉丝和互联网的悬赏计划，童小好凭着记忆，也用光线凭空画出了那六个神性容器上自己留的印记。 他用手指点了下六芒星，把它拉到了一边，说道：“这个，是你带我找的那颗蓝宝石，你家老头儿说这叫个啥兰卡之星，这个不用考虑了。” “然后呢？” “咱们弄个网络话题，征集带这五个印记的宝物线索，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相信我，不出十天，绝对有收获。” 童小好满怀自信，昨晚他想出这主意的时候，都禁不住得意的笑出了声来。 白羽对网络的力量早就有了认知，心内盘算了一下，觉得确实有可行性。 她柳眉一挑，笑吟吟地说：“听上去是个不错的鬼主意。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实行呢？” “嘿嘿，咱们接下来就要直播，打怪，寻宝三管齐下了，看我给你展示一把我最初的专业领域，保证效果上乘！” 说完，童小好掏出手机，拨通了直播助理的电话。 “喂，今天早点来公司，有个大计划要执行，拿奖金的机会来了，你想一夜暴富吗？你想立刻过上财富自由的躺平人生吗？那就快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第十七章 老本行 自从脑中有了那个完美计划后，童小好的工作热情马上就点燃了。 他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挖来了一整个运营策划团队。 说是猎头，根本就是拿钱硬砸。 团队五个人，报道第一天，每人先发了一根金条当见面礼。 当然就是巨头怪脑袋里流出来的那批黄金打成的喽。 有了魔君的那两家公司的资金支持，童小好现在只把钱当数字。 海思大厦a座18楼，这里现在是他新创办的传媒公司的办公场地了。 整整一层！ 童小好还跟海思物业放了话，ab两栋，空出来一层，他租一层！ 在这里招人，不要太容易，当下的年轻人，大多都更愿意过这种体面的白领生活，哪怕薪水还不如楼下饭店的服务员高。 童小好计划中的直播商业帝国，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他找来大批一线的网络媒体，大肆宣传他的线索征集活动，并开出了总额上亿的活动福利。 同时，各大媒体的另一条新闻如重磅炸弹一样，惊动了游戏界。 ltd小童，踏入游戏直播。 一款名为《空间纪元》的真人3d元宇宙游戏，将在他的直播间里搞联名内测。 不过，除了童小好和白羽几人外，谁都不知道，这款游戏根本就不存在。 这不过是充分利用资源的一个小把戏，童小好就是想在捕猎魔怪的过程中，再同时挣份空间指数，好及时的把结界裂痕给补上。 白羽都直夸他这算盘打得精。 一重努力，双重效果。 征集印记线索的活动率先展开了，高额福利在前，网友和粉丝提供上来的线索，完全要按秒来计算接收速度。 大半个公司，几十名工作人员，为了整理和筛选信息，忙得焦头烂额。 童小好下达的指令是，他只审阅和印记重合度达到95%以上的线索。 第三天，一条来自国外网友的私信，通过oa系统转到了童小好的面前。 一张照片，拍摄的是一颗辨不清大小的金字塔状透明晶体，晶体的内部有着非常清楚的发光印记，有三条光棱的三角星印记，和童小好画出来的那个三号印记，相似度99.99%。 “小白，快来看，这应该就是三号容器，不会错，绝对不会错。” 活动开始第三天，就有有效线索收上来，这让白羽完全不敢相信。 她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跑到了童小好的电脑屏幕前。 这间十八楼的新办公室里还没来得及放鱼缸，白羽大部分的时间就是窝在沙发里愣神。 白羽注视了一会屏幕上的椎形晶体，和旁边图案中的印记比对了一下，不需要反复多看，她也确定了这条线索的有效性。 重合度太高了。 童小好兴奋地拍着桌子说：“怎么样，我的公主殿下，咱这套计策不是吹的吧，这就找到一个！” “东西拿到手你再激动！” 白羽见不得他如此嘚瑟，直接一盆冷水浇上去。 童小好把桌上的呼叫器一拍，助理像早就蹲在门口似的，第一时间就推门进来了。 “这条线索，马上联系，我需要立刻知道照片上的是什么东西，如果能确认具体位置，条件随便这人开。” “童总，你看一下，还有条关联的信息。这个提供线索的网友发消息过来说，他要自己过来和您见面，让您定个时间。” 小好“哦”了一声，有点不敢相信，他确认了一眼助理说的那条消息，大气地对她说：“没问题，随时都可以，抓紧给人家订机票订酒店！” 只间隔了一日，线索提供者就被接到了海滨大酒店。 童小好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契约上的地图，然后，他诡秘地一笑，对白羽说： “消息不会有错了。”他把地图展示出来，“喏，你瞧，咱们这位提供线索的朋友，是个神族。” 地图上，海滨大酒店的位置，多了一个蓝色的光标。 “该不会又是你自己早就安排好的吧？” 童小好耸耸肩：“谁知道呢，去见一面就知道了，走，出发！” 依照白羽的意思，为了以防万一应该叫上郝崎一块去，可是，自从上次她受伤之后，这位瑜伽教练已经大半个月没有露过面了。 来到酒店的大堂，这里正是那日杜稷把白羽劫走的地方。 白羽忍不住问了童小好一句：“郝崎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小好低头思考了片刻，此事在这段时间确实也困扰着他，只是，根本想不出联系郝崎的方法。 “还顾不上，先办眼前的事儿吧，如果再半个月不回来，只好想办法去找到杜稷了。” 就在两人边聊边走，即将走到电梯间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童小好的肩膀。 他警觉地转过身，伸手拍他的，是个一头深色金发的英俊外国小伙子，阳光帅气，看着刚刚二十不到的样子。 小好意识到，这应该就是来见面的人。 “areyou……” “是我，约您来的，我叫弗朗科-亚克力。您叫我亚克力就行。” 嗬！童小好还想好好拽一拽自己流利的英文口语呢，好吗，人家这亚平宁半岛上来的年轻小伙，普通话说的比三成以上的国人还标准。 亚克力？这小伙家是开有机玻璃厂的？ “你认得我？” “算是吧，最近还看过你的直播。意大利面和罗宋汤都做得有模有样呢，多才多艺呀！” 童小好看着这小伙观感不错，热情，开朗，长得也帅，一身利落打扮，说话的时候肢体语言挺丰富，关键是普通话是真溜，一句话里能用连用两个四字成语。 这要是当个主播…… 三个人没有上楼，走到了酒店后面的沙滩上，沿着海岸散起了步。 盛夏的午后天气炎热，燥热的阳光海滩上，跑来消暑的游泳者并不算少。 他们沿着海岸走了很久，只到身边几乎再看不到人时，童小好终于张口说话了。 “亚克力，那东西，你亲眼见过吗？” “当然，我们家世世代代，只要一成年，第一件事就是要去看一眼三棱水晶。” 童小好眉头一皱：“世世代代？这东西对你们家人很重要吗？” 小伙子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很真挚地看着童小好说：“这是家族的责任，守护它，永远掌握它的行踪，这不是您在一千年前留给我们的任务吗？” 始终一言未发的白羽轻蔑地“嘁”了一声，挖苦起了小好。 “你瞧瞧你，曾经多么能折腾。” 苦笑，这种事童小好完全不记得，虽然严格来说这确实都是自己所为，但某种意义上讲，又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干脆更加直接地问道：“亚克力，你应该是神族吧？” “算是，我的祖先是被您带到第六空间来的，由于没有您那种转世的能力，所以，没能做到永生，寿命就一代代变短了。我的父亲，只活了八十岁，已经和这里的普通人差不多了。” 童小好有点明白了，他继续问：“你的念力还保持着觉醒吗？” 亚克力随即伸手，一个正被海水冲刷的小海螺飞到了他手中。 白羽歪头看了看这个英俊的小伙，有点遗憾地说：“还保持觉醒，但强度已经很弱了，比两个多月前的你，强不了多少。” 童小好和亚克力对此好像都不怎么在乎，听到白羽这么说，不约而同地吐了吐舌头。 “你有没有什么专长，可以拿来直播的那种，我想给你份工作。” 童小好觉得这外国小伙子，身上又有话题性，长得又帅，还是个神族能帮自己收集空间人气，如果不去做主播，就太浪费了。 此时，这种想法已经让他忘了来见面的主要目的。 “极限运动，跑酷，滑板，滑雪，攀岩，冲浪，这些算不算？” “太棒了！amazing！” 童小好用力拍了下亚克力的后肩，他感觉自己这次是捡到宝了。 白羽看着童小好没出息的样子，无奈翻起了白眼：“哎哎哎，收敛一下，先说正事！” 第十八章 真实的游戏 正事？！ “按你家老头儿骗我签的契约来看，直播才是正事，找容器是我自己的事。” 白羽扭头就要走，像个耍性子的女朋友似的。 童小好赶快一把拉住，真把这姑奶奶惹不开心了，他可没信心能哄好，总不能再买几缸热带鱼吧。再买下去，公司快成水族馆了。 “这不是马上就要说正事了吗，你看看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就是沉不住气。” 亚克力看了看这个身材堪比超模的东方美人，猜不出她的身份，但觉得能压住顽神一头的，肯定不会是普通的角色。 “三棱水晶，就在佛罗伦萨，几经转手，现在在一个叫里奥-多纳多尼的收藏家手里。” 童小好的心放下了一半，终于不是在博物馆那样的地方了，私人收藏家，那可好办多了。 “直接去一趟，给他收购过来，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亚克力有了点疑虑：“斯塔伯恩先生，这不一定能行，这种收藏家不是古董商，他们看中的不是金钱，如果单纯的收购，可能行不通。” 小好听到个陌生的名字，他马上问道：“等下，你叫我什么？” “哦，对不起，家族的人一直这样称呼您，因为最早您带我祖先来这里的时候，身份是卡佩家族的斯塔伯恩伯爵，我这样叫习惯了。” 斯塔伯恩？难道是stubborn，顽固的英文拼写？ 这个问题并不能像直播那样影响童小好对主要问题的思考，于是，这个前世身份的小插曲就被他暂时按回了心里。 “试试吧，人家不卖再想别的办法，以物换物他应该能接受吧。” 童小好鬼心眼一转，想起了在海滨大学下水道里弄来的两颗猫眼琥珀，那种宝石可是稀罕物。 他想立刻就用空间瞬移送亚克力过去，但转念一想，又吃不准自己的能力做不做得到一次瞬移这么远的距离。 如果半路掉进了爱琴海里，可就浪漫过头了。 “公主殿下，要不然您辛苦跑一趟？” 他那表情，十足的谄媚。 “我伤还没好，移动不了这么远。” 不知道白羽是不想去找的借口，还是真的因为之前受伤能力受限了，反正她这样说了，童小好就一点办法都木的了。 他撇了撇嘴，对这个一见如故的小年轻说：“没办法了，只好让你自己打飞的回去了。” 亚克力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斯塔伯恩先生，满身的兴奋劲，哪里还会在意跑一趟，打了个ok的手势，痛快地接下了任务。 次日，亚克力并不是一个人赶去了佛罗伦萨，童小好直接派人跟了去，如果那个叫多纳多尼的老人一点头，现场就办理汇款了。 同时，他也准备好了复出游戏界的第一场直播。 目标地，邻市一个废旧的工厂。 这场直播预热了三天，仅仅平台推广费就花下去了两千多万。 他还给自己订制了身十分炫酷的战斗服，这样，看起来才有游戏角色的样子。打怪兽，总不好穿着阿玛尼的西装吧。 白羽没有来，这是童小好的意见。这么重要的npc，他可不想第一场直播就让公主殿下出场。 但他还是带了一个，尼尔。 游戏世界吗，尼尔的样子可就再适合不过了。少了小腿的飘浮物，反而更合理啦。 19：30分。 天色已经基本黑了下来。 童小好蹲在一处十几米高的钢架上，充当直播镜头的微单相机就悬浮在他脑后。 尼尔也飘浮在一旁，背后还装模作样的背着两柄长剑。 “直播间的兄弟们！欢迎来到小童《空间纪元》的内测首播。这是一款新研发的元宇宙真实场景冒险游戏，很感谢游戏公司把内测直播的机会给到我，首先，咱们一贯的风格，直播间先来一轮顶额红包……” 童小好戏份很足，坐在办公室充当导播的工作人员和他的助理，也都信以为真觉得这是一场游戏的大型直播。 他们哪里知道，导播软件上此刻传来的信号根本不是来自电脑，而是活生生的镜头捕捉。 “小童我是你的老铁粉，欢迎回来！” “666，一言不合就发红包，大气！” “这是游戏画面吗？太真实了吧！” 预热推广工作足够到位，直播间刚一上线，人气热度就已经飙升到了三十万人。 童小好提前就勘察过了地形，确定好了目标魔怪的位置，那家伙就躲在工厂的地下室里。 在他的念办控制下，单反相机化身成了无人机，不断移动着机位。 直播间的人气，以倍数级的速度持续上涨。 小好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工厂周围突然电闪雷鸣，这不是巧合，是他刻意制造的氛围，以他现在的念力等级，制造点局部的气候现象，已经不在话下了。 “兄弟们，游戏第一个任务，捕捉废弃工厂里藏身的魔怪，呃，叫玛格拉斯……” 童小好歪下脑袋示意了尼尔一下，小姐姐立刻俯身飞向了地下室。 身后，单反相机像灵敏的无人机一样，紧跟下去。 尼尔拍出六道电光，盖在地下室入口的一块巨大钢板上，六个固定用的铆钉立刻就被击穿了。 震耳的巨响激起几轮回声，飘荡在钢结构厂房之中。 棚顶的童小好感受到了魔怪已经接近那个入口了，找准时机，推出了三道蓝色的光剑，瞄着地下室入口疾飞而去。 跟他计算的一样，魔怪冲出地下室的那一秒，三道光剑正好飞到。 身形有三米左右的魔怪赶忙躲避，向侧方滚去，但还是有一道光剑刺穿了它身后的尾巴。 这时候，童小好也看清了魔怪的模样，像个直立行走的巨蜥，也有点像鳄鱼。 他对这个魔怪的形象比较满意，有点游戏的味道，之前，他还生怕这里藏得会是猫脸刺猬那种不够凶猛的品种。 童小好瞬移到了地面，毫不停歇地就对魔怪发动了连贯的攻势。 雷电，火球，冰椎…… 花样百出，但强度都不怎么样。 除了乐呵呵在电脑前看直播的白羽和就在身旁的尼尔以外，没人知道，这是刻意弄出来的花架子，一切都是为了直播效果。 “场面可以，相当可以！” “什么时候公测呀，这才叫真人游戏！” “主角是真人建模吗，游戏上线的时候，是不是都可以按玩家的形象建模呀？” …… 几分钟过去，直播间已经有两百万人了。 互动消息的刷新速度，让人根本看不清网友具体在说些什么。 导播室里，礼物的弹屏动画，几度让直播信号卡顿。 白羽坐在童小好的办公桌前，看着他拙劣的表演，不停地发笑。 “这家伙，真会折腾。” 最惨的要数这个魔怪了，跑也跑不掉，几次尝试都被旁边的尼尔用雷电逼了回来。 死又死不了，面前这个神族只攻击却不下杀手。 原本几秒钟就能结束的战斗，生生被童小好拖延了二十几分钟。 魔怪被折磨的要死要活，最终满身是伤后，干脆放弃抵抗趴在地上不起来了。 那意思是，毁灭吧，累了！ 这倒让童小好下不去手了，怪物都不动了，再刻意打歪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下了下狠心，小好眼睛一闭，就像第一次击杀巨头怪时一样，一柄巨大的光剑从厂房顶上嗖地一声落了下来。 一击而穿。 对这只可怜的魔怪来说，解脱了。 童小好用念力催动出一道道细细的光线，面对镜头打出了字幕。 目标玛格拉斯击杀，任务完成。 真的煞有介事…… 电脑前的白羽再也忍不住了，大声的笑了起来，那笑声被办公室外经过的员工听到，大家还以为“老板娘”这是被直播的成功感染了。 不过，童小好也不轻松，他可是三项工作同时进行。 一方面要控制着造气氛的闪电，一方面还要控制着拍摄的机位，最后还要装模作样的与魔怪作战。 虽然胜负没有压力，可这一番多重操作下来，他也是累得不轻，已经满头大汗了。 “兄弟们，第一次直播，游戏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也请大家多互动，多留言。策划们会认真听取粉丝们的意见。” 童小好蹲到了魔怪的尸体旁，认真的检查了一番后，诡谲一笑。 “直播间互动继续，信号切回导播那边，咱们开始抽奖，一等奖十部折叠屏手机，二等奖五十部平板电脑。大家下次直播再会！” 小好关闭了飞在空中的单反相机。 这时，他才从魔怪的背脊上取下了一颗颗如鸡蛋大小，晶莹剔透的红水晶。 足足一十八颗！！ 第十九章 时间比例 “想不到你有这么高的表演天分！” 童小好一回到办公室，白羽就怼上了这句满含嘲讽的赞扬。 他解开订制战衣的扣子，很不服气地说：“谁都有资格酸我，你不行，我这是替你们家干活呢，大热的天裹着这么一身，还得卖力的表演，回来还被你酸一句，这精神层面上太受打击了。” “替我们干活？亏你说得出口，这段时间各种事实证明，这些破事哪个不是你自己折腾出来的，还有脸抱怨。” 被怼得哑口无言，童小好只得掏出来刚到手的红水晶过去套近乎。 “十八颗，给你十颗，仗义吧。” 白羽浅浅地瞄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显然是瞧不上眼。 尼尔到是凑了过来，轻轻地问道：“能给我一颗吗？” 童小好愣了一下，不是他舍不得，主要是一时间没想明白，这个魔灵小姐姐要这东西有什么用？ 白羽从小好装水晶的布袋里直接掏出来两颗，拍到了尼尔手里，小魔灵拿到东西，满脸兴奋，一口一个，直接就把红水晶给吞了下去。 “魔怪身上聚集力量的宝物，对魔灵来说，是最佳的滋养，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甚至可以脱离魔灵的状态。” 白羽说着，很优雅地转了个圈，然后继续补充道：“有一天，她也可以变成和我一样。” 小好觉得蛮有意思，看看白羽，又瞅瞅飘飘乎乎的尼尔，贱戳戳地说道：“你该不会也是从魔灵变过来的吧？” 一道无形的空气，像条小鞭子似的轻轻抽在了童小好的后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胡说八道，臭老头儿真是有用的一点没说，他没告诉你吗？空间在被分离之前，他原本就是和你一样的神族！” 神族？魔君是神族？ 还真如白羽所说，这家伙说的那点信息全都太笼统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没说。 他又重新审视了一番白羽，心想，这么说来，她不是什么怪物变得喽…… “那第七空间的魔族，不是长你这样子？” 