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权臣宠起来真要命》 第一章 赏了嫁妆 天刚蒙蒙亮,三月的天还有不少凉气,长街两旁却早已站满了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城门看。 城外,浩浩荡荡的队伍已近在咫尺,鲜明的旗帜与士兵们暗红色的戎装,代表了大曦朝最精锐的部队今日班师回朝了。 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城外的马蹄声和士兵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长街上开始热闹起来。 赵甲:“这次萧震大将军打了胜仗,北狄西戎的人肯定又被打的屁滚尿流了,哈哈哈…” 钱乙抹着眼泪:“终于能见到我儿子了,呜呜呜…” 孙丙:“你们听说了吗,咱们大曦朝竟然出了一位女将军?” 李丁:“听说还是萧震大将军的女儿呢?” 周优:“谁知道她是不是靠大将军才当了将军的!” 吴良:“就是,一个女人哪有那么容易当上将军。” 郑错:“不是啊,我听说这个萧小将军真的很厉害的。” …… “来了来了!” 一声呼喊,萧震第一个出现在城门口,萧颜与另外两位将军紧随其后。 “吼,要不要这么夸张?” 乌泱泱的全是人,一眼望不到尽头,萧颜忍不住嘀咕。 她在军营待了十年,两军交战时,见到的人不比这少。 可是普通百姓,她在边塞十年的时间也没有今天见到的多。 说实话,还真的有点紧张呢! “镇定点。”萧震侧头向百姓挥手时不忘嘱咐萧颜。 长街尽头是光华门,过了光华门就属于皇室范围,时刻有士兵把守。 七皇子穆渲率领了一众官员,早已等在了那里。 萧震下马朗声道:“末将参见七皇子!” “参见七皇子!”所有人齐声道。 穆渲忙伸手去扶:“萧将军快快请起,父皇已经等不及要见诸位了,快随我宫见驾吧。” 穆渲说完,看向站在后面的萧颜,眼里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最终对她笑了笑,并无多话。 金銮殿。 朝堂之上。 文武百官位列两旁,没有一个人说话,只听得外面铠甲碰撞的声音。 萧震与众将领卸了所有兵器才走进大殿。 “末将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众人齐声呐喊。 武将的声音就是高,镇守塞北的武将声音更高,扯着嗓门嚎,不过二十几个人而已,声音比平日里那百十个京官的声音还高,震的脑瓜子嗡嗡的。 这回可见识到什么是余音绕梁了! 武将回京述职没有什么新意,一个一个嘉奖一遍,晚上赐一顿晚宴,之后就是该升官的升官,该赐婚的赐婚。 可萧颜是女子,除了后宫有女官,前朝她可是头一位啊。 当初要不是她擒了敌国的首领、收复了百年前割让的黑河滩、极大的减少了兵马损失,最后弄的身受重伤,皇帝也不会力排众议封她这个末流将军。 如果她是男子,凭这些功劳,给个四品的明威将军宣武将军都绰绰有余,可现在只能是六品的武略将军。 官已经升无可升。 幸好萧颜小时候赐了一门好婚事,不然的话,只怕如今连婚也没得赐了,谁家愿意找个领兵打仗的儿媳妇。 “萧颜何在,”皇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末将在!”萧颜踏出队列,跪地行礼。 皇帝身旁的太监卷开黄轴,特有的尖利嗓音传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感念爱卿之辛苦,为国之忠心,特赏赐黄金五百两,白银五千两,南海东珠两颗,白玉如意一对,头面首饰十套,特贡玉石镯子十对,发钗步摇两盒,各色绸缎一百匹……” 萧颜垂首低眉,听着源源不断报出来的各种花哨名称,脑门有些黑线:本将军好歹也统领过数万兵马,也曾浴血奋战敌军,今日赏赐这些珠帘玉坠、锦缎飘带的,传出去,本将军的脸往哪放? 知道的是赏赐有功武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准备的嫁妆呢! 而一脸黑线的此刻也不止她一人。 旁边的文官行列不时听到‘恭喜’的声音,而被恭喜的那人,俊雅儒静,对别人的道喜也没有任何反应,只老神在在的听着太监宣读。 认真的模样,还以为他在算这些嫁妆值多少银子。 又等了好一会,读完了赏赐的物品,萧颜面无表情的领了旨。 皇帝才又开口:“萧爱卿,对这份赏赐可还满意?” 萧颜挤了点笑出来:“满意,末将谢皇上赏赐。” “别忙着谢,朕还有一份大礼,说完你再谢不迟,朕再许你两百亲兵,人你可以自由挑选。” 亲兵?那不是王爷才有的权利吗? 萧颜不敢相信皇上竟然赐她两百亲兵,大曦朝的亲王也不过才允许三百亲兵护院。 这老皇帝,没发烧吧? 第二章 在地上踩 萧府早早就准备好吃食,一大家子等在府门外。 下了朝后,萧**马跟在萧震后面。 八岁离开京城,十八岁归来,对京城的记忆模糊了很多。 远远看到母亲兄长,心里竟有些胆怯。 当初堵着气不告而别,如今一时不知道用什么态度面对他们,想了一路,也不知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 萧颜纵身下马,脚落地的那一刻,她终于知道自己将会是什么态度面对那些人。 是愧疚。 每走一步,愧疚便深一分,三个哥哥俱红了眼眶,而母亲,早已泣不成声。 她感觉脸上凉凉的。 初到边关时,因为日子太苦,哭了很多次,后来渐渐的就不哭了,再后来,即便身中羽箭,被军医连皮带肉一起拔出来时,也不曾哭一声。 此刻,眼泪却是源源不断的往下掉,怎么收也收不住。 亲人见了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母亲和哥哥恨不得把这十年没说的话,一次性说完,要不是萧震提醒晚上还有宫宴,说不定他们要说到明天早上了。 萧颜倒是没觉得累,回了自己的院子,看到宫里来的赏赐堆的满满当当,托着腮帮有些忧愁:难不成真的要成亲?成亲之后那小子能跟我去边关吗? 唉… 还用说吗,肯定不能! 侍女连云忙着整理物品,忙的一头大汗,却是喜笑颜开:“四姑娘,皇上连嫁妆都给你准备好了,婚事应该也不会远了,你不会再离开京城了吧?” 连云是萧颜小时候的侍女,主要是陪玩的。 萧颜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捏了两颗东珠在手里盘着:净捡我不想听的说,不理你。 连云忙的跟扑到花丛里的蜜蜂似的,见没人回应,又试探了开口:“你这次回来可就好了,南荣公子现在的名气可大着呢,单说户部尚书家的嫡女就非常喜欢南荣公子,经常借着品诗赏画的借口亲近南荣公子呢。” “真的?”萧颜腾的下站起来。 连云暗喜,果然生气了,继续把自己听来的消息,添油加醋的说给萧颜听:“可不是,还有利郡王的妹妹不仅长得美,更为了迎合咱们南荣公子,专挑南荣公子喜欢的学,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呢。” 萧颜把东珠放进锦盒里,看着满院的赏赐,心中盘算着什么。 连云心想,嗯,看来是有危机感了,夫人的希望应该要达成了,再添把火:“四姑娘,我还听说了,瑾阳侯的小孙女追咱们南荣公子追的可紧了,还有国公府的二小姐、陈都尉的侄女儿、侍卫统领的堂妹……” 萧颜有些无语:几年不见,他还成了一朵娇花了? “而且我听说,咱们南荣公子好像对大理寺卿的嫡长女有点意思,毕竟女追男隔层纱,不过幸好你回来的及时,咱们南荣公子看到你啊,以后肯定不会搭理旁人了。” “大理寺卿的嫡长女?” 连云撇撇嘴,表情有些不屑:“嗯,就是李未晚的嫡姐李淑鸢。” 萧颜:“你说的都是真的?” 连云点头如捣蒜。 “哈哈,好,连云,笔墨纸砚伺候。” 萧颜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不像是怒极反笑,反而有点像开怀大笑! 连云有点心慌,这牌是咋出的:“四姑娘,你、你要写什么?” 萧颜:“写信。” “给、给谁写信啊?”连云有点想抖。 萧颜:“自然是南荣汲清了,有这么多人爱慕他,想必他也不会纠缠我,不过大家一朝为官,退婚的事,总得先知会他一声,给他个心理准备。” “啊!” 连云这下真的慌了,是油添错了?还是火加多了? 萧颜细心铺好纸,精心选了杆笔,掩饰不住的开心:“既然他与大理寺卿的女儿郎有情妾有意,我何不成全他们,更何况,我可不想要一个这么会招蜂引蝶的夫君。” “四姑娘,不要啊,这可能有些误……” “不好了少将军,宫里来人传话,说下朝之后,南荣公子就跪在御书房外,请求皇上下旨退婚!” 还没给连云解释的机会,萧颜的近身护卫就来了。 “什么,他去请求退婚了?” 萧颜摔了笔,溅了一桌子的墨点:本想先与他商量退婚,一来成全他们,二来顾全他的颜面,可是他这样大张旗鼓去退婚。 把本将军的脸按在地上踩,就很不应该了! 萧颜瞄到堆满一院子的赏赐,心情很不好:退不退婚,这事儿,恐怕还得本将军说了算。 如今,只能辛苦你们再多做一段时间的苦鸳鸯了。 陡然想起十年前离开京城,就与他们二人有着莫大的关系,被逼的无法再京城立足,更是因为多年前与南荣汲清的赐婚。 事情还得从十八年前,皇帝重病,萧震被急召回京,拖着一家老小从边关回到京城说起…… 第三章 生妹妹了 大曦王朝永安十一年,京城,腊月二十三。 月黑风高,冷入骨髓,因为一些变故,本应该热闹的小年,变得寂静下来。 而在城南一角的萧府,今夜倒显得忙碌了许多。 三个少年裹着厚厚的披风,围坐在只剩几根枯藤的葡萄架下,任刺骨的寒风吹得抖成筛子也坚定不移的继续抖着。 他们的目光此刻全看着前面十余米处灯火通明的房间,房门开开合合了不知多少遍,府里的丫鬟婆子忙的不歇脚。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约莫九、十岁一脸正气的少年从怀里抖抖索索掏出一卷书,翻到夹了书签的那页,轻叹了口气说:“不知道娘这次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另一个年纪稍小一点的俊美少年,拢了拢身上的火红披风,眼睛里似乎闪着星星,双手合十,紧盯着前面的房门一脸期待:“保佑娘这次生的一定是妹妹,我可不想再要一个不听话又小心眼的弟弟了。” 年纪最小的少年脸色有些苍白,左手抱着暖手炉,右手拿了手帕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赏了那俊美少年一记白眼,目带不屑:“你还是保佑娘生个弟弟吧,否则的话,你应该能猜到爹会怎么处理你房里那些红红绿绿的东西。” 老大把目光从书上移开,想了一会儿才说:“虽然我想要个妹妹,但是最好还是来个弟弟吧,这样爹就不会逼着我们学武了。”毕竟我还是要参加科举考试的,实在没有时间浪费在舞刀弄枪上面。 “最好是一下子生两个,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嘿嘿,那样就万事大吉了!” 火红披风的少年眼睛里的星星仿佛更亮了,戳出左右两根食指,看看老大又看看老三,一脸得意的等着二人夸赞自己。 老大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把目光放到书上。 老三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一记白眼作为此次谈话的结束语。 半个时辰过去,冷的更狠了些。 俊美少年坐不住了,冷的直跳脚:“大哥,妹妹还不知道什么才能出来呢,要不咱们先回去睡觉吧,你看三弟都撑不住了,暖炉都快被他捂成冰块了。” “你自己想回去睡觉干嘛要扯上我?我现在不知道有多精神呢,咳咳。” 老三坐直了身子,虽然语气很不服气,但是毕竟体弱,话音刚落就咳了几声。 老大终于合上书本:“爹还没回来,我们得守着娘,冷就多喝点热水吧。” “咦,对啊,爹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俊美少年腾的坐了起来,差点把旁边老三手里的茶杯弄翻。 老三往旁边移了移,说:“于大爷派了几波人去催了,自从回到京城,爹这几个月都忙的不见人影。” 人就经不起念叨,老三话音刚落,一阵疾风从三人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团黑影冲到了房门口,幸亏被守门的婆子拦住了。 三兄弟看清黑影,不动声色的靠在了一起,黑影被拦住之后,问了里面的情况,转头看见缩成鹌鹑的三个儿子,严肃着脸说:“你们在这做什么,还不回房?” 缩在中间的俊美少年感觉到有两根手指在不停的戳他的后腰,只好回话:“爹,我们在等着看小妹…”妹才出来一半,两根手指戳的更狠了,赶紧改了话,“看小弟弟呢。” 黑影的脸色依然很严肃,转头正想问问屋里的情况,忽然上空轰隆一声闷雷,紧接着屋内就传出婴儿清脆响亮的哭声。 第四章 都很及时 “恭喜萧将军,夫人生了个小千金,母女平安,恭喜恭喜啊!” “咦,下雪了!” 出来报喜的稳婆话音还没落,便听到一人惊呼。 果不其然,仰头一看,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而来。 萧家那三个小子也顾不上冷了,跑出葡萄架看雪。 府里的丫鬟小厮也都高兴的跳起来。 稳婆一脸喜色:“太好了太好了,有了这场雪可就不用愁了,萧将军,您这位千金真真是位福星,给咱们大曦朝带来了一场瑞雪啊!” 刚过子时,原本属于最寂静的时刻,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雪变得热闹,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火,远远的还能听到百姓欣喜的声音。 萧震怔在原地,看着飘飘洒洒落下的雪花若有所思。 并非他不喜女儿,只是家中的那三个儿子不成器,谁都不愿接下他手里的那把长枪,这武将之家将来如何得以延续,总不能弃武从文,像隔壁南荣老头家似的,一家子酸腐书生? 不,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挪了视线,看到院子里仰着头、张着嘴状如傻狗般的三个儿子… 萧震深叹口气:唉,还得继续练他们三个啊! 萧震敛了神色,进了房门,从稳婆手里接过孩子,顿时孩子哭声震天,两只小手握成拳头,包裹在小被子里的双腿一下一下蹬着他的胳膊。 这在萧震看来,不免有些心虚,难道这孩子知道他刚才嫌弃她是女孩,现在正抗议吗? 萧震哈哈一笑,小心翼翼的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便由乳娘抱去。 他坐在床头,看着睡着的妻子,替她拢了被子,整日严肃的脸上,此刻是其他人不曾见过的柔情。 守在床边直到天明。 天刚蒙蒙亮,还泛着浓浓的墨蓝色,城中各个街道穿梭着宫里派出来的小太监,敲开了一户又一户的大门。 京城的百姓才因一场大雪而高兴不已,又被宫里传出来的消息震惊了。 皇帝昨夜突然醒了过来! 还坐起来喝了一碗鸡蓉粥! 今日竟然还能亲自召见朝臣了! 要知道,两个月前内务府把寿材都准备妥当了,半个月前太医只能用千年人参吊住皇帝的命,就在前几日所有人都以为年前就会发国丧。 萧震得到消息匆匆赶往皇宫,与其他大臣一样疑惑,到了宫中,看到金銮殿正中央宝座上的人,还在猜想,这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皇帝的声音还很虚弱:“诸位爱卿来得都挺早啊。” 呼~还能开玩笑,看来不是回光返照。 众大臣:“皇上召见,微臣(末将)不敢迟到。” 皇帝身子微微有点斜,胳膊搭在龙头扶手上:“朕久不理国事,朝中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一位大臣出声答话:“回皇上,朝中有大皇子监国,并无乱事发生,全国上下唯独忧心皇上的病情,如今皇上身体康复,乃国之幸也!” 另一位大臣:“因今年严重干旱,导致灾民众多,幸而二皇子及时拨粮赈灾,修建大棚,百姓得到妥善安置。” 又一位大臣:“南疆曾趁着皇上病重,又恰逢几十年不遇的天灾,想要攻打我朝,边境的士兵有些军心涣散,四皇子见状,没有任何考虑直奔边境御敌,打的南疆节节败退,并承诺五十年不再犯我朝分毫,皇上尽可安心了。” 还有一位大臣左顾右盼,急的都有点冒汗了:“回、回皇上,五皇子忧心皇上病情,日日守在皇上身边,药饮方面从不假他人之手,还招了许多杏林高手,只盼着皇上能早日康复啊!” 皇帝的身子又歪了一点,看着下面的皇子朝臣,似乎想把他们每个人都看透似的。 皇上看起来很欣慰:“皇子们都辛苦了,日后朕会好好嘉奖你们,当然,朕也不会忘了各位爱卿的功劳。” 朝臣们说了几句吉祥话,恭祝一番后,大太监顺势劝皇上到喝药的时间了,便下了朝。 “看来朕病的这些日子里,那些大臣都站好队了,”寝宫内,皇上躺在龙床上,唇色有些苍白,精神有些萎靡。 大太监王正全端着药碗:“皇上,这不是也没大事发生,内忧外患也都解决了,这场雪下的及时,您的病好的也及时,如今啊,您就宽心养病,病一好,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皇上喝了药刚闭上眼睛,突然又睁开,问了句:“王正全,宫里有新出生的孩子吗?” “没听说啊。” “可是朕昨夜明明听到了小孩哭声。” “皇上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昨夜您还没醒,奴才就听着您嘴里说吵死了,可当时正值子时,就奴才一人近身守着,一点声也没有啊!” “朕记得梦里几次想睡,都被那哭声吵醒,一直到朕睁开眼看见你,哭声才算没了。” “皇上,这怕不是上天特地派来的小仙童叫醒皇上的吧?”王正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皇上嘴里嘀咕着:“仙童?” 王正全替皇上掖了被角:“说来也奇了,奴才倒是听到了一件稀罕事,一早出宫的小太监说,昨夜萧震萧将军的夫人生了个女儿,孩子刚出生,天上打了声闷雷,这孩子一哭,就下起了鹅毛大雪,百姓们都把萧将军的女儿称为福星呢!” 皇上来了点精神:“那孩子什么时辰出生的?” “雪是子时下的,既然被传为福星,生辰左不过在子时前后吧。” “去把这件事查清楚,不要道听途说,”皇上说完,就合上眼睡了。 第五章 名起的不好 萧震下朝回家的路上突然想起孩子还没有起名,之前倒是想了十几个,可那都是男孩的。 想当初给三个儿子起名的时候,老大萧腾,老二萧琢,老三萧齐,随口就是一个,这冷不丁突然来个女孩,还不知道起什么名字好了。 想了一路也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 萧夫人休息了一晚精神好多了,他到家的时候见她抱着孩子盯着看,边上还围了三个儿子,你一嘴我一嘴说的正欢。 “都围在这干吗,吵吵闹闹的!” 萧震一贯的不苟言笑,对着三个儿子永远只有一个表情。 萧老二的胆子还算大一些,因为三兄弟当中,他的三脚猫功夫算是最好的:“爹,我们正看妹妹呢,妹妹长的粉粉嫩嫩的,比老三那时候好看多了。” 老三有些委屈,却也只能朝老二翻个白眼,他出生的时候不足月,整个人干干瘪瘪的,养了两三个月才算有点孩子样。 萧夫人对老三本就满心愧疚,忍不住轻斥萧琢:“老二,怎么能这么说你弟弟,”转而又对萧震说,“老爷,衙门户籍所的人来过了,要给孩子入户籍,得赶紧给孩子起个名儿呢。” “我一时还没想好,夫人有什么意见吗?”萧震摸摸女儿的小脸,可能手太粗糙了,孩子皱眉吭了一声,晃了下小脑袋。 “我倒是想了一个,老爷觉得叫萧颜怎么样?”所谓书中自有颜如玉,孩子长的好,也衬得上这个字。 “萧延?”萧震略想了一下,延有延续之意,好名字,“还是夫人最懂我心,就这个名字吧!” “那一会儿就让管家把颜儿的名字生辰报给衙门,后天就是孩子的洗礼,这两天有的忙呢。” 腊月二十六,天晴的就跟面镜子似的,大太阳照的人暖和和的。 今儿是洗三的日子,萧府早早就忙活起来,接生的稳婆被四人抬的轿子接来后,就嘱咐人准备一应物品。 自打昨日得知女儿的名字是此萧颜而非彼萧延时,萧震的心情就有些不大好了。 奈何家里三个儿子跟他们娘站在一边,想把名字改回来也无望。 “萧老弟,一个名字而已,何至于你这般,我听着萧颜这名字就挺好,你起的那个也太像男孩的名字了。” 说话的人是隔壁的南荣歧,南荣家是一个延续百年的簪缨世族,如今已位列太傅之职,是大曦朝的当世大儒,门生遍布朝堂上下,历代的皇帝皇子们也都是师承南荣家。 萧震也不是真的在意女儿的名字不是自己所想,说到底还是有些失落,大儿子已经被南荣家勾了魂,立志要做个酸腐书生,二儿子整日吊儿郎当,不喜欢武也不喜欢文,三儿子生来体弱,至今还在调理。 “南荣兄,你说你们家那一屋子一屋子的书有什么看头,哪有骑着高头大马,手执利剑长枪来的威风!” “萧老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你们就是从边关回来的太晚了,否则以你家三个儿子的才智,再有我的指点,科举考试绝对不成问题。” “我不是回来的太晚了,我是回来的太早了,又跟你家做了邻居,才使得我儿子在迷途的路上越走越远。” 南荣歧不争辩,淡定的低头喝茶。 老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不过相比前厅,后院就显得热闹许多了。 第六章 孩子被偷了 萧家在京城的亲戚不多,来的多是萧震官场上同僚的夫人,还有小部分是随着夫君从边关回来的家眷。 “敬兰你真是好命,生了个大闺女,我都眼馋死了,以后也只有羡慕你的份儿了!” 南荣歧的夫人穆端华抱着萧颜稀罕的不得了。 “这有什么值得羡慕的,你这都生了四个了,再要一个也不是难事。” 萧夫人名叫左敬兰,之前一直在边关生活,回京以后,因萧震与南荣歧的关系,结识了穆端华,不料两人脾性相投,几个月下来,成了无话不说的姐妹了。 南荣夫人摆摆手:“孩子这事儿都是看缘份的,我这辈子跟女儿无缘了。” “娘,我想抱抱妹妹,”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站在南荣夫人身边,奶声奶气的,说完还不忘往熟睡的萧颜脸上亲一口。 南荣夫人拍拍自家儿子的小脑袋:“清儿,这个妹妹太小了,你抱不住,等你长大了再抱。” 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就是南荣歧与穆端华的幼子,南荣汲清。 萧夫人笑说:“清儿,喜欢妹妹吗?” 小家伙郑重的点头:“喜欢,”转头又对南荣夫人说,“娘,我们把这个小妹妹抱回家吧。” “娘倒是很想把妹妹抱走呢,可是你得问问兰婶婶同不同意。” 南荣汲清转头看萧夫人,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模样可爱极了。 萧夫人捏捏他肉乎乎的脸颊说:“你想把妹妹带回家当然可以了,不过得等你长大了才行,你现在还太小了。” 小家伙一听,赶紧伸出白嫩嫩的五根手指:“婶婶,我长到这么大就可以把妹妹带回家了吗?” 萧夫人:“等清儿长到不会跟妹妹抢糖吃的时候就可以了。” 小家伙赶紧把鼓鼓的荷包拿出来,大方的好像不是他的:“这里的糖都给妹妹吃。” 一屋子人都被他逗乐了,唯独襁褓里的萧颜被这些人的笑声吵哭了。 穆端华把小萧颜交给一旁的乳娘,看着乳娘抱着孩子离开,自家的小儿子也忙跟着出去了,不由得的觉得好笑。 “清儿还真奇怪,上个月一个宗亲的孩子百日宴,也是个女孩,他到那竟是连看也不看一眼,今儿这是魔怔了,非赖上你家的了。” 萧夫人满脸喜色:“赖上就赖上了,我可是巴不得呢,哈哈…” 南荣夫人笑着打趣:“那我可就要给我儿子定娃娃亲了,改日把信物送到你府上,你可不能不收啊,咱们两家离的这么近,知根知底的,以后还方便不少呢!” “端华姐姐你放心,只要你送来,我立马就收了,清儿我打心眼里喜欢,颜儿有你这位这么喜欢她的郡主婆婆,我就不用愁了!” “哈哈…” “哈哈…” 两个人相谈甚欢,说的就跟马上要成为亲家似的。 又说了好一会儿话,稳婆进来说洗三礼的时辰到了,让抱着萧颜往前厅去。 左敬兰起身吩咐侍女:“去叫乳母把颜儿抱来,”又牵起穆端华的手,“郡主亲家,咱们也去吧。” 两人刚掀开门帘,见侍女拽着乳母的胳膊急匆匆的跑过来,不由得问道:“怎么了,慌张什么?” “夫人,不好了,四小姐不见了!” “什么?” 第七章 找到那个贼人 整个萧府炸开了锅,一个仅仅三天的孩子竟然丢了! 王正全带着皇上赏赐来的时候,正巧碰上出了这么一桩大事,谁也没功夫招呼他了,弄的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萧夫人腿都软了,幸亏南荣夫人扶稳了,忙问那个乳母:“你仔细说,孩子怎么会丢了呢?” 乳母吓得浑身哆嗦,站也站不稳:“我、我也不知道啊,给四小姐喂、喂饱了奶,我就把她放、放放在小床上了,我摸着四小姐的帽子有点潮了,拿出去晒了转身就回来了,然后四小姐就不见了!” 南荣夫人忙吩咐道:“所有人都去找,发现的及时,贼人应该还没出院子,前厅都是客人,他不敢从那走,现在主要往后院去找,各处的墙根都仔细看!” 萧夫人此刻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往萧颜的房间去看一看,到了床前,看到被扔在地上的小被子,眼泪像泄闸的洪水涌出来。 “颜儿啊,我的孩子……” 南荣夫人红着眼眶安慰道:“敬兰,没事的,已经去找了,孩子肯定不会丢的,啊,放心吧!” 说完,两人准备一起去找孩子,刚迈了一步,南荣夫人忽然发现床头放了一个荷包,拆开一看,满满当当的都是糖。 “这不是清儿的荷包吗?怎么放在这了?清儿呢?” 此刻人都去找萧颜了,只剩下一个吓软了的乳母,一听这话,抖的更狠了:“南荣小公子的确跟我来这里了,他看我给四小姐喂奶,就出去了,我以为他回去找南荣夫人了,所以就……” 两位夫人也顾不得那许多,提裙跑出去,嘴里大声喊着两个孩子的名字。 萧府一片嘈杂,熟识的客人也都帮着去找,不太熟的,也不方便在萧府随意走动,只能在厅里坐着等。 然而这时,南荣汲清正沿着长廊呼哧呼哧的往前院走。 那些急忙往后院跑的家丁只知道萧颜丢了,还不知道夫人们以为南荣汲清也丢了,远远看见他,也都没说什么,只招呼让他别乱跑。 小南荣汲清到了前院,看到厅里坐满了人,也没有几个认识的,便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把累的他满头大汗的东西也放在了地上。 王正全跟旁人说着话,转眼看到了外面的那一幕,便走了出去。 南荣汲清虽然才四岁,就已经是出了名的妙人了,长的俊俏不说,小小年纪就满嘴的之乎者也,活脱脱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王正全每次见了都得逗逗他。 “呦,这不是南荣小公子吗?” 南荣汲清抬头看看,起身作揖:“公公好!” “你怎么累的满头大汗的,要去哪啊?” “做客太久,我要回家了。” 王正全又问:“怎么没人跟着你啊?” 南荣汲清一本正经:“嬷嬷被请去喝茶吃果子了,娘陪兰婶婶说话呢,都是女眷,我不便多去打扰。” 王正全差点没站稳,小小年纪,就知道男女之分了,看到地上一摊包裹问了句:“这哪来的桌布啊?里面包的什么,是不是萧夫人送你的礼物?” “对啊,兰婶婶说只要我不跟妹妹抢糖吃,就可以让我把妹妹带回家,我把糖袋子留下了,所以我就把妹妹抱回家呀。” “哎呦,稀罕事儿,南荣小公子什么时候多了个妹…”王正全还想逗他呢,突然想到府里为什么慌乱,赶紧掀开桌布看。 好嘛,果然是萧四小姐,桌布一掀开,人在里面睡的正香! 第八章 我要去揍他,你们去不去? 南荣夫人做梦也没想到,那个偷孩子的贼人竟然是自家儿子。 洗三礼一结束,她便把南荣汲清拎回家好好教训去了。 “我要去揍他,你们去不去?” “这样不好吧?” “趁早别去,否则你的巴掌还没落到他身上,爹的巴掌已经落在你身上了。” 萧家三个兄弟围在小萧颜的床边,萧琢气的撸了袖子要去找南荣汲清算账。 萧腾在南荣家的学堂读书,南荣歧平日里也多指点他的课业,让他去打老师家的儿子? 这……做不到啊! 萧齐跟南荣汲清总玩在一起,这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妹妹,虽然他会觉得为难… 可是爹不会觉得为难。 萧琢一听到爹,也有点蔫了:“可怜的妹妹我还没稀罕够呢,差点就被那个臭小子偷走了,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 “那你想怎么样?”老大老三异口同声。 萧琢点点萧颜的小鼻子,还是一副气哼哼的模样: “以后不准那臭小子来我们家,大哥,南荣家的学堂你别去了,三弟,你跟那臭小子绝交,以后哥带你玩儿。” 萧腾萧齐听了这话,用了同一种眼神:你真幼稚! 王正全回宫把萧府的事儿一说,皇帝躺在床上也乐了:“南荣歧一辈子清心寡欲,没想到生的儿子倒有出息了,哈哈…” “可不是,被南荣小公子这么一折腾,萧夫人和萧将军差点没把魂给吓飞喽。” “如此看来,萧震的小女儿的确挺招人喜欢?” 王正全知道皇帝想问什么,就把打听来的仔仔细细说了: “萧家小女儿的事与传闻十之八九相似,而且奴才问了衙门户籍所的人,小年那日,登记在册出生的孩子只萧家一个,皇上您瞧,这巧事都碰在一天了不是!” 皇上仰面躺着,舒了口气:“既然是福星,那便该好好赏赐才是啊。” 王正全跪在床边替皇上捏腿:“皇上今日已经赏了许多东西了,又给了萧将军大假让他好好陪陪萧夫人,再多别人就该眼红了。” …… 皇上的病情一天天见好,过了正月十五连药都停了。 正月二十五,皇上赐了宫宴,上至王公贵族,下至文武百官妻儿家眷,遍邀入宫参宴。 然而这些参加宫宴的人,有一位最特殊,那就是西戎王年仅三岁的幼子,同时也是质子,是西戎臣服大曦的象征。 年前便被送了过来,只是皇上身子没好利索,也没召见,今日就都一起见了。 皇上端坐在大殿上,养病许久,人也丰腴了许多,酒过三巡后,话也多了起来。 “萧将军,近日南荣家的小公子还有没有去你府上偷妹妹啊?” 众人一听,都笑了。 萧将军起身回话:“倒是来过几次,只是还没进到府里,就被末将的三个儿子给挡了出去。” 皇上兴致挺高,因喝了酒,脸上泛着红光,打趣道: “南荣大人,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萧将军好不容易得来的闺女,就被汲清惦记上了,你说说怎么办吧?” 南荣歧也起身:“是臣管教不严,但是萧家小女儿着实生的可爱,不止清儿想把她偷回家,就连我和夫人,也想把这个闺女要回家啊,这不,我这都跟萧将军商量了许久,让两个孩子定个娃娃亲,可是,萧将军舍不得啊!” 皇上:“咦,萧将军,这是为何啊?” 萧将军:“末将不过是逗弄逗弄南荣大人,其实内人早与南荣夫人说过此事,只是还没定下来。” 皇上斟酌一番:“既然你们两家都有意结亲,择日不如撞日,朕今日就御赐你们两家结个娃娃亲,如何?” 口头上的娃娃亲,一转眼成了御赐的婚事。 王正全替皇上添酒:原来皇上的赏赐在这儿等着呢! 萧家夫妇与南荣夫妇面露喜色,行了大礼领旨谢恩。 第九章 娘不开心,全家日子都不好过 尚在襁褓的萧颜就这么被赐了娃娃亲,长大以后她可没少为这事吃苦头。 她出生时,萧震就觉得这个孩子不一般,记得一岁抓周那日,大桌上摆满了女孩家喜欢的玩意儿。 可她偏偏把挤在角落里的羽箭、长枪一把抓了起来,任谁也抢不走了。 为此,萧震足足乐了三天! 萧夫人忧心忡忡,自那以后天天逮着萧颜熏陶琴棋书画、针织女红。 如今要不是因为才三岁,说不定早把她送到隔壁南荣家的学堂去了。 “大哥二哥三哥,快救救我!” 从房里跑出来一个人,头上扎了两个小啾啾,脖子上围了雪白的狐狸毛领,上身是粉色蜀锦制成的夹袄,下身是流光锦缎做成了裙子,脚上是一双小巧的绣花鞋。 小脸粉嫩粉嫩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别提多惹人喜欢了,直奔着书房冲去。 敢在将军府横冲直撞,除了萧颜也没旁人了! 三兄弟被关在书房读兵书,萧颜推门进来,第一个跑到萧腾身边。 萧腾放了兵书,趁机换上了《论语》:“怎么了,娘又揍你了?” 萧家还真奇怪,爹专门揍三个儿子,娘专门揍一个女儿。 萧颜撅着嘴撒娇:“大哥,娘老让我认字。” 萧腾清了清嗓子:“小妹,认字是好事,认字才能读书,读书才能识理,识理才能……” 萧颜赶紧捂着耳朵跑到萧琢跟前,托着长音说:“最讨厌大哥念经了,二哥,你去跟娘说说,别让师傅对着我弹琴了,我耳朵快被磨聋了~” 萧琢赶紧扔了兵书,他眼睛早都疼了:“小妹,这个二哥不得不说你了,琴声多美妙啊,既能展现人的心境,又能陶冶人的……” 萧颜眼睛一翻,白眼熟练的比她三哥更甚。 “三哥,娘最疼你,你去跟娘说,别让我学那些了,让我跟着你们练武吧!” 萧齐牵着妹妹的手送到门边:“小妹,你赶紧回去吧,要不然娘一生气,咱们全家日子都不好过。” 萧齐的优点最明显:净说实话! “小姐,小姐,宫里又来人了,夫人让你赶紧过去呢!” 小丫鬟连云连跑带叫的冲到了书房。 哦,她是第二个敢在将军府横冲直撞的,不这么冲,追不上萧颜。 萧颜不情不愿的走出去,一只脚都迈出了门槛,转了转眼珠子,回头对三个哥哥说:“等爹爹回来,我就跟爹爹说你们偷懒,罚你们读五本书才能出去!” 说完,一脸嘚瑟的关上门,留三兄弟在书房哀嚎。 萧颜边走边问:“怎么又来了,不会是又让我进宫陪公主玩的吧,不是说过了以后不去了吗?” 想想那个李贵妃,萧颜就起鸡皮疙瘩。 到了前厅一看又是那个熟悉的嬷嬷。 萧颜扯着萧夫人的袖子:“娘,我不想去~” 萧夫人安抚道:“今日是珠琰公主两岁的生辰,皇上特地召你入宫,嬷嬷方才说,晚上有烟花和变戏法的,你不是最爱看的吗?” 一听到烟花和变戏法的,萧颜眼睛亮了,只好勉强跟着去。 珠琰公主是李贵妃的女儿,李贵妃非常得宠,以至于生辰办的比皇子们还盛大。 热闹了一天,看完了最后的烟花,所有人便都散了。 萧颜是皇上替公主请来的玩伴,晚上照例被安排在李贵妃的永秀宫里。 主殿内,她和公主一人一根糖人,舔的正欢,冷不丁的回头一看,正对上李贵妃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手一抖,糖人差点掉了。 幸好适应了,每次来这里,只要宫里没了旁人,李贵妃都是这副样子,否则非吓尿了不可。 李贵妃收回眼神,对一旁的宫女说:“在我眼前晃了一天了,还不赶紧把她给我带出去,看着就让人讨厌!” 萧颜不等宫女来扯胳膊,先站了起来,不用人领也知道往哪走。 宫女把她领到外面,让她自己往住处去,便扭头回了房里。 萧颜知道自己住哪间,那间房子又黑又小,冷的跟冰窖一样,被子每次都是一股霉味。 她朝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永秀宫的宫门还没关,看了看灯火通明的主殿,转身悄悄出了永秀宫。 第十章 二哥说,晚上有绿毛妖怪 出了永秀宫,才走了几丈远,萧颜就后悔了。 这诺大的皇宫,高墙长巷,处处都是一样的路,整个皇宫安安静静的。 步子越走越慢,到最后干脆停下了,站在长街上,前看看一片漆黑,后看看除了永秀宫透出来的一点儿光也是一片漆黑。 想想还不如永秀宫的小黑屋,转身往回跑,才走了几步,就看到宫门透出来的光越来越小,最后一声落锁的声音响过,终于一点光都没有了。 萧颜停了脚步,倚着墙根蹲下,她不敢去敲门,万一惊动了李贵妃,又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呢! 身子越缩越小,隐在黑影里,手里还举着一根糖人。 好冷啊,以后再也不来皇宫了,都说了李贵妃很凶,娘还不信… 好黑啊,二哥说晚上有绿毛妖怪出来吃小孩,今天这么冷,妖怪应该不会出来了吧… …… “喂?” “啊!妖怪啊!” 萧颜正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突然来的声音,吓得本来要跳起来的,可是蹲的太久,脚麻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嘘,别叫别叫,”来人赶紧捂住萧颜的嘴低声说,“是我,穆渲。” 萧颜听声有点熟,仔细一看:“七皇子,你怎么在这儿?” 穆渲把她拉起来,背着手板着脸问:“你不是应该在永秀宫里吗?怎么跑外面来了?” 糟糕,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跑出来了,萧颜歪着头看他:“李贵妃让你来抓我的吗?” 穆渲含糊的嗯了一声:“老实交代,你要去哪?” 萧颜眼珠子转了转,把手里的糖人递过去:“七皇子,这个糖人给你吃,你别抓我回去了,你母妃太凶了,我害怕她。” 穆渲没看她的糖人,只是有些疑惑:“你为什么怕她,她不是对你挺好的吗?” “一点都不好,没人的时候她就用那种很凶很凶的眼神看我,还让我睡在小黑屋里。” 呀!在儿子面前说他娘的坏话,这不跟说给他娘听差不多吗? 完了完了! 萧颜一手提着裙子,探头往穆渲身后瞧,看有没有嬷嬷来抓她,要是情况不好,也能及时撒丫子跑。 穆渲把她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说到底也只是七八岁的小孩子,唬了她这么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轻笑了出来。 只是没想到原来李贵妃也这样对她,他还以为只有他一个人被这样对待却无处去说呢。 “我不是来抓你的,李贵妃也没有发现你跑出来,放心吧,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要去哪了吗?” 萧颜有点不相信,刚才还一本正经的样子,怎么又换了副面孔:真不愧是母子俩,变脸的速度都一样的快! 穆渲见她始终不愿说去哪,也不问了:“不相信我就算了,我先走了。” 萧颜看他真打算要走,又留她一个人在这黑漆漆的地方,连忙追上去问:“永秀宫在这边,你要往哪去啊?” “你不告诉我你要去哪,我干嘛告诉你我要去哪。” “我…我不知道我去哪,”萧颜可怜巴巴的跟着他后面走。 穆渲停下来问她:“不知道去哪你还跑出来?” “我现在也有点后悔了,可是永秀宫的门已经关了。” 穆渲又抬脚往前走,转了条巷子停在一处门口:“你跟着我干嘛?” 萧颜捏着糖人,看着他:“我没地方去。” 第十一章 姐姐你好,我是萧颜 “没地方去你还瞎出来乱跑,别跟着我了,赶快回去吧,你跟穆潋玩的这么好,李贵妃还能吃了你不成?” 可怜的萧颜还不知道,李贵妃记恨上自己就是因为穆潋。 萧颜往穆渲跟前又挨近了点:“回去也行,那你能不能帮我求求情,她是你的母妃,肯定听你的。” 在家里每当娘要打她的时候,三个哥哥随便出来一个,她就能安然无恙。 所以她一直认为,娘都是疼儿子的。 只有爹才是她冬日里的大棉袄,夏日里的甜西瓜,天黑时的大火烛,天亮时的遮光布。 说着说着,好想爹啊… “我去?”穆渲哼了一声,手指着她的鼻尖说,“要真是我把你带回去,不止你会罚的更狠,我也会的!” 话毕,他上前推了下那扇小门,露出一点缝隙,他伸手往里面摸索,拿出一根小棍,踩在门框上去戳里面的门栓。 门栓应声而落,穆渲推门进去,转头看看可怜兮兮的萧颜,说:“你要是不害怕就进来吧,不过,不准告诉任何人。” 萧颜赶紧跟进去,穆渲把门关好,带上门栓,把刚才的小木棍挂在原处,动作非常熟练。 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来到哪了,但是似乎地方很破旧,两扇门一开一合时,都会发出‘吱呀’的响声,院里的石板也是高高低低的残缺不全。 萧颜紧紧跟着穆渲,一手捏着糖人,一手悄悄拉住他的衣袖:“七皇子,这是什么地方啊?” 穆渲没理她,直往前面透出微弱灯光的屋子走。 门一推,也是吱呀的声响,穆渲朝里面喊了一声:“娘。” “娘。”萧颜跟着脱口而出。 穆渲转头看她。 萧颜有些尴尬:“呵呵,顺嘴儿了。” 她跟着穆渲往里走,屋子里空荡荡的,中间是堂屋,东西各一间,堂屋后墙上还挂着一幅慈眉善目的佛像。 “渲儿来了吗?”一道轻轻柔柔的声音,听着就能感觉那人脸上定然带着笑。 萧颜跟着转过镂空屏风,看到一人正坐在南窗格下的书桌前,桌上一盏油灯,一角摆了厚厚一摞书,中间是一张写了一半的纸,仔细看,还有点点的墨迹未干。 那人嘴角带笑的迎过来,看到萧颜时,波光盈盈的眼睛里透出了惊讶:“这是谁啊?” 不用穆渲介绍,萧颜赶紧挤到前面去:“姐姐你好,我叫萧颜。” 漂亮的人谁都喜欢,看多了李贵妃的咬牙切齿,突然来个温柔似水的美人,心情都好了许多。 “什么姐姐,这是我娘!”穆渲很不满她把自己挤到一边。 萧颜摸不着头脑了:“你娘不是李贵妃吗?” 穆渲把她拽到一边:“李贵妃是母妃,这个是我娘。” “渲儿,不可无礼,”那人扶住萧颜,矮身摸摸她的脸蛋,冰冰凉凉的,细语道,“我叫杜素,是渲儿的生母。” 萧颜赶紧侧手行礼:“臣女萧颜拜见娘娘。” “万万不可,”杜素赶忙扶起萧颜,“我不是宫里的娘娘,我只是负责藏书阁洒扫的宫人,你就唤我杜姑姑吧。” “宫里可真奇怪,其他几位皇子的娘都是娘娘,公主的娘是贵妃娘娘,为什么七皇子的娘只是宫人呢?” 杜素没有立即回话,面上也没什么变化,旁边的穆渲倒是悄悄的低了头。 杜素一手牵着萧颜一手牵着穆渲来到炕边,抱起萧颜放了上去,又问道:“渲儿,你们出来,贵妃娘娘知道吗?” 穆渲没坐上去,只站在那边:“嬷嬷会告诉她的,不过萧颜是偷跑出来的。” 杜素有些担忧:“这怎么好?永秀宫的人找不到你该着急了,我送你回去吧!” 萧颜坐在热炕上,舒服的眯着眼:“不要,李贵妃可凶了,她不会找我的,我今晚可以在杜姑姑这里睡吗?” “这…” “娘,你不要担心了,明天天不亮我就带她回去,不会有人发现的,夜深了,喝了药您赶紧上床歇着吧,咳疾拖了这么久还没好,就别熬着了。” 穆渲从怀里掏出一个包了结结实实的瓷瓶递给杜素。 萧颜趴在热乎乎的炕上,盯着穆渲看:难怪今天公主的生辰没见到他,原来是想装病让太医院的人配一副好的咳嗽药来。 拔掉木塞,瓷瓶冒出一股热气,杜素仰头喝了干净,‘啪’的一声,穆渲伸手在萧颜的糖人上掰了一块,转手给杜素了。 “渲儿你,”杜素轻斥一句,接过来还给萧颜,“渲儿调皮,还给你吧。” 萧颜接过来,直接放到杜素嘴边:“没关系,这本来就是送给七皇子的。” 穆渲脱了鞋,睡在了炕头,萧颜又问:“杜姑姑,七皇子几岁了?” 杜素给穆渲盖上被子,又摸摸他的脚凉不凉,不管是眼神还是动作,都充满了爱子之意:“渲儿到夏至就满八岁了。” 萧颜看着杜素的动作很熟悉,因为娘也经常对自己这样做:“唉,他真孝顺,比我家的三个哥哥还孝顺。” 第十二章 我是四妹,你不能是四哥 第二天天还没亮,穆渲对着萧颜又是拍脸又是摇晃,始终没把她弄醒,只好背着她往永秀宫跑。 二人有惊无险没被人发现,天一亮,嬷嬷就把她送出宫了,临行前看见穆渲在墙角躲着。 她偷偷朝他挥了挥手,嘴角扬起,也不知道他看不看得见。 “娘,我以后再也不要进宫了,我不喜欢李贵妃,我也不想跟那个什么公主玩儿,哇!哇!哇!” 回到家以后,萧颜就是好一顿哭闹,说什么再也不愿意进宫了。 萧夫人把萧颜抱在怀里,给她擦着眼泪:“乖乖不哭了,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李贵妃不是挺喜欢你吗?你看,这两箱全是贵妃娘娘给你玩儿的。” 萧颜泪眼朦胧的看着桌上一堆的小玩意儿,其中还有不少是她喜欢的。 李贵妃真会做人,皇上在的时候对她比对自己闺女还好,回家的时候赏赐一箱一箱的给,唯独没人的时候对她眼神狠毒、咬牙切齿、刻薄无比。 啊啊啊! 又是一阵嚎啕大哭。 眼泪都证明不了她,上哪说理去啊! “娘,以后你再让我进宫,我就离家出走。” 说完气哼哼的往后院跑。 萧夫人在后面喊:“跑慢点,你去哪?” 萧颜头也不回:“我去小郎君家。” 后院有一扇小门,从墙砖的颜色就能看出,这门是新开的。 也因为这扇门,让三兄弟心中郁闷了很久。 因为这里是通往隔壁南荣家的门。 当初萧颜差点被南荣汲清偷走,三兄弟后来千方百计的防着他接近萧颜。 拦着拦着南荣汲清长大了,一年多之后就很少来了,来了也都是找他们三兄弟玩耍。 可自家妹妹拦不住了。 见天儿的往南荣家跑,也不知道谁教她的词儿,一口一个好看的南荣小郎君。 这让萧家老二不服了很久:明明家里有一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还跑别人家去看,唉,不识货! 后来为了她方便进出,两家一商量,干脆开个小门。 萧颜熟门熟路的来到南荣汲清的院子,还没见到人就先喊起来了:“小郎君,小郎君。” 南荣汲清正在暖阁里读书,听到熟悉的喊声有些头疼,可还是忙应声:“我在这里。” 萧颜一蹦一跳的进去:“小郎君,你怎么又在读书啊?” 南荣汲清看她眼眶红红的,放下书拽拽她头上的小啾啾:“怎么哭了?兰婶婶又揍你了?” 一问起来,萧颜觉得委屈了,她摇摇头憋着嘴,声音软软糯糯:“娘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小郎君你说怎么办呀?” 南荣汲清拿了块果脯给她:“颜妹妹,以后你就叫我汲清哥哥吧。” “为什么呀,可是她们都说你是我的小郎君,长大你就是大郎…咳咳,”被果脯呛了一下,“君了。” 这下南荣汲清真的笑不出来了,萧颜还不知道小郎君的意思,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是他知道啊。 好后悔,当初为什么想把她偷回家! “要不你就顺着萧齐往下排,叫我四哥?” “四哥?”萧颜伸出胖胖的手排了一下,发现不对,“不行啊,那大哥二哥三哥不就要喊你四弟了吗,可我才是四妹啊,要不小郎君排在第五个吧!” 南荣汲清已经无奈了,真怕再说下去,她能把南荣汲清改成萧汲清。 “颜妹妹,你先去玩吧,我今天有很多书要读,明天再陪你玩。” 第十三章 别人家的哥哥真好 “不行,我刚才说的事你还没回答我呢!” 萧颜一把把书夺了过来,藏在身后。 “嗯?什么事?”一心想着让她把小郎君的称呼改掉,还真没注意她说了什么,左不过又是来评理的。 萧颜来了精神,颇有些义愤填膺的气势:“小郎君我跟你说啊,娘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她就相信李贵妃,你说,她这样是不是不对?” “李贵妃又凶你了?” “对啊,连你这个外人都相信我,娘却不相信,我说李贵妃很可怕,可是就因为她送了很多我喜欢的东西,娘就认为李贵妃很好。” 萧颜叽里咕噜的把昨天在宫里的事情说给南荣汲清听。 “我跟娘说了,以后再让我进宫,我就离家出走了。” 南荣汲清看着面前这个傲娇的小人儿讲的唾沫横飞,有些好笑,但一听到她说离家出走又有点不详的预感:“你知道离家出走是什么意思吗?” 萧颜嚼着果脯,瞪大了眼睛:“小郎君你太小看我了,离家出走不就是离开自己家去别人家吗?” “你、你想去谁家?” 萧颜露出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当然是你家啊,南荣伯伯跟伯娘喜欢我,而且伯娘还说长大了我就要来你们家住,如果娘还让我去宫里,我就来小郎君家里给你当妹妹!” 南荣汲清很想说:不要啊,不要啊! 但是他不能明着撵,因为她很会告状,而且她还有三个哥哥… “你还是不要想着离家出走了,你看我每天被关在屋里,除了读书就是写字,如果你来我家,指定每天连玩的时间都没有了。” 南荣汲清连哄带吓。 “真的吗?”一想到书本,萧颜就蔫了,苦着一张脸。 南荣汲清郑重的点头,“颜妹妹,今天兰婶婶没给你安排功课吗?” “没有啊。” 南荣汲清把萧颜手里的书拿回来,又指着桌子上少说得有十几本的书,说:“兰婶婶对你真好,但是爹让我把这些书倒背如流,不然的话,就要打手心,抽一下就掉一层皮。” 萧颜震惊了:“小郎君骗人,南荣伯伯哪有那么凶!” “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你家的三个哥哥,他们都被我爹打过。” 萧颜细想,好像还真是,三个哥哥的手心的确被打肿过。 啊,连离家出走的路也被堵死了,爹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救救你可怜的女儿吧! 萧颜以往没注意,今天一看才发现,南荣小郎君的房间里,随处摆放的都是书。 依稀好像听说小郎君家还有好几大屋子的藏书,看看自己白白嫩嫩的小肉手。 下了决心:回家,大不了啥时候宫里来人,啥时候来这里躲着。 “你要回去了?”南荣汲清想忍着得意,可脸上的表情却控制不了。 萧颜心情有些低落:“嗯,我去三哥那里看看有没有上好的咳嗽药,回头给杜姑姑送去。” 南荣汲清送她到门口,看着她从那扇小门回到自己家,只能在心里呐喊:好想把它堵上,为什么为了方便她,就要在我的院墙上生生凿出一个门洞? 为什么我的哥哥们,不能像萧家的三个兄弟当初拦我一样拦住她? 第十四章 真是同娘不同命啊 初一,萧颜拉着萧夫人的手问:“娘,爹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萧夫人:“快了。” 初五,她跑到练武场问三个哥哥:“哥哥,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哥哥们:“快了快了。” 初九,她扔了绣绷问:“连云,我爹什么时候回来啊?” 连云捡起来绣的起劲儿:“快了快了快了。” 十四,她逮到了管家,抱着腿不让他走:“于大爷,我爹啥时候回来啊?” 于管家:“刚去打听了,应该是快了。” 萧颜掰掰手指头,可怜巴巴的:“还少说了三个。” 她每天都盼着萧震回家,因为只有爹回来,她才能暂时躲开家里的那一堆师傅。 今儿又是爹没回来的一天… 善思阁里传出阵阵悠扬的琴声,飘到不远处练武场里扎着马步的三兄弟耳朵里,羡慕的表情做久了已经往狰狞的方向发展了。 萧琢最爱琴瑟之声,看了看爹派来的三个武夫,心里愤愤不平,跟两个兄弟抱怨:“娘还真舍得,请的琴师越来越好,咱们的师父请的越来越狠,唉,真是同娘不同命!” 萧腾作为大哥只能安慰:“知足吧,律音司的琴师比之宫里的也不遑多让,多亏了小妹我们才能有这个耳福。” “我又有点想装病了。” 萧齐这话刚说完,老大老二的眼神就杀了过去:你敢! 萧琢又唉了一声:“也不知道小妹那头牛能听得进去吗,说不定现在睡得正香呢。” 要不说老二是最了解萧颜的。 这边琴师弹的如痴如醉,那边她睡得昏天倒地。 连云实在看不下去了,抽了帕子把萧颜嘴角的口水擦掉,在她耳边小声说:“四小姐,四小姐,快点起来吧,一会儿师傅还有问题要问呢!” 连云看看琴师,自以为很隐蔽的对萧颜又是拍脸又是捏手,可萧颜就是不睁眼。 没办法,只能堵鼻孔了。 一秒,两秒,三秒,萧颜动了动身子,转了个方向继续睡了。 连云只好跟过去,继续堵鼻孔,这次连嘴也一起堵了。 “唔唔…”萧颜发现说不出话,睁开眼就拍在了连云手背上,琴声恰巧也停了下来。 琴师问:“颜儿,你觉得今天的曲子怎么样?” 萧颜睡眼惺忪,一如往日的回答:“好听。” “仅仅只是好听吗?” 连云在一旁绞尽脑汁的把琴师方才的表情模仿出来,萧颜偷瞄着一本正经的胡诌:“呃,听起来很愉悦,有一种被风吹的感觉…” 连云赶忙摆手,换了个手势,萧颜立马领悟:“有一种被风吹飞的感觉,自由自在,我非常喜欢。” 琴师又照例问了几个问题,便说今日的课结束了,叫了随从进来,搬着琴出去了。 萧颜伸伸懒腰、精神头一瞬就回来了,歪头问:“奇怪,师傅今天怎么连琴都搬走了?” 连云表示不知道。 这边前厅。 萧夫人:“琴师,你这是何意啊?” 琴师:“萧夫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了解,我认为其实萧四小姐并不一定非要学琴,也许她在书画上面会有一番造诣,也未可知啊!” 萧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唉,既如此,我也不瞒琴师了,书画师傅昨日也说可以在别的上面下点功夫,今日连您也要辞了,如今就只有一个授棋的师傅了。” “她现在心不在这些上面,萧夫人逼着她学反而不妙,棋最能磨人心智,并非不是好事,告辞!” 琴师说完,施施然走了。 萧夫人拎着戒尺往善思阁去:两天气走三个师傅,我看你是想上天了! 第十五章 把师傅气走 “四小姐,书画师傅都不来了,空下来的时间做点什么好呀?” “好玩的事情这么多,你还怕找不到事情做吗?” “你已经想到做什么了吗?” “听二哥说西戎小子家养了一匹小马驹,还装了马鞍,我们今天去看看。” 萧夫人拎着戒尺来到善思阁,刚准备推门,听到里面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便没着急进去。 萧颜吃着乳酥糖,倚在小桌上,模样很是惬意:“咱们赶紧吃,吃完了把那一堆书和画纸都扔到大哥他们那边去,嘿嘿,反正以后我也用不着了。” 连云应了声好,嘴里没停着吃,眼睛扫视着房间,约莫在算哪些东西可以清理掉。 萧颜吃完喝了口水咕噜咕噜嘴,蹭蹭嘴角的残渣:“书画师傅不来了,还有琴棋师傅,我要赶紧想个办法,把他们两个也气走,哎,连云,我今天是不是表现的有点好了,我怎么觉着琴师走的时候心情好像挺不错的?” 连云摇头:“不会,开课还没多久,你就睡了,一直睡到结束,要说好,我觉得应该是回答问题的时候答的太好了。” 萧颜有点惋惜:“哎呀,失算了…” “你要失算了,那就不是你了!” 萧夫人实在听不下去了,青着脸推门进去。 “娘…” “夫人…” 突如其来的声音和人,把两人吓得不轻。 萧夫人‘砰’的一声把戒尺放在桌上:“颜儿,怎么回事,你在课上做了什么,连琴师也不愿教你了?” “啊,真的?琴师以后不来了吗?” 萧颜没注意,不小心表现的太高兴了,连云忙给她使眼色。 萧夫人被气着了:“你知道娘花费多大的功夫才给你请来的师傅吗?你就这样不珍惜,四个师傅气走三个,现在连第四个师傅也打算好了,你想干什么?” 萧颜缩着小脑袋:“是他们自己要走的,跟我没关系…” “你还嘴硬,把手伸出来,现在还剩一个师傅,如果这个也走了,你看我怎么罚你,今天先打三下,让你长长记性!” 萧夫人把戒尺拿在手上,萧颜看的心惊胆战,缩着小手不愿意伸出来。 这把戒尺她很眼熟,每次娘都是拿来吓唬她,从来没有真的打过。 虽然不知道打一下有多疼,可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三个哥哥的手心曾经被打的拿筷子都成问题…… “娘…” “伸出来!” 萧颜慢吞吞的把藏在身后的手往前伸,萧夫人扬起戒尺,作势要打下去。 “夫人,宫里来了人,在前厅候着呢,”管家来的很及时。 萧夫人停了动作:“怎么这时候来人了,”又瞪了萧颜一眼,“先存着,回头再打!” 萧夫人和管家往前厅去,萧颜忙让连云跟去。 等到连云气喘吁吁跑回来的时候,萧颜还抱着戒尺不知道把它藏在哪里好。 “四、四小姐,宫里来人是让你进宫的!” “又进宫?我娘怎么说?” “夫人推托了几句,可是我听着那个宫人的意思,好像有点推不掉,怎么办啊?” 萧颜二话不说,往前厅跑,才穿过连廊,就迎上萧夫人。 “娘,我不要进宫!” 萧夫人看起来很为难,只能哄劝女儿:“颜儿,皇上和李贵妃给公主选日后的伴读,朝中三品以上的贵女合适年龄的小孩子都必须去,这是皇上的圣旨。” 为此,萧颜郁闷了一整天,原本计划去看小马驹的,也没心情去了,连晚饭都吃的很少,早早的就上床睡了。 …… “颜儿,快点起床了,一会儿来不及了。” 第二天一早,萧夫人过来叫萧颜起床,喊了几声看她没反应,往被子里一摸,发现竟然是一个枕头! “连云,连云,颜儿去哪了?” “啊?”连云在外间的小榻上起来,揉揉眼睛,“四小姐不在床上吗?” 萧夫人猛然想起上次从宫里回来时她说过的话,暗道:不好! 第十六章 门上锁了 将军府闹的人仰马翻的时候,萧颜却睡得美滋滋的。 昨天,宫里的人走了之后,她哭闹了好一场,见实在没指望了才罢休,连云陪着她唉声叹气了一晌。 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让她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萧颜到练武场找三个哥哥,被军营来的武师拦住了:“四小姐,三位公子的武术已经落下了很多,将军给我等下了命令,在将军回来之前,他们每日除了吃饭其余时间必须待在这里。” 萧颜看着武师,问的很真诚:“叔叔,你看他们像练武的料吗?” “这,”武师很想实话实说,但是军法和实话相比,他选择前者,“三位公子还是挺有武学天赋的。” 昧着良心说话,有点臊得慌。 萧颜瞅着三个哥哥那霜打的茄子样儿,又看看武师憨厚老实的模样,很想问一句:这是咋回事? 爹对自己的三个儿子盲目自信也就算了,怎么连武师的眼神也不好使了? 她对三个哥哥有点失望,瞧她,四个师傅气走仨,他们三个对三个,不仅没气走,反而练出天赋来了。 萧颜转身背着手走了,走之前,三个哥哥竟然从她眼里看到了:鄙!视! 萧颜从练武场走了之后,直奔后院的小门,心里堵着气:哼,离家出走! 从小门进了南荣家之后,照例喊了一声,声音蔫蔫的:“小郎君。” 院子里只有一个婆子在廊下晒暖,见萧颜来了,忙起身迎过来:“颜四小姐来了,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萧颜摇摇头:“小郎君哪去了?” “小少爷不在府里,晚上才能回来。” “哦,那小郎君回来,嬷嬷跟他说一下,我吃完晚饭就离家出走了,让他给我留着门,再帮我准备一个床铺,被子要先捂热,褥子铺厚点。” 说完,萧颜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婆子笑着答应了,只当是听了个趣事。 萧颜吃了点晚饭,给自己收拾了个小包裹,她本想拉着连云一起去隔壁过几天,可连云死活不愿意。 还说南荣家的规矩太多了,在家里松散惯了,怕到那边做错事。 这话听的她就很不服气了:什么叫松散惯了? 总之连云就是不去,还拽着她不让去。 没办法,只能等连云睡着了,她自己背着小包裹走了。 可是到小门那里她傻眼了,门推不开! “怎么还锁门了?”她小声的往里面喊,“小郎君,小郎君,开门呀,我知道你在家,你快点开门呀,小郎君。” 她扒着门缝等了好一会儿,又不敢大声喊,否则还没叫来小郎君,就先叫来了娘。 没一会儿,灯火都熄了:奇怪,小郎君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早? 萧颜又等了一下,见还没来人开门,准备回去的时候,听到后门有说话声。 蹲在墙角,发现是府里的长工要回家。 只见长工说:“于管家,谢谢你放了我几天工。” 管家摆手:“回去好好陪陪家人,趁着还不算晚,赶紧去吧,哦对了,夫人给你的两个孩子准备了礼物忘拿给你了,快跟我回去拿。” 萧颜见两人匆匆又走了,后门还敞着。 有点犹豫…和害怕,从没有这么晚一个人出门。 正想着,那边说话声又传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来了。 萧颜也来不及犹豫了,猫着腰跑出了后门。 第十七章 被捡了回去 萧颜出了门,走出小巷,两眼一抹黑,不知道该往哪边了。 还没到宵禁的时间,街上还有一些晚归的和做小生意的人,街两旁的店铺还三三两两的开着门。 “大爷,来玩呀,您别走嘛!” “哎呦,您可来了,娇娇那丫头天天盼着您呢!” …… 萧颜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坐在路边休息的时候,被前面的娇声燕语吸引了目光。 还没走到近处,就闻到一股脂粉香味。 店门一左一右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底下站着几个穿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不停的朝路过的男人甩着手帕。 萧颜看的津津有味,不知不觉走到了门口,探着头想进去瞅瞅。 其中一个披着粉纱露着一截大白脖颈子的女人注意到她,凑近了问:“呦,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脂粉味更浓了,萧颜被熏的连打了两个喷嚏,往后退了退:难闻死了,比二哥制的胭脂差远了。 粉纱女见她不说话,指了指里面:“你爹在里面吗?” 萧颜摇摇头,爹在的地方只有男人。 “谁带你来的?” 萧颜又摇摇头。 “呵,你是小哑巴吗?快走快走,”粉纱女捏捏萧颜的脸,“被妈妈看见了,你可就跑不掉了。” 话刚说完,从里面出来一个满脸喜色的妇人,两只手还挎着一个男人的胳膊。 送走了人,妇人脸上的喜色收了回去,扭头看见了萧颜,问到:“这是哪位相公带来的孩子?” 粉纱女又赶了一次萧颜,回话说:“妈妈,这丫头是个小哑巴。” 妇人一走三摇的来到萧颜跟前仔细打量一番,又笑了出来。 “不错,是个好苗子,收了她。” 粉纱女瞪了萧颜一眼,让你走不走:“妈妈,可她不会说话,留着也没什么用啊!” 妇人不以为意:“干咱们这一行的,只要皮相好就行了。” “你这丫头,让你再外面等,你怎么进来了?” 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个粗衣灰布的年轻女人,把萧颜从妇人手里抢过来往外面拉,啪啪在萧颜屁股上打了两巴掌。 萧颜懵了:这怎么回事?做错了什么? 年轻女人见妇人看着自己,忙赔罪:“黄妈妈,真是不好意思,这是我闺女,本来让她在外面等我的,可能等着急了,自己找来了。” 妇人有些失望:“哦,这是你的孩子,模样还挺俊,我还以为是哪家走丢的,那什么,让你配的药都齐了吗?” 年轻女人把萧颜藏在身后说:“嗯,按之前说的病况,都配了药,之后姑娘们若是还有不适的,知会我一声便可。” 妇人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年轻女人:“让你多费心了。” 年轻女人收了银子,赶紧牵着萧颜离开了。 拐了条街,年轻女人看看身后,才停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萧颜。”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连云不愿意跟我一起。” “连云是谁,你家里人吗?” “嗯。” “那你家在哪?” 萧颜凭着感觉指了个方向:“在那儿。” 年轻女人见夜已深了,便对萧颜说:“我叫莫沉,是大理寺少卿的小妾,你今晚先跟我回去吧,明天再送你回家好吗?” 萧颜乖巧的点点头,跟着莫沉走。 莫沉带着萧颜从小巷子穿过去,小心翼翼的进了一扇小门,沿着墙根来到一处院落。 “娘,你回来了?她是谁啊?” 刚一推开小院门,从里面迎出来一个小女孩。 “未晚,怎么又在院子里等了,多冷啊,快跟娘进屋。” 莫沉一手牵了一个往屋里走,又忙着拨炭烧水,留下两个小姑娘大眼瞪小眼。 萧颜问:“你是谁啊?” “我叫李未晚,你呢?” “我叫萧颜。” 第十八章 外面的世界真精彩 “这包粉色的是什么珠子?” “珍珠啊,我看它长的又大又圆,所以拿来当弹珠了,它滚的可远了。” 李未晚从荷包里掏出来一颗拿在手里:“珍珠原来还有粉色的,真好看,我五姐也有一串这么大的珍珠,不过她的是白色的,没有你的好看。” 一听到五姐,萧颜有些惊讶:“你还有五姐呀,那你是六姐吗?” 李未晚把珍珠倒出来,一粒一粒数:“我现在是七妹,不过五姨娘和六姨娘肚子里有宝宝了,再过几个月我就是七姐了。” 姨娘?我家没有。 小郎君家?好像也没有。 “姨娘是谁呀?” 李未晚数完了珍珠,又放回荷包里,语气上颇有些连这都不懂的意味:“哎呀,姨娘就是我爹娶回家的人啊,你爹没娶吗?” 外面的世界可真精彩啊! 萧颜仿佛涨了见识一般:“我爹没有娶,你有几个姨娘啊?” 李未晚一边伸着手指头,一边说:“二姨娘,三姨娘,五姨娘,六姨娘,四个姨娘。” “怎么没有四姨娘?” “我娘是四姨娘啊!” 萧颜一脸羡慕:“你爹娶的真多,这么多姨娘得生多少孩子啊,你家肯定特别热闹。” 她盘算着,回去让爹也娶两个姨娘回来热闹热闹。 萧震很想说:真是贴心的小棉袄,可是乖乖,你娘还在这呢,你想要爹的命啊! 萧颜把包袱摊开放在桌上,李未晚也把自己平日里玩的东西拿出来分享。 莫沉端着烤饼和牛乳茶来的时候,两个小丫头脑袋对着脑袋,说的热火朝天。 “先别玩了,来吃点东西吧。” 李未晚见莫沉来了,赶紧把桌上收拾干净,动作利索的不像她这个岁数能做出来的。 “我娘做的饼可好吃了,萧颜你快尝尝!” 李未晚掀开烤饼上盖着的布,顿时香气扑鼻。 萧颜拿了一块,用力吸了下鼻子:“哇,好香啊,”咬了一口,“好好吃,这是什么饼啊?” 莫沉天一黑就出去了,所以李未晚还没吃晚饭,肚子早都饿的咕咕叫了,咬了一大口饼,嘴里含糊不清: “这叫鲜花饼,是我娘家乡特有的一种饼,外面都买不到的。” 萧颜虽然吃过晚饭,可鲜花饼实在太好吃,最终吃了三块才停下:“莫姨,你做的饼真好吃,我可以带回去给我娘和哥哥尝尝吗?” 莫沉倒了杯热牛乳给她,脸上挂着笑:“当然可以了,明天我做点新的给你拿回家。” 萧颜端着牛乳,一口气喝完,罢了还舔舔嘴:“谢谢莫姨,你真好!” 睡觉之前莫沉又仔细问了萧颜从哪里来,得知她是萧震将军的女儿后,吃惊不小。 幸亏把她带回家了,否则被怡红楼的黄妈妈扣住,就出大事了。 第二天太阳都晒屁股了,两个小丫头还没起。 昨晚熄了灯,萧颜和李未晚躲在被子里叽叽咕咕的说话,说到半夜,实在撑不住了才睡觉。 莫沉把鲜花饼都做好了,又叫了三遍,两人还是不愿意起。 这边睡得香,那边的萧府和南荣府却闹得人心惶惶。 每个人都很不安,南荣汲清却多了别人没有的自责。 昨天嬷嬷把萧颜的话告诉他了,晚上萧颜来的时候他也知道,是他故意让人把门锁上的。 他只想着,只要不开门,她就只能回去,他没有想到她真的能离家出走。 算算时间,一整夜了,一个才三岁多的孩子会遇到什么事,他不敢想…… 两边府里都派了人出去找,可是已经两个时辰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第十九章 我觉得我娘不爱我了 等到日上三竿,两个小丫头终于从被窝里爬起来。 萧颜这才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长什么样。 主屋很宽敞,东西各有两处厢房,院子也挺别致,从细节处便能看出,当初建造这处院子时的用心。 只不过年久失修,显得有些破旧,纵使如此,莫沉也收拾的干净整洁,看着很家的感觉。 萧颜循着香味来到厨房,扒着案子问:“莫姨,我能在你家多住几天吗?” 莫沉夹了一小块玉米烙放进萧颜嘴里,问她:“为什么不想回家呀?” 萧颜嚼的满口生香,不想走的愿望更加强烈了:“我觉得我娘不爱我了。” 莫沉微微皱眉:“怎么会呢?哪有娘不爱自己孩子的?” “可是我娘总是让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相信你娘肯定是为了你好,当然啦,如果你碰到了真的不愿意去做的事,你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娘,不过,离家出走不是解决的办法。” “可是娘不相信怎么办?” “说一遍不信,那就说两遍,两遍不信就三遍,只要你说的是真话,你娘总会相信的。” 萧颜不说话了,想了一会,指了指玉米烙,又指指张开的嘴巴。 今天的日头很好,莫沉在门廊下支了张小桌子,三个人的早午饭吃的有说有笑。 饭后,莫沉赶紧把萧颜的小包袱和鲜花饼收拾好,找来了信得过的婆子送萧颜回家。 萧颜的眼眶都有点红了,才相处这么短的时间她就有点舍不得了:“莫姨,我还来你家吃鲜花饼。” 李未晚拉着萧颜的手不想让她走,萧颜说她家人多热闹。 可是一点也不热闹,不受宠的庶女,连在院子里逛都会被斥责。 萧颜是她的第一个朋友。 她拿了一个香包送给萧颜:“我没什么送你的,这个是我的百毒不侵包,里面都是药丸,你带在身上,蛇虫鼠蚁只要闻到了就不敢靠近你,如果不小心被咬到了,你就把药丸吃了,立马就能解毒了。” 萧颜把百毒不侵包收下,然后从自己的包袱里也掏出一个荷包来:“那我就把这包弹珠送给你吧,弹弓二哥还没给我做,下次我再拿给你。” 莫沉不知道荷包里装得什么,还以为真是萧颜所说的弹珠,不然她铁定不会让李未晚收下。 两个小姐妹依依不舍的告了别,婆子就悄悄带着萧颜从角门走了,谁也没惊动。 路上免不了见到形色慌张的人,萧颜还好奇出了什么事。 一路上婆子抱一会驮一会,萧颜自己再走一会,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将军府。 还没走近,就看见南荣汲清埋着头坐在门框上。 “小郎君,这是我家,你怎么坐在这了?” 南荣汲清猛地抬头,看到萧颜挎着一个小篮子站在自己面前。 “咦,小郎君,你怎么哭了?” 哎呦,头抬得太快,没来得及擦眼泪。 南荣汲清有点窘迫,大声责怪道:“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大家都担心你啊?为什么这么任性?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 萧颜被熊的一愣一愣的,吵架她可不擅长,默默的从小篮子里掏出一块饼递过去: “这是鲜花饼,我莫姨做的,可好吃了!” 南荣汲清不接,问:“你莫姨?” “嗯,莫姨可好了,做的饭特别好吃,还有我的朋友李未晚,还送了我东西呢!” 婆子问了句:“这位小少爷,你们家大人在吗?” 南荣汲清只顾着骂萧颜,都忘记告诉兰婶婶人回来了。 婆子跟着他们进了将军府,把昨晚的事告诉萧夫人,得了好一顿谢礼,喜滋滋的回去了。 第二十章 凭什么叫你 萧颜见娘的眼睛哭肿了,有点发怵:“娘,这是莫姨做的鲜花饼,可好吃了,娘你吃呀!” 萧颜举着一块饼送到萧夫人嘴边。 萧夫人本不想理她,只一个人伤心垂泪,可看到萧颜一脸讨好的模样,又忍不住把她揽在怀里。 一边气她任性离家出走,一边庆幸她能安然无恙的回来。 萧夫人抱着萧颜哭个不停:“你是想要娘的命吗,以后不要再乱跑了啊,娘快被你吓死了!” 萧颜见萧夫人哭的伤心,也跟着哭起来。 她倒不是因为自己离家出走,让家人担心而自责的哭,而是因为:她哭,我也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哭。 这可惊呆了萧家三个兄弟:小妹回来不是一件高兴的事吗?怎么哭的这么惨烈? 这这这…要一起哭吗? 老大:我挤。 老二:我也挤。 老三:我使劲挤。 算了,挤不出来。 不怪他们,年纪还小,不知道有一种眼泪叫做开心的泪。 三兄弟哭不出来,就赶紧上去劝慰。 萧腾扶着萧夫人的肩膀:“娘,妹妹这不是平安回来,您就别伤心了。” 萧琢拎着萧颜头上的两个小啾啾,说话的语气分不清是夸还是训: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胆子不小啊,你二哥我还没离家出走呢,你倒先离了,快跟二哥说说,你这一晚上都去哪了?” 萧齐推开萧琢,一副洞察世事的口气:“二哥,你后面是不是还想说,下次离家出走别忘了叫上你?” 萧琢心塞:这孩子,怎么净戳穿人心里话! …… 萧颜把昨晚的遭遇跟众人说了,除了她自己,其他人无不替她庆幸。 萧夫人惊魂未定,眼泪差点又要流出来:“颜儿能无事,多亏了那位夫人,改日定要亲自登门致谢才好。” 一直沉默的南荣汲清,突然来到萧夫人面前,语气诚恳: “兰婶婶,对不起,我不该把小门锁上,更不该在发现颜妹妹去敲门的时候,故意不开门。” 萧颜听了这话还没什么反应,萧琢倒先跳了起来。 本想奔着南荣汲清过去,可脚步还没动,就被左右两只手拽住了:“大哥,三弟,你们干吗?” 萧腾往他嘴里塞了块饼:“别冲动,妹妹带回来的饼,好吃着呢,是吧小妹?” 萧颜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只点头说嗯,吃的满嘴渣子。 萧齐一向与南荣汲清关系好,对他使了个眼色:你看你,说什么实话,这不是找揍吗! 南荣汲清拿着萧颜给他的鲜花饼,吃不下去: “颜妹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以后我再也不锁门了,你也千万别乱跑了,就算跑,也告诉我一声。” 萧琢没揍成他,有些耿耿于怀,听到这话,嘴里嚼着饼哼了一声:凭什么告诉你,我才是她二哥,就算告诉,也是告诉我。 在心里腹诽完,还不忘脑补一下,他带着萧颜浪迹天涯的潇洒模样。 南荣汲清的自责,萧颜丝毫没有在意,遇见莫姨和李未晚的开心,完全抵消了昨晚被锁门的失落。 “小郎君没关系,你不要再说对不起了,我原谅你了。” “颜妹妹,我邀请你去我家住几天好吗?” 萧颜抬头看看萧夫人。 萧夫人低头问她:“颜儿,你想去吗?” 萧颜想到了莫姨和李未晚,又想到了以前遇见过的杜姑姑和穆渲,果断的答应了。 南荣伯伯和伯娘对我这么好,小郎君家肯定特别好玩! 这么想想,萧颜已经有点期待了…… 第二十一章 这名也不好听啊 连云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到后面竟有点撕心裂肺的感觉。 “四小姐,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呜呜呜,不是说好去南荣小公子家的吗?呜呜呜,怎么又跑到外面去了?呜呜呜,你知不知道,我一睁开眼发现你不见了,呜呜呜,我差点吓死了,啊啊啊!!!这饼真好吃。” 连云一想起早上夫人把自己叫起来,看着空空如也的床铺和夫人慌乱不知所措的样子,她就想哆嗦。 说的好听点,她是四小姐的玩伴,可事实上她只不过是一个小丫鬟。 主子丢了,她还睡着,那得是多大的罪? 她都想好了,如果四小姐找不到了,不用等府里的管事发落,她自己就先去死了。 萧颜看她哭的鼻涕横流,还不忘咬一口饼,那狼狈的模样,唉,浪费了好看又好吃的鲜花饼。 “对不起对不起,连云乖,别哭了,下次我一定提前告诉你!” “还有下次?”连云声音猛地拔高,“不行,我要去告诉夫人。” “不用去了,我娘知道。” “什么?”连云觉得自己听错了,夫人会同意小姐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的意思…难道不是离家出走了吗? 萧颜不知道连云在脑补什么,坐在靠窗的榻上把百毒不侵包翻出来看:“我要去小郎君家过几天,你去找个嬷嬷帮我收拾几件衣服吧。” “去南荣小公子家?”连云脸上还挂着眼泪,刚才哭的太狠,这会儿还时不时的抽抽两下。 萧颜‘嗯’了一声,把药丸放在手心闻了闻,发现一点都不难闻。 本想咬一口尝尝味道,想想还是算了,只找了几个小荷包,分别装了进去。 “我也要去!”连云语气坚定。 萧颜抬头看她:“你不是怕他家规矩多吗?” “现在不怕了。”跟把主子丢了比,那点规矩算什么! …… 用过晌午饭,南荣汲清从小门过来接萧颜,连云背着包袱跟在后面。 萧夫人已经和南荣夫人说过此事,提前打个招呼,就怕自家姑娘闯祸。 她跟着他们走到小门,看着南荣汲清牵着萧颜的手,越过小门直至消失,心里竟突然感觉空了一下。 这画面看起来,怎么这么像…… “小郎君,我住哪啊?” “你就在我旁边的院子,那里离桃园近,我前几日去看过,已经有了小小花苞,里面新架了秋千,你闲着没事可以去那玩。” 萧颜有点不愿意:“为什么不住在你的院子里?” 南荣汲清牵着她慢慢走,因对她的自责,语气中多了些宠溺:“因为我的院子里没有你喜欢玩的,如今我每日天不亮便要起来读书,怕扰了你做梦。” 萧颜一听,赶紧答应了。 倒不是因为那架秋千的吸引力,而是被他天不亮就起来读书的话吓到了。 她大哥已经这样很多年了,后来她实在被吵的受不了,就让娘把大哥的院子挪到了西墙根。 萧颜跟着来到那处院前,抬头看了下门匾,大大的三个字,看起来……嗯……眼熟! 萧颜习惯性的问:“连云,这三个字念什么?” 连云也习惯性的答:“好像是什么风。” “什么风?”这名儿也不好听啊。 萧颜扭头问南荣汲清,“小郎君,这院子为什么叫‘什么风’啊?” 南荣汲清无奈笑了笑,指着上面一字一字的念:“这叫‘谨风存’,不是什么风。” 萧颜没觉得尴尬,扭头理直气壮的纠正连云:“这不是什么风,风在中间,两边字不认识的话,应该读成什么风什么,对吧小郎君!” 南荣汲清有些黑线了。 第二十二章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嚼耳根? “你们在这儿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廊下两个约莫十三四岁的丫鬟见有人来,便住了嘴,绿衣姑娘景思回话说:“没说什么,李婶子,你来有事吗?” 李婶子年逾四十,是厨房的管事,平日里没有吩咐,很少往主子们的院里来。 “哎呦,早饭都热了三遍了,再热下去我怕烂了,所以来问问萧四小姐起了没,我好让人把饭摆上。” 景思努努嘴:“夫人安排我和景念伺候萧四小姐,昨晚来的时候里面就上了门栓,这会还没下栓呢,想必是还没起。” “平时府里卯正便开始摆饭,可现在都辰正了,这饭…” 景思重新倚在廊柱上,看得出她的烦躁,冷哼一声:“饭冷了就热上,热烂了就吃烂的,我们也没吃没喝的在这站了两个时辰了,做下人的,哪能像她似的,错过了早饭,就只能等下顿了。” “景思姐姐,你小点声,别被里面听见了,”景念提醒了句。 李婶子往屋里瞅了瞅:“你说这萧四小姐也真是,虽说年纪小,可到别人家也不能没有规矩啊,好歹跟南荣家做邻居三四年了,还能不知道咱们府里最看重的不就是规矩吗!” “连云,她们这样是嚼耳根吗?” 萧颜和连云两人穿的整整齐齐在南窗下的榻上坐着,嘴里吃着昨晚南荣夫人准备的小零嘴。 连云一副嫌弃的模样说:“这叫嚼舌根。” 萧颜又吃了一口:“你听出来了吗?她们刚才是在说我。” 连云点点头,表示知道。 景念肚子饿的咕咕直叫,没吃饭,又站了一早:“就是,主子没起,可萧四小姐身边那个小丫头也跟着不起,还以为自己是半个主子,等着我们伺候她!” “这句话是说我的,”连云很肯定的说。 萧颜点头,表示听出来了。 连云收拾了小炕桌,说:“四小姐,咱们下次还是别睡回笼觉了,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 萧颜‘嗯’了声,外面话听多了,有点烦了。 知道他家规矩多,连云一夜都没敢睡安稳,听了点动静,便赶紧把萧颜叫起来了。 等穿戴好才发现天还早,两人在榻上等着等着又睡着了,被景思和景念说话声吵醒后,就坐在榻上听她们说话。 一直听到现在。 景思又道:“昨儿她来的时候,这主仆两个把咱们‘谨风存’念成了‘什么风’,你们说招不招笑?” 景念和李婶子两人都捂着嘴笑。 李婶子说:“这事儿都传到我们后厨房去了,咱们这南荣府就没有不识字的,小少爷三岁便识千字,亏的萧四小姐还是将军府的大家小姐,竟做了一个睁眼瞎。” 景念附和道:“谁说不是,皇上还把汲清少爷和她御赐了姻亲,可她哪点配得上汲清少爷?” 话越来越听不进耳,连云下了榻要去开门吵架,还没等她走到门口,萧颜先一步开了窗。 “你们真厉害,三个人嚼舌根就嚼的这么精彩,我家的人都不太会说话,非得十个八个人才比得上你们三个。” 三个人俱被吓着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包括呆住的连云。 萧颜胳膊肘架在窗框上,白嫩的小手托着肉嘟嘟的脸颊,又说:“李婶子,既说怕饭热烂了,就给了这两位姐姐吃吧,昨儿来的时候,伯娘怕我不知道这家的时辰,所以早早给我备了果子糕点,这会儿我和连云已经饱了,但愿你们多吃点,可以堵着点嘴,少说点话,去吧!” 第二十三章 小郎君被人嘲笑了 萧颜本以为第一天来,南荣汲清会来找她玩,可左等右等也不见他来,只好去找他了。 “嬷嬷,小郎君怎么不在?” 萧颜跑到南荣汲清平日里读书的暖阁,见里面没人,又跑出来问。 那婆子刚从内室把南荣汲清的被褥拿出来晒上:“少爷去学堂了,听说今天宫里的皇子来听学,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呢。” 萧颜跟在婆子后面,心里纠结着。 她不愿意去学堂,看着那一群人摇头晃脑的读书,她就头晕。 可是又想跟小郎君玩,唉! 萧颜看着婆子把被褥搭在木架上,随口问了句:“为什么晒被子,小郎君尿床了吗?” 还没等婆子反应过来,萧颜又出去了。 连云紧跟着,问:“四小姐,咱们去哪啊?” “学堂。” “你不是最讨厌那地方吗?” “去看看能不能把小郎君叫出来玩啊。” 萧颜来到学堂的时候,正是学子们休息的时间。 入眼全是穿着学子服的少年,一时没认出背对着她的南荣汲清,反倒遇见了一个熟人。 “七皇子,原来宫里来的皇子就是你啊!” “萧颜?你怎么在这?不会这么小就来读书了吧?” 来的正是穆渲。 不怪萧颜没找到南荣汲清,只怪他们都穿着学子服,唯独穆渲穿着皇子服制,扎眼。 萧颜蹦蹦跳跳快走了几步:“我只是来做客的,不读书,你怎么会来呢?” 穆渲也迎了过来:“宫里的皇子们到了开蒙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便要来一次学堂,取长补短,好明白不足之处。对了,你昨天怎么没进宫?” 萧颜撅撅嘴,没好意思提离家出走那茬事:“不是给公主选伴读吗,我不想陪她读。” “不想去也没用,你的名额已经是内定好了的,即便不去,你也是穆潋以后的伴读。” “啊!” 萧颜惊呆了,怎么还有这种操作,既然都决定好了,还假模假式派人来让她进宫干吗? 穆渲安慰她:“你别担忧了,宫里不是还有我吗!” 萧颜睁大了眼看他,放佛在问:你个不受宠的皇子,能帮我什么? 穆渲也有点尴尬了,干笑了两声:“虽然我不能帮你在李贵妃面前说话,但是我能像上次似的,把你捡回去啊!” 萧颜一时也不知道咋办了,只能寄希望给自家爹,突又想到杜素。 “你娘的身体好些了吗?” 说到这个,穆渲的笑淡了几分:“时好时坏吧,总也好不利索。” 萧颜也跟着叹了口气:“上次从宫里回来之后,我去找三哥配点咳嗽药,可三哥说病症不同药量也不同,便罢了。” 穆渲又有些开心了:“难为你还想着我娘,哦对了,你的糖人被我吃了。” “给你的你就吃呀。” 萧颜从袋子里拿出两个小巧的荷包:“这里面是别人送我的药丸,平时带在身上,可防蛇虫鼠蚁,如果不小心中了毒,只要吃下就能解了,你和杜姑姑一人一个,上次走的太匆忙,也没去跟她道声谢。” 穆渲接过来,听她说的玄乎,虽没把药当真,但心里还是很暖,仔细收起来:“我代我娘多谢你了。” 萧颜和穆渲说了好一会儿话,她才想起来自己来干嘛来了。 “我小郎君呢?小郎君!” 不知道她喊谁的也帮她左顾右盼的看谁像小郎君,知道的,眼神早已经落到那人身上了。 萧颜扭头就看到南荣汲清站在她身后不远,一眼看过去,还真就数她的小郎君最好看。 萧颜跑过去:“小郎君,你怎么不理我呀?我刚才去你院子,就只有一个嬷嬷再晒你尿湿的被褥,本来我不想到这来的,可是我又找不到人玩,没想到竟然看到七皇子了……” 萧颜拉着南荣汲清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看那架势,下一步可能就是把七皇子介绍给他认识的感觉。 而那些围观的学子们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 本来一句小郎君就够他们吃惊了,而一句尿湿的被褥,足以让他们震惊! 南荣汲清是谁? 除却他南荣家的身份,他也是这些人眼里神一般的存在。 今天却被萧颜破了功。 萧颜不知道众人怎么突然笑得这么开心,也不知道小郎君的脸为什么变得这么红…… 第二十四章 小郎君想跳大神? 无伤大雅,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南荣汲清在心里默念:爹说的对,我的心性还需多练,这次就当练习了。 他的脸虽然像火烧似的,可神色却没什么变化,恭恭敬敬的来到先生跟前:“先生,我先把妹妹送回去,即刻便回来。” 南荣汲清牵着萧颜往外走,步履有些快:“颜妹妹,先生要讲学了,你先去我娘那边玩,下学我就去找你。” 萧颜有些不情愿,可又不敢在这碍事:“好吧,那你下学把七皇子也带上哦!” 她虽然被拉着往外走,却还不忘回头跟七皇子道别。 南荣汲清把萧颜送到地方,就回了学堂。 萧颜在南荣夫人这里待的实在无聊,南荣夫人也看出来了,用了午饭,她就开始坐不住了。 便对萧颜说:“颜儿,你别在我这里拘着了,前些日子你汲清哥哥糊了纸鸢,好像还画了极漂亮的画,你去他那边找找,让景思和景念陪你去放风筝吧。” 萧颜早就想走了,只是碍于她学会的为数不多的礼仪,才一直留到现在。 萧颜和连云开心的往南荣汲清的院子跑,至于景思景念,压根就没想带她们。 估计她们还在谨风存里嘀咕萧颜早上说过的话呢。 婆子又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磕瓜子,见萧颜回来,起身笑眯眯的问:“萧四小姐,小少爷还没回来呢!” “嬷嬷你歇着,我来拿个纸鸢就走。” 萧颜直奔暖阁去,她知道南荣汲清宝贝的东西都放在这里。 进去之后,看到墙上果然挂了几个新糊的纸鸢,挑了一只奔马图案的就要走,冷不丁的注意到南荣汲清平日习字的桌上有一副字画。 本来她对字画也不稀奇,可这字画着实不一般。 “小郎君的字也太丑了吧,这写的啥呀?” 萧颜把卷轴拎起来给连云看:“你看,比你的字还丑呢,你的字虽然像鸡爪子挠的,可这个活脱脱蚯蚓爬的嘛!” 连云见过南荣汲清的字,没有那么难看啊:“这会不会是什么符啊?” 萧颜拿着卷轴左看右看,很是嫌弃,突然想到了以前见过的东西:“我知道了,这叫鬼画符,你还记得吗,之前曹奶奶的孙子病了,请了一个跳大神的,那个神婆就写了许多这样字,贴的满屋子都是!” “还真是,不过南荣小公子为什么要画鬼符啊?难不成他也想跳大神?” “不行,我得帮小郎君把这个处理了,万一被南荣伯伯发现了小郎君不好好读书,想去跳大神,他肯定会挨揍的。” 连云把字画卷起来,发现太大了有点为难:“这也没地方藏啊!” 萧颜用卷轴悄悄连云的脑袋:“亏你和小郎君差不多大,人家都能画鬼符了,你却连鬼画符藏哪都不知道。” 连云不服气:“那你说藏哪?” “仔细看着。” 萧颜把两头的轴取下来,然后开始撕。 不错,就是撕。 连云竖起大拇指,服气了,也跟着帮忙撕,边撕还边说:“南荣小公子真浪费,用这么好的纸画符,人家跳大神的用的都是草纸。” 萧颜也是同感,不过也没觉得不合适:“我二哥说,小郎君家银子多,用好纸也正常。” 两人自觉帮了南荣汲清这么大一个忙,撕完了往篓子里一扔,拿着纸鸢大摇大摆的走了。 第二十五章 接近崩溃的边缘 “哎呀,怎么老是飞不起来?” 半个时辰了,萧颜一头大汗,可纸鸢像是作对似的,愣是没飞上去一次。 连云也累得够呛:“要不咱们把二少爷叫来吧。” “二哥最近忙着练武呢,没时间出来玩。” 萧颜抹了把汗,拉着绳子继续来:“再试一次,我就不信它飞不上去!” 萧颜拉着线在前面跑,连云托着纸鸢在后面追。 ‘扑通’一声,连云摔了一跤,纸鸢摔在地上被戳了个大洞。 萧颜没来得及停下,‘嘣’的一下,绳子又断了。 两人对看一眼,哀嚎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歇够了才拿着残缺的纸鸢回去。 萧颜回谨风存吃了点小零嘴,转悠一圈,又到了桃园看花苞。 因还没到花期,只有零星的小花苞,觉得没什么意思,倒是在秋千架上玩了一会儿。 天色渐渐暗了,刺眼的太阳变得红澄澄的,像一个圆圆的大柿子。 萧颜路过墨韵堂的时候,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探头往里面看,发现是三三两两的穿着学子服的学生在里面。 墨韵堂是一座单独的院子,里面有七八间房子,每间房比普通住宅要大上一倍不止,这里就是南荣家的书屋。 萧颜以往从没来过这里,刚才一看,被满院子的大缸吸引住了。 连云看萧颜走进去,忙问:“四小姐,咱们又不识字,进去干嘛呀?” 萧颜不以为意,直往里面走:“不认识字凑凑热闹还不行吗?” 迎面走来一个蓄着胡子步履匆匆的人,看见萧颜,觉得有些稀奇:“萧四小姐,今天怎么来墨韵堂啦?以往可是拽你都拽不来的啊?” 萧颜弯腰打招呼,模样软糯可爱:“东平叔叔好!” 东平是墨韵堂的管事,对萧颜很熟悉:“我猜,你今天不是来看书的。” “东平叔叔真聪明,我路过这里,看到有这么多水缸,所以进来看看,东平叔叔,这么多水缸是做什么用的呀?” “这些水缸是用来防火的,我先出去一下啊,你慢慢看。” 东平捂着肚子快步往外面走。 萧颜看完了水缸又凑到两个七八岁学生身边,:“咦,这是什么书啊,怎么都是画?你们在哪弄的啊?” “这里面就有,”一个学生回答她。 萧颜仔细看看书屋,发现大多都锁着,只有一个虚掩着。 “哇!” “哇!” 两人一进去,都惊呆了,一排排,一列列,全是书。 “连环画放在哪了?” “这怎么找啊?” 两人跟无头苍蝇似的,左瞧瞧右看看,实在无处下手。 其实这里面的书看似很多,可要找起来,还是很好找的。 如果她们仔细点,或者说,识字的话,就能看到,每一行每一列都标注了名称,墙壁上也贴了整个书屋的阅览图。 两人正找的,两个学生进来还书,不识字归不识字,脑子还是会动的。 萧颜跟着他们找到了书。 “连云,这书真好看,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啊!” “是啊,不用看字也知道里面说的什么意思。” …… 两人一本接一本的翻着,连门锁了也没发现。 “连云,点灯。” “没带火折子。” “到前面找找。” 两人黑灯瞎火的摸到东平的桌上,翻来翻去没找到火折子。 连云又往抽屉里摸摸:“四小姐,这里只有两块火石,可是没有绒草。” “笨啊,没有草,还没纸吗?”说着,在桌上捡了本书,从中间撕下两张,又撕碎了团成一团。 连云把火星子打在上面,纸团上慢慢冒出了火苗。 萧颜赶紧拿蜡烛凑上去,点上了蜡烛,两人又看上了。 刚才的碎纸上,还有零星的火星,一点风便把它们刮飞了。 另一边,下学回来的南荣汲清看到废纸篓里的碎纸,眼泪都要下来了。 “连云,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啊?” 连云吸吸鼻子,抬起头看到了萧颜身后,这次,真真是眼睛里闪着火光了! “着火啦!” 第二十六章 崩溃就是这样练成的 有些东西,冥冥之中总会有些指引。 就像东平,他方便完回来,看到院子里人已经走完了,等到天黑透了,各处查看一番后便锁门走了。 离开墨韵堂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些不安,没来由的那种不安。 走了没多远,还是回头又瞧了瞧,犹豫了片刻,果断又到了墨韵堂。 他正开门呢,就听到里面有声音。 等他进了院子,看到其中一间房子冒着光的时候,脑子顿时一片空白,拎着水桶从大水缸里舀了水就往书屋跑。 他也来不及拿钥匙,伸腿就是一脚。 …… 萧颜和连云被带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吓呆了。 南荣汲清到谨风存看她们的时候,南荣歧和南荣夫人都在那里。 他看着她们可怜巴巴的样子,虽然有些不忍心,可他还是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把碎纸屑拿给她看:“颜妹妹,这是你撕的吗?” 萧颜这会儿也没心思替南荣汲清隐瞒了,点点头承认了。 “萧颜!”南荣汲清突然吼了她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郎君…”萧颜没见过南荣汲清这样,他从来没有这么凶过,看起来好可怕。 “汲清,你吓着颜儿了。”南荣歧说。 南荣汲清到底也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就算再能修身养性,可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也让他实在忍受不了了。 他把碎纸捧给南荣歧看:“爹,这是王大家的《飞白贴》,我拿来临摹的,可是今天下学回去,就变成这样了!” 南荣歧猛然站起来,指着那些纸片,很不相信的问:“这是《飞白贴》?” 得到南荣汲清再一次的确认,南荣歧声音有点抖:“颜儿啊,你为什么要撕它呀?” 萧颜躲在南荣夫人的怀里,很无辜:“我以为这是鬼画符,我怕小郎君去跳大神,所以就撕了。” “不要再喊我小郎君,哼!” 南荣汲清把碎纸往地上一扔,转身出去了。 今天他本以为能忍住,回到暖阁他看见破了洞的纸鸢,也只是苦笑而已,可当看到纸篓的碎屑,他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再后来,得知她在墨韵堂里放火,烧了近千本书,这才发了大火。 萧夫人得到消息,赶紧往南荣家来,见自家闺女安然无恙,就忙着去给南荣歧和南荣夫人赔礼道歉了。 闯了这么大的祸,萧颜也不敢继续在南荣家住了,收拾了东西灰溜溜的跟萧夫人回家了。 “小妹,你可真厉害,才一天时间,就把南荣家闹得鸡飞狗跳,你说,南荣汲清现在有没有后悔让你去他家做客啊?” “肯定悔的肠子都青了,”萧齐适时插了句嘴。 萧琢点头赞同:“咱们家真是重女轻男,今天这事儿,要换成小妹是男的,绝对打的下不来床,可是是女孩,闯祸不仅不用挨打,还得派咱们两个来安抚她。” 萧齐上下打量着闷不吭正在吃糖的妹妹:“我觉得该安抚的是南荣汲清。” 萧颜一边吃着糖,一边听两个哥哥数落自己,这次不敢顶嘴了。 萧琢:“大哥怎么没来?” 萧齐:“妹妹把王大家的《飞白贴》撕了,大哥只看过临摹的,这会约莫去南荣家拼纸片了。” 萧颜头越来越低,继续听他们数落,不敢让他们闭嘴。 萧琢明知故问,笑得很贱:“三弟,你看妹妹今天是不是特别乖啊?” 萧齐的嘴里总是只有实话:“这是烧了人家一千多本书换来的。” 一下,萧颜彻底没脸吃糖了。 第二十七章 吹牛是会尿床的 授棋的师傅觉得自己是不是走了狗屎运,连着好些日子,课上的特别顺利。 “萧夫人,我原以为四小姐无心学棋,可通过这几日的观察,以往竟是我看错了!” 授棋师傅捋着山羊胡一脸欣慰:还是棋艺最能通人心智,那什么琴啊画啊的,不值一提。 萧夫人对萧颜这几日的表现心知肚明,听着师傅夸奖的话,有些心虚。 只能在心里祈求萧颜能多乖些日子,别这么快就把授棋师傅气走。 萧颜学完了棋,在院子里闲逛,几次路过后院那扇小门,都要停一停,可就是不敢再去了。 萧夫人送完授棋师傅出府,回来就看到萧颜耷拉着脑袋。 一想起她在南荣家折腾的那些事,就恨不得天天把她关在家里,可天天看她闷闷不乐的,又觉得心疼。 萧颜看到萧夫人来了,扑到怀里撒娇:“娘,我今天上课的时候可认真了,师傅都夸我了!” 萧夫人蹲下身搂着她:“娘知道,刚才师傅都跟娘说了。” 萧颜开始顺势提条件了:“娘,我想去西戎小子家看小马驹,好不好?” 说实话,萧夫人不想让她去,刚在南荣家闯了祸,这再去别人家… “娘,我就去看看,我保证不闯祸了,娘…”萧颜拖着长腔撒娇。 萧夫人被磨的没法,只好同意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把自己身边的两个大丫鬟派过去随身跟着。 西戎小子是三年前西戎兵败后,被西戎王送到大曦当质子的。 皇帝给他赐名郅希谦,府邸离将军府走路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西戎小子,西戎小子,我来找你玩啦!” 萧颜人没到声就先到了,可刚踏进门,一支羽箭直射而来。 ‘砰’的一声,越过萧颜的耳畔,撞到身后的门框上了。 “哇!哇!哇!” 她扭头看到地上的箭,一闭眼,哇哇的哭起来。 郅希谦可慌了神了,他本想炫耀一下自己的箭术,可没想把她吓哭的。 他连忙扔了手里的弓,往萧颜身边跑:“对不起对不起,谦哥哥吓着你了,别哭了。” “呜呜呜…我差点就死了,哇哇哇!” 郅希谦把羽箭捡起来给她看:“不会死的,这支箭没有箭头,而且前面还包了一层厚厚的棉布,即便打在身上,也不会疼的。” “嗯?”萧颜睁开眼,擦擦眼泪把羽箭接过来看看,瞪眼:“西戎小子,你吓死我了,哼!” “你吓什么,我还能真射到你不成?我的箭,只要我想射的,都跑不了,可只要是我不想射的,就算你跑到箭底下,也不会伤你分毫!” “吹牛会尿床的,你不知道吗?” “你说我吹牛,要不然你站在这里,我再来一遍试试?” “不要了不要了,”萧颜忙摆手,生怕晚一点拒绝他又要拿自己当靶子。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家了,没去你的小郎君家吗?”郅希谦领着萧颜往院子里走。 萧颜看郅希谦那副表情,活跟她二哥一样,贱兮兮的。 她眨巴着大眼,很嘚瑟:“不想去他家了,听二哥说你家有小马驹,我想着牵回家剥了吃掉。” “啊!”郅希谦脚下一滑,差点没摔倒。 第二十八章 这马脸真俊 “哼,你还说不说我了?” “不敢了不敢了,”郅希谦忙服软。 萧颜注意到院子里架了好几个靶子和扎的稻草人:“西戎小子,你什么开始学射箭了?” 郅希谦不满的嚷道:“不准叫我西戎小子,叫谦哥哥。” “二哥都这样叫你,你怎么不让他改?” “萧二哥比我大,他可以叫,你这个小不点不可以叫。” “这靶子上的箭都是你射的吗?” 郅希谦不理她。 萧颜只好:“谦哥哥~” 郅希谦这才满意:“这上面的箭都是我射的,我已经学了有几个月了,只不过你天天往南荣家跑,自然不知道了。” 说完,郅希谦像炫耀似的,拿起弓箭射了出去,正中靶心。 萧颜开心的跳起来:“哇,谦哥哥你真厉害,早知道我就天天来你家玩了。” “是啊,你早就该来了,这样南荣家的书屋也不用被烧了,那张无价的《飞白贴》也就不用被当成鬼画符撕了。” 萧颜撇撇嘴:怎么跟二哥一样,又拿这件事打趣,人家已经因为玩火尿了三天床了,还老是说,真烦人! 她觉得自己要大量一点,不跟他们计较:“谦哥哥你教我射箭吧,我也想玩!” 郅希谦没把弓给她:“这可不是玩的,我这把弓你拿不动,你还小,拉不开的。” 萧颜想起家里有一把小弓,可是被娘锁起来了。 “谦哥哥,你帮我做一把好吗?” 郅希谦有些为难:“你娘肯定不会让你碰这些东西的,你还是别玩了,走,我带你去马棚看马驹子。” 这个被萧颜忘了一遍又一遍的小马驹终于看到了。 虽说是小马驹,不过对于萧颜来说还是挺高大的,棕红色的毛油亮油亮的。 萧颜这会才意识到,说人长了一张马脸,其实是夸人的。 你瞧瞧这马,长的可真好看! 萧颜刚想靠近点去摸摸马,被马一口粗气喷了回来:“谦哥哥,二哥说给它装马鞍了呀,怎么没有了?” 郅希谦在马身上拍了两下,给它捋了捋脖子上的毛,又抓了把草给它:“骑了两次就没骑了,它现在还不够大,我怕伤着它。” “谦哥哥你把马鞍再装一次吧,让我骑一下。” 郅希谦故意问她:“你不是说你是来把它牵回家剥了吃掉的吗?” “嘘!”萧颜忙让他闭嘴,“你别被小马儿听见了,它会伤心的,到时候就不让我骑了!” 郅希谦让人把马鞍又给装上,萧颜被抱上去坐着,马夫牵着缰绳,在院子里转圈。 郅希谦跟在旁边守着,还不忘嘱咐她:“你抓着马鞍,别拽到马毛,拽疼了,它会把你甩下来的。” 萧颜坐在马背上,觉得自己也像爹一样威风凛凛。 一开心,就忘乎所以了,脚蹬到了马肚子,小马驹顿时有些焦躁。 郅希谦连忙让人把萧颜抱下来:“马驹子对你不熟悉才会这样。” 萧颜意犹未尽,可也不敢再上去了,反正时日还长呢。 今天,她终于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了:她就想坐在高高的马背上,手执弯弓羽箭,划破长空,威风凛凛的看着众人。 第二十九章 这人真可恶 自从那日去了郅希谦家,回来之后萧颜像是魔怔了,没事就跑去他家喂马,还把家里的梳子拿了过去。 天天给马梳毛,就差给它编辫子了。 还趁着萧夫人不在的空挡,把小时候她抓过的羽箭和长枪藏到了郅希谦家里。 棋,自然每日都认真学的,就为了得到师傅的夸奖,那样她就有正当的理由去郅希谦家了。 至于她到那里做了什么事,就不是萧夫人能控制的了。 “四小姐,我发现希谦公子的马跟你越来越熟了。” 萧颜很得意:“说明我这段时间给它梳毛喂草的功夫没有白费,就是天天往谦哥哥家里跑不方便,要是能把它养在家里就好了。” 连云也很喜欢那匹马,可是马有点不喜欢她:“夫人应该不会同意吧?” 萧颜甩着小马鞭,叹口气:“娘要是能同意,那马还能在西戎小子家待这么久!” 只能再一次把希望寄托在爹爹大人身上了。 亲爱的爹爹大人,您一走就是几个月,您可怜的女儿真的很想您啊,您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 萧颜正思念着她爹,一抬头遇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哎,二哥,你这么早就放学了?”萧颜往家走,正巧碰到了萧琢。 “是小妹啊,那什么,我、我身体不舒服,去医馆看看。” 萧颜扬起马鞭,不怀好意的指着萧琢:“哼哼哼,老实交代,是不是逃学了?” 萧琢见被戳穿,只好哄她:“不愧是我萧琢的妹妹,就是这么冰雪聪明,漂亮伶俐,你这马鞭不错啊,哪来的?” “谦哥哥送我的。” 萧琢捏捏她的脸:“谦哥哥,谦哥哥,叫的还挺亲,你这段时间往西戎小子家跑的挺勤嘛,今天伯娘还问我呢,怎么不见你去她家了。” 萧颜玩着自己的小马鞭,嘟着嘴:“我觉得谦哥哥家好玩,也不用担心闯祸,而且,谦哥哥特别大方,等爹回来,我就把他家的马牵回来了。” 萧琢不相信:“那匹马可不是一般的马,他能给你?” 萧颜扬起小脑袋瓜,模样很傲娇:“哼,不信你就等着看吧!” 萧琢顺势在她鼻子上一捏:“那就等着看,我就不信他能像我这傻妹妹似的,把整个大曦朝找不出第三串的粉珍珠送人。” 萧颜有些心虚,之前二哥找她要了很多次,她只给了三五颗,余下的,都送给李未晚了。 这事儿她可没敢告诉萧琢。 前几天萧夫人请莫沉和李未晚到将军府一聚,答谢她们收留萧颜一晚,那天莫沉说,本来想还回来的,可是被李未晚不小心弄丢了。 萧颜梗着脖子死不承认,只是说谎让她有点心慌:“我没送人啊!” 萧琢往她头上一拍:“呀,真不能让你去西戎小子家了,没几天竟学会撒谎了,我今天亲眼看见李淑鸢带在脖子上的,你还敢不承认,你当你哥脸上这两个窟窿是空的!” 哎呀,被戳穿了,可惜她没有二哥这么厚的脸皮。 “李淑鸢是谁?” 不是丢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萧琢将信将疑:“李淑鸢就是你的好朋友李未晚的嫡姐,在南荣家的女子学堂读书。” “连云,走,看看去。”萧颜抬脚就往南荣家走,也顾不上管萧琢了。 这人真可恶,捡了人家的东西也不还,害得我的好朋友哭的眼睛都肿了! 第三十章 不还,我就揍你! “小姐咱们从后院的小门进,还是绕到南荣家的角门进?”到了将军府门口,连云问到。 萧颜本来没考虑这么多,连云一问,她顿了顿脚步:从后院进去就是小郎君的院子,可是她现在还不敢见他。 “绕到前面去。” 萧颜心急,走了几步,开始跑起来,别看岁数小,跑起来还挺利索。 两人直奔女子学堂去,到地方的时候,正是放学的时间。 她们也不知道李淑鸢长什么样子,只盯着那些人的脖子看。 本以为不好找,可是李淑鸢被众人簇拥着出来,两人没废什么功夫就找到了。 “姐姐,你是李淑鸢吗?”萧颜走到跟前,盯着那串粉色珍珠看,嗯,还真是之前送给李未晚的。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烧汲清哥哥家书屋的萧颜啊,你找我有事吗?” 细看李淑鸢与李未晚有三分相似,虽说长的也不错,可比起李未晚还要差上几分。 因她比萧颜大几岁,个头也高上许多,此刻抬着下巴看萧颜,眉眼多有不屑,一副高傲的模样。 总之,看起来就是很欠揍。 萧颜也没空搭理她的讽刺,主要是还小,注意不到那么多,这会眼里只有那串珍珠了。 “你脖子上的珍珠是我的,请你还给我好吗?” 李淑鸢放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哼,给我起开!” 萧颜很奇怪,捡别人的东西挂在脖子上,被认出来了,还能这么镇定? 比二哥厉害! 李淑鸢当然很镇定了,因为这串珍珠不是她捡的。 前几日她在院子里玩耍,碰巧离李未晚母女住的地方挺近,听到李未晚的哭声,想着过去嘲讽几句。 哪成想,就看到了李未晚手里拎着一串粉色珍珠。 她回去跟她娘说了,然后母女两个就把珍珠强抢了过来。 而那天,李未晚哭,就是因为莫沉要她把珍珠拆掉放回荷包里,日后好还给萧颜。 萧颜每次戳穿二哥的时候,他一下就承认了,第一次遇到这种不承认的,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办了。 只能强硬着说:“这串珍珠就是我的,请你还给我!” 李淑鸢冷哼,一点也没把萧颜放在眼里:“没想到将军府就是这样教女儿的,看你小,我今天就不跟你计较,让开!” 萧颜也来火了,这人脸皮也太厚了吧,她还等着把珍珠要回去,让她的好朋友李未晚开心一下呢。 “你要是现在把珍珠还给我,我还可以跟你说声谢谢,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萧颜本想装成恶狠狠的样子,可是奶声奶气的娃娃腔,配上圆嘟嘟的小脸,实在恶不起来啊! 李淑鸢弯腰,用力点点她的额头:“不客气,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 萧颜脑门被戳红了,拍开她的手:“你要是再不给我,我就揍你!” 这话一说出来,不止李淑鸢笑了,连带着那些簇拥着她的人也笑了。 “笑什么笑!”连云虽然有时候很怂,但是还是很护主的。 萧颜学着萧震平时训儿子的模样:“我再告诉你一遍,这串珍珠是我的!” 李淑鸢理了理自己的衣裙,把脖子上的珍珠摆正,斜了萧颜一眼,缓缓走来,经过萧颜身边时,故意用力撞了她一下。 萧颜没站稳,往后面退了两步,坐在了地上,即便如此,依然不罢休,冲着李淑鸢的后背喊:“李淑鸢,我再问你一遍,你还不还!” 李淑鸢只顾跟旁边的人说笑,理也没理她。 萧颜爬起来追上去,‘啪’的一声,鞭子甩到了李淑鸢的脖子上,马鞭尾端的几根散绳,扫到了李淑鸢脸上,登时就冒出血丝。 萧颜用力往回一抽,哪料还有一根散绳缠到了珍珠上,绳子被扯断,珍珠哗哗啦啦的落了一地。 “连云,快把珍珠捡起来装好。” 萧颜还没意识到自己又在南荣家闯祸了,只忙着和连云捡珍珠。 而另一边,李淑鸢哭嚎震天,南荣家的人也闻讯赶来了。 第三十一章 凭什么教训我? “怎么回事啊,都聚在这干嘛呢?”过来一个先生,朝着吵嚷的人群问了一句。 有嘴快的赶紧说了:“萧颜打了李淑鸢,脸都打出血了!” 南荣汲清来的时候,正巧听到了这句话,赶紧拨开前面的人,果然看到了蹲在地上捡珍珠的萧颜。 李淑鸢捂着脸还在哭,他又赶紧让人去知会了南荣夫人。 他心里其实是不相信萧颜会打人的:“颜妹妹,这是怎么回事?李淑鸢是你打的吗?” 萧颜一听是南荣汲清的声音:“小郎君你来了,我的珍珠撒了一地,你快帮我捡呀!” 南荣汲清蹲下身,把脚边的一颗捡起来:“你知道李淑鸢为什么哭吗?” 萧颜把他手里的那颗珍珠接过来,放进荷包里装好:“知道呀,我用马鞭打了她一下,谁让她捡了别人的东西不还的。” 南荣汲清声音猛然高了,拉着她的胳膊再一次问:“萧颜,她脸上的伤真是你打的?” 萧颜抬眼看看,承认的很利索:“是我打的。” 说完她又对李淑鸢说:“捡了别人的东西不还,是很欠揍的知道吗?你要是早点还给我,不就不会挨打了吗?” 如果李未晚也在,她可能会问一句:捡了别人的东西不还很欠揍,那要是抢了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怎么办? 南荣汲清登时就冷了脸:“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以为之前闯的祸能让你不那么顽皮,可没想到,你竟变得如此顽劣,还学会打人了!” 萧颜反驳:“是她不还东西,我才打的。” “你想让她还东西,还有很多办法,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不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吗?” “我跟她说了半天,可是她就是不还,还戳我脑门。” 萧颜觉得也很委屈,明明是李淑鸢先动手的,凭什么小郎君只吵自己! 南荣夫人得到消息匆匆赶来,却看见他们俩吵的脸红脖子粗:“这是怎么了,你们俩怎么吵起来了?” 李淑鸢一看到南荣夫人,赶紧靠过来,哭着说:“南荣姑姑,萧颜用马鞭打我,呜呜呜…” 李淑鸢是李贵妃的娘家侄女儿,跟穆潋公主是表姐妹,而南荣夫人是当今皇帝的堂妹,她便随穆潋也称呼南荣夫人姑姑。 南荣夫人仔细瞧瞧李淑鸢脸上的伤,发现半边脸都肿着,有的地方已经破皮了。 她连忙吩咐人去叫大夫,对萧颜难得一次下了重口:“颜儿,这次你太胡闹了,马鞭这么厉害的东西,怎么能打在人脸上呢,就算你气急了,也可以往身上打啊!” 南荣汲清懵了:娘这是在教她怎么打人吗? 萧颜低着头,不说话,完全没了刚才跟南荣汲清吵架时的气急败坏。 南荣汲清冷着声又说:“萧颜,给李淑鸢道歉,说你不是故意的。” “哼!”萧颜撅着嘴,脸扭向一边。 她的手还疼着呢,刚才被李淑鸢推倒,不小心按在了一颗石子上,石子上的尖头把手心扎了一个洞。 流了不少血,这会儿手心还腻腻的。 只不过她那只手握着马鞭,她没说,别人也没发现。 南荣夫人也出声了:“颜儿!” 萧颜咬咬唇,先瞅瞅李淑鸢,又看看南荣汲清,还是说了:“对不起行了吧,你们都向着她,都觉得是我的错!” 南荣汲清厉声道:“萧颜,你现在回家去反省,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到南荣家来,否则,你就不要再来了!” 萧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搁在以前,早就哭出来了,可今天愣是忍着没哭。 唉,这孩子还不懂,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啊! “不来就不来!”萧颜说完,转身跑出去了。 第三十二章 妹妹什么时候不能打?不急 李淑鸢是大理寺少卿的嫡女,姑姑又是得宠的贵妃娘娘,如今却被萧颜伤了脸。 南荣夫人不敢一味袒护萧颜,她深知李家有李贵妃做靠山,如果萧家不做出点态度,只怕事情不会善了。 倘若萧家令李家不满,轻则累些名声,重则,萧震怕会遭到弹劾。 此刻,她也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曾经郡主的身份,能让李夫人忌惮几分,不至于太过难为萧家。 南荣夫人请了太医给李淑鸢瞧了脸,趁着空挡赶紧把萧夫人叫来说了这件事。 萧夫人气急了,三个儿子加在一起也没有萧颜一个人能闯祸:“这个不知轻重的东西,我现在就把颜儿找来,非得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南荣夫人忙劝着:“现在不是责怪颜儿的时候,如今李淑鸢还在我院子里,你回去带上颜儿,咱们须得亲自登门道歉才行啊。” 萧夫人很是愧疚:“端华姐姐,又给你添麻烦了。” 南荣夫人宽慰她:“颜儿也是我的孩子,咱们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你先回去准备,我这边备好轿子,咱们就走。” 萧夫人忙让于管家准备厚礼,拿了许多上好的药材,又着人把萧颜拎来。 萧家三个兄弟已经轮流把萧颜训了一遍,不管起因如何,也不能打人脸上,贵女们最看重自己的脸面,被蚊子叮了一下都要紧张半天。 如今给她打成那样,岂不是要紧张半年。 她紧张不要紧—— 关键是,她一紧张,必得找萧家的茬啊! 萧颜不敢去,三兄弟也担心娘一时忍不住动手打她,所以都跟来了。 萧夫人一看到萧颜,气立时就冲到头顶,萧腾赶紧上去拦住:“娘,还是先去李家吧。” 萧琢也跟着劝:“是啊娘,妹妹什么时候不能打,不急于这一会儿,先办要紧事。” 萧颜偷偷瞅了萧琢一眼:这什么哥哥? 谁要? 白送! 萧齐还算靠谱点:“娘,二哥那里有一盒生肌玉脂膏,涂脸上最好了,李淑鸢那点伤,涂上以后肯定不会留一点痕迹。” 萧颜一听那盒生肌玉脂膏,声色微微有点慌,张嘴想说什么,一看见萧夫人的怒容,又闭了嘴。 萧夫人不知道萧琢还有这等好东西,赶紧让他全拿来。 萧琢恨不得把萧齐的嘴缝上,那一盒可值千金。 虽然很不情愿,可是一想到,就算今天去道歉,万一日后李淑鸢那脸上留了疤,少不得还要找他们家算账。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嘴欠,早知道就不告诉妹妹在李淑鸢的身上看到珍珠了。 珍珠没得到,还倒赔了一盒玉脂膏,第一次做这么赔本的买卖。 一行人到了李府,李夫人一看到李淑鸢的脸,惊得神色大变。 “鸢鸢,你的脸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她第一反应倒不是找萧家母女的麻烦,而是担心会不会留疤。 毕竟她的女儿以后是要送进宫里的,不仅脸上不能有任何瑕疵,就算是身上,也不能有任何疤痕啊。 李淑鸢又开始哭起来:“娘,都是萧颜,是她打的我,呜呜呜…” 南荣夫人忙上前解释:“李夫人不必太过担忧,已经找了太医给淑鸢瞧过了,太医说没有大碍。” 李夫人不敢对南荣夫人发火,她虽然不是郡主了,可这庶人的身份不是犯了错被贬下去的,轻易得罪不得。 萧夫人赶紧上前赔礼道歉,让人奉上厚礼:“李夫人,真是对不起,都是我那不听话的孩子的错,如今备了些薄礼给李姑娘压惊。” 李夫人冷哼一声,南荣夫人她不敢得罪,可没有根基的将军夫人,她一点也不怵。 她狠狠瞪了萧颜一眼,又斜着眼看萧夫人:“我李家还不缺这点东西,如今把我女儿伤成这样,你们说怎么办吧?” 第三十三章 她不敢说自己没有错 南荣夫人忙在中间斡旋:“这本是小孩子家玩闹,手里没个轻重,而且萧颜也知道错了,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她这一次吧!” 李夫人仗着宫里有贵妃娘娘撑腰,虽然不敢得罪南荣夫人,可说话也敢挺直了腰杆:“南荣夫人,我知道你跟萧家是儿女亲家,可也不能这样偏袒,你也是出身贵族,自然不似那一朝富贵的山野村妇,不知道真正贵女的脸面是何等重要!” 萧夫人被人摆在面上羞辱,虽红了眼眶,可还是替萧颜赔罪:“李夫人,看着李姑娘伤成这样,我真的很内疚,是我没有教好女儿。” 她说着话,又连忙把生肌玉脂膏拿出来,双手递出去:“我这里有一盒生肌玉脂膏,对皮肤特别好,过两日李姑娘脸上消了肿,再把这个涂上,保证跟以前分毫不差!” 李夫人倒是听过这生肌玉脂膏的名号,只在京城最有名气的闻香榭里卖,每次都只有几盒,却早早就被王公贵族预订了,她也是只闻其名没见过实物。 萧夫人姿态做的低,李夫人心说还算知趣,仍旧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就像平日里教训府里的那些下人: “今天就暂且这样,我也不是不通事理的人,只是忠告萧夫人,回去要好好跟南荣夫人学学怎么教育孩子,别把你们在边塞粗鲁无礼的那一套带到京城来,再有下一次,我可不饶她!” 南荣夫人实在听不下去,本想辩解几句,被萧夫人拦住了。 萧颜在一旁站着,心里很难过。 李夫人的表情她能看到,话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什么意思,可从字里行间的几个字,她也能明白不是好话。 她看到娘的眼眶红了,可娘还是笑脸对上人家的冷目… 萧颜一直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是李淑鸢捡了东西不还,是李淑鸢先动的手。 可现在娘却被人这么嘲讽。 看到娘因她而受委屈,她不敢再说自己没错了… 萧夫人回到家中,也不忍在责怪萧颜,便让她回房了。 萧颜不知道,她走后,萧夫人在房间默默哭泣了很久。 李夫人说话刻薄,可有些事说的并不错,萧家的确是一朝富贵,萧震祖上只是普通布衣百姓。 他凭着自己的一身功夫,在战场上用满身的伤痕和滚烫的鲜血,才换来今日的富贵。 萧夫人的家世更普通,嫁给萧震之前,家里只有一间小小的脂粉铺子。 在那些世家贵族眼里,自然与他们是云泥之别。 萧夫人自从回到京城,总觉得如履薄冰,萧家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也没有强大的母家做靠山。 萧震领兵在外,她不想给他添任何麻烦,不想因为一句话、一件事,就遭了别人的算计,令他在战场上的血白流。 …… “小姐,你回来了,李淑鸢没为难你吧?” 连云看见萧颜,忙迎上去,仔细从头看到脚,生怕她在李家被人打了。 萧颜摇摇头,娘虽然没打她,可是她的心情一点也不好。 “连云,你说,我今天是不是真的错了?” 连云是萧家的丫鬟,不管主子做了什么事,她只想护着主子:“我觉得打她不一定是错,要说错,可能就是不小心马鞭甩到她脸上的错,哎呀,先别管她了,你的手怎么样了?” 萧颜伸出手看看,虽然不流血了,可也戳了一个不浅的口子,但她一点也没觉得疼。 以前她遇到什么事,都有南荣汲清去说说,可是现在,跟他的关系闹的这么僵,也没人可以去说了。 第三十四章 祸从天上来 说来也奇怪,本来萧颜手心被石子戳破的伤口,也不算严重,可一日日的,总是不见好。 近日连郅希谦家也懒得去了。 可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萧家一家人刚用完早饭,萧家大门便被人生生踹开了。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凶悍的婆子,一边走一边嚷嚷:“萧家的人呢,作了这么大的孽,还不赶紧滚出来!” 萧夫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快步走到前厅,四个儿女都跟在身后。 萧颜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出事了。 萧夫人见来者不善,也没好脸子:“你是谁?竟敢跑到将军府撒野?” 凶悍婆子长了一对三角眼,面上更显凶恶:“哼,我是大理寺少卿李显李大人府上的人,现在就来拿你这个冒着坏水儿的罪妇!” 萧家三个兄弟按耐不住,正想出言教训那凶悍婆子,被萧夫人拦下了。 “我犯了什么罪,你指出来,如果你胆敢冤枉我,我萧家的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凶悍婆子指着萧夫人,破口大骂:“你这毒妇,还敢说冤枉,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先伤我家小姐再先,你这个做娘的,又下毒在后,我家夫人心善,不跟你们计较,可你们说着人话,背地里,却不干人事!” 萧夫人抓到了重点:“我什么时候下毒了?” 凶悍婆子扔出来一个盒子:“这个东西萧夫人不会忘了吧,这可是你亲手给我家夫人的!” 萧夫人把盒子捡起来,的确认识,是送给李淑鸢的生肌玉脂膏,可怎么会有毒呢? 萧颜小脸刷的一下白了,她又做了错事! 萧夫人转头去看萧琢。 萧琢摇摇头。 凶悍婆子又接着说:“我家小姐这两日脸上刚好些,昨夜抹了点你送去的东西,早上脸又肿又痒,没多少功夫,竟开是流脓水了,大夫已经诊治过了,就是中了毒!” 萧琢越听越糊涂,大声反驳:“不可能,这盒生肌玉脂膏是我亲手配制,我也用过,没有任何不妥,你不要血口喷人。” 凶悍婆子翻着三角眼,模样更显恶劣:“是不是冤枉,萧夫人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我娘没有下毒,”萧颜见那凶悍婆子带来的人想来拉萧夫人,赶紧跑过去推开那些人,抱住萧夫人的腿。 萧颜不想再让娘因为她受委屈,仰着头,声音很低:“娘,是我在那盒子里放了东西…” “什么?” 萧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萧夫人的腿都在打颤:“颜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萧颜点头,一五一十的交待自己做过的事:“前些日子,谦哥哥家里的小马驹身上被刮破了,一直没长毛,我就想到二哥的生肌玉脂膏,我去找二哥要,可是二哥不给,我一生气,就在里面添了山药液。” 萧齐本来很紧张,听了这话,心里松了口气:“小妹,并不是所有人碰到山药液都会痒,而且就算痒,也只是痒一阵,绝对不可能到流脓的地步,如此看来,真的是有人想欺负我们萧家!” 凶悍婆子放佛料到他们不会承认,因龇着牙面部都扭曲了:“不承认没关系,我家夫人已经回禀了贵妃娘娘,相信娘娘定会明察秋毫,你们可别当缩头乌龟!” 萧琢往那婆子跟前一站,虽还不到十二岁,身量却比那婆子还高:“哼,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自己在背后做手脚,再反过来冤枉我们,小心我让你们的脸烂到骨头!” 第三十五章 他如神明,从天而降 萧府一家为了自证清白,只好到李府走一遭。 到了那,一眼就看到穿着宫服端坐在左侧的女官。 让他们更惊讶的是,连府尹都亲自来了。 李淑鸢中毒的事,还没有一个定论,并不需要做出这么大的阵仗。 可是这事跟萧颜有关系,李贵妃早就看她不爽,有这么好的机会出口气,她怎会放过! 坐在上首的府尹清清嗓子,才慢悠悠的开口:“萧夫人,你可知今日找你来,所为何事?” 萧夫人身正不怕影子斜,神色坦然:“知道。” 府尹叫周成,为官还算清廉正直,没怎么为难萧夫人,还让人搬来了座椅。 再看那名女官,眼神尖锐,态度倨傲,不用说话也能看出她已经给萧家定好罪了。 周成再问:“你有什么话说。” 萧夫人没有丝毫慌乱:“此事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还望周大人明察。” “胡说,”李夫人看了眼凶悍婆子,那婆子忙插嘴,“大人,萧颜已经承认了,她在生肌玉脂膏里面放了山药液。” 萧齐懂些医理,他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站出来了:“大人,小妹的确在这盒玉脂膏里面加了山药液,那是因为小妹自己一碰到山药液,所碰之处就会痒,所以她以为别人碰了也会痒,殊不知也有很多人对山药液没有反应。” 他把生肌玉脂膏拿给周成,接着又说:“就算李淑鸢也碰不得山药液,那也只会令她痒一阵,可是痒到红肿流脓,是绝对不可能的!” 周成把生肌玉脂膏拿给大夫看,问:“大夫可能看出里面是否添了别的东西?” 大夫仔细检查一番说:“回大人,小人并未发现,可是也不敢断定这里面就一定没有,除非有人愿意一试。” 萧琢把盒子拿回来,二话不说戳了一坨往自己脸上抹,又在萧颜脸上抹了一些。 这是他做出来的东西,里面放了什么,加了什么,他一闻就闻出来,更何况能让人皮肤溃烂流脓的毒,想要做的无色无味也难。 大家就这样静静的等着,约莫过了一柱香时间,萧颜脸上微微有点红,开始痒起来,萧琢脸上还没什么变化。 萧颜忍住了没去碰痒处,忍了一会儿便不痒了。 周成见状便说:“如此看来,这盒中并没有毒。” 李夫人尖叫了起来,形同泼妇,把盒子抢过来,左看右看:“这不可能,鸢鸢脸上明明就是中了毒的,大夫也说是的,肯定是他们在这盒子里做了手脚。” 李夫人给女官使了个眼色,女官立时明白:“周大人,李姑娘是贵妃娘娘的侄女,贵妃娘娘对这件事很是上心,还望大人不要让李家白白遭人暗算才是。” 周成有些不悦:“那依女官的意思,要如何处置?” 女官是奉了李贵妃的旨来的,自然不能轻易放过:“周大人审案难道还用我一个女官教吗?只要把人押进大牢,各种刑罚都受一遍,那个时候真假立出!” “这……”周成虽正直,可女官摆出了李贵妃,他也有些为难。 李夫人冷笑:“周大人,难不成要老爷亲自来给你下命令不成!” 萧腾站出来挡在母亲兄妹前面,义正言辞: “原来李家是打了严刑逼供的主意,大曦律法,没有证据胆敢动用私刑者轻则杖责,重则问斩,李大人是大理寺少卿,你身为家眷明知故犯,必然罪加一等!” 李夫人整日里与后院的几个姨娘斗智斗勇,脑瓜子也够使的: “这盒子是证物,我女儿是人证,我现在不仅要告你们纵容萧颜行凶伤人,我还要告你们蓄意谋杀!” 女官也得意起来,神色轻蔑:“周大人,人证物证都在,既然是有嫌疑的人,就必须要押监候审,这些难道还用我教你不成!” “本将军倒不知,府尹问案,到需要劳烦你一个区区后宫女官来教了,看来,本将军少不得要上书皇上,看看大曦的天,是不是变了颜色!” 萧颜转头看,只见那人身形高大魁梧,声音响如洪钟,一身金甲背光而站。 犹如神明,从天而降! 第三十六章 会不会断案! “爹,哇哇哇……” 萧颜看到她日思夜想的人,害怕了一整日,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来人正是离家多时的萧震。 四个月前,他被皇上派去各重镇巡防布兵,从宫里述完职,便往家里赶,却发现人都不在。 问了府里的下人才知道出了什么事,连盔甲也没来得及换下便过来了。 一来就听到了这些混账话,登时气得他火冒三丈。 敢趁老子不在家,欺负老子的女人孩子,尔等鼠辈怕是不知道爷的厉害! 萧震看到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娇宝宝,此刻哭的满脸泪花,鼻涕都过了半条河,疼得他赶紧抱起来左哄右哄。 “爹的小乖乖,快别哭了,爹回来了,谁敢欺负你告诉爹,爹一个巴掌给她抡圆了!” 萧夫人鼻子酸酸的,如果没有那么多外人在,想必也已经哭了。 人就是这样,一个人的时候,坚强的无所不能,可一旦有了能让自己依靠的人,身上的刺都变软了。 萧家三兄弟本也想上去喊声爹,可是发现爹根本就没看他们,又默默的退在一旁,羡慕的看着小妹可以把鼻涕蹭在爹的盔甲上。 周成忙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萧震:“下官周成,见过萧将军。” 萧震也不推辞,抱着萧颜坐了过去:“周大人客气,我方才听说是谁要先押监候审,还要动用私刑的?” 李夫人和女官皆默不作声。 周成可不想背这个黑锅:“是李夫人和女官认为该如此。” “哦?”萧震目光先扫了李夫人,又转到女官,最后落在周成身上,“周大人,你为官时日也不短了,怎么如今竟要深宅妇人和后宫女官来教你断案了?” 周成头上冒了一层细密的汗,女官也不像萧震没来时那般倨傲。 李夫人虽然也有些乱了心神,可一想到还有宫里那位,便也没那么怕了。 更何况,伤的是自家女儿,一想到鸢鸢那一脸的乱七八糟,她心里就火大。 不管怎样,这个仇一定要报了。 萧震是领兵的将军,本就透着霸气,这眼神一冷,就跟刀子似的往人身上割。 “周大人,本将军劝你,如果不会断案了,就趁早摘了你的乌纱帽,给李夫人或者这位女官带上。” 周成深知萧震虽不是世家大族,可如今也是皇上最看中的人,他不敢得罪。 “下官会断,如李夫人所说,李淑鸢是因为涂了萧夫人送来了生肌玉脂膏,导致脸部受损严重,可方才萧琢与萧颜二人皆涂了生肌玉脂膏,时至此刻,面部依然完好无损。” 周成喘口气接着说:“由此可见,李淑鸢脸上的伤与生肌玉脂膏无关,萧家并无嫌疑。” 萧震心疼萧颜被人这样诬赖:“周大人说与萧家无关,可李淑鸢的脸上确实烂了,那又为何呢?” 周成站直了,摆出官老爷的架势:“与外人无关,可见是有家贼,李夫人,本官现在要传所有能接近李淑鸢的人问话,还望李夫人行个方便!” 李夫人还没回过神,这才多大会功夫,怎么萧家撇清了关系,凶徒成自己家人了? 然而,这里毕竟是大理寺少卿的府邸,周成不敢强行搜府,只等着李夫人示下。 萧震对此也算满意,只要跟自家没有关系,至于后面怎么查,他没兴趣知道,起身领着萧夫人和三个儿子回家去了。 第三十七章 爹可真自信 “你们三个可知错?” 回到府中,萧震刚一落座,立马开始教训三个儿子。 三兄弟还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可是,不知道他们也不敢问呐,低头齐声:“儿子知错!” 萧震这边正逗着萧颜开心,听到三个儿子的话,又抬起头,脸上连根笑丝儿也找不到。 萧琢都想问问:爹,您是不是去过蜀中学变脸? 然而,就算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问出这话,他爹不懂审美,万一对他这张比南荣家那小子还帅出十万八千里的脸,来一巴掌那咋办? 萧震一贯对三个儿子严肃:“堂堂三个男子汉,竟然连母亲妹妹都保护不了,让人拿去,审犯人一样问话,你们羞不羞愧?” 三兄弟:呼,原来错在这了。 不对啊,不是据理力争了吗? 唉,算了,跟别人能据理力争,跟自己爹据理力争,只会换来一顿打。 萧颜有点心疼三个鹌鹑,不对,三个哥哥:“爹爹,你就别怪哥哥们了,都是我不好,惹了很多祸。” 说着话,眼眶又有点红了,小嘴巴紧紧抿着。 这模样可把萧震心疼坏了,于是乎:“看看你们妹妹,多懂事,受了这么大委屈还想着维护你们,再看看你们三个,”真是多看一眼就多气一次。 三兄弟也有点感动:妹妹长大了,知道给哥哥们求情了。 不过,下次还是别求了,说不准爹本来气已经消了,这一求,气又出来了。 萧震这样对待三个儿子,萧夫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又不能现在与他争执。 当着儿子们的面,父亲的威严总要立住。 且等着晚上回房了! 萧震训完了三个儿子,也哄开心了闺女,便说:“夫人,让人准备桌酒菜,晚上请南荣兄过来痛饮几杯。” 萧夫人点头应了,眼里带着笑。 萧震看着她,心乱跳了一拍,有点不详的预感! 他也没想那么多,转而又对萧颜说:“大闺女,爹给你带了好些小玩意,一会儿去看看喜不喜欢,还有汲清的,你去让他来挑几个喜欢的。” 萧颜窝在萧震怀里:“我不去,小郎君最近再生我的气。”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萧颜慢吞吞的开口:“我只是不小心撕了他一副字画。” 萧震不以为意:“我还当是什么大事,一副字画而已,小事。” 提到字画,萧腾忍不住了:“爹,小妹撕的是王大家的《飞白贴》。” 萧震嘴角抽抽:虽然他不爱字画,可也总听南荣歧叨叨,这王大家的东西…… 略一想:“没事,回头把咱家的《萧家枪法》抄一本给他送去,也算是补偿了。” 萧齐又想张嘴,被萧琢急急拦下,给他一个眼神警告:又想说什么实话?憋回去! 萧齐没说出来,只能腹诽:爹可真自信。 萧颜有点不好意思的又说了:“爹,一本不够赔的…” 萧震看她:怎么呢闺女,还撕了啥呀? 萧颜犹犹豫豫的开口:“我还烧了他家一点书…” 萧震看自家闺女小心翼翼的模样,抱在怀里拍拍:“没事,他家书多,烧几本不碍事。” 这次,萧齐可忍不了不说实话了:“爹,小妹不是烧了几本,而是烧了一千多本。” 萧震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南荣歧最近身体还好吗? 晚上的酒我看还是别喝了吧! 萧琢瞪了眼萧齐,嘴咋这么快呢,下次非给你缝上不行! 萧琢安抚萧震:“爹不用太担心了,烧的那些书,都是市面上买得着的。” 萧震缓了缓心情:“既然是买的着的,就不是大事,但是为了表示咱们家的歉意,你们三个从明天开始,每天抄一本,一年也就抄完了。” 三兄弟互相看看:刚才爹说的啥?我们是不是幻听了? 萧颜一个重击,打碎了他们的梦:“谢谢哥哥帮我抄书。” 萧腾:我要离家出走。 萧琢:大哥我跟你一起。 萧齐:大哥二哥别忘了带上我。 第三十八章 是你下的毒? 入夜,萧震与南荣歧还在畅饮,萧家兄弟和南荣家兄弟也单独摆了一桌。 萧颜跟着萧夫人在屋子里玩。 守门的婆子突然来传话:“夫人,李府的妾室莫夫人现在角门上等着,说想见一见夫人和四小姐。” 这一天事太多,萧夫人一时没想起来是谁:“哪个莫夫人?” 守门婆子说:“就是前些日子收留咱们四小姐的那位夫人。” “是莫姨来了吗?未晚来了没有啊?”萧颜赶紧从小榻上跳下来。 “的确跟着一个小姑娘,夫人让她们进来吗?” 萧夫人也站起来了:“快快请她们进来。” 莫沉牵着李未晚,跟着婆子来到萧夫人的屋子,两人神色看起来很不好,尤其是李未晚。 莫沉见到萧夫人,扑通一下,拉着李未晚一起重重跪了下去:“萧夫人,我对不住您!” 这一动作把萧夫人吓着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把她拉起来:“快起来快起来,有话慢慢说。” 莫沉的眼睛红红的,已经哭过的样子,而李未晚看着好像更严重一些,眼睛比上次弄丢珍珠时,哭的还肿些。 萧颜拉着李未晚的手,拿袖子给她擦眼泪:“未晚,你怎么又把眼睛哭肿了?” 李未晚低着头只哭,莫沉满脸愧疚,声音带着哽咽:“萧夫人,对不起,你们今天在李府受的委屈,其实,是被我和未晚连累了。” 萧夫人不明:“这是什么意思?” 莫沉有些迟疑,有些难以启齿:“未晚把药粉洒在了李淑鸢惯常用的擦脸巾子上,所以她的脸才会溃烂流脓。” “什么?” 萧夫人很震惊,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看向李未晚,怎么也不相信,一个小小的女孩,会恶毒至此? “她为什么这么做?” 莫沉泣不成声,今一早,李淑鸢的院子里乱成一团,问了熟悉的婆子才知道,李淑鸢的脸竟然烂了。 细问才发现,原来是中了毒,而那毒正是出自她的院子。 回去问了李未晚,李未晚也承认了。 那药本是给怡红楼的姑娘治病的,只可惜李未晚洒的太多,也没有和别的药掺在一起中和药性,这才导致李淑鸢的脸溃烂流脓。 莫沉再一次跪了下去:“萧夫人,这一次连累了你们,我无地自容,只敢深夜才来告知真相,更让我羞愧不已。” 她看着萧夫人,言辞诚恳:“如今,只要能让你们出了气,要打要罚,我都没有任何怨言,只求萧夫人一样,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李夫人。” 萧夫人再次把莫沉拉起来,把她按在椅子上,不让她再跪:“莫妹妹,我拿你当妹妹看,你今夜能来和我说这些话,我便知道,以你的品性,未晚绝对不是坏孩子,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这样做?” 莫沉没想过萧夫人会说出这些话来,她们只有一面之缘,却能如此信她。 自她从南疆边陲跟着李显来到京城,成为他的妾室,她所遭受的横眉冷对,数不胜数。 往日与她同床共枕的夫君,如今尚且对她们母女生死不顾。 萧夫人一席话,让她的心暖了很多,伏在萧夫人肩头,哭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李未晚看莫沉哭的如此伤心,哭着跪在萧夫人面前:“兰姨,都是我的错,前些日子,五姐把颜颜送我的粉珍珠抢走了,大夫人还诬陷是我娘偷了她的,我只想替娘出口气…” 第三十九章 来我家做姨娘 “原来珍珠是李淑鸢抢的,她真可恶,抢来的东西还敢带出来炫耀,比我二哥脸皮还厚!” 萧颜替李未晚愤愤不平,气的小脸都红了,真后悔只打了她一鞭子。 李未晚胡乱擦了下眼泪:“本以为她们抢走了珍珠也就算了,可是没想到大夫人诬陷珍珠是我娘偷她的,就让婆子拿了绣花针在我娘手上扎,后来又把我娘在柴房关了两天,所以,所以我才洒了痒痒粉…” 莫沉很是惭愧:“是我教导无方,知道这件事后,也是狠狠的责打了她,以后断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只求萧夫人和颜颜能原谅我和未晚。” 萧夫人没有说话,只看着她,郑重的点了点头。 萧颜上前拉着莫沉的手,泪眼朦胧哭的哽咽,:“莫姨你真可怜,你们家怎么有这么坏的人啊,莫姨,我娘特别好,你别走了,来我家做姨娘吧!” 萧颜这话一出,萧夫人和莫沉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但都被她的善心而感动。 萧夫人对于李府的事,觉得不可思议:“李夫人看着虽不面善,总以为只是刻薄了些,却不曾想到她的心这么狠辣。” 莫沉把李未晚揽在怀里,轻轻把她的眼泪擦干:“都是我没用,连自己的女儿也保护不了,以往受到的磋磨也记不清多少次了,只希望大夫人对我的厌恶不要累及到未晚,我就心安了。” 萧夫人不知道高门大户的宅院里,竟是这样的:“难道李大人不管吗?” 莫沉呼吸微窒,下一瞬眼中两行清泪滚滚落下:“我与未晚是李府可有可无的人,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了,他也许都不会发现。” 萧夫人很愤慨:“既如此,为什么不离开李府,你还年轻,一辈子那么长,难道就这么过下去?” 莫沉自见到萧夫人眼泪就没断过:“我又何尝没想过,我这一辈子好坏也就这样了,可未晚还小又是女孩,依靠母家的身份,日后才不至于嫁的很差。” 萧夫人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想法太冲动,孩子是母亲一生的羁绊,有了孩子,母亲的翅膀就断了,留下的,只有托起孩子高飞的力气。 萧颜哄着李未晚:“你看,这次我把珍珠再送给你一次,如果下次被抢走了,千万别说是丢了,我去帮你抢回来,你别哭了。” 李未晚不敢接,看看莫沉。 萧夫人知道莫沉必定会推辞,抢先一步说:“兰姨替你娘做主了,未晚收下它。” 听萧夫人说完话,李未晚还是先看看莫沉,看到娘点头,才把珍珠接过来,脸上露出喜色。 萧夫人又有了担忧:“如今我们倒是洗脱了,可是周大人要查你们府里的人,李淑鸢的脸伤的这么严重,难保不会查到你们身上啊!” 莫沉没有为此事太过担心:“李淑鸢的脸虽看着可怖,但是并不严重,那药本是排阴毒的,只不过少用了一味药,她的伤只需三五天即可复原,到时候,不仅不会留疤,颜色还会更好。” “可是这两天怎么办?” 莫沉浮出一丝苦笑:“大夫人总会找到人出气,这个人也只会是我和未晚,这次只能做一次小人了,只要我们咬死不承认,被折磨两天也就罢了。” 萧夫人也觉得自己无能为力,李府内宅的事,就算是皇上也插不上手。 她很同情莫沉母女的遭遇:“莫妹妹,你去怡红楼给那些姑娘看病挣钱,难道你们府上连月钱也不给你们用吗?” 莫沉没有否认,不过她不在意:“往日存的,这些年都用的差不多了,可未晚慢慢大了,不仅吃穿用度,读书写字是必然要的,所幸我还有些小本领,只要不被大夫人知道,我们日子也还过得去。” 萧夫人拉着莫沉的手:“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内宅我帮不上忙,别的能用得上我的,一定来告诉我!” 萧颜见大家都不哭了,终于开心起来:“未晚,我娘是你娘的姐姐,那我也是你的姐姐喽,以后姐姐保护你啊!” 第四十章 红红,趴下 有了萧震的礼物和萧家三兄弟每天的抄书,萧颜和南荣汲清也算是重归于好了。 可是萧颜总觉得还是很别扭,就好比现在,只要她在南荣汲清的院子里,南荣汲清情愿不去学堂,也要陪着她。 这不,她刚探头往他书桌上瞧瞧,他就紧张的盯着她。 萧颜被看的来火:“小郎君,你干嘛呀?我又不是贼!” 南荣汲清不管她的嚎叫,保住跟她犯克的东西才要紧:“我没说你是贼,但是你比贼可怕!” “你!哼!”萧颜气鼓鼓的往桃园去赏桃花。 南荣汲清这才离开院子往学堂去,走之前还不忘嘱咐看门的婆子,千万别让萧颜进来。 萧颜赏完了桃花,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墨韵堂,不由得想起上次的连环画,真好看… 萧颜进到院子里,东平正往大水缸里添水,见萧颜来了,把水桶放下,三步并两步的把书屋锁了。 然后好像才看见萧颜似的,说:“呀,萧四姑娘来了,今天是来看水缸的吗?” 东平一连串的动作,看的萧颜目瞪口呆:“东平叔叔,你锁门干吗,我想进去看看书呢!” 东平装得恍然大悟的样子,语气中带着遗憾:“嗨,今天看不了了,今天是整理书籍,修葺书屋的日子。” “啊?还有这个日子吗?” 东平脸不红心不跳:“嗯哪,”这不为了你新添的日子嘛! 萧颜此时还不知道,往后只要她来的日子,就是关闭书屋的日子。 后来萧颜知道了这件事,把她气得不轻:放一次火,难道就会放第二次吗? 兜兜转转,萧颜还是去了郅希谦家。 “西戎小子,你怎么一个人偷偷骑马不叫上我?” 一到他家,就看到他坐在马背上跑的正欢。 郅希谦不止不想让她骑,连马鞭都想要回来,上次她打过李淑鸢之后,萧琢就来修理了他一顿。 他只是个做鞭子的人,招谁惹谁了? 郅希谦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她:“你还是别想着骑马了,上次是你二哥一个人来,下次再有什么事,我怕你家三个哥哥一起来,我可招架不了。” 萧颜突然笑了:“不让我骑,你也别想骑,”说着,从腰间抽出鞭子,凭空甩了一下,“红红,趴下!” 本来还在跑着的马,听到鞭子声立刻停了下来,前蹄弯曲趴在了地上。 郅希谦没坐稳差点掉下来:“萧颜,我的马什么时候被你驯服了,它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萧颜很满意‘红红’的表现,不枉费给它梳了那么久的毛:“我告诉你,红红早晚是我的,现在只是寄养在你这里。” 郅希谦不高兴了:你这臭马,她天天给你梳毛,我天天还给你挠痒呢,一句话不听我的,反倒那么听她的! 改天非把你剥了皮吃了不行,还红红呢,明儿就把你的红毛染成绿的! “你,下来!” 萧颜抬着下巴很傲娇的模样,指着郅希谦,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爹回来了,整个人都变得自信了。 有个词儿叫啥来着,狗仗人势? 啊呸!呸!呸! 不是狗仗人势,是女仗爹势。 郅希谦在自己家从自己的马上被人赶了下来,他觉得很没面子。 这一刻,放佛有点理解南荣汲清了…… 第四十一章 顺便说一个坏消息 ‘红红’乖乖的趴在地上,等萧颜爬上去,才稳稳的站起来,驮着萧颜慢悠悠的转圈。 说来也奇怪,这马就好像通人性似的。 萧颜坐的稳了,它就跑的快点,一旦察觉她的身形有点晃动,它就慢了下来。 一人一马就这样反反复复,看的郅希谦,那叫一个嫉妒啊! 不过嫉妒归嫉妒,还是不忘嘱咐马夫紧紧跟着,生怕萧颜掉下来。 连着几日,萧颜除了学棋,别的时间就在郅希谦家扎了根。 棋艺还没看出来有什么变化,马骑的越来越熟练了。 这天,萧颜又玩了一身臭汗才回家,脸上黑一道儿白一道儿,头上两个小髻也散的不成样子。 萧夫人几次想把萧颜关在家里,不让她去疯,可每每都是萧震拦着。 有爹的孩子就是嚣张! 连云拖着萧颜往家走,平时来的时候觉得也不算远,可每次回家的时候,就觉得好远啊~ 萧颜想过很多次,如果郅希谦家能像小郎君家似的,在院子里开了门就到了,那该多好啊。 往常都是于管家在将军府外等着萧颜,今天又多了一个人。 萧颜提了口气,跑过去:“娘,家里做好饭了吗?我肚子好饿…” 萧夫人拿手帕给萧颜擦擦脸,顺便说了一个坏消息:“颜儿,李贵妃刚才派了人来,明天让你去宫里呢。” “我不去!” 萧颜拒绝的干脆利落,有爹在,我怕谁? 萧震碰巧从军营处回来,听到了便问:“不去哪啊?” 萧颜赶紧向萧震跑去:“爹,娘又让我进宫,我不想去。” 萧震一把抱起她,边往里走:“怕什么?明天爹陪你一起去,看谁敢欺负你!” 最终,萧颜还是进宫了。 照例去了永秀宫,谁知竟碰上了李淑鸢,当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萧颜到时,李淑鸢正一口一个姑姑的叫着,时不时扫了眼萧颜,眼神带着挑衅。 李贵妃招招手让她过去,长长的指甲涂的血红:“上次召你入宫,你怎么没来呢,听说为此事,你还离家出走了?” 李贵妃脸上笑吟吟的,声音也没有咬牙切齿,可萧颜看着她的模样,就觉得浑身发冷。 李淑鸢不怀好意的看着萧颜,很嚣张的表情。 萧颜有点不解:你爹又没进宫,你嚣张什么? 说真的,她还真没在永秀宫里见过李淑鸢,今天怎么看着她和李贵妃这么亲密的样子? 萧颜想不出来,只能规规矩矩的回话:“回贵妃娘娘,我不喜欢皇宫,所以不想进宫。” 李贵妃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这么不喜欢宫里啊,难道宫里有人亏待你吗?” 萧颜嘴上没说话,可心里早就想喊出来了:亏没亏待,你心里没数吗?还好意思在那觍着脸问呢。 我告诉你,我不怕你,我爹也进宫了! 她就这么在心里想想,就觉得腰杆硬了,直愣愣的这么站着,也不回话,一副我听不懂你说的啥! 李淑鸢早就不爽萧颜了,她是李贵妃的亲侄女,却从没有像萧颜进宫似的。 她每次只能随母亲依照宫里的规矩,以娘家人的身份入宫,长这么大,她来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可那个可恶的萧颜,却能在皇上的口谕下,一次又一次的进宫,跟进自己家门似的方便。 好不容易皇上下旨,让所有适龄的小孩子进宫,给公主选伴读,她激动的一晚上没睡好,盛装来了宫里,却听说萧颜为了不进宫,离家出走了! 本来她的心里就失了平衡,再加上被萧颜打了一鞭子,后来自己的脸又烂了… 嫉妒的毒液已经无法压制了。 “姑姑,萧颜根本就看不上咱们永秀宫,仗着她爹是将军,再宫外横行霸道欺压弱小,是她一贯的作风!” 第四十二章 这是来找场子了 萧颜不服:说她仗着爹不错,可说她横行霸道欺压弱小她不能认啊! “你才横行霸道,你才欺压弱小,你这个抢别人东西的土匪,真丢人!” 李淑鸢没料到当着李贵妃的面,萧颜敢顶嘴骂她:“萧颜,这里是永秀宫,不是你家,敢在这里出言不逊!” 说完,她不等萧颜反驳,赶紧拉着李贵妃的胳膊:“姑姑你看她,当着您的面就敢这么说话,这要是在外面,她的话比这难听十倍、百倍。” 萧颜虽然宫里来的次数多,可除了皇上在,李贵妃没单独和萧颜说过一句话,真不知道她还挺会骂人。 李贵妃拍拍李淑鸢的手:“鸢鸢,你急什么,你是世家贵女,她是山野村妇养出来的孩子,你和她生什么气,有姑姑在呢。” 萧颜不知道她们想干嘛,也没看见公主,宫里也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实在猜不到李贵妃为什么叫她进宫。 其实,萧颜也不用猜,只需等一会,便也能知道了。 李贵妃又让萧颜走近了些,伸手在她脸上摸摸,长长尖尖的护甲略过眉眼:“脸上的肉最是嫩了,可是你知道被鞭子抽一下有多疼吗?鸢鸢可是疼了很久呢。” 李贵妃捏住萧颜的脸颊,忽然用力,等手离开时,脸上留下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萧颜现在才明白过来,李贵妃这是替李淑鸢来找场子了! 本来想像往常一样认怂,可又想到爹也在宫里,没事儿:“李淑鸢强抢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挨打也是活该,知道疼下次才能记得,不要去抢别人的东西!” “本宫竟不知道,你还挺伶牙俐齿的,可是,本宫就讨厌你这张嘴,鸢鸢是本宫的侄女,却被你一个野孩子打了,本宫这个做姑姑的如果不能帮她,倒显得很无能了。” 李贵妃的好坏暂且不说,可她身上还是有值得让人学习的地方。 就比如她刚才说话的时候,明明是想帮李淑鸢出气。 可她脸上的笑一直没散,语气也不急不躁,就像是跟人谈论今天穿什么衣服、吃什么饭似的。 难怪入宫这么多年,依然宠冠后宫。 李贵妃一个眼神,立在一旁的嬷嬷走上前来,双手奉上一根鞭子。 这根鞭子又细又长,不像是马鞭,反倒有点像专门责罚人的。 李贵妃让李淑鸢把鞭子接过来,又对萧颜说:“你说鸢鸢捡到了你的东西,现在东西你也拿回去了,那你打了鸢鸢的那一下,是不是也要还回来呢?” 萧颜终于知道为什么她看李贵妃的笑会觉得浑身发冷,原来李贵妃从来都是笑在表面,笑意从不及眼底,浓重的眼妆后面透着狠戾。 不容她拒绝不还,李淑鸢就扬起胳膊把鞭子甩了过来。 眼看鞭子就到眼前,她一个矮身,堪堪躲了过去。 李淑鸢还没发火,李贵妃先怒了,她在宫里跋扈惯了,连皇后她也不放在眼里,在她的宫里,她想打的人,还没有敢躲的。 李贵妃即便很生气,她也不会亲自动手,嬷嬷得到她的示下,把鞭子拿过来,没有任何迟疑,对着萧颜就是一鞭子。 萧颜又急急忙忙的躲,虽没打中,但是胳膊被鞭尾扫到了,顿时疼的火辣辣的。 她拔腿就往外跑,刚跨过门槛,身后的鞭子声就又响起来了,她顺势往地上一倒,滚了几圈。 然而,这一鞭子到没落空,打在了突然出现的穆潋身上… 第四十三章 谁是蠢货? 穆潋还没哭出来,嬷嬷已经吓得浑身发抖,腿一软跪了下去。 萧颜没看到穆潋什么时候来的,她只顾躲鞭子,嬷嬷的鞭子对她甩来,她躲了过去。 穆潋离她不过三步,打空了她,自然会甩到穆潋身上。 李贵妃瞪大了眼睛,怒骂:“蠢货!” 萧颜看看穆潋,又看看跪在地上求饶的嬷嬷:谁是蠢货? 那一鞭子虽然没有打在脸上,可现在天气暖了,衣服穿的薄,就算打在身上也不会轻了。 穆潋哭的很惨,萧颜也很同情她:跟我没关系哦,要怪就怪你娘吧! 李贵妃忘了她的仪态万方,拎着繁琐的衣裙冲到穆潋身边,掀开她的上衣,一道鲜红的印迹贯穿整个后背,短短时间,已经肿起来了。 穆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李贵妃满腔怒火:“你们都愣在这干吗,还不赶紧去请太医!” 李贵妃让人把穆潋抱进寝殿,走前看了萧颜一眼,眼神像是要把她活吃了。 萧颜搞不懂她了:又不是我打的,关我啥事儿啊? 穆潋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出了这样的事,肯定是要惊动他了。 “我要去找我爹了,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走?” 萧颜看人都进去了,本以为自己可以走了,可是却被永秀宫的两个宫人拦下。 一名宫人冷哼一声:“伤了公主就想走,你还是在这里乖乖等着贵妃娘娘发落吧!” 萧颜急了:“你们都看着的,公主不是我打的,你们怎么睁眼说瞎话呢?” 另一个宫人推了萧颜一把:“整个永秀宫的人都看着呢,就是你拿鞭子打的公主,还敢狡辩!” 萧颜踉跄后退了两步,还想理论,见皇上匆匆来了永秀宫,她在殿外站着,皇上只看了她一下,就往寝殿去了。 李贵妃的哭声马上就响起来了:“皇上,求皇上替臣妾做主啊!” “你们这些混账东西,连公主都看不好,还不滚出去领罚!” 皇上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 殿里哗啦跪了一大片人,不住的磕头求饶。 李贵妃哭的伤心,脸上的妆容倒是一点没花:“皇上,求您为臣妾和公主做主啊,今天我欢欢喜喜的请了萧颜来宫里玩,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狠心,呜呜呜…” 皇上想到在门外站着的萧颜,问道:“爱妃,这是怎么回事?跟萧颜有什么关系?” “前些日子萧颜用马鞭把我侄女鸢鸢的脸打伤了,本想着她年纪小,哥哥嫂子便没计较什么,今天正好她们碰见了,我只是说让萧颜跟鸢鸢道个歉,也就罢了,小孩子玩闹,没个轻重也实属正常…” 说到这里,李贵妃又哭了起来:“可是没想到,她不仅不认错,还说鸢鸢该打,拿了鞭子就想动手,我不过训斥她两句,她便对公主…” 皇上对李贵妃的话虽不尽信,可公主身上的伤,总要问一问的:“把萧颜带进来。” 李贵妃看见萧颜,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颜儿,我说你两句,你不开心,可以打我,打鸢鸢,打这宫里的任何一个人,可是你为什么要打公主啊,她一直是最喜欢你的了。” 皇上皱眉:“萧颜,公主是不是你打的?” 萧颜摇头:“不是我,是那个嬷嬷打我,我躲了过去,她就打到公主了。” 皇上看向萧颜指着的嬷嬷,嬷嬷忙往地上咚咚的磕头:“皇上明察,皇上明察,老奴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永秀宫里耍鞭子啊,宫里的人都看到了,的确是萧四小姐打的公主!” 她这话一出,跪了一地的人都忙着附和。 第四十四章 原来黑白是这样颠覆的 萧颜心里着急,可是又没有办法证明自己,她这才知道,原来黑白是可以这样颠覆的。 后宫重地,萧震不能随便入内,不过他担心萧颜,便求了皇上跟来。 可永秀宫是宫妃居所,现下也只能在宫门外候着。 萧颜还算镇定,没有大哭大嚷,学着三个哥哥,据理力争:“皇上伯伯,贵妃娘娘总说是我打了公主,可是我进宫是要搜身的,鞭子怎么可能带的进来呢?” 皇帝让人把鞭子拿来:“爱妃,这鞭子是从何而来?” 李贵妃不慌不乱,像是早会料到一般,按按眼角:“皇上您忘了,司器局做了一个九层的陀螺,每一层都糊了不同的彩纸,又装了蜡烛,转起来非常好看,所以我今天才请了颜儿来看,这鞭子就是抽那只九层陀螺的!” “爱妃这么一说,果然是那根鞭子,”皇上渐渐往李贵妃那边偏了,“萧颜,你怎么能如此辜负贵妃娘娘的好意呢?” 李贵妃见皇上说的不轻不重,也没提责罚,便又开始娇滴滴的哭起来:“皇上,您快看看公主,她哭的嗓子都哑了,她从昨天就心心念念的等着颜儿进宫,可今天刚一见到,就变成这样,呜呜呜…” “哇哇哇…”李淑鸢在一旁哭的比李贵妃声音还大。 她没哭的时候,皇上还真没注意到她,这一哭才看见:“淑鸢怎么也哭起来了?” 李贵妃把李淑鸢拉到前面来,给她擦擦眼泪:“鸢鸢看到公主的伤,感同身受,才会哭的这么伤心。” 李淑鸢顺势说:“前些日子,萧颜用马鞭打在我脸上,疼的滋味直到现在也没有忘,今天看见公主身上的伤比萧颜打我那次还重,公主得多疼啊!” 皇上一直对萧颜很喜欢,竟然不知道她变得这么顽劣:“萧颜,淑鸢说的,是否属实?” 萧颜低头不说话,唉,马失前蹄,着了人家的道了,一人难敌众口啊! 萧颜不说话,皇上以为她默认了,心中更是恼怒:“来人,把萧震叫进来!” 皇上转到外间,萧震进来后,便看到他一脸怒容。 萧颜一听爹来了,也从寝殿出来,见到萧震,跑了过去。 皇上一拍桌子:“萧震,你可知罪?” 萧震见萧颜安然无恙,便放心了:“末将不知,请皇上明示。” 皇上:“子不教父之过,今日萧颜在宫里鞭打公主,她年纪小不懂事,可你这个做父亲的责任,逃脱不掉。” 萧震面不改色:“末将不相信萧颜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请皇上明察。” “整个永秀宫的人都看到是萧颜打了公主,难不成李贵妃还会诬赖一个小孩子?” 萧颜想跟萧震解释,萧震对她笑笑,让她安心:“皇上,永秀宫的原委我不清楚,可我相信我的女儿,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还请皇上查明真相,不要冤枉了无辜的人。” 李贵妃的哭声总是响的恰到好处:“可怜的孩子,怎么就遭了打呢,都怪母妃没用。” 李淑鸢也哭着附和:“姑姑,公主一定很疼,这都破了一层皮了。” 萧震心疼女儿,皇上也心疼女儿,现在都说是她打的,他总不能无所作为:“萧震教女无方,罚你两个月军饷,回家好好教导萧颜,日后,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都不得传萧颜进宫!” 第四十五章 跟头也会救人性命? 萧颜从宫里出来的路上,安静的有些异常。 她冥思苦想了一路,也没确定自己今天有没有闯祸。 没闯祸吧? 可是爹明明被皇上斥责了。 闯祸了吧? 那为什么皇上会赏她一个以后不用进宫的恩旨? 唉,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李贵妃那样的大人是超复杂,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回家她也要试试,拿颗苹果说是西瓜,看看有没有人信。 信的人指定是傻子! 萧震早就留意到了萧颜的沉默,出了宫门两人也没回家,上了马车,直奔城外三十里处的军营。 等萧颜回过神察觉不对的时候,两人已经出了城。 “爹,咱们去哪呀?”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出城,兴奋的扒着车窗往外看。 至于刚才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忘了! 马车速度不是很快,可城外的路没有城里平坦,萧震稳稳的抱着萧颜:“你不是一直好奇爹平时都去哪吗?今天爹就带你去看看。” 萧颜一听更开心了,她知道爹是将军,可是将军是干什么的,每天要做什么事,这些她都不知道。 每每听到哥哥们讲塞北的事情时,她这个连城都没出过的人,就心痒的不行。 马车越往前走,越显得荒芜没有人烟,穿过一大片树林,开始往山上走。 山不是很高,路修的还算平整,萧颜隐约听到有人声,竖着耳朵仔细听,好像人还不少。 马车终于停了。 萧震把萧颜从马车上抱下来,她脚才落地,还没来得及看清周遭的一切,眼前竟有人打了起来! 哦,原来爹每天就是在这里打架的。 两个守门的士兵见到萧震时,才说了“参见”,将军还没出来,萧震就出手了。 三个回合下来,两个士兵四仰八叉的躺着,手里的长枪也被打落在地上。 萧震整了整衣袖,转身抱着萧颜,对那两个士兵说:“好小子,不错,有长进!” 两个士兵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后的泥土,扬起一片尘雾,咧嘴露出一排雪白的牙:“谢将军赐教!” 萧震抱着萧颜往里走,萧颜回头看那两个士兵,发现他们两个一边说手上一边比划,最主要的是,他们还笑得很灿烂。 好想成为爹这样的人,上去就把人打一顿,打完了,人家还得说多谢。 太飒了! 萧颜这会儿还不知道,用不了多久,她也成为了这样的人—— 被人时不时打一顿,回头还狗腿子一般的:多谢赐教,您辛苦了! 整个军营非常大,显得很空旷,没有多余的东西,随处都是各种不同的练兵场。 约莫走了五六百米,就看到四个大大的营房分布在军营两旁,营房后面分别有两个长约百米的兵器库。 穿过营房再往后,就到了伙房和水房。 此刻正是士兵训练的时间。 各个练兵场都站满了士兵,按照各自军长的要求,每个人都练得热火朝天。 “呀,那个人都摔了好几次了,为什么还不停下来歇会呢?” 萧震领着萧颜站在边上看,这里的一切都是她不曾见过的,尤其是看到那些士兵,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下一秒咬着牙爬起来继续练。 萧震对于眼前的画面习以为常,对士兵现在所受的挫折,他几乎没有怜惜: “他没有倒在今天摔的跟头下,未来的某一日,这些跟头也许会救他一命。” “嗯?”跟头还会救人性命吗?爹说的什么傻话呀? 萧震又带着她去别的地方:“你还小,不必懂这些,”因为这是你那三个不成器的哥哥才需要懂的东西。 第四十六章 哥哥们不喜欢军营啊 “爹,他们练得是萧家枪法吗?” “不错,正是我们的萧家枪法。” 萧颜的手心都冒汗了,看着这么多人,一人一支红缨长枪,整齐的口号,整齐的动作。 莫名的很激动! 萧震带着萧颜在军营逛了大半天,过了午后依然不肯回家。 又磨了一个时辰,不得不回去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萧颜走几步就得回头看一眼:“爹,他们要练到什么时候啊?” 萧震:“练到太阳下山。” 萧颜:“那明天呢?” 萧震:“明天接着练。” 萧颜:“每天都要练吗?” 萧震:“是的。” 萧颜:“为什么呀?” 萧震眼神有些晦暗,语气也变得沉重:“为了打胜仗,为了活着。” 走到营门前,萧颜又回头看了看,那些士兵还在认真操练,放佛不知疲倦。 脑袋里突然蹦出不知道从哪个哥哥嘴里念过的话,不经意间就顺嘴说出来了: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萧震看着小小的人儿,眼中充满震惊。 只片刻,震惊便被惋惜所取代。 小小年纪就能悟出这番道理,如果是男儿身,严加管教,日后必定能闯出一片天地。 只可惜……唉! 回到家中。 萧家三兄弟已经敷衍到,不知道再怎么敷衍自家妹妹了。 从回到家,到吃晚饭,再到温习功课,现在已经到了要睡觉的时候了。 萧颜拦着三兄弟不让走,非得听她说今天在军营的所见所闻。 三个哥哥忍着没嚎出来:妹妹啊,哥哥们不想知道军营长啥样,因为哥哥们一出生就认识军营了。 那地方,哥哥们不喜欢啊! 萧腾还想趁着睡前多看会书,捂着肚子说:“哎呦,小妹,我肚子疼,我出去方便一下啊。” 萧琢还转着眼珠子想办法离开呢,这边萧齐到先想到了:“哎呦!哎呦!” 萧颜知道萧齐身体有些弱,见他捂着头很痛苦的样子,赶紧过去问:“三哥,你怎么了?” 萧琢本来也被萧齐蒙住了,但仔细一看,装得还不如老大像,便坐在位置上没动。 萧齐捂着头闭着眼睛:“小妹,我的头很晕,连眼睛也睁不开了。” 萧琢眼睛一亮,这好机会不能错过,跑到萧齐身边,殷勤的扶着他的胳膊: “哎呀,小妹,你三哥看起来挺严重,我还是赶紧送他回房休息吧!” 萧齐‘艰难’的站起来,一下子把萧琢推一边去: “不用了,二哥陪妹妹说话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小妹,等我好了再听你说啊,三哥先回去了。” 萧颜是个天真的好孩子,被哥哥唬的一愣一愣的: “好的三哥,你快回去吧,我一会儿去让娘给你准备一壶汤药,喝了就好了。” 萧齐身形微微一僵:算了,先走吧,药一仰头就没了,妹妹扯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萧琢跟着走的目的没得逞,只能又乖乖坐回去,继续想办法。 萧颜在那边讲的唾沫横飞,萧琢办法还没想出来,反倒被叨叨的昏昏欲睡。 “二哥,二哥,你别睡呀,我突然想到一个事情,你快给我说说呀!” 萧颜踩在椅子上翻萧琢的眼皮。 萧琢很想拎着妹妹丢出去,可是爹在家,他这个怂货不敢呐:“什么事啊?” 第四十七章 提前要点聘礼 “二哥,军饷是什么呀?” 萧颜想到皇上说罚爹两个月军饷,可是她还不知道,军饷是个什么玩意儿。 萧琢撑着脸半眯着眼,声音懒懒的:“军饷就是银子。” “那爹两个月的军饷是多少啊?” “应该有二百多两吧,你问这个干吗?” 萧颜把白天在宫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萧琢气得立马就不困了。 “这个李贵妃真可恶,还有李淑鸢,竟然敢对萧琢的妹妹动手,早知道我真在生肌玉脂膏里下了毒,把她的脸毒成癞蛤蟆!” 萧颜没把李贵妃和李淑鸢两人放在心上,只担心爹被罚的事情:“这样一闹以后也不用进宫了,无所谓,可是爹被罚了军饷,怎么办呀?” 兄妹俩完全反过来了,萧琢一点没把军饷的事放在心上:“那点银子算什么事,你被欺负了才是关键,小妹,你放心,这个仇,二哥帮你报!” 萧颜有些苦恼:“二哥,我只知道铜板长什么样,但是银子是长什么样子啊?” 萧琢已经开始想怎么报仇了:“银子就是银子样啊。” 萧颜拽拽萧琢的衣服:一边说一边拿手比划:“二哥,你房间床下面的木箱子里面装得那一堆东西是银子吗?” “嗯,”萧琢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嗯?