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夫四侍十二宫》 第001章 神世子东方绝色 “天下人都想上我的床,但是我只想上一个人的床。(..info无弹窗广告)==()==”这句话是东方绝色站在国都仟城的白色城门楼说出来的。 男子听到这一句话,无不是怯怯生生、低垂面纱、美目流转传情,偷偷爱昵得小心肝忽上忽下,灌了蜜糖一样黏糊黏糊的,但是,微透美丽轮廓的纯白色面纱下,颤抖抖的红唇还是口是心非地微微啐一句:“哼,流氓!” 女子听到这一句话,无不是表现出愤愤不平:“她丫头的,有种,站得那么高,瘦得像个竹竿晾着红色衣服随风飘扬。草杆腰身空心肝,狐狸媚子尖脸蛋,胡桃杏眼水汪汪,那叫哭相,女人生成男儿相,没贵气,没福气,不长命!” 天下人都不敢说这样自傲自大、拽得欠扁的话,唯独东方绝色。==== 东方绝色何人也? 在仟城,如果你问“师无霜是谁”,人家还笑呵呵得花脸:“好纯的娃子,好可怜见的,你打从哪里来的呀?” 不过,在繁华盛京、花团锦绣、富丽奢华的仟城,“纯娃子”同“乡巴佬”是一个意思。 但是,如果你问出“东方绝色是谁”,仟城的老百姓就给你送上赤/裸/裸的鄙视和歧视:“连东方绝色都不知道,你还记得你老娘姓什么吗?” 东方绝色,空瑟王朝的神世子。 东方绝色,万千宠爱在一身。 男儿梦想嫁给她。 女儿梦想成为她。 但是,东方绝色自小深宫出生丛林长大,好听一点正是“纯纯娃子”一个,实际也是“乡巴佬”,哪里知道外面繁华之地的风流时尚,更加不知道自己在皇宫之外居然会那么出名,否则打死自己也不肯叫做“绝色”。 绝色,绝色,绝,色……多难听啊。 绝色,分明是男儿家的名字。 男子之正道,讲求貌美、贤淑、恪守、坚忍、福妻教儿、持家有道。 女儿就该功名在外,建功立业,光宗耀祖,比较喜欢叫做云锦、飞惊、青虹、鸣生之类,隐含一飞冲天、青云直上、高高在上之意。 不过,相比较于那些莫名其妙的“劫色”、“戒色”、“觉色”,“绝色”已经让她感到非常满足安慰。“绝色”这个名字两个字,就穷尽东方绝色的母亲一生的心血,差点令她母亲老人家绝命。 给孩子改个好名字,是倾注母亲的心血。 其实初为人母的母亲大人一点也不懒,她在没有生孩子之前,就已经想好宝贝女儿的名字:空。 空瑟王朝的空。 但是天有不测之风云。 空瑟王朝的终极boss,美貌如花的女皇陛下,也即东方绝色的母亲大人,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肚子,居然同时萌生着两个种。 一个是东方绝色。 一个是东方轻空。 若然有人如此提起女皇陛下的一双小儿女,东方绝色一定鼓起桃粉的脸腮,两个轻巧的大耳圈在齐耳直短发之下晃着蓝宝石的幽光,捋起袖子,上前把那人海扁一顿,最后踩着那人的猪头脸贴地啃沙:“不要将本世子同东方轻空那个‘渣’相提并论。本世子与东方轻空,完全没关系。” 东方绝色的老爹是神,东方轻空的老爹是人,天上人间,云泥之别。 第002章 煜女皇 话说关于女皇陛下的帝王本纪中记载,煜女皇十五岁登基称帝,年号清延,十八岁就让辅助她朝政的三主辅回乡下耕田,三十岁就让国北数小国俯首称她为老大,三十五岁就让国中最大的邪教变成过街老鼠……女皇一生强悍显赫,手腕刚强,沙场驰骋,大刀杀人无数,开拓疆土,震惊四方,治国有方,勤政爱民,后宫美男无数,常住人口都有三千,摧残过的美男足够三万大军…… 但是,女皇陛下年纪大,机器容易坏,群臣唠唠叨叨施压之下,必须确立皇族血脉来继承帝位。(..info)==()== 清延二十年,女皇陛下在三十又五的高龄,就下一个重大的决定:生子。(..info好看的小说) 女主上生子非同小可。 北冥家的当家主,侯天大司命北冥辰光,一百三十岁的高龄,夜观天象,推算紫微星斗,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跪在女皇陛下的辉泰殿寝宫三重门内,将神的一番话语传送:“陛下,您的孩儿将会福禄寿全――” 女皇陛下当时怀里正压着一个明眸皓齿、娇滴滴、汗水淋漓的异国美男,正上演她的得意绝技:一树梨花压海棠。[..info超多好看小说]==超速首发 女皇陛下正玉脸凝烟当中,差点就要爽到了海潮之涌、云端之上,她突然娇眉倒竖,一声令下:“拖出去砍了!” 侯天大司命大人参透别人的命,却无法参透自己的命数,她绯色的眼睛都圆大了,即使是死前都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福禄寿? 在女皇色迷昏庸的耳朵中,变成了腐、虏、兽。 侯天大司命北冥辰光大人不砍头怎么能行!空瑟王朝的未来继承皇女是腐女、是强虏、是禽兽?女皇不抄她全家、将她全家鞭尸,都是顾念她的祖先十八代为王朝所立下的汗马功劳。 不过,预言需要时间证明,侯天大司命大人的占星术非常准确,并且具有跨时代的意义,神世子东方绝色就是命中福、禄、寿,但是,她,也如同她的母亲――女皇陛下,所担忧的那样――腐、虏、兽。 清延二十一年,女皇陛下听从妖冶国师的话,开始准备怀孕,三个月不沾染任何美男小宠,远离美色,如同远离毒品。即使天下第一美男脱光衣服在她面前,她都一掌击毙,省得碍眼烦心。 女皇在当年的五月十五,月圆之夜,在圣池中沐浴斋戒,上三灵山,感谢神恩,白衣赤足跪拜而上,三个时辰,三千三百三十三个石阶,浸入九重天神圣女子池中,喝下神女池水,然后怀孕。 女尊天下,生子育儿,本来是男子的职责。 不过,男子轻贱卑劣低下懦弱,有钱人家的女当家都是选择喝神女池水,诞生家族的继承人。 女子想要怀孕生女孩,只有一个方法:神女池水。 女子生子,一生仅只一次。 喝下神女池水,由女子怀孕生下的女孩子,即是所谓的天降神子,孕育胎儿一年零三个月。 ―――― 此文彻底女尊,男人生子。但是关于女子生孩子,这一段,漫参照了西游记女儿国,母亲河,喝了河水会怀孕。所以,这个女子喝了圣水也会怀孕,一声只有一次。 第003章 女皇产子 话说当时,女皇陛下完成了人生唯一的一次的“喝水”仪式,将神子安恬地孕育在她的子宫。==超速首发 春花夏盛,秋去冬来,春天又到,夏天滚雷。 清延二十二年,八月十五,中秋。 女皇产子。 当日,真的是腥风血雨。 日在天中,团团乌云,沉压坠城,暴风雨的前夕,殿堂无色森重,群臣在清凉大殿外矗立,都有些臣子差不多闷晕过去了,后宫宫闱严肃,辉泰殿内沉重的黑色大门洞开,无数的宫人跪地,黑压一片,低眉垂眼,汗水直流,一声不吭。 梨香沉闷的产房内人人屏息静气。 只有一个声音。==()== 大肚婆痛苦的呻吟? 错! 那是强悍伟大的女皇陛下啃着鸡腿、嚼骨头的声音。 咔嚓,咔嚓! 听得人毛骨悚然。 女皇陛下纯白色的锦绣金丝飞凤大袍一开,两腿一岔开,一边吃着鸡腿,一边生孩子,同便秘没有分别。 孩子落地,哇哇一声。 人人松了一口气,女皇才舔干净第五个鸡腿。 妖冶国师接过新生的孩子,红缎轻裹,一手鲜血,沾湿悠扬梅花红点的纯色白衣,满脸的妖孽诡异之相,立刻大声宣:“恭喜主上,世子诞生,华光照耀,声动四海,天降神子,惠我空瑟。主上,请给神子赐名。” 女皇扬了一下慵懒顺滑的暗红色长发,非常帅气。 “空。” 于是这个首先哇哇落地的孩子,就叫做空,取之崆崆鸣响声天下之意,为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披上绯红的锦绣大袍,黑缎围住浮肿的腰身,梳理着红润丰美的仪容,正是优雅美丽的胜利女神一样,女皇陛下抱着叫做“空”的孩子走出清凉大殿,让左丞相流光飞舞小心恭敬地接过,各方朝臣立刻上前观看未来的“女帝”真容。 正当此时,女皇陛下落座清凉大殿的凤椅,她突然觉得肚子揪心地疼痛,殷殷红血如同涵河流水一样从雪白的两长腿间流下,顿时群臣惶恐。 于是,东方绝色就要出生了。 巍巍朝圣殿堂之上,群臣的围绕中,女皇痛苦喊叫了半天,双手纠缠着丝幔,用尽全力挣扎,终于诞下东方绝色。 几千人见证着孩子的哇哇落地,几千人随同孩子的呼吸,几千人看着孩子安恬的皱巴巴的小脸,同时松了一口气。 孩子逆产,差点要了女皇陛下的命。 当时,女皇陛下都傻了,黑曜石一般的美丽眼睛,瞪着满身是血腥的新生婴孩,她那张雪白花容带珠露的脸都呆了。 “还有那个孩子呢?!” 最凄厉的吼叫,传遍清凉大殿。 群臣立刻齐齐一看,左丞相流光飞舞怀里的“空”的孩子,居然带把儿的,是个男孩,冤孽啊! 女皇陛下愣地晕了过去。 第004章 谁动了皇的肚子 这是女皇陛下平生第一次晕厥,足足晕了一刻钟之久,连名字都没有给新生的皇女取一个。==超速首发 皇女出生三天之后,才被叫做“绝色”。 空瑟,空瑟。 皇子叫“空”,皇女就叫“瑟”吧。 其实,女皇陛下枪杆子一流,笔杆子却九流。 女皇抓着那一头暗红色的长发,看到文字脑子就纠结得一塌糊涂,痛苦咬着笔头半天,一时之间不确定“瑟”字下面是个“心”还是一个“必”,而且中书院太史令一直在凤案跟前催促唠叨,那么就用了一个自创的通假字“色”。 名字而已,凑合着用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女的名字是确定了,但是另外还有一个关系国体的问题:人家喝下神女池水都是生下个白白胖胖的小女孩一个,仅仅一个,不多也不少,只有女孩,没有男孩。==== 但是女皇偏偏生了“怪胎”,一男一女。 历朝历代都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女皇同朝中重臣秘密开会两个月零十八天,用尽各种方法,催眠、入梦、占卜、占星、扶乩、问天问地问神问鬼……无从稽考,差点就让朝中某些反动之音给冠上了“妖孽祸胎,必将乱国”的说法。[..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最后,女皇终于记起来了。 仪式完成,女皇当时御驾三灵山脚下的三祈观。当天晚上,她兴奋过度,喝了小小的素酒,朦朦胧胧间就好像拉到一双柔滑无骨的手,绝代佳人的纤纤玉手。可悲的是,那美丽的双手属于一个给她送酒的小道士的。 肃静森重的佛堂…… 神佛庄容低眸流转…… 弃世出家的小道士…… 女皇陛下便搂着貌美的小道士颠鸾倒凤、冲上巫山、彻夜缠绵……嘻嘻哈哈,哈哈,她还以为自己太久没有h,在做梦呢。 事情真相总是比较雷人。 这个比中**彩还难的人类奇迹,就发生在女皇陛下的身上。从此以后,无论正史还是野史,煜女皇的一生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传奇。 剩下的问题就是:谁人胆敢动了女皇陛下的肚子!!??那个罪大恶极的小道士是谁!!?? 没有人知道。 女皇陛下当时喝得晕乎乎的,不记得。 朝中重臣汗颜的同时,女皇陛下便凤颜大怒,把自己的小糊涂大错误推得一干二净,将三祈观一把火都烧完了。 三祈观,百年古院,付之一炬。 道观里面的道士没有生天,只有升天。 不管黑猫白猫熊猫,统统烧死。 阿弥陀佛。 不过,历史偶然的一次偏离错误验证了世间的真知:原来喝过神女池水的女子,立刻同男子欢爱,怀孕的不再是男子,而是女子。 对于这样的“真知”,结果只有惊骇再惊骇,堪比世界末日。 男子为女子怀孕是职责,女子为男子而怀孕是耻辱。 女子养家糊口,男子生子育儿,天经地义。 这个“真知”是违天理啊。 于是,空瑟女皇在生之时唯一下了一道密令:女皇的孩子只有世子殿下东方绝色一个,余者不得泄露。 第005章 母皇,王八蛋 总的来说,女皇陛下喜得皇女,说不出的喜洋洋,愉悦心情同光阴的飞速完全不成比例。(..info无弹窗广告)==超速首发 依靠在胸前的这个皱巴巴的丑娃娃,转眼间脸儿胖了、身子圆了,藕节的手腕儿也有力了;明明还残留着抱在手心当中的温暖,转个身子就看到小绝色流着长长的哈喇子、拉着晶莹的鼻涕、追着怪叫的猫儿跑。 两条胖墩墩的短腿支撑着身子颠颠扑到女皇的怀里,粉琢玉砌的脸蛋又呀呀学语:“嬷嬷母、母、嬷嬷……” 皇女从娃娃就表现出聪明伶俐,女皇陛下凤颜大悦,立刻在宫中摆下隆重盛大的宴席,狂欢热闹。 日出喝到日落,日落喝到深夜,深夜喝道天明,文武百官醉醺醺、胃出血,没有一个不趴下的。 就算没有趴下,也要装着趴下! 女皇陛下脸颊绯红如桃花,两眼凄离,看着奶娘怀里的奶娃娃,真的说不出的高兴,特别是小皇女粉嘟嘟有力的小手握着她的指头,一声一声叫着:“母、母……” 甜腻地要死。==== 女皇戎马半生、沙场杀敌,流血不流泪,人过半生,唯有此刻有飙泪的冲动。 “王、八、蛋……” 咦,这个是什么杂音? 女皇拍了一下耳朵,难道是自己酒量大大不如以前,也喝醉了,出现幻听?但是分明看到粉团一样的娃娃眼珠子滴滴转动,从嘟嘟可爱的小嘴里面发出简单的音节:“王八蛋,母……” 话语太清晰,想无视都不行。 “母皇,王八蛋……” 事实上,女皇并没有听错。 宴席酒醒之后,女皇才惊讶发现,她的宝贝皇女,白白的一点的小牙齿已经咬得更加清晰:“王八蛋,蛋,蛋……” 女皇处事风雷电厉,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砍了小绝色的奶娘,全部换成温柔单纯的保爹。 温柔的保爹同样也不可靠,砍了一批又一批。 女皇想着,小绝色不就是娃娃学语吗,那么身边全部用哑巴吧。 那一时,后宫的哑巴宫奴满地爬。可惜,小绝色的“一鸣惊人”情况还是没有变,而且说得越来越顺溜。事实说明白,小绝色口中的“王八蛋”那些惊世骇俗的话语,不是从奶娘或者保爹学来的。 一切都是女皇陛下的错。 因为女皇陛下每天上朝,都喜欢把小绝色放在凤椅后面凤榻上。 女皇陛下原意是让小绝色从小接触朝政,从爬行的娃娃时代抓起,以后顺利继承帝位,成为爱国爱民的好女帝。熏陶教育是没有错,但是,错就错在,女皇陛下同雷锋式的好榜样完全沾不上边。 小绝色在女皇陛下的脚底下,学会的全部是“极品”。 例如:女皇某天骂着中书院的中书令足足半个时辰:“你个王八蛋,你娘的是猪啊,才把你生成这个猪脑子!骂你猪是抬举你,猪都比你好!猪有两条腿,懂得跑,你的脑子什么时候才能跑起来!你胆敢把大徵的皇后、朕的皇弟写成红颜祸水……”顺理成章,小绝色口中就变成:“猪猪猪,母皇,猪,猪……猪猪猪……” 例如,女皇某天一手拍下桌案,茶杯都碎成几片,散落四方将领的脚下:“朕养着你们这群废物!都是废柴,不就是一个琅阳小国,居然如此放肆……滚出去,不要让朕看到你们的蠢样,免得传染大殿的其他人也变成废物……”顺利成长,小绝色口中就哈哈笑:“废物,废物,母皇废物……” 小绝色就把唯一甜腻腻说出来的“母皇”和新学来的话语拼在一起,说出口的每一句都是骂女皇陛下。 第006章 国师千三绫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女皇听着还不抽过去? 女皇南征北讨,口中骂人的话可是集世界各地之大全啊,如果女皇允许的话,中书令都可以记下一本骂人百科全书。.info[]==()== 上面这两个例子还算比较斯文,不过,还有一次经典不得不提。 那天女皇陛下轮流着把三省四院六部骂得体无完肤、狗血淋头:“赈灾官银去了哪里!?国库都空了,灾民还是天天叫嚷!朕在深宫,不是在棺材!你们狗扯做得好事!?难道没有人告诉朕官银去了哪里?耗子满街,不见得咬死你们……朕的朝堂难道都是废物?涵河大水你们不知道,山西大旱你们不知道?只有什么师无霜你们就知道……是不是倌馆、伶人堂去得太多啦?真他妈的恨不得每人送一个卡子,一上床就卡死算了……” 小绝色在后面突然颠仆颠仆地走出来,拉着盛怒中的女皇的百鸟朝凰图案的绯红色衣服腰带子,眨巴着眼睛,就说:“卡了,卡了,真的卡了……母皇,卡子是什么?母皇有卡子吗……” 稚嫩的娃娃音。==()== 清凉大殿满朝肃静,低眉垂目,都憋着喉咙也不敢笑。 女皇的脸也囧到了极点。 如果解释呢? 此时,居然有人放声大笑。 女皇陛下是极其要面子之人,这样没有面子到了极点。女皇大掌一挥,耳光就朝着大胆的笑声打了过去,那一句“哪个王八蛋敢笑?”没有说出口,就立刻煞白了脸孔,颤颤的惊讶声音:“绫……” 妖冶国师千三绫。 女皇居然打了国师。 清凉大殿果然清凉无比,大家冷汗滴滴的,惊讶当场。年轻的朝官惊讶,因为女皇很宠信国师,将国师当神一样供着;年老的朝官惊讶,怎么暗之家族、武功超群的千三家的家主传人不能躲过女皇陛下的一耳光? 结果,国师那妖孽的脸不见白不见红,不见表情,一话不说就拂袖离开了清凉大殿。 第二天,国师没有上朝。 女皇陛下狠狠拍着桌子,差点就碎了凤案,继续咆哮:“王八蛋的千三绫,是不是睡傻了!他娘的,男人就是小气!不就是一个耳光而已,居然不来上朝!朕天天盼望着不上朝,都不敢不上朝……来人,师太平,把千三绫那目无王法的王八蛋抓回来!” 虽然女皇陛下这样下命令,但是侍卫也不过在皇宫外墙忽悠跑了一圈回来。因为皇宫守卫军的侍卫都令师太平都知道不能动国师。 第三天,国师还没有上朝。女皇陛下就不停悠转着,踩了不少大臣的脚:“大家动动脑子,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将国师劝过来?你们不要以为都是朕的错,朕也是被你们这些王八蛋气的……谁能把国师请过来,朕就赠送黄金千两!” 朝廷大臣在国师的茅庐前排得满满的,但是国师老人家一律都叫做“脸还没有消肿,恕不见客”。 流光丞相看差不多才开口说:“陛下,还是陛下亲自去一趟吧。” 女皇陛下扬起高贵的头:“不去!” 第四天一早,女皇就站在国师的茅庐跟前:“绫啊,乖乖给朕开开门吧。祖国需要你,国民需要你,边疆需要你,涵河两岸的灾民需要你……还有,朕也很需要你,绫,朕同你道歉,贴皇榜,公开道歉,你就回来吧……” 身边的大臣终于忍不住:“陛下,叫两声心肝宝贝吧,国师这气就降下来了。” 第007章 美人如小宠 女皇宽大的衣袖拂过去:“你以为国师是朕后宫的小宠啊。(..info好看的小说)==()==如果叫两声宝贝心肝,国师就会回来,朕早就叫了……” 国师不是女皇的小宠啊! 事实上,女皇陛下连国师的手指甲尖儿都碰不到。 女皇撇着嘴巴,低低声:“朕听说,只是听说,传闻国师断袖……” 但是,这个“传闻”不可靠。因为“传闻”是女皇陛下传出去了。大家都挖苦着一句话:“吃不到的葡萄都是酸的。” 女皇陛下一听,还不拍案而起:“什么吃不到的葡萄?想当年――” “想当年?” 刚好此时,外面守卫一声一声传来:“国师晋见陛下。.info[]” 女皇刚好合上嘴巴,抿着唇笑呵呵的:“国师回来啦,国师还是不舍得朕的。==手打==” 年轻的官员私底下都炒得沸沸扬扬的:“陛下的当年,当年怎么样?怎么样?” 没有答案。 很久之后,谜题终于被冷宫中的一个老态龙钟的宫女解开了:“当年啊,当年呢,呵呵,当年千三国师不叫国师。” “叫什么?”这一句才是正题。 那个老宫女含糊的声音变得清晰:“千三贵妃。” 大家恍然大悟:哦,女皇陛下同国师有一腿。 奸情总是埋得腐烂。 好色成性的女皇陛下与妖冶妖魅的千三国师之间的关系如何腥风血雨,为何情人变成上下级? 小部分人认为女皇陛下无法忍受国师性格孤僻,做战友比做夫妻好。 大部分人认为国师无法忍受女皇陛下见一个爱一个。 女皇陛下花心是天下皆知的。 自从女皇二十一岁确立的文皇后花样年华不幸染病去世之后,女皇一直没有册封其他男子为皇后,后宫只有几个册封的男妃。 但是,以清延为年号的年头,妃子殿就同冷宫没啥区别。 小绝色懂事之后,就没有见女皇睡男妃。 按女皇的性格和脾气,无非就是睡妃子太麻烦,穿得雪白无色啊、脸涂着白粉唰唰啊、更漏点滴计算时辰啊、还要煎药喝药啊、生怕他们怀孕,搞得全世界的眼睛都在关注,啥禽兽的热情都没有了。 女皇陛下就喜欢那些长相秀美、清水芙蓉、思想单纯、老是撒娇发嗲像小野猫、嫩得像水滴滴的豆腐一样的美人小宠。 但是,自从皇女小绝色的诞生,女皇陛下的后宫也出现质变的危机。 小绝色天生就喜欢笑。爱笑是好事,但是,要笑对时间和地点。每当女皇陛下爽快淋漓的时候,小绝色就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诡异一笑。女皇是习以为常,可怜了那些娇滴滴的美男,不经吓。这样,废了女皇陛下不少床上的小宠。那些美人小宠身心柔弱不中用,惊吓得以后不能再侍寝。 女皇后宫的美男数首次跌穿三位数的低位。 看着这个侍寝花名册,女皇都气得牙咬咬:“臭丫头,就算你不念母皇生你养你,也想想母皇决定生你的决心,母皇那时可是三个月没有碰男人啊!”叫声无奈悠长,简直就是惨绝人寰。 第008章 可怜天下为母心 光阴荏苒,瞬间就过去了,小绝色一天一天长大,虽然还是小孩子,但是已经显示出皇族世子的无比尊贵优越之处。==== 后宫中,世子殿下一出现都能空出一条光辉大道。 小绝色开始还蛮有优越感的。 但是,这种优越感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小绝色慢慢产生说不出的寂寞,完全无法让她体验“横行霸道”的快感。 不过,女皇陛下倒是体验着前所未有的枕边风: “陛下,你看看奴家腿上腰上,是不是青了一块,世子殿下的腿脚厉害了。” “陛下,世子殿下的武功又精进了,痛啊,陛下,你对奴家要温柔一点。” “陛下,你要同奴家做主啊,奴家的衣服都被世子殿下烧了。陛下,陛下……” “陛下,奴家没有福气伺候陛下,陛下看看奴家的脸,这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洗不干净啊,奴家以后怎么见人啊,不活了,不活了……” “陛下,呜呜……” 面对着每天不曾停止的娇蹭、撒欢和眼泪,女皇陛下的做法是和谐统一、训练有素:半抱半哄,摸摸脸蛋,亲亲小嘴,小宝贝小心肝这样叫两句,今天给这个揉揉捏捏哄哄骗骗,明天给那个做几套华丽衣服珍贵首饰珍奇玩物…… 如此挥霍无度。==== 美人小宠的欲求没有尽头,而女皇陛下天生英伟、潇洒豪气,喜欢宏大的排场面门,最厌恶的事情就是凤案上数铜板。 女皇陛下甚至都被左丞相流光飞舞堵在清凉大殿内门槛:陛下,这个,这个,国库紧张啊,紧张…… 女皇陛下豪爽败家是人所皆知,流光丞相谨慎抠门也是人所皆知的。(..info好看的小说)大家都觉得女皇陛下是花银子,而流光丞相是生银子的。但是,女皇陛下也常常说:“如果不是有着流光丞相这样鞠躬尽瘁的好丞相,朕连乞丐都不如。” 女皇知道流光丞相有个差不多年纪的女儿:“飞舞啊,你家那个孩子,朕没有记错的话,好像叫做流光倾城,几岁啦?” “陛下没有记错,倾城八岁。” “哦,比绝色大一岁。咋没有看到你带她进宫玩呢?” “微臣那孩子性格安静,怕生,小家子气,怕失礼陛下,不像世子殿下那么聪明嘴甜讨人喜欢。” 女皇就看到曙光:“飞舞,不如咱们换换孩子养,让倾城进宫陪着朕几天,朕把小绝色放在丞相府几天。” 流光丞相心里一蹬:“陛下,这样世子殿下会伤心的。” 女皇也暗自骂了一句:老狐狸。 “绝色继承皇位,而倾城也会成继承流光家,让她们早点认识培养默契不更加好,就好像当年我同你一样。” “微臣以为倾城不适宜继承流光家,微臣打算让美妤继承流光家。” 女皇惊讶:“你生下倾城不就是为了让她继承流光家吗?” 流光丞相摇头。 “为什么?” “微臣观察两个孩子,觉得美妤的性格更加适合成为一家之主,以后辅助世子登基。倾城性格差了一点,太过温顺,不如美妤有为臣的气度胆量。微臣也不管谁才是微臣怀胎的,一心为国为民为陛下为未来的女帝。” 女皇默默点着头:“朕明白飞舞你的心。美妤性格要强,十足就是朕的那个十二皇弟。飞舞,你也太夫管严,呵呵。但是朕以为还是倾城好一点。即使美妤性格再强,她也是男子所生。神女池水诞生的女孩儿,比从男子生出来的女孩子,无论是力量、智力、寿命,都强很多。不过,美妤和倾城,这两孩子还小,你可以慢慢考虑。” 自家的娃子养不好,可怜天下为母心。 女皇终于往“正义”一方倾斜,听从满朝文武的提议,狠下心肠送小绝色离开皇宫,到逍遥山静修学艺,美其名曰为了世子殿下的将来,为了家国的将来,其实是为了后宫的小男宠和日益枯萎的国库。 第009章 每天十一个时辰的思念 逍遥山,位于京都仟城之北,三百公里,群山拥抱,峰高万仞,树森枝繁,叶落堆积,厚积掩埋,四季如夏,鬼比人多,声杂而多非人间。(..info无弹窗广告)==== 小绝色的师父,就是其中的一个鬼。 清色烟柳,铺盖湖面,断桥忘路,临别依依,女皇陛下毫不怜惜地将小绝色的小脸揉入她的引以为傲的胸前。 “丫头,学成早日回来!不要淘气,千万不能捉弄师父。听国师说,他给你找的这个千三家族的师父,武功厉害,脾气暴躁,不管你是不是母皇的宝贝皇儿,一巴掌可以把你拍飞。==超速首发” “嗯。” “这个布娃娃是母皇一针一针缝上去的,熬了几个通宵的。你思念母皇的话就抱着它。”女皇顺手从女官的手中接过一个布娃娃,塞给小绝色。 小绝色捧到齐眉的高度,扭着布娃娃的身子,手指戳着布娃娃的大肚子:“母皇,它很丑。.info[]” “丑!!够你这丫头丑?嫌弃它丑,给母皇扔了!!”女皇陛下点着的鞭炮,一点着就噼里啪啦。 小绝色立刻搂入怀里。 布娃娃有着母皇身上的味道。 女皇陛下亲了一下小绝色的额头:“好好用功,不要挂念母皇,让母皇挂念你好了。母皇会每天十一时辰思念你。” “母皇,还有一个时辰呢?”小绝色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手指头加上脚趾头才数出来,所谓伟大母爱的思念差一个时辰。 女皇顿时瞪大眼珠,杀死人的深黑无底:“我操,臭丫头,床上的时候,你老娘的老娘姓什么都想不起来!” 女皇一生气就会胡言乱语,“娘”、“老娘”地乱叫了。 小绝色就郁闷着皱起巴掌大小的小脸:“母皇你能干一个时辰吗?” 女皇陛下一听就憋红了脸,鼓着那张线条深刻饱满的脸孔,一下子就扬起她那劈死人的手掌。 巴掌像个沙漠里面的仙人掌。 仙人掌的刺就落到女儿稚嫩的脸蛋。 粉嫩透红的脸蛋。 弹了一下精修细致的手指甲,轻轻地“嗒”一下。 她绵软不用力。 但是,小绝色却异常的眼泪滚滚。 女皇陛下的脸倒是先涨红了,沉声:“放你娘的屁,母皇能干一个晚上!” 第010章 外表邪恶,内心无邪 印象中,女皇虽然粗鲁凶巴巴,但是却从来不曾真的动手抽她的耳光。==文字版()== “哦。” 鸵鸟样的小绝色特没有出息,屈服于母皇的那杀死人的手掌之下。 不过,那一句话还不足够显示自己的“强干”。女皇陛下沾沾自喜地还加了一句:“母皇一个晚上能干好几个呢。” 风韵尤存的美丽脸颊稍稍有点得意之色。 小绝色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没有听懂。 没有遇到师父的小绝色,堪称为纯真的小孩,虽然外表邪恶无比,内心还相当的天真无邪啊。(..info好看的小说) 她内心还是非常郁结,想不明白。==文字版()==但是如果把母皇的这一句话,想象成她能一次过“干”几个糯糯酥皮饼,小绝色就一下子想明白了。 糯糯酥皮饼,宫中的御厨的拿手点心。 她还是有点喜欢的。 她也能一次吃几个! 东方绝色一直深度怀疑,她母皇英勇无比,一生都在战场上南征北讨攻城略地,只不过一个是滚滚沙场,一个是糜糜床上。(..info) 而小绝色在离开的一路上,还不停掉眼泪,想念着她那花心大萝卜的母皇,想念着光华殿的小沫秋,想念着厨房的小弟,想念着碧水池塘里面的花花草草,想念着鸟兽虫鱼,担心没有人陪他们聊天会很寂寞很寂寞…… 只不过她后来听说,小绝色走的当天晚上开始,皇宫开了连续七天七夜的party,狂欢,烟火璀璨,花开灿烂,绿叶成霜,一片欣欣向荣,繁荣昌盛,人人喝得熏熏烂醉,比每十年一度的大阅兵还要盛大隆重…… 小绝色在逍遥山一待,就是足足五年,磨灭着童年中最纯真无邪的日子。 每年的八月十五,女皇陛下无论多忙都会御驾逍遥山山脚的行宫,同宝贝女儿一起吃月饼赏月过中秋。 八月十五,中秋节。 小绝色的生日。 只有那一天小绝色才被师父允许下山。 那是她唯一的期盼。 东方绝色是她的皇位继承人,都被她这样无情无义对待。东方轻空,这个不该出生的男孩,他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小绝色第一次见到东方轻空,是去逍遥山之前,那时候她才七岁,还待在宫中。 小绝色瞪大黑漆漆的眼珠,自诩为美丽碧剔的纯黑无杂质的眼珠都顿时消失了所有的光彩。 她呆呆地,看了东方轻空很久。 那时候,东方绝色稚嫩的心仿佛了悟一件事情:母皇会在那个斋戒祈祷怀孕的重要关头,霸王强那啥子了三祈观那个可怜的出家小道士,因为那小道士不仅仅有一双漂亮的手,而且还有着一张绝世的好脸蛋。 第011章 女皇的眼神 东方绝色第一次遇见东方轻空,在女皇的寝宫中。==== 三月的风和暖。 青竹色的轻纱帐飘逸鼓动,清风徐徐而袭。 熏香沉郁,光沐尘消。 碧丝盈动,染上幽雅的紫晕。 东方绝色小小的肩膀就在女皇的手掌中,被轻轻地围入糜甜色香的怀里,嘟嘟嘴唇微微张开吐着清晨寒气。 浑身发出淡紫色柔和溢美光芒的小男孩,安静恬美。 “他,东方轻空。” 女皇沉稳的嗓音黏不动。 只有如此的五个字。 没有称呼,没有关系,就是那么简单。 她一度以为跟前的东方轻空是母皇的新宠。 东方绝色大大的眼神,被雷得外焦内嫩,扬起通透的眼皮子对着女皇:不是吧,还是小宠?偶的娘啊,这年纪未免太小了吧?这个“小宠”同我一样高一样瘦!我心肝小,能不能不要这样惊吓我? 不过,这个“小小小宠”比后宫中任何一个“小宠大宠”都要美。==文字版()== 清雅的淡紫色衣衫素裹着稚嫩的少年,皇家凤纹点缀着下摆,纤细出尘,模糊不清的表情。身形相貌都随同岁月消逝而显得淡忘迷离,只是那双楚楚毓动的眼睛异常清晰深刻,顷刻植入人的灵魂深处,三生三世都无法忘记。.info[] 紫罗兰色的眼眸,耀动的朦胧华光,淡淡的忧郁。 安静而且空寂。 微微一笑。 平地引起无尽的涟漪荡漾。 幽美非人间所有。 她第一次见这样的幽色。 如此一刻,心便铭记了。 小绝色顿时木讷失语,扬起雪白的娇俏的下巴,正好对上女皇神情的异样。母皇看着东方轻空的表情是她这辈子都不曾见过的:毫无温度的虚无脸孔,眼神漆黑无底,失去了往日的凌厉和清明,变得飘忽难以捉摸。 母皇眼中根生着异样的情愫。 她永远记得母皇这个神情。 陌生。 飘忽。 感情复杂。 她不明白。 日子平淡如水流淌轻抚,小绝色在宫中最僻静清幽、冷清人稀的的光华殿,东方轻空在最耀目华丽、众星捧月重华殿,一北一南,没有交集。 只是有一天,秋高气爽,纸鹞断线,好玩的女孩追着断线纸鹞跑,纸鹞挂在了重华殿的那棵大树树枝上。 小绝色爬上大树枝上,手指差点就要拿着纸鹞的长尾巴。 再踩上一点。 手指却失落了纸鹞的去向。 纸鹞随风而飘。 飘落大殿里面。 缠到女皇的脚下。 惶然的天地间只有一种声音:琴声。 夕阳的余晖拉长了窗户的侧影,镂空的桁木窗棂,幽明清澈的紫色显得单薄无力,低垂着白秀柔美的脸颊被齐齐的额发遮盖,丝发之间飘出淡淡的洁白光晕,遮盖的亮黑眼睫毛碾碎了眼眸的幽紫。手指尖儿温和如同玉葱正挑拨着琴,悦耳清脆的琴声幻化为落入山间软叶中的清澈流水。 女皇一身深红色的凤服,金色的丝绣压着软垫凤榻,握着白瓷杯,独自品茶。 眼神斜睨的空洞。 陌生肃清的神情看着东方轻空。 天空中五彩的纸鹞越飞越高,只有她追逐的那只失落在女皇的手中。 被揉成了狰狞的形状。 第012章 女皇之死 年幼的孩童无法看透大人的眼神,更何况那个是反复无常的权力至尊。==手打== 偶然坐在树丫上,夕阳的余光中飞起的纸鹞,东方绝色才恍然大悟:那个眼神,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而不是母亲看儿子的眼神。 她伟大的母皇本质上是一只禽兽。 她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动了邪念。 不过,那只是童年的一个模糊的记忆,一觉醒来便忘得一干二净,因为没有多久小绝色就被送走逍遥山,从师尚武。 她不知道东方轻空这些年是过着什么日子。 她在逍遥山的日子一点也不逍遥,还相当悲壮惨烈。 如果用四个字形容就是不堪回首。 收到女皇陛下驾崩的消息,东方绝色从师父的恐怖魔掌中自由出来。看到她最爱的母皇的躺在华丽棺椁中的样子,便一阵泛酸。==爱上()== 东方轻空轻描淡写,母皇是死于纵欲过度。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 女皇死在“战场”上是必然的。只是区别于被人强奸,还是强奸人,而前一种可能性基本上是恐龙一样――灭绝了。 奔马从逍遥山回到京都仟城,三百公里,马缰沾白沫,便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入宫、进殿、守灵、昭告、仪式、出殡、墓葬、黑色的丧幡猎猎迎风遮天盖日、山河震动、星月无光、举国同哀、神州恸哭……一刻不曾停下来,惶惶然渡过,甚至伤心的眼泪都失去了痕迹。[..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哀伤消瘦深埋黑色素服。 清凉大殿宣称女皇勤勉为政,病重不治去世。 事实的真相就这样被掩盖在华丽的历史史册当中。 母皇之死,只不过是因为一个小宠。 东方绝色看到天牢水拷里面那个小宠。 他衣衫不整,手脚细长,瘦小成这个样子,只是霏霏如同接天高雪天蓝色的眼睛,凄迷流转,神彩明灭,极度的恐惧布满肮脏的小脸,僵硬紧张失去方向,好像是从鸟巢中跌落地上的雏鸟,瑟瑟发抖。 她捏着“雏鸟”的下巴。 “雏鸟”的肤质细滑,皮相完好。 这张脸,确实是母皇的菜。 不过,这样的小男孩在后宫是满地爬的,太普通了。东方绝色半天都看不出这个小宠有任何的特异功能。 他就是最后那个令母皇纵欲而死的人? 这个谎言撒得太没有技术性。这也太考验她的智慧了。她要如何装白痴才能相信它的真实性呢? 东方绝色定住了漆黑的眼珠子:“东方轻空,我不相信。” 东方轻空淡冷的语气,如同他身上萦绕的淡淡黑色,没有一丝温暖的白璧无瑕脸孔,透得冰凉如水:“这个是事实。” 看不惯他高高在上的神态,东方绝色也横蛮起来,从心底里面冷笑了一声:“你看到的事实,还是我该知道的事实呢?” “你怀疑我吗?”好看的白瓷娃娃晃动一线润泽的光芒。 “我要真相!” “他要处死。” “这个孩子,我要带走。” “给个理由我。” 大牢空气混浊带着血腥味,东方绝色阴阴笑,笑声回响肮脏的水面:“我看上他!我带走他就是要试一下,他是不是有能力让母皇死于纵欲过度!如果今晚我也死了,我就相信了。然后,我的皇位也是你的。你敢不敢同我打这个赌呢,东方轻空?” 第013章 第一男皇帝 东方轻空紫罗兰色的眼眸顷刻弥漫着一层淡淡黑色的云雾,氤氲缱绻弥合遮盖着将要爆发的怒意,白得瘆人的瘦削脸蛋上升腾出一种森冷。==()== 清澈不再。 恍如是梦。 东方绝色蓦然的心动,又蓦然掩饰那种蠢蠢欲动:“不过,如果说,床上的是你,我会相信的。”抿唇一笑,灿烂如烟花绚丽多彩 “啪!” 响亮的声音。 东方绝色的左脸突然痛了起来。 东方轻空那个“渣”,居然抽了她一巴掌! 母皇也不舍得打她! 东方绝色立刻扬起手—— 却停住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只是,在东方轻空绝美、绝艳、绝淡、绝空灵的脸上,空洞得看不出任何的想法的脸上,青春的活泼在这一张宛若天神的细致完美的削尖脸孔的白皙中消失无痕,流水滑过的芙蓉眷恋容颜,便没有留下一丝恚怒的痕迹。==超速首发 那一刻,分不清是神,还是魔。 东方绝色看入眼中,甚至不得不怀疑:自己真的认识他吗? 他就是当年那个疑是单纯小宠的东方轻空? 当年的他干净幽韵,现在的他冷静无情。 当年他的模样,她记住。 现在的他,她看起来如此陌生。 他冷,他漠。 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张脸,东方绝色竟然、居然、愕然、茫然、恍然下不了手。 无法理解的缠思妄业纠缠住她,让她下不来手。 不过,她很快说服自己,女人不打男人。如果打了他,堂堂世子殿下也不就同男人一样渣? 手捂着发红发痛的脸蛋,用力抽着鼻子,红肿着眼睛,吸着鼻涕,决定了——离家出走,半个时辰! 东方绝色鼓着一张生气的脸,飞奔出监牢,跑到辉泰殿的后花园,找着母皇同她一起种下的桃花树,满树灿烂桃花,迟到的桃花妖红。枝桠被摇晃了半个时辰,她只能是叫着母皇的名字,仿佛将所有的悲伤都一次过爆发出来。 她怎么就想不到母皇就这样离开,甚至不让她见最后一面。 当天就昏昏沉沉睡了。 天亮的时候,有人报:“东方轻空登基。” 东方绝色睡意未醒,就说了一句:“管他个渣登飞机还是蹬三轮车。” 他登基是他的事。 比起登基,那个巴掌还来得痛楚。 前一天的晚上,她一边抱着无良母皇做给她的布娃娃,哭得眼睛都肿了,一边记下了自己的心情想法:“母皇,你快点回来,好想你啊……死x东方轻空,打我,xx你个渣男,混蛋,再xx,再x死你个坏蛋,xxxxx……” 自此,在东方绝色的心中,东方轻空便有了“渣”的称号。 寂寞一直闹到凌晨才睡下,光华殿没有人敢叫她起床。 就这样,东方轻空成为空瑟王朝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男皇帝。 那一年,七月明丽,云薄风轻,荷香菊淡,清清朗朗的晴空滋生的懵懂感情,东方绝色十三岁,东方轻空也十三岁。 第014章 沫秋公子 东方轻空登基成为空瑟王朝史上第一男皇帝的消息,同天牢里的那个小宠越狱的消息一起传过光华殿、世子殿下的床前。(..info无弹窗广告)==== 小宠当然不是越狱。 只不过是沫秋按照世子殿下的吩咐好好伺候那个小宠一番――将天牢的小宠带回来光华殿。 沫秋,光华殿的人都称呼为沫公子。 沫秋一身素荷的白袍子,挽起着袖子干净利落,看着一床:素色的被褥纠缠着一条白皙的细长腿,衣袍宽松快要脱落到胯部了。 大开的窗户有着一点凉意。==()== 沫秋都忍不住摇头。 这人一点形象都不顾,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 沫秋伸手细致地拉好被子,抬头间却发现黑兮兮的眼珠纯洁无暇眯成一条亮亮的黑线。 沫秋心一惊,免不得退后两步,在床前三步之远。 沫秋敛声内秀,清平的声音,总让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绝色,起床了……” 他直接呼叫世子名字“绝色”。 少数人有这样的荣幸,沫秋绝对是其中一个。 蜷缩在被褥里面的东方绝色睡得僵硬的一张脸,慵懒着眼眸,带着点迷离消散的清澈,只是抽出手指揉了一下眼皮子,眼圈微微的浮肿,才看清楚:沫秋那张一年三百六十日都不见笑容的阴雨天脸孔。 身子底下还压着布娃娃。 她抽出手臂,勾勾手指,示意着沫秋靠近。 沫秋白净的脸皱出一朵干净的薄云,虽然他不情愿,但是步子已经小心翼翼走前一步。 沫秋越是谨慎,恶劣的某人都越看越有趣。 再勾勾手指。 大大的笑意白如橘子花,皱皱的,就在东方绝色的小脸上绽放美丽。 东方绝色突然暴力地跳起来,出手快速,稍微用点力拍了一下沫秋的脸。 白皙的脸都拍歪了。 青青的眉心皱了一片氤氲雾色。 额心妖艳的胭脂痣依旧清晰。 南国相思红豆,愿君多采撷。 沫秋退后两步,僵硬着脸,不得不忍下这一口恶气:“东方绝色……” 东方绝色弯弯的眼眸笑意,慵懒的语气满是埋怨:“秋秋,不要让我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你的晦气样,能不能给我笑一个呢?” 第015章 可以叫我妻主了 “世子殿下请自重。==()==”沫秋轻轻咳了一声,淡然如菊。 日照和暖,窗外晴蓝。 紫藤花开,红墙紫棉。 多么好的天气,多么明媚的阳光,多么无趣的沫秋! 东方绝色这辈子还不懂得什么叫做“自重”。 她才推开了被子,脚放在雪山狐皮的垫子上,想了一下:“我想要放纸鹞。还记得以前,我喜欢同你一起……” “现在雷雨多,不宜放纸鹞。”淡淡的语气,打消了她的任性。 沫秋递上热巾。 东方绝色在脸上随意抹了两把,就扔回去,抱着腿,下巴垫着膝盖,细细的手指就习惯性戳着破旧的布娃娃的大肚子。==手打== 沫秋拉着她细小的手臂仔细擦着,即使不看,多年的相处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懂的:“绝色,不要伤心了。” “伤心早就完了。” 沫秋浅浅一笑:“下个月可以放纸鹞。” “嗯。” 不想说话。 东方绝色只是侧着脸,发丝遮盖,就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沫秋。 眉心红痣,胭脂美人。 沫秋秀美匀称的身板子水葱一样拔尖长起来。 已经比她高出一节了。 记忆中的沫秋是个儿不高,外冷内热,做事认真,年少老成,不卑不亢,十四岁的脸却学着人家四十岁的沉沉暮气,笑起来很好看,眉目一舒开,相思痣妖冶银红,将小脸都染上一抹妩媚的红晕。她某天偶然经过树荫底下看到的,惊为外星人啊。 但是沫秋就不喜欢对人笑。 她不是想沫秋学着母皇的那些小宠那样,撒娇甜笑,色相侍人。 沫秋就是沫秋,不是其他人。 现在的她还是小时候干瘦调皮,但是沫秋已经出挑成熟了。 骨骼精细软滑,头发丰长盈脸,脸上的轮廓柔和丰润,依旧带着干净简洁的味道。不过娇柔楚楚、妩媚清澈的男子之态一直与他无缘。归根究底就是因为沫秋不喜欢笑。 东方绝色站了起来,一手扯下睡衣就是光溜溜的身子,处子身洁白尊贵。 沫秋低垂着脸,目不斜视,开始为她穿衣。 “沫秋,我下个月就过十四岁生日了。” 沫秋掩饰着神情中的萌动和惊骇。 他渐渐变得不自然。 轻声气息扑倒他的鼻尖,带着勾惑的甜甜笑意:“你知道十四岁意味着什么吗?” 十四岁。 东方绝色眯着眼眸,看着红心晃动、胭脂妖艳的脸容,心底暗笑:“沫秋,十四岁,你可以叫我妻主了!今晚就预热一下,过来给你的妻主大人暖床吧。” 第016章 妻念夫,夫好歹笑一个 沫秋秀眉清目,线条柔和仿佛白芷盛开的宁静安泰,但是深褐色的眼珠子瞪人的一瞬却异常棱角尖锐。==()== 他不外乎很坚定地告诉东方绝色四个字:痴心妄想。 东方绝色剔剔眉头:我还没有嫌弃他,他倒先嫌弃我。我是个血统纯正的世子,配他足够有余。 东方绝色同沫秋的关系早就不言而喻。按着某些人的说法,沫秋小盆友从小与世子殿下订了娃娃亲,不可能逃出小绝色的手掌心。 那时候女皇把沫秋留在光华殿,沫秋七岁,东方绝色才六岁。等待小绝色年满十四岁之后,沫秋才正式开脸为小宠。 皇宫的人都称呼沫秋为沫公子。 空瑟王朝,一妻一夫制度。(..info无弹窗广告)但凡女子,无论贵贱,夫郎只有唯一,三书六聘,拜堂成亲,辅助妻主,持家主事。妻主成亲后再纳男子,有名分的称为小侍,小侍中最高地位的叫做侍郎;而没有名分的暖床小厮,都叫做小宠。==超速首发 女子在未娶正夫前都会在屋子里面放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小宠。得宠的小宠,正夫进门之后,可以封为小侍,独立成房。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些早先的小宠以后可能会比正夫还要被妻主看重,成为妻主独一无二的依赖。 东方绝色未娶夫之前,沫秋就是公子,娶夫之后,他的身份就是小宠。 宫中看世子殿下和沫秋就是小两口,甚至连女皇也开玩笑说:你们小两口子要好好相处,丫头要好好疼爱沫秋,不许欺负他。 可是,东方绝色打定主意绝对不会让沫秋成为小宠。 “小宠”太不给面子了,沫秋一定会有名分,至少也是个小侍,如果他能多笑一点、灿烂一点,封他为侍郎也行。 不过,东方绝色还是蛮烦恼的:沫秋的外号就做秋木头,他完全没有“终生大事”的觉悟。 东方绝色从逍遥山回来,数着手指也是几年不见这个青梅竹马的小玩伴。沫秋越发长得不是人,以前逗他玩,他大爷的还会给赏个小脸,露出一点绯红。只是这一次回来,他就一天也没有给她好脸色,浪费了一副好皮囊。 不过,东方绝色压根就舍不得勉强沫秋。 东方绝色讪讪然看着脚下的白色垫子,挂着无害的笑意:“秋秋,我去了逍遥山几年,你有没有想我啊?” 看着她盈盈的笑意,沫秋毫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不想。” 沫秋整齐的白衣领贴服着,一丝不苟,裹得严严实实,生怕人家占他的便宜。 东方绝色就哀怨了:“妻念夫,夫好歹送妻一个巧言笑靥,以慰相思之苦?” 沫秋的羞涩越发掩饰却越明显的,红彤彤的霞云布上小脸,一紧张便开始结巴结巴的:“不、不、不要胡说,我,我,我哪里是、是、是你的~~?” “夫”字吐出若无。 轻雨扫过清颜。 男儿家的羞赧到了极点。 东方绝色眯着眼神,心情激荡着。 沫秋咬了一下下唇,稍微用力就红了一线:“你是世子,老是这样没大没小的说话,人家会、会、会误会的~” “夫”是非常尊贵的地位,即使一般女子即然,更何况是世子殿下。 垂下的脸立刻红如潮涌。 片片的酡红红了眼圈。 东方绝色看着,呆了一下,忍不住伸出两个手指就勾了一下沫秋的下巴,掂量着这个美丽的弧度,学着女皇陛下的标准动作,调戏一番:“难道我的沫小夫郎是埋怨我一走五年音讯全无,让夫独守空闺、春思秋盼?” 第017章 廉耻,啥东西 沫秋脸上羞涩,红晕又节节高升,他立刻推开东方绝色的手,同时传递出一个“欠扁”的眼神。==()== 东方绝色眯了一下眼睛。 笑盈盈的。 将长发从衣服里面抽出来,咬着长长的黑色丝带,随便就绑起来,含糊的声音传出来:“沫秋,我不管你,你快点把纸鹞拿出来,我就是要放纸鹞。还记不记得我们的约定?”甩了一下马尾辫子,将头发打散。 那一年,有个扎着冲天小辫子的女孩儿同他身边的男孩子说:“如果你的纸鹞飞得比我高,我就求母皇让你出宫去!” 但是,那时候,女孩儿的纸鹞割线割断了男孩子的线。.info[] 女孩儿叉着腰哈哈笑:“你的线断了,你这辈子都无法出宫!” 男孩子却低着头流下了眼泪。==== 很多年了,她居然记得非常清楚。 沫秋垂着脸,不置可否。 东方绝色抿紧唇。 沫秋是个孤儿。但是,没有人天生就是孤儿。他的娘是女皇的守卫都令。女皇产子事件,皇生二子,皇怒冲天,牵连甚广。沫秋的娘便是其中之一。即使后来事情水落石出,女皇悔恨不已,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唯一的弥补就是将守卫都令唯一的孩子,就是小沫秋,抱入皇宫照顾。(..info好看的小说) 东方绝色突然说:“沫秋,你说,我母皇怎么会死的呢?宫中的事情,你比我清楚一些。” 她不认为沫秋会给一个准确的答案,但是人总是需要一个倾吐,沫秋就是很好的聆听对象。 沫秋不说话,细心绑好靴子上的带子,白色的鞋子做工精细,衬得东方绝色的一身深黑色的衣服干净利落。 国哀之色,将伴随着她度过一年。 女皇是一国之君。 “一国之君”离她遥远得如同古代神话。 她只把女皇当做是普天之下最平凡的身份――母亲。 “我不相信东方轻空的话。文太医这样说,北冥大司命这样说,满朝文武都是这样说,她们甚至确确其词,证据所在。不管如何,我不相信!母皇,总之母皇不可能这样死的!那个孩子不特别!”怀疑得无厘头,怀疑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 女皇虽然很花心,但是不滥情,她口口声声说自己一天干一个时辰,那个时辰大概也不过是抱着小宠干干净净睡觉。 沫秋道:“国师或者知道。” 轻声细语。 沫秋突如其来的温柔带点妩媚。 东方绝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是猪头啊,怎么就想不到妖冶国师的呢:“是啊,国师应该知道。” 沫秋低头绑着袖口的白色带子。 她扯了两下带子,好了:“沫秋,伺候我起床这样琐碎的小事,你可以交给其他人做,不必自己那么辛苦。” 沫秋抬头,突然说:“沫秋喜欢而已。” 沫秋这娃子表白得太含蓄了。 可惜东方绝色这辈子就不懂得啥叫做含蓄。她内心爽歪歪的,转身就抱着他的脸,“乍吧”一下就亲上他的脸颊。 嘴唇刚刚碰下来,脸皮从凉变热,被他一脚踹开了。 一声急躁的害羞怒骂:“东方绝色,你懂不懂廉耻!” 东方绝色痛啊痛啊地叫,一边挖挖耳朵:廉耻,啥东西? 第018章 我就是要宠坏你 隔着镂空的彩绘凤纹窗户,东方绝色还不忘加一句:“沫秋,你的脾气啊被宠坏了,以后谁敢娶你啊!” “世子殿下不要站在太阳底下,很热的。====”洛河刚好走过听见,遮阳的胡桃骨折小金缎扇子递给她,眯着的笑意:“沫公子的脾气都不知道是谁宠的?” 东方绝色大义凛然:“我!” 洛河遮着嘴巴微微笑:“殿下知道就好。人家都说,沫公子这样好脾气好相处的人,遇到殿下,都变成鞭炮了。” “哈哈,我就是要把他宠坏,宠得他嫁不出去!” 她特意嚷得大声。 沫秋的暴躁脾气是她宠坏的,没有人敢娶就更加遂了自己的心意,那么沫秋就只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了。 寝室里面劈啪啪啦地一阵碰撞。 她和洛河,相视而笑。==文字版()== “殿下也是被沫公子宠坏了。” “不是吧,洛河?我看看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东方绝色摇动着扇子的金色绣边,非常不服气,“我可没有被沫秋宠坏,我是被他打坏了,你看,他刚才又欺负我,把我赶出来。这个世界上,最宠爱我的,只有洛河你……” 说着说着,甜甜蜜蜜的姿态就靠近洛河。 洛河夏中的清凉衣服却有点厚重,不透气,青色长宽,长发直接放下来,大热的天显得有点热。 东方绝色看不惯,伸手撩了一下他的头发。 在她看来,几年不见,沫秋长大了了,洛河也长大了。 洛河拉着她的手,轻微地摇摇头。 洛河是她的保爹的儿子,比她大三岁,像大哥哥一样照顾她。 洛河顶着一张圆圆可爱的娃娃脸,笑着的时候一双眼睛就是盛了水一样亮晃晃的,这一点很像洛爹爹。 洛河已经十六岁了,照道理说应该是出嫁的年纪。 东方绝色问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他不置可否,只是笑得晶亮亮,散开脸颊的芳菲。 她继而旋转着扇子面,说:“如果洛河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我,我让她娶你为夫。她能娶到你,是她几辈子的福气,天天吃到好吃的饭菜。但是,没有人娶你的话,我光华殿就养你一辈子。” 洛河笑得温柔:“殿下养我一辈子,还是我给殿下烧菜一辈子啊?” 她干笑:“还不是都一样。” 洛河对世子殿下的举止行为都是见怪不怪的。 “咳咳!”沫秋板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东方绝色有点做贼心虚,毕竟是自己冥冥中注定的沫秋小“夫”郎啊,就立刻松开手,挑着眉梢,甜甜地笑一个,气死沫秋:“还是洛河最好,我最喜欢洛河的……我今晚要吃那种酸酸甜甜的。” 洛河厨艺了得。 “殿下最近胃口都不大好,要吃多一点。” “嗯嗯。”她也知道,但是一心想着母皇,如何能吃得开怀呢,“洛河,我现在出去一下。” 她看也不看沫秋。 看着东方绝色离开,沫秋才靠近洛河,皱着眉头,低头垂目,手扶到洛河的肚子上:“洛哥哥,你要怎么办?一个月之后一定会看到肚子凸出来的。不如告诉绝色,让她娶你。你不好意思说,我替你同绝色说。” 洛河眼睛一暗淡,但是立刻恢复的明净:“小秋不吃醋?” 沫秋红着脸,低声说:“你们又不会真的做那个事……”天下哪有不吃醋之理,除非无爱而已。 第019章 奴家没有害陛下 东方绝色去找妖冶国师,注定会无功而回,因为国师庐舍的下人说妖冶国师离开仟城已经一年,至于去了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info)==文字版()== 国师离开半年? 那么说,妖冶国师也不知道女皇驾崩。 国师庐舍的那个精致精美的门童大大的眼睛不食人间烟火的空洞:“已经派人通知了,先生正在赶着回来。” 四个月都未赶回来,大概国师去了很远。 国师离开仟城已经一年,为什么沫秋告诉她找国师呢? 难道沫秋在皇宫还不知道国师已经离开。 她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她也立刻丢下了。 国师的线断了,只有那个小宠的线了。 东方绝色顶着烈日阳光回来的时候,那个“小宠”还在睡觉。==超速首发 她火气来了,一脚踢了过去。 瘦小的身子哆嗦了一下。 蓝眸纯清。 小脸肮脏。 她斜了沫秋一眼:“干嘛不带他去洗澡?” “你又没有说……”沫秋咕噜一句,他有时候实在跟不上东方绝色的想法和节奏。他扶着那个“小宠”进去里面洗澡。[..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个瘦小的小宠挣扎着,异常激烈的,一下子就挣脱沫秋的手,沫秋被他一腿就哐啷一声撞上了沐浴池的柱子,痛得沫秋脸都青了。 夏长浪热,红云淡去,玉石地面光滑如镜,宽阔的浴池碧水清透带着微凉的风吹,却不能灭却心头之火。 东方绝色本来就恼火,现在更加火烧上脑袋。 她上前踹了那个瘦巴巴的小宠一脚。 “嗯!” 小宠哼了一句。 沫秋上前就护着他:“绝色,不要打他,他本来已经受惊吓,你这样会伤着他的。”沫秋对东方绝色这样的粗鲁的举动很是埋怨。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小宠欺负沫秋,她也不会那么暴躁,一片心都付诸流水了。她拉着沫秋的肩膀,嘟着嘴巴:“你有没有伤到?” 沫秋揉了一下手肘,脸上释然的柔和一片:“我没事。” 他蹲在小宠的跟前。 “不要害怕,这位是我们的世子殿下。世子殿下是好人,虽然样子经常有点凶巴巴的,喜欢打人,实际上也凶巴巴。不过她不会伤害你的,只不过是会轻轻打你几下,这些伤痕明天就会不见的。别怕,别怕,没事的……” 东方绝色笑得有点面摊,咋越听越觉得搞笑的呢,不知道沫秋是在称赞她呢,还是在损她。 但是,沫秋的话很有成效,小宠蓝眸中的恐惧确实稍微解开。 “你叫什么名字?” “奴,奴家只是小人……” 沫秋有点闷:“人都有名字啊。” 小宠颤抖了一下:“奴家,奴家不是的……” 沫秋安抚着他的背,平和而且温柔:“安心,这里没有人欺负你,除了……好的,没事。”不就是除了站着的凶巴巴的女孩子嘛,沫秋何必说得那么支支吾吾呢? 那小宠马上摸上沫秋的衣服,突然爆发着情绪:“奴家听话、听话,呜呜,不要,不要打奴家,奴家没有害陛下……” 第020章 这个小宠太渣 那个小宠一下子就眼泪珠子往下掉:“奴家没有……真的。(..info)==爱上()==” “莫哭,先把脸洗干净。” “呜呜……” 沫秋是光华殿出名的好人,光华殿的门面,形象代言人。东方绝色早就握着拳头。她生平最讨厌男人哭。如果沫秋也是这个哭哭啼啼的样子,她大概也不回来这个光华殿了。 不过,女皇陛下的小宠清一色都是这哭哭啼啼的渣样。 那个渣小宠一张脸滑出一条雪白的沟壑:“哥哥,你相信奴家,奴家真的没有,哥哥,好哥哥……” 絮絮叨叨的,居然不请自熟叫起“好哥哥”来了。==文字版()== 东方绝色扶着沫秋的肩膀,露出白色靴子,一咬牙,“嘿哈”一声,把渣小宠踹入了凉水池子里面。 “啊!”渣小宠扑哧下水。 落水的小狗,扑哧扑哧的。 东方绝色顿时心情畅快清爽:“好好给我下水,洗干净了才好宰了你!” 这下子可就苦了沫秋。 沫秋来急了:“绝色!” “没事,淹不死他的。”沐浴池子只有半人深。 平和的沫秋今天也不知道抽了那条筋,居然一把用力推开她:“这个不是淹死不淹死的问题。你怎么可以推人下去呢?” 东方绝色退后两步,脚底差点滑了一下:“我推他又怎么啦?” “你推人下去就是不对。” “我喜欢推他就推他,我喜欢淹死他都行!” “……”沫秋气怒着一张脸,生气着站一边去了。 东方绝色鼓着脸孔。 “救命,救命,救命啊!”渣小宠美得渣,性格也渣,现在更加渣得一无是处,他还真以为自己掉落大海了,挣扎个不停,连恼火中的世子殿下都被甩了一脸的水。 水花四溅。 东方绝色的火气也就窜了起来。 她就立刻踩下沐浴池的下阶梯,拉起他的肩膀,手掌所摸到的地方清瘦得很:“没有淹死你,快点洗干净!” 渣小宠眼眶中流转着两滴眼泪,映着蓝眸如同碎钻,双手尝试着推开东方绝色,嘴巴一直喃喃低语:“不要,不要,不要过来。” 离魂一样的娇声。 媚入骨头的叫。 清水荡漾,那张雪白的小脸经过清洗已经有着狐狸的美型。 雪白的狐狸。 渣小宠叫得那么骚、那么撩情,双手爬水,都快要淹死了。东方绝色的恶性基因细胞都全部勾引出来。如果不欺负他两下,都觉得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伟大的母皇,对不起广大劳动人民,对不起各位观众…… 第021章 他的身子很清白 有些人天生一副被人欺负的奴才相,有些人天生一副越欺负越爽快相,就是指跟前这个蓝眸清亮的小男孩。==爱上()== 男儿扶风弱柳质,君需怜香惜玉之。 恰恰东方绝色不是怜香惜玉的人。绝色殿下天生自傲狂狷,高高在上,爱欺负人,娃娃年代专门摧残沫秋,长大了之后继续摧残沫秋,还连同这个小宠。 绝色便一脚提到他的后腰,把那小宠踹到了池子边去,可怜雪白的狐狸小脸就“啪啦”贴着池壁。 “呜呜……” “绝色!”沫秋叫得挺无奈的。 “不许哭!”东方绝色无视沫秋,脚底还贴着渣小宠的屁股上面,脚底之下居然出乎意外的软绵绵的。 “呜呜,是,是,不哭,呜呜……” “是不是你个龟蛋害死我母皇的?”恶人的第一手则,先要将弱小之辈恐吓一番。 渣小宠何曾受过如此对待,虽然口说不哭,但是声音还是梗咽说不出话。 泪眼含情,湖水深蓝。==文字版()== 美目绞尽涟漪,怯生生风流婉转。 绝色将恐吓事业进行到底:“不许哭!你是不是要东方轻空知道你在这里?实话告诉你啊,其他的小宠都给东方轻空给砍了杀了抽了皮!我看你也欠抽的。从哪里开始好呢?屁股吧。屁股的皮肤比较滑。”还特意用手指甲滑过他小腰枝的屁股。 这个渣样的小宠。 屁股居然那么嫩。 虽然隔着衣料子,还是有点上瘾了。 渣小宠在大牢囚困了一段时日,被严加看管,鉴于宫中朝堂都忙于国丧,“罪魁祸首”的渣小宠都让人遗忘在角落,显得瘦巴巴的。.info[] 东方绝色用着她的一米五五的高度,压制着他的一米六零的高度,折成一米的高低,把他的脸都按下水里面。 绝色有着多年的武功根底,而且身为女孩,体格有力,渣小宠哪里是对手,只得呛了几口水,痛苦万状。 东方绝色居高临下:“是不是要招啦?” 他痛苦的神色,咽了两口水就开始喊冤:“奴家冤枉的……” 她一手抽到他的屁股,用力拍了两下。所谓这样好捏的软柿子,不捏白不捏:“还敢说冤枉?母皇就是被你害死的!” “殿下,奴家真的是冤枉的!奴家并无害陛下。奴家当天是安排侍寝,奴家喝了女官送过来的酒,奴家不胜酒力就醉了,之后的事情都不知道了。然后,后,然后奴家醒来的时候,陛下已经……”渣小宠一边哭泣一边说话。 绝色听着心烦:“不许哭,再哭我就揍你啦!” “是,是……”他低低回答,被她折腾得不成人形,不敢再哭,撵着手指就是抹着眼泪。 他脸容白白的,嫩得滴着水的容洁清透如水:“殿下,能不能高抬贵脚,先放了奴家?” “哦”东方绝色放了脚。 沫秋突然走过来,拉开渣小宠的湿答答的衣领,露出的肩膀莹滑,骨姿柔和,雪肤凝脂,毫无瑕疵。 沫秋的皱眉,眉心红痣更加艳绝。 “绝色,他的身子很清白。”沫秋纤纤的手指就粘着渣小宠的衣领,三点梅花瓣的宫砂红痣艳艳生色在雪肤的肩膀。 “嗯,嗯,奴家是清白的……” 绝色丝黑的眼睛一瞪,渣小宠就自觉低头不说话。 她突然低着声音:“沫秋,我知错了。” 沫秋一时之间没有明白:“嗯?” 东方绝色看着池水水光涟动,水底下自己的黑色平滑的轻纱裤子,还有漂浮着沫秋的白梅花底色的锦绣袍子下摆,纠缠到了一处。 她摸着水中漂动的腰间带子上面的玫红梅花结。 “我说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随便打人,你不要生气。” “我不生气。” 东方绝色弯弯嘴角,甜甜地笑:“如果你不生气,你笑一个。如果你不笑,我就不相信你不生气。” 沫秋秋水流转,睨了她一眼,非常不满意:“不要得寸进尺。” 绝色打着哈哈:“我就是上了床就掀被的人。” 沫秋连瞪了她一眼都觉得很无力,不理她才是正道,他只是问渣小宠:“当时有没有觉得不一样的,或者闻到什么味道?” 第022章 对不起,奴家是次 渣小宠习惯性温顺地掩盖眼眸,湛蓝色的眼眸流动着的光彩立刻亮成一线碧凝,一副乖巧娇滴滴的样子:“奴家是第一次侍寝,所以不知道……不过,哥哥这样一说,奴家好像记得,当时一走进陛下的寝室,奴家还打了几个喷嚏,女官姐姐说不许打喷嚏。==()==奴家那时候就想,怎么这个皇宫连喷嚏都不能打。那个味道好像是桂木吧,奴家从小就过敏。” 渣小宠终于有点用,不完全只有渣。 绝色斜着大眼睛直接询问沫秋:“母皇那边没有桂木?” 沫秋点头:“桂木是食材。” 绝色拍了一下清清如水的脸颊:“如果只有桂木,也太飘渺了。” 沫秋脸上立刻拉着无数的黑线,深褐色的清澈神眸瞪着面前这个没有心肝的人,冷不丁地指出:“不飘渺,陛下喜欢灵宇香的味道,其中有一味是桂木。[..info超多好看小说]==爱上()==辉泰殿里面都是熏灵宇香。” “是吗?”绝色歪着俏丽的小脸,冲口而出,眨着大眼睛,样子很有点无辜可爱,“谁知道呢?” 全皇宫的人都知道! 沫秋懒得看她,只是闷哼了一声,闭紧嘴巴。 绝色摸着秀挺的鼻子,讪讪然,立刻转向渣小宠:“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没有吧。奴家醒来的时候,只看到陛下……奴家爬过去,碰了一下陛下,暖呼呼的,却没有呼吸,吓死奴家。奴家一慌张就碰倒桌子上的杯子,碎了……不过,那时候还蛮奇怪的,酒杯啊,不是奴家喝酒的那个。白瓷黑釉点缀的散乱凹凸的颜色,杯底没有印记,不过一看就是出自尧潼鲁窑……” 渣小宠苍白的脸对一个杯子出现沉醉的痴迷酡红,甚至连平时的那种渣样都丢了。 绝色拱起双手,勾起的红唇有点邪美:“你有什么阴谋,怎么知道一个杯子那么详细?阴谋啊,阴谋――” 渣小宠脸色透出死灰,缩缩脖子,结结巴巴的:“不是,不,不是,因,因为奴家家里是做窑器生意的,从小摸着这些杯子长大,所以很,很,很――” 沫秋漠视世子殿下的恶作剧,直接打断渣小宠的话:“你的意思是,你喝酒的杯子,同你打碎的杯子不同?” “嗯。” “怎么不同?” 渣小宠脸上的表情姑且可以叫做专业:“如果奴家没有看错的话,那个杯子就是瓷窑中的七彩凤凰琉璃杯,天下独一无二。它是出自神之手殷望。十年前,殷望日以继夜烧出传说中的七彩凤凰琉璃杯,足足花了一年,最后失败了。杯子是个次品。” “次品怎么就独一无二?难道同你一样,独一无二的次?”绝色亮亮的眼神眯眯剪动着眼睫毛。 渣小宠揪着衣服,湿漉漉的,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咬着下唇,确实有点愧疚:“对不起,奴家是次。” 沫秋打出一个幽怨的眼神,东方绝色立刻吐吐舌头。 渣小宠很快就发现一件事:世子殿下虽然邪恶无良,但是她却总是因为沫秋的一句话、一个眼神有所收敛。渣小宠揪着沫秋的衣摆,当做救命稻草:“哥哥,你要相信奴家。七彩凤凰琉璃杯还不是完美品,成为天下独一无二,是因为殷望在半途死了。七彩凤凰琉璃杯就失去了下落。” 绝色突然想到很重要的一点:“这话你对其他人说了吗?” 小宠蓝色的大眼睛满是迷惑,摆动着狐狸妖媚的小脸,摇摇头,水滴从头发溅开。 正当这个时候,外面的侍卫嚷叫了出来:“主上,主上,请留步,请主上暂步,世子殿下在里面沐浴更衣啊!” 主上? 母皇吗? 东方绝色一时之间就懵了。 第023章 一树梨花压海棠 女皇陛下已经西去极乐世界、忘忧国度,现在的凡尘中被称之为“主上”只有一个人:东方轻空。==== 本来,东方绝色才是帝子,皇位的继承人,天命所归。 而,煜女皇将空瑟王朝的女传皇位传于东方轻空。 女皇陛下早在一年前在清凉大殿中已经摆出立好皇位圣诏宗绢,朱砂所书,国玺加章,凤印锁金漆,碧玉锦盒存藏。 帝位圣诏为一式三份,一份为清凉大殿御书房“天下为公”的金色横扁摆放,一份为星相占卜司命大臣北冥家的通天阁供奉,一份为暗之家族千三家族的三千阁封存。 女皇陛下突然驾崩,宏大的丧礼七七四十九日,迁城点燃琉璃长明灯不夜天,陵墓千吨巨石悄然而下铭刻煜女皇传奇的一生。 三天之后,宏辉大殿,空瑟历代女帝画像沉肃,殿下之臣,各方家主――流光丞相、北冥崎、千三童瑶――千三童瑶为代替离开迁城的千三国师――开启三地三份圣诏。==()== 三份同为一式:御封皇子东方轻空为帝子,确立为空瑟王朝第十六代帝王,帝号洹。 如此荒诞的圣诏,立刻惊起千层浪。 惊天动地、风浪翻滚、浮沉天下,朝堂之上没有一人不惊讶。 这个是正统的女尊王朝,女尊男卑,女上男下,等级分明,几千年繁衍,几千年是然。若然男儿为帝,身份显赫朝中权贵、文武百官,堂堂女子高贵身份,如何都要向一个三步不出深闺、小家碧玉的柔弱小男儿跪拜? 尊严何在! 谁人可料想此戎马一生、目光如炬、行为乖张的女皇陛下的心思呢?是给予天下的最大玩笑,还是别有独特安排? 女皇陛下对世子殿下宠爱有加,捧着手心的一朵带刺的玫瑰,娇艳,任性,纯洁…… 若然皇子东方轻空为帝,那么女皇置世子殿下于何地?皇子置世子殿下于何地? 历朝历代都是踏着鲜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煜女皇更加是这样。女皇陛下登基后,除外安内,她的兄弟姐妹都消失远方,死的死,远嫁的远嫁,和亲的和亲。命运遭遇最好的就只有十二皇卿东方虹意,嫁与流光家,成为左丞相流光飞舞的夫郎,并且生下一女,女仗父尊,父凭女贵。 因为有着童年的鲜血往事,女皇陛下立后宫小宠无数,但执意为小宠喝下绝子汤,直至女皇喝下神池水生下世子殿下,但是,命运却始终放过每朝每代的皇位之争。 女皇的宝座尚且能放下小小身子的小绝色,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东方轻空的江山是否能容纳那个埋下萧墙之乱的祸根:东方绝色呢? 绝色一听是东方轻空,就知道他是为了渣小宠而来,便立刻解开碧玉妆成的腰带,外面的黑色纱衣脱了下来,留着最里面的白色单衣,浸水的白衣薄得有点透出玉白的瘦小身子。 “绝色,你想要干什么?” 不与沫秋多分辩,绝色一脚就跨在渣小宠的身上,脑子里面想着是以前每天晚上母皇凤榻上的那一招,女皇的绝招:一树梨花压海棠。 踹了一脚渣小宠的脚踝,让他好好趴下,绝色才趴在渣小宠的背后,覆盖着他的腰上。与其说是压着他,不如说是挂在他的背上。 渣小宠美型的心状小脸一下子就红了:“不――” 绝色一巴掌就抽红了他的屁股,恶狠狠地吼他一句:“不许动!” 东方轻空无所阻拦,直入浴池,身边环绕着扑跪的几个宫人,正好看到池水中两人的诡异姿态,透出一阵森冷的冰寒突然一点点融化透明。 这个诡异的姿态―― 实在不像啊。 不过,也不能怪绝色。她虽然顽劣,但是也单纯得可以,只是知道母皇每次都趴在小男宠的上面,但是“一树梨花压海棠”的精髓却不在。 ―――――――― 苏东坡的诗:“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以后用“一树梨花压海棠”形容老夫少妻,“压”字很不错o(n_n)o~。 第024章 你恨母皇 沫秋垂下脸便闻到那股异常清新的味道,一边行男儿屈膝跪礼:“参见主上,主上万岁。====”微微抬起淡然的眼睑,将身前的这个纤细的身影囊括视线中。 皇权之极,人之上。 盈盈紫玉的高冠绕清发,纤细的腰身绑缚着历代帝王所使用的紫玉飞凤腰带,清秀弱质的脸容被傅粉更显得清晰苍白,国哀之色蹂躏着他原本的清丽脱俗,却掩饰不了淡幽紫眸中的深沉疲惫,也永远掩盖不住自身所缠绕的无上光华。 沉暮的深黑色,比绝色的丧衣还要深色。 深色的衣服,深色的哀伤。 这个就是当今主上,东方轻空。 看着东方轻空,沫秋心中免不了一窒。 无论见多少次都习惯不了。 不是因为他是皇帝。 不是因为他是男儿。 不是的…… 咀嚼这种辨不开的感情,只有淡淡的苦涩。 看着东方轻空如此。==爱上()== 看着东方绝色也如此。 沫秋无论如何善于埋藏眼中的琉璃色,只要对上池水中的那个天生的“魔魅”便失去了他惯常的镇定和冷定,而不由自主表现出惊讶。那个嚣张无畏的梨花小脸,是他的从小的玩伴,是他未来的妻主,是他身为男儿一辈子的依靠…… 与此同时,池水中的东方绝色一人天下,拽得就像个千古皇帝,露出的手肘白生生的一节:“出去,不要妨碍我开心!” “开心?”东方轻空灵眸淡定,上下扫了一圈,最后看向一侧垂跪的沫秋,仿佛在那么一瞬间便错觉柔和柔暖:“你们三个人这样开心的吗?” 沫秋的衣服也是湿的。 沫秋的脸蛋明显一红,额心的红痣耀亮。 绝色心虚,心里不自觉轰炸了一下:难道被他看穿了? 她偏偏犟嘴:“是啊。” “那么让我看看你们怎么开心的。” 池水柔亮,碧丝晃动。 倔强的身板,倔强的表情。 绝色微微露出一丝笑容,淡笑漫延,如花绽放――细细的长臂勾住了渣小宠的脖子,把他整个身子搂入怀里,手指尖儿轻轻抚摸着呆滞的狐狸小脸,靠上去的笑意,舌头就在水润润的唇边滚了一圈,漆黑如深夜的眼睛轻轻扫过所有人的脸孔―― 沫秋低垂着眼眸,淡定淡然,分明下唇咬出丝红。 东方轻空亮得如同一尊白瓷娃娃,没心没肺。 只有莫名其妙被夺走了初吻的渣小宠目瞪口呆,手心覆盖着嘴唇,忘记了已经憋住了呼吸,脸上一片潮红。 渣小宠手脚试图挣扎。 绝色心肝儿都是黑色的,手指甲就掐入他的脖子,把渣小宠差点嚷出来的叫声虐杀于水中。 东方绝色的娇俏小脸露出邪美的笑意:“我们开心完了,你迟了一步,他已经是我的人了。” 东方轻空浅浅一笑,如同窗台上的轻纱丝绢玻璃花,美丽,却没有清香、没有生命。 “长平,带他走。” “是。” 身边的黑衣侍卫上前。 渣小宠感觉到煞气,缩着脑袋,整个人已经躲到救命稻草的背后:“不要啊,殿下……” 绝色顿时气结:“东方轻空,你以什么罪名带走我的人啊?” “图谋不轨,**后宫。” “好一个莫须有的图谋不轨。”东方绝色冷冷一笑,甩开身后那个很渣的渣小宠,走上去,靠近,“图谋不轨的人是你吧?母皇是勤于政事,劳累而死的,你们不是这样昭告天下的吗?如此的一个万民爱戴的好皇帝,怎么会发生**后宫之事呢?” “你我都明白,那个不是真相。” “那么真相是什么?”甜甜的声音充满着魔魅。 “你――” “东方轻空,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知道什么?” 低声附耳直刺心脏:“你恨母皇。” 第025章 你要替我生孩子 似笑非笑地勾着唇红细线,东方绝色的那一抹笑显得特别嚣张,眯着的眼珠深如看不透的夜:“母皇死了,你一滴眼泪也没有。==()==” 东方轻空移动着目光,黏着水面。 水轻浅,花影动,涟光移动漫憧憧。 “你还有什么解释呢?” “随便你怎么想。” “你无法辩驳。” “随便。” “你心虚!”绝色再逼上一步。 东方轻空的御前贴身侍卫,黑衣的画眉动作如闪电,已经一身拦在两人的跟前。 三尺剑鞘,朴素无华。 谁人敢动主上,他就砍到谁,即使世子也不例外。 绝色空睨了一眼。 素手五指如爪,凌空抓出,堪堪碰到剑鞘,剑鞘一闪而没,便切在她的脖子一寸。(..info) 剑鞘冷,画眉更加冷。 “眉儿,退下。” “是。==()==” 画眉目无表情。 东方绝色手指藏在背后,松了一下,看着无动于衷的画眉,突然露出一种艳丽的诡笑。 “不仅仅只有你‘爱’母皇,我也很爱母皇。如果真的有人胆敢谋害母皇,我东方绝色就第一个不放过他。如果真的让我找到确切的证据,我不管是他是人还是神,我都要把他碎尸万段,永不翻身。我这人的性格,睚眦必报。从小如此,以前这样,现在也这样,以后也会这样。只要是我的东西,别人就休想指染!!” 绝色投过去的目光淡淡的,却让人忍不住觉得煞气:“他是我的人。” “你的人?”东方轻空微微一笑,紫罗兰色的芳香溢出眼眸,说:“那么宫迹呢?” “什么攻击?” 话一出口,绝色立刻有点后悔。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突然想了一下又明白过来了。 “攻击”是错误的,正确的写法是“宫迹”。 男儿家出嫁前会在肩膀上点着守宫砂,洞房花烛夜,守宫砂会融入皮肤里面,宛然如作画,终生不会消退。这种守宫砂昂贵如黄金,只有在贵族或者有钱人家里使用。有妻主的男子,他们会把后面的头发用各种精致的发饰松松挽起来,妩媚动人,露出雪白肩膀上的宫迹,一则表示地位尊贵、二则表示被妻主宠爱,三则其他浪荡女也不会对他胡搅蛮缠、胡思乱想。 “你的人?宫迹呢?”东方轻空再问了一遍,低眸就看着渣小宠的肩膀。 渣小宠肩膀上却是有几个映红的光点――守宫砂。 沫秋说他清白也是这个原因。 渣小宠哆嗦着,恨不得能在水里融化,被大家这样看着身子,他以后肯定没有人要了。 手指冰凉的,仿佛握着一块冰。 如果凶巴巴的世子殿下说不要他,他肯定成为东方轻空的谎言下的亡魂。所以,他只是将粼粼的目光看向绝色,安静地…… 绝色何曾明白啥叫做“宫迹”,她坦然呵呵一笑,心里想着不就是一个记号嘛,就两步向前握着渣小宠的手指,一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然后就拉着他脑袋,对着肩膀守宫砂的位置,一口咬下去。 “啊!” 凄惨! 这叫声,不够媚,绝色听着很不爽快。 渣小宠的肩膀上果然就出现了“宫迹”――弯弯月牙的牙痕。 绝色看着还挺满意的,拉出来给东方轻空看,拍了一下渣小宠的肩膀,勾起的小巴,裂开笑容,纯粹欠扁:“这人我是要定了。要杀他,先杀了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其实东方轻空真的要杀她不容易,但是要她消失就很简单。 如此的“宫迹”? 同给驴子打个印没有区别! 东方轻空很无语,不过他一瞬间就恢复:“杀你?我不杀你,我还要留着你。” “留着我干嘛?”绝色的惊讶很直率。 空漠的眼神,虚无的声音:“你要替我生孩子。” 第026章 以后叫小丸子 东方绝色顿时变成木头一块。(..info无弹窗广告)==爱上()== “我替你生孩子?我,你……”绝色反应绝对不迟钝,拍了一下耳朵,继而就是惊天动地的狂暴烈火:“你把我当做什么,生孩子?我生孩子????!!!!” 生孩子? 难道她泱泱大国的世子殿下,就是为了“生孩子”而存在?东方轻空的脑子一定是在他娘肚子里面的时候憋坏了! 单薄的白色衣服鼓动。 无风而起。 东方绝色脸突然沉了下来,手指轻轻一摆,冷气凝聚在手指尖…… 画眉心头暗叫一声不好,这个样貌甜美、瘦小瘦弱的世子殿下居然有着如此可怕的功力――明明是暴怒的表情却瞬间冰冷,周围的空气都扬起狂躁。画眉身为主上的近身侍卫,寸步不离,第一时间就向前,挡在前面。 侍卫都上前护驾。 “主上,请退下。”侍卫队长师长平守护身前。==爱上()== 但是,他们在东方绝色的眼中,等同无物。 东方绝色屏住了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她突然冷静了下来,突然如花灿烂一笑,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在稚嫩的脸蛋显得不合时宜:“是啊。我都忘记了,你是男子,即使喝下神女泉水也不会怀孕。你继承了皇位又如何,你能生孩子吗?我不介意生孩子,因为三十年之后,这个天下还不都是我的!”狂妄的话语,赤/裸/裸的鄙视!完全看不出东方轻空的表情,帝位又如何,他毕竟不能完成帝王的神圣使命――生孩子。(..info无弹窗广告) 东方轻空在侍卫的保护下。 他生为男子,却承担着女子的职责,幸,还是不幸呢? 转念之间,他的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出去了。 他独自迷惘,每走一步,耳边仿佛晃动着母皇的沉沉笑意:“轻儿,轻儿,你可知道,你的命很好,你应该感谢母皇,因为母皇给了你一个强大的国家,母皇的国家足够强大,现在已经强大到可以好好保护你了……” 两湖碧水勾连天,满眼繁夏翠色深,雾远重掩宫色琉璃,只有高空中的一只纸鹞驰骋自在、越飞越高,越过皇宫的高墙而渐渐消失―― 母皇,你可知道,这个天下…… 光华殿内,池水清透,凉风徘徊,一阵沉默。 “殿下,殿下,奴家……殿下没有事吧?”渣小宠那种楚楚可怜的湛蓝娇滴滴的关切,瘦小的肩膀忍不住颤抖。这种害怕却是来自世子殿下。 “绝色,他怎么办?”沫秋终于松了一口气,看了渣小宠一眼。这个小宠是女皇陛下的。女皇陛下驾崩后,后宫遣散,有名分的妃子都三年守国院,而那些没有名分的小宠,愿意配人的配人,愿意离宫的就离宫。只有这个小宠特殊处理,因为同女皇之死“有关”。 绝色刚才被东方轻空一气,那股气当时是强忍下,事实上是憋得五脏六腑俱伤。她极爱面子,气场打死也不能输,现在反而没了火气:“你叫什么名字?” 渣小宠轻声细气的:“莞莞、殷、殷莞莞……” “丸丸?” “恩。” “不要叫丸丸,多难听,以后叫小丸子。” “小丸子?!” “好听吧?” “不~~奴家不是丸子的丸,是莞尔一笑的莞~~” “一笑就是哈巴狗一样,还说莞尔一笑。”除了倾城,谁都不要玷污所谓的莞尔一笑,绝色如此想来,当然她也立刻、马上、瞬间、刻意去漏掉某一个人:“谢恩吧。” “不要!” 声音悠长无力,反抗无效。 当天夜里,明瓦琉璃宫灯异亮,东方绝色趴在桌子上,飞快写下这辈子听过的所有字眼来诅咒东方轻空,满满一页纸张,那个禁忌的名字就华丽丽地出现了一百三十二次。沫秋在她身边,看得好笑又不敢笑:“殿下何必同主上斗呢,他是你唯一的……” 第027章 殷小侍莞莞 绝色凌厉杀人的目光横扫过去,不满到了极点:“沫秋,你不要乱说,那人,我同他没有关系!” 沫秋淡淡端了茶,手指摸着茶杯光滑杯身的纹理:“绝色你真的相信莞儿吗?” 绝色歪着绯色的小脸,含笑,突然一动,笔头搓着沫秋的眉心红痣的细纹,关切说:“沫秋,不要老是皱眉,这样容易老。==()==” 沫秋不为意:“为何要怀疑主上?主上是女皇陛下钦点的啊。” 绝色耸耸肩,自己也不明白。 有些人相遇了就是用来仇恨的。 看着沫秋额头的黑色墨汁,绝色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情一下子从地狱飙到了天堂。 总之,东方绝色对东方轻空只有四个字:恨之入骨,而东方绝色对于殷莞莞也是有四个字:照单全收! 几夜青霄玉露,夏风如饴。==()== 世子殿下的寝室宫灯微黄彻夜通明,细语如沙,轻抚着心弦,却勾起无尽的烦恼:因为里面有着世子殿下的放肆嬉笑,还有男子的勾魂**呻吟…… 夏季潮热,睡眠短浅,洛河摇着孔雀毛摇扇,走过高大的榆木树下,笑得温柔如风,水洼的清透汪汪亮眼:“小秋啊,不要生气,宫门侯家哪里不是夫侍成群?男欢女爱,你很快也会有那么一天的。” 沫秋托着腮,可怜的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咬牙切齿地:“那个色女……我才不要!” 朝廷上下为女皇陛下服丧一年,取缔皇家贵族的一切弦丝管乐、庆典婚假。 殷莞莞,就在当天的晚上,爬上了世子殿下的床。由殿上女官总职亲自打点妥当,私下结成殷莞莞的娘家高堂,没有任何的公开仪式,光华殿的人都得叫他:殷小侍。 东方绝色自从把殷莞莞这个娇媚万千的美人小宠给收了,就仿佛开启了男欢女爱的大门,并且严重沉溺其中,每天晚上要殷莞莞侍寝,彻夜欢乐嬉笑。殷莞莞每天都累得娇惯不能起,一副承恩楚楚的慵懒样子,而最可怜的还是沫秋。 光华殿的人无不背后骂殷莞莞为狐狸精,大家都为沫公子抱不平。 沫秋开始还能假装着淡然观之、心平气和。 可是,绝色这人就是看不得沫秋过好日子,每天沫秋进来伺候起床之时,她都搂着乖巧的殷莞莞的小腰,笑眯眯地问:沫秋,羡慕吗? 沫秋低低骂着:东方绝色,你这流氓! 绝色都会说:我是流氓,你是不是也想被流氓?但是我偏偏不流氓你! 沫秋为之气结。 不过,殷莞莞很快就告诉了沫秋其中的“阴谋”。殷莞莞不仅仅有着狐狸精的样貌,还有着狐狸精的精乖伶俐。他对着光华殿的人,不是哥哥就是姐姐叫个不停,对尚且“妾身不明”沫秋更加是万般讨好,一声“秋哥哥”叫得甜如蜜。但是绝色每次都拿他开刷沫秋,他生怕沫秋会怨恨他。他便在一个晚饭后偷偷拉上沫秋去沐浴洗澡,脱下衣袍,露出背后,深刻的牙印,守宫砂还暗红得如同一块丰碑。 沫秋心情顿时释然。 第028章 主上也要嫁人 沫秋的脾气也能忍,居然一直不拆穿绝色的把戏,照样假装着生气。.info[]==爱上()== 按照东方绝色的说法,殷莞莞非常可爱,不是沫秋那坏死生蛀虫的木头可以比的。 “小丸子,你不穿衣服比较好看。”绝色在三人的圆形饭桌上撑着脸,眼珠子溜达一圈,才给出的结论。殷莞莞穿着淡红色的衣服,外罩着黑色纱衣,宽宽的红色领子衬着肌肤白皙,眉目小巧温顺,身子滋养了几天,样貌越发艳美可口。 绝色为了表现对殷莞莞的“情意绵绵”、“无限宠爱”,还特意搂着莞莞吃饭,有时候还软硬兼施喂他两口,当然是东方绝色自己不喜欢吃的菜才喂给莞莞。 沫秋无视他们的“如胶似漆”,大口大口吃饭,而且吃得特别香甜。[..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东方绝色也就彻底流氓了:“木头秋,要不要今晚你来我床上啊?”那时候,年少气盛,风流造作,沫秋的名字就升级为木头秋。 沫秋稳妥一笑,绝色不正是想看他生气,他偏偏一点也不在意:“不了,还是留给殷小侍伺候殿下吧。==手打==殷小侍的声音很好听,曲儿也唱得不错,沫秋笨学不来。”她每天晚上如狼似虎名为“宠爱”莞莞,原来也不外是做做样子气他。 殷莞莞脸透红地像是一望无际的晚霞,湛蓝光晕的眼珠子快要滴出水,看看这边看看那边,那半碗百米饭怎么都吃不完。 “木头秋你偷看!”绝色听出沫秋的话里话,一下子就拍下筷子,都把身边的莞莞吓了一跳。 沫秋灯亮儿的眼睛:“绝色,你还差得远呢,连‘宫迹’是什么都不知道。”沫秋吃饭姿势优雅淡然,动作如此之慢悠,但是已经吃多了一碗饭。 莞莞都不得不低声说一句打圆场:“殿下,秋哥哥,奴家――” 绝色气炸了,一巴掌把莞莞的脸推开。 她天天巴望着沫秋能温顺一点、撒娇一点,正好莞莞是个好榜样。不过,真正想象着沫秋黏糊糊的样子,她由就鸡皮疙瘩起。 第二天,绝色来势汹汹地一把拉过倾城的手腕,两人低低地蹲在花藏中,研究着这个“宫迹”是怎么弄出来的。 倾城,流光倾城,流光丞相的女儿。 自从东方绝色离开了逍遥山,就进云望书院习四方之礼、学强国之策。国家最出名的云望书院,有着几百年的历史,培养国家未来的栋梁,能进去的都是大家族的女孩,以后或者继承家业,或者成为一方之主,或者站在朝堂之上,报效国家。 东方绝色无论在何处都分明一霸王土匪,而流光倾城文秀安静地像个深闺男子。偏偏,两人感情最好,同坐,同吃,同出入,除了同住。 两人相遇,终是宿命不可违。 倾城,倾城,倾国倾城。 那个时候,绝色就认为东方轻空要嫁人的话,就一定非流光倾城莫属。 绝色总是有这一种无聊的错觉,并且很认真地说出来:“倾城,你以后是不是要娶东方轻空?” 倾城微微张大嘴巴,有点惊讶,唇线细致优美,落到葱儿水灵的下巴,美得极致如画。 绝色显得很豪气:“那么你要小心了。他人长得丑,脾气也差,还喜欢自以为是。所以,他嫁给你的话,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他、教导他,不要让他乱出来走。身为男子不要同一群女人混账!把他锁起来,然后好好疼他!” 绝色一脸坏笑。 倾城文秀的脸透出无瑕的绯粉,急了:“你说到哪里去了,他是主上,主上!” “主上怎么啦,主上也要嫁人啊。”年少无知,总是把一切都想得美好而理所当然。 无论身世、样貌、性格、才学,流光倾城配东方轻空足够有余。 倾城不向绝色那种厚脸皮,越来越羞涩,越来越好看:“他怎么可能会嫁给我?!” “那么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 ―――――― 没有人看文,没有推荐,没有留言,没有动力加更~~ 第029章 一生只爱一人 绝色侧身压着花丛的香木坚韧花枝,仿佛自己瘦小娇弱的身子承受不了那个超级的打击,捧着小巧的雪白脸颊,哀叹天啊地啊的:“倾城,你怎么会喜欢他呢,除了脸蛋比人家漂亮一点,他哪里好!!” 倾城这种堪称冠绝天下的女子,居然喜欢东方轻空那个“渣”,简直就是天没眼啊! “识人唯公,用人唯公,你是对他有偏见,处处觉得他不好而已。====”流光倾城毓秀清亮的目光浅浅一敛,水眸彤彤闪过一种皎皎如明月的光辉,耀目得让人迷失。 倾城的言外之音就是东方轻空很好。 绝色拧着高翘的眉峰,凝视,通透的大眼睛黑得见不到底,可以很肯定倾城被鬼迷了,她便伸手摸着倾城额前垂下的短发。(..info) 手心摸着微热的额头,发丝捏在手指尖尖就感觉是粘着春缎的柔软细滑。倾城的头发很长,直直的瀑布一样铺盖下来,没有一丝杂质的纯黑亮洁,几缕发梢松松趴着显瘦的肩膀,趁着脖子上雪肤冰肌,连脸蛋都遮得玲珑有致,艳美得迷失方向。==== “怎么比男儿的头发还要柔软呢?” 倾城一笑,浅浅的梨涡醉人深渊:“你头发长了也很柔软。” “就算我头发长到地,也不如你漂亮。”绝色握着马尾,甩了一下,确实有点灰心丧气。 她对自己的容貌绝对是自爱自大自恋,明媚俏丽,藏不住的锋芒,去到哪里都有失魂注视的目光。[..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是,相比较于倾城,她总是感觉一种深深的挫败。倾城,倾国倾城,娇艳欲滴的国色大牡丹,百花之王者,王者之高贵,静雅艳丽,气质大雅堂皇,花枝纤细婀娜,气味幽香悠远。 绝色淡烟笼罩的眉心涌起一片清晰浓墨:“倾城,你这样善良,以后肯定一家子夫侍斗得你流光家鸡飞狗跳。” 流光倾城捂着红唇艳笑,琥珀剔透的眼眸含着一片星河湖泊,光彩夺目:“不会的。我如果爱一个人,一定娶他为夫,绝对不会娶其他小侍。喜欢一个人是一生一世的,一生只爱一个人。” 一生只爱一人。 绝色听来如同天雷,居然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 倾城何尝不是,当初第一次听见流光丞相说这一句话,也是如同天雷。但是当时流光丞相脸上所流露的幸福甜蜜,沉醉在往事当中,让她铭刻在心。 流光丞相这一辈只爱的人? 究竟是谁呢? 倾城这么多年跟着流光丞相,却一直都不知道。 流光丞相只是偶然提过,她所挚爱、深爱、唯爱的那个男人:有着世界上最美丽的瞳色,有着世界上最甜美的笑容,从来不曾使性子发脾气,深明大义,但是偶然会犯小糊涂,拥着他仿佛拥着全天下。不过,他已经死了。 绝色两眼发呆,看着倾城,无比崇拜! 一生只喜欢一个人,这个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女尊天下,繁华盛世,风尚奢华,人心不古,岁月悠长,一生只宠一人谈何容易啊! 这个身子娇弱如同深闺男子的倾城,明艳夺目的无暇脸颊,分明就没有一丝玩笑。 “东方轻空真幸福,这辈子有你这样宠他爱他……”绝色喃喃的话语,心突然有一丝沉,竟然有着说不出的寂寞之心酸。 其实,不应该这样的。 “没有,没有,我没有说过我这辈子是要爱他!”倾城急了。 “哈哈,你们两个小孩子,居然藏在这里,还以为做什么,原来是在打主上的主意啊!哈哈!小孩子就是没有见识。东方轻空那种小孩子算什么,在那个真正天下第一的人身边一站,他还差得远啦!”突然在两个人的头顶,插入一把很放肆嚣张的笑声。 ―――――― 哎,今天是端午节,祝亲节日快乐!! 第030章 她是个妖孽 香木清香怡人,小巧绯绯、星星点点的淡红色小花浮动在青葱绿色之上,漫笑开来。(..info无弹窗广告)==== 绝色亮黑的目光斜斜而上,眼尾清灵一扫,顿时敛了粉腮之笑。 流光美妤。 流光美妤握着小巧的宫扇,半露出一张如玉透白的女子鹅蛋脸孔,高贵尊雅,柳叶吊翘眉儿勾画点出浓艳,桃红色的眼妆贴片把一双丹凤细长眼勾得邪魅,饶有兴致地看着花丛中的二人,唇上红妆带着淡淡的黄红,薄薄的两片唇放肆地邪笑。 无论云望书院的授师如何强调“清雅、归璞、自然、存天道去奢华”,都阻挡不了流光美妤一身最时尚潮流妆容。.info[] 流光家族的嫡女,流光美妤,就代表着泱泱国中的潮流走向。 绝色刷地一声站了起来,花枝凌乱,瞥了流光美妤一眼,红唇微翘:“你干吗偷听我们说话,知不知道这样很讨厌!” “你――” 绝色轻轻扣住倾城的手,完全漠视美妤的存在,就跨出花丛:“倾城,我们走吧,这里飞来了一些讨人嫌的虫子。==手打==哇哇,好嘈的虫子……倾城,告诉你哦,五彩斑斓的东西都是有毒的……倾城,我们还是走吧!” 绝色左一句“倾城”,右一句的“倾城”,流光美妤虽然脸上能维持那弯弯的弧度,但是握着宫扇的手指都拽紧了,恨不得将东方绝色那张雪白的小脸一个耳光一个耳光地抽! 流光美妤在云望书院是拥有七彩光环的人。她老娘是当朝丞相,她老爹是女皇陛下的弟弟十二皇卿。流光美妤样貌阴柔秀美,气质凌丽,风流风雅,文韬武略,性格又强,自是比一般富家子弟高贵骄惯。书院的学生虽然都是大家族,但是只要远远见到流光美妤的身影,无不站住恭敬地叫一声“姐姐”。 偏偏绝色不好她这一道。 缘由则应该追溯到最早的见面。 东方绝色离开逍遥山,作为插班生第一天出现在书院,衣饰纯黑,素脸朝天,样子清纯得如同一股清流、一段清风、一抹银月。流光美妤因东方绝色为世子身份,收为小弟则百利而无一害,对将来的仕途有用。这样“傻不隆冬”丫头只要她流光美妤动动手指就能勾引过来。 结果可想而知,东方绝色看着她,扬着俏丽的鼻子,鼻音轻轻的:“滚开,臭。” 流光美妤这辈子就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热脸贴着冷屁股。如果东方绝色不是世子,她早就把她放在阴沟里面了。 东方绝色厌恶流光美妤的理由不外乎就是:老娘法眼一开,便知道她是个妖孽。 可怜国都最潮流的装饰,就成了妖孽。 流光倾城哪里听不出绝色的潜台词,笑语兮兮的:“是啊,花丛中就是虫子多。”虽然流光美妤是她的姐姐,但是两人的感情淡得如同白开水。 两人一边研究着如何“杀虫”,一边回到课堂里面。 流光美妤漂亮的手指甲掐着花草的细枝都黏成了墨黑色。 好你个东方绝色! 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当众羞辱她! 好你个流光倾城! 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如此目中无人! 老天爷不公! 流光倾城拼什么成为流光家的继承人,而她永远都得为流光倾城这个家主效力!不管自己如何努力、如何优秀、如何耀目,这辈子还是要屈服在流光倾城之下! 她不忿! 她,流光美妤,是翱翔天地的雄鹰! 她不甘! 但是,这口恶气也先要咽下去。 与此同时,东方绝色也不外是当做一时玩笑,她从来不曾将流光美妤那种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放在眼中。生性如此,也不曾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第031章 一人有一个梦想 中秋月近,宫中习俗进行月祭放河灯,河灯为竹篾的小船,巴掌大小,每人亲手所做,点上小蜡烛,小篾片上刻下许愿,随水而漂,弯弯曲曲的一段宫中三重内河,通向宫外的三水出口,一直向着大海……河灯寄魂招魄,孤魂游魂只要将河灯一路平安护送出大海,灯火不灭,愿望达成,便算功德一件,自有投胎为人的机会。==()== 清清小河的上面漂移着无数的河灯,形状大小有别,参差不齐。 憧憧河灯火,在飘渺的夜色,宛如万家灯火。 云望书院易授师给学生一一指导削竹篾做河灯,贵家小姐少做精细活儿,自然鲜血横飞、手指割破、喊叫四起、性子大使。倾城曈曈如月瞄了身边一眼:“绝色,你许了什么愿望?” 绝色拿着青色的刀片子,已经在竹片上刻好了。 她正要递出去给倾城看。 倾城却推开了:“不可以给其他人看,否则愿望就不灵。==()==” “哦。”绝色继而清清丽丽地笑了一下,偷偷的小老鼠一样看着授师远远,“你不说,偷偷看一眼,就没有人知道。”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倾城苦笑。 “那你让我看看你的。” “我的就是……秘密!”倾城旋儿摆身坐到另外一边,便不再说话,认真地拿着竹片子刻。 满河清水红灯亮,带着无数的愿望使向远处…… 天边红云如火,万里红彤放光霞。 倾城盯着缓慢静止的水流,目光柔和如水,喃喃的声音轻地不让人察觉:“千万不要下雨啊,要不就去不到大海……” 搁浅在小河中的愿望,是不会实现的。 绝色站在一边,转脸,看向倾城。 倾城柔美的侧脸,火红色的斜晖镀上一层艳丽如焰心的光晕绒光,玲珑有致的轮廓线条,美得失去了语言描述。 绝色甜甜一笑,暖暖的,心中也随之一片火红。 倾城的愿望不外就是能长高长大成魁梧的女子,她老是觉得自己长得过于纤弱,像个男子。但是比起绝色的体型,倾城不算瘦弱。不过,每次说到这个问题,东方绝色就会扭着细长的手臂得意洋洋:“虽然我长大瘦小,但是我胳膊有力!” 有人站在身后,温和的语言吹过耳边:“殿下,许了什么愿望?” 倾城兴奋叫了一声:“娘!” 绝色笑眯眯地挡着一下,好像流光丞相要下水抢她的河灯一样:“流光丞相,呵呵,不告诉你,这个是秘密。” 流光丞相看着她雪白的笑容,有点失神,一阵子才恢复:“好好。倾城,可以回家了吗?” “绝色,明天见。” 绝色也挥挥手,看着倾城亲密走到流光丞相的身边、两身相依、笑意融融,心里莫名其妙地泛酸,天下的爹娘就应该是那个样子…… 流光丞相爱护倾城到了极点。 无论何时,流光丞相都准时出现在书院门口,接倾城回丞相府,风雨不改。 流光倾城扬起下巴,侧脸看着娘的脸,每天晚睡早起为国操劳,使得明亮的眼角都皱纹深刻了。她流丽纯美的眼神抚平娘的疲惫:“娘,我许了一个愿望:快点长大,继承流光家,娘好好享福,下半辈子就悠闲地陪倾城喝茶。” 流光丞相含笑:“愿望不要说出来,否则不会灵验。” “就算佛祖不实现我的愿望,我会自己努力让它实现。娘,不要离开仟城。我会好好学做一个家主,我正在很努力,每天晚上看……” “娘看见的……”流光丞相这一刻好想紧紧拥住倾城不放手,这样一辈子也罢。是的,倾城这孩子的眉目越发美艳精致,她身为人母的心便越来越沉重,是不是有一些事情应该做决定了呢? 第032章 孩子的娘是谁 她养了十四年的女儿,悉心呵护,精细收藏,清纯无垢,挥手宽袖遮风挡雨,拨开云霭不留一丝阴霾,舍不得让她沾上一点灰尘,养成晶莹剔透。(..info好看的小说)==手打== 只是,她错了吗…… 璞玉,收藏再深,终究会大放光彩。 倾城这个孩子,真的越来越像他…… 火云逼红的地面,沉沉的暮气,黑墨天空,绝色心有所思,吃饭的时候也不过是挑了两口,敷衍了一下。既到就寝时刻,突然阴云凝聚汹涌成团,铺天盖地,狂风吹袭,热气一扫而光,窗户毫无征兆地噼啪作响,原来已经大雨瓢泼。 殿中女婢奔相行走,沉木窗户啪啦啪啦作响,雨滴洒落窗台,打得尘嚣飞扬。==超速首发 “安神茶,喝了就立刻上床睡觉。”光华殿,有两个人敢用命令的语气同东方绝色讲话,第一个是沫秋,第二个就是洛爹爹。 从她是娇嫩的娃娃开始,洛爹爹就把她抱在手心当中,哄着睡觉。小绝色呀呀学语的事件当中,女皇陛下砍杀了不少奶娘、保爹,唯独洛爹爹生性谨慎而能独善其身,不为女皇陛下所迁怒,可见女皇陛下对他的信任超越任何人。(..info好看的小说) “凉了就苦了。” “立刻喝。”绝色跳下窗台,接过,看也不看,就一碗子喝下去了,就是不凉这个茶也是有点苦涩。以前娃娃年代的小绝色娇惯得很,有着使不完的精力。自从她上了逍遥山就不曾喝过安神茶,因为逍遥山不会有失眠,只有累得趴下。 绝色刚刚躺下,浑身潮热,便左翻右侧的,一心想着今天的河灯,立刻从床上跳下来,什么都不管,就往外面冲,漠视洛爹爹的喊叫。 “殿下,下雨,下雨!”洛河刚好在寝室门槛,塞了一把雨伞给她。 看着那个灵巧的小身材只是裹着清扬的薄衣,洛河无奈一笑,他爹爹正依靠门槛失魂落魄的眺望,洛河那个笑容立刻就僵硬了:“爹爹找孩儿何事――” 洛河突然意识到爹爹叫他过来的意图:“爹爹,你真的给殿下喝了吗?爹爹,啊?是不是?爹爹,殿下一直把你当做她最亲的人。爹爹……”洛河跪在跟前,匍匐向前拉着洛爹爹,手指握着的衣袖竟然如此冰冷。一直低调行事、循规蹈矩的爹爹为了他居然选择万劫不复! 洛河眼泪盈眶,两膝冰冷,沉沉一跪,便痛入心扉。 “谁是你肚子孩子的娘?” “爹爹,孩儿做的事情自己会承担。”洛河摇头,紧紧咬着了这个秘密。 “你承担?你如何承担,偷偷把孩子生下来吗?她是什么人,值得你这样维护吗?”洛爹爹深呼吸了一口气,青白无比的脸孔没有表情,声音微颤:“洛河,走到这一步,你作为一个男子,不能选择了。” 未婚先孕,自己如此,洛河也如此,没有人能比他更加明白所要承受的艰难。 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第033章 河灯愿望 绝色一口气就跑向云望书院,葱郁繁华的庭院早已无人。(..info好看的小说)==()==她沿着贯穿皇宫水渠碧池的环状人工河,一路找寻下去――那一片朦胧的暗黄静穆是云望书院的圈定地,东方姓氏的帝王在百年前朱砂红圈,从此云望书院在皇宫中自成一隅。 夜色深黑,花色黯淡,人影妖魅,雨水骤急,绝色一手撑着油纸伞,抹去溅到脸上的雨水,才看清楚一路水流的河灯小影。 环城人工河,大雨溅飞高张,河水明显上升,宽阔的河带一片暗黑激扬,答答啦啦如雷声响,天地不分,宛若洪荒之时的天裂浩劫。 绝色越见着急,如此强势的大雨一定将河灯打沉河底。沿人工河巡视许久,触目所见,有一处微弱飘渺的淡淡黄光异常触目心暖。 临绛桥下,粗壮的桥墩突然收窄河道,湍急的流水漩涡冒着晃亮的泡沫翻滚,漩涡之外却意外地搁浅着无数点点火光的河灯。====河灯是被雨水冲上了桥底堤边,纠缠着浅水处的水草,便免去一场灭灯之灾。 绝色立刻抛开雨伞,顾不得其他,踩下了堤边的淤泥,尊贵的小手便一个河灯一个河灯地捞起来。一阵子,她的小脸突然露出甜美的笑容,拿着其中一个河灯的竹片,果然是自己的字,刀刻着稚嫩的字,稚嫩地写着:倾城的愿望成真。 自己的愿望,就是人家的愿望能成真。 总是有点可笑吧。 她重新把河灯放下去,又害怕不够牢固,还是拉着周边的水草轻轻围着,等到这一场大雨差不多停,河水上涨,一定能将河灯冲出大海。 夜雨的漆黑,急风斜飞,河面喧嚣如擂鼓的战场,朦胧之色,绝色蹲着观察了一阵,觉得无妨才站起来。她一抬头,却看到对面河堤边上也有一个人。那人竟然是痴的,做着同她一样的事。那人踩着软泥,弯腰探身伸手下水,黑色的披风从头盖到脚,一丝不漏,但是纤弱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了。 “嘿,快点走吧,河水上涨了!” 她的呼唤消融在浩大的雨声当中。 但是,那个人似乎听见她的叫声,脑袋微微提了一下,压低的帽檐仅仅露出一截苍白的尖尖下巴,又立刻被披风遮盖住了,那人还是努力伸手下水…… 绝色看着从黑色披风伸出来的手指,白皙纤纤。 原来是个男子。 看样子应该是宫中的男侍。 绝色好奇也罢无聊也罢,跑了过去,低头一看,原来那个男子的河灯下不了水,只要一放手船便沉,他一放手又必须立刻抓回来,周而复始,执拗得开天辟地。 绝色居然有点感动,善心一动,推了那个男子一下,立刻让出一个位置,只是手指触摸之处竟然都冰冷了,抖涩涩的。 半接半抢过那人的河灯,绝色也稍微调整了一下船身两边的重量。 船平稳了,放下水就立刻浮了起来。 笑语单纯明快:“可以了。” “谢谢。”淡淡一声。 绝色蓦然扬起下巴,少女单纯灵丽的瞳眸明明白白就是惊讶,手指离开水面的那一霎那就偷偷抽起了其中的竹片,拽在手心中。绝色又翻了白眼,不得不说自己晕了头,居然帮他个渣放河灯! 月黑雨厉,此地无人,她突然邪美一笑,考虑着是否应该一脚将东方轻空踹下水去呢。 第034章 天下男儿皆弱质 朦胧的夜色,涟涟的水光一片动人心弦的心潮留白,淡淡流泻出光芒的发梢,简单束着的发带,金银相绞丝绣出清淡的白梨花的发带长长飘着,足有七尺之长,衬着退去铅华的无妆素脸便清雅极致,余者无饰,未婚男子只可束发,不能绾发,不绾发就不能华丽地佩饰。(..info好看的小说)==爱上()== 悠漠的淡紫色瞳仁微微直对着东方绝色。 跟前的女子,披发如缎,粘着瘦小的身材,白衣遮盖不住的玲珑浮突,俏丽甜灵兮的脸孔的笑意甜美而妖邪,灿烂如快要成精的桃花。 东方轻空突然意识到作为男子不该将目光留在她身体上太久,便立刻转眼看向堤岸搁浅的河灯幽光,虽然黯淡,不过在这样的夜晚显得格外明然。 他独自一身出来,支开了身边的守卫,甚至连寸步不离的画眉也让他留在重华殿。作为一国之君,朝堂至尊之人,独身外出等同于罔顾江山社稷,是非常任性的行为。==文字版()==作为未婚男子,没有遮掩,没有面纱,独自夜出,完全不符合女尊社会的礼节。如果遇到居心不良的女子,恐怕就生不如死。 他解开了披风。 而此时,绝色还在考虑着要不要送他一天残脚。 恶念丛生。 她虽然作为一个闲置人物,不过东方轻空的事情还是天天闻见。东方轻空即使在涉足朝政登基之后,依旧住在华美的重华殿,历来皇帝所住的宏伟辉泰殿则作为午休的行宫,一直保留着女皇陛下喜欢的摆设。女皇陛下的小宠和宫女都被他遣散了大半,辉泰殿到清凉大殿的那肃穆光辉的象征皇权的一路,就只剩下他一人的脚步声。他虽为皇帝,却为男子,这“后宫”一直是大大的难题。 “你衣服,有点湿。”东方轻空压下吹散的袍裾,伸手将披风递给她。 绝色立刻低头一看,才惊觉自己跑出来的时候太大意,居然忘记了只是穿着睡衣,风从身边过,才一阵冷飕飕的。 贴着身上的衣服,透出躯体的纤细,能看的显出来,不能看的也显出来了。 绝色脸颊一红,立刻腾上整个脸。 一手护着胸前。 另外一手接过披风,扬起来,披在身上。 东方轻空已经转身过去。 风狂雨暴,梨花入泥。 桥底,雨中,便是两个世界。 “等一下。伞,给你!”绝色看着他脚底下的雨水溅起的泥水污秽了一身高雅的白色,突然为之不忍。 “不用。” 语气完全是冷冰冰的。 绝色听着耳朵不舒服,但是想着刚才推开他碰到他的时候,东方轻空的身子也是冷得像块冰,绝色便有种“你有病,我原谅你”的释然大度。 女尊国的男儿天生有着不足之症,力气小,身子柔弱。即使是沫秋那种身体健康型的,身子骨也是纤瘦脆弱的,莞莞那个“渣”便更加是扶风弱柳、楚楚弱质,稍微用力就折断的。天下男儿皆弱质。东方轻空长成那个样子,大概也是天生缺陷,淋一下雨,咳嗽几声,几天几夜发烧,就可以见如来佛祖的。 他死无所谓,她得先还人情。 “拿着,不要啰嗦!” 东方轻空默默,居然听话,拿稳了雨伞。 伞柄古色,直茎无节,手指白皙。 滴滴答答的雨水,沿着伞面一直流下。 微微颤动的紫罗兰悄然花开幽深,便看入了她的肩膀一侧,雨水渗入披风里面。 伞便悄悄地向着她一边倾斜过去。 “你跟着我回去,我把伞给你。” 好提议。 绝色也不反对。 并肩而行,缓慢艰难,悄然无语,雨打伞面谱出简单的红尘嚣音,两人仿佛都在倾听着佛祖的呢喃真谛,各有了悟,各有心思。 第035章 天下女人皆好色 云望书院到重华殿,二池三厢四院五桥,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雨落纷涟,墨色如洗,雨色渐渐清晰。==超速首发碧水池上面鸦雀又开始嘶鸣。绝色默默舔过嘴唇上的雨滴,手心握紧那一块竹片,一直握住。竹片是从东方轻空的那只河灯上偷偷拿下来的。 手指一抹,指纹之下没有任何的字。 难道他没有刻下心愿? 既然没有心愿,又为何如此紧张执着呢? 雨花溅起飘如丝,一缕一缕渗透着热力。 她不自觉地用眼尾偷偷瞄了一下,静悄悄的脸,静悄悄地走着,近在身边,却又远得不会相触。 绝色尚且有点做贼心虚的心态,裹紧披风,披风上面如夏花的淡雅清香,淋湿了雨水还残留着味道,在她的鼻息中挥之不去。 厚黑的披风里面有点热,雨水渗透,贴着身上,更加燥热。==== 白色的靴子里面都是河中之水,脚上黏糊糊的,平直的路也变得艰难。几个岗哨的守卫远远看见是世子殿下都不敢向前盘问阻拦。谁人不知道世子殿下目中无人、横行霸道? 绝色忍不住往侧边看去,她突然冒出一些异样想法:这个让满朝文武都跪拜的蒙纱纤细的美少年,如果让殿上官员看到他的真容,她们将做如何感想?她们会为那一双低垂的幽幽紫罗兰、欲说还休故作冷清的眼眸而忘词吗?她们会看着他手指尖儿的那一寸娇柔细滑之白,而堂而皇之地在早朝殿堂中想象着他裸/体在床的勾魂风情吗?她们会为千百年的女尊国度的尊严却屈服于一介微薄少男而感到无比羞耻吗? 绝色想着就方向诡异。(..info无弹窗广告) 嘴角勾出的微笑。 她便是产生兴趣了。 此时此刻,东方轻空当然不知道身边的某人、有着唯一血缘的某人,有着错综复杂的心思。 他漠然地低着脸走着,实在不该执拗要出门,惶惶然有点不安,突然脚下一个不稳,挥动的手臂就轻轻碰了一下。 仅仅是一碰。 他便立刻抽了手。 因为少女的手指很烫。 那种烫热是致命的,是生病的,是会传染的。 他的脸正是被传染了。 “呃……” 身边那个晴朗清亮的少女突然低低一声清笑,斜斜的笑,宛若斜斜的风,粘住了便混成一团浆糊。 东方轻空也顾不得抬头,只是出口喊了一句:“眉儿!” 重华殿就在跟前,轻声一呼叫,可以惊醒一直等待的画眉。 男子天生力弱,不管他如何挣扎潜逃,也不能推开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拥抱用力,仿佛滚烫的热水就将他全身来冲刷! 东方轻空浑身发抖,气得脸都一阵红一阵青的,从小到大都不曾让人这样侮辱,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妹妹”。 真的糟糕了,母皇说天下女人皆好色,他突然推不开,真的推不开――手指触摸的躯体很热,也异常柔软…… ―――― 筒子们,汗滴滴的,不好意思,女猪终于出手了……这几天,《十二宫》乌龟速度更新。因为漫的公司乔迁,漫成了搬运工、维修工、清洁工、洗碗工、服务生……晚上下班后才开始码字。不过很快,更新就正常啦,剧情也哗啦啦、峰回路转…… 同样一句话,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收藏无所谓,赏脸就给个推荐。推荐为20的倍数,加更…… 第036章 一个人的病,两个人的痛 画眉拧眉屏息,正在重华殿宫门横梁之上静候微憩。==()==自从他三年前跟随着东方轻空,他鲜少离开主上身边。主上少有事会瞒着他,除了这一次。 他只能静静等待。 耳尖的他,立刻听见风雨中传来的呼唤。 画眉的行动敏捷,其剑术之快少为人之下。女皇陛下看中他,也是因为他一身的剑快如电。那时候女皇陛下重重窝在软榻上,一双凌厉的眼睛深色看不清心思,脸上带着似笑非笑:“不管轻儿去哪里,你都要跟随。他生你生,他死你死。” 以后人人都知道东方轻空身边有个冷峻薄息的少年,但是却不知道这个少年有着一个伟大的姓氏:师。 左丞相,姓流光。 右丞相,姓师。 但是,师家出得最多的不是“丞相”,而是“大将军”,师家的人,冷情,强悍,坚韧、嗜血,杀人如麻…… 此刻,他一身的黑衣完全融入夜中。 画眉耳听八方,在夜雨中寻找微细声音的来源,终于找到了那一身湿漉漉的白衣,纠缠的两具身体惨不忍睹。==手打==画眉的眼中,除了主上,所有人都是敌人!他出手如电,杀招乾坤爪能破穿身体,差点要碰到那人的肩膀。对方的反应能力并不比他慢,对着他的手腕弹出一指,凌厉的指风。 画眉转道,剑鞘挑了一下,那人两手悬空,这样便放开了主上的白衣。 画眉把人护在身后。 “世子殿下?!”画眉的惊讶不亚于见到一头南极狐。 “热,好热~~” 绝色散乱的桃花脸色轮廓艳丽无比,凄迷的眼神无法聚焦,浓重的眼眸中都是汪洋大海,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伸手就要扯开衣服。[..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东方轻空捂着衣领,气息未定:“不要让她脱!” 画眉凝立,趁着世子殿下还在纠缠着披风,就把披风连同人都捆绑了起来。 绝色挣扎着,神智迷糊,一直叨念着:“好热,全身都好热。不要,不要绑住我,你很冰冷,这样很冰凉,我喜欢你~~” 东方轻空要死的心都有了。 “主上,属下该死!” 东方轻空很快恢复平静的脸容:“不关你事。眉儿,她突然发癫。” 画眉看着绝色的眼眸中蔓延出来的绯红,眼底还有一层浮现的湛蓝,便认出来了:“世子殿下中了缠丝媚毒!这种毒不足厉害,但是很缠绵,解毒方法需要男女交/合,阴阳调和~~” 画眉虽身为男子,但是师家重点培养出来的人才,练武清修生活淡化了性子和性别,武功越高就越没有太世俗观念。相比之下,“劫后余生”的东方轻空有点不自在,自己差点就被――原来是中了媚毒:“眉儿,把她带回去,扔到水里面。” “主上,用水,殿下会死。”画眉纯粹是站在一个专业的角度,不过,他也一点不留情,呼啦啦的就把绝色带回重华殿,丢到水池。 如此“解”媚药,实在不厚道。 事实证明,画眉说得严重,东方绝色可没有那么容易死。她外感内热,烧得昏天黑地,那张漂亮的脸蛋也长出红疹,容颜尽可惜,干枯的嘴巴一直可怜兮兮地叫着一个名字:“师父,不要这样,我不敢了,不要这样,我听话,我不走,师父,我不下山了,师父,你不要走,师父,你回来,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乖,我真的好乖,师父,师父……” 谁知道这样就埋下了不断的祸根。 重华殿当天深夜就请来了太医进宫,天明放晴,雨后清晰,太医们才离开。 沫秋淡然的脸还是一贯淡然,只是心里难受得要命。他认识的东方绝色是个明媚明丽的女孩,那是照耀大地的太阳,理所当然的健康活泼,甚至连生病都不出现。沫秋守护她身边,自是嫌弃宫人做事敷衍,亲自照顾,居然不愿离开半步。 东方轻空在门外,自是松了一口气,让画眉等人留在外面,独自回到浴池,脱去肮脏的白衣袍,下水…… 清清的池水蔓延过腰线,摸着腰上的最细,突然就卧下蜷缩着全身,居然痛裂般炙热…… 第037章 只能选择忘记 谢谢1173018778赠送的红包,谢谢qq1484231516赠送的蓝色妖姬,谢谢七夜赠送的红包,都来亲一下…… 《十二宫》成绩是好看不好使,静悄悄的,漫还以为没有人看,想过要放弃,不过实在舍不得,故事酝酿了很久。==爱上()==自家的孩子,生出来,还是要养大。 ―――――― 重华殿暖水清凉池,烟波袅袅,没有鲜花,没有伺童,只有清涟水波荡漾着微微鱼白色的晨光,一圈一圈向着淡绿色的玉石池壁交叉碰撞。 手臂交叉在腹部,掩住了身体的颤抖疼痛,在浅水的池底蜷缩成团,一如伤重无力的病号。 东方轻空才扬起脸。 皱出痛苦的神色。 每一处被触摸过的地方都是褪不去的滚热。(..info无弹窗广告) 骨骼都像碾碎一样痛。 痛楚蔓布身体,是之前突如其来的拥抱。==== 刚才还一心顾念着东方绝色的情况,忘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但是现在只是剩下静悄悄一个人,便清晰感觉到身体的烫热和痛楚。 鎏金色花盘鱼龙嘴口喷出的山泉凉水,直接对着娇弱的身体冲刷,试图能降下脸上的红晕和脑子的热涨,只是之前的一幕还是洗涤不干净:他正觉得诧异,就突然被身边的女孩子拉住手腕,那只手很热,那只手用力,就将他拉入怀里,热,热,热,炙热的怀抱,仿佛将他整个人都融化成一片,不知道该怎么推开,不知道该如何喝斥,不知道该怎样拒绝她的……滚热的气息舔着脸颊、耳边、脖子,轻轻的笑意麻醉了他,羽毛一样的绵远轻飘飘:“不要动,不要动,热热死了,抱着你很舒服,喜欢,嘿嘿,喜欢……” 绵绵如絮的啃咬,蓦然已经落到他的肩膀――守宫砂! 未婚男子的肩膀上有着贞节的守宫砂。 那时候,画眉出现了,他得救了,她也得救了。 空旷无比的清凉池,回荡的波纹扰乱淡漠的心,惶恐深深深,他第一次体味宿命的苦涩,第一次感受幽静灵魂的颤抖。 忘记吧,忘记它吧! 清水芙蓉清颜泪,便是少年心中冷漠高墙的崩塌瓦解。 他的脑海中又回忆起母皇的话:“除了母皇之外,不能让任何女人碰身子,也不能喜欢上任何女人,知道吗?否则,母皇会亲手杀了你,也一并抄了她的全家。轻儿,很快,很快就可以解脱了,我的轻儿乖,不要哭,不要……”母皇有时候会喃喃自语,说着她身为世子的往事,还有围绕她身边的那个传说中的清纯少年郎……母皇捧着他的脸,看入他的眼色,翻开他的衣领,抚摸着肩膀上的守宫砂,一直到摩挲生痛。 但是,母皇最后还是死了,于是,没有人会碰他。 但是,身体还是会痛。 会痛的。 忘记吧,最好还是忘记,而且他只能选择忘记…… 世子殿下中了媚药,并不是很多人知道,但是,光华殿从上而下都被宫中守卫封锁起来,是人人都知道。朝中臣子也不外是认为,男皇帝整顿清肃“后宫”之火,终于蔓延上了光华殿。皇子东方轻空为帝,世子东方绝色的下场是预料之中,或是死,或是流放,或是终生囚禁。仟城各大关系家派出奇统一和谐,一致保持缄默,静观其变。但是,三日之后,宫中毫无动静,年轻官员已经忍不住沉闷。 “主上应该会如何处置世子?”大司命北冥崎来到了国师千三绫的茅庐,恭谨落座。 千三绫长发披肩,一身流光泛白,干净朴素,轻轻抿了一口清茶,斜着细长的凤眼,淡淡的优雅姿态:“月到中秋格外圆,中秋,是主上和世子的生辰。中秋之后,象征着皇权的帝王星会爆发出第一度的异亮。” 只是,这颗帝王星代表的是谁,尚且没有点出。 第038章 为父顶罪 只有躺在病床中的世子东方绝色才不知道光华殿面临着覆灭之难。====光华殿中有人毒害世子殿下,光华殿宫女宫奴众多,世子殿下少不更事,凶手隐于其中,难于一一查核,东方轻空也根本不去稽查,只是下令三天后无人俯首认罪,则同诛。 华丽的大床上,清凉的被褥里面掩盖着虚弱的少女,轻灵娇弱的身子,绝色稍微脸上有点神智模糊,微微颤动着喉咙:“沫秋~~” 沫秋用白丝绢沾着水,点着她的唇边,干枯的嘴唇才有点滋润颜色。 “沫秋,你是不是哭了?”绝色连续的高烧,尚且虚弱,还是伸着手无力握住沫秋的手,沫秋的手微凉着,想要给他一个安心的笑意,却适得其反地难看。 沫秋把她的手放了下来,侧过身子,铜制圆盘里面洗白丝绢,顺手抹了一下红肿的眼睛:“没有哭。” 绝色眸光一转。 光在地面上打着暗红色的锋芒,柔和的,鎏金色的薄薄纱幔在地面轻扫摇摆,拉着长长的拖影,窈窕得如同屋梁天花的五彩壁画。==超速首发 “这里是~~” “重华殿。” 绝色努力从脑子里面搜索着,仿佛过了很漫长,唇色微淡:“哦,重华殿啊,我记得~~我好像是出去看河灯有没有被淹了,然后见到东方轻空,下雨下雨,一直都在下雨……”剩下的都很模糊,应该忘记的和不应该忘记的,真的都忘记了。 绝色舒服松开四肢。 郁香沉酣绕夏梁,闺宫闲坐待白头。(..info好看的小说) 沫秋转眼扫过她的虚无苍白的小脸,本来只是想要单单看一眼,却发现那么一眼却不能从她脸上移开。心中即使积压着沉重,却还是不愿意打扰她静休。 只要她好就行了,其他无所谓吧。 他心自私。 绝色心一动,注意到沫秋的忧伤神色:“秋秋,你不要哭,我没事,我还要同你去放纸鹞,你还要给我做纸鹞。你答应了我很多事情,你那一声‘妻主’都没有叫~~”妖红的胭脂痣,剐入额前的泪滴,那么一瞬间就像极了血红的泪珠。 沫秋低下脸,仿佛用着很大的力气:“绝色,光华殿,我们回不去了。” “嗯?” “主上为了寻找毒害你的人,把光华殿封了。只要没有人出来认罪,他便杀光华殿的人。现在,现在……”沫秋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嗯?” 沫秋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挑着轻的说。 “王八蛋啊,那个混蛋……他不是要灭光华殿,他是要灭了我!”绝色虽然听着的是沫秋的和谐版本,但还是气得全身发抖。光华殿一草一木都是自小陪伴她的,比女皇陛下还要亲。她硬从床上撑起来,走了两步,脚步一软。 沫秋连忙抱着她。 重华殿华丽而寂寥,守卫啪啦啪啦地跪着一地。 绝色粗喘着呼吸,感觉沫秋的手臂也震了一下,才听见外间传来的熟悉声音。 “主上,请饶了光华殿的一干人等,他们都是无辜。因为,因为,奴才该死,奴才认罪,甘受死罪。世子殿下中毒,是奴才一时大意误用的。主上,请饶了光华殿无辜的宫人。奴才是殿下的煮饭小厮,把药放在饭菜里。” 东方轻空的冷漠声音:“那么你说,下的是什么药?药名,从哪得来?” “奴才,奴才,呃,奴――” “啪”地一声,声音嘎然即止。 “爹爹~~” 嘶嗦的匍匐声。 另外一个声音沉沉响起:“主上,奴才教子无方。为父顶罪,欺君犯上。媚药,不是奴才的儿子所为,实是奴才所有,药名为缠丝媚。主上,奴才知罪,奴才知罪。”地下的磕头声轰轰然,在整个大殿中回响着,穿过绝色耳边,一阵眩晕。 第039章 我替你诛她九族 四方檐落朝天飞,琉璃瓦上栖重菡,重华殿殿堂。(..info好看的小说)==超速首发 凉静的殿堂,宫中女卫静立一侧,守卫队长师常平在前,画眉在后,东方轻空依身花浓牡丹珍绣绘珍珠斛榻,一身深黑的丧服常衣在晨光中透出点点的光白,脸色泛出苍白的淡蓝阴柔,冷眼看着殿堂之下匍匐垂跪的宫奴:“他是谁?” 侧下跪立的女官大总管诚惶诚恐:“他是光华殿的,为世子殿下的保爹,洛宫辅。” 宫中宫人,分七等,最高一等为大总管,宫辅为三等。同一等级,女比男尊,女子的品级都在男子之上。 “世子还有保爹吗?” “回禀主上――” “烟总管,让他抬头回话。(..info好看的小说)” 女官大总管退到一边:“遵。” 洛爹爹微微抬起腰背,只是头一直低着,扬起半张脸孔,目光定住在东方轻空的衣裾下的黑漆木垫,才回话:“回禀主上,奴一介贱奴,入宫十四载,言语笨拙,谨言慎行,不多走一步,不多言一句,幸得女皇陛下垂怜,不为奴出身卑微,奴有幸伺候世子殿下十数载。==()==” “你是说世子的毒是你下的吗?” “奴自知万死不得恕罪,只求主上赐奴一死。” “为何下媚药?”东方轻空立身,微走向前,看清楚跟前这个宫辅。洛宫辅容貌端正,不媚也不俗,言语不卑不亢,有一种自然自得的清雅气度,可能就是这一份气度才被母皇重视。 洛爹爹瞄了一眼身边同跪的洛河,眼中满是痛楚:“奴是宫中的一名贱奴,奴也是这个孩子的爹爹。生为人父,莫不为儿女尽其所能,碎心啼血。父母爱子,其心也私,人之使然,无所求,无所报。奴也是一样。奴命薄命贱,未婚产子,自是不容于世,顾念腹中孩儿不忍赴死,后幸得女皇陛下仁爱,让奴带着儿子同为伺候世子殿下,奴才幸得容身之所,三餐饱暖,屋檐衣帛,奴幸之又幸。只奴罪业深重,自喜能躲过天道孽报,却未料报应降临在奴的孩儿身上。奴的孩儿乖实,却纠缠一时情孽,男儿尚未出嫁,若让内侍女官知道,肯定将他刑法致死。奴逼不得已只好作此无耻之事,盗以药物,借世子之名,望能保存奴孩儿的性命。” 东方轻空突然无语,宛若无闻,只是站得静悄悄,紫罗兰色的眼眸低低流转着那一句“父母爱子,其心也私”,但是谁也看不透他一瞬间失神的所思所想。 洛河低着脸,低声抽噎,眼泪湿透了膝盖,手指揪着腰间纯色黑带。 绝色扑身出来,歪歪走过洛河身边,说:“洛河,是真的吗?” 她不看着洛河,却看向扶着自己的沫秋。 沫秋两眼含烟,闪动的晶光,点头。 “谁?”绝色纯黑色的眼眸无尽的冰冷。 那个眼睛亮亮如水的洛河,那个对她笑得温和温柔的洛河,那个每次问她想要吃什么第二天便能满足的洛河,那个总是无意间递给她需要的伞、扇子、衣服的洛河…… “洛河,是谁欺负你?”绝色轻轻吐出声音,“洛河,谁胆敢欺负你?我替你诛她九族!” 洛河满脸都是泪水,分不清的眼鼻,红唇紧紧咬着,深深的一道白线,却坚决不说,痛苦的神色自是达到极点。 绝色透明苍白的脸突然显示出一种绝望,那种绝望让她整个人轻飘飘的、空空如是。她俯身紧紧握着洛河的肩膀,如同轻风吹过:“是不是女皇陛下啊……是不是你?” 第040章 最后是谁在母皇身边 沫秋双手用力扶着绝色虚弱飘渺的身子,他从来不曾感觉她身子会像现在空虚、虚得仿佛娇柔男儿一个小小手腕就能提起来,冰凌如水的寒冷缠绕在他的手指尖。==超速首发 一双黑珍珠一般的美目虽然冷艳,但是那一线水润光泽的烟雾却完全出卖了她。 她在强忍着眼泪。 身体的多余水分都因为发烧而快要蒸干了,眼泪不知道从何而来。 “是不是女皇陛下啊……是不是你?” “绝色,不可能的,洛哥哥不可能会害死女皇陛下的。”沫秋全身突然冷震了一下,紧紧咬着血红的嘴唇,想要说出来的话都咽在喉咙中。 害死女皇,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 莞莞肩膀上还有守宫砂。(..info好看的小说) 莞莞已经证实自己是无辜的。 洛河脸色煞白,水灵灵的眼睛充满着无助的恐慌,他深深将下唇咬出一丝一丝的鲜血溢红,他对这样的问话感到无比的委屈:“不是的,那天我是去过辉泰殿,但是,我离开的时候,陛下还是好好的。==爱上()==” 事情走到这一步,无法再隐瞒下去,否则他失去的不仅仅是性命,还有家和家人。 他一直把绝色当做妹妹看待,即使他和她身份悬殊。 女皇陛下虽然将绝色送到了逍遥山,但是母性牵挂寂寞,她偶然也会逛到光华殿,摸摸属于女儿的气息。女皇陛下性格暴躁、反复无常,光华殿的宫人能躲就躲,沫秋更加是,唯有洛河经常伺候身边。洛河自小同绝色一起长大,所以同女皇陛下一起坐下喝茶吃点心,可以说说世子的乌龙事,每次都能把女皇陛下逗得很开心。 女皇渐渐喜欢这个有着亮亮眼睛的孩子。 他平和,他干净,他明亮,他文秀,他本分,他不黏,就好像贴着身边的最朴实最舒服最干净的一块棉布…… 他被女皇陛下揽入怀里,按照常理看来,也算是最正常的一件事。只是这样的事情一直没有发生。一直到了那天,他十六岁了。十六岁,对于男子来说,大龄。世间有些事如同海水,不激起,就是水平如镜,但是,一旦激起便成为狂风巨浪。 谁喜欢谁,谁被谁迷了心窍,谁处心积累,仿佛都不是思考的问题。 