白羽指了下尼尔，说道： “也没什么太明显的区别，等她脱离了魔灵的状态，你就晓得了。” 童小好从布袋里马上又掏出来四颗水晶，很痛快地交到尼尔手里。 “今天你也辛苦了，来多搞点，快快长大，到时候变给叔叔瞧瞧。” 小魔灵喜出望外，接过手就赶快把四颗水晶一并吞了下去，那副样子，像个领了巧克力的小朋友似的。 沈婴的独栋别墅，现在成了这几个人的生活公寓，孟蝶也从学校宿舍搬出来，住了进去。 他们三个回到别墅的时候，孟蝶正有板有眼地教沈婴画油画呢。 在身边诸人的影响下，孟蝶短短两个月内就变得开朗了许多，空闲的时候不是在教沈婴绘画，就是跟着她学习舞蹈。 看到童小好回来，沈婴张嘴就问：“郝崎这么多天干吗去了？” “哦？你很想他？我都没发现，你们俩的关系发生质变了？” 沈婴的脸颊有点掩不住的泛红，她嗔怒道：“别乱说！你知不知道他不在的这些天，完全是我一个人在直播，累死老娘了！你快把他找回来，我要休假！” 童小好没了开玩笑的心思。 是啊，郝崎离开的时间是有些长了。他若是不在，健身房的两个直播间就没了意义。 更重要的是，他有没有危险呢？ 童小好犹豫再三，还是向沈婴开了口：“有个事，还是得问你，杜稷在这世界用的是什么身份？” 沈婴好像对那个人已经释然了，虽然脸马上沉了下来，但还是很痛快地回答了小好的问题。 “杜氏地产总裁。” 杜氏地产，不仅仅在海滨市，即便是放眼全国，也是数得着的地产企业。 童小好不禁感叹，杜稷这人，在第六空间恐怕不止布局了几年这么简单，而对于自己，怕也是早早就盯上了。 可是，用假赛的陷害来打压自己有什么意义呢？这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的问题。 难不成他以为我童小好受了挫折会去自杀吗，或者说我的人生成功会对他的计划有负面影响？ 这些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杜稷知道。 而且，肯定问不出来。 “怎么，你要去招惹那个畜牲？”沈婴说着，瞧了瞧站在旁边一言未发的白羽，“你不怕他再把你的心肝宝贝儿掳走了？” 论斗嘴，小好可完全不输沈婴。 他嘿嘿一笑，说道：“为了把你的宝贝郝崎找回来，我可什么都不怕。” “你……谁说的我和他……” 沈婴急于辩解，却被孟蝶的一句话打断了。 “好哥儿，那个伤了白羽姐的家伙，我能找得到。” 是呀，怎么把这个活雷达给忘了。 白羽口中万里挑一的感知系念力，一直都还没有好好利用起来呢。 不过，找杜稷，还不是时候。 这时候去招惹那个大-麻烦，手头上所有刚刚有所时展的事情，全都有出问题的风险。 他冲着孟蝶挑了个大拇指：“好样的，不过现在不着急，等时机成熟了，肯定要靠你这个神奇小雷达贡献一份力量的。” 其实，对于郝崎的迟迟不归，童小好还有另一种猜想，并不是一味地认为他有什么危险。 “公主殿下，请教个事情。各大空间的时间，是不是有比例的，比如那种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之类的说法。” 白羽点点头：“是的，九大空间的时间比例按空间顺序递减，八九那两个已经荒蛮的不算，目前时间进度最慢的，就是第七空间。” “具体比例呢？”小好问道。 这次白羽换成了摇头，她回复道：“不清楚，我只知道第六和第七空间的时间比例大约是一比三，至于是不是每层都稳定在这个比例，你得换人问一下了。” 一比三……童小好开始在心里推算，假设每一层的时间比例都是固定在这个数字的话，那么第一空间和这里的时间比就在1:240左右。 如此一算，郝崎如果回去个一天，没半年是回不来了。 “完了，沈大小姐，我掐指一算，你的好奇小宝宝短时间回不来了，你要受相思之苦了！” 于是，当童小好回房休息的时候，满头满脸都被泼满了五颜六色的油彩。 第二十章 大块头蓝豆豆 郝崎，根本没有回天穹殿。 那日，继白羽受伤昏迷之后，急匆匆想跨过结界裂痕的他，就在一道裂痕外的山谷中，被八个不明身份的神族围攻了。 一场拉锯战。 围攻郝崎的八个神族，似乎目的并不在于击杀他，而是阻挠其穿过结界。 七天七夜，在无人的深山老林中，先是八人不停的袭扰郝崎，最后，被逗弄到完全失去了耐心的郝崎，誓要抓一个活口问清楚幕后主使不可。 其实，问与不问，幕后黑手都是明摆着的。 可是，就应了那句话，好奇害死猫。 如果他一门心思硬闯裂痕，这八个人不可能拦得住他。但郝崎的弱点，被安排这场袭扰的人，吃得透透的，他不会就这么走掉，这不是个务实的家伙。 七个日夜下来，郝崎被彻底拖垮了。 精力，体力以及心智都到了崩溃的边缘。幕后之人，等得就是这一刻。 作为九神，他不能死在神族的手里，可魔灵与魔怪根本不具备抗衡郝崎的能力。 把一个虚弱，精神又几近疯狂的他，交给几十个魔灵来终结，就是这场袭击的最终目的。 当一群魔灵被召唤出来，从四面八方涌向已经精疲力竭的郝崎时，坐在山巅之上的杜稷，得意的扬起了嘴角。 “老顽固的小跟班，九神里最后一个来，第一个走，你比那家伙还像个笑话。” 第一轮冲击，郝崎的防御就被冲破了，最早扑上前的三个魔灵被他发动起的火焰吞噬的同时，紧接着，三个，五个，十个，更多更多的魔灵扑了上去。 没有了火焰的亮光，连郝崎也一同被淹埋在那群黑色的身影之中。 杜稷招了招手，八个神族偷袭者之一赶忙凑了上来。 “这批魔灵，一个都不能留。你们记得要给咱们这位奇神收尸，他这具尸体，可有大作用！” 说完，杜稷一个瞬移便消失了。 悬崖边的一个隐秘处，有个人，一直在注视着山峰高处的杜稷。 眼看郝崎已经陷入了最后的绝境，这人焦急地捶打着隐藏行踪的岩石，如果杜稷再晚走几秒，可能他会顾不上妒神的存在，也要出手了。 谢天谢地，杜稷的傲慢给了他机会。 杜稷离开的同时，一个高大如熊的灰色身影，携着一股去势庞大的气浪，径直冲向了那群前仆后继的魔灵。 八个散落在不同方位的神族，无一不认为这场持续了七天七夜的战斗，已经尘埃落定了。 这道气浪的冲击，出乎所有人意料。 几十个魔灵被强大的力量一冲而散，来人抱起已经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郝崎，立刻就消失了。 一场周密安排的偷袭，一个已成定局的结果，被这个不速之客用了两秒钟就完全逆转了。 第五空间，一个无名的山洞。 郝崎被裹成了十字架形的大粽子。 看那白布裹缠的手法，这救人的家伙，可不是个干细致活的人。 郝崎的伤遍布全身，幸好，除了脖子上一处抓伤之外，其它的，都不危及性命。 昏迷了三天，可怜的奇神费力睁开了眼睛，身上的白布实在缠得太紧，他只能稍微左右动了下脖子，一眼就瞧见了正偎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的男子。 “哎……咳…咳……” 郝崎喊了他一声，嗓子马上干痒的不断咳嗽起来。 他的救命恩人，被这阵咳声吵醒了，无奈地揉了揉眼睛，才慢吞吞地走过去。 “醒了？你好奇宝宝也有今天，要老子救你的命，日后你要怎么还呀？” “咳…咳……你个…死，死狗熊，水…弄口水喝……” 那人左右看看，哪曾准备水呀！ 他把手一团，攥出一个冰块，塞进了郝崎嘴里。 “凑合一下吧，我也没照顾过伤员，一点经验没有，没准备水。你先含个冰块，效果一样的。” 郝崎全身动弹不得，嘴里被塞上冰块，想骂街都骂不出来。但凡他这会有一个手指头能动，第一件事，也是先戳到这人脸上。 过了好一阵，郝崎嘴里的冰块才化掉，可满嘴的牙都已经被冰得发酸了。 “还渴吗？再来一块？” “滚！快把我身上裹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开，你敢再往我嘴里放冰块，我生咬死你。” 男子摇摇头，嘟囔道：“好人没好报，真不该管你。” 说罢，手指点起一丝电流，像刀锋一样往裹住郝崎的白布上一划，那里三层外三层的白布就完全散开了。 郝崎的伤好的很快，身上七八成的伤痕都已经淡化得不可辨识了，只是那身衣服，已经被撕成了碎布条，没得恢复了。 他起身舒展适应了几下，就走到了洞外，看了眼山中的植被，回头便问： “这不是第六空间？” 男子也伸了个懒腰跟了出来，那体形足足比郝崎大出来一圈，身上披着灰白色的袍子，活脱脱一个北极熊成精。 “第五空间，我哪敢在那边逗留，要不是我机灵，你这条小命肯定就糊里糊涂交待了。” 郝崎很懊恼，自己如果不是跟那八个神族较劲纠缠，哪里会落得这步田地。 他恨恨地扯下了身上的碎布条，一身的肌肉点缀上那几道新添的伤痕，到是挺有男人味。 “我猜袭击我的神族是杜稷的人。” “北极熊”一拍郝崎的后背，用力过猛，郝崎一下没站稳，向前趔趄了两步。 “好奇宝宝，我以前觉得你活得很天真，没想到竟然天真到了这境界，这事还用猜吗，我都看见人本人了！” 郝崎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当时，他确实被那八个偷袭的神族给搅得心神不宁了，完全没想到，他费心要找的幕后黑手，竟然就在现场。 他又瞧了瞧“北极熊”，想到了新的问题。 “我就好奇了，你怎么会出现的？” 大个男子双手抱怀，靠在了山壁上，懒懒地说：“苦差事，神君让我传谕令叫杜稷回去，如果他不尊令呢，就让我盯着他。” 郝崎挒嘴一笑：“让懒神盯梢？神君不怕你在一边睡着了呀？” 这个救下郝崎的，就是九神之中的懒惰之神，蓝豆豆。 在杜稷车上向他传令的也是此人。 蓝豆豆双肩微耸，无奈地回答说：“没办法，老顽固都消失这么久了，指望不上。你又不在，这活只能我扛了。其余那几个，哪个不是他杜稷的人，神君这也是没办法。” “杜稷……”郝崎咬着牙念出了这个名字。 蓝豆豆才站了几分钟，好像又累了，倚着背后的山壁坐了下去。 他幽幽地念叨着：“要变天喽……” “杜稷知道是你救了我，恐怕也得朝你下手啦，你还是快回去吧。” 蓝豆豆笑了笑说：“我这么机灵，怎么会让他瞧见。那八个废物肯定也没看清，我身法快着呢。到是你，就别回第六空间了。” “不行，我得回去。他现在还太弱，我如果都不在了，更没人应付杜稷了。” 蓝豆豆眉毛一拧，问道：“谁呀，前几天和杜稷叫板的那小子吗？我当时怕暴露没跟过去，正想问你呢，那是什么人，是你家亲戚？” 郝崎望着蓝豆豆，给了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大个子懒神品味了半天之后，突然从地上站起来，大声叫道： “那小子，是老顽固？！” 第二十一章 半岛铁盒，画像 童小好坐在办公室里，这一两天，他做什么事情都是心不在焉。 亚克力那边没消息过来，他这心里，总也静不下来。 虽然，线索征集的活动还在持续，运营那边收到的信息已经有几千万条，可是，眼前最靠谱的，就是亚克力这边了。 毕竟，这是已经可以确认的容器。 第三天，帅小伙亚克力的视频电话终于是打过来了。 信号刚一接通，童小好一看亚克力那脸色，就心道一声“不好”。 果不其然，一脸歉疚的亚克力送回来的是坏消息，多纳多尼那老收藏家，找不到了！ 挂了视频电话，白羽本想安慰他几句，谁料想童小好格外的坦然。 “不顺利是正常的，要是太顺利了，十有八九就不是正牌货，有杜稷那坏嘎嘎在，我就不信有平平坦坦的路可走。” 白羽想想，也觉得他说得是有道理的。 容器的事，杜稷肯定早就知道，童小好这么大张旗鼓地全网找线索，杜稷就更没有不知情的道理了，这要是不出手下绊子，才是不正常的。 “那怎么办？拿个主意。” 小好一点没犹豫的站起来，说道：“走吧，去叫上孟蝶，咱们国外团建去。” 白羽一看他这反应速度，就晓得了，这家伙，恐怕在亚克力回去的时候早就想好了后手了。 孟蝶一听说要去佛罗伦萨，激动跟童小好和白羽挨个拥抱。 文艺复兴的故乡，绘画艺术的圣地。 她这个艺术生的梦想之城，孟蝶怎么也想不到人生规划的重要里程，这么早就能实现了。 沈婴不干了，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她倒不是稀罕这出国旅行，关键问题是，大家都不在了，沈婴觉得这海滨城对她来说太危险了，鬼知道杜稷人是不是就在城里。 多带一个也是带，两个也不嫌多了。 童小好早就给尼尔备了双长靴，往腿上一套，别说，立马就跟正常人一样了。就是走路的姿势太别扭，总还是那么飘乎乎的。 他哪里还等得及订机票办签证，瞬移是唯一选择了。 孟蝶和沈婴都是第一次经历空间瞬移，一到目的地，两人吐得像两个反应剧烈的孕妇。 看脸的年代，两位“艺术家”也未免俗，他们都是第一次见亚克力，那阳光帅气的金发小伙一露面，沈婴和孟蝶说什么也不吐了。 “什么情况？确定人是失踪了吗？”一见面，小好就把亚克力拉到一边，询问起情况。 “老收藏家是一个人独居，家人儿女都不在这里，我也是连去了两次都没找到人，才发现不对劲的。”亚克力显然比童小好还要焦急。 守着三棱水晶，是他们家族世代背负的责任，现在连持有水晶的人都不见了，小伙子满心的愧疚与焦急。 童小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下，自己就陷入了沉思。 杜稷那张看似正派但隐含狡诈的脸提醒童小好，跟他对局，须得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不急，先去趟他的住处找找线索。人不要多，小白，你带沈婴和尼尔去找个住处，我带小蝶和亚克力去看看地方。” 多纳多尼老人的住所是座河边的老房子，说是老房子，其实都能算个小型的博物馆了。 上下四层，每层都有三百多平大小。 奇珍，名画，古董……琳琅满目。 像这样的私人收藏馆，所有的安防措施竟然都没在工作。 童小好来回探查，想找点蛛丝马迹，可在这方面他是既没有经验，也没有特长。 而有着感知特长的孟蝶，根本是已经挪不动脚步了，每幅藏品的画作，雕塑，都让她流连忘返。 “小蝶同学，先办正事呗，咱来找人不是来找画的。” 孟蝶经他一提醒，吐了下舌头，终于不再把注意力放到收藏品上了。 “应该是魔灵，跟尼尔的气息接近，有三股不同的气息。” 孟蝶的注意力一转移，马上就感知到了线索。 “能追踪吗？” 小蝶很无奈地说：“好哥，我是感知，不是警犬哎，怎么追踪呀？” 童小好一乐：“是我想多了，你又没具体描述过你的感知是怎么个玩法，我哪里晓得。不过，追踪就不必了。手机在手，位置我有。” 他其实也是刚想起来，却要在孟蝶和亚克力面前故意拿捏出一切尽在掌握的架势。 契约app，地图。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片艺术的土地，现在可真热闹，魔灵，魔怪，神族，裂痕，四种颜色的光标，一应俱全，散布各处。 “嗬！这是要开会呀！” 童小好心里明白，这异样的聚集，不可能是巧合，这更让他坚定地相信，亚克力说的三棱水晶，是六件容器中，相当重要的一个。 “有目标了，不算远，我把你们俩先送回去，然后大闹一场！” 三人正要离开，孟蝶突然又感知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向一堆杂乱的小收藏品走去。 一通翻找之后，她拿起了一个小铁盒，递给了童小好：“这东西，气息跟你很相似。” 哦？小好有点意外。难道魔灵只傻不拉叽地带走了收藏者，却把三棱水晶给自己留下了？能有这样的好事？ 他试着打开铁盒，却不得成功。只好先带两人回去，省得在这里又碰上麻烦，如果在一堆文物里跟人动手，有点对不起人类文明了。 白羽还真有办法，三个连护照都没有的女人，竟然包下了一间规模不算小的旅馆，都说亚平宁半岛上的人浪漫又马虎，这下童小好算是信了。 六人重新聚集到了一起，小好先是向白羽汇报了在收藏馆里找到的线索，并把那铁盒拿给她看。 白羽看着契约地图上黄色光标聚集的位置，还有一个代表神族的蓝色光标，心里有点不踏实。 “这个，不会是杜稷吧？” “不会！”童小好摆摆手，“我在这上面从来没看到过郝崎和自己，估计，九神另有标记，或者说，这契约根本就捕捉不到九神。” 听闻不是杜稷，白羽放松下来，一般的魔灵，别说她和童小好，就是尼尔，一人也可以同时对付七八个。 这时，她的注意力转到了铁盒上。 “你们还偷人家东西了？” “线索！是条线索，小蝶说这上面有接近我的气息。真要拿宝贝，我也不拿这铁盒子呀，那里比这值钱的玩意儿多了去了！” 白羽把铁盒从童小好手里一把夺过去，上下左右的观察了一通，手指运起一根尖尖的光束，就要切开这铁盒。 “哎，别！这摆明了是件文物，咱把线索找出来就行，东西还是能别破坏就别破坏。” 说着，童小好赶忙把东西从那个暴力的女人手中拿了回来，继续研究了起来。 可是，足足折腾了半小时，一点进展都没有。 没有锁扣，看着也没有机关，除了一些古朴的图案篆刻以外，只能隐隐看到上下部分结合处有个缝隙。 白羽几次耐不住性子就要下手破坏式的打开它，可童小好说什么都不肯。 隐隐地，小好觉得，这铁盒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他突然想到了在取兰卡之星蓝宝石的时候那种感觉，童小好专注起来，同样的方式，他开始建立与这件东西之间气息的呼应。 管用，渐渐地，他也感受到了来自这铁盒上自己的气息，同时，童小好也有点开始明白孟蝶感知力的那种体会。 啪嗒！ 铁盒自己打开了，一阵轻灵的音乐响起来，原来，这竟然是个八音盒。 其他人都开始欣赏这铁盒送出的音乐时，他和白羽同时发现了盒子里铺着一张叠起来的丝绢，上面，有内容。 白羽手快，一下拿了过去。 轻轻展开，一张古老东方美人的画像。 孟蝶突然惊呼：“是白羽姐姐！”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每个人都赞同的点头，画中人，绝对就是眼前的白羽。 尼尔还补充道：“不会错，这衣服，是公主你的礼服呢！” 白羽呆住了，她当然知道这是自己，可这画像是谁，又是在什么时候画下的呢？ 童小好更加错愕，他一眼就看到了丝绢右下角一串小小的属名。 13th.stubborn. 第二十二章 不打招呼就炸 铁盒中轻灵的音乐还在继续弹奏。 童小好和白羽都愣住了，甚至不敢对视一下。沈婴最知趣，给其他人递了个眼神，所有人就悄悄地走开各回房间了。 所有人都走开了，童小好才慢慢转头，想偷偷看一眼白羽，而对方的视线也正转过来。 四目相对。 这时，铁盒弹奏出的音乐，就像二人的背景音乐一般。 童小好享受这种感觉，不需要说话，又好像两人在一刻不停的倾诉。 难道，不是她长得像许佩，而是许佩长得像她？这幅画像，应该就是自己画的，是凭记忆的描绘，还是当时二人就待在一起。 他不懂绘画，但依然可以从这丝绢上的人像中，读出情愫。 白羽抢过了童小好手中的铁盒，将画像仔仔细细地叠好，放了回去。 “看来，这东西是我的，没收了！” 