你刚才说哪里的木箱子?” “你床下面的呀。” 萧琢慌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床下面有个木箱子?” 萧颜倒是没看出他的慌张:“我翻出来的呀,我还拿了一个出来砸核桃,可是砸不动,还不如院子里捡的石头有用呢!” “你…”就知道你是个不识货的,不过,也幸亏她不识货。 萧琢没打算告诉她,那个箱子里,可是装了小一万两银子呢。 看来妹妹存了想把爹的军饷补回来的心思。 他脑袋都有点疼了,今天真是一个费脑子的日子,明天得好好补补:“小妹,那不是银子,银子是黄色的,咱们家不知道有没有,但是南荣汲清那小子家里多。” 萧颜一想,对啊,二哥老早就说过小郎君家的银子多啊! “可是他会给我吗?” 萧琢忽悠妹妹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了:“那都是给你的聘礼,再过个十几年,他还是要给,早给晚给,还不是一样的给。” “聘礼是什么呀?” 萧琢的耐心没有爹的好,这孩子,怎么这么多问题:“聘礼就是给你的,只不过你想提前要一点而已。” 幸亏萧颜长大之后把这件事忘了,要不然,她肯定会把她二哥修理成二狗子为止! 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唯一的心事也没有了,萧颜打着哈欠开始撵人。 现在换萧琢不满了:“小妹,你也太没良心了,我给你出完了主意,你就开始卸磨杀驴了?” 萧颜可不管他,美滋滋的爬上床睡觉,萧琢还在门外抱怨,她已经在梦里面,找南荣汲清要了一堆黄澄澄的银子了。 第二天一早,萧颜在房里翻箱倒柜的找东西,连云跟在后面把翻乱的东西一一收拾好。 眼看着都翻了一遍了,还是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四小姐,你找什么呀?” 萧颜翻出一兜子五颜六色的雨花石,掂了掂又放下。 又抓了一把红红绿绿的头绳,数了几根也放回去了。 有些失望:“哎呀,连云,你快帮我找找,难道我就没有点好东西吗?” 连云把头绳和石子收好,指了指长案上的青瓷花瓶:“那个算好东西吗?” 第四十八章 存了好久的铜板啊 萧颜急忙摇头:“这个不行,这可是我存了很久的铜板呀!” 连云跟在后面帮她搜寻好东西,几乎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令她满意的: “四小姐,可是咱们除了那一花瓶的铜板,也没有别的好东西了啊!” 萧颜拍拍手,有些泄气:“算了,不找了,先去大哥房里看看,没有在去二哥、三哥房里,实在不行,就去娘的房里。” 总之,一定要找一个好东西。 连云到底也没弄清萧颜要的好东西是什么,趁着她喝水的时间,赶紧把掀翻的床铺理了理。 一拉被子,抖出来一块红心白圈玉,上面还连着红绳,连云忙捡起来:“小姐,你的玉又忘记戴了。” 这块玉的原石还是十几年前,萧震在边塞时偶然得来了,如今萧家四兄妹每人一块。 每个人的玉上正面刻了一句诗,反面则是各人的名字和生辰。 萧腾的诗是: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渡阴山。 萧琢的是: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萧齐的是:更催飞将追骄虏,莫遣沙场匹马还。 而萧颜的则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萧震之心,路人皆知。 三兄弟不喜欢上面的字,所以早早的就压箱底放着了。 只萧颜自小每日贴身佩戴。 反正也不识字嘛。 玉比较罕见,中间是鸡血红,外圈是羊脂白,天然形成,没雕刻任何花纹,只打磨的比较光滑,但却价值万金。 连云拿过来给萧颜带上,把玉珠扣套进一头的绳结里,调整了宽松,又塞到衣服里面,贴身戴着。 萧颜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绳,把玉又从衣领里拽出来,看看正面,又看看背面。 眼睛闪着光,嘴角慢慢扬起。 就是它了! 萧颜起身就往外跑,连云忙跟上,在后面追喊:“小姐,你去哪,大少爷的房间在这边!” 萧颜边跑边回头说:“不去了,我去小郎君家。” 萧颜到了南荣汲清的院子,这个时辰,他自然不在,还是只有那个嬷嬷。 “嬷嬷,又在嗑瓜子呀。” 嬷嬷一见萧颜来了,赶紧放了手里的瓜子,一边走一边抖抖衣服,小少爷吩咐了,只要萧四小姐来了,就要看住她。 “萧四小姐来啦,小少爷去学堂了,午饭前回来。” 萧颜开心的眯着眼,白净的小脸粉嘟嘟的,在阳光低下,活像个白玉瓷娃娃,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捏一捏。 “嬷嬷您坐着,我去学堂找小郎君。” 萧颜一蹦一跳的走了,走之前还不忘从花盆里掐一朵花。 嬷嬷老了,真的没有反应过来啊! 眼睁睁看着萧颜把那盆君子兰,唯一的一朵花摘走了! 可是以萧颜这麻利的动作,就算南荣汲清本人在这,就能拦住了? 嬷嬷真想追出去,把花抢回来安回去,然而,现在欲哭无泪的看着光秃秃的绿叶。 哎呦,我的老命啊,这可是小少爷养了一整年的啊! 这才是第一次开花啊! 别人的家花你不要采啊! 萧颜到了学堂,先生还在里面讲学,她扒着窗子看了一会儿。 又跑了。 回来后,手里端着一杯茶水:“先生,您喝水。” 先生有些感动,但是看着那只洒的只剩了半杯子的凉水和干巴巴的茶叶,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喝。 第四十九章 真是药,不是羊屎蛋 先生很有眼力见的,正巧讲了也有一个时辰,便捋着花白的山羊胡走了。 萧颜是个有礼的好孩子,目送着先生离开:“先生您慢……” “萧颜,我正要找你呢,快跟我来!” 萧颜等着把说完话,准备再给先生鞠个躬,可还没给她这个表现的机会呢,就被人拉走了。 “哎哎哎,”人家的小郎君还没见到呢,你哪来的,敢扯我的衣领? 转个弯,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萧颜这才看清,是谁这么大胆敢拎鸡崽子似的拎着她。 “七皇子,你又到出宫的日子啦!” 穆渲神色有些紧张,说话前还看看四周有没有人:“萧颜,你上次给我的药丸,是真的还是假的?” 萧颜不解:“那真是药,不是羊屎蛋!” 不要问她怎么知道羊屎蛋的,反正西戎小子家有很多,曾经她也差点捡过… 穆渲有些急了,其实这次根本就不是出宫的日子,是他找的借口,目的就是为了找萧颜问清那药的事情。 “你说那个药百毒不侵,是真的还是假的?” 萧颜梗着脖子,理又直气又壮:“当当然是真的了,我三哥都说那是很好的药。” 穆渲抓住萧颜的肩膀,急切的问:“那你三哥有没有说,如果人吃了会怎么样?” 萧颜忙盯着穆渲看:“你吃了吗?你被什么咬了?” “谁被咬了?” “啊!” “啊!” 南荣汲清突然冒出来,把两人吓了一跳。 萧颜拍拍受了惊吓的小心脏,去拉南荣汲清的手:“小郎君,是七皇子被咬了。” 穆渲看南荣汲清看他,摇头说:“不是我,是我娘。” 穆渲把这次来的目的告诉了南荣汲清和萧颜。 “难怪你今天出宫到这里来,”南荣汲清听后,看了看萧颜略有所思。 萧颜有点害怕:“怎么会这样呢,那明明是解毒的药啊,杜姑姑怎么会吃了吐黑血呢?” 萧颜最近闯祸有点闯怕了:“我去问问我三哥。” 说着就要跑,被南荣汲清一把拉住了:“这是宫里的事,就算要问,也不能这么大张旗鼓的问。” 转头又对穆渲说:“你先去找我娘,我和颜妹妹去把齐三哥叫来,不要慌张。” 萧颜回去的时候,觉得脚步有些沉重:“小郎君,你说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南荣汲清拉着她的小手,冲她笑笑:“是不是闯祸还不一定,先问问在说吧,也许你做了件好事呢!” “真的吗?”萧颜一想到杜姑姑吃了药丸吐出黑血,心里就担心的不行。 这跟撕个画烧点书不一样,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萧齐被叫到南荣府,听了穆渲所描述的,只得了一个结论:“你娘之前一定中过毒,时日应该不会短,小妹的药丸我看过,对解毒非常有效,可是现在不知道你娘的毒解了多少,体内还剩多少,现在毒性提前引发,如果不尽快医治,只怕不好。” 穆渲慌了神:“姑姑,姑姑,怎么办啊,你救救我娘吧!” 南荣夫人把穆渲揽在怀里,安抚他:“孩子别怕,我不会让你娘有事的,可是你要告诉我,你娘是怎么中毒的?” 穆渲摇摇头:“不知道,娘只是经常咳嗽,吃了药总也不见好,后来萧颜给了我两粒药,她说是百毒不侵的,我就给娘吃了…” 第五十章 辣手摧花的人就是你 南荣汲清跟南荣夫人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大概,他正色道: “现在已经确定七皇子的娘亲是中毒,想办法解毒的同时,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决不能在宫里传开。” 萧颜不同意:“为什么呀,我要去告诉皇帝伯伯杜姑姑中毒了,这样他才能好好照顾杜姑姑啊!” 南荣汲清很认真的看着萧颜,从没有过的认真:“颜妹妹,现在你要听我的,这件事不可以说出去,要不然七皇子娘亲的毒,只会引发的更快。” 萧颜觉得南荣汲清好像对她用了魔力,一时忘了反驳他的话,不由自主的重重的点头。 萧齐自然不用叮嘱,宫中秘辛,牵连万千,就算揭开,罪魁祸首恐怕也难得到惩处。 他与南荣汲清自小关系便好,南荣汲清想什么,他猜不着十分,也自认能猜个七八。 “如果需要我帮忙,我可以进宫帮七皇子的娘亲看看。” “不行!” 南荣汲清想也没想便拒绝了:“这件事你和颜妹妹就当做不知道,谁也不要说,交给我们吧。” 他的确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去解毒,可是这个人决不能是萧齐。 萧颜的一颗解毒药,无意间揭开了幕后人的诡计,这个秘密一定要守住。 萧家的根基太浅,即便萧震现在是皇上重用的将军,可是一旦被更加有权势的人,有心在皇上跟前挑拨,那萧家的后果…… 萧齐知道后面的事他们不方便听,于是准备带萧颜回家,临走前,萧颜又跑到南荣夫人身边: “伯娘,你一定要把杜姑姑的毒治好呀,要不然七皇子肯定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南荣夫人把萧颜当闺女一样疼:“颜儿放心,伯娘一定会把七皇子娘亲的病治好,现在先跟齐儿回家吧。” 萧颜从荷包里掏了一颗糖果子,拆开油纸,递到穆渲嘴边:“七皇子,你别担心,杜姑姑一定会没事的。” 第一次萧颜给他糖,他没要,这一次,他张嘴就吃了。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问:“三哥,杜姑姑为什么会中毒啊?而且还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不能告诉皇帝伯伯呢?” 也许,知道的人并不少,可大家都装作不知道,萧齐也不想让妹妹知道太多,便沉默了没去回答她。 穆渲弄清了缘由,学堂也没有去了,便赶紧回宫照顾杜素。 正吃着午饭,萧颜突然想起来她的正事还没办,急忙扒拉两口饭,又去了南荣家。 到的时候,南荣汲清正蹲在那盆被萧颜摘了的君子兰前。 萧颜也走过去,蹲在一起:“小郎君,这盆草有什么好看的啊?” 她貌似忘了,这盆草本来是有花的,而且那花还很漂亮,只是被她摘走了,还没到学堂的时候,就扔在半路了。 南荣汲清指着残留的花茎:“它叫君子兰,已经开花了。” 萧颜看了眼他手指着的地方:“哎呀还真是,谁把花摘了呀?我还没见过君子兰开花长什么样呢!” 看来她不是貌似忘了! 她是真的忘了! 她就是那个辣手摧花的人!!! 南荣汲清缓缓转过头,抬手捏住萧颜的小肉脸:“难道这花不是被你摘走了吗?” “啊!” 萧颜开始迷茫了:我摘了吗? 她回头看看连云。 连云缩着脑袋,用力点点头,还不忘用眼神告诉她:就是你那只肉乎乎的手摘的。 第五十一章 你家银子放哪了? 原来缺德事做的太随意,真的会忘呀! 萧颜悻悻的开始傻笑:“呵呵呵,呵呵呵,原来是我摘的啊,呵呵呵,呵呵呵…” 南荣汲清懒得看她,只是可惜了那盆花,天天防,天天防,怎么就防不住她呢? 好想把那扇门堵上啊! 萧颜见他不说话,生怕影响她要办的正事,露出一副讨好的模样: “小郎君,我三哥养了很多花花草草,二哥说三哥有一盆花能开出好几种不同的颜色,比君子兰还好看,下次我拿来送给你,好不好啊?” 南荣汲清丝毫没相信萧颜的话,萧齐能养出这么奇怪的花,他怎么会不知道? “我不用你送,只要你以后能少来我家几次就好了。” 萧颜从怀里摸出那块玉,放在手心给他看:“小郎君,你喜欢这个吗?要不然我把这个送给你吧!” 南荣汲清知道这玉,拿眼暼她,猜不透她想干什么:“这是你们四兄妹每人一块的,送给我做什么?” 萧颜又开始笑起来,只是这次笑的有一种猥琐的感觉:“呵呵呵…我只是想送个东西嘛,毕竟花也不能白摘你的。” 南荣汲清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肯定在憋什么坏主意:“你想干什么,趁早说出来,”能防的就防了,防不住的,也能做好心理准备。 有时候打击来的太猛烈,会忍不住想揍人的。 “小郎君,你家银子放哪了?” “啊?” 这真是南荣汲清没预料到的:“你问这个干吗?” 萧颜不想说因为她,爹被罚了军饷,要不然小郎君肯定会觉得她是惹祸精。 其实这真是萧颜想多了。 就算南荣汲清不知道这件事,她也早已是他心中的惹祸精了。 萧颜开始撒娇,扯着南荣汲清的衣袖晃来晃去的不撒手:“哎呀,小郎君,你家这么多银子,你就给我一点吧,好不好呀,给点吧!” 南荣汲清最受不了她这样,鸡皮疙瘩都要落一地:“你先说你要银子有什么用,我再考虑给不给你。” 萧颜眼珠一转:“你先给我,我就告诉你。” 南荣汲清打了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花招的心思,起身往耳房走。 萧颜赶紧跟了上去,见他从角落里拎出来一个落满灰尘,掉了漆的半旧木箱子。 南荣汲清当着萧颜的面打开,果然是银子。 萧颜心里证实了二哥说的话,小郎君家真有钱,现在已经视金钱为粪土了。 可怜她还存了那么一大瓶铜板。 穷人家的孩子,今儿可算是见过世面了。 萧颜拨拨木箱里的银子,看到有一些跟二哥床底下的那些一样。 她记着萧琢的话呢,黄澄澄的才是银子,所以只挑那些黄色的拿。 可是二百多两银子是多少呢? 这得拿几个才够呢? 萧颜一边想一边从里面往外掏:哎呀,算了,多拿点吧,多了总比不够好。 南荣汲清已经傻眼了,看她只往袋子里塞金元宝,银元宝还很嫌弃的拨到一边。 不对呀,她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么大一个袋子? 等到把最后一锭金元宝也拿出来,萧颜这才满意:“小郎君你真好,原来你们家有这么多聘礼啊!” “聘礼?”南荣汲清这会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 第五十二章 这个妹夫我认了 萧颜见南荣汲清这么吃惊,还在心里嫌弃他,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连聘礼都不懂。 她把袋子扎好口,背在身上:“二哥说了,聘礼就是以后要给我的,我现在只不过是提前要一点,早给晚给都一样要给的嘛!” 萧颜把萧琢欠揍的语气,学的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南荣汲清这时候真想把萧琢绑起来揍一顿,天天乱教,好好的小孩教成这样。 “谁说要给你聘礼了,我才不会给你聘礼,给我还回来,”说着,就要去抢萧颜身上的袋子。 “哇!”萧颜突然大哭起来,虽然是干哭。 南荣汲清忙缩回手:“你哭什么?” 萧颜撅着嘴,银子已经到手了,也不用猥琐了:“这是我的聘礼,你不准抢!” 南荣汲清已经无语了,难怪书上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喂,你讲不讲理啊?” 萧颜歪着脸,一挑眉:“什么是讲理啊?” 她不知道什么女子小人,她只知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萧颜的眼神很不屑,瞅你爹遇见我爹那毫无办法的样子,难道你遇见我,就有办法啦! 哼! 娘就是这么制服爹的,如今小试一把,好像还挺有效。 南荣汲清真的应了那句有理说不清,气的脸都红了,拿手指着萧颜,却说不出一句话:“萧颜,你!哼!” 萧颜看真把南荣汲清气着了,忙又安慰他:“小郎君,你不要生气了,我的这块玉送给你,虽然不值什么钱,可这也是我唯一拿的出手的东西了。” 南荣汲清觉得自己总是被萧颜牵着鼻子走,这次决定也傲娇一回:“不要!” 萧颜可不是那种会哄人的,把玉往南荣汲清身上一扔:“反正玉给你了,这银子就是我的了,谁反悔谁是小狗。” 萧颜把袋子扔给连云,小声说了句:“快跑!” 玉砸到南荣汲清身上,落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本想抬脚踩上去,想想又算了。 只把它捡起来,随手在耳房里找了个小木盒扔了进去。 现在他还没有预料到,很多年后,为了找到这块玉,他差点把这座院子拆了。 萧颜领着连云直奔萧琢的院子:“二哥,二哥,银子要来了,什么时候给爹呀?” 萧琢正躲在房里唉声叹气,爹刚刚下了命令,从明天开始,他们三兄弟要去军营跟着士兵们一起练功。 军营是人待的地方吗? 那就是个魔窟啊! 萧颜把袋子往桌上一甩:“二哥,你快帮我看看这里有没有二百两啊?” 萧琢拎起来掂掂,真的假的,这里面差不多得有五百两了。 “你不会装得石头吧!” 萧颜好不容易得来的,哪容他小看:“哪有,就是银子,黄澄澄的呢,不信你问连云!” “黄澄澄的?”亲娘啊,南荣汲清那小子这么大方吗? 萧琢赶紧把袋子拆开,下巴都要惊掉了:我决定了,这个妹夫我认了,并且我也承认,他的确比我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好看了那么一点。 不,不是一点,是很多点! 真没想到,小妹轻轻松松就得来了五百两黄金。 想想他床底下那不足一万两的银子,那都是他呕心沥血、绞尽脑汁、费尽心血、东藏西躲、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才挣到的啊! 第五十三章 给红红过生辰 “二哥,二哥,到底够不够爹的军饷?你快数数啊,我还要给爹送去呢!” 萧颜等的不耐烦了。 萧琢被叫回了神,清清嗓子,演出一副舍己为人的感觉:“小妹,这件事就交给二哥吧,如果你去交给爹,爹肯定会问你,银子哪来的?” 忽悠小妹还不是小菜一碟,再来两句就妥了:“你一说是南荣汲清给的,爹保准不要这银子,肯定会还回去的,到时候你想补给爹军饷的念头,不就落空了吗?” “对呀,二哥,那怎么办啊?” 萧琢说的很大义凛然,单纯的萧颜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小妹,我是你的二哥,这件事就交给二哥,二哥肯定把银子交给爹,又不让爹知道这是哪来的。” 萧颜一向很信任萧琢,这一次,依然很信任,对萧琢很是感激:“二哥你真好!” 萧琢看着妹妹开开心心离开的背影,他也欢欢喜喜的把五百两黄金收到了床底下的木箱子里。 只是不知道,那木箱子什么时候上了三把锁。 萧琢肯定不会想到,因为这五百两黄金,日后他赔进去的,可不是一个两个银库…… 天气渐渐暖了,萧颜也不像以前喜欢赖床了。 今天天一亮,就起来抱着存钱的青瓷大花瓶数铜板。 连云打着哈欠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数了一堆了:“小姐,你一大早的数铜板干什么?” 萧颜头也不抬:“前几天西戎小子说,红红马上就一岁了,我想给红红过生辰,让它开心开心。” 连云走过去,把萧颜数好的铜板用绳子穿起来:“马不过是个牲畜,还用过生辰吗?” 萧颜这才抬头:“连云,你不能这么说红红,红红现在就是我的好朋友,跟你和未晚是一样。” 连云哦了一声,手上没停,但是整个人慢慢有些失落:“唉,真好,虽然马是牲畜,可好歹也知道是谁生的,生辰多少,我连我是谁生的都不知道…” 连云是萧夫人在边塞捡的,那会儿她只有两岁多,浑身脏的不成样子,发着高热,头上还长了脓疮。 从边塞回来时,萧夫人本想在边塞给她找户人家,可又怕人家亏待她,便一起带回来了。 虽然萧家从没有把她当成下人,可她慢慢大了,自己知道分寸,很感恩萧家把她当成闺女养育。 萧颜停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看连云:对啊,好像连云从来没有过过生辰,怎么就没有想过这件事呢? 虽然都是朋友,可毕竟认识连云比较久啊,应该先给连云过一次生辰,在给红红过。 萧颜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把铜板分成两半,一半给连云,一半给红红。 看似一大瓶子铜板,可穿好了,也才只有八串,那第八串才穿了一半。 又去问了萧夫人连云的生辰,可萧夫人哪里知道。 随便定一个,又好像太敷衍,遂把萧夫人捡到连云的那天,定做她的生辰。 这又让萧颜犯了难,红红的生辰过两天就是,可连云的生辰还得两个月。 她只好省而又省,请了一个免费的画师给红红画了一幅画,又让爹从军营找了人来修马蹄,又从二哥的小花圃里采了鲜花做花环。 对了,这个免费的画师就是南荣汲清。 这边省省,那边省省,以为没花多少铜板,等数的时候才发现,竟用去了五串了。 萧颜只能安慰自己:没事,存铜板而已,她擅长。 第五十四章 坑他坑习惯了 自从红红的生辰过后,萧颜就致力于存铜板。 可是存了半个月,还只有那么一丁点,连青花瓷瓶的底子也盖不住。 以前她每上一次课,萧夫人就奖励她十个铜板,一天也能有五六十个,可现在,三天才上一次棋课。 这可咋办呀? 给红红过生辰,二哥的小花圃被摘的光秃秃的,为了凑数,连那还没开的小花苞都用上了。 花环这一项省不可省,画师还是小郎君来,可是还有礼物要送的呀! 咦,小郎君? 萧颜眨巴眨巴眼。 嘿嘿嘿…… 去一趟! 最近爹跟哥哥们每天早出晚归,萧颜也见不着他们,一有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南荣汲清。 这不,又去坑他了,成习惯了。 萧颜吃了午饭就过去了,这个时候小郎君一般都在家。 到了那,还是那个嬷嬷:“嬷嬷好,今天怎么没嗑瓜子呀?” 嬷嬷笑笑,起身跟着萧颜,距离不超过一米:“天气干燥,最近有点上火。” 萧颜蹦蹦跳跳的往正房走:“小郎君是不是在午睡啊?” 嬷嬷回是,眼睛却只盯着她,生怕她有什么异动。 萧颜稍微轻了脚步,往内室走,坐在南荣汲清的床头,拿了把扇子给他扇风:“嬷嬷,你去忙吧,我就坐在这等着小郎君。“ 嬷嬷不敢离开,坐在外间,以便随时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已经那么多次没看住她了,再让她在眼皮子底下祸祸,这院子恐怕也没脸待了。 有时候人的感觉真的很奇怪。 南荣汲清明明睡得很香,可在梦里他就觉得不对劲,总感觉有东西在盯着自己。 猛然睁开眼,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 “嘻嘻,小郎君,你醒啦?”萧颜没注意,萧琢脸上经常出现的贱笑,此刻也出现在她的脸上了。 “呼~你吓死我了!” 南荣汲清吓出一身冷汗,虽然萧颜模样长得好,可也禁不住离那么近看。 “嘿嘿嘿…” 南荣汲清被她笑得浑身发麻:“有事直说!” 萧颜也没有不好意思,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不好意思是什么意思:“小郎君,你有没有值钱点的礼物给我呀?” “礼物?值钱的?”她又作什么幺蛾子?南荣汲清狐疑的盯着她看。 “嗯嗯嗯。”萧颜点头确认,一脸期待,同时手里的折扇摇的更欢了。 “要礼物干吗?” “过生辰呀!” “你生辰不还早呢吗?” “小郎君你可以提前送嘛!” 南荣汲清靠在床头,双臂环在胸前,看着萧颜一脸的期待,有时候他都不忍心戳穿她。 可是这家伙没有底线,你不戳穿她,她只会得寸进尺。 提前送她礼物,那不跟肉包子打狗一样吗? 真到了饭点,回头还得找你要一份。 南荣汲清斩钉截铁的拒绝:“不送!” “为什么呀?”萧颜停了扇风。 “不送就是不送,没有为什么。”南荣汲清想试试不惯她臭毛病,会是什么样。 萧颜歪着头看他的时候,不忘想主意,二哥说小郎君是个好人,吃软不吃硬。 可软是啥呀? 难不成像蚯蚓似的瘫在地上? 哎呀,还是算了,按以往的风格好了:“小郎君,人家就是想要一份礼物嘛…” “你给我……住嘴!” 萧颜拖着长腔,被南荣汲清一声吼打断了:“以后,不准在我面前撒娇,听到没有?” 很多年以后,南荣汲清每每想起曾经说过这话,他就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子! 第五十五章 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萧颜怔住了:哎呀,这招不管用了! 难不成真要瘫在地上装蚯蚓? 要不然凶他一顿? 不行啊,小郎君凶起来更可怕,到时候没把他吼住,自己先吓尿了。 怎么办呢? 萧颜急的抓耳挠腮,她还指着从视金钱为粪土的小郎君这里,弄一份值钱的礼物,送给连云呢! 南荣汲清虽然不知道萧颜心里在算计什么,可单看她脸上变来变去的表情,想笑又不能,实在忍得很辛苦。 她对他做了那么多缺德事,让她吃一次瘪,虽然这不是君子所为,可心里就是忍不住得意。 南荣汲清调整了一下坐姿,显得很惬意:“你还是赶紧走吧,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你讨到便宜的。” 萧颜稍微有了那么点生气,来小郎君家,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一生气,把折扇扔到南荣汲清脸上:“我给你扇了那么久的扇子,你现在还给我!” 南荣汲清被砸的疼了一下,可没关系,只要没让她占到便宜就行:“你这是强词夺理,我还没怪你把我吵醒呢,再说了,又不是我让你扇的。” 萧颜竖起眉毛,想跟我讲理,那就你的不自量力了:“不管你有没有让我扇,总之,我给你扇了,你就得还给我,起来!” 萧颜拉着只穿着中衣的南荣汲清就往床下拽:“我躺着,你坐这,像刚才一样给我扇,要不然我可是不回去的。” “喂,你讲不讲理啊?”南荣汲清连鞋也没穿,光脚站在地上,显得很是狼狈。 外间的嬷嬷伸头看了一眼,笑得一脸慈祥,脑袋一缩,不声不响的退出去了。 萧颜连鞋也没脱,就这么爬上去:“你想讲理你就讲啊,我又没说我要听,扇吧。” 南荣汲清看着萧颜一鞋底子的泥,全踩在被子上,真想拎着腿,把她扔出去。 “你给我下来,这是我的床!” 萧颜知道南荣汲清爱干净,故意恶心他,抠抠鼻孔,在枕头上蹭蹭:“我也没说这是我的床呀。” 南荣汲清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可是枕头上那颗黑乎乎的东西,真实存在:“萧颜,你太过分了!” 他真的很生气,可对她就是没有办法。 “清儿,吵什么呢?” 南荣歧不知怎么过来了。 南荣汲清穿好鞋子:“爹。” 萧颜也赶紧从床上爬下来,笑眯眯的说:“南荣伯伯,好几天没见你了,我都想你了。” 南荣汲清看呆了,刚才还嚣张的不可一世,一转眼就乖的跟小白兔似的了。 南荣歧没有女儿,对萧颜很是宠爱,不然也不会烧了他一千多本书,他对萧颜还跟没事儿人一样。 不相信的话,换个人试试,就算换成他儿子,毁了一本书也得受到责罚! 南荣歧掂掂她:“颜儿,伯伯也想你了,又长胖了,真棒。” 萧颜就喜欢被人夸:“我现在吃饭可多了,很快就能长大啦。” 南荣歧拉着萧颜坐到小榻上:“跟伯伯说说,你们刚才再说什么啊?” 萧颜瞅了眼南荣汲清,赶紧说:“我想让小郎君送一份礼物给我,可是小郎君不肯,还撵我走。” 萧颜一边说还一边搓着衣角,模样别提多委屈了。 南荣歧是当世大儒,不是不分是非的人,可这是萧颜。 他瞪着南荣汲清:“清儿,妹妹想要礼物,为什么不送啊?” 第五十六章 萧霸王比较厉害 南荣汲清懊悔自己太轻敌,现在真的深切的体会,并同情萧家三兄弟有苦说不出的滋味了。 说出来又能怎么样? 告一个小女孩的状,难道就能给他主持公道了? 要真能如此,还会有萧家三兄弟血淋淋的例子吗? 有句话怎么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可是萧霸王就比较厉害了,她一物能降好几物。 南荣汲清穿好衣服,把萧颜做的恶事咽下去:“爹,不是我不送,是我这里实在没有颜妹妹想要的东西。” 有也不给! 五百两黄金才拿走几天。 南荣歧哦了一声,就没理会南荣汲清了:“颜儿,既然你汲清哥哥这里没有,那伯伯送你一份礼物好不好啊?” “真的吗?”这可是意外之喜啊,南荣伯伯肯定比小郎君的银子多。 萧颜朝南荣汲清做个鬼脸,一脸的得意,回过头咧着嘴,露出一嘴小银牙:“南荣伯伯你真好,我都想来给你做女儿了!” 南荣歧牵着萧颜往外走,和蔼可亲的模样,连他自家的几个儿子都没见过:“这个不急,等你长大了,你就来做伯伯的女儿,好不好?” 萧颜不知道南荣歧话里的意思,乖乖的嗯一声,蹦蹦跳跳的跟着拿礼物去了。 留下南荣汲清一个人在原地站着,看着他们两个有说有笑的背影伸了伸拳头,又放下:别想来我家,等我长大了,就去求皇上退婚! …… 萧颜也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总觉得爹不太疼她了,反倒对三个哥哥越来越好。 每天带着哥哥们早出晚归,虽然平时也很严肃,可有时候回来的时候,也是有问有答的。 这不,昨天才闹了一晚上,要跟哥哥们一起去军营。 可一大早起来,人家父子四个早就不见踪影了。 更可气的是,三个哥哥都学会骑马了,她还只能在西戎小子家偷偷骑! “娘,爹什么时候走的呀?” 萧夫人给她剥了个鸡蛋:“才走了一会儿,把鸡蛋吃了。” 第二天,萧颜又比昨天早起了一些,可还是没赶上:“娘,爹怎么又走了,我比昨天起的早了呀?” 萧夫人拿了一个大肉包往她嘴里塞:“刚刚出门,把包子吃了。” 第三天,太阳刚出来,萧颜赶紧起来,跑到萧夫人院子里,哭闹起来:“哇哇哇…娘啊,爹到底什么时候走的呀?” 萧夫人拿了根玉米棒子过来:“天还没亮,你爹就带着你三个哥哥走了,把玉米啃了吧。” 萧颜气哼哼的把玉米接过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啃:“偏心的爹爹,每天带哥哥去军营,不带我去,呜呜呜…连云,今天的玉米好吃,你去多拿几根,咱们给红红送去。” 萧颜到了郅希谦家,分了一根玉米给他,其余的都拿给红红了。 可怜巴巴、絮絮叨叨缠着红红诉苦:“红红,我爹不爱我了,他天天带哥哥去军营玩,可是就带我去过一次。” ‘红红’摇摇马尾,逮着玉米啃个不停。 如果被萧家三兄弟知道,爹每天带他们去军营就是爱的话,他们可能会毫不犹豫的:爱是吗?都拿去,都拿去,一点别留! 喂完了玉米,萧颜从怀里掏出梳子,开始给它梳毛:“红红,你说我怎么才能去军营呢?” 红红鼻子喷出一口气,舒服的动动马蹄。 萧颜可能已经得了臆症了:“红红,你是说你愿意带我去吗,可是出城会不会遇到坏人啊?” 红红把马尾甩的高高的,苍蝇太多了。 萧颜贴近了马耳朵:“红红,你刚刚是不是想说你会保护我啊?太好了红红,你真棒!” 萧颜自作主张的替红红决定好,哼着小曲,认认真真的把马毛梳的顺顺滑滑。 第五十七章 语气稍显浮夸 平时‘红红’就不让连云靠近,萧颜只能随便找个借口,把她骗回家。 等着郅希谦吃过早饭去学堂的时候,她趁人不备,偷偷牵着马出去。 ‘红红’就像是知道萧颜的心思,马蹄轻抬轻放,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人一马顺利出了家门,萧颜爬上马背,前后看看:城门在哪呢? 一个小小的孩童,孤身一人骑马出门,引得街上的人驻足议论观看。 而这一幕,恰巧落在了一个年纪与萧震相当的男人身上,这人年纪虽不小了,不过依旧风度翩翩、仪表堂堂。 看得出,年轻的时候,必然也是个美男子。 那人尾随了萧颜一条街,才上前搭话:“小姑娘,怎么就你一个人骑着马,你家人呢?” 萧颜仔细看看这人,没见过,随手往后面一指:“谁说我一个人,那后面不跟着呢吗!” 那人扬眉一笑,暗自赞叹,挺聪明的小丫头,抬手碰碰马身,语气稍显浮夸:“你这匹马长的真漂亮,叫什么名字?” 萧颜一听有人夸她的马,带着笑拍拍马头:“它叫红红。” 那人跟在萧颜一侧,与她并肩而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爹带着闺女出来游玩。 那人似是认真的看看马,面上露出惊艳之色:“的确是马如其名,这匹马看着像是西戎顶级的汗血宝马,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 “你真厉害,”萧颜这才有空看了眼这个人,“你怎么知道这是西戎来的马?” 那人微微一笑,面容和煦:“我去过西戎几次,有幸得过一匹汗血宝马,只是我养的不好,便又送人了。” “马还不好养吗?” “哦?”那人状似惊讶,“难道说这匹马是你养的?” 萧颜想想,我给它梳过毛、喂过草、饮过水还洗过澡,这应该算是我养的了吧? 她高抬着下巴,很神气:“嗯,是我养的!” 那人很会捧人,一看就是个老手,语气极尽奉承:“汗血宝马是马中顶级,养起来自然不似寻常马匹,小姑娘能把马养的这么好,厉害厉害!” 萧颜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叔叔,你说红红是汗血宝马,那它跟别的马有什么不同啊?” …… …… 两人就这么一边聊一边走,这下,街上的人彻底把他们当成,有钱的爹爹带着受宠的女儿出来逛街了。 本来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暗中跟着,见此情况,也都悄悄撤了。 暗中的情况,那人自然早已察觉,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一抹笑:“小颜儿,你这是要去哪啊,该不会是背着家里人,偷偷跑出来的吧?” 聊了好一会儿,那人把萧颜的身世也差不多套干净了,现在已经熟络起来。 那人问起来,萧颜才想起自己忘了的事:“我想去军营找我爹的,凌叔叔,你知道那么多地方,那你知道我爹在哪里吗?” 凌叔叔大名凌止渊,他自称自己是一个游历四方的闲散人:“军营我的确知道在何处,可是,没有萧将军的同意,我也不敢擅入啊。” 萧颜拍着胸脯:“凌叔叔你别担心,我爹最疼我了,你把我送过去,他不会怪你的。” 凌止渊反问她:“你确定不会有事?” 萧颜重重的点头。 “那好吧,看在咱俩这么有缘的份上,我就送你一程,不过,如果萧将军到时候怪起来,你可千万别忘了帮凌叔叔说些好话啊!” 第五十八章 你比我爹还厉害 萧颜第一次知道红红原来可以跑的这么快。 凌止渊策马疾驰,把萧颜小心的护在前面。 眼前的景色不断向后退去,萧颜紧紧抓着马鞍,心里既害怕又兴奋,同时又有点担心。 “凌叔叔,红红才过完一岁生辰,它跑了这么久,会不会累着它呀?” “不会,红红是汗血宝马,它还有一个别称,叫做千里马,这点路程对它来说,不过是热热身。” 凌止渊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还是收紧缰绳,慢了下来。 萧颜扭头看他:“千里马是什么意思呀?” 凌止渊不知怎么了,对萧颜的耐心出奇的好:“千里马的意思就是,它可以一日疾行千里,也就是京城到菱洲那么远吧。” 萧颜只知道京城,小孩子总是对什么都很好奇:“菱洲在哪呀?” 凌止渊抬手一指:“从京城一直往南行,就能到菱洲了,菱洲风景很美,与京城略有不同。” 萧颜不禁对凌止渊又崇拜了些:“凌叔叔,你真厉害,知道那么多地方。” 凌止渊低头一笑:“等你长大了,也可以去你喜欢的地方,到时候…” “救命啊,救命啊!” 萧颜和凌止渊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一个孩童的声音,抬头一看,一个只穿着短裤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往他们这边跑过来。 凌止渊纵马快了几步,忙问他:“小孩,出了什么事?” 那个男孩急的哭出来了,来到马前跪下去不停的磕头:“叔叔求求你,我弟弟掉河里了,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呜呜呜……” “在哪?”凌止渊神色紧绷。 小男孩指着身后:“就在那里!” “小颜儿,乖乖呆在马背上,不要下来,我一会儿就回来。” 凌止渊说完,提了一口气,从马上飞了出去,脚尖在草枝上点了几下,眨眼间的功夫,就飞得不见人影。 萧颜在后面看的目瞪口呆:哇,原来没有翅膀也能飞起来啊! 虽然她对凌止渊的了解仅限于一个名字,可丝毫不耽误她,在这片刻之间,从对他的崇拜变成膜拜。 萧颜很听话,虽然阳光很烈,但还是乖乖坐在马背上没有动。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凌止渊从消失的方向露出身影。 只不过这会儿身边多了两个人,一个跟在旁边,一个背在身后。 两个小孩低着头,模样看起来比萧颜还乖,走近了才听见,原来凌止渊在训他们。 “你们两个小子的胆子太大了,要不是今天看你们吓坏了,我定会把你们的屁股打开花,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玩水!” 凌止渊说着,还真在他后背那个小男孩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那小孩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得还没回神,没哭,只趴在背上不动。 大点的男孩子眼睛还红着:“谢谢叔叔,如果不是你,我弟弟可能就淹死了。” 凌止渊也替他们后怕,他赶到河边的时候,河面上已经没有人影了,他潜进水里才把人捞上来。 他见他们知道错了,又被吓成这样,也不忍心再教训,神色和缓了些:“以后千万不要两个人偷偷跑出来玩水了,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记住了吗?” “我们知道了。”大点的男孩忙应到。 凌止渊来到路上,把背上的小男孩放下,让他们回家去了。 “凌叔叔,你比我爹还厉害!” 第五十九章 三个半死不活的人 萧震可能要伤心了,在闺女心中高大威猛、天下无敌的形象,就这么分分钟被人抢走了。 萧颜丝毫不吝啬自己对凌止渊的膜拜之情,一路上把自己知道能夸人的话,全说了一遍。 就差没认爹了! 来到军营,被两个守门士兵拦在营外:“军营重地不得擅入!” 萧颜一看,发现不是上次被爹掀翻的两个人,眼睛弯成月芽,笑眯眯的:“叔叔你好,我叫萧颜,我来找我爹的。” 守门士兵问:“你爹是谁?” “我爹叫萧震。” 士兵赶紧让行:“原来是萧小姐,将军此刻在练兵场督练,你们进去就能看到,不过军营重地,须下马前行,还望见谅。” 凌止渊把萧颜抱下来,牵着马进去。 萧颜远远的就看见萧震站在高台上,身穿战袍威风凛凛,一双鹰目锐力的扫视着每一个士兵。 爹太霸气了! 再往前走,不经意间注意到队伍后面三个半死不活的人。 呀! 这不是我那三个哥哥吗! 萧颜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每个士兵都是精神抖擞铿锵有力,唯独他们三个格格不入。 萧颜现在还没读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画面。 一边走一边想,终于让她想到了一句合适的: 三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没错,就是这个感觉,看着膈应人。 真不知道爹是怎么忍的! 殊不知,就是因为萧震忍无可忍了,那三兄弟才站在了最后一排。 要知道,他们可是从第一排,一排一排挪过来的。 他已经尽力忽视那三个东西了,生怕自己不一小心把他们拍死。 老子也想多活两年啊! 萧震自然早早就发现了萧颜,没等她喊起来,便吩咐了一旁的军长把萧颜领到营房。 没让萧颜等多久,萧震寒着脸来了。 萧颜兴冲冲的跑过去,看到爹的脸色不对,心中有埋怨:哥哥们真是的,看把爹气成这个样子,唉,不像话。 “颜儿,谁准你一个人跑出来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 萧震的声音很威严,落进人耳朵里重重的。 萧颜缩了缩脑袋,变成他们家的第四个鹌鹑,不过这是只敢说话的:“爹,我都跟你说了好几天了,早上出门的时候等等我,可是每次我起床你和哥哥们就走了…” 萧震虽对萧颜很宠爱,但绝不会纵容,依然严肃着脸:“军营不是玩的地方,你三个哥哥也不是来玩的,看来真要对你严加管教了。” 萧颜撅着嘴,有些委屈。 萧震见还有旁人在,也不在训她:“这位是?” 凌止渊抱拳上前:“见过萧将军,在下凌止渊,在街上遇见萧小姐一个人骑着马,问了她之后,便把她送到这里了。” 萧震忙回礼:“萧某多谢兄台相助,否则遇到那些别有居心的人,后果不堪设想啊!” 凌止渊举手投足之间,的确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面对萧震,依然不卑不亢,完全不像他之前同萧颜所说的那般,害怕萧震的责怪。 他微微一笑:“萧将军严重了,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还望萧将军不要再责怪萧小姐了,她也是思爹心切。” 萧震看萧颜正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心里也是一软,对女儿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过来,下次,可不许在这样了,知道吗?” 萧颜跑到萧震怀里,还不忘朝凌止渊回头笑笑。 第六十章 鬼步凌四 “爹,凌叔叔很厉害的,他能飞的好远好远…”萧颜叭叭叭的把在路上救了一个人的事说给萧震听。 虽然有少许夸张的成分。 凌止渊不忘给萧颜分功:“说起来,那个小男孩能得救也多亏了萧小姐,如果没有遇见萧小姐,我想我也不会出城,自然也不会救了那个小男孩了。” 萧颜睁大了眼,滴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原来我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啊!爹,你听到没有,如果不是我今天出城,那个小哥哥就淹死了。” 萧震对这个女儿也是无可奈何了,只能对凌止渊说:“兄台千万别再夸她,我担心她一会儿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萧震虽然感谢凌止渊护送萧颜来到军营,可是他断不会相信凌止渊只是偶然在街上遇见萧颜。 他略一端详,便能看出此人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试探道:“我听闻江湖上有一个凌剑山庄,凌家的轻功在江湖上闻名遐迩,而凌家剑法更是独步天下,不知兄台与这凌家是否有什么渊源?” 凌止渊似乎早就知道萧震会这么问,也没有隐瞒:“凌剑山庄如今的庄主正是我大哥,我在家排行老四,什么轻功剑法,不过是江湖中人的谬赞罢了。” 萧震是个朝廷中人,可他也是个习武之人,对于江湖上稍有名气的人,他都会有心留意。 更何况像凌家这么赫赫有名家族。 萧震对凌家多有了解,此刻戒心少了许多:“原来兄台就是江湖上如雷贯耳的鬼步凌四凌止渊,久仰大名!” 凌止渊像是听惯了这话一般,但还是很客气:“承蒙萧将军夸赞,我不过是贪玩,喜欢游历四方,学一门技艺傍身,不值一提。” 说完,话锋一转,开始礼尚往来:“萧将军才是让凌某钦佩的人,统领三军,把西戎北狄打的节节败退,不敢再犯我大曦朝秋毫。” …… 萧颜就在中间,听着两人这么一来一回,听的头昏脑胀。 关键是听不懂啊,连个嘴也插不上,她来军营可不是为了听他们说话的! 只能打断二人的话:“爹,你以后能不能也把我带来军营啊,我也想跟哥哥们一样练功…” “胡闹!”萧震想也不想就拒绝,“你以为他们是来玩的吗?他们的苦你吃不了,而且爹也不希望你吃苦,你只要在家里每天过的开开心心的,就可以了。” “我不想在家里待着,我不开心,爹,我也想跟哥哥们一样来军营,好不好嘛,爹~” “颜儿,爹是为你好,一会儿爹就派人送你回去。” 凌止渊静静听了一会儿,略一沉思,开口说:“萧将军,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直说无妨。” 凌止渊歉意一笑:“初进军营时,我便注意到三位小公子,恕我直言,我看他们,好像对习武从军不太心甘情愿。” 萧震没有否认,点头认同:“的确如你所言,我家那三个儿子各有各的想法,却没有一个人想习武从军,我这才强逼着他们来军营历练。” 凌止渊表示理解:“萧将军望子成材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强逼他们做他们本就抗拒的事,怕会适得其反。” 萧震如何不知凌止渊所说,可是三个男儿无一人从军,他是武将起家,不想后继无人。 第六十一章 收她做关门弟子 “我膝下只有三子一女,如今强逼他们,也是无可奈何,日后萧家还需要他们三个撑起来啊!” 凌止渊看出萧震的无奈,便点到即止,也不再多说:“这只是我的一点愚见,说的不好,还请萧将军见谅。” 萧颜感觉自己听明白了,她觉得爹嫌弃她没用了,心里很不服气。 从萧震身上挣脱,奔着凌止渊去了:“凌叔叔,我也想像你一样飞起来,你能不能教我呀?” “呃,这?”这倒是凌止渊没预料到的,抬头看看萧震。 萧震伸手,示意萧颜回来:“颜儿,不可无礼,小小年纪学什么飞啊!” 凌止渊看看萧震,又看看萧颜,唇畔露出一抹别有意味的笑,即便锐力如萧震也没有丝毫察觉。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萧颜的小脑袋:“萧将军此言差矣,我似萧小姐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开始接触轻功了。” 说着,把萧颜的胳膊抬起来,又捏捏肩膀,做的有模有样,也不知真假:“我瞧着萧小姐确实是个习武的好苗子,萧将军,凌某有个不情之请。” 萧震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凌老弟请讲。” 凌止渊对萧颜一笑,而后又对萧震正色道:“萧将军,如果我说我想收萧颜为徒,不知你是否同意?” 萧震自认自家女儿不是武学奇才,可又从凌止渊脸上看不出他的目的。 据了解,凌剑山庄在江湖上是大名鼎鼎的名门正派,眼前这位凌止渊,武艺高超,无论是轻功还是剑术,在凌家都是数一数二的。 更何况凌止渊不喜俗事缠身,孤身一人四处游历,神龙见首不见尾。 为何会对颜儿青眼有加? 萧震没有立刻拒绝,不动声色的问:“凌老弟武艺高超,想入你门下的人恐怕数不胜数,为何单单看中了颜儿?” 凌止渊看着萧震,目光清明,似乎想证明什么,却又显得很坦然: “萧将军有时候太过忧虑,人与人相识相知,最初就是依靠眼缘,就像我和萧将军这般,我不敢保证能做到生死之交,但我们绝对能有君子之谊。” 他略顿了顿,目光还是放在萧震身上,又说:“我对萧小姐便是如此,正如萧将军所言,想拜我为师的人,一年我总能收到几百张明帖,可至今为止,我只收过一名徒弟,我希望萧颜能成为我的关门弟子!” 萧震还在思索凌止渊的话,想试试从话中判别出他是否别有用心。 他还没察觉有什么异常,萧颜倒是有些急不可耐了:“凌叔叔,关门弟子是什么呀?” 凌止渊对萧颜似乎真的很满意,每次对她说话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令人舒服的笑: “关门弟子的意思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弟之后,我家的大门就关上了,以后再也不收别人为徒了。” “好呀好呀,”萧颜忙点头,扭头又回到萧震身边,“爹,你就让凌叔叔做我的师父吧,好不好嘛爹~” 萧震左思右想,即便凌止渊有什么目的,可萧颜不过一个孩童,也利用不到什么。 拗不过萧颜,只好点头答应:“凌老弟如此盛情,萧某也再难却,再此替颜儿多谢凌老弟厚爱。” 第六十二章 这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 入夜,萧家准备了一场隆重的拜师仪式。 萧颜换上了新衣服,乐得合不拢嘴。 可是她这副模样,落在角落那三个叽叽咕咕的人眼里,那就是—— 傻到家了。 “真搞不懂小妹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学人家拜师学艺,真是吃饱了撑得!” 萧琢自打知道萧颜要拜凌止渊为师,就已经絮叨一晚上了。 萧腾逮到一点空,必然要捧着一本书,如饥似渴的看:“是啊,小妹就是没吃过苦头,等过几天她就知道了,在家里弹弹琴绣绣花,是多么幸福的日子。” 萧齐到不像老大老二那般小看萧颜:“能做小妹师父的人,必定不是一般人,谁知道这个师父能撑几天呢。” 萧琢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三弟总算有一句实话说到哥心坎上了,哎,你们猜,小妹多久能把这个师父气走?我猜,不出三天。” 萧腾抬起头,看着还在傻乐的萧颜,略想了一下:“看小妹这会开心的样子,应该不会这么快,我猜半个月。” 萧齐懒得看萧颜乐成傻狗的模样,转而把目光放在了凌止渊身上,说实话,这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我觉得不至于这么快,三个月差不多。” 萧琢一脸好奇:“为什么是三个月?” “一般人学东西,往往三个月会达到厌倦期的顶峰。” “是吗?”萧琢有点不认同了,“那为什么我去军营第一天的时候,就已经是厌倦期的顶峰了?” 萧齐斜他一眼:“因为你不是一般人。” 萧琢一脸惊喜,抬高下巴,理了理衣领:“真的?三弟,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萧齐往旁边走了两步,语气略有嘲弄的意思:“你是一般的东西。” 萧琢变了脸,撸起袖子:“大哥,你不要拉我,我今天要教训教训这小子,竟敢嘲笑他哥!” 萧腾忙拦着:“别别别,说两句而已,别动手。” 萧琢又挣了两下,也不知是做做样子还是找点面子,对着萧齐哼哼两声:“看大哥的面子,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你一命!” 萧腾倒不是真想拦他,其实只要别耽误他读书,他们就算打的鸡飞狗跳他也懒得管。 可是如今不行了,他是大哥,爹下了命令,让他带好两个弟弟。 弟弟们打起来不算什么,可关键是,爹先罚的是他啊! 谁想多管闲事啊! 谁想当老大啊! 谁想……那啥啊! 南荣歧一家没一会儿也来了,跟在后面的南荣汲清手里还捧了一个锦盒。 “拜个师而已,不至于南荣伯伯他们一家人都来吧?” 萧琢掸掸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再次理了理衣服,又捋了捋梳的光滑的头发。 他一直致力于跟南荣汲清比美,虽然因为那五百两黄金的缘故,他已经承认南荣汲清比他帅了。 可习惯一时半会儿的还没改掉。 “如果是你,认干爹他们都不会来,但是小妹和汲清有婚约,以后要嫁到他们家,出于关心,也是要来的。” 萧腾合上书,说完话就快步迎了上去。 萧琢以往见到南荣歧,巴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可是如今不同了。 第六十三章 看他就像散财童子 萧琢脸上堆满了笑,他现在看南荣汲清,就跟看散财童子似的,紧跟着萧腾迎过去。 末了,还越过萧腾,先跟南荣歧说起话: “南荣伯伯,您来了,快屋里请,”萧琢鞠躬问礼之后,把南荣汲清手里的锦盒接过来,“汲清弟弟,这个是给小妹的吗?我来拿吧!” 萧颜听到声音,赶紧从花厅跑出来,一蹦一跳的来到南荣汲清跟前,拉着他的手就往厅里走。 边走还不忘说话,不管是神色还是语气,尽是炫耀之意:“小郎君,跟你说啊,我师父武功可厉害了,长得比你还好看,你快跟我来,我带你看看!” 南荣汲清任由萧颜拖着往花厅走,嘴上虽没说话,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好奇。 谁这么有勇气,想不通来做她的师父? 南荣汲清看到了花厅里坐着一个身量颀长的人,此刻正侧头与萧震闲聊。 他眉头微皱,虽没看见脸,可总觉得眼前这人很熟悉。 两人进到花厅,萧颜甜甜的朝里面喊:“师父~” 凌止渊转头看过来,神色淡然,唇畔带笑。 南荣汲清神色突变,笑容僵在脸上。 他怎么在这? 萧颜自是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只笑呵呵的把他拉到凌止渊面前:“师父,他是小郎君,住在我家隔壁,是一个很好的邻居,我有事的时候,最喜欢去他家玩了。” 凌止渊听萧颜说完,看向南荣汲清,神色如常,没有丝毫变化:“传闻南荣家的小公子三岁识得千字,五岁便能写出文章,如今不满八岁,便已经是秀才之名在身了,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南荣歧等人进来的时候,萧腾正好听到了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明明自己比南荣汲清还用功,可为什么就是没考中? 南荣汲清很快收起异样,但看着凌止渊的眼神却亮了许多:“师父过誉了,传言罢了,不足为信。” 拜师仪式很快就开始了。 萧颜恭恭敬敬的给凌止渊磕头敬茶,然后跪在地上等着训话。 凌止渊坐在上首,脸上不见笑意,神色威严:“徒儿萧颜,今日你入我门下,日后必不能做任何辱我师门之事,再有,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习武不如你所想的那般轻松有趣,然而,你既为我关门弟子,除非为师逐你出门,否则一切皆要听从师父的话!” 萧颜虽然很认真的听每一句话,可依然似懂非懂,不过不懂没关系,只要不耽误拜师就行。 “是,师父,徒儿知道啦!” 凌止渊满意的点点头,拿出一把剑:“凌家以剑术立足于江湖,你现在是我的徒儿,这把剑名为斩魂剑,锋利无比,今天为师就把它赐予你。” 萧颜接过剑,差点没站稳,抱也抱不动,拿也拿不起,只能像拐杖似的杵在地上。 虽然在别人眼里,模样显得滑稽可笑,可萧颜握着凉凉的剑鞘,心中就如同那日在军营,看到士兵不知疲倦的训练一般火热。 圆鼓鼓的小脸,一不自觉收起了笑:“谢谢师父的礼物!” 第六十四章 叫铁铁还是叫分云剑 萧夫人千防万防,就怕萧颜走上习武的路,如今彻底不用防了。 可是这把剑…… 她帮着萧颜把剑提起来,虽然此刻正值仲夏,可这剑一触手却觉得寒气逼人:“凌大侠,这把剑看着挺漂亮,可是名字是不是戾气太重了些?” 凌止渊点点头,随意背手而立,便显侠义风范:“这把剑当初铸造好之后,我便给它取了斩魂剑这个名字,寓意也很简单,只是为了彰显它的锋利罢了,如今这剑是小颜儿的,那便由她重新取名吧!” “啊,又要起名字啊?” 萧颜苦着一张小脸,之前给红红取名字,她就想了好几天才想到,这剑不能说不能动的,取什么名字才好呢? 盯着剑看了一会儿,嗯,师父之前说红红是马如其名,那剑也应该剑有其名喽! 她伸手在剑鞘上敲敲,发出一声响,迟疑的说:“要不然就叫它铁铁怎么样?” 众人本就没指望她能说出什么好名字,乍一下把霸气外露的斩魂剑换成隔壁村的铁铁,未免觉得有些好笑。 可仔细一想,这名字也的确只有她才想的出来。 要不那匹顶级的汗血宝马怎么能取个红红的名字出来呢! 南荣汲清上前摸了摸剑,握住剑柄,往上拔出一点,露出剑身。 顿时寒光外泄,发出一阵嗡鸣,不可否认,这是一把难得一见的宝剑,如果真改名铁铁,那才是名不副实。 他把剑身重新放回剑鞘:“颜妹妹,我帮你的剑取个名字好吗?” 萧颜不满方才众人嘲笑她取的名字,听到南荣汲清的话,满脸的不服气,抱着剑,抬着下巴傲娇的不可一世:“你说我听听。” “分云剑,如何?” “分云剑?”萧震一边看着剑,一边重复着南荣汲清说出的名字,眼底慢慢浮出笑意,一拍手掌:“不错不错,分云剑,好名字!” 凌止渊看向南荣汲清,眼中满是赞赏:“的确比斩魂剑这个名字好,既道出了剑的锋利,却不显丝毫戾气,读起来还别有一番韵味,南荣小公子的确才赋过人,名不虚传啊!” 南荣汲清颔首,谦逊回话:“多谢师父夸奖。” 萧颜忙拖着剑站到凌止渊前面,隔在凌止渊和南荣汲清中间,不满的嚷道: “什么师父啊,他是我的师父,不是你的师父,我是关门弟子,门已经关啦,你进不来了!” 南荣汲清无奈一笑:“放心,我不跟你抢关门弟子的身份。” 萧颜和南荣汲清的对话,引得众人又是一笑。 然而这些人当中,唯有两个人知道南荣汲清话中的深意。 凌止渊矮身问道:“小颜儿,你觉得分云剑这个名字可以吗?” 萧颜咂咂嘴,转转滴溜溜的大眼睛,表示她在考虑。 其实心里已经想把南荣汲清按在地上打一顿了。 铁铁跟分云剑,这样一对比,不止让人觉得好笑,还显得很没学问。 萧颜眼珠子转啊转,转到了南荣汲清身上:你这家伙,真爱显摆,等我学会了武功,你等着吧! 南荣汲清被她瞪的有些莫名其妙:干吗,看什么?又哪里得罪你了?这不也没跟你抢师父吗? “好吧。” 最终,萧颜还是接纳了分云剑这个名字。 韵不韵味先另说,好不好听她总是知道的。 第六十五章 出个馊主意 萧颜现在每日跟在凌止渊屁股后面打转,开心的像朵喇叭花似的。 而萧震这边,虽然没了萧颜跟着捣乱,但是对三个儿子的训练也不太顺利。 深夜,隐约听到大街上更夫的铜锣声。 南荣汲清的书房里,还亮着昏黄的烛光。 “萧大哥,已经子时了,还不歇息吗?” 南荣汲清已经困的睁不开眼了,可是萧腾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本以为没了萧颜,他的生活可以过的清净些。 哪料还不知道清净为何物,萧家老大又开始夜夜登门。 萧腾抬头,眼底一片青黑:“汲清,还有两个月就是府试了,如果我不加把劲,这回只怕是考不过去的。” 南荣汲清起身倒了一杯浓浓的茶,又把烛火挑亮了些:“我是担心你这样熬下去,怕还没到府试,你就先倒下去了。” 萧腾眼窝深陷,喝了茶,稍稍来了点精神:“没事,我还撑得住,你已经取得了乡试的名额,如果我今年也能考中秀才,日后乡试,咱们还能一起。” 萧腾遇到不明白的时不时就要问一问,南荣汲清左右也睡不着,便也拿了本书翻看着。 听萧腾执着于通过府试,便安慰他:“萧大哥其实不必这么心急,我虽然比你小几岁,可是我自出生,便是伴着读书声长大,说起来,算上耳濡目染,我也读了七八年书了,你在边塞学过两年,回到京城也才四年,你如今已经是童生,这足以证明你是勤奋聪慧的人!” 萧腾一直对南荣汲清钦佩有加,却从没有想过,原来自己在南荣汲清的眼里,也是个聪慧的人。 南荣汲清本意是想劝他多休息,可没劝到点子上,反倒让萧腾更有精神了: “汲清你不知,不是我心急,我只想尽快考取秀才在身,到时候再请你爹劝劝我爹,好让我爹放弃让我从武的念头。” “既然你想让你爹放弃让你从武,那为什么不想个办法,这两个月先别去军营,专心读书,通过了府试再做打算呢?” 萧腾双眼布满血丝,一脸无奈:“我读书识字爹不反对,可是如果被他知道,我想科举考试,做个文官,他万万不会答应的!” 南荣汲清眸光微闪,为了自己睡个好觉,这个忙不帮也得帮啊:“不去军营也有办法。” “什么办法?” 南荣汲清狡黠一笑,缓缓吐出几个字:“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萧腾深陷的眼窝猛然睁大,下意识的捂住下身:“汲清弟弟,我是想做个文官,不想做太监啊!” 南荣汲清摆手示意:“这只是一个比喻,让你吃些苦头罢了,不多不少,吃两个月便可。” 萧腾回过味来,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你的意思是,苦肉计?” “不错,”南荣汲清很淡然,仿佛丝毫不知道,他在给萧腾出馊主意,“萧叔叔是武将,所以这个苦必得是真苦,不能是假苦,否则只怕会瞒不住他。” “那我明天去军营的时候,故意挨一下打,怎么样?” 南荣汲清摇摇头:“你有哪天没挨打吗?那些人都是萧叔叔指派的,如果连那点把握都没有,也不必教你们了。” 萧腾满脑子一团乱,这种鬼点子,他不擅长啊! “汲清弟弟,你说怎么办啊?” 第六十六章 到底是谁的错 南荣汲清与萧腾打定了主意,本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可萧腾等不及了。 第二天,南荣汲清便开始实施他的计划。 南荣书院有一个不同于别的书院的地方,那就是每隔两个月,就会有一次刀枪骑射的比试。 自然了,文人的刀枪骑射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花架子罢了。 下一次的比试还需等半个月,南荣汲清以半个月后,便是酷暑之期,提议把明日作为比试的日期。 众学子也不想一直闷着,他这个提议一出来,大家都异口同声的赞同。 萧腾是书院的学生,让他参与,也不需要费心找什么借口。 次日,萧腾来了书院,萧震便只带着萧琢萧齐去了军营。 说真的,萧腾真心不是练武的料。 南荣汲清本以为他起码在军营历练了一两个月,比试的时候,故意失点手,苦肉计也就成了。 可还没等他故意失手呢,就败下两场了。 虽说这对萧腾被自然的打伤是好事,可南荣汲清心里不免有些疑虑。 他把萧腾扶起来,坐在一边等下一场:“萧大哥,难道萧叔叔看不出来,你根本不适合练武吗?” 萧腾摇摇头,在他看来,他们三兄弟没一个适合的,他也不知道是哪里做错了,导致爹对他们信心满满。 南荣汲清突然有点同情萧震,摊上这么三个儿子,他做错什么了? 同情归同情,该做的事他还是要做的。 他起身去给萧腾倒水,等拎着茶水壶回来的时候,看见校练场上,人都围成了一圈。 他快步走了过去,扒开人群,竟然是萧腾蜷缩着一条腿,满脸痛苦的躺在地上。 装的还真像! 旁边的人看到南荣汲清来了,忙告诉他:“刚才王庆从马背上掉下来,萧腾冲过来接他,但是腿被马蹄踢到了,不知道伤的严不严重!” 南荣汲清傻眼了,这样受的伤啊? 晚上萧震回来的时候,看到萧腾腿上缠了厚厚的白布,还上了夹板:“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南荣汲清出来解释,一点不心虚的那种:“萧叔叔别担心,大夫说骨头没断,可能有一些骨裂,只是近两个月最好不要走动太多。” 萧琢仔细看着萧腾,就差没把夹板给他拆开,验证一下真假了。 萧齐只是静静的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这伤出乎萧腾的意料之外,但是可以安心的窝在家里读书,到也值了。 他的日子好过了,萧琢和萧齐两兄弟的日子就难过了。 原本属于萧腾的注意力,自然就分派到他们俩身上了。 天越来越热,人也越来越黑。 萧琢还好点,虽然肤色黑了,可身体的确壮士了许多。 而萧齐就有些不好了,人越来越瘦,脸色也是蜡黄。 一阵鼓声,叫醒了午休的士兵。 萧琢挣扎着坐起来,拍拍旁边的萧齐:“老三,起床了。” 萧齐没有反应。 萧琢见状,又去扯扯他的耳朵:“喂,想偷懒啊,再不起,一会爹来了,你可别怪我没叫你。” 萧齐依然没有反应。 萧琢心里一紧,晃晃萧齐的身子,看他双目紧闭,一点反应也无,就像…… “老三,老三,快醒醒啊,别吓二哥,老三,老三!” 萧齐自小体弱,他们都知道,可是养了那么久,他也很少生病了。 时间久了,大家都以为他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萧琢红了眼眶,身体不自觉的抖个不停,趴在萧齐胸口上听,还在,还在… 第六十七章 萧齐发病 萧震闻讯赶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一幕,面容严肃,眉头紧锁,整个人好像被一团冷雾笼罩。 他轻轻在萧齐脸上拍了两下,没有任何反应,周身的寒气更重了,抱起萧齐,起身回了将军营。 军医确定没有性命之忧之后,萧震第一次天没黑,就带着两兄弟回了将军府。 萧夫人哭了一场又一场。 打小给萧齐养身的老大夫面色沉重,此刻,目光凶狠的盯着萧震:“你是想他死是不是?齐儿胎中不足,你心知肚明!” 老大夫满腔怒火,遏制不住:“养了这么多年,才见到一点成果,被你这一两个月的折磨,消耗的干干净净,如今又要重头再来。他有多少时日被你这样损耗?既如此,别救了,早死早超生,也不必一碗一碗的苦汤药往肚里灌了!” 老大夫又回头看看憔悴瘦小的萧齐,脸上的疼惜掩饰不住,恨不得狠狠的把萧震打一顿才解气。 萧夫人哭的说不出话,坐在床边,看着一动不动的萧齐,心如刀绞,跪在地上去求老大夫:“齐儿的身体从小就是您照料的,景老大哥,您一定要救救他啊!” 萧震的眼眶也红了又红,心中全是懊悔,他不想这样的… “景大哥,萧震求你了,救救我儿吧!” 萧震重重的跪在地上,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卑微的求人。 可是这是他应该做的,他的一意孤行,却让萧齐来承担后果,他对这个儿子,有愧! 老大夫前两日才从南疆回来,本想着歇息两日再来看看萧齐。 哪料今日萧震把他急急忙忙的请来,给他看到的,却是一个半死不活的萧齐! 如他们所说,萧齐的身体一直是他养着,这一两年也算是好了,基本上不用喝什么汤药。 而老大夫本人,对萧齐也甚是满意,相处久了,萧齐对医术很感兴趣,他也看出萧齐有这方面的天赋,早有把衣钵传给萧齐的念头,只是一直没机会说。 他也庆幸自己从南疆回来的及时,否则萧齐这条小命,只怕保不住。 试问,费尽数年的心血得来的成果,一朝被人破坏,谁人不恼! 更何况这是一条人命! 看到萧震这般模样,老大夫的气总算消了一点点,但也没打算让萧震就这么起来:“让我救他可以,我有一个条件,你们答应我便救,不答应,生死随你们,老夫也不管了!” 萧夫人急急应道:“答应答应,只要景老大哥能救救齐儿,我们什么条件都答应!” “你呢?”老大夫看向萧震。 萧震一弯腰,头磕在地上:“一切都听景大哥的。” 老大夫的气又消了一点:“那便好,今日我就收了齐儿做我的徒弟,跟我学习医术,日后身体调养好了,军营我断断不会再让他去了,你们虽是生身父母,但也不得插手,如何?” 萧夫人看向萧震,眼中皆是怨气。 萧震忙点头答应。 还没等萧齐醒来,老大夫就连夜把人带走了。 急切的样子,就好像将军府是什么豺狼虎窝一般。 临走前,老大夫还给萧琢看了看身体,又开始训起萧震来:“你这不是有一个身体好的儿子吗?为什么还要折磨齐儿,好好练他一个不就行了吗!” 第六十八章 免费的试药人 萧琢欲哭无泪:我招谁惹谁了? 你带我弟弟走就走呗,干吗提我啊? 不是你徒弟不心疼是吧! 老大夫话虽这样说,可萧震哪里还敢像往日那般训他。 萧琢每日还是在军营,可休息的时间比练功的时间长多了。 这人闲着的时间一长,就会无聊,一无聊就想找点事情做。 士兵们午休的时候,萧琢拎着一个小包袱,找到一个混得相熟的士兵。 “大柱哥,你想不想把脸上的痘子消下去?” 萧琢把小包袱往那士兵床头一放,发出瓷瓶碰撞的声音,小声的问他。 这位大柱哥今年也才十六,长的人高马大的,唯独一脸的痘痘看着让人恶心。 大柱刚开始还顾及萧琢是大将军的儿子,现在混熟了,已经把他当个小兄弟看了。 他也没起来,迷迷瞪瞪的就要睡着了,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萧琢见他答应了,也不跟他客气,端了一盆水,帮他把脸洗了,开始从包袱里掏出一个个瓷瓶,往大柱脸上抹。 就这么连续了四五天,大柱脸上果然好了很多。 萧琢也暗喜,又成功了一款祛痘养颜膏。 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放佛已经看到源源不断的银子,争先恐后的往他怀里滚。 谁能想到,一脸无害的萧琢,名义上是帮大柱治痘痘,实则是把他当成试药人。 这个药人,不仅免费还对他感恩戴德。 又过了四五天,大柱的脸与之前判若两人。 其他的士兵也看到了大柱的改变,纷纷来找萧琢。 萧琢乐不可支,太好了太好了,以后不用在自己脸上试了。 他每日往军营带的包袱越来越大,瓷瓶越来越多。 以前一到午休的时间,为了下午能有精力训练,士兵们都赶紧躺着休息。 现在,一个个的都围在萧琢旁边,伸着脸让他看。 日子一久,士兵的异常肯定是瞒不住的。 萧震督练的时候,就抓到不少偷懒耍滑的人,这在以往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李威,士兵近期如此懈怠,你作为营千总,有何话说?” 李威低头:“是卑职的疏忽。” 萧震不经意间往练兵场看一眼,又发现两个士兵,闭着眼睛在那里比划,怒火更盛:“明日,把这件事给本将军查清楚!” 其实萧琢闹出来的事,李威已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影响会这么大。 第二日午休时,萧琢身边又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李威带着萧震来的时候,萧琢还在一边介绍着他的神仙膏,一边往一个人脸上抹着。 “萧琢!”萧震一声怒吼,把所有人都吓住了。 “爹,你,你怎么,怎么来了?” 萧琢很害怕,忙使眼色让人把他的瓷瓶收好,可哪里有人敢动。 萧震扫了一眼萧琢床上摆着的各种瓶瓶罐罐,又看到不少人脸上已经抹上了。 最后瞪着萧琢,眼神凌厉,像一把刀子:“萧琢,扰乱军纪,坏我军规,按军法处置,拖出去,杖责五十大板,永不许踏入军营半步!” 李威忙道:“将军…” “谁敢求情,杖责翻倍,一同受罚!” 最后,萧琢被打的屁股开花,趴在马车上离开的时候,心里还有些舍不得。 唉,这么多免费的药人以后上哪去找啊! 第六十九章 她是为了什么? 凌止渊在城外有一处院子,离萧震的军营不是很远。 后来为了方便,便让萧颜住了过去,每隔一段时间回家一次,因为这件事,萧夫人跟萧震抱怨了很多次。 可是每次萧颜回来,看着她神采飞扬的讲她去了什么地方,做了哪些事,心里即使再不舍,也只能认了。 隔壁的南荣汲清也终于过上了清净的日子,或许他也没想到,那扇他一直想堵上的门洞,因为萧颜拜了师父后,整整四年不曾开过。 而让凌止渊惊喜的是,当年认萧颜为徒时,为了客套,随口说了句她是个好苗子。 实则,日久观察下来,才发现她在武学上天赋奇佳,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喜欢。 每每给她空出时间回家玩两天,她反倒把自己捯饬成小子,偷偷跑去军营,跟在后面,别人练什么,她就练什么。 渐渐的普通士兵打不过她了,就换了百总、千总,虽然时常被打趴下,但是她毫不在意,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端着茶水送过去: “多谢赐教,辛苦了!” 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也变的跟那些士兵一样,不知疲倦。 只是,士兵们的不知疲倦是为了更好的活着。 那她又是为了什么? 在别人的眼里,凌止渊能收到萧颜这么一个勤奋好学的好徒弟,是他的运气。 可是在萧颜的眼中,凌止渊才是天下第一的师父。 他不仅在武学上面对她倾囊相授,而且还会教她一些别的东西。 一大早,凌止渊带着萧颜来到一个小集市吃豆花。 萧颜打扮成一个小公子的模样,长发挽成一个发髻,系了一根蓝色发带,身穿湛蓝色的衣袍,装扮简单却更显俊秀。 喝了一口豆花,赞不绝口:“师父,没想到这乡野之地,竟然还有这么好吃的豆花,要是把店开到京城去,肯定能挣更多的银子。” 凌止渊也喜欢这家的豆花,要不然也不会几十里跑到这里来喝一碗豆花。 他没有立即回应萧颜的话,一口一口的喝着,快见底了才说:“爱徒,你说飞蓬花好看吗?” 萧颜点头,以前她从没有见过飞蓬花,还是跟了凌止渊之后,有一次在山间见到了满山坳的飞蓬。 小小的花朵,约莫只有成人拇指甲盖的大小,嫩白的花瓣细细的、密密的,包围着中间黄绿色的花芯。 躺在花丛间,如同置身仙境。 凌止渊把一碗豆花吃完,又问:“那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把它种在院子里,或者插在花瓶中点缀?” 萧颜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如今仔细想想,好像真如他所说,不曾见过谁家出现过这种花。 她摇摇头,看着师父,等着他解惑。 凌止渊掏出帕子擦擦嘴:“飞蓬花根茎细弱,在野外不须人的照料,也能活的很好,但是一旦把它移植到家里,反而很难存活。” 顿了顿又说:“何况它花朵小,香气微弱,又是人人忌讳的白色,不讨人喜欢,跟牡丹相比,它卑微的如同尘土一般。” 凌止渊看着萧颜,就好像很随意的闲聊:“就像你眼前的这碗豆花,两个铜板就能让人吃的饱饱的,可是宴请宾客绝不会用上它。” 萧颜不太理解凌止渊的意思。 凌止渊笑了笑,让她把豆花喝完。 回去的路上,萧颜一直在想凌止渊的话,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忙驱马追上去。 第七十章 做飞蓬也做牡丹 “师父,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飞蓬花小,就像豆花一样,登不得大雅之堂,所以我们要成为牡丹那样的花,被世人称赞,称为国色!” 萧颜一脸期待的等着凌止渊的回答。 凌止渊摇摇头,目光深邃,放佛眼底有无尽的心事:“错了,爱徒,为师不止想让你成为牡丹,亦想让你成为飞蓬,不管你身在何处,是逆境或顺境,你都有阻挡一切困苦的能力。” 萧颜看着凌止渊的背影,放佛懂了他的话,可是又觉得抓不住。 世人良言皆是如此,不亲身体会便不知深意。 两人回到家,见门外早有人在外等候,身穿盔甲,是萧将军的亲卫周卓。 萧颜下了马问:“周叔叔,你怎么来了?” 周卓肤色黝黑,笑起来牙却白了很多:“四小姐,凌先生,萧将军让我来告诉你们,怀达怀将军从江南来了,晚上在将军府设宴,特来让两位回去参加宴席。” 凌止渊没有任何思量,说:“爱徒,你就跟周卓回去吧,为师晚上还有事。” 萧颜挑眉看他:“晚上你还能有什么事?” 看那架势,怕是没有一个好理由,是躲不掉的。 凌止渊气笑了,学着她的模样:“怎么,去给你找个师娘行不行?” 萧颜一脸无语,抱拳:“这是师父第八十九次找师娘了,您的爱徒也第八十九次祝您成功!” 萧颜依旧是一身男装,回到将军府,也没换下来。 “小妹,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女孩子了?” 萧琢今年十五岁,身量修长,唇红齿白十分俊俏,笑起来眉眼弯弯,一对桃花眼,看谁都像勾引。 偏偏又没有哪个女孩能真的走进他眼里,除非那个女孩抱着一堆银子。 他们兄妹四个,唯独萧颜与他有八分相似,明明他们三个同样相貌出众,可萧琢总能找出嫌弃的地方。 萧琢捏着萧颜头发:“你看看你的头发,糙成什么样了,再看看你这张脸,是不是抹了锅底灰了?你瞅瞅你这双爪子,老茧比劈柴大爷的还厚!” 萧颜最烦的就是他,每次回家,总会对她从头嫌弃到脚。 萧琢扯扯萧颜身上的衣服:“你这穿的什么呀,我送你的衣服你怎么不穿?你闻闻你身上这味儿,你在这样下去,小心南荣汲清看不上你!” 萧颜被萧琢念的心烦,萧琢还看不上她这副样子,说的就跟她能看上萧琢那副样子似的。 可是在穿着打扮上面,她实力确实不敌萧琢,可总有能敌的过他的地方。 萧颜不怒反笑,黑眸闪着别样的光,慢悠悠的开口:“二哥,我最近刚学了一套鞭法,你想不想看看?” 萧琢心头一紧,笑着打哈哈:“今天还是别看了吧,晚上还有客人呢,万一失了手,就不好了。” 萧颜笑笑:“二哥,你这是对我不自信还是对你不自信?” “嘎?”这跟我自不自信有什么关系,关键是对你不自信啊! 但这话萧琢不敢说,他怕一说,萧颜下一瞬真能表演个失手给他看。 “听说闻香榭的生意越来越好了,不知道幕后老板的手艺有没有好点,那些什么胭脂红神仙膏玉女粉,能不能立时把鞭子印、拳头印遮住,我还挺想见识见识,二哥,你看呢?” 第七十一章 会跑会跳的活靶子 萧颜认认真真的看着萧琢,脸上带着点坏笑。 可在萧琢看来,她分明是在找从哪个地方下手比较好!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有点遗憾自己只会点三脚猫的功夫。 小妹是个武痴,可是没有武德。 每次从凌止渊那里回来,就爱拿他们三兄弟练手,最倒霉的是,他总是挨揍最多的那个。 美名其曰:你身体好。 咋啦,身体好还有错了,身体好就欠揍了? 萧琢赶紧想办法把萧颜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开,毕竟晚上他还要会客的,而且听说那位怀将军的儿子长的有模有样,少不得要比一比的…… “小妹,你有多久没去找过你的小郎君了?” 萧颜微窘,给了一个犀利的眼神:不准提‘小郎君’三个字! 自从她知道小郎君是什么意思后,她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三个字。 唉,怪只怪当初太年少无知了。 萧琢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我听说汲清有四个影卫,年纪比你大点,个个武功了得,你要不去试试能撑几招?” “他还用得着影卫?”萧颜把玩着打磨的锋利光滑的飞镖,语气很不屑。 萧琢挨着她坐下,说:“哎呀,我怎么听着这意思,你好像还看不上汲清?” 萧颜挑眉:怎么?看不上他你有意见? 其实她也不是看不上南荣汲清,只是觉得,一个文人而已,哪里用得着影卫了。 浪费。 萧琢又露出惯常嫌弃她的表情,伸着手指头指着她:“就说你们学武的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们还不服气!” 萧颜的眼里已经擦出火花,可是萧琢说的起劲,丝毫没注意:“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南荣汲清这是在未雨绸缪吗?再过几年你就要嫁给他,他一个文弱书生哪是你的对手,所以他才赶紧培养几个影卫,为的就是对付你啊!” 萧颜听完,静静的看着萧琢,在反思: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竟然还让二哥觉得我是三岁小孩儿! 不过那四个影卫她倒是挺心动的,家里三个哥哥说拿他们练手都是高抬他们了,顶多算是三个会躲会叫的活靶子。 萧颜自从手脚灵活之后,嘴巴就变得懒了。 翘着二郎腿,不动声色的在鞋底扣了些泥下来,凑近了萧琢的脸:“不得不说,二哥长的真是越来越美了,这脸蛋子,白里透红的,比双峰山上的猴屁股还娇艳。” 说完摸了把萧琢的脸,潇洒的走了。 “嘁,算你眼睛没白长,什么猴屁股,应该是剥了壳的鸡蛋!” 萧琢看着萧颜渐远的身影,心里有种得逞的窃喜。 小妹终于又去缠着南荣汲清那小子了,大哥三弟,你们要怎么感谢我啊! 萧颜来到后院,一条长满青苔的石板小路,直通那扇小门。 她伸手拨开她这边的门栓,上面已经锈迹斑斑,想必另一边的门栓也差不多是这样。 她推了推门,发出一阵陈年老旧的声响,门没开。 又用力推推,便站着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有脚步声过来。 抬头看看院墙,略一思量,飞身越上墙头,而后又落在院中。 跟着凌止渊四年,院墙这点高度,在她眼里,不过是小菜一碟。 “谁!” 第七十二章 她是个老实人 萧颜刚一落地,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那人一脸肃杀,眼中不带任何情绪,身体微侧,双脚一只在前一只在后,两手虚握。 萧颜明白,这是动手前的准备。 她缓缓站起身,回看那人,不言不语。 比武最忌谁先出手,是以萧颜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那人可能也是看萧颜年岁小,没太上心,身体微有些松懈。 萧颜神色一喜,就是这个时机,猛地冲上前去出了一拳。 等到那人想要反击时,萧颜的拳头已经尽在眼前,他慌忙往后倒,以手撑地,抬腿拦住萧颜的拳头。 两人你来我往,打的虎虎生风,可没一会儿,萧颜渐有落败的迹象,凭着出色的轻功,堪堪多撑了数十招。 最终,那人趁萧颜攻来的时候,续虚晃了一招,抓住了她的胳膊,反手将她按在地上。 萧颜还没说话,那人反而先开口了:“小小年纪,功夫不错!” 萧颜用力一甩,凭空翻了个身,挣脱开,眼里同样是赞赏之意:“你就是南荣汲清的影卫?” 那人没说话,神色微动,放佛猜到眼前的人是谁了。 萧颜拱手抱拳,爽朗一笑:“我是萧颜,住在隔壁,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同样拱手抱拳,不过头低了些:“我叫和风,是南荣公子的影卫之一。” 萧颜靠在假山上休息:“你们四人当中,你的武功是最高的吗?” 那人摇头:“朔风的武功是最高的。” “你排在第几?” “第四。” 萧颜差点没栽倒,第四,也就是倒数第一。 那真的第一来了,自己是不是连三招都接不住? 萧颜觉得有点愧对师父的教导:“你们的师父是谁?” 那人只看看萧颜,不说话了。 萧颜又问了一遍,见他还是不说,只好作罢。 本想着问出他们师从何处,改日等师父有空了,还可以去找那人切磋切磋,看看到底谁的师父功夫好。 萧颜还想问什么,南荣汲清这时候来了。 萧颜从假山上起来,神色有些不自然,一想到小时候天天缠着他,小郎君长、小郎君短,就恨不得赶紧遁地消失。 南荣汲清今年十三岁,面容白净举止优雅,身量比萧颜高了许多,一看到他,放佛时间都慢下来了。 人都说小时候长的好看的人,长大了就会变丑。 可是他不同,小时候长的就好看,慢慢长大了,反而更好看了。 自恃美貌的萧琢,早已经心甘情愿的承认自己排在第二了。 南荣汲清也很久没见到萧颜,虽然住的近,可总也碰不到,慢慢的也觉得陌生了。 再加上,南荣汲清深知她以后会嫁与自己,可自小便把她当做妹妹看,心中难免也觉着别扭。 “颜妹妹你来了。” 萧颜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小时候一直叫小郎君,乍一改成汲清哥哥,还挺难叫出口的。 摸摸鼻子,讪讪的道:“哦,我听说你身边有四个影卫,我只是来瞧瞧,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萧颜转身就走,从刚刚跳下的墙头,又跳回去了。 她是个老实人,从哪来的,就要从哪回去。 南荣汲清转头看看那扇小门,摇摇头,俊若谪仙的脸上浮出一丝苦笑:长了翅膀,如今门洞堵不堵也无所谓了。 第七十三章 这人长的比你好 夜色渐暗,管家匆匆来报,萧震领着怀达已经到了府门外,萧夫人忙带着萧家四兄妹迎出去。 萧颜对怀达的了解仅限于名号,却不知与自己家有什么渊源:“娘,这个怀将军是什么来头,感觉爹好像很看重他似的?” 萧夫人边走边回答她:“怀将军跟你爹同一年入朝为官,你爹是武状元,他是榜眼,又都是穷苦人出身,惺惺相惜吧,所以他们关系较旁人深厚些。” 说着话,就已经能看到人了,萧颜也不再问。 为首的人中气十足,不管是说话声还是笑声,都是武人才有的高度:“弟妹,几年不见,还是这么年轻啊!” 萧夫人微微屈膝,笑答:“怀大哥又打趣我了。” “哈哈哈…”怀达笑得实在爽快。 萧颜就喜欢这么豁达的人,不由得对这位初次见面的将军,生出一些好感。 萧震指着萧家四兄妹:“这是我四个儿女,快见过你们怀伯伯。” 四人异口同声:“怀伯伯好!” 怀达看着四人,点点头:“不错不错,萧老弟是个有福的,儿女双全呐。” 萧夫人侧身让路:“怀大哥快屋里请,里面已备好了酒菜,你们兄弟好好叙叙旧。” 怀达也带了三个儿子,两个大的年纪跟萧腾差不了多少,长的粗粗壮壮,无论是模样和体型都与怀达挺像。 另一个略小一点,刚才听说他叫怀若亭,年岁大约跟萧齐相当,身形略显瘦弱,脸上白白净净的像擦了脂粉,鼻梁高挺无肉,模样与他两个哥哥截然不同。 慢慢的,萧颜发现,他的话很少,只静静的吃着面前的饭菜,连抬头看看的动作都很少。 看起来怯生生的。 再反观他两个哥哥,这会已经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花厅里充斥着他们两个的声音,虽显豪迈,可也给人一种二五郎当的感觉。 萧颜定定的看了怀若亭一会儿,突然碰了碰身边的萧琢:“二哥,我看这个人模样就长的比你好。” 怀若亭来的时候,萧琢就注意到他了,正在暗暗比较自己哪里比他好看,却被萧颜一招击中。 萧琢扭头瞪着萧颜:“他哪里比我好看了,嘴也没我的红,脸也没我的白,鼻子没我挺……” “人家这叫恰到好处。” 萧颜一句话把萧琢堵的差点没提上气,愤愤了说了句:“不识货!”便转了身子不理她了。 怀若亭感觉到了萧颜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眼神中的波动一闪而过,下一瞬便又恢复怯弱,低下头去。 萧颜眉头微皱,有些疑惑,把他们父子都看了一遍,而后又暗道一声:有意思! 宴席过后,萧家三兄弟领着怀家三兄弟去了别处,独留萧颜还跟在萧震身边坐着。 期间,萧颜听他们聊起,才得知在众皇子们争权的过程中,爹的军权也在一点点削弱。 怀达喝了口浓茶,抬眼看看萧震,语气中颇有些遗憾:“枉你在军中效力也有二十载了,一直忠心耿耿,可如今一点风吹草动,皇上就把你的军权分走了,当真令人心寒啊。” 萧震不以为意,放佛真的不在意:“皇上自有皇上的打算,如今我也乐得清闲。” 怀达叹了口气:“咱们这些武官忠心可召日月,却不敌言官那三两句话。” 第七十四章 他打的过我吗? 萧震笑意微敛,转头看看萧颜,见萧颜直愣愣看着怀达,不知在想什么。 萧颜跟着凌止渊习武的时候,闲来无事,凌止渊便会带她下山,到各处去走走看看。 他最常教她的,便是看,看别人做的事,看别人说的话,看别人心里所想。 有一次,他们路过一户人家门口,看到一对年长的夫妇站在门外,面前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人。 不知那年轻男人说了什么,妇人听后拿帕子擦擦眼角,一脸同情,转身回了院子,没过一会儿拿着一个重重的荷包,给了那个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萧颜见状,便也要把荷包丢给年轻男人,被凌止渊拦住了。 到了夜间,凌止渊又带着萧颜来到那户人家附近,等到夜深,突然那户人家起了火。 隐在暗处的人提刀冲了进去,没一会,背着大包小包的出来了,留下院子里撕心裂肺的哭声。 而在那些提刀的人当中,萧颜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白天那个跪在地上衣衫褴褛的年轻男人。 他出来时,身上背的东西最多,笑的最开心…… 凌止渊告诉她:这叫人心难测! 是以,今日听了怀达的话,萧颜虽弄不清其中深意,可她就想去探究。 怀达能霸守一方多年,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见萧颜看他,缓缓神色,笑问:“小颜儿为什么要做一身男孩子的打扮?” 萧颜一愣神,没预料他会突然问自己问题,顿了顿才说:“方便啊。” 萧震忙在一旁补充:“她几年前拜了师父学武,女孩的衣裙总嫌麻烦,拿了他哥哥小时候的衣服穿,越大越管不住了。” 怀达看着萧颜,眼中有些惋惜:“年轻时本以为咱们能成儿女亲家,可咱们两家一连三个都是男孩,终于在你这里盼来个女儿,却又被南荣歧那个老狐狸截了去!” 萧震笑回:“看来咱们只有兄弟的缘分了。” 怀达放了茶盏,问:“颜儿,你觉得你若亭哥哥长的好不好看啊?” 萧颜老实回答:“好看。” “那你想不想跟你若亭哥哥一起玩呀?” “他打的过我吗?” 怀达一怔,随即哈哈笑了:“罢了罢了,看来你这个女儿不好惹啊,我那小儿子是个没用的,定然不敢跟南荣歧家的小子抢了,哈哈哈…” 萧颜闹得一头雾水,这有什么好笑的,又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到院子里去了。 经过一处假山,发现有一团黑影:“谁在那?” 那人也不说话,转身就要走,萧颜追上去,发现是怀若亭。 抬头看看,不见其他人:“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怀若亭看看她,声音有些小:“他们出去了,我不想去。” “那你蹲在这里干吗,怎么不去厅里?” 怀若亭往后退退,把衣袖从萧颜手里挣脱,视线转到别处:“我怕爹会生气。” 萧颜看不透他,她隐约觉得他身上是有一股戾气,可认真的打量他,又发觉他如此软弱。 明明表现的什么都不敢做,畏手畏脚,却又感觉他什么都不在意,根本是不屑做。 算了,明天去问问师父吧,什么人都躲不过师父的眼睛。 萧颜本想转身走了,可又觉得人家是客人,一个人丢在这边怪可怜的:“我带你去玩吧!” 第七十五章 完了,引狼入室啊 这么晚了,要说玩,萧颜只有一个去处。 怀若亭不想跟她去,还没等拒绝,萧颜抓了他的胳膊就走。 他爹说了,他不会武功。 怀若亭只好被她拖着走出将军府,看着萧颜的背影,眼神忽明忽暗。 来到一处门前,萧颜丝毫不客气,大刺刺的拍门:“李爷爷,我是大颜啊,给我开门呀!” 门开了,萧颜恭恭敬敬的问安,她一直都是有礼貌的孩子:“李爷爷好,我带了个朋友来找西戎小子玩。” 说完,拿出一个酒袋和一个布兜:“李爷爷,这是您最喜欢的三十年的女儿红,这里面是一些花生米,送给您的。” 李爷爷笑得慈祥,收了东西,把两人迎进来。 怀若亭听到朋友两个字,眉心动了动。 真陌生的两个字。 临近正屋,萧颜忽然转头,正对上他微微失神的眼睛,挑眉一笑:“站远点哦!” 怀若亭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只见她眉开眼笑,扭头就朝屋里喊:“郅希谦,快快出来受死!” 话音刚落,里面哀嚎一声:“又来了!” 而后飞出一个人影,萧颜放佛早有预料,往后退了两步,抬脚去接。 两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两人满头大汗的停下来,打了个平手。 郅希谦喘着粗气:“行啊你,有长进!” 萧颜也好不到哪去,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你怎么没有点长进呢?” 郅希谦把她拉起来,往屋里走:“我那是让着你。” 萧颜一竖眉:“再比一场?” 郅希谦忙讨好:“别别别,打不过你,别比了,我明天加紧练练,争取晚一点当你的活靶子。” 萧颜一只脚迈进门坎,突然想到还有一个人,转头叫他:“站着干什么,进来啊!” 怀若亭也进了屋子。 萧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径自饮着:“你们自己介绍一下吧。” 作为主人,郅希谦先说话:“你好,我叫郅希谦,西戎人。” “我叫怀若亭。” 怀若亭望着他,眼神专注又认真,看的萧颜心惊胆战! 她虽然年纪小,但什么断袖啊龙阳啊,这些词她还是听过的。 况且她曾经也一度怀疑过她二哥。 萧颜翘着二郎腿,问:“大谦,你知道南荣汲清四个影卫的事吗?” 郅希谦点头:“知道啊。” “那些人他从哪找来的?” 郅希谦摇头:“不知道,你问这干吗?不会想找他们练手吧?你要是有这个想法,我劝你趁早歇着!” 萧颜有些哑火:“今天才跟一个叫和风的交手了。” “被打趴下了吧!” 萧颜看他:你怎么知道? 郅希谦摸摸鼻子:“因为我比你先趴下,哎对了,南荣汲清不是你未来夫君吗,你问他不就好了?” 萧颜咬牙:“信不信我把你嘴缝上!” 怀若亭闻言,不禁往萧颜那边看去,碰巧萧颜转头,对上他的目光,当即瞪眼: 怎么,连你个小哑巴也想嘲笑我? 郅希谦的衣服被汗水湿透,不舒服的扭扭身子,起身往外走:“我去冲个凉,马上回来。” 萧颜摆摆手,把玩着西戎王给郅希谦带来的腰刀。 郅希谦前脚刚走,怀若亭坐了一下,也跟着出去了。 萧颜深吸一口气:完了,引狼入室啊,西戎小子的贞操不保啊! 第七十六章 大谦不适合你 萧颜在屋里坐着,心里直打鼓,但也没想跟去看看,她怕看到辣眼睛的画面。 而她猜的也没错,怀若亭果然尾随着郅希谦来到后院的井边。 郅希谦没注意到他跟在后面,剥了外袍,从井里拎了桶水就往身上浇。 虽是夏日,可井水寒凉,好在郅希谦已经习惯。 “刚出了一身汗,井水寒气重,小心着凉。” 怀若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听着有点关切的意味。 郅希谦愕然回头:“没事,习惯了,你怎么到这来了?” 怀若亭又走进了些,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目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哦,我只是出来方便一下,没找到地方。” 郅希谦把衣袍抓起来,赤着上身:“走吧,我带你去。” 回来时,怀若亭若有所思:“你还是换件衣服再过去吧。” 郅希谦一想也好,便折身去了卧房,怀若亭依然跟在身后。 郅希谦从衣架上随手拿过一件衣服,正要穿上。 怀若亭拿了一块干净的汗巾过来:“你头发还湿着,我帮你擦干。” 郅希谦忙拒绝:“不用了,一会儿就干了。” 怀若亭放佛没听到郅希谦的拒绝,用汗巾包住垂在后背的长发,稍稍抬起来,露出脖颈,手里的动作突然顿住。 萧颜在前面久等他们不来,本着人是她带来的,她要为郅希谦负责的心态,来了后院,然后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她气哼哼的冲过去,也顾不得还赤着上身的郅希谦,劈手从怀若亭手里夺过汗巾,凶巴巴的瞪着他。 怀若亭讪讪的站在一旁,心中却是疑惑。 萧颜见郅希谦还傻站着,不由得吼他:“还不赶紧把衣服穿好!”便宜都被人占完了,傻蛋。 郅希谦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被她吼的一头雾水:冲凉难不成还穿着衣服冲吗? 你跑到人家卧房来,你还有理了? 郅希谦虽然不知道她抽什么风,但还是第一时间把衣服穿上了。 萧颜清清嗓子,想着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 可关键是,谁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不激动啊! 见两人都看着她,缓缓神色才说:“我们出来也有一会儿了,回去了。” 萧颜抬脚就走,感觉人没跟上来,扭头一看,怀若亭还在往郅希谦那边看。 那眼神,还有点依依不舍! 不由得又瞪他:你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一室安静,气氛怪异,郅希谦摸不着头脑:发生什么了? 出了郅希谦的院子,萧颜才发现手里还拿着那块汗巾,赶紧丢在地上,从上面踩了过去。 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劝说:“怀若亭,大谦不适合你!” 怀若亭:? “大谦是西戎人,很小就被送过来当质子,身份高的看不起他,身份低的不敢靠近他,他在京城无亲无故,没有爹娘的爱护,很可怜的!” 怀若亭还是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萧颜又说:“大谦以后也许会回西戎,所以你不要对大谦有什么非分之想,如果被西戎王知道,大谦染上了龙阳之癖,他会很惨的!” 这回怀若亭算是听懂了,低头浅笑,原来她以为……呵。 他低声问:“你这么关心他?” 萧颜看呆了,她还以为这人面瘫,没想到笑起来这么妖孽! 好后悔,为什么带他去大谦家! 可怜的大谦,你可要坚守住啊… “他是我的兄弟,我当然关心了。” 萧颜说完,也不理他了,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将军府。 怀若亭跟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唇畔勾起一抹笑,黑眸带着玩味与狡黠。 那,兄弟的兄弟,算是兄弟吗? 第七十七章 大哥要相亲了 天还没亮,萧颜已经出了一身汗,等到天边泛白,才拎着长剑回房沐浴。 自从拜师之后,凌止渊对她别的要求都很宽松,唯独早起这一点,严苛到极点。 几年下来,萧颜也习惯了,即便在寒冬腊月滴水成冰的日子,只要到了时间,她绝不会拖延一刻。 天一大亮,她略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城。 说不定还能赶上陪师父吃早饭,顺便安慰一下他又没找到师娘而受伤的心灵。 连云过来打扫屋子,碰巧把她拦住:“小姐,你今天还要走吗?” “嗯。” “今天大少爷相亲,你不想看看你未来大嫂长什么样子呀?” “啊?大哥相亲?”萧颜有些惊讶,声音也高了许多,“跟谁啊?” 连云把被褥叠的整整齐齐:“夫人没告诉你吗,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听说是城西吴华吴大人家的女儿。” “大哥相亲,那少不得要留下看看了!” 至于师父,也不是一次两次没找到师娘了,这次安慰不了没关系,反正还有下次呢。 随手把包袱甩到一边去了偏厅,萧夫人正把早饭往桌上摆。 她虽然已经贵为将军夫人,府里也有下人帮忙,可她总是喜欢亲自为家人准备吃食。 萧颜走到桌边顺手拿了一个肉包,咬了一口,嘴里含糊不清:“娘,大哥相亲的对象是谁啊?” “你这孩子,你爹还没来呢,你就先吃上了,”萧夫人轻斥了一句,嘴上虽然这么说,手里却端了碗赤豆粥送到萧颜的嘴边。 看得出来,萧夫人今天的心情真的很好。 萧颜就着萧夫人的手喝了一大口粥,末了舔舔上唇沾着的饭糊,满足的眯着眼,模样娇憨可爱:“娘做的肉包和粥是最好吃的。” 萧夫人让下人去叫其他人过来吃饭,手里拿了一个煮鸡蛋坐下来:“你今天没去你师父那,就是为了看你哥哥的相亲对象吧?” “嗯嗯,是谁啊,长什么样子?” 萧夫人剥完了一个放在干净的瓷盘里,又拿了一个剥着:“娘也没见过,只听说模样长的不错,性子也温良,做的一手的针线活,想必是个不错的孩子。” 萧夫人一边说着,嘴角噙着笑。 萧颜凑近了萧夫人,笑得顽皮:“大哥开不开心我不知道,可是娘啊,你从一早上就在笑,小心腮帮子累抽筋,吓着你未来的儿媳妇,可就遭了。” 萧夫人伸手在她头上拍了一下:“还敢打趣你娘了,一会儿吃完饭别忘了换件衣服,初次见面,还是要留个好印象。” 萧颜嘟囔道:“又不是我相亲,穿成叫花子又有什么关系。” 萧夫人往她嘴里塞了一个鸡蛋,瞪着她。 萧颜忙求饶:“好好好,换换换,就换二哥给我的那件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裙好不好呀!” 萧夫人很满意萧颜的表现,赏了她一口虾仁蒸蛋:“也不用穿的如此隆重,就那件云烟蝴蝶裙好了。” 萧颜皱皱小巧的鼻子,萧夫人抬手捏了一下,母女俩笑作一团。 等她一个肉包快吃完,萧震和三兄弟也来了偏厅,一家人吃完饭,除了萧琢都收拾了一下,准备去隔壁南荣家。 “凭什么你们都去,就不让我去?” 第七十八章 可悲的老二 萧夫人急着走,便随意找了个借口:“咱们这一走,家里没人了,总得留一个看家吧!” 萧琢看着他们整装待发,心里愤愤不平! 娘的借口还能再敷衍点吗? 怪不得总说儿子是你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如今看来,还真就是一块肉! 他要反抗,哪怕是为了这身新裁的衣裳:“娘,我去看看就回来,大哥第一次相亲没有经验,多去一个人壮壮胆量也好啊!” 萧颜和萧齐在一旁齐翻白眼:敢问公子,你有几次经验? 萧夫人上下打量了萧琢一番,还是拒绝:“琢儿,你就别去了。” 得了,这次连借口都不找了。 天底下当老二的,都是这么悲催吗? 萧琢把每一个人都看了一遍:竟然没一个帮他说话的! 其实也不能怪萧夫人不让他去,主要是因为他长的太好了。 尤其今日为了萧腾相亲的事,还特地收拾了一番。 本来萧腾的模样也不差,放在人堆里,也是亮眼的那一个。 可是人跟人,不能比。 萧琢很委屈,也替他这身华服委屈:唉,谁让你跟了老二呢… 眼见去不成了,只能可怜巴巴的坐在椅子上,目送他们离开。 萧夫人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槛,回头瞧见萧琢的模样,又退回来:“琢儿,你还小,不懂相亲的规矩,这相亲吧,丑的带一堆过去都没事,可是好看的一个都不能带。” 说完,萧夫人拍拍自家儿子的头,就跟拍他们家大花狗似的,安抚一下。 萧颜和萧齐走在最后,不经意间听到了这话。 萧颜扭头问:“三哥,娘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萧齐面不改色:“说你丑。” “你才丑!” “你最丑!” “你更丑!” …… 在二人的争执中,他们来到了南荣家。 说来,萧腾的这个媒来的也突然,他总说自己还没谋个一官半职,说什么也不愿意说亲。 前些日子,官媒突然上门,拒绝了多次也没成功,只好定了今日见一见。 本来应该萧家去吴大人家里,可他家官位比萧震低了几级。 按照曦朝的民间习俗,女子门第略低,应当去男子家相看。 转念一想,同是官家女儿,如此登门,倒显得轻浮了。 于是官媒两下里撮合,选了两家都认识的人,便定在了南荣家。 萧家一家到的时候,吴华一家还没来,众人坐在花厅闲聊。 偏厅也置了桌子,等吴家女眷来了,让两人见上一面,便要分席而坐。 就在萧颜快要等的不耐烦的时候,门上的小厮来报,人来了。 管家领着吴华一家进来,花厅里霎时间热闹起来。 吴家小姐跟在吴夫人身后,颔首低眉款款走进来,柔声细语向厅中长辈问安。 官媒站在她身边,笑容满面的介绍:“这位是萧腾萧大公子。” 吴家姑娘微微抬头,只看了一眼,便匆匆收回目光,声音也低了许多:“萧大公子安好。” 众人含笑围着两人看,萧腾脸颊微红,抱拳回礼:“吴小姐同安。” 原来这位吴家小姐名唤吴羡玉,年方十六,是吴大人的掌上明珠,也是众多嫡庶子女当中,模样最好的一个。 她身量本就纤细,今日穿了一身杏黄色的衣裙更显娇柔,头上盘着飞仙髻,斜插着一根金累丝红宝石步摇。 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对杏目,肤白腮红,口鼻小巧,确实是一个美人胚子。 萧颜微微斜了身子,头也没转,小声跟身边的人说:“哎,长的还真是挺好看的吧!” 第七十九章 你也是丑货 冷不丁的闻到一股清冽的气息,萧颜转头一看,原来是南荣汲清坐在了她旁边。 她还以为是萧琢,只顾看未来大嫂,忘了她家那块肉没跟来。 南荣汲清也只在吴羡玉进来时略看了一眼,随后便把目光放在别处,听萧颜这么说,同样低声回: “娶妻当娶贤,你大哥不是肤浅的人,美在外貌只是令人赏心悦目,美在内心才足以让人身心折服。” 萧颜往后撤了撤身子,嫌弃的眼神不言而喻:就问你美不美,你叭叭叭的那么多废话。 嘁,在我娘眼里,你也是个丑货,否则你还能坐在这! 嫉妒! 萧颜懒得理他,起身跟着往偏厅去了。 萧夫人对吴羡玉真是越看越满意。 吴羡玉表面看着温柔娴静,举止得体,虽说也是含羞带臊,但却不显扭捏作态。 再看一眼自家闺女,不禁有些头疼。 出门时好不容易把那件繁复的云烟蝴蝶裙穿上,又挽了个双平髻,配了几颗珍珠装饰。 因每日练武脸上不够白嫩,扑了些粉,又少少的擦了些口脂。 萧颜模样本就长得好,一对远山眉不画而黑,葡萄似的大眼总是水灵灵的,鼻梁高挺有些清冷之感,上嘴唇一颗小小的唇珠,因擦了口脂看起来更显俏皮。 笑起来眼睛弯成月芽,增添了几分灵动可爱。 不动时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哪料一走路就露了馅,大步流星,恨不得一步就跨到南荣家才好。 萧夫人默默打量了一下吴羡玉,只见她规规矩矩的坐着,微微收起下巴,腰杆直挺侧身而坐,双手合十放于膝上,浅笑时,会拿起手绢稍稍遮掩。 再看萧颜,大刺刺靠在椅背上,高贵仙韵的云烟蝴蝶裙被皱巴巴的压在身下,脸上扑的粉左掉一块右掉一片,口脂早已不见踪影。 南荣夫人知道她爱吃府里的麻油酥,特地在她面前摆了一盘。 她倒是毫不客气,吃的欢快,连嘴边的渣子也忘了擦。 听到大人们说了什么好笑的,咧开嘴就笑。 遮掩是什么? 不懂! 幸而南荣夫人不嫌弃,帮她擦擦嘴,又拿了牛乳给她,宠溺的萧夫人都有点惭愧了。 萧颜对这个未来大嫂也挺喜欢,看起来和和气气,一定是是个好相处的人。 她见吴羡玉总是坐着,安安静静的听大人说话,几乎没吃东西,以为那些不合她的胃口,便起身端着麻油酥过去。 “玉姐姐,伯娘家的麻油酥可好吃了,你尝尝吧!” 吴羡玉看着她,抬手推了推盘子,笑笑:“不用了,你吃吧。” 萧颜看着盘子里的麻油酥不多了,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吃:“没关系的玉姐姐,这些都给你吃,我已经吃的很多了,而且我家离伯娘家近,想吃的时候我自己就来了。” 不等吴羡玉推托,萧颜捏了一个送到她手边,动作太快,吴羡玉刚抬手想拒绝,两人的手碰到了一起,麻油酥掉在吴羡玉的衣裙上,随后又滚落到地上。 吴羡玉猛然抬头瞪了一眼萧颜,只瞬间又收回目光,随后腾的一下站起来,手脚慌乱的拍落在衣裙上的油酥渣子。 萧颜哎呀一声,也想帮忙,被吴羡玉伸手挡住,躲避不及,手背上被吴羡玉的长指甲划了一条长长的印子。 南荣夫人忙吩咐人拿帕子净水,又着人仔细看过衣裙上,还有没有没弄干净的地方。 萧颜茫然的看着她们:只是一点饼屑,掉在衣服上就那么严重吗? 不由得想到军营里保家卫国的将士,每日在泥地里打滚,他们怕是做梦也不会想象到,贵女们是如何紧张她们衣服的吧? 第八十章 这到底是啥人啊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吴华一家起身告辞,萧震一家起身送到府外,随即便也回去了。 萧颜回到府里换上了她一贯穿的衣服,又把发髻拆了,绑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用了午饭后,她便没多做停留,便牵着马出了将军府。 一路上她还在想,这个吴羡玉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她年纪小,可练武的人终究还是比常人眼疾手快些。 更何况,吴羡玉的那个眼神虽然一闪而过,但是十分狠戾,她想忽视也难。 而凌止渊那里,也不是萧颜想象的那样,孤身一人,啃着掉渣的馒头,时不时捏跟小咸菜放进嘴里,然后还就着从井里打出来的新鲜凉水,最后遥望着远方,等待着他唯一的爱徒回家… 真实的情况是,满桌子从京城最好的酒楼带过来的菜,还有一壶醇香的梨花白。 凌止渊面色红润,笑意吟吟,时不时的看看面前的年轻人,眉眼间露出欣慰的神情。 年轻人给他倒了杯酒,问:“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的使命,只想安安稳稳的给人当个师父?” 凌止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见过她了?” 年轻人挑眉嗯了一声,想起那副傻里傻气的模样,不由得勾起唇角。 随即话锋一转:“你往西戎去一趟,他在这里这么久,也是时候回去了。” 凌止渊神色微动变得凝重:“你确定是他吗?” 年轻人给自己也倒了杯梨花白,端起来闻闻,又放下:“他在你眼皮底下这么久,你竟然都没认出他,是不是过的太安逸了,就忘了自己的血海深仇了。” 凌止渊对他的不敬,丝毫没有放在心上,面上又挂着笑:“这么久没见面,不要对我这么冷冰冰的,好歹我也是你的长辈啊!” 年轻人的语气也轻松了一些:“你要庆幸你是我的长辈,否则凭你办事如此不利,你还能在这喝酒吃肉?”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年轻人起身就往外走。 凌止渊随手把他用过的碗筷扔到草堆里,低声快速的说:“我今晚便启程去西戎,不出三月,一定让他回去!” 年轻人转头看看凌止渊,目光幽深,看不出他心中所想,马蹄声越来越近,飞身跃过院墙,往树林深处飞去。 等到萧颜下了马,只余满院的酒肉香气。 “哇,师父,你一个人怎么吃的这么丰盛?家里来客人了?” 萧颜解开身上的包袱,随手放在刚才年轻人坐过的地方,伸手捏了快红烧肉放进嘴里,嚼的满口生香。 凌止渊拿筷子在她头上敲了一下:“怎么,师父一个人在家,不配吃这么丰盛吗?洗手去。” 萧颜嘿嘿笑着,语气中竟还带着些许失望:“我还以为您要茶饭不思几天呢,毕竟又没找到师娘嘛!” 凌止渊佯装生气:“得了,今儿的菜你别想吃了。” 萧颜麻溜的洗了手,又拿了双筷子,趁机夹了个鸡腿:“师父,吃独食拉肚子,您的爱徒可不忍心您一遍遍的跑茅房呀!” 凌止渊看萧颜吃的开心,自己端起酒杯慢饮慢酌。 他也曾不止一次的想过,娶一位贤妻,生一双儿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一家人,一桌菜,一锅饭… 可他今生注定过不了这样的生活,他的使命也不容许他去奢望这样的生活…… 第八十一章 出去见见大世面 萧颜神神秘秘的从包袱里掏出一本画册,郑重其事的放在凌止渊面前:“师父,没找到师娘没关系,徒儿给您带了好东西!” 凌止渊看着她放下的书,嫣红色的书皮上写着四个大字:美人图集! 又瞧瞧萧颜,总觉得她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这丫头,不会是… 凌止渊寒毛都要竖起来了,在萧颜的眼神催促下,翻开了第一页—— “这是什么?” 的确是一个女子的画像,美不美没看出来,只是画像旁边,从女子的姓名年龄,再到家世门第,最后到擅长何物,写的事无巨细。 萧颜忙不迭地夸宝似的:“师父,这是我从最有名的官媒那里要来的,上面都是适龄未嫁的女子,您这两天在家里好好挑挑,看中哪一个,咱就去提亲!” 凌止渊合上书,抬手拍在萧颜头上,笑斥:“你这丫头,还管起师父娶妻的事了,师父喜欢的人,能是画册上的这些俗物吗?!” 萧颜捂着头又坐回去,苦口婆心的劝:“师父啊,您都这个岁数了,还那么挑剔干吗呀?画册上这么多,总有一个好的吧!” 凌止渊又端了酒杯:“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师父今天心情好,再教你一句俗话,好饭不怕晚。” “我只怕再晚下去,您那就不是娶妻了。” “那是什么?” “您都是老头了,肯定只能叫找老伴儿了呗!” 萧颜冲他做了个鬼脸,往旁边躲了躲。 凌止渊捏了一颗花生米弹过去,故意偏了点,落在她身后的鱼缸里,两只锦鲤慌忙抢食,扑出点点水花。 饭后,凌止渊也拿出一本书扔给萧颜。 萧颜伸手接住,书封是牛皮做的,泛着老旧的淡黄色,里面的纸张也能看出有些年头了。 所幸的是每一页都保存的很好,没有任何褶皱和破损,翻动着,反倒能闻到一股轻微的清冽气味。 萧颜眼睛都冒光了:“师父,这是凌氏剑谱吗?” 凌止渊嗯了一声。 “不像是刚编的啊,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被人借去了,刚刚还回来。” “啊!”萧颜惊讶道,“师父,徒儿知道您武功高,可是咱也不能太自负了吧,家传剑谱就这么随便借人,您就不怕人家学会了,回头来挑战您吗?” 凌止渊满脸的不在意:“怕什么,就算他的剑术超过了师父,师父不是还有轻功吗,累也累死他了。” 萧颜默默竖起大拇指:牛,这就是高手,牛的方式都跟普通人不一样。 孤独求败的境界,不是尔等小辈可以想象的! 萧颜翻看着剑谱,每翻一页,都会发出既夸张又虔诚的赞叹声。 凌止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话:“颜儿,师父要去一趟西戎。” “嗯?”萧颜把目光从书上收回来,“怎么突然要去西戎了?” 凌止渊与她相处了几年,分别最长的一次,也只不过月余,而这一次… “师父有些要紧事要去处理。” 萧颜哦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过去又问:“师父,我还没去过西戎呢,能不能把您的爱徒也带上,出去见见大世面?” 凌止渊根本就不用想,直接拒绝:“不能,剑谱留给你,在家好好练,回来师父要查的,练的不好,师父能想出十八般惩罚方式,罚的你连爹娘都认不得!” 第八十二章 带着家当走了 “那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啊?” 凌止渊略一沉默,移开目光,缓缓开口:“少则半年,多则…未有归期。” 萧颜眼睛红了,西戎对她来说是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也许她一辈子都不会去那个地方。 未有归期是什么意思? 是远到回不来了,还是… 凌止渊也很舍不得萧颜,可是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那才是他活着的责任和使命。 萧颜忍着没哭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师父您什么时候走,我送您。” “今晚就动身,别送了,等师父回来的时候,给师父准备一桌酒菜就好。” 凌止渊的掌心落在萧颜头顶,轻轻拍了两下,从她跟在身边开始,他才觉得自己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然而这场让他贪恋的师徒关系,背后有多少真心实意、多少算计,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萧颜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还带走了那两条在别人池塘里钓上来的锦鲤。 走之前再一次跟凌止渊强调:“师父,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凌止渊把她送到门外,目送她渐行渐远的身影。 分别总会给人被剜走一块心的感觉,疼痛、沉重会如影随形,直到遇到新的事、新的人,心被重新填满,那时候才能治愈。 —— “哎呀,小妹,你不会要跟着你师父去浪迹江湖吧?” 萧琢从闻香榭回来的时候,碰巧遇到萧颜,见她马背上帮着大大小小几个包袱,马鞍上还系了根绳,下面连着一个小木桶。 萧颜到家的时候,心情还是很低落,没心情跟萧琢斗嘴。 萧琢还等着萧颜的反击,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闷不吭声,这才发现不对劲:“小妹,怎么了,你师父把你逐出师门了?” 萧颜暼他,二哥这张嘴是怎么做生意的? 连话都不会说! “谁说我被逐出师门了,我师父要去西戎了,很久才能回来。” 来到将军府大门外,萧颜下了马,冲着萧琢指指马背上的东西,然后利落的转身,一个人走了。 等萧琢反应过来,萧颜已经转过影壁,看不见身影了。 萧颜回家,最开心的莫过于萧夫人。 今日看了吴羡玉,她便存了心思,萧颜慢慢大了,多少要学些女儿家的礼仪。 现在她还小,活泼好动些无所谓,等再过个两年,还是这副样子,自己的孩子自己肯定不会嫌弃。 可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而且又是南荣家这样的世家大族,就算南荣夫妇不说什么,可暗地里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 南荣汲清自小就被当做家主来培养,无论学识还是行为举止,都足以令人称赞,即便给他穿一身粗衣麻布,也挡不住世家贵族的气韵。 反观自家女儿,从小就野,如今更野,再不控制,真怕她会脱缰啊! 这边萧夫人暗自感叹凌止渊走的及时,那边萧颜因为师父的未有归期而暗自伤神。 本想把剑谱翻翻,谁料拿出来又放了回去。 唉,看不下去! 在小榻上躺了一会儿,透过窗户看到黑透了的天色:师父这会儿应该出发了吧? 起身又去逗弄逗弄两条锦鲤,捏了几粒鱼食撒进去:师父嘴这么刁,这一路会不会饿着啊? 第八十三章 叫的这么亲热 萧颜想起今天萧腾相亲的事,问道:“连云,大哥今天相亲的事怎么说的?” 连云一直埋头绣荷包,针线筐里已经绣好了一堆,听到萧颜问话,才停下手里的活: “你午后走了没多久,媒婆就来了,她说吴家小姐看上咱们家大少爷了,不过大少爷好像没太看上吴家小姐。” 萧颜拨拉着筐里花花绿绿的荷包,发现上面都绣着一个‘萧’字和几根竹子:“吴羡玉看起来挺知书达礼的,文人书生一般不都喜欢这样的吗?” 连云点头表示赞同:“夫人也是这样说的,可是大少爷还是有些不情愿,媒婆走的时候说让大少爷再考虑考虑,过几天再给吴家小姐回话。” 萧颜拿着一个精巧的荷包把玩着,猜测道:“大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连云睁大了眼,一拍大腿:“对啊,吴家小姐长的漂亮又温柔娴静,除非大少爷心里有了别的意中人,否则怎么会看不上她!” 主仆两个说的有鼻子有眼,三两句话,就认定萧腾心里肯定有人了。 萧颜准备去问问萧夫人,走前随口问了句:“你绣这么多荷包做什么用?” “二少爷在城西买了个铺子,下个月就要开张了,他说要用荷包装小礼物送人。” 萧颜哦一声,走了两步又回头说:“绣完了先别给他,到时候我帮你要点嫁妆钱。” 连云羞红了脸:“哎呀小姐,你说什么呢!” 萧颜扭头往萧夫人的院子走,却见萧夫人带着两个丫鬟出了门:大晚上的干吗去啊? 跟出去看了看,发现萧夫人乘着小轿往南荣家的方向去了。 萧颜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郅希谦家。 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进去之后,她直接惊住了! “怀若亭,你怎么在这?” 郅希谦没想到萧颜会来,忙招呼她进来:“大颜,你不是去你师父那了吗?早知道你在家,我就去叫你了。” 萧颜坐在怀若亭对面,目光颇有审视的意味:“我师父去你老家了,”下巴冲怀若亭抬了抬,问他:“你怎么来了?” 怀若亭在萧颜进来之前就敛了神色,恢复怯弱的模样:“爹和大哥二哥去与同僚叙旧,我一个人无处可去,便来了希谦这里。” 希谦?叫的这么亲热! 萧颜扫了眼桌上的纸张,都是些画,细闻下,还有些墨臭味:“这画的什么?” 画上是她没见过的景致,无边无际的草原上,有数不清的牛羊,一条河流从山脚下蜿蜒而来,山顶白茫茫一片,是还没化的雪。 而画中的远处,则是灰茫茫的,连绵起伏的山脉皆是光秃秃的没有一草一木。 郅希谦忙上前说:“若亭哥说这就西戎。” 萧颜上下打量怀若亭,一脸不可思议:“你去过西戎?” 这弱不禁风的身板,能跑那么远? 怀若亭没在意她的眼神,规规矩矩的回答:“两年前有幸去过一次。” 郅希谦很开心,拿着画给萧颜介绍:“若亭哥说,西戎王宫在这个地方,你看,远处还有雪山,还有这么长的一条河,这么大的草原,大颜,我的家乡真的挺美的吧!” 萧颜听他说完,竟有些心酸。 她忽然觉得郅希谦很可怜,自己的家乡需要通过画才能知道是什么样子。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是质子,他的去留都在皇上的一句话,也许明天就能走,也许一辈子也回不去…… 第八十四章 咱俩去单挑他 郅希谦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家人,只有每年使臣朝贡的时候,会给他捎带着西戎的东西过来。 殊不知这些贵重东西也是用来掩人口实,好让曦朝的皇帝知道,他是一个有价值的质子。 西戎王儿女众多,他连女儿都舍不得送来和亲,却能把仅仅三岁之龄的郅希谦,不远万里送来做质子。 可见郅希谦在西戎王的眼里,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郅希谦看着那幅画,脸上带着神往,伸手去触摸画上的草地,沾了一手的颜料,又去碰碰雪白的羊群,指尖的颜料蹭了上去,顿时变成绿色的羊群。 他抬头看看萧颜,露出一个笑容。 一个带着苦涩和期待的笑。 萧颜也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出来,她一直以为郅希谦大大咧咧,却从不知道他这么渴望亲人家乡。 萧颜扫到一旁的怀若亭,见他若无其事的坐在那,不由得瞪他:都怪你,害的大谦心情都不好了! 怀若亭被她瞪的莫名其妙,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小女孩的心,看来也不浅啊!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可是他也没想着问,避开她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脚背。 萧颜拍拍郅希谦的肩膀:“大谦,咱们去找点乐子不?” 怀若亭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这词…合适吗? 郅希谦放佛已经习惯,没听出什么不妥:“去哪找?” 萧颜往东边指了指:“咱们去单挑南荣汲清的影卫和风怎么样?” 郅希谦不解:“为什么单单选他啊?” 萧颜挑眉反问:“难道你还想单挑他们四个吗?” “哦,那倒不是,和风是影卫里面年纪最小武功最低的,咱俩一起,人家会不会觉得我们欺负他?” “不会,咱们点到即止,别把他打伤就行了,我瞧他招式凌厉,主要探探他的武功什么来路。” 郅希谦笑得不怀好意,一副我懂你的样子。 这是怕嫁过去打不过影卫被欺负吧! 他让人把画收好,又问:“咱们用什么武器?” 萧颜摆摆手:“刀剑无眼,目的只在切磋,咱别伤着人家,武器啥的就不用了。” 两人一本正经的一问一答,怀若亭在旁边听的好笑:这俩人,真把自己当成绝世高手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天真的让人无言以对! 怀若亭正腹诽,被萧颜逮个正着,不由得有些心虚:“我不会武功,我就不去了,我先走了,告辞!” 萧颜冲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两人趁着夜色,来到萧家后院,准备翻墙过去。 萧颜在前面找翻墙地点,郅希谦跟在后面轻轻推了一把小门,发出一些轻微的响声。 门竟然开了。 萧颜刚跃上墙头,发现郅希谦已经站在里面了,不由得惊讶:“哎呀,大谦,你的轻功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是,我从那进来的,”郅希谦指了指敞开的小门。 萧颜跳下去,在他胸口来了一拳:“门是开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郅希谦很委屈:“你家的门你还不知道开没开啊,我以为你就想翻墙呢!” 两人还没单挑和风,就先起了内讧。 隐在暗处的影卫一头雾水:这俩人翻墙来吵架的? 而在更隐蔽的地方,还有一个人,一直盯着他们两个,包括暗处的影卫。 第八十五章 太瞧不起人了 萧颜和郅希谦缩在花丛里面,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影卫的动静。 她随手拔了两把也不知道是花还是草的,挡在眼前:“这影卫也不怎么样嘛,咱俩都进来这么久了,他们也没发现。” 郅希谦也是同样的想法:“会不会是我们藏的太严实了,要不要弄出点动静,给他们提个醒?” 萧颜等的有些不耐烦,花草里的蚊子太多,她都不知道被吸多少血了:“也好,把他们引出来,否则咱就是偷袭也找不到人啊!” 郅希谦摸到一颗小石子扔了出去,两人赶紧把头低下来。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 萧颜有些纳闷:“那几个影卫是不是睡着了?” 郅希谦又捡了颗小石子,刚要扔出去,萧颜递过来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块:“用这个!” “会不会太大了?” 萧颜暼了眼郅希谦,一边赶蚊子,一边示意他快扔。 真是奇了怪了,这该死的蚊子怎么只盯着她咬? 郅希谦把石头扔出去,发出砰的声响,耳房的门开了,一个嬷嬷出来看看,又进去了。 ~ 还是不见影卫出来。 和风托着腮对旁边的人说:“金风,要不我还是下去看看吧?” 金风躺在屋顶上,微风吹来,舒服的闭着眼:“着什么急,再看会,这两个家伙挺有趣的。” 萧颜实在忍不住了,抓耳挠腮的从花丛里蹦出来:“影卫是不是喝多了,老嬷嬷都听见动静了,他们还听不到!” 主子傲娇,找的影卫也傲娇! 太他奶奶的瞧不起人了! 郅希谦觉得自己当初被打趴下肯定是一时大意:“你现在应该放心了,以后你嫁过去,不用担心打不过影卫。” 萧颜不满:“谁说我会嫁过来了?” 郅希谦:“你和南荣汲清不是有婚约吗?” “婚约咋了,就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我能嫁给他?就算嫁,最次也得找个你这样的。” 乍一听,郅希谦还以为萧颜再夸他,仔细一琢磨,这个‘最次’是什么意思? 藏的最隐蔽的那人,无声的笑了:这两人到底是什么脑子啊! 还没把影卫引出来,就已经内讧两次了。 而那四个影卫憋笑憋的脸都变形了。 两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站在南荣汲清的院子里。 郅希谦瞅瞅四周,问:“咱们走还是继续引啊?” 萧颜看看正屋,想到了一个自认绝妙的主意:“大谦,你敢不敢打里面那位?” “不敢!” 郅希谦回答的干脆利落,理所当然! 屋内,南荣汲清坐在案前,看着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而纸上最开始的位置上,写着‘怀达’两个大字! 朔风从暗处现身,低声说:“需要属下出去把他们拦住吗?” 南荣汲清眼睛没离开案桌,淡然开口:“他们要找的不是你。” 朔风犹豫了一下,又说:“和风年纪尚轻,属下把他失手伤了他们。” 南荣汲清的神态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不管和风会不会失手伤了他们,和风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太安宁,而你和熏风、金风,最好不要在萧颜跟前露面。” 朔风答了个是,身子退到暗处。 他不会问为什么,南荣汲清是主子,他只需听从命令。 第八十六章 好没面子啊 萧颜在郅希谦耳畔说了什么,两人猥琐的相视一笑。 下一瞬,他们毫无征兆的向着南荣汲清所在的屋子冲过去。 才跑出几步,一个形如鬼魅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正是和风! 萧颜挑眉朝郅希谦一笑:看吧,还是这招有效! 和风不说话,只冷冷的看着他们,与刚才在屋顶偷看时的神色迥然不同。 萧颜的拳头已经握起来:“你终于来了。” 和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早已经对这两个人无语了:再折腾下去,我怕今晚睡不好觉。 郅希谦往旁边移了两步,自以为趁和风不备,率先攻了出去。 刚交上手,萧颜也加入其中。 和风有意多与他们玩会儿,所以只出了三成功夫,来往了几招才发现,他有些小看他们了。 再加上萧颜和郅希谦两人很有默契,配合的好,和风的招式又收了许多,一时之间施展不开。 萧颜见状有些暗喜,信心倍增,攻势更加猛烈。 和风被缠的没办法,只好下了狠手。 他的拳风从萧颜面前擦过,即将落在郅希谦肩上,谁料一颗石子打在了他的胳膊上,拳头落空。 和风猛然转头往石子来的方向看去。 屋顶上的金风已经追了过去。 和风有些心急,不想再与萧颜和郅希谦纠缠,顿时拳脚生风。 一掌把郅希谦拍在了地上,伸手在他腰间上一提,顺着墙头扔了过去。 萧颜看的心惊胆战:这样被扔过去,好没面子啊! 和风转头,萧颜正要拼死一博。 “你走吧。” “啊?” 和风说完,便往石子打来的方向飞身而去。 萧颜呆愣了片刻,气哼哼的离开:太瞧不起人了! 多扔一个人,难道还能累着你! 哼! 萧颜从小门慢悠悠的走过去的时候,郅希谦刚好从地上爬起来。 “你怎么是走过来的?” 萧颜摊开双手,耸耸肩。 …… 回去的路上,郅希谦还在愤愤不平:“明明是你撺掇着去单挑和风,可为什么最后挨打的却是我!” 萧颜也很委屈:和风不打她,她有什么办法! 他只是被扔了出去,她可是被人瞧不起了啊! 但是萧颜看着灰头土脸的郅希谦,还是有些歉疚的:“大谦别生气,下次我一定不让他扔你了!” “还有下次?” 郅希谦一激动,声音都尖了:“你别指望我会去了,咱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而另一边,金风在暗器发出的同时,就追了出去,在一棵大树上发现了有人待过的痕迹。 人却不见踪影! 朔风掀开和风的衣袖,手腕上被石子打的痕迹已经淤青,没伤到筋骨,看着倒像是故意收了力道:“这个人武功不低,但从他发射暗器看来,不像是敌人。” 金风问:“会不会是他们两个安排的人?” 和风摇头:“不像。” 南荣汲清把长案上的纸张放进火盆里,用蜡烛点燃,瞬间升起火光,声线清淡:“不管是谁,今晚的事都是你们的失职,再有下次,就不是领罚这么简单了。” 三人低头,齐声说了声是,便各回个的去处。 第八十七章 小气鬼的帽子扣错了 萧颜一早连饭也没吃,就去厨房里搜罗了一堆东西,把三层食盒塞得满满的,又装了一篮子的时令水果,一手拎着一个,准备给郅希谦送去。 虽然她昨晚被人看不起,侮辱性极强,可到底伤害性不大。 反而郅希谦被扔出去的那一下,侮辱性强,伤害性更强! 思来想去,还是关心一下他比较好! 毕竟下次还得撺掇他~ 路过前厅的时候,冷不丁注意到桌子上摆着好几个锦盒,萧夫人和管家正在一个个点着。 萧颜只看了一眼,也没进来的打算,远远的喊了一声:“娘,大谦身体不舒服,我去看看他。” “颜儿,回来,”萧夫人忙把她叫住,“等下让连云去送,你跟娘去南荣书院。” 萧夫人又把锦盒点了一遍,才让管家仔细装好。 萧颜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去书院干吗?三哥闯祸啦?” “跟你三哥没关系,是你的事!” 萧颜一凛:南荣汲清告状了? 不就是跟他的影卫玩一下嘛,这也值当去告状? 还要送那么多礼! “我不去…” “不去不行!” 萧夫人这次可是下了狠心的,不然也不会没提前跟她说一声,趁夜去南荣家提了这事。 “娘~” 萧颜一点都不想去赔礼道歉。 昨晚的确是她和郅希谦去找的事儿,可他俩也没恶意啊,顶多算是学武之人互相切磋切磋。 再说了,他们不仅一点便宜没讨着,反而心理上和身体上都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所以,能不能就抵消了啊?! “娘说不行就不行!” 萧夫人不给萧颜任何逃走的机会,把她手里的食盒和篮子拿过来交给连云,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萧颜见萧夫人态度坚决,非去不可的架势,垂着脑袋只好跟着去了。 在心里好好的把南荣汲清腹诽了一顿:什么玉面君子,明明就是一个小气鬼! 到了南荣学堂,萧颜没看到南荣歧和南荣夫人,也没有南荣汲清。 只有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儿。 萧夫人恭敬的矮身行礼:“老先生,这便是小女萧颜。” 萧颜还在猜怎么回事,萧夫人侧头朝她使了个眼色,她会意过来,拱手抱拳:“先生好,在下萧颜。” 如此豪爽的自我介绍,萧夫人听的直翻白眼。 不过,也再一次证明带她来书院的此举是正确的! 老先生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能是老师做久了,面相总显得有些凶,捋着山羊胡嗯了一声:“萧颜,你平日里都喜欢做些什么?” 萧颜想都不用想就回答:“练武!” 老先生微微有些皱眉,又问:“字识的如何?” “白话文可以写上几句。” 老先生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琴棋书画,针织女红,擅长何物?” 萧颜好久没听过这些词了,抽抽嘴角:“会些棋艺,不过谈不上擅长,呵呵!” 不是来赔礼道歉的吗? 咋回事儿啊? 小气鬼人呢? 这老头儿,问人家这些有的没的是想干吗? 萧夫人见老先生面色越来越不好,赶紧说:“老先生,我往日对颜儿也有些疏于管教,日后还望老先生多多费心!” 老先生听萧夫人说完,没立时说话,慢悠悠的饮了口茶,摇着羽扇,一副文人惯有的高傲模样: “萧夫人严重了,子然已与我讲过,你把萧颜交到我手中,我自然会严加管教,萧夫人放心便可。” 第八十八章 第一次的叛逆 ‘子然’是南荣歧的字,这位老先生也是南荣家族的人,比南荣歧长了一个辈分,遂只称他的字。 而这老先生对萧颜的态度,也是很明显了。 他是南荣家的长辈,又是迂腐的老学究,对规矩礼仪看的最重。 反观萧颜,无论是说话语气,还是行为举止,在他眼里,都与那市井之徒毫无分别。 更何况,南荣汲清是众多小辈当中,最优秀的一个,族中已默认他是下一任的族长。 按照他们的想法,南荣汲清的婚配需得是大家闺秀、才貌双全。 奈何萧颜与南荣汲清有御赐的婚约,如此一来,更令老先生对她生出些许厌恶。 萧颜现在才闹明白,这是要把她送来读书了! 这怎么可以! 看人家师父刚走,就来欺负人了? 她正要拒绝—— 萧夫人一道眼刀子飞来,萧颜已经提到嗓子眼的那口气,又生生咽了下去。 她是个好孩子,那么小的时候,她都没有因为讨厌学女红书画,而对萧夫人无理取闹。 现在长大了,应该可以闹一闹了吧? 可是底气有点不够啊! 娘要是发起火来,别说三个哥哥了,就是爹也不敢伸头啊! 萧夫人起身,示意管家把锦盒送过去:“我准备了一些薄礼,还请老先生笑纳,萧颜交给您我也放心了,也不便多打扰,先告退了。” 萧颜有些急了,哎呀,先别走啊,我还没闹呢! 萧夫人好似知道萧颜的心思,走前又给了一记眼刀,好像在说:给老娘老实点,否则,没你的好果子吃! 萧颜目送萧夫人离开,脸上苦哈哈的:第一次的叛逆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呜呜呜…… 师父,您的徒儿想您~ 老先生不咸不淡的看了眼萧颜,她脸上的委屈,让他又多了些厌烦。 这老先生的学问很深,但也很严苛,如果不是因为南荣歧亲自来说,再加上他怕萧颜嫁进南荣家,给南荣家丢人,恐怕他根本不会收下萧颜。 老先生拿着一根长长的戒尺,指着桌上一摞书:“你比旁人晚来了两年,所以更要用功些,这些书本是你的,拿上跟我去学堂。” 萧颜看着那厚厚一摞书,最顶上一本写着两个大大的《女诫》。 光看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书,抽抽嘴角,抬眼看了看老先生,发现老先生正严厉的盯着她,忙把书抱起来。 其实南荣学院一开始并没有女子学堂,是后来另加的。 三年才收一次学生,而且多以世家贵族的女孩为主,其次便是出身富绅之家的女孩。 但有一个独特的规矩,就是无论几岁入学,凡年满十二,便不能再来了。 老先生带萧颜来的这间学堂,都是入学第三年的,年纪略比她大一些。 学堂的屋檐下挂一块匾额,上面题了三个中规中矩的大字,‘知礼阁’,放佛连这也寓意着女子的处事行为要有规有矩。 知礼阁的女孩子都是八岁以上的,八岁以前只在普通学堂开蒙,礼仪方面学的不深。 老先生进了知礼阁,里面的女孩子皆起身屈膝行礼。 每个人都是敛眉侧首,脸上挂着浅笑,声音娇柔婉转,的确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第八十九章 还有这样的书! 萧颜侧头看看老先生,老先生肃了一早的神色微微缓和了些。 两下一对比,愈发显得萧颜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那里。 老先生难得缓和的神色,一下子又没了,指指最后一个空位子,对萧颜说:“你跟同窗们介绍一下自己的姓名,便坐到那个位置去吧。” 萧颜本要拱手,奈何手上还抱了一摞书:“大家好,我叫萧颜,初次见面,请多多赐教!” 话一说完,阁内发出一阵低低的嬉笑声。 老先生咳了一声,笑声霎时又停了。 萧颜不以为意,大步流星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等到她坐下来,才认真打量了知礼阁,说是学堂,布置却更像是一个品味高雅的会客厅。 知礼阁还有后堂,后堂设有类似女子的绣房,绣房隔了一道珠帘,便是琴室。 出了知礼阁的门,往东走几步,就到了东厨,一应物品也是摆放整齐。 萧颜一看就不好了,这是要把她往贤妻良母的方向培养啊! 她的位置在最后,老先生嘴上说让她多看看别人怎么做的,实则是怕她扰了其她人。 不过,这也方便了萧颜,她本就是个坐不住的人,真要让她像那些女孩子似的,一个个正襟危坐,恨不得一个时辰下来,动也不动一下,那才是要她的命呢! 前半个时辰是读书,老先生在上面读,女孩子在下面跟读,读的萧颜一头雾水。 读完一遍,老先生会给她们讲解一遍,听了讲解,她的白眼差点要翻到天上去。 什么女子要以柔弱为美,以谦卑为徳,完了还有什么,生的是女孩子,就要把女孩放地上睡觉,这叫卑弱,生的是男孩,才可以把他放在床上睡。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更可气的,男子贤明,就能管束好自己的妻子,女子贤淑,才能敬俸丈夫。 还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恪守妇道,才能不给父母蒙羞。 萧颜以往竟还不知有这样的书,义愤填膺的站起来:“先生,我不赞同你所讲的,女子为什么就要生来卑弱,由丈夫管束?如果不是自己的错,难道还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我不觉得这样做值得赞颂,这根本就是懦弱!” 老先生气的瞪大了眼睛,也没让萧颜坐下,指着另一个女孩子说:“告诉她,有问题的时候要怎么问!” 那女孩子面容谦柔,嘴角略紧,显得和煦,盈盈起身,福了一礼微微低头,不直面先生的眼睛:“先生,学生有一问,望先生指点。” 萧颜把目光转到那个女孩身上,只能看到后背,看不到模样。 不过动作倒是能看出来,不是一朝一夕才能练出来的。 老先生满意的点头,让她坐下来,转头瞪着萧颜,目光很是严厉:“看到没有,有问题要先起身,得到答允,才可以说出问题。” 萧颜低头回了个是。 老先生又说:“自古以来,《女诫》便是女子必读的书,书中所讲的道义,不是你小小年纪就能领会的,时日长了,你定能明白其中深意,今日先罚你抄写十遍,以作惩戒!” 萧颜抬头直视老先生,并不打算接受这个处罚:“先生,学生有一问,望先生指点。” 第九十章 不会曲从的 萧颜此举,令老先生更加不满,却也只能让她问:“说吧。” 萧颜拿着书本,念了上面的一句话:“姑云不,尔而是,固宜从令;姑云是,尔而非,犹宜顺命。先生方才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公婆的话,不管对错,只要顺从便好,难道这句话没有问题吗?!” 女孩们的目光全都转到萧颜身上,眼色都是复杂的神色。 她们已经学了快三年了,从没有一个人像她似的,敢指出先生教的有错! 一时之间,知礼阁响起三三两两的嘀咕声。 女孩1:哇塞,这姐妹牛啊,第一天就敢挑刺! 女孩2:切,先生出了名严厉,敢挑战先生的威严,你怕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女孩3:唉,如此离经叛道的话也说的出,也难怪出身武将之家! 女孩4:仗着自己跟南荣汲清有婚约,连南荣家的长辈也不放在眼里,真真是大逆不道。 李淑鸢:这个野蛮人给汲清哥哥提鞋都不配,希望汲清哥哥与她的婚约赶紧退了吧,因为只有我才配得上汲清哥哥! 老先生看起来已经很生气了,偏偏萧颜还在直愣愣的站着,等着老先生给她答案。 李淑鸢悄悄回头看了眼萧颜,眼神里满是嫌弃,对身旁的女孩使了个眼色,两人撇撇嘴,皆是对萧颜的不屑。 老先生扫视一圈,女孩们忙噤声,规矩的坐好。 正色道:“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不仅要敬俸夫君,更要侍奉公婆,得不到公婆的欢心,时日久了,与夫君也会离心,夫是妻的天,只有侍奉好公婆夫君,女子才有美满的日子。” 萧颜义正言辞:“先生,我不觉得连实话也不能说、错了也要顺从,就是美满的日子,那样的话,不就是在教我们做一个虚伪的人吗?我师父曾说,夫妻应当执手画眉,相敬如宾,互相尊重,而不是作为妻子的,一味谦卑与隐忍!” “哼!”老先生这次真的怒了,冷哼一声,把戒尺重重的拍在案上,“你小小年纪,竟如此大言不惭,你可知,老夫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没识得几个字,就胆敢在这里卖弄,今日罚你抄写一百遍《女诫》,看你日后还敢不敢亵渎传世名作!” 萧颜捏着书本:“不知道是谁写的这种东西,我猜,写这本书的人,一定是个迂腐至极的人,让我抄他的书,岂不是浪费光阴,我还不如用那个时间去练两套剑法来的实在!” “大胆!” 老先生拿着戒尺,气冲冲的奔着萧颜而来。 萧颜不自觉的往后撤了撤,倒不是她怕,挨打而已,家常便饭了。 她主要是怕自己忍不住,先生戒尺挥来的时候,她伸手去接,万一把先生撂倒就不好了。 毕竟他看起来还挺老的… 老先生站在萧颜面前,满脸怒容:“千百年传下来的警世名言,岂容你一个无知小儿来随意诋毁,一日为人,便要谨记一日的人伦纲常,今日念你是初犯,伸手来!” 萧颜本想在说几句,可一看这老先生被气的脸红脖子粗,连胡子都不停的抖。 怕把他气出点好歹,只好把手伸出去。 在心里暗自强硬:哼,我皮糙肉厚,你打吧! 我反正是不会曲从的! 第九十一章 多撑三天啊 入夜,萧家三兄弟聚在一起,数落着同一个人。 萧腾:“小妹,书中所讲,自有书中的道理,你只管取长补短,何必跟先生起口舌之争呢。” 萧颜坐在案前,纸张已经摆好,连云立在旁边准备随时磨墨。 然而她坐了一刻钟了,就是不动笔,舒服的靠在圈椅里:“大哥,我那叫据理力争。” 萧琢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别管什么争了,才第一天你就被先生又打又罚,不是二哥说你,你但凡能撑三天,娘也不会这么生气!” 不等萧颜说什么,萧齐接上话茬:“是啊,二哥入学两天被罚的事迹,这么多年,也就你超过他了。” 萧琢偏头斜他一眼,不敢动嘴,这熊孩子跟着景神医几年,医术好的不得了。 上次说了他几句,被他不知道在杯子上抹了什么,萧琢第二天一起来嘴巴肿的跟两根香肠似的! 萧颜毫不在意他们的数落,习惯了:“不就是被罚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萧腾提醒道:“学生被罚的确是稀松平常的事,可你第一天就把先生气病了啊!” 气病了? 萧颜有些不相信:“我看先生被气的直喘粗气,我就没说话了,大哥你骗人的吧?” 萧齐替他证明没有骗人:“是真的。” 萧琢翘着二郎腿:“你以为为什么娘派我们看你抄书,她不亲自来!” 萧颜皱了皱眉,随后又扬起小脸:“他病了说明他老了,身体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萧琢勾着唇,一点都没有对妹妹的同情心:“有没有关系咱们说的都不算,娘说了算,你啊,别二五郎当的坐着了,赶紧把书抄起来,也许娘看了,还能稍微消消火。” 萧颜这才坐直了:“一百遍呢,难道你们不是来帮我抄的吗?” “你第一天就给我闯了这么大的祸,现在还想让哥哥们帮你抄书?” 随着门被推开,萧夫人声音也传来。 萧夫人走到萧颜面前,见她连一个字也没写,不由得更恼了,对三兄弟说:“让你们三个看着她抄书,你们都看不住,还在这坐着干什么!” 萧腾、琢、齐面面相觑:小妹犯的错,跟咱有啥关系,怎么又挨上骂了! 萧夫人让人多点了几盏灯,搬了椅子坐在萧颜旁边,亲自给她磨墨:“什么时候抄完一百遍,什么时候睡觉!” 迫于萧夫人的威严,萧颜只好及其不情愿的提笔…… 卯初,萧颜搁下笔,准备到院子里练剑,手刚摸上剑,萧夫人的声音从后面鬼魅般的响起:“写多少遍了?” “四十九遍。” “放下剑,继续写!” 最终,萧颜还是只写五十三遍,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了知礼阁。 她到的时候先生还没来,一夜没睡,正困的头昏脑胀,把那一叠纸往桌上一放,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那些贵女们陆续都到齐了,看到萧颜毫无姿态的趴在桌上,一个个都用着别样的目光看她。 一个身穿粉色上衣,绿色长裙的女孩子,用她那细长的眼睛上下打量萧颜,随后对身旁的女孩子说: “淑鸢姐姐,你看她这副样子,哪配得上跟我们一起读书!” 李淑鸢今年十岁出头,自小养成的跋扈,连眉眼间都带着刻薄,下巴抬得高高的,用眼角暼着萧颜。 目光落在那一叠纸上,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千宝,你…” 第九十二章 谁会拿呢 萧颜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被人碰碰胳膊,才睡眼惺忪的睁开眼。 她转头看看,是坐在她邻桌的女孩,长的一团喜气,圆圆的娃娃脸,黑黝黝的眼珠带着些胆怯。 女孩见萧颜转头看她,忙把头转到一边,似乎在怕什么。 萧颜本想对她笑笑,见她躲避,便罢休了,刚伸了个懒腰,老先生就拎着戒尺进来了。 老先生看到萧颜,一脸严肃:“萧颜,罚你抄的书抄完了吗?” 萧颜刚打了个哈欠,长长的睫毛被眼泪晕湿:“没有,抄了五十三遍。” 老先生有些意想不到,他知道不可能抄完一百遍,五十三遍,差不多是熬了一晚上。 要真如此,那还算是孺子可教! “拿上来我看看。” 萧颜低头往桌上一看,别说一叠纸,连一片碎纸屑也没有。 不会是睡着的时候掉在地上了吧? 又赶紧往地上去找,还是什么都没有! 呦呵,出了奇了! 纸还长腿跑了? 萧颜略略扫了眼学堂里的人,一个个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萧颜只好实话实说:“先生,我找不到了。” 老先生的脸立马又冷下来:“找不到了还是根本就没有抄?” “我抄了,早上来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不知道怎么又没了。” 老先生又问那些女孩:“你们见到萧颜抄的书了吗?” 李淑鸢率先开口:“回先生的话,学生没有见到。” 她这话一说完,众人都跟着说没有见到。 萧颜眯着眼扫视着屋里的人,她到知礼阁的时候,已经来了很多人,她手里拿了那么厚一叠纸,不可能一个人都没看见! 可现在明明没了,谁会拿那些东西? 况且拿了又有什么用? 萧颜邻桌的女孩张张嘴想说什么,眼睛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又低下头闭口不言了。 萧颜注意到她的动作,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没见过的女孩,穿着贵气,只模样长的有些小气。 老先生拿着戒尺,让萧颜走到前面去:“你可知什么叫尊师重道?” 萧颜沉思不语:会是谁拿的? 老先生见她不说话,以为她知错了:“今日一罚你欺瞒师长,二罚你不受管教,到书院的石碑那站着去,好好反省反省!” 南荣书院门口有一块巨大的石碑,没有人知道这块石头是怎么来的,就连南荣家的长辈也不知道。 百年前建立南荣书院的时候,便在这块大石头上刻上了师训。 石碑的西面有一片僻静的竹林,男子学堂便设在那边。 往东面走,有几处房子,一开始男子学堂在这里,后来慢慢外面成了一条街,越来越吵嚷,就改成了女子学堂。 萧颜百思不得其解,谁会拿那几张纸,不管是擦嘴还是擦屁股,也不会用写满字的纸啊? 还有隔壁那个女孩子,她刚刚想说什么? 难道她知道是谁拿的? 还是,根本就是她拿的? 萧颜靠在石碑上,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其实不能说萧颜傻,只能说她涉世未深,不知道侯门贵女,深宅大院的人,都是笑着脸,杀人不见血的那种! 她坦荡了这么多年,心思全用来习武,这些歪门邪道的小心眼,她从来没有接触过! 也没有想过… 第九十三章 都会纵容她 现在正是先生讲课的时间,西边竹林不时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相比之下,东边的就精彩多了,一会儿是曼妙的琴音,一会是婉转的琵琶。 萧颜夹在中间,听的心烦意乱,左右看看,这会儿也没什么人,不由得动了些心思。 昨晚一夜没睡,只早上在桌上眯了一会儿,还把辛苦一晚上的成果弄丢了,这会儿又累又困又气。 老先生也没说让什么时候回去,她想着,干脆到外面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睡一觉,回来应该也耽误不了事。 打定了主意,才抬脚走了两步,就有人往这边来了,仔细一瞧,还是个熟人。 不得已,萧颜又退了回去。 “颜妹妹,你怎么在这儿?” 叫她颜妹妹的,也只有南荣汲清了。 此刻他穿着一身湖蓝色的学子服,在夏日阳光下缓缓走来,腰间的玉佩微微晃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明明看着很普通的衣裳,可穿在不同的人身上,给人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 萧颜看到他,才想起昨天来南荣书院时,在心里把他暗骂了一顿。 后来证明是自己冤枉他,这会儿见了,难免有些心虚,讪讪的开口:“这不罚站呢么。” 南荣汲清眉头微微一紧,眨眼间又恢复正常,神色自若:“先生为何又罚你?” 萧颜把手背在身后,努力显出悠闲自得的模样来,可能是因为晚上没睡,声音显得闷闷的:“昨天罚的功课丢了,今天接着罚。” 南荣汲清注意到她眼底的青黑:“三爷爷一贯严厉,对学生的要求也颇高,不过他学识渊博,为人正直,只要你以后少被罚,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其实他对萧颜的态度很复杂,自小把她当做亲妹妹来看,发现她有什么事,也会想关心一下。 就像今天,当他得知她站在这里,也没想别的,直接就过来了。 因为他总觉得,萧家的人都不在的时候,他就有责任去照顾这个妹妹。 她有时候的无理取闹,就像是半夜去他家挑战他的影卫,又顺手把他费了很多心血种植的翡翠葛拔掉了几株,只要无伤大雅,他都会纵容她。 可一想到她再过几年,有可能就会成为自己妻子,心里就会不自觉的对她有些抗拒。 更甚者,对她会莫名的生出一丝厌烦感。 而萧颜对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本就不喜欢文绉绉的人,更何况每每见到南荣汲清,两人一对比,在她眼里,他反而像个精致的小姐,而她是个粗犷的男人。 虽然她还小,不懂情爱为何物,但她也幻想过未来的良人,一定得像凌止渊那样,风趣中透着侠骨,儒雅中透着野性。 最次也是大谦那样的,反正不会是南荣汲清这样的。 萧颜恹恹的:“我师父教我的已经够用了,到这来,完全是我娘的想法,我又不能逆着她。” 言外之意:这老头教的没什么用! 此时萧颜还不懂,有时候现在说的话,就是后面用来打脸的。 南荣汲清从腰间摸出一个淡绿色的小巧瓷瓶,递给她:“这是消肿的药膏,抹在手上清凉止痛。” 第九十四章 心跳的忽快忽慢 萧颜脸一红,背在后背的手握了一下,掌心一阵胀痛,忙又展开。 昨天被打的二十下,仗着自己皮厚,愣着没吱一声。 今天又被打了二十下,为了不影响动作,还是伸了左手让他打,这会儿掌心又红又肿。 萧颜不是矫情的人,有用的东西,人家给了,就收下。 跟自己身体过不去,那不傻吗! 南荣汲清动动脚,想要走,迟疑了一下,又说:“你,还是在这站一会儿吧。” 说完才转身走了,湖蓝色的衣袍随风摆动,在烈日下,放佛增添了些许微凉。 萧颜原本还在心里盼着他说完赶紧走,自己好溜出去,岂料被看穿了心思,只好作罢。 抬头看了眼天,烈日当空,有些刺眼,便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着,把瓷瓶打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飘散开来,细闻下,还混杂着清凉的薄荷味。 瓷瓶颈上,系着一根小红绳,绳子的一端绑着一个小巧的浅口勺。 萧颜用小勺戳了些药膏抹在掌心,顿时清凉的感觉掩盖了热胀的痛感。 抬眼往南荣汲清背影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准备了这么好的药,看来也是同道中人。 都是被打手心的料! 南荣汲清一回去,一个十八九岁的成年男子,哭丧着脸冲他跑了过来。 到了跟前,那男子扭捏道:“汲清,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件事啊?” 南荣汲清稍稍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带着三分笑和三分疏离:“什么事?” 男子憋着嘴,露出令人恶寒的可怜巴巴的模样:“就是昨天那瓶清凉膏,能不能先还给我,银子我可以还给你,或者我下次再给你带一瓶,我刚又被先生打了,你看…” 南荣汲清看看他的掌心,的确又红又肿,看样子,差不多得打了五六十下。 “建兄,药膏已经用完了,不好意思帮不了你了。” “用,用完了?”那男子状似很惊讶,抱着自己的手哀嚎,“咱们同窗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被打过手心啊?骗我的吧!” —— 男子学堂这边还在学的热火朝天,女子学堂已经准备放学了。 老先生拎着戒尺往石碑这走,他的确如南荣汲清所说的那般,学识渊博,人也很正直。 他原本并不是教女子的,只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不能太费心教学,但他又是个闲不住的人,所以便让他去教导女子。 女子学堂只上半天课,辰时开始,午时结束,总共也就两个多时辰。 萧颜并没有因为南荣汲清的话而对老先生有所改观,在她心里,他还是个迂腐的老头。 不过该有的礼仪还是要做的,见他来了,垂首站在那等着。 老先生走的很难,两只手背在后面:“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学生知道了。” 老先生神色缓和了些:“后面该怎么做?” 萧颜很平淡的开口:“逮到偷我功课的人,把功课拿回来交给先生,然后揍她一顿,让她长长记性。” 老先生扶着自己的胸口,缓口气,每次跟萧颜说话,他的心就忽快忽慢的跳。 总感觉自己这条老命,早晚会交代在她手里:“你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学了武功,难道就不动脑子了!” 第九十五章 学杂耍!!! 萧颜抬头看看他,见他又气哼哼的瞪着自己,低下头一脸的莫名其妙:谁不动脑子了,这不就是动脑子想出来的主意嘛! 哎,慢着,这老头什么意思? 他相信我抄五十三遍书了? 不会啊,相信了干吗还打我一顿? 老先生抬手用戒尺在萧颜头上敲了一下:“真真是脑大装草,白长了一副聪明面孔,内里却是一个只知道动粗的蛮人,朽木!” 老先生气哼哼的走了,走了几步可能觉得不够解气,又回头说了句:“朽木!” 萧颜抽抽嘴角,翻了个大白眼:这什么老头,对别人又打又骂的,回头自己还气的不轻! 她朝着老先生的背影伸伸拳头,然后又泄气的放下,嘴里嘟囔着:“我让着你,不跟你计较。” 一扭头,不远处几个衣着华贵的女孩正朝这边走过来,脸上还带着讥讽之意。 萧颜仔细看了下,都是不认识的,只有一个人看着有点面熟。 哦,对了,是李未晚的五姐,李淑鸢。 李淑鸢在这些人里,模样长的算是出挑的,只是愈发刻薄的眉眼,遮挡了不少美貌。 萧颜往人堆了瞅了眼,没看到她邻桌,不会走了吧? 李淑鸢见萧颜的目光草草扫过自己,像是没看到似的,不由得恼怒:“萧颜,好久不见啊!” 萧颜被点了名,才收回目光,嘴上哦了一声,心里却在想:我们见过吗? 她是李未晚的五姐不假,可每次去找李未晚的时候,也只是在李未晚的院子里玩,没跟旁人说过话啊! 就算偶然见到了,也谈不上好久不见吧! 李淑鸢仗着姑姑是得宠的贵妃,在书院里也是被众星捧月惯了,见萧颜如此敷衍她,觉得有些失了面子。 “萧颜,你不是拜了个师父学杂耍去了吗?怎么又突然来我们学堂做什么?” 萧颜缓缓的收回目光,上下打量着李淑鸢,声音变得冷硬:“你说什么?” 敢辱我师门,你怕是不想好了! 另一个细长眉眼的女孩子一脸谄媚:“淑鸢姐姐,看来她不止脑子不好,连耳朵也不好。” 萧颜对她有印象,她的邻桌看过她,扬扬下巴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翻着细长眼:“我叫郭千宝。” 嗯,知道名字了,免得打错人。 萧颜转头又看着李淑鸢:“我们学堂?南荣家的学堂什么时候改你家的了?” 李淑鸢虽说比萧颜大了两岁多,但是萧颜一直学武,每天上窜下跳,吃的多,个子窜的也快,如今跟李淑鸢站在一起,倒是差不多高了。 李淑鸢斜睨她一眼:“萧颜,你出门的时候有没有照照镜子,你看看你全身上下,你配出现在这里吗?” 萧颜走近了一步,气势压人:“我配不配的你说了不算,只要我想来,每天都可以来!” 李淑鸢嗤笑:“你以为你是谁?还不是仗着跟南荣家的关系,否则就凭你,磕破头也别想踏进南荣书院的大门!” 萧颜勾起唇角,双手交叉环在前胸:“你知道我跟南荣家的关系就好,省得我还要浪费口水,把我跟南荣家的关系有多硬,一点一点告诉你!” 第九十六章 你算哪根葱啊 李淑鸢顿时变了脸色,咬牙切齿的模样跟她姑姑还真像:“你以为汲清哥哥会娶你吗?做梦吧你!” 萧颜在心里叹了口气,老先生还说她是个没脑子的,这个才真正是个没脑子的吧! “李淑鸢是吧?你算哪根葱啊!不娶我,难道娶你?” 萧颜的语气和神色满是不屑与轻蔑,李淑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狠狠的冲着萧颜剜了一眼:“哼,我看你能得意几天,咱们走着瞧!” 说完,转身走了,郭千宝也斜了一眼萧颜,忙不迭的跟上去,嘴里还说着什么。 不过声音小,听不太清,只听到什么臭丫头,赶走之类的话。 萧颜盯着那群人看了一会儿,眼神突然冒出一丝茫然:李淑鸢的敌意怎么这么大? 跟她结过梁子? 没有啊! 而且这些女孩子是不是有毛病啊,跟她们虽然不是初次见面,顶多算是二次见面,不至于有仇吧? 萧颜想不通,这些女孩子真复杂,嘀咕了一声‘神经病’,转头往学堂里走。 郭千宝其实也没搞懂李淑鸢为什么这么讨厌萧颜,小心翼翼的问道:“淑鸢姐姐,萧颜以前是不是得罪过你?” 李淑鸢还没说话,旁边就有一个女孩子接上了,语气有些夸张:“萧颜曾经用马鞭打过淑鸢姐的脸,破了好大一块皮,差点就留疤了!” 郭千宝的爹也是在大理寺任职,比李淑鸢的爹官位低,平日里她便比较巴结李淑鸢。 听到萧颜打过李淑鸢这话,立刻露出同仇敌忾的表情,恨不得现在就去把萧颜抓过来,让李淑鸢打一顿出气。 她凑近了说:“淑鸢姐姐别生气了,萧颜现在跟咱们一个书院,想整治她还不是手到擒来嘛,更何况先生这么讨厌她,想让她走更是轻而易举的事!” 李淑鸢偏头看看郭千宝,两人相视一笑,气顿时也消了大半。 其实李淑鸢对萧颜的敌意,不止因为萧颜曾经打过她的脸,更因为萧颜与南荣汲清的关系。 —— 萧颜来到学堂的时候,果然看到那个邻桌,一个人在整理东西。 “喂,你怎么还不走?” 萧颜突然在她背后说话,邻桌被吓了一哆嗦,差点把花瓶摔在地上。 她往萧颜身后看了看,又看看萧颜,眼神有些害怕:“还没收拾完,一会儿就走了。” 萧颜一屁股坐在先生的位置上,一副不好惹的模样,语气像问又像肯定:“你知道我抄的书被谁拿了!?” 邻桌把花瓶擦了一遍,又放回去:“不,不知道。” 萧颜翘着二郎腿,姿态悠闲自在,却不是该出现在女子学堂的样子:“是郭千宝吗?” 邻桌突然看向她,眼中满是震惊,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 萧颜确定了答案,收了身上的戾气:“你为什么一个人打扫知礼阁?” 萧颜知道书院里有贫苦家的孩子,帮忙做工来抵束修。 可是这个邻桌,脖子上挂那么大一个长命锁,金晃晃的,还有做工精细的衣裙,萧颜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料子,但好坏总是能分出来的。 她怎么看都不像贫苦人家的孩子啊! 第九十七章 被一个梦气醒了 邻桌声音小小的,听起来软绵绵的:“先生吩咐的。” “还有多少没做完?” “就剩琴室了。” 说了两句,萧颜就感觉有些不自在,尤其是邻桌总是怯生生的模样,看着总感觉自己在欺负她似的。 萧颜知道了自己想要答案,也不想留在这里,她怕再待下去,把邻桌吓坏就不好了。 