后悔也罢,怨恨也罢,梦一场也罢,天明即散,只是没有料到就是因为那天晚上,一次的意外贪欢,他居然有了孩子。 天大的好事,却变成了最大的悲哀。 因为他未婚。 因为孩子将会成为弃子。 他想过把孩子打下来,但是始终不忍。 孩子是他的,孩子姓洛。 他可以独自抚养孩子,正如他爹爹将他抚养大。 他就这样同女皇陛下说好了。 所以,就在女皇猝死的当天深夜,他便拿着精致的食盒,厚着脸皮,走近了辉泰殿…… 绝色空洞的表情看着眼前的少年,纤细无骨的腰身,瘦小玲珑的肩膀,厚重重叠的衣袍,原来可以掩盖如此的秘密,原来可以承担这样的真相……掐在他肩膀的手指突然松了下来。 “殿下是相信我吗?”洛河反而问了一句。 “我相信你。”只要是洛河的话,都相信,你从来都不曾骗我。 “殿下……” 绝色晃了一下,继续脸无表情:“如果那天你也在辉泰殿,那么你告诉我,离开之后,还有谁见过母皇,最后是谁在母皇身边?” 洛河含泪滴滴的眼神,骚动的不安,纠结的手指不停捋着衣结,翻起的长长眼睫毛,就看了一眼,看向东方轻空,眼泪朦胧的眼神欲说还休。 东方轻空低下头,用足力气,说出一个词:“我。” 第041章 我不想做皇后 东方轻空清淡柔扫的脸,美轮美奂的精致无暇,美若天骄,绝尘若静,但是脸色的苍白秀弱质比现在的洛河好不了多少。(..info)==手打== 立在殿堂的纤秀身影,显得飘摇孤独,静默淡自芬芳。 紫幽的眸光闪动着淡淡的安然。 那种安然面对,超越了害怕,超越了担心,超越了哀怒 洛河目光沉重地垂下,睫毛剪动着水光盈盈,皓白的贝齿不自觉就咬上下唇。 沫秋侧脸看向东方轻空,微敛起来的惊讶。 眉心胭脂显红艳,肌肤白皙光润。 红的更加红,白的更加白。 蓦然的心窒侵袭,沫秋只有深呼吸才只是感觉手心中的劲力又加大好些,便偷偷看向身边的虚弱少女。.info[] 绝色唯有抓紧沫秋的手心,呼吸了一口气,事情兜兜转转原来又回到了原点。她苍白的嘴唇凄然地迸发出一阵大笑,笑得视线朦胧,笑得有点眩晕过去。她身体还不曾痊愈,如此激烈的笑声,只能让她更加虚脱。==超速首发 一丝淡血弥漫在口中。 她病弱的身子缓缓而落,只是撞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绝色!” “殿下!” “我可以站起来。”绝色坚决推开沫秋的身子。 她手指甲都恰如手心,她要清醒,起码这个时候一定要清醒…… 清醒是必须,例如在杀人的时候。 清醒是必修,例如在想要杀人的时候。 …… “你都听见了吗?”东方轻空半敛起幽静若森的眸瞳,深得看不透的虚空,看着洛河,那一眼冷漠得天地间只有他一人。 洛河心中一窒,痛楚锥心而来。 他的表情是肯定的,是的。 回想着当时,洛河是窝在女皇陛下的被窝里面,小家男儿承欢宠爱的红晕和羞涩并没有褪去――女皇陛下对他有别于一般的小宠,真心诚意,唯独不能要他独自肚子里面的孩子――但是屏风之外间的惊世骇俗的对话完全让他呆住了,红潮消退……最后他吓得偷偷从后门跑了出去…… 东方轻空已经明白洛河的表情了,绽放着流光紫色的艳丽花朵的灵眸,扫过所有人:“除了洛河,其他人都退下。” “眉儿也退下。”甚至是寸步不离的画眉 绝色艳眉一动,一脸的问不出原因誓不罢休。 宫廷侍卫训练有素,连同武功高强的画眉和“两面派”的沫秋,艰难地将尚且病弱的世子殿下很容易地“请”了出去,偌大的殿堂,就只是剩下他们两个人。 东方轻空脸无表情:“你都听见了吗?” “嗯。”洛河匍匐得更加低。 “替我保守秘密,好吗?”青发垂下,墨香清淡,东方轻空突然俯身在他跟前,直接平视着洛河的眼睛,幽幽的眼神带着涌动的奇异光泽,“不要告诉任何人,不要告诉东方绝色,直到我死的那一天。你发誓。” 洛河只剩下窒息:“主上…… 他还记得那天夜里清凉异常,洛河满身的燥热,那股欲呻/吟的羞耻淡淡绯红了双颊,水润着他的双眸。只是当花开溢香的瞬间,殿外的争吵声清晰传了过来。 “专心一点,要不会弄痛你的。”女皇陛下轻轻咬了他的嘴唇一下。 他抖瑟一下,软柔无力。 女皇一直很温柔的动作突然变得凌厉疯狂。他仿佛承受不住了,眩晕得抓不住自己漂浮的灵魂。 外面争吵声越来越大,甚至掩盖了挑起的细碎呻/吟。 女皇满足地抱着他的腰,贴着微汗的皮肤,吻了一下,才翻身而下,拉着被子盖住他的身子,安慰了一句,然后披上衣服,便出去了。 外面的声音清越动听,仿佛就响在耳边的晶帘叮叮咚咚:“母皇,我不想远嫁大徽,我也不想做皇后,我宁愿出家静修,一辈子不见人……母皇,求求你。” 不停在地上磕头碰撞。 “轻儿不能磕头,瞧瞧,把你唯有一点用处的脸蛋磕坏了怎么办?” “母皇……” 紧接而来的却是**辣的一耳光的重响,以及女皇一声吼声:“不许露出这种浪荡浅薄的眼神,你勾引谁啊!” 第042章 谁的轻儿 女皇陛下严肃的声音回响荡漾:“收起你这一副委屈小媳妇祈求怜悯的样子!你是母皇的皇儿,母皇是叱咤风云的一方霸主。==爱上()==皇族的孩子,人中龙凤,绝世之才,历来都是坚强坚定,优雅高贵,眼神高傲清高,宠辱不惊,永远不会在别人面前表露自己的真性情。虽身为男子,你也是皇族中人!你若然再露出这样懦弱,下一次就不是一个耳光,母皇直接给你一剑,让你了结。” 年轻秀美的皇子自是收起脸上的懦弱:“母皇教训得是。” 女皇陛下才敛起怒意,稍微满意:“是不是打痛了?” “不痛……” 女皇陛下的声音继续放软:“母皇怎么舍得让轻儿远嫁呢?呵呵,都是母皇糊涂,忘记了告诉轻儿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消息?” “轻儿无需嫁去大徽。==文字版()==” “真的?” 女皇陛下看着这个漂亮剔透地无法形容的孩子,幸喜安心的表情从秀美纯良的脸颊飞出、如此动人心弦的笑容和瞳色,单单就不能激起她的一点快乐:“轻儿想要知道你为何不用嫁去大徽吗?” 皇子冰冷瘦弱的手腕一热,看着女皇陛下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如同炙热的生铁,他突然感觉全身透过一阵冷意,冷入骨缝。 女皇陛下英挺风流的脸,稍微有点朦胧的柔和,揪心的温柔从溢美的红唇流畅说出:“轻儿,他都死了,他都已经死了。轻儿,死了……” 喃喃的红唇。 空洞的哀伤。 那双天下人都不容抵抗的双手突然沉重地掰着他的肩膀,瘦小的肩膀,扯拉着,将他整个人都搂入了怀里。下巴伏在他的肩膀上,仿佛有着一滴一滴的温热滚烫,落到他冰冷的衣服,渗入皮肤。耳边只有扫着低醉意:“轻儿,轻儿,我的轻儿……” 拥抱很热。 声音很低。 碰撞着稚嫩皮肤。 但是,轻儿,轻儿,谁的轻儿? 自从他知事以来,他便被母皇呼叫为轻儿。 年幼的他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小名,久而久之,他发现母皇很多话都让他不懂。他深宫秀养、自幼熟读诗书礼、学习琴棋书画、力求尽善尽美,足不出殿门,除了伺候起居的几个宫人,连外人都不多见。朝中显贵,即使如流光丞相者,都只知道女皇有个皇子,却从来不见皇子的真面目。 母皇对他的态度,宛若两面。 母皇平常都是冷冰冰的,虽为母亲,但是眼中的嫌弃之色,随着年月,只有加深不曾减淡。 但是,只要母皇叫起轻儿,却无比温柔。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母皇口中的轻儿,不是他。 轻儿是谁? 在他终于踏出重华殿的时候,偶然能在殿外走几步,出入藏,在空瑟王朝的皇族谱志中,他看到了那个命运坎坷、重叠的、同样叫做“轻儿”的男孩。 轻儿,东方轻雪,女皇陛下的十皇弟。 清延元年,十皇卿东方轻雪授命和亲,嫁大徽,现为大徽国的正宫皇后,从此两国邦交友好往来。 “轻儿,他都死了,你活着还有什么用呢?母皇把你养得那么大,把你养得那么漂亮,但是他却不愿意等母皇去接他回来。他是不是很残忍?你说,他都死了,你还有什么用呢?”母皇捧着他的小脸,糜糜的眼神中的**越见浓烈…… 第043章 我来接你回家 古老的空瑟皇族谱志中,东方轻雪没有神照耀的光环、没有特别的丰功伟绩,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男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爱上()==单调平板文字记述的单单一行字,让明朗、活泼的东方轻雪显得死气森森。他名不入宗庙,但是却深刻在煜女皇心底的最珍贵之处。 煜女皇,东方纤焰,为上代女皇的世子。 十皇卿,东方轻雪,为上代女皇的皇后幼子。 这个幼子,同女尊国中所有的男儿那样,纤弱,秀气,平凡,无邪,快乐,不知人间疾苦,在皇后的爱护中单纯长大,十四岁之后便可以为他挑选适当的妻主,被妻主宠溺得十指不沾泥。 只是,东方轻雪注定红颜坎坷,他的命运从皇姐登基那一刻便改变了。 清延元年,东方纤焰十五岁登基为女皇,国号清延。女皇少年不知愁滋味,自顾任性自如,不事朝政。==()==在内,各家族明争暗斗,在外,周边各国开始滋扰生事。直至盟兵践踏涵河直逼国都仟城,各地方捷报如雪倾泻入清凉大殿,女皇才蓦然惊醒。 女皇人中之凤,果断刚毅的目光,便看中了国疆以东五千里外的泱泱大国,大徽。 大徽是大国,国境长远,矿藏丰富,铸打天下之兵器,国人多好读书,富国则有强兵,强兵则保证国富。于是女皇突破仟城之围,秘密会见了大徽的当权者,愿以三百城池来换取大徽的十万兵力解仟城之困。(..info)大徽女君身体孱弱,军政大权早落在大徽的皇太女囊中。 大徽太女当年曾经出使空瑟,与女皇旧识,浅浅相交,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 大徽太女愿意出兵解除空瑟之围,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十皇子,东方轻雪。无奈之下,女皇以十皇子为质,送与大徽太女。 那一年十皇子才十岁。 女皇有着大徽十万援兵,势如破竹,一举反扑,驱除鞑虏,甚至灭却吞并了好几个周边小国,自此,女皇便开始了沙场戎马的一生。 短短十年时间,如日中天的女皇便将“空瑟”两个字扩张与“大徽”并驾齐驱,成为两大强国。 清延十年,空瑟二十万大军肃立“空徽”边境线,二十万的长矛冲天而亮,女皇一身尊贵的华服便坐在大徽的正殿尊客位。 歌舞曼妙,红粉花生,瑶瑶殿堂,女皇终于见过一别十年的皇弟。 东方轻雪风华正茂,清美出尘,淡然地坐在大徽太女的身边,纤细的手一直放在大徽太女的手心中捂着,雪白的狐裘高洁如同一朵冰山上的雪莲花,纯洁高贵。 当年的那个粉团可爱的小娃娃,被送走的时候,还不懂的什么叫做和亲,也不懂得什么叫做命运无常,那时候娃娃暖的手还抱着她的腰,把眼泪埋在她的手心中:皇姐,一定要接我回来,回来就一同去玩,一起吃饭,一同晚上数星星。 但是现在,他站在他国凤座之侧,而她,则为尊客位。 女皇痛了,醉了。 女皇斜着醉迷的眼睛,黑色丝亮,盯着他的白皙手指,侧着脸,轻轻地问:“尚且种有桃花?” 他点点头。 笑得一张清纯美丽的小脸甜蜜而且羞涩。 那个曾经在雪地上的粉团娃娃啊,好想,好想,再一次将他拥入怀里,再一次温暖着他冰冷的手,再一次跳出梦中、真实地告诉他:我来接你回家了。 女皇不胜酒力,趴下,却偷偷花去了眼睛中那一滴悬而不落的湿润。 有一些过去永远不能回头。 有一些感情永远都不能实现。 有一些诺言会随风飘散…… 一夫四侍十二宫风漫说 古老的空瑟皇族谱志中,东方轻雪没有神照耀的光环、没有特别的丰功伟绩,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男儿。==爱上()==单调平板文字记述的单单一行字,让明朗、活泼的东方轻雪显得死气森森。他名不入宗庙,但是却深刻在煜女皇心底的最珍贵之处。 煜女皇,东方纤焰,为上代女皇的世子。 十皇卿,东方轻雪,为上代女皇的皇后幼子。 这个幼子,同女尊国中所有的男儿那样,纤弱,秀气,平凡,无邪,快乐,不知人间疾苦,在皇后的爱护中单纯长大,十四岁之后便可以为他挑选适当的妻主,被妻主宠溺得十指不沾泥。 只是,东方轻雪注定红颜坎坷,他的命运从皇姐登基那一刻便改变了。 清延元年,东方纤焰十五岁登基为女皇,国号清延。女皇少年不知愁滋味,自顾任性自如,不事朝政。==()==在内,各家族明争暗斗,在外,周边各国开始滋扰生事。直至盟兵践踏涵河直逼国都仟城,各地方捷报如雪倾泻入清凉大殿,女皇才蓦然惊醒。 女皇人中之凤,果断刚毅的目光,便看中了国疆以东五千里外的泱泱大国,大徽。 大徽是大国,国境长远,矿藏丰富,铸打天下之兵器,国人多好读书,富国则有强兵,强兵则保证国富。于是女皇突破仟城之围,秘密会见了大徽的当权者,愿以三百城池来换取大徽的十万兵力解仟城之困。[..info超多好看小说]大徽女君身体孱弱,军政大权早落在大徽的皇太女囊中。 大徽太女当年曾经出使空瑟,与女皇旧识,浅浅相交,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 大徽太女愿意出兵解除空瑟之围,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十皇子,东方轻雪。无奈之下,女皇以十皇子为质,送与大徽太女。 那一年十皇子才十岁。 女皇有着大徽十万援兵,势如破竹,一举反扑,驱除鞑虏,甚至灭却吞并了好几个周边小国,自此,女皇便开始了沙场戎马的一生。 短短十年时间,如日中天的女皇便将“空瑟”两个字扩张与“大徽”并驾齐驱,成为两大强国。 清延十年,空瑟二十万大军肃立“空徽”边境线,二十万的长矛冲天而亮,女皇一身尊贵的华服便坐在大徽的正殿尊客位。 歌舞曼妙,红粉花生,瑶瑶殿堂,女皇终于见过一别十年的皇弟。 东方轻雪风华正茂,清美出尘,淡然地坐在大徽太女的身边,纤细的手一直放在大徽太女的手心中捂着,雪白的狐裘高洁如同一朵冰山上的雪莲花,纯洁高贵。 当年的那个粉团可爱的小娃娃,被送走的时候,还不懂的什么叫做和亲,也不懂得什么叫做命运无常,那时候娃娃暖的手还抱着她的腰,把眼泪埋在她的手心中:皇姐,一定要接我回来,回来就一同去玩,一起吃饭,一同晚上数星星。 但是现在,他站在他国凤座之侧,而她,则为尊客位。 女皇痛了,醉了。 女皇斜着醉迷的眼睛,黑色丝亮,盯着他的白皙手指,侧着脸,轻轻地问:“尚且种有桃花?” 他点点头。 笑得一张清纯美丽的小脸甜蜜而且羞涩。 那个曾经在雪地上的粉团娃娃啊,好想,好想,再一次将他拥入怀里,再一次温暖着他冰冷的手,再一次跳出梦中、真实地告诉他:我来接你回家了。 女皇不胜酒力,趴下,却偷偷花去了眼睛中那一滴悬而不落的湿润。 有一些过去永远不能回头。 有一些感情永远都不能实现。 有一些诺言会随风飘散…… 第044章 换不了一个轻儿 割让富饶六百城池,大徽太女谈笑间游刃有余地推掉了,换不了一个“轻儿”。(..info好看的小说)==文字版()== 泱泱天下濯濯黄土,铁骑践踏激起三千里望不透的尘土,也换不回来一个“轻儿”。 她破国摧城、空前壮大空瑟,只为空瑟的男儿从此不必远嫁和亲、仰人鼻息,但是,如此又如何,还是换不了一个“轻儿”。 她的轻儿…… 最后,她带着满腹郁结的愁思黯然转身离开的时候,东方轻雪奔出城墙,送至三里,撩开脸上蒙着白纱,握着她的手,轻轻颤抖地捏紧,将一枝嫣红的鲜丽桃花交与她的手中:“皇姐,我在这里很好,太女对我很好,所以……皇姐勿念。(..info好看的小说)”飘飘的白面纱落下,遮盖住眼中的悲伤和无语的哽咽,却遮不住瞬间滑下玉颜的晶莹眼泪。 那一刻,她却不能为他舔舐。==爱上()== 离愁千里,相思始化泪千行。 清延十二年,大徽女君薨,大徽太女继位,皇后东方氏。那一年,大徽使者送来东方皇后的信件,并一艳丽桃花枝:“国中平定,一切安好,勿念。” 清延二十年,大徽皇后东方氏诞下皇子,那一年,大徽使者送来皇后信件,桃花干枝鲜艳如新:“父子平安,皇儿名叫清越,清越可好,勿念。.info[]” “勿念。” “勿念。” “勿念。” 每次寥寥数语的书签,最后都加上一句“勿念”,勿念,勿念,只不过是他知道她还在念,一辈子都在念。 去年桃花此门中,如何能不念? 清延二十一年,东方轻空出生。 这个原本应该是万千宠爱在一身的男儿,从女皇赐予他“轻儿”这个名字,却注定一生坎坷。女皇用最好的授师教导男孩一身妩媚雅致,用最华丽的衣饰将男孩圈养在重华殿,直到这个水晶般剔透的男孩满了十四岁便赠送与大徽陌帝。 用“轻儿”,把“轻儿”,换回来。 用儿子,把弟弟,换回来。 如何能换? 如何不能换? 妲己亡商、西施灭吴、褒姒笑倾千军万马。 女皇有足够信心,如此姿容无双的“轻儿”足够媚惑任何人,包括那个以前的大徽太女、现在的陌帝。 谁人一生沉陷在权力阴谋,谁人一生注定成为牺牲者,谁人一生只为替别人而存在,谁人一生为了弥补罪孽的错误。 谁的一生,如此轻轻不留痕…… 女皇暴毙的那天夜里,东方轻空就跪下女皇的膝下,眼中泛起一片水光的朦胧。 女皇握着他的脸,笑意横生:“轻儿,你在害怕是不是?你是不是害怕母皇,生怕母皇会碰你吗?但是母皇不会。鲜艳美丽的花都是有毒的。你美,但是你有毒。谁胆敢碰你,母皇都不会放过的。所以,轻儿……” 女皇陛下拿出珍藏架子上的七彩凤凰琉璃杯,将无色透明的水全部倒进去。 他喝了无色无味的水,便迷迷糊糊睡过去。 当天夜里,洛河确实是听到了女皇陛下与主上的对话。洛河所震惊的是,女皇陛下居然计划如此倾覆邻国,女皇陛下一直所爱的人居然是――不能实现的愿望,女皇陛下居然给待嫁闺中的亲生儿子喝下绝子汤。 男儿出嫁辅妻教子,是天赋责任。 主上不能有孩子。 青天攘攘,碧色无垠,他第一次觉得身为男儿,是一种无差别的罪过。 第045章 洛河为小侍 洛河苍白着脸色不着一丝的血色,脸出微汗,从重华殿正殿出来,望了一眼高空晴朗,七月凉风空高照,自是热气腾升,他却冷若寒冬,突然抿紧的嘴唇红了一下,便眼前一片模糊,晕倒下来。(..info)==手打==绝色、沫秋等人忙不迭抱着洛河轻飘飘的身子,移到里间,轻轻打着扇子,洛河才慢慢悠醒过来。 不多久宫廷女卫传出主上东方轻空的命令:“洛宫辅杖打一百,赶出皇宫,永生不得踏入皇宫半步。” 洛河顿时痛哭失声。 这辈子都是笑眯眯的洛河都哭得梨花带雨,绝色便气得刚刚降下去的体热重新烧了起来。她虽然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杀死东方轻空,但是脚步软软走不了两步路就倒了。她身体底子好,但是太久没有生病,一下子便是要了她的命。 两大病号,一个病,一个哭,结果忙死了沫秋。==== 沫秋温软如玉的深深琥珀色眼珠湿润着一层雾气,心里早也一团乱糟糟的,表面上还能安定地抱着洛河一直安慰:他让绝色在皇宫附近安置一所四合院,让洛爹爹在里面养老,只要洛河想念洛爹爹都可以出宫探望。 洛河稍微心安,自是收敛了哭声,但是却因为那一百杖,一直揪着手绢不得松手,泪珠儿直滚而下。 一百杖,莫说是一个上了年纪的柔弱男子,就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女子也要死不活的。 光华殿当天夜里就灯火通明,奔走走动,送茶递热水的,忙个不停。 洛爹爹却一一拒绝在门外,只是单单要见世子殿下:“奴对不起殿下。” 绝色坐在一边不出声,替他细细绾好长发,洛爹爹疲惫的脸容失去了任何的颜色。虽然洛爹爹已经清洗干净了,但是绝色往他的被子底下一摸,还是一手的冷汗。绝色心里不停泛酸,只管把眼泪忍住在眼眶里面。 洛爹爹趴在床上都异常艰难,只有言语还带着平日的清晰:“在殿下与洛河两面,奴选择了洛河。并不是因为洛河是奴怀胎七月所生下的孩子。奴也心念殿下,殿下都是奴带大。只是,殿下注定成为人上人,必然得到全天下所爱,但是洛河却没有,他除了这个爹,便没有人……” 绝色轻轻挑着一个精铜发簪,别住头发。 “奴还有最后一个心愿。殿下收了洛河为小宠吧。不为名利,不为富贵,给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殿下只当他死了就行,让他有一个地方安安静静活下去就好了。让他把未出生的孩子抚养长大。身为一个男子,这样便可以过一辈子,这样也就足够了。” 绝色脱开了洛爹爹手,轻轻按了一下被子,直接往外面去了,紧握着拳头,眼泪便再也忍不住顺着雪白的脸颊滑落。 见过绝色之后,洛爹爹便不再见任何人,特别是洛河。 伤势日见严重,他都不见洛河一面。 洛河低垂着脸,咬红了嘴唇,夙夜跪在爹的房间门口,但是却动摇不了洛爹爹的铁石心肠。洛河怀有身孕还倔强跪通宵,其他人都劝不住。这样就惹毛了绝色,她便一掌朝着洛河的肩脖劈下去。虽然惹来了沫秋的白眼,但是效果非常明显,让人把孕夫给带回去床上。 那一年的八月,洛爹爹身体虚弱,身伤与心伤淤积,没有等到八月十五便离开了。 绝色按照洛爹爹的遗愿,收了洛河,但是不是小宠,而是小侍。洛河自从爹去世后,伤痛欲绝,精神不振,加之怀孕身体不适,吃多少吐多少,身体一直消瘦,不见笑容,整个光华殿在这炎热的八月份便进入了寒冬。 第046章 瘦得肚子凸出来 第046章瘦得肚子凸出来 清雅淡致的光华殿,飞檐碧水照长天,青墙梨榭杏点红,凉爽别致的惊鸿馆用作午中摆饭,黄花梨木的圆桌,精致的绿荷底青瓷碗银筷勺,剔透彩盏琉璃杯,摆套白净。沫秋端正在上位,一直看着一样一样送上来的菜式,居然有点出神。 绝色本来无心思饭,只是逗着莞莞玩,偶然将扇子的锦穗骚到莞莞脸上,逗得莞莞死皮赖脸地一直往沫秋身上黏糊糊得钻,一双水灵灵的蓝眸就往沫秋身上扑闪扑闪地勾。 沫秋一手抢过绝色的扇子,“啪”地打在莞莞的头顶,算是让两个人都安静些。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尝试一下,我不煮饭几天,有没有退步。” 绝色忘记了欺负人,沫秋忘记了发呆,莞莞忘记了嵌在眼眶中的眼泪。(..info好看的小说) 沫秋最先露出笑容,让出了自己的位置:“洛哥哥,你也要坐下吃。”因为现在的洛河已经不是煮饭的小弟,而是绝色的小侍了。 洛河摇摇头,不肯。 绝色露出雪白的笑脸,拉拉他的衣袖,说:“你不坐下,我们都不能吃饭。吃饭,就要大家一起吃。”她还以为洛河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来平复心情,她也预备了需要打几个月的“持久战”,但是就那么十天,洛河自己跑出来了。 “坐下,吃饭,你看你,几天不吃饭,脸色苍白地像鬼,瘦得肚子都凸了出来。”绝色嘟嘟红艳的嘴唇,就盯着洛河微微隆起的肚子。 洛河心里一暖,也不知道该好笑还是好哭:“我要振作,为了大家,为了这个孩子。” 这饭便开始吃了,虽然有点难以下咽,但是大家都在努力吃…… 安静的饭桌,只有绝色的声音不断: “木头秋,不要抢我的那块肉!”——沫秋超级郁闷。 “恩,莞莞,你要吃多一点,你摸上去好瘦啊,不要学洛河一样瘦得你的肚子也凸出来……”——莞莞脸色一透,筷子都吓得掉了,一张小脸瞬间红得像个煮熟的大虾。 “洛河,给你吃这个,好吃,算了,我喜欢吃,还是我自己吃。”——洛河红肿的眼睛弯了一下,淡淡的,淡淡的。 这些日子承受了很多磨难。 这些日子也特别冷清。 绝色从书院回来光华殿,殿上女官总职禀告是主上传召世子殿下。绝色走遍整个光华殿都找不到几个人,找不到沫秋,也找不到洛河,见无所事事换了衣服便过去重华殿,看看东方轻空有什么无聊的话交代,以作消遣。 因为三天后是中秋,绝色的生辰,只是服丧期间,不得大事铺张,殿内房中简单热闹一下,不让宫中管事知道就好,因而大家都集在一起筹划庆生的物品。 重华殿,鎏金琉璃聚重华,十色闪耀,守卫森严,五步一岗,女卫站姿如石,实际上是冰冷得要死,绝色走入殿堂,就听见里面争吵声音,是女官大总管、司礼女官和太史令。 宫中三大麻烦啰嗦女人一同向世子殿下行礼,便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 绝色自认为透明,就坐在一边的桌子上剥花生。 东方轻空过完中秋就是十四岁,十四岁,代表着要进行成人礼。 上朝需要梳冠妆、穿朝服。 空瑟王朝女子、男子平常素服都是袍装,而女子正装则是长裙。历代皇帝的朝服都是裙装。东方轻空是男儿,穿女儿裙装则有点强人所难。 国中也不是没有男子反穿女子裙装,但是那些男子都是风月场所的伶倌娼妓,一点朱红千人吮,一双玉臂千人枕。难道堂堂一国之君要与那些人为伍?皇帝朝服,都是上日月星照黑底红绣裳,肚兜都是御用的,难道男子也要用肚兜不成? 实让这三位大人汗颜啊! 第047章 我爱你 第047章我爱你 东方轻空虽然身为男子,但是也是一国之尊,他的成人礼要在祖上太庙进行,而当时也就是要身穿着一身正统的朝服正装。 太史令坚持祖宗的法度。 司礼女官不肯让主上穿裙子。 女官大总管为内侍官,身份低下但是决定也至关重要,正左右为难。 绝色嘬着嘴巴,“噗”得一声,嘴巴里面的花生米就击中那条华丽生色的流红凤凰火羽下摆超长裙的上面,惊动了三位大人。绝色跳了下来,说:“何必如此麻烦,就把裙子和衣裳缝起来,然后……”绝色走过去,就突然抽出桌子上的大剪刀,流云潇洒一挥。 哗啦啦的一声嘶长裂帛。 那条尊贵无比、历代女皇代代相传的华丽大裙子就破开了。 皇帝朝服如同皇帝的贵体,一样尊贵不可侵犯。 三大人脸色立变,仿佛将要被抄家灭族一样,啪啦一声跪下,磕头:“微臣罪该万死!”“奴婢死罪,死罪!”……对着一件破碎的衣服,又哭又跪又认罪又求饶。 绝色也算是见到稀罕事了,娇笑一声,说:“你们至于吗,这不就是一件衣服?你们把裙子和衣裳缝起来,就这样穿上去敞开披着,既不是裙子,又是朝服,不就很好!” 太史令都匍匐在她的脚下,眼泪纵横:“殿下啊,这可是历代女皇的朝服啊,代代相传啊!” 绝**睛一弯,弯出一湾碧水清澈:“代代相传。咱们空瑟就那么穷吗?穷足几百年?一件衣服还要穿几百年?几百年前的衣服,料子旧了,款式过时了,快点换了吧。” 太史令一口气喘不来就晕过去了。 司礼官年轻俊秀的脸早就扭曲了:“殿下,这个是杀头的死罪啊!” 绝色冷哼了一声:“杀头也是杀我的头,不是你们的头。” 女官大总管不停磕头:“就算是殿下弄坏的,但是大人和奴婢都在现场。难道大人和奴婢都是死人,连个衣服都看不好。” 绝色很怕这个女官大总管的鬼哭神嚎:“行行,本世子一力承担。”绝色说着,便对着大总管的苦脸送了一个大耳光,当然也少不了太史令和司礼官。绝色还得意洋洋看着自己的杰作:“你们拼死保护朝服,但是被我扁了一顿,身受重伤。你们英勇,护朝服有功,等着领赏!” 三位大人捂着红肿的脸,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当东方轻空与御史台大人、左右丞相进来的时候,地上跪着的三人膝盖都抖起来了。 御史台大人看得精致的眼皮子一跳一跳的,流光丞相脸上就是青黑云雾,师丞相还是维持平常的一张三无冷脸。 东方轻空脸无表情地看了一阵,淡淡一句:“按照世子说的修改。” 绝色还在“咔咔”地吃花生米,一副完全与自己无关的表情。 等所有人都退下,绝色晃动着两条细腿,问:“你找我什么事?”不冷不热的语气。 东方轻空看着她,倾城一笑划过唇边,亮黑的睫毛微微一敛,眼眸的紫光幽深柔和:“送你一个人。” 画眉很快下去上来,果然后面跟着一个男人上殿。 绝色一看那个男人,嘴巴里面的花生米立刻喷了那男人一身。 那男人冰彻的冷**睛直直盯着绝色,厚重的黑色面纱下面传出的声音低醇沉厚,居然非常好听清晰:“记不记得下山时我同你说的话?” 绝色抹了嘴角的沫液,轻声:“后会有期,好好保重!” 那男人摇头。 绝色撑着小脸,思考了一下:“助强扶弱,劫富济贫,以天下为己任!” 那男人闭上眼睛,摇头。 绝色乌黑的眼珠突然一黯淡,复又光芒大盛,巧兮兮地:“我爱你。” 第048章 你前面咋那么平 第048章你前面咋那么平 绝色话音一落,头顶便同时响起一个大大的爆粟,痛得她依依呀呀地捂着脑袋,眼泪都飙出来了一滴:“每次都那么用力,头都裂开了。(..info好看的小说)我不笨都被你敲笨了!” “活该!”那男人低醇的话语掩盖着火爆爆的脾气。 绝色雪色素白的笑脸勉强摆出一朵春花灿烂的笑。 那个男人蒙着厚重的黑面纱,完全遮盖着容貌,只是露出那一双淡淡冰色的眼睛非常平静,深埋着几千万汹涌澎湃的大海的平静。他虽然身为男子,但是修长的身材不逊色于女子的高挑出众。冰丝顺滑的漂亮长发贴着身上的黑色粗布麻衣,即使无妆无饰,也显出一种凌寒萧杀的气质。 在那么大热的天,他身上居然散发着森冷的寒气,十步之内都有降暑的功效。(..info) 绝色脸上的那朵花一凝,快要凋谢了。绝色狠狠咬着唇,低垂的眼眸闪动着眼光,偷偷看着跟前的男人,一点也没有变,依旧是喜欢无端端就生气,依旧是无情绝情。 绝色忍不住一哆嗦,重新挂着一个招牌笑脸:“师父,您老人家怎么出山啦?” 这个男人,就是她潜修逍遥山五年、学成一身好武艺,渡过五年惨不忍睹的日子的师父! 师父大人浅浅的瞳孔颜色看了一眼东方轻空,语气讥笑:“八百士兵将我请下山来,如此盛情,我怎能拒绝。”怪不得他如此生气,原来被东方轻空绑架下来的。 绝色特委屈了,这样就是东方轻空的错,干嘛对着她发脾气呢? 绝色很痛恨地看了东方轻空一眼。 东方轻空摆明一副他没有错的样子。 “师父……” “不要叫我师父!” “不是师父是什么,难道是尸体?” “呜呜……”绝色的脑门又一次受到考验,一个大大的爆粟! “你的记性去了哪里?下山的时候,我同你说了什么?” 绝色悲戚戚地捂着可怜的脑门,抿着唇,含着水光的眼眸一转,身子退后两步,一边退一边大声嚷着:“你当时就同我说,你是个专门欺负人的大坏蛋!”话从嘴巴里面一顺溜,绝色就鳗鱼一样滑溜溜地溜出了重华殿。 身后顿时响起一片拔刀的惊呼。 绝色早就计算好了,只要她能先一步退出重华殿正殿,师父是抓不到她的。毕竟这里是皇宫,即使武功高强的师父也不能为所欲为,女卫一定会出来拦截。 绝色一边飞奔,一边吸着鼻子,脑门痛死了! 人家久别重逢都是抱头大哭的,而她同师父重逢只有相看怒眼的份。 日夜相处五年,师父对她的态度,总是有点莫名其妙。 不!正确来说,是师父他人性格就莫名其妙! 她离开逍遥山的时候,师父扔给了她一个小包袱,眼角居然有着一丝暖暖的笑意:“以后不许告诉任何人我是你的师父!” 莫名其妙! 绝色越走越快,越快越飙,走了半路,想着:得罪了师父,就算蒙在被子里面都不够安全,还是暂时出宫避避风头为好。 那一天黄昏,霞色通红映漫天,正午宫门的守卫都说突然狂风大作,眼睛都睁不开,耳边哗啦啦的一阵风吹向沉重的宫门,一下子风停息,才惊骇地发现三个人才能拉开的沉重宫门居然有一条缝隙。 这是个奇景。 当然这个奇景不仅仅是皇宫的女卫看到,还有深门大户的门卫也看到了。 那一家人的门匾写着:丞相流光府。 “倾城!”绝色一路狂飙。 有人跑去禀告流光丞相,有人跪下抱住绝色的腿: “殿下,殿下,你不可以进去!倾城小姐在里面梳洗!” “请饶了奴婢的小命吧,殿下,你暂时不能进去!丞相大人规定,小姐梳洗不让任何人进去,否则,奴婢人头不保啊!” 东方绝色是没有不能走的路,直接往里面冲。 氤氲迷雾的暖水浴池,她扫过一道光洁的银色月光,便立刻扑上去,从后面抱住撒娇:“倾城,救命啊!” “绝色,什么事?” “我无家可――咦,倾城,你前面咋那么平啊?” 第049章 一瞬间变成男孩 第049章一瞬间变成男孩 迷朦的水光蒸腾而上,周围的水雾温暖潮湿,池水敛光,绝色稍微低下尖尖的下巴就能蹭着那一肩膀的温玉的白皙。绝色正从后面抱着倾城,目光穿过倾城的水灵灵的下巴,毫无阻拦地一直往下看,柔洁的锁骨、平复的胸沾着晶莹透明的水滴……冰凉之香味萦绕在绝色的鼻子上,居然有种迷人的醉意。 绝色那双手突然触电一般酥麻,如此拥抱之态,那双小手却不知道应该继续摸着胸前还是放下肚子上,脸不知不觉便腾起一片羞赧,小脸白了一阵突然立刻有点血红血红的粉嫩。她的眼中有点刺痛:“倾城,我们原来不一样的……” 倾城微侧着脸,感觉到绝色挂在她肩膀上的身子突然硬邦邦的:“怎么?” 绝色脸色很古怪,鼻息间充盈着一种销骨蚀肉的迷香,情不自禁便将脸埋在倾城的半绾起的丝发里面,发微打湿,粘在脸上摩挲。 绝色问:“你是流光倾城吗?” 倾城全身一震:“绝色你怎么啦?” 绝色神色更加古怪:“你有双生的兄弟姐妹吗?” 倾城摇摇头,绾发的古骨簪子微红,温润的眼睛饱含着闪耀的水雾,看着这个神情扭曲的女孩,很不解。倾城眼角柔出一种男儿妩媚的风情,拉开她麻木的手,用自己湿答答的手摸到她的额角,居然是滚烫的:“绝色你发烧了。” 绝色脸更加是红了一下。 艳丽生花的脸。 绝色看着倾城毫不遮掩的身子透出的月光色,古怪的神色更加深刻:“倾城,你等我一下,我给你看一下。(..info)” “看什么?”倾城哪里会明白。 “你看看,我们不一样的。我有这个,但是你没有。”绝色脸上一段绯红滴血,低声说着,就低头解开衣服的带子,脱下腰带放了下来,然后双手揪着单薄的衣领,紧紧闭上眼睛,轻轻拉开来。 倾城突然一脸的透明,血色瞬间消退,她的目光突然滑落在少女色香润滑的衣领上面,微微大开的衣领,衣领的深处,是一处半圆形隆起雪峰。 倾城摸着自己的胸前,平滑得没有任何的感觉:“怎么会这样?”她是第一次看到其他人的身体。她在家里都是独自一人料理、梳洗,从来都不用下人伺候。她娘,流光丞相说的,这样做是为了培养她的独立生活的能力,她很自豪,无论是流光美妤、还是流光湛蓝都是有着无数人跟着的小姐少爷,而她因为寄予厚爱而接受磨练。 原来娘一直骗她。 倾城脑子一片空白。 倾城满脸的雪白,突然一阵羞红,心底萌发一种奇异的感觉,便赶紧扯过衣服把自己水滴滴的身子裹了起来,抖瑟瑟像一线月光脆弱:“绝色,怎么办?” 绝色两腮涨红,掩好衣服,咬着牙,摸着倾城垂下来的发梢,说:“不用怕,我不说你不说,没有人知道。” 突然浴室的门砰地开了,流光丞相一脸紧张地冲进来,睿智深沉的大眼睛看着两个湿漉漉互相依靠的孩子,她的脸色恢复了一点,紧咬着的牙缝说不出一个字。 倾城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依靠,跑过去:“娘,绝色说我同她不一样……” 流光丞相拥抱着倾城的肩膀,慈爱的目光顺下去:“本来娘也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你的。” 倾城咬紧嘴唇,薄唇扭曲了形状:“那么说我真的是――” “嗯。” “那么我就不是娘生的?”倾城觉得不可思议,他明明做了十四年的女孩,但是突然一瞬间就变成了男孩。 ―――― 感谢1579848435赠送的红包,给了漫爆发的动力……其实漫很沮丧啊,都不知道靠什么支撑写下去 第050章 不管如何都是倾城 第050章不管如何都是倾城 倾城惶恐的小脸还温润地透出“惊魂未定”四个字。他一瞬间还没有感觉男女有何不同,手脚是自己的,身体是自己的,不会因为突然被告知自己是男孩而产生任何疼痛。但是,如果他不是流光丞相的孩子的话,那么给他的打击将会是致命的。他一直都很自傲,因为他是流光丞相喝下神女池水、生下来的孩子,世间独一无二,娘对他也是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将来继承流光家,让娘为他而自豪。但是,如果他是男孩,那么他就一定不是流光丞相的亲生孩子。 流光丞相看入孩子眼中的忧虑,细细替他绾好掉下来的头发,淡淡的笑意带着浓郁的宠溺:“你当然是娘亲生的,怀胎七月生下来的。怀孩子很辛苦,所以,生下的孩子特别疼惜。” 倾城才露出笑意。 透明的脸色渲染出淡淡的蜜色,因为流光丞相从来不会如此“赤/裸/裸”表达这些话。 绝色在一边唰唰地裹好衣服,皱巴巴地拉扯两下,心里有点麻乱,但是脑子还是比倾城清醒一些:“女人怎么会生男孩子?” 这是个常识。 只要是空瑟人都知道。 女子喝下神女池水,生下来的是女孩。.info[] 倾城是男孩。 流光丞相睿智的眼光闪烁着淡淡的流光,温和温文:“女人生出来的孩子是男孩,殿下身边不正是一个。” 绝色“哦”地张开嘴唇,突然明白流光丞相是指自己的母皇。 东方轻空是女皇生的,不折不扣。 “大家都知道女人只能生女孩,所以才没有人怀疑倾城是男儿身。这也是我的错啊。”流光丞相反而好像舒缓一口气,微皱的眉心也稍微放晴,突然摆动一下袍子的衣裾,优雅地跪下恳求:“请殿下为了倾城保守这个秘密。” 绝色看看跪下的流光丞相,看看一边站着的倾城,罕见的一脸正色正气:“流光丞相请起,即使你不说,我也会保守秘密。倾城就是倾城,不管是男还是女,在我的心目中,他都是倾城,不会因此而改变。” “谢殿下。” 流光丞相才心安起来,在那种并不年轻的脸孔上投射出一片和暖光芒:“殿下请随我来。” 绝色跟在流光丞相的后面,穿过三间明堂,攀藤白墙朱门铜金锁打开,霍然开朗的一片青翠细致园林,碧池凉水,柳榆斜影,一目成行,蝴蝶偏飞,繁花色艳,窗几明净,清香流转,比起外面的厚重恢弘,这一处地方则更加显小巧淡雅。 倾城已经换了一身的白衣,若有所思,落落跟着后面。 绝色细致打量着这里的丝幔、屏风、丹青、书卷。流光丞相手指摸着桌案摆放的书卷封脊,沉稳的目光居然带着深深的缠绵眷恋之情。绝色轻轻感叹,这里像个女子书房多于像个男儿闺房。 桌案正对着的桐木柱子,挂着一幅画,倾城的目光就黏在那个画上。绝色走过他身边,一抬眼便触到画上之像,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画中是一个纯美轻灵如仙的男子,霜雪为肤玉为骨,清月为韵诗为神。 第051章 绝宠 第051章绝宠 那是一个贵族豪门深闺的绝宠男儿的慵懒晨妆的后背画像。画中是闺房的床上,竹青色的轻纱帷幔,半遮着男子妖娆的腰身,若软无力的腰,青丝半挂轻压纱幔铺盖一床,已婚男子专用的宽阔无绣红色衣领松松扶着纤弱的肩膀,刺目耀眼的“宫迹”――海棠黄蕊就鲜艳地刻着雪肤上。画中的男子仿佛察觉着后面的目光,微微侧着脸往后看,如水的目光正好对上看画的人,神态清雅空灵,但是又带着入骨相思的妩媚极致。虽然看不到他的正面,但是稍微的一侧就将精致的脸部轮廓半露,刚好勾画出眼眸的朦胧空灵。 慵懒的紫色的眼眸。 幽深得怦然心动。 美,不足于形容。 那是透入骨缝、埋在血液中的“痛”。 绝色若然心动,那种悸动居然扯痛她的心,让她感觉一下一下地呼吸不畅。.info[] 倾城更加产生一种异样的熟悉感觉。 流光丞相就在他们的身后,低低说了一句:“十年生死,即使如此,但是也清晰如同昨日。” 绝色感觉自己轻轻抽吸了一声:“他就是倾城的父亲?” 流光丞相看着画像,淡淡一笑:“恩,他就是。” 流光丞相仿佛一早知道两个孩子会有说不出话的反应,自是慢慢说来:“空瑟建国一千年,但是,神女池水,仅仅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一百年之前并无神女池,空瑟也是一个小国。自有神女池水,女人可以用强壮的身体孕育更加强壮的孩子。正是如此,女人与男人之间的分化就越来越大。如果不是因为女人一生只能喝一次,恐怕这个国家的男人就可以完全消失了…… 神为何赐予空瑟神女池水,神并没有解释。 神的“好意”,却让空瑟产生前所未有的壮大。 这种壮大的背后也产生另外一种现象:国中的男子越来越不被尊重,越来越低贱,因为他们怀胎七月生下来的孩子天生弱质,远不如女人生下的女孩。甚至在最初的时候,参与科举的学子,报名的时候还得被问及是否为女人所生,否则一律赶出科举的门槛。 神赐予女人一生一次的孕育过程,并没有让女人了解男儿生育之苦,而是把女人与男人的尊卑位置拉得更加遥远。 男人越见肮脏,而女儿越见矜贵。 后来煜女皇十年征战,无数女儿战死沙场,国中鼓励生育,人口大增,这样稍微让男儿的地位有所提升。 流光丞相声音越说越沉冷:“……你爹爹虽然无名无份,但是我一直把他当做至亲密的人。相守三年,虽然尝尽人间快乐,但是你爹爹的眼神总是流露着忧郁,而且容易忘事的小糊涂性格令他越来越恐慌。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们应该有个孩子。我知道他寂寞了,毕竟我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家里没有说话的知心人。当我说出想要孩子的时候,他快乐得立刻去准备孩子的衣服鞋袜。但是,大夫却说,你爹爹好像以前曾经受过伤,肚子上少了几条肋骨,不能怀孕,即使有孩子也会怀不住。我说,让我怀孩子吧。” 绝色的目光流转,落到流光丞相的脸上:“但是……” 流光丞相脸容一紧,稍微点头:“那时候我已经从千三国师口中得知,只要喝下神女池水,然后女男结合,女人可以怀有男人的孩子。但是,我和他的孩子居然是男孩。神女池水,生出来的孩子都是女孩,我不得不将倾城当做女孩子来养。而且,想尽一切办法将倾城的出生日拖延满一年零三个月。” 倾城第一次见自己的父亲,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画像,仿佛要把画像中的人记住,仿佛要从中找到那一抹前生的似曾相识。 所以,他完全没有留意,绝色已经同流光丞相站在屋子露台外面。 日边的霞光大盛,镀上一层酡红。绝色绾着吹乱的发梢,绯红的眸色却散发着异常的冷意:“流光丞相,问你一个问题,他是怎么死的?你还没有说。” 流光丞相惨然一笑,握紧了拳头一阵一阵的抽痛。 绝色傲立出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势:“你难道一直没有发现,他很像一个人吗?倾城像他五分,但是那个人却像他七分。” 流光丞相说:“殿下是不是觉得真是讽刺啊?那个人居然比倾城长得更加像他!” 绝色点头。 流光丞相的声音随着风冰冷送过来:“他是上吊死的。” 第052章 只是想看看你而已 第052章只是想看看你而已 男儿举头三尺白绫意味着明志。 他究竟为谁明志、向谁明志呢? 绝色抿着浅薄的红唇,烦躁的心情居然能沉下来,波澜不惊:“流光丞相很爱那个人是吧?”女人为男人生孩子,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嗯。”流光丞相毫不掩饰。 流火盈天,风声凄狭,若燃的山峦一片枫丹。 绝色火亮的瞳孔看得很深远,超出一个十三岁女孩的深沉:“我曾经听母皇提起流光丞相。她说,如果她是火,那么流光丞相就是水。流光丞相性格稳重、深思熟虑、游刃有余。她以为流光丞相这一辈都不懂得癫狂,仅仅只有一次。那一次是流光丞相怀着倾城的时候。朝中所有人都以为流光丞相是被胎儿弄得脾气暴躁,可惜没有人知道流光丞相是人生绝望。因为她所爱的那个人死了。(..info无弹窗广告)我说得对吗?” 流光丞相微微的皱纹加深了痛苦之色:“正是那个时候,他离我而去。” 绝色手指摸着扶栏,眯了一下眼眸,异常的深不见底:“刚好那一个季节,母皇在三灵山。母皇住在了三祈观,那天晚上发生了一段扭转命运的惨剧。母皇喝醉酒完全没有印象,他也满怀怨恨,羞辱难容于世,以死明志,而你其实不明白发生何事。” 流光丞相脸色灰白如死,拳头揣紧:“我的错就错在相信他一个人留在三祈观会平安无事。那时候,他经常说梦到很可怕的妖魔要抓他,梦惊醒就再也难以入睡,而只有在三祈观听着神音才能得到平静。我一度以为他终究逃不开梦魔,才想不开上吊,谁知道……”眉心拧紧如同一针刺痛。 绝色平静地替她说下去:“母皇一直深藏着东方轻空。所以当你看到东方轻空,心结一下子就解开了。世间没有长得如此之像的人,也没有如此巧合的事。你就恍然明白,东方轻空与倾城是同一个父亲,也就是你画上的那个人。” “我第一眼看到那个孩子,我就明白了,他上吊是明志。” 露台阑干,雕木固在,曾经有个清丽脱俗的身影依靠暮栏,远方眺望,空灵的神色仿佛等待着未知的宿命。 “母皇曾经对我说,流光丞相同她一起长大,是什么话都能说的人。” “没错。” “母皇说,流光丞相是她最值得信任的人,即使天下人都欺骗她,她都会相信你。” “陛下厚爱。”纯粹的寒暄。 绝**神一瞬间变得冷厉傲然:“那么流光丞相,女皇陛下死得那一天晚上,你在哪里,你同什么人在一起?”深藏的喘息,腾动的手指甲,深深刮入栏中。 流光丞相直对上绝色,淡淡的一笑,恢复她的平静如底下池水:“我就呆在家里,自己一个人。” 绝色捏紧手指甲,痛楚入心。她能证明什么呢?她只是找到了流光飞舞有杀害她母皇的理由,但是即使如此,她又能如何? 流光家是空瑟王朝的最古老的四大家族之一,国中最有钱的家族,把持着国之财脉,所谓的财宏势大、根深蒂固,不是她一句:流光飞舞是杀害女皇陛下的凶手,就有人支持她的。 绝色迎着风,稍微有点冷意:“为何要告诉我关于那个人的事?” 流光丞相看着这个女孩,眼神柔出一片清白:“殿下已经长大了,慢慢有着女皇陛下的风范。都是因为要保住倾城。倾城相信殿下,我也相信殿下。殿下也相信倾城是吧?我交代好流光家的一切,会带着倾城离开仟城,隐姓埋名。” 绝**光一缩,红唇咬紧,倾城就这样要走吗? 夜里阑珊,星光黯淡,月色撩人,银白清静,东方绝色没有留在流光府,她回去了皇宫,却不自觉走向重华殿。 东方轻空正在用晚膳。 绝色也不请自坐下来,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东方轻空颦眉,有点咽不下:“有何事?” “没有,只是想看看你而已。”绝色放在饭桌上的小脸呈现着两个字:“颓废”,但是看着东方轻空的脸,她就莫名其妙腾起一股旺盛的火气。 这样的“渣”居然同倾城是一个老爹! 绝色越是想着越是咬牙切齿,突然暴身一起,伸出纤瘦手指就要掐住他那张该掐的脸。 此时,一把剑鞘横在她的脸前! 还有,身后的三十把亮刀一同出鞘! 第053章 小情儿是变态的 第053章小情儿是变态的 尖尖的手指甲还差一寸就能碰到东方轻空的脸,越看那张浓妆精致秀美的脸,就越想要捏皱东方轻空脸孔的线条。但是眼前如此明亮的刀剑,一件画眉,三十件女卫,杀气很重,绝色还是选择暂时回归鸵鸟模式,她粉嫩的小脸笑了一下,扯下脸皮,然后拍拍手:“哎,我也肚子饿了,回去吃饭,洛河等着我,他煮得菜很好吃。不过,你没有那个福气,看你吃饭样子特憋气,都不知道是你吃饭,还是饭吃你……”绝色手指轻轻一弹,居然把身边的女卫都弹开了。 东方轻空一脸的狐疑,很怀疑她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想要看看他……吗? 寂夜深深,华灯焰亮,人影曈曈,绝色回到光华殿,大家都在等她。 只是明明是她专属的位置上,却多了一条白色的笔直身影。 她暗叫一声不好。 她脑子怎么那么健忘,一直把很重要的某人给忘记了。 那个男人已经扑捉到她的身影,冷漠的语气,好听的低醇的声音:“小**,逃,你以为你现在还能逃得出去吗?” 绝色黑色的眼珠一转,就立刻扑上去:“冤枉啊,小情儿,小色其实很挂念你……” “啪啦”地沉重一声。 毫不客气地。 那个男人的手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袖子干净的一节留白,风习而吹,便将飞奔扑上来的大“物体”推了出去。他本来冷淡得看不到颜色的眼珠子突然灌注着满满不悦的深色,脸色也急促闪过一丝淡红,便“哼”了一声,扬身而起,走了进去里间。 声响之后,大家就很清楚看到绝色整个人大大地挂在门梁上。 绝色闷哼了一声,非常潇洒地用仙女散花式的飞身下来,姿态苗条优雅,但是一瞥见她那张脸就完全破坏了那种优雅。 绝色撞坏了的脸有点青肿,还有蜿蜒而下的两条红色的新鲜蚯蚓。 “哇!”殷莞莞千娇百媚的脸孔小小地皱着,“砸吧”咽了一口口水,蓝眸涌动,仿佛能感觉到痛楚:“殿下,你没事吧?” 绝色擦擦鼻子:“小意思,小情儿已经很给面子了。” 沫秋仿佛嗅到某种不好的味道:“小情儿?” 绝色面目相当狰狞,一边仰起脸,一边让沫秋给她抹干净鼻血:“嗯,同他住了五年,他打死不肯说他叫什么名字,又不许叫他师父。我叫东方绝色,那么他叫东方绝情好了!他叫我小**,我就叫他小情儿。每次叫他小情儿,就把他气得七窍生烟,哈哈!” 殷莞莞“哦”了一句,歪着脸,些许是自己太笨了,居然半懂半不懂的,也不觉得好笑。 绝色抢过莞莞的手绢,用力压住鼻孔,鼻音低沉:“还有,小宫,安排小情儿的房间,方圆三百里不许人走动,也不许狗吠。” 小宫,是光华殿的女官总职,宫女官。 话说光华殿哪里有三百方圆啊,宫女官只得先应着:“是,殿下。” 绝色吸了两口:“小情儿是很变态的,三大变态。第一,天一黑就闭上眼睛,吵到他睡觉会很恐怖;第二,他不喜欢人家碰到他的身体,老是以为人家对他不轨;第三,不要好奇他面纱下面的样貌,好奇害死猫——”手绢的香味沉馥扑鼻,绝色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臭小丸子,你这个是什么味道,臭死了!这味道同猪圈的味道差不多!”绝色随即把手绢一扔。 莞莞脸色一白,半起着身子定了一下,复又坐下来,看着自己好好的手绢居然被糟蹋了,那条手绢可是新买的,花了他二两银子的! 第054章 你清楚小情儿是谁吗 第054章你清楚小情儿是谁吗 莞莞脸色一白,半起着身子定了一下,复又坐下来,看着自己好好的手绢居然被糟蹋了,那条手绢可是新买的,花了他二两银子的。而且,而且,那个所谓“猪圈”的味道,是他平常用的一种沉香熏香。这人,这人,气死他了……喜欢他的时候,就搂着他的腰闻着脖子说香喷喷的,不喜欢他的时候,就说他味道是猪!莞莞死死地咬红了嘴唇,但是又不敢说话,委屈得眼圈都红了。 “你去过猪圈吗?”沫秋对着绝色额头的青肿重重弹了一下。 绝色一痛,吱牙:“没有去过猪圈,也看到猪跑步!” 沫秋重重白了她一眼,又示意一下,瞄了一眼莞莞。 绝色才发现,莞莞低头狠狠咬着的嘴唇都快要破出血了,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欺负莞莞过头了!不过,莞莞这“渣”咋可以那么“渣”呢,越被欺负越美艳可人啊! 绝色便拉住他的手,软绵绵的手、细滑的手腕,往自己身上拽。绝色眉目舒开的俏丽,讨好地笑着说:“莞莞,我的好莞莞,你最聪明了,你猜猜,小情儿面纱下是什么样子?你猜一下,如果你都猜不出来,木头秋就一定猜不到。” 莞莞那“渣”的心性,简直用“单纯”形容他都有点过火,果然是看着坑都直接跳的。莞莞扬起一脸的妩媚和好奇:“很美吧。” 绝色特夸张地吱吱有声:“美,美,美得不行了!” “真的?”连沫秋都忍不住好奇。 这些男人啊,都那么注重容貌。 绝色眯着眼睛笑得弯弯的,一池碧水荡漾,凑到两人的耳边,偷偷说:“那天啊,他就躲在房间里面,要把面纱拿起来,一撕一撕,居然有点不好撕,突然用力,哈哈,一看那面纱,整个脸都粘着撕下来了,露出血淋淋,一舔,美~~味!” “啊!”莞莞尖叫一声,眼泪都在翻滚,一闪一闪的蓝光,一直抱着沫秋不放手! 绝色笑得肚子痛:“沫秋,你不怕?” 沫秋脸都白了,不过是被莞莞的尖叫吓的:“你五年都做着这三件事?” “还是小秋最了解我,这可是我五年来总结出来的经验。”绝色撇撇嘴巴,学着莞莞做出可怜楚楚的眼神,同莞莞一人一边,死皮赖脸蹭着沫秋的腰身,鼻尖蹭了一蹭,“秋秋啊,逍遥山好无聊啊,只有我同小情儿两个人,不挖掘一下他的秘密,我怎么活啊!” 好人都让她给气坏了! 沫秋完全能理解那位“小情儿”的苦闷。同这样一张艳丽得有毒的小脸过了五年,“小情儿”没有神经错乱算是很幸运。 夜深繁华立影,清凉荡漾,远处悠扬传来一丝一丝箫声,凄意凄凉仿佛能紧紧抓住离愁的心。 沫秋在饭桌上对“小情儿”产生怜悯之情,便放在了心上,想着“小情儿”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就热了一些简单干净的饭菜,送到他的房间。 敲着房门却没有人应,沫秋便擅自进去了,放在食盒。 沫秋正要关门离开,才听见,里面刮出来的冷风,冷意浸袭,手心一阵冷意。 屋子里面滴答一声落地的。 冰裂的声音。 沫秋突然想起绝色说的玩笑,好奇心驱使之下,居然走了进里间。 花浓床架,笔直站立着一个人。 苗条修长的红色点缀白衣服,冰丝顺滑的漂亮长发,蒙面的厚重黑纱,喘息的气流居然拌动着周围的空气变得阴冷无比。 焰起红光,流动光芒。 乌黑的剑,吹弹着血。 黑纱上带着一抹鲜艳的血迹。 他滴着血的手指,突然撤下面纱。 厚重的黑色面纱下来,遮遮掩掩的秘密,不是血淋淋,而是一张完整的脸,但是,那张脸,比血淋淋更加令沫秋惊秫。 沫秋身子一缩,心都停了一下。 冰眼无色,低沉的声音带着冰冷:“看到了?” “我……”沫秋的话没有出口,就感觉后脑勺一下重击,**辣的血落入衣领,烫过脖子。他的眼睛看着红色的光焰,想着绝色,突然很想很想再看她一眼,告诉她:那个人,那个人,小情儿,其实就是……朝夕相对五年的小情儿,你清楚“小情儿”是谁吗? 第055章 男儿又如何 绝色一手扶着沫秋的后背,将他慢慢地扶起来:“秋秋,你醒了,终于醒过来了……张医郎,沫秋碰了后脑勺,以后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床边一个医士打扮的中年男子低腰垂眉,一话不说,就重新把脉,半响才说:“回殿下,沫公子并无大碍,只是要多观察几天,好生调养身体。(..info无弹窗广告)” 沫秋朦胧了一双光剔通透的美目,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就靠着绝色的手才能撑起来。 绝色紧张的脸孔稍微放松了表情:“怎么晕倒湖边啊?”见他清醒过来,绝色十万个心终于可以放下来。 沫秋摸着有点肿痛的脑袋,记忆很模糊,想不起来:“我晕倒在湖边吗?”他一点也不记得,自己怎么会去湖边。 沫秋下意识去摸了一下后脖子,应该还有什么东西,但是却什么都没有。深褐色的迷离眼珠闪过一丝疑惑,但是轻轻拽着绝色的瘦小有力的手腕,他那迷糊而且欲言又止的苍白小脸实在有点娇憨,一直说不出所以然的紧张也慢慢消融。 沫秋本来就人缘好,鲜少见他露出脆弱。因为脆弱受伤的沫秋,自是别有一番可爱娇柔姿态,所以,人人都对他加倍呵护,斟茶递水,照顾得无微不至。至于那个行为记录不良、老是欺负沫秋的世子殿下,都被列入不得靠近沫秋的黑名单之榜首,被众人排除在沫秋身边。 绝色无端端被众人排挤,自是苦闷上添加苦闷。 让绝色苦闷的事,头一件就是倾城。因为绝色洞悉倾城是男扮女装,流光丞相为防夜长梦多,就加紧准备“告老还乡”计划。倾城依旧笑脸兮兮、研美娇丽,书院照样上,玩笑照样开,只有绝色一人乌云密布、心事重重。 绝色拉住倾城的手到无人之处,一张气鼓鼓的小脸,就是憋了几天几夜的话语:“怎么样?” 倾城水眸灵动,散发着温和的淡淡光彩:“娘说还要等一段时日,因为主上还不曾应允。” 绝色目光一转,听了这话,真的要祈求东方轻空不放流光丞相。 倾城接下来的话却立刻给了她一盆冷水:“不过,娘会安排我先离开仟城。因为,我是男的,很快……”倾城同她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他也是在慢慢适应自己的男儿身,摸手拉手等亲密动作是首要戒的。 凉凉遮阴,点点花色,笑颜如花,清新明媚的笑容在那张堪称一绝的脸蛋没有一丝阴暗。 “你是男的又怎么样,难道你就因为自己是男儿就不认我吗?难道你是男儿就不是流光倾城吗?”绝色也不知道哪条筋不对,莫名其妙就火气重上脑子,气得全身哆嗦,咬着红唇死死的,一直坚强的她居然一下子就两眼水汪汪的婆娑。 倾城自是慌张:“嘘嘘,不要那么大声。你这样会让人听见的!” 绝色用力瞪大眼睛,不让眼泪往外滚烫,拉着倾城的手直接往自己的怀里拽紧,仿佛一放手这人就永远消失:“我不管,我不管!我不让你走,我不许你走!早知今日如此,当初就,就,就……”绝色扭曲着一张涨红的脸孔,哽咽着声音,心情沉重无法比拟,也不管人家听见或没有听见。 倾城的手被她弄痛了,忍在眉心,只是说了一句:“对不起……” 绝色拧着腰身,便跑了出去。一个人躲在树上抹了半天的眼泪,扭得心都痛了。自暴自弃地伤心了一轮,想着第二天还要同倾城道歉,自己在冲动之下居然说了那样直白的话,又是通红了一张脸……谁知道第二天噩运便降临了。两人竟然不能见面,再见也就成了一年之后的事情。 因为,倾城是男儿身的真相,被公开了。 凛冬岛天暮城流光主家,长老院派出两大长老,接走了倾城。 第056章 无霜身子弱 流光丞相因“颠倒阴阳、隐瞒身份、意图不轨”的罪名,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倾覆。若果流光倾城自出普通人家,这样的事情只算是简单的家庭事件,但流光飞舞是当朝丞相,是女皇信任的丞相一党的中坚力量。丞相犯事,政敌趁此机会打击。御史台大刀阔斧稽查,查出不少贪腐和包庇,革除了不少官员。御史台历来严酷狼狠,稽查之火便从丞相一派,蔓延至朝中各派,顷刻朝中人人自危,每天早朝有着官员“病重”辞官归故里,清凉大殿清荡。 此事件,史称“流光之火”。 朝事千变万化,揣起的熊熊烈火一直烧到当年的十一月底,终于在当年的首场纷飞大雪洁白中而熄灭了。 有人说,幕后之人是与流光丞相有着夙怨的御史台大人,而又有人说,其实主脑是凤椅上的那个弱质的国色男儿。 大司命北冥崎怀着满腹的疑惑,静候半天,才被一直因“体弱多病、旧患复发”鲜少上朝的国师千三绫接见:“国师意下如何?” 国师千三绫浮动了的白色梅花衣袍,轻轻依靠着软榻,荣光焕发,没有半点体弱多病的样子:“北冥大人,最近的星象如何?”低垂着脸的白衣侍从小心奉上清茶。(..info无弹窗广告) 北冥崎摇摇头:“看不清。几个月来,天野一直浑浊不清,只有……” 千三绫浅薄的嘴角含着一勾笑意,凤眸中的光芒却非常阴冷:“群星泯,而帝王星亮。” 北冥崎色变,全身微抖,茶几上的热茶都震倒了。 悄无声息的白衣侍从立刻跪下收拾。 “群星泯,而帝王星亮”与“帝王星亮,而群星泯”不同,后者表示帝王星的光芒掩盖了群星;前者则表示周围的星光全部灭下去,才让人看到帝王星的明亮。“群星泯,而帝王星亮”表示这个“帝王星”是杀戮之星。 千三绫雪梅香白的一笑,有些玩味,有些嘲讽:“每天被抄家了的官员,金银财宝成屋成山。朝官空虚,卖官兴起,价格高唱。结果,空虚了二十年的国库首次出现堆积成山的奇迹,而且一下子还清了拖欠大徽国的巨额银债。二十年前,空瑟的国库早已名存实亡,而我们的女皇陛下继续每天挥霍,这大把大把的银子从哪而来?流光飞舞啊,流光飞舞!流光家的人啊,真的神人啊!”说着,便忍不住哈哈大笑。 事件的幕后之人居然是流光飞舞! 北冥崎一身冷汗:“这一把赌大了。流光飞舞把自己的性命也赌上去了。” 千三绫突然止住笑,唇抿得更加薄:“北冥大人把一个人给忘了。流光飞舞的夫郎,十二皇卿,有着御赐的免死金牌,所以流光飞舞不会死。” 东方虹意与流光飞舞伉俪情深。 不过,若然“情深”,为何流光飞舞秘密养小宠,生下流光倾城呢? 北冥崎沉思当中,突然鼻息间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扰得心头空虚一荡。她低头一看,定眼一瞧,历来稳重的大司命也立刻失态了,突然抓住跪下地上的白衣侍从的纤纤手腕。 柔弱无骨的手腕。 那个“白衣侍从”才侧侧抬起头,姿态妖娆,尖尖的脸蛋露出一股脂粉香腻的媚笑,妩媚如桃花的娇美脸孔,妩媚入骨的声音:“北冥大人,轻一点,轻一点,你对无霜一直很温柔的,是不是?但是,无霜现在有点痛。” 北冥崎脑子里面轰地一下,立刻浮起一个传闻:国师断袖。 千三绫狭长的凤眸一眯:“北冥大人,紫微舍我吧。” 北冥崎突然表露出一种绝顶的愤怒:“紫微是我的儿子,生是我北冥家的人,死是我北冥家的鬼!即使他命中早绝,我也不会让他跟你的!”便愤然而去。 千三绫微张着嘴巴,有点莫名其妙地瞪大一双精致的凤眼,最后投向身边那个白衣穿出桃花妖红效果的妖精师无霜:“无霜,你越来越没大没小的,我真的把你宠坏了。” 师无霜无辜地眨了一下紫山云烟萦绕的大眼睛:“无霜身子弱,可受不得先生的一句重话。” 于此同时,自从流光倾城匆忙离开,绝色对他从怀恨抱怨,到记挂想念,最后到天天默念。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深秋。期间发生的事情令人眼花缭乱,不能一一详细说明,例如,绝色顺利从云望书院毕业,可惜一毕业就失业。 ―――― 呵呵,师无霜首次出场 第057章 男孩叫东方圆缘 期间发生的事情令人眼花缭乱,不能一一详细说明,例如,绝色顺利从云望书院毕业,可惜一毕业就失业;又例如,东方轻空这个“渣”皇帝当得人模狗样,朝中提拔了好些年轻俊秀之才,任人为贤。还例如,每年的十一月是空瑟的盛事:科举。流光美妤等一群正统的官二代也从云望书院毕业,母为官,女为官。 科举都是文武一起考,评出文武各自前三甲。文科考试三级,分别为乡试、州试、殿试。武科考试五级,乡、州分别一级,殿试三级九场。云望书院的学生皆为贵族之后,历来都是后门大开,直接进入殿试。 文科殿试三场,东方绝色都是大大咧咧地趴在桌案上睡个日夜无光。 殿试三场之后,东方轻空还特意让中书令抽出世子殿下的卷子。中书令肃立,偷偷擦着汗水,看着凤案上的主上小心翼翼地撕开世子殿下的三份试卷,白纸都黏在一起了。东方轻空对着雪白的白纸上面的大片浅淡印痕默默研究了半天,没有结果,紫潭幽深得无关宠辱的眼神终于扫过底下的中书令:“这个是什么?” 中书令那个汗啊瀑布一样直流:“世,世子,世子殿下的、的、的口水……” 中书令产生一瞬间的错觉,那朝堂中精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水晶娃娃的主上,完好的脸容、冷漠的眼神,都闪过瞬间的崩坏。 文科考场上的东方绝色比“莞莞”还要“渣”。相比于文科考场的死气沉沉,武科考场则喧闹多了。武场上的东方绝色简直就是一个尊贵优雅的战神。白衣如仙,负手而立,英姿飒爽,望风披靡,姿态拉风,武状元仿佛就是她囊中之物,惹来某些白色帷幕里面阵阵**――帷幕坐席是出售给有钱人家的未婚小公子,以物色终生依靠之人。绝色轻轻松松拿下八场,剩下最后一场,争夺三甲之位。但是,正是那一场,主上亲临观试,东方绝色却缺场了。 究竟何事比武举考试更加重要? 当时,绝色已经扣好手腕上的银丝护手软甲,重新扎紧头发,突然光华殿中的一个宫人传来消息:“洛小侍早产,失血过多……”那个小小宫人后面的话没有说全,绝色便头也不回奔出考场。 绝色赶回光华殿的时候,沫秋、殷莞莞、女官小宫等等都已经站在洛河房间外面,甚至让出一条道让绝色进去。通常产子,是不让女子进去,怕冲了血光晦气。此时,女官总职等人都没有阻拦世子殿下,就表示洛河的情况很不好,非常不好。 房间微暗,遮盖着帘布,腥味扑鼻,居然酸酸地涌入鼻子,绝色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床边。洛河一张汗水淋漓的脸苍白得失去了任何颜色,半敛的眼睛挂不住的泪水一涌一涌,眼睫毛稍微动了一下,仿佛能感觉到绝色手中的温度,才稍微浮动了胸膛,沙哑低沉的声音游丝般若:“殿下,是个男孩。” 绝色小心捂着他无力的手,仿佛这样能稍微捂暖一点,轻轻一声:“我看见了,漂亮的娃娃。” “丑娃娃,皱巴巴的丑娃娃――爹爹说――男孩,丑点好,丑点,平安――” 绝色低着脸:“孩子叫什么名字?” 洛河放在她手心的手指无力地移动着,划出三个字:“洛圆缘。”三个字,划了很久。 绝色翻过洛河的手心,重新划下一遍,手指甲用力掐入,狠狠掐入,划出四个字:“东方圆缘。” 四个字。 东方圆缘。 绝色温捂着洛河逐渐冰冷的手,将这四个字,划了一遍又一遍…… 第058章 缠人的孩子累死爹 十一月还是皱巴巴丑娃娃,十二月便长得小猫咪一样小巧娇软,到了三月明媚,那小脸便绯红得胜过桃花,秋凉开始便一双黑兮兮的眼珠滴溜溜得随着人影转动,小小的嘴巴一笑,水灵灵的大眼睛笑弯弯得一汪汪清澈碧水,十足洛河的模子。.info[] “长大后一定是个绝世小美男。”大家都这样说。 自从东方绝色失业的这一年,朝中的青年才俊拔尖儿起,莫不是意气风发,自有不少的风流才杰想要拉拢这个“潜龙”世子。朝中文武各自成派,以文状元流光美妤为首的一派是文官,以今届武状元展瞳为首的一派是武官。 流光美妤不是好鸟,绝色不鸟她是必然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是,绝色不鸟武状元展瞳倒是出乎人之意外。绝色一律推称“心爱的小侍难产而死,心情郁结,心绪潮落,每天抱着弱子遗孤以泪洗脸,不见客”。她可没有以泪洗脸,天天对着弱子倒是真的。绝色往自家的越长越圆的小圆圆的脖子吹气:“快点长大,快点长大……” 绝色不知道从谁那里听说,给小孩子吹气长得快些。绝色伏下身趴着,一口气轻轻吹着小圆圆胖嘟嘟的手臂,那白嫩嫩的藕节一样的嫩臂,看着人心痒痒的,真恨不得一口咬上去:“小萝卜,快快长大,长大以后吃萝卜……” “殿下再吹气,小圆圆也不会一下子长大。” 绝色一手捞着莞莞的软腰,一脸的邪笑:“嘿,小丸子,想不到你不完全‘渣’,除了懂一点瓷器,还懂得带孩子。(..info)不如,我们也生个小小小丸子,好不好?” 莞莞脸一煞白,身子扭捏想要躲开,但是细细的腰身被绝色掐得连连低声哀叫。 “要闹出去闹!” 沫秋吼了一句,一人一个爆粟赏过去。 绝色与莞莞逃得比黄鼠狼还要快。 小圆圆出生以后都是由沫秋带,而且小祖宗特娇气特折磨人,一定要沫秋抱着睡觉,别人还不行。莞莞抱了一天,小祖宗哭足一天,害得莞莞也跟着嚎哭了一天。小祖宗只认沫秋,还霸道地一定要沫秋坐着一动不动。沫秋一双胳膊酸得不得了,都没有人可以换手。稍微有点动静吵醒了这个小祖宗,就哇哇大哭,没完没了,简直把脾气极好极耐心的沫秋都气得在人跟前掉眼泪。 “小萝卜都睡着了,你就放下他吧。”绝色看着心痛。 “一放手他又哭了。” “慢慢来,他不会醒的。如果哭了就给他的屁股一个耳刮子,这样欺负他爹爹。”沫秋都成为孩子他爹了。 沫秋实在也忍不住,慢慢扶着那小小脑袋,轻手放下软垫上,然后才慢慢抽出身底下的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小圆圆睡梦中动了一下,陷入最舒服的姿态,粉粉的小嘴巴“炸吧”地磨了一下,居然也睡香了。嘟嘟小嘴慢慢地吞了两口口水,可爱得要命。 沫秋小心亲了一下嫩嫩的小脸蛋,拉过被子裹住一脸安稳的小娃娃,终于也舒了一口气。 “别太宠他,宠得他非得要你抱着才肯睡觉。皇族的孩子,哪里有那么娇惯的!”绝色恨不得伸手就要掐那张嫩嘟嘟的小脸。 沫秋一手按住她的恶行,还真的舍不得小圆圆。 “我替你揉揉。是不是很酸?”绝色慢慢揉捻着沫秋的手臂。 缠人的孩子累死爹。 沫秋的手臂都僵硬了,绝色**的力度刚好。 绝色拉着沫秋的手臂,往上**。沫秋的手臂瘦得很,骨头都细了:“你身上的肉都长到这件胖圆圆身上去了。今天你忙着喂他,自己都没有吃饭,到现在一直都哄着他睡觉,一滴水都没有喝下去吧。你的嘴唇都干裂了。”手指尖摸上他的唇,突然触到那种婴儿一般的绵软,绝色便把自己的唇覆盖上去…… ―――― 真和谐! 第060章 天生的嫉妒 绝色撒腿而跟出去,嘴巴随着跳动的心便溢出那一个不可磨灭的名字:“倾城!”即使只有一个白色的背影,即使只有一丝抓不住的淡薄残香,她都能辨认出来! 是倾城! 绝色咬了一下牙,狠狠追上去。(..info好看的小说) 不要以为这样就能甩开她! 不行! 这辈子都不要想了! 脚步的尽头是拐入的青石板巷子,能让五人容身并肩的空间而过,背向着日光,青墙斑斓岁无痕,突然暗淡得产生眩晕。 那一袭无尘的白衣仿佛也听见了她的呼唤,而轻巧的身形有所缓慢。 绝色一手拉住那个身影。 真实的暖,真实的微抖,不再是朝思暮想:“倾城?倾城!” 亮黑色的长发从耳后松松挑起,微微用素白色无纹缎带束着,一丝一丝柔滑地挂不住的发丝因为身子的突然停顿而流出一片花落无声的如梦似幻……流光倾城蓦然转身,没有像普通男子蒙着怕羞的面纱,绝美无俦的脸孔惊现一丝失神,但是一瞬间又宛若不存在:“东方绝色?” 绝色手指突然加紧。(..info无弹窗广告) 倾城怀里抱着的东西就咕噜噜地滚了下来。 玫瑰色的苹果。 “苹果?”绝色雪白的小脸一舒开,那种浓深得窒息的感情都化作一湾的笑意。她弯腰去捡,将青石板砖上的苹果都裹在细小的胳膊里面,弯腰的空挡便偷偷擦去眼眸中的温润和不为人知的脆弱……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静默暗淡的小巷子突然变得更加幽暗。(..info) 倾城呢? 绝色小小的手心中握着的苹果都是暖的,还有连同手指间的暖香都是真的…… 巷子口的一直静静站立的身影已经慢慢在她的眼前清晰了,绝色走过去,一张脸都憋红了:“沫秋,你有没有看到……” “嗯?” 绝色灵巧的小脸一瞬间变得苍白失落,明明是如此在意,甚至连话语都带着颤抖:“沫秋啊,你有没有看到倾城?你站在这里那么久,是不是,我真的看到倾城了,真的……” 假象,如非我思,便无所存。 “那……”沫秋宁静泰然的脸容,只是指着一个方向。 绝色便急冲冲跑了过去。 怀里的小圆圆滴溜溜的眼珠不停转动,小小的孩子已经懂得撒娇,小脑袋蹭着沫秋的脖子,暖暖的,红嫩嫩的小嘴轻轻咬下沫秋的肩膀。 小圆圆的口水滴滴涂满肩膀,沫秋却恍若不知。 沫秋是第一次见倾城,虽然他很早就听说那个叫做流光倾城的“女子”。那时候,他每天晚上都听绝色说起云望学院的点滴,包括那个叫做流光倾城的“女子”。他熟悉那个倾城倾国的“女子”――美得比男子还要美、好得比佛祖还要好……但是他从来想象不到传说中的流光倾城原来是这样的样貌:雪肤胜白衣,一尘不染,皎皎如银河星辉明目,碧玉莲台之骨,牡丹怒放之姿,银月披霜之清,血沉碧落之傲,为男儿却没有男儿的阴柔娇嗲,非女子却带着女子的冷艳清傲,一举手一投足,一颦眉一浅笑,悠然自若,都带着绝处的清艳。 同样身为男儿的他,却头一遭有着心里酸堵的感觉…… 不管是莞莞,还是他,在她心中,都有着重要的位置,但是他们的位置却不是叫做“一生一世”。 那个人,即使什么都不做,即使什么都不说,但是,在她的心底那片叫做“爱情”的神圣之地,已经无人能取代。 只是…… 那个他明白吗? 那个她明白吗? 沫秋咬红了眼圈,紧紧搂住小圆圆,突然对这样的自己产生羞愧,为自己突然产生的深深妒忌而感到无地自容……更加无地自容的是,他居然觉得绝色一直欺骗他。因为绝色没有告诉他,她一直没有说,原来流光倾城可以让他产生天生的嫉妒。 ―――― 今天迟更了,因为研究了一晚“面纱”,这个女尊国的男子的面纱应该怎么戴呢? 透剧一点:沫秋会有另外的~~幸福吧。 第061章 孩子都有了 十月流风,微热散地起,无凭自飘扬,卷起一片流荡日光,影动绝尘寰。 一身明朗白色的流光倾城木然站在巷子转角处,他只不过是去捡滚到一边的玫瑰红艳的苹果,只是一转角、一弯腰,一回头,便恍然时间为之停顿。 巷子的另一头,潮热的光线为那个寂静的秀雅年轻美少年纤弱的身姿镀上一层淡漠的红晕温婉。 绝色走到美少年的身边,亲密地说着什么…… 那是一副很美丽的画面。 美少年静雅,寂静如同幽谷中的一株恬安素兰。 绝色身姿出挑,萦绕着灵丽。(..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他的位置并不能看到她的样子,但是也足够看出她对美少年的顺从和爱护。 而且,而且,美少年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美少年突然静静一笑,清雅的脸容扑上胭脂的妩媚。美少年,虽然是如同未婚男儿一样,没有绾发,但是,他脸上也没有遮面纱,如同妻主陪伴出门的男儿一样。只不过是因为绝色在服丧,不能给他一个名分,明明他们那可爱的小娃娃都生了。 一年不见,她已经有孩子了。 孩子都快要一岁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天,最后一次见面,那个女孩因为生气而吼出来那一句,以及因为那么一句话潸潸而下的眼泪,落到他的心中,灼伤了心的那么一处,那个永远不会痊愈的伤口就叫做“红尘劫数”。那个女孩忍着眼泪,喊:“早知今日如此,当初就,就,就,我就不要喜欢你了!” 在凛冬岛天暮城流光主家,家族人对他的态度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的微笑没有了,以前的灿烂没有了,以前的温暖没有了,以前的笑语没有了,以前的注目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连怨怼、白眼、鄙视都没有。 他形同死人。 他禁足在寂静的房间里面,时间宛若停滞,每天晨昏都面对着喃喃的佛经典籍、传世之孤本,他冷清的目中都只有三个字“甚荒唐”,心中却一直琢磨着他的那个红尘劫数:“不管你是男的,还是女的,你都是倾城。” 其实太谬论了。 当所有的家人都不承认你的时候,你就什么都不是。 他很想回来再看她一眼,再问她一句,再同她辩论一番……其实,他更加想看看她,是否笑容灿烂依旧?他有预感他们会相遇的。但是他却没有料到他们相遇的时候,她身边有着一个美貌清秀的少年,以及少年怀里抱着的嫩娃娃。 毕竟,她还是会变的。 只有他,时间消停了,如同一年之前。 他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梨涡浅笑,那么一笑流动着晶莹的光泽,如同手中苹果的玫瑰红晕,只是转身的霎间,那笑就挂不住了。 “你很不想看到我吗?”雪白的小脸,冰雪的脸孔。 “不是~~” “为什么要走?”无底漆黑的眼眸。 “我捡苹~~” 那个苗条纤瘦的身子,依旧瘦弱的手臂,却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掰着他的肩膀,狠狠地将他搂入怀里:“你个王八蛋!” 第062章 红尘劫数 罢了罢了,这本来就是他的“红尘劫数”。(..info) “绝色,长高了。”倾城话语无奈,悄悄用力笼到她纤瘦的背上,暖玉幽香,慢慢抚平着她炙热如火的愤怒。洋溢怀暖的感觉是真的,连气得发抖也是真的。一年之前,她还比他矮上半个子,现在都能同他平起平坐了。 “哼!”愤懑。 他明白绝色为何如此生气。他回来仟城,却不去找她。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还不能。 一年前,流光丞相隐瞒着他的男儿身,真相败露遭受了一连串的打击,好在有着主夫东方虹意才勉强将她救了出来。从此,堂堂风光一丞相一夜间成为一介布衣,除去流光家主的名号,被流光家长老下令不得踏入仟城。 但是,流光飞舞尚且有心愿未了,偷偷背着流光家长老院回到仟城,隐藏在寻常百姓家,连赫赫流光府邸都不敢回去。只因流光家的家法严厉。 自从那一次牢狱,流光飞舞的身体每况愈下,半生为国操劳,一朝崩塌,便一病卧床。昨天夜里,她突然提起想要吃苹果,倾城才一早就偷偷出去买苹果。 娘最喜欢吃的是这种玫瑰苹果。 倾城含着笑意,轻轻说了一句:“我~~对不起~~” 拥抱的身子稍微有点绵软下来。 巷陌静悄无人,偶有人经过则忍不住侧门,摇头感叹世风日下。 “这里有人看着。” “哼,不管!” “让人家看到不好。”他原来也是知道不好的。如果知道不好,就不要素白着一张脸什么都不遮掩就出门啦。 “才不管你!” “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收到了吗?”不要纠缠一个问题,用一下迂回战术。 绝色果然放手,从衣兜里面摸出一个蔚蓝色的珍绣银丝白梅小香囊:“一直没有机会同你说一声谢谢。谢谢。” “嗯。”这个香囊是他临走的晚上赶着完成的。之前某人说喜欢他身上香囊发出的那种清淡幽雅的香味。不过,香囊是他爹爹留给他的唯一物品。他只能照虎画猫,做一个一样的,还偷偷刮了他娘珍藏那个沉香盒的碎屑香料装在里面,打算生日那天送给她。离开当晚,只能托人送到宫中。 绝色如同珍宝一样藏在身上。 那种淡淡香味的暖意,顿时从绣囊舒服的面料上,传到他的手心中…… “你还欠我十五岁的生日礼物!” “我过两天补上。”其实做好了,一直带在身上的。 “还欠我十六岁的生日礼物!” “十六岁,还没到吧?” “预先告诉你!” “知道了。”早就知道她是个无赖…… “还有十七岁的。” “好~~”这不就是一个劫数吗? “十八岁的,十九岁,二十岁,二十一岁……还有八十八岁的……” 日照常在,遗忘的时空,彼此的距离仿佛从来都是伸手之间……异样的和谐,在两人身边轻轻流淌,年少的懵懂让一切都来得那么的纯洁和暖和。他知道她或者只是一种执拗,更多是性格上的一种不服输,但是仅仅是这样触摸着却让他觉得很憧憬。 绝色自是小屁鸭子一样巴拉巴拉地跟着倾城回去,探望流光丞相。只是她的一句“流光丞相”,重病未愈而脸色蜡黄的流光飞舞就闪过一丝的快慰。 见回倾城,绝色便发挥其无所不能的缠功,死皮赖脸在他的身边悠转,三天两头就往那边跑,渐渐地,不知不觉中,便惹起了祸事。 那天早晨,她才踏入四合院,触目而见是一片狼藉。 流光丞相一身卧倒在门槛,一见绝色便硬生生吐出胸口郁结的血块:“殿下,殿下,快点救救倾城,倾城,他……美妤,美妤抓走了……美妤那个孩子……” 第063章 流光美妤,仇敌是也 流光美妤,仇敌是也。 绝色连忙扶起流光丞相,指骨都抓白了:“流光美妤抓了倾城?”小心把病号扶到屋子里面去。 流光丞相才喘息了一口气,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力气,死死揪着门槛不肯进去:“殿下,我没事。最重要是倾城。美妤性格太要强。我当初就不该一直惯着她,养成她那唯我独尊的性子。她对倾城的不忿,我也只眼开只眼闭。现在,倾城身为为男子,也不能同她争什么……殿下,不用管我。不要让美妤伤害倾城。” 绝色怪眼一转。 流光美妤那个不孝女,居然连自家的老娘都气得吐血了。 绝色其实也不认为流光美妤能怎么样。流光美妤,这人傲,但是仅仅就是傲,傲得像个骄傲的孔雀。绝色一听她的名字就手痒痒,如果逮到流光美妤,一定把她那张孔雀一样漂亮的脸孔揍得七彩缤纷。(..info) “流光美妤会带倾城去哪里?” 野外弃尸,卖下火坑,水牢囚禁……绝色一点概念也没有。 流光飞舞倒是木头了。 刚才流光美妤看着她这个为娘的都能不闻不问,不要说倾城。 四合院的大门无风自开,飘出一片的白羽逸仙,居然有人悄无声息地站在跟前,雪衣广袖,长发顺落,尖蹙的清晰墨心秀眉,狭长细致的凤眼如妖莲之色,飘渺的声音比身上的羽衣还要飘逸几分:“想知道流光倾城在哪里,问一个人便知。” 流光飞舞先招呼了一声:“千三国师。” 绝色对着这个阴阳怪气的国师就毫不客气:“谁?” “北冥大司命。” “他不是看星象、卜天象的吗?怎么也寻人?”绝色还真的没有将庄端样貌、不苟言笑的北冥大司命同街边的算命占卜的联系在一起。.info[] 千三绫目光稍微一斜,睨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不单只是人,猫狗啊,都可以找到。” 绝色脸上显出一阵邪恶,突然舒开着一片纯美的花开灿烂:“妖国师,谢谢!” “妖……国师?”千三绫莲目清瞳瞪大,仿佛第一次听这个称呼,非笑非哭的古怪表情看向流光飞舞,分明是在询问:我什么时候成为妖国师的? 世代北冥家,有空瑟的历史,就有北冥家的家史。仟城匍匐一河三山,城中布局呈现八卦经络,其中以三灵山为圣地,北冥家就是在灵气逼人的三灵山脚下。一百年前,三灵山是北冥家的后花园。神女池水出现在三灵山之后,北冥家的后花园便纳入朝廷管治最严密之地。 北冥家的府邸,用一个词形容就是高耸。 为何北冥家的人一幅不言苟笑的石头样子,都是因为屋子建得太高,笑得太多会岔气缺氧。 堂堂世子殿下要找北冥崎总不算太困难。北冥大司命被她两个挥手就免除了一切的虚礼,便进去里面给占卜流光倾城的去向。 北冥大司命进去了半天,送出四个字:“月伴客栈。” 月伴客栈是流光家的物业之一。 绝色去到月伴客栈,立刻显示出足够的实力――拳头和银子,让客栈的老板屈服。老板三十岁左右,俊秀容颜零落,老实交代:“大小姐在这里有长住房,不过,她刚刚走了。大小姐目相威严,小的没敢说话……大小姐确实是带着一个蒙着厚厚黑纱的男子……大小姐从来不曾带男人过来睡,不过……大小姐至今还没有能看上的……看那男人的细致苗条身段和那玉琮一样的手指……就……” 后面的话足够显示出此老板是个目光锐利、惯做风月之“猥琐”人物,不过,她当然没有机会保持风流潇洒。 接下来就是噼里啪啦的拳头! 明明捕捉到的线又失去了,茫茫人海的仟城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绝色只好再找北冥崎。 绝色这个第二等就是一个时辰,天黑,绝色的脸色更加黑。她趁着身边伺候的女侍一眨眼,便“嗦”地身形移动,进了内堂。 “北冥崎,你这个禽兽!你是不是要逼死我们爷俩,你才安心……把微儿还给我!”一声刺耳的争吵传过来。 北冥大司命冷冷的声音:“疯子!” “我是疯了!我当初就是疯了才会嫁给你这种伪君子!你什么家族,你什么沽名钓誉,我都不管!我只要我的微儿!”凄厉的叫声! “紫微是我的儿子!” “你但凡有一分把微儿当做亲生儿子,都不会这样对他!” 第064章 史上最强的逼婚 古朴的亭台在崎岖山角中显露,奇山青松傲立,岩壁上飞起的小古楼,连接前后小栈道。北冥家的正院大厅同内眷住所就被这一天然栈道隔开,内眷所俨然山中的桃源之地。 桃源之中,树木青葱整齐,小桥流水人家,处处可见的明媚,只是那个争吵带着微颤泣声非常不和谐:“我的微儿,爹就不该将你带到这个世上!活着就是让你受罪,也让你爹爹受罪……北冥崎,我统共就养了这么一个儿子,你都要抢了去!” 水池边上,古朴白衣、长发垂直的北冥大司命,还有拦住她身前的绯色斑斓衣裳的男子。 男人衣衫色彩斑斓,上简下繁,金丝缠住的衣领扶着削肩,裸露出背后一片风情,微卷的长发飞霞红的玉簪绾起无饰,额前扶着深碧猫儿眼,剃去的眉毛只留下沉红的描画痕迹,红深若黑的妩媚眼睛含着泪水依旧凌厉,三十岁的男人如同尽放繁花盛锦,妖娆**就到了极致,只是……很凶。 这个男子大概是她的夫郎。 北冥大司命按着男子的肩膀,皱着眉心如针,声音也沉了几分:“蓝儿,不要闹了!你不是不知道,那么多孩子中,只有紫薇这个孩子继承了梦见始祖的梦见语见结合的能力,北冥家占星术中最强的能力。紫薇虽然是男儿,但是――” 男子瘦弱的身子都抖了起来,争吵着推攘着自家的妻主,又捶又闹的:“微儿不要你的北冥家,他也不是什么梦见语见的……他只要嫁人,这辈子就嫁人生孩子好了――” 绝色看得讪讪然,原来北冥大司命同她的夫郎吵架了,怪不得一天见她都是冷着脸,不过即使北冥大司命不吵架也是酷着脸的。 绝色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出去。 可惜太迟了。 北冥大司命那白的吓人的脸已经看见她了:“世子殿下?” 绝色纯黑的眼睛看着天,摸摸鼻子,笑着一脸的不好意思:“啊,天快要黑了。.info[]”随即怪眼一翻。北冥大司命啊,你这人靠不住啊! “你就是世子殿下?”北冥家的主夫,瞪大的眼睛,很妖美。 绝色摸摸扎起的马尾巴的末梢,不像吗? “跟我来!”那个弱质纤纤的主夫,风一般迅速,牵过绝色的手。 “这?”绝色不停看向北冥大司命伸冤。冤枉啊,大司命大人,这个不是绿帽子,是你的夫郎拉住我的手啊! “殿下放心,我都是做人家爹的,我的女儿都比你大。”人家也不过是把她当做孩子。 北冥主夫郎拉着她就走到里面的小间,青青竹色的房间,手心轻轻摸着胡床上酣睡的孩子额发,声音明显柔和了一些:“殿下,这个就是我小儿子,叫北冥紫微。我现在就把北冥紫薇送给你做夫侍。你要给我以女皇陛下的名义发誓,要好好对待我的微儿,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绝色冷寒,大眼一翻,请问,关她什么事情呢? 北冥主夫郎也不等绝色答应不答应,就把孩子抱起来,塞到绝色的怀里:“礼什么的都不……以后补吧,你现在就抱着微儿走……我不能让微儿继续留在这个人身边……在家从母,出嫁从妻,以后微儿的事就不到你管了!”最后一句就是凶北冥崎的。 绝色一额头的汗。 北冥主夫郎突然又抢过孩子,紧紧搂在怀里,依依不舍,一双妩媚的眼泪突然婆娑凄凉:“微儿,我命苦的微儿,心痛死你爹爹了,爹爹真的舍不得你啊……” 绝色一额头的黑线。 那边眼泪未干,就又把孩子塞到绝色怀里:“去吧,去吧,好生待他!”怀里的孩子异常瘦小,像个酣睡的撒娇猫儿一样,抢来抢去那么大的动静居然也不醒一下。 绝色的脸抽了一下又一下…… 北冥大司命站在门口,挡着自家的眼泪流个不停的夫郎,手绢轻轻摸入他的背领子,声音都是冰消融化的温柔:“好了,好好的,不要哭,你看自己这一闹,身子就出汗了,汗水渗进身体风一吹就冷,又要病个把月的。自己都是病怏怏,就好生歇着……” 北冥主夫郎委婉依靠着自家妻主,哭得声音哽咽软了:“你欺负我们爷俩……” “不哭,不欺负……” “你给不给紫微嫁人?” “给,给,给。” “你让不让紫微走?” “但是……” 抽噎顿时变成嚎哭!! “……” “走,走……”北冥大司命搂着她家夫郎,满怀歉意看着世子殿下:“殿下不是要找流光倾城吗?带着紫微去吧。紫微的占星术是北冥家几百年来最强的……怎么这男人,没有成亲的时候就温柔似水,成亲之后却凶得……” 谁知道后面一句被怀里的人听见了:“你后悔了是不是?嫌弃我凶当初就不要娶我!休了我,再养上几房惬意的、温柔的天天伺候你……” 第065章 小猫咪的北冥紫微 绝色黑溜溜的眼珠凝视着,伸出手指,好想捏他那张脸蛋一下:“小猫咪,快点醒吧!”虽然她想着倾城就心急如焚,但是看着这个小男孩,手指灌了铅,怎么都不忍心捏下去。绝色狠不下心来,即使对着自家粉嫩的东方小圆,她都能下毒牙咬嫩臂,偏偏却…… 绝色抱着北冥紫微离开北冥家,上马一直奔入仟城内,但是小男孩一直恬静安稳地窝在她怀里没有醒过来。 如果不是紫微还有均匀的鼻息,绝色真怀疑他已经什么什么了。 “小猫咪,快点告诉我倾城在哪里?否则我就要掐你的鼻子啦……”绝色轻轻对着他淡淡眉心吹了一口气,剔透的皮肤都轻轻皱了一下,卷翘微合的眼睫毛像透亮的蝉翼一样抖动了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个孩子什么都是淡淡的。淡淡的眉,淡淡的眼睑,淡淡的唇,淡淡的皮肤……皮肤薄嫩得仿佛就是一层薄纱,透出淡蓝色的血管,稍微手指用点力就把里间淡蓝色给磨破了,精致地像个人形水晶娃娃。男孩大概是十岁的身量,手脚都细细小小,又软又暖的,窝在怀里就是温顺小猫咪一只。小孩子垂髫的发式,松松的斑斓带子绑成辫子,抚着小巧的耳朵。 小孩子穿着简单的红色袍子,低下就是一双赤足。小脚柔嫩,白生生的弧形好看得要命,淡淡的细甲修得片片完好透出微蓝,脚低连个小小的肉茧都没有,好像从来都不曾走过半步。(..info好看的小说) 所以,这个孩子,在她的心目中,就是小猫咪一只。 “小猫咪,小猫咪,小猫咪……快点醒啊。”明明心里急得像个蚂蚁窝,但是就是不知道怎么弄醒他。 东方绝色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仿佛听见耳边的呼唤,小男孩微微撑开的眼睑,眼眸居然也是淡淡的颜色,淡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东方绝色?” 绝**睛瞪大:“你认识我?” 孩子平静的大眼睛清澈见底,摇头一下,又点头一下。 绝色知道这个孩子有梦见的能力:“你知道发生什么事?” 紫微点头。 捡到的小猫咪,这个孩子小样子像个可爱的小猫咪,连单纯的性格都是温顺的小猫咪。 绝色就立刻联想起北冥大司命的夫郎。为什么那样竭斯底里的爹,会生出那么乖巧的儿子呢?她还担心,如果这个孩子同他爹一样凶悍,她家怎么过啊? 绝色露出笑容,天色朦胧不清:“能占星吗?” 小猫咪微微点点小脑袋:“还是找流光倾城吗?”他这样问,原来第一次问流光倾城在哪里的,占卜出结果的是这只小猫咪,不是北冥崎。这样就无怪乎北冥大司命的夫郎会同妻主吵架,一闹二哭三上吊的,非得把紫微扔给绝色抱走。 北冥家的占星术极其霸道,只传女不传男。如果北冥家的男儿使用占星术,会以寿命为代价。因此,北冥家的男孩子生下来都会被家主封印能力。 北冥家的祖先具备精准的占星能力,但是经过上千年的承传,北冥家天赋异秉的血液已经淡了。到了北冥崎这一代已经很勉强。不过,老天不灭北冥家,因为北冥紫微生来具备最强天赋——有着梦见与语见的能力。有此能力的,北冥家千年历史只得一人——北冥家的鼻祖北冥梦见。 梦见始祖同样也是男儿身,但是北冥梦见没有活过十八岁…… 小猫咪静静了一阵子,细薄的皮肤下面冲灌着一股冰冷的黑气,半闭的眼睛流动着一片深黑无渊,说不出怪异声音缓缓传来:“劈开鸿蒙,跨越三千,三十三层的寂灭,七层的起飞,寂待星主降临,死亡,凤凰涅槃重生……” 三十三层,确实有这样一个传说。 传说中,天一无双阁三十三层沉埋地底,只剩下现在的七层。 第066章 姐要师无霜陪酒 黑夜中恍若璀璨明珠的天一无双阁,一名身材高挑出众、眉目清秀凌厉的少女踏入无双阁的金碧辉煌的大堂。(..info好看的小说)少女纯黑色的半臂罩青花白衣,底下白色裤子显出修长均匀的长腿,黑色的靴子,一脚就把桌子踹倒了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她娘的,叫师无霜出来,给姐陪酒!” 顿时,够筹交错的名贵杯盏停顿失手翻倒,轻声笑语妖娆腰肢都失真变硬,依依呀呀的崆峒丝管都发出一声尖锐……纸醉金迷的寻欢作乐的女男都傻了眼。 迁城中,居然还有黄毛丫头敢叫大少爷出来陪酒! 大少爷就是师无霜,师无霜就是大少爷。 自从迁城的女人都叫师无霜做大少爷之后,仟城所有的男人都不叫大少爷,改而叫做公子。如果师无霜被她们叫做公子,大概全天下所有男人都不让人叫公子,而叫少爷。因为所有良家少男都不希望同师无霜沾上任何关系。 大少爷师无霜是天一无双阁的红牌,而,天一无双阁又是天下妓馆伶人堂的朝圣殿堂,简而言之,大少爷就是勾栏界的殿堂级人物。 这个英姿勃发的年少貌美的女子,表情傲慢冷漠,煞气散发,一双手腕上缠着的金色居然是七八个纯金镯子,铛铛碰撞作响。 其实,谁也不知道她心中一直在求神拜佛。 我的佛祖啊!我的祖先,保佑姐……师无霜,你病了也好,出去玩也好,总之千万不要出来啊…… 天一无双阁的小童聪明伶俐,立刻上前招呼:“请问展小姐这是……”这个张狂的女子,不正是当届武状元展瞳。 不要误会,她真的是第一次上天一无双阁,但是人家小侍童就能叫出她的名字。这下子她想蒙面作案都无所遁形了。 展瞳湿了脚也只能走下去,反手一巴掌拍下桌子:“滚,姐要师无霜出来陪酒!” 如果不是因为东方绝色答应她的要求,她打死也不做这样的事情。聚众斗殴、作奸犯科、打劫银号,都比得罪天一无双阁的师无霜好一些。她接过东方绝色递过来的一袋子金叶,瞬即拉着东方绝色:“不如你去前面引起骚乱,我去救人。” “你认识倾城吗?” 摇头。 “你家里有夫郎吗?” 继续摇头。 “所以,你去前面闹事,我去后面救人。” “这个同有没有夫郎有何关系?” 东方绝色小脸如同白色的雪绒花:“这事一闹,我家的沫秋知道我在天一无双阁,肯定以为我花天酒地,一定闹生气。如果我弄得家变,我家那才一岁的小娃子谁哄啊,到时我就没有闲情同你比武个痛快呢。你不会是怕吧?” “去,谁怕谁!?”展瞳嘴巴是硬的,脸皮是要的,但是心还是痛的:哎呦,我的祖宗,我没有夫郎,但是我乡下还有四十岁的老爹爹和卧床的老娘啊! 与此同时,金色流苏的芳香房间,两个千娇百媚的红衣小童拼命抱着师无霜的小腰:“大少爷,大少爷,求你了,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冲动!” “现在外面有人叫嚣着我出去陪酒――”师无霜拉不开身上的狗皮膏药。 “大少爷,那种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片子,她是喝醉了。她叫就让她叫吧,千万不要冲动――” “放手!” “大少爷,不要冲动!” “你们两个是不是不听话?!让我出去!我很久没有客人找我陪酒了,好久没有客人点我的名字了,我要出去陪酒!我要证明给你们这些花枝招展的小妖子看,我师无霜还没有人老珠黄!” 两个小童那双澄亮的大眼睛都翻白了。 如果大少爷这样子都叫人老珠黄,那么天下所有男人都人老珠黄了。 两个小童看着大少爷那张“祸水”脸,抽咽着呜呜两声:“可怜一下小奴吧,大少爷,老板吩咐不让你出去陪酒!大少爷还记得上一次陪酒吗?所有的客人被你挑逗得打起来,差点把无双阁都拆了。老板回来后,笑笑说,好在柱子没有倒塌,否者这七层都剩下一层了。但是,无双阁足足停业了一个月,大家喝了一个月的白粥。所以,大少爷,不要……” 第067章 天一无双阁不是七层 展瞳这女子,绝色是认识的,因为都是参加科举的。展大小姐撷取今届武状元头衔,一直将原因归结于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东方绝色。东方绝色临时缺场,展瞳一直期待的终极生死战随水漂流,自然而然成为武状元。展瞳性格自尊自大,也是拉风卖弄之人,自家思前想后,这个武状元都是“胜之不武”。 展瞳三番四次堵住绝色的路,要同她比一场,但是都让绝色懒懒地赖过去了。 现在绝色承诺可以同展瞳堂堂正正比一场,展瞳当然拼了命出来给她“搞事”。惹是生非本来就是展大小姐的强项。 展瞳一边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一边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调虎离山,而后面的绝色果然就畅通无阻,但是无阻有无阻的痛苦,因为她居然抓不到一个人问流光美妤在哪里。 七楼。 小猫咪紫微占出来的结果是流光倾城在天一无双阁七楼。(..info无弹窗广告) 但是,绝色几个燕子翻身、云雀落地就偷偷潜入天一无双阁的七楼,拉开大堂的门顿时呆住了,这里真的是天一无双阁的七楼吗? 白色的云底靴子,软绵绵地踩着细白的沙子,清水荡漾碧波粼粼,抚动白沙,白沙疏落之处露出青绿色的池底,一人可过的褐色浮桥通向池子中央的一个“小岛”,“小岛”其实就是一颗苍绿如华盖的婆娑巨型大树,无风无动而沙沙自响。 楼顶天花上是白云蓝天,脚底下是阳光海滩,一眼所望,色、声、味俱全,即使是最奢华的皇帝陵墓也做不到如此的逼真! 倾城不在这里。 难道北冥家最强的紫微的预言也有错误? “姐姐,你在找人吗?” “姐姐,那个人叫做流光倾城吗?” 同时响起的两声娇笑,绝色抬头才发现繁盛的大树的枝叶上坐着一个娃娃――不,是两个娃娃,大树干的一左一右,娃娃样貌和粉红色的衣服都一摸一样,难辨左右,粉嫩可爱的圆脸,一眨一眨的大眼睛,垂髫小辫子,明明是八岁的小孩子,但是说出来的话让人吓得不轻。 绝色也没有机会深究,两个小娃娃已经说话了: “姐姐,快点哦!” “流光倾城现在很痛……” “呀呀,衣服都被剥光了……” “嗯,好多女人围着他,那些女人看起来好饿……” “哦,可怕,难道她们要吃人……” “不知道……” 绝色一瞬间小脸都青了,狠狠咬着牙齿,脑子轰地一热,流光美妤究竟想要干什么? 绝色一直觉得流光美妤不会对倾城动真。毕竟两人是同一母,两人关系不热,但也不仇敌,见面还能点头打招呼的。男儿身的倾城已经对流光美妤不造成任何威胁,流光美妤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流光家继承人。以前,流光美妤一次又一次针对倾城,不就是因为倾城与绝色交好。 绝色握拳的手紧紧扭痛,手指甲都深入到皮肤里面:“倾城在哪里?!” “姐姐……” “好凶……” “不过……” “我们……” “不怕……” 两个说话诡异的小孩子笑盈盈的小脸,一人一句,配合默契。 “姐姐,我们可以告诉姐姐流光倾城在哪里?不过……” “姐姐要陪我们玩……” “一直陪我们玩……” “永远陪着我们……” 绝色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脑子里面只有倾城、倾城、倾城:“可以,我永远陪着你们,你们快点告诉我,流光倾城在哪里?” 两个粉可爱的小娃娃突然相对一笑,短短的粉红衣服扬起,飞身下来,动作迅速无比,一人一边轻轻搂住绝色的脖子,冰冷的嘴唇一同亲到绝色的脸颊:“我们做约定哦。” 左边的娃娃蹭着鼻子:“姐姐,流光倾城在七楼。” 右边的娃娃歪着脸:“天一无双阁不是七层楼啊。” “这里可不是七楼。” “天一无双阁有三十三层。” “死的是二十五,活的是八层。” “活的,地底下有一层。” “流光倾城在七楼,就是下一层。” ―――― 呵呵,过两天《十二宫》就下新书榜啦,所以,想继续看下去就收藏起来吧。这文,漫还在考虑要不要上架。上架是疯狂码字、快点结文。但是漫最近事很多,工作忙,文写得很累很慢,不想太早上架,也算是回馈读者一路的支持。 第068章 美人陪酒 纤细腰身裹着的绯红色绣花腰带,妖妖娆娆,步步生花,华丽的绒白色挑花桃红绣的裙裾大拖尾,扫出一片惊艳之色…… 天一无双阁的风流贵族女子顿时都放下手中的美人和美酒,眼睁睁看着从扶手楼梯细步生莲、款款而来的惊艳无比的倾世男子。 落地长裙细腰身将男子的细挑和妖媚发挥到了极致。 大少爷师无霜。 他弯身坐到椅子上,裙子的下摆委地摆出一朵白色的绒丝花,倾斜着柔软的腰身依靠着展瞳,姿态慵懒妩媚,深蓝色的眼眸宛若一潭幽深的湖水,翻动着粼粼清澈的柔和光泽,沉酣若甜的嗓音如同高秋的苍凉成熟:“展小姐想要无霜怎么陪酒啊?” 展瞳顿时觉得一阵醉人沉沦的香气。但是,这沉沦很快清醒,因为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冰冷,仿佛要将她片片凌迟。展瞳手指在底下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因为那十六片纯金叶子。 她从绣袋里面摸出十六片纯金叶子,师无霜终于缓缓下来陪酒。 十六片金叶子可以让乡下的穷苦乡民丰衣足五年! 心痛啊心痛。 绝世美人斜着泛着深**影的眼眸,如玉的手指摸着溢彩流光的琉璃杯,垫着酒盏就要斟酒。 展瞳突然一拍桌子,说:“来,帝台春一坛!” 身边伺候的低等红衣小伺童很快就送过来了一坛子帝台春。 展瞳踢着脚霍然站起来,刚好可以离开妖孽黏人的师无霜,拍开泥封,就抡起这个坛子枕着手臂,仰起脸,对着嘴巴倒酒喝。 帝台春绵绵酒性,柔中带着烈,后劲十足,酒香浓郁馥重,酒水细流咕噜咕噜,不缓也不急,顺着展瞳的嘴巴灌下,滴酒不漏。 展瞳脸颊留香,两眼清亮,豪气十足,放下坛子,剔眉:“就是这样喝。”美人,就是这样陪酒! 大家都围住看好戏。 师无霜唇儿一抿,眼眸一媚,双手抱起坛子。那个酒坛子可比他的腰还要粗,但是他细细的手臂居然也抡举起来。 稍微浑浊的酒水飘香四散。 师无霜开始能准确将酒导入嘴巴,一滴不漏。但是坛子实在太重,他的气力不济便呛了一口,酒水从嘴巴里面溢出,顺着脖子流入衣襟里面…… 淡粉色的衣衫,领子开得极低极宽,稍微一动就能露出衣襟里面的风情。酒水渲染着衣襟一片淡晕的绯红,贴着雪色细滑的皮肤,圆润小巧的锁骨,锁骨上的一只彩色烈火舞蝶……腹前腰带湿了一片,发出浓诱人的浓香……如雪的皮肤,蠕动的喉咙,虚掩若无的衣襟,平坦的小腹……看得周围一众**都一直不停咽口水,心里痒痒的,但是却挠不到的痒痒。 师无霜放下酒坛子,一脸桃花的绯红:“展小姐,无霜这样可对?” 本来还有些拘束的展瞳则完全放松下来,她一直瞧不起娇柔弱质的男人,更加不要说伶人馆的那些专黏人撒娇的倌儿,那么的一瞬间,展大小姐就把师无霜当做脂粉中的英雄。 浓烈的酒气推开围观的人,就围到师无霜的腰:“无霜,好久不见你出来,你不可能只喝展大人的酒,就不给面子我吧?” 师无霜假装捂着胸前的惊讶:“琳大人,无霜早就看到琳大人了。就是怕琳大人生气……今天无霜收了展小姐的叶子,是属于展小姐的。下一次才能伺候琳大人……” “你个妖精,每次找你都推脱我!知不知道我一直想你,想到……”那九分醉酒的中年女人却捏住师无霜的手腕不放,“不管,总之,今天无霜你也要喝我的酒。”这酒色沉迷的女人,手中的酒,还不是递到师无霜的嘴边,而是对着衣襟开口处倒下去。 师无霜凝着眉心,但是立刻掩埋心中的不快,笑得摇曳生姿。 那个中年女人也大声笑着,一脸的**荡漾,突然双手用力扣住师无霜的肩膀,伸出舌头就要舔舐一下娇嫩的皮肤以及迷醉的酒香。 只是…… 中年女子如此放荡的动作,却被一双手捏死了。 中年女子偷不到香正要发难,却看清楚跟前一张冰雪凌厉的冷丽脸孔,转而笑着:“呵呵,这个不是颜家的大丫头吗?颜家的丫头,算起来,我还是你的舅妈呢!” 那冷漠的颜家丫头手一抬,快速无比,一耳光响起:“滚开!”冷冷的一声。 第069章 流光倾城……可惜了 “倾城,跟着东方绝色,你还有什么前途呢?”流光美妤淡漠的杏眼一睨,慵懒的姿态依靠着荷叶造型的梨木榻,真丝白色散花裤子露出雪色赤足,踮着秀红的软垫,两个低眉垂眼的俊秀倌儿跪在脚下,正在给她把精致的指甲修得完美无暇。.info[] 倾城转过脸去,不说话。 流光美妤牡丹大红的宽腰带裹着丝薄透明的短衣,滚边的袖子只是到手臂上,无饰皓腕细致,红色牡丹精绣的抹胸触拥着柔滑的线条,惹得底下姿态妩媚的倌儿连连偷看。 “滚!”流光美妤冷冷哼了一声。 流光美妤嫌弃地看着双足,接过丝绢,擦着脚面,将丝绢扔出去。 这些男人,给她垫脚都不配! 两个小倌恨低双眸,悄无声息地退下去。 流光美妤起身,薄丝的蝉翼贴身,身材高挑火辣。 床上无力软瘫的男子,她精利的目光流连了一阵,还算好声好气:“凭你的姿色,在她们之间顺便挑一个都可以成为正夫,何必纠缠于东方绝色呢?东方绝色空有世子的头衔,迟早也是丧家之犬。(..info好看的小说)凤椅上的那个人稳坐,东方绝色必将消失……无关乎亲情,这个是权力。” 倾城虽然已经不能动,但是自终没有给她一个屈服的眼神。 那种目空一切的眼神,让流光美妤觉得很不爽。 明明这个人已经证实了男子身份,凭什么比身为女儿身的时候还要高傲? 明明这个人已经鱼在砧板、手无缚鸡之力,凭什么他能让人觉得无法逼迫? 明明这个人已经不能决定自己的生死,凭什么他能如此冷眼观看这一切,以之为笑话? 流光美妤单薄冷酷的唇勾勾一笑:“都是因为你男儿身败露,娘才会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东方绝色出卖你……不相信吗?东方绝色身边都是主上的耳目。一朝天子一朝臣。主上要废除娘,但是,东方绝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真的在乎你吗,倾城?” 流光倾城,你冷漠一空的眼神闪过的那一抹美丽动容怎么能逃得过我的利眼? 流光倾城,恨着吧,即使你心中无物,但是流光家血液中的疯狂种子终究会发芽……你是流光家的人,流光家的人傲慢,我是,你也不例外。 正因为我们血液中的高傲,所以,我们同样输不起。 不能原谅别人的背叛。 我是如此,你也是如此。 “东方绝色究竟是不是你的良人,请拭目以待吧。”流光美妤美目一转,“阿奴!”游戏开始。 身边那个高大壮健的黑种女人矫健地跳向前,无比迅速地捏着倾城的下巴,就把一丸送到倾城喉咙里面。 “这个药,不是毒药,不会死人,但是就是比较——算了,你等一下就知道了。”流光美妤瞥了一眼,恢复素日的骄傲,游走飘动的发丝,走到外面去,华丽布装,红香醉玉,声色迷香。 这个世界正是有着这群糜腐的贵族女子,才如此恶臭连连。 流光美妤华丽落座,下巴托住在手腕上,美艳异常的目光一扫:“谁来试试新药?听说这个药可以令面壁十年的得道高僧都失去佛性,变得淫/荡娇媚,骚软无比……” “姐姐又有新药?” “美妤,喝酒,喝酒,我倒喜欢看她们玩……” “姐姐,‘柳媚儿’还有吗,换个倌儿试试,上一次那个不经玩!命是救回来了,但是还躺在床上没有醒过来……” 流光美妤眼眸一低,低沉的声音带着狠劲:“这次这个‘倌儿’不同,强硬地很……这一次谁能将他搞死,我就把这个玉佩赏赐给谁!” “琅嬛碧玉玖纹朝阳佩,流光家的传家宝,美妤你真的拿出来吗?给你家老祖宗知道,一定气死……嗯,是个宝,是个宝……” 十二分醉意的**贵族女子互相扯拉着、攀爬着进去里面,开始抢夺的游戏。 流光美妤眼帘一敛精光,勾起一丝邪笑。 看吧,流光倾城,你不外就值一个玉佩。 若果一个女人不能保护自己所爱的男人,那么还不如不要爱他,就是那么简单。 得与不得,她的法则就是那么简单。 内间龌龊笑声充斥,抽气、呼叫、追逐、撕裂……流光美妤轻蹙殷红色的眉头,殷红的薄唇抿了一口剔透的酒杯……还真羡慕黑人女子阿奴,毕竟口不能说,耳不能听,这个世界就非常美好……世界美好又如何,阿奴还不是一个奴…… 她流光美妤还要在朝堂上混,甚至要比她的丞相娘还要高高在上!无上的光华都有着背后的阴暗。她能享受耀眼夺目的七彩光芒,就有义务背负着同等的阴暗! 只是,流光倾城……可惜了! 这个世界远比你眼睛所见恶心…… 碧玉清流夜光杯,醉卧美酒几家愁。 里间发出的笑声渐渐高,渐渐模糊,但是唯独没有自己想要听见的那种声音:哭声,以及求饶声…… ———— 妈妈呀,最近河蟹横行……漫的文啥都没有,比屈臣氏还要纯清,都被河蟹夹住了 第070章 借来的刀好杀人 紧闭的沉木黑漆门扉突然被冲开,眼睛堪堪能捕捉到的一闪银电窜入,无所阻拦…… 流光美妤迷离的凤目有点醉意,殷红勾画精致的唇瓣闪过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info)扑脸而来的疾风,吹皱亮蓝色的眼睫毛,沾上了一滴温热。 白皙手指间的夜光杯泛光出一条细细的红色“泪痕”。 酒色溢出。 细致的手指,整修得透明的手指甲,沉红色的香醇液体沿着指尖蜿蜒而下手心。 流光美妤裂开唇线,郁自勾引地笑了一个。 门页悠自前后晃动,流光美妤垂着眼睑,只是淡淡舔干净流到手指间的葡萄美酒:“东方绝色,你比我预料中还要早一点。” 里间的谐笑瞬间变成了惨叫…… 风起而来,风落而息。 “本世子要杀你只不过是花开一瞬。”没有音调的声音,仿佛寒冰。 流光美妤看了一眼蓄势待发的阿奴,动动嘴唇,阿奴才默然退后一步隐身在黑暗中。即使身材矫健的阿奴武功了得,但是想要从东方绝色的尖利如刀、快速如鬼魅的纤纤血腥的指甲中,完好无损地救出主子的脖子,恐怕是不可能的。 柔滑的脖子被冷冷地划出一线红丝。 血流顺下。 东方绝色收回手指利刃,没有一分热度的甜腻笑容:“流光美妤,本世子暂时把你的脑袋寄放在你的脖子上。本世子无所事事的时候,一定向你讨来当做蹴鞠踢!请你好好记住!” 流光美妤身姿僵直,美目流连,看着跟前这个苍白冷笑脸孔的少女,以及她另外一只手抱紧的残败的人。 东方绝色,你这一只大漠飞鹰蜕变了。那个凌亮孤傲的眼神,证明潜伏的鹰终于起飞翱翔了。鸷飞的鹰啊,为了悬崖下的幼崽而飞翔几千里。那么东方绝色,你的展翅高飞是为了谁呢? 对啊,是流光倾城。 你眼眸中的那一抹单纯和温柔只是属于流光倾城。 但是,你难道没有发现你怀里的流光倾城早已经冰冷,难道没有发现你捧在手心中的流光倾城已经艳丽非人间色,难道没有发现你真爱如宝的流光倾城早已经陨落? “守宫砂不见了。”流光美妤淡淡一扫,“世子殿下还有时间威胁我,还不如快点救他。**好像还没有过,暴毙也可能是花开一瞬。男人的守宫砂都消失了……三天后看到宫迹的图案,世子殿下就可以报复上他的第一个女人――” “恐怕没有这个必要。”绝色漆黑无底的眼睛皱起一片寒光,针刺之痛。 话落人无踪,徒留门扉枝摇动,投入一线外面的阴暗…… 流光美妤接过白丝巾捂住脖子的流血,转身走到了里面,站在木架隔墙珍珠帘子跟前已经闻到浓腥熏鼻,她眯起的眼眸一阵阴郁,继而哈哈大笑,颤抖如同秋风染红的枫叶:“东方绝色,东方绝色,修罗场,这果然像个修罗场!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 东方绝色居然在一瞬间杀光了欺负流光倾城的所有人。 东方绝色啊,东方绝色,你知道这里的女人是谁? 知道吗? 那个脖子被你生生折断的女人,文容,文家的人,三品官,性格谨慎阴险,表面交好,暗底却收集着流光家的一举一动。 那个七孔溢血的少女,探花女章锦,才华横溢,出口成章,狂傲不羁,一直被主上看好,五年后一定是个难搞的货色。 那个倒在血泊的老女人,文莱,白衣如染,宇文大将军的副将,宇文想要调离边疆回到清凉大殿一整三分,必然是由她作为切入口。 那个心脏破碎的,迁城首富之小女,为人太过聪明,聪明得断送性命,居然抓住流光家的把柄,三番四次从中敲诈,不过,以后都不会有机会。 那个胸口穿洞的,洛关三家的大小姐,琅阳小国进来的新药的拆家,胃口养大了胆子,却忘记了洛家只不过是流光家的一只狗。 那个脸上停留着恐惧的,流光主家真正的一只狗。身为狗却端着主子模样,自以为是,每天在耳边指手画脚监视。凛冬岛那些老顽固都已经老了,胆小怕死,只是适合躲藏在石头后面,每月领着俸禄过退休日子。 这些女人沉没大海是三天之后的事情。当然,今天和明天还是有行人看到“她们一行人”出现在滨城海边钓鱼游玩。 流光美妤掩上珍珠流光的帘子,幽淡一句:“东方绝色,谢谢。” ―――――― 谢谢1579848435赠送的红包,呵呵,回送非透剧一个:流光美妤,其实就是黑道老大。 第071章 你没有被她们欺负 阿奴悄无声息从阴暗中走出来,黝黑的脸孔,深邃的轮廓,只有眼睛的白晕明亮皎洁。(..info无弹窗广告)阿奴被她收养的时候,如同折断的木偶,十天十夜在荆棘丛中却死不去。她本不是善心,只是一时好玩,救阿奴出来,给点水,给点米,给点药。谁知道阿奴居然自己活了下来,折断的骨头也愈合完好。阿奴天生聋哑,说不出谁深仇大恨折磨她,仅仅懂得唇语。 流光美妤让她系好外套,便下去大堂。 酒浓人醉,华灯背影。 面目浮肿、声色**的高大女人,肥大的手指指着,跟前那个黑衣如夜、冷酷如冰的凌厉绝色少女:“就说你这死丫头养不熟,不知道为何将军姐姐偏偏看重你!” 武状元展瞳认识这个兵部的琳大人:“琳大人,你何必如此,颜小姐是你的外甥女啊。颜小姐武功很厉害。”展瞳大有煽风点火之意。 颜五月,护国大将军颜汀的女儿。 展瞳认识她。 今届科举考试,颜五月成名仟城,黑衣如墨,绝色酷冷,一招定输赢。 展瞳一直期待同两个人对战,一个是东方绝色,另一个正是颜五月。但是颜五月同东方绝色一样,缺考最后一场。这般如此,展瞳如何能不怀恨呢? 那个琳大人仗着三分酒气,还有着武状元“袒护”,便更加有恃无恐:“她武功厉害如何,难道敢打死我?不过也难说,她爹爹以前就是,妄想往大将军夫郎的位置上爬,杀人埋尸都敢……她那贱人爹也是出自下贱倌馆,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丫头,给她姓颜都是将军姐姐仁慈……” 喧闹的大堂顿时鸦雀无声。(..info好看的小说) 展瞳也被这种沉郁的煞气压得动不了。 “五月,五月……”师无霜一手封住了黑冷女孩散发的死亡杀气:“五月,你不能在这里打架。听话,五月……” “打这人,手脏,无霜叔叔……”颜五月紧捏的寒指才放松下来。 那个琳大人顿时一身冷汗,明明骂得爽快,居然会憋了一肚子气:“叔叔?师无霜?你认这个下贱的妓子为叔叔?师无霜连他自己的丞相亲妈都不认他,你却认他叔叔?他现在就装高贵扮清高,十年前迁城哪个女人不曾骑过师无霜?我都还记得他在我身下骚骨吟叫连连――” 师无霜一脸绝望的苍白…… 颜五月闭上眼睛,微微扬起小巧的下巴…… 瞬间粉碎的上好木质,稀里哗啦的粉碎,争相奔走,冷光相映,尘土飞扬,连连惨叫,痛入心扉…… 流光美妤莞尔一笑,漠视眼前的一切,脚步移动,靠近师无霜,递过一个宫廷式样的绢丝蓝色玫瑰花:“我有委托。” 师无霜黯然失神的双目映出炙痛的蓝魅:“按照规矩,我们接不接这个委托,三天后给流光大小姐答复。” “等你们的好消息。” 流光美妤冷笑一声,看了一眼那个凌厉死亡气息的黑衣女子,骄傲的身影融入夜色中。 师无霜闭上眼睛,转入隔壁的房间,将蓝绸的花朵双手递上:“先生,流光美妤的委托,我们接还是不接?” “五月又在杀人?” “对不起。” “不是无霜你的错。” 千三绫长丝撩动,纤长的手指摸着精致蓝丝花的花瓣,点头:“三天后回复流光美妤,我们接,在一个月之后行动,杀流光倾城。” “为什么要等一个月?” “让他们享受一下短暂的幸福。” “幸福短暂……先生真残忍。” 千三绫玉白的手平拂,绢丝花焰焰发蓝的火焰,晶亮燃烧。 他残忍吗? 他不残忍。 他等待已久的就是那一刻,驯服天空中至凌厉的桀骜双翅,为漫漫长夜的黑暗送上一抹五彩华光。 千三绫浓色深远的细长凤目低垂敛起,注视着细白瓷杯中的未溢清水,微波凌动的水光中便映出那边的旖旎风景…… “倾城,倾城,很快就会没事的。没事的,她们都死了,你没有被她们欺负,我可以保证……”绝色轻轻笼着他的肩膀,如此孱弱无力,让人的心一阵一阵泛酸。 第072章 我不会让你有事 “倾城,倾城,很快就会没事的。没事的,她们都死了,你没有被她们欺负,我可以保证……”绝色轻轻笼着他的肩膀,如此孱弱无力,让人的心一阵一阵泛酸。 整个天一无双阁,最空寂的地方、最现成有水的地方、最干净的地方,只有这个七楼。 静谧的树,静静睨瞰,那左右对称的两个小娃娃都不见了。 绝色手臂一阵麻软,凝集的所有力量突然消失,脚步一滑,她整个人都滑下水中,连带着倾城的身子。池子下面的青石草苔台阶磕到绝色的背后,她痛得一阵一阵。不过,一直晕厥软瘫在怀里的倾城被她护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绝色不曾放开,一直搂着他纤细的腰身,随即能感觉到他的悸动。 昏迷过去的倾城仿佛感受到水的滋润,如藤的双手不自觉就放在她的腰身下面,缠住她的身和心,宛若永远都不会放开。 花颜如月清冷,如雪高洁,如烟花寂寞,是她所念念不忘…… 她将那种月色的朦胧绝美脸容笼入眼前,珍惜如同呼吸。 绝色突然散了力气。 刚才杀人不沾血、雷霆万顷,现在居然一点力气都不敢用。 因为倾城身上带伤。(..info无弹窗广告) 包裹的布块下面残败的躯体,脖颈、胸前、手臂、腰上、腿上、肩膀、背后都有着千手捏万脚按的青肿、抓痕和血痕……未婚男子的肩膀上都有暗沉红色的守宫砂。守宫砂消失就表示清白不在、名节受损。但是,她不知道倾城是不是也…… 绝色的心一阵窒息。 她进去的时候,倾城早就被那些疯狂的女人折磨了一番。 衣服全无。 淋漓破碎。 她恨煞了。 那种恨意让她手沾无数鲜血都无法平息! 无力的脑袋垂下,靠着绝色的肩膀,头发散落入水如青藻蔓生。 “没事了,没事了……”绝色扶着他的脸,手指轻护着捻住这张美丽绝伦、独一无二的脸,俊秀溢美的脸孔苍透出绯红艳丽。 “倾城,不用咬了,放开,不要用力,嘴唇都出血了……”绝色话语一出便哽咽在喉咙,呜呜如同哀求。丝丝的血早在倾城的唇边干涩,现在复又流出来。即使嘴唇都咬破了,却不愿意吭一声,即使在那种情况下,他也不曾发出一声的求饶,如此倔强……那些丧心病狂的女人更加疯狂折磨…… 颤抖的手指摸过唇边的鲜血。 血色鲜艳。 绝色的眼泪早忍不住潸然拐过下巴的尖俏,心仿佛一下子被撕裂**。 嘴唇凑上去,吻着鲜血的甜腥。 “绝色……”微启的血色红唇说不出的妩媚温柔。 “嗯。” “绝色……”乖巧的温柔。 “别怕,是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吻着他的唇,勾住他的脖子。倾城的身体很热,烧滚的热,摸开身上的衣物,滑腻而过的皮肤都是滚烧的热…… “呃……”轻盈的哼声,唇舌的交叠中却溢出另外一番话语,“绝色,不要管我,不要……碰我,快点走开,不要……” ―――― 漫知道,肯定会被和谐的,悲催的文,悲催的漫 第073章 娶我为夫吧 舌尖触动一痛,绝色脸色如同溢血的飞霞绯红,咬着充血而胀痛的花唇:“我――”没有说完的话,便立刻被亲吻的嘴唇封住了。 倾城的身体腻滑炽热,如同扭动的白色滑鳝,挂在最柔软的地方贴身蹭磨。 倾城身上一阵阵忽冷忽热的颤栗。 绝色知道这个只是他濒临崩溃边缘的春/药反应。 倾城忍耐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但是,她却迷醉地沉溺其中。 浮水为凭,静深移动。 “绝色……东方绝色,不要碰我!不要,嗯,你不要管我了……”倾城幽美如森的眼眸凄迷得一层淡薄的血色,荆棘玫瑰溢出的芳香,碧剔的眼珠顿时让悬而不落的泪珠掩盖住原来的清淡泽光。 “倾城……”绝色轻轻含住他微红的耳垂,舌尖探入绵绵的耳朵,湿润的舔舐引起倾城一阵阵轻轻的抖动,手心的温度贴着腰身的水肤凝脂游走,“不怕,不怕……” 倾城因为药性而身体软瘫,棉若无力,勾在绝色身上的手臂却用尽全力的纠缠……倾城突然被刺激地一阵清醒,扯住唯一的理性,使劲地力气一推,曲起膝盖用力的踹开绝色:“不要管我,不要碰我,放开我……你,你,你同那些女人有什么分别!” 绝色清水芙蓉脸一歪:“倾城……” 倾城捂着双肩:“你出去,你滚!” “你身上有的药没有解!” “我不需要,你出去!” “倾城,不怕的……我会的。(..info好看的小说)”绝色小脸一阵通红,眼中的痛惜渐深,双手的空荡荡,都快要摸到倾城的抖得可怜的肩膀。 “转身,你再不出去,我就死在你面前!”这样说,她会离开的。 “不,我出去,现在出去。”绝色狠狠咬痛着贝齿,一丝一丝的痛,慢慢转身从水里面出来,站了起来,“我没有欺辱你之心,只是觉得我同你的情分,做任何事都会觉得很开心。”你推开我,只不过因为你嫌弃自己满身肮脏,嫌弃此刻的自己姿态丑陋。你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你是个高傲的人,但是,我真的爱你,正是如此,所以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 “出去!” “我在外面守着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叫我。”绝色拼命拽紧拳头,却忍住没有回头,恐怕自己回头看那么一眼便会舍不得让他再独自一人忍受折磨。 倾城看着绝色的最后一点消失,身体的痛楚加剧。 无数的虫子在皮下啃嗜。 他捞起水底下的发簪,突然刺入手中。 手心锥心之痛,**的媚性稍微掩盖。 这样就好。 自己的身体居然在那些恶心的女人手下起反应了。 实在……太脏了。 他什么都没有,仅仅留着一点尊严。 瑰丽的瞳孔一阵迷蒙,但是就在那一瞬间,侵蚀而来的屈辱爆发出恸哭,嚎哭没有出口,便掩没在清澈的水底下…… 之后的几天,绵绵的雨,空中零落,深秋的雨丝终于在某一天变得雪白,东方绝色突然抬头才发现暗色的天已经下着薄薄的丝雪。 深秋就是冬天的开始。 空瑟的冬天漫长。 从第一场雪开始,便是无休止的冬夜。 黑衣少女伶仃的身影在空旷的外面,一直矗立,突然双膝跪了下来,对着空中的虚无大声喊:“倾城,对不起,对不起……”声量辽荡,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心。 暗色的屋子里面,炙热的灯火,流光倾城紧握的手指都已经掐入门框碎木。 “倾城,为什么不告诉殿下呢?”流光飞舞素色的脸孔,摸着自己失魂落魄的儿子的发丝,这个孩子为啥要这样倔强呢? 白色的衣袍,药香淡淡,瘦削的肩膀后其实是一片处子洁白。 那件事之后三天没有出现“宫迹”。 流光飞舞稍微安心。 流光倾城却没有一丝欣喜。 “娘,是不是我做错了?”倾城看着掌中的白色绷带。他只不过想要同她一刀两断,他不想再连累她了,他不想成为她的包袱……所以他才会恶狠狠对她说:“东方绝色,都是因为你,我才被人欺凌……你想要我原谅你,可以,你跪下,跪我吧!” 可是,流光倾城,你成功了,你让泱泱帝国中最高贵的血统堂而皇之向你下跪了。 但是,那种滋味却异常堵心。 “对不起……”声声入耳,声声噬心。 絮雪如雾,少女的喊叫冲开天夜,流光倾城飘摇的身子便出现了:“东方绝色,你娶我为夫吧。” 第074章 夫不是玩过家家 雪落霏霏点重华,清高明空,凉薄细风吹熄,雪色浅淡独遗痕。(..info无弹窗广告) “不行。”东方轻空第一句。 “不可能。”东方轻空第二句。 “痴心妄想。”东方轻空第三句。 如果不是因为户部的尚书,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双手奉着那张婚姻关系的黄纸,好言好语请神请佛请她过来,绝色绝对不会踏足这个讨人嫌的地方。户部尚书腰弯得面临着十二级台风:“殿下,殿下娶王夫此等国中大事,主上知道了定然为殿下安排妥当。”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她的潜台词不外就是此等要命的事,还是推给主上吧。 绝色一屁股压下他的桌案,随便翻着底下的册子:“本世子要成亲,难道还要他来管?你给我一张公文就好了,盖个章就可以。” 户部尚书老练得很:“殿下有所不知,皇族的婚事,都是要主上御笔亲挥,而且由中书令大人亲自典写,礼部和内宫一手操办,否则――”否则就算世子殿下把流光倾城当做唯一的“夫”,主上却不认,流光倾城还是没有名分,连个小宠都不如――世子殿下脸色骇人,所以户部尚书咽下后面的话。 绝色便勉为其难踏入重华殿。(..info无弹窗广告) 东方轻空听户部尚书说一句,他就回应一句。 绝色挑了一颗胡桃扔进嘴巴里面连壳一起生嚼:“我要娶倾城为夫,就是这样。”空瑟王朝为一妻一夫制度,有严格的制度等级,小侍小宠都不列入官府管辖。 东方轻空问得有点匪夷所思:“你知不知道‘夫’是什么?娶夫不是你平常玩的过家家。” 绝色恨不得将他也一起生嚼:“那么说,你是不让我娶倾城?” “我可以让你娶,但是不是流光倾城。”东方轻空神色一抿,淡淡的流动紫色的光泽,看不出喜恶爱憎,“十天后。你要娶的人是――” 绝色睨了一眼,冷哼一声:“除了倾城,我谁也不会娶。” “除了流光倾城,你娶谁我都不阻止。” “我就娶个乞丐回来!” “乞丐也无所谓,除了流光倾城。” “我只喜欢流光倾城。” “今天吗?那么明天你喜欢谁?” “你玩针对!” 东方轻空手支着下巴,紫罗兰幽色的眼眸显得凉薄无情,梅花红的衣服都不能将他染上一丝温情。 