小好被打断了情绪，吞吞吐吐地说：“好…好，归你。” “魔灵那边，什么时候过去？” 白羽在有意地岔开话题。 一经提醒，小好才突然想起，多纳多尼还没找到，三棱水晶还没拿到手。 “不耽误，叫上尼尔，咱们三个过去。” 童小好现在觉得，这个叫多纳多尼的收藏家，不会是碰巧收藏到了三棱水晶，又碰巧收藏了这个来自亚平宁半岛的铁盒。 杜稷为什么不只抢走容器，要把老人一起掳走呢？他可不是那种会多此一举的人。 这个老人家，必须活着解救出来。 魔灵的藏身地，在不远处托斯卡纳的山区中一座老旧修道院里。 深夜的修道院，亮着几盏幽暗的灯光。 钟塔上紫百合的族徽，无声地讲述着这座古老建筑的历史。 小好现在不浪费一切收集空间人气的机会，他蹲在院墙的角落里，调试着手机，准备把这场营救人质的行动直播出去。 《空间纪元》这款游戏，现在可是热门话题。 直播信号接通。 “兄弟们，老铁们，又见面了！我现在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美丽的npc，白羽……” 白羽哪里会配合他演戏，头都不转一下。但颜值放在这，人气怎么会差。 “nice！建模一百分！” “d杯加大长腿，表情-口水” “这角色得出皮肤，穿太多……” 这些互动留言，白羽是看不见，如果让她看到，估计能一个雷劈了飘在童小好肩后的手机。 三人开始向修道院内悄悄地摸去。 童小好一刻不停地胡编乱造着游戏剧情，听得白羽恨不能堵上自己的耳朵。 穿过中庭，三人潜在直角的回廊后面，小好假模假样的学特种兵的手势，示意尼尔先进去。 “地下室，按他们的习惯，十有八九在地下室里。尼尔你去找一找。” 尼尔接到指令，飘然就钻进了修道院的室内。在她心里，早就把童小好当成他们家的驸马爷了，半个主人，听话着呢。 童小好本想等尼尔找到地下室再进去，可白羽不管不顾地就在尼尔钻身进去后，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静谧地修道院，她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听上去是如此的突兀。 小好看看她十二公分高的鞋跟，和前进时扭动的腰肢，无奈摇头。 下次有直播，说啥也不能带她！ 可直播间的观众却不这么想，白羽那妖娆的步伐，再一次点燃了大家的热情，这普通的几步走，简直比某国女团的热舞还有味道。 “皮裤应该安排起来！” “换热-裤，我给策划加鸡腿！” 小小的修道院，内部结构比外面看着复杂许多，昏暗的走廊狭窄，岔路也很多，拐了三个弯，童小好就感觉自己已经失去方向了。 往深处走了百十米，墙上的照明甚至已经不再是电灯，而是变成了烛台，那光线给行动罩上了浓重的神秘感。 尼尔突然从拐角处出现的时候，着实吓了童小好一跳。 这个飘着走路的小姐姐，可是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有地下室，跟我来。” 尼尔说完扭头又飘走了，小好默默地在心里咒骂了一句。 这算什么玩意，一个用高跟鞋打着拍子走路，一个跟亡魂似地飘飘悠悠，我这是弄了个啥队伍！ 童小好终于闭嘴，不再和直播间互动了。 向下的楼梯是青石的台阶，窄窄的空间，只允许一人同时经过，尼尔在前，童小好殿后，三人一步步向下而去。 嗒……嗒……嗒 他是真想把白羽的高跟鞋脱下来呀！ 台阶很长，垂直距离大概向下了十米。但三人一走出狭长的楼梯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了。 并不是间简单的地下室，而是个开阔的酒窖。数不清的大桶，摆在双层的木架上。 这酒窖的面积，看着比整个修道院地上的部分还要大不少，数不清的酒桶。 托斯卡纳的葡萄酒！ 童小好正盘算着敲开一桶品尝一下的时候，一个体形比尼尔大出近一倍的魔灵从最近的一个酒桶后面窜了出来，首先扑向了尼尔。 尼尔反应很快，侧身灵巧地躲过了攻击，看来，这个魔灵并没有掌握念力，完全靠肉身近战搏击。 在尼尔躲过他第一扑击之后，他巨大但并不笨拙的身体就势一扭，又扑了回来。 巨大的尖爪一下就击碎了一支酒桶，紫红色的葡萄酒瞬间喷了出来。 这可心疼坏了童小好。 对美食深有研究的他，对红酒也是钟情不已，托斯卡纳修道院的藏酒，喝一瓶少一瓶的东西，哪容得这家伙如此糟蹋。 有样学样，童小好还记得白羽在解救沈婴时的方法，五个白色的光圈一下就把这个高大的魔灵给束缚住。 最近，小好的念力确实运用的越来越熟稔，刚才心意所至，这光圈立时就发动出来。 被突然箍住的魔灵，没了攻击的能力，但尚能移动，马上就惊恐地向酒窖深处飞去。 白羽早有准备，一闪身，挡在了他逃跑的路线上，手指一点，又一道光圈捆在了魔灵的腰腹上。 跟童小好的五道光圈不同，白羽的这道，一经捆上，就开始迅速地收缩，没两秒，魔灵宽大的腰身就被束得比白羽那一尺的蜂腰还要细。 魔灵痛苦的哀嚎，声音的频段完全和人类不在一个调子上，就像收音机里短波的雪花音。 白羽发出了类似的声音，只是听上去没那么凄厉，像是在审问这家伙。 被痛苦束缚着的魔灵，又发出了几声哀嚎。 接着，白羽给他施加的那道酷刑就撤掉了，尼尔当然听明白了，灵巧地钻到了眼前这排酒桶的后面。 “尼尔去追魔灵了，我们往里面去。” 白羽刚对童小好说完，那个被用来拖延时间的魔灵就痛苦地萎到了地上。 高跟鞋完全没能限制白羽的步伐，她两个纵跳就赶到了酒窖尽头的一个木门外。 童小好也正赶上去，差了白羽几个身位。 门内，一股闷响越来越清晰。 “闪开！” 白羽一边侧身闪开，贴向木门边的石墙，一边提醒着童小好。 后者也意识到了异样，还好有准备，就在小好应声闪到旁边的酒桶后的一瞬间，剧烈的一道火焰，从木门中吐出，就像门后藏着一只喷火的巨龙一般。 幸亏童小好反应不慢，不然，直播的手机就要被这火焰直接融化掉了。 手机不重要，切断了直播就不好了。 而酒桶后面另一排通道，也闪起了光芒，应该是尼尔跟魔灵动上手了。 从这火焰的强度就判断出来，躲在木门后面的就是那个神族，而童小好不敢强攻，他担心多纳多尼也在里面。 他挑挑眉毛，向白羽征询了下意见。 靠在石墙上的白羽邪魅地一笑。 这笑容给童小好一种不好的预感，火焰停下来了，白羽的纤细手臂也抬了起来。 完了！人质要完蛋！ 玉指一弹。童小好还没看清火焰退去后木门里面的情况，一声爆响，夹杂着电光的一场爆炸就在把那后面的空间彻底清空了。 整个酒窖都在抖动，无数的灰尘从头顶的砖石间落下。 童小好拍打着头发上的灰尘，无奈地走了过去，苦笑着对白羽说： “下次，先喊fireinthehole!” 第二十三章 被动的胜负手 童小好心里清楚，白羽这样肆无忌惮地出手，肯定是确认这木门的后面，并没有多纳多尼老人。 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多少揪着一点心，生怕这重要的神秘线索又一次断掉，此时，就算救不回这老头儿，也不能就这么让他把性命丢了。 浓烟散去，童小好走进木门后的狭室之中，看到只有一人受了重伤偎在墙角后，心才完全放下来。 说来也惨，这个神族男子恐怕也没想到魔族公主出手这么毫无顾及，下手又如此之重。 一点心里准备没有，一点防卫措施也是没有，被白羽这重重的一击闷在这屋子里，如今，这中年模样的男子，虽然还有口气，但也已经被烧得焦伤遍体，没几分钟好活了。 童小好环视下屋内，又闭眼感受了番气息，基本上可以确定，老人和水晶，肯定都不在。 他也没打算审问此人。 就算这家伙还能开口说话，恐怕也说不完十个字了，更何况，他愿不愿交代还是个问题。 小好可不是那种喜欢在这种希望渺茫的事情上浪费时间的主儿。 “不知道咱们是又中了杜稷的阴谋，还是这边临时转移了咱的目标，总之是扑空了。” 童小好虽有些遗憾，但这种结果，也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他可没奢望这么容易就能救出多纳多尼或是拿回容器。 再怎么说，对方也是杜稷。 这么容易让自己拿到容器，得到线索，完全没可能。 “永远慢他一手，你反思过吗？” 白羽探头看了看门后自己的成果后，提出了这个尖锐的问题。 这事，童小好自然是思量过的。 只是，他实在还摸不着头绪，也就没有深想下去。 找不出扭转局面的胜负手，被牵着鼻子走也不打紧，总不能在找不出办法的时候，还每天空费脑子吧，那不是更赔本了？ “去尼尔那边看看，希望她留了活口，你公主殿下出面，看能不能问个一句半句的。” 尼尔这边，一人把三个魔灵逼到了酒窖的角落里，半扇嗞嗞冒着火花的电墙，围在这三个魔灵面前，震慑得他们不住发出尖锐的嘶吼，却一动也不敢动。 一个小姐姐，把三个身材足足大她一倍的魔灵困住，这场面，特别逗。 就是一只小泰迪，同时震住了三只哈士奇似的，绝对是可以当段子发的素材。 直播间里，欢声笑语，在镜头中看到尼尔这番表现，赶忙截屏录视频。 相信第二天，这画面，要被有才的网友们玩疯了。 白羽的出现，让三个魔灵的状态变得更加恐惧且无措，继续往角落里缩了缩。 尼尔撤下电墙就退到一边去了。 而白羽，一声不出地盯着他们。 仿佛，她的出现，就是对这三个家伙最严苛的酷刑，他们脸上显露出极大的痛苦。 童小好有点好奇，凑到尼尔身后问： “你们殿下做什么了？他们这么难受？” 尼尔眉头紧皱着，轻轻回答说：“魔灵是没有内脏和器官的，身体里只有液体，而如果这些液体凝固住的话，就是最大的痛苦。” “嚯！这么大的弱点！” 童小好说着，也看了看尼尔。 小姐姐有点傲娇地瞅着小好，得意地说：“可不是任何一个魔灵，都会这么容易让人凝固住体内液体的，你以为是水呀，降降温就冻住了。” 这时候，一个魔灵发出了一长串那种类似电音的动静，看来，不用白羽问，他们也知道该交代些什么问题了。 白羽听了一会，便扭头问童小好：“你确定在契约的地图上，只看到一个神族？” 突然被他这么一问，童小好愣了一下，赶忙把装着契约的手机又拿出来。 这次，白羽也探头一起看向了地图。 小好数次放大缩小的地图，没错的，在整片亚平宁半岛上，只有一个蓝色的光标。 白羽看到这结果，面含忧色。 “他们说，咱们到之前，这里还有两个神族在这，如果契约上探查不到，看来，那两个有点不简单呀。” “有没有可能是杜稷？” 白羽摇摇头，说道：“肯定不会，他那么强大的气息，还用得着地图探查吗，刚才在修道院外应该就感觉得到。” 童小好，还是不放心，他问了个不适宜问出来的问题。 “那上次在酒店，你那么容易就让人家给抓住了？话别说这么绝对。” 刚说完，他自己就后悔了，赶忙闭紧了嘴。童小好意识到，这么说，是又惹公主不开心，又得罪人，实在是不该提的一件事。 魔灵的招供，尼尔自然也听懂了。 她一开口，才救下了被白羽用死亡凝视盯着的童小好。 “咱们要不要回去叫上孟蝶再找？” 童小好干咳了两下，躲开白羽的凝视，严肃地说：“不用，我觉得不必急着找那两个魔族，他们还没有带着水晶离开，而且，不会躲太远。” “为什么？” 白羽的气还没消，冷冷地问道。 “你想呀，如果要走，干吗要等我们来了才走？如果是设下圈套要埋伏我们，留这几个没用的货又有什么用呢？” 小好说到这顿了顿，他自己心里也没完全想明白，只是可以确认两个神族还有机会找到。 “他们肯定是还有没办完的事情。” 白羽想了想，觉得童小好的逻辑是成立的。默默点点头，继续问他： “那，你想怎么办？” 小好双手一摊，故作无奈地说：“还能怎么办，等喽，要么他们犯错，要么咱们找到线索，只能这样了。”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朝狭窄的楼梯走去，嘴里又开始嘟囔着和直播间的粉丝互动起来。 白羽看着他的背影，呵呵一笑，默念道：“哼，装什么装，明明就有了打算，还卖关子。” 修道院里的人，早就看见过了魔灵，地下室爆出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一人敢下来探探究竟，都躲在上面，虔诚地祷告，求他们的上-帝保佑。 神族男子，如小好所料，那最后一口气只坚持了几分钟。白羽离开前，又送了他一把火，木门之后就只余下了一个人形的黑印。 三个魔灵，老规矩，赶回了第七空间，毕竟他们与闯来的魔怪不同，都是被召唤来的。 童小好，白羽和尼尔回到旅馆的时候，其余三人都迎了出来，看他们手上空空的，就知道了又是赶了后手。 亚克力比所有人都急于寻回三棱水晶，如果最后这水晶真得丢了，他心里那道坎，会比童小好还难以跨过去。 他不无焦急地问道：“怎么办，是不是线索又断了？” 童小好伸手拍拍他的脑袋，安慰了一下，说：“没到绝路，还有机会。” “那，采取什么行动？您这次一定要带上我，家族的使命不能断送在我手上的！” 童小好环视所有人一圈，坏笑着说：“好呀，明天所有人全体出动！” “什么行动？”几人一齐问。 “逛街！” 第二十四章 女人，爱逛街的基因，估计是编成了代码刻在血管壁上面的。 第二天，沈婴大小姐领队，三个半女人，浩浩荡荡就冲进了佛罗伦萨的各大商场。 孟蝶一开始还念叨着要去看展览，要欣赏遍布街头的雕塑，结果，被扯进奢侈品店后，那腿也迈不出来了。 白羽这个从来自己变衣服出来穿的公主，再加上尼尔这半个女人，什么神族，什么魔族，全都逃不开女人的这个魔咒。 可怜的亚克力，又当翻译又当苦力。 直到商场全都要关门了，这几个女人才人手拿着一个当地知名的冰淇淋，从商业区里出来。 而此时的亚克力，已经被大大小小的手提袋埋了起来，变成了移动购物车啦。 童大老板给了一百万预算，这几位可是一点没客气，超额完成了预算任务。 当他们在一处露天的咖啡店门前歇脚的时候，兴奋劲稍减，孟蝶才第一个想起来，童小好玩了一整天失踪，根本没露面。 “好哥呢，大半天没见人啦。” 沈婴掏出新买的口红，抿着嘴被起妆来，同时不屑地说：“他？我看是怕花钱躲起来了吧。” 孟蝶可不信：“啊？还怕花钱……咱们今天都花了多少啦。” 这名几个月前还苦哈哈天天只敢吃学校食堂的小姑娘，此时从购物的疯狂状态中冷静了下来，一听沈婴提到钱，奢侈的罪恶感浮了上来。 “开个玩笑吗……不是怕花钱，难道是去找艳-遇了不成？” 沈婴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瞥了白羽一眼。 白羽明白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眼皮都没抬一下，专注地享用着冰淇淋。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明摆着的，只有这两个当事人，谁也没挑明过，一直就这么悬着。 这其中，主要还是那些大段大段缺失了的回忆在作梗。 沈婴看白羽没反应，觉得不过瘾，还想再说几句逗她一下，还没想好词，话题的男主人公就出现了。 童小好一瘸一拐地从不远处挪着步子走过来，还差着十几米远就喊上了。 “好你们这些狠心的女人，这一天玩得开心着呢，花着小爷的钱，没一个记挂我一下的，真是让人伤心呀。” 这几个女人里，最关心他的，其实要数孟蝶，倒不是她对童小好生了什么情愫，主要是感恩和敬重，这可是改变了她人生的一个贵人。 孟蝶看他走路的状态，马上跑过去搀扶。 童小好故意提高了分贝，冲着白羽喊：“你看，还是人家小蝶有良心，至少过来扶我一把。” 白羽“嘁”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自己逞能，一个人跑去蹲点，当谁不知道呢？看这意思，猎人让狐狸咬了腿啦。” 这时，童小好坐到了本来属于孟蝶的座位上，长舒了口气，说道：“怕啥，饵在咱手上，跑得掉一回，两回，他就是跑上十回，也得再回来。” “饵？”亚克力听得一头雾水，连提了一天东西的疲劳劲都忘了，疑惑地瞧着童小好，等他解释。 其他人也是不明所以，看着这默契的两人，等着答案的揭晓。 白羽装得不屑又无所谓，可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伤腿。 外伤，以他九神的体质，就算神性没恢复，过不了一会也就没事了。 白羽踏实下来，继续和他斗嘴。 “就你这水平，猎物再回来十回，你也抓不住，怎么，要不要在这买个房子安顿下来，准备和那两人打持久战？” “嘿嘿……” 童小好卖弄地坏笑着，手在裤子口袋里鼓捣了半天，可就是不拿出来。 白羽秀眉一紧。 “不可能！这么容易？” 童小好慢悠悠地把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手掌展开，一道晶莹的彩色光芒立刻映入了众人眼中。 “不好意思，公主殿下，贵人自有天助，小爷我得手了。” 真的是三棱水晶，跟亚克力曾经发过来的照片上一模一样。 只是照片中，却没有拍出这水晶上神秘晶莹的光泽。此时，夜色之下，那水晶在童小好的掌中，闪耀着灵动的彩光，照亮了围观的每个人的眼瞳。 孟蝶感叹道：“这水晶好漂亮，气息特别强大，白羽姐，你感受到了吗？” 白羽缓缓地点点头，她凝视着这水晶，心中升起无数复杂的情绪。 臭家伙，这块容器，会不会藏着自己的记忆，还是说，还藏在其它的几部分里？ 白羽心情很复杂，她猜到了童小好今天会去做什么，但她完全没抱希望他能顺利把水晶带回来。 现在，这容器突然出现在眼前了，她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 “走，回去说，这东西在街上太扎眼。” 一行众人回到旅馆的时候，童小好的腿就已经恢复到行动自如了。 他几个健步冲到房间里，屁股还没粘到椅子上，就迫不及待地又掏出了三棱水晶。 房间暖色的灯光下，水晶的光泽又发生了变化，明显和刚才在街边路灯下看到的不同了。 连世代守护这水晶的亚克力，其实也是第一次见这宝贝，现在东西失而复得，心情起伏最大的当属他了。 “先生，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亚克力还是习惯以“先生”来称呼童小好，从小到大，父辈都在这样在他面撞提起这个主人的。 童小好眼神留在水晶上，朝白羽努了努嘴说：“这得问她，如果她也不知道，那就只能研究着看了。” 白羽伸出手指小心地向水晶探了过去，可还没有碰到，就感觉水晶外面包着一层看不到的力量，让她的手指停在了距离水晶几公分的位置。 “咦？”孟蝶觉得诧异，也试图去碰一碰，同样，手指也被无形的东西挡住了，而且，她所遇到阻碍的距离比白羽远上一倍有余。 这引起了众人的好奇，都伸手去试，一轮下来，只有白羽的手指能离这水晶最近了。 尼尔更是被水晶散发出来的气息吓得躲到了屋外面，根本不敢靠近过来。 “你试试。”白羽对童小好说。 小好满脸自信地说：“还用试吗，东西就是我带回来的。” 