萧颜回去连饭也没吃,直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萧颜就被一个梦气醒了。 梦里她找到郭千宝要那五十三张抄书,可是郭千宝不给,还当着她的面一张一张撕了。 她咬着牙想扑上去把郭千宝撕了,谁料胳膊被人绑住,回头一看,原来是老先生绑的。 在梦里她动也动不了,只能张嘴去咬,这时李淑鸢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对她笑得一脸诡异,手里不知抓了一块什么布,一下就塞到她嘴里。 萧颜猛然坐起来,钝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梦。 连云坐在桌案前写着什么,看她突然起来,忙过来问:“怎么了小姐?做噩梦了?” 萧颜摇摇头,拍拍脸清醒一下,又摸摸肚子:“饿了。” 她午饭没吃,连云知道她醒了一定会饿,饭菜都在灶上温着,她出去一趟,没一会儿托着有鱼有肉的饭菜回来了。 萧颜端着饭碗扒拉了两口,才说:“今天的饭菜怎么这么丰盛?” 连云坐在旁边,给萧颜剔了一块鱼肉:“夫人说你读书辛苦,特地吩咐厨房给你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萧颜被呛了一下,有些汗颜,她是去书院了,只是她没有辛苦在读书上,而是辛苦在罚了一上午的站上面。 先生今天教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连云赶紧拍拍她的后背顺气,又盛了汤给她喝。 随后把剔好的鱼肉放进萧颜碗里,又夹了只虾,用小银剪细细的把虾皮剥了。 萧颜只顾埋头吃饭,没有注意到连云,随口问了句:“你刚才再写什么?” 连云说:“《女诫》,不是才写了五十三遍嘛,我一早起来就写了,只是到现在才写了三十遍。” “你那些荷包不用绣了吗?” “二少爷下个月才用呢,还有大半个月,来得及绣完。” 连云说着话,顺手把剥好的虾又放在萧颜碗里,萧颜抬头看她:“你自己吃啊,老是给我干吗?” 连云笑:“我吃过了。” “你吃过你就去歇着,我不用你帮忙,我自己能吃!” 萧颜盖住碗,语气坚决。 连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放下银剪和筷子。 萧颜闷头吃饭,自己把鱼刺挑了,虽然挑完不成样子,但也不影响吃。 又夹了虾,也不用银剪,就按照自己平时跟凌止渊一起吃饭时的吃法。 不经意间注意到安静坐着的连云,察觉到她的异常,萧颜摇了摇头,看起来有些无奈: “连云,你不是丫头,也不是被娘捡来养大了伺候我的,在这个家里,你想绣花、想做饭、想读书、想写字,想出去逛逛都可以,但是,你不需要伺候我,虽然我没有叫过你姐姐,可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姐姐,不是仆人!” 连云紧紧抿着唇,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滚下来。 第九十八章 这玩意儿是天赋 萧颜的心思,连云怎会不知,但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懂得的事也越来越多,她便越觉得不安和惶恐。 萧家所有人都把她当家人看待,她也把每个萧家人看的比自己更重要。 可是她做不到心安理得的去享受、萧家人给她的富足无忧的生活。 她与萧家无亲无故,皆因萧夫人的善心才被捡回来,才能衣食无忧平安健康的长大。 如今长大了,她不想贪图更多不属于她的东西,她只想力所能及的报恩! “小姐,我…” 萧颜学着她刚才用银剪剥虾皮的动作,剥了一只放进连云嘴里:“你帮我的忙,那我很谢谢你,但是,如果你是存了奴婢伺候主子的心思,哼,门都没有!” 萧颜佯装发火,从盘子里捏了一个油光发亮的大鸡腿,恶狠狠的冲着连云咬了一口。 连云瞧着她那模样,刚还流着眼泪,又噗嗤笑出声来。 萧颜同样展颜一笑,打趣道:“哎呦呦,这小姑娘,又哭又笑的,小心鼻子冒泡泡!” ~ 吃饱喝足,萧颜开始抄剩下的十七遍《女诫》。 老先生要求一百遍,不抄完还要接着罚,虽然她很不喜欢这本书的内容,但也不喜欢单方面被揍! 两个人一起抄,动作就快了很多,萧颜写完最后一张,拿起来在空中来回扇几下,等墨迹干了,才跟干了的那一叠放一起。 她虽然对抄书没经验,可这玩意儿就像天赋一样,抄完了,她很自然的把连云那份拿过来胡乱掺在一起。 掺完了又拿起来随意翻翻,不由得感叹:唉,精心练出来的字体各有千秋,随意抄出来的《女诫》不忍直视! 两人的字,丑的旗鼓相当! 萧颜收拾完,准备去找李未晚,一想到李淑鸢那副模样,她不禁有些担忧李未晚在家里有没有被欺负。 推开门才发现时候不早了,走了几步,想想便又作罢。 这会儿还算凉爽,是练剑的好时候,又回屋去拿凌止渊临走时留下的剑谱。 脚才踏上台阶,忽然听到一阵吵嚷声,七嘴八舌的,人好像还不少。 萧颜又折身出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顺着说话的声音,她来到萧齐的院子外,听到一人貌似很惊讶的声音。 “萧大夫,原来你这里也有七色海棠,听说这花很难养,我还以为就汲清那里有呢!” 这人一说完,众人纷纷议论起来,萧颜探头往里面看了看,都是穿着学子服的人。 她扒着门框没进去,冷不丁的察觉到后面有人,转头一瞧,南荣汲清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站在她后面。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刚到。” 萧颜站直身子,偏头看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走起路来倒是挺轻快的,你来我家有事吗?” 怎么跟个贼似的,站在人背后不出声! 什么习惯! 南荣汲清好像没在意她话里的意思,只偏头往院里看看。 这意思不言而喻:不是找你的,让路! 萧颜很有眼力见的往后面退了退,里面的人大多都不认识,她也没想着进去。 眼看着南荣汲清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她忙问了句:“哎那个,三哥今天怎么叫这么多同窗回家啊?” 第九十九章 谁要做贤妻良母?! 南荣汲清顿了脚步,转头说:“今天是萧齐退学的日子,这些人与他同窗多年,所以来你家聚一下。” “退学?为什么?” “因为后面学的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 萧颜一开始觉得不可思议,转念一想,突然觉得这事儿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希望:“就这一个理由吗?” 南荣汲清点头。 萧颜听完,一扭头就跑了。 南荣汲清又看了她两眼,才转身往院子里走。 这丫头又想干什么? 萧颜马不停蹄的奔到萧夫人的院子,萧夫人此时正躺在小榻上休息,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 毕竟年纪大了,熬不了夜。 “娘,三哥是不是不去读书了?” 萧夫人睁开眼‘嗯’了一声,见萧颜跑了一头汗,拿手帕给她擦了擦。 萧颜趴在小榻边上:“三哥为什么不去了呀?” “你三哥说他不考功名,后面学的他以后也用不到,与其分出一半的时间学那些用不到的,不如全都用来学医。” “爹知道了吗?” 萧夫人在身下垫了个枕头,斜倚着:“知道,景神医的话,你爹不敢不答应。” 三哥的师父真好! 萧颜不由得更期盼才走了没几天的凌止渊。 师父啊,你快回来吧! 凌止渊:爱徒啊,师父才出京城没多久呀! 萧颜一边观察着萧夫人的脸色,一边试探的开口:“娘,其实,我现在学的那些东西,对我也没什么用处!” 她本以为萧夫人会冷脸骂她,没想到萧夫人没按套路出牌:“颜儿,你如今学的东西,你现在觉得没用,但对你的将来很用处,你还小,很多事都不懂,但是娘不会害你的。” 唉,南荣家的媳妇儿哪有这么好当的! 大曦朝的第一世家,多少双眼睛盯着! 萧颜想不通了,老先生这样说,娘也这样说,不就是教人怎么做个贤妻良母吗,能有什么用处!? 如果萧颜现在知道,她所学的那些,就是为了配得上南荣汲清,她情愿再次离家出走,也不会学的! 事实证明,后来她知道了,她也离家出走了,而且一走就是十年,就是相隔几千里。 不管怎样,萧颜还是想替自己再争取一下:“娘,师父平时有教我读书写字,我觉得那些就够用了。” 萧夫人拉着萧颜的手,觉得她手心有些粗糙,心里想着要给她好好养养,嘴上说着: “你师父教的那些远远不够,现在先生教的,才是你以后时时日日用的上的,以后不准再提不去学堂的事了。” 萧颜丧着一张脸,无论萧夫人说的多么好,她都无法认同,捏着一根绣花针,逮着两只水鸟绣十天半个月是有意义的事情! 不知道最后一根稻草有没有用:“爹知道我读书的事吗?” “你爹不用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没用,你的事我就可以做主了。” 得,最后一根稻草果然没用! 眼看无望,萧颜的气也泄的差不多了,垂头丧气的起身要走。 萧夫人刚合上眼,想到了什么,又冲着萧颜的背影问了句:“颜儿,先生罚的一百遍抄完了吗?” 萧颜闷闷的回了一声:“抄完了。” 第100章 看着好欺负 次日一早,萧颜练完功,精气神儿十足的去书院。 现在虽然不能穿男装,但她也穿不了贵女们那样繁复的服饰。 在萧夫人的特意嘱咐下,萧颜迫于压力,只得让连云帮她绾了个简单的发髻,斜插了根步摇,坠了一粒小小的红宝石制成的小花。 身上穿了件粉色的衣裙,没有什么复杂的纹饰和锦缎飘带,只用同色线绣了些花和蝴蝶。 萧颜也没坐家里为她准备的马车,虽然两家离的近,隔着一道墙,但是两家的正门开在不同的方向,而南荣书院是从南荣家辟出来的院子,单独开了一扇门,距离又稍稍远了一些。 不过这点距离对萧颜来说算不得什么。 前面就到书院大门,连云从后面追了过来:“小姐,你抄的书忘记带了。” 萧颜接过来看了看,叠了两下揣进怀里,说了声谢谢。 并不是她忘了这四十七遍,而是故意没拿,本想着先把那五十三遍找到,再把这个拿过去。 此时书院门前已经停了几辆马车,其中就有李淑鸢和郭千宝。 萧颜让连云回去,自己则慢悠悠的往书院的方向走。 李淑鸢和郭千宝也看见了萧颜,等到萧颜走近时,便听到郭千宝的冷嘲热讽:“怎么空着手就来了,该不会是先生让你抄的书又丢了吧?” 萧颜斜瞟了她一眼,理也没理她,径直往里走。 郭千宝上前挡住萧颜的路,仗着比萧颜大两岁,又早入学,一副教训的口吻:“萧颜,你懂不懂规矩?” 萧颜侧头,语气有些不善:“什么规矩?” 郭千宝站直了,昂着下巴站到萧颜前面:“在我们这些入门早的师姐跟前,你得乖乖排在后面,等我们什么时候进去了,你才能进去,懂了吗?” “呵!” 萧颜直视着郭千宝,心情有些不爽:我做错了什么,竟让她觉得我好欺负? “我要是不懂呢?” 郭千宝看了眼李淑鸢,又走近了点,离萧颜只有一步之遥:“不懂没关系,我这个做师姐的,肯定会不辞辛苦的好好教教你!” 话刚一说完,她的手就抬上来了。 旁边看热闹的人都被眼前一幕吓住了,李淑鸢倒是很气定闲神的模样,放佛早有预料一般。 像她们这些从小就锦衣玉食长大的女孩子,身边最不缺的就是丫鬟,打起人来,手法又准又快,毫不含糊。 然而她这次面对的是萧颜,注定要吃瘪了! 萧颜自小习武,可能现在武功还没有多高,但是对付这些连穿衣都需要伺候的人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郭千宝想动手的一刹那,萧颜就已经注意到她的动作,轻轻松松挡住了她挥过来的手。 然后一个反手,捏住郭千宝的手腕,正中她的三阳络,稍一用力,便让她疼痛难当。 萧颜捏住没松手,指尖慢慢加力,只消片刻,郭千宝的半边身子就酸麻不止。 郭千宝一开始还想要使劲挣脱萧颜的手,后来发现不对劲,才害怕起来,大声叫疼。 一直没说话的李淑鸢看郭千宝神色不对,缓缓清清嗓子说:“上课时间快到了,先生最不喜欢迟到的学生,大家都不要堵在外面了。” 萧颜没看李淑鸢,只看着郭千宝,话说的很慢,但很清楚:“教我?你还不够格!” 萧颜说完手一松,没了牵力的郭千宝,一下子倒在地上。 第101章 有意义的事 萧颜居高临下定定的看了眼郭千宝,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眼神有些不耐烦。 随后转身扬长而去,背脊直挺,裙角迎风飘动,看着有一种孤高冷傲的感觉。 李淑鸢恨恨的瞪了眼萧颜,眼神带着些这个年龄不该有的阴狠。 郭千宝大庭广众之下就这样瘫坐在地上,早已羞愤的满脸通红,可是半边身子还没恢复正常,挣扎了两下也没站起来。 李淑鸢低头看她,眼里浮现一抹厌恶,心里暗骂她没用的东西,但还是伸手把她拉起来。 “千宝,你没事吧,没想到萧颜这么胆大,在书院里就敢对你动手。” 李淑鸢的脸色变得很快,刚还是嫌弃,一张嘴马上就变得关切。 郭千宝攀着李淑鸢的胳膊,才堪堪从地上爬起来,刚才挣扎的时候,头发不小心弄的散了些,两边掉了几缕发丝,衣裙上也沾了不少的泥,看着狼狈不已。 她的眼神比李淑鸢更狠:“我要去告诉先生,我一定要把萧颜赶出南荣书院!” 萧颜步履轻快的往知礼阁走,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她还是比较满意的,尤其是走前看郭千宝的眼神,不知道跟师父有几分相似,应该能唬住她们吧? 边走还边想着,下次得去学几个恶人的表情,免得别人还以为她好欺负! 萧颜到的时候,她的邻桌已经到了,桌子上还摆了一个做工精致的食盒。 “你这里面装的什么?” “我做的点心,这是昨天的功课。” 邻桌转头看了她一眼,又把头转回去,不错,就只是看一眼。 萧颜不禁有些好奇,她这头转的这么快,能看清吗? 又抬头看看来了的那些人,果然桌上都有一个食盒。 他奶奶的,这也算学堂,做点心也是功课! 要是哪天先生敢让她纳鞋底,她就敢把知礼阁的牌子卸了! 萧颜坐了一会儿,李淑鸢搀扶着郭千宝才到,两人一进来,同时把目光放到萧颜身上,一个眼中带着算计,一个眼中满是仇怨。 萧颜连头也没抬,她早就给自己安排好活了,反正在学堂也没啥学的,不如干点有意义的事。 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又摸了一块木片出来,沿着画好的纹路细细刻着。 刀刃锋利,没一会儿一块木片就刻好了,是一个流星飞镖的形状。 这是凌止渊教她的,因萧颜年纪小,他不许她用铁制飞镖那样的致命暗器。 而木质的飞镖,不仅可以练她的手腕力道,还可以防备她年少气盛,用铁制飞镖伤人。 刻好之后,不知道又从哪摸出一把锉刀,把流星飞镖的边边角角打磨的光滑尖利。 听到有人往知礼阁这边走,萧颜抬了下头,发现是一个面容和蔼的女子,长的很白净,嘴角一直挂着笑,只是法令纹有些深,看得出年纪不算小了。 她进来后,女孩们皆起身,行的不是男子的学生礼,而是女子的屈膝礼。 萧颜也依样画葫芦,行了一个十分别扭的屈膝礼。 心里却在嘀咕:老头怎么没来?! 难道又病了? 这次应该跟我没关系了吧? 老先生:朽木,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第102章 你个小虾米 女先生眼角眉梢始终带着笑,一举一动都带着优雅贵气,说话也是轻声慢语。 平时女孩们的针织女红和茶艺烹煮便是她来负责,今早的点心也是她布置的功课。 她大致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看到萧颜时,目光在她身上略一停留,随即浅笑了一下。 郭千宝扭头看了眼萧颜,也许是萧颜脸上的笑刺痛她了,顿时眼中的坏更深了些。 头一转回去,立马换成一张委屈的脸,柔柔的开口:“先生…” 女先生转头看她,眼中有些惊讶,但语气依然是和善的:“郭千宝,你今日怎么这身打扮?” 郭千宝吸吸鼻子:“先生,都是萧颜把我弄成这样的!” 女先生下意识的看了眼萧颜,只见她眼神清明,如一汪清澈的山泉,神色也很坦然,放佛毫不在意的模样。 郭千宝见萧颜没有争辩,便以为她是怕了,心里不免有些得意:“刚才在外面碰见,我本想跟她讲讲知礼阁的规矩,念着都在一起读书,以后也能少受点责罚,哪想到她不听劝告也就算了,竟然还动手打我!” 女先生没去问萧颜,反而先对郭千宝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衣衫不整的出现在学堂里,你已经在这里学了两年,这些难道都忘了吗?” 郭千宝怎能不知知礼阁的规矩,但她为了告状,故意没把乱了的头发理好,更有意在衣裙上多蹭些泥土,为的就是让先生看见。 女先生又转头问萧颜:“萧颜,你有什么话说?” “我没打她!” 萧颜说的极干脆利落。 郭千宝急急开口:“就是你打的,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淑鸢姐姐也看到了,不信你问淑鸢姐姐!” 李淑鸢起身回应:“我来时的确看到萧颜拉着郭千宝的胳膊,因堵在门外,我便劝了两句,萧颜松手的时候,郭千宝也不知怎么就摔倒在地上了,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 萧颜一直没把郭千宝看在眼里,听完李淑鸢的话,难得看了她两眼。 这话说的好,没指名是萧颜打的,却又处处透着是萧颜的原因。 所以这件事儿最终不管是谁的错,都跟她扯不上关系。 女先生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问:“你说你没有打郭千宝,有人可以给你证明吗?” 萧颜垂眸,余光看到旁边的人低头坐着,当时她倒是趁人不注意,从人缝中挤了过去。 不过看她这副模样,应该不会给自己作证了。 而当时看热闹的那些人,不泼脏水就万幸了,你还能指望她们作证!? 罢了,再等等,凑一起处理了! “先生,这件事也挺烦神的,不如这样,等老先生来,让他来处理吧,您看怎么样?” 萧颜这话一说,郭千宝更得意了,忙不迭的同意了萧颜所说的提议。 老先生对萧颜的态度,只要不瞎的都知道。 一开始她还怕不是老先生问这事儿,能让萧颜躲过一劫,哪想到萧颜能主动提起让老先生管。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郭千宝把额前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转头看了眼坐在最后的萧颜,目光带着挑衅。 萧颜只抬眼扫了她一眼,那意味很明显了。 你个小虾米,老子可没把你放眼里! 第103章 不怕她被罚了? 女先生也不想管这些闲事,见两人都同意,她自然乐得清闲。 让大家把各自做的点心拿出来,互相品尝,最后选出一个最好吃的。 当然了,萧颜这里肯定是空荡荡的。 她偏头看看邻桌,食盒里的点心倒是拿出来了,只是没一个人过来。 啧啧,看来也是个被孤立的! 别人都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堆,你尝尝我的,我尝尝你的。 郭千宝更是心情好的不得了,端着自己的点心,扎在人堆里。 萧颜正闷头弄自己的流星镖,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手里还端着一碟点心。 她侧头看看,是邻桌。 “这是我娘教我做的蛋黄酥,你要尝尝吗?” 邻桌的声音很小,幸亏萧颜耳力好,否则这屋子的莺莺燕燕,她还真听不到。 她第一想法就是拒绝,她不像那些大家闺秀每顿只吃个五分饱,她是实打实的把肚子填饱,所以现在一点也没觉着饿。 可邻桌看起来挺想让她吃的样子,便拿了一个。 张嘴咬了一口,嗯,不错,香香脆脆的饼皮,嚼起来还有芝麻的香味,香甜的豆沙混合着蛋黄又沙又糯,层层口感,不停的在唇齿间游回。 邻桌微微侧脸,注意着萧颜的反应。 萧颜转头对她粲然一笑,竖了一个大拇指。 邻桌的脸微微有些红,抿了抿唇,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 萧颜看了眼前面的女先生,有几个女孩子拿着自己的点心去给她尝,便对邻桌说:“你的也拿去给先生尝尝。” 邻桌抬头看看,然后又把头缩回去,无声的摇摇头。 萧颜趁她不备,把那一碟点心端了过来,悄声说:“既然你不去,那不如把你的点心借我吧,如果拿了第一名,不准跟我抢哦!” 邻桌还没反应过来,萧颜已经端着点心走了,大刺刺的挤了过去:“先生,这是我的点心,您尝尝吧!” 女先生从萧颜的碟子里拿了一个,轻轻咬了一口,细细品着,又咬了第二口,才嚼了两下,脸上就露出赞赏的神色。 这时萧颜也端着碟子坐回自己的位置。 再看邻桌,她脸上不仅没有喜悦,反而带着浓浓的担忧。 萧颜第一眼见到她就知道她胆子小,可是让先生尝一个点心而已,也至于害怕吗? 果不其然,那碟蛋黄酥拔得头筹。 邻桌很听话,一点抢的意思都没有,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子底下。 后面又跟着女先生学了烹茶,萧颜还稍微有点兴趣。 凌止渊爱喝茶,带她去过几次茶馆,见识过花样百出的烹茶手法。 这边刚结束,老先生就拎着戒尺踱步来了。 他昨晚闹了一宿的肚子,来了第一眼就往萧颜身上瞪,可一想想,这事虽跟她有关系,可实在怪不到她身上,便又缓和了些神色。 郭千宝还没等老先生坐稳,就急着告状:“先生,萧颜今早在书院门口打我!” 老先生往下坐的动作顿了顿,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吸了口气才坐下去:“她为什么打你?” 郭千宝:“她不懂知礼阁的规矩,我怕她受罚,想教教她,她不听就打我。” 老先生的脸色还有些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那你来告状就不怕她受罚了?” 第104章 他心中的无价之宝 郭千宝一时语塞:这这这? 老先生的心情本来就有些不好,这一动气,肚子里好像又有点咕咕叫了。 郭千宝满脸懵逼的站在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怎么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啊! 这会老先生难道不应该暴跳如雷的先打萧颜几十尺子,然后再把她赶出去罚站吗? 没按常理出牌的老先生往萧颜那边暼了眼,这丫头怎么就不省心呢,沉声问道:“萧颜,郭千宝说的是否属实?” 萧颜脆声答道:“不实。” 郭千宝转转眼珠,盯着老先生看,也算不准这会儿该不该说话。 老先生见郭千宝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语气中有些不耐烦:“你有证人吗?” 郭千宝立刻答:“有,淑鸢姐姐可以给我作证!” 李淑鸢只好站起来,把刚才的话又给老先生重复一遍。 老先生抬手点了下萧颜:“谁是你的证人?” 萧颜不可察觉的勾了下唇,眉头微微皱起,状似有些为难似的:“我的证人现在还不能说是谁,因为等会儿我还要问问她,不过我可以保证,她的话一定能证明我没打郭千宝!” 郭千宝用老先生看不见的角度,斜睨着细长眼说:“萧颜,我们大家可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身上,你说你有证人,那你赶紧把她叫来,好让她给你作证啊!别是骗先生的吧!” 萧颜没把她的激将法当一回事,依旧是稳稳当当的神态:“放学了我就去问她,你着什么急,我又跑不了。” 老先生早上就喝了一碗清粥,本来还有点精神,这一路过来,冒了一身虚汗,连课也没精神讲了。 摆摆手:“那便如萧颜所说,你先去问问,最迟明天就得把她叫来作证,还有,罚你抄的书,抄完了没有?” “抄完了,而且我丢的那五十三遍昨天放学后也找回来了,但是忘记带了,明天一起带来。” 萧颜这话刚一说完,本来得意的郭千宝瞬间变了脸色,赶紧回头往萧颜这边看,却正好对上萧颜的目光。 郭千宝心里一惊,赶紧把脸转回去,又去看看李淑鸢,两人都是疑惑的表情。 旁边垂着脑袋的邻桌,听到这话,也是一脸的不解。 她昨天明明… 老先生‘嗯’了一声,听着声音都很虚。 虽说他对萧颜的态度还是不咸不淡的,可细察之下,还是有些肉眼可见的变化。 比如郭千宝告状这件事。 如果没有发生昨晚的事,想必今天萧颜的下场和郭千宝预估的相差不了多少。 但萧颜是谁! 正如她所说,她和南荣家的关系——硬着呢! 老先生不动声色的细细观察了下萧颜,发现这孩子的眼睛清澈见底,干净的毫无杂念。 一开始,他的确对萧颜有些偏见,昨日听了南荣汲清所说,他开始怀疑自己对萧颜看法,是不是有些先入为主了。 昨天,南荣汲清见过萧颜之后,晚上就去老先生那里了。 还拎了从·五味楼·带来的红烧肉和蜜汁炖肘子,再配上一壶秘制的酸梅汁,去油解腻,是老先生的最爱。 老先生犹还记得,昨日南荣汲清说,萧颜是心思纯净的粗人,没有婉转曲折的心肠,最难得的是,她的心是实心的,就像一块璞玉,只需稍加雕琢,便可成为无价之宝。 第105章 揍的你满地找牙 萧颜:粗人?谁是粗人,信不信姑奶奶揍的你满地找牙! 和风:哦,不信。 ~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南荣汲清走后,老先生为了消食,就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这天气热,走的时间长了,再加上晚上吃的比较重口,难免会觉得口干舌燥。 巧就巧在这儿了,管家送来了从井里刚捞上来的大西瓜,手一碰到瓜皮,指尖便浸了一层凉气。 让人切开后,老先生尝了一块,冰凉凉的甜味更足,没止住,一个人就吃了三大块, 到了夜间就扛不住了,一油一水,吃滑了肠子,肚子里咕噜噜的直叫唤。 折腾一夜,天将将亮才算歇息。 所以他这会精神还是不好,安排了些功课,就让她们回去了。 他前脚刚出知礼阁,萧颜后脚就跟出来,等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后,知礼阁的女孩们才一个个走出来。 郭千宝坐在位置上没动,李淑鸢同样没动。 而在最后一排,萧颜的邻桌,也一样没动。 李淑鸢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不是让你藏好了吗?怎么会被萧颜找到?” 郭千宝也很疑惑:“东厨房平时没有人去,而且她才刚来,对知礼阁也不熟,没道理能找到啊!” 李淑鸢想了一会儿:“会不会是她骗先生的?” 郭千宝思量一下,点点头,很肯定的说:“我觉得应该就是她说谎了,怕被先生责罚,骗先生说找到了,然后回去再抄一份,明天交给先生。” “等会儿人走完了,你再去确定一下。” “嗯!” 萧颜跟在后面,看知礼阁开始有人出来才说:“先生,我的证人来了,您再到知礼阁去一趟吧。” 老先生斜睨了她一眼:“怎么不早说!” 老先生语气不善,但还是跟萧颜回去了。 萧颜把他领到知礼阁后面,细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老先生刚想说话,萧颜竖着手指‘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说:“先生耐心等等,证人一会儿就来了!” 郭千宝和李淑鸢正要去东厨房,猛然看见萧颜的邻桌在后面坐着,不由得有些心惊:“郑溪儿,谁让你坐那的,你是不是偷听我们说话了?” 郑溪儿忙摇头否定,看的出来的慌张:“我没有偷听,我只是等着整理学堂。” 郭千宝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如果让我知道你敢偷听我跟淑鸢姐姐说话,你就别想在知礼阁待了,给我滚到里面去!” 郑溪儿忙低着头,匆匆跑到后面的茶室。 李淑鸢也眼角向下的看了郑溪儿一眼,语气上带着满满的嫌弃:“一个低俗的商户之女,也能跟我们一起读书,说出去都有失我们的身份!” 郭千宝讨好的说:“淑鸢姐姐别动气,之前那几个商户之女不都被我们赶走了嘛,这个郑溪儿老实胆小,留着她就当是一个洒扫丫头。” 李淑鸢挑着眉眼,一副自以为高贵的模样:“要不是看她还有些用处,她也待不到现在,等把萧颜赶走之后,再处理她吧!” 郭千宝见人都走远,也起身往外走:“淑鸢姐姐,我先去东厨房看看,你在这等着我。” 第106章 让你膨胀起来 因离的有些远,老先生耳朵也不那么灵光,只能隐约听见有人说话,却听不出来是谁,又说了些什么话。 “谁在…” “嘘!” 老先生才刚想问问里面是谁,萧颜赶紧瞪大了眼睛,再一次把手指竖起来。 老先生下意识的闭上嘴,虽然对萧颜的行为很不满,但也只是轻哼了一声,便没再问了。 这点距离对老先生来说有些远,可对耳聪目明的萧颜来说,听清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还是轻而易举的。 她赶紧在前面带路,领着老先生转到东厨房的后窗那等着。 趁着人还没到,先把窗子拉开一条小缝,然后贴墙站着,听着里面的动静。 果然没让他们久等,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老先生几次想说话,都被萧颜的眼神给按了回去。 害的他只能在心里嘟囔:明明是来见证人的,怎么弄的跟贼似的! 还不让人说话! 等到脚步声停了,萧颜顺着窗户缝往里面看,郭千宝正蹲在灶前,伸着胳膊往里面翻了一会儿,随后拿出来一叠纸。 她随手翻了两下,细长眼微微眯了下,脸上的神情很轻蔑:“就知道她是骗人的,哼!” 萧颜又看到她把那叠纸卷了卷,想要重新塞回去,猛然拉开窗子:“郭千宝,干吗呢?” 郭千宝吓的一哆嗦,手上的纸没拿稳,散了一地:“你,你怎么在这?” “等你啊!” 萧颜答的理所当然,笑得一脸闲适。 郭千宝转头往外看了眼,心里还在想李淑鸢怎么没给她把风。 殊不知,萧颜刚一开口说话,李淑鸢就听见了,等听到郭千宝惊慌失措的声音后,她想都没想,赶紧往书院外走去。 萧颜趴在窗户框上,对眼前的景象放佛早有预料:“你把我抄的书偷偷藏起来是什么意思?” 郭千宝左右看看,一个人都没有,稍微定了定神:“我想藏就藏起来,你管的着吗?就你抄的这一堆废纸,给先生看都是污了先生的眼睛!” 老先生刚要动一动,萧颜上身还趴在窗户框上,一条腿却抬起来,冲着老先生摇了摇脚,让他别着急。 萧颜勾唇笑了笑,脸上没有丝毫怒气,虽然心里很想把郭千宝的嘴撕了。 你奶奶的,老子熬了一晚上辛苦抄的,你他娘的给我偷走了,还敢说是一堆废纸! 我! 我!! 我先忍你! “郭千宝,我好像没招惹你吧!” 郭千宝略有些朝天的鼻孔里哼出一管子气:“你出现在知礼阁就是招惹我了,淑鸢姐姐说的对,你看看你浑身上下,哪点配跟我们一起读书!” “哦!”萧颜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早上在书院门口,你伸手打我就是因为这个啊!” “早上是你侥幸,让你逃过一劫,否则,你的脸可就不会这么好端端的了,识趣的,你就赶紧夹着尾巴滚回去学你的杂耍,别再知礼阁丢人现眼,否则,我要你好看!” 郭千宝说的一头劲,脸上的表情更是相当不屑。 萧颜曾经学过,想让一个人灭亡,就要先让她膨胀! 嗯,郭千宝膨胀的差不多了! 第107章 被欺负了就要说出来 萧颜转头瞧了眼老先生,挑了下眉,顿显俏皮可爱:“憋坏了没?到您登场的时候了,不过,我这招兵不厌诈还能入您的眼吗?” 老先生满腔怒火,一双混浊的眼睛更是瞪的溜圆,一步一顿的走过来。 郭千宝正得意着,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老先生的脸出现在窗户外面时,她直愣愣的呆站在那里,嘴巴微张,连眼睛也忘了眨。 萧颜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摊开送到老先生跟前,又指了指郭千宝脚下的那一堆:“先生,这是四十七遍,那里是五十三遍,一百遍齐了,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老先生也没抬手拿,萧颜只好放在窗台上,利索的转身走了,从背影都能看出她的快意。 老先生紧紧咬着牙关,心里有些不平衡: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先生在这气了一肚子火,她却哼着小调走了! 越看郭千宝越气,气着气着,竟开始气到自己头上了,看来自己真的是老眼昏花,竟然连教了两年的学生都看不清了,唉…… 汲清说的对啊,情愿对着一个心思纯净的粗人,也不愿看一眼心肠歹毒的贵人。 ~ 萧颜没急着回家,又绕到前面,进了知礼阁,探头看了一眼,果然没有人。 刚才郭千宝和谁在这里说话,萧颜一清二楚,却没料到她能溜的这么快! 她抬脚往茶室里走,见郑溪儿正一个一个擦着用过的茶具:“怎么又是你一个人整理学堂?” 郑溪儿沉默了一下,才说:“以前有一起的,只是她们都不来了。” 萧颜也没进去,就在门边站着,没进到茶室,随口说了句:“被人欺负了要知道说,你不说谁会知道。” 刚才听的明明白白,商户之女,被官家之女排挤了嘛! 她说完看了郑溪儿两眼,转身走了,今天放学的早,有时间去看看李未晚。 才走了两步,郑溪儿有些迟疑了声音在后面响起:“萧,萧颜!” “嗯?” “那个,你,你要是喜欢的话,那些蛋黄酥送给你吃。” 郑溪儿被欺负多了,连面对只见过几次的萧颜好像都很怕,悄悄抬头看看萧颜,眼里带着希冀和一丝怯意。 萧颜往她桌上瞧瞧,也没有客气,从腰间扯出一条手帕,连带着小碟子一起包进去。 “谢谢了哦!” 见萧颜想走,郑溪儿追出来两步:“我,我叫郑溪儿,我家是粮商。” 萧颜听后,略想了一下:她都自报家门了,我是不是也要报一下? 仅仅在萧颜思索的片刻,郑溪儿的脸色就从希冀变成了沮丧。 萧颜眼瞧着的变化,心里有些嘀咕,这丫头,也太敏感了吧:“我叫萧颜,我爹是将军,我嘛,以后也会是将军,嘿!” 萧颜说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 郑溪儿的脸有些红,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开心,也许萧颜跟她们会是不同的吧! 萧颜拎着点心步履轻快,她一点也没担心郭千宝会趁着她不在,在老先生面前捏造是非。 她只知道,明天郭千宝就不会来学堂,南荣汲清说过,老先生是个正直的人,一辈子教书育人,他必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出现在他的学堂上。 否则,他也不值得被众人敬仰! 第108章 算不上朋友吧 萧颜正往李府的方向走,却顶头迎来了萧琢,只见他脸上隐隐带着些烦躁,一张脸又冷又臭。 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可即便是这样,街上的小姑娘、小媳妇儿也纷纷侧头偷偷看他。 被萧琢不经意抬眼看到,还会红着脸露出娇羞的模样。 萧颜冲萧琢招招手,站在阴凉地等他。 萧琢刚走近了就说:“逃课了?” 萧颜撇撇嘴:“老先生又病了,所以提前放学了。” “你气的?” 萧琢问的很自然,可就是因为这份自然,让萧颜忍不住剜了他一眼。 他这张破嘴,到底是怎么做生意的? 难道不会把那些客人气跑吗? 萧颜准备以牙还牙:“你怎么在街上闲晃,新买的铺子黄了?” 萧颜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萧琢心里又堵了些:“那家铺子的主人反悔不愿意卖了,我搭了一个月的时间进去,只赔了我三倍定金,现下又得重新找铺子了。” “三倍定金是多少?” “六百两。” 萧颜不禁露出鄙夷的神情:“白白得了六百两,你还在这装忧郁?” 郑溪儿坐在马车上,听到一抹熟悉的声音,撩开帘子看了一眼,正巧看到萧颜和萧琢在说话。 她忙让车夫停下来,又给他一锭银子,随口让他去买点果脯蜜饯。 只听萧琢又说:“你以为铺子是那么好买的?城西那个铺子我看了很久才选中,谁知道这个郑达才这么不讲究,说反悔就反悔了,我耽误的时间,岂是六百两就能买到的!” 郑溪儿微微皱眉,郑达才不就是… 萧颜解开手帕,从里面掏出一个蛋黄酥给他:“给你个蛋黄酥,虽然你的新铺子黄了,但是你让连云绣的荷包,该付的银子还是要付的。” “亲哥的银子也算计,我这心伤的,哪还能吃得下。” 萧琢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奈何蛋黄酥醇香扑鼻,凑近了闻了一下,毫不犹豫的咬了一大口。 “这哪来,味道不错啊!” “书院的姑娘送的。” 萧琢抬手在萧颜头上轻拍了一下:“可以啊,这就交上朋友了。” 萧颜沉吟片刻:“现在应该算不上朋友吧。”毕竟才正式交换了姓名。 郑溪儿放下帘子,嘴唇抿了又抿。 车夫正好也买完东西回来,郑溪儿捏了颗果脯放进嘴里,酸酸的味道。 马车来了又走,兄妹二人丝毫没有留意。 萧颜觉得萧琢根本就没什么需要安慰的,有人因为辛苦一个月赚了六两银子高兴的合不拢嘴,有人因为白得了六百两而闷闷不乐。 这他奶奶的凡尔赛,凡尔赛? 呃!不好意思,穿越了! 她待不住了,被萧琢白白浪费这么长时间:“我还要去找未晚呢,先走了。” 萧琢吃了一个觉得意犹未尽,还想再要一个,萧颜拎着手帕就走出两步远了。 萧琢此时还不知道,再过一个时辰,就有一份小小的惊喜送到他手上。 萧颜照例来到李府角门,敲了几下,一个婆子过来开门:“孙奶奶好!” 孙奶奶面相和善,人也好相处,每每见了萧颜,也总是一脸亲切:“萧小姐来了,快进来吧,未晚一直念叨你呢!” 第109章 用知识撑死她! 萧颜到的时候,李未晚正坐在南窗下写字,见萧颜来了,她赶忙放下笔。 “颜颜,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找我啊,最近练武很辛苦吗?” 萧颜把点心拿给她,又伸头看看桌上的纸,发现都是些草药名字:“没有,我师父去西戎了,我已经回家几天了,今天才腾出空来找你玩。” 莫沉端来洗好的瓜果,见萧颜看李未晚写的字,拿了个桃子给她,笑着说:“我会的不多,只能教未晚写些草药名。” 萧颜接过桃子,说声谢谢,然后又说:“学这个比学《女诫》有用,而且未晚的字写的比我的好看。” 李未晚捏了颗葡萄塞进萧颜嘴里,问:“你师父不是教你学武吗?怎么连《女诫》也教吗?” 萧颜摇头:“我师父才不会教我那种没用的东西,是书院的老先生教的。” 老先生:敢说我教的是没用的东西? 信不信我马上被你气病? 听到书院,李未晚眼睛亮了些:“书院好玩吗?” 萧颜皱着眉摇摇头:“不好玩,我都不想去,可是娘非逼着我去!” “我五姐也在书院读书,可是她好像就挺喜欢去,每天都会穿的漂漂亮亮的。” “嗯,我知道,我现在就跟李淑鸢一个书院,都在知礼阁。” 莫沉惊讶道:“颜儿去了南荣书院?” 她这话一问完,才察觉到自己唐突了,萧颜和南荣汲清有婚约,去读书自然是到南荣书院。 萧颜不知道莫沉为什么这么惊讶,南荣书院而已,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天下学子:我们的梦寐以求,你却说不是好地方! 雷公,劈她! 李未晚好像对南荣书院很感兴趣,拉着萧颜问个不停:“你都在书院学什么了?” 萧颜咬了口桃子,想了一下,学了什么…抄书?罚站? 这好像不太好意思说的出口! 吃点心?喝茶? 这好像也说不出口! 谁能想到,名震天下的南荣书院,大曦朝的皇子甚至于各代天子都师从这里的先生,有一天,竟沦落到不为人齿的地步! 而这个觉得它不为人齿的人,竟是一个还没什么学问的人! 南荣书院:来,我用知识撑死她!!! 萧颜想来想去觉得真的没什么可说的,只能转移话题:“也没学什么,对了未晚,你怎么不去书院读书呀?” 李未晚转头看看莫沉。 莫沉还是笑着的,但是能看出笑里有几分勉强:“南荣书院不容易进,女子学堂一般都有人举荐才能去,五小姐是嫡女,自然能去,未晚是庶女,夫人对我一向不喜,所以就没去书院。” 萧震没有妾室,所以萧颜也不太能理解嫡女庶女:“不都是李家的女儿么,还有这么大区别,而且就算不去学堂,像李府这样的门第,应该会请先生到家里来教啊?” 李未晚摇头说:“没有啊,府里好像没有请过先生。” “其实多年前请过,”莫沉接着说,“以前二小姐三小姐没出阁的时候请过先生,后来五小姐长大了,去了南荣书院,就没再请过先生了。” “所以,未晚只能在家里跟着莫姨学写字了?” 第110章 只因嫡庶之分 莫沉没说话,只点点头,看向李未晚的眼神深处带着浓浓的歉意。 萧颜倒是没看出来,因为她觉得不去书院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心里对李未晚还隐隐有些羡慕:“不去就不去了,书院一点都不好玩,我现在就盼着我师父赶紧从西戎回来,那样我就能脱离苦海了!” 李未晚一听萧颜这么形容书院,顿时也觉得书院不是什么好地方。 唯独莫沉,看着两个天真烂漫的人说说笑笑,心里的苦涩又多了些。 她也没久坐,问了萧颜的近况,又问了萧夫人好不好,就忙去给萧颜准备她爱吃的鲜花饼,又拿了银子去给孙奶奶,托她去置办点菜。 萧颜把郑溪儿送的点心拿给李未晚吃:“好吃吗?” 李未晚笑起来,右边的脸颊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好吃,原来学堂不止教人读书写字,连点心也教。” 萧颜看她吃的开心,自己也歪着头笑的眯着眼,不知怎的,眼前竟浮出郑溪儿的样子。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要是李未晚也在学堂就好了,虽然学的东西没什么用,但是两个人可以天天见面,天天一起玩儿…… 萧颜试探的问了句:“未晚,你想不想去南荣书院啊?” 李未晚一开始很好奇书院,也想去见识见识,但是被萧颜一通胡扯,忽悠住了,改了之前的想法了。 “不想去,我跟着娘学就好了,而且五姐不喜欢看到我,我去了她肯定会不高兴的。” 萧颜不以为意:“你管她高不高兴,你高兴不就行了!” 李未晚见萧颜手里空了,自己咬了一口蛋黄酥,又给萧颜嘴里塞了颗葡萄:“不行,五姐不高兴,我跟我娘的日子就不好过,而且你不是说书院一点也不好嘛,我还是不去了。” 萧颜鼓鼓嘴巴,然后又问:“李淑鸢又欺负你跟莫姨了吗?” 李未晚摇摇头:“我很少出去,几乎都待着小院里,偶尔趁她去书院的时候,到园子里逛逛,但也就在这附近,所以很少看见她和夫人,她们也没机会欺负我和娘。” 李未晚吃着,看萧颜盯着她看,便朝萧颜微微一笑,笑意直达眼底深处。 萧颜看着她,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涩涩的感觉,在自己家里,却不能随意走动,是什么滋味? 同是父亲的女儿,只因嫡庶之分,一个光鲜亮丽,成为众所周知的大家闺秀。 一个却是只能蜷缩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连出这道门,都要选日子才敢踏出去… 萧颜不知道李未晚是什么感觉。 可是她越看到李未晚因为一块小小的点心,因为她的一次探望,就满心的欢喜,满眼的满足,她心里就难受。 在萧家,她可以去任何一个地方,她可以跟爹撒娇,跟娘耍脾气,再不然,可以拿三个哥哥练练手。 可李未晚有什么? 只有莫沉,和一方小小的院子… 可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能帮她什么? 只短暂一会儿,萧颜便压住了心里的这些事情,因为她来这里是为了让莫沉和李未晚开心的。 第111章 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孙奶奶没多久就拎着竹篮回来了,里面放了一些蔬菜,一块肉,一只鸡,还有一条新鲜的鱼。 她把竹篮送到厨房,捏着一个油纸去了堂屋,进去的时候,萧颜正说着被先生罚了一百遍《女诫》的事。 孙奶奶把油纸递过去,笑的慈爱问:“萧小姐入学堂了?” 李未晚忙替她说:“颜颜现在在南荣书院读书。” 萧颜接过油纸,展开一看,是两串又大又红、裹了厚厚糖衣的冰糖葫芦。 两个女孩开心的喊了一声,一人拿了一根,迫不及待的放进嘴里,糖衣酥酥脆脆,入口酸酸甜甜,好吃极了! 孙奶奶是李府的老人儿了,无论跟谁都能说上两句话,就连大夫人和李淑鸢对她也是客气有加。 莫沉刚入府的时候,因是外族,免不了被夫人和姨娘排挤,孙奶奶见她可怜,暗地里帮过她几次。 后来孙奶奶的身体不好,莫沉想尽一切办法,把孙奶奶的病治好了。 两人的感情也越来越好,说是情同母女也不为过。 后来有了李未晚,虽然明面上不敢让别人知道她们走的近,但孙奶奶在心里早就把她当成亲孙女对待了。 因为南荣书院名声太大,孙奶奶有些惊讶,随口说了句:“听说南荣书院很不容易进去呢!” “是吗?”萧颜歪着头撇撇嘴,都是吹牛的,要是难进,我能进去吗?! 老先生:啧,这根朽木,能认清自己几斤几两,还有的救! 孙奶奶又说:“咱们大曦朝的人,哪个不以进南荣书院读书为荣?就说府里的五小姐,还是贵妃娘娘发话,小时候才能在南荣书院开蒙,后来又到了知礼阁,这才两年,在人前,不管是待人接物,还是言行举止,都是挑不出一点毛病的,贵妃娘娘对她也是越来越喜欢了!” 萧颜咬了一口山楂,酸的直冒口水:“浮于表面的东西而已,而且我也不觉得她有多好,在我眼里,她跟未晚比起来,就差了一大截!” 方才在知礼阁,李淑鸢和郭千宝的话,她听的清清楚楚,偷抄书的主意,还不一定是谁出的,郭千宝那些心眼,在李淑鸢手里,恐怕根本都不够看。 李未晚见萧颜夸自己,抬头看看她,萧颜也回她一个目光,两人笑得天真烂漫。 孙奶奶自然也是认同李未晚比李淑鸢好这句话,可对于庶女,书院却是一个能改变她命运的地方。 她带着试探开口:“萧小姐刚到书院也没有熟识的人,如果让未晚跟你一起去南荣书院,你们不就能天天见面了吗?” 萧颜不是没想过这事儿,可是那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前她拜师父的时候,她差点都要把关门弟子的身份让给李未晚了。 可惜李未晚对习武没有丝毫兴趣才作罢。 她不是遇到好东西不知道分享的人。 可南荣书院! 那地方? 她自己都不想去,再把李未晚拉进去,她做不了那么不讲义气的事! 南荣书院:你个没学问的,我这个数百年的书院,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信不信我明个就显灵,把你炸了! 萧颜对南荣书院的感情,就跟她玩弹珠时所想的一样:你能不能滚远点啊! 第112章 知礼阁还有这个说法 “未晚,你想去吗?” 萧颜没先回答孙奶奶的话,反而去问李未晚。 李未晚想都没想就赶紧摇头说:“不想去。” 一开始她的确对书院好奇,可经过萧颜这么一说,再加上李淑鸢也在,她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孙奶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你这丫头懂什么,你要是能进南荣书院,你娘得…” “孙大娘,你来帮我看看这鱼怎么弄!” 孙奶奶一句话还没说完,莫沉碰巧来了,赶紧说了个由头,把孙奶奶的话打断。 孙奶奶本来还想说,见莫沉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便闭了嘴,跟她去厨房了。 萧颜在这里用过午饭,又陪李未晚玩了许久,才想到该回家了。 孙奶奶把她送到角门处,几次想说什么,又错开话题。 萧颜也被她的欲言又止弄的有些好奇,不由得问:“孙奶奶,您是不是有话想说啊?” 孙奶奶刚一张张嘴,回头往莫沉的院子那边看看,又摇摇头闭口不言了。 萧颜有些急了,她最不喜欢被人吊胃口:“孙奶奶,有话您就直说吧,要不然我就去问莫姨了!” 孙奶奶忙拦住萧颜:“别别,我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让未晚跟你一起去南荣书院的事。” “未晚不是不想去吗?” “唉,你们还小,有些事你们不懂,你也知道她们娘俩在这个家里的处境,未晚是庶女,以后她的婚配是握在大夫人手里的,可大夫人不喜欢她,她以后能许配个什么样的人家,想想也大概能知道。” 萧颜有些迷惑:“这跟南荣书院有什么关系?” 孙奶奶又说:“南荣书院的知礼阁,是京城有名的女子学堂,凡是从知礼阁出来的女孩子,都非常受王公贵族的青睐,未晚是女孩,她的前程全依靠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如果未晚也能去知礼阁,以后她的婚配必然不会太差,莫姨娘也能过的安心一些。” “原来去知礼阁还有这个说法,”难怪郑溪儿被人排挤,也没有离开知礼阁。 萧颜皱皱眉:“既如此,莫姨为什么不跟我说这件事?” 孙奶奶叹了口气:“莫姨娘是不想麻烦你、麻烦你娘,她总说你们这些年帮她的够多了,不想让你们再为了未晚的事,去求人家。” 萧颜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原来自己以为不好的事,在别人眼里,有时也许是天大的好事。 李未晚是她的好朋友,这个忙,帮! “好,孙奶奶,你放心,我一定让未晚跟我一起去南荣书院读书!” 萧颜回到家,直奔萧夫人的院子,把李未晚的事说了之后,两人准备晚间就去南荣府,先去找南荣夫人。 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见到萧琢催着连云绣荷包。 萧颜问了句:“你的铺子不是黄了吗,干吗还绣荷包?” 萧琢回头看到萧颜,笑得跟朵花似的:“黄不了了,铺子的事儿又成了!”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今天咱们在街上分开之后,我就回家了,正要吃饭的时候,那郑达才竟然亲自来了,铺子不仅卖给我了,还比之前的价格便宜了两成!” 萧颜往连云身边一坐,捏着一个精巧的荷包:看来荷包的价格要涨了! 第113章 这不是饭 刚入夜,萧家母女二人去了南荣府。 南荣夫人有些为难:“如果别的事还好说,我立刻就能答应,只是去知礼阁读书的事,我还真不能跟你们保证。” 萧颜忙问:“为什么呀,伯娘,我都能到知礼阁,未晚为什么不行啊?” 南荣夫人点点萧颜的鼻子,神情带着满满的宠溺:“因为你跟未晚不一样啊!” 这当然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南荣夫人又对萧夫人说:“知礼阁的先生是三伯父,族中长辈属他最严厉,能进去的女孩子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三年才招一次学生也是他定的规矩,这么多年,中途走过不少人,但是进来的只有颜儿一个。” 萧夫人自然知道南荣夫人话里的意思,如果不是因为萧颜和南荣汲清有婚约,恐怕也踏不进知礼阁的大门。 可是莫沉和李未晚在李府的处境有多艰难,萧夫人比萧颜清楚的多:“端华姐,这件事还得让你多费费心,未晚那孩子你也见过,是个乖巧懂事的,我实在不忍心。” 萧颜站在南荣夫人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撒娇:“伯娘,求你了,让未晚也来吧,那样我还能有个伴儿,求你了~” 南荣夫人被磨的不行,只好苦笑着答应:“好好好,真是怕了你了,过两天我就去跟三伯父说这件事。” 萧颜心急,恨不得现在就去找老先生:“为什么还要过两天啊?” 南荣夫人笑斥她:“你的先生病了难道你不知道?” 萧颜缩了下脖子,转念一想,又站直了:郭千宝气的,不关我的事! 萧夫人反倒有些紧张:“老先生没事吧?” 南荣夫人笑笑,让她安心:“没事,贪嘴吃坏了肚子,清儿去陪着了。” 此时,南荣汲清正坐在椅子上,听着老先生说自己如何如何老眼昏花,如何如何识人不清,如何如何…… 不过南荣汲清貌似极有耐心,时不时还会宽慰老先生几句。 出乎他意料的,则是老先生绝口未提萧颜。 —— 这事过后,萧颜也没别的心思了,每日就等着李未晚能来知礼阁的消息。 而郭千宝,果然也如她所料,第二天就没出现在南荣书院。 不过郭千宝的事,好像也没引起多大的重视,尤其是李淑鸢,就跟没事人一样,走了一个郭千宝,她身边反倒又多了两个人。 萧颜看着她们,觉得自己好像又懂了的点东西。 郑溪儿的胆子还是很小,虽然有郭千宝的前车之鉴,那些官家之女收敛了许多,但是打心底还是看不起她的。 是以,郑溪儿还是被人排挤着,但她好像对萧颜渐渐有了改变。 这不,昨儿刚拿了一盒龙须酥给她,今儿又拿了一屉蟹粉小笼。 萧颜探头看了眼,没多大兴趣的样子:“你们家的吃食好像在京城不太多见啊!” 郑溪儿把屉子从食盒里拿出来,放在萧颜桌上:“我娘是南方人,所以我爹就从江南请了厨子过来,江南口味清淡偏甜,但有些东西还是挺好吃的。” 萧颜看看还热着的小笼包,又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有些为难:“我吃过早饭了。” 郑溪儿又从食盒里拿了小碟子和筷子:“这不是饭,这是点心!” 第114章 信她的鬼话 郑溪儿说的认真,萧颜差点就信了她的鬼话。 她犹豫着,迟迟没接郑溪儿递过来的筷子,一肚子的饭还没开始消化,再好吃的东西这会儿闻着也不香啊! 郑溪儿抿了抿唇,脸上的笑渐渐淡了下去,细看,眼睛好像还起了一层雾。 正要把递出去的筷子收回来,萧颜却一把把筷子接了过去,对着小笼包念念有词:“哎呀,这么漂亮的小笼包,该先吃哪个呢?让我好好挑一挑!” 其实她心里的真实想法是:啊,又要吃,天哪,这么多小笼包,不会让我吃完吧! 郑溪儿又露出喜色,虽然这笼包子成了萧颜的负担,可真是她实打实的为萧颜准备的。 这会儿京城的螃蟹还不肥,这还是她让她爹用运粮的船特地从江南运回来的,一路又快马加鞭,来到京城的时候,螃蟹还吐着泡泡。 包子就那么一笼,即便萧颜用挑一挑的借口,也拖延不了多少时间,只好随意夹了一个,小小的咬了一口。 味道应该不错,可因为实在太饱了,尝不出来有多好吃。 萧颜一边吃着,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丫儿,不会是想让自己放学后陪她一起打扫知礼阁吧! “吃的一屋子都是味儿,难闻死了!” 突然前面有人说了句,萧颜抬头寻声看了一眼,是一个围在李淑鸢旁边的女孩子,看起来有点眼熟。 萧颜没理那人的话,还是慢悠悠的吃着,等把最后一个艰难的咽下去之后,便听到有人说老先生来了。 郑溪儿麻利的收拾了桌子,又说了句:“明天我在给你带别的。” 萧颜坐直了揉着肚子,听到郑溪儿的话,长嘘了口气:提前打个招呼就好,我明天的早饭肯定不在家里吃了。 老先生讲的依旧是萧颜不喜欢的,虽然她没听,但也规规矩矩坐着,老先生便也没说什么。 老先生的课结束后,萧颜忙叫住老先生:“先生,为什么每次打扫知礼阁都是郑溪儿一个人?知礼阁这么大,一个人要打扫很久的!” “胡说,每次至少有五个人一起打扫,怎么会只有她一个呢?” “不信您问郑溪儿。” 老先生看向郑溪儿,郑溪儿往李淑鸢那边看了一眼,眼底带着惧怕,低头轻轻点了一下。 老先生又转头看李淑鸢,声音带着些严厉:“李淑鸢,知礼阁的日常打扫一向是你分配的,怎么回事?” 李淑鸢表现的十分恭谨,声音也柔柔的:“回先生,本来有几个人跟郑溪儿一起打扫,只是那几个人都走了,所以还没来得及重新排人。” 萧颜淡淡的说了句:“我听说那些人走了有一两个月了吧,这么长时间都没重新安排人打扫?” 自从郭千宝的事情之后,老先生看向李淑鸢的眼神也有些变化,眼下听萧颜说完,脸色更不好了。 李淑鸢不是没注意到老先生对她的变化,隐在袖中的手握成拳头,脸上却带着歉意:“这件事是我的错,都是我没做好,郑溪儿,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没人和你一起打扫呢,下次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告诉我,今天我陪你一起打扫知礼阁,好吗?” 第115章 清净从没有来过 萧颜每次听李淑鸢说话总会觉得很不舒服。 放学后,萧颜问了郑溪儿才知道,原来李淑鸢身边那个看着有点眼熟的人是吴羡玉的亲妹妹,吴羡珠。 萧颜回家的时候,碰巧媒婆又来了,这次还带了吴羡亲手做的扇坠和汗巾。 媒婆笑得跟一朵花似的,一张嘴咧开就没收回去过:“萧大公子,这都是吴小姐亲手做的,足以看出吴小姐对你有多上心了,你怎么能不收下呢?” 次数多了,萧腾有些烦了:“这些东西我断断不会收下,烦请你退还给吴小姐,还有,我与吴小姐并无缘分,你早些跟吴家说清楚吧。” 萧颜到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暗自嘀咕:还真被南荣汲清那乌鸦嘴说中了。 不过吴羡玉长得美又懂礼,大哥为什么不喜欢啊? 媒婆看萧腾态度坚决,只好去跟萧夫人说:“萧夫人,吴小姐你也见了,多好的姑娘啊,关键是痴心咱们萧大公子,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快劝劝吧!” 萧夫人看看萧腾,见他态度坚决,叹了口气:“这桩事,我看还是算了吧,吴小姐温柔娴静,自会觅得良婿,你还是早早去回话,别耽误了吴家小姐。” 媒婆又劝了一会儿,只好把吴羡玉送来的东西又带着走了。 萧颜忍不住问:“大哥,你为什么不喜欢吴羡玉啊?” 萧腾想也不想就答:“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为什么!”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萧腾没留神萧颜能问出这话,腾的一下脸上浮出一抹红晕,转头看看萧夫人,见萧夫人也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神情有些慌乱:“小妹别胡说,没有的事,我还有事,先走了。” 萧腾说完,逃也似的离开花厅,身后萧夫人和萧颜的笑声清楚的传出来。 萧颜站到萧夫人面前,神情带着俏皮:“现在娘应该放心了吧,大哥肯定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萧夫人自然是开心的:“唉,要是能知道是哪家姑娘就好了。” 萧颜虽然也想知道是哪家姑娘,可现在她更想知道的是,李未晚什么时候能来南荣书院读书。 “娘,这都好几天了,伯娘还没说未晚什么能到书院读书,要不咱们去问问吧?” 萧夫人从未来儿媳的喜悦中回过神,说:“既然没有消息,想必老先生那里还没说通,再等等吧。” 入夜。 连云近日忙着绣荷包,每天除了吃饭,手里的绣活就一直没停过。 萧颜待的无聊,想起了隔壁的和风,起身往外走。 不是没想过把郅希谦叫上,午后她已经去过了,可还没等萧颜说明来意,郅希谦就忙拒绝了。 临走前萧颜看了他一眼,明显的不能在明显的鄙视:没出息的,被扔一次就怕成这样了! 郅希谦坦然接了萧颜的鄙视:等你被人顺着墙头扔过一次再说吧,好兄弟有难同享! 萧颜这次没翻墙,跟小时候一样,从小门进去。 她进到院子,里面静悄悄的一片,南荣汲清喜静,当初他选这片院落的时候,就因连着萧家的后院,不会吵闹。 却没预料就是因为这一道墙,他以为的清静从没有来过。 第116章 是欠揍吗? 房内,南荣汲清端坐在长案前,手里拿着一卷卷宗在细细看着,不知看到了什么,眉头微微有些皱。 暗处的朔风走过来说:“萧小姐来了。” 南荣汲清头也没抬,大概是有些时候没开口说话了,声音有些干涩:“可能是找和风的,你去让和风陪她玩会儿。” 和风得到陪玩的命令后,有些愤愤不平道:“我是个合格的影卫!” 朔风面无表情:“嗯,所以主子的命令你必须要执行。” 和风丧着一张脸出现在萧颜面前,萧颜有些惊讶:“呵,今天怎么出来的这么快?” 和风穿着一身黑衣,一只手握着一把长剑,心里很不平衡:都是影卫,凭什么他是出来陪玩的! 萧颜见他不说话,歪头打量他,抬手指指南荣汲清所在的方向:“他惹你了?” 和风摇摇头,心说:你惹的。 萧颜转了转眼珠,说:“你心情不好啊,要不,我陪你过两招?” 和风垂着眼眸看她,过两招? 这小不点儿,谁给她的自信? 是叫欠揍的家伙吗? 没让萧颜久等,和风拿剑的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没办法,虽然他也不想陪玩,但谁让他是一个合格的影卫呢! 主子说陪玩,即便她很欠揍,他也不敢真揍啊! 和风与萧颜来来回回不下百招,虽说没伤着她分毫,却也没让她占着丝毫便宜。 萧颜实在没了力气,满头大汗的倚在一棵大树上,喘着粗气说:“你的武功为什么总透着凌厉?” 她并不在意和风没有认真和她过招,相反,和风使出的招式越多,她便越能多观察他的武功路数。 可是两人打了这么久,她觉得她看不懂他的武功,并无什么章法,却招招能切人要害。 整场切磋下来,她感受最多的便只有凌厉。 和风气定神闲的站着,气息微微有些乱,额上略带着潮气,比萧颜的狼狈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其实萧颜说的不对,他的招式并不是凌厉,而是狠毒,因为他的每一个招式都只有一个目地: 致人性命! 和风调整好呼吸,才说:“我与你不同,你只需练些强身健体的花架子武功,我是影卫。”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挺赞赏萧颜的,跟他知道的娇滴滴的官家之女不同。 萧颜当即竖眉,气鼓鼓的瞪大了眼睛:花架子? 她觉得自己的自尊心深深的被人践踏了。 你敢说我练的是花架子! 你等着—— 师父,有人辱我师门! 凌止渊:罢了,爱徒打不过他,先让他辱着吧。 和风好像没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见萧颜目露凶光,也呆呆的回看她。 过了一会儿,萧颜眼睛都瞪酸了。 算了,到底是技不如人,她深知如果和风使出真实的武力,恐怕她连十招都难撑住。 抹了把汗,走了。 走之前当然还是要放句狠话:“哼,下次…” 下次肯定还赢不了他:“下次再来讨教!” 和风看着萧颜离开的背影,心里冒出一个想法:要不要去问问主子,下次能不能把她打趴下? 最好是,打到她以后都不敢来的地步? 南荣汲清:朔风,去把和风的嘴缝上。 第117章 神奇的催眠曲 萧颜回去之后,虽然很累,但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翻翻凌止渊留下的剑谱,又想想自己练了几年的轻功,心中有些惭愧。 作为关门弟子,没给师门争光也就算了,还一次又一次的被人侮辱师门! 这还只是区区一个和风,另外三个还没见过,家门口遇见的都这么厉害,那江湖上的呢? 和风:区区?!! 不用跟主子请示了,下次不把你打趴下,我就不叫和风! 萧颜默默盘算了一会儿,小手托着脸颊,时而皱眉,时而叹气… 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的起身坐在桌前,找了两根蜡烛点上,屋子里瞬间亮了许多,又拿了厚厚一沓纸,沾了墨汁在上面画着什么。 ~ 连云一早来的时候,萧颜趴在桌上睡的正香,桌上堆满了画了东西的纸,连地上也洒了许多。 “小姐,小姐,你怎么睡在这了?” 萧颜感觉到有人拍自己,揉揉眼睛坐直了身子:“连云,现在什么时辰了?” 连云把地上的纸捡起来,粗粗看了两眼:“快到辰时了。” 萧颜扯掉粘在脸上的一张纸,腮上留下了一些墨迹:“你帮我把这些纸收好,千万别丢了。” 连云嗯了一声,又开始收拾桌子上的:“这些武功招式都是你画的吗?” 萧颜点头,来到外间洗脸。 只有她知道,那些纸上画的,都是和风昨夜使出的招式。 不可否认,萧颜在武学上的天赋极高,凌止渊当然也知道,可为什么这么些年过去了,她的武功却只在如今这个阶段? 这事儿,恐怕也只有凌止渊清楚了。 郑溪儿昨天已经打过招呼今天会给萧颜带吃的,所以她没吃早饭就走了。 到书院的时候,萧颜看着空荡荡的桌子有些奇怪:不是说拿吃的吗?食盒呢? 郑溪儿见萧颜到了,等她坐下了,才从桌子底下拎出一个小小的竹篮,上面还盖着一块云丝手帕。 萧颜把手帕掀开,小竹篮里放了四个桃子。 就这? 萧颜当时就有些愣了,抬头看看郑溪儿。 郑溪儿浅浅笑着:“这是从江南运来的凤凰水蜜桃,我挑了几个最好看的,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萧颜有些失落,昨晚消耗太多,今早又没吃饭,这几个桃子是挺大的,但到底不如昨天的小笼包啊! 水蜜桃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粉粉嫩嫩的的确挺诱人,萧颜拿了一个咬了一大口。 入口清甜,汁水十足。 一个字,好吃! 萧颜吃了两个才停下,不是不想吃了,也不是想留给谁吃,而是已经撑了。 一夜没睡,吃饱了就有些犯困,再加上老先生就跟念经似的,萧颜更困的耷拉着眼皮。 不知不觉的就倒在了桌上。 老先生这几天因为郭千宝的事,本来就很严厉的他,如今对学生更加严厉了。 好巧不巧,萧颜这时候顶风作案,一个字,找罚! 郑溪儿发现老先生往萧颜这边看,赶紧想把萧颜叫起来,然而两人虽然是邻桌,可中间隔了一些距离,够不着啊! 萧颜这会儿睡的特别香,尤其是伴着老先生讲课的声音,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吵,反而觉得是一种神奇的催眠曲。 你说奇不奇怪? 第118章 一颗那啥… 此时,就凭郑溪儿躲着老先生弄出来的那一星半点的声响,就想把萧颜叫起来? 难! 老先生盯着萧颜看了一会儿,讲课的语气越来越沉,眼神也越来越厉。 也不知道萧颜是做了梦,还是压麻了胳膊,在老先生的注视下,砸吧砸吧嘴,转了个身,又睡了起来。 郑溪儿在一旁看得是百爪挠心,心里急的不行,却又不敢动。 如果眼睛能发出声音,郑溪儿这会儿恐怕能把屋顶盖掀开。 突然老先生的声音顿住了,郑溪儿忙悄悄抬头看看,心里咯噔一下:咋办呀,咋办呀? 眼看着老先生把扔在一边的戒尺又捡了起来,郑溪儿一咬牙,蹲着身子挪到萧颜身边,扯着她的胳膊,声音又轻又急: “萧颜,萧颜,快醒醒,老先生来了,快起来,快点,快点!!!” 萧颜睡觉本来没那么沉的,不知道为什么,一来到学堂,睡眠质量都变好了! 郑溪儿实在没办法了,伸手在萧颜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啊!” “谁他奶奶的掐老子!” 萧颜腾的下蹦起来,连桌子都被掀翻在地上。 郑溪儿悄莫坐回去,暗叫不妙,第一次掐人,掐狠了! 更不妙的是,萧颜蹦起来口吐芬芳的时候,老先生恰巧走了过来… 更更不妙的是,萧颜正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盯着人家看,眼神分明在说:是你掐的? 老先生也没说话,用戒尺指指萧颜的手,萧颜刚惊醒过来,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见老先生指自己的手,她茫然的把手抬起来。 正想着手有什么好看的…… “pia!” 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在萧颜掌心响起! 不知道她是没反应过来,还是痛感还没传过来,萧颜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掌心,肉眼可见的肿起来。 …… ??? 挨打了? “你你你,你打我干吗?” 萧颜清醒过来了,也反应过来了,痛感也传过来了,抱着自己的手,疼的无处安放。 老先生黑着脸,沉声道:“我的学堂里,不允许有人睡觉!” 萧颜张张嘴,又闭上,不行,这老头儿前两天刚病过,虽然课讲的无聊是他的错,但看他那副想吃人的模样,估计不会承认。 可他如果气病了,那就是她的错了,不存在认不认。 背在身后的手在衣服上蹭蹭,麻麻胀胀的,下手太狠了,这老头儿一点也不可爱!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特别怀念凌止渊,唉,还是被人当成宝贝的感觉好啊! 她在知礼阁,就跟她三个哥哥在军营一样,在先生眼里,就是一颗那啥… 老先生瞪了一会儿,接着又说:“去好好读读师训,反省反省自己的错!” 萧颜把掀翻的桌子扶起来,走之前还没忘记把小竹篮拎着。 南荣汲清从书院外进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萧颜低着头往石碑处走,还时不时抬起手放在嘴边吹吹。 嘴里好像还在说着什么,只是离得远,只能察觉到愤愤不平的感觉。 南荣汲清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唇角,这挨打的频率,也算得上是第一名了吧! 第119章 就是不叫哥 南荣汲清走近了,问:“怎么又被罚了?” 萧颜撇撇嘴,找了个地方,很随意的坐了上去:“先生讲的太无聊,我就在学堂睡了一会儿。” 得到这个答案,萧颜被罚,南荣汲清就不觉得奇怪了。 老先生一身的文人傲气,教出来的学子遍布各地,朝中就有不少师从于他。 曾经讲学时,人人都以能进他的学堂为荣,如今讲学,却有人不屑一顾,以他的骄傲,萧颜被罚的算是轻的了。 “上次给你的药膏用完了吗?” 萧颜不是怕疼的人,可刚才老先生打的是真狠,声音闷闷的:“没用完。” 南荣汲清想起了上次忘记说的话,淡淡的开口:“以后把药膏随身带着吧。” 萧颜抽抽嘴角,歪着头看他,猛地一听这话有点像关心自己,可细嚼嚼,这意思怎么有点像:就你这样的,挨打不分时候,时刻准备着吧! 她自己在心里脑补完,看南荣汲清的眼神变了变,胡乱应了一声,扭头不理他了。 南荣汲清眼中闪过一丝迷惑,心里只觉得她是小孩子脾气,也没在意:“到阴凉处坐着吧,我先走了。” 萧颜没看他,只摆摆手,模样很是不耐烦,你算老几啊,到阴凉处坐着,被先生看到,你是能帮我说话还是能帮我受罚咋的! 哼! 突然一句话从脑子里蹦出来,南荣夫人之前说过的一句话,老先生病的时候,南荣汲清去陪着了,是不是跟老先生关系很好啊? 萧颜看着渐渐走远的南荣汲清,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问问看。 南荣汲清听到背后噔噔噔跑过来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停住脚步,转身站在原地。 萧颜仰头看他,这小子,怎么长的这么高:“哎,那个,你跟老先生熟吗?” 反正就是不叫哥! 南荣汲清微怔,轻轻点了点头。 萧颜眉眼都要炸开了,掩饰不住的欣喜,把竹篮塞到南荣汲清手里:“这个送你了,你帮我个忙吧!” 南荣汲清拎着篮子,低头看她。 “我有个好朋友叫李未晚,你知道她的吧,我想让她跟我一起读书,伯娘可能没说动先生,好几天了都没有消息,你跟先生熟,你去跟先生说好不好?” 南荣汲清没有直接拒绝,想了一会儿,把竹篮递回去。 萧颜往后退了几步,双手背在身后,没有了刚才对南荣汲清的不耐烦,一脸期盼的看着他。 南荣汲清只好把竹篮收回来:“我试试吧!” 萧颜开心的咧着嘴,眉眼笑得弯弯的,不像以前天天跟着凌止渊东奔西跑,如今肤色也白了许多。 大概是生怕南荣汲清又改变主意,急忙说了两句谢谢,就赶紧跑回石碑那站着。 南荣汲清看看手里的竹篮,又看看蹦蹦跳跳跑远的身影,脸上露出跟萧家三兄弟同样的神情。 是四哥确定无疑了! 自然,萧颜又在外面站了一上午,虽然她没觉得有什么,可一想到,萧夫人以为她学习辛苦,每天好吃好喝的准备着,心里就稍微有那么一些过意不去。 思来想去,呆着坐着也没什么意思,练练武功也是好的,也算是没白来书院一趟。 第120章 那猴 所以,老先生从知礼阁走的时候,路过石碑,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萧颜一会儿飞到石碑上站着,耍了几个动作,又飞下去,不知从怀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往刻着师训的地方甩去,正中一个‘学’字,然后又是一阵拳脚功夫,接着又飞到石碑上站着…… 老先生看着看着,觉得自己脑仁疼的厉害,深吸了口气,别开眼走了。 找那个气干吗? 多活两年不好吗! 差不多快到午时,郑溪儿第一个从知礼阁那边跑出来,拉着萧颜的手,一脸愧疚:“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该太用力掐你。” 萧颜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儿,其实也不疼,今天你不用打扫知礼阁了?” “嗯,先生走之前又问了这事儿,所以李淑鸢就安排了别人,她还跟先生说,我一个人打扫了很长时间,下个月再让我打扫知礼阁。” 萧颜挑眉,表情有些不信:“她还有这个好心?” 两人手牵手离开南荣书院,李淑鸢出现在两人身后,眼里全是阴狠。 午后,南荣汲清估摸着老先生差不多午睡醒了,便拎着萧颜给的竹篮去了老先生那里。 老先生看了一眼竹篮,觉得有些眼熟,总是严厉的脸色,每次见到南荣汲清才会换一个表情,毕竟这是他最满意的一个后辈,在他眼里,南荣歧也比不上南荣汲清。 “清儿,怎么这时候来了,你爹总算允许你明年下场科考,你越来越忙,可有认真温习?” 南荣汲清很恭谨:“虽然事多,但每日总会温习三个时辰。” 老先生越看南荣汲清越满意,明年就十四了,要不了两年就到可以娶亲的年龄,可是… 又想到那个上窜下跳跟个猴子似的人,脑仁又突突的跳起来。 “你这会儿来有事吗?”今天又被那猴儿气着了,心口堵的慌,想在躺会儿。 南荣汲清静默了一瞬,说:“三爷爷,清儿想求您答应李未晚入学知礼阁。” 老先生本来半耷拉的眼皮,听到李未晚,又睁开:“你娘为这事天天来,怎么连你也来?我不会同意的,跟萧颜熟识的人,定然好不到哪里去,一样顽劣,我知礼阁不要这样的人!” 老先生拒绝的干脆,南荣汲清也不急不躁:“三爷爷您别着急,其实让李未晚入学知礼阁,并非不是一件好事。” 老先生抬眼看他。 南荣汲清继续说:“萧颜很想让李未晚来知礼阁,所以今天她又找到我这里来了,她自由惯了,不太受管教,李未晚也许能成为管她的一个束缚。” “怎么说?” “等李未晚来了知礼阁,三爷爷可以把她们俩视作一体,一个做错,两个都罚,李未晚难得能进知礼阁,萧颜不会忍心连累她受罚。” 老先生想了想,神情缓和了许多。 “好吧,你去跟那猴,咳…” 老先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忙止住话,换了个说法:“跟萧颜说,明日让李未晚来吧,如果表现不好,我一样能把她赶走!” 南荣汲清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把竹篮往先生手边放放:“这是萧颜送您的水蜜桃,清儿不打扰三爷爷休息了。” 第121章 也许只能是婚约 难怪看这竹篮有些面熟,想起来萧颜罚站时,走之前还不忘把它拎着,原来是送自己的。 南荣汲清刚起身,老先生思量了一下又缓缓开口:“清儿,不管你与萧颜的婚事是怎么来的,她的性子已经定了,即便在知礼阁待着,她也长不成适合你的样子。” 人总会有先入为主的习惯,从萧颜来的第一天,与他争辩《女诫》的时候,他就知道她与南荣汲清不适合。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便更肯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虽然中间出了郭千宝这档子事,可他对萧颜的改观也是有限的。 他的话说的很客气,其实,在他心里,萧颜并不是不适合南荣汲清,而是配不上南荣汲清。 在整个南荣家,跟老先生有同一想法的人,想必是占了大多数。 南荣汲清垂首应道:“我心里一直把她当做妹妹看待,三爷爷放心。” “你心里有数就好,萧颜不适合南荣家,南荣家也不适合她,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本也不用我操心,人老了,总忍不住想唠叨唠叨。” 南荣汲清从老先生那里走后,直接出了家门,往萧家去了。 类似于老先生的这种担忧,对于他来说都是多余的话。 时至今日,别人考虑的只有他与萧颜的这场婚约是否般配,却很少有人去想,皇上御赐这场婚约背后,是否有别的深意? 要知道,自曦朝开国以来,便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皇室宗亲不许和南荣家联姻。 当初南荣夫人为了嫁给南荣歧,甘愿放弃郡主的身份,宣告天下与皇室再无瓜葛,也非嫁南荣歧不可。 皇室如此防范,就是因为南荣家对曦朝的影响十分巨大,换句话说,就是谁有了南荣家的支持,谁就会成为下一任皇帝。 萧震是武将,虽然近年军权有所削弱,可他在西北多年,势力不可小觑,南边又与手握重兵的怀达关系密切。 试问,皇帝会许这桩婚事吗? 又或者,成这桩婚事,要付出什么代价? 所以,他与萧颜的婚约,也许只会是婚约…… 南荣汲清到了萧家,把李未晚可以入学的事告诉萧颜后就走了,至于他用了什么说辞说动了老先生,他自然不会告诉她。 萧颜得了消息,急急忙忙跑过去告诉李未晚。 李未晚倒是没太多开心,反而有些担心,如果李淑鸢知道,家里不知道又要掀起多大的风浪。 莫沉却是开心的不得了,只要李未晚能在知礼阁读书,她以后的婚事就不会太差,门第低点没关系,起码不会只是一个妾室。 没办法,这个时代的女人,前程只能依靠在男人身上。 莫沉去把这事回禀了李夫人,李夫人听完,果然整个人都不好了:在老娘眼皮子底下,你还能作出这么多幺子! 所幸的是,李显也在场,他虽不重视莫沉母女,可李未晚能入学知礼阁,对他来说也不算坏事,也许以后还能有点用处,养女儿的好处不就再此吗! 李夫人心里虽气恨,到底也不敢多说什么。 李淑鸢知道后,必然是大闹了一场,但铁板钉钉的事,她也阻止不了什么。 第122章 感情突飞猛进 天还没亮,莫沉就把李未晚叫起来了。 昨天李显随口说了句让李未晚跟李淑鸢每日一起去南荣书院,李夫人当时也应下了。 生怕让李淑鸢等着,所以她们早早就起来等着。 萧颜昨天特地告诉了李未晚时辰,眼看着就要到了,李书淑鸢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孙奶奶出去了一趟,又急匆匆的跑回来:“五小姐的马车已经走了好一会儿!” 莫沉有些慌了,李府离南荣书院不算近,就算走路过去,也得小半个时辰:“这可怎么办,未晚第一天入学,不能迟到啊!” 孙奶奶看看莫沉,又看看李未晚,咬咬牙,撸了把袖子:“未晚,咱没车,奶奶送你,咱跑快点一定能赶上!” 李未晚背紧了身上的包袱,里面装着莫沉准备的见师礼,孙奶奶牵着她的手,从角门跑出去。 此时,一辆马车停在了一家商铺门口,郑溪儿拎着食盒从里面出来,掌柜的一脸殷勤的跟在后面。 孙奶奶牵着李未晚跑的太急,没留意正从台阶走下来的郑溪儿,要不是掌柜拦的及时,就撞了上去。 郑溪儿紧张的保住食盒,这里面可是给萧颜准备的好吃的,她看了孙奶奶和李未晚一眼,皱了皱眉。 孙奶奶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李未晚乖乖的站在孙奶奶后面,小脸热的红扑扑的,歉意的看了看郑溪儿。 庆幸郑溪儿不是李淑鸢那种娇纵任性的大小姐,让她们走了之后,掀开食盒看了看,见安然无恙,自己也上了马车。 萧颜早在书院门口等着了,见到李淑鸢的时候,还上前走了两步。 趁着李淑鸢下马车,她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空的? “未晚怎么没来?” 李淑鸢斜睨了她一眼,哼出一口气:“我怎么知道,兴许是睡过头了吧!” 说完,抬着下巴,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往书院里走去。 萧颜有些担心了,老先生不太可爱,第一天就迟到的话,未晚肯定会被罚的! 又等了一会儿,郑溪儿的马车来了。 郑溪儿下车的时候,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她和萧颜的感情真是突飞猛进啊,居然在这里等她了。 她下了马车,拎着食盒走到萧颜身边:“萧颜,等了很久吧,我们进去吧!” 萧颜只匆匆看了她一眼,随口回了句:“你先进去吧,我等人呢!” 郑溪儿的脸僵了一瞬,怔在原地没动。 萧颜这会儿也管不了她了,只一心想着李未晚怎么还没来。 过了一会,郑溪儿轻声问:“你等谁啊?” “等未晚呢,今天是她第一天入学。” “她为什么会进知礼阁,现在不是还没到收学生的时候吗?” “求了先生好久了,昨天才同意的。” “她也跟南荣家有关系吗?”没听说南荣汲清还跟别人有婚约啊 “不是,未晚是我的好朋友。” “哦…” 又等了有一刻钟,孙奶奶和李未晚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萧颜的视线里。 萧颜赶紧跑过去迎她,利索的从李未晚身上解下包袱,背在自己身上:“怎么来的这么晚?快要迟到了!” 李未晚累的气喘吁吁,说话也是断断续续:“一,一直等五姐呢,不知道她先走了。” 第123章 是好朋友吗? 萧颜又对孙奶奶说:“孙奶奶,跑了那么远的路,一定累坏了,你先去我家歇会儿,让我娘找人送你回去,我跟未晚先进去了。” 郑溪儿一看是她们,自然认出来了,原来她就是萧颜的好朋友。 萧颜见郑溪儿还愣着,赶紧又拉着她:“还愣着干什么,快进去啊!” 三人刚坐下,老先生就拎着戒尺进来了。 扫视了一圈,看到萧颜身边坐着的李未晚,大约是觉得跟萧颜有关系的人,所以也没什么好感,只让她介绍一下自己,就开始讲学了。 李淑鸢眼底泛着冷笑,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尽是不屑轻蔑之意。 李未晚第一次来,整个人还处于懵的状态,她连李淑鸢坐在哪都还没看见,又哪里能注意到她的眼神。 可萧颜注意到了,她只猜测李未晚和李淑鸢乘同一辆马车来书院,路上肯定不会听到什么好话,却没猜到,李淑鸢根本就不让李未晚上马车! 因为李未晚的到来,萧颜心情好了许多,虽然没有认真听,但也没有睡觉。 过了大半个时辰,等到老先生讲完之后,便让李未晚跟着去拿书。 萧颜这才注意到郑溪儿带着的食盒,当然也注意到了她失落的神情:“好饿好饿,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呀?” 郑溪儿把食盒拿上来,沉闷了一早,这会儿提了点精神:“水晶虾饺和豆豉蒸排骨,可是都凉了。” 萧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没事儿,凉了也好吃!” 郑溪儿也笑了,只是笑了多少带了些失落。 她还不算她的朋友… 萧颜有时候挺粗枝大叶的,但那都是她不在意的事情,吃了一口虾饺,像是无意间似的说了句:“以后我们两个人就变成三个人了,又多了一个好朋友,打扫学堂都能快许多了。” 郑溪儿呆呆的看着萧颜,她刚才说什么? 好朋友吗? 她已经把自己当成她的好朋友了吗? 萧颜见她不说话,又问了句:“怎么了?你不想跟未晚做朋友吗?” 郑溪儿这才缓过神,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我愿意。” 萧颜吃着排骨,眼睛露出一抹狡黠:“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呢,否则我一个人就要分成两半了!” 李淑鸢身边也围了两个人,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 吴羡珠:“李未晚不是你庶妹吗,她怎么会来知礼阁?” 李淑鸢的脸臭从昨天到现在:“还不是因为萧颜求了汲清哥哥,否则一个庶女,也配跟我一起读书!” 吴羡珠一副讨好的模样:“自从萧颜来了,咱们这知礼阁的规矩被她破坏了多少,搁在以前,怎么可能允许有人中途进书院。”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附和:“还不是因为萧颜跟南荣公子有婚约,否则她也进不来啊!” 吴羡珠向后面瞟了一眼:“萧颜那副样子,怎么看也配不上南荣公子啊!” 这句话约莫是说到了李淑鸢的心坎里,眼底露出一抹得意,语气也变得轻飘飘的:“萧家自然有自知之明,知道萧颜配不上汲清哥哥,所以才把她送进来读书,哼,就算让她进了知礼阁又怎么样,她一样配不上汲清哥哥!” 第124章 配做她妹妹吗 李未晚也算是有惊无险的开始在知礼阁读书了。 李淑鸢自然是不会与她同乘一辆马车,李夫人更不会为了李未晚,专门再准备一辆马车。 没办法,李未晚每日只能早早起床,由孙奶奶走路送过去。 这天也巧了,正好又被郑溪儿碰上,她忙让马车停下来问:“未晚,你怎么走路去书院?这么远得走多长时间啊?” 李未晚很喜欢这个笑起来甜甜的女孩子,仰头回话:“嗯,我每天都是走路去的,走多了,也不觉得远。” 李未晚一直没说,郑溪儿本以为她是李淑鸢的妹妹,也是有马车送的,今天才知道,每天都是走路去的。 郑溪儿忙说:“你跟我一起走吧,我知道你家在哪,我们顺路,以后我们就在你家前面的路口见!” 郑溪儿拉着李未晚上马车,孙奶奶连连道谢,看着马车走远,才转身回李府。 萧颜最近练功更加勤奋了,空闲时还不忘摸索从和风那学来的招式。 因今天起的早,她又没在家里吃早饭,到知礼阁的时候,里面还一个人都没有。 闲来无事,她从桌子旁边的小柜里掏出一个瓷盅出来,饶有兴趣的从里面拉出一个东西。 一条颜色鲜红的小蛇,蛇身约莫有三尺,但只有萧颜的小拇指那般粗,远远看着,就像是一条粗点的红绳。 这条蛇本来萧齐养着入药的,拔了毒牙之后,这小蛇变得温顺了许多,萧颜无意间看到了,非得解救这条蛇于药罐当中。 本来放在家里的,可连云害怕的紧,连屋子都不敢进了,萧颜只好把小蛇带到知礼阁养着。 逗弄了一会儿,又把小蛇重新放回瓷盅里,抱着去东厨房给小蛇找点吃的。 萧颜前脚刚进了东厨房,李淑鸢和另外两个女孩后脚就来了知礼阁。 李淑鸢一脸的不耐烦,只要一想到李未晚如今跟她一个学堂读书,她就一肚子的火,贱婢生的孩子,凭她也配?! “让你们想办法想了没有?” 吴羡珠与另一个女孩对视一眼,上前说:“我倒是想了一个,只怕她是你妹妹……” “住嘴!” 吴羡珠话还没说完,李淑鸢就斥了她一句:“她一个贱婢,你觉得她配做我的妹妹吗?” 萧颜给小蛇找了两颗鹌鹑蛋,回来时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不由得顿了脚步。 吴羡珠见李淑鸢这个反应,反倒有些放心了:“其实要把李未晚赶出书院也简单,只要让先生知道她手脚不干净就可以了!” 李淑鸢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催促。 吴羡珠忙把自己的主意说了,李淑鸢听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难得的对吴羡珠有了些好脸色。 萧颜戳戳小蛇的头,坐在了廊下,跟那样的人共处一室,的确挺令人恶心的。 人渐渐多了,等郑溪儿和李未晚也到了,萧颜才抱着瓷盅进去。 虽说小蛇已经来了两天,可一直待在瓷盅里,萧颜看过连云见到小蛇时的反应,怕吓着郑溪儿和李未晚,所以连她们俩也没说。 她又经常在知礼阁吃东西,旁人都以为里面装得什么好吃的,对她抱着的这个瓷盅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第125章 这么馊的主意 依例,依旧是老先生先讲学,最近又换了一本《女论语》。 不过学什么,对于萧颜来说都是一样的,一样的没用。 不同以往的是,今天她老实了许多。 昨天,在老先生讲的唾沫横飞的时候,她不小心把流星飞镖甩到了窗户框上,力道使的有些大,飞镖插入缝隙中,卡的结结实实,在老先生的怒目下,她拔了半天也没拔下来。 如果是凌止渊看到,萧颜知道自己肯定会得一个大拇指和一个大鸡腿。 可现在看见的是老先生,所以她只能得了一顿戒尺。 更让她觉得可气的是,老先生说李未晚和她是新来的,就让她们两个互相监督。 一个人犯了错,两个人一起受罚,罚满三次,就会赶一个人出知礼阁。 咋的,欺负新来的?! 她才抗议了一句,就被老先生一个眼神否决了。 就欺负了,你能咋的! 如果把她赶出知礼阁,那当然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如果赶的是李未晚怎么办? 萧颜气鼓鼓的坐的一本正经,这老先生真的非常不可爱,这么馊的主意都能想的出来! 老先生讲完课,拿着戒尺背手离开。 今天是画师教赏画、品画、画画,老先生走后,女孩们都说说笑笑的往花园里走。 萧颜恹恹的,李未晚和郑溪儿两人一左一右安慰她,只是刚出知礼阁,李未晚就跟两人分了路。 等到画师开始教了,她才匆匆忙忙的回来。 李淑鸢的位置就在画师身旁,不管什么课,她总是喜欢坐在离先生最近的地方。 萧颜很自然的选了个离画师最远的地方,目光落在李淑鸢身上,但也只看了两眼。 又略坐了一会儿,趁画师不注意溜走了。 她没直接往知礼阁去,而是绕到后面,翻窗户进到茶室里,从茶室来到知礼阁。 进去之后直奔李未晚的座位,打开桌子旁的小柜子,里面果然有一件不属于李未晚的东西。 萧颜也没多等,把里面的东西拿着就走,走前还不忘在自己的小柜子里摸了一把。 一切妥当之后,萧颜又按原路返回,到花园的时候,画师正坐在画架前,被一群人围着。 她坦然自若的回到自己的位置,随手捡了根笔,在画纸上画起画来,模样很是认真,像是要画一幅传世之作的认真。 画师讲完后,女孩们又回去重新把自己没画完的画完。 从李淑鸢五颜六色的画中,就能看出她的心情很不错,简直与早上来时判若两人。 萧颜、李未晚和郑溪儿三人当中,郑溪儿画的最符合画师的要求,花团锦簇,彩蝶翩翩,放眼看去,与其她女孩子的画相差无几。 只能说好看,却没什么新意。 李未晚其实也学过画,只不过学的都是草药画,要让她画郑溪儿那样的画,她无论如何都是画不出来的,但是她能把一棵草药的脉络画的丝毫不差。 萧颜的画跟李未晚比起来,更显得单调,李未晚还会把草药的颜色涂上,而萧颜的画满张纸全用黑色的墨汁勾勒。 第126章 没有先生的姿态 萧颜并不喜欢画,也不会赏画,可有些东西不用学,画起来却又显得那么得心应手。 眉头微蹙,注意力只在自己面前的画上,连沾墨时,不小心滴在衣裙上的墨滴也没在意。 很快,画上出现了连绵起伏的山脉,仔细看,连隐在树丛间的小路也画上了。 河流掺杂在山林之间,河面上还画了几艘船只,对比下来,连河流的宽度、流向以及流速放佛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沿着支流而下,道路和村庄也出现在了画中。 等到她完成最后一笔,郑溪儿和李未晚已经在后面看呆了。 画中的一笔一划都细致无比,看着这幅画,画中的景象不知不觉便已经浮现在脑海里,仿佛这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地方。 郑溪儿忍不住问道:“萧颜,你画的真好,就像真有这个地方似的!” 李未晚忙点头赞同。 “本来就有这个地方啊,从城北门出去,约莫往北一百里。” 萧颜不以为意的答到。 李未晚见郑溪儿好像又想问什么,快了她一步说:“颜颜把京城方圆百里都去过了。” 郑溪儿得知这个消息更震惊了,她也出过京城几次,但都是坐马车去城外的寺庙上香,什么景也看不到。 三人在这边聊着,等所有人都画完了,画师一个一个的看,末了还会将画的好与不好点评一番。 看到郑溪儿的时候,还是一如方才的说辞,看到李未晚的时候神色才微微变了变。 李未晚自觉自己画的跟其她人比起来很差,看到画师的神情,两只手不由得揪在了一起。 嘴唇紧紧抿着,旁边还有三三两两的议论声,隐隐传来几声奚笑,她不敢去看画师的表情,只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这幅画是谁画的?” 画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过声音听着怎么有些激动,萧颜歪头看了看他。 “是我画的。”李未晚的声音又低又轻,透着担忧。 画师看着她,满目赞赏:“你师从何处?学了几年?” 李未晚摇摇头:“没有师傅,就是我娘让我画,我就画了。” 画师的表情好像有些不信:“没有名师指导,你怎会画的这么像?” 李未晚:“我娘说这是救命用的草药,草药种类太多,容易混淆,所以要把它们的不同之处详细画出来。” 画师点点头,这才有些信了,把李未晚的画拿起来,神色有些不自然,丝毫没有做先生的姿态:“这幅画,能送给我吗?” 不仅李未晚惊愕的抬头看着画师,所有人都用同一种目光看着他。 萧颜本来在抠手指,听到这句话,抬头看看画师,眨巴眨巴眼:这画师,真没见过大世面。 未晚第一次在书院画有点紧张,作为看过她画的人,说实话,她这次画的,还没有平时趴在床头画的好呢! 萧颜戳了下李未晚,李未晚回过神:“好的好的,送给您,呵呵…呵呵…” 画师小心翼翼的把画来回在空中扇了几下,确定墨迹干了,才把画卷起来,还用了一块手帕系上。 只剩下萧颜的没看,画师对萧颜早有所耳闻,确定了她的画是哪幅后,探头草草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正想着对萧颜说些什么鼓舞的话,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127章 少女的矜持 画师又探头看了一眼,眼睛越睁越大。 起初,因为萧颜的画一眼看过去,只有深浅不一的黑色,并不像其她人的画那样夺目,再加上一些她不那么好的传闻,画师才没有放在心上,所以也没想细看。 然而刚才那一眼,一开始到没觉得什么,可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他再一次看过去,从山脉看到河流,再从河流看向穿插在其中的丛林小道,连每一户人家都画的一清二楚。 纵览全幅,他觉得有些心惊。 从画中的花草树木能看出,萧颜所画的季节不是草木凋零的冬季,可她却没有用任何颜色去点缀。 单看表面,整幅画少了许多美感和生动,但要从地形图来说,她画的完美无缺,没有颜色的干扰,画中的地形地貌更显清晰。 众人见画师久久不说话,只是盯着画看,她们也起了好奇心,便往萧颜这边聚过来。 因刚才李未晚的画得了画师的青眼,李淑鸢的脸已经黑了,此刻又见画师满目惊艳的看着萧颜的画,她的脸阴沉的放佛能滴出水来。 虽然她也很好奇萧颜和李未晚画了什么,可她硬是憋着没看,好像用这种方式,就能证明她没把萧颜和李未晚看在眼里似的。 随着其她人都看过来,惊讶和赞叹声也响起来。 其中有不少人以前以为萧颜只会舞刀弄棒,却没想到画竟然画的这么好,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们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是出自萧颜之手! 一时之间,她们看萧颜的目光都变了很多。 包括郑溪儿,此时她看着萧颜,闪闪发光的眼睛里带着明晃晃崇拜,一点少女的矜持也没有。 惟有萧颜和李未晚两人比较淡定,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不解。 萧颜又打量了两眼画师:瞧这没见过世面的样,难不成还想要画? “萧颜,你的画,能不能送给我?” 得,想什么来什么! 画师问的相当诚恳,姿态比方才要李未晚那幅画时摆的更低,低的萧颜都不忍心拒绝他。 画师顺利把画拿走,作为一个先生,对着两个学生连连道谢,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好笑。 然而这会儿,李淑鸢的脸已经开始扭曲了。 吴羡珠看完,转身回去的时候看到李淑鸢,忙把狗腿神态表现的淋漓尽致:“一团黑漆漆的,什么颜色也没有,比淑鸢姐姐画的差远了!” 虽然有吴羡珠捧她,可李淑鸢依然觉得不解气,一边往知礼阁走一边说:“一会儿记得按我说的做,我不想看到萧颜和李未晚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说完,看着前面说说笑笑的三人,李淑鸢的眼神泛着阴冷,尤其是看到李未晚时,目光尤为可怕。 这个该死的东西,什么时候偷偷学会画画了? 等着吧,回去有你们娘俩好受的! 回到知礼阁后,平时没有人来的地方,这会儿也围满了人,郑溪儿和李未晚被她们恭维的有些不知所措。 只有萧颜面无表情坐在桌子上,脑子里只有两个字:真吵! 郑溪儿自来到知礼阁,连被人正眼看过都没有,猛一被人围在中间,觉得很不自在,话也说不利索了。 李未晚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忙扯扯萧颜的衣服,找她求救。 第128章 丢东西了 萧颜扭头看看李未晚,接收到她求救的目光,起身从椅子上站起来,挑眉扫视了一圈:“放学了还不回去,想留下来打扫知礼阁吗?” 众人一听,怔了片刻,才赶紧散开。 从她们的反应中看得出来,她们并不是怕打扫知礼阁,而是怕萧颜! 郑溪儿和李未晚也跟着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只有萧颜没动。 还没等郑溪儿和李未晚问她,前面就响起李淑鸢的惊呼声,声音没有多大,但足以令每个人都听得见。 “啊,我的镯子怎么不见了?” 随后吴羡珠大声嚷嚷出来,听得出来的刻意:“是你一直随身带着的那个赤金九转玲珑镯吗?” 众人一听,都往李淑鸢那边看去。 李淑鸢看似很着急,脸都红了,眼眶里好像还泛着泪花,点头道:“就是那个镯子,那是我姑姑送我的,去花园前我把镯子放在柜子里面的,怎么就不见了呢?” 李淑鸢说这话的时候,便有意无意的往李未晚这边看。 吴羡珠更是明目张胆的往萧颜三人的方向看,有那些脑筋灵活的人,也嗅出了点苗头,悄悄也看向她们三人。 “淑鸢姐姐丢了手镯,那手镯是当今贵妃娘娘赏赐的,谁拿了,赶紧还回来!” 吴羡珠话音刚落,知礼阁响起三三两两的议论声,更多的则是大家都在看谁像那个偷东西的人。 没一会儿,整个知礼阁的目光集中在了萧颜和李未晚的身上。 郑溪儿看看萧颜,又看看李未晚,握了握拳头,梗着脖子往前站了一步:“不是我们拿的!” 萧颜惊讶的看向她,这丫儿,胆子变大了? 李未晚见那么多人看着自己,虽然自己没偷,但还是羞红了脸,抬头看了眼李淑鸢,声音轻轻的:“五姐,我们没有拿。” 李淑鸢猛然转过脸狠狠的瞪着李未晚,竟然在外面喊她五姐? “李未晚,你小的时候就偷过我的珍珠项链,我知道你喜欢,后来我也送给你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偷呢,你是我的庶妹,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但是你不能偷东西啊!” “我没有偷,我没有偷…” 李未晚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却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驳,只能重复着‘没有偷’这句话。 突然又有人开口说:“我记得,我们一起去花园的时候,李未晚好像就没在,画师开始讲课她才急匆匆跑过来的。” 这话一出,原本落在萧颜身上的目光,此刻全都集中在了李未晚身上。 李未晚绞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神无助又可怜,冲着每一个看她的人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那会儿入找先生了,真的没有拿五姐的手镯!” 最后,李未晚揪着自己的衣角,看着萧颜,泪珠不住的滚下来:“颜颜,我没有拿,真的没有拿…” 萧颜抽出手帕,把李未晚脸上的眼泪擦掉:“我知道,不是你,放心,有我呢,谁也欺负不了你!” 说完,她冲着李淑鸢问了句:“你说是谁偷的?” 李淑鸢还没说话,吴羡珠仰着下巴接过话头:“哼,谁拿的,谁心里有数,知礼阁可是从来没有丢过东西的,怎么李未晚一来,淑鸢姐姐的镯子就丢了?” 第129章 这本事要不要学一下 萧颜不急不躁的暼了吴羡珠一眼:“她的东西丢了,那是她没本事看住,况且,谁知道是不是贼喊捉贼呢!” 她拉着李未晚坐回位置上,又拍拍她的肩膀,见她眼泪止住了,才又神态自若的慢慢开口: “知礼阁就这么大点地方,想找个镯子还不简单么!” 萧颜此举,正合李淑鸢的意:“我只希望拿了我镯子的人,赶紧还给我,我可以既往不咎,那不是平凡之物,贵妃姑姑送的,实在不能随意送人。” 这一番话说的,直接影射了李未晚就是偷她手镯的人,又显得她是一个大度的嫡女。 他奶奶的,好人又让她做了。 萧颜忍着想去撕嘴的冲动:“是啊,谁拿了,赶紧还给人家,再不拿出来,可就要去请先生过来主持公道了!” 吴羡珠跟李淑鸢对视一眼,然后扫视着所有人,大声嚷道:“已经给过那人机会了,既然还不拿出来,那就谁也不能出知礼阁的门,我现在就去请先生,找出来,你就等着滚出南荣书院吧!” 吴羡珠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李未晚。 说完,她让另一个跟在李淑鸢身边的女孩看着众人,自己跑去叫老先生。 老先生正惊诧的看画师带回来的画,只觉得萧颜那幅画眼熟,远看近看走了好几遍,也没有想起来。 这脑子里刚好蹦出来一个地名,吴羡珠跑了过来,粗粗把事情说了一下,他突然觉得脑仁又开使隐隐作疼。 他拎了戒尺就往知礼阁走,走前还不忘叮嘱画师一定要等他回来。 老先生来到知礼阁,直接往椅子上一坐:“谁丢东西了?” 李淑鸢站起来红着眼睛,哽咽道:“先生,是我的赤金九转玲珑镯丢了,只因那是贵妃姑姑赏赐的,所以才劳动先生,让您费心了。” 萧颜咂咂嘴,再一次佩服李淑鸢的口才,这信口雌黄的本事,要不要跟着学一下呢? 老先生急等着回去看画,看着众人:“谁拿了李淑鸢的赤金什么镯子,赶紧还回来,我到要看看谁的手脚这么不干净,我知礼阁容不了这样道德败坏的人!” 萧颜这次觉得老先生有那么一丝丝可爱了,他没像以前那样,只要知礼阁出了什么事,他第一眼就往她身上看。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眼看着老先生脸色越来越沉,萧颜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先生,你这样问谁敢承认啊!” “那你说怎么办?” 萧颜早就想好了注意,不过不能太快说出来,努力想了一会儿,才幽幽的开口: “李淑鸢和吴羡珠本想每个人都搜一遍,但是我觉得那样对没偷她镯子的人来说,显得有些侮辱了,所以,不如我们各搜各的,大家都看着,也抵赖不了。” 李淑鸢趁人不注意,唇角悄悄勾了一下,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先生,我也赞同萧颜这个办法。” 老先生见她们都同意,他也着急找出来那个三只手,便指了指最前面那个人,让她当众打开自己的柜子,又把身上能装东西的地方也翻了一遍。 郑溪儿和李未晚一脸紧张的看着每一个打开的柜子,萧颜拉了她们好几下也没用,只好放弃了。 紧张个屁啊,又翻不到我们这儿! 第130章 吐吐小舌头 吴羡珠像是等不及似的,前一个人正把柜子里的东西往外拿,她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柜子打开,挑衅的往萧颜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柜子里自然如她所想,除了她自己的物品,再无它物。 吴羡珠旁边是李淑鸢,可丢东西的是她,所以李淑鸢后面的人自然而然的想略过她,去开自己的柜子。 李淑鸢坐的稳稳当当,也没想去开自己的柜子,老先生似乎也是同样的想法,眼神略过李淑鸢,去看她后面的人。 谁知萧颜在后面幽幽的说了句:“既然搜了,那就一个人都别漏下,贼喊捉贼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李淑鸢恼红了脸,却没有任何心虚,她柜子里有什么,她还能不知道? 更何况,赤金九转玲珑镯是她亲手放进李未晚的柜子里,她恼就恼在看不得萧颜的轻狂样! 比她还轻狂的轻狂样! 恼归恼,但让她开柜子她还是不怕的,在众人的注视下,她把自己的柜子门拉开。 郑溪儿和李未晚都睁大了眼睛伸着头往里面看,还是只有萧颜,轻松闲适的坐着,手里抱着一个瓷盅。 李淑鸢脸上本来有些得意,随后便看到柜子里的手帕下,露出一丝金灿灿的颜色,不巧有光照进来,更映的有些刺眼。 她把手帕掀开,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赤金九转玲珑镯? 她猛然往后转过去,眼睛直视李未晚。 李未晚自小在李淑鸢的欺压下长大,被欺负惯了,猛然对上的她的眼睛,整个人被吓得一哆嗦。 “李淑鸢的手镯不是在柜子里吗?” 有眼尖的已经看到李淑鸢柜子里的手镯,那是李贵妃送的,她经常戴在身上,时不时拿出来炫耀炫耀,是以,知礼阁没有不认识赤金九转玲珑镯的。 老先生直视着李淑鸢:“赤金那个镯子在里面吗?” 李淑鸢不得已,伸手把镯子捏了出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镯子的一边还缠上了一截红绳。 她不经意间摸了上去,凉凉滑滑的手感,正想凑近了仔细看看,突然那‘红绳’竖起了身子,直对着李淑鸢的脸嘶嘶伸出细细长长的蛇信子。 李淑鸢的脸刷的一下就变白了,瞪大了眼睛,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啊!” 喊出来的同时,手上的镯子也扔了出去,小蛇把缠在镯子上的尾巴收回来,在地上游窜起来。 它也被吓得不轻,正睡的香呢,突然被人拎出来,搁谁心情能好! 它要是能说话,估计这会儿已经开骂了:奶奶的,你打扰了老子的清梦,老子吐吐小舌头,表达一下起床气还不行! 你还把老子扔出去! 把你摔那么远,你试试疼不疼! 一时间,整个知礼阁像是炸了一般。 往日被教的笑不露齿、行不露足的贵女们,此刻,用鸡飞狗跳形容她们,真的一点都不过分! 郑溪儿和李未晚离的远,还没反应过来,萧颜忙起身,站在她俩身后,轻轻说了一个字:“闹!” 李未晚不愧跟萧颜相识多年,萧颜一个字,她立马领会到是什么意思,赶紧参与到鸡飞狗跳的队伍中,一会儿指着左边尖叫,一会儿指着右边尖叫。 第131章 默契是可以培养的 郑溪儿没立时理解萧颜的意思,虽然有些吃醋她和李未晚的默契,但她也不甘示弱,忙学着李未晚的样子大声嚷嚷起来。 没关系,默契是慢慢培养的,她会和萧颜培养出来的! 老先生站在前面,看着乱成一团的知礼阁,用他最大的声音喊了几句,均被女孩们的尖叫声淹没。 女孩的尖叫声,那是能刺破耳膜的,二三十个女孩的尖叫声,你说能刺破什么? 连相隔很远的男子学堂都听见了知礼阁的动静! 萧颜敞开瓷盅的的盖子,里面有小蛇待过的味道,小蛇循着味,往这边游窜过来。 李淑鸢这会儿已经被吓晕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吴羡珠也好不到哪去,她是离李淑鸢最近的一个人,此刻整个人已经傻了一样,只知道狂叫。 现在所有人都在不停的躲蛇,谁也没有心情注意到别的事情,萧颜顺利的把小蛇放进瓷盅里,盖好盖子抱在怀里。 伸手拍拍还在叫的郑溪儿和李未晚,掏了下被震的嗡嗡的耳朵:“可以了。” 说完,抬脚往外走,郑溪儿和李未晚忙跟上去,其她人见状,也回过神,纷纷往外跑,生怕落在后面。 都出去后,男子学堂那边也有人跑过来,见她们都是一副惊魂未散的样子,赶忙问出了何事。 胆子大的进去查看,确定没有蛇了之后,顺手还把晕倒在地上的李淑鸢抬了出来。 南荣家的大夫也赶了过来,拿了一个小罐子也李淑鸢鼻子下来回晃动两下,她才幽幽转醒。 醒来后也不顾身边有多少人,直接嚎啕大哭,没一会儿便涕泪横流,哭的凄凄惨惨。 萧颜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有些烦躁,吵死了! 已经过了午时,整个知礼阁也被翻了一遍,老先生见众人都被吓坏了,镯子的事也留到明天再说,事情才算结束。 有人把李淑鸢的手镯捡回来还给她,她却再不敢伸手接,只好又放到她的小柜里。 等到人都走完了,李淑鸢和吴羡珠才走,这会儿两人的精神状态也比刚才好了许多。 只是还有些腿软。 南荣书院有一个规矩,不准带丫鬟仆从进书院,所以两人即使腿软,也只能相扶走出书院才能有丫鬟伺候。 “淑鸢姐姐,你还好吗?那蛇没咬到你吧?” 吴羡珠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李淑鸢撕了她的心都有:“你不是说这个主意万无一失吗?为什么赤金九转玲珑镯会在我的柜子里,你别告诉我,是那条蛇拿回来的!” 李淑鸢一提到蛇,心里就发麻,后背的寒毛直接竖了起来。 吴羡珠哭丧着一张脸,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知礼阁从来没有出现过蛇,她哪知道蛇还会钻进柜子里。 至于手镯为什么会回来,她也不清楚啊,她明明看到李淑鸢亲手放进去的… “对了,”吴羡珠突然拔高的声音,把李淑鸢又吓的一哆嗦,差点就坐倒在地上。 李淑鸢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她缩缩脖子,说:“你还记不记得,萧颜一直说贼喊捉贼这句话?” 第132章 嗯,乖 “这句话怎么了?”李淑鸢有些不耐烦。 “这件事有可能就是她搞的鬼,当时郑溪儿和李未晚都显得很害怕,忙着为自己辩解,只有萧颜,像是没事人一样!” 吴羡珠如此一说,李淑鸢也觉得有点像萧颜干的。 “可是,她们三个一直在一起,萧颜做这些事的时候,郑溪儿和李未晚不会不知道,可郑溪儿和李未晚明明那么惊慌…” 吴羡珠现在急需把今天发生的事从自己身上推出去,她可不想被李淑鸢恨上:“也许是她们装的也不一定啊!” 听了吴羡珠的话,李淑鸢的眼睛微微眯着,从嘴唇的动作能看出来,她的牙已经紧紧的咬在一起。 该死的李未晚,竟敢用蛇吓她! 来到书院门口,李淑鸢又说:“明天无论如何在我柜子里动手脚的人必须是李未晚,还有萧颜和郑溪儿,她们三个必须给我滚出知礼阁!” 萧颜、李未晚和郑溪儿此时还不知道李淑鸢对她们的恨意增加了多少,三个人嬉笑着往郅希谦家走。 郑溪儿有些迟疑:“萧颜,我们都不认识人家,就这样去人家家里吃饭,会不会不太好啊?” “是啊,”李未晚有些不安,“颜颜,我看咱们还是别去了,万一人家不高兴怎么办?” 萧颜在前面领路,听到这话,猛然停了脚步,转头看着她们俩:“郅希谦是我的好朋友,你们也是我的好朋友,所以,郅希谦和你们也是好朋友!” 郑溪儿和李未晚对视一眼:是这样吗? 昨天萧颜从萧琢口中得知,郅希谦家今天烤羊腿,萧颜别的地方的羊肉从来不吃一口,只有他家的,每次必会吃的满嘴流油。 西戎人烤出来的羊肉,就是不一样! 所以她今天才会带她的两个好朋友去郅希谦家,更何况,郅希谦的朋友太少了,这下又多了两个,他肯定会开心的。 她们三人到的时候,羊腿将将烤好,香气扑鼻,泛着油亮的金黄色,看着就流口水。 郅希谦没料到会来这么多人,而且都是女孩子,虽然他年纪也不大,但被三个女孩子围在中间,他还是有些羞涩的。 萧琢时间卡的更好,郅希谦刚割了一盘羊肉,正要端给三个女孩吃,就被他长手一拦,截了过去。 萧颜不满的看着他:“二哥!” 李未晚没有在意,抬头乖乖的冲他喊了一声:“萧琢哥哥好!” 萧琢伸手在李未晚头上拍了一下:“嗯,乖。” 郑溪儿也认出萧琢,那天在街上她见到他和萧颜一起。 上次没看清长什么样子,这次离的近,看的清清楚楚,见萧琢往自己这边看过来,圆圆的小脸一下子就红了。 虽然才十岁,但被这么好看的人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这是我二哥萧琢,”萧颜说完,催促着郅希谦赶紧再割一盘肉。 郑溪儿学着李未晚的称呼,轻轻的开口:“萧琢哥哥好!” 萧琢同样的,也在她头上拍了一下,语气神态都与刚才没任何差别:“嗯,乖。” 第133章 谁有你嚣张 萧琢很快吃完一盘羊肉,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拿手帕擦擦嘴,又把手指上沾到的油细细擦掉,然后随手把手帕也一起丢在了桌上。 “还不错!” 只撂下一句话,萧琢抬腿就走,萧颜刚把一块肉塞进嘴里,口齿不清的叫住他:“二哥,吃完就走啊,这么没良心!” 萧琢没停脚步,走远了些才回头说:“吃完还不走,等着吃下顿吗?” 萧颜一看他那动作就知道了,这是怕羊膻味沾到他衣服上。 嫌弃的撇撇嘴:“羊肉都吃进肚子里了,才怕羊膻味,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没事,你二哥消化的快!”说完,萧琢施施然走了。 萧颜咬着肉含糊不清的冲着萧琢说了两句,谁也没听清说的什么。 一直安静吃肉的郑溪儿,见萧琢走了,才说话:“萧颜,你二哥长的真漂亮!” 萧颜差点被噎着:漂亮?就他? 一直看不惯萧琢骚包样的萧颜,做梦她也想不到,此时十五岁的萧琢,已经成为京城不少闺阁女子的梦中情郎! 虽然后来有不少人移情别恋了南荣汲清,可心仪他的人还是有很多的。 就像眼前这位,竟然在十岁幼龄就开始觊觎她二哥! 萧颜又吃了几口,察觉到瓷盅里有些动静,动作麻利的掀开盖子捏了几块肉放进瓷盅里,接着又把盖子盖上。 突然,萧颜觉得郅希谦今天吃东西很安静,不禁扭头看看他,左边是李未晚,右边是郑溪儿,他束手束脚的站在中间。 咦,脸怎么这么红? “大谦,你别生气,我二哥一贯这么嚣张,咱们下次吃烤羊腿别让他知道!” 郑溪儿和李未晚听到后,齐齐看他,难怪脸这么红,也不太说话,原来是生气了! 两人忙把自己盘子里的肉夹给郅希谦,又冲他甜甜一笑。 这下郅希谦更不敢动了,也不敢正面回应两个女孩子的笑,呵呵两声,夹着肉直往嘴里塞。 心里却想割一大块肉,把萧颜的嘴堵住:你二哥哪有你嚣张,人家只带一张嘴,你带三张嘴! 四人吃的肚子饱饱的,临走前,萧颜又让郅希谦割了许多肉,让李未晚带给莫沉吃,自己也拎了一兜子回去。 郅希谦送她们出去,下人过来收拾,然而桌上萧琢随手丢的手帕,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萧颜回到家,没往萧夫人院里去,直接拎着一兜子羊肉回自己的院子。 据说萧夫人怀萧琢的时候,有一次吃了很多羊肉,吃完就吐了,吐的昏天黑地,从此以后再也闻不了羊肉的味儿! 萧颜到的时候,连云正仰着头揉脖子:“连云,别绣了,快来吃羊肉。” 连云放下绣活,去洗了手,没用碗筷,直接用手捏着吃,吃了两口觉得不过瘾,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手里端了个小碟子,里面是芝麻盐、辣椒面和孜然粉混合的蘸料。 昨天萧颜就跟她说,中午回来给她带羊肉吃,所以她午饭也没吃,早就饿了肚子咕咕叫,这会儿一口一口吃的正香。 萧颜见连云吃的欢快,也捏了一块蘸了蘸料,细嚼几口,辣的龇牙咧嘴,不过的确很好吃。 现在她还不知道,莫沉此刻正跪在烈日下,身旁还站了一个三角眼的凶悍婆子,婆子手里的木棍时不时落在她的后背上…… 第134章 跪一个月 李未晚和郑溪儿在路口分开,手里还拎着用油纸包着的羊肉,蹦蹦跳跳的往后门那边走。 孙奶奶早已等在了那里,满脸焦急的伸着脖子往路口看,看到李未晚后,忙跑了过来:“未晚,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今天在书院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五小姐回来就发了这么大的火?” “怎么了孙奶奶?” 孙奶奶牵着她往回走:“五小姐也不知道怎么了,回来后就气冲冲的,不知道跟夫人说了什么,夫人就让人把你娘打了一顿,这会儿还跪着呢!” “什么!”李未晚急忙往院子里跑,果然看到莫沉一脸泪痕的跪在地上,头发衣衫都乱了。 旁边的恶婆子看到李未晚回来,竖着三角眼,抬手狠狠的往莫沉背上打去。 那一棍结结实实的落在莫沉的后背,因跪了有一个时辰,有些支撑不住,闷哼一声,身子也跟着晃动一下,两只手撑在了地上,才堪堪稳住。 李未晚跑过去推开恶婆子,冲她哭喊:“你为什么打我娘?” 恶婆子没料到李未晚敢推她,一时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倒在了地上。 她骂咧咧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拎着棍子冲李未晚过去,孙奶奶见状,赶紧跑过去拦她,可是慢了一步。 眼看着棍子就要落在李未晚头上,李未晚急忙抬手去挡,‘砰’的一声,棍子落在了她的胳膊上。 她当时也没觉得疼,只觉得胳膊没什么力气,软软的垂下来。 莫沉惊呼一声,刚想站起来护住李未晚,可惜跪了太久,膝盖跪麻了,猛一站起来,又毫无征兆的倒下去。 恶婆子早就看不惯孙奶奶,只因她是李夫人陪嫁过来的,在下人面前一贯的高傲。 她又把拿棍子的手抬起来,孙奶奶一把夺过棍子,扔的远远的:“怎么着,你还想要人命吗?” 孙奶奶自小是服侍李老夫人的,两人谁也瞧不上谁,但一直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恶婆子叉着腰,凶悍的很:“呦,你还敢护着她们,信不信我马上去禀告夫人,连你一块打!” 孙奶奶见李未晚的脸刷白,用手托了下那只被打的胳膊,手一松,又软软的落下来,咬着牙说:“有本事你就打,反正我老命一条,打死了我,你也活不成!” “你们吵什么呢?”李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丫头搀扶着过来了。 后面还跟着李淑鸢,李淑鸢看到莫沉和李未晚两人的模样,脸上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恶婆子忙去告状:“夫人,这个不开眼的老婆子拦着,不让我打莫姨娘!” 李夫人看向孙奶奶,孙奶奶低头福了个身:“夫人,虽然不知道莫姨娘和六小姐做了什么错事,但是也不能要她们的命不是,您看看六小姐,胳膊被打的抬都抬不起来了,老爷虽不喜欢她们,可要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也不好,老爷是国舅爷,多少人盯着咱们府上呢!” 李夫人的脸色也不好,虽说不喜欢孙奶奶多管闲事,可她的话倒是不错。 李显官位虽然只在大理寺少卿,但还有个国舅爷的名号在,李贵妃备受宠爱,早有言官御史看不过眼。 虽然正妻可以教训妾室,可要是太过,总会被人抓住把柄。 罢了,这次就饶了她们,想了半天,又罚她们每日在院子里跪一个时辰,跪满一个月即可。 第135章 起个名字叫艳艳 李淑鸢离开之前,高抬着下巴,半垂着眼皮斜眼看着李未晚,尖酸刻薄的神态从眼底不住的往外溢出。 李未晚回看了她一眼,心里一惊,是自己连累娘的吗? 李夫人和李淑鸢走后,莫沉也没从地上起来,跪坐在地上,把李未晚的衣袖拉到上面。 手肘的关节处肿的如同鸡蛋那般大,一块鲜红的颜色证明里面已经出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莫沉心疼的说不出来话,强拖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把李未晚领进屋。 李未晚见莫沉和孙奶奶都心疼的直掉眼泪,想把胳膊抬起来安慰她们自己没事,可是只能抬起来一点点,就再也抬不动了。 “娘,孙奶奶你们别担心,只是有点抬不起来,我一点都不疼,真的!” 李未晚的笑和安慰,更刺痛了两人的心。 莫沉也不敢耽误时间,仔细查验了她的伤势,把家里存的药拿出来,让孙奶奶去熬,自己又取了些药膏给她敷在患处。 喝了药,想起自己带回来的羊肉,忙问:“孙奶奶,你快去看看院子里有没有一个油纸包!” 孙奶奶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忙转身去院子里找,刚才混乱中被人踢了两脚,滚到了篱笆下。 孙奶奶捡起来拿到屋里,李未晚看着沾满泥污的油纸包:“这是颜颜给你们准备的羊肉,可惜都脏了…” 孙奶奶把油纸摊开,因包的严实,里面的肉还稳稳当当的:“里面不脏,还能吃,我去放锅里热热。” 此刻她们还不知道,李淑鸢为了不让人出去给莫沉和李未晚抓药,特地在各个门都安排了人。 李未晚小心翼翼的问莫沉:“娘,夫人为什么叫人打你?” “不知道,孙奶奶只来得及说五小姐可能在书院受委屈了,李夫人就带着人过来了。” 李未晚一听,就知道是因为自己连累娘挨打。 李未晚既责怪自己又恨李淑鸢:“五姐真的太坏了,今天在书院,她说她的手镯丢了,非得说是我拿的,后来在她自己的柜子里找到了,只是不知道里面为什么多了一条蛇,但是真的跟我没有关系,我在书院连她的位置都没有靠近过!” 李未晚责怪自己,莫沉又何尝不自责,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未晚,这不是你的错,等你长大了就好了,离开这个家就会好了……” —— 萧颜把和风的招式练了几遍,正躺在小榻上休息,突然听到瓷盅里又传来嘶嘶的声音,把盖子打开,让小蛇爬出来。 连云知道萧颜把小蛇带回来了,连她的院子也不待了,抱着自己的绣筐去了萧夫人的院子。 走前,萧颜自然又是连讨好带威胁的,不让连云把她养蛇的事告诉萧夫人。 小蛇在地上爬了一会儿,又往外面爬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又爬进瓷盅里待着去了,只把尾巴露在外面。 萧颜看着那截红红的尾巴,想了一会儿,是不是该给它起个名字呢? 她拿手碰碰蛇尾,蛇尾晃了两下,可惜红红这个名字已经被占了,不然给小蛇用正合适! 又冥思苦想了一阵,突然灵光一现,一个词蹦出来:红艳艳! 一个颜颜,一个艳艳,还有一个红红! 萧颜捏着蛇尾搓了两下:哎呀,我真是太聪明了! 第136章 声音越说越低 第二天一早,李未晚的胳膊还有一点肿,昨天鲜红的瘀血,今天已经变成了紫色的淤青。 胳膊倒是能抬起来了,但从手肘往下只有麻麻的感觉,连手指都不能灵活转动。 因伤的是左胳膊,她又怕莫沉担心,一直忍着没说,为了证明自己没事还甩了几下胳膊,就去了书院。 路上,李未晚没说,郑溪儿也没发现她的异常。 其实她今天本可以不来书院,但是她了解李淑鸢,如果她今天不去,遭殃的可能就是萧颜和郑溪儿。 所以,她今天是带了一个决定来的书院。 所有人都到齐之后,老先生寒着脸也出现在了知礼阁,指了指李淑鸢,语气带着严厉: “李淑鸢,手镯还有那条蛇是怎么回事?仔仔细细的说清楚,一句假话也不准有!” 老先生这一次的语气更透着威严,虽然他也很严厉的训过萧颜,但是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其实看他平日里总拎着戒尺,脸上也没有什么笑容,但在萧颜来知礼阁之前,他那把戒尺除了打以前教的男学生,也就只打过萧颜了。 戒尺:你排第一个,荣幸不? 萧颜:不知道我的白眼翻出来能不能吓死你! 李淑鸢的眼泪来的特别快,看起来楚楚可怜,抽噎着说:“赤金九转玲珑镯应该是我自己一时大意,忘记什么时候把它放柜子里了,可是那条蛇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猜想,一定是有人偷偷放进去的!” 吴羡珠忙跟着附和:“是啊,柜子门平时都是关上的,一点缝隙也没有,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放柜子里,根本连只蚂蚁也钻不进去。” 老先生看着李淑鸢,问:“你觉得是谁放的?” 李淑鸢咬咬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眼泪又从眼睛里涌出来。 旁边的吴羡珠苦口婆心的劝她:“淑鸢姐姐你就说吧,昨天那条蛇我看见了,浑身红彤彤的,肯定是有剧毒的蛇,人家想放蛇害你,你还袒护她做什么?” 老先生的眼神在吴羡珠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些不满的感觉,但也没说什么。 李淑鸢吸吸鼻子,期期艾艾的开始说:“昨天,我们所有人都到了花园,那时,只有李未晚一个人不在,很多人都看到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然而却能让人觉得她的话很真。 萧颜刚想站起来反驳,李未晚及时拉住她,冲她摇摇头,眼睛里带着恳求。 老先生的目光落在李淑鸢身上,有些不明的深意,静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整个知礼阁都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没有了,静谧的让人压抑。 李未晚突然对萧颜笑笑,眼眶泛红,有些愧疚。 又回头对郑溪儿展颜一笑,有时候血缘关系竟不如相识几天的人… 她深吸了口气,鼓足了勇气,站起来对先生鞠了个躬,才说:“先生,五姐柜子里的蛇,是我放的,对不起,请先生责罚。”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么大的错,肯定要离开书院了!” 老先生还没说话,脑子里竟然在想一个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的事:当真应了那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实心眼跟实心眼竟然也能互相吸引! 第137章 嗯,是。 萧颜再清楚不过蛇是怎么来的,却不知道李未晚此举是什么意思。 声音有些急切:“未晚,你说什么呢?你知不知道这样你会被赶出书院!” 李未晚没回答萧颜的话,只低着头等着老先生的决定。 她不能在知礼阁待了,虽然辜负了萧颜的好意,可是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让娘无故被人责打。 娘已经够苦了。 萧颜见李未晚闭口不言,不禁有些气恼,用力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喘了两口粗气,又站起来:“先生……” “好了,都不要再说了!” 萧颜想把蛇是自己放的说出来,可才说了两个字,老先生不知道哪根筋又搭上了,打断了她的话。 看着李未晚,这傻丫头:“老夫可以证明蛇不是李未晚放的!” 老先生这话一说完,众人都惊呆了,尤其是李淑鸢,睁大的双眼充斥着不相信。 李未晚也没想到,老先生会选择相信她,帮她说话,毕竟她来知礼阁的时间比李淑鸢短了太多太多。 萧颜也懵了,看看李未晚,又看看老先生:这俩人,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猫腻? 昨天李未晚确实去找了老先生,拿了些药材送给他,三种药材,皆对上他的病症。 但他并不是因为李未晚送了药材就袒护她,而是根据李淑鸢所说的时间,再加上李未晚送药材的时间,加起来推算出来,放蛇的人不可能是她。 虽然大家都好奇的看着老先生,可老先生并不打算把李未晚去找他干什么说给大家听。 因为一旦说出来,不到天黑,送给他的礼品就会堆满整个房间。 他不喜欢金银珠宝、古董玉器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而李未晚送来的药材则不同,都只是普普通通的药材,却能正正好好医治他的病。 这就如同,他正口渴难耐,别人给他送来镶金带银的雨伞,而李未晚只是端来一碗简简单单的温水。 如此一来,李淑鸢想把脏水泼给李未晚也泼不了了,有老先生作证,谁还敢说是她! 但是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李淑鸢很不甘心! 老先生让李未晚坐下,他也很好奇蛇是怎么来的,可那样一条颜色鲜红的蛇,恐怕寻常男人也不敢碰。 这一屋子的女孩,有哪个敢碰的?只怕连看也不敢看吧! 萧颜:虽然我的艳艳很威猛,但你也不能小看我! 老先生:或许,是谁的恶作剧? 萧颜:嗯,是。 之后,老先生长篇大论、侃侃而谈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罢休,连后面女红的课都耽误了一些时间。 萧颜拿着一个绣绷,翘着二郎腿,盯着李未晚的脸看:“为什么说蛇是你的?” 李未晚摇头,手里只捏了根针,绣绷还在桌上躺着。 萧颜不罢休又问:“你不想跟我一起读书,”读书一说出来,想想此刻手里拿着的东西,又换了说法,“不想跟我一起绣花?” 李未晚还是摇头,微微转了点身子,躲开萧颜的目光。 萧颜来了些气,把自己的绣绷塞到李未晚手里,正好是那只左手,然而那只手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只有麻麻的感觉,绣绷从她的手心落到地上。 李未晚忙弯腰去捡,绣绷在她的左手边,她却宁愿把绣花针放下,扭着身子用右手拿。 萧颜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她动作,冷不丁的来一句:“你手怎么了?” 第138章 谁打的 李未晚匆匆把绣绷捡起来,眼神有些慌乱:“我手没事啊!” “是吗?”显然萧颜不信,一把扯住李未晚的胳膊,只觉得她手腕有些凉凉的。 萧颜察觉到李未晚的手不对劲,因为她发现她握着李未晚手腕的时候,她的手就像跟胳膊分离了一样,软嗒嗒的。 抓在李未晚手腕处的手暗暗用了些力气,她的指尖都泛白了,可李未晚像是没有感觉一样。 不对劲! 她虽年岁小,可习武几年下来,力气比她们大了不知道多少:“你感觉不到疼吗?” “嗯?”李未晚有些茫然,迟疑了片刻说,“噢,有点疼。” 萧颜现在已经确定了,李未晚有事瞒着自己:“你的手到底怎么了?” 声音有些大,引来周围人的目光,同时还有李淑鸢的,李未晚抬头看了她一眼,就赶紧收回视线。 萧颜没有忽视她的动作,也往李淑鸢那边看去,李淑鸢一怔,随后甩了个白眼,转过头拿针戳着绣绷。 萧颜稍稍低了点声音:“李淑鸢又打你了?” “没有没有!”李未晚急急摇头,她不想再招惹李淑鸢。 萧颜拉着李未晚的胳膊,对郑溪儿说:“你把未晚的东西收拾一下,放学之后去我家,”说完又起身对女先生说,“先生,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 说完,也没等女先生同没同意,拉着李未晚急忙忙的跑出知礼阁。 郑溪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愣愣的点头应下。 萧颜拉着李未晚回到萧府,直奔萧齐的院子。 “三哥,三哥,你快看看未晚的手,一点伤都没有,却像断了一样,是怎么回事啊?” 萧齐正收拾东西,准备去景神医那里,萧颜把他的包袱随手一扔,拉着他看李未晚的手。 “我没事,真的没事!” 李未晚不想让萧颜知道自己的伤,依照她的脾气,如果她知道是李淑鸢让人打的,她肯定会去替自己报仇,那样的话,她又要被先生罚了。 萧颜气鼓鼓的瞪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把手给三哥看看!” 李未晚最害怕她这样,只好把手给萧齐看:“也没什么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萧齐抬着李未晚的手,发现的确如萧颜所言,不过作为医者,肯定比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夫细心多了。 他把李未晚的衣袖往上推了推,看到了手肘处的伤口,本来只有鸡蛋大小的淤青,这会儿已经如同一个拳头大小。 手肘往下一直到指尖都是凉的,但是手肘上面的皮肤已经发红,摸上去还有些烫。 萧颜忍不住大声喊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萧齐暼她一眼:“你连这么明显的打伤都看不出来?” 还学武呢,趁早歇歇吧! 萧颜自然知道是打伤,但这会儿没心情跟萧齐计较,但习武之人就是习武之人,她第一反应不是问:你能不能治好? 而是问:“谁打的?”我去揍死她! 李未晚被她吼住了,在兄妹俩的注视下,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第139章 揍她这个狗东西 “这个该死的李淑鸢,三哥,你给未晚治伤,我去揍她这个狗东西!” 萧颜气冲冲的往外面走,李未晚赶紧拦住她,恰好萧夫人也过来了,忙问:“怎么了,我刚才听管家说你们急匆匆的跑这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娘,你瞧未晚被打的,胳膊都断了!” 萧颜说着,竟然哭出来了,在自己家被打成这样,她还第一次听说。 其实她心里更怪她自己,把手镯放回去不就好了,干吗要多放一条蛇,如果不放,也许未晚和莫姨就不会挨打。 越想心里越气,抱着萧夫人哭起来。 萧夫人以为李未晚的胳膊真的被打断了,忙去看她的胳膊,看到颜色不正常的手肘,眼眶也红了起来。 李未晚流着眼泪,还不忘安慰她们:“兰姨,我没事,真的一点都不疼!” 她这话一说,萧颜和萧夫人更伤心了。 萧齐摸摸鼻子,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说句话:“没断,能治。” 可惜萧颜的哭声太大,谁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萧齐随手拿了个东西,走到萧颜面前,萧颜大张着嘴,正想扑在萧齐怀里继续哭,只见萧齐手一抬,萧颜的哭声就止住了。 一块布塞在她的嘴里。 “三哥,你有没有同情心啊,我哭的这么伤心,你竟然还拿块臭布塞我嘴里!” “别胡说,这可是干净的棉布。” 萧颜把布扔在一边,扶着李未晚坐下,有点气恼自己刚才为什么拉着她跑那么快,不知道会不会让伤势加重? “三哥,你能不能把未晚的胳膊治好啊?” 萧齐从药箱里取出一卷银针,又倒了一杯烈酒点着:“呦,终于想起来问伤势了?没等打完人再来,有进步!” 虽然被萧齐这么讽刺,可萧颜的脸一点都没红,还不是因为她被讽习惯了么! 她三哥这张嘴就跟他手里的银针似的,专扎人穴位,没习惯的还真受不了。 萧夫人心急的问:“齐儿,未晚的伤势严重吗?” “本来挺严重,但是这不是我知道了么,所以就不严重了。” 萧颜第一次觉得萧齐臭屁的样子:真帅! 说话间,萧齐已经让李未晚躺在了小榻上,把袖子推到肩膀下,露出整个手臂。 他的手势可比她们绣花时灵活多了,眨眼间,十几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就扎在了李未晚的手肘处。 萧齐静静观察李未晚,萧颜和萧夫人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约莫只有一盏茶的时候,萧齐见李未晚微微皱了皱眉,又飞快的取了几根略粗一点的银针,扎在她的五根手指上。 同样是一盏茶时间,不等萧齐问,李未晚主动开口:“萧齐哥哥,我感觉有一点疼了。” 萧齐闻言,把她手指上的五根银针拔掉,动作之快,萧颜都不禁咋舌。 这要是耍起飞镖来,还得了! 萧齐往旁边一坐,也不看李未晚了。 可萧颜不干:“三哥,你看着未晚呀!” “不用…”萧齐还没靠到椅背上,萧颜一把把他拉起来,非得拽到李未晚旁边守着。 萧齐瞪她,萧颜掰着他的脸转到李未晚身上,还不忘看看他的眼睛有没有落到李未晚身上。 不一会儿,李未晚好像更疼了,指尖也冒出几滴乌黑的血。 第140章 插不了手 等到乌血渐渐变红,萧齐才把李未晚手肘上的银针取下。 萧颜刚想去抓李未晚的胳膊,被萧齐拦的结结实实:“她现在还不能动,这只胳膊最起码半个月都不能动。” 萧颜一听,伸出去的手连忙收了回来:“未晚的胳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骨头真的没断吗?” 萧齐坐在案前准备了纸笔,然后看看萧颜,萧颜很有眼力见的赶紧去磨墨。 萧齐一边说一边写方子:“被打成这样,应该会有些骨裂,只不过瘀血压迫了她的穴位,所以她也感觉不到疼,不过这不算严重,养一两个月也就好了。” 萧颜刚松了口气,只听萧齐顿了顿又说:“不过她现在血液不畅,穴位处被压迫,导致她没有知觉,后面这只手最好都不要动,而且需要每日针灸,半个月也就差不多了。” “三哥,你真厉害,那未晚就交给你了。” 萧颜笑得一脸讨好,不等萧齐说,就从桌上把那张写的龙飞凤舞的药方拿起来,吹一吹:“我去抓药了啊!” 萧夫人让李未晚好好休息一下,自己跟着萧颜出去了,这丫头,别趁着抓药去找人家算账啊! “颜儿,颜儿,”萧颜已经跑到大门口,被萧夫人叫住了。 从她手里拿了药方交给管家,自己则领着她回去。 两人到了花厅,萧夫人才问:“你是不是想去打李淑鸢?” 萧颜嘟嘟嘴不说话,证实了萧夫人所说。 萧夫人又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次即便替未晚报了仇,把李淑鸢打了,以后怎么办?你莫姨和未晚还要在那个家里生活,你以为你打了李淑鸢,出了口气,她们俩的日子就好过了吗?” 萧颜转转眼睛,她好像没想这么多:“可是未晚和莫姨就这么白白挨了打,什么也不做吗?” 萧夫人也很想帮莫沉和李未晚,可是除了能在物质上帮她,她别的也没有办法,就算是皇帝,别人内宅的事尚且插不了手,更何况她一个外人… 萧颜半垂着脑袋,也不知有没有把萧夫人的话听进去。 萧夫人忙去让人给李未晚准备补品,本想让她和萧颜同住,又担心萧颜没轻没重的碰到她,最后为了方便医治,只好把她安排在了萧齐的院子。 这时,郑溪儿也从南荣书院过来了,得知李未晚的病情后,吃惊不已:“同父异母也是亲姐妹啊,怎么下这么重的手?难道你爹爹都不管吗?” 郑溪儿虽然在书院里被人排挤,可是她在家里也是她爹的掌上明珠,平时连一句重话也不会对她说,更别提有人打她。 他是不知道自己闺女在书院被人欺负,否则,肯定一天都不会让她多待! 然而,李未晚虽说出身官家,但从小就不知道什么是父爱,她见李显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如果没人提起来,恐怕他连这个女儿都忘了,又怎么会把她放在心上? 她笑了笑,脸颊一侧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安慰她们:“你们别担心啦,萧齐哥哥说我很快就能好了,没事的!” 郑溪儿只待了一会儿,便要回去了,跟萧颜出去后,还是忍不住又说:“我一直以为李淑鸢只是骄纵跋扈的大小姐,没想到她这么坏!” 第141章 空手来了?滚! 孙奶奶每日都会在路口等着李未晚回来,眼看着时辰过去许久还不见人,正心急的不行,郑溪儿的马车才嗒嗒的过来。 郑溪儿把李未晚的事说了,然后从车上把萧夫人准备的两个包裹拿下来,最后说了些安慰她的话才离开。 萧颜慢吞吞的来到萧琢的房间,一脸丧气。 萧琢见了她,勾唇一笑,面容俊朗不羁,可说出的话却让人忍不住想拍死他:“怎么了小妹,一副没抢到屎的表情?” 萧颜听后,大约是沉浸在李未晚的事情上,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怔,紧接着一改丧气,咬着牙冲过来,一副要把他撕了的架势:敢骂她是狗! 萧琢抬手隔了一下,不急不躁的又说:“看你看你,说你没抢到食还错了呀?” 萧颜已经伸出了两只手,直奔着萧琢的脸:“你刚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萧琢一边挡她的手,一边说:“就是这么说的,你听错了,把你的脏手拿开,不准碰我的脸!” 萧琢的反抗显然没用。 萧颜逮着萧琢的脸又掐又扯,放佛拿他的脸泄气似的:扑都扑上来了,还能空手回去? 萧琢白嫩的脸没几下就红了一片。 本以为她出完了气就好了,没想到还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萧琢有些不满意了:“掐完我的脸你还不高兴了?” 萧颜闷闷的开口,把萧夫人跟她说的话又给萧琢说了一遍。 萧琢倒是十分赞同萧夫人的话:“除非她们离开李府,否则谁也帮不了她们。” “可是她们怎么才能离开李府?” “等未晚长大出了阁,自然就离开李府了,莫姨么,除非李显放她出府,不过这几年李显对莫姨母女虽然不管不问,但好像也没有丝毫放妾的意思。” 萧颜托着腮:“未晚要是能嫁到我们家就好了,那样就谁也不敢欺负她了,要是李夫人和李淑鸢敢欺负莫姨,就让爹从军营带着人去李府打她们!” 萧琢的眼神很是嫌弃,在她额头上拍了一下:“做你白日梦吧,这么跟你说吧,未晚要是想护着莫姨,除非嫁给那些世家贵族,而且又得是正妻,但未晚是庶女,很难。” 萧颜不解:“爹不是管很多很多人吗?官位还不够大吗?” “只比李显大半级,你说大不大?况且,李家宫里还有一个贵妃,一般的大臣也不敢惹李显。” 萧颜抓抓头发:“爹是一般的大臣吗?” 萧琢给了她一个‘那还用说嘛’的表情。 萧颜觉得在这里也没什么好主意,把萧琢刚晾凉的茶水顺手拿过来,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就走了。 萧琢看着空空如也的杯子,问她:“你去哪?” 萧颜也没回头:“给未晚请假去。” 刚出大门正好碰到郅希谦,萧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叹了口气:这倒是个贵族,可惜现在是西戎小质子,没啥用。 郅希谦被她看的发毛,挑战和风他肯定不会去的,赶紧表明来意:“听说李未晚受伤了,她好点了吗?” 萧颜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问:“消息还挺快,你就这么来探望她了?” 如此直白的眼神,如此直白的话语,就差没直接说:空手就来了? 滚! 第142章 看朽木都像鲜花 萧颜刚踏进老先生的院子,书房的老先生就发现她了,来的正好,正有事问她。 老先生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她走进来,从窗子往外一看,她竟坐在了大门的门槛上,低垂着小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来这之前,萧颜的确只有给李未晚请假这一个念头,可来到之后,她觉得除了请假,她还可以做点其他事。 比如,把李淑鸢做的事说一下,揍不了她,也不能就这样放了她! 可是怎么说才会让老先生信服呢? 啊对了,李淑鸢都做过示范了,直接学她那套不就好了。 她低着头酝酿酝酿情绪,本想着挤出几滴眼泪也就可以了。 可哪想到,越想李未晚和莫沉的事,越觉得伤心,经过萧琢一番分析之后,她更觉得没有出头之路的李未晚和莫沉可怜。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砖上。 尤其是想到李未晚被打的没了知觉,不仅不敢说出来,还要把自己没做过的事揽到自己身上,就为了让李淑鸢解气。 想到这,一时没控制住竟哭出了声儿。 老先生正诧异,这朽木咋了,跑这哭什么? 还没等他想出一星半点的原因,那边萧颜又想到,这会儿莫沉可能在院子里正跪着,旁边还有个恶婆子拿根棍子在旁边看着,时不时还上去打两下… 她的哭声猛然又大了起来。 老先生被她哭的一头雾水:咋了这是?在她眼里老夫这么和善吗?受了委屈来找老夫诉苦吗? 这么想想,心里竟感觉有些美滋滋的。 严厉了一辈子,少有人往他跟前凑,南荣家的后辈们大多也都怕他,只有南荣汲清时常来陪他说话。 人一老,就觉得孤单,一孤单,猛然来根朽木,都觉得像朵鲜花~ 可你再委屈也不能这么哭吧,他一贯严厉的名声在外,不清楚情况的,还以为他又把谁家孩子骂哭了! 老先生赶紧走出去,平时总是慢悠悠的步伐,今天快了许多:“住嘴,进来!” 萧颜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顿,哭声生生憋了回去,仰头看着老先生:这老头不是三天两头的生病吗?嗓门咋这么粗的? 嗓门:老先生用我吼了一辈子人,你说我粗不粗! 老先生看她两只眼睛哭的红彤彤的,坐在门槛上,仰头看着自己,模样乖巧可怜,不由得心软了些。 “屋里说,”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萧颜忙站起来跟上去。 老先生端着一杯茶,放到嘴边吹吹了浮沫,放缓了语气说:“说吧,什么事?” 萧颜瘪瘪嘴,又要哭… “不准嚎!” 又一次被打断。 这下,让她哭她也哭不出来了,大刺刺的往旁边一坐,看着悠闲喝茶的老先生。 李淑鸢哭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凶,你这头儿,忒不可爱了! “我今天来,是给未晚请假的,她最近半个月都来不了了,具体什么时候能来,现在也说不准。” 老先生抿了口茶,问:“她怎么了,请这么久?” 萧颜叹了口气,一脸哀怨:“未晚病了,病的很严重,现在我三哥在给她医治呢!” 老先生将信将疑:“早上不见她还好好的吗?” “她傻乎乎的啥也不说,昨天胳膊被人打了,以为消了肿就好了,哪想到骨头都被打裂了,手肘里面有瘀血,压到了穴位上,要不是我三哥,她那条胳膊也就废了。” 第143章 感觉他又老了一些 “你说的是真的?”老先生这会儿只有八分信。 萧颜急了:“谁拿这种事骗人,现在未晚就在我家,我三哥刚给她针灸完,淌了好多黑血!” 老先生这才有十分信:“谁这么狠心,对一个孩童下如此重的手,有没有将歹人绳之于法?” 萧颜摇头。 “知道歹人是谁吗?” 萧颜不语。 老先生不满:“你怎么不说话了?” 萧颜抠着桌子上的花纹,欲言又止:“这是人家的家事,说了也没用。” 老先生纳闷儿:“家事?什么意思?” 萧颜显得很为难:“先生您就别问了,问了您也管不了,而且您知道了,也许未晚还会被打,莫姨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怎么又出来了个莫姨,这事儿跟她有什么关系,是她打的吗?” “不是,莫姨是李未晚的娘亲,怎么舍得打她!” 萧颜拐弯抹角的说话,把老先生的胃口吊的十足。 不过老先生好像还就吃这一套,沉着脸追问:“把你知道的给我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李未晚是我的学生,你看我管不管得了!” 萧颜脸上有些为难,可心里已经乐开花了:“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说出去,要不然未晚和莫姨又要吃苦头了。” “别废话,老夫活了一把年纪,还用你教怎么做事吗?” 萧颜早就把要说的话想好了:“还不是李淑鸢,她原本想把丢镯子的事赖在未晚身上,没赖成,自己反倒被蛇吓住了,恼羞成怒,回家就让她娘把莫姨打了一顿,未晚孝顺,忙去拦着,她娘身边的婆子就下了狠手,那棍子比未晚胳膊还粗!” 老先生的脸开始有些阴沉:“李淑鸢为什么要诬赖李未晚?” “未晚是庶女,李淑鸢是嫡女,在府里她就对未晚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哪会容许未晚跟她一起在知礼阁读书!” 老先生的脸色很难看:“李未晚为什么说蛇是她放的?” 提到这个,萧颜更加恼火:“李淑鸢诬赖未晚不成,就拿莫姨撒气,昨天回去二话不说把莫姨打了一顿,还罚她每日在院子里跪一个时辰,跪满一个月才行!未晚不想让莫姨受苦,所以就认了。” “啪!” 老先生的手重重的拍在桌面上:“你所说的,句句属实?” “如果有一句假话,我萧颜愿受任何责罚!” 老先生沉默了好一会儿,萧颜正犹豫着是不是说多了,只听他又说:“李未晚的伤势怎么样了?” 萧颜如实回答:“我三哥说幸亏来的及时,他还能治好,只是现在还没有知觉,骨头被打裂了,得养一两个月才能完全好。” 老先生眉头紧紧锁着,心口只觉得有一只手揪着:“李未晚不是说她娘略懂医术吗,难道没发现她伤的这么重?” “莫姨是懂医术,但是像未晚这么严重的伤她治不了,而且就算能诊出来也没用,李府连银子都不给她们用,好一点的药材也买不起!” 老先生摆摆手,示意萧颜别说了:“你先回去吧。” 萧颜见老先生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某一处出神,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感觉老先生好像突然老了一些。 第144章 婚约能不能换个人 李未晚和李淑鸢的面孔来回出现在老先生脑海里,有时候连郭千宝的脸也会浮现出来。 他看着墙上的那幅字画,觉得有些无力。 字画上写着六个大字,‘传道授业解惑’,萧颜没来知礼阁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做的很好,可是今天,他才发觉知礼阁早已出了问题。 是不是他真的老了?不适合继续做先生了? 萧颜离开之后,老先生一个人在屋里坐到晚上,期间有人来找过他,他也闭门不见。 回去的路上,她路过南荣家的大门,突然站在了那里,抬头看着面前的府邸。 从小就在这里晃荡,对这里熟的不得了,但是,她今天才发现,原来南荣家的门槛居然这么高! 萧颜正看着,门突然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两个身穿官袍的人,从胸前的补子能看出来,官位不小,都在萧震之上。 但那两个身穿官袍的人却对送他们出来的管家客气有加。 管家把人送走之后,看到一旁的萧颜,忙走过来问:“四小姐,你站在这有事吗?要不要进去?” 萧颜没回管家的话,自顾问起来:“管家伯伯,刚才那两个人是不是官位很高啊?” “嗯,的确不低。”虽然自家老爷是超品,但三品的左副都御史和从三品的右参政,官位也不算小吧! 萧颜有些疑惑:“他们官位这么高,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客气呀?” 管家一脸慈爱:“四小姐说错了,他们那不是对我可气,而是对老爷恭敬。” 萧颜眨巴着眼睛:“他们为什么对南荣伯伯这么恭敬?南荣伯伯的官位很大吗?” 管家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要不要谦虚一下呢,可要真谦虚,怕她不懂啊! “反正比他们的官位大。” 萧颜歪着头又问:“南荣伯伯不是一般的大臣吗?” 这会儿管家也搞不懂了,这丫头,今儿怎么对老爷的官位这么感兴趣? 不是一般的大臣? “可以这么说吧。” “真的?”萧颜乐的跳起来,未晚的事不用愁啦! 管家还不知道她乐在哪里,只听她又问了句:“南荣汲清在不在?” 得了管家的‘在’后,萧颜拎着裙角往南荣府里跑。 她到的时候,南荣汲清已经得到消息,他刚从书房出来,她的脚也踏进他的院子。 也不知是来迎她,还是怕她进他的书房,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南荣汲清唇畔带着浅笑:“颜妹妹有事吗?” 萧颜讪讪的摸摸鼻子,清清嗓门才开始说:“那个,跟你商量件事儿。” 南荣汲清‘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很明显,萧颜并没意识到,她接下来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她可能就把它当成,‘你的饭真好吃,要不咱俩换着吃’这么简单的事了。 “就是婚约的事,你看,能不能把我换成未晚啊?” 南荣汲清很聪明,也很会琢磨人心,但他真的没有算到,萧颜会来跟她商量这件事! 一时怔住了。 萧颜以为他不同意:“我跟未晚换,你不吃亏,但是得有一个条件,未晚不能做妾!” 第145章 想赖上她? 这是吃不吃亏的事吗? 不能做妾? 还没开始商量呢,条件就先提好了,这世道,人都开始这么嚣张了吗? 不得不说,年纪小就是好,说了蠢话又能怎么着,反正她自己也不知道蠢不蠢! 南荣汲清脸上没什么变化,也看不出心中所想,只淡淡的开口:“这不是换与不换的问题,婚约不是儿戏。” 萧颜皱眉看他:咋?这是要赖上我吗? “我没说婚约是儿戏,我只是想换一个更适合跟你有婚约的人,”主要是未晚嫁到你们家,才能不被李淑鸢欺负,又能借势护着莫姨。 隐在暗处的和风差点摔倒:这家伙,不会以为婚约可以随便换人的吧? 南荣汲清对萧颜不知者无畏的精神有些无力:“不然,你先回去问问兰婶吧。” 萧颜撇撇嘴:我娘这么喜欢你,她要是能同意把你换了,我还用得着跟你废话么? 唉,唉,看来这小子真的要赖上我了! 我看不上这样的啊!!! “只要你答应换,我就去告诉我娘。” “颜妹妹,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事。” 萧颜一拍胸脯:“我跟你一起做主!” “……”南荣汲清语塞。 她见他不说话,趁势又说:“其实我这都是为你好,未晚长的好看,又懂事孝顺,脾气还特别好,绣的花像花、做的饭像饭,关键是还在知礼阁读书!” 咦,知礼阁好像就是他家的,在他家的书院读书,不知道算不算一个优点? 南荣汲清不为所动,然而他心里在抓狂:怎么办,我该怎么跟她解释御赐的婚约是什么意思! 萧颜有点急了:这人怎么回事儿?说了这么多还不愿意换,非得赖上我不行啊? 软的不行,看来得来点硬的了! 她挺直了腰板,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有点像‘你打的过我吗?’ “我学武功的事你是知道的,但这只是开始,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身边四个影卫打败,别的我也不多说,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吧?” 萧颜挑眉看着他:把你的四个影卫打趴下,下一个就是打你,知道怕,就赶紧同意换人吧! 南荣汲清:有本事十年后,我去求皇上退婚的时候,你别急眼! 他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虽然旁观者从他的眼睛里,看出南荣汲清是看傻子的表情。 但是在萧颜眼里:哼,果然知道怕了! 金风:她怎么这么自信? 和风:还不是主子惯的,让我打她一顿,你看她还自信不! 既然这边说不通,南荣汲清只好换个方向:“换人的事,你跟李未晚商量过吗?她也同意吗?” 这一下真的把萧颜问住了:是啊,还没问过未晚同不同意呢! 未晚会同意吗? 萧颜上下打量着南荣汲清,挑大白菜似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 谁能想到,三年后被满京城女子倾心的南荣汲清,此时竟被人用挑菜的眼神打量? 憋不憋火?! 想不想拿菜叶子扔她?! 萧颜心里有些打鼓,她都看不上的人,未晚能看上吗? “行吧,先算你答应了,我回去问问未晚,她要愿意就算成了,她要不愿意…就算了!” 满京城的女子:姐妹们,准备好烂菜叶子,扔她! 第146章 看着有点冷清 一连过了好几天,萧颜也没出现在南荣汲清的面前,只在无意中从和风口中得知,她被萧夫人在院子里追着打~ 李未晚这段时间一直在萧家养伤,萧颜也给自己请了假,就在家里陪她。 这天,刚到了放学的时辰,郑溪儿就急匆匆的跑来了。 萧颜和李未晚正在吃饭,两人忙招呼她坐下。 郑溪儿还没坐,就赶紧把听来的消息说给她们听:“先生好像不愿意教我们了,听说过完这个中秋,就换别的先生!” 萧颜夹了一块红烧肉,吃的满嘴流油,最近没去书院,时间比较多,都用来练功了,消耗太大。 但看她反应,她好像对这个消息不太感兴趣,随口回了句:“为什么不教了?他觉得自己老眼昏花了?” 这话一出,李未晚和郑溪儿齐齐看向萧颜。 只有连云说了句:“小姐,不能这么说先生!” 萧颜冲连云皱皱鼻子,又扒了口饭。 其实她心里对先生有气呢,上次把李未晚的事情说了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了,李淑鸢还安安稳稳的天天在知礼阁耀武扬威。 南荣汲清还说他是多严厉多正直的人,自己还一度当真了,如今看来,高估他了! 郑溪儿坐下后,又说:“还有一件事,你不是天天问李淑鸢的事嘛,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李夫人也来书院了,但她们直接去了先生那里,直到放学才走,不过走之前,我看李淑鸢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似的!” “真的?”萧颜放慢了手里的动作,“知道李夫人为什么去书院吗?” 郑溪儿摇头:“这个没打听出来,连吴羡珠也不知道。” 萧颜转转眼珠:不会冤枉老先生了吧?难道他真的把李淑鸢赶出书院了? 这么想着,她就坐不住了,麻利的把饭扒拉完,去找老先生了。 到的时候,老先生也正在用饭。 老先生无儿无女,妻子因难产过世,孩子在肚子里待的太久,还没生下来就没了。 后来有人跟他提过再娶一个的事,都被他一口回绝了,就这样一个人过了一辈子。 萧颜不知道老先生的故事,只是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觉得有些冷清。 她最不喜欢的冷清。 老先生看见她,也没放下筷子:“怎么,这么快就听到消息了?” 老先生突然这样说,萧颜便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嘿嘿笑了两声,来到桌边坐下:“先生,您真的把李淑鸢赶走了?” 老先生斜睨她一眼,夹了口青菜放在嘴里慢慢嚼:“我赶她走不是为了给你泄愤,只是我的知礼阁不留这样的人,你也用不着来谢我。” “……”萧颜的表情有些讪讪的,这老头说话也太直接了。 挠挠头才说:“我听说您不愿意教知礼阁了,为什么呀?” “没什么,年纪大了,不想教了也教不动了。” 萧颜本想陪老先生聊会天,但发现他好像对聊天这回事没什么兴趣,没坐一会儿,就离开了。 老先生:老夫只是没兴趣跟你聊天,不信,你换汲清来试试,我能从天黑聊到天亮! 第147章 也许不是坏事 次日,又是在吃饭的点,郑溪儿这次跑的比昨天还要急,不等旁人问,她喘着粗气就说:“不好了,李淑鸢又来了!” “什么!” 萧颜腾的一下站起来:“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我今天一早到知礼阁,李淑鸢已经到了,昨天先生根本就没有赶她。” 萧颜也一头雾水:“不可能啊,昨天先生明明说把她赶走了,他没理由骗我啊!” “真的,李淑鸢还跟别人聊起中秋节准备点心的事,我听的真真的!” 李未晚突然也站起来:“颜颜,我有点担心我娘!” 郑溪儿忙安慰她,这才想起把孙奶奶交给她的东西拿出来:“你娘没事,我早上来的时候,见到孙奶奶了,她还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叫你放心养伤!” 李未晚把包袱接过来,里面有几包上等的药材补品和几件上等锦缎新裁的衣裙,还有萧颜最爱吃的鲜花饼。 萧颜让她们先吃,自己又去找老先生了。 可这次还没等进南荣家的大门,就先碰到了南荣汲清。 萧颜没准备理他,直接越过他气冲冲的往南荣家走,冷不丁的被人拉住了胳膊。 扭头看了一眼南荣汲清:“松手!” 南荣汲清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拉出南荣家,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他刚见过老先生,老先生把李淑鸢的事告诉了他,他便猜到萧颜知道后,一定会来找老先生问。 本想去萧家把这件事的缘由告诉她,却不想正巧被他碰上。 “先生言而无信,我要去问问他原因,你拦着我干什么?” 南荣汲清抓着她的胳膊没松开:“先生也有先生的难处,即便你想知道原因,也不能这样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去!” 萧颜用力甩了几下,也没挣开胳膊上的手:“哼,别再这里给我说教,先生明知道李淑鸢做了什么事,为什么还这么袒护她?” “先生没有袒护她,昨夜李夫人又来找老先生,把所有的过错都放在她自己身上,李淑鸢什么也不知道,况且,她把李未晚的娘亲也带来帮她说话了。” 萧颜看着南荣汲清,眼里带着疑惑和不信:“莫姨?” 南荣汲清见她情绪稳定了,松开她的胳膊,又说:“两人一直求先生,先生只好答应她们暂且让李淑鸢继续来书院。” “怎么会这样?莫姨为什么要替李淑鸢求情?” 南荣汲清略顿了顿才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言之隐,李未晚的娘亲自有她这么做的道理,如果因此李未晚和她娘亲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一些,也并非不是一件好事。” 萧颜气的一脚踢在树上:“她们母女俩要是能对未晚和莫姨好,太阳能打西边出来!” 南荣汲清自然也希望李夫人和李淑鸢能如她们自己所言那般改过,可人性这回事儿… “未晚终归是李家人,你这一次帮她出了口气,难保李夫人和李淑鸢日后不会磋磨她们,你护的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萧颜久久不说话,是啊,他说的对,虽然未晚这些日子一直没说,可她知道,未晚时常不安,总是担心自己不在,李夫人和李淑鸢欺负莫姨… 她也不止一次安慰未晚,可却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罢了。 如果这一次李淑鸢能记得莫姨的好也就罢了,否则,她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第148章 哪就粗俗了 南荣汲清前几天就听老先生说起过知礼阁的事,对他突然辞去知礼阁先生一职的原因也一清二楚。 按照老先生的脾气,被赶出知礼阁的人决计不会在重新收进来,所以,他也不知道昨夜李夫人和莫姨说了什么,才劝动老先生改了主意。 他也追问过老先生,只不过老先生叹了口气,就不愿提这件事了。 