绝色脸色一凝,握紧拳头,心里却一直安抚自己:不打男人,不打男人,虽然他很欠扁!东方绝色你是好人,原谅他吧,他是嫁不出去的老爷子,年纪大还没有女人娶他就免不了心理有点扭曲,他是嫉妒人家幸福,忌妒,百分百的忌妒! 户部尚书瞬间便躲起来。 “我不曾走出这个门都听见你昨天夜里的叫声,更加不要说仟城的百姓。”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大徽的陌帝在乎。”东方轻空对她那副无事惭愧的模样没辙,“十天后,你迎娶大徽的三皇子。三皇子是你的侍郎,流光倾城必须在三皇子之下,所以只能成为小侍,继续玩你的过家家。这个是最低的限度了。” ―――― 给个推荐,让漫知道有人在看文,漫的抑郁症发…… 第075章 公主与皇子的故事 西山日的最后一丝霞光收敛,巍高的琉璃屋顶泛出一片夕光,百里香酒佳酿一入喉咙就有一股热从腹部升腾上来。 绝色一口一口浪费着美酒,酒入直肠,等于浪费:“小情儿,这里的夕阳没有逍遥山的那么红那么大那么耀眼……小情儿,我看起来像是玩过家家吗?倾城说要为夫的,但是我只能给他一个小侍。我自己真的好没有用啊……如果倾城都只能为侍,那么我这辈子就不娶夫。不娶,不娶,不娶夫!!!” 小情儿坐在她身边,一直看着远方的光线追逐戏:“天没黑就发酒疯,扰人清静。” “我……小情儿你受伤了?”绝色看着他的手腕缠着绷带。(..info好看的小说) 小情儿连忙一收进衣袖,酷:“小伤。” “怎么你最近老是受伤?谁欺负你?不,你欺负谁?是不是偷偷出宫打架啦……打架都不叫我,没有义气!” “不要你管。” 当小情儿说“不要你管”的时候,就是说中他心事的时候。 绝色看着他面纱下若隐若现的斑斑痕痕,迷醉的眼神有点红艳的动容,忍不住摸着他的面纱顺着削尖的脸庞:“小情儿,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不过看你的丑脸,也不会有女人看上你的,否则也不会一直单身啊……师父,你要找个伴了,小**不能照顾你一辈子……” 同醉猫有何好说呢? 小情儿那酷酷的青衣已经消失在屋顶。 绝色醉得七八分,灌完所有的酒,晕得也差不多,突然身子虚冷一阵惊醒,才发现自己一直伏在屋顶,天已大黑。 绝色甩甩脑袋,脚步软软地下了屋顶。 绝色稳住脚,转啊转的,也不知道什么地方,看清楚之后才眨巴眨巴漆黑的眼睛:“留你一个人,那些人都去了哪里?” “我一个人可以。” “小猫咪原来还是只夜猫咪。”绝色醉酒刚醒的脸如同桃花绯红,身上还带着酒气,笼起北冥紫微小小的身子,就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什么时候把日夜倒回来,我带你出去玩。” 紫微薄得透透的脸皮,大大的眼睛一片和光,温顺的表情:“嗯。” 绝色拿着白狐皮小毯,盖着紫微的膝盖上。膝盖小小的,脚也是小小的,足形弯弯很好看,盈手可握。但是好看却不能用来走路。紫微的腿不能走路,这个小猫咪居然是只不会走路的小猫咪。北冥家的人都是昼伏夜出,大概是因为夜晚才能观星象。 绝**睛眯着一湾水雾,手指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小猫咪痒痒地笑了一下,脸颊都是透透的微蓝。 紫微小手拉住小毯,仰起脸,眼神有点飘忽有点羞涩:“绝色,你要娶皇子啊。” 绝色挂着的笑顿时有点僵硬。怪不得大家吃饭的时候都表情怪怪的,不说话、不夹菜,只是低头扒饭,原来都知道她要娶啥皇子。 紫微笑得如同一朵纯洁无暇的小小小花,居然满怀期待:“皇子好啊,我要问问他等到公主了没有。我爹爹同我说了很多皇子的故事。皇子都是美丽漂亮,善良高贵,他们都是不能自己走出房间。要等着武功高强、手持宝剑的公主去救他们,把他们抱出房间。皇子都是好的,公主也是好的。” “那么,公主救了皇子之后……”绝色笑眯眯地搂过紫微的肩膀,让他的背靠着自己身前抱着,“然后两个人一起做什么呢?” ―――― 漫谢谢大家的支持推荐,决定今晚加一更! 第076章 看你关好门窗了吗 紫微修剪得整齐的长发动了一下,他很认真地想了一下,最后“啊啦”地轻轻惊讶一声:“爹爹好像没有说啊。.info[]” 绝色下巴抵着他的脑门,捂着嘴巴呵呵笑个不停,如果他那个凶悍的妩媚爹爹再说下去就会教坏这一只有着“公主与皇子”梦的纯情小猫咪了。 夜猫咪紫微晚上不睡觉,等到那个从北冥家跟过来照顾他日常的仆人回来了,绝色才离开紫微的房间。清阶重泽光,是雪的融化,绝色稍微裹紧身上的锦衣,不自觉便去到沫秋的独立小院子后面。触目之处,四时花木比任何一处都干净,屋子里面燃燃的灯火。 明亮而且温暖。 绝色正想要敲敲窗户白纸,却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以后会不会欺负我们的?会不会虐待我们的小圆圆啊?”是莞莞的声音,莞莞那“渣”的声音天生的很嗲很软很媚,哝哝细语,透入心缝,是光华殿的一处红艳柔媚风景。 “呃……”沫秋还是一样寡言。沫秋寡言是好事,因为他不说话的时候很美,一说话很煞风景! “殿下真的娶了皇子怎么办?奴家有点怕啊。” 绝色翻了一下白眼,手指摸着窗户都放了下来,咋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要娶个皇子回来。 “莞儿,你若担心,就早点给绝色生个娃子。” 绝色又翻白眼,牙咬恨恨:什么馊主意?死人木头秋! “不要!” 绝色脸皮抽了一下,好看的唇形微张:呀呀,你个“渣”小丸子居然敢嫌弃我!我还担心你生出来的孩子同你一样“渣”呢! “不要?为什么?” “额……其实奴家怕,怕,怕痛!奴家很怕那个‘宫迹’……奴家的姐夫,洞房花烛夜第二天就痛得死去活来,十天才能下床。他还私底下告诉奴家,‘宫迹’长出来的时候比生孩子还要痛苦。秋哥哥,你说,男子为什么会在初夜后生出‘宫迹’?如果没有那该多好啊!” “莞儿,我也不知道。” “总之,奴家不要,不要那个……” “宫迹也是因人的体质而异。不用怕,有些人很痛,有些人就不那么痛。当初洛哥哥第三天就能起来。哦,小圆圆醒了,是不是肚子饿了啊……莞莞,把那个食盒拿过来……” “奴家可希望那个什么国的皇子不要欺负我们的小圆圆,也不要抢走我们的小圆圆,否则――” “否则怎么样?” “否则对他不是人!” “呵呵,莞莞,不要学绝色说话。” 屋子的灯火透出的暖色,还有小圆圆的小小的吱呀学话,沫秋和莞莞两个人都一心放在小圆圆的身上,你一句我一句地教着小圆圆发音,时而传来一阵暖暖温馨的轻笑,仿佛就在那么一瞬间,一切的烦恼全消。 绝色捂着胸口的阵阵堵塞,她还以为自己要娶那个大徽的三皇子,自己烦恼,倾城烦恼,却不知道原来光华殿的人都烦恼。而唯一已经解除烦恼的就只有那个人了…… 深秋初冬月色清淡如洗,华光散落在重华殿的高檐大瓦,移动在窗棂之上,月色蓦然发出一种沙沙的**低低音。 如仙飘逸的苗条身影矗立窗台。 黑暗延伸至床沿。 华丽的罗帐覆盖的大床上,冷光凉风吹过脸庞。 东方轻空突然惊醒,绸质的单衣之下一片冷汗。 他的手指紧紧拽着被子,借助壁上唯一的暗淡光芒:“东方绝色,你要做什么?” 清辉中的玉颜如同绽放在无底黑夜中的妖红罂粟,细长的手臂摸过他手边的被子,轻声飘渺的轻笑随之传过来,蛊惑人心:“我过来看看你关好门窗了吗。” 第077章 三皇子是陌清越 长丝露出俏丽明媚的五官,绝色摸到他的床边,清雅的香味沁透,她看着他黯淡的眼眸中掩盖不了的紧张和恐慌:“那个三皇子我会娶。但是他最好安分一点。光华殿里面我才是王,容不得任何人搞小动作。否则,不管他是大徽也好,大郑也好,我都让他在这个世上消失。我想主上你也阻止不了。” 绝色纯黑冰冷的眼珠是抓不住的无底。 东方轻空一时之间无措。 绝色抿唇一笑,拉上他的被子:“你继续安心睡觉吧,主上。”手轻轻拍了一下被子,手指便滑过他脖子的皮肤,冰冷传透过去。 她来这里只是一个警醒,她能在重重的守卫中进入他的寝室,那么她就有能力杀了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族中人,逞心如意、一生随心的终究不会有太多。 空瑟与大徽交好数十载,若战若友,大事安然,小事大堆。大徽的东方皇后已经仙逝,谁人用其一生、捆绑两国邦交呢?两国邦交总是凌驾在个人的情感之上。但是,所谓的邦交也是有底线的。如果伤害到沫秋他们的话,她绝对要把这个底线撕破践踏。她做事历来随性随心,感情凌驾在大局之上。这一点,母皇的选择没有错,东方轻空当皇帝确实比她称职。 她的性格不适合守国。 东方轻空为帝本不是阴谋,有“阴谋”的只是母皇。[..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毅然转背,潇洒淡然。 背后突然响起东方轻空急切的叫声:“东方绝色,你为什么不问这个三皇子是谁?” “有区别吗?”既然可以接受,谁人都无所谓。 “三皇子是陌清越,大徽东方皇后,也就是十皇叔的唯一的儿子!” 绝色定住了身形。 影身拉长。 绝色不是没有听说过这个皇叔。 大徽的皇后,东方轻雪,母皇的皇弟,十岁和亲嫁大徽太女、现在的大徽陌帝。大徽陌帝对他宠爱有加,独宠二十载,鸳侣人间,极尽缠绵。东方皇后没有为大徽陌帝生下任何女儿,只留下一子。大徽陌帝性情冷淡,独宠东方皇后,后宫寂寞,儿女较少,但是却都是人中龙凤,赫赫有名就是现在的大徽皇太女。而这一次亲自送嫁的便是这位大徽皇太女。 东方轻空站在她的背后,白衣赤足,长发披肩,身如飘絮,幽幽的紫**眸仿佛有着无数的话语,却只有这一句可以解释全部:“这个婚约,是母皇生前定下的,是母皇的心愿。” 大徽皇后的儿子,要嫁与空瑟。或者叫做,东方皇后的血脉要回归空瑟…… 东方轻空无妆无饰的脸孔,清洗了白日的浓妆艳抹却显得苍白空洞,即使美得心醉心碎,也只是非人间:“这样你会好生待他吧?” 绝色冷然一笑,即使如此又如何? 她喜欢的只有一个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绝色低眸一笑,独自生香:“我困了。你睡觉吧,记得关好门窗。” “……”东方轻空感觉自己薄如纸,凌乱地…… 空瑟至高血统的婚事盛大奢华,正常都需要三个月至半年的准备。但是大徽太女亲自送嫁,并且有意无意间说出大徽皇族的婚礼准备都是一个月。空瑟这边自然明白是大徽太女强人所难,不过面子重要,便承诺二十天完成。 朝廷上下、宫里宫外都忙得人仰马翻、衣不解带。 两国联姻,陌国三皇子虽为侍郎,婚礼华丽程度却媲美迎娶正夫。绝色唯一的要求就是准许流光倾城在同一天进门。 第078章 若不惊人死不休 苍崇三年十月,邦国大徽皇太女陌清廷一行出使空瑟国都迁城,百里长街花枝香,万人空巷遮骄阳,神驹銮舆正抖擞,清韵尊雅独此女。 苍崇三年十二月,大徽皇太女同行的三皇子陌清越嫁与空瑟世子东方绝色为侍郎,天之骄子,国色天香,三宫六殿,入主光华殿…… 清凉大殿,空瑟洹帝东方轻空偕同一朝文武百官、国之菁华,以最高的外交形式,正式在国之正殿之上接见大徽皇太女与三皇子。第一日,两国言好,清歌伴舞,把盏悦乐。第二日,适逢迁城的十月秋宴,大徽太女微服轻装一朝看尽仟城盛锦如华。第三日,世子东方绝色与三皇子的婚事便在清凉大殿的侧殿沐莲殿举行。 大徽三皇子一身亮红奢华的喜服,玉步莲移,款款上殿,红妆艳绝迷人眼,珍饰琅佩显光华,丹红轻纱敷脸隐约可见容颜国色天姿。(..info) 三皇子孤身盈盈而立,跪下煌煌大殿,双手交叉俯按在地,额平平贴着手背则俯身跪拜,一拜拜天,二拜拜国,三拜拜别如父母的长姐,从此身寄他国魂,生死不相牵。 殿前之人无不黯然。 二十年前,空瑟的十皇子东方轻雪垂髫之年离开父母长姐之怀抱,和亲大徽;二十年后,他的儿子却面临着同样的命运,回归父亲牵挂之地,却永别血魂之黄土。 何处他乡,何处故乡? 此时,尊位之上的大徽太女突然长身而立,金色灿烂的长裙衬着一身尊贵华丽。她顿起案几上的酒杯,双手奉到三皇子的脸前,声音清朗却带着女子罕见的温柔:“素酒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 三皇子双手接过,丹绣华美广袖浅遮脸容,将杯中酒尽饮。 大徽太女收回酒杯,回身落座,只是在伏身正衣冠的弯腰一刻,那神采飞扬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说不出的苦涩凄然。 司礼主官一宣世子殿下上殿…… 司礼主官二宣世子殿下上殿…… 司礼主官三宣世子殿下上殿…… 大徽太女突然嘴边含着一抹莫名的笑意,深眸微睁,一直望着泛起一片红艳光泽的大殿地面…… 早在几年前,她就拿着关于空瑟皇嗣的文纸,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空瑟的世子东方绝色。空瑟的世子,也就等同于她们国中的太女。这一次,她在母皇面前力荐自己出使空瑟,其一是护送三皇弟顺利出嫁并代表母皇主持婚礼,其二是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弱冠男皇帝是何等风姿,其三正是这个世子殿下。 但是,无论她如何清楚这个空瑟世子离经叛道,都止不住此刻的惊讶形于色。 天神在上,你是如此创造出如此一个人物?高贵白玉雕塑而成的容颜,带着高贵得无与伦比的淡笑,纯黑如夜的眼睛汇聚着一切的光芒,任何的光线落到纯黑之中都显得浅薄无力,高傲出挑的身姿宛如夜空中的闪电,在混沌的苍茫中独行其道…… 相比较于大徽太女,礼官的反应就直接多了。 礼官直接就抽了过去。 我的祖宗啊,簇新华丽的喜服,怎么装饰华丽的图纹不见了?落地拖尾长裙,怎么剪短到腿上,还要露出一截白灿灿的大腿?凤转祥云绣花鞋,怎么会变成护膝长靴?宫廷御用工匠精心打造的朝天飞凤冠和六柄含珠发钗,去了哪里?花露沐浴梳理的漂亮青丝,为何只有齐耳长度?簪花耳环链子,怎么变成血红琅环大耳圈? 此人真的是世子殿下吗? 殿堂之上,只有东方轻空清幽淡雅的紫**眸的深沉中不起一丝波澜,只是当他注意到绝色的齐耳直短发的一刻,搁放在凤纹扶手中的玉白手指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他太过了解东方绝色了,那种人叫做若不惊人死不休。 大徽太女含笑转眸看向殿上满堂,只有空瑟的男皇帝一点也不显得惊讶,她深沉的眼中露出罕见的嘉许之色。 ―――― 本来打算把沫秋和了大徽太女,做太女妃的…… 第079章 好一对奸妇淫夫 东方绝色灵眸一转,挂着的笑容微微敛起一些锐利,眼中不及映出任何人的身影,对殿上人的石化反应感到满足惬意。无需认真打量,她都知道右边金冠束发的狐裘披身的高贵女子正是大徽太女,而唯一耀目四方深红妆的男子就是她要娶的人:三皇子陌清越。 纤长的红衣飘飘,脚尖前移,平平而动,腰身细致,凤雀古纹的群福贴着腿上的雪白无暇光泽,黑发盈动,衬着脖子如雪,偏偏却能牵动所有人的一呼一吸。绝色姿态悠扬地走到他的跟前,轻灵的眼神,仿佛能看穿红妆男子的面纱。 陌清越,年十六,大徽陌帝宠爱如珠如宝,少年多病,终不得好,寄身于皇家佛门,终得长生安康,如今却脱下佛门缁衣披红袍……也就是,三皇子陌清越有着皇子的外衣,也不外是红尘外之人。 国之重,皇族之责,避无可避。 即使佛门中人,应该要负起的责任还是要负。 大慈大悲的佛祖终不能保你一生,此刻是否还心存寄望呢? 佛祖只有悲恋世人的无情眼眸,却永远不会温暖你的手。 目光稍微有所停顿,绝色笑意更加浓――她东方绝色抢了人家半个出家人为侍,为名利?为美色?不知道他日哪个稗官野史的让今日的情景描绘给后世。 绝色整理衣襟一俯而下,对着殿上深黑色无字的牌匾,深深而拜…… 皇族的婚礼盛大而且隆重,但是对于那一对新人来说,却是最无聊的,不外是拜拜这里,拜拜那里,终究不知道拜的是什么。 皇家宫中雪池三院,花枝摇动,繁华争艳,一时从初冬进入了春盛。光影敛起,甚至连平日的庄严也一并敛起,夜宴的丝管弦乐悄悄悠扬而起。 夜黑当中,华灯初上,迷醉当场,绝色也记不清从自己身边而过的有多少人,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先是朝中的老臣,然后是大徽太女以及使臣,最后是朝中的年轻官员。绝色侧身醉卧慵姿,神在天外,浅浅而抿,漆黑的眼底却没有一丝醉意。 大徽太女眼底一片微红之色,于人潮之处独独低声:“殿下这一身装束,果然独特。”不只是独特,简直就是违背常理。 绝色淡淡一笑:“第一次穿难免有点不伦不类。” ――我的殿下,问题不在“第一次”,而在“裙”。 大徽太女眼神清亮凌厉,灿若灯火:“哦,请恕本宫孟撞,不知道殿下可曾去过大徽的菁华坊?” 绝色耳圈上的硕大的红宝石微动光泽:“不曾。” 大徽太女目光一转而笑容扩散若花开,目光斜斜看向绝色的微露起伏的胸衣:“本宫以为殿下去过,见过菁华坊的齐奴女伶,女伶美艳妩媚,她们擅长穿这种特别短的裙子,而且姿态曼妙,娇美撩人,细腰纤纤,甚至连头牌清倌都比不上。” 不知道齐奴女伶是真是假,但是大徽太女将她比喻为女伶的那种蔑视是真的。 堂堂的世子殿下,被看作女伶花娘。 我若为女伶,你将是何人? 女伶之姐? 绝色齐发下的深黑眼眸一眯,睫毛如深,反而笑得更加开,尖尖的雪白小巴俏媚异常:“本世子眼拙,实该多去周游列国。太女殿下日理万机,恐怕不知道空瑟的风俗。空瑟以裙摆的长度来表示对客的尊崇程度。十幅长裙裹三江,表示最尊。而……这一身的喜服,我们的皇帝主上或者以为二幅裙装足够。”轻轻松松把大徽踩了下去,同时也将东方轻空拉了进来,一石二鸟。 二幅裙同藐视没有区别。 大徽太女脸色瞬间变黑。 绝色笑意更加倨傲。 此时,一位三品大官刚好在两人之间欠身行礼:“世子殿下,太女殿下,主上请太女殿下上座。” 大徽太女跟着那个三品大官走开。 绝色瞬间凝冻了笑容,抬眼便对上正看向她的东方轻空,他脸上的不快立刻因为大徽太女而冰消,大徽太女的笑容也美得晴明。 绝色狠狠瞪了他一眼:“好一对奸妇淫夫!” ―――― 呕血,奸夫淫妇+++奸妇淫夫,恩,太女看上轻筒子 第080章 确实是个大美人 “好一对奸妇淫夫!” “好一对神仙璧人!” 绝色的话一出口,耳后却贴着另外一把感天叹地的声音。.info[]两人声音同时发出,互说互听,但是一贬一褒完全走向两个极端。 绝色同那人对看了一眼,又互相鄙视了一眼。 “世子殿下分明是嫉妒人家太女。”带着三分醉意、双眼迷红成烟霞的武状元展瞳,不,展瞳现在应该叫做四品都令大人,戎装飒爽,依旧脑子清晰:“大徽皇太女好风骨啊,羡煞旁人。就不像某些人,说话不算话,过桥拆板!”展瞳赤/裸/裸的指控,她还记得当天在天一无双阁的承诺――“某些人”同意与她堂堂正正打一场,比出高低。.info[]但是,半个月下来,“某些人”还是躲得远远的。 绝色作为赔罪,接过展瞳敬上来的酒,一干而尽。 展瞳突然附在她耳边:“大徽太女这一次出使,可不是简单护送三皇子出嫁。大徽皇太女眼光极高,现在都没有立太女妃。她是陌帝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她这几天的表现好像是对咱主上有兴趣。不过呢,嘿嘿,主上确实是个大美人……” 绝色无限鄙视这种把那啥子欲望都直接摆在脸上的女人。 “成为大徽的皇后未尝不好,多少男儿梦寐以求――” “什么皇后不皇后,大徽的陌帝还没有死,而且那个什么太女还不一定能继承皇位!”绝色大眼一瞟上面的“笑脸相迎”的两个人。 谁都看得出来大徽太女对东方轻空有意! 那种意思简直连瞎子都看得出来,东方轻空难道看不出来吗?! 既然东方轻空不是傻子,为啥还同她靠得那么近?! 她看着就莫名火滚。 展瞳不小心捅到马蜂窝了,酒醒冷汗发虚:“嘘嘘,小声一点,小声。殿下莫激动,今天殿下大喜日子,不生气。”那些话说不得,那些话也听不得……看着世子殿下分明一副与那大徽太女深仇大恨的表情,城门失火,还是快走为妙。 那边,流光美妤拖着曳地长裙款款而来。 轻如烟罗一样的美丽大袖外衫一直拖到地上,玉冠朴素,美貌艳丽的脸,淡淡的薄妆,优雅而赏心悦目,少了一份妖艳的浮躁,多了一分凉薄的深沉。 流光美妤端起酒杯:“新夫堂前千杯笑,哪闻堂下泪千垂。殿下,美妤恭贺殿下今晚双喜临门。” 流光美妤这人说话少个刺会死。 绝色目光闪过,一口干尽:“你这杯酒本世子受得起。” 绝色站着同她一样的身量高度,笑着说:“今晚倾城的那杯酒,本世子也一样受得起。”她没有打算把洞房花烛夜留给那个三皇子。 那天她告诉倾城,她能给他的不是“夫”而是“侍”,而且这个“侍”还不是侍郎,只是小侍,倾城的眼神已经黯淡得让她一阵一阵心酸。倾城望着她,淡淡一笑:“我明白的。” 明白,不等于能接受。 流光美妤虽然讨厌,但是很直接。从某些方面来说,流光美妤比她更加率性。 香酒淋漓,她突然很挂念倾城,挂念得心都揪痛。 绝色借醉意,便一歪一扭出了殿门,一出门便健步如飞。 只是一条黑影挡在身前:“殿下,请殿下移步。” 这不正是东方轻空那个贴身的画眉吗? 画眉那个脸叫做无情:“主上吩咐,殿下的洞房花烛夜要留在陌侍郎的沁园。” 绝色冷笑一声:“如果我一定要进去呢?” 画眉那个脸叫做滴水不漏:“主上的命令,如果世子殿下去流光小侍这边,属下就让丽园的百人侍卫进去保护流光小侍的安全。” 绝色嘴角都抽了。 百人侍卫一起观看她的现场,东方轻空真的很看得起她。 第081章 圣子陌清音 殿亮灯华,明瓦的琉璃宫灯点燃一片光海,望穿屋檐的高瓦,七分的深沉依旧带着一分薄冷。 重华殿门清阶。 东方轻空吩咐宫中的侍卫都令师长平:“一路护送太女殿下回去行馆。” 师长平:“诺。” 天色已经深沉。 如果那个是真的话,简直就是糟糕透了。 三个月之前,护国大将军颜汀接到南边境驻军的急报,折报中说,驻军一千里最南的小镇,凯马镇,发生小规模的人口失踪死亡事件。本来如此的一件类似瘟疫的事,不是驻军管辖范围,都是直接交与地方衙门处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直到某一天一个镇民冲入了驻军边防线:“大人,死了,都死了,大家都死了,鸡鸭鱼草也死了,整个镇子都死了。”那人痛苦呻吟了一个时辰也死了,死状极其恐怖,一脸死气的灰白,瞳孔全是一片白,全身居然没有一处完好的骨头。 驻军将军霍丝立刻带着二十人入凯马镇,十天不见出来,所以,驻军参谋便快马急信直达护国大将军颜汀的桌面上。 颜汀当夜立刻进宫,凯马镇被封锁。 当下,东方轻空秘密派出三批人进入凯马镇,但是都没有平安回来仟城。三批人描述的景象都是:“方圆三百里寸草不生,一片笼罩着黑色的死镇。” 东方轻空想起的是一个人:母皇。 东方轻空做出的决定是:娶三皇子陌清越。 当年女皇陛下二十万兵屯聚两国边境,却没有踏入大徽的国土一步,不是因为十皇叔,而是因为大徽军士摆出来的一个惊世骇俗的兵器。参考母皇曾经的描述,现在凯马镇的情况,同当年两国边境驻军的一个小镇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 凯马镇上,大徽的兵器惊现。 大徽有着富饶的疆土、丰富矿脉和先进的开采、冶金锻造技术。大徽立国以兵器为主。此次,大徽太女出使,名为送嫁,实为凯马镇事件。 大徽太女听了之后,露出的却是深沉的表情,而且也说出了一个秘密:大徽的神兵利器只有一件,是在二十年前偶然研制成功。兵器分两部分,兵器身与核心,因为威力巨大,所以都是分开秘藏的。五个月之前,大徽的大祭师去世,神殿中供奉的核心被盗。发现核心的工匠说核心叫做“潘多拉之心”,但是谁也不明白何谓“潘多拉”。只有圣子陌清音看过之后,才黯然说了一句话:“它叫神泪。”只要得到核心,贼人可以重新铸造兵器身。 大徽太女一直怀疑是神殿圣子监守自盗,因为核心被盗之后,神殿圣子失去下落。皇家正在秘密寻找圣子大人――陌清音。 ―――――――― 女尊的圣子=男尊的圣女。原谅漫,女尊写得神经错乱。 漫外婆骨折在医院,老人家平时很硬朗,但是今年却不知道怎么搞的摔了几次。老人家嘴巴硬,不肯住院,老说自己没事。 第082章 奇怪的刺客 大徽太女裹起长毛灰鼠大氅便隐身离开。 重华殿。 暖香闭云,冷清孤寂,宫人有三分之二已经被他遣散出宫。女皇的小宠,伺候小宠的宫人,只要是愿意拿抚恤的,都各自营生去了。女皇的三四个男妃,有着名分的,无女无儿,性格安分守纪,也都安排在皇宫之外。 重华殿一直保持着以前伺候他的人,那些宫人差不多都是哑巴。 而东方轻空素习这种冷清幽静。 重华殿的宫人低眉敛目,悄无声息,进退有条不紊,只是在他的起落之间,便伺候脱下绯红的大长袍子,收拾了发饰。 他换了一身舒服的素装:“传召千三国师。” 他开始明白皇家为何有千三家族。 四大家族,流光家,师家,北冥家,还有千三家。 其中,暗之家族,千三家。 千三家,即使在女皇藏书阁的书卷档案中都是一个谜。千三家的府邸在哪来,千三家的人有多少,即使是身为最高权力的他,都不能掌握。千三家只是听从皇令。空瑟的历代女皇对于千三家的重视超越任何家族。 千三绫在母皇登基之前,已经是千三家的家主。他辅助母皇登基,后来跟随着母皇征战南北。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千三国师究竟多大年纪了?算起来应该也有三十以上吧?但是十年前见他是这个样子,十年后见他还是这个样子,皮肤怎么可以保养得那么好的呢? 半个时辰之后,千三国师冒着黑色夜幕进宫。半盏茶之后,千三国师从重华殿出来,回到简陋的茅庐,连夜就离开了仟城,去了南边边境。 这件事情交给千三国师应该可以放心。 宫人已经预先被衿被捂暖,如果要他自己去捂被子,恐怕一整夜都不能入睡。 稍微闭上眼睛,宫殿静深,只要小小的翻身声音都会被放大无数倍。突然身边有着一丝移动,但是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那个沉重的呼吸就靠着后颈…… 腰间的肋骨之处突然有着一阵用力的收紧,沉重的手臂勒着腰将他整个人往里面拉扯进去,脑子一片鸣声,连声音都发不出,都快要晕过去,但是却绕不开地落入了深黑中…… 在空瑟的皇帝正面临着奇怪袭击的同一时间,大徽太女却遇刺。 外使馆外面守着的是都护卫,大徽太女房间外面守着的是太女殿下带过来的大徽女卫,但是刺客却能在重重守卫中悄然进入了大徽太女的房间。 大徽太女白衣染红,相比较与手心捂住胸前的血红,怎么都不及刺客的一身红衣。 大徽太女悲绝异常的声音:“是你!?”瞪大眼睛,揪着那一角的红衣,难以置信。 那个刺客双眼平静的清冷透出红色面纱,看着她胸口的血往下淌,她闭上含恨的眼睛的一刻,红纱下的脸颊却滑落了一滴晶亮的圆珠。 “陌清越,你不要那么没出息。”不协调的冷嘲。 外面的守卫听见太女的叫声,第一时间冲进去,太女殿下满身的鲜血,尚存一丝呼吸,昏迷三天,醒来后,却失去了记忆。 而清醒后的大徽太女仿佛变了一个人,还一直说自己不叫陌清延,而是叫做百里清鸣。 清鸣,是大徽太女的小名。 百里是父亲的姓。 所以太女的下属都不以为意。 第083章 如此洞房花烛夜 空瑟至高无上的皇帝突然在毫无抵抗能力的情况之下一下子被黑暗之物拉进了无底洞。.info[] 那个袭击他的“刺客”身上没有杀意,但是却弥漫中一种说不出的虚无,让他自然而言地闭目而不作出任何抵抗。 幽绿昏暗中闪过的刺光就落到东方轻空的身边,刺出一朵银花。 撕开的裂帛吱吱作响。 鼻息中甜甜的血腥在弥漫,但是身上却没有伤痛。 他被拉扯的身子突然停在床沿,那个“刺客”冰冷的手还按在腰上,桎梏突然松了开来,黑色的“刺客”也随即闪开了几步,银刺开出无数的花,一闪一闪,如同划开夜空的电击。 “快点,一边去!”有人踢了他一下。 壁灯昏幽,快速的动作,根本不是他的凡胎肉眼可以看清楚的。(..info) “你真够‘渣’的!”说话的人声音开始有着不济的喘息,立刻把他推了开去,毫不留情地。 突然被外来的人缠住的“刺客”早已经不恋战,疾退,消无声息,甚至呼吸都是深沉的,而壁灯的幽光没有将那“刺客”的容貌照出来,“刺客”便消失得不留痕。 “刺客”已经离开。 只剩下说话的那人的沉重喘息声。 东方轻空窝在被子里面,趁着壁灯的暗光,才看到跟前的人,正要喊出来人,嘴巴却被她的手指捂住了。 “不许叫人。”捂住他嘴巴的手臂,明明已经破开了丹红的衣袖。 “你流血了。” “小事,皮外伤,不碍事。”她笑得总是那么没心没肺。 东方轻空很肯定自己的感觉:“是不是你认识他?” “鬼才认识他!”她说话越大声,就表示她越心虚。 东方轻空突然羞赧着往后推挪。 绝色捂住他嘴巴的动作,身体前倾,另外一只手还压着他的肩膀,已经顺利将他逼入被窝里面去了。 这个,男女五岁不同席。 绝色怪眼看着他微红如玉温雅的脸,突然正色摆出世子的架子,相当痛心疾首的表情:“作为一个皇帝,偶然被刺杀是很正常的,但是你怎么就一点武功都不会的呢?母皇说,女皇是没有受伤的权利,因为你要保护你的子民,保护你的国土,保护你的子孙后代,而首要保护自己。你好好反省吧,我去睡觉了!” 说道者很有气势地掩盖心虚。 东方轻空都傻了眼。 绝色大眼微微一瞪,霍然从东方轻空身上爬下来,摸着他的身边,抽起了最大的那个抱枕打劫在胁下,走到外面的榻上,扔下抱枕,就舒舒服服找了一个位置。 绝色抱着抱枕,侧着脸,一瞬间就变了脸色,很抓狂地狠狠地咬着抱枕,咋自己那么冲动呢?该死啊,心还狂跳个啥呢! 但是师父为何要杀东方轻空呢? 她眼前有点迷蒙,眼皮子不停打架,是有点醉了,醉了。 为什么是小情儿呢? 绝色想着想着也和衣睡过去了。 东方轻空坐了良久,敛好衣服,侧听着外面都没有声音了,摸着被子里面还是有点温,就抽出最里面的被子,抱着带出去。 椅塌上窝睡的少女,抱枕都从怀里掉了下来,她脚上一蹬,抱枕便落到地上,睡姿像个调皮的孩子,还是个孩子而已。 他轻轻把被子盖到她的身上。 黑发之下露出如玉白皙的皮肤。 东方轻空很无奈地看着,好好的长发居然给剪得如此之短。女子注重长发,好比男子注重清白,还没有哪个女子像她这样倨傲不驯的。 手不自觉已经摸到她的短发,短发丰盈,摸起来却异常柔软,将发梢绕过耳后,露出无装无饰的耳朵。 悄然俯身。 唇。 落到。 她的耳垂…… 他突然脸上一片敛光荡漾的青白,忍不住退后一步,于深黑的孤独中良久,才捡起了残留着体温的抱枕,抱入怀里,紧紧地、颤栗地…… ―――― 亲怀疑男猪们对女主的感情,漫其实很悲绝,要男女主大声表白或者很琼瑶地爱得死去活来,漫做不到。漫素来是动作派,不是心理派,而且带有稍稍莎士比亚的唯美爱**彩,非常隐秘,非常含蓄。漫很喜欢一句话:一同经历过许多事,蓦然才发现,彼此很深爱…… 进入下一卷,十二宫登场! 番外 一:雏凤清鸣 她的名字叫做百里清鸣。 这个萦绕着淡淡古味的名字,是她老妈凌晨三点钟进医院产房,而她老爸为了显示自己的男子汉大无畏精神,而负手走进书房,静心、清心、安心即席挥毫,写下的毛笔大字。 当她老爸毛笔一挥,铁画银钩勾出最后的“鸣”字的时候,佣人就敲门进来,喜报:“老爷,老爷,太太生了,是个女孩,母女平安。” 老爸推起眼睛,摸着一丝的汗水,神肃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以后的日子,老爸总喜欢拿着这几个字炫耀当时他是多么的镇定。 而每次,她老妈都微微笑,合不拢嘴。 老爸却没有计算佣人的重要性,因为那个佣人早就同太太说:“当时,老爷可是紧张呢,一手都是汗水粘着笔杆,半天才拿下来……” 你看,不就是露馅了么。 她家是宦海门第,书香世家,从曾曾曾祖父开始,一家子都是同笔杆子打交道的。老爸是个退休教师,兢兢业业,育人无数,桃李满天下。 当年,老爸很潇洒地收笔,看着自己写得几个字,镇定地吩咐佣人裱起来,思考了一下才说:“女孩叫做清鸣吧,百里清鸣。” 她很庆幸,老爸当时是在写着“雏凤清鸣”,如果写的是“三从四德”,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叫做“三从”,还是“四德”。 老爸哈哈大笑:“或者叫做三四,或者叫从德。” “从德?”她怎么听都觉得不顺耳。 人生半百得如此一女,粉相端雅富贵之相,父母爱如掌上明珠也不为过。 她不喜读书,父母便说,女子不需要读书好,只要一生无病无痛、顺心随意就好。 她不爱红妆,父母便说,天然来雕塑,自有上天眷顾。 她年过二十五却没有结婚的意思,父母便说,不是不想结婚,而是找不到想要结婚的那个人而已,那么慢慢来吧。 只有她不喜欢的,父母都是说不好的。 宠爱得如此。 她的几个哥哥却老是调笑她:“八妹,难道你也想要成为杨八妹,成为巾帼女英雄而一生不嫁?”她在家族中排行第八,所以经常被哥哥们开玩笑。 她一张脸立刻绷起来:“巾帼女英雄,谁稀罕?”她不是清高清傲,只是她穷,她付不起,付不起成为女英雄的代价。她是个简单平凡的庸人,喜欢漂亮的衣服,喜欢高跟鞋,并不需要成全杨八妹为巾帼女英雄一生的七个悲剧哥哥。 二十多年后,她端生草长如同不愿意睡觉的孩子,回头一看,却发现父母已经苍发斑斑。 母亲本来身体不好,生下她之后,便更加虚弱,只是谁也料不到真的会一睡不起。她握着母亲的瘦弱的手骨渡过最后的时刻,蓄积十多年的眼泪便一发不可收拾…… 那时候哥哥们都到了国外定居,只有老父倔强,守住奉献一生的祖国,守住相爱相守一生的母亲,她也陪着父亲留下,直到他也安然离开人世。 她性情本来冷落,喜独居,厌吵杂,最终还是拗不过日夜劝说的哥哥们,便打算先遂了哥哥们的后顾之心,再以其他的理由行走名山大川。 临走当天夜里,确是那个时候,意外的事情便发生了。 她张开眼睛醒来,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哥哥,而是一群陌生的女人。 那些陌生的女人看着她,居然兴奋地无处可说,仿佛她们都得到了重生。 她惶惶然觉得头顶不再有玻璃电灯,以后不再有着熟悉的咖啡奶茶,这里不是她自己所在的世界,她也不再是她。 她是谁,她也不知道。 她有着完完整整一世的记忆,但是却套上另外一番身份:太徽的太女陌清延。 西游记里面有个女儿国,只有女儿,不知道男人为何物,甚至连猪八戒都成为香饽饽。 但是,这里不是女儿国。 这里有女人,也有男人…… 只是有点怪。 怪而已。 这里的天一样蓝,这里海一样宽,这里的平原一样寂寥,只是这里没有一丝牵挂…… ―――― 大徽太女的番外。大徽太女遇刺后发生何事?不就是最烂俗最狗血的穿越事件……同后文有直接关系,非常重要。 漫低调地游走。 第084章 这个和尚是谁 绝色睡梦中翻侧的时候,身子就搭着“被子”上,细长的手脚就纠缠着暖暖的“被子”,宽松的红色凤纹的单衣就露出脖子的一截雪白,额头拼命缩啊缩地,缩到一边去了,摸着有点软软的暖意,扯到怀里面,继续呼呼大睡觉。 “绝色,绝色……” 声音太小,被无视。 短发的脑袋还枕着软绵绵的“抱枕”,却发现鼻子尖下的“抱枕”居然发出一阵清清的笑意。 手指再揉捏两下。 “嘿嘿,痒啊,好痒的……”枕着的“抱枕”居然还会随着手指的动作而发出娇笑。 那个被绝色枕在头下,很不幸得充当抱枕的,正是北冥紫微。 日落斜晖,夜猫咪的紫微才清醒回来,他一睁开眼睛就发现睡在自己身边的少女。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在他的身边睡觉,还霸占了他的大半个被子,但是无论自己怎么叫,她的眼睛一直睁不开。就由着她抱着自己睡觉吧。谁知道,那个少女还不知道图报,一手把他拉过来当做枕头。 枕头也枕头吧,反正他的腿没有知觉的。 紫微的视线穿过挑花古纹的窗户,青衣的宫人停在外面清扫着庭院,外面的紫藤木丛秋深凋零,只有临冬树长青如夏,那是一年中最后才落叶的树。树上的彩色秋千架随风摆动,拉扯长长的绳影,紫微突然有种羡慕,他摸着自己的脚,淡淡地陷入一种呆滞…… 安静的小孩子,淡淡的表情,淡淡的目光―― 他的神色却被床上那双蒙松的纯黑眼睛看到了。 绝色睡在紫微房间,都是因为洞房花烛夜。 她早上才踏入光华殿,沫秋一脸的不高兴就堵着她的门。看到她的短发,沫秋那张姿容清雅的脸立刻臭了三分,一句话都不说,扭着头,眼睛就汪汪如水。她一身喜服红衣回来,倾城以为她昨夜在陌清越房间,而陌清越以为她昨夜在倾城房间,而她又死也不肯承认她是在东方轻空的寝室。.info[]大家也把她归类为:洞房花烛夜,放着两大美人新人不知足,还要出去鬼混的,恶劣女人! 绝色非常光棍地咽下这只“死猫”。如果回到自己的床上,不是让礼官吵死,就是让女官小宫烦死,索性躲到小猫咪这里美美补眠。 绝色伸出手臂,抱起他的腰,一起跳了起来:“呵呵,天气不错啊,微儿我们去玩秋千!”容不得紫微半点反抗,把紫微的身子就放在秋千板上:“微儿抓紧,否则摔下去不要怪我啊!” “不要,摔跤很痛的!不要哦,不要……”紫微那张小脸顿时青白透明,一双小手死死揪着她的单衣不放。 绝色掰开他使劲吃奶力气的手指,放在绳子上:“抓紧,不是我,而是抓紧绳子!”绝色往他身后一靠,双手握住秋千两边的绳子,脚踩着秋千板一侧,用力一蹬,秋千荡了起来,她另外一只脚才上来踩着秋千板的另外一边,两个脚夹住紫微柔小的身子。 “啊!” 紫微连绵不断的尖叫! 绝色的耳膜都刺穿了,腰身之下用力一晃,随着紫微筒子的悲惨叫声一浪接着一浪,彩色的秋千越荡越轻盈…… 就这样,庭院里面,森森木树之下,青衣的宫人都忍不住侧目,短发单衣红艳的美丽少女,少女脚下的透明雪白的抖瑟如秋草的小孩子,形成一幅诡异生动的古风画面…… “微儿,没有摔跤,相信本世子的荡秋千技巧,当年就算是母皇,都能荡起来。微儿,放手,放手好不好?我不能动筷子,大家都不敢吃饭啊。”自从在秋千上下来,紫微就一直揪着她的衣服不放,一直到晚膳时刻还不肯松手。 “这孩子太娇气了。”绝色双掌轻轻揉着他苍白的小脸,单薄的皮肤透透的有点灰色,身子底下都是一片冰冷。北冥紫微这辈子恐怕都望秋千色变了。 “连奴家住得最远都听见微儿的惨叫。殿下你也太过分了,微儿才会怕成这个样子。”连莞莞都鼓着一张脸,挺身而出,愤愤不平。 绝色有点讪讪然。 沫秋看都不看她一眼,也不想说话了,咬紧嘴唇抿成一条红线,只是小心灌了紫微两口热汤。 “没事的,我没事。” 那小脸吓得无色,嘴唇也发白,眼眸含着温泪,声音小小的,沙哑了…… “呃,微儿真坚强!”绝色也疼惜地抱着他,自己过分了,眼珠不安分地飘向一边,转移话题:“这个和尚是谁?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和尚?” 而此时,身边坐着的“和尚”神色安然,神清气爽,异常明澈的眼眸宛若明灯…… 第085章 齐人之福 绝色看着圆桌子靠近自己位置端坐的男子,白衣清服,平折交叠,没有一丝的花纹,但是穿在他的身上却仿佛有一种流动的清寂。[..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朝天素脸,披肩黑发,眉目清雅,光滑如玉,眉心一滴佛祖悲悯的红毫。 他稍微抬起眼敛,一片温润的清澈。 其实绝色称呼人家为“和尚”,也真的是太抬举人家了。 陌清越自小是在寺庙中静修,带发修行。 空瑟信佛信道,两教香火鼎盛,繁华之外偏地道观和庙宇。空瑟贵族子弟看来,大徽就是名副其实的外邦。大徽全国上下所信仰的不是佛不是道,而是七日神。供奉七日神的神殿和祭师,每五年一届的祭师考试堪比空瑟的科举。圣子是七日神最宠爱的儿子,七日神看护大徽的代言者,圣子终生制,一生伺候在神殿,传达七日神的预言。 大徽贵族相当排外,所以国中的寺庙少如凤翎,而单单为了让三皇子潜心养生,大徽陌帝居然修筑了第一家皇家佛寺。可见这位传说中的大徽陌帝对于东方皇后,对于东方皇后的儿子,宠爱到了上穷碧落下黄泉的地步。 陌清越一如素往,国色清雅的脸容自然有着出家人的悠然静境。 绝色在大殿还真的没有看清楚她要娶的异国皇子的容貌,静美则美矣,只可惜是个“出家人”,心里暗自把东方轻空乌龟王八蛋骂了一通:好好的把一个红尘之外的人逼回来远嫁和亲,她这个世子恐怕在大徽已经臭名远播了。 陌清越美丽的眼帘稍微敛下,清澈的眼神清和没有一丝尘杂,自是找不到任何人的影子。 绝色转动着灵眸,低声靠着紫微的肩膀:“微儿,皇子啊。.info[]快看!你不是喜欢皇子吗?”她把人家堂堂三皇子当做园子里面的珍禽异兽了。 “啊?!”紫微大概第一次见到陌清越这种真正的皇子,对上他的如水平静的脸,紫微偷偷小心地说:“你不是说和尚吗?” 绝色那一抹笑意都埋在他的脖子上面。 “皇子也是和尚?” “谁知道呢!” “那么和尚能嫁给公主吗?” “嗯,和尚也吃肉……” 这两个人对话越来越诡异,简直就是亵渎神佛。沫秋不出声,实在有点汗颜。绝色是无所谓的,但是教坏了纯良无比的紫微。不过人家三皇子听着这话,却没有一点违和感,饭照吃。沫秋少不得正眼看这个三皇子。沫秋深埋的顾虑也打消:绝色的齐人之福不容易。 “倾城还没有回来啊?”绝色忍了好久才敢问。 倾城大概也生气了。 女官小宫回话:“殿下,流光小侍派人过来问准殿下,流光丞相突然身体不适,流光小侍想要留下一晚。” 绝色一脸的落寞:“我不给,他会回来吗?”她还有很多话要同倾城解释的。 倾城同沫秋他们不同。沫秋生气归生气,也不敢不理她。沫秋他们一出生就是男孩子,按照男孩子的秉性习惯长大,但是倾城却伪装了十多年的女孩子无所知。倾城外表虽然谦和,事实性子可比女子还要独立执拗,只要他不喜欢的,谁都逼不了他。 晚膳过后,各自安寝,绝色扭着的麦芽糖一样跟着沫秋晃悠晃悠。 沫秋哄下小圆圆睡觉了:“要去便去。” 绝色顿时觉得面子全无,她一句话没有说,居然都人家看穿了心思。绝色眼睛眨巴眨巴两下:“小秋,小圆圆辛苦你了。我做他娘,你做他爹,好不好?”暗示着…… 沫秋那个脸皮厚得有进步:“我一直都是啊。” 绝色气结:“但是,你名不正言不顺啊。”明示着…… 沫秋垂下脸颊,遮盖着那一片淡淡的红晕,暖暖的手突然握住绝色的手指,小声说:“还是过一段时间吧。” 绝色也挺苦闷的,她本来预算把侍郎的位置留给沫秋的,倾城绝对是为夫的,但是半路却杀出一个“外国和尚”,还要霸占茅坑! 东方轻空那个“渣”也抽了,居然不让倾城做她的夫。三皇子都只能成为她的侍郎,倾城不够资格成为她的夫,那么要什么人能够做她的夫啊? 难道还要皇帝不成? 绝色立刻甩开脑袋里面“龌龊”的想法。,万里一空的心思就把那些所谓的“龌龊”想法都归结于东方轻空了。 ―――― 悲剧的沫秋啊,“过一段时间”你就没啦,位置紧俏,价高者得 第086章 百无一用是男儿 流光家的八岁小公子流光湛蓝,长着肉窝窝的软乎乎小拳头,放在倾城的手掌心,圆圆的小脸笑得像个粉粉的三月小桃子:“姐姐,小蓝带给姐姐吃的,是个很可爱的小兔子。” 对着这个粉琢玉砌的可爱幼弟,倾城弯弯的碧眸盈盈荡出一湾水,清冷之色顿消在梨涡的浅浅中。 倾城握着小湛蓝递过来的小手,软软的小手覆盖着衣袖,衣袖是锦缎蓝绒白滚边兔毛,蓝的干净,白色纯洁,暖窝窝的小手握着的一条白色的丝绢,里面包着一小块白色的点心。 小湛蓝一路过来,就带着这个点心,手指捏得太紧,本来是兔子形状的点心都揉成一团面粉。 看着自己拼命护着的点心变成一坨不堪物,那双蓝得如千里湖水的大眼睛立刻注满了眼泪,粉红色的小嘴巴一扁,委屈着。 倾城照样掰开他的小手,拿过来点心,吃了一小口,做出很滋味的样子:“恩,很好吃,还有没有啊?” “没有了,小蓝带了一块,姐姐喜欢,下一次带多一块。”小湛蓝立刻忘记了含在眼眶中的眼泪,尖尖的下巴立刻扬了起来。 倾城替他滑去眼眶中的眼泪。 大眼睛蓝得如同美丽的湖泊一样晶亮,所以才叫做湛蓝。 小湛蓝出现在这里,就表示娘的正夫、东方夫郎也在这里。 东方夫郎已经进去很久了,却一直没有声音,恐怕娘是不愿意跟他回去流光府邸的。 东方夫郎,女皇陛下的十二皇帝,十六岁便下嫁流光飞舞,为正夫郎,大婚当天圣令逼迫流光飞舞承诺一生不得纳侍宠。所以,倾城的爹,连个小宠都不算。东方夫郎素来对他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相见相安,即使知道倾城是男儿身也照旧对待,不会像流光家其他人那样摆出白眼。 东方夫郎待他如常,小湛蓝还是认他这个“哥哥”,唯独流光美妤看他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如何不同? 那是猛虎看着掉落陷阱中的猎物。 小湛蓝特黏人,喜欢拉着他的手:“姐姐,姐姐……” 一直安静坐在一边的流光美妤突然冲向前,一把拉起自己亲弟弟的衣领,说:“叫什么姐姐,他是哥哥,叫倾城哥哥!” 小湛蓝突然被秤起来,吓得小脸皱了起来:“姐姐,姐姐……” 流光美妤把弱弟的身子夹在胁下,打了一下他的小屁股:“叫哥哥!他同你一样,是个男孩子,打两下就会哇哇大哭的男孩子。百无一用是男儿。小蓝,快点叫哥哥!”流光美妤流转的美目对上倾城的脸。 倾城脸转向一边,不去理会。 流光美妤凝出一片狰狞。 但是,小湛蓝明明就没有招惹她:“不要,不要,我不要你,你是坏蛋,美妤姐姐是坏蛋!我要倾城姐姐!倾城姐姐……”小湛蓝哇哇嚎哭起来。 “哭什么,不许哭!天天就知道哭!”流光美妤看着这个娇滴滴的小弟就心烦心燥。她这个同胞弟弟从小就不亲她,每次她突然良心发现露出长姐的仁慈同他玩,他都会大哭收场。明明是她的亲弟弟,偏偏喜欢踩着流光倾城的脚步奔跑。 小湛蓝哭得尖叫,像只放在屠宰场的小粉猪:“爹!爹!爹爹!” 流光美妤没辙,一把将小湛蓝甩入倾城的怀里。 倾城抱着,放在膝盖上:“不哭,小湛蓝,姐姐带你出去玩,带你外面买东西吃,要不要吃冰糖葫芦?” 小湛蓝抽噎着,点点头,一张哗啦啦的小脸都埋到“姐姐”怀里。 流光美妤气得一甩茶杯。 此时,里间的青布帷幕被一双手挑了起来,飘出一片鳞光微动衣服古朴纹饰,清隽如菊,贵颜高雅,紫貂鼠的手笼中熏香的纤纤五指伸出来。小湛蓝眼睛一亮,便从倾城怀里爬下来,跑过去,一言不发,便把脸埋在他干净的手心中。 倾城立刻站起。 东方虹意牵过小湛蓝的手:“倾城,好好照顾你娘,还让她留三天吧。劝劝她,家里的门一直打开。” “是。”娘应该让人好好照顾,这个四合院太简陋了。 声音温和的东方虹意突然沉下声,变得严厉:“还有,有妻主的男儿怎么可以擅自回来娘家呢!流光家的家教去了哪里?” 第087章 我有你就行(红包加更) 倾城一听,安静地低下头,长发披着顺落,纤柔的身子静静垂立,还算站得住。 东方夫郎说得没有错,他是没有得到妻主的同意,便回来“娘家”。嫁出去的男儿如泼出去的水,不再是娘家人,甚至亲生父母都疏远了一层。即使是父母病重,他都不得擅自离开皇宫,如果皇家某些人恶意追究生事,他便是被废黜的罪,甚至会连累流光家。 流光美妤懂得这个道理,甚至小湛蓝都被教育过,独独倾城不是。对于十五年来的女孩行事,倾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他已经是个大家男儿。 男儿可以抛弃自尊,但是不能抛弃名节。 他不能随意出门。 他错了。 倾城用力咬着微红的素唇,连委屈的解释都咽下肚子里面。 东方虹意稍微放松细画的精致眉心。这个容颜绝美堪招神妒的孩子,婉然溢美、气质如兰,清艳不似人间凡俗色,不像流光飞舞的慎美,恐怕是继承那个男人的样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个男人,闲言闲语中的那个男人,他一眼都不曾见,因为他根本不屑。 不管如何,倾城是流光飞舞的孩子,是流光家的血脉。倾城从来不曾让他操心,他只要稍微说一句话,那个孩子便能明白其中的厉要,这一点远比自己亲生的两个孩子懂事得多,也放心得多。只可惜,流光倾城是个男儿。 东方虹意慢慢收回炽热的视线,转而温文若雅。 此时,外面传来一声巧巧的轻笑:“十二皇叔误会倾城了。本世子是同倾城一同回来看流光丞相的,只是本世子还有点事,所以来迟了。” 绝色独自一人,负手踏入。 “原来是世子殿下。”东方虹意性本孤傲,并无行礼之意,他本来就是皇子,而且是绝色的长辈,“既然如此,世子殿下请随意。” 绝色眯起的眼眸一片墨黑:“十二皇叔走好。” 清冷巷陌,寻常人家,门外灯火暗,流光家的车马嘶嘶声动。 绝色那股“世子”的架子也就维持那么一分钟,之后她嘘了一口气,喝了一杯热茶,才有力气说话:“不知道为何每次看到十二皇叔,心就砰砰跳个不停。母皇以前都说,见到十二皇叔,能躲就躲,不能躲就长话短说。不过,现在十二皇叔已经内敛多了。” “嗯。”倾城似有似无地应着。 “我见见流光丞相。”绝色挑起帘子就走到里面,见过床上的流光丞相,也无所不能地说了好些宽慰的话,大概就是照顾倾城。其实,倾城照顾她还差不多。 倾城暂时要照顾流光丞相,绝色也死皮赖脸要留下来住,理由摆在面前的充分:十二皇叔如果又来,你就麻烦了。 倾城还在沉默当中,绝色就爬上床了。 倾城卷起被子,把被子拉到下巴:“家里怎么办?而且还有个三皇子……” “那个假和尚有佛祖。而且――”绝色一脸的不满,用力踢开脚上的靴子,就卧倒被子里面,倾城和她,一人一条被子。 绝色从被子里面露出眼睛,偷偷摸到人家的被子里面握住手指:“我有你就行。”笑语贼兮兮,灿若星辰。 倾城顺便把她不安分的手直接按在身下:“睡觉。” “好的。”她很满足,如此容易。 倾城叫了一声:“绝色?” “嗯。” “绝色?” “嗯?”朦胧的鼻音。 “绝色,睡着了吗?” “……” 从下定决心同这个女孩子一起,他便是以他的自由、他的尊严、他的一生为赌注……倾城握住她的放松下来的手指,突然掀开被子,顺着那个冰冷的手臂摸到她的被窝里面,温柔地覆过她的肩膀和背,下巴抵着她的黑色短发,将那个睡得朦胧的少女拥入怀里彻夜温存…… 绝色困得眼睫毛都在打架,突然贴近的清香温暖很舒服很迷醉,舒服地整个人都沉溺下去,只是隐隐中哪里有点不对劲,舒服地不愿意清醒,害怕一动便会惊扰甜酣的美梦,不过,就是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呢? ―――― 绝色筒子真纠结啊! 难道绝色就这样被倾城霸王了? 有没有亲猜到哪里不对劲啊? 呵呵,谢谢小吟筒子的红包,漫激动之下睡不着,拼命码多一更!哎,rn离弃漫了。如果不是因为还有几个读者看文,漫早就转行专业看文做读者了。 第088章 宫迹未出何来孩子 苍崇四年一月,凛冬寒雪凌风吹送过空瑟北面三关,爬过古城天堑,直卷辽远的平原大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空瑟的冬季很长,从十一月开始一直到次年的三月底,足足持续五个月的冬寒。 雪绛天昏,夜色渐长。 仟城三重门禁,一辆华丽的暗红色马车悄然无声地驶入城中,便在白色的城门、留守的侍卫之前停住了。 马车上的披着厚重棉衣的车夫递上一面凤纹玉牌,城门的守卫都立刻退到一边,闪身让这一辆白色的马车进城。 马车快要使出封锁,却在一半的地方闪出一个女子。 女子黑色的戎装,束起的黑色长发擦亮腰后装饰玉片,腰间的金刀侧过,拦着马车。 马车车夫手一抬,就便勒住了缰绳,四马立停,而马车却纹丝未动,可见车夫有着很深厚的驾车经验。 那个拦车女子的声音平平送过去:“请世子殿下出来一见。” 马车不动。 那个女子正要说第二次。 红丝厚重的帷幕揭开一缝隙,三分之一撩起,露脸的女子一头齐耳的垂直短发,五官精致如画,俏丽中带着俊秀男儿的清艳,额发齐而眉清秀,眼神如渊,琼脂玉鼻,如花的红唇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纯美的脸孔顿时变得邪魅邪美。 戎装女子单膝跪下行礼:“殿下千岁。” “原来是展都令值班啊,不知道展都令拦截本世子的马车是为何事?” “微臣斗胆拦截殿下的马车,只为有一单公案。.info[]” “哦。” “臣的乡下有一殷实人家,家中三个女儿,大女儿娶了东家府衙之子,二女儿娶了乡绅的儿子,三女儿娶了邻乡新寡的小夫。然三个女儿不孝,大女儿霸占着屋子,二女儿骗得田庄,三女儿则连两老简单蓑衣都收去。两老告上衙门,不果,继而告上六部。殿下以为此三个女儿该不该打?” 绝色一向懒散:“该打。” 展瞳起立站出一道,目光冷焊,让绝色的马车过去:“殿下觉得该打,那么微臣恭候着。” 外面冷冽,马车里面暖和甜香。 绝色身姿依靠着垫子,昏昏欲睡中撑起眼睑:“你认识展瞳?” 莞莞从掀开车帘开始就躲到马车最里面,惊慌,拼命摇摇头。 欲盖弥彰。 绝色相当邪恶地笑着,太假了,小丸子就是不懂得撒谎。 殷家是做瓷器古董玉石生意的商人,世代为商。当初殷莞莞的娘千方百计送他进宫,自认为儿子长得妩媚可爱,如果能为女皇生下一女半男的,肯定会封为妃子,光耀门楣,以后殷家的生意就好做了。谁知道女皇驾崩,莞莞有所牵连,他娘立刻划清界线、不闻不问。后来,莞莞意外成为世子小侍,殷家老娘又改变了态度,儿前儿后的叫个不停。 莞莞性子纯良懦弱,只记家人好,不记家人坏。 在娘家的这段时间,娘的四个内眷每天晚上都同他说:快点给世子殿下生个女儿,以后殷家就不愁了。 宫迹未出,何来孩子? 莞莞肩膀守宫砂尚暗红,很快就被殷家人知道了。莞莞被几个爹爹、哥哥、叔叔那些人教训了好久。莞莞自有委屈说不出口:他们几个人当中,殿下是最依赖秋哥哥,最爱护微儿,最喜欢倾城,最疏远三皇子。自从倾城嫁入光华殿,殿下天天同倾城睡一起的,但是很奇怪,倾城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宫迹。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殿下那个那个不行…… 莞莞脑子里面“龌龊”的烦恼,绝色完全没有觉悟。 绝色在殷家被供得像一尊佛。 第089章 奴家不要认识她 莞莞这性格,按照绝色的话,“渣”得不得了。(..info好看的小说)莞莞是那种三面定全相的人,见他第一面就是妩媚楚楚的,见第二面就会发现他有着狐狸精的乖巧,见第三次就不免产生失望情绪,因为他确实没有心机。例如,一个甜甜的糖果,对小圆圆才有效一次,而对莞莞就是长期有效的。 绝色摆弄了一下袖子,故意说:“原来小丸子从小就认识展瞳啊,那么说,你们小时候感情很好罗,你们通常喜欢玩什么?” “不是!不好!”莞莞果然不打自招了,“奴家才不要认识她!” “哦。”绝色一副相信的表情,闭上眼睛。 突然身边一阵馥香,那个软软的身子依偎过去,跪下脚下:“以前她家就在奴家的姥姥家隔壁。” 绝色哼着轻轻的鼻音:“嗯。” “奴家是姥爹带大的,那时候姥爹家里穷,挨着她家的院子墙建着草屋,两家人共用一个墙,泥灰墙很矮,奴家养的一条小黄狗都拴在墙根底下的……” “然后呢?”绝色眼媚儿都笑弯了。 “然后,然后……”莞莞开始支吾了。 绝色大概也猜到了,少不了就是邻居的小女孩欺负他什么的,绝色一脸坏笑,故意说得暧昧不清:“然后她晚上丢个肉给你家的狗,你家的狗不吠了,然后她才偷偷爬过你家的墙,找你玩过家家是不是?说长大之后娶你是不是?” 莞莞蓝眸一闪一闪的,狐狸的小脸雪白雪白的,突然大受刺激,尖叫一声:“才不是!” 莞莞还真的生气了。 那天响午才回到光华殿,莞莞连饭都不吃,一头埋在被子里面。 他狠狠地扭着手绢,手指都发红了。 绝色自悔说了不该说的话,莞莞这人死心眼,不像沫秋将无视她练得炉火纯青,莞莞可能真的是误会她的意思了。 几个男人的房间,只有莞莞的这里最干净,可见他平时经常擦――古董。绝色小心翼翼不要碰到他的宝贝:“小丸子,不要哭啦。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如意坊的老板告诉我,她那边来了一批稀罕物。你不是快生日了吗,我特意叫她通知我,我们先去看一下如何?” 不费唇舌,莞莞立刻扣好外衣,掏出纱帽,满怀期待地握着绝色的手:“殿下,奴家可以走了。” 绝色顿时无语到了极点:缺根筋的人生活得真滋味啊! 绝色把莞莞放在如意坊的门口,自己就去如意坊对面的仙儿茶楼,泡上一壶露枫清茶,窗口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如意坊。 若然莞莞不是遇到她,一定会嫁个古董铺老板。 如意坊,莞莞正喜滋滋看着“新货”,不过货色崭新,仔细翻看便知是赝品,稍微对着店家说了一句:“这个是赝品。”如意坊的老板刚好不在,新掌柜是老板的侄女,刚过来仟城。那个自视甚高的新掌柜听莞莞这样说,已经不高兴,又看到莞莞衣服朴素、说话小声温柔、面蒙白纱、身边并无女人跟随,她便以为莞莞是一般小户的未出阁的男儿。 深闺男儿居然也能自由走动,还主动同女人搭话,仟城的风气果然开放,这样那个新掌柜就胆子壮了。 “公子好眼力,因为这个琉琅混蓝净水瓶非常珍贵,所以小店只供赝品给客人观摩,至于正品是在里面库房收藏着。库房就在后面,不知道公子有没有兴趣跟足下去看?” 如果是倾城的话,从小习武就不怕这女人;如果是沫秋的话,自会留个心眼,但偏偏是痴迷古玩缺少心眼的莞莞。 莞莞兔子一样点头。 自然,新掌柜一请就把他带到里面,但不是库房,而是后巷。 “呵呵,还真的有守宫砂。”新掌柜一下子就把他按了下来…… 可怜的莞莞就这样被……哎! 第090章 沦落成小倌 那个如意坊的新掌柜本来也是一时迷了心窍,想要恐吓一下莞莞的,只不过两人拉扯之下,莞莞的宽袍子就被撕开了。(..info无弹窗广告)有些人就是这样的,没有显出狰狞面目就是正人君子,一旦现了贼心自然就要比一般恶人更加狠。那个新掌柜一身沉重地压上去:“呵呵,还真的有守宫砂。” “你,你,你……”莞莞何曾受过这种遭遇,他早就吓得丢了七魂六魄。 那个恶意的新掌柜撕下莞莞的面纱,怔了一下,七魂六魄也丢了,居然是个娇艳滴滴的男儿,脸蛋还嫩得拧出水来,这一手摸上去就舍不得放下来,手脚免不得温柔了三分,恶相更加狰狞:“从了我,我娶你都行。” 莞莞推了推,只被压制地更加用力,一脸哭得梨花落:“你,你,你,放肆!” 那个新掌柜早已经撩起心火,这样的雏哥人儿在身下,更加保持不住。大女人行事,做了再说,男人都是这样,开始拼死挣扎,最后还不是叫得卖力…… 蒲苇柳枝的腰杆,摸入怀里,软得化作棉絮。 雪肤凝腻,舌头稍微一舔,便带起一阵小小的疙瘩,还带着处子的甜甜芳香…… 莞莞那眼泪掉得比珠子还要快,被这样的女人压着,上下其手,早就脑子一片浆糊,那些软软无力的挣扎都是徒然。 突然响起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谁在里面?” 此处本来僻静,二人可过的通道,鲜少有人抽道,刚好此时有人听见声音而踏入这个寂静的小巷子。 那个新掌柜一惊。 莞莞想要大喊救命,却被她一手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嘘嘘如掉落陷阱的小兽。 “出来!”巷口的人又叫了一声。 新掌柜咬了一下牙齿,没有办法,只好坐在莞莞身上,不让莞莞挣扎分毫,挺直腰杆,拉住衣襟,清了一下声音:“原来是展大人。是我,没事,只是小狗咬人,吓着附近的小孩子,我姑姑吩咐我要把这小狗宰了,今晚晚上吃煮狗肉,暖胃着。” 那人还真的相信:“玉老板还真享受啊。”小巷子本来狭小,而且堆放着很多杂物,自是没有看到里面的旖旎乾坤。 “展大人若不嫌弃,可以过来吃个便饭。” “不了,我今天夜班。” “呵呵,展大人真辛苦啊。” “我还有事,你自便。” “展大人慢走。” 莞莞自认为这下子真的完蛋了。 那经过的人一走,他便真的沦为下贱了。不管自己是不是愿意,只要被女人挑拨两下,他便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自己在这个地方被这样的女人侮辱了,后果只有死路一条。即使殿下不会嫌弃他不会抛弃他,他自己都没有面目再活下去了。家里的闲言闲语又多,他活着也是给殿下添麻烦。还不如索性现在…… 莞莞要紧舌头,手脚不做抵抗,想着一死了之的时候,头顶冷冷响起一把声音,抽了一口冷气:“原来你的狗是人啊?” 那个掌柜浓欲立减,脸一下子转白,一身抖得像个筛子:“展,展,展大人,他,他勾引我。” “哦。”展瞳那个叫做没有表情,瞟了一眼被欺在下的娇艳半裸泪如珠的男子。 “是,是,是,这个下等倌坊的小倌,他勾引我过来的。” “是吗?” 展瞳眉峰稍微一动,纯黑色的戎装衣袖一挥,响亮的一巴掌,扎扎实实将那个新掌柜打得口肿鼻青。 那个掌柜一个翻滚,趴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他勾引你?他这样没用的废物,连吠一声都不敢,他还敢勾引女人?”展瞳语气冷峭如立悬崖,“滚!” 那个新掌柜欺软怕硬,不敢同都令大人杠,虽然心里暗自可惜了这个娇艳美人,但是小命要紧,便立刻连滚带爬就溜了。 展瞳解下厚大氅,落在莞莞的头顶,声音有点虚无:“几年不见,怎么沦落到倌馆成小倌啊?” 莞莞空之蔚蓝的大眼睛正是啪啦啪啦的眼泪掉个不停:“你才倌,奴家早已经嫁人了!” 第091章 借你家小侍一用(红包加更) 绝色在仙儿茶楼享受着清茶古音,那么一个转眼却没有找到如意坊里面的莞莞的身影,莞莞素来对她恭敬,不会不打招呼就走开的,绝色想着不好,便立刻找了过去,也就落后于展瞳几个脚步就找到莞莞所在的小巷子。(..info) 所以,即使展瞳没有出现,莞莞也不会让那个新掌柜xx成功。 但绝色迟了也是事实,此时,静深的小巷子,地上坐着的,一个衣衫松散、眼泪涟涟、紧张捂着衣领的受惊男人,身边蹲在的,一个寒冬单衣、露出讥嘲之色的女人,那人女人的手摸着男人的衣领,那个姿态完全不能判断是向上拉还是向下脱。若果看到这样的情景,有些人心正看到的是英雄救美,有些人看到的是女人欺负男人。绝色行为不端,老是喜欢欺负莞莞,自己做贼,看人都是强盗。 看着莞莞那个惊吓小羊羔的样子,绝色当然就望着最黑色的地方想象。 深巷冷气汹涌,手边的一物体便疾飞而出。 那个蹲着的女子黑衣的衣摆晃动一线光泽,身形顿了一下,突然扶着莞莞的腰就一动,移开了一步,便躲过来飞过来的暗器。 “啪” 竹枝飞溅插入墙上,原来只是一把烂竹扫帚。 “呵呵,原来一直懒散的殿下也是有死穴的。殿下意外地在乎这个只会哭就什么都不会的男人啊。”那个女子长束发绕过清丽的脸颊,一丝笑意浮现在眼眸中。 绝色舒心了:“展瞳?” 如果是展瞳,莞莞就不会被欺负。 “本世子还以为……”绝色一双手恢复废柴状态,重新笼回来手笼里面,冷啊冷啊地叫,“小丸子,你没事吧?” “奴家没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莞莞躲在展瞳背后,狐狸尖尖的脸孔瞬间发出光彩,一双大眼睛汪汪眼泪流个不停,看着绝色,自是喜极而泣,那一阵子的委屈都找到宣泄的口子。莞莞侧身走过展瞳跟前,正要走过去绝色那边,谁知道踏出第一步被人拉住手。 展瞳一眼看出端倪:“他是殿下的小侍?” “对。”绝色回答很干脆。 “那好。”展瞳更加干脆,突然抽出腰后挂着的黑色麻油绳索,一把扣住莞莞的两手,在雪白柔软的手腕上打个死结,绳子另一端就牵着自己手中。展瞳叉腰,露出笑脸,狡黠如狐狸:“殿下,借你家小侍一用。只要殿下同我堂堂正正打一场,我把殿下的小侍归还,如何?” 展瞳还是纠缠不清。 绝色听着这话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苦呢?她以为自己赖皮,谁知道展大小姐才是赖皮的祖宗。 这下子可怜了莞莞:“姓展的,你干什么,快点放了奴家。奴家都已经嫁人了,你不能随便这样拉着奴家!”都不知道展瞳是无意还是有意的,莞莞挣得脸红耳赤。那个绳索是官府捕捉犯人专用的,越是挣扎越是索得紧。 莞莞这两个手腕都勒红了。 仙儿茶楼雅座包厢里面,窗外一丝阳光,照到绝色的脸上,如玉的脸淡容安静,递了茶到一直不安眨着大眼睛的莞莞嘴边:“莞莞,不要说话了,喝口茶。看来你要打扰展大人一阵子。”莞莞被逼着喝了两口,但是还不够眼泪掉得多。 展瞳一脸的黑:“殿下,他是你的小侍?” “真金白银娶回来的。” “殿下再不动手,莫怪我先奸后杀!” “灵小姐,过来,请给展大人开个房间,两边空出一个房间,都记本世子的账。”绝色悠闲地抿了一口茶水,平黑如丝的眼睛里面满是浓浓的笑意。 展瞳剔眉一笑,微微扬起笑脸,眼中精光都可以杀人:“好,那么我先谢过世子殿下。”把绳子结就绕到肩后,扣住莞莞的手,从后面揽住软软的小腰,就毫不吝惜地把人往楼上拉…… “坏蛋,放开我,放开我……殿下,殿下……”莞莞吓得脸都白了,眼泪就往如花唇上湿…… 绝色才不相信展瞳会怎么样:“莞莞,替本世子好好伺候展大人。” ―――― 呵呵,谢谢小吟筒子的红包,吐血加更。。。 有亲说虐,其实现在真的不算虐。而且漫也写不了虐文,虐男猪女猪,自己也揪心,虐也不外几章就解决了。rn虐文多多,如果亲平常看虐多了,不想看虐伤心,就转另外的文吧,漫很怕教坏你们这些小萝莉。很不好意思地说,后面更加虐…… 第092章 我赢了,他归我 恬然靠近的身影:“就那么放心莞莞,万一真的出事怎么办?”笑语柔生,宛若一湾清泉,从枫叶霜红的山石间清洌而过。 绝色微合上眼睛,睫毛流亮,闻着这一段梅花香:“其他人不知道。但,展瞳不会。她这个人性情是有点霸道、行事有点张狂、喜欢装凶狠。如果那天不是看到她在考场外的事,我都不会结交她。武举第一场都快要进场了,不知道哪个官家的男子迷路了找不到方向,她自己都搞不懂考场布置就帮人家找路。你说这样的人傻不傻?” 清茶的热气蒸腾出一股清新:“但咱莞莞长得美。” “你也会觉得莞莞长得美?”绝色勾起一抹笑意,就微睁开眼睛。 跟前对坐着的人,从白色浮光绣软袖子里露出半个手腕,柔美的手指握着茶壶的小耳,静静倒着茶水,白瓷的茶杯芳香四溢……侧低的脸部精美的轮廓,琥珀深色眼如烟,勾眉如黛晕,流云青纹古玉长簪半绾着青丝,两边余下则垂到脸颊,盖着素妆脸上的珠光光泽,淡淡无色的笑在唇边抿成一片倾城色。 “你又偷偷出来?” “我有你的令牌。” “好像我也给了你面纱。” “忘了。” 流光丞相虽然是回去了流光府邸,但是倾城依旧不放心,天天往府邸里面跑,亲自伺候身边。他正要赶着回宫,发现绝色的马车停在这里便上来看一下,就听见了莞莞凄凉的声音:“莞莞这样忒……你对他也太狠。” 绝色短发在耳朵处露出一小截雪白:“你仔细听听。” 倾城侧耳一听。 楼上拖曳声差点让莞莞尖叫入耳的声音覆盖―― “你个坏蛋,你个野丫头,你杀了我家的大黄。你赔我家的大黄……呜呜……” “我怎么杀人?” “不是!我姥姥家的小黄狗!” “原来是那个狗,那个狗太老,嚼着我的牙齿都酸了,那时候还掉了门牙,我那时候还没有要你赔偿我的牙齿……” “……你把桑枣扔到我脸上,我那时候衣服都是新的!” “我是给桑枣你吃,是你自己没有用,手接不住偏偏要用脸去接!” “混蛋,是你坏蛋……” 倾城隐隐会意,眉峰有点紧蹙。 绝色手指轻轻敲着几案:“平常我说莞莞没有用,他会怎么回答。”绝色随即学着莞莞那胆小怕事、楚楚可怜、低眉垂头的小媳妇模样:“对不起,奴家是没有用。今天他中气十足啊,骂人都骂得暗爽。哪里有强迫的意思。我都有点吃醋。” 倾城目光扫过扑腾的茶壶。 绝色站起来,牵住他的手:“走,我们回宫吧。” 第二天一早,展瞳挂着严重的黑眼圈下来,绝色已经在那里开了茶。展瞳一脸疲惫,整壶茶水倒入喉咙,只看得绝色大叫浪费。 “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殿下怎么会喜欢那种男人的呢。我受不了那样的废柴男人,整个晚上就哭哭呐呐没有停过。” “展瞳,我们找个地方打一场。” “好的,就等你这一句话!”展瞳拍案而起,眉目顿时亮丽,突然邪笑一声,“我赢了,他归我;如果我输了,我归他。” 绝色嘴角抽无力:“你不是受不了莞莞吗?” “对啊,很受不了。不过,我的职责就是保卫迁城的人民、保卫我们的国土不被侵略,所以不能让这样的男人出来祸害人间。殿下放心,我会好好调教,让他痛改前非的。”展瞳那个视死如归的表情叫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当天她们策马一路狂奔,一个时辰后停靠在水边。 那一战没有任何专业人士见证,但是在神世子东方绝色传奇一生的正史或者民间野史中,都免不了被提及。史官喜欢用它说明东方绝色其人傲慢好大喜功,文人骚客喜欢将它作诗歌吟诵悲惨的爱情故事。因为正是那一场,她把莞莞给输掉了。 第093章 男儿不可嫁两次 英雄爱美人,美酒配佳人,从来都是佳话,对于绝色来说,不是,完全不是。 光华殿某一处琉璃泛冷光的屋顶。 一袭星辰黑夜还要黑的黑衣黑纱:“小色女,真输了?” 绝色仰着脸,黑夜不能侵蚀的光美脸孔,默默流过的深沉失望:“我现在在反省。你也该回去面壁。我居然输了,师父你的功夫有问题。不过也奇怪啊,小情儿,展瞳怎么好像对我的武功路子很熟悉,是不是小情儿你还有徒弟?” “沫秋好像在下面。” “不会吧?这里可是我同你的秘密基地啊!”绝色哗啦啦立刻跳起来,脚无声点着屋瓦,就落到屋檐上边,不忘回头说:“师父,好师父,帮我挡住沫秋!” 本来绝色还想潇洒漂亮地把展瞳打得落花流水,让她跪下来成为莞莞的伶娘(伶娘:从事xxoo行业的女人,女尊世界嘛。男尊世界叫做“妓”,呵呵)。现在,娇滴滴的莞莞成为恶女展瞳的禁/脔,一定把那傻子给哭肿了。 绝色现在最头痛的不是莞莞,而是沫秋。 沫秋这硬死的木头,听见她说把莞莞抵押出去,就气得翻天覆地。 此时,沫秋当然不在下面,而是在展府。 沫秋那股怒气找不到绝色发泄,便去找展瞳,但是去到展府,展瞳刚好不在,只是听见莞莞依依呀呀的哭声,便怒也怒不上来。 莞莞果真哭得眼睛都肿了,揪着沫秋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秋哥哥,是不是殿下让你过来接我的?” 沫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摸着莞莞手腕上勒出的肿痕,说不出的辛酸。 莞莞那一丝单薄的期望都灭了,没有干的泪痕又重新湿了,晶莹的泪珠滴滴而下。 “秋哥哥,男儿不可嫁两次!这样很脏。奴家爹爹一直教导奴家,以后要好好伺候妻主。妻主说什么都是对的。这样妻主就会对奴家很好很好……”莞莞拧着沫秋的衣袖当做手绢,抽抽咽咽地,“为什么殿下不要奴家?奴家没有做错事吧?奴家只不过不肯生孩子而已,奴家也可以的,其实……而且,奴家死不也会跟那个色女!” “莞莞,如果你不愿意,我叫绝色把展瞳给杀了!”沫秋也挺狠的。 莞莞挂着眼泪惶然:“不要。” “为什么?” 门口传来一把轻笑:“因为他不舍得我啊。” “谁舍不得你这样的色女!” “是是是,你舍得,你很舍得。”展瞳也不同他争吵,半哄骗半强硬地拉过他的手:“把爪子拿过来,都是伤痕,不痛吗?手肿得像个灌水的猪蹄。叫你不要挣,绳子都是越挣越紧。人没有用也就是算了,居然还那么笨……” “谁叫你绑住我的手!” “谁叫你不听话!”展瞳掏出怀里的药膏瓶子。 “奴家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你是我的人,当然要听我的话。” “呜呜……” “哭什么,再哭就把你绑起来!”展瞳虽然如此说,但是涂抹动作倒是非常温柔,生怕弄痛他分毫。莞莞咬着牙,唇都咬破了,虽然不敢哭,但是狐狸尖尖脸蛋上的眼泪就没有干过。展瞳手指上是黑糊糊的药膏,手就捂到莞莞的两腮帮子,手指划过眼睑,一抹黑色。展瞳痛苦万状地忍住不笑,莞莞惘然不知地闪动了湛蓝的眸,傻傻得看着人家发笑。 沫秋看着莞莞的表情,瞬间明白绝色的心思。 先不管展瞳人如何,但是莞莞明显过于迟钝单纯。如果他真的厌恶展瞳,又如何肯让展瞳碰他呢,或者那个可怜的傻子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世子小侍身份固然是荣华富贵,但是如果找到一个真心只对自己一人好的,眼中只有自己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则是最大的幸福。 ―― 漫很明白亲不舍得莞莞嫁出去的心情,漫其实也不舍得……莞莞算是最傻最幸福的男配…… 第094章 我只要东方绝色 展府的别院不算大,但是暖阁这里还算温暖干净精致,沫秋也没有待太久就起身辞别,莞莞还一直小心拉着他的衣袖说要世子殿下带自己回宫,但是莞莞那话说出口都好几次被展瞳凌厉的目光逼回去了。展瞳挡着他的身前就没有离开过。 沫秋笑得无奈。 莞莞还有力气哭,证明没事。 随行的轿子停在一边,沫秋进了后宫三重屏石碧,轿子只能到此为止,随行的小厮宫人们都跑了后面去,他才走前面。 日已西沉,树影横移,暗香浮动,雪苑的梅花正怒放,点点梅花殷红如血,梅花的枝干当中徐徐飘过一袭白衣裘。平白的白衣,带着一段高雅的光动。 沫秋稍微俯下身行礼。 低头凝望的冰冷之地,纤长如丝的衣带飘如眼帘,如同冰丝漂亮的长发,那股淡雅幽香的味儿萦绕在四周,清香的迷晕中仿佛一道黑色闪电劈开沫秋思海深处。.info[]他终于在一瞬间记起那天晚上在绝色师父房间里面看到的人。 脑子突然一阵刺痛。 沫秋身子没有站稳。 此时一只毫无温度的冰冷的手扶着他的手臂,手指纤长如青竹扣入沫秋的皮肤。 沫秋娇柔的身子一战。 那双雪一般的透明的手没有松开,那种醇厚如风的声音低低响在他的耳边:“哦,好像你都记起来了。抬起头来。” “我……”沫秋蓦然出声,不自觉就抬起头。 星光暗淡,冷风飞卷,那人明明一身干净奢华的光纹白衣,一脸至高无上清隽出尘的光华,狭长的凤眸流动着五彩神光,却带着比星光更加灰暗的深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恩,是个难得漂亮的孩子。” 沫秋惊慌,才发现自己不能移动一步。 千三国师冰冷的手指轻轻摸到沫秋细致的脸庞轮廓,尖利的手指甲抚过他美丽的瞳色,声音徐徐而过:“胭脂容颜,红粉骷髅。美艳的霞色并不能遮盖你眼底的恐慌,清灵的瞳色也不能穿透人世间红尘万丈。你命中自有劫难,所以,随我来吧,现在还不能让你泄露我的秘密。” 沫秋俊秀柔美的脸一片恐慌,但是微张开的软红的唇突然触碰着一点冰冷,耳边的声音变得更加虚空:“从现在开始,你的嘴巴将不能发出任何声音,知道吗?” “想问我为什么是不是?”若无的笑意在毫无瑕疵的脸庞淡淡流去,“我只想得到东方绝色。” 沫秋呆立跟前,直到那股幽香远离,才霍然感觉浑身无力。 沫秋回到光华殿,按照平常那样沐浴更衣,披发长衣,依坐一边,呆呆地看着摇篮中熟睡酣甜的小圆圆。 小圆圆半夜醒来就开始闹别扭,沫秋也不添衣就抱起他,满屋子踱步,半天才让小圆圆止住哭声。一岁多的小孩子,圆圆的小脸蛋笑得晶亮水光的大眼睛,甜甜的小嘴居然能发出一声:“爹爹。” 沫秋突然坐下床边,抱紧粉团的小圆圆,埋在小圆圆背后,纤细的身子微微抽动,恸哭中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不能发出一点声音,连哭声都没有。 他真的很想告诉绝色。 那个逍遥山五年的师父“小情儿”,其实就是他们都认识的人,“小情儿”不是没有名字,不是的,他欺骗了所有人,他有名字,他的名字其实就叫做千三绫…… 清晨如暗,漫天的大雪突然飘飘而下,遮盖着眼前的一切,淋淋不止。 而世子东方绝色接到了一枝梅花书签,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姐姐,你再不快点信守承诺陪我们玩的话,流光倾城就会被我们杀死的哦! 没有署名。 但是晶莹的雪地上却站着一对粉琢玉砌的孩子,粉粉红色的厚裘衣,毛绒绒的兜帽裹着圆圆绯绯的脸,甜甜腻腻的笑,一左一右居然一模一样。 第095章 女皇的屠刀 溢珠半融的雪地,冷冰雾凝,草木披霜,空旷庭院,两个粉粉可爱的孩子眼神比冰雪还要亮,就立刻缠着绝色身上,一人一边缠着绝色的钿红古凤图纹双排黑晶石腰带,欢呼雀跃:“姐姐,姐姐!”两个来历不明的小娃子,居然能随意进入皇宫内院,可见非一般人物。 “姐姐,我们去玩!” “姐姐,喜欢玩什么?” “姐姐,我们玩雪!” “姐姐,雪好冷啊,还是姐姐暖。” 绝色皱了眉心,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左边的孩子说完一句,右边的孩子就接着说,然后再左边的孩子说话。手臂裹在绯红色的衣服里面,看起来都是鼓鼓的,但是缠着绝色的腰身,绝色居然有种被束缚住的感觉。绝色一身寒意,对小孩子没辙。 贴着手的暖暖的孩子脸,皮肤嫩得如同豆腐,刚才那一刻明明还是笑呵呵的小娃娃,突然他们一模一样的脸同时一收敛笑容,声音也毫无生气的音调: “姐姐为什么不开心?” “我们陪姐姐玩,姐姐也不开心吗?” “姐姐,是在想倾城吗?” “如果姐姐不同我们玩,我们就去找倾城玩的。(..info无弹窗广告)” “但是,先生不让我们去同倾城玩啊。” “我们今天只找姐姐玩。” 这两个小孩子口口声声说着倾城,本来他们的身份就十分诡异,周身发出的气息不见得有恶意,也感觉不到有坏心。绝色本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她虽然不打男人不欺负小孩不招惹老人,但是如果是威胁到自己的,她下手还是冷心冷面。 “姐姐,我们去见先生。” “如果姐姐不去的话,先生会打我们屁股的。” “姐姐不去的话,倾城也会死的。” “嗯嗯。” 两个孩子之言,绝色莫名其妙便一身冷寒,就好像当年因为激怒了小情儿而被他抛弃在雪地里面冻了几天几夜一样。他们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子。第一次在天一无双阁最高层的树上见到他们的时候,就觉得他们身上流荡着不是一般小孩子的气息。他们的气息很清新很庞大,仿佛可以将整个天地都笼罩起来。 绝色尝试着同他们交流:“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走过来的。” “这里是皇宫啊。” “皇宫哦。”左边的小孩子歪着一张脸,里料缎面柔滑的撑着脸透出绯粉,天真无邪,绿悠悠的瞳孔,“皇宫我们经常进来玩的。皇宫有很多小鸟小虫子,都是我们的朋友。不过最近它们都不出来玩了。我们叫它们都不肯出来。” 绝色哀叹自己的童真早衰了。 两个小孩子树熊一样相当喜欢绝色,一直挂在绝色身上。绝色“奶娘”坐下来,他们都不舍得下来。绝色这“奶娘”当得累死了,不过也没有办法,只有让他们挂着。一路上他们不停吱吱喳喳,到了天一无双阁才安静下来。 碧蓝虚假的天空,清荡透彻的水,中央绿树沙沙低语,暖若三春,俨然没有时间季节的胜景。 “殿下请坐。” 清茗扑香,席地煮炉,白玉雕成的双手,在雪白的羽衣中毫无瑕疵,长发如锦缎,铺盖一地光华,没有一丝杂色,凤目妖莲静穆如深,散发着淡淡的古意。 绝色盘腿而坐:“国师大人,天一无双阁是国师的地方。” “不是我的地方,是千三家的地方。” “有分别吗?” “殿下请用茶。” 绝色却之不恭:“清茶名士,其实本世子不太喜欢喝茶。” 千三绫意味深深一笑,只是眼中的妖光更加深沉:“不喜欢喝茶可以培养,相信殿下会慢慢喜欢的。” “本世子认死理,不容易改变。” “那么,殿下对千三家知道多少。” “母皇曾经说过,如果本世子想要坐稳皇位,一定要让流光家臣服效忠;如果本世子想要做个长命百岁的女皇,那么就要千三家家主俯首称臣。”绝色微微挺直身子,目光平平直视跟前的人,千三绫,空瑟的国师,他生为男子,但是却在女子为尊的朝堂上游走着一袭飘逸白衣。绝色牢牢记住母皇的话:“千三家是历代女皇的专属屠刀,专侍暗杀。” 权力统治之路,母皇忌惮于身份和立场有多少事情看得到做不得。千三家就是专门为女皇陛下清理权力路上的死角。 千三家,简单来说,就是杀手家族。 “殿下自小聪慧过人,深得女皇陛下宠爱。”千三绫淡淡流毓的笑意一闪而没,温和的声音沁透着无情的凉薄,“千三家在天下太平之余还会做些简单的买卖。只要能付得起足够的银子,我们便为她们的欲念服务。例如说,有人想要杀流光倾城。” 第096章 吾倾尽吾所有 绝色身上倾轧着极度的愤怒,拳头紧紧捏了起来,这些人对付她就直接来好了,为什么又要牵扯倾城呢? 千三绫丝发遮盖着眼眸中的利光,好像在说着普通家常:“流光倾城好像每天都会回去流光府邸啊。(..info)嗯,他是个难得孝顺的孩子,也不枉流光飞舞受了那样的苦。流光倾城每天陪着你们吃中饭,然后午后未时出门,回来的时候比较晚,不过,他都是习惯经过一条路……”古长的雪白衣袖轻扫席子。 此时,浑然虚假的天空仿佛裂开一缝隙,使得外面的冷风席卷而来。 顿时天地间铺盖着一种萧杀之气。 绝色脸色瞬间诡异。 深黑色的眼睛冷漠得如同神祗。 碧玉凝水的尖尖脸蛋,短发飞扬,单薄的红唇抿出一线若有若无的邪笑。 本来要搂着绝色的两个小孩子都感觉到煞气的庞大,退后上了树后躲藏,滴溜溜的眼珠不停看看这边,瞧瞧那边。(..info) 相比较于绝色的动,千三绫则是亘古永恒的静。 静得纹丝未动。 绝色的压抑气场只要碰到他的三寸之内,便消融无痕。 千三绫未提一眼,只是由着菩萨杨柳枝一样的手指轻轻拂过身边的荡漾水面。 水面即平如镜。 银色的镜子平出一阵光动。 光动中倒影着着另外的一片天空。 玄水镜。 玄水镜,能示天下之物,正是北冥家世代嫡传之秘,听说打开玄水镜需要很高的天赋,即使是北冥家这一千年也只是出了两三个人。天赋极高者如紫微,都不懂得使用玄水镜。 这种秘技在千三绫手中运用自如。 清荡的水面上,连通着另外一个地方的景象。 巷子,日正中天,快若闪电的剑光,削入冷空,凡夫俗子完全无法辨认,但是武功如绝色者却能看清楚。通体透明的长剑,剑长得惊人,剑快得惊人。剑光接着一道一道发出,却没有伤到躲闪的“猎物”。因为每一剑都精准无比,堪堪从“猎物”的身上滑过,并不伤人。 “你觉得流光倾城可以躲开多少剑呢?” 绝色心都揪起来。 倾城根本一剑都抵挡不了。 在云望书院的时候,倾城也学骑射武术,但是那些都是皮毛,对付三流的小混混游刃有余,但是面对着那把通体透明的杀人长剑,只有被杀的份。 “殿下放心,五月不会杀流光倾城,只要五月的剑还没有碰到血,五月就不会杀人。”千三绫挽着长长的广袖,平静的语气就好像说着台上的一出戏。而此时,那个黑衣透明剑的冷酷冰削的绝色少女便消失了,只留下倾城疲萎在原地。 倾城低着脸在喘息,绝色还看不到他的脸。 倾城也没有逗留,只是低着头扶着墙壁,走了出来,手按过的青色墙砖,留下淡淡的血印。 绝色眼瞳一收缩,倾城受伤了! “玩够了!” “看下去。” 绝色毫无抵抗地睁大水雾凝烟的眼睛。 玄水镜里面只有明显的影像,并没有声音,绝色也不知道怎么就出现了一个老态龙钟的老爷子,也不知道他同倾城说什么,倾城就扶着那个老爷子向城深处走去……影深而长红,倾城背起那个老爷子越走越偏僻,瓦房森暗。倾城看不见自己的背后,但是绝色却清楚看到,那个面目慈祥的老爷子正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 “倾城!”绝色即使喊叫都穿不过去。 她憋得一脸的青白。 “千三绫,你想要怎么样?!你想要什么?!”绝色忿怒,眼神异常凄厉,如同散发的妖魔,狠狠咬着嘴唇舔舐着腥甜的味道,恨不得向前赏他一个耳光,“倾城是无辜的!倾城死了对你们有好处吗?如果有人委托你们杀倾城,我亦可倾尽所有,把倾城完整换回来!” 千三绫凌冷的斐然凤目隐隐闪过阴谋得逞的笑意:“三千阁接受委托便一定会完成,但是也有特许情况可以取消委托。” 玄水镜中,那个鬼一样的老爷子的屋子,他假好心帮倾城包扎着手腕虎口的伤口,倾城突然昏昏迷迷趴着桌子睡了过去…… 倾城的命悬于一线。 她不能失去倾城,不能! 绝色整个人突然安静了下来,她本是很容易冲动的性格,但是逍遥山的几年自生自灭生活,让她明白每到生死关头越发要冷静。 玄水镜,紫貂锦衣华服黑丝腰带的窈窕女子推门而入,搂住倾城的腰,轻轻地抱起倾城的脸,玫瑰艳丽的唇便吻了下去…… 第097章 倾城红杏出墙 “叫那个死女人不许碰倾城,否则本世子让她不得好死!”绝色看着那个女子毫无廉耻地摸向倾城的身上,即使是佛爷都三丈业火,更何况她离佛十万八千里。 哪个女人能容忍自己的男人被别人碰呢! 自从那一次事件,倾城对她才稍微有点适应。绝色虽然偶然会满脑子非分之想,但是都不敢越矩。万一倾城拒绝怎么办?万一倾城怒了怎么办?万一倾城怕了怎么办?太多个“万一”……所以,两人天天同床,但是清得像白开豆腐,害得莞莞他们还以为世子殿下那个那个不行…… 捧在手心中都舍不得放手,含在嘴巴里面都生怕融化,她爱得用心良苦。 绝色纯黑的眼珠狠狠瞪着千三绫。 玄水镜里面看到的那个女子即使可恶可恨,终究还是听令与千三绫,以次来威胁自己就范。 千三绫完全漠视绝色的愤怒,只是低着脸看得津津有味。 玄水镜里面的女子极其苗条,姿态柔曼而且妩媚,堪比风月场中惯做生意的男倌,涂着亮色的手指甲,已经悄悄挽过倾城的腰,另外一只手便开始解倾城腰身的带子。那个女子披着长发,紫冠半挽,肌肤雪白,削肩瘦腰,她好像还知道玄水镜的方向,特意避开自己的正面容貌。 灵巧的手指的挑逗间,倾城虽然昏迷,但是也渐渐有了反应。 倾城脸转醒一动,清澈如水的眼眸稍微流露出惊讶地看着那个女子,立刻又涌起一片潋滟酣醉的敛光水霞,微微侧着脸,咬着完美的唇线滴滴红艳,忍耐着抚摸的爱喘,素净无暇的脸上腾起初涩男儿淡淡绯红的销魂娇媚…… 倾城又中媚药啦? 绝色的心都掉落冰窟里面,倾城没有中媚药,但是他……为什么要奉迎那个解他衣服的女子?难道那个女子有着绝世容颜风姿,只要是男人看第一眼就爱上,甚至不惜名誉以身相许?绝色对自己的容貌自信,但是,有人居然把她的倾城给抢了!她可以让莞莞喜欢展瞳,她宁可让沫秋变心,但是她就是不能接受倾城出墙! 她一直相信倾城,即使全天下只有一个女人,倾城的清傲和自爱都不会允许自己低头奉迎女人。 但是,事实摆在面前。 那个“淫女”的鬼一样白森森手臂露出半截,另一半“淫手”已经在倾城的衣襟里面摩挲…… 绝色顿时心灰欲死,啥都不想看,啥都不想说,啥都不想想。 然而惊粟的一幕恰恰发生了。 那个千刀万剐的“淫女”俯身轻吻着倾城眼眸微露的水珠光雾,极其缠绵缱绻,唇慢慢移动到脖子上,侧侧地细细啃咬脖子的皮肤,然后就是那么的一瞬,坑爹的真相就出现在绝色朦胧的泪眼中。 那个星亮的黑色眼睛,那个秀挺凝脂的鼻子,那个带着微微邪笑的薄唇,含情柔水,似喜非喜,似嗔非嗔,三春明媚花容笼月色…… 绝色终于从洪荒开始一个经典之骂:他爹爹的! 倾城不是对某个“淫女”一见钟情,倾城不是红杏出墙,倾城还是她的倾城……因为那个所谓的“淫女”居然长着自己的脸孔,东方绝色。 倾城是在同不是自己的自己在演着激情戏。 他爷爷的! 千三绫这才收起笑意,恍然天人的优雅:“三千阁收钱杀人,无一落空,如果想要取消委托,只有听从阁主的命令。殿下,成为三千阁的主人吧。只要殿下心甘情愿成为千三家的下一任当家,这戏也就到此为止……” 坑爹的千三绫! “快点放了倾城,本世子答应国师就是。”绝色心里千万遍诅咒着千三绫和千三家的祖宗,脸上还维持着艰涩的微笑。 碍眼,太碍眼了!这种“自己”和自己最爱的人玩春宫,她还没有那么好的心脏一直看下去。不过她又不舍得错过倾城那种什么什么的无法形容的色姿……矛盾得肠子都打结! 第098章 以东方轻空的名义 玄光水静静平动,倾城衣衫无力半褪纠缠,丝发凌乱半遮碧玉无暇的绝美清艳脸容,极其无力的垂脸在那个女子的肩膀上,轻咬着那个女子的膀子……那个最该凌迟死罪的女子突然身子一抖,堪堪从椅子上被推开来。倾城仿佛忍受着什么,淡粉的脸流露出一种震怒,一手撑着椅子靠背,一手紧紧拉上衣服。 “快点放了倾城,叫那个冒牌货滚开!” “殿下样子好像有点失落。”千三绫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绝色翻着白眼:“本世子都答应同你们杀人去,不要伤害倾城。” 倾城挣扎是好事,但是绝色显得有点失落。 倾城推开那个与自己脸容无异的女子,意味着倾城还是拒绝自己。 没有十足,也就八成。 倾城的身上还残留着迷药。 那个“好色”女子上前一扶,便整个人都抱入他的怀里。 倾城昏昏沉沉的。 “色魔”女子立刻扶着他上床…… 这下子绝色心都扯痛了,死皮赖脸也要做一回:“国师大人,您老人家发发慈悲,不要折磨倾城了。.info[]本世子欠你一份恩情。” 千三绫毋容置疑地点了一下玄水镜,醇美异常的声音缓缓随着水波传了过去:“无霜,可以了,放了流光倾城吧。” 玄水镜里面的邪魅艳丽的“女子”正跨坐在倾城身上,此时仿佛听见声音,停住了动作的手脚,侧过那刺目的娇俏小脸,邪气十足地笑了一下。 绝色冷不防“得瑟”了一下。 那个“女子”摸着绝色的容颜,一下子便露出真容。 师无霜! 师无霜妩媚的桃花脸荡漾着春光嫣红,。 千三绫吩咐下去:“让所有人都上来,见新主。” 师无霜稍微点头行礼,眨巴着一双撩人的媚目。他仿佛知道绝色在遥远的地方只能看着干着急,便脱去外衣,穿上干净的长袍,挽起长发,还非常风骚地靠近床边,对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倾城调戏一把,这里摸摸,那里嗅嗅,极其暧昧。气得绝色咬牙切齿,好在师无霜是男人,如果师无霜是女人,不管是谁,绝色定然照杀不误。 千三绫微微皱起了玄水镜的画面:“殿下,起誓吧。” “我答应了肯定会信守承诺――”绝色不满地咕噜噜说着一句,一心想着倾城还在千三绫的手中,便乖乖发誓,“好的,我东方绝色对天发誓――” 千三绫凤目一凝结出深莲的紫色,酷冷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最深处:“慢着,殿下,请以东方轻空的名义起誓。” “东方轻空?关他什么事!”绝色小脸煞白,瞪大眼睛,心里咯噔咯噔:奇怪了,就算是起誓,也以母皇的名义起誓啊,东方轻空算个啥,他啥都不算! “总之,你这样起誓就不会错。” “我,东方绝色,以东方轻空的名义起誓,心甘情愿成为千三家的家主,守护三千阁,否则……” “东方轻空将一生孤独。” 千三绫很毒啊。 “否则……”绝色声音有点郁结不舒,闭上眼睛,狠下心肠,终于刻下命运所致的誓言,“如毁誓言,则东方轻空一生孤独,不得好死!”毒誓就应该毒一点,有毒誓的样子。东方轻空,他身为皇权的最高峰,“孤独一生”是必然的结果,不算什么大事情。绝色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如此狠毒的誓言说完的时候,绝色的心中却仿佛被毒针痛了一下,有种从未识别的东西紧紧揪住她的心,仿佛沉重的镣铐一样。 绝色突然全身乏力,疲惫地很,直直趴着树下。此时一直沉默的两个小孩子也跳了下来,压着她身上按啊揉啊,嘿嘿哈哈笑个不停…… “国师――” “叫我先生。” “先生,千三家还有人吗?” “有。” “偷偷问一句,先生是不是底下那东西卡了?” “呃……” “我想不通,不管我世子身份,我姓东方,是外人,怎么可以做千三家的当家?”对啊,你无良妖国师千三绫分明是逼良为娼! “难道殿下想跟着姓千三?值得考虑……” 千三绝色? “先生继续喝茶,当我没有说话。” 千三绫手指滑落冰丝的长发,淡淡的笑意,干净如同世外之人,看着树上宛若坠落凡尘的仙:“因为我想要好好休息。” 绝色侧着脸,眯起眼睛,非常鄙视他。千三绫的潜台词很简单:我国师大人年纪大了,老骨头脆了,退休了,不想打打杀杀的,最好就是每天泡泡茶、晒晒太阳、剪剪花草,千三家人丁凋零,没有什么出色后辈,就找个人接管千三家这个烂摊子吧。而这个仟城,只有那个无所事事、尊位极高、徒有虚名的世子东方绝色最适合不过。等我百年归老之后,你就是位高权重的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 筒子们,既然大家对虐咱倾城有很大意见,那么漫就顺应民意不虐倾城啦,换个男猪虐虐如何,就对轻筒子开虐了,嗯,就这样…… 谢谢1192613763筒子的礼物,谢谢小吟筒子的礼物,特别是小吟筒子送一次就很让漫感动了,漫会一直铭记亲们的支持。 第099章 那个人不是你 时也命也运也,以后就得跟着妖国师混黑道,绝色唯有如此无奈。.info[] 透透粉红的一左一右两个小娃子露着夸张的笑容,摇晃着绝色的腰杆如同蒲杆:“姐姐,姐姐,以后姐姐就是我们的主人,天天陪着我们玩,我们也不用天天呆在这里,先生是不是?”两个小娃娃强力老鼠胶一缠着就没完没了。 千三绫深厚的功力神游天外,当做没有听见。 “是是是。”绝色想起自家越长越胖、有着小胖崽趋势的小圆圆,小圆圆到了这个年龄,恐怕也是这个样子。 两个小孩子已经脱去雪绒外套,短短的曲裾古式衣服拖着长长的袖子,一身红亮亮的,就奔跑起来袖子乱飞,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 一下子贴着绝色的脸,一下子又插着树叶在绝色的头上,看来他们都很喜欢绝色。 绝色自问可没有让孩子喜欢的气质。 “姐姐,姐姐,火!” “嗯。”绝色相当敷衍。 “姐姐,火好红啊!” “姐姐,火烧了。救火要用水!” 天一无双阁这个第七层,如同天外,碧水蓝天,一树繁盛,清风徐徐,如同永远不变的三月,不要说火,连正常时节的雪都没有。 “姐姐,你不看一下吗?” “姐姐,你不喜欢倾城吗?” “喜欢他不是救他吗?” “姐姐,你不去救倾城吗?” “不救他就是不喜欢他。” 两个小娃子如同绿树清流的眼睛无喜无忧,对着微皱的玄水镜残留影像,即使已经不是很清晰,但是依旧可以辨认那边一片熊熊火海。 绝色变色而起:“火!?” 千三绫也侧目正视:“无霜还在屋里面!” “走!” “城西流云街。” 历来越繁华越有其肮脏的阴暗,它们是光与影的关系,相辅相承。仟城西边一块巨大的黑斑,便是流云街,汇聚着这个赫赫皇都的贫穷。层层叠叠扭曲的屋子,发出腐臭味道的淤泥水沟,瞪着一双双空荡无物的眼睛,仿佛无数饥寒的弱兽殖伏着……这里是三难管地带,皇城护卫横行无忌,地痞流氓盘踞结队,贫困无依的委屈求一片遮阴瓦。 绝色他们赶到的时候,火已经蔓延到左右相连的几个木头搭建的棚子。饿殍饥寒之色的人围着圈子观望驻足,有人抱着手上几件烂衣服惊呆在场,有人恶笑连连绕心寒,有人跪在地上一直嚎哭喊叫,听不清的哭喊。雪滴滴答答得融化,很快便被炙热的火燃蒸干…… 火势吞灭。 倾城还是昏迷。 绝色想都不敢去想,望着海一样的火势,第一次痛恨穷人住的地方居然如此恶劣,层层叠叠的布幔和木头成为火势的纵容者,烈火扑卷向天空,耀红苍白,蜕变成无数的飞舞烈蝶。 绝色二话不说,便冲入火海里面。 火从屋子下面的凳子杂物开始,烈火浓烟,带起刺鼻的火石硫磺的味道。 硫磺为点火之物,果然是有人故意纵火。 “倾城,倾城……”绝色陷身一片混乱,用力叫了两声,浓黑的灰尘就立刻往她嘴巴里面窜。绝色咳嗽起来,她立刻捂住嘴巴,止住自己如此鲁莽之下的行为。头顶是烈火,四周是浓烟,倾城困在这个地方,就是没有被烧死,也会被熏死。 她立刻闭上眼睛,相信着玄水镜里面看到的屋子布置和倾城的位置,她只能靠自己的记忆和感觉了。 倾城是被移到床上的,床是在…… “噼啪”的火苗突然从自己的身边裂开,挡着楼梯甬道的石板突然烧裂,混沌中伸出一只手拉着她:“流光倾城在上面!”喃喃的话语隔着衣服发出,但是也听得清脆。 绝色没有反应过来,便听见身边的清脆女声:“隔壁屋子有孩子!隔壁都是火,后面有个依墙,我过去。你上去带那些人出去,外面窗。” “好!”绝色上楼。 楼上,石头,墙面,关紧,不曾进火。 那个火场中来去自如的女子究竟救了多少人? 救人一命,七级浮屠,这样的人数,足够她这辈子成佛。 搜索着倾城的身影,绝色那个坚强瞬间变得儿女情长:“倾城……” 倾城浓艳灰尘都盖不住的苍白脸色,额头还粘着血迹。 绝色扶起他:“哪里痛,是不是伤了?” 手指轻轻抚着绝色的脸,隔着纱布的手摸着脸皮细细腻腻的,倾城苍白的脸着一丝霏晴,眼眸的深色直达最心底,流连不去:“恩,这个是真的。刚才那个人虽然同你一模一样,但是我知道她不是你……那个人不是你……不是的,现在这个才是你……” 第100章 我的妻主(庆祝100章 ) 这个明艳得耀目如同太阳的少女,短短的齐发,暧暖的唇笑,漆黑无丝的眼珠,眼珠中的灿烂神采永恒照耀,没有一丝杂色,这才是他的东方绝色。(..info好看的小说)她即使皱着眉头咬着牙都有着一股清甜的味道,甚至连偶然流露的决绝狠绝都带着光度的明艳。 她从来都是拥有翅膀的人,无法被束缚的人,应该会高飞,应该要高飞。 她总是牵着他的手,不管是那种心醉还是心碎的表情,都让性格淡漠如佛的他不忍离开。 绝色双手暖暖合到倾城的腰窝,千万个心都瞬间暖化成渊:“我都明白的,明白,都明白的。” “人家看着不好。” “嗯,本世子允许他们看,免他们死罪。” 倾城拉开她的手,眼睛扫过十多双囧囧有神的目光,微流露出甜蜜的笑意,突然说:“烟很快就熏进来,这里恐怕也不保。你把人都带下去。”倾城想了一下,补充一句:“先把其他人带下去,我留着最后等你,同你一起下去。小心点,这里的人,可能匿藏着那个纵火犯。”他要看着她平平安安回来他身边,仅此而已。 绝色点点头。 绝色扶着他靠着一块干净的地方,之后偷偷地背过脸,小声说:“对不起。” 为何不是“对不起”呢? 流光倾城,流光家的太阳,流光飞舞的宝贝,性格温和,心思细密,贵为家族之骄子的他,自从认识了东方绝色,便开始祸事连连。先是隐瞒了十多年的男儿身被拆穿,凤凰变山雀,他即使于男于女也无所谓,但是也经受了无数人的白眼,特别是家族人的冷待让他心静如灰烬……然后就是天一无双阁事件,流光美妤针对的不是倾城,只不过是她东方绝色,因为东方绝色爱的人是流光倾城……他人品才华地位足够为她的夫,而最后却只能委屈成为小侍……现在又因为她而遭受一波接一波的罪…… 若果没有认识她,倾城可以过得很好。 那时候,流光丞相说要带着倾城离开仟城,倾城甚至可以留在流光主家,但是却因为她而重新踏入仟城这个圈子。 是她死活不放手。 他如此为她,难道还不够吗? 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对他。 木楞的窗口早已经被破开,人可以穿出去。窗台之下是石板的过道,极其狭窄,两边墙恰恰是青石,成为火场中的一片绿洲,仔细看下面,一把短小的匕首插入墙身,孤寒冷光。普通的老百姓是下不去,但是对于伸手敏捷的绝色完全绰绰有余,带着一个人,稍微有点吃力喘气。 火场中被遗留下来的大部分是孩子和老人,不见得沉重,绝色还是来回了几趟,尚且不会发抖。只是因为倾城在一边脉脉看着,她也表现得姿态漂亮无比。 倾城看着她额头的那一滴汗珠,却不能抬手拭擦:“如果我不是手臂受伤的话,自己可以下去。” 绝色小心扶起他的花枝腰:“嘿,你们这些贵族子弟三脚软猫还说什么武功。知道什么叫做武功吗?是在生死一线中生存下来的本能。我在逍遥山,小情儿都是这样无情无义的。你以为他是什么人,变态的中年大叔,没有女人敢要的中年大叔,脸丑却喜欢臭美的中年大叔,狠心把我扔出去,同逍遥山的野兽生死肉搏。”想来就哆嗦,她能活下来,也不容易。 “嘿嘿……”倾城微微侧着脸,气息亲吻着她的脖子,“辛苦了,我的妻主。” 绝色倒不好意思起来:“抱紧我,不要松手。” “恩,不会放手的。”这辈子…… 绝色才稳稳站落,头顶就降下一袭黑衣,飘飘而落的一个美丽女子,青稚绝冷的雪脸,怀里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人群里面立刻有个男人抢出来,抱过孩子,同孩子一起大哭了起来。黑衣长服的美少女不动声色,稍微一个不稳。伤患中一直忙着给众人把脉的青袍医师向前拉着她,说:“让我看看——” 青袍的医郎没有说完话,师无霜抢过话语,桃花脸紧绷着,紧张拉过那个黑衣美少女:“羽白,不用了。五月是小伤,我来处理可以的。这里的烧伤的人多。去,看看其他人有没有受伤?” 青袍的医郎就看着绝色这边,相当亲切:“殿下,我看看他,他受伤了。” 青袍医郎,清白亮正,细致手指,动作灵巧。倾城额头有轻微的擦伤,手关节脱,手掌包扎渗血,都是小伤。绝色看着医郎有板有眼,也算放心。可惜绝色筒子完全没有留意到傍边师无霜的恶寒表情,否则第二天,她就不会看到恐怕情景:倾城毁容了,彻底地。 ———— 谢谢各位亲,不离不弃跟到100章,离离合合太多,太虐亲的小心脏。有时候漫自己都不敢回头看。码字的时候,自己都会写哭:他奶奶的,不写了,虐死了。而,回头还是坚持下来。因为已经虐开了,如果不能给他们一个好结局,就真的成为后妈了。 第101章 美的代价 清晨的阳光投射到脸上,绝色懵松着睡眼,意外发现倾城还乖乖坐在床边。绝色是个大懒猪,每天醒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大字型独霸一张床,而倾城都会在外面同大家一起等着她吃早饭。绝色索索得就滚到床边,摩挲着倾城的腰背,一双手圈到前面,纤腰入手,感受着清凉的温度,说:“今天我不同你去看流光丞相了。” 她,可怜的世子殿下,以后每天要去给妖国师报到。 绝色惊讶看着倾城木头一样捧着一面小小的菱花镜子,走看右看。空瑟仟国,女子爱男子之相貌柔美,男子爱女子清雅之气度,所以,男儿万分自身容颜,而女子却重视自身的气质修养。倾城自小以女儿心对自己,即使恢复男儿身,也不习惯花团锦簇的浓妆艳抹,渐渐养成他这种冷艳清傲之独特,柔和着男儿的温雅和女儿的清傲。伺候的宫人小厮知道他的秉性,都乐得伺候身边。 此时,伺候起床的小厮宫人突然哗啦地摔倒铜盆,捂着嘴巴的惊叫。 绝色掰着倾城的腰,看看他。 绝色一时之间瞪大眼睛,不懂得说一句话。 倾城的绝世容貌,被毁得一塌糊涂。 无暇碧玉美人脸,化身狰狞无比。暗红色的浮肿匍匐在光洁的额头,顺着额心一直滴落秀气的鼻尖,恶心的浮肿一直压到眼睑,明亮幽深的琥珀光泽大眼睛现在只剩下米粒的大小,黯然闪烁着可怜的微光,甚至连是不是眼泪都辨别不出来。半脸魔鬼,半美人,只留下苍白无力的唇线依旧完美勾人心弦,尖尖的下巴姣好凝滑如同削葱水嫩白皙……但是这也足够让一个男子活不下去。 倾城咬紧喉咙里面的深沉绝望,便二话不说,把所有人都赶出外面。 绝色可怜的光着赤脚,在门外叫喊了半天,嘘寒问暖的,闹得鸡飞狗跳。日过中午,阳光刺眼,倾城开门出来,只是已经戴上白色的遮幕,从头遮到脚面上,一点也看不见面目,整个人平静地散发一种冰寒刺骨之气。倾城拉住绝色的手,递给绝色纸片。 第一张纸条:喉咙说不出话。 第二张纸条:不要告诉娘。 第三张纸条:绝色,莫担心,没事,脸不痛,无感觉。 “倾城,没事的,会没事的。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绝色轻轻笼着他的遮幕,平静地抱入怀里,捂暖他的冰冷身子,感受着……明明他才是最痛苦的人,明明他自己都在害怕,但是他却深埋了自己的感受,一直在安慰她。 女官总职小宫早已经请来太医在外面等候。那些平常神里神气的太医院老太医,看过倾城的脸之后,都吓得不顾仪态地退后三丈,个个匍匐在地磕头不停,即使冒着杀头的罪也悲悲戚戚地说:“微臣该死,微臣医术有限。这种是秘药金钱子毒,极其厉害的毒药,微臣三代都无法解开。毒医姜羽白专门用毒来治病,而且他治疗的病人,其他大夫都不敢触碰,否则会中毒身亡。” 毒医姜羽白? 昨天的火海中,倾城也只不过是擦伤额头。这样的小伤也会毁容,这个“毒医”是什么人物啊?她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绝色骑着快马奔出宫,白天的天一无双阁静悄悄地没有人气。 如果不是两个水嫩嫩的小娃娃一来就树熊一样抱着她,她都众目睽睽之下、不管廉耻地、揪着那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医郎、暴打一顿。 “姐姐,不要碰羽白哥哥哦,有毒。” “姐姐,羽白哥哥医术很厉害的。” “用毒才是最厉害的。” 绝色便按耐着火气,勉强扯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不知道是哪个国度,治疗外伤需要用毒的呢?怎么才能恢复倾城的本来容貌?” “啊,不是吧?”姜羽白还是一身简单的青袍棉衣,文秀的脸充满惊讶,手忙脚乱地从水洗白布袋里面掏出一些破破烂烂的书,翻了一阵,“主子,羽白错了。羽白可能把毒药的分量把握不准。照说应该满脸都会长出浮肿的红囊啊,怎么只有一半的呢?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有没有七孔流血?” 绝色手指捏紧,真想要对他咆哮。绝色终于需要正视千三家族三千阁的这些人。首先,这个,姜羽白,三千阁的糊涂毒医一名,看他长得斯文秀气、人畜无害,其实毒得要命,大家很自然而然会同他时刻保持三步安全距离。 千三绫稍微有点温度的笑意:“羽白你现在拿着宫牌进宫去看看流光倾城。绝色,你坐下。流光倾城没事。” 半个时辰之后,某个脑子脱壳的毒医回来,无视正常人的想法,自己一脸的兴奋:“先生,主子,经羽白检查,流光倾城脸上的浮肿红囊长得很不错,主子刚才吓死人了。羽白保证他一个月之后一张脸白嫩得漂亮,比以前更加美。” 绝色突然感到人生无比悲催。为啥三千阁都是怪人,为啥她的人生要同这些怪人度过啊? 第102章 三千阁十二宫 绝色堪叹幸福的日子离自己越来越遥远,她也感叹三千阁没落是历史必然结果。(..info)帮派都是占据一方、广收门徒、扩大经营、扬名四海,三千阁居然才有那么伶仃的十二人,而且祖宗的规定只有十二宫,为五行之数。千三阁的十二宫,除了颜五月,其他都是老弱夫孺。 东方绝色响当当一介率性女子,带着一群弱男子,相当拉风,但是也相当招风。 三千阁的十二宫名单,炙手可热。 首先,千三绫,也就是妖国师本尊,妖国师上天下地无所不能。但是,妖国师现在分明就是享受着退休生活蜜月期,叹雪月,沐清风。叱咤政坛几十年的人现在无限接近于半残废。那张皎皎如明月的脸亮丽得妖孽四方,恣意得皱纹都没有。 师无霜大少爷,天一无双阁的头牌。成为楼子的头牌很难,而十年来一直都是头牌就难上加难。妖国师有种古意出尘的妖味道,修的是名山大川、宇宙万物的仙气。师无霜这个妖活脱脱就是桃花妖精,修炼的是红尘迷醉、欲坠奢靡的妖孽味。师无霜这个“大少爷”的名号非浪得虚名。他是师丞相的嫡亲大儿子,真真正正的大少爷。有子如此,师家当然第一时间与他断绝关系。十二宫中只有师无霜不懂武功。 颜五月,年十五,护国大将军颜汀的女儿,唯一的女儿,却不愿意成为颜家的家主,而甘愿为千三家的下人。(..info无弹窗广告)颜五月是十二宫中唯一一个女子,是仟城最能打的女子之一,一股透剑挑起这个仟城。昨天的火场中,颜五月火场黑衣如夜、来去无影,一人独救十多人,加上她的容貌极其美丽,性子沉默冷言,很快就成为流云街头那些穷人口中的菩萨。 陌清音,陌姓,大徽的国姓。陌清音是大徽的圣子!绝色顿时泪崩,心里暗自骂人:他爷爷的千三绫,居然勾搭了人家纯洁的大徽圣子。如果大徽的皇帝知道她们皇家奉献神的圣子殿下,跟着异国女子跑了,又不知道引发多少外交纠纷。 风铃、风帘,就是那两个粉啄玉砌的小娃娃。他们说,风铃会比风帘大一点。但是,绝色眼拙,实在分不出谁是谁。 姜羽白,“渣”毒医一个,不想提起他。 千三童谣,较神清气爽的男孩子,妖国师抱回来养大的孩子,长得相当精灵秀气。不过,精灵的样貌可能是假的。因为千三童谣是易容王。慈悲善目、老态龙钟的老爷子欺骗倾城,师无霜易容成绝色的模样尽情欺负倾城,就是此人的杰作。 沈琴衣,天一无双阁的当红清倌。师无霜是妩媚惑人的妖精,而沈琴衣就是一介冰清美人,琴倾天下,轻易不接客,轻易不下楼,轻易不露出一点笑容。俗话说,吃不到的葡萄都是晶莹剔透的。仟城那些风月风流的贵族女子为其销魂为其不惜千金珍宝,甚至设赌谁能夺得美人心。看着这两个人,绝色感觉卖色与卖艺的区别。 向日葵,神秘人物,此人暂时不在仟城。 绝色逍遥山的师父“小情儿”。当年,东方绝色“祸害”后宫,千三绫在女皇陛下耳边进“谗言”,送她远离皇宫,交给千三家的一位“高人”教习武功修炼。那时候,千三绫也同女皇陛下说明白,“小情儿”是千三家的人。可见绝色早早就被妖国师给相中,收入囊中,继承三千阁。原来这个“阴谋”都是从娃娃抓起的。 绝色还看到一个惊天动地的名字:北冥紫微。 “这个北冥紫微,是我的那个紫微吗?” “紫微很多,姓北冥的,就只有一个。” “微儿是十二宫?” “暂时不肯,但很快就是。”千三绫不知道是从哪里膨胀的信心,可以拐到双腿不能走路的深闺少年儿童。 第103章 何谓伶娘 绝色把纸儿名单用内力一融化,便往千年大树的绿茵茵底下一靠,舒舒服服就做着三千阁历史上最懒惰的当家主子。 千三家的当家一点也不省事,首当其冲的就是要日夜颠倒。 绝色作为嫩嫩的新人好欺负。她每天傍晚都要去天一无双阁给妖国师他老人家请安。请安也就算了,绝色当作是敬老爱老。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陪伴一下退休的老人家是孝道,而且千三绫样子还算非常养眼。而,最要命的是,她每天深夜都要进宫听候皇令。千三家,是女皇的专属杀手团,最重要的职责是为皇帝解决各种各样不可能、难办事件,伺候皇帝也是必然的。这样绝色从高高在上的无疆野马成为了天天晚上要去东方轻空重华殿报到的上班一族。 天天如此,没有人顶班的。 东方轻空自第一眼看到她在跟前,居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诧异。其实,千三家的家主易人,都是需要得到皇帝的肯首。妖国师早已经打通天地线,否则也不能让堂堂空瑟的世子殿下成为家臣。从另外一层意义上说,卖了绝色的,也就是东方轻空。 东方轻空最头痛的事情,也就是凯马镇的死亡事件。 千三绫去了一趟凯马镇回来,得到的居然是肯定回答。盗取大徽国神殿供奉的兵器核心的窃贼,就逃到了凯马镇。窃贼在利益之间出现了分歧,发生了血案,才使得核心泄露,影响着整个凯马镇。大徽太女失忆回归,一直深宫静养,使得兵器核心的回收变得群龙无首。东方轻空同大徽陌帝几经密函交涉,大徽陌帝派出的人还没有到达。只要等到大徽使者到了,就可以一同启程凯马镇。 大徽是否相信空瑟的正义相助,则未得而知。 但是空瑟却非常忌惮这个未知的恐怖核心。 兵器核心威力巨大,普通人不能靠近,空瑟上下无人能懂,但是只要兵器的制造者――大徽对核心回收完毕,空瑟这边打算用一招古老的绝技:鱼目混珠。兵器核心拳头大小,通体是幽幽的绿光。御赐武林第一家的秋月山庄,千年寒潭中结有一种珍贵的晶石,绿光盈盈,吸收阳光则发出刺眼的光芒,外形极其类似于核心,鱼目可以混珠。 千三绫打起了秋月山庄的主意。 兵器核心是一级机密,除了朝中的几位重臣,都不得外泄。千三绫给大家解释了如何得到秋月山庄的晶石,绝色差点就对他翻桌子。 绝色一张俏丽的小脸顿时红得残阳滴血,乌黑亮丽的眼珠瞪得大大的:“让我去?先生不怕母皇从陵墓棺材里面跳出来打你吗?先生,五月也是女孩子,让五月去!” 颜五月绝美的脸孔都是冷冰冰的,一剑横于身前:“我去,自己的方法。”颜五月的意思是会用自己的方法得到晶石。 千三绫军师地很神棍:“秋月山庄是仟城武林的三大龙头之一,是平衡皇城武林势力的力量,不可小觑。”意思就是不能得罪秋月山庄,否则引发迁城的江湖人士一翻整合吞并争斗则更加得不偿失。 千三绫不等绝色反抗,就下令:“无霜,今晚绝色就交给你了,不容有失。” 师无霜目光灼灼,扬着青丝长绾,妩媚的笑意从淡巧的唇角一直攀上俏丽的眉梢:“是的,先生。小姐,无霜一定会把小姐打扮成今晚最耀目的伶娘!” 何谓伶娘? 伶娘,委身于女子身下、承欢作浪的风尘女子,比青楼卖身的小倌更加低贱。历来贵族女子总有些异常的癖好,例如,女伶男宠。男儿天生一股风骚媚态,怯弱娇喘连连,被玩上两个轮回就力尽疲萎;但是伶娘则身长腰细、坚韧光滑、精力充沛,自有一番不可言喻的味道。其中也有不乏贵族骄纵出格之男子,包养伶娘伺候床笫的。天一无双阁也有伶娘,但都是地下的生意。秋月山庄的庄主秋水长落就是其中的常客。 第104章 小姐还是个处 朔冬一月,夜幕清晰,星火撩情,仟城北街,天一无双阁。 明灯红帐相辉映。 绝色终于体会到不幸沦落青楼倌馆中的男子“宁死不屈”的气节。 “叫千三童谣过来!我不要化妆,我要易容!”堂堂的世子殿下,居然沦落到成为伶娘。伶娘何其侮辱啊!她是出了名的公众人物,外面一站,没有几个人不认识的。如果被外面灯红酒绿的浪荡女认出来,丢尽了空瑟的脸,不单只气死东方轻空,还会气死历代祖宗。 师无霜在一边挑好上好的胭脂膏子,手指甲挑着晶莹的膏子,摸到手心晕开,才揉着绝色的脸颊上,香甜满粉腮,甜腻四溢,顿时春暖花开:“听说小姐与倾城公子是在读书的时候认识的?无霜看得出来,小姐很喜欢倾城公子呢,不过……” 绝色丝黑的大眼睛瞟着师无霜的下巴轮廓诡笑线条,气闷在胸口:“不过什么?”果然只要一提起“倾城”,这个小女子便乖乖听话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师无霜趁着她这个时候,便描画着额发的花钿图案,快速的两笔红描,就将简单的蝴蝶外形轮廓给展开一个漂亮的翅膀,蝴蝶的梢枝上贴一粒小小的清清颜色白韵额石,如妖如魅,光滑光洁的额头便吸引着所有的光线。 师无霜深海湛蓝的眼眸闪动着异彩:“虽然小姐在宫中自有侍室,但是,小姐还是处子吧?” 绝色腾一下脸红,居然被看穿了:“我,我我――” 师无霜温声细语:“小姐,先垂下眼睛。” 绝色好郁闷啊。 师无霜扶着她的耳后腮,勾画着绝色眼睛轮廓的自然颜色,细黑的眼线浅浅妆,明亮的大眼稍微修饰更添深邃神采。 “小姐,无霜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可不许告诉其他人。其实,男子的身子特别敏感,而且身体上有一处穴位压按,只要被女人欺身按住那里便变得娇弱无力,软如棉絮,垂死挣扎都变成极力迎合,就算是倾城公子也不例外。”师无霜笑得贼。 绝色雏儿得很:“这样不就是强迫倾城吗,我不会那样做!”突然满脑子倾城那时在“假绝色”身下的欲销魂散表现,却又心痒痒的。 “嗯,嗯,小姐真善良。” 绝色受不得人夸奖,内心抑压不住的喜翘翘:“我不会勉强倾城的。我一定要等他心甘情愿……这样子才行……不过,无霜,我听听应该没有问题吧?”绝色受不住师无霜的诱惑。但是,作为一个年轻人,好学总不坏吧,说不定以后能用。 “是是是。”哪里来的心甘情愿? 师无霜低低声说着,甜而不腻,说得那位相当纯情的绝色筒子脸容绯红如桃花。 绝色抿抿涂着玫瑰红膏子的水润翘翘的红唇:“无霜,你是天一无双阁的头牌啊,找你的客人应该排队到门口的啊,怎么还有时间给我化妆?” 师无霜扇着蓝亮的眼睫毛,一动一动,居然还带着圆润的泪光:“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从我成为那个鬼头牌之后,我就一直倒霉,外表风光,内里凄凉。头牌自有头牌规定的行情,这个身价一升,一年半载都不见几个客人消受得起。头牌又不能随意降下身价!整个天一无双阁,最清闲的就数无霜。哎,家里有老有少等着揭锅……” 绝色望着那张如花似玉的妖孽脸孔,无语到了极点:“呃……” 大少爷你吹吧! 第105章 第一次正装 师无霜艳冠仟城的时候,绝色还是个地上刨沙的鼻涕小娃娃。(..info) 仟城的人没有不听说师无霜大少爷的,绝色自小在逍遥山长大,也仅仅是听说师无霜。 绝色眼前的师无霜,有着平凡人的嬉笑,有着平凡人的哀怒。艳冠天下的容色、奢华的服饰之下,想的居然是柴米油盐等俗物。 绝色浅浅吹了一口气,仔细看师无霜的五官,很美,美得没有岁月的痕迹。浓艳妖蓝的妆容,依旧可以看出无妆的他美得清灵,如同深林中的小妖精,一颦一笑神采飞扬。湛蓝的眼眸宛若世界上最美的湖泊,流动着粼粼清澈的生命之光,平静馥香。 师无霜是师丞相的儿子。 十年前,单纯无邪的师无霜十七岁,与一个卑微的贫家女子相爱,两人山盟海誓,私定终生,甚至不顾师家反对,私奔出走。若是普通人家的男子,如此丧德败行,早被杖打而死。但是,师家老爷子历来非常宠爱师无霜,虽然不赞同,也不阻止。师老爷子鳏夫养女,而且天生一股豪气英气,师丞相相当敬重敬畏这位爹爹。师丞相不好公然与自己爹爹作对,师丞相只当做没了这个不孝子,从此与师无霜断绝了关系。 师无霜坚持同那个贫家女一生一世,那么也是师无霜的命啊。只是,那个贫家女原来是薄幸寡情之人,喜新厌旧,迷恋上某楼子的清倌儿,抛弃了无依无靠的师无霜,甚至将他卖落风尘。师无霜自从心如死灰,红妆艳抹,艳丽撩人,漠视人间真情,游戏红尘欲望,玩弄全天下女子… 这个是仟城最官方最权威的版本,用来警惕男儿家要守夫德夫道。 作为天一无双阁第一闲人头牌,师无霜热情高涨程度让绝色咋舌。而,绝色完全是一尊合格的人偶娃娃,让师无霜浓妆艳抹…… 长长如丝的假发绾着精致大气的发髻,髻别华簪红牡丹,耳垂细长玛瑙红耳坠,檀香红唇,脸洒银月清辉,眸藏千年星闪,贴身白色长裙摇曳生姿,碧玉流苏配饰两侧点缀,金色团花扇子花色遮住胸前露出的大片雪白玉肤。 绝色对着铜镜,脑袋摇晃了几下,先前担心被人认出来都是白搭的,现在她此等“恐怖”摸样,连她老娘也不会认出她。绝色平素穿的衣服都是裤子袍罩,简单利落的裙子,即使是与三皇子陌清越大婚的时候,她都刻意将正统裙装改成异装。 她的“第一次正装”居然大大方方奉献给伟大的“伶娘”事业。 绝色踩了几次裙摆,师无霜撤下她头顶的几个发簪,绝色也能非常自豪、挺直腰背、带着笑容、大大方方站在外面。 琉璃夜灯照堂前,声笑语魅动丝弦,艳绿妖红玉温香,光筹交错醉千沦。 天一无双阁大堂二楼镂空雅座之中,碧玉屏风隔开,一片净水红尘,一位秋草纹色的长衣女子独坐独斟独饮。 另外一厢中,师无霜魅蓝的眼眸瞟了出去,眼波送出妩媚的笑:“秋水长落,秋月山庄的庄主,就是她。秋水长落武功高强,为人自负,从来不带侍卫出门。” 绝色可笑不出来:“如此一个女子,居然有断袖之癖,可惜。” 师无霜轻咳一声:“伶娘比倌儿难演多了。倌儿奉迎媚笑,百般讨好,伶娘就不行……小姐只要作出一副冷若冰霜的脸孔就好,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韵味。” 天一无双阁的“伶娘”,同“倌儿”不可同日而语。倌儿是每天都有大批客人,而伶娘只是伺候部分的客人。这里的伶娘不同其他青楼妓馆,是不能随便走动,不能自己接客,只能每天由老鸨安排在莲台上进行才艺表演,每月十五都会挑选一位伶娘出来竞投一夜荐枕席。只有十五那一天,伶娘才是完全属于得投的客人的。 绝色的唯一目的就是要秋水长落看上她这位“伶娘”,并且为她赎身带秋月山庄。秋水长落是那种一掷千金的豪客,只要是她看上的“伶娘”,会被先赎身,带回秋月山庄慢慢“宠幸”。所以,绝色要吸引秋水长落,就必须在莲台上留住她的目光。 莲台上,一位华装丽服的伶娘优雅着姿态,抚出优美哀怨的曲子。 师无霜撑着下巴:“小姐懂得弹琴吗?” “那是男人的事情!”绝色百分百地肯定。 “小姐懂得画吗?” “画画是文人的事情。” “小姐懂舞吗?” “武?” “嗯!” 绝色笑得非常粗线条:“当然,哈哈,我的武功很不错!” 师无霜相当无语。 第106章 我早不想叫你叔叔 “无霜叔叔,我爹有一套剑舞――沙场秋点兵。”颜五月从一边走出来,不再保持沉默。 师无霜焕发神采,仿佛想起远久的那种辉煌全盛时期:“嗯,沙场秋点兵,柔情中的萧杀,刚柔并济,轰动无双阁。可惜,你爹之后便无人承传。你爹爹的沙场秋点兵,我只懂形,不懂意。而且恐怕时间不多,三天之后便是十五。” 颜五月点头:“我懂,我教,日夜练习没问题。小姐可以吗?” 绝色当然立刻点头答应,最重要不需要她像底下那些倌儿那样,不需要作出那种娇媚动作。 师无霜手心支撑着下巴,轻轻摸着脸,笑意盎然:“一曲沙场秋点兵,你娘便爱上你爹。” “不,她从来都不曾爱过我爹!”颜五月蓦然变得凌厉起来,亮丽的小脸突然散发出冷寒。(..info无弹窗广告) 师无霜都吓住了:“五月……” “这个是事实!”颜五月看着师无霜粉脸受惊的样子,不忍心,便立刻缓和了语气,“如果她真的爱爹爹的话,就不会杀了他,还不知道把他的尸首抛弃在哪里。难道真心爱他,就是如此的下场吗?这样的人,我怎么可以原谅她?” 师无霜手放在她的肩膀,说:“五月,你还小,你不懂,你长大之后有了喜欢的人就――” 颜五月脸色一凝,突然推开他的手:“我不小,是你只当我小孩子!” “我是你叔叔!”师无霜色变。 “我早不想叫你叔叔了!” “我……”师无霜简直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蓝得黯然心痛―― 此时,花枝招展的倌儿推门进来,说:“大少爷,轮到小姐上莲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莲台是二楼的镂空悬空之中吊起来的一片无凭台架,因为形状如同盛开的莲花,所以叫做莲台。能踏上莲台表演的,必须是身材苗条、身体轻盈的女子。身体健康的女子都得饿得瘦弱如男子。绝色不得不说佩服着这种奇淫巧技。 绝色踏上去,莲台摇晃,差点就失足摔死。刚才那个弹琴的伶娘不见半点摇晃惊慌,难道是身怀绝技?绝色一边在想入非非。师无霜一再告诉她,她今天不需要做任何事,更加不能显露任何的武功,只需要平平安安从莲台上走过…… 白纱长裙敞开的裙裾,露出赤白皙腻的莲足,坚挺的小腿细长,步步花开,圆润的脚踝上扣着一对小小的轻音银铃,每走一步,银铃清响,清越的声音凌空在喧嚣丝管之上,无形的纠缠入耳附心,牵动了呼吸中的千丝万缕……莲台宽三丈,如此缓缓走过,大堂、雅座、包厢所有的客人都忍不住侧目凝视,仿佛一瞬间天地为之停滞。 莲台之上的绝代容颜的女子,纯清无邪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碧剔如同黑色琉璃玉珠,看着所有人,但是却映照不出任何人。 秋水长落正如意料中的目不转睛,看入师无霜的深海蓝眸中,师无霜的表情自是多了几分深沉意味。 那是猎物。 绝色顺利成为流水长落的猎物,而秋水长落也顺利掉入笼子里。 师无霜勾长妩媚的笑容。 天一无双阁的伶娘不多,虽然都是全国难得一见的优伶,但是能让秋水长落再三回头的只怕极其有限。秋水长落看着莲台上的新人,稍微不自觉便多看了一阵,只是她却意料不到仟城最为骄傲难搞的权贵女子也看得目瞪口呆:“难道大小姐对此也癖好?” 流光美妤从话语中收敛失态:“觉得面善。”好锐利的流光美妤! “大小姐,秋水是一番苦心,望大小姐成全。” “秋水,明天给你答复。我会好好考虑。我还有事,秋水好好欣赏美人,莫辜负仟城的夜色。”