说着，另一只手的食指一探，毫无阻碍地就点在了三棱水晶上，一道如水波似的光晕在水晶内部延展开，仿佛还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白羽坐直了身子，颇为埋怨地说：“还真是你亲手筹划出来的东西，竟然认主人。” 其它四人都不知道六件容器的玄机，看看白羽的表情，料想这“小两口”恐怕又要拌嘴了，知趣地互相递个眼神，就溜走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童小好才谄媚地朝白羽笑呵呵地问道：“公主殿下，说说呗，这东西到底怎么个用法呀。” 白羽靠向椅背，妩媚地笑起来。 “顽神阁下，你求我呀！” 第二十五章 失忆的收藏家 将了一军！ 童小好可不吃这一套，马上收起了自己谄媚的笑脸，低头把玩起掌中的水晶。 论耐心，这两人怕是谁也不输谁。 如果不是有人突然推门进来，童小好和白羽就这么沉默对抗上三天三夜，也不会有一方率先开口认输。 来人大出白羽意料，而童小好却好像早就预料到了，完全不为所动。 推门进来的，竟然是郝崎。 他刚一进房间，看到小好手掌上的三棱水晶，原本紧张激动的表情就舒展开了。 “吁！拿到了就好，我还真有点怕你应付不了呢。” 白羽愣了一下，问道：“你们俩碰过面了？” 郝崎点头，同时瞅了瞅童小好，说：“是啊，怎么，这家伙没说吗？” 白羽冷哼一下，嘲讽道：“难怪这么顺利，原来是有援兵呀。” 小好显然不服气：“别误会哈，他可没插手，这东西绝对是我自己拿回来的，不信你问他。” 刚说完，童小好就想起了更重要的事，一下站起来，紧张地问郝崎：“怎么是你一个人回来的？人没截下来吗？” “放心吧，截下来了，我不放心你这边，先瞬移回来的。他带着老头儿一会就到。” 白羽大概明白了，童小好对付一个，抢回了水晶，郝崎则是出手对付另一个，解救多纳多尼，他口中的“老头儿”肯定是老收藏家没错了。 可是，她想不明白郝崎说的那个他是谁，而他们和童小好又是怎么碰到的呢？ 原来，被杜稷在结界裂痕外追杀差点丢了命的郝崎，终于对事情的立场有了偏移，他基本上可以确定，杜稷有不可告人的计划正在执行。 于是，他与蓝豆豆一齐，从第五空间又回来了。第一时间没有回去找童小好，而是悄悄地盯上了杜稷。 而杜稷，在亚克力找上童小好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肯定和容器有关，所以，亚克力回到佛罗伦萨的时候，杜稷就跟了过来。 只是，杜稷完全大意了，没有料到，自己同样也被另外两个人跟踪着。 “你这边研究得怎么样了？” 郝崎的视线移到了三棱水晶上，那奇异的光线，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有点不太好弄，没什么头绪。” 郝崎听小好如此说，也像白羽那般探出手指，尝试着去触碰这个神秘的容器。 结果还是一样，手指在距离水晶几公分的地方被无形的阻力挡下来了。 “碰都碰不得吗？” 郝崎有点诧异，但还是不太甘心，童小好看得出，他在运用念力，试图突破那道无形的阻碍，但几十秒过去，显然，他没能成功。 蓝豆豆终于把多纳多尼带了回来。 老收藏家的眼神都有些涣散了，身体有些瘫软，完全靠蓝豆豆扶着，不对，几乎应该说是抱着进了房间。 童小好终于见到了这个关键的老收藏家，但此时老人状态，恐怕是什么信息都别想从他那得到了。 蓝豆豆把多纳多尼扶到沙发后，一脸鬼笑地看向了童小好。 “老顽固，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我了吗？” 小好刚才在与郝崎碰面的时候，还在疑惑这个陌生的大壮汗是哪里冒出来的，现在听他这么一问，不用想了，肯定又是所谓的老熟人。 他指了指三棱水晶说：“也许，关于你的记忆都在这里面呢。” 一头雾水，不过好在蓝豆豆也没有郝崎那样浓重的求知欲，他打了个哈欠，也坐进了沙发里，壮硕的身形往下一沉，把瘦弱的老人家直接弹了起来。 “不知道你都在折腾些什么，现在整个空间管理委员会都快乱套了。” 白羽盯了蓝豆豆已经好久了，她不太敢相信，在这块陌生的土地上，会这么巧又冒出来一个九神，但这人身上所带的气息，确实是九神级别的，这让白羽开始怀疑这又是童小好的设计安排。 “他们俩，都是你带到这里来的？” 童小好摆摆手，说：“怎么可能，我要有援军，行动肯定要经现在高调上不知多少倍。” “那既然碰到郝崎是意外，那你靠什么判定，那两个神族一定会回收藏馆的？” 童小好松开了托着水晶的手掌，那水晶竟然悬空漂浮在了桌面上十几公分的地方，这是他提前就料到了的，看来，除了童小好，没有任何人可以碰触这三棱水晶，连桌子都不例外。 他就任由水晶悬在那里，目光转向了白羽，说道：“还有那么重要的东西在你手里，他们怎么会不回去呢？” 白羽经他一讲，马上反应过来。 装着自己画像的铁盒！ 铁盒再次被打开，那张旧到泛黄的丝绢，已经很难靠肉眼分辨出年代了。 这盒子跟画像又有什么作用，难不成这也神性的容器，从气息上看，的确和童小好完全一样，但是气息里一点强度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容器呢？ 郝崎对白羽新拿出来的铁盒又感起了兴趣，凑了过来。 “咦，这又是哪来的？这气息……” 童小好走到了沙发前，端详了下神志不太清醒的多纳多尼说：“也是在他的收藏馆里找到的，杜稷的人拿了水晶，还同时绑了这老人家，恐怕就是因为这个盒子。” 蓝豆豆不枉有个懒神的称号，其他人聊了还没几句，这位已经闭上眼，准备眯瞪一会儿了。 但他却还没退出聊天，懒洋洋地说：“我正纳闷呢，杜稷的人既然要抢你的东西，拿了快走不就得了，原来是还有玄机。我说老顽固，你和杜稷到底是在搞什么把戏呀！” 水晶和人虽然都找回来了，局面却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啦。 童小好先看看飘在桌面上方的水晶，又瞅瞅白羽手里的铁盒，最后把视线落在了多纳多尼的脸上，幽幽地说： “恐怕，得等这老人家清醒了，才有机会搞清楚这里面的关联了。” 可是，事与愿违，一众人在这里耗了整整一个星期，多纳多尼老人才稍微恢复了神智。 但是，这老头缓过神来以后，说什么都不承认这水晶和铁盒是他手里的东西，就更别说提供什么线索了。 所有人里，郝崎是最没耐性的那个。 他埋怨起童小好和蓝豆豆：“那两个神族，就该留活口，说不定能问出来点什么，现在好了，毫无头绪，我看这老头是吓得失忆了。” 蓝豆豆一如既往地窝在沙发里，撇着大嘴回怼道：“别！这锅我还真不背，追人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咬牙切齿的要报被围杀的仇，一出手那家伙就已经大半条命没了，我只是为了保证这老头的安全补了个刀，没有活口的事别扯上我。” “狗熊……你……” 童小好拦了郝崎一下，说道：“你犯得哪门子急，那两个就是来办事的，抓回来也保证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冷静点吧你。” “就是！”蓝豆豆难得挺直了腰，有人站在他这边，这家伙更是理直气壮了，“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心里怎么总是放不下点事呢，凭什么所有事都得被你搞清楚了。” 郝崎哪里甘心，还要跟他们俩争辩，却被白羽一句话给打断了。 “老人家恐怕不是不记得了，是不敢说吧。” 童小好诡秘地看看郝崎，嘲讽他说：“你这破脑子，以后就不要拿出来用了。” 没给他思考的机会，小好站起身来，双手左右一摆，跟乐团指挥打拍子似的，给众人下了指令。 “玩也玩够了，公司此次团建到此结束，伟大的直播事业还要继续，艾维巴嘚，回家！” 第二十六章 突然昏迷 多纳多尼老人被单独留下了，所有人都跟童小好一起，回到了八方路饭店。 蓝豆豆对这个据点的选择是相当满意的，点了一大桌子菜。 其他人吃的分量加起来，最多能和他能打个平手。 郝崎总就是放不下事，在餐桌上又提起了那老头儿：“老顽固，就这么把他留在那能行吗？” 童小好对他这种锲而不舍的追问精神，颇感无奈：“你能不能别惦记那事了，多想想怎么把安排给你的直播事业搞好，快点把结界的裂痕堵上，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直播？唔……堵上裂痕？什么意思？”蓝豆豆嘴里不停塞着美食，一边呜呜吐吐地问道。 童小好指着蓝豆豆说：“还有你，也不能闲着，明天开始给你也开个直播间，每天就给我吃，不停地吃，到时不许说吃不下去。” 众人看向一脸懵的蓝豆豆，一齐笑了起来。 孟蝶就坐在他旁边，本来一个成年的女大学生，被蓝豆豆的体型衬得，像个幼儿园的女娃娃。 她看着这个已经吃了一小时没停过嘴的大块头，心想，这要是做起了吃播，一个月后，怕是连这包房的门都得扩建。 郝崎哪有这么容易就被童小好给打发了，还要揪着那事继续问。 白羽看了出来，替童小好说道：“你以为咱们顽神阁下没打过算盘呀。你越是盯着那老人家不放，他才越危险呢，你再想想。” 蓝豆豆别看外形粗壮彪悍，要论起心思，倒是比郝崎细了不少，他一下就听明白了白羽的意思，附和道： “咱全都不管不顾的回来了，杜稷那边就会觉得已经把想要的线索得到了，那老头就对他失去意义了。是这意思吧，老顽固？” 小好一挑大拇指，补充说：“杜稷的目标不是抢东西，这些东西恐怕对他没什么用。他的目标是不让我得到东西。” 听完二人的解释，郝崎终于安静了下来，他也明白了，如果继续盯着老收藏家不放，只会招得杜稷安排去抢人的道理。 “可是……” 童小好再一次拦住他说话：“你是想说我们并没有拿到线索，水晶也没找到用法是吧？” 郝崎点了点头，脸上写着大大的问号。 “现在没有，不代表永远没有。老头儿还在，水晶还在，机会就还有。” 说完，童小好又掏出了水晶，左右端详起来。他嘴上说得轻松，其实心里也是对这好容易到手的容器无可奈何，郁闷得紧呢。 “你们吃完都抓紧搞直播去，我得去继续研究这东西了。” 童小好离开了，白羽自然而然地也跟了出去，这时候蓝豆豆才搬着椅子向郝崎靠了靠，轻声地问：“老顽固怎么和魔君的女儿搞到一起去了，难怪都盛传他现在替第七空间做事了。” 郝崎叹了口气，满脸忧色地说：“现在麻烦的是，他自己丢了记忆，回想不起来，现在呢，又认准了和魔君的契约。你还不清楚吗，他认定的事，谁劝得了。咱们哥俩只能选边站了。” 蓝豆豆把手上的羊排啃了个干净，看似无心地对郝崎说：“我懒得弄那么明白，反正我信他，就算神君不答应我也无所谓。” 郝崎终于有了笑容，他看了看自己这个老朋友，默默点了点头。 其实，这也是他的心声。 第二天，童小好就安排沈婴租下了她那幢别墅后面的另一幢。 这前后相邻的两个别墅，就成了这支小队伍的男女宿舍。 童小好，蓝豆豆，郝崎和亚克力住进了新租的那幢，女孩子们则是信在前面。 人多热闹，所有人住进去的当天晚上，沈婴就组织起了一场露天烧烤。 作为这些人中，唯一的一个普通人，沈婴一点没觉得这些家伙有什么不同，那些“特异功能”她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一群俊男美女待在一起，自然是欢乐多。 啤酒喝了一打又一打，谁也没想到，酒量最好的，竟会是孟蝶。 当大家都喝得东倒西歪的时候，素来安静腼腆的孟蝶竟然当众连跳带唱起来。 蓝豆豆偎着壮硕的身体，靠在椅子上，嘟嘟囔囔地对郝崎说：“兄弟，我好像发现爱情了……” “你……说什么，发现谁了？” 郝崎也已经醉熏熏的了，还真没听清蓝豆豆的这句话，再追问时，却发现这头大狗熊已经闭着眼打起呼来。 童小好在这种场合，话反而变少了。 脚下虚浮的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静静地回房间去了。 他离开的时候，只有白羽注意到了。 八个人，二十四箱啤酒！ 又是新的一天，大家都奔赴了直播岗位。 蓝豆豆真听话，在原来童小好搞美食的直播间做起了吃播。运营专门从厨房调人上来，现场制作，蓝豆豆就负责吃。 那直播效果真不比原来差。 亚克力那边简单，自己一个人带着直播设备就往户外跑，玩了一整天的滑板，也收获了不少粉丝。 唯一特殊的就是白羽，她就像有特权似的，从来什么都不做，就待在童小好的办公室里，也从来没人过问她。 但今天不同，所有都回到别墅的时候，白羽站在院子里十分不安地问：“你们今天谁见到他了？” “谁，老顽固吗？我没见着。” 蓝豆豆回答道，同时又看看郝崎。 后者也是摇头，然后所有人都互相对视一通，才发现，今天竟然没有一个人见过童小好。 白羽马上转身就朝“男生宿舍”跑去，几步就冲到了童小好的房间里。 小好还穿着前一天晚上喝酒时的那身衣服，鞋子都没有脱。 三棱水晶悬浮在桌头的一侧，依旧闪着那种神秘独特的光芒。 随后赶上来的郝崎看到他还好好地躺着，舒了口气说：“虚惊一场，他还真可以，喝那么点酒能睡一整天！” 白羽又向前靠了两步，蹲在床边仔细地瞧了童小好一会，忽然转过头来说：“不对，他的气息不对！” 郝崎马上警觉地感应了一下，也发现了不对头，赶忙趴过去，大声地叫道：“老顽固，老顽固！！醒醒！快醒醒！！” 他的声音惊动了其他所有人，大家立刻都挤进了童小好的房间。 最后一个进来的孟蝶，眼泪已经挂在了眼角上，她带着哭腔说： “好哥儿，气息怎么都要消失了？” 第二十七章 又倒下一个 海滨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 从童小好被发现昏迷算起，到现在已经过去足足72个小时了。 直播天团小分队的人，起初有一些慌乱。就在那个时候，一向由着童小好决定所有事务的白羽站了出来。 所有人，坚守直播岗位。 童小好出了问题，空间指数一定不能倒退，至少结界的裂痕，不能再进一步扩大了。 最难的，要属《空间纪元》这个杜撰出来的游戏，该如何播下去。 不能停！一旦停下来，想再恢复人气，就难上加难了。 在这个问题上，最终采纳的，也是白羽的意见。运营和策划编一个嘉宾角色的套路，由郝崎和蓝豆豆带着尼尔替班轮岗。 直播的事情安排完，能看顾童小好的，就只有白羽了。其实大家都有共识，这件事也只能交给她。 童小好所有的生命体征，在送到医院以后，就跟个死人，没太大区别了。 微弱到每分钟二十跳上下的心率，收缩和扩张血压也低到了20-50. 除了脑部功能正常外，他基本已经是假死的状态了。 没有任何的外伤，大家简单讨论了一下，就排除了杜稷刺杀的可能。 九神之一，第六空间普通人的医疗手段，对他能起什么作用呢？ 白羽对医院没抱什么希望，她在这过去的七十二个小时里，一刻都没有合眼，大脑一直在飞速的运转。 最终，白羽把问题的源头锁定在了三棱水晶上。 此刻，她坐在病床边上，两眼直直地盯着那块谁都碰触不得的水晶。 又是十几个小时过去。 当郝崎和蓝豆豆再来到医院的时候，二人觉得眼前这个白羽已经是个陌生人了。 没有了往日光鲜靓丽的面容，没有了那种自信妩媚的状态。 眼神空洞，嘴唇苍白。 郝崎有些担忧地走过去，轻声问道：“你没事吧？去休息一会，换我们俩看着他。” 白羽没有说话，眼睛一下不眨地盯着三棱水晶，就跟没发现郝崎他们二人的到来似的。 郝崎回头看看蓝豆豆，后者忙问：“她不会也丢了魂吧？” “我没事。” 白羽这突然一回应，着实吓了郝崎一跳。 他又瞅瞅白羽，发现她虽然回应了自己，但视线还是不曾从水晶上移开。 “咱们得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耗着。我跟狗熊商量了下，想着，带他回第一空间，兴许能有办法把老顽固弄醒。” 白羽终于扭过头来，郝崎此时才看到她满眼的血丝。 “不行，他的神性才找回来六分之一，又是这么个状态，你带他一下穿越五层结界，还能有命吗？第一空间，那是普通人可以随便去的地方吗？” 郝崎和蓝豆豆一下沉默了。 他们确实忽略了白羽说的这个问题。 “还是先把他带回别墅吧，在这里，其实毫无意义。” 白羽说着就起身去外面找医生了。 夜里的别墅区，也不算很安静。 前排两家私厨饭店里，不时传来阵阵觥筹交错与推杯换盏中的欢声笑语。 路上但凡有人走过，几只养在不同人家院内的宠物狗就前后响应的吠叫起来。 本应最热闹的两幢男女宿舍，这几晚却是最安静的。几个人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连聊天都没了兴致。 孟蝶透过房间的窗户，望着后面的那幢别墅里，属于童小好房间的灯光，凭着她独有的感知力，探察着他的气息。 突然，这小姑娘像被电击了一样，哎呀一声从窗台前的软垫上跳下来，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外跑。 这两天，大家的神经都变得敏感，而且别墅里又异常安静，她这一声“哎呀”，突然就惊动了所有人心里紧崩着的弦。 尼尔第一个跟出来，追着孟蝶的身影飘然下了楼。 孟蝶急匆匆地冲到了二楼童小好的房间里，这时候，郝崎和蓝豆豆听到声音也跟了过来。 所有人走进房间的人都呆住了。 白羽倒在了童小好床边的地上，三棱水晶就悬浮在她的身边。 跟童小好昏迷时一样，她的气息也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了。 孟蝶哭了，哭出了声音。沈婴将她揽到怀中，温柔地安抚着，但她自己的眼角也是湿润的。 尼尔将白羽从地上抱起来，平放在了童小好的身边，这一放不要紧，大家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这场面，怎么看都像是一对殉情而逝的爱人要共葬的架势。 连白羽也倒下了，只能轮到郝崎或者蓝豆豆来主持局面了。 瑜伽教练表现出了难得的沉着与冷静，他先是转头对沈婴说道：“你带小蝶回去吧，没必要大家都挤在这里。” 接着又转向亚克力：“你也去忙你的。” 最后他正了正色，抬高了声调对大家说：“大家不需要过分担忧，办法总是有的。整个空间最古老的九神，不会那么脆弱的，大家现在把手上的直播弄好，才是对老顽固最大的支持。” 这通极具领导范儿的发言，的确有效，几人的心态立刻就稳定下来，各自离开了童小好的房间，去坚守日常的直播工作了。 但郝崎自己心里，并没有他说话时的那番底气，两个人莫名其妙的相继陷入昏迷，搞得他完全无从下手去应对。 因为什么？怎么才能唤醒他们？ “尼尔，恐怕你得辛苦一下，回一趟第七空间了。”蓝豆豆突然说道。 是呀，魔君！郝崎也意识到了这条可行之路，现在这种情况，能指望得上的，只有他一个了。 尼尔一秒都不耽搁，转身就走。 