他深知萧颜,一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老先生对他都没把原因说出来,又怎会容忍萧颜的质问? 到时只怕对两人都不好,所以便赶紧过来拦着萧颜。 萧颜回去后,李未晚和郑溪儿看到她的表情,也差不多知道结果了。 她看着李未晚,说:“是莫姨去求的先生。” “我娘?”李未晚心里又有些不安,“我娘怎么会去?是不是李夫人威胁我娘了?不行,我要回去看看我娘!” 说着,李未晚站起来就往外走,固定住的胳膊因慌张抻了一下,突然的痛感让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萧颜忙拦着她,把她按回去,语气有些急:“你着急什么,胳膊不要了?李夫人要是威胁莫姨,莫姨能准备这些人参燕窝和衣裙给你么!” 郑溪儿也赶紧安慰道:“是啊,未晚,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把伤养好,我一会回去见到孙奶奶再仔细问一问她。” 李未晚一开始也没在意郑溪儿带来的包袱,这会儿细细翻看了一下,才发现,那两件衣裙是她不曾穿过的料子做的,以往只在李淑鸢身上见过。 还有人参燕窝,娘虽然心疼自己,可娘有多少银子,她很清楚,定然是买不起的。 这么看来,娘应该没受折磨吧? 次日,萧颜被萧夫人赶去书院了,赶去之前还不忘斥她一句:“未晚生病,你跟着养什么伤!” 萧颜慢悠悠的晃到书院门口,李淑鸢和吴羡珠正好也到了。 她们两个看到萧颜的时候,李淑鸢还好,也许是有些心虚,只扫了一眼就别开眼,往里面走。 唯独吴羡珠,看萧颜的时候就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嫌弃,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粗俗!” 萧颜好奇她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低头瞧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穿了男装出来。 这几天她一直没来书院,突然被娘赶来,连衣服也忘了换。 但这哪就粗俗了? 这可是她捡的萧琢的衣服,萧琢自小爱美,最喜欢给自己置办衣衫鞋袜,就像她现在穿的这件,现在看也有七成新呢! 怎么就粗俗了! “哎,叫你呢!”萧颜张口叫住吴羡珠。 李淑鸢不知道她叫的谁,也转头看过来。 吴羡珠见萧颜盯着自己,斜着脸问:“有事吗?” 萧颜一步一步来到她跟前,走的不急不缓:“我,好像没惹到你吧,你怎么总是想跟我过不去呢?” 她以前还真没把吴羡珠放在眼里,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毕竟她姐姐吴羡玉跟自己大哥相过亲。 但人要是蹬鼻子上脸,那就让人不喜欢了! 李淑鸢站着没走,像等着看热闹似的,她现在不敢闹事,可并不代表她不敢撺掇别人闹事。 吴羡珠依旧没有正眼看人:“你哪只眼看到我跟你过不去了?” 第149章 我大哥看不上你大姐 萧颜指指自己两只大眼睛:“这两只,够么?” 吴羡珠看看李淑鸢,见李淑鸢站在原地没动,还不时掸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有些得意,找到靠山一般的得意:“仗着南荣家的关系进了知礼阁,跟你过不去的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萧颜再一次听到有人说她仗着南荣家的关系,心里不由得有些恼了:“你说什么?” 没一会儿,书院门口又聚拢了一圈人。 吴羡珠像是不嫌事大似的,声音也高了许多:“别不承认,不信你问问大家,你是不是凭着南荣家的关系才进的知礼阁?” 那一圈围观的人不知道怎么又扯到她们了,看看萧颜,又看看吴羡珠,脚步往后退了几步。 萧颜没有看其她人,眼睛只盯着吴羡珠看。 李淑鸢的嘴角也勾了勾。 吴羡珠翻了个自以为很美的白眼,又开始说:“说的好听是出身将门,其实不过是西北来的武夫,才来京城几年,就把京城当自己家了!” 萧颜的眼睛眯了眯,忽然轻笑了一声,李淑鸢和吴羡珠都不解的看着她。 萧颜打量似的目光看着吴羡珠,说:“既然这么看不上我家,为什么你姐姐还死乞白赖的做了贴身之物送给我大哥?” 李淑鸢听后把目光转向了吴羡珠,吴羡珠的脸有些白了,梗着脖子:“你胡说,我大姐才看不上你大哥呢!” “你姐姐的东西是官媒亲手送来的,我大哥死活不要,官媒劝了许久也没用,一开始我还真觉得有点可惜,不过现在看来,我大哥的眼光还是挺不错的,庆幸没要你姐姐送的东西。” 萧颜说的有根有据,旁观的人都开始议论起来,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怪不得吴羡珠跟萧颜过不去,原来是因为萧颜的大哥拒绝了她大姐!” 又有人说:“肯定是这样,要不然萧颜跟她无仇无怨,她干吗要跟萧颜过不去!” “没错,不过也太丢人了吧,送上门的东西,人家都不要!” …… 吴羡珠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大声吵嚷起来:“没有没有没有,我大姐才没有看上萧颜的大哥,我大姐以后要嫁给皇子做皇子妃的!” 萧颜听着吴羡珠的话觉得有些不对劲,媒人明明说吴羡玉痴心大哥,还送了亲手做的东西送来,怎么这么快就把心思转到皇子身上了? “做皇子妃?” “哪个皇子?” 李淑鸢愤愤的瞪了眼吴羡珠,扭头往知礼阁走。 …… 旁边又开始议论起来,吴羡珠这才猛然回过神,捂住了嘴巴,愣愣的看着众人。 等她想起来,回头去找李淑鸢时,李淑鸢已经走远。 她咬着牙,红着脸,看着萧颜的眼睛带着明显的恨意,哼了声去追李淑鸢了。 李淑鸢以为吴羡珠是个有脑子的,却没想到她比郭千宝还不如,害自己跟她一起丢人! 送了贴身之物都被人退回来,还想嫁给皇子? 萧腾看不上的人,皇子就能看上了? 区区一个小官,还敢妄想皇子妃的位子,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李淑鸢听见吴羡珠在后面追来的声音,本不想理她,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不能被萧颜抓住任何把柄,反正吴羡珠已经跟萧颜闹翻了,不如让她们接着闹,自己只负责看热闹! 这么一想,脚步慢下来,吴羡珠追上去,急忙解释:“我姐姐真的没有喜欢萧颜的大哥,都是她胡编的!” 第150章 耍大哥的吗? 李淑鸢笑的和善,安抚她:“我见过你姐姐,是个标志的美人,定然不会看上萧颜的大哥。” 吴羡珠像是感动似的:“你相信我说的?” 李淑鸢略点了下头,然后皱眉又说:“我是相信你,可是刚才萧颜的话,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她们会不会信,我就不知道了。” 吴羡珠担忧道:“她们应该也不会信萧颜的话吧!” 李淑鸢脸上浮出一抹难色:“其实说实话,萧颜的大哥也没有那么差,萧颜说你姐姐看上他,我想,应该会有很多人相信的…” “啊!那怎么办啊?”吴羡珠害怕了,她姐姐不喜欢萧腾啊,送他东西还不是因为…… 李淑鸢状似想了一会儿,就在吴羡珠等的心急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有萧颜不在南荣书院,不在知礼阁,等她走了之后,你再慢慢跟大家说你姐姐没送东西给萧颜的大哥,没有萧颜捣乱,我想大家应该会相信你。” 吴羡珠想想又问:“可是萧颜怎么才能不在知礼阁,她跟南荣家有关系,只怕轻易不会赶她走!” 李淑鸢浅笑着,手指勾了一下,吴羡珠侧耳凑过去…… 虽然把吴羡珠气的不行,可萧颜并没有觉得开心,吴羡玉明明送东西来了,为什么吴羡珠不承认? 官媒也三番几次来劝大哥同意这桩婚事,现在吴羡珠又说她大姐要嫁的是皇子? 这到底怎么回事? 吴羡玉耍大哥的吗? 郑溪儿见萧颜来了知礼阁,有些开心,忙问她:“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她来的早,还不知道在书院门口发生的事。 “没办法,我娘非要我来。” 郑溪儿看看李淑鸢,低声说:“我昨天见到孙奶奶,果然像你说的那样,莫姨现在不仅不用每日跪一个时辰了,李夫人还送了不少东西给莫姨。” “那就好,”萧颜刚坐下,老先生没一会儿也到了。 老先生看到萧颜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他昨天还以为萧颜会来找他呢,拿着戒尺等了半晌也没见踪影。 萧颜今天还是比较乖的,坐的端端正正,其实她心里对老先生有些惭愧,几次以为老先生偏袒李淑鸢,心里一度对他有些不敬。 今天多少存了些歉意。 老先生讲完学,萧颜也跟着出去了。 老先生见她只跟在后面,也不说为何,心里虽有些诧异,但她不说,他也没问:“李未晚的伤好些了吗?” 萧颜想跟老先生道歉,可又不知从何说起,只默默的跟在后面,听老先生问起,回道:“好多了,三哥说只需养着就可以了。” 沉默了一会儿,萧颜又问一遍:“老先生,你为什么不愿意教知礼阁了?” “不是告诉你了,不想教了,也教不动了!” 又是这个答案。 萧颜过了一会儿说:“你不在知礼阁,万一以后再有人欺负未晚怎么办?也不知道新来的先生好不好…” 老先生回头凛她一眼:“我只是不教知礼阁了,又不是死了,谁在知礼阁作乱,我还是能管的着的,况且新来的先生也是我挑选的,你说好不好!” 萧颜见老先生还能玩笑,当即心里也松快了许多:“嘿,先生挑的,那肯定是好的!” 第151章 耍心眼子玩 转眼间就到了八月十四,最近发生了一件让萧颜觉得挺疑惑的事! 知礼阁的那些女孩子,总是时不时的往她和郑溪儿这边靠。 竟然还有好几个人问李未晚生病好了没有,什么时候来书院。 萧颜倒是对这些人的示好没什么感觉,但看郑溪儿,好像还是挺开心的。 等身边的一拨人走了之后,她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她们怎么回事?突然这么热情?” 郑溪儿往外面看了一眼,见先生还没来,声音略低了些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听她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她们好像知道未晚的病是怎么回事,所以现在都有点排斥李淑鸢。” 顿了顿接着又说:“再加上你和未晚之前画的那两幅画,现在大家都对你们佩服的不得了!” 萧颜看了眼李淑鸢那边,果然只有吴羡珠和另一个跟班,旁边的人,都有意无意的跟她拉开了一些距离。 “她们怎么知道的?” 郑溪儿忙摆手证明道:“我也不知道,李淑鸢这么坏,虽然我也讨厌她,但是我真的没有往外说!” “我没怀疑你,只是有些好奇。” 郑溪儿吁了口气:“这有什么好奇的,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做了,肯定就会有人发现,而且你没发现,大家对吴羡珠的态度吗?” “她怎么了?我看她最近挺欢啊!” “自从上次大家知道吴羡玉的事后,大家都远离她了,她平日里就爱捧高踩低,现在更没人爱理她了!” 萧颜在后面把前面的人扫视了一圈,又说:“你倒挺大度,以前她们一起挤兑你,这就忘了?不过也好,宰相肚里能撑船,只一点,自己留点心眼,别被人利用了,这些女孩子年纪不大,一个个的,心眼可不小!” 郑溪儿怔怔的看着萧颜,萧颜被她看的发毛:“看什么,哪不对吗?” “没有不对,就是觉得你明明比这里大部分人都小,怎么就说出这么老成的话?” 萧颜白她一眼:“这也就是在书院,打不得骂不得,闲着没事耍心眼子玩儿,这要是在军营,敢动歪脑筋,非打的皮开肉绽不可!” 萧颜说话,总是离不开军营,郑溪儿知道她的愿望是什么,她们正是交换姓名的第一天她就知道了,萧颜以后想做将军! 可是哪有女孩子做将军的?大曦朝从没有过女将军! 郑溪儿曾这样说过,被萧颜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拍的眼冒金星,然后就听见她豪迈的说:我就要做大曦朝的第一个女将军! 放学之后两人一起回去,郑溪儿依照惯例,每日都要去看看李未晚。 “小心李淑鸢和吴羡珠!” “?” 萧颜和吴羡珠正说着明天要准备的东西,突然有个人在她们后面说了一句话,声音又轻又快。 萧颜转头看过去,那人也回看了萧颜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的从她身边快速走过去。 郑溪儿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奇怪的问:“她不是跟李淑鸢和吴羡珠一起的吗,为什么让我们小心李淑鸢和吴羡珠?” 萧颜看着那人渐远的背影,摇摇头:“不知道。” 第152章 黑不溜秋的小不点 一早,萧颜连武功都才练了一半,就被萧夫人拽进了厨房,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后… “娘,干吗非让我做,我拿连云做的这些现成的不就行了!” 萧颜看着做废的第四锅糕点,忍不住大声嚷出来。 眼看着时辰快到了,不得已,萧夫人只好把连云做好的糕点捡了几块,装进食盒里。 萧颜正想吃点东西,萧夫人一看她脸上身上一团乱,连头发都没梳,又手忙脚乱的拉着她去梳洗。 等到一切准备妥当,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了,萧颜只能拎着食盒,饥肠辘辘的往书院走。 “咕噜!”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饿起来,嗅觉就特别灵,食盒里糕点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越钻,肚子就越咕噜叫,就跟心有灵犀似的。 萧颜又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很自然的掀开食盒的盖子,从里面拿了一块糕点出来。 美滋滋的正吃着,突然发现有人在看自己,不是她太敏锐,而是这目光,很炽热! 她凭着感觉去找那道目光,一扭头发现一个黑不溜秋的小不点跟在自己后面。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是一个小男孩,约莫两三岁的样子,手里还拿着一块黑乎乎的饼,吃的胸前都是渣子。 小男孩眼睛又大又圆,滴溜溜的直勾勾看着萧颜,确切的说,应该是看着萧颜手里的糕点。 连他自己手里黑乎乎的饼都忘了吃,晶莹的口水从嘴角流出来也没发觉。 萧颜觉得有些好玩,转个身逗他:“想吃吗?” 小男孩一开始没有反应,只盯着萧颜看。 萧颜蹲下来,从食盒里拿出一块糕点,弯着眉眼:“小弟弟,想吃糕糕吗?” 小男孩好像害羞了似的,也笑了,点点头。 “叫姐姐就给你!” “姐姐~”小男孩一张嘴,更多的口水流出来,可能是太小了,喊的也不清楚,不过也能听的出来。 萧颜把糕点给他:“给姐姐尝尝你的饼饼好吗?” 小男孩还挺大方,没护食,把自己黑乎乎的饼递过来,萧颜也没真吃,只用手捏了一下:“真硬,你真厉害,牙都没长齐,就能啃这么硬的饼了!” “二蛋儿,二蛋儿!” 萧颜听到一声声急呼,抬头看看,发现是一名妇人,肤色有些黄,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看着有些凌乱,穿着一身粗布衣裙,上面还打了几块补丁,看起来约莫有三十岁上下。 小男孩吃的正欢,萧颜问他:“你叫二蛋儿吗?” 小男孩睁大眼看她,放佛在问:你怎么知道? 萧颜抬手招呼那个妇人:“婶婶,这边!” 妇人听到萧颜的声音,赶忙往这边走,果然看到她口中的二蛋儿。 “你这臭小子,怎么跑这来了,吓死娘了!” 妇人弯腰抱起二蛋儿,一只手还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嘴上虽然责怪,但她的手把二蛋儿抱的紧紧的。 二蛋儿还把糕点拿给妇人吃,妇人发现他手里的糕点,忙问:“谁给你的?” 二蛋儿指指萧颜,妇人看萧颜的穿衣打扮,忙说:“这位姑娘真是对不起,二蛋儿不懂事!” 萧颜摇摇头:“没事,一块糕点而已,不过小弟弟这么小,这么硬的饼他吃的动吗?” 第153章 是个睿智的老头儿 妇人把萧颜手里的饼接过来,看着二蛋的眼睛,有些心疼也有些无奈:“慢慢啃,多少能抵点饿。” 二蛋儿很快就把一块糕点吃完,末了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萧颜见状,又拿了一块出来,妇人连忙拒绝。 萧颜还是把糕点送到了二蛋儿的手里,妇人连连道谢,看的出来她很拘谨。 萧颜听她说这饼是给孩子充饥的,指着不远处的路口说:“从前面那个路口过去,就有卖包子的,这么硬的饼,啃到什么时候才能饱呢?” “我,我,”妇人说话有些支支吾吾的,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做的绣活还没卖掉,所以,所以…”没有钱买。 “你们是来卖东西的?” 妇人应是。 萧颜歪着小脑袋,说的认真:“可是这条街上不好卖,你应该去浮桥那边,那边人比较多,应该好卖一些。” 妇人又说:“以往都是孩子爹来卖皮货,绣活有人要顺道就卖了,这些日子他摔伤了腿,我又极少来京城,所以一时也找不清地方。” 萧颜噢了一声,转了下黑黝黝的大眼睛说:“这样啊,你的绣活能给我看看吗?” 妇人把二蛋儿放下,从藤条做的篮子里拿出一卷绣好的手帕和荷包,还有几件肚兜。 萧颜拿起来看了看,虽然没有连云绣的好,但也还算可以:“我认识一个人,他可能需要这些东西,只是我现在要去书院,要不你先回家,等午时再来这里找我?” 妇人见萧颜也不过是八九岁的样子,一时不能确定萧颜的话是真是假,但又觉得她也没必要骗自己。 “我家离这里远,一来一回就要一天,我就在这等着吧。” 萧颜也不敢在耽误,拎着食盒就往书院跑,跑了几步,想到了什么,又跑回来。 孩子都用这么硬的饼充饥,做娘的自是不必说,定然饿着肚子:“这里还有几块糕点,你们先吃了垫垫肚子,我放了学就带你们去卖绣活!” 她把食盒里的糕点一股脑都拿了出来,自己拎着空的食盒快步往书院跑,中间为了不迟到,还使出了飞檐走壁的功夫,她前脚刚到,先生后脚也进来了。 所幸没晚! 因为今天不只是八月十五,还是老先生最后一次讲学的日子,所以她不想迟到。 老先生今天没带戒尺和书籍,就空着手来的,萧颜听他讲了一会儿,发现他不讲那些《女诫》《女论语》的时候,确实是一个睿智的老头儿! 今天算得上是萧颜来到知礼阁这么长时间,听的最认真的一天。 老先生也没讲太长时间,听到锣鼓声响起,便带着一众女孩去了男子学堂那边。 女孩们一听,也都开心极了。 前两天就听说男子学堂那边搭了戏台子,还请了京城有名的戏班子。 老先生带着她们到的时候,戏已经开始了,男女分席而坐,中间用了一块大幕帘子隔开,只能听声,却不见人,自在多了。 京城许多达官贵族喜欢听戏,有的还专门在家里养着戏班子,以供他们平日里闲暇时的消遣。 可萧颜不同,她不爱看戏,却喜欢去茶馆听说书。 此刻她正百无聊赖的听着台上咿咿呀呀个不停,眼神不经意落在前面一个人的背影上,猛然想起昨天李淑鸢身边那个女孩说过的话。 她叫她小心她们? 是指今天吗? 第154章 最善茶艺 萧颜忙去寻李淑鸢和吴羡珠的身影,发现两人远远的坐在了后面,两人在说着什么,脸上放佛还带着窃喜。 这并不符合李淑鸢往日的作风,平时不管什么事,她最爱往前面冲,今天怎么坐后面去了? 难道真有古怪? 一曲戏罢,又重新回到知礼阁。 萧颜看了眼桌边的食盒,也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的掀开看了一眼。 ??? 奇怪! 怎么有一碟红枣糕? 她抬头左右看了看,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任何异常。 恰巧,此时郑溪儿回了个头,对上她疑惑的眼神,又看到她手里端着的红枣糕,笑了一下。 嗯? 郑溪儿准备的? 如果是她准备的就不奇怪了,给萧颜带吃的,大概已经成了她的乐趣了。 “谢了啊!” 萧颜把红枣糕放回去,轻声说了句。 郑溪儿闻言又扭头看过来,见萧颜正忙着手里的事,虽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知礼阁一共有五位先生,等到他们都来了,女孩们便把自己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 李淑鸢最善茶艺,先生们刚一落座,她就把刚烹好的茶送了过去。 先生们试了一口茶,纷纷点头,投去赞赏的目光。 李淑鸢羞涩一笑,轻轻福了身退回去。 这时,婉转曼妙的琴声也缓缓流出。 萧颜咬了一口红枣糕,不由得感叹一声:郑溪儿的琴弹的真好! 红枣糕也好吃! 因为是女子学堂,所以知礼阁才会有这样的安排,女子不用科考,所学的东西便用这样的方式测试。 再有一点,就是希望用这种方式,让大家知道尊师重道,牢记同窗之情。 一直想跟萧颜示好的女孩子,不时送来各自的点心吃食,没一会儿,萧颜的桌上就堆满了。 萧颜只好也把自己的红枣糕跟大家分了分,等到郑溪儿弹完琴回来,她碟子里的红枣糕已经所剩无几了。 也不知道为何,吴羡珠突然对萧颜说了句:“我们大家的糕点都送给先生们品尝了,萧颜你的红枣糕为什么不给先生尝尝呢?” 萧颜低头看了看碟子,又瞅瞅五个先生的桌子,不是她不想给先生尝,而是先生桌子上已经堆满了。 更何况,从家里带来的糕点送人了,这是郑溪儿送的… 行吧,既然有人提出来,那就给先生好了。 萧颜把自己那碟没剩多少的糕点送了过去,几位先生也很给面子,一人拿了一块。 萧颜回到位子上,凳子还没坐热,上面几位先生突然面色有些难看,尤其是老先生,看起来好像比其他几位先生更为痛苦。 女孩们还没反应过来,另几位先生的情况也开始严重起来,没一会儿,他们的脸色都涨成了猪肝色! 女孩们都慌了手脚,看到几位先生先后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吓的只知道哭。 突然,李淑鸢喊了一声:“萧颜,你在红枣糕里放了什么,为什么先生吃完就成这样了?” 萧颜原本还在猜先生怎么了,短短片刻之间,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李淑鸢的一声质问,立时让她猜到了原因! 原来那个女孩子让她小心的地方在这里! “你快去我家叫我三哥过来,我去找南荣家的大夫!” 萧颜现在没理李淑鸢,跟郑溪儿说了一句,赶紧往外跑去叫人,吴羡珠放佛早有预料,先一步来到门口,‘砰’的把门重重关上。 第155章 被人算计了 吴羡珠一点担忧的神色也没有,一副质问的口吻:“怎么,想跑?毒害了先生,还……” 萧颜只看了她一眼,便更清楚怎么回事,也没时间听她啰嗦,一把抓住吴羡珠的肩膀,把她扔到一边,开了门就往外跑。 吴羡珠被重重的甩在地上,缓了一下才从地上爬起来,等她气急败坏的追出去时,萧颜已经用了轻功跑的不见踪影了。 郑溪儿到了萧家把事一说,萧齐一点也没耽误,拎着药箱就赶紧过来了,李未晚更是心急的手足无措,也忙跟着往书院跑。 等他们三人到的时候,萧颜已经把南荣家的大夫找来诊完脉了。 大夫见到萧齐,知道他师从景神医,如今已经得了几分真传,便说:“脉象平稳,呼吸正常,可身体僵硬,脸色发红,毫无知觉,实在无从下手啊!” 萧齐蹲下身给几人重新把脉检查,的确如那位大夫所说。 李未晚在后面低声说:“有点像中毒的样子。” 萧齐闻言,从药箱里取了根细细的银针,在先生的虎口位置深深扎了进去,随后又拔出来,银针没有任何变化。 几个先生的脸色越来越紫,这会儿连身上也开始泛紫。 萧齐赶紧在几位先生的穴位处扎上银针,这几处穴位都可以让血流速度变快。 只在眨眼间,先生的脸色就开始慢慢变浅,众人提着的心也稍微放松了些。 可萧齐的眉头依然紧锁,额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旁人或许不懂,但医者最为清楚,这几处穴位可以让血流速度加快,但时间久了心脏承受不了,到时,依然有生命危险。 所以他们的时间不多,必须要尽快找到原因! 萧齐赶紧问了众人:“几位先生之前是否有什么不适的?” 女孩们赶紧说:“没有啊,没看出来哪里不舒服!” 吴羡珠指着萧颜说:“先生是吃了萧颜的红枣糕才开始不舒服的,之前一直都是好好的!” 她这么一说完,一众女孩子又窃窃私语起来。 萧齐看向萧颜:“红枣糕哪里来的?” 萧颜没有说话,她有些担心,害怕真的跟红枣糕有关系。 李未晚发觉不对,萧颜做糕点的时候她正针灸,当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可是后来连云告诉她了。 她问道:“颜颜,连云姐跟我说你拿了藕粉桂花糖糕来的啊,怎么会变成红枣糕?” 郑溪儿闻言,也忙过来问:“是啊,昨天兰婶婶也说今天准备藕粉桂花糖糕,我方才见了还觉得奇怪呢,红枣糕在哪拿的?” 萧颜也糊涂了:“我的糕点半路上给人了,所以我来时食盒是空的,听完戏回来,我看到食盒里有一碟红枣糕,我还以为这是你给我准备的!” “怎么会这样?”郑溪儿看着萧颜,也猜到了什么,“我不知道你的食盒是空的,会不会是她们?” 其她女孩异口同声的说:“不对啊,我们也吃了红枣糕,可是我们都没事啊!” 萧颜自己也吃了,而且吃的最多,萧齐给她把了脉,又刺了血,没有任何问题。 所有人都在想怎么回事,唯独李未晚一个人,找到了还剩余的红枣糕,凑近了仔细闻了闻,又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着。 萧颜注意到李未晚,来到她身边问她:“红枣糕有什么问题吗?” 第156章 未晚发现端倪 李未晚又在先生的桌子上仔细看了看,过了一会儿才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红枣糕里应当被放了乌头根。” “乌头根?” 萧齐也拿起来细细闻了一下:“不错,的确有用了乌头根的气味。” 萧颜不解:“就是因为里面有乌头根,所以先生就变成这样了?” 萧齐已经在写方子了:“乌头根本性无毒,用作药材还可活血化瘀,只是不宜与蜂蜜、鱼虾同食。” “同食了会怎么样?” 萧齐把写好的方子交给那位大夫的药童,又嘱咐了怎么煎煮,才回萧颜的话: “乌头根与蜂蜜同食,会使血流变慢,受了外伤的人比较适合此法,但是因为乌头根的量不好控制,所以通常也不用这个方法。” 郑溪儿忙问:“先生变成这样,就是因为乌头根和蜂蜜吗?” 萧齐也很惊心,知礼阁都是女孩子,年龄又都不大,心却如此狠毒:“吃了乌头根和蜂蜜不会这么严重,只因他们还多吃了鱼虾做成的吃食,才会变成这样!” “谁带的鱼虾啊?” “我的没有鱼虾!” “我的糕点没放蜂蜜!” …… 一个坐在离李淑鸢和吴羡珠不远的女孩子,指着吴羡珠和李淑鸢说:“她们带的虾球和鱼饼!” 李淑鸢从李未晚闻出乌头根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慌了,忙替自己辩解:“我不知道什么是乌头根啊,跟我没有关系!” 说完,忙给吴羡珠使了个眼色,事情没按她们预想的发展,吴羡珠也慌了神。 她忙说:“是啊,我们连乌头根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听都没听说过,虾球和鱼饼是我和淑鸢姐姐早就商量好要带的吃食,知礼阁的很多人都知道!” 萧颜知道先生会没事的,悬着的心也已经放下了,冷冷的盯着李淑鸢和吴羡珠。 难怪听戏时她们两人坐在了后面,想必就是为了等所有人走后偷偷往自己的食盒里放东西,所以来的晚了。 “李淑鸢,吴羡珠,乌头根的主意,是你们两个谁出的?” 李淑鸢极力掩饰自己的慌张:“萧颜,你别胡说,你的红枣糕里出了问题,别诬赖我们!” 吴羡珠也赶紧附和:“就是,我跟淑鸢姐姐早早就说过做什么,说不定你想陷害我们,所以偷偷准备红枣糕还洒上了乌头根!” “洒上了乌头根?”萧颜定定的盯着她,“你怎么知道乌头根是洒上去的?” 她很想把李淑鸢和吴羡珠抓起来暴打一顿,这是先生最后一次课,为什么她们还要破坏! 郑溪儿说的没错,李淑鸢不是娇纵跋扈,而是坏! 吴羡珠被萧颜问的一噎,不自觉的去看李淑鸢。 李淑鸢别开脸不跟她对视,她现在已经在想,怎么才能让自己跟这件事毫无关系? 吴羡珠没得到李淑鸢的回应,她还不知道李淑鸢此刻心里在计算什么,梗着脖子道:“你说红枣糕不是你的,你有什么证据,那可是你亲手从食盒里拿出来的!” “证据?好啊,我拿给你看!” 萧颜又对郑溪儿说:“又要让你跑一趟了,你去外面看一下,有没有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小男孩的,衣衫比较破旧,如果她们还在,就把她们带来!” 第157章 剁你的爪子 那妇人此刻正抱着孩子坐在一棵树底下,闭着眼靠在树干上,怀里的孩子早已经睡着,梦中不时还咂咂嘴。 郑溪儿轻轻拍拍那妇人的肩膀:“这位婶婶,能请你帮个忙吗?” 妇人见郑溪儿神色慌张,问了何事,便跟着去知礼阁了。 几位先生被送了回去,萧齐也跟着去照顾,只留书院一个管事在这里看着。 萧颜见到妇人,问她:“婶婶,早上我是否给过你东西?” “给了,”妇人说着,忙从篮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的解开后,里面是一碟藕粉桂花糖糕。 萧颜本以为她们会吃了,没想到还剩了这么多:“怎么没吃啊?” 妇人笑的憨厚:“不舍得吃,拿回家给孩子爹尝尝。” 萧颜又给她包好,放回篮子里,转头直勾勾的盯着吴羡珠和李淑鸢:“看到了吗?” 李淑鸢不说话,慢慢退在人后。 吴羡珠看着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耳畔滑落一粒汗珠,她擦了一把,语气依然强硬着: “就算红枣糕不是你的,那也不能证明就是我的,也许是其她人的也不一定!” 吴羡珠的话,几乎算是惹了众怒,一时之间,大家都开始与她争论。 萧颜也由着她们去吵,自己反而去看另一个隐在角落里的人。 她现在需要的是找到她们的证据。 那女孩看萧颜往这边走过来,两只手不安的绞在一起。 萧颜看了她一会儿,才说:“你昨天让我小心李淑鸢和吴羡珠,指的就是今天的事吗?” 那女孩低着头,整个人害怕的紧,可还是没说话。 萧颜也不急,她笃定这个女孩会说,要不然昨天她也不会让自己小心:“其实想要把这件事查出来也不难,把官府的人叫来,一查就查出来,你一向与她们俩走的近,到时候连你也有嫌疑!” “跟我没关系!” 女孩大睁着双眼,拉着萧颜的衣袖,不断的强调,虽说她也是出身官家,可要真被当成嫌疑人被官府问话,她不敢给家里丢这么大的人。 “是李淑鸢出的主意,指使吴羡珠这么做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关系,我说的都是真的!” 吴羡珠还在那边被人团团围住,李淑鸢第一个反应过来:“孙锦蓉,你再敢胡说,信不信我把你的嘴打烂!” 孙锦蓉吓得躲在萧颜后面,萧颜冷笑着:“打烂她的嘴之前,你还是小心你的嘴吧,李淑鸢,先生没事就算了,不然的话,我把你的爪子剁下来!” 李淑鸢的眼睛胡乱转动着,突然目光落在吴羡珠身上,指着她喊道:“都是吴羡珠,都是吴羡珠做的,她恨萧颜把她大姐的事说出来,所以就用了这个办法,跟我没关系!” 吴羡珠呆愣的看着李淑鸢,怎么回事?事情不是这样的啊? 她推开人群冲过去,抓住李淑鸢的胳膊:“李淑鸢,你说什么,这明明是你出的主意,凭什么赖到我一个人头上!” 李淑鸢被吴羡珠抓的没站稳,慌乱中不知谁踩到了她的裙角,摇晃了两下,扑通一下重重的摔坐在地上,模样狼狈不堪。 第158章 狗咬狗了 “红枣糕是你的,乌头根也是你洒上去的,是你放进萧颜食盒里的,都是你一个人做的,跟我没关系!” 吴羡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是想把所有的事让她扛着:“李淑鸢,是你说萧颜的食盒里没有东西,还让我在红枣糕上面洒上乌头根的粉末,就连乌头根也是你让我寻来的!” 李淑鸢为了确保这件事不会跟自己扯上任何关系,所以从一开始她便设好了圈套:“哼,吴羡珠,乌头根可是你带来的,红枣糕是你的,蜂蜜牛乳茶也是你的,就连虾球鱼饼也都是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淑鸢和吴羡珠的这番对话,足以另所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吴羡珠愣住了,也回过味儿来了,自己被利用了。 李淑鸢不长记性,萧颜可一直记着呢,这一次,她别想躲过去:“李淑鸢,这些东西不是你准备的又如何,出主意的是你,你,是主谋,吴羡珠逃不了,你也躲不过去!” 萧颜的话放佛提醒了吴羡珠,她忙对书院的管事说:“是李淑鸢说的,乌头根不会要人性命,只要让先生服下,然后嫁祸给萧颜,那样萧颜就能被赶出书院了!” 事情大概了解的差不多了,萧颜担心老先生,后续怎么处理她们俩,她现在也没闲心管,抬脚离开了知礼阁。 郑溪儿也要跟着,走前还是忍不住骂了李淑鸢和吴羡珠一顿:“先生教了你们这么久,你们竟然能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真的是坏透了!” 李未晚看看李淑鸢,什么也没说,跟郑溪儿一起去追萧颜了。 身后,吴羡珠和李淑鸢还在互相推卸责任…… 那妇人抱着孩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瞧着满屋子乱糟糟的,默默的退了出去,又回到书院外不远处的树底下等着。 萧颜到的时候,萧齐刚把药喂给几位先生喝下:“三哥,先生好些了吗?” 萧齐知道是乌头根捣的鬼后,就轻松了许多:“没什么事了,其实乌头根与蜂蜜鱼虾同食,看着虽严重,但不会致人性命,只会让人如同活死人一般,脉象呼吸都正常,却全身僵硬不能动弹,如今服了药,半个时辰后就会慢慢好转。” 萧颜大大的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查出是谁了吗?” “除了李淑鸢和吴羡珠还能有谁,这次谁也护不了她们,南荣书院她们也别想再待了!” 萧齐也感叹了一句:“这些出身达官贵族的女孩,真是挺可怕的,幸亏大哥没看上吴羡玉,有这样一个妹妹,想来她也不会多纯良。” 老先生还没醒,萧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今天是先生最后一天教知礼阁,没想到就这么毁了,先生一定很伤心!” 郑溪儿和李未晚吭哧吭哧刚到,萧颜猛的又站起来:“我说好像忘了什么事,三哥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风一般的又冲出去,郑溪儿和李未晚连她的衣角也没碰到。两人对视一眼,决定还是先看看先生,顺便喘口气,再去找她。 萧颜又跑回知礼阁,里面已经空了,只有几个人在打扫,她又马不停蹄的去了书院外找。 第159章 长的让人开心 那个妇人等的心焦,担心萧颜忘了她的事,但又不敢离开。 京城虽大,可她却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哪里能卖掉这些绣活。 如果卖不掉这些,买不了药材,孩子爹可怎么办…… 正忧愁着,听到噔噔噔跑过来的脚步声,妇人松了口气。 萧颜也没耽误,急忙领着她去了自己家。 “你先在这等着,我把这些绣活拿给我二哥看看!” 萧颜不敢直接带那妇人去找萧琢,因为她怕萧琢那张刻薄的嘴,说话太直白伤了别人。 萧颜让她在花厅等着,哪料萧颜前脚刚离开,那妇人后脚就出来了,抱着二蛋儿蹲在一根廊柱下。 她实在不敢坐里面,生怕把那些桌椅给弄脏了… 萧琢的铺子快要开张,这几天他忙的脚不沾地,萧颜到的时候,他刚躺小榻上。 萧颜把他拉起来,问的相当直接:“二哥,你看这些绣活怎么样,能给多少银子?” 萧琢耷拉着眼皮,往篮子里瞅了一眼:“你二哥是用得着这些的人吗?” 说着,又躺回去。 萧颜又把他拽起来:“你的铺子里不是会把手帕、荷包当成小礼物送人的吗!” 萧琢用两根手指从篮子里捏了一个粉色绣青梅的肚兜出来,翻着眼皮问:“我拿这个送给那些姑娘?我今天送,她们明天就敢嫁给我,给你二哥找麻烦是不是?” 还嫁给你?咋不美死你! 萧颜狠狠的被萧琢的自恋恶心了一把:“肚兜?肚兜你可以买了送给连云,她给你绣了这么多荷包,你送两个肚兜当谢礼也行啊!” 萧琢真想把这颗榆木脑袋上的笨嘴缝上,肚兜当谢礼?怎么想出来的? 干脆送她个孩子算了! 萧颜怕那妇人等急了,毕竟那个长的让人开心的小二蛋儿还饿着肚子呢! “二哥,你快掏银子啊!” “我没说要!” “不行!不能不要!” “你要强买强卖啊?” “如果不买这些,连云绣的那些荷包也不给你!” 萧琢瞪眼:“你!” 萧颜回瞪他,两个人像比谁的眼大似的。 最终萧琢认输了,把篮子里的东西翻出来,随意看了两眼:“三两。” “这么多才给三两?”萧颜摇头不同意,“人家刚才在书院还帮了我一个大忙呢!三两太少了,三十两还差不多!” 萧琢把东西扔回篮子里,又躺回去:“坑人的玩意儿,我不要了。” 萧颜再一次把他拉起来:“你都有好几个铺子了,怎么这么小气?” 也幸亏这人是萧颜,但凡换个人,敢这么跟他漫天要价,他早一脚把他踢出去了。 “不是我小气,要不是你强逼着让我买,这些东西我看都不会看,做生意讲的是物有所值!” 萧颜见萧琢有些认真,不由得软了一些,但三两肯定不行:“二十两?” 萧琢伸出五根手指:“五两!” 萧颜又退了一步:“十五两!” 萧琢还是五根手指。 萧颜把篮子往他怀里一扔:“一口价十两,不能再少了!” 萧颜拿着十两银子回到花厅的时候,见妇人抱着二蛋儿在外面蹲着,还以为她是等急了。 “这是卖绣活的十两银子,给你。” 第160章 做了个滚的手势 那妇人乍一听十两,有点不敢接,她以为能卖二两银子已经是发了慈悲顶天的价了。 “怎、怎么这么多?” 萧颜不懂绣活的行情,听她说多,心里不但没有坑了萧琢的银子而不安,反而有些高兴。 忙把银子放在妇人手里:“快拿着回家去吧,别忘了给小二蛋儿买个大肉包子吃。” 说完大肉包子,本来伏在妇人肩膀上睡着的二蛋儿悠悠的醒转过来,揉揉眼睛,呆呆的看着萧颜,突然咧嘴一笑。 妇人本想推托,这么多银子,她觉得有点烫手,可一想到家里还等着银子买药… 萧颜把妇人送走之后,又去了书院。 还没进去,就看到郑溪儿和李未晚两人缩在一起,畏畏缩缩的看着某一处。 萧颜有些奇怪,这是看到啥可怕的东西了? 往里面走着,不由得探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听到动静,里面的人也往外转头,正好对上萧颜的眼睛,随后又转了回去。 萧颜怔了怔:他刚才那是什么眼神,这么冷? 难怪郑溪儿和李未晚缩在一边,确实有那么一丝丝吓人。 郑溪儿、李未晚:你确定只有一丝丝吓人,而不是很多很多丝? 其他几位先生已经各自送回自己的住处,老先生年纪略大一些,此刻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了,但还是有些不适。 “先生,好点了吗?” 在郑溪儿和李未晚的注视下,萧颜把南荣汲清挤到一边,自己站到老先生床头。 南荣汲清神色如常,在她挤过来之前,已经往旁边让了让。 郑溪儿和李未晚对视一眼,想说一句:真汉子! 老先生的心情很不好,瞅了眼萧颜,没说话。 萧颜大概也能猜到老先生心里所想,安慰道:“身体没事就好,其它的就别想了,不就是着了自己学生的道儿嘛,顶多算是晚节不保,有什么啊!” 说完,为了证明自己说的对,扭头还问了南荣汲清一句:“你说是吧!” 南荣汲清只淡淡的看了一眼,没回她。 萧齐很想问一句:小妹,你跟李淑鸢和吴羡珠是一伙的吗?为什么要在先生的心口上戳刀子? 老先生听到萧颜的话,翻翻白眼,本想骂她一句,想想,抬手做了个‘滚’的手势。 “少爷,李淑鸢和吴羡珠的家人过来了,请你去一趟三省堂。” 恰好,书院的管事来了。 南荣汲清弯腰对老先生说:“三爷爷先休息一下,处理完我再来看你。” “我也去!” 萧颜也跟着往外走。 南荣汲清看看萧齐,萧齐耸耸肩:别找我,我拿她没办法。 萧颜到三省堂的时候,觉得有些奇怪,三省堂没有如她所想那般吵嚷起来,反而格外安静。 等到进去后,看到里面各人的表情后,不禁升起一些不好的预感。 南荣汲清做为主人,自然坐在上首,还没等他说话,吴羡珠的爹先开口说话了:“南荣公子,这件事都是小女的错,与李小姐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吴家任凭书院责罚!” 萧颜闻言下意识的往李淑鸢那边看去,李显和李夫人老神在在的坐着,不仅没有担忧的神色,反而表现的很坦然。 李淑鸢挑着下巴也在看萧颜,不加掩饰的得意。 萧颜正想说话,突然想起方才来时南荣汲清的叮嘱,又闭了嘴。 第161章 一个眼神制止了 南荣汲清扫视了一眼众人,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没有咄咄逼人的强势,却有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这样的南荣汲清让萧颜觉得很陌生,眨巴着眼看了他一阵,见他张口说话,才回了神。 “事情发生在南荣书院,不是吴大人说谁错就是谁错,南荣书院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不轻不重的话音直撞进人的心里,噎的什么话也不敢应了。 来时的路上,书院的管家就已经把事情复述了一遍,一来一回不过一柱香的时间,真相便被藏了一半。 南荣汲清也料到了会这样,李显官位比吴华大的多,朝中也没有有力的靠山,所以吴羡珠担下所有的错,也并不奇怪。 李显不满的看向南荣汲清:“贤侄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显摆出了长辈的谱,萧颜有些担心,看向南荣汲清。 心里却在嘀咕,如果是南荣伯伯在这儿就好了,肯定把李显唬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南荣汲清转向李显,脸上看不出喜怒,唯一能看出的就是令人不敢靠近的疏离。 萧颜此时放佛能理解,为什么郑溪儿和李未晚会在见到他的时候,缩在角落里了。 南荣汲清缓缓道:“很简单的意思,李淑鸢,乌头根的主意是不是你出的?” 李淑鸢突然被点了名字,身子一惊,把心虚表现的淋漓尽致,抬眼看了下李显,神态稳了些:“不是我,是吴羡珠,她已经承认了。” 这个答案也在南荣汲清的意料之中,转而看向吴羡珠:“吴羡珠,李淑鸢说所有的事都是你做的,你认吗?” 吴羡珠低着头,悄悄看了眼吴华,吴华怒瞪了她一眼,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最终吴羡珠轻轻点了点头。 萧颜一激动,又要站起来,被南荣汲清一个眼神制止了。 然后才开始说:“吴羡珠,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不管什么后果,我吴家承担便是!” 吴羡珠低着头,吴华替她开口,语气没有任何害怕的意味,想到李显方才承诺过的事,心下竟还有些欣喜。 “按照南荣书院的规矩,吴羡珠犯了这样的大错,必须在书院的反思房关六个月。” 吴羡珠闻言,猛然抬头,这才记起书院还有这个规矩,关六个月,不是被赶出去这么简单,那样的话,她以后怎么办? 吴夫人心急的去看吴华,吴华思量一番后,还是没改主意。 用一个女儿,换来连升三级的官位,值了! 南荣汲清看了眼管事,管事点了个头出去了,随后又说:“再有,毒害先生,陷害同窗,有违人伦道德,所以,依照书院的规矩,日后,吴家家族的任何人,南荣书院都不会招录。” 吴羡珠半张着嘴看着南荣汲清,怎么会这么严重?因为她吴家的人都不能来南荣书院,她会成为整个家族的罪人! 吴华此刻也白了脸,怔怔的看向李显,用整个家族的前程换连升三级的官位,值得吗? 李显回避着他的目光,他知道南荣家不好惹,有些规矩连皇室宗亲都不能触碰。 他一个国舅爷,脸就这么大了! 吴羡珠突然冲出来,跪在南荣汲清面前,扯着他的衣袍哭喊:“我不想毒害先生的,这都是李淑鸢的主意,李家说只要我把错都担了,就给我爹连升三级!” 第162章 长的还挺像模像样的 突然,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一点没有怜香惜玉的拨开吴羡珠的手,又顺势把她往后推了推,隔开她与南荣汲清的距离。 一连串的动作做完,又不动声色的退了回去。 萧颜侧头看他:这张面瘫脸是哪个风? 李淑鸢害怕急了,这个时候,她更不能认下这个错,忙冲着吴羡珠斥道: “吴羡珠你胡说什么,你刚才都已经承认了,全都是你一个人做的,跟我没有关系!” 她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上次把李未晚打的这么狠,也什么事都没有,这次为什么就不行了! 早知如此,她…… 李显对南荣书院的规矩了解的比吴华多,否则他也不会出给他升官的主意。 这会儿,他还想着威逼利诱吴华,让吴羡珠担下这个责任。 “吴华,管好你女儿的嘴,你要知道,言多必失,一句话能让你平步青云,一句话也能让你摘了头顶的乌纱帽!” 吴华陷入两难之地,一边是整个家族,一边是自己头顶的乌纱帽,然而这两个都是他不能失去的啊。 吴羡珠坐在他的脚边哭的凄惨,他看着她,眼里一点怜悯也无,反而恨不得把这个女儿掐死! 吴华这边正犯难,管事却领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进来了。 霎时间整个三省堂挤的满满登登。 全都是知礼阁的女孩子,原来她们全都没有走,而是被带去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记下来了。 南荣汲清微微皱了下眉,脸上浮起一抹烦躁的神色,随即又消失不见。 异样的表情虽然消失的很快,但被眼尖的萧颜看的清清楚楚。 嗯,这人怕吵。 接着管事问女孩们在知礼阁发生的事,她们就把李淑鸢和吴羡珠说过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李淑鸢还想抵赖,随后孙锦蓉站出来,把自己从李淑鸢和吴羡珠那里听来的计谋,详详细细的讲述了一遍。 不等李显、李淑鸢辩解,掌管墨韵堂的东平拿上来一本书交给南荣汲清。 南荣汲清翻开其中一页,放在桌上:“墨韵堂清楚的记下了,李淑鸢八月十二那日借了一本《百草集》,里面就有乌头根的详细记录。” 李淑鸢听到《百草集》三个字,整个人软软的从椅子上滑坐在地上,再也辩解不了一句。 李显羞愤的瞪向南荣汲清,萧颜看他这样的反应,觉得不可思议,儿女做错事,不是应该知错认错改错吗? 虽然萧颜对李显的印象一直都很差,但他这一次的做法,真的超出了萧颜的认知。 李未晚跟李显李淑鸢一点都不像,她觉得,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歹竹出好笋吧! …… 一切处理妥当,离开三省堂后,萧颜就开始犯愁了,看着南荣汲清,试探了句:“李家的人以后不能在书院读书,可现在他们家就李淑鸢和未晚在这里,李淑鸢是活该,可是未晚怎么办啊?” 南荣汲清腰背挺直,步履从容,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好不容易把人弄进来才安分,如果再把人弄走了—— 我们也怕你兴风作浪啊! 萧颜咧着嘴,小跑着跟上去,歪着头看看南荣汲清。 咦,这小子看着,长的还像模像样的。 第163章 唉 李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李未晚放心不下莫沉,萧颜劝不住,只好把她送回去。 所幸的是,李家现在虽然人心惶惶,但也没连累到莫沉。 然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李淑鸢竟然被连夜接回了李家! 萧颜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因为知礼阁几位先生受了惊吓,便放了一天假,萧颜也没有去知礼阁,正帮着连云数数绣了多少荷包。 突然几位宫人来了萧家,只说从明日开始,萧颜就要进宫伴读,今日先去宫里谢恩,然后再由嬷嬷教导规矩。 宫人传完口谕,就赶紧离开去下一家了。 “伴读?” 萧颜都已经把这件事给忘到九霄云外了:“我不去!” “去不去也不是我们能做主的,刚才那位公公传的是皇上的口谕,不去就是抗旨,唉!” 萧夫人其实也不想让萧颜进宫,皇宫里规矩森严,虽是伴读,没有掉脑袋的危险。 可一小心说错了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字,都会换来一顿责罚! 李贵妃本就不喜欢萧颜,虽然一直也不知道为何,但萧颜现在大了,又习武那么多年,言行举止定然不符宫里的规矩,到时候,只怕李贵妃会更加厌恶萧颜。 萧颜突然问了句:“珠琰公主今天多大?” 萧夫人想了一下:“好像还不到六岁吧。” 萧颜锁着眉头:“还不到六岁,按理来说,也不是伴读的时候啊!” 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不对,李淑鸢是李贵妃的侄女,珠琰公主的伴读肯定也有她,我去南荣书院看看!” 说完,萧颜就往南荣书院跑去,到了那里,果然如她猜测的一样,李淑鸢昨夜就被接走了。 萧颜窝了一肚子的火,犯了这么大的错,她都能避开,难道真拿她没办法了? 什么南荣书院的规矩,早知道这么没用,昨天还不如自己把李淑鸢打一顿来的干脆! 萧颜气冲冲的去了南荣汲清的院子。 到的时候南荣汲清正在书房写着什么,见到萧颜,把纸张盖了一下,问道:“怎么了,这么慌张?” 萧颜也没有好言语:“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我还想问问你怎么了,李淑鸢为什么就这么走了?” 南荣汲清脸上也有些恼意,不过持续的时间不长:“李显去求了李贵妃,昨夜李贵妃便让人来传话,李淑鸢今日要进宫伴读,一开始没有答应她的要求,后来,皇上又派了王正全来,意思是李贵妃要亲自管教李淑鸢,这样既不耽误陪伴读,又不耽误教导她。” “所以你们就答应了?” 南荣汲清看着萧颜,眼神有些无奈:“李贵妃是宠妃,有时候她的要求,连皇上也拒绝不了,李显当初做出夺人妻的大错,在李贵妃的求情下都能草草了事,更何况区区一个李淑鸢。” 萧颜的怒气不仅没消,听了这段话反而气更盛。 不过不是气南荣汲清,而是气皇上和李贵妃。 宠爱一个人,难道就不管对错吗? 十年后的皇上说:这事儿得问南荣汲清,他比朕做的好。 南荣汲清:过奖,做的还不够。 第164章 打不过就跑 萧颜看看南荣汲清,像闹小孩子脾气似的,鼓着嘴巴一脚踢翻了纸篓。 抱怨似的嘟囔道:“拦不住就拦不住,找那么多借口做什么?南荣书院的规矩还是赶紧撤了吧,反正也没什么用。” 南荣汲清哑然,弯腰把踢翻的纸篓扶正,没说任何反驳的话,连表情也没有。 看着,就像是赞同一般。 萧颜见他不言语,觉得没趣,可肚子里的气总觉得憋的慌,不发出来,实在难受。 而她刚才的抱怨,其实也就是耍脾气的无理取闹,她怎能不知,皇上的口谕谁能违抗? 况且就算违抗了这一次又能怎么着,以李贵妃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秉性,没把李淑鸢捞出去,恐怕请来皇上的圣旨也是有可能的! 萧颜不禁觉得自己真是窝囊,教训不了李淑鸢,却在这里对南荣汲清撒气! 越这么想越觉得羞愧,如坐针毡似的想赶紧离开这里。 这时南荣汲清又淡淡的开口:“听说珠琰公主性子乖戾暴躁,李贵妃又不分对错的宠着她,你入宫伴读后,多加小心。” “有李贵妃那样的娘,不用猜也知道公主好不到哪去,李贵妃本就讨厌我,小不小心的,没啥差别。” 萧颜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似乎是对刚才的态度表达一些歉意。 但要真让她说声抱歉,刚踏上争强好胜路上的她,有些难以启齿。 南荣汲清显然还是有些不放心,当初萧颜在宫里的种种遭遇,他虽没有亲眼见过,可也听说了不少。 如今只怕她当时年纪小,在永秀宫的嗟磨都忘的差不多了:“如果有事,你可以去找七皇子帮忙。” 的确如南荣汲清所想那般,萧颜对当初在永秀宫的事,几乎忘完了。 唯一残留的印象,就是李贵妃总是趁没人的时候,对她咬牙切齿的面孔。 不过提到七皇子,萧颜摇了摇头:“名义上他被养在永秀宫,实际上他在永秀宫过的,还不如李贵妃身边的宫女体面,李贵妃要真想挑刺,我反倒怕连累他呢!” 南荣汲清失笑:“你把七皇子看的也太没用了些,小的时候他的确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现在毕竟大了些,只要你没有犯大错,也能帮你说上几句话。” 萧颜站起来说:“我现在又不是三岁小孩任人宰割,李贵妃还想象小时候那样对我也不可能了,我师父说过,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我走了,等下还要进宫呢!” 说起师父,好像很久都没有想他老人家了,她这个爱徒做的,好像不那么够格啊! 萧颜遥望着西边:师父啊,你在西戎过的怎么样啊? 给你的《美人图集》有没有时常翻翻啊? 相中谁了,赶紧给你的爱徒来封信,我先帮你定了啊! 凌止渊:爱徒,为师今年才三十有五,正是盛年风流倜傥的岁数,老人家这个词,请你三十年后再用好吗? 否则为师就要再收一名关门弟子了! 至于师娘的事,爱徒就不要替为师愁了,姜子牙七十二岁才成亲,跟他比起来,师父还早呢! ~ 第165章 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萧颜回到家,马车已经备好,萧夫人放心不下,本想让连云同去。 可宫人提前嘱咐过了,进了宫有宫里的奴婢伺候左右,府里一律不准带人进宫。 不管这个规矩是不是李贵妃有意为之,但恰好合了萧颜的意。 跟她一起进宫的人越多,她的束缚自然也就越多。 之前是有李未晚,怕连累她,所以只能在书院夹着尾巴做人。 可现在,她巴不得闯了祸,第一天就被赶出宫。 不过,想虽这么想,被赶出宫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修理李淑鸢! 之前她作了这么多幺蛾子,自己再加一倍还给她,应该不算过分吧! 回头想想,往日自己真的太被动了,被她们牵着鼻子走,如今也该换换位置了。 可惜的是,做坏事的经验基本为零,一时想一个出其不意的点子还有点难,不过不着急,她照着葫芦画瓢的本领还是有的。 突然马车停了,外面还传来些许吵嚷声,萧颜掀开一角帘子问:“怎么停下来了?” 车夫已经跳下马车:“前面被人堵住了,好像是撞到了人。” “你去前面看看,让他们把路让开,先让我们过去。” 萧颜放下帘子,又坐回去,宫人千叮咛万嘱咐过了,千万不能误了时辰,否则要挨板子的! 过了片刻,吵嚷声好像更狠了些,车夫回来隔着帘子说:“前面那辆马车是李显李大人家送李小姐进宫的,刚才马受了惊吓,踢翻了一个小贩的摊子,说赔的银子不够,所以正吵着呢!” “李淑鸢?” 萧颜来了点精神,又把帘子掀开,看了眼前面的马车,眼中略过一丝狡黠。 天上掉下来的机会,不好好利用一下就可惜了。 她不动声色的下了马车,一点点的从人群中挤进去,一个小孩子,虽穿的富贵些,但也没引起多少人关注。 李家的车夫与那摊贩吵的脸红脖子粗,两人谁也不让,一条路堵的水泄不通。 萧颜慢慢挪到马车跟前,身子靠在了马身旁边,一只胳膊搭在马车边上,另一只手从广袖下穿过,待摸到缰绳后,掌心赫然出现一枚铁制飞镖。 在上面回来划了两下,缰绳就断了大半,还剩一小股连接着。 萧颜人不知鬼不觉的做完,收回手,又慢腾腾的退回来,随手又把飞镖放回马车座位低下。 低声对车夫说了两句话,就见车夫扯着嗓门喊起来:“堂堂官家之女,毁了别人的生计还想耍赖不赔,莫不是仗着自己有一个当贵妃的姑姑,才敢如此横行霸道!” 一开始许多人只是看个热闹,这一听说是当官的,又跟贵妃有关系,街上霎时热闹起来。 有骂的、有猜的、更多的是跟着起哄的,还有想靠近马车掀帘子看看的。 李淑鸢再也沉不住气了,丢了一锭银子出来,尖锐的怒斥声从马车里面传出来。 “再敢拦路,小心抓你们一个个去见官!” 小贩赶忙把银锭子捡起来,足有五两之多,心满意足的退到一边。 李家的车夫把马鞭甩的劈啪作响,周围的人也怕真得罪了马车里的人,嘴上虽然还说着难听的话,但也慢慢让出了一条路出来。 萧颜的马车跟着到了一个路口,她就让车夫换了一条路。 毕竟一会儿还得堵呢! 第166章 差点摔个狗吃屎 果不其然,萧颜这边刚换了条路,李淑鸢那边才往前走了两个路口,只听‘嘣’的一声,马身与马车连接的缰绳彻底断裂。 没有了马的支撑,马车猛然前倾,没等李淑鸢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就从马车里滚了出去。 幸而那匹马没有了身上的束缚,往前跑了几步,否则马蹄非踩她身上不可。 滚到地上的李淑鸢,头发也散了,衣裙也脏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关键的是,马车坏了。 这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回去一趟,铁定会晚了进宫的时辰,不回去,这副模样进宫也不合适。 怎样都不行,李淑鸢急的怒骂:“没用的东西,连个马车也驾不好,还不赶紧把马套上!” 车夫惊恐的连连道歉,赶紧把李淑鸢扶起来,又赶紧去套马。 这一套,才发现了问题:“五小姐,缰绳断了!” 李淑鸢正拿着手帕擦身上的脏污,一听车夫这么说,瞬间来了火:“你是饭桶吗?连出门需要检查马车也要教你是不是?” 车夫苦着一张脸,为自己申冤:“小人出门的时候检查马车了,当时明明什么问题也没有…” “没有问题,缰绳怎么就断了?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绳子接上,误了我进宫的时辰,小心我让我娘打死你!” 车夫把断裂的绳子拿在手上看了看,察觉有些不对劲,他出门时明明仔细检查了马车的,这明明是… “小姐,这缰绳看着不像是挣断的,反倒有点像被人用利器割的!” “什么?”李淑鸢一脸的不耐烦,“拿来我看看。” 绳子上有一大半是整齐断裂,只有一小股的断裂处长短不一。 李淑鸢把绳子摔在车夫身上,一张脸变得有些狠戾:“这分明就是被人用刀割的,天天在李府吃白饭,马车被人动了手脚都不知道,养你有什么用!” 车夫是李家的人,自然知道如果被认定是自己失职,害李淑鸢滚下马车,他的下场一定不会多好。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是,即使不知道是谁割的,但也不能让李淑鸢怪到他身上。 “会不会是刚才有人趁乱割的?” 李淑鸢一想也是,回头往刚才停车的地方看看,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就算是刚才被人割的,可刚才人那么多,谁又知道是谁割的? 就这么吃了一个哑巴亏,李淑鸢可不会这么简单就咽下去,她抬脚在车夫身上踢了一脚。 “该死的东西都怪你,要不是你没拉好马车,马怎么会踢到人家的摊子?我今天要是赶上了入宫的时辰,你还好过点,要是赶不上,你就等着死吧!” 车夫惊恐的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求饶。 李淑鸢放佛觉得还不解气,又冲着他的头踢过去,刚把脚抬上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另一只脚踩到了裙角。 整个人一个趔趄直往地上倒去,幸好车夫扶的及时,不然肯定又要摔个狗吃屎! 李淑鸢显然没把车夫的帮助看在眼里,自己站稳后,把车夫推的老远,嘴里还嫌弃道:“拿开你的脏手,这可是贵妃姑姑送我的衣裙,弄脏了你十条命也赔不起,还不赶紧去修马车!” … 第167章 堵的说不出话 等马车再次出发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此刻后宫的倾研阁里,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略显严厉的嬷嬷正跟十几个女孩子讲规矩。 另一个稍稍年轻些的嬷嬷站在一旁,几次想插嘴都被压下去,所以只能愤恨的看着,一脸的不服气。 正在讲宫规的嬷嬷大家都称呼她平嬷嬷,是皇后指派来的,另一个嬷嬷叫孙嬷嬷,是李贵妃身边的人。 一开始大家也有些好奇,为什么来了两个嬷嬷? 按照宫里的规矩,后宫由皇后掌管,她指派人过来教导新进宫的人,也实属正常。 但大家奇怪的是,她们是公主的伴读,以李贵妃得到的宠爱和一贯在宫里的强势,怎么会同意皇后插手她的事情? 要知道,李贵妃自进宫后,便一直深受宠爱,生下公主后,更是宠冠后宫,是以,她一直没把无子无女的皇后看在眼里。 两人明里暗里也是斗的不可开交,近段日子,更是斗的势同水火。 萧颜看着这两个嬷嬷的样子,觉得有趣,看来宫里的日子也不会太安宁了! 平嬷嬷把她们要遵守的规矩讲完后,神色变得缓和多了。 毕竟都是官家出身的女子,人虽都不大,可该给的恭敬还是要给的。 她忙嘱咐人把茶点瓜果端进来,然后又说:“宫里规矩繁多,诸位小姐初来乍到必定有些不适应,不过,皇后娘娘慈爱,有娘娘的爱护,诸位小姐一定能喜欢上宫里的日子。” 大家刚谢完皇后,孙嬷嬷不甘示弱,往前踏了一步:“贵妃娘娘也说了,宫里规矩多,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学会的,小姐们不用太过担心,娘娘还说了,只要到了永秀宫,就如同到了自己家,午膳…” “皇后娘娘特地赐了诸位小姐去寿安宫一同用膳。” 孙嬷嬷正想说午膳在永秀宫,还没说出来,就被平嬷嬷抢了先,这下终于忍不住开始呛道: “平嬷嬷,诸位小姐是来给公主伴读的,怎么说都是贵妃娘娘宫里的客人,皇后娘娘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妥当啊!” 平嬷嬷依旧和颜悦色,像是没听出孙嬷嬷的不善似的:“孙嬷嬷此话差矣,皇后娘娘身为公主的母后,能对公主的伴读如此重视,贵妃娘娘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更何况,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这一切理当是娘娘管。” 总而言之,有皇后娘娘在的地方,你家的贵妃娘娘再得宠,也只能乖乖听吩咐的份儿! “可是…” 孙嬷嬷又是一句话没说完,被平嬷嬷堵了个结结实实:“对了,贵妃娘娘的侄女来了没?” 孙嬷嬷一直没提这茬,本以为能蒙混过关,谁知道平嬷嬷竟把李淑鸢记下了。 这会儿她提了出来,孙嬷嬷这次不用她堵,自己就说不出来话了,含糊不清的说:“可能是先去给贵妃娘娘请安了吧。” 平嬷嬷皱皱眉,神色不满:“这是皇后娘娘定下的规矩,即便是贵妃娘娘的侄女,也不能如此不守规矩吧!” 孙嬷嬷心里也急着呢,为何突然召伴读进宫,她心里明镜似的。 昨日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晚了时辰,今日她倒好,别人都要用午膳了,她还没到! 第168章 暗骂她蠢货 孙嬷嬷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说,都得被平嬷嬷抓住把柄。 李贵妃虽然不怕皇后,但皇后无子无女还能稳坐后宫这么多年,也是有她的厉害之处。 如今本就是为了李淑鸢不被南荣书院责罚,才有了今天的事。 孙嬷嬷有些心虚,如果被皇后盯上,随便挑拨几句,也会给李贵妃添不少堵。 但她不敢说李淑鸢还没到,说她去永秀宫给李贵妃请安,念她孝心,顶多会被斥责两句。 可要如果晚了皇后娘娘定的时辰,那就不会只是说两句这么简单了。 宫里都是人精,平嬷嬷见她反应慌张,心中猜了个大概:“孙嬷嬷,李小姐心孝,先去给贵妃娘娘请安也无大碍,但还请孙嬷嬷传个话,请李小姐务必过…” 门突然被推开,平嬷嬷的话被打断,紧着着从外面冲进来一个人:“对,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下好了,孙嬷嬷一直想做没做成的事,被李淑鸢做成了。 一屋子的人,除了萧颜,都惊讶的看向李淑鸢。 孙嬷嬷却是用了很嫌弃的表情。 刚给你找补完,你就扑出来找死! 平嬷嬷从头到脚审视了李淑鸢一番,言辞严厉道:“你就是贵妃娘娘的侄女?” 李淑鸢曲膝行了个礼:“我叫李淑鸢,贵妃娘娘是我姑姑。” 平嬷嬷听她说完,更不满了:“昨天去你家传旨的宫人没跟你说进宫的时辰吗?” 李淑鸢说的期期艾艾:“说了,我早早就出门了,只是在路上遇到了些意外,所以,所以才来迟了。” 平嬷嬷没有因为她的解释而有任何缓和,反而神色越来越严肃。 “你即是贵妃娘娘的侄女,定然不是第一次进宫,衣裙这么脏,头发也凌乱不堪,难道连最基本的礼仪也不懂吗?” 李淑鸢连忙为自己辩解:“不是的,是因为我的马车不知道被谁用刀割断了缰绳,所以我就从马车里摔出去了,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好好的,别人为什么割你的缰绳?” “我,我…”李淑鸢说了几个我,也没说出来。 她还算有点脑子,如果这会儿说她的车夫在街上与别人起了冲突,被人趁乱割的,平嬷嬷恐怕对她的态度更不好。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平嬷嬷的态度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了! 平嬷嬷看了眼垂首不语的孙嬷嬷,说了句:“孙嬷嬷,你说这该怎么办?” 孙嬷嬷在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遍李淑鸢蠢货,但嘴上还是得给她说情:“平嬷嬷,李小姐也是情有可原,并不是故意来晚,看在贵妃娘娘的面子上,不如这一次就算了!” 孙嬷嬷一直跟在李贵妃跟前,仗着李贵妃的势力,宫里的嬷嬷太监没有她放在眼里的,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的去求另一个嬷嬷,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平嬷嬷见她抬出了李贵妃,暼了眼她,又看向李淑鸢:“李小姐如此藐视皇恩,如果这一次就这么轻轻放过她,只怕日后旁人也会效仿,到时谁又能担的了这个责呢?” 孙嬷嬷还想求情,被李淑鸢抢了先:“我姑姑是贵妃,想罚我得先问问我姑姑同不同意,不是你一个老嬷嬷能说了算的!” 平嬷嬷人虽老,可站的端端正正:“罚不罚你,不是奴婢说了算,是宫规说了算,是皇后说了算!” 第169章 得意忘形了 孙嬷嬷恨不得自己没出现在这里,然而李淑鸢没眼力见的,还在和平嬷嬷争执。 “我姑姑是皇上的宠妃,姑姑一向最疼我,你敢责罚我,我姑姑一定不会放过你!” 孙嬷嬷不禁有些诧异的看向李淑鸢,这丫头不一向挺精明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萧颜一手拿着一个大苹果啃着,一只手拖着腮只看热闹,对李淑鸢的反应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你想啊,她做了那么多缺德事,都能安然无恙的躲过去,为了让她不被南荣书院责罚,李贵妃不惜搬出了皇上的口谕。 如今不仅不用罚了,还能进宫伴读,自以为到了李贵妃的地盘,她能不得意忘形么! 只不过她得意错了地方,平嬷嬷在宫里待了一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就说李贵妃,骄傲跋扈的能力十个李淑鸢也赶不上。 可那又怎么样! 她代表的是皇后,后宫妃嫔见了她也得客客气气的,她还会怕一个小小的李淑鸢的威胁不成? 萧颜一个苹果都啃了大半,开始等的有些不耐烦,事情本不该是这样的。 按照她所想,应该李淑鸢一进宫,就被两个宫人架出去,先把她打的屁股开花再说! 虽然平嬷嬷没有明显的发怒,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平嬷嬷已经被激怒的差不多了。 她软软的开口:“平嬷嬷,我们什么时候去寿安宫啊?” 萧颜今天特地被萧夫人打扮了一番,穿了平时最不爱穿的镂金丝蓝色水雾裙,衬得一张小脸好看极了。 尤其是那双水灵灵黑黝黝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人的时候,就像一汪清泉,笑起来弯弯的,跟那月亮被咬了一口的样子一样。 看着就让人舒心。 再一看李淑鸢,两厢对比下来,更对李淑鸢没什么好脸色。 平嬷嬷听着萧颜软软糯糯的声音,语气不由得也变软了许多:“萧四小姐这么着急去寿安宫,是不是肚子饿了?” 萧颜像是被戳中心事一般,笑的羞赧:“皇后娘娘赐宴,我们当然要先去给皇后娘娘谢恩呀,这里拖了这么长时间,怕皇后娘娘等着急了!” 萧颜说完其她女孩子也跟着说起来,这些女孩子大多都出身显赫,把李淑鸢放在眼里的也没几个。 “是啊,平嬷嬷,不能为了一个李淑鸢,就让我们所有人都在这等着啊!” “李淑鸢既然触犯了宫规,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这有什么难的!” …… 平嬷嬷本就没打算偏袒李淑鸢,说这么多话,不过是做给人看的。 正好就着这些小姐们的话,她便也不跟李淑鸢费话了,直接让人把她拉了出去。 孙嬷嬷自知理亏,但跟着李贵妃一向强势惯了,自然咽不下这口气,折身回了永秀宫搬救兵去了。 平嬷嬷领着众人往寿安宫走,萧颜自从几年前被李贵妃冤枉打了穆潋之后,就很少来宫里了,因此对宫里的人也不熟悉。 有关皇后的传闻她也听过,多是赞扬的词语,也没什么新意。 萧颜到寿安宫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圆滚滚的小姑娘,正缠着皇后哭闹着。 这个人萧颜认识,是康王爷唯一的女儿,叫穆温,一个嘴巴很毒的吃货。 康王爷的母妃是皇后的姑姑,穆温的娘亲去世的早,她小时候经常来寿安宫。 皇后没有孩子,所以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那样疼爱。 第170章 从没得宠何来失宠? 萧颜与穆温不熟,小时候虽然经常进宫,但李贵妃不许她们跟穆温玩,而皇后也怕穆温被欺负,所以一直没接触过。 后来还是给穆渲过生辰的时候,在宴席上打过一次照面。 当时萧颜看她吃东西的样子觉得好玩,无意中问了穆渲一句‘那个胖胖的女孩是谁?’ 后来才听说,就因为这一句话,穆温气的一天没吃饭。 但到第二天的时候,一天吃了六顿饭又补回来了。 皇后见她们都来了,赶紧让宫女带穆温下去洗脸,自己端坐在正位上,笑意吟吟的等着。 等她们行了礼后,皇后看着众人,神色看上去极为满意:“以后你们要时常入宫,在宫里有什么需要的或者是有人欺负你们,尽管来找本宫,本宫自会为你们做主的。” 皇后这番话说的别有深意,不仅彰显了自己的大度与仁慈,又暗讽了李贵妃不是个好相与的。 在座的除了萧颜,哪个不是深宅大院长大的女孩子,对这些弯弯道道的话自是熟的不得了。 众人谢了恩,又说了一会儿场面话,皇后便让人传膳,然而对倾研阁发生的事情没有提一字半句。 席间,穆温正好坐在萧颜的对面,也许是对萧颜曾经说过她‘胖胖的’心有余悸,所以在用膳时不时往萧颜这边看过来,也不敢像平时那般大口大口吃。 萧颜倒是没注意她,只在想皇后为什么要在伴读这件事上较真。 按照皇后以往的做法,跟她没有关系的事,她不会大张旗鼓的揽下来。 可这一次,她们明明是公主的伴读,她却丝毫不让李贵妃插手,甚至不让李贵妃见到她们。 萧颜人小,但不代表没脑子,宫里个个都是人精,每做一件事都有一件事的目的。 她初来乍到,只想给李淑鸢点的教训,可不想被人当了靶子。 用完膳,平嬷嬷把她们送出寿安宫。 萧颜出去时,正好见到一个熟人:“七皇子,你怎么在这儿?” 穆渲从南书房下学回来后,才知道萧颜进宫了,后来得知她又来了寿安宫,连饭也没来得及吃,就过来等着了。 “等你啊,进宫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萧颜与她们分了路,跟穆渲一同去找杜素,路上还不忘抱怨:“李贵妃为了捞李淑鸢,仓促的我都差点不知道我要进宫,哪还来得及告诉你。” 李淑鸢的事穆渲也有所耳闻,不过萧颜能进宫,倒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现在进宫也好,反正有我陪着你,怕什么!” “我又不是来给你伴读的,”萧颜瞅瞅四下里没人,问了句:“最近宫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那皇后和李贵妃之间的关系呢,还像以前那样吗?” 他们身边此时只有一个小太监跟着,不过穆渲还是压低了声音:“以前她们关系还好,谁也不惹谁,只是半年前李贵妃托李家人给她算了一卦,说她命里还有一子,而皇后无儿无女,她便动了那个位置的心思,如今有时候连表面功夫也懒得做了。” 萧颜不解:“她那个儿子已经来了吗?” “没有。” “没来就开始斗,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她的心思我哪知道,只要跟我没关系,我没兴趣知道。” 萧颜打趣道:“怎么会跟你没关系,如果她真有了一个儿子,你不是就要失宠了?” 穆渲白她一眼:“本就没有得宠过,何谈失宠?再说了,我本来就不需要得她的宠!” 第171章 我给你当师父 萧颜抬头看他,发现他跟小时候有了很大的不同,现在也能昂首挺胸,笑得阳光明媚了。 “看你这样子,好像还巴不得李贵妃赶紧生一个儿子,那样她就能把你还给杜姑姑了!” 穆渲见被戳穿了心思,遂也大方的承认:“虽说我时常能见到娘,可每次只能趁着没人偷偷喊她一声娘,心里觉得挺难过,所以我现在希望我赶紧长大,求父皇允许我出宫建府,到时候就能把我娘带出去了!” 前面就到敬明堂了,萧颜迟疑了一下才说:“你为什么不去求皇上给杜姑姑一个位份呢?” 穆渲微滞,小的时候他不懂,所以觉得只要能待在娘的身边就是好的。 后来李贵妃把他要了过去,渐渐大了,也见多了李贵妃的手段,他更加没有想过这件事。 一想到曾经有人在他娘的饮食中下毒,至今他都心有余悸,如果不是萧颜无意中给的那颗解毒丸,只怕早已毒发身亡了。 “后宫争宠不择手段,我娘不适合。” 进去后两人就停了说话,萧颜见到杜素,甜甜的喊了声杜姑姑。 杜素也忙拿了果脯蜜饯给她。 这些年她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头发依然乌黑油亮,白净的脸上虽没擦任何脂粉,却也不见一条皱纹。 人也越来越淡雅娴静,看到她,萧颜就不好奇,为什么穆渲现在会变得这么从容坦然。 每次来,敬明堂总是弥漫着书墨味儿,闻的次数多了,也习惯了:“杜姑姑,藏书阁的差事忙不忙啊?每天还要抄很多书吗?” 杜素推开房子散味,前两年萧颜还爱说臭,近两年虽不说了,可杜素每每见她来,就会赶紧开窗通风。 “不忙,多亏了南荣夫人相助,如今在藏书阁的差事少了许多,偶尔遇到破损虫蛀的书,才拿回来抄一抄。” 萧颜随手翻翻桌子上的一摞书,周皱皱鼻子,有些嫌弃:“天天写字难道你不烦吗?” 杜素笑笑,不在意,反问她:“你每日练功烦不烦呢?” “当然不烦了,练功多有趣!” 穆渲插嘴道:“娘,萧颜现在也不止练功了,为了南荣汲清,每日还要去书院学习呢!” 萧颜叉腰:“我去书院读书是我的事,跟南荣汲清有什么关系?” 穆渲带了些坏笑:“就你天天练功,跟着你师父东奔西跑的粗鲁样子,南荣家能心甘情愿的让你嫁过去?还不是为了让你稍稍能配得上南荣汲清一点嘛!” 萧颜握着拳头跳起来冲他砸过去:“穆渲,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打的爬不起来,我才不管他们家情不情愿,嫁不嫁的,得看我乐不乐意!” 穆渲忙求饶:“好好好,你说了算,行了吧!” 杜素看着两人闹腾,眼里的慈光更甚。 末了,萧颜又在他胳膊上来了一拳:“不是我说你,你这体格也太差了吧,连我都打不过,怎么保护杜姑姑?” 杜素已经摆好了饭,两人一起坐过去,穆渲又说:“宫里有这么多侍卫,怕什么?” 萧颜肚子吃的饱饱的,所以杜素只给她切了一碟雪梨放在面前,她边吃边打量:“侍卫总有赶不及的时候,这样吧,我以后反正都要进宫的,我给你师父,领你入门,我跟你说,只要你练了武,你就知道练武的乐趣比读书大多了……” 第172章 忘的一干二净了 真的,杜素很想阻止萧颜说练武的乐趣比读书大。 作为一个皇子,没有武功无所谓,可是没有学问…真不行! 但是,萧颜一旦聊起武功,能是你说阻止就阻止的事吗? 眼看着穆渲听的津津有味,就在他答应的前一秒,突然杜素想到了一件事。 起身从书架上拿出了一本书出来,递给萧颜:“我前段时间整理藏书阁的时候找到了一本古书,我誊写了一份,你看看喜欢吗?” 萧颜第一眼只看到了浅黄色的书皮左侧画上了一棵开花的树,花瓣簌簌落了一地。 树下还站了一个小人儿,点点花瓣在周身飘扬,细看能发现手里还握了一把长剑。 右侧上方自上而下写了三个字:落雁掌。 穆渲凑过来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娘,这画的是萧颜吗?” 杜素浅笑着:“我记得你曾说过萧颜在一片桃林里练剑的样子,所以就按你说的模样画上去了。” 萧颜翻开看了两页,脸上露出欣喜:“杜姑姑,藏书阁怎么还会有武学典籍啊?” “藏书阁包罗万象,自然什么书都有了。” 萧颜扑到杜素怀里:“我太喜欢这本书了,杜姑姑谢谢你!” 穆渲则在一旁,一边吃饭,一边很嫌弃的看着她们俩亲昵的样子。 不过嫌弃的眼神过后,唇畔便会有意无意的露出一抹他自己也没察觉的笑出来。 穆渲午后还要去南书房读书,午后,便让萧颜跟自己一起走,路过永秀宫的时候,正好碰到皇上从里面出来。 这些年皇上也很少见到萧颜,只有在每年宴请大臣时才会见到一次。 有时想让她进宫,李贵妃也会百般阻挠,每每拿出萧颜打了穆潋说事,也就作罢了。 皇上坐轿撵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规规矩矩的行礼,不禁有些感叹,从没被他放在心里的儿子,如今也长的与他一般高了。 而萧颜,小时候最爱缠着他喊‘皇帝伯伯’,见到他从来没有行过一次礼,总是会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拽他系在腰间的玉佩…… 穆渲和萧颜静静等着皇上先走,却不料皇上与他们聊了起来:“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穆渲垂眸回话:“回父皇,儿臣正要送萧颜出宫。” 皇上对穆渲这个儿子也算是比较满意的,相比其他几个儿子在这个岁数时,遇事要沉着冷静许多。 只是身上的书生斯文气息太重,说白了就是长的人畜无害,身为皇子,总归少了些霸厉。 既不像自己,也不像把他养在身边的李贵妃。 大约是像他娘吧! 只是他娘长什么样? 早已忘的一干二净了。 皇上想了片刻,又问:“学业上可有遇到不解之惑?” 穆渲恭敬回道:“遇到不解之处想不出答案时,儿臣便会请教学士,经过学士的解说,总会让儿臣觉得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那便好,你先去南书房吧,日后朕在问你的功课,”转而对萧颜说,“萧颜,陪朕到御花园赏花怎么样?” 萧颜不喜欢赏花,她只喜欢摘花:“现在又不是春天百花争艳,秋天都是枯枝残叶,还有什么花能看的?” 意思够明白了吧,不想赏! 第173章 妾就是这么可有可无 皇上也不知道是真的没听懂萧颜的意思,还是故意没听懂,自顾说起来:“御花园永远不会缺鲜花点缀,即便是在冬天,也有梅林可赏,走吧,朕带你去看看!” 说着,他从轿撵上下来,挥退跟着的一众人,只留王正全一个。 无奈,萧颜只能跟着去。 两人边走边说,不过大多都是皇上问、萧颜答。 王正全跟在后面,对皇上这么殷切的态度没有什么意外。 几年前李贵妃说萧颜用马鞭打了穆潋,后来皇上看到穆潋身上的伤痕,在没细查的情况下,不仅罚了萧震,还罚了萧颜不准进宫。 后来皇上也暗里查过当时永秀宫的事,不过也没说什么,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但皇上一直视萧颜为福星,也不知是巧合还是灵验,自罚过萧颜之后,宫里不是冷宫的房子塌了,就是哪个宫人的住所失了火。 后来连李贵妃的脚也扭着了,就这么连着两个月,宫里的日子才算安稳。 多年来,李贵妃一直不让萧颜进宫,对于李贵妃为何如此厌恶萧颜,皇上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 如今萧颜再次奉旨进宫,又是做为穆潋的伴读,免不了与李贵妃碰面,所以有些事,还需要提前提防些。 现在正值多事之秋,萧颜这个福星,不管是巧合还是灵验,他都不想因为她,再有什么差错! 御花园果然如皇上所说,已经过了中秋,依然姹紫嫣红一片。 萧颜站在一棵桂花树下,一阵风吹过来,小小的花朵从树上落下来,一阵浓郁的香气从鼻尖擦过。 伸出手,没一会儿一朵小花便落在掌心,萧颜随口说了句:“如果把这些花拿给杜姑姑就好了,杜姑姑酿的桂花酒最香了,我娘和伯娘最喜欢喝。” “杜姑姑是谁?” 萧颜一顿,直直的看向皇上带着笑意的脸庞。 杜姑姑为他生了一个孩子,还教养的这么好,他竟然连杜姑姑是谁都不知道? 如果杜姑姑知道了,她会伤心吗? 如果穆渲知道了,他会伤心吗? 可是现在萧颜知道了,她很伤心。 她从杜素又想到莫沉,心里重重的。 妾,就是这么可有可无! 皇上见萧颜不说话,又问了一遍:“怎么了?想什么这么入神?” “皇上真的不知道杜姑姑吗?听都没听过?” 萧颜不想多管闲事,也不想让杜素得到宠爱,她知道穆渲的想法,她会支持他。 可是,她只想让皇上知道,他的孩子,是哪个女人给他生的,他可以不宠爱她,但他要知道! 皇上细细想了片刻,转头去看王正全。 王正全这个老人精,只顾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皇上摇摇头:“是个很重要的人吗?” “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皇上不认识,大抵对你来说她是不重要的。” “那对谁来说她是重要的?” “七皇子啊,没有杜姑姑,哪来的七皇子!” 皇上怔住,久不做声,他的确从没想起过穆渲的生母,提起穆渲,他想到的,总会是李贵妃的模样。 他试探的问了句:“那,那个杜姑姑,她现在在哪个宫?” 呵,多可悲,他竟然不知道穆渲的生母是后妃还是宫女… 第174章 老先生欣慰不? “杜姑姑名字叫杜素,现在是藏书阁的宫女,住在废弃的小佛堂里。” 萧颜的声音说的清脆爽利,可在皇上耳朵里却显得很刺耳。 皇上定定的看向萧颜,好像在猜她提起杜素的目的是什么。 可看到萧颜清明的眼睛时,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猥琐的小人。 稚子之龄的孩子,又生在关系简单的武将之家,能有什么目的? 其实这种事,在宫里也不稀奇,后宫的宫女,皇上看上了谁,便可以宠幸谁。 至于宠幸之后的事,全在他一念之间,谁也不敢说什么。 这就是皇帝,这就是权利。 但就是这样一件大家心照不宣的事,突然被大刺刺的揭开,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皇上转头看了眼王正全,发现他还在认真的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清了清嗓子说:“既然她酿的桂花酒好喝,那就让人多摘些桂花给她送去,酿好了,到时拿给朕尝尝。” 这次,王正全很及时的应了。 皇上带着萧颜往里面走,岔开这个话题:“公主被朕和贵妃宠的有些任性,以后你进宫伴读,受了委屈只管来跟朕说,不过贵妃最疼爱公主,再贵妃面前,你多谦让些。” 瞅瞅这是皇上该说的话吗?知道自己家闺女任性,还让别人谦让! “没事,我会武功,吃不了亏,大不了被赶出宫再回南荣书院去,反正我现在也已经适应南荣书院了。” 看萧颜说的如此理所当然,皇上都不知道该怎么把‘你不能这样’这句话说出来。 王正全又开始装聋作哑,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心里嘀咕。 仗着不是你的女儿就让人家谦让,也幸亏你是皇上,要换成旁人,只怕已经被人啐脸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谁让公主的娘是李贵妃呢,不让萧颜招惹,其实也是为她好。 被人噎的感觉真奇妙。 皇上尬笑了两声,指着萧颜手里的书说:“朕说怎么出门还随手拿着书看,原来是在南荣书院当学生了,有你这么一个好学生,先生一定很欣慰吧!” 欣不欣慰她不清楚,反正她只知道,自从她去了南荣书院,不管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老先生的身体就没利索过。 萧颜扬扬手里的书说:“这是杜姑姑送我的《落雁掌》,书院里的书我不爱看。” 皇上抽抽嘴角:“哦,是武学方面的书吗?拿给朕看看!” 王正全站在一旁不吭声:四小姐啊四小姐,你就不能顺着皇上说句话嘛,没看皇上都尴尬了吗? 萧颜把书递给皇上,他草草翻了两页就说:“朕好像知道,宫里的藏书不能随意送人。” “这是杜姑姑誊写的一份,藏书阁的那一份已经被虫吃的差不多了。” 皇上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下,这丫头说话能噎死人。 朕惹到她了吗? 他也不说话了,还是先看看《落雁掌》缓口气。 在亭中坐下后,才又慢慢翻开,书写的字迹是闺阁女子惯常练的蝇头小楷,娟秀舒缓,与男人凌厉的笔锋比起来,显得柔气许多。 宫里的女子能写成这样的不多见,就说李贵妃吧,对书墨最没耐心,写出来的字像打架似的挠出来的。 他翻到最后一页想去看看落款,却看到让他更为惊讶的字迹… 第175章 竖直了鸡毛 “这两行字也是那位杜姑姑所写吗?” 萧颜探头看过去,见皇上激动的指着一处字不像字、画不像画的地方,茫然的点头:“可能是杜姑姑无意中画上去的。” 皇上眼中有些不可思议,又忙看向落款,上面赫然写着:赠萧颜,永安十八年,七月十二,敬明堂杜素书。 令皇上吃惊的是,杜素用了萧颜曾经以为那是鬼画符的字体写了一句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自己也苦练飞白体,而且他自认为已经练的炉火纯青了。 可今日看了杜素所写的飞白体,如此洒脱自然,枯笔恰到好处,必定是下了苦功才练得出来。 皇上正看的入迷,突然来了一个小太监,说召见的大臣们已经到御书房了。 皇上这才把书合上,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还给萧颜。 又让王正全送萧颜出宫,自己则往御书房去了。 萧颜走时,路过桂花树,看到几个太监一人一个篮子,忙着摘桂花。 她只看了一眼就走了。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改变了一个人的生命轨迹。 也让一直如斗鸡一般的李贵妃又竖直了鸡毛。 不过她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可有一件事倒是不经意记在了心上。 就是穆渲说她去南荣书院读书,其实是为了要配得上南荣汲清才去的。 虽然她认为根本就不是穆渲所说的那样,可不知怎的,那句话就像一根刺似的,老往她心里扎。 因为这件事,萧颜失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眠。 次日,萧颜又来到倾研阁,略略看了一圈,果然少了李淑鸢的身影。 坐下后才听旁边的人讨论起:“你们知道吗,昨天李淑鸢被打了三十板子,连路也走不了了,最后被人抬到李贵妃宫里的。” “三十板子虽不至于伤了筋骨,但起码也要在床上趴十天半个月才能下床呢。” “皇后娘娘为什么要对李淑鸢下这么重的手?难道她不怕李贵妃吗?” “你们还不知道啊,李淑鸢在南荣书院的时候,给里面的先生下过毒,本来她要被关在南荣书院的反思房,李贵妃这不是为了救李淑鸢,所以才召我们进宫的,皇后可能是想借此提点一下她吧!” “难怪她这么嚣张,有李贵妃撑腰,所以连皇后身边的嬷嬷也敢冲。” “当初我们都没捞着进南荣书院,她倒是进去了!” “咱们没人家会装呗,别说了,好像有人来了。” 她们话音刚落,皇后和李贵妃一前一后的进来了。 满脸不情愿的穆温站在皇后身边,也不知道皇后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看起来好像比昨天还要高兴。 “日后郡主同公主一样,和大家一起在倾研阁读书,只是温郡主被我惯坏了,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大家一定多教教她。” 皇后的话可以说是非常可气了,虽然都知道是场面话,但听起来的确让人舒服许多。 反观李贵妃,只看她倨傲的神态,不用说话就让人喜欢不起来。 果然她一说话,就让人更不喜欢了:“公主年幼,比你们都小了几岁,自然不懂事些,你们既比公主大又懂事,所以还要请你们多多照顾照顾公主才是。” 第176章 宫里的女人 说真的,今天李贵妃能说出这几句客套话已经不容易了。 要搁在以往,那都是‘你们必须顺着公主,让着公主,不然的话,本宫可不会轻饶了你们!’ 难怪当初给公主选伴读的时候,都比公主大上一些,为的就是防止公主受委屈。 李贵妃说完话,眼神落在萧颜身上,皮笑肉不笑的冷哼的一声。 萧颜被她看的一头雾水,她奶奶的,她是不是神经病啊? 到底哪得罪她了? 此时皇后的眼睛也看过来了,对萧颜笑了笑,笑意直达眼底。 萧颜依然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宫里的女人到底都怎么了? 还没让她想到一星半点的原因,只听皇后说:“穆温,你与萧颜年龄相仿,就跟她坐在一起吧!” 穆温皱着一张脸,腿上好像绑了千斤铁似的,一步一步往萧颜这边挪过来。 那不情愿的劲儿,看的萧颜都有些尴尬了。 搞什么啊! 跟我愿意跟你一起坐似的,我还怕你这个胖墩挤到我呢! 她们这边刚坐好,那边公主就开始展现她如何骄纵的了。 “你起来,我要坐这里!” 她指着一个女孩子,抬着下巴,趾高气昂的说。 那个女孩一愣,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能坐在这里的女孩子,都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只有别人让她们的份,哪有别人敢这么傲慢的让她们让位。 李贵妃也看向那个女孩,眼底流露出不满之意。 女孩见状,起身坐在了别的位置上。 看到公主欢欢喜喜的坐上去,李贵妃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你们……” 李贵妃又要说什么,被皇后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好了,本宫和贵妃也不耽误你们了,你们开始吧!” 皇后说完先一步往外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叫李贵妃一声:“贵妃妹妹,咱们走吧。” 李贵妃愤愤的在背后瞪了皇后一眼,也只能抬脚跟着出去。 两人都出去后,还隐隐听到皇后说:“听说贵妃的侄女伤的不轻,本宫那里正好有一瓶上好的金疮药,回头让人送去妹妹宫里。” 李贵妃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咬着牙说的:“臣妾替淑鸢谢皇后娘娘关怀!” 等她们走后,萧颜手肘撑在桌子上,两只手托着腮。 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她一定要查清,李贵妃为什么对她恶意这么深! 这场伴读本来就安排的太过匆忙,公主还不满六岁,又被宠的不知天高地厚,根本就在倾研阁坐不住。 才没一会儿呢,就闹着要出去玩儿。 李贵妃应该是早有预料的,在外面候着的宫人听见后,赶紧进来说:“贵妃娘娘嘱咐了,如果公主学累了想出去玩,就让诸位小姐陪公主去玩。” 教她们的是国子监的先生,心里虽有不满,但怎么敢违逆贵妃、公主的意思。 等到所有人都走完后,先生看着还没来得及翻开的书籍,无奈的叹了口气。 公主毕竟是皇上唯一的女儿,即便多么任性,依然有人想巴结着,所以大部分人还是围在了公主的身边。 萧颜一直沉迷于李贵妃对自己的恶意是从哪来的,突然听到‘嘎嘣’一声。 第177章 这郡主当的 她转头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却见穆温一个人站在离自己不远不近的地方,嘴里还嚼着什么。 穆温见萧颜看过来,赶紧停了嘴里的动作,两只杏仁似的眼睛转来转去,一副被人抓到小辫子心虚的表情。 萧颜不禁有些疑惑:这小胖丫头,怎么看起来有点害怕她啊? 此时的永秀宫里,李贵妃靠在美人榻上,一个太监正跪着旁边,述说着打听来的消息。 “回贵妃娘娘的话,奴才这次打听清楚了,皇上昨天让人摘的桂花,的确是送到敬明堂的杜素那里了。” 李贵妃细长的眼尾微抬了些,眉心微蹙:“皇上怎么会突然给她送桂花?” 太监低着头,两只眼睛非常规矩的盯着地面:“听御前的人说,昨个午后,皇上从永秀宫出去的时候,在半路遇到七皇子和萧颜了。” “是穆渲跟皇上提了他娘?” 太监又说:“御前的人说没听七皇子提起杜素,皇上只是问了他功课,就让他去南书房了,然后带萧颜去了御花园赏花。” 李贵妃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略过一抹扭曲的可怕:“又是萧颜那个臭丫头?打听到她跟皇上说了什么吗?” 太监摇头说:“皇上带萧颜去御花园的时候,命跟随的侍卫都退了下去,只有王公公一人随身伺候,所以打听不到说了什么,只知道萧颜走后,皇上就让人摘了许多桂花给杜素送去。” “先着人盯着敬明堂,你退下吧。” 李贵妃话刚说完,贴身宫女端来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这次也没让宫女拿着汤匙一勺一勺的喂了,直接端过来仰头喝的干干净净。 动作这么利索,让人不禁有点怀疑,是不是李贵妃认为只要她喝的快,孩子就来的快? 漱了口后,又叮嘱道:“去吩咐小厨房,做些皇上爱吃的,等皇上下了朝,去请皇上过来用膳。” ~ “啊,轻点呀你,疼死我了!” 李淑鸢的尖叫声从旁边的厢房传来,李贵妃的脸色更加阴暗了些。 “皇后那个丑妇竟然敢对本宫的侄女下这么狠的手,如此不把本宫放在眼里,等日后本宫怀了龙种坐上后位,本宫再跟她好好算这笔账!” 说完,起身去隔壁看李淑鸢,猛然想到了穆温,抬了抬眉眼,满是算计。 “得了空,去敲打敲打那些贵女们,好让她们知道谁才是皇上宠爱的公主,那些郡主什么的,不必放在眼里!” 本宫的侄女被你打了,本宫暂时不能拿你怎么样,那就拿你的侄女来还吧! “啊嚏,啊嚏!” 这边穆温冷不丁的打了两个喷嚏,喷了点嘴里没嚼完的花生脆渣子。 萧颜没避急,一粒渣子嘣到了额头上。 皱着眉看着穆温。 她真的是很单纯的眼神,就只是看看她,没有别的意思。 但穆温好像吓坏了,愣了片刻,忙慌手忙脚的抬手把萧颜额头上的渣子抹掉。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穆温小声的道歉,那模样,就好像她面前的是什么恶霸一样。 萧颜转头看看那边,被簇拥着像个小公鸡似的穆潋,又回头看看跟个驼鸟似的穆温。 这小胖丫头的郡主当的,还挺没出息的。 “没事儿!” 萧颜回她一句,赶紧走开了。 她真怕人家看见穆温的样子后,被人觉得自己在欺负她。 第178章 说她是小霸王 一众贵女们被安排了在紫荆楼、蔷薇苑和金禧阁三个地方做午休之用。 萧颜的住所叫紫荆楼,与她同住的还有另外三个女孩。 略略看了一下,里面的一应物品准备的很是妥当,还安排了两个宫女以供差遣。 她在里面转了转,觉得有些无趣,恰好这时穆渲差人来找她。 “找我干吗呀,是不是想让我教你练武啊?” 萧颜到敬明堂的时候,穆渲正在院子里等她。 “练武的事还是改日再说吧,我今天先给你认识个新朋友!” 说完,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阿温,快出来吧!” 阿温? 不会是那个当郡主当的挺窝囊的穆温吧! 阿温慢腾腾的从屋里探了探头,怯生生的低头走出来。 萧颜一看,果然是那个穆温:“我认识她,不用你介绍。” 穆渲含糊道:“那什么,你们认识的不够彻底,我再给你们介绍一下。” 穆温来到穆渲身边,喊了一声:“七哥,”然后就在穆渲身后站着。 穆渲把她拉到前面来,笑嘻嘻的对萧颜说:“这是我堂妹,穆温,除了嘴巴毒点、爱吃点,没别的什么缺点。” 萧颜看看穆温,又瞅瞅穆渲,有些怀疑他说的真实性。 这小胖丫头,爱吃估计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但是她的嘴毒吗? 她明明看起来就像话都不敢说的样子! 穆渲摸摸鼻子,又对穆温说:“她就是我的好朋友,萧颜。” 穆温和萧颜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大眼的站着,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穆渲说了句:“萧颜,你说句话啊!” 萧颜不满:“说什么,她看起来也不想跟我说话呀,而且她好像很怕我的样子。” 你确定她想跟我做朋友? “哎呀,这其实,其实都是误会!” 萧颜不明白:“什么误会?” “就是,那什么,呵呵,”穆渲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就是以前阿温不听话的时候,我就跟她说,我有一个很厉害的朋友,不过都是开玩笑吓唬她的~” “然后呢,这样就开始怕我了?” 穆温低声反驳道:“不是,七哥你以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萧颜直接问穆温:“七皇子怎么说的我?” 穆温看看萧颜,往穆渲身后站了站,迟疑了一下,才说:“七哥说你是小霸王,学会武功之后喜欢到处找人打架,现在变成了恶霸王,还说你喜欢打肉肉多的人,因为那样打起来不硌手……” 穆温的声音越来越低,萧颜的脸也越来越黑。 穆渲看着萧颜摩挲的手指,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这傻乎乎的堂妹,自己给她介绍新朋友认识,她倒好,把他卖了。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赶紧解释:“我那都是为了吓唬阿温的,其实你一点都不霸王…” “七哥,你怎么这么不诚实呢,你明明说……” 穆渲赶紧捂住穆温的嘴,她那张嘴,要在纵着她说下去,真能把他所有底子掀出来。 可是他真的冤枉啊,那真的都是为了吓唬她才说的! 不知道这样解释,萧颜会不会相信呢? “唔!!!” 第179章 单方面挨揍 穆渲一声闷哼,一张脸疼的皱巴在一起,两只手捂在萧颜拳头落下的地方。 看样子她应该是不会相信他的解释的…… 穆温睁着大眼,看着萧颜把裙角一掀塞到腰间。 “好你个穆渲,竟敢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我今天就让你认识认识,什么是恶小霸王!” ‘砰!’ “啊!” ‘啪’ “咳!” ‘咚!’ “噗!” …… “这里面,是什么声音?” 门外,皇上穿着一身常服,很不合身份的趴在敬明堂掉了漆的破旧门上。 王正全犹豫了几次,想劝皇上别这么猥琐,可一看到皇上难得兴致勃勃的听墙角,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皇上,奴才听这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打架!” 穆渲:你这老耳昏花的东西,我们是在打架吗? 分明是本皇子单方面在挨揍好吗! 其实皇上此刻本应在永秀宫歇觉,可一想到昨天看到杜素写的字,就有些按耐不住。 后来,已经被李贵妃伺候着躺下了,但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也没睡着,只能找了个批折子的托辞走了。 最后便只带了王正全一人来了敬明堂。 突然里面传来一人压抑着兴奋的赞叹声。 “哇,这一脚真漂亮!” 皇上又换了个颇为不雅的姿势,嘴里还念着:“打架怎么还有叫好的?” 王正全都不好意思看他了,赶紧往两边看看,有没有人往这边来。 他感觉,他一个奴才都丢不起这人了。 “皇上,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皇上把弯腰、撅屁.股的姿势保持了一会儿,歪头看看王正全,像是在思量似的。 只片刻,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姿势有些不妥,缓缓起身,站直了把手背在身后。 眨眼间就从一个听墙角的登徒子,变成了九五至尊的天子:“也好,敲门吧!” 王正全敲了三遍,才听到有人过来开门的声音。 门只开了一条缝,里面伸了颗头出来:“呀,皇伯伯,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敬明堂里,敢这么跟皇上说话的,也就只有那个怕萧颜的穆温了。 皇上肃着一张脸:“怎么?朕不能来?” 穆温转头看看院子里面的场景,表情有些为难:“能来,只是现在有点不太方便~” 皇上本来就是假装唬她的,这一下被她的话气乐了。 这丫头肉乎乎的,不爱生气,他每次只要见了她,总会逗逗她。 “不方便?我听着里面怎么有打斗的声音,莫不是来了刺客,王正全,赶紧去调二百侍卫过来捉拿刺客!”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刺客,千万别调侍卫来,您进来吧!” “现在方便了?” “嗯,方便了。” 皇上前脚刚踏进敬明堂,后脚他的行踪就被传到了永秀宫里。 没有任何意外的,李贵妃又发了好大一通火。 对敬明堂这个地方,隐隐上了心… 皇上一进去,转了个弯,就看到让他甚为惊讶的一幕。 穆渲的脸贴着墙,被死死的按在上面。 萧颜斜拉着他一只胳膊,另一只手用手肘抵在他的后背上,因吃痛,穆渲整个人动都不能动弹。 而这个穆温倒好,领着皇上进去的时候,还时不时掏一粒果子扔进嘴里咬的嘎嘣嘎嘣响! 但这还不是最让皇上觉得吃惊的…… 第180章 闭紧嘴巴等着你 敬明堂的院子一角,杜素正忙着清洗桂花,一边洗一边不时从里面挑出枯了的花朵扔在一边。 因这几日需要誊写一本残旧的典籍,不用去藏书阁当值,所以只穿了一件水绿色的衣裙。 除了发间斜插了一根镶白玉珠簪子,除此之外,身上在无其它饰品。 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节白嫩和胳膊,脸上始终带着恬静的笑意,偶尔抬头看看三个打闹的孩子,眼中的温柔更甚。 皇上来时,王正全没有通报,耳畔的打闹声没有停止,她一时没察觉到来了生人。 皇上就这么静静的看了她一阵,突然感觉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温馨。 还是杜素自己感觉不对,转头看过来,正好对上皇上的眼神。 她从来没想过会在这里看到皇上,即便在梦里也没有… 一时忘了反应,也忘了宫规,就这么怔怔的看着皇上。 还是旁边的王正全吭了一声,杜素才慌乱的跪在地上行礼:“奴婢参见皇上,不知皇上来此,求皇上恕罪!” 还没等皇上说话,王正全就赶紧朝杜素走过去,准备着把杜素扶起来。 皇上的声音此刻适时响起:“朕本就没让人通传,恕你无罪,平身吧。” 杜素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低着头双手交握恭敬的站在井边,再不敢抬头看一眼皇上。 那边萧颜和穆渲得知皇上来了,也赶紧松了手。 皇上看着他们,佯装发怒:“你们刚才干什么呢?朕在外面老远都听到了!” 穆渲赶在萧颜前面开口:“惊扰了父皇,请父皇恕罪。” 皇上又指指萧颜:“萧颜,为什么打我的皇儿啊?” 穆温突然一个激灵,感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真肉麻! 穆渲也悄悄抬头看了眼皇上,神色有些古怪。 萧颜看着皇上,答的认真,丝毫不带怕的:“七皇子污我名声,说我是小霸王!” “哦?”皇上略顿了一下,“依我看,七皇子并没有说错啊。” 穆渲没看透皇上的意思,他该不会是想在萧颜面前,展示一下什么叫护犊子吧? 萧颜鼓着嘴,不服气:“哼,在你们家,你们合伙欺负我,我去找杜姑姑做主!” 穆温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呢? 毕竟刚才看了这么久免费的打斗~ “皇伯伯,你别生气呀,我们也不知道你今天这么闲,会往这么偏僻的地方来,早知道肯定会闭紧嘴巴等着你了呀!” 萧颜闻言,脚下的动作一僵,回头看了眼一脸认真的穆温。 这家伙,嘴是有点毒! “……”皇上被噎的说不出来话。 算了,你二五郎当的,朕不跟你计较。 “郡主误会了,皇上看你们玩的开心,跟你们开个玩笑。” 王正全不愧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比皇上自己还了解自己,适时的帮皇上解围。 萧颜和穆渲不约而同的笑了笑,她们大概都猜出来皇上是故意的,只有穆温一人当了真。 见穆温还是摸不轻状况的模样,皇上也跟着笑出了声。 随着皇上的笑声响起,整个敬明堂霎时轻松起来。 唯有杜素一人,依然紧绷着… 第181章 他说你会护着我 皇上见状,也只是在敬明堂里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回了勤政殿。 直到他离开,杜素才抬起头大大的喘了口气。 微风吹过,感到一阵凉意,才发觉原来汗已经浸湿了整个后背。 随后又若无其事的去洗桂花,但从她还在发抖的手能看出来,她心里的波动有多大。 虽同在宫中,她却自那晚之后,再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皇上,连远远观望的次数也寥寥无几。 十几年,她却能一眼就知道他是谁… 萧颜看了眼穆渲,两人很默契的出了敬明堂,穆温拎着裙角紧跟其后。 三人来到一处邻水的亭子处,萧颜有些歉疚的开口:“七皇子,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你是想告诉我,父皇为什么送我娘桂花,今天又突然来了敬明堂吗?” 萧颜点点头:“你猜到了?” 穆渲脸上没有异样:“父皇十几年都不曾提起过我娘,昨天见过我们之后,突然就给我娘送了桂花,并不难猜啊!” 他越是表现的不在意,萧颜越觉得不安:“穆渲,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替杜姑姑不值,她把你生下来,皇上却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穆渲展颜一笑,与杜素有七分相似的脸显得格外俊朗:“只有这种时候,你才不会叫我七皇子。” “你不生气我打乱你的计划吗?” 穆渲安慰道:“萧颜,我不怪你,真的,我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穆渲眉宇间浮上一抹愁:“我只怕因为这件事,你被李贵妃记恨上,如今你在宫里伴读,她想拿捏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萧颜到一点都没为自己担心,她只担心杜素,她不知道让皇上知道杜素,对杜素是好还是坏? 随口道:“没事,南荣汲清说你会护着我的。” 穆渲轻笑了出来:“汲清也太相信我了,不过,为了他的这份信任,拼了命我也得护你无虞啊!” 萧颜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跟你开玩笑呢,我才不会让你保护我呢,尤其是在李贵妃面前,你最好一句话都不要为我说,我大不了被罚一顿赶出宫,可你还要在宫里待着保护杜姑姑呢!” 穆渲心里一紧,他无数次庆幸自己在那一夜,把偷跑出永秀宫的萧颜带到了敬明堂。 为了让萧颜心安,穆渲告诉了她一个秘密:“其实你不必为我娘的事不安,我希望立府之后把她接出去,也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我娘愿不愿意跟我走,我也没有把握。” “为什么?你一旦离开皇宫,难道她在宫里还有留恋的人吗?” “我知道!” 穆温见萧颜和穆渲一直说话,自己一点也插不上嘴,急的转圈,这好不容易有一个知道的,赶紧跳到两人中间。 “小霸,呃,呸呸呸,我跟你说啊,杜姑姑留恋的人其实就是皇伯伯!” “皇上?” 萧颜不可思议的看向穆渲求证,穆渲轻点了点头,证实了穆温的话。 穆温一副讲隔壁邻居家闲话的表情,又对萧颜说:“你有没有注意到杜姑姑头上时常带的白玉珠簪子?” 萧颜纳闷儿:“簪子怎么了?” 第182章 因为你摸她肚子了 “我听皇表姑妈说的,那个簪子是皇伯伯宠幸杜姑姑之后赏赐的,我经常看到杜姑姑带着,是吧七哥!” 萧颜还没消化这件事,反而先提了另一件事:“你这称呼也太乱了吧,一会儿伯伯一会姑姑的!” 穆温委屈巴巴的:“皇后是我父王的表姐,皇上是我父王的哥哥,我当然是一个喊表姑妈一个喊伯伯了…” 萧颜有些不相信穆温的话,她想象不到,被一个人置之脑后十几年,她却还把那个人放在心里? 可能吗? 可那枚簪子,她很熟悉,因为她不曾见过杜素佩戴过别的头饰… 萧颜觉得这是自己无法想明白的事,遂也不想了:“虽然不知道皇上今天突然来敬明堂是什么意思,但愿他不会再让杜姑姑伤心了。” 穆温顺势又说:“那也不一定啊,李贵妃长的这么可怕,皇伯伯还把她宠的都快越过我皇表姑妈了,可见皇伯伯的眼神不好!” 萧颜:“……” 你这样当着穆渲的面,说人家爹眼神不好,好吗? 显然穆温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不然她也不会再跟穆渲强调一遍:“七哥你说是吧!” 穆渲无力的朝穆温翻个白眼。 萧颜有些同情的看向穆渲:活该,谁让你败坏我名声的! 不过转念一想,也许能从她这个大喇叭嘴里打听点事出来呢。 “温郡主,你知道李贵妃讨厌我吗?” 穆温思量一下,模样很认真的回道:“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很恨你,讨不讨厌你我不知道。” 萧颜听到这样的回答,看着穆温的眼睛忍不住眯了眯:你耍我啊! 穆温一见她这样,不由得往穆渲身边缩了缩。 穆渲忙帮她打圆场:“萧颜,她就这样,不是故意的,你问吧。” 萧颜耐着性子只好又问:“那你知道李贵妃为什么恨我吗?” 穆温回头看看穆渲,得到穆渲鼓励的眼神后,才说:“好像是因为你多手多脚的摸过李贵妃的肚子,把她的男孩变成了女孩,所以她就恨上你了!” 萧颜从石凳上跳起来,忍不住嚷了一句:“有没有搞错啊!” 穆温害怕极了,再一次往穆渲那边躲:“没搞错啊,我听说就是这样的啊。” 萧颜这才发现穆温已经缩起来了:“我不是说你的,我说的是李贵妃。” 安慰完穆温,她烦躁的踢了下亭柱:“李贵妃是不是傻子啊,我又不是神,摸一下就能把男孩变成女孩!” 穆渲也同样觉得不可理喻,而穆温就不这样想了:“不是啊,你是皇伯伯的福星啊,皇伯伯想要一个公主,然后你就变了一个公主给他啊!” 看到没,李贵妃的脑子估计也就跟穆温差不多了,就这还能在后宫斗的风生水起! 宫里的女人的确有问题! 不过萧颜这会儿有点认同穆温刚才说的话了,皇上的眼神——不好! 萧颜解了谜团,心里觉得顺畅多了:“幸亏李贵妃生的是个公主,否则的话,从她把公主宠成这样来看,要换成是皇子,她恐怕要奔着后位和太子的位置去了!” 穆温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李贵妃在跟我皇表姑妈争后位啊?哦对了,李贵妃最近着急生儿子呢,你可千万别去摸她的肚子了,不然的……” 得嘞,以后说话看来要避着这个大喇叭了。 第183章 傻呵呵的样 李淑鸢在永秀宫养了许多天,等到能挪动了,才被送回李家。 这件事在宫里闹的沸沸扬扬,李贵妃也被那些她一贯瞧不上的女人,狠狠的嘲笑了一把。 她不是没在皇上跟前告皇后的状,要在以往皇上可能会赏点东西,或者多来几趟,安抚安抚她。 可中间出了杜素的岔子,让皇上对她没了耐心,去了两趟,听到的都是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后来也不想去了。 相比较之下,心里对敬明堂便更多了些兴趣。 尤其是想到那日杜素的模样,要不是王正全拦着,只怕早就往敬明堂跑了多次了。 一转眼进宫都有十余天了,但几乎没在倾研阁待过,一众伴读每日只陪着穆潋玩。 国子监派来的先生也习惯了,乐得清闲,每日只待在倾研阁做自己的事。 自那日穆温知道,穆渲以前说萧颜的种种不好都是骗自己的,再加上三人经常在敬明堂见面,心里对萧颜也越来越喜欢,所以现在她总是没事就黏在萧颜屁股后面。 不过,穆温虽然跟萧颜跟的一头劲,但这在别人眼里,却是萧颜巴结上了穆温。 明面上也算是相安无事,然而暗地里的闲话,不知用几个箩筐才装的下。 萧颜昨日又去找了和风,上一次还能在他手里过上五十招,昨晚竟然才三十招就被打趴下了。 所以今日一来到宫里,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练起来了。 午后,萧颜和穆温正要走,却被两个女孩子叫住了。 “温郡主,公主说要玩摸瞎子,咱们一起玩吧!” 穆温回头看萧颜,眼神分明在说:萧颜,可以玩吗?我想玩… 而那两人眼睛只看着穆温,意思不言而喻。 萧颜本想让她一人在这玩,可注意到这两人都是平时跟在穆潋身边跟的最紧的人。 而且她们多次出入李贵妃的永秀宫,人前人后提起李贵妃都是一派阿谀奉承之词。 李贵妃与皇后的矛盾几乎摆在了明面上,她们不可能不知道。 但现在又这么殷勤的邀请穆温是什么意思? 萧颜看看穆温渴望的眼神,算了,看在穆渲的面子上,陪你玩一下。 很不幸,萧颜抽中了第一个摸。 就在她把软滑的绸缎蒙上眼睛后,那两个邀请穆温的女孩互换了一下眼神。 随后便一左一右的站在穆温身边,等听到开始后,那两个女孩就不断发出嬉闹声。 萧颜蒙上眼睛看不见人,只知道往有声音的地方去,然而等她分辨着声音抓过去的时候,那两个女孩子已经躲开了。 “怎么是你?” 萧颜扯掉白布,看着笑的傻呵呵的穆温有些奇怪。 刚刚明明没听到这边有穆温的声音。 “萧颜抓到了温郡主了,现在换温郡主抓我们了。” 那两个女孩赶紧跑过来,把萧颜手里的布给穆温蒙上。 萧颜只随意站了个地方,才刚喊了开始,她就看出来那两个女孩的意图。 别人怕被抓到,都选择离的远远的,不弄出动静。 唯有那两个女孩,一直在穆温前面引她。 “温郡主我在这儿呢!” “温郡主,快来抓我啊!” …… 萧颜狐疑的往那边跟了两步,看似是很随意的举动,实则眼睛一直盯着那两个女孩的动向。 第184章 扎成刺猬 前面在走几步,是一片番邦进贡的仙人柱。 因这仙人柱长的高大且美观,刚送进宫的时候,后宫的妃嫔觉的稀奇,都在宫里养着。 可惜后来不是宫女太监被扎了,就是刮坏了妃嫔的衣裙,渐渐的就不愿意放宫里了。 可是贡品不能随意丢弃,最后,只能让内务府的人找了地方重新种下。 萧颜看到这里,脸上的表情难看了许多,不过也没说什么,只不远不近的跟着。 眼看着穆温离那些仙人柱只有三五步的距离了,那两个女孩大约觉得她们的目的即将达到,连得逞的表情都忘了掩饰。 她们又往前引了穆温两步,现在这个距离,只要穆温往前扑一下,整个人非撞上仙人柱不可。 两个女孩觉得差不多了,便又装腔作势的说了句:“哎呀,温郡主离我们太近了,她一下就抓能到我们了!” “是啊,温郡主一扑过来准会抓到我们。” 说完,只见她们作势就要往旁边闪,而穆温听到她们所说的话,果然就要扑过去… “啊!” “啊!” “噗!” “哎呦!” 两道刺破耳膜的尖利声钻进耳朵里…… 萧颜感觉自己要被压成肉饼了,奋力推开身上的肉球球,长长的舒了口气。 被推下来的穆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扯开眼上的白布,才发现刚才自己压在了哪里。 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和担心! 她那没二两肉的小身板,不会被压坏吧? 尖利声还没停止。 穆温好奇的朝她们看过去,等看清她们被扎满刺的脸时,嘴张的都能塞一个拳头下去了。 刚才,就在她们引完穆温,作势要躲一边的时候,萧颜就从旁边冲了过来。 说时急那时快,她本来是想把穆温拉回来的,可是她低估了穆温的重量。 来不及反应,穆温的身子已经往前扑去,萧颜只好抬腿把那两个女孩踢回来,让她们挡在穆温的前面。 哪料其中一个女孩倒下去的时候,拽到了萧颜的衣服,眼看穆温就要砸下来,只好又抱着穆温往旁边滚了一圈。 好巧不巧,滚了整整一圈,还是被穆温压的死死的,萧颜感觉自己都要被压平了,气都吸不动了! 一旁侍候的宫女也忙起来,请太医的请太医,回主子的回主子,整个花园里乱成一片。 皇后和李贵妃收到消息后,也匆匆忙忙的往这边赶。 李贵妃看到那两个女孩的模样,又看看毫发未伤的穆温,眼底略过一丝不满。 本不想理会,可那两个女孩见到她就哭着喊贵妃娘娘,无法,只能把她们带进永秀宫医治。 李贵妃不禁有些窝火:怎么了这是?先前是李淑鸢,现在是这两个,她的永秀宫什么时候成了给人养伤的地方了! 穆温还是一个比较有良心的,忙把萧颜救她的事告诉皇后:“皇表姑妈,今天幸亏有萧颜,不然,我肯定也被扎成刺猬了!” 皇后闻言,赶紧去看萧颜,发现她身上沾了许多泥土:“萧姑娘有没有受伤?” 萧颜也没大碍,只在倒地的时候胳膊肘被蹭破了点皮,但这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也不值一提。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脸的无所谓:“我没事。” 第185章 上了岁数 萧颜和穆温被皇后带回寿安宫,看两人衣裙都弄脏了,又忙让人准备衣物,给二人梳洗。 因寿安宫没有萧颜的衣物,宫女便拿了两套穆温的过来。 皇后拎着其中一套看了看,皱着眉摇头:“赶紧去紫荆楼把萧姑娘的衣物拿来。” 让她穿穆温的衣裙,不得跟披个床单似的,万一被有心人看到,免不得要说她堂堂一个皇后,竟然给将臣之女穿如此不合身的衣裳,落人口舌的事她可不会做。 那边宫女刚出了宫门往紫荆楼去,这边又让人去膳房准备吃食,见平嬷嬷在一旁站着,又赶紧让她去内务府叫人来量尺寸裁新衣。 皇后这边忙着,李贵妃那边同样也没闲着。 两个女孩被扎的滋哇乱叫,听宫女说完过程,压着怒火暗骂她们没用。 但脸上却表现出特别关心的样子,还让人赏了不少东西。 等太医把刺拔完,又涂了药膏,李贵妃便带着她们往皇后那边去讨公道了。 一众人到的时候,正好迎上内务府的人从里面出来。 李贵妃抽抽嘴角,露出她最擅长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呦,皇后娘娘这是要给谁做新衣裳了?” 皇后也从萧颜和穆温口中得知了刚才在花园发生的事了,她还没来得及去找那两个女孩,李贵妃倒带她们先来了。 “我们都是上了岁数的人了,自是不用时时做新衣,这不过是来给两个孩子量尺寸,做几件新衣裳。” 皇后的从容大度让李贵妃觉得无比刺眼,尤其是那句‘上了岁数’更刺痛了她的耳朵。 哼,你这个丑妇才上了岁数呢,本宫永远貌美如花! “皇后娘娘疼爱晚辈是理所应当,但如果晚辈犯了错,是不是也应该罚呢?” 皇后点头赞同:“妹妹说的极是,不管是什么人,或者是谁的人,只要犯了错,就应该惩罚,本宫身为六宫之首,定然会严格按照宫规处理!” 李贵妃突然愣了,还没待她回神,皇后已经让人把那两个被扎成刺猬的女孩拉了出来。 “你们假借游戏之名,实则意图不轨,暗害温郡主不成,又挑唆贵妃娘娘到本宫这来,你们是何居心?好好的给本宫招来!” 李贵妃怔怔的看着皇后,明明她先出击的,明明她占了主动权,她还没来得及告萧颜和穆温的状,怎么反倒被皇后先发难了? 两个女孩吓的哆嗦,慌忙去看李贵妃,然而李贵妃自己还没消化突来的变故,这会儿哪还孤得上她们! 皇后扫了一眼李贵妃,神色有些不屑,又冷眼看着那两个女孩:“温郡主是本宫心头的金枝玉叶,又是康王爷的掌上明珠,温郡主性子纯良,待人和善,你们黑了心肝的,今日竟然把她往仙人柱那边引!” 两个女孩忙跪下求饶:“不是的不是的,是…” 李贵妃理了理鬓角,脸上虽表现的很镇定,但从语气上听的出来她有些急切。 “皇后娘娘,您这么说是不是太偏心了,据我所知,温郡主可是毫发未伤的,您在看看她们两个,脸上被扎的没一块好地方了!” 皇后抬着眼皮只看了她们一眼,眼中不仅没一点怜惜,反而多了许多寒意。 幸好有萧颜,穆温才没被扎成这副样子,否则万一留了一脸麻子,可怎么好! 第186章 不差这早晚 “她们这就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害温郡主不成,回头害了自己,贵妃妹妹,你就别帮她们说话了,本宫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给她们的胆子,敢动本宫的身边的人!” 此刻李贵妃也镇定了下来:“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您该不会是说,是臣妾给了她们这个胆子吧?” 皇后略做惊讶:“本宫只不过审问审问她们,妹妹为何如此多心?” 李贵妃抬着下巴,做出一贯的倨傲神态:“不是臣妾多心,而是皇后娘娘太偏袒温郡主了,要不是温郡主往仙人柱那边追,她们两个又怎么跌倒?” 皇后的脸色渐渐变冷,眼神流露出可以察觉的不满:“李贵妃,你一直说本宫袒护温郡主,可据本宫所知,温郡主和她们做游戏的时候,一直是她们两个引着穆温走的,不如贵妃来教教本宫,是一个蒙着双眼的人知道哪里有仙人柱,还是两个什么都看得见的人知道哪里有仙人柱?” 皇后眼神凌厉,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后位,威仪一露,李贵妃也被震慑的不敢多言语。 两个女孩抖如筛糠,求完了皇后又去求李贵妃。 眼看脏水泼不成,李贵妃怕两个女孩乱讲话,忙起身说:“皇后娘娘严重了,臣妾没别的意思,毕竟她们都是朝廷重臣的女儿,臣妾也不想被人议论,皇后娘娘别动气,待臣妾先把她们带回去,问清楚了再来回皇后。” “那就辛苦妹妹了,她们是公主的伴读,本宫听说她们近日进出永秀宫频繁,为了公主考虑,本宫希望贵妃妹妹能查清此时,否则下一次遭殃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李贵妃眉心动了动,咬着后槽牙笑着告退了。 你这个丑妇,竟敢咒本宫的公主会遭殃,你给本宫等着,待本宫生下太子,本宫必不会饶你! 等她们走后,平嬷嬷有些疑惑的问:“皇后娘娘,为什么让李贵妃把她们带走?其实咱们只要稍加审问,也能问出来幕后主使的…” 皇后端着茶盅,掀开一角,鼻尖顿时充斥着浓郁的茶香,然后又让人开窗透气,她总是闻不惯李贵妃身上的味道。 “她们受谁的指使没几个人不知道,本宫容她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早晚,不着急,慢慢来,温郡主和萧姑娘呢?” “方才就出去了,大约去找七皇子玩了吧!” 提到七皇子,皇后又想到了敬明堂那位,随口问了句:“皇上近日见过杜素吗?” 平嬷嬷回道:“没有,送了一次桂花后,只去过一次,皇上也许只是好奇,应该不会有别的想法,不然也不会只宠幸了一次,就再没想起过她。” 皇后斜倚在方枕上,神色带了些疲累:“嬷嬷如此宽慰我,还怕我吃醋吗?这些年,我往皇上的龙床上送的女人还少吗,如今多一个杜素也无妨,让人留心些便可。” …… 仙人柱的风波过后,那两个女孩就不见了踪影,也没有人提起过她们。 自然,李贵妃也没有给皇后送去什么结果。 然而,萧颜却逐渐感觉到,伴读的那些女孩子开始对她有些排挤,和一些似有若无的敌意。 第187章 从我家的狗洞钻过去 萧颜本来也与那些伴读不熟,进宫这么长时间,也只是知道她们出自哪家叫什么名字而已。 平时见到了也会互相问个好,但最近这些日子,萧颜不止一次发现,她们不仅见到了她装作没看见,还总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偷偷打量她。 不知道还好,可她们有时候表现的太明显了,让人看着心里堵的慌。 萧颜思来想去,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了眼正往嘴里塞蜜饯的穆温,问道:“她们是不是对我有看法啊?” 穆温嚼了一口蜜饯,一脸的满足:“对啊,她们在排挤你!” 萧颜惊讶:“你看出来了?” “嗯,这有什么难的,每次她们见了我都会说参见温郡主,但是见了你,都装作看不见啊。” 萧颜不解:“我好像跟她们没矛盾吧?” 穆温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我可以确定没有矛盾!” “那为什么排挤我?” 穆温回的一本正经,正经到无法让人不相信她的话:“据我猜测,她们可能就是看你不顺眼。” 众伴读:净瞎说什么大实话! 萧颜静静的看着穆温,穆渲没说错,这郡主的嘴,很毒。 既弄清楚了她们的确在排挤自己,而不是自己的错觉,她也就放心了。 在强者眼里,排挤?算事儿么? 呵! 她的一贯原则是,只要没亲耳听到、亲眼看到,那就没事。 可要有一点小动作落在她眼里,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不止有容人的雅量,也有不容人的脾气。 算算日子,李淑鸢已经养了二十来天的伤了,算是给李未晚报仇了。 现在还有老先生那一茬…幸亏在宫里有穆渲和穆温,否则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 萧颜跟穆温分开后回到紫荆楼,路过其中一个女孩的门口时,听到里面正说着话。 她也不是听墙角的人,脚步没停,直接往自己的屋子走。 突然冷不丁的听到里面一个人提到她的名字,不由得顿了脚步。 “一个郡主而已,萧颜还上赶着去巴结,看她那副样子,我就恶心!” “人家现在都不跟我们一起吃午饭了,天天去皇后宫里用御膳,要不是巴结穆温,她哪捞得着啊!” “天天跟个野孩子似的,耍那些拳脚功夫,就她那样的,要不是跟南荣汲清有婚约,她八辈子也别想南荣书院!” “谁说不是啊,我跟你们说啊,我表姐见过一次南荣汲清,我表姐说,满京城也找不到几个比南荣汲清俊俏的!” “你们都没见过南荣汲清啊,呵,我见过,唉,只不过隔的远,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可以保证,萧颜那种野丫头,绝对配不上南荣汲清!” “说的好,南荣汲清也只有我们这种大家闺秀才配得上,哈哈…” “是么?”萧颜一脚把门踢开,里面的三个‘大家闺秀’吓的一个激灵。 她看着心虚的三个人,冷着一张脸:“你们这么配的上南荣汲清,竟然还没见过他,那还真是可惜了,不过想见他也不难,你们应当也知道,南荣汲清住在我家隔壁,你们要想见他,从我家的狗洞钻过去,保准见到。” 第188章 甩都甩不掉 其中一个女孩子红着脸嚷道:“萧颜,你说谁钻狗洞?” “当然是说你们了,难道这里还有旁人吗?” 萧颜往前面走一步,那三个女孩就往后退一步,看着她们的胆怯,她没来由的,觉得很过瘾。 “想去皇后宫里吃御膳吗?求我啊,也许我心情好的时候,吃剩下的,可以给你带回来点。” 一个穿绿衣的女孩,看了萧颜好几次,气凶凶的说:“萧颜,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不敢不敢,你们三个人,我只一个人,连欺人都算不上,又何谈太甚呢!” 萧颜说着,从她们的桌子上捡了一根筷子,随手甩了出去,‘嘣’的一声,没入窗框上,卡的结结实实。 三个女孩吓的一震,眼睛盯着那根筷子看了一会儿,又慢慢的转头看向萧颜,眼睛都变直了。 现在萧颜心里已经不是过瘾了,而是有些抑制不住的欢喜,她以前没有这样过,一时不明白这样是好是坏… “啊对了,你们没被南荣书院选上是不是?那南荣书院可真是——有眼光,像你们这样的‘大家闺秀’,当真不适合出现在南荣书院,丢人!” 萧颜把‘大家闺秀’四个字咬的特别重,听的三个女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反驳半句。 毕竟那根筷子还在窗户框上插着呢! 萧颜围着她们三人绕了一圈:“巴结温郡主?真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们只想讨好公主呢,没想到连温郡主也想一同讨好,早说呀,这个机会我肯定会让给你们的,这样你们就能去吃御膳,而不用在这里吃这些东西了!” “萧颜,萧颜,你在哪啊?”穆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萧颜招呼了她一声后,等她进来才说:“说曹操曹操就到,要不要我帮你们引荐呐!” 三个女孩默不作声。 穆温手里还捧着一个托盘,疑惑的问:“萧颜,谁是曹操呀,我也想见见,你帮我引荐一下吧!” 萧颜一滞,总说我没学问,这还有个更没学问的:“曹操就是你,你就是曹操。” 穆温一缩脖子:“我才不是曹操呢,你在这干什么呀,是不是刚才没吃饱吗?来这里再吃点啊?” 萧颜指着她们说:“她们三个想巴结你,我正想替她们引荐一下。” “巴结我?”穆温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拒绝的相当诚恳,“你们还是别巴结我了,我最近有点忙,我忙着巴结她呢!” 说完,腾出一只手,指了指萧颜。 三个女孩目瞪口呆的齐齐看向穆温。 萧颜想捂脸,这郡主当的,真不要面子。 穆温一看那三个女孩的反应,以为她们因为自己不让她们巴结而失望,又赶紧说:“不如你们先跟我一起巴结萧颜吧,等我巴结上萧颜了,你们在巴结我吧!” 说到后面,穆温竟然有点羞涩了:“其实,我这个人很好巴结的…” 如果不是这三个人,萧颜很想配合一句:是的,她没有谦虚,非常好巴结,我只不过带了几个郑溪儿送来的蛋黄酥,就把她掳获了! 天天黏在屁.股后面,甩都甩不掉! 第189章 绿色的还能叫艳艳吗? 萧颜平时也不太爱在紫荆楼待着,跟同住一起三个女孩挑明后,她就不更不愿意在那里待了。 没事的时候,不是在敬明堂,就是爬爬假山游游湖,再有就是找个空旷的地方练练拳,捡根木棍练练剑。 实在无趣了,还会去看穆渲读书写字。 相处这么久,萧颜觉得有一点穆温跟她特别像,就是自己读书写字的时候很痛苦,但是看着别人读书写字的时候,就很开心。 尤其是像现在这般,两个人瘫在靠窗的小榻上,嘴里‘啪啪’的嗑瓜子声一直没断,旁边小桌上摆满了各种吃食。 不远处的穆渲,偶尔因写字写的手麻脖子酸时,一抬头就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如果被她们俩撞见了,还会用一种慵懒的目光看过来,顺便说一句:“坐着干嘛,写完了?” 有时候她们也会良心发现,拿着各种吃的往他嘴里塞,他喜滋滋的吃完才知道,那都是她们不想吃的… 穆渲练完了今日的字,甩甩胳膊站起来,一边走一边伸了个懒腰,看着小榻上已经眯着的两人,窃喜了一下。 蹑手蹑脚的过去,刚想伸手去吓她们一下,突然萧颜腰间的荷包里钻出来一个东西,吓的穆渲往后跳了老远。 萧颜听到声揉揉眼坐起来,语气中带着抱怨:“怎么了,叫什么啊?” 穆渲指着地上游走的‘红绳’:“萧颜,刚才这条小蛇从你身上爬下来,你快看看有没有被咬到!” “艳艳跑出来了吗?”说着,萧颜往腰间摸去,特制的荷包果然空了,忙从小榻上跳下来。 穆渲震惊了,看着萧颜的眼神都有些害怕,一时竟不敢靠近她:“艳艳?那条蛇的名字吗?那蛇是你养的吗?” “是啊,跑哪去了?” 穆渲往地上一看,发现‘艳艳’已经爬的不见踪影了:“可能跑外面去了吧,你怎么会养这么恐怖的东西?你娘知道吗?” 穆温这时候也醒了,懵懵的问了句:“什么恐怖的东西啊?” 穆渲赶紧说:“萧颜养的蛇。” “蛇?” 显然穆温还没反应过来,她要是知道萧颜身上有蛇,她死也不会跟萧颜睡在一起。 穆渲重复道:“红色的蛇!” “蛇!” “啊!!” “救命啊!!!” 穆温一瞬间就清醒了,腾的从小榻上跳了下去,身手之利索,完全不像是一身肉的样子。 萧颜赶紧捂住穆温的嘴巴:“别叫别叫,你吓着艳艳了。” 被捂着嘴的穆温声音闷闷的:“艳艳是谁啊?” 萧颜认真脸:“就是我的蛇啊。” “啊!!!唔唔唔…” 萧颜忙又把捂在穆温嘴上的手收紧了些:“不准叫了!” 转头问穆渲:“艳艳跑哪去了?它怎么会爬出来?” 穆渲也很无辜:“我就是想把你们叫醒,它就突然从你身上钻出来了,太可怕了,是红色的!” “费话,绿色的还能叫艳艳,赶紧给我找啊,它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穆渲和穆温很不想找,甚至在心里还暗暗祈祷:希望它跑丢吧,千万不要再回来了,虽然你很红,但我们很害怕你啊! 三个人把屋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有,萧颜还拿了‘艳艳’最爱吃鹌鹑蛋,也没把它引出来。 她又赶紧跑到外面去找,穆渲和穆温不情不愿的在后面跟着…… 第190章 这里面在干嘛呀? 他们围着屋子找了一圈,一点艳艳的踪迹也没发现。 萧颜急的去扯穆渲的头发:“你说,你对我的艳艳做了什么,它平时很乖的,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出去,一定是你做了什么事,才把它吓跑的!” 穆渲有些心虚也有些委屈,他是想做什么,这不还没来得及吗! “我真没做什么,我都不知道你还随身带条蛇,不然的话,你给我三个胆子,我也不敢靠近你啊!” 穆温咬着手指,眼睛滴溜溜的四下里看,她真怕那个‘艳艳’跑出来:“萧颜,荷包要么装的是香片花瓣,要么是糖豆果子,要么是金银馃子,你为什么装条蛇呀?” 萧颜松开抓着穆渲头发的手,急的鼻尖都潮了:“”本来艳艳住在瓷盅里,可是我每日进宫抱着瓷盅太显眼了呀,所以才放荷包里啊!” 穆温点点头,一副‘你说的有道理’的样子。 穆渲暼了眼穆温,这傻堂妹。 被穆渲看了一眼,穆温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想问她为什么要用荷包装蛇,而是为什么装蛇? 萧颜太恐怖了,如果现在说不想巴结她了,不知道算不算晚啊…… 可想而知,晚了! 萧颜开始下达死命令:“今天必须找到艳艳,如果艳艳跑丢了,我就把你们两个一起,变成艳艳!” 穆温忙给自己求情:“艳艳不是我吓跑的,我都没看见她,是七哥,是七哥吓跑的,你变他就行了,别变我…” 穆渲拎着穆温的发髻:“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 穆温眨巴眨巴眼:“我说过吗?” 萧颜适时开口:“说过,没说过也没关系,连坐!” 萧颜领着他们往偏僻的地方去找,期间有太监宫女过来问找什么,都被萧颜随便找了说辞打发走了。 她可不敢让别人知道她们在找蛇,如果被知道了,她的艳艳就算找到了,恐怕也逃不掉被灭口的下场。 三人只顾埋头找,猛然听到一声别样的声音,不由得都站直了去寻那个声音。 “这什么地方?”萧颜指着眼前的一个房屋问道。 穆温瞅了两眼:“这是秋爽斋吧。” 萧颜:“看起来不像有人住的样子,这里干什么用的?” 三人从屋后绕到前面,因怕再吓着艳艳,脚步都放的很轻。 穆渲回道:“平时都没人住的,只是有时候从宫外请一些名伶进宫唱戏,就会安排在这里住。” “嗯~” …… 萧颜刚把两颗鹌鹑蛋拿出来,突然又听到了那道别样的声音,不由得竖直了耳朵。 “怎…” “嘘!” 穆温刚要问怎么了,见萧颜伸着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穆温忙捂着嘴巴收住声。 萧颜踮着脚尖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过去,越往那边走,声音越清晰。 伴随而来的,不止有那种别样的声音,还有咚咚撞击的声音。 紧接着,那别样的声音不仅没停,反而一声比一声急切。 萧颜疑惑的转头看看穆温,发现她比自己听的还认真,见萧颜看过来,她一脸懵逼的看着萧颜。 似乎在问:这里面在干嘛呀?拆房子吗? 萧颜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跟自己一样半斤八两,只能又看向最后的穆渲。 嘿,这小子怎么了? 脸怎么这么红? 第191章 算计大哥 还没等萧颜问,里面突然又响起了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里面才重归安静。 萧颜和穆温并排趴在外边,耳朵贴在门上。 穆渲拽拽萧颜哦衣服,被她不耐烦的挥掉了手。 然后他又去拉穆温,穆温倒是挺耐心,转头朝他‘嘘’了一声,又回过头继续听。 “这么久都不找人家,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突然,一道似怨非怨娇滴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紧接着只听里面的男人轻笑了一声,然后又是一声‘啧’,最后才听到他说话:“我怎么会忘了你呢,这不一闲下来,就赶紧来见你了。” 娇的能滴出水的声音又说:“哼,骗人,谁知道你是不是又迷上哪个女人,把我忘在一边了。” “怎么,不相信我?” 男人反问了一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逗的那个女的咯咯笑个不停。 笑闹了好一会儿,男人才又说话:“嗯?嗯?这样信了吗?” 穆温凑到萧颜耳边说了句:“这个男的声音好像五哥啊!” 里面的男女笑做一团,片刻之后那个女的才气息不稳的说:“好了好了,我信了,我信了,饶了我吧五皇子!” 穆温刚从萧颜耳边撤回去,一听到这,又凑了过去,一副邀功的架势:“嘿嘿嘿,我猜对了,果然是五哥,不过这个女的是谁呢?” 萧颜对五皇子的声音没有什么印象,但这个女人的声音倒是有那么一点点熟悉,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究竟是谁。 里面说话的声音还没停止。 男人的声音稍微正了正:“你那边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用了很多方法,可他就是不松口,似乎是咬定了主意。” 五皇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解:“不可能啊,阿玉如此姿色,他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 女人的声音有些无奈:“我也不知道,我托人送了许多东西,也传了话给他,私下里还约见过他,可都被他拒绝了,他会不会察觉到了什么?” “应该不可能!”五皇子斩钉截铁的否定,“我们的关系没有任何人知道,也没有人知道你是我的人,他不可能知道!” 女人又说:“五皇子,这条路也许是行不通了,不如我们换条路…” 五皇子突然又换上宠溺的声音,打断女人的话:“阿玉,是不是你根本就没有尽心帮我呢,凭你的姿色,只要稍微用点手段,我相信,没有男人能从你手里逃脱的。” 女人似乎对这样的赞美很受用:“可是萧腾就是个榆木脑袋,我连见也见不到他,又怎么用手段呢。” 萧腾? 萧颜猛然想起来了,怪不得听着声音熟呢,原来是吴羡玉! 她竟然跟五皇子一起算计大哥! 奶奶的! 萧颜站起来撸着袖子准备冲进去,突然被穆渲拉住了胳膊,快速的在萧颜耳边说了一句:“别打草惊蛇,再听听!” 屋内五皇子细语哄着吴羡玉:“萧腾约不出去,你可以去萧家见他啊。” 吴羡玉:“我去他家里?” 五皇子的声音轻柔似水,低声呢喃,轻易就迷惑了吴羡玉:“一个男人最离不开的就是女人的身体,更何况是你这样的美人,只要你有机会见到萧腾,跟他发生了关系,到时,他不娶也得娶了……” 第192章 到底吃的什么? 吴羡玉听到这样的话,也依然没有丝毫意外,娇柔百转的说:“哼,我跟别人有了床第之欢,难道五皇子你不吃醋吗?” 五皇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不舍一般:“唉,我自然是不舍得你的,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的身子我可以容许你给了旁人,但你的心,一定是本皇子的!” 吴羡玉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竟然还有些感动:“有你这句话就好,只要五皇子别忘了我,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五皇子对吴羡玉的反应很满意,里面又是一阵‘啧啧’的声音。 穆温的好奇心又升了起来:“他们在吃什么呢,听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萧颜一点也不想理她,也不好奇他们吃的什么好吃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吴羡玉竟然伙同五皇子算计大哥!! 可是他们算计大哥干什么?大哥刚刚步入仕途,难道就碍到五皇子的事了? 穆渲比她们年长几岁,虽对男女之事也不是很明白,可这种事,要想明白——也不是很难啊… 这边萧颜已经满肚子火气了,那边又听五皇子说:“阿玉,你跟萧腾的事一定要尽快完成,虽然我贵为皇子,但我的处境你是知道的,我急需得到萧震手里的兵权,晚了,我怕会被那几个皇子夺去,到时,我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吴羡玉忙安抚道:“五皇子别心急,回去我就找机会接近萧腾,无论使出什么手段,也要让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五皇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激动:“阿玉,你真好!” 吴羡玉有些担忧的说:“五皇子,如果我真的嫁给了萧腾,以后我们怎么见面呢?” 五皇子:“阿玉不必担心,就算你嫁给了萧腾,只要我想见你,让我母妃下一道旨意,我们就能如现在这般欢乐,谁也扰不了我们。” 吴羡玉:“那你曾经许我的皇子妃之位呢,是不是再也兑现不了了,我们就只能这样偷偷摸摸的见面?” 五皇子:“我怎么舍得委屈你,只要我得到萧家的兵权,找个由头,把萧腾派出京城,在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了他,那时你就能顺理成章的成为我的皇子妃了。” 吴羡玉的声音带着溢出来的喜悦:“原来你都计划好了,那我就放心了,只有一点,我的身体被萧腾碰过之后,你万万不能嫌弃我哦!” “怎么会,我爱还来不及,哪里舍得嫌弃…” ‘啧啧啧…’ 穆温吞了吞口水:“他们到底吃的什么呀?” 穆渲一直拉着萧颜的胳膊,生怕她一个忍不住,冲进去把他们打一顿。 毕竟这些话,他听着脑门子都嘣嘣直跳,都有踢开门冲进去的冲动! 而萧颜却出人意料的安静了下来,一点没有冲动的迹象,靠在门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她抬脚往外走,还在想五皇子和吴羡玉在吃什么的穆温也赶紧跟上去。 穆渲自不必说,他早就待不下去了。 走到外面她张望了一下,远处树林里隐隐有人往这边跑来。 她刚才就听到声音了,所以才赶紧出来在这里等着。 “萧颜,你有没有看到一条红色的小蛇啊?” 第193章 床上是谁啊? 穆潋领着一众人跑了过来,见到萧颜就问: “我们刚才在那边看到一条红色的小蛇,我还没见过这么红的呢,爬的还特别快,你们看到了吗?” 萧颜只迟疑了一刹,也好,不用她费心思引公主过去了。 穆温忙说:“我们…” “是一条红色的小蛇吗?我们看到了,往那边跑了,我们没敢追上去!” 萧颜打断了穆温的话,指着秋爽斋说。 “跑那去了?走,跟我去抓蛇,谁先抓到重重有赏!” 说着,穆潋就要往那边跑。 萧颜忙拦住她:“等一下,你别看小蛇长的可怕,我听说蛇的胆子可小了,你们这么多人浩浩荡荡的冲过去,它肯定又被吓得跑的不见踪影!” “啊,那怎么办?” 萧颜眼中略过一抹危险的光芒,敢算计我大哥,这就是代价! “公主,你只要让他们的声音都小一点,步子轻一点,最好别弄出任何声音,等到了秋爽斋门口,再冲进去,那样小蛇就来不及逃跑了。” 穆潋赶紧让宫女太监把嘴巴捂紧,同时也把自己的嘴巴捂住,领着众人悄摸摸的往秋爽斋去。 突然一个太监约莫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正想阻止穆潋。 穆潋却已经喊出来了:“冲进去,抓住它!” 门被轰然推开,五皇子的怒吼声沉没在众多人的尖叫声里面。 萧颜就这么远远的看着秋爽斋,默不作声。 十几个宫女,十几个太监,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秋爽斋。 五皇子气的肺都快炸了,吴羡玉羞的躲在被子里不敢吭声。 穆潋指着五皇子,一副小孩子特有的天真问道:“五哥,你怎么不穿衣服啊,大白天的,为什么跑到这里睡觉啊?” 她说着,脚下竟还往那边走着。 急的五皇子赶紧叫唤:“穆潋,你给我出去,别过来,还有你们,还不赶紧滚出去!” “不行!” 太监宫女刚准备退出去,又被穆潋叫住:“他们是来帮我抓蛇的,抓到蛇才能走!” 突然她又看到地上扔的女子衣衫,她随手捡了一个嫣红色的肚兜看了两眼:“五哥,这是谁的啊,你床上还有别人吗?” 穆潋拿着肚兜又往床边靠近了些,五皇子急的骂她,却不敢下来赶她,因为他现在什么也没穿,只披了一件外袍。 穆潋不知道五皇子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不过,隔着纱帐,她真真实实的看到了里面还有一个人。 趁五皇子赶太监宫女的时候,她快走了两步,冷不丁的突然用力拽了把纱帐。 随着纱帐落下,穆潋看到了里面有一个人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头乌发。 “你是谁啊?为什么不穿衣服跟我五哥睡在一起?” 太监宫女虽然很好奇,但也没有胆子抬头看一眼那人是谁。 而在刚才,穆潋还没进秋爽斋的时候,萧颜就遣了一个宫女去回李贵妃了。 穆潋还在里面纠缠着问那个女的是谁,这边李贵妃得了信匆匆赶来了。 萧颜跟穆渲使了个眼色,三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秋爽斋。 后面的事她不用猜也知道,里面将会闹成什么样子。 被皇上和李贵妃最宠爱的女儿撞见了这么腌臜的画面,皇上能饶他们,李贵妃也饶不了他们! 第194章 泼她脸上吧 五皇子与吴羡玉的事情,如插了翅膀一般传遍整个后宫。 这其中,大部分人都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一件笑料议论,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又气又急。 可要论最气的,莫过于皇上了。 堂堂一个皇子,竟然青天白日的跟一个臣女厮混! 厮混也就罢了,竟然还被人围观了! 最让他震怒的,竟然被他宠在心尖上的穆潋看见了! 幸亏去抓蛇的时候,那些伴读们因害怕没有一同前往,否则的话,皇家的脸面就丢的连里子也不剩了! 皇上不止气五皇子一个人,对吴羡玉也怨言颇深。 这个女孩也真是的,怎么这么不知道自爱,还未过门,就跟男子苟合,真没家教! 这样的人,怎配做我皇家的媳妇! 可自家儿子把人家睡了,还闹得沸沸扬扬,不让进门,恐怕在百姓嘴里连皇室也得骂了! 皇后也赶紧吩咐人把伴读们都送回去,虽说这件事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在某些方面反而有些助力,但她身为国母,也要为皇室的脸面着想。 皇上把五皇子怒骂了一顿后,被禁足了三个月不准出宫门一步,又罚了一年的俸银。 连带着教他的先生,还有身边的宫女太监都被罚了。 罚完后,又赶紧同皇后商量怎么处置吴羡玉。 萧颜和穆渲、穆温三人回到穆渲的书房,刚一踏进去,那条‘艳艳’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跟着爬上门槛滑进去了。 穆温走在最后,突然觉得脚下一滑,随之而来的就是令人寒毛直竖的‘嘶嘶声~’ 她低下头往地上一看,指着吐着蛇信子的‘艳艳’,哆嗦着:“这这这…” 然而,她还没‘这’完,两眼一翻,直直的往后仰去。 大约她今天必得摔一次,萧颜救了她两次没让她摔倒,最终还是折在了‘艳艳’手里。 萧颜一眼没看摊在地上的穆温,赶紧把‘艳艳’拿起来装进它的专属荷包里。 装进去还不放心,又探头往外面看了看,随后把门合的结结实实。 做完这一切,萧颜从躺在地上的穆温身边越过,直直的往里间去了。 站在一旁的穆渲看着萧颜一系列的动作,又看看还躺着的穆温,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是他昏倒的话,萧颜会不会也这样看都不看的从他身上迈过去? 也许应该不会吧,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应该不会对他这么冷血吧? 说到冷不冷血这回事,郅希谦应该是比较有发言权的:放心吧,她绝对会从你身上迈过去的。 一步迈不过去,可能还会踩一脚! 穆渲正愁怎么把穆温拖起来,突然萧颜又从里间出来了,手里还多了一杯水。 她把水递给穆渲:“尝尝烫不烫。” 穆渲有些呆愣:“啊?” “啊什么?” “哦,”穆渲低头小小的喝了一口,“不烫。” “不烫就泼她脸上吧。” 说完,萧颜转身又去了里间。 动作潇洒自然,自然的就像不是把茶水泼到穆温脸上,而是泼到地上那般的自然。 穆渲看看茶水,又看看穆温,犹豫了片刻,把水里的几片茶叶捏出去,对准穆温的脸,泼了上去… 第195章 大谦要走了 因五皇子那件事,连着好几日,萧颜和别的公主伴读都没让进宫。 不过,即便不用进宫,萧颜心里依然不开心。 每每想到吴羡玉和五皇子的对话,她心里就一阵一阵的火往外涌。 她本来还有点可惜萧腾没看上吴羡玉,现在想想,还真叫南荣汲清说对了,幸好萧腾不是好色之徒,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咦,南荣汲清怎么这么了解大哥,莫非,他知道什么? …… 近十月的天已有些凉意,金灿灿的阳光照在身上虽说不热,但总让人觉得有些焦躁。 前段时间她迷上了从和风那里套来的招式,以至忽略了凌止渊教授的武功。 所以这两日闲下来,她本想练练凌止渊留下的剑谱,可越练越觉得不得要领,心里便更加烦躁。 遂扔了剑,抬脚往郅希谦那边去了。 才刚到他家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些杂乱的声音。 萧颜走进去,转过影壁、穿过中庭,便看见郅希谦正看着一个稻草人发呆。 她踮着脚尖悄悄靠近,往他肩膀上一拍,猛地出声:“嘿!” 郅希谦放佛早有预料一般,转过身看着萧颜,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萧颜像往常一样,在他肩膀上来了一拳,力道不轻不重:“怎么,你敢不欢迎我?” 反常的是,这次郅希谦不像往常那般,抱着胳膊假装喊痛,反倒看着有点认真。 “不敢不敢,我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着,就算哪天不小心关了,你也可以跳墙、走窗户,走屋顶都可以。” 萧颜被拍的很满意,给了郅希谦一个赞赏的表情,来到石桌前,两手一撑,坐在了上面,两只脚悬空晃着。 “你家翻箱倒柜的干什么呢,着贼啦?” 见萧颜问起,郅希谦脸上的笑微微收敛了些,声音有些闷闷的,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没有。” 萧颜歪着头问他:“那他们在干什么呀?” 郅希谦没有立时回答,也跟着坐在了石桌上,赶在萧颜问第二遍,才缓缓开口:“前两日西戎使者来了,他们说西戎王病的很严重,已经求了皇上,让我,让我回去见他一面。” “你要去西戎了吗?” 萧颜从石桌上跳下来,对于这个消息很是震惊,太突然了:“皇上答应了吗?” 郅希谦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萧颜有些急了:“那,那你要回去吗?” 问完之后,萧颜才后知后觉,郅希谦已经让人收拾东西了,肯定是要回去的。 毕竟,西戎才是他真正的家,虽然他才在那里生活过三年… 郅希谦手里攥着一把精美的腰刀,护手上镶嵌着两颗红色的宝石,刀鞘上的花纹带着浓浓的西戎的气息。 萧颜听他说过,那是每个西戎王子都会有的,从西戎使者把这个拿来后,他便时常带着。 “大谦,可以不走吗?” 郅希谦低着头,眼睛只盯着腰刀看。 他不敢看萧颜。 萧颜有些急了,见郅希谦没有反应,莫名的有些生气,语气也变得急躁:“你一直生活在大曦,在京城长大,你三岁就离开西戎了,对那边已经没有记忆了,说不定,你根本就不适应西戎的生活了!” 第196章 这里没有他的根须 “萧颜,我想回去看看,我想去看看我出生的地方,我想知道生我的人长什么样子,虽然她已经不在了,可我想去她生活过的地方看一眼,那里一定有她的气息…” 郅希谦很认真的看着萧颜,每一句话都说的很用力,就像这些话,曾经在他心里已经说过了百遍、千遍。 萧颜瘪着嘴:“可是我不想让你走…” 她是真的不舍得郅希谦,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他是西戎质子,可人人都说他不会离开大曦…… 怎么突然就要离开了呢? “也许我就是回去一下,看完西戎王,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回来了!” 郅希谦说着安慰她的话,虽然这话连他自己也不那么相信。 带着西戎质子的身份这么多年,他没有一日不想摘掉这个称号,如今,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回到西戎,他才是真正的王子,才算真正回到自己的家。 大曦,有他舍不得的人,但没有他的根须。 萧颜转过身,揪着稻草人身上的稻草:“骗人,你就是想回去当你的西戎王子,肯定不会回来了。” 郅希谦见萧颜觉得自己是想回去当王子,忙解释道:“我没有想当什么西戎王子,我不在乎那个名号,你知道的,我有多不想当西戎王子,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也不会成为一个质子!” “你总说质子,质子怎么了,这么多年,皇上对你不是挺好的吗?该给你的地位荣耀,一样也没少,在这里开开心心的难道不好吗?” 郅希谦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话可以反驳萧颜,可就是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最后只有一句话,却还显得那么无力:“我没有贪图西戎王子的身份,我…” 萧颜等着他说,见他说不出来,甩掉手里的稻草说道:“大谦,西戎王病重,除了你,他还有好几个儿子,他们都有各自的势力,你什么都没有,一旦西戎王有什么事,以你曾经质子的身份,你知道你有多危险吗?” 郅希谦眼圈有点红,他知道的,萧颜不是不想让他走,她是担心他。 “我不跟他们争西戎王的位置,我也不要任何权利,萧颜,我真的很想回去看看,若亭兄把我的家乡画的这么美,不亲眼看看,我会觉得遗憾的。” “哼,说来说去,你就是想回去,你走吧,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就你那破武功,说不定回去两天就被人打的鼻青脸肿!” 说完,萧颜噔噔噔的离开了郅希谦家。 其实,郅希谦能回到西戎,她应该为他高兴,可不知怎么,她就是觉得很生气。 或许也不是生气,纯粹就是舍不得,或是怕他在西戎过的不好。 她曾经听萧震说过,西戎是一个很排外的部落。 对于当过质子又被大曦皇上赐名的郅希谦,他们会这么容易接纳他吗? 萧颜回到家,正好迎上萧家三兄弟,见他们手里抱着东西,停下来问了句:“你们拿这么多东西去哪啊?” 萧琢拍开萧颜伸过来的爪子,说:“大谦要走了,我们送他点东西留作纪念,说不定以后都见不到了。” 第197章 你大哥的消息 萧琢可算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萧颜瞅了眼三人手里精美的锦盒,一扭头走了。 萧琢还在后面继续添油加醋:“小妹,你也赶紧去准备点东西送给大谦吧,他这一走,估计这辈子也见不到了!” 萧颜没理他,头也不回的往自己的院子里跑。 没一会儿,只见她拎着一把小斧头又跑了出来,直奔后院而去。 来到后院也没做停留,推开与南荣汲清的院子相连的那扇门,头也没回的走了进去。 和风见她这副模样,还以为她又来挑战他了,他才刚想做个准备,却又见萧颜从南荣汲清的院子出去了。 只留了一个背影给和风,和风一头雾水:路过吗? 和风把萧颜的事回给南荣汲清听,顺便把她拎着斧头的事也说了。 南荣汲清听后没说什么,苦笑了下,无奈的摇摇头,想到那些即将遭殃的东西,起身去寻萧颜。 南荣家有一片桃林,花开的时候她没少摘,结果子的时候她没少吃,自然不该砍的树枝她也没少砍。 南荣汲清疾步往桃林走,耳边隐约听到‘吭吭’砍树的声音。 提起砍树,也不知萧颜是从哪听来的,想要留下一个人,就要去砍树,把所有枝干全砍完,只留下的一个主干,称为‘留住(柱)。’ 留下的柱子越多越粗则越好,南荣汲清听萧颜说的时候,很想问问是谁教她的,他好去把那人揍一顿。 这么多桃树,就因为这样一句不靠谱的话,平白无故的变成了光秃秃的柱子。 南荣汲清到的时候,萧颜手起斧落,一颗桃树已经秃了一半。 “这个季节砍掉枝干,来年,怕不会发新芽了。” 萧颜闻言,暂时停了动作,回头看他:“你来干什么?” 语气略显不善,来别人家砍别人家的树,还能这么理直气壮,这些无辜的桃树都表示佩服。 “你这次砍树,是为了留郅希谦?” 萧颜回头又接着砍:“嗯。” “他终于能回家了,这是好事,你又何必留他?” “我不想让他走,他走了,一定不会回来了。” 萧颜说着,砍的又用力了些。 眼看着就要秃了,南荣汲清伸手拦住:“西戎是他的家,对于郅希谦来说,能离开大曦,是一件好事。” 萧颜挣脱手,看着别处:“怎么会是好事?他在京城长大,他不认识西戎的人,万一遇到危险,谁能保护他?” 南荣汲清知道萧颜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不想让他走,真的是怕他孤立无援。 可西戎是他的家,在那里,远比在大曦做质子好。 “让郅希谦回到西戎所需花费的功夫,远比你想象的多,既然西戎费劲心思也要接他回去,那就一定会保他无虞,况且,你知道郅希谦有多想回去,他一直盼着这一天。” 南荣汲清所说的,萧颜心里也清楚,只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先是见识吴羡玉和五皇子的阴暗,又突然得知郅希谦要回西戎。 两下里一联想,便有些抗拒郅希谦要离开的事实。 萧颜不说话,斧头也扔在了地上,蹲在地上画圈圈。 南荣汲清本想也蹲过去,一看到萧颜沾在衣摆上的杂草与泥土,便又放弃了。 “我这里有一个关于你大哥的消息,你想不想听?” 第198章 都是你妹妹逼的 萧颜并没有因为南荣汲清的这句话提起什么兴趣,直到现在她还替萧腾委屈呢。 宫里发生的事,她也没敢说,一直瞒的结结实实的,就怕萧腾知道自己被人算计,到时候再伤心的吃不下饭。 南荣汲清见萧颜还是蹲在地上画圈圈,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一颗圆圆的小脑袋,但就是给人一种可怜巴巴的感觉。 “你大哥没有在意五皇子和吴羡玉的事,所以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了。” “我大哥知道这件事了吗?”萧颜猛然站起来,“他怎么知道的?” 南荣汲清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萧颜因为激动而喷出来的唾沫星子:“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就算不想知道也难啊!” 也就你自以为不说,就没人知道了。 萧颜丝毫没有注意到,南荣汲清嫌弃的动作,嘀咕道:“可是大哥看起来不像知道的样子啊,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南荣汲清捡起地上的小斧头:“吴羡玉对于你大哥来说,不过就是一个见过面的陌路人罢了,他没把她放在心上,自然不会在意她做了什么事。” 