流光美妤话虽然客气,但是不见任何的友好语气。她一脸挂着美好如画的笑意,优雅地站了起来,起身离开,转脸可见笑容僵死难看,变脸也不过是一瞬间。 第107章 杀流光美妤 流光美妤走下二楼的扶金雕玉楼梯,楼上的雅座青竹纱幔,楼下的大堂轻歌曼舞,笑声糜乐响绝耳边,流光美妤斜目而下、流转美眸所到冷清、放松脸上的沉郁表情。(..info) 师无霜一身清秀的长袍,白雪稻花碎细纹古式古朴,长袖如云流动,自然恣意,从她的身边走过,酣甜的声音快速而出:“先生退回流光大小姐的银票,流光倾城我们杀不了。” “理由。” “阁主命令。” 流光美妤微微侧了一下脸,手心中便多了一股蓝绒花。 流光美妤将花纳入衣袖,便走出了天一无双阁。 流光府邸。 榴花庭独留盈盈明灯,窗户清幽,树影横摇,雪片如絮,茶几清茶冷又暖。流光美妤整理衣衫中的雪珠,快步走过去,先露出乖巧的笑容:“爹,晚了,怎么还没有安寝?这里风大雪飞,就算坐,也留个人在身边伺候。(..info好看的小说)”解下紫貂里料团花大氅披过倚懒躺在暖榻的爹爹身上。 东方虹意微睁半分眼帘,握住她的手,稍微责怪的意味:“我的女儿很能干,早出晚归,忙得几天都不见人。我不想再给她机会说什么‘晚上回得晚见爹爹睡得酣沉,不忍心叫醒;早上起得早,天气冷,又不好叫醒爹爹请安’这样的话。” 流光美妤压着裙子就跪到脚下软垫:“我爹大度。” 东方虹意指着桌上堆放的画卷:“你给我一张一张看完。官中送来的良家男子画像,部分还是我物色的几家,你从中挑选。”东方虹意知道这个女儿脾气倨傲、不轻易妥协。以前任性也随她,现在身为朝官,身边整天跟着黑奴女人,屋里连个最基本的小侍小宠都没有,不管如何都不好,日久恐惹闲言闲语。(..info无弹窗广告) 相亲? 流光美妤拉开最上面的一个画卷,象牙白色衣服的男子半坐,眉清目秀,纤腰细肩,扇子遮面,美丽娇和,底下落款,还附带出身家族十八代等等。 “爹,你替我挑,你挑个自己喜欢的吧。” 东方虹意细细看了几个画卷,拿不定主意:“你喜欢什么样?” “流光倾城。” “胡闹!”东方虹意瞬间变了脸色。 “爹,别急,别急,莫生气……”这一次把性子火烈的爹爹给惹急了,流光美妤脸蹭着她爹的腿,使劲买好:“若然女儿喜欢的是他,难道爹也能让女儿如愿?不可能的。所以,爹爹不要急。爹如果还疼爱女儿,这事就应该相信女儿。爹,小蓝哭了。” “不要给我贫嘴。小蓝不在这边。他缠着你娘睡觉去了。”东方虹意抚着女儿的长发,意态清雅,“你娘退下来,唯一做的事就是宠爱他。些许还该早日请个先生让小蓝念书识字。现在我多说他一句,他都学人家告状。你大了,我是放心的。只要是喜欢的,你自己做主吧。” 父女两人说了一阵子的话,听从着爹爹的吩咐,送了爹爹回寝室,流光美妤才退出来。 灯燃璧亮,水汽氤氲,舒舒服服在浴桶里面沐浴,漂浮着的红艳玫瑰花…… 流光倾城杀不成,居然让她不觉得遗憾,反而大大松了一口气。至于秋水……是个急功近利的女人,难成气候……居然会愚蠢到相信“御女之术”可以练成绝世神功。绝世神功孤本都是假的,只会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 长稍发落地铺盖,流光美妤不知不觉便睡过去,不知道过了什么时候,感觉沉重的东西压着两边膀子。 “姐姐,皮肤光滑滑,脖子香香的……” “姐姐,杀人是不对的……” “姐姐,我们的姐姐找你啊。” “姐姐,冷不冷,要不要穿衣服?” 流光美妤蓦然瞪大眼睛,一左一右的孩子手臂堪堪挂着脖子上,脆弱的两个娃娃,手缠着她的手臂,她居然一分力气都使不出来。这粉红粉蓝衣裳的两个孩子是什么人,是怎么进来的,流光家有着守卫,阿奴明明在外面……流光美妤已经不及细想,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如同木偶傀儡一样,从浴桶里面出来,随便披上衣服。两个诡异的孩子在前面蹦蹦跳跳,而她双脚赤白、失去知觉一样跟着。 走出无人的流光家,走过三里的胡杨木林,积雪如深,一双手从身后勾着脖子,仿佛有着冰冷尖锐的利物刺入心脏,痛入心肺……流光美妤的耳边流荡着风雪之声呼啸不停的深沉:“本世子都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你,不要同我玩花样,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朦胧的视线之中,风雪盈黑的女子孤身立着,牵起两个小孩子的小手:“大风小风玩够了,回去吧。暂且留她一条狗命,如果这天不收她的话。罪不可恕,如果倾城真的被杀!” 第108章 潜移默化 流光美妤稍微恢复脸上的冷意,手掌半天才能移动半寸,摸着底下僵硬的温暖,触手暖和,不是雪。她空洞的意识中慢慢闪过记忆:积雪的酥松冰冷,一点一点抽走血液的温度,刺痛入心入骨,东方绝色的声音留在耳廊……一层一层的积雪覆盖,快要覆盖住眼帘,“偶遇”秋水那个恶婆娘……秋水那个丑婆娘居然胆敢向她下药。秋水实在蠢得无药可救,以为这样可以制服她。她便一身跳下了悬崖…… 记忆清晰地回来了。 掉下悬崖之后,发生的事情,她有点模糊了。 她流光美妤死不了,便是秋月山庄的末日。 这里不知道什么地方,乌黑黑的床棂,蛀虫的木屑,肮脏的帐幔还发出阵阵的霉味,融雪从屋顶滴滴落下木盆……大概是进了一个贫民窟。(..info无弹窗广告)她的肩膀都僵硬了,胸前伤口痛裂,身上换过了衣服,现在裹着的都是粗重的布料,细腻的皮肤都被磨损了。 伤口都已经处理过了。 东方绝色的一剑刺歪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她醒了呼吸着冷口气,滴滴答答的单调声音,胸口一阵剧痛便又昏迷了过去。半昏迷半清醒之中,有人扶起她,苦涩的药味呛入鼻子,不自觉用力将那人一手推倒。“哗啦”一声,那人摔倒了,药倒了,碗碎了,那人痛得起不来却依旧一声不吭。 原来是个哑巴。 胸口灼烧,她便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流光美妤自那天起便失踪了,但是家族关系重大,各个道上联系千丝万缕,流光美妤失踪的消息便立刻被流光家封锁严密,在吏部也告了长假。(..info)绝色静观其变,心里暗自嗤笑,一曲“沙场秋点兵”已经让她日夜不见人影,自然便无法察觉光华殿发生的潜移默化。 绝色只有每天趁着颜五月离开的半个时辰,赶紧回宫一趟,自是挂念倾城。 天外暗黑,黎明未现,倾城冰冷的身体依偎着被子,一整晚被窝都是冷冰冰的,绝色脱下外衣进去被窝居然带着几分暖。绝色靠着他的背,搂过腰抱着,感觉到倾城的肩膀细细的一阵战抖,便小声问着:“是不是弄醒你了?” 拉开手掌,手指冰冷画在手心:“等你。” 绝色闻着他身上的浓郁的药味:“你不就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嗯,怪不得冷得像块冰。转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不。” “我不怕。” 快速划过三个字:“不好看。” 倾城是不情愿让绝色看到他不好的样子。 绝色拥着被子,坐起来:“嗯,不看。还有,你猜猜我给你买了什么。我买了你最喜欢的珍珠芝麻汤,而且还是我们经常吃的紫云栈。刘掌柜还没有开门,我便死拉开她的大门,嘿嘿,这样大半夜的,被她臭骂了一顿。她的伙计没有起床,我还亲自帮她烧火,煮了一碗回来给你。” 绝色弄好倾城身上的被子,便自己跳下床,神不知鬼不觉地,吃吃发笑:“你起床就热着吃,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是我,免得大家吃醋。不是不买给他们,只是他们一点甜也吃不得。我回去了,颜五月那丫头回去见不到我又该臭着脸色说我偷懒。” 倾城突然伸出手,拉着她的手,手指划过几笔:“小心。” “我知道。” 倾城还没有放手。 绝色突然笑得古怪,柔声叫了一句:“倾城……”俯身下去,短发垂直触到他的脸,贴着冰冷的唇吻了下去。倾城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脸稍微一侧,唇瓣却一紧,牙关已经被那边的舌头撬开。绝色轻捂着他的脸颊,漠视一切抵抗,任由一发不可收拾的侵略涌出身体,追逐舌头的绵软和甜腻,摩挲炙热,纠缠着缠绵到肺部的空气用尽。倾城渐渐喘息浓重,极限了,绝色才松开他的唇…… “乖乖睡觉。”绝色意犹未尽地在他湿软的唇边亲了两下,才离开房间。 倾城这样好欺负,还是第一次,即使脸毁了也很不错。 第109章 你把他弄哭 清晨的微光,泛着惨淡的灰白,雪色染上模糊的光晕,夜风已停,赤红和暖的靴子踩在发出轻轻的回响,绝色“哼哼”的心情好到了极点,两颊微微透出苹果红,光露露的黑眼睛弯弯带笑,双手笼着手笼,轻盈得像雪上的精灵。 天色大早,街道上人影憧憧,她独自走向天一无双阁。 天一无双阁是位于仟城东面的江边上,三面环水,一岸曲廊相连,中间两相连的亭子,亭台宽阔,视野宽广,曲廊尽头有桥,桥对面便是天一无双阁的主楼。 七层楼塔,灯灭影残。 平静的水面,淡淡的薄冰浮起一层烟雾,日光蒸腾。 “噗嗤”一声,远处的水面上露出一角白色。 白色的物体向着水台阶浮游。 台阶积雪,水滴融化,有人爬上了台阶。贴身的白衣显出身材的浮突,细致苗条,头发盘起成髻……那人身上滴水,蒸腾出白气,她拉开衣襟,便褪去湿水的衣服,白玉凝珠的身子立刻披上干净的衣服,一脱一换,举动之大胆让人侧目,动作之快也令人咋舌。 绝色趴着栏杆上,吱吱有声:“想不到你的身材不错,同我有得比啊。” 细巧高稍的柳叶眉,圆亮而清澄的大眼睛含着一潭冰水的平静,凝华聚露的鹅蛋小脸,姣好如画,清冷如月,即使听到绝色那调戏的话,也不动摇分毫。 “五月,为什么要下水?”一月天寒彻骨,水面浮冰。 颜五月拂过盘发,抽出薄薄的一层,黑色的长发便丝丝散落,修饰着完美的脸蛋和纤柔的身材,如同傲立在风雪中的唯一一株嫣红雪梅,独自芬芳:“水底不冷。” 若然不冷,她的脸为何惨白。 绝色伸伸懒腰。 颜五月毫无废话:“小姐,‘沙场秋点兵’的招式可记得?” 绝色扬起下巴:“当然没有问题。” “那我们――” “颜五月!”突然人一声惊若飞鸿的大喊,清清脆脆的小女孩的声音,婉转如同小黄鹂,话语噼里啪啦很快就淹没了颜五月的声音,“颜五月,你个大坏蛋!你不要走!” 颜五月有仇家?绝色好奇看过去。 三连环的曲廊的一边,小小的白衣身影快步跑过来,俨然是气冲冲的一个垂髫女孩。女孩子肩膀上挂着小挂包,白衣书生的袍罩,头发都梳到了头顶,一方帕布束着长长的白色镶银丝的漂亮发带,这是仟城的私塾青学塾的学子的服饰。小女孩鼓着粉绯绯的脸蛋,像个蒸熟的包子,竖起的眉毛,可爱的大眼睛瞪着火气。 女孩子气得脸鼓:“你坏!你同师无霜说了什么。你把他弄哭了!” 绝色眨眨眼睛,看看女孩子,看看颜五月。颜五月的表情紧张,女孩子的表情很彪悍……什么同什么呢?难道这个女孩子是师无霜的小客人?这个女孩子应该不超过十岁,那么小的客人?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啊…… 颜五月急了,争辩:“我没有――” 女孩子突然眼泪汪汪的,宽大衣袖的手指小小的,指着人,怪可怜的:“他一回到家,就倒在床上哭,一直哭,哭得眼睛都肿了,好半天才听见他呜呜呀呀说你不要他这个叔叔。那个傻子吵死了,我出来才刚睡下!你知道吗,他现在这样的年纪,天天熬夜,不睡觉是很容易老的。” 绝色脸皮都一抽一抽的。 颜五月咬咬唇,这才把之前那番“不想叫师无霜叔叔”的话说了一遍,最后还是坚持那一句:“我不想叫他叔叔。” 小女孩捂着小小的胸口,突然展现出甜甜的笑容:“五月姐姐,吓死我了。以为你是坏人。五月姐姐,对不起,误会你了。五月姐姐,对不起,我不该骂你的。其实,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也不想叫他……”那个小女孩简直就是一个小大人,老道得很,义愤填膺:“师无霜那个傻蛋!我回去一定把他骂一顿,没事瞎想瞎哭什么!” 小女孩点点头,发带飘飘:“五月姐姐,好好休息,保重身体,我去上课去了。”跳了两步,又回来,拉着颜五月的手,柔声撒娇说:“五月姐姐,能不能求你一件事?下午,先生要见家长,但是――你能不能做我的家长啊?” 第110章 小辣妹师七夕 小女孩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非常灵巧可爱,说的话却令人汗颜地很:“先生说要见我娘。但,不能让三娘去。三娘去,就等于告诉师无霜,我同人打架。” 小女孩竖起胳膊,拍了两下,点点下巴,小鼻子皱得肉肉的可爱:“那个小胖妞居然敢指着我鼻子说我坏话,我当然给她一拳头啦,她的鼻子就流血了……” 小女孩得意洋洋:“我没有受伤,她比我大两岁呢。她们三个人扑过来,我一拳头打飞了。几个嫩娃娃就捂着鼻子在地上哭,难看死了……五月姐姐,你教多我两招,以后我可以以一挡百!打她个落花流水!”欺负人还在自豪炫耀! 小女孩又怯生生一张小莲花脸,伶俐兮兮:“千万不要告诉无霜,免得他惹是生非。” 绝色懒懒地依靠着栏杆,拱起双手,带着趣味地,看着这个巴辣指天椒性格的小女孩。小女孩精神奕奕的小身影就飘飘出了曲廊,回头还不忘挥挥手,白雪莲花的笑容喜滋滋的。 绝色剔起一条眉毛,问:“她是谁?” 颜五月无表情:“无霜叔叔的女儿。” 绝色嘴巴张大都合不拢。不会吧,师无霜居然有个那么强悍的女儿?师无霜真的不像为人父亲的样子?不过小女孩的眉眼精细之处确实像师无霜。此女还小,若然长大,自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妖精,加上那个巴辣的性格,非常像这里的某个人――东方绝色。 “她娘是谁?”绝色没有龌龊的想法。 “无霜叔叔嫁过人。”颜五月看不出表情。 绝色怪笑一声:“你不是不想叫人家叔叔吗?” 颜五月眉心一翘,不说话。 绝色勾着唇儿花瓣,发现逗着颜五月的乐趣了:“不想叫人家叔叔,想叫人家什么啊?哥哥,姐姐,无霜哥哥,或者是小霜儿……” 颜五月瞥了她一眼,转身走。 绝色跟在后面,自言自语:“小霜儿的女儿,小辣妹啊!小霜儿果然不显老,不过他的年纪也可以做你爹了……嗯,要攻陷小霜儿不难,要俘虏小辣妹才难……嗯,还好小辣妹年纪不大,先给点甜头她,哄她叫几声阿娘……” 颜五月小脸瞬间红得像朵大丽花。(..info好看的小说) 绝色胡说八道越不正经。 沙场秋点兵,是一套剑舞,以萧杀平直的剑招为主,辅以柔软的舞蹈之态。踏脚在黄沙土地上,沙场的广阔无涯,生命顽强坚韧,配合男儿纤细柔软的腰身和赤足银铃的清响回荡,自有一份冷漠柔和之态。绝色身形本来纤瘦,武功招式不在话下,只有那柔软的舞姿累死她。 午后天晴太阳露脸,颜五月便按约去当小辣妹的“家长”,而绝色死皮赖脸同去,名为参观民间私塾探讨学究,其实就是无聊看好戏。 青学塾算是仟城有名的私塾,富家子弟的私塾,青松傲寒色森森,廊道干净。私塾的教书先生把事情说了一遍,无非就是师七夕在学堂欺负弱小。 颜五月却不以为然:“两人打架,生死之战,有胜必有负。负的一方自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不够,与人何由?既然是自己能力不足,应该刻苦锻炼,而不是怨天尤人。如果七夕打输了,我不会为她状告,同样一番道理,自然是七夕的不对。” 私塾先生气得七窍生烟:“如此一说,小孩子打架是对的?” 颜五月眼睛一眨不眨,真诚得理所当然:“温顺如狗都为地盘打架,更何况人。胜者为王败为寇!”颜五月充分表现出,她是一个很好的江湖高手,但她却是不合格的“阿娘”。 此时,被打孩子的家长看着人家的“阿娘”毫无悔意,自然不忿:“青学塾,好好的一间私塾,百年教育。人家还说青学塾一代不如一代,学风散漫,良莠不齐,之前我还不相信。现在,恐怕传言就是真的!” “我的孩子都是很乖的……这样的野丫头留在私塾,孩子不都学坏了!” 有人更加指名道姓:“颜大小姐,你算是这个野丫头什么人?谁都知道师无霜是什么货色,他的孩子自然也是野种!” 师七夕不服气的神情自然是明显的。 绝色凝白了脸色,只是按住七夕小小的肩膀。要开架,她可是非常乐意奉陪到底。 颜五月凌厉的目光扫过去,一股冷寒之意。 那衣服贵美的女人忍不住逼退一步,心里发虚,面子上输不得,嘴皮子上一点也不饶人:“我说事实。野丫头姓师,哪里的孩子跟着父姓!”不痛不挠,一阵见血。 这里,同小辣妹打架的其中一人,是颜家其中一分枝叔伯家的孩子。颜家的人看到师七夕的“娘”居然是颜五月,早已经不忿。颜五月虽然是护国大将军颜汀的唯一的女儿,但是她爹出身青楼倌馆地位低贱卑微,一直为家族人所不齿。那个女人又是颜家的几代忠实老仆,都仗着头顶主子的身份,而且颜五月素来不讨颜家的喜欢,便大胆顶撞颜五月。 师七夕都眼泪滴滴流下来,即使她性子再坚强,也不过是个九岁的孩子,听到这样的话,自然就气哭了。 绝色把她护在怀里。 颜五月看着七夕的眼泪,叮叮冷语:“她姓颜,跟我姓!” 那女人更加放肆地笑:“大小姐,你就这样捡了人家的便宜丫头?你想要丫头,可以找清白男子生啊,师无霜……不过,你本来也是……”对上颜五月艳丽燃烧的双眸,一时间下面的话便不成话,啼笑皆非地冒出一句,“我,我,我,我回去告诉大将军!” “请。”颜五月招牌动作――漠视。 第111章 奇迹中的奇迹 颜五月的弱肉强食、匪夷所思的言论都被看作是护短,虽然她本人一点护短的意味都没有。 本来是平常普通的小孩子打架,一发不可收拾,演变成大人之间的口水战,继而烧起你死我忙的火势,例如某些家长一致向私塾院士强烈要求,那些影响学风的坏小孩退学啊,否则自己的孩子,将不再念这个学风败坏的私塾啊等等。 颜五月端坐一边,冷漠地看着墙上的“万世师表”的题字书画,平静的眼神,绝丽的容貌,自是神魂出窍。 不过,相对于颜五月的淡定,师七夕小朋友则紧张多了。她紧紧咬住嘴唇,大眼睛垂着,一双小手就这样揪着颜五月的衣尾不放。 绝色摆弄着墙上的画卷,看不过去了,突然轻声一笑,淡淡的声音:“既然大家相争如此,那么你们退学吧。(..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你们退学,恐怕这个国中就没有私塾敢收你们的小孩子了。” 各人只当是狂傲话,但是明黄亮丽的女子的气度却让她们不能忽视。 绝色负手而立,眼神深得如同黑夜,无边无际的,笑得有点阴冷:“我家七夕是不是不喜欢这个私塾啊?如果不喜欢,大概这个什么私塾也不是好地方。孩子的教育是国之根本。如果私塾只能教出坏孩子,本世子可就很认同:这个私塾没有存在的必要!”一句话一字一句道出,雷霆万顷,顿时散发着沉重的压抑,把百年的私塾给否认了。 私塾的院士和先生现在才敢正眼看一直默默不语、脸带微笑的女子,大概那一头齐耳的直短发太过亮丽,终于认出这个女子是谁。有些人一句话便能断生死,有些人一个微笑便能倾国倾城,无非就是这样的人和事。 私塾的院士和先生立刻脚都软了,匍匐在地。 形势一下子向着一边匍匐而倒。多说已经是累赘。私塾的院士立刻大张旗鼓恭敬世子殿下一行人参观私塾,斟茶递水,好生伺候,说了好些好话,简直把世子殿下这一次的“小孩子打架纠纷”当做是世子殿下纡尊降贵出访私塾做学问交流…… 走出私塾的门已经西沉星稀,冷风入夜。 “姐姐真的是世子殿下?”师七夕自然是崇拜又崇拜的眼神。 绝色摸着脸,不好意思。 “很帅!”师七夕恐怕要把她渲染成为大英雄,她又转眼抬头看着颜五月,由始至终记挂着一件事,便乖乖地小声询问:“姐姐,我是不是可以说我是跟姐姐姓颜?”大人不敢当真,小孩子却是当真的。 颜五月有点为难:“这样啊?” “原来五月姐姐骗人!” 绝色斜着笑眼:“五月姐姐是怕你爹不高兴。” 师七夕供着手,做拜托状:“我在外面跟着姐姐姓,我在家里跟着无霜姓。无霜平常很懒不出门,他是不知道的。姐姐,好不好,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绝色相当慷慨地定人家的事:“就这样!” “嗯!”颜五月也妥协,缠不过这样可爱的小女孩。 “好野!”师七夕小朋友外强内单纯,完全想不到,自己的此举等于将她那无霜爹爹给卖了! 师七夕跳着跳着,衣带翩翩飞,书包晃晃,脸颊绯红,不停噼里啪啦地说话,大部分都是绝色同她扯话。绝色有意无意就问师无霜的事情,七夕是有问必答的。例如三娘是她家的仆人,她家还有三娘的夫郎三叔,例如师无霜人很懒,例如师无霜最怕吃西红柿,例如师无霜像猪,一躺下就会睡着,喜欢赖床,喜欢甜食零嘴,不爱吃饭,不会煮饭,不会洗衣服,不会针线活,不会扫地,不会洗碗……总之一句,师无霜这人能活下来是个奇迹,能养活一家子人是奇迹中的奇迹! ―――― 谢谢13805254489小盆友的礼物,谢谢小吟小盆友的礼物,加更……哎,漫前几天写得好没劲啊,嗯,嗯,现在铺垫搞定啦,主角的感情开始纠结啦! 第112章 奴家已非良家子 师七夕脸颊白里透红的,长得精乖伶俐、灵丝丝的,眉飞色舞地,越说越兴奋,一刻跳两步,一刻便又倒着走:“五月姐姐,你教我两招,我学会了,是不是可以教我其他的?我想……啊呀!”倒着走的后果就是踩上人家的脚面。 师七夕一转身,立刻弯腰行礼:“对不起。”白色银丝滚边的长发带都垂到脸上,一双滴溜溜的眼珠只管在人家黑缎靴面上打滚。厚底素面的靴子套着白色的绵裤子,腰间的腰带挂着一块白玉,还有玉珏麒麟纹的令牌和佩剑。 她是个官姐,而且有品阶的。 师七夕就决定把这个好学生的行礼维持久一阵子。 “不碍事!”那女官手上戴着厚重的黑皮手套,扶着她的手臂起来,声音乍似清脆好听地讽刺笑着:“呵呵,终于找到你了,世子殿下。” 师七夕才看向绝色,绝色拱着双手,一脸的不以为然的。 绝色突然看到展瞳,就立刻想起可怜的莞莞,那个可是叫做“夺侍之仇恨”啊,故意装作不熟:“展大人,巡逻到这里吗?” 展瞳一跺脚,急了:“我是专门找你的!” 绝色摸着下巴,黑丝眼神一扫,眯起的笑容看着展瞳的黑眼圈:“莞莞又同你打架啦?” “什么‘又’?可惜这一次不是,莞莞很乖,伺候得姐很满意!”展瞳性格直爽,两人一站少不了抬杠一下,又立刻想起自己的目的不是同她吵架的,便拉着绝色的胳膊,脸色发白:“你自己的孩子自己不养,居然放到我家里来!你怎么做人家娘的!” “我的孩子?”绝色一头雾水,她哪里来的孩子。 “没良心的女人,男人不要就算了,居然孩子都不要!好在莞莞没有跟着你,否则就哭死他了!你最近老是出入天一无双阁,究竟迷上什么清倌儿,连夫郎孩子都不要了!”展大小姐数落得铿锵有力,就是天王老子的面子都不给。 绝色听着糊涂:展瞳是在说她吗? 展大小姐骂着绝色狼心狗肺,又一五一十告诉她:沫秋把小圆圆留在她家里。(..info) 原来在几天前,沫秋独自抱着小圆圆出宫,让莞莞帮忙着带小圆圆几天。沫秋有事缠身,带着小圆圆不方便,放下小圆圆便匆忙离开展府。莞莞自从离开皇宫,便一直很挂念小圆圆,能把小圆圆留了下来几天,他乐得心花怒放。 小圆圆出了牙齿,正是学着大人说话,喜欢学叫爹爹,笑汪汪的大眼睛,两个肉腾腾的小脚丫慢慢站稳,走路一歪一倒的扑入莞莞怀里,逗得大家喜爱地要命。 莞莞有着小圆圆便万事足,自然把展大小姐晾到一边去,两个人的床变成了三个人的床。 展瞳无缘无故成为活寡妇。 莞莞带着小圆圆一刻不离,还有丫鬟小厮跟着忙乎。展家人丁稀少,没有小孩子。小圆圆一出现,展家上下老少,从老夫人老爷子到最底下的柴火小厮,都爱着这个笑眯眯的小娃娃不得,个个笑脸盈盈,热闹非常,恨不得小圆圆就是他们的宝贝儿子。 展大小姐成为无关重要的路人甲。不过,展瞳还是努力说服自己,暂时把这口怨气咽下,忍耐啊忍耐,禁欲吧禁欲,努力做个体贴爱护的妻主,只要等缠人的小娃子回家了,她想要抱着莞莞怎么摸怎么啃怎么滚都行! 但是,眼看好几天过去,沫秋没有影子,展大小姐连莞莞个爪子都摸不着。 年轻怨妇的这一口欲求不满的怨气就出到绝色身上。 展府北苑,楼台小阁,干净明亮的房间。 绝色看着睡床上的小圆圆轻声呼噜的样子,心都沉了:“沫秋呢?” 莞莞摸着小圆圆酣睡的脸,依依不舍:“殿下,秋哥哥说把小圆圆放几天。不过,奴家今天收到一封信,是秋哥哥的字,说以后奴家带小圆圆,他不回来了。殿下,秋哥哥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不辞而别?秋哥哥能去哪里?秋哥哥已经没有家人了。” 绝色脸色可怕:“小丸子,给我信。” 莞莞从花梨木的梳妆台抽屉中拿出来,滚滚的泪珠便忍不住滴在黄色的信封上,依靠着床柱坐着,垂下蓝色的清眸,小声问着:“殿下,你是不是又像不要奴家那样,把秋哥哥也卖了。殿下,奴家是不好,但是秋哥哥是好的……”姿态委屈得让人心酸怜惜。 绝色拿出信笺,捏摸了一下,闻了一下,说:“放心,我会把沫秋找回来的,不管发生什么事。” 绝色收起信笺,低头看着莞莞依旧美若桃李、水滴滴的狐狸小脸,莞莞身上熟悉的香味,目光便不自觉顺着他领子里雪白的脖子滑落瘦削单薄的肩膀……绝色俯身,突然柔声问:“莞莞,你想跟着我回宫吗?如果你还想回宫,我现在带你走。” 莞莞蓦然抬头,霏蓝的双眸含着满满荡漾的春水,狠狠咬了一下嘴唇,光润水红的唇,声音也发颤:“殿下,奴家不能回去了。奴家……奴家已非良家子……” 第113章 沫秋失踪 绝色靠着他身边坐下,目光扫过莞莞的小脸,映红的泪珠透出绯红:“小丸子,展瞳对你不好吗?” 莞莞眼圈霎间就红了一半,泪珠哗啦啦地就一直往下滴,揪着手帕,死绞着,白白嫩嫩的手指都绞红了,紧紧咬着唇,不说话。(..info) 绝色拿过他的手绢,替他拭着眼泪,目光闪烁的柔光:“如果你过得不好,我抢也会把你抢回来。但是我见你过得好,所以,我不接你回去。我们的莞莞快乐的话,本世子也觉得很快乐……”绝色心痛惜,莞莞哭得眼睛快要媲美兔子。 莞莞晶莹的眼泪掉得更加无底洞,含糊的呜呜抽噎:“奴……家没有用……” 绝色知道他这怯生生的性子柔弱如水,便只能当做小宝贝来哄:“才不是呢,莞莞最有用。你看,不是把我们的小圆圆喂得白白胖胖的?沫秋不在的这几天,小圆圆还要你照看着。如果有天展瞳对你不好,如果有天你真的想回来,大门随时为你打开。我可以给你保证。”绝色瞪了一眼,那个静静站在门口的展瞳。 夕辉在展瞳的背后,修长的身影,展瞳的脸色沉默得模糊不清。 莞莞听着这暖暖的话,心酸中泛起苦甜之味,百感交集,一下子趴到绣被上面,死死压着脸,一股脑的伤心莫名的眼泪都往被子上掩埋。 绝色无从下手,只有呆呆定在那里。 展瞳也形同隐形。[..info超多好看小说] 酣睡甜梦中的小圆圆听着耳边的哭声也醒了,翻个身,圆鼓鼓水滴滴的大眼睛看着人,最后落到莞莞水蓝色衣服上,就往莞莞身便爬过去,笑笑的小圆脸贴着莞莞的肩膀,轻轻拉着柔软的声音奶声叫着:“爹爹,爹爹……” 莞莞触碰到孩子奶香柔软的身体,便立刻仰起脸,淋漓的泪痕都擦都衣袖上面,抱起小圆圆往外面走:“小圆圆醒了,是不是肚子饿了?爹爹也肚子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小圆圆想要吃什么?早上的芝麻糊还有,或者是中午的那个汤……”莞莞父性大发,有了小圆圆便忘了哭,笑得泪脸潋滟如花,春花带露,简直把刚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男人没心没肺的程度可谓神奇,非大家所能接受。 绝色苦笑了一下,便走到门槛边:“展瞳……” “莞莞的事,我知道。留下小圆圆吧,他喜欢。”展瞳平静的脸容,鲜少地没有颜色,她接过绝色的话,“现在最重要是沫秋。殿下你有头绪吗?” 绝色递过手中的信笺,象牙白的信笺,浓艳的墨色,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沫秋还在仟城。”信笺边缘上镂刻着一树梨花标志,是梨香画院。梨香画院是书画买卖的店铺,清高孤傲,天下独此一家,他们也买一种自制的画画用纸,渲染凝色,与现在流行的画派作风完全不同。所以,这种画纸只有少数画生购买使用。 绝色同展瞳商量了半个时辰,两人各自行事,展瞳吩咐京都守卫小队彻查各处,绝色回去天一无双阁完成今天晚上的任务。 八月十五,月圆,清凝如冰。 歌舞声场,一曲舞罢,清丽出尘,一鸣惊人。 无论是绝色的“沙场秋点兵”,还是秋水长落拍绝色的一夜,继而立刻赎身,一切计划都异常顺利。绝色如同抽空的美丽人偶,五官标致,美得精致异常,乖乖跟着秋水长落进了秋月山庄。绝色挂念着沫秋,心不在焉,心情不好。秋水长落既得美娇娘,沾沾自喜,几下挑拨春意,绝色便“是可忍孰不可忍”地露出原形。 ―――― 亲们都很怜惜莞莞,其实漫也舍不得,早知道当初就写np啦!莞莞喜欢谁?嗯,不如问一下莞莞自己 第114章 沫秋的心 当时有人说,那个十五就是秋月山庄的末日。后来又有人说,得罪世子东方绝色,就是末日。绝色撕开伪装的美丽面纱,便露出狰狞。沉郁暴怒的脾气便一发不可收拾,把秋月山庄搞得天翻地覆,来去无人之境。 秋月山庄人声鼎沸,看到魔鬼的剑光却看不到魔鬼的脸。 秋水长落赤/身/裸/体躺在冰冷的石头地板上,醒来却不是去天一无双阁算账,而是翻出密匣中古书秘籍,突然狂声大笑大叫半天:“原来如此……”寒潭闭关去了……无人知道她是傻了,还是疯了。 那天晚上,江湖传闻秋月山庄入侵了不明来历的剑客,剑快如闪电,杀手不留情,萧杀狂暴,来去自如。而,三千阁却知道“来去自如”的话都是秋月山庄夸大其词,意图掩饰庄主和弟子的无能。 实际上若然没有颜五月在暗处照应,绝色也不会平安无伤回到天一无双阁。 千三绫收了寒潭晶石,悠然离开。 绝色由始至终没有一丝任务完成的喜悦。沫秋生死未卜,她整个人都仿佛失落了一部分。绝色赶去展家,展瞳那边还没有消息。展瞳加大了搜索范围至仟城外三百里,所有的农庄、村庄、渔村,陆路水路,独独没有沫秋的行踪。宫中的出入记录中,沫秋是带着世子令牌出宫了,一直没有回宫。 展瞳继续搜查,绝色回宫。 绝色回光华殿就一直呆在沫秋的房间。 沫秋独立的小院楼子,窗明几净,纱幔流红,茶碗、衣物、书籍、钗环都叠放得整整齐齐。 绝色把沫秋的东西一件一件翻出来,都是日常细软用物。翻开床头储物间,摆放在架子上整整齐齐的,都是她小时候送给沫秋的玩物。沫秋居然保留在现在,即使破损不能用的都缝补过。 绝色看着,一阵一阵泛酸。 她与沫秋的童年记忆。 底下还有一个青褐桃木箱子,锁着一把精致的小铜锁,里面居然是五十多个纸鹞,五彩缤纷,花款不一,新敷上去的纱纸平滑无痕,青竹的节骨还是青润带湿,还有高秋的清香……是沫秋这几天刚做的。 绝色抱着纸鹞入怀,依靠在储间拉门捂住胸口,眼泪在眼眶里面翻涌,心……难受得无可复加。 难道他以为把小圆圆留给莞莞,他这个“爹爹”就可以好无后顾之忧地离开了吗? 难道他以为把衣服床铺都整理清洗干净,这个院子就不会留在他的香味了吗? 难道他以为留在她下半生所有的纸鹞,他便不再亏欠她了吗?他便不值得她去依恋了吗? 她一直期望沫秋是被坏人绑架而已。即使被绑架尚且不会餐风露宿。但是现在,这个房间,沫秋明显是自愿离开的。外途险恶,他独身一个娇柔男子,自小入宫,家人朋友全无,无依无靠,吃什么住哪里呢? 原来,那么多年,自己都不能暖化他的心,也不能绑缚他的人。 原来,那么多年,他毫不留恋自己…… 门扉敞开,香药旖拉,春寒的苒苒日光透出楼子,月牙白的衣服映出纤瘦的身影,冷春单寒,倾城找到那个阴暗的角落哭泣的女子。倾城伸出纤瘦的无骨的手,接过她怀里的拧成团的纸鹞,小心抚摸平整,才放入箱子里面,轻轻移动的脚步,站在绝色身前,便用力把她的脸拥入怀里。 眼泪湿透了衣服,沁入身体皮肤,确一点也不冷。 绝色梗咽隐藏哭声,强做振作:“倾城,沫秋是不是还在恨着我?” 倾城轻轻顺着她的背脊,静静的。 绝色埋着他衣里,抽搐着鼻音:“十几年前,母皇误杀了沫秋的娘,虽然母皇极力补偿沫秋,但,沫秋不喜欢母皇是真的。他恨母皇,一直想离开皇宫,只是我不许。他说,若他不离开,迟早我会恨他。我笑他傻瓜,我是喜欢他,怎么会恨他呢?就算他要报仇,做出伤害母皇的事,我也不会恨他……” 女皇每次来光华殿,若无传召,沫秋都会借故离开。女皇赏赐给绝色吃的玩的,都会有沫秋的一份,甚至大家都笑着说,女皇对待沫秋比亲生女儿还要好。但是,补偿不了杀母之仇。 “他不愿意成为我的小侍,我随他意愿;他若果喜欢别的女人,我也随他自由,只要他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倾城,倾城,你也不许离开我身边。”绝色伸手往他绵柔细纤的腰上一揽。 ―――― 呃~~小北小盆友强烈要求np……真的要np吗?筒子们,给点意见,给点剧情,漫好好考虑一下…… 第115章 美人不爱吃饭 倾城被她突如而来的拥抱稍微有点惊吓,身子忍不住振抖了一下,但是很快温顺着绝色的动作让她拥抱着。绝色把脸埋在他的头发里面。倾城身上药味浓重,脸颊的皮肤摩挲着倾城的脸上红痕,痛涩的。“庸医”的话不可信,倾城到现在不见好,而且脸上的疤痕好像越来越难看…… 绝色手臂的力度加紧:“倾城,你答应不离开我。” 倾城蓦然失神。 “你说话……”绝色想起倾城还不能说话,“你点头。” 倾城脸上可怕的红痕完全压着他的眼睛,丁点的眼珠闪动的幽光,看不清倾城的想法。眼睛的缝隙中望着近在眼前的荷香带露的一张明媚的脸还有脸上的无助的期盼――若然他不答应,她的世界便会崩塌。他缓缓点头,承认接受逃不过的宿命,迷失了自己。 绝色才安心一笑,甜俏柔情的目光温柔地搜索着他的冰凉唇瓣,清啄了两下。 倾城的脸颊瞬间绯红,唇显得无色苍白。 他紧咬着唇,垂下脸。 突然额发上烙下的一个深邃的吻,细长的手指轻轻扶起他的下巴,便轻吻了下去……温湿的东西不知道何时已经滑下了脸颊,他知道仅仅是自己的眼泪,泪水流到唇边,入口,迷醉甜腻的长吻都带着泪水的苦涩,苦得让他脆弱无比……他颤抖着双手,绵软麻痹的力气,拥抱上了那个命中注定的少女。 青青的草色冒出白白的毫芽,华盖的树常年盛装,两只秋千吱呀吱呀地晃动。 夕落如虹。 绝色在门外徘徊好几次,放松了手指,才敢走进去。 床上绣被臃埋的小孩子眼儿尖:“绝色!” “嗯?”绝色特意提高了音调,清清朗朗地回应了一句,“怎么样,今天吃了多少饭?”摸着紫微放在外面的透明透白的小手,握在手心。 “一碗。” “真的一碗?” 紫微是个乖乖的好孩子,低合着浅浅颜色的眼帘,承认错误:“差一点就够一碗了。” 绝色整理着紫微的大背靠枕,自己坐上去,搂着他轻盈的身子,手臂圈过小猫咪抱着放在大腿上,说:“不是答应我,每顿要吃一碗饭吗?我几天没有回来,其他人都没有偷懒,你最小,却偷懒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该打!”绝色笑着就轻轻刮着紫微的鼻子,拧了一下。 紫微乐呵呵地笑着,小巧的鼻子很俏:“不是的。吃饭前,我吃了点心,所以……” 绝色再拧着一下他的小腮:“原来偷吃!” 小猫咪的身子软得很,香得有种淡淡的奶味,细细的腰骨都是软绵绵的,抱起来又小又舒服。 她家的这些美人一个比一个娇弱,而且一个比一个不爱吃饭。以前绝色总嘲笑莞莞吃得少吃得慢,而这个小猫咪吃得更加少。绝色只有信誓旦旦说吃多一点能长大得快,可以带他出宫玩。单纯的小猫咪相信了,每天坚持吃饭。好不容易把小猫咪诓骗了,之后便轮到倾城。 倾城好像也传染了大家不吃饭的习惯。那天,绝色等着倾城吃饭。倾城低着头没有声音,半天还在细嚼慢咽,一小口一小口,越发委屈,最后才表示咽不下。 莞莞娇,小猫咪弱,倾城平常一点也不娇不弱,反而还非常女人气,吃饭也是两碗两碗吃。看着倾城吃饭的姿态,不知道是不是学莞莞装娇柔可爱。绝色虽然不说话,不过实际上她都看得抽搐,心里怪着:既然吃不下就不要吃,吃饭不勉强。 如果倾城是个离奇,那么陌清越就是个传奇,居然陌三皇子一顿饭能吃四碗,一人吃赢四人。陌清越那个飘飘欲仙的身材,居然都要吃那么多。而且,最最最重要的,出家人居然还喝酒吃肉!这个酒肉和尚!大徽可能就是怕被他吃穷的才送过来的! 紫微仰着脸,光润平滑的额头对着绝色的下巴,蹭一下:“不是偷吃,是皇子哥哥给我吃的。” 陌清越唯一接触的人就是紫微,两人不知道何时走到一起。紫微是公主皇子崇拜狂热分子。陌清越难道觉得她紫微能剃度出家?绝色小气,免不了将小猫咪抱紧一些。 树梢日落,斜辉残阳,绝色几天几夜没有合眼,刚才又哭了一场,又同倾城痴缠任性了一回,现在抱着平静暖香的小猫咪,眼皮子就忍不住合上,身子往床里面一歪。 紫微轻轻呼吸着,平和的小脸带着甜笑,闭着眼睛,突然翻了身,伏在绝色臂弯里面:“绝色,还没有找到秋哥哥吗?” “恩~~”有气无力。 “晚上,我看看秋哥哥在哪里。” “不用~~” “不怕的――” “我怕。”绝色噔地一句。因为她上一次找倾城,紫微那张可怜的小脸的黑气两天后才散去,足足睡了两天两夜,醒来之后,透蓝的脸、细细的眉、淡淡的眼珠、白白的唇,感觉又淡了些,手脚冰冷了好长时间。宫中太医说紫微先天不足,恐怕不长寿。找沫秋,是女人的事情,男人和小孩都一边玩去! ―――― 亲啊,漫写得好苦涩啊!心里一扎一扎地痛,线埋得太深,可惜亲不知道。 第116章 大女人怎能禁欲 空瑟的春暖如同狂风吼雪,潜移默化的润华无人可见,一夜即越过白色城墙。 光华殿嫣红的梅花雪上融,转眼间便纷纷收起枝展的花瓣。宫人纷纷早起收集最后的梅花雪,藏于瓮中,做水泡茶。 仟城都卫府搜索沫秋的行踪,也有了进展,但是进展一出,又进入茫然无路的死胡同。 展瞳从梨香画院搜查的小队,寻找到城门之南一户写意画的老画生人家。那老画生说是有位年轻公子租用过她的屋子。那公子相貌极好,毓秀清韵,举止文雅,可惜是个哑巴。老画生猜度是哪房大户人家包养的小宠儿,外头养着,否则平头百姓人家哪能消受这样的姿容端貌。那位公子还交了三个月的房租,不过几天之后,那个公子却不见了,一直没有回来,换洗的衣服还留下一件。 公子大概是用了她屋子里的书画笺纸,因为这个屋子是她以前作画用的,现在出租。 都卫府女卫离开之后,那个老画生带着小小的箱子到了城外的一家破旧的农舍,茅屋相连的三间。老画生进了屋子,里头异常干净,便对着里面洗得发白的帷幕说:“那些人都走了。公子就安心住在这里吧,一切有老奴。这是公子要的东西。”里头伸出一只手,白玉凝脂,递给她一锭金子。接着很快,帷幕里面传出年轻女子痛楚的呻吟。老画生转身留着金子在干净的桌子上,说:“普通的刀伤草药,不值钱。” 话说,绝色拿着搜索回来的衣服,确实是沫秋。 绝色越发消沉。 平常总是笑嘻嘻、阳光灿烂的世子殿下,现在那萎靡之态、意兴慵懒,看得任何人都心生怜惜。 三千阁密锣紧鼓地准备前往凯马镇,千三绫做决定亲自前往,带上“小情儿”几个人,留下绝色在仟城,对绝色相当放任,只不过交代了保护主上之类的话。 三月三,冬脱春出,雪消融,和风暖意,花盛放。按照习俗,后宫之皇后带着妃子皇眷、宫门贵胄夫郎公子,到三灵山举行迎春开礼。绝色一点兴致也没有。倾城看她心思重重便也央了两次,绝色才答应出去散散心。 倾城不肯同行,因为脸上的伤痕不见好转。伤痕好些月头都不见平复,“毒医”姜羽白都吱吱称奇。又因为姜羽白那丢三落四的傻瓜呆子精神和天下无敌的毒王体质,绝色坚决不让他触碰倾城,免得又什么以毒攻毒的。她不想倾城变得又聋又哑。 绝色把倾城的脸全权交与宫中太医处理。 太医有苦说不得,既害怕毒,也害怕世子殿下。 倾城鼻子以下美得尖儿俏俏、水灵灵的,鼻子以上丑得不能再丑。流光丞相看到倾城的脸,顿时晕厥,后来两母子关门说了大半天的话,出来,默默不语,流光丞相的脸色发白,大概知道倾城还能治便也自然如初。倾城毕竟是她最心爱的孩子。 只有他家的小弟弟,流光湛蓝,吓哭得稀里哗啦,打死也不承认这个“吓人的丑八怪”是他的“倾城姐姐”。小湛蓝背着人偷偷哭过几轮,流光丞相几经劝说,倾城连番蜜饯小吃攻击,小湛蓝便也慢慢亲近倾城。但是,他这个“姐姐”和“哥哥”还一直没有改变过来。 倾城宛若日常,淡然处之,一点也不为自己的脸担心。他已经不大拒绝绝色,但是也不肯有进一步的进展。绝色每每抵死纠缠就弄出他的眼泪来,都以为他痛了,便松手不做,半哄着才止住眼泪,照样拥抱着入睡。绝色经验尚浅,以为倾城床上娇惯脆柔是正常,不做多疑。 绝色也不是什么柳下惠之辈,偶然心里也会想着“强了吧”,但,这股“强了”的势头维持不了多久总被倾城悲悲戚戚的眼泪所软化了。展瞳老早看出她的郁结,便教之:“年轻力壮的大女人怎么能禁欲!男人这东西怎么说呢,平常是要哄要疼爱,但是做那事的时候,情到浓时就不能由着他情愿不情愿。倾城多半是害怕,你趁他意乱情迷的时候便扒光他衣服,挑弄之,强上之,破身之,不依也得依。只要他有了第一次,以后还是他厮缠着你。” 很强大,很暴力,但,倾城毕竟是她捧在手心的宝贝,绝色怎么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呢。绝色性子便韧如蒲苇,慢慢厮磨。 紫微娘家去几天。北冥大司命的夫郎,紫微的那娇蛮的爹爹,心疼紫微,爱得如跗骨之蛀,三天两头会派人来接紫微家住几天。绝色不答应也得答应。 绝色以为孤家寡人春游,谁知道“和尚皇子”陌清越却说去,理由很简单:“三灵山上有寺院。” ―――― “年轻力壮的大女人怎么能禁欲”,漫雷晕了。 第117章 佛祖,求求你 三月三,明媚灿烂,春风如细,土润苔青。 皇辇浩荡,贵族大家马走如龙,七色彩轿盈天盖顶,金铃玉佩微微摇曳之声,徐徐蜿蜒而至仙气烟笼的三灵山。 三月三的春祭轻松愉快,皇家寺院中供奉着三十三样的春花品种、三十三样的香茶青果、三十三样的色彩绸缎,跪拜奠酒……然而那些一套又一套的都是礼官的职责。 第一天是皇帝带着三公重臣入寺,第二天是后宫的男眷,第三天才是贵族大家。 三月三在民间也叫做男儿节,这一天男儿家最热乐。只有这一天,年轻男儿家都可以带上美丽的面纱,花枝招展,不需要爹、娘、妻主陪同出门春游。 已婚男子绾发钗环珍贵,未婚男儿轻衫浓妆轻束发,泾渭分明,成群结队,莺歌燕语,扶风如柳。 贵族家的良家子带着小幺子出门踏春赏花画柳,青苔碧水,山峦清秀,风姿华美,各显青春娇媚,只为终生一事。若然让皇族贵族女儿看上了,不需要理会自己的正庶出身,月老红线,两情相悦,媒人上门提亲,结为连理。(..info好看的小说)若然命中富贵被皇帝看上,便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 只不过,东方轻空这个皇帝是男人,无前例,后宫无一人,良家子不做痴心妄想,贵族女子垂涎三丈。所以,这几年的三月三,风雅女子上山出游比男子还要多,说不定自己能被这个国色天香的男皇帝看上,成为袍下之臣,牡丹花下,即使一夜暴毙也甘愿。 以前女皇陛下高调,喜欢出游,满城皆知的轰动;而东方轻空低调,早晚都是隔着厚纱水晶帘子,身子末梢影子皆不见。浪荡女子只顿足,恨无缝可钻。 不能打皇帝的主意,男儿的目光就看向了世子殿下。 高高在上、容貌明丽、白衣出尘、笑容浅浅的世子殿下,被误认为是天下男儿最理想的妻主。 不过,当看到世子身边八人大轿子中落落扶轿走出的黑衣清寂、举止温雅的男子,任是骄傲自信的良家子都羞得红霞巧脸遮丝帕,一瞬间觉得自己俗不可耐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个男子褐色的长长古簪挽起乌黑的头发,几丝顺落到肩上,贴着胸前衣服上的暗里红色珍绣祥云图案,一双柳眉镶嵌着红毫耀目,衬着国色雪肤,一点朱唇红如腊冬红梅,不知如何会看得人心中荡然一空。 清透静眸中的淡然神韵,轻轻一瞥,流空若无。 那个男子的气度气质,他们就算是修炼千年都比不上。 陌清越静眸一扫,真正看到的只有三个字:御国寺。 绝色静悄悄地跟着他身后,一点也不奇怪,猫儿喜欢腥味,“和尚”就是喜欢寺院。 陌清越踩着磨平的青石,自身的黑衣摆动便穿过寺院山门。陌清越一路向前,不需要任何人引路,仿佛对这寺院的大殿的香火和小穿堂的肃静都非常熟悉。 寺院北向,穿堂而出,寂静的一处香舍,一华盖沙沙的古树。 树身斑斑,刀刻如麻。 陌清越突然手心抚摸着古树,手指划过树身的纹理,衣身拉起纤细,静灵的眼神立刻充盈着潋滟的光芒,仿佛就在那一瞬间,空寂的陌清越有着人间痴情的味道。 “你在干什么?”绝色看不出这棵树有任何的神奇。 “我的父后,他小时候经常住在这里,这棵树下,把不开心埋了。”陌清越蹲在树下,拨开长草苔,一寸下黄泥地露出一角坚硬,挖出来是有着精致花纹的暗红色盒子。陌清越一直低着脸,仔细摸去盒子上面的泥巴,捧着盒子,手指微微颤抖,声音同样颤抖:“父后,是因这而死……” 绝色抿紧唇。 陌清越已经打开盒子。 暗红色的盒子,里面垫着丝绒布料,最上面是一对小巧别致银铃。 银铃上刻着字:吾轻儿 盒子里面都是折叠四折的纸条儿,有些字歪歪扭扭,有些字端正,有些字却清秀,厚厚的一片白雪。绝色抽了几个握着手心: “佛祖,求求你告诉父后,我想他,叫他不要生气。他一生气就会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o(>﹏<)o” “母皇不喜欢父后,父后不喜欢皇姐,皇姐不喜欢父后,皇姐可能也不喜欢我~~o(>_<)o~~” “今天,有糖团子吃o(n_n)o” “今天好静,千经文,我还没有背出来(╯﹏╰)” “佛祖,我走了o(≧v≦)o~~我会想你的。还有,方丈喝酒,被我看到。你不要太惩罚她,她其实很可怜。” “我又来了~~~~(>_<)~~~~” “皇姐也来了,她用母皇最喜欢的珍宝花瓶煮了母皇的金鲤鱼o(╯□╰)o” “佛祖,(+﹏+)~对不起,我偷吃了肉,皇姐也偷吃了,然后我们同大家一起给你念经(﹏)~你会原谅我们吗?皇姐说不怕,就算佛祖惩罚也是罚她,她保护我。不过,我觉得还是要同你说明白,不要像母皇那样老是重罚皇姐……” 第118章 爱于缘尽后 自从心里有了倾城,绝色更加明白所谓的爱情,更加庆幸自己爱上的是倾城,而不是其他人。 她偶然会回忆起母皇后宫的那些小宠。娇柔爱撒娇的小宠,柔情似水的小宠,媚眼红唇,小小的年纪,单纯天真的思想……或者只有那些十二、三岁的小宠,才能给母皇一种弟弟与爱人的微妙甜蜜的感觉:东方轻雪。 注定不为世所接受的感情,迷失于女人与男人、姐姐与弟弟的界限,终究是没有好结果。 那时候的东方轻雪,十岁的年纪,能否明白他皇姐的心思呢? 当东方轻雪有着足够的心思明白一切的时候,是否惶恐于那份感情已经无法回应? 当所有的眼泪和寂寞都埋于泥土,当哝哝的言语都消融于距离,当爱情的萌发都产生于离别之后,是否那姗姗来迟的爱情只剩下绝望? 爱的,是记忆,还是真实的人? 爱于缘尽后。 把所有的不开心都埋在树下,这个盒子记录着十岁前的东方轻雪童稚的心,至真至纯。 陌清越也终于是明白父后的心:那份感情脆弱得让人心窒。 叶生无声,云卷云舒,静静看完盒子里面所有的字条,陌清越把它重新叠放整齐。陌清越转眼抬头,看着绝色苍白神色,眼中闪过一卷郁郁的纠结,苦涩的笑意抹上唇边,突然问:“殿下认为我母皇对我父后的感情如何?” 绝色眨眨纯黑的大眼,不明白:“陌帝对十皇叔宠爱有加。” 岂只宠爱? 大徽陌帝此生挚爱一人,独宠一人,唯东方轻雪。陌帝身为一国之君,后宫无人,耗尽几十年的光阴只守住东方轻雪,一直传为四海佳话。不过,为君者有其职责所在。因为东方轻雪没有生下女儿继承皇位,陌帝不得不允许百里家的男子入宫为妃,生下大徽太女,并封为贵妃。 陌清越的深褐色的眼睛突然蔓生一点一点碎纹:“世人都知道母皇对父后的爱如珍宝。但是却不知道父后在后宫每日胆战心惊,度日如年。”最后八个字说得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真正的胆战心惊。 不会吧? 绝色还真的不相信。 陌清越不像说谎。 他脸上的那种空寂淡然不复存在。 “母皇爱父后,到了外人无法想象的地步。”陌清越紧紧抱着盒子,眼泪如同晶莹的珍珠断了线,“父后还是太女妃的时候,皇姑姑出使大徽,逗留了几天,皇姑姑走了不久,父后有孕,本来是很开心,谁知道母皇会怀疑父后同皇姑姑不清白,痛打了父后,强硬把孩子都打下来。以后,只要父后稍微看其他女人一眼,或者对其他女人露出一点笑容,母皇就……” 大徽陌帝嫉妒成狂虐夫弃子,但是同样,东方轻雪能保证自己同女皇没有一点越矩的感情吗? 绝色望着清凉的天边。 风吹泪痕湿青衫。 绝色捻出丝帕,递到他脸前,舒了一口气:“不要哭了,十皇叔是好人,下辈子一定会投胎好人家。 “不再托生帝王家。” 树木沙沙,细说世间事无常。 心性单纯的东方轻雪为了保存儿子的性命,才将陌清越送去寺院,留下自己惶惶不可终日。 何其悲哀啊! 东方轻雪是个苦命的男子,他浮游的一生竟然遇上那么两个执着权力、为皇为帝、各立为雄的女人。若非生在帝王家,他一个普通人家的男儿,则可以福寿双全,儿孙绕膝。大徽陌帝对不起他,但是女皇陛下何曾对得住他?女皇亲手将他送与太徽陌帝。他恨陌帝的时候,是否也应该对女皇也怀有恨意呢? 谁比谁更加可怜呢? “我们回去吧。” 把陌清越送回山脚下行宫休息,绝色兀自四处游荡。 第119章 神女池小偷 晨钟暮鼓,响过重峦,山间流水清秀,艳红的桃花林卷飞,游人逐渐向着山下的居舍靠拢,绝色拾起几片整齐新鲜的桃花朵儿,包在丝绢里面,可以做成桃花绣囊。(..info)山顶上还有几株冬梅未解春意,尚且傲立枝头。梅花枝干伸出氤氲千仞,绝色攀着梅枝,几番努力,才把梅花执在手中。 倾城喜欢梅花。 紫微就送个狗尾巴草算了,猫咪就是喜欢玩狗尾巴草的。 绝色找了三灵山最妩媚的一条狗尾巴草。 北冥家就在三灵山,离行宫很近,绝色若果愿意还是可以去看看紫微,但是想着紫微的爹,绝色还是吐吐舌头。 山下盈盈亮起的灯火。 火星一点一点,蔓延,瞬间变成一片朦胧。 山入夜。 山上清凉萧条,只有通往神女池的一路有着灯火。 夜风吹着丝发卷动着耳环,绝色笼着耳边的短发,突然听见细风中传来一阵细细的碎响,有人踩着青草快速前行,仿佛纤细的蟒蛇碾过草丛沙砾。.info[]如果绝色不是在逍遥山野外生存五年,她也不会留意到这样的声音。绝色目光一扫,便捕捉到一条黑影,黑影顺着风,沿着一路的灯火若即若离,向着神女池飘去。 黑影的姿态轻盈,凭空就能消失。 绝色眯着眼睛,笑意盎然,来劲了。 山路中的关卡,红色的圆形碉楼,是神女池的大门。 黑影闪过碉楼,快速融入里面。 碉楼的守卫没有发现。 这也怪不得那些守卫,戍守神女池就不是什么美差,这里穷乡僻壤的,还没有人胆敢亵渎神灵、打神圣神女池的主意――神女池是女人生孩子用的,只要地方官府的一张文书就可以上来进行仪式,实在不用偷偷摸摸――黑影的身法实在诡异,非她们所能及。恰恰今天,除了有着碉楼本来的守卫,还有小队穿着宫廷女卫装的。 宫廷女卫在这里戍守,表示东方轻空就在里面。 东方轻空来神女池干嘛? 他又不能生孩子! 绝色也不做细想,而且她习惯行动早于思考,高挑的身形灵巧,也在守卫眨眼之间,便穿越了碉楼关卡。 关卡后面是一条长长狭窄的甬道,甬道两壁琉璃夜光灯,脚下苔藓,壁上渗泉滴,甬道的尽头阔然开朗,是一个大山坳,神女池就在这里。 汉白玉的大理石清水宽阶梯,缓缓延伸而下,清水抚摸着台阶,清澈见底的水映着暗夜的流光,粼粼的水光,渲染着一片墨迹的黑色,可见水底青苔黝黑,深邃如渊,一直往潭水中心的千年的参天古树延伸…… 绝色顿时怔住。 这个孕育强大生命的地方,神女池,居然同天一无双阁的第七层一模一样。 原来天一无双阁的第七层是仿照神女池。 只是这里是黑夜,而天一无双阁的第七层只有白天、没有黑夜。 俯身在池水浅处取水的那个黑衣人影蓦然转身,一双清灵之目闪过一抹惊艳之红,发现有个短发绝色少女出现眼前。快手拉起水面下咕咕做声的瓶子,瓶子出水面便自动塞住。将瓶子抽到背后,那黑衣人就往绝色的身边快速移动。 绝色一脚踹到甬道入口,堪堪挡住那黑衣人的去路,脚踢向黑衣人,一边大喊:“小偷!” 黑衣人身形纤瘦,腰间一拧,身子飘飘后退,便躲过绝色的攻击,身子立刻退出三步。 绝色负手随即跟上,五指纤手向前一挑拨,扫开一抓,眼看着能撩开他的面纱,手指甲却只能扫过那个黑衣男人的黑色面纱边缘。 虽然蒙着面纱的,但是从身体可以看出对方是年轻男子。 黑衣男子身姿娇柔,不进攻,只一味躲闪,身形之快若然飞燕、惊若翩鸿。绝色看着他明明就在跟前,而且眼看着就能碰到他的面纱,他便已经不在跟前。 绝色尚且游刃有余,当做小孩子玩耍,突然晒笑一声:“不用白费力气了。你偷这一点点神女池水是没有用的。想要生孩子的话,必须要在池水里面泡上半天,半刻不多半刻不少,才能怀孕。而且,你一个男儿家,要神女池水干嘛?” 黑衣男子清悦的声音:“不用你管!” 黑衣男子突然弯腰,长发一甩,一手利刃的寒光刺出。 绝色手上一痛,手心中的梅花散落。 红梅花瓣落地。 “你!”绝色一脸鼓着涨红,那是倾城的梅花! 绝色想着自己辛苦得到的梅花,可以让倾城欢喜一阵,居然让这个该死的小偷这样毁了。绝色怒从中生,也不再客气,更加不再玩耍,爆发的力量,闪电的出手,激起千层浪花,一手擒住黑衣男子的手腕连同手中的“利刃”,散落了他的面纱。 黑纱落水,翩翩而沉。 长丝从背后散开,顺着雪白的脖子垂下水面,却遮盖不住那张清如水、明如镜的脸孔。 绝色顿时惊呆:“是你!” 第120章 我不是陌清越 “陌清越,是你!”绝色五指如锁便锁住那男子的手腕在身后,按着他瘦削的背脊,突然瞥见他一张平静安素、红毫一点的小脸。绝色惊讶着,身子微微一震,瞪出烈火来的眼珠子,噼里啪啦的一顿话:“陌清越,你还会武功啊?你偷神女池水干什么?” “放手!”陌清越脸色一凝,眼神凄凌。 琥珀色的眼睛,灵灵而动的一抹红。 浓重的恨意。 陌清越整个人像只凶悍的豹子。 “我不放又怎么样?你有本事打我啊!偷神女池水是要杀头的,你个蠢驴!”绝色只管气在心头,鼓着雪花小脸,伸手就想要敲他的脑门。 陌清越是不是念经念到脑子进水啦? 陌清越紧紧咬着红唇,滴水灵灵的大眼睛狠狠地瞪着绝色,嘴巴的厉毒程度绝对不会输给绝色:“你才蠢驴,你还是笨驴!我不认识你!砍头也不关你的事,放手!”瓶子的水被他一拉而激起,眼看着就要扑到绝色的脸面。(..info无弹窗广告) 绝色虽然脸上躲过,但是水花溅湿她衣襟。 陌清越脸上得意,趁此机会,脱离绝色手指的桎梏,转身一闪,身子飘然落到远处。但是落脚之处,绝色已经堵截住他,一手轻轻揪着他的衣襟,稍大气力仿佛就能把他的身子提起来。绝色雪脸绯红得花生滴水:“陌清越!” “我不是陌清越!” 呀呀,这个家伙还不承认! 绝色冷晒:“你不是陌清越,你是谁!” “我是谁,不关你的事,色女!”陌清越也气得小脸滴滴血红,绯红都蔓延到脖子下面。他长发披着肩膀,撅着红红的唇就是一个“倔”字,眼睛立刻红了一圈,死死盯住绝色揪着他衣襟的手。黑衣的纹绣衣襟都散落了,露出胸膛的雪白,可被欺负惨了。他的眼神屈辱得仿佛要杀了绝色,眼中流荡着淡淡的水雾,手捂着衣襟,叫嚣着:“色女,放手!总之,我不是陌清越!” 绝色手指松了一下,其实她也觉得怪异。 这个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是陌清越,但是他说话和表情都完全不是陌清越。陌清越是个皇子,哪里来得如此轻浮浮躁;陌清越自小在寺院长大,哪里来得如此大的仇恨;陌清越性子平和安素,哪里会有透出恨意的火红目光;陌清越冷淡冷漠眸子平寂如水,哪里来得如此明眸善睐、千言万语? 即使是世上有着样貌相同的人,但是也不应该有着相同的长簪子啊! 绝色的手掌心还拿着陌清越的发簪。 如此纠结想不通,突然水面一阵细细的波动,墨黑色的水面酿动着粼粼的一片光波,仿佛有着什么巨大的物体排水而来。 两人顿然不作声,不约而同静悄悄。 鸦雀无声。 巨大的响声,神女池水下一卷雪白如鲛的白练,冲出水面,仰面而来。 怪物! 听说神女池下面有着百年的水妖。 巨大的白蛇,体型庞大,蛇身足有人的腰粗,獠牙深黑,两颗眼睛血色暗红,额头的位置,好像镶嵌着一颗耀眼的宝石。水妖仿佛现在才闻到人的味道,仰天一嘶叫。绝色耳膜刺痛振痛,突然完全听不见声音。绝色立刻屏息闭气护住心脉,保持清醒。 水妖发了狂一样向着绝色扑过来。 “我引开它,你先走!”绝色露出邪气的笑容,哈哈,居然是白蛇水妖,她一手推开脸色灰白的陌清越。 陌清越扶着甬道的墙壁:“你――” 绝色身影灵活闪动,上下窜动,明黄的苗条身形带着白色的长练子,随之扑前舞动,姿态优雅飘逸,宛若神人下凡。绝色回头,看见还在一边发呆的陌清越:“快走,笨驴!不要拖我后腿!我一走,它就追着你的,你若这样死了可不要怨我。不过,如果想要感激我谢我,就以身相许吧!” “色女!” 陌清越狠狠骂了一句,生气着便要转身走人,走开两步,身形定住,他突然又回头,看着那个纠缠着恐怖怪物还像是在玩耍着的奇怪女子,大声说:“还有,蠢驴,我不是陌清越!你大可以问陌清越。我叫陌清音,我会记住你的人情,如果你这一次死不了的话!”虽然脸色明明友善了好些,但是他的语气还是一样毒。 绝色清清楚楚听着。 陌清音? 很熟悉的名字! 大徽的圣子不是叫做陌清音吗?三千阁的陌清音也是叫做陌清音? 如此像的两个人,但是,十皇叔只有一个儿子啊! 第121章 水蛇腰 绝色无暇理会陌清越和陌清音有何关系。 这个蟒蛇水妖体型庞大,若是普通人看到这情形早就手脚无力,软瘫在地。但,东方绝色何许人也,只把人家大蟒蛇当蚯蚓玩。绝色身形灵巧,几个上落,便拉开了与水妖的距离,只要等着那个叫做“陌清音”的臭屁男人走远了,她就可以退出这里。 在逍遥山的时候,绝色是属于爱护动物协会的,只要不威胁到她的生命和肚子,她都把动物当做小伙伴。 逍遥山五年,陪她度过的,不正是那些丛林“可爱”小动物。 森林生存的法则,外表越是凶悍庞大的,攻击能力越差。 这水妖虽然凶猛,但也只是围着她不停转。 绝色试着慢下脚步,让那条比她的腰还要粗的蛇缠上她的步伐。 巨大蟒蛇果然不太凶悍,吐着红色的芯子,缓慢地一吞一吐,宝石红的眼睛闪动柔和的光芒对着绝色,仿佛传递着什么信息,居然没有一点恶意。绝色胆子大了,手心碰到它石头一样冰冷坚硬的外皮,铁芯不入,钢铁鞭子一样。(..info) 绝色顿时鸡皮疙瘩起来,最后决定不让它缠着。 它真正的水蛇腰,绝色的水蛇腰无法比。 这是巨大的蟒蛇,不是小蚯蚓啊! 绝色跃到它的身体上面,手心撑着,嬉笑一声:“呵呵,难道你也是一个人在这里,寂寞啦?” 蛇皮冰凉。 蛇性温顺。 绝色想着差不多可以离开了。 她正要跃下蛇身,只是这个时候,目光一扫。蟒蛇水妖的下半身是在池水下面的,而蛇尾巴的部分在水面浮起突出,打着一个翻卷儿,好像还缠着一件上好丝质白色的衣服。 蛇也要穿裤子? 绝色古怪的想。 绝色沿着蟒蛇的腰身再滑下去一点点,眨巴着眼睛仔细看着飘动的衣服,衣服下面覆盖着白色的手指握着拳头,绝色心里突然一窒。蟒蛇的尾巴正卷着一个人!瀑长的头发遮着半张雪白的脸,露出下巴的那么一点点水葱似的尖俏。 不知道是死是活。 绝色心里莫名一堵,全身的血都瞬间凝结在心脏。虽然她不敢确定,但是也认出来那个人是谁。她握紧手中的长簪,奋力在蛇的身上俯冲下去,握着那只冰冷的手腕,拉了一下却拉不动,将长簪插入水妖蛇长的身体。 水妖身体都是硬如花岗岩的石磷,簪子刺不进去,甚至连一点伤痕都不留下。 绝色扯着那只没有力气的手,用力。 他的腰卷在蛇的尾巴,被勒得细细的,心跳脉息都微弱得感觉不到。 绝色手指捻着簪子,内力激发加在簪子上,簪子如刃,瞬息刺入。 红耀的眼睛闪过痛苦的利光。 蟒蛇悲鸣嘶叫,身体翻动。 尾巴一痛便松开,扫荡着池水翻滚,倒海扑腾,轰隆作响。 潭水扬上空,落下如狂雨。 绝色的脚颠簸在蛇身,只来得及把人拉出来。蛇身不断翻腾摇晃,尾部一甩,绝色整个人都被甩飞了出去,重重摔到了地上。身子扎扎实实地砰砰落地,绝色痛得吱牙裂齿,恨不得将水蛇千刀万剐,怀里居然还小心护着那个半死不活的冰冷身体。 绝色背躺在地上,咿呀地呻吟了一声,气憋在胸口,完全顾不得自己,只是顾着怀里的人活着没有,摸着他脸冰冷如寒冰:“喂喂,你死了没有?” “绝色?!”细小无力的声音,稍微带着惊讶,东方轻空清幽的眼神转动,透白无力的眼睑,闭上。 “喂,不许死!” 绝色手心贴着他胸前,还有微弱的呼吸,恐怕是被蛇捆缚太久而累过去。 绝色拧起的心一舒。 就那么一颗心在那么一瞬间上天下地一趟。 生死一刻,本能反应,把人抱得更紧一些,她也想不得太过。 蟒蛇水妖被绝色的内力由簪子导入,震伤了重要神经,吃痛难耐,突然发狂起来,扑腾的庞大身子四处晃动,没有目的的,纯粹本能反应,巨大的尾巴扫着腥风血雨,水打着壁面,滴滴答答落下,巨大的冲力向着绝色倾轧过去。 绝色想要躲闪,但是起动动作之急,四肢的阵痛让她一时间起来又扑倒,捂着怀里的人,手脚冰冷无比,眼睁睁看着蟒蛇就要压死两人。不过,绝色注定是命大不该绝,此时的蛇身突然歪倒在一旁,堪堪擦过绝色的背脊。 背后一片冰凉。 此时,天空中响起一股悠扬古远的笛声,奇异的笛声一轻一重传入,刚才还在垂死挣扎的水妖蟒蛇听叫这个笛声突然安静了下来,红色宝石眼睛黯淡如死,眼神颇为幽怨地看了绝色一眼,便垂下头、蜿蜒着向着水而沉入池底。 绝色把命捡了回来,累得要命,一直喘息着。 丝绢包着的桃花花瓣都散落下来,流红落水,顺着激起的水流落到池水里面,漂浮水面,点点桃红。绝色转眼看向最后的那支狗尾巴草,捡在手心中:“还好,小猫咪的狗尾巴草没有被压坏。”说完绝色就睡了过去了。 那股鲜血在口中蔓延着甜腥,眼前的任何东西都变得模糊不清。 第122章 为夫为侍不重要 绝色被蟒蛇水妖摔得头晕晕的,捡了一条命,伤痛了一阵,吐了一口淤血,睡了一觉,居然感觉全身神清气爽好些。她果然是铜皮铁骨打不死的小强。 神女池微凉的空气,呼吸入脉,清新舒服。 绝色的眼皮子感觉到柔和的光束,慢慢撑开眼睑,适应着这里的光线。神女池的水光映着朦胧的星辉,一点一点的光荡漾着,如同仙幽秘境。 清凉的水,平滑的丝帕。 折叠挽起衣袖,丝绢一直顺着手擦上胳膊。 “不要动,我替你擦干净。” 冰冷的水沁着胳膊的擦痕伤口,洗去残留的斑斑血迹,绝色痛得一抖一瑟的。她纵有铜皮铁骨,五年与猛兽生活的经验,生死关头什么都不怕,过后也是怕痛得要死。(..info)绝色半身坐起来,紧紧握着手腕,减轻水入伤口的痛楚。 东方轻空立刻停住,望着她:“是不是很痛?” 绝色脸色一白,撅着嘴:“当然痛。” “忍一下。” “你自己有没有受伤?” “没有。” 绝色意料着自己这一句话是白问的,脸上不觉一红。东方轻空能比她早醒过来,甚至还能为她梳洗,扭身洗手帕拧手帕的动作也非常利索,自然应该比她健康很多。伺候别人梳洗这样的事情,应该不是他这个皇帝会做的。 “为什么不叫女卫进来?” “衣服没干。” 绝色差点就要绝倒。这个时候,他还在意这些虚套的名节:花为心肠、雪为肌肤的皇族男儿,恐怕就算死了,也不愿意让其他女人看自己的身体。绝色垂下眼睛偷偷瞄着,他白色的衣袍在腰部的位置一片青色,恐怕这腰也被勒碎了。 绝色小心伸手在他腰身戳了戳,东方轻空痛得震了几下。 “还敢说没有?” 苍白的脸孔,敛起眼眸的幽光,转过脸。 手帕的白色晾在水里。 绝色挪着身子向前,握着水中的丝帕:“不要动了,若伤了腰骨就不好。” 东方轻空看着她,坚持不放手:“就让我对你好一次,不行吗?” 绝色眨眼再眨眼,盯着他看,实在罕见啊,这人是不是良心发现:“你要对我好,不需要这样的。让我把倾城扶正为夫。” 东方轻空直接对向她的眼睛,一看入底,眼神中闪烁着柔光,笑意浅浅的,低沉着声音说:“为夫为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中的地位。” 绝色无语,居然让他说出那么有哲理的话,害得自己都忘记了怎么回答。绝色转眼一想,天生就喜欢同人家唱对台的:“当然不是啦,这个很重要。他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也只有夫的地位,才能体现出来。既然我喜欢他,为何不让他知道我对他好呢?我也求回报,我也希望他对我好……” 轻盈的手指突然捂着她的脸颊。 慢慢吐出的语气:“恩,会对你好的。” 冰细的手指轻轻在绝色的脸腮抚摸着…… “怎么了吗?脸也脏吗?”绝色没有听明白,还以为自己的脸也花了。 “不脏。”一双手捧着绝色的脸,微微扬起俏丽的唇。 冰凉的吻落到唇边,轻轻地在她的下唇咬了一下,没有松开。 舌尖恣意舔舐…… 绝色瞬间石化,一张没有表情的小脸顿时红彤彤,心跳绪乱,胸口发胀,仿佛一下子有着什么东西充溢在脑中,又将她全部都抽空了。 他看着她脸色变化。 他听见她心跳混乱。 他感受她身体颤热…… 把惊呆的人再一次拥抱入怀里,寻找衣领中透出的淡淡香味,声音喃喃低语着:“你最近都去了哪里?好久不见你,我真的想你了。其实我……” ―――― 嗯嗯,甜够,开虐 第123章 一生只爱你一人 唇颤颤地滑落她的衣领里面,靠着衣领的边缘游走而下…… “啪”地响亮一声! 那用足力度的一巴掌烙印在到他尖尖的脸上,烧得疼痛! 东方轻空墨色的眼睛黯然地碎裂如龟纹璧钻,哀默的眼神直直看着绝色绯红的脸,看着那个惊讶愤怒的少女眼眶中迅速聚集的星星眼泪,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道是心如乱麻,伸手握着绝色的手腕,说:“绝色,不要哭――” 绝色一把推倒他,她的力气足够让他粉身碎骨、摔倒在地。(..info)绝色绯红的眼底一湾眼泪,又急又燥,咬着唇:“你混蛋,勾引我!” 东方轻空倒在一边,瞬间脸白无色,连忙解释:“没有――” “就是说是我勾引你啦?” “我――” 绝色痛恨地瞪了他一眼,倔强地一扭头,拉起衣襟遮盖着皮肤,转开脸便眼泪挂不住,滴滴落到手背上。绝色紧紧咬痛着麻木的唇,唇边还残留着他清淡的味道,挂着泪珠就抿入口中苦涩不得,苦得心都一阵一阵绞痛。(..info无弹窗广告) 原来他就是这样对她的! 东方轻空欲言又止,但是绝色已经不想听了,直跳了起来,窜出这一片凄迷的地方! 耳边的夜风在呼啸。 眼前的濂光星月骤逝。 绝色胯着白马驰骋下山,一个时辰之后就过了皇宫的门,她只想着回家,不要再看到那个人。 该死的! 该死的! 居然就这样欺负她! 绝色风吹着脸颊,两腮烧红。 她出手救了他,就要他以身相许吗?他这样的人,这样的身份,能以身相许吗?他把她东方绝色当做什么人啦? 绝色怒气上心头,大大生气。 为什么要这样勾引她?她本来过得好好的,喜欢应该喜欢的人,爱着应该爱着的人!他为什么还要扰乱她的心情?更加可恶的是,她自己居然心动,心不停地怦怦跳,口干舌燥……被那人触摸过的地方都不好,真的不好……不是不舒服……而是太舒服,太沉溺,让自己舍不得拒绝。 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她的手掌还微微发痛。 她还是打了他。 看着他正正着了耳光的眼神的心痛碎意,她的心一阵愧疚。 她不能承认她自己心动了,她不能承认自己对着倾城以外的人出轨了。她要告诉所有人,她喜欢的只有流光倾城。她喜欢的,可以是沫秋,可以是紫微,甚至可以是陌清越,可以是天下任何一个人,唯独不可能是他! 他和她,不可能! 宫灯琉璃明灭一闪一闪的,宫廷的女卫跪在一地行礼,绝色不看任何人匆匆走过,没有召唤任何,一路直走光华殿。绝色站在高大的门庭,别致的院子房间里面都是没有灯火。现在这个时辰,大家都睡香了。鸣叫的夜间小动物都熄气没声。只要她双眼迷离,坐在屋顶灌了一坛子的酒,等着脸上、身上的热度被酒热覆盖了,她才下来。 夜幕深黑! 越是喝酒,眼睛越是明亮,明亮得眼前都是他的样子。 居然还在想着他! 绝色还不能接受。 滚烫的烧热从身体的蒸发出去,绝色降下酒气才回到床边,小心不要碰醒倾城,缩进被窝里面,拉起另外的被子。 她有种要大哭的感觉。 其实,她悄悄推开门,倾城浅睡就被惊醒了,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侧身,握着那双熟悉的手,划出几个字:“什么事?” 绝色裹紧被子,低低声音:“突然之间很想你,所以连夜跑回来。” 倾城沉默。 绝色掀开被子,一身子就钻到倾城的被窝里面,清清凉凉的,抱着倾城有着淡淡药味的身体,静悄悄的,反而觉得舒服了许多,心情也平静了许多:“倾城,不管什么人反对,我明天就扶正你为夫,一心一意只守着你一个人。你以前不是说,一生只爱一个人吗?我就一生只爱你一个人,倾城,好不好?” 倾城沉默。 绝色急躁:“好不好?” “不――” “没有‘不’字。”轻喃在耳边。 绝色的手放在倾城的腰背上,顺着腰间的线条,缓慢摸入身前,挑开交叠衣襟的带子,手心的热贴着温温和暖的躯体,仿佛便可以永无止尽地游走在皮肤上面。平滑如丝的皮肤,绢丝的皮肤裹着下面的血脉跳动,细腻精致。 低沉的声音潺潺流出两个字:“不要――”带着微微的哭腔。 倾城原来已经可以说话了。 绝色的手摸到他的腰下,把人轻轻地拉起来,笼到怀里面贴着,舌头舔着下巴:“没有‘不’字。” “不要,我不想你后悔……” “你不会让我后悔的。”你会表现得很好的。 朦胧地带着笑意,如此一句话刚落,绝色把两人的被子拉过了头顶,遮盖住,那个,穹苍天下…… ―――― 好久没有写h了,都忘记步骤。下一章,好孩子会自动跳过。如果系统没有跳过的话,证明大家都不是好孩子。 第124章 等你说爱我 “东方绝色,不要,不可以这样的~~”倾城软软融化的求饶声音,眼泪都滑落,一滴一滴落到她的唇边,却被绝色一点一点地咽下肚子里面。(..info) 细碎的吻贴着下巴,温糯的舌苔触痛脸颊,混合着倾城的眼泪,仿佛更加刺激绝色的保护欲望:“乖,我会很小心的,倾城,乖,不怕。”倾城的脸上伤痕斑斑,药味儿沉重,绝色悄悄避开触碰。绝色的脸颊蹭到他的下巴,便如水嫩滑,两个极端感,绝色只是一心安抚着他的抽噎害怕,倍觉怜惜。 倾城推着她的身子,但是越是触摸她柔滑的身子,越是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心慌意燥:“东方绝色,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绝色知道他的害怕,连身子、声音都在打颤。 “不许说‘不’字,我不许~~”绝色轻咬着他的下唇,撬开唇舌,便同他的舌头纠缠到一起。倾城呜呜的抵抗靡靡声,就封住在四唇相贴中,绝色恣情索取,时而舔舐啃咬,时而温柔轻吮,将他那要说的话都吞入肚子里面,忘情地揉入舌尖中。 倾城开始还用手抵抗,但是这种狂乱夹杂着温柔的吻很快将他的唯一理智掩埋了。眼泪顺着脸颊留下,他也闭上眼睛尝试着回吻。 绝色感觉到他的动作,渐渐放开了手脚,慢慢引导着他进入自己的领域。 清醒的思想一下子变得混乱。 倾城的颤抖突然咬痛了自己的舌,吮吸了花香的油滑,眼泪便也泛滥。 “傻瓜,不要哭。你再哭,明天就是红眼兔子一只了。家里有小猫咪,还有兔子,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绝色捧着他的脸,亲着眼帘上面的红肿,若是以前的倾城一定漂亮地让人不忍。.info[]绝色吃吃笑着:“嗯,做得很好。” 倾城轻轻抽噎着。 绝色伸手勾起他的脖子,才将哭得水一样的人搂入怀里。 “兔子,乖兔子~~”绝色才挽起他软软的水腰,贴着自己的身上,贴着两个人砰砰的心跳,俯下腰,两温柔的唇轻轻舔着脖子的皮肤往下,细腻的皮肤淡淡的花香,清灵水嫩充盈着两个人的世界。抿着的牙齿轻轻咬开他的剩余的衣裳。其实早在刚才,衣服已经被绝色扯得七零八落。 倾城咬紧唇边,任由着眼泪往下滴,颤抖的手指才缓缓落到绝色的背上,像是抱着自己的宿命一样。 全身一阵冷,一阵热。 “我只爱你一个人,你相信不相信我?”绝色脸蹭着他胸前的腻滑绵绵单薄的皮肤,温度的呼吸气度吹着胸前的最敏感的地方,勾起一阵一阵的滚烫的麻痹。 倾城的喘息变得沉重,心跳起伏,咬着的朱唇肿痛。 “倾城,你个坏蛋!你就从来不说你喜欢我!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做白日梦吗?”绝色下巴枕着倾城的胸前,压住他越来越慌乱的心跳,呼吸继续抚摸着他的皮肤,但是手心已经滑落他的纤柔如丝的腹部,停在平坦的小腹上,柔和的力度细细打着圈圈,一圈两圈……缓慢的动作,炙热散发。 倾城早已经被她弄得汗水淋漓,只是觉得腹下难受燥热,好像有着千万的虫子腻爬在皮肤底下,再也忍不住拱起腰背,挪动着身躯,顾不得羞耻和道德,抱上绝色纤细韧柔有力的身子,欲靠进去,却被绝色死死压在身底下不能动弹。 “不要这样,不要,难受,很难受!”倾城嘴巴里面的说话都乱了,被她挑弄着全身软瘫着,汗水交叠,什么都顾不上了。 “说你爱我。” “……” “我等你说爱我。” “我……我……我不知道……” “不肯说吗?” “不……” “呵呵,你不说,我就让你就这样憋死。”绝色邪恶地在他的胸前咬了一口,修长的大腿覆盖上他的腰间,软软如绵的腰身,狡猾的大腿稍微梛下便压住他的小腹底下的欲望浪端。 “呃~~”倾城感觉一紧,口中溢出一声妩媚的呻吟,那呻吟的风骚和奇特,让他自己都脸红耳赤、无地自容。在第二声呻吟出来之前,他便眼泪汪汪、似水柔情地被调教好了:“我……我……我喜欢……你。” 第125章 你凭什么爱我 不管人家是不是心甘情愿说那句话,绝色笑得甜歪歪:“呵呵,用‘喜欢’而已啊,不是‘爱’吗?不过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枝干的细腰使劲挺直,就一跨身,往倾城身上一坐……绝色筒子英勇无畏、勇气可嘉,但是一瞬间,小腰一颤突然萎靡一倒,趴着倾城身上,眼泪大豆般一滴一滴掉下…… 痛死人了! 他爷爷的! 眼泪都要飚出来! 为啥没有人告诉她,原来做这样的事是这么的痛! 深夜寂寂,良辰美景,浓情缠绵,绝色这女娃一点也不省心啊,她把上半场做得滴水不漏宛如情场老手,下半场却兵败千里惨不忍睹。这也难怪,外表邪恶、内里单纯的世子殿下,除了从小每天看着女皇陛下的现场活春宫,就没有多研究男女之事。见得多,做得少,自然实战经验不足。第一次,都怪自己太过猛烈、太过轻敌,那么一瞬间,整个人都被撕裂。 “是不是痛了?”倾城浑浊着低低呻吟的声音滴着血的嫩。 绝色紧紧抱住倾城的肩膀,透了一口冷气:“当然不是,我可以的,还可以……”大眼睛藏不住那么几滴眼泪,潇洒地甩到了一边去。作为一个女人,不能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丢脸,否则以后怎么面对倾城。绝色狠狠咬着牙,勾着倾城的脖子,蹭蹭细腻香滑的雪肤,像只猫咪一样挺直腰,往下沉沉痛着而摆动着腰肢…… 倾城早被她挑拨得难受难耐,随着她呼吸了一口气,紧张的手放在她紧绷小巧的腰身,脸庞绵软无力地贴着在她胸前,咬着牙缝里面羞赧的细碎呻吟,汗出甜香,任由着她那倔强生涩的扭动深入。.info[] 倾城每配合着动一下,她就痛上一分。 痛! 超痛! 痛极了! 身体那个痛得不能再痛的地方,一分一分扩张着欲望丘壑,慢慢将倾城纳入自己身体里面。高温的炙热灼烧着,抽动无间,宛若生涩煎熬的弦乐,突然一下沉重的挑拨,弦丝直达心底最紧绷,咿呀无声,空灵一片……突然一股清清凉凉的清泉清澈流出,绝色炙痛的敏感之处凉爽兮兮,才慢慢感觉不到疼痛……那种渴望的心跳和喘息,充盈着整个虚空的世界,动作变得纯熟流畅,爱抚的极度快感贯穿全身…… 不知道过了几十个世代,不知道何时两人心跳变成一个声音,不知道……两人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动作和姿势……摸索,摩挲,生涩稚嫩的两人,马马虎虎也就痛苦与快乐交杂着过去了。 记忆中空白一片,事后回忆,朦朦胧胧不记得是真实,还是做梦…… 绝色神清气爽,完全活过来,娇滴滴地含着倾城的耳垂,猫儿舔舐着叫着:“倾城,倾城,倾城~~”她从风头浪尖上走了一趟,刚刚尝试到新鲜滋味,巨大的诱惑,那种酥麻彻骨的舒服感觉,挠入皮肤底下无比舒服,意犹未尽,但是倾城已经累晕过去了。 倾城浑然没有知觉,全身虚脱的无力,软柔瘦削的身子窝在她的怀里,混混迷糊,鼻息中嘤咛一声,算是回应她的吻抚。 绝色不舍得倾城太痛苦,只好让他退出来。 手脚纠缠着倾城,慢慢软和着他冰冷的脸,慢慢温和着他细细的手指,忍不住拉着发丝亲一下,忍不住摸过唇边的清吸吻两下,不舍得放开他,更加不舍得弄醒他,绝色筒子仿佛是小孩子得到了新鲜的玩意,爱不惜手。 ―――― 汗滴滴的,漫半天码出来的什么东西,写着写着就抽了! 第126章 你凭什么可以爱我 天色微微小亮,窗棂木外花枝摇曳,照入床绫纱帐泛红点点。 绝色腰酸背痛躺不下去,起床随便披着一件长袍子,呼唤外面伺候的宫人打来热水和更换的干净衣物。日常伺候倾城小侍起床的宫人看着倾城主子没有起来,倒是应该留在三灵山的世子殿下在,都神色怪异。但是,寝室里面充斥的那种独特的甜腻香气,倒是让他们霎时脸飞红潮,不言而喻了。 宫人小厮跪下行礼,也不说话,抿嘴笑,狐媚的眼睛四处飘动,移步靠近床边,却被小脸红彤彤的绝色一股脑儿赶出去。 绝色挽起衣袖,亲自替倾城清理身体。 床上垂落地的皱巴巴的素色被褥,东歪西倒,摸在手中都是湿黏黏的,没有一处干爽舒服,正中间还留着一抹刺目鲜艳的红。 落红。 女子初夜的落红。 绝色脸颊淡淡透出绯红,一抹甜笑忍不住溢出。她搂着倾城,趁着他的柔软无依,就着他微红发肿娇嫩的唇,恣意欺负了一阵。馥绯甜香的小嘴足够满意,才把倾城轻轻移到一边,把所有的被褥都收了,铺上新的,让倾城舒舒服服地躺上去。 雪白的巾子沾着温和的水,绝色慢慢擦着倾城的纤细赤裸的手臂。 一寸一寸往下擦拭,握着葱花嫩手指尖儿细细,来回细看,明明那啥子的时候自己没有怎么用力,但是倾城玉色剔透的皮肤上浮现着一抓一抓的青痕。绝色对着那些青痕上抚摸了好一阵,怪不得倾城连呻吟也异常痛楚,原来自己不自觉中力重了。 绝色微微咬痛着唇,让自己记住下次一定要小心细心。 拢着倾城平滑乌黑的长发放平枕头上,细心擦拭秀丽华美的脸上的汗迹和泪迹,绝色的手指抚过倾城的红肿的眼睛、纤长若飞的眼睫毛,倾城清爽细腻缓和的平静容色,巴结着额头至脸庞的红色毒肿,随着绝色手指的动作慢慢脱落,突然之间,美轮美奂的精致完美的五官都现于日光之下。 黑丝如玉娇颜,窒息的美…… 绝色目光呆呆地看着…… 绝色僵硬着的小脸,看着那张花生花落瞬间流逝的脸孔。绝色慢慢失去了聚焦的灵气。绝色的目光如蜜一样纠缠着他的脸,看着他溢美的幽深目光转动着苏醒,看着他慢慢移动了一下酸痛麻木的身体,男儿家娇懒慵媚的姿态往她的怀里靠着……绝色接过他欲坠的身子,冰冷的手指捂着脸,抚摸着那双紫罗兰色美丽得迷失方向的眼睛幽眸,语气吹到眼皮子,冰冷幽淡扯出一个没有意义的笑:“爱我吗?” 他的幽碧柔紫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羞赧和惶恐:“爱……” “你凭什么爱我呢!?”冷漠的语气。 “我……” 绝色拉开他的肩膀,没有表情,漆黑的眼神欲死无力:“你凭什么可以爱我呢??” 她不是笨蛋,她不是傻瓜! 她应该一早就发现:她身边的倾城已经不是她的倾城。 流光倾城什么人?流光倾城骨子节气高傲,如同铮铮女人,从不轻易屈服,甚至认为哭泣都是不对的。流光倾城就是这样的一个男子。即使在天一无双阁被人凌辱,在那个夜晚被人截杀,男儿身被拆穿之后留在家族备受冷落煎熬,倾城都不会流下一滴眼泪。 他高傲如同不可驯服的女人,如何会哭泱泱,如何会软弱无能! “三灵山的那个人是倾城吗?你们换了身份吗?你们觉得这样玩弄我,很好玩吗?你们……”所以,她才对三灵山的那个人有感觉,她甚至因为那种不道德的感觉而感到不知所措……三灵山上的那个本尊对着她欲言又止,原来只不过想要告诉她:他才是真正的流光倾城。 但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们串通一气骗我,你们骗我!” ―――― 哈哈,居然没有被河蟹!!哈哈,再大笑两声!哎,谜团赤/裸/裸地解开了,绝色筒子也纠结了,漫也表现出禽兽后妈的本性!总的来说,轻筒子的命运有点可怜……阿门 第127章 她与他到此为止 绝色轻笑一声,手指捂着额头,捋过齐齐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纯黑无杂色的眼光一点一点散发冷峭,看着东方轻空的苍白透明而且恐惧的脸色,单薄的唇边一抹邪笑带着残忍死绝的娇艳美态:“原来如此,你们串通一气骗我,你们骗我!”声音如同撕裂的纱帛,不等任何回答,她牙白色的衣袍便划出一片光芒,定住的身影已经到了墙边的蘅木古式架子。 荷花图案的木挂子上的一把装饰用的一对紫藤剑鞘碧玉剑。 清悦的龙吟一声,利剑出鞘。 漫风动。 茜帐鼓。 定住剑身的冷汗幽光,剑柄垂下的穗子梅花络摇晃…… 沉闷的空气浓发冷意。 只不过是在眨眼之间,古朴的名剑就幻出一朵剑花,搁放着东方轻空的跟前,两丝柔软的络青发梢贴着脸颊被削下,无声无息的凌厉的剑光一闪。 东方轻空只来得及闭上眼睛,手指掐住被子,喃喃一声:“不,不要~~” 素青色的绵柔被子从他的身上半滑落,赤条条的半遮半盖,乌墨黑发衬着脸小楚楚,小巧无依错落着时空,让人为之怜悯心动。白皙透明的姣好皮相,雪色嫩肤,娇美如画,色香撩人,斑斑条条的青红痕迹,记录着夜里发生的旖旎春梦。 她刚才还将他小心捧在手心,她刚才还为这样痕迹而心痛。 她现在看入眼中只剩下碍眼! 不管一个弱质男儿的生死惊慌,不管一个姣好少年的哀求婉绝,绝色耳边听着一切都是虚幻,连同眼中的他都是虚幻,手中用着十二分的力,毫无情面地,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欺身而上,按着颤抖娇柔的肩膀……肩膀上数不清的牙齿印痕,唯独没有那个鲜艳的守宫砂。锋利无比的剑刃就悬在脆弱生命的喘息之上,一触即发。 杀了他吧! 杀了他,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 杀了他,便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他本是不该存在的人! 他不该惹她。.info[] 她东方绝色不是随便可以招惹的! “东方绝色,你终于想要杀我,那么就杀吧。我知道你会的,你可以杀我,你也可以后悔。你没有错,是我的错,都是我自己犯贱,与你不相干,我不会怪你的……”相合的眼睫毛尾部涌出幽亮的泪珠,珍珠圆润的眼泪如同荷叶上的晨露,沿着垂下的苍白脸庞无声滑落下来,湿透了剑光的森冷。 锋利的宝剑。 无情的利刃。 窒息的心。 割开生命的期望。 “呃~~”东方轻空喉咙里面呜咽一声,紧闭着眼睛和嘴唇,静悄悄等待着她了结的一剑。 他盗得了流光倾城的身份,却盗不得流光倾城的爱。那天,他到流光府邸,流光飞舞平静的眼神充满着忧心和怀疑,他开始以为是流光飞舞担心倾城的脸,其实是流光飞舞一眼看出他不是真正的流光倾城:“他是我生的,怎么能认不出来。” 流光飞舞安静地听完他的话,表现得很无奈:“你叫倾城要注意,不要过火。那个人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即使现在能找到他又如何。当初我就觉得他不是普通男子……只是我不在乎他的身世,我只是知道我爱他就足够了。你是他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你们两的任何一人,我都不想失去,不能失去。” 流光飞舞柔暖的笑意,丰和的拥抱,宽广慈爱,将他疼入心里面谆谆话语……不像他那表情深沉的女皇母亲。每次母皇触摸他的身体或者脸,都让他感到惶恐无比。母皇喜欢呼唤他“轻儿”,其实母皇拥抱着的不是他,母皇疼爱的不是他,他只不过是那个人的替身,如同那些后宫小宠,是替身。流光飞舞不同,他在她的眼中,不是东方轻雪,不是流光倾城,他就是他。 所以,他贪恋了。 他与流光倾城,同父异母,但是又相差如此之大。 流光倾城是天下最幸福的一个人。 流光倾城有着他想要的一切。 他羡慕。 但是,他不是替身,凭什么可以霸占人家的幸福呢? 冰寒如月的剑贴着脖子而过,比凛冬还要冬的寒气从伤口渗入身体,触痛被寒气冰结,切开会加大,然后……但是很快,刺痛的寒离开他的身体,剑轰然落地…… 没有他预料中的死亡,没有他想要的拥抱,他只是听见那个抓不住心跳、冷淡形同陌路的女子说出的一句话:“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否则一定杀了你!”她摔门而去,他的心却痛得无可复加。明明知道这样的感情是不对的,但是痛楚,因为每一下的呼吸,从心脏蔓延开全身…… 她与他到此为止。 她下不了手杀他,这一次是这样,那么以后也是这样。 ―――― 亲是支持谁的?谁最后成为绝色的夫郎?倾城与轻儿,谁东宫,谁西宫?亲就提点自己的看法和意见,给漫开始组织下一卷的情节 第128章 伺候我吧 滴滴沥沥的水珠从尖短的发梢滑落下来,秀气挺尖儿的鼻尖凝聚着白皙,绝色才慢慢降下身体里面余存的心火燥热,镇定下来,细细摸着手掌的细纹,均匀,修长,长寿的掌纹。以前的北冥大司命,都说她这个世子殿下一生富贵、长命百岁。 长命又如何? 绝色蜷缩在池边,抱着双膝,脚下放入水中,温和舒服。 参差破损的手指甲划着大腿外侧的皮肤,按出的痕迹越发嫣红,尖儿之处溢出新鲜的红色。 白玉的雕砌。 梅花红蜿蜒而下。 绝色仿佛感觉不到一点痛楚,神韵全无的目光没有亮色,盯住血珠儿往下混入水中。 她的脑海中完全被那挥之不去的一幕占据:她的剑还架在那个人的脖子上,只不过稍微用紧,脖子的嫩肤就透出血珠,一滴一滴,黏着冰冷的剑锋,透出软嫩的水红光泽,瞬间冒出一串朱砂小珍珠,仿佛长在茫茫干净雪地上的含羞苞心小红梅。 美得刹心。 剑刃明明再过一点点就能了结他的,但是,她的手偏偏按不下去。 绝色吹着大腿上的血珠儿,一串一串溢出,呼吸中闻着血里面的甜味,居然同那人水软身体的味道不无二处。.info[] 绝色把串串血珠儿舔入口中,腥味,腻香。 美味很好,有点上瘾。 绝色的细腰一动,整个人落入浴池中,平躺着身体慢慢淹下碧水镰波——忘记,忘记,忘记他,忘记那种该死的香味…… 光华殿,上到女官总职,下到无名小厮,所有宫人都一直站在殿下的浴室外面伺候,世子殿下下令不让任何人靠近。她从流光小侍的园子里面出来,便进了大殿正室的房间,不许任何人打扰,殿上所有人都在外间静静等待伺候。 天开于星光暗夜幕,日影西移,落地无声,花摇树葱,黄昏梅稍月上。 月辉居天中,弯弯如钩,挂在天边的微亮一个笑脸。 绝色拖着贴身的薄纱无纹的长袍,才从里面赤足一步一步走出来,浑身都是冰冷、湿嗒嗒,脸色苍白若重病,转动的双眸纯黑光彩,一瞥便是瘆人的冷寒,找不到一丝平日的平和笑意,平平摊开双手,吩咐:“更衣。” 几株双朵儿的含春花,红润花心幽幽地绽放,宫人默默不作声,动作利索轻微,莲步移走,女官总职小宫亲自伺候,此等宫人捧衣递巾。绝色短发梳理简单,穿上苏蓝色的小袖短丝袍,外罩水葱丽红的暗纹回纹半臂长软丝袄子,白色绣梅花纹散脚裤,裤脚扎入靴子里面,苍白的嘴唇点上一点嫩红的胭脂膏子,手腕上套上双缠金细丝精致白玉手镯。 小宫在绝色的腰身系好柳叶结,黑色华丽的腰带环佩干净:“殿下,在哪里摆饭?” “就在这。” “是。” “小宫,微儿有乖乖吃饭吗?” “紫微小公子吃过了,安寝了。” “恩。” “殿下,流光小侍的饭菜一点也没有动,殿下是不是——” “倾——他还留在丽园吗?” “是。” 绝色抽起挂着边上的琉璃小宫灯,面无表情:“小宫,我不吃了!” 天边闷沉,闪过一道光,春雷第一声,宫灯的明光飘移花影间,绝色抬头看着,黑漆漆的院子,黑漆漆的窗纱,只有她手中的明灯越过门槛,照着床边依靠的人影,恍惚失魂的姿态,若明若暗,明黄的光线勾勒出身体的纤细无力。绝色神色全无,抿着嘴唇,轻轻开启:“我不是叫你滚吗?” 没有回应。 “滚!” “哗啦”一声,琉璃片破碎,落地响亮。 火光焰耀眼,最后的一抹光亮。 东方轻空仰起下巴,火光冲去平日的苍白娇弱、只留下映红的美艳,眼眸萌动的耀目心醉:“我会走的,你放心,我不缠你。过了——只要过了那、那、那几天,我自然就走。我留那么几天,我不出门,不会让人知道——” 绝色断然截断他的话:“不让人知道?不让什么人知道,不让人知道什么!”绝色怒气鼓着脸,目光冷厉,刚刚才平复的心情,一缘不生万念俱寂,但是却被他的一番话又撩了起来,一脚踢开破碎的灯火,余焰熄灭:“你给我滚,现在,立刻,马上!” “过两天……” “滚吧,东方轻空!这里的东西都是倾城的,不是你的!你不要这么不要脸!” “求求你,过两天——” 灯灭一瞬就极度黑暗,看不到东方轻空的人影,只是从床边传来的声音哽咽清谈,已明显带着颤抖的哭腔。 绝色沉默熄心火。 半响。 “你就那么想成为流光倾城吗?那么好,我给个机会你——”绝色的语气突然变得阴冷无比,听不出一丝喜恶情绪,走过门边,对着留在院子远处的小厮吩咐,“让厨房把饭摆在这里,我同倾城一起吃。做够九个菜,要甜甜的,倾城最爱吃的,还要有酒。” 小厮马上忙乎。 绝色“吱呀”地关上门,摸到桌子旁边,点亮了桌子上的火烛,不灭火种引到梳妆台上、烛台架子、壁笼上……把屋子的所有灯都焰亮起来。屋子亮堂暖和人脚下无影。绝色走过床边,不容违抗地一手把人拉起来,靠坐在大腿上拥抱着,轻轻咬着耳朵:“伺候我吧,你让我满意了,我让你留下来。如果你做不到,那么请你立刻滚蛋!” ———— 漫漫好激动,好激动,第一要谢谢1579848435官人打赏奴家的100币币;第二,果然,写拥抱亲亲的暧昧才是漫的强项;第三,一写那个啥虐,漫就兴奋,汗,漫果然是后妈 第129章 你还不如小倌 绝色精细的身子懒懒地依靠着黄杨木雕椅子的扶手,手腕撑着柔美的脸颊,一杯酒、一杯酒地倒,越倒越快,烈酒入肠,冷峭的脸色更加白皙透出细腻。(..info)精致朗朗的一桌子的菜,素常美食,都是倾城爱吃的菜,竟然是一家五口也吃不完。倾城喜欢吃甜食,但是东方轻空却不喜好甜食。饭菜入口,难以下咽,身心伤痛没有胃口,竟然一点也吃不下。 东方轻空手捏着象牙银簪筷子,银白的筷子挑着米饭,小口放入嘴巴里面,喉咙仿佛塞着一团棉花,心里干焚,半天没有咽下米粒。 绝色坐在他的身侧,碗筷未摆,只顾喝酒。 绝色微睁黑瞳:“不饿吗?” 他垂下脸,眼圈竟然红了红。 绝色也相准他那个肚量,抿着白瓷荷底平底酒杯,瞟着他的艰难欲哭的脸色,讥诮轻笑挂着唇边:“吃不下吗?倾城可不是那么的小肚子。你不要告诉我,你就吃了两口就够了?筷子什么都没有动,浪费了一桌子好菜。外头多少穷苦人家饿死啊!”绝色舌尖靠着他的耳边,耳廊痕迹鲜嫩,低笑着:“你要装也给我装像一点。倾城能吃,你吃这样一点点,你怎么做他的替身啊?” “替身”两个字深深刺入他的心,他终究还是一个漂亮的“替身”,红肿的眼睛挂不住的泪珠往下掉。 眼泪参入饭碗里面。 无声凝噎。 “对着我就吃不下吗?”绝色此刻完全是心如铁石,恨不得他能立刻死在自己跟前,懒懒一转目,转身把椅子移开三步,落到他的背后,清清喉咙:“这样就看不到我了。你把饭吃光,一点不剩!”这样的一桌子饭菜,即使十个东方轻空也吃不完。 绝色只想着折磨他,狠狠蹂躏他! 绝色只想把他踩在脚下! 绝色不清楚他强硬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东方轻空,不是平凡的男儿。他不是莞莞的单纯,不是倾城的直爽,也不是沫秋的善良,更加不像微儿的天真无邪。他是皇帝,弱质男儿在一朝女人中厮混几年,稳坐凤椅,一心七窍,工于心计,他,东方轻空,能是普通人吗? 爱护他,怜悯他,疼惜他,或者他根本不稀罕!他的眼泪,或者都是虚假的!披着绝美皮相的鹰鸷啊,当他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他一滴眼泪都不会有!她也不管他什么目的,但是若打主意到她的身上,他绝对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红颜骷髅,美人如蛇。 灯火通明,四方色艳,沉默无声,东方轻空身上银白色的袍子上幻出一片红晕,领子口的银绣花细滚着镂空小边,贴着脖子的位置伤口结出嫩红的痂,一线如手指长。绝色失神地看着定住,情不自禁将便伸出手,手指按着滚边领子,轻轻摸着血痕,异常温柔得透出一阵一阵心痛:“伤到你了,脖子的伤怎么不处理一下?这样晾着会留下疤痕的。” 东方轻空感到她的手凉,身子震了一下,也不躲避,只把紫色幽香的眼眸含着的水汪汪藏得更加低:“不碍事――” “也是,看你也没有什么事。好在你的皮厚着呢……”手指从脖子摸下肩膀,绸缎的单衣透出手心能感觉衣下皮肤的平滑柔嫩。绝色的手并未放下,只是顺着他披肩的长发抚摸到腰间,腰细软软,瘦缓的身架骨头,慢慢数着……绝色眼光炯亮,笑意盈盈,立起身,圈过他的肩膀,温柔温痛的语气突然变了嘲笑:“就是啊。你这个脸皮子怎么可以那么厚的呢?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要脸的呢?” 不是真诚的关心,只是恶意的嘲弄。 东方轻空已经被她弄得麻软无力,但是听着脸顿白,一急,用力推开! 绝色早把他禁锢在怀里,强按着,双手绕到他的脸前。双手的剔透的手指甲刚刚修过,刮着跟前的人的纤瘦脸颊的皮子,雪做肌肤,细皮嫩肉,容美娇嫩,一刮一刮,甚是涩痛。 涩声一叫:“不要――” “不要什么?”绝色把唇贴着指尖,轻轻触碰,吹着酒气扬起脸颊的发丝,滑落剔白无暇的脸,“很委屈吗?” 东方轻空没有回答,但是委屈的眼泪早已经泛滥成灾。 绝色“哼”地把手一甩,湿了。 干净的丝绢抹着手指的眼泪,绝色看着手绢脏了,便嫌弃一扔。 他眼神欲死。 他之于她,不正是一块用过之后扔掉的破布! 绝色只是觉得无比心欢,便做着烂醉之态,扶着东方轻空的肩依靠着他的椅子尖了一半位置,把人搂入身,勾着长发的末梢在手指尖把玩,花容艳丽调笑着:“亲亲,不要哭了,哭得我都心碎了。你说吧,凭着你喜欢。既然不想吃饭,就不要吃饭,何苦为了一碗饭而哭?” 东方轻空脸腾地红了一半。 绝色看着他如若胭脂的脸,尖削巧雕,灵气柔然,虽然没有一点妆扮,但是却美得憔悴动人,望之极具挑逗意味。绝色把心一横:“来,陪我喝酒!” 东方轻空幽目微圆:“不――” 绝色不让他反抗,就把白瓷的酒杯已经送到他的唇边,碰了一下微红微肿的唇:“大徽太女的酒你都喝,我的酒你就不喝,是她对你比较温柔,还是她比较懂得哄男人的心?是不是你早已经看上人家啦?为何不跟着人家去大徽当太女妃、当皇后呢……” “不是,不是的――”东方轻空只恨自己昨夜把持不住就……便咬紧牙,这些日子他还不能碰酒。 绝色何其强悍、何其霸道,趁着他微张启薄唇,就把烈酒硬灌了他一口。 酒呛入喉咙,灼烧的痛,推开了,酒洒。 绝色冷哼一声,生愠凝怒:“很好,很好啊,你出去使性子,滚!我没有空闲陪你玩下去!” “我不走!” “不走就喝酒!” “……”万分屈辱,东方轻空只能把所有的苦都咽下肚子化做眼泪,期望一切都平息过去……他和她已经完了,没有半分留恋……他只想留在这里静静过那人生最要命的三天……手指颤颤拿起酒杯,强硬喝了一半,还有小半杯没有咽下肚子,就覆到桌子上全部呕吐出来,身体热烫,虚汗盈身……一脸煞白,一缕柔魂,几欲牵断…… “你真够贱的。”绝色淡漠的眼神,淡漠的话语,“你还不如天一无双阁的那些小倌。人家一整晚都是笑盈盈的,但,你却一直哭,晦气啊!不能指望你这样的人陪吃陪喝陪笑。但是,你也不是一无是处――”绝色深黑的眼睛一眯,摸着他的侧腰轻揉着,抚摸引起他身体敏感反应,“身子很美,应该可以玩几次。” 她把他当做倌儿玩弄得体无完肤。 “侍寝吧!” ―――― 绝色筒子啊,你这是强x啊,你这是犯罪啊!呵呵,小吟筒子给漫打赏了200币币,收了客官的币币,奴家就得做事。所以,漫要加倍痛~~爱轻筒子。可怜的娃,忍着,很快过去的~~ 第130章 居然睡过去 东方绝色本来就不是什么信女善男,她流过血她杀过人,追杀过猛兽、被猛兽追杀过,她从来就不是善良的弱者,倾城是她捧着手心中疼着的、不可僭越的唯一爱人,但是东方轻空却触痛了她的心。就在发现真相的一瞬间,她只不过把自己的心蒙了保护起来,这样才不至于受到伤害。 伤害她的人,她必报予十倍的痛楚! 这个才是真正的东方绝色! 阴狠嗤笑在明丽美丽的小脸晃出一阵阴暗不明的诡异,绝色手中使出一分内力,一手抽起他轻飘飘的身子,扔到床上被褥里面,整个人都压上去,握住他的双手压在他的腰身之下,细密的牙齿咬着他的水嫩尖尖的下巴弧线,雨打芭蕉一样:“侍寝吧!” 东方轻空被她的动作撞晕糊糊,秘幽的眼眸一阵凄迷:“嗯?” 手指用力捻住他那张美丽绝伦、独一无二的脸,即使勾魂摄魄、朝思暮想,但是绝色的语气中没有一丝温情:“说,你的目的是什么?倾城的目的是什么?你们究竟瞒着我计划着什么?说出来,我放了你,你喜欢留下就留下,喜欢走就走,我也不会再欺负你……若不老实交代,我今晚非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嗯,嗯~~”温柔如水的呢哝之语,回荡在卧室的柔和光线中,满身铺盖的乌黑庸长青丝散发着清甜宜人的花香。 鲜蕊在夜间悄然绽放。 绝色一脸疑惑,勾着他的下巴,快速在粉唇上啄了一下,甜甜的酒香回转在唇边:“我可是没有好耐性的,喂,快点招供!” “嗯……”微启的花唇说不出的妩媚温柔、迷醉荡漾、春意撩动。 绝色眉心隐隐发青,扬起清丽脱俗的芙蓉脸,终于忍不住冷抽了一口气。 他爷爷的! 这样的姿态,他居然睡过去了! 忒渣! 他只不过是被灌了一小杯酒,就醉死了? 绝色拼命忍住不要笑、不许笑,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细长的手指微微摸着幽美颜色半合半开的紫罗兰色的眼珠星眸,俊秀溢美的脸孔透出瑰丽的绯红,花颜如月清冷,如雪寂寞,如烟花脆弱,竟然是她所不忍心移目的…… “痛,痛,痛着,好痛啊……”香甜的呼吸中吐露勾魂一样的呻吟,娇弱无助的痛楚,绝色的沉重把他给压痛了。昨天夜里二人一场爱痛缠绵,他身上还带伤…… 绝色无奈,只好立刻翻身下来。 “哎,既然不能喝酒,就早说嘛,何必吞吞吐吐。怎么会醉成这个样子的呢?现在要我伺候你一场吗?”绝色侧卧着身子,一手手撑着脸庞,另外一个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那张朦胧红霞霏粉的俊脸,艳美得如幻如真。 他醉得也太唬人了。 紧蹙笼烟的秀眉突然一皱,纤细柔软的腰身挪动,贴着绝色的位置,真丝绵绵地靠上去。幽香暖暖传递撩情,绝色的心差点就跳起来。暖玉温香的身体,软柔无骨,手脚如同花藤一样缠住她的身,绝色的心悸动得一跳一跳,便失去了方向…… 现在这个样子,她能杀他吗? 她连摆脱他的手脚都不行! 绝色君子修养非常有限,而且人家又是火辣辣骚包包地送上门来的……不用多想,绝色就伸手勾着他妖娆的细腰,吻着冰融雪消的唇,松开了腰带,手就在口子缝隙中慢慢探入细腻无暇的皮肤,慢慢沿着身体的曲线摸索至私密的地方,游离在紧致的大腿侧…… 身下的人稍微觉得热涨难耐而扭动,找着最舒服的位置窝着,虽然迷醉状态,但是仍旧支着腰身,迎合她的侵略动作。 “呃……”轻盈的哼声。 绝色蓦然停手打住,离开他甜腻酒醇的红唇,眨眨微红的眼睛,手慢慢从他已经绷紧得厉害的大腿间抽出来……如果她真的撩起欲火,必然不是一刻半刻就能满足完事,若然她稍微有点纵欲不能控制,他身上还有伤……昨夜的伤痕必然会痛上加痛,还是等着伤好了再做吧。 绝色小心地一点一点吻干他脸上的泪痕,茫茫然对着他被吮得红肿的唇看了许久,每看一分,便觉得自己的道德廉耻撕裂一分……最后,她只能合上眼睛,蹭着碧玉无暇的脸,如同梦中的喃咛,呼唤着心里唯一的名字:“倾城……”淡笑掩盖,味如苦涩。 睡眠呼吸渐渐在耳边平稳清晰。 第131章 小插曲 挨拥相依,清灵香漫,如此一宿便悄然过去。 第二天,三月初五。 世子殿下的马车驶向一个地方:流光府邸。 绝色一手撑着小脸下巴,摸着耳垂上的碧蓝晶石耳圈,目不转睛地看着马车薄清糊纱小窗外面的清平街道,深思出神,她不相信流光飞舞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流光飞舞也一定知道倾城正在做什么,倾城为何要抛弃她……马车转弯,直走,转弯,街道渐渐变得狭窄,而周边渐渐变得嘘嚷。 倾身靠过来的一阵独特幽香:“我想下去……” 绝色点头。 马车停靠。 东方轻空才下了马车,每次去流光府邸,他都在这里下车,买上几包蜜糖果品。流光家的小弟弟,有着一双深水湖泊的湛蓝大眼睛,流光湛蓝,总是喜欢黏着他身上闻着蜜饯甜食的甜味,嘴馋猫儿似的,大概是因为冷傲、严肃的东方虹意从来不让他吃外面的垃圾东西。(..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小湛蓝喜欢得不得了。 那孩子可爱,他喜欢。 而且,恐怕这一次是最后一次见那孩子。 东方轻空不走远,只在平素买小甜点的栅门小店白布棚子下面,悄悄等着见方小摊的大叔,那大叔进屋子找着打算预留着给自己的最后一包蜜饯瓜果。 绝色刚好可以看见他的身影。 甜点的小店传来一阵一阵香喷喷的味道。 自从被绝色识破身份,两人关系纠缠不清,不死不活的,东方轻空也不再假装流光倾城的低沉低调,他恢复了自己的本性,看着喜欢看的,不吃不喜欢吃的。他从小深宫秀养,长大还是深宫简出,即使很多国中重要的庆典,都由左右丞相、护国大将军代劳。他只不过是颠倒龙凤时代的一个错误,露脸朝堂已经是不啻,根深蒂固的保守派微言不绝,更加不要妄想出宫抛头露脸。 身为皇帝,举足轻重,更加不可恣意妄为。 点心小店的老板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女人,粗壮滚圆的腰身,辫子盘着头顶还嫌长,都剩下一截落到肩膀上,一人站着店门,非常显眼,叉着腰一直在唱吆着。门户里面露出一截青色洗白的衣袖,偶然传来几声细细的咳嗽。女人对外吆喝大声响亮,唯独对着里面说话的时候,脸容特别温柔:“快点屋里坐,这里迎风。今天包子少做了一些,咱早点卖完,同你看大夫……”里面那个大概是她的夫郎吧。 一门小地方,两人世界,幸福大概也是这样。 东方轻空不觉就定住了。 那中年女人发现有人看着自己的小店许久,立刻就找到商机了,脸笑热热的:“小哥儿,尝试一下,咱家这里的灌汤小笼包远近驰名,保管吃过寻味。今天做得少,只剩下那么十来个,小哥儿都拿出去尝试一下!”中年女人干净的手指捻起一个热辣辣的白软软的包子,就递上去。 “哦,谢谢。” 东方轻空接过,宽大的衣袖半遮着脸庞,撩起轻白的面纱,小口咬了一点,烫口的热,包子的味道不如意料中好吃,但是包子皮软嫩可口,可媲美宫中的御厨。 “小哥儿,是不是味道不错?咱家这里是这条汾水街道唯一一家,都是祖传教下来的。咱家三代单传,咱学着手艺,总算有着一瓦两顿。”那中年女人晶亮的眼睛看着他,不外是这样期盼:小哥儿,给钱,咬过了,好吃不好吃都要给钱的! 东方轻空拉好面纱。 “哥儿要几个?咱家立刻替你包起来!还热着,回家慢慢吃……”那中年女人不等他说话,就利索地捡着嫩白的包子包入油纸,装得满满的,恨不得全部塞到东方轻空怀里。 东方轻空也不推辞,都接过抱着,他想着,小湛蓝应该喜欢吃这样的包子,流光飞舞也喜欢吃他带来的食物,而且他自己也还能吃两个,如果东方绝色不嫌弃,也可以分她两个……大概这样吧。 他低头搜着衣服小荷包,也不计较多少,正要把银子递过去。 突然一把冷嘲的声音响在身边:“瑰妈妈,你这是什么意思呢?本大人昨天不是说,今天想要吃包子的吗!你是不是远远看着本大人过来,就把包子都卖给人家啦!”不客气的声音,不客气的动作,就把他手中的油包纸都夺了过去。 第132章 引他上钩 油包纸随手一抛,里面热腾腾的包子都滚滚掉到地下,粘了泥沙:“啊呀,掉了!” “嘿,瑰妈妈――的包子难道同我们文姐作对不成!” “包子粗鄙……” 附和着一阵嚣张的笑声。 衣衫鲜丽的三、四纨绔女子,围着小店的门户,行色恶劣。 那中年女人顿时失色,吓得惊,不问缘由只管陪不是:“不是,不是,大人,这个是……这位小哥儿喜欢吃咱家的包子……咱家小夫病了,咱家照顾了一夜,所以包子做得少……明天,明天,咱家专为大人做包子,送到大人的府上,孝敬大人和老太爷。” 带头是一个随服轻衫的年轻女子,二十上下,发饰华美,玩弄着一把折股金丝薄绸小扇,脸上挂着的笑容软和了一些:“行,明天就明天。(..info无弹窗广告)但是,瑰妈妈可要把本大人给你的订金退回来。昨儿太爷爷就说想吃,本大人就拿了订金过来,现在既然拿不出包子,就先把订金退回来,三倍赔偿!本大人回去还得同太爷爷叩头赔罪,请太爷爷饶恕办事不力之罪。” 那中年女人心叫屈:“大人莫不是记错啦,咱家没有收大人的订金!” 身边的有人立刻附和:“瑰妈妈糊涂了,文大人昨儿明明给了你八十钱,说今天要八十个包子。” “八十钱的三倍,是二百四十钱。” “这里大概勉强也有两百钱!” “不必数,全拿走!” “大人,大人,这……”那中年女人知道她们是无中生是。(..info无弹窗广告)这个街巷是文家的产业,来往穿梭的人多,很快兴旺起来,租金也一年看一年涨,她小两口本来就租不起,不过文家小老太爷菩萨心肠,正好与她是同乡。文家小老太爷离乡几十年,特喜欢家乡风味的包子,便吩咐底下人照顾她的生意。但是文家的小辈看不惯,却老是过来寻事。 那中年女人自己心里暗苦,也只好认栽。不过说到那小篮子里面的几个小钱,她便拼死护住那小篮子:“大人,咱这里小本生意,卖一天的包子吃一天的饭,这几个钱都是小夫的救命药钱啊!” 文家那年轻女子目光一转,笑意淫淫:“啊,听起来怪可怜的。你那夫郎三天两头就病一场,怎么娇养成这样啊?男人不能惯着养,要打才出色!这样,本大人曾经跟着宫中的太医学过针灸,让本大人看看你的小夫,说不定连药钱都省了……” 那可恶的文家女子说着就往人家的门户里面闯,门户露出的那一点洗白袖子吓得慌慌张张的,往里面绷紧,想要脱身…… 那些无赖女人一拥而上,眼看着那中年女人都拦不住…… 东方轻空早就看不下去,抢过户门一拦:“你们住手!”那些游手好闲的泼皮女哪里是好心为人家的夫郎治病,只不过要欺凌百姓! 仟城的风气居然是这样子! 光天化日,大街大巷,抢劫! 街头巷尾做生意、或者逛街的女人要么就围着冷脸观看,要么就敢怒而不敢言,居然没有人能说一句公道话。店铺小小户都是怕得罪她们,连窝都不剩下。这也说明这些泼皮女在这里横行霸道不是一天两天。文家自诩为朝中清流之一,居然放任家中不良子女行凶。 天子脚下,文家尚且如此,还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 东方轻空自己千灾百难的,本不能生事,但是平民弱孤居然如此被欺负,如何能漠视! “你又是谁?”那个耍无赖的文家女子转脸一看,折扇贴着唇边的笑意,更加得意深沉。其实她远远就看到瑰妈妈店面前的这个面纱男子,撩开面纱露出下颚的一刻,尖俏的下巴细细雪白,手腕没有金银玉镯配饰,但是嫩得如水葱,面纱之下必然是色绝人间。欺负瑰妈妈是假,窥探瑰妈妈的夫郎也是假,那几百个小钱她还看不入眼,引他上钩才是真的。 第133章 跪叩大礼 “你姓文?不知道是文家的哪一位,敢自称为大人?我听我娘说的,御史台的文大人素服南巡宁南……”东方轻空低声软语说着,鼻子闻着她们身上的脂粉味浓烈,不自觉就侧开脸,一边退后一步,背后已经靠着门户门棂。 两个泼皮女嬉皮笑脸的,越逼越近…… “你是不是不想活啦?这样同文姐说话,敢情不要命!” “怎么,不敢看我们吗?我们长得很丑吗?” “居然嫌弃我们长得丑,就脱了面纱给我们看看,是不是长得很美……”两人一边唱着双簧,一边挤眉弄眼,就向前要拉开东方轻空的面纱。 包子小店的那个中年女人急得头顶生烟,眼睁睁看着两个女人要抓住他的手腕,男子的名节恐怕就毁了。坏人不敢得罪,好人不能受罪。那中年女人滚厚的身材立刻给东方轻空遮开一些,一边好劝:“二位,请不要为难这位哥儿,他只是路过的。”中年女人半侧着身材,让出一点点,就要把东方轻空让到屋子里面去。 两个泼皮女流氓正在纠缠不休,那边的文家女子听东方轻空说起“文大人南巡”,顿时一惊,不免提着一颗心。御史台的文韵是她家的姑姑,密令出城调查南运的粮饷。这事并无几人知道,知道的都是头顶的重臣大官。这个男子清清楚楚地提着“听我娘说的”,难道这位身体纤柔、气质淡然的男子,是哪家公子? 两外两个女流氓比较沉稳,一直留意着文家女子的表情:“怎么样,文姐,有点来头?” “来头?能比得上我们文家吗?”文家女子满脸鄙夷神色,“你见过那家族的公子出门不带着几个女护或者小厮的吗?” 一言惊醒。 她们一下子都把东方轻空当做青楼倌馆的倌儿了。附近的几条街巷的青楼倌馆的小倌儿之流,他们是最喜欢独自出门游逛买零嘴甜食吃的,通常都是穿着未婚男子的衣服打扮,蒙着厚厚的面纱,充着什么大家公子的。 朝中大官总有几个相好,小倌儿知道“文大人南巡”也很正常。 东方轻空本意要她们震摄而退,谁知反而成就自己“倌儿”的美名。 那店铺的中年女人勤勤劳劳的良民,如何能斗得过那些刀口上过日子的女流氓,两三下就被她们推倒。她们手指一勾,那条白色的轻纱就飘了下来…… 她们顿时失魂。 那中年女人也看得忘记了一切。 谁知道扯下面纱,居然是如此一个见之摄魂、望之忘俗的绝代容色…… 不过正是这个时候,都令府巡查的大人刚好经过这里。 刚好带班的是展瞳。 展瞳是上一届的武举第一名,武状元,殿试第一名为东方轻空钦点,当即入清凉大殿拜叩。展瞳当然认得她家最敬重、最爱戴、最美丽的主上的真颜。展瞳一眨眼睛,再一眨眼睛,天色还是朗朗青天,脚底还是站在地上的――展瞳立刻撩起黑色的戎装衣摆,靴子护膝便跪下,解开腰身的佩刀。 展瞳一跪,她身后的属下全部跪下。 都令府的女巡检虽然不知道情况,但是看到连四品都令大人都跪下行礼,自然行动一致。 人潮街道,都令府下跪,黑衣凛然,八人成排…… 东方轻空虽然面纱被扯,一脸又急又羞,但是看到展瞳那惊动大街的一跪,躲不是,见不是,心里急得如同蚂蚁啃咬,只是脸上不曾表露丝毫。如果让人发现他是皇帝,那么他可谓死路一条,更加死路都没有的是三灵山上的流光倾城,他们的计划也就败露。 展瞳尽忠职守,解刀跪拜,清清朗朗的大声:“臣叩见――” “展瞳,怎么对本世子如此大礼啊?!” 第134章 男儿身 展瞳纤韧的手臂上突然被加入三分的沉力,内力直流,想要说出口的话,一个字都蹦不出口,一瞬间那沉力消失入绵,身子不自然就被扶起来。.info[]眼前经过陈红色无绣靴子,落下的纯黑色柔软衣摆,护颈高领子的黑衫,衬着少女雪白嫩甜的皮肤、嗔黑的大眼睛,多了一分高贵和安恬。 展瞳眨眼:“殿――” “展瞳,本世子是微服出来,不要吓着其他人。否则――嘿嘿,你明白的。”绝色笑得眼睛弯弯亮。但是展瞳背后衣夹冷汗沾湿。她差点就误事了,微服的不是世子殿下,而是那个皇帝。展瞳不惯脸上做长文章,这样一闹,左右都不自然。(..info好看的小说) 绝色低着声:“小圆圆乖不乖?” “你什么时候带他回去?” “小圆圆回来,莞莞也得回――” “不急不急,你只管把小圆圆留下,那小娃子可爱。”莞莞已经正式成为展瞳的死穴。 绝色很满意地挂着笑意,平视的目光有着三分的慵懒:“都令大人,应该还有事吧?在下只是小事,不妨碍大人公务。” “嗯,有空再叙,有空再叙……”展瞳筒子快速带着下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也很知趣地把东方轻空当做不存在。不得罪世子殿下,不妨碍皇帝主上,二话不说就乖乖撤去。 本来还算嚣张的女流氓,看着跟前一身素黑的俏丽少女同都令展瞳仿佛八拜之交,便不敢得罪,只是憋着一口恶气。那文家女子出生大家族,从小见惯世家伯母等权贵,一眼认出跟前齐耳黑发宝蓝耳圈的明艳少女是堂堂的世子殿下:“冒犯了公子,请殿――请小姐恕罪……”展瞳不敢直呼“殿下”,文家女子自然是聪明之辈。 文家女子笑意盎然,幸好那位“公子”只是丢了一个面纱,若然丢了其他,恐怕她的脑子扛不起。就算傻子都看得出来:那位“公子”同世子殿下关系匪浅。最近仟城风传,世子经常出入天一无双阁,大概是迷恋上那里的某个清倌儿。 文家女子色迷心窍,忍不住又看了两眼,可惜不知道跟前这个“清倌儿”的名字,等到这个“清倌儿”被世子殿下厌恶之后,自己倒可以取乐一段时间。如此容色,如此身姿,可惜啊,若然不是被世子看上,自己倒可以先把人弄过来。 绝色冷色流转,完全没有把她们放在眼中,文家女子不能违抗,便立刻走开。 绝色鼓着脸,不开心,把面纱递过去,嘴巴里面抱怨一句:“少惹事。” “我没有惹她。” “我明明看见你挑逗人家!” “我,没有……”东方轻空都被她气到了。 她的眼睛难道只是装饰,居然说他勾引人家! 那包子店的中年女人安抚着自家夫郎一阵,看见东方轻空眼圈红红的委屈样子,原以为他们是新婚两小口子,年少轻狂自然有吵嘴摩擦。不过,家家都是这样过来的。中年女人回过头劝解一句:“姑娘千万不要这样说你家的夫郎,可没有对那些人怎么样。那些女的,都是这一处的无业游民,日日惹是生非,偷鸡摸狗,带坏人家的女儿。” “就是这样,听见了吗?”东方轻空很感激地看了中年女人一眼,但是快语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应了人家的“夫郎”称呼,偷偷看了东方绝色一眼,好在东方绝色没有异样。 绝色瞪着眼。 那中年女人还是很偏心他,偏心美人是应该的:“这就是姑娘的不对了。未出嫁的男儿,自然有着男儿身的衣服发式。姑娘就不该让他穿得那么随便。未婚男子走到大街上,身边没有陪伴的,肯定让其他人以为是不正经的男子出来勾搭女人……” 第135章 我们不可以 未婚男儿同已婚男人穿衣打扮都有很大差别,简单概括,已婚男人打扮更加浓艳、更加华美、更加妖媚、更加挑逗……绝色也爱,但是她家的那几个男人,没有一个是省心听话的,都不肯脱去男儿装换上成人妆。有一次好不容易哄骗倾城穿上,但是倾城一看见穿衣镜,脸红耳赤,立刻跑到里面换回去,说太不习惯了。 宫迹未出,何人敢华衣? 流光府邸。 一片清妍垂柳。 絮飞丝丝。 茶中轻烟,袅袅娜娜。 绝色轻轻吹着青花瓷杯中的茶沫。 流光飞舞自从退下丞相之位,一直缠绵带病,清隽的脸容失去往日的焕然光泽,一双鎏光眼睛安静和祥和,脸上的笑纹也淡了许多,青衣素服,长发墨黑,青缎子松松挽着落到肩膀,倾斜着身子:“若然殿下还怜惜倾城,就遂了倾城的心意吧。” 绝色吹完了茶沫,却一口也没有喝,就伸着懒腰,展开夜黑的眼眸,微露淡淡的笑容,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这样就坐了半日,天色不早,有点红云,恐怕会下雨,本世子也要告辞,不打扰流光丞相休息。” “殿下,殿下……” 绝色转身便笑意全无,靴子伶俐地踏出廊,一去不回头。 春水小谢,雕廊长铃,无风自响当当。 “哥哥不是说不走的吗?哥哥不是说陪着小蓝睡觉说故事的吗?哥哥,不要走……”流光湛蓝碌碌的一双碧蓝的眼睛汪汪的清澈,摇着小脑袋,只顾着扭着东方轻空的手指,拉着摸着自己的红软的小嘴。流光湛蓝还小,也不懂的什么,只是知道东方轻空给他好吃的。 东方轻空进了流光府邸就摘下了面纱,这里只有他们几个人,都是知道内情的,而小湛蓝完全不知道何事。东方轻空爱昵地捏着软嘟嘟的小脸,罕见的笑容,一笑倾城,动人之色为之娇媚极致:“我答应小蓝留下陪他玩。” 绝色静目平斜,没有表情,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走了过去。 世间最复杂的莫过于人心。 她以为自己是得天独厚的神世子,天命所归,潇洒自由,无所不能,便可以给倾城许多许多,给他一个屋檐高床,给他一扑闲情禅心,给他一盏黑夜明灯,给他这一辈子自己能付出的所有爱,给他自己所能给予的一切。 但是…… 倾城留在三灵三的神女池,涉足危险,是要找回他父亲的尸首。 倾城想要―― 流光倾城想要的是权力,把天下女人踩下去的无上权力。 而东方轻空要的不是天下,东方轻空只要一个人:东方绝色。 一切如梦幻泡影,如电如雾,无迹寻,无所寻。 “你在想什么?”东方轻空叠好膝盖的摆幅,压着膝盖下,坐好。他小心翼翼看着身边懒懒窝着的女子,白皙的俏丽的脸容却表情阴郁,青色笼罩着一双平抚柳眉,十分骇人的冷。东方轻空虽然知道她在流光飞舞处找到答案,但是仍旧不自觉地向着马车另外一边挪开。虽然他不想抛下可爱小孩子的承诺,但是却不知道为何还是跟着她过来。 她身上有一种明暖的光环,让他忍不住跟着,一直跟着,不顾廉耻地…… 马车萧萧,平缓安静。 东方轻空被窒闷的空气压着有点困意,不自觉便靠着一侧小憩起来。身子一直不怎么爽利,自从那一天夜里之后。想起那天夜里,黑色的记忆中的清香流荡,麻软的全身滚烫得仿佛不是自己的,怦怦乱跳的心房,让他脸上一阵又一阵红起来。 “你也在想什么?”不知道何时已经靠着如此近的声音。 耳腮顿时一红,他侧身躲开。 爱暖的语气,撒娇的语气:“我很可怕吗?” “不是。” 下巴抵着他的瘦小伶仃的肩膀,说话的舌尖喷出的气息流荡在他的脖子皮肤上,痒痒的:“你可不可以抬头看一下我?” “不可以。我们不可以――”他惶恐地躲开,紧紧揪住衣袖,一直无法抬起头。 “不可以吗?真的不可以吗?那么前天夜里你又叫得那么骚,动得那么舒服……”轻轻的笑容如同利刃,毫不留情地一下插入他的心脏,一痛一甜。 东方轻空脸顿时通红,死死咬紧着嘴唇,垂下的眼睛都留不住泪珠,一滴一滴掉下来。 第136章 谁有罪 纤瘦美人珠欲泫,春荷嫩叶晨带露。 没有止住的眼泪。 眼睛底下浮肿酡红,现在哭起来,泪珠一沉积,完全遮盖着瞳仁的美丽颜色,亮汪汪水晶晶的眼眸捻碎得没了形状。 绝色捏起他尖嫩的下巴,覆盖上去,轻轻舔了一下下唇的干渴。 他一时间没有拒绝。 那舌头便更加放肆,在紧抿的唇边来回挑逗。 “所有的罪让我承担好了。”苦味的笑意,她给予的承诺,让他心酸如死。 僵硬得不能动的身体,那一句话直中心坎,忍耐的抽咽声失去了控制、抽空了虚柔的身体……自古多少痴男怨女,还不都是因为那么一句话。他可以很习惯在清凉大殿伪装完美高贵,唯独碰到她,所有的伪装都变得脆弱不堪。这样的他,放弃了皇位,什么都没有,除了哭,还能做什么? 维持着那不正常的姿态。 东方轻空隐隐感觉将要的来临的事情会超出自己的承受能力,情爱与欲念都是浓烈的,从来不懂得何谓浅尝则止,这有更加深沉地挣扎沉沦,直至万劫不复……烈火烧毁一切,他本无所有、无所谓……紧紧抱着身子蜷缩到角落里面去,泪脸贴着壁上降下冰凉,只拿背对着她:“那个时候,那时候,你以为我是流光倾城,所以――你无罪。”如果她明知道他不是流光倾城,还要去碰他,那么才叫做有罪。 “你知道自己不是流光倾城?” 他知道。 但是,他又不知道。 所以,他还是有罪。 “不用怕,所有的罪就让我承担吧。(..info无弹窗广告)”咬着耳垂的话语再重复一遍,温软的吻便落到他的脖子后面,顺着皮肤下滑,咬开贴身的红色珍绣衣领,轻咬而下。冰寒的手指都挽住他的腰,大幅纯绣的黑色袖子里面露出纯白无暇的一截内衫雪缎。 他只是恍惚地拉紧衣服,拉紧身体的颤抖。 他们这样是――天理不容,恐怕两人死了之后没有面目见皇族的祖宗:“不可以,不可以这样。我们没有脸面见母皇,母皇不会允许我……”母皇不让他被任何女人碰身子,不会答应的……母皇知道之后,一定会像以前一样打他,嘲讽他不知廉耻。 晒声一笑,冷冷入骨。 绝色的手臂圈过他细软的腰,前胸贴着背后的冰冷,侧身卧倒在灰褐色的厚绒毛毯子上面,手指不由分说在他身体各处游走嬉戏。细细地抚摸着腰间无骨的曲线,他的身体本来就忽冷忽热,现在更加颤抖得像只被挑出水面、无助无凭的小虾米。 热汗淋漓,眼泪也淋漓…… “不要哭,你再这样哭,人家都以为我只是欺负你。这样吧,你来,我不动,你摸我一下,来,不要怕,不怕的……”绝色拉起他的手,就把他的手心翻转,蹭着自己的脸皮。冰温的手慢慢捂热着,如麻如酥的感觉穿透全身,嵌着泪珠,悬而未落。 他从来不敢摸她,即使那天夜里的身体无间的缠绵,他都不敢随意触摸。 被握紧的手指尖,被牵着摸过女子嫩滑的脸颊,颤抖地落到脖子、锁骨,女子细致的锁骨……女子的身体柔韧,绷紧细腻,滑过皮肤如同滑过一片冰丝真绢,能感觉手指下的蓬勃血液的丝丝脉跳跃……手心按住心房,心跳一下接着一下,隔着白色的牡丹花抹胸,顺着线条的凹凸将他整个人吞陷而下…… 摸到的地方,很热,都很热…… “不行,我不行了!”他粗喘着声音,张开嘴巴就是不停深呼吸,一下一下起伏的心跳,很累,热汗直冒,全身胀热,绵软的手脚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不行,他不可以! 他明白自己的处境,不能再踩过去的界限:“不要,我不是流光倾城!我不是他!你不要把我当做他的替身,我不做任何人的替身……” “你当然不是他的替身,你还没有那个资格。”彻骨寒的话语。 瞬间凝结的眼泪,他究竟被她当做什么:“你把我当做什么?” 第137章 我也不要你 绝色舔舐着他通红的耳垂,红得晶莹水光,锋利的唇边就吐出如烟如雾色欲纠缠的两个字:“床奴。” 幽紫色的漂亮眼眸汪汪,被纤浓的眼睫毛给剪碎得七零八落,烟雨笼罩的双眉拧得心里生痛,妩媚的红流动在眼眶,瞬间将紫色的瞳仁染上心碎的绯色…… 舌尖咬破的腥甜痛楚让他回到了现实中。 何等耻辱! 羞辱的委屈感袭上心头,无处可述,可处可逃,为什么他就不能像流光倾城,为什么低声下气的要是他,为什么他的遭遇会相差那么远,为什么他会产生这样的嫉妒心理。流光倾城可以名正言顺同她一起,但是他却永远不能……他与流光倾城本来没有可比之处! 心里酸酸的感觉就在窒息的胸前蔓延,他这辈子都无法同流光倾城相提并论。东方轻空哆嗦着身子,挪开距离,不能让她继续玩弄自己,他不能再承受这样的打击。他受够了:“你喜欢流光倾城又怎么样?他不要你!他要权力都不要你!” 嘶哑的声音,说的话如此无力。(..info) 无力的话却并非不痛不痒。 起码,绝色不是。 绝色拧红的眼睛,狠狠揪着双手,目光中一阵冷寒森凉。 “就算他不要我,我也不要你!” 如冰切肤。 绝色雪脸流丹如火。 倾城不要她又怎么样,倾城不要她又关他什么事?以为这样,她,东方绝色,就活不下去吗?她东方绝色缠着他,只不过是一时痴迷他身体和味道。她东方绝色一定要告诉他,她能把他抱在怀里当做孩子一样哄骗和疼爱,她也可以把他像块用烂的破布一样随手丢掉,无所怜悯! 绝色黑衣长起,黑色短发遮盖着眼中的沉郁,叫停了马车,就把东方轻空给丢出了马车,绝心冷心,无情寡情,落下珠帘帷幕。 这样的人,随他自生自灭! 马车远扬。 泥泞的地。 夜色空潭,冷空无声。 东方轻空一个人站在寂静的街道,呆呆地。