房间里只剩下郝崎和蓝豆豆，守着两个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这时候，那个还在方才白羽昏倒的位置上的三棱水晶就显得特别突兀了。 郝崎弯腰将水晶捧了起来，随即和蓝豆豆交换了个眼神。 懒神明白郝崎的意思，这两个人的昏迷，和这个所谓容器的水晶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他伸手按了一下郝崎的手腕，沉沉地说：“放一边吧，这东西太古怪，老顽固醒来前，咱们谁都不要碰它了。” 郝崎还是不甘心地看了水晶一眼，那嵌在水晶核心中的三条光棱所散发出的光芒，此刻看上去，是那么的诡秘，甚至可以说摄人心魂。 突然，一道七彩的光线从水晶体的顶端直射出来，打在屋顶上，然后又慢慢的晕散开。 郝崎和蓝豆豆均吃了一惊，还以为是什么攻击的手段，差点就要出手还击。 但当两人把目光都聚在屋顶那片逐渐散开的光晕上时，又都同时露出了心慰的笑容。 蓝豆豆伸了个懒腰后骂起娘来：“tm的，这老小子，玩的什么把戏，看他醒来，我不一屁股坐死他的。” 郝崎则是摇摇头，轻轻地把水晶放在了昏迷的二人之间，让那水晶就那样自由地悬浮着。 “我真好奇了，老顽固安排这么复杂的事情，到底想干什么呀？” 之后，两人带着笑意，走出了房间。 屋顶的光晕慢慢变淡，最终静静地消失了。 消失之前，还能隐约看到光晕中显出的一行字：把水晶放下，我们自己会出来的。 第二十八章 另一个自己 回想，众人酒酣的那个夜晚。 当童小好晃晃悠悠独自回到房间好，他并没有急于入睡。 洗了个醒酒的澡，带着半干的头发，他躺在床上不自觉地又拿出了水晶。 从亚平宁回来，盯着水晶看就成了童小好日常生活中占用时间最多的一件事。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亦可能是灯光的效果。 那一晚，童小好总觉得水晶内部所发出的光泽与以往不同。 就在他不断调整角度，寻找光线强度与色泽变化的时候，他第一次在水晶中听到了一阵阵空洞悠长的鸣想。 他试着把水晶贴到耳朵上，顶在脑袋上，可是声音并没有随着聆听距离的变化而变化。 角度和距离在不断的调整与变化。 突然，在某个特定的位置上，水晶里射出来一道白色的光线，直直的投在童小好的额头上。 通过水晶反射面上自己的影像，他注意到，最初吸收蓝宝石后那个久违的六芒星印记又出现了。 激动，心跳加速，连手背上的血管都凸显出来。童小好意识到，自己全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绷紧到了一个极度兴奋的状态。 就像在运动场上，最亢奋一刻时的感觉。 这种变化绝不仅仅来源于发现了水晶中的异样所给予身体的程度，正当他想大声把其他人喊来时，童小好就体会到像空间瞬移时的那种眩晕感。 眼睛一眨之间，身边的一切都变化了。 没有再躺在床上，他站立于一条只容两人并肩的丛林小径中。 茂密的紫红色树叶遮盖住了头顶所有的空间。 小径的前方，两个身材相仿的人，穿着同样的白灰色长袍，一边聊着什么，一边缓慢的踱步而行。 童小好想快走几步赶上去问点什么，至少，听听二人在聊些什么。 可当一只脚向前踏出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在半秒之中就又一次发生了转换。 丛林不见了，童小好站在一道坡度极陡的长长阶梯之下，阶梯的尽头，一尊身着长袍，长须剑眉的雕像威严的立于顶端。 这雕像，是刚才林中小径里的一人？ 视线一晃，一位中年模样的蓝袍男子出现在阶梯的中间，他的身边围坐着四个少年，正眼含仰慕与崇拜之色聆听着教诲。 这一次，他没有挪动脚步，生怕眼前的景象再次消失，而是催动念力想听清中年男子口中的话语。 没有成功，只有影像，没有声音。 即便童小好没动半步，几分钟后，身边的一切还是变换了。 这一次，是一片静谧的海岛。 一团团像极了萤火虫的光源时快时慢地环绕在半空中。 两个男人，站在海浪阵阵拍打的礁石上，愉快地聊天。这次，童小好认出来了，黑衣的那人，是魔君，而站在对面那个，不正是自己吗？这时，一名少女突然从礁石后面跳了上来，拉住了魔君的手，又调皮地向那个自己扮着鬼脸吐了吐舌头。没错，那少女，竟然是白羽。 瞬间，小好的手指传过一阵酸麻。 刚刚消失不见的三棱水晶再度出现，旋转，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旋转着。 逐渐地，飞速旋转下的水晶变了一团七彩的光晕，终于，刚才在房间里模糊的轻吟声可以被辨识了，是一句语调悠长的询问。 “你可以想起些什么……？” 童小好觉得这句话现在问得实在让人头大，想起些什么？ 这一幕又一幕的，又听不到对话，是越来越糊涂了呀，怎么会想起什么！ 刚才闪过的两个场景里，难道也有自己？ 念头一闪而过，童小好并不想在这种猜迷式的问题上多费脑子，他更喜欢直接的答案。 “你想让我记起些什么？” 他反问那道声音。 没有回答，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掌中的水晶却似乎做出了反应，它慢慢地升起，向礁石上的三人飞去。 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引着童小好也靠了过去，到了三人近前。 “你不会觉得自己的方式太漫长吗？” 他终于可以听清声音了，这开口说话的是魔君，他脸上挂着笑容，但眼底的忧色却隐藏不住。 那个自己，也可说是顽神，灿然而笑地回答：“你以为我想吗？总还是没有什么快捷的办法，这也是无奈之举。” “你到底在防着谁，神君？妒神？还是别的什么人？” “每一个人，每一个想划分空间阶层，随意抹杀生命的人。相信我，这种意识早晚会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而让整个空间失去控制。” 魔君盯着顽神，静静地审视了半天后说道：“总是装作什么都不在乎，无忧无虑的样子，心里却装着这么大的包袱。咱们九个人中，就你活得最累。” 顽神还是那样灿烂地笑着，好像两人聊的根本不是什么沉重的话题，而是在互相讲着笑话似的。 “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空间最初的样子，没有见过所有生命自由生存的样子。” “所以，你坚持地认为，自己就是正确的？” “没错，我守护我认为美好的，这就是我的绝对正确。你不要讲我，你自己不也是这样子吗，隐去九神的身份，一个人待在第七空间。只不过，我是因为顽固，你是因为沉迷，说到底，还不是一样。” 魔君呵呵笑了，侧目宠溺地看了一眼白羽。 正当童小好万分期盼二人的谈话继续下去时，水晶的旋转再度加快。 一道耀目的白光亮起，照得他睁不开眼睛。 在光线的强度恢复正常后，双目紧闭的童小好听到了一声声焦急的呼唤。 有白羽，有郝奇，有蓝豆豆，有大家每一个人…… 是梦吗？我醉了？ 适应过新环境中光线强度后，童小好慢慢睁开了双眼。 什么都没有，无边的白色空旷。 其实完全可以说是一个没有任何-维度的空间，只有头顶和脚下漫漫无边的白色，一切在遥不可视的远方好像有交集，又好像没有。 慢慢地，头顶的无边白色中，出现了影像，是大家，每一个人都面带急色的围着自己。 童小好看到了白羽眼角的泪水，还听到了孟蝶的哭声。 救护车…医生…氧气罩。 难道我挂掉了？ “哎，你们，听不听得到我说话？” “他们，听不到……” 无边的白色中，一身灰色长袍的顽神，或者说另一个衣着不同的自己，缓缓地走了过来。 第二十九章 镜像对话 谁知道这是幻境还是面对死亡前的场景。 但不管怎么说，能面对另一个自己侃侃而谈，确实是个不错的奇妙体验。 童小好看着迎面而来的“自己”，撇嘴一笑，这应该是世上最贴心的知己了。 “哈喽，我要怎么称呼你，是叫顽神阁下，还是你有其它什么名字。” 面前的“自己”也保持着类似的微笑，一摊手说：“他们怎么叫我，你应该清楚的。” “老顽固？” 顽神笑的更灿烂了，一撩长袍盘膝坐了下去，同时挥挥手，让童小好也坐下。 童小好在坐下之前，抬头看了眼头顶，众人的影像还在，只是已经听不到声音，仿佛他和“自己”被什么无形的隔音层给罩起来了一样。 “好玩吗？”顽神调皮地问。 童小好看着对面的这副笑容，第一觉得自己是个这么欠打的主儿。 “开玩笑请分一下场合。”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不合适，他开玩笑哪曾注意过场合呢。 顽神憋着笑，故作严肃地说：“好，那就装装样子，咱俩都刻板一点儿。” “行，严肃起来，说点正事。我这是要挂掉了，还是被你弄过来的？” “都不是。”顽神指了指脚下白色的地面，“这里是三棱水晶的内部，你当年，也是我当年的杰作。” “你是说，我把三棱水晶做成了收纳盒？” 顽神眼睛一亮，瞳孔中明显闪过了一丝光芒，这时候，童小好才注意到，对面这个“自己”有着不一样的瞳色。 自己是深棕色的眼瞳，而他是墨绿色的。 “这个叫法挺有趣，收纳盒……我以前都只管他叫盒子。” 童小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果然是个奇怪的人，做出那种异样的反应，竟然只为了个名字。 “你……不对，我，我在这里藏了什么？” “你应该能猜到呀，记忆，神力。哦对，还有一点别人的记忆。” 别人的记忆？童小好抬头看看上面的影像，白羽那张美貌的面容成关切地向下望着，就像是正在关注着这里的对话似的。 他抬手向上指着问：“她的记忆？” 顽神夸张地点了点头。 “我藏人家的记忆干什么？” “从无私的角度说，是为了保护她，免去她一些痛苦。从自私的角度说，是不甘寂寞。” 童小好没听懂，双手一摊：“麻烦你不要卖关子，请展开详细解释下，说我能听明白的。” 顽神略一沉吟，整理了下措辞后继续说：“有些记忆，如果保留在她脑中，也许会促使她在整个漫长的等待中做出冲动的决定，跑来保护……” 他又顿了一下，好像觉得这样说不准确。 “不应该说保护你，也不应该说保护我，应该说，保护那个不断转世重生在第六空的顽神，这样说，精确一些。” “你继续，这部分我听明白了。” “至于说减轻痛苦吗，就是让她把这个顽神忘掉，对于她来说，在第七空间的时间比例里，这个过程太漫长。” 听到这，童小好摆手打断了顽神，他凝着眉毛不解地问道：“道理我好像明白了，可有一点你得解释一下，为什么她要冲动来保护顽神，为什么不忘掉会觉得漫长和痛苦？” 其实，这样问之前，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只是，这个答案不确认一下，他怎么都不敢相信。 “你是明知故问，还是只想确认一下。” “避免误会。”听顽神这样讲，童小好心中的答案已经基本确认了。 “好吧，那我帮你确认一下。她……”顽神也指了一下头顶的影像，“是你的爱人。” 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被顽神确认后，童小好还是觉得心头一紧。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水晶外面那个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女人，那个他曾经以为是魔界什么妖怪变成前女友模样的女人，复杂的情绪一下涌到心口上，堵得他很是难受。 等一下，不对呀！那许佩，自己在第六空间那个前女友是怎么回事，不可能是巧合吧。 “那……我那个……” 不等童小好问出来，顽神好像就已经清楚了他心中的疑问，抢先回答说：“那个人，不存在，那是妒神的小伎俩，这一个，才是真实的。” 顽神的手，再次指向了白羽。 这条信息真正地冲击到了童小好，他心中冒出一股被戏弄的怒火，迅速的燃烧起来。 顽神也很默契地停下来，安静地等着他消化这突然涌上来的不良情绪。 良久之后，童小好脸上再度浮出笑容，这次，充满了自嘲的意味。 同一个人，两个部分，对视了一下。 然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童小好边笑边说：“他还真挺客气，送我个女人，还挑着我最喜欢的模样给。” 这话，顽神没有接，他明白童小好根本不是这么想的。谁让说这话的，就是他“自己”呢。 “继续吧，你刚才说的自私的角度，还没说明白呢。” 顽神面带疑惑地瞅了瞅童小好说：“这个还需要解释？我应该没有这么笨吧，答案就在你面前呀。” 这次，童小好是真没想明白，他一部分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杜稷的那个话题上。 经顽神这么一说，他把全部思路都转换回来，左右歪着脑袋审视着顽神，片刻，灵光一闪，他突然就想明白了。 “你……你…你是说，我在这水晶里还给自己留了个伴儿？” 顽神又笑了，笑得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按着膝盖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等童小好也跟着他用同样的姿势恢复了站姿的时候，就是视线挪开的那半秒，再抬头时，一个穿着如礼服般华丽长裙的白羽已经站在顽神身后了。 如此打扮的白羽就像位精灵公主一样，引得童小好暗下决心，等从水晶回去后，一定要给她弄身一模一样的裙子。 跟这个白羽对视，童小好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总觉得，这是别人的老婆。 可是想想，这不也是自己的老婆吗。 但这个概念，在这个特殊的空间，就显得那么怪异，他甚至有个不知道哪来的念头。 想开口称呼她“嫂子”。 第三十章 自设的迷宫 童小好这念头一闪而过，没叫出口。 凭他对白羽的认识，这两个字一讲出来，自己的脸蛋儿马上就能收到一个结实的耳光。 “你叫啥？” 童小好扭捏了几秒后，问出了这么个令场面更尴尬的怪问题。 他没想到竟然得到了回答。 “陈羽。你这一世给我起名字的时候，还蒙得挺准，姓氏错了，名字竟然对了。” 童小好傻笑起来：“直觉…直觉。” 这时，整个白色空间里的亮度在几秒内连续的发生了几次变化。 一会变得更亮，一会又闪过一阵幽暗。 晃得童小好眼睛有点发花。 顽神微微抬头，幽幽地说：“看来，又要来人了。” 又是几次忽明忽暗的转换后，突然就是持久的耀眼白光，把整个无边的空间完全遮盖住。 脚下的地面都变的绵软，像是被那强光晒化了一般，那种脚感，有点像刚刚铺上的沥青马路。 强光退去的很慢，童小好尝试着睁开眼，但几次都没有办法适应，但每次把眼强睁开时，面前一个身影就越来越清晰。 她也进来了。 意外却又在预料之中。 童小好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啪的一声脆响，就挨了一记生疼的耳光，在这片虚无的空间里，竟然激起了回声。 他捂着火辣辣的左脸，心想，难道我想叫“嫂子”的事，她感应到了？ “你跑到这里面来，跟谁说过！” 这一句斥问，十足的女主人气势。 顽神一脸吃惊，却笑意不减，他玩味地瞧瞧身边的陈羽，不自觉地用手也扶上了自己的脸颊。 看来，这路耳光，顽神阁下也没少挨。 白羽早就看到对面还站着人，打完骂完，心里稍痛快些了才想起转头看看，这一看不打紧，小嘴张得老大，瞪直了那么媚眼，怔在了当场。 “这这……这……”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着对面的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问童小好了。 小好使劲又揉了揉自己的脸，才说道：“喏，这个是你，这个是我。” “我？……你？……” 聪慧的她，在外面守着童小好的时候，早就有了八成的把握，他是进了这水晶里面。 那蓝宝石可以被吸收，反之，这水晶就有可能吸收人的念力进来，这两天，对于白羽来说，要研究的问题就是如何进来。 果然，机缘巧合，也可能是这里面同样存了她的记忆的缘故，真就让她找到了那个特殊的位置和与光线的角度。 但她万万也想不到，这里面还有一个顽神，更不能接受的是，还有另一个自己。 即便童小好给她指明了，也总还是一下子无法接受，依然张着嘴巴原地发愣。 对面的陈羽看着另一个自己不由分说就打人，还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了头不说话。 顽神轻轻拉住了白羽的手，对二人说：“跟我来。” 说罢，转身向后走去。 原来纯白的无边空间，像褪色一样，渐渐地转换了模样，来到了最初童小好进来时看到的那片丛林。 见顽神牵着陈羽向前走去，童小好也伸手去牵白羽，可手指头还什么都没碰上呢，手背上又挨了一巴掌。 哎，能不能把这两个调换一下呀！ 再次吃瘪，他只好默默地跟了过去。 这丛林中的树木，一排排之间，全是相向而生，每两排之间，就像一道拱门。 紫红色的茂密树叶完全遮住天空，让人辩不清是在白天还是黑夜。 走了一会儿，笔直的路径上出现一个三岔路口，顽神的脚步停了下来。 除了来向，另外的两条路上，一蓝一黄两根石桩，横在路的中央。 “你自己设的迷宫，进去玩玩吧。” “迷宫？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我能干出来的事情，我有那么矫情吗？”童不好禁不住问。 他探头向两边分别瞅了瞅，隐约能看到错综的林间小径中，闪光斑斑点点的蓝黄两色光芒。 顽神解释道：“也是没办法，六件容器里，三棱水晶是最重要的一件，他装着半数的神力和接近八成的记忆。记忆还好，只是神力吗……” “我明白了，神力不能一下吸收太多，所以就弄了这么个迷宫，来折腾自己，是吧？” 顽神对“自己”的聪明才智还是很满意的，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里面我也没进去过，到底分成了多少份，这条迷宫有多长，都不清楚，只有你们俩自己去探究了。” 童小好分别指了下蓝黄两根石桩，问道：“哪边是入口，哪边是出口呢？” “随你喽，反正一边进就从另一边出。” “那你在这里等我们？” 这时，顽神脸上始终保持着的笑容突然不见了，他有点怅然地看了看身旁的陈羽，才转过头来说：“我们就是记忆，等你们把记忆都取走了，我们也就不存在了。所以，后会无期了。” 童小好听了，也觉得突然也有点感伤，但转念一想又笑了起来，对顽神说：“也不对，都取走了，就不存在分别了，不是吗？” 