萧颜现在还不能理解:“可是吴羡玉跟五皇子一起算计大哥,我知道了都这么生气,难道大哥不生气吗?” “我想你大哥对于这件事应该不是生气。” “不是生气是什么?” “应该是一种经历吧,经历了吴羡玉这件事,相信他对人性的认识会更深一层,所以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算坏事。” 萧颜跟着南荣汲清往外走,看着他的背影问:“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大哥?这些是我大哥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猜的?” “猜不猜的,总之是对的不就好了。” 萧颜皱皱鼻子,只见嘴里嘟囔了两句什么,但声音太低,听不清说的什么。 虽然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但是从她的表情也能猜出不是什么好话。 “哎对了,你刚刚说你知道大哥什么消息?” 南荣汲清一怔,唉,大意了,要是知道她这么好哄,他就不用萧腾的那件事转移她的注意力了。 萧颜见南荣汲清装聋,快走了两步,绕到他前面,拦住他:“到底什么消息啊?” 南荣汲清含糊道:“我说什么消息了吗?” 萧颜仰头,这家伙,怎么长这么高,冲他挥了挥拳头:“你是在问我的拳头吗?” “啊,我想起来了!” 南荣汲清认怂认的相当干脆,暗处的朔风都差点没有站稳,他竟然怕萧颜的拳头,他可是…… “你大哥好像有喜欢的姑娘了。” 萧腾对不住了,都是你妹妹逼我的。 “真的?” 萧颜听到这个消息,果然一扫方才的阴郁,眼睛里都放了光。 抓着南荣汲清的胳膊,一连串的问起来:“那个姑娘是谁啊,住在哪里啊?叫什么名字啊?长什么样子啊?快说快说快说快说!” 南荣汲清看看衣袖上的泥手印,微微皱了皱眉,轻轻挣脱了一下,没挣开:“我也只见过两次,没看清长什么样,名字好像叫王楚云,在一间叫纸上开花的铺子做事,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第199章 不忍心她这么败家 萧颜没想到会有这个意外之喜,如果娘知道了,那得多开心啊! “纸上开花是什么地方啊?她在那做什么事啊?” “那是一间卖书的铺子,你大哥喜欢的姑娘在那里以抄书为生。” 萧颜上下打量着南荣汲清,模样颇有些吃醋的意味儿:“这都是大哥告诉你的?” “嗯。”南荣汲清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 “为什么大哥告诉你,却不告诉我?” 南荣汲清:“……”可能是觉得你嘴不严吧! 萧腾:汲清,你的嘴严吗?! 南荣汲清:这是你妹妹,我严得了吗? 萧颜拍拍手上的泥土,又问:“你知道纸上开花在哪条街吗?” 南荣汲清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萧腾可能要提前娶亲了! ~ 半个时辰之后,南荣汲清很不合时宜的捏着一根糖人出现在竹条巷的路口。 而萧颜,一左一右举着两根糖人,舔的不亦乐乎,嘴唇上沾的亮晶晶的。 见南荣汲清拿着糖人不吃,不时投去别客气的眼神,嘴里抽出空也会招呼他一下:“你吃你吃,吃完我在给你买。” 这段时间在宫里皇后给了她不少金瓜子,今天出门的时候一摸,足有半兜子了。 她是懂事的孩子,求人帮忙,肯定会给人谢礼的。 南荣汲清可没忘记,她刚才挑了三个糖人之后,捏了三颗金瓜子给那小贩的时候,那小贩是什么表情! 她的确是很大方,但南荣汲清可不忍心她这么败家,所以最后买糖人的铜板,还是从他的荷包里掏的。 他们此刻所在的竹条巷,位于城西,顾名思义,站在巷头往巷尾看,又深又窄,再加上各家商铺悬挂的或是布的、或是木的牌子,便显得更加拥挤了。 竹条巷也因此而得名。 这条巷子虽然又窄又挤,但因不在主街,租金便宜许多,商户自然也多了许多。 萧颜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兴冲冲的一家一家的看过去。 如果不是她时不时问问纸上开花到了没有,南荣汲清一度以为,她都忘了自己是来干吗的了。 “前面就是了。” 萧颜刚买了一包糕点,南荣汲清给完银子说了句。 萧颜抬头看了眼铺子,又把两边卖豆腐脑的和卖酒的商铺看了看,有些疑惑:“大哥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南荣汲清手里都是萧颜一时兴起买的东西,手指被麻绳勒的有些疼:“他家有些书不错,掌柜的也是一个颇有才气的人,有些珍藏本全是手抄,数量不多,在坊间也算是略有名气。” “走,咱们进去看看!” 萧颜才没心情听南荣汲清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她此刻只想看看那个王楚云到底是何方神圣。 突然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衫的姑娘从后面快步跑了过来,经过萧颜身边的时候,微微放慢了速度。 萧颜往旁边让了让,两人前后脚进了纸上开花,那位姑娘回头看了下萧颜,脸上带着些笑意。 萧颜也回了一个笑给她,看到了漂亮的姐姐谁不开心呢! 那姑娘跟掌柜的说了两句话,就赶紧去了后堂。 随后掌柜的便招呼萧颜和南荣汲清:“两位想买点什么?” 第200章 看不起谁呢? “我想找……” “听说你这里珍藏了一本《志安经》,我们想买一本看看。” 萧颜大刺刺的差点把王楚云的名字说出来,幸好南荣汲清打断的及时。 据南荣汲清所知,萧腾和这位王楚云,虽是两情相悦,但王楚云因门第关系,所以萧腾和她的关系并没有更近一步。 换句话说,现在萧腾还属于剃头挑子一头热! 萧颜冷不丁的来找人家,万一吓到她,或者误会了什么,那就不好了。 掌柜的一听这话,笑得更加和蔼可亲:“小店有一个规矩,珍藏本是不出售的,不过本店有手抄本,临摹的分毫不差,要不公子先瞧瞧?” 萧颜吃糖人的动作一顿,呦呵,这掌柜的看不起人,都是一样进店的人,凭什么只招呼他看? 扬了扬手里的糖人,说的一本正经:“好吧,把那本志什么经的拿……” “这个不着急,掌柜的不如先带我们看看抄书的人,书法讲究意境和品格,如果抄书的人不好,那临摹的在相似,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萧颜愤愤的瞪了眼南荣汲清,可恶的东西,又打断她的话,就你长了张嘴是吧,就你能说是吧! 掌柜的再一次忽略了萧颜,只对着南荣汲清说话:“这位公子大可放心,本店的抄书人都是经过严格选拔的,此刻人就在后堂,请!” 掌柜的引着他们往后走,南荣汲清正要跟上去,猛然感觉到一个非常炽热又带着愤怒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他忙顿了脚步,等着萧颜先走。 掌柜的指着那位淡紫色衣衫的女子说:“她就是本店的抄书人,至今为止,已为本店临摹过十二种不同的书籍,购书的客人对她所抄的书,那可是赞不绝口!” 紫衣女子见有人来了,搁了笔,起身盈盈福了一下身,恬静淡然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萧颜扯扯南荣汲清的衣服,南荣汲清微微矮了身,她小声的问了句:“我看到她就想到了一个词,可我想不起来是什么词了,你快给我说是什么词来着?” 南荣汲清低声回了句:“人淡如菊。” “啊,对,就是这个,如菊姐姐,你长的真好看!” 紫衣女子唇畔的笑意更浓了些,缓缓开口,声音柔和从容:“谢谢姑娘夸奖,不过我不叫如菊,我姓王,名楚云。” “王楚云?原来你就是王楚云,我……” “掌柜的,我们看到了抄书人,麻烦你把这位姑娘所抄的书都拿一本。” 说完,南荣汲清拖着萧颜就往外走。 萧颜挣扎了好几下,也没挣开,这家伙怎么回事,平时看着弱不禁风,怎么这会儿这么大的牛力气! 掌柜的很快把书籍包好,南荣汲清扔了一锭银子,拉着萧颜的胳膊离开了纸上开花。 两人一个拖,一个拽的走出竹条巷,活脱脱一副小的耍赖想买东西,大的不同意,生拽回家。 直到走出竹条巷,南荣汲清才松开萧颜。 “你拉我干什么,我还没给我大嫂做一下自我介绍呢!” 南荣汲清讶然,这厚脸皮的模样跟你大哥还挺像,说你们不是亲兄妹都没人相信。 第201章 肯定比你的眼光好 “这件事你大哥还不知道,我现在只能让你知道你大哥心仪的姑娘是谁,别的不行!” “都来到这了,你还怕我大哥知不知道?” “你已经知道王楚云了,又何必急于这一时,时机成熟了,你大哥自然会让你们认识,但如果你要破坏了你大哥的计划,到时候王楚云不愿意做你大嫂,那时候你大哥才是真正的伤心!” 萧颜盯着南荣汲清看了一会儿,虽然不喜欢他的这段话,但是也有点担心真被他说对了。 算了,人就在那,跑也跑不了。 只听她突然又问:“你不是说我大哥不是肤浅的人吗?” 南荣汲清不明其意,凭他对萧腾的了解,萧腾确实不是肤浅的人:“是啊。” “你说大哥不是肤浅的人,那他为什么会喜欢王楚云,你可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王楚云比吴羡玉漂亮的多!” 南荣汲清很想说,他真的真的没看出来,不过他不会承认的:“可能是你大哥的眼光好吧,喜欢的姑娘不仅模样好,心地也好。” 萧颜显然对这句话很受用,一副那当然的模样,傲娇道:“那是,我大哥肯定比你的眼光好!” 说完,潇洒的转身走了。 晾在身后的南荣汲清不由得问道:“你去哪?” 萧颜头也没回:“去给大谦挑礼物。” 南荣汲清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里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摇头失笑。 萧腾,别怪我出卖你啊,我也是为了救我家的桃树,要怪,就怪你妹妹吧! …… 夜间,萧颜左边一个包袱,右边一个包袱,脖子上还挂了一个包袱,细数数,足有四五个之多。 她到郅希谦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但桌上却摆了满桌子的菜,一口没动。 郅希谦坐在一旁,听到动静,忙站起身,等看到来人是谁,眼里的光芒比桌上的烛火还亮。 看郅希谦站在那发呆,萧颜没好气的说道:“累死我了,还不快过来接一把,等着我给你送到西戎吗?” 听到熟悉的抱怨声,郅希谦咧开嘴笑了,慌忙走过来时,连旁边的椅子都碰倒了。 郅希谦把萧颜身上的包袱一个一个拿下来,嘴唇阖动了几下,也没说出话来。 最后还是萧颜先开口:“大谦,对不起,我今天不该冲你发火的,你别生气。” “没有没有,我没有生气,”郅希谦忙摆手证明自己,他没有生气,他怕她生气。 萧颜看着满桌子已经凉下来的饭菜:“哇,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是不是猜到我晚上会来,所以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等着我?” 说实话,郅希谦没猜到她会来,但是他希望她会来,赶忙让人把饭菜端下去热一遍。 萧颜环顾了下整个房间,才说:“大谦,回去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写信告诉我,我去帮你揍他!” 郅希谦重重的点头:“嗯,我会的。” 萧颜说着,看着熟悉的屋子,想到以后那个熟悉的人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心里难过起来。 郅希谦在大曦最好的朋友就是萧颜,见萧颜情绪突然低了,心里也不好受,安慰她道:“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嗯!” 第202章 送上门的沙包 郅希谦回西戎的那天,萧**着‘红红’送他出城,直到长长的队伍完全消失在天边,她才回去。 宫里的风波也渐渐平息下来,萧颜也要重新以伴读的身份入宫。 不过今天一进宫,就听说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李淑鸢也进宫了。 穆温几天没见到萧颜,今天一见到她,黏在她身边把宫里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个不停。 “我给你说啊,那个吴羡玉以侍妾的身份已经被送去五哥的宫里了,不过五哥最近被罚了,所以也没见她。” “还有啊,李贵妃天天把吴羡玉叫到永秀宫,每次都得在那里待上大半天,出来的时候眼睛都是肿的。” “而且她在五哥宫里的日子也不好过,五哥宫里的其她几个侍妾,因为五哥被罚,天天给她脸子瞧,动辄还打骂她,连宫女太监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穆温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所幸这些事都是萧颜爱听的,所以也没嫌她吵。 要说这李淑鸢,天生就是个不安分的人,好了伤疤就忘了疼,这才进宫,就忙着到处招摇。 这不,萧颜还没找上她,她就上赶着来找打了。 “呦,这不是那个只会耍枪弄棒的萧颜嘛,你也能混进宫啊!” 萧颜手里刚好捏了一根木棍,随手在空中甩了一下:“呦,这不是李淑鸢么,才被打了这么几下屁.股,就在家里躺了这么久,你再不来,我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了。” 周围都是人,听到萧颜把李淑鸢挨打的事揭出来,顿时响起三三两两的笑声。 李淑鸢面子上挂不住,愤愤的瞪了眼萧颜,咬牙切齿的模样跟她姑姑一模一样。 “萧颜,你别忘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这是皇宫,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萧颜晃着手里的木棍,一派轻松闲适的模样:“哦,听你这意思,看来这宫里是你撒野的地方,不如撒一个给大伙见识见识!” 李淑鸢气的满脸通红,萧颜竟然用耍猴的语气说她! 她往萧颜跟前走了两步,声音不高,语气很恶:“萧颜,你别忘了我姑姑是谁,惹恼了我,没你好果子吃!” 萧颜也往前走了两步,两人现在的距离仅仅只有一步之遥,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知道又怎么了?区区一个贵妃而已,我要想教训你,她也拦不住我!” “你!” 李淑鸢指着萧颜就要挥巴掌,显然,她低估了萧颜的胆量,直到现在还以为萧颜不敢拿她怎么样。 看来那一顿打,并没有让她长记性。 那就再给她来一顿。 萧颜没有躲,抬手格开她的手,高声说了句:“李淑鸢说想看我耍枪弄棒,我们一起耍给大家看啊!” 周围的人都很惊愕,哪料穆潋却第一个拍手叫好。 送上门的沙包萧颜自然不会手软。 扬起手里的木棍抽在了李淑鸢的肩上,李淑鸢吃痛,弯腰躲避的时候又被打在了后背上。 萧颜一边打着,一边跟大家介绍着招式,穆潋看的开心,便也没有人敢拦着。 直到把李淑鸢浑身上下打了个遍,萧颜才收手。 这边棍子刚扔,那边李贵妃身边的孙嬷嬷步履匆匆赶来了。 第203章 还有更精彩的杂耍 “孙嬷嬷,呜呜呜…萧颜打我!” 李淑鸢看到孙嬷嬷,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向她诉苦。 孙嬷嬷来前已经得了消息,只那会李贵妃正让太医诊脉,没来得及回她,自己先赶过来了。 “萧颜,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淑鸢小姐!” 萧颜睁着大眼,黑黝黝的尽显无辜:“我没打她啊!” 孙嬷嬷被一口气堵住了,她可算见识了睁眼说瞎话,还能把眼睛睁这么大的了。 “淑鸢小姐这一身的伤,你还敢撒谎?” 萧颜不慌不忙的说:“我没撒谎。” 李淑鸢有了靠山,又开始咋呼起来:“萧颜,这么多人都看到你打我了,你觉得她们眼睛都是瞎的吗?” 穆温往嘴里塞了一块栗子糕:“没看到打你啊!” “你!” 李淑鸢本想吵嚷两句,一看到是穆温,虽说只是个郡主,但也不是她说惹就能惹的,便悻悻的闭了嘴,转而去看其她人。 恰好这时穆潋有些疑惑的开了口:“刚才萧颜和表姐不是表演耍枪弄棒给我们看吗,怎么变成打架了?” 周围那些本来还在摇摆不定的人,听到公主都这么说了,自然也纷纷配合着说是表演而不是打架。 孙嬷嬷和李淑鸢登时就愣住了,还是孙嬷嬷见识多了,反应的快,冲着不远处伺候穆潋的宫人发起火来:“你们几个是死人吗,杵在那干什么,还不赶紧带公主去休息!” 几个随身伺候的宫女,包括两个乳母难掩惊慌的缩着脖子赶紧过来。 穆潋却突然抬脚在孙嬷嬷腿上踢了一下:“大胆奴才,又敢吵我的乳母,掌嘴!” 孙嬷嬷是李贵妃身边的红人,跋扈惯了,除了几个主子,她谁也不放在眼里。 即便是穆潋的乳母,那也是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也没人敢告她的状。 穆潋也是个不把奴才当人看的主儿,但对两个乳母却是护得紧,小时候她不懂,大了才发现,孙嬷嬷常常背着她教训两个乳母。 所以穆潋一直对孙嬷嬷也不是很喜欢。 本来穆温已经准备好去找皇后来撑腰了,现在乐得和萧颜一起看热闹。 她像是不嫌事大似的,在旁边嘟囔了两句:“公主,你这个表姐也不怎么样啊,不过是表演一下杂耍给你看,她就这么不乐意。” 萧颜扭头看了一眼穆温,穆温回她一个调皮的表情。 两人偷偷笑了笑。 穆潋听了穆温的话,看向李淑鸢质问她:“表姐,你不想表演给我看吗?” 这话问的,让李淑鸢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孙嬷嬷站在旁边,眼睛恶狠狠的把两个乳母瞪了一遍又一遍,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们吃的似的。 萧颜理了理衣服:“公主,我肚子饿了,先回去吃东西了,我还有更精彩的杂耍,下次你要是还想看,说一声,我和李淑鸢一定在给你表演!” 说完,萧颜和穆温手拉着手摇晃着肩膀走了。 李淑鸢只觉得脑门一抽一抽的,就这么白白挨了打? 穆潋没听到掌嘴声,转头看了眼孙嬷嬷,正好逮到她凶恶的眼神,气冲冲的说:“把脸伸过来!” 第204章 好好嫉妒吧 李淑鸢自被萧颜教训了一顿后,这几日老实了许多。 每次她只要一想闹腾点事出来,萧颜拎着棍子就要表演杂耍,所以她没事也不敢往萧颜跟前晃悠。 刚过午后,天阴的很,一众贵女们也不出去了,都躲在倾研阁听着乐曲,喝着茶吃着点心。 没一会儿,外面就噼里啪啦的下起雨来,雨势虽不大,雨点却不小,打在屋檐上,伴随着乐曲,听起来很是舒适。 突然外面来了一个小太监,行了礼后,便去找萧颜:“萧四小姐,七皇子和南荣公子在外面等你呢。” 萧颜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听到小太监的话,抬头往外面瞅了一眼,果然看到外面两人一人手里撑着一把伞。 懒懒的问了句:“他们来干吗?” 小太监又说:“南荣公子说下雨了,怕晚点雨大了路滑不好走,所以来接你一起回家。” 小太监这话一说完,倾研阁顿时嗡的一下都是说话声,有的还伸着脖子往外面看。 “你们快看啊,真的是南荣公子呢!” “我听说南荣公子一向冷漠寡言,怎么会来接萧颜回家啊?” “京城谁不知道萧颜跟南荣公子有婚约,来接她回家也不奇怪啊。” “啊,南荣公子以后不会真的跟萧颜成亲吧,萧颜哪配得…” 说话的女孩好像突然意识到话里的主人公其中一个正在跟前,于是赶紧闭了嘴。 萧颜慢慢的把目光移到说话的女孩身上,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才又移开视线。 她奶奶的,配不上他? 这句话貌似听了好多遍了! 谁配不上他了? 老子一根脚趾头配他都绰绰有余! 他冷漠寡言? 呵! 难道她每次听的都是放屁吗? 李淑鸢倒是不怕,只要不动手,打嘴仗是她最爱干的事:“你说的没错,萧颜自己也知道配不上南荣公子,所以当初才死乞白赖的跑去南荣书院读书,好歹学几个字,别是个目不识丁的就好,我说的没错吧萧颜!” 萧颜本就一肚子火,她非上赶着挨骂:“你说话了吗?我还以为有人在放屁呢!” 李淑鸢的脸皮也是很厚了,被萧颜这么说,依然脸不红心不跳的:“你不承认也没用,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不过我要劝你一句,人要有自知之明。” 萧颜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人当然有自知之明,不是人的,比如没事就爱乱咬人的狗,肯定就没有自知之明了,是吧,李淑鸢。” 李淑鸢看着萧颜,有点发怵,倒不是在意她的话,而是怕她发疯,又要拉着自己假借表演之名,实则揍她。 雨势渐渐有点大了,小太监还在等着萧颜。 萧颜看看雨里的两个人,有点手痒,吃饱了撑的吗? 谁要让他接回家了? 每次只要一跟南荣汲清扯上,她绝对是被嘲笑的那一个! 凭什么? 明明是他赖上她了?凭什么说她配不上他? 她进南荣书院都是她娘逼的,才不是为了配得上他! 哼! 当然了,这些话她肯定是不会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说的。 “这该死的婚约啊,真让人烦,下个雨都不能让人安安静静的回家,非得接我干吗呀!” 说完,萧颜起身出了倾研阁。 不是嫉妒吗?那就好好嫉妒一下吧! 咱有武功,咱怕啥! 第205章 她们瞎了吗? 次日一早,穆温见到萧颜赶紧把昨天她走后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 “你不知道,李淑鸢的脸都气绿了,不过你都走出去老远了,她还盯着你看,眼神特别恐怖!” “但是萧颜,我要给你个忠告,你以后要小心了,你昨天好像树了不少敌人。” 把李淑鸢气个半死是萧颜意料之中的,但树了不少敌人是什么意思? “什么敌人?” “敌人就是喜欢南荣汲清的人啊!” “喜欢南荣汲清?除了李淑鸢那个不长眼的,难道还有别人吗?” 萧颜这话一说完,穆温的脸也莫名红了:“你不会不知道,就咱们这些伴读里面,就有一大半喜欢南荣汲清吧!” “真的假的?她们都瞎了吗?” 穆温眨巴眨巴眼,喝了口茶定定神,讪讪的说:“应该没瞎吧,南荣汲清长的好看,学问又高,家世也好,人也聪慧,喜欢他的人多,应该也正常吧…” 萧颜张张嘴,想反驳穆温的话,可想了又想,她说的这些好像也没错。 不过仅仅这样,就能让这么多人喜欢他吗? 他会耍剑吗?他会飞镖吗?他会出拳扫腿吗?他会点穴吗? 统统不会啊! 她一直坚信,找夫君,再不济也得是大谦那样的。 南荣汲清这样的,咦… “她们喜欢南荣汲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说不让她们喜欢,不过她们也真是闲的,没事练练剑练练拳多好。” 虽然萧颜说的是别人,但穆温却羞的脸通红。 天越来越冷了,伴读们也终于不用陪着公主在宫里东奔西跑的玩了。 先生好不容易教了两首诗,公主就哭闹着不愿意学了,只好换了地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做起了小手工。 萧颜自然是没有那个耐心的,只看着穆温剪坏了一个又一个窗花,还饶有兴趣的继续剪着。 闲着无聊耳力就变得有些好了。 不远处的人议论着什么:“七皇子不是公主的哥哥吗,他怎么反倒跟萧颜走的挺近啊?” 李淑鸢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几个围在穆潋身边的女孩说:“什么哥哥啊,七皇子不过是我姑姑看他可怜,养在身边的而已,要不是我姑姑,他哪有今天!” “听说七皇子的生母只是一个宫女,还是在藏书阁那种不见人的地方。” 李淑鸢打着璎珞,脸上带着不屑:“也不知道她作了什么妖术,皇上还让人送了桂花让她酿酒。” “真的啊,这么说,七皇子的生母是不是要封位份了?” 李淑鸢一声冷哼:“她想得美,想酿酒给皇上喝,还得问问我姑姑同不同意。” 说完,她往旁边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实话告诉你们,我姑姑已经让人去七皇子的生母那里了…” 后面的话萧颜没在听了,起身冲了出去。 穆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放下剪刀红纸去追萧颜。 萧颜一路跑到敬明堂,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坛子摔在地上的声音。 赶紧去推门,竟一下没推开,才发现被人在里面上了栓。 她刚把门踹开,穆渲这时也赶了过来。 此时杜素正被两人架住,另外两人拿着锄头挖酿酒的坛子,地上已经摔碎了两个。 第206章 教我武功吧 萧颜冲过去,把架着杜素的两个宫女踢翻在地上,又把那两个拿锄头的踹到了墙边。 杜素没有了身上的束缚,忙去看那些桂花酒,慌乱中不小心被破碎的陶瓷划伤了手,鲜红的血混在地上的酒里。 穆渲忙去扶她,杜素没在意手上的伤,只怔怔的看着一地的狼藉。 一个刚才抓着杜素的宫女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说:“我们是奉命来敬明堂搜查赃物,你有几个胆子敢打我们!” 穆渲气急了:“奉命?奉谁的命?我娘这里有什么赃物?” 那名宫女似乎是领头的:“后宫谁做主,自然是奉的谁的命,七皇子,请你慎言,她不过是一个贱婢,你的母妃是贵妃娘娘,千万不要认错了人,否则贵妃娘娘会生气的。” 说到这里,穆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贵妃娘娘让你们来的?” 那名宫女不说话了,但神色却明明白白的证明了穆渲的话。 杜素带着哭腔:“为什么,为什么要打破它们,它们不是赃物…” 那名宫女面对穆渲时,还顾忌着穆渲的身份,但对杜素,她就换了副面孔:“不是赃物你为什么不敢让我们查,你不过是藏书阁的下等宫女,怎么会有这么名贵的酒?不是赃物是什么!” 杜素流着泪摇头:“不是赃物,不是赃物,那是皇上派人送来,让我酿酒的,不是我偷的。” 穆渲扶着杜素的肩膀,对那些宫女说:“回去告诉贵妃,酒不是我娘偷的,如果她不信的话,本皇子自会去求父皇来证明,你们走吧!” “等等!” 几个宫女还没动,一直沉默的萧颜来到她们面前。 她的眼睛看着她们,话却是对穆渲说的:“七皇子,她们欺负的是你娘,你对她们太仁慈了。” 说完,萧颜抓住其中一人的衣服,握紧的拳头重重的落在那人的肚子上。 另外三人见状,一起往萧颜身上扑过来。 却被萧颜从下面一个一个扫倒在地上。 教训几个不会武功的宫女,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等到穆温吭哧吭哧跑到敬明堂的时候,萧颜已经把那些宫女打的鼻青脸肿,抱着头靠在一起。 “温郡主,你去回皇后,说这里有几个假传懿旨的宫女在敬明堂闹事。” 萧颜可没忘记,她们刚才说是奉了后宫做主的人的命令,那就让她们去皇后面前好好说说,后宫做主的人是谁! 穆温刚把一口气喘匀乎,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又被萧颜支去寿安宫。 她拍拍胸口,把踏进敬明堂的脚又收回来,转身跑去寿安宫。 皇后的人来的特别迅速,也没说什么,直接把这几个宫女绑上带去了寿安宫。 穆渲扶着杜素进去包扎伤口,出来后便看到萧颜蹲在院子里收拾着破碎的陶瓷片。 他走到萧颜身边,蹲下来一起捡,过了一会儿才说:“萧颜,谢谢你。” 萧颜没抬头看他:“杜姑姑的手没事吧?” “嗯,包扎好了,过两天就没事了。” “哦。” “萧颜,你教我武功吧!” 第207章 意外多出来的 萧颜从只有一个公主伴读的身份,现在又多了一个穆渲和穆温师父的身份。 不过穆温这个徒弟完全是意外多出来的。 她之所以想做萧颜的徒弟,还是因为那天两人一起从倾研阁往敬明堂跑的时候,萧颜都办完事了,她才喘的半死赶到。 最后去寿安宫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跑到地方,还是在半路拦了个小太监,让小太监去传的话,她自己找了个地方躺了半天才缓过劲。 受了刺激后,又犹豫了两天,吃了五颗红烧狮子头,才下定决心跟着萧颜学武功。 被皇后带走的几个宫女自进了寿安宫,就没有见再出来,也没有听说审出了什么。 李贵妃安宁了两天,大约是觉得事情过去了,皇后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便开始给萧颜使绊子。 她又不是省油的灯,破坏了她的事,怎么可能就这么过去! 不过她想对萧颜耍手段也不是这么容易的,只召她一个人去永秀宫,未免太过显眼。 但如果把所有伴读都召进宫,她又不方便对萧颜下手。 于是给萧颜长长记性的这个重任,就落在了李淑鸢身上。 萧颜一般很少进紫荆楼,平时累很了,才会过来歇会觉。 今天因为被穆温气狠了,所以她吃完饭就一个人来了紫荆楼。 迷迷瞪瞪的将要睡着,突然荷包里的‘艳艳’躁动起来,不断扭动着身体想要爬出来。 她只好又坐起来,把荷包袋子解开,放‘艳艳’出来透透气。 却不料‘艳艳’刚露出来一个头,就嗖的滑出去,直奔着枕头下面钻去。 萧颜觉得有些奇怪,‘艳艳’从来没有这么躁动过,有一次她连着三天忘记喂它,它也没有这么急过。 她随手掀了下枕头,突然看到几只蚕豆大小的蜘蛛在底下正爬着,‘艳艳’刚刚吞下去一下,此刻正对着第二个蜘蛛伸出了鲜红的蛇信子。 三两下,那几个蜘蛛都进了‘艳艳’的肚子。 萧颜赶紧穿上鞋跳下床,看着‘艳艳’在床上游来游去,直到它安稳下来。 从那几个蜘蛛的样子,萧颜能看出来它们是有毒的,只是毒性的大小她不知道。 萧颜这会儿睡意全无,不过她也没急着出去,也没有弄出任何动静,整间屋子依旧是安安静静的,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那般。 ‘艳艳’爬上萧颜的胳膊,探出头在萧颜的脸上蹭了蹭,像是安抚她似的。 萧颜拍拍‘艳艳’的头,等它蹭完了,才嫌弃的把脸侧到一边:“乱吃东西,脏死了。” ‘艳艳’吃了几只蜘蛛之后,好动了许多,一直玩了大半个时辰才钻进荷包里。 萧颜又坐了好一会儿,才推开门出去,许是刚才没弄出动静,门一开,把外面的李淑鸢吓了一大跳。 “这不是李贵妃的侄女么,怎么跑来给我看门了?” 萧颜伸了伸懒腰,神清气爽的从李淑鸢身边略过。 看似是很随意的举动,暗中却把李淑鸢脸上的震惊和不可思议看的清清楚楚。 唉,别人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个李淑鸢,是伤疤没好就忘了疼! 第208章 肯定不是喝茶聊天 “萧颜,你怎么了,为什么看李淑鸢的眼神这么可怕?” 穆温今天扎马步超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所以现在正吃着藕粉糕喝着牛乳茶犒劳自己。 萧颜收回李淑鸢身上的视线,扭头看了看吃的满嘴渣子的穆温,又看了看她圆滚滚的肚子。 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犀利的眼神,让穆温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正准备往嘴里塞的藕粉糕。 穆温说她的眼神可怕,可萧颜自己知道,她的眼神岂止是可怕! 前天在床底下发现了几只癞蛤蟆,昨天在纱帐上看到了两只小老鼠。 虽然无一例外的都进了‘艳艳’的肚子,但真的让人觉得很烦啊。 李淑鸢这次聪明多了,逮了几次都没逮到她怎么放进房间里的! 要不然萧颜也不会留她到现在,早一脚把她踹河里喝泥汤了。 她在这边急等着抓到李淑鸢的证据。 那边,李淑鸢也被整的一头雾水。 李贵妃刚喝下一碗药,苦的皱巴着脸,但一想到喝了药就能怀上孩子,又舒展了眉头。 她抹抹嘴,问:“淑鸢,这几日怎么没听到萧颜那丫头有什么动静啊?” 李淑鸢也很苦恼:“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东西明明都放进去了,可萧颜就是一点事都没有。” 李贵妃抬手让李淑鸢靠近一点:“淑鸢,萧颜如今丝毫不把姑姑放在眼里,连姑姑的人她都敢打,姑姑让你暂时住在紫荆楼,也是为了出这口气,等这件事办好,姑姑一定在永秀宫给你安排一个宽敞的房间。” 李淑鸢郑重的点头:“姑姑你放心,萧颜让姑姑折损了这么大的颜面,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姑侄两个一狼一狈的谋划着坏主意。 将要午时,萧颜穆渲穆温三人又聚在敬明堂。 穆渲带来了一个他刚听来的消息:“我听说五哥最近在查秋爽斋那件事。” 穆温窝在椅子上,手里端了一碟子果脯:“吴羡玉都给他送进宫了,还要查什么呀?” 萧颜倒是第一时间警觉出来:“他猜到是有人故意引公主过去的了?” 穆渲浮上一抹担忧:“没错,虽然现在还没怀疑到我们身上,不过,我只怕这件事瞒不了太久。” 穆温把果脯一放,咋呼道:“五哥查这个干嘛呀,查到了他会怎么做啊?” 萧颜神态自若,像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被皇上禁足,脸丢的满皇宫都是,盘算好的事情也就此黄了,他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了,至于他查到会怎么做,那我就不知道了,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不会是吃饭聊天。” 穆温也没了吃果脯的心思,一张脸挂满了不安:“我听人说过,五哥最是心狠手辣,他才十二岁的时候,因为一个宫女打碎了他一个花瓶,他就让人把那个宫女活活打死了,千万不能让五哥知道是我们把公主引过去的!” 萧颜看穆温害怕的有些不知所措,淡笑着安慰她:“你怕什么,你是郡主,有皇后给你撑腰呢,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敢动你一下,别害怕。” 第209章 宠物 “我不是担心我,也没有担心七哥,我担心的是你啊!” 穆温扔了装果脯的碟子,从椅子上跳起来说:“我是五哥的堂妹,七哥是他的弟弟,他就算在狠心,也不会拿我们怎样,可你不同了,你爹只是一个官位不怎么高的将军,在宫里也不像李淑鸢那样有一个当贵妃的姑姑,他要是查到是你,肯定不会手软的!” 萧颜抽抽嘴角,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这郡主的嘴,够实在,也够毒,把她的状况分析的明明白白。 穆渲把穆温拽到了后面:“哪就你说的这么严重了,不是还有我们吗,你别吓到萧颜了。” 萧颜摆摆手:“没事,我还承受的得住,”承受的住她的毒舌。 穆温一听穆渲这么说,又赶紧安慰萧颜:“七哥说的对,还有我们呢,如果五哥要打你,我一定挡在你前面。” 她可没忘记,当初她是怎么压在萧颜的小身板上的。 萧颜两手一撑,坐在了花坛上,两条腿习惯的前后晃着,打量了穆温一番。 神色上颇为满意,语气上带着戏谑:“嗯,你的肉厚,应该能多挡一段时间,我在这里先谢谢你了啊!” 穆温一听她这么说,肉肉的手摸摸自己的肩膀,忽然又冒出了一个主意。 “萧颜,不然你去认我皇表姑妈当干娘吧!我皇表姑妈没有孩子,而且她也喜欢你,以后有什么事,她肯定能护着你!” 萧颜撇嘴:“得了吧,还认干娘呢,被皇上当了这么多年福星,不也没什么用吗?” 穆温不以为然,说的话总是能雷翻人:“皇伯父是男人,男人的话怎么能信呢,但是女人就不一样了,你认皇表姑妈当干娘,她一定会护着你的!” 萧颜:“……”无言以对。 一言九鼎的天子,在穆温嘴里竟成了说话不能信的男人! 皇上都被贬的一文不值,她还能说什么?! 不过为了打消穆温强烈希望萧颜认皇后当干娘的想法,她只好说:“你们不用担心我了,五皇子的事,我有办法解决。” …… 萧颜为了不惊动李淑鸢,还是像往常一样,不时回到紫荆楼休息。 她刚一进屋,荷包里的‘艳艳’就开始躁动不安,而这种躁动比往日更加强烈。 这次都没让萧颜解开荷包带子,‘艳艳’自己就从里面挤了出来。 然后就开始不断的在地上游窜,蛇信子也嘶嘶的吐着,就像寻找猎物那般急切。 萧颜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等着。 水才喝了两口,就见‘艳艳’往衣架那边爬过去了,围着衣架转了两圈,把脑袋一抬,顺着杆子爬到上面去了。 ‘艳艳’才爬到上面,衣架里竟多钻出来了两条蛇。 那蛇长的挺大,不过模样看起来笨笨的,一点不像她的‘艳艳’,不仅长的聪明实际上也是聪明的。 ‘艳艳’的速度比它们快多了,它们还没落地,‘艳艳’已经顺着杆子爬到下面等着它们了。 萧颜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好笑,李淑鸢送来吓唬她的蛇,现在竟然变成了‘艳艳’的宠物! 第210章 忘了喘气 萧颜坐在桌边慢悠悠的喝着水,没等多长时间,窗外便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她晃晃杯子,里面还剩了一些水,抬眼看看窗子,想到外面的人,挑了挑眉,嘴角带着恶作剧的笑,起身走了过去。 脚步很轻,一直来到窗边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在里面估摸出外面的人所在的位置,指尖沾了水,在窗户靠后的位置上,轻轻洇湿了糊在窗框上的明纸。 萧颜从小孔往外看,刚好能看到一个人的背影,正紧紧贴在墙上,生怕错过房间里的动静。 她从腰间摸出一粒芝麻大小的东西,这是她让萧齐配的药丸,沾上水有一种特殊的味道,专门用来引蛇的。 哪料‘艳艳’特别聪明,每次跑出去,转悠一圈就会主动回来,所以这药丸从来也没有用上。 不过也不算浪费,刚好今天可以用用了。 她在指尖沾了水,捏住药丸探出去两根手指,对准贴在墙上的背影弹过去。 药丸又小又轻,加上又沾了水,轻而易举的沾在了那个背影的裙摆上。 片刻,许是药丸的气味开始散发出来,屋子里的蛇开始回来游走。 萧颜见状,把杯子用力摔在地上,尖叫了一声,把门打开就往外跑。 一边跑还一边高声喊:“啊!救命啊!有蛇啊!” 同在紫荆楼的女孩听到萧颜的呼声,急忙出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萧颜努力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奈何不擅长装模作样:“我正睡觉呢,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爬出了几条蛇,把我吓坏了,不知道是不是毒蛇,咱们赶紧跑吧!” “啊,宫里怎么会有蛇?” “得赶紧让人来抓啊!” “呜呜,我不想住在紫荆楼了…” 几个女孩吓得脸色发白,几个伺候的宫女也都缩在后面。 突然其中一个人看到萧颜房间外站了一个人:“李淑鸢怎么在那儿,她不害怕吗?” 萧颜也惊讶道:“咦,对啊,李淑鸢怎么会在我的房间外面,莫不是路过?” 她把这句话说的很随意,可实际上却是意有所指。 萧颜和李淑鸢在紫荆楼的住所处于对角线上,怎么过都不会从萧颜的房间路过。 这里的人都是在深宅大院见识过的,有时候,有些话只需要说个一字两句,效果就会比长篇大论来的更好。 果不其然,其中一个女孩子就指出了这一点:“不对吧,你们房间离的这么远,她做什么,能从你的房间路过?” 伺候萧颜的两个宫女因萧颜用不上她们,平日里只在偏房里待着,听到外面的动静,才放下手里的活出来看看。 这一看,直把两个宫女吓得一边尖叫,一边拔腿就跑。 晚来一步的孙嬷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来她要跟李淑鸢一起过来盯着萧颜的房间,但李淑鸢按耐不住,提前来了一会儿。 刚一进来,便看到两个宫女逃也似的跑出紫荆楼,随后又看到萧颜大开的房门,和站着一动不动的李淑鸢,觉得有些奇怪。 一扭头看到萧颜正与另外三个同住紫荆楼的小姐站在一起说着什么,心中的疑惑更加深了些。 她快步走了过去,一转弯,眼前的一幕让她连气儿都忘了喘… 第211章 说实话有点做作 李淑鸢僵直的站着,如今已经是深秋的天,而她两边鬓角却滑出了几滴汗珠。 看到孙嬷嬷来了,露出想哭又不敢哭的表情,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可到底也没敢发出声音。 孙嬷嬷下意识的想转身就跑,可一想到这是李贵妃的亲侄女,又顿住了脚步。 “李小姐,这是怎么回事,这些蛇为什么围着你?” 孙嬷嬷轻声问李淑鸢,生怕惊到了那些蛇。 李淑鸢一个动作也不敢做,更不敢去看那些蛇,又轻又急的摇了摇头,用眼神催促着孙嬷嬷赶紧救她。 孙嬷嬷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安抚道:“别害怕,小田子说这蛇是没有毒的,只是长的瘆人,应该不咬人,否则也不会只围着你在这转圈了。” 那几条蛇从屋里出来后,循着药丸的气味找到了李淑鸢。 李淑鸢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团团围住。 奇怪的是,这几条蛇一点没有攻击她的意思,只是不停的围着她转,嘴里还吐着蛇信子。 可李淑鸢哪里会知道这些蛇是不是想咬她,如果不是怕倒在蛇身上,她早一闭眼躺地上了。 孙嬷嬷的话说的虽然很轻,但被耳力极好的萧颜听的一清二楚。 她很随意的问了下旁边的人:“刚才孙嬷嬷说的小田子是谁啊?” 一个女孩思索了一番后说:“是一个小太监吧,我好像在永秀宫听过这个名字。” 萧颜疑惑的又问道:“他又没见过蛇长什么样子,怎么会告诉孙嬷嬷这些蛇没毒呢?” 几个女孩互相看了看,又往萧颜脸上看了看,最后又看向李淑鸢和孙嬷嬷,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那边李淑鸢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嘶嘶声一直在耳边就没停过,在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昏倒的。 神色慌乱,看着孙嬷嬷的眼神更加急切。 孙嬷嬷也急的不知如何是好,虽说那些蛇没毒,可她也不敢靠近啊! 蛇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听着名字就会让人害怕的东西啊! 萧颜觉得有些失望,这不符合她预估的情况啊。 李淑鸢如果这样一直站着不动,一会儿药丸的气味发散完了,蛇不跟着她了,那她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不行,她得给李淑鸢助力一把。 只听她又对那三个女孩说话,声音比刚才高了许多,足以令李淑鸢听的清清楚楚。 “我听说蛇最爱缠人脚脖子,然后顺着小腿往上爬!” 萧颜这话一说出来,李淑鸢两鬓的冷汗又滑下来两滴。 旁边的女孩听她这么说,往后面缩了缩:“蛇好像还喜欢把猎物勒死,然后一口吞掉!” 萧颜表现的很惊讶,说实话,有点做作:“李淑鸢这么大,蛇应该不会一口把她吞下吧?” 听到这里,李淑鸢再也忍不住了,尖叫了一声,抬脚跨过蛇圈,往紫荆楼外跑去。 孙嬷嬷见那些蛇紧跟着过来了,自己也赶紧扭头就跑。 那几个女孩本想跟着一起跑,可那几条蛇跟李淑鸢跟的特别紧,路过她们的时候,一点也没有停留,放佛没看到她们似的。 只有‘艳艳’冲着萧颜的方向扭了下头,萧颜趁那几人不备,抬手挥了一下,‘艳艳’便头也不回的追着李淑鸢而去了。 第212章 人多嘴才能杂 李淑鸢率先跑出紫荆楼,孙嬷嬷紧随其后。 两条大笨蛇追到了长街上,‘艳艳’却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不过快吓疯的李淑鸢和孙嬷嬷也注意不了那么多,只知道死命的往前跑。 然而李淑鸢一向爱美,为了彰显身份,穿的衣服也得层层叠叠的华丽无比。 身上挂满了金银玉器,一路上跑过来叮叮当当的掉了一地,脚步自然慢下了许多。 别看孙嬷嬷平日里在宫女太监跟前作威作福,嗓门大的不得了,可毕竟岁数大了,跑了这么几步,就开始上气不接下气,脚步也蹒跚了许多。 两条笨蛇闻着药丸的味儿正是兴奋的时候,眼看着就要追上两人。 萧颜还等着让李淑鸢这把火烧的旺一点,自然是要跟上去的,不过跟上去之前,她也没有忘记多叫上几个看热闹的。 毕竟人多,嘴才能杂嘛! 她自顾的说了句:“好奇怪呀,这些蛇怎么只跟着李淑鸢和孙嬷嬷?难道…” 萧颜一句话没说完,抬脚跑了出去。 其她人见状,也跟着好奇起来,尤其是萧颜那留了一半的话,吊足了她们的胃口,怔愣了片刻,也跟了出去。 她们赶到的时候,那两条蛇已经把李淑鸢和孙嬷嬷团团围住了,旁边还站了一列侍卫。 “走开,走开!”李淑鸢死死的抱着孙嬷嬷的胳膊,冲着两天笨蛇叫嚷。 孙嬷嬷一张脸没有一点血色,但她没有李淑鸢的胆子大,她怕激怒了蛇,所以一声也不敢吭。 两条笨蛇只是围着李淑鸢打转,连蛇信子也很少伸。 李淑鸢又赶紧对那几个侍卫叫骂:“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永秀宫叫小田子把蛇赶走,晚了我让我姑姑砍了你们的头!” 几个侍卫本想上前把蛇赶走,但一听李淑鸢的话,又顿住了脚步,站在一旁,悠闲自在的看起了热闹。 李淑鸢真真是吓傻了,要不也不会把这些大内侍卫当成了普通的宫女太监吼! 不过在旁人眼里也是奇了,这蛇怎么只围着她们转圈呢? 莫不是使了什么妖术? “哎哎哎,你们看,那蛇好像在冲李淑鸢点头?” 突然一个女孩子指着两条蛇惊叫起来。 又女孩子仔细瞧了两眼,附和起来:“还真是,看起来怎么这么像…” “像把她当主人!” 那个女孩子只说了半截,被另一个女孩子抢着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对:“可是李淑鸢看起来很怕它们啊,怎么会是主人呢?” 萧颜像是不经意似的,说了句:“李淑鸢为什么一直让小田子来啊,小田子会抓蛇吗?” 几个女孩子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原来蛇是永秀宫的! “滚开,别过来!”李淑鸢尖锐的叫声又传进耳朵里。 只见李淑鸢话音刚落,两条蛇抬高了头,左右嗅了嗅,在李淑鸢身边前后转了一圈后,扭着身体爬进了一旁的草丛中。 这一下,众人更是坚信了这两条笨蛇跟李淑鸢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五皇子近日一直在查当日秋爽斋的事,还没查出来什么苗头,就生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第213章 不比认干娘差 五皇子坐在书桌前,地上散落了写满字的纸张。 先前皇上只罚了他禁闭三个月,后来大约是觉得不过瘾,又罚了三百遍《礼记》。 这一抄下来,他每天基本上不用休息了,所以人也越来越暴躁。 也不知道怎么,五皇子非常坚信那日秋爽斋的事,一定是有人故意把穆潋引过去的。 所以他即便被罚禁足、抄书,也要让人把那日接近秋爽斋的人都查一遍。 派出去的太监这几日一直在查,可就是没发现谁有嫌疑。 本以为又要毫无进展的去回五皇子,却意外的听说了李淑鸢被蛇追的事! “五皇子,今天宫里发生了一件事,奴才觉得可能跟秋爽斋那件事有点关系。” 五皇子刚抄了一张,扔了笔,半合着眼,由着旁边的人给他揉捏肩膀,听到太监的话,猛地把眼睁开。 “发生了什么事?” 太监把自己听来的,细细说了一遍,中间又添了不少有的没的。 总之,就是使劲的把李淑鸢这件事跟秋爽斋联系起来。 唉,不管有没有关系,先顶上再说,能躲一顿板子是一顿! 五皇子听完,脸上的表情很是狰狞,冷笑着:“李锦贤,敢算计本皇子,哼,本皇子一时不能拿你怎么样,就拿你那宝贝侄女让本皇子出口气吧!” 李锦贤就是李贵妃,自从她做了皇上的宠妃,这个名字,也成了一个不敢让人随意宣之于口的名讳了。 五皇子瞟了眼正在磨墨的人,眼中尽是烦躁,对一旁的太监说:“本皇子还在禁足当中,父皇盯得紧,不能再生什么事端,你去把这件事告诉母妃。” 太监得了令,赶紧退了出去,今天这顿板子算是躲过去了。 五皇子的母妃是容妃,江南有名的美人,只是母家没什么权势,在京城更是没什么根基,所以五皇子一直依附着大皇子。 没有李贵妃之前,皇上最宠爱的就是她。 如今对她来说,几个月不见皇上那也是如同家常便饭,所以她对李贵妃的恨,一点不比皇后的少。 容妃听说了这件事后,自然是大动肝火,抢她的圣宠也就罢了,竟然算计她的皇儿! 这事儿,是决对忍不了的! 穆渲和穆温听说了这件事后,赶紧来找萧颜。 穆温眼中对萧颜明晃晃的崇拜,丝毫不加掩饰:“怪不得你不想认我皇表姑妈当干娘,原来你早就有了办法,而且这个办法还一点不比认干娘差!” 穆渲开心之余还有些心惊:“幸好你随身带着那条‘艳艳’,否则真要被咬了可怎么得了,李贵妃和李淑鸢真是坏透了!” 解了一个麻烦事,又能惩罚一下李淑鸢,萧颜今天的心情好了不少。 至于穆渲的担忧,那都是多余的,就算没带着‘艳艳’,那两条笨蛇也别想近她的身。 否则那就只有一个下场——香烤笨蛇肉! “再过段时间就到冬至了,到时候宫外肯定特别热闹,你们要不要出宫去玩?” 穆温立马应和道:“好呀好呀!” 穆渲脸上露出一些为难的神色:“我应该去不了,父皇不会应允的…” 萧颜看向穆温,眼神示意她:你想办法! 穆温接收到萧颜的眼神,一拍胸脯,颇有江湖儿女豪情的感觉:“放心,到时候我去跟皇表姑妈说,就说去我家,我父王肯定会让我们出去的!” 第214章 你这么优秀你爹知道不 要说这容妃的动作就是快,第二天就传出了李淑鸢冲撞后妃,在夹道上被罚跪了两个时辰。 第三天的时候,已经到了临出宫的时辰,容妃又找了个由头,让人把李淑鸢带到了教宫规的嬷嬷那里,连哄带吓、连敲带打的,折腾到天黑透了才送出宫。 萧颜近些日子唯一的乐趣就是每天来到宫里,听听李淑鸢的又被怎么折磨了。 不过再好玩的事情,听的多了,也会腻。 该给李淑鸢的教训也给够了,是时候想个办法,甩了伴读这个身份了。 午后,萧颜、穆渲和穆温三人又聚在了敬明堂。 萧颜带着他们两个练完武功,咕咚咕咚喝了半壶水,才问:“容妃这么整李淑鸢,李贵妃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穆渲到井边去打水洗脸,穆温四仰八叉的躺在一张提前准备好的躺椅上,闭着眼,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她现在忙着跟杜姑姑争宠,哪还顾得上李淑鸢。” “跟杜姑姑争宠?” 穆温本来一点话都不想说,只想睡个天昏地暗,可萧颜问了这件事,对于一个资深八卦爱好者来说,聊八卦比让她吃一桌子零嘴儿,更容易让她来劲! “对了,你还不知道,昨天啊,皇伯伯真是不知羞啊,竟然跑到藏书阁堵杜姑姑了,听说李贵妃知道后,差点把整个永秀宫砸了。” 萧颜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穆温了,有时候明明胆子小的跟个芝麻粒似的,但有时候她又语出惊人,连皇上都敢随意调侃。 她不敢再问穆温,生怕一会儿从她嘴里问出什么少儿不宜的话出来,扭头去问穆渲。 “七皇子,皇上真的去藏书阁堵杜姑姑了吗?” 穆渲刚用冷水洗完脸,白净的脸上有些泛红,语气有些不自然,底气也不足:“藏书阁又不是禁地,更何况整个皇宫都是父皇的,他没事去藏书阁看看书,也不是稀奇事…” 萧颜倒是看出了穆渲的不自然,这么大刺刺的问人家爹是不是去堵人家亲娘,想想的确是有点尴尬。 她是觉得不好当着穆渲的面继续说这事,可有些人,她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尴尬。 就像穆温,她要是知道什么叫尴尬,就不会继续说让人尴尬的话了:“皇伯伯什么亲自去藏书阁看过书了,就算亲自去过,那也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前了吧,他就是去看杜姑姑的。” 穆温的语气相当认真,对于宫里的八卦,她一向是相当自信。 说完,她缓了口气,像是怕萧颜穆渲插嘴似的,赶紧又说:“皇伯伯还带着点心去的,听皇表姑妈说,皇伯伯去藏书阁之前,还先让王公公打听了是不是杜姑姑当值。“ 她扭头往正屋看了看:“今天又是杜姑姑当值吧,你们要不信,我现在带你们去藏书阁抓他们,保准一抓一个准!” 萧颜被穆温的话惊的呆滞了一瞬,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咂咂嘴,望望天。 哎呦我去,这郡主真长脸,敢用抓奸.夫的口吻去说皇上?!! 你这么优秀,你爹知道不? 她转头看看穆渲,穆渲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复杂,说不清是羞是恼。 第215章 毕竟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萧颜是真怕了穆温,别一会儿又说出什么雷人的话,赶紧说:“皇上喜欢杜姑姑也算是一件好事吧,说不定哪天就封为妃子了,到时七皇子也能光明正大的回到杜姑姑身边了!” 穆渲听了这话,脸上复杂的神色不仅没消,反而更添了些愁容。 穆温用一副‘你真天真’的表情,冲着萧颜摆了摆小胖手:“现在宫里最得宠的女人是李贵妃,整个后宫,她除了不敢对我皇表姑妈呲牙,别的她谁也不放在眼里,现在的杜姑姑就是一个小白兔,李贵妃那血盆大口一张,啧啧,能生吞了她!” 萧颜突然有一个想法,以后一定要随身带一个馒头,这样就能在穆温说一些不该说的话的时候,及时把她的嘴堵上。 穆渲脸上的愁色又加了一层,穆温说的,就是他一直担忧的。 他从小在宫里长大,穆温也有大半的时间待在宫里,见识过的手段比萧颜听说的,还要多得多。 皇上对杜素的态度让他很担心,一旦李贵妃想对付杜素,他怕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 萧颜本想安慰安慰穆渲,可穆温一个劲的在那火上浇油,弄的她都快没脾气了,只想直接把穆温拖过来,把手边的茶杯盖塞她嘴里。 想归想,也不能真的把茶杯盖塞她嘴里,萧颜只能一边说一边使眼色:“杜姑姑比李贵妃温柔善良漂亮,皇上肯定不会看着杜姑姑被人欺负,毕竟还有这么大一个儿子在呢,是吧穆温?” 也不知道是萧颜使的眼色起了效果,还是穆温跟萧颜想一块去了,竟然点头表示认同了萧颜的话。 但还没等萧颜给她投去一枚赞赏的眼神时,只听她又来了句足以诛心的话—— “萧颜这话说的不错,皇伯伯眼睛不瞎,肯定看的出来杜姑姑比李贵妃好,就是不知道皇伯伯能喜欢杜姑姑多久,毕竟皇伯伯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穆渲:“……!”堂妹,你能歇会儿吗? 萧颜深吸了口气,控制住去拿茶杯盖的手。 算了,她应该不懂什么是眼色,再原谅她一次的口无遮拦吧,下次,下次可能就不这样了……吧? 穆温不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自顾说着:“不过也不用太担心,皇表姑妈会护着杜姑姑的。” 萧颜、穆渲同时问道:“为什么?” “我听皇表姑妈说的啊,她跟何嫔闲聊的时候,我在一旁听到的。” 萧颜跟穆渲对视了一眼,虽说穆温说的像是真的,但两人的脸上却没有多少轻松的表情。 “郡主,萧小姐,到了去倾研阁的时辰了。” 门外有人说话,是穆温的贴身宫女。 穆温懒懒的应了一声,躺在椅子上没动。 萧颜也没动,听到倾研阁,一脸的不高兴:“李淑鸢整的也差不多了,我要赶紧想想做点什么坏事才能被赶出宫,这破地方,我可是待够了。” 穆渲忙问:“是汲清的意思吗?” 萧颜皱眉:“跟他有什么关系,我本来就不想进宫,我进宫只是为了找李淑鸢报仇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汲清的意思呢,上次我跟他说过秋爽斋的事后,他就提过你进宫伴读的事。” 穆温听到萧颜以后不想进宫的消息,从椅子上坐起来,想到自己听来的消息,问道:“你喜欢在南荣书院读书吗?” 第216章 打的有点轻了 萧颜难得认真的想了想,才说:“如果跟宫里比的话,我情愿选择在南荣书院。”如果南荣书院也不用去的话,那就更好了! 穆温一副惊讶的样子:“李淑鸢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你是因为和南荣汲清有婚约,所以才要去南荣书院读书?” “我去书院跟他有什么关系,爱读书不行么,有婚约还不让人读书了?” 萧颜有点不爽,怎么总有人把她去书院读书和南荣汲清扯上关系! 穆温反正是没有眼力见儿的,继续说着不怕死的话:“怎么没关系,难道你不是为了配得上南荣汲清才去读书的吗?而且,你……是爱读书的人吗?” 配得上? 萧颜再一次听到了这三个熟悉的字眼,这是第几次被人这么说来着? 完了,被人说的太多,忘了! “爱不爱读书先不说,但是我有另外一个爱好要告诉你。” 穆温一脸好奇,往前了两步,觍着脸道:“什么爱好啊?” 萧颜唇角微咧,颇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感觉,穆温突然觉得背脊有些发凉。 她还没反应过来,萧颜抬手在她额头上重重的弹了一下:“你忘了我是恶霸王,我的爱好就是打人,专门打肉多的!” “唔,好疼啊!” 穆温捂着头,看着萧颜潇洒离去的背影,脸上有些迷惑。 穆渲也起身往外走:“走吧,下次千万别乱说了。” 穆温跟在后面,还是有点想不通:“萧颜怎么这么在意别人说她不爱读书啊?不爱读书怎么了,我也不爱读书啊,大家都知道嘛。” 穆渲脚下一个趔趄,快走了几步与她分了路。 得亏你是个郡主,不然早被人打了几百顿了! 打完了还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啥挨的打! 看看穆渲逃也似的背影,穆温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快到倾研阁的时候她才追上萧颜,迟疑了一会儿试探的问道:“萧颜,你真的会和南荣汲清成亲吗?” “不会。” 萧颜回答的干脆利索,说完瞅了她一眼,见她额头上红了一片,心想下手是不是有点重了。 “可是你们有婚约啊,还是皇伯伯给你们定的呢!” “有婚约咋了,赐婚的时候也没人跟我商量啊?” 穆温小声嘀咕:“听说皇伯伯给你赐婚的时候你才几天大,眼都没睁呢,怎么跟你商量?” 萧颜又看了眼穆温,额头上的红印好像比刚才淡了一点,唉,打的有点轻了。 抽时间非得把这个婚约退了,气死了,因为南荣汲清,她被多少人瞧不起了! 南荣汲清有什么好? 长的比二哥还招蜂引蝶,还说她配不上他? 笑话! 大大的笑话! —— 此时,南荣家南荣夫人的房里,也有两人正在讨论有关萧颜和南荣汲清婚约的这件事。 南荣夫人浅笑着安慰对面的人:“敬兰,你别心急,其实我就挺喜欢现在的颜儿,等以后嫁到南荣家,就算只识得几个大字,我也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你放心吧!” 萧夫人皱着的眉头稍微松了些,语气却还是浓浓的担忧:“有你和南荣大哥这么好的公婆,我一点也不担心她会受委屈,我担心的是,南荣家这个大家族,尤其后辈当中,以汲清最为出众,如果颜儿当真只会几个大字,日后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 第217章 防止她狗急跳墙 南荣夫人喝茶的动作一顿,忙问:“敬兰妹子,你不是想让汲清和颜儿把婚约退了吧?” 萧夫人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汲清这么好的孩子,退了我还舍不得呢!” 南荣夫人又放松下来,放了手里的茶盏:“既然咱们都没有退婚的心思,又何必庸人自扰,颜儿是个聪明的孩子,与汲清一向感情就好,只要他们过的好,管别人怎么说呢!” 萧夫人还是忧心忡忡:“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自从来了京城,我才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什么叫众口铄金。” 显然,南荣夫人的安慰不起什么作用。 不过这也不能怪萧夫人,从边关回到京城已经八年了,可至今打心眼里瞧不上她的人依然比比皆是。 她出身本就不高,再加上近几年萧震的军权被削弱了许多,又被认为傍上了南荣家这棵参天大树,明里暗里不知受了多少那些自诩出身高贵的夫人的嘲讽。 萧夫人又道:“以前颜儿在南荣书院,再不济也能学点,可如今去了宫里,这两三个月,连一个字也没写过,更让我放心不下的,还有李贵妃,这段时间她没少找颜儿的麻烦,今天来你这里,也是想来问问端华姐有没有办法让颜儿不进宫当伴读了?” “宫里的事我有所耳闻,我也有意不想让颜儿进宫伴读,这样吧,我与皇后曾是闺中密友,明日我进宫请安,把这件事跟她说了,想来她应该会帮我们这个忙。” 次日一早,南荣夫人便递了请安的折子,等到宫里的回话,一刻也没耽误就进了宫。 皇后其实并不舍得萧颜离开皇宫,因为在萧颜身上她能看到一种孩子的天性,洁如白纸的天性,这是宫里的孩子没有的。 在宫里待的久了,明知这种天性在宫里生存不了,却无法控制的觉得珍贵。 再加上穆温每日在她耳边说萧颜这也好,那也好,爱屋及乌,对萧颜也更加喜欢起来。 不过,最让她不舍得萧颜离开的原因,还是因为皇上。 因为萧颜和穆温的缘由,皇上闲暇时总会多来几趟寿安宫,如今又多出了一个杜素,皇上近些日子几乎没踏足过永秀宫。 能来个与李贵妃争宠却又没有根基的女人,对于皇后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皇上为什么会突然对杜素青眼有加,皇后也是心知肚明。 所以现在的萧颜不止是皇上的福星,连皇后也在心里将她视作福星。 但宫里的形势她比宫外的人看的清楚,李贵妃一向记恨萧颜,难保她狗急跳墙不刁难萧颜。 “我是真心不舍得萧颜走,不过为了她着想,也为了让你这个未来的婆婆的安心,这个忙我一定帮。” 皇后一直记着与南荣夫人年少时的情谊,所以私下里说话从不用皇后的自称。 南荣夫人被皇后的一句‘婆婆’逗笑了:“那我就多谢你了,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送走了南荣夫人,皇后还要想一个托辞说给李贵妃听,她自是不怕李贵妃折腾,但也要防着她去找萧家的麻烦。 第218章 用脑子想办法 皇后这边还没想出个合适的说辞,那边萧颜自己到先想了一个。 “你们说,如果我无意间、故意打了穆潋一顿,李贵妃会顺顺利利的赶我出宫吗?” 萧颜说完,瞅了一眼穆渲夹给她的青菜,顺手夹出来扔在一边,另一只手捏着一个勺子,直奔最后一颗狮子头而去。 在穆温眼巴巴的注视下,她咬了一大口。 不得不说,虽然平时吃的饭菜味道也挺好,但是跟皇上的御膳比起来,那还是差远了。 穆温虽然已经三颗狮子头下肚了,但看到萧颜吃的香,还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就凭你是萧颜,凭李贵妃对你的讨厌,别说故意了,你就算真的只是无意间打了穆潋那么一小下,你也不会顺利出宫的,李贵妃肯定会狠狠的教训你一顿,然后才让你出宫。” 呼~这实话说的,让萧颜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萧颜这件事,是好还是坏了。 算了,姑且是看她没捞着吃最后一颗狮子头,才这么毒舌的吧! 在穆温的‘虎视眈眈’下,萧颜旁若无人的吃完狮子头,嘴角带着油光,打量了一会儿穆渲和穆温,又摇了摇头。 略带遗憾的语气,让穆渲和穆温觉得背脊一凉:“可是我打别人也没有用啊!” 否则,还会留你们俩到现在? 虽然萧颜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是在这一瞬间变得聪明的穆渲和穆温,都猜到了萧颜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 穆渲忙说道:“你不要着急,我们慢慢想,肯定会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穆温也赶紧附和:“七哥说的对,虽然你会武功,但也不能这么粗鲁,得学会用脑子想办法。” 萧颜听完,心中的遗憾更深了些:唉,要是打别人有用的话,这个人除了穆温,换个人她都觉得不合适! “我这几天想了一堆办法都被你们否定了,你们倒是帮我想一个用脑子想出来的办法啊!” 穆渲和穆温面面相觑,嘴上闷不吭声的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心里却已经腹诽了好几遍了—— 就她那办法,一会儿火烧永秀宫,一会儿要拿弹弓射李贵妃,还想扮鬼夜游皇宫! 更是连皇上皇后的主意都打好了! 还怪别人否定她,她那是正常人想出来的办法吗? 不过他们也只敢在心里反驳反驳,毕竟他们也没想出来、那所谓用脑子想出来的办法… 这边三个人正努力想着办法,却不知永秀宫那边先闹了起来。 更没料到,因为皇上赐的这顿御膳,她们三个都被李贵妃记恨上了。 永秀宫。 李贵妃厉声问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太监:“皇上呢?” 太监姓朱,是永秀宫的掌事,平时最得李贵妃器重,今日竟被李贵妃吓得匍匐在地,可见李贵妃的怒火有多大。 整个永秀宫都静悄悄的,一众宫女、太监连大气儿也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引来李贵妃的怒火。 朱公公慌忙回话:“贵妃娘娘息怒,贵妃娘娘息怒,皇上、皇上这次不来,咱们明日再请,娘娘如此牵挂皇上,皇上定然能感受到娘娘的心意,一定会来看娘娘的!” 李贵妃看着满桌子精心准备的午膳,再一次问出她已经有了答案的那句话:“皇上去哪了?” 第219章 赏她一顿 朱公公本想瞒着,因为他知道李贵妃一旦知道皇上去哪了,火气必然会更大。 如今见她非知不可,,他也只好照实说:“皇上,皇上去了,藏书阁…” “又是藏书阁!” 李贵妃心里明知道是这个地方,可亲耳听到了,还是忍不住的气愤。 用力的撕扯着手帕泄愤,撕了一会儿,见手帕依然完好无损。 堵着的一口气没撒出来,被手帕又气了一下,两只眼睛瞪的可怕,恨恨的把手帕甩出去,扭身把手边的青瓷茶盅扔了出去。 精美华贵的茶盅应声而碎,李贵妃的那口气依然没有消散分毫。 皇上已经连着一个月不曾进过永秀宫,自她进宫的那天起,皇上从没有这么久不来见她一次。 即便有时皇上国事繁忙,但只要她一叫人去请,皇上也会放下折子来看她。 如今,她连着好几日让人去请皇上,皇上也一步未曾踏足永秀宫。 这对她来说,是难以接受的耻辱! 李贵妃重重的坐回椅子上,狠戾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孙嬷嬷身上,带着指责的意味:“你不是说今天那个贱人不当值吗?她不当值,怎么皇上又去了藏书阁?” 孙嬷嬷吓得一哆嗦:“回娘娘的话,奴婢的确打听到藏书阁今天确实不是杜素当值,至于皇上为什么会去藏书阁,奴婢也不知道啊!” 说完她又赶紧去看朱公公,眼神中带着求救。 朱公公想到了刚刚打听来的消息,顶着李贵妃的怒容,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奴才听御前的人说,皇上下了朝,连折子也没批,换下朝服就去藏书阁了,没一会儿敬明堂的杜素也去了藏书阁,据说,连御膳都摆在了那里。” 李贵妃听完,怒目圆睁:“皇上竟然在藏书阁用膳?没想到杜素那个贱人竟然把皇上迷惑至此,连宫规也不顾了!” 朱公公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又说:“奴才还听说,杜素不仅和皇上同在藏书阁用膳,她还让皇上另往敬明堂送去了一份御膳。” “往敬明堂送什么御膳?”李贵妃猛地没反应过来。 孙嬷嬷忙插了句嘴:“娘娘您有所不知,自从萧颜进宫后,就跟七皇子和温郡主走的特别***日里三个人不是在寿安宫,就是混在敬明堂,三个人好的跟什么似的!” 李贵妃这段时间忙的不轻,不仅要管着公主伴读的事,还要忙活她的肚子什么时候能种上龙种,近来又要忙着争回皇上的宠爱,对于萧颜倒是关注的少了许多。 听闻孙嬷嬷的话,精致的妆容上显出阴狠的神情:“这么说,他们三个,今天也吃上了御膳?!” 孙嬷嬷眉眼一转,脸上的表情与李贵妃如出一辙:“难怪今天洒扫的小宫女都在那议论,说什么整个御膳房的人都出来了,排成长队从咱们宫门口走过去,原来是杜素让皇上专门给萧颜她们三个准备了御膳。” 孙嬷嬷不愧是跟在李贵妃身边的老人儿,一句话就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杜素身上,连带着萧颜三人也被李贵妃顺理成章的记恨上。 李贵妃微眯着眼睛,透露着算计,冷哼一声:“自从萧颜进宫就生了不少事端出来,如今连御膳都能想吃就吃,皇后装聋作哑不管不问,本宫却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说完,侧脸一瞥,孙嬷嬷连忙站出来。 李贵妃舒了口气,抬起一只手,看着制作精美的护甲,轻描淡写的缓缓开口:“孙嬷嬷,皇上既然不来,宫里准备的吃食也不能浪费了,她在宫里这么费心的生事,本宫自然该好好赏她一顿,去,找几个嬷嬷一起,务必把她给本宫请来!” 孙嬷嬷刚要转身,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娘娘,七皇子和温郡主怎么办?” 李贵妃眼角微抬,带着些不痛快:“杜素那个贱人如今正在皇上的兴头上,近日皇上又总不见本宫,暂且先放他们一把,免得她们在背后给本宫上眼药!” 第220章 你真倒霉 孙嬷嬷前脚刚踏出永秀宫的宫门,一抬眼,便看到皇后的贴身侍女冬铃,领着两个宫女旁若无人的从自己跟前走过去。 本来是兴冲冲的去抓萧颜,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生出了一团气。 好你个丫头片子,竟敢装看不见本嬷嬷! 孙嬷嬷一边想着,一甩衣袖,抬脚追了上去。 那模样,活脱脱炸了毛的鸡似的,迫不及待的要去啄人。 冬铃听到身后的动静,头也没回,只低声吩咐让身后的两个宫女跟紧了,就一脸不屑的快步往前走。 平日里皇后和李贵妃不得已依然维持着表面的和气,可她们身边的人,私下里早已斗的不可开交。 孙嬷嬷领着人在后面紧追不舍,冬铃的脚步也是越走越快。 两拨人一追一赶,到敬明堂的时候,都累的气喘吁吁,吃饱喝足的三人看她们这副样子进来,不禁有些疑惑。 穆温懒洋洋的瘫在椅子揉着肚子,最后一碗甜羹被她抢到了,这会儿正撑呢:“冬铃姐姐你跑什么呀,有妖怪在追你吗?” 孙嬷嬷进来的时候恰好听到了这句话,一口气儿没喘匀乎,差点被‘妖怪’两个字给憋回去。 冬铃出现在敬明堂倒是不足为奇,皇后经常让她送东西过来给她们三个,可这个孙嬷嬷怎么也来了? 萧颜倚在靠窗的小榻上,冬日里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在人身上特别舒服。 她看了看孙嬷嬷,又看了看她身后几个略显强壮的人,挑了挑眉:呵,看样子是来者不善呐! 冬铃理了理鬓边的发丝,侧身掀开宫女拎着的食盒,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皇后娘娘准备了一些山楂糕,还有新做的小零嘴,让奴婢给郡主、七皇子和萧小姐送来。” 穆温揉揉肚子,指了指那盘山楂糕,示意宫女端过去:“皇表姑妈真厉害,知道我今天又吃撑了,就赶紧送来了山楂糕给我消食。” 萧颜此刻正看着孙嬷嬷几人,想她们来这儿的目的,但也没忘回穆一句话:“你吃撑了难道是稀罕事吗?” 穆温捏了块山楂糕放进嘴里,抬着一只胳膊护住盘子:“哼,一块山楂糕都不给你吃,你今天也吃了那么多东西,让你撑的肚子疼!” 萧颜摸摸肚子,的确是有点撑,都怪那个狮子头太好吃了:“不用山楂,我一会儿活动活动筋骨,自然就消食了。” 穆温还没意识到萧颜的意思,调整了一下姿势,坐的更舒服些,生怕萧颜拉她一起活动似的,嘟囔道:“那你还真是吃饱了撑的。” 冬铃端着一个茶盅拿给萧颜:“这是皇后娘娘给萧小姐准备的冰糖山楂水,酸甜可口,最是消食了。” 萧颜一掀开盖子,山楂的味道扑面而来,还没喝,舌底就生了好些口水。 小小的喝了两口,方才的油腻感一扫而光。 目光瞟到穆渲,顺嘴问了句:“皇后娘娘给七皇子准备的是什么呀?” 冬铃扭身从一早拿出的茶壶里倒了一杯淡青的水出来,笑道:“皇后娘娘自是不会偏心,这是娘娘亲手给七皇子泡的莲心枸杞茶。” 穆渲还没什么反应,萧颜和穆温反倒已经皱起了眉头,一想到莲心的味道,两人吐吐舌头。 一个喝着酸甜的山楂水,一个吃着沙糯的山楂糕,齐齐同情的看着穆渲,眼神中还透露着她们想说而不能说出口的话: 你真倒霉! 第221章 等你罩着 孙嬷嬷看着她们又是吃又是喝的,完全把她给忽略了! 她可是带了五六个人来的,就这么被她们视而不见,这让她一张老脸往哪放! “咳咳,奴婢给七皇子、温郡主请安。” 别看孙嬷嬷岁数不小了,中气倒是挺足。 穆温抽空看了眼孙嬷嬷,没搭理她,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山楂糕上。 穆渲如今名义上还是李贵妃的儿子,对孙嬷嬷的态度自然不能像穆温那般随心所欲。 “嬷嬷来敬明堂是有什么事吗?” 孙嬷嬷打心底对穆渲是不敬的,但在外人面前,她还是会装作的很恭敬:“回七皇子的话,奴婢是奉贵妃娘娘的旨意,传萧小姐去永秀宫一聚。” 穆温问道:“贵妃娘娘只叫萧颜去吗?没有叫我吗?” 孙嬷嬷对穆渲还能笑个八分出来,但对穆温,脸上的笑顿时就敛去了五分:“贵妃娘娘的确只说了召见萧小姐。” 孙嬷嬷语气略显生硬的回了句,便扭头对萧颜说:“萧小姐,贵妃娘娘已经在等着了,你这山楂水要是一时半会儿喝不完,不如就一并拿着去吧,想必有的喝呢!” 萧颜小口小口的喝着,一点没理孙嬷嬷的催促:“孙嬷嬷,不如你先告诉我,贵妃娘娘找我干嘛呀?” 孙嬷嬷眼角向下看着萧颜,脸上的笑意全然不见,语气又生硬了些:“萧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见孙嬷嬷这般态度,再加上以往的经验,萧颜也猜到了十有八九不是好事。 她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有了盘算,可还是没动,依然在慢悠悠的喝着山楂水。 等到差不多把孙嬷嬷的耐心耗尽,山楂水也见底了。 赶在孙嬷嬷再次催促之前开口:“既然贵妃娘娘已经在等我了,那咱们就走吧。” 穆渲闻言忙站起来:“萧颜,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正好去跟母妃请安。” 他还没抬脚,孙嬷嬷忙出声拦下:“七皇子还是明日在去请安吧,贵妃娘娘还召见了别的公主伴读,一众贵女此刻都在永秀宫,七皇子去了,怕是不方便!” 穆渲一听,忙去看穆温。 穆温本来就不喜欢往李贵妃那里凑,巴不得没叫她一起去,是以这会儿正缩着脑袋玩消失呢。 在穆渲眼神不断的催促下,她正要艰难的表现一把大义凛然,却听萧颜说:“七皇子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李贵妃这次就请了我一个人,你们还是等下次吧!” 最终,萧颜在穆渲的担忧下和穆温的‘你真有种’的眼神下跟着孙嬷嬷出了敬明堂。 等到她们离开,穆温也起来了,抹抹嘴角的残渣说道:“冬铃姐姐,我们也走吧。” 冬铃有些担忧的问:“李贵妃不喜欢萧小姐是众所周知的事,孙嬷嬷又是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这萧小姐一个人去永秀宫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肯定会有危险啊,所以我们要赶紧找皇表姑妈去救萧颜呐,晚了我怕她真吃亏了!” 穆渲听见她这么说,作势就要往外走。 穆温拦了他一把,问:“七哥,你着急慌忙的干啥去啊?” “去藏书阁!” 穆温走到穆渲面前,往后推了他一把:“你就在这安心等着吧,整个皇宫,萧颜最怕的就是连累你了。” 穆渲张嘴刚想说什么,只见穆温抬手在他肩膀上一边拍一边说:“用萧颜的话说,毛孩子,还没长大,等你长大了,我们就指望你罩着了!” 说完,穆温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领着冬铃往寿安宫奔去。 这边穆温急匆匆的往寿安宫跑,而另一边,萧颜刚到永秀宫门外,就碰到了也往这边来的李淑鸢和另外几个伴读。 “这不是萧颜嘛,你不是一向爱赖在寿安宫,今天怎么往我姑母这里来了?” 李淑鸢还是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样,这下子到了她的地盘,叫的更欢了。 萧颜本不想理她,奈何孙嬷嬷停了脚步,她又是站在孙嬷嬷后面,被挡了去路,只好跟着停下来。 “我也正想知道你姑母为什么叫我来,既然你也想知道,一会儿别忘了帮我问问。” 第222章 活了八九年了 萧颜说话时,看也没看李淑鸢一眼,只半仰着头,随意看着高墙上方一片小小的天空。 那丫头的脸根本没法看,多看一眼,都会忍不住一拳头落在她脸上。 活了八九年了,不得不说,李淑鸢着实是萧颜见过的最欠揍的人! 殊不知,萧颜的举止在李淑鸢眼里,也变得格外刺眼,眼角用力夹了一下,哼了一声,撇嘴道:“以为攀上了皇上、皇后,就敢拿自己当主子了,哼,如今竟然还想使唤我!?你还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萧颜对李淑鸢的话充耳不闻,只一心想着一会儿怎么能顺利的被李贵妃赶出宫去。 自从萧震带着一家老小回到京城,在各方的撺掇下,军权就开始不断的削弱。 几年下来,如今手中的权利已不足当年的一半。 可这对那些想要军权的人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尤其是朝中那些想要拉拢萧家不成的人,恨不得生吞了萧家。 公主伴读,可大可小,祸闯的小了,怕会不痛不痒的不了了之,她不做伴读的希望也就没了。 但要一不留神闯大了,被有心的人到皇上面前告一个萧家藐视皇室的罪名也不是不可能。 萧颜不想给人抓到把柄,所以想要离开皇宫,这个祸必须要惹的不大不小。 可今天李贵妃突然召见,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 “嗝~” 萧颜正想的入神,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 她摸摸肚子,方才还撑的难受的肚子,这会儿舒服了许多。 一旁几个贵女见状,都掩唇讥笑。 唯独李淑鸢气的满脸通红,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 萧颜不以为意,看了李淑鸢一眼,觉得有些奇怪:打嗝的又不是她,她羞个什么劲儿? “看你能猖狂到什么时候!” 竟然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 李淑鸢甩了一句话,扭头便进了永秀宫。 “萧小姐赶紧进去吧,贵妃娘娘该等急了。” 孙嬷嬷吊着三角眼,一副埋怨的神色,冷言冷语的丢了句话。 萧颜抬头看了眼永秀宫的匾额,提步跟在孙嬷嬷身后,伸了伸拳头:这倒霉的永秀宫,真想给你封上! 前脚刚踏进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人,就听见李贵妃似笑非笑的声音:“萧小姐如今成了宫里的红人,当真是让本宫好等啊!” 萧颜踏过门坎,只往前走了两步便停了。 李淑鸢站在李贵妃旁边,一脸的得意。 不过她那嘴是属曹操的吗? 不过前后脚进来的,她就已经告完状了? 萧颜跪地行了礼,却迟迟不见李贵妃让她起身的意思。 幸而她方才跪下的时候,悄悄找了个略舒服点的姿势。 李贵妃东拉西扯的跟那几个伴读贵女聊了些芝麻绿豆大的事,每个人都默契的不提萧颜还跪在地上。 直到李贵妃说的有些累了,侍女奉茶的空挡,才状似惊讶的说:“哎呦,萧小姐怎么还跪着呢,看我,一说起来话,竟什么都忘了,快起来吧!” 萧颜一脸的乖巧认真,回道:“谢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您是长辈,听人说,人上了年纪精力跟不上,容易忘事也是正常的,臣女多跪一会儿不碍事。” 李贵妃的笑容僵在脸上,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在嘴里含了好一会儿,才硬生生的喝下去。 好你个萧颜,竟敢说本宫上了年纪! 第223章 极品 这话一出,整个屋里的人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谁不知道李贵妃是最爱美的,尤其是近几年,年岁渐长以后,她身边的人连“年纪”这两个字轻易也不敢在她面前提起! 整个殿内一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生怕惹火上身。 但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今儿个这胆大包天的丫头,指定是没好果子吃了! 李淑鸢立在李贵妃身侧,看看萧颜,又看看李贵妃,眼珠子一瞪,指着萧颜怒斥:“大胆萧颜,竟敢说贵妃娘娘老?!嬷嬷,还不赶紧掌她的嘴!” 萧颜一怔:这该死的李淑鸢,一逮着机会就开始张牙舞爪的瞎蹦哒。 真让人讨厌! 哎?等等! 老? 刚才她说李贵妃“老”了吗? “大胆李淑鸢!” 萧颜反应过来,立刻学着李淑鸢方才的模样,大声道:“贵妃娘娘生下公主,不仅费心费力的抚育公主长大,还要操劳后宫事务,其中辛苦不说大家也看得到!这几年下来,虽说长了几岁,可容貌却与生下公主之前无半点差别,你们说是不是啊?” 萧颜说着,突然把话甩给了一众宫人,宫人们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该不该应和萧颜的话。 孙嬷嬷用力的瞪了瞪萧颜,侧身连忙说:“自然是的,娘娘天人容貌,怎会被岁月侵扰。” 孙嬷嬷一说完,宫人们也知道该怎么做了,纷纷应和起来,一时之间,把李贵妃夸成了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极品。 眼看着李贵妃的怒火散下去,李淑鸢气鼓鼓的盯着萧颜,心里却在嘀咕:姑姑也真是的,被人夸两句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李贵妃虽然被萧颜的一顿马屁拍的挺舒服,可心里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厌烦。 毕竟夸她再美貌,也抵消不了萧颜把她的皇儿给摸没了的恨! “萧小姐还真是能说会道,以后谁在敢说武夫之家的孩子如何的粗鲁无礼,本宫第一个不同意。” 李贵妃轻飘飘的说完,抚了抚满头的朱翠,又说:“你给公主做了这么久的伴读,本宫还没好好的招待过你呢,今天本宫特地命人准备了一桌上好的饭菜。” 萧颜忙道:“谢贵妃娘娘赐饭,不过我已经吃过了。” 李贵妃充耳不闻萧颜的话,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说道:“孙嬷嬷,快去让人把饭菜端上来,本宫要看着萧小姐吃了才放心。” 不一会儿,一张八仙桌上就摆满了冷掉的饭菜,有的菜上竟已经结了冰渣。 萧颜看了看李贵妃,李贵妃一脸坦然,放佛面前摆放的饭菜真如她口中说的那般精致可口。 李贵妃笑意吟吟的说:“这桌饭菜可是本宫特意为你准备的,也许比不上皇后宫里的美味,可是本宫对这顿饭的用心谁也比不上,你可千万别辜负本宫的用心啊!” 萧颜迟迟没有反应,她刚才已经吃的很饱了,这会儿看到这桌菜上那些凝成的一层白色油脂,她就觉得肚子里一阵翻腾,更别说吃进嘴里了。 这饭,谁爱吃谁吃,反正她不吃! 第224章 吃的太差 萧颜心里自然已经盘算好了。 方才及时把说李贵妃上了年纪的事解释清楚,不过是担心被李贵妃抓住把柄。 治她个大不敬之罪倒不是大事,怕的是李贵妃故意找茬,告萧震教子无方、藐视皇室之罪那就不好了。 但是呢,不吃这一顿饭就不同了,别人不饿,岂有硬塞的道理? 即便李贵妃因此而不高兴,那也只能在萧颜身上动动手脚,断不会牵累家人。 “谢贵妃娘娘赏赐,只是臣女已经吃的很饱了,实在吃不下了。” 萧颜说完,状似不经意看了眼满桌的菜,下一刻整张小脸皱在了一起,嫌弃的表情显露无遗。 李贵妃不出意外,脸上立时浮现出不悦的神情,她赏赐的东西,即便再差,也没有人敢拒绝,更别说敢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怎么,看样子,你是嫌弃本宫宫里的饮食了?” 萧颜一脸实诚的点点头,挤出一抹心疼的表情,乖巧的回话:“臣女平时都在敬明堂或者寿安宫吃饭,今天又是皇上特地让御膳房送了饭来,所以肚子吃的特别饱,不过,我却没想到贵妃娘娘宫里的饭食竟然是这样的,连宫女的饭食都比不上,至少宫女还能吃上口热乎饭。” 不等李贵妃反应过来,萧颜紧接着又道:“不过贵妃娘娘您放心,臣女回去一定向皇上和皇后说,让御膳房给娘娘您送点好吃的来,难怪娘娘爱生气,原来是吃的不好的缘故。” 萧颜自顾自的说完,李贵妃脸都气的变色了。 方才她还神色悠然的欣赏着内务府新送来的护甲,此刻那精致的护甲都快被她掰断了~ 李贵妃越看萧颜越觉得碍眼,给了孙嬷嬷一个眼神。 孙嬷嬷会意,卷了袖子一边走一边说:“大胆,竟然敢拒绝贵妃娘娘的赏赐,今天不给你点教训瞧瞧,你就忘了这后宫是谁说了算了!” 李淑鸢一看,也挤了过来,快走了几步,冲到孙嬷嬷前面,颇有些凶神恶煞的感觉:“萧颜,你当这是哪?这是永秀宫,不是那个破破烂烂下人住的敬明堂,贵妃娘娘今天让你吃,就算是煤渣,你也得给我咽下去!哼!” 说着,她捏了筷子随手夹了块带着冰渣的菜就要往萧颜嘴里塞。 萧颜毕竟是学武的,如果连这点动作都躲不了,估计凌止渊会一棍子把这个爱徒给打扁。 她轻松避开,李淑鸢扑了个空,菜没夹稳,掉在了地上。 萧颜一脸的轻松:“李淑鸢,贵妃娘娘把这些菜赏给我吃,不过我吃的太饱了,干脆我把这些菜赏给你吃吧!” “赏给我?你算哪根葱?” 李淑鸢没想到萧颜在永秀宫也敢这么胆大包天,连李贵妃的饭也敢拒绝! 她扭头给另外几个伴读使了个眼色,那些伴读也早看不惯萧颜,心里更是嫉妒她可以得到皇上皇后的照佛。 可她们呢,虽然也曾是王公贵族皇室宗亲,可那都是祖上的荣光,如今几代人下来,早已败落不堪。 别说得到赏识,连皇上皇后的面她们也难见一次,否则她们才不会巴结李淑鸢这个外戚! 眼看着萧颜在宫里混的如鱼得水,她们心里早嫉妒的抓狂了。 李淑鸢一招呼她们,几个伴读一拥而上,纷纷拿着筷子夹着菜往萧颜身上扑。 一时之间,整个膳桌上乱做一团, 第225章 白菜叶子 萧颜左避右闪,一时之间也没人能近得了她的身。 李贵妃本来还一副悠闲自得、等着看萧颜被教训完狼狈的模样,现在一看场面没像她预想的那般发展,是以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淑鸢有些急了,几个伴读也着急。 孙嬷嬷原本还在一旁看热闹,却不料李淑鸢几人这么没用,撇了撇嘴角,再次把袖子撸上来,加入了战局。 然而,实在是孙嬷嬷太高估自己了。 萧颜连南荣汲清的暗卫都敢去挑战,虽说身手跟最次的那个暗卫相比还差了不少,但也足以不把孙嬷嬷放在眼里! 她一边避开那些人,一边观察着孙嬷嬷的动作,身上没有被溅上一滴油,脸上的神情也没有丝毫慌乱。 孙嬷嬷三两步来到桌前,筷子也没拿,直接在盘子里抓了一把,扭头就把手伸向萧颜。 萧颜及时躲了一下,孙嬷嬷吊着三角眼紧追,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李淑鸢一瞧,登时紧随其后,其她伴读也不甘示弱,生怕晚了一步,就拿不到李贵妃的赏赐似的,纷纷朝着萧颜挤去。 屋内顿时又乱了几分。 没有人注意到,穆温和皇后此时出现在了永秀宫,对眼前看到的这一幕震惊不已…… 萧颜瞅准了时机,胳膊微动,只见从袖中滑下一颗石子落在手中,手腕一转,捏在指尖的石子瞬间飞了出去。 “啊!” 只听李淑鸢惊呼一声,那颗石子打在了她正往前走的那条腿上,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趴去。 在她前面的人躲避不及,被李淑鸢拽住了衣服,身子一歪,也往旁边倒去。 因身体本能的反应,人倒下之前总会下意识的拽住手边能抓得着的东西。 眨眼间,本来还追着萧颜的人,就这么一个拉一个的倒在了地上。 慌乱中也不知是谁拽住了孙嬷嬷,身形左右摇晃了起来,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挺挺的往地上趴去。 她们手里的筷子和菜也在倒下之前飞了出去。 萧颜灵巧的转了个身,才刚站稳,却听见李贵妃身边的侍女惊呼一声,纷纷跪在了地上。 萧颜扭头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来。 李贵妃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了片白菜叶,更惨的是,白菜叶上的粘稠汤汁正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滑! “蠢货,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本宫拿下来!” 李贵妃愤怒的声音从牙缝中传出来。 跪在地上的宫女们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起来,各司其职的忙碌起来。 萧颜忍住心里的窃喜,状似焦急的喊道:“哎呀,李淑鸢,孙嬷嬷,你们把菜丢到贵妃娘娘头上啦!” 李淑鸢已经从地上站起来,张口否认:“不是我!” 孙嬷嬷还没从地上爬起来,毕竟上了岁数,动作自然不像年轻人那般灵活。 听见萧颜的话,她急忙往李贵妃那边看,这一看,脸都白了。 她忙摇头否认:“不…不是我,不是我,是……” “怎么回事?竟然在宫里闹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孙嬷嬷话没说完,便见皇后仪态万千的走了进来。 众人连忙请安行礼。 李贵妃头上的白菜叶刚拿下来,可额头上的汤汁还没来得及擦掉,但皇后已经到了,她也只能顶着脏污屈膝行礼。 皇后端坐在主位上,语气上带着责问:“李贵妃,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如此蓬头垢面,万一被皇上看见了怎么办!” 第226章 告状 李贵妃愤怒至极,这么多年,她何曾把皇后放在眼里,时时刻刻她都是容艳四射。 可今天却被皇后看见了她如此狼狈的模样! 可惜手里连块手帕都没拿,想擦也不能。 一想到皇后在心里不知道怎么耻笑她,她心里就一阵的窝火,满是怒气的眼神也控制不住的落在了李淑鸢和孙嬷嬷两人身上。 侍女连忙把手帕捧了过来,李贵妃边擦边说:“皇后娘娘今儿怎么有空到永秀宫来了?也没让奴才通传一声,妹妹有失远迎了。” 皇后娘娘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李贵妃有协理六宫之权,永秀宫自然也是最讲究宫规的,奴才怎敢不通传?只是你这宫里太热闹,听不见通传的声音。” 李贵妃心有不服,虽说她是皇后,可也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后:“皇后娘娘严重了,本宫今日设宴,所以便热闹玩笑了一番。” 皇后看了李贵妃一眼,却没说让她去梳洗一下,含笑着对萧颜招了招手。 “颜儿,皇上今天不是赐了御膳吗,难道你没吃饱?” 萧颜皱皱鼻子:“吃饱了,撑的肚子都疼了,幸亏娘娘让冬铃姐姐送来了山楂水消食!” 皇后宠溺的点点萧颜的额头:“吃撑了还不在房里歇着,怎么又跑到永秀宫呢?” 能有告状的机会,萧颜肯定是不会放过的,一副无可奈何的说:“我说吃饱了,可以贵妃娘娘一再的盛情邀请,我就只好来了,对了娘娘,您一定要把御膳房好好的教训一下,他们竟然给永秀宫送来冷透的菜,有的都结冰了!” 皇后娘娘一脸严肃:“真有此事?” 萧颜赶忙从桌上端了一个圆口大碗:“娘娘您看,这么冷的天,这还有冰渣子在里面,实在没办法吃!” 皇后娘娘看看眼前的大碗,又扫了一眼狼藉的饭桌,问道:“那刚才是怎么回事,她们为什么追着你?” 萧颜说:“贵妃娘娘太热情了,我跟娘娘说我刚吃完了御膳,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可是她们不信,非得要我吃。” 皇后让人把萧颜的碗接过去,拉住萧颜,拍拍她的手,转头看着李贵妃,冷声道:“李贵妃,你有什么话说?” 李贵妃面不改色道:“皇后娘娘误会了,本宫也不知道萧颜真的吃饱了,还以为她是跟本宫客气呢,所以便让人陪她一起在用点。” “本宫不是在问你这个,本宫问的是,这桌菜,为什么是凉的?” “天气冷,吃的时候耽误了些功夫,这菜可不就凉了。” “李贵妃,以你宫里的暖气四溢,想让菜这么快的凉下去,想必也不容易吧,本宫到觉得,这菜起码在外面放了两个时辰才能结出冰来,况且,这菜应该不是出自御膳房,而是出自你永秀宫的小厨房吧!” 李贵妃依旧稳如泰山,准备用死鸭子嘴硬这一招:“不管出自哪里,菜都是好菜,寻常人也是吃不到的,本宫赏赐给萧颜吃,那是她的福气。” 皇后带着不满:“这样的福气别说萧颜消受不了,就算拿给身强体壮的侍卫吃,怕也会闹两天的肚子,更何况萧颜还是个小女孩!” 李贵妃斜看了皇后一眼:“皇后娘娘这是在责怪本宫不会做事了?!” 第227章 污蔑 皇后无子无女,后位没有想象的那般牢固,皇上与她,如今不过是相敬如宾罢了。 可李贵妃不同,她年轻貌美,又有一女傍身,深受宠爱,日后生下皇子也不是不可能。 皇后不想与她硬碰硬,此时外面传来太监的高呼声,便说了句:“李贵妃做的对与不对,本宫不做评论,那便由皇上来论断李贵妃是对是错吧!” 说完,拉着萧颜起身走到屋外敛裙接驾。 原来皇后来永秀宫时,便也让人去告知了皇上。 此时皇上已到宫外。 李贵妃听到太监通传的声音,脸色猛然大变。 不过她担心的不是逼着萧颜吃结冰的饭菜,而且担心她方才没来得及梳洗的妆容! 然而皇上已经进了永秀宫,这会儿梳妆打扮也来不及了,便只好跟着皇后出去接驾。 李贵妃正要让宫女赶紧把屋内收拾一下,突然目光落在了被皇后牵着手的萧颜身上。 顿时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算计。 果然,皇上一进来,看到屋内是这番景象,不由得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还没说什么,李贵妃红了眼眶,颇有些委屈的意味:“皇上,都是臣妾不好,臣妾今日宴请萧颜,可能是永秀宫的饭菜不合萧颜的胃口吧,所以她就…” 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她这招在皇上跟前永远好使。 可她却不知,皇后着人去请皇上时,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的一清二楚。 虽说皇上一贯宠爱李贵妃,可如今身边毕竟有了新人,对李贵妃也没有以前那般纵容。 他没有只听李贵妃的一面之词,反倒是问了问萧颜:“萧颜,你说?” 萧颜把告诉皇后的话,又给皇上说了一遍。 李贵妃几次想打断,都被皇上制止,等萧颜说完,她又想说什么,却被皇后抢了先。 “皇上,此事不能全怪颜儿,这桌子上的菜不仅冷透了,有的甚至结了冰,这要是吃下去,颜儿怎么能受得了?” 平日里都是李贵妃告别人的状,她又怎能容忍皇后告她的状,急忙狡辩:“皇上,菜本来是不凉的,都是萧颜非说臣妾宫里的饭菜不好吃,还对臣妾宫里的膳食极尽羞辱!” 萧颜反驳道:“我没有,我只是好奇为什么贵妃娘娘宫里的吃食都是结冰的。” 皇上指着地上的狼藉问:“那这是怎么回事?” 李贵妃插嘴道:“都是臣妾不好,本是好心宴请,却没想人家看不上臣妾宫里的东西…就算扔了一地,臣妾也不怪她。” 说到最后,李贵妃的声音竟还带着些哭腔! 萧颜顺着李贵妃的话说:“就是啊,就算我现在不吃,晚上回个锅还可以再吃啊,可是她们非逼着我吃,孙嬷嬷还用手抓着往我嘴里塞呢,皇上您瞧,李淑鸢都把白菜叶甩到贵妃娘娘头上了!” 皇上转头看向李贵妃,果然有油渍的痕迹。 然后又看向孙嬷嬷、李淑鸢和那些伴读,发现她们手上衣服上均有油渍。 唯独萧颜,两只手干干净净。 再看那些人心虚的模样,此事孰对孰错不言而喻。 李贵妃还要强辩:“皇上,臣妾也是一番好意啊!这不是看萧颜每日来宫里给公主做伴读,就想多照顾照顾她,谁知道人家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这么污蔑臣妾…” 第228章 后宫的主位 皇后忍不住说道:“皇上,臣妾比皇上早来了一步,前面发生了什么,臣妾不知道,可是这些人,手抓着菜往颜儿身上扑,臣妾瞧的真真切切,包括李贵妃头上的菜叶,也是她们慌乱中扔上去的,颜儿从始至终没有动过手,又何来污蔑之说呢?” 穆温赶紧附和道:“是啊是啊,皇帝伯伯,我也看见了,她们都围着萧颜,要不是李淑鸢被地上的油渍滑倒,说不定就把那些菜塞到萧颜嘴里了呢!” “皇上,您相信臣妾,臣妾真的只是好意,却不成想好心办了坏事,被人当成了驴肝肺,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李贵妃说完,不忘恶狠狠的瞪了穆温一眼。 皇上虽然没看到她的眼神,但众人的神态却尽收眼底。 “贵妃,不得无理取闹,你那些菜朕也看见了,你让她一个孩子怎么吃?” 皇上说完,转头又看向李淑鸢和孙嬷嬷等人:“即使萧颜不想吃,你们也不能追着她逼她吃,难道没有人教你们规矩吗?” 李淑鸢孙嬷嬷等人忙跪下,连连说不敢。 李贵妃还要说什么,却被皇上拦下:“好了,不要再说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准在胡闹了,既然萧颜不喜欢你宫里的膳食,以后就不要传她来用膳了,皇后会把她照顾好。” 萧颜静静的不说话,她不相信,闹的这么大,李贵妃还会容忍她继续做公主的伴读! 果不其然,李贵妃带着些怨气的开口道:“既然萧颜觉得臣妾这里处处不好,那本宫又怎敢让她继续给公主做伴读,万一哪天又招了她不高兴,说不定皇上还要治臣妾的罪了呢。” “你这是哪的话?” “皇上,”皇后出言道,“臣妾到觉得萧颜不做伴读也好,她粗枝大叶的,有时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得罪了谁都不知道,何况公主还有这么多世家女子做伴,也不差颜儿一个。” 皇上问道:“萧颜你呢?你还想留在宫里继续陪伴公主吗?” 萧颜摇摇头,预备来个最后一击:“我不想在宫里了,我想回家!” 话音刚落,眼睛一闭,嘴巴一张,哇哇大哭起来。 皇后一脸心疼的把她搂在怀里:“皇上,颜儿今天定是吓坏了!” 皇上被她这一哭,弄的也有些乱了手脚:“既如此,那便如皇后、贵妃所说,萧颜日后不必进宫做伴读了,皇后带她回去,去朕的私库挑些好东西赏赐给她,好好安抚安抚。” “是,皇上。”皇后带着哭的抽抽噎噎的萧颜出了永秀宫。 随后皇上又惩治了以李淑鸢为首的伴读和孙嬷嬷。 等到人走完,皇上皱眉道:“爱妃,她一个小孩子,你跟她计较什么?传出去,你也不怕失了你贵妃的身份!” 李贵妃委屈巴巴,一副小女人的模样,哀戚戚的说:“皇上许久不到臣妾这里来,臣妾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常常都是冷饭冷菜草草了事,却忘了旁人,不能体会臣妾心里的苦楚,一时大意了。” 李贵妃这么一诉苦,皇上到嘴边训斥的也说不出来了,轻斥道:“以后不可再这么任性,朕今日没当着她们的面定你的错,也算是给你留足了面子,明日一早到皇后那里请安,说些好听的话,毕竟她还是朕的皇后,后宫的主位!” 第229章 变成猴了咋办 一连几日,位于城南的萧将军府,天还没亮,便出现一团小小的黑影,窜上窜下,一会儿上树一会儿上房。 若不是更夫见惯了这一幕,非得以为闹鬼了不可! 本来寒冬腊月,天蒙蒙亮的时候,窝在床上睡觉是最舒服的。 可萧家的人不一样,一个个都起来了,神色各异的盯着那团东一趟西一趟的黑影。 萧震一手背着,一手捋着刚蓄了三个月的胡须,脸上尽是赞赏之意。 身旁的萧夫人则是一脸的愁容,这越来越像猴了,可怎么办呀? 萧琢顶着被子过来了,张嘴嚷道:“老四,大早上的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我屋顶的瓦片又被你踩碎了一个,差点没砸到我这英俊的脸上!” 没错,这忽上忽下的黑影,正是萧家老四萧颜。 “啊!?又碎了?完了,看来我的轻功的确退步了不少!不行,我还得继续练!” 萧颜刚从树上落下准备歇一会儿,一听萧琢的话,立马又来了精神。 “哎哎哎,你别往我那边飞啊!” ‘砰’! ‘砰’! 萧琢话音还在空中飘着,他的屋顶便又有两片瓦落地了… 不一会儿,传来一声花盆破碎的声响。 萧齐气哼哼的抱着他费了好大功夫培育出来的珍贵药草,大声喊:“小妹,以后不准再在我的花盆上借力,否则等你生病的时候,我就配最苦的药给你喝!” 萧颜充耳不闻,眼看着就到了萧腾的房外。 萧腾立志考取功名,每日不比萧颜起的晚,所以,他早已点了烛火在窗下苦读了。 萧颜看了眼窗户上映出的人影和烛光,从腰间摸出一枚打磨光滑的飞镖,没有丝毫迟疑,胳膊猛然向前挥去。 下一秒,随着窗户纸破开的声音,房内的烛火也灭了。 紧接着,便是一道怒吼:“四妹,不是告诉过你,不准对我用飞镖!!” “大哥你放心,我没对你用,我那飞镖是对着蜡烛去的,我手准着呢!” 萧颜对这次的飞镖还算满意,扭头翻墙越树的走了。 萧腾从屋子里追出来,手上还抱着书,最显眼的是,他额头上还有一个铜钱大小的淤青。 你手要是不准,我这额头也不会这样。 想到了前几天的那个凌晨,摸了摸被萧颜用一颗石子砸中的地方,大步流星的追了过去! “娘,老四您得管管啊!” “是啊娘,我那些药草都被小妹糟蹋多少了!” 萧腾到的时候,萧琢和萧齐正一边一个在萧夫人跟前告状。 “二弟三弟说的没错,娘,您真得管管四妹了,再不定定性子,以后嫁到南荣家,受委屈的还是四妹啊。” 萧夫人的眼神落在萧腾额头上的淤青,突然脑海中浮现出南荣汲清被萧颜打的鼻青脸肿的模样。 “哈哈哈…” 萧夫人听到萧震的笑声,猛然回过神,生气的看着傻笑着的父女俩。 萧震捋着胡须:“果真是虎父无犬女啊,真是爹的好女儿。”不像那三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东西,看着就来气。 “都是这段时间进宫耽误的,我的功夫都退步了不少,师父留给我的剑谱我都没怎么看呢,唉!” 萧颜抹抹汗,说完正要回房换衣服,突然又回头说了句:“爹,您那胡子还没半寸呢,别整天捋它了,要不该不长了。” “噗!” 旁边传来萧家三兄弟的笑声,虽然及时捂住了嘴,但还是被萧震听到了。 萧震的动作一滞,给了他们一道将军的眼神,背着两只手走了。 三兄弟又要劝说萧夫人管管萧颜,哪知萧震严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以后不准打扰颜儿练武,否则决不轻饶!” …… 第230章 是那个熟悉的胖墩墩 萧颜最近的日子过得逍遥的不得了,每日里也忙的不见人影。 这不,刚又穿上了萧琢小时候的衣服,拿上马鞭就往马厩走去。 悠哉的哼着小调才走了两步,就看见连云急匆匆的从外面跑来了。 “连云,出什么事了,你急忙忙的干嘛去?” 连云上来就拉着萧颜的胳膊往屋里走:“门上的人说温郡主今日来南荣家了,刚派了人来府上叫你过去接见呢,咱们赶紧更衣过去吧!” 萧颜一听是穆温,停住脚:“她来南荣家叫我去干什么?我还有事儿呢!” “这可是郡主要见你啊,什么事也没有这个事大呀!” 萧颜一想:也是,自从不用进宫,她都高兴的忘了这个人了。 要不是今天穆温要见她,估计时间一久,她都不记得宫里还有一个对她日思夜想的郡主了。 想想当初在宫里穆温对她虽说不是言听计从,但也足以算得上百依百顺,这么快就把她忘了,好像显得她有点没良心了。 “那就赶紧走吧,我这衣服刚换的,干净着呢!” 说完,转身便往外面走。 连云皱巴着脸,跟在后面,心想你那衣服是干净,可它不适合去见郡主啊! …… 萧颜刚到南荣府,就迎上准备去找她的李未晚和郑溪儿两人。 李未晚和郑溪儿相视一笑,走到跟前,揪了下萧颜头顶束起的发髻:“萧少爷,这个时辰来书院,是不是太晚了呀?” 萧颜说:“谁说我是来书院的了,今天我一个朋友来了,正好,带你们去见见。” 说着,三人说说笑笑的进了南荣府。 萧颜见到穆温的时候,着实被眼前的一幕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隆重的郡主服制,精致的头面首饰,身后一堆的宫女随时差遣… 这还是她认识的小胖墩墩吗?! 穆温一看见萧颜,也顾不上郡主的仪态了,拎着层层叠叠的衣裙扑过来:“萧颜……” 萧颜一看她那模样:没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小胖墩墩。 两人说了两句话,穆温把人都撤了,扫了眼李未晚和郑溪儿,随口说了句:“在宫里你最怕有宫女跟着,现在怎么弄了两个丫鬟跟着了?” “她们俩才不是丫鬟呢,”萧颜把李未晚和郑溪儿往穆温跟前拉了一把,“她们俩都是我的好朋友!” 李未晚忙屈膝行礼:“臣女李未晚,拜见郡主。” “又是姓李的,”穆温嘀咕了句问道,“你爹在哪任职啊?” 李未晚低头看着地面:“回郡主的话,我爹是大理寺少卿李显。” “啊?!你跟李淑鸢是一家的?” 李未晚被穆温吓了一跳,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赶紧看向萧颜。 穆温赶忙跟萧颜使眼色:你傻了吧,这李淑鸢的姐妹,你确定咱们要跟她做朋友? 萧颜没理会穆温的眼色:“别咋呼,不知道你这个郡主的身份多吓人啊!她跟李淑鸢不一样。” 穆温上下打量了一阵李未晚,眼里尽是防备之色,过了一会儿,指着郑溪儿问道:“你爹是什么官啊?” 郑溪儿忙跪下磕头:“回郡主,我爹经商,并无官职。” “哦。” 穆温应的漫不经心,凑到萧颜耳边悄声说了句:“你让她们走吧,我有事跟你说。” 第231章 算计你呢 萧颜见她神秘兮兮的,问道:“你想说谁的坏话不能让人听?” 穆温摆手道:“不是,我是把别人说你的坏话说给你听。” “嗯?”萧颜有些疑惑,“谁说我坏话了?” 穆温暼了眼李未晚,又把萧颜往旁边拉了拉:“这事儿跟李淑鸢有关系,她们在这不方便。” 萧颜这才认真道:“未晚是我的朋友,她不会告密的,你说吧,李淑鸢又有什么坏心思了?” 穆温拗不过她,只好对李未晚放了句狠话:“本郡主告诉你,你要是敢出卖我和萧颜,我就把你抓到天牢里去,知道吗?!” 李未晚被吓唬的一愣一愣的,但对萧颜的忠心却能脱口而出:“我不会出卖颜儿的。” 穆温还是对她不放心,但萧颜不让她走,她也没办法。 “我跟你说啊萧颜,幸好你不用进宫了,你走之后,李贵妃把那天在永秀宫的人,都狠狠罚了一遍,包括李淑鸢,她现在都快恨死你了。” 萧颜以为说她坏话的是李贵妃,李淑鸢那玩意儿,她还没放在眼里:“你今天大张旗鼓的来,该不会就为了这点事吧?” “那倒不是,”穆温有点讪讪的,“见你当然是主要的,顺便再办点小事。” “什么事?” 穆温摆弄了下额前的流苏:“你这不是出宫了嘛,我在宫里太无聊了,所以我跟皇表姑妈说,我要回王府住了,顺便到南荣书院陪陪你。” “陪我?是你又被她们欺负了吧!” 萧颜问的理所当然,放佛穆温不被欺负才不正常。 “哪有,我早就不想在宫里了,只不过皇表姑妈怕我在王府过的不好,被她们欺负只是一个借口,不然我哪能这么容易出宫呀!” 穆温梗着脖子不承认,她可是郡主,公主欺负她可以,但被那些没落的宗族世家女子欺负,传出去她郡主的脸面往哪放? “这么说,你以后要来南荣书院了?” 萧颜倒是挺开心又能和穆温见面,不过她好像忘了告诉穆温,她现在很少去书院了…… 基本上可以说是不去了~ “是呀是呀,咱们俩又能天天在一起了,是不是很开心?嘿嘿…” 显然,穆温根本就忘了那两个萧颜再三强调的朋友还在这里。 穆温指着萧颜身上的衣服又说:“你平时就这样穿吗?看来南荣书院的规矩也不怎么样嘛!” 萧颜见她完全忘了此行的目的,忍不住提醒道:“你先说李淑鸢又打什么主意了?” “对对对,”穆温一拍脑袋连忙说,“李贵妃把李淑鸢和那些伴读都罚了,不仅如此,还派了教习嬷嬷去她们府上教规矩,你说,这不是等于指着她们脸骂吗? 那些人不敢怪李贵妃,所以把这些事都赖在你身上了,昨儿她们还计划教训你一顿呢!” 萧颜看了眼李未晚,李未晚摇摇头。 随后又问穆温:“知道是什么计划吗?” “我只知道过几日她们要设宴,到时候会给你下请帖,别的我就不知道了,她们知道我跟你一伙儿的,所以说这些的时候都避着我。” 穆温一脸邀功的表情,萧颜只好大气一把:“看在你特地来给我通风报信的份上,你被欺负的仇,就包在我身上了。” 穆温抱着萧颜的胳膊,一脸的讨好,丝毫没拿自己当郡主:“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哎萧颜,现在宫外都时兴穿男装了吗?你这衣裳做的比宫里的还好看,赶明也给我做一身,咱俩一起穿。” 萧颜虽然嘴上天天嫌弃萧琢的衣服花里胡哨,但她每次挑衣服的时候,总是第一时间往他的房里跑。 一听穆温这么说,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主意,如果她们四个都穿了男装,那多好玩? 改天带她们去二哥房里挑衣裳! 她牵着穆温来到李未晚和郑溪儿面前:“她们俩是我的好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以后你们都在南荣书院,所以呢,你们也赶紧成为朋友吧!” 萧颜有点心虚,毕竟她不怎么来书院,抓紧时间给穆温安排俩朋友,免得她以后天天来烦自己。 毕竟她的时间是用来练武的… 浪费在她身上,那就太浪费。 第232章 享乐耽误大事 自打穆温来了南荣书院,她就觉得奇怪,这都多少天了,她一次也没在书院见过萧颜。 有时候去萧将军府找她,去的不巧连人也见不到,为此,她跟李未晚和郑溪儿不知道抱怨过多少次。 今日,三人一大早就来到将军府堵萧颜,拉着她去泡了汤泉,到家的时候太阳都下山了。 晚上吃饭时,桌上摆了一盘牛肉干,萧颜撕下一块,嚼的满口生香,赞不绝口。 吃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这哪来的牛肉啊,跟以前在大谦家里吃的味儿一样。” 萧琢说:“都是大草原上的牛,味儿能不一样嘛!” 他也吃着牛肉,只不过不像萧颜似的直接用手撕,而是用小刀切成一块一块的吃。 萧颜和萧震对他这般斯文的吃法,很看不上眼。 “大谦回来啦?” 萧颜惊喜的开口,差点把嘴里没嚼烂的牛肉喷到萧琢脸上。 萧琢赶紧拿手帕擦擦脸,又捂住碗口,嫌弃道:“郅希谦是西戎世子,他既然回去了,就不会再来,肉是你师父带来的。” “我师父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人告诉我?” 萧颜没来得及失落,又高兴起来,一下子跳到萧琢身边,刚才还在抓肉的手,下一秒就抓在了萧琢的袖子上。 萧琢顿时觉得嘴里的肉也不香了,扒开袖子上那双碍眼的爪子:“你出门没多久,你师父就来了,离我的衣服远一点。” 萧颜丝毫没听到衣服这两个字,追问道:“那我师父现在去哪了?” “你师父回家去了,你快松开你二哥吧。” 眼看着萧琢的衣服已经被抓的不成样子了,萧腾赶紧出声解救。 兄弟嘛,要互相帮助,谁让他们家有个谁也不敢惹的小妹呢! 萧颜果然松了手,顿时觉得嘴里的肉也不香了:“你们怎么能让师父走呢,他还没见到我呢!” 萧夫人安抚道:“你师父已经回来了,想见他难道还不容易吗?况且连日赶路很是辛苦,你又是这么闹腾,先让你师父休息几日。” 萧齐也跟着说道:“你师父特地说了,不让你去找他,过几日他会来看你的,你就在家里安生等着吧!” 萧颜很不开心,早知道不去泡汤泉,唉,享乐果然会耽误大事。 可是,师父山高水远的回来了,没有第一时间见到他唯一的爱徒能行吗? 肯定不行啊! “不行,师父那么远都想着给我带好吃的,我不能让师父一回来,就一个人待在家里,累的连口热水也喝不上!” 说完,萧颜抬脚就往马厩走。 一想到师父此刻正虚弱的躺在床上,干瘪的脸颊,凌乱的头发,渴的嘴巴都裂了也只能喝一口从井里打出来的凉水,饿了就啃一口硬的掉渣的馒头… 想着想着,她的眼圈都红了。 打马来到街上,包了两吃烧鸡,一壶梨花白,关城门之前出了城。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已经有人比她早一步去了城外。 萧震看着萧颜急急忙忙的身影,赶紧命侍卫跟随保护。 等到萧颜出了门,他突然觉得这千里迢迢带来的牛肉也不香了。 早知道不让她拜这个师父了! 女儿都被抢走了! 第233章 小贼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凌止渊住处的烛光。 想到师父还在饿着肚子,萧颜甩了两下鞭子,“红红”放佛知道她着急似的,马蹄又快了些。 来到大门外,她便让侍卫回去了。 推了下门,见门上了拴,刚要张嘴,又一想:师父肯定累狠了,还是别叫师父开门了。 转身便往西边的院墙走去,准备翻墙过去,随手把怀里的包袱抱的紧了些。 正准备翻,突然前面不远处从墙里翻出来一个人。 “什么人?站住!” 急的她放下怀里的东西,赶紧追了上去。 那人头也没回,萧颜紧追不舍。 眼看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远,连忙摸出飞镖朝那人射去。 那人躲避之下,脚步略乱了些。 萧颜趁势追了上来,一拳便向那人挥去,却不知怎么,明明对准了打过去的,拳头落了个空,像打在了棉花上一般。 那人比她高出许多,抬头看去,脸上蒙了一层黑布,一双眼睛却分外的亮。 “你这小贼,偷了我师父什么东西?快拿出来,否则我这拳头可不长眼!” 萧颜一边出拳,一边说着狠话,但她心里却隐隐觉得,这人功夫不在她之下。 那人没有任何声响,也不还手,只一味的防守。 萧颜几次想去抓他蒙脸的黑布,却次次都差一点。 几番下来,萧颜渐渐没了耐心,猛攻上去,不经意间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正想着这味道在哪里闻过,突然鼻尖又飘过淡淡的酒味。 顿时气冲冲的道:“嘿,你这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小贼,还敢喝了酒来偷东西,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萧颜左一拳又一脚,虽然真正打到那人身上的没有几下,但那人衣服头发上绝对落了不少泥污。 正打着,凌止渊的声音突然传来:“谁在那边啊?是颜儿爱徒吗?” 萧颜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忙扭头喊道:“师父,您快来帮忙啊,我抓到一个贼!” 哪料那人趁着萧颜说话的功夫,转身又跑走了。 萧颜见状又要追,凌止渊忙拦下她:“算了算了,别追了,万一前面有埋伏。” “可是万一他偷了师父的东西怎么办?” 萧颜仰头看着凌止渊,发现师父的模样并没有她想象的那般狼狈。 凌止渊拍拍萧颜的头,牵着她往回走:“师父这里能有什么偷的,就算来偷,也必定是空手而归。” 萧颜又转头看了一眼,依然愤愤不平:“这小贼胆子也太大了,偷之前也不打听打听这里住的谁,下次再敢来,我非得打断他的腿!” 她一边说着,一边气呼呼的挥了挥拳头。 凌止渊趁她说话时,悄悄回头看了眼那人消失的方向,然后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嘴角勾起的笑却带着令人看不懂的庆幸。 他听着萧颜乌拉乌拉的说个不停,看着面前映着灯火的门窗,鼻尖充斥着酒菜的香味,一直精亮的眼底,终于露出了疲惫之色。 回来了真好! 萧颜终于从小贼那里回了神,问道:“师父,您这次去西戎事办的顺利吗?” 凌止渊想到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有朋友相助,尚且还算顺利。” “哇,师父您太厉害了,西戎那么远的地方,您竟然都有朋友?师父,您下次出门一定要带上我,我也想像您一样走到哪里都有朋友!” 萧颜沉浸在凌止渊回来的欢喜中,自然是察觉不到他丝毫的异样。 况且,凌止渊也不会让她察觉出丝毫。 第234章 她才是最好的朋友 这下好了,自打凌止渊从西戎回来,萧颜连家也不回了,穆温跑到她家里都堵不到人了。 主要的是,她刚知道了一个让她心烦的消息,正急的抓耳挠腮的没处说,没留神,又被先生打了好几下手心。 她仔细算了算,来南荣书院不过半个月,挨的打比她从小长到大的都多! “你们说,萧颜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天天不见人影!” “回郡主,其实颜儿最喜欢她师父了,以前十天半月的不回来也是常有的事,这次她这么久没见到她师父,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李未晚回话时很是恭敬谨慎,虽然这段时间她们三人常常在一起,可穆温对她和对郑溪儿的态度截然不同。 穆温总觉得李未晚是李淑鸢的妹妹,即便有萧颜的再三保证,可她对李未晚还是不信任。 所以这段时间下来,穆温与郑溪儿反倒亲密了许多。 郑溪儿只能充当两人的调和剂,既要顾着穆温郡主的身份,又不想李未晚被冷落。 她赶忙顺着李未晚的话说:“未晚说的不错,她跟萧颜认识很多年了,最了解萧颜。” 穆温瞅瞅李未晚,问:“那,那你见过萧颜的师父吗?” 李未晚点头:“见过。” 穆温皱皱眉:“那你知道她师父住在哪里吗?” 李未晚又点头:“知道。” 这下穆温有点不爽了。 真讨厌,明明她才是萧颜的好朋友,可是她不认识萧颜的师父,李未晚却认识! 哼,不公平! 穆温扭头问郑溪儿:“你也认识萧颜的师父吗?” 郑溪儿忙摇头:“我不认识,我也不知道住哪。” 穆温心里稍稍平衡了点,难得的跟李未晚多说了几句话:“既然你知道萧颜的师父住哪,那你带我们去找她吧。” 李未晚有些迟疑:“没有提前跟颜儿说一下就去,不太好吧?” 穆温吹吹发红的手心,语气有些不耐烦:“她又不在这,怎么提前说,放心吧,有事我顶着,你只管领路便可。” 三人坐上马车,穆温紧挨着郑溪儿,两人说说笑笑,李未晚时不时掀开帘子往外看看。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李未晚就让马车停下了。 穆温激动的就要下车:“呀,这么快就到了?” 李未晚忙说:“郡主先别下去,现在才到小南园。” 穆温撩开帘子看了眼:“小南园?干什么?来这干吗?” 李未晚:“萧颜的师父好像挺喜欢这里的酒菜。” 穆温恍然大悟:“是哦,第一次去别人家,总不能空手去,你去点几道拿手菜,咱们带过去。” “我去!” 穆温话一落,郑溪儿说着话就下了马车。 两人在马车里等着,一时无话。 直到酒楼的小二拎着两个五层的食盒放在马车上,才打破让人觉得有些窒息的安静。 郑溪儿上来时,李未晚拉了一把,低声说了句:“溪儿谢谢你!” 郑溪儿回她一个笑容。 小南园是京城有名的酒楼,李未晚这个官家小姐连普通人家的女儿也比不上,口袋更是比脸还干净。 郑溪儿与她相处那么久,虽然没有明说过,但怎会不知,这里随便一盘菜,都是她买不起的。 穆温自然不懂这个,她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只需要说一声就可以,银子的用处,她至今还没体会过。 她们去的也算及时,到地方的时候,萧颜正灰头土脸的从一个冒着浓烟的屋子里跑出来。 第235章 杜姑姑被罚了 “走水了吗?来人呐,快点救火!” 穆温刚进院子,看到这样一幕,也不敢往里走了。 “颜儿,你快躲开。” 李未晚抓了木盆就要往里泼,幸好萧颜拦的及时,不然她这火更难烧起来了。 萧颜用袖子擦了把脸:“没着火,我在烧火做饭呢。” 穆温捏着手帕走过来,探头往冒烟的屋里瞄了一眼,满屋子的青烟,根本看不清里面。 “你这做饭方法还是第一次见呢,准备用烟把饭菜熏熟是吗?” 萧颜被烟熏的眼泪直流,这会儿还没缓过来,暼了一眼穆温:“嗯,等会把你也弄进去熏一熏,你这一身肉,够吃半年了。” 穆温缩了缩脖子,不敢逞嘴能了,她知道,萧颜说的出,就能做得到。 她可不想熏的像萧颜那样,跟个猴似的。 郑溪儿洗了块手帕给萧颜,问道:“怎么弄的满屋子都是烟?” 萧颜擦擦脸:“帮厨的大娘儿媳妇生孩子,今天不来做饭,我想自己做,就变成这样了。” 李未晚捂着口鼻,进去把火灭了,把窗户都敞开,没一会儿烟就散没了。 “我家之前也这样过,应该是烟囱堵了,爬上去从烟囱倒一碗水或者用竹竿通一通就可以了。” 穆温看着李未晚,一脸的不可思议:“奇怪,你虽然是庶女,但起码也是官家小姐,怎么连通烟囱的事都懂?” 没等李未晚有什么反应,萧颜插话道:“你们怎么往这来了?” “你天天也不着家,我有事找你都找不到。”说着,穆温拉着萧颜便往堂屋走。 “昨儿皇表姑母叫我进宫,要给我裁制新衣,这一去我才知道,七哥又被李贵妃罚了,杜姑姑已经被罚到浣衣局洗了几天的衣服了,我偷偷去看过,那些人受了指使,都欺负杜姑姑,杜姑姑盆里的衣服堆的比人还高,手都洗烂了!” “怎么会这样?”萧颜不由得担心,“皇上不知道吗?” 穆温一脸的不屑:“皇帝伯伯知道了又怎么样,杜姑姑不过是一个宫女,李贵妃有掌管后宫的权利,她要赏罚一个人,随便找个理由,皇帝伯伯也不好阻止。” 李未晚和郑溪儿把菜拿出来摆上,宫里的事距离她们太遥远,她们也插不上嘴,帮不上忙。 萧颜又问:“皇后娘娘也管不了吗?” 穆温挠挠头:“皇表姑母不想理李贵妃,再说,帮了杜姑姑,对皇表姑母也没有什么好处,反而让李贵妃更记恨杜姑姑。” 萧颜心急如焚,杜素被李贵妃记恨,跟自己脱不了关系:“这可怎么办?宫里还有谁能帮杜姑姑呢?” “好香的酒菜,小姑娘们在一起不应该是应该开开心心的嘛,怎么一个个这么严肃呢?” 凌止渊闲庭信步的走进来,脸上带着浅笑,看起来亲和极了。 李未晚忙招呼道:“凌师父您好。” 凌止渊寻声看过去:“是未晚啊,几月不见,又长高了。” 他又看向李未晚旁边的郑溪儿,问了句:“这个小姑娘以前没有见过,是我家徒弟的新朋友吗?” 郑溪儿乖巧的问好:“凌师父您好,我叫郑溪儿,我和萧颜是在书院认识的。” “嗯,不错不错,”随后又看向穆温,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一些,“这位小姑娘倒是挺喜庆。” 穆温羞红了脸,扭着手帕轻声说:“凌师父,我叫穆温,我和萧颜在宫里认识的。” 凌止渊听到她姓穆的时候,脸上的笑猛然僵了一瞬… 第236章 这是什么意思? 眨眼间凌止渊便恢复如常,拍拍萧颜的头顶,笑道:“你这丫头,前两日还说自己没有朋友,我看你这朋友不是挺多的嘛!” 凌止渊缓和着气氛,可几人依然神色各异。 萧颜一脸愁容,穆温红着脸时不时偷看凌止渊,李未晚和郑溪儿神色平静。 凌止渊等了一会儿,见萧颜还是不打算说,只好问道:“愁什么呢?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萧颜看了看凌止渊,叹了口气:“这个忙太大了,您帮不了。” 凌止渊夹了口菜,抿了一口酒:“这么小看你师父?说来听听。” 萧颜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办法,便把杜素在宫里的遭遇一一说了。 凌止渊状似不在意的问了句:“你说那人叫什么名字?” 萧颜回道:“杜素,宫里藏书阁的宫女。” “她生了一个皇子?” 萧颜:“是的。” 凌止渊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直到萧颜等的没耐心了才缓缓说:“我当是什么事呢,别愁了,为师帮你打听打听。” 萧颜平时对凌止渊就已经是膜拜的不行,如今一听他连宫里的事都能解决,简直膜拜的五体投地! “师父,您在皇宫都有朋友吗?” 凌止渊清清嗓子:“小时候有一个邻家伙伴,家里太穷被送进宫净了身,听说掌管点小事,兴许能帮上忙。” 萧颜一听是个太监,顿时蔫了,皇上皇后都不能随意插手的事,一个太监顶什么用? 凌止渊见萧颜不信,也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默念了几遍杜素这个名字。 “如果当初是皇后把穆渲养在身边多好,反正皇后也没有儿子,穆渲也不用被李贵妃折磨,兴许还能混个太子当当。” 萧颜吃着饭,不留神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吓得穆温赶紧去捂萧颜的嘴,同时不忘看了眼李未晚:“七哥给皇表姑母当儿子恐怕活不到现在,七哥没那么大野心,你可别胡说啊!” 穆温一边说着,还不忘使着眼色,提醒她那边还有个李未晚,李贵妃的侄女。 萧颜塞了她一个水晶虾饺,她不喜欢穆温这么提防李未晚,可是说了多少遍,就是没有用。 萧颜看看李未晚,李未晚像是没听到穆温的话似的,只顾问凌止渊塞北风光。 穆温没考虑过李未晚,自然也不会觉得自己的行为会不会伤害到她。 等到凌止渊说话的间隙,羞答答的问了句:“凌师父,您还缺徒弟吗?” “你想干什么?”萧颜顿时瞪了黑黝黝的大眼睛,“想抢我师父?” 穆温撞了下萧颜的胳膊,套近乎:“什么抢啊,咱俩是好朋友,再拜同一个师父,那不是亲上加亲嘛!” 萧颜拒绝的毫不客气:“做你的美梦去吧,我是关门弟子,关门懂吗?你,进不来了!” “那没关系,我做门外弟子也行。” 萧颜斜眼瞪她:“想做我师父的门外弟子,没门儿!但是,你可以做他的徒孙,你忘了,我已经是你师父了!” 穆温突然迷茫了,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萧颜,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件事,你看,我也没跟你学过几天功夫,而且那些武功招式啥的,我都忘完了,我看,咱们这师徒关系就改成师姐妹吧!” 萧颜夹了颗鹌鹑蛋随意往桌上一丢,只见那颗鹌鹑蛋在桌面上弹了两下,便滚到一旁去了。 看了眼李未晚,说:“未晚,告诉她这是什么意思。” 穆温一头雾水的看看滚来滚去的鹌鹑蛋。 李未晚好久没见她用这招了,忍着笑,轻声说:“滚蛋。” 第237章 到底是谁浪费粮食 自那日李未晚、穆温和郑溪儿三人去找了萧颜之后,萧颜便被她们连拖带拽的一起带回来了。 更过份的是,穆温那家伙,索性连家也不回了,直接住在萧家,于是让萧颜消停点儿的人便多了一个。 穆温哈欠连天、披头散发的喊:“萧颜,天还没亮呢,你的被窝要是不舒服,你就来跟我一起睡,天天这么挥来扫去你累不累啊!” 萧颜好不容易把那个三个抱怨连天的人折腾服,这又来了一个。 不过让穆温不敢多嘴,比让她三个哥哥闭嘴简单的多:“我还想问你呢,天天吃那么多,挂那么厚的肉在身上,你累不累啊?” “你…哼!” 果然,一句话把穆温堵的没话说了,扭身回了屋里。 萧颜以为她听了这话,肯定会争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哪料等她都练完功了,也不见穆温出来。 连云早早就烧好了水,萧颜洗漱完回到房间一看,穆温睁着眼在床上窝着。 萧颜问道:“你都睡醒了还不起?” 穆温摇摇头:“不是你说人家肉多的嘛!” “肉多跟早起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像你起这么早,又一通的耍,肯定吃的就多,我就不一样了,我躺在床上不起,肚子就不觉得饿,吃的就少,自然就不会胖啦!” “呃???” 萧颜被穆温的一番歪理说服了,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她早上练完功吃的东西的确很多! 不过…萧颜又仔细想了想,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啊。 “我早饭是吃的多,可是我身上的肉还是没有你的多呀?” 萧颜捏捏自己的脸,虽然也肉嘟嘟的,可跟穆温的脸比起来,那也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 穆温觉着躺的也差不多了,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所以说嘛,你呀,太浪费了。” 连云把早饭摆好,过来叫萧颜:“小姐早饭好了,快去吃吧,你可别听温郡主胡说,你吃的饭菜,都养筋骨去了,你肉比郡主的少,可筋骨比郡主强的多啦,要不武功哪能这么好呢!” 萧颜听连云这么说,握握自己的小拳头,一脸的傲娇:“那当然了,差点被她的歪理给忽悠住了,好了,我去吃饭了,你快去帮那个不浪费粮食的郡主穿衣服吧!” 等到穆温磨磨蹭蹭的吃完早饭,都已经日上三竿,早已过了去书院的时间。 穆温看着萧颜,可怜巴巴的:“萧颜,你跟我一起去书院吧!” 你这么顽皮,说不定先生看见你,就忘记打我手心了。 萧颜刚从萧琢房里翻了本兵法拿来看,边看心里还嘀咕着:爹可真偏心,这么好的书,竟然送给二哥垫桌子腿。 哼,生气! 萧颜抽空回了一嘴:“你自己去吧。” 书院那种地方?切,谁爱去谁去!反正她萧颜是不会再去了! 穆温继续哀戚戚的说:“可是人家害怕被先生打嘛!” 萧颜暼她一眼,语气相当的硬气:“说的就跟我不怕似的!” “你你也怕吗?你不是打架很厉害吗?” “那能一样吗?打人是一回事,挨打是另一回事!” “啊?”穆温无语了。 罢了,本来还想找个垫背的,没想到这垫背的比她还怕。 穆温只能退而求其次:“那你把我送过去吧,我腿软,走不动。” 第238章 除了读书啥也不会 萧颜陪着穆温来到书院,恰好碰上从书院出来南荣汲清。 穆温戳戳萧颜的胳膊:“来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南荣汲清呢,我这表哥,果然是长的丰神俊朗啊!” 萧颜对她的话嗤之以鼻:“长的好看有什么用,除了读书,啥也不会。” 南荣汲清走近时,刚好听到了萧颜的话,被人这么光明正大的看不起,也只能在心里无奈。 笑问:“颜妹妹,今日怎么有空来书院了?” 萧颜见他一副好哥哥的样子,自己当然也要做出好妹妹的样子:“汲清哥,我忙着呢,没空来书院,因为温郡主怕被先生打手心,所以我把她送过来就走。” 南荣汲清有些语塞,看来不止自己被人看不起,连自家的书院她也看不上啊。 一旁的穆温忙招呼:“汲清表哥。” 南荣夫人虽然被贬为庶人,但因不是犯了过错而被贬,所以皇室宗亲的后辈们,依然会按照南荣夫人曾经的辈分来称呼。 南荣汲清浅笑回应:“温郡主,这个时候来书院,先生应该会有所惩罚,不过你好好认错,想必先生会从轻的,不必害怕。” “嗯嗯!” 穆温得了南荣汲清的安抚,重重的点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萧颜仰头问:“现在还不是下学时间,你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 书院是自己家开的,果然连待遇都不一样,普通人谁敢这么大摇大摆的出来!? 哎对了,这家伙怎么回事,才几个月没见,怎么感觉又长高了许多? 说个话,脖子都仰累了! 南荣汲清装作没听出萧颜的言外之意,转念一想,自己也不能总是被这个小丫头看扁吧。 语气略显随意:“书院最近招收了一些学生,每日辰时我便会授课一个时辰,今日有些事,走的确实有些早了。” “什么?授课?!?” 萧颜不敢相信,他才多大啊,好像还没有二哥大吧? 二哥还整天一副钻到钱眼里的花蝴蝶的模样,这人都能当先生了? 南荣汲清被萧颜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也不知道以前经常跟她混在一起的郅希谦是怎么挺过来的。 远在西戎的郅希谦只想说:我那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恰好,一人急匆匆的朝这边走来,南荣汲清敛了神色:“颜妹妹,温郡主,时候不早了,你们还是快去知礼阁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那人迎上他之后便开始说话,语气显得很是急切,萧颜耳朵尖,依稀听到了‘西戎’两个字。 南荣汲清都已经走远了,萧颜嘴里还嘀咕着:“他才多大,竟然当先生了?” 大约是萧颜的语气和表情太过夸张,穆温忍不住替南荣汲清说话:“按本朝律例,只要考取了秀才,就可以做先生,汲清表哥早都是秀才了,虽然年纪小,但做先生也是正常的。” 萧颜撇撇嘴,满是不屑:“世风日下啊,这南荣书院,看来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穆温看看走远的南荣汲清,凑近了点说:“再怎么说,汲清表哥也是你未来的夫婿,你这样说是不是不太好呀?” “哼,就他那样,还想当我夫婿?” 第239章 秀色可餐懂不懂 幸亏南荣汲清走的及时,否则看到萧颜如此嫌弃表情,非得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不可! 穆温和萧颜虽然是好朋友,可她真的无法违心的认同萧颜:“汲清表哥家世显赫,自己又学识渊博,要不是本朝有年龄限制,他早就金榜题名了,更何况,我还没见过哪个人有汲清表哥长的俊俏,只看着都饱了。” 穆温把南荣汲清一通夸,夸的萧颜直翻白眼:“不都说丑的让人吃不下饭,怎么到你这就反过来了?” 穆温一脸鄙视:“你这没学问的,秀色可餐懂不懂?走走走,赶紧跟我一起去书院学学去,否则到时候你怎么配得上我汲清表哥。” 话音刚落,萧颜一脚踢在了穆温的屁.股上,大声喊道:“不是我配不上他,是他配不上我!!!” 萧颜追着穆温往知礼阁跑,突然看见拎着戒尺的老先生,穆温立刻停了脚步,理了理衣裙,下一秒便恢复了皇室贵女的端庄。 萧颜则不同,立马掉头,踮着脚尖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不过她没回家,方才她听见南荣汲清和那人谈起西戎,想着她也好久没有郅希谦的消息,也不知道他回到家乡过的好不好? 既然南荣汲清有西戎的消息,说不定还能打听一下大谦的消息。 没一会就到了南荣汲清的院子,好久没从他院子的正门进过了,猛的一来,还有点不适应呢。 萧颜熟门熟路的来到南荣汲清的书房,记得上一次到这里来,好像还是好几个月之前。 正要推门进去,听到里面有人说话,便又退了出来,坐在门槛上一边静静等着,一边竖着耳朵听。 “西戎王哈拉汗病重以后,西戎便分了两派,表面上是哈里克在掌管西戎,可巴图尔却暗中与其他部族勾结,手中的权利不比哈里克少。” 萧颜听出是刚才看见的那人。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南荣汲清的声音:“西戎王的病来的突然,查到是因何而病的吗?” 那人又说:“说来也蹊跷,西戎王病了有几个月了,可是这病一直也不见好,但也没有严重,只是查了许久也没查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荣汲清又道:“有人有心想瞒,又怎么会轻易让人查出来,不过西戎王这一病,西戎那边又要不太平了。” 那人道:“也不必太过担心,西戎虽然休养生息了这么多年,但这两年的天灾人祸也时有发生,如今的兵力不足以抗衡大曦。” 南荣汲清提笔在纸上写了半页,然后才说:“只一个西戎,当然不足为虑,可一旦让他在西北连成一片,再与南颖联手,况且还有一个怀达,一旦作乱,那时大曦即使兵强马壮,却也双拳难敌四手。” 那人接过信,垂头道:“是我思虑不周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萧颜竖直了耳朵也没听到郅希谦的名字。 大谦不会换名字了吧? 不过就算换名字也正常,随乡随俗才不会被人欺负嘛。 正这么想着,突然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倚门而坐的萧颜,一不留神四仰八叉的仰了进去。 第240章 球一样 门里的两个人都惊呆了,看着滚进来的萧颜,一时愣在了那里。 “哎呦,搞什么呀,开门也不说一声!” 萧颜气的大叫。 那人认识萧颜,自然也知道她的身份,别看现在人小,这可是以后的当家主母,他可万万不敢得罪。 赶紧把萧颜拉起来,连连道歉:“不好意思萧小姐,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摔着了没有?” 萧颜本想拍拍身上的灰,低头的时候,发现地上干净的一根头发丝也不见。 又暼见南荣汲清,有些尴尬的理了理衣角:“没事没事,幸亏我身手不错,没摔着,这要换了别人,肯定摔得不轻!” 那人连连道是。 南荣汲清让他先下去,看萧颜真的没事,才说:“身手不错,还能像一个球一样滚进来,佩服佩服!” 萧颜被南荣汲清损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嘴硬道:“下次开门的时候小心点,你以为谁都像我似的这么通情达理,万一摔到别人,不讹你才怪呢!” 南荣汲清对她的谬论有点无奈:“颜妹妹,除了你,也不会有人如此光明正大的坐在门口偷听吧?” 萧颜有些心虚:“谁说我偷听啦?你院子里不是有影卫吗?如果我是偷听的话,难道他们还眼睁睁的看着我偷听吗?哼!” 南荣汲清觉得自己说不清了,谁让他是秀才呢。 而那几个隐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她偷听的影卫身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深知萧颜没事不会往这里来的,所以南荣汲清问的也很直接:“你有什么事吗?” 萧颜马上想起自己的正事,上前两步,忙问:“我刚才听见你们说西戎什么的,所以来问问你有没有大谦的消息啊?他在西戎过的好不好啊?” 说着,眼睛还不忘往书桌上瞟。 南荣汲清看着她,一副“还说自己没偷听”的模样。 萧颜瞟完桌上,见南荣汲清这样看着自己,立刻回了一副“看什么看,问你话呢,赶紧说啊!” 算了,不惹这霸王了。 南荣汲清败下阵来,略沉思片刻说道:“他过的还可以吧。” “什么还可以?还可以是什么意思?是好还是不好?” “不好不坏。” “啊!为什么不好?哪里不好?是不是有人欺负大谦?” 南荣汲清见萧颜的反应过于紧张,害怕她一会儿会紧张的跳上桌子,赶紧道:“希谦虽然自小不在西戎,但他终究是西戎王的儿子,一时倒也没人敢欺负他。” “真的吗?” 萧颜将信将疑。 南荣汲清又说:“不过话说回来,希谦毕竟是在京城长大的,而西戎又是排外的部族,何况,希谦身上还流有一半曦朝人的血,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小就不远万里的送来当质子。” 萧颜担心极了,小脸皱成一团:“那怎么办啊?西戎人会揍他吗?大谦的武功这么差,又没有人帮他打架,他肯定会被揍的鼻青脸肿的!” 萧颜这样说着,脑子里不知不觉就已经浮现出被欺负的不成人样的郅希谦了。 第241章 萨比尔???够难听 南荣汲清看她眼圈有点泛红,生怕她会哭出来,万一被人看到,反倒自己说不清了。 毕竟这家伙告状也是一把好手。 “好了好了,你别担心了,希谦怎么说也是西戎小世子,如今西戎王还活着,也不会有人敢去欺负他。” 萧颜眨巴眨巴眼:“可是你们刚才不是说西戎王生病了吗?那他会不会死啊?” 南荣汲清看了看萧颜凌乱的头发,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头顶,心想,干净倒是挺干净,可每次见到都是乱糟糟的。 “人当然会死,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罢了。” 萧颜不禁又担忧了:“那西戎王会早死还是晚死啊?他要是早死了,大谦怎么办啊?” 南荣汲清顿了顿才说:“他只有尽快培养出自己的根基,这样才能在西戎站稳脚跟,才不至于被人随意欺辱。” 萧颜不懂:“根基要怎么培养啊?大谦不一定会啊?要不咱们赶紧写信告诉大谦吧?” 南荣汲清很想对萧颜翻个白眼,可是他的君子礼仪不允许他当面这样做,所以他只能在心里把白眼翻上天! “这个关头往西戎送信,你是嫌希谦被排挤的不够狠吗?你就在家里安安稳稳的该忙什么忙什么吧,根基的事情你就别费心了。” 呵,说不定已经有人在替他培养了。 当然,这句话南荣汲清不会说给萧颜听。 萧颜叹了口气:“大谦要是没回去,留在京城多好啊,有人欺负他,我还能帮他去揍人。哎你说,大谦还会不会回来啊?” “不会。” 南荣汲清回答的干脆利索。 萧颜充满希望的脸上,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哀怨不满的瞪了眼南荣汲清,然后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模仿萧夫人平日里求佛的模样。 虽然她对南荣汲清如此坚定的语气有些小小的不满,但她却对他的话习惯性的深信不疑。 他说大谦不会回来,那就肯定不会回来了…… “求天上的各路大仙佛祖保佑西戎王活的长一点,虽然他现在病了,病的还不轻,但是还是让他活的久一点吧,这样大谦的根基就会厚一点。 如果大仙佛祖们真的显灵了,我一定吃……我一定让我娘吃斋念佛,多谢佛祖的保佑!” 反正娘每个月都要吃几天斋的,到时候这顿斋顺手也就给吃了。 毕竟她还小,还要长身体,都说佛祖慈悲,想来肯定不忍心让她吃斋的。 萧颜觉得自己想问的也问完了,便一边求着佛一边往外走。 那模样,活脱脱忘了屋里还有一个人存在。 南荣汲清失笑,这卸磨杀驴的本事,也只有她才能用的这么熟练了。 呸呸呸,谁是驴啊! 等到萧颜踏出门槛,他才想起来另一件事:“希谦回到西戎,已经叫回他本来的名字了。” “本来的名字?他不就是叫郅希谦吗?” “亏你还自称他的好朋友,连他本来的名字都不知道,他本来叫萨比尔。” 南荣汲清说完,便把门关上了,留萧颜一个人在那默念这个不像名字的名字… “萨比尔?萨比尔!萨比尔…唉,难听。” 第242章 能解释一下吗? 萧颜背着小手,垂着小脑袋,迈着小碎步,一会儿叹口气,一会儿皱皱眉,整个人透着点小丧气。 也难怪,前有穆渲和杜素被李贵妃惩罚,后有郅希谦孤身一人面对西戎的豺狼虎豹,中间还有个李淑鸢噗呲噗呲冒着坏水的算计着。 ‘砰’! 越想越心烦,抬脚踢在了一株百岁兰上。 萧颜头也没转,走过之后,带起一阵微风,一尺多高的百岁兰上便掉下来一根枝干,还是最粗的那根。 她不知道这株名贵的百岁兰是南荣汲清用多少银子换来的,又费了多大功夫才养的这么好。 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在她眼里,有枝干的叫树,有叶子的叫草,能开花的就叫花。 只会这样叫,没有其它名字! “小妹,你干吗去了,怎么垂头丧气的?” “嚯!” 突然出现的声音,萧颜被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三哥?你怎么来…呃?” 正好奇萧齐怎么也到南荣汲清这来了,定睛一看,这明明是自己家嘛! 扭头往后瞅了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又从那扇小门回了家。 习惯,一时半会儿还真难改。 萧齐看萧颜无精打采的模样,不由得问了句:“你这是又去要什么了没要来?” 萧颜撅撅嘴:“谁去要东西了,我就是去打听点事。” 难道我去他家只有要东西这一件事吗? 哼! 萧齐手里握着一根炭笔和一个厚厚的簿子,那是他专门用来记录草药的。 “你找汲清哥打听什么事?” 萧颜凑过去看了一眼纸上画了一半的草药,随口道:“找他打听大谦啊,三哥,你恕我直言啊,你这草药画的只有三分相似,你确定能对着图找准药?” 萧齐略显稚嫩的俏脸微红,把簿子一合:“我知道我画的不像,你已经提醒过三十几遍了。” 萧颜没注意到他的反应,自顾说着:“未晚画这些很厉害,我让她来帮你画,对了,三哥,你种的这些草,有必要天天来看吗?” 萧齐带着些警示的意味:“当然有必要,这都是师父辛辛苦苦从大江南北找来交给我种植的名贵草药,一棵都不能少!” 萧颜看他一副防备的表情,立马就不爽了,梗着脖子道:“干什么呀三哥,我知道这是你种的草,你不用天天提醒我,再说了,这些草又没惹我,我还能闲着没事薅它们玩吗!哼!” 本来气就不顺,说完,一扭头气冲冲的走了。 断了一枝的百岁兰:说的是啊,咱也没惹你啊,能说说为什么踢咱玩吗? 萧齐根本就没相信萧颜的话,这些草药在她眼里,就跟她骑马出去玩,在水沟旁见到的野草没有半分区别。 她不会薅着玩? 才怪! 折了一枝的百岁兰:说的对! 猛然又想到什么,萧齐忙喊到:“李府给你送来一张请帖,娘已经替你收了,你去看看吧。” “噢,知道了!” 萧颜没回头,回了一句,边走边嘀咕:“李府?难道是李淑鸢?这个坏东西,又想了什么坏主意……” —— 南荣汲清并不知道那株百岁兰的情况,萧颜离开后,他便把朔风叫进了书房。 “朔风,传信去西戎,让人暗中保护郅希谦,记住,只需护他生命无虞即可。” 既然她担心,那便去替她看一眼,省的天天来烦。 此时,南荣汲清也没预料到,他仅仅只是不想让萧颜因为担心郅希谦,而来烦自己,所以便派人去保护他,却不经意间牵出了一场谋划了几十年的复仇大案…… 第243章 翻箱倒柜 李未晚、郑溪儿和穆温三人,出了南荣书院的门,说说笑笑的直奔萧家而来。 穆温揽着郑溪儿的胳膊,脸上洋溢着笑容:“溪儿,改天你去我家玩吧,我家也有好多好玩的东西呢。” 郑溪儿回道:“你家是王府,我能进去吗?” 她是萧颜给穆温介绍认识的,相处下来两人脾性又很相投,虽然穆温从不在她跟前摆郡主的架势,可是她时时刻刻也没敢忘了自己的身份。 平时在一起玩,往严了说,已经是僭越了,更别提王府那种地方,能是她一个小老百姓随便出入的地方吗? 穆温哪管那些:“王府怎么了,我领你进去,谁还敢拦着不成?有机会,我还要带你去皇宫转转呢,不过皇宫里有坏人,还是少去为妙!” 穆温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暼了一眼李未晚。 李未晚恰好抬头,对上穆温的目光。 穆温神色坦然的转开视线,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丝毫不妥,末了还撇撇嘴角。 李未晚却慌乱的低下头,一副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郑溪儿夹在两人中间,为了让穆温对李未晚少些敌意,她不知费了多少功夫,可效果却是微乎其微。 “好吧,到时候去你家的时候,你提前告诉我们,我和未晚一定备着大礼去你家。” “不行,我家不让去太多人,你和萧颜去就行了。” 郑溪儿忙扯扯穆温的衣袖,低声说:“温郡主,你别这样说啊,咱们都是朋友,未晚该多伤心啊!” 穆温同样低声说:“她姑姑姐姐欺负我和萧颜的时候都没想过用的会不会伤心,我干吗要管她伤心还是不伤心!” 面对穆温光明正大的排挤,李未晚低垂的头,更加低了,眼里蓄满了眼泪。 说是三个人,其实她们更像是两个人。 萧颜不在的时候,李未晚就像是一个透明人跟在穆温和郑溪儿身后。 李未晚不懂,自己明明什么事也没做,只因为姓李,就被穆温这样处处排挤。 皇宫她没去过,独得圣宠的贵妃姑姑她也没见过,李家的权势地位她没体会过……可最后被刁难的,为什么是她? …… 三人到萧家的时候,萧颜正在房里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穆温走在第一个,看着堆成一座小山似的桌子,问:“萧颜,你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翻出来干吗的呀?你要搬家吗?” 萧颜从墙缝里抽出一支红缨枪,那是她小时候萧震比着他的红缨枪做出来的,只不过短了些、细了些,如今才比她高出一点。 萧颜瞪眼:“说什么呢,这都是我的宝贝!” 郑溪儿比较有眼力见,随手拿了块帕子把红缨枪上的灰尘擦掉:“你没事翻这些东西干吗?” 萧颜看了两眼帕子,随口道:“我准备把这些东西送给大谦了,他孤身在西戎,需要防身的东西。” “西戎那么远,你怎么把这些东西给他?而且,你不会真的认为这些东西能防身吧?” 穆温语气中的鄙视,让萧颜很想给她一棍。 然而萧颜这么想了,也就很顺手的这么做了。 “砰砰”两棍子打上去,疼的穆温急忙绕着桌子躲。 萧颜抬着下巴,有些嚣张道:“怎么样,我这些宝贝能不能防身?” 李未晚沉闷了一路,见到萧颜,总算笑了,说:“看你脸上脏的,赶紧去擦擦吧。” 萧颜指指郑溪儿手里那团黑一块白一块的布,说:“我的擦脸巾被用了…” 第244章 李淑鸢的请帖 “这是什么?” 几个人一起把萧颜那堆乱七八糟的宝贝清理完,抬到一旁放着后,穆温这才看见下面还有一张纸。 萧颜扫了一眼:“李淑鸢的请帖,让我明天去她家喝粥。” 穆温翻开请帖,看完便随后扔在一旁:“她可真会挑时间,明日是腊八,搞了个品粥宴整你。” 说完,她猛然想起李未晚,指着她问:“你姐姐明日请萧颜去你府上,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今天我和溪儿要是没来找萧颜,我们还不知道这事呢,明天不知道萧颜又会被你们李家的人怎么算计呢!” 李未晚急忙摇头摆手:“我不知道她给颜儿下了请帖。” 接着又赶紧对萧颜说,“我先前真的不知道请帖的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萧颜看李未晚急的眼圈都红了,又瞪了眼穆温,这才安慰道:“你别听穆温瞎说,这份请帖你要是先知道了,反而不正常。” 穆温冲李未晚扁扁嘴,说道:“哎呀萧颜,你怎么不信我呢,她可是李家的人,李淑鸢的妹妹啊!” 郑溪儿也赶紧劝着:“温郡主,未晚虽然和李淑鸢是姐妹的关系,可是未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她绝对不会看着李淑鸢欺负萧颜的。” 穆温不信:“她们可是姐妹啊,你们不能太相信她了,否则会吃亏的!” 萧颜把那一大包袱给郅希谦的‘宝贝’收好,只等着拿到南荣汲清那里。 “照你的话说,如果穆潋欺负我,你还得帮着不成?” “那怎么可能!” 穆温想都没想,一口否决。 萧颜顺势说:“未晚也是一样,你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你不要总是针对她,她跟李淑鸢和李贵妃不一样。” 穆温这才不说话,也不能怪她针对李未晚,只是她在宫里见到的、听到的李贵妃和李淑鸢做的事,心里的防备太深。 好不容易劝服皇后让她出宫回王府,终于又能和萧颜待在一起玩,这冷不丁的身边天天有一个李家的人跟着,她那心里不隔应也不可能。 算了,萧颜和郑溪儿这么替她说话,姑且信她一次。 不过穆温也在心里有了决定,只要让她发现一次李未晚有什么不轨之心,她一定会把她赶走! 穆温指指请帖,问:“明天你去赴宴吗?” 萧颜捡起请帖,扔到火盆里:“不去,她想算计我,就来找我,让我去找她,她长得美啊!” 郑溪儿浅笑着:“就是,哎,明日腊八,街上一定很热闹,不如咱们明日上街玩吧?” “可是,这样方便吗?” 李未晚看看穆温,提醒着萧颜和郑溪儿这位的郡主身份。 萧颜这才想到这个问题,郡主,不是一般的官家女子,万一出点什么意外… 穆温见她们三人不说话,急了:“干嘛呀,你们不会是不想带我去吧?我不同意,我一定要去!” 萧颜一拍手:“走,我带你们去个地方,咱们明天肯定能顺顺利利的玩一天!” 三人跟着萧颜往外走,转眼便到了萧琢的房门前。 郑溪儿脸上不知不觉飘上了一抹红晕,看着被打开的房门,迟疑道:“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第245章 差不了太多 萧颜人已经进去了:“找我二哥以前的衣服啊,你们明天就跟我一样,扮成男孩子出去玩。” 郑溪儿伸着头往里面看,可是脚却没动,迟疑道:“你二哥不在,我们就这样进去拿他的东西,不好吧?” 穆温见她不进来,扭头拉了她一把:“有什么不好的,萧颜的二哥长的可俊俏了,衣袍都比旁人的好看,你赶紧进来吧。” 郑溪儿被拉着进去,她没着急挑衣服,反而细细打量着屋里:“我们这样进来,会不会有点太冒失了,万一人家生气怎么办啊?” 穆温拍拍胸脯,大气道:“没事,我已经决定以后要嫁给萧颜二哥了,以后等我嫁过来,这些衣服还不是我说了算,所以你就别扭捏了,我未来夫君的衣服你随便挑。” 说完,穆温便跟着萧颜拐进了里面一个房间。 萧琢的衣服太多,萧夫人只好给他扩了一间房出来,专门存放衣服。 郑溪儿小声嘀咕:“萧颜哥哥会喜欢你吗…” 萧颜不同于郑溪儿,对于穆温,她一向损的直接了当:“得了吧,嫁给我二哥,他天天得嫌弃死你。” 穆温不服:“嫌弃我干嘛,我可是郡主啊。” 萧颜抽了个空回头瞅瞅她,毫不客气道:“郡主算什么,我二哥那人,最肤浅了,至少…” 顿了一下,看了眼一旁的郑溪儿和李未晚,又道,“至少得长得像溪儿和未晚这样,他才有可能多看两眼。” 穆温撅着嘴,硬气的还嘴:“等我瘦下来,肯定不比她们差,至少差不了太多。” ……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挑完衣服,屋里翻的一片狼藉。 连云跟在后面收拾着衣服,只是趁她们不注意的时候,也偷偷藏了一件。 —— 皇宫外。 李淑鸢刚从宫里出来,来接她的丫鬟就赶紧把萧颜那边的消息说了:“送帖子的人回来说,萧颜明天没时间赴宴,她还要去上街玩,还说小姐你要是想见她,就去找她,她没时间来见你。” 李淑鸢气的脸都红了,狠狠的斜了眼这个丫鬟,暗骂她不长眼。 当着这么多伴读的面说萧颜根本没把她的请帖当回事,让她的面子往哪里放! 回去有你好看! 丫鬟被瞪的缩着脖子,浑身起了一层冷汗。 一个女孩子说:“淑鸢,萧颜不愿意赴宴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放过她吗?” 又一个女孩说:“这个萧颜真是嚣张,你是贵妃的侄女,她竟然连你的面子也不给。” 另一个家中稍有权势的女孩悄悄瞅了李淑鸢几眼,才慢悠悠的说:“唉,算了吧,说不定萧颜连贵妃娘娘的面子也不给,人家先前可是攀上了皇后娘娘的。” 一向跟这个女孩走得近的女孩接话道:“说的也是,人家背后的靠山是皇后,寻常人哪会放在眼里,咱们就别自讨没趣了,忍忍就算了。” 李淑鸢的眼神渐渐变得恶狠狠起来:“哼,皇后又如何,我姑姑才是最得宠的,敢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我姑姑面子,我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不放过又能怎么办,人家明日根本就不来赴宴?” 李淑鸢高抬着下巴,骄傲的神情跟李贵妃如出一辙:“她不来,我去找她,总之,我会让她知道,在宫里没有她立足之地,在宫外见了我,她还是得乖乖缩着。” 前面两个说话的女孩趁人不注意悄悄对视一眼,勾起的唇畔带着得逞之后的得意。 第246章 太恶毒了 城北有一座普济庙,平日里香火甚好,求神拜佛的人络绎不绝。 每到腊八节这天,普济庙总会熬几大缸的佛粥分给信众们。 萧颜她们四个昨日就约了在普济庙前面的普济桥碰头,今日一早去喝普济庙的佛粥。 萧颜比约定的时间早去了半个时辰,到普济桥的时候,却见李未晚和郑溪儿已经到了。 “你们俩怎么这么早呀?本想我自己先去排队喝一碗,然后等你们一起再喝一碗,普济庙的佛粥最好喝了,也不知道那些和尚怎么熬出来的,走吧,咱们先去吧!” 李未晚忙拉住萧颜,神情有些着急:“你还是先别喝粥了,昨天晚上孙奶奶去前院打听了,如果你今天去赴宴,李淑鸢就会在你的粥里下足量的泻药,然后她还会在她们的粥碗里下一种会让人浑身起满疙瘩的药,因为你家有学医的,所以她用这种方法嫁祸你就方便许多,幸好你没答应今天去赴宴,不然就中了她们的圈套了!” 萧颜虽然不知道李淑鸢会耍什么手段,但是早就猜到她们不安好心:“现在她们的计划泡汤了,想算计我,没门儿,走,吃佛粥去。” 郑溪儿拉住萧颜另一只手:“你先等等,听未晚把话说完。” 萧颜看了眼普济庙,又看看郑溪儿,最后把目光放在李未晚脸上:“怎么啦?难道李淑鸢把泻药下到普济庙的佛粥里了!?” 李淑鸢,你要是敢把泻药下到普济庙来,老子活劈了你!!! “不是不是,”李未晚见萧颜瞪圆了眼,忙说,“李淑鸢已经不用下药这个手段了,她从宫里回来之后,孙奶奶又去打听了,听她们说,李淑鸢今日要来街上找你。” “来街上找我?” 萧颜一时没想明白李淑鸢的套路,咋的?在永秀宫都打不过她,在大街上就能打过了? 哼! 郑溪儿有点担心:“萧颜,你说李淑鸢会怎么对付咱们啊?她会不会带很多人来,把我们抓走啊?” 李未晚更是担心:“听孙奶奶说李淑鸢今日和宫里伴读的女孩子一起来,她们人多势众,坏主意又那么多,我看,不如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萧颜对她们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想法很不满:“李淑鸢想来,尽管让她来,我要是怕她,我就不姓萧!” “什么不姓萧啊?” 穆温猥猥琐琐的出现在后面,眼神四处瞟,脸色看起来很是紧张,细看,便发现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身穿普通百姓服饰的六个侍卫。 走近萧颜三人的时候,还不忘看看她们周围的人:“你刚才说什么不姓萧啊?不姓萧姓什么,姓南荣的话,你现在还小,至少得等五六年汲清表哥才能娶你,这事儿不能急,因为大曦有律法……” ‘啪’! 萧颜一嘴巴捂上穆温的嘴,语气恶狠狠的:“你要是再说我嫁给南荣汲清,等我当了将军,我送你去和亲!” 这下子,不用萧颜捂嘴,穆温自己就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了。 谁不知道‘和亲’这两个字,是所有皇室贵女的噩梦。 见萧颜转身走了,她才委屈吧啦小声的嘀咕:“臭家伙,和亲都说出来了,简直太恶毒了!” 第247章 佛祖保佑 李未晚紧跟着上萧颜:“颜儿,咱们真的不回去吗?” “嗯。” “可是我怕…” 萧颜过了桥,看见前面普济庙前已经排了好长的队伍,拉着李未晚往前跑。 “好了未晚,你就别再怕怕怕了,今天吃佛粥要紧,吃了佛粥就有佛祖保佑,到时候别说一个李淑鸢,就算来十个李淑鸢也不怕,哎呀你看,人都已经这么多了,咱们赶紧过去排队。” 李未晚也只好不再多说,可是悬着的心却始终没有放下。 萧颜和李淑鸢的恩怨,多多少少跟她也有些关系,可是她却一点也帮不上忙。 她很自责,可是想不到办法帮她,看着萧颜的背影,只能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穆温和郑溪儿跟在后面,想起刚才听了一半的话,问道:“溪儿,你们刚才再说什么啊?” 郑溪儿便一五一十的把李淑鸢的计划说了一遍。 穆温听完,气愤填膺的像个大侠:“该死的李淑鸢,欺负萧颜欺负到宫外了,幸好本郡主今日带了侍卫,看她能使什么幺蛾子!” 说着,快步跑到了萧颜跟前,顺势揽上萧颜的肩膀:“萧颜,今日你就放心的喝粥,咱们有侍卫保护,李淑鸢敢动手脚,我就让侍卫揍她!” “嗯?哦哦,好好,谢谢啊。” 萧颜给了穆温一个大大的笑,可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敷衍。 她扭头看了眼那些侍卫,随口应付了下。 她不是不相信穆温,而是不相信那些侍卫。 侍卫是王府派来保护穆温的,在他们眼里,萧颜等人都是不相干的人,只要没伤到穆温,他们也就没必要为了旁人出手。 再者,如果李淑鸢只是来找她一个人的茬,她情愿她们三个不要出声,她一个人应付起来反倒省事。 不过,李淑鸢这玩意儿,到底会耍什么手段呢? 萧颜几人在这边想着李淑鸢会动什么心思。 殊不知,李淑鸢那边也在想着用什么办法教训萧颜。 ‘品粥宴’那个主意,她想了好几日才想出来,就因为萧颜轻飘飘一句不去,害得她准备的东西都用不上了。 此刻,她正和一众伴读贵女们端坐在京城名气甚大的沙糕馆里,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小糕点。 “这道香乳酥不错,里面还裹了豆沙,吃起来更香呢。” “是挺不错,不过我还是觉得这道玫瑰莲蓉糕味道好一点。” “你们说的这些不知道都吃过多少次了,现在沙糕馆最有名气的是这道核桃杏仁酥,用蜂蜜烤的又酥又脆,比你们说的那些不知道好吃多少。” 一众贵女们在二楼的包间里讨论着面前的点心,只有李淑鸢一人,把面前的燕窝粥搅到凉透了,也一口没吃。 离她最近的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亲昵的挽上李淑鸢的胳膊:“淑鸢妹妹,你不是说还要找萧颜报仇的吗,你想到怎么报了吗?” 李淑鸢手上的动作一僵,随后便又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喝了一口燕窝粥:“当然想到了。” 另一个女孩也靠过来:“真的啊?你想了什么办法,快跟我们说说吧!” 李淑鸢又连喝了好几口粥,掩饰着自己的心虚:“着什么急啊,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248章 下等人啊 “你们还别说,这和尚熬的粥味道还真不错。” 一开始穆温还很嫌弃,排队领粥的时候就一直捏着鼻子,嘴里抱怨的话更是没停,哪料尝了一口后,就停不下来。 