孤清的街道,在他的跟前一下子失去了光明。长风扫巷,华灯渐渐明亮……在重华殿无数个清寂的夜晚,几个聋哑的老宫人,他没有说话的人,没有听他说话的人,除了每月才驾临一次的母皇。但是母皇对他总是……其实,重华殿一直只有他一个人,静静地睡觉,静静地起床,静静地用膳,静静地看着宫外万家灯火……无数个夜晚总是默默数着宫外的灯火,如同数着天空的星星,或者全部数完他可以实现愿望。 原来…… 不是的。 愿望在另外一个海岸,但是,那个彼岸比宫里面更加酷黑。 青砖石街,凹凸不平,脚下如同棉絮,不知身在何处,不知前往何处,偶然有着夜路的途人看向他,但却没有人向前搭讪。在外人眨动的眼睛中,他宛若一缕月下的美丽幽魂,苍白的脸容,瘦削的身体,香幽清绝,如幻是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东方轻空摸着腰间的绣囊荷包,荷包里面还有一些碎银子,腰上也挂着一个玉石剔翠的玉佩,应该可以找个地方住宿。听说,宫外有种地方,只要给钱,便可以住一夜,门前提着一个大灯笼,给远游孤寂的异乡人引路的,像是叫做客栈。 迎面就是一个灯笼,暗淡的光,游动的光…… “客栈在哪里?”东方轻空还真的以为那个就是所谓的客栈。 灯笼暗若的光线之下,一张熟悉的女人皱纹深深的脸,不称得上好看,但是笑容却很舒服:“这,这,不是公子吗?你要找客栈吗,什么客栈,这里有好几家客栈的,怎么啦,先不要急着哭,迷路了吗?咱家才陪着小夫看病回来。你家妻主呢,那位姑娘呢,怎么你一个人在这里?” 妻主? 他哪里会有妻主,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妻主了! 东方轻空立在跟前,苦味充斥着全身,眼前晃过那张雪白带着俏丽的巴巴紧的小脸,如此无情的人,但是幻想中的脸为啥会流露出紧张和心痛……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又在莫名其妙想她了,她没有在跟前的时候会想,她在跟前的时候也会想,忍不住会想……那种心酸的思念满溢脑海,他突然一阵潮热刺痛在胸前,刺痛心房,立刻捂住嘴巴,猛然抽搐一口,喉咙的异物便呕吐在地上。 风过身凉。 他才无力地看到地上、手掌心,都是红艳的血! “公子,公子,怎么啦,怎么会吐血?” “妻,他身体很热,是不是,是不是……” “莫怕,快点扶住他,小心点,扶到咱家里去,你是男子,不怕……姑娘来得正好,快看看你家夫郎,怎么就突然吐血了!” “妻,这,应该是那个……” “哦,一言被你惊醒咱家……姑娘快点把你家夫郎带进来,不能太移动他的身体,小心一点,他会痛的……小夫郎都这样了,你还要把他丢在大街上吹风!小两口子,吵架归吵架,也不能拿人命开玩笑啊……男儿家长宫迹的时候,若照顾不好,会影响生育,说不定以后不能生啊!” “姑娘不要听她胡说八道,你家夫郎没事,你家夫郎会生孩子的。看,你把姑娘吓住了……” “是啊是,还是咱家小夫说得对。刚成婚圆房的男儿,都有这样的一天,鬼门关上走一趟,几天就好,不碍事。姑娘莫担心……” 第138章 男儿宫迹 绝色用力揉着眼睛,眼圈周围笼罩着熏烟的黑晕,她都几天几夜不曾合眼。(..info好看的小说) 绝色的衣服还是那天穿的黑色。 一张小床的小房间,朽木窗都封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风不入缝。 掀起单薄丝滑的被子,底下是完全赤/裸的身体,高温烧热得皮肤微微通红。绝色长长幽了一口气,低垂着眼眸:“怎么还不醒过来啊?”手探入被子里面,热烫的皮肤,滑过都是温汗,他的胸膛正下方,肋骨的中心窝窝处,已经长好了一块软骨……他身体的这个部位,之前都是软软的窝窝。他晕过去之后,第一天吐血,第二天生长,第三天坚硬,现在终于完好长出来。 这里的国家,男儿身体结构与女儿不同,非常奇特。他们出生身体器官都不完全长好,初夜之后,身体里面才会发生巨大的变化,胸肋之下软窝窝的肉会长出一块儿童巴掌大小的骨头,那块孕骨就是男人怀孩子的、孕育孩子的关键骨架。 孕骨长成的同时,他们的肩膀上也会出现“宫迹”。 东方轻空全身热烫烧红,昏迷中仍旧大量吐血,身体骨刺疼痛,内脏骨头揉碎重生,几天来除了补充温水,就一点其他东西都不能吃。他头两天还能迷糊说着“痛”,现在都完全陷入昏迷当中。绝色在他身边,喂水,衣不解带,一步不曾离开。他的身体剧烈燃烧变化,皮肤潮红滚烫蒸发水分,一直需要补充喝水,一刻钟便要喂水一次,而且水不能冷,也不能太热。 绝色都被折磨得瘦了一圈:“出宫迹不是只要三天吗?为什么他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都已经六天了,会不会有事?” “姑娘放心,正常的,不会有事的。有些人比较辛苦,有些人比较轻松。”瑰妈妈的夫郎人善良温柔,一直帮忙着照顾,教着绝色照顾他,煮水送饭,传递东西,“小夫郎身体比较虚弱,可能圆房后一直没有补补身子。他是知道姑娘一直照顾他,很快就会醒过来。” 他岂止没有补身子,简直就是受尽折磨。 绝色却完全不懂那些。 她还以为他要纠缠着自己。 原来他一直说不肯走,一直说让他留下几天,只不过是生怕自己出宫迹的时候,被朝中的人发现。 她误会他了。 但是,他为什么不同她说呢? 难道她就是那么不可信任吗? 绝色本来想要带他回宫护理,但是他现在的情况一点都不能移动,容易伤及五脏六腑,恐怕这一辈子就完了。瑰妈妈的家里叨扰了几天,一应东西有瑰妈妈张罗,她却连一点点银子都不肯收。 “姑娘,先吃饭。” “谢谢。”绝色简单吃了两口,喉咙干涩,难以下咽。 绝色如同熬油。 绝色每天都是胡乱吃些东西,立刻守到他身边,看着他一点一点承受着男女欢愉过后的万分痛苦,她也难受得要命。她做的好事,但是却要他一个人承担痛苦。她真不算好女人!沾湿干净的抹布,抹干净皮肤上面的汗水黏黏,一天擦几遍,更换床单被子,这样让他躺着舒服一点。她能做到的就是那么一点点了。 绝色俯下身,唇边的湿润微微碰到他的眼睫毛,眼皮子虽然立刻有反应,颤动了一下,但是他却没有醒过来。 “是不是你不愿意醒过来?” “是不是不愿意看到我?” “对不起……” “快点醒过来吧。” “想看到你笑,想看到你哭,想看到你自由自在……” 绝色摸去他脸上沾着的水痕,单薄得透明的脸,痛楚地紧绷着,无论怎么揉都不能松开眉心的结,干裂的唇微张呼吸,没有一丝正常的血色。绝色摸到他的肩膀,身板脆弱地让人发酸,手指之下一点软肉都没有,恐怕再这样下去,他都会虚弱而死。 他的肩膀上已经出了宫迹。 原是守宫砂的位置。 开始的时候,她一直没有发现肩膀有宫迹,都吓得要死,以为他又有什么问题,连瑰妈妈的夫郎都觉得奇怪。瑰妈妈的夫郎看了一遍,才发现问题:宫迹出了,只是因为宫迹颜色特别浅,不明显,刚开始颜色淡淡的,宛若水印,两天之后,颜色就变了深。 冰洁银色透出淡淡的浅蓝的一朵六尖瓣冰凌花。 瑰妈妈听着里面这样说法,拍手大笑着说:“原来是冰花。宫迹是冰花,冰花,冬天结雪的花,这究竟算不算花啊?咱家活到这样的岁数,还是第一次听见。平常都是常见的花花草草,争红斗艳的,也是一般。冰花真是珍稀啊,姑娘一定是不一般的人物。” 是的。 不一般的人物。 宫迹是男子初夜三天内浮出在皮肤肌理的,肩膀的花样图纹,男人的宫迹图案会因为他的第一个女人不同而不同,一生一次,终生不会改变。 宫迹一出,就意味着这男儿的终生已经被决定。 第139章 我是你的妻 微张的美眸,平淡而且朦胧,轻轻一瞥,幽幽欲言的深紫色深邃深刻,痛楚的忍耐顿时敛起眼泪的柔和浮光,无力的手指移动,摸到床沿平放着的纤长手指,牵住着。(..info) 绝色蓦然回头,疲惫的脸顿时绽放出山樱花的笑颜:“你,你,你,你终于醒了!”纯黑的眼中闪过晶亮的光芒,喜悦之情溢于表。 绝色捂着他的脸。 傻笑着。 “坏蛋,好怕你这辈子都不醒过来!”真情的流露,眼神如同甜腻的糖蜜,黏着他的脸上。 “嗯……”细细哼了一声,极度的虚弱。 两人仿佛生离死别一样,怔怔相视了一阵,都不想开口说话。 “痛不痛?” “不会很痛……” “渴不渴?” “很渴……” “为什么不说。” “不记得了。” “傻瓜!” 绝色立刻跑到外面去找白开水,顺便准备梳洗的干净衣物和热水,半响回来抱着大堆东西,瑰妈妈和她的夫郎都惊动了,喜得欢,念着“阿弥陀佛,坑死人”“现在好了,佛祖保佑,好人好报”。(..info)虽然空瑟还没有因为出“宫迹”而死的男人的趣闻,却不知道为何此时此刻大家都有种劫后余生之舒心感。 苍白干枯的唇贴着杯沿的粗粒,急忙把水都灌了下去。 “慢点。” 清水润着两腮透出惨淡的绯红,唇儿凝露娇滴滴,低垂的眼睫毛沾着点点雾气,黑亮渗光白,干涩的泪珠滑落纤瘦无肉的脸颊……绝色放下空空的茶杯,摸着他的额头,烧热也已经降了下去,伸手就要探入被子里面看看是否出汗,但是手却被紧紧压住。 “不用怕,就让我看看。” “不~~” “我是你的妻。”笑意的眼眸,明亮得眩晕。 “……”他垂下脸,想着自己底下都是空当当的,一丝不挂,瘦削的胴/体一定很难看。昏迷过去的这几天,她都是这样照顾自己的,他的脸一瞬间又烧红了起来……悄悄转过脸,眼眶中瞬间蓄积着眼泪,身体缺水得要紧,但是这男人的眼泪仿佛永远都不缺。 房间透出的微光。 “不哭,不哭,不要哭,不可以那么娇的,你又不是莞莞……”绝色小心搂着他的肩膀,看着肩膀上的冰凌花,笑着的溺爱,“知道你受委屈了,倾城……”青布帐扫出的暗淡光线,朦黑的一颗赤子之心,落到他流落如花的俊俏脸上,居然看不清颜色…… 出“宫迹”是正常的生理反应,男儿家的身体也痊愈得很快,再好好躺了一天,补充了一些流质食物,暖和了手脚,东方轻空脸上渐渐娇媚妍丽,也能自己下床走动散步。清晨鸟鸣,朝露未晞,绝色就收拾整齐,回宫去。 瑰妈妈人虽然粗穷,但是地心极其善良热情:“咱家这里没啥好的,就是包子好吃,姑娘带点回去给家人吃。”绝色欣然接受,她几天吃包子都吃出感情,不过小猫咪微儿一定会很喜欢——紫微还真的好像什么都喜欢,不见他有不喜欢的。瑰妈妈还嘱咐了很多话,什么要照顾好倾城啊,什么不许再丢下他一个人啊的,绝色都一一答应了。 绝色离开之后,瑰妈妈又开始一天的卖包子日常生活,她的夫郎待在屋子里面,房间摆放着整齐的卧铺,卧铺下面赫然是一个荔枝龙眼大小的纯色柔光珍珠,珍珠被一条松露浅色的精致丝线络子包着,他小户人家的夫郎何曾见过此等珍宝,顿时傻了眼,半天醒悟过来,才小心揣在怀里偷偷拿出去。 瑰妈妈握着手中沉甸甸的,心里不是滋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那个姑娘,虽然衣着气质都显示着是有钱人家,但是也不过是叨扰了几天,不需要这样。 淡雅幽静的光华殿,丽园花木成繁,柳树扶风,当天回来,东方轻空一直躲到房间床上,不肯走动,不肯说话,不肯露脸,不肯见人,不肯被见,不肯吃东西,不肯……他什么都不肯,仿佛从此以后便不再同她相瓜葛。 绝色手放在他的背后,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是不是恨我?” “如果不说话,表示你小气,你使性子,你恨我。” “你身子刚那个,瑰妈妈说你不能哭……” “难道你就要这样饿死吗?” “陪我吃饭,我肚子好饿,几天几夜没有吃东西,现在都快要饿扁了……” “留下来,不要走……” 他背对着她,自是苦闷着眼泪不曾干,“留下来”是什么意思呢?他那时候虽然昏迷,但还是听清楚她说的每一句话、做得每一个承诺……她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她对他爱不惜手,他对他身不离席,她对他百般呵护,但是却不是他。她呼唤的名字叫做“倾城”。 她千万颗心,碧剔晶莹,只有一个影:流光倾城。 第140章 他只求虐 她折翼锋芒,她温情呵护,只不过是一直把他当做流光倾城。(..info无弹窗广告) 他不曾享受过她的柔情,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但,若然那股柔情只不过是替代别人的回报,那么他宁愿那千丝万眷的温柔能化为邪恶荼毒;若然他的期盼浮空于幻想中,那么,他只求虐,只求她对他虐心虐身。因为虐,才是真实,才是他,不是流光倾城,不是任何人…… 他不要做替身! 绝色只能看着他的背,却看不到他的手早就紧紧扭着底下的被褥,水软柔滑的手指甲都磨破了。他痛苦地咬住无能的抽噎声音,维持着两人的距离,只不过是忍住自己的贪念,生怕自己会忍不住眷恋一些人事,沉溺那些抚摸,纯粹是不属于自己的,永远也不能触摸的界限。 曾几何时,他知道自己有个同胞双生的妹妹。 妹妹。 奇妙感觉。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在母皇的辉泰殿,他还是第一次踏出重华殿,森肃规严,惶惶然不知所措。素来严肃的母皇换了一副笑脸,珍奇小宝贝一样把她搂着。陷入母皇环抱里面的她,小巧可爱,平丝丝的纯黑大眼睛,笑得一眼湾湾水灵,奶声清越的声音如同啼鹃,孩子性的笑意,大方、明朗,明媚,纯美,没有一丝杂质,不像母皇。母皇的笑只能令他感到背脊凉飕飕的害怕。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重华殿深闺中的他,每天忙于学习琴棋书画、夫德夫道、国之根本、国是国策,而只有在闲暇的仰首之间才能看到那一抹红色灵动的身影。树木高盛,枝叶繁茂,五彩缤纷的风筝天空飞翔,她就在底下狂跑狂笑,自由自在。 碧空蓝天,长风彩幡,他纯心羡慕,心里想着如若自己是女孩子就好了。 后来,听说她离开皇宫去了学艺,后宫那几年都好像一潭死水,而那个时候,他才知道母皇的本意:要他嫁大徽,媚陌帝……母皇却突然崩天,他居然有点轻松下来。.info[]母皇出事,她也必然回来。她变了:眼神变得桀骜不驯,变得深沉如无尽黑夜,洒然的一眼就能把他看透,透得让他觉得自己肤浅无比,也让他惶惶不安。 即使惶惶不安如何,她还是他的妹妹。 不,那个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再是他的妹妹。他快要登基为帝,为帝王者,必然寡心寡情,孤独高寒,无人能伴左右。 他一介弱男子、心不在高,帝王凤位于他不及一个平平凡凡、快快乐乐的田舍之家。贫寒之家,灯光下,也会清晰一点,也会温暖一点。只有国师千三绫洞察他的心思:“主上莫胡思乱想。主上且观朝堂之上,为男子者几人?主上容貌生色,若然生在贫寒人家,必然或然堕落风尘,或然成为祸国倾城之类,恐怕终生更不得自由。”他想要的只有东方绝色。东方绝色,仅仅是妹妹,而不是非分之想。 但是,那种最初简单的心情,不知道为何,会沉溺,会控制不了,会迷失了方向。他想要的感情只不过是世间最普通的爹娘兄弟姐妹之情。他若然怀着的只是简单的兄妹之情,为何他会妒忌流光倾城,为何会在意他们,为何会……吃醋? 那天夜里,她逼迫着自己承认喜欢她。 他羞愧难当说出来口的那一瞬间,突然感觉一片天晴,一阵甜蜜。 为何是那种感觉? 原来只不过是自己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不知道在何时已经越界了。 她靠在他耳边的喃语,都是倾城;她搂着他的腰身,也是倾城;她捧着他的脸,还是流光倾城;她纠缠着他羞耻的欲望,心里想着也只有流光倾城! 他认了! 他都认了,难道这样还不行吗? 紧抿住的嘴角轻轻地抽啊抽啊,那珍珠似的眼泪就“啪嗒”一颗,“啪嗒”又一颗地往下掉,枕下湿辘辘的一大片……刚才还在哄着他的人,现在都听不到声息。他身侧一动,身子突然就压到她的身上。原来她都躺在身边,微合的眼帘,纯美的安恬,轻轻起伏的呼吸,已经睡过去了。 他小心翻身,半趴着枕头,看着熟睡如同孩子的脸,微启的娇嫩粉唇,突然就把湿嗒嗒的唇,贴上去…… 偷偷地啄了一下,抬眼看到的,却是如花小脸的怪怪笑意。 他被抓个正着,顿时羞红了脸,躲开…… 绝色看着他把脸都埋到被褥里面,死命不肯出来,无奈之下,撩开他的长发,摩挲着脖子雪肤滑腻,尖尖的下巴蹭着他一阵小疙瘩,绝色才笑眯眯地闭上眼睛,更加耍着脸皮,故意长叹短嘘:“哎,哄一个男人都这样累人,以后三夫四侍怎么办呢?” 第141章 出发凯马镇 绝色软硬兼施就把人给胡搅蛮缠了一番,全身嘘出一身淋漓汗水,只因为顾忌他身体柔弱未痊愈,便也浅尝则止,未尝遂心如愿。[..info超多好看小说]绝色趁着他累睡了的空闲,才依依不舍从床上爬起来。快活不知时日过,绝色细算着把男人都哄妥当了,自己可以过几天舒心的日子,但是她一踏出丽园的那门槛,外头传信的人便找到殿门。 绝色看完粉色的信笺,吩咐了几句,便立刻出宫。 丽园珠帘锦被不觉晓,东方轻空身体原本乏困,一惊一乍的,那一睡眠,已经是大半天的光景,自从他替代了倾城,丽园的小厮宫人未经召唤都不得进内。夜已经凉爽,他才召唤宫人,宫人进来伺候,才告诉他世子殿下匆匆忙忙已经离开了仟城。 东方轻空大概猜到是什么事情,忧心更重。 绝色这样一去,居然是漫长的光景。 绝色接到的是师无霜传进宫的信,信上叫她立刻去天一无双阁。因为那时候,师无霜收到大风小风的传信:先生带着他们一行人去到凯马镇驻南边界军,踏入死亡区域的封锁线,但是先生却消失在凯马镇。妖国师何许人物,千军万马来去自如的,居然也在凯马镇堕马?颜五月失踪了,“小情儿”失踪了,只留下大风小风在封锁线外军营中,而两个小孩子年还小,都吓得毫无主意,绝色便决定亲自前往凯马镇。 绝色这一去,只是想不到凯马镇事件将是所有事情的开幕。 千三绫出发的时候,跟着去的是“小情儿”,颜五月,大风小风。留在千三阁的人,绝色挑无可挑的,其他人还好,师无霜是必不能带去了。 但是师无霜却坚持说要同去。 绝色拧着眉头,认真看着师无霜桃花妩媚的脸,就说自己不是去春游。 师无霜气鼓着脸:“无霜也不是去春游!五月也失踪了,无霜很担心她!” “五月都出事,你就明白,你去也是徒劳。” “小姐啊,不要这样啦!带着无霜吧,无霜会听话,不妨碍大家的。最重要的是,无霜答应了五月她爹要照顾她的。”师无霜霏蓝的亮眼看着绝色一脸的不信任,可急了:“那时候,无霜人生到了绝路,孤苦伶仃,一身在外,而且还刚刚才知道自己有了两个月的孩子,是五月的爹爹不计较无霜沦丧无依,照顾无霜的。若果不是他,无霜恐怕都寻死了……” 绝色是知道的,颜五月的亲爹,正是出自天一无双阁,才貌双绝,名动八方,还是清倌儿的时候,幸运被护国大将军颜汀看上,赎了身带回颜府。 护国大将军颜汀也算是情长情深之人,不计较他的倌儿出身,不计较他的来历,一心一意,都不曾纳侍收宠的。 颜五月的爹爹与师无霜为早相识。那时候,师无霜还是师家单纯无忧的少爷公子,而颜五月的爹爹是颜汀的小侍,两家男眷都有相互来往。师无霜入天一无双阁,恐怕也是颜五月的爹爹安排的路,否则凭着师无霜一无所长的良家男怎么会迅速窜红? 颜五月的爹爹死的时候,颜五月才七岁。按照颜五月的说法,她那天睡梦中,突然被奇怪的声音吵醒,然后就看到她娘杀了她爹爹,而且残忍地把她的爹爹丢到水里面。所以,颜五月一直与颜大将军相见仇敌,她找遍了仟城的所有水域,但是始终找不到她爹爹的尸身。 师无霜的看法是:五月那时候还小,肯定睡懵了。颜汀很爱五月的爹爹。 作为一个男人,师无霜可以很肯定这一点。 “无霜,不用担心,没事的。我会把她带回来。你替我看好天一无双阁吧。不要我们平安回来,这里都没有地方坐下休息。小三儿,出发!”绝色淡淡一笑,绯红色的衣衫映红车厢里面,转身动作挺直坚定,就是不答应师无霜苦命哀求。 绝色带了稍微有点用的三个人:糊涂毒医姜羽白,酷酷小男孩千三童谣,还有就是,大徽的“前”圣子陌清音。 绝色看着前两个倒是没有什么。姜羽白性子有点小迷糊,离远一点就可以,千三童谣年纪小小,喜欢装酷装大人,他驾得一手好车,便在前面驾车去,唯有陌清音看她的眼神相当敌意。 陌清音整天鼓着怒气。第一,妖国师千三绫去了凯马镇处理“神泪”,居然不告诉他!第二,东方绝色不正是那天夜里神女池边看到的“色女”吗?那个“色女”居然是他们三千阁的老大,但是却没有告诉他,想怎么样,试探他吗?敌意敌意,太敌意了! 而绝色对陌清音没有存在敌意,只是存在着十万个为什么。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原因:他居然同陌清越长得一模一样! 第142章 难道她也色了你 凯马镇为空瑟的最南端的一个小镇,仟城出发,跨一河越三省四十六县,绝色最快的马车日夜兼程也要十来天的光景。(..info好看的小说)若然加上了两地信函的来回,绝色到达凯马镇,妖国师等人已经失踪了一个月。奔驰的马车一路颠簸十来天,疲惫难捱。 绝色从小习武,身为女人,身体顽强,精神尚好。陌清音车动睡觉、车停消失,倒也安静。千三童谣是爱上驾车游戏,学了两天,可以同驾车的老黎交换着休息。千三童谣年纪虽小,但是谨慎周到,一路都是他打点走、吃、停等等。绝色对他无可挑剔,只是他有个爱美的毛病,喜欢一天换一模样,一时少男,一时少女,一时老人,别说没人能搞清楚他们一行人,绝色都有点发憟。可怜的是毒医姜羽白,居然是个晕车的货,没少折腾。 照顾姜羽白,如此艰巨的重任,就落到陌清音身上。 绝色靠在一旁,绝对友好纯洁无暇的微笑,看着陌清音伶俐熟练的动作:“吱吱,你很熟练啊,以前也要照顾人?” “哼!” 得到剔透精灵的美丽冷眼。 绝色水晶脸皮非一般厚,对如此美丽的冷眼自然免疫:“你不是大徽的圣子吗?职务应该像是我们这里的礼官,官也有品阶,下面有人辅助和伺候。” 陌清音收起抹冷汗的丝绢,卷起水壶,蹭到两外一边,当她不存在。 这一次连“冷眼”都得不到! 绝色越挫越勇,越冷越开怀:“我一直以为大徽的圣子是长得白白嫩嫩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怎么就那么瘦的呢,你这个圣子是不是冒牌货……” 陌清音琥珀水杏浓浓的大眼睛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眼神不怀好意的女人,淡淡的绯红上清绝的脸容,忍不住暴躁火气:“你凭什么说圣子要白白胖胖的?大徽的圣子也不是残废,我当圣子之前还是要做家务事!”原来当圣子前,是要做家务事的。家务事,也就是有家的人。 “圣子不是出生就定了的吗?圣子不是神选定的人吗?脾气温和、浩瀚如同神一样?”绝色通晓大徽的风俗,“这个传闻对不对啊?” 传言真谬,一看陌清音就知道。.info[]绝色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陌清音身一歪,蒙着身子,完全不理她。 绝色笑得腻歪歪的,只想着这一路还长,她非要把这个人拔个精光,看他究竟是陌清音还是陌清越!当年在逍遥山,连武功高强、出手狠辣、神出鬼没的“小情儿”的黑色厚面纱,都被她扯了下来,至于烈火一样的陌清音的真面目,绝色根本不放在眼中。 “羽白,没有啥毒能让你停止晕车的吗?” “哦~~啊?小姐说的是!我找找!祖师娘不知道有没有记载呢?”可怜的姜羽白晕得血色全无,小脸比白无常还要白,身子骨就剩下架子,连忙趴着包袱,还真的起来翻白布书袋。但是他这样一翻动,胃里就一阵翻腾,又把黄疸水都呕吐出来。 “这要视乎你祖师娘有没有晕车。”绝色万分同情、万分虔诚,“阿弥陀佛。” 绝色越看陌清音就越奇怪,可惜她平常与陌清越相处少,除了吃饭那一顿,否则一定能找出其中的纰漏。即使见过一面,绝色还是可以对天发誓,从来不曾见过如此相同的两个人,简直就是双胞胎兄弟,就好像大风和小风! 陌清音大部分时间都将绝色视而不见。 平稳的实木铜轴车轮碾着晨露,南行平原披绿,缓缓前行,马车里面,大家都默不作声咬着干粮。 “陌清音,你长得像一个人?” “……” “想不想知道是谁?” “……” “我的小侍……” 陌清音谧静的脸腾出一股流动的紫气,无声,拿着自己的粮食,便跳下马车,伴着马车走。 千三童谣人小鬼大,水明的眼神在晨早的淡妆光线之下,故意向着绝色飘过去,挤眉弄眼地,无不表示着:大小姐,这搭讪技巧旧了。 绝色剔高尖细拂柳的眉头,叼着干粮,也跳下去:“陌姓,是大徽的国姓,清字辈,同大徽太女陌清延是一辈的……” “哼!”陌清音的脸微微一凝,嫣红的唇,皓白的齿,邃痛的眼。 绝色阴险一笑。 “大徽太女长得还算美的……” “大徽太女多大啊……” “大徽太女还没有立太女妃……” “大徽太女有多少夫侍……” “大徽太女性格如何,人好不好……” 绝色那张嘴巴除了干粮,就是大徽太女……终于,陌清音忍无可忍,火山爆发,手中的干粮都捏出个碎窝窝,吼得惊山飞鸟:“陌清延不是好人!同你一样都是色女!” 绝色眼眉儿一俏:“呵呵,别激动,别激动——难道她也色了你?” 绝色不明点出还好,这样赤/裸。裸的一句,硬生生把人家自尊自傲的陌清音逼出一个可怜可爱的模样。陌清音紧咬着唇滴滴欲血,琥珀通透的眼睛蒙上一层闪光的潋滟水波,欲哭未哭的,那张如水平静圆润的小脸,顿时白得瘆人,脚下一跺,便暴走开了。 绝色舒了一口冷气,不得不赞叹自己是个天才,居然猜得八九分。 第143章 私生子 擦出火花的之后几天,陌清音就仿佛恼了全世界的人。 绝色不小心揭了人家血淋淋的伤口,被人家日夜敌视,那三分愧疚感立刻转变为埋怨:陌清音真小气、陌清音真坏脾气、大徽圣子没有调教好等等……时日随着马车的轮子,过得飞快,转目间,都可以望见烟雨江南的青葱山林。 夏初的微热从水面散去,江岸边蒸腾的水汽温柔清凉,无数的渔船静悄漂泊,灯火微黄点点,江心秦楼花艇红艳豪华,管丝弹水笑语声声,偶然还有姹紫嫣红的柔软身姿走出船头,独依栏杆,风扫温婉幽怨,俨然是一处哀怨动人的好风景。 江面的风声呼啸入耳,初夏朦胧的少年梦,渡江的船只南移动,靠岸,上岸,马车就一路森黑丛林,车盖檐下燃燃明灯。 绝色看着“扑哧”在明灯下的两只飞蛾,一下一下撞着明瓦:“小三儿,今晚不走吗?” “小姐,前面就是驻军南营了。”千三童谣露出半张粉嫩精致的娃娃俏脸。 “好的,你找个地方休息,我先去看看。(..info无弹窗广告)” “小姐小心。” 绝色伸着腰,抖抖腿,活动着手脚筋骨,一天到晚地坐车让她觉得自己像个重级残废。妖国师他们已经失踪一个月,绝色想急也急不来。其中有一点,绝色一直在深思:她收到的消息都是从驻南军营快马送过来,信函上面确实是有着他们三千阁的独特联系方式,但是人可以被囚禁,被威胁,消息也可以被凭空而造。绝色没有见到真相之前,异常沉得住气。 东方轻空以男儿之身登基为帝,前后四年,朝中朝外不是没有非议。但是,东方轻空在位,有着女皇正统遗诏,有左右丞相等朝中栋梁为靠处理朝政,有着流光、师、北冥、千三家四大家族的支持。人人都知道男帝东方轻空性子冷和,处事低调稳沉,很少冲突保守皇派的利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即使朝中的保守皇派一直认为世子东方绝色为女帝才是正统,而东方绝色性格乖张、行为不端、不啻朝政权力,保守皇派才无所作为。(..info好看的小说) 但是,绝色每个月收到保守皇派的礼物和口水,都不在少。这些皇叔皇姑、王姑姑、王姑婆、王姑奶奶每次逮到她,都追溯祖宗皇权的思想教育,绝色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当皇帝的料,而且要她像东方轻空一样一天八个时辰都坐在椅子上,她屁股会长疮! 驻南军虽然说是护国大将军颜汀的麾下,但是颜汀已经调回仟城几年,山高皇帝远,谁也不知道驻南军实际上是听谁的。 胁世子以为旗幡,引发什么一场正义之战,成王败寇,这样的事情,历史不少见。 绝色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一个冷冽的声音:“我也去!” “我不照顾你……” “我才不用你这色女照顾!” 绝色无所谓。 驻军在密林的对面一片四通平地安营扎寨,密林看似平静,里面已经立着军队的无数暗卡和哨岗,深夜寒光是哨兵的兵器,索索虫鸣是哨兵的暗号…… 分花拨柳,绝色身轻如燕、来去无人。 哨兵恰恰转身巡视,绝色就屏息,俯身低洼密丛。人的感觉比动物迟钝很多,绝色蹲了五年的逍遥山,野生动物园里面训练出来的,迟钝的哨兵当然不是绝色的对手。 陌清音倒是慢慢开始喘气。 绝色姿态悠闲,如同游山玩水,稍微也趴下等等后面的陌清音:“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给你的兄弟姐妹留下遗书……哎,我自己却没有可说之亲,孤身一人。”绝色自然而然就想着那个人,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她走的时候匆忙,没有留下一言半语,但是他们的行踪都需要上报皇帝。所以,只是凭着这边的军中官文,他都知道她的情况。 陌清音心好强,虽然身体已经嘘气不顺,但是不想让这个“色女”看不起自己。他闪亮的眸子一眯,冷声讥诮:“那么说,流光倾城是假的,北冥紫微是假的,沫秋是假的,陌清越都是假的!” 绝色滴溜溜的眼睛一转,笑意古怪:“你认识陌清越?” “嗯。” “你和他是兄弟?” “不是!”陌清音看着哨兵已经转过过去,无声快步越过下个落脚的林木位置,超越了绝色。 绝色越看陌清音越觉得有趣。 原来这人喜欢别扭! 陌清音不说话,故意停了下来,故意装着不为意,低声说:“我本家不是陌姓。成为圣子,意味着是送入皇家的人,神的儿子,所以才改了陌姓。我与大徽的皇族无关,也不想同她们那些肮脏的人扯上关系,但是,我也不是陌清越。” “你们为什么长得那么像――” “不告诉你!” 绝色瞪了一下死眼睛,恨死他了。 难道…… 绝色吓住了,舌头都打结:“你,难道,难道……你是十皇叔寂寞难耐,背着陌帝在外面偷吃,生下的私生子吧?” 陌清音一头栽倒在荆棘丛中,气得一时间咽了气没了话语,挣扎了半天才勉强起来,在绝色的耳边大大大吼了一句:“亏你还叫他皇叔,这样污蔑他。东方皇后一生洁白无暇,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惊天动地,真的是惊动了…… 第144章 猫儿眼 陌清音的声音不单只让绝色听见,连五步之外小岗哨的哨兵也听见了! 绝色冷寒的目光一扫,不等哨兵惊觉放警哨惊动,身移影动,叶落无声,出手就制服了暗卡的两个健壮的哨兵,手指真力点到她们的脊梁下三寸,噼啦,报销!可怜那两个没有反应过来的哨兵脑袋歪斜、眼光涣散就昏昏晕过去了,连袭击她们的人的样貌都没有看清楚。 静听夜黑萧萧,没有被惊觉,感觉危机悄悄过去了。 绝色松了一口气,也终于相信陌清音绝对不是陌清越,陌清音那个火爆脾气怎么看都是玷污了佛祖的名声:“嚷得那么大声,是不是想被士兵请你进去?!” “关你……”陌清音一脸绯红的愤懑,若然不是这个没有节操的“色女”,他怎么会沉不住气!陌清音心里暗自骂着绝色,“色女、色女……”地骂了一百遍,突然耳边一阵沙沙的轻声,而不远处的树墩下面一团耀眼的雪白。(..info好看的小说)陌清音惊讶一叫:“白猫!” 没见过猫,也见过猫步啊! 绝色白眼一翻,难道今天是自己带着小圆圆去春游吗,小圆圆见到猫儿雀儿才会大笑大叫、手脚蹬跳!绝色懒懒地伸伸腰:“不一定是猫,说不定是老虎!” 陌清音漠视她的嘲讽,对那只猫相当执着认真:“抓住那只白猫!” “走吧!” “抓住它!” “这个时节不宜吃猫肉。” “不是。它,那只猫,就是盗走‘神泪’的!”陌清音口齿紧张,跺着脚,一下子就追过去。 神泪,就是他们此行凯马镇的目的,武器的核心。 陌清音瘦弱的身形追着白猫儿,虽然他的武功三流,但是轻功一流。绝色提气飞身,跟在他的身后。他的前面是一只通体白毛如雪的猫儿。那猫儿体型如柳条削成,细条的腰软长的四肢,稳健,一跳一跃灵动优雅,即使走到沙地泥土中,姿态却异常高贵,雪白映光的毛发干净整洁,一尘不染。(..info) 绝色看着猫漂亮,如同贵族:“天下的白猫都是一样的,你确定是这一只吗?” “这个猫儿不一样,你认真看,猫儿真的不一样!”陌清音很坚持。 白猫儿灵性十足,落到土丘上,还回头看一眼,仿佛正等着绝色他们上来。茂密无光的树林中,白猫儿精灵如黑夜的瞳孔一闪一闪的幽光,深邃入幽。白猫儿走出树林,平和的风吹着它耳边的白色绒毛,仿佛有着一种细细的铃铛响声。清静安宁的猫儿眼睛寂寂落落,流露出淡淡哀伤的悲悯,居然同寺院中佛祖的眸眼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绝色相信这只白色猫儿有点奇怪:“是有点怪味。”猫儿的动作优雅,总是在绝色快要抓到它的时候,才发现那距离差很远。 陌清音白纸一样透明的脸,紧咬着牙,他体质毕竟不如绝色。 隐隐传来一阵兵甲的声音,整齐的脚步声,火把排着整齐一同亮着蜿蜒而来,前头有着低沉浑厚的叫声:“站住,军营重地,不得擅入!” 驻军的预警。 他们追着白猫儿,已经踏入军营的守卫区域。 “站住!” “不许动!” “都不许动!” 白色的猫儿仿佛完成了任务一样,消失在夜幕中。 陌清音心有不甘。 绝色看着周围慢慢靠拢的火光,拉着陌清音站住:“怎么是一只猫偷了?” “‘神泪’十几年来都是供奉在七日神殿的桃木神龛里面,由神殿中的大祭司负责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神泪’失窃的当天夜里,我是看见那猫儿进了神龛。当时我也觉得奇怪,普通人都碰不到神龛。那只猫儿弄翻了神龛,口中叼着的,正是‘神泪’,吞了进肚子。” 陌清音失责,丢失了“神泪”,唯恐“神泪”落到居心叵测的人手中,引起各国征战连连,才千里迢迢来到空瑟。 陌清音若有隐瞒。 绝色不及细想。 此时,军营士兵围捕中走出一个轻软锁子甲的女人:“此乃驻军南营,请无关人等迅速离开,否则……” 绝色踏前一步,交出了腰间的黑色令牌。那个锁子软甲的女人看了以后,神情保持着冷漠,但是却立刻跪下行礼,士兵也一同跪下。没多久,驻军的副参谋将军,率同军中的文武官员,出来迎接世子殿下…… 绝色免除一切寒暄,直接进入了军营中心大帐,淡红色的衣摆压着最上面椅子的软皮,问:“千三国师回来了吗?还有大风小风呢?” “回禀殿下,千三国师还没有回来。末将已经派人去请两位风公子!” 绝色忧心更重,不过她也料到。 那个副参谋将军突然说:“殿下,颜大小姐已经回来了。” “快!” 第145章 我最恨陌清延 绝色还以为大风小风见到她会立刻趴上来哭得眼泪滴滴,谁知道两个雪堆粉团的小娃娃,比这里的大人还要镇定,说话条理清晰。 妖国师来到驻军南营的当天,接见了先到半天的大徽使者带来的精锐,达成协议,挑选着部分人进入凯马镇的封锁线。大风小风则被留在外面封锁线外的瞭望台。他们各人手腕上系着红线,另外一端都在大风小风的手心中,只要手中的红线不断,就能沿着红线出来。大风小风日夜守在外面,几天之后,大风小风手中的红线陆续断裂,只有牵拉着颜五月的线没有断。大风小风不知道里面发生何事,就把五月拉了出来。颜五月虽然还绑缚着红线,但是已经黑色凝脸、昏迷不醒。 药石无灵。 军营老医娘都已经放弃了。 姜羽白入了营帐中,挂上帷幕,两个时辰之后才出来,俊俏的脸青白青白的:“好在五月练武,身子骨好,抵御能力强。我用了三种毒物镇住她身体的邪气……别人的身子稍微虚弱,我都不敢用三种毒……小姐,五月醒过来了,但是你不能靠太近……会中毒……” 绝色也不管什么毒不毒的,只要颜五月不死就阿弥陀佛,总算可以同师无霜交代了。 绝色走进去:“五月,五月……” 一身凌寒气质的美少女如今只剩下单薄的躯壳,美目涟涟流荡着一股黑气,只有最喜欢的碧透无色剑还是守护在身边,凛凛清光。 “小姐,小姐,绝色,先生,是,在,广,场,镇中心有个,大的,广场,先生困在那里,他护着我,让我走的,但是自己却困了……”颜五月枯干的眼睛凝聚着一抹绯红,微微启合的唇,游丝的声音,很艰苦才把整一句话说完整,瘦巴巴的小脸显得精致的五官非常立体突出。 绝色贴着她耳边,狐狸清灵的双眸敛住浮光,充满着自信的雪白小脸洋溢出胜利的微笑,柔和的低声清漫:“五月,放心,我会把先生救出来的。你也不许有事,无霜好担心你,哭得眼睛都肿了,他在仟城等着我们回来……” 颜五月答应了:“嗯。” 凯马镇,几十人进去,一人生出。 凯马镇究竟有何妖物? 绝色扎好护腕,将红线收到护腕下面,细腰柳枝风吹地转动,捂着耳腮后的短发,笑出一个春光灿烂:“大风小风,你们要乖乖等我回来!” 两个可爱粉嫩的小男孩在军营都是正经八百的,现在听着绝色这样一说,就突然冲入她的怀里,撒娇着紧紧抱着她。 “姐姐,小心!” “姐姐,等你回来!” “姐姐,我们看不到里面。” “嗯,看不到……” 姐姐,姐姐,叫个不停。 绝色护着满怀奶香,转眼突然就凝住笑容,瞟了一眼身边白衣如素的清艳若仙的国色男子:“陌清音,你一定要进去吗?” “哼,废话!” 陌清音狠狠瞪了她一眼,清澈的眼神带着艳丽的微红流光,唇红如丹,眼角含春,娇蛮妩媚之态毕现,任是自然天光都瞬间黯然失意。他又娇态地跺脚一下,雪白的短衣就踏入封锁线,乌黑的长发直直披着身后,纤瘦苗条的背影,居然一刻也不回头。 绝色耸耸肩。 哎,这个男人,真的,还是一点也不可爱! 日正之时,凯马镇遗迹。 半年前,凯马镇还是东南行程中重要的城镇。 半年之后的今天,却是一片遗迹。 荒凉中的荒凉。 阴森中的阴森。 活脱脱一个死镇。 凯马镇中心广场,一阵灰蒙蒙,视野中看不清,陌清音飞急的雪白身影突然顿住了脚步,说:“如果色女你能活下来,我就告诉你,我同陌清越的关系。我同陌清越为何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会长得一模一样……为何我们会落到这样的地步……为何我会最恨陌清延……” 第146章 他才不是人 绝色洁白的小脸柔和了笑容,星朦亮眼,眸光三千地看着陌清音。陌清音这样说,只不过是担心她,她听得出来。陌清音被人看透,顿时臭着一张脸扭过身……两人分开行事,绝色去中心广场找妖国师,陌清音找武器核心。陌清音对“神泪”熟悉无比,自认为可以感应到“神泪”的方向,而且找回“神泪”是他的任务。 “神泪”失窃,他知道是自己的责任。 若然自己不是打开神龛,那只猫就不可能进入神龛;如果不是陌清延,他也不会打开神龛;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贪玩偷偷离开神庙出去逛街,就不会遇上陌清延,也不会被她……事后,她还不知廉耻地说:“本宫愿赌服输,原来圣子的味道果然与众不同,美味鲜嫩啊,嘿嘿……”难道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他吗,他陌清音不是好欺负的,他甚至连那副肮脏的身体都不要……当他明白过来,他才知道一切都是大大的阴谋:陌清延不仅仅是色,她还野心勃勃! 他现在只想着能好好赎罪。第一,把引发乱离战争的“神泪”找回来,免遭坏人利用,造成四方战乱、生灵涂炭;第二,得到空瑟的神女池水,去除身体的肩膀上象征着不贞不洁的“宫迹”,从此与那个好色成性、野心勃勃的女人一刀两断。 若然他能死在凯马镇,也是神对他的宽恕。 凯马镇,中心广场。 广场原是镇居民生晒谷粮,交纳税粮之所。 整个广场周边隆起,中间下陷,形成巨大的龟裂废墟。 绝色一路经过的凯马镇镇边缘,民房街道完好,角楼旗幡若静,衣挑箩筐,台阶炉灶,一应俱全,呼啸着沉闷的气息,独独没有人,仿佛一夜自然消失所有人的阴森鬼镇,只有在这里的中心广场才如同遭受着天劫的废墟。 中心广场的地势向着东面倾斜而下,深陷而下。昔日光滑的花石路,龟裂崩碎。麻青石的房屋东歪西倒,慢慢随着风沙消散,只留下短短粗粗的墙根,犹如重型大物碾过,谁也说不清这片广场发生了什么事情,人祸或者天灾。枯干的土地焦黑,寸草不生,蚊虫绝迹。远望,一片寂静,一片凌冷,可见镇中心广场一片柔和的光白。 广场正中央的一块稍微完整的大石栏上坐着一个人。石栏高上腰间,是曾经的凯马镇居民为保护广场每年四次谷粮收成免被野猪、黄牛之类的动物践踏而建,栏上做得特别宽,也是可以生晒一些菜干、鱼类等。那人盘腿坐在石栏上。 人影一晃一晃白色的衣袖翻动。 在如此鬼魅绝迹之地,那个人俨然突兀。 废墟上衍生的无俦纯白。 荧荧微光从那人身上散发。 很微弱。 有如缥缈的鬼火。 但是在这个地方,却异常耀眼。 绝色轻便的靴子踏入广场的斜坑,身子倾斜而下,沙沙的砂石飞溅,脚下大坑,稳健轻盈的脚步突然有点失去支撑,有股力量将她往中心拉拽过去。此时,绝色听着那个沉酣如醇酒的熟悉声音柔然地传过来:“绝色,不要过来!” “先生……” “退后三步!” “是。”绝色转身斜上坡,脚下的那种沉重感立刻消失,“先生,这里是――” 千三绫羽衣纤长,身后垂发乌黑飘丝,凤眸晶亮低低一敛,扬起的时候,发出璀璨的冰蓝刺芒:“我困在这里。” 绝色看着这里中心广场四周都是空空的,唯有刚才脚踩下坑中的时候,才感觉从地底下涌现出的窒息的力度,可以将她的身体完全碾碎!绝色在逍遥山活着几年,艰苦学艺,面对大小无数的灾难和危险,每每面临着生死,但是她都如同天生好战分子一样,越战越勇,永不服输。唯有此刻,唯有此地,唯有此种宏大的力量,让她无从下手挑战,仿佛那种力量大到早已经廊阔天地,她只是天地间一微薄的浮游。 千三绫稳若不动,缓慢的动作,手指白皙如温和汉玉,指着上面:“绝色,那里,柱子,三根,从心中,破坏它……” 绝色顺着手指看过去,眯着眼睛,逆着光线。广场四周虽然已经破烂不堪,只有边缘上的三根柱子都是完好的。绝色越身上前,摸着三根手臂粗壮的柱子,触手冰凉,虚妄的传说的古老匍匐神兽雕饰着柱子的花纹,青色水磨石的柔和光泽,就是这个,把妖国师给镇压住了。 这样的柱子,异常脆弱。绝色抿着的唇角慢慢绽放着笑意,手指上真力灌输――突然,雪白的小脸笑意冷寒,冷冽的寒光一闪,齐着水葱尖儿的手指划下……细嫩如青青竹枝的手指突然转而向上,夹住了刺下来的利剑。 绝色圆瞪着纯黑的大眼:“师父,是你困住先生吗?” 纤长高挑的黑衣身影,厚重的黑色面纱,无言,森冷,坚定,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冷直刺入绝色冰冷透寒的心。 绝色徒手握住了冷剑,未觉冰冷刺痛:“小情儿,你是叛徒?” 八寸短剑挑出寒冰花,直入绝色的腰侧碧玉带,擦过一丝无情的血珠,“小情儿”的眼眸中的快意却没有半点快乐的喜悦,只有更加深沉的怨恨和冰冷:“叛徒?东方绝色,你睁大眼睛,认真看清楚他,他是什么?他不是人,他才不是人啊!!” 第147章 师徒之决裂 绝色纤柔如庭池抽嫩芽垂柳的腰身一沉,冷寒的剑气割开她皮肤的妍薄,钻心入刺的痛随之而来。(..info无弹窗广告)绝色忍着痛,顺着寒光的短剑往上寻找,是一只微瘦有力的手,骨节分明的手,丝毫不颤抖的手,也是沉稳杀人的手。 “小情儿,师父,师父,你要杀小色女吗……”绝色骄韧的身子倾斜而下,脚步往后退了两步,不可思议得瞪大眼睛,圆亮的眼睛,注满清水的迷糊,空荡荡地看着,看着――她不敢相信。三千阁中,“小情儿”经常与妖国师千三绫出双入对,居然会在这样的时刻背叛千三绫?绝色狠狠地咬入舌尖,痛入呼吸,迅速让自己清醒过来。 寒芒剑光落下。 绝色青丝斜荫的额门。 原来“小情儿”真的要杀她。 但是,她还不能死! 绝色后脑勺一仰,长身微动,脚步滑动,晾翅后退,躲过剑尖。 “小情儿”突然足下停立,冰丝的长发悄然垂下腰间,冷清的微长眸,惨淡的语气,封漠的心:“东方绝色,不要逼我杀你……我与他誓不两立……如果你今天一定要救他出来,好,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如果你有这个本事的话。”剑身横放,右手指尖抚过锋利的剑身,指尖滑过的痕迹留下一抹鲜艳的血痕。剑长八寸,红色光芒一下子延长数倍,幻成长剑。 “小情儿”将“剑芒”在虚空中挥晃两下,光华毕显。 红色的“芒”。 红“芒”,红得仿佛汇集了天上最美丽的晚霞眩彩,红得宛若集聚了地下最活跃的生命脉动,红得只是呈现了世间最旖旎的梦幻享受。 快速的剑法,舞动犹如落红满天…… 就在瞬间,绝色的华丽红衣大袖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小情儿的独门剑招,章法绚丽,叫做“芒”。“芒”也就是“网”,铺天盖地的一张天罗地网。剑尖血红,闪动磷色微光,擦着绝色耳边发梢而过。绝色狠狠咬着牙,心中慢慢平静如水,只是身陷在漫天的“芒”中……她是徒弟,他是师父,徒弟怎么能打赢师父呢? 在逍遥山中,绝色同“小情儿”相处了整整人生最童真的五年。五年的漫长日子,绝色每天大清早天未亮就被踢下床,懵松的睡眼,看着师父大人亲自示范一次武功招式。师父大人回到房间继续补充睡眠,而可怜的绝色就只有一个人,重复重复着一个动作。[..info超多好看小说]直到晚饭前,绝色才拖着伤疤的小脸,给师父大人看自己的功课。如果师父大人说“可以”,她就可以吃晚饭,否则,那晚上只能自己在山腰打野兔。 埋伏着草结子,逮住傻不溜秋的小野兔,绝色笑眯眯地揪着小兔子长长的耳朵。那可怜小兔子碌碌可怜的红圈儿眼睛一眨一眨看着主人。绝色咽下大口大口的口水,擦着脸上的肮脏泥巴,还是心软,让小兔子好好呆着。绝色转而淘树洞里面的孤独小熊崽,小熊崽四脚爬爬,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绝色也想了一想还把它放回洞穴里面。绝色抬头便窥视到树梢上栖息的乌鸦,算了,乌鸦太黑了,还是吃兔子吧。 狠心地拧着小兔子,绝色又呆住了。 因为,那个点火,她不懂。 最后,绝色只好咕噜噜着肚子闭眼睡觉心静,半夜梦中居然闻到肉的香味。绝色张开眼睛,爬起来,脸上笑得如花灿烂,因为床头小椅子上有碗温热的面条。 而,绝色端着碗,傲慢地,推开窗,把面条哗啦啦地倒了出外面,潇洒无敌。 她有的是骨气! 不过,年轻人的骨气维持不了几天,胃酸腐蚀了骨气,以后每次夜里见到面条,她都吃得渣都不剩。 她东方绝色可是空瑟最尊贵的世子,女皇陛下的心肝肉,出生就没有吃过苦滋味,更加不要说没有饭吃,即使是身子底下睡的软绸褥子不够细腻平滑,都会刺伤她娇嫩的皮肤!如此苦不堪言的日子,她一次想走,两次想收拾包袱,三次真的就爬墙了……但是,曾经,师父大人俯视着她,指着她的脑门,用冷冰冰的语气说:“没有我的同意,不得下山,否则让你好看!” 东方绝色那时候还不明白啥叫做“好看”。 当她触犯了几次“好看”之后,她才明白“好看”,就是师父大人每次抓住逃跑的她之后,会把她扔到对面的无人山谷里面。山谷深渊,四周碧空,一潭寒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有火,没有吃,没有床……有的只是无数的飞禽猛兽,可怕的嘶嘶叫声,诡异的婴儿哭声……只有等到师父大人消气了,记起她了,才把吓得冰冷无色的她带回来温暖几天。 从那个时候起,绝色就知道那个人冷、狠、绝。 但是正是这样冷、狠、绝的人,才配做她东方绝色的师父! 绝色一天天长高,武功一天天厉害,胆子也一天天变大。五年的逍遥山,她已经成为名符其实的山大王,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她办不到的,师父大人的神秘面纱也不例外。五年来,她只听到师父的嗓音,只看到他的脸庞轮廓,但从来都不知道他面纱下的真面目。 绝色心怀鬼胎,偷偷从山下沽了几斤酒,说是在树下捡到的,酒入花肠,胡言乱语,便“小情儿”“小色女”地乱叫一通,两人都醉得差不多。绝色趁着他趴着,就一手扯下他的面纱,终于看到那深藏在太阳阴暗处的脸:斑斑老树皮的脸,无数的伤痕,仿佛记录着昨天的血淋淋。 在这样的国度,容貌决定男子的终生。 只有这一次的失态,“小情儿”冰温的一双手用力抱紧她的腰:“我真的很讨厌你,你为什么还不走,为什么……”哭得像个单纯的孩子。 绝色吓得掉了面纱,逃回了自己的房间,盖上被子睡觉。只不过,那天晚上,她睡不着,她少女的心突然明白他喜欢住在人迹罕见之地的心境。这样的一个人,武功超群,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甚至连现在都变得虚无空荡…… 第二天“小情儿”醒了之后,把她叫到跟前,随手就给了她一窜两个巴掌。 绝色气鼓鼓地捂着红肿的脸庞,像只小兔子一样,过了三天。 第148章 不配让我叫师父 绝色于剑下专注躲闪,渐渐呼吸不顺,她虽然能清楚看到“小情儿”的每一下剑刺的走向和杀伤力,身形灵巧,动作明快,逼走剑锋,但是“小情儿”的“芒”紧紧粘着她的周边――飞翔的小鸟的翅膀无法飞出御持的空气,绝色无法走出“芒”,败也只剩下时间的问题。(..info好看的小说) 痛! 她稍微走神,手腕上,留下一条蜿蜒的血痛。 “快走,东方绝色!” “放了先生!” “他不是人!” “我也不是人!” “小情儿”忿然的冰怒,手捏着的剑用力三分,稳住手指的微微颤抖:“小色女,不要天真了!你从来就不曾见过他的真面目!他比穷凶极恶的人更加恶!因为他无善无恶,他从来都不知道善恶……他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一己娱乐!草菅人命当做游戏!将命运玩弄在手心,当做无聊的消遣!这样的一个人,你还护着他吗?” 剑花刺入绝色的肩膀,贯穿单薄的身体。(..info好看的小说) 血飞溅! 剑身稍停,丹红的“芒”自然消失了。 绝色一手握住冰薄的剑身,利刃入手,鲜血直流。她单薄的身子无力阻挡“小情儿”。但是,她觉得全身充满着激愤,那种愤怒超越身体的承受,让绝色摸着剑刃的痛楚都变得苍白无力:“师父,你要就废了我吧!你教我的武功,我也不要!这样的你,这样软弱无能的你,这样抱怨天抱怨地的你,这样惧怕千三绫的你,不配让我叫师父了!” 剑柄握在“小情儿”手中,剑身在绝色的手心,如果“小情儿”一动,绝色的命不会断,但是绝色的手就会废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清凌激烈的语气,就击中了“小情儿”的命门。 他纯黑色的厚面纱薄边微动。 手指松开剑柄。 绝色鼓起的脸色白得虚无,心中一片冷凉空洞,全身稳和的真气护着心脉,握着剑身的手一紧,剑出,血涌出,滴滴流下…… “不要!”齐耳短发的美少女伤痛的肩膀和手离开剑的锋利,血水随即涌出,瞬间的窒息痛入他的心中,让他冲口而出一句话。 少女火莲燃烧的眼神,纯黑之火,淹没之火,突然那么一瞬,他无力再握紧剑柄,无能再维持冷杀。因为他在任何人的身上都不曾看过这样的眼神――坚定、顽强、淡漠、倨傲、深黑、义无反顾,甚至全盛时刻征战中英姿飒爽的女皇陛下都没有。他油然而生一种敬畏之情,同时,他狂狠的心一阵翻乱:名曰为天下之主的少女啊,可以把自己的一切寄托给她吗?她能承受这一切吗?不,从她寄生于女皇的腹中的那时候起,她就必须承受一切! 精丽的眉眼弯着笑意。 千三绫啊,千三绫…… 他掩埋在心中已久的惧怕、对阵里面的那个人的恐惧之感,突然一瞬间冰消了。 绝色华丽珍绣的长衣服血红,带着灵剑的血腥,苗条的身子飘飘落到柱子的上面,黑色的眼眸带着傲视天下的冷势:“从入三千阁开始,我就不需要千三绫是什么好人!我也不理会他是什么人。我只要知道,当初师无霜穷途末路的时候,是他收留了师无霜;大风小风被人看做怪物要点火烧死的时候,也是他收留了他们;姜羽白傻呼呼给人利用的时候,是他给予了自由身……” 纤细沉稳的手指,尖儿按着石柱子上,血滴落下,全身贯力。 柱子从头到下,爬出一条巨大的裂痕,一直深入柱子底部,突然粉粉而碎。 雪白的小脸,精致的耳饰,嫣红的唇,扯出的邪魅笑意:“……即使他居心不良如何,就算他想要指染天下又如何?他有为雄为霸的能力,他可以得到一切。你有控制天下的能力,你可以抹杀他的一切!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我自己都不算好人,何来断定他的功过?你又凭何评论他的功过呢……” 第149章 千三绫的秘密 同时“噼啪”的一声,另外两边的石头柱子也瞬间碎裂成粉霁。 镇心中广场的龟纹大坑,白衣若仙的千三绫微微张开了莲花清眸,细长的眸子闪动着趣味的盎然笑意,长长的衣袖扫落地上,翩然移动……他看到发生的一切,他也听见风中传送的一切:东方绝色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一点也没有。他选择的东方绝色,隐藏着巨大的潜力,爆发出来依旧超出他的意料。 那边,绝色沉重呼吸了一口气,惨然若白的脸孔,恍然失去了力气,身体失去依靠地一歪,突然就缺乏形象地直直倒入一个高瘦的肩膀上面。 “小色女,没事吧?” 闻着发丝的清爽味道,带着森林青草的爽朗,绝色赖皮地趴着他背上,闭上眼睛,不说话。 “小情儿”却把她放了下来。 “血止了?” 绝色痛得清醒,微汗的身子,张开圆圆亮亮的双目,讨好的芙蓉小脸没有颜色,但是却能露出小狗兮兮的小巧笑容。她点点头,自己拔出剑来的时候,早就封住了穴道,止住流血,否则熬到现在一定可以见黄泉下的母皇了。 绝色眼巴巴看着“小情儿”,想要说句什么,突然看见“小情儿”笔直的眉皱着腾出黑色的烟雾,整个身体就好像被剪断了丝线一样,手脚软瘫住,卧倒在身边,绝色微微惊讶地“啊”了一声,伸出手,却拉不住。(..info好看的小说)“小情儿”却不见惊讶,平静地留着一双澄亮的眼睛,珠子透亮的眸照出白衣胜雪。 “青出于蓝了……”千三绫缓缓如同流水的声音潺潺地响在绝色的耳边,低吟的水声带着琴声的和悦,“绝色恐怕已经超越你……短短是十几年间。我倒是很期待,她什么时候可以超越我呢?”清语绵绵,带着不经意的寒。 绝色翘起眼睫毛,乌黑的眼珠看着上面,说:“先生,看在绝色的面子上,你饶恕小情儿吧。”她知道千三绫绝对不是善类。 “小情儿”呜呜的喉咙发出短促的笑声,无比讽刺地,突然沉下声音,决绝地说:“是我背叛你!你要杀就杀我吧!我不需要你的施舍!”神秘的凯马镇这里,他开始并没有计划要背叛千三绫。他只是看到千三绫中伏,偷偷守护在一边。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千三绫的能力,不奢望这个小小的阵能困住千三绫一辈子,但是总是希望美梦能维持久一些。 所以,荒谬的做法一瞬间就决定了。 死人的凯马镇仿佛就是一个鱼笼,幕后有着高人,专门等待着千三绫。 干净白衣直边直压着地面折叠出几重褶皱,千三绫蹲了下来,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厚实的面纱:“我明白你的心,想我杀你吗?但是,我怎么能让你如愿呢?即使绝色不来,三天后,我也能冲出这个小玩意。你完完全全是我的人,即使背叛也是我的,我要留着你看着我所做的一切。若你死了,谁来了解我的一切?恨真的是一个好东西,可以让你活的越来越鲜丽……” “你要我怎么样,你才肯罢休?你要我怎么样,你才肯放我过平静的生活!我不需要你这样的‘神’!我不想再见到你了!”瞳孔一收缩,颜色深得刺刻,“小情儿”居然没有痛苦,只有虚无和麻木。千三绫从来不回避他任何事情,只想看着他一寸一寸地撕裂痛苦。但是,他已经被破碎了,还能再痛苦吗? 不! 还能! 人未死,都知道痛。 “我心痛啊,你居然那么不想见到我!”千三绫低低地一声笑,温和温文,手心贴着他的脸,平平而抚,透明的指甲突然放在他的面善边缘,勾起面纱的一角,说,“若不想见我,你的脸怎么办?你能把脸皮都不要吗?你能吗?”沉黑的厚面纱顺着脖子滑落地下,“小情儿”的脸露出来。 横七竖八的伤痕。 疙疙瘩瘩的暗黄脸。 丑。 千三绫并不嫌弃这肮脏的脸疤,顺和着疤痕,指甲落到下颚边缘,凤眸柔光流连在他的脸上,淡淡的语气:“绝色,你知道沫秋为什么要离开皇宫吗?” 绝色心一动,撑起身子:“为什么?” “你以为是沫秋自己要走的吗?你以为沫秋是厌恶你了吗?你以为沫秋不爱你吗?都不是。”千三绫无比温醇的声音吹皱脸颊的无暇白玉,“沫秋是个可怜的孩子。他心肠太好了,担心人家,就看到了不应该看的脸。我那时候还不能告诉你,所以我才逼着他离开皇宫,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沫秋现在还留在仟城,西郊外一户民宅,你可以去接他回宫。” “是你?”绝色张大嘴巴,不知道从何问起。但是一句“沫秋还留在仟城”就足够了。绝色想着沫秋的决绝,想着自己那一场痛,原来都是一场误会。 “沫秋看到我的秘密。” 绝色咬着牙:“什么秘密?” 千三绫凤眸微长,眼睑低垂,含水的眸光浓郁的笑意,只停留在地上的人脸庞上,他把“小情儿”毫无抵抗能力的身体扶了起来,靠着崩塌的护栏。他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身体,那身体被千三绫控制住。千三绫干净的修长手指,摸开“小情儿”脸庞的碎乱发梢,手指之下,“小情儿”狰狞的脸上撕出薄薄的黄暗色的人皮面具,一点一点撕开…… “小情儿”目光惶恐无比,任何时刻他都不曾如此惶恐:“不,不可以,不可以!” 绝色瞪大眼睛看着,原来“小情儿”还有真面目。 丑陋的遮盖下面,慢慢露出白玉无瑕的光滑水嫩色彩,菱角分明的俊俏脸庞,高剔的浓色细长眉,黑亮的睫毛包裹着细细的长目,秀挺微翘的鼻,薄唇经霜染出的丹红,轻轻一扯就是牵动心魂的笑意。 国师千三绫一手握着他的下巴,扬起来,回眸望着绝色的惊呆出神的样子,柔声问:“绝色,眼之所见未必为真。他这幅皮囊是不是很漂亮?” 第150章 谁才是千三绫 苍白明厉的容颜,天作之色,不仅仅用“美”来形容,而是沉酣,沉淀着几千年的滇红美酒揭开的一刻将四周都染上了醇醉之色,秋枫经霜而红,秋好之境尽现眼前……绝色眼珠定定的,完全是一副目瞪口呆傻瓜样,脑海里面翻江倒海的一塌糊涂:小情儿,同妖国师一张脸! 他们的样子一模一样! 绝色连忙收起惊讶失态的神情,大风小风一模一样,陌清越和陌清音也是一模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 两人重叠的样子,一同看向绝色。 绝色正要说话。 突然此时,天空中流动着一阵轻灵如风的声音。凯马镇里面,阵法封锁的死域,不要说其他声音,甚至连自然吹拂的风都没有一点。妖国师看向声音的出处,凤眸敛柔光,精厉之间闪出冷厉阴沉之色。千三绫空灵的身影就从绝色墨黑的眼中弥散开来。 绝色惊叹。 若然与妖国师为敌,恐怕她都被秒杀。 灰蒙蒙的天空中散布着一种清银色。 秘境的废墟,篱笆的枯草,如同任何一个寻常的慵懒下午,屋顶黄草之上跳跃下一抹纯白柔软之色。 千三绫明眸闪闪一笑而过:“相思,原来是你啊!” 雪白色的猫儿仰着优雅的头,直视千三绫。 绝色认出那只雪白的猫儿,正是陌清音说追上去的那只猫儿。而千三绫说话的对象,也正是这样的一只猫儿:“相思,把核心还回来!”陌清音说是猫儿偷了“神泪”,懂得偷取“神泪”的猫儿,恐怕就只有那么一只。 两步之外的纯白色的猫儿,柔软的蹄子踩在地上,仿佛就是舞动的身影,深黑清灵的清透眼珠直直对着千三绫,好听异常的声音滴滴清脆,就从猫儿雪白的皮毛里面传过来:“陛下的肉体呢?你让人类玷污了陛下的肉体。我如何相信你,如何能把陛下的‘心’交给你?” 另外一边,绝色这一次眼睛都快要掉下来:“会说话的猫?” “奇怪吧,小色女。” “你不奇怪?” “我就说过他不是人。”小情儿冷笑一声。 绝色转而看小情儿的惊世真容,左看右看,同妖国师无二分,实在满腹疑问:“你是千三绫,还是他是千三绫?” “呵呵,千三绫?他是,我也是。”小情儿知道事情不能避免,总要让东方绝色知道。但是真正让她知道,他蓦然产生心酸落寞之感。她知道之后,应该会远离自己吧……如此猜测着,小情儿侧过身子,捡起面纱,遮住脸,仿佛遮住自己的伤疤一样,整理好面纱,他才用冷清的语气,一言一顿说:“我是他做出来的人偶,以他的模样做出来的玩偶。” “人偶?” “嗯。” 绝色听来头大:“人偶用来干嘛?” 小情儿眼神闪过一阵虚无之痛,手指紧紧地握住黑色衣领子,突然把两领子拉了下来,露出胸前的锁骨和皮肤,他立刻背过去,一手撩起背后的冰丝顺滑的美丽长发,肩膀冰白流光,让绝色看到背后的宫迹:殷红的凌霄花,匍匐在肩膀往下吐出火色的花蕊。 绝色顿时有种一头碰死的感觉。 他爹爹的! 小情儿原来是母皇的小情儿! 绝色爬摸上去:“能让我摸一下吗?” 小情儿侧着三分脸,立刻比面纱还要深黑几分。 男儿“宫迹”被触摸等于失贞,是休夫七出之条的第六条。男儿家看着“宫迹”比天还要重,只能让自家的妻主触摸!绝色就算再粗野无礼,也不敢动人家的男人的“宫迹”! “不是,不是,怎么敢摸你的宫迹?那是母皇的专利,啊,痛……”绝色看着他脸上更加黑了两分,慌张说话间就让牙齿咬到了舌头,小情儿是大大的误会了。绝色鼓着气,伸手就抓过他的手,捏着一下,不以为然地丢开:“我看看,什么人偶?明明是真人啊,还是热的,还有有脉跳的,怎么会就是人偶呢?不过,这个人偶是怎么做出来的呢……” 小情儿无语。 “你会变吗?” 木然地摇头。 “你会飞吗?” 继续摇头。 “你中刀会不死吗?” 还是摇头。 “……还以为人偶什么好东西,能长生不老的,原来都是人一个,无趣啊!”绝色故意耸耸肩,皱皱鼻子,一脸无趣的表情。 小情儿低着的眸突然看着绝色,他明白她的心意,真的明白。 第151章 小情儿的心 天之悠悠,海之澹澹,他从来都不是那种胸怀广阔、心无城府、谈笑风生、海阔天空的性格,他永远不是。从他第一次睁开眼睛感受第一缕光线,被那个秀丽清隽、有着不能忽视国色之人,被那个人拥着脸恣意抚摸和赞叹,他便知道自己有心有思想。但是,他也想了很久,为啥他会有心,既然有心,为啥那个心会那么的狭隘? 他惶恐。 人偶毕竟不是人。 人偶没有心。 那个人亲手把他制造出来,就很明白告诉他:他的存在很简单,用身体来取悦我们的女皇陛下,以后让他可以一登朝堂成为人上人。 那个人告诉他:“你的名字叫做千三绫。” 他在后宫逗留了两个月。 听人家说,两个月已经让无数的后宫嫔妃刮目相看。因为女皇陛下喜好贪新忘旧,绝对不会宠爱某男人达到两个月之久。两个月之后,“千三绫”从女皇陛下的床上走到了军帐中……可惜,没有人知道,千三绫已经不是原来的千三绫。 他曾经问过那个人为什么如此费周折。 那个人平常对他都是喜欢用着淡淡爱的语气,唯有这一次那个人的眼神无比鄙弃:“因为她还不配!”尊贵若神。 他的心无比失落。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有心的。他的心,装着的不是对他恩宠有加的美丽女皇;而是那个他,给予他生命给予他痛苦的主人。 只要那种无法治愈的心痛有了第一次,便开始不能控制,从此之后他便开始痛恨自己的脸容,甚至不惜动刀子划破容颜,只是刀子的尖锐下去,血流满身,痛入心扉,但是脸上的伤口会马上愈合,竟然不能伤害分毫。(..info) 无法摆脱那张花容,便无法摆脱那个人的束缚。 那个人随着女皇陛下南征北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摆弄无数人的命运,对他也慢慢遗忘了吧。十年的自由日子,他披上黑衣,蒙上人皮面具和厚重的面纱,浪荡去了很多国家,游历了很长时间,走到东海的尽头,跨过西边的大漠,穿越千年的北疆,渡越神奇的南线……他无奈过、冷漠过,感动过,快乐过,悲愤过,只是从来不曾爱过,因为那颗伤痛的心一直都是填塞得满满的,不能爱上任何人。 四处的游历,让他更加像一个人,甚至以为自己是个平凡的人。 酣睡原是好梦至,一朝梦想更彷徨。直到某一天,那个人再一次记起他,命令他回来三千阁,教导女皇的继承人东方绝色。他坚定地拒绝,他有着不能控制的意志。但是,那个人也不生气,只是好像以前一样捧着他的脸,笑意暖冬淡淡地纠缠在他的脸颊,冰冷的手指平平抚摸着他的眼眸,冷香的味道、软软的触麻温软地哺入他干涩的唇…… “松懈了吗?你真有趣,居然会心动…… “你是我做出来的,你不喜欢我,能喜欢上谁呢…… “你的命运丝线在我的手中。只要我拉一下,你就会想狗一样回到我的身边…… “你要么回去后宫当女皇陛下的男妃,要么留在逍遥山教导东方绝色…… “恨我吗?玩弄你的命运?那也要你的命运值得玩弄才行啊…… 他选择了后者,唯有选择后者。 他不是不恨那个人,那种恨深入骨髓,恨溢心中取代任何感情,但是他的能力却杀不了那个人。那个人在朝中筹划着什么,他不知道,但是那个人在乎东方绝色……他曾经三番几次想着把东方绝色结束,只是每次对着那张活力充沛、笑意兮兮、七情六欲的小脸,他心软了。 错不在东方绝色,他同个孩子计较什么呢? 这个孩子,腆着明丽灿烂的笑脸,居然是可以接受他的。 这个孩子,高瘦的身子,强韧的性格,漆黑凌厉的眼神,霸道的气度,或者真的如同那个人所预言的,天下必然会被她踩在脚下。 第152章 凯马镇回归 废墟流岚,灰沉的天空,绝色扶着护栏站起来,虽然一身都是痛,但是她饱含着星光的目光坚定只是在前方,黑发遮盖着额前,笑意从唇边如同朝阳,瞬间将灰蒙蒙的天点亮着明灯:“小情儿,不要丢人了,你是我的师父,不是那么弱的。” 小情儿收起惊讶的脸容,恢复本来的冷淡,鼻息中沉重地“哼”了一声。 他拉好衣服,站了起来。 她还是承认他是师父的。 只是,他虽然心中暖洋洋的,但是也实在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一直不想承认她这样惹是生非的徒弟。若然让天下人知道,世子殿下的霸道和强悍,是因为他传授的一身武艺,而变本加厉,他一定被那些曾经受她欺负的人给诅咒! 他被心魔囚困了那么久:不是有血有肉的人,不为人之世界所接受,但是又必须生存在人的世界,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没有自己的未来,连“现在”都把握不住……或者从此时此刻开始,“心魔”倒是败给了一种新的诠释说法。.info[] 看着那个没心没肺、坦然空荡的丫头,他露出一抹苦涩而且忧郁的笑意…… 绝色十二分的精神,十二分的思想,十二分的好奇,只是对着千三绫纠缠着的雪色猫咪。能够盗取“神泪”的白猫,果然不是普通的货色;能对抗千三绫的白猫,果然是一只英勇无畏的猫儿……此刻的绝色,如同墙头草,相当矛盾,她一方面是站在千三绫的阵营,但是也从心底渴望着那只白猫能挑战妖国师千三绫成功。 绝色的想法纯粹是天真。 飞沙走石当中,千三绫干净利索的身法,已经擒住了白猫在手中。 “陛下的肉体是被人类玷污了,这确实是我的过错。”千三绫目光阴冷,郁沉着脸,有着不容质疑的强大气势,“但是,也轮不到你这种低等的小妖来质问我!”长发顺着肩膀一直落到衣服跟前,愠怒让柔和的发梢都变得凌厉可怕。 绝色都一直咬着唇,感觉周围空气的压抑。 只有那只雪色光泽的白猫幽雅的眼睛圆圆平静,没有半点敬畏之色。 千三绫冷晒一声:“芷凰呢?他是不是也应该出来见个面啊?囚困我的结界,你相思还没有这样的本事!芷凰在哪里?他有空做这样的无聊事情,还不如好好伺候陛下!否则王陛下也不会让元神跑出月湖,为了相思你这种小妖,受到伤害!” 白猫的声音非常动听,圆亮的瞳孔突然眯成一条线:“芷凰已经回去月湖。他也是不能看着你随意糟蹋陛下的肉体容貌。陛下的肉身不能让凡人玩弄……” “相思,把核心给我!” “不给!” “放肆!” “我不会把陛下的‘心’给你,你只会糟蹋陛下――” “不给吗?”千三绫朱红一点的薄唇突然裂开笑容,殷红之色从唇上蔓延,涟涟凤目中弥漫着淡红飞霞,映出白猫通灵的双眼…… 绝色顿时咬紧牙关,握紧了双手,抚平心脏突然的蹦跳。因为她看到,千三绫的手摸着白猫的身体,突然无比迅速之下,猫儿的身体立刻化为粉霁消散。千三绫白玉无瑕的五指紧握,缓缓松开的手心就是一颗流动着五彩缤纷的珠子。 晶莹剔透的一颗珠子。 神泪。 居然如此之美的珠子,就是杀人无数的恐怖兵器核心。 碎石头的三步之处,有着流动的雪色的白猫突然出现,矫健轻灵的脚步落下,身体毫无伤口,它低着舌头舔着油亮的毛发,沉眯着一线的眼珠,凌厉的寒光,只是盯着“神泪”…… 千三绫绝对的强势,他把“神泪”收入手中,莲目微启,俯视着,说:“相思,三个月之后,我把陛下的肉身给你。陛下的肉身净化得差不多了。不过,你现在给我消失,从凯马镇消失!撤去你的幻境,将凯马镇恢复原状!只要死一个人,我要你的猫命!”鼓动的气流冲击着,不容抗拒,与日月同重。 “一言为定,三月为期。”白猫灵巧柔软的四肢跳开两步,半消失着身影,几步之后,又回头:“还有,传达陛下的旨意:陛下想见你。” “我没空!” “我会照话回禀陛下……”雪白的猫儿弓着纤长的腰,通透的如水的眼睛静静看着,宛若千年的平寂,“不过,按着陛下的性格,他听到你没空,但是他现在很有空,那么他会自己跑出来见你的……” “该死的!”千三绫居然也无奈,“芷凰是不是不中用啦,他就不能让陛下不要走出月湖吗?你告诉陛下,我会回去见他。” 优雅美丽的白猫儿细长的四肢缓缓而动,明明在眼前的,突然就消失不见了。而低迷昏沉的天空、朦胧浑浊的空气,宛若撕开的天幕,露出一片蓝蓝的四月晴天,传入一阵活跃清晰的生命之音,吹入一股和平悠扬的日暮之和风…… 绝色漆黑的眼睛都染上了霞光,她正想要开口。 “凯马镇终于回来了,那些都是幻境。” 千三绫同绝色说。 第153章 三千世界 寂静安宁的边陲,空瑟之皇统治之最南端,日落斜晖匍匐在茫茫无边的水面,微散的蒸腾出皑皑雾气,寻常巷陌,小桥人家,渔舟亮起游人灯,鸡归竹笼狗低吠,无忧无虑的小娃娃追着邻家的秃尾猫儿满院子跑……如此平和的一个镇,没有人想到这里半年来不同音讯、死气沉沉。(..info好看的小说) 淳朴的镇民会带着友好的目光注视着客人。 农家男儿未出阁,渔家男子胆子大,稍微看着广场迎风的纯色黑衣,都忍不住低下羞涩的眼眉。 黑衣的女子相貌美。 黑衣的女子风姿美。 高挑的身段,细长的腰,衣摆开合别致潇洒,白绫绸缎碧玉带,黑发玉颜,无妆无饰,典雅优美的姿态轻轻一站,炯亮的双目凝神若笑非笑、带春未有情,笼烟柳梢眉浓浓一点眉心翠,就集聚着天地间所有的光芒,在玲珑浮凸的身上勾出一阵炫目的光晕。.info[] 天地间淡淡的一段梅雪幽香:“绝色,大家都在找你。” “有人的地方真好。”绝色勾起浅浅的笑意,侧着脸,姣好的五官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是不是,先生?” 千三绫点头:“人类的心情很奇怪,明明是脆弱娇嫩的生命,但是偏偏经历恐惧和暴力摧残过后,会觉得特别的娇艳可爱。” “先生在说小情儿吗?” “你比他聪明。(..info无弹窗广告)” “我也是先生的人偶吗?”绝色手指覆盖着另外一只手的手腕,手腕上缠着一丝红线,红线细绳缠着几根柔软乌黑的发梢,红线上吊坠着一颗乌黑色的罕见石头。手腕上遮盖着黑色袖子的银色刺绣花纹。古老的长青木的花纹来自一个古老的家族:千三家。 千三绫凤眸一凝,笑意漫生,不是不惊讶,只是善于掩藏惊讶。他想不到这个年纪小小的女孩儿会有这样的觉悟,差点就接近这个世界的本源了。千三绫并不着急:“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真话就是让你失望了。” 绝色手指拧紧。 千三绫看着她的紧张,清凉如风的笑意:“他一直以为自己真的是我做出来的人偶。若然生命是能创造的话,我大概也不需要那么辛苦。” 绝色很直接的表情:不明白。 千三绫说:“他的名字叫做千三绫,千三家族的继承人,千三绫。而我不是千三绫。但是,那个可爱的傻瓜真的很有趣。绝色,你不觉得逗着他,是很有趣的事情吗?他那死脑子,只会想着世上不会有两个千三绫,那么他自己就是假的。而他,从来不会想,我不是千三绫。”那张酷似的脸,那张清隽的脸,那张菱角分明的脸……原来…… 绝色很无语。 小情儿被骗去了半辈子。 妖国师敛起笑容,正色的表情有点森森恐怖:“东方绝色,不是你不能做到,只有你自己想不到。这个世界很大,大得足够让你我都目瞪口呆。” 绝色大眼瞪瞪,怔怔看着。 “小丫头,把目光放远一点,让自己站地更加高。我们脚踏之地,只不过是蝇头小角。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片国之最南的小镇的南边是什么?天地的尽头会是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是否存在着另外一个平行世界,同样有着江河山川鸟兽人类,那一片人类的大陆上是男人在外劳作养家,女人在家织布专职生孩子……” 绝色眉心如山打着重重的结:“不会吧!女人怎么可以专门生孩子?” 千三绫残阳里面瑰丽的笑容:“正是。你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不表示不存在。事实上,真的会存在那样的国度。” 第154章 男上女下 妖国师看着远处浮起的朦胧水汽,南国的热在初夏显得高清明朗。[..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只是简单描绘了一下那一片世界:“在那一片称之为神州大地的地方,有着无数骄傲的种族,他们经历着几千万年的演变进化,优胜劣汰,形成几千年的文明。人在那一片大地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女以男为尊为终生依靠,男以女为珍视物,男上女下……” “啊!”绝色轻拍了自己的脸一下,清醒清醒,“怎么可能?” 如果她在下面…… 那个人在上面…… 不可能! 绝色随便想想就脸部抽搐! 妖国师完全无视她不成熟脑子的联想翩翩,突然说:“绝色,千三阁他们,我交给你,我要离开一些时日,三个月之后会回来。”他自然要回去月湖,见陛下一面。经久岁月没有回去月湖,他的理由很多,但是若陛下发性子,也不知道会出什么差错。 而且,最重要的是,东方绝色需要锻炼。.info[] 他需要知道这个选他看中的女孩子,是否有那样的智慧远谋,是否有那样的强大心灵,是否能承担他离开后的一切困厄。 “有我在,安啦安啦。这里平安无事,打算明天一早就离开。无霜是担心五月,我已经逼着五月写信去了。先生,我想沿途走水路,看看一路的风景。”绝色笑嘻嘻地涎着脸……她来的时候,十万火急,马车不停,沿路的风土人情,都看不清晰。绝色玩心大起,而且回去人员众多,大可以趁此机会,饱览一下仟城以外地方的风貌。 至于还在仟城的那个人,绝色不是不思念,不是不牵挂,只是……驻军的军部每天有着来回仟城的信件。那个人应该随时可以知道她的情况。绝色离开皇宫的时候,他还不曾起床,虽然仅仅留下不冷不热的片言只语,但是也是自己更改了几次的传话……还有很多话要说明白吧。 绝色不想太快回去面对他,那心跳得太快,很混乱,她恐怕还不能接受。 她得想个法子。 留下,还是不留下? 他还没有回答。 妖国师已经不打算回去军营:“丫头,一路小心。” “你唠叨。”绝色看不惯他的离别凄凄的眼神。 “我……” 绝色甩着淡黑衣服的漂亮流畅的下摆,靴子明亮,走出了一步,突然回头,清丽的脸堆满明媚的笑容:“先生,最后一个问题。你所说的那个男尊女卑的世界,我想着,可能真的存在,你是不是就是那个世界的人?因为总是感觉你不大像个正常的男人。你更加像女人。不过,也可能是你同朝堂的女人混得太多的原因。” 他不像男人? 妖国师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谁人敢如此随意同他说这样的话? 恐怕只有绝色吧。 妖国师更加期待的目光,看着远处的漫天红光。 绝色感觉背后炙热的目光,但是始终没有回头。她昂首挺胸,因为她的路在前面,不是在后面……正如绝色自己所想,她知道妖国师不是好人,但是她自己终究不能成为所谓的好人,何来判断他的好坏? “神泪”下落不明,凯马镇的事件无声落幕,死亡的真相也只是在他们几个人心中。 凯马镇是被魔力张开的幻境包裹着,外面的人走进凯马镇就会进入幻境,看见的都是死亡包围的城镇,并且找不到出路。事实上,真实的城镇还留在原来的地方。镇上的百姓平常生活,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宛若隔世桃花源。失踪的人也全部都出来了。官衙的人回来了,军队派出的士兵回来了。大徽的使者紧张闭户在军营中商量着如何向大徽陌帝禀告。控诉空瑟的恶行――掩藏他国之宝物。 颜五月也消散了体内的邪气,但是绝色一定逼着她给师无霜的写一份报平安的“情信”,又使她重新晕厥过去。 陌清音清醒过来,就开始拼命找妖国师问“神泪”的事情。 驻军的副将军霍丝是个高大、强壮、豪爽的女人,没有半点的谄媚态度,听见世子殿下一行人明早要离开,便连夜举行临行送别仪式。 送别仪式,不外就是吃吃喝喝的。 当天夜里,军营灯火通明,热闹沸腾。相比较与士兵的豪放和豪饮,三千阁的这边的桌子则显得冷清多了。一则,他们都是年轻貌美的男人和男孩,浅浅喝了两杯就两眼绯红、柔和如水、妩媚妖娆、凶形毕现,早早让绝色以“孩子早睡觉,男人保养容貌”为理由赶回去睡觉;二则,身为女人的颜五月是大病刚愈,她脸庞虽美,但也是冰冷冷的冰山美女,自然没有人敢靠近;三则,世子殿下酒量尚浅,居然一下子就醉得不醒人事。 “酩酊大醉”的绝色苗条身影转出军营,就跑得飞快。 “色女,先生呢,先生去了哪里?色女,你喝酒啦,臭死了!”此时此地,胆敢左一句“色女”右一句“色女”叫着绝色的,只有不合群、不赏脸、不鸟人的陌清音! 绝色被他拉着手臂,骨碌一下,脚下没有站稳,把人给推倒,华丽丽地压上去:“嘿,你不是说如果我不死,要告诉我为什么那么像陌清越吗?” 陌清音被她这样一压,鼓着脸,顿时气得又慌又羞。 第155章 迷药是下三滥 军帐外面的士兵守卫看着七分醉酒的世子殿下随手就压下那个男子,都哈哈大笑起来。世子殿下风姿华美、容貌美丽、平易近人,而且还是青春少艾魅力四射,自然是受到许多世家未婚男子的爱慕,成为思慕思恋的对象。 世子殿下不拘小节。 而被调戏的那个男子,气得那张脸艳丽绯绯,他还一脚正要踹开世子殿下。 女士兵们认得,那个是世子殿下带过来的男子。 那男子大概也是世子殿下的小宠吧。 世子殿下抱着人直接在地上滚了一圈,大概也太醉了,遇上绝代美少男便不愿意放手,一直抱着人家,无与伦比的力量,强硬拖入帐篷里面,里面轻声的笑语与哭喊的大骂声音不绝……那些女士兵都心中明了,相视而笑,自觉走远一点,莫要惊扰世子殿下的好事。(..info好看的小说) 可怜的陌清音如遭雷劈,羞死了:“色女,色女!放手!色女……”眼泪滴答滴答往下掉…… 陌清音越见惊慌。 好好的一张脸白得无色。 混乱充斥着炙热的脑海中,之前在太女府被羞辱的那一幕如同在眼前。 拼命想要抓住云端的喘气…… 痛…… 捆绑的双手…… 愤怒而滴下的眼泪,舔舐着眼泪的恶毒笑意……陌清音软软得晕了过去。 军帐中黑色的小衣小裤的精致容貌的小侍从,快步一边走过来,立刻上前接过陌清音的身子,放在椅子上,拍了两下,不见陌清音醒过来,便立刻瞪着那个装作无辜的黑衣黑发少女:“吱吱,小姐你太粗鲁,把好好的人都吓成这个样子……” “音哥哥,醒一下……” “姐姐,你不对……” “小姐,让我来看看……” “算了,陌清音没有被我的‘宠爱’表现给吓死,先要被你这庸医毒死。”绝色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陌清音晕着比较好。陌清音是在被她吓得够呛的,眼睛发直了,手脚也冷了……从左到右,大家恚怒瞪眼吱牙的表情,绝色顿时露出讨好的无辜无邪笑容。她只不过想要把军帐附近的女士兵引开,借了陌清音的假戏假作……方法是有点粗鲁,但是有效啊。 三千阁的人都等在这里,连绝色也没有一点醉意:“大风小风,收拾好东西没有?” “好了!” “我们走人!” 绝色一行人穿着军营士兵的衣服,鱼贯而靠近营门。 绝色小心压着帽子下檐。 千三童谣拉好小衣小裤,拦着前面,单身走到营门,不知道同守门的大姐说着什么,很快,七八位女士兵都放松了手中的兵器。 绝色从女士兵的身上跨过去:“你对她们下了迷药?” “迷药是下三滥。” “你是上三滥?” 千三童谣向着她眨眨眼睛、吐吐舌头。 绝色扯下士兵的衣服,披上厚重的斗篷,最后一个跨上马。他们要先骑快马离开军营区域,然后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转坐马车,一路北上仟城。三更半夜离开军营,并非绝色所愿。只是日前,千三童谣心细如发,他惊奇地发现他们的马终日病怏怏的,是被人在马的喝水中动了手脚。马匹一直留下军营,由专人看管。绝色也默默观察着军营调度,果然守卫比平常更加森严。而今晚那些将士有意将他们灌醉。 灌醉哪里能如此容易呢?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绝色划过各人行走的路线,务必冲散军营的守卫圈线:“我们分开三个方向走,二十里外的河涧边等。” 绝色把昏迷不经吓的陌清音轻轻揽在身前,手牵过马缰,乌云盖雪的明驹响应着主人的心意,迅速窜入丛林里面,马蹄走过唰唰声。可怜的是暗哨暗岗的士兵还没有看到人影,只是听叫吵嚷声四起,看到火把猎猎,就已经让马匹越过封锁线。 当天夜里,驻南营大乱。 第156章 喜欢人家就收 晨光未曦,马儿连夜跑了几十里,紧绷的四蹄停靠在涧边,粗喘着呼吸却没有低下鬃毛美丽的马背,呼呼的大气吹着水面,好像在炫耀着自己年轻力壮,还能跑上几百里路。青苔石头后面,粉蓝色衣衫的大风小风已经扑上前拥上绝色,左右开弓抱着绝色的细腰,大喊大叫。 大风小风,小情儿,都比绝色早到。 小情儿依旧蒙着黑色面纱,看着绝色,眼眸透出一点温情,点点头,一边坐去。 绝色没来得及把人偶真相告诉小情儿,就被两个孩子缠着不得脱身。大风小风鲜少出来外面,把这样刺激的出走当做游戏,开心得手舞足蹈。他们两个以前在天一无双阁的时候,小脸蛋都是白皙雪透的,最近在外面疯魔了,反而脸蛋红软了许多。 “大风小风,替我刷马!”绝色看着河涧清浅,撩起衣袖,顺理着马儿的白色鬃毛。(..info) “系!”两小儿心性活泼,便听话地缠着马儿,在涧边玩水。 绝色把陌清音抱下来。 陌清音真会晕啊。 他到现在还没有醒。 绝色一心顾着同马儿玩水,把陌清音的人就扔到一边大石头去。 “呃~~”陌清音昏迷中闷哼了一声。 绝色翻着白眼:“男人真麻烦!”那手已经覆盖上去,额头微热。 绝色低脸而视。 陌清音的静颜,这样的脱俗清秀眉眼,就是陌清越。 润和清雅,如玉美颜。 静谧的容颜带着微热的三分仙池桃园的醉红。 可望而不可即…… 绝色顿然有点忘形。 “咳咳!”小情儿在一边故意咳嗽一声,他早就把绝色的一举一动盯上了。(..info好看的小说) 绝色脸色一云开出月,艳艳的笑意,眼眸如深潭之水:“嘿嘿,他,他好像有点发烧!小情儿,你过来看看,是不是?”故作的大声只能暴露心虚。 小情儿看不惯她这没种样:“喜欢人家就收。反正大家迟早都是你的人。” “嗯,嗯,呃,没错了……”绝色眨眼眨眼,那圆圆的精致眼线突然瞪大深黑,明艳俏丽的小脸红了又白,白了有红,嘟着嘴巴:“我没有说我喜欢他。我是觉得他长得像陌清越而已!” 她可没有看上那个红色小辣椒! 但是,小情儿那话,一字一句,绝色可是听清楚了,这喉咙就干涩了,这声音就哽咽了:“什么叫做迟早都是你的人,什么叫做大家?” 小情儿哀叹这丫头无知。 “小色女,先生没有告诉你吗?如果你成为千三家的继承人、成为三千阁的主人,也就是大家的主人,‘主人’的意思就是妻主,以后――” “什么?妻主?我……”绝色虽然震惊“妻主”两个字,但是听觉灵敏、触感如同野兽的她还是立刻惊觉身后熟悉而且离奇的声音:呼啸破风的声音,尖锐,凌厉,极速,是铁质的摩擦,响起的火花……绝色灵眸一转,顺着声音的来势一看,脸色立变,大声喊:“小心!” 一根黑色的箭枝直直射落到水中,激起的浪花,惊厥马儿。 白马立蹄而嘶叫! 大风小风正在马蹄之下欢乐地玩水…… 绝色踹飞过去,纤纤的一手轻轻托起立起的马蹄,缓缓一推,马儿立起的四蹄就安稳落到另外一面,绝色才把未知道危险的大风小风护着羽翼之下。 “吁!”绝色抚摸着马鬃,另外一手拉起神魂失措的大风小风扔到湿漉漉的马背上。马儿惊魂未定,而绝色一跨上马背,马儿便感觉到自己主人的温暖和力量,瞬间安静下来,四蹄稍安,蓄势待发。 绝色惊觉的同时,小情儿也应对着变幻,立刻抱着陌清音上了马。 朝阳的日光耀目,河涧的砾石沙沙而响,水下映光第一道的晨冷,黑压压的一群黑甲女士兵就把河涧之地包围起来。 士兵的帽子军翎银亮。 士兵的佩刀双耳垂下。 士兵的弓箭满贯真力。 绝色挺直腰背,立于马上,漆黑的眼珠平平而过,目光渗出寒冷之意,让坚定如石的士兵都不敢再直视,最后,那抹月冷寒水的眼神,定在带头的银软甲犀皮靴的健壮黝黑的女子的无表情的脸上:“霍将军,本世子不用你们军将相送。” 霍丝闻而未闻,沙哑的嗓音下令:“把叛徒全部拿下!” 第157章 事在京中 战场之中,即使是最小的战役,军队将领都会先向敌方表明身份和立场,但是现在,霍丝是没有任何示警,就直接命令士兵,发动逮捕攻击。驻南军为国中八大正规军之一,霍丝作为驻军的副将军,军法严明,而且她性格行事爽快中直、正大光明,完全不像是以下犯上做出诛杀世子的行为。霍丝面对着世子殿下,马背上危襟正坐…… 如同黑色的洪水,士兵们包围着绝色他们几个。 第一排的刀出鞘、围困、落下―― 绝色飞身下马。 脚踏沙石,踢起的沙砾,模糊了汹涌的士兵女将,绝色才细柳拂风,点打走游,潇洒自如,折手断筋,既不让她们靠近,也不杀害她们。 大风小风是三千阁的十二人之中最为诡异的一对娃子,除了妖国师,大家都不知道他们的来历。绝色只是知道他们天生异秉,能预见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被父母同族乡里当做妖怪,曾经一直囚困在笼子里面,铁笼子放在江岸边,海里的鱼游到笼子里面当做食物才生存下来。妖国师抱他们回来的时候,他们就瘦得剩下幼小嶙峋的骨架。(..info好看的小说)千三绫就把他们留在天一无双阁最高层,不许轻易下来:“不怕他们惹事,只怕事惹他们。” 大风小风身法神秘诡异。若然他们不想让人触碰,是绝对不会有人沾到他们的边。那些女士兵看着是小孩子,都放松了警戒,却被嘿嘿笑语的两人一前一后,都滚滚得推下河水。河水浅陋,只及盈膝,但是落水的士兵好像中邪一样,窝在水里拼命挣扎。 小情儿一身一剑一潇洒,杀手不留痕,那些士兵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绝色最担心的就是陌清音。 而往往事情就是这样,担心则乱。 “住手!” 凌厉的一刀就向着卧倒昏迷的陌清音。 平常的陌清音简直就是小公豹子和小公刺猬的组合体,就算没有人靠近他,他都是满身都刺。现在的他就是脱了刺的嫩嫩的肉身! 绝色急得跺脚。 踢开几亮刀光,绝色抽身可以去拯救他,但是立刻又有士兵的刀剑缠上来。 不过,陌清音命不该绝。(..info好看的小说) 那刀收纳亡魂的时候,陌清音就醒过来,侧身让刀光侧侧擦过。 绝色擒住那刀,生钢折断,恨恨地说:“你快点走开!” “哦。” 陌清音透青的一张无双脸,有点迷迷糊糊的。 眼神清澈空寂,流转在绝色身上。 绝色这下子可就动了真格,周围的黑压压一片骨折哎呀疼痛的惨叫声……绝色望着一片狼藉,都忍不住抹去额头的汗水,其实简单地把人家的兵器打下来,比杀人还要费力。绝色不是怜悯善良菩萨心肠,而是她总是觉得这些士兵只是三流货色,听命于人,身不由己,不值得让她动杀戒。 “呃!”那边一声痛哼。 绝色回头,已见陌清音衣袖上汪汪的一片血污。 滴滴流下。 陌清音直直对上她的眸子,飘零的纤瘦的身体,惊讶未合的双唇只有淡淡的浅色,不知道何为而想,熠熠耀目的双瞳仿佛被银河的清水洗涤而过,平静清空,淡淡的蔚蓝,竟然唯一留下的是――留恋! 绝色一急,拦腰就把人一捞起来。 陌清音的身体很沉。 绝色想不到太多:“不要离开我身边!” “嗯。” 陌清音居然温顺地听话。 突然跟前有着青龙大刀盖顶。 绝色眼前一暗。 “事在京中,殿下快点走吧!”霍丝抽起刀,又是重重的一击。 绝色纤细的手腕有点抖,手中的钢刀用力稳住霍丝的力气,低声快语:“霍将军是什么意思?”霍丝既然说出那样的话,自然有着非同小可的原因。 非她所愿,霍丝只是脸黑而不语。 绝色瞬间脑子就变得清明。她开始还以为是军中变动,不知道是哪个“王”已经将势力渗入军队。其实,如同霍丝这种喜欢身先士卒之人,战功显赫,为官做宰自不在话下,而霍丝还留在凯马镇这种偏僻之地,虽有将军之名,但是艰苦朴素,吃喝同兵士一起,必然也是刚正之人。昨夜她喝酒的时候,是善从的一个人,只是刚才出现到现在都是黑着脸,必然是不愿为之事。 “事在京中。” 绝色瞬间明白。 霍丝军队围堵绝色等人之际,阵容庞大,啸叫冲天,平民百姓不敢靠近,颜五月也已经连同千三童谣、姜羽白到了。 颜五月正要把剑冲进去拯救大家,千三童谣却拉住她,塞给她一个小包囊,低声说了几句。 颜五月点头,冲入中围,站立的位置立刻出现一阵紫色的烟雾。 紫烟腾空。 士兵便咿咿呀呀地捂着脸叫起来。 绝色的身边,千三童谣精致动人的小脸露出两颗可爱邪气的虎牙:“小姐,不要呼吸,我们快走,五月断后!” “嗯!” 绝色看着小情儿带着大风小风离开了包围圈,她也带上陌清音。 那边,颜五月已经衣裾飘飘,美若天仙,立在山石之上,扔下那个小布囊,冷傲的绝艳,朗声传开:“这个就是解药,一个时辰解毒!谁走出十步,谁就毒气攻心、七孔流血而死。”颜五月从来不废话,她就独身一人握着清莹如水的长剑拦着断后! 那些士兵们打得刚刚兴起,自然不信邪,争相着要立功,但是当出现了第一个七孔流血的士兵之后,后面的士兵都一同看向她们的将军霍丝。霍丝大马刀横着腰间,才松开深黑色的眉心,顺应形势,三队站立,停止截击,任务失败…… 第158章 小姐见色忘义 废弃的老屋子,蛛丝结梁,枯木虫蛀,三面透风,地下一席干净。 绝色华丽的丝缎衣服压着吱呀呀摇动的板凳,骨碌碌的眼珠转了一圈,手指点着软软的红唇,托着腮,听着千三童谣的伶牙俐齿的报告: “我们离开的那天晚上,大徽的使者被杀。” “大徽因为矿山绵延,国中以铸造兵器为主。” “太阁就是秘密研制兵器的,由大徽的古老十族管辖,是最高的军事秘密。” “这一次回收‘核心’的大徽使者,有大徽十族的最得意的天才铸造师。” “大徽使者是被人所杀,矛头指向我们。” “先生就是首当其冲。” 绝色哀哉绝倒,这下子真的是掉下黄河都洗不清:“好大的黑锅啊!先生又不知道去了哪里……也就是说,我们去到哪里都是通缉犯亡命徒?”话虽然如此,绝色总感觉有着不详预感,因为一切都太巧合了。即使他们不走,也会成为替罪羔羊。 霍丝叫她走,是因为霍丝明白他们是无辜的。 那么说…… 千三童谣捂着嘴巴,含糊一句:“小姐好聪明~~” 绝色抓起筷子尾巴就敲到他的手背上:“小三儿,不要只顾着吃,快去!” 一锅热腾腾的肉,喷着香香的味道。(..info无弹窗广告) 大家正忙着吃,顾不得说话。 千三童谣咽下一口牛肉,热烫入口,皱着发热的眉心:“去干什么?” “陌清音没有吃饭!” “小姐担心人家饿了瘦了可怜了心痛了,小姐就该老实一点承认。做人要忠厚老实才福厚运到,先生是这样说的。小姐人长得漂亮、武功又好、替人着想、偶然也很温柔,这些都好,唯独一点不好,就是老不肯放下面子说喜欢人家。哎,小三儿真为小姐的夫郎担忧啊!”千三童谣摇头晃脑的,嘴巴就说个不停。 “贪嘴的猴儿,本小姐什么时候说喜欢人家!”绝色鼓着脸,翻翻白眼,扯到他的脸颊,把脸皮都拉长了,狠狠说,“那么多肉都不能塞住你的嘴巴,给我看看你的嘴巴能拉开多大!” “不要小姐,饶命啊,小姐!嘴巴烂掉了!小三儿以后就不能给你打听消息了。难道小姐就是要美男都不要消息,见色忘义,小三儿那个的伤心,小姐不顾小三儿的肚子,也不顾小三儿的身高……”千三童谣痛得哇哇大叫,七情上脸,好不可怜的说。 绝色斗不过他个胡说八道的鬼灵精。 “小情儿,你去,好不好?” “我不怕他饿。” “我的好五月~~” 颜五月吃饭都是很精细,优雅十足,不说话,不动摇,顺便照顾着身边的小下巴才够得着桌面的娃娃:“大风小风,吃饱了没有?” 粉嫩的孩子笑眯眯地摇头,脸上挂着肉汁。 “小姐,还是我去吧,该去给小音换药了……”姜羽白正要放下筷子起来。 绝色连忙把他按拉下来:“不敢劳动好心肠的毒王你老人家!我自己去!但是,你们不要把肉吃完啦!我还没有动筷子……” 第159章 人家的弃夫 外头简陋漏水漏风,里间还有四脚木板床一张,收拾整齐干净,人就能在上面躺着休息。陌清音的刀伤是姜羽白包扎好了,伤口深入骨头,那时候绝色在一旁看着心扯得一跳一跳的。自从那天就不曾说话,绝色嘴巴就好像被泥巴封住,张口苦涩。 推开残破的小小窗户,坍落的墙垣,一丛朝颜之花,欣然向阳,绝色呼吸一口空气,放在碗筷,坐下来的第一句就是:“其实不想见你。” 陌清音闭目平静:“是。” “留在仟城……就好。” “嗯。” “皇宫里面平安……不会受伤……” “嗯。” “还痛不痛?” “不痛。” “还说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绝色侧着脸,斜斜的短发覆盖着眼睑,覆盖着浅浅渝动的黑珍珠色光洁,扬起的手指轻轻按着他的肩膀,没有软肉的平削肩膀,平复了他的一丝不经意的颤抖,“你的胆子真的很大……我不想见到你,因为见你就是看到谎言。” “殿下知道?” “当然知道,本世子目光锐利。而且,那只暴躁的小辣椒,同你不同。”绝色淡淡地笑,清若朝颜之淡白,“一眼认出来。” 孱弱的身子勉强坐了起来,受伤的手无力得搁着另外一只手中,不自然地握紧。青碧色的眼睛,平寂高清,明浅的涟漪中微微泛起明净的光彩。这种静默干净、一尘不染的气息,独独只有陌清越才有。他心中无垢,也不做任何隐瞒:“不瞒殿下,我早已经是一个死人。那时候,其实,我已经死了,是个意外,我不怨恨任何人,真的不怨恨啊。他恨我是必然的,明明同为母皇的孩儿,母皇待他如若无物,远远不如我。但是母皇却将二皇兄的关系之家全抄家了,连父后劝阻都没有用……”前尘往事,历历在目,唯独想起挚爱的父后,他才无法平静自己的心。 呼吸的清细声音,陌清越眼中的影像逐渐模糊破碎:“……以前,父后曾经极力帮助圣子,所以,那一次,圣子舍命报恩,冲犯神恩,动了长命灯牵引魂灵,才救活了我。宫中党派争斗无情,父后自保尚且艰难,就将我放在佛寺,名为出家,退身朝廷,以此断绝权派之心……” 绝色遮盖的脸色,阴霾至极。 陌清越轻轻咬着薄唇,久违了那种悸动窒息的心情:“圣子即使没有救过我,我也会救他。他是好人,只是有点倔强的脾气。圣子变成这样,是大皇姐的错。大皇姐曾经同人开玩笑打赌,说……说了很下流的话。最后,大皇姐骗娶了圣子。” 骗娶? 绝色有点晕。 怪不得陌清音听见大徽太女陌清延会气成那个样子,原来他是人家的弃夫! 绝色抓狂! 陌清越想起那个时候,毓秀绝朗的脸也流露出无奈的郁痛。当时陌清音找到他的时候,抱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哭了一天一夜,哭得快要断气了。他怎么都想不到平常那个睿智沉稳、声明显赫、为人称颂的大皇姐会做出那种过分的事情。大徽的圣子都是神挑选出来的,圣子将耗尽一生陪伴神明,必须保持童贞。若然让人知道圣子已经嫁人失身,圣子会被活活烧死。 最可悲的是,圣子陌清音对大皇姐动了真感情。 若非真感情,岂会委身? 若非真感情,岂会被骗? 独孤的神庙中,陌清音能怎么办? 陌清音哭过之后,平息了眼泪,立刻进了神庙里面,半天出来,陌清音才说将神的一番话作为指示:空瑟的神女池水可以消除“宫迹”。 神的指示是救赎的道路。 神女池,只在空瑟。 那个时候,三皇子陌清越已经确定是要远嫁空瑟。圣子面容全国皆知,断不能跨过大徽的边境,所以,陌清音只能借用陌清越的身体,将自己被毁清白的身体留在神庙神龛里面……于是,没有人会想到远嫁空瑟的三皇子身体里面有着两个人的灵魂,而恰恰送嫁的人是陌清延…… 绝色一直的狐疑:陌清音明明同陌清越是一模一样,但是两人性格又完全不同,分明是两个人。若然陌清音这一次不是受创的话,陌清越也不会出来自保身体。大徽的所谓圣子,不是普通人,是可以通神、接引三界的阴阳人。 绝色顿时释然。 “殿下说见到我就是谎言,请殿下见谅。”陌清越清灵清碧的眼眸直直看着绝色,淡雅的脸容苍白却平静如水,“清越虽然已经是殿下的侍郎,但是却从未尽侍郎的责任。因为身体里面还有圣子,若然尽侍郎的责任,那么他也会……”陌清越说这话居然也明如灯、心如镜,不知羞为何物,害得绝色不知道该如何说,仿佛自己一心想强占人家的小夫。 其实,绝色很想说,按照三千阁的传统,陌清音迟早也是她的人啊。 第160章 小情儿,改嫁吧 陌清越这人,明明是一派高洁深山野林的作风,厚道如春风的,这一句话却哪里不酸就哪里不戳。 绝色一时想入非非:三人同床,热血沸腾……她还不至于那么禽兽,真的做不到。 她与陌清越虽然行过大礼,但是一直没有男女私情,则不能成为夫妻,但轻轻松松作为朋友也未尝不可,更何况紫微非常喜欢他这个皇子。 绝色贵在不坚持:“你名义上是我的侍郎,不过,如果你不情愿,我也勉强。我对所有人都这样,对你也是一样。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喜欢出家也罢,喜欢出嫁也罢,或者留下来也罢。你只要记住,你嫁的不是我,你嫁的是空瑟,你嫁的是东方家。” 嫁的是东方家? 他嫁的是空瑟? 陌清越听着惊讶,继而顿悟一笑。 他心若无,偏偏此刻在白沙无痕的心中滋生着一种草苔流水痕的潮湿。 花生开无色。 晶莹剔透。 凡尘的姹紫嫣红,也无法比拟。 满室生花的那一刻,绝色突然涌出后悔之感:其实陌清越长得还真静美,可惜上面一番的承诺,自己就把好好的美人给放了。 后悔也只是一顿饭的时间,绝色心里沉积的还只有在宫中的那个人。 四月下旬,夏风送春,暖和重山,绝色一行人已经渡过了南北交界的大江,北方的各大小府县都已经贴满了通缉令。 空瑟国令,市场热闹处张贴,大致的意思就是:千三家族的当家千三绫于凯马镇藐视皇恩,无顾法纪,虐杀大徽友好来使,证据详呈,国之动怒,现除去千三绫国师等一切职务,各地府衙追查逮捕千三绫归京待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妖国师被罗织的罪状很多,就差没有将“叛国罪”三个字写明白。 千三童谣怀里掏出皇榜,得意洋洋地递给绝色:“小姐,我们成为了通缉犯!”他这喜洋洋的表情,难道以为“通缉犯”是一种自豪? 绝色沉默地看完,立刻哈哈大笑:“好在只是通缉先生,不关我的事!” 众人都成了寒鸦:“呃……” 绝色无视众人的冷光,继续前俯后仰地大笑:“赏金是多少?看看,不会吧,才三千两,太少了!咱们等一年半载的,等这个赏金一路飙升,涨到五千两黄金,那样,我们把先生奉献出去,大发一笔横财。先生应该也觉得奇货可居啊。如果我榜上有名,那么是多少赏金呢?我好歹也是世子,应该不能太低……”绝色一边抚着脸庞,一边哈哈大笑,毫不顾廉耻。 大家无语到了极点。 绝色笑得不能再笑才肯停止笑声,将皇榜收入衣兜里面,看向千三童谣,问:“小三儿,千三家的本家是不是在濮阳?你去过濮阳的本家吗?”绝色只是知道仟城姓千三的,就那么几个人。而妖国师的府邸就是一间清风明月的茅屋,还有七彩迷醉的天一无双阁。 千三童谣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跟着国师,都是在仟城,没有去过濮阳。不过,濮阳早已经没有千三家的人。一百年前,千三家人就已经凋零,留下的几个分支去了哪里,不清楚。如果小姐想要寻求千三家的庇护,恐怕是徒劳。”小三儿是妖国师捡回来养大的孩子。 绝色简直被坑爹坑得傻了眼:“妖国师这个家主是怎么当的?光杆子家主?空瑟的四大家族之一的千三家居然是个空壳子?” 没有人知道。 “小姐,我们去哪里?” 绝色笑着:“仟城!” 大家这才露出笑容。 千三家的庇护,他们可都不需要,哪里虎穴哪里闯! 绝色突然站在小情儿身边,意味深长,眼儿笑得弯弯的:“我说,小情儿,你别守,改嫁吧,快点为千三家开枝散叶!”妖国师不知道是何处妖孽,但是绝对不是千三家的人,而小情儿才是正统千三家的唯一血脉。 小情儿顿时恨得敲了她一爆粟。 北上仟城之路并不好走,不住客栈住野外,三餐简单,一路过府穿界,时而紧张躲避追兵,时而嬉笑怒骂乐逍遥。绝色她们完全不把沿路的追截放在眼中,而小心谨慎都是因为必须隐藏着行踪,我暗敌明,对进入仟城有利。 绝色开始预计的悠闲江南行,现在变成了勇闯关卡逆流北上的壮举。 至于这段时日,迁城中,惊骇的事情发生。 五月初十,三灵山神女池惊现水怪杀人事件。 五月十五,水怪被皇帝下令诛灭,城门曝晒三天。 五月二十,城门水怪消失,神女池一夜干枯,国之动容。 六月初,皇帝祖庙祈福祈天,为神女池干枯一事祈问上苍。大司命北冥崎占星三天三夜,公布上天的警示:国有妖孽,主内乱离。 而,此时某天深夜,城门守卫森严,城中宵禁,绝色衣夜深黑,飘飘落下迁城。 八月初,武林世家的秋月山庄迎来了一位年轻的新主人。 第161章 觉得你们很脏 重华殿,繁花入夏。 白腻的米粒从手中落下,搁放在窗台,飞来的黄头雀儿纷纷围着窗台,吱吱呀呀地啄食。 流光倾城轻盈大步地走进内帷里面,没有宫人,没有伺候的,独身一人。倾城跨过帐帘,看向跪在榻上、身子都快要趴出窗台的人,看了一眼,就把目光转到梅花几案上,象牙镶白银的筷子未动,清汤中还漂浮着三片葱花草叶,只有饭碗是空的。倾城靠近,窗台的鸟雀“噗嗤”一声慌张高飞。倾城才说:“还以为你最近胃口好了,原来饭都是鸟儿吃了。” 东方轻空才把手收回来。 眼眸中柔和的紫光没有收敛笑意,看着倾城。 绯罗刺五凤梅华纹长袍,盛装华服,刚刚退朝而已。 青丝从两鬓绞到后面,长长的古文双蝶发带束于脑后,两边各四支八宝紫玉孔雀翎式簪,浓妆深刻勾勒的精致五官,烟雨粼眉,姿容艳丽,宛若是平素在朝中的东方轻空,连流光丞相都惊讶惊叹:“不化妆,还不太像。(..info好看的小说)怎么这一化妆,你们俩兄弟,我都差点认不出来。” 东方轻空抹着手掌心的剩余米粒:“不给点米饭它们,它们不会停留。” 流光倾城浓艳香甜的唇淡出一抹笑意:“原来它是为了米饭停留,而不是为了你停留。既然不是为你停留,你还留恋什么呢?” 东方轻空听得明白。 默坐无声。 东方轻空忍不住提出来:“我想回去光华殿住。” 倾城只是听着“回去”两个字,心里有点不自在,但是却一贯表现着淡漠:“光华殿现在已经空了。绝色不在,莞莞在展家,紫微回北冥家,三皇子闭门不出,而沫秋也不见,只是留下一些宫人。你还是留在这里吧,不能出去。”重华殿这里,起码倾城他每天都会回来,虽然两人相处总是小心得发慌。 “光华殿,我也不出去。” “不行!” 东方轻空收起眼眸,低下头,沉默了一阵,才低声吐出一句话:“倾城,这里,很静。” 这里,死静得让他发困。 近几个月,东方轻空才发现富丽堂皇的重华殿会那么静,仿佛任何东西都勾不起他的兴趣。他明明在这里度过十几年时光,一纱一帐,以前都是一样的静悄悄,习以为常的重华殿。只是,不知道何时开始,自己变得身体娇惯,变得不能适应这样的沉静。 东方轻空变得沉不住气。 但是,流光倾城沉得住气,而且必须沉住,否则他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囚困的滋味并不好受,东方轻空怎么能没有怨言呢?但是独独倾城自己心中有隐隐的痛刺,安慰不了他:“娘说进宫来看你。” 东方轻空过来立刻扬起脸:“真的?” 倾城点头:“应该在路上了。” “流光丞相要过来,我要梳洗一下……先得换个衣服!”东方轻空就这样赤脚踩落软软地毯上,喜悦之情不言溢表。除了倾城,他感觉好久没有见到人啦!重华殿仿佛已经被宵禁,悄无声息,只灯孤影,连那些内侍宫人都是留在三重门外伺候。他一开衣橱子,琅琅满目的衣服,一边翻着,一边问:“倾城,小蓝会不会跟着丞相过来?我也很久没有看到他,不知道他长高了没有……小蓝长大会很漂亮……你说是这个衣服好,还是那一件好呢?我还是喜欢这一件!” 倾城捡起地上一件珠光白的简单衣袍:“娘喜欢白色。”他实在不习惯红艳亮眼的颜色,但是东方轻空啥东西都红艳。 “恩,白色?”东方轻空撩在手中,很快就改变主意,“流光丞相喜欢白色,我就穿白色!”说着就脱去身上的袍子,把衣服披上身。 倾城终于露出一丝苦笑,东方轻空这样的人……他还真的看不透啊! 倾城替他挽起顺垂下的头发,幽闭当中,他也懒得梳妆束发。白纹的衣袍领子松开,倾城才动手替他整理,柔软的衣料盖着肩膀,却将玉白无暇肩膀上的六枚冰花浅浅的冰蓝色刺入眼睛。倾城的眼眸突然也冰了,黯淡沉淀,这人和绝色之间还是发生事……倾城虽然早就预料到事情会发生,但是却不知道此刻用何种心情面对这个图案。 “这个是……是她吗?” “嗯?” “第一次见。” “倾城,我,对不起……” 倾城松开,垂下手,浅浅笑了一声,淡漠得仿佛找不到心的位置:“不知道为何,从心里还是觉得,你们很脏。” 第162章 一个人如何幸福 倾城看着他的尖削无力、单薄如纸的肩膀厉害地抖了一阵,即使是深埋感情、故作冷漠的琥珀般深褐色眼睛,冷观一切,还是心中紧紧无法呼吸,东方轻空所受的刺痛甚至已经传递到他的心中……与血缘无关,只不过大家同爱着一个人。 如此相同,如此无力。 倾城只不过是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他确实是深厌,对他,还有对她,对那种超出道德的感情,倾城仅仅是想着都觉得很肮脏。把那根刺深深藏入东方轻空的心头,但是,倾城呢,难道他自己就开心吗?他只是越来越沉重。 他没有嫁给绝色之前,他都知道绝色这辈子不会“一生只爱一个人”,他恢复男儿身,他也慢慢接受了她身边的男人。他能接受,因为绝色不会离开他;他能接受,因为绝色对他说过“无人能取代”……他能接受,以为自己是知书达理的良家男子,不应该嫉妒,不应该使性,不应该生气。试问哪大家女子没有几房夫侍? 他可以很平和对待沫秋,可以很友好对待莞莞,可以很爱护紫微,唯独此时,对他,东方轻空,从心底里就很不忿。那种“嫉妒”之醋味超出了他的理智和修养,使得他说出那样的话:“你们很脏”。他,流光倾城,终于明白,他同天底下最普通的男子没有区别!他没有比任何男子高贵,他懂得嫉妒,他懂得吃醋,他懂得刻薄,他懂得争宠……他以前不会这样醋意翻天,那只不过因为即使是青梅竹马如沫秋者,都没有同绝色亲密到发生关系的地步! 东方轻空与她的感情是何时萌生的呢? 他流光倾城是自作自受啊。 他流光倾城亲手把绝色推开的。 倾城悄悄退后两步,靠着窗台,望着外面的高空,夏去秋来的凉风,吹散胸口涌出的涨热。 花发开满枝,待空摇。 倾城便出神了。 东方轻空紧紧揪住手指,胸口的闷出一股甜腥味涌上干涩的喉咙,唯独把这苦咽下去,他仿佛苍白停滞了几个世纪――他是很肮脏――拧着衣结的手放了下来,强作的欢笑使得苍白的脸容更加凄楚:“可能吧,我真的脏了,我去洗澡。”快步走开,离开这里,不想被人看见…… 他是很肮脏的人。 肮脏的只有他一个。 他知道的。 倾城的寂寂落寞话却将他的脚步拉住了:“绝色回来了仟城,你想不想见她…… “你有没有想她…… “想她的话,我让你见她…… “如果,你想要同她一起,我可以放你走,留下我一个人都可以的…… “若你可以幸福…… 东方轻空幽紫色的美丽眼眸那一瞬间的萌动,不曾掩盖的真性情流露,还是因为倾城艰难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掩盖暗淡下来,冰封了所有的期望。他没有回答倾城的话,只是拉着倾城挑选的白色衣服,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他不能见她,他也不会见她。 所谓的幸福,一个人如何幸福? 由始至终,东方绝色想着的只有流光倾城,东方绝色爱的只有流光倾城,她的嘴巴里面从来就没有他的名字,她的心中也从来没有给他留下一条缝,她的温柔从来不会属于他……他如此的一个人,只不过是一个肮脏的替身,何来的幸福? 第163章 陪你终老 重华殿内殿成为东方轻空囚困之地,已经不安排多余的宫人伺候,留下的都是长久在重华殿伺候的又聋又哑的老宫人,东方轻空只能自行沐浴更衣,只不过是系上一件简单利落的衣袍子,他却弄了大半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手拿着莲花碧玉梳梳头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呆呆地看着天外半天。 流光丞相进来重华殿的时候,他居然还拿着梳子,披着头发。 最后,发带还是流光飞舞替他结下的。 外间的小巧荷叶的几案上摆着一个黑漆木的精美食盒,流光飞舞把盒子打开,以此一层一层拿出来,小小碟子的小菜点心,居然这样的小食盒能够放下三十三样精致镶雪梅花小边缘的青瓷花小碟子,每一样菜式都做得玲珑小巧,颜色鲜美。 流光飞舞往碗里布菜:“知道你这孩子胃口不开,我把饭菜都带来了,百米粥,薏仁小米粥,甜酸芦花鱼生片,每样吃一点,同宫里煮的不一样。”宫里的传统是菜色朴素、味道清淡、清心寡欲、少吃多餐,自然是为了那些主子们――上至皇帝下到妃子――不把嘴巴养刁,因而,饭菜的味道都不如平常大家族。以前,女皇陛下天天抱怨宫里的饭菜比寺庙的斋菜还要淡。 东方轻空轻轻应了一声,便开始吃。 流光飞舞平常见他都是很快心的,唯有这一次心潮低落的,不知道是何故。流光飞舞被革去丞相之职,远离朝堂,唯一牵挂的也不过是那么几个孩子。年轻时的那股报国为家、争名正气的热情,都不如现在平凡的日子来得真实温馨。 女皇是她的一生友人。 他又是她的一生挚爱。 他们的孩子,流光飞舞却能放开胸怀,疼爱如同自己所出。 流光飞舞看着他吃下去都很满足:“若你能吃上倾城的一半,大概也不会弱成这样。你平常不吃也就算了,但是这些时候,一定不能不吃饭。人吃饭了,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这一份,丑成这个样子的,你猜猜是谁做的?” 东方轻空稍微露出一点晴朗:“小蓝。” 流光飞舞点头:“他扭了很久,死命说要来。不过,他爹爹不让他来,现在还在被子里面哭着,说爹娘都欺负他,把全家的人都恼了……小蓝那孩子,喜欢撒娇,受不得委屈,不知道像谁,越大越娇惯……倾城,我是从来都不需要操心的。操心也是白操心,他自有分寸;美妤是霸王,还同我楚河汉界的;就是你同小蓝两个人啊,怄死我的。如果小蓝学学你,安静懂事一点倒好;你也学学小蓝,学会撒娇就好,不要什么事情都闷在自己心里……” 东方轻空心里顿然松动,筷子也缓慢下来。 那些心事,那些话,不能启齿。 他生怕,连流光丞相都失去了。 东方轻空只是对她隐瞒:“不是的。丞相累心了,我只是想着神女池干了,怎么办?外间已经开始流传是因为男人为帝,有违纲伦,触怒上天,上天的怒火把神女池烧干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流光飞舞皱起眉头:“神女池自古不存在,只不过是天赐之奇迹,上苍收了回去是因为空瑟足够比肩大徽,无需借助神女池的力量。男女交/合,怀孕生子,女离不开男,男离不开女,阴阳协调,女男各行其道,繁衍生息,才是永恒正道。” 男子为帝的争议,一直都不曾消停。 神女池,也不过让借题发挥。 流光飞舞堪忧:“相比于神女池,我更加担心千三绫。你们真的莽撞!千三绫不是简单的人,谁都不敢小觑,这是我在朝几十年的感叹。那时候,女皇征战在外,身受险境,几欲生存无望,都是千三绫挽救回来。而且,世子殿下在千三家。你们这样做,只会与她为敌,逼她造反――轻儿,是想逼世子造反吗?”流光飞舞是个聪明人,她突然想通了,连忙抓着他的手,问:“是不是,轻儿?” 东方轻空笑着,点头:“东方绝色是什么人,我很明白。拱手相让的东西,她不稀罕,只有抢过来的东西,她才会珍惜。” 空瑟之帝应该叫做东方绝色。 以帝王捆绑她。 让她永远留在自己的视线中。 流光飞舞沉默,若然倾城交换身份是为了能找到他从未谋面的亲生父亲――神女池是不让任何男子进入的,但是皇帝的身份除外――水怪已死,倾城已经找到他了,并且入殓安葬了。倾城与轻儿应该回到原来的位置。不过,两人依旧换着身份,为何? 流光飞舞只是担心一件事:“如果世子为帝,你去哪里?” 东方轻空握着她的手,转眼一笑,眉飞色舞:“留在流光家,当你儿子,陪你终老。” 第164章 将你好好嫁出去 “丞相,你说好不好?就这样,你就收了我为儿子吧,我陪你终老。”东方轻空笑着就央起流光飞舞。流光飞舞虽然早把这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当做儿子,但是鉴于身份地位,还是不能对外宣称。东方轻空流露出的期盼也不是一时的冲动,他真的是这样打算。 只要流光飞舞愿意认他,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他不敢奢望太多。 “什么陪我终老?”流光飞舞拍下几案噼啪地一声,脸上的皱纹都舒张了:“轻儿,不能陪我终老,轻儿是要嫁人。” 他嫁人? 东方轻空哆嗦了一下。 嫁人是他毕生噩梦。 母皇要他嫁人,难道流光丞相也要他嫁人? 流光飞舞慈柔的光芒流连在他的脸上,暖暖的手心便捂着他的脸庞线条,笑容中带着七分真三分假:“你是我的孩子,我可要把你好好嫁出去,风风光光嫁出去。倾城是嫁了世子殿下,我还算放心的。只剩下你。我要给你物色一大户人家,才貌双全的女子,不花心,把你捧着手心,只疼你一个人。流光家啥都不好,就是枝叶繁茂。轻儿,可以慢慢挑。” 东方轻空的脸淡淡若红,腼腆地低下头:“丞相,你不要胡说。我,我,我不嫁人!” 他这个样子,怎么能嫁人? 他,不能嫁人。 流光飞舞如此一说,以为他只是适婚男子害羞而已,便忍不住微笑,闪动的眼睛柔和慈爱,还真的为她的孩子考虑起来了:“轻儿,若然你真的不想当皇帝,把皇位让给世子殿下,你不是没有地方去的。你就跟我回去凛冬城,我的陋室永远有收留你的地方。” “嗯~~”东方轻空心头一窒。 流光飞舞看着他垂下的潋滟水光荡漾的神色,顿然失神:轻儿同那个人真的像极了,眼睛的紫色,欲说还休的幽情,脸庞的精致清美,腼腆可亲的神态……流光飞舞很快恢复过来,继续好心情地说媒:“家族的适婚女子当中,美妤是最适合的。(..info)不是做娘的偏心,美妤好歹以后也是流光家的家主,不怕辱没了你……轻儿嫁给我家美妤,这样可以天天留在我身边,免除我牵挂……”这样未尝不是好方法。 东方轻空开始还默默不语,但是流光飞舞居然提起“美妤”,那主意就好像定了他做女婿一样,他就一脸急得飞红若霞:“不是,不是!我不嫁流光美妤!流光美妤,不可以嫁!” 他这辈子还能嫁人吗? 他都已经不是清白男子。 世间有哪个女子能容忍自己的夫郎,肩膀上有着属于其他女人的宫迹? 东方轻空不经意手冷。 流光飞舞只是握紧他的手,感觉到他突然的冰冷,微微叹了一口气:“不急不急,这也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就算你真的喜欢美妤,美妤也不一定愿意娶你。美妤那个高傲自大的性格,眼光高于顶,即使娶个天仙回来,都是扔到一边凉快的……自从她那一次意外受伤,回来之后,忙得更加是没有脚的鸟儿,天天晚上都不粘家……她若同意娶你,我都不舍得你嫁她。” 东方轻空笑了笑,继续拿起筷子吃饭。 流光飞舞也随便说着家常话,说着笑着,那脸上带着弱相的孱弱孩子就把这饭菜吃多了。流光飞舞也心里安慰,不过,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好像听美妤提起,今年的八月十五,中秋,五年一届的武林大会在秋月山庄举行。” “是,听到消息。” “但是,中秋,是你生日。” “不怕。” 流光飞舞虽然不在江湖武林,但是她也是几十年的丞相,经历着无数的风浪。每次武林大会,全国各地的名门帮派都会聚集一起,把酒言欢,比武切磋,武功排名。仟城中突然涌起几千的武林人士,这些武林人士意气用事、拳头上解决问题,滋扰生事。都卫府忙得日夜不停,三书六部也头痛不已。但是,朝中却没有禁止武林大会,有其原因。 武林大会前后为期十五日,给迁城带来巨大的金钱收益。 今年的武林大会居然赶上中秋节。 流光飞舞不无担心:“中秋节是盛典,百姓团圆狂欢,而你的生日,按照惯例宫中会进行晚宴。所以,我才忧心,单单是宫中的三千女卫、都卫府的衙差、刑部的捕快,都是维持城中的秩序。最好可以将城外的军队调入城中,防止动乱,保护百姓。” 第165章 找个男人暖床 兵部的管辖不包括仟城的治安问题,因为大将军颜汀的军队屯兵三万在城外。凯马镇中,大徽的使者丧生,而兵器核心失落,大徽十万兵驻守在边境,与边境的五万军士对峙长久,另外一方面,大徽再派出来使——大徽的四皇女陌清筱,追讨说法。颜汀的军队三天可以赶赴边境,但是如果颜汀的军队守城中,恐怕对徽空两国的边境造成危险。 所以,颜汀的军队是不能动的。 仟城都卫府加强巡逻,则忙得灯火长明、日夜不闭户。 原来一年又到中秋节。 中秋节,东方轻空的生辰。 年轻皇帝的生辰,贺礼三千堆积如山,珍奇古玩,人间珍宝,宫中盛宴群臣以朝臣的家眷,夜间则酣醉赏月识花焰灯,君臣天下同乐。每年的中秋必然如此,皇帝的生辰固然盛大,火树银花不夜天,但是清凉殿外面的华丽盛装、虚暄热闹的皇帝是流光倾城。 真正生日的那个人,却只是对着轻纱冷帐、壁灯幽光。 流光飞舞清早送来的是最普通的四式礼盒。 第一层是白色的蒸蒸糕,第二层是新鲜带露的白色海棠花簇,第三层是糖饴缠蜜的彩色一男孩一女孩的小泥人娃娃,最底下是一套崭新的月牙白的素缎长衣袍。这个四色礼盒是按照空瑟的习俗,孩子生日当天一早,父母会把四样礼物摆在孩子的床头。 东方轻空是第一次收到这样普通又普通的礼物,居然当做珍品,即使是两个小泥人也玩赏了半天。 新衣服穿在身上,大小刚刚好,柔软贴身,非常合身,腰身衣襟的合缝都是手工的针刺,入针无痕,滚边三分淡蓝色深浅变色的刺绣花瓣,梅花黄蕊三分明黄。(..info)漂亮的衣服,但是倾城不会有空,流光飞舞在家陪着家人过中秋夜,只有自己一个人欣赏,多少有些落寞。 宫庭异常热闹,后宫冷清得发慌。 月初月上,圆如银盘,花枝梢动,明亮如蒙蒙的天亮,东方轻空跪着榻上,依着窗台,看着银亮光芒的圆月从东边移到天中……确实是已经眯过几次眼,便再也扛不住就在榻上卧倒下来,抱着软软的抱枕,朦朦胧胧地睡着……冰凉的脸贴着抱枕,不知道何时会感觉到湿漉漉的。 不知道从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开始,他开始失眠。很多时候,即使累得睡过去,但是一宵总要醒来几次。有时候窝在被窝里面,滴滴的更漏声音,半个时辰都没有睡着。以前难以入眠,是因为朝中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现在还是难于入眠,是因为……空。 月光偏移窗边,风过窗纱摇晃,树影深重,弥漫的黑气向着他的身边移动…… 树梢上的花木浅浅是夏尽秋中的暖香,芳菲溢香,吹风入室,扫过他的眼睑透薄皮肤触感……鼻息中闻到一股似麝非麝、似甜却清的特异香味,这股香味很熟悉,沾染过一次便终生难忘……东方轻空突然清醒睁开眼睛,咬住呼吸停顿,室内背光,四周白茫茫的,他立刻趴起来,而落脚之处,有着软垫的地板,足下没有稳住,就直接扑向前。 他并没有摔倒,是因为窗下榻上伸出来的手臂,刚好挽着他的腰,立刻,暖和的身体贴着他的背后,瞬间暖香浓重,而清晰明丽的笑意从背后延伸至耳边,仿佛暗夜的嚣风强硬地侵入心底:“我回来了。” 东方轻空沉下声音,勉强听起来不露出胆怯:“外面……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没有宫人伺候值夜,但是重华殿四周都是女卫保护着,甚至画眉都留在外面。虽然不至于说严密得连蚊子苍蝇也飞不进来,但大概有入侵者也会有所声响,而她出现,如同幽灵,梦一般的不真实。 若然是梦,为何她的身体是暖的? “你的心,都能让我进去,更加何况是这里!”真真的好可笑,这天下还没有她进不去的地方,“我回来啰……哎,我去了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想找个男人暖床都没有。”暧暧依依的语气充满着撒娇怨气,暖和的脸就乖腻地贴上他那瑟瑟发抖的肩膀。 第166章 陪我睡觉 东方轻空顿时气涌上心头,久别重逢的狂喜心情都纷纷碎裂。自从那时候的那些事,沉淀了几个月平静下来的心,轻轻一搅就又乱如芝麻,十几年的自制力都不知道去了哪里。细微的颤抖从手指尖儿落下,推开她扶着腰上的手臂,远远离开。只是她的手还是缠着他的衣袖不放。 东方轻空的挣扎没有作用,生闷气更加没有作用。东方绝色并没有错,世间正常的女子本来都是这样,而且她身边就不是只有一个男人。 最重要的是,她平平安安回来了。 绝色“咿咿呀呀”地一头栽倒枕头上面,滚了两下,伸伸懒腰,当做自己家里一般,就是没有放开他的衣袖。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光透帐轻,柔软的黑发遮着那张明丽的侧脸,勾勒着五官的玲珑标致,一截银色的耳环闪着水光,轻轻吹着的呼吸就笼在衣袖……东方轻空那气也平了:“你是过来见他?”他就是指倾城。.info[]那天绝色一直顾着他出宫迹,最后去凯马镇也是匆匆的,那段时间倾城还留在三灵山神女池,倾城与绝色还没有机会见上一面。绝色不见倾城忘记倾城,是不可能的;倾城要放弃绝色,也是非常痛苦。虽然倾城平常都是表现得很理智。若然连应当的解释还没有,两人就完了。 “不是。”绝色轻快地否认,“我找你――” “找我?”东方轻空很惊喜,“什么事?” 绝色翻了身,正躺着,此时月光跨越的纱幔,渐渐清晰明丽的五官,白皙温和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泽,只有眼珠漆黑无底宛若深情无限,唇边带着朦胧笑意,光晕盈笑,刹那间如同绽放在夜间的冰丝碧海浪花。绝色蹭着他的腰侧,哝哝的喃语:“找你是,想,陪我睡觉。” 东方轻空一时间被气得说不出话。 气闷着胸口。 脸便烧红了。 她还是把他当做――来欺负! 