顽神和陈羽莞尔一笑，没有作答。 童小好没再废话，看了眼白羽说：“走吧，公主殿下，咱逛逛这万年大迷宫去。” 说完，两人颇有默契地并肩就朝右边的蓝色石桩走去了。 “哦对了，还有件事。” 一只脚就要踏过石桩的童小好闻声扭过头来，问道：“不会是里面有什么危险的机关你没说吧，是有毒虫蛇蚁，还是飞箭陷坑？” “嘿，那倒不是，有件事，挺点小建议。神力你可以考虑分给她一点，你存在六件容器里那些如果全取回来，呵呵……你要知道，九神里，顽神普经一挑五哟。” 这信息传达出来，童小好眼睛一亮。 一挑五？那岂不是说如果找回所有神性，自己就可以暴揍杜稷那孙子了？ 不过，自己的神力，魔界这位公主能享用吗？ “可她能……” 顽神知道他要问什么，不等他说完，就送上了答案。 “怎么，你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吗？魔君，也是九神之一呀，你想想她的姓氏。” 童小好眉毛一紧，心里盘算道，陈羽，姓陈，九神…… 二十几年来，梦中反复在他耳畔回响的那段词，他倒着也能背出来。 顽固，贪婪，放纵，懒惰，嫉妒，好奇，傲慢，复仇，沉迷…… “沉迷！！” 第三十一章 豆豆的过失 现实世界里，海思大厦。 郝崎一见到众人，就把童小好通过水晶光线在屋顶留言的事情通报给了所有人。 他哪是肚肠里藏得住事儿的人。 这几天，孟蝶因为童小好的昏迷哭得两只眼睛都肿成了红杏，早上，看到白羽也倒了下去，更是嚎啕大哭了一通，如今连嗓子都哑了。 她说不出话来，可劲儿的拍着手，无声地表达着情绪。 沈婴赶紧把这小姑娘一按肩膀，按回到了沙发上，扭头问郝崎：“那他们俩多久可以醒过来？” 这问题可难住了郝崎，一时沉默。 蓝豆豆把话接了过去说：“管他们俩什么时候醒呢，就当是二位领导去度蜜月了，咱忙自己的就是了呗，该吃吃，该喝喝。” 这个度蜜月的说法，确实让所有人都安心了不少，其实要论起领导力，大狗熊要比郝崎更合适，可就是懒这个问题，太致命了，关键时刻撂挑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亚克力长舒口气，背起装满了直播设备的大包就出门了。 郝崎刚要拉上蓝豆豆和尼尔去找目标，就被沈婴一把给拽住了。 “不行，今天你们那边换个人，或者狗熊自己带尼尔去。我连播三天双人份，膝盖的老伤都要犯了，你们一个个是这神那神的，我一个凡人怎么受得了，今天说什么郝崎也得去健身房那边。” 郝崎把求救的眼神投向了蓝豆豆，可后者一个劲儿的装没看见。 这时候，孟蝶站起来，有点难为情且沙哑着嗓子说：“我能跟着去抓魔怪吗？” 孟蝶这一问，所有人都愣了。 尼尔这个向来不怎么说话的小魔灵，飘过来搂住孟蝶的肩膀问道：“你怎么想的？” 孟蝶不好意思抬头，怯怯地说：“我觉得自己挺没用的，还是个神族，结果什么都不会，我想去学着战斗，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大家。” 蓝豆豆一听自己的搭档要从郝崎变成孟蝶，心里那叫一个兴奋，可又不敢表现出来。 于是，使劲的给郝崎递眼色，轰着他快走。 郝崎那二愣子啥也没看明白，一旁的沈婴看了个心知肚明，不容得奇神阁下反应，生拉硬拽着就把他给拖走了。 打怪兽小分队，蓝豆豆成了领导。 孟蝶和尼尔都是不会空间瞬移的，这可是让狗熊得了大意了。 他拿出童小好的手机，打开地图随便瞄了一眼，堂而皇之的牵起两位小姐姐的手，直接就朝目的地瞬移过去了。 有了孟蝶助阵，找目标的效率不知道比平时高出了多少倍。 公司那边的导播连场控都还没设置好，孟蝶就指出了魔怪藏身的具体位置。 蓝豆豆可是下定了决心要在孟蝶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他紧了紧腰带，大掌一拍，一道气浪从天而降，把魔怪藏身处的地面都给拍塌陷下去半米。 魔怪被逼现身，是一条长约十米的无目怪蟒，脖颈处的鳞片闪着夺目的金光。 蓝豆豆纵身一跃，如飞行的肉球般就冲了上去。 第一次身临战斗场面的孟蝶被安排控制飞行的镜头，可狗熊这动作太快，毫无经验的孟蝶控制着相机竭尽全力的往上赶，使得那镜头在半空中飞得东扭西歪的。 往常，童小好搞这种场面，那都是故意拖延，和魔怪周旋上半天才击杀，以满足直播间里粉丝的胃口。 可今天的蓝豆豆太过兴奋，身后的镜头刚追过来，他这边已经把战斗给结束了。 粉丝们大呼不过瘾。 “啥呀！是过场动画吗？” “秒杀呀，这是回新手村杀一级史莱姆吗？” 公司那边的导播急得一头汗，这总不能一场直播，游戏战斗十秒钟，这边抽发红包发两小时吧，公司还不得赔死，奖金全泡汤呀！ 于是孟蝶的手机响了。 “你能不能让蓝老师再安排一两场战斗呀，太快了，粉丝们不乐意了。” 蓝豆豆正得意的揭着怪蟒的黄金鳞片，孟蝶这边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把导播那边的意思传达了一下。 “太快了？”蓝豆豆憨憨地摸着脑袋，反思了一下，才琢磨过来这是直播，在外人的眼中，这是游戏里的战斗，秒杀这种事，确实少了体验感。 “不妨不妨，换个有难度的目标，这个是开胃菜。” 他又一次掏出了手机，在地图上东翻西找，过了没一会，他激动地一拍大腿。 “这个好，有魔灵有魔怪，数量还不少，把这个拿下了，看老顽固回来怎么夸奖我的。” 又一次拉起孟蝶的小手，蓝豆豆美得鼻涕泡都快掉出来了。 感受着那温润的掌心，到了地方，他都忘了松开自己的宽大手掌。要不是尼尔从一旁戳戳他的后背，这家伙怕要拉着一整天都不松手了。 目的地，是在一处雪山下的溪谷中。 经孟蝶指引，一行三人绕到了溪涧边上的针叶林中。此处，又可以藏身，又能观察到目标的情况。 溪谷的两边，一边是他们三个藏身的高大针叶林，另一边是一片光秃秃的山脊，溪边之处，开着一处山洞。 两只生着犄角的魔怪，又像黑熊，又有点像野猪，但体型大的，比非洲象还大上一倍有余，正被七八个魔灵驱赶着，往山洞里拖运着木材。 孟蝶早早就打开了镜头，这次她想做足了准备，可别再跟丢了画面。 蓝豆豆轻声地问她：“小蝶妹子，山洞里还有多少敌人？” 孟蝶仔细地感知了一下，说：“还有八个魔灵，两只魔怪，应该和外面这差不多。” 蓝豆豆又把头转向了尼尔，问她：“你能应付多少个？” 尼尔抿了抿嘴，伸出了一只手，展出了五根手指。 “足够了，蓝爷爷我看那魔怪的犄角不是普通材料，看我给你掰回来，做成新画笔。来，这次，镜头先走！” 孟蝶这次有了准备，镜头的控制稳了许多，一只飞行的单反相机，稳稳地从树林中钻出来，飞到了魔灵队伍的上空。 那七八个魔灵感觉到有异物飞来，正抬头看时，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如雷似电般闪到了他们面前，一道蓝光亮起，蓝豆豆先催起一堵电墙封住了山洞口。 接受了上次的教训，他这次没再用上杀招，而是学起了童小好，装模作样的和这群敌人周旋起来。 导播间的工作人员，悬着心总算是放下了，这场直播总算是救回来了。 即便是刻意周旋，山洞外的这场战斗也没持续多久。解决完外面这一队，蓝豆豆的兴奋劲儿又上来。 他大手一挥，喊道：“跟上，咱们进山洞。” 声音一落，他那大圆球般的身影就冲了进去。黑漆漆的山洞里顿时传出各咱爆裂的声音和红蓝相交的火光。 可他不知道，直播的画面，突然在飞到山洞口的时候突然中断了。 当蓝豆豆领着尼尔从山洞里再出来的时候，正想对孟蝶炫耀一番手中的两对黑玉犄角，却发现那用于直播拍摄的相机摔在地上。 而孟蝶，已经没了踪影。 第三十二章 迟来的埋怨 水晶内的迷宫，安静又神秘。 遮盖住头顶的高树，组成一道道无法逾越的墙体，划出纵横交错的小径。 童小好带着白羽走进这迷宫之后才发现，这阡陌交错，分支复杂的树林，实在大得无法想象。 一开始，他还在努力地记下每一个岔路，每一个分支，可当走过了三十几个交错的小径路口之后，童小好彻底放弃了凭记忆与分析走出迷宫的打算。 三十几个岔路了，只找到了一个蓝色的神力藏点，童小好忍不住开始抱怨起自己搞出来的这费心劳神的大工程。 “我当年是怎么想的，弄这么个玩意考验自己，是怕未来的我生活得太无趣吗？” “你善于折腾，这特征不明显吗？” 白羽左右寻找着出路，看似无心的回应着童小好的自言自语。 童小好觉得，公主殿下好像气还没完全消掉，感受了下还有点发热的脸颊，也就没敢回嘴。 但是，总这样不聊聊天，不试着去哄一哄，搞不好哪句话又把她的火再拱上来，恐怕就更难收场了。 想到这一层，童小好还是试着找点话题，去温热一下两人之间冰冷的气氛。 “你说，这里面既有我的记忆，又有你的记忆，一会找到了黄色的记忆藏点，怎么判断是属于谁的呢？” “这种事为什么问我，要么问你自己，要么问外面那个你，我这里没答案。” 看白羽说话还是这么冲，童小好总觉得心里揪得紧紧的，特不踏实。 这个话题不好使，他又想再换一个。 就在他努力构思的时候，白羽突然加快了脚步，向左边的方向跑了过去。 童小好有点诧异，他并没有感觉到特殊气息的存在，白羽这是发现了什么呢？ 三步并两步，他也追了上去。左边的方向，距离百米的地方，一个十字路口，白羽毫不犹豫地在路口就拐进了左边。 这么明确的方向？ 童小好不得不再次加快步伐，如果要是在这片似乎没有边界的迷宫里走散了，想再寻到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白羽可以在穿着十公分高跟鞋的情况下，行动永远那么自如？ 他一边再次把这个疑惑想起来，一边尽力地追着白羽的身影，左拐右转，每个路口，童小好都只能勉强看到她留下的半个身影，总觉得马上就要跟丢了。 连续七八个拐弯，童小好追得越来越慌，忍不住喊起来。 “你慢点，跑散了就麻烦啦！” 话音刚落，就又碰到一个岔路，这次他是真没看清白羽是向左还是向右去了。 正待大声的呼喊，右手边的方向亮起一阵黄色的光。 童小好赶忙两个健步冲过去，不足十米远的地方，路边树木构起的高墙，凹陷进去一块，白羽正站在视线不及的位置上。 童小好没收住脚步，跟白羽撞了个满怀。 白羽被他这一撞，踉跄着小跳开几步，说来真是厉害，踩着高跟鞋又被这么一撞，竟然没摔倒。 “不好意思，sorry……” 童小好忙着道歉，怕再惹这姑奶奶生气，可谁料白羽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凹陷之处。 那凹陷的空间里，竟是个半人高的雕像，闪着黄色的光芒。 这不是白羽吗？ 童小好恍然大悟，原来当年的自己是这样区分两人的记忆的，做成雕像，亏我想得出来。 他看着发呆的白羽，不解地问：“怎么了，发什么愣呀，找到了是好事呀，你自己的东西快取回来吧。” 白羽露出了一副童小好从未见过的怨妇表情，带着几分愠怒地对他说： “你从知道自己有缺失的记忆到现在不过几个月时间，可你想过我吗？上万年，我丢失记忆有上万年了……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把我的记忆取走？” 白羽不说还罢，这心事一说出来，竟委屈地流下泪来。 心疼又愧疚，童小好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这个受了天大委屈的白羽。 是啊，明知自己缺失了记忆，却无从找回，这样的心情历经万年，再怎么说为她好，恐怕讲出来，都不是什么能站得住脚的理由。 他再也开不了口，无奈地咬着牙看着白羽红润的双眼，尽可能地把自己的歉意用眼神传递过去。 白羽不再看他，再次把视线移回到了雕像上。 失去了万年的东西就摆在眼前，她突然犹豫起来，这里面到底存放了什么，他一定要取走？ 一次又一次，白羽把手抬起来，又缓缓地放下，就这样反复了十一次。 就当她第十二次把手靠向那雕像又想着抽回来的时候，童小好一把将她的手按了回去。 他用坚定而温暖的眼神，鼓励着她。 黄色的淡光渐渐地变亮，光泽延伸出来，包围在白羽周边。 几分钟后，雕像暗下去了，再没了颜色。 白羽痴痴地站在那儿，闭着眼睛，似乎在回顾那未知的久远记忆，嘴角不时地抽动。 童小好等了许久，正耐不住性子凑过去要看看白羽的表情时，突然，白羽睁开了眼睛。 久久放在雕像上的手抽了回来。 啪！啪！！ 正反两记耳光又抽在了他脸上。 热泪夺眶而出，白羽哭出了悲伤又凄厉的声音，一下就扑进了童小好的怀中，紧紧搂住了他。 这次，他没再顾得上捂脸，而是轻轻地抱住了白羽温润又不停颤抖的躯体。 他反复轻抚着白羽垂在肩上的秀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这样无声地和她抱在一起，心绪激荡，不觉间，自己的眼眶也变得湿润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白羽再也哭不动了，直到童小好胸前的被泪水浸湿的衣服都干了，白羽才缓缓地仰起头来，恨恨地说： “你要是再敢扔下我一个人，再见面时，绝对就是你的死期。” 童小好第一次在她的神情中，发现了小女人的一面，不自觉地把嘴唇贴上了她的额头。 搂着纤腰的手紧了紧，说：“再也不敢了，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两人依偎着坐到了地上，白羽明艳妩媚的脸再次贴在了童小好的胸膛上。 迷宫里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第三十三章 最后的留存 没有昼夜的空间，密闭的迷宫，时间的长短完全没了概念。 对于童小好和白羽来说，此时，仿佛才是真正的重逢。 这温情浪漫的时刻，还是被人打扰了。 被紫红色树叶交织覆盖的头顶上，缓缓地显出了影像，郝崎那一脸困惑的表情和蓝豆豆肉嘟嘟的大脸，一并挤进了影像中。 童小好见状忙摇了摇白羽的肩膀问：“我进来后，外面啥情况？” 白羽揉了揉眼睛，轻声地说：“你昏迷过去了，所有人都以为你不行了。不知道是遇到了偷袭还是其它的什么事，全都束手无策。” “昏迷？你也进来了，那不就是说，咱们俩在外面都是昏迷状态喽？” 白羽轻轻点了点头，说不尽的温柔。 “应该是。” 这番突如其来的温柔，童小好还真不太适应，眼前的一切变得不怎么真实。 他缓了缓神，对白羽说：“得想办法和外面沟通一下，郝崎那个愣头青可别当咱俩当没救了，给火化掉，就麻了大烦了。” 白羽的脑子相当清楚，并没有被这突然回归的爱情给冲昏了头，她提醒道：“我们在外面的时候，既然能看到水晶里发出来的白光，也就是说，光线是能传出去的，试着用光线沟通一下呗。” 小好觉得这说法颇有道理，抬手在头顶用光束写下了那句“把水晶放下，我们自己会出来的”。 只是吸收了一个神力藏点上储存的力量，童小好再次使用念力，虽然只是用光写了几个字，但明显得感觉力量的运用自如了很多。 他正沉浸在这种成长中之时，白羽敲了敲他的肩膀，提示他抬头看。 郝崎和蓝豆豆的反应，让二人都安心了，看来，这种跨越空间的沟通是成功的。 被外面的两个大电灯泡打断了浪漫的温存，多少有点遗憾，但他们也都知道，眼下找到其余的记忆和神力藏点，尽快回去才是正事。 本就默契的他们，对视了一下，牵起手继续向迷宫深处走去了。 后面的进程并没有变得顺利太多。 大约每绕过十几个岔路，才能找到一个藏点。唯一的好消息是，二人从没有走过回头路。 童小好捏了下一直牵着的白羽的嫩手，发表了个新的看法：“这迷宫虽然复杂，但我们从来也没走过回头路，看来，咱们不需要想太多，遇到岔路也不必纠结，就这么一直走下去，肯定出得去。” “如果有遗漏的藏点怎么办？” 他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并没有当回事。 “有遗漏也无所谓，反正水晶在手里，大不了以后再进来一次。这一趟取回多少算多少。” 有了这种平和的心态，二人的进度变得越来越快。还有一个利好，就是随着童小好连续取回三份神力后，对充满自己气息的藏点感知越来越清晰，后面的进程里，冤枉路就越走越少。 白羽找回的记忆里看来有着不少甜蜜的成分，她快乐得像个初恋的小女生，全程紧紧拉着童小好的手，少见的可爱笑容始终挂在脸上。 不过，童小好的脸色却是随着寻回的记忆变多，而变得越来越糟糕。 在取回了七份神力，四份记忆后，童小好在最近的一处记忆藏点，沉重地坐到了地上，不愿再继续探索。 “怎么了？”白羽温柔地坐到他身边，用手指拨弄了两下童小好额前的头发。 “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当时会选择抽走你的记忆了，咱们面对的危险，绝没有那么简单。站在对立面上的敌人，也不仅仅就是一个杜稷。” 白羽“嗯”的质疑了一下，她从童小好沉重的脸色中能读出来，问题的严重性，但她并不能判断出他所表达的危险，到底是怎么样一个程度。 “不只是杜稷？还有谁？” 童小好长长地叹了口气，此生最长最深的一声叹息。 “哎……这些以后再说吧，找回的记忆还有点破碎，我想，就算把这块水晶里所有记忆都找齐了，可能对整个事态的理解，还是做不到足够完整，只有把剩下的四件容器全找到，问题才能有准确的答案。” 白羽用指尖弹了下童小好的眉心，笑着说：“眉毛展开，你这副样子，哪里还像那个顽神阁下呀！” 经她这一逗，童小好又重新拾起了笑容。 他也轻轻地回弹了白羽的眉心一下，说：“我可是连你出生时候的记忆都找回来了哟，尿裤子的小丫头。” “呸！老牛吃嫩草，自己明明比我家那臭老头年岁还大！竟然还……” “谁让你这嫩草香呢！” 童小好再次牵起白羽的手，两人说笑着站起来，继续踏上探索之路。 没有了时间的概念，这探索的旅程也谈不上是短暂还是漫长。 有了对方的陪伴，这一路上便只剩下了享受与愉悦。 当两个人看到进入迷宫前那棵黄色的记忆石桩和等候在那里的顽神与陈羽时，甚至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看到两人亲密地牵手出来，顽神和陈羽都会心的笑了，也许，没有人能比他们更能切身感受这种甜蜜的快乐了。 “怎么样，还算顺利？” 童小好没有去管那最后的一个记忆藏点，直接迎着两人走了过去。 “反正就是走啊走啊，一共九份神力，七份记忆，其中我有六份记忆，她只有一份。” 顽神看看白羽，问道：“有没有分享他几份神力呀，反正这家伙足够强大，少拿一份也不打紧。” 童小好马上搭话说：“快别提了，为了让她拿走一份，劝得我口干舌燥，人家才勉强取了一份，真是好人难做呀。” “别说那么好听，你就是想偷懒不保护我，想逼我自力更生，我不上你的当。” 顽神哈哈一乐，不自觉地又瞧了瞧身后的陈羽。 