萧颜喝了一大口,嚼到一颗没剔除莲心的莲子,淡淡的苦味在口中散开,混合着干果的味道,竟丝毫没影响佛粥的美味。 没有人喜欢苦的味道,萧颜自然也不例外。 她还记得第一次来普济庙喝粥的时候,也是吃到了没有剔除莲心的莲子,登时就皱了眉,端着小碗找和尚提意见。 和尚却说:“莲心虽苦,但配上红糖,花生、桂圆、红枣便不会觉得那么苦了,这便如同人生在世,苦是任何人都要经历的,你多加一样东西,苦味就会淡一分,当你添加了足够多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那一丝的苦味也没有那么难吃了。” 萧颜当时听的懵懵懂懂,可不知怎么,就觉得很有道理。 她看着穆温前后两副面孔,不忘损道:“那当然了,普济庙的粥那都是有智慧的,所以你是最应该多喝几碗的。” 李未晚和郑溪儿听到萧颜的话,低头喝粥时相对抿嘴浅笑。 穆温倒不生气:“好啊,我马上把这碗粥喝完,一会儿劳烦你这个有智慧的人赶紧在去给我要一碗。” …… 不一会儿,四人在普济庙喝粥的消息,就传到了沙糕馆那头。 李淑鸢揉着肚子,刚才喝的冷透的燕窝粥,这会儿肚子正隐隐作痛:“你是说萧颜此刻在普济庙喝粥?” “没错,萧颜、郑溪儿和李未晚穿了一身男装,扮做公子模样,就连穆温郡主也很她们一起,几个人端着碗在路边喝,有说有笑的。” 一个女孩问:“普济庙?那是什么地方?做的粥比沙糕馆的还有名气吗?” 来传话的下人带着嘲弄的口吻回答:“那里并不是什么有名气的地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寺庙罢了,每年那里的和尚都会用化缘得来的五谷熬粥。” 另一个女孩又问:“化缘得来的粥?难道跟别的粥有什么不同吗?” 下人回道:“那些和尚会在腊八节这天把粥熬好,然后分给那些穷苦百姓和叫花子吃,后来百姓觉得这个意头好,每年也会去排队领粥。” “啊,那萧颜她们去那里领免费的粥喝,岂不是要跟那些乞丐抢食了,哈哈!” “跟乞丐抢食?你们猜,是乞丐能抢到还是萧颜能抢到啊?” “这还用猜吗,肯定是萧颜赢了,她那么爱习武,说不定就是为了抢东西吃呢!” “没错,她家以前不是在西北的吗,我听说那边很穷,吃树皮吃野草的,甚至为了一口吃的,还打得头破血流呢!” “哈哈哈...” 霎时间,一屋子的女孩笑的前俯后仰。 李淑鸢捏着手绢把手指一根根擦得很干净:“下等人就是下等人,即使搬到京城再长时间,也还是下等人。” 刚才说话的下人听到李淑鸢的话,头低了下来,悄悄地退到了后面。 在李淑鸢左右两边的女孩赶紧问:“淑鸢妹妹,现在已经知道萧颜在哪里了,咱们什么时候去找她们啊?” 第249章 朋友不分先后啊 李淑鸢抬着下巴左右看了看:“既然大家这么想看萧颜跟乞丐抢食的模样,那我们就是看看吧。” 几人起身准备离开,李淑鸢又想到了什么,转身指着那个下人吩咐道:“找个破碗,把我们吃剩的那些粥和糕点倒在一起,等会给那几个下等人送去尝尝。” 普济庙这边,萧颜把吃完的空碗还给普济庙的和尚的时候,又遇了以前给她讲过大道理的和尚:“大师父,你们的粥太好喝了,我这次喝了三碗呢。” 和尚笑的一脸慈祥,摸摸萧颜的头顶:“喝了三碗啊,嗯,看来明年去将军府化缘的时候要拿个更大的木钵了。” 萧颜仰着头,笑的眯着眼:“好啊好啊,明年我又大一岁,肯定又会多喝一碗。” “你到底有没有跟你姐姐说啊?” 萧颜回来的时候,看见穆温正凶巴巴质问李未晚。 李未晚连连摇头否认:“没有说,我真的没有说。” 穆温有些盛气凌人:“没有说最好,要是你姐姐知道了我们在这里,来找萧颜的麻烦,那肯定就是你说的,我肯定不会饶了你!” “什么饶不饶的,你们说什么呢?”萧颜走近问了句。 李未晚正要说话,却被穆温抢了先,拉着萧颜转身避开李未晚:“萧颜,我想了想还是不对,我们在这喝粥的事,李未晚肯定会告诉李淑鸢,我不是怕她,我只是不想让她来扫了我们逛街的兴致。” 萧颜有些不高兴:“那你想怎么样呢?” 穆温没察觉到萧颜的心思:“我认为,我们还是把李未晚赶走吧,她不在这里,说不定李淑鸢就找不到我们,咱们玩的也能开心点,你说是吧!” “我说不是,你怎么总是对未晚这么大的敌意,我跟你说了很多遍,未晚是我的好朋友,我相信她。” “那你就是不相信我喽,我也是你的好朋友啊。” 萧颜把李未晚拉过来:“你们俩一起,说真的,我还真的比较相信未晚。” 穆温斜了李未晚一眼,不服气道:“萧颜,你懂不懂啊,我是比李未晚认识你晚一点,可是朋友不分先后的啊。” 说着话,几人就走到了普济桥上。 眼看李未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郑溪儿忙跟着劝:“温郡主,未晚不会说的,你就相信她一次吧。” 穆温竟觉得有些委屈:“你们就一起护着她吧,到时候咱们走到哪,李淑鸢那个坏家伙肯定都会找到我们的。” 最终,李未晚的眼泪还是没有忍住掉了下来。 萧颜忙安慰李未晚:“你别哭啊,她的嘴一直都是这样,你就当她是雪耳在叫唤就好了。” 穆温问道:“雪耳是谁啊?” 郑溪儿说:“雪耳是我送给未晚的小狗,因为它两只耳朵是白色的,所以未晚就叫它雪耳。” 穆温假装生气道:“好啊萧颜,竟然说我是小狗,我可是为你好啊。” 李未晚脸涨的通红,眼泪就没有断,心里很急,可就是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萧颜终是忍不住凶了穆温:“你还说,你看你把未晚都惹哭了,你再说,我把这手绢塞你嘴里!” 穆温捂着嘴躲到郑溪儿身后,小声嘀咕:“你就向着她,哼。” 第250章 侍卫只保护... 萧颜这边刚安慰完李未晚,几人还没下桥,就看见李淑鸢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往这边来了。 穆温逮到了机会,一副说教的口吻:“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肯定有人通风报信,不然李淑鸢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我们了,你们还不相信。” 郑溪儿一看到李淑鸢,不由得想起当初在书院被她折磨的场景,不禁担忧起来:“温郡主,你不是说带了侍卫吗,侍卫在哪啊,赶紧让他们现身来保护我们吧!” 穆温干笑两声,神色有些尴尬:“那些侍卫都在暗中保护,没遇到危险,他们不会轻易现身的。” 萧颜只抬头往李淑鸢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丝毫没当回事。 李未晚忙擦干眼泪,脚步微挪,不动声色的站在了萧颜侧前方。 眼看着李淑鸢等人上了桥,郑溪儿催促道:“温郡主,危险已经离我们很近了,你的侍卫怎么还不来啊?” 穆温脸上的尴尬更重了,语气也变得支吾起来:“我这不是还没遇到危险嘛。” “啊?” 萧颜从李未晚身后走出来:“这还不懂啊,温郡主的意思是,只要她没有危险,即便你被打死了,王府的侍卫也不会现身的。” 郑溪儿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温郡主,萧颜说的是真的吗?” 穆温此时已经尴尬的说不出来任何话了,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这也怨不得她,今天保护她的侍卫是王爷亲自指派的,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穆温的安全。 萧颜把穆温往后一扯,拉到了李未晚身边:“穆温,我今天就一个要求,保护好未晚。” 穆温指着自己:“我保护她?!”没搞错吧? 李未晚拨开站在她前面的穆温,又一次走到了萧颜的前面,语气很认真:“颜儿,每次都是你保护我,这次,我想保护你。” 郑溪儿见状,也走到了前面:“未晚说的不错,萧颜,每次都是你保护我们不被欺负,如果不是你,恐怕我现在还被李淑鸢欺负着,未晚也不可能来书院读书,都是因为你,我们才这么开心这么快乐,所以,这次我们保护你。” “你们干什么呀,一个两个的都冲在前面,倒显得人家好像很没义气似的!” 穆温听着她们说着以前自己没有参与过的事,心里很不舒服,一气之下站在几人的最前面,整个人气呼呼的,也不知道是气她们三个,还是气李淑鸢。 瞪了眼快到跟前的李淑鸢,扭头说的正气凛然:“我堂堂郡主,还能保护不了你们,我站在最前面,我就不相信了,王府的侍卫不出手!” 萧颜拍拍李未晚和郑溪儿的肩膀:“现在你们可以放心了吧,这个大块头在前面挡着,你们就不用担心啦。” 穆温对萧颜说的话很有成就感,不过瞄到李未晚的时候,就赶紧换了面孔:“保护你们俩我可以的,但是不包括她哦!” 萧颜伸手揪了一下穆温挽起来的发髻,轻斥道:“你又来了。”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几个啊,穿的这么不伦不类的,难不成是要给普济庙领粥的叫花子登台表演吗?” 第251章 口味这么怪 李淑鸢见到萧颜之后,下巴抬的更高了,简直是在用鼻孔看人。 她身边的女孩子全都跟她一个模样,都是一副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表情。 “喂,李淑鸢,你说什么呢,什么登台表演啊,你才给叫花子表演呢。” 李未晚和郑溪儿不敢说什么,穆温虽然怂,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必须由她冲在前面。 李淑鸢仿佛才看到穆温似的:“原来温郡主也在啊,哎呀,怎么连你也穿成这个样子,如果被皇后娘娘知道你在宫外跟一群乞丐抢食吃,你说皇后娘娘得多心疼啊。” 穆温不懂了:“什么抢食啊,这是普济庙的佛粥,很多百姓都来吃,有什么心疼的?” 李淑鸢走近了两步:“你是皇后娘娘亲自教养的,身为一个郡主,连侍女也不带,穿着一身男装跑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吃佛粥,连区区一个郡主都教不好,还怎么母仪天下,你说皇后娘娘会不会心疼啊!” “你,你...”穆温连说了好几个你,还是没说出来别的话。 论吵架,她实在不行。 毕竟她的嘴,比较适合吃东西。 “你看看,出宫没几天,连话都不会说了,改天我一定进宫跟贵妃娘娘如实禀告,既然皇后教不好你,那就让我姑母好好的教教你。” 李淑鸢最后的几个字说的重重的,倒一时把穆温唬住了。 “萧颜,怎么办啊,我不想回宫啊,李贵妃太可怕了,我不想看见她。” 萧颜看着穆温这么一大坨挂在自己胳膊上装柔弱,就忍不住的想伸拳头。 但看在她难得这么有种的挡在前面,也只好轻声安慰:“摸摸头,不怕不怕啊。” 李淑鸢上下打量着萧颜,神态轻蔑至极,下一秒就出言讽刺道:“怎么不躲在后面了,这会儿敢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当缩头乌龟了呢。” 萧颜连一个正眼也没给她:“我刚才吃的太饱了,我怕看到你会吐出来。” “你!” 李淑鸢嚣张了好大一会儿,此刻被萧颜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李淑鸢吃瘪的模样,穆温忍不住捂着嘴偷笑,扭头想和身旁的人说什么,猛然发现是李未晚,忙把头扭到另一边,小声的跟郑溪儿说话。 李淑鸢依旧用她的鼻孔看人:“没事,你尽管吐好了,我刚才在沙糕馆,用剩下了一些粥和点心,听说你们在这里跟乞丐抢食,所以我特地让人找了个大碗装起来给你送来了。” 一旁的下人听见李淑鸢的指示,端着粥碗走到萧颜跟前。 萧颜探头看了一眼,捏着鼻子说:“这是猪食吧,李淑鸢,真没想到你的口味这么怪。” “哈哈哈...唔。” 穆温一不小心笑出了声音,李淑鸢的眼睛一下子就瞪过来了,郑溪儿忙捂住了她的嘴。 “萧颜,你不要太过分,你才吃猪食!” 李淑鸢看到不止穆温在笑,就连她身边的人也在捂嘴偷笑,一生气,冲到了萧颜跟前。 “姐姐!” 李未晚突然出现,隔在了萧颜和李淑鸢中间。 “哎呦,李未晚你发什么神经?!” 第252章 凭什么你能出来招摇 穆温本来站在李未晚前面,李未晚冲过去的时候,力道变得出奇的大,把穆温推的一个踉跄,幸好郑溪儿及时扶住她,才没有摔在地上。 说真的,李未晚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么大的勇气、这么大的力气,可以推开穆温、站在李淑鸢面前。 她当时只知道,她不能让萧颜有任何危险,她不能再看着萧颜被李淑鸢欺负,即使事后李淑鸢会折磨她和娘,她也必须这么做。 李淑鸢看见李未晚更生气了:“李未晚,你偷偷跑出来玩,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竟敢挡在我前面?滚开!” 李未晚张着手,没说话,也没走开。 穆温在后面看着李未晚,神色很不自然。 郑溪儿用眼神告诉她:看看,看看,现在相信了吧,未晚是我们这边的。 李淑鸢用手指着李未晚,长长的指甲几乎碰到李未晚的鼻尖:“你聋了,我让你滚开!” 萧颜再一次把李未晚拉倒自己身后,说:“不要站在我前面,你忘了我的志向了吗,我以后要做大将军,你站在我前面,把我的威风都挡住了。” “可是...” 穆温倒是没忘了萧颜让她保护李未晚这件事,难得主动拉着李未晚的手:“萧颜让你站在后面,你就乖乖站在后面吧,难道你看起来像是能斗得过李淑鸢的吗!” 萧颜笑嘻嘻的,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李淑鸢不依不饶,依旧指着李未晚:“李未晚,你给我等着,回到李府有你好看!” 萧颜一把拍开李淑鸢的手,凶道:“你再指来指去的,我怕我会不小心把你的手指头掰断。” 李淑鸢把手往回一缩:“我是李家的嫡女,管教一个不听话的庶女,还用得着外人插手吗?” “你们都是李家的人,凭什么你能出来招摇,未晚就不能来普济庙给家里人祈福呢?你有事吗,没事就让开。” 萧颜作势要错身离开,被李淑鸢挡住:“干嘛这么着急离开呢,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来给你送东子吃的。” 一直撺掇李淑鸢的那两个女孩也跟着附和:“这可是淑鸢妹妹从沙糕馆给你带来的,你可千万不要推辞啊。” “就是的,淑鸢妹妹,你赶紧把粥拿给萧颜让她吃了呀。” 萧颜歪头瞅了那两人一眼,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而已,却已是一脸的狡诈。 李淑鸢嘴角一弯,把粥碗从下人手里抢过来,动作很快,碗里的粘稠物几乎洒出来,转了个方向就往萧颜身上泼。 萧颜早就注意到李淑鸢的动作,更是没忽略她嘴角的坏笑。 趁李淑鸢没把碗丢过来之前,萧颜先一步抵住李淑鸢的胳膊,让碗口的方向对着李淑鸢,就在李淑鸢松开碗的那一刻,萧颜往后退了一步,抬脚把装满粥的碗朝李淑鸢的方向踢了过去。 “啊!” “啊!” ...... 一时之间,普济桥乱做一团。 满满一碗粘稠物洒在了那些女孩子身上,尤其是李淑鸢和那两个一脸狡诈的女孩身上居多。 李淑鸢气的大喊,指着萧颜破口大骂,忘了顾忌自己大家闺秀的作态:“萧颜,你竟敢把粥泼我身上!” 第253章 碗是你自己带来的 萧颜一脸嫌弃的看着李淑鸢,就好像看到了很恶心的脏东西:“你可别冤枉我啊,碗是你自己带来的,我可是一下都没有碰哦,这里的人都可以给我作证的。” 说着话,萧颜后退了两步。 她可不是怕李淑鸢,她是怕李淑鸢把她的衣服弄脏。 毕竟一会儿还要去逛街的。 李淑鸢搞得一身狼藉,被桥上来来往往的人指指点点,她简直要抓狂了,恨不得把萧颜生生撕碎。 “萧颜,你还狡辩,我好心好意给你送粥吃,你不吃也就算了,竟然泼我身上。” 萧颜耸耸肩:“谁不知道今天普济庙有佛粥,我用得着吃你送来的粥吗?再说了,你是叫花子吗,端个碗在大街上晃什么呀!” 萧颜此话一出,围观的人哄然大笑。 李淑鸢等人脸上羞的一阵红一阵白。 两个女孩扯扯李淑鸢的衣服,小声道:“咱们还是先走吧。” 李淑鸢咬牙切齿的看着萧颜,没有反应。 萧颜却是东望望、西瞅瞅,根本没有多看李淑鸢一眼。 郑溪儿靠近萧颜,说:“街上人越来越多了,咱们走不走啊?” 萧颜还没说什么,穆温先不同意起来:“走什么啊,再看会热闹啊,能让李淑鸢这么丢脸的,也只有萧颜了,哈哈,看看她们的样子,笑死我了。” 李未晚也跟着劝道:“颜儿要不咱们还是走吧,反正咱们也没吃亏。” 萧颜想了想,点头道:“好吧。” 就在萧颜即将错身过去的时候,李淑鸢突然抓住了萧颜的胳膊:“想走,没那么容易。” 萧颜正疑惑李淑鸢还能耍什么手段。却没有看到她不知何时从头上拔下来一根簪子握在手心。 李未晚跟在萧颜身后,看到李淑鸢手里的东西后,赶紧提醒道:“颜儿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李淑鸢已经抬起了握着簪子的那只手,向着萧颜扎去。 李未晚本想夺簪子,可是已经晚了,只好抱住萧颜,用身体挡住刺来的簪子。 “唔!” 只听一声闷哼,李淑鸢的簪子扎在了李未晚的后背上。 萧颜和郑溪儿同时惊呼:“未晚!” 穆温则是不敢相信的瞪着大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李淑鸢却是不觉得解气,反而觉得李未晚碍了她的事,抓着李未晚的衣领往后甩去。 李未晚没有站稳,整个人撞在了桥栏上。 萧颜很生气,抓着李淑鸢拿簪子的手腕,拧了一下,顿时那根簪子就直直的对着李淑鸢眼睛扎去。 李未晚刚站稳,看到这个情形,又赶紧跑过来喊道:“颜儿,快住手!” 她比谁都恨李淑鸢,可是她不能让李淑鸢有事,至少不能跟萧颜扯上关系。 她听萧颜和穆温说过,李贵妃已经恨透了萧颜,如果李淑鸢有事,李贵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萧颜用力甩开李淑鸢的胳膊,扶住李未晚:“未晚,你怎么样?” 李未晚刚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被人拉住了一只胳膊,用力向后甩去,混乱之中,不知道是谁又推了她一把,脚下也不知道谁绊了一下。 下一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李未晚掉进了桥下。 第254章 你找死 “李淑鸢,你找死!” 萧颜扑过去想要抓住李未晚,可是当她跑到栏杆旁时,指尖只擦到了李未晚的衣摆。 李淑鸢往桥下看都没看:“是她自己掉进去的,跟我没关系。” 郑溪儿再也忍不住了:“李淑鸢,你还有没有人性啊,她可是你妹妹啊!” 李淑鸢脸上没有丝毫担忧,不屑的冷哼一声:“一个贱婢生的孩子,也配当我的妹妹。” 穆温想到自己之前这么冤枉李未晚,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上前用力推了她一把:“李淑鸢,你不是人!” 萧颜顾不上替李未晚报仇,这么冷的天,她要赶紧把人救上来才行。 她看了下李未晚掉下去的位置,正是河道的中央,无论从哪边游过去都要费很长时间,从中间跳下去是最快的方法。 她正要跳,突然被人从后面拉住。 萧颜扭头一看,来人却是和风:“和风别拦我,未晚掉下去了,我要救她。” 这时李未晚已经越来越往下沉,只剩两只胳膊在不停的拍打着水面 和风在萧颜的肩膀上一按,示意让她放心,随后便从桥上跳下去,双脚在石墩上借力,抓住了李未晚的手腕,把人提出水面后,拦腰抱起,脚尖在水面上快速点了几下,最后飞身落在了桥面上。 萧颜忙接住李未晚,见她脸色苍白,人也没了知觉。 穆温忙说:“赶快带未晚去看大夫吧,这么冷的天,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萧颜把自己的夹袄脱下来盖在李未晚身上:“和风,快带未晚去景神医那里。” 李淑鸢见萧颜要走,上前拦住:“站住,谁让你走了,你泼了我一身的脏东西,还想这么轻轻松松的离开?” 萧颜眼底像烧红了一般:“李淑鸢,你给我滚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李淑鸢从没见过萧颜这样,心里不禁有些害怕,可嘴还是很强硬:“对我不客气,你想怎么样?” “未晚是你的妹妹,你把她推下去,万一她出了什么事,难道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哼,我从没承认过她是我妹妹,她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死了倒好,省的给我李家丢人现眼。” 萧颜从前只觉得自己低估了李淑鸢的恶毒,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是不人,是畜生,不,她连畜生都不如。 郑溪儿和穆温过来拉住萧颜:“萧颜,别跟她计较了,先去看未晚要紧。” 萧颜忍着一掌拍死李淑鸢的冲动,转身正要离开。 可刚转了半个身子,李淑鸢的手又伸了过来:“不准走,给我道歉。” 萧颜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在李淑鸢脸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清脆的声音落下,李淑鸢脸上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 李淑鸢愣在了那里,捂着脸,呆呆的看着萧颜。 先前还一直拱火的两个女孩此刻一句话也不敢说。 萧颜直勾勾的盯着李淑鸢,心中从没有如此痛恨一个人:“李淑鸢,如果未晚有事,我不会放过你!” 李淑鸢还处在震惊当中,但她的震惊跟李未晚毫无关系,她震惊的是,萧颜竟然敢打她! 眼看着萧颜要走,李淑鸢扑过去:“萧颜,你给我站住,从小到大没有人敢碰我一个指头,你竟然敢打我,你给我站住,我要让我姑母杀了你!” 第255章 拉裤子啦 萧颜头也没回,侧身往旁边一避,李淑鸢扑了个空。 抬脚踢在了她的后背上,李淑鸢像停不住了似的往前趴。 ‘扑通’一声。 李淑鸢从桥的另一侧掉了下去。 萧颜来到栏杆边,只留下一个冷漠的眼神,就追和风去了。 穆温和郑溪儿在那看了一下,不其然的竟然看到李淑鸢身旁冒出两股黄水。 穆温一拍手,声音喊的奇大:“哈,大家快来看啊,李淑鸢吓得拉裤子啦!” 眼看着有人往这边聚,郑溪儿赶紧拉着穆温跑远了。 萧颜到医馆的时候,李未晚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身上还裹着厚厚的被子。 走近了才看到她紧闭的双唇一点血色也没有,脸上泛着青白色,一动不动,好像冻僵了一样。 萧颜轻轻喊了她两声,她慢慢的睁开眼,看清是谁后,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又睡了过去。 “小妹,你来的正好,赶紧把这壶驱寒茶喂给她,不停的喂,直到她额头上出了汗为止。” 萧齐刚写完药方拎着水壶进来,看到是萧颜,知道这是她的朋友,便毫不客气的使唤上了。 萧颜接过了茶壶,倒了满满一杯小心的喂给李未晚,边喂边问:“三哥,未晚不会有事吧?” 萧齐摸摸李未晚的额头,又在她脚底绑上两个艾灸罐子,才说:“刚才和风把她送来,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你们不是一起去普济庙了吗?怎么会掉进水里?” “是李淑鸢,李淑鸢把未晚推下桥的。” 从语气中能听得出来,即便李淑鸢也掉进了河里,可萧颜依然没有解气。 萧齐绑好罐子,坐在一旁:“她们是姐妹俩,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何至于有这么大的仇,要置她于死地?” “三哥你说什么,未晚会死吗?” 萧颜慌张的差点没端住手里的茶杯:“三哥,你快救救未晚,我不想让她死,她是为了帮我才被李淑鸢推下去的,三哥,你快救救她。” “行行行,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萧齐被萧颜一连串的求救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了,“你别心急啊,我这不是已经在救她了,她不会死的,你放心吧。” 萧颜给李未晚喂完了一杯,又去倒了第二杯。 想到刚才萧颜说的话,萧齐又问道:“你们今天在普济庙发生了什么事,李淑鸢怎么会去那里找你们?” 萧颜一五一十的说完,萧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什么?你把李淑鸢也推到河里去了!!!” 萧颜纠正道:“不是推,是踢。” “萧颜,萧颜,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听完绝对会笑破肚皮的,哈哈哈!” 穆温前脚刚进来,后脚就有一伙人抬着一个人急匆匆的跑进了医馆。 萧颜只专心的给李未晚喂驱寒茶,听见穆温的声音,连头也没抬:“什么事?” 穆温三步并两步的快步来到萧颜跟前,也没注意到萧齐此刻正一脸怒容,乐呵呵的说: “你不知道,如今李淑鸢的脸,丢的满普济桥都是了,你把她踢下河之后,她竟然在河里拉裤子啦,哈哈哈,哎哟,笑死我了。” 此时手舞足蹈的穆温还没注意到,旁边正有一个人脸色铁青的瞪着她…… 第256章 别人我管不着 郑溪儿比穆温收敛了许多,进来时就看到屋内的气氛不对劲,尤其在穆温说完话之后,屋子里的温度仿佛都更冷了些。 悄悄拉住穆温的胳膊,在她手上用力捏了一下,使了个眼色,小声道:“你别再说了。” 穆温这才看见一脸严肃的萧齐,嘿嘿笑了两声。 这时,外面大堂里传来焦急的喊声:“大夫,大夫,我们家小姐掉进河里了,赶紧给我们家小姐看看。” 萧齐已经猜到来人是谁,重重的瞪了萧颜一眼,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颜随手把杯子塞到离她最近的穆温手里:“李淑鸢掉进河里是她活该,谁让她推未晚的!” “你在这里给我好好待着,那里也不许去。” 萧齐凶巴巴的说完,快步离开,往大堂的方向走去。 萧颜从没见过萧齐对她这么凶,明明是李淑鸢干了坏事,她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何错之有,为什么对她那么凶? 她追出去挡住萧齐的去路:“你是不是去救李淑鸢?未晚还没醒,我不准你去救我的仇人。” “胡闹!” 萧齐用力甩开萧颜的手,语气又凶又冷:“你可知道,如果李淑鸢没有及时救治,会有生命之虞?平日只觉得你顽皮,没想到如今你竟把人命当做儿戏!” 萧颜没有退让:“那她把未晚推到河里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未晚的安危?” “别人如何想如何做,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可是我不允许你这样任性妄为。” “我任性妄为?如果不是我,说不定未晚早就李淑鸢折磨死了,她敢欺负未晚,我就揍她,未晚有事,她也活不了!” 萧齐咬紧牙关,宽大的衣袖里,拳头握的紧紧的,最后连看也不愿意看萧颜一眼。 “让开!” 丢下两个冷冷的字,挥开萧颜,疾步离开。 萧颜没想到萧齐会这么大力的推她,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穆温扒拉在门框上,小声的跟郑溪儿讨论:“萧颜的三哥好凶啊,脸绷的跟个小老头似的。” “哎呀,你还说,我认识萧大夫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萧颜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穆温扭头看她:“你傻了?萧颜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吗,凶多吉少的是李淑鸢那个坏蛋。” 没过多久,前面又是一阵嘈杂声,李府的人来了,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便把李淑鸢用软轿抬了回去。 萧颜三人一直守在李未晚身边,期间萧齐来了几次,每次都是什么话也没说只看看李未晚就走了。 萧颜也堵着一口气,硬是憋着没找萧齐说话。 等到萧齐再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药碗,李未晚恰好也醒了。 穆温打趣道:“萧大夫真是神医啊,连未晚什么时候醒都能算到,赶明可以去太医院做太医了。” 萧齐没有反应,连头也没转一下,像是没听到似的。 穆温讪讪的闭了嘴,看着郑溪儿,用眼神跟她说:完了完了,看来萧颜三哥是真生气了,萧颜这下真惨了。 第257章 找人给你主持公道 李未晚醒来之后,咳嗽了好一阵,等她咳完了,萧齐才把药碗递过去。 兄妹俩谁也不看谁,谁也不开口说话,只齐齐的看着李未晚喝药。 “萧大夫,夫人让我们来接李小姐了。” 李未晚刚喝完药,便进来两个身强体壮的妇人,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件薄衫。 萧齐往旁边让了让,两个妇人作势就要去拉李未晚。 “等等,”萧颜出声阻拦,“未晚才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回去告诉你们夫人,未晚暂时在医馆养病,等好转了,我自会把她送回去。” “夫人说了,务必要把李小姐带回去,我们李家会好好照料,小姐就不劳外人费心了,你还是把自己照顾好吧!” 两个妇人说的毫不客气,说完就把李未晚从床上拉了起来。 萧颜忙去阻拦,被萧齐用力拽住:“不许胡来,李未晚是李家的人,她母亲着人来接她回家,自会好好给她医治。” 萧颜气急:“你相信她们会好好照顾未晚吗?未晚刚刚落水,她们来接她,就拿了一件薄薄的衣服给她,那是想好好照顾她吗?” 穆温和郑溪儿两人在旁边也不知道拦还是不拦。 两个妇人面无改色,夫人让她们怎么做,她们就怎么做。 在李家的人眼里,李未晚连李淑鸢的一片指甲也比不上。 她掉进水里,不管是怎么掉进去的,那是她活该,可李淑鸢因为她掉进水里,她就罪该万死。 萧齐拿了条被子给李未晚裹在身上:“李小姐身体还很虚弱,不宜再受风寒,虽然没有生命之虞,但也要细心调养。” 两个妇人敷衍的应了个是,便扶着李未晚出去了。 穆温在后面喊:“未晚,你回家好好养病,我过几日去看你,到时候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让皇表姑母给你主持公道。” 两个妇人这才回头看看穆温,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微变,脚下又快了几分。 穆温看到了那两人的反应,忙对萧颜邀功:“萧颜,她们刚才的表情是不是害怕了?这下李家的人应该不敢欺负未晚了吧?” 郑溪儿担忧道:“但愿有用吧。” 她出身商贾之家,虽家财万贯,可在这些当官的人面前一点用也没有,她帮不了李未晚的忙。 萧颜没回答穆温的话,转头气冲冲的质问萧齐:“三哥,你为什么让她们把未晚带走,你明知道李夫人没安好心!” 萧齐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对穆温和郑溪儿说:“温郡主,郑姑娘,时候不早了,我和家妹还有事,你们先请回吧。” “我不能...哎哎哎,你拉我干嘛?”穆温话说了半截,郑溪儿赶紧拖着她往外走。 “你少说点话,可能还能给萧颜少惹点麻烦,咱们还是快走吧。” 穆温被硬拉着出去,扒拉着门框最后喊了一句:“萧颜,你要有事就给我说,我去找皇表姑母帮你,我走了啊。” 萧颜本以为她们走了之后,萧齐又要吵她,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料萧齐拉着她也回了家。 到了将军府门外的时候,萧颜又想起来一件事:“你先回去吧,我去找一下和风,今天是他把未晚救上来的,我去给他道声谢。” “不用了。” 第258章 摆了一路脸子 “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让我回家干什么?” 萧颜甩开萧齐的手,不满的看着他,回来的路上就一句话没说,还摆了一路的脸子,现在连她去给人道谢也不让去。 萧颜很不喜欢今天的萧齐。 “发生什么事了?你还敢问我发生什么事了?你今天差点闹出人命你知不知道?” 萧齐很生气,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不是我,是李淑鸢闹的,你不去怪她,反倒在这里怪我,你是谁的哥哥啊!” “就因为我是你哥,所以我只怪你。” 萧夫人听到门外的动静,出来看时,兄妹二人正吵得谁也不让谁。 “你们都给我住嘴,有什么事回家说,在外面吵成这样,丢不丢人!” 萧颜愤愤的盯着萧齐,萧齐甩了她一个冷眼,用力甩了下衣袖,先一步进了府。 她不服气,也甩了一下衣袖,跟着进去了。 萧夫人看着兄妹二人谁也不理谁,心里不免有些疑惑,萧颜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萧齐,而萧齐也最是宠爱萧颜。 记得有一次,萧颜把他培育了大半年的珍贵草药连根拔了拿去喂马,他也没有这么生气。 这次究竟是怎么了,在外面就吵成这个样子? 萧夫人等了一会,在他们俩谁也不说话,只好问道:“刚才吵得那么凶,这会儿怎么都不说话了,说说吧,因为什么吵架?” “娘,娘,娘,老四回来了吗?” 萧夫人话音刚落,萧琢的大嗓门从院子里传进来。 萧颜见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脸都跑红了:“你找我干吗?” 萧琢见萧颜在家,也没想那么多,忙问:“老四,我听外面的人说,你把李淑鸢推河里去了,有这回事吗?” 萧颜抬抬脚,再次纠正道:“不是推,是踢。” “什么?” 萧夫人以为自己没听清,又问了一遍:“琢儿,你刚刚说什么?谁掉河里了?” 萧颜此事还没意识到这是一件大事:“娘,二哥说的这么大声您都没听清啊,是李淑鸢掉河里了。” “李淑鸢怎么会掉进河里?跟你妹妹有什么关系?” 萧琢也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所以回来问问老四。” 萧夫人又赶紧问萧颜,语气中带着不敢相信:“你刚才说什么,李淑鸢掉到河里跟你有关系吗?” 萧颜见萧夫人神色不对劲,一时忘了说话,只点了点头。 萧夫人再一次厉声问道:“你?真的跟你有关系?” 萧琢赶紧扶住萧夫人,劝道:“娘,你别着急,说不定不像你想的那样,让小妹慢慢说。” 萧颜看看萧夫人,不懂她为什么这么生气:“娘,是李淑鸢先来找我的事,也是她先把未晚推到河里的,我是为了帮未晚报仇。” 萧夫人指着萧颜,半天没说出来话,转身去问萧齐:“齐儿,你们刚才在外面吵,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件事?” 萧齐看看萧颜,又看看对他使眼色的萧琢,才开口:“娘,我已经帮李淑鸢看过了,暂无大碍。” 听着萧齐的话,萧夫人更生气了手指着萧颜,眼睛看着萧齐:“齐儿,现在是什么时节,她不知道有多严重,你也不知道吗?” 第259章 你还好意思问? 萧颜见萧夫人责怪萧齐,上前挽住萧夫人的胳膊,说:“娘,跟三哥没关系,你别怪三哥。” “我知道跟他没关系,我也没怪他,”萧夫人低头看着一脸懵圈的萧颜,“我怪的是你!” 萧颜鼓着嘴巴:“三哥也怪我,娘也怪我。” 萧琢把萧颜拉到一边:“这次不止娘和三弟怪你,连我也要怪你,你怎么能把人推到河里去呢?现在不是夏天,会死人的,就算推,你也不能往河里推嘛,傻。” 萧夫人气的脑壳疼,听到萧琢的话,顿时觉得肝也疼了:“你给我住嘴!” 萧颜觉得没处说理了:“可是明明是李淑鸢先推的未晚啊,她要不推未晚,我也不会把她踢下河啊。” “李淑鸢推了李未晚,是李淑鸢不对,但是你推了李淑鸢,就是你不对,赶紧跟娘好好认错。” “二哥,连你也不站在我这边,哼!” “你给我跪下!” 萧夫人怒吼,“你把人推进河里,到现在还不觉得自己有错!” 萧琢见萧颜还站着不动,赶紧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跪下。 萧夫人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看见闻讯跑来的连云手里拿了把鸡毛掸子,上前一把抢了过来。 “夫人,您要打扫哪里,我帮你...” ‘唰’ 连云没说完的话,随着鸡毛掸子落在身上的声音小了下去。 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怎么回事? 萧颜疼的差点叫出声来,自从跟着凌止渊习武,再疼她也不会喊出来,可见这一次萧夫人下了十足的力气。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萧夫人再一次向萧颜身上打去。 连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见萧夫人又要打,忙抱住萧夫人的胳膊:“夫人,您别打了。” 萧夫人挥开连云:“连云你让开,我今天要好好管教这个逆子。” 声音再一次在萧颜的身上响起,萧琢和萧齐赶紧拦住萧夫人:“娘,您别打了,会把小妹打坏的。” 连云怕他们拦不住萧夫人,赶紧跪在地上抱着萧颜:“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夫人怎么会这么生气啊?” 打在萧颜身上,萧夫人比谁都心疼,可是她不得不这么做:“如今她还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我要是再不管教她,我怕她有一天成了杀人犯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连云搞不清楚状况,不过她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夫人不会这么生气。 忙劝道:“小姐,你快跟夫人认错吧,你认了错夫人就不会打你了。” 萧颜嘴硬道:“我没错!” “娘,李府的人来了。” 萧腾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再联系到外面来的人,不用问,也猜的差不多了。 萧夫人听闻,把鸡毛掸子扔到一旁:“琢儿,连云,你们给我好好看着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说完,萧夫人带着萧腾和萧齐去前厅迎客。 萧夫人走后,连云一脸担忧:“小姐,你疼不疼啊?” 萧颜没说话,萧琢忍不住了:“鸡毛掸子不是你送来的嘛,你还好意思问疼不疼?” 连云皱着脸,眼睛都红了:“对不起二少爷,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我也没怪你,你去拿点药给老四擦擦,我去前厅看看。” 萧琢可不能在这里待着,他得去前面观察局势,一旦有什么不好,还能及时让老四逃跑。 第260章 没放在眼里吗? “小姐,到底出什么事了,夫人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打你啊?” 连云给萧颜擦着药,看到她后背上几条鲜红的印迹,现在已经肿起来了,上面还泛着点点血丝,就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萧夫人下手太狠。 幸亏是冬天穿的厚,这要是在夏天,非得掉一层皮不可! 不过连云想来想去,觉得也不能怪萧夫人,罪魁祸首还是她,要不是自己拿了鸡毛掸子过去,小姐也不会被打成这样。 闲着没事,拿鸡毛掸子瞎晃悠什么,晃悠也就算了,非得晃悠到夫人那里干吗呢? 连云暗暗告诉自己,以后再去夫人房里,一定要空着手去。 萧颜一直没吭声,擦药的时候眉头也没皱一下,她想不通,为什么大家都责怪她? 明明是李淑鸢先来找茬,是她端了一碗乱七八糟的粥来羞辱她,是她偷偷用簪子扎人,也是她先把未晚推到河里的。 她把自己想不通的事情告诉连云:“李淑鸢把未晚推进河里,未晚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就去把李淑鸢也踢进河里,难道错了吗?我不应该帮我的好朋友报仇吗?” 连云直愣愣的点头:“应该报吧,话本上不是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未晚是你的朋友,她被李淑鸢推下河,你又把李淑鸢推下…什、什、什么,你把李淑鸢推到河里去了?” “是,难道你也觉得不应该吗?” “怪不得夫人这么生气,岂止是不应该,简直是太不应该了!” 萧颜一下子就冷了脸,一扭头不理她了。 前厅。 李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干将孙嬷嬷一脸盛气凌人的模样:“萧夫人,我今天来所为何事,想必你也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跟你废话,赶紧让你家萧大小姐出来吧!” 萧夫人含笑道:“嬷嬷快请坐,有什么事喝杯茶慢慢说。” “茶就不必了,”孙嬷嬷斜眼看着萧夫人,“我们夫人等着呢,萧夫人还是赶紧把萧大小姐叫出来,让我们夫人久等,恐怕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明明是一个下人,对待将军夫人的态度却十分傲慢,然而即便这样,萧夫人仍然笑脸相迎。 “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不知道李小姐好些了没有?” “寒冬腊月被人推到了河里,萧夫人觉得会好吗?” 萧夫人满是歉意:“颜儿犯了这么大的错,都是我教子无方,我心里对贵府很是过意不去,嬷嬷先行一步,待我准备一番,稍后便亲自登门赔罪。” 孙嬷嬷丝毫没有一张好脸,语气咄咄逼人:“你家的人把我们小姐推进河里,我们夫人等了许久,也没看到萧家的一个人,如今亲自派人来请,萧夫人还是百般推辞,莫不是你们不承认推了我们小姐?还是说你萧家,没把我们李家放在眼里?” 萧夫人生怕她误会,急忙说:“嬷嬷误会了,我们犯了错,就一定会承担的,我不过是想准备些药材补品,聊表歉意。” 孙嬷嬷依旧是梗着脖子,摆着高高在上的样子:“我们李家还不缺你那点东西,贵妃娘娘心疼侄女,已经从宫里送了好些东西,萧夫人,你还是赶紧快点吧!” 第261章 出去躲躲 萧腾看了眼不怀好意的嬷嬷,低声说:“娘,不如等爹回来再说吧。” “你爹近日军务繁忙,还是别去烦他了。你三弟说李小姐暂无大碍,想来应该不会有事。” 萧夫人话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很不安。 萧琢在外面听了一会儿,觉得还是不妙,以他对李家的了解,就算没有事,他们都得折腾点事出来,更何况今天这么大的事。 一扭头溜了,还是赶紧让小妹去她师父那躲两天吧,等李淑鸢好了再去赔罪,到时候什么事也好说。 萧琢这边刚走,萧夫人便让萧腾去叫萧颜到前厅来,又让萧齐去准备些补品药材。 萧琢刚推开房门,就赶紧说:“老四,那老婆子满脸的坏意,正催着娘让你去给李淑鸢赔罪呢。” “凭什么?我不去!我没有错!” 萧颜一边说,一边从钱匣里拿了几块银锭子,用荷包装好。 萧琢看着萧颜的举动,笑道:“呦呵,还挺聪明,出去躲两天还知道带上银子。” 萧颜挑眉:“谁说我要出去躲了?” 她拿银子她可不是为了逃跑。 未晚这次落水也不知道有没有事,药材她可以从三哥那里拿,但身体总归需要进补一番,李家向来克扣她们母女的吃穿用度,所以她得给未晚送点银子去。 “不是出去躲,难不成你是给李淑鸢的,她能看上你那点银子吗?” “给她银子?” 萧颜用一个‘你没毛病吧’的眼神看着萧琢:“我这银子的确是给姓李的,不过不是给李淑鸢那个坏蛋的,是给我好朋友未晚的。”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给别人送银子,赶紧收拾东西跑吧。” 萧琢用一个白眼挡住萧颜刚刚的眼神。 萧颜把钱袋放好,想到了什么:“连云,你去三哥那里拿点人参鹿茸、冬虫夏草啥的,二哥,你去娘那里要点燕窝银耳、阿胶,能补身体的都拿来,我等会给未晚送去。” 随后才顾得上回一下萧琢的话:“我又没错,我跑什么,李淑鸢她活该,嚣张了这么久,她也该长长记性,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 萧腾进来时,恰好听见了一句话:“四妹,这话你在背后说说也就算了,在娘面前,千万不能说,否则你又要挨打了。” 萧颜终于又见到一个亲人,委屈巴巴的过来撒娇:“大哥,他们都怪我,都说是我的错,娘还打我。” 萧腾爱读书,身上的书生气息也很重,整个人也显得较为儒雅:“不管这件事的起因如何,你把李小姐推下河,的确是你的不是。” 萧颜一下子冷了脸,松开抱着萧腾胳膊的手:“可是是李淑鸢先推未晚的。” 萧腾神色一如方才:“李淑鸢推李未晚,是李淑鸢的错,她会不会认错,会不会道歉,是李家的事,跟我们萧家无关,但是你把李淑鸢推入河中,是你的错,你要承认错误,去跟李淑鸢道歉。” 萧颜被萧腾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纵然心里不服,可一时竟想不到用什么话来反驳。 萧琢站在那不说话,有点心疼:“大哥,就算老四去道歉,李家的人也不一定就放过老四,不如咱们三兄弟一起和娘去吧,探探口风再让老四去。” 第262章 不像分毫 “爹不在家,我们三兄弟自然是要一起去的,不过小妹做错了事,她也一定要去。” 萧腾义正严词的否定了萧琢的主意,又对萧颜说:“四妹,你总说你长大了要做一个像爹一样的大将军,大将军是可以承担一切的,是不会躲避自己责任的。” 大将军三个字刺到了萧颜的内心,一拍胸脯:“好,去就去,是我的错我不会抵赖,可是不是我的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我也不怕!” 萧家一行人去的时候,的确把萧颜说的那些补品都带上了,只不过给的人换了对象。 为此,萧颜不大不小的发了顿牢骚。 李家自是摆足了架子,萧颜他们到的时候,李显和李夫人两个人坐在上首,连身也没有起一下。 孙嬷嬷走到李夫人身旁,弯腰低声耳语几句,李夫人的神色又变得几分。 萧夫人连忙赔笑道:“李大人,李夫人,李小姐落水的事,我真的很歉疚,今日特意带了小女前来赔罪,还望李大人、李夫人海涵。” 李大人充耳不闻,如刚才一样一脸怒容,对于萧夫人的话,像是没听见一般,没有任何反应,自顾端杯饮茶。 李夫人的脸扭曲的严重了些,重重的哼了一声:“萧颜把鸢儿故意推入河中,你们萧家不主动来也就算了,着人去请,还推三阻四的,你们倒说说,我们该怎么海涵呢?” “李夫人误会了,贵府嬷嬷去的时候,我才得知不久,因为要登门致歉,又准备了些药材补品给李小姐,所以才来迟了些。” 李夫人只拿眼角撇了一下萧家带来的东西:“萧夫人美意我们心领了,只是你们府上的东西,我李家实在不敢要,小小孩童都有这么恶毒的心思,哼,更何况大人。” “恶毒的是你们,是李淑鸢。” 从他们进来李夫人就一直在羞辱萧夫人,萧颜实在忍不住,出口回呛了一句。 “住嘴,快给李大人李夫人说对不起。”萧夫人立刻瞪了萧颜一眼。 “娘。”萧颜不愿意说。 “萧颜,说对不起!”萧夫人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萧颜瞪着李夫人那张令人讨厌的面孔,硬生生说了一句,“对不起,”便把头扭到了一边。 李夫人对这声对不起也没有多满意:“萧夫人,我女儿如今发了高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难道你们就打算用这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解决吗?” 萧夫人站在大厅里,低着头,仍旧是一脸的歉疚:“李夫人,这件事的确是颜儿的错,李夫人要打要罚,我没有任何意见,只不过如今还是治病要紧,我三儿萧齐跟景神医学过些医术,不如让他进去帮李小姐看看?” “你们家的大夫我李府不敢用,萧颜今日做出这等歹毒的事,萧震呢,他怎么不来,难道是当缩头乌龟了?” 沉默许久的李显终于开口说话。 萧颜看着李显和李夫人的模样,终于知道李淑鸢是怎么长成现在的样子,不过她也庆幸,未晚的性子不像李显分毫。 萧腾看着李显,神情不卑不亢:“李大人慎言,家父军务缠身,家中之事尚不知晓,所以未能前来。” 第263章 撒泡尿照照 李显冷笑一声:“连子女都教不好,还如何当将军!难怪我大曦兵力连年败弱,想来就是因为这样的无能之辈导致的。” 萧颜最忍不了的事就是有人说她爹的不好,欲要张嘴,萧夫人犀利的眼神立刻瞪了过来,只好憋着一肚子火、乖乖的闭嘴。 萧夫人耐着性子,哪怕李显说了如此难听的话,她脸上歉意满满的笑也没断过:“李大人李夫人,不知要怎么做,你们才能原谅颜儿?” 李显慢悠悠的喝着茶,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萧颜犯下如此大错,你们身为父母,自然难辞其咎,我只有三个条件,如果萧夫人能答应,我李府就不再追究,如果不能答应,我也只能奏明圣上了。” 萧夫人:“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就一定不会推辞,李大人请讲。” “第一,我要萧颜跪在鸢儿的床前,鸢儿什么时候醒转,萧颜便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萧夫人怕萧颜又跳起来,赶紧转头看她。 不料她这次却一反常态的没了动静,总是闪着光的眼睛,异常平静的看着李显。 李显见萧夫人没说话,有些不耐烦:“怎么,萧夫人连这一个小小的要求也做不到吗?” 萧夫人忙回神,咬着牙关说:“能,能做到。不知李大人的另外两个条件是什么?” 李显这才有些满意:“都说子女是父母的心头肉,鸢儿遭此厄运,最心疼的莫过于我家夫人,所以,还要辛苦萧夫人能屈尊服侍我家夫人几天。” 萧腾、萧琢、萧齐三兄弟忍不了了:“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萧颜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好像事不关己一般,只静静的听着。 “你们三个退下。” 萧夫人斥退三个儿子,而后对李夫人说:“李夫人的心情我能理解,李大人提出来的条件也是应该的,我答应。” 李夫人好像不满意似的,把脸扭到一旁。 此时的李显倒显得有些兴奋,萧夫人心里升起有些担忧。 果然没让她等太久,李显就迫不及待的说出了最后一个条件:“这个条件跟萧震有关,他身为一个大将军,连自己的女儿都教不好,他的责任更大,我要让他亲自去告诉皇上,他能力有限,掌管不了那么多军权,自愿辞去西北总兵之职。” “放你的屁!”萧夫人还没缓过神,萧颜已经跳起来指着李显大骂:“说我爹不会教女儿,你会教吗?你有几个女儿你知道吗?” 萧夫人正要制止萧颜,却被她三个儿子拦住。 他们早就忍不了了。 萧颜站在大厅中间,指着李显:“说我爹不配当将军,我看你连人都不配做,李淑鸢就是一个阴险狡诈歹毒的小人,你也一样。” 李显气的指着萧颜,张张嘴,话还没说出来,又被萧颜抢了先:“让我娘服侍李夫人?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的德性,我看了就想吐!” 李夫人气的嘴直哆嗦:“混账,混账!” “你才是混账,”萧颜的眼神在李显和李夫人两人来回转动,“让我给李淑鸢下跪,她受得起吗!她一个人掉河里,你们一家人脑子都进水了!!!” 李显狠狠的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把他喝过的茶杯也震倒了:“萧夫人,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我告诉你们,这次就算是萧震来,我也饶不了你们!” 第264章 劈翻她爹娘 “李显大人,你一口一个我爹娘不会教孩子,我想问问你,你会吗?你知道你还有一个女儿被人推下河了吗?你知道她的安危吗?知道身边有几个人照顾她吗?” 李显被问住了,很明显他不知道,转头看着李夫人。 李夫人丝毫没有心虚,她心里清楚,就算李显知道了,也不会有任何责怪:“这是我们李家的事,你管不着。” “你们家的事,让我管我也不想管,想让我给李淑鸢道歉,那就让李淑鸢先去给李未晚道歉,你们不是想让我给李淑鸢跪下吗?可以啊,只要李淑鸢先跪,我就跪!” 萧颜一点不带怕的,她连宫里的李贵妃都不怕,又哪里会怕依附李贵妃的李显。 李夫人辩解道:“她们那是姐妹俩之间的玩笑,你一个外人懂什么。” 萧颜被李夫人的话气的无语了:“你们李家的玩笑开的还真是独特,先用簪子狠狠的扎,再把人撞到石栏上,最后直接推到河里,如此的熟练,不知道是天天在家里练,还是从小就看,耳濡目染呢?” 李显觉得脸上挂不住,不禁怒斥:“放肆,我李家还容不得你撒野,来人,给我把他们赶出去,我要即刻进宫面圣!我就不信,你们萧家如此无法无天!” 对于李显得威胁,萧颜一点都没有害怕,反倒是对李未晚的怜悯更多了,李显已经知道她落水,可关心的也只有李淑鸢,连一句也没有提到李未晚。 “你想去哪告状就去哪告状,我要是怕你,我就不姓萧,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分出个亲疏贵贱,你才是那个最不合格的爹!” 萧琢见萧颜的气出的差不多了,走到她身侧,压低声音说:“老四,差不多行了啊,不然爹那边也不好收场,而且,你看,娘快被你气晕了。” 萧颜连忙看向萧夫人,却见萧夫人用一种失望的眼神正看着她。 ...... 萧夫人回去的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只在进房间的时候,说了一句:“萧颜,去佛堂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腾儿,告诉管家,不许给她饭吃,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出来。” 萧夫人的语气中带着不可商量的严厉,几个兄弟也不敢求情。 这个时候,只怕会越求越重。 萧颜一言不发,昂首挺胸的往佛堂走去,心里却在想:她要好好的给佛祖告告状,希望佛祖听到她的心声,下一道雷劈翻李淑鸢和她爹娘。 李显一刻也没耽误,萧颜他们刚到家,他就到了永秀宫,愤愤的说着萧颜的种种罪行。 兄妹俩在一起咒骂着萧家,却不知,养心殿里还有三人在讨论此事。 皇后给皇上端上一杯茶:“皇上,汲清与臣妾所言相差无几,皇上现在相信了吧。” 皇上接过茶杯,含笑道:“朕并非不信,萧颜那丫头秉性如何朕也知道,只是李淑鸢是贵妃的亲侄女,贵妃怎会善罢甘休。” 皇后又道:“温郡主都跟臣妾说了,萧颜是有错,但更多的也是为了自保,说起来李淑鸢才是让人觉得可怕,把自己的亲妹妹推下河,还阻拦着不让萧颜救,心里如此恶毒,却整日与公主伴读,想想便觉得可怕。” 第265章 红线没拉错 皇上一时没说话,似乎是在思索。 见状,南荣汲清缓缓开口:“这件事,虽然萧颜不似李淑鸢落了水,可归根结底,李淑鸢的错不比萧颜少。” 皇上看向南荣汲清,示意他说下去。 南荣汲清又道:“如果皇上为了安抚贵妃娘娘,便只责罚萧颜,恐难服众,再者西北之事,萧将军不日便要离京,皇上是仁君,肯定不希望萧将军带着担忧走吧。” 皇上哈哈大笑起来:“皇后你看看,旁人还说朕当初乱点鸳鸯谱,如今汲清还没把萧颜娶回家,就已经开始护着她了,依朕看,朕的这条红线拉的一点也没有错,哈哈。” 南荣汲清低头浅笑,悄悄红了耳根。 罢了,萧颜还小,过几年再提退婚的事也不晚。 —— “王公公,皇上还在批折子吗?本宫亲手炖了红枣雪蛤汤,劳烦公公通传一声。” 南荣汲清和皇后刚走,李贵妃便打扮的娇艳美丽,出现在了养心殿。 李贵妃满脸的笑意,对待王公公亦是如往常那般尊重,由此可见,她在宫里这么多年屹立不倒,也不是没有原因。 王公公是陪伴皇上最久的人,比皇上自己还了解自己,有时候他的一句话,别人说上一百句也比不上。 不过他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早就练成人精了:“奴才参见贵妃娘娘,可不是吗,刚又送来一堆的急报,皇上此刻正忙着,这不把奴才赶出来了,在外面守着,不让人打扰。” 被王正全直接拒绝,李贵妃脸上的笑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王公公,本宫只进去看看皇上就出来,费不了多少时辰。” “这...”王正全苦着一张脸,看似很为难。 李贵妃不知道,可他心里门儿清啊,急报的事的确是真的,可他被赶出来守门,纯粹就是为了拦住李贵妃。 李贵妃搓搓手,不经意间露出手背上的一抹红:“王公公,您看现在时候也不早了,皇上想必也饿了,本宫进去看皇上把红枣雪蛤汤吃了便走,不会耽误皇上的。” 王正全自然没有忽略李贵妃的手,惊讶道:“哎呦贵妃娘娘,您这手怎么了,一定是煮汤时烫到了吧?” 李贵妃忙遮住:“皇上一直忧心国事,本宫做不了别的,只能在这些小事上下下功夫了。” 王正全哪里还敢再拦李贵妃,忙不迭的进去通传了。 李贵妃的贴身侍女却说:“贵妃娘娘,这么冷的天,您何必跟他磨嘴皮子,您直接说明来意,以皇上对娘娘的宠爱,难道皇上还能不见您?” 李贵妃斜睨那侍女一眼:“你懂什么,本宫这么做自然有本宫的道理,这次本宫有求于皇上,自然不能做一丝一毫让皇上厌烦的事情。” 说完,她摸了摸出门时故意烫红的手背,她不仅不能做的让皇上讨厌,还要做的让皇上心疼。 果不其然,王正全进去不过片刻功夫,就请李贵妃进去了。 皇上放下折子,伸出一只手,关心道:“爱妃,听王公公说你的手被烫伤了,有没有请御医看看啊?” 李贵妃把手搭过去,倚在皇上身上,声音能柔出水来:“皇上,臣妾没事,只是盛汤时不小心被热气蒸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第266章 又瞪一眼 皇上吩咐王正全去取烫伤药膏,牵着李贵妃的手去了暖阁:“以后这些事爱妃吩咐御膳房便可,何须自己动手,伤着了,朕会心疼的。” 李贵妃这会儿妥妥的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臣妾不怕辛苦,只要皇上喜欢,就是臣妾的福气了。” 皇上抬手摸摸李贵妃的脸,宠溺道:“好,朕便尝尝爱妃的手艺。” 李贵妃没有主动提起她此行来的目的,皇上也乐得装作不知道。 一时之间,暖阁里除了皇上喝汤的声音,就是李贵妃劝慰皇上要顾念自己身子的话。 王正全拿药膏回来的时候,见是这番景象,怔愣了片刻。 皇上自是明白王正全为何是这种反应,瞪了他一眼,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药膏拿来!” 转头又对李贵妃说:“爱妃,来,把手给朕。” 李贵妃看起来有些受宠如惊:“皇上,这怎么使得,臣妾自己来吧。” “爱妃的手是因为朕才烫伤的,朕亲自给你擦药也是应当的。” 李贵妃听了,便不再推辞,缓缓的把那只柔若无骨的玉手伸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只盼着赶紧擦完药,李贵妃赶紧走,却不想,冷不丁的抬头一看,李贵妃正默默垂泪。 “爱妃,怎么了,是不是朕弄疼你了?” 李贵妃摇摇头不说话。 皇上知道,想躲的事情,怕是躲不过去了,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好端端爱妃哭什么可是奴才伺候不周到?” 李贵妃紧咬着下唇,还是摇头,唯独眼泪流的更凶了。 皇上看了眼王正全,王正全一缩脖子:奴才不知道。 李贵妃到底是跟在皇上身边久了,对皇上的耐心了解的一清二楚,所以没等皇上问第三遍的时候,自己就抹着眼泪说了。 “皇上恕罪,臣妾失态了。” “爱妃,今天是怎么了,哭的这样伤心?” “臣妾只是想到了小时候的事,又是在臣妾最亲密的人面前,所以一时有感而发。” “小时候?原来爱妃想家了,朕即刻下旨,让爱妃的娘家人入宫与爱妃相聚。” 李贵妃摇摇头:“不是的皇上,是臣妾今日听闻母家侄女鸢儿被人掌掴,而后又有意推入河中,就想到了臣妾自己小时候,也是被人欺负,却讨不回公道,可是如今臣妾已经是皇上的贵妃,家人也被人这样对待,却还是讨不回公道…呜呜呜…” 皇上惊讶道:“竟有此事?” 李贵妃依偎在皇上怀里,哭的抽抽噎噎:“臣妾不敢欺骗皇上,鸢儿落水之后一直昏迷,且高热不退,还一直说胡话,臣妾实在担心不已。” 皇上不好对李贵妃说什么,只能把气撒在王正全身上,因此又瞪了他一眼。 “朕也不忍心看着爱妃这么担忧,如果爱妃想要出宫去看一看,朕马上让王正全安排轿撵。” 李贵妃一怔,没按照她预想的发展。 “皇上,臣妾去不去看鸢儿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害了她的人得到惩罚,皇上,您怎么不问问害鸢儿的人是谁?” “呃?”皇上见李贵妃有些狐疑,赶紧道:“哦哦,是啊,是谁这么大胆?” 一想到萧颜,李贵妃的表情就控制不住的难看:“除了萧颜,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之前在宫里她就几次三番的针对鸢儿。” “萧颜呐,那丫头朕知道,品性不坏啊,一般人家不惹她,她不会招惹事吧。” 李贵妃没听出皇上意有所指:“臣妾猜想,这次的事,肯定跟臣妾不让她做公主伴读有关,她被赶出宫心有不甘,便对鸢儿下此毒手。” 第267章 打狗要看主人 皇上状似惊讶道:“不会吧,爱妃会不会是对萧颜有些误会?” “皇上,您相信臣妾,平时萧颜一直在后宫待着,臣妾与她相处的时间比皇上多多了,自然比皇上看的更清楚,您相信臣妾,臣妾从来没骗过您啊皇上!” 李贵妃焦急的从皇上怀里起来,眼圈又红了些,泫然欲泣的模样,的确令皇上心疼了几分。 好在皇后和南荣汲清在李贵妃之前来过了,否则,只怕这会儿萧家被问罪的旨意已经让王正全送去了。 皇上怕她又哭出来,只好说:“爱妃,朕相信你,相信你还不行吗,不准哭啊,不然真就变成小花猫了。” 皇上在李贵妃鼻子上刮了一下,李贵妃娇羞的躲进皇上怀里:“皇上,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臣妾不想母家被人随意欺凌。” 皇上揽着李贵妃:“依爱妃的意思想怎么办呢?” “皇上,臣妾想,萧颜虽小,却不能不罚,不如还让她进宫,交给内务府,随便安排到浣衣局针工局,不出三月,保准是一个知尊卑守规矩的将军小姐。” 皇上有些为难:“犯了错受罚也是应当的,交给内务府会不会有些重了些,不如…” “皇上,古语有云,子不教父之过,萧颜如此顽劣不堪,萧震和萧夫人的错是最大的,所以您要连他们一起罚。” 李贵妃迫不及待的让皇上答应她,所以连皇上的话没说完也没注意。 皇上抿了口茶,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就没狠下心让王正全拦着她呢! “萧震和他夫人没做错什么,这如何罚他们?” 李贵妃回答的不带任何思考:“萧震和他夫人没有教好孩子,意图谋害皇亲,按国法,他们已经犯了杀头的大罪。” 皇上简直被李贵妃的话惊到了,她不是一向挺喜欢萧颜吗? 之前每次见了,相处的就像亲母女一样,难道朕看错了? 皇上不知道该怀疑自己还是该怀疑李贵妃:“爱妃,此事不如从长计议…” “皇上,”李贵妃柔媚婉转的又一次打断皇上的话,“臣妾知道萧震将军对咱们大曦的重要性,即便皇上要严惩萧震,臣妾也是第一个不答应,臣妾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爱妃若是想要替你那侄女要些赏赐,只要朕有的,随便提。” 李贵妃掩唇一笑:“平日里皇上赏赐了臣妾那么多好东西,臣妾随便拿两样给鸢儿也就够了,不用皇上再赏了。” “不要赏赐,那爱妃所说的条件是什么?” “皇上,臣妾的条件就是削去萧震一半的兵权,褫夺萧夫人的诰命,以儆效尤!” ‘啪嗒’ 王正全的拂尘不小心掉在了地上,赶忙弯腰去捡,一脸正色道:“皇上恕罪,奴才刚才手麻了一下。” 皇上瞥了他一眼:朕看你是脖子麻了,让你在门外拦人,你非进来传,现在好了吧! 李贵妃抱着皇上的腰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皇上,您忍心看臣妾的母家白白的受委屈吗?李家虽不显赫,但也算是皇亲啊,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的呀皇上。” 皇上敛了些神色:“爱妃,让萧颜进宫教规矩,这件事朕可以答应你,可是关于萧震军权的事和褫夺萧夫人的诰命,朕不能答应,爱妃,后宫不得干政!” 第268章 一个馒头一碗水 李贵妃不甘心:“皇上!” “爱妃!” 皇上实在不想听她说下去,语气不由得重了些:“萧震这边,爱妃不必多说了,至于爱妃的母家,朕一定多多赏赐,让他们满意。” 李贵妃眼看皇上真的不答应,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了一个主意:“皇上既然这么决定,臣妾也不多说什么了,臣妾也不想给皇上添忧,不过,臣妾还有一个要求,皇上您一定要答应臣妾。” 皇上一听,又忍不住瞥了王正全一眼,只不过这次眼里加了一抹狠:你这老东西,给朕等着! 一转脸又不动声色的问道:“爱妃还有什么要求啊?” “萧震身为武将,手握重兵,皇上不能不防,他身边必须要有皇上的人,随时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爱妃所言不无道理,只不过这个人应该选谁呢?” “皇上您忘了吗,臣妾还有一个弟弟李泉,如今他也老大不小了,可以为皇上效力了。” 皇上的耐心着实已经用完了:“哦哦,是吗,可以可以,既然他愿意,那便让他去军中吧,朕还有折子要批,爱妃先回宫歇着吧。” “皇上,您还没给个官职呢。” “哦,朕想一想,看哪个官职合适,晚些时候让王正全告诉你。” “皇上,臣妾替您想了一个,您就随便给他一个参将的官职吧,他也好名正言顺的帮您监视萧震,为皇上尽一尽忠心。” 皇上也没有多想,反正参将也没有多少实权:“那便依爱妃所言吧。” “谢皇上恩典,臣妾告退!” —— 萧家佛堂。 说是佛堂,其实不过是在耳房里设了一座佛像,常年供奉着香火罢了。 萧夫人本来是不信佛的,后来总觉得从戎的人免不了杀戮太重,所以便在家里弄了一个小佛堂,每日念经祈福,不止为自己,也为那些普通士兵。 然而,此刻跪在蒲团上的人从一脸虔诚的萧夫人变成了不情不愿的萧颜。 萧夫人厉声对她说:“你就待在这里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一步。” 萧琢趁萧夫人转身出去的时候凑到萧颜耳边悄悄说:“娘很生气,你今天犯的错确实不小,别怪哥哥们不替你求情。” 这时候求情,哥哥们怕娘会更生气,到时候遭殃的还是你啊。 萧齐看了看萧颜,身为医者,他对萧颜今日的反应其实是不满的:“让她在这里待着也好,想明白自己学了一身武艺是干什么用的。” 萧腾叹了口气:“四妹,你先在这里待着,等爹回来,爹会劝说娘放你出来的。” 等到他们都从佛堂出来,只见连云蹬蹬蹬的往这边跑。 还有一段距离呢,萧琢就忙盯着她的手看,生怕她又傻乎乎的变成送武器的人。 还好,还好,是空手来的。 连云跑到跟前:“夫人,少爷你们回来了,前厅摆好了饭,你们快去用饭吧,”说完,又直吼吼的朝佛堂里喊,“小姐吃饭了,有你最爱吃的大鸡腿哦!” 听连云这么一喊,萧夫人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腾儿,把佛堂锁上,从现在开始,一天只给她一个馒头一碗水,她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出来。” 第269章 踏踏踏 连云呆呆的看着萧夫人,难不成她又犯错了? 虽然她不敢肯定自己有没有犯错,但是她从萧家三兄弟的眼睛里可以确定: 是的,她又犯错了。 等到萧夫人走远,连云才缩着脖子走到萧琢身旁:“二少爷,怎么办啊?” 萧琢本想像小时候那样捏她的鼻子,手已经抬起来,猛然发现曾经的小丫头,已经变成了小姑娘。 遂换了个手势,在她头顶轻轻拍了几下:“你惹的,自己想办法去。” 萧琢说完转身就走,留在原地的连云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萧腾锁好了门,安慰了句:“放心吧,娘不会舍得真的饿坏小妹。” 连云有些不相信:“大少爷你说的是真的吗?可是夫人看起来很生气啊?” 萧腾没回答她,只轻轻叹了口气就离开了。 萧齐盯着那把锁,多看了两眼才准备走。 连云和萧齐差不多岁数,可是萧家这么多人,她最怕的人就是萧齐。 可即便再怕,这时候她也只能小心翼翼的找他问问了:“三少爷,小姐这会儿肯定饿了,我能不能给小姐拿点吃的过来啊?” 萧齐看着连云的模样,有点郁闷,明明二哥对她是最凶的,可是为什么每次见到自己都是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 他是大夫,不是屠夫! “等入夜了再送吧。” 萧齐也没心情想她为什么这么怕自己,说完连一个眼神也没有便走了。 连云见他这般反应,心里对他的害怕又多了几分。 等到所有人都走完,连云走到佛堂前,摸了摸上面的锁,耳朵贴在门上也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声音。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 连云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萧颜的声音,心里又是担心又是愧疚:“小姐,都是我不好,害得你挨打还捞不着吃饭。” 顿了顿,还是没有声音,连云觉得萧颜肯定气坏了:“三少爷说了,等晚上夫人休息了,我就可以过来给你送吃的,你先忍忍啊。” “小姐,你冷不冷啊?我去给你拿床被子吧?” “小姐,你口渴吗?你把窗户打开,我给你把水递进去。” “小姐,你睡着了吗?” “连云,你别再啰啰嗦嗦了,我想静一静。” 萧颜实在忍不了了,她以为自己只要装听不见,连云觉得没趣就会离开。 可她忘了,那是连云啊,最关心她的连云啊。 没办法,只好一嗓子把她凶走。 耳边终于安静了,萧颜盘腿坐在蒲团上,托着腮盯着一脸慈悲的佛像。 爹什么时候回家,如果爹回来了,一定不会把她关在这里。 都是李淑鸢那个该死的东西惹出来的错,凭什么现在受罚的却是她? 娘说是她的错,大哥二哥三哥也这么说,他们都站在李淑鸢那边,哼,他们再也不是她的好娘亲好哥哥了! “连你也笑话我!” 萧颜不愿看总是对她笑眯眯的佛像,气哼哼的转了身,面对着门窗而坐。 以后她要当一个大将军,李淑鸢要是再敢做坏事,她就赏她一百军棍,她家里人要是还敢这么嚣张,她就带领士兵踏平李府! 除了未晚的住处不踏,别的地方都踏!!! 第270章 且有的住呢 整个萧家,在腊八这一天,变得比往常安静了许多,所有人都在盼着萧震赶紧回家。 可是他们盼了许久,没盼来萧震,却盼来了宫里的旨意。 “宣皇上口谕,命萧颜明日进宫,不得有误。” 来宣旨的人是王正全派来的,来之前就已经被王正全嘱咐过了。 萧夫人忙让人奉茶:“不知皇上这时宣颜儿进宫有何要事?” 公公也不客气,坐了下来:“您还不知道,李淑鸢落水一事,李贵妃娘娘闹到了皇上跟前儿,非得让皇上召萧小姐进宫,萧夫人赶紧给萧小姐收拾些用得着的,明日一早就有人来接了。” 萧夫人一听是李贵妃的主意,心里不免担忧起来:“公公此言何意,难道不是去一天就回来吗?” “哪呀,贵妃娘娘说要好好教导萧小姐呢,在宫里且有的住呢。” 萧夫人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会意,悄悄退了出去。 公公喝完茶便要离开:“好了,咱家也要回宫了。” “公公请留步,”萧夫人忙出声留人,“公公,您在御前当值,听皇上的意思,颜儿这事,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公公连连摆手:“只是让萧颜进宫,这已经是皇上开恩了。” “可是颜儿那脾气,我只怕她进了宫,李贵...错会犯的越来越大。” 萧夫人本想说李贵妃必定会对萧颜不利,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妥,忙又改了口。 管家此时正好回来,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萧夫人把荷包接过来,塞到公公手里:“公公,无论如何您帮帮颜儿。” 荷包一入手,公公便知重量不小,但是他没敢多拿一下,马上就还了回去。 “夫人,不是咱家不帮你,是实在帮不上,您也别为难皇上,李贵妃闹了一晌,非得削去萧将军一半的军权,还要皇上褫夺萧夫人您的诰命,皇上不得已,只能让萧颜进宫,贵妃娘娘这才罢休。” 萧琢沉不住气:“竟有此事?李贵妃也太过分了!” 萧齐也出言附和:“是啊,小妹把李淑鸢推进河里,属实是小妹的错,但也是事出有因,何至于牵扯上军权和诰命。” 萧腾点头:“后宫不得干政,李贵妃此举实在越矩了。” 公公小心的左右看了看:“小公子们慎言,这话要是传到了李贵妃耳朵里,咱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了,萧夫人,以免宫里再有事端,还是早早的准备好明日进宫的事吧,咱家这就回去了。” 萧夫人看了眼管家,再次让他把银子送过去:“既如此,我们也就不给公公添麻烦了,小小心意公公务必收下,还望公公在宫里多多关照一下小女。” 公公见状,也就不在推辞:“这是当然,夫人放心。” 宫里的人走了之后,萧家又寂静下来。 他们心里都清楚,李贵妃不安好心,萧颜这次进宫必定凶多吉少。 但他们也没有办法,唯有把希望寄托在萧震身上。 于是,萧家,上至萧夫人,下至门房,无一不是伸长了脖子盼着看见萧震。 然而,不知何时,连云趁人不注意,端了一大碗菜,用筷子串了两个大馒头悄悄跑到了佛堂... 第271章 专程回来的 连云把饭菜从窗户送进去,两人就倚在窗户边聊天。 “小姐,李贵妃跟皇上告状了,明天又要让你进宫,怎么办啊?” 萧颜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道:“爹回来了吗?” “没有呢,夫人也打发人去军营找了,但是没有找到将军。” “你去前面等信吧,爹要回来了,赶紧来告诉我。” 连云每隔一会儿就往大门外跑一趟,可是等到天黑透了也没见到萧震的身影。 萧夫人去佛堂看萧颜的时候,见她睡得正香,轻柔的把她嘴边的油污擦掉,又把被角掖好才出去。 接近子时,萧家的大门被人敲响。 是萧震一身戎装的回来了。 只不过,他不是回来休息,而是回来告别的。 “我今日一走,不知何时能回来,你们三个要把你们的娘和妹妹照顾好,爹不在,你们就是家里的顶梁柱,知道吗?” 萧震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心里虽好奇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衣衫整齐的还没睡觉,但也没有那闲心思多问。 大将军,问的都是国家大事。 萧琢本想说,见娘看了自己一眼,后又闭了嘴。 萧夫人也没提萧颜的事:“这次出征怎么这么突然?不能等到天亮再走吗?” 萧震左看看右看看:“西北战事紧急,我先带三千骑兵连夜赶去支援,哎,怎么没看见颜儿?” 说着,萧震就要起身。 萧夫人忙说:“不知道你今夜会走,她去温郡主家了。” 萧震有些遗憾:“这丫头,明日见不到我,肯定又要哭鼻子了,专程回来看看宝贝闺女的,竟还不在家,唉,那我便走了。” 三个儿子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很多余。 萧震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看三个儿子,最后目光只在萧腾和萧琢身上来回扫视。 “如果要成亲,在那之前最好给老子来封信,知道吗?” 这两个岁数不小了,这一走不知道几年呢,成亲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嘱咐完之后,又拍拍一旁萧齐的肩膀,想了一会儿才说:“注意身体。” 连云本来也想跟萧震告个别,奈何她还得去通知萧颜,所以又一次趁着他们不注意,跑到了佛堂。 “小姐,小姐,不好了,将军要去出征了,夫人没把你的事告诉将军!” “出征?”萧颜从梦中醒来,“什么时候?” “将军已经穿了盔甲,马上就要走了,怎么办?” 萧颜坐会被窝里:“看来爹救不了我了。” “小姐,不如我去告诉将军吧?” “不行!” 萧颜急急说道:“爹要出征上战场,就不要让他担心我了。” “可是你怎么办啊?” 连云很着急,盼了一晚上的人终于回来了,可是却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 如今谁还能帮她们? 佛堂里安静了良久,期间连云问了好几遍,萧颜也没有回答她。 听到前厅又传来些动静,没一会儿,街上响起了马蹄声。 连云两眼泛着泪花:“将军走了。” 萧颜突然问了句:“爹刚才问起我了没有?” 连云点头,瓮声瓮气的:“问了,将军说特意回来看你,只是夫人告诉他你去温郡主家玩了。” 萧颜眼睛一转,盯着连云看了一会儿:“连云,你帮我一个忙好吗?” 第272章 去哪了呢 萧琢过来看萧颜的时候,正迎着连云跑回去。 “你傻乐什么呢?” 连云忙捂住嘴:“没、没有啊。” 萧琢狐疑的看了她一会儿,除了刚才没头没脑的笑之外,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的事。 “去看老四了?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闹?” “没有闹,没有闹,我刚去看过了,睡的可香了。” 连云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生怕萧琢不相信。 “哦。” “你干吗去?” 萧琢想去佛堂看看,才一动身,就被连云张开双手挡着去路。 “我去陪老四,她一个人在佛堂待着,我怕她害怕。” “不用了!” 连云想也不想的张口否决:“我刚才就是想去陪小姐的,但是小姐不让,她这会儿睡着了,二少爷就别去吵她了,万一醒了又要不高兴。” 萧琢这么一听,觉得也挺有道理,便折返回去。 走出两三丈远,又回头喊了一句:“对了,连云你也早点回去睡吧,我娘说明天让你跟老四一起进宫。” “哦,知道了。” 连云随口应付了一下,对明天进宫一事丝毫不担心。 萧琢心思细腻,察觉到连云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家里事多,他也没有深究。 事后,每当他想起这件事,总是会气地咬牙切齿。 连云回去也没急着睡,反而是蹑手蹑脚的忙到四更天才睡下。 一直到辰时才被人用力摇醒。 “连云,怎么会是你睡在这,你怎么还穿着颜儿的衣服?” 萧夫人夜里去看过萧颜,当时发现里面没人,便又来了萧颜的院子来看,隔着纱帐看到里面有人便回去了。 怎料早上一掀开纱帐,发现竟是连云。 连云揉着眼睛从床上下来,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夫人。” “连云,你快说怎么回事,颜儿去哪了?” 连云说不出来什么话,只知道摇头。 萧家三兄弟闻声赶来时,连云依然闭口不言。 萧夫人一气之下也不问了:“腾儿,去告诉府里的人,赶快把颜儿找到。” 众人把府里的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一无所获。 连云还待在萧颜的房里,只是时不时的抬头看看慢慢升高的太阳。 萧齐突然想到了什么,直奔着后院而去,马厩果然空空如也。 “娘,小妹恐怕已经不在府里了。” “分云剑也不见了。” 萧夫人面色如灰,她刚刚看了萧颜的屋子,衣服少了一些,藏铜板的罐子也空了。 众人一听脸色都白了,别的倒还好,唯独那把削铁如泥的分云剑,万一出事,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而令他们更为担心的是,萧颜会不会去找李淑鸢了? “连云,你快说,颜儿到底去哪了?” 萧齐也顾不上连云怕不怕,大声吼到。 连云一缩脖子,嘴闭得紧紧的,不能说不能说,还差一点点。 就在这时,门房来传宫里的人已经来了。 萧夫人等人到前厅的时候,宫里来的人已经在里面候着了,不是昨天来的公公,看服制是内务府的人,一举一动都透着不友好。 见到萧府人,毫不客气道:“萧夫人,本官奉旨接萧小姐进宫,萧夫人就别在耽搁了,赶紧让萧小姐出来同本官进宫复命吧。” 第273章 对不起她那身衣服 萧夫人不认识这个人,但凭他的态度,也猜得出来这人定是李贵妃的爪牙。 “这位大人有所不知,颜儿失踪了。” 那人一听,立马不高兴了,冷着一张不耐烦的脸:“萧夫人,这种玩笑开不得。” 萧夫人:“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我们也正在找呢。” 那人一双精明的眼睛瞟来瞟去:“哼,莫不是你们萧府把人藏起来,不想让萧小姐进宫吧!” 萧夫人一脸疲惫之色,但面对来人的不善,也只能笑脸相迎。 “请大人给我们一些时间,找到颜儿,我一定会带着颜儿亲自去宫里向皇上请罪。” 那人还是不依不饶:“萧夫人,本官再跟你说一遍,赶快让萧小姐出来,否则的话,本官立即回宫向皇上禀明,违抗圣旨是什么罪过,不用本官告诉萧夫人了吧!” “出什么事了?” 穆温身着隆重的郡主服制突然出现在前庭,探着脑袋往里面瞅。 不得不说,她这一猥琐的模样,别说对不起她郡主头衔,她连她身上的衣服都对不起。 别人还没反应过来,连云先跳起来了:“温、温、温郡主,你你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穆温走进来:“我听说皇上又把萧颜召进宫了,所以我也要进宫,我们是好朋友,萧颜这么讲义气,我也要讲义气!” 内务府那人一脸防备,生怕她从中作梗,毕竟她身后还有一个连李贵妃也要忌惮三分的皇后。 连云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和惊恐:“温郡主,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小姐她,她不是昨夜就去你家了吗?” 这次换穆温摸不着头脑了:“没有啊,她没来找我啊,等等,你是说萧颜昨天第一个就想到去找我是吗?” “是啊,小姐亲口说要去你家躲两天,我还给她收拾了好多东西,三更的时候就出门了,难道小姐没去找你吗?” “我果然没看错萧颜,不枉我把她当做我最好的朋友,她也把我当成她最好的朋友!” 穆温答非所问,一心沉浸在萧颜只找她没有找别人这件事上。 她可是跟郑溪儿和李未晚两人争宠了很长一段时间呢。 萧琢抓着连云的肩膀:“你是说,老四昨夜就去找温郡主了?” 连云这会开始害怕了,鼻涕眼泪一起流,不敢再瞒:“小姐说她不想进宫,李贵妃肯定会想办法整她,然后小姐说去温郡主家里躲躲,所以我就按照小姐的要求,给她收拾了东西,怕出去的时候被发现,我和小姐又换了衣服,最后我就盖着半张脸,躺在床上装成小姐的样子睡觉。” “温郡主,我家小妹真的没有去找你吗?温郡主如果知道什么,还请据实相告。” 萧腾也顾不得穆温郡主的身份,言语间颇有些严肃。 穆温眨巴眨巴无辜的不大的眼:“她真的没有去,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萧颜是我的好朋友,如果她去了,肯定会有人告诉我的。” 萧齐神色凝重:“三更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她能去哪?” 萧夫人腿一软,三兄弟眼疾手快忙把她扶住。 第274章 非昏过去不可 穆温忙上前安慰:“伯母,你不要担心呀,萧颜不用进宫是好事呀。” 连云已然深知自己犯了个无比大的错,苦着脸道:“温郡主,小姐还带走了分云剑。” “分云剑?就是那把很利很利的剑吗?” “嗯。” 穆温一拍手:“哈,那不是更好吗?这样谁也不敢欺负她了。” 连云扁着嘴看着穆温,好一会儿没说话。 虽然她和穆温的身份是云泥之别,但她现在真的很想拿块抹布把穆温的嘴堵上。 说的什么不着调的话! 内务府那人见状,总算是相信了萧颜真的不在萧府。 便起身匆匆回宫,没把萧颜带回去,他一点也不担心会被李贵妃责罚。 毕竟进宫和违抗圣意,不用想也知道哪个后果更严重。 如果李贵妃知道了这个消息,想必除了皇上,大家的日子都会很好过。 说不定,他在内务府的位子还能往上挪一挪。 穆温的侍女走过来俯首问:“郡主,时候不早了,您还进宫吗?” 穆温压根忘了这茬:“当然不进宫了,萧颜都不去了,我还去干嘛。” “可是皇后娘娘已经知道郡主会进宫,这会儿可能已经再等着了。” “哦,那正好,你赶紧去帮我跟皇表姑母说一下,我有事去不了,改日再去宫里请安。” 穆温挽着萧夫人的胳膊坐下,一举一动相当的温顺体贴。 萧颜不在家,她作为萧颜最好的朋友,这个时候必须当仁不让,暂代萧夫人的女儿,替萧颜尽孝! 萧腾见宫里来的人已经走了。也不敢再耽误:“娘,您别担心,我马上出城去凌师父那里看看四妹在不在。” 萧琢也跟在后面:“娘,我去郑家打听打听有没有老四的消息。” 萧齐在家里也坐不住:“娘,小妹一直挂念李未晚,不知道会不会去找她,我以送药的名义去李家走一趟。” 萧夫人扶着额头、用手肘撑在桌子上,头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抬抬手示意他们快去找。 眼看着萧家三兄弟出去寻人,穆温觉得现在萧夫人正是需要她的时候。 “伯母,你不要那么担心,萧颜不会有事的,她拿着那么厉害的宝剑,没人敢惹她。” “剑?唉!” 提到剑,萧夫人只觉得头更疼了。 虽然很大不逆,可连云实在忍不住下逐客令:“温郡主,要不您还是先回王府吧!” 穆温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行,萧颜还没找到,我要在这里陪着伯母。” 说完,她让人搬了把椅子,坐在了萧夫人身边:“伯母,您脸色很不好,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下呀?” 萧夫人望着外面,摇摇头:“不用了,颜儿,你到底跑哪去了?” 说着,眼眶又红了。 穆温赶忙说:“萧颜武功好,不会有事的,她把剑一抽出来谁也不敢靠近,有事的只会是别人,伯母您就放心吧。” 穆温话音一落,萧夫人神色又是一震。 一直心惊胆战的连云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不行,这郡主比她还没有眼力见,再待这里,夫人非昏过去不可。 “温郡主,你先回去吧,说不定小姐今天还会去找你,万一见不到你那就不好了。”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伯母,我先回家了,如果萧颜去我家了,我会派人来通知您的,我先回去了。” 穆温忙不迭的起身回去,作为萧颜最好的朋友,她可不能在萧颜最需要她的时候找不到她! 第275章 出奇的准确 一连三天,整个京城都翻遍了,始终没有萧颜的身影, 萧夫人在萧颜离开的第二天,因忧心过度而病倒了。 南荣家也跟着找了三天,却也一无所获。 南荣汲清来萧府的时候,萧家三兄弟正在前厅,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萧颜会跑到哪里。 “大哥,小妹她会不会遇到什么不测?” 萧齐因着学医的关系,平日里性子也越发沉稳,可如今萧颜一直没有消息,终究还是慌了神。 萧腾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因为他自己所担忧的正和萧齐一样。 南荣汲清拍拍萧齐的肩膀:“据我对颜妹妹的了解,她虽然小,但不是鲁莽的人,她既然走了,就一定有一个提前计划好的方向。” 萧腾眼底泛着青黑,看向南荣汲清的眼神带着些希冀::“可是这三天,我们把整个京城都找了,城外周边的村庄也去问了,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南荣汲清略思忖片刻:“或许颜妹妹已经不在京城了。” “离开京城?怎么会?纵然她平时胆大包天,可她还小,怎么敢?” 萧琢从没往萧颜会离开京城这方面想,可如今被南荣汲清这么一提,心中所想便控制不住的往这个答案靠拢。 南荣汲清不答反问:“颜妹妹离开之前说过什么话,见过什么人?” 三兄弟齐齐看向连云。 这会儿不用他们提醒,连云也知道把所有的事,事无巨细的告诉南荣汲清。 南荣汲清听完连云的话,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如果没有别的意外的话,我想颜妹妹已经跟着萧伯父去西北了。” “啊!” 众人皆是不可思议的模样。 他们都知道萧震那是去征战,不是出游,虽说他们都知道萧颜从小的志向,但说真的,没人把这个志向当真。 如今她能孤身跟去西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连云‘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怎么办呀,咱们得赶紧把小姐找回来啊,不能让她去啊!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她生在西北,差点死在那里,如今对那里的记忆已经没有多少了,可心底却对那里有着莫名的恐惧。 而今,她的恐惧已经达到顶峰,因为,她一直觉得,萧颜离家,是她的责任。 萧琢有了方向,一刻在坐不住了:“我去找!” 南荣汲清阻拦道:“萧琢,你不要去了,萧伯父这次带的只有骑兵,想必也是日夜兼程的赶路,你想追上只怕也难,不如这样吧,我派朔风去追。” 连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抓着南荣汲清说个不停:“南荣少爷,小姐她不会有事吧?‘艳艳’跑得很快,朔风能不能追上小姐啊?小姐已经走了三天了,她现在能走到哪了?” “连云不要太过担心,朔风一定会用最快的时间找到颜妹妹。” 南荣汲清不动声色的把衣袖抽出来,萧颜小的时候,一哭闹总会拿别人的衣袖擦鼻涕眼泪,而这主仆俩在某些方面有时候莫名的相似。 南荣汲清对萧颜的估算总是出奇的准确。 此刻的她,正被寒风吹的,说成涕泗横流也不为过~ 第276章 不敢相信呐! 两管鼻涕不期然的落下来,脸颊被冷风吹得如同猴屁.股一般。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偶尔晃动,还能掉下来两根干草。 脖子上不知道围着一坨什么东西,身上的衣服又是灰又是泥,仔细看还破了不少的洞。 身上的包袱倒是系得结结实实,手里还攥着一个硬的掉渣的馒头。 萧震见到萧颜的时候,看了好几眼,也不敢相信这是他家的宝闺女。 “颜儿?” 萧震试探的叫了一声,此时他的心情很复杂。 见到自己的孩子是开心的,可是在这里见到这样的孩子,他是开心中带着震惊,震惊中掺着心疼,心疼里面又夹杂着愤怒…… 总之就是一句话:心情极为复杂,极为很复杂! 萧颜先吸吸鼻涕防止流出来:“爹。” “真是你?” “嗯,是我。”天天喊人家宝贝闺女,这才几天就不认识了,哼。 萧震再三确认完之后,再也控制不住,大声问:“你怎么跟来了?谁带你来的?” “没人带我来,我想爹,我自己来的。” “你!你这不是胡闹吗,爹不是偷偷跑出去玩,爹是去打仗。” 本想发火,可一听见自家宝闺女一句想爹,就熄了一半的火,语气也没预料中的硬了。 萧颜又吸了下鼻涕,可是流的太多了,连云给她准备的手帕早早的就用完了,无奈她只好用了新学的办法。 萧震怔怔的看着萧颜的动作,又看看她另一只衣袖,上面还有着明显擦过的痕迹。 这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是绝对不相信他的宝贝闺女会如此可怜。 萧颜天真的眨巴着大眼,小小的身体背着大大的包袱,满身的狼狈不堪。 在别人看来,有些滑稽可笑。 但萧颜不知道,萧震此刻心里有多疼。 寒冬腊月,普通成年男子都抵挡不了的寒风,她一个孩童,又是如何追上他们的脚印的? “你娘知道你来吗?” 萧颜不敢说话,但更不敢隐瞒,低垂着小脑袋,轻轻的摇摇头。 萧震想说什么,又停了下来,伸出大掌揉了揉萧颜乱糟糟的头发,转头唤来副将。 “马上派两个人护送萧颜回去。” “爹,我不要回去,我要跟你一起走。” 萧颜鼓着腮拒绝。 萧震纵然心里对萧颜很心疼,但是现在他只能沉下脸来:“不行,前路难行,苦寒无比,你一个女娃子跟着干什么,回家去!” “我不怕苦,我能跟爹来到这,我就能一直跟下去。” “你是不是连爹的话也不听了?” “只要爹让我跟着你,我就听你的。” 萧颜一路从京城追到这里,这几天的日子,确实是她从未体会过的艰辛,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动过要回去的念头,否则她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萧震依然不同意,执意要把她送回去。 萧颜把馒头往怀里一塞:“爹,你就算把我送回去,我也会再跟着来的,除非把我手脚绑了,否则谁也拦不住我。” “你...” “将军,您别着急,萧小姐既然不愿意回去,不如将军就把小姐带上吧。” 眼看萧震就要发火,被一旁的副将给拦住了,拉倒一旁小声的出着主意:“前面这段路还算是好的,越往西走,条件越是苛刻,小姐终究是小孩子,肯定坚持不了几天就闹着要回去了。” 第277章 怀家那小子骗人的 萧震瞥他,敢情不是你家闺女,再往前走几天,那得遭多少罪? 不过话又说回来,除了这个办法,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其它的了:“万一这个方法不行怎么办?” 副将一副绝不可能的口吻:“将军,虽然您家小姐不是普通的女娃,可她到底还是个女娃,女娃就算再能吃苦,也吃不了这个苦,您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去漠北的时候吧,大老爷们都打了几次退堂鼓。” 多年之后这位副将每每想起自己的这段话,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萧颜回应他的只有一句话:你当时太年轻了。 而萧震就不一样了,每次大捷,他总会笑眯眯的对副将敬一杯酒。 最终,萧颜如愿跟上萧震前往边关,萧震自然也没忘记往家里去一封信。 朔风一路追着大军,两天后便遇到了回去送信的传令兵。 萧夫人收到信的时候,又是哭又是笑。 萧腾捧着书:没事就好。 萧琢数着这个月刚进账的银票:敢跟去军营,看来真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萧齐看着桌上的针灸铜人:说两句就离家出走,过两天回来非得扎两针,不,五针。 连云扶着门框眼冒泪花:小姐,你快回来吧。 穆温等的脖子也长了:不是说我是最好的朋友吗,怎么还不来找我啊?床都铺好了。 而萧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跟了两天又两天,终于在马背上颠簸了十一天之后,来到了她梦里都没出现过的地方。 她好奇的打量着陌生的一切,迎面吹来一股寒风。 寒风过后,她把嘴里的黄沙吐出来,喃喃自语:“怀家那臭小子骗人的,这哪有大草原,分明连根草毛也没有嘛!” 来了一段时间后,她知道这里人少、水少、花草少。 也知道这里风多、沙多、动荡多。 唯独不知道的是,自己将要在这里待十年之久。 …… “颜儿这一走都两年了,清儿的婚事可怎么办?” 南荣夫人看着面前堆成一座小山似的画册,脸上布满忧虑。 南荣歧倒是不以为意:“汲清今年也才十五,不必着急,再说颜儿年纪还小,即便她在,也是成不了婚的。” “我不是着急让他们成婚,我是担心颜儿在军营待得太久了。” 南荣歧打趣道:“我记得你说过不管颜儿怎么样你都喜欢,怎么,现在不喜欢了?” 南荣夫人脸上一白,指着桌上的画册:“你看看这些画册,不止是京城的,连远在江南的也有,这些女孩子挑一个,要么是琴棋书画,要么是诗词歌赋,连烹饪女红也能信手拈来。” 南荣歧没明白其中的意思,看着南荣夫人眼神,透露着不解:然后呢? 南荣夫人心说这个榆木脑袋:“有这些姑娘做比较,我是担心颜儿在军营待久了,举手投足之间难免和闺中女儿不一样,到时万一清儿被这些花花草草迷了眼,不喜欢颜儿了怎么办?” “不能吧?!” “还不能?怎么不能?我告诉你,颜儿在军营待得越久,这种可能性就越大。” “老爷,夫人,城南的媒婆金桂花送来三本册子,城西的张巧嘴送来五本画册。” 第278章 如此惧内 南荣夫人随手把画册翻了翻,看了几眼就给南荣岐了:“你看看吧。” 南荣岐也没有真的翻着看,只把南荣夫人摊开的那页扫了一眼:“这随便看一个都比颜儿适合汲清,这不行啊,得赶紧让颜儿回来啊。” 说起这个南荣夫人不禁来了些气:“这两年敬兰妹妹不知道写了多少封信过去,这个萧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让颜儿回来。” 远在万里之外镇守边关的萧震好好的打了个喷嚏,手里拿着一张书信,脸上又是委屈又是无奈。 他能怎么办?他嘴皮子磨破了也没人知道。 他已经让他家的宝贝闺女每天跟着挑马粪了。 可就是不愿意走,不走也就算了,她还收了一群手下跟她一起挑马粪! 管家又恭敬的呈上来两张请帖:“夫人,这是云亲王和廉郡王给您的请帖。” 南荣夫人翻开看过之后,便直接把请帖丢在一旁。 南荣岐见她脸色不好,便把请帖拿过来看,不看还好,这看过之后,一下子就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云亲王和廉郡王还真是过分,他们的女儿想脱离皇室降为庶人是他们的事,让我家夫人去劝什么,他们还真是不懂事,呵呵,是吧夫人?” 管家不动声色的退出去,对这个堂堂当时大儒,私底下如此惧内的一面,完全没有任何惊讶。 毕竟看了多年,早习惯了。 南荣夫人没有埋怨的意思,当初她脱离皇族是她自己一心求得,直到今日也没有一丝后悔。 她所烦恼的,不过是因为儿子太优秀罢了:“我就知道清儿科考之后会是这样,我告诉你,要是颜儿当不成我的儿媳妇,就怪你。” 南荣岐觉得无辜:“这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难道汲清以十五之龄,成为大曦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你不高兴吗?” 提到这个南荣夫人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比他爹早三年做了状元,我自然是高兴的。” 南荣岐也捋着胡须笑得眯着眼:“这么多画册汲清看过了吗,他怎么说?” “清儿还没看过,只说先放在我这儿,他过几日想出去游历一番,这几日去他师父那里了。” “出去游历也好,有朔风他们跟着,夫人也可放心。” 南荣府的喜大于忧,萧府则是完全没有喜全剩忧了。 萧夫人这一个月连往西北发了两次家书,次次不离让萧颜赶紧回来,尤其是南荣汲清高中状元之后的那封家书,足有十张之多。 “娘,您就死了让老四嫁给汲清的这条心吧,小时候两人看着还凑合,长大了之后根本就一点也不相配啊。” 萧琢刚从外面回来,就被萧夫人拉着想办法,怎么挽救萧颜和南荣汲清的婚事。 萧夫人不满:“怎么不相配了,你妹妹哪里不好,你就说她配不上清儿了?” “您看,我还没说谁配不上谁呢,您自己就说了,娘,要我说,咱们就别自自欺人了,京城的媒婆这两天就快把南荣府的门槛踏破了。” 萧琢小时候还总想着跟南荣汲清比美,可是这两年下来,算是彻底承认比不过了。 萧夫人真的不想放弃那个完美的女婿:“琢儿,如果颜儿现在从西北回来了,在家里关个几年,好好学学规矩,你觉得还有希望吗?” 第279章 没话说了吧 “没有了。” 萧琢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丁点的犹豫:“以我对汲清的了解,他根本就不喜欢老四那样的,老四虽然也没有那么差,可要看跟谁比。” 萧夫人始终不想承认自己的闺女差:“我看他们就挺相配。” 萧琢叹了口气,掰着指头说:“您看,咱们不论家世,只看南荣汲清,十二岁的时候,就在南荣书院授课,十三岁跑到宫里教那些皇子们,十五岁高中状元,这都只是表面轻而易举看到的,妥妥的贵公子啊。” 萧夫人张了张嘴想为萧颜说几句话,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拿什么和南荣汲清相提并论。 萧琢一副‘没话说了吧’的表情:“现在咱们在说说小妹,小时候就是一窜上跳下的猴,长大了就变成了野猴,现在还跑到西北挑马粪去了,您忍心让汲清娶吗?” “哈欠哈欠,好好的怎么打喷嚏了?” 萧颜穿着一件灰不溜秋的粗布衣裳,手里拿着锹站在高处,揉揉鼻子,意气风发的架势。 “大家加把劲,等咱们把这些牛粪都清理完,我就教你们下一套武功招式!” “好!” 二三十个小孩齐声呐喊,顿时干的更加卖力。 萧震拿着家书来的时候,把这一幕看的完完全全,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回去了。 恰好副将来找他,沉着脸看了那副将两眼,冷不丁的抬脚踢了一下:“你想办法,把我闺女弄回去。” 副将一脸苦色:“将军,您饶了末将吧。” 萧颜来西北的时候,是带着对家人的怨气来的,来到这里之后,很久都没有想过家,后来时间久了,她也曾晚上做梦惊醒的时候躲在被子里哭过。 但是到了第二天她又是生龙活虎的模样,每天像是不知疲倦一般。 不管萧震为了赶她回去出了多少难题,她总能笑呵呵做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很想家,很想娘,很想哥哥们,很想那些朋友。 可是她却不想回去,京城虽好,但束缚更多,西北的风沙很多,却更有自由,所有的事都是她喜欢的。 萧震在川平找了一处院落,离军营有三四百里,萧颜平时就待着这里。 一开始萧震还安排了两个人照顾她,后来为了把她赶走,人也撤了,衣食住行全由她自己去弄,却不料更和了萧颜的心意。 两年下来,她的小院子就住进了十几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日子过的热火朝天。 萧震之前安排她挑马粪的时候,她还在心里偷偷高兴了一阵。 两个月之前,萧颜被安排给士兵缝袜子、纳鞋底,因为要赶工,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半夜,到家门口的时候,却看见一颗大杨树底下扔了一个小孩。 一连捡了三天,后来她实在忍不住,早早地躲在了大树上看是谁往这扔小孩。 后来她终于知道这些孩子的来历。 川平比不上京城江南那边的大镇,但在这里也算得上热闹了,太平时往来的商旅络绎不绝,况且这里常年驻扎着军营。 连带着那些烟花柳巷也多了起来。 萧颜门外的那些孩子,就是那里的人丢来的。 她们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谁,但也不想把孩子养在那种地方。 而萧颜这里,就成了她们首选的地方。 第280章 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 萧颜一共捡了三女一男,最大的不足一岁,最小的才三个月大,她只好找了四个跟她最久的女孩子来照顾她们。 十几个人围着四个饿得嗷嗷大哭的孩子,面面相觑:这么小,他们能吃什么呀? 不过这个问题没有困扰萧颜太久。 京城的书信一来,她就被安排到了马场挑粪,挑完了粪,她总能拎着两桶马奶回去。 这四个孩子被养的倍结实,后来她们便成了萧颜的影子。 至于她和南荣汲清的婚事,有这回事吗? 她早忘的一干二净了,不客气的说,连带着这个人,她从来到川平就没想起来过。 萧颜在这里过的风风火火,院里的孩子也越来越多。 要不是萧震提前得了消息,恐怕得惊掉了下巴。 “这是怎么回事?” 萧震晚上来的时候,沿路已经没有多少灯火,唯独来到这里,不仅火光冲天,而且人声鼎沸。 一院子的小孩排得整整齐齐,一人手里一根木棍,正跟着萧颜学招式。 此刻,他怎么也预料不到,这些人将来会是第一批最勇猛的萧家军。 萧颜跳下高台,狗腿子的模样:“爹,你怎么亲自来了?” 萧震嗯了一声:“来看看你又作什么妖了。” 萧颜嘿嘿笑了两声,扭头对那些小孩说:“萧将军给我们送吃的来了,喊萧将军好。” 大家异口同声:“萧将军好!” 萧颜又说:“我们要谢谢萧将军。” 众小孩:“谢谢萧将军!” 萧颜:“以后我们要为萧将军效力,为大曦尽忠。” 众小孩:“为萧将军效力,为大曦尽忠!” “我们...” “好了好了,别巴结了,赶紧把那些粮食抬进来。” 萧颜还要继续高呼,被萧震制止了。 她这般领着孤儿讨好萧震,不是没有原因。 她这里的人越来越多,可是能自己挣一口饭吃的只有一小部分,没办法,她不能看着他们饿肚子,只能去求萧震匀一些军粮出来。 但是他们没有白吃这些军粮,每每军营他们能帮得上忙的,萧颜都会带着他们去帮。 不过他们依然很感谢萧震能给他们一碗饭吃,有一片遮风挡雨的地方,不至于流落街头成为乞丐。 其实萧震这一次来,不只是来送粮食的,他是想让萧颜回去。 可他到了这里之后,这句话怎么也没有说出口,尤其是看到那些孤儿之后,他就更说不出来了。 萧震临回去之前又嘱咐一句:“你来了两年了,给你娘和哥哥写一封信吧。” “爹,我不回去。” “我没说让你回去,写一封信回去,说说你在这里日子,让他们也安心一些。” 萧颜突然觉得萧震有些不对劲:“爹,您真的不让我回去啦?” 萧震不正眼看她:“你自己去说服你娘,只要她不让你回,我就不管了。” 萧颜心想,说服娘还不容易,以后来的信她不看,自然就不知道催她回去的事了,他们总不会来这里抓她回去吧! 萧颜送萧震出去时,站在马下仰着头说:“爹,您能找点书给我吗?他们得学点字。” 萧震点头应了,走了两步回头又问:“颜儿,你在京城是大小姐,住将军府,为什么想留在这里呢?” 第281章 去他的为什么 萧震问的很认真,可萧颜却迷茫着,想了一会儿,仍然给不出一个让她自己满意的答案。 她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很久,连答应给家里的信也忘了写,好在萧震言而有信,在这之后,再也没有提过让萧颜回去的话。 日子久了,有时想起这件事,她总会看看她周围的一切,随后从容得抖落身上的风沙:去它的为什么。 她要的书籍,萧震回去第二天就让人送来了,还顺便送来了一位先生,可是她这边却进行的不太顺利。 院里的孩子都野惯了,突然让他们规规矩矩的学认字,没几个坐得住的。 这件事如果被南荣书院的老夫子知道了,恐怕会仰天长叹一句:恶人自有恶人磨啊,哈哈哈... 这不太阳已经下山了,还有两个躲在外面不愿意回家。 “你们乖乖的跟着先生学,我去找他们。” 萧颜说了一声,当着众人的面,拎着棍子就出了门。 没让她找太久,转了两条街,在一家客栈门外的拐角处找到了他们。 戴着破旧的小毡帽男孩说:“少山,咱们不回去,老大会不会生气啊?” 叫少山的小孩小心的从油纸包撕下来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着。 “咱们给老大弄来了这么好吃的肉,老大就算生气,看到这么好吃的肉,再大的气也消了,来,贵海,给你一口。” 贵海把旧毡帽往后面拉了拉,看了眼少山递过来的肉,刚才的担心少了许多,没伸手,直接张嘴让少山把肉放进了嘴里。 “哪来的肉?” “啊!” 萧颜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贵海和少山被吓得一哆嗦,叫着往后跳了一大步。 “老、老、老大,你怎么在这儿?”贵海连嘴里的肉也忘了嚼,结结巴巴的问道。 少山捂着油纸包不敢说话。 萧颜又问了一句:“肉哪来的?” 贵海看了一眼少山,低着头低声说:“别人给的。” 这一刻,萧颜很生气,手里的棍子握得紧了又紧。 贵海和少山比她还要稍大一点,她来川平之前,他们俩一直在街上流浪,靠别人施舍吃口饭,饿急了讨不到饭的时候,也会干些小偷小摸的事情。 后来她来了,他们是她敞开大门最先迎进家门的,从此就变成了有家的孩子。 院子里大部分的孩子之前都是在街上流浪,靠别人的施舍活下来。 如今,萧颜最担心,也最怕他们中有任何一个人回到原来的日子。 “别人给的肉香吗?” 萧颜声音里带着没有压抑的怒气,贵海和少山两人互看了一眼,不敢说任何话。 “两年不做乞丐,现在想重新去做了吗?” 听到乞丐两个字,贵海和少山两人一齐看向萧颜,脸上的惊讶慢慢转变成愤怒。 少山胆子大一点,立马梗着脖子说:“老大,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这肉不是我们要饭要来的,我们没有当乞丐!” 贵海拉拉少山的衣服,生怕他惹恼了萧颜,解释道:“老大,这肉是别人给的,但真不是我们讨要来的。” 萧颜神色有些变:“既然不是出来讨饭,那为什么这么晚不回家?” 第282章 钱难挣 少山知道萧颜没有恶意,虽然冤枉了自己,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原因说了。 “我们不想读书,不想浪费时间在认字上面,所以我们就找了给别人挑货的活,至少还能挣点吃的。” 贵海也跟着说:“少山说的是真的,我们年龄也大了,实在学不进去,还不如出来花点力气挣点吃的。” 萧颜仔细打量了他们一下:“你说你们去给别人挑货了?” 少山没说话,贵海看看他,知道他心里不舒服。 便说:“我跟少山都大了,不能一直吃闲饭,少山说我们出去卖力气干活,不止自己能吃饱,还能给大家带点好吃的。” 之前天黑,萧颜一直没看到,直到贵海说起,她才注意到少山怀里抱着的油纸包。 少山走上前,捧着油纸包:“今天的商客大方,管了我们一顿饭,还给了每人十文钱,这二斤牛肉也是他们给的。” 萧颜知道自己误会他们了,心里不禁有些过意不去,:“你们一天没回家,就吃了一顿饭吗?” 少山一向比贵海沉稳些,嗯了一声,说:“中午人家管饭,我和贵海死命吃,到现在还不饿呢,我们刚才只尝了一点牛肉,剩下的是要拿回去给大家吃的。” 少山还捧着牛肉,可是萧颜不敢接。 这一刻她才知道,她没放在眼里的银子原来这么难挣。 为了活着,原来这么难… “少山,贵海,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们了,我只是害怕你们再…” 贵海本来一直绷着脸,听到萧颜的话立马笑了,不等她继续对自己自责,忙说:“这有什么,老大你不用说对不起,我们知道你是为我们好,对了老大,这个牛肉特别好吃,老大你尝一下。” 贵海说着,上手就撕了一块,比刚才他们俩加一起吃的还大上许多。 萧颜看着伸到自己脸前的手,鼻子猛然酸了,眼眶也变得发烫。 贵海手上带着泥污,一根食指约莫被挤到了,整个指甲瘀成了紫红色,掌心的血泡也在微光下若隐若现。 萧颜接过来直接放进嘴里,在少山和贵海的注视下吃了下去。 贵海邀功似的问:“老大,好不好吃?” 萧颜不敢看他的眼睛,重重的嗯了一声:“走,回家给他们都尝尝。” 说完,她率先转身回去。 她来到川平吃过很多苦,也受过很多累,但是她从没有害怕过。 因为她是将军的女儿,她的娘亲在京城的大宅子等着她,她还有三个很厉害的哥哥…… 她有很多很多,所以她的苦和累是没有后顾之忧的。 可是少山和贵海他们呢? 他们甚至连名字都是一个老乞丐随口给他们起的。 这是她离开京城第一次哭得这么厉害,怎么都止不住。 院里的孩子看到这么大一块肉,一个个都高兴的叫起来,可再多的肉也架不住人多,二三十个人每人只分到了两三片,但每个人都很开心,小口小口的尝,舍不得吃。 贵海被围在中间,说着他和少山今日挑货时的趣事。 萧颜坐在平常看他们练功的简单高台上,少山走过去站在高台下,摊开掌心,里面赫然出现串成一串的铜钱。 萧颜没反应过来:“干吗?” 少山没把手收回来:“听人说后面还会有很大一波商人来这里,我和贵海每天都出去帮人挑货,挣来得钱留给家里用。” 第283章 哄三岁小孩 萧颜看着那串铜钱,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拿了起来。 只因她看到了少山眼里带着希冀和期待。 她冲着少山扬扬那串铜钱:“天越来越冷啦,我们也该多备点柴火了。” 少山笑着说:“今年商人多,我和贵海肯定能把今年的柴火钱挣回来。” “今年的商人怎么会这么多?往年到这个季节不会有多少了吧?” 少山也不知道:“我听街上人说本来有些人一直都是走青石嘴的,去年端午发生了地裂,河道也改了,好好的商道如今也变成河了,所以他们便都从这边出关进关。” “这么说川平以后会变成一个大城镇了。” “应该是吧,以后的商旅越多,我们能干的活就越多,今天还有个人想雇我们压货呢。” 少山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看来他真的很开心。 即便萧颜不想让他们做这些事,在这一刻,她说不出任何否决他的话。 因为他已经尽他最大的努力好好活着了。 次日一早,萧颜早早的来到马场,却见马匹少了许多:“丛叔,马怎么少了这么多啊?” 萧颜口中的丛叔叫丛立安,是川平马场的场主。 “昨夜送往军营了,最近没有多少马粪了,你可以玩几天了,开心吧?” “怎么要这么多,有战事吗?” 昨晚上有几匹马下崽,丛立安忙了一晚上也没睡,这会儿正困得哈欠连连:“好像是有吧,屋里两桶马奶已经给你挤好了,你拿回去吧,我先进去睡会儿啊。” 萧颜把两桶奶送回家里,没多耽搁,嘱咐了两句,就骑着马直奔军营去了。 到军营的时候,以至深夜,但军营里却没有那么安静。 “这么晚你怎么来军营了,出什么事了吗?” 萧震身上的盔甲还没卸,萧颜进营帐的时候,他正跟几个副将参将说话。 萧颜走近了,看到桌子上摆着的正是青石嘴的地形图:“马场的马都没了,爹,是要开战了吗?” 萧震在军营,一贯是板着脸的:“你不在川平好好待着,跑这里问战事做什么,赶紧回去!” 萧颜没出去,反而越往前凑:“爹,真的有战事吗?跟谁打啊?在青石嘴打吗?” 萧震瞪了一眼副将,副将立马连拖带拽的把萧颜拉出营帐:“萧颜,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军营这几天比较忙,过阵子再邀请你来玩儿,乖。” 副将每每见了她,总是把她当成三岁小孩那样哄,惹的她心里很不高兴。 她已经长大很久啦! “不行,匡叔叔,你先告诉我到底什么事,不然我不会走的。” 当初要不是这个副将出主意,萧颜也不会这么顺利的来到川平,所以对他,萧颜是喜欢的。 这两年相处下来,即便副将常常会后悔自己当初多嘴,但也不妨碍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近。 副将摇头不答应:“这是军事机密,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问什么,赶紧回去挑马粪去。” “马都被你们弄到这儿来了,我还上哪挑马粪?正好,我不走了,反正马都在这,我留在这里挑马粪好了。” 萧颜抱着胳膊,仰着下巴,一副耍无赖的模样。 “你真不走?!” “不走。” “真的?” “真的!” 第284章 事出反常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副将先败下阵来:“好吧好吧,算我怕了你了,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传出去。” 萧颜赶紧支起耳朵:“我知道,你快说吧。” 副将看看前面不远处的营帐,压低了声音:“雅布赖最近有异动,他们这次的目标似乎是青石嘴,将军不日便要领兵青石嘴御敌。” “青石嘴?为什么是青石嘴?” “雅布赖今年遭遇大旱,水草不充盈,一个冬天不知道要饿死多少牛羊,所以他们便要攻城掳掠,以充实自己。” “那青石嘴不是危险了吗?” 副将瞥她:“就是说啊,战事已经这么紧急了,你还来捣乱。” 萧颜不死心的又问:“匡叔叔,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青石嘴啊?” 副将听了这话,看了萧颜一瞬,立刻冲着前面两个士兵高呼:“你们两个,立刻护送萧颜安全回到川平,不得有误。” 说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步履匆匆的回了营帐。 那模样,就好像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追他似的。 萧颜离开军营之后没有着急赶回去,反而是找了个地方睡了一晚,一觉到天亮,才起来回去。 少山和贵海这两天也忙坏了,一早就出门,直到天黑才回来。 萧颜偶尔上街,也发现了街上的人明显比往日多了许多。 打听下来,竟有许多都是从青石嘴过来的。 “少山,这几天城里的人还在一直增加吗?” “对啊,今年真是奇怪,就算青石嘴那边的商道没了,中间还有醉马滩可以走,但是他们都往这边来。” 尤其是听了少山带回来的话后,更让她觉得有些反常。 萧颜把地形图翻出来,距离雅布赖最近的其实并不是青石嘴,而是川平关。 只是从雅布赖到青石嘴的路更加方便,不像到川平似的,中间有一座当金山隔着。 可是如今所有的商旅都聚到了川平,雅布赖为什么还要去青石嘴呢? 萧颜不敢再多耽搁,赶紧去找了守城的将士,可是守城将士哪里会听一个小孩的话。 说了许久,结果还是无功而返。 军营那边更不用去,没有将军的命令,他们不会离开营地一步。 “少山,贵海,我有件事跟你们说。” 晚上吃完饭,萧颜把他们两个叫了出去,把自己想到的事告诉他们。 少山和贵海都不敢相信:“不会吧,可是这么高的山隔着,他们怎么过来呢?” “我也不敢确定我估计的对不对,但是之前的地震把河道都改了,当金山难保不会被震出一个山洞或者裂痕。” 少山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有想到,那次地震,就属当金山震得最很,只是那里无人居住,所以官府也没有仔细去看过。” 贵海作势就要起来:“那怎么办啊,咱们赶紧去告诉官府吧。” 萧颜摇头:“我去过了,他们不相信。” 少山拉了把贵海让他坐好:“这都是我们的猜测,官府怎么可能会信呢,老大,你想怎么做?” 萧颜看着他们两个,眼神透着坚定:“没有人相信我们,但是我们不能不管,我决定去当金山看看,万一雅布赖的人真正的目的是川平,也好及时传信回来,你们愿意跟我去吗?” 第285章 当金山 少山挺直了腰,拍拍胸膛:“老大,只要你一句话,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我和贵海都不带怕的!” “嗯!”贵海也跟着重重的点头。 三人敲定了主意,准备入夜就走,可是走之前,还要把这一大家子的安危解决好。 萧颜环顾四周,几间房子门窗俱齐,只勉强能遮风挡雨,而那一圈土围墙就如同虚设。 她本想把那些孩子都送到马场,可随后一想,万一雅布赖的人真的来了,马场定然不会被放过。 思来想去,最后她把目光放在了冬日里用来储存菜的地窖上。 他们人多,挖的地窖也比别人家的大上许多,孩子们都不大,都躲进去也藏得下。 萧颜绕到墙外查看一番,指着墙角的杂草堆说:“少山,你带着他们从地窖里挖一条洞出来,不用太大,一个人能爬出来的大小就可以了,这头用干草虚掩上。” 少山、贵海动作麻利,带着几个小的,赶在天黑之前把洞挖通了。 等到大家都睡了之后,萧颜把四个最大的女孩子叫了过来。 说大,她们的年纪也只比萧颜大一两岁而已,本来她们都是被人准备卖到烟花之地的,被萧颜见了,求着萧震把她们买了下来。 买下来之后才发现她们已经无处可去了,便留在了萧颜身边。 “动月、幸有,我们要出门几天,你们两个一定要把家里看好,知道吗?” 萧颜把少山这几日挣来得铜板都交给了她们。 幸有接过了铜板:“阿颜,你放心,我一定把他们都看好等你们平安回来。” 动月准备了很多干粮,仔细装好:“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一旦有危险,千万别逞强。” 萧颜又把暗香、移星喊了过来:“先生还会照常来,如果他们不听话,你们要把他们管好,城里有什么消息也要及时打听着,知道吗?” 移星上前说:“阿颜,不如我和暗香跟你们一起去吧,多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 萧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如果我们都走了,家里谁来保护!” 两人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做声,只说让她保护好自己。 动月、幸有、移星、暗香四个人关系很好,年龄相差无几,可性格却天差地别。 动月、幸有两人胆子小,喜静,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两人很勤快,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同时模样也是最出众的。 移星、暗香好动些,武功招式也是学的最好的,孩子们都怕她们,长得是明眸皓齿,却总爱冷着脸,有时萧颜对她们都有些打怵。 天蒙蒙亮的时候,萧颜他们就悄悄出了城,先去马场借了两匹马,便直奔当金山而去。 当金山光秃秃的、全是石头,不见一棵大树,山脚下倒是不知道从哪来的水流,在低洼处形成了小小的一汪池水。 少山指着池水:“老大,果然被你说对了,当金山一直无水无草,地震之后,如今竟然不仅有了水,还长了这么多草。” 萧颜盯着那些沿着水流而生的草,发觉有些不对劲:“恐怕我们这次真的来对了,你们仔细看看这些草。” 第286章 有迹象 “这草怎么了?不就是普通的野草吗?” 贵海蹲下身子薅了一把,拿在手里左右看看,没发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少山好像看到了什么,走到一处弯腰拔了一株拿在手上:“不久之前这里肯定有人来过。” 仔细看,原来这些草上都有明显的断裂痕迹,虽然新芽长高了很多,可之前断过的地方,已经有些干枯。 少山跟着萧颜在马场挑过粪,见过长在地上的草被马啃食过后是什么样的。 贵海把长枪抱的紧了些,紧张得左右看了看:“是雅布赖的人吗,他们会不会现在就在这里啊?” 萧颜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新长出来的草还没有被吃过的痕迹,我想他们应该还没来。” 少山不重不轻的给了贵海一拳:“怕什么,瞅你那怂样。” 贵海涨红了脸:“谁说我怕了,我、我只是担心被他们偷袭。” “如果真的是雅布赖的人来过这里,那么有一条贯穿当金山的路可能性就越大,不如我们分头找吧?” 萧颜心里其实是有些着急的,如果没有那条路,川平很大的可能是安全的,可万一真有那条路,早点发现或许能挽救很多人的性命。 少山指着前面:“贵海,你跟老大一起,你们走这边,我去那边。” 贵海扁扁嘴,有点不服气自己被小看了,但出门在外,他习惯听少山的话。 萧颜看看贵海,没有异议,跟少山约定了回来的时间便走了。 少山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贵海和萧颜不知道,他让他们一起走,更多的是想有人能保护萧颜。 即使萧颜的武功比他们俩加起来都好。 但,她是女孩子。 少山走了许久,散落的石块越来越多,山体上也出现了一些指缝宽的裂痕。 他本想继续往前走,可是差不多已经到了他们约定的时间,只好先返回去。 “你怎么才回来?” 少山回去的时候,萧颜和贵海已经回来了。 看见他,贵海跑上前,嘴里在责怪,可表现的却是很担心。 萧颜也好几次差点没忍住要去找他了,问道:“没事吧?” 少山下了马接过贵海手里的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我没事,你们呢,有发现吗?” 贵海忙把马背上绑着的东西解下来给少山看:“我们在前面发现了一个山洞,洞里有好多炸药。” 少山把水囊丢给他,急忙走过来看:“炸药?是雅布赖的人留下的吗?” 萧颜摇摇头:“不像,那洞口很隐蔽,里面存放的东西像是很久没有人动过,我怀疑是以前在这里开山的人留下的。” 少山略一想,说道:“你说的不是没有可能,以前要饭的时候听别人讲过,传说这里有一座金山,说不定有人信以为真,来挖过金子。” 萧颜让贵海把这些东西重新收好:“我们那边越走越平坦,地震的痕迹越往前走越少,你那边呢,回来这么晚,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不错,那边的乱石越来越多,山体上还有很多裂痕,虽然裂痕都不大,不过我想,继续往那边找,一定会有发现。” “好,事不宜迟,修整一下,尽快赶过去。” 贵海指着那两麻袋炸药:“这个咱们还带着吗?” 第287章 橙色的火光 萧颜往少山去过的那条路看了看:“带上吧,也许能用得上。” 那地方果然跟他们猜想的一样,越往里面走,乱石越多,渐渐地萧颜发现了一个问题。 少山同样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老大,这些石头不对劲。” 贵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登时紧绷了身子:“这些石头又怎么了?” 萧颜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许多,蹲下身在一个大石块旁边仔细看了一会儿。 “这些石头被人动过了,大块的石头早已经挪到了两旁,剩下在路中间的这些,一个人足以轻松挪开。” 少山点头:“不错,之前我来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没看到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一时没有想到。” 萧颜摸了一把背在身后的长剑:“这里风沙多,再多的痕迹十天半个月下来,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看来雅布赖已经筹谋很久了,小心点,他们极有可能在这里驻守。” 少山解下一袋草料倒在地上:“老大,在这样的路上骑马反而累赘,不如把马留在这里?” 萧颜没有反对:“也好。” 天已经黑透,山里除了呼呼的风声,什么也听不见,三人不敢言语,尽量把脚步放得很轻。 走了有大半个时辰,路窄了许多,但小石块却没有了,三人的动作也更加小心。 萧颜他们所处的地方似一个杯口的形状,三面环山,他们进来的那条路是唯一的出口。 “老大,你快看!” 少山突然指着前方,低喊了一声。 萧颜抬头望去,只见前面不远处赫然出现影影绰绰的橙色火光:“走,再往前看看。” 火光越来越大,依稀能听见人声,他们停了下来,不敢再往前。 看不见人,声音也听不清楚,萧颜不敢确定那边的人到底是谁:“你们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那边看看是什么情况。” 少山拉住她的胳膊:“老大,你们在这等着,我去。” 萧颜回头看他:“你觉得你的身手比我好吗?” 少山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不管是轻功还是武功,都远不及萧颜。 萧颜拨开胳膊上的手:“你们在这等着,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万一我被发现,我一个人逃比三个人容易的多。” 少山和贵海抿着嘴不做声。 萧颜耐心的又问了一遍:“你们叫我老大,现在就要听我的指挥!” 贵海轻轻撞了下少山的肩膀:“少山,我们就听老大的吧。” 逆着月光,少山看不清萧颜的脸,但他想象得到萧颜此刻的神情:“老大,一切小心。” 萧颜摸了一把背上的长剑,身形轻盈的往火光处奔去。 越往前走,她的心就跳的越重。 夜已经很深了,温度也降到了最低,但是她的手却浸满了汗水。 如果是雅布赖的人怎么办? 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如果... 声音已经越来越清楚了,连火光里的噼啪声也听得清清楚楚。 萧颜紧贴着山体躲在暗处,刚探头准备看一下情况,突然出来两个人,吓得她赶紧缩回去,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第288章 你害怕吗? 幸好萧颜躲避及时,没有被人发现,等他们转身的时候,萧颜才悄悄看了一眼。 只见那些人穿着明显的部落服饰,拿着大筐不停得来回抬石头,偶尔说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 大晚上他们要把这些石头抬到哪去? 萧颜急的头顶冒汗,可愣是不知道这群人到底搞什么名堂。 等了许久,出来抬石头的人终于慢慢少了许多,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肉香。 看来他们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说话声也渐渐听不清,萧颜这才敢轻轻走过去。 看着眼前的场景,她完全被震撼到了。 原本连成一体的山已经一分为二,地上的沟壑也被石头填得满满的,如今已经被修成了平地。 萧颜往前走了十几米远,看到两旁从山顶放下来的绳子,上面还绑着装石头的大筐。 她本想继续往前,却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来,转身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出去后也没多做停留,便回去把这边发现的状况告诉少山和贵海。 贵海听后,啧啧道:“一场地震把青石嘴的财路断了一半,反到给雅布赖帮了大忙。” 少山没时间理会这些:“老大,现在怎么办?” 萧颜在少山和贵海两人脸上来回看了两遍,最后目光落在少山身上:“少山,你骑.我的马,赶去青石嘴报信,天亮之前一定要赶到那里,雅布赖等不了多久了。” 少山有些不好的预感:“那你们呢?” “我们在这等着。” “不行,这太危险了,现在天黑不容易被他们发现,可是天亮了,万一被发现...” “少山,雅布赖已经在连夜赶工,石头都被运到了山上,我爹领兵去青石嘴的消息他们一定也知道,他们一定很快就会入侵,万一迟了,等他们掳掠了川平之后,到时他们再把石头从山顶扔下来,堵住这条路,那个时候想追也追不上了。” 贵海也催促道:“少山你就赶紧走吧。” “快走啊!” “走吧!” 最终,少山站起来,转身走了两步,又扭头看他们。 萧颜没说话,贵海摆摆手:“早点回来啊。” 少山重重的“嗯”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往来时的方向跑。 少山离开之后,贵海往萧颜旁边挪了挪:“老大,咱们现在干点什么呀?” “睡觉。” “睡觉?” “嗯。” 贵海还想问,见萧颜真的背靠着山眯上了眼睛。 还真睡啊,老大不愧是老大。 可是他丁点睡意也没有啊,这荒山野岭的不说,前面还有那么活生生、发现他们就会要他们命的人在呢,他哪睡得着啊! 闭了会儿眼,实在睡不着:“老大,雅布赖什么时候行动啊,万一他们动手了,咱们的士兵还没到怎么办?” 等了一会儿,萧颜没吱声。 贵海简直就是一个好奇宝宝,换了个姿势又问:“老大,他们把石头运到山上干什么,是为了封路还是为了砸咱们的?” “两者皆有。” 冷不丁的萧颜回了一句。 “嘿嘿,老大,我就知道你没睡着。” “你在这一直吵,我怎么睡。” “老大,睡不着就别睡了,反正我也睡不着,我问你一个问题啊,你害不害怕啊?” 第289章 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我才不怕呢,你忘了,我爹可是大将军,我堂堂大将军的女儿,会怕他们!” 贵海竖着大拇指:“是是是,老大就是厉害,就算不是大将军的女儿你也是最厉害的。” 他给的回应相当配合,甚至有些夸张,萧颜大约都是不信他这话的。 孰不知,贵海这些话是出自肺腑的真心:你想想,这鸟不拉屎的当金山,还有随时入侵的雅布赖,他要是萧颜,肯定不会来的。 贵海跟萧颜聊了一会儿,心里轻松了许多,也没有刚才那么紧张,困意渐渐上来。 萧颜此刻却丝毫睡意也没有了,刚才贵海的话提醒了她,青石嘴距离当今山,来回也要一天的时间。 按照她的计划,最快的骑兵中午才能来到当金山,可万一在这之前,雅布赖的人动手了怎么办? 仅凭她和贵海,如何挡住雅布赖? “哎呦。” 萧颜想的太入神,往后靠的时候,没留神太用力,不小心撞到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刚迷瞪着的贵海顿时惊醒,以为他们被人发现,睁开眼才发现原来是萧颜磕到了后脑勺,大喘了口气,从自己头底下拿了包东西出来:“这个给你垫头。” 萧颜把那包东西接过来,闻着味道有些不对劲:“你刚才一直拿这个当枕头呢?” “对啊,虽然不舒服,可总比石头软和些。” 萧颜几乎把大拇指戳到他脸上,你牛,拿开山的炸药包当枕头,我看你才是老大。 没过一会儿,耳旁就传来贵海均匀的呼吸声,萧颜抱着那包炸药仰头望着黑夜。 想的头也疼了,还是一无所获,炸药包里的臭味不停的在鼻尖游荡,弄得她心烦意乱。 正要把它丢出去,目光却不经意的落在了上面。 炸药? 萧颜顿时眼睛亮了起来,忙不迭的把贵海摇醒:“贵海醒醒,醒醒。” “啊,怎么了,怎么了,雅布赖的人来了吗?” 贵海抓着长枪腾得一下就要站起来,幸好萧颜及时拉住了他的胳膊:“雅布赖的人没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兴许能拦得住雅布赖一阵子!” “哦,”贵海长长的舒了口气,又是虚惊一场,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才问:“什么办法啊?” 萧颜眯着眼一笑:“贵海呀,这个办法,主要还得靠你啦。” 少山骑着马在黑夜当中一路狂奔,‘红红’仿佛知道他的心思似的,几乎不用抽打,狂甩马蹄,一人一马快速得消失在青石嘴的方向。 而萧颜和贵海的速度就慢了许多。 “贵海,你还撑得住吗?” 贵海喘着粗气:“我没事,还撑得住,不过这山这么高,咱们什么时候才爬的上去啊?” 没错,他们两个此刻正往山上爬,贵海的身上还绑着那一麻袋的炸.药包。 萧颜已经探完了路,这会儿正一点点的往下挪,靠近还在下面的贵海:“爬过这一段,上面就平坦多了。” 贵海抬头看了她一眼,忙说:“老大你别下来了,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只见他咬着牙,蹭蹭蹭的往上爬,萧颜见状,便停在原地等他:“贵海,以前没发现,原来你的力气这么大。” 贵海停下来喘息的功夫,嘿嘿笑了两声:“我以前也不知道我的力气大,后来还是跟了老大,每日都能吃饱饭,力气就慢慢大了起来。” 萧颜夸他力气大,可一点不带虚假的。 第290章 用的都是刀背 那满满一袋的炸药,个个都扎得结结实实,少说也得有二百斤重,贵海顶多十三四岁,就能背起这么重的东西,已然超出普通人许多了。 如果这次他们都能安然无恙的回去,以贵海和少山的能力,兴许会有更好的去处。 他们爬上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泛蓝,雅布赖的人也终于停止了往山顶运石头,山顶上的人撤下去不少,留在山上的约莫还有二三十人。 萧颜和贵海离那些人的距离也只有四五十米远,两人躲在凸起的石头后面,趴在地上不敢随意乱动。 贵海盯着前面的人,压低声音说:“老大,这些炸药就是炸他们的吗?” 萧颜摇头:“杀鸡焉用牛刀,炸药有更重要的用处,你先睡会,把力气养回来。” 贵海的确累狠了,头一歪就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萧颜还在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眼里布满了血丝。 “老大,有情况吗?” “嗯,雅布赖的骑兵已经来了,只不过人数并不多,看样子他们似乎不着急去川平城。” “太好了,说不定还能赶得上萧将军来这里,这样咱们就不会有危险了。” “但愿吧。” 萧颜话音刚落,远处便出现了一个黑点,渐渐地,那个黑点越来越大:“不好,雅布赖的大部队来了!” 贵海下意识的抬头往那边看,不料,恰好被一个雅布赖的人转身时,看个正着。 萧颜只听那个人冲着这边高喊一声,便知道他们躲不下去了。 “呲!” 萧颜抽出长剑从石头后猛然窜出,利用轻功,眨眼间便飞到了那群雅布赖的人身边。 贵海在后面看呆了眼睛,他见过萧颜的轻功,但这次他看到的跟以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不过他也只在那一瞬间失了神,就立刻冲了出去。 远处的黑影快速的往这边移动,马蹄踏过之后升起一条长长的尘雾。 萧颜趁乱往那黑影看了一眼,心下沉了几分,等那些人到了,恐怕便是他们越过这道山路的时间也到了。 可是距离曦朝大军抵达的时间还有很长... 萧颜虽说习武多年,可真正拿起武器面对这么多的敌人还是第一次,章法不由得乱了许多。 贵海那边更是比之差了许多,全凭一腔热血在奋力挣扎。 好在那些雅布赖人看他们是小孩,一时也没有尽全力拼杀。 不一会儿,两人被围在了中间,贵海抱着一块石头喘着粗气,不止是因为累,更多的是因为害怕。 萧颜却不似刚才,反而越战越有了方法和主意,唯一令她掣肘的是,她交战时每每用的都是刀背。 她在梦里不止一次想象过自己上阵杀敌的场景,可是当她的剑刃真的要划破人的身体的时候,紧握着剑的手会不由自主的发抖。 围着他们的人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个个脸上都是带着笑,甚至都没给山下的人报信。 可见这些人果真没有把他们俩放在眼里。 萧颜也知耽误不得,深吸了口气,大喊一声:“上!” 贵海此时顾不上害怕,随着萧颜话音落下,怀中抱着的石头便朝着那些人用力扔了出去。 第291章 局势转变 萧颜挥动着分云剑,却始终不敢以剑刃伤人,她深知分云剑的威力,一旦见血,那人势必不死也会重伤。 突然雅布赖的人中有人喊了一声,瞬间那些人一改之前的模样,不再嬉笑着,手中的动作个个都带着死手。 “啊!” 贵海刚要抱起一块石头,没留神胳膊被划了一刀,鲜血隔着厚厚的棉衣透出来。 “贵海你怎么样?唔!” 萧颜扭头看他时,一时分了心,握剑的手偏了几分,被雅布赖的人用刀尖刺到了左肩,所幸反应及时连忙往后退去。 贵海看见了,大喊了一声:“老大!” 萧颜见他依旧声音气力十足,便没有回应他,专心面对眼前的危险。 贵海见状,搬起脚边的大石头,又是一声大呼:“啊,我砸死你们这群狗东西!” ‘砰’的一声巨响,石头飞了出去,只听被砸中的那人闷哼一声,等到人躺倒地上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气息。 不过转眼之间,局势就发生了变化。 萧颜快速舞动手里的长剑,腿上利用了轻功上下翻飞,不过几招,眼前就倒下了七八个人。 贵海也使足了全力,手中的石头专往人多的地方扔,不一会儿便有三四个人倒在了他的石头下。 雅布赖的人见状不妙,再没有一个人敢轻视眼前这两个毛头小子。 “贵海,速战速决!” 萧颜话音刚落,哪料雅布赖的人此刻吹响了手中的牛角,顿时山下动静大了起来。 贵海胳膊上的伤口数次在搬石头时被蹭到,鲜红的血已经湿透棉衣。 而萧颜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方才虽然躲避及时,但肩头仍被刺了足有一寸,每一次挥动手中的剑,伤口都被撕裂的疼。 不过幸好伤的是左肩,如果是右肩的话,这会儿说不定她已经成了雅布赖人的刀下亡魂了。 山下的人已经有往上爬的声响,萧颜咬紧牙关借助分云剑的锋利杀进人群当中。 剑锋所到之处,刀刀见血。 然而贵海那边的状况比萧颜更为艰难些,他一直没感觉胳膊上的伤口有多疼,可是血却源源不断的往外流,如今连半截衣袖也湿透了。 弯腰去搬石头时,猛地站起来差点没站稳,手里的石头也因无力重新砸在了地上。 雅布赖的人看他这样,邻近的几人纷纷向他攻来。 萧颜连忙飞身过去抬剑阻挡,三四把刀同是落在了她的剑刃之上,因力气太大,一条腿被压得跪在地上。 贵海惊恐的看着这一幕,但听‘咔嚓’几声,那几人手里的刀便断成了两截。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萧颜手起剑落,瞬间解决了那几人。 那几人躺在地上的时候依然大睁着眼睛,仿佛还不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山壁往上爬的声音越来越近,山上还有七八个人。 “贵海,你还有力气吗,能把那些石头推下去吗?” 贵海没想那么多,听到萧颜的问话,习惯性的回答:“能!” 萧颜听见他的回话,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提剑向那几人冲去,必须要在山壁上的那些人爬上来之前解决这些人。 贵海甩了甩有些发昏的头,本来准备摸受伤的那只胳膊,却半道转了方向摸向了怀里。 第292章 磨到了骨头 等再伸出来时,手中多了一大块牛肉干,这是他们来时带的,他一直没舍得吃。 看了眼山壁上的人,大口的把牛肉干塞进了嘴里,也没细嚼,三两口便把那牛肉送入腹中。 “老大,我把这些人一个个的都砸下去!” 说罢,贵海来到山崖边,把雅布赖人准备用来袭击大曦军队的石头砸向了正向爬的雅布赖人身上。 有些石头还几个摞在一起,他就直接把几个一起往山下推。 一时之间,山下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远处的黑点已经越来越大,轰轰的马蹄声隐隐约约已经能听得见。 剩下几人武功比之前的高了一些,也更谨慎许多,几人配合的也更加默契,萧颜多次强攻,不过才伤了两人。 贵海一直在她的背后,为防贵海被他们袭击,她一直紧守两侧,不让一个人突围过去。 不知道那几人说了什么,突然一齐向她冲来。 萧颜接下几招,却不料突然被伸出来的铁链子缠住了脚踝。 “嘶!” 一阵刺痛传来,萧颜低头看了一眼,原来那铁链上嵌满了尖锐的铁钉。 此刻那铁钉已经深深地扎进了她的肉里。 贵海只顾着对付山下的人,丝毫不知萧颜发生了什么。 铁链那头被人用力一拉,萧颜一乐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等她堪堪站稳,另几个人趁机直挥大刀而来,萧颜仿佛已经听见了刀划破风的声音。 她眼神一暗,凌空跃起,抬腿之际分云剑便向那铁链砍去。 刹那间,铁链与剑对撞,擦出了刺眼的火花,铁链也应声而断。 不等铁链落下,萧颜用力向上翻挑,铁链便向那雅布赖人飞去。 几声惨叫响起,铁链已经深深的扎在了他们身上。 这一刻,萧颜战斗的信念完全被激发出来,紧紧抿着双唇,将那最后几个人一一斩杀。 她身上的粗布灰色棉衣沾上了许多血迹,有她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山顶上的人彻底没了气息,她却不敢有任何松懈,刚抬脚欲往山边走,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 方才那铁链甩来时用了十足的力气,上面的铁钉扎的极深,而脚踝处又是肉少的地方,刚抬脚的时候,她仿佛能感觉到那铁钉擦着她的骨头。 远处的黑点已经变得很大,吹号的声音也约莫听得见。 萧颜弯下腰,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印,把缠在脚踝处的铁链硬生生拔了出来。 额上的冷汗豆大的往下滴,只鼻子闷哼了两声,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声音。 山下的人被成片的砸伤,可人还是不断的往上爬,萧颜怔怔的看了几眼,拖着不断渗血的腿,把那袋炸药拖了过来。 她记得在下面看时,有一块凸出的巨大石头挡在头顶。 如果把那块巨石炸下来,便能把这条山道堵得结结实实,即便他们清理,至少也得几个时辰。 “老大,怎么办,他们人太多了,分散开往山上爬,石头扔不过来了!” 萧颜回身看他:“贵海,再撑一会儿。” 说完把几包捆好的炸药绑在身上,从裂开的位置飞身到了山的另一边。 第293章 裂缝 萧颜在山的另一边看着贵海拼尽全力和雅布赖的人奋战,心里被揪得有些疼。 因为她还有一句话没有告诉他,即便他们把山道堵上,即便雅布赖的人过不去了,可是曦朝大军还没有来。 这也意味着,他们两个也许跑不掉了... 贵海机械的把一块块石头扔下去,不经意抬头看了眼萧颜,见她正看着自己。 正待问她怎么了,只见萧颜冲他扯了扯嘴角,贵海不懂,却也回了她一个笑。 之前的大地震的确令山体上出现很多细小的裂痕,可是偏偏那块凸出的山头上没有见到一条缝隙。 萧颜来来回回走了多遍,深秋的季节,竟也热了一头汗。 贵海的手掌已经满是鲜血,可是他丝毫没有觉得疼,因为他的胳膊早已经麻木,然而他一刻也不敢停下来。 他知道,如果一旦停下来,他可能再也起不来了。 大片的黑影已经很近了,连他们那个部落独有的呼喊声也能清晰的传入耳中。 萧颜没有抬头再看,汗珠从脸颊滑落,每走一步,脚踝处便是钻心的疼,鞋子里的黏腻也越来越重。 那边,贵海终于撑不住了,抱起一块石头的时候,脚下一软跪在了地上。 连说话的力气几乎也用光了,喃喃的对着那头还在弯腰寻找裂缝的萧颜喊了一声:“老大~” 可是声音太小,风一吹就散了… 萧颜紧闭着双唇,越来越重的喘息声诉说着她心里的焦急,又搜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走到了边缘处,看着越来越近的雅布赖人,无力的靠在一处石头上。 岂料这块山石突然微微晃动了几下! 萧颜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原来这块山石下面压了东西站的并不稳,稍微一推就会晃动,从晃动的缝隙能看到下面有一条一掌宽的裂痕,只不过这裂痕很短,只有三四尺左右,完全被块石头压在了下面。 萧颜赶紧把身上的炸药拿了下来,一股脑全塞了进去,只留了一根引线伸出来。 开山的炸药引线留的很长,足有十几米,弄好了之后,她捡了一个小石块,喊了一声:“贵海,快,趴下捂住耳朵。” 贵海软软的抬起胳膊把手放在耳朵上,便见萧颜提剑抬手,用力在那块石头上砍了一剑。 顿时擦出的火花落在了引线上,细细的引线冒着刺眼的光快速的向炸药包燃去。 萧颜转身往后跑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捂着耳朵趴在了地上。 片刻之后,轰隆隆的倒塌声音响起,之前还压在裂缝上的石头瞬间飞了出去,原本只有三四尺的裂缝肉眼可见的开裂。 凸出的那块巨石终于因为裂缝太大,承受不了它的重量落在了山道。 浓烟伴随着惨叫声腾空而起,萧颜只觉喉头一甜,吐出了一口鲜血,顿时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口腔。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裂了,在地上静静的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然而贵海还趴在地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贵海,贵海,醒醒,贵海!” 第294章 震昏了 萧颜心里一紧,强撑着疼痛,飞身来到贵海身边,可是连叫了好几声,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她刚把手探到他鼻下,就在此时,终于有几个雅布赖的人爬了上来,红着眼杀了过来。 其余的雅布赖人也顾不得往上爬,纷纷回去救那些被压在巨石下的人。 可是萧颜的力气几乎用光了,如今连拿剑的手也止不住的发抖。 上来的人看武功招式只是普通的士兵,一味的用蛮力攻击,萧颜被逼的连连后退抵挡,手臂被震的发麻。 如果不是这把分云剑,这会儿,想必她已经死了吧? 那些人嘴里还在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萧颜虽说听不懂什么意思,可看他们的表情也能猜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那些人手持断刀,一时不敢轻易上前。 怎料被他们看见了萧颜嘴角残留的血迹,又看了眼她始终护在身后的贵海,几人说了几句话,便又重新向萧颜进攻。 这一次他们没有只对付萧颜一个人,反而是分出去了两个人朝着贵海过去。 萧颜大急,方才她探了贵海的鼻息,知道贵海只是被震昏了过去。 她不能让他们接近贵海! 但是现在她前后左右都站着雅布赖的人,一旦有一方动手,贵海势必暴.露在另一个人的刀剑之下。 突然动手向腰间摸了一把,没有任何犹豫甩向了前面的两个人。 萧颜甩出去的,正是她随身带着的飞镖,可是因着力气不够,没有打到要害。 不过这也给她争取了一些时间,趁着中飞镖的两人躲闪之际,她立刻举剑向后方的两人刺去。 后方的两人放佛早有防备,连忙伸出断刀接招,可萧颜这次是下了死手,怎会容他们还手! 一人倒地之后,只见萧颜高高跃起,落在了另一人的身后,伸出了长剑快速的划过。 眼见又有两人倒下,前面那两人也不管地上的贵海了,嘴里喊着奔着萧颜过来了。 很明显那两人的愤怒已经达到顶点,力气也是出奇的大,萧颜只挡了几招,就彻底用完了力气。 一声兵刃相接的刺耳声,分云剑落在了地上。 那两人仿佛看到了胜利一般,高举着断刀向萧颜劈过来。 “趴下!”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呐喊,萧颜没有回头,应声往地上倒去。 雅布赖的人不懂是什么意思,等到反应过来,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已经到了眼前。 “老大,你没事吧?” 贵海脚步虚浮的走过去把萧颜扶起来。 原来他在萧颜的剑被打落时正好睁开了眼睛,然而看到的一幕却让他全身血液停止了流动,脑袋亦是一片空白。 就连搬起石头扔过去也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萧颜被扶起来的时候,忍不住又咳了两声,虽不在吐血了,但却疼的直不起腰。 贵海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扶着萧颜走到了一块石头后面坐下。 两人如今已是狼狈不堪,身上布满了血迹,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雅布赖的骑兵也到了。 萧颜实在睁不开眼,终是说出了那句残忍的话:“贵海,对不起,我们可能真的要死了。” 贵海也闭着眼睛,对于萧颜的话没有丝毫惊慌:“老大,你别怕,咱俩作伴,咱们能同年同月同日死,少山不知道怎么羡慕我呢。” 耳畔,又传来雅布赖的人在不断的往山上爬的声音... 第295章 白天的流星 萧颜在昏昏沉沉当中,听见头顶有利器划过的声响,抬了抬眼皮:“贵海你看,原来白天也有流星呢,可惜这流星是黑色的,没有晚上的好看。” 贵海没睁眼,他不爱看星星,以前露宿街头的时候他看的太多了。 ......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颜总感觉有人在耳边不厌其烦的叫她的名字,可是眼皮好似有千斤重,她费了好大的力气还是睁不开。 算了,接着睡吧。 然而,耳边的声音不仅没有停,反倒还动上手了,不停的往她脸上拍。 这可把梦里的萧颜气坏了,谁的狗爪子,敢打老子的脸? 她想动,却感觉四肢像灌了铅似的,使了好大的劲都抬不起来。 那跟苍蝇一样烦人的声音还在不停的在她耳边嗡嗡叫唤,她正要张嘴骂人,感觉身子一轻,被人捏住了嘴巴,随后便是又苦又酸又涩又难闻的液体灌进了嘴里。 这是哪个混账不要命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给她灌药? 不对啊,她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吧? 咦,贵海怎么不见了? 哦,刚才喝的不会是孟婆汤吧? “嗷!” 她在梦里正四处找奈何桥在哪呢,突然人中剧痛了一下,疼的她嗷一嗓子叫了出来,这一下眼睛也睁开了。 “谁扎我?投胎也不让人安生!” 睁开眼还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就吼了出来。 一声轻笑,才听那人说:“颜妹妹啊,你这么凶,阎王怕是不敢收你啊。” 嗯?这谁说话,声儿还挺好听。 萧颜眼睛虽然睁开了,可神还没有回来。 等她慢慢回了神,突然看见眼前有一张大脸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说时迟那时快,立刻伸了拳头:“嘿,妖怪!打死你!” 这一打,扯动了左肩的伤口,人也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怔怔的把眼前的人看了一遍,似是自言自语似是询问:“我没死?” “没死,活得好好的,”话音一落,萧震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爹?” “用不着惊讶,是你爹我,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疼?” 萧震的语气硬生生的,可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萧颜抬了抬胳膊,觉得全身都疼,看了眼周围,像是想起来什么:“啊,爹,贵海呢?他还活着吗?” “老大,我还活着。” 贵海不知从哪边冒了出来,看着精神还不错,只是眼圈红的像被烟熏过似的。 “贵海,你没事吧?” 看着和自己一起劫后余生的伙伴,萧颜心里说不出的喜悦,甚至有点不敢相信。 贵海胳膊上包着厚厚的棉布,还用了一根绳吊在了脖子上:“老大,我没事,就是失血过多,大夫说多吃点好的很快就会复原了。” “哼,还有心情关心别人怎么样,你先看看你自己吧,满身的外伤不说,竟还受了内伤!” 萧震表面上看很生气,可没人知道他内心的害怕。 昨日他赶到当金山的时候,看到她和贵海满身是血的倚在石头上,他差点就没了心跳。 一直到现在,他一直守在萧颜床边,一眼都没有合,直到大夫说无性命之忧,一直揪着的心才稍稍松了一点。 第296章 兄长? “嘿嘿,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萧颜傻乐了两声,这才注意到旁边披着披风半仰着头,侧身对着她的人:“哎,你是谁啊?” 那人又仰了一会儿头,手里好似还拿了东西往脸上擦,然后才回头:“颜妹妹,许久未见,即便因伤在床,行动却依旧是这么雷厉风行啊。” 萧颜看到那人,愣神了片刻,连他话里的揶揄也没有在意:“南荣汲清?你怎么在这里?” 没错,那人正是高中状元出来游历的南荣汲清。 刚才萧颜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而他又躲避不及,好在她刚醒用力不大,只出了一点血。 说话声音还有些瓮声瓮气,鼻下带着浅浅的红色,脸上却始终挂着浅笑:“常听人说大漠风光壮丽肃穆,如今正好得了空,便前来看看。” 萧颜上下打量着他,颇有些好言相劝的意味在里面:“大漠风光的确很好,不过这儿不适合你,这里的风沙很大,你这细皮嫩肉的,估计不禁吹,真的!” 听见她这话的人,无一例外都认为萧颜这是在讽刺南荣汲清,包括南荣汲清本人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却没人知道,萧颜这话,说的相当真心。 南荣汲清却没有丝毫生气与尴尬,毕竟自己从小到大也没被萧颜看上过几回:“无妨,来时我便备好了披风遮挡风沙。” 萧震适时插话:“颜儿,这次要不是汲清,你这条小命恐怕就不保了,还不赶紧道谢。” 萧颜还没说话,南荣汲清先开了口:“萧叔叔不必客气,我也是碰巧了。” 萧颜却是摸不着头脑:“爹,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他救了我?” “先躺下吧。” 萧震摸了下萧颜的额头,又给她垫上了软枕,才说:“我到青石嘴的时候恰好遇到汲清,一番分析下来,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便立刻赶来当金山,谁料半路就遇到了少山,我们赶到的时候,正是你炸山的时候。” 萧颜回想了一下:“那我昏倒之前看到的黑色的流星是怎么回事?” “什么黑色的流星,那是为了影响雅布赖的注意力放的弓箭,当时我军皆在山下,只能用这个办法拖延救你们的时间。” 萧颜听罢,看向南荣汲清:“这么说来,我能活下来,还真有你一份功劳,多谢,哎呦!好疼!” 说着,她起身抱拳,只是这一动作又牵动到了她的伤口。 南荣汲清忙扶她重新躺回去:“颜妹妹不用如此客气,身为兄长,这都是应该做的。” 萧震眼睛一转:不妙啊,兄长是什么意思? 萧颜这边刚躺下,突然瞟到了站在远处的少山和贵海,又坐了起来:“爹,我有事跟你说。” 萧震把她按下去:“有什么事你躺着说就好了,别忘了你还有伤在身。” “爹,你把少山和贵海招进军营吧!” 萧颜说的极认真,那边的少山和贵海听到这句话,同时抬起了头齐齐看向她。 萧震转头看向他们,眼里露出赞赏之意:“我也正有此意,有能之士不入军营,当真可惜,你们两个愿意吗?” 少山和贵海看看萧颜,又对视一眼,随后说:“我们听老大的。” 第297章 局外人 “哈哈,太好了。”萧颜又要起身,被萧震一个眼神按了回去,“爹,既然你把他们俩都招了,我比他们还厉害,不如顺便把我也招了吧!” “胡闹!” 萧震没有任何考虑,拒绝的干脆彻底,因为她不愿回京城,自己不知道落了她娘多少埋怨,这要是让她参军,她娘不得马上杀过来! 更何况,没看见你未来夫婿都自称兄长了吗? 萧颜这下子也躺不住了:“为什么呀爹?当金山一役我也算是立了功啊。” “当金山你的确有功,该你的赏赐不点也不会少,可是参军,门儿都没有。” 老子还等着你在这里玩够了把你送回去呢,让你参军?你娘怕是得把我除户啊。 看这父女俩的架势,大有要吵起来的趋势,一屋子没人敢说话。 南荣汲清便只好劝道:“萧叔叔别动怒,颜妹妹,如今你身体还没好,参军的事不如日后再说,先把身体调养好才是主要的。” 南荣汲清没说话,萧颜还没想起来他,他这一说话,倒是提醒了她:“汲清哥哥,你快跟我爹说说,像我这样的人才,是不是应该赶紧招进军营。” 萧震也跟着说:“汲清你说,她应该参军还是应该回京城?”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以后要进你们南荣家的门,你要是劝不住,可怪不得我了。 南荣汲清本想解围,却没想到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了:“参军之事,可大可小,自古以来并非没有女兵...” 没等他话说完,萧颜冲着萧震一摊手:“爹,你看,汲清哥哥都说我可以参军。” 萧震正要瞪眼过去,南荣汲清适时开口:“颜妹妹,大曦并无律法女子不可参军,不过女子参军流程较为严格,须得父母兄弟同意方可。” 这下换萧震摊手了:“你看看,别说我了,你觉得你娘能同意吗?” 萧颜气南荣汲清说这后半句干什么,正要一个犀利眼扫过去,哪料南荣汲清又说话了。 “大曦军队一直以选优选能为准,以颜妹妹在当金山的表现,倒也具备入伍之能,不过萧叔叔从戎数十年,对此事有所疑虑,自然有他的道理,这件事你们还是好生商量一下,局外人无法多做干预。” 等他说完,萧震、萧颜齐齐把目光放到他身上。 萧震:局外人?完犊子了,看来真是不想认这门亲了,夫人啊,这不怪我吧! 他的眼神好似还含蓄了些,毕竟不是自己亲儿子,不能嫌弃的太过明显:这弯弯绕绕的说了一大堆,说啥呢?能还是不能啊? 萧颜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心里怎么想的,脸上就怎么表现出来了:这说了什么一大堆没用的屁话?能还是不能啊? 对于他们俩的反应,南荣汲清仿佛早有预料,所以也没在意什么。 令萧颜没想到的是,少山竟站了出来:“萧将军,如果老大不能参军,那我和贵海也不去了。” 贵海对萧震一向有怕又敬,此刻也鼓着勇气:“没、没错,萧将军,我、我们不想和老大分开。” 萧震冷眼喝到:“你们威胁我?” 少山垂头没有说话,他的反应印证了萧震的问话。 贵海连连摇头:“不、不是的,我们...” 他还要说什么,恰好看见萧颜不停的给他使眼色,便停了说话。 第298章 老人家 萧震倒也没有任何犹豫:“既然你们志不在从戎,本将军自不会留你们。” 少山没抬头,可是垂在两侧的手不由得握得紧紧的。 萧颜也憋着劲没有退让,刚刚她明明看到了萧震眼中划过一丝不舍,他是惜才之人。 萧震说完,又把大夫叫了进来,嘱咐了一番之后,便离开了。 昨日一战,军营还有许多事需要处理,边关布防也要安排一番。 待他走后,萧颜出言安抚:“少山、贵海,你们放心,我爹不会舍得你们的,这个办法能帮我入伍自是最好,如果实在不行,我会跟爹说还让你们入他麾下。” 