绝色身子一翻,就把他那稍微僵硬的腰揽着,衣服熏着的花儿清香,让她昏昏欲睡――她回来迁城之后,东奔西跑,还真的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今晚我不走,很久没有好好睡觉……怎么那么僵硬,硌脸的骨头啊,还是微儿的腰最软……可惜微儿现在在北冥家,正同他那爹爹一起赏月吧。”绝色还真的挂念那只软绵绵的小猫儿。 掰开她的手,东方轻空直面对她:“东方绝色,你走!” “什么?”绝色以为听错。 “我叫你走,不许你睡在我这里!” “赶我走?” “正是。” 绝色哗啦啦地坐起来,手指撩动头发,短短的黑发在手指间理顺,薄衣皓腕,手腕一节玉白,腿上一节无暇,姿态浪荡随意,一脸无所谓地打着哈欠:“难道你要自己一个人过中秋,难道你要自己一个人过生日?” “我,我……” “我什么?” “我不要你陪――” “真的不要我?那么残忍?”绝色转而剔眉一笑,眉心若红,薄唇边的笑带着三分邪魅,“以前每年八月十五,母皇都会陪着我过中秋、过生日。逍遥山离开仟城虽然不能说很远,但是母皇生性喜欢游乐,她那个车辇沿途微服,起码要提前半个月出发。而母皇回去又是半个月。我其实很快乐的,因为有母皇陪着我庆生。但是,你,那些年的中秋生日,谁同你过呢?” 绝色靠着那张低垂的脸,继续说:“母皇的性格,我是知道的。她喜好热闹,没有良心,没有记性,更加不懂得体贴温柔。你说,这些年的中秋,你怎么过呢?冷冷清清?只有不说话的宫人?你那时候是不是已经恨着我呢?如果没有我的话,如果不是同一天出生的话,母皇说不定就不会把你的生日忘记。我说得对不对啊?” 不致命的地方不刺。 绝色把手伸到他的脸下,展开的手心,装不完滴滴答答的眼泪。 第167章 你就抱我一下 女皇陛下一胎双生,强弱立见高下,必然一人会剥夺另外一人所有。母皇把所有的爱都付给了东方绝色,东方绝色才是她的一切。而他,娇柔的小男孩,只不过是不恰当的时候一次美丽的残暴强/奸结果,正因为他的出生,倾城的父亲死了,流光丞相恨不得共赴黄泉。 他本来就不被任何人期待出生。 他应该要怨恨东方绝色的。懵懂孩童的年代,她抢了他那么一点点微薄的母爱;长大现在,她连他的身心都霸占了! 这样的女人,他需要多少胸怀才能不恨呢? 他曾经一次又一次问着自己,但是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不恨她。 恨她,居然恨不下去。 他自作自受。 他…… 无论如何都无法忍住的眼泪,从眼眶里面涌出,眼睛刺痛,肿胀得快要睁不开了。麻木的身体,紧绷的神经,不知道何时,都已经软化在怀抱里面。他明明不能让她触碰了,他明明不想看到倾城说他们“脏”的表情,但是,那一瞬间却软弱了。贴着她的脸庞,肿痛的眼睑被舌头舔去一滴一滴的泪珠,但是越是舔着,那眼泪掉得更加凶…… “老大,是我不对,我没有睡醒,我胡乱说话,你不要哭!哭了就不漂亮了,妆都化了,脸也丑了,哭得像只皱巴巴的红眼兔子。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不会只是对着我哭吧?你少哭一点,我心也舒服一点。”绝色都要抓狂了,看着他的眼底就是一片浅红越来越深。 眼泪仿佛都已经把他淹死。 哄小孩,绝色不拿手。 哄男人,绝色更加不行。 若是小孩子摔痛了都这样,越是哄就越哭得厉害,越是不理就立刻收起眼泪。 绝色无奈,只能倒回榻上,随便他一个人哭。 绝色也闷着。 今晚是重要的中秋节,也是她的生日,她本来还是同千三阁的那些人吃着饭。她匆匆吃过饭,只是稍微提起要进皇宫,大家就对她轮番劝说攻击,说什么敌军阵营、两军对峙、叛徒行为。绝色哗啦一声站起来:“是不是都不让我去?我不去也行,你们谁愿意牺牲侍寝啊?”于是,绝色便有了“吃饱饭就想男人”、“忍耐一下不行吗”、“少睡一晚不会死的”、“见色忘义的大色女”、“色迷心窍的荒/淫女人”、“迟早死在男人手中”、“甭不小心留下种”等等。 绝色便花蝴蝶一样,厚着脸皮“找男人去”,结果……哎! 我心向明月,明月照沟渠,奈何! “我特意给来同你过中秋生日的。”绝色绕过去。 “礼物我都带着。”绝色蹲在他身前。 “礼物是在回来仟城的黑市中买的,晏龙族人的一件古老首饰。传说是千年前他们的一位绝代美丽、才貌双全的皇子嫁给河神,身上佩戴的七件首饰之一。河神很宠爱那位皇子,甚至在那皇子死了之后都一直保留着他的肉身,并且到现在还是保佑着他们族人兴旺蓬发、子孙繁衍昌盛。”绝色握着他的手,把一圈湛蓝的的雕花紫藤花配着古老纹饰的手镯套入骨头的手腕上。手镯确实是在一个有名的黑市中拍卖回来的,但,是不是什么河神皇子的嫁妆,就真的不清楚啦! “是不是很美?”绝色拉起他的手腕。 东方轻空眨着红巴巴的眼睛,确实很美的手镯,蓝光烨烨。 “差点因为它,我就被抓住了。”绝色嘟嘟嘴巴。 “你有什么礼物送给我?”绝色腻歪着脸。 “你不是那么没有良心吧?你就这样把我忘记啦?我不要,我不要啊!呜呜,你就把人家忘得一干二净?”绝色哇哇地苦着脸,直接扑到他身上耍赖。 东方轻空被她闹得没辙,手扶着她的背,垂下薄薄如同羽毛轻盈的眼睫毛,看着绝色孩子一般胡闹要糖的耍赖表情,愧疚几分:“对不起,我没有准备。不过,你想要什么,看看我可以送给你什么……”他不是把她忘记了,而是想把她忘记都忘不掉啊! 绝色撑着脸,趴着他膝盖上,黑秋秋的大眼睛一转,笑得简直称得上是天真无邪:“你就抱我一下。” 第168章 想我就通缉我 绝色紧紧咬着下唇,拼死不说话,清灵的眼光闪动如水,盈盈的水光深不见底,充满着极度的期待,充满着极度的可怜,俨然就是等候在屋门口向爹娘要糖吃的孩子,就是一个缺少爱护和拥抱的可怜孩子。面对着这样的天真无邪的可怜孩子,这个世界还没有人能拒绝。 东方轻空也是一样。 但是,他从来没有主动碰她。 东方轻空犹豫了半刻,才抬起手臂,长长的衣袖扫到膝盖上,手从衣袖里面露出来,就慢慢圈过绝色尖削的肩膀。 腰身前倾,双手就合到她的肩后…… 东方轻空惶惶然,才慢慢尝试着把脸,靠入她的脖子。 小心翼翼。 细腻的动作把上身的重量压到她的肩膀,发丝骚过脸庞,瞬间触动的绯红潮热,贴着绝色的冰凉的皮肤,那皮肤上面还散发着特有的暖暖香味,属于女子的体香,仿佛抽去了他的所有力气,只是沉浸沉醉着,好闻舒心安心。(..info) 他是第一次:“这样可以吗?” 绝色只是耐心等待着,然后把下巴靠着他肩膀上,手臂从他的纤细无力的腰上搂过嶙峋的背,合上纤纤的一双手,轻盈地仿佛生怕惊扰着酣睡的小孩子。绝色勾起一丝笑意,望着清白明亮的月色,有点淡淡的幸福:“恩,就是这样。” 月渐西斜,树影摇摆,独独两人平静地失去心跳。 东方轻空突然说:“我今天没有化妆。” 绝色愣了一下,想起是之前自己说得话,无意笑了一下,也不能计较:“原来没有化妆。怪不得一见面就是红眼兔子。”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个多月了吧。” “哦。” “是不是想我?” “恩。” 此时此刻,绝色听着他居然毫无城府地承认了。绝色想着一路上的惊涛骇浪、日夜挂念,便狠下心肠,毫不客气地,往他的肩膀上用力一咬:“因为想我,所以就通缉我?”绝色听着耳边的呻吟声,脑子热烘烘的,全身的力气往他身上一推,就把他推上了床榻。 绝色欺身而上。 手扶着他的脸,搅着发丝,就在耳垂痛痛咬下一排牙印。 谁叫他那么没有耳根? 东方轻空被咬得又急又燥,热辣辣的脸却被她死死压下,动摇不得,只真的是急了:“你,你不是说,只是抱一下,抱一下!”她这样欺负他,哪里是“抱一下”? 绝色大魔头也不是第一天不知道“廉耻”为何物:“是啊,你抱我一下,但是,我抱你一千下。” “不要!” “烦死,不许你说话!”唇便封住了他所有的话语…… 绝色突然手指用力掐了一下他的软腰,舌头猛然侵入松开的牙关,带着二分戾气,抵住他的呼吸,将他任何胸膛的空气都掏空,直接往自己的体内填满。 东方轻空脑子轰然一片空白,快要窒息晕死过去。正当如此,他仿佛感觉滑腻腻的手蛇一样翻开他的衣服,进入里面肆虐,他顿时把晕去的神智拉回来。 他不能,不能让她恣意欺负下去! 他不能,每次都这样! 他欲反抗,但是,全身被手心的抚摸着,软得没有骨头一样,热涨,麻痹,羞耻的感觉完全解除他的抵抗…… 东方轻空无望了,自然之下手指就揪着身下的被子,紧紧闭上眼睛,不欲看,等着,等着,等着,但是,那个好像等得有点久。东方轻空就偷偷半眯开眼睛,不看还好,这一下偷看,完全让他脸红得无法启齿。他发现,她正低着脸一直看着他。 什么看? 那叫做欣赏! 暖洋洋的笑脸,通透无垢的眼睛,邪气的笑容,欣赏着他的脸,欣赏他的表现,欣赏着他的羞涩。 这比干那码子事,还要让东方轻空难堪。 东方轻空扯拉着被子,被子压着背,扯不动,他又用力扯着,艰难扯起一角才遮住脸上的红晕,捂住嘴巴,怯生生地问:“你不是想要吗?”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这话是他说出口的吗?幸好无人可见他的脸,否则又让她看到他脸上烧红如血。 绝色眯着笑意,仿佛能看穿被子:“嘿嘿,今天你是老大,你说我要不要呢?” 东方轻空咬痛了肿痛的舌头,忍住,不说话。 “那么你是想要?” 唰唰地摇头。 绝色腾地跳起来,拉伸着腰,说:“不过,就算你想,我也不满足你!起来,快点,不要蒙着被子,我带你出去玩!”绝色强盗般的热情就把他的被子扯开,把人半拉半抱就弄了出重华殿。 第169章 你就是公狐狸精 东方绝色摆明是个大强盗! 东方轻空终于开始正识她的另外一面。 不过太迟了,他那袍子的微蓝滚边都已经跑出重华殿门槛:“我不可以出去,不可以走出重华殿!你,你,不要这样……”如果被人看见他,如果被人发现他,前面的倾城就麻烦了。 绝色搂着他的腰,将一切的阻碍无视:“不许叫,不许说话,否则就封住你的嘴巴!” 东方轻空不想闭嘴都不行。 绝色转脸看着他憋着气的样子,他那腻白的脸透出三月桃花的绯红,像个闹脾气的孩子。绝色就笑嘻嘻地就在他的脸颊用力咬了一口,恨不得吃下肚子,说:“呼吸,呼吸,不要憋死自己……老大,我不会卖了你的!说实在的,卖了你也不值钱!” 清凉大殿的屋顶。 雄伟万丈大殿,琉璃碧瓦,珍奇神兽石像,狰狞犄角,血盆大口,栩栩如生。屋顶凌云,高风呼啸,银月如入手中,人临孤高之处,不胜寒。 东方轻空看着底下的深黑,眼前一黑,快要一头栽下去。绝色是坐惯了屋顶的人,但是,人家东方轻空从小就是深闺秀养,爬高此等粗俗的事情都已经被大大禁止。东方轻空连小小的矮树都不曾爬过,更加不要说巍峨的大殿屋顶! 第一次就身处万丈高空,举手入云之感,东方轻空严重畏高,可怜的一张精致无暇的俊俏无俦小脸都完全褪去了颜色,顿时雪白得薄如蝉翼纸片儿。 双手紧紧缠着绝色身上。 绝色被他缠得透不过气,即使倚玉温香让人羡慕,也恨不得把他这个“渣”一巴掌拍醒!绝色折腾了半天,生怕他会摔下去,就直接把他放在鎏金大顶部,靠着屋棱犄角的平凹之处,按住他胡乱抓人的冰冷双手,放入怀里捂暖着,坐了下来。 东方轻空只管喘气。 绝色轻轻拍着他的脸,说:“睁开眼睛,看看,不用怕的。这里景色很漂亮!保证你终生难忘!”现在,东方轻空都被吓得终生难忘了! 绝色不停扫着他冰汗淋漓的背,越见可怜心痛,便细心安慰着:“喂喂,你好歹也是皇帝啊,不要那么渣,你让我们的国民有什么颜面啊!要你打仗怎么办,要你见血怎么办?你这皇帝怎么当的,你是不是用了替身?睁开眼睛,让人看见没有形象了!”绝色筒子,这样凶巴巴如同要挟的“安慰”完全起不了作用。 东方轻空发抖的手在她的腰上收紧。 绝色衣服都快要被他扯裂了,恨不得一手刀就劈死他,一了百了的:“手松开一点点,我呼吸不了,完蛋了,等一下大家一起掉下去的……你谋杀,谋杀亲亲小妻!以后我带那些年轻貌美、能说会道的公狐狸精上来,也不会带你上来!”绝色还附送两声痛苦的呻吟,这样东方轻空才松开一点点。 东方轻空才扬起泪痕的脸:“什么公狐狸精?” 绝色好笑:“公狐狸精你都不知道?” 东方轻空咬着唇。 银白色的月光,扫过流金色泽的殿顶,点点朦胧。 高处的寒风吹着,庸长的黑色发丝扫过瓦背,长长发带五彩斑斓随风挂着身前,裹着单薄的身子,透白映光的消瘦小脸,衬着淡淡流光的白色衣服领子,雪白透出淡淡的蓝光,毓流清澈的紫罗兰色光芒,幽郁若森,像趴在高处无依无靠的洁白小狐狸。 对着惊怕而失色的唇,绝色便覆盖上去,轻轻舔舐着,仿佛将温暖之色慢慢镀上去…… 他的紧张、害怕都慢慢消融在温柔的细吻当中。 绝色舔舔嘴角的甜腻,看着他唇红若艳、滴滴花蕊,都有点不能移目:“公狐狸精就是专门勾引女人的,你就是公狐狸精。” 狐狸精? 他若然不是狐狸精,也不会把她紧紧牵住;他若然不是狐狸精,也不会幻化成倾城的样子,欺骗她感情;他若然不是狐狸精,她怎么会鬼迷心窍呢? 东方轻空听明白了,怪嗔地横了她一眼。 绝色便继续把笑脸凑上去。 没空理会她的厮磨难缠,东方轻空睁开眼睛,脚下的景色顿然入目,惊喜之色蔓延在脸。 清凉大殿高啊,足够鸟瞰整个仟城。 百里的景色,顿然开阔,千年的都城,极尽繁华!脚下深黑朦胧着点点灯火,包围着整个皇宫,一层又一层,波浪往外潮涌,各个宫殿明瓦灯火映红天空。宫外,中秋华灯,烟火彩鸣,五光十色,长长的街道装饰如没有尽头的火龙,流动的灯火漂浮游走,涧流不断。 顺着风,细细一听,节日的喜庆都一一传递过来。 耳边传来的感叹:“挺美的,仟城。” 细小无力的腰身突然被她紧紧拥着,整个身体也被她纳入怀里,微温的气息流连在耳边……那个声音淡淡的,如同一夜雾水鸳鸯被无情的天亮分离,如同澹澹荷叶上的夜露水珠见光便晞:“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跟我走?” 第170章 我是来接他们 东方轻空身体微微一震,挣扎出来,惊讶:“你要去哪里?你不可以,你不可以去其他地方!”他用力揪紧她的手指,手指都绞痛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东方绝色今夜里不一样,不是因为中秋生日,不是因为久别重逢,而是因为短暂的见面之后的晨起分离。 绝色没有动静,只是闭着眼睛,昏昏眯着:“通缉令一出,我们必然会离开仟城。” “天下之大,莫非皇土。”你去到哪里都是一样! “我的皇,你的土地在这一片大洲不算很辽阔。南边还有一望无际的大海……”绝色乌黑的眼睛带着笑意,自信十足,霸气十足。 “难道你要……你要离开空瑟吗?你是不是想离开空瑟,是不是?”东方轻空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想到的真相。东方绝色不是他们划定圈圈就乖乖呆着的人,她这个人,实在太喜欢跳格子,即使紧紧抓在手心,也担心她会高飞……东方轻空听着,心里突堵:“北冥紫微在北冥家,师无霜在天一无双阁,他们还都在仟城这里――你舍得抛弃他们,自己在他国逍遥自在吗?” 难道就舍得抛弃他吗? 他只想要把她留在视线所在的地方。 他不想她……跟着千三绫。 她跟着千三绫,一定会同他成为敌人。 绝色深深醉意笑着,手指捧着他的脸,揉着他眼底的微红,声音也温柔得心软呼呼热:“我当然舍不得他们,而且,我也舍不得某只喜欢哭得眼睛都红了的狐狸精啊。我还知道他们都被某些人日夜监视着,只要监视着他们,我们自然会自投罗网,对不对?等我们回来就一举逮捕,是不是?” 她猜测得没有错。 有人监视着师无霜,甚至是整个天一无双阁。 师无霜照常,天一无双阁照常。 绝色只是等着机会。 她会把所有人都平安带出仟城! 东方轻空眼前蒙了一层水雾,固执地问:“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赶着这时候回来仟城?” “你以为我们回来仟城是为了什么。” “……” “我是来接他们。” 她,东方绝色,含笑,仰着下巴,神漠的眼神直接看入他的眼中,很自信。 仟城,不再话下。 东方轻空轻轻推开她的手,依旧不死心:“你怎么接他们?你一个人可以来去自如,但是他们也可以躲过守卫平安走出空瑟吗?”仟城是空瑟开国以来的国都,千年古都,铁桶江山的最后底线,有的是城门守卫,还有都卫府,城外还有军队。 不要逼他动用军队! 眼泪流下来,就在出了眼眶瞬间风干。 冰入心里面。 绝色异亮深沉的眼神,缓缓扬起手臂,手指向着南边一指:“你看。” 夜幕如昼,天空中浮现出一层白色静谧的光芒,都城朦黄的灯火热闹喧嚣,白光降落天边而悄然无声,一会儿仿佛有种窒息的味道笼罩着全城,街道的万家灯火突然变成了金红色,狂欢的姿态仿佛是达到了节日庆典的最高/潮。 升腾的耀目之色,深红而且艳丽,扑腾而起,冲上云霄。 “这是……”东方轻空越见苍白。 是火! 仟城的南边,起火! 第171章 我们不再见面 “东方绝色,你是要火烧仟城吗?”东方轻空轻飘飘的声音,只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仟城南边的火势正在蔓延,东、西、北方,星星的火势开始燎原,火红冒出浓烟迷黑,圈起的星火噗嗤上天,如同沦陷的地狱,人潮的喧嚣从沉红的深处发出,混杂而起,打着亮白色灯笼的都卫府卫兵小队汇集成大队,向着火燃处淹没……东方轻空咬破了通红的唇,才将那一分的清醒带回来。 那里,是他日夜操劳了四年的盛京繁华。 那里,有他身为男儿身却贵为皇、不离弃的民众。 那里,他无法成为一个普通男子,而命数的寄托。 那里,他祖辈统一大业的开始。 那里,他羡慕的普通家庭、万家灯火。(..info无弹窗广告) 那里,现在只剩下血红一片。 清凉大殿的高处,秋中月白,清寒之气入骨,他宛若若失,失去抵抗的力气,失去流动的心血……他仿佛听见皇城高墙下百姓的惊呼,携夫带儿的哭声,争相活命的奔跑和晕厥倒下,都卫府疏散人群的吆喝……有钱有势者保人保物,平民百姓恸哭惊天,仿佛一切都在今晚付之一炬。 他仿佛听见历代祖宗和母皇对他的指责。 他仿佛听见宝严佛像的为枉死的众生超度的喃喃梵音。 而,今晚,谁又可以为他超度苦厄呢? “跟我走。” 柔和轻细的吻,印着他冰冷的脸颊。 轻轻的一句。 他何尝不想给她千依百顺的回答、温柔的微笑?他何尝不想掩上耳朵、目中只有她一人天下?他何尝不希望可以抛弃一切烦恼跟着她天南地北?他何尝不期盼着忘记她是谁、忘记自己是谁?他凡胎肉身,何尝没有自私自利之心? 平静水光玉石般通透无暇的脸,微微的笑意,清透的眼睛黑不见底,蕴藏着穿越三界不曾找到的真理之相……这女子明美若神,让他不自觉就倾慕、崇拜、信任、沉迷,但是如同天神的她,也如同天神一般,空相无情。 东方轻空还是放开他的手,语气平和无力:“你带我上来,看的不是月白风清,你给我看的,是你火烧仟城的气魄?” “跟我走。” “这里是你出生长大的地方啊。” “我请你跟我走。” “仟城,不值得你手下留情吗?” “你是不走吗?” “我不会跟你走的。”东方轻空清幽幽的目光看着她,轻轻舒了一口气,“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解脱吧,从此。 风高火红,人心如黑。 “回到里面,不要出来。”绝色把他放在重华殿院墙的边上,四时繁花日日新,清香扑鼻惹沉吟。东方轻空会同她翻脸,她也是意料之中。两者并行,必然选其重舍其轻。孰轻孰重,东方轻空会选择国,而绝色则永远只会选择自己所爱。 “嗯。” 东方轻空下来就这是没有表情,听话,只是听话。 “回去后就不要想我。” “嗯。” “想我的话,就……呃……就……”就怎么着,都必须隔军敌对、分隔两地,还能怎么样。绝色即使铁齿铜牙、聪明伶俐,此刻都说不出所以然。她既然下定决心,口口声声说让他回去,但是那手就是不放开,奈何?空寂绝美的脸容,如同世间至漂亮的水晶娃娃,精致易碎,让她细心拥着怀里。但是这尊漂亮的娃娃,全身软无力,却冷如冰块,不管她怎么用心捂着,都仿佛暖不回来。 这个国广大辽阔,这个家孤高在上,不是她所喜爱的。 但是,值得他牺牲吗? 你之所以流眼泪,只不过是因为你依依不舍啊! 绝色突然有种把他绑架带出宫的冲动。 但是,即使绑架他又能如何?他能原谅自己吗? 那一瞬,绝色尝到苦滋味。 第172章 一生伺候神 清宵玉露,枝桠墙头,黑衣影子,清清动听的声音,说出来的却是愤愤然的话:“臭色女,既然看着人家痛苦还自己难受,应该明白告诉人家,你装什么潇洒大女人呢!” 绝色骨碌一转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偷看很久!” 陌清音暴跳起来,不过,他确实是在这里很久,啥故事情节都看光了,现在被绝色说穿反而脸羞得红红的。陌清音小嘴巴却一点不认输:“我偷看?我才懒得看你们卿卿我我――你这个色女,明知道我在这里,还对人家亲亲抱抱的,不害羞……果然是大色女,好不要脸!” “搂搂抱抱算什么,我们还有更加不要脸的,你要不要知道啊?”绝色只是一副“我就是不要脸,我怕谁”,笑嘻嘻的。 陌清音对她那厚脸皮没辙,气得还要换一口气:“我是通知你,我完成任务了。我是不是可以出城?” “嗯。”绝色也看到满城入火海了,看着重华殿的门,忍住了。 东方绝色虽然天生大不良,但还不至于彻底败家。火烧母皇的宫殿无所谓,但是若把祖宗的国土都给烧了,她就真的没有脸见祖宗了。绝色只是让人在仟城四个方向点几处垃圾小火,让陌清音在城中心――也就是皇宫――使个障眼法,那么,全城的人都以为仟城陷于火地狱。 整个城都“烧热”了起来,城中守卫东奔西跑的,铁定忙碌一整晚。 都卫府的守卫本来就在中秋节加大巡查,现在人员疲惫疲惫,恐怕这个时候,她们喘口气、喝口水都成问题啊。 绝色要把人带出仟城,就必然先混乱了城中。 现在,城门已经大开,让“灾民”躲避。 “小音,你先出城。” “我走了。” 陌清音走了两步,又转回来,眨眨灵气逼人的大眼睛:“你真的不告诉他?” “他明天自然知道。” “他明天知道,但是你明天都离开了!那么不是让他后悔都来不及吗?你就要他这样不安生吗?你就是要他天天记挂着这件事吗?”陌清音居然关心起别人,可见他这人话语虽恶,但是心还是纯良无比的。陌清音瞪了她一眼:“真是无恶不作的色女!” 绝色不置可否。 陌清音继续嘀嘀咕咕的。 绝色本来就怕自己会心软跑去找东方轻空,现在更加不能动摇,偏偏陌清音是只唠叨的那个小黄雀。绝色捂着耳朵,仰天叫惨:“啊啊啊,你还在这里唠唠叨叨,就快点回去,回去大徽你的神庙里面。把那个安静斯文的陌清越还给我,你回去自己身体!” “你以为我不想啊。我回神庙,第一件事就是拿回自己的身体!”陌清音已经得到神女池水,只要回去清洗了“宫迹”,他便诚心一生伺候神。 “臭小孩!” “我还比你大!” “多大?” “不告诉你!”陌清音向着绝色吐吐舌头,“喜欢你真痛苦,好在我不喜欢你。” 绝色捂着嘴巴,故意大笑:“你当然不喜欢我,你喜欢的是――” “你敢说出那个名字!”陌清音的声音在后宫特别响亮,他的死穴太明显了。陌清音鼓着脸,顿时气得要杀人:“你敢提一个字,我就砍了你!” “夫妻吵――别激动,别激动……” “要你管!” “我不管你,你管好自己就够。你快走,不要在这里大呼小叫的,皇宫的人都听见啦!你先走,我去去就同你们汇合!”绝色拉着那个正要发飙的陌清音离开。陌清音的障眼法会维持到天明,到时候,大家都已经离开仟城,正准备着踏入大徽的国境了。 两人在矮墙下说话声音毫不避忌,仿佛已经传入深宫里面,两侧的宫殿小院,白瓦的灯亮起来,立刻有着宫人的走动的声息,沉酣的后宫也快要热闹起来。 绝色回头看了一眼重华殿,那个窗户,黑兮兮,没有灯光。 她心里默默叹了一声,嘴型张张,默默无声:“再见!” 她只不过是为了他们的生存、自己的生存,挡住她路的东西,必然会被除去。 第173章 你是嫌弃我脏 中夜,秋月山庄。 高处的楼台,微红的落地长裙脱去,秋月山庄的庄主秋水长落一边走一边摸着脸,瞬间,“秋水长落”的脸谱就掉了下来,露出一张精致小巧的可爱嘟嘟瓜子小脸。千三童谣大大灌了一口茶水,就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一旁假寐的黑衣人:“小情,我的事情就搞定。剩下的,就看你啦。我先去天一无双阁后门等着,你带着琴衣回来,五月去接无霜。” 小情儿把东西掷在手中。 黑,白,红,三色镖。 象征着武林盟主之位的三色镖。 这个三色镖,可以号令武林各大门派。 武林人士对它趋之若鹜。 今年的武林大会,武林世家的秋水山庄的庄主“秋水长落”因为身体越差,志不在武林,无力管理,所以就退位让贤。谁能得到三色镖,谁就有资格成为下一任的武林盟主……这个消息很刺激、很激愤,那些帮派的好手肯定会全力以赴,拼个你死我活。 将会鹿死谁手呢,在仟城这个狩猎场? 迁城必然大乱。 而动乱的中心,正是天一无双阁。 “先去一步!”小情儿短短一声,那身影已经越过秋月山庄的荷塘平水。 千三童谣才伸伸腰,走到帐子的里面,绣美的被子里面窝着一个垂髫秀丽、眉目清淡的孩子,孩子平和的呼吸淡淡清晰,透明的小手还露出被子外面,千三童谣把他冰冷的手压到被子里面,才小心翼翼地把孩子连同被子抱起来:“我们走啦。” 孩子并没有睡着,突然撑开透光的眼皮子,淡淡的瞳孔恍若透明无色,哝哝细小的声音:“绝色呢?” “小姐让我们先走,我们要乖。” 孩子抿着轻薄梨花白的唇,可爱的脑袋点点头。 天一无双阁,后门,朱红。 楼顶刀光剑影,血流满地,空寂无客,有的只是江湖中人…… 正门的大堂,带刀的黑衣女卫已经包围住。 朝廷不好介入江湖帮派,也不会他们胡作非为,只是剑张弩拔地等待着…… “天一无双阁,没了。.info[]”沈琴衣柔弱的身子白衣胜雪,抱着心爱的琴,凌风玉立站着门外,淡冷的脸露出讶然,终究是不舍。 千三童谣撩开马车的帷幕,坐到马车的驾座,拿起缰绳,笑脸有点诡异,脸庞都暗黄朦胧,大概是易容了:“琴衣,不要看啦,是时候出发,小姐等着我们。如果黑衣发现起火是假象,大概我们就出不了城门。”黑衣,指的就是城中的都卫府女卫,她们都是身穿着黑衣。 沈琴衣入了马车:“无霜呢?” 千三童谣扬起鞭子,马匹缓慢行走,两步便加快速度:“那个大麻烦,师无霜,他不在天一无双阁……交给五月吧,应该是在颜家。他怎么同五月的将军娘勾搭上了,无霜没良心的种,可怜的五月啊……不管他,我们先出城。”绝色已经吩咐过,不管是否等到在一起,一定要在寅时之前出城门,大家在外面汇合。 颜家大将军府。 绣房中燃起暗黄色淡淡的灯火,师无霜梳理着亮黑色的拖地长发,朦朦胧胧的眼神扫过颜五月的脸,便更加显得慵懒娇态:“告诉小姐,你们先走,无霜不离开仟城。” 颜五月冷冰冰的脸,继续冷冰冰的,声音听不出一丝的感情:“七夕和三娘他们已经在秋月山庄。你不走,她们怎么办?” 师无霜“呀”了一声,拖着单衣袍子,就落到床边拿出一个包袱:“这是我给丫头新买的,你拿给她。五月,好好替我照顾那个丫头,我不在她身边,不能照顾她了。”霏蓝色的大眼睛瞬间就储满了眼泪。应该说,他家的女儿照顾他比较正确。 颜五月突然拉住他的手,说:“不行。” 师无霜握着五月的手腕,就是不肯走:“五月,你一路小心啊。现在你娘还算很信任我,这个沁月水轩还是你家最美丽的――” 颜五月冲口一句:“我娘不会喜欢你!” 师无霜听着如同雷劈,眼睛圆瞪,只是对上颜五月清灵清冷的眼眸,他一瞬间就掩下纤长的羽睫,紧紧咬住眼泪,低沉着沙哑的嗓音:“五月,你不要这样看我。你这样,我心里很难过哦。你误会了。其实,我不是要抢你爹爹在你娘心中的位置。我只是想着如果能接近你娘,这样就很容易打听到你爹爹的下落,这样――” “不需要你多管闲事!”颜五月气火了。 师无霜被她冲脸一喝,无妆无饰的妖媚桃花小脸瞬间无色煞白,非常不服气:“我怎么就多管闲事啦?我只想为你做一点事情而已,而且……哦,我明白了,自从那一次,你就没有叫我一声叔叔了!你是长大了,懂得很多事情了。”委屈的眼泪就下来了。 颜五月知道他跟了自己的娘,都已经气得呕血:“我不叫你叔叔,是因为我不想你是我叔叔!” 师无霜心都酸成一坨:“我明白的,你就是不要同我有干系,你是嫌弃我这样不干净的人!你是嫌弃我脏!知道了,明白了!” 第174章 五月还是不要他 师无霜捂着胸前退后两步,丝丝酸痛的心啊,差点让他无法呼吸了,他确实是伤,而且伤得很严重。(..info好看的小说) 天一无双阁的头牌,光华逼人美丽风韵的师无霜大少爷,外人怎么看他妩/媚,说他淫/荡,都无所谓,但是连五月都这样看他,他就接受不了了。 对于他来说,颜五月,等同于师七夕,他的宝贝女儿。 如果七夕是这样看他这个做爹爹的,他都会一头碰死算了! 师无霜脚步一步一步往后退,那帐子珠帘泛着光泽晃悠悠。 颜五月只是看着他痛楚得僵硬的脸,没有了话语,颜五月知道他就是大大误会了。(..info无弹窗广告)师无霜以为她是嫌弃他堕落风尘、不干不净,但是她爹爹何尝不是倌馆出身,虽然不曾破身,但是也是出身低贱,难道她也是嫌弃自己的老爹吗? 即使别人不知道,但是久居天一无双阁的颜五月可是很清楚,师无霜自从成为天一无双阁的头牌之后,就很少出来喝酒接客了,陪过夜的更加是少得可怜,他都差点可以拿贞节牌坊了。这也是有缘故的。因为天一无双阁规定,倌儿获得不同的花名头衔,就有着不同的身价。花名头衔就有五等,分别为:王、师、友、婢。王,也就是头牌的师无霜。而沈琴衣是低一层,属于师。 仟城的贵胄风流浪荡女都知道师无霜的身价。(..info好看的小说)师无霜不是面子大、架子大,而是实在鲜少人出得起夜资,让师无霜陪着过夜啊。 颜大将军颜汀突然来到天一无双阁,把师无霜包了下来,自然是轰动全城。 颜汀出了名是不好男色的! 颜汀出了名是难搞的! 大家都抱着迷雾团团的心态。究竟是颜大将军迷上了师无霜,还是无霜大少爷再次攀附权贵、有所图谋呢?究竟是女爱男愿,还是肮脏交易呢……而,只有颜五月看穿颜大将军的心思。 因为,颜大将军已经看穿她的心思了――就是,颜汀知道,五月一直喜欢着师无霜。这种喜欢的感情,超出了长辈与晚辈的恭敬喜欢――即使师无霜不是风尘男子,即使师无霜不是有个拖油瓶,那种感情也是不应该存在的。 颜汀最高明之处,就是她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她很珍惜很看重自己的女儿,她的女儿有潜力成为大将军的,她不能让女儿陷入那种所谓的感情,无谓的感情只会毁了五月的未来……但是,一直以来,因为五月爹爹的死,颜汀与女儿处不好关系。五月也肯定不会听她的话,轻易放弃师无霜,倒不如从师无霜入手…… 她娘的想法,颜五月是看得通通透透。 但是,师无霜,有时候,真的是个大傻瓜! 颜五月急得简直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我怎么会嫌弃你!” “你分明就是嫌弃我!” “没有!” “你就是!” “绝对没有,我发誓!” “那么你叫我一声叔叔,证明你没有嫌弃我。”师无霜哀怜、期盼的眼神可怜楚楚地看着她,长发挽在肩膀上,整个人风姿摇摆,姿态依着桌子边缘,手指甲都掐入桌边底,撩人心魄的衣服还是半遮半露的,脖子脉搏、胸前锁骨都是如玉腻滑的淡晕。 颜五月瞬间脸色都白了一截,她狠狠咬着粉粉色的淡唇,冰峭的牙齿缝隙中挤出三个字:“做不到!” 师无霜全身哆嗦了一下。 五月还是不要他! 师无霜乱哄哄的脑袋,他提起袖子正要遮盖着滑落的眼泪。 颜五月咬痛了牙齿,拉开他的衣袖,抵着他的肩膀,直接压倒在桌面上,看着师无霜的唇瓣,将自己的嘴压上去,狠狠地…… 第175章 这份感情应该掩埋 这下子,他该明白她的心意了吧? 她,颜五月,喜欢师无霜,所以她才不叫他叔叔,不要叫,她不要他做叔叔…… 颜五月偷偷看着他,自己太莽撞―― 此时,师无霜完全是瞪大湖蓝汪汪亮的眼睛,挪动着身,就从颜五月身下坐起来,捂着颜五月的脸,紧张兮兮地问:“五月,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哪里受伤?怎么突然就倒下来呢?五月,没事吧,怎么脸那么红,是不是发烧了,是不是不舒服?那么大的孩子,要照顾好自己啊……” 颜五月华丽丽地愣住了。 他? 原来只以为她受伤站不稳。 如果她现在告诉他,她是故意的,她不是被脚步绊倒,她只不过是被他绊倒了。 她能说出口吗? 她能告诉他,她喜欢他不知道从何开始吗?她能告诉他,她执意留在天一无双阁,只不过是可以为他的夜路中点一盏灯吗?她能告诉他,她一直默默守护在他身后吗?他同天一无双阁的其他倌儿不一样,人家都是签断了卖身契,但是他没有,他还有家,家里还有女儿,他留在天一无双阁是要养活一家人……每天深夜,剧散场终,人隐寂灭,他都会洗尽铅华,换下斑斓的衣服、披着黑色的厚斗篷,独自走回家。 孤身的欢场男子,妖娆成性,走到无人黑大街,一走就是寂寞的十年,风雨无阻。但是,天性乐观的他从来都没有警觉:垂涎他的女人众多,为何都不会遇到劫路的霸王呢? 他应该是不知道吧? 她早已经同他的小丫头约定好:她们要好好保护他。她护送他一路,拐入他家门口的直路,看到他家门口的那个黄色灯笼,看着他像孩子一样飞扑向那个提着小灯笼矗立门前的伶俐小丫头……直到那个小辫子大人样的小丫头把他推进门,向身后黑暗处的她微笑着眨眨眼,颜五月才安心离开。 禀风月,你何曾了悟人间相思情长? 逐风流,你何曾明白多情总比无情伤? 长妩媚,你的眼角何曾有着桃花的开落? 叹缠绵,他的舌苔是不是分不清爱的滋味? 师无霜,你一无所知啊。 但是,我却沉迷了。 这一份无以答辩的感情,或者应该掩埋吧。 颜五月想着,想着,想通了,便抱腹大笑。 师无霜眨着如同湖水幽蓝的灵眸,眼角的风华绝代都变得弱不禁风,吓得不轻啊:“五月,不要吓我,你没有事吧?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五月,五月……” 颜五月彻彻底底败给他了。 颜五月一不做二不休,放松全身的力气就滚着他怀里,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平滑的衣服,蹭着,闻着,暖着,像个想着糖的孩子一样,为着一颗糖而撒谎:“无霜,我是很痛。”孩子爱吃糖没错,错的是拿着糖诱惑孩子的大人。 “痛?哪里痛?”师无霜居然一点也不怀疑颜五月的居心不良,“还有,五月,你怎么可以学着小丫头那样叫我名字,这样是不对的!那个丫头,越来越不乖了,她都不肯叫我爹爹,为什么呢?五月,为什么你也不肯叫我叔叔?先不管这个,你哪里痛……” 颜五月闭上眼睛不说话。 让他担心死算了,无心的师无霜! 第176章 典型不良后妈 转更月落,展府,亭楼,亮灯蒙蒙,绝色从展府把小圆圆接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若然她不把留在展家的小圆圆带走,必然会连累到展瞳和莞莞。 绝色还以为自己强硬抱走小圆圆,莞莞一定会哭死,谁知道莞莞变得贤良了,明白其中的厉害紧要:“殿下是不想奴家难做。如果他们要抢走小圆,奴家肯定不肯,到时候展瞳就不知道是护着官位仕途还是护着奴家了。殿下的心意,奴家是明白的。而且,小圆圆不能没有娘的,他以后还有很多爹爹啊。”莞莞对小圆圆还是千万个不舍得,摸着那嫩嫩的小脸蛋,搽干净红软小嘴冒出的唾液。 小圆圆睡得很熟。 婴孩的小圆脸,肉肉的一粉团。 绝色对莞莞感到抱歉,小圆圆被莞莞养得那么可爱,居然现在她就要带走:“小丸子,回来的时候,小圆圆还是叫你爹爹。” 莞莞马上回身,走到里间,把小圆圆日常东西收拾了几件,大大小小揉成一个包袱,递给绝色。莞莞怯生生的小狐狸脸居然出现一种坚定的神采,柔和中带着英气:“殿下要早日回来。” 绝色笑得有点怪怪的,怎么看她东方绝色都不是好人,恐怕上辈子积德了,莞莞才这样为她。展瞳还在外面忙得一头烟,而她家的小夫,还当着下人的面,三更半夜会陌生女人,通敌啊通敌……绝色笑意含在眼睛,正视着莞莞绷得紧致的脸、软白白的手,凝脂雪肤,红润春色,神采霏霏……莞莞这一身过得还不错,绝色也不多留。 绝色上马出城,一路颠簸,绝色手臂都有点酸,但是小圆圆就是一只可爱的小粉猪,睡着了就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绝色看着他甜甜的小脸,粉嫩的娃娃,如同一棵嫩芽,仿佛一切都值得。人人都说小圆圆长得像洛河,唇红齿白,很会笑,长大以后一定是个迷死人的小美男!绝色小心呵护,生怕弄醒小圆圆。如果他醒来,发现莞莞爹爹不在,一定会哭,而且小家伙一直不亲她这个“娘”。 城门之南,外郊,三里,稻田花香,明净疏落的村庄,简单茅屋两三间,黑乎乎的,已经入睡。 寂夜没有一点喧嚣。 城中的火烧渲染不来。 茅屋几间,独有一窗户亮着朦胧之光。 小扣柴扉。 笃笃笃,笃……清响…… 屋里移动的脚步急忙,那门就开了。 绝色吱着牙,笑得明媚灿烂:“终于找到你了!” 经历着半年多的分离,四目相对,绝色把这个人看入心底――沉静美丽的脸容依旧干净,稍微有点落寞憔悴,胭脂美人之色应为经霜而斑斓,那双深郁色的眼睛闪动的泯灭,脂嫩的脸瞬间变白,突然消失在门缝中。 绝色看着那门关上,正鼓起一肚子气。 绝色女魔头低头看着小圆圆酣甜无辜的小脸,手指摸了两下,软绵绵的,实在不舍得,就转而在小圆圆的屁股嫩嫩上面,用力掐啊掐……绝色这无良的后妈!小圆圆一痛就醒了,水汪汪的大眼睛,扁着小嘴巴,哇哇大哭。 那紧闭的门就顺利打开。 第177章 小拖油瓶 简单干净的床上,被子折叠整齐,小圆圆就窝着被子里面,脸上挂着脏兮兮的眼泪污痕,反而更加粉团可爱,沫秋坐在床边,悄悄把那无力的小脑袋扶着,就把乌溜溜的小脸一点一点小心擦干净,尽量不把小圆圆弄得醒。(..info) 婴孩红彤彤的小鼻子,偶然胸膛抽噎几下,平稳下来,还是睡香了。 世子殿下被华丽丽地晾在床的两外一边。绝色无奈地笑着,实在不明白东方圆缘这个小家伙,明明已经很久没有跟沫秋了,恐怕连沫秋的样子都忘记了,但是那身子立刻绝色的怀抱,撞入沫秋怀里,一贴上沫秋的肩膀就不哭了,就好像找到了爹娘庇护一样,紧紧抱着沫秋。 小圆圆大概还是认得沫秋的香味吧。 绝色靠近沫秋的后背,也闻了一下,确实是沫秋的暖香啊! 熟悉,舒服…… 沫秋一边擦着小圆圆的泪痕,一边细细摸着小圆圆嫩嫩鼓鼓的手臂和腿脚,爱不惜手,小圆圆比他离开的时候长大了不少。 黄嫩嫩的小孩子衣服,裹得粉里可爱的。 小圆圆身上有着淡淡的甜奶味,还有莞莞的脂粉味,沫秋也明白了。 沫秋没有发现小圆圆哭起来的原因,也就是某后妈的罪证――罪证都在小圆圆的小屁股上,而小屁股也不是随便人都可以看。 绝色庆幸,才开始打量沫秋住着的地方,窗、桌、椅子、瓷杯、棋盘、梳妆台、铜镜、各色的胭脂香粉、珠簪丝缎发带耀眼整齐,形状简单的竹筒上养着一支白色的鲜花,虽然没有珍贵的古董,也没有珍珠帘子和玉石屏风――但是,无论在哪里,只要有沫秋的地方,就是非常干净的。 即使简陋,但有家的感觉。 “秋秋,你一直都是住在这个地方吗?添置了那么齐全,难道你想要长住吗?”绝色伸出手就搂过沫秋的腰,脸就软软地靠着他的肩膀,头发的香味淡淡入鼻子,脸颊的皮肤摩挲着沫秋单薄衣服,绝色极尽撒娇之本色,“我知道你受的苦了。” 沫秋没有说话。 绝色依旧抱着他:“妖国师都同我忏悔了,还要请你原谅呢…… “你看到了小情儿面纱下面的真容,以为小情儿就是国师。木头秋,告诉你,小情儿同妖国师不是一个人,只不过是长得像而已,两个人长得像,双胞胎兄弟而已…… “妖国师神经兮兮的,他那时候不让你告诉我,他那人贼眉贼眼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专门欺骗小孩子。他说什么你靠近我,我就会有灾难,是不是…… “所以,你以为是真的,才离开皇宫…… “你以为自己真的是木头秋啊,你又不是真的木头,怎么会相信那种话呢…… “那时候,我伤心了很久,以为你不要我。现在想回来,你也是紧张我而已…… “秋秋,你留着那么多纸鹞给我,但是却没有你陪我放纸鹞,我要纸鹞还有什么用呢…… “跟我回家吧…… “我可以没有你,但是小圆圆不可以没有他的秋爹爹啊…… “还记得那个时候,你答应我的,我做他的亲娘,你要做他的亲爹…… “如果你不回来,我就把小圆圆给卖了!反正小圆圆是可怜的娃,出生就没有爹爹疼爱,而我带着小拖油瓶,想要娶多两个侍宠都难…… 第178章 跟她还是跟我 开始还说得好好,沫秋垂着脸都还有说不出的感动:自己有口说不出的委屈,她能理解,她能明白。没有任何事情比这,更加能够让他跟到快慰,自己的离开没有被她怨恨,而且她活得好好的,健康快乐,吱吱喳喳……但是,绝色的话越到后面,就越是胡扯了。沫秋忍不住吐了一口气,苦笑出口:“你真的……” 沫秋惊讶着摸着喉咙,这一刻,居然能说话了。 离开皇宫,他虽然想要说话,但是张开嘴巴就是发不出声音。对着刚刚学会叫“爹爹”的小圆圆,他想亲口回应他;对着身在展府依旧不知道幸福的莞莞,他想好好道别;对着帮助他的好心肠陌生人,想表示感激;他都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现在,一切都变会原来的样子了。 沫秋拉开绝色的手,听见自己久违的声音:“绝色啊,我有事要同你说。”这半年来,他身边发生了一些事,可能绝色还不能接受。 原本他打算着这一辈子都不能回去皇宫,不能见绝色,那么他就当做另外一个人生开始另外一种生活,忘记以前,忘记皇宫,忘记那些人……但是绝色还是找到他了。绝色的明艳没有变,绝色的爱嗔没有变,绝色依赖他的心没有变,但是他变了。 他光明磊落,从小就没事瞒着绝色。 绝色也同时出口:“我有事同你说。” 于是,绝色把成为通缉犯的来龙去脉、现在城中的情况,还有她打算离开空瑟,简单说了一下。看着绝色笑眯眯的脸,沫秋都急晕了。 遇到这样的事,为什么这个女人还能笑得这样明朗明丽呢? 东方绝色不正是这样? 正是这样没心没肺的,这个人才是他所认识的东方绝色啊! 沫秋释然。 沫秋气鼓着脸,白眼赏了她一个:“你啊,你,我不知道怎么说你,你就是气死人的!” 绝色喜欢看着会生气、会瞪她的沫秋,缠着他肩膀上,死皮赖脸的蹭了几下:“好的好的,为妻知道自己错了,夫郎大人有话慢慢说,为妻好好听着,为妻以后一定不淘气,只听你一个人的话,如何?”明黄的灯火下,亮丽的少女脸容,真实而且幸福。 这一次,沫秋却没有被她逗得满脸通红。沫秋只是煞白着俊俏素若的脸,仿若沉重,咬着红红的唇,憧憧有光的眼睛看着绝色:“你不要胡说,我……你就是喜欢胡说八道,这点坏习惯怎么时候才能改啊。”沫秋拧着身,就把她黏糊糊的身子推开,拉开距离,让她坐好,才正正经经地说:“绝色,我有话对你说――” 此时,夜晚的外面,传来一声急促的叫声:“秋!” 某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有点沉淀淀的,有点沙哑,仿佛是叫得很累了。 “秋!” 声音很快飘过大门。 “哗啦”一声被推开的门。 赤/裸/裸的相见。 绝色那时的表情可真不够看,五彩成色,既有着惊讶,也有着冷漠,还有一丝不察觉的愤怒。绝色居然有种要躲起来的冲动,但是她还是稳住了脚步,不动,依靠着沫秋的身边,侧脸看着那个命中的宿敌……简单的黑色修身长裙拉过门槛,软纱的轻柔就贴着木石扫过,映出冰凉的一片,那人邪魅的丹凤长眸,顾盼飞扬之间就看见绝色,同样奇异的眼神,同样冷漠压抑的话语:“东方绝色!?” 面对面直接称呼世子殿下为“东方绝色”的人不是很多,但是流光美妤绝对是其中的一个。 这个地方遇到流光美妤? 流光美妤只是一个人。 神啊! 绝色头痛欲裂的,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她难道真的想不到吗?沫秋已经离开半年的,沫秋半年来的遭遇呢?沫秋素来喜欢淡雅的颜色,不喜欢五颜六色的胭脂;沫秋衣服简单,不喜欢奢华美丽的装饰;所以,这个屋子的东西,某一些很简单,就是沫秋的,但是某一些又很精致华丽,应该就是其他人的。 “其他人”,不包括流光美妤! 流光美妤是她的宿敌,所谓的世仇! “沫秋,她是谁?”绝色牢牢抓着沫秋的手腕。 不等沫秋出声,流光美妤已先冷笑一声,凉薄的语气:“东方绝色,你闯入我家干什么?”流光美妤特别把“我家”两个字说得沉重沉重,然后就踱步进来,主位,大大方方坐下,好暇以等,摆明态度,对东方绝色这个“客人”不待见! 但是,流光美妤却没有看沫秋一眼。 “既然是‘你家’,那么没有问题。秋秋,带上小圆圆,我们立刻走!”绝色立刻火冒三丈,但是那火不是对着流光美妤,而是对着沫秋。为啥她的沫秋会同她最厌恶的人在一起?为啥她的沫秋会背叛她的感情?为啥她的沫秋此时此刻不向她辩解半句话呢? 流光美妤站起来,向前拉住沫秋另外一只手,如火红烈的眼睛直接逼入沫秋的眼中:“秋儿,你跟她,还是跟我?” 第179章 有她就没有我 绝色恨得牙咬咬的,如果这里不是有着沫秋和小圆圆,她都立刻把流光美妤给一刀咔嚓了。因为另一边有着流光美妤的魔爪,绝色都拉不动沫秋,只是恶着大眼睛,瞪得当当当的铜铃一样大,:“不许!沫秋,你不许跟她!流光美妤,你滚!不要缠着我沫秋!” “东方绝色,你害怕吧?” “沫秋本来就是我的!” “你要他承认你再说!” 绝色汪汪亮的大眼睛看着沫秋,那个火气可真的能沉下来,对着还在迷惑不解、分不清她们的恩怨的沫秋,绝色就是一副天生撒娇的嘴脸:“秋秋,有我在,你不用怕的。你说,是不是流光美妤欺负你?!如果她敢对你不轨,我就杀了她!”绝色也是一时不爽快。 沫秋何人也? 不是随便能被人欺负的。 流光美妤也对着沫秋,很狠很冷:“今天这里,有我就没有她,有她就没有我!” 流光美妤很绝。 沫秋的额心胭脂痣都蒙上一层青青的氤氲。 白净的小脸放下的柔和,绷了起来。 这两个女人,究竟把他当做什么? “哇哇”的一声大哭。 不是沫秋哭。 床上睡得好好的小圆圆,又被弄醒了。小孩子晚上被吵醒两次,脾气当然也大了。小圆圆都揪着被子一角坐了起来,看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女人拉着自己可怜的爹爹,迷朦的大眼睛乌黑水光一酿一酿的,皱着巴巴结的不满意小脸,就呜呜嘴巴大哭…… 沫秋以前一直在后宫,而且身为男儿,谨慎行事,低调做人,哪里会清楚外面的事情。.info[]他只是常常听绝色说起流光倾城,却不知道流光美妤。而且,流光美妤何其谨慎深沉的一个人,她即使对沫秋,也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沫秋本来就是要同绝色说清楚,但是,谁知道两人先见面,而且还是仇敌。沫秋不晕才怪啊,但此时小圆圆恰当地一哭,沫秋就清醒过来:绝色认识她,绝色同她有仇……两个女人都同时转脸,停止吵架,被沫秋回手一拉,松了手。 沫秋甩开她们,就跑去搂着小圆圆入怀里:“你们不要那么大声说话!小圆圆都被你们吵醒了!不要哭,不要哭,来,爹爹抱抱。” 小圆圆声音很娇嫩,带着抽噎更加可爱:“爹爹,吵,吵,好吵的。” “不吵,不吵,不哭,不哭。” “爹爹,叫她们出去。” “嗯,让她们出去,小圆圆睡觉。” “爹爹一起睡。” “好。” 沫秋一心挂着小圆圆身上,把他当做宝贝哄着,抱着怀里都不舍得放下,知道小圆圆含着呜呜肮脏的眼泪睡眯过去了,才放手把他放回被子里面,整理干净。对着小圆圆一副兰桂温顺模样,回头是一副玫瑰带刺模样,气鼓着脸,一话不说,就把两个火药味浓重的女人赶出外面。 屋外,黑夜雾灯,马匹低声嘶嘶。 沫秋一身单薄的纹竹长衣显得有些凄迷落寞,目光依旧雅清琉丽,扫过流光美妤的脸,思想在心,早就有了决定:“这半年谢谢你的照顾,你不用觉得亏欠我,我也――” 流光美妤突然打断沫秋的话:“哼,原来你是会说话的,让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哑巴。你好真会装,装着哑巴,装着无亲投靠。东方绝色,这种连孩子都生过的肮脏男人,本小姐是不会要的!”流光美妤微微勾起的唇边弧度,明明的艳丽的笑容,但是却冷意横生,软纱的黑衣随身就跨上马,俯视一眼:“东方绝色,你自身难保,居然还有空来理会他?足见你对他的情意啊!如果我是男人,我都跟你啊。” 第180章 我不许你想她 流光美妤毫不留恋,走得潇洒,永不回头的决绝。 “沫秋,你怎么啦?我们不要管她,好不好?”绝色柔和的目光,把沫秋眼中的淡淡失落放在心中,但是却刺得心有点痛。 流光美妤强人啊! 绝色握紧沫秋的双臂。 冰凉的身子,早已经出卖了沫秋的心。 “没事。”沫秋收敛目光,侧着脸就看到身后的绝色:“我不跟你走。” 绝色咬紧牙,透出一丝凉气:“难道你是喜欢她?” 撇开以前的纠葛,都是年少无知的冲动喜好而已。以平静的心态对待,绝色不知道流光美妤哪里好,也不知道流光美妤哪里不好。她好,但是她没有一分真实感情流露,她不好,但是她却在国都混乱的时候冒夜跑出来看沫秋是否被火势牵连;这究竟如何评论呢……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流光美妤伤害了沫秋,她就是觉得不能原谅。 “绝色,不要乱猜了。我也不跟她。”沫秋这话明明是那么近,却感觉有点模糊,“绝色,我也不跟你走。你不能带着小圆圆去逃亡。小圆圆现在还小,不懂事,长大需要安定和平静,而且,你也不能有负累。我想留在这里。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的。”所以,你一定要回来啊! 沫秋知道,没有可以绑缚东方绝色的脚步,除了牵挂。 绝色听着,前路深黑啊,自己没有底。 带走小圆圆,是不得已。 沫秋不走,她千万个心都是牵挂:“沫秋,流光美妤是什么回事?” 沫秋突然被她这样一问,感觉像是把心都挖出来一样痛楚:“我还不知道她是流光家的。我离开皇宫的那天晚上,遇到她,那时候她好像被追杀怎么的,倒在雪地上,我把她救了回来,之后就是好了起来,她也一直没有说她自己是谁。” 流光美妤很小心。 绝色撇着嘴巴,恨死了自己,那个时候自己应该下狠手了结流光美妤,否则她也不会遇到沫秋。这缘,是自己一手结下的。 若然是高高在上的流光美妤,眼高过顶,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看沫秋一眼。 两人,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绝色还是愤愤不平:“她仇人多!她是倾城的姐姐,流光丞相的大女儿,十二皇叔的亲生女儿,流光家的下一任家主。秋秋,流光美妤那人城府深,如果你想要安静过生活,长命百岁,六十岁都不会守寡,就不要想她,不要理她,知道吗? “沫秋,换个地方住,不要让她找到! “沫秋,看好小圆圆,别让那个小没良心种忘记了自家老娘的模样。 “不要住在城郊,回去城里住,郊外不如城里安全。 “哦,还有,不要找莞莞,让他无无聊聊的,快点给展瞳生个女儿……不过,你无聊的时候,也可以找他,不要让自己累着。” 绝色临走还要唠唠叨叨的,思想飞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沫秋都一一答应着。 绝色扶着门框,沫秋心不在焉的表情,未说一句话。绝色欲走未走,突然转身就抱着沫秋的腰,搂在怀里,狠狠地咬了一下沫秋的唇,把他痛痛得咬清醒,捂着沫秋的耳朵,摇晃了两下,闷慌得很:“沫秋,不要想!流光美妤是不会回头的。她不要你,就是不要你的。我不许你想她!”她怎么都觉得沫秋的心已经不在。 不过,沫秋平安无事,比一切都重要。 黎明。 深黑。 城东三里。 抛不开沫秋最后那段落寞的眼神,绝色紧紧拥抱着软软香甜的人儿,把微儿嫩嫩的小脚都盘在自己的大腿上坐着,轻声吻到耳边:“小猫咪跟我走,你那个凶巴巴的爹爹不反对吗?” 第181章 爹爹很温柔 天将未明明。 月落,深黑。 风中清冷。 马车摇晃着明光。 抛不开沫秋最后那段落寞的眼神,绝色紧紧拥抱着软软香甜的人儿,把微儿嫩嫩的小脚都盘在自己的大腿上坐着,轻声吻到耳边:“小猫咪跟我走,你那个凶巴巴的爹爹不反对吗?” “我爹爹不凶巴巴,爹爹很温柔。” 绝色心里嘀咕:哪里温柔? 紫微抱着绝色的脖子,亲亲地咬了一口,小嘴扎扎实实地亲着,透白的小脸羞得绯红透粉的健康颜色,“绝色,爹爹还夸我,说我乖,说我懂事啊。既然我嫁了绝色,就是要跟着绝色。不管绝色是去做山贼,还是做强盗,我都要跟着。爹爹是这样说的。” 紫微好坚定啊! 紫微好单纯啊! 紫微好可爱啊! 但是,正是这样的紫微,绝色才哭笑不得呢。 什么山贼强盗,她一点也不觉得是令她开心的表白。 而,唯一快慰的是,可以抱着奶香温和的小猫咪,伏在他柔软的头顶,任意欺负他。 绝色笑嘻嘻,捏着小猫咪的小脸腮,手指恣意在上面揉捏:“你的意思,是不是骂我是强盗是山贼啊?你知道什么强盗吗?来,让我咬一口!看是不是又没长记性?”说着就啃着紫微小巧玲珑的耳垂,紫微一直娇声发笑着。 紫微本来身子柔弱,这样一笑,岔气了喘息不停。 朴素的车厢里面嘻嘻笑语喘息咳嗽,但是外面听着的男人们,都各有想法。 比较深沉的就是小情儿,继续保持沉默;比较单纯的姜羽白,担心着紫微的身体,差点冲进去;比较机灵机巧的千三童谣,笑着挤眉弄眼;而比较直接的就是陌清音,捂着红扑扑的耳朵,跳到另外一辆马车上,耳不听为静。 陌清音温灵的眼皮一翻,声音也足够清亮:“色女,这个时候,还顾着玩乐!人家还是个孩子,居然还欺负人家。你们难道就不觉得她无耻吗?色女,大色女,真是无药可救的大色女!”陌清音骂得一点也不客气。 “此时不乐,更待何时?”绝色是听见的,整整齐齐地露出一张笑脸。 陌清音还想要刺她两句。 那边,大风和小风就哗啦啦地吵起来了:“姐姐,姐姐,起火!” “姐姐,皇宫起火!” “嗯,好大的火啊!” 绝色向着西边一看,茫茫长野,看不到远处的白色城郭,但是天边已经映红了一片:“大风小风,是皇宫起火吗?皇宫哦?” 大风小风就扑到绝色的膝盖上,仰望着绝色的脸,小脸可爱地,一左一右地说话,说出来的话陌生人听来总是诡异,不过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嗯,后宫啊!” “好多人跑出来!” “也有人是跑不出来。” “嗯,皇宫里面没有门,挺可怜的。” “看不清,突然那么多烟,看不到人,烧不死人,也会闷死人……” “姐姐,你要不要去救流光倾城啊?” 绝色跳到马车厢的顶部,辨不清真假:“小音,不是收了吗?” 陌清音努力瞪大眼睛,但是他也不是大风小风,不可以看到皇宫那么远:“是啊,我确定,已经收了!不会真的是火吧?” 第182章 色女其人 “我要回去皇宫一趟,你们继续在这里等五月和无霜,他们应该差不多回来,等到他们就起程,不用等我,我会沿着路追上你们的。” “小情儿,好师父,这里交给你。他们都弱鸡,你最能打,你天下无敌,照顾一下他们!” 绝色越看向仟城方向就越不能安稳。 她为了带着师无霜他们出仟城,不得已才扰乱仟城的秩序。事实上,仟城中不仅仅只有皇城都卫和他们千三阁、武林帮派,还有着一直蠢蠢欲动的保皇派。 保皇派何人也? 都是皇孙贵族和国公老臣。只不过是因为女皇陛下当朝,以兵力得天下,以武力统治国家,把皇派打压下去,削弱了她们的权力。但是,保皇派的势力仍然存在,她们力主世子东方绝色为帝,而认为男子为帝简直就是乱纲常、背天道,她们因不跪男人而称病不入清凉大殿,甚至得到同道士人的应和。东方轻空为政都是挂着清冷温凉的面具,对她们都是忍让态度,这样让保皇派再次嚣张起来。 绝色不知道是哪一边出了问题,便匆匆留下那么两句,就解开了马匹缰绳,翻身上马,向着仟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色女……” 小情儿拉住陌清音,坚定:“随她去吧,不用担心,她没有事的。” 陌清音翻着白眼,嘟喃一句:“谁担心她那大色女!” 过了一会儿,陌清音才平和着恼怒,问:“我们等到五月和无霜,是不是可以走啦?” “你觉得呢?”大家都扯着嘴巴在笑,无事一般,一点也不在意。 要走,肯定是一起走。 不落下任何一个人。 包括小姐。 陌清音就抓破了脑袋,转来转去,暴躁地很:“为啥我们要跟着那种随性随喜而行的色女啊?为啥我们要等她去见自己的男人?那个色女老是想着城里的男人,不舍得人家,又不敲晕他抱走,这样能走成吗?如果先生在这里就好了,先生一定不让她回去!城里面,现在肯定不容易进去啊!为啥我们要听她的话?你们说,为什么?” 大风挂着陌清音脖子上,笑眯眯的甜蜜蜜:“嘿嘿,音哥哥,我们不知道啊!但是姐姐是老大!我们喜欢姐姐!” 小风也缠上来:“姐姐是老大!” 千三童谣也笑:“小姐这人啊,性格是有点冲动,表面有点吊儿郎当的,小事一副忽悠悠的样子,大事却是非分明。其实,很好玩,很刺激,这样很合我的胃口。” 沈琴衣无所谓的悠然:“小姐会照顾自己的。” 小情儿比较冷漠,沉吟了一阵之后,才说:“等等也无所谓,大家一起走。” 陌清音感觉这些人都没得救了。 那个不知廉耻的色女,哪里值得人家为她等! 不知道是挂念,还是诅咒,绝色沿路不知道打了多少喷嚏。 大家的担心完全是白搭的,因为绝色那人已经不知道多少次闯城门冲皇宫了。城门与皇宫,对于她来说,就是拦住小娃子的小门槛。 火光映出天空一片艳红,果然是火! 起火的地方,是皇宫的左侧门殿。 一发不可收拾的火势,趁着秋高之风,蔓延起来也是飞长铺盖。 宫中的三千女卫和一千宫人相互奔走,提水送水救火,抢救珍宝衣物,女宫总管和女卫总职等人都在火灾跟前指挥调度,立刻护着主上(流光倾城)所在的清凉大殿,尚且能保持宫中的秩序。加之,三栏的御城河,早已经把清凉大殿同火灾隔离开来,不会波及。 但后宫几重宫殿就不能免予火灾吞延。 火势在后宫肆虐,同东方轻空这个皇帝有关啊。 当初他初登帝位,清肃后宫,紧缩财政,把女皇陛下庞大的后宫,包括女皇陛下的蓄养的小美男和伺候他们的宫人,都打点完好,放出宫。就是这样,造成后宫冷落无比,宫殿空虚,即使走一步路都是空荡荡的回音。宫人都跑到宫前,而后宫自然空无一人。 当然,除了某一人。 那个人,还在后宫,还在重华殿! “倾城!倾城!倾城……”绝色紧张巴巴的神情,一边往后宫飞奔,一边大叫着……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轻功会如此之慢,慢得让她呼吸不过来,慢得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没有用的废物……后宫烟火浓重,绝色都不敢揉眼睛,只是层层熏黑当中,感觉眼皮底下最火红最盛的地方过去。 火场中灭火的女卫察觉人影从头而过,以为是乌鸦,但是哪里有如此大的乌鸦的,都大叫起来:“不可进去,里面有火!” 所有能跑动的人都在宫前了,后宫冷落,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但是那些跑不动的人呢? 那个人是不可能走出后宫的! 流光倾城在前面。 那么,东方轻空是不可能走出后宫的! 第183章 谁是你的倾城 火势引起的浓烟已经深入后宫。 绝色闯过的地方,脚下都是薄薄的一层黑色灰烬,但是绝色仍旧不停地往里面深入。 望向重华殿的高瓦粉墙。 浓黑一片。 重华殿,后宫的第一大殿。 因为重华殿是位于辉泰殿之后,有走廊和浮桥直接连通历代女皇居住的辉泰殿。所以,重华殿都是后宫掌管者――皇后的御用寝宫。绝色的母皇陛下,唯一的皇后,文皇后,病逝之后,重华殿空虚。女皇陛下就把重华殿给了东方轻空。大概是女皇陛下想着儿子要贵养之意,贵气灵秀之地,养出贵气俊秀、惊为天人的儿子,长大以后成为大徽的新皇后。 于是,那个大魔头宝贝女儿,则放得远远的,最偏僻最清凉的光华殿,眼不见未净。 所以,这一场火灾,重华殿首当其冲啊。 “倾城,倾城……”紧张的喊叫就贯穿在池水假山花木中。 一声一声传开。 都是那个清晰的名字――“倾城”。 呼唤传入倾城的耳朵,声声入耳,萦绕不去……因为流光倾城不是在清凉大殿,他站在跟前,宫前与后宫接壤的小广场中,目光憧憧的潋滟艳色映着火光,勾魂完美的浓妆俊美若神,仰望着将要熄灭的火场,周边有着几个近身侍卫。倾城看着那个苗条出挑的黑衣身影、亮丽的短发、探视寻找的眼神,从自己身边经过。 倾城心中喜溢,想要回应她的呼唤,伸出的手已经牢牢拉住她。 倾城不顾一切,冲开身边的侍卫,向前拉住她,拉住她的纤细胳臂,传递到他手心的感觉很暖很真实,着急中只是告诉她:“不可进去,里面有火!” 但是,绝色没有认出他。 她明明是练武之人,有着比野兽更加敏锐的听觉和嗅觉,却听不出他的声音、感觉不到他在身边;她那比浓烟还要深黑的眼睛,靓丽凌厉,明明那双清凌的眼睛中是映出他的国色美貌、天香神采,但是却没有认出他就是她口中喊叫的名字的人。 为何? “倾城,倾城,倾城……” 一声又一声的“倾城”。 他明明就在跟前。 这个“倾城”究竟是谁? 倾城的手松开了。 那个缥缈的身影已经走远了,继续寻找她的“倾城”。 倾城星光柔和的水光流动的眸,如同郎朗明月的皎洁清辉。但是,那么一刻,洁白无瑕的月宫仙子都感觉到一阵刺痛入心――毓秀深流的脸孔,绝望同样如此深沉深流。倾城红唇紧紧咬着,印出一线微微的血丝:“东方绝色,究竟谁是倾城……谁是你的倾城啊?” 这一声质问,又能问谁呢? 只有知道事情来龙去脉而发誓效忠的画眉,才留意到倾城脸上僵硬的表情。 画眉问:“主上,累了吗?” “不累,我们回去大殿。” “是。” “画眉,我是不是变了?” 画眉紧跟着,不语。 倾城放开捂着胸前的手。 你放弃了绝色的爱护,才坐到这个位置的。 流光倾城,不是吗? 现在,你已经不是流光倾城……即使是,但,你依旧不是她的倾城了。 流光倾城,你后悔了吗? 倾城问了自己几遍,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他已经没有时间后悔。为权为尊者,没有太多的私人感情,因为权力面前,其他的一切都会显得脆弱不堪! 刚才他手掌心握着的唯一温暖,也早变得冰凉……流光倾城啊流光倾城,请忘记悲伤,握紧冰冷的手心,已经没有时间伤怀男女私情!你这个替身皇帝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包括宫中放火的幕后之人――或者东方轻空好脾气能容忍那些称“王”称“侯”的皇亲国戚,但是,流光倾城可不是她们的亲戚! 神女池水怪惊现,国中已经言语沸腾;之后神女池水干枯,保皇派已经对天上书,暗喻男子为帝,有违纲伦,造至天怒烧池;中秋佳节,仟城天火幻像,恐怕明天也被她们做文章,为天之警示,民心浮动;皇宫大火,大概也是妖惑横行、祸之将至,直接将矛头指向男皇帝。 空瑟,必将大乱。 他就是要空瑟,乱! 第184章 留个孩子给我 重华殿。(..info) 殿院都是静悄悄的,仿佛被遗弃的冷宫。 单单是跑到这个地方,绝色的脚下都有点麻痹,声音沙哑,因为呼喊而吸入了很多灰尘的,还是忍住没有咳嗽。绝色怕咳嗽会漏掉任何一声,或者那一声恰恰能让他听清楚,能让他回应自己的呼唤,能让他的生命坚持下去…… “倾城,倾城!倾……” 绝色跑出重华殿。 后面突然有人拉住衣服。 绝色走路飞一般。 那人无端端从后面靠近,撞上绝色,只是找死的份。那个人拉不住绝色,反而自己摔倒在一边,撞上了红蔷薇花墙,咿呀的一声咽下疼痛。 绝色没有空理会任何人。 但是,那种熟悉的声音,在她走开两步之后,便硬生生拉住她的神智。绝色回头看着藏在花枝藤蔓中出不来的人,气就涌上胸口,仿佛爆炸的火药丹炉一样:“你……我到处找你,你去了哪里?!”虽然暴躁,那心却安下来,那种错离的感觉也稍微降下来。(..info) “我,我,我站在这里。”东方轻空眼光碌碌,挑开花枝。 花枝带刺,刺到身上,有点痛。 绝色咽下那气:“你,气死人了,你怎么不应我?害得我担心死了!”伸手把他从里面拉出来,但是这样一拉,东方轻空的衣服就被花藤挑开了。在肩膀上、手臂上都撕开了口子,好好的衣服就破了。绝色不在乎,但东方轻空却肉痛衣服,因为是流光丞相送的生日礼物。 东方轻空嘟喃一声:“你喊的明明就是――”流光倾城,我怎么应? “你去了哪里?” “没有。” “撒谎!” 东方轻空不知道她为何那么大火气,仿佛他回答任何一句话都会惹她生气。东方轻空这个时候居然有点心虚,有点怕她,只得说真话:“我去了光华殿那边附近,走走,现在回来,就看见这里面冒烟――”那话语没有说完,就狠狠落入香香的怀抱里面。 绝色突然拥抱上去,手上虽然用力死掐着他的腰,但是质问的语气明显柔和很多:“你去光华殿干嘛?” 光华殿。 重华殿需要重新收拾,光华殿远离宫前,就显得有点偏僻安静。自从她离开之后,光华殿少了很多人,冷清得让人发慌。 那张床,都是落下青竹新绿的纱帐。 沁园比一般地方都要绿色葱美,绝色选择沁园。 自从倾城嫁给她进宫以后,她就没有回去自己的床上睡觉,日常的东西都搬到了倾城房间。 药膏敷在手腕上,薄薄的一层融入皮肤擦伤痕,冰冰凉,东方轻空稍微动了一下:“为什么要骗我?”他是生气的,还是生气。前半夜,她口口声声说要火烧仟城,害得自己都同她断绝关系,冰怒代替了离愁,他还不及伤怀,已经怨她无心无情。但,回头发现,仟城火舞,只不过是一场骗局,那种怨恨又立刻转化成思念。想她,就到光华殿走走…… “我骗你?”绝色筒子做了坏事都忘得一干二净,“骗了你什么?骗了一颗糖?那么,还你一颗糖!” 绝色无比快速,偷吃偷笑偷偷,对准他的唇,亲了一下:“够不够?” 东方轻空被她弄得脸微红,结结巴巴地说:“不是……大火,大火!” 绝色得意,好像自己是做了好事不留名:“我不说,你还不是知道?”即使解释清楚了,他会抛下一切,跟她走吗? 东方轻空与潇洒无缘啊,他放不开他的责任,放不开他的国家,放不开他的唯一生存信念。母皇厉害之处就在这里,她把东方轻空按照既定的方向塑造养大,从身体到血性。可惜的是,东方皇后死于前,否则东方轻空这身子就躺在大徽陌帝的龙床媚惑颠倒。后来,即使母皇去了西天极乐世界,还是一直控制着东方轻空。她知道,她养大的“轻儿”即使什么都没有,也会为她守住国之疆土。 中秋已过,天色翻着鱼肚白。 绝色不走,恐怕会不舍得走:“天快亮,不好出城。我走了,他们还在外面等我。你自己保重。” 绝色注视着他的脸,那张不懂声色的脸。瘦削的容颜无脂无粉,脸庞的线条落到下巴把脸削得让人心痛,整夜不曾入睡的憔悴,眼睛微红肿,显得可怜可亲,应该偷偷哭过吧。 东方轻空笑了一下,纯纯洁白突然涌出艳色无双,仿佛满山杜鹃次第开拂过心底,锦绣春艳:“绝色,留……一会儿。” 那声音欲言又止的。 绝色等着他。 柔和的脸庞线条微微下垂,一缕乌黑的长发沾到微红的唇上,白玉点点生光泽,幽幽欲说的眼神悠悠而动,突然说:“留个孩子给我。”纤细的手指就把绝色的五指缠紧。 第185章 命都可以给你 绝色那正要离开皇宫的心顿时“啪啦”地软了三分,用力拍了一下耳朵,以为耳朵都进水了。要么怎么会听见某人那么赤/裸/裸的邀请?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东方轻空那娃子开窍了、开光了、转性了!以前绝色稍微有点不轨想法、手脚放的位置稍微有点勾引,他是半推半躲,悲悲戚戚的样子,好像誓死抱住贞节牌坊一样。 “啊?”绝色捏了一下他的手指,好像是真的。 东方轻空薄薄的脸皮子红得有点滴滴泣血。 转开。 咬紧牙。 这样不要脸的话,实在说不出第二次。 绝色眯着眼睛,笑容邪美:“你好大的胆子!这样的话,若让其他人听见,可是要把你扒光衣服游街示众的。”绝色一边说着恐吓的话,一边就往人家身上粘着。围着暖和柔弱的腰身,就往肩膀上腻着:“不要说孩子,连命都可以给你啊,我的狐狸精!” 说着,绝色就把人抱紧往床上滚成一团。 脸上狂亲。 那边,手也很忙碌,摸着这摸着那,直接就要把衣服拉下来。 东方轻空顾得了脸就顾不得衣服,一直往里面躲藏,只是某人那双不安分的爪子在自己的腰上轻柔地游走,很痒,痒入骨头,他都忍不住发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滚得差点要掉下床,才抓住绝色的手压着身下,这样才喘息了一口气:“等等,等,等等,不要,等一下……”他不该,不该招惹这只老虎,一定会被她啃得骨头都不剩。 绝色趴着他胸前,很快就抽出手,拿着他的长发一下一下梢扫过他发红发烫得艳丽的脸:“不等~~” 东方轻空把她的脸推开:“我去洗澡,我身上脏。” 你这不是明摆着勾引吗? 绝色这下子来劲,眼睛亮汪汪的:“我身上也脏,我也要洗澡,我们一起洗。”重新把他抱住,这一次一定要坚持――鸳鸯浴不是每次都有――所以,坚持就是胜利! 东方轻空也很坚持:“不行!你等我。” 绝色学着莞莞抽抽鼻子的样子,没有十足,也有九成:“通常这个时候,莞莞会这样说:‘殿下要快点回来,奴家会等得无聊。’” “莞莞都嫁了展瞳,你还碰莞莞?” “谁叫莞莞心向着我呢?谁叫本世子魅力四射?我就是喜欢……人家有妇之夫!特别是那种脸儿尖尖、眼睛水汪汪、一闪一闪勾引女人的公狐狸精!” 立刻,大大的绣花软枕头,毫无形象地砸到绝色的脸上。 东方轻空幽幽的紫眸瞪了她一下,不同她胡扯:“我很快回来。”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你就要出现!” “嗯!” 东方轻空把被子拉过她的头顶,起来,还不甚放心,再三叮嘱:“你不许动,不许偷看!” “快去,快去,你很唠叨!” 绝色直直躺在床上,手脚缠着枕头,一声一声哀叹。 这年头,女人在床上等男人,真的很难捱。 绝色又翻来覆去――五月和无霜应该安全汇合,无霜不肯走,五月都是敲晕他拖走。小情儿他们应该按照她的意思,出发了吧。她恐怕要耽搁一天的时间,不是因为她想着抱着大美人干那码子事整天不起床――她兴致勃勃,东方轻空那个小身板未必能受得了――主要是白天出城不方便,她必须等到天黑。绝色骑马,比大队的马车快很多,应该可以在大家踏出边境之前汇合。 绝色此行人的目的地是大徽的国都――白帝城。 第186章 一起下地狱 东方轻空干干净净回到床边。绝色手脚缠着大枕头眯着眼睛睡过去,起伏的胸膛把呼吸一下一下调节均匀。东方轻空在她耳际发梢摸着两下,然后起来,把房间的门窗都关了一遍,外面早已大亮,点点斑斑的光映在地板,黯淡漂浮,分不清昼夜。这样,不会打扰她睡觉。 头发散开都披散出来,重新躺着床上。 东方轻空侧身窝着,就看看绝色,没有反应。 她干净利落都把外衣脱了,薄薄的一层亵衣透出胸衣的蔚蓝和边绣轮廓、白玉的皮肤…… 东方轻空看着,突然想起来:“被子!” 他正要翻身起来找被子,但是那脸一转开,欲要起来的动作,已经被身边的人压下。 绝色只是闭上眼睛,有人靠近身边,自然清楚。 淡淡的兰花香,馥清爽利。.info[] 没有动静。 那人连碰她一下都不敢。 绝色只好主动扑过去,挂着他肩膀上:“你要去哪里?” 东方轻空被她扑晕了,想着刚才的事,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你不是……睡着了吗?” “睡着了?我可没有你煞风景……嗯,果然是打扮了一番,香香的,好舒服。”绝色抚过他肩膀上的长发,往自己的鼻子上面靠,下巴垫着肩膀上,说,“这个衣服,很白啊……不过,你怀里揣了什么?是不是有吃的?我肚子饿,给我看看!藏着吃的,是不是?”绝色说着,就把手往他的衣服上面揉着,平滑整齐衣服就这样被人蹂躏翻开了,这样一扯,衣服都挂不住肩膀。 东方轻空急了:“没有,没有!” 绝色不死心:“不可能,肯定骗我!” “没有!真的没有,我没有骗你!” “让我看看!”绝色贼笑着,就把压着人,把衣服扯下腰。 淡淡白色光泽的身子。 莹白珠光。 无暇碧玉。 冰温如丝。 绝色精怪地贼笑着,就把脸贴着东方轻空冰冰如丝的嫩滑后背磨蹭,特别是肩膀上晶莹剔透的宫迹,感觉麻麻的颤抖:“吱吱,果然是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手掌贴着纤纤小腰上最细的地方,平缓润白的弧度,小巧玲珑,手心仿佛那么一瞬就感觉到细薄皮肤下面的颤抖。 东方轻空被她抚摸得全身发热,三月暖风的呼吸吹到背后的皮肤,痒痒的,但是又不能抓痒。侧脸之间刚刚看到她那个掩盖不住的逗乐笑容,东方轻空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原来自己是上当了:她故意的,故意找个法子,来脱下自己的衣服! 脸都憋红。 粉儿扑扑的脸,别有一番滋味。 绝色才把脸上的邪恶笑意敛起,吐出邪恶的舌头轻轻舔着他发抖的肩膀,肩膀上的宫迹,轻轻一舔,如同水印的淡蓝冰花曳曳流动着神奇的光彩。男儿身上的宫迹是最敏感的部位,除了妻主之外,是不会让其他女人触碰,否则会被认为不贞。 师无霜曾经告诉单纯无邪、未开人事的绝色,男子的宫迹,就是最敏感之处。触碰了那里,即使是千年修道的高僧也会变荡夫。 绝色牢牢记住了。 果然,身下压着的人已经在发抖如同夜里发/春的猫儿:“不要,不要碰那里!求你,不要碰,等一下,慢点,嗯,再慢点~~”东方轻空忍不住一喘一喘。凹凸的舌苔每摩挲宫迹一下,那种酥麻如电的感觉就贯穿着全身,快感升腾而起,实在让他羞耻不堪。但是身体里面的热涨仿佛只是藏匿在皮肤下面,灼烧着,无法宣泄…… 欲望的束缚紧紧缠着他,仿佛要把他拉入地狱的深渊。 望着无底的地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攀着身边的人。 一起下地狱。 绝色毫无间隙地贴着微汗温热的身体,把他的脸捧到自己的唇边,若有若无地,低声的话语亲吻着甘甜如饴的唇香:“是不是想要?” 东方轻空身子都软无力,贴着绝色的腰,柔碎的幽紫色眼波点点微红,含着模糊的水光,有点恍惚模糊。 他宛然纯纯的绵羊,点点头:“嗯。” 第187章 你要在上面吗 “乖孩子,好孩子,乖孩子~~”绝色捧着巧巧勾魂的媚眼儿,湿润的嘴唇贴着他的眼睑、鼻尖、呼吸、唇上悠转了一圈,意犹未尽。(..info好看的小说) 东方轻空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涩生生地张开嘴巴:“被子呢?” 绝色才没空管什么被子杯子的。 他又问了一遍。 “被子?你还要被子吗?我不要被子,都被我踢下床了。我不要,你也不许要。”绝色霸王得很,反正全身都沉浸在热辣辣的火头,不许他趁机逃跑就是。床上堆放的铺盖都被绝色清理出床。刚才无聊之际,绝色三五腿功就把床上的所有东西踢下去了,那意图无非就是让他无处可藏。 谁知道东方轻空却不依,覆着床上,就要找被子:“被子。没有被子,不行,被子。要盖上被子……做那些,没有被子……不好,不好看,这样不行,我真的不行……所以,要被子。”东方轻空那个见不得光的扭捏样,十足未经人事的深闺男儿,顾不得其他,非要一条被子不可。 “你刚才那股大声叫‘要孩子’的气魄去了哪里?” “被子~~” “你跟谁上床是要被子的?”谁会在干那种事的时候,还能理会一条不认识的被子呢? “同你那个时候。” 绝色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但是他却回答得正经百八的,绝色都被搞得快要吐血。都是自己害的,第一次的时候就不该扯上被子,他那习惯都已经养成了。绝色不答应,他就要自己起来拿被子。 “被子~~” 悲悲哀绝。 绝色败给一张被子了。 “我拿,你不许动!”绝色手一探下去,前前后后,摸很久,才把该死的被子一角捞起来,扯到他手心,珍重珍重的,扯拉盖着自己的腰上,越过头顶,俯下的瞬间便遮盖住所有的光线。 “现在可以了吗?”绝色狠狠地将火气咬到他的脸上。 “嗯嗯”呜呜回答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被绝色咽下。 东方轻空滑溜溜的手臂攀住绝色的肩膀,轻轻勾上她的脖子。 绝色充分享受着缠绵的温香,手臂绕得他的身板底下,手指一圈一圈缠着他的长发,柔软的长发,丝丝入扣,恨不得将他纤柔的身子揉入自己怀里,好好抚爱一番……突然从他的舌头中推送着一粒药丸到自己的嘴巴里面。 “这个是什么?好苦!”绝色把微苦的药丸咬到牙齿中间。 “吃下去。” “你不会为了生孩子,就药我吧?”绝色大大“嗳”了一声,虽然看不到东方轻空的表情,但是痞气的语气足够把他气得脸烫热滚滚。绝色摸着他稍微无力僵硬的手臂,把他的手掌都收到自己的腰上,绝色的脸贴着他胸前而滑过,甜香脂滑,散发浓郁的暖香:“一次没有怀上,我们可以来多几次。” “信我。”语气潺潺无力。 “你要药我也罢。嘿嘿,我是不要脸的,你也是不要脸的。你不怕死在这里,我还怕什么呢?”绝色潇洒得应了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含着嘴里,咕噜一转,吞下。 苦涩的味道,东方轻空小偷小摸地轻啄了一下绝色的嘴唇:“你恨不恨我?” 绝色揉下他的腰底,手指穿过松开的腰带:“你再说话,我就恨你。”扯开腰带的缝隙,将手指缓缓探入更深处。 东方轻空随着她的拨弄,低低地呻/吟了半声,咬紧的唇使得叫声嘎然即止。他突然双手抱紧绝色的腰,翻身一转,就跨身在绝色的上面。 “你要在上面?我可不许……”绝色被他这样一动,有点头晕。 可惜,东方轻空一点也没有在上面的意思。 刺目的光线从才被子口子中透入。 他一脸透出死白。 绝色被突然而来的光线刺痛眼睛,只是见他目光一动不动,摸着他的手都冰冷着,惊讶:“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刚才弄到你了?”绝色想要摸摸他的脸,手指抬起来,半空,垂下,再举起来,不行……手臂绵软无力。 东方轻空笑了一下,苍白空灵。 绝色失去了颜色:“你给我吃了什么?” 第188章 我是爱你的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绝色看着东方轻空,不可思议的,软筋散的药力融入血液,控制着整个身体。现在绝色莫说要功夫力气,就连手脚都不能拿起来。没有自由的力气,就是绑缚在砧板之上的鱼肉。绝色天性不服输,越是压制越是不服气,身体挣扎着要起来…… “你不是说相信我的吗?”东方轻空按着她腰,压着床上,生怕她真的能挣脱药性。 东方绝色绝对不会屈服于一味小药。 东方绝色不是服输的人。 她顽强得超过了药物。 东方轻空压住绝色差点要挣脱的抵抗动作,手指轻轻摸着她的额头,撩开额前的黑发,碰了一下,再碰了一下,音容凄凄芳草长:“不要动,没事的,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放松,不要动,求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爱你,我是爱你的……”缠缠不断的话语,将绝色的顽强斗志慢慢融化到软筋药中。 即使是东方绝色也感到软无力。 “放开我,放开我!”绝色想把他推开,没有力气,不如一个孱弱的东方轻空。 “我爱你啊……” “放开我,放了我,我不要你爱我!” “你要给我留孩子――”一颗一颗的泪珠滚下来,炙痛着…… “我保证不弄痛你,给我解开。(..info)” “不是……总之,我,不是。” “放开,放开我啊!你个混蛋,放开我,混蛋!如果我能动了,你就知道错,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个混蛋,王八蛋!!”绝色现在只是恨不得将东方轻空砍成十八块,但是因为身体已经完全被药物控制住,她连生气骂人的声音都变得细弱。 东方轻空转过身,擦了擦眼泪,才拉好凌乱的衣服,趴在床边,看了一阵,欲言又止,没有说出真相。他这样对她,她必然会生气,但是他都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不能留住她的人,起码要留住关于她的东西……所以,他孤注一掷了。早在没有登基之前,他就被母皇灌下绝子汤药。 绝子汤,他这一生恐怕都不会生育。 男子不能生育,等于断绝了一切。 他不想告诉绝色,因为不想让她知道母皇的不好,又或者是因为自己的私心:自己不想失去手中唯一还能抓住的温暖。 历来,母皇都不怎么喜欢他。 “轻儿,你这样的人,既然长着这样一副好皮囊,就不应该满足,不应该有着安定的想法,不应该思想单纯,不应该把期望放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不应该喜欢上任何一个女人……你应该,是所谓的天生缺陷。何谓天生缺陷?就是天生懂嫉妒,天生不满足。给予你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万千宠爱,你都应该觉得如同秋天落叶无从抓住。这样,你才会争取,才会不甘心,才会往上爬,才会乱国啊。”母皇是这样说的。 东方绝色不属于任何人啊。 他知道的。 他留不住她的。 东方轻空转身,就不再敢回头看她一眼,恐怕就是那么简单一瞥,自己就会心软和后悔:“我想有个孩子,想要个你的孩子。” 第189章 种马(谢谢小吟子的红包) 东方轻空纯白的影子慢慢退出绝色的视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潋滟瞳目水光的碎细迷糊,松弛下来的身体乏力,让绝色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唯一真实的就是呼吸。 一起一落的呼吸。 东方轻空那个王八蛋,居然这样阴了她! 什么企图啊? 突然,身边渲染着另外一种冷冷清灵的清香味。 有人用力握住她的手。 绝色的手被那个人捏在手心当中,把她的手拉入温暖当中。 那是滑过暖软皮肤的触觉。 久违的感觉。 “绝色,你真是……” 绝色瞪着黑丝丝的大眼睛。 真是什么? 绝色有点迷糊,她越想要听清楚,就越听得模糊。 他想怎么样? 绝色恍然明白一些事情,一些很可恨的事情。她突然明白东方轻空喂她药物的执着无奈和离开的黯然惆怅。既然口口声声说爱她,为何要这样把伤她的心,将她推送给别人――即使这个别人不是别人,而是倾城。爱一个人,难道可以做到这样的份上? 试问她做不到。 真的。 爱情之于她,就是拥有,完完全全的拥有。 绝色心里沉闷、郁结、恼怒……身体被拉起来,离开枕着的床,肩膀就被抱入温暖的怀抱……她虽然没有力气说话,但是耳朵还是朦胧听见靠着耳边的低语。她听见倾城说对不起,她听见倾城说要偿还给他,她听见倾城说以后不再拖欠,她还听见外面风刮着门的声音……感觉体温的炙热覆盖着她,淡香溢出的浓烈,渗透着她的每个皮肤呼吸,缠绵将烦恼的一切都抛弃,窒息,融化,迷幻的热度仿佛让灵魂抽离了身体的桎梏,失去了一切的依护都无所谓,只要同他一起就好…… 她被东方轻空给阴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的眼泪,应该,流下来了吧。 门页里面没有一点响声,干枯的沉寂,把门外的人都染成了飘忽不定的阴影。东方轻空无力依靠着门槛外面,但是门里面的沉默让他一阵一阵发酸。那种醉生梦死的欢爱之音,门扉可以都隔开的,是不是表示绝色没有反抗?是因为她知道是倾城吧。绝色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流光倾城,那个位置本来就是流光倾城的。 东方轻空摸着自己的肚子,与未经人事之前不同,腹部上中央多了一块硬硬骨头,经历了几天几夜的痛楚才长出来的,是男人怀孩子的骨头。 但是,对于他来说,没有用,他都不能生孩子。 他终生遗憾。 或者母皇是对的,他不能生孩子是好事。 他不能留下后代,所以,他才对这个皇位没有期望。 他不能嫁给任何人,所以,他才会对任何女人都不动情。 他隔绝一切的感情,所以,他才会留着无垢的身心遇到她。 遇到她,他就把自己的一生都赌下…… 三天后,缠缠如死的绝色终于见得天日。 那天的黄昏,红霞满天,呈祥沐化,听说,明丽衣衫的世子殿下被皇宫侍卫头头画眉无情地扔出皇宫,像条没人要的可怜小狗一样。皇宫外面的广场,黑衣长发飘逸的绝美少女,把世子殿下接过,世子殿下四肢无力,奄奄一息,神智不清,苍白无色的脸孔,异常红艳的唇却喃喃说着胡话。 虽然那个绝美少女屏息竖耳都听不清楚,偶有一两个字比较清晰。 大家都用关心的耳朵,听了一个晚上,得到的结果就是:不知道怎么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世子殿下,恨透了两个人。 第二天清晨,世子殿下才醒过来。 沃野幽幽。 愉目千里。 “小姐,小姐,小姐,小心一点,慢慢走,看看,我们快要踏入大徽的国界了。小姐,我们先要去哪里?小姐,笑一下,不要凶巴巴着脸,太吓人了……” 这群可爱的男孩子啊,原来不是逃难,只不过是快乐的秋游啊。 空瑟的皇都,仟城。 大徽的国都,白帝城。 原来如此之近。 绝色看着越来越远处的白色城郭,因疲劳而柔和的眼神,带着执着的恨意。 恨死他们了! 她恨他们,恨不得踏烂那该死的白色城墙。 居然这样对她! 用完就扔! 把她当做什么? 种马! 种马也就种马,当种马的滋味还算爽歪歪的。 而,最可恨的是,最不可饶恕的是,她居然,居然,三天三夜啊,好好的大女人,健康的大女人,三天都是在下面! 这太不人道了!!! 第190章 大徽白帝城 白帝城,巍巍大城,几千里的方圆盘踞。 大徽多高山,高山连着高山,山中藏着平原,而最大的青河平原之上,就是大徽的千年悠久国都――白帝城。 相传,鸿蒙未开,大地一片混沌,人类靠着水域而生存。两河流域之平原地带,人群居而逐渐扩大为群落,因群落而起为种族。洪荒时代的英雄人物,教会了种族人使用火取暖和煮食,石刻记录,开始人类的历史。 经过几生几世的沉淀,人类向着两极演变,一方走向南边的水流寻找繁衍生存,一方走向巍巍的雪山寻访人生之大道……又不知道何年何月,雪山之巅中下来的飘渺仙人,建立第一个以国家为命名的族群,成为始祖皇帝。 始祖皇帝,全能万能的神,通晓天地人,长生不死,无处不在。 始祖皇帝在第一日教族人看察山川河泊、风云气候,第二日教授世代繁衍生息,第三日教授建造房屋、书写文字,第四日渔樵耕读,第五日教授开山劈石头之能,第六日教授用火铸造铁器、制造各种工具,第七日始祖皇帝显示神迹――万物皆有生死枯荣,天地运行皆有道。 而这个大徽的始祖皇帝,就是大徽的神,七日神。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始祖皇帝一脉十枝花,花花各不同。 这十个家族之间相互攀比各自的锻造之术,从合到分,最后让其中一个领袖统一了十个家族,把十族的族徽取其之一而纹绣在黑底旗幡上面,集各家之所长,这样就成为了第一个统一国家,也就是统一的帝国――大徽。大徽的开国皇帝把国都定在青河平原,两河之上,辐射统治着辽阔的疆土。 话说,定都当天,漫天白色圣光笼罩,传说中七日神的圣光驾临。(..info好看的小说) 都城就叫做白帝城。 白帝城城中央距离三百里的南边,河口之小岛,保留着七日神教授族人七日的遗址坐坛,那个小岛定为七日神庙,称之为圣地帝临。帝临建起国中最大的神庙,唯一的一座七日神庙,供奉着巨大的白玉身的七日神像。而传达七日神神谕的圣子,一生奉献给神,守候在神庙。 这个便是大徽的传说。 陌清音是大徽的圣子,必然是回到七日神庙,交换出陌清越的身体。 那一年的十月,五年一度的祭师考试,拉开了帷幕。 祭师,为伺候圣子的下人。 祭师分为大祭师、大祭师辅教和祭师。 三个月之后,黑发黑瞳的黑衣少女以年轻祭师的身份,成功进入七日神庙的神眠禁地。那个少女以为大徽的神应该是威武狰狞如同佛寺中的忿怒金刚,只是抬眼一看,七日神只是个娟秀儒雅的人类,身披着朦胧的白纱,素雅清淡,雌雄莫辨的脸容,空洞无物的眼神,说不出的神姿状态,非喜非悲。 黑衣少女对神没有意思。 陌清音取得身体,与陌清越的身体分离,也是三天之后才完成。 脸容绝丽的少女看到神龛里面走出来的白衣清灵纯美的弱冠少年,灵灵的黑眸确实是呆了一下,俏丽的笑容瞬间把玉白的脸容染上三分霞光:“怪不得那个某某人垂涎你的美色,我能明白某某人的心情,确实是人比花娇……”已经将那个人的名字用某某人代替了。 结果白衣的圣子好好的一张脸鼓得如同青蛤蟆,追着她闹了一顿。 “色女,大色女,该死的色女,你不要跑!”圣子陌清音以为洗去了宫迹,洁净了身体,就是洗脱了一切罪孽。但是,几天之后,他才发现身体出现一些奇妙的变化,那些变化将他的人生彻底改变,也将他的命运牵引回到那个人的身边。 那有着改变命运之能的微妙的变化就是:他怀孕了。 眼泪涟涟。 无比悲催。 神还是不能原谅他,神还是抛弃了他。 圣子不贞洁,就不再是圣子。 陌清音不能留在七日神庙,必须回到了大徽的皇族之家。 大徽的皇族,国君陌帝,一后一妃一侍,三女二子。大徽的皇后是空瑟的十皇卿,东方皇后英年早逝,独独育有一子,三皇子是陌清越。十族之一的百里家族长子百里容青诞下皇长女陌清延,皇长女封为太女,百里容青晋封为贵妃。周侍君出身寒微,有一子二女,二皇子陌清涟,四皇女陌清筱,五皇女陌清笙。 皇族家事多而杂。 无法一一尽数。 第191章 邻家弃夫 清晨秋雾,河边,溪水清浅。 石阶洗衣。 几家农家男子蹲在河边梳洗、洗衣,聊着家中琐事,乐得正欢。突然其中一个瘦小个子的年轻小脸蛋的男子,问身边的中年男人:“于大哥,听说你是进城去了,城里是不是真的大火啊?你家的小雅女不正是在城里的书院念书吗?书院的学生都没有事吧?” 身边的正盘着头发的中年男人说:“哎,不是大火,都是虚惊一场。” “这就好。” “这火也奇怪,我们外面看着,就是火红红的一片,里面其实什么都没有。” “蹊跷啊。” “村头的那个通神的瞎子老七,一直这样说,同神女池水干了的时候一样,是预兆着什么战争吧。” “哎,打仗啊……”那个瘦小个子的男子立刻站直了腰,小脸顿时紧张苍白,小手都从水里出来,还滴着水。 望眼而去,好好的郊外农田,快要到秋收的季节,灿金金的一片。 如果真的要打战,可就痛苦了。 他的家乡是在边境交界,当年女皇同邻国打战,农田荒芜,瘟疫加上饥荒,他跟着爹娘乡亲才好不容易才走到仟城,最后连爹娘都饿死了在仟城。他因为年纪小,无依无靠,遇到人贩子,人贩子把他养得差不多,就把他卖给现在的女人。女人虽然年纪是大他许多,但是,对他也算好,有吃有穿的,不曾短过一日。家里和和顺顺,慢慢积聚了一些家底,可以平平安安过上小日子。如果要打仗,家里的那位女人,平常都是脾气刚烈说什么保家卫国的,一定会报名从军的。 出去打仗的女人,有几个是能平安回来的? 女人又会说他,小夫男人气了。 “小锦,不要怕,不一定打仗。瞎子老七的话,谁都不敢信。而且,现在太平盛世的,谁会喜欢打仗。而且,听说,主上也不喜欢出风头。”那中年男人看出他心底的害怕,但是划开心底的疤,是不容易好的。 中年男子正想要岔开话题,但是苦于没有找到恰当的话题。 此时,不远处河边,蹲着一个洗衣的男子。 虽然上游流水比较干净,但是那里的石块嶙峋、水流湍急、不安全,大家都不会在那里洗衣。人家都不靠近的地方,独独蹲着一个纤瘦清雅的青衣男子,衣服泡着水里,挽着衣袖,一扬一扬地洗着衣服。那中年男子转着眼珠子,低声笑着问:“小锦,看看,我眼睛不好,那个是不是书生老吴破房子住的男人?” “嗯。” “他什么人啊?” 那个叫做小锦的小夫郎说:“不知道啊,平常很少走出院子,而且见面稍微点头招呼,并不曾说过话。而且……”男人有着八卦,那心情顿时好得飞起来,“而且,以前晚上还听见屋里有女人走动和说话的声音,现在好像没有了。” “我也是见过他几次,长得秀秀气气的,却一点也不腼腆。恐怕是被大户家的正夫赶出门,无处可去,女人把他养在外面的。” “哎,长得那么好看的人,应该不会是那种人吧。” “怎么不会?小锦是太单纯了!城里那些不要脸的小妖子都是长着那副模样的。”那中年男子说着就叉着腰,一肚子的气,“我家那位没心肝的女人,有一回看见人家经过,眼睛都发直了!还一直问我是哪家的少夫,模样居然长得那么整齐!看着她那副德行,我真恨不得咬死她!” 第192章 有钱女人皆好色 八卦一开,陆续有人加入:“正是,正是,恐怕就是不正经的男人。” “以前,外面只有晾着大人的衣服,现在有小孩子的衣服。” “原来是有孩子的。” “是有个小孩子,男孩,才两岁,额发齐齐的,模样生得很整齐很可爱,眼睛特别漂亮,水灵灵的,孩子就叫他爹爹的。我偶然在墙根下,看到那小孩子在门户上自己玩着,小灯笼都能玩一个下午的。我走过想要同他说话,那孩子怕生,先自己藏起来的。现在见多了,他也不怎么怕我,但是就是不肯接我给他吃的东西,可见是个听话的孩子。”小锦说着笑眯眯的,还是挺喜欢那个小男孩,自己嫁来几年,圆房之后也差不多半年,肚子不见动静,所以特别想要个孩子。 那些男人一听见有个可爱的小孩子,都转为同情。 “可怜的孩子啊!” “一定是被凶悍的正夫郎欺负。” “有钱人家都是这样的啦。” “看来那男人也挺苦的。” “他家女人呢?长得什么样子?” “是不是那种四五十岁、啃都啃不动的老女人?” “有钱人的女人是不是都长得圆润?” “有钱的女人还好色呢!” 小锦因为住在那个“被抛弃”的男人隔壁,顺理成章就要解答众人八卦:“我也不是很清楚,依稀可见并不是老女人。(..info无弹窗广告)那个女人都是晚上过来的,天黑,看不清楚模样,有钱人家,出入都是马车,有下人跟着。有一次晚上,我刚好靠近那屋子一点点,谁知道墙跟下就撞上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那女人全身黑乎乎的,眼睛还发光,吓得我魂都没,病了好几天啊!”家里的那位女人还骂他多管闲事,不许他八卦人家的事情。 有人还不死心:“那么早上呢,早上起床,也没有见到里面女人出来吗?” 宁静的早晨,这个八卦风一吹,几天都不得消停。 大家说说笑笑,于家的男人的眼睛特别尖利,看着进村的小路径,走了一顶大轿子,黑底蓝缎,说不出的华美,随走的仆从衣物整洁、环佩叮当,单单抬轿的人都是清一色的身高肥瘦,走在这里的城郊却没有不协调的感觉。 “那个轿子,哪里的大官?” “哦,谁家的?” “不知道呢!” 埋头洗衣不理闲言闲语的上游那个俊秀男子也惊觉,看了一眼那顶轿子,而轿子前进的方向好像就是他家那边。难道是她?但是,他又立刻否定。她已经当着他的面嫌弃他脏,说不要他的。而且,她对这些没有耐性,宁愿坐车骑马,也不会用轿子那种慢吞吞东西。 沫秋再看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沫秋抱着洗好的衣服回家,一手推开小院子的门扉,便开始叫:“小圆圆,爹回来了!你一个人在家乖不乖?”但是回应他的不是那个娇嫩的奶娃娃,而是一把如同风露苍竹的声音:“那么小的孩子,你就让他一个人呆在家里,自己出去的吗?” 第193章 东方虹意 被整整齐齐打开的内屋大门,大门直对着院门,沫秋一推开门就看到有人正襟危坐在里面。.info[]院子里面停着那顶华丽的轿子和伺候这的抬轿人,稍微有点地位的仆人才被允许站在屋子里面。虽然人多屋子拥挤,但都是敛声垂目,没有一丝声响。 门缝中一出现沫秋的淡浅青衣,那人就埋怨沫秋的疏忽:“这还是个小娃娃,若然被人拐了怎么办?” 沫秋顿时失语。 沫秋何尝不知道留下小圆圆在家的危险。但是这个郊外简陋的屋子不是光华殿,只有他和小圆圆相依为命。小圆圆这个时候特喜欢玩水,就算午后洗澡也会闹腾半天。如果带着小圆圆出去,河边危险,沫秋看不住他更加危险。所以,沫秋在外面,心无时无刻不记挂着小圆圆。 沫秋看着小圆圆盘着两条小腿就在那人的膝盖上坐着,而且一点也不怕:“小圆圆……” “爹爹,爹爹回来了……” 小脸咪咪笑着。 非常可爱。 胖呼呼的小手就拧着人家的宽长广袖。 小圆圆扭着身子,慢慢从那个人的膝盖上滑下来,圆圆地“滚”着向沫秋扑过去,抱着沫秋的腿,就是甜甜可爱的笑。 沫秋轻轻捏着他的小脸:“你这馋嘴猫儿啊,吃得脸都脏了!爹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便拿人家的东西。告诉爹,谁给你吃的?”怪不得绝色老是哀叹小圆圆太过娇俏,小圆圆这娃哪里像个皇族啊,嫩嫩的小腮还粘着人家的白色糕点,果然是不能放心啊。 “那个,那个伯伯!” 小圆圆扭头,伸出粉粉的手指指过去。 即使小圆圆不扭头指出来,沫秋也知道是正坐的那人。 那人身穿一件式样略微简洁的素白色长锦衣,深褐色的丝线在衣服下摆绣出古老的图纹,清雅古意而不失高贵。脸容清隽沉婉,两根镂空雕梅花黄玉长发簪,斜斜插着,把一袭墨色的长发绾起,折成碧落发髻,两鬓微微含霜,宛若秋中冒霜悠然的菊花,淡淡中透着不折不曲的风骨。 能够事无忌惮地闯入他的家中,名正言顺地坐在主位,甚至桌子上垫着锦绣的桌布还摆放着自家的精致茶碗和香茶,可见那人非一般的养尊处优。义正言辞数落人家的不是,这样理直气壮的陌生人真的没有几个啊。 恰恰东方虹意就是这样的人。 东方虹意是流光美妤的亲爹,绝色的十二皇叔,流光家的当家夫郎。他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会坐在这个简陋的屋檐下。 沫秋苦笑无意:“你吃了人家的东西,谢谢人家了没有?” “还没有~~” “嗯?” 小圆圆记得爹爹教诲,爹爹下一句肯定是会说自己不乖,就立刻有噗噗快步走回屋里面,抱着东方虹意的腿:“伯伯,谢谢,谢谢哦。”娇嫩的声音说话还算清晰,特别得让自己的爹爹听见。 东方虹意手心就握住他的小巧的手腕,突然露出笑意,眼角露艳,岁月淡淡痕迹隐约可见他年少的凌厉绝艳的风姿。 小圆圆亮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黑亮浓密的睫毛闪了又闪:“伯伯,还有没有?” 沫秋都被他气死了:“小圆圆,不许这样!” 东方虹意并不以为忤:“小蓝,来,你带着小弟弟在那里玩。出家门的时候,我看到你怀里还偷偷藏着一包。小弟弟喜欢糕点,你分点给小弟弟吃。” “爹爹,小蓝不是偷的,这个是小蓝自己的。香杏桂花糕,早上不舍得吃。”此时,东方虹意身后的一个小孩子委委屈屈地走出来,水蓝色的无纹衣衫,垂发披着腰后,梳着可爱精致的辫子缠着蓝色的丝带,一双大大的眼睛闪着湛蓝光泽,如同深邃的湖泊。流光湛蓝拖过小圆圆的手,把兜里掏出的糕点放在小圆圆嫩嫩的手掌心:“我们出去玩!” 小圆圆看着爹爹,爹爹没有阻止,就点头。 屋子里面只是留着东方虹意和沫秋。 东方虹意对小圆圆有好感:“孩子叫什么名字?” “圆圆。” “孩子,是美妤的吗?” 第194章 清清白白 东方虹意端视着跟前的温婉柔美的少年郎,肩若削成腰若素,肌若凝脂气若兰,琥珀盛水的清透眼眸含着一分潋滟氤氲,清雅的脸容天然雕饰,宛若出水芙蓉,三千烦恼丝缠着长长的淡墨色绸带,缠绕着轻轻覆盖着肩膀,简素清淡,自有一股静雅幽兰的天生气质。 洗水浅淡粗布衣简素。粗衣麻布也罢,丝绸锦缎也罢,穿在他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的不同,素容却更胜万千铅华。 额心一点胭脂妖艳朱红。 入艳三分。 仿若情人留下的吻痕。 原来就是他。 东方虹意心里默然:美妤不回家,原来就是因为这张美人艳清颜。 东方虹意并无深意,他只是过来看看:能够把孤芳自赏的女儿的心勾走的男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倾国倾城色。美妤出生在流光家,母亲为丞相,生父为皇子,自小就比人家更加优越,不把男人放在眼中,除了他这个做爹爹的尚有几分尊敬,连亲弟弟流光湛蓝都被她看做男儿软弱是麻烦。但是,现在,有个外头的妖精男人,把自己的女儿弄得心神不宁、愁眉不展。 东方虹意虽然出生皇族,但是作为男子,自持自尊,男子行事,从来就不过问妻主流光飞舞或者女儿在外面保小倌、养小宠之事。只要适合而止,他都不屑一顾。美妤去天一无双阁那种肮脏不堪的地方,他都觉得可以体谅。毕竟女人必然有应酬和消遣。美妤已是适婚年龄,他也正给女儿物色名门大家闺秀,嫁入流光家,由他一手培养成为下一任家主的当家主夫。流光美妤确实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这让他更加心急如焚。他也曾经多次说过,女儿的房里应该有小侍、小宠,否则会产生不好的流言蜚语。 而,现在,女儿动情了。 情,这一字。 好,则从善如流。 不好,则心身俱损。 东方虹意自有敏锐的洞察能力,他虽然还不清楚,但是看着一直以来城府沉稳的女儿都变得浮躁暴躁,他就稍稍有点不好的预感。然后从女儿身边的仆人,稍微一查问,他就清楚女儿每天夜不归宿是为何。两天之后,东方虹意的手中就握着关于沫秋的一切。 沫秋并不隐瞒:“不是。” 东方虹意双手放下,看着院子里面玩得正快乐的小圆圆:“看我是喜欢这孩子喜欢到糊涂了。可能同这孩子有着血缘关系吧,一看到他就喜欢。而且他见到我也不怕。不像你这样紧张害怕。” 沫秋手中一阵冷汗。 压抑。 东方虹意已经知道他的身世,肯定也是知道小圆圆就是绝色的孩子。 没有几个人知道,小圆圆其实是女皇陛下的种。 东方虹意也不知道。 东方虹意继续说:“你认识美妤也不过是半年时间。我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啊,女儿有喜欢的人,都不敢同我说,还在外面遮遮掩掩。” 沫秋不说话,只是咬紧牙。 东方虹意不需要他说话,只是要他听着自己说话就好了:“我的那个女儿,其实,我一直不怎么管她的事…… “美妤的性格骄蛮惯了,看不起男人…… “性格如此……若果她要娶夫的话,必然这辈子就对着一人,那人就必定会成为流光家的主夫。按照流光家的家规,嫁入流光家的男子不需要人中龙凤,但必须是清清白白…… “流光家的孩子只能姓流光…… “同为人父,即使舍弃自己的性命,也不会舍弃自己的孩子…… 第195章 他们早断了 东方虹意的意思已经很明白,流光家的夫侍就是要清清白白的大户良家子,而沫秋这种有妻有子、来历不明的男人,不能进他们流光家。(..info无弹窗广告) 沫秋如何会不明白。 东方虹意其实是多虑,流光美妤何曾看得起他? 她和他早就在那个时候,断了。 种种的一切都是化为沫秋强作的淡淡一笑:“殿下可能是听了外面的闲言闲语。我对流光大小姐,没有非分之想,也不会有非分之想。只不过是,因为那个时候,我刚好救了大小姐,她感激我的救命之恩,又见我无依无靠无家可归,一直照顾我而已。” 流光美妤是贵族小姐,我此等人是不能高攀,也不会高攀。 沫秋目光只是望着门外。 小圆圆玩得正开心,正追逐着流光湛蓝。 流光湛蓝被他抓住,就给他一块点心。 小圆圆吃得一脸灿烂。 无忧无虑啊。 东方虹意得到他的承诺,最好就是按照预料中发展,不需要再作其他打算之类:“既然你是美妤的恩人,也就是我的恩人。美妤朝中事多,经常忙得没有分寸。如有照顾不周的,你大可以直接找我。” 这话的意思就是,以后不要找流光美妤。 沫秋心中突然涌出一片委屈之感,他何尝要想过依靠流光美妤? 即使有,那心都死了。 沫秋无心。 东方虹意也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只是简单地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人走茶凉,突然的寂静。 小圆圆开始还不舍得朋友走,但是流光湛蓝把所有点心都留给他,他就不哭了。小圆圆窝着沫秋怀里,见爹爹不同他说话,无聊透顶了,然后自己一个人跑到门槛上玩骑马马。沫秋坐了一阵,振作心情,就收拾好东西,煮茶煮饭,一切如常。 他或者应该考虑一下绝色的建议,搬回去城里住。 夜里,灯烛昏暗,沫秋还在灯下缝补衣服。 小圆圆这个时候是十天一大长,衣服转眼就断了一截。沫秋找出平常不怎么穿的衣服,尚且有几成新,就改成小孩子的中衣。 床上被褥里面,小圆圆翻了一下身,被子就滑了下来。 沫秋移过去,重新把被子拉起来,盖着小圆圆的肚子。沫秋摸着他那张微发汗的脖子,软软的嘟嘟红唇,粉粉的脸颊,结实的大腿。从懂得走路以来,小圆圆的手脚都结实了很多。小小的腿真够有力的,以后一定会健健康康,走更加远的路,不要像他一样这辈子就哪里都去不。 日子也是这样过了。 沫秋的话也应验了,流光美妤一直都没有来找他。 或者是遗忘了吧。 沫秋把心都放在养育小圆圆。 自从被东方虹意说过一次,沫秋大概也有赌气好强之心,都不会让小圆圆一个人呆在家里。他洗衣或者什么走开,都会把小圆圆托给邻家小夫郎小锦。小锦本来就非常喜欢小圆圆,现在更加爱不释手,有时候会留着小圆圆在家里吃饭。 小圆圆知道小锦疼他,一旦爹爹生他的气,他也知道找隔壁的小锦叔叔。这样,沫秋和小锦就熟悉起来。小锦性格很和顺活泼,沫秋也友善,很自然就聊到一起。没过多久,喜欢孩子的小锦就有喜了。大家都说小圆圆是送子童子,想要再生孩子的男人都来抱一下。小圆圆顿时成为村庄里男人的专爱。 小锦年幼的时候受了很多苦,身子本来弱,初初有喜不适应,呕吐特别严重,吃多少吐多少,越来越消瘦。他家公公婆婆都不在,他女人的兄弟姐妹都住得远,女人又是毛毛躁躁的性格,光顾得开心不懂得照顾,都拜托沫秋了。 小圆圆虽然不是沫秋生的,但那时候沫秋是每天照顾洛河,洛河的饮食都是沫秋负责。 沫秋煮得安胎汤药都是些名贵的药材,那时候在宫中容易得,现在这样的农村乡郊就变得非常珍贵,价钱也昂贵。小锦家是平民人家,不是有钱人。因此,沫秋也没有多说,都汤料备齐就在自己家里煮,好了才端去。小锦喝了十几天的药膳调理,吃饭都正常了,身子开始丰腴,脸上也慢慢红润。 第196章 你会说话 中秋之后日渐短,夜寒露重,很快就进入漫长的寒冬。(..info无弹窗广告) 沫秋连冬衣都当了,没有钱赎回来。 秋冬交际,小圆圆必犯夜间咳喘,沫秋整夜都不得安睡。村中老人有着治疗的土方子,但是小圆圆喝了几次药,稍微有点好转,夜间咳嗽少了,但是不见痊愈。沫秋吊起来的心才稍微放松一点点。沫秋想着进城找大夫,但是……家里能当的东西都让他当得差不多了。 沫秋开始要考虑生计问题。 村庄这里都是农户,沫秋一个男人没有力气,而且还带着半刻不能离开爹爹照顾的小孩子,根本就没有生计。沫秋打算等到小锦的胎稳定了,才想着搬到城里租一处简单的房舍,谋划一下生计,顺便替小圆圆找大夫看一下。 把这个冬天过了就好。 第一场大雪之后,寒冬的几个月,仟城都会被白茫茫所覆盖。沫秋想要赶着第一场大雪,把小圆圆的最后一件新衣都纳入棉絮,改成小小件的冬衣。 沫秋缝上最后一针,把完好的小棉袄看了一遍,做得可爱扎实,算满意。做了小圆圆的冬衣,沫秋自己就只剩下单薄的衣服了,好在小圆圆就是一团火,搂着他睡就是搂着热乎乎的小火炉。 沫秋全身用热水擦过,热和的身子才钻入被窝里面,把小圆圆的身子搂在自己的手臂。小孩子在睡梦中认得味道,也往沫秋身上靠过去,窝在最舒服的地方。沫秋把被子都往小圆圆身下垫着,看着那张越来越标致的小脸,那心都操碎了。小圆圆那小小的脸蛋被这个乡下的太阳都晒得透出粉绯粉绯的,还偶然发出一声咳嗽。 半夜冬冷,沫秋那一点衣服果然是顶不住,醒了好几回,而厚一点的衣服都裹着小圆圆身上。 沫秋翻侧身,突然闻到浓重的味道。 酒味。 哪里来的酒? 沫秋第一时间就是摸到身边,摸到小圆圆。 手摸着微温的被褥,但是却没有小圆圆。 沫秋慌张了。 沫秋的手突然被另外的什么给握住了,浓重的酒气压到沫秋的身上。 小锦也经常提醒沫秋,他孤身一男子住在这里,只要天一黑就一定要栓好门户。因为村里有几个混混,不务正业,专门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沫秋是年轻少夫,长得又好,带着小孩子,独居,那些小混混早就注意到了,等着有缝便插针的。如果发生什么事情,就只管大声叫出来,他就住在隔壁,晚上是可以听见,家里有个女人可以帮忙。 沫秋想起来,正要大声喊叫。 “忘记了,你会说话。”含糊的声音,但是沉重的吻已经封住了沫秋的喊叫。 贴着那人湿黏黏的皮肤,除了酒气就是酒气。 朦胧夜晚,呛鼻味道,细密的啃咬,一发不可收拾。吸吮肿胀的痛楚就开在嘴唇上面,痛涩得舌头发麻,酒气一股脑冲入嘴巴,唇上一凉,冷空气侵入,沫秋才得喘息了一口气,口腔中都是醉酒发麻味道……这时候,黑夜中的那人已经骑在沫秋的身上,粗鲁而且避不及待地拉开他的身子,浓烈的酒气就沿着脖子、锁骨、胸前、腹部而下,点起一朵一朵的火花……单薄的衣服早就被扯得七零八落。 “不,不要,不要~~” “哼!”那人仿佛全身都淹死在酒中,但是这一冷哼却冷冽而且清醒。 “谁,不要这样!救命,小圆圆呢,小圆~~”那人稍微的迟疑,沫秋就用力推开那人的身,脚就把那人蹬开,得到一点的自由便要跑出去喊救命。 那人突然受到刺激一样,失去控制一般扑过去,将沫秋扯住头发就抵着床架子上,扯下沫秋的发带,就把他的双手捆了两圈,直接拉到床架子上绑了……沫秋的双手都被绑得扎扎实实,挣扎得手腕都快要断了……这下子自己要完蛋了……但是小圆圆呢,小圆圆应该是睡在床上,怎么听不见声音,会不会这个冲入屋子里面的歹人把小圆圆给…… 沫秋越想越怕,哗哗一声就要哭了。 第197章 好不好吃 沫秋越想越怕,哗哗一声就要哭了。 那人捏着沫秋的下巴往后掰,嘴巴立刻被封住,沫秋的哭声就立刻变成含糊的呜咽。 如果刚才的吻是醉酒,那么现在就是暴戾。 戾气撬开他的唇齿,把舌尖勾起来,纠缠着,密密麻麻的啃咬,腥味的血混合着泛滥的眼泪一直流下唇边。不知道何时,沉重的喘息带着一抽一抽的起伏抽噎,痛楚让沫秋连哭泣都变得无力无为。那人柔软的胸脯就贴着沫秋空荡荡的后背,双手顺着胁下绕到胸前,灵活如蛇的手脚紧紧地纠缠着沫秋,带着甜腥味的唇浅浅在肩梁敏感痕迹上挑逗,尖尖的手指甲在他的锁骨滑动游走…… 沫秋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下,咬紧牙,混合着无数味道咽下喉咙,咬紧发自身体的呻吟和欲求,不能控制,恨不得能立刻死去。(..info) 但是,如果自己死了,小圆圆怎么办呢? 那人把脸贴着他的肩后,抱起他,把身子一抬,就把沫秋放在自己大腿之上,扎实而且纤长的腿就盘着沫秋的腰上。背后光滑的皮肤遭受着前所未有的灾难,那人是无忌惮的舔舐抿咬,直把沫秋的腰背逼到不能再挺直。不管沫秋怎么自然而然得躲开,放在胸前的手都把他圈回那个女人的怀抱,前胸后背的火烧,沫秋整个身体仿佛就被扣在大熔炉里面,生不如死…… “想不想……” 沫秋听不清楚。 醉意的声音就是从他的腰上发出,迷醉的声音就贴着腰间软软的皮肤摩挲蠕合,绵柔的腰突然就被缠得死死的。 “要不要……” 沫秋仰着脸,眼泪仿佛都已经空乏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你,真强硬啊……” 沫秋呼吸了一口凉气,下身最后的遮掩也被扯去了。 手探下私处揉捏。 “小圆,小圆,圆~~”沫秋软软地颤抖着,闭上眼睛,牙关死命咬住,紧绷的大腿拼命绞紧,但是却丝毫不能阻扰那手在大腿间上下揉捏动作……沫秋只能把脑子清空出来,想一下小圆圆,想想他的笑容,想想他的声音,这样就能挨过去了……但是,小圆圆―― “小圆圆,还给我,小圆……” 那人突然失去了耐心,将沫秋的身子一翻,便把他变得炙热发烫的私处都塞入密闭窒息的身体里面。 强硬的动作,毫无征兆,干涩绵密的接触,沫秋痛苦地哼了一声。 痛不欲生的冷汗。 贴紧的身体毫不怜惜。 扭动。 疯狂。 痛楚。 沫秋一阵迷糊一阵痛楚,捆绑的手紧紧握着床架子,热汗布满手心,摇晃的床架子从毫无控制的低声吱呀呻吟变成有着节奏的疯狂嘶叫。沫秋的背梁一次又一次撞上去,痛楚仿佛慢慢抽离,摇曳的声音听起来也变得迷幻迷幻的。 沫秋几欲死去。 无边无际的大海翻腾的乌黑巨浪,他如同飘摇在浪尖之上的一叶孤独小船,浪起则被高得抛上了天空,而覆盖却被沉埋入大海,他无论如何挣扎,都找不到安全之处。那人的双手臂绕着他的呼吸,只要感觉他稍微清醒来,喘息一口气,那人就又把他推上了深黑死亡的极乐。 来来回回的,不知道多少身子下的被褥湿了干了多少回,也不知道那人的欲望到何处才能满足。 手腕的绑带突然松了。 沫秋才匍匐掉了下来。 宛若被折断手脚的木头娃娃。 抽空的身子,抽空的意识,抽空的他便沉沉昏迷过去。 午中,沫秋突然睁了睁眼皮子。 昨天……立刻掀开被子,身子……好好穿着衣服,还是自己睡前的衣服,但是,明明……手腕上,捆绑的痕迹,夜里挣扎的痕迹,都不见了。掀开被褥,身边睡着的小圆圆――不见了! “圆,圆圆~~”沫秋扑着起来,但是赤脚一踮着地面,完全没有知觉的两腿间突然就剧痛得迈不开。 掩盖不了的残酷现实。 窗外,清晨的丽日,淡淡的清风,柔和的光线。 院子。 啪,啪,啪! 响声一声一声传过来。 外面有人压低着笑意,说话:“好不好吃?” “好吃,还要,还要~~”小圆圆奶娃娃的声音,高调子的嫩滑声音,稚嫩单纯得让人发疯。 第198章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院子里面摆放着一张椅子,而坐在椅子上的人,淡青色双层臻绫锦衣垂地,披散的长发简单束着都笼到腰后,圈抱着小圆圆放在膝盖上。身旁麻石头的面上,放着几个核桃,那人握着手中的玉佩一下一下砸开核桃,玉佩没有碎,核桃就开了,手指捻着一块干净的核桃肉,喂给小圆圆吃。 小圆圆小嘴吃个不停,砸吧砸吧有味道,看来很喜欢,伸手还说要。 一下子就把核桃吃完。 警觉门口走出来的人,流光美妤敛起脸上露出清浅的笑容,放下小圆圆,冷冷地看了沫秋一眼,回头看着看着小圆圆又是另外一番柔和的语气:“自己会吃吧。我要走了,你爹爹终于能起来了。”那个程度,还以为他今天都下不了床,他真够硬撑的…… “哦!”小圆圆站稳,咕噜噜的大眼睛往上看。(..info无弹窗广告) 流光美妤捏了他粉嘟嘟的小脸一下,才离开。 “爹爹!”小圆圆笑得眼睛水亮。 小小的手握着那块玉佩,玉佩显得有点大,然后砸在核桃上面。 核桃碎了。 粉嫩的小手中的玉佩,霞光的沉淀透明红,晶莹剔透。 琅嬛碧玉玖纹朝阳佩。 流光家的传家宝。 小圆圆就是这样,拿着人家流光家的传家宝来砸核桃。于流光美妤看来,这传家宝还是有点用处,起码小圆圆都能吃核桃。小圆圆小手端着碎核桃,连着碎碎的外壳,都端到沫秋面前,嘟嘟如花小巧红润的小嘴笑得可爱:“爹爹,这个好吃,很好吃,爹爹吃。” 沫秋没有接过他的核桃,只是捞起他另外手中拉着的玉佩穗子。 流光美妤给他的。 他又还给了流光湛蓝。 现在又在流光美妤手中。 她毕竟是知道了。 昨晚的那一场施虐是惩罚他吗? “爹爹……” 沫秋跪下来,突然抱住小圆圆那奶娃子,就哭了起来。 小圆圆“啊啊”地叫了两声,爹爹居然哭了。小圆圆单纯直接,从沫秋的手臂中偷偷气,就学着大人的样子,摸摸沫秋的背:“爹爹,是不是饿了?不要哭,爹爹,不要哭,小圆圆乖,会乖的,爹爹不要哭,爹爹不许哭,不许了……”小孩子还不明白爹爹在哭什么,只是以为爹爹又因为他不听话才哭。以前他跟着莞莞的时候,说着肚子饿,莞莞就会不哭的,他以为沫秋也是一样。 摸过核桃的脏兮兮手就摸到沫秋脸上的眼泪,嫩嫩的小胳膊扫过后背,哄着自己的爹爹不要哭。 沫秋越哭越厉害。 小圆圆看着爹爹哭得凶,以为爹爹要死了,也跟着哭成一团,惊动了隔壁的小锦。 小锦怎么问,沫秋都只是低着头不说。 小锦是明白人,看沫秋的憔悴、眼睛红肿的样子,早上还看到女人在院子里面逗着小圆圆,大概也猜到几分,哪家夫妻没有小打小闹的?小锦只把小圆圆抱着去了自己家里,哄着他吃饭不要哭,也把饭给沫秋端过来。 沫秋自己留在屋子里面,一口饭都没有吃。沫秋哭过之后,心里舒服些,虽然记挂着小圆圆,但是知道小锦会照顾好的。他就进厨房煮水洗澡,把全身上下都洗干净了,出了热汗换了衣服就消除疼痛好些。回到屋子找条束发的发带……昨夜那个情形,却没有在床上留下任何痕迹,发带不见了。沫秋拉开箱子,给小圆圆新作的冬衣还放在上面,下面整整齐齐的青花布小包袱,都是一些精致华美的发饰……这些发饰、佩饰、衣物都是她的。 那时候,她说不再来,沫秋才把东西收起来。御寒的冬衣都被当了,沫秋也没有动这个小包袱。 翻出小圆圆的衣服,要收拾出来准备着过冬,沫秋一件一件摆出来,叠放在床头可以随手拿到……小小件的衣服带着温和的奶香,沫秋闻着清甜的香味,都抛开了烦恼,溢出笑意,今天自己的举动可真把小馋嘴猫儿给吓坏了。 “要逃走吗?” 讥讽的冷笑。 沫秋拿着的小包袱都被一股风甩到地上,小圆圆的新衣也脏了。 第199章 秋儿 沫秋默默弯腰看着,正要捡起来,完全把身边怒火使得整张脸都僵硬的流光美妤无视透明。但是流光美妤却立刻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动,冷峭的语气带着不屑:“你是不是想要躲开我?你以为你能躲得开吗?只要我想要你,我随时都可以――” 沫秋早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但是足够可以甩开她的手。 小圆圆的新衣服还在地上。 他赶着几天晚上才缝出来的。 沫秋的无动于衷让流光美妤的怒火更加旺盛:“沫秋,你不要再装哑巴了!如果你再装下去,我可以让你以后都是哑巴!” 沫秋感觉自己心都死了。 咬着痛肿的唇,不说话。 流光美妤拦住他身前:“你这种脏兮兮的男人,我真的不稀罕啊!”不稀罕吗?如此为何会受不得他那不在乎的表情? 他明明就是东方绝色的男人。.info[] 他有孩子。 她开始住在这个屋子的时候,他的肩膀上已经有“宫迹”了,除了东方绝色,还有谁呢? 沫秋不想纠缠下去,身心疲惫:“走开。” “啊?” “你不走,我走。” “滚,滚远一点!” “嗯~~”沫秋定了一下。 “这辈子不要让我看到你!!”流光美妤冷冷的一句。 “不会让你再看到我的,不会让你再……”沫秋含糊的声音,低头弯腰收拾着东西,地上有着小圆圆的冬衣。 沫秋揪着胸口。 捡起小圆圆的冬衣。 小圆圆的冬衣,下面的青花色的小包袱。 包袱露出来。 耀眼华美的首饰。 沫秋机械的动作就把小包袱都捡了起来。 背着身子就要走出去。 流光美妤一双眼睛就没有离开沫秋的身影,当她看到了小包袱里面的首饰,那气突然就涌上心头,朝中沉稳的她居然忍不住那股冲动:“秋儿!!”她两步就跨到门槛,挡着沫秋的路,低头才看着沫秋的脸,垂下的脸庞,柔和的下巴,从红肿的眼睛下面都是眼泪,泛滥的眼泪…… “秋儿,好秋儿~~”流光美妤狂喜,捧着他的脸,狂吻…… 墨黑的夜色,朦胧的灯光,冷冷的风,吹出她胸中一股热气。 黑衣阿奴就在身边,为她披上披风。 “阿奴,你继续留在这里。”流光美妤吩咐了阿奴才独自离开。 自从她受伤后回去流光家,流光美妤把阿奴留守在这里。阿奴是她的贴身,武功高强,观察入微,而且绝对服从她的命令。村野乡人,人穷则使坏,沫秋独自一人不安全,只要她不留宿,她就不放心让沫秋一个人――否则凭着沫秋这样不会说话的哑巴,早就被人欺负了,怎么会平安无事――其实,沫秋真的不算个东西。 流光美妤鲜少有这样的挫败感。 她是无意中看到小蓝手中拿着她的玉佩,那个玉佩明明已经给了沫秋,为何在小蓝手中?她就用一块点心就把小蓝的消息引出来:原来她爹爹已经找过沫秋,而沫秋把玉佩退了给小蓝,意思就只有那么一个,就是同她不拖不欠! 她就恨不得把沫秋掐死。 她流光美妤何曾低声下气去求人哄人,居然为了这样的一个不干不净的男人而生气,真的有愧名誉啊。但是,如此高傲又如何,她就是忘不了啊。她不是不知道沫秋的身世,从她能自由活动的第一天,她就把沫秋的底都翻了――他是东方绝色的男人啊。 她不喜欢东方绝色。 但是,偏偏……对他……舍不得…… 因为沫秋是个可怜的哑巴? 流光美妤都要嘲讽自己的所谓良心。 那样的男人不会绊住她的脚步,所以当她要他在两人之中选择的时候,她看到他的犹豫,既然犹豫就表示他心中还有东方绝色。流光美妤不是那种低声下气、委屈接受的人,她宁可什么都不要!自从那天,她就没有回来找他。 但是,世间有种感情,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起码,流光美妤尝试到了。她越是忍耐,越是不能控制。 因为玉佩的刺激,她就冲回来了。 本来只不过是想用他的身体发泄过就算了,疯狂掠夺,吃光就走,不留一丝感情,但是事后看着他睡迷过去那忍痛怯媚模样反而舍不得离开,直到等到他醒过来……那人什么性格,不是攀附大树的柔软缠萝,不是媚艳的灿烂山花,那是青青挺直的竹子,纤细的竹身看似脆弱易断,柔中带刚,若折而不断。 第200章 流光家主夫 第二天傍晚,流光美妤从宫中出来,便急急忙忙还是赶到了沫秋这边。沫秋这人的脾气就是折不断的,唯有耐心缠着他,将他缠死在自己身边……苦闷啊……但是,进了屋子里面才发现只剩下空房子,流光美妤问着邻家少夫。小锦挺着大肚子,看着流光美妤,“呀”地一声叫出来:“中午那时候,不是说有家人来把沫秋接过去吗?” 流光美妤大概明白了。 转而快马回家,流光美妤走到家门里面,正要找那个事主儿――她那难缠的老爹。若然她爹不让她见沫秋,是不会让她找到沫秋的。她爹就是有这个能耐。流光美妤快步走,突然听见花庭中嘻嘻哈哈的笑声,虽然不十分确定,但是那么滴滴脆脆娇气的声音,非小圆圆莫属了。 “嘿嘿,抓到哥哥了!”小圆圆就扑到流光湛蓝怀里。 流光湛蓝被他追着一身都是汗。 流光湛蓝拉着他的一双伶俐的小手,合在自己的腰间,把小圆圆的身子拔起来,抱着他滚圆的衣服哗啦啦得转了一圈。 小圆圆笑得气都喘了。 流光湛蓝看见他大姐,蓝眸的笑意一敛,有点惧怕这个经常欺负他的姐姐:“美妤姐姐。” 小圆圆自己抱住流光湛蓝的腰,央求着说:“哥哥,再转圈圈,转!” 流光美妤按住小圆圆,问:“沫秋呢?” “秋?”小圆圆愣着小脑袋,不明白。 “你爹爹呢?” “爹爹啊,爹爹同伯伯一起喝茶。”小圆圆指了一下,细嫩的手指就从衣袖的平针中露出来,挽着流光美妤的手,蹭着嫩滑的粉红脸蛋,“一起玩,我们一起玩。想要吃,小圆圆要那个,砸下去吱吱的那个……”就是核桃吧,昨天还说教过他,又忘记了。 秋菊临霜的菊花地,微薄的湖面,虹桥落地,小小的庭院露台迭起。 沫秋果然在。 流光美妤芒刺在背。 她一直没有同她爹说过沫秋的事。 她爹是什么人,什么性格,她很清楚。 而东方虹意也很清楚。 流光美妤站在一边,目光不理沫秋暂时离开的背影,远去了,才捧起矮几上的微温的白底鎏金边荷花状瓷杯,说:“爹,喝茶。” 东方虹意接过,淡淡抿了一口:“不要假装孝顺了,有话就说吧。” “爹把沫秋接过来是何意?” “作为这里的唯一长辈,照顾一下皇姐的长孙,难道有错?” 东方虹意以东方小圆是东方绝色的孩子的名义,把小圆圆接回膝下抚养。虽然东方绝色不知道踪影,但是她的孩子不能流落在村野,与平民为伍。他身为小圆圆的亲“伯父”,就义务把未成年的小孩子留在身边,给予最好的养育。而沫秋可以跟来,也可以不跟来―― 沫秋必然是跟来的。 流光美妤接过茶杯,放下:“没有,爹没有错~~”她知道沫秋肯定不愿意进流光府的,而她那霸道天下的爹爹肯定是威逼过沫秋。