陈羽也凑了过来，她淡淡地对二人说：“现在，这迷宫的任务恐怕要结束了，有一个办法能帮你检测一下有没有遗漏的藏点。” “这还能检测？”童小好问道。 顽神向前几步，走到了最后的那个记忆的石桩前，回首对他说：“你取走这最后一点记忆，如果我们两个消失了，就说明没有遗漏，如果我们还在，那就是迷宫里还有记忆或神力没有取走。” 白羽跑过来问道：“迷宫里的记忆，要么是他的雕像，要么是我的雕像，为什么这一块只是个石桩，这记忆是属于谁的？” 这个问题，顽神和陈羽也没有答案，二人沉吟了片刻，一齐说：“也许是共有的记忆。” 童小好和白羽默默地对视了一会，心生默契，白羽轻轻地点了点头，同意了没说出口的决定。 童小好哂然一笑说道： “最后这一份，就留着吧。你们俩替我们在这里，做个备份的留存。” 第三十四章 再探山洞 孟蝶已经失踪两天了。 童小好的办公室里，所有人转在沙发前面，七嘴八舌地正在玩命数落着蓝豆豆。 这货，逞能耐逞得，把孟蝶都给搞丢了。 全程直播，证据确凿，想赖都赖不掉。 蓝豆豆双手抱着头，窝在沙发里，没了往日那股懒散劲儿，就算这些人不把他按在这里批-斗，他自己也足够羞愧和懊恼的了。 他那被双手捂着的大脸已经憋到通红，恨不得现在用念力催动一道落雷下来，把自己劈成烤地瓜。 “逞英雄，让你再逞英雄，你自己去看看直播回放，瞧把你能耐的！” 郝崎的脸现在也是通红，不过不是憋得，而是气的。 沈婴在旁急切地说：“你就别在这埋怨他了，你们快去找呀，如果是落在杜稷的手里，可怎么办？” 郝崎一拍桌子，大声喊道：“怎么找？去哪儿找？这里唯一的一个感知系让他给弄丢了，老顽固那手机上的地图里附近也没有蓝色光标，你让我怎么找？” “昏过去两个，现在又丢了一个，这叫什么事呀！” 沈婴使劲的拍着大腿，急得没着没落的。 郝崎骂得还不过瘾，其实要是蓝豆豆开口回顶他几句，两人有来有回的吵一架，他心里还能舒服点，可这狗熊半天就是一句话没有，这更是让郝崎气出了内伤。 “你等着，等老顽固醒过来知道你办的这好事，看他怎么收拾你。” 人真是不经念叨，郝崎这边话刚说出口，童小好和白羽就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了。 “谁呀？办什么好事了？” 郝崎语塞了，双手一背，扭过头去不看他。沈婴顿时忘了眼前的麻烦，激动地跳起来，过去拉着白羽的手，上上下下的检查起来。 本来进门时一脸热情洋溢的童小好马上察觉出办公室里气氛不对劲。 他默不作声地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视了一圈，所有人，除了亚克力苦笑着和他对视了一下外，都选择了闪避他的目光。 特别是那个窝在沙发上的蓝豆豆，头都要缩到胸腔里去了。 童小好手掌一翻，蓝豆豆捂在脸上的大手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给掰开了。 接着，就像一只隐形的手拎住了他的衣领似的，体格大于常人的懒神，被人从沙发里揪了起来。 童小好这一手，让一旁的郝崎看得呆了，不过，此刻他没精力来过问对方是如何短时间内实力提升得如此明显，只能把巨大的好奇心先按在了胸中。 “别装熊，快说，到底怎么了？” 蓝豆豆眼睛一闭，嘴里像含着个大包子似的说：“我没脸提，你问他们吧。” 童小好再次用目光扫视了屋中所有人一遍，马上，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孟蝶人呢？” 郝崎看所有人都不开口，也只好自己来说了：“孟蝶说想跟着去做一次捕猎的任务，想学点战斗技巧，所以就跟着狗熊和尼尔一起去了。这个货……把人弄丢了。” 童小好没有立刻爆发怒火，他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尽量和声和气的问道：“目标是什么样的，数量多少，有没有神族，能不能排除杜稷的参与？豆豆你先别装死，快点说。” 揪着蓝豆豆衣领的无形之手松开了，大狗熊重新摔回到了沙发上。 他咽了口气后低声地说：“一共有两队，每队是八个魔灵驱赶着两只魔怪，在拖运木材，就在一个雪山下面的山洞内外。我当时解决掉了外面那队，就冲进山洞了，出来的时候，小蝶就不见了。……” “确定没有神族在场？” “没有，你那个地图上没显示，我在那也没感知到附近有。” 运木材？往山洞里？ 童小好断定魔灵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还编成两队，这件事的背后一定有神族的人参与，大概率就是杜稷。 这时白羽开口问道：“你解决掉外面魔灵后，有没有确认过，是不是真的消灭干净了。” “我……” 一直躲在办公室角落里的尼尔，怯怯地替蓝豆豆回答说：“我们进山洞的时候，有两个还没完全死。” 童小好简单的分析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到事发现场去一趟。 他转头对郝崎说：“你留下，照看好沈婴和亚克力，一定要一刻不离的保护好，直到我们回来。” 然后，走过去拍拍蓝豆豆的肩膀说：“你也别急着领错，跟尼尔一起，带我们再去一趟那个山洞，想办法把人找回来就是了。” 一听说有将功赎罪的机会，狗熊马上恢复了点劲头，巨大却不笨重的身体一下从沙上窜了起来。 “走，我带你们去。” 雪山下的溪谷，已是傍晚。 两只已经被折下了犄角的魔怪尸体还横在山洞口外。 童小好在山洞口向溪涧对面的针叶林，还有崖壁上方的雪山顶分别眺望了一番。 在水晶里回收了几乎五成神力后，他的能力已经在各个方面得到了明显的提升，当然也包括感知力。 初一探察，童小好已经感觉到了异样。 他望了望一片漆黑的山洞，说：“先去里面再看看。” 山洞并不算深，蓝豆豆打起一团光球作照明在前面引路，走了两百来米，就来到了一个开阔处。 另外的两只魔怪，同样被折下了犄角，横尸在地。 那些被他们拉进来的木材，就堆入在山洞最里面的石壁边上，粗略一看，大约已经有百十来根了。 白羽轻声地对童小好说：“魔灵怎么会收集这么多木材，这说不通呀。” 童小好点头表示赞同，他弹指向山洞的几个方向打出了六个光球，周围的石壁立刻就显现出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仔细地又思考一片刻后，把目光投向洞顶的高处，六个光球在童小好的催动上，沿着石壁缓缓地向上攀升。 突然，白羽和蓝豆豆同时“咦”了一声。 六个光球在即将移动到洞顶的时候，照亮了一片区域。 环形的一圈，石壁上被开凿出连接在一起的九道拱门，拱柱上，隐约可以看到有着复杂的浮雕图案。 不等童小好指示，尼尔飘浮而上，绕着这一圈九道拱门观察了一遍，当她看到最后一道门的时候，朝着地上的三人喊道： “这些门柱上都有图有文字，这道门上，是我们魔族的文字！” 第三十五章 火山口 夕阳西下，夜色降临于雪山。 山洞外的溪涧中，响起了虫鸣蛙叫。 洞内，一众四人都攀到了洞顶，细细地研究着岩壁四周的九道拱门。 有图案和文字浮雕于上的十八根拱柱，都是沿着洞壁凿刻而成。 拱门高约十米，宽约三米，拱柱直径也超过半米。 童小好站在自己造出的一块浮石上，绕着洞顶转了几圈后，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摸索着其中一根拱柱，对白羽说：“九根柱子，好像分了三种不同的文字。” “没错。”白羽指了下自己右手的一边，“这边的六根柱子上，是魔族的文字。” 童小好又看看自己所处中间位置的柱子，问蓝豆豆：“你认得其余两种文字吗？” 狗熊还没从愧疚中走出来，比平时沉默了许多，声音也明显地小了，他轻声地回答说：“中间这六根上是神族的文字，左边那六根上雕的我读不懂，但应该是空间委员会的某种秘文，是神族远古的一种文字了。” “能看懂的这部分，写了些什么？” 白羽再瞅了眼右手的三个拱门，确认了下后说：“都是些元素名和地名，连起来没什么意义，图案和文字内容基本对应着。” 童小好再看向蓝豆豆。 “这中间的也是，都是元素名和地名。” 他催动脚下的浮石回到洞顶的中央，再度环视后，带着大家回到了地面。 “这地方，修葺了应该不短时间了。”说着，他走到山洞边上，用手抹了一把后接着说，“没什么粉尘，就说明头顶上那些柱子是早就雕完了的。” 白羽走向了另一边堆放木料的地方，简单数了一下后说：“一百来根，而且，既然你们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往里面运，就说明这些数量还不足以支持接下来的工程。” 九道门，这个数字倒是和九大空间的数字吻合，但文字的数量却对应不上。 门……传送？还是祭祀？ 或者开凿这里的人，要延着拱门继续向内修建什么地方，这里只是个入口？ 别管是什么作用，为何选址要选在这里呢，这座雪山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童小好在心里盘算着这几个问题，陷入了沉默。 其它三人各自在山洞里四处探查，寻找着可以提供线索的细节。 可是，搜索过几遍之后，除了那不知用处的拱门和尚未使用的木料，山洞里干净得异常。 “很难理解，没有工具，没有修凿和施工的痕迹，连那些魔灵和魔怪的气息都没有了，这也太不正常了。”白羽提出了疑问。 “再正常不过了。”童小好从思考中跳出来，径直地向山洞外走去。 蓝豆豆没想通，快步跟了上去。 “怎么正常？” “你惊动了人家，他们当然要把所有线索尽可能的抹除掉，至于那些拱门和木料吗，大概是不舍得放弃，后面还要用到。或者说，不能被放弃的不是这些已经完工的部分，而这个山洞。” “这个山洞？”已经来到洞外的蓝豆豆一个纵跃跳到了溪水对面的针叶林旁，回首观察起山洞所在的雪山。 四季被积雪覆盖的山顶，在夜色中映照出淡蓝色的光泽，雪线止于山腰，雪线以上，除了四处分布不均的一些高耸的松树外，再没其它什么特别之处了。 而背后的这片针叶林，绵延十几公里，隐约可以看到连接的另一段较低的山脉。 “豆豆，回来吧，你这样看能瞧得出什么，答案不是这样找的。” 童小好朝着站在溪对面的懒神大声地喊着，声音在溪涧所在的山谷中不断回响。 白羽此时也走出了山洞，一番探查下来没找到什么头绪，她也焦急起来，不禁担忧起孟蝶那小姑娘的安危。 “怎么办，一点线索没有，小蝶到底被什么人劫走的，劫去哪儿了呢？” “细处没有答案，咱就从微观的角度转到宏观的角度去。来，咱们去高处瞧瞧。” 没见他有什么动作，眼前地上的一根粗壮木料就飘浮了起来。 跳回山洞口的蓝豆豆，早就惊叹于他念力运用上的变化，一直没得机会开口问，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 “老顽固，你昏迷这几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神力恢复的这么快，我感觉你现在好像都已经变得比我强了。” 童小好示意大家坐到木料上，笑着对蓝豆豆说：“你也说是恢复，拿点自己的东西回来，有什么可惊讶的。比你强不是应该的吗？” 直径足有半米的木料，成了交通工具，稳稳地载着四人沿着山势向山顶飞去。 随着高度的增加，气流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越过雪线之后，迎面而来的冷风就已经吹得四人身体晃动起来。 几分钟，他们就到达了山顶。 再返身向下回首时，那段山谷已经被山势倾斜的角度给挡住了。 山顶并不是一道尖峰，而是一片平坦的雪原。 童小好没有让座下的木料停住，而是顺着雪原继续地向前飞去。 没过几百米，大家就看到了一片黑黝黝的深坑。 蓝豆豆第一个从木料上跳下来，跑到了深坑的边缘上，急不可耐地就想顺着那粗糙的石纹下去。 童小好赶忙喊了一嗓子叫住了他：“你急什么！先别下去。” 狗熊的冲势太猛，被他这么突然叫住，脚步停了，上半身却收不住，歪斜着就向前摔倒了，一下趴在了深坑的边上。 只听到他“哎哟”一声，忙把撑着身子的双手抽回来。 还坐在飘浮的木料上，童小好已经猜到了蓝豆豆的境遇，讥讽道：“让你不要急，这下碳烧熊掌了吧。你也不注意看看，这山顶上，就这一片没有积雪，温度肯定低不了。” 蓝豆豆反身往雪地里一扑，把双手深深地插进了积雪中。 “你说得轻巧，能不急吗，人是我弄丢的，这都过去两天多了，再找不回来，以后我蓝豆豆就枉称九神了。” 白羽和尼尔同时跳到了雪地上，顾不上烫到手的懒神，几步走到深坑边上，探身向下看去。 一股热浪从坑下迎面扑上来，顶得二人赶忙缩回了身子。 “是火山吗？”最后一个走过来的童小好问道。 白羽回答说：“温度像，但看不到熔岩。不知道为什么这坑顶的岩石会这么烫。” 老顽固转头问尼尔：“温度能适应得了吗？” 尼尔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就纵身飘过坑边，适应了下温度后，缓缓地向下飞去。 童小好弹出一颗光球，跟在了尼尔身后。 可是，这峰顶的坑洞实在有点太深，不一会，光球和尼尔就都脱离了视线。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三分钟…… 始终不见尼尔回来，白羽也焦躁起来，她正要开口问童小好讨个主意的时候，蓝豆豆趴在坑边上，一指下面，大声叫道：“回来了！” 只见坑底无尽的黑暗中，尼尔的身影极速向上面飞来。 等三人能看清她状态的时候，突然发现，在尼尔身后，跟着三个体格极大的魔灵。 三只巨大的手掌向上探着，差几公分就可以抓到尼尔那双靴子的后跟了。 第三十六章 坑口之下 童小好丝毫没有犹疑，催动那节被当作了交通工具的木料直直向下飞去，而自己则是第一时间就跳了上去，踩着顶端一路向下。 身后急追的魔灵还是抓住了尼尔的靴子，幸亏她这靴子就是被安排来装饰的东西，被那魔灵一抓，就顺势脱下来了。 此时，头顶那根半米直径的木桩也到了，尼尔一错身，带着千钧下落之势的木料擦着她的面门直冲向下。 砰的一声，木桩顶着一个魔灵就继续向坑底飞去。 可是，尼尔这一错身，速度慢了下来，另外两个魔灵趁势追了上来。 幸而木桩的后面还跟着童小好。 他踩着木桩正好到了尼尔身边，左手一拉，右手拍出一道气浪，推着她如箭一般向坑口飞去。 眼看追击的目标突然加速离去了，两个魔灵似乎有些愤怒，一声尖锐的嘶吼之后，四只巨爪合抱向悬在半空中的顽神。 不知道他是何时做出的反应，像是提前模拟好的一样，那根刚才把一个魔灵撞下去的木桩又飞了回来。 就在这两个魔灵的四只巨爪就要合拢的时候，童小好的脚底正好触到飞回来的木桩，脚尖一点，身子向上而去，四只爪子紧紧抱住的却是木桩。 “白羽！” 向上冲了几米的童小好急喊了一声。 白羽默契地双臂一挥，三道光圈从上面陆续套了下去，套住魔灵与木桩之后，马上就缩紧，把那两个魔灵结结实实地绑在了木头上。 那根木头上升之势不减，两秒就又到了童小好脚下，顶着他飞回了坑口。 顽神轻飘飘地落回了雪地上，那段粗长的木桩也就势杵在了地上。 “尼尔，三五个魔灵对你来说，应该不在话下呀，怎么被追得这么狼狈。” 童小好走近还在惊慌之中的尼尔，一边确认她有没有受伤，一边问道。 尼尔气息不均，缓了一下才回答说：“这几个不一样，我打退了一个的，还是追上来三个。” 白羽捏了下双指，套住两个魔灵的光圈又收紧了不少，那魔灵马上就痛苦的发出惨叫，尖锐刺耳，估计在一公里外都听得到。 白羽说：“这不是第七空间的魔灵，肯定不是。” “哦？”童小好发出疑问，谨慎地先拍拍蓝豆豆宽厚的肩膀，示意他盯住坑口，防着再有敌人飞上来，一边凑到木桩旁仔细地观察这两个魔灵。 “有什么不同吗？看不出来呀。” 白羽解释说：“气息不对，声音也不对。” “那就奇怪了，不是说第八和第九空间的所有生命早就被抹除了吗？” 白羽对此一无所知，摇了摇头。 童小好嘿嘿一笑，又走回坑口，向下瞧了瞧后说：“有点意思，看来这雪山还真不简单。尼尔，在下面还看到什么了？” “下面很深，飞了好久才看到一个闪着光的小洞口，我刚钻进去，眼睛都还没适应光线，就察觉到有人飞过来，赶忙钻出来了。然后就发现是四个魔灵飞过来，一交手感觉我打不过，勉强击退了一个就开始逃了。“ 尼尔对付不了的魔灵，不属于第七空间。 峰顶的深坑，溪涧边上的山洞，拱门，木料，三种不同文字…… 童小好开始整理脑中的这些信息。 没等他想出个端倪来，一直盯着坑口的蓝豆豆轻声说道：“又上来几个。” 三人应声伏身挪到了坑口。 坑底，大大小小黑压压的一群魔灵飞了上来，四人全都戒备起来，童小好压低了声音对其余三个人说：“如果情况不妙，马上瞬移走，狗熊，一定要看好了尼尔。” 那群魔灵飞上来时，不停地发出嘈杂又尖锐的鸣叫，越是抵近，越是刺耳，听得童小好直挒嘴。 很快，那一团黑雾就到了坑口。 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一个魔灵出手攻击，全都飘浮在半空，与四人对峙着。 童小好正在给这帮魔灵点数呢，蓝豆豆又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又来一个。” 他应声向下一瞥，一个比这群已经足够高大的魔灵还大出一倍的家伙，驮着一人飞了上来。 刚才，被这一群魔灵挡着，他们谁也没注意到这人的存在。 等这个大到出奇的魔灵驮着的人飞到坑口的时候，一大群魔灵自动地给他让出了前排的空间。 是个神族，靠得近了，童小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人的气息。实力还不弱，至少不次于蓝豆豆和郝崎太多。 “原来是懒神阁下，没想到能在第六空间碰面，怎么，这是带朋友来参观吗？” 童小好没想到这人竟然认识蓝豆豆，马上把目光转向了狗熊，看他反应。 不过，似乎蓝豆豆并不认识这家伙。 他皱了下眉头，问道：“你认识我？” “空间委员会，有几个不认识九神的呀。您不用费心思想了，我这种小角色，您肯定是不认识的。” 蓝豆豆看他阴阳怪气的样子，心里别扭得很，没好气地问：“前两天，是不是你在山下抓了我的朋友？” “那个漂亮小姑娘吗？人确实在我这。原来那天出手的人是您呀，我说呢，怎么两队魔灵就回来了一个。” “人交出来！”蓝豆豆怒吼道。 骑在巨型魔灵背上的神族人嘿嘿笑着说：“人可以还你，九神我肯定惹不起，但是，如果我就这么把人还出去，怎么能保证您不把这里的事捅到神君或者空间委员会那里去呢？” 懒神一只脚向前踏了一步，一股气浪掀起，顶得整群魔灵的阵型向后移了半米。 他咬着牙，恨恨地说：“那是你的事，我只问你人交不交。你以为我会在意你这些杂鱼魔灵吗？” 那家伙显然有恃无恐，语调毫无变化，还是那股子阴阳怪气的腔调，依然保持着笑容说：“您就是把我和这一群全都灭了，也未必救得走人呀。