少山这才抬头:“老大,参不参军对于我和贵海来说并不重要。” 贵海也连声附和:“就是,反正我也没想过当兵,跟着老大照样能干大事,嘿嘿,是吧老大?” 萧颜不满他俩的态度:“男儿当自强,入伍报效国家才不会浪费老天爷给你们的本事,今天只是为了逼我爹一把,以后就算我爹还是不同意,到时候你们该入伍的还得乖乖的去,否则我可是会发火的。” 南荣汲清来到川平的时候,见到了萧颜小院里的孩子,惊讶了不少。 她能在这里恣意的生活在他的预料当中,然而另他没想到的是,她本身就是一个孩子,竟有心给这么多孩子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她在当金山的惨状他没有亲眼看见,但从那名叫贵海的男孩嘴里也了解了大概。 不得不说,如今这个妹妹比起他这个哥哥要强上许多啊。 贵海连忙说:“虽然不知道参军有什么用,不过我们肯定是老大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是吧少山?” 少山看了看萧颜,轻轻点点头。 萧颜这才满意的挥挥手:“行了,你们回去吧,我得赶紧把伤养好才行啊。” 等到少山和贵海离开,南荣汲清还在屋子里没走。 萧颜歪头瞅他:“汲清哥,你还有事吗?”没事赶紧走吧,伤口疼得紧呢。 南荣汲清像是没听懂萧颜撵人的意思似的,关切道:“可是身上的伤口又疼了?” 萧颜忍着疼,神态看上去甚是轻松:“呵,这点小伤,不值一提。” 南荣汲清闻言也不拆穿她,他此行如果没见到她也就罢了,如今见到了,他便有两件事告知。 “来时婶婶多次嘱托,让我见到你一定要你写一封回去,他们对你很是牵念。” 一提到家里,萧颜的脸色顿时暗淡下来:“哦,有时间我会写的,对了,我受伤的事,你回去千万不要提起,否则又要没完没了的来信让我回去了。” “嗯,我知道了,还有就是,我出城时碰巧遇见了凌师父,他着我把这几本武学典籍交给你,让你好好练习,别荒废了,还有一句话是别给他丢人,万一打输了,千万别说是他的徒弟。” 萧颜欢喜的把那几本武学典籍接过来,神情略有得意:“我可是师父唯一的关门弟子,我还能给他丢人嘛,你帮我回去告诉我师父一下,我大战雅布赖人的勇猛无敌,让他老人家骄傲骄傲。” 听到那句唯一的关门弟子时,南荣汲清的眼神微微的闪了一下,不过也是一瞬即逝,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老人家? 不知道正值壮年的凌止渊被自己的爱徒称为老人家,会是什么心情呢? 院子里,贵海往屋里指了指:“那个人是谁啊?” 第299章 区区两个兵 少山脸上的表情微滞,径直往前走着:“听说是京城来的。” 贵海哦了一声:“他看起来好像跟老大挺熟的,他们什么关系啊?” “他们什么关系跟你有关系吗?你赶紧回房躺着养伤去吧。” 贵海一头雾水,不就是问问嘛,他怎么回事,这么不耐烦? “不过这小子长得还真是不赖,以前见过府城大老爷家的公子,只觉得贵气无比,如今想想跟这人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是吧少山?” 贵海自打看见南荣汲清开始,就一直对他好奇,可是又没胆子去跟他说话。 像那样的人,感觉自己多看人家一眼,便如同亵渎一般。 少山没搭理他,不过他也没在意,自顾说着:“人都说长相俊美的男人举手投足之间总会有些许脂粉气,可这人丝毫脂粉气不见不说,反倒是就算他只坐在那不说话,都让人不敢忽视,明明是文弱书生的模样,我愣是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普通人没有的凌厉,你说奇不奇怪?” 少山斜眼瞥他,凉凉道:“我看你是疯了。” “这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好奇嘛!” “好奇是吗?” 少山终于转头,不耐烦的盯着贵海,语气略有烦躁的说:“好,那我就告诉你,那人叫南荣汲清,出身曦朝第一世家,年仅十五岁的新科状元,未来的帝旁权臣,还有,他和老大有皇上亲口御赐的婚约!” 说完,少山又瞪了贵海一眼,扭头走出了院门。 贵海半张着嘴,还没消化完刚刚听到的消息,对少山的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更摸不着头脑。 他咋了这是? 军营临时驻扎在川平城外,萧震刚到军营,副将匡飞雄见了他赶紧跑过:“将军,萧小姐伤势怎么样了?” “已无大碍。” 萧震直奔营帐,此时他心里正烦着呢,好不容易碰到两个当兵的好苗子,不成想竟是个胸无大志的。 匡飞雄见状,忙跟进去:“将军不要太过忧心,末将已经传信去最近的庆阳府寻访名医,不日就会来川平,一定会让萧小姐恢复的跟以前一样。” 萧震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拿起桌案上的军函看起来。 匡飞雄站了一会儿,不见离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萧震不禁抬头问他:“还有事吗?”没事就赶紧消失,没看见本将军正烦着呢吗? 匡飞雄这才干笑了两声,期期艾艾的说:“将军,末将就是想问问,咱们刚招进来的那两个兵,将军准备怎么安置他们?” 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萧震皱眉:“不用安置了,他们不来了。” “啊!什么?不来了?为什么?” 匡飞雄的反应相当大,这两个兵他可是一见到就相中了。 萧震把军函放下:“怎么?区区两个兵而已,不来就不来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区区两个兵? 贵海天生神力,当他知道,他在当金山见到那满满山道里堆的石头是他一块块扔下去的时候,要不是看在他还是个毛头小子,他简直想膜拜他了。 还有少山,有勇有谋,胆识过人,临危不乱,天生的将才人选,假以时日好好磨练,大曦必定再添一员猛将。 难道这样,还只能算是区区两个兵吗? 第300章 将计就计 不行,这两个区区小兵,不能轻易放弃。 匡飞雄不死心的问道:“将军,他们为何不愿意入伍了,先前不是已经答应的好好的吗?” 萧震实在说不出口那两个没出息的东西,是因为自己女儿放弃入伍:“人各有志。” 匡飞雄挠挠头:“不对啊,昨日跟他们说的时候,他们还满脸的兴奋,这才过了一晚,就变了吗?” 这志向换的也太快了吧? “将军,那他们现在的志向是什么?” 萧震冷哼的一声,没搭理他,一想到少山和贵海以此来要挟自己让萧颜参军,他就忍不住生出一团火。 幸好他们还不是他的兵,否则早就被拖下去杖两百军棍了。 匡飞雄没懂这声‘哼’是什么意思,只好在问:“将军,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末将亲自去问问他们吧?” “不用了,难道我问的还不如你问的清楚!”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末将是想看看此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不必了,他们志不在此,本将军麾下亦不要目光短浅之辈。” 即便萧震说的如此绝对,可匡飞雄还是不死心:“将军,末将斗胆问一句,他们俩究竟是因为什么不愿意入伍?如果真如将军所说,他们俩当真胸无大志、目光短浅,那末将也就不强求了。” 萧震也被缠的有些烦了,他这个副将就是个死脑筋,啥事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 罢了,不告诉他,恐怕自己也安生不了,于是他便把他们俩的话告诉了匡飞雄: “你听听他们说的什么话,如今他们也是十几岁的大小伙子,到了建功立业的时候了,非得跟在颜儿后面转?你说他们能有什么出息?” 匡飞雄沉思片刻,想法却与萧震相反:“将军,请恕末将直言,他们俩如此表现,将军应该觉得高兴才是。” 萧震圆目直视他。 匡飞雄被瞪的一颤,忙把自己所想一一告知:“他们没遇到萧小姐之前,不过是两个无父无母在街边乞讨存活的孤儿,可想而知,如果不是萧小姐,没人会发现他们的天赋之能,最后不过是碌碌无为了此一生。” 萧震仿佛也有触动,这句话碰到了他没想过的那一方面。 匡飞雄略一停顿,接着又说:“他们深知,如果不是萧小姐,就不会有今天的他们,为了萧小姐,他们放弃更好的前程,这恰恰是忠心的表现,当金山一役凶险万分,可是他们依然紧跟萧小姐,所以,依末将看,他们因为萧小姐拒绝入伍并非是坏事,反而是一件好事。” 萧震的神情松动了一些:“好事?如今他们忠心的不愿入伍了,你还说这是一件好事?” 匡飞雄眼睛一转:“末将有办法让他们乖乖的来当兵。” 萧震打量了他一下:“什么办法?” “他们以萧小姐入伍要挟,咱们不如将计就计,让萧小姐也参军。” 萧震刚转了晴天的脸,一下子又阴了下去,这他奶奶的也算办法? 匡飞雄知道萧震误会他的意思了,忙说:“咱们先同意让萧小姐入伍,等把那俩小子哄进来,都是小孩,入了军营还不是随我们处置嘛!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把萧小姐退了不就成了。” 萧震被气笑了,笑他大言不惭:“随便找个理由?颜儿自小跟我出入军营,想把她随便赶出军营?难!” 第301章 急在心里 堂堂一个副将军,此时竟笑的有些猥琐:“将军,末将都已经想好了,萧小姐当一个普通的士兵完全够格,所以,咱们就给萧小姐安排一个不普通的兵种。” “哪个不普通的?” “火头军!” “火头军?”萧震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就不怕颜儿当了火头军之后,在你的饭食里下泻药吗?” 匡飞雄眼皮子抖了两下,下泻药这事,以那位大小姐的脾气,兴许还真干的出来。 不过为了大曦,泻药怕什么:“别的兵种萧小姐恐怕都能胜任,火头军不是一般的兵能受得了的,说不定干了两天之后,萧小姐就自己要走了呢。” 匡飞雄这么说着,仿佛已经能看到,萧颜一边忙着切菜,一边不忘烧柴,最后哭着喊着要离开的场景了。 被他这么一通说,萧震似乎被说动了。 匡飞雄见状,忙又道:“将军,不如让末将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先让他们入伍,一旦萧小姐伤势痊愈,就让她去火头军应职,到时候萧小姐自己不愿意干了,那跟咱们也没有关系了。” 萧震思来想去也觉得只有这个注意最好:“也好。” 匡飞雄这边动身就要走:“那末将现在就去了。” 萧震看他那一副着急的模样,忍不住斥道:“着什么急,娶媳妇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急,难不成人还能跑了?” 匡飞雄嘿嘿笑了两声:“娶媳妇的时候也急,只不过那时候末将比较矜持,都是急在心里的。” 说完,抱拳退了出去。 萧颜休养了大半个月,南荣汲清陪了大半个月。 “我说,你不是考上状元了吗?怎么,刚做了官就被发配出来了?” 萧颜实在被看的烦了,这不能去,那不能去,每天不是再给她熬药,就是在给她喝药的路上。 对于她的揶揄,南荣汲清也不生气。 如今萧颜身边没有亲人,萧震军务繁忙,虽时时来看她,却总是略坐一坐就得急忙走了。 他虽然不是她的亲生哥哥,但自小相处下来,倒也不比亲的差多少,留下照顾至她痊愈,也是应当的。 再者说,如果萧颜身受重伤,而他只顾游历,如果此事被爹娘知道,他自是免不了一顿责罚。 “颜妹妹,皮外伤倒不是大事,主要是你的内伤,如果养不好的话,对你日后练武也是有影响的,来把药喝了。” 南荣汲清把冒着热气的药碗往萧颜面前一送,那架势就像再说:快喝,不然我捏鼻子灌了。 萧颜盯着那碗荡着波圈的药汁,放弃了反抗,咬了咬牙,仰头喝了个精光。 正被乱七八糟的药味折磨的发抖,眼前如往常一样伸出一只手,掌心赫然出现几粒青青的葡萄干。 萧颜也不客气,捏起葡萄干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嘴里的苦涩味瞬间被冲淡。 “汲清哥,你是不是把街上能甜嘴的东西都了买个遍啊,每天拿的都是不一样的。” 不要怪她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虽然她是将军的女儿,可是她来川平也不是来享福的,除了萧震每月送来的干粮和二两月钱,便啥也没有了。 第302章 吃人嘴软 她这里一大家子的人要吃饭要穿衣,连饭都得挑差的吃,更别提那些果脯点心了。 所以她离京之后的日子一直过的紧巴巴的。 虽然她很盼望着南荣汲清赶紧走,但人不能没良心,该说的实话还是得说。 这半个月,她吃到的好东西比来这里两年吃得还多。 不仅如此,连带着她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改善了伙食。 不过这也印证了另一句话,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要不她也不会连撵人也说的这么委婉~ 南荣汲清略一沉思,指尖在桌面轻点了一下,唇畔露出一抹浅笑:“想来的确是把见到的都买来了。” 萧颜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两圈:“那个,我感觉身体跟以前没什么差别了,大夫有没有说我还得喝几天药啊,总不能让你一直耗在这里吧,你不是还得游历四方吗?” “倒也无妨,多再此处停留几日,就当是多了解了解此处的风土民情吧。” “可是你都待了有大半个月了,想了解的也该了解完了吧?” 是时候走了吧? 见萧颜拐弯抹角的想知道他什么离开,不禁起了些捉弄她的想法。 “颜妹妹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养好了伤,就要赶人了吗?” 一下子被戳中了心里话,萧颜一怔,反应过来,连忙摇头摆手。 “怎么会呢,这不是怕耽误你的正事嘛,许久不见京城来的人,我巴不得汲清哥多待几天呢。” 南荣汲清心下觉得好笑,面上却不显半分:“我本想明日启程继续西行,不过颜妹妹既如此说,那我便再多待几日吧。” “什、什么?你计划明天就要走的?” 南荣汲清很无辜的点点头:“是啊,大夫说你已经痊愈,今天的药也是最后一副,颜妹妹既然已经痊愈,不如明天随我在川平转转如何?” 萧颜心里真是后悔死了:“这个,这个…” 南荣汲清看她苦着脸,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轻笑出了声。 “好了,不逗你了,我已计划好行程,明日便启程离开川平了。” 萧颜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这要搁在以往,她早就张牙舞爪的扑过去了。 这次嘛,就算了,毕竟人家尽心尽力的照顾了这么久,又吃了人家这么多银子。 经过此事,萧颜长了个记性:人呐,一定要自食其力。 否则你就算知道了人家在戏弄你,你都不好意思去揍他! “真的呀,呵呵呵,”萧颜是真的没有忍住心里的喜悦,“你明天几时出发啊,到时我送完你再去军营。” 翌日,在萧颜焦急的目光下,送走了南荣汲清,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军营。 到了军营,当她得知自己的兵职之后,差点把好不容易养好的内伤又气出来。 “凭什么?我不要做火头军,将军在哪,我要见他!” 萧颜气的跳脚,要不是有两个小兵拦着,她已经冲到将军的营帐了。 此时一个系着围裙,头上顶了一个泛黄的粗布帽子,笑得如同一个弥勒佛的人走过来说:“你就是新来的小兵萧颜吧,快过来,把这两筐菜洗了。” “你谁啊,没听见我要见将军吗?” 第303章 最小的那种 那人依旧笑眯眯的,很是和善:“我是咱们火头军的兵长冯福喜,你说你想见将军,这事儿恐怕有点难啊。” 萧颜的两只胳膊还被钳着:“将军不在军营吗?” 冯福喜长得妥妥的人如其名,连说话都带着喜庆的感觉:“将军在是在,不过咱们小兵嘛,想见将军得层层往上报,以咱们火头军来说,上面还有八九十来层呢,所以啊,基本上是没有见到将军的可能了。” 萧颜顿时傻眼了,挣扎了两下,可是胳膊上的手依然没有松开:“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萧颜,大将军的女儿!” 冯福喜没有任何惊讶,依旧是满脸的喜庆:“出了营门,你是大将军的女儿,可是身在营内,你就只是大将军的小兵,还是最小的那种哦。” 萧颜看着冯福喜伸出来的小指头,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来不知道,想见大将军一面,原来这么难。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屈服,要是真当了火头军,她还怎么建功立业?还怎么当将军? 这么想着,萧颜趁两个抓着她的小兵不备,猛然跳起踢在了其中一个小兵的头上。 小兵应声倒地,她忙抬起被松开的那只胳膊,对另一边的小兵使出一记刀手,那小兵躲闪之际,终于抽回了手。 岂料,她刚转身欲往将军营帐,又被数十个士兵给团团围住了。 “把萧颜给我拿下。” 萧颜闻声看过去:“匡叔叔?”你搞什么? 说话之人,正是萧震的副将,匡飞雄,此时萧颜还不知道,她这个火头军的兵职就是他的馊主意。 匡飞雄也不理她,只一脸严肃的盯着萧颜。 萧颜还想在军营混呢,她不过是想换个兵职,所以匡飞雄让人把她拿下时,她也没多做反抗。 毕竟在她心里看到他也就相当于看到了希望:“匡叔叔,是不是搞错了呀,怎么让我来火头军了?” “大胆,在军营里,你只能叫我匡副将军。” “嗯?哦,是,匡副将军。” 匡飞雄继续面无表情道:“新兵萧颜,不服管教,杖责三十,火头军兵长,领兵无方,杖责七十。” 说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就这么走了。 萧颜:“?” 什么意思? 怎么回事?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她扭头看看冯福喜,只见他依旧是笑意吟吟,跟那些士兵说:“各位兵长,萧颜重伤初愈,又是初犯,不如那三十杖就让我来承担吧。” 那些士兵也没说什么,拉着他便走了。 不过走之前还不忘吩咐:“萧颜,去把那两筐菜洗了。” 直到把人拉走,萧颜才认清现实:“火头军?我吗?怎么会这样啊?” 后来萧颜又折腾了几天,一开始只有冯福喜被杖责,后来连整个火头军都被杖责。 眼瞅着军纪真不是闹着玩的,她才安静下来。 萧颜看着趴在床上养伤的冯福喜,心里很愧疚:“对不起,害你被打这么多遍。” 冯福喜无所谓的挥了下手:“没事,如今还是不想在咱们火头军待着吗?” 萧颜没说话,算是默认。 冯福喜又道:“当个火头军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啊,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萧颜无精打采的垂着脑袋:“当了火头军这辈子也当不上将军了...” 第304章 摔两次 “谁说的,当火头军怎么就不能当将军了!” 萧颜托着腮看他,脸上虽然还是不相信的表情,可眼底却闪着光:“哪个将军是从火头军当上来的?” 冯福喜清了下嗓子,笑眯眯的脸上带着些尴尬:“虽然还没有哪个火头军当上了将军的先例,不过这也不代表没有可能嘛,要我看,你就可以当这个先例的嘛!” 萧颜听他说完,又蔫了下去,梦想怎么就这么难实现呢? 床边不绝于耳的唉声叹气声,冯福喜实在听不下去了:“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吧,其实匡副将军是故意把你安排到火头军的,他就等着你撑不下去认输,让你自己心甘情愿的离开军营。” “什么?”萧颜蹙着眉头,“你说的都是真的?” 冯福喜一看萧颜的表情,啃起了指甲: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了。 看他这副表情,萧颜哪里还不明白。 “好你个匡飞雄,”萧颜腾得一下站起来,“敢算计我,你等着!” 说着就要去找匡飞雄算账,幸好冯福喜及时叫住她。 “回来回来回来,你就算想算账,也得等我这伤好了,不然再打一顿,我不死也得残了。” 萧颜一想也是,便停了下来,自己已经连累他挨了这么多打,不能再连累下去了。 可是心里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憋得难受。 想着想着,突然觉得有些委屈:“为了要少山和贵海,竟然下了这么个套子给我,我除了不是男儿,哪里比男儿差了!想方设法的不让我当兵。” 自萧颜来到军营,虽然在火头军每天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可却从没露出这样低落的神情。 看的冯福喜心疼不已,忙安慰道:“当兵毕竟是苦差事,想来将军也是不忍心看你吃苦吧。” “他们不想要我这个兵,姑奶奶我还不想当了呢,明儿我就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就不信,我还找不到建功立业的地方了,哼!” “又冲动了不是,”冯福喜强忍着后背上的疼,坐起来,“我呢,比你年长许多,有几句劝告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萧颜闪着委屈的泪花问:“什么劝告?” “将军不想让你当兵,所以把你安排在火头军,就是因为火头军是最累最辛苦最不可能立功的兵,他们已经算好了你坚持不住,不过三天五天的区别。” 萧颜有些羞愧,因为冯福喜所说的,在她身上都验证了,自己的确没有坚持几天。 冯福喜接着又道:“所以,咱们就不走,咱们就在火头军好好干,干出个模样来,让他们找不到让你走的借口。” 萧颜很聪慧,可终究年纪小,又要强,激将法对她来说,总是有用的。 不过,这可愁坏了匡飞雄。 萧震这已经是第八次找他了:“你不说颜儿不出几天就会走的吗?这都两个月了,怎么这火头兵当的还越来越起劲了?” “这、这这、这这这...”匡飞雄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也想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明明没几天就闹了好几遍,谁知道一下子就突然转了性子呢? 你家这是啥闺女啊,怎么不按套路走呢? 而最后悔的人当数萧震,当初就是因为听了匡飞雄的话,导致萧颜到现在都没回去,这次又是因为听了他的话,亲闺女成了一名火头军。 想他堂堂一个镇西大将军,竟然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了两次!!! 第305章 重新认识 年关将至,算算日子,萧颜当了快三个月的火头兵,虽然这三个月她做的无可挑剔,可终究心里是较着劲的,并不是心甘情愿。 然而却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让萧颜对火头军这三个字重新有了认识。 …… 本以为在同一个军营,贵海和少山会经常见到萧颜,怎料这三个月,他们仅仅见了两次而已。 要不是眼下到年关了,恐怕他们这第三次见面还不定到什么时候呢。 “老大,你放着,我帮你。” 贵海和少山往这边来的时候,萧颜正拎着木桶往水缸里倒水,贵海快跑了几步,把木桶抢在手里。 萧颜没和他争,每次见了都这样,上次还因为争着洗菜把衣服都泼湿了。 后退了一步,甩甩胳膊问:“今天你们不用练功吗,怎么有空过来了?” 贵海倒完水,嗯了一声:“步兵长说我和少山学的好,所以奖赏我俩过年这两天可以不用练了。” 萧颜也替他们高兴,抬手往贵海胸膛轻轻打了一拳:“真的?厉害啊你们,出乎我意料之外了。” 贵海被夸的高兴:“还不止呢,方才步兵长带我们去骁骑营见了骑兵长,说年后便让我们去骁骑营练三个月。” 这个消息着实让萧颜大吃一惊:“步兵想去骑兵营,至少要三年,能力突出者也得两年时间,你们当兵不满四个月,便能去骑兵营了,看来以前我还真是有些小看你们了。” 少山却在一旁突然开口:“还需要挑多少水,我去挑。” 说完,就把地上的扁担捡起来,作势就要去挂两个木桶。 萧颜赶紧挡住他:“干吗?又想让匡副将抓我把柄啊?” 少山脸一红,急道:“不是,我只是看你太辛苦了,这么多水,让你一个人挑。” 萧颜把扁担从他肩上拿下来:“有什么辛苦的,大家都各有各的事做,不过几缸水罢了,就当是练我的轻功了。” 少山见她态度坚决,只好任她把扁担拿回去:“老大,你有这么好的功夫,将军难道真的要让你一直做个火头兵吗?” 萧颜把扁担立在一旁,抱着胳膊无奈道:“我爹哪里是想让我一直当火头兵,他是想看我什么时候坚持不下去,赶紧离开军营,能滚回京城最好。” 相比之下,萧颜的神态比之少山则轻松多了,说这番话的时候,也不像当初那般抓狂。 贵海郑重的往萧颜肩膀上一拍,语气严肃又认真:“老大你放心,我跟少山说好了,我们在军营好好当兵,以后当兵长、当校骑尉、当中郎将、当营将军,等我们有了权利,就不让你当火头兵,到时候你想当什么就当什么,随你挑!” 萧颜往他肩膀上一拍:“好!” “萧颜,赶紧准备一下,稍后我们要随骁骑营的人去察汗吉。” 萧颜刚说了一个字,突然冯福喜喊了她一声,扭头又匆匆的进了营帐。 贵海问了一句:“好端端的怎么要去察汗吉?” 萧颜摇摇头,不知道什么情况,以前去哪都会提前让火头军准备,像今天这么急,还是她第一次碰上。 少山想了一下说:“方才我们从骁骑营回来还没听说,恐怕是特别急的事。” 第306章 预感不好 贵海一听他这么说,立马皱起了脸:“急事?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我一个火头军的杂役兵,又不需要我去冲锋陷阵,能有什么危险。” 萧颜说着,也不敢再耽搁,把扁担扛在肩上,挂上两个木桶:“我先去忙了,你们回去吧。” 说完就匆匆转身走了,少山看着她的身影,在后面喊了一句:“一切小心。” 萧颜头也没回,冲他们挥挥手。 她回到火头军营帐的时候,冯福喜正指挥着大家收拾,很忙碌但井然有序。 “头儿,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要去察汗吉?” 萧颜一边收拾着,一边问。 “察汗吉的人方才来报,哈日布格昨日趁着大雪之际,突袭了察汗吉,抢走了许多粮草马匹,可是他们依然没有撤兵的迹象,所以便来求我军前去支援。” 冯福喜说着话,手里的动作也没停,把大半袋子盐放到萧颜怀里,自己拎着一个大油桶,往营帐外的牛车上装。 “哈日布格不是多年前从察汗吉分出去的吗?部落之间离得又很近,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怎么会突然倒戈相向?” “哈日布格日渐强盛,早有吞并察汗吉的念头,只不过察汗吉一直与咱们大曦交好,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动手,兴许是准备妥当了,要不就是找到了更大的靠山。” 萧颜把一张大铁锅搬上了牛车:“他们会找谁当靠山啊?” 冯福喜清点着车上的东西,随口道:“你这个问题岂是我一个小小的火头军能知道的?咱们啊,只管做好饭,别饿着士兵就可以了。” 他们这边刚把东西装好,那边的号声就已经吹响。 以牛车的速度,从这里到察汗吉少说也得有两天的路程,骑兵带着一日的干粮先赶过去抗敌,而萧颜他们所属的辎重营却也不敢耽搁分毫。 一路上不敢停歇,不止人累,牛也累的直吐白沫。 紧赶慢赶了一日一夜,终于在天刚刚破晓之际,来到了距离察汗吉三十里处开始驻扎营地。 越靠近察汗吉,雪积的越厚,幸好前面有骑兵开道,否则把他们和牛一起累到翻白眼他们也不可能这个时候赶到。 眼看着到了晌午,饭早已经做好,可是连一个回来报信的探子也没见到。 萧颜虽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但也察觉出其中的不正常:“头儿,得有十几个时辰了吧,一个人都没有,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冯福喜以往经常挂在脸上的弥勒佛式的笑容,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盯着察汗吉的方向:“再等等吧。” 他从十几岁就当了火头兵,如今已经二十几年了,战场他没上过,却见过无数次。 所以他这次的预感很不好。 又过了两个时辰,依然没有人回来的迹象。 天渐渐阴沉下来,风也刮得越来越凶。 萧颜背着一把斧头:“头儿,夜里这场雪只怕会下的不小,我们还是多备点柴吧。” 冯福喜看看天色,点了几个人跟她一起去砍柴,不忘嘱咐道:“不要走远,下雪了就回来。” 第307章 有人 距离营地不远处就有一座小山,不高,树也稀稀拉拉,尤其到冬天,更显得光秃秃的。 一人砍了两担柴后,天上便开始飘起了雪花。 其中一个人喊了一声:“下雪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有人吗~” 萧颜把自己的那两担柴捆好,正弯腰准备挑起来,一阵风吹过来,隐隐约约听到了人声。 她忙叫住大家:“先别动,好像有人说话。” 大家一听她这么说,立刻都安静下来。 可是,声音却消失了,等了好一会儿,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一个年龄略大的火头兵过来说:“萧颜,你刚才是不是听错了,我们没听到有什么声音啊?” 然而萧颜却坚信肯定有人,那道声音虽然很轻,又只有一声,但她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弯腰抓起一把雪花往空中随手一抛,松散的雪花被风一吹,再一次飘飘扬扬的落在了地上。 她往风吹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认真且坚定:“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 其余几人闻言,纷纷往那边张望,可是目光所到之处除了白雪和枯木,别的再也没有了。 “那边什么也没有啊。” “是啊。” “哎,你看到了吗?” “什么也没看到啊?” 萧颜抬脚往那边走去,忽然被人拉住了胳膊:“那边不知道是什么,也许是什么野猪野兔也说不定,已经下雪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萧颜把斧头握在手里:“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到前面看看就回。” 当了火头兵之后,都不配带剑了,那把分云剑早就被萧震给扣下了,所以她现在的武器便只有一把砍柴用的斧头。 那人不松手:“不行,太危险了,咱们对这里不熟悉,还是不要乱走的好。” 萧颜推开他的手:“我相信我刚才确实听到了声音,我不能就这么离开,万一是我们的人,兴许能救他一命。” “可万一是哈日布格的人怎么办?” 萧颜咧嘴一笑,扬扬手里的斧头,露出尖尖的虎牙:“你忘啦,我可是连雅布赖人都没怕过的哦,放心。” 萧颜说完,让他们在这里等着,一旦有什么不对,及时给营地的人发信号。 说也奇怪,那道声音只传出来一次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可越是这样,萧颜越坚信这件事有蹊跷,因为这并不符合诱敌的手段。 “什么人?” 转到一出陡坡后面,突然地上的雪堆动了一下,动作很轻,但还是躲不过自小习武的萧颜的眼睛。 她不敢轻易靠近,往那个‘雪堆’上扔了一根树枝,‘雪堆’没有反应,连细微的动作也没有了。 萧颜仔细看看了那‘雪堆’周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连一个脚印也没有,怎么回事,难不成真是野兽? 不对啊,野兽也得有爪子印啊? 可这里明明是下完雪之后的痕迹啊。 她把手里的斧头握紧了一些,小心的往那个‘雪堆’靠近。 走进了才发现,那是一个呈人形的‘雪堆’。 “喂。”萧颜伸脚踢了一下,人形雪堆上的雪被蹭掉了一些,露出里面隐隐约约的衣服颜色。 “咳咳咳,咳咳咳...” 突然那人形雪堆猛烈的咳嗽起来,把萧颜吓了一跳:“乖乖,吓死我了!” 第308章 稚嫩的脸 那咳嗽来的很急,但声音异常的虚弱,连身上的雪花也没有掉落多少。 但这足以让萧颜看到那人是趴在地上的,极淡的血腥味告诉萧颜,那人身负重伤。 咳嗽过后,重回一片寂静当中。 趴在雪中的那人连呼吸都很微弱,就像死了一般。 萧颜这才走上前去,蹲在那个人身边,轻轻拂掉那人身上厚厚的积雪:“咦,这人穿得不是我军的战衣吗!” 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轻轻把那人翻过来,擦掉那人脸上血与泥混合的脏污,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此刻正发着高热,可惜她不认识这人。 她拍拍年轻士兵的脸,他依旧双目紧闭,整张脸被烧的红扑扑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经意间见这士兵一只手捂在胸口的位置,连刚才翻动他身体的时候都没有令他改变位置。 “难道这里藏东西了?” 只这么想着,萧颜就已经上手去翻了:“都晕死过去了,还捂得这么紧。” 萧颜好不容易掰开那人的胳膊,从怀里掏出一根细小的竹筒,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简短的四个字:遇袭,速援。 萧颜赶紧回去叫人:“是我军的骑兵,赶快去救人。” 那封信终于以最快的速度送往萧震的手中… 那名士兵受了极严重的冻伤,浑身发着高热,整个人被烧的迷迷糊糊,水米不进。 连药也是大夫捏着鼻子硬灌进去的。 整个营地的人等的心急如焚,去了有三百个人,如今只回来他一个,剩下的那些人怎么样了,是生是死也不知道。 整个驻扎营地笼罩着一层沉重的空气当中。 天已经彻底暗下去了,风呼呼的刮个不停,忽然那士兵开始说起胡话来:“山坳,困在,偷袭...” 萧颜一直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听见他说话,赶紧跑到他跟前:“你说什么?山坳?哪里的山坳?” 突然那人开始哆嗦,被子已经盖了两三层了,还是抖个不停,军医拿过来一个灌满了热水的羊皮囊塞进了士兵的怀里。 萧颜看着那士兵的模样,眼里满是担心与焦急:“军医,他现在怎么样啊?” 军医摸了一把士兵的额头,又给他把了脉,才说:“现在还不好说,如果能挺过今晚,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这么严重?” “你以为呢,你们把他抬回来的时候,他几乎冻成冰块,这么冷的天,要不是靠他自己的意志,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萧颜看着那个士兵,现在他的脸已经被清洗干净了,很年轻,似乎还带着些稚嫩,如果不是因为参军,此时也许他正跟家人准备着过年,可现在,他却处在生死边缘之中... 战争不论大小,都是残酷的。 不过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萧颜又问:“大夫,他什么时候能醒呢?” 军医摇摇头:“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我也无能为力啊。” 他虽是大夫,但以他的医术连开医馆也不够格,否则他也不会放着安稳的生活不过,跑来当军医啊。 萧颜忍不住吼道:“你想想办法啊,我军还有几百个人等着救命呢!” 军医摊着手:“可是、可是...” “你是大夫,你想办法,让他醒过来,至少说一句话也行!” 第309章 试试吧 萧颜这一声吼,把将门虎女的霸气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时之间,整个营帐内都安静下来,军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没一个人敢说话。 又看看还在紧紧盯着自己的萧颜,颤巍巍的从药箱里取出两根银针:“我、那我试试吧。” 说罢,在萧颜的注视下,把两根银针分别刺在了头顶和人中的位置,等了片刻,士兵却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没等萧颜发问,军医对萧颜说:“你会武功,帮我点住他肩膀上的这两个穴道。” 萧颜往他手指的地方看了一眼,有些犹豫道:“这两个穴位...” 军医接话道:“以我的道行,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能让他尽快醒过来,除此之外我也别无他法了。” “可是这对他会不会有危险?” “这就要你的动作够不够快,以他如今的状况,最多半盏茶的时间。” “好,足够了,之后,你一定要尽全力保住他的命!” 萧颜没有任何犹豫,现在也容不得她犹豫,还有几百个人生死未卜,不管眼前的人是谁,这个险,她都冒! 指尖聚力,迅速的点在了士兵的两肩之上。 只见士兵原本烧红的脸肉眼可见的开始发白,身上哆嗦的更狠了,牙齿上下碰撞发生的声音,狠狠的敲击着萧颜的心。 军医突然大喊:“快!” 萧颜忙凑近了问:“告诉我,如今骁骑营身处何处?” 那士兵的牙齿抖动不停,眼皮无力的半张着,声音极小:“我们、我们在察汗吉遇到敌军偷袭,被困在西北方向的山坳里,出不来,去救...” “快,快解穴!” 士兵话还没说完,见他已经呼吸困难,军医急忙大喊。 军医话音还没落,萧颜的手在士兵胸前一扫,穴位立时解了,士兵的脸色也不像方才那样泛白。 军医忙从药箱里取出一粒药丸送到士兵口中,又拿了温水给他送服。 萧颜默默的退到一旁,照士兵的话来说,骁骑营昨日就被偷袭了,如今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外面还下着这么大的雪... 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糟。 援军最快也得明日夜里才能到,他们还能等到吗? 可是不等又能怎么样呢? 如今的营地里,把几个拉车的牛都算上,也不过才三十几个人。 况且,她对这里不熟悉,她没来过察汗吉,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山坳,不知道敌军有多少人,她什么都不知道... 萧颜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明知道他们等着支援,自己却束手无策。 营帐外的风呼呼的刮个不停,帐篷顶上也积了雪,有人已经拿了扫帚去扫了。 萧颜觉得无法在这里待下去,掀开厚厚的门帘走到外面。 顿时刺骨的寒风伴着冰雪吹到脸上,她没有躲,没有挡。 他们不会等到支援了,他们会被冻死。 冯福喜跟了出来,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他的心情没有比萧颜好多少,这里的人,此刻心情都是一样的。 “头儿,怎么办,今夜是除夕啊,可是他们,可能要死了,我们还准备了很多吃的...” 萧颜的眼睛看着另一处营帐前的雪地,那里白茫茫一片,除了雪,什么也看不见。 可是她知道,那片雪里,摆满了过年吃的饺子,... 第310章 不害怕 冯福喜跟萧颜看向同一处,眼底也是猩红一片,缓缓道:“那处山坳距离我们约有四十里,山坳不大,三面环山,皆是光滑的石壁,很难攀爬,只有一条路通向外界。” 萧颜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询问。 冯福喜指指自己的衣服,说道:“萧颜,我问你,咱们是什么兵?” “是火头兵,”萧颜眼神有些迷茫,猜到了好像又没猜到,她不敢确定。 “没错,咱们是火头兵,火头兵的职责就是一定要让我们的士兵吃饱饭!” 冯福喜说着,脸上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 萧颜怔怔的看了他一会儿,也笑了,眼里却泛着泪花。 冯福喜挥挥手:“赶紧去准备,一炷香之后出发。” 他们留下两个人保护士兵和军医,又把他们转移到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才离开。 夜越深,风雪越大,他们紧赶慢赶了一个时辰才到地方。 每个人身上都披着白色的披风趴在地上,哈日布格的营帐就在前方,只是不能确定有多少敌人。 萧颜紧紧身上的披风,眼睛盯着前面说:“我先去前面探探情况,你们在这等着,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其余人深知自己没有萧颜的身手好,都很默契的听她指挥。 萧颜悄无声息的往哈日布格的营帐靠近,暗中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些人非常谨慎,来往巡逻的人几乎没停。 尤其是山坳出口的位置,一直有人牢牢的把守。 她看了眼山坳三面的山壁,不由得想到出来报信的士兵,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从那里爬出来? 没时间想这么多,她又悄悄往营帐靠近了一些,借着风雪的声音,不过片刻功夫,便把这些营帐的分布摸得一清二楚。 冯福喜见她安然无恙的回来,忙问:“怎么样?” 萧颜把自己看到的一一说出来:“大约有一百来个人,把手的还算严密,看来强攻肯定是行不通了。” 掌管被服的兵长说:“那能不能用绳子把他们拉上来?” 萧颜摇头:“山坳中有树木可以遮挡,但我看了,前后的石壁上皆无藏身之地,躲不过哈日布格的眼睛。” 负责兵器的兵长问:“那该怎么办啊,我们没有那么多人,也没有作战的经验,难道就这样干等着吗?” 冯福喜看看萧颜:“萧颜,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萧颜也同样看着冯福喜,点了点头:“只是这个办法对我们每个人都很危险,稍有不慎,也许连我们...” 不等他话说完,冯福喜轻轻的打断她:“怕危险的话,一开始我们就不会来了,火头兵也是堂堂军人,有什么办法你就直说吧。” “没错,我们也是兵,我们不怕死。” “是的,你快把你的办法说了吧。” 萧颜看着他们每个人认真的脸庞,心里的那抹担忧终于消散了许多。 “他们虽然人多,但是分布的很散,我们先把外面的那些人解决掉,然后再由我们的人假装成他们,我带一队人去营帐制造混乱,所谓擒贼先擒王,先杀了他们的首领,到时候,群龙无首,他们不过就是一盘散沙。” 第311章 鸡皮疙瘩掉一地 走之前,萧颜不忘嘱咐大家:“一切小心。” 她分了一大半的人去把守点偷袭,跟她去主营帐的人不过七八个。 冯福喜本来也被她安排去那处,只是他执意不肯。 对于萧颜如此安排,他虽不理解,但也只是等到人都散开才问其中缘由。 “萧颜,咱们只有这么几个人,可是这里光营帐就这么多,你刚才为什么不多留几个人?” 见那些人压低了身子已经走远,萧颜便也不再隐瞒,只得据实相告: “现在,我只有这一个办法让我们的损失降到最低,得手最好,万一不慎失手,至少他们人多,又有我们在这里做牵绊,他们逃生的希望会大的多。” 冯福喜这才明白过来:“难怪你刚才一直不想让我跟来,怎么,小看我,难道我在你眼里是贪生怕死的人不成!” 萧颜知道他是玩笑话,便顺着他的话说:“是啊是啊,真是没想到我们头儿内心竟是个舍己为人的大英雄。” “得嘞,今天就让你大开眼界一回吧!” “别介,头儿,咱们火头军少不了你,没有你这大勺,我军的士气都得少一半,所以啊,您还是做个惜命的人吧。” “哎呦,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这样吧,一会儿遇到危险,记得一定要挡在我前面哦。” 冯福喜抱着自己肥硕的身躯,对着萧颜扮成娇弱的模样。 萧颜被他惊得一身鸡皮疙瘩:“滚滚滚。” 本来还沉重的氛围,被他们俩这一番话说的,大家都轻松了许多。 她领着几个人再次来到哈日布格营帐外的暗处躲着,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山坳几处把守点的火把晃动了两下,她这才安心,开始安排她接下来的计划。 “此战若成,你们每个人都是有功之人,若是不成,也就只能看老天爷眷不眷顾我们了,如果谁害怕,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众人没有一丝犹豫:“萧颜,现在你就是我们的将军,我们都听你的。” “既如此,从现在开始,你们必须听我指挥,违反军令者,军法处置!” “是!” “那边的第二个营帐是他们的伙房营,后面是物资存放处,你们两个去那边守着,等我命令,头儿,把火油分给他们。” 等那两个人走后,她又把冯福喜等三人叫到身边。 “他们的马匹全都在营帐的左边,刚才我看了,那边好像有四个人,看管的不是很严密,你们找准时机,先把缰绳割断,动作一定要轻。” 等他们离开之后,萧颜身边只剩下两个人:“还剩下八个营帐,你们左右两边各负责四个,尽量要拖住他们,让他们自顾不暇,等我这边刺杀首领一旦得手,你们就动手。” 跟萧颜一向关系很好的人担忧道:“你一个人去刺杀?他们首领的营帐前后左右都有人,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放心,方才我已经大致看了一下,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七八成还是有的。” 萧颜拍拍的那个人的肩膀,让他安心。 另一人拉了他一把:“你也太小看萧颜了,你忘了她一个人在当金山的壮举了,以萧颜的实力,再来两个首领也不怕。” 第312章 吓死了 “说的不错。” 萧颜扬扬自己的拳头,表现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出来,这才稍稍打消了他们的担忧。 等他们走后,萧颜便恢复一脸正色,往那首领的营帐看了一眼。 随后便拿着临时从兵器箱里找来的长刀悄悄往那边靠近。 武器虽不趁手,但总不能拿着砍柴的斧头、切菜的菜刀上战场吧。 毕竟她的实力暂时还不允许她这么张狂~ 刺杀哈日布格的首领并不是非常难,难的是怎么能够在不惊扰那些守卫的情况下悄无声息解决掉。 首领的营帐前后左右有四个人把守,无论是哪一方有动静,另外三方肯定第一时间都会发现。 她怎么才能避开他们呢? 这一刻萧颜无比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再勤学苦练一点,把师父教的隔空打穴学会呢! 要是早把那招学会,她早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这几个人,哪还用得着趴在这雪窝里受冻… 唉! 正想着,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守卫打了个哈欠,对旁边的人小声道:“困死我了,我先睡会儿啊,有事叫我一声。” 旁边那人也打着哈欠,跺跺脚,抬手扫下身上的落雪:“这种鬼天气,能有什么事,赶紧睡吧你,一会儿换我。” 两人说完话,睡觉那人往地上一坐,整个头蒙的结结实实,没一会儿功夫,就响起了轻微的呼噜声。 另一人把手里的长矛往胳肢窝一夹,解下腰间的酒囊,咕咚咕咚的猛灌了两大口,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萧颜整个人几乎埋在了雪里,现在睡着的那人与她相距不过两丈。 她又等了一会,直到睡着那人的鼾声渐轻,一枚泛着寒光的飞镖从袖口中滑出落在指尖。 夹着长矛的那人来回跺脚取暖,萧颜便趁他转身的时候,把飞镖对准了睡着那人的脖子,干脆利落的发射出去。 飞镖正中那人脖子,只见那人头一歪,他用力的张嘴,可是除了发出一些急促的喘息声之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而,连他那微弱的声音也被今夜的风雪掩盖的干干净净。 等到夹着长矛的人转过身的时候,还以为他睡得正香。 萧颜身上也落满了雪,两条腿更是冻到连骨头都疼了,但她不敢耽误,趴在雪地上,一点一点的向那营帐爬过去。 她来到被她飞镖射中的那人身边才发现,那人身上已经满是鲜血,因为在这冰天雪地当中,流出来的雪很快就结上了冰渣。 萧颜不敢在耽搁,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在死去的那人身后的营帐上割开了一道口子钻了进去。 营帐不大,生了两个火盆,被厚毡包裹的营帐暖和的就像春天一般。 可她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因为这里面不仅有浓浓的酒臭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那首领此刻正呼噜震天的躺在一层薄纱后面的床上,萧颜掀开薄纱就要刺过去,冷不丁的却瞧见一个光着身体、睁着惊恐的大眼,正瑟瑟发抖的看着自己的女人。 她幻想过很多场面,但这个场面她着实没有想到过。 奶奶的,吓了个半死,还以为遇见女鬼了呢。 第313章 除夕之夜 眼见那女子想要张嘴,萧颜立刻抬手把匕首指向她,又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别出声。 那女孩身上满是伤痕,嘴角处也是红肿一片,像是被人用力打过似的,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的不成样子,看她的模样,不像是哈日布格的人,倒是有点像大曦的长相。 见她只呆呆愣愣的看着自己,萧颜便也顾不上管她,低头看向那个张着满脸胡子的首领,几乎是在一瞬间,扯过旁边的被子盖在他口鼻上,另一只手里的匕首,在同一时间割断了他的喉咙。 刹那间,血从身体里喷洒出来,那首领只挣扎了两下,手便软了下来,只有身体还在本能的抽搐。 再看那名女子,翻了几下白眼,彻底晕死过去。 萧颜捏着脖子上挂着的铜哨,连吹三声,外面便火光一片,受惊的马匹慌乱的四处逃窜。 看守马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马蹄踩得站不起来。 几个营帐因泼了油,几乎在顷刻之间变成一个个大火球,里面的人争先恐后的往外跑。 萧颜等人却早已等在外面,出来一个便斩杀一个。 几个还在给首领守帐的人见萧颜从营帐里飞出,急忙跑进去看。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首领已死!” 一传十、十传百,眨眼间,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个消息,顿时整个场面更乱了。 成群的马匹在人群中狂奔,本就没有防备的哈日布格的士兵,因为没了首领,此刻更是慌乱的如无头苍蝇。 冯福喜等人举着手里的兵器奋力劈杀,萧颜手里也已经解决了几个敌军头目。 转眼间已有数十人躺在了地上。 虽然哈日布格的人多,但萧颜他们占了先机,再加上他们好几个将领折在了萧颜手中,如今更是群龙无首。 萧颜一跃来到冯福喜身边,靠近他说了一句话,便见冯福喜转身跑进了首领的房间。 等他再出来时,身上扛着已经断气的敌军首领,定睛看了一下,把那首领的尸体绑在了一匹马上面。 绑好之后,拿刀背狠狠的往马屁股上一抽,马儿吃痛,撒丫子就往前冲。 有眼尖的士兵看见了马背上的人,连忙大呼:“快看,那是首领,首领死了,首领真的死了!” 刚才他们只是听说,心中虽慌乱,可毕竟没有亲眼看见,如今见到了,彻底将他们的希望打破。 就在这时,本应该在山坳把守的火头军,正举着火把,大叫着往这边冲。 哈日布格的人一看,慌了神:“曦朝的大军打来啦,大家赶快逃啊,曦朝的大军来啦!” “大家快逃啊!” ...... 哈日布格的士兵全然没有了对抗的士气,一个个丢盔卸甲抱头鼠窜。 谁都没有注意到,此刻山坳里似乎也有了骚动。 之前的当金山一役,让萧颜名声大噪,除夕之夜的这一战,才真正让她在军营当中站稳了脚跟。 冯福喜和几个兵长确实如他们所说没有上战场的经验,等到哈日布格的人跑完,看着满地死伤的人还有满地的狼藉,一个个抓耳挠腮的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萧颜便让他们去做他们擅长的事,所以,等到山坳里的人都出来后,一锅一锅、热气腾腾的饺子也出锅了。 萧颜冲冯福喜竖了个大拇指,捏了个饺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头儿,厉害!” 冯福喜一边往锅里下着饺子,一边说:“我说了让他们吃上饺子,就肯定让他们吃上。” 第314章 求情 “火头军杂役兵萧颜何在!” 萧震站在点将台上,目视前方,面色如霜,一声呼斥。 萧颜从队列中走出来:“萧颜在。” 萧震缓缓把目光转向萧颜,严厉道:“大胆萧颜,目无军令,擅自领兵出战,该当何罪?” 此话一出,台下皆是一片讶然。 萧颜默不作声,抬头看着萧震,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前日,她带领着火头军打跑了哈日布格的人之后,被困在山下的骁骑营士兵没了桎梏,这才从山坳里出来。 萧颜看到他们之后才发现,骁骑营竟损失惨重,折损了不少兵马。 细问下来才知道,原来他们中了敌军的圈套,被困住之后,曾数次想要强攻出去,然而敌军率先占领了有利地形,以至于他们冲了数次,也难以脱离困境。 报信的士兵也是费尽心机躲过哈日布格的眼睛,九死一生才把求援书信带了出去。 所以除夕那夜的偷袭,不仅解了骁骑营的困境,更是救下了许多人的性命。 要知道,那夜的风雪,足足下了一整夜,如果真被困在山坳当中,即便等到了援军,能活下来的也不会有几个人。 想来这便是哈日布格的计谋,想要不费一兵一卒困死曦朝三百兵马。 然而他们没有算到,中间出了萧颜这个意外。 萧震领兵赶来时,已经是次日的傍晚,经过了一夜的激战,把敌军全都从察汗吉赶了出去,还抓获了不少俘虏。 火头军的所有人都以为战事结束,萧震定会犒赏他们,却没料到等来的却是对萧颜的责问。 萧颜仿佛对此事早有预料,她自小跟着萧震出入军营,兵书亦是她唯一会主动拿起细细品读的书。 如她这般,在不明战场情形,便擅自出兵的做法,轻则免官降级,重则军前杖毙! 此刻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在萧颜身上,有些是担心,有些是不甘,还有些是自责... 萧颜没有看那些人的目光,低着头,背脊却挺的直直的,回道:“不管任何责罚,萧颜愿一力承担。” 萧震直直的看向萧颜,眼里藏着欣慰和心疼:“火头军杂役兵萧颜,扰我军纪,无令擅行,依律军前杖毙!” “不,大将军,这件事不怪萧颜,”冯福喜赶紧走出队伍,与萧颜并站,“都是我的主意。” 另外两名掌管被服和兵马的兵长也赶紧站出来:“大将军,这不关萧颜的事,她只是小小的杂役兵,做不得主,都是我们的主意,她,她只是听命与于我们,请将军明察!” 辎重营所有的人都站了出来,齐刷刷的跪在地上:“求大将军明察,饶萧颜一命!” 骁骑营中军统领也跪在了地上,大声道:“将军,前日若没有火头军的兄弟拼死相救,我等想必已经命丧那山坳当中,萧颜有过,但功劳更大,求将军从轻发落!” 本在养伤的士兵听闻萧震要处罚萧颜,一个个不顾自己的伤势,拖着病躯赶过来替萧颜求情。 “求将军从轻发落!” 第315章 庆幸 萧震扫视了一圈,冷喝一声:“你们倒是对她袒护的紧啊!” 骁骑营中军统领硬生生抗住来自大将军的压迫:“回将军,并非我等袒护萧颜,将军爱兵惜兵,军中无人不知,除夕之战,萧颜功大于过,末将只是不想将军失去一个好兵。” 萧颜依旧无话,不为自己辩解一句。 萧震斥道:“仅凭一时冲动,便无令擅自行动的兵,也可称之为好兵?季统领,你莫要打错了算盘!” 季统领名唤季林平,听到萧震的话,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往萧颜身上一看,这才明白萧震所言何意。 不禁有些气恼:“将军这是何意?我跟随将军多年,何曾巴结过哪个人?萧颜是将军的女儿,军中无人不知,她所做过的事,整个川平无人不晓。 如果我真想巴结攀高位,李泉那个二五郎当、傻了吧唧的参军,还是李贵妃的亲弟弟,我巴结了他,难道还愁没有荣华富贵吗?将军今日的话,不仅小看了我,更小看了萧颜!” 李泉正缩写脑袋,两只手拢在袖筒里,站在人圈外面看热闹,猛的被人提起名字,愣着神左右看看。 哪料匡飞雄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站在了萧震身边。 瞅了眼萧颜,对萧震说道:“将军,末将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萧震侧脸暼他,你奶奶的,你不知道当不当讲,你跑上来干什么的,偏你那张脸好看的? 你要再敢出什么馊主意,你等着,老子饶不了你! 没人发现,萧颜看到匡飞雄的时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多亏了有他,她才能跟到西北,能在这里待下来,又能进到军营。 这人是她的福星。 匡飞雄被萧震看的有些尴尬,摸摸鼻子:“那啥,将军,萧颜这事儿,我必须得替她说句公道话,将在外军令有所从有所不从,将军比我们能更理解这句话。 萧颜在除夕之夜的决定,包括到后面的战事部署,都已经尽可能做到最好,她能在那么危急的关头,还想着尽可能的让更多的人活下来,这恰恰体现了,萧颜,必定是一名好兵,甚至是好将!” 匡飞雄的神色变得很认真,在他把除夕那夜的事了解清楚后,他心里不止是震惊,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当初他说服萧震留下萧颜,庆幸让她入了军营。 他扪心自问,假如自己只有那几十个没有作战经验的火头军,也许他根本没有勇气做和萧颜相同的事。 即便做了,他更多的可能不会比萧颜现在的结果好。 点将台下,黑压压的跪了一大片,独留萧颜一人站着。 这一幕倒是萧震没有预料到的,不禁有些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对萧颜太过严苛,亦或是自己根本就刻意忽略了她的功劳,一心只想她能远离军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话:“本将军一贯奉行有功者赏,有错者罚,然,功过并不能相抵,萧颜,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众人再次求情:“将军…” 萧震大手一扬,不让他们说话,目光落在萧颜身上,猛然间发现,不知何时,她的变化已然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第316章 该赏的得赏 他的心中不由得震荡了一下,但语气依旧是将军固有的威严:“念及萧颜初犯,且未酿成大错,免杖毙之责,兵级降无可降,改杖责两百,禁闭七日。” 语毕,竟无一人接话。 萧震扫了一下众人,除了萧颜,包括匡飞雄在内,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诡异。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感觉还盼着些什么? 萧颜一时也没摸清他们是什么意思。 到底还是作为副将的匡飞雄胆子大一些:“将军,这就完了?” “?” 萧震瞪他。 匡飞雄见萧震好像真没那个打算,忙说:“将军您这么快就忘了,您刚才不是说功过不相抵吗?眼下这该罚的也罚了,那该赏的,是不是也得赏了?” “赏?” 萧震微微侧身,压低声音说:“你小子又想干什么?这可是我最后能让她回京城的机会!” 他比谁都希望萧家将门之风能够后继有人,可三个儿子皆不成器,唯独一个女儿,颇有他的影子。 然而,萧颜越大,在川平待的越久,他就越怕她跟军营扯上关系。 别说战场刀枪无眼,只说军营生活便足够辛苦。 她做火头军杂役兵的这段日子,每每想到自家的闺女每天不是挑水洗菜,就是砍柴做饭,他心里就难受的饭也吃不下。 尤其当他得知萧颜仅带着三四十个辎重营的人前去救援,他整个心都被揪起来了。 上一次当金山一战,他一直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南荣汲清及时出现,他…后果他不敢想象! 这一次所幸赶到时,看到的是完好无损的女儿。 至于萧颜的作战过程和部署,他早早的便了解的一清二楚。 他不止一次的想,如果她是男儿,将会是比他还强的将军。 可这是女儿,作为父亲,他希望她的人生能过的富贵安稳。 明知她功劳远远大于过错,但仍要狠狠罚她,让她放弃军营,放弃从戎的念头。 这便是他的计划。 匡飞雄正色道:“将军,这一次,我也是真心的,以往的主意算是无心栽柳柳成荫,可今天,我希望萧颜得到自己的功劳,没有任何算计的得到!” 萧震正要发怒,匡飞雄却转头指着萧颜,朗声道:“萧颜,我问你,如果今天你没有奖赏,只有惩罚,你怎么想?” 萧颜不知道他跟萧震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他问出这句话的意思,但她依旧很认真的回答他: “没有奖赏,日后我便会加倍努力得到奖赏,今天只有惩罚,我也欣然接受。” 匡飞雄扭过脸又看萧震:“将军,这不需我多说了吧?她是你的女儿,你比我们更了解她,有功不赏,只会让所有的将士都寒心,她属于军营,你赶不走她,何不成全她,把她该得到的,还给她?” 萧震看向萧颜,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明朗,眼底的坚韧不屈却愈发明显。 是啊,他想给的,不一定是她想要的。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女儿此生的志向。 原来那个志向,她不是说说而已,她一直在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然而她最亲近的人,却在想尽办法阻止她,不让她靠近她的志向… 第317章 下次还有机会 萧震极认真的看着萧颜:“你在军营已有数月,应该知晓军中对火头军杂役兵的军纪甚是宽松,甚至是不想继续当火头军,也仅仅只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一纸文书递上去便可离开。 但除此之外的所有兵种,除却伤残战死,再者就是军营不要你,除此之外,再没有离开军营的第三条路,否则一律按逃兵处置,你可明白了?” 萧颜抬头望着萧震,脸上一片平静,如果仔细观察她的话,便能发现她隐在宽袖中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握成了拳头。 她的回答也是干脆利落:“萧颜明白,即便是杂役兵,我也不会离开军营。” 萧震:“好,察汗吉山坳一役,萧颜立下大功,今日本将军便授你辎重营中郎将一职,刑罚过后,立即任职,不得有误!” “谢谢将军,萧颜一定不负所望!” 不是她梦想中的军职,但比预期的好很多。 她不着急。 于是,在大年初二的这一天,萧颜先被杖责二百,由匡飞雄监督。 邢罚官拎着棍子来的时候,营帐里的人挤的满满登登:“匡副将,这这这,这怎么打?” 匡飞雄啧的一声:“怎么打还用我教你,这里这么多人,你最后留几棍子不就行了吗。”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让你打你就打,哪那么多废话,过来,先打我!” 季林平把盔甲一卸,第一个趴在长条凳上。 刑罚官看看匡飞雄,可匡飞雄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无法,只好在季林平身上打了十棍。 季林平扭头看他:“停下来做什么,难道还怕本统领不禁打?” 刑罚官苦哈哈的,指着旁边围着的一圈人:“季统领,您还是起来吧,打多了,我怕这二百棍不够分~” 季林平扭头看了一圈,好几十人等着挨棍子,这场面也是难得一见了,便不情不愿的从长条凳上起来了。 “本统领今日就大方一回,让给他们吧。” 刑罚官也是第一次在军中当着副将军的面,这么光明正大的做假。 萧颜砸吧砸吧嘴,总觉得有些不妥,拉拉匡飞雄的胳膊说:“匡副将,这会不会不太好啊?” 匡飞雄不以为意道:“有什么不好的,你这顿打将军本来就不应该罚的,谁让你是他女儿呢。” “可是那也不能全打在他们身上啊。” 匡飞雄摆摆手,找了把椅子坐下:“这算什么,要不是那群有伤在身的兵来不了,你这二百棍子根本都不够分的。” 虽然匡飞雄是为了她好,可是她真的很想问一句,匡副将,你这样明目张胆的违抗大将军的军令,这样好吗? 匡飞雄喝完一盏茶,随口问了句:“打了几棍了?” 刑罚官:“还有十棍就打完了。” 匡飞雄:“停停停,这最后十棍就留给萧颜吧。” 还有几个等着的人不乐意了,七嘴八舌道:“我们还没轮到呢,这最后几棍给我们吧!” 匡飞雄一瞪眼,还挺唬人:“抢什么抢什么,这次没打上,下次你们先排上不就得了。” 说完,又似笑非笑的盯着刑罚官:“十棍啊,别打错了,棍子可要抓结实了,千万别随随便便落下来~” 第318章 陶冲侯之女 萧颜在察汗吉一战成名,然而她却被哈日布格的君王恨透了,只因那日被她暗杀的首领竟是那君王的长子。 不过因为萧震的压制,所以萧颜的事在西北传的并不广,以至于传到后来,竟把萧颜身份传成了男子。 她被授予中郎将一事,传到京中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了。 每年的三月,皇后都会在宫中设桃花宴,宴请京中适龄未嫁的朝臣贵女。 这桃花宴一般会发生两件事,一是替皇子们挑选家世品貌相配的女子,二便是为皇上充实后宫。 今年的桃花宴便定在了三月初六,穆温从小到大参加过不知道多少这种宴会,本想约着和李未晚、郑溪儿去城郊的游玩,谁知道前一天晚上就被皇后接进了宫里。 宴会开始前还一直在生闷气,直到宴会开始没多久,她才庆幸自己来了。 “哎,你们看,那人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没见过,应该是刚升上来的哪个小官的女儿吧。” “我看不像,这模样身段,哪里是一个普通官员家能养出来的。” “皇后娘娘的金簪说不定今年就是她的了。” …… 穆温正忙着吃点心,突然听旁边议论纷纷。 本来她是没有什么兴趣的,可奈何那议论的声音一直没停,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态势,止不住好奇,也跟着往那边瞟了两眼。 “乖乖,这女的也太美了吧!” 穆温看到被人议论的那位姑娘,顿时忘了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糕点,一说话,嘴里的细渣子都喷了出来。 好在她所在的位置在皇后旁边,那些人轻易不敢离这里太近,是以没有几个人看到她方才滑稽的模样。 皇后见状,无奈的摇头轻斥:“温儿,快把嘴擦干净。” 穆温赶紧拿着手帕胡乱擦擦,指着那个冠压群芳的女孩说:“皇表姑妈,那个女孩子是谁啊,我从来没见过还有长这么漂亮的人。” 皇后早已看见那个女孩,她很认同穆温的话,整个宴会上美貌的女子不在少数,可唯独这个,让人眼前一亮。 只见那女子步态轻盈,仪态端庄,只在行动时发间的步摇微微前后晃动,身穿桃红色广袖流彩暗花云锦宫装,衬得人比花娇,樱桃小口更显肤白如凝脂。 聘聘袅袅的来到皇后座前,屈膝行了一个大礼:“臣女林玉柔,参见皇后,恭祝皇后娘娘凤体安康。” 穆温顿时觉得眼前的糕点也不香了,喃喃自语:“乖乖,长得美也就算了,声音也柔的让人骨头都酥了,林玉柔?真真是人如其名呐!” 末了,又在心里加了一句,皇帝伯伯又要开心了。 皇后笑的和煦,招手让林玉柔上前,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陶冲侯果然好教养,竟生出一个如此标志的女儿。” 此话一出,又引起一片哗然。 这陶冲侯说来也不简单,皇上当初能顺利登上皇位,他功不可没,于是在登基之后,便给了他一块封地。 林玉柔任由皇后拉着她上下打量,娇羞一笑道:“谢皇后娘娘夸奖,臣女在皇后娘娘面前不过是萤烛之光,皇后娘娘才是明珠璀璨。” 第318章 传授几招 “这人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连嘴也这么会说话,难怪皇后娘娘一见着就拉着不松手了。” 在皇宫里,敢这么说话的,也只有备受宠爱的李贵妃一人了。 皇后娘娘也不恼,在众人眼里,她一直都是宽宏大量的人:“妹妹说的是,难得见这么标志的人物,一时有些失态了。” 林玉柔像是没听见李贵妃话里的不善似的,面上的笑意不改分毫,颔首低眉,行礼问安:“臣女林玉柔见过贵妃娘娘,愿贵妃娘娘福寿安康,青春永驻。” 李贵妃抬眼草草的打量了林玉柔一眼,便把眼睛转开,坐在了皇后下首的位子上:“平身吧。” 皇后让宫女搬了方凳,让林玉柔坐在自己身边,转头又对侯夫人说:“本宫见到玉柔心里就喜欢的紧,让她挨着本宫坐,李贵妃入宫晚一些,想必侯夫人还没见过她,你便坐在李贵妃身边吧。” 侯夫人忙行礼谢恩:“谢皇后娘娘赐座,谢贵妃娘娘。” 李贵妃没理她,只顾观赏花瓶中几支修剪得当的桃花。 每年的桃花宴,都是她最不开心的日子,因为在这一天,皇后总会想方设法得给皇上的龙床上送人! 虽说这么多年,还没有一个人能与她争宠,可毕竟随着岁月的增长,她心里难免会恐慌。 尤其是看到皇后弄来的那些含苞待放花骨朵儿一般的女孩儿,她就有一种想把她们掐掉碾碎的冲动。 皇后与林玉柔闲聊了两句,每每问了她什么问题,她都能有条不紊的答出来,没有一丝慌乱。 不同寻常女儿家的镇定自若,让她更加心生满意。 侯夫人略有尴尬的坐在李贵妃旁边,皇后见状便道:“侯夫人,玉柔被你教导的如此之好,当真让本宫羡慕极了。” 不等侯夫人开口,李贵妃不知何时手里已经捏了一颗花苞,在指尖碾了两下,随手扔了出去,浅笑着说: “侯夫人,你难道没听懂皇后娘娘的意思吗,皇后娘娘在向你请教如何教女儿呢!” 说完,恍然大悟似的,瞟了一眼正花痴模样看着林玉柔的穆温,又嫌恶的移开眼,面露遗憾的开口:“真是对不住,皇后娘娘,臣妾忘了,您并无生养。” 皇后的笑容僵了一瞬,但眨眼间便恢复如常,毕竟这些年也不止一次听过这话了。 “本宫所问,也是为了贵妃妹妹好,公主如今也大了,日后能学得玉柔一半,本宫这个做母后的,也就心满意足了。” 李贵妃眼底略过一抹不满,不经意间看见一旁往嘴里塞东西的穆温,语气中夹杂着嘲讽的意味: “公主就不劳皇后娘娘您操心了,不过,皇后娘娘的确是应该让侯夫人传授您几招如何教导女子的方法,毕竟温郡主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说到最后,连穆温都听出来李贵妃话里的嫌弃之意。 她看看李贵妃,又看看皇后,心中有些疑惑:是不是又给皇表姑母丢人了? 不过看李贵妃这么得意的神情,恐怕是又丢人了。 穆温不敢正面硬刚,但在心里她能骂李家祖宗十八代,欠揍的李锦贤,好端端的扯上我干嘛? 因为穆温,李贵妃不知道明里暗里笑话过皇后多少次了,皇后早已习惯,唯一怕的就是穆温受委屈。 第320章 这厮 皇后看了穆温一眼,见她并无什么不妥,又对李贵妃说:“有些事是教也教不来的,就说玉柔这花容月貌,比之当年的妹妹,也不遑多让啊。” 李贵妃听后,立时就不高兴了,她最恨有人比她美! 再次把目光落到林玉柔身上的时候,眼中的不善比之前多了许多。 林玉柔发现李贵妃看过来,神色淡然,敛眉低目浅浅一笑。 李贵妃看的那叫一个窝火:小狐媚子! 皇后敢说林玉柔比李贵妃美,但侯夫人却不敢受这样的话,忙说:“皇后娘娘您太抬举玉柔了,不过是蒲柳之姿,能有贵妃娘娘一丝半点的美貌,便是她的造化了。” 侯夫人这番话很是谦虚,但也不能阻挡李贵妃对林玉柔的厌烦,侧脸看着侯夫人,凉凉的开口: “皇后娘娘这么夸赞林小姐的美貌,侯夫人却说她只有一丝半点像我,难不成侯夫人的意思是皇后娘娘眼光不好,不知道什么是丑什么是美了吗?” 侯夫人神色一震,忙跪下分辩:“皇后娘娘,臣妇并无此意…” 皇后忙让人把她扶起来:“侯夫人快快请起,你久不入宫,不知道李贵妃的脾气秉性,她那是在跟你玩笑呢。” 李贵妃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扭头让人重新奉了新茶过来。 皇后也不管她,与侯夫人闲聊:“玉柔今年可有十五?” 侯夫人:“回皇后娘娘的话,再过三月,便满十六岁了。” 皇后哦了一声,神色间带着满意:“一家有女百家求,更何况是玉柔这般难得一见的美人,如今是否婚配了?” 李贵妃闻言,翻了个白眼,撇撇嘴。 林玉柔早已羞红了脸,只低着头听她们说话。 侯夫人颇有些无奈:“不敢瞒皇后娘娘,玉柔虽然尚未婚配,但是心里已经有了意中人。” 李贵妃冷笑一声说:“呵,看来皇后娘娘的心愿要落空了呢。” 少了一个争宠的人,真开心。 皇后收了几分笑意:“李贵妃这是何意,难不成本宫在你眼里,是那等见不得人好的人吗?” “臣妾不敢,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怎会是那样的人呢。” 李贵妃说完,扭了个身子,斜对着侯夫人而坐,难得的对她扯了个笑脸。 侯夫人一阵惶恐,心里却诧异这贵妃脸色怎会变得如此之快? 皇后追问道:“不知道是哪家公子有此殊荣,得了玉柔的青眼?” 侯夫人:“那人便是南荣家的公子,南荣汲清。” 林玉柔一听见这个名字,腮上又红了三分,眉眼间露出浓浓的欣喜。 皇后虽然先前没有猜到是南荣汲清,不过听到他的名字也没有觉得多惊讶。 前两日还有一个宗亲的女儿,为了南荣汲清哭闹着要脱离皇室。 然而皇后没有什么大反应,一旁的穆温简直要炸毛了! 嘿,这厮,哪里冒出来,想趁我姐妹儿不在,抢我姐妹儿的未婚夫? 撸了袖子就要站起来:“哎,南荣汲清已经名花有主了,你不知道吗?” 林玉柔缓缓抬起头,一双丹凤眼顾盼生姿,转动间秋波盈盈,温柔似水。 神色中没有丝毫惊讶,那表情分明是知道南荣汲清早有婚约。 第321章 情敌出现 确如穆温所想,陶冲侯一家对南荣汲清有婚约的事很清楚,所以听到穆温提起来,也没有半分尴尬。 侯夫人说到南荣汲清,也是眉开眼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说的是她自家的东床快婿似的:“南荣公子与萧家小姐婚约的事,我们也有所耳闻。” 皇后不动声色的放开林玉柔的手,又问:“本宫记得陶冲侯已经许久未曾携家眷入京,不知玉柔是怎么认识汲清的?” 林玉柔一直未曾开口,只在皇后放开她的手时,眉间微蹙了一瞬。 而后在听到南荣汲清的名字时,唇畔露出浅浅的笑意。 穆温看得那叫一个窝火! 有本郡主在,谁也别想抢我姐妹儿的夫婿! 侯夫人回话道:“去年南荣公子游历时到过陶冲,当时他在侯府小住了几日,因玉柔在琴棋书画上略懂一二,偶尔能与南荣公子对上两句诗词,两个人时常在一起,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林玉柔的头低的更很了,白嫩的脸上升起两片红晕,娇羞着嘤咛一声:“母亲~” 侯夫人笑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便是。” 穆温听得简直要火冒三丈,这个,这个,这个啥来着,平时李贵妃都是怎么骂这样的人来着? 哦,对了,这小狐媚子,惯会勾引别人的男人! 皇后面色如常,虽觉得林玉柔入宫无望,但面上倒也没显失望:“原来如此,可惜这南荣公子与萧家小姐自小便有婚约,这婚约还是皇上亲赐的,只怕…” 林玉柔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刚才还是娇俏万分,一转脸,就成了我见犹怜。 穆温砸吧砸吧嘴:完了,我姐妹儿遇到情敌了,这情敌怕是不弱啊! 萧颜:情敌?情敌是啥?本中郎将只知道敌情! 侯夫人亦是不无惋惜道:“臣妇和侯爷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难免宠爱了些,所以臣妇才和侯爷往京中来此一遭,他们若是有缘,我和侯爷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穆温替萧颜说道:“林小姐和南荣公子就算有缘,也是无份,南荣汲清以后要和萧颜成亲,他们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着呢,你们还是赶紧去别处找如意郎君吧!” 萧颜:谁跟谁感情深厚?造谣的人可是要叉出去打板子的! 林玉柔纵是再端庄大方,终究也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听到穆温的话,忍不住道:“温郡主所言,怎与我近来听说的有些不太一样?” 穆温反问:“有什么不一样?” 在穆温的衬托下,林玉柔的声音显得异常娇柔婉转:“我听说萧家小姐自小习武,行为举止略显粗鄙,而南荣公子行事作风文雅淡然,人品相貌更是举世难得,人人…人人都说他们实不相配。” 林玉柔的声音越说越小,却不妨碍每个人都听得清。 穆温怒目圆睁:“你从哪听来的?纯属胡说八道!” 林玉柔好似被穆温惊到了一般,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的问道:“难道外人皆传萧颜自小习武是假?” 穆温不假思索:“这个不假。” 林玉柔:“她平日里不爱练武吗?” 穆温洋洋得意:“当然爱了,萧颜说这叫拳不离手。” 林玉柔一副了然神色:“那便是了,有温郡主作证,想来市井传闻所言非虚。” 穆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被林玉柔一个连着一个问题给绕了进去,忙说:“什么传言不传言的,反正萧颜和南荣汲清关系好着呢!” 第322章 只有她匹配 林玉柔显得有些疑惑:“真的吗?可是以我对南荣公子的了解,他对萧家小姐应当只有兄妹之意,即便如温郡主所说感情深厚,想来也只是兄妹之间的感情吧。” 穆温不客气道:“你才认识南荣汲清几天,能了解他多少,哼!” 林玉柔被呛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敢言语,模样让人看着便有几分心疼。 皇后轻斥道:“温儿,不可如此无礼,”说完,又转头安慰起林玉柔,“玉柔姑娘不要往心里去,温儿心直口快,并无其他意思。” 李贵妃此刻对林玉柔已无半分敌意,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皇后娘娘所言极是,温郡主向来如此,说话做事很少会多加思虑,再有便是温郡主与那萧颜关系甚好,难免会不分所以的袒护她。” 满脑子都是吃的人,说的话也是能信的? 林玉柔和侯夫人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侯夫人问道:“不知贵妃娘娘所说何意?” 李贵妃细细看了林玉柔两眼,然后才说:“萧颜与南荣汲清有婚约不假,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倒是林小姐,本宫越看越觉得和南荣公子像是一对璧人呢。” 侯夫人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贵妃娘娘所言当真?” 李贵妃翘起手指上的护甲,虚扶了一下满头的朱翠:“本宫所言当然是真,侯夫人不信大可以问问皇后娘娘,萧颜和林小姐谁跟南荣汲清更相配。” 侯夫人赔笑道:“贵妃娘娘言重了,臣妇并不是不相信,只是传言太多,一时之间…唉,还望贵妃娘娘恕臣妇无知之罪。” 李贵妃眉眼一挑,慵懒道:“侯夫不必如此惊慌,说来说去,不都是为了自己女儿,本宫也有女儿,自是知晓侯夫人的心思。” 说完不望瞟一眼一无所出的皇后。 皇后听了这话,未做任何反应,依旧是喝茶赏花,神色无半点异常。 侯夫人一时欣喜,竟没听出李贵妃话里的弦外之音:“贵妃娘娘所言极是,臣妇与侯爷对南荣公子也甚是满意,不敢瞒贵妃娘娘,臣妇来之前心里一直不安,生怕误了人家一段好姻缘。” 李贵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掩唇笑了两声才道:“侯夫人真真是多虑了,他们哪算是好姻缘,一个将军府千金小姐,如今竟跑到了西北当兵去了,她要是真进了南荣家的门,才当真是误了人家的好姻缘呢!” 皇后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李贵妃慎言,不管萧颜如何,都别忘了这婚约是皇上亲口御赐,贵妃妹妹如此说,叫别人听见了,还以为妹妹是在说皇上的不是。” 李贵妃懒懒的翻了翻眼皮:“皇后娘娘您可别吓臣妾啊,臣妾也是为了皇上着想,您想想,以南荣家在大曦的地位,如今他们家的嫡子竟被皇上赐了这样一个婚约,世人会怎么想?天下的读书人会怎么看?” 皇后的忍功着实好,此刻对着李贵妃,依然能和颜悦色:“误不误的,也不是咱们外人说的算得,世人如何评价,就不劳李贵妃操心了。”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臣妾深受皇上宠爱,定当要为皇上分忧解劳,与萧颜相比,也只有林小姐这样的人才能与南荣汲清相配,这样一来,不管是萧家还是南荣家,都不会遭人耻笑,而我们皇室,也不会被世人置喙。” 第323章 也好了色 皇后皱眉:“那依贵妃的意思,是想怎么做呢?” 李贵妃面带笑容的与侯夫人对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林玉柔,最后才把目光转向皇后。 一只胳膊搭在圈椅上,缓缓开口:“自然是求皇上把南荣汲清和萧颜的婚约退了,成全林小姐和南荣汲清这一段佳话。” 穆温愤愤的瞪了李贵妃一眼,有皇后在这,她胆子大着呢,大嚷道:“不行,怎么能趁萧颜不在,也没有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就要把人家的婚事退了!” 李贵妃斜眼瞥了一下:“你这小丫头懂什么。” 皇后面露不悦:“温郡主说的不错,皇上一言九鼎,赐了别人的婚事哪有轻易退回的道理,就算要退,也得先征得萧颜和南荣汲清的意愿。” 侯夫人即使再怎么得意,此刻也看出来皇后和李贵妃平静之下的剑拔弩张,一时觉得有些不妙:这两人谁也得罪不起啊。 林玉柔则摆出一副旁观者的姿态。 侯夫人忙站起身屈膝说:“皇后娘娘说的极是,是臣妇爱女心切没考虑周全,又劳贵妃娘娘费心,请娘娘恕罪。” 皇后抬手示意侯夫人坐:“侯夫人,京中儿郎能者众多,玉柔定能挑选出一位如意郎君。” 侯夫人这边正要答个是,却被李贵妃抢先说了:“京中儿郎确实能者众多,可能比得上的南荣汲清的又有几个呢?皇后未曾问过南荣汲清,又怎会知他想不想要这段婚约,皇后娘娘千万别做了棒打鸳鸯的事啊。” 皇后挑眉:“听贵妃的意思,难道贵妃知道?” 李贵妃:“我虽对南荣汲清了解不多,但也知他是个极守礼的人,对待女子更是淡漠非常,无关的人,他连一眼也不会多看,更何况会多说一句话?方才我听林小姐说起,他们二人曾在陶冲不仅能谈论诗词歌赋,更是连私下里的小事也能相告,这岂能说是无意?” 穆温一听这话,顿时又怪到了南荣汲清身上,还以为是个正人君子,原来也是一个容易被美色蒙蔽的家伙! 以后休想让本郡主叫他一声表哥! 不行,萧颜得赶紧回来,虽然汲清表哥如今也好了色,可是,也不能就这样被人抢走了啊。 总之就是一句话,萧颜可以不要,但是南荣汲清不能被人抢。 越想,她越在这里待不下去,她得赶紧想办法去报信,跟皇后匆匆说了一句,便拎着裙摆快步离开。 离开之前她还听见李贵妃在那边说:“侯夫人放心,林小姐和南荣汲清的婚事就交给本宫,本宫一定会尽力去成全他们。” 穆温听得一肚子火,脚下越走越快。 出了皇宫,马不停蹄的来到萧将军府,正巧遇见了要出门的萧琢,顿时又红着脸扭捏起来。 自从萧颜离开,她已经很久没有来了,萧琢不由得有些好奇:“温郡主怎么有空过来了?” 穆温扭着小胖身子,虽然有几分滑稽,但也有几分可爱:“我有点事找萧伯母说,萧琢哥哥,你这是要出门吗?” 萧琢也觉得有些好笑,拍拍她的头顶,笑得一脸和煦:“我娘在府里呢,你自己进去找她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到萧琢走远,穆温摸摸被萧琢拍过的头顶,站在萧府外面,捂着嘴傻笑。 第324章 笑得出来 “萧中郎,大将军找你。” 萧震的亲卫来辎重营找萧颜的时候,萧颜正伏在桌案上写写画画,听到是谁要找她,头也没抬:“大将军找我干什么,急不急,不急的话就晚点吧,我这会儿正忙着呢。” 亲卫跟萧颜也是相熟的,说起话来也随意了些:“你还是赶紧去吧,我刚才看大将军脸色可不太好看。” 萧颜这才停了笔把头抬起来,只见她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上了几道墨痕:“脸色不太好,为什么?难道有敌情?” 亲卫看她那模样,摸着鼻子笑了一下:“你一个辎重营的中郎将,就算有敌情,该是你过问的吗?” 萧颜一拍桌案:“嘿,你这话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辎重营是不是,信不信夏季的被服不给你发!” 得了,人家是辎重营的中郎将,吃穿用度都握在人家手里呢,惹不起啊! 亲卫忙作揖:“不敢不敢,辎重营是咱们军营最重要的,要不怎么会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是吧萧中郎?” 萧颜这才满意:“行了,大将军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亲卫拍了一下脑门:“对对对,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事,只知道大将军收到一封京城送来的信,看完脸色就不好了。” 萧颜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谁寄来的信,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吗?” 亲卫摇头:“好像有夫人寄来的,有好几封信呢,我也不知道大将军变脸到底是因为哪封信。” 萧颜那一双大眼左转转又转转,思来想去然后说:“要不你去跟大将军说,没找到我?” 亲卫立马挺直了腰背,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是将军的亲卫,怎么可能骗将军呢,你还是赶紧去吧,去晚了大将军有可能会更不高兴。” 萧颜有些泄了气,也不好在为难亲卫,只得说:“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她收拾了一下桌案,慢吞吞的走出营帐,一路上都在思索萧震找她所为何事。 总不能又是让她回京城的事吧? 她现在都已经是中郎将了,虽然军职不大,但也不是能随意就可以赶走的。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呢? 主将营里,萧震显然比萧颜更烦躁,桌子上摊着几封信,时不时看上一眼,心里的烦闷就多了一分。 萧颜进来的时候,萧震正在里面来回踱步:“爹,你找我干什么呀?” 萧震从桌上挑出一封信丢给她:“自己看吧。” 萧颜接过信,看到上面是萧夫人写的,低声自语道:“果然是娘写的信,每次都是叫我回去回去,除了这个难道就没有别的话说了吗?” 嘀咕完,还是乖乖看信,不过越看下去,耷拉的嘴角就往上扬,等看到最后,嘴巴已经抑制不住的裂开了。 就在差点笑出声的前一秒,猛一抬头对上萧震紧锁的眉头下、不满的眼神,登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呵呵,爹,您这么看着我干嘛呀?”这信上说的难道不是好事吗? 萧震一看萧颜这模样,简直更气了:“你还笑得出来?” 这有什么笑不出来的,明明是好事嘛! 不过萧颜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她毕竟还是有眼力见的,她爹已经很不开心了。 第325章 遥祝他喜得佳人 萧颜小声嘀咕着:“这信上说有人看上了南荣汲清,又不关我的事,他们看对眼儿了,就让他们在一起好了,我搞不懂爹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她看到的那封信,正是穆温去过萧府之后,萧夫人所写。 萧震差点就气笑了,手指头戳在了萧颜的额头上:“跟你没关系,那跟谁有关系?” 萧颜缩着脖子,皱巴着一张小脸:“爹,爹,爹,您别生气,不就是一个南荣汲清嘛,有什么啊,谁想要就拿去好了嘛,反正我也不想要啊!” 萧震又要抬手戳萧颜的额头,不过这一次萧颜的反应快了点,先抱着头躲了一下。 见手落了空,萧震重重甩了下手,语气中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啊你。” 这么好的女婿,就这么飞了,这傻丫头还在这傻乐,唉... 萧颜伸了伸舌头,幸好先前立下军功,否则这次,真的要被卷铺盖赶回京城了。 见萧震气的不成样子,萧颜赶紧说道:“娘也真是的,这么点小事也值当的写信,平白惹爹生气。” 萧震不想看她,指指桌子:“赶紧给你娘回信。” 萧颜忙不迭的提笔蘸墨,嘴里一边说着一边往纸上写着:“娘的来信女儿已收到,既然南荣汲清已寻得良配,日后待他大婚之日,我定在西北遥祝他喜得佳人,届时还望娘替女儿备上大礼,以表心意。女儿萧颜书。好了,爹,我写好了。” 萧颜把信纸拎起来,在空中扇了两下,没注意到萧震的脸已经变得铁青了。 萧震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确定你要这样写?嗯?” 不把你爹我气死不罢休是吗? 萧颜眨巴眨巴眼,会错意了?难道爹刚才不是让我写信祝福南荣汲清的? 可是不这样写,还要怎么写啊,这千载难逢可以退婚的机会,总不能写封信阻止人家吧? 她前面刚这么想,后脚萧震的声音就想起来了:“告诉你娘,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阻止任何人打汲清的主意。” “啊?!”萧颜皱眉道,“为什么呀爹,您真想让我以后嫁给南荣汲清那个弱不禁风的家伙啊?” 小时候不会说话就被你们自作主张定下婚事,现在长大了,还不同意人退婚了,上哪说理去! 萧震叉着腰:“怎么,听你这意思,你好像还瞧不上汲清?” 萧颜已经无奈了,敢情她从小到大一直都在说最次也不会挑南荣汲清那样的人,他们没一个相信的? 一生气道:“反正这信我是不会写的,人家好不容易有了个意中人,我才不去破坏呢,你们谁爱写谁写。” 萧震又要训斥她,突然想起一件什么事,又从桌上拿出一封信递给萧颜。 “这是李贵妃写的信,你好好看看吧。” 这倒是让萧颜好了个大奇:“李贵妃发什么神经,写信给你做什么?”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萧震知道萧颜的秉性,如果被她看到李贵妃信上说的话,他相信,就算南荣汲清是一个百无一用的人,他的女儿也不会轻易把南荣汲清让出去。 第326章 那个疯妇 李贵妃的信比萧夫人的信短许多,一张纸也只写了一半,但就是这一半的话,也足以令萧颜火冒三丈了。 说什么‘萧颜堂堂将军府千金小姐,竟跑去西北混入军营,着实让人不可思议大吃一惊。’ 萧颜读到这里嗤之以鼻:哼,只知道争宠的女人,见啥不大吃一惊! 信上紧接着又写‘南荣家是大曦第一世家,而今南荣汲清更是深得圣心,日后必定位列朝中重臣,且他又是南荣家族未来的族长,娶妻必须要贤德皆备才足以相配,而萧颜自小习武,如今又在军营混迹数年,贤德二字想来难以做到。’ 萧颜对着信张嘴呸了一下,见了鬼了,心思歹毒的人也配提贤德二字?老子看你连贤德二字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下面还有‘陶冲侯嫡女名唤林玉柔,相貌品性皆如其名,以本宫看来林小姐比之萧颜,好上数倍有余,无论家世或是品貌,与南荣汲清极是登对。’ 要不是后面还没看完,萧颜现在就想把这封信撕了,李贵妃,你那双狗眼莫不是要瞎了吧! ‘本宫写这封信,一来是要告诉萧将军,萧颜与南荣汲清实在不相配,如今二人的差距更是越来越大,南荣家的门槛太高,强行嫁过去,于人于己都不好,二来便是希望萧颜得知此事后,不要在纠缠南荣汲清,婚约之事还是早早解除了吧。本宫亦会用心替萧颜寻得一门适合的良配。’ 萧颜终是将信一字不落的看完了,随后便团成一团,想也不想的便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李贵妃看来是疯了,找事找到西北来了! 在京城老子就不怕你,来到西北,本中郎将还会怕你个疯妇不成? 想让我如你的意,门都没有! 南荣家的门槛高,还能高过他家的墙头去吗? 想给他撮合你看中的人,那也得先看我高不高兴! 萧震在旁边一直静静的观察着她,对她看完信之后的反应甚是满意。 果然还是激将法有用啊:“女儿啊,李贵妃信上所写你怎么看?” 萧颜不屑道:“我只当她是疯狗乱叫,爹,你现在大可安心,婚约我暂且不会退,我不想要的东西,便宜谁也不会便宜给她!” 萧震指指桌上萧夫人的信:“你娘.的信怎么办?” “我娘的信还是爹来回吧,让她安心便是,只要我不同意退婚,即便是御赐的婚约,也没有不经过我的同意便给退了的道理。” 萧震一直肃着的脸总算缓和了些,只要萧颜坚定不退,谁也没有办法。 不管怎样,也得等萧颜回了京再说。 只要日后回了京,一切就都有希望。 萧颜往桌上看了看,问道:“这些还有我的信吗?有的话我一并拿走,我还有军务在身,就不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了。” 萧震翻出三封还没拆开的信件给她,赶苍蝇似的挥手:“走吧走吧。” 萧颜随手翻了一下那几封信,发现是穆温、李未晚和郑溪儿三人的来信,没着急看,捏着信封出了主将营。 刚走出两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也没进营帐,只探着头朝里面说:“爹,李贵妃的信,要不您就别回了。” 第327章 没事人一样 萧震正笑吟吟的提笔回着萧夫人的家书,听到萧颜的声音,收了脸上的笑,顿笔看向她。 萧颜咧嘴一笑:“李贵妃一个深宫后妃,与当朝大将军私下有书信来往,本就不合规矩,不管所为何事,传出去总是不好听的,她的名声是小,可要因为她污了爹大将军的名号多不值当的。” 萧震挥挥手让她赶紧走:“你这小东西,懂得倒不少。” 他本就没准备给李贵妃回信,萧颜说的并不错,做为皇上的后妃,私下来信本就不合乎规矩。 他要回信也只是给萧夫人回信,把他与萧颜的意思一一告知,由她去转达给李贵妃。 最差,他还可以直接给皇帝上一份奏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给李贵妃回信。 萧颜嘿嘿笑了一声道:“我走了,您赶紧给娘回信吧。” 她也有的忙呢,穆温、李未晚和郑溪儿的信自是要回的。 李贵妃嘛,看在她不远万里都得写封信过来给她添堵,礼尚往来她也得回一封信,让她也好好的堵上一回。 她不止要给李贵妃回信,她还得跟皇上写一封信。 有句老话说的好,有仇不报非君子。 不过自从来到西北,小人见得少了,说起来,告状这种事情也是好久没有干了,不知道技艺有没有生疏了呢。 萧颜写给皇上的信,是先寄给了穆温,由穆温交给皇后,最后才到了皇上手里。 去往京城的信还在路上,林玉柔便凭借那日的桃花宴名动京城。 那日在穆温走后,林玉柔以一曲一舞力压群芳,最后做出的一首桃花诗,不仅令众人折服,更得皇后赞赏。 一时之间,林玉柔第一贵女的名号响彻京城。 没过多久,她与南荣汲清的传闻亦不胫而走,许多名门公子对她心生爱慕,但听了这个传闻之后,纷纷不战而退。 那可是南荣汲清啊,想跟他争,不如回去重新投胎算了。 萧夫人得知此事之后,心急火燎的找到南荣夫人:“端华姐姐,外面的传闻越来越盛,清儿那边?” “敬兰妹妹你别心急,此事我已经问过清儿了,都是传言,不可信。” 南荣夫人对这件事也没有底气,毕竟传闻太多了,而自家那个孩子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弄得她心里也有些打鼓。 林玉柔那孩子她和萧夫人已经见过了,虽然她很喜欢萧颜,但也不能睁眼说瞎话,两个人真是没有可比性。 萧夫人心里也清楚,那样的女孩,别说旁人了,她自己都想弄回家当儿媳妇。 南荣汲清要真是喜欢她,也不奇怪。 可自家女儿怎么办啊? 这么好的女婿要是飞了,哪还能找到呢? 这边两家大人担惊受怕的生怕这段婚事吹了。 反观南荣汲清那边,真真如她们所说,跟个没事人似的。 萧家三兄弟生怕自己妹妹受了委屈,一齐聚在了南荣汲清的院子里。 萧腾与南荣汲清同一年科考,如今已做了刑部的书令史,今日刚下了职就被萧琢拉了过来。 萧齐最近也为这事琢磨了好些天,恰好有两个哥哥牵头。 萧琢本不想搭理这事,可他整日在市井中,传闻实在太多,尤其是那些不知情的人,对萧颜的胡乱评价,让他听了心里恼火。 第328章 流言正浓 “汲清,你和那个叫什么林玉柔的不会真有什么吧?”萧琢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不得不说,这二舅哥的身份用起来就是爽,谅你是谁,不也得乖乖的有问有答。 南荣汲清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都是谣言罢了。” 萧琢不信,唬道:“既是谣言,怎么会传的有鼻子有眼?” 南荣汲清有些无奈,他也没有想到,当初游历到陶冲,陶冲侯极力相邀,他以示客气,不过与林玉柔浅聊了几句,不成想,竟被传成二人之间有什么事。 想到这里,不禁扶额,说道:“不过都是添油加醋,我与林小姐之间,并无丝毫关系。” 萧腾身上还穿着官服,整个人看起来正气凛然,言语间带着些严厉:“按大曦律法,已有婚约者,正妻未进门,则不可纳妾,违反此令,必要剥衣杖股一百。” 真好,谅你官职比我高四阶,可我是大舅哥。 南荣汲清失笑,整日被萧颜嫌弃不说,如今还没进门,她三个哥哥就开始撑腰了。 没了扶额的力气,直接靠在了椅背上:“不愧是书令史,曦朝律法已能信手拈来,不过萧大人尽可放心,即便我日后娶妻,亦不会纳妾,更别说正妻未娶先纳妾了。” 萧琢看南荣汲清这样有些不满,凭什么他只随意往椅子上一坐,就比自己丰神俊朗这么多? 萧齐却是不解:“那你为何对外面的传闻不置可否?” 南荣汲清说道:“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何须多费口舌,现在流言正浓,解释越多,反倒显得越描越黑,待时日久了,自然就消散了。” 萧齐思索片刻,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是这件事小妹已经知道了。” 万一她一冲动,要退婚怎么办? 你倒是没什么事,可小妹就损失大了! 南荣汲清一想到萧颜可能会有的反应,不禁笑了出来,言语间有些无奈:“如果颜妹妹此刻在京城,只怕会携礼登门去致谢林小姐。” 真搞不懂,以前天天被你们的妹妹嫌弃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出来劝劝,现在倒来兴师问罪了。 被南荣汲清一提醒,三兄弟互相看了一眼,想想好像也是哦,要是小妹在,恐怕还真有这个可能。 再仔细一想,好像从始至终一直都是萧颜嚷着看不上南荣汲清,而南荣汲清从未说过萧颜任何不好的话。 三人脸上浮起一抹尴尬之色,萧腾萧齐一时无话可说。 萧琢也想像他们似的,可是他身上还带着他娘.的嘱托呢。 他娘舍不得这个女婿,非得派他来做探子,生怕南荣汲清对哪家女儿有了心思,把他妹妹给抛弃了。 虽然从小南荣汲清就处处压制着他,但他也不愿意他去给别人做妹夫。 他又不傻,好东西,当然要留给自家人。 再者说,老四如今野到了军营当兵去了,以后再想找南荣汲清这么好的夫婿,恐怕比登天还难。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当今圣上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所以提前给老四安排了一段好姻缘? 刚才自己还如此的质问人家,真真有些冲动,有些心虚的左右看了看:“那什么,你这传言就打算这么放任不管了?” 第329章 三分编造 南荣汲清点头:“于我而言,这个传言不足为虑,反倒还能替我解决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你是说那些天天往你家送画册的媒婆?” 一听萧琢提到这件事,一贯波澜不惊的南荣汲清,难得的皱了皱眉。 因为他的婚事,族中的长辈比他爹娘还着急,每每见了他总要唠叨几句。 渐渐的在南荣府中更是不时出现模样姣好、知书达礼的妙龄少女与他偶遇,令他一度连家也不敢回了。 即便在翰林院当差时,也总有同僚在他面前不是说这家的孙女,就是说那家的妹妹。 每当他把与萧颜的婚事祭出来当挡箭牌的时候,那些人总是用一副‘你们铁定不能成’的表情来回应他。 直到林玉柔出现,这种情况才稍稍有所改变。 但终究也是没把林玉柔这件事放在心上,自然也没去追究是如何传出来,又传的如此之大,令整个萧家都如临大敌,登门质问。 没去深究,自然就不会猜到事情会如何发展,更不会猜到此刻正有信使快马加鞭的往京城送信。 其中有一封就是他的谴责信~ 南荣汲清看了看萧腾,脸上露出同病相怜的神情,说:“说起来,想必萧书令使定能与我感同身受!” 萧腾见他提起自己,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不由得浮出一抹烦闷之色。 他相貌家世虽不如南荣汲清,但与常人相比,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自他高中之后,给他说亲的人便没有停过,当然数量上不如南荣汲清那么多,可也足够他心烦的。 尤其是当他心中已有属意的人之后,来说亲的人哪怕只有一个,他也觉得甚是多余。 对上南荣汲清的目光,随即萧腾眉间的愁闷又换上了松快之意:“因为你和林小姐之间的传闻,我娘已经有些日子顾不上我了,说起来,还是托了你的福,我才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南荣汲清在心里咬牙:托了我的福,还带你两个兄弟来! 在他们面前,他一贯不隐藏自己,所以萧腾轻易地从他脸上看懂他的意思,顿时神情变得尴尬了起来。 讪讪的喝了口水,然后说:“对了,你说你与林小姐不过浅浅说过两句话而已,可传闻却像是你们已经私定终身了一般,你从未理会过这件事,那外面的传闻也只能是林小姐那边传出去的,以你所见,陶冲的女子为了嫁给喜欢的男子,当真会如此开放吗?” 南荣汲清会心一笑:“不愧入了刑部,果然观察入微,陶冲地处东南,与中原相较,民风略显开放,但林小姐毕竟是侯爷之女,是以,以我对此事的了解,三分由她自己编造,另七分不过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罢了。” “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做这种无聊的事?” 萧琢甚少关心官场上的事,一时也没想到南荣汲清所指的是谁。 南荣汲清自是没有挑明。 萧腾更是不会自讨没趣的跟他聊这些事。 不管传言是林玉柔自己说的,还是别人添油加醋的,萧齐都不怎么好奇,他只想知道,南荣汲清会不会喜欢别人? 第330章 不怕萧颜翻了天 萧齐一想到从西北即将传回的信件,不由得有些担心:“汲清哥,如果小妹回信要和你退婚,那一定是她的气话,千万不能当真!” 南荣汲清与他们一同长大,虽然他想不通萧颜为何总是处处嫌弃南荣汲清,但是他知道,对此事感到疑惑的并不止他一个人。 不过,疑惑归疑惑,他们也从没有把萧颜的嫌弃当回事。 毕竟,喜欢南荣汲清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被南荣汲清喜欢,那就是一件不知道有多难的事了。 至于萧颜对南荣汲清莫名其妙的嫌弃,他们也只当是她年龄小不懂事。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只要稳住南荣汲清,就不怕萧颜翻了天。 可是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稳住南荣汲清啊?毕竟以如今的南荣汲清,如果不是有这一纸婚约,他们也不好意思把萧颜硬塞给他啊! 萧颜有迷一样的自信,敢于大大方方的嫌弃人家,可他们,别说自信了,连迷也不敢有啊! 南荣汲清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萧齐。 最后,在萧齐热切的眼神下,只好扯出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点了个似是而非的头。 毕竟他本就没打算这个时候退婚,到还不如先安了他们的心,待日后他们知道自己无心娶,萧颜也无心嫁,自然不会强逼着他们。 更何况天天挂在嘴边不愿嫁的人是萧颜,他只管应付着,时机成熟了再提出此事,也省的他们天天来找自己。 萧颜:呦,这是什么意思?敢情怕他们烦你,就推过来烦我是吧?看来你是真不知道本中郎将因为你受了多大委屈。 信不信我马上就答应嫁到你家,吓死你! 见他这般反应,萧齐心里有些不安,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一定要截住小妹给汲清哥的退婚信! 萧琢见盘问的差不多了,便有些着急要走:“大哥、三弟,既然汲清已经确定不会跟老四退婚了,那咱们就赶紧回去吧,大伙都还忙着呢。” 天天为他们这点小事耽误本少爷赚银子。 萧震:算你小子识相,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但是能想着给你妹妹挣嫁妆,给你记一功。 谁确定了啊? 南荣汲清有些无语,不禁暗暗苦笑:看来日后退婚,这三兄弟必定会上门替他们家妹妹出气。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没有一个会武功的。 萧家三兄弟走后,南荣汲清也没为此事烦恼太长时间,大曦立朝距今已有二百年之久,过些时日便是开国庆典,这阵子忙的不可开交。 回去的路上,萧琢无意问了一句:“大哥,你跟那纸上开花那姑娘私下往来这么久了,到底怎么着了,什么时候能成亲啊?” 你成了亲,娘也就不用成天盯着我了,毕竟我这样的美男子,是不会只属于哪一个人的。 萧腾皱眉瞪了萧琢一眼,压低了声音:“不许胡说,乔姑娘私下并未与我有什么来往,平日里说的话也从没有越矩过,你千万别坏了她的名声。” 萧琢略带打趣道:“我说大哥,你该不会还没把她拿下吧?” 萧齐冷不丁说了句:“这不明摆着吗。” 萧腾看着这两个专往人心窝子插刀的弟弟,有些无奈:“反正你们不许出去乱说,尤其在娘面前。” 萧琢不解:“这是为何,娘知道不是好事吗,到时候娘直接带媒人上门提亲,这事不就成了,难不成你怕娘看不上她?” 萧齐再次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大哥不是怕娘看不上乔姑娘,而是乔姑娘根本就不愿意嫁给大哥。” 萧琢恍然大悟:“这么说大哥是一厢情愿,唱独角戏呢?” “不是!”萧腾反驳着,只是这反驳的声音不是那么的底气十足。 他与乔琬相识多年,他的心意早已表露过,只是乔琬从不做任何回应,可是他却明明能感受到她对自己与别人不同。 萧琢上前一步,本想像往常一样揽着萧腾的肩膀,手臂已经抬起来,发现此刻他身着官服,想想不太合适,便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要我说啊,咱干脆换一个人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以你的出息,找个比乔姑娘好上十倍的姑娘也绰绰有余。” 萧腾还没张嘴,萧齐瞟了一眼萧琢,这回带上了嫌弃的口吻:“你以为大哥像你似的,朝三暮四。” 萧琢拍了一下萧齐的脑袋:“你这小子,不好好学医术,从哪学来的乱七八糟的词语,敢说你哥哥我了,是不是最近药草的钱又多了?不需要哥哥了?” 萧齐被拿捏住了,小妹说的对,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不过大丈夫能屈能伸,立马服软道:“二哥,我这也是为你好,你要是像汲清哥那样做个专情的人,你受女孩子欢迎的程度定然不会比汲清哥差。” “打住打住,你说南荣汲清那小子专情?”萧琢相当的不服气,“你觉得他像个会喜欢人的人吗?咱家老四先不提,你见过他跟哪个女孩多说过两句话吗?不是我说,我现在都怀疑南荣汲清根本就不会喜欢人,你们难道没瞧出来他那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不夸张的说,简直要不食人间烟火了。” 萧腾、萧齐一时无语。 萧琢说的,并无错处。 萧琢见他们不说话,接着又道:“老四要是真嫁给他,那才真是令我这个做哥哥担心呢。” 萧齐毕竟还小,评判不了萧琢的话是对是错:“以我们和南荣家的关系,就算汲清哥不喜欢小妹,对小妹肯定也不会差吧?” “这事不如你问大哥,要是娘强逼他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回家,他会怎么做?” 萧琢把这个问题丢给了萧腾。 萧腾一直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此刻也才意识到,也许这段婚事,并不如他们想的那般美好。 就像萧琢所说,如果娘强逼着他娶一个不喜欢的女子,他自信不会苛待,但也不会爱。 南荣汲清想必更会如此。 没有爱,只有两人的相敬如宾,如此,怎会有幸福可言? 萧颜感动的涕泗横流:我的亲哥啊,你们是我的亲哥啊! 第331章 有仇不报是傻缺 三月的风终于吹到了边关,在京城已是花红柳绿、万紫千红的季节,边关的风雪却才刚刚消解。 萧颜从营帐中走出,入眼之处皆是灰黄,半点绿色也无,虽也习惯了这般景色,可不知怎的,今天却显得尤为烦闷。 自从当上中郎将,今日难得清闲一些,便想起要检视一下营中一应物品。 作为一个合格过头的中郎将,必然不能让将士们缺东少西,反正对于要军饷这事,她从不含糊。 正带人围着军营溜达着呢,不经意瞧见李泉偷偷摸摸牵着马往外走。 不见他还好,看见了自然就想起来他姐姐李贵妃不嫌麻烦,千里迢迢的来信找茬,想起来了自然就一肚子火没地方撒。 萧颜背着手,盯着李泉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怎么现成的一个出气筒自己就没想起来用用呢,实在浪费啊! 检视完军营,把损坏所缺物品一应登记入册后,萧颜便忙着搜罗可以给李泉定罪的错处。 李泉本就是一个无能之辈,之前仗着姐姐是贵妃,在京城时便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整日无所事事,只知道吃喝玩乐,更是勾栏瓦舍里的常客。 当初被李贵妃硬生生安插到军营后,才安稳两天就坐不住了,虽说给他安排了一个参将的职位,可他这参将,每次商议军事时,不是出一些无脑的主意,就是问一些傻子都问不出的问题。 日子久了,军营里谁也没把他当回事。 不过李泉倒也不是百无一用,萧颜本以为他会没事就给李贵妃写信告状,在背后给萧震上眼药,可是来了这么多年,除去诉苦想要回去的信之外,愣是没见他写过一封告状信。 但是,他没有告过状,不代表他姐没有,古语有云:父债子偿,今天你们就姐债弟偿吧。 李泉平日里基本上就是一个吃闲饭的,大错基本上也没机会犯,不过小错嘛,那几乎可以说是不断,足以支撑一个月打他八次的量了。 萧颜一直等到入夜还是没有见李泉回来,不禁有些恼火,军营重地,岂可不上报就夜不回营。 她把平日里跟在李泉身边的小兵找了来:“李泉以前经常如此吗?” 小兵想是收了李泉不少好处,竟然还敢帮他隐瞒,支支吾吾道:“不、不知道。” “你们是他的守卫,竟敢说不知道!” 几个小兵互相看了一眼,换了个说辞:“应该没有吧。” 萧颜冷哼一声:“看来你们是没把我这个中郎将放在眼里了,是不是需要我禀明了大将军你们就会说了?” 几个小兵默不作声,心里笃定,平时李泉也经常出去,而且有时候几天都不回来也没有事发生。今天应该也没事。 萧颜冷眼看着他们,这几个人是李泉来的时候,从京城带来的,一直跟在李泉身边当做他的守卫,所以他们才如此大胆。 因为萧震的兵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错误,一个参将,即便只是挂名,那也是军中要职,出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都要有报备才可以。 否则一旦泄露丝毫军事机密,那都是要付出人命的代价。 “让你们说是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否则到时候李泉和你们每一个人都吃不了兜着走,违反军纪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你们别忘了,李泉不管犯多大的错,他还有个当贵妃的姐姐,你们,只怕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此话一出,几个小兵开始犹豫起来,互相看了几眼,脸上亦是难以抉择,最后那几人的眼神都落在了一个像是他们领头的身上。 没让萧颜等太久,便站出来一个人:“李参将在三合镇看中了一个姑娘,每次出去基本上也都是去找她。” 萧颜没有什么惊讶,在京城他就是处处红粉知己,在这要是转了性子,那就不是他了。 “那女的什么来路知道吗?” “就是一个青楼女子,李参将半年前认识的,认识没多久就给那人赎了身,又置办了宅子。” 这倒是出乎萧颜的意料之外了,他在京城那么多姘头,从没听过他给任何一个人赎身。 难不成这个当真是美若天仙、绝无仅有? 萧颜把想知道的都问出来之后,便让这几个小兵回去了。 她没把那青楼女子放在心上,只盘算着怎么好好整治李泉一番,然后再往京城送一封信,好好的给李贵妃抹抹黑。 老话说的好,有仇不报是傻缺! 深夜,萧颜照例起来巡视库房,刚做火头军的时候,她就见冯福喜夜里总会起来查看一下米面粮油,当上中郎将之后,她便把这个习惯继承了下来。 查看之后,正要回去时,远远的看了一眼主将营,四周皆黑压压的,唯独那边灯火通明,格外显眼。 “难道有敌情?” 萧颜这么想着,脚已经往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只不过她是管辎重营的,军务的事,平日里还真问不上,所以她还没靠近营帐,便被守帐的士兵给拦住了:“萧将军正在与一众将军商议军务要事,任何人不得靠近。” 能给萧震做守帐的,胆量都是非一般的大,只要不是萧震允许的,不管是谁,一律铁面无私的拦在门外。 别看你是大宝贝闺女,就是萧将军的亲媳妇来了,也照拦不误。 萧颜知道自己进不去,眼珠子一转想了个主意:“我有要事跟萧将军报告,事关参将李泉,麻烦守卫大哥帮我通传一下。” 侍卫进去不过才喘几口气的功夫就出来了:“将军说,李参将的事明日在说,萧中郎,你请回吧,将军营帐前闲杂人等不得逗留。” 萧颜自己也知道,以自己如今的职位,踮着脚伸长了脖子也不够格去主将营探讨军务。 可是也不能就这么走了:“麻烦守卫大哥帮我再去通传一声,就说李泉夜不回营,也未告知去向详情,未免他泄露军机,请将军允许我明日带人前去把他抓回来。” 守卫又一次进去,这次返回的时间比上次还快上几分。 萧颜数了一下,她才喘了四口气。 守卫:“将军说了,好。” 萧颜趁守卫掀帘的时候,趁机往里面看了看,可惜只能看到里面人影绰绰,却是丝毫声音也听不到。 只好作罢,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第332章 手痒了 萧颜这一夜都没睡安稳,满脑子都是昨夜主将营里到底是什么军务要事,半梦半醒间熬到了天亮,以至于来找少山和贵海时还是哈欠连天、无精打采的模样。 贵海跟在旁边,笑着打趣道:“萧中郎大人昨晚偷谁家去了,困成这样?” 刚说完,萧颜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我倒是想偷,可这除了石头就是黄沙的地儿,能偷什么。” 三人牵着马往军营外走,少山拿了一个馒头给她:“李参将的事很要紧吗?他平日里也不怎么参与军务,一两日不回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萧颜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里面竟然夹了白糖,侧头赞赏的看了少山一眼:“本来也不要紧,只不过我最近突然看他不顺眼,所以就要紧了。” 贵海嘿嘿一笑:“我知道了,咱们鼎鼎大名的中郎将这是手痒了。” 三人说说笑笑翻身上马,直奔三合镇而去。 萧颜本意借此机会整整李泉,好好的给李贵妃上上眼药,却不料迁出一桩大案,差点株连了李氏家族。 虽说这三合镇是距离军营最近的一个镇子,但三人一路不敢停歇,足足赶了两个时辰才到。 贵海冻的鼻涕都流了出来,搓着手问道:“老大,咱们现在就去找李参将吗?” “不急,先吃点东西,热乎热乎。” 萧颜并不比贵海好到哪里去,一张小脸冻的通红,这会儿正一双眼睛滴溜溜的搜寻着哪里有好吃的。 三合镇毕竟地处边关,城镇的规模与京城相比,还是小了许多,吃食上也是牛羊肉居多。 没走一会便闻到一股香味,三人顿时来了精神,循着香味来到一家铺子门口,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三人要了三大碗羊肉汤,又要了几个大饼,便坐在铺子外面店家支的桌子上。 他们这边正聊着等会怎么捉弄李泉,萧颜的目光却不知在何时落在了不远处脂粉铺子里一个女子的身上。 一开始萧颜并没注意到她,猛然看一眼只觉得这女子甚是妖娆,可不知怎的,就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所以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贵海问了两遍,不见她答话,不由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嘴里还嚼着大饼,声音显得有些含含糊糊:“我说老大,你该不会是男装穿久了,真把自己当男人了吧?” 萧颜只顾盯着那女子看,一时没反应过来贵海话中的意思:“什么?” “少山你看老大,眼睛都看直了,咱们俩正儿八经的男人,还不如她对女子着迷呢。” 少山拿了跟烤羊排塞到他嘴里:“这么多话,赶紧吃你的吧。” 说完,也往那女子的方向看了看:“老大,这女子有什么蹊跷的吗?” 萧颜若有所思,过了片刻才说:“这人看起来不像良家女子。” 还不等少山回应,贵海塞满肉的嘴已经出声了:“你看她那一副风尘模样,除了烟花之地也不会有第二个地方了。” 这一点毋庸置疑,当初少山和贵海流落街头的时候,这样的人见得不少。 不过贵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当中不带一丝嘲讽,毕竟他们当初也被那种地方的女人施舍过吃食。 高门大院里的坏人不在少数,三教九流中的好人亦是比比皆是,仔细算来,对他们有怜悯之心的,多是市井中人,所以又有什么瞧不起人的呢。 少山也点点头,赞同贵海所说:“这女子看起来虽然很是风尘,但举手投足之间却又多了一些东西。” 萧颜觉得看的差不多了,再看下去,只怕就会被人发现了。 收了视线埋头喝了口汤:“多了凌厉与狡猾,这名女子绝不是普通人。” 果然,幸好萧颜他们不再看那女子,只顾着面前一堆吃食的时候,那女子不经意往这边扫了一眼。 少山低声问:“老大,我们要查查这人的底细吗?” 萧颜从贵海手里抢过一根烤得焦黄的羊排:“暂且不用,先把李泉的事解决了再说,这女子看起来对三合镇甚是熟络,想来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差这早晚。” 三人吃完喝完,萧颜便拿着守卫小兵给得地址去打听李泉置办的宅子在何处。 他们躲在暗处,打量着眼前的宅院。 贵海啧啧有声的嘀咕道:“李参将整日里也不见干什么正事,饷银却拿的不少,这么大的房子说买就买了。” 少山平静的开口:“只怕他的饷银还不足以支撑如此大的开销。” 萧颜倚在墙上:“少山说的不错,给一个女子赎身,再置办宅院,没和千八百两,如何办得成。” 少山看了一眼前后,见四下里无人便说:“老大,我先去探探李参将是否在里面,到时你在进去拿人。” 萧颜刚点了一下头,突然前面转角处走出来一个人,进了李泉的宅子。 “竟是她?” 萧颜所说的她,就是出现在脂粉铺子的那个女人。 贵海立马来了精神:“老大,这个人不会就是李参将赎身的女子吧?” 少山看看紧闭的大门,准备越墙探查:“想来就是她了。” 此时萧颜却改了想法:“贵海你在这里守着,我和少山一起去。” “干嘛留我一个人,我要跟你们一起去。”贵海嚷道。 萧颜拍了一下贵海的肩膀,哄道:“那女子不是一般人,只怕里面有什么陷阱,万一我和少山遇到什么危险,至少还有你能救我们,我们俩的安危,现在全系在你身上了!” 贵海被这么一说,还真觉得重担在身,也就不再有什么意见,郑重其事的应下了。 萧颜和少山相视无言,只在唇畔露出一抹不意察觉的笑意。 宅子里有四五个仆人,大约也没有想到大白天的会有人翻墙进来,一个个的都懒散了起来。 萧颜和少山来到正房外,听到里面有一男一女在说话,果然是李泉的声音,可是如今那女子摸不清来路,一时之间,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泉贱贱的声音又响起来:“芬儿,你方才出去不是要买些丝线吗,怎么空手回来了?” 芬儿柔弱无骨的依偎在李泉怀中:“奴家没有选到喜欢的。” 萧颜听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腔调,不比李贵妃差多少。 少山悄声说:“这女人果然有古怪,丝线铺子就在脂粉铺子隔壁,她方才明明没有去过。” 第333章 这个草包 李泉斜倚在榻上,搂着那名女子,舒服的眯着眼:“等过两日我往京城送一封信,你想要什么尽管说,什么好东西我都能给你弄来。” 说完还不忘在那女子脸上啄了一口,惹的那女子娇笑不已。 窗外听着这“啧”的一声,萧颜只觉得好像在哪听过,却一时也想不起来。 五皇子咬牙切齿:想不起来,要不要本皇子提醒你一下? 那名叫芬儿的女子说道:“大人平时来看看奴家都得偷偷摸摸的来,奴家才不相信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李泉本来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些:“不相信我?等以后我带你回到京城,你就知道你家大人我的本领有多大了。” 芬儿靠在李泉的怀里,在他胸口上画着圈圈:“大人真的会带我回京城吗?可是奴家的出身不好,李家只怕不会同意我进门。” 李泉摸了一把芬儿的脸:“芬儿不必担心,我姐姐最疼我,到时候我去跟我姐姐说一声,只要她同意了,没人敢说不!” 芬儿不忘捧着他:“我就知道大人最厉害了,大人这次能多待几天吗,奴家想多伺候大人几天~” 李泉手上立马搂的更紧了:“好,我的美人,只要你想让我陪,多久我都愿意陪你。” 两人很是缠绵悱恻了一会儿,说着些萧颜听不懂的话。 难道猜错了,这个女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 萧颜对自己之前的判断开始有些怀疑,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也说不准。 少山刚才就想让萧颜回去,毕竟这里面的声音实在不适合她听:“老大,要不我们先回去?” 萧颜迟迟没有说话,其实她对里面此刻发生了什么没有丝毫兴趣,她只想快点确定这个女子的身份。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人倒也无妨,就怕是个心存歹念之徒。 不要误会哈,她可不是关心李泉,纯属是怕他做出影响军营的事来,否则她才不会管他跟什么人来往。 “再等等。” 青天白日的,榻上的两人也没有缠绵太长时间。 只听芬儿唤人给他们上了茶水点心,那仆人送完东西转身出来的时候,萧颜示意少山继续在这里等,自己则悄悄跟在那仆人身后。 哪知那下人刚进了厨房,嘴里竟冒出一句外族话。 萧颜虽没听懂那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对这个外族话倒是有些熟悉,因为她当初差点死在这个部族的刀下。 没想到这里竟有雅布赖的人混进来了。 听声音,厨房里一共有三人,叽里咕噜说了好一会话,可惜萧颜一句也听不懂,急得她在外面百爪挠心:回去一定要把这附近部族的话学习一下,兴许哪天就用上了呢。 在这待着也没有什么用处,萧颜便又折返回去,来到正房外告诉少山那边发生的事。 却没想到少山这边也发现了一些端倪:“方才那女子貌似总是会有意无意间打听军中的事。” 这倒是一个重大发现,好在这边的话能听懂,不然两人真真是白来了。 只听李泉发着牢骚:“这几年在军营我是待的够够的,也不知道我姐怎么回事,就是不愿意让我回去,不管我怎么说,就是非得让我待在军营不可。” 萧颜嗤之以鼻,你以为军营想让你待是怎么着。 芬儿柔声劝道:“想来是贵妃娘娘希望大人能在军中建功立业吧。” 李泉驳道:“什么建功立业,我姐姐明知道我对军中的事一窍不通,根本就不想来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她是希望我在这里看着萧震,顺便在军营中替她笼络人心。” “大人要是不来这里,奴家又有什么机会见到大人呢。” “要不是认识了美人你,我这半年都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来。” 芬儿递了杯茶水送到李泉嘴边:“说起来大人在军中担任参将,职位也是很高了,什么时候能带奴家去军中看看呀,奴家还从没见过呢。” “那地方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一群莽夫粗汉。” “听闻你们的大将军萧震,甚是勇猛,奴家早就有所耳闻,只是从没有见过,奴家很是好奇呢。” 李泉语气中带着不屑:“他有什么好看的,整个一大老粗,你要是站的离他近了点,那嗓门都能把你的耳朵震聋了。” 萧颜最见不得有人说她爹不好:李泉你奶奶的,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娘娘腔就好啊。 芬儿撒娇,扭动着身子:“大人,你就带我去军营见见世面吧,好吗大人,奴家就这一个心愿,你就答应人家吧~” 李泉有些犯难:“可你是女子,军营重地,你去不合适…” “这个还不简单,到时候奴家就做男装打扮,装成大人的守卫。” 听芬儿说完,李泉想,倒也不是不行,军营不正有一个现成的,天天充作男装打扮的萧颜吗,就算到时芬儿被发现了,还可以拿她当说辞。 他捏了下芬儿的鼻子,表情变得猥琐起来:“好好好,不过先说好,营帐的隔音没有那么好,你的声音可不能像在这里似的那么放肆哦!” 芬儿无力的在李泉胸口上打了两下:“大人,你真坏~对了大人,是不是又要打仗了?我看最近镇子上来了许多外人。” 李泉嚼着点心:“嗯,听说是雅布赖最近又有动兵的迹象,上次他们在当金山吃了大亏,想必是要报仇。” 芬儿追问道:“雅布赖虽说是个大部落,可是跟曦朝比起来还是弱了许多,定然打不赢的。” “如果只是一个雅布赖确实不足为惧,可是如今雅布赖跟哈日布格联手,大曦军队想要赢他们也不是那么简单。” 芬儿诧异道:“你怎么知道雅布赖跟哈日布格联手了?难道你们在他们那里有眼线?” “这个当然了,打仗动辄就是血流成河的事,怎么可能做无准备之仗呢。” 萧颜和少山此时恨不得拿根缝被子的大粗针把李泉的嘴缝上。 “那你们有没有说要怎么应对,谁去出战呢?”芬儿语气中有些细微变化,但是李泉那个草包一点也没有听出来。 李泉像往常一样,对芬儿知无不言:“大将军倒是跟我商议过此事…” 萧颜的眼睛简直要冒出火花了,这个狗东西,竟然秃噜个干净。 第334章 取舍 “老大,我们要不要进去,再晚我怕李参将把将军的应敌之策全说出去,到时就大事不妙了!” 少山有些心急,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把李泉的嘴捂得死死的。 萧颜此刻反倒冷静下来,摇了摇头:“无妨,李泉平时甚少参与军务,对这次的用兵知道的不详细,昨夜主将营想必就是在连夜商议雅布赖一事,他昨夜不在,现在说的,应该是之前听来的。” 少山这才松了口气:“我们现下该怎么办?” 萧颜听着里面的说话声一直没听,心里顿时有了一个主意:“不急,仔细听着李泉的话,记下来。” 半个时辰过后,李泉终于停了下来。 少山不懂用兵,可萧颜不一样,她自小便是兵书启蒙,对于用兵之道也算略知一二,这个草包李泉,仗着眼前的人不懂,就在那里胡编乱造,把平时听来的话,东拼西凑的瞎讲一通。 不过也好,幸好他是个草包,否则有他这么个没脑子的,军中就危险了。 等等,李泉与这女子是半年前认识的,那三个月之前,被哈日布格的人困在了山坳当中,险些几百人丧命,跟眼前这两个人有没有关系? 如果当真如此,那这个李泉,就犯了天大的罪。 确定他们明日一早回军营,萧颜和少山便悄悄按原路出了院子。 见他们出来,贵海马上迎上去:“怎么样,李参将是不是在里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 —— “啊,被李参将赎身的女子是奸细?” 贵海只在戏文里听过这个词,现实当中还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惊讶极了。 萧颜从离开李泉的院子之后,便一直眉头紧锁,现在她矛盾极了,因为当下就有一个抉择,关系到人的生死,而人的数量,可多可少… 少山把他们听来的消息一一告诉贵海,贵海只呆呆的听着,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此刻说的是何等大事。 贵海眼中带着兴奋:“老大老大,我们赶紧过去把那个奸细抓到军营里去,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啊。” 少山好似也是这么想的。 萧颜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的摇了摇头:“不,不能打草惊蛇,如果筹谋得当,利用这个机会,也许能跟雅布赖和哈日布格的对阵当中,能够不战而胜。” 少山听完,连连点头:“不错,如果那个女子真的把李参将的话传回去,到时说不准真能如老大所想,可是李泉说了雅布赖有我们大曦的人,这样一来,那些人的安危…” 少山所说,正是萧颜忧愁的地方,如果真的放任芬儿那个女人把消息传回去,雅布赖定然会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那时只怕那些人性命难保。 萧颜此刻很想萧震告诉自己,这件事她该如何取舍。 该死的李泉,你等着吧,日后我饶不了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不让你们李家付出代价,就对不起枉死的将士! 思虑再三,知道不能在耽搁下去,萧颜紧握着拳头在桌子上生生砸了一下:“走,回军营!” 就在萧颜等人离开的一个时辰时候后,李泉的宅院里便出来一个仆人,直奔着街上的胭脂铺子而去。 萧震看着面前的三人,身量最高的贵海也才到他的肩膀处。 再看看自家闺女,在边关历练了这些年,眼神坚毅了许多,可脸上到底还带着稚气。 方才听到他们三人所说,自家闺女小小年纪就能做出这个决断,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家里那三个没用的儿子,闺女已经有如此见识,他们却还是三个只知道吃喝的饭桶。 萧腾大呼冤枉:爹,我做官的信函早早就给您送去了啊。 萧琢气急败坏:有你这么当爹的吗?知道您儿子我开了几家铺子吗?知道您儿子我腰缠万贯了吗? 萧齐直喊委屈:爹,你要不听听景神医是怎么夸您儿子的。 “此事你们做的很好,”萧震让人把几位将士都叫了过来,然后又对萧颜他们说,“你们也留下听听。” 几位将士还没到,萧震又写了封密信让人调查芬儿的来历,才至深夜,那女人的底细便送到了萧震的桌案上。 次日,一直等到晌午,李泉才回来,身后果然跟着守卫装扮的芬儿。 萧颜他们昨日在街上吃饭时被芬儿扫过一眼,为了防止被认出来,他们三人也都不敢随意出来,只暗中紧密监视着。 像往常一样,李泉回来时没有惊动任何人,他身边的几个小兵也被萧震连夜警示过了,此刻大家都装作若无其事一般。 不过萧颜倒是挺佩服自家亲爹的:这老头装的还挺像,从李泉回来,还没等他跟芬儿热乎两下,就开始着他一起商议军事,连晚饭都在主将营中跟几个将军一起吃的,一直到后半夜才把人放回去休息。 李泉没有丝毫起疑,以往不是没有过这样,待他回到军营,便按捺不住的与等在里面的芬儿搂在一起。 一番纠缠过后,芬儿正要向李泉打听打听今日的事,却不想李泉还没有说两句话,就打起了鼾。 芬儿气得睕了他一眼,暗骂了一声废物便也睡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萧震又让人来叫他商议军事,李泉还没有睡醒,直接说了一句身体不适,便又接着睡了。 而主将营当中,李泉没来,他们也没有闲着,照样也在商议军事,只不过商议的跟李泉知道的截然相反。 李泉能睡得着,芬儿却无丝毫睡意,忍不住催促道:“大人,您还是快去看看吧,也许有什么大事呢。” 李泉转了个身子,嘟囔着:“哪有什么大事,放心睡你的吧,军营中经常这样,那些大老粗,有事没事就喜欢商议个没完。” 他想睡,芬儿可不能让他睡,否则她来军营还有什么用:“大人,你不去,他们只会轻看了你,把你当成可有可无的人,你去了,不管对错总要说上几句话,好让他们不敢怠慢你这个参将大人啊。” 第335章 显摆 李泉不情不愿的从床上起来,从昨晚到现在他才睡了不到三个时辰,本想着听他们商议完中午回来补一觉,谁知中午又被留在了主将营中,一直到黄昏时分才回去。 李泉一回来,困得连芬儿也不想搂了,直奔着床上就想躺上去。 芬儿赶紧拦住了:“大人,今日商议了什么事啊,跟奴家讲讲吧。” 李泉打着哈欠:“都是些军务,没啥好听的。” “人家好奇嘛,什么事会在里面一商议就是一整天?” 李泉有些不耐烦:“无非就是雅布赖的那些事,商议着怎么用兵罢了,无趣的很。” 芬儿很是嫌恶的悄悄瞥了李泉一眼,随后柔声道:“难道真的要跟雅布赖开仗了吗?什么时候啊?” 李泉第一次感觉这女人有些烦:“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像快了吧,还在计划着呢。” 芬儿大约是看出来李泉的不耐烦,也不再问了,忙伺候李泉躺下,柔弱无骨的小手,帮他松快着身上的筋骨,李泉舒服的直哼哼。 舒服了一阵之后,想到自己方才是不是语气不太好,又睁开眼多说了两句:“萧震说要在雅布赖出兵的必经之路周家井设防,那里山峦起伏,是个做埋伏的好地方,有人不同意,觉得太过冒险,想要先偷袭雅布赖的粮草,还有的说趁雅布赖还没有出兵,先去攻打,总之,还没有定下来。” 芬儿一改方才脸上的委屈,立刻笑意盈盈道:“哦,原来商议了这么久,就商议这几句话啊,奴家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 李泉听她这么说,来了点精神:“我的美人,这沙场大事,你哪里会懂,一个计策岂是说说就可以用的,必得把所有会发生的可能都演示一遍才可以。” 芬儿见他有意多说,便赶忙顺势问了起来。 这该死的李泉,又开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气得在帐外偷听的萧颜恨不得抓一把马粪塞到他嘴里。 直到他把这两天听到的话秃噜个干净,才停下来。 芬儿想着在他嘴里也问不出来什么了,便说:“是奴家不懂事了,大人累了一天,还要跟奴家说这些,奴家伺候你睡下吧。” 李泉今日也没有兴致让她伺候,盖了被子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这两日芬儿趁机把军营摸了一遍,果然到了三更时分,从李泉的营帐中鬼鬼祟祟的出来了。 萧震的帐前依旧照常把守,并没有刻意松懈,只在守卫换岗的时候稍稍拖了一阵,故意给她下手的机会。 萧颜在暗中紧紧盯着那个女人,不一会儿的功夫,便看见她出来,悄无声息的回到了李泉的营帐。 见她进去后,萧颜赶紧来到萧震的帐中,语气中带着埋怨:“爹,其实你大可不必待在军营当中,找个人代替一下,她不一定会发现。” 萧震依旧是一身戎装在身,从帘子后走出来:“怎么,爹的宝闺女是怕爹有危险吗?” 小时候萧颜确实很喜欢萧震这么叫自己,可是现在她一听到萧震这么叫她,就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是是是,我是担心爹被这个女人的美色迷住,到时我还得费神给娘写信。” 萧震一听这话,抬手就要打她,最后落在她头上的时候,也只是宠溺的轻轻拍了两下。 “你这丫头,净胡说,快回去睡觉,那边爹已经派人盯着了。” “差点忘了,”萧颜正要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折返回来,“爹,雅布赖的人一直对我们大曦虎视眈眈,如今更如一把暗箭需要时刻防备,依我看,干脆我们变被动为主动。” 萧震坐在了桌案前:“你有什么想法?” “我们虽然不知雅布赖与哈日布格准备何时动兵,但是我们可以把时间提前,提前到我们能够预料的时间上去。” 营帐内没有掌灯,可萧颜的眼中,此刻的光芒甚是耀眼, 萧震有些意外:“提前?如何提前?” “时疫!” “时疫?” 这个想法并非萧颜一时想到的,她已在心里盘算了两天:“不错,雅布赖迟迟不动兵,无非是忌惮我们,不敢轻举妄动罢了,既然他不敢,那如今我们就送个机会给他,让他们觉得时机已经成熟,这样一来,局面就掌握在我们手里了。” 萧震思虑片刻,让人悄悄把营中的将士叫了过来,连夜便把此事安排了下去。 第二日一早,李泉以为还会如前两天那般早早的把自己叫过去商议军事,谁知道一睁眼,已经日上三竿了。 “奇怪,今日怎么不商议军事了?” 李泉打着哈欠从床上下来,芬儿倒是早就起来,已经衣着整齐的等着了:“大人,今日不知怎的,军中的人都是慌慌张张的。” 李泉任由芬儿伺候着穿衣,满不在乎道:“营中就是这样,没事就搞得人心惶惶的,过后,又跟没啥事一样。” 他们这边刚收拾好,便听到外面有人来报:“参将大人,萧将军说与雅布赖开仗在即,军中一应事务都疏漏不得,因萧将军身感不适,望参将能够代为巡营。” 李泉听到这话,皱了皱杂乱的眉头:“让我去巡营?这事我没干过啊。” 外面的士兵继续说:“萧将军说了,巡营意在振奋军心,令将士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军心紊乱。” 李泉不耐烦道:“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芬儿勾勾李泉的腰带:“大人,巡营时能不能带上奴家啊?” 李泉不怀好意的笑着,抬手在芬儿的臀上捏了一把:“军营很大,把各处都走一遍,只怕也要好几个时辰,这一天下来,我怕累坏了你。” 芬儿娇羞道:“大人,说起来,奴家都没有见过你穿着盔甲指挥号令的样子呢,奴家真想看看大人平时在军中究竟有多威风。” 李泉听她这么一说,立马虚荣起来。 男人都爱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表现的有多厉害,即使如同草包的李泉也不例外,当下便同意了芬儿的请求,只让她好好穿着守卫的衣服跟紧自己。 李泉大摇大摆的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在营中耍威风,到了辎重营便问道:“辎重营的中郎将何在,见到本参将怎么不出来迎接?” 第336章 不甘心 其中一人站出来回话道:“回参将的话,萧中郎将也患了重病,无法起身前来迎接。” 怎么连她也病了? 李泉自然没有料到这是昨夜萧震和萧颜商议之后的结果。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军营越是查下去,生病的人竟是越多,如今已有两个营的士兵无法起身了。 李泉这才想到把军医找过来问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之间病了这么多人?” 军医正忙的满头大汗:“回李参将的话,此次病症来的快且急,却又不似普通的伤风感冒,所以还没有查出来到底是何种病?” “没有查出来是什么病,那该怎么医治?” “每个人的反应不同,只能根据反应先下药试着。” 此话一出,李泉可按捺不住了:“你这庸医,大军跟雅布赖即将开战,突然病了这么多人,你束手无策可不行,到时谁去前线御敌?” 军医一脸苦相:“参将大人恕罪,如今病患还在不停的增加,且有传染的趋势,只怕是生了时疫。” “时疫,既然知道是时疫,就赶紧用药啊?” “时疫的种类非常多,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种时疫,所以也不敢随意用药。” “等等,”李泉好似才反应过来,“你刚才说这个病有可能会传染?” 军医道:“不错,昨日只有几个人有症状,一夜之间,已有数百人了,可见传染的力度非常之大。” 李泉大叫了一声,说话的声音都结巴了:“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那那那个大将军也是这种病吗?” 昨日跟他在一起待了这么久,如果他得了时疫,那自己不会被传染吧? 军医回:“大将军正是得了这种病,包括其他几位将军也得了,只是病症还不重。” 李泉开始有些慌了神:“难道这种病还会有重症吗?” “不错,夜间有几个发病急的,现在只还剩一口气吊着,连药也灌不进去了。” 李泉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这下可算是慌了神:“那怎么办,我不会被传染吧?” 军医忧愁满面:“如今一切都不可知啊,从传染的人数来看,现在还不到传染最厉害的时候,在过两日,只怕整个军营的人都…” 李泉很是为自己的性命担忧,他还不想死啊:“难道就没有防范的办法吗?” 军医无奈的摇摇头:“眼下只能把已经患病的人挪出去,挪的越远越好,不跟正常人接触,兴许会好一点。” “既如此,那便赶紧把那些生病的人挪出去吧,省的越来越多的人都染上,到时候可就遭了。” 李泉说完,营也不巡了,赶紧快步回到了自己的营帐里,生怕被人给传染了。 “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能在这里等死,我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芬儿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李泉的话,眼中浮出一抹不屑之色,暗道:窝囊废。 李泉见了她,赶紧拉着她一起收拾东西:“芬儿,一会儿趁人不备,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再晚的话,只怕我们也会染上时疫。” 芬儿此刻也正想走,她必须赶紧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到时… 虽然她心里这么想,可表面上总要做做样子:“军中现在群龙无首,大人这个时候走,军营会不会大乱啊,万一出了什么事,影响了大人的官位可怎么好?” 李泉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回道:“我现在可管不了那些了,我要是留在这,只怕我也会命丧这里,区区参将的官位我还看不上,到时候让我姐姐再给我另外安排一个,你别愣着了,赶紧收拾一下,跟我一起走吧。” 芬儿也不跟他客气,赶忙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只等着李泉带她出去。 萧颜在李泉回到营帐的时候,便悄悄出现在了他的营帐后面,里面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心里恨得牙根痒痒:不塞他一嘴马粪,都对不起自己曾经是个挑粪工。 萧震那边也没有闲下来,此时正紧锣密鼓的排兵布阵,只等着雅布赖的人闯进来,来个瓮中捉鳖! 整个军营的人都假装忙的不可开交,连李泉自己的守卫也都不见人影,不过这对他来说也算是好事,否则这么多人一起离开,反倒显眼惹人非议。 李泉出了营帐,身上已经换上了普通士兵的衣服,守营士兵自然是被安排过的,只是稍稍盘查了两句,便放他们出去了。 萧颜看着离开的李泉,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抬手挥了一下,身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队人,身上都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恭敬的站在她身后。 “看紧他们,有任何异动,及时回报!” “是!”一队人说完,便迅速散去,不消片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萧颜不知,用不了几天,便会迎来京城的贵客了。 皇宫 敬明堂 杜素看穆渲一直心神不宁,连写的字都乱了:“渲儿,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发生吗?” 穆渲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杜素放下整理了一半的书,看着这个如今比自己还高的儿子,说道:“可是又在李贵妃宫里受了委屈?” 穆渲摇头:“并无。” “是你父皇…” “不是的娘,你别乱猜了,是我自己的事。” 前几日皇上召见了所有皇子去御书房叙事,他没有说上一句话,每每想出声时,总是被人打断。 出来后,其他皇子们都是三三两两的说着话,他想参与进去,却没有一个人理他。 他自己也知道原因,身后没有任何助力,虽然养在李贵妃宫里,可谁不知李贵妃只是拿他做给皇上看。 他也是皇子,虽然他没有争夺皇位的念头,可是,随着年岁越来越大,他也渐渐不想被人当做一个没用的皇子。 杜素也不在问,只在旁边静静陪着穆渲。 穆渲犹豫良久,一抬头,见杜素正抬头看着自己,深吸了口气说:“娘,我想去西北历练一番。” 杜素其实是知道穆渲的不甘心,只是没想到他竟想去的那么远:“那里山高水远,据说常年风沙不断,日子很是辛苦,即便你想历练,也不必去的那么远。” 第337章 安慰 穆渲没想过那里有多辛苦,他知道萧颜在那里都能待下去,他身为男子,一定也行。 “如今只有那里没有京中的势力,娘,我是父皇的孩子,也是堂堂的皇子,我不想再过这种被人看不起的日子了,我想去那里历练一番,如果能成,日后也不必被人看不起,如若不行,我也认了。” 杜素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性子,平时嘴上不说,可性子却最是执拗,一旦认准的事,便是打定了主意不回头。 但她也知道,穆渲不是冲动的人,一旦做了什么决定,就一定是深思熟虑过的。 她深知自己身份低微,给不了穆渲什么助力,能给的除了支持,便再也没有别的了:“可是皇上会同意你去吗?” 穆渲知道这是母亲赞同他了,心里松了口气:“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曦朝开国之日的庆祝大典,皇子都会奉旨去各地军营探视,以示皇恩,西北地处偏远,且萧震将军又与京中各方不来往,没有皇子们愿意去那里,到时我提出来,想必父皇会同意的。” 杜素看着穆渲,神色间皆是浓浓的爱子之情:“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娘也希望你能心愿以偿,万事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危。” 穆渲脸上带着微笑,重重的点头应下。 “可是娘,我担心你在宫里…” 杜素抬手抚上穆渲的头,看着眼前这个长的越发像他父亲的脸,神色间甚是欣慰:“渲儿,去走你想走的路吧,不要担心娘,娘会照顾好自己。” 果然如他所言,萧震的西北大营没有皇子们选择,穆渲顺理成章的得到了这个机会,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与他同行的,竟然还有南荣汲清。 “父皇为什么让你去西北?” 南荣汲清已经和穆渲一同走在了去往西北的路上,穆渲还是不敢相信为什么他也会去。 南荣汲清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西北近日不太平,西戎似乎有些不寻常,皇上命臣暗中探查由来。” 南荣汲清这番话,穆渲早已在朝堂之上听过了,只不过当时并没有人把西戎的异动放在心上,所以也不见有大臣商讨。 “西戎近年天灾不断,兵马影响甚大,应当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吧?” 南荣汲清神色不改,连语气也没有丝毫起伏:“七皇子须知,凡是国事无分大小,只分缓急,有时候一件不起眼的小事,稍不注意,就会变成无法控制的地步,而君王要做的,便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件会影响国运的小事。” 穆渲正了正神色:“是,学生受教了。” 南荣汲清本就给他授过课,所以对他表现出来的恭敬倒也是坦然接受。 虽说这一次他们二人同行,可世人皆知,皇上未立太子前,南荣家不会站队任何一位皇子。 一般来说皇子们为了避嫌,轻易不会跟南荣家走得太近,即便有私交,他们也知道南荣家不会助他们登上皇位。 因为在南荣家的眼中,所有的皇子都是一样的,没有亲疏之别,只有是否适合坐上帝位之分。 所以,南荣家才能在曦朝建立数百年依然是第一世家,屹立不倒! 穆渲不知南荣汲清此去有何深意,但他知道皇上没有大肆宣扬此事,便也知道自己不该过多询问,皇上最在意的就是皇子们结交大臣,私下谈论国事。 说回西北大营,芬儿跟着李泉离开军营之后,便把军中染上疫症的消息传给了雅布赖,雅布赖的人并不是直接就开始出兵攻打,而是先派了一支小部队来探虚实。 萧震这边早已做好万全之策,不把雅布赖和哈日布格的人全部吸引出来,他们不会轻易出去应敌。 连续三天遭到雅布赖人的挑衅,他们却只能装病高挂免战牌,急得匡飞雄嘴边都气出水泡来了,但也只能缩在营帐内一边骂娘,一边眼巴巴的等着萧震的军令。 三合镇里面也没有闲着,就在芬儿把消息传出去的当天,整个镇子都被封锁住了,纵使镇子上的人员鱼龙混杂,但也在一夜之间把那些细作抓了个干干净净。 李泉带着芬儿躲在三合镇的大宅里,对外面发生的事丝毫不知,白天镇子上有士兵把守,不准人随意走动,他们只当是快要开战了。 萧震没有让雅布赖的人得意太久,就在他们挑衅的第四日夜间,大曦军队发起猛烈反扑。 雅布赖和哈日布格本就没有准备妥当,粮草兵马也不充足,如今中了萧震的计谋,不过一夜之间,便就损失了八成的兵马。 怎料,天刚破晓,便就下起了夹杂着冰雹的鹅毛大雪,雅布赖的人本以为会快速解决了萧震的兵马,根本就没有准备多余的粮草。 气温的骤降,更打的雅布赖措手不及,急忙吹响退兵的号角。 然而准备良久的萧震怎会让他们离开,士兵们好吃好喝的装了好几日的病,就为了这一日,把雅布赖狠狠的打趴在地上,再没有翻身的可能! 冯福喜忙着把宰杀好的牛羊处理干净,一边对身旁的人说:“你说你这脑子怎么这么好使,怎么算到今日会下这么大的雪?” 萧颜一直闷闷的,帮着冯福喜忙了几个时辰也没有说一句话。 少山和贵海跟着上战场了,想必此刻已经和雅布赖对阵了,他们现在的心情会是怎么样? 害怕、紧张还是激动… 冯福喜的话并没有提起萧颜多大的兴趣,依然是闷闷不乐:“前两日翻到了一本有关这里的地理志,发生这样的天气巨变虽说不常见,可每过几年总会出现一次,我看这几日的天色变化有些像书上描述的,所以猜测有可能会出现暴风雪。”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你又立了一个大功,到时将军肯定会好好奖赏你。” 萧颜直起腰,往战场的方向望了望,什么也没有看到,眼神随即又落寞下来:“奖赏有什么用,不还是站在人后。” 冯福喜忙着往牛羊肉上抹调料,两只手上都沾满了:“站在人后也有站在人后的好处啊,你呀,属于动脑子的人,不像有些人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的才能立个芝麻小功,你不用亲自上战场,照样就能把功立了,这才是最厉害的人!” 第338章 抢起来了 雅布赖最后剩下的两成兵马,终于在暴雪中被大曦将士们全部歼灭。 大军凯旋归来的时候,萧颜正忙着从车上卸下一桶桶烈酒,这虽然是她预料之中的结果,但真的看到大胜归来的将士们时,她还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即使这胜利的果实没有她的。 这一站,雅布赖和哈日布格彻底臣服于大曦,每年按数纳贡岁银,承诺两国交界永不再犯,连同周边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都归顺了大曦。 谁也没有料到,经此一役,大曦竟占据了西北三分之一的疆土。 下了一天的雪,在夜幕降临时终于有停的迹象,战场已被打扫干净,军营中早早的就把酒肉准备好了。 此刻,军营的校练场上点满了火把,士兵们围着熊熊燃起的火堆狂欢,离得老远都能听到他们豪爽的歌声。 萧颜还在不停的从火头营中往外搬吃食,今天是高兴的日子,萧震几天前便吩咐过,大战结束,一定要好好犒赏三军。 她做为辎重营的中郎将,身上又带着从她爹那儿遗传过来的爱兵潜质,要不是顾着日子还得往下过,她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搬出来给那些将士们享用。 校练场上的篝火越烧越旺,照亮了每一个将士的脸,萧颜悄然站在外围,桔黄色的火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耳畔时不时传来火把上爆出的噼啪声,萧颜舒了口气,觉得心里痛快了一些。 罢了,就算只能在人后也无妨,自古以来,多少谋士都不曾留名那又如何,图个自己的心安也就是了。 然而她不知,因为这一战,她在军中的声望又高了许多,拥护者也比之前多了数倍,‘萧震的女儿’这个名称亦是渐渐听不到了。 整个军营中都是酒肉的香味,火头军已经忙碌完了,此刻围在桌前吃起来,冯福喜把萧颜让在主位,找了个浅口碗倒了满满一碗酒。 他领着整个火头营的人举起酒碗:“萧中郎将,今日军功你最大,你在咱们辎重营火头军的心里,就是名副其实的萧将军,大家说是不是!” “没错,你就是我们的萧教军!” … 众人一起端着酒碗高呼。 这些人的这声‘萧将军’皆发自真心,以前他们火头军在别人眼里就是杂役兵,要不是萧颜带着他们在除夕之夜立了那一个大功,他们哪有今日在军中的地位? 现在整个营中,见了他们火头军哪个不是笑脸相迎。 萧颜也把酒碗端了起来:“萧颜在此感谢各位大哥,日后我萧颜一定带着我们辎重营的兄弟再立战功,总有一天,我们大曦火头军也会是响当当的名号。” “哎哎哎,等一下,”萧颜正要一饮而尽,突然冯福喜伸手拦了过来,“你年纪尚小,抿一口就行了,剩下的倒我碗里。” 萧颜闻言,便只小小的抿了一口,这是农家酿的烈酒,还没入口便呛的人难受,辣的皱起了小脸。 外面喝酒划拳的声音一直没断,火头营里也是同样的热闹。 酒坛里的酒刚下了一半,外面突然嘈杂起来,还没等火头军的人反应过来,厚毛毡被人冷不丁的掀起来,紧接着就是数不清的人往里面挤。 “萧颜哪去了?啊,快给本将军出来!” 为首的是匡飞雄,想来应该是喝了不少,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就这还不忘一手拎着酒坛一手抓着海碗。 这会儿的火头营可以说是没有下脚的地方,萧颜好不容易挤过去,迎面碰上匡飞雄打了个酒嗝。 顿时气得跳脚,捏着鼻子吼道:“匡副将,你摆这么大的阵仗过来,要是敢说就为了送我一个酒嗝,你信不信我从明天开始断你三天粮!” 此话一出,引得满满一营帐的人都笑开了。 季林平就站在匡飞雄身旁,撇了他一眼,用手扇了扇,假装嫌恶道:“早知不让你来了,这一个臭嗝,万一把萧颜脑瓜熏坏了,下次谁还给你出主意打胜仗。” 匡飞雄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赔罪:“我的错我的错,熏着我们的萧中郎将,我自罚三杯!” 等他们一阵闹哄完,萧颜才问:“你来找我干嘛?” 听到这话,匡飞雄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我今天领着兄弟们专门来敬你一杯,虽然你没捞着上阵杀敌,但是我匡飞雄必须承认,这一战没有你萧颜,就没有我们大曦这么大的战果!” “没错,”季林平也跟着应和,“这杯酒,我们必须敬你!” 上次萧颜把季林平的三百骑兵安然无恙的救回来之后,他们骑兵营就成了萧颜的第一个拥护者。 萧颜心里感动,面上却说的轻描淡写:“我也是碰巧了,如果换作是你们先发现了这件事,肯定不会比我做的差。” 不等匡飞雄说话,季林平赶紧开口:“萧中郎,明日大将军便要论功行赏,到时我会跟大将军说让你来我们骑兵营。” 匡飞雄一听这话,仿佛醒了酒:“嘿你个老季,谁让你跟我争萧颜的,我已经跟大将军提过了,日后让萧颜跟着我。” 车兵营的老大赶紧挤到萧颜跟前:“不行不行不行,萧中郎必须来我们车兵营。 冯福喜没想到这些人竟是来抢人的,赶紧把萧颜护在身后:“萧颜是我们辎重营的人,哪是你们说要就要的!” 步兵营的统领也憋不住了,老神在在道:“好了好了好了,你们呐,都别抢了,要我说,萧颜是骑兵营也不去,车兵营也不看,辎重营更不留,要去,就去我们步兵营!” “滚!!!” 三个人齐声吼道。 虽然步兵营的统领被震得耳朵嗡嗡的,可依然坚挺着身板不后退:反正这人,他抢定了,大不了自己当个副统领! 整个火头营里像炸开锅了似的吵得沸沸扬扬,萧颜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一块香饽饽。 胳膊一紧,少山和贵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侧。 二人脸上都红扑扑的,贵海的脸上写满了开心:“老大,刚才听兵长说,要给我和少山升官了!” 第339章 牢固一下亲密关系 “真的?”听到这个消息,萧颜比自己升官还开心,“什么官?” 贵海笑的有些羞涩,可心底的兴奋实在无法掩饰:“兵长说让我当伍长,少山当什长,我有五个兵他有十个兵。” 萧颜用力在他们肩上拍了一下:“行啊你们俩,现在手里都是有兵的人了。” 少山也不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看了萧颜几次,一直没说话。 萧颜当然知道少山这是替她不平。 她冲他笑了笑:“少山,你要和贵海好好干啊,我的萧家军,现在还得靠你们俩帮我壮大呢。” 少山本来还有些拘谨,听到这话,这才彻底松快起来,郑重道:“一定。” 次日一早,昨晚还醉醺醺的人,此刻一身盔甲整整齐齐的排列在点将台前的空地上。 萧震和几位将军站在上面,该奖赏的人都奖赏了一遍,少山和贵海更是被点名夸赞了一番。 眼见他这次又想把萧颜的功劳略过去,几个将军赶紧上前提醒。 匡飞雄是副将,官职比那些人大些,自然先抢到了机会说话:“将军,您没忘吧,我之前跟您提过的,以后让萧颜跟着我,正好趁着现在公布了吧。” 季林平眼看着旁边两个人要跟他抢,匡飞雄话音刚落,赶紧凑到前面去:“萧将军,前两日咱们一起在营帐里装病的时候,我是第一个跟你要萧颜的啊,你当时可没有拒绝我!” 萧震捋了一把胡须,神色甚是坦然,心想:我是没有拒绝你,但是我好像也没有答应你吧? 一般在论功行赏时,辎重营是靠不上前的,急得冯福喜围着辎重营的营长打转。 可辎重营的营长也没有办法啊,这会儿他也上不去高台上啊! 步兵营的营长长得人高马大,趁季林平不备,一把将他扯在了身后,登时冲着将军嗷嗷起来:“大将军,您知道步兵营的兵种最多,缺的就是有能之士,萧颜跟着匡副将,完全就是埋没人才,还有那骑兵营,就那几个兵种,除了骑着高头大马的威风一点,其它地方跟步兵营根本就没法比,所以萧颜来我们步兵营是最合适的。” 冯福喜在下面听得直翻眼皮:什么意思,直接把他们辎重营的省略了,怎么着,辎重营还不值一提了是怎么着? 等着吧,明天给你们步兵营的菜里狠狠放盐,还不给你们水喝! 虽说骑兵营和步兵营相比,大家更想去骑兵营,可即便这样,也一点不会耽误他跟骑兵营抢兵的决心。 贵海隔了老远冲萧颜挤眼睛,这么多人都在抢他家老大,感觉有点骄傲啊。 