至于是怎么样的手段,她爹出手自然是漂漂亮亮的。戏剧里面都是喜欢用棒打鸳鸯,而她爹爹偏偏就是推陈出新……这样的招儿,流光美妤是没辙的。沫秋若果天天留在她爹的眼皮子底下,“保护”得好好的,她这个女儿就啥事都干不出来了。 事关下本身的福利,流光美妤毫不犹豫:“爹爹,您知道女儿是喜欢秋儿的。” “你可以喜欢他,我从来不管你喜欢的人。” “爹知道女儿不仅仅是那个意思。”流光美妤跪在她爹爹的膝下,鲜少如此认真正经说话,“女儿要娶沫秋为正夫。” 第201章 宫迹何为 清淡无尘,秋菊高爽,孩童的嬉戏,暖入人心,淡淡的暮气染上秋好的景致,东方虹意清隽秋霜却犹艳的脸容,淡泊的浅笑如同山水画上的一缕清新茶烟:“爹是不是不讲道理的?” “不是。”偶然吧。 “既然你都承认你爹爹是讲理的,那么爹爹说,不同意。” “爹?!” 东方虹意长衣袍的下摆压着脚面,站起来,对着廊下伺候的老仆人吩咐了一句,老仆人欠身鞠躬便退下,留下需要深谈的父女两。东方虹意转了回来,手抚平女儿肩膀上柔滑衣料的褶皱:“嫁入流光家的男人必然是清清白白。就算小圆圆不是沫秋生的,但是‘宫迹’必然是出了吧。” 流光美妤并不否认。 但是,她可以接受。 即使小圆圆真的是沫秋生的,她也会接受。 只要把东方园缘改为流光小圆。(漫第一个举旗抗议:不行!!!) “爹小时候还经常问着爹的母皇,为何女人没有宫迹,宫迹为何只是出在男子身上,这个东西有什么用?那时候,连浩瀚渊博如同母皇者都答不出来。其实,那么多年,爹还是想明白了。宫迹就告诉男子,他的本分和职责,他已经属于他们选择的女人,这辈子就只有那么一条路,没有其他的路。对于男子来说,任何的回头都是一种耻辱。” 他那时候很羡慕,羡慕当了皇帝的皇姐。 但是,最后,女皇陛下反而羡慕他。(..info好看的小说) 流光美妤抚按着他的手,养尊处优的手,白滑如此,但是就是这双手自小把她带大的,没有离开身边一天。流光美妤把那双手捂在手心中,就好像小时候他把她的手捂在手心一样,说:“爹,沫秋是女儿的。” “确定吗?” “他说是我的,就是我的。” “人会说谎。” “沫秋不会说谎。” “只有宫迹不会说谎。” “爹?” 东方虹意细描的眉眼透出漠漠如山的执着:“文家少君的三伢子,那个孩子,从小就是精灵可爱的,现在刚好十五岁,长成俊秀少年。爹见过几次那个孩子,性子温顺,模样也俏,而且最重要,文家的男子都好生养。你就收在房间里,封个小侍,让我看看沫秋身上的宫迹是不是同他一样。” 她老爹的意思显而易见。 她要娶沫秋,必然要立侍。 什么文家蚜虫的,她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爹这下子玩真的,要在她床上塞男人,她能怎么拒绝? “爹,女儿是你一手带大的,自然就学足爹爹,事事以爹为榜样。女儿一直敬佩自己的爹,聪明强干,华贵容美,风姿举世无双,气度独一无二。女儿不是不喜欢爹挑选的那些男人,而是他们太娇柔、太小气,没有一个是能有爹的半分。” 东方虹意纤纤的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少贫嘴!” 流光美妤把她爹老人家哄得心里美滋滋的,才说到正经:“当初爹不允许娘娶侍啊,娘一直以来很尊重爹。外婆最宠爱的皇子殿下啊,本来就应该嫁于公侯家,但是爹偏偏甘愿放弃皇子之号,执意下嫁流光家的女儿。爹欣赏娘,也就是娘的品格,不纳三夫四侍,不受齐人有福。女儿只不过想成为爹所期望的那种女人,让爹以女儿为傲。” 东方虹意深目浅闭,没有答话。 流光美妤知道她爹心动了,语气加两分诚恳真挚的感情,让眼泪丰富的男人都感动肉麻:“如果我真的那样,需要在另外的男人身上证明沫秋的清白,我就不够信任沫秋。我相信他。起码,应该相信他一次。” 第202章 流光家风俗 东方虹意听着流光美妤的一番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逼迫女儿。 而且,他的女儿,逼迫不来。 流光美妤就是一副非沫秋不娶的倔强态度。 东方虹意望向沫秋遮盖着花枝柳叶下的身影斑驳,那强忍折腾的孩子在这个地方显得有点疏落和冷清:“既然你是这样想,爹就答应不阻止你。不过,也要同你娘商量一下,听听她的意见。直管看看沫秋能不能扛得住流光家。你先不要过于开心,如果他没有那个能力,或者他不能生下流光家的长女,那么,爹就一定要你立几房小侍。” 流光美妤的心态就是把沫秋搞进门再说:“女儿答应爹!” 侍宠又如何? 她动点手段,恐怕没有男人能呆得住! “还有一个问题啊――”东方虹意怎么会不明白女儿的想法,忍不住就皱起眉头,“我不同意沫秋为夫是有顾虑的。如果沫秋为夫,沫秋是要见凛冬城的那些老家伙,你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吗?” 流光家枝叶繁茂。 流光家很奇怪。 流光家重嫡不重长。 流光家重子息不重门第。 流光家酷爱清白。 东方虹意回想起往事都有点苦笑的意味:“我是母皇陛下最疼爱的儿子,也是皇姐陛下最纵容的皇弟,但是,我嫁给你娘,行礼之后,不入洞房,而是不知道怎么就被悄悄送去凛冬城见主家的老爷子们……” 东方虹意想起都有点觉得耻辱,那时候他还是年轻少年,抱着初归羞涩的心态见家族的长辈,谁知道,他在凛冬城的遭遇让他这辈子都不想回去凛冬城。他堂堂一国玉尊金贵的皇子殿下,居然被家族的老爷子当众脱光衣服,一寸一寸皮肤来检查是否清白,一点一点评价、议论他赤/裸身体的每一处。 凛冬城流光主家的老爷子却对这条的家族风俗乐此不疲。 流光美妤一笑:“那时候,爹同娘就没有一点越距吗?” “臭丫头,没大没小的,居然拿自己爹取笑!”东方虹意笑嗔说。 皇族的皇子一出生都是许了婚的,他那时候也不例外。那时候,流光飞舞同皇姐都是在云望书院,朝夕不离,经常留在宫中住着。青春年幼的时候,她们自然喜欢开一下玩笑来逗可爱野蛮的小弟弟……他也不知不觉喜欢上总是恰当时候为他解困的流光飞舞。那时候,流光飞舞同皇姐一样,把他当做弟弟爱护,是他强硬把流光飞舞拉到自己身边,同自己的命运捆绑在一起。自此,流光飞舞身边那一些莺歌燕语,也被他赶得干干净净。 他抗婚,他出走,他绝食,他大哭大闹,终于换得母皇的同意,嫁给喜欢的人。 身为国中至高的血统,他在凛冬城也没有受到不同礼待。 流光飞舞赶到的时候,他都已经被主家的老爷子下了评:这孩子很好,只是骨盆窄小,恐怕不大好生养――要预备着娶多几门侍宠。 流光飞舞把他接回仟城,他一路就哭得泪人,发誓自此不再踏足凛冬城。 第203章 惜缘 流光美妤是仟城流光家的家主继承人,她娶进门的正夫也就是流光家的当家主夫,主夫必须要得到凛冬城主家的老爷子们肯首承认。 东方虹意摸着温手的茶杯,清茶溢香,浅浅抿了一口。 深秋初冬风宵寒,梅花吐蕊,万千枝头一点红,锦衣玉立的流光美妤握着沫秋的手,手背碰了一下沫秋的脸,沫秋静静地呆着,似乎不想接受她的触碰。虽然视野有点阻隔,距离有点遥远,但是仍旧看出流光美妤唇边紧抿的微怒。 东方虹意眯了一下眼睛。 虽然美妤口口声声说非沫秋不娶,但是沫秋愿不愿意嫁给她? 言之尚早吧。 东方虹意淡淡地挂着笑。 东方虹意吩咐了一下府里的管家,他就换了一身桐色的衣服,坐上轿子,进宫。 倾城有喜。 东方绝色的孩子。 倾城的情况不好。 流光飞舞日夜留在宫中,照顾着倾城。 东方虹意手指放在膝上,微微闭上眼睛,尽量沉稳住心情,他不想像那一次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忍不住把倾城和主上(一个是他的挂名儿子,一个是他的亲侄子),连同他的妻主,骂得狗血淋头:他们的做法就是荒唐!互换身份已经是罪大恶极,居然还强要绝色的孩子,倾城还要不要命啊!流光飞舞这当娘的也是,居然不阻止他们,让着小孩子胡闹! 闺房中都有教育,男子没有长好孕骨是不许怀孩子的。通常胎囊是附在孕骨上生长,若孕骨没有长好而出现胎囊,即使长成胎儿也会非常不稳定,百分之八十的结果都是滑胎。(..info无弹窗广告)滑胎对孕骨伤害很大,可能导致男子以后不能生孩子。所以,婚礼结束入洞房之前,男子的初夜,都会喝些避子汤药,等出了宫迹,孕骨长好,以后怀胎生子。 倾城的胎儿不稳,是因为那个原因。 太医日夜轮流守候着光华殿,倾城几个月来躺在床上不得走动,一直喝着养胎滋补的汤药,希望胎儿能好好保住。 东方虹意几次进宫终于听到好消息:胎儿稳定。 倾城重新下床走动,只是不能累着。 倾城明显消瘦,但精神很好。他既然没事,不忍心流光飞舞为他熬得心力交瘁,恳求着东方虹意把流光飞舞接出宫回家修养。 东方轻空自然把最好的留给倾城,比亲自怀孕还要紧张,药汤都不许倾城动手,自己亲手喂。 冬天的第一场雪如羽毛飘下。 繁琐和吵杂隔断在漫天飞雪中,暖和阁楼的软椅子正对着窗外,无色透明纱隔着雪寒,倾城清艳的脸流露出幸福的宁静,暖和的手掌小心摸着肚子里面的幼小生命。 这个孩子,他是要得很辛苦。(漫一抽一抽:是啊,辛苦劳动了三天三夜!) 柔滑暖和的暖盖拉起,放在他的膝上。 “下雪了。” “嗯。” 东方轻空就那么一身红艳朝服,坐在倾城脚下的软脚踏,看着明显隆起的肚子,轻声说:“如果是男孩,就会在春盛夏初出生,如果是女孩,就会在夏末秋初出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大家说可能是女孩。倾城,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你有空就想想。” 倾城不假思索:“惜缘。” “东方惜缘?” “嗯。绝色说如果有孩子,就叫做惜缘。” 东方轻空点头,“哦”了一声。 倾城说不出的柔和:“轻儿,善待惜缘。” 东方轻空心头一触,幽紫色的眼眸没有掩饰任何真实的感情:“你一定要好起来……惜惜会健康长大,你也要看着她健康长大。” 窗外的天下,漫天飞雪,积雪枝头,静清寂,不知道那一抹明艳美丽的笑颜何处如火灿烂…… 第二年,秋雷第一声,倾城生下绝色的女儿。 父女平安。 预告 【大徽太女陌清延-百里清鸣】 百里清鸣:“在这个男女颠倒的世界,佛,你是否还是保持着一颗模糊两可的心呢……以前的陌清延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是你找我,注定是找错人了。四皇女名望渐高,五皇女越来越聪明伶俐,凤椅上的人还能活多几百年,我没有必要……总之一句,我写我诗,我笑我画,我赏我花,陌清延任何事情,与我无关啊!” “与你无关吗?真够清高的!那么,陌清延的太女妃,陌清延未出生的孩子,陌清延的后宫父妃,陌清延的三千食客,陌清延的冷情,怎么会你深深浅浅的瞳孔中留下不能淡去的印记?陌帝阳寿已尽啊!普天之下,只有你一人是大徽命中的君!” 【东方轻空之死】 三世:“绝色啊,东方轻空已死了,你消沉下去也没有用,他不会复生。(..info无弹窗广告)他命中短命,必须死,凭你的能力不能阻挡。而且,他是自杀的,你明白吗……皇位是你的,空瑟是你的,一直都是你的,他只不过还了应该还的东西!” “是你逼着他去死的!” “东方绝色,你还不明白吗?他是个不存在的人,从来都不曾存在过!我带你去十年后看看,你的生命中没有他!明白吗,你的未来没有他!你的未来是成为空瑟的女皇,你的皇后是流光倾城,而他根本就不存在!十年后,根本不会有人记得他,甚至你自己都不记得他!没有他存在过的痕迹。他的生命结束在这里,你是女皇陛下,命书都是这样写!” 【女皇的传世碑】 流光倾城:“东方绝色,你带着什么东西回来?你回来就是要踏平仟城,灭了空瑟吗?那么,我请你记住,城破的那天,我就殉国!” “殉国,倾城你要殉什么国?男子以妻为天,你的‘天’难道就比不上你的‘国’?本世子不允许你死。你还要抱着死志的话,那么等我坐拥后宫三千美男,一纸休书赐予你,你再慢慢殉你的国吧。” 东方轻空:“绝色,你是女皇,所以,我不能……我不可以……给你的史册蒙上污点……” “东方轻空,你想死就尽管去死吧!但是,我希望你死的时候,把眼睛睁大一点,向着三灵山。三灵山帝王崖,竖立这百仞天外神石碑,叫做女皇的传世碑,记录着每一代女皇的丰功伟绩。我就在上面亲手刻下你的名字,公布全天下:你是我的皇后!把你的名字写入我的史册,让万世人都知道你的名字!你别太激动,这样是不是很刺激?” - 亲莫怕,不是要入v,以上只是《十二宫》下部分的预告情节,透一点剧情给亲们尝一下味道,了解一下后面的发展,要反对的亲就快点出声,不要到时叫啊叫啊的,否则漫不受理;后面情节不多,大概只有两卷,完了。以后漫更文不定时(大概周更这样吧),这文会拖……请原谅,漫最近工作很忙,而且想暂时休息一段时间,不过这坑努力在2011年完结……愿意等的亲就收藏起来,以后慢慢看;若觉得这样的文不值得等,浪费时间看,就把框框x了吧。 第204章 最美貌的奥特曼 大徽白帝城。 黑底白日旗幡鼓动,炎夏热风,浪气逼人。 白墙红瓦,宫粉宁静。 幽僻院落,假山砌石,小桥流水,清凉新爽,点点粉红樱花成团成簇飘飘落下松软的泥土。明窗落地,亭堂里面,青白细布麻衣的妙龄女子玉葱细长的手指捻着小小的笔杆,一笔一笔在画纸上作画。女子长长的乌黑长发就梳成简单的麻花,绕着素蓝的发带,无饰,拖到背后,发辫顺着后背玲珑的线条滑落地上。粉红小巧樱花瓣偶然飘落画纸之上,点开艳丽…… 作画女子的身边,三步之遥,恭恭敬敬站着三四个一色深红锦衣的女人,眼神随着笔锋露出惊讶。 “传言张画生为大徽的神笔画师,画神佛之相深得神韵,一纸千金,踏破门槛。但,殿下的寥寥数笔,随意写生,就把人物的神韵跃然纸上,尘世庸碌之人便有着神佛的清韵。.info[]可知,世人喧哗,皆是无识之辈。” “李大人,此言差矣。殿下是何等尊贵之人,张画生之流怎么能相比?” “臣该死!只是,不知道殿下所画是何家男子?脸容丰美,俊目秀眉,美人欲出兮。” 如此话语一出,其他人便纷纷同议论: “凝水薄肤,眉远而淡,画上笼烟薄雾……” “唇轻而媚生,端庄而不失美丽……” “摄神动魄的灵睐……” “殿下神来之笔,果然不同凡响啊……” 围绕着一张画纸,那马屁就越拍越响亮,作画的女子此时定下最后一笔,欣然抬起头,浅浅淡淡的凤目清澈含着薄薄的一层浅笑,润色的唇稍微有点发白,勾起的弧度微红,眼神一一所过跟前这些女人:“你们都觉得他是个美人?” “美,国色天香。[..info超多好看小说]” “美,大家闺秀。” “嗯,传世佳作。” 作画女子流动的眼睛一一淌过那些人的心底,浅浅的山间流水,清凉透彻。突然“噗嗤”一声,作画女子大笑起来,“哎呦哎呦”地一下子揉着肚子,一下子拍着额头,直接笑趴在画纸上,眼泪都飙出来……只有周围的人都讪讪然,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说错哪句话让太女殿下如此发笑。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再提这个画。”作画女子笑岔了气,直接用手指揩去眼角的眼泪,说:“啊,让我顺一口气。” 大家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百里清鸣勉强敛起大笑,说:“你们这半天也站累了,都回去吧。我答应你们明天上朝,为了你们今天让我笑得那么开心。” 朝官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何事,但是太女殿下答应早上朝,算是完成任务,都欢欢喜喜告退了。 百里清鸣眨着眼睛看着画,画纸上所谓的“国色天香”就是家喻户晓的英雄――奥特曼!伟大的奥特曼筒子都成为勾魂摄魄的美貌绝色大美人啦,百里清鸣笑翻了,真不知道是可爱还是可悲。百里清鸣一笑又不知道让多少人看不透。 跟前就有一人。 “殿下,不要再笑了!在这些年轻臣子面前,请注意形象!”唯一留下的一个人表示强烈的不满。 百里清鸣差点忘记了祗月就在跟前,立刻勾着手指,让他走向前:“祗月,你过来,你说,这个人,他是不是很美?” 祗月,太女府的内务总管事兼太女殿下的带刀侍卫。 祗月黝黑着一张俊脸,认真努力看着也不会看出一朵花:“这个男人确实是五官端庄,脸如桃花,只是眼睛有点太大,显得眼神空洞,不像真人――但是,没有头发,分明就是和尚!既然是和尚,就不要讨论出家人的美不美!”奥特曼又成为和尚了…… 百里清鸣又重新笑滚了起来:“祗月,你,你这人怎么那么可爱呢!”实在笑得肠子抽搐,她便一身无力地扶着祗月肩膀借力。 祗月把她的手视为挑逗,一脸正经:“殿下,如果你不想娶属下的话,请尊重一下属下的清白。” 百里清鸣顿时感觉烫手,缩了一下手。 她还真的不习惯啊:这女尊国,男人是讲清白名节的! ―――― 祗月,祗,读音:zhi 第205章 剩男祗月 亭外清雅花枝摇晃发出的细微声音,也只有祗月能分辨出来,转身走出去。 百里清鸣只是拿着古怪的眼神看他。 祗月身高修长,四肢匀称,蜂腰挺直,古板谨慎,不言苟笑,只是有时候却能让百里清鸣感到无比欣慰:正常的男人啊! 祗月有着一张黝黑健康的细腻脸皮子,所以,即使他那俊秀形美的五官都遮盖在小蜜色的皮肤之下,阳刚清爽,女儿国遍地身子娇柔、脂粉浓重的小白脸,并且以此为美,而祗月完全相反――美的背面就是丑,但,唯有百里清鸣喜欢他身上的阳刚气息。 可惜,这样的“正常”男人在大徽这样的女儿国是非常不吃香。 属于嫁不出去的剩男。 不过,祗月始终还是女儿国的,偶然“男人般娇俏”一番,就会把百里清鸣雷得外焦内嫩。 西游记有女儿国,镜花缘也有个女儿国。 而,她眼前的这个女儿国,国王是女人,皇后是男人;女子入朝为官,男子辅妻育儿;女子束冠裹发,男子挽发钗环;女子豪气干云,男子妖娆妩媚,女子花天酒地,男子家常八卦;女子三夫四侍,男子从一而终;女子摆脱了每月一次的大姨妈,男子也没有大姨妈,但男子怀孕生子。 不过,好在这里的男人不用缠脚。 祗月很快就转回来,直接汇报:“太女妃又逃出去。” 还有,她的身份是大徽的太女陌清延,而所谓的太女妃,就是她的那个啥。百里清鸣最头痛还不是乾坤颠倒的女儿国,不是自己尊贵沉重的太女身份,不是天天苦口婆心劝她上朝理朝政的女官,而是那个太女府最里面的那个太女妃、前圣子――陌清音。 陌清延留给她一个小老公。 陌清延还留给她一个未出生的孩子! 太女妃肚子都接近六个月,还能天天往外面跑,吓得太女府的仆人连连心脏病发。 百里清鸣头都晕了。 男人怀孕,男人生孩子。 天灵盖遭受大霹雳。 “让他出去走走吧,运动有助于生育……”百里清鸣非常体贴有孩子的“孕夫”,“他还是去那个神庙吗?” “是。” “有人跟着就行。” “是。” 她是百里清鸣,不是陌清延。 可惜,没有人相信。 大家宁愿相信她是摔了脑子,也不相信她不是陌清延。 皇家做事并不是百里清鸣所想的草率。因为皇族的孩子出生,身上就会烙下隐形图纹。她的皮肤里面也是,皇族图纹,太女图纹。若然以后她继位,成为大徽的皇帝,还有女皇图纹和玉玺图纹。皇家太医反复验证图纹就能确定身份。 百里清鸣的性格与以前陌清延的性格可谓完全不同,但是,身上的图纹证明她就是大徽太女。 不容抵赖! “祗月,你下去吧,不用跟着。我过去白楼看书。”百里清鸣支开了祗月,独自上白楼。 白楼。 太女府左侧独立院落中的一所五层的白色楼塔。 陌清延所建造的藏书馆。 大徽重教育,国人爱读书。陌清延相当重视白楼,有着专人管理,只要得到她的允许,其他人都可以进来这里读书借书。藏书馆书籍繁多齐全,孤本遗本珍贵书籍,吸引着全国的文人学士。自是如此,陌清延门下才聚集着无数莘莘学子,借从白楼而成为太女府的幕僚。 陌清延的城府不可不说深沉。 可惜的是,这样的人却早死…… 百里清鸣抱着一些关于朝代、历史、神话、地理的书,还有几本关于男子生育的书:“这里男子生孩子,是不是同我们那边喝着一样的汤水呢?慢慢研究一下……”一路想着这些东西,不知不觉向着自己的雅居小筑走去,走过一处绿树掩盖,突然听见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救命哭喊―― 祗月拦住她:“殿下,不可靠近!” “有人喊救命!” “殿――” 百里清鸣快步走过去,屋子三间相连,正想要推门进去,但是手摸着门板上,听见里面细细传出的不是救命的喊叫,而是男女断断续续的对话和身体滚动的撞击,女子的喘息呻/吟越来越粗重,男子低哑的媚叫一声接着一声高亢,高亢得酥软绵麻―― “不行,大人,够了,饶了奴才吧,求你了,大人,大人!” “贱货!还不够,看,你还行!再来!贱货,真是个好宝贝,用力,舒服~~” “啊,不要,大人,不要!” 百里清鸣退了回来,脸无表情,对祗月吩咐:“叫大总管三分……一刻钟之后到小筑候着!如果我等她,那么请她收拾包袱回乡下吧!” 第206章 人皆可骑的贱人 百里清鸣回到雅居小筑,太女府的大总管倪晚就跟前伺立。[..info超多好看小说]百里清鸣浅浅深深清澈的凤目淡淡一扫,可见她的大总管全身都因为急喘而颤抖。 衣衫虽然齐全,但是身上皱巴巴的,还不曾整理。 百里清鸣懒洋洋得靠着椅背坐着,洁白的手指握着书卷,目光都在书中,半天不曾说话吩咐。大总管倪晚只是知道是太女急召,好事被打断,吓出一身汗。此时,太女殿下摸不透的飘渺心思,让她莫名心虚,她便一动不动站着,一点声音也不发出。半天,百里清鸣看书入神了,蓦然抬头才惊觉大总管,才叫她把底下没有翻开的两本书放到卧室里面。 完了。 大总管瞪大眼睛,不知道发生何事,白白站了半天,遵命。 大总管离开,祗月才走上跟前:“大总管是陛下的人,每个月都会向陛下汇报殿下的情况。”祗月以为她失去了记忆,所以凡事都多加提醒。 百里清鸣继续看书,不理会。 她的脾气就是这样。 陌清延对倪晚客气,可惜她不是陌清延。 芳香四溢的茶水端到跟前,轻轻放下,不敢打扰。 百里清鸣专注的目光从书中转到那人身上:“你就不反抗吗?” “回殿下,奴才有孩子的人。”墨绿色衣衫的男人垂立一旁,正要退出去,但是听见太女殿下问话,就停住了。他的外表没有伤痕,但是刚才端茶露出的手腕却明显有着新伤覆盖着旧伤。(..info无弹窗广告)他的意思很简单:如果他反抗,他这辈子就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 温岚,正如名字一样,温顺的男人,奴性的男人,三十多岁了,目正眉红,平凡平和,没有哪里特别好看,但是也说不出哪里不好看。 弯弯的眼睛,笑起来很舒服。 不可磨灭。 不经意动心。 即使被人欺负,他还是笑笑。 百里清鸣不喜欢他的笑,因为那种笑让人觉得他无所在乎。 不抵抗是为了孩子? 借口吧。 “你去吧。”百里清鸣重新握紧书卷。 “是。” 百里清鸣不是第一次遇到那个让她呕心的情景了。无论是她所长大二十一世纪的男人强要女人,还是这个不知名女儿国的女人强要男人,都是同样令人愤怒。与性别无关,只是因为以强凌弱。强者,何谓强,就是因为强可以保护弱,保护才显得强大,但是偏偏有人用强来欺凌弱。 他倍受折磨,连连哀叫,但是每次都是笑着告诉她,没事。 女儿国的男人――真的就那么贱受吗? 他究竟能忍耐到怎么样的程度,为何那种舒服的笑意里面仿佛一切都与他自己无关。百里清鸣有点迷糊了,茫茫中有着看不到的丝线,只要抓住那些线团,一切就会明白了。 亭外面,巴掌第一声响亮,第二声狠辣:“贱人,居然敢在殿下跟前搬弄是非!!” 呜呜的啼哭声音。 百里清鸣手指紧张书卷。 祗月就要出去。 百里清鸣突然拉住他,身子已经飘了出去。 尖锐的石头路上,倪晚对着跪在地上的温岚就是一脚踹下去,一脚补着一脚,血染石头:“贱人!打死你这个贱人!人皆可骑的贱人!” 祗月武功了得,还是比百里清鸣早了一步,一手拉住倪晚:“大总管,住手!殿下正在里面休息,请不要在这里大吵大闹!” 倪晚冲着他这个太女身边的大红人叫喊:“放手!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你只不过是――” “倪晚,你再说多一句话,小心你的脑袋!”祗月目光凌寒,切齿的寒意。 倪晚全身一震,冷汗森森。 她忌惮着太女,忌惮着祗月。 不过,刚才把地上的“贱货”打了一顿,她胸口的恶气也出了,而且太女殿下也注意到了,凡事适可而止。 第207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清雅的小筑,落日黄昏,樱花如雪,片片飞舞,落到书卷的那一页,铺盖着一层薄薄的粉红,久久没有翻动,淡淡的冷香凝聚不散。[..info超多好看小说]祗月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清定:“如果殿下出面阻止,大总管肯定不忿,温岚今晚就不知道又遭受怎么的毒打。而且,那些也是他们的家事……清官难断家务事。” 温岚是倪晚唯一的姐姐的鳏夫。温岚的妻子才死,倪晚却怪罪温岚,说是他这个不守夫道的男人克死她的姐姐。而温岚在嫁给倪晚的姐姐之前,在很多女人的手中辗转,早已经是柳絮残破之身。听说,倪晚的姐姐的死,是发现他与外面的女人私通,被他的情妇给害死的。传言如此。 温岚对于传言就是淡淡的,性情就是这样。 无悲无喜。 或者就是看破了悲喜。 而他的忍让只不过纵容了倪晚的变态虐待。 百里清鸣对温岚的“家事”太过执着,那股执拗的劲儿,在祗月看来就是不像以前那个睿智沉稳、人心所向的太女殿下。 不,自从太女失忆之后,整个人仿佛都变了。 百里清鸣扶脸腮而侧卧,抱着软软的花瓣枕头,雪白纤长的衣袖斜拉到地上,疲劳慵懒的姿态,手心接过一片樱花花瓣,散落书页上,突然看向阴暗处的祗月:“祗月,你知道温岚的孩子是谁?”温岚可以离开倪晚,但是他却留在太女府受到欺凌,可见他的孩子就是在太女府。 “殿下觉得谁像他?” “呃……”百里清鸣朦胧的眼光突然一亮,“不会是你吧,祗月?你有三分像!” 祗月立刻黑着一张脸,无话可说。 百里清鸣耸耸肩,这个世界的男人真小气,不能开玩笑。 日光敛起,昏夜降临。 百里清鸣喜欢这个时节的樱花,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颇为日式的雅居小筑里面休息、看书、或者画画,只有晚间才回去正院。正院前面是客厅,左侧是饭厅,右边是下人的事务房,太女的卧房在最里面。而内眷的屋子则不在这里。 吃饭时刻。 “我回来了!好饿啊!今天是吃什么?我看看!”某个人总是习惯在这个时候回来,不迟也不早,仿佛一分一秒都捏着手指掐算过一样,又或者是……肚子里面的孩子馋了。总之,那一声“我回来了”居然说不出的暖心和舒服,伺候吃饭的下人都纷纷露出笑意。 大大的桌子,唯一坐着的百里清鸣,只是安静吃饭。 温岚很快就摆上一副干净的碗筷,筷子在碗的左边。 筷子轻轻挑了两下,嘀嘀咕咕的声音:“好素啊!就没有一点肉吗?” 百里清鸣目不斜视。 “我没有胃口,不吃了!”哗啦啦地推开椅子,蒙蒙发光的晃白之色就飘过了青纱帐,到了外面。 百里清鸣无视和被无视。 温岚悄悄退了出去。 一会儿,从隔壁传过来的轻轻伶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厌恶:“你走开!不喝,不喝,黑糊糊的,我不会喝这些东西!” “主子,这是安胎药,请主子为殿下的孩子着想。” “你出去!” 哗啦地一声,瓷碗碎了。 “啊!奴才该死!主子,主子,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有伤痕?” “奴才不小心摔的。” “你教教我,怎么能摔着手腕一圈肿黑色的?”怒气冲冲…… “奴才是……” 百里清鸣深深叹了一口气,放下碗筷,站起来,走过去,未到而先语:“你不愿意看到他,我现在就把他赶走!倪总管,让他――” 温岚啪啦一声双膝跪下,恐慌之极:“殿下,殿下,不要赶奴才走,殿下!求求殿下!奴才求求主子,让殿下息怒,不要赶奴才走!” ―――― 这个太女妃当然就是陌清音!!!温岚是有故事的人,温岚的孩子是谁,祗月?陌清音?百里清鸣?亲看出一点苗头了吗……亲,不要打漫……漫不知道为啥,这两天比较空……反正都是不定时更文!!! 第208章 我有身孕了 “殿下,殿下,奴才知错了!不要赶奴才走,请不要赶奴才走。如果奴才离开太女府,奴才看不到奴才的孩儿,奴才会活不下去的。殿下,主子,主子,不要,求求主子……”温岚一下一下地磕头,啼哭兮兮,异常柔弱的哭泣早被恐惧的颤抖遍布。果然是死穴啊。 太女妃陌清音执拗地扭着脸。 百里清鸣一声不吭,离开饭厅,走了几十步,缓步,心和,还是耳边还留着温岚的莺莺啼哭声音。 没有忍心赶走他吧? 百里清鸣知道陌清音肯定不忍心。 孩子,何必忍? 你那咬红的嘴唇早就出卖了你的心。 我又执着什么呢? 这里本来不是我的安心立命之地。 百里清鸣飘飘拖着的软麻白色的衣服就回去自己的小筑,柔软的裤子落到脚面,不沾地,覆盖着鞋子。她不习惯穿着金灿灿的长身裙子,累赘而且不方便,就命人把衣服都按照她所画的现代式样重新做了几件。尚衣局的尚宫大人推陈出新,为了让太女心血来潮设计的新装看起来同亵衣有所区别,就在不起眼的地方装饰得精致华贵。 她这个穿越太女不求上进,仅仅是改动自己的一条裤子,何其干净。 她不是陌清延,即使这个身体是陌清延,但是灵魂一直都是百里清鸣,没有足够宽容的心胸可以接受陌清延的一切,包括她的老公和她的孩子。 但是,被人憎恨的感觉还是不好。 陌清音对她怀有恨意。 不是对百里清鸣,而是对陌清延。 既然恨陌清延,为何同陌清延在一起呢,为何回来这个地方呢? 百里清鸣以为自己可以干净一身。 女儿国名叫大徽,名字赫赫,陌清延是大徽的皇太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就是如果她的皇帝老娘死了,便由她继承皇位,然后把皇位传给她的女儿。皇族的女子未成年都会有几房侍宠,唯独太女府上干净如高山雪。 洁净接近洁癖的百里清鸣尚且还觉得欣慰:陌清延的身体不算太脏。 皇太女遇刺,几乎生死,记忆不继,陌帝爱女,特许她留在太女府休养身体。 她一养,身子娇贵,便是一年。 在某个平常而宁静的下午,粉色蓝衣的俏美干净少年郎闯入了她雾水迷离的瞳孔中,那白纱蒙面的少年一双大大美丽的眼睛,如同琥珀斛斗盛着水红荡漾,一剪一剪的涟漪,荡入她的心中。他一把扯下面纱,如花绽放,凌光美颜,触目惊心。她还来不及对应,那少年郎如水柔和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仿佛要将她剐开心房:“我,我……我有身孕了。” 语气明明是凶巴巴的,为何会带着花香的颤抖? 天气明明是微凉的,但目中的冰凌为何化成一湾春水? 她把目光移到他细细的腰上。 让人羡慕的十七寸小蛮腰。 偶的神! 男人生孩子! 按照电视剧不二的套路,她的下一句台词应该就是:“是谁的?” 而事实证明,百里清鸣不是电视剧里面那些始乱终弃的男主角。 百里清鸣很认真,很重视,放弃午睡的最佳时间,盘腿坐直身子,敛好露出修长健美大腿的裤脚,理好长长的发辫,凝目如深井,问了一句: “你是谁?” 第209章 一年的怀胎 粉霏霏的少年郎狠狠咬红了嘴唇,忍住那一口气,扑上去,突然推倒百里清鸣。 芳菲的味道侵袭到鼻息。 少年郎柔滑的身体。 百里清鸣被突然投到怀里的拥抱弄得撞上了床榻的木头护栏,眩晕无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脖子上面一痛把神智拉回来。 刺痛。 皮肉的咬痛。 刺穿皮肤。 百里清鸣把那个香暖无骨的年轻身体死命压着,顿时气力一点一点用手中溃散,糟糕,这个少年郎好大的力气,这个少年郎是个吸血鬼!果然是个吸血鬼!手臂勾着她的脖子,软软带着冰凉的唇贴着她的颈上,但是人类坚硬的牙齿就不停啃咬。 血渗出了皮肤。 血染上了他的唇。 但是唇上的猩红,都不及他眼眸的红,那种滴血的妖魅红,残落破败。 纠缠的目光瞪着她。(..info无弹窗广告) “呜呜~~”无声的恸哭,然后那粉蓝纤瘦的身影毫不犹豫就跳了下去! 扑通一声。 下面是碧波潭水。 百里清鸣脸白微红,恐慌地伸出手,划过那一片柔软的袖子,却没有拉住他。 “祗月!!” 祗月把那个少年郎救了上来。 同时被救起的,还有百里清鸣的一片内疚。 雪融消淡,桃花艳艳而笑。 百里清鸣的手背微微碰了一下他的脸。 原来这张年轻俊秀的脸,剔透如同橱窗里面的天使娃娃,就是陌清延的正夫,但是,这张脸,无论多么玲珑漂亮,分明还是未成年的孩子。 百里清鸣笑得很牵强。 陌清音是圣子,大徽的圣子,同陌清延有私情,而且珠胎暗结。.info[] 神啊,劈了我吧! 这这……这孩子未成年! 静静等着昏昏沉睡在床上的陌清音醒来,百里清鸣侧身坐到一边,摸着脖子的绷带,祗月处理得很仔细,差点让她无知无觉。那种被他咬着入心入骨的感觉,清晰清楚,就是恨吗?他在那个时候能够分得清吗,爱占几分,恨占几分? 突然有那么一声清吟,陌清音睁开眼。 百里清鸣侧着脸将笑非笑,却忘了把手收回来。 陌清音闪闪大眼睛,躲开。 百里清鸣讪讪然,面子丢光了。她呼吸了一口气,长长叹出来:“你这性格是不是太烈了?我知道你是陌清延的……”小老公?小情人?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只是暴烈如同胭脂马的陌清音却没有再一次扑过来,百里清鸣才慢慢整理思绪:“有些话必须同你说清楚……如果你听着觉得不舒服,就告诉我。”先要打下预防针,而且有身孕的――人,不能激动…… 陌清音侧了一边,没有回应,只是背对着她。 “我叫做百里清鸣,不是陌清延,不是你的妻――” 陌清音听着她的话,突然翻身,掀开被子,瞪着那个没有良心的女人,噼里啪啦的委屈随同着滴滴答答的眼泪,流下来的眼泪却让他仅有的倔强止住了:“你这个坏蛋还想着不承认!百里清鸣不就是你,你不就是百里清鸣!你个坏蛋,坏坯,狼心狗吠的坏坯,大色女,你就是想要得到我而已!你……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不承认!!” 当初陌清延同他交往、欺骗他感情,就是说她叫做百里清鸣。 谁人不知道陌清延是太女? 所以,当初她是化名为百里清鸣,清风明月,翩然若仙的气质,让情窦初开的他深深迷恋。 “我,不是的……”她没有做过,如何承认? “是你!是你!都是你的错,是你,我才会,我才会――我才会有了孩子,我才会不能得到神的原谅,我才不能留在神庙!!都是因为你的错……”真的只是她的错吗,难道爱上她的自己没有错吗?陌清音首次低着脸,手心覆盖着肚子,完全看不出有身孕迹象的肚子已经铭刻了他的一生错误。 百里清鸣无语。 过了半响,陌清音无声。 百里清鸣知道他镇定下来,才好谈正经事:“你是不是知道那水很浅,所以才大胆跳下去?” 陌清音不回答。 百里清鸣不是没有注意他的肚子,平平的纤腰,看不出怀孕的迹象。如果孩子真的是陌清延的话,那么一年的时间足够让孩子出生了。百里清鸣还算温和,不想太刺激他:“如果孩子真的是――咳咳,是我的,怀胎十月,你这个肚子是不是有一年了?” 第210章 她是经手人 这莫不是传说中的鬼胎,还是所谓的圣子同平凡人不同? 陌清音清艳如胭脂的眼神再一次瞪上百里清鸣。 销魂得很。 百里清鸣预备着挨骂,但是陌清音这一次倒没有发疯。 陌清音没有同她抬杠,简单告诉百里清鸣,是因为自己把身体放在七日神的神龛,停住了时间,所以肚子到现在还看不出。 圣子,为神所选,通神的人。 圣子身上有着承传的圣刻。 百里清鸣毕竟是读着科技、科学、唯物论长大的二十一世纪的人。超自然的事件,耳听为多,几乎不曾见过,一时间不容易接受。但是,因为她是穿越而来――震惊,已经震惊足够了。在这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女儿国,过去的一年中,她唯一的事情就是思考,思考,再思考……都快要把脑子想破了。 百里清鸣低头苦思琢磨之时,她要感谢陌清延。 陌清延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女。 陌清延是出色的继承人。 陌清延的名声享誉、政绩标显,其中之一是她极其重视国中人才教育和提拔。 而太女府直辖管理的白楼,则为国中最高最完整的图书馆,也是最系统最隐秘的枢机处――即密探机构。陌清延日理万机,虽然足不能出国,但是能知天下事,自然归属于白楼的枢机处的情报。枢机处长卿薛素每天昏时都在她跟前汇报,甚至百里清鸣病中也不断。(..info无弹窗广告) 百里清鸣将思考的目光投向白楼。 眼花缭乱。 心情澎拜。 首先,女儿国所在的大地,与她自小熟读的地理,竟然不谋而合。 大徽的发源地青河和空瑟的母亲河涵河同出一源,而那个河流形状,那个周边地形,分明就是我们南北分水岭――长江。女儿国中几个比较古老的遗迹之所,自神话时代便出现的地方,它们远古的名称,都同她的现实世界出现的历史名称完全重合。 女儿国有着绵延的海岸,而海岸的曲线同她的现实世界也完全相同。 女儿国最新的一本海国图志,海国之外,完全空白一片,无从稽考。历史上,大徽的皇帝曾多次派人出海,但是都说漩涡不断、迷途而归。以前的陌清延派出的人也是一样,几次不得,所以被描述为天之尽头。 其次,大徽最著名的冶金术以及火器,缺失了必要的历史过程。现实社会,人类从茹毛饮血到科技强国,历史记载的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如同恒星。但是女儿国的短短几千年,居然拥有强大的武力,而且其掌握技术的进度以及工艺成熟之程度让百里清鸣咋舌不已。 第三,就是七日神的本相。 神是人,不是神。 后来她曾经问过身为圣子的陌清音:“你见过神吗?” “见过。” “长得什么样?” “你去神庙看看。” 百里清鸣走了一趟七日神庙,结论就是:那是人,不是神。 所以,百里清鸣隐隐觉得:这个女儿国,不是超越她的现实世界的架空世界,而是以她的现实世界为蓝本做出的另外一个真实世界。她的穿越,不是偶然的重生,也不是她的意象之世界,而是从她的灵魂从原来的时空到了相对的时空。 两个时空如此相似,足可以重叠,那么,人是不是也可以重叠? 例如,她就是陌清延,陌清延就是她,只不过是位于不同的时空……那么,百里清鸣就打结了,若然如此,陌清音肚子里胎儿的经手人就是她了…… 第211章 别动了胎气 “陌清延,你不要自作多情。我不是还喜欢你。我恨不得杀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大色女!!”陌清音突然委屈万分地低着脸,娃娃卷翘欲飞的眼睫毛一闪一闪的,脸就扑扑的粉红,甚是可爱,“但是,我可以发誓,我没有跟过其他女人……如果我不回来找你,肚子里面的孩子就会死路一条,我不想无辜来到世上的孩子以后会重蹈覆辙。” 陌清音终于说真话。 他毕竟是心无城府之人。 他不想他的孩子出生以后同他一样:没有娘亲的孩子,跟着未婚的爹,是要吃很多苦的。 他不想。 这个一直盯着他肚子当做稀奇的女人,虽然不是个好妻主,但可以做个好娘亲。 陌清音护着自己的肚子,转开身,眼光红红的,火烧的倔强:“我不缠着你,你也不许碰我!你喜欢男人就纳夫,喜欢养小宠就养小宠,但我的孩子必须是正的,不能让人欺负,所以我要做太女妃!”这话说得理所当然。.info[]堂堂正正做太女妃,这样他的孩子就不会让人欺负! “如果我不答应呢?” 微微思考的脸。 似笑非笑的。 有点冷清的笑。 陌清音立刻鼓着脸,看着就要爆了:“你敢不答应,我就――” 百里清鸣不是不答应。 只是突然之间发现逗他很有趣。 百里清鸣眯着凤眸笑得灿烂,手突然抬起来,摸着他的脑袋,仿佛当做哄着生气的小孩子,柔和的声音:“你多大?够不够十八岁啊?”百里清鸣还是很在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陌清音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 “别,别动了胎气……”百里清鸣生怕他又要咬人,就立刻闪开。 陌清音气得直跺脚。 陌清音摆明态度就是懒死不走,把所有棘手事、琐碎事都留给百里清鸣。其中最麻烦的莫过于对外承认陌清音这个太女妃。当年陌清延同陌清音的成亲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阴谋。陌清延是真的看上玲珑剔透的陌清音,还是为了控制圣子陌清音,原因都因陌清延的死去而不为人所知。结果就剩下,大家都知道太女殿下娶了一房,但是却不知道娶回来的是圣子。 若然陌清音是平常普通男人,还很简单容易。 但是陌清音是圣子,历来圣子没有还俗嫁娶的先例,而且圣子在职期间失贞是亵渎神灵,要被处死的。 娶圣子,将要多大勇气啊! 百里清鸣首次动用了陌清延的三千幕僚,也才知道陌清延背后的力量的庞大。幕僚为了尊敬的太女,都想法设法,各种各样的,最后,不知道是何人献了一条妙计:圣子的制度是圣刻承传的,陌清音的圣刻还没有消失,而表示新的圣子还没有降临。他肚子里面的孩子其实就是下一任的圣子。 陌帝陛下难道敢处死下一任圣子? 陌帝和神庙大祭司果然忌惮。 而且,圣子的孩子关系到太女,朝中都是太女殿下的党羽。为了维护太女和太女形成的庞大政治中心,她们也一同向陌帝进言谏言,后宫百里贵妃也护女心切,当然积极奔走劝说,这样才保存了陌清音的性命。 几个月来围绕着圣子有孕的政治漩涡,百里清鸣这个漩涡的中心相当平和,淡淡如同樱花的微笑、沉稳浑厚的气度也让周边的人都感受到那无所畏惧的胸襟。 陌清音的胸襟没有长,但是肚子却一天比一天长,而他被百里清鸣逗两句话就飚火的性子也一点也没有变,温顺离他还相当遥远。他想要跑出去,谁都拦不住,这样日子一算,肚子已经六个月。若然怀的是男孩,差不多该临盆了,而现在还没有痕迹,证明这个孩子应该就是个女孩。 第212章 他不会放弃宝宝 雅居小筑,青竹色的薄纱放下,祗月无声的身影,挑起发簪端子,就把桌面上的灯花剪暗了一圈。(..info好看的小说) 百里清鸣伏在桌案上,浅寐。 祗月看着他她手中握着的书掉了一半,是一本关于男子怀孕饮食的书。 祗月无声苦笑。 既然答应了几位大人明天要上朝,居然现在还有闲情逸致看这些书? 祗月把软纱的披风盖在她的身上。 没有一点警觉性。 她究竟是不是陌清延,祗月开始疑惑了。虽然陌清延喜欢看书,但是陌清延的时间从来都是宝贵的,不会做无聊的事,以至于陌清延身边连个伺候的红粉知己都没有。因为她一直觉得,哄男人是浪费时间。陌清延更加不会看这些无聊的书。 而眼前这个女子恰恰对这些津津乐道。 难道萌发了母性吗? 但是,有时候,祗月又觉得她就是陌清延。 那种清决的眼神,就是陌清延。 祗月看着一切无异常,便悄悄退出雅居小筑。 自从太女妃陌清音回来,正殿都是正夫居住的,百里清鸣搬到了雅居小筑,冬暖夏凉,而祗月等一干伺候的下人还是按照以前那样回去正殿房间。 正殿三重正院,陌清音的房间,祗月靠着窗边又听见里面的吵嘴声音。陌清音自己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子,哪里是个当爹的。他那蒙着被子的声音有点含糊:“不要,不要,我都说我不吃,我困了,要睡觉,你出去!” “孩子不能饿着――” “我的孩子与你何干!” “小音……” “不要叫我!” 祗月敲敲门,进去了。 温岚把婉转的目光投向他,仿佛找到了依靠。 “让他吃,他今天没有吃东西。” “嗯。” 祗月把他手中的粥碗接过,点点头,让他出去。 陌清音侧身窝着床里面,祗月才把他的被子拉开,掰过他的脸,眼睛都是含着的眼泪,只是没有流下来:“不能同自己的身子闹别扭,现在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我去杀了那个女人!” “你有身孕,不得染血光。(..info)” “他又被人欺负了!” 祗月拿着碗的手都发白了:“如果你要杀她,我替你杀了她!” 陌清音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默默地接过碗,吃了两口,咽下去,一下子就见底了。喝完粥之后,他的气却没有平息:“当初是他抛弃我的,是他狠心送我到神庙。他送我到神庙,只要没有我这个拖油瓶,他就可以嫁人了。” “那时候,两个人在一起就会饿死。” “我宁愿饿死!” “那你为什么要带着孩子回来呢?” 陌清音无从辩驳,翻身睡下:“祗月,你回去吧,宝宝要睡觉了。”陌清音手心轻轻抚着肚子,感觉安稳乖巧的宝宝翻了一下身的轻微移动。 那时候同百里清鸣的约定,他错了。 他舍不得宝宝。 他不会放弃宝宝。 他不会把宝宝扔下给百里清鸣的,他很坚定这个信念。 “音,起来,今晚不能睡。”祗月说着,就替他拿起衣物,“殿下已经答应了明天要上朝。殿下推延了一年不上朝,这一次上朝,四皇女肯定第一时间提起去年出使空瑟的使官在凯马镇之死。恐怕,这一次与空瑟的战争是不能避免的。我们要快点告诉小姐。” “不早说!” 白帝城繁华的居民区,密密麻麻的四合院,某户人家的小院落里面,门前一株浓密的西府海棠。这样的平凡人家,一家子十几口,有老有少,四代同堂,在白帝城这里住了十来年,有着官府的户籍文献。谁都不知道,国师大人早在几年前已经令祗月备好户籍,而真正的女主入住的时候,一切都不见异常。 “祗月哥哥,小音哥哥!”粉红色的可爱稚嫩小孩子早就知道他们会过来,就在门槛上等着,见人就扑上去。 “音哥哥的肚子又大了。” “我听见了,她说她是个小妹妹。” “小妹妹好,我喜欢。” 祗月直接问:“小姐呢?” 大风一句:“呵呵,大家也在找姐姐呢?” 小风一句:“姐姐不在。” 陌清音瞧了一下里面,大家都在围着桌子坐着,而且脸色似乎都不大好:“色女去了哪里?” 唯独师无霜还能笑意盈盈,撵着一封信,眼角一抬就是千种风情,说:“呵呵,不用找了,我们的大小姐跑了。” 祗月没有明白:“跑去哪里?” “哼,不用审,肯定是想她那些男人去了!不知道死活的色女,非得往火坑里面跳的!死在仟城也是活该的!”陌清音表示关心的形式比较刺骨,他转脸好像没有看到一个人,“她大大咧咧自己一个去了吗?小三不是跟着她的吗,小三呢?” “我在这里~~”千三童谣因为“看管小姐不力”而被惩罚蹲在角落:“呜呜,小姐不肯带着我去,呜呜~~” 第213章 谁生孩子 月影西移,辉泰殿。 女皇御书房。 更过三梆,静悄无人。 守夜的宫人都已经昏昏欲睡,流光倾城继续在灯下伏案,也将他们都遣散下去了。 门外留着高俏的影子都变得模糊不清。 褐色宫衣、黄色腰带的“宫人”一步跟着一步,慢慢走进来,端着温热的茶杯,茶杯在桌案前放下,但是那“宫人”仿佛初入宫,临危受命,没有遵循宫里的礼仪礼节,竟不知道分寸地直直在桌案之前,影子也直接投到桌案之上。 迟迟没有离去。 倾城聚精会神,没有停住朱砂笔:“可以退下,不用伺候。” 没有声息。 “朕说……”倾城稍微扬起眼皮。 微敛的目光所到,瓷碗茶杯,简单花色,纤纤节长的手指就放在边缘,露出的酷白的手腕,腕口一条花纹细细的红线,红线里面藏着几根长长的头发,绳子上面吊着一颗乌黑色的石头。别人或者会认为那是普通的石头,只有倾城知道那块小石头是凛冬城深海中特有一种水光面石头,贴着皮肉就是一阵冰凉,消温降暑。 那是倾城在凛冬城流光主家囚禁的时候,身边无财无物,只能亲手给绝色结成简单的生日礼物。绝色见惯珍宝奇异,自然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唯独是倾城送的东西,不管贵贱,她都会倍加爱惜。 倾城的眼睛晃过一片昏黄,他有点累了。 “你回来了?” 没有敢抬起头。 但是,不管是如何按耐住自己的手,声音听起来还是出卖自己的虚弱吧。(..info无弹窗广告)此时此刻,他闭上眼睛,都有种如坠梦中之感。他,流光倾城并不是轻易露出怯弱姿态、哀求怜悯爱惜的人。难道是因为刚刚生产完吗?还是因为思念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或者是因为依旧不变的明丽眼眸? 一切都不是梦啊。 那只有着真实温度的手接过他的朱砂笔,搁放在一边,平柔的声音淡淡的笑意:“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她毕竟还是回来了。 这样的时候冒险回来…… “你没有留在寝宫,就肯定留着这里。不过……”绝色稍微加重了语气,但终究找不到词语责怪他。倾城没有血色的秀弱微透脸,还要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绝色那一分的生气都柔化成水:“明明虚弱得没有颜色,你应该躺在床上。” “本来是――” “回到床上去!”绝色就要把他拥抱起来,但是…… 倾城不肯走:“奏折没有看完,这些都是明天要提上早朝……” 绝色呵了一口冷气:“那个应该在这里处理奏折的人呢?他去哪里偷懒?你们两个究竟是谁生孩子?” 东方轻空啊? 倾城微微勾着唇,笑得有点苦涩。 前几天,他辛苦生下惜惜,东方轻空抱过惜惜让他看了一阵子,倾城连婴孩都没有亲手抱一下。东方轻空对惜惜爱如宝贝,没有离开手,眼中只有刚出生的小女娃,把国家、责任、身份都丢了。那个应该是皇帝的人,不在位置上,而不是皇帝的人,看不得堆积如山的奏折没人理,这个是什么世道啊? 绝色握着他的手,窝在暖暖的怀里,在身边坐下:“我替你念,你闭上眼睛。” “嗯。” 倾城听话地闭上眼睛,双手搭着她的腰上,抱着,靠着,熟悉的香味,安心,很快就发困了。 “绝色,是个女孩。” “女孩男孩,我都喜欢。你平安就好。”当年洛河生小圆圆的时候难产死了,绝色心里有刺,所以,她才不得不走这一趟,她要亲眼看到倾城平安无事,她把倾城依靠过来的身子收紧了一些。 “你念奏折吧,我听。” “我说错了,你才吭声。否则就闭上眼睛嘴巴不许动,好好休息。”绝色转脸,便突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拿起手下的本子。 第214章 朕断袖 倾城是真的疲惫了。开始绝色还慢慢念着奏折给他听着,他偶然会“嗯嗯”地应两句话,然后受到绝色的小小埋怨。半个时辰之后,空荡荡的御书房,就只有绝色单单清晰的声音,倾城的身子软了下来。一个时辰之后,绝色也不说话,叠放了一层厚厚的奏折。 比起这些芝麻绿豆的“国家大事”,绝色还是比较在乎倾城的身体。 倾城有着武功底子,健康。 缠缠绵绵的怀孕还是让他虚弱得让人心痛。 毓秀清艳的脸,淡淡的痛楚。 他为她生下了惜惜。 她却只能在他生完孩子之后回来暖着他。 绝色把倾城放在后面的床上,拉好被子。 她能为倾城做什么?眼前的,恐怕就是批阅奏折吧。绝色很无奈地想着,重新看奏折,用殷红色的朱砂笔在上面勾勾画画,把重点勾出来,这样倾城看的时候就不用太费神。奏折是要在早朝上面讨论的,不需要立刻下命令,而她批着批着就入神了,重要地方还能加点建议。 民生、刑赏、调动、军队,事无大小。 绝色还很气愤地看到一本罪大恶极的奏折。礼部居然提出要东方轻空册立后宫,入赘皇族旁系的女子为王妻,辅助主上,而且最重要就是继承人问题。 绝色很耐心地看了两遍,最后批了个大大的“不同意”。 直接“不同意”显得有点触目惊心,绝色笑出三分狡黠,写上三个字:朕断袖! 这下子一定气死礼部。 其实何止气死礼部,身边的倾城也快要被她气得哭笑不得。 不过,倾城也没有吭声,他只是窝着侧里,第一次感觉有人可依不愿意起来。 凤椅中的俏丽明媚的女子跟之前大不相同了。她不再是那个看到文字就叫头晕的女娃子,不再是喜欢粘着他撒娇、随意脱去衣服露平坦的小女孩,也不再是动不动就喜欢露出胳膊踹脚打人的女魔头。她已经亭亭玉立,挺直背梁,顶天立地。 她的背虽然纤瘦,但是已经可以承受大风大浪了。 当初他答应东方轻空,为东方轻空留个她的孩子,为她生下血脉相连,他把一切都还给她,缘尽于此,互不拖欠。 他,流光倾城,难道就不能怀有怨恨吗? 无数次承诺待他一心一意,但,最后,两个人的心却藏着第三个人。 他怨她。 怎么不能呢? 他怨念冲天,那种怨,隐藏在心中爆发出来。 怨,是因为爱吧。 东方绝色注定不是平凡的女子,她会回来,她会离开,她会无人可阻,她的天地很宽广,比仅仅一个流光倾城要宽广得多……但,她究竟还是牵挂着他,牵挂着他们的孩子,会在意料不到的时候回来,看看他,抱抱他,摸摸他,即使不承诺什么,但是,无言胜有言,仿佛经历的一切辛苦都是值得。 倾城再一次闭上眼睛。 他不想看着她离开。 天开始蒙亮,绝色小心伸伸懒腰,不要碰到后面的倾城,转过身,摸着倾城底下就是暖暖的,掖好被子,足够了,缠绕的气息不舍得离开。 她不能久留。 她还有事情。 妖国师私吞了人家的兵器核心,军队又杀了人家的使者。大徽即使不争这口气,也忌惮着核心的威力,万一空瑟能用核心,那么恐怕他们就国将不国。所以,大徽要对空瑟开战是必然的。面对着兵器强国的大徽,空瑟与之抗衡实属不自量力。最强盛的煜女皇时代,女皇十年沙场,唯独没有同大徽兵戎相见。 几天之后,绝色回到大徽白帝城,少不得又被轮流说事一番。 训导听完之后,绝色就抓住陌清音,滴溜溜的纯黑无底的大眼珠就直直看着人家六个月的肚子。陌清音一阵恶寒,连忙护着宝宝:“色女,想干嘛?” 第215章 棋盘的一个棋子 绝色对他的宝宝完全是纯洁的,只不过对他的妻主有点企图而已:“大徽太女是不是失忆?” “百里清鸣?是啊,失忆了。”陌清音支着脑袋,发现身子太沉了,手还是扶着大大的肚子。陌清音想起百里清鸣就是一脸的不满意:“她连我都不记得了。” “大徽太女是不是失忆都无所谓。”绝色欠扁地说,春光明媚的花容突然沉下夜幕,声音都压低着,异常神秘,“我要见大徽太女。” 大家顿时静悄悄的,你看我,我看你。 绝色很满意这样的效果。 师无霜反应比较快:“小姐去找太女,是要说服太女不要开战吗?” 多么单纯的师无霜啊! 绝色抚着脸颊,勾着一线单薄殷红的嘴唇,笑得老奸巨猾:“不是。我还要鼓动她开战。(..info好看的小说)只有空瑟面临生死存亡,那些隐藏在背后的老鼠蟑螂才会纷纷跑出来,我们才好一脚踩死她们以正我们的名声。美人爱胭脂,英雄沾血腥。所以,大徽太女要支持开战,而且,我还要让她坐上皇位。” 陌清音突然叫了起来:“你,你,你,是要,要,谋杀,谋杀皇帝!” 孕夫不经吓。 绝色还算有点心肝,解释:“不要动不动就说大逆不道的话,不过看在你肚子里面的小女娃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你小姐,我可是非常热爱和平的,是不是?我想,肯定有和平的方法解决,或者陌帝突然萌发退休养花的心情,自动退位等等。”某些脸皮厚的恐怖分子说话都不会脸红的。 祗月轻轻按住陌清音的肩膀,淡漠的眼神看着绝色,毫不怜惜的一盆冷水:“陌帝不可能退位。”陌帝权心重,贪权,恋权,即使对待亲生的孩儿,都是冷心冷面,从来不相信任何一个人。 性命重要,还是权位重要? 祗月说是性命。 绝色说是性命。 但是,陌帝的答应肯定就是:权位。 绝色用手指迅速在桌面上划下两个字:“逼宫”。 陌清音咬唇。 祗月霎间脸白。 师无霜含笑妖娆。 颜五月完全无意识地倒下第二盆冷水:“小姐,取她首级容易点,就让五月一人前去。”隐隐可见的冷剑寒光,直截了当。 绝色靠着椅背,闭上眼睛,相当悠闲:“如果皇帝突然被谋杀,国家会大乱。” “白帝城的军政现在都掌握在陌帝手中。而且,太女因为上一次受伤还不曾恢复,一直都是在府里休养,鲜少涉足朝政。不在状态的主帅,这一场战是不能赢。”祗月即使聪明通透大徽的朝局,但是依旧看不透绝色的想法。 绝色突然露出无邪的笑:“祗月,你错了。陌清延不是主帅,她只是棋盘上的一个棋子。” 祗月不语。 绝色轻飘飘的眼眸转动,流转在祗月身上。 英俊挺拔的男子,大徽的男子,气质非凡,是何种力量让你狠心抛弃生你育你的祖国,甘愿伺候邻国异姓呢?陌清音也是大徽的臣民,但是陌清音信仰的是高于国家的存在――七日神――神的命令,他要完全听从:七日神让他跟着绝色,他便不需要理由。 但是,祗月呢? 绝色有自己的想法:“陌帝生性多疑,她从来都不信任人,自己的皇后,自己的女儿,都怀有猜忌。陌帝与太女表面相见和睦,底下波涛汹涌。陌清延这几年的德政德行,门下岂止千人,她其实已经有着整个国家百姓的心。陌清延没有异举,或者是孝心,又或者是把柄,例如在宫中的亲爹……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陌帝怎能不忌惮?而且,我们的圣子大人都被太女娶进门,是不是要把神职人也拉拢呢?试问陌帝能坐得住吗?即使能,也不会太久。” 绝色看向一脸呆滞的陌清音,露出深味的笑意:“失忆前的陌清延,我一点也不喜欢。失忆后的,究竟改变了多少少,我倒是有兴趣……我们的圣子大人,欢容一点,不要担心啊,我不会伤害你喜欢的妻主。” ―――――― 亲,国庆节快乐!!!! 第216章 他必须相信我 陌清音听着一直沉郁着脸。(..info好看的小说) 但是,绝色这样一开始调侃,大家都为本来沉重的话题找到了乐子,很自觉都摸摸、抱抱、亲亲地“安慰”心情低落的陌清音: “小音放心,我会保护好殿下,不会让殿下受伤的。” “音哥哥,不要担心。” “不会怕,我们保护宝宝。” “你还要做皇后。” “嗯嗯,皇后,皇后!!” “皇后万岁!” 就这样一人一句,煞有其事的,越说越扯,陌清音这薄薄的脸皮子由雪白变成了猪肝红,清灵的大眼睛急得水汪汪,只是对着始作俑者埋怨:“奇怪啊,你是什么意思,我同百里清鸣,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不喜欢她,我讨厌她的……” 绝色摆出一脸的“你们的奸/情,谁知道呢”。 大家都捂着嘴巴笑个不停。 身为暗之世家三千家的成员,以前在天一无双阁都很少聚在一起。现在成为“通缉犯”,可以伪装成普通家庭,大家都充分享受着,也就没大没小、嘻嘻哈哈的。快乐的家庭关系着孩子的成长,而大风小风身高、脸儿突然就水葱样子拔尖了,还加上师无霜那个鬼灵精、小老人的女儿师七夕。大风小风跟着七夕闹疯,三个小孩子有事没事都喜欢缠着绝色,绝色一个头两个大。 以前那些任务杀人等等,如何行事,都是听先生的安排。 现在先生不在,都交给绝色,大家自然就听绝色的。 绝色这个一家之主就留着一群小男生在外面胡闹,把祗月、五月和小情儿叫进了房间单独商量。妖国师把祗月“卧底”在大徽,在陌清延身边混了那么久,自然掌握着一切的消息;小情儿比较冷静,可以很好分析出事情;五月是这群人中唯一的女子,最能打的人,她提出的方法总是直接有效,不过五月通常不怎么说话。 绝色垂下光彩逼人的脸庞,若有若无地玩弄着手腕中的佩饰:“陌帝虽然挺好玩,但是我还是对太女比较敢兴趣。只要太女府把陌帝的棋子踢走,那么疑心沉重的陌帝就肯定坐不住。” 祗月立刻接着问:“小姐的意思就是赶走倪晚?” 绝色深如夜的瞳子没有一分的动摇:“或者让她消失。” “明白。” 颜五月突然感叹一句:“皇族历来悲哀,连亲人都不相信。” “那么东方轻空相信你吗,小色?”小情儿轻蔑地笑了一声。他已经脱去面纱,那张同妖国师一模一样的妖孽脸,大家震慑了一段时间,也慢慢习惯了。小情儿说得没有错,那边的人为她生孩子养孩子,而她却在别国谋划着破那人的国。 “东方轻空不一样,他必须相信我!”绝色远远没有原谅他,没有原谅他那天晚上耍阴谋骗她,“他欠我的!”迟早都会讨回来! “他摊上你,是他的不幸。” 虽然作为人家的不幸,绝色还能很得意:“信任就是这样:你明知道他手中拿刀,但你还能闭上眼睛,把头伸出去。” 绝色欲动的目光不经意就扫过祗月。 祗月心头一拧,他突然明白先生为何要选择东方绝色为三千阁的继承人。 祗月淡淡地笑着:“不让小音知道吗?” 绝色点头:“他现在有身孕,眼看着就要生了,就让他好好休息,不要让他操心。他不知道未必不是好事。若然他知道,他应该抛弃他的妻主,还是应该背叛我们呢?让他自由选择吧,按照自己的想法、遵循自己的心做事就行了。” 惊讶着绝色这一番话,脑子清明的祗月都有点茫茫然,不过他比较了解陌清音的个性:“那个傻瓜不一定能这样想。” 陌清音果然如同祗月所想:绝色关在房间里面故意不让他知道,肯定是嫌弃他是百里清鸣的夫!他和百里清鸣清白如水,互不相干,可恶的是没有人相信,连祗月都同他们一起闹他! 都不是好人! 陌清音抱着大大的肚子很早就躺在床上,都是被宝宝闹的。只要他稍微过了平常的时辰睡下床,宝宝就会闹别扭,一下一下踢着他的肚子,一躺下,安抚一下,宝宝就乖乖安稳。 虽然躺了半天,陌清音睡不着。绝色的话给了他一个警醒:他继续留着做太女妃,最后说不定就是害了百里清鸣…… 第217章 你是在抓奸 陌清音闭上眼睛、睁开眼睛,怎么样都睡不住:“宝宝,乖乖地跟着爹啊。我们不留在这里,爹爹要带着你走,好不好,乖宝宝?” 宝宝没有踢他,所以,他当做是同意了。 夜深静悄,陌清音走过楼台庭院。 转过后面的下人屋子,走到温岚的屋子前面。 他要问问温岚,要不要跟着他一起走。如果温岚愿意,以后就同他在一起,他来侍奉终老,不需要在这里让女人欺负。 男人也该自立,不要靠女人! 温岚的房间突然灯火一黑。 陌清音忙不迭就是在旁边,看到有一个影子走出来。 这个时候,他一个人去哪里? 陌清音不自觉跟上去了。 雅居小筑那边有灯火。 陌清音一心护着宝宝,不敢走得太快,但是温岚明明就在前面,唯有一条路就是通向小筑,一转眼仿佛就不见了。 陌清音茫茫然,难道是进了雅居小筑? 但是小筑是百里清鸣的地方。 陌清音背着包袱,还真的不敢进去雅居小筑,看了一阵,忧郁的一阵,泄了一口气,还是先离开这里,在温岚的屋子里面等好了。 陌清音前脚一动,雅居小筑门口就有个快速的人影闪了进去。 那人虽然快,但是灯火照亮的一瞬,看到那人就是倪大总管。 倪大总管,温岚,两人…… 陌清音心性单纯,性格火爆,看着风就是雨,一张脸顿时气得鼓起来,嗒嗒嗒地走过去,推开门……小筑没有隔墙,只有几个屏风隔开围住,大大的书案上笔墨纸砚齐全摆放,墨香淡淡,外面的一株大树樱花灿烂开放,朵朵朦胧若梦,还有树下摆放着矮榻侧卧优雅高贵女子。 麻衣披发。 独斟喝酒。 清酒淡香。 “百里清鸣……” “嗯?!”清美的百里清鸣,幽幽的眼神带着微红的醉意,醉勾的目光扫过他的身后,“你背上的那个是?” “不要你管!”陌清音心虚,把包袱藏在身后,“你有没有见人进来?” “你啊。” “除了我!” “肚子,里面,孩子!”百里清鸣微醉。 陌清音发现不算太迟:“祗月呢?你的护卫呢?” 百里清鸣爬起来:“有花有月岂可无酒?他出去拿酒了,你要不要陪我喝酒?” 陌清音抢过她的空酒壶,斜睨着她。 薄薄的衣服,微湿酒的胸前。 朦胧醉眼,星光薨,仿佛把他的心都看透了。 他立刻脸红如同大虾:“你是太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没有一点危险意识吗?身边就不留护卫?如果有人要杀你怎么办?如果人家不服你,要取你的狗命怎么办?这几天朝廷不是一直逼着你要同意打战吗?若然被人有机可趁,然后嫁祸空瑟,那么这战,不需要你同意,就开打了!”陌清音本来也是逞着一时之嘴快,但是说出口的话才经过脑子,仔细想来不无道理,顿时全身一阵冷汗。 百里清鸣扶着芙蓉榻,眼睁睁看着他,那一抹笑意越来越深…… 这里就算没有守卫,但是暗卫时刻不会离开。 陌清音白担心。 陌清音也不顾自己的一番话是多么出卖自己,一心想着倪晚是进入这里的,转到屏风里面一一查看,企图要把人翻出来,说着就把百里清鸣暖起来的被窝都翻开了。 百里清鸣眯着朦胧含春的眼珠,随着他水桶的腰身转:“你是在抓奸……” 第218章 残酷的真相 “什么抓奸,谁要抓你的奸――”陌清音清清葱葱的大眼睛瞟了她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小脸立刻鼓得像只煮水青蛙。 百里清鸣冷意的目光顿时凝聚。 没有预兆,没有声音。 百里清鸣突然就冲过去,拉过陌清音的肩膀,把他拉开……贴着陌清音身边,堪堪而过的刺空之声,一把晃着寒光的刀片割入衣服。 宽广的袖子割开长口子。 “你――”陌清音顿时脸僵硬。 他转脸回头,床榻底下显露的黑色一点一定蔓延上来,衣服的深黑色,那刺客矫捷的动作就扑上来,扑灭了床榻灯柱上的那一点光……虽然刺客一直躲开想要遮掩自己的脸容,但是陌清音眼尖,还是认出刺客就是倪晚。 “倪总管!” 百里清鸣也看到是倪晚,推开陌清音:“你闭嘴,不要说话,躲开!”倪晚只是要杀她,与陌清音无关。 陌清音握着她的手就是不放。 “小音,一边去!”她推开陌清音。 刀在昏暗中破空裂夜的声音。(..info) 百里清鸣退。 倪晚完全是个合格的职业杀手,刀刀进逼,刀刀致命,杀气浓重,丝毫不吭声,只是一心要拿百里清鸣的命! 陌清音在一边急得手足无措。 若果他不是大着肚子的话,他还能救下百里清鸣。 “有刺客,祗月,祗月!”他唯一可以做到就是这样。 外面有着落地的声音。 倪晚的刀突然在一霎间顿住,仿佛对他的喊叫感到不耐烦和暴躁,把心一横,用足狠心的一刀刺出去,用足十二分的力,若然此刀不中则暗杀为之失败。不管中与不中,她都是要立刻撤退,否则侍卫一到,她便成为笼中之鸟。 刀锋之寒贴着百里清鸣的手腕而过。 陌清延虽然有一定的武功根基,但是从小习武仅仅为了强身健体。身为皇长女,武功不是她所长,对付刺客尚且可以拖延时间等待侍卫。当然,对敌的前提就是陌清延本人。(..info)百里清鸣不是陌清延,她对陌清延的武功还不能运用自如。 此时已至空门,刀立在前。 刺入。 鲜血的炙热激流冰冷的心。 连同那副柔软的身体…… “音――” 刺肺的叫声,沙哑,低沉,震惊…… 黑色的刀柄染上了血红,形同鬼魅。 挡着她身前的少年无力地垂下脑袋,留下一双明透清澈的眼睛,干净清晰,轻轻的一声疑问:“我……宝宝?” 百里清鸣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他的身子,但是抱不住的滑落。 她看着热血一点一点从身下溢出:“祗月,祗月,快点找医生,医生!” 侍卫头领回话:“医生?” “大夫!” 之后,雅居小筑灯火如同白昼,没有一点阴暗,围满了人,侍卫,大夫,下人……进进出出,忙个不停。 静悄悄的一处院角,可望见雅居小筑的灯火,浓密的绿树花枝之下,黑衣的刺客“倪晚”站着如同一尊黑色的石像,那种冷冰冰、阴森森的感觉,从他的身上蔓延,令一切都归于死寂,淡淡的血腥味在他握紧的拳头。 拳头松开,五指无力地垂下。 祗月脚下踩着一层一层的青草发出低低的嘶叫:“为什么?” “你可以去抓倪晚了。” “为什么?” “倪晚收了牢里,用点刑,她大概什么都会招。最好不要让她早死,给她机会逃出去,把信送出去,然后杀了她。这样陌帝才会相信太女是要谋反。” “为什么?” “祗月――” “你想要把小音都杀了吗?小音是你的孩子!” “陌清音不是我的孩子!他的肚子也是大徽的子孙。孩子怎么都不能让他生下来!”温岚如同沐浴山风平和的脸,那种捉摸不到的温柔仿佛冲洗了他身上的血腥,他走前向,摸着祗月肩膀的冷露单衣,“小月,你才是爹的孩子。爹的孩子只有一个,就是你。” 祗月恍然:“小音也是你生的!” 温岚的手指贴着儿子冰冷的脸,越来越温柔:“为了让七日神的圣刻落到我们的手中,我才生下他。若果他听话,我还能把他当做孩子。圣子,用神权来决定大徽的命运。但是,他居然喜欢上敌国的太女,还离开了神庙,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忘记了自己的亲人。他不再是我的儿子。” “小姐同意你杀小音吗?” “我们是姓千三的,不是姓东方的。爹可没有同意东方绝色为千三家家主。”温岚说,“小月,战事一触即发。战事一起,太女必然要进太阁的,这样你就可以拿到最强兵器的制造图。小月,爹只有你一个孩子。爹完成任务之后,同你回家乡濮阳,你说,好不好?” “爹,我拿兵器制造图,不过,我只求你一件事。” “爹什么都答应。” “你的这些话不要让小音知道。让他永远不知道真相……”永远远离残酷的真相,命运的真相。 祗月无力地恸哭…… ―――――― 祗月,叫做千三祗月……不知道亲能不能看明白,哈哈 第219章 我们可以再生一个 百里清鸣在床前守护了几天几夜,衣不解带,滴水不沾。 朝中的官员前来探望都一一被拒绝在门外,而陌帝的懿旨就摆在眼前,却没有开封。陌帝收到倪晚的死讯便立刻下旨太女殿下进宫,因为百里贵妃“病重”。太女的亲爹,百里贵妃,是被陌帝重兵囚禁了深宫。亲情显得脆弱如同蒲柳,夫侍儿女都只是政治的棋子。 百里清鸣呆了多久,祗月也跟着呆多久。 祗月都没有看明白百里清鸣虚无沉寂的表情。 生死存亡之际,这个传奇的太女将会有何打算呢? 时间就是生死之战。 雅居小筑外面的僚臣已经跪了几天几夜。 承受着强大痛楚的柔弱少年终于战胜了黑色的死亡,不知名的力量让他重新回到了这个不能抛弃的地方,清秀的眉睫颤动着干涩的闪光,清醒过来,无力的手指就握在另外一双女子柔软的手当中,干涩的喉咙发出简单的声音:“宝宝呢?” 手指被握紧。(..info无弹窗广告) 那种紧张的程度,仿佛下一刻他就会消失。 轻柔的身体已经感受不到小腹的沉重。 陌清音用尽全力挣开她的手指,便摸向平坦的小腹:“看到我们的宝宝了吗?” 百里清鸣浅毓的眼睛平寂无痕,不知道如何说。 她看到孩子了。 宝宝小得像只嫩嫩的小猫儿。 粉嫩的皮肤。 乌黑的头发。 高高秀气的鼻子,薄薄可爱的嘴,透明的手脚。 是个女孩儿。 但是,这个降临到世上的女孩子却不能呼吸一口空气。 淡淡蓝色的血脉明明还在跳动。 但是,心脏都已经碎了。 刀直接碎了孩子的心脏。 百里清鸣脑海中都是落到血盆中的孩子安恬的脸容,活灵活现的孩子啊,这个权力争斗的世界居然连个清白的孩子都容不下?百里清鸣的心滴血,痛得一抽一抽的,唯独声音依旧保持着冷静沉缓以及力量:“我们可以再生一个的,我们一定再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宝宝!” 强大的痛楚钻入陌清音的心,不是皮肉的痛,是心的痛楚。 “宝宝呢?” “宝宝没有活下来。” “我的宝宝,你还我的宝宝,你不可以藏起来的,快点给我抱抱宝宝……” “等你的身体养好了,会有宝宝。” “骗我,你骗我,你还是骗我!” “我没有骗你。” “你骗我的!” “我们以后再生一个,生一个,一定会的,我们还年轻啊……”百里清鸣捧着他的脸,擦拭着泛滥的眼泪,在他的耳边低低说着。 虚弱落到她怀里的少年抓着唯一的依靠,哭得说不出一句话。 痛楚超越了失血的身体,如此年轻的生命就经历着异于常人的痛苦。 那个宝宝,如此之小。 百里清鸣异常深沉。 陌清音红肿着脸颊,昏沉沉地浅睡过去,百里清鸣慢慢松出手,裹好他身上的衣服,小心才掰开他紧握的手指。 悲伤的时候就尽情流眼泪吧。 百里清鸣发现自己连眼泪都没有了。这是因为自己本来的淡漠性情,还是因为这属于女儿国太女的身体?她不是弱女子,没有权利成为弱女子。在这片男女颠倒的大地上,女人放弃了生儿育女的义务,同时也放弃了流眼泪、表现软弱的权利。 时间很快就能让陌清音重新振作,但是她必须面对现在的问题:“祗月,我们进宫!” 祗月跪下:“殿下……” “祗月,不要再说了,进宫!” 小筑的外面几条走廊,小桥,庭院,都匍匐着无数人。太女府的幕僚都同时劝阻:“殿下,请殿下三思啊,殿下,不能,不能进宫!” 是啊。 她进宫恐怕就永远出不来。 但是…… “太女何必急于一时进宫呢?天黑人心彷徨,那时候进宫不就更加好?”不知道何时,在小筑的露台之上,立着一个苗条的女子。 花枝不沾身的象牙白色的修身大长袍,彩色纹绣的缎带挂在脖子上,缎纹华丽,流苏溢彩,衣袍连着披风软帽,而帽子还套在她的头上遮住脸容,只看到鼻子的秀丽高挺,黑色映着红光的染色指甲,纤纤白皙的手指戴着象征着祭师等级的白色指环。 女子是七日神庙的祭师。 女祭师在大徽有着走动的自由,而这个女祭师也相当目中无人,直接就走到人家太女妃的身边,摸了一下他的脉搏,安心下来:“无大碍。” 百里清鸣不认识她:“你是?” “你真的不认得我?” 掀开软帽,流出来的是乌黑色的短发,亮丽雪白的容貌,清肃的神情。 浅浅一笑,水眸漆黑,春花灿烂。 “我是东方绝色。” 第220章 你耍流氓 百里清鸣露出一半的惊讶,跟前的细挑腰带扶着纤细的女子,溢美自然,光彩流动,从洁白无瑕的祭师衣袍里散发出来。 光,在一瞬间,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东方绝色,空瑟的世子。 东方绝色,空瑟的叛逆。 绝色墨黑色的眼眸淡淡扫过陌清音尚且不安的睡脸:“他能睡下就好了。大家都很担心他,看来都可以放心了。如果他还是睡不着,我想着要不要把他接回去。看来不用了。”绝色毫不不掩饰她与陌清音的关系。陌清音这个太女妃能走出门,当然是因为百里清鸣已经“默许”他的行为。 百里清鸣是知情者。 绝色收回令人误会的暧昧目光:“找到刺客了吗?” 百里清鸣感觉到投射过来的凶寒。若然她们找不到,这个空瑟世子恐怕会出手。 有仇未必报。 但是,伤害她身边的人,绝对生不如死! 百里清鸣闪过倪晚最后那惶恐的脸:“找到,或者。” “或者?” “如果你不是出现在这里,我或者会以为你才是主谋。” “我也是这样想的。”绝色挂着不落的笑意,“所以我才过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两个重权在手的女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各有各的笑,相见欢乐无比的样子,唯有静静伺候在身边的祗月感觉那气氛诡异无比。 绝色毫不客气就坐下来,那一卷诏书的印封还在手指尖划过,斜下的眼神带着三分的雾气朦胧:“你这个时候进宫,无疑是将无数人的生命抛到虎口。不过,我明白,这个险不得不冒。你若然不去就是叛逆,但是你去了,就不能把握你的母皇是否会相信你。”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百里清鸣的目光很正,毫不躲闪地对着绝色。(..info) 百里贵妃在宫中。 只要她不遵旨,百里贵妃就会有危险。 若然是陌清延会如何选择? 选择自己的父亲,还是选择自己? 陌清延无法回答她,而,百里清鸣不知道。 宫里的那个男人,她只是朦朦胧胧中见过三次,朦朦胧胧的温暖……虽然她很清楚那个男人不是她的父亲,但是那种被关心、被宠爱的感觉却让她迷恋。男女颠倒的女儿国,唯独父母之爱不曾变质。她的父母,晚年得女,爱如珍宝,恣意自由,浓浓的感情,淡淡的爱,不及她返身守护身边,两老却已经离世,引以为憾。 即使不是自己的父亲,但是那个父亲真的爱女儿。 就因为这一点。 “我?我当然是进宫!然后揪着她绑在椅子上,让她一动不能动,看着我把她身边的乌鸦每人一拳头!不过,好在我的母皇死得早,不然她看到我造她的反,一定把她气死。”绝色跟前没有难题,这样选择显而易见。 百里清鸣算是遇到强人了。 百里清鸣说:“我没有拳头。” “太女,我可以把我的拳头借给你。”绝色若无的神情,魅惑的笑,一点一点渗透。几年前大婚,她第一次见大徽太女,无论如何对那个金灿灿、贵堂堂的太女都不感兴趣。失忆前的陌清延,失忆后的陌清延,果然不一样。 百里清鸣很不幸,因为东方绝色开始对她感兴趣。 “大徽内乱,空瑟的战争就能免了吗?” “太女休息的时间太长了,需要好好问一下你的下属幕僚,我早已经成为空瑟的叛逆,不容于空瑟。” “你的目的?” “空瑟仟城!” “哦?” “我助你登上皇位,你替我出兵空瑟。仟城沦陷,城必须归我所有。” “如果我破城,但是不交出呢?” “每件事都有风险,包括谋反。我愿意冒这个险。而且,若你要置我于死地,战场上足够。” “你的意思是,你我合作,于我百利而无一害?” “正是。” “东方绝色,你太看得起我了。如果我说……”百里清鸣嘴角笑意高深,淡然地摇摇头,“四皇女,五皇女,比我更加适合成为皇帝呢?” 绝色冷哼一声:“你是天命女主,你没有理由拒绝!” “我有!”百里清鸣突然拍案而起,“因为我不是陌清延!” “你……”绝色想不到堂堂太女来这样的一招,一时间千万的骂话梗塞,只有一句比较能抒发激愤的心情,“你耍流氓!” 第221章 灵魂穿越之说 百里清鸣长长的袖子拂过干净的茶几面,把热茶放在年轻的世子跟前,茶香清幽,沁人心扉,无悲无喜,仿佛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就冲淡了绝色的火气。 就算流氓,她也是个文化流氓。 她虽然生性无拘无束,但是也曾经在几家大公司呆过,辞工的原因不是不胜工作,而是找不到做下去的热情。工作的热情,终究敌不过内部的权力争斗。她看不淡,她看不化,所以她毅然辞工。女儿国的一年来,她不少问自己,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意义,是不是必须继承陌清延的一切而成为皇帝? 最后,她还是否认了。 因为没有生存的意义。 这种想法,她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够理解。 例如,东方绝色。 能不能理解? 空瑟的世子美则美矣,清灵聪明,光彩夺人,唯独作为政客远远不够沉稳,两句话就沉不住气;空瑟的世子才十七岁,十七岁已经有着翻云覆雨之能,前途不可估计;空瑟的世子已经渗入大徽的皇族和神族,唯独那些沉沉腐朽臭味的野心之话从她口中说出,直率坦诚,居然有着另一番清爽的味道。(..info好看的小说) 百里清鸣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 绝色咕噜噜直接把清心的茶——糟蹋了。 灭却心头火。 百里清鸣看着她喝茶如同杀敌的模样,怔了一下,继而越发有趣好笑,脑海中突然掠过一闪激灵:“世子有没有听过灵魂穿越之说?” 灵魂穿越? 绝色确实不是第一次听。 但是她还是表现出明显的惊讶,是因为提起的居然是百里清鸣。 灵魂穿越,妖国师提过。 绝色依稀记得当时妖国师是这样说的:“我有听过,这一片人类大地之外,存在着另外星月文明世界。那个世界与这里非常不同,男尊女悲,男子高大强壮,女子矮小瘦弱,男子出外养家,而女子织布生孩子。两个世界互为平行,互不干扰,但是时空也会出现异常,那时候会发生灵魂穿越……”绝色突然说不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 因为百里清鸣的眼神。 那双如同百年沉寂大湖的深褐的眼眸,突然涌出一圈一圈的涟漪,波动的水光让一切变得不真实。 她的眼神告诉绝色:押宝押对了。 果然,百里清鸣同妖国师是一个国度的。 绝色其实还是赌一次,她并不是很理解妖国师所谓的另外世界,但是仅仅就是这一点点也触动了百里清鸣最深处的弦丝。 他乡遇知音。 感叹世事无常。 此后,每每想起那天晚上百里清鸣给她讲述的另外一个世界,绝色都宛若梦中。 灵魂可以重生。 这个百里清鸣不是陌清延,那么,东方绝色还是不是东方绝色吗? 一个头两个大。 哲学性的思考,绝色不擅长。 百里清鸣隐隐抓住一些东西:“我一定要见见你们的国师。” 绝色也想见他老人家:“他正在仟城。”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百里清鸣支着脸,看着绝色,含笑:“小丫头,大徽与空瑟开战,你站在大徽,你对东方家的列祖列宗如何交代?” “列祖列宗?”绝色最拿手就是强辩,“那都是过去的东西,过去就留着缅怀,我们更加应该往前看!” “……” 日落月明,星稀日出,整整一天一夜的关门闭户外的会面,就是后世所记载的徽空结盟的基础,是东方绝色传奇人生的转折,也是东方绝色夺取天下的序幕。 当然,谁都无法描述奠定天下的谈话的具体内容,谁都不知道那次谈话比这天下更加遥远。 第二天,百里清鸣就进宫,孤身一人。 百里清鸣在宫中足足囚禁了一个月,最后,平安出来。那时候,昏黄染血,恍如隔世,陌帝在凤椅上默默静坐,隐隐觉得她的时代已经成为过去了。 第二年的春,暖回大地,大徽六万大军直逼徽空的边境。 长达两年的倾城之战终于吹响了号角。 —————— 漫将文文写到这里,肯定亲们看得糊里糊涂的~~o(>_<)o~~若然从结局来分析,不难理解漫的写作意图,因为后面绝色筒子会穿越,所以先要打埋伏。百里清鸣不算主角,其实她是掌握着女尊世界的真相:平行世界。若然百里清鸣的事情交代不清楚,绝色的路就很难走,很难he。 透剧一个:小色筒子穿越,不外是因为东方轻空之死(强烈地强调一句:漫是亲妈o(n_n)o~) 女尊的陌清延=现代的百里清鸣 女尊的小色=现代的小色 女尊的轻空=现代的轻空 于是,女尊的东方轻空死了,只要把现代的轻空拉回来,是不是就是重生?是不是呢(+﹏+)~ 另外:十二宫名单完整没有bug,千三绫就是小情儿,三世才是指妖国师。三世,指的就是前世,今生,来世。绝色怎么能同国师大人斗呢?真是纠结啊o(︶︿︶)o 第222章 为我祈祷吧 白帝城百里长街,以红墙砖瓦的宫巷隔开,沸腾的城中心,以及静悄悄的皇宫。两页沉重的黑色大门打开,土灰色的宫中女护卫搀扶着素雅白衣女子,丝发长长的辫子,扫过脚面,透出死白颜色的鹅蛋脸上只有一双异常明亮眼睛。 百里清鸣眯着眼睛对着日光。 冬天的暖阳,没有照入这个长长的宫巷。 沉默的宫巷尽头,修长的灰衣身影挺立如同百年华表,已经等待了几千年。 祗月望见她,悄声跪下,没有说一句话。 但是一切都已经了然。 百里清鸣把手扶着祗月的肩膀上,全身差点可以依靠过去,几步就踏入等候已久的马车,马车拉着厚重的布帘,里头一阵昏暗。 昏暗得如同她渡过的一个月。 囚宫一个月。 几次面临生死,目光游水,淡然对待,以至于今日得以走出宫门,才惊觉津津冷汗。(..info) 百里清鸣还没有完全走入马车,但是清新香味已经扑到怀里。 扑入她的怀里。 小小的暖香。 “你终于出来了,还以为你会这样死了!” 离开太女府的时候,这个人还是半生不死,现在已经活蹦乱跳。 百里清鸣心安,稍微露出笑意,显得惨白,手轻轻抚到他的背后,感觉到他双臂用紧。百里清鸣异常沙哑的声音透出平和的温柔:“我没事。我们回家吧。” 太女平安立刻宫中,回到太女府,波流暗涌,百里清鸣便从深深的沉寂中终于走出了灿烂的阳光,处于漩涡的中央,平息了漩涡。陌帝以身体劳累为由,离开宫中,到国建寺院里面静养,隐身幕后,令太女陌清延为监国太女,处理一切朝政。陌帝的暂时隐退,不过是权宜之策,以平息宫囚太女引发的民愤和朝政动荡。 同年十二月,百里清鸣与绝色缔结盟约,成为正式的盟友。 盟约最后,陌帝坚决要求东方绝色立三皇子沫清越为正夫,保证陌清越为空瑟皇后。 绝色不露一丝的情绪,答应陌帝的条件,直接按下了印封。然而,此时,廷卫急忙上报:“三皇子在寺院落发出家。” 陌帝大怒。 绝色淡淡一笑,安抚陌帝:“落发而已,恐怕小孩子闹着玩,不小心伤了头发,等他把头发长回来,我再把他接回来。” 陌帝稍安。 转脸,绝色将陌清越一百遍一千遍蠢材蠢材的骂。 陌清越跪坐在蒲团,眉目如画,清静安宁:“殿下不是答应,让我自己决定自己的路吗?” 绝色望着禅房里面的一个“忍”字,可惜他华丽的锦衣换粗布麻衣,一头漂亮的青丝已经剪短垂下肩:“如果是以前的陌清越,我会答应。但是现在的陌清越,我不会答应。以前的陌清越不会为我忧心分毫,但是现在的陌清越却愿意为我牺牲。” “殿下……” “你是担心,你母皇用你来要挟我?” “殿下……” “你以为你落发出家,同我一刀两断,你母皇就不能牵制我?” 陌清越完全被她看透了。 “留在这里,为我祈祷吧。我会听见你的祈祷,我一定会回来接你。”轻轻在他的额头留下一浅浅的吻,绝色才潇洒地离开。 春回大地,冰雪消融,六万军士抵达徽空边境。大徽的骠骑将军袁冰为统领,绝色为副统领,太女为督军。 行军之事有百里清鸣的智囊团――三千幕僚,叫阵对敌则有东方绝色。百里清鸣直接同绝色决定军中之事,将陌帝的心腹大将袁冰的指挥权直接架空。百里清鸣不喜杀戮,始终认为战争乃不义,只能徒增无辜百姓的负担。绝色是空瑟的世子,不希望自己的国家遭受战火摧残。所以,军队纪律严明,不得扰民,每到之处,丝毫无犯,甚至大徽最厉害的神兵营一直留在后方,不让出战。 大徽的军队节节胜利,空瑟的防线已经纷纷逼退。 将领士兵气势如虹,压倒性的欢呼,气焰尘嚣上,唯独颜五月越来越心事重重:“小姐,一直没有见到我娘。”确实,几场战役,绝色连连得胜,只不过是因为她还没有遇上颜大将军。这个时刻,颜大将军应该会在前线坐镇指挥。 ―――――― rn的朋友说,这文庸长,读者看得累,作者写得累……看来漫是不适合写长篇的,以后写那些不超过二十万字的文 第223章 怎许他人指染 颜汀,追随煜女皇征战天下,围成半壁江山,赐封空瑟的大将军,手握二十万大军。颜大将军,始终都是颜五月的心病:若然不能遇上颜大将军,不能打败颜大将军,大徽的军队就无法如同一把厉刀,直插空瑟的心脏——仟城。 仟城为空瑟疆土之东,实际上离徽空的边境不远,几场战役,无所披靡,绝色热血沸腾,骑在马上已经可以瞭望仟城的白色城门。 兵临城下。 空瑟军队的脆弱,大大出乎绝色的意料。 绝色不得不提出自己的疑惑:“空瑟只守不攻,为何?” “确实想不通。”百里清鸣也看着密密麻麻的军事地图:“现在这个形势,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就是迁都,要么就是死守。” 绝色摇头:“我很了解他,必定是死守。” 他,指的不是东方轻空,而是倾城,流光倾城。 倾城的血性,绝色是很清楚的。 倾城执拗起来,比任何人都执拗。 “小姐……”虽然身在军中,有着职衔,颜五月他们还是习惯叫绝色为小姐,“没有遇到我娘,是很罕见的,我还是担心……” “我已经派探子去打听。.info[]”绝色说。 百里清鸣立在帐中,依旧是平素的白衣素服,干净出尘,没有一丝血腥味道:“勇兵急进,必须有着坚强的后续。绝色,我们的战线拉得有点深入。若然空瑟使的是诱我方深入,切断我方的尾巴,我们就会四面楚歌。我的意见就是,若然探子已经出去,我们暂时守住这个峡口,等候后续的部队。” 百里清鸣是用稳招。 大徽军队过境无犯,就必然自备粮草。 绝色同意:“如有必要,我亲自回去仟城一趟。” “这里——” “这里有五月。” “嗯。” 这一次的战争,颜五月的军事才干发挥得淋漓尽致,与绝色合作无间,成为大军不可或缺的先锋将军。颜五月身先士卒,体恤下士,英勇无畏,立下大大小小的战功,唯独是大将军颜汀一直都是她的心病。绝色看出五月胆怯,但是她也很相信五月。 绝色突然神色怪笑,两步走到里面,拉住躲藏在椅子后面的那一线白色衣服:“军营重地,你躲在这里做什么,探子?” 雪上一点殷红,陌清音小小个子从里面走出来,拍拍衣服,水灵灵的大眼睛狠狠地瞪着绝色:“我,我,我什么探子!” 绝色瞟着突然有点呆滞的百里清鸣:“你不是探军情的探子,你是吃醋的醋坛子!”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陌清音脸皮子薄,一下子脸就腾地红了,扑扑像个嫩嫩的番茄。 “我们出去吧,都出去。” “太女妃追着太女过来了,肯定是有重要的话同太女说的。” “悄悄话,我们走吧。” “太女妃可不能走,太女殿下也肯定有话要审问的!” 吱吱喳喳的人一下子走光,剩下那个走不是、不走也不是的陌清音,还有坐着椅子上恢复自由悠游神态的百里清鸣。 陌清音偷偷看了她一眼,低着脸,说:“我不是……她们都误会了,你不要误会。” “嗯。” “都是你的不对,不应该在这里开会……” “是。” “你害的。” “是。” 陌清音本来还是有点惭愧之意,但是听着她每一句都非常敷衍自己的“是”,那股生气就冲了上来:“你不相信我!?” “你来军营干什么?”百里清鸣问。 军营里面不是没有男人,但是,她却不知道陌清音也在军营。 “你管我呢!我喜欢去哪里就去哪里!”陌清音凶巴巴地回了一句。他怎么就不能在军营?他好歹也是三千阁的人,跟着姜羽白在军队的医寮的做一些工作,还救了不少伤患。有几次,百里清鸣走过医寮,居然都没有认出他,他都忍了好久没有质问她,她居然还来审问自己! 百里清鸣叹了一口气,声音温柔:“打仗太血腥了,小孩子不该看那么多,晚上睡不着——” “我不是小孩子!” “你未满……”百里清鸣还接受不了未成年少年。 “坏蛋,你就把我当孩子!”突然,未满十八岁的少年狂风一样扑倒在她身上,颤抖炙热的吻压砸到她的唇边,唇上痛了一下……陌清音仰着脸,红彤彤装载着整个夕阳晚霞的漂亮眼睛快要喷出火。百里清鸣无奈地笑了一声,掰过那张执拗到扭曲的小脸,正对上自己…… 未见多久,绝色派出去的探子回到了军营。 第一条消息不出意料:仟城内乱。 第二条消息比较焦急:空瑟的皇帝失踪! 第三条消息比较火爆:南王世子东方千蠡入主仟城皇宫,名为皇家血统,正朝纲,在皇帝东方轻空失踪的期间,处理一切的军事和朝政。颜汀等朝中老臣忠诚不二,认为南王世子的行为是篡位,被冠以藐视皇族、聚众谋反之罪入狱。 绝色听了,异常沉郁。 她的仟城,怎许他人指染! 第224章 猫儿相思 绝色思虑了一下,就做决定:“在此扎营,等候大部队。我回去仟城看看。” 皇帝失踪,不仅仅指的是东方轻空,还有流光倾城,就是失踪的是流光倾城,还有东方轻空。 不过,按照下属将士的说法,可能是诈招。 绝色信心十足,自然不把仟城的政变放在眼中:“大家放心,仟城如同我脚底的泥土,拦不到我。其实,他很明白,若然我有事,那么大军一定会杀上仟城。唯有我在,才能解除仟城之围困。”绝色并没有说出来:百里清鸣和平的立场是很坚定的,她不喜欢打仗,但是她却同意举兵,不是为被绝色的宏图大志或者要挟所动,而是因为她已经了解核心的恐怖之能。 核心不回归,大徽心头总有荆棘。 绝色心里想着要见妖国师。.info[] 没有妖国师,这场战争就失去意义。 绝色解下身上的战袍,不知道何时沉重战袍在她手中都变得轻飘飘:“百里,放心,我会准时回来的。哎,有时候我看你就奇怪,明明就是很温和的人,但是狠起来就不是人,布阵杀人就没有一分犹豫。若你四肢勤快一点,我就不当统领了。有你们在,我很放心。如果不能知道空瑟皇宫发生的事情,我们要逼降她们也是不容易。” 夜里,绝色就踏入仟城的白色城门,回望着远处的蒙蒙烟火,如同巨兽在盘踞着。这样的夜晚,仟城的人民恐怕不能成眠。 她想快点结束战争。 战争的目的远远不是胜利,而是更加广阔的改变。(..info好看的小说) 绝色图的只是一片落脚之天地。 这片天地有着蓝天白云,有着和风绿草,有着孩子的欢笑、男人的说语…… 大家的心记挂着仟城。 所以,绝色才站在战场之上。 以战来保护仟城。 以战来保护大家的心系之地。 与绝色不同,百里清鸣是个很奇怪的女人,这个天下好像是她手中的毛线球,她轻轻地握在手中,却不去编织。 绝色走了一趟皇宫的宫墙,正门的守卫严密,都换了人。换了宫中守卫,就是表示宫中易主。绝色若要进去皇宫倒不如找另外那个人:流光飞舞。 流光飞舞虽然早已经不理朝政,但是流光家的势力是不可忽视的,流光飞舞还是流光家的当家主。而且,若然流光飞舞都不能保倾城安全,那么恐怕……绝色已经不敢想了。 绝色哗啦啦地窜过仟城的黑夜,死寂的黑夜,热热烈烈的灯火却照不出人的喜怒表情,绝色想着流光府邸,台阶亮晃晃的大灯笼。 雪白的猫儿,优雅的四肢,投到台阶,纤长柔和。 如此的雪白无暇。 如此一只好看的猫。 那猫柔柔的四肢一跃,落到绝色的身前,空灵的眼珠滴滴晃着水色的光泽,声音也飘渺如同浮云:“东方绝色?” 猫儿成精,或者妖精变成猫儿。 绝色自认为出过国门,有点见识,而且考上了大徽女祭师,神神鬼鬼还是家常便饭。不过恐怕博学如同神庙大祭师,都没有告诉过她:猫儿会说话。不过,好在绝色不是第一次看到猫儿说话,一下子的惊讶立刻恢复正常。 猫儿说:“有人要见你。” 这猫儿邪门。 绝色不觉得自己懂得讨好一只猫儿。 绝色绕过去,当做没有听见,没有看到。 猫儿相思可没有放过她:“东方绝色,跟我来。” “我没空!” 拒绝的话语一出,猫儿相思立刻化为一缕白色烟雾,绝色只是觉得眼前一空,不属于任何一种有形的攻击,什么都抓不住,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何处,不知道何时,微微的水光泛着小小的涟漪。 东方轻空跪坐在冰冷的地上,足够让膝盖都麻木,一双幽紫色的大眼睛一刻也不舍得离开,看着躺在石床上睡着都皱着眉心的人。不论他怎么用力叫她摇她,她都没有醒过来。东方轻空移了一下目光,问着身边的猫儿相思:“能不能让她醒过来,同我说话?” 第225章 东方轻空之死 纯白的猫儿相思碧色的眼珠渐渐深浓,断然拒绝东方轻空的请求:“不行。.info[]” “我……” “她只能这样。”猫儿相思敏捷的脚步慢慢前走,两脚轻盈,步伐缓慢,但是一下子仿佛只是留下一团白色的模糊影子。 只要猫儿相思不解开绝色身上的咒语,绝色绝对不会醒过来。 东方轻空低落。 猫儿相思的白色烟雾突然又出现,平平的语气毫无感情:“我已经完成你的心愿了,你也该完成对我的承诺。” “我知道了。” “我等你。” 猫儿的声音消失了。 东方轻空转眼看向跟前的透明红的精致小匕首,小心拿起来,对着心脏的位置比划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了下来。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希望能将自己剩余的时间全部用来留在她的身边,记住她的一丝一发,记住她的一颦一笑,记住她的……总之,就是把她整个人都记住,刻入灵魂深处…… 直到下辈子! 山石平滑晃动着水光,一处无风无时的平台,猫儿相思雅致的身影悄悄走过去,窝在一边看着远处的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恣意。 身后的虚空中响起那把沉酣沉醉的声音,宁静皱起波澜:“你不是急着找回陛下的‘心’吗?怎么肯答应让他和绝色见面?相思,想不到你的心那么软啊!”平缓的笑,宛若波纹,一点一点传开去,又回荡着。 相思侧着软软的耳朵,瞳色浅白浅白:“三世,你是不是故意的?” 轻羽的衣服长长垂下,无纹袖子套着玉白的手指,脸上淡淡的笑意,妖魅的莲色凤目深深,光波柔然,国师大人却故意歪曲了相思的意思:“我当然是故意的。我是故意来看看,否则也看不到你相思心软体贴的一面。” 相思绷紧神经,其实他确实不如外表冷酷:“你是故意让陛下的身体出问题,你是故意把陛下的‘心’碎片留在那个孩子身上!” 陛下的“心”,不完整,相思发现“心”丢失了碎片。 那一失落的碎片居然粘着那孩子的眼睛里面。 怪不得有着美丽的瞳色。 “相思,你在我眼中,只不过如同一颗灰尘。你跟着陛下多久?一百年?青莲、芷凰、我跟着陛下已经有着几千年。你怀疑我对陛下不忠,也得有资格才行!”妖国师徐徐走过,凌厉的气势突然荡然无存,“陛下要生孩子,我也阻止不了……” 什么“陛下要生孩子”! 相思气得无话可说。 他同三世不是一个等级的。 国师大人妖媚的眼神带着平常的冷漠无情,看向东方轻空:“用陛下的身体,诞生出来的孩子,认真看着,他同陛下蛮像的。难道真的是眼睛里面藏着陛下的‘心’的碎片的缘故?相思,你有没有想过,用他的身体做陛下的身体,这样省……” “不可以!” “他的身体――” “陛下是绝对圣洁!” “你有洁癖。” “……” 东方轻空弄醒绝色无望了。不过,他最后还能见到绝色,已经感到很满足很幸福。若然绝色醒来,他也不过是说:不要担心,倾城在流光家,还有惜惜在流光家,很安全。自从倾城生了惜惜,倾城留在皇宫,他同惜惜住在流光家。绝色要好好待惜惜,好好待倾城。 诸如此类。 绝色离开空瑟,一年多不见,变了。 脸庞的线条干净流畅,已经脱去了稚气,美丽凌人。 明丽,阳光,灵气逼人。 因为几个月的行军打仗,她的手指肉都起了一层薄薄的茧,不像以前雪白苍白,但整个人就是长大了,健康了。 东方绝色必定会成为一代出色的女皇。 东方轻空呵护小心地抱着她的手臂,抱入怀里,将那种真实的温暖气息牢牢记住,唇贴着她的脸颊而过:“绝色,你要成为空瑟的女主,我就不能留下来。我们下辈子投身在不同的地方,我们再在一起。你忘记我吧,留着我记住你就好了。” 千般柔情。 纵使万千不舍,他还得放开她的手。 东方轻空重新拿起那把匕首…… 第226章 轻儿,轻儿…… 东方轻空一只手就拿着匕首,小巧玲珑的匕首,散发着光泽润华,锋利透明的尖端对着心房的位置,心一阵紧缩,立刻,他的眼泪就朦胧着幽幽紫光的目光,碎片晶莹的颜色看着…… 发抖的手指,发抖的心,心一阵一阵抽痛,仿佛就是昭示着他的命运。 他无法呼吸。 刀尖入心中,断然切断一切红尘牵挂。 胸口的炙热覆盖着心头的冷。 “叮铃”地一声清脆的声响,响彻着山洞。 染着血光的匕首落地。 血光红艳。 东方轻空伸出纤细无力的手,探着摸向石床,想要抓住床上唯一的牵挂……但是,手指动了两下,他便失去了力气,用力喘息一口气,呼吸却让胸口炙痛……节节白皙的手指终于花完最后的一点力气,抓住绝色温暖的手指…… 他的身体扑下去,但是他已经分不清底下是冰冷的石头,还是暖暖的怀抱:“绝色……” 幽深幽怨的大眼睛微微闭上的一瞬间,他看到她的亮黑的眼睫毛闪动着晶莹的光,他看到她润红的薄唇动动如花绽放,他感觉到她的手指有力的颤动…… 她的目光对上他,从惊喜变成了惊恐,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仅仅只有那么一瞬间,东方轻空便幸福地闭上眼睛。 模糊的眼泪变得清明、干净。 东方轻空最终停止了呼吸。 …… 绝色轻轻得滑下了石床,接住扑倒过来的身体:“轻儿,轻儿……”摸着他胸口的位置,没有血迹,但是单薄的雪色衣服却裂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里面透出一点一点的红。 传说中的匕首,薄如蝉翼,杀了人不见血。 绝色的心一下子就被抽空,空空如是,手臂抱着他纤细的腰,仿佛用力就能把腰折断。即使战场中习惯杀戮吞血的东方绝色,都忍不住全身发抖,不知道从何下手,没有血,没有呼吸,但是也没有生命。绝色脑子轰然一片废墟,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她明明才睁开眼睛看到他,但是却…… “轻儿,轻儿……” 绝色的声音细小而且苦涩。 她是第一次呼唤他的名字。 她一直没有把他当做倾城的替代品。 倾城,倾城…… 每一次相处,她抱着他,她吻着他,她挑逗着他,都是叫他“倾城”。虽然,每一次,她都看出他忍住在心底的痛和委屈。他委屈的样子让人觉得趣味无穷,以至于绝色才一直不解释。他以为她一直把他当做倾城的替代品,但是,真正的流光倾城何须替代品?何时,那个“倾城”已经成为他东方轻空的专用名词了。 她只不过是没有告诉他。 她只不过是没有回应他。 他一次一次说爱她。 但是,她却没有说过爱他,一次都没有。 “轻儿,轻儿,说一句话,不要闭上眼睛,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回来了。我很担心你的,我很想你啊……你是不是不想睁开眼睛?你再这样吓唬我,我就欺负你的啦……” 绝色贴着他的剔透脸蛋,软软地,咬了一口。 绝色煞白着脸,虚无着表情,对着他的唇,小心翼翼地轻轻啄了一下。 ―――― 漫今天把结局上传,文文上架完结,一次性,剩下只要200个阅读币,辛苦大家了,等了那么长时间。 第227章 妖传说 “东方绝色,他已经死了。这里不属于你的,你回去吧。”纯白色的猫儿,相思,跃动着伶俐的双腿,轻轻落到石床的一头。怎么东方绝色会突然醒过来,他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对绝色下的咒语,妖术中的劈空,下咒者只能亲自解开。 难道真的是东方绝色的顽强意志? “回去?我回去哪里?我属于哪里?”绝色青白色的小脸绷得失去了血色,乌黑的眼眸无底深沉,阴寒之气如同寒冷的风刀,向着诡异的猫儿,满身都是伤痛的刺,“你是不是知道的,你是不是一定要他死,所以才带我过来?” “他为你而死。”相思澄清的瞳色眯成一条光白色的细缝。 “为我而死?” “人类真的好奇怪,而且很顽强,甚至比我们妖更加顽强,面对生死都无所畏惧啊――”相思灵灵碧透的目光扫过东方轻空,“爱能让人类愿意付出生命。他爱你而已。” 他身为猫妖,居然说“爱”。 “若然死就是所谓的爱,那么他就不懂得爱!”绝色狠狠咬着牙齿,尖利的手指甲深深掐入东方轻空柔滑的手腕中。 他不懂得痛,也不懂得叫。 他如同沉睡的孩子。 他甜美溢香,软绵无力,但是却已经失去了生命,不能呼吸。 绝色不理,也不想理会:“我只要他活着!活着,好好给我活着!”用尽力气沙哑的呐喊,荡漾着水光涟涟,消融入沉。[..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相思突然一阵沉默,即使是他,拥有着妖王陛下的“心”,都不太明白人类的心思。 妖王陛下没有“心”,但是却能看透人类。 相思不语。 人类的心太复杂。 但是,他只要陛下的“心”碎片。 碎片就在东方轻空的眼珠里面。 相思却不能靠近。 那个明明是脆弱的人类女孩,却散发着本能的危险气息,不能逼近,不可侵犯。 绝色咬着牙齿:“救他!” “不可能。” “你一定可以救他!” “但是我不能。” 绝色突然露出邪气的笑意,她就知道东方轻空不可能轻易死去。即使纯白色的猫儿无比诡异、妖里妖气,但是她知道那是一线希望。 只要有希望,她就不怕铤而走险,甚至付出生命都无所谓! 龙潭虎穴都无法阻拦她。 凝动的手指恍若鬼魅,绝色身影一闪,手指的锐利眼看着就要捏着妖怪猫儿柔软的喉咙。 正要抓住的一刻,相思失去了踪影。 空气停滞着。 猫儿柔长的身姿就落到东方轻空的身边。 猫儿身上萦绕的白光突然大增。 身子变得尖锐,雪色的皮毛恍出一片纯净的光彩。[..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绝色顿时感觉漩涡滚动的气流扑面而来。 猫儿柔软的细腰拉长身姿,凝聚着白光,显现出苗条的身影,庸长落地的发丝蓬松垂落下来,铺盖地上的雪光……苍白的手指从白光中伸出来,快要触摸到东方轻空安静柔和的极度标致小脸…… “相思!” 清白如风的一声呼唤。 空气中的压迫感被柔和的风吹散。 “相思,莫伤她,让我来。” 风驰速度,白光凝聚,人影的相思重新变回了猫儿形态。 强大的力量把绝色的神智拉出来。 绝色回头,一脸的不可置信:“先生?” 白皙无暇的脸容,魅色的凤临点睛双目,唇红齿白,高深莫测的笑,干净的羽衣白服,每走一步都如幻出尘。 国师大人看着绝色,语重深长:“绝色,他命运注定死在这里的。命数如此,三界五行无能为力。” 国师大人踱步而来,步步生花,唯独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绝色,把东方轻空给相思。” 绝色不知道为何突然一身冷寒,仿佛真的会失去他一般,把东方轻空的手拉紧一点:“是先生做的吗?是先生你要杀他吗?” “不是我。” “既然你不是要杀他,那么把他还给我。”她不能失去他,不可以…… “绝色……” 绝色绝对不会放手:“把他还给我!” 三世浮动的目光扫过相思一眼。 平和的眼神突然深浓。 相思明白他的意思,默许,然后无声消失在这个空间里面。 三世长落的黑发扫过石床,他的一身朴素的白衣都压着石床上面,端坐的悠闲姿态仿佛就是在清风明月的茅庐,酝酿了很久,才告诉绝色真相:“你和东方轻空出生,我也是在皇宫。你是女皇的女儿,但是东方轻空不是女皇的儿子。” “母皇……” “奇怪是吧?” “不可能。” “可能,你听我说。” 绝色低着脸,东方轻空的脸庞还透出粉色,好看得要命,一点也不像是死了的人……怎么看,他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妖。 眼泪开始迷糊了…… “他是女皇生下来的,但是却与女皇无关。他不是女皇的儿子。”三世一直留意着绝色的表情。她表面上居然一点也不惊骇,但是墨黑色的瞳孔已经出卖她的心情,谁人都不容易接受这样的现实吧。三世认为一切都已经成熟:“东方轻空是我们妖族之王的一片‘心’之碎片所凝聚成的生命。我和相思都不是人类,我们是妖…… 妖国度月湖,最尊的统治者,妖王陛下,因某些原因而不得不将真身留在月湖之底,每逢十年一次的月湖之夜,群妖才见一次妖王陛下,而妖王陛下才被准许从月湖出来…… 若妖王陛下要凡世行走,只能依靠有形的身体――他们称之为“容器”。但是在一百年前,妖王陛下一次遇袭,原来的“容器”受损。而三世他们就决定,以陛下的样貌形态,制造另外一个能在三界六道行走的“容器”。 千年前,芷凰开辟了这个女尊国度。 千年后,三世就是因为“容器”才留在空瑟,夺取了小情儿的身份和容貌,坐到国师的位置。 妖王陛下的真魂与制造的肉体“容器”之间,必须有着关联的媒介――心。妖王陛下的“心”,早在几千年就从妖王陛下真身中分离出来,现在存放在化成相思的猫儿身体里面。时光快过,妖王陛下的“容器”越见成形,但是,却因为一次意外袭击,“容器”走失了。 “容器”里面“心”破碎,一部分留在“容器”里面,继续支持着“容器”的正常人活动,而一部分落到了大徽。 大徽制造出厉害的武器。 “容器”失去了完整的“心”,他的记忆出现了错乱,他以为自己是这个女尊国度的普通男人,后来不知道怎么就遇到了流光飞舞,遇到了女皇。流光飞舞生下了流光倾城,而女皇孕育了东方轻空。 流光飞舞的那个最爱的小宠。 倾城的爹。 绝色抽了一口冷气:“那么说,倾城也不是人?” 第228章 你不让他存在 三世双手扶着身前,他还算满意,因为绝色女娃子听着女尊世界的本源,都能保持思维冷静。他翻云覆雨一百年,任务已经完成,可以离开女尊世界,唯独一事不放心――东方绝色。三世淡淡的笑,有点如同寂夜昙花的落寞:“流光倾城体内没有‘心’碎片,但是东方轻空的眼睛里面有。破碎的‘心’本来就是非常不稳定。” 流光倾城的运气好。 东方轻空运气不好。 三世就是这个意思。 一滴眼泪滑落,绝色的语气依旧冷定:“我不管他是什么,我只要他留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他死了的!” “蠢材,蠢材!你怎么就笨了!你要我怎么说,你才明白!”三世都快要被她气到,“妖王陛下的‘心’,我们必须完整拿回去,否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记得凯马镇吗?虽然那个是相思做出来的幻境,但也是‘心’的真实威力,所有一切都会化为死寂。如果有其他人拿到碎片,则三界五行都完蛋了。” 绝色的心颤动了一下。 她并不是没有进去那时候的凯马镇。 若然天下都变成那个样子…… “天下就任它灰飞烟灭好了!”绝色扬着坚定的脸庞,若然这个所谓的“天下”都不能保护弱小的人,那么“天下”存在也没有意义,“他没有错,他一生都没有错,为何要他为了天下而牺牲!如果有错的话,那么也是你们!他为何要为你们的错而死!” 三世听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绝色不明白他笑什么:“碎片你可以拿走,但是他的人,必须给我留下!” “果然是东方绝色,果然是……” “你可以连我也一同杀了!” “绝色啊……”三世冰凌的目光没有一丝的温情,但是呼唤的名字却轻飘飘的粘着心脏,充满着阴谋的意味,“如果我告诉你,东方轻空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人。(..info)他不存在,你怎么办?” “他存在过!”活生生在她的怀里! 明明存在的人,他就是在这里! “不,他没有存在过。这个天下是你的,你知道吗?”三世邪魅的笑容异常艳丽,“芷凰的能力越来越弱,就表示着他创造出来的这一片世界将要脱离神话时代――他这个神会消失,然后女尊世界将继续下去,完全由人来统治。神人交替的时间,由人的意识来左右时空的运转。而芷凰选择出来的人,就是你。你的意志,左右的女尊天下!” 绝色不是很明白。 “真正抹杀东方轻空的,不是我,不是相思,而是你!”三世说着,“东方轻空要在这里香消玉损,你会因为他的死,无法承受,而在未来将他的存在抹杀,这样你的生命中没有他,本来就是没有他的存在。” 绝色狠狠咬着唇:“不可能!” “如果你不相信,我带你去十年之后看看。十年之后,你的人生……没有他……”三世如同鬼魅的话语,“不是我们要抹杀他,而是你啊,东方绝色,你不让他存在……” 飘落而下的白衣。 淡淡的梨花味道。 绝色睁大眼睛,眼前一黑。 耳边无声。 灵魂被牵着,走过很远的路。 但是那段路让她走得彷徨。 白日青天―― “母皇,母皇,母皇啊……”一双冰冰的小手轻轻摇动着她,绝色睁开眼睛,一张桃花艳丽的小脸映入她的眼帘。桃花润红的小嘴巴嘟嘟埋怨着:“母皇,你又偷懒睡觉了!母皇,不要睡觉啦!小心,皇后爹爹知道,又打你哦!” 亮汪汪的大眼睛,如同盛水的银盘。.info[] 笑起来汪汪的漩涡。 “嗯?”绝色伸出手。 美少年看到她醒过来,笑意甜蜜漂亮:“母皇,你太坏了,每次都是骗我的!我上个月是在莞莞爹爹家里,上上个月是在秋爹爹家里,所以这个月可以全部用来陪着母皇!人家天天想着母皇,母皇居然不理我,自己一个人睡觉了。哼哼,我要告诉皇后爹爹知道!” 绝色头痛欲裂:“你是……小圆圆?” 美少年眼眸中的水光盈亮,一下子跑开:“皇后爹爹,母皇她,她居然问我是不是小圆圆?” “小圆,先不要吵。”清清柔柔的声音,从背后穿越而来,“你母皇才刚刚醒过来,太医说要多休息。而且,她不是不记得你,只不过很久没有见你,突然之间娃娃脸胖嘟嘟的小圆圆都变成人人喜爱的小美男,母皇开心得反应不过来。”两句话已经很讨好。 “皇后爹爹!”美少年立即趴着绝色身边,亮亮的眼睛:“是不是这样啊,母皇?母皇,我是小圆圆啊,小圆圆哦,小圆圆……” 小小的手拉着绝色的手,摸到自己的脸上。 绝色稍微露出笑意。 小圆圆……那么大啦! “嗯,是小圆圆。” 美少年一笑,水汪汪的眼睛,乖乖地窝在她的膝下,不打扰她休息。 空谷幽兰清香,熟悉的香味,独一无二的香味,让她很舒服,很放松――身后走到跟前的一身月白色素服薄衣,没有看到那人的正面容貌,只有他的背影:三柄相同的芙蓉色的凤纹玉簪,挽起的长发直直覆盖着纤细的背,宝蓝色的腰带收住细腰的苗条。 他把蟠龙碗放在身边的几上,转身才靠着她的身边。 “看看还有没有发烧?”清凉的手心覆盖着她的额头,探了一阵。 绝色枕着椅子,看着跟前人。 美丽,雍华,动人,清白如月,艳丽若霞,没有一点浓重的妆容,却带着一股天然脱俗…… 绝色握着他的手,贴在胸前。 “有没有觉得好点?” 绝色乖乖点头。 “好点就喝药。” “什么药?我不喝药!”绝色最怕喝药。 “你啊你,既然怕喝药,就不要爬上去。摔下来了,晕过去几天几夜,吓得人都累死了。现在还敢不喝药!”倾城轻轻勾着她脸上乱出的一缕长发,揶到她的耳朵后面。倾城俯身下来,扶着她的背,整理着背后的垫子,刚好衣襟松开一条缝隙,可见柔软白皙的锁骨…… 绝色轻轻在他耳边咬了一句:“好美……” 倾城皎皎明月色的美丽眼眸瞥了她一眼,怪噌了一句:“孩子都那么大了,还看不够吗?” “不够,我的倾城,永远不够。”绝色笑着,孩子一样勾着倾城脖子,蹭上去。 倾城脸上立刻微红,拉开她的手:“不要像个孩子。孩子都没有你那么黏人啊!绝色,这里还有孩子……” 小圆圆故意扭着头,当做看不见。 倾城身边站着的粉嫩垂髫娃娃,嘿嘿地,扑到绝色的身上:“母皇,母皇,我也抱抱!” “惜惜?” 绝色摸着孩子粉嫩的脸。 清清的深黑色大眼睛。 滑滑的脸蛋,捏一下都会出水。 惜惜已经长得那么大啦! 嫩娃娃突然扑到倾城怀里,娇嫩的声音,但是声音很响亮:“父后,母皇不认得小靖了!母皇是不是睡得太多了,把小靖忘记了……” 倾城哄着孩子,把她放下来,对绝色说:“惜惜都十几岁了啦。这个是小靖。” “小靖?” “你啊……” “小靖是我的女儿?” 嫩娃娃扁扁嘴。 小圆圆醉人的笑窝,很懂事地牵过嫩娃娃的手:“小靖,我们不要妨碍母皇!同哥哥到外面玩!” 嫩娃娃却鼓着脸,学着大人的样子:“圆哥哥,才不要同你玩!你是男的,我是女的,不要你拉着。皇姐说,男女授受不亲啊!不同你玩!” “小丫头!你居然还懂得男女授受不亲。那么‘授受’两个字怎么写啊?”小圆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脸,就跑。 小靖两条腿一点也不服输,追上去:“圆哥哥,坏蛋,站住!欺负小靖,小靖要打你屁屁!而且,我开始跟太师学功夫,嘿嘿,我……” 两个小孩子都笑着跑开了。 倾城重新端着药碗,放到绝色唇边:“小靖是个鬼灵精,闲不住。书念不好,倒是喜欢舞刀弄枪的,同惜惜很不同。” 绝色苦闷皱着眉头,把药喝了下去:“这孩子不知道像谁呢?” “你真的不知道像谁?”倾城笑笑看着她,美得清纯。 这样的倾城。 感觉―― 有点不一样。 绝色突然心头一荡,双手笼着倾城的腰,放在身边靠着,脸都埋在倾城的肩膀上,纤细的身体,香味盈鼻,黏黏的长长的叫了一句:“倾城……” “嗯。” “倾城……真美。” 倾城脸立刻红彤彤,掰开她那不安分的脑袋,说:“听太医的话,你身体还需要休息,等好了再说,而且你刚吃了药。” “运动有助于药力发挥。”绝色眨眨眼睛,唇落到倾城身上,而倾城的衣服已经被她拉下了一半。 第229章 被遗忘的人 倾城清喘了一声:“不要,绝色,不行,绝色,这里有孩子,不行!” 外面有着两个小孩子的嬉戏玩笑声。(..info好看的小说) 绝色意犹未尽,但是也不能太放肆,否则那个一本正经的好好倾城会生气的。但是抱着美人在怀,实在不舍得放开,攀着的手挑逗地揉着倾城的腰,上下滑动着,脸庞贴着倾城的胸前:“倾城,我总是感觉我睡着的时候,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倾城拉好衣服,玩笑着:“嗯,梦里有什么美人?” 绝色居然点头:“有个绝世大美人。” “哼。”明显的一声不满。 绝色仰着脸,微微碰到他的唇,含住轻轻勾了一下倾城软软的舌苔。倾城回应着她的吻,醋意让他越发用力发狠。绝色手指拿着倾城肩膀的长发把玩,吹着一口气就把撩人的长发扫过倾城绯红欲滴的俊俏脸,赖皮的笑靥兮兮。 倾城也懒得同她吃醋。 “倾城,我一直都是住在重华殿吗?” “想要搬回去光华殿吗?” “不是。” 绝色心底有种不安,说不清,道不明。 凉夏的微风吹来,重华殿的花木清香扑鼻,加上身边有着天姿国色的倾城,绝色喝下去的药有着安眠的作用,她终于有点困了,毕竟她真的仿佛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而那一路,她居然记不起来。 倾城从她身边抽身,为她盖上毯子。 他走过窗边,看着孩子正玩得开心,再看着绝色睡得安恬。 …… 夜里烛光照亮。 倾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四肢软绵绵,松开,就不能动了。 绝色撑着身子,覆着他的胸前,脸贴着他的身体,手指滑着他香汗淋漓的皮肤,扫过锁骨,手指细细抚摸着他的长发,都是汗水:“是不是很累?” 倾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平息着剧烈的喘息。 绝色抚摸着他微粉的皮肤。 透粉的皮肤,腻滑柔光。 “不说话,就当你还不满足,还想要!”柔软的胸膛蹭着倾城的身体,绝色蒙到凌乱成堆的被子下面,钻入被窝里面……倾城扭曲的脸,紧咬着的嘴唇忍不住就是一阵哀叫的呻吟,即使没有力气也要把绝色拉出来:“够了,够了,够了……” 叫声如绵。 炙热的那个地方肿痛不已,但是他却感到无比的甜蜜。 但是真的很痛。 倾城勉强移动身子,离开一点。 但是绝色四肢马上缠上来。 “绝色,不要,不要啦!” “你不要这样叫,人家还以为你还想要,我是控制不住的。”绝色故意逗着他而已,拉着他那降下火热变得微凉的身体,抱着怀里,安安静静的。 倾城不相信她的鬼话,只管拉着被子裹着身体,不让绝色碰到他肿痛的那处。 “绝色,你还生气吗?” “生气什么?” “既然你不生气,那么我就说了。.info[]”倾城撑着脸,抚摸着绝色的唇线,说,“我想着是不是应该把惜惜接回来了。她是懂事的孩子,只不过性子就是倔强而已,不要再罚她了。她知道错的了……” 绝色笑眯眯着眼睛:“你这个做爹的再卖力一次,我就答应你。” “……” 倾城被她说得哭笑不得。 惜惜在哪里? 绝色却没有问。 倾城紧紧裹着被子:“明天去寺院,顺便把她接过来吧。” “去寺院干嘛?” 倾城突然翻身,看着绝色,艳丽异常,但是却掩盖不住眼神中的伤痛:“绝色,明天是微儿的忌日。” 绝色心里一落。 紫微? 倾城重新躺下,抚着绝色的头发,抱着她的腰,浅浅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绝色,不要这样,你已经尽力了。如果你还是觉得痛,就忘记吧。” 忘记? 绝色突然心中一痛。 刺痛入心。 心头滴血。 绝色恍惚知道自己为何而痛:“倾城,我问你一个问题。”她是东方绝色,但是,她又不是这个东方绝色。 她不是这个东方绝色:这个东方绝色是十年后的,她是十年前的,所以,不是她。十年后的东方绝色想什么,她不知道,她也不承认。十年后的东方绝色或者真的忘记了东方轻空。但是她没有,她喜欢的是东方轻空,一直都是。 所以,这个人不是她。 真正的东方绝色回来了! 绝色拥着被子,很认真:“倾城,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就是。何必说两次。”倾城梳理着凌乱的长发,撂倒一侧,突然疑惑得看着她,居然问:“你不会是突然想要纳妃吧?” “才不是。”原来十年后的倾城是那么可爱,是那么喜欢吃醋的,绝色差点就要把他扑倒:“倾城,你有兄弟吗?” “你是说小蓝吗?”倾城只有一个弟弟,“小蓝明天也会去寺院。” “不是。” “流光美妤?”那叫姐姐,不叫兄弟。 “不是。” “没有了。” 绝色比较明确指出:“流光丞相还有个儿子。”流光飞舞把东方轻空当做亲生儿子,她或者不会忘记的。 倾城都以为她发烧了:“我娘就只有三个孩子。” “啊。” 原来倾城都忘记了。 绝色问最后一个问题:“我之上的皇帝是谁?” “你这人――是你的母皇。” 绝色突然诈尸一样跳起来,哗啦啦地披上衣服,扎好紫玉腰带,长发拢了一下披在后面。绝色无视倾城奇怪的目光,只是对着他的脸颊亲了一下,说:“倾城,你早点睡觉,不要等我,我去御书房。” 倾城吓了一跳:“你居然乖乖去御书房,做什么?” 看来十年后的东方绝色还是不喜欢御书房。 “是,是,不用担心,我不是砸御书房。刚才把你累坏了,好好休息,否则明天起不来了,全天下的人都笑话啦。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是看书,我自己一个人去查书。”绝色强硬把倾城按下,拉好被子,让他舒舒服服睡下。 宫灯明亮,御书房真的一点都没有变,一点也不讨好。 绝色让所有伺候的宫人都退下,走到楼上,翻开空瑟历女皇志,空瑟的史记,正史野史等等……历史上她登基之前,就是她的母皇煜女皇。仟城之乱,南王的政变,大徽女帝百里清鸣与东方绝色结盟,盟军攻破仟城,吊死南王世子在城门,东方绝色称帝。 野史,诗歌,都是这样记载着。 历史有着三千阁的十二人,但是却没有东方轻空。 空瑟的历史,没有东方轻空。 东方轻空这个皇帝可是当了六年。 但是,明明有着这六年的历史,很含糊,有些记载还出现着空白,究竟是谁修改过了历史。 即使历史书可以被修改,但是人的记忆呢? 倾城装着不记得东方轻空,可能是因为怕她伤心,但是其他人呢? 绝色出皇宫。 仟城之夜,依旧温和而且繁华。花街柳巷、酒馆旅店还是人来人往,绝色稍微在酒馆里面坐了一下,贵客营门,掌柜的无话不说。而绝色得到的答案让她一度心死:居然这里的人,都是不知道东方轻空。 存在,还是不存在? 仟城,十年以后,没有东方轻空。 第230章 紫微的忌辰 那一夜绝色在宫外寻找蛛丝马迹,一直没有回来重华殿,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皇宫。宫里的礼部官员找她都快要冒烟了,一见到女皇陛下回来,就一窝蜂地冲上去,叨叨念着……绝色朦朦胧胧中被人穿戴整齐,就扔到了皇辇里面,窝着倾城的腿上呼呼大睡。她的精神不振,惹得倾城一脸的不满。 最重要的是,倾城已经问过御书房的宫人,都说女皇三更半夜出去了。倾城觉察到她的烦躁心事,但是惟独她不与他说。认识以来,两个人离离合合,经历了很多,这是第一次有事情瞒着他。 倾城体谅着,轻轻抱着她,犹如抱着乖巧的孩子。 皇辇一路护送,前往寺院,则是一品侍卫颜五月。 十年后的颜五月,比十年前更酷酷,舍弃颜家家主的身份,自立门户,也就意味着舍弃大将军的名衔。颜五月却说无所谓,只要能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就好,这样也可以时刻留在绝色的身边,保护她的安全。这一天的颜五月,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衣,意气风发,飒爽明朗,比十年前沉稳了许多。 国之寺院。 绝色挽着倾城的手,退开其他无关的人,走到寺院的后院当中,那里立着北冥紫微的墓碑。 冰冷冷的墓碑。 那个可爱的小猫儿软软的男孩儿曾经笑得那么纯洁无暇、甜美俏丽,单纯地做着皇子公主的美梦,等待着他的公主出现…… 绝色的皇辇并不是最早的,因为有人更加早。 小圆圆亮汪汪的大眼睛,一下子就看到亭子中的淡淡黑色衣服的人,扑过去就着一阵撒娇:“秋爹爹,秋爹爹,很想你啊!” “小圆,嘿嘿,好像又长高了!”沫秋搂着小圆圆,回头看见绝色,并不行礼,只是微微点头,淡雅清新,“绝色,倾城。” 绝色居然没有任何的想法,稍微点头。 那心平静。 原来十年后,她不再执着于沫秋。 沫秋还是叫她绝色,她还是喜欢叫他秋秋。唯一不同的是,沫秋不再是那个宫中尴尬、逗一下就喜欢生闷气的小男孩,而是流光家的当家主夫,倾城的姐夫,流光美妤的夫郎。但是十年后的沫秋美得通透静明,依旧胭脂美艳,那种沉稳的气质更加让人信赖。 “微儿,喜欢这个。”沫秋带来的都是点心,黑漆底色彩绘腊梅图纹的盒子六层高,“微儿,喜欢热闹。” 绝色深黑的眼睛扫过白色的墓碑,落寞地看着,墓碑立于三年前。 绝色仰起脸,看着苍天。 