别误会，就是想要您句话而已。只要您保证这里的事不说出去，九神的信誉，我信得过。” 听到这，童小好突然开口说：“可以，我们保证这里的事不会讲出去，这样你可以放人了吧。” 那神族人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冷冷地对童小好说： “我问的是懒神阁下，你插什么嘴？” 第三十七章 看不顺眼 蓝豆豆听了那神族人的话，刚要开口，被白羽扑哧一声笑给挡住了。 她觉得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惹不起九神的家伙，竟然认不出九神中排位第一的顽神，甚至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气息，实在好笑。 那人眼神一歪，看到白羽后又恢复了笑容，问道：“这位大美人，有什么事值得笑吗？” 白羽没理睬他，转头对童小好说：“快看看，你怎么混的，是个人就瞧不上你。” 童小好乐得不被人察觉出实力，一耸肩，对蓝豆豆说：“懒神阁下，谈判还是得你来啦，人家瞧不上我。” 对面的家伙，应该是忌惮于蓝豆豆的，似乎也不想在这和他们对峙下去，催问道：“一句话而已，阁下不能保证吗？难道铁心要把这里的事情全捅出去？” 蓝豆豆不知道犯了什么邪劲，沉默着不开口，死死地盯着对面。 “好，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答应，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了。” 说完，那神族人一抬手，身上骑着的魔灵晃动了大脑袋，发出了一阵长长的鸣叫，那尖锐的声音刺激得尼尔紧紧捂住了耳朵，其他三人，也是听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声音还没散去，脚下的坑洞中，就传回来了呼应之声。 黑压压一片，更多的魔灵从坑口内涌了出来，乌乌泱泱的，感觉没个尽头。 童小好目测了一下，至少有三五百个。 最后飞上来的一批，十几个魔灵，每个都和那神族人座下的差不多体型，而且身上还穿着奇怪材质的甲胄。 这十几个巨大的魔灵在前，几百个魔灵围成了一个半圆，将四人包在了里面。 这时，对面的家伙很有底气地说道：“懒神阁下，别说那个漂亮小姑娘，就是您带来的这三个朋友，恐怕你也保不住。最后再想想，我觉得咱们没必要非得撕破脸。” 蓝豆豆还是不说话，他看向了童小好。 此刻，他仿佛顽神附体了，变得异常执拗。 童小好微笑着对他说：“怎么，咽不下这口气，还是邪劲上来了？” “看他不顺眼。”蓝豆豆干脆地回答。 这答案，让对面的家伙听的一愣。 小好歪头朝白羽眨了下右眼，说：“你带尼尔走吧，我陪咱们懒神阁下，正好也感受感受刚从水晶里带出来的东西。” 白羽一句废话没有，伸手拉住尼尔，身影一闪，就瞬移走了。 对面的家伙犯起嘀咕来，他没想到那个大美人竟然能用出空间瞬移。 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他的底气，他尽力维持着笑意对蓝豆豆说：“为了出口气，把小姑娘和您身边这位的性命丢了，值得吗？我保证，您就是把这里所有魔灵都杀光了，我也能让这两位先一步去死！” 他话刚说完，就感觉自己和身下的魔灵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向前缓缓地移去，纵使那魔灵很明显在极力地挣扎，也没有改变他离蓝豆豆那二人越来越近的现实。 惊恐的表情替代了那假意的笑容。 连蓝豆豆都诧异了，他又看了眼童小好，问道：“那颗水晶这么神奇吗？” 还在不断向坑口边缘移动的神族再不敢怠慢了，他赶快挥起双手，给魔灵们下达了进攻的指令。 十几个身着甲胄的大个魔灵率先扑了上来，有如一堵黑墙倒向了二人。 “各玩各的，互不干扰！” 童小好丢下这么一句，人瞬间就已经在百米之外了。 那神族人感觉牵着自己的力量松掉了，悬着的心随之轻松了一半。 他意识到懒神身边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于是从魔灵身上跳下来，引着身后大批的魔灵赶了上去。 他此举更多的用意，是想引得蓝豆豆分心来回护这年轻人，可没曾想，蓝豆豆那边，眼睛都没往这边瞅一下。 童小好在这几百米长宽的雪原上，恣意耍了起来。一下向左，一下又向右，绝大多数的魔灵，包括最大个的几个，都朝着他这边而来，却怎么也围不住他。 更让那神族人不能理解的是，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如此频繁的使用瞬移，就算是距离不远，但频率高成这样，在他判断里，身后那个懒神也做不到呀。 但他没有慌乱，而且，这家伙看来是有和这批魔灵沟通的能力，在他的指挥下，魔灵们不再一股脑儿的追击童小好，而是分成了批次，几乎布满了整片雪原。 蓝豆豆那边，就简单粗暴得多了。 刚一交上手，一个体型巨大的魔灵就被懒神双手推出的火球正正地砸在了甲胄上。 那甲胄的材质确实特别，按理说，蓝豆豆这一击，就算是岩石，也要被击碎了，但那甲胄却只是裂开了两道长长的缝隙。 这一整批魔灵，没有一个掌握了念力，都只是不断地用爪子在攻击。 而蓝豆豆的身上，始终包围着一层无形的空气，四面八方的攻击，没有一下碰触到过他的身体。 纵然那甲胄有点特别，但几个回合下来，魔灵还是拿蓝豆豆毫无办法，身着甲胄的大个头们，却已经陆续倒下去了三个。 魔灵的特点，就是死后没有尸体，瞬间便会消失。 于是，没有血迹，没有尸首，由于他们都始终飘浮着，甚至，雪地之上都没留下什么痕迹。 只有响彻整个雪山上的尖锐哀嚎。 魔灵的数量，不觉间逐步在减少。 童小好这边，他玩得不亦乐乎。每次他闪现到一个位置上，几个魔灵迅速扑上去，就只能看到几点电光，然后他和魔灵就同时消失了。 如此这般持续了十来分钟，一直在指挥魔灵的家伙，再也待不住了。 其实，他早就意识到这年轻人不对头了，只是还想倚仗着自己手里魔灵数量上的优势跟他消耗。可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这么大数量的魔灵，完全没起到消耗的作用。 人家，越玩越开心。 有几次，童小好搞怪似的突然出现在这神族人面前，扮个鬼脸就消失，吓得他心跳早就已经失去规律了。 那家伙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快点回到坑洞下面去，拿手里的人质换一条生路。 他拼命跳上一个巨型魔灵的后背，扭头就要往坑口的方向逃。 一转身，正看见蓝豆豆挥着长长的闪电刺穿最后一个魔灵的身体，那个方向上，哪还有一个魔灵了。 更让他惊掉下巴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坑口的边缘，站上了另外的一男两女。 那两个女人，一个是刚才瞬移走的大美人，另一个，不正是自己绑走的那小姑娘吗！ 第三十八章 顽神的诡计 突然处于尴尬困境的可怜神族人，在这场只持续了十几分钟的战斗里，自始至终没有机会亲自出手。 对付懒神，他不敢。 对付那个未知身份的年轻人，没机会。 当他面向站在坑口的四人时，自己的身后，传来最后一个魔灵被击杀前那刺耳的哀嚎。 这一声，怎么听都像是自己死亡的前奏。 坑口的四人，除了蓝豆豆和去而复返的白羽，另一个是刚被解救出来的孟蝶，最后一个，是郝崎。 神族男子当然认出了他，另一位九神。 别说他现在只剩下了座下最后一个魔灵，就算是刚才同样数量的魔灵再给他多一倍，面对身前身后这三个男人，也不够看呀。 他已经想不出任何求生的机会了，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个奇怪又神秘的年轻人身上，转过身来问：“你是谁？” 童小好轻松自在地踩着地上的积雪，朝坑口一步步走去，经历完一场单挑两百多魔灵的战斗，气息均匀，毫无疲态。 他像完全忽略了这神族人一般，没回答他的问题，眼睛都不曾斜一下，就这么缓步地与他擦肩而过。 “没吓着吧？”走到坑口，童小好拍拍孟蝶的头顶，柔声地问道。 孟蝶羞愧地低着头，回复说：“我给大家添麻烦了，是我没用。” 郝崎捶了下蓝豆豆的胸口，安慰孟蝶说：“怎么能怪你呢，要怪就怪这只死狗熊，要不是他急于表现，乱耍威风，就没这档子事儿。” 蓝豆豆挠着头，憨笑着接茬：“怪我，肯定是怪我，幸亏你没事，万幸万幸……” 人家几人就这么聊起天了，被无视了的神族人站在不远处的雪地上，不知所措。 对自己结局的未知所带来的恐惧，逐渐转换成了莫名的愤怒。 他大吼道：“你究竟是谁？” 童小好终于肯理他了，转身冷笑了一下，学他那阴阳怪气的腔调说：“你怎么不问问我是如何把人救出来的，也不给我个机会显摆一下智慧。” 自知没了生路，这家伙硬撑着装出了一股血性，哼了一声说：“我又不傻，只是没料到而已，你安排她离开，其实就是去请了奇神阁下来，趁我注意力在你身上的时候，把人带出来了。这有什么难猜的。” 童小好双手一摊，说了句“没劲”。 蓝豆豆倒是很捧他的场，问道：“白羽你是怎么想到的，老顽固几时和你商量的这办法，我可没想明白。” 顽神可算盼到有人问了，急不可耐地展示起自认为精妙的设计。 他右手轻挥，郝崎身后的夜空中，远远的亮起一排闪着白光的小字：去求援救人。 童小好坏笑着拍拍蓝豆豆的肩膀说：“当时，你只顾着跟人较劲了，而这个家伙又只盯着咱们，找个没人注意的角度，给咱们冰雪聪明的公主殿下提个醒，就这么简单。” 蓝豆豆哈哈笑起来，孟蝶被救出来了，他心里再也没了负担，笑声畅快自在。 见又没人理自己了，神族男子悄悄地向后退了几步，他还是想尝试下，看有没有逃脱的机会。 童小好看似不在意，实际上一刻不停地都在注意着他，这退步的细节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哎，不慌走，咱们还没聊过呢。” 还没退上几步，就被发现了，神族男子自知，这办法行不通了，只好停下来，装狠装硬地挺着胸膛与童小好对视。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拿个问题来换，告诉我山下的洞里是建了个什么，我就告诉你我的身份，这买卖，做不做？” 这家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现在不想知道你是谁了，你们也不用问我任何事，说了，是回去死，不说，是死在这儿。我凭什么便宜你们。” 童小好看了看郝崎，问他：“我没你那么大的好奇心，他不肯说，我是无所谓，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哦，还有呀，折磨人你们谁擅长呀？” 听到“折磨”两个字，那家伙转身就跑，没有希望也得跑，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令他意外的是，跑出去半天，身后连个追的人都没出现。 他连跌带撞的冲下雪山，也没顾得自己的“坐骑”，一刻不敢停，也没有目的地，他现在只想逃得远一些，更远一些。 一直跑到天亮，他几乎已经跑出了整座雪山的范围，周围的植被开始变得复杂，不再是单一的针叶木。 当他靠着一段弯曲的树根，坐下来调整呼吸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再次让他陷入了绝望。 对面粗壮的树木后面，转出两个身影。 奇神，和那个曾经被自己绑架的小姑娘。 完全放弃逃生的念头后，他被重新带回了坑口的雪原上。 太阳初升，没了幽蓝的夜光，取而代之的，是温煦的晨曦。 白折腾了一夜，精疲力尽的男子再站上雪原的时候，一点点的精神头的都没了。 童小好和蓝豆豆正蹲在地上研究魔灵身上散落下来的甲胄，见他被可怜巴巴地拎了回来，顽神假惺惺地过来安抚他。 “累了吧，先休息会，等你缓过来了，咱们重新开始。” 神族男子一下横倒在雪地上，费力地喘着粗气，他后悔呀…… 那坑洞的下面就有一道结界的裂痕，如果一开始就带着人质从裂痕逃走，或者战斗期间，随便找个机会开溜，哪怕没有人质，自己先脱身了呢！ 坑口那边，几个人聊天，说笑，轻松自在。 犹豫再三，求生的欲望还是占了上风。 这名男子猛地坐直了身体，向那边喊道：“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童小好像没听到他的问题似的，直接反问起来：“山洞里的那些拱门，做什么用的？” 他愣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入口，九个入口。” 顽神没接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神族男子不甘心地说：“你先告诉我你的身份，我就把知道的全告诉你。” 童小好咧嘴坏笑了一下，幽幽地说： “不好意思，条约失效了。” 第三十九章 一场官宣 男子的脸上再次挂满了悔恨和无奈。 落到现在这境地，之前找面子，撑场面，自己这是何必呢？ “我们要在这坑洞的下面建一个仿造的天穹殿，入口就在那个山洞里。” “天穹殿？！建在第六空间？为什么会选在这？”郝崎终于忍不住开始发问。 “原因我不清楚，听有人提过，说是第六空间的生命体是最多的，这和选址的原因有什么联系，我说不上来。” 童小好第一反应就想到了魔君提到过的气息值，如果真是这种联系的话，这个计划建造的天穹殿，就和结界脱不开干系了。 白羽上前一步，问道：“你手下的那些魔灵，哪里来的？” 神族男子忍不住多看了这个提问的美人两眼，才回答说：“我被派过来的时候，这些魔灵就已经在了，出处我不知道，不过，指挥他们的方式我可以告诉你们。” 说着，他解开了上衣，露出左肩之下，心脏以上的位置，在那里，有一块红色的晶体被嵌在了皮肤中，正散发着微微的光亮。 “有这个，这些魔灵就会听我指挥。” 蓝豆豆和郝崎不约而同地向后撤了一步。 “火雷晶？！” 两人同时报出了这红色晶体的名字。 看到他们两个人的反应，白羽和孟蝶也小心地向后退去。 只有童小好大着胆子反向前又凑了凑，仔细看了几眼后，转过头来问：“火雷晶是个什么东西？” 郝崎伸出手一把将他拽了回来：“这是天穹殿所设的戒断底狱里，专门控制重犯的东西。” 来自天穹殿的东西？ 顽神刚要再问，孟蝶突然叫道：“有人，附近有人！” 同时，那神族男子嵌在皮肤里的火雷晶迅速地开始变亮，体积也在变大。 心知不妙，童小好一手拉起孟蝶，喊了声“闪”，几人同时瞬移离开。 等他们再次出现在坑洞口四周的时候，只见那人刚才所处的位置上，被炸出来一块四五米见方的深坑。 雪山上，回荡着爆裂产生的巨响，一道黑色的烟雾直直地飘上了天空，风中，多了一股浓浓的焦臭味道。 众人脸上表情不一。 郝崎一脸没问完问题的不痛快，白羽和孟蝶两个姑娘则是一脸错愕，蓝豆豆警戒着，不停看向四周。 只有童小好，脸上还挂着笑。 “哎，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得到答案，还挺先进，带了自爆装置。” 郝崎是见过火雷晶的，自然知道它的用处，解释说：“这小子应该也是被骗了，火雷晶怎么可能是指挥魔灵的工具，这种东西除了第一空间，别的地方就根本没有。” 说到魔灵，童小好又想起了那特殊的甲胄，从地上捡起了一块说：“那这东西呢，又是哪个空间的特产？” 没人回答他，显然是都不认得。 看来，耗在这似乎是没什么意义了。 “走吧，咱回去吧。这里的事，我觉得有必要找个人聊一聊了。” 夜晚，海滨城东岸别墅区的男女两幢宿舍，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大鱼大肉大杯酒。 从两个主心骨离奇昏迷再到孟蝶的被劫，这直播天团的气氛可是压抑了有一周时间了。 郝崎还是脱不掉爱问问题的毛病，手里握着啤酒，缠着童小好让他讲讲昏迷的始末。 童小好经不住他烦，放下了手里的啤酒和吃了半串的鱿鱼，清了清嗓子，一下搂住了白羽的肩膀。 “来，重新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相恋了万年的妻子，原名陈羽。” 全场即刻安静了，沈婴手里剥好了皮的海虾都掉到了地上，始终在偷瞄孟蝶的蓝豆豆，也被震得瞪大了那双牛眼。 白羽少见的面露娇羞，挣开童小好的手，低头不说话。 郝崎也赶快放下手里的啤酒，把位置挪到了二人旁边，追问说：“万年？你是说，从你离开第一空间玩消失后，就已经认识她了？” 童小好神秘地瞅瞅郝崎，又瞧瞧蓝豆豆，故弄玄虚地问他们二人：“你猜，魔君，她的父亲是谁？” 这两人心里都没有答案，上下打量着白羽，怎么也想不出来。魔君就是魔君呗，还能是谁？ 童小好卖了好一会关子，在他们满脸的茫然中找够了快感后，一字一句地说：“她的父亲，竟然是陈弥！” “什么？老迷糊！她是老迷糊的女儿！” 蓝豆豆大声叫了出来。 其余几人都不知道陈弥是谁，但看郝崎和蓝豆豆的反应，他们显然是认识的。 亚克力难得掺和这些事，此刻也被提起了兴趣，拉着蓝豆豆的大粗胳膊问：“前辈，陈弥是什么人呀？” 郝崎歪进了椅子里，失神地说：“陈弥是九神之一，严格说是第四个诞生的九神，沉迷……” 蓝豆豆忽然想到了什么事，一下站起来，差点把拉着他胳膊的亚克力给带倒了，他大声问童小好： “老迷糊比你消失得还早，原来是去第七空间当土皇帝了。还生了女儿！” “这么说，你离开后，是去第七空间找他了。现在这一出，是你们俩早商量好的？” 郝崎一边想着一边问，消息来得突然，他的问题只能临时跟着思路走。 白羽突然插话说：“别扯上我家臭老头，这些事，全是他一手安排的，我们都是被牵连的。” 两个识得魔君的人，都被震惊了，剩下三个不明就里的，茫然看着，不知道他们二人为何反应这么大。 郝崎本来是想问问那水晶的奇特之处，了解了解顽神是怎么昏迷的，又是怎么醒来的，为何这一晕一醒之间，神力就恢复了这么多。 可是，童小好突然提供的这消息，让他问不下去了，魔君这身份，足够他消化一阵了。 他不开口，就再没人问其它的了。 热闹的宴会，因为一场官宣，悄然安静下来。 童小好看大家都不说话，继续加料，说了个震惊四座的想法。 这事，他是独自拿的主意，跟白羽也没商量过。 他多少有点顾忌地先看了看沈婴，又看看白羽，才张口说道： “我想去找杜稷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