总的来说,微儿比他原本的生命更加漫长。 倾城说,微儿同大家一起过得很开心。 紫微是绝色的小侍,封为妃,宫中祭祀宫妃有着一套规矩,但是绝色都摒弃不用。她知道严肃的祭祀一定会吓着那个乖巧可怜的孩子,就好像那时候荡秋千一样,稍微有点惊吓,他就是脸色白得惨淡。绝色决定,只要在那么一天,微儿认识的人,微儿喜欢的人,都在寺院里面聚会一天,让微儿不至于太寂寞。 微儿喜欢热闹的。 绝色同沫秋走到一边,若有若无地聊着:“秋秋,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吗?” “记得。” “你做给我的纸鹞呢?” “是。” “那么秋秋,你看着我,老实回答我。”绝色望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她要真相,“东方轻空,你记得吗?” “东方轻空?谁?” 沫秋性格老实,不懂得说谎,只要是违背良心的时候,他就是低着头不说话,委屈像个小媳妇,几百年不曾改变。不过,绝色问起“东方轻空”,沫秋的表情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甚至连深深琥珀色的瞳孔都是正常的。 绝色看入他的眼中,果然如此,又是一个不记得东方轻空的人啊。 沫秋靠近一步,他感觉绝色有点不一样:“绝色――” 拂柳分花,此时密密的垂柳中施施然走出一个人,细致冷艳的凤目,看着绝色和沫秋比立成双,稍微有点冷哼的不满:“秋儿,过来。” 沫秋蓦然回头,很惊奇:“你今天早上不是说不来的吗?” “你当然想我不来。” “我不是问过你了吗,你自己说不要来的。你现在倒是来怪我?”沫秋脸上抹上妩媚的霎红,低下微薄荡漾的眼睑,“你来了就来了。给微儿上香了吗?” “我等你啊。” “呃……你找我什么事?” “嘿嘿,没事不能找你吗?” “我……”沫秋都被她气死了。 绝色从头到尾保持沉默,毕竟人家夫妇两耍花腔,外人听来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流光美妤吃醋到这样的地步,实在罕见。 绝色也不打扰,回到亭子里面,安静地坐在一边,那心仿佛空荡荡的――明明大家都已经在身边,还是空荡荡的……绝色伸着懒腰,立刻发现不远处那抹艳丽的身影,以及那股浓香的味道,蓝眸星亮,粉脸嘟嘟狐媚相,白白嫩嫩,除了那个人都没有其他:“小丸子!” “参见陛下!”殷莞莞行礼。 十年后的莞莞,没有进步,还是一样美。 “陛下!”便服高挑的展瞳在后面有点无奈。 小圆圆就砸到莞莞的怀里:“莞莞爹爹!” “小圆圆!莞莞爹爹很想念你啊!几天不见就好像掉了魂一样。今天跟着莞爹爹回家好不好……”莞莞还是一样没心没肺的,丢下展瞳,就抱着小圆圆,拉着倾城说话:“倾城,你上一次说的那个,我找到了!你过来,我特意带过来给你看。我都懒得进宫,反正今天也是可以看到你的……” 两个人就去嘀嘀咕咕了。 倾城不记得东方轻空,沫秋不记得,莞莞不记得,连展瞳都不记得。 这一刻,她,东方绝色,算是彻底失望了:“微儿,你记不记得东方轻空呢?或者只有你同我记得了。”笑容苦涩无比…… 第231章 流光湛蓝喜欢我 绝色信步在寺院的后院子里面踱步,清幽之地,香火袅袅,只有这里才清爽舒服,那个华盖如荫的大树还在,树上的斑痕还在。 树木沉寂,静悄悄便是几百年。 绝色转过树后―― 此时,在树木的另外一边,有着一声小小的清脆惊呼:“你怎么――怎么也在?” “终于逮到你了!” “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我要干什么好呢?”一阵邪恶的坏笑。 “不要,放手!” “不要放手,我是没有放手啊!” “放手,放手,坏蛋!你不放手,我,我就大声喊叫的啦!”年轻的男儿声娇滴滴的,哎呀哎呀地“刺激性”乱叫,微微混乱的喘息,偶然的断续含糊声音,“求你了,不要这样。不要每次都这样……求你放手,若让人家看见,我怎么办……我,我,我都已经有未婚妻了!” 痞子女更娇嚣张:“我也已经有未婚夫啊!” 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就快要哭了:“你,你,你个无赖!” “我是无赖!” “你有未婚夫,那你还敢来拦着我!” “我就喜欢拦你!” “颜七夕,你个坏女人!” 颜七夕?师无霜的小丫头?不是应该叫做师七夕吗?哦,明白……七夕那个小丫头九岁的时候已经聪明伶俐、精灵古怪、小大人,原来长大了还真是个大大的祸害啊!绝色听见是七夕在调戏良家男子,还真的要吓吓那个胆大妄为的臭丫头! 绝色故意把脚步声放大一点,转出来。 蓝衣清新的妙龄少女,长发高束,眉目秀丽,眼神灵丽,神采飞扬,正扣着一个人在树上,正好看到绝色:“皇帝姐姐?” 颜七夕目光一闪。 绝色故意“啊呀”一声:“七夕,哪个是谁?不想让我看到吗?” 既然能进寺院的,那么,一定是自己人。 里面的小个儿的男子涩涩地躲到她的怀里,不肯出来,但是女皇陛下的问话不得不出来回头,透出来的一双非常美丽忧郁的湖蓝色大眼睛,迷路的小鹿一般可爱:“绝色嫂子。” 嫂子? 流光湛蓝! 颜七夕眉儿一挑,立刻说:“皇帝姐姐,是流光湛蓝喜欢我。”扭着流光湛蓝的挣扎的手腕。 “我,我不……”流光湛蓝气得要哭了。 这样说的意思,不就是他勾引她? 谁知道,颜七夕后面接着笑嘿嘿的一句:“我也喜欢流光湛蓝。(..info好看的小说)” 流光湛蓝顿时无语。 绝色看着可怜的流光湛蓝,看着骄傲的颜七夕,很宿命地说:“告诉你娘。” 颜七夕聪明地很,乖乖地鞠躬,笑脸霏霏:“谢谢皇帝姐姐!皇帝姐姐,我们不打扰你了,我们现在就去同我娘说!”不管流光湛蓝同意不同意,就拉着他走人。 流光湛蓝蒲扇蒲扇着大眼睛,流动的光彩,傻傻的样子,一时间都没有听明白,过了一阵子才反应过来,粉粉的红唇带着晶莹的水光,可爱的脸腾地一下子就红扑扑的:“我,我,我都说了,我有未婚妻!” “皇帝姐姐的旨意,难道你要抗旨不遵?” “我,我,我讨厌你……” “我最喜欢你说讨厌啦!” “无赖!” “可惜你就是喜欢无赖!” 人越走越远,争吵声没有断过,沙沙响起的枝叶,低诉细语。 “殿下,你是不是有烦恼?” 绝色沉醉中猛然回头。 但是身后却没有人。 难道是幻觉? 但是那个声音实在太真实了……在这棵苍苍的古树之下,曾经活泼着一些人,记录着一些遥远的故事。那时候那个人在这里找到了他父亲的东西,只是不知道那个盒子是否还埋在树下。曾经那个人在这里哭泣,曾经……但是那个人,那个人呢?十年之后,他去了哪里? 难道如同紫微一样,离开她了吗? 绝色不知道。 十年后,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情? 东方绝色,你究竟做了什么? 沙沙的树响越来越大声,风吹衣角,翻飞落寞如同雪白的沙鸥,只是没有落脚之处。那把“无欲无求”的旁观者的沉酣声音回响在脑海里面:“绝色,你应该明白吧,你的生命中没有东方轻空。”妖国师三世的薄雾如云的身影凝化成淡淡的一层水雾。 绝色努力集中注意力,只是头痛像要裂开。 “绝色,绝色,绝色,怎么啦?”不知道何时,倾城扶着她的手,脸上都是关切,“绝色,是不是不舒服?” “陌清越呢……” 倾城纤长的睫毛微微翘起,全身不自觉地震了一下:“绝色,你怎么啦?为什么问起这个问题?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已经听不清楚倾城后面的话,头脑中一阵抽痛,绝色支撑不住,一手握着倾城的肩膀,一手扶着树干。 痛! 身体在排斥着她! 十年的光阴在排斥她! “绝色,绝色……”倾城从来不曾见绝色这样,虽然也担心,却能很快冷静下来,手臂搂着她的腰,扶着,走入了禅房里面,扶着绝色躺下,对着里面喊:“惜惜,快去倒杯水给你母皇,你母皇不舒服!” “哦。”里面有人应着。 水沾着唇,一点一点渗透到身体里面。 绝色舒服了许多,安静地闭上眼睛,安慰倾城:“不用担心。” “父后,母皇是……” “不要打扰你母皇,让她休息一下。” “是。” 绝色静静躺着床上,平静心情,手臂遮着脸孔。 她可以已经到了极限,十年后的身体不能承受她的灵魂。恐怕是因为她得到最终的答案,她的心已经成灰烬。覆盖着眼睛的手臂,已经遮盖着眼睛,这个时候,她要死死的忍住――跟前的是倾城和惜惜,起码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流眼泪。 东方轻空明明存在过,为何找不到他存在的痕迹?为何十年之后,没有东方轻空呢? 为何呢? 第232章 你爹爹的名字 绝色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久,她重新睁开眼睛,没有找到倾城,只有身边坐着的脸儿尖削、眼睛清澈的粉色小女孩。(..info好看的小说) 倔强的小脸蛋没有绷住:“母皇!” “惜惜?” “嗯!” 原来这个长得水葱儿白嫩的小丫头就是惜惜,俏丽的大眼睛,秀挺笔直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两腮若粉,透出微红,不像倾城,也不像她,不知道像谁,小辫子结在耳边,白色毛茸茸的团花堆着耳腮,像只伶俐的小白狐,喜欢鼓着小脸,傲娇霸道。 绝色看着自己十年之后的女儿,说:“为什么要把你困在这里?” “我惹了母皇生气。” “知错了吗?” “知道了!” “乖孩子!”绝色摸着她辫子上的毛茸茸小花。 珍珠一样的眼泪珠子掉了下来。 “惜惜,为什么哭?” “母皇!”十三岁的小女孩,说哭就哭。 “不哭……” “母皇,你不可以,不要……”惜惜的小手拉着绝色的衣服,一直嚷着,倔强着嘴巴,“母皇,不要忘记爹爹,你不可以不记得爹爹的。(..info好看的小说)惜惜会乖的,但是爹爹,真的有爹爹。惜惜是爹爹亲生的,不是父后生的。母皇,不可以忘记的……” 绝色没有听明白。 孩子滚烫的眼泪滴到她的脸上。 小小的手指直接就擦红红的眼睛。 粉红色的衣袖落下,小巧的手腕,还有手腕上的一个蓝湛湛的手镯。 蓝光的手镯。 世界独一无二。 手镯是河神的挚宠之物,是皇子的嫁妆。 当时,绝色应该是说过那么一番话。 绝色激动地坐了起来,捏着冰凉的手镯:“这个手镯是谁的?惜惜,给我。” 惜惜立刻抱着,如同珍宝:“不给!” 绝色毛躁了:“给我!” 惜惜吓了一跳,不肯,眼泪一直往下掉:“不给,不给,不给,母皇是坏蛋!这个是爹爹给我的,我不要给你,你会把它扔掉的!” “你爹爹?”绝色一直没有听清楚,惜惜不是倾城生的吗?她的爹爹是谁? “我爹……”小女孩用力咬着牙,但是抽噎声不断,“母皇都把爹爹给忘记了!” 一线耀目的光芒…… 绝色突然捕捉到了,喉咙干涩,连声音都是颤抖的:“你爹叫什么名字?” 惜惜扭头正要跑。 绝色拉住她:“别怕,母皇不是要把你的东西丢了。告诉母皇,你爹叫什么名字。” 惜惜偷偷看了绝色一眼:“轻儿。” 轻儿? 轻儿! 绝色突然捂着脸,哈哈大笑,笑得泪流满面,毕竟……东方轻空是存在的。 他存在的。 存在血脉中。 惜惜不知所措:“母皇?” 绝色用力应了一声,用力拥抱着这个柔柔的女孩儿,把女孩儿的眼泪埋入怀里,摸着女孩儿的长发,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瞬间注入活力的清泉,黑黝黝的光彩夺目:“惜惜,记住,不要忘记,你爹的名字……你爹天下独一无二,他很爱你母皇。母皇也很爱他,永生永世都不会把他忘记的。” “母皇……”委屈的小孩子终于可以放声大哭。 绝色让惜惜尽情哭。 让惜惜代替她哭吧。 她终于找到了她的轻儿! 绝色冲着空中的虚无,那一霎的笑意仿佛能堪透神佛真谛:“先生,你听见了吗?先生,我找到了,他存在的痕迹!他是存在的,没有人可以抹杀他的存在,不可以的。先生,你只管看着!” 那一边,三世已经看到一切,感叹了一句:“东方绝色,你……” 十年的魔障突然消除了。 日夜无边的空间洞穴,一片清灵的水光。 绝色微微张开眼睛,黑光平滑如丝,没有一丝的杂质,她更加坚定自己的心,她知道东方轻空是存在的,宛转空灵,眉目精细,美得震慑人心、蛊惑人心,而且现在就是软软地窝在自己的怀里,睡得像个乖乖孩子,永远不会消失。 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先生,让他活过来!他不是死在这里,他不会死在这里的!!”沙哑的叫喊,响彻这个山洞。 三世淡淡的沉默。 绝色突然向前一冲,那把匕首掷在手中,锐利之处便插入了自己的体内。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痛楚。 三世不可置信地看着绝色:“你……” 绝色毫不费力地拔出匕首,勾起的唇线魅惑如魔:“先生,你诳我啊!我没事,一点也不痛啊!原来这个匕首不能杀人!” 三世手指轻盈一动,匕首已经在手:“东方绝色,你疯了!” “我是疯了!” “匕首是真的!” “我怎么不死?” “匕首伤的不是肉体,而是灵魂。” “那么就是说,轻儿的肉体没事,只要把灵魂带回来就行?”绝色冷狠地看着先生的表情,她猜得一点都没有错。 东方绝色,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没有可以阻挡。 三世那张盗窃了千三绫的妖魅脸孔,已经被绝色气得不知道拿什么脸谱出来:“绝色,你太天真了。你死不了,不代表东方轻空不用死!” “如果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窒息的空气再一次燃起了火星,绝色触犯了三世的底线。 三世狞出眉心一片紫青。 但是他没有下一个动作,就一阵不可思议的变色。 恣意游走人间的妖国师居然也会惊恐。 三世脸色一变,相思也变得样子。 九天之外须弥山,脱离时空的桎梏,存在于任何一处,又不存在于任何一处地方,无声无色,无相无生。 但是,现在有了入侵者。 不在红尘中、不沾红尘事的空间,散出一片皎洁银月的光白,包裹着整个虚无的空间,圣洁柔和,消融退散,天地间仿佛只有这样的一种无法辨认的色彩…… “陛下?”三世眉心更浓。 相思点头。 此时,他们同时就跪了下来,向着同一个方向,行礼:“陛下。” 第233章 妖王陛下 流光倾城有着比女子多一分妩媚、比男子多一分清傲的倾世国色,东方轻空有着不食人间烟火、清月芙蓉沁水色的剔透玉颜……但是,两者与此时出现的人物相比,则宛若怀着珍宝的稚嫩孩童,天生丽质的研美则未曾全数释放。 顾名思义,妖界之王。 飘逸长发染上月圆的光晕,漆黑的发丝深入看不到的尽头,月色清冷的惊天容貌重现清澈湖水的温柔,那是天地开辟的第一缕柔和的月之光线,那是沉寂无声混沌的第一声破空之音,那是梦中月水中花的第一次伤神哀叹。 “陛下……” “不要说话。”妖王陛下身上带着暖暖的味道,温柔如春风。 微细的空气,带着月香,莲动。 手指如玉,落到东方轻空,没有生气的脸庞。 摸过闭合的眼眸。 顺着脸庞滑落。 长发微动,声音动听如同天籁:“相思,那一片‘心’就暂时放在他这里吧。等到他生命终结的那天,你再收回来吧。” 相思当然有意见:“陛下!” “就这样决定。”妖王陛下无可违抗的命令,“这个是我和他的缘分,就好像同你们也是一样。生命是最美好的事情。而,我们的岁月太长,他们的快乐太短。对于我们来说,他们的五十年,只不过是一个瞬间而已。” 相思垂下脑袋:“相思听从陛下的意思。” “三世,你没有话说吗?” “我无话可说。” “你帮帮她。” “陛下的好心,陛下自己处理。” “你不是那样的人。” “对不起,我是妖,不是人。” “口气都变了,还说不是。” 妖王陛下淡淡的几句话,三世都按耐不住,快要抓狂:“妖王陛下,我是三世,我不是芷凰啊。我可不是万能的。我怎么可能把东方轻空救回来!陛下,不要忘记了,芷凰才有割开时空之能!” “芷凰回去月湖了” “陛下,你不要逼我!东方绝色自己可以做到!” “你说的。” “我明白。” 三世泄气了。 绝色自认为聪明伶俐,此时都是一头雾水,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东方轻空会活着。 这个妖王允许他活下去。 这个妖王就是流光飞舞画像中的那个人。 这个妖王可以说是倾城的亲生父亲,也是东方轻空的亲生父亲。 三世笑得诡异,浓重的阴谋得逞的味道:“绝色,我告诉你如何救东方轻空。如果你自己没有能力救活他,那么他就这样算了。” 按照三世的话,绝色必须去现世: “女尊世界是芷凰创生出来的一个空间。女尊世界本来无人,但是我把现实世界的人的三生未来挪用了过来。所以,千年来,女尊世界出现的人类,在现实世界中,有着本体。女尊世界没有地狱,所以,人类的灵魂会在现实世界游荡一段时间,依附着本体存在,才回到地狱继续轮回…… “东方轻空是死了,但是也没有死,只要你把现实世界的他的灵魂找到…… “我们之中,只有芷凰才可以游走各个时空。而,你是芷凰选择出来的继任者,所有,可以畅通无阻去那个世界…… 不管三世说得如何真切,但是,在车水马龙的现实世界,绝色才发现自己有点迷路的感觉。 不过她也牢记三世的真言: 第一句:“你同东方轻空有着很深的羁绊,所以,不必强求,你会遇到他,或者你早已经遇到他。” 第二句:“让他回忆起深远的记忆,那个才是真正的东方轻空。” 第三句:“不能贪留现世,一旦迷失心智,你自己都不能回来。” 以上,完毕。 第234章 谁给谁丢脸 2011年10月10日,绝色抱着大大的史努比布娃娃,窝着沙发上,看着那个昵称为“小瑟”的年轻少女哼着小调进进出出,一会儿头顶竖着一个又一个的花花绿绿的发夹,一会儿脸上贴着一层厚厚的白灰,一会儿握着一小块东西自言自语说了一阵笑了一阵,一会儿…… 绝色眼睛都花了。 这个人是自己,但是又不是自己。 绝色不知道问了多少遍了:“你真的不认识东方轻空?” 一片冰冰凉的青瓜贴着绝色的脸上。 小瑟摸着她乖乖的短发:“慢慢等,他会找到你的。” 绝色就抓狂了,她不习惯等人。 绝色蔫得很挫败。[..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谓在现实世界,找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无疑就是大海捞针。找到东方轻空之前,绝色必须找到与自己相关联的人――小瑟。 绝色对这个世界很挫败。 比如说,这个世界怎么生孩子的是女人,而不是男人! “小瑟,你有几个男人?” “噗――”小瑟直直把含在嘴巴里面的水喷出来。 某人还是不知趣地嘟喃着:“水不好喝就算了,干嘛要喷出来。” “不要突然问这种刺激性问题!” “几个?” “呃……” “几个嘛?” “一个。” 绝色死灰复燃地弹动一下:“只有一个!?你不就是丢我的脸!” “什么?我丢你的脸……你才给我丢脸,连一个男人都看不住!”灵巧巧的美目白了她一眼,小瑟一枕头扔出去,纯情的女生微红着脸蛋,压都压不住,“这个社会的人同人之间的关系都很累,所以,这颗心是那么的小,不能容纳很多人!” 绝色似懂非懂的。 绝色继续很挫败。又例如,那个红路灯。 “我们过去对面。”小瑟拉着绝色过马路。 绝色眼睛无比眩晕,看着人流潮水一样向着绿灯的右边过去了,自己还站着,就指点一二:“这边可以过。” 小瑟注意着红色的灯:“我们不过。” 绝色急了:“为什么?我们不是要过对面吗?” “斜对面,顺时针方向。” “逆着就不能到吗?” “顺着走快点……” “这个世界的规矩还真多啊,直走不更加快?” “……” 绝色经常性把小瑟气得很无语,例如,自己一个人呆在家的时候。 “我上班,你在家里,不要乱跑!” 某人还搂着大大的洋娃娃在睡得一脸口水:“是。” 天灵灵地灵灵,小瑟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回来,第一时间冲回家,可惜她迟了,家里早已经乌烟瘴气:“你这是……干了什么?” 乌烟瘴气的某人跌坐在门口,猛地咳嗽:“我,我,差点被烟熏死。” “怎么有烟?” “我肚子饿,烤了一只兔子。” “肚子饿,冰箱里面有吃的。”一头的黑线。 “那些都是冷的,吃了肚子痛。” “要加热!” “呃……” “等等,你说你肚子饿烤了兔子吃……哪里来的柴火,哪里来的兔子?”越来越不好的预感。 “你家的兔子味道还是挺好的!” 小瑟惨绝人寰的哀叫已经太迟了:“啊,我的古董台架子,我的……那只,那只小白兔啊,惨了,那只兔子是我弟的!!!!” 第235章 绝色女魔头 绝色日夜颠倒严重,晚上睡不着,早上就睡得迷迷糊糊。即使隔着木板隔架,她还是听到客厅里面吵得鬼叫的声音:“姐,我的小兔子呢?呵呵,原来在这里啊!姐,怎么我去了一趟旅游,我的兔子好像同以前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小瑟打着哈哈,心虚着,因为现在这只兔子是她在宠物街用了五十块钱拧回来的,“嗯,可能是我这里好吃好住。兔子吃多了,长大了。” “但是,姐……”少男的声音有点怀疑,“斐拉尔原始高原的纯天山雪种的雪兔,毛教授说这种雪兔是不会长大的。” “笨蛋,兔子不长大,就白养了!” “不是啊,姐……” “不要说了,长大了就是长大了!”小瑟很强的气势。 “明明,毛色有点……摸上去好像没有以前软……而且,怎么看都觉得有点不认识……” “呃……你小时候同现在也不同啊,小时候很可爱,现在一点也不可爱……” “姐!兔子腿上怎么有块红斑!” “……可能是走路不小心摔到了!快点找个创可贴打上!” “哦。” “姐,你什么时候回家啊,我哥都已经知错了,不敢惹你生气啦。(..info好看的小说)”少男的声音开始撒娇,“我老妈可是把他骂惨了,吩咐佣人都不给他煮饭,我老爸也瞪眼睛吹胡子说要把他赶出家门,我们一家人都是向着你的。而且,那个女人一点也比不上你,不够你漂亮,不够你聪明,不够你身材好,不够你笑得好看,不够你疼我……” 好甜的话啊! “可惜你哥不稀罕!” “不是啊,姐!我哥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她缠着我哥而已。姐,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孩子不要理大人的事。” “但是,我哥想你啊!” “你不要为他说好话。他想我的话,怎么自己不来,只是让你过来?” “我看看姐,顺路接我的小兔子。” “你抱回去吧。” “我同你一起回家,我去帮你收拾行李!” “等――” 可惜已经太迟了。 拉开的嵌入式隔墙门,呼呼地翻东西的声音,然后就是理所当然的超级尖叫:“姐!” 绝色极其不情愿地揉着耳朵,睡得一团糟糕,耀眼的光线刺痛着眼睛,煞气浓重,不满地叫了几声:“吵死了,吵死了!” “姐?姐!” “大清早叫叫叫,烦死了!”绝色一肚子的火气,微微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白白嫩嫩的身体,哦,肯定是晚上睡觉太热把衣服脱光了。 “姐,姐,她,她是谁!” 小瑟筒子早就捂着脑门:“镇定,镇定,出去!” “姐!这个人怎么同你长得一样?!” “出去!” “小瑟,他是谁?吵死了,把他拖出去砍了!”不过绝色在蒙蒙中,看到的那个高挑瘦削的人,有着清爽的黑短发,而且,虽然还是未成熟的嫩嫩娃娃脸,雪白如同一棵冒芽的水葱儿,但是完全看得出来,那个人,那个幽幽好奇的美丽动人的眼睛,那个精致剔透得没有烟气的脸蛋…… 绝色宛若灌了一桶的冰水,终于清醒过来,就扑上去:“轻儿!” “啊?” “轻儿!” 绝色双手捧住他的脸,这张冰冰凉的脸,果然是东方轻空! 小瑟的那个可爱可怜的弟弟,突然被酷似自己大嫂的女生这样抱着,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但是,他漂亮的眼睛一垂下,就看到没有穿衣的凹凸雪白的女性身体……雪白的小脸立刻红得一塌糊涂,但是顿时也漂亮地一塌糊涂。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绝色心潮激动无法控制,不顾人家的幼小心脏,把人家搂入怀里一遍又一遍地亲着:“轻儿,还记得我不?” 可怜的美少年哭也不是,推她也不是:“姐,姐,救命啊!不认识她,她是谁,姐!” “绝色,他不是……” “他就是东方轻空!小瑟,现在是你消失的时候,不要妨碍姐办正经事!”绝色稍微用力就把美少年扔到床上,转身就把小瑟推出门口,掩上门,探出半个脑袋出来,对着小瑟笑了一下,邪邪的,阴阴的:“小瑟,安心。我会让他记起来我是谁的。” 门一下子关上,咔嚓一声,锁了。 接着,里面喊叫不绝。 可怜的小弟。 “绝色,绝色,不要,不要吓着他,他还是个小孩子,才十七岁啊!绝色……绝色,我弟还是个乖乖的雏儿,你要小心,你不要弄伤他,你要负责啊……绝色,够了,我已经听不下去了,你再不开门,我就……冲进去,我有备份钥匙的……绝色,我弟是我公公婆婆的心肝宝贝啊,你自己同我公公婆婆解释吧,我不负责啊……”小瑟的声音太过渺小,直接沉入了无尽的喊叫深处。 阿弥陀佛。 罪过罪过。 微风习习,和谐半天之后,声音都沙哑了,发不出任何叫声。门终于打开,绝色大魔王衣冠楚楚的俏媚模样,从房间里面出来,神清气爽,一副调教完毕的自信满满:“小瑟,我要回去了,他已经记起我是谁了。” “真的吗?你确定吗?”小瑟不可思议的表情,脸上都是粗大的黑线。 “当然。” “呃……” “忘记我,那后果可是很悲惨的。” …… 绝色回去的速度,比相思预料中还要早许多。 相思都目瞪口呆:“你怎么那么快回来,他带回来了吗?” “当然啦!没有挑战性。” “你用什么方法,唤醒他的记忆,那是最难的。” “唤醒他的记忆?用得着费力气唤醒他记忆吗?”绝色女魔头叉着腰哈哈大笑,继而阴森冷冷地看着雪白的猫儿:“我问他,他居然不认识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我!?我生气了,就一手刀把他敲晕了,这样带回来了。” 即使是冷酷的相思,也彻底无语。 第236章 罚做三个月营妓 映着微微白色的曙光,绝色一手死命拍着东方轻空甜美柔洁的脸:“混蛋,快点给我醒来!再不醒来,我就掐你鼻子啦!” 没有动静。 绝色出力捏了一下他的鼻子,放在鼻息下的手指感觉微薄的呼吸。 生命的跳跃。 心跳声平滑而起。 东方轻空闭合的卷曲浓密眼睫毛一抖一抖的,让人心碎的幽光泛起点点涟漪,仿佛落入凡尘迷路神仙:“绝色……”开口呼唤出来的第一个名字,喃喏的语气从微皱的唇线中绽放开来,轻盈宛若飘舞在空中的白色羽毛。 绝色欣喜地啄了一下他的脸。 甜腻的笑意蔓延。 俏脸灿烂。 东方轻空手指摸着绝色的脸,仰望的神情,眼眸中渗出晶莹的眼泪:“绝色……” “嗯?” 那一滴眼泪滑落,剩下的眼睛恢复清澈:“绝色,我好像做了很长的梦。” 绝色抹去他脸颊的泪痕,柔和的声音:“梦里面有没有我?” “嗯,应该有吧。”东方轻空虚无地笑着,“我梦见一片白色的大草原,没有一点杂色,就好像用天上的白云做成的。我是白色大草原中的雪白的兔子,但是因为草原是白色,我也是白色,所以一直都没有人发现我的存在……” “然后?” “……”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不记得了。(..info)” “撒谎!” “嗯,我记起来了。然后,我被一个路过的猎人抓住了。我慌慌张张,吓得要死,看到那个猎人就是你的模样。你拧着我的耳朵,说我长得肥美,一定味道很好,就把我煮了,吃了……” 绝色勾着唇上的一抹亮色的笑:“是啊,我现在就想把你吃了。”说着便用力拥抱着他细细的腰,抵着柔软的腰身,仿佛就要把无力的他整个人都嵌入身体里面。一阵缠绵的亲吻,唇舌纠缠得窒息,侵入他细微的呼吸,但是却无比地温柔,直到大家都快要断气的时候,才舍得将他放开。 失而复得,倍加珍惜。 东方轻空把绯红色的脸侧侧放在她的肩膀,闻着她暖暖的气息:“我是被你吃了。不过我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我是高兴的。因为我知道,有人可以看见我存在的,你看到我的存在。(..info无弹窗广告)”东方轻空搂着她的腰,意犹未尽地碰了一下绝色的唇。 绝色突然掰开他的身体,冷冷地看着他:“你这只小兔子,就是具有牺牲的精神吗?” “啊?”东方轻空不懂。 “牺牲自己的性命,来喂饱猎人的肚子啊?” “不是……” “你为什么要死?” 东方轻空眼神凝紫,一阵惶恐,被她的目光看得慌乱:“因为我不能同你一起,我不可以的。我这样活着,只是给你添加麻烦。而且,东方绝色,你以后要继承皇位,你是空瑟的女皇。你的女皇史册,由后人编写。所以,我不能玷污你的史册。” “我的史册?” “嗯,每个皇帝都有着史册,记录着女皇的一生。母皇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东方轻空轻轻摩挲着她眉心的皱紧,企图能把它抹平:“后世人会怎么看我们?我们这样是不行的……我是无所谓的,但是你不同。我不能……我不可以……给你的史册蒙上污点……” 原来是因为这样。 一本书就令他甘心受死? 绝色还真的不能接受他这样傻的脑袋瓜子。 “东方轻空,我的史册就不用你操心,会由我自己来编写。” “怎么可以――” “东方轻空,我是很生气的!我是很气你的。你想死就尽管去死吧!”绝色掰着他脸,正对着自己漆黑的眼珠,看入他的灵魂深处,“但是,我希望你死的时候,把眼睛睁大一点,向着三灵山。三灵山帝王崖,竖立这百仞天外神石碑,叫做女皇的传世碑,记录着每一代女皇的丰功伟绩。我就在上面亲手刻下你的名字,公布全天下:你是我的皇后!” 东方轻空的脸被她捏痛了。 鼓着的脸扭曲着。 “把你的名字写入我的史册,让万世人都知道你的名字!你别太激动,这样是不是很刺激?”绝色一点也不放松,舌头再次夺取他的呼吸,直至他的身体变得绵软如水。 东方轻空用力喘着气。 绝色起来,拉着他的手臂,挽着起来。 东方轻空咬着肿痛的舌头,努力说出一句:“不行!” “没有不行!” “不可以!” “都说没有不可以,你就不能听话一次吗?”绝色拉住他的手腕,睨着目光扫过他挣扎不自觉松垮下来的衣服。白色的衣襟,粉嫩的皮肤,淡淡的香气,勾人的身段,绝色心里邪念即起:“为了惩罚你的抗旨不遵,你给我到军营做三个月的营妓!” 东方轻空任是能忍,也禁不住那样的折腾:“营,营,营妓!” “是,营妓!” “宁死不从!” “啊?我没有听错吧!”绝色拧着他的水灵灵的脸,笑得痞气十足,“你现在成为我的俘奴,我要杀要刮你都不得有意见!还记得那一次吗,你可是阴了我阴得暗爽的。阴谋算得那么爽,你怎么会忘记呢?我现在就同你好好算账!” 他给她下迷魂药。 她被逼…… 东方轻空一时间解释不来。 绝色更加恶行恶相:“你是不是不想要我的孩子,所以才要倾城代替?轻儿,你不想要孩子就早说嘛。我不强迫你的,我有几十种方法可以让你不怀孕的。天一无双阁有些小技巧的东西,泡在药水里面的圆圆玉珠,每一粒大小刚好,塞到那个位置,保证小倌们天天接客都不会怀孕。轻儿,我看你也需要的,这样你可以在一天之内接待十个人。我说,这样好不好?” 东方轻空脸刷白,咕噜噜地瞪大眼睛,无论眼睛瞪得多大,都看不出绝色是在开玩笑。 第237章 脸蛋太朴素 绝色绑架着东方轻空重回大徽军营。(..info) 绝色那么一走,昏天黑地的,已经过了三个月。三个月足够将她列为失踪人口处理。而她的突然回归,居然没有在军营引起波涛汹涌,可见是百里清鸣稳住了军中人心。 三个月,军队营地已经有所退后。 边防线已经收缩,原因是颜汀。 颜汀终于重回战场前线。 大将军颜汀一出现在驻军,空瑟军队的士气高涨,凭着颜汀的名望和经验谋略,几次交锋,血流成河,空瑟都是全盛姿态,把大徽的防线都狠狠往后面压。不过,奇怪的是,颜汀却没有一举拿下大徽,只是在对面的江边起了营地。 颜汀停而不动,百里清鸣是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想破脑袋都不能像明白,百里清鸣最直接的做法就是:不要去想!大徽军队的军师绞尽脑汁、占卜问神都不能想出个所以然,甚至派出小队做突袭,也不见空瑟的士兵反击。 两军对峙。 各怀心思。 百里清鸣倒是清闲,派人回去白帝城,把白楼的部分书籍搬到了军中,建立小小的军中图书馆,而且藏书可供外借。 绝色回归,百里清鸣却一点也不惊奇。 百里清鸣的信任,让绝色感到稀奇:“你不问我去了哪里?” 百里清鸣翻动着书卷:“反正你是会回来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果我不回来呢?” “你的人都在这里。你不会来,他们都得陪葬。”书香萦绕,百里清鸣玉手白净。 “百里,你真狠啊。” 百里清鸣放下书卷,终于正视她的脸:“绝色,颜汀的大军如同铜墙铁壁,锁住了东西要道,我们伤不起。” 军中其中一个军师立刻附和:“我们的军粮军备都是问题。战争损耗的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一直依靠国中提供军粮,恐怕……” 百里清鸣突然一拍桌案,神采激昂:“我有个好提议,不如我们在这里种田,自给自足!” 太女殿下的突发奇想、唯美浪漫,大家都目目相觑: “种田?” “什么?” “呃……” “匪夷所思!” 她们都是饱读诗书的读书人,那手都是抓笔的,哪里拿过锄头呢? 大家都以为太女殿下只是无聊说说笑话而已。谁知道在第二天清早,百里清鸣带头发锄头,规划好每个营负责一块区域,在军中开始了农民生活。百里清鸣传令下去:“我们军中长出第一批的水稻,我们就强攻,一口气把空瑟的首都拿下!我们就凯旋回家!” 群情立刻汹涌。 而那个时候,来往在两地的探子,很奇怪地汇报颜大将军:大徽的六万大军在种地! 百里清鸣白衣刚劲,一尘不染的,但是却一手支着锄头,眯起眼睛:“绝色,时间不过了,你要做什么就快点。水稻收成,必须一举功成,否则就剩下破釜沉舟了。”种田只不过是缓兵稳军心之计,这样的时间可以让她们想出破颜的计策。 绝色使着新鲜的武器――锄头,开始有点上手:“百里,你是神。” “好说好说,效仿古人而已。” “古人教你,麦子种能种出水稻?” “嘘,不要那么大声!” 开辟的耕地是在营地大后方,有着辽阔葱绿的平地。只不过是因为长久的战事拉锯,战火连天,朝不保夕,生死边缘,原地居民害怕战事,都已经迁居安全的地方,留下的耕地甚为荒凉。 这样每天有着黑压压的几千人在地上劳作开荒,分批分班,几天下来,野草烧尽,土翻新绿,热火朝天。 大徽营地的两边,堆砌成高高的嘹望台和战壕,竖起的漫天旗帜。 小小的城寨就连成一片。 军中需要简单物资,专门有人从远一点的城镇直接采购。 后来,利益驱使,那些不怕死的商人居然跑到了城寨里面交易买卖。 百里清鸣也开辟了一处专门交易买卖。 一时间,望而生畏的战场,宛然崭新的城市,更多于像严肃的军营。 百里清鸣的大胆开放态度实在闻所未闻。 不过,大徽太女军心所向。 百里清鸣亲切亲民、进退有度,军中威望渐渐增加积累。 军事营的军师文人较多,文人相轻,唯独看太女的目光多了一抹自信的柔情,因为以前的太女是让她们敬畏的,现在的太女是她们想要真心追随的。 “绝色,那个是谁?怎么我不认识。”百里清鸣有着过目不忘之能。 不远处游走在耕地边缘的一个青衣男子。 绝色眯着眼睛,玩味一笑:“那个,嗯,营妓。” 百里清鸣差点让锄头磕到下巴:“营妓?军营里面什么时候有营妓,怎么我不知道?” 绝色招呼着人过来,睨了百里清鸣一眼:“太女殿下,是不是有兴趣?” 百里清鸣目光飘忽,看了一下身边,没有发现可疑的视线,摸着下巴端视着向这边走过来的人:“我是没有听见有营妓,但是我只是听说你的军帐中多了一个男人!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男人,让你宝贝一样藏着掖着?是不是那个人?不过,这脸孔也太太太朴素了吧。” 绝色耸耸肩,鄙视她一眼:“男人不是看上半身的,而是看下半身的。”精辟之句…… 可惜耳尖听见的人非常不满:“色女,大色女!” 陌清音抱着遮阳的纱帽,不知道什么地方窜出来。 “什么?”绝色故意细细打量着他,看看下面,看看上面,“难道太女妃没有下面,只有上面――啊!” 纱帽砸到绝色的头顶。 陌清音鼓着脸,人比花娇。 百里清鸣示意绝色禁口。 绝色捂着脑袋,才走开。 阳光炎热,将士们都已经脱去平常严肃的戎装,换上简短的单衣。绝色把东方轻空拉到自己的影子底下,遮住一片太阳,埋怨一句:“这个时候太阳最晒,你不要出来。”皇宫都是冬暖夏凉的,有人伺候,东方轻空哪里受过这样罪。 “我想出来看看。” “可不许说发烧!” 绝色拿出拭汗的巾子轻轻抹着他被晒红的脸,事实上不抹还好,一抹更加汗迹模糊。东方轻空可怜地被她扯到军营。当天夜里一到,绝色就叫了千三童谣,抹了东方轻空一脸的暗黄,遮盖着无与伦比的美丽容貌。现在的东方轻空,同农家男子没有区别,当然也不入其他人的眼睛。 绝色非常满意。 这样平凡的脸,走过了,人家也不觉察。 按照绝色的说法,这样的样貌,不至于淫乱军营。 不过,这“营妓”是她的专用。 绝色忙里忙出的,大事小事,大堆事要处理。 东方轻空不能跟着她,又严禁独自出门,自然闷得慌。 师无霜他们都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军营中的男子,如师无霜,无聊的闲人,有事没事就偷入绝色的军帐,拉着东方轻空说话。这样不是为了替他解闷,而是因为平常被绝色欺负得够呛的,那一股日积月累的恶气现在可以大大回报在东方轻空的身上。 第238章 忘不了人家太女 绝色不忍心把他晒伤皮肤,三下两下就把东方轻空赶回军帐。 不过,正好颜五月有事找绝色。 东方轻空不妨碍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答应着自己可以回去军帐,但是绝色一走开,东方轻空偷偷走上了另外一条小路。 在军帐中呆了几天,他终于有机会看看军事大营。 空瑟的皇宫,虽然他是皇帝,但是因为身为娇弱男子,国事太平,他鲜少出门,更加不曾入军营。东方轻空第一次看到几万人的大军,实在有点紧张震撼。颜汀在朝中分析军事和战事,有时候也穿插着一些故事,东方轻空听来虽然喜欢,但是也不外是纸上谈兵。 朝政有着左右丞相,军事有着颜大将军。 东方轻空这个皇帝是忙了点,但是尚且轻松。 百里清鸣带兵如何,东方轻空走到这路上是能感觉出来的。轻松而且严密,岗哨分明,但是也有暗自布设的下线,军中三部八十七营,神机军枢,呈祥八卦阵图,看似轻松散漫,实为面面俱到。百里清鸣的营地有着军事神人。 军营重地,不得乱入。 东方轻空可以走动的地方不多,军中主帅的军帐是很严密的,功能性军营的军帐更加严密。 东方轻空毕竟是门外汉,看不出太多。 他想着要折回去了,否则绝色发现,他会被惩罚得很惨的。 “那边不能去!那边是库房!”陌清音不知道何时已经掀开帷幕,站在不远处。 陌清音鼓着红彤彤的小脸,带着一抹幸福的笑。 东方轻空认识他:“这里是……” “太女的军帐。” 东方轻空入营几天,因为绝色霸道无理,还没有正面见到大徽太女:“哦,原来走到这个地方了。” 东方轻空正犹豫着要退出。 百里清鸣在里面更换衣裳,已经听见他的声音,扣上最后一个纽扣,说:“小音,谁在外面吗?让他进来说话。” 主帅的大帐,布幔为天青色,爽朗干净,不如想象中大,但是比一般的军帐要开阔要高。 百里清鸣擦干净手,亲手倒着一碗乳白色的液体端给东方轻空:“尝试一下,告诉我好不好喝?小音说不喜欢,我说还好。” 东方轻空小小尝了一口,舌头微酸,但是落到喉咙有种甘甜的醇香:“很好。” 百里清鸣带笑看着。 东方轻空一口喝光。 “啊,呆子,不能喝太多!”陌清音奋力去抢,但是已经阻止不了。 东方轻空喝下去,只是觉得胸口燥热。 陌清音无奈地扶着他:“这个羊奶茶里面,有酒!” “酒!?”东方轻空捂着跳得更加快的心。 他不能喝酒! 但是,已经太迟了。 东方轻空灌了两壶茶,解了酒气,被送回去的时候,绝色已经黑着一张脸等了他半天。 陌清音安全将人送达,逃命的兔子一样闪。 百里清鸣用羊奶和红茶调出来的低纯度清酒,女人喝没有多大味道,但是男子的身体好像禁不住。东方轻空只不过是喝了一碗,但是已经脸色潮红如桃花。 东方轻空发现绝色脸面不善,就尽量不去招惹,不说话就爬上被窝里面,裹紧身体,面对着里面,闭上眼睛,睡觉。 不能让绝色发下他喝酒! 绝色的牙磨得吱吱响:“忘不了人家太女吗?” 东方轻空装着睡觉。 “那个在军营里乱走、偷窥军事机密的人,本世子给你最后一次通牒!”绝色伏在他腰身,冷冷地透着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被窝里面的身子在颤抖。 绝色轻轻搂着他的腰。 东方轻空知道自己躲不过,揪着被子就是一紧一紧的:“绝色,你觉得陌清延可信吗?”他一直不怎么喜欢那个言语轻佻嚣张的南王世子,最后竟然在国难当头强入皇宫,夺取他的皇宫和皇位……另外一方面看,南王世子毕竟还是皇族血脉。 但百里清鸣是大徽的太女。 他身为空瑟的皇帝,心系空瑟是必然的。 绝色把脸贴着他的背上,暖暖的香味,她也曾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答案只有唯一:不行! 南王世子必须死! 觊觎皇位者必须死! 威胁东方轻空者必须死! 绝色怎么能不明白东方轻空的忧心顾虑呢,怎么能不明白东方轻空的矛盾心情。绝色含着他薄薄的衣服,仿佛能舔舐到细滑的皮肤:“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好。” “你为何成为皇帝?你有什么能力成为皇帝?” “我是母皇选的。” “你没有自己想要做什么的想法?” “没有。很累,所以,没有想过自己。” “那天晚上我说火烧仟城,你为何生气?” “因为仟城的百姓。我身为皇帝,不能让百姓陷于火光当中。” “现在南王世子让仟城百姓陷于困境。” “如果没有大徽的威逼――” “没有大徽也一样!”绝色把他的腰收紧,清脆响亮的话语,没有反抗的余地,“只有要蠢蠢欲动的权欲者,就有着战火屠城!” 东方轻空沉默:“……” 绝色千万个不愿意伤害他,但是她的立场是坚定不移的。东方轻空的选择要么就是站在她的身边,要么就是绑在她的身边――没有第三条路! 绝色的语气软化得像个孩子:“你的口中只有仟城百姓,句句都是仟城百姓,连我都要嫉妒了。既然是为了百姓,没有所谓的皇族血脉。所以,不要坚持那个人了!”绝色覆盖着他的手,捏住他的手指,说:“我会帮你把她吊死的。” 东方轻空翻身,对着绝色看了半天:“颜大将军没有败过。” “那是因为她还没有遇上我!嘿嘿,人生总有第一次。”绝色看着他古怪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想什么,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人皮面具,双手就合到他的腰后,声音低低的,像是含着水珠儿的软绵绵:“昨晚是不是累着你了,我帮你揉揉。” “不,不用,我没关系的。”东方轻空说着,不自觉就脸红。 虽然腰酸背痛,但是他不敢让她揉。 因为她每次说给他揉,只不过是在摸着他的身体在玩。 她很舒服,他很难受。 绝色越欺负他就越快乐,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没有欺负他的那十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我不替你揉揉,今晚怎么办?” 东方轻空咋舌:“今晚还要?” 绝色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装着一副好人样,顺应他的意思:“所以,快点让我揉揉。”手掌心慢慢揉着他的腰背,热力驱散着劳累的酸胀。 东方轻空忍着酸:“那么,陌清延――” “相信我。” “你就那么相信她?” “百里不是坏人。” “但是――” “但是,但是,你不能老是想着人家!人家都有太女妃了!你以后不能喝她的酒!”绝色小气家子、嫉妒、凶狠,捏了他的软腰一把,“如果我再发现你单独见她,喝她的酒,我一定把你的琵琶骨用铁链子锁起来!” 第239章 用身体来暖 事务繁忙,绝色没有在帐中呆很长时间,吩咐了很多话,简而言之就是不许东方轻空离开军帐,不许他胡思乱想! 绝色要同颜五月好好商议一下。 摆在跟前的不是仟城的问题,而是颜汀的军队。 几个月都无法突破颜大将军的封锁线。 颜五月的帐中,灯火久久不曾熄灭。 绝色在这里总会看到熟悉的某人的身影,此时,那身影就蹲在军帐跟前的石头上,托着腮帮子,苦得皱巴巴的。 绝色慢慢绕过去。 但是那双湖泊霏蓝的桃花眼一直随着她转动。 绝色深呼吸了一口气,艰难地挤出笑容:“无霜,你坐在干嘛?还有,那么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不适合你啊!” 师无霜揪着绝色,抓住了漂浮而过的稻草:“小姐,五月不肯让我碰她!” “真的?”颜五月果然酷,居然师无霜送上门都不吃! “……她不肯让我给她换纱布!” 误会了。 “呃……”绝色尽量用着温和的词语,“可能是五月不想伤口再一次碰到盐巴吧?” 师无霜呜呜得叫着:“我上一次是不小心!” “那么前天烧了她的帐子,差点把人烤熟了呢……” “伤口发炎,我看她冷得缩成一团!” “为啥不用身体暖和她呢?” “小姐,这,这怎么可以?”师无霜立刻反对,“我的身体也很冷,暖不了,我试过了。” 绝色瞬间有着吐血的冲动。 “无霜,你为何不留在白帝城呢?” 大风小风七夕这些小孩子们都让绝色留在白帝城,连同武功高强的小情儿、百面玲珑的祗月都留在白帝城,以便保护他们的安危,让随军的人无后顾之忧。但是偏偏那个百无一用的师无霜非得要跟着出军,说是可以帮姜羽白做点医护工作。 毒医姜羽白医术了得,超凡脱俗的一个有害人物。而师无霜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是人家人怕的稀有品种。两个人终于把医寮搞得乌烟瘴气。 师无霜愣着脸,长长叹了一口气:“小姐,被你这样一说,我真有点想念小丫头。小姐,五月不理我,我想回去白帝城,小姐……” 绝色无视他可怜楚楚的眼神,直接跨过去:“我进去看看五月被你折磨死了没有。” 颜五月没事,但是她也憔悴了许多。 师无霜的无心折磨,颜大将军的有形折磨,是两座大山,压得她透不过气。 绝色同颜五月说话是最直接的,两个人看了半夜的地图,卡了半夜的思维,还是找不到颜将军的目的。 绝色顶着黑眼圈,拍案:“五月,按照你娘的脾气,应该不可能等那么久!”根本不知道颜汀这样相对守着驻军,是不是有着莫大的企图。 “我也是这样认为。” “你想到什么原因?” “可能是守军的首领不是我娘,而是另有其人,又或者――”颜五月锁着眉头。 “颜大将军根本就不在军营!”绝色拍着脑门,突然灵光! 绝色的想法就飘了:“我去夜探敌营。” 颜五月担心:“小姐,你是主帅!” 绝色起身就走:“正是因为我是主帅,所以才要好好保护大家。如果你要帮我忙,就把外面那个傻瓜哄好吧。” 哄师无霜,或者入敌营,绝色毅然选择敌营! 三千里取敌人的首级,来去无踪影! 绝色没有把空瑟军队放在眼中。 不过,绝色与颜五月都猜错了。 颜大将军在军营。 在茫茫人群中辨认出将军的姿容很容易,从五花八门的军帐中辨认出颜大将军所在营帐,也不困难。但是要靠近那么明显那么重要的地方,得要费一些功夫。绝色自认为什么都不出类拔萃,唯独有那么一些“功夫”。绝色两三下“功夫”,放倒了三个队长,逼问了两个小兵,就找到了颜大将军的所在地。 夜深如墨,作为主帐来说,这里显得有点寂寥。 绝色虽然“行动先于大脑”的行动派,但绝对不是有勇无谋之辈。 她偷换了一套守卫士兵的衣服,站着军帐之前,暗自观察了半个时辰。空瑟的军事管理,习惯上都是半个时辰一班巡查。绝色在换班之前,就偷偷隐了身迹。她不想挑动军营的警戒,否则密密麻麻的士兵会把她压得没有气,累得半死之后还得跑上几十里的路,回去自己的阵地。 绝色灵巧的身子闪进了大帐,一目了然:“颜大将军!” “有什么事吗?” “……” “你是哪个营的?” 大将军命令回答。 颜汀毕竟是久历沙场,她已经感觉来者不善。 绝色抿着单薄的唇线,扯下帽子。 眉秀目亮。 黑发流泻。 短短而已。 颜汀一瞬间还是惊讶:“世子殿下?” 绝色在外面站着的时候,就想过是否在颜汀认出自己之前要制住她。最后她还是放弃。第一,颜汀不是吃草的小羊,可以任人宰割;第二,颜汀是一介忠臣,这个“忠”不是忠于东方轻空,而是忠于母皇。因为忠于母皇,同样也会连带着忠于东方轻空。 颜汀这一次出战并不顺利。 几个月之前,她还在牢狱;几个月之后,南王世子不得不用她这把宝刀。 将在外,如何控制将? 南王世子肯定是扣住着颜家人的性命。 绝色能说动颜汀,唯独于此。 颜汀很快就恢复镇定,她一身轻松的素服,很舒服地坐着床边,但是此时的她立刻挺直了腰背。苍蓝色的目光如同明烛,映着绝色的淡定表情。颜汀说:“世子殿下请离开吧。颜某失礼,加上身体不适,殿下有一刻钟的时间消失在军营。”否则就是按照敌军探子处理。 床头摆着锋利的大剑。 但是颜汀却没有动。 萧杀之气。 绝色手心微汗,但是也用力握紧手心:“颜大将军,你好啊,很久不见!寒暄完毕……本世子此刻身处营地,不是为了刺探军情。本世子只是要问大将军一个问题,简单的问题。” 颜汀深刻的唇纹紧了一下。 没有说话。 绝色郁郁深黑的眼珠明亮璀璨,衬着玉白的容颜,静谧中透出清灵之气,宛若天神,悠漫的声音一字一字问着:“颜大将军认不认识南宁?” 颜汀顿时变色。 绝色眼眸中都是笑意。 南宁不是别人,南宁是颜汀的最爱,是颜五月的爹。 但是,颜汀的小侍,仟城人都知道是叫做南潇。 南潇,天一无双阁的清倌儿南潇,艳动天下,沙场秋点兵,娇柔的男子身跳出沧桑刚劲的舞蹈,曾为一时传奇。 南潇原名叫做南宁。 南宁才是南潇的真名。 他在家的本名。 南宁的家在大徽。 绝色握紧了唯一的筹码:“真的是你杀了他吗?你要杀了他,是因为你知道他就是大徽的奸细,对不对?” 第240章 谁人真叛国 颜大将军将霎间的惊讶封裹在暮沉的镇定中:“南潇是大徽的奸细,从我注意到他一个月之后,我认识他之前,我已经知道。他那时候还是天一无双阁的小倌,还在舞台上跳舞。”独自起舞,她把他年轻躯体底下的沧桑感看入了灵魂深处。 明知道是奸细还让他独自舞下去。 绝色站在明火处:“那你替他赎身,还娶他?” 颜汀政务缠身,军事繁忙,已经太久没有想起关于他的往事。而且她自幼从军,习惯军中,即使稍微细腻的感情,都被军中的刚强生活给湮灭了。唯有闲暇的时候,才偶然想起他的音容笑貌,心中却沧桑如同他的萧杀舞姿。颜汀并不否认:“开始是因为要把奸细放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把他留在身边,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查出他的幕后之人。必要时刻也反而可以利用。” 南潇留在她身边,可能也不过同样理由。 两人各有心思,各怀鬼胎。 装作爱上对方,但只不过同床异梦。 谁先爱上,谁就是输! 很快,颜五月出生了。 南潇爱这个女儿。 颜汀也爱这个女儿。 “或者他到死也不知道。”颜汀凌厉的眼眸黯然,“但是,我并没有杀他。” 绝色是相信的。 “那么,他是为何而死?”绝色能在百里清鸣的白楼查到叫做“南宁”的奸细,但是却查不到下落。成为奸细之人就是一定要抛弃自己未来的。 颜大将军闭目:“我也不知道。他一死,所有的线都断了。他的幕后恐怕是知道,把他给抛弃了。”南潇是惨死在家里的。而那种七窍流血、面目尽毁的痛苦死法,正是所谓的处决叛徒。 南潇为何成为叛徒? 背叛了谁? “但是,那天晚上,五月看到了。她一直以为是你杀的。”绝色绝口没有向颜五月提起“南宁”的事情。她知道这个就是导致颜家母女不和的原因。颜大将军宁愿让颜五月误会她恨她仇视她,也不让她知道残酷的真相:她爹是大徽的奸细。 颜汀叹了一口气:“那是我最错的地方,我不应该让五月看到。” 她不能给五月解释南潇死亡的真相。 她不能让五月看到南潇死亡的样子。 颜五月是颜家的女儿,是空瑟的女儿! 颜汀沉淀着往事,沉默了一阵,绝色看着这个冷面寡欲的钢铁大将军终于有着人的表情。 大将军也是人,人有心,有心就会软。 绝色低声问:“你把他葬在哪里?” “井底。”颜汀稍微弯下的嘴角,笑里尽是苦涩,两鬓的丝发点点斑白,星目微微的朦胧,“家门口的那口枯井。”家门口,家就在跟前,家门一直打开着……这样南潇即使成为异国孤魂也不能离开她太远。 “以前他很喜欢坐在古井上面,五月就绕着他膝下玩耍嬉笑。只有这个时候,他会笑着。他不常笑,老是说自己笑起来有点哭相。” 他在井下之后,五月就不曾笑过。 绝色看着夜色已经昏沉,不能浪费时间:“最后一句,你爱过他吗?” 人人皆说,震慑八方的颜大将军爱上了天一无双阁的清倌,娶其为侍,生死相守。但是谁都不知道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奸细不知不觉爱上了敌国的大将军,终究以死赎不可饶恕之罪。 颜汀愣了一刻钟,很久才恢复平日的冷峻:“殿下认为呢?南潇已经死了。人死如同灯灭,是不是爱他都无关重要。” 对于已死的人,爱不爱都无关。 颜大将军的双关语。 绝色或者是听懂,又或者听不懂。 南潇死了,颜汀的心也死了,爱不爱都不重要。 不过,有一点绝色可以肯定:颜汀是爱她的女儿的。 这个是必然。 此时此刻的颜汀,不可能有拒绝她的能力。 绝色这才提着正经事,简单直白,单刀直入:“颜大将军,本世子需要你的帮助。” 颜汀睁大眼睛,涌起的煞气,清楚介开两人的立场。 绝色重申了一遍。 颜汀重提南潇的事,心防已开。对于绝色的请求,她并不如开始那种硬邦邦的拒绝语气:“殿下,不管如何,颜某都是空瑟的大将军。” 绝色早料到她有这样一说,冷哼了一声:“空瑟的大将军,是全空瑟国民的大将军,而非空瑟皇位谋夺者的大将军!” 眸光如火闪耀。 颜汀全身一凝。 颜汀看着跟前这个苗条凌丽的女娃子。颜汀是女皇陛下的重臣老臣,同女皇陛下出生入死,她是看着绝色出生,看着绝色捣乱后宫,看着绝色回归皇宫……但是何时开始,那个调皮捣蛋、好不正经的世子殿下居然有着这样的凌人气势。 颜汀的立场不轻易动摇:“空瑟的国土、空瑟的尊严,不能让大徽的军队践踏!” 南王世子是篡位者,大徽则是篡国者。 空瑟的人们可以没有王,但是不能没有国。 “颜大将军,你认为本世子是叛国吗?”绝色深黑的眼珠冷凌,纯净无杂色,直直逼视着颜汀,“大徽使者在凯马镇遭受杀戮,大徽的兵器核心失踪。大徽可以不管死了的人,但是却不能不管杀人的兵器。空瑟与大徽之战是必然的。颜大将军认为,我们与大徽直面开战,有多少胜算?” 颜汀是重臣,明白其中的厉害关键。 二十年前的煜女皇,都不敢与大徽开战。 大徽的强大,非空瑟可比。 若然开战,空瑟必亡。 绝色划过唇边的一抹笑,短暂如同夜里清莺:“颜五月是你的女儿,你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她的心是直的,以她娘为榜样,是不可能叛国。在上战场之前,本世子承诺她,一定还空瑟的百姓完整太平的空瑟。本世子也可以这样承诺颜大将军。颜大将军可以选择继续南王世子守护仟城,也可以选择跟随煜女皇真正的世子重建仟城。” 那么一瞬间,颜汀仿佛看到煜女皇的身影。 自信,强大,无畏,担当。 长江后浪推前浪。 颜汀感觉自己迂腐了:“颜某的家人都处于危难之中。” 绝色平滑丝缎的眼眸闪过一丝寒意:“本世子也在掂量着,颜大将军为母皇的重臣,忠于母皇,忠于空瑟。南王世子乃叛国篡位者,怎会令天下人臣服?南王世子手段肮脏,本世子也不同她客气。颜大将军,若然皇宫里面发生大事,南王世子还有没时间处理颜家的人呢?” 绝色已经想好了。 颜汀有着不妙的错觉,沉沉呼叫一声:“殿下!” 绝色目光流转,计谋已经成形:“颜大将军认为最大的大事是什么呢?” 颜汀一阵恶寒:“殿下,不可!” “大将军闻到仟城散发出来的腐臭吗?臭味是如此浓烈,百年洪水也清洗不过来!”绝色明丽的小脸,幻化出诡异的森寒,“本世子以为最大的大事就是,第二天清早全仟城的百姓都一同尖叫着,看到南王世子的人头就挂在白色城门上!” 第241章 母王的哀伤 秋初夏末,秋霜早降,苍崇最后的一年,也是空瑟历史上有名的混乱一年。[..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一年,仟城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 封地漠西的南王,其世子举兵入都,发动政变,取代洹帝成为新女皇。这个有着东方皇族血统的南王世子是空瑟历史上潦草的一笔,她一举成为人上人,但是又一瞬间落得兵临城下的下场,仅仅在位二百五十天,连帝号都草草未拟。失踪的洹帝,东方轻空,借兵回归。南王世子于皇宫为困,皇宫三日之后失守,自此南王子孙一脉被空瑟皇族除名,背井离乡,南王世子枭首仟城的白色城门。 仟城命运之夜,吼声如雷,厮杀入河,血水涨满大小河道。 南王世子大势已去。 年迈的南王颓废苍苍如同一介风烛老人,谁也看不出她其实才年满四十。南王捂着凤椅上的女儿的手,说:“孩子,我们是时候撤退了。这个梦也该清醒了。皇宫这里不是防守之地,只剩下最后三重门,我们已经守不住。” 呼啸的声音在耳边,越来越近。 那是杀戮。 南王颤抖的手抚着女儿的膝盖:“孩子,不是你的能力问题。凛冬城流光家都是野蛮的老头子。没有得到流光家的支持,任何皇帝都不能坐稳凤椅。若果流光家也出了一个有野心的女人,那么恐怕这个皇位都要让给她们了。” 南王世子自知大势已去,把她的母王交给在外面等候的手下,:“全部撤退,安全护送王爷回去。” “是!” “一起走。” 南王世子松开她母亲的手:“我不会走。” 她不能走。 从决定起兵夺取天下的那天起,就注定要死在这里。成王败寇,她的人生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回头路。 手下都是听从她的命令,即使南王极力反对反抗,也无济于事。 清凉大殿恢复一片森寂。 南王世子叫来了暗卫。 最后的命令。 “传令下去,点火!” 繁华盛世之都,仟城,今晚将会毁于一旦。 她死,得死得如同身份尊贵,如同炽热的烈火。 “是!”暗卫得令离开。 悄无声息的暗卫突然大胆抬头,看着他的主子一眼――最后的一眼。埋藏在仟城各处的炸药,仟城会成为一片火海,而这个清凉大殿也会成为火海的源头之一,皇宫会荡然无存,仟城会成为一片废墟。暗卫慢慢走出大殿,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身后的主子。 他的话已经传达不出去了。 血红在他的眼中蔓延成为漫天的红霞。 暗卫的身子重重倒了下去。 肃穆黑色的衣服,死神长长的身影,冷月的俏丽圣洁脸容,手腕上流淌着血色的长刀…… 南王世子瞳孔一缩。 那染血的长刀已经冷冽地破了她的喉咙,她连最后一声“东方绝色”都叫不出来。 痛苦的扭曲已经在她的脸上覆盖其他的神色。 她看着自己的生命正在流失。 她突然想起她的母王,不知道年迈的母王是否能原谅她的过错。母王从祖母的名字中世袭了南王,安心闲置的一个王。母王是哀伤的,本来没有野心的人,但是却生了一个有野心的女儿,痛爱着一个不听话的女儿…… 南王世子揪着那一身无情的黑衣,手突然放了下来。 “你这样的人,只配这样死去!” 绝色冷若神祗。 第242章 十年之别 第二天,千年古都仟城的白色城门,迎风挂着新帝的那颗干净的头颅,果然立刻震惊全国。 充满血腥味的皇位最后还是落到原主的手中。 南王世子在动乱中被诛杀。 平乱的士兵、无关百姓都以为是主上东方轻空。而只要少数跟随着主上――流光倾城,进入清凉大殿的人,才知道她们攻下历代帝王早朝的清凉大殿的时候,寂静的殿堂只有一具卧倒在血泊当中的冰冷无头尸。 无头尸,反复验证。 仵作不曾行动,那边已经得知真相:南王世子已殁。 高高挂着城门的人头啊! 一点也没有伪装。 南王世子一死,她建立的短命政权刹那间如大雨倾覆,皇令不曾到达南王的封地漠西,漠西的王府已经成为废墟,南王的宗族子孙走的走,死的死,从此不再有南王,而漠西也纳入皇帝的治理州县之中。王族尚且如此……跟着倾覆的还有无数支持南王世子的王族大家。 王族大家支持南王世子,只得一个原因:南王世子为女,东方轻空为男。纲理高于伦常,尊贵的女子身不能屈居低贱的男子之下。 流光倾城的血腥大清洗就开始了。 这样,在多年前,妖国师所言的“这一颗暗色的帝皇星是杀戮之星”的预言。 重华殿,疲惫的神态在倾城的脸上现实出来,也只有在无人的重华殿中。清凉大殿上的流光倾城是一副脸孔,重华殿的流光倾城又是另外一副脸孔。清凉大殿上,他是主上东方轻空,而重华殿中,他只是一个刚满周岁的小女孩的亲爹。 他不舍得惜惜,所以把惜惜都抱过来了。 把惜惜舍给东方轻空是一回事,但是东方轻空不在,他重新接手抚养惜惜又是另外一回事。 惜惜是绝色同他的孩子。 东方轻空曾经同他说过:“绝色不是我的,她是她自己的,她有着自己的翅膀。我留不下她,但是我可以留下惜惜,惜惜是我的。” 但是,流光倾城,你自己还留下什么呢? 他生下惜惜的时候,东方轻空在身边,他的亲娘流光飞舞在身边,东方绝色也千里迢迢来到他的身边…… 现在呢,这个天下? 他重新夺得这个天下,却没有喜悦…… 没有可以分享喜悦的人在身边啊。 他现在只有惜惜了。 惜惜回宫之后,一直都睡在东方轻空的床上。 倾城跨过厚重的门槛,看入寝室里面,三五宫人都是定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屏风里面。可怜这些哑巴的宫人都被点穴了。 有人在屏风后面。 白纱透薄映出点点墨色梅花的檀木屏风,后面朦朦胧胧地映着一个柔和的身影。 倾城快步走过去。 心比脚步要快。 床头靠着架子,那个人的怀里抱着一岁多的女孩儿,女孩儿小巧玲珑的身子裹着红色的小被子,正睡得一脸甜美。 那个人抱着孩子,也罕见的小心耐心。 绝色目不转睛盯着怀里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女儿,她不是第一次抱着自己粉嫩的女儿――第一次是在寺院那次,她抱着的是十年后的女儿。 小丫头长得很俏,像倾城,长大后不知道又将如何颠倒众生。 绝色没有抬头,已经感觉到亲密的人就站在身边:“倾城,小丫头睡得真安稳。我把她抱了几圈都不知道醒来,肯定是属猪的!不过,惜惜应该比小圆圆好养。那时候,小圆圆只是喜欢沫秋抱。所以,还是我们家的惜惜最乖……” “不粘人,也很头痛,谁抱她都行。” “惜惜这个小丫头,越来越可爱。虽然不如小圆圆那胖墩,不过,也抱得我的手很累。”绝色把惜惜小心放下,摸着她的小手,放进被子里面,摘下孩子手腕中的湛蓝色的大镯子。 她送给东方轻空的手镯。 那时候东方轻空萌发了死志,才把镯子留给了惜惜。 绝色把手镯收了起来:“他在我那里。” “嗯。” 平安就好。 我也希望你在我那里! 但是绝色并没有说出口。 绝色只是说:“那个南王世子在仟城各处埋了炸药。” 轻轻的一句,无关痛痒的语气,但是那边倾城已经马上出去了。 留下绝色一个。 知道他的,这样的人,国家比她还要重要。 绝色摸着惜惜的嫩嫩滑滑的小脸,嘟喃着:“看看,这个才是流光倾城。” 绝色躺下,翻身,抱着唯一能安慰她的惜惜。 倾城回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绝色感觉手中一空,才睁开眼睛。 倾城把惜惜交给了宫人。 绝色懒洋洋的身子,暖意洋洋,重新闭上眼睛。 手指握在倾城的手中。 绝色突然翻身,就抱住他的腰,像撒娇的孩子一样贴着他平坦的小腹。 倾城捧着她的脸,让她直对着自己坚定的眼神,说:“绝色,让大徽的军队退回大徽的国土,否则我们就不客气。” 绝色怪笑了一声,贴上去,软软的舌头舔了一下倾城的深碧色的清透眼睛。 倾城触电一样躲开,立刻把她的不良企图按住。 绝色趴着不能动,只是叹气:“十年后那么可爱,十年前怎么就是这幅摸样?” “什么?你认输?” 绝色怎么说也不是手脚上的弱者,只要腰身移动了两下,双手一翻,松开倾城的桎梏,滚了一圈就把倾城的腰压下。 倾城不是她的对手。 绝色做庄,倾城只能吃亏。 拉下他的衣服,绝色就把冷冰冰的脸贴上去。 吻顺着衣服的边缘滑落而下。 倾城冰玉美丽的脸庞立刻一片浅浅的飞红,透出匀净的光洁。他双手拉紧衣襟,因为剧烈挣扎而微喘着呼吸:“这个是你的国家,难道你要它倾覆?” 绝色不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掰开倾城的双手,压在身体的两侧。唇瓣小绰小绰在散落的衣襟里面烙印着无情的烈火,仿佛要将倾城燃成灰烬……倾城嫩白的肌肤在红唇下咬出一点一点的绯红。绝色看着倾城身上神奇的变化,眼色比平时更加深沉,灵活的手指就毫不犹豫探入他的腰下,揉捏着悸动的嫩滑敏感的肌肤…… 倾城用力扯着绝色的衣服,嘶嘶作声的衣服,难忍的呻吟高一声沉一声…… 第243章 我们战场上见 倾城全身逼着热浪的翻滚,迷糊的炙热高一阵低一阵,他的双手紧紧缠着绝色火辣辣的身体,扭着绝色背上的衣服,扒开褪下,手指甲的印痕刺入绝色的皮肤,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蹂躏破碎:“东方绝色,你这一次带着什么东西回来……你回来……是要……踏平仟……城吗……呜……” 绝色一口狠狠咬痛了他胸前的嫩红色敏感。 沉痛的低鸣…… 喉咙发出的颤抖…… 倾城美丽的双眸酝酿着美丽的霞雾。 盈盈水色的眼眸,染染的绯红。 美艳不可方物。 倾城禁不住绝色的挑逗,想要翻身起来,欲拒还迎,想要推开那个凶猛的身体:“灭了空瑟……不……不要摸这里……啊……那么,我请你记住,城破的那天……我……你……不行……我,我我……就殉国!殉国……呃……” 绝色突然发狂地揉下他的腹部,狂卷到腹部之下,异常妖媚的语气带着隐隐的煞气:“殉国?倾城你要殉什么国?” 倾城正要张开口回答,但是身下肿胀让他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泪花沾湿了睫毛。 紧紧咬着嘴唇…… 无力的腰被一手挽了起来…… 绝色露出纤长结实的大腿,勾住他的腰身,大腿之上用紧力气,慢慢地迎合上去,致密无间的地带密集着全身的神经,触动极为颤栗的快感。丝丝清凉的语气带着轻蔑的笑意:“男子以妻为天,你的‘天’难道就比不上你的‘国’?本世子不允许你死!” 倾城手撑着床上,揪紧能抓住的东西。 紧紧咬着牙的咬破了嘴唇。 汗水渗出。 迷香溢微。 糜淡之香为催情之物。 身下溢出热汗。 绝色挺直着腰,慢慢上下起伏,胸前的柔软蹭过倾城的身体,传动着身下紧致包裹的摩擦,狂快之感侵袭……绝色睨下浓郁的眼眸,如同熊熊的烈火燃烧:“你还要抱着死志,那么等我坐拥后宫三千美男,一纸休书赐予你,你再慢慢殉你的国吧。” 倾城的眼神已经凄迷得一塌糊涂,哼哼不断:“……” 绝色紧绷着双腿,突然一动到底,倾城的沉酣呻吟立刻化为一缕尘烟。绝色仰着脸面,灵活翻动的身体终于绷住到僵直,然后舒舒服服地舒了一口气,缓缓从他的身体上面下来,双腿突然麻木没有停止住颤抖:“倾城,我们战场上见!” 倾城脸色白如纸。 软瘫着的身子。 眼泪和汗水都迷糊了。 艳丽的眼神。 美得支离破碎。 绝色顿时神清气爽,稍微将衣服拉上,合上领子,遮盖着凌乱的胸衣,然后俯身吻着他的剔透如同粉晶的肌肤,带走他的一滴甘甜的眼泪,说:“等着瞧吧!” 战场,百里平野,一望无际的旗帜。 猎猎狂风。 百里清鸣淡淡一笑:“绝色,你确定你是找颜汀谈好了吗?” 绝色冷眼看着。 空瑟十万军队,颜氏的黑底旗,漫山遍野。 百里清鸣没有种出好稻子:“可惜了这样的一片好田地……” “种田也是要看天分的。” 百里清鸣好无语啊! 颜汀的军队,在仟城的政权回归之后,终于显露出它的锋利獠牙……这至终之战,两军的统领终于要面对面了。 第244章 终极之战 雪漫三江,万马奔腾,尘嚣骤起,大地为之恸哭。 拔江而起声势浩大的十万空瑟军,辽阔平原之上的六万大徽军队。战场后方则还有大徽的预备军三万。 兵不在乎多,而在乎用兵之术。 颜汀的战术布战已经直接明显了。 南王世子的死解开她的桎梏。 自由自在的颜汀则是沙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 空瑟的五万大军留守大后方,围成最后的封锁线,而剩下的五万大军则兵分二路:三万为主攻,两万为辅。颜汀直接在先头主攻的三万大军中,亲自督战,无人能敌。铁骑兵时而势如破竹,时而神出鬼没。颜汀把每个细节都安排地滴水不漏,全面进攻加旁敲侧击,配合得淋漓尽致。 绝色第一次感到带兵的压力。 这个就是当天绝色在大营看到的颜汀吗? 绝色自己都模糊了。 颜汀不是答应自己的要求了吗? 颜汀出尔反尔! 绝色那股怒火在心中。 颜汀不是盲目忠国之人,她应该很明白大徽军队的厉害:即使是空瑟二十万大军也不一定能打赢大徽的那个营:神机营。 神机营六千人,配备着大徽几千年来最精良的火炮武器,主要出列布阵就能以一杀百上千。[..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为炮火杀戮无形,危害太大,绝色和百里清鸣一直把神机营放在最后。 神机营在大徽军队中最中心的位置。 当神机营被推到战线最前面,就是意味着这场战场已经结局在望。 绝色战十输十,只能躲开其锋芒,退后二十里,退后三十里,退后…… 百里清鸣在后防大帐中顶着各方的压力,命令一道接着一道都是:退后。 空瑟军更加气势如虹。 绝色憋得慌,一甩马鞭:“百里,我们不能再退了!继续退下去,这个战就要再打两年了。” “我知道。” 但是,继续退后…… 二十里,三十里,五十里,节节失守…… 绝色围着暖暖的火色而坐,看着自己还在发麻的手,突然说:“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战场上拼命杀人不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民族,只是为了弱小的自己。自己要活下,所以就把对方砍倒。我以为人上到战场,若然没有更加超越死亡的伟大理念则不能支撑下去,其实不是啊,归根结底,我只是自私而已。那些都是空瑟的人民,他们信赖着东方氏。” 东方轻空合着她的手放在胸前暖着:“两者相比,只能取其轻。你是不是自私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无所谓别人怎么看自己,自己走自己的路。某人不是经常这样说吗?” 绝色的手抚过他被掩盖着的脸蛋。 嫩薄的下巴。 滑手的皮肤。 瘦了,还是没有把他养胖。 绝色恣意让目光流连在他的脸上,化去他的担忧:“我明天把你和小三儿送回大徽去,同微儿留在白帝城。” “小三儿走,我不走!” “轻儿!” “陌清延都不让太女妃走,我肯定也不走!还有,你这个统帅不要抱着这样的心态打仗,否则一定会输!”东方轻空突然靠上前拥着她的脸,趁着没有人注意,就偷偷亲了她的唇一下,偷到腥味,立刻放开,“我死活也要同你一起!” 绝色露出明朗的笑意,不管他害羞不害羞,就把温香暖玉搂到怀里,说:“嗯,不分开了!” 战事一边倒,情况一点也不乐观。 大徽的军队正遭受着第三十次的退败战役,百里清鸣终于露出头角,找到绝色商议大事,召集了所有的幕僚副将,制定了最后的反击战:“我们已经退到了交界这里,后面只有山地了。一旦退入这一片山地,我们的大军陷入分离。那时候,我们只有两个选择:战死或者退败回国。颜汀也是知道的,她若然要拿下我们,只能在这个地方……这一战将是成败的关键!” 绝色主帅,主战场。 百里清鸣大帐指挥。 百里清鸣继续下令后备的部队移动后撤,蜿蜒的军队便引入了山地中。绝色的大部队主力站在最前线,阻拦着空瑟的来势。 颜汀早计划着两边包抄。 大徽的主力分开队形,一路抵抗,一路分开队形往后面撤退。小队悄悄后退,小队悄悄后退,悄然无物。但是这样的小动作哪里能逃过颜汀的眼睛。绝色奋死以拦截,收到百里清鸣撤退的信号,便挥军一同往后退。 颜汀看着主力军队开始后退,她就知道必然是大徽已经布好神机营。 大徽太女不会让几万战士为敌军一同陪葬,所以,主力部队撤退之时就是神机营出动之时。出动神机营,大徽已经到了强攻之末。颜汀立刻下令追击,只要咬住大徽主力的尾巴,直逼神机营的位置,采用近身战术,神机营的历史就会改写。 绝色退到山地之前,但是山地静悄悄的,留着她们开辟的耕地。耕地上青葱的小麦笑开花,随风的麦花……一点也不像是军队撤退的痕迹。 绝色这知道:百里清鸣的大帐部队都没有退后。 百里清鸣已经绕到颜汀的主力后方。 绝色想到要两面夹击。 此时百里清鸣的副官拿出大徽太女独一无二的令牌:全体将士后退三十里,退入山地。 百里清鸣从来都不用这一招。 绝色听命了。 绝色策马艰难地走在山地的时候,清清的溪流染着血水,突然山崩地裂的声音,天地为之低昂。 山地之前,那里曾经是全军将士开荒耕种的地方。随着缓缓的北风,飘来一阵浓郁的硫磺火药味道。 绝色连同她的手下士兵都忍不住回头看,久久无语凝视,几千人的军队居然悄然无声……满身血污的士兵有些都忍不住跪了下来,双手祈祷……顿时,绝色脑海中一片空白,全身冰冷,她终于明白发生的一切了。 颜汀的军队惨败。 维持着两年的拉锯战终于落下帷幕。 空瑟的兵马营将士尽皆悲鸣,几千军士一瞬间死亡成灰烬,而几万军士都成为溃散的残兵。 胜利的战鼓震天。 大徽全胜。 百里清鸣的军队同绝色汇合的时候,百里清鸣的第一句就是道歉:“对不起,绝色,瞒着你这样重要的事……让你知道,你肯定不会觉得心安。所以,大家都觉得应该瞒着你。耕地底下不是水稻籽儿,也不是麦子苗儿,而是大量的火药。” 第245章 有其主必有其仆 绝色平平沉黑的大眼睛滴滴转着,看着百里清鸣,可惜未觉得惊讶。 百里清鸣奇怪:“难道你已经知道?” 绝色无所谓地耸耸肩:“你怪不得我。我只是觉得奇怪,怎么你天天在地上埋头苦干,没有理由还不懂得抓锄头啊?” 百里清鸣垮下脸,捂着额头,一下子拍痛了:“哎,真是自作孽!害我还一直睡不好觉,不知道怎么同你说好。” 绝色看似清纯,一瞬间脸色转为阴沉:“百里,你安啦。我东方绝色,是明白大势的人。我也是这个军队的统领。如果我们主帐在场战上输了,那么下一步一定是神机营出动。神机营的火炮会让那一带都成为废墟,不单只空瑟的士兵死了,还有附近的县城百姓。” 她不再是那个单纯的东方绝色。 她不再是那个软弱的东方绝色。 东方轻空陪着她留在军营,为了这一点,她就不能输! 百里清鸣立刻传令下去:“全员归营,医疗队下去救伤。我们把所有活着的人都带回来,送给空瑟一点开门见面礼!” 战场上的百里清鸣,白衣麻布,依旧带着书卷味道的干净。 绝色平静地看着百里清明。 百里清鸣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温润之色。 百里清鸣心是柔软的,但是必然的时候,她从来不会手软。 绝色手段历来都是狠绝,但是有些时候,她又会很心软。 颜汀的军队遭到重创,空瑟的大势已去,虽然有着士兵,但是没有良将,而战无不胜的颜大将军下落不明,军心混乱。另一方面,大徽军队势如破竹,绝色所带领的主军则一直西延,沿路的阻挡都是螳臂挡车。几日之后,大军直逼望见仟城的白色城墙,仟城将面临着一夜倾城。 但是,此时,绝色放缓了脚步。 因为有一个重要的人物,未曾归队:颜五月。 颜五月还没有回来。 百里清鸣轻轻转着手中的毛笔,笔墨散开成画,她才开始在上面作画。百里清鸣能偷懒就偷懒,可以放心把剩下的摊子交给绝色:“我吩咐颜五月带着小队去拦截颜汀的退路。颜汀是战事胜败的关键。我们一定不能让颜汀回到空瑟,否则那一场的牺牲就白费了。” 绝色睨斜着眼睛,鄙视这个偷懒的人:“五月能截住颜大将军?” 百里清鸣伸伸腰:“只要她才知道颜汀是怎么想的……毕竟是母女心连心。” 绝色手指甲割过画纸,留下一条白色的痕迹:“如果五月放走颜大将军呢?” “这个就是考验。战场无父子啊!五月知道现在战场的形势。我派谁人去,是我要考虑的问题。(..info)她放不放人,是她要考虑的人。我干嘛要替她考虑问题!我活得不累吗?”百里清鸣说得真够没心没肺的,“关羽在容华道上放了对他有一命之恩的曹操,不知道颜五月是不是关羽?” 绝色凝着秀丽的眉:“关羽,是谁?” 百里清鸣神秘莫测地闭嘴。 两天后的事实证明,颜五月不是关羽。 百里清鸣手握着书卷,微微抬起来:“为颜大将军松绑。” 绝色亲自松绑。 绝色请颜汀上座:“颜大将军,没有想到我们那么快又见面了。” 颜汀略显得沧桑的脸,只是精神尚好,毫不客气坐下:“颜某真的老了。” “但是,本世子差点让你逼死。” “殿下是人中龙凤。” 绝色纤细高挑的腰肢游走了一圈:“颜大将军宝刀尚且锋利异常。大将军看看我们这里,有多少同袍想见见你的真容。” “哈哈!”颜汀眼神慢慢扫过,一一点头示意,“殿下莫怪,颜某始终都是空瑟的大将军。颜某若不使出浑身解数,怎么能让殿下是名号享誉四海,从此扬名立万?这个天下将是你们年轻人的了!颜某已经年老了。”颜汀颇有深意地看着颜五月。 经过这一战,颜汀就成为历史,可以退下来好好休息。 女儿都已经长大成才了。 “噗嗤”地一声,百里清鸣忍不住笑了起来。 姜还是老的辣啊! 太女殿下都笑了,其他人都跟着笑。 绝色那肚子气都没有地方使了。 “五月,五月,是不是五月回来啦!”紧张的声音立刻带进军帐里面,一条灵巧的身影立刻扑到颜五月身上:“五月,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你究竟去了哪里啊,大家都回来了,你还没有回来!你知不知道人家担心的!” “无霜――” “有没有受伤,快点让我看一下!” “对不起!让你担心。” “不要动!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师无霜说着就立刻翻着她全身,看看手腕,看看手臂,看看肩膀,看看这里,看看那里,恨不能把颜五月的衣服扒开……全身都被他翻遍了,还是不放心。 颜五月按住他的肩膀:“我没事――” “不行!一定要检查一下!” “无霜,我都说了我没事,你不用担心。”颜五月都有点失去耐心。 师无霜捧着她的脸,看了很仔细,听着五月无关要紧的话,他就毛躁了:“什么没事!你次次都说没事,但是次次都是受伤!” “无霜,你怎么会那么烦的呢?” “我――” 师无霜都担心得快要死了! 颜五月咬了一下唇,突然伸出手抱着他的脑袋,合到自己的脸,嘴巴封住了他唠唠叨叨的话语。 看着他微微放大的瞳孔,颜五月继续深入一点点,柔和的亲吻,把他的不安一点一点纳入自己的身体里面。 最后,颜五月才放开他,看着呆滞的傻瓜,说:“这样,你不会再误会了吧?” “我……我……”可怜的师无霜脑子当机当中,没有明白过来。 颜五月顺势抱着他的腰,把他抱入怀里。 这样他就安心了。 “咳咳!咳咳咳!”绝色故意咳嗽了一声又一声,不得不提醒一下跟前表演幸福与肉麻的一对男女:这里有着三四十人,外加没有表情的颜汀。 大家都看现场,看得津津有味。 师无霜这才惊觉,宝蓝色的大眼睛没有收起惊讶,突然又看到那么多人都不约而同地盯着自己。 蓝晕妖娆的大眼睛,性感与纯美,凄迷得失心。 大家那心都猛然少了一拍子。 师无霜捂着红红的嘴唇,立刻推开颜五月,哗啦啦跑了出去,也不知道撞坏了多少守卫。 而颜五月绝美的脸孔看向大家,无事一般。 果然是东方绝色的部下。 那脸皮厚得足够媲美那个东方绝色。 第246章 回归 战事进入最终的阶段,大徽的雄师势不可挡,兵临城下,黑压压的防线,布阵起伏,围而不动。(..info好看的小说)仟城岌岌可危,在狮子的爪子下宛若鸿毛。围城的第二天,大徽的使臣入仟城面见空瑟皇帝,进行和谈。大徽答应撤兵离开,但是条件有三:第一,完好归还大徽的兵器核心;第二,凯马镇大徽的使臣死亡的真相;第三,战后赔偿问题。 三天后使臣回来,并未见好消息。百里清鸣得不到想要的应允。空瑟皇帝的冷漠态度,让大徽军中之士火冒三丈。当天夜里,大徽强大的军队就与仟城城门的守卫就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双方都没有讨好,反而都讨了骂。 和谈立刻陷入困境。 漫长的谈判就这样艰难地开始了。 五天后,空瑟要求进行第二次和谈。谈判的地方是在仟城城门外的搭建的一处驿站,足足花了三天三夜。空瑟应允将大徽的兵器核心归还――不外是伪造的,因为大家都没有真正的兵器核心――答应对凯马镇大徽使臣死亡的真相进行彻底调查,但是空瑟一口咬定不知道真相,但是可以无条件全力协助大徽的调查。 唯独战后赔偿为题,双方和谈主力人物就拍桌子掀凳子了。 和谈又以失败告终。 十天后,空瑟要求第三次和谈。这一次的谈判选址是在仟城的城头。大徽答应先退兵,归还空瑟的土地,而空瑟必须用黄金赎回土地。空瑟觉得没有问题。不过,空瑟答应给出的价格只有大徽开出的数目的一半。大徽的使臣咬紧嘴唇,说那是看在两国多年邦交之上的友情不二价;空瑟的使者怒目圆瞪,说去他爹的邦交,这个价格,是空瑟的国土上铺上一层一厘厚的黄金……和谈无法进行。 两国的使臣骂累了,睡醒了,又坐下来继续谈判。在国土赎金的问题上没有解决,又添了另外一个问题:战后军事费用。大徽认为空瑟乃战败国,一定要承担他们长途跋涉的军事费用;空瑟的使臣一下子就炸毛了,那不就是上了小倌倒贴钱……后面都是口水战了。 一句话,空瑟不答应赔偿。 双方使臣谈判的那股劲,简直就是乐此不疲啊。 而在维持了几个月的没有结果的谈判的过程中,发生了几件事情,不得不提一下: 第一,空瑟与大徽的使臣谈着谈着,居然成了朋友,但是朋友也是没有价钱可将的; 第二,空瑟抠门。谁抠着钱,都是流光家。流光家的家主是谁,流光飞舞。流光丞相致力抠门艺术; 第三,绝色把留在白帝城的小孩子和男人都接回来了仟城,安置在秋月山庄。绝色重建秋月山庄,开始改名为绝色山庄。绝色又觉得不好听,改为霸气的天下山庄。天下山庄的门楼做好,大家都不敢住,最后还是改回秋月山庄……真是的,何苦呢; 第四,倾城突然给绝色传来消息:倾城有身孕。东方轻空知道后整天默默没有说话,只是晚上“做梦”的时候掐了绝色一晚上。绝色发誓,以后那个啥的时候一定会用玉珠,这样才不至于那么容易怀孕……东方轻空听见了她的嘀嘀咕咕,就连续三天晚上“做梦”掐得她的手臂都花了。 绝色一头都是痛的,叫她上战场容易很多。 “百里,你说这场战,我们是不是输了,我怎么感觉我们是输了?”绝色天天困在军营里面,无所事事,整个人像生病一样。 百里清鸣也好不了多少:“呃,我也觉得有被骗的感觉。” 绝色两眼无神望着天:“你就少收一点钱。” 百里清鸣托着腮:“打仗是我的责任,但是赔偿不是我的责任。这数目是军师营的军师们十天十夜核算出来的。” “我空瑟的祖儿孙三代都赔给你了!” “打胜仗还要亏钱,我们没有颜面归国。” “百里,大家都想回家的。”绝色翻身起来,“给空瑟一个能负担的价格,我们大家都回家。” “空瑟有钱就答应了吧!” “空瑟怎么有钱?国库都是空的。大徽是有钱人,就不要抢穷人的钱包啊!” “有钱人不代表就要做亏本生意!” “你个强盗!” “强盗?!” “你就是强盗,土匪!” “你无赖!” 于是乎,那天夜里,军队的营地的将士都不敢太靠近主帐。大家都躲到外面,合着空空的饭碗在帐篷上,听着里面争吵:盟军的两大首领第一次吵架,居然是为了金钱吵了起来。大家就听见东方绝色火急火冒的声音:“撑死的吸血虫”、“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大魔鬼”、“被黄金砸死的守财奴”,而从来都是优雅谨慎的太女殿下也第一次同人对骂。不过,太女的骂话比较诡异:“变形虫?”、“蛋白质?”、“白骨精?”没有几个人听得明白。 难道是合作完毕后的分赃不均? 万恶的金钱啊。 最后,绝色软瘫在百里清鸣的身边,没有力气了。 百里清鸣捂着脑袋躺着,好久,那气才顺过来:“绝色,我可以答应去掉零头,我也努力替你争取一些方法替代债务:以通关条约替代金钱赔偿。但是,你还是要还钱的!你回去同你家的皇帝老公商量一下。若然谈判还是这样拖下去,这几万大军驻守这里所产生的军费都是要空瑟负责的!” 绝色都快要把头发都抓光了:“百里,不是我不想给你,而是……倾城姓什么,姓流光啊!姓流光的人,都有着抠门的传统!” “……” 仟城的守卫有都令府的三千人,还有皇宫的几千侍卫,加起来不够一万人。 绝色可以望见城头的展瞳。 展瞳那个鸟人! 有展瞳在,绝色上不了城墙。 “嗨,展瞳,小丸子还好吗?”绝色踩在城墙的第一句话。 展瞳转过脸,当做不认识她。 “展瞳,我要见主上!” 展瞳继续无视她。 “展瞳,你个混球!” 展瞳果然忍不住,指着绝色的鼻子就骂个不停:“东方绝色,你才是个混蛋!勾结外人来攻打自己的国家,你的良心都是狗屎了……”等着展瞳骂完骂累骂穷字眼,绝色才悠然自在地递给她一杯下火清心茶。 绝色见到了倾城,没有结果,只好去见流光飞舞。 流光家有钱,就是这样。 绝色两边斡旋,百里清鸣也良心发现,把那些战败赔偿从原来的数目减去了三分之一,而且还可以低利息分期付款,东方轻空在流光府邸磨了几天,流光飞舞才勉强同意。 不过,流光飞舞也是有条件了。 倾城不要再留在皇位上。 绝色必须成为女皇。 绝色答应。 大徽的几万大军逐步安排撤退回国,绝色就忙着登基大典。 事实上忙的永远都不是东方绝色,绝色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她的皇后――流光倾城,自己留在秋月山庄过得舒服自在。 第247章 最终章 秋水长天,碧荷盈盈,水色敛光,粉墙如新,落英纷繁的秋月山庄。亭阁升烟漫漫,朝阳的明媚光线穿透庄里的晨雾,妖娆如同仙境。 陌清音绕着团团转,托着粉腮:“祗月哥哥,你真的不跟我们回去太女府吗?” 祗月挽着袖子,工序楼台的图纸就在桌子跟前铺开,看了陌清音楚楚灵动的眼眸,笑了一下,继续回来图纸上面,说:“嗯,我都同小姐商量好了,我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帮助大家重新把天一无双阁建起来。重建天一无双阁,等于重建千三家。小音,等一切都安顿了,我再回去看你。” 祗月决定留在秋月山中,替绝色打理秋月山庄的杂务。 他能够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如果他还留在百里清鸣身边,他爹一定还有源源不断的要求,他不想在被爹爹利用了。为了百里清鸣,为了陌清音,他还是留在这里最好。 至于他那个爹,是个强人,根本不用他担心。 若然爹愿意,他还是会侍奉终老的。 陌清音绞着手指,低落着:“但是……” “我会去看你的。你是太女妃,应该要在太女殿下的身边。夫妻分离是很痛苦的。”祗月重复了一遍,爽朗的笑意。 陌清音这脸本来薄,被他这样一说,更加红:“你不走,我也不走!” 百里清鸣翘起二郎腿在休息,突然就呛了一口水:“你不走?” “我不走!” “哦。”百里清鸣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她还不相信呢。 露台外面玩耍的大风耳尖听见了,以为陌清音是说真的,立刻扑上来:“音哥哥,真的不走吗?” 小风同样的脸也扑过来:“呼呼,音哥哥不走!” “我去告诉绝色姐姐!” “嗯嗯!” 两人真的挽着手就要去告诉绝色:“告诉姐姐,告诉姐姐!” 祗月可不能把气话当真,立刻拉住两个鬼灵精的小娃子,话语是说给陌清音听的:“不要听音哥哥胡说!他是要走的。他是太女妃,不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只要他想着我们的话,都可以回来我们这里住啊。小姐留在院子给他的啊。” 陌清音有意无意地瞟了百里清鸣一眼。 百里清鸣点头,非常同意,恣意的茶杯芳香溢出…… 白雾散去,露出秋月山庄的姹紫嫣红……碌碌的马车都驶向着通往山庄的小路,得到允许才进入山庄之类。男眷从门里面下车,秋月山庄顿时也热闹起来。流光家的当家主流光飞舞从最前面的马车里面走下来,牵着小小个的俊美异常的蓝衣男孩。 苗条秀美的男孩子已经等候多时:“流光大人请。” 流光飞舞多看了他一眼,秀气剔透的男孩子,认出来了:“你是千三国师家的那个小孩子,叫做――” “千三童谣。” “是的,是的。” 千三童谣笑得乖巧:“公子今早起床就一直念着流光大人呢!” 流光飞舞走了几步。(..info好看的小说) 身边那个有着湖水美丽蓝眸的孩子仰着粉嫩娇美的脸庞:“娘,我能不能先去找小圆圆?” 流光飞舞松开他的手:“去吧。” “是娘,小蓝会很乖的。”流光湛蓝这个乖乖小孩子离开他爹娘就淘气了。 流光湛蓝看到小圆圆的时候,小圆圆正独自一人抱着大大杨桃树的树干,一脸期待地往上看……可爱的脸,傻傻的,呆呆的……流光湛蓝偷偷走到他的身后,伸出两手就夹住小圆圆的软软有肉的脸颊,喊了一句:“小圆圆在看什么?” 小圆圆艰难得挪着脸,回头看到是流光湛蓝,笑得红唇亮亮的。 “啊!我来也!”头顶突然一声喊叫。 晃亮的红衣突然从天而降,但是红衣并没有发现流光湛蓝的存在,直接就跳了下来,身体刚好擦过流光湛蓝的身上。 “嗯啊,我的腰,我的衣服……”流光湛蓝痛痛地摔倒地上。不过,好在下面是软软的泥土,并不曾受伤,但是他的衣服都沾到泥巴了。 小圆圆尖叫:“小蓝哥哥!” 流光湛蓝撑着身子就爬起来。 “痛不痛?” “我的新衣服脏了!” 那红衣服的女孩子戳着流光湛蓝背后一下,立刻哈哈大笑:“这个人怎么会那么笨啊,自己跑到人家的脚底下!哈哈,这个笨蛋是谁?小圆圆,这个笨蛋是谁啊?你姐姐,我,一看就知道这个笨蛋是你的亲戚啊!因为他同小圆圆一样,都是长着一副笨蛋的脸孔!” 邪气的笑。 气死人的话。 流光湛蓝委屈地要命,脸一红,看着自己新衣服都是泥巴,手掌心擦伤都顾不得,眼睛一酿的水光。 小圆圆也慢慢开始懂事,所以他知道“笨蛋”是什么意思,小嘴非常不满地叫着:“小圆圆不是笨蛋!七夕姐姐才是笨蛋!大笨蛋……小蓝哥哥,不要理七夕姐姐……衣服,脏了,会被爹爹骂的。快点脱下来,小圆圆帮你洗干净,这样爹爹都不会知道的……”小圆圆想着他秋爹爹的脸孔,想到的小小主意。 流光湛蓝扯着脏兮兮的衣角:“到哪里去洗?” 他爹看到肯定会骂他! 流光湛蓝嘴巴一扁。 “你不会是要哭吧?”伶俐的眸子盯着他的眼睛,红衣女孩拉过他的手,说:“跟我来!我去叫师无霜洗……呃,算了,师无霜还没有洗过衣服……我自己帮你洗干净。不许哭来!笨蛋小圆圆也一起过来!”师七夕不顾人家愿意不愿意都牵着手,拉着飞奔。 她可是答应师无霜,不得欺负山庄里面的孩子。 她可没有欺负人。 她是爱护他们。 师七夕走在最前面,大姐大的架子,抄近路走到自己居住的院子。她的房间,师无霜的房间,仆人的房间……此时,师无霜的房间外面有人不停拍着门: “无霜,开门,你听我说!” “你躲我躲到什么时候?无霜,你不开门我就把门拆了!” “师无霜,你出来!” “我是喜欢你又怎么样,我不介意,而且我一直都不叫你叔叔,而且倪也不是我叔叔……大家都知道,就是你不知道……” “……” 最可爱的小圆圆傻傻的脑袋一愣,摆出很聪明的想法:“五月姐姐在干什么?她是不是也找不到钥匙啊,好像我啊娘那天一样啊?我啊娘也经常找不到钥匙。” 流光湛蓝就问:“原来是找不到钥匙啊!绝色姐姐也找不到房门的钥匙?什么时候?” 鬼灵精师七夕目光闪亮璀璨,美丽小脸笑眯眯的如同灿烂的太阳花,一只手就把小圆圆的软脸掰回来,强硬把流光湛蓝拉走:“不要管他们,他们大人都是很小气的。我们去找紫微哥哥……” …… 水榭亭轩,楼阁飞扬。 倾城早早过来了秋月山庄,把绝色登基大典用的历代空瑟女皇的正朝服都带了过来。她那天是一定要穿着这个繁琐的衣服来跪跪拜拜的。绝色穿上华丽耀目,高贵肃穆……但是,绝色的神色就好像累得打了几天几夜的硬仗。倾城是深知绝色的性格,为了保护朝服的安全,绝对严禁绝色靠近朝服。倾城整天都忙着置办登基大典,绝色见着他的时候,眼睛就是盯着他隆起的肚子:“倾城,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啦?” 仿佛一夜之间就凸了起来。 倾城脸色明显红润,一手止住她将要伸出的魔爪:“不许乱动!你可是空瑟的女皇,大家都看着你……” 绝色打着哈哈:“空瑟的女皇都不能摸一下空瑟的皇后?” 东方轻空捂着嘴巴笑:“你都很久没有见他了。” “是啊,是啊,哪里有人那么没有良心?天天忙着皇宫,不理自己的妻主死活的!孩子长那么大了,娘还没有亲手摸一下!残忍啊残忍……”绝色垮下脸,很不满。 倾城扶着肚子坐下,自由有余:“那么我留在这里,你回去皇宫。” “不要!” 绝色哗啦一声起来,千哄万哄着倾城,把他赞得天上地下的好,唯独不要让她回去皇宫。 东方轻空目光就没有离开倾城的肚子,羡慕得很,突然问:“这个孩子想起什么名字?” “还没有想好。”倾城清和的目光扫过在场聊天的各人,“啊,大家喜欢什么名字?” “这样啊,我想想……” “嗯嗯,不知道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 “我比较喜欢男孩子……” “最好是男孩子,因为惜惜都是女孩子了!” 大家都开发着自己的脑袋去想未来皇女的名字,名字一个接着一个评比。倾城的意思是最好还是用“缘”字,这样,绝色的几个孩子都可以亲近些。但是“缘”字并不好取名字,大家觉得小圆圆已经把“缘”字名字用尽了,惜惜也都差不多。 绝色也懒得管那一群吃饱饭找消遣的男人。 纤细的玉手递过来一杯香茶。 绝色看清楚是谁人的杰作,便立刻认真看了一下,茶水没有添加奇怪的东西,才大喝了一口:“你们不用吵了,那个小屁孩以后叫做小靖,是个女孩子。”十年后那个嫩嫩的小女孩,不爱读书好打架,不正是这个名字。 可惜没有人理会绝色。 百里清鸣无奈地看着男人已经明显隆起的肚子,有点担心:“你的空瑟都这样交给一个孕夫操劳,你很放心他和孩子吗?” 绝色白养着这个懒死不走、浪费茶水的大徽太女:“倾城是那种普通的孕夫吗?如果我不让他做事,他就会骂人。孕夫的脾气实在太吓人。那天我稍微多说他一句,说叫他好好休息,注意身体,不要操劳着孩子,都被他骂得狗血淋头。骂完之后,他又说不管,丢个我管事。我当他是佛祖一样供奉着啊!”她可不想去讨骂。 为何,安静平和的倾城会变成那副夜叉模样? 太恐怖了。 现在只要倾城一声令下,她随时随到。 绝色很想念以前的温柔干净的倾城,或者十年以后的妩媚性感的倾城…… 百里清鸣托着下巴,手指随意在桌子上面划着:“嗯,理解,小音怀孕也是那个样子,凶得要死。不知道是孕激素对心情产生影响,呃,看来要研究一下……”这位大徽太女、未来的大徽皇帝,有空研究男人生孩子,还不如回去研究整理国家! 绝色怪笑一声:“小音不怀孕也凶得要死!” “哈哈……” 陌清音异常耳尖,马上瞪了那两个正在坏笑、说他坏话的女人一眼。 “……” 绝色缓步走下亭院之中。 软软的青草,高树底下,沙沙作响,两岁的惜惜正在追着白色的猫儿玩耍。 清风垂柳,一身鲜艳黄色的惜惜,孩子的脚步走得并不是很稳。两条小腿快要摔倒的时候,那只不是猫儿的猫儿顿着优雅的身形,就窜到她的身下,用柔软的身体承受着她摔下来的冲力。惜惜的路不稳,但是路一直都很顺。 软软的猫儿垫着底,惜惜摔得笑眯眯的。 蓓蕾白嫩的小脸就埋在猫儿的身上,咯咯发笑,抱着猫儿蹭啊蹭的。 “怎么样,不高兴?呃,这样一副严肃的神情不适合你,看得人家心慌慌的。惜惜是喜欢相思,但是她也喜欢你啊!不用担心,相思在这里那么久,都不曾伤害惜惜。而且,相思好像有点喜欢惜惜――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东方轻空挽着绝色的手,搭在她的腰上,靠在她的身边。 绝色撇撇嘴巴,说:“那个没有良心的丫头!” 惜惜超级喜欢相思呢,不懂得叫爹娘,倒是开始叫相思。酷酷的相思不让任何人碰,除了惜惜。 绝色誉为:没有良心的丫头。 绝色的醋意莫名就大了:“相思是男还是女?” “呵呵……”东方轻空都不想说她。 “男还是女?” “你应该问是公还是母。” “公还是母?” “你自己过去看看。” 绝色那个眼神都恨不得能掐死相思,活泼可爱的女儿居然被一只来历不明的猫妖精给抢了:“我能去看吗?你看我的手,都被他抓破了!他不让人碰,除了惜惜。真不明白,那只烂猫儿怎么就独独让惜惜抱呢?”难道惜惜有吸引妖的特质? 东方轻空看透她的心思:“你吃醋。” “你不吃醋?” “不吃醋。” 绝色腻在他身上,手背碰碰他凉凉的脸庞,摸到长长顺顺的头发:“我让倾城做我的皇后,你不吃醋?” “开始会吃醋,心里酸酸的,后来想着想着就不怎么吃醋了。你没有错,不管从哪方面考虑,倾城比我更加适合。我是同意的。而且――”东方轻空微微侧着柔白绝美的脸,凝紫色的眼眸深情地看着惜惜,心满意足地说:“我还有惜惜……” 绝色鼓着脸,突然用来掰回来他的脸,抹过他的软软嘴唇,盖住他下面的话,十二分的不满情绪:“什么‘我还有惜惜’,你难道不要我啦?” “不是,要……” “要?” “要!”很肯定。 绝色妖魅的邪气十足:“真的要?” 东方轻空这才意识到她的思维轰轰烈烈地跑歪了,腾红着一张薄薄的粉脸,挣扎着她开始乱摸乱动的手:“不是,不是,绝色,不是那个意思……你想要干什么?不可以,很痒……不要摸这里,不啦……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哀哀欲坠的求饶着…… 胸膛的微微起伏喘息带着甜香。 “你分明就是那个意思!而且,我只是听见那个意思!”绝色乖乖也不闹了,平平搂着他的腰,额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粉透的脸庞,说:“那么你就忍一下。等天黑了我们才能关门啊,狐狸精!” 东方轻空对“狐狸精”的称呼大大有意见,但是…… 绝色摩挲着寂寞灿烂的花颜,终究还是想不明白为何十年后她要忘记这一抹的笑容、这一抹的满足? “不管我看到的十年后是真还是假,十年后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我一定要你记住,你一直都是我的狐狸精!不许离开我,不许放弃我!还有,不许……没有我的允许都不许!我爱你,堂堂正正的,问心无愧……”坚定的毫无杂质的明亮眼神,绝色后面说了很多话,但是都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总之,她记得自己一直拥抱着东方轻空,真真实实的暖―― 还有什么呢? 应该没有了吧! 明媚的夏日午后,天下的繁杂都抛弃如同水光,变得不真实。清净的湖面之上,杨柳垂髫遮盖出一片悠扬的天地,远处那一洞白色笙箫徐徐而起,广阔的世界原来不过是在拥抱的双手中,不远处清脆娇嫩的孩子的笑声渐渐明朗…… 番外 二:两件小包子 故事完结――三年后。(..info无弹窗广告) 皇后的行宫,重华殿,朱红华丽,流光溢彩,绕着凤图纹的柱子边上,嫩黄色衣衫拖着长长的尾垂结出非常漂亮的吉祥结的小孩子,双眼睛黑色的葡萄一样,油亮水灵,圆圆的脸蛋桃子的鲜嫩生气扭着两条爪子弄出的血痕,嘟着的小嘴巴仿佛能挂起一个酒瓶子。孩子维持着不动的姿态,手上拖着一本厚厚的书本,但是两条小腿已经忍不住蠢蠢欲动。 孩子极力不看跟前坐着的人。 死也不看。 流光倾城扶着椅子的扶手,想要站起来,最后还是坐下:“你过来!” 孩子簌簌地两步就走过去。 倾城沉声:“知道自己错了吗?” 孩子扁扁嘴巴,不说话。 “没有错?”倾城气得脸都白了,“过去,继续站好,不许动!” 孩子鼓着生气的脸,挪过去柱子那边。 重门外的宫人悄然跪下,流光飞舞走过深宫并不需要通传,柔和的目光落到那将哭未哭的孩子的脸上:“靖儿又砸了什么东西,被父后惩罚?” “姥姥!姥姥!”孩子欢呼雀跃,但是一看父后板着的脸孔,就不敢动,抵着大眼睛,“姥姥,靖儿没有摔坏东西……” 母皇怕父后。 父后怕姥姥。 姥姥最大…… “那么说是又打架啦?”流光飞舞心痛地拿过孩子手中重重的书,放下,握着她脏兮兮的小手,果然上面有着微红的伤痕,肯定是倾城打出来的板子。流光飞舞把这三岁的嫡亲外孙女抱着怀里,摸摸孩子垂髫的辫子,捧着她圆脸,心痛:“怎么这脸大花猫似的?今天是你母皇的生辰,这漂亮的小脸蛋怎么出去见人啊!你母皇的生辰,要见满朝文武啊。大家看到女皇陛下身边的小皇女居然是只花脸猫,人家还不笑女皇?你父后生气是心痛,姥姥也心痛。” 举着小手学着大人的样子揉揉姥姥的心口,嘴巴细细吹着风:“姥姥不要心痛,不痛的,不痛哦。” “你同谁打架啊?” “那个欺负人的坏蛋皇姐……”小靖眨着酷似绝色的黑色大眼睛,笑得很灿烂,“小靖要拔了相思的皮,那只坏猫儿不喜欢小靖,不让小靖摸。” “靖儿喜欢猫,姥姥送你一只。” “比相思还要白?” “嗯。” “然后,猫儿也要叫相思,其他的都不许叫相思!” “行。” 这边祖孙两个没事儿一样笑嘻嘻,那边倾城已经气得脸都白。这几年,他这个后宫之主算是人心诚服,绝色不爱烦心琐事,都由他一力担着,宫里宫外没有不给他面子的――俗话说,可以不给女皇面子,也不能不给皇后面子。 惟独他生养大的这个小丫头,气得他心口发痛。 命中的天魔星。 打架生事,欺负宫人,刁钻挑剔……这些也就罢了,但是偏偏喜欢惹惜惜,抢惜惜的东西。那张还带着奶娃娃味道的小嘴还更加刁。原先倾城还不知道,这一次不小心听了墙根才知道:小靖不许惜惜叫他为父后,因为惜惜的爹不是父后,惜惜也不是父后养的……父后是她一个人的!小圆圆也怕了这个小女娃,只得叫倾城为皇后爹爹。 倾城生气就打了她几下手板。 她那不知道悔改的脸比倾城还要生气,恨死父后了。 流光飞舞看到倾城脸色不好,以前是疼爱儿子,儿子已经是别人的,现在就疼爱这外孙女:“脏死了的花猫儿,快点去洗澡!” 滴溜溜的黑珠子眼睛偷偷瞄了她的母皇一眼。 倾城没有说话。 “去吧,去吧!”流光飞舞拢了一下孩子的鬓发,推着她的小身板。孩子乖乖的点头,转身就叫得咿咿呀呀的,欢快地从笼子里面飞出来,一点受罚的感觉都没有。 倾城苦笑着,不等流光飞舞的训导,就开口:“这孩子,娘说是什么回事?如果有惜惜一半的安静听话,我就舒服多了。好在当年是把惜惜给了轻儿,如果是这个小魔头,轻儿那个性格,还不天天被孩子气晕过去。娘,你好好教一下她,她听你的。” 流光飞舞不以为然:“我看小靖还好。这个年纪的孩子,哪个淘气。你小时候还不是一样顽皮,你自己不记得而已。你怀惜惜的时候身子弱,自然惜惜出生后身体也不好,大病小病没有断过。那孩子自小就看着轻儿带她辛苦得没日没夜,懂事,所以就比靖儿安静,可惜惜那性格一点也不比靖儿服软。” 倾城考虑是否应该多点时间陪陪孩子,否则…… “八月十五,中秋节,怎么庆祝?” “主儿都不在,能怎么庆祝?” “叫轻儿回宫……” “娘说得我是嫉妒一样。”倾城被小靖气得那肚子怨气还没有消,“不是我不让他回宫,是他自己不肯回宫。我说,就算他回宫也没有问题,这宫中可以把人都换了。他喜欢秋月山庄,就让他呆在那里好了!”话虽如此,但是每年的中秋,倾城还不是也一同去秋月山庄。 八月十五是东方轻空的生辰。 东方绝色,那个空瑟历史上最懒惰、最享受的女皇,为了可以舒舒服服过八月十五,独独同家人吃饭赏月,就把自己的生辰“挪到”了八月初一。于是,宫里就习惯把八月初一当做是女皇的生辰,八月十五就是东方轻空的生辰。 绝色用心良苦。 秋月山庄。 “爹爹,爹爹不要生气,不生气……我下次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东方惜缘小身子趴在她爹的大腿上,尖尖的小脸单薄得咬出一丝红线,眼睛里面满是水雾,“我以后不会同小靖打架。就算以后她打我,我也不还手。”她爹一脸愁苦的样子,她就把错误给认了。 东方轻空早就心软啪啪的:“你是皇姐,应该要照顾小靖。” “知道了。” 东方轻空相信自己的惜惜不会先打架,但是惜惜毕竟是长姐…… 东方轻空轻轻抚摸着女儿软暖的耳朵,柔和了声音:“去换个新衣服,进宫给你的母皇父后请安。” “爹同我一起进宫?” “爹不能进宫。” 惜惜仰脸,翻着亮亮的睫毛,清明的大眼睛泛着一片光:“为什么不可以?是不是流光皇后不让爹进宫?”她同小靖打架,不单只是小靖欺负相思――相思可不是能让小靖欺负的主儿――主要是小靖说她爹不是母皇的妃子,所以才那么怕皇后,偷偷摸摸养在外面的狐狸精,不敢进宫! 为什么爹是那么的一副安心乐意呢? 东方轻空愣了一下,软软地抹着女儿的眼泪,然后整理着半长的头发扎上小辫子,说:“你不能叫他流光皇后,那个是你的父后,你要叫父后。” 惜惜才不要叫流光皇后做父后,那个是小靖的父亲,不是她的父亲:“为什么每年的生辰,母皇都不陪着爹过啊?” “你母皇八月十五陪着爹啊。” “八月十五是爹的生日,应该的!” “好了,进宫吧。” “爹不去,我不去!”惜惜固执地说。 她爹才不是偷偷摸摸的狐狸精! 东方轻空拉不住惜惜,这孩子平常很听话的,今天是干什么啦?他是不是教孩子的时候太软啦?孩子反过来居然欺负他? 白天到傍晚,惜惜果然不肯进宫,东方轻空把女儿当做心肝宝贝,也不强逼。东方绝色正式成为空瑟的女皇陛下,她是历史上最扑朔迷离、最翘班的女皇,但是她又是千三家历史上最任劳任怨、最称职的家主。绝色接了任务,不在仟城。所以,惜惜不进宫也无所谓。 夜阑寂静。 东方轻空放下帐子,才听见外面细细的敲门声,软软的声音哀求着:“爹爹,我可不可以同你一起睡啊?” 东方轻空把里面的位置让出来,让小惜惜藏在里面。 “爹很香。” “嗯。” “爹很软。” “嗯。” “爹……” “嗯?” “爹……没事了,睡觉了。”惜惜很快地闭上眼睛,总之觉得无比幸福,她爹比小靖的爹好多了。自从她过了三岁生日,母皇就不让她同爹睡一张床。 东方轻空侧卧着,把惜惜那边的被子掖好,想起了倾城的提议,要同孩子说一下:“惜惜,过了中秋之后,你送进宫读书习字。” 进宫读书? 天天见到那个专抢她的猫儿相思的坏小孩? 惜惜不要:“爹,能不能不去云望书院?” 东方轻空把她的脑袋放在手臂上,抱着:“宫里读书,可以让你父后照顾你。” 惜惜埋下脸,声音都累了:“他才不是我的父后,你才是我的爹!” 东方轻空苦笑不是。 这个孩子倔强,不肯认倾城。 身边是女儿缓慢的呼吸,东方轻空把她抱紧了一些。当初那个小小个的嫩娃娃,白白嫩嫩,水豆腐一般,手指戳着脸蛋都有着水窝窝,抱在手心都怕融化掉,转眼间长得那么大了。惜惜自小体弱多病,他带着婴儿的惜惜,白天没得睡觉,晚上没得睡觉,背地里不知道抹了多少眼泪。绝色察觉了,三番四次把惜惜给着下人来带,他偏偏不肯,要亲自抚养,不知道同绝色生气了多少回。 这些年来,他都觉得满足了。 天生的小火炉在被窝里面,很快就暖了起来。 谁知道半天深深的时候,某人突然回来了,覆在他的床边,还是吓了他一跳:“你不是说,要过两天才能回来的吗?” “我提早赶回来。”绝色在他的脸颊边印了下去,冰冰凉凉的吻。 “等等……” 绝色伸着懒腰:“你不许起来,躺着。我的身体冷,先去洗个热水澡。” 没有一刻钟,某人穿着单薄的丝质白衣,水雾雾的头发披着脸颊,就回来了。暖热的手抱过他的腰,缩进被窝里面,亲热一下:“轻儿,有没有想我啊?看是不是胖了……”手指就不安分地揉到他的肚子,捏捏是不是长肉了。 东方轻空连忙握住她的魔爪:“你回宫去,今晚你要回宫……” “我明早回去,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大家都以为我明天才能回到,所以,我明天才出现……”绝色含糊着声音,把脸都埋在他的长发里面。 诱人的气息啃着他的脖子:“不行,惜惜,惜……” 绝色握着他的肩膀,就把他的衣领子拉下来,脸颊摩挲着滑腻羞涩的皮肤,准备着大快朵颐:“以后不去那么远了,只要是超过十天,我就把你缝在衣服上挂着一同带出去……轻儿,惜丫头都大了,不用你天天操心她吃得饱睡得暖,你应该多点操心我……”绝色搂着人就啃着啃着,摸着摸着,突然摸到了……手指戳着粉粉的面团儿…… “呵呵,母皇,很痒啊……” 孩子笑得真清脆。 东方轻空低着红透透的脸,紧紧闭上眼睛,在某人发飙之前把女儿护在怀里…… 某人跳下床,拉开被子,脸都黑了:“我不是同你说过,不许同惜丫头睡的吗?惜丫头都长大了,不许同爹爹睡一床!” 惜惜小小的手臂抱着爹的腰,非常不满:“母皇也长大了,为什么也要同爹睡?” 绝色脸又黑了一层。 那小手放着的地方,是属于绝色的。 绝色撇撇嘴,决定釜底抽薪,不顾东方轻空的白眼,把惜惜整个人抱起来,往外面惜惜的小房间里面走,语气却难得温柔:“母皇可以同爹睡觉,但是惜丫头就不许。因为你爹是母皇的,脸是母皇的,手是母皇的,脚是母皇的,腰是母皇的……来,抱紧枕头,自己自己乖乖睡觉……”绝色绝对不是一个好母亲,漂亮女儿的单纯心灵就被她污染了,“爹爹是母皇的,就好像相思是丫头的。丫头,你也不喜欢母皇抱着相思睡觉吧?” 惜惜立刻摇头,完全明白。 相思是她的。 脸是她的,蹄子是她的,白毛毛是她的,腰也是她的……她也不喜欢别人抢相思。 253 新文预览 书名:未定 简介:【生包子文】秦家二公子秦立夏代兄嫁与碧落山庄的少庄主碧连舒,新婚两个月发现有了三个月的小包子(身孕)。舒大小姐苦逼了:哪里塞进去的小包子?!难道是那个时候……这下子扑朔迷离了,这个包子究竟是什么来历,是吃多了胀肚子,是仇恨妖咒入世,是背妻偷情珠胎暗结,还是有重大的阴谋……呜呜,原谅漫简介无能,绝对不是虐文,只不过是包子文,奶香甜甜包子文……呀,忘了重要两个字:女尊。 第001章本宫重生之日 天上九曲觞,地下碧落楼。 江湖武林形同星罗棋盘,那么碧连家就是这个棋盘中最璀璨的一颗恒星。 北流光,南碧落。 海南碧落山庄与凛冬城流光家齐名。 碧落山庄的庄主碧连萤早年大开大阖,声名显赫,年介不惑却萌生退意,一朝金盆洗手,从此逍遥自在。碧落山庄则交给她的独苗女儿碧连舒。 碧连舒年少聪慧,清雅脱俗,静如幽兰,动若流云,左手碧涟刀,右手袖虹剑,造诣极高,碧连家的飘渺神功练至化境,绝冠武林。 三月三,武林正道联盟联合攻打瑶昆山的邪教——无限宫。无限宫易守难攻,联盟以卵击石,死伤惨重,最终死困无限机关城,生死存亡之际,碧落山庄少庄主碧连舒应邀,视无限机关城于无物,一举攻占,歼灭之战才打上辉煌的句号。 碧连舒名声雀起,成为武林中最银耀的一颗新星。 话说当时,无限宫的宫主、嗜血大魔头灵灵儿透白的手握着染血袖虹剑,以胸前溢出的血,在碧连舒的手心结成了六芒星咒:“阿舒,阿舒,本宫要你……本宫重生之日便是你堕落十八层地狱之时……”灵灵儿天生妖异,额前第三只眼睛,圆睁泣血,阴邪无比,脸上妖异的莲花图案浮动,红莲之火摇蔓。 碧连舒白衣若仙,不沾血腥,清雅凉薄,莞尔一笑冷入骨髓。 七月七,碧连舒回归碧落山庄,三日后身染怪病,天下名医摇头,碧连舒从此一病不起。 碧连老庄主择日为女儿娶夫完婚。 意思就是冲喜。 冲喜啊冲喜。 碧连老庄主看上的是淮阳秦家的嫡房长公子,淮阳第一美人,秦云筝。 但是秦家—— “你,你,你放下!”绷紧的大巴掌没有打歪儿子娇蛮俏媚的脸,倒是身边的藤木小圆桌碎了,秦家的当家主母秦素楠气得一团哆嗦。 雪白皮肤压出一条刺目的血痕,碧绿簪子的尖端还放在脖子血管上,秦云筝湖水幽蓝清澈见底的大眼睛瞪着自己的老娘,而且相当理直气壮:“总之,儿子是不嫁,不嫁什么碧连舒!娘别生气,认真思量一下,儿子已非完璧之身。儿子嫁过去,让碧连家发现,秦家上上下下不都死翘翘。” “孽子,孽子!秦家没有你这样的不肖子!”秦素楠一口气顶在胸口喘不上来,“滚!哪里来哪里去!今天别让我见到你!!” “大人,大人,息怒,保重身体,保重身体!别生气……”秦素楠的正夫郎沈青衣站在秦素楠的身前,清美绝色的大眼睛泪光涟涟,一边安抚着自己的妻主大人,一边护着自己的心肝宝贝,“筝儿,放下,放下!你放下簪子!爹娘会为你做主。是不是要把你娘气死?阿夏,快点,快点把簪子拿下来!” 秦立夏此时正远远站在门旁,不知道为何沈青衣会看到自己。这位正夫郎的眼睛是从来不会正眼看他的。 秦立夏走过去,曼声说:“公子,把簪子放下,不要吓娘和大官人。”朴素干净的秦立夏举手之间从容不迫,清秀的脸容,没有一丝波纹。 秦云筝噘着小嘴,死志满筹:“阿夏你走开。”如果不小心伤到你,可就不关我的事哦! 秦立夏无奈地摇摇头,压低声音:“哥哥别闹了。你脖子上的这丹红朱砂一闻就知道是梨园花田的新品,娘一靠近就知道。”淡淡冰蓝色的眼眸,宛若凛冬千山之下冰河蓝川,上面是薄薄透着雾气的蓝冰,底下是一夕流动的春水。 秦云筝眼尾一扬,咬着红唇,不满地瞟了弟弟一眼。 秦立夏趁着空荡儿,把簪子从秦云筝白白嫩嫩的手中抢下。秦云筝没有料到质弱文秀的弟弟会突然发力,抓紧簪子,却在秦立夏的手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血珠沫儿长出一粒一粒,红红石榴籽。 秦云筝小脸褪尽颜色,那身子立刻软得像过水面条,瘫了:“血血,血……” 其实,他晕血。 秦家的主子奴才立刻唬地鸡飞狗跳。秦素楠气得一脸的苍白,这吓死人的手板扬起,已经没有完整的桌子可以拍了,大喊一声:“阿夏,你嫁!” 秦立夏正扶着秦云筝,受伤的手忍不住就发涩发抖。 第002章碧连大小姐是好妻主 秦立夏的小院子里面,宁晓的房间。 “阿夏,那个是龙潭,那个是虎穴,那个是——是你不能去的地方!你快点走!你暂时去你大舅舅那里躲着。闹大水那一年,你大舅舅家里什么都没有了,睡的是泥泞,吃的是泥水,连个腌萝卜白菜都是揣在怀里的稀罕物,是爹卖身的三吊钱救活了他们一家子的命。现在你那不成材的大表姐能混个一官半职,爹没少在你娘面前美言。”宁晓,秦素楠的小侍,秦立夏的亲爹,两三把就抓着几件衣服塞着小包袱。 秦立夏安静坐着,修剪着着才开花的寒星吊兰,笑靥娇小如兰:“爹,你怎么就忘了?大表姐前些日子不是调了去冀州吗?大表姐去之前还带着三匹连城织丝给你,她说这东西堪比黄金,爹你都把大表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那三匹织丝都不舍得用,搁着箱子里,说要给我做……”秦立夏说着说着小脸儿一红,转而说,“大舅舅一家子都在冀州。冀州离开这里有三个月的路。” 宁晓把小包袱打上活结,又去收拾家常必用的小物件:“哦,是这样一回事。那么大舅舅家去不得。去哪里呢?二姐姐家太近,也是去不得的。小表姑倒是老实好人,呃,那地方穷山末水的,你吃不惯苦。大姑妈家呢……亲戚都不大往来了!咦,阿夏,爹怎么就把她们家给忘了呢?” 秦立夏把修理好的吊兰放在窗台,他爹已经回去房间壁橱里面从老箱底翻出东西来。 “阿夏,这里,这个!” 秦立夏看了一下黄色的小叠纸写下的几个字,不认识的地方:“这个是哪里的亲戚?” “你姥姥的兄弟的婆家的小姑子的亲表姐妹。” “哪里?”这还叫亲戚…… 宁晓把大包小包都堆到秦立夏跟前:“总之,你爹是叫她表姐的……” “爹,你别忙乎,喝口水,歇息一下。让阿夏看看,你还有没有发烧?”秦立夏把他爹拉扯着坐下,擦着宁晓额头的汗水,贴着手背的额头就是温烫,板着脸说,“爹身体不好,动不动就发烧的,就不要瞎操心。” “阿夏,你是爹的儿子啊。爹只有你一个儿子!爹这心不为你,还能为谁啊?爹是没有用的人,但凡爹有点力气有点骨气,都不许她娘这样对你!”宁晓泄了一口气,说话之间眼底就红了一圈。 “我爹怎么会没有用呢?记得阿夏八岁的时候,掉下冰窟,连大夫都说阿夏骨缝渗冰寒,不能驱除,不中用。只有爹白天抱着阿夏晒太阳,夜里用身体暖着阿夏。阿夏大了,爹却落下体寒的病根。”秦立夏半哄半搂着他爹躺回床上,温和地笑着说:“阿夏也是只有一个爹娘。如果阿夏逃了的话,碧落山庄不会放过我们家的,我娘住哪里,我爹住哪里……” 宁晓萎靡了。 秦立夏伺候着宁晓服药睡下。 他知道他爹受了很多苦。 宁晓祖上官宦,后来遭了事,家道不济,宁晓小小年纪就卖身秦家为下人,稍长就成为秦素楠的通房小宠,秦素楠娶了正夫沈青衣,宁晓才开脸成为小侍。正房夫郎性子高傲善妒,一人独宠,而宁晓性情单纯阴柔,受了不少苦。后来宁晓生下秦立夏,他在秦家的日子也不见好过,隐忍度日,日夜操劳,终于积累成疾。 秦素楠事务繁忙,偶然会探看一下宁晓的病情,鲜少踏足他们的院子。 这个院子里面唯一的一个下人,小茜儿,蹑手蹑脚走过,收拾好药碗,回头还看见呆呆坐着的秦立夏,走向前说:“公子,这里交给小茜,公子早点休息。” “嗯。”秦立夏答应着,再弄一下他爹的被子,掖好被角,“小茜,以后我不在,你要多照看他。” “公子快别这样说,小茜这心听着酸。小官人人好,对小茜也好,只要有公子一份好吃的都分点给小茜。小茜无父无母,跟着小官人这些年,是小茜最开心的日子。”小茜儿突然变得满腹忧愁,“公子是好人……希望碧连大小姐是个好妻主……” 秦立夏笑了笑。 是吗? 那个人,他早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 第003章完璧之身 秦云筝纤瘦修长的身材依靠着窗台,幽目远眺,清澈见底的大眼睛点亮着流光润白的脸颊,静素毓动,摇摇而立的一株清幽美人蕉。他的手指正悄悄地掐着窗台的吊兰小花的墨绿色叶子:“阿夏,你为什么答应嫁给碧连舒啊?” “那么,公子为何不答应嫁给碧连舒啊?” “因为……哥哥有喜欢的人!要嫁肯定是嫁给那个喜欢的人。”秦家大少爷饶是那么厚的脸皮也看到淡淡的红晕。 秦立夏很确定:哥哥有喜欢的人了。 秦立夏立刻护着自己心爱的吊兰小草:“我也是这样想。” “哦!”秦云筝附和地点点头。 沈青衣不喜欢这个二房的儿子,但是不代表秦云筝就要躲开秦立夏。 秦云筝喜欢他这个弟弟,性子温和安静,平时最听话。 秦云筝环视着这里房间,同为秦家的少爷,弟弟那双小手偏偏喜欢摆弄花草,房间也像四季常春的小花园。弟弟就像花园中的白色铃兰——不,比起冰冷冷的铃兰,弟弟更像淮阳第一楼的刚刚蒸熟的剔透小笼包,水软嫩白的腮帮子,想捏两下,想咬两口。 秦云筝想着想着,弟弟刚才的那话好像有话,忽然那种晕血的感觉又来了。 秦立夏突然问:“哥哥,你真的不是完璧之身?” “想知道真相吗,小阿夏?”秦云筝笑得邪美邪乎。 秦立夏有不好的预感:“不想。” 秦云筝立刻献宝一样,拉开自己的衣领,然后露出肩膀后的“宫迹”,摸着薄薄的皮儿把淡红色的“宫迹”撕下来:“这个是三礼文巷最畅销的新品,以假乱真。仟城的风月场所最近流行,倌楼妓子每天变换着不同的花样,吸引嫖子!” “倌楼”、“妓子”、“嫖子”??这些词都从淮阳第一美人之称的秦大少爷口中出来,顿时,秦立夏好像看着那株清净的美人蕉胡卷成了狗尾巴草,细长腿柔美脖子的红嘴丝鹭鸟变成了泥塘里面打滚的水鸭子。 秦立夏差点晕过去。 秦云筝扯着弱质的弟弟:“阿夏,你贴上,告诉娘,你也已经给人了!” 秦立夏小脸苦瓜状:“哥,娘没有第三个儿子了。” 秦家正院,沈青衣的房间。 一人轻轻摇着古藤木柄黑纱面的折扇,背靠着芙蓉榻仰着,墨黑长发垂地,慵懒的姿态,哝哝的语气:“碧连舒的未婚夫是流光湛蓝。女皇把流光湛蓝给收了,逼着碧连家退婚,让大皇子嫁碧连舒。碧连舒那个臭丫头连大皇子都看不上,当场拒绝,女皇的面子顿时拉下来。若非看着她爹娘叔伯的面子,恐怕碧连舒都被推出午门咔嚓了。我可是费劲唇舌让碧连家定下小筝……” “小筝是不能嫁。他自己不愿意,我也不乐意!我小筝蹚这样的浑水,他这下半辈子怎么过啊?”沈青衣梨花素服,简洁素雅,浅挽着袖子,露出小巧的手腕,手上厚纱布垫着紫砂茶壶,给那人斟茶:“老秦打定主意让秦立夏代嫁瞒天过海,真的是便宜了那个小泥巴种!” 第004章嫁妆 “哪里便宜?舒大小姐过一个月就死。”那人一笑,眼眸荡漾着水光微波,手指握着沈青衣精致的手腕,细细得摩挲着,“我倒是觉得可惜了小阿夏。我刚才走过,看到小阿夏。天啊,当初我见他就是乱草岗的蘑菇头,营养不良,瘦不溜秋,脸上一年四季都是贴着药膏的,烂巴巴的……淮阳的水土怎么那么清澈,让男孩子出落得那么水嫩白皙,怎么看都想摸摸小手……” 沈青衣清美的脸一怒,推着那人的魔爪,并没有推开:“小姐,你若是敢打那个小杂种的主意,我就回去秋月山庄告御状!” 那小姐勾着薄唇,邪美溢出,拉住他的手,上下摸着:“好好,别生气,不摸小阿夏的,我就摸你的……” 沈青衣不理她:“说正经的,无极宫的诅咒是真的吗?” “真与假,都无所谓,最重要的舒大小姐会死。”那小姐笑着,掏出个白瓷梅花瓶子,“总之,不能让小阿夏怀孕,否则一个月后大小姐死了,但是少夫主却怀孕了,我们以后也很麻烦。杀人总是很麻烦。” ………… 淮阳秦家大公子要出嫁,而且嫁入碧落山庄,秦家大门络绎不绝的人员置办嫁妆,空出一处院子摆放所有嫁妆,琳琅满目,务求精华贵美,巧夺天工。花梨木雕花架子床,黑漆梅花六层梳妆盒,菱花背纹牡丹献蕊古式铜镜,四时花色的鲜艳衣服,生丝绸缎,花架,文房四宝笔墨纸砚等等。 管家们在清点也花了几天几夜的时间。 秦云筝跟着热闹,看到后面居然是紫砂锅,水缸,瓢子,米,柴,碗,筷子……秦大少爷眼睛滴滴转,说:“管家,你不觉得少了一些东西吗?” 秦家管家顿时傻了眼:“少了什么?”又花费了一番功夫重新点,并没有少。 秦大少爷理所当然地说:“铁锅和锅铲,否则这厨房怎么煮饭?” 大家都把大少爷轰出去。 另外一边,媒人公偷偷看着无人在身边,就掏出布包,亲自把蓝绢丝布包着书册画卷压在箱底。 媒人公一走开,秦大少爷就偷偷翻了出来。 笔墨纸砚都是放一起的,为啥这个书画要分开放? 丝绒的画卷,相当精美。 秦云筝一翻看—— “啊!” 书卷掉地上。 小脸红得啼血杜鹃,这杜鹃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当天夜里,秦云筝趁着月色就爬到秦立夏的床前:“小阿夏,放在三十四号箱子的那个什么什么图,他们都放在哪里啊?能不能再让我看一眼,就多看一眼,一眼好吗?还有不要告诉别人,(*^__^*)嘻嘻……”那脸红得像个秋天烂熟在树上的番茄。 第004章洞房花烛夜 洞房花烛夜。 —————————————————— 新文的头几章,亲们看了之后感觉如何,留言留言告诉漫。。。。拜托,好不好都说一些,方便修改。。。如果大家不喜欢这文,算了,漫休息,不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