眼看着几位将军就要打起来,萧震这才慢悠悠的开口:“你们不要争了,萧颜的军职,我自有安排。” 昨日他接到密报,穆渲和南荣汲清已从京城出发,不日便会来到西北大营,算算日子,过不了几天就会到了。 为了自家姑娘的人生大事,后面这段日子,无论如何萧颜的时间都得空下来,职位他也想好了,明面上是穆渲的近身侍卫,私下里,还是让萧颜和南荣汲清把小时候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再牢固牢固。 萧颜要是知道萧震此刻心中所想,肯定得问他一句:爹啊,您是不是对‘亲密无间’这个词有什么误会啊? 我对街角那家包子铺掌柜养得狗好像都比对南荣汲清亲密吧? 萧家门房可以作证:可不咋的,连着三天没去包子铺,人掌柜都得领着狗亲自送包子来。 萧颜还不知道穆渲和南荣汲清即将来西北大营,以后能在哪个地方当兵眼下她也顾不上,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件事急着办。 “大将军,末将已经把李泉和那名奸细绑来了,据查,李泉自来到军营不仅毫无用处,且多次泄露军中要事,末将请求大将军严惩李泉!” 萧震眯着眼睛,对李泉这个蠢材,他恨不得直接将他军前杖毙,奈何他背后的势力不能将他随意处置。 可是那也不能就这么轻饶了他:“来人,把李泉提上来。” 李泉被拎上来时,手脚皆被捆得结结实实,一张脸被打的不似人形,萧震还没看清他,便听他那刺耳的哀嚎声一声连着一声。 “我是冤枉的啊,我不知道那个贱人是奸细啊,我是被人诓骗的,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押着李泉的士兵一脚踢在了他的腿弯处,不耐烦的冲他吼道:“闭嘴!” 李泉一个没站稳,趔趄了两步扑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啃泥,等到旁边有人把他扶起来,才见到摔的满脸是血。 可纵使他摔得再狠,这个地方也不会有人同情他分毫,尤其是骑兵营的将士们,当初他们差点被这个蠢货害得活活冻死在雪地里。 李泉此刻也顾不得自己脸上的伤,前日夜里他和芬儿被人从被窝里薅出来时,他才发火骂了两句,就被人一棍子打晕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五花大绑关在了军牢中。 接着就是一日一夜的审问,尤其是芬儿,在各种酷刑的折磨之下,把知道的事情吐露的干干净净。 李泉被芬儿的哀嚎声吓得尿了一遍又一遍,不用人审,便把他和芬儿之间的事事无巨细的招了。 “叛徒!”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整个场地沉默片刻后,便就是不绝于耳的叫骂声。 李泉吓得往高台处爬了过去,他没法不害怕,这些人的表情,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涕泗横流的向萧震求饶:“将军,我真的不知道芬儿是奸细啊,将军你一定要救我,我姐姐是贵妃,皇上最宠爱她,你现在放了我,等我回去,一定让我姐姐为你在皇上面前美言,让你加官进爵!” 萧颜一脚踢在了他脸上:“你还是好好想想,你的贵妃姐姐在皇上面前该怎么美言才能保住你的狗命吧。” 李泉这时再也嚣张不起来,忙求饶:“萧颜,你不是跟未晚是好姐妹吗,我是未晚的亲叔叔啊,你就看在未晚的面子上,帮我求求你爹大将军,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做了这么多年参将,虽然没有真的在军中学到什么,但是他看得多了,深知一个道理,将在外君命有所受有所不受。 此时如果他不俯首求饶,这里这么多人想要他的命,萧震难保不会一怒之下杀了他,京城相隔甚远,就算想救他也鞭长莫及,只要他能回到京城,有贵妃姐姐庇护,就没有人敢对自己怎么样。 萧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那点心思能瞒得住谁:“没想到你还记得未晚的名字呢,可是在我记忆当中,你虽然是未晚的叔叔,但是你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未晚吧,走在大街上,你能认出来她吗?” 第340章 见不得她跪 李泉听闻此话怔了一下,这还不是怪他哥哥李显,闲着没事生这么多女儿,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认清自己那些女儿呢。 更何况,一个没用的庶女而已,能记着名字已经算她命好了。 “萧颜,萧中郎将,求你让大将军放了我吧,等我回到京城之后,我们李家一定会对你感恩戴德。” 李泉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他虽哭的凄惨,却看得人恶心。 萧颜嫌恶得瞪了他一眼,转而看向高台之上的人。 季林平最恨他,当即便说:“大将军,依末将看,干脆直接把他前杖毙,打成一滩肉泥,此举必能震慑众人,看以后谁还敢勾结外敌。” 车兵营的老大也站了出来,对着瘫在下面的李泉啐了一口:“直接杖毙太便宜他了,要我说,还是将他绑起来,捆在军营前的高木架上。” “这个主意好,”步兵营的统领拍手称赞,“我见过晒葡萄干的,还没见过晒人干的,不如咱们就试一试,看看是葡萄干晒得快还是人干晒得快。” 士兵们听到这话均都大笑起来,贵海突然吼了一句:“我赌十个馒头,肯定是李泉这个叛贼晒得快,哈哈…” “我赌三个馒头。” “我赌八个。” —— 萧颜也跟着笑,尤其是当李泉求饶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了,笑得就更得意了:李贵妃啊李贵妃,京城和西北大营相隔那么远,你都不忘来找我的茬,我要是不给你安排一个大礼,怎么对得起你费得这份心呢。 萧震任由他们说着,李泉如何处置他们一早就商议过了,今天这样一闹,不过是为了更好的传回京城。 一个李泉确实不足畏惧,需要提防的是他身后的势力,既然抓到了错处,就要趁势多打几分,免得日后无风也能掀起三尺浪。 一开始萧震的确是想直接处死李泉,然后再报到京城,但是因为萧颜的话,所以他才改了主意。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就算皇上听了李贵妃的枕头风,即便有心袒护也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李泉勾结的是外贼,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即使是他无意间被人利用了,但以皇上对皇权的把控,只要有人借此煽风点火,那么李家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而这个点火的人,非皇后莫属。 今日点将台前这一场戏,不过就是做做样子,李泉最终会被送回京城,在他回去的那一刻,就是李家不复往日荣耀的时刻。 想必那时,李家的人巴不得李泉死在西北大营中。 萧颜没有新的官职,还是领着辎重营中郎将的差事,不过差事虽没变,可战事一结束,就是他们辎重营最忙的时候。 连日来忙的脚打后脑勺,要不是萧震派人来叫她,她还不知道七皇子穆渲和南荣汲清已经到了的消息。 穆渲在宫里虽然是不受人重视的皇子,但如今也算是奉旨来了西北,该有的皇子仪仗一点不比其他皇子少。 萧颜还没走近,便看到穆渲冲她止不住的笑意。 “末将萧颜,参见七皇子。” 穆渲被萧颜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哎呀你快起来,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如果在京城一直待着,穆渲只怕再过几年也等不来萧颜这个大礼,然而如今不同往日,她身为曦朝入册有名的官员,穆渲是主子,对他行这样的大礼也是应当的。 虽说规矩是规矩,他可见不得萧颜跪在自己跟前。 南荣汲清站在穆渲左侧,落后了半个身子,可这众星捧月般的气度实在无法让人忽视。 见萧颜眼睛看过来,南荣汲清微微一笑,清风霁月:“颜妹妹,数年不见,更显英姿勃发,越来越有萧叔叔的影子了。” 萧颜本想向他问安,他在翰林院当差,官职比自己高了不是一品两品,按律法,需要向他拱手说声见过大人。 可没想到他先叫了她颜妹妹,这意思看来不想自己拜见他。 如此,甚好。 “汲清哥也是越来越…”萧颜顿了顿,忍不住上下打量他一下,这人该怎么夸呢? 从京城来到这里,鞋面竟然连一点灰尘也没有,难不成夸他干净? 再者说,从京城来到这里,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这人脸上怎么就一点风霜之感都没有呢,这脸嫩的,比西北的大姑娘还嫩。 想当初她来西北的时候,那一张小脸造的,亲爹都差点没认出来,这人跟人怎么就不一样呢? 说来也奇怪,西北风沙很大,平时只要有点风,都能卷起一层黄沙,所以来这边久了,感觉每个人身上都是黄蒙蒙的,永远像蒙了一层沙那般。 可眼前这人,感觉连风沙都不往他身上吹。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夸他,只能仰着脸,硬着头皮说:“汲清哥真是越来越高了,都快赶上我爹了。” 萧颜刚一说完,萧震低声轻斥了一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南荣汲清不以为意,看萧颜的眼神完全就是看自己家妹妹:“我跟你家二哥身量差不多。” 穆渲早就按捺不住,挪到萧颜身边:“萧颜你真厉害,没想到你真的能实现小时候说过的话。” 萧颜这才细看了一下穆渲,见他肤色微黑,肩背宽了不少,便满意道:“看来你没把我的话忘记,一直都在习武。” “你来了西北以后,我一日也不曾懈怠,教我的师傅有好几个呢,不是我自夸,你都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呢。” “嘿,你这大言不惭的家伙,要不练练?” “不着急不着急,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练手。” 此时萧颜还不知道穆渲这一来,一时半会儿就没打算走,没等她问什么意思,萧震就着人安排他们进了大营。 因为两人身份非同寻常,虽然一再嘱咐一切从简,可这两人,一个是皇子,一个未来的阁臣,就算简中再简,对于他们这条件艰苦的军营来说,也是够好好折腾一番时间了。 萧颜在前面引着二人前往营帐中整顿休息,萧震在一旁不经意看到走在萧颜旁边的南荣汲清,忽然觉得眼睛刺痛了一下。 平时看着自家闺女也挺好啊,怎么跟南荣汲清站在一起,一个像刚从泥地里打完滚出来的,另一个像从云端飘下来的。 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第341章 能不能放尊重些 穆渲是带着皇上的圣谕来的,为了彰显皇家地位,营中足足庆贺了三天以谢皇恩。 “萧颜,你就别噘着嘴了,我也没想到萧将军会让你来给我当近身侍卫。” 穆渲趁人不注意,小心翼翼开口,生怕哪句话没说好,又惹了萧颜不开心。 “你说我爹也真是的,你身边已经有这么多侍卫了,干嘛还非要让我跟着你?” 这三天,萧颜被安排充当穆渲的侍卫,整天跟着穆渲和南荣汲清后面打转,她感觉自己现在活脱脱就是这两人的小厮。 可人家明明是堂堂的辎重营中郎将啊,能不能放尊重些! 穆渲也很委屈,让萧颜当他的侍卫,只怕刺客还没来得及动手,自己就先被萧颜的怒气吓死了。 “我已经跟萧将军说过了,可是将军说不碍事…”要怪你就去怪你爹吧,能不能别在这里吓我了,我才来三天而已啊,后面咱们相处的日子还久着呢。 萧颜抱着手立在穆渲的桌案旁,一对秀眉拧着,瞪着那个如坐针毡的皇子。 她跟穆渲是好朋友,这么多年不见,虽然问出这样的话很伤感情,但是她还是很想知道:“七皇子,你什么时候回京啊?” 穆渲觉得更委屈了,凭什么啊,这明明是你爹安排的,你不敢怪你爹,也不能拿无辜的人撒气吧。 可这句话就算给他再加一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来:,只能皱着脸说:“萧颜,我才刚来三天你就赶我走,你也太铁石心肠了吧。” 萧颜也觉得这样说不好,毕竟人家也是个皇子,大老远的来到西北,还从京城给她带了一车的好东西。 见穆渲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稍稍收敛下表情,讪讪道:“我不是赶你走,只是问问,问问而已。” 南荣汲清一直在旁听着没有说话,穆渲扭头看了他一眼后,有些心虚道:“我暂时不打算走。” 此话一说完,就立刻捧着茶喝起来,借此挡住萧颜的眼神。 果然不出所料,下一秒就听见萧颜陡然升高的音量:“什么!你暂时不走,什么意思?” 穆渲悄悄看了南荣汲清一眼,见他面上没有丝毫变化,略心安了一些:“我已经请示过父皇了,父皇准许我留在西北大营历练两年。” “两、两年?”萧颜伸着手指头,戳到穆渲眼前,“你要在这待两年?那我岂不是要给你做两年的小厮了!” 穆渲忙安抚道:“不会的,你放心,我不会真的把你当侍卫。” 萧颜有些搞不懂他,好好的皇子不当,干嘛跑到西北军营遭这个罪:“你不会想来当兵吧?” 穆渲乖巧的点点头。 萧颜指着他:“你以为当兵是好玩啊,再说了,你堂堂一个皇子,破了点皮对别人来说都是大罪,哪个将军敢用你?” 穆渲笑得一脸讨好:“所以萧将军才安排你在我身边,有你在前面开路,我也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萧颜被气笑了,手指着穆渲,眼睛看着南荣汲清:“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南荣汲清听他俩说了半天,终于舍得张嘴了:“颜妹妹,你不必心烦,七皇子近年进步许多,已经不是你当初认识的那个七皇子了,等他熟悉了这边,想必能适应。”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萧颜才注意到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神色间带着防备:“你不会也要留在这里吧?” 南荣汲清故意没回答,反而慢悠悠的端起了茶盅,紧张的萧颜一直盯着他看。 “你真的也要留在这啊?” 见她真害怕了,这才展颜一笑:“颜妹妹放心,我不在这里久留,把这边几个部落的事情查明我便回京。” 萧颜这才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能走就好。” 南荣汲清无奈的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对妹妹的宠溺:“没想到颜妹妹这么讨厌我啊,看来我替萧伯母给你捎来的那些吃的用的,真是白费力气了。” 萧颜想到自己帐里那两个装的满满登登的大木箱子,尴尬的挠挠头:“呃,呵呵,汲清哥你想多了,我这不是觉得你太重要了嘛,皇子那么多,少他一个多他一个的也显不出来,可你就只有一个,那可轻易少不得。” 穆渲在一旁幽幽的开口:“萧颜,我还在这呢,你就这么说不大好吧,再怎么说,我也是皇子啊。” 萧颜瞥他了一眼,穆渲登时闭了嘴,埋头喝水。 “七皇子,京郊有好几处大营,你为啥不选个近的,非得大老远跑到这来历练,离这么远,杜素姑姑怎么办?” “无妨,离京前我已经安排好了,定能保她安全无虞,不受人迫害。” 穆渲对萧颜扯扯嘴角,将自己内心的无力感深深掩藏。 萧颜一心只在军营上,对于他来到这里的用意一时没有想到,只觉得他是贪玩,却不知在别人眼里,萧家此举已有向他站队的嫌疑。 而这,正是自己想要得到的。 萧震从不站队任何皇子,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他知道自己此举的用意瞒不过南荣汲清,萧颜与他又有婚约,而南荣家只忠于皇上,他不知道选了萧家之后的路会怎么样,可是除了萧家,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即便萧震不会支持他,他也要确保这边不会被别的皇子沾染! 唯独对萧颜,他很抱歉,他也没想到,这么快他们之间的友谊就开始掺杂着算计。 南荣汲清自是对穆渲的想法心知肚明,以私心来讲,他并不想穆渲招惹萧家。 萧家的根基弱,而穆渲,可以说除了一个皇子的身份之外,再没有其他助力,这样的两方势力相互依靠,能有什么胜算? 不过,站在朝臣的角度,南荣汲清是欣赏穆渲的,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身就认命,有谋略的皇子是他乐意见到的。 所以这件事,南荣汲清不赞同,但也不会阻止。 皇上又岂会不知穆渲的心思,即便他这次没有主动要来,将来有一日,皇上也会派他过来,毕竟皇上现在正值盛年,他不希望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就见到皇子逼宫的一幕,所以需要平衡各方势力,不能让任何一个皇子独大。 萧颜还在那纠结穆渲为什么不选别的军营,害得自己好不容易混到的中郎将也捞不着去当了。 眼看这事当真是铁板钉钉了,也只能认命,突然想到南荣汲清说要处理部落的事,忙问道:“哎对了,汲清哥,你说雅布赖和哈日布格合谋攻打我军,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你说会是谁呢?哪个部落能指挥他们?” 南荣汲清正色道:“这只是我的推测,还没有证据,这一仗能赢,你实在是功不可没,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了对方的细作,又设了一个好圈套,只怕如今的战况会截然相反。” 第342章 官当的很称职 穆渲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萧颜竟然难得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哪里哪里,我也只是恰巧发现了。” 虽然人得自谦,但她也不会真的实在到,把自己其实只是为了抓李泉夜不归宿,想要报一报私仇这句话说出来。 穆渲对南荣汲清的态度也不像小时候那般随意了:“南荣大人,等你回京一定要向父皇好好说说萧颜在这边立下的功劳。” 南荣汲清点头应下:“这个自然。” 萧颜又趁机向南荣汲清说了西北的将士很是辛苦,接连打了几次大仗,多少部族都归顺了大曦,疆土向西扩大了几百里… 絮絮叨叨的说了半晌,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给我粮食,给我军饷。 南荣汲清勾唇一笑,俊逸的脸庞浮现出仿佛能融化冰雪的和煦:“看来你这个中郎将做得还是挺称职的。” 穆渲被他这个笑容看呆了,并不是他觊觎南荣汲清的美色,而是随着年岁渐长,南荣汲清是出了名的不苟言笑,对谁都是有礼而疏离,脸上的表情总是淡漠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不过也幸好他一贯在外面甚少露出笑颜,否则京中的女子只怕更被他迷得无法自拔了。 萧颜此刻对美丑还没有正确的认知,所以在穆渲看来这难得一见的笑容,在她眼里寻同一般,甚至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京中的女子要是知道,骂一句牛嚼牡丹恐怕都是轻的。 萧颜小孩子心性,被人夸了自然是高兴的,但她也是个讲究人,不能只让别人夸自己,自己对别人也得有所表示。 “嘿嘿,过奖过奖,听说汲清哥也越来越招人喜欢了,前段时间我家中还来信说起这事呢,说有一个陶冲的女孩子,跟汲清哥甚是般配呢。” 穆渲捂嘴偷笑,以为萧颜这是在取笑南荣汲清。 可南荣汲清却是知道的,萧颜这话,可是实打实的关心啊。 “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萧颜听闻还有些失望:“不是真事啊?那怎么这么多人给我写信说这件事呢,我还以为真的呢。” 南荣汲清只能在心里苦笑:“颜妹妹之前的回信我已经收到了,这件事恐怕给你造成了一些麻烦,可确实不是我有意为之,还希望颜妹妹见谅才好,日后我定会少给颜妹妹添麻烦。” 萧颜干笑了两声,之前她给南荣汲清写了一封信,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我很忙,不要给我惹麻烦。 看来这家伙是记仇了。 “他们一个个都逼着我给你回信,又不许提退婚的事,只好那样说了,你下次也得低调点,没有板上钉钉的事,就不要闹得满城风雨,我娘一来信就是厚厚一叠,我也很有压力的好吧。” 南荣汲清真真是无奈了,明明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当了茶余饭后消遣的对象,可到头来错的竟还是自己。 不过仔细想想,与林玉柔的事之所以闹到后面这么大,的确跟他自己有脱不了的关系,如果一开始就派人制止,现在也不用被这个小丫头这么指责了。 “都是我思虑不周,日后定然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 萧颜不由得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惊动所有人给她来信,究竟是她武艺高超还是剑术了得? 她实在想不到,可又按捺不住好奇心,如果当真是一个武林奇女子,自己少不得要结交一下的。 “汲清哥,你能不能跟我讲讲那女子到底好在哪里啊?” 南荣汲清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尴尬之色,就连语气都不似方才那般稳:“我与那女子只不过数面之缘,并没有你想的那些,她好与不好,与我无半分关系,你立志要做大将军,闲暇时好好钻研用兵之道,这些事不值一提。” 萧颜摆摆手:“兵书我一直都有在看,不在乎这一点时间。”我都要给上面那位笑得贱兮兮的皇子去当小厮了,还在乎浪费这点时间? 提到陶冲那女子,萧颜冷不丁想起李贵妃的信,凶着一张小脸说:“七皇子,李泉的事,你一定要好好报给皇上,要是能趁此机会把李贵妃废了就更好了。” 不等穆渲回答,又看向南荣汲清。 “汲清哥,你说李家这事能判多大的罪,能把李贵妃拉下来吗?李显得大理寺卿还能接着干吗?” 穆渲提醒道:“你这是要把李家团灭了吗?” 萧颜的眼睛里闪着星星:“能灭吗?” “可是李未晚不是你的好朋友吗?穆温说她也是李家的人,你不担心连你好朋友一起灭了啊?” “不会,李家显赫一时,未晚也没有过得有多好,就算李家灭了,想必也影响不了未晚什么吧,大不了到时候我把未晚接到我家去,有我护着她,她肯定比在李家过得还舒心。” 萧颜说完,又看向南荣汲清,期盼的眼神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南荣汲清了解李泉的事,以他对李泉这个人的了解,他没有那个脑子去勾结外敌,严查起来,他不过是受人蛊惑罢了,况且李家在京中经营数年,势力盘根错节,想要借此事拔除,只怕不能。 “你只管安心在这等着便好,此事的结局不会让你失望。” “嘿嘿,那就好,我已经给穆温写信了,到时让皇后娘娘也帮着煽风点火,看李贵妃还怎么嚣张。” 萧颜暗自得意了一会儿,命人给南荣汲清添了茶,期期艾艾的问了句:“汲清哥,我有个忙想找你帮一下。” “你说。” “你大老远跑到这里,想必你身边的几个暗卫也应该带来了吧,你也知道,我在川平也有一些人,能不能让你的暗卫去帮我练练他们?” 南荣汲清抿了一口茶:“可是我在这里不会逗留太长时间,教不了太久,只怕收效甚微。” 萧颜不以为意道:“没关系,能教多少是多少,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也是好的,省的他们觉得自己了不得了。” 萧颜本想着借此机会把南荣汲清身边的人弄来军营,就算弄不来四个,弄来一个她也知足了,可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把贼引到了家里,四个暗卫一个没弄来不说,自己家的四朵金花还被勾走了魂。 以至于很多年之后想起来这事,萧颜就悔不当初。 第343章 一亩三分地 “对了,你还没说,跟你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个女的呢,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啊?” “我去找一下萧叔叔,有要事相商。” 说完,南荣汲清起身快步离开,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留。 “哎,怎么走了,你还没说呢!” 穆渲见萧颜要跟着追出去,赶紧起来拦住她:“你别追了,我告诉你,那个女的是陶冲侯的嫡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陶冲有名的美人,还说看不上南荣汲清,看看,还没嫁呢,就开始吃醋了。” 萧颜睁着疑惑的小眼神:“就这些吗?” “嗯,就这些啊,不然你以为呢?” “我还以为是什么绝世高手武学奇才呢,就这也值当闹得满城风雨?看来京城的人还真是闲的不轻,行吧,我走了。” 穆渲也弄不清萧颜这个反应是什么意思了,看她要走忙喊道:“明日我和南荣大人去川平,你去吗?” 萧颜头也没回:“不去!” 转身才走了两步,又凶巴巴的回来了:“你说谁吃醋?谁嫁给南荣汲清?” 穆渲没料到她会突然回来,被吓得往后缩了一下:“没没没,谁知道以后是哪个倒霉蛋嫁给他,吃醋的肯定不是你。” —— 边关难得来大人物,一来就来了两个,川平的官员为此早早就准备了丰盛的筵席,连着请了好些天,才把穆渲和南荣汲清请过去。 萧颜难得清静了两天,辎重营的活最是繁杂,才几天的时间就堆了许多要处理的军务。 不过就算忙也比跟在那两人后面舒服,她这边正忙着呢,萧震过来了。 萧颜只抬了下头,看清来人,放下手中的活:“爹你怎么到这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萧震随手拿起萧颜登记好的账册翻了两下:“七皇子传信过来,让你今日去一趟川平。” “让我去那干吗,难不成川平的官员也想请我喝酒?” 萧震将手中的账册一合,抬手拍在萧颜的脑门上:“胡说八道什么,七皇子是奉了圣旨来军营振军心的,总要有一个军中的人陪同,否则传到朝中,别人该说我们不敬隆恩。” 萧颜才摊平了两天的脸,现下又皱了起来:“爹,七皇子不会在意这些事的。” “七皇子不在意,别人可说不准,我们又不在京城,被有心的人知道,难保不会在我们身后做些小动作。” “可是爹,我这里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完呢。” “放着吧,我会另外安排人过来接替你的军务。” 萧颜有些不好的预感:“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安排人过来,那我呢?” 萧震捋了把只有一寸长的胡子:“七皇子要在这里长待,你以后跟着七皇子就可以了,辎重营的事务你暂且不用管了。” 萧颜这下可坐不住了:“不行,这是我千辛万苦才得到的职位,怎么可以说拿走就拿走,爹,就算你是大将军,也不能这样做事啊!” 萧震伸了下手,示意她坐好:“你放心,你是爹的女儿,爹怎么会亏待你呢,七皇子在军中待着,势必要把几个军营都走一遍,到时你跟着他也可以把每个军营都待一遍,否则你哪有这个机会想去哪去哪呢。” 现在的萧震,已经不像以前那般排斥萧颜从军了,如果她真有那个能力,作为父亲,他愿意托举,如若有一天她在这条路走不下去,他也会稳稳当当的接住她。 大曦历来没有女将军,并不是没有有能之士,而是这个朝代对女子的言行举止有着严苛的要求,稍有不慎,便会被千夫所指,能够走到台前的女子,不止要比男人做得更好,还要有强大的内心来应对世人的指指点点。 但事,作为亲爹,如今已经看到自己闺女的毅力,明知她不是一时兴起,能为了目标付出一切,那么自己必须要为她扫除路上的羁绊,做她前进路上的助力。 军中的几个将军对她很是满意,都争着抢着想要她,可是军中士兵千千万万,她想在这里闯出一番天地,就必须让这里的人都看到她的能力,否则日久天长,她终会被铺天盖地的质疑声拉下来。 安排萧颜伴在七皇子左右,也是他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的,一来他并不想加入到皇权的争斗当中,七皇子对萧颜不会有太大的防备之心,留她在他身边,他与什么人来往过密都可以及时发现。 二来便是自己的私心了,萧颜想要在军中出人头地,不仅需要军中人的支持,也需要皇家对她的认可。 萧颜没有萧震想得那么远,生怕眼前的这一亩三分地就这么飞了:“可是爹,我能不能不去川平啊,换个人吧。” “不行,这是军令。”萧震上一秒还背着手,肃着将军脸,下一秒又恢复了慈父的模样,笑得和蔼可亲,“趁着天还早,快马加鞭入夜之前便能到川平,换件衣服赶紧走吧。” 无法,军令都出来了,萧颜也只能不情不愿的执行。 她本想把少山和贵海一起叫上,他们两个自从来了军营很少回川平,谁知两人前几天升了官之后,虽说手底下加起来也才十几个人,但两人兴致高昂,忙着练兵,只说下次再回去。 他们两人总是庆幸遇见了萧颜,否则的话,往好了说可能仗着一身的力气不知道在哪给人挑货,挣着一天几十文的日子,往差了说,边关常年战乱,又缺衣少粮的,说不定早就死在了路边也没人知道。 少山虽说没读过书,但脑子很机灵,贵海有一身的神力,二人一个足智多谋,一个勇猛无敌,站在萧颜的立场,她也很庆幸没有错过这两个人。 萧震手底下练出过那么多兵,自然知道他们二人的能力,只要他们在军营好好历练,日后定会是自家闺女的左膀右臂。 况且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他们之间的友谊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提并论的,在战场上,最需要的就是可以把后背交给他的人。 萧颜出了军营,一路策马奔向川平。 萧震派了两个护卫护送萧颜,一直送到距离川平四五十里的地方才折返回去,刚穿过一片密林,就见前面的路被两辆马车拦的结结实实。 “前面什么人,赶紧把路让开。” 萧颜冲着前面喊了一声,可前面的人充耳不闻,连个转头的动作也没有。 等到走进了才发现前面是两伙人,其中一方人数众多,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另一方只有两个人,一个穿着普通,手上还拿着一个厚毡子,是赶车时用来挡风用的,那人紧紧挨在马车旁,满脸的恐惧。 第344章 美少年 另一人身量修长,腰背挺拔,穿着蓝色暗花长衫,腰间没有系任何贵重之物,连头上的发带也甚是普通,但长得唇红齿白,脸上的皮肤有着不属于西北人的细腻之感,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可周身的气场无法让人忽视。 不同于马夫,此人一脸轻松之意,唇边似乎还带着一些不屑,眼睛根本没往那帮凶神恶煞的人身上看,而是看着路边的草丛,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住了。 待萧颜走进,那人才把目光转到萧颜身上,萧颜看了他一眼,只觉得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这人。 那人看到萧颜也是一怔,但很快便恢复正常,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一对剑眉给他添了几分英气俊朗,含笑的桃花眼亦正亦邪,鼻梁高挺无肉,微薄的双唇带着浅浅的粉红,从装扮上看,还没有及冠,但模样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美少年。 可惜的是,他面前的人是萧颜,否则换一个妙龄女子,只怕此生都要非君不嫁了。 萧颜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禁在心里感叹:这世道要变啊,如今的男人,怎么一个个长得都跟朵花似的,眼前这个是的,她马上要见到的那两个也是的,尤其是其中一朵,还是个顶级花王。 因着摸不清这几人是什么来路,萧颜只得好言相劝:“劳烦几位兄台把路让一下。” 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扭头看了她一眼,其中一个嘴角下长了一颗黑痣的男人指了指一旁的草丛:“没看到老子有事吗,想过就从那边绕过去,别耽误老子的正事!” 那人说的草丛,其实是一条暗沟,只是常年累月无人清理,沟里都是枯黄的杂草,看着满满登登,但只要人一走上去,立刻就会陷下去。 本来那一伙人就让人看着不爽,长得人高马大,却不去入伍保家卫国,还敢在这里叫嚣,欺负同族弱小。 萧颜本不欲惹事,只想尽快进城:“天就要黑了,距离城门还有几十里,再耽误下去,到时谁都进不了城。” 那伙人听到萧颜的话,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满不在乎的笑起来,根本没把萧颜的话当一回事。 其中一个瘦小干巴的猥琐男人眨巴着一双绿豆眼,抖动着八嘴胡:“城门我们想什么时候进就什么时候进,只要我们老大一句话,不管多晚,守城的人都得赶紧从被窝里爬起来,把城门打开乖乖放我们进去。” 这人说完话,其中还有几人附和。 闻言,萧颜不禁对这伙人多打量了几眼,如果此人说的是真的,那她这一次来川平还真是来对了。 萧颜有意套话:“看来几位大哥身份不一般啊,连城门都能想进就进,恕我眼拙,不知道你们在谁的手下当差?” “我们当然……” “郭巴,住嘴!” 绿豆眼正要说,突然被一人大声喝止。 萧颜闻声朝那人看了一眼,只见那人满脸的阴郁,眼窝深陷,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眼球却如同耄耋老人那般浑浊不堪,眼下一圈乌黑,就连嘴唇也是乌青的,额头处带着刀疤,整个人看起来甚是可怖。 萧颜不知道,方才在她说话时,那人已经打量了她好一会儿,兴许察觉出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又或许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底细,制止了绿豆眼的话之后,便让人把路让开。 他们一共拉了三辆车,挪开时显得很笨重,车辙在地上压出了厚厚的印记,奇怪的是,这个马车四周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连小窗都被封死了。 另一辆马车旁的那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马夫缩着脖子看着那个美少年,不知道该不该动。 美少年没有看萧颜,朝着他方才看的那片草丛走去,拨开杂草,从里面翻出一株灰紫色的藤条,那藤条上面如今只有几片干黄的叶子,黄豆大的果实倒是结了不少,果实的颜色同藤条相比浅了一些,通体呈紫色。 美少年掩饰不住的欣喜,轻声说了一句:“竟在这里见到了。” 萧颜没有见过那种东西,也没有兴趣知道,只觉得这两人是被人找了麻烦,有意解围道:“你走吗?” 美少年闻声转身过来:“哦不了,谢谢,我跟这些人还有些事需要解决。” 萧颜低了些声音:“那些人不似招猫逗狗的小混混,他们人多势众,身上又带着刀剑,你还是趁机跟我一起走吧。” 那人仰头看着坐在马背上的萧颜,微微一笑:“无妨,方才拦下他们时便已经知道这个局面,可有些事,我不得不做。” 旁边的马夫都看呆了,他跟着美少年相处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像这样的笑容还是第一次,不过他呆的不是美少年不常笑,而是作为一个男的,怎么会笑得如此好看? 不过他对着一个男孩笑得这么灿烂是何意? “是你拦的他们?” 萧颜见他含笑的眼睛看过来,不禁有些奇怪,这人虽说看不出来历,但到底是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怎么有胆子拦这些人呢? 美少年从藤条上摘下几粒果子,其余的便扔给了马夫让他好生收起来:“不错,我虽不是有大本事的人,却也不是能见死不救的人,秦煜多谢小兄弟好意。” “见死不救?”萧颜不懂她话里的意思,“这里每个人看起来都好好的,谁要死了?” 秦煜状似不经意的往路旁那两辆马车看了一眼,才说:“此事与小兄弟无关,小兄弟还是赶紧离开吧。” 萧颜追着目光也看了看马车,没发觉有什么不妥,见他不想多说,便道:“好吧,那我先走了,秦兄多多保重。” 另一伙人已经催萧颜了,她拉扯一下缰绳,马儿调转方向,向前方跑去,经过那辆马车时,她稍微紧紧了缰绳,马儿的速度慢了一瞬,侧耳听着里面像是有些响动,但听得不真切。 凌止渊曾说过,如果萧颜不是想当大将军,她会成为一个江湖侠士,因为她有一颗爱管闲事的心。 果不其然,都已经走远了,她心里还在嘀咕到底那两帮人是什么来路? 他要对谁见死不救啊? 明知没有胜算,为什么那个叫秦煜的还敢拦人? 还有,那两辆马车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345章 老爷们就喜欢 萧颜越想越好奇,就越想解开其中的谜题。 回头看了一眼,一片密林挡住了她的视线,而密林后面,现在发生了什么事呢? 原本还在奋力奔跑的马儿仿佛感受到了萧颜的异常,速度开始慢了下来,到了最后,甚至停在了原地。 “艳艳,你是不是也好奇那边发生了什么?” 如今的‘艳艳’不是几年前的那个‘艳艳‘了,现在它已经是一匹日行五百里的好马。 它低头啃着地上的杂草,萧颜说完,用鼻子喷出一管粗气。 “你也是好奇的吧,可是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你说我们是先进城还是回去看看啊?” 又是一管粗气:我一点也不好奇好吧,我只是被杂草刺挠了一下而已,别把你的好奇心赖到我身上好不好? 萧颜一下来了精神:“我就知道你也好奇,就听你的,走,咱们回去看看他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艳艳’不吃草也不喷粗气了,前蹄在地上磨了一下,在萧颜的操控下调转马头:我没有好奇,我没有同意,我是在否定啊,好恨啊,下辈子一定要做个会说话的人。 然而等到她回去时,场面虽然没有她想象当中的激烈,但也不再她的意料之中。 萧颜想了好几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一种情况。 萧颜到的时候,那伙人正围成一个圈,时不时有一两个人朝着圈里面踢两脚打两下,还有人嘴上骂骂咧咧,偶尔还会啐两口,更多的则是戏弄嘲笑的声音。 她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马夫,嗯,想必应该也在那圈里待着吧。 “瞧,刚才那小子又回来了。”有人发现了萧颜,侧头告诉身边的人。 绿豆眼的男人刚往地上啐了一口,闻声扭头看过来,大声嚷道:“你怎么又回来了,难不成又想让我们给你让路吗?” 萧颜没理他,只往那圈里面看,瞧的并不真切,但依稀能看到里面有两个人。 她本以为秦煜有胆子跟这些人杠上,虽说不一定能占上风,但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吧? 她还不知道人可以如此狂妄,毕竟她都没有这么狂过。 探着头朝人圈里喊了一声:“哎我说,你拦下他们,不会是为了挨一顿揍吧?” 她很疑惑,急需那位挨打的人给她解惑。 此话一出,被圈在里面的人没有出声,惹的围成圈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萧颜还是坐在马上,看着眼前这一堆人,摆摆手,示意他们让开:“那两人是不是被你们打死了,往旁边让让,我看看。” 还是那绿豆眼龇着一口黄牙得意道:“死不了,我们老大说了,这男孩皮相好,高门大户的老爷们就喜欢这样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咱们怎么舍得打死他呢,哈哈!” 这话一说完,那伙人又是一阵哄笑,不知是谁接了一句:“可惜不是娘们,否则这细皮嫩肉的,咱们还舍不得往外送呢。” 闻言,萧颜忍不住皱了皱眉,本来围成的圈现在让出了两三个人的空,正对着她的方向。 马夫被打的鼻青脸肿,鼻孔还在往外冒着鲜血,一只眼睛被打的肿了起来,只留下一条缝,整个人趴在地上,对着萧颜的方向呜咽。 另一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头发都散乱了,衣服上有不少脚印,兴许是被人下过命令不许打脸,白净的脸上倒没有什么伤,但是身上应该没有少挨,不然这会儿也不会捂着胸口咳个不停。 “秦煜是吧,你现在怎么样?” 秦煜听见萧颜叫他,艰难的抬起头,脸上血色全无,连声音也虚弱了许多:“你快走吧,这里跟你没有关系,快走!” 说完,又是一阵猛咳,最后竟然咳出血来,从嘴角慢慢溢出。 萧颜看着秦煜,他的眼睛里带着催促之意。 她叹了口气,转头对着那伙人,轻飘飘的说:“放了他们。” 那伙人被萧颜这嚣张的口吻惊了一瞬,紧接着就是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哄然大笑起来。 尤其是那个绿豆眼,甚是可恶,属他笑得最狠:“你说什么?放了他们?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萧颜可跟他们这些乌合之众不一样,她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说话做事自然不能跟他们一样,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放了他们。” 绿豆眼挥了挥手里的棍子就要叫骂,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刀疤脸拎小鸡似的扯到了后面:“小兄弟,刚才我们已经放你走了,现在回来是什么意思?” 萧颜有些不耐烦:“我说两遍了,放了他们,听不懂吗?”幸好这不是在军营,否则,就凭他们这听不懂话的傻劲,军棍已经招呼上去了。 刀疤脸露出一脸凶相:“你找死吗?” 萧颜皱眉:“你们这里面有没有能听懂我说话的,放了他们,难道没有一个人能听懂吗?” 刀疤脸本就是没有耐心的人,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啊”了一声举着手里的大刀就冲了过来。 萧颜是连敌军都面对过的人,眼前这些人,在她眼里,根本就不够瞧的。 眼见那人已经到跟前,萧颜还是一脸轻松之意,马夫吓得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下一秒,刀疤脸的声音突然消失了,随后便是咚的一声,身体倒下的声音。 马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了一会儿,才敢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 萧颜已经从马背上下来了,随身的军棍还在背上没有解下,谁也没有看清她到底出了什么招式,刀疤脸就这么直挺挺的躺下来了。 她师父教过她,要想取胜一定要做到快准狠,一是震慑二是气势,只要两者占了上风,即便你比对方的武艺差些,也必然能取胜。 但她又不是杀人狂魔,只不过在刀疤脸冲上来的时候,发了一枚暗器,打在他的穴位上,看着唬人,其实就是昏迷了而已。 这一操作,达到了萧颜的预期效果,那伙人一时没有人敢上前,就连刀疤脸也没有人敢去扶他。 绿豆眼看了一动不动的刀疤脸,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你,你杀了他?” 第346章 这么爱逞能 萧颜没有回答他的话:“再问你们一遍,到底放不放人?” 没有人说话,此刻他们也没有了刚才得意的模样,再也笑不出来了。 那个一脸阴郁的男人终于开口了:“我们与你并无仇怨,小兄弟为何要伤人性命?” 萧颜看着他,指了指秦煜:“我素来爱多管闲事,你们放了他,我自然就放了你们,如何?” 那人冷哼一声,瘦的只剩一层皮的脸上浮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是他先招惹的我们,如果就这样放了他,我的颜面何在?” “他已经被打的吐血了,也算是教训了吧。” “哼,惹了我们独龙寨的人,想走,没有那么容易。” “那你们想怎么样?”萧颜抬着下巴看他,刚才在马背上可以居高临下,现在下来了,身高上确实是个硬伤啊,感觉气势都弱了三分,要是有南荣汲清那小子的身高就好了,唉,回去一定要多多的吃饭,争取长得比南荣家的小子还高。 阴郁的男人脸上抽搐了一下,配上他那不正常的脸色,简直如同恶鬼:“原本想留你一命,但你敢伤我的人,那么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上!” 一声号令,原本还不敢动手的人,一窝蜂的冲了上来。 “小心!”秦煜大声提醒萧颜,挣扎着身子抱住离他最近的那人的脚。 萧颜已经把军棍解下来了,她本来是有一把分云剑的,可是萧震说那剑太过锋利,容易伤人性命,所以自当金山之后,那剑便被萧震保管了,以至于她只能拿着一把军棍出门。 她分神看了他一眼,正巧看到秦煜被人狠狠踢了一脚,滚到了一边。 这人,怎么这么爱逞能? 又趁空看了眼马夫,见他抱着头趴在地上装死,心想,这才是弱鸡正常的反应啊。 这些不过一二十人,又不是真正的练家子,就算是几年前的萧颜,也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几招下来,已经到了一片。 那阴郁的男人一直没有出手,只冷眼看着,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出来。 不过萧颜并不担心,她家三哥自小学医,她即便再不懂,也知道那人并不是康健之人,就算会武功,也使不上三分力。 等到他们损伤过半,这些人才发觉小看了萧颜。 萧颜没有真的出狠手,只是想让他们放了秦煜便可,就因为如此,那些人被打趴下又再爬起来,如此循环了几次,让她觉得很是心烦。 眼看着天色渐黑,再不解决他们,只怕会误了她进城的时间,她倒不是怕进不去城门,主要怕穆渲和南荣汲清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到时再闹得人仰马翻,惊动了人,耽误了他们的正事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萧颜手里的动作又凌厉了几分,军棍不像刀剑那般容易取人性命,但是下了大力打在身上,几棍下来,也是常人难以接受的。 突然,她察觉到那阴郁男人身形一闪,往秦煜的方向移了过去。 秦煜距离他不过一丈有余,而萧颜距离秦煜足足有十几米远,前面又有两个人挡着去路,一时顾及不上,只能将手中的军棍扔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军棍暂时挡住了那人的去路,但也只是拖延了一瞬的时间而已,阴郁男人躲过军棍,又冲着秦而去。 萧颜虽然心里有些急,但手上的招式并没有乱。 不能让他抓住秦煜,否则她将会掣肘很多,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将挡在前面的人一个个踢到在地,眼看着那人就要靠近秦煜,她猛然飞身而起,同时手中甩出一枚流星飞镖。 那人迫切的想要抓住秦煜,对这枚飞镖没有来得及避开,飞镖正中他的胳膊上,那人吃痛,又因飞镖的力度甚大,带着他的身子也往旁边歪了一下。 但令萧颜没想到的事,那人往旁边歪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把匕首,对着秦煜扔了过去。 萧颜这时已经来到了秦煜身边,眼看着匕首就要扎到秦煜身上,连忙伸出一脚,将秦煜踢开。 匕首落空,扎在了秦煜方才身后的树上,刀尖没入树身,如果这一刀真的扎在了秦煜身上,不死也得是重伤。 可萧颜那一脚也不轻,秦煜没有想到她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救自己,也没个准备,就像一个麻袋一般飞了出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躺了好一会儿,眼前才不冒金星。 她看着飞出去的秦煜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也会安慰自己,这总比被刀扎在身上好吧。 更何况事出紧急,她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她出去替他挡刀吧,她可没有那么傻。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能救他一命已经算是他的造化了,还想怎么样? “你怎么样?没事吧?” 萧颜把秦煜扶起来,虽然被摔的一脸泥,但还是能看出来他现在的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 哎呀,这一脚不会把他踢坏了吧? 秦煜晃晃悠悠的借着萧颜的力从地上爬起来,好像有些说不出来话一般,先摇了摇头,缓了一会儿才说:“我还好,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萧颜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是救人的,这倒是把人伤的越来越重了。 她把秦煜扶到一边坐下,然后对着那个中了飞镖的男人说:“怎么样,放不放人?” 绿豆眼一瘸一拐的跑到那人身边:“老大,咱们不是这人的对手,要不还是算了吧?” 阴郁男人捂着自己的胳膊,看着七横八竖躺在地上的众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咱们走。” 萧颜这才满意,捡起自己的军棍,又去看了马夫的情况。 可这时秦煜又挣扎站起来:“不行,你们不能走!” 还没等那些人说话,萧颜实在忍不了了,本想等人走完了再问,现在也等不急了:“他们到底怎么着你了,你都伤成这样了,非要拦他们干嘛?” 秦煜捂着胸口,一脸痛苦的样子,指着那两辆蒙的严严实实的马车说:“那里面有二三十个女孩子,都是他们坑蒙拐骗来的,准备拉到川平城卖到那种地方去,如果可以,少侠能不能,能不能一并把她们救下?” 第347章 一道蓝色身影 萧颜闻言,没有多说一句话,直奔着那两辆马车而去,掀开外面一层青布,岂料里面竟是被木板封死的,每块木板上都有几个小小的洞口,想来是透气用的,马车的后面是一扇木门,上面用铁链锁住了。 她在川平的家里有一群孩子都出生在那样的地方,他们的母亲将他们送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相见过。 她用军棍将铁链别开,木门一开,便从里面滚落下来几个女孩子。 萧颜看了看地上的人,又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狭小的空间里,女孩子们被当成货物那样挤在一起。 她扭头看向秦煜,似乎在问他什么,一贯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不解的神色。 秦煜挣扎着起身,边往萧颜那边走边说:“她们应当是中了迷药软筋散之类的药物,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萧颜让那马夫把两辆车上的女孩子都放下来,自己则来到那伙人的老大面前:“说,这些女孩子是你们从哪里骗来的?” 那阴郁男人看着萧颜,并没有把她问的事放在心上:“这与你无关。” 萧颜此刻对待这些人,再也不像刚才那般只把当成普通的流氓小混混了。 方才得知,他们连城门也可以随意进出,想来在川平的势力不小,虽然不知道他们背后是什么人,但也足以知道他们的靠山一定不是一般人。 不过,他们遇见的是萧颜,不管他们背后的靠山是什么,只要他们做了犯法的事,她就不会手软。 萧颜抬手就是一棍,下了十足的力气:“有没有关,不是你说了算,今天被我碰见了,只能算你们倒霉。” 那人没有预料萧颜会突然下这么狠的手,刚才那场混战,他知道萧颜只想让他们放了那两个人,一招一式不过是想震慑他们,虽然每个人都受了伤,可并没有伤及要害。 那人被打的脚下踉跄两步,直到被一个人拉住才看看站稳,一脸不屑道:“怎么,你还想替这些人出头?” 萧颜肃着一张脸:“我不仅要替她们出头,我还要你们永远做不了这些恶事,少了你们,这个世上就会少很多被你们伤害的人。”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杀了我们?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的人!” 那绿豆眼虽然还是嚣张,可明显气势弱了许多,他只不过是个小喽啰,只知道他们是有靠山的,但不知道这个靠山到底是什么来头,就怕镇不住眼前的人。 如今听萧颜话中的意思,看来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可这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怎么办? 绿豆眼越想越害怕,往那阴郁的男人身边靠了靠:“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那人看起来不像是能善罢甘休的样子。” 那男人看了萧颜一眼,又瞟了一眼那些被一个个扶下来的女孩,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这位少侠竟还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不过我们也是奉命办事,这样吧,这一包银子给你,你放我们走,怎么样?” 说完,那绿豆眼捧着一包银子过来,萧颜倒是伸手接了,掂了掂,随手扔在了一旁。 绿豆眼本想说话,眼看萧颜瞪了过来,赶忙缩着脑袋退到阴郁男人身边,小声说:“老大,他是不是嫌少啊?” 萧颜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态,那男人使了个眼色,绿豆眼又捧了一袋银子送给萧颜,比刚才足足多了一倍还多。 她又看了一眼,现在连掂也没掂了,接过来直接就扔在了身后。 “你你你……”绿豆眼对着萧颜‘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下一句话。 那男人好像也到了忍耐的边缘,抽搐了一下眼睛,让绿豆眼把一个木盒搬了出来:“你可以打开看看,这里面都是金银珠宝,算下来也值个八九百两,包括那些银子,现在都归你所有。” 绿豆眼把盒子拿给萧颜的时候,趁她不备往前走了两步。 萧颜自然没有忽略他的动作,但丝毫没把他放在心上,抬手掀开木盒上的盖子。 不料,盖子刚一打开,里面竟冒出一股白烟,萧颜一时没有防备,不小心吸了一口,顿时便觉得喉咙像被火烧了一般疼痛。 那个阴郁男人见状,脸上的表情开始诡异起来,不知何时,手上竟出现一枚铁爪,直奔萧颜面门而来。 萧颜忍着喉咙里的剧痛,堪堪向后退去,连忙挥起军棍防守,但已经失了先机,连着后退了几步,那男人依然穷追不舍,距离太近,手中的军棍施展不开,连挡了两下还是无法反击。 突然那男人瞪大了眼睛,猛扑上来,眼见那黑色的铁爪就在眼前,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身影从旁边飞了过来,隔开那个男人,挡在的萧颜前面。 秦煜闷哼一声,紧接着便是铁爪划破衣服,刺入肉身的声音。 萧颜来不及关心他伤的怎么样,趁着秦煜拖延的这片刻时间,马上反身攻击,一个绕身,转到了那个男人的背后,对着小腿就是狠狠一棍。 那人吃痛,一条腿跪了下去,抽开在秦煜背上的铁爪,侧身又向萧颜抓去。 刚才萧颜是大意了,她没有想到这个人会在木箱子上做手脚,可现在她已经有了防备,岂会再让他有丝毫机会。 奈何她的喉咙越来越痛,连带着喘气也有些痛,心想只有速战速决才能有胜算,手上的招式也越来越凌厉。 几招下去,那个男人便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萧颜虽没有将他打死,但此刻也是重伤,再想动什么阴谋诡计,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那些乌合之众眼看着他们的老大倒在了地上,嘴里直冒鲜血,也不知他是死是活,有些胆子大的,又从地上爬起来,嗷嗷叫着冲过来。 萧颜喘气时已经越来越疼,她知道,如果自己再手软下去,不止那些女孩子救不了,只怕自己、秦煜和那马夫也活不了。 她只能让这些人再无还手之力。 这些人平日里不知道做了多少作奸犯科的事,现在就当是他们的报应了。 萧颜也没有准备打死他们,只给他们留一口气在,到时拉到官府,穆渲和南荣汲清都在,谅他再大的靠山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护着他们,不怕定不了他们的罪。 第348章 闹大了 萧颜满头大汗的瘫坐在地上,虽然很累,但是她却不敢喘一口大气,因为此刻胸口像是有几百根针同时在扎一样。 秦煜后背上全是血印,这会儿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他伤的有多深。 车夫把马车里最后一个姑娘也抱下来后,忍不住感叹了句:“这些土匪强盗真是没人性,这么小的马车,竟关了这么多人,要是再不放她们出来,只怕就要活活闷死了。” 其实这车夫认识秦煜不过一月有余,虽然心里对他的多管闲事抱怨颇深,但到底是雇主,忙完了这边赶紧去看他。 “秦少爷,你还好吗?” 秦煜动了一下,感觉整个后背好像都要裂开了似的,立马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缓一下才说:“我没事,你先去看看那个姑……那个小兄弟怎么样了。” “可是你后背全是血。” “我没事,死不了,你快去看看她怎么样!” 车夫也不再多问,赶紧去看萧颜,该说不说,萧颜如今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他来到萧颜身边,才觉得有些不妙:“小兄弟,你感觉怎么样,哪里疼啊?” 萧颜只能很慢很慢的呼吸,否则就像被刀割一样的疼,眼下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我应该是中毒了。” “啊!中毒,那该怎么办啊?” 萧颜靠在一棵树上,她已经疼的忘记了思考,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额头滑落,更可怕的是,她感觉自己越来越无法呼吸,就像喉咙慢慢被堵住一样。 秦煜见状,强拖着身体走过来,一边查看萧颜的症状,一边让车夫去那个放毒的人身上搜一下有没有解药。 萧颜只觉得眼前有些迷迷糊糊,脑子也跟着昏昏沉沉。 秦煜在她耳边不停的叫她,跟个苍蝇似的烦人。 ‘啪啪’ 哎呀,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老子救了他,他竟然恩将仇报,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往老子脸上招呼。 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拍老子脸的人,现在坟头……啧,不对,那人好像还好好的呢。 萧颜很想让秦煜住嘴,又想把他往自己脸上招呼的手挡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在心里骂他十遍八遍的。 这边秦煜往萧颜脸上拍了好几下,可人眼看着越拍越不睁眼了,心下不禁有些着急:是不是闹得太大了? 他连忙拉起萧颜的手腕把脉,本来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抬头看了眼还在寻找解药的车夫,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 一打开便是浓郁的药味钻出来,味道甚是刺鼻。 他刚倒出一粒药丸,差一点就送到萧颜嘴里了,哪料本来紧闭双眼的萧颜猛然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眼前的人,像是呓语般开口:“我的包袱里有药,快。” 说完,她又闭上了眼睛,方才她感觉自己已经睡着了,突然闻到一股药味,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初李未晚给过她一包她娘亲手做的解毒药丸,她一直没有用上,不过经常带在身上。 秦煜吓得手一抖,连忙把药丸收起来,再看萧颜时,发现她又合上眼睛了。 “冯实,去把这个小兄弟的包袱拿过来。” 冯实就是那个车夫,他在那伙人那边搜了一遍,一无所获,气得在下毒那人身上踢了一脚,见秦煜喊他,赶紧往‘艳艳’那边走去。 ‘艳艳’被萧颜训的很好,冯实过去时,丝毫不让他靠近,更别提拿它背上的包袱了。 纠缠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办法,秦煜只好让他把萧颜抱过去。 ‘艳艳’看见萧颜过来,屈膝卧在了地上,冯实把萧颜放下,让她靠在马肚子上。 秦煜拍拍马头:“你的主人中毒了,你别动,我把药丸拿下来可以吗?” 说完,伸手去拿马背上的包袱,果然它没有什么反应,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任由他把背上的包袱取下来。 果然是一匹好马,秦煜不由得在心里赞叹。 萧颜的包袱里装的很简单,除了必备的换洗衣服,就只有几两碎银子和一串铜板,一包药丸,一瓶金疮药,一袋用来做暗器的弹珠和几枚流星飞镖,仅此而已。 秦煜有些想笑,如果萧颜此刻没有中毒,他一定会取笑她,好歹也是个姑娘家,竟弄的如此寒酸。 他刚把药拿出来,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再拿起药仔细看了看,神色不由得变了。 呵,看来自己还是漏掉了什么,原来他们竟还有这般缘分在吗? 方才他已经给萧颜把了脉,中的哪种毒心里也有数,他刚才准备给她吃的药功效跟眼前这个差不多,但是却没有眼前的这颗药丸解毒功效更好。 师父啊师父,您对我这个徒弟还是有所保留啊。 秦煜把药丸送入萧颜嘴里,把她的羊皮水囊解下来,给她喂了水,过了大约一刻钟萧颜的脸色才有所好转。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秦煜又拍拍萧颜的脸。 萧颜感觉体力恢复了许多,抬手隔开秦煜的手:“还打,脸都给你打肿了。” 秦煜见她醒了,呼吸也不似刚才那般沉重,语气也轻松了许多:“你的药丸起了作用,解了你大半的毒,我们得赶紧进城,把你身上的余毒解了。” 萧颜试着深吸了口气,胸口果然没有方才那般疼了,看了看天色,赶紧起身:“你怎么样啊,我记得你好像后背伤的不轻,快来我看看。” 说着,就去扒秦煜的衣服。 秦煜被萧颜的动作惊呆了一瞬,等反应过来赶紧阻挡:“我没事,只是皮外伤而已,真的。” 萧颜在军营习惯了,一时没想起来男女有别这句话,不等秦煜拒绝,衣服已经被他扒开了。 只见那伤口深入肉里,四道爪印每道都有手指那么宽,伤口还在流血,皮肉外翻着,上面还粘着凝结的血块。 “没想到那个铁爪这么厉害,你穿了这么厚的衣服都被抓成这个样子,疼吧?” 如果是在京城,萧颜这个动作恐怕会成为那些权贵世家眼中的笑柄。 “还好。”秦昱有些不自然,微微动了动身子,拉开一点距离。 “等一下,我带了金疮药,是我三哥亲手做的,对这种外伤疗效特别好。”秦煜刚要把衣服拉上,又被萧颜拉了下来。 萧颜把包袱翻开,拿了药瓶,把瓶塞拔下来就往秦煜伤口上倒。 如果萧齐看到她这种用法,肯定心疼的再也不想给她送药了。 第349章 修炼的不够 “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这金疮药可以暂时给你止疼止血,但是伤口太大了,还需要找大夫缝一下才行,不然撒多少金疮药都没用。” 萧颜看着摊了一地的人,有些犯愁:“这些人怎么办?” 现在只有他们三个清醒的,但是三个人就有两个人有伤,这些乌合之众倒是不用管他们,等她进了城,让官府派人来就行。 可这二三十个昏迷的女孩子该怎么办? 萧颜扭头去看冯实,咧嘴笑了一下:“这些姑娘看起来一时半会儿醒不了,还得麻烦你把她们抱回马车上。” 冯实的眼睛还没有消肿,现在依然是一条缝的样子,可也算是他们三人当中最健康的一个了。 他在给秦煜做车夫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村民,就连马车也是跟了秦煜之后才学会赶的,连村子都甚少出的他,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秦煜会找他做车夫,还给他一个月五两的工钱。 平淡了二十多年的日子,今天的所见所闻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听到萧颜的吩咐,他懵懵的点点头,把那些女孩一个一个抱回车上,这次分了四辆马车才算把人装完。 秦煜无处可坐,萧颜便把自己的马让给了他,她和冯实一人顾着两辆马车。 秦煜坐在马背上,与萧颜并行走在最后,看着驾着马车、穿着一身粗布男装的萧颜,眼神忽明忽暗。 明明是一个不过十余岁的小姑娘,肩膀还如此稚嫩,却非要强硬的扛起本该是男子该扛的担子。 因为是赶着马车,又兼顾着中毒受伤的两人,所以马车走的很慢,没有一个人说话,一路只有马车沉重的行路声。 冯实在每辆马车上都插上了火把,几辆马车走得倒也安稳。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冯实从前面的马车上跑到萧颜跟前:“小兄弟,前面好像有人往这边来,怎么办?” 萧颜跳下马车快步走到最前方,双眸紧盯着来人的方向,她需要判断来人到底是谁,如果是那伙人的接应,只怕不妙。 “冯大哥,你先让马车停下来吧,所有的火把都灭掉。” 说完又跑到后面:“秦煜,前面来了一伙人,从灯火的数量上看,他们人数应该不在少数,以防万一,我先去前面打探一下情况,你们在这边躲一会儿,如果是敌非友,我会给你们信号,到时能跑几个是几个,知道了吗?” 秦煜心中颇为震撼,数年不见,她已经长成了这样的人。 在这危急关头,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些决定都是她下意识的决定,她这般无我…… 秦煜看了眼前面影影绰绰的火光,对上萧颜焦急的目光,拒绝道:“不,不行,你身上的毒还没有完全解掉,如果那些人真是他们的接应,你根本无法脱身,祸事是我引来的,要去也应该是我去!” 拒绝的话一说出口,他又有些后悔: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关心她吗?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铁石心肠,原来修炼的还不够。 萧颜在‘艳艳’的鼻子上摸了一下,说了句趴下,‘艳艳’便稳稳的卧倒:“你别忘了你身上的伤口有多深,你去,只怕你还没到地方伤口就已经裂开,别人没怎么着你,你自己就先流血而亡了。” 萧颜说的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也差不了几分了,即便现在马已经走的很慢很稳,他依然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伤口轻轻有些颠簸,便会有一股温热流下来。 秦煜张张嘴,无话可说,任由她扶着从马背上下来,缰绳在手里握了又握,还是松开了。 萧颜骑上马,扭头对他说:“藏好了,能活一个是一个,万一我遭到不幸,好歹也知道找谁报仇。” 说完,她挥了下马鞭,没一会儿便消失在黑夜当中。 秦煜看着那片黑暗,心里很复杂,他说不出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了他的计划,他觉得自己已经放弃了所有的真心,所有人在他眼里只有可用和无用之分。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再看向前方的时候,眼神中除了冰冷再无其它。 刚才在马车上没什么感觉,骑上马才发觉胸口处还是有些隐隐作痛,萧颜也在心里后悔自己太过鲁莽,如果不是早早准备了药丸,只怕自己只能去给阎王当将军了。 前方那些人的速度不快,一边走还一边在喊着什么,离得太远,她也听得不太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人绝对不是赶路的。 她现在把能用得上的弹珠飞镖都放在了身上,如果这些人当真是来接应那伙人的,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绝无胜算可言。 但是她也不能让他们碰上秦煜,否则的话,不止秦煜会死,就连那些女孩子的命运也会变得比之前更加凄惨。 所以,只要她能把那些人引开,他们就有活命的可能。 萧颜距离他们已经不算很远,在他们的火把下,依稀能看得清他们的人数。 而他们走在最前面探路的人似乎也发觉前方有人,星星点点的火光乱了一会儿,随后便是一阵骚动,紧急着就是马蹄声快速往这边移动的声响。 萧颜停下来,背上的军棍紧紧握在手上,胸口还是有些痛,摸了摸那包药丸,有些犹豫。 好后悔,为什么当初李未晚给她解毒药的时候,没有多嘴问一句如果中了毒,一次吃几颗。 李未晚:好妹妹,虽然我送你解毒药,但是我也真的没有想到你有一天能用得上它啊,不然我一定写一份详细的用药方法给你了。 眼看着前面的人越来越近,终于还是掏出一颗吃了下去。 人越来越近,她浑身紧绷,做好了作战的准备。 以前刚到军营的时候,有一件事困惑了她很久,每次战事来临时,总是有许多许多的士兵会写一份遗言,她之前总是无法理解,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她爹写,现在她终于明白,那种不知道能不能再看到朝阳的心情。 萧震:爹的亲宝啊,爹写得比谁都多,如果不是打完仗回来就烧掉的话,摞起来恐怕比你还高呢,爹只是没让你看见而已啊! “前面是什么人?”对方冲着萧颜大喊了一声,显然已经看见她了。 萧颜没有说话,勒紧缰绳停在原地,耳畔呼呼的风声伴着对面传来马蹄隆隆的声响,手中的军棍又握紧了些。 第350章 可以结交 对方没有听到萧颜的回话,又喊了一声:“前面是什么人?” 萧颜朗声回了句:“普通的过路人,你们是什么人?” 她这边话音刚落,突然有两匹马从那群人中冲了出来,其中一人大声喊,语气中带着不确定:“萧颜?” 萧颜听着声音有些熟悉,只是掺杂着马蹄的轰隆声,听得不太清楚:“你是谁?” 没有听到那边人的回话,只听到抽打马鞭的动作更狠了些。 等到那两人距离萧颜只有十几米远的时候,她才依稀看清人影,竟是南荣汲清和穆渲。 “怎么是你们?” “你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穆渲靠近萧颜,这才看清她一身狼狈。 萧颜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如此声势浩大的出城来寻她,要知道,这是在动荡的边关,他的皇子身份很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 还有南荣汲清,那可是能左右朝堂更迭的南荣家族的人。 他们两个任何一个人发生意外,都会引起朝廷动荡不安。 “你们怎么出城了?” 两个人来回说了几句,谁都没有回答谁的话。 南荣汲清这时已经来到萧颜的面前,看到萧颜的模样,神色顿时紧张起来:“你受伤了?” 火把的光线很弱,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萧颜的脸色很不对劲。 此时萧颜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她无力的摇摇头:“我没事,只是中了点毒,你们怎么来了?” 南荣汲清赶紧下马,将萧颜从马背上扶了下来:“一直有人在城门守着,等到天黑也没见到你进城,便赶紧来报给我们知道,推算下时间便知道你定是在路上耽搁了,却没想到你竟中了毒。” 萧颜这会儿也不逞强了,任由南荣汲清扶着:“幸好是你们,不然我今天可就惨了。” 穆渲听到萧颜说中毒了,也赶紧从马上跳下来:“什么,你中毒了?谁给你下得毒?” 说起来萧颜也是恨得咬牙切齿,怪不得那人一脸阴险的模样,原来使得净是下三滥的手段。 她摆摆手,说的云淡风轻,没办法,就是有点好面子:“路上遇到一拨土匪,没留神,中了他们的诡计。” “土匪?!”穆渲不由得拔高了声音,“当真是胆大包天,难道你没告诉他们你的身份吗?” 萧颜摇摇头:“一时没想起来,不过那些人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就是说了也没有用。” 更何况,她有什么身份? 本来好歹也有一个辎重营中郎将的职位傍身,现在可好,为了迎接你这个皇子,生生被撸了下来。 拿什么跟别人说? 萧颜在心里甩了穆渲一个大大的白眼。 穆渲自然是不知道萧颜心里的这些想法,还在为萧颜抱不平:“竟敢连朝廷命官都敢下手,川平的治安竟差到如此地步,这里的府尹是怎么当差的?等我回去,定要好好责罚他们!” “边关本来就是这样,跟京城自是无法相提并论,不过这件事倒真的需要官府好好查查。” 毕竟从那些土匪的三言两语中得知,他们的靠山身份绝对不一般,如果任由他们发展下去,那才是百姓之祸。 萧颜本来倚在南荣汲清身上,突然想到此刻自己身上脏污不堪,而南荣汲清身上又总是一尘不染,自己小时候没少因为邋遢而被他嫌弃,自认很有眼力见的站直了往旁边挪了挪。 南荣汲清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萧颜的动作,皱眉将她拉了回来:“受伤了还乱动。” 萧颜也没有被戳穿的尴尬,打着哈哈:“我这不是怕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嘛。” 虽然天黑看不清自己身上到底有多脏,不过她觉得抖下来二斤沙土想必不是难事。 “身体重要还是衣服重要,都这个时候了还讲究这些做什么!” 萧颜皱皱鼻子,你讲究的时候还少啊,唉算了,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大曦百姓:什么秀才,睁大你的人眼看清楚好吗,人家是状元! “哎对了……” 穆渲还要说什么,被南荣汲清打断:“好了,有什么事还是回去再说吧,先把颜妹妹身上的毒解了才是要紧。” 萧颜按住他的手:“等一下。” “怎么了?” 萧颜指了指秦煜所在的地方:“我还救了一些人在那边等着呢,正好你们人多,帮我把她们一起带回去。” 穆渲连忙吩咐人往那边去寻,还没走远,又听见她说:“再往前还有那伙土匪,别忘了把他们一并拉走。” “好了,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吧,我们先回去找大夫。” 南荣汲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对他而言,萧颜就是他的家人,对她的关心,不比她三个哥哥差多少。 萧颜知道他们现在已经安全了,便也放心下来:“里面有一个叫秦煜的,他后背的伤甚是严重,你们要小心照看,他,他也算是救了我一命吧。” 貌似我也救了他,大概这种恩情可以互相抵消了吧? 就算抵消不了,他能为了救那些素不相识的人而豁出命去,想来人品也不会差,应该是个可以结交的人。 因没有马车,南荣汲清担心萧颜的身体,怕她身上的毒素侵入太深,便让他和自己同乘一骑。 萧颜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可不知怎的,南荣汲清一脸的严肃认真,看着挺唬人的,就像她爹一样,一点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不,也不像她爹,她爹即便再板着脸,自己也敢顶两句,可这家伙,浑身散发着冷冰冰的感觉。 也不知道啥时候震慑力这么大了,弄得她这个混军营的还有点不敢说话了。 萧颜乖乖的伏在南荣汲清的后背上,开始复盘今日的事情,盘着盘着就开始暗骂自己太蠢,太容易着别人的道,就这么几个人她都应付的如此艰难。 这次幸好是自己一个人遭了别人的道,否则的话,她真的无法原谅自己了。 哎呀,这件事可千万不能被爹知道,万一他觉得自己没脑子,又要把自己送回京城那可怎么办? 毕竟这次是真的蠢,就算被撵她都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想了一会儿,期期艾艾的声音传入南荣汲清的耳中:“汲清哥,今天的事能不能别告诉我爹啊。” 第351章 懊恼 南荣汲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听不出是什么态度:“为什么?” “我爹肯定会骂我蠢,然后顺势把我赶回京城,这么一个好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的。” 南荣汲清哑然,她的想法总是能出人意料,本以为她是怕家人担心她的身体,却没想到她担心的是别人会不会把她赶走。 没得到南荣汲清的回答,萧颜抬头看着他的后脑勺,紧了紧抱着他腰身的手臂:“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要把这件事告诉我爹?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告诉我爹的话,我爹到时候不让我在军营待,我就天天缠着你,让你什么事也干不了!” 还有那个林玉柔,我天天去她跟前说你坏话,让你找不到媳妇! 南荣汲清不禁摇头失笑,还是一贯的嚣张。 萧颜见他还不说话,开始用手掐他腰上的肉,她记得自己家二哥最怕这招,每次他不答应的事,只要她用上这招,答应的就特别痛快。 南荣汲清一向不喜欢别人接触他,被萧颜这一闹,身形乱了一下:“别乱动,我暂且不告诉萧叔叔。” 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不管如何,首先要确定她身上中了什么毒。 “不能是暂且,是要永远不能说!” “就算我不说,七皇子也不一定会替你隐瞒。” 萧颜又重新伏在他的后背上,奇怪,怎么开始困起来了:“他那边是小事,只要我放话不让他说,给他个胆子他也不会说。” 南荣汲清听到后面的声音越说越低,直至最后安静下来,原本急切的眼神里又添加了许多担忧。 别人不知道,可是久跟在南荣汲清身边的人知道,川平只怕近日都不会太平了。 南荣汲清不知道萧颜怎么想,但他知道自己非常懊恼,为什么没有安排身边的暗卫沿途保护? 她虽然在这里待了数年,在军营里也立下许多军功,面对外敌时,她能想到百种计策,可是自己怎么能忘了,她依然还是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女孩?。 川平的府尹早早就在城门口候着了,南荣汲清和穆渲一行人走的匆忙,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城门外已经空空如也。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深,他急得更是坐立难安,那两个人的身份是何等尊贵,但凡有一个出了点意外,不说他的乌纱帽,就连他的项上人头也岌岌可危。 所以当南荣汲清和穆渲靠近城门的时候,他就像看见了九天仙女那般赶紧命人开城门,一脸谄媚的迎到城外。 “七皇子,南荣大人,不知你们漏液出城,所为何事啊?” 穆渲板着一张脸,摆出皇子的态势:“田大人还好意思问我,在你管辖之地,距川平不过几十里的地界,竟有数十个穷凶极恶的人为非作歹,对我朝官吏下手!” 川平的府尹名叫田人杰,如今年过四十,在府尹这个官位上一坐就是十年,这十年虽说没有大的过错,但也没有什么功绩可言,是以这些年没有丝毫升迁的迹象。 边关虽乱,却是一个容易出功绩的地方,许多外放到这里的官员,但凡是想上爬的,不出三年都能做出一些事迹出来,无论如何都不会十年还在一个地方待着。 自从穆渲来到这里,便眼见这位田人杰对他们溜须拍马、谄媚奉承,就连在他身边的伺候的人都被笼络了一遍。 他在京城甚少有机会接触官员,但是那毕竟是在皇城,皇上时常也会把所有皇子们叫去与御书房问话,耳濡目染当中也知道此类官员是朝中蛀虫。 但一般这样的人在一个地方盘桓太久,势力已经根深蒂固,没有万全准备,轻易动不得。 本来穆渲就对他没有好印象,但碍于他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以示皇恩的,不好让官员觉得太过难堪,在加上他手中并没有什么实权,所以对田人杰的态度一直不冷不淡。 但是今天发生了萧颜的事,让他对田人杰的不满达到了新高度。 田人杰不明所以,方才他趁南荣汲清和穆渲进来时,趁他们不注意悄悄打量过了,见他们身上还是干干净净,看样子没有发生什么事。 但他还是顺着穆渲的话赶紧认错:“是下官的失职,让七皇子受惊了,只是下官不知七皇子发生了何事?” 穆渲高坐在马上,生硬的丢下一句话:“你就在这里候着,稍后会把人给你送来,到时望你严加审问,明日给本皇子一个满意的答复。” “啊?哦哦,是是,下官一定会给七皇子一个满意的结果,”他瞄了一眼南荣汲清身后的人,“可是有人受伤了,下官马上让人安排大夫诊治。” “不必了,”南荣汲清语气清冷平淡,一贯的让人摸不清,“田大人把七皇子交代的事情办好便可。” 说完,南荣汲清率先离开,朝驿馆行去。 田人杰对着南荣汲清的背影拱着手,也不管那人听不听得见,答的甚是恭敬:“是,下官一定办好。” 要说起来,田人杰的官位比南荣汲清的品级高,但是南荣汲清是京官,又入了翰林,小小年纪便已经开始教授皇子们,那就是以后的帝师,谁敢小看他? 更重要的一点是,除了少部分武官,天下读书人哪个不以南荣家为榜样,在他们这些人眼里,那是踩在云端上的人。 见南荣汲清先一步离开,穆渲二话不说,赶紧跟了上去。 目送他们离开之后,田人杰赶紧安排人去驿馆外候着,连带着大夫也叫好几个,然后又派人暗中探查今晚到底发生了何时,尤其是查清楚南荣汲清身后那个人的身份。 等到派去的人回来禀报的时候,他才惊得一身冷汗,暗叹不妙。 此刻他也不敢真的只在城门口等着,而是亲自迎了出去。 在解毒药的作用下萧颜睡得迷迷糊糊,但南荣汲清一下马,她还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到了吗?” 听见南荣汲清‘嗯’了一声,眼睛还没有睁开,便要从马背上跳下去。 她才刚翻过一条腿,就发现有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另一手拦在她的腿弯处,将她打横抱了下来。 第352章 太神秘也太简单 萧颜不睁眼也知道是谁,南荣汲清身上的味道从小到大都这样的,淡淡的清冽香味。 小时候她经常黏着他,但是那个时候她总觉得他身上都是墨汁的味道,所以她没少在他耳边唠叨,让他把自己的衣服熏香一点,为此她还摘过许多花瓣塞到他的衣服里。 只不过有一次摘花的时候没注意,连正在采蜜的蜜蜂也混了进去,不过那蜜蜂也真是的,非得冒死扎他一下干嘛,害得她被自家亲娘追着打。 即便她已经睁不开眼了但还是不忘叮嘱:“汲清哥哥,千万别告诉我爹哦,不然我就去你书房捣乱。” 南荣汲清在萧颜面前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但看到她烧红的脸颊,连忙快步走进屋里,随行的太医紧跟其后。 萧家三兄弟:难不成你以为我们就能奈何得了她吗? 南荣汲清和穆渲在前厅等着,期间着人进去问了几次,每次回话只有正在诊治当中。 穆渲急得团团转,南荣汲清看上去倒是沉稳冷静,却没人知道他掩在长袖中的拳头握了多久。 太医进去足有半个时辰才出来,穆渲连忙问道:“萧颜怎么样了?毒可解了?” 太医也不卖关子,回道:“幸好萧姑娘及时服用了解毒药,清除了大半的毒物,眼下身上的毒已无性命之忧,但尚有余毒未清,七皇子不必过分担忧,萧姑娘只需静养数日,再配上微臣的药便可痊愈。” 穆渲紧绷了一晚上的脸,这会儿终于有了笑颜。 南荣汲清眉宇间的忧色微微消散了些,问了句:“既然以无大碍,为何会昏迷不醒?” 太医忙说:“萧姑娘并非昏迷,只是因多吃了解毒药,药效猛然加大导致的,微臣已经让人配了化解的药,等药劲过了,想来就会醒转,只是不知萧姑娘这解毒药是哪里来的?” 南荣汲清想起萧颜曾经跟他炫耀过,还用药救了七皇子的生母:“是京城一个故友所赠,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药有问题,而是这药有解毒的奇效,只是配药手法难得一见,不像是中原的手法,到有些像南颖的手法,不过我也只在古书典籍上看过,南荣大人可否告知是京城哪家药铺的大夫?待回去后下官定要好好拜访一下。” 南荣汲清袖中的拳头这才舒展开,真是个人才,连解毒药都能多吃,所幸没有事发生,否则他到底是该找下毒的人还是该找赠药的人。 “赠药之人只是寻常官眷,并未开医馆,这药物也是那人家中传下来的,想来去拜访也得不出什么。” 南荣汲清对李未晚的母亲并不太了解,只知道她是李显从南方带回来的,从萧颜口中得知,李未晚母女在李家仿佛过得并不好,李家没有向外传李未晚母亲会医术之事,所以也不愿给她们平添麻烦。 太医有些惋惜,想到南荣汲清和萧颜的关系,不死心又道:“南荣大人,不知那药物可否赠与下官两粒,如果能研制出配药之法,也算是美事一桩啊。” “嗯,待萧颜醒来我会告诉她,想来她不会拒绝,只是她的身体还需要太医多多费心。” 南荣汲清的态度很是客气,太医显得有些惶恐:“南荣大人客气了,这都是做下官份内的事。” 太医正要走,驿馆外一阵骚乱,接着便是一个一个的往里面抬人,直到把整个前厅占满才停下。 南荣汲清扫视一圈,发现多是妙龄女子,年龄不过十五六岁上下。 秦煜?他忽然想起这个名字,萧颜说这个人是她的救命恩人,他刚要问怎么不见这个人,便听到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南荣汲清扭头看向他,待看清来人的样子,眼神中带着些许意外:“你就是秦煜?” 秦煜勾唇一笑,笑得漫不经心:“别来无恙啊南荣大人。” 南荣汲清眉目松动,疏离又淡然:“许久不见,不知何时怀若亭变成了秦煜?” 秦煜向前走了两步,步伐牵动着后背的伤口,显得不那么自然:“我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名字嘛,就是图个被人叫起来方便而已,跟南荣大人自是无法相比。” 南荣汲清敛去眼中所有的想法,抬手示意他坐:“出身于镇西将军府,如果这样也算小人物,若亭兄让这天下人情何以堪呢。” 秦煜听到镇西将军府的时候,深眸微滞,眨眼间便又恢复如常,脸上依旧挂着浅笑:“世人皆知怀家有两个成器的儿子,我又算得了什么呢,别人不知我的处境,南荣大人身为南荣家的未来族长,定是知道我的不易啊。” 南荣汲清当然知道怀家,可就是因为太知道了,所有对秦煜才有所猜疑,因为他太神秘也太简单。 他当然没有忽略掉秦煜那转瞬即逝的变化,淡笑着说:“许是怀将军对你另有打算,亦或者是若亭兄本就聪慧过人,对自己另有打算呢。” 南荣汲清话中带着试探,秦煜当然明白,敛眉低头笑出了声:“南荣大人实在是高看我了,你我年纪相当,如今你已在朝中举足轻重,而我遇到几个小贼就差点丢了性命,实在不值一提,对了,那位小兄弟怎么样了?” 南荣汲清神色不变,一如方才:“暂无性命之忧,听说你也受了伤,不如先让太医看一下吧。” 秦煜听罢,‘嘶’的一声:“不说不觉得,一想起来倒觉得整个后背像裂开了似的。” 他起身正要离开,穆渲看完萧颜也出来了,忙对南荣汲清说:“萧颜的脸色看着好多了,身子也不像刚才那么烫,应该是没事了。” 秦煜顿了顿,转头看向南荣汲清。 南荣汲清会意,向他介绍:“这位是当朝七皇子。” 秦煜看起来很慌张,忙跪地行礼:“镇西将军怀达之子怀若亭参见七皇子。” 穆渲不认识秦煜,就像秦煜刚才说的,他只知道怀达的两个儿子。 “快快请起,听萧颜说你背上有伤,快去让太医诊治一下。” 说着,便有侍女过来左右搀扶着起身。 第353章 前途无量 秦煜恭敬道谢:“多谢七皇子关爱,只是不知七皇子口中的萧颜,是……?” “嗯?你不认识她吗?她说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秦煜恍然大悟道:“莫非七皇子说的那位小兄弟是萧颜?” 现在轮到穆渲懵了一下,反应过来轻笑出声:“什么小兄弟,她是萧震萧将军的女儿萧颜,现在在西北大营当差呢。” 不过马上就要跟本皇子当差了,想想就激动啊。 萧颜:你最好能一直激动下去,否则,哼哼……哼哼…… 秦煜仿佛才知道:“原来是她啊,数年前我与她有过数面之缘,只是时隔太久,她又穿着男装,一时没有认出来,真是失礼。” 南荣汲清只在旁看着,没有说话,眼中亦没有任何起伏。 车夫冯实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阵仗,被带回驿馆后,不知道该往哪里站,也不敢闲着,便一直跟着将马车上的人一一抬下来。 他虽然受的都是外伤,没有伤到根本,但到底也被打了好几棍子,强忍着酸疼抬完人,又来了府衙的人找他问话。 田人杰以为冯实是穆渲的人,亲自来问的话,态度和善至极。 冯实哪里见过田人杰这样的大人物,惊得一身冷汗,吓得手脚也不停使唤了,结结巴巴的将事情的始末说完。 待他去找秦煜的时候,还没到门口,就看到秦煜给一个少年行礼问安,等到他听见秦煜口中念着‘七皇子’的时候,直接软在了台阶下,两条打晃的腿怎么也抬不起来。 皇子?那是只在话本里听过的词儿啊,可眼下,就有一个活生生的皇子在眼前,让他如何不紧张? 穆渲和秦煜说完话,让开了一些位置,跪坐在台阶下的冯实这才看清隐在他们身后的南荣汲清。 方才只能看到半个身子,现在没有任何遮挡,厅内灯火通明,将南荣汲清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冯实没有读过书,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但他知道这定然是一位世家豪门的贵公子。 他现在犹记得秦煜刚让自己做车夫的时候,即便只穿着普通衣衫,也挡不住秦煜是一个俊美非常的少年,当时他便想,整个大曦只怕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了吧。 如今竟又出现一个不落秦煜下乘的少年,身量修长,器宇轩昂,想来天上的神仙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现在也迷糊了,这一天,自己这算是走得狗屎运还是好运啊? 太医查看了一番秦煜的伤势,再次看向秦煜的时候,脸上带着些不可思议:“怀公子的伤势虽然及时止了血,但是有多处伤口深可见骨,需要立刻缝合!” 这得是多大的毅力才能忍住这般伤口,方才他忙着给那些昏迷的姑娘诊治,见他谈笑间并无其他异样,却不料伤口竟然这样深。 他一开始不知道萧颜是怎么伤的,后来知道的时候心里就很是敬佩,现在又来了个秦煜。 太医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这二人当真不愧是出身将门,有子如此,好好加以教导,日后必不会辱没家风。 只可惜,一个是女子,如果是男儿的话,定然前途无量,可惜可惜啊…… 一直在旁候着的两名侍女忙扶着秦煜去了房间。 等他走后,直到听不见脚步声,穆渲这才疑惑道:“此人看着不像是无能之辈啊,听说他两个哥哥已经在军中历练多年,如今也都各自掌兵,为什么怀将军却不重视他呢?” 南荣汲清看着离去的秦煜,听到穆渲问话,才收回视线,摇头道:“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外人有怎能知晓其中缘由呢。” 刚一说完,穆渲便想起自己的处境,自嘲的笑了笑,自己也是别人眼里的天潢贵胄,身份高不可攀,但除了皇宫里的那些人,谁知道他的举步艰难? 田间孩童尚且可以光明正大的喊一声娘,自己身为皇子,想跟自己的生母亲近还要藏着掖着,其中的辛苦,说出来又有多少人会相信呢? 穆渲脸上带着无奈的笑,语气中有些苦涩的味道:“想来他的母亲也是怀将军众多小妾中的一个,所有才不这么得到重视吧。” 南荣汲清没有说话,不过据他所知,怀若亭的母亲好像连小妾也算不上。 穆渲没得到南荣汲清的回应,低声呢喃了一句:“呵,倒是与我同病相怜啊!” 南荣汲清若有所思的看着穆渲,皇子们对皇位的渴望他是可以理解的,他甚至可以容忍皇子们为了皇位不择手段,因为一个上位者并不是心善就可以做好,帝王的心,必须是黑白皆有,可以泽被苍生,也可以杀伐果断。 但是,他不会容许皇子们为了争权,而不顾天下百姓引起战乱。 怀达在西南盘踞多年,与南颖西戎暗中往来已不是一天两天,虽然现在还没有明显的证据,但他的不臣之心已经慢慢浮出。 萧震在京城久待数年,军权被蚕食了大半,如若不是南荣岐高瞻远瞩,力劝皇上由萧震再次镇守西北,有了他的牵制,怀达近年的动作少了许多,否则的话,大曦可能不会像如今这么安稳。 皇上本就对执掌兵权的将军颇为忌惮,尤其是萧震这种,从底层一点点上来的人最能俘获军心,不然他也不会将他从西北调回。 虽然南荣岐的力劝,让兵权重新分布,各方也都有了平衡,谁也没有轻举妄动的把握,但也间接导致皇上对萧震的忌惮更深了些。 南荣家是曦朝所有文人的指向,萧家是武将,皇上怎么可能见到这样的两家联姻? 当初的那场赐婚,不过是想借机削掉萧震的军权,皇上又不想落人口实,便赏了他这么一个恩,以免被人说他鸟尽弓藏的无奈之举罢了。 如果萧震没有再来西北,想来日后解除婚约并非难事,但皇上没想到这么快又要重新重用萧震,萧震的军权越大来越大,所以就算到时候他们不想解除婚约,皇上也会想办法让这场婚约作废。 今日怀若亭的出现,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但不管怎样,穆渲没有母家作为靠山,怀达的权势他镇压不了,他想要的助力,决不能是怀达,否则怀达一定会借着穆渲的名义,笼络更多的官员。 到那时,即便穆渲能顺利登位,也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第354章 不般配和配不上 “好饿啊!” 萧颜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刚一睁眼就嚷着肚子饿,昨天一直在赶路,两顿饭都是在路上随意吃了点面饼肉干就着凉水,本想着晚饭一定要好好大吃一顿,谁知就吃了些毒和药。 在外守着的侍女听到萧颜的声音连忙给萧颜打水洗漱,刚被人服侍着把脸擦了,就看到桌上已经摆满了冒着热气的饭菜。 萧颜正要拿筷子,可那侍女的动作更快:“萧姑娘想吃什么,奴婢帮你夹?” “呃?” 萧颜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两秒才想来,哦,自己是萧姑娘,多年不听这个称呼,都忘了。 眼看着那名侍女就要夹着菜往自己嘴里送,惊得她连连往后撤:“不用不用,谢谢姐姐,我自己来!” 眼看萧颜要来抢自己手里的筷子,侍女忙往后撤了一步,为难道:“可七皇子说了,让奴婢一定好好照顾萧姑娘,能不让萧姑娘动手的,就不要让萧姑娘动手。” “可是我的胳膊没有伤啊,别的一时干不了,自己吃饭还是不成问题的。” 侍女还是摇头:“奴婢昨夜给萧姑娘换衣服时,见到你双臂都是淤青,今日定然会酸痛不堪,还是让奴婢伺候姑娘用膳吧。” 萧颜摇摇胳膊,确实有一点酸疼,淤青不过是昨天不慎被打中了,不过这离不能拿筷子还有十万八千里呢吧? 桌子上的香味不停的往鼻子里钻,饿扁了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不知道多少遍。 看那侍女的架势,只怕没有穆渲的吩咐,她是真不让自己碰筷子啊。 只好吞了吞口水,妥协道:“那你把那块红烧肉夹给我吃。” 萧颜一连吃了三口才让侍女换了另一道菜,不得不说,从宫里来的侍女,伺候人的手法就是好,每一口菜都能恰到好处的送到她嘴里。 虽然每一口都能送的很及时,但她依然觉得很别扭,只能每一口菜送到嘴里之前,她都得说一声谢谢才能稍微心安一点咽下去。 穆渲得知萧颜醒来的消息后,就赶紧往这里来,刚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顿时又担心起来。 “竟伤得这么重,是不是胳膊昨日被打了,现在有感觉吗?” 萧颜抽抽嘴角,黝黑的眼珠瞪着他:“七皇子,我今天吃了这么多饭菜要是不消化,你别怪我拿你练手消食!” 反正我爹不在这儿,看谁还能护着你? 你想说南荣汲清,就他? 嘁~ 穆渲不解:“为什么会不消化?你别害怕,我马上吩咐人去传太医!” “不用了!” 萧颜说着就把自己的胳膊抬起来,在穆渲眼前来回晃,如果不是他及时往后仰了仰身子,只怕已经打到脸上了。 “我胳膊好好的,是你非要让侍女在这里伺候我,连筷子也不许拿,我都多少年没被人喂过饭了,吃了能消化吗?” 因着情绪有些激动,说话时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菜,然后就有那么一星半点不听话的菜渣飞到了穆渲脸上。 另有侍女赶紧呈上来一块手帕,穆渲接过胡乱擦了两下,挥手让她们都撤了出去:“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的胳膊真的没事?” 萧颜白了他一眼,捏起筷子直冲那盘子炙羊肉,送进嘴之前还不忘从穆渲眼前绕一圈:“看看,看看,这像有事的样子吗?” 穆渲乖巧的摇摇头,老实回答:“不像。” 别看萧颜现在年纪不大,但是这几年在军营练得,吃饭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更何况这是宫里来的御厨做的,专门照顾穆渲的饮食,厨艺那是没的说,今日也算是沾了他的光了。 穆渲看着她吃,时不时探头看看外面。 萧颜跟着他往外看了几次,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你看什么呢?” 萧颜刚问完,穆渲又往外看了一眼:“没什么,我是怕南荣汲清来。” “他有什么好怕的?”萧颜不解。 “你吃饭的样子实在太不雅,穆温就算饿了两天,如今也不会这样了,我怕南荣汲清看到你的样子,吓到他,毕竟……” 萧颜停了手上的动作,眯着眼睛,语气中有些威胁的意味:“毕竟什么?” 看她这样,穆渲含含糊糊不敢说话,忙招呼她吃。 “快说,毕竟什么?” 穆渲被逼的没法,仗着自己也是为她好的想法,鼓着勇气支支吾吾道:“毕竟已经很不般配了,咱就尽量少不般配点吧,我这也是为你好,你不在京城,不知道南荣汲清现在有多抢手。” 萧颜顿时觉得方才还香掉舌头的炙羊肉,现在竟是连嚼都不想嚼了,愤愤的盯着穆渲。 穆渲被萧颜盯得头皮发麻,他当然知道萧颜最讨厌人家说她配不上南荣汲清,但是他没说配不上啊,他只说了不般配,这两个词绝对不是意思。 就算是一个意思,他也不会承认的! 绝对不会承认!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只为保命! 萧颜瞪了他一会儿,慢慢把筷子放下,穆渲正准备再替自己解释解释,岂料她竟托着腮冲自己笑了起来。 穆渲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这什么意思? 难道说她能明白我说的不般配并不是配不上的意思吗? 没让穆渲幻想更多的可能,萧颜一边上下打量穆渲,一边点头表示满意:“无妨,我也看清了,从小到大,说我配不上他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虽然我至今也搞不懂到底哪里配不上,但这件事确实让我很是心烦,所以我决定了,等我把南荣汲清退了,到时候就嫁给你,这总没有人说配不上了吧。” “啊!”穆渲千想万想实在没想到还能这样。 “怎么着?不愿意啊?” 穆渲实在没胆子说实话:“我虽然比南荣汲清差点,但我是皇子啊,皇子的婚事一般自己都做不了主。” 我选择和你做兄弟可以吗? 反正你已经这么多哥了,再多一个应该也还好吧? 萧颜看到穆渲这个反应,觉得很满意:“没关系,到时候你去请求赐婚,不行的话我再去,再不行的话,咱俩一起去,看到咱俩这么坚决,皇上再铁石心肠也不会不同意了。” 第355章 帮她找夫婿 见萧颜说的一脸认真,穆渲苦笑不已。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南荣汲清一进来便看到一脸得意的萧颜和苦着一张脸的穆渲。 穆渲如看到救星一般,忙起来说道:“你来就好了,都怪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惹了萧颜不开心。” “嗯?是吗?我看着怎么像是七皇子你有些笑不出来呢。” 南荣汲清见萧颜笑意吟吟的吃着东西,反问道。 不等穆渲回答,萧颜替他说了:“他说咱俩不般配,所以我决定以后嫁给他了,汲清哥,你觉得这个主意好不好呢?” 穆渲见南极汲清看过来,忙解释道:“说着玩呢,你千万别当真。” 大家可别误会,他绝对不是怕南荣汲清误会他跟萧颜之间的友情,他是真的怕南荣汲清当真,万一跟着推波助澜那就不妙了。 在这里不得不说穆渲一句,你怕是不知道什么叫追妻火葬场。 萧颜越发得意:“我可是认真的,没开玩笑哦,嘿嘿,汲清哥,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帮我跟皇上说说好话,虽然我不太看得上他儿子,但是毕竟是皇子嘛,我勉强还是可以嫁的。” 南荣汲清知道萧颜是在开玩笑,便附和道:“既然颜妹妹开口了,这个忙我一定帮。” 穆渲感觉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南荣大人,她是跟你有婚约的人,你怎么能,怎么能帮她张罗夫婿呢?” 穆渲说完,生怕这两人又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赶紧夺门而出。 萧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得非常得意:“看你还敢不敢惹我,哼!” 南荣汲清脸上也浮起一丝浅笑,俊逸出尘的面容显得柔和许多,穆渲的话却让他若有所思。 日后替她张罗夫婿? 也未尝不可啊! 毕竟自己也算得上是她哥哥,哥哥替妹妹张罗一下,应该也算得上正常吧。 而且他觉得自己的眼光不差,必会帮她挑一个顶好的。 得得得,又来一个不知道什么叫追妻火葬场的。 还还还还要帮她挑个顶好的夫婿?你最好别后悔。 南荣汲清见她吃的欢快,放心了许多:“颜妹妹,你感觉身体怎么样?有哪里不适吗?” 萧颜趁着夹菜的间隙,歪头认真想了一下:“嗯,没有不适。” “太医说你身上的毒没什么大碍,再调养几日就能痊愈,但是这些日子万万不可动武。” 南荣汲清见她没事,说完便要走。 萧颜忙叫住他:“汲清哥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坐下一起吃吧。” 南荣汲清微怔了片刻,此时已到半晌,午饭的时辰已经过去许久,晚饭的时辰还没有到,一时竟不好说吃了还是没吃。 最主要的是,自小萧颜就不爱跟他一起吃饭,眼下竟然这么热情,不用想也知道她定是有话要说。 便道:“我不饿,你一天没吃饭了,多吃一点。” 萧颜嘴里嚼着东西,连连点头,含糊道:“对了,昨天那些土匪审的怎么样了?” 南荣汲清坐在她对面,见她嘴角沾上了油污,拿了块手帕放到她手边,伸手替她盛了一碗汤,听见她问,盛汤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他比穆渲来得晚,就是因为从田人杰那里探得了一件事,但是这件事又令他无法向萧颜直说,虽然跟他无直接关系,但多多少少有些牵扯,以至于有些难以启齿。 但很快便正色道:“还有一些细节需要验证。” “还没审出来啊,田大人的效率这么低,文官办事就是黏黏糊糊,这要搁在我们军营,不管藏多深,早都让他们招得干干净净了。” 萧颜说完,还没意识到眼前这人同样是她嘴里的文官,直到南荣汲清递过来一碗汤,她才有所察觉。 哎呀,怎么忘了这还坐一个呢,说到文官,这不是捅到老窝里面去了吗? 大曦的文官,十个有八个半是从他家出来的。 赶紧解释道:“汲清哥你别多想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萧颜一时被问住,她没想到南荣汲清会反问她,张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文人还真是没有眼力见,这话问得让人多尴尬! “我是说,文人都是斯文人,不像我们当兵的都是粗人,那些歹人肯定是觉得你们好糊弄,又没有什么雷厉风行的手段,所以在你们文官面前嘴硬些。” 咦,怎么感觉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南荣汲清见她皱着一张小脸,笑了笑:“你放心,既然将他们押进了大牢,不管他们身后的靠山是谁,势必会查个一清二楚。” 他本就没拿萧颜的话当真,更何况,她看不上文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萧颜见他不再提文人的事,想到那些土匪,重又愤愤道:“这些人真是太大胆了,竟然掳走那么多女孩子,这次是被我碰到了,可是以前没碰上的,谁知道有多少女孩子毁在了这些人手上!” 提起那些女孩子,南荣汲清的表情又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萧颜放下碗筷,拿起南荣汲清放在手边的帕子擦了下嘴,便随手丢在了一旁,试探道:“汲清哥,能不能让我去一趟大牢?” 南荣汲清拒绝的干脆了当:“不可,你现在身子还没好透,不可以离开驿馆。” 更何况,你去了定然会知道那件事…… 萧颜扁扁嘴:“我感觉我现在身体挺好的啊,如果不行的话,大不了让大夫跟着我一起去也行啊。” 南荣汲清直接摇头。 “凭什么啊,那些人是我抓到的,我去看看有什么关系?万一里面有一个两个通缉要犯,说不定还有我的赏钱呢。” “你可以在驿馆随意溜达,但是身体好透之前不许出驿馆的大门,知道吗?” 萧颜见他就是不同意,皱皱鼻子,埋头喝汤不理他了。 南荣汲清宠溺一笑,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两下,收走自己的帕子,起身离开。 萧颜看着他的背影,滴溜溜的大眼珠闪过一丝狡黠:你不让我去,难道我就不去了,趁你不注意,我可以偷偷跑出去,看你怎…… 她这边正打算的津津有味,眼看着南荣汲清一只脚已经踏出去,谁知又转头说了句:“不要想着偷跑出去,如果被我发现了,我立刻修书给萧叔叔。” “啊?!你你你!还是不是正人君子啊,竟拿这事威胁我!” 眼见自己的打算落空,萧颜终是忍不住气鼓鼓的大喊。 南荣汲清面无表情的转身走了,只不过在转身的一刹那,唇畔微微勾起,脸上露出一丝暖阳笑意。 门外的侍女们难得见到他这样的表情,不由得有些看呆了,直到南荣汲清走远,都还沉浸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当中。 第356章 胡编乱造 萧颜追到门外,冲着南荣汲清的背影挥了挥拳头,扭头看到那两个侍女的表情,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 可真有出息,就这样的男人都能把你们迷成这样,看来是真没见过什么是真正的男儿。 “姐姐们,你们知道秦煜被安排住在哪个房间了吗?” “啊?什么?” 两个侍女没发现萧颜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等到她出声提醒才发现。 萧颜一方面觉得这两个侍女没出息,一方面再也不想让南荣汲清出现在这里。 “我是问,秦煜现在住哪个房间?” “秦煜?”两个侍女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脸迷茫,“驿馆里没有叫秦煜的人啊。” “怎么会?昨天难道没有送来一个受伤的人吗?身量跟南荣汲清差不多,年纪也相仿。” 侍女这才知道她说的是谁:“萧姑娘说的是怀公子吧,太医已经给他诊治过了,伤口也缝合好了,现在在床上养伤呢。” 现在轮到萧颜摸不着头脑了:“怀公子?不是姓秦的吗?” “奴婢不知道,只是见昨天他跟七皇子请安的时候,说自己叫怀若亭,并不是萧姑娘口中的秦煜。” “怀若亭?”萧颜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只是想了一会儿也没想起来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他跟自己说他叫秦煜,跟穆渲说他叫怀若亭,不用想也知道哪个名字是假的! 真是可恶,怎么说自己也算是对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恩人,竟然还用一个假名字糊弄人。 萧颜越想越气,气恼自己这一腔热血,都喂了一个连名字都不敢直说的人身上,早知道如此,就不该出手相助,就该让那些人狠狠的揍他,揍得他两只眼变成一条缝才好! 只救那些女孩子,不救他! “两位姐姐,麻烦你们带我去找一下他吧。” 这个账得掰扯清楚! 方才南荣汲清已经说了,只要不出驿馆的大门,在驿馆里面可以随便她溜达。 秦煜的房间距离萧颜这边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一路走过去,几乎在两个对角的方向上。 谁安排的啊,住这么远,大夫来回看病也不方便啊。 侍女将门打开,屋内顿时传出浓重的药味,想是怕他受凉,窗子关的严严实实,床上的帷幔半敞着,隐约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 不见冯实的踪影,大约也去养伤了,不知道他那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好点了没有? 萧颜还没有靠近,便见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虽然他告诉自己的是假名字,但秦煜背后的伤很重却是真的,忙快走了两步,叫住他:“是我,别乱动。” 萧颜把帷幔撩开,这才知道秦煜的脸色有多苍白,昨天他后背的衣服都被血染透了。 “你还好吗?”本来气势汹汹的,一看他这样,心里又有些愧疚的,如果不是自己大意中了别人的诡计,他也不会扑出来挡住那个铁爪。 秦煜侧着头,因伤在后背,他只能趴着睡,听见萧颜的声音他想转过一点身子,可一动,伤口就止不住的疼。 萧颜赶紧蹲下来按住他:“你别动了,就这样趴着就好了,好不容易缝好的伤口千万别再裂开了。” “你怎么样?”秦煜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如此沙哑。 昨夜伤口刚缝合好,他就开始高烧,萧颜醒来时,他才退烧不久,是以连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我没事了,你嗓子怎么成这样了,要不要喝水啊?” 秦煜点点头,烧得太久,现在嘴唇上都起了干皮。 萧颜赶紧去给他倒水,等把水端来,发现他趴着不方便喝,又赶紧让侍女去找个汤勺过来。 她甚少照顾人,平时都粗手粗脚惯了,所以喂水的时候,秦煜是喝进去一半,撒出来一半。 喂了几勺之后,旁边的侍女有些看不下去,便把茶盅从萧颜手里接了过来。 见侍女拿手巾将他下颌处挂着的水渍擦掉,略显尴尬的揉了揉鼻子,讪讪的往后退了一步。 “要不你再休息休息吧,明日我再来找你。” 秦煜喝完水虚弱的趴在床上,萧颜虽然有事想问,但见他这样,也不觉得不好久留,便提出要走。 秦煜浅浅一笑:“无妨,我已经睡得够久了,正好你来,还能陪我说说话,坐吧。” 萧颜见他不像是跟自己客气,便搬了个凳子坐在了他的床头,语气虽然不凶,但也听得出来带着脾气的:“陪你说话倒是可以,但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 秦煜垂了下眼皮,再抬头时唇边的笑意已经不见了,眼神却让人有些心疼:“你喜欢怎么称呼都可以。” “那怎么行,名字是可以随便叫的吗?我交朋友向来不看家世门第,只在乎人品,却没想到你连名字都是胡乱编造。” 萧颜来的路上本想指着他的鼻子好好谴责他一顿,但看到他趴在床上不能动的样子,语气也不好意思太凶悍,只能抱着胳膊,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秦煜静静得听她说完,看着床头的帷幔,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萧颜等了一会儿,便觉得更气了,算了,看来是个不值得结交的人。 她刚要起身,秦煜这才低声说:“我叫怀若亭,是镇西将军的第三子,可是秦煜这个名字并非胡编乱遭,只因为,我一直认为秦煜才是我真正的名字。” “原来你是怀达伯伯的儿子啊,我们小时候见过,你现在跟小时候一点都不像,小时候你看着很胆小,什么都怕的样子,怎么变化这么大了呀?” 萧颜沉浸在与幼时故人相逢当中,忽略了秦煜的后半段话的意思。 秦煜看着萧颜:“你跟小时候也有些不一样了,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神采飞扬、充满活力。” 怀达跟萧震年少时就相识了,当初两人常在一起,关系好的跟亲兄弟似的,后来两人各自在不同的军营打拼,如今已都身处高位。 几年前怀达携家人回京述职的时候,如果不是秦煜总背着她亲近郅希谦,萧颜那会儿可能也不会看他不顺眼。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的傻样,真觉得可笑。 萧颜知道了秦煜的真实身份,便也不再计较他对自己的欺骗:“你为什么一个人来川平啊,怀达伯伯能放心吗?” 秦煜眼神暗了暗:“他军务繁忙,不常在府中。” 第357章 长得美有啥用 “你爹没让你去军营啊?我记得你两个哥哥在你这个年纪早就从军了啊,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怕军营里面太苦了,所以跟我二哥一样不愿意当兵。” 萧琢:萧老四,你哥我到底还有没有优点了? 秦煜没有解释,当然也没有承认,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挡住心中所想。 但这在萧颜眼里,跟默认没什么区别:“怀达伯伯就是太宠爱你了,堂堂男子汉,空有一把子力气。” 说完,萧颜瞅瞅他,这人大概还不如她二哥,恐怕连力气也不怎么有吧,毕竟他二哥也是家中男子中除了爹最厉害的一个了。 秦煜淡淡笑着,只是萧颜没发现,那笑里面藏着什么样的情绪:“这次幸好是遇见你了,不然我可就惨了。” 萧颜想起昨夜那帮土匪说的话,笑的有些得意:“可不咋的,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救了你,那帮人可是商量了要把你卖到那种不好的地方呢,啧啧啧,所以啊,长得美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因为长相,秦煜自十二岁之后便总会收到花笺手帕香囊之类的,每每出门街上的姑娘也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他,每每循着视线看过去,那些女孩子又会红着脸躲开视线。 曾经他还为此得意过,可随着年岁渐长,他愈发讨厌那样的眼神。 但是讨厌归讨厌,长成这样还被人嘲笑却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他顺着萧颜的话道:“确实如此,所以我准备在西北多住些日子,希望这边的风沙能给我一些男子气概。” 萧颜见他说得天真,一副说教的口吻:“男子气概是风沙就能吹出来的吗?不过你在这边多吹吹也不是什么坏事,以后再遇到坏人最起码不会把你卖到那种地方去了。” 见萧颜一脸狡黠的模样,感觉自己有一件事被人拿住了把柄,但却控制不住,笑意直达眼底:“萧姑娘快别嘲笑我了,这件事一定要替我保密,千万别被人知道了,太丢人了。” 萧颜想想,确实够丢人的,本来想逞英雄救人,却没想到自己也差点被人卖了,关键他还是男的。 秦煜看着萧颜又是笑又是摇头,时不时还拿眼睛瞟自己,就知道她在心里嘲笑自己呢。 萧颜正腹诽着,一抬头见秦煜一脸哀怨的表情看着自己,若无其事的清清嗓子:“那什么,你来川平干什么呀?”你要敢说来看美景的,看我不打死你! 秦煜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沉寂下来,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我来祭奠一位故人,再过几日就是她的忌日了。” “你还有故人葬在川平啊,是你什么人啊?” “是我娘,她被葬在西戎和大曦交界处。” “你娘?”这倒是萧颜不知道的,小时候只知道他跟他那两个哥哥长相相差甚远,却不想原来不是一母所生。 秦煜淡淡的开口,如果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一定想不到他如此平静的声音说的是自己的母亲:“她是我爹的其中一个小妾,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听说她很美,很温柔。” “那她是怎么死的啊,为什么会葬的这么远?” 秦煜摇摇头,隐瞒了让他难以启齿的真相:“不知道,只知道她辗转流落到西戎,没两年就生了重病,西戎人知道她是大曦人,便在交界处找了一个地方将她安葬。” 安葬?呵! 话音刚落,又忍不住自嘲一笑,似乎自己刚才讲了一个笑话。 萧颜想到了莫沉和李未晚,一个小妾,如果不得宠爱,主母可以随时将人发卖,更何况,看到秦煜的长相就知道,他母亲一定是个十分漂亮的美人,这样的人最是让当家主母忌惮,逮到机会肯定卖的远远的。 只是这卖的也太远了吧,一个柔弱女子,在西戎怎么可能活得下去,跟直接取人性命有什么区别! 萧颜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秦煜了,一会儿气他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一会儿看到他受了重伤又忍不住同情,一会儿打趣他差点被人卖了,这会儿又同情他的遭遇。 “以你现在的能力,肯定能帮她找一个更好的安葬地,为什么不把她的坟迁走呢,那样不是方便许多吗?” 秦煜摇摇头:“也许她更愿意在这里吧。” “可是你如今受了伤,一时半会儿不能动,还能赶得及去吗?” “无妨,即便晚了几日,想必我娘也不会责怪。” 萧颜这才明白为什么他小时候这么怯生生的,连看人的时候也不敢将头抬起来,想来小时候的日子过得也不那么如意。 最可恶的还是怀达,没事娶那么多小妾干嘛,娶了又不能好好护着,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也不闻不问。 还是我家爹爹好,只有娘一个,即便跟娘相距那么远,身边也没有一个女人。 找夫君还是要以爹爹为榜样! “别这样看我好吗?至少我还是大将军的儿子,有时候亮出这个身份也没有什么人敢惹我。” 秦煜受不了萧颜同情的目光,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问这些话的时候,自己竟然没有任何犹豫就吐口而出。 这些秘密他从没有告诉过别人,也不敢告诉,平日里连想也不敢想,因为他怕自己会梦到,会在梦里说出来,会守不住这个秘密…… 萧颜立马瞪了一眼,白浪费感情了:“你还知道你是大将军的儿子呢,出门就带了一个半路找的车夫,好歹也多带几个人保护你啊。” “知道的人多,祭奠我娘的事情就瞒不住了,以往也是这样做的,只是没想到这次竟遇到这样的事。” “难道怀达伯伯连这件事都不允许?祭奠自己的亲生母亲,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啊!” 秦煜扯了扯嘴角,笑的很僵硬:“可惜我太没用,从不了军也不像南荣汲清天资过人,不然有一天也能光明正大的祭奠她。” 萧颜本来对怀达的夫人没有什么感觉,虽然怀达跟萧震是年少时的好兄弟,但是各自夫人的母家地位却云泥之别,所以两人也没有什么交集。 可是如今一想到怀夫人的模样,总感觉跟李未晚那家的主母一个样子:“难怪你不能像你两个哥哥一样去军营,不过好在你如今也大了,就算你爹不在家,她应该也不敢欺负你了吧?” 不由得想到李未晚和莫沉的处境,唉。 秦煜不知道李未晚,自然不知道萧颜此刻在心里脑补什么,看着萧颜,认真道:“我娘母家姓秦,所以我便给自己取了秦煜这个名字,我并不是有意骗你,怀若亭,那只是我的身份,不是我。” 第358章 异样的红 萧颜感觉得到秦煜说的很认真,其实她知道他没必要拿这种事说谎。 萧震和怀达的关系虽说不如年轻时那般紧密,但是想要知道秦煜所说真假只要稍微一查便知,秦煜自然也知道这点,说谎对他来说就是多此一举。 萧颜在驿馆里憋闷了两天,除了去秦煜房里跟他说话之外,只要一出门就有两个人跟着,她几次说想去她在川平的家也被直接拒绝。 穆渲一连几日都忙的不见人影,今日难得陪萧颜吃了饭还不见走的迹象。 “你这段时间就安分点吧,太医说你还没有完全康复,万一被南荣大人看到了。” 萧颜已经很久没这么歇着过了,这两天只觉得手脚都僵硬了,才在院里活动了几下筋骨就赶紧被穆渲阻止了。 “看到又怎么了,我还能怕他不成?你以为我像你们似的,能受得了天天这么闲着。” 萧颜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不忘悄悄瞅瞅四下里有没有南荣汲清的身影。 她不怕他这句话倒是真的,但是她怕他背着她去找她爹说她中毒一事,她只不过是被人捏住了小辫子而已,待日后这事一过,南荣汲清?哼! 穆渲见她脸色有些异样的红,以为她是练武热了,便也没当回事:“我哪有天天闲着啊,这不是怕你无聊,特地抽了一日的功夫来陪你嘛。” 萧颜也觉得有些不舒服,以为是毒还没解完,再加上自己这几天太过懒散导致,便依言停了下来。 她转头看着穆渲,笑得粲然无比,试探道:“你要真是怕我无聊,就把我带出驿馆,你还没见过我在川平的家吧,今天天气好,我带你去看看啊?” 穆渲自然是很喜欢萧颜能对自己笑颜以待,但今天这笑,却觉得有点刺眼,连连摇头,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便拒绝了:“不不不,南荣大人不会允许你出去的。” “怎么?你堂堂皇子还怕一个臣子吗?现在是山中无老虎,整个川平你就是最大的,只要你下令谁敢不从?” 穆渲才不怕萧颜的讥讽,梗着脖子道:“又不止我一个人怕他,京城的皇子你去问问,有几个敢得罪南荣汲清的。” 说罢,想想自己好歹也是皇子,还得挽回点面子才行,只是气势有点虚:“再说了,我这也不算是怕他吧,我其实主要是关心你,况且我这皇子怎么着也得给南荣大人一点面子嘛,不然他前脚不让你出去,我后脚就带你出去了,这多破坏皇室与臣子之间的感情啊,你说是不是?” 萧颜耐着性子听他絮絮叨叨的说完,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看来我想仗你皇子的势,还真是没门儿啊!” 穆渲讨好的给萧颜递了杯茶过去:“有机会有机会,等南荣大人回京了,到时候你想怎么仗势都可以。” 萧颜便也死心了,掀了茶盖就要喝,突然又被穆渲抢了过去,她瞪眼看他,似乎再问:干吗? 穆渲怕她误会,赶紧另换了一杯:“忘了你还在吃药,不能喝茶,还是喝点白水吧。” 萧颜见他眼底冒着青色,问道:“你来时皇上给你安排了很多事做吗?” 穆渲摇头道:“没有啊。” “那你怎么这么忙?” 据萧颜所知穆渲这段时间一点没有闲着,不仅把川平附近几个城都去了一遍,接下来好像还要去那些部落周边看一看。 穆渲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才道:“父皇虽说没有交代我做这些事,但是我作为皇子,总要替父皇分忧,西北自来是父皇的心头大患,我想他定然希望将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萧颜却替他有些担心:“可是如果不是皇上当朝下旨,你便贸然行事,即便是为了皇上为了大曦,你这样做,容易被其他皇子拿住把柄,万一被有心人挑拨,到时你就算只想当个闲散王爷也不是那么容易。” 你身在皇宫,你父皇的多疑你又不是没有见过。 即便是她自己,她见证了因为一个奸细而差点酿成大祸,所以面对有可能发生的事,紧急情况先,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万一皇上听信了别人的话,毕竟少一个皇子对其他皇子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谁都先挑软柿子捏。 众多皇子中,穆渲无疑就是那个最弱的。 他年岁渐长,没有助力,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没有争储的可能,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当一个无权的富贵王爷。 有朝一日他出宫建府,把杜素接出来,过着平静又舒心的日子。 萧颜是这么想的,曾经他说过这也是他所愿的。 穆渲对萧颜所说的话,没有丝毫意外,平静道:“我问心无愧就是了,再说了,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这么多年不也是如履薄冰的过来了,如今大了,难不成比小时候还胆小吗?” 萧颜见他似乎有些胸有成竹:“可是杜姑姑呢,宫里那些女人可是吃人不吐骨头,她们拿杜姑姑威胁你也不是不可能。” 穆渲往京城的方向看了看,露出一个说不清意味的笑,语气很坚定:“不会,她们不敢。” 来之前穆渲最担心的莫过于杜素,可是来了之后,知道了李泉的事,他就知道他娘没有犯错就不会有危险。 正如世人皆知,皇上是最多疑的,他只需要在李泉的事上面多写上几笔,就足以让李家短时间无法翻身,只要没有李贵妃的威胁,杜素就可在宫里平安度日。 再加上这些年他与穆温的关系越来越近,平日里皇后总会借着穆温的名义让他去宫里查问功课, 皇后无子无女,也没有将哪个皇子养在膝下,他的出身是皇子里面最低的,不像其他皇子那样有错综复杂的家族关系,所以在皇后眼里,他是最好掌控的那一个。 毕竟谁也不想养一只白眼狼,日后反咬自己一口。 萧颜能想到李泉这一层,但却想不到后半段他连皇后都算进去了:“我已经跟我爹说了,李贵妃的事一定不会轻易揭过,你也不要过多得跟皇上说一件事,免得他觉得李贵妃抚养你一场,你却忘恩负义。” 第359章 弱成这样羞不羞 “我知道,求情的信已经送往京城了。” 穆渲眼中泛光,他不知道庆幸过多少次,数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将小小的萧颜捡回去,如果不是她,如今自己的境遇又会是什么呢? 他不敢想,也不想去想,既然如今自己的命运已经发生改变了,那自己就要好好的把这条路走下去。 萧颜瞪大了眼睛,打趣他道:“也不要太过求情,万一你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超出你的想象,他心疼你,把你求情的信当真了怎么办?” 穆渲知道她是故意说反话,他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就是没养在李贵妃宫里的时候,都不太认识他的位置。 见萧颜总是打趣自己,忍不住也得笑话一下她:“你还天天嚷着嫌闷,怀若亭天天躺在床上,连身子都不能随意挪动,岂不是更闷?” 萧颜听他提起秦煜,对比下来,自己好像是比他自在许多。 之前他还需要趴着睡,现在刚能把身子翻过来,但是也不敢随便乱动,虽说铺上了厚厚的棉褥子,可要是不小心扯到了,还是会疼出一身冷汗。 “正好你今天也在,走,咱们一起去看看他吧。” 每天都是她自己去,怕他躺在床上无聊,这段时间她是绞尽脑汁的找话头,他身体要是再不好,她真的已经没话说了。 两人到的时候,太医正在给他换药。 萧颜这是第一次看到他的后背,皱眉问了句:“太医,等他伤口恢复了,他背上的疤痕会有多大?” 穆渲晚进来一步,见秦煜正趴在床上,露出整个后背,萧颜就这么大刺刺的站在那边看,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忙上前悄悄拽了拽她的衣服。 萧颜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以为是让自己给他腾点空,便又往床边走了两步,让了点位置出来。 太医见穆渲进来了,忙停下手里的动作:“微臣给七皇子请安。” “免礼,”秦煜听见声音,挣扎着也要起来,被穆渲制止了,“怀公子不必多礼,身体要紧。” 太医起身一边上药一边回答萧颜的话:“所幸伤口不太宽,等到伤口愈合,配上一些修复疤痕的药物,总是能淡一些痕迹,只是伤口太深,想要一点疤不留恐怕不可能。” 萧颜听闻点点头,留一些小疤痕应该无事,军营里的老爷们哪个身上没有点疤痕。 但是这人看起来长得这么俊,万一像他二哥似的那么爱美怎么办,安慰道:“秦煜,你不要太过担心,伤在后背,轻易不会有人看见,影响不了什么。” 秦煜趴着,声音有些嗡嗡的:“萧姑娘不必安慰我,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留不留疤有什么要紧。” 他这番话说的倒是很符萧颜的心意,男人就应该这样,不拘小节,一点小伤小疤算什么! 萧颜探着头,又问了句:“他这伤口多久能好啊,什么时候能自由走动?” “怀公子体质甚好,从伤口看恢复的也较快,再用两日就可以下床走动了,只要动作小点就没有大问题。” 穆渲见萧颜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又扯了扯她的衣服。 萧颜被扯急眼了:“不是已经给你让位置了吗,怎么还站不开你吗?” 穆渲见她生气,抬手捂住她的眼睛:“你穿着男装你也不是真的男的啊,人家在这换药,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看着呢?” 他大步转到了萧颜前面,一边往后推她,一边回头说:“让怀公子见笑了,失礼失礼。” 萧颜被他挤着往后退了几步,直到确认她看不见秦煜的身体才停下来。 “干嘛呀,他又不是大姑娘,还怕看呀?” 萧颜嘴上虽不服气,但还是任由穆渲推到了后面站着。 那小子是不怕被看,我是不想你吃亏好吧,他要是大姑娘我还怕你看啊! 穆渲心里这样想,但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怀公子正值青春少年,尚未婚配,就这么被你这厮看了,岂不是吃了大亏。” 萧颜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才能表达此时的心情,狰狞了一会儿,败下阵来:算你狠! 两人在这边斗嘴,却不知秦煜已经红了耳尖:“七皇子不必介意,我与萧颜之间不必在意这些,不过就是一副皮囊罢了。” “就是嘛,后背而已,又不是不能看的地方。”萧颜嘴上附和着,不过身子也没有动,转身坐在了桌子旁。 穆渲也跟着萧颜坐了过来,低声说了句:“男女有别知不知道,南荣汲清还没回京呢,你不怕被他知道啊?” 萧颜挑眉:“这跟他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也能告状? “怎么没关系,你们有婚约的,怎么可以随便看其他男子的身体呢!” “我什么时候随便看了,我是看秦煜的伤势好吧。” 两人自觉声音不大,但所说的话一字不落的都落在秦煜的耳中。 太医包扎完伤口,退出房间。 秦煜原本肤色就白,病后更添了些憔悴,此刻坐在床头,整个人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穆渲悄悄瞅了眼萧颜,见萧颜神色如常,不由得放下心来。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他可没忘,小时候萧颜说过,她以后的夫君最次也得是西戎小子郅希谦那样的。 所以她一直瞧不上南荣汲清,而眼前这人看着跟西戎小子也有一种八竿子打不着的感觉。 这一点穆渲确实没有想错,这种病态的美感,萧颜可以接受在女孩子身上出现,可是出现在男子身上…… 实在是刺眼。 对秦煜说话自然不能像跟穆渲说话似的,萧颜想了一下措词,才说:“等你日后好了,一定要找个师父好好学一点拳脚功夫。” 不知怎的,配上萧颜的表情,穆渲和秦煜都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一个男子,弱成这样,羞不羞? 秦煜笑着点头:“萧姑娘说的对,等我回去,一定学。” “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叫我萧姑娘,你就喊我萧颜好了。” 秦煜弯唇:“嗯,萧颜。” 穆渲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在宫里的时候一直都有勤习武艺。 萧颜不经意眼神扫到了一旁的穆渲,穆渲马上抬抬胳膊,郑重其事道:“我一直都有练。” 第360章 目的不单纯 萧颜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那就好,以后咱们就是练武搭子了。” “啊!” 秦煜见二人之间的相处如同朋友那般自在,眼中满是羡慕之意。 穆渲见秦煜只含笑看着他们,问了句:“听萧颜说怀公子是来祭奠亡母的?” 秦煜点头:“七皇子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喊我若亭吧,我此番前来确实是为了祭奠亡母,却不想一时逞强,给你们添了麻烦,还连累萧颜受了伤,心里真是愧疚难当。” 穆渲还没有说话,萧颜率先开口:“你千万不要愧疚,要不是你,我也不能发现那些女孩子,咱们这次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萧颜说完,好似担心秦煜不相信似的,睁着大眼睛对着他重重的点头,好像在说:真的,相信我。 秦煜皱起的眉头这才散开。 穆渲对于秦煜让自己称呼他哪个名字一事,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想结识的正是怀达的儿子,而不是母家姓秦的秦煜。 萧颜看了一眼秦煜,见他半低着头,很守礼的没有与穆渲直视。 平时她跟穆渲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忘记他还有个皇子的身份,一旦换了人,不由而然皇子的气势便出现在身上。 穆渲淡笑着:“正如萧颜所言,你这一次立了大功,不仅救下了二十四名女子,更帮助朝廷一举歼灭了独龙寨的一干土匪,怀达将军果真是教子有方,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你的奖赏必不会少。” “七皇子谬赞了,若亭愧不敢当,如果不是萧颜,我即便有心想救,恐怕也无能为力。” “放心,你们二人的奖赏都不会少。” “七皇子,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我要一个大房子就行,”然后又看着秦煜,“你缺银子吗?如果不缺的话,到时候可以把银子给我,我在我家的大房子里给你留一间房,以后你再来祭奠你娘的时候就有落脚的地方了。” 萧颜本来不想要什么奖赏的,后来想到她在川平的家挺破烂的,是时候换个大房子了。 虽然她和少山贵海的军饷每月都会留着,但也架不住人多啊。 再者说,那些奖赏她不要,也都便宜了田人杰那等溜须拍马的人身上了。 两人都被萧颜的话逗笑了。 穆渲直说她是财迷,秦煜倒是答应的极为爽快。 几人闲聊着,秦煜状似不经意提起:“我从江南来之前,听说皇上命诸皇子到各个重兵把手之地一振军心,想来七皇子便是为此事而来的吧?” 穆渲点头:“正是,萧将军刚正不阿,从未想过依附哪一个皇子,皇子们也不想来碰钉子,我这才有机会来这里。” 萧颜皱皱鼻子:“你还知道我爹刚正不阿呢,所以啊,别想在这里拍我爹的马屁。” 穆渲无奈的摇摇头,他知道自己在西北的这两年一定不好过:“我五哥去了怀将军那里,不知若亭是否见到他了?” 秦煜摇头道:“并未见到,我父亲身边平日里都是两个哥哥陪同,不曾有人告知我五皇子会去,不过据我所知我父亲与五皇子私下里没有什么来往。” “五哥的外祖家在江南,容妃娘娘思乡心切,五哥会选这个地方恐怕也有这个原因。” 秦煜意有所指,穆渲心里明白,面上不露声色,五皇子穆洺依附于大皇子,而大皇子早在多年前便与怀达来往密切。 “西北也是好地方,更何况七皇子与萧颜关系甚好,借此机会也算是旧友相聚了。” “来之前确实是奔着这个目标来的,毕竟我除了这里,别的地方估计也不怎么会欢迎我,可是萧颜的嘴巴太毒,估计我这两年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萧颜不开心:“你还嫌日子不好过,我的日子才是真的不好过,堂堂中郎将,现在要做你的小厮。” 一想起这件事她就想咬牙切齿。 秦煜疑惑问道:“两年?这是何意?” 穆渲满是歉意的安抚完萧颜,然后道:“我自知比不上其他皇子,可也不想白食俸禄,便自请来营中历练一番,边关苦寒,我虽不是父皇看中的皇子,但有我在这里,多少也能安慰一下那些常年戍守边关将士的心。” 秦煜的眼神中流露出对穆渲的钦佩之意:“七皇子太谦虚了,你对皇上的忠心和对将士们的关怀之意,是多少人都没有的,西北大营有七皇子是福。” 萧颜感觉实在插不上话,这两人太会吹捧了吧。 咱实在做不到啊! 穆渲不知萧颜心里所想,正色道:“我只希望能替父皇守好西北的大门就心满意足了。” 秦煜也把脸上的笑敛去了些:“西北是个好地方,天高云阔,有萧将军在,这道大门七皇子一定会替皇上守好。” 那天穆渲得知秦煜是怀达之子后,多次交谈探知他在怀家仿佛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可然而今日却让他对秦煜有了一些改观。 虽然他句句透露出怀家的权势与他无关,可又总在有意无意之间让人觉得他并不像别人看到的那般简单。 穆渲看不透秦煜,有时亦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心急? 遇见穆渲,是秦煜没有算到的,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他所让他们知道的都是真的。 不过有些真相需要站在不同的角度看罢了。 —— 自穆渲和秦煜那次交谈之后,萧颜心里就一直存了一个疙瘩。 南荣汲清前几日一直忙于查是谁在背后唆使雅布赖和哈日布格,但是再忙都会来看看萧颜的病情怎么样。 今日没等他去看,反倒是萧颜来了他的房间。 南荣汲清桌案上还摆放着这些文案,本来还在准备要写什么,见她有心事的样子,便放下笔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萧颜搬了凳子,像小时候一样,坐在他对面,拨动着笔架上的笔:“汲清哥,你说七皇子以后会当皇上吗?” 南荣汲清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有些诧异,反问道:“每个皇子都有可能当皇上,为什么这么问?” 萧颜一手托着腮,有些困惑:“我感觉七皇子来这里的目的并不单纯。” 南荣汲清见她乖乖坐在自己书桌前还有些不适应,小时候她也会这样,可是每次不是打翻他的墨汁,就是折断他的笔杆,每每她一出现在书房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她的动作。 “你不想他当皇上吗?” 第361章 找他就有答案 萧颜不知道南荣汲清正防着她捣乱,拨弄完那几根笔之后,换了只手托腮,又去翻桌上的纸:“也不是不想让他当皇上,你知道的,我爹从不站队任何一位皇子。” “所以你担心穆渲会借着跟你关系,迫使萧叔叔站在七皇子的阵营?” 萧颜点头,南荣汲清又问:“如果有一天七皇子真的想做皇上,与其他皇子开始争权时,你会帮他吗?” “嗯?我,我不知道。”萧颜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萧颜的担心不无道理,但凡有心的人都知道,萧颜和穆渲的关系很好,小时候大家会当做一件小事看待,可慢慢长大之后,他们的友谊还在,以两人的身份,很难不被外面的人归为一党。 可能萧颜自己都不知道,她真正怕的不是被人归为和穆渲一党,而是怕因为自己的关系,把一直坚持原则的萧震拖到穆渲这里来。 南荣汲清的问题萧颜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如果真有那么一日,她觉得自己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穆渲被人踩到土里。 “他以前说只想带着杜素姑姑出宫过平静的生活,他会是骗我的吗?” 南荣汲清知道萧颜心里所想,她不怕穆渲想争权夺位做皇上,她怕的是,穆渲从一开始接近她是有目的的,是想取得萧家的支持,想让别人看到他与萧家的关系。 “小时候说过的话做过的决定,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坚守的,也许七皇子发生了你不知道的事,才致使他改变了当初的主意。” “是这样吗?”萧颜其实不想怀疑穆渲,因为她很怕她现在怀疑的事,有一天会有人告诉她是真的。 可是她又不得不去怀疑,她现在才知道,也许这也是她爹让她做穆渲的近身侍卫的原因之一。 萧颜看过很多兵书,也听过很多关于将门之家的故事,手握军权的将军自古以来就是上位者又爱又恨的人。 一旦卷入皇权的斗争当中去,无论支持的一方是胜或是败,将军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南荣汲清见萧颜陷入矛盾之中,不忍开解道:“据我所知七皇子很看重你与他之间的友情,我想他最初应该没有想过要利用你,但是随着他周遭人和事的变化,有了争储之心也是正常的,毕竟他是皇子。” 萧颜听他说完,眉眼间的愁闷消散了一些。 显然,南荣汲清的这个解释能够说服她,她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冒出一个问题:“如果七皇子真的想做皇上,你会支持他吗?” 南荣汲清一点不意外这个问题,几乎没有思考的回道:“南荣家不会阻止皇子们争储,同样也不会相助任何一位皇子登位。” 萧颜问完便觉得自己在犯傻,南荣家是能够左右皇位的家族,他怎么可能会支持哪一位皇子呢,一旦他表示了哪一个皇子可以当皇帝,那其他皇子根本就不用干了。 大曦一直是贤者居之,他们愿意看到的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坐上皇位的皇子。 萧颜很久没有跟南荣汲清这么安静的说话,今天她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身上已经带有权臣的气势,总给人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不管有什么问题,只要来找他,就一定会有答案。 她一直都知道,她并不讨厌他,所有人都夸赞他,足以证明他的过人之处,即便是自己,在疑惑不解时,也会下意识的想让他告诉自己究竟。 她一直都知道他跟别人不一样,他是天之骄子,注定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小时候别人说自己长大了要嫁给他,她并没有觉得不开心,因为住得近,因为南荣家的伯父伯母也很喜欢自己,她也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可是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说她跟他的婚约有多不般配,她便开始生气,以至于后来,她将对别人的那些厌烦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就在不久之前,她依然觉得自己这么被人奚落嘲笑,都是因为他。 如果没有这个婚约该多好啊,即便他不是自己的哥哥,那他也将会是一个益友。 与萧颜一直闹着退婚不同,南荣汲清好像没有因此事闹过一次,按理说他比她年长几岁,如今也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为什么他丝毫不提退婚的事呢? 千万别说他是等着想娶自己,虽然她对自己有着谜一般的自信,但是这个答案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咱就说说,喜欢一个人,会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她吗?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按捺不住了:“汲清哥,你为什么不跟南荣伯伯说退婚的事呢?” 南荣汲清很爽快的回答:“时机未到。” 萧颜仿佛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什么时机?” 南荣汲清顿了一下,故作神秘道:“天机不可泄露。” 萧颜本来一脸期待的等着回答,一听这个答案,甩了白眼给他:“不说算了,不过我可提前跟你打个招呼,你现在不说,等你时机到了,我可不一定配合哦!” 南荣汲清无可奈何的扯了扯嘴角,想了一下,才用一种没办法的口吻说道:“那边罢了,不配合我就只有遵从皇上的旨意了。” “你!”本想威胁他,没想到反被威胁了,萧颜腾的一下站起来,气鼓鼓得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哪料手还没有碰到门,就听外面有人说了句:“南荣大人,田大人求见。” 萧颜正好想问问那帮土匪审得怎么样了,便又退了回来。 其实田人杰的官位还在南荣汲清之上,只不过南荣汲清是京官,如今又入了翰林,走得是内阁的路子,下面的官员自然是百般敬着的。 他进来后见萧颜也在,胖胖的脸上堆满了笑:“萧中郎将也在啊,不知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萧颜的官位不显眼,像田人杰这样的官场油子,本来是看不上什么中郎将的,他巴结的是萧颜背后的权势。 一想到这人说不定跟那些土匪有着什么关系,她便觉得他笑得十分碍眼:“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多谢田大人记挂。” “萧中郎将无事便好,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向萧将军解释呢,所幸,那些土匪都被抓住了,对萧将军也算有个交代。” 第362章 作孽啊作孽 萧颜不想听他那些阿谀奉承的话,问道:“辛苦田大人了,不知那些人审问的怎么样了?” 田人杰忙把手上的卷宗拿给南荣汲清:“我将此事核查了多遍,每个人都是单独审问的,独龙寨那些土匪的供词的确是真的,新和知县倪奎也是识人不清,误信了下面人的话。” 南荣汲清示意田人杰坐,然后又对萧颜说:“你今天还没有去看怀公子吧,你现在要不去看看?” 萧颜摆摆手,自己寻了椅子坐下:“不着急,正好听你们说说这件案子,回头跟他讲讲,他被伤得这么重,也得给他一个交代。” 南荣汲清其实不想萧颜在这里,她的性子八竿子能打着的关系她都不会放过,更何况这件事多少与他能牵扯上一点点…… 田人杰自然不知道南荣汲清心中所想,反倒以为萧颜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毕竟这件事已经查出来好些天了。 见萧颜在看自己,胖胖的脸上忙挂上和蔼可亲的笑容:“当初得知七皇子和南荣大人即将到来,定然少不了人伺候,原本准备将各府中的丫鬟仆人送来服侍,但是她们毕竟不能跟京城的相比,大手大脚粗陋的很,都是这个倪奎,私下里找到了负责这个差事的人,他便将这件事揽了下去。” 萧颜听到这里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这么说这件事的主谋是倪奎?” 田人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件事说起来他也是被人蒙蔽了,他手下有一名衙役,烂赌城性,在外面跟人喝酒时把这件事透露了出去,独龙寨知道这个消息后,便买通了倪奎身边的人,才酿成了这场祸事。” 萧颜不解:“可是独龙寨为什么这么做?他们是土匪,打家劫舍倒是他们常干的事,帮着官府买奴婢是为何?” 提到这些土匪,田人杰的神情都变得愤愤起来:“独龙寨的老大据说祖上也是个做官的,好像是犯了什么大罪,抄家灭族了,这人是旁支逃了出来,后来就在西北一带做了土匪,专门跟朝廷对着干,偏偏又狡猾的不得了,几次剿匪都没有成功,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安排那些女子,据招供,他们经常会拐骗一些良家女子,但大多是农家女孩,卖不了高价,这一次他们觉得如果这些女孩子是伺候过七皇子和南荣大人的,到时转手一卖,价格会翻好几倍。” 南荣汲清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萧颜,见她听得认真,待田人杰说完,一张脸写满了‘你说什么’的样子。 萧颜扫了一眼稳坐不乱的南荣汲清,这事好像有点在她的意料之外了,又问道:“倪奎为什么要找那些女孩子,只是为了找人伺候七皇子和南荣大人吗?” 田人杰本来和蔼可亲的脸透出些许尴尬之色:“近年倪奎没有做出什么功绩出来,他那个知县的位置如今也是岌岌可危,他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立上一点小功,再者,如果他找来的丫鬟能得七皇子和南荣大人的青眼,到时他暗中授意几句,不说平步青云,能保住知县的位置也就心满意足了。” 萧颜理了理思绪,看看田人杰,又看看南荣汲清,问出了那个令她吃惊的结果:“这么说,那些女孩子,是专门给七皇子和南荣大人准备的?!” 田人杰看看南荣汲清,又看看萧颜,这次换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件事不应该前几天就知道了吗,怎么还这么惊讶呢? 他怔怔的点点头,心里暗忖: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可是南荣大人面色如常,没觉得这事不能说啊? 南荣汲清将那些供词细细看了一遍:“照田大人的意思,倪奎与这件事并无太大的关系?” 田人杰痛心疾首道:“唉,他也是糊涂,着了有心之人的道。” 这个田人杰不愧在这个位置上混迹了这么久,不仅把自己撇干净了,就连下面官员的错也全都推到了土匪身上。 要说那些土匪与这些官员无半分关系,谁都不会相信,一件事一层层的安排下去了,等出了事,就可以让下面的人背锅,自己只会落一个识人不清的小小罪名。 萧颜睕了一眼南荣汲清,那眼神分明在说,作孽啊作孽。 转头盯着田人杰冷呵一声:“田大人,你既查到了倪奎是无辜的,想必应该也查到了独龙寨在川平的靠山吧?” 你要是敢说没有靠山,小心哪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从天而降一个正义之士将你的头拧掉! 田人杰本想含糊着过去,但看萧颜一副胸有成竹的口吻,还有南荣汲清了然于胸的样子,也不敢闭口不言了。 “出现这种事,是我的失职,竟不知我身边的同知曹忠早已跟独龙寨勾结在一起,想来数次剿匪失败而归,跟他也有莫大的关系,如今我已经将他押入大牢,定会按律法严惩他。” 萧颜语调决然,对他的回答没有掩饰的怀疑:“曹忠是你的左膀右臂,他与你共事多年,难道他与土匪勾结你竟一点不知?” 田人杰虽显慌张,但说出的话却是有条不紊:“就是因为我太信任他了,才被他瞒了这么多年。” 萧颜不怒反笑,心中异常冷静:“不知曹忠为何要替独龙寨的人办事?他很缺钱吗?” 田人杰又叹了一口气,给人一种他也很无奈的感觉,有些难以启齿:“这件事我也是刚刚知道,想必萧中郎将应该有所耳闻,川平有一位世袭的关外侯任老侯爷,这位老侯爷在五十岁高龄的时候纳了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小妾,恰巧这名小妾是曹忠的同乡,两人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萧颜听过这位侯爷,世袭罔替的爵位,如今已经是最后一代了,子孙也没有一个争气的,都靠着祖上的基业混吃混喝,之前任老侯爷还将一个孙子送到军营,后来因为吃不了苦,求着老侯爷将他灰溜溜的领回去了。 不过五十岁还纳小妾,还纳了十七岁的,当真是可耻。 萧颜皱眉:“这跟他的小妾有什么关系?” 第363章 祸水 田人杰道:“这名小妾的日子想来也不好过,任老侯爷年纪又大了,难免顾及不上她,后来她和曹忠认识后,经常相约见面,后来,后来那小妾竟怀了曹忠的孩子,偏偏这件事又被那帮土匪知道了,土匪本就千方百计的探查官员有没有把柄,抓住了就会以此威胁,曹忠就是这样越陷越深。” 萧颜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个曹忠关心人家小妾竟关心到床上去了,还弄了个孩子出来,这要是被任家发现了,不止他要死,小妾和那个孩子也没有活路可走。 任老侯爷虽然是日落西山了,但是整治一个同知的能力还是有的。 南荣汲清对这种事没显得有多惊讶,这种秘辛之事,无论在哪个朝代哪个地区都不少见,甚至有比这还要令人瞠目结舌的事。 早在田人杰来之前,他就已经暗中将这件事调查清楚了,却不想这件事竟能越挖越深,甚至连南颖的痕迹都能发现。 不过田人杰的话倒也不全是假的,只不过七分真的都推到了别人身上,三分假的将自己择的干干净净,可以想到,如果现在去证实田人杰的话,最后的结果必然如他今日所说。 这也就是他没什么能力却能做这么多年知府的原因,当然也是他只能做知府的原因。 可有些事,必须要露出一些马脚才好彻底铲除。 南荣汲清将那叠卷宗合上:“田大人辛苦了,眼下独龙寨没了内应,又折损了一些人马,趁此机会出兵剿匪,胜算很大。” 田人杰微不可察的露出一些迟疑,但眨眼间便消散的无影无踪:“南荣大人说的是,等这件案子一了结,我立即派兵将独龙寨一举歼灭。” “不,这个时候独龙寨必定人心不安,是最好的出兵时机,相反,一旦给他们时间准备,到时即便剿匪成功,只怕我们也会损失不少兵马。” 南荣汲清没有忽略掉田人杰的变化,他平静的看着田人杰,整个人一贯的温润淡然,可薄唇中说出的话又是那么不容否定的决断,让人连个‘不’字也不敢说出来。 萧颜一听要剿匪,不由得兴奋起来,接话道:“不错,尽快出兵,攻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田人杰言语迟疑道:“可是这,城里兵马恐怕不够,如果从别处调兵,时间上肯定……” “无妨,”南荣汲清说,“我和七皇子的人可暂借给田大人差遣,再有,前两日七皇子到访木垒县,知县孙孝全得知此事,已向七皇子表明愿为剿匪出一份力,所以田大人只管回去准备便是,兵马的事,无需忧心。” 不等萧颜说话,南荣汲清又道:“田大人想必对萧颜也有所了解,在数次战役中都曾立下大功,所以这次剿匪可以让她从旁协助。” 让你跟着一起去剿匪,你一定很开心吧?如果开心了,是不是就能忘了那些女孩子的事,要知道,我和七皇子其实也是无辜的。 萧颜果然向南荣汲清投去赞赏的目光,不过那些女孩子的事她也没有忘:回头再跟你们算账,祸水! 田人杰走之后,萧颜便去了秦煜的房间,到底是年轻,再加上太医的医术高明,伤口已经长好了,她来时,太医刚把线拆掉。 “看样子你再过两天就可以去祭拜你母亲了,”萧颜说。 秦煜的眼神暗了暗,指了一下靠墙的高桌子:“昨天是她的忌日,我已经祭拜过了。” 萧颜这才注意到原来那上面摆了一个牌位,牌位前面摆着一捧花和几碟瓜果点心。 “秦冰儿?”她走近看到牌位上的名字,发现牌位已经有了些痕迹,边缘很光滑,字迹也有些浅浅的掉色,看着像是经常被人擦拭。 她从旁边的香盒里抽出香点燃了,拜了三拜,虔诚的将香插进香炉中:“秦夫人,我叫萧颜,秦煜前些日子因为救我受了很重的伤,所以不能亲自去您的墓前祭拜,希望您能够原谅他,不过您不用担心,他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您在九泉之下就放心吧。” 秦煜见她这样,不禁笑了,打趣道:“说的这么认真,看来是担心我娘会怪你,放心吧,听认识她的人说,她为人最和善不过,一定不会怪你。” 萧颜知道他在跟自己开玩笑,不理他,反而对着秦冰儿的牌位说起来:“秦夫人,您的儿子是一个非常热心的人,这一次他救了好多女孩子,您一定很欣慰吧,不过有时间的话,您托个梦告诉他,出身在武将之家,一点防身之术都不会怎么行呢?” 秦煜也走上前点了三柱香,语气带着哀怨但是脸上却是笑着的:“我一直给我娘说我已经有出息了,你这么在我娘面前说我坏话,不好吧?” “你这话说错了,坏话是背着人说的,我这不是当你面说的嘛,既然是当面说的,自然都是实话喽。” 秦煜觉得自己也无从狡辩,只能无奈得摇摇头。 萧颜也不再跟他说笑,将那些土匪的事大致跟他说了一下,不过关于剿匪的事却只字未提。 至于那些女孩子被拐骗来的原因,她也没有说,毕竟那边两个人跟自己关系匪浅,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说出去让别人笑话总归是不好的。 “这件事你可以放心了,后面的事就交给官府吧,等你回去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爹,好让他知道你不比你那两个哥哥差,让他一视同仁些!” 秦煜嘲讽的冷笑一声,不知是嘲讽怀达还是嘲讽自己:“让他知道,只怕会骂我自不量力,算了吧,你已经告诉我娘了,有她为我高兴就够了。” 萧颜有些同情秦煜,自己做了一件好事,竟然没有人可以分享,只能对着冷冰冰的牌位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帮助他改变如今的处境。 她岔开话题道:“你现在不用一直闷在屋子里了,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出去转转,我在川平的住处有很多人,很是热闹,改日我带你去那里坐坐吧。” 第364章 从未见过的病症 次日一早,萧颜正要出门,一只脚刚跨过门槛,突然胸口像被针扎一样疼,她以为是岔气所致,便没当回事。 恰巧南荣汲清也从房间出来,她连忙往那边走,边说:“汲清哥,你也去剿匪吗?” 南荣汲清站在原地等她,回道:“我还有其他事要办,就不跟你去了。” “我就说嘛,剿匪这么小的事,哪里需要劳动南荣大人呢。” 南荣汲清转头看着萧颜,她也扭头看了过来,只不过眨巴着的大眼透露出狡黠。 明目张胆的损他,他也只能无奈的听着,斗嘴他自信赢不了她。 “我派了和风随你同去,你们相熟些,到时他会在暗中保护你,”他说。 萧颜以前从和风那里学到不少招式,说实话,这一次南荣汲清来西北,她最希望的是他能让和风留下来。 不过他才是和风的主子,如果提出来,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和风:你好像还没有问过我想不想留下来吧? 两人并肩往外走,不期然萧颜的胸口处又疼了一下,只不过这一次比刚才疼的范围大了些,忍不住用力在胸口用力按了两下,希望以此缓解一下痛感。 南荣汲清见她皱眉,脸上似有隐忍之色,问道:“你哪里不舒服吗?” 萧颜摇摇头,不解道:“刚刚胸口刺疼了一下,我想应该是岔气了吧,缓缓就好了。” 南荣汲清扶住她的后背:“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萧颜正要回答,刚吸了一口气,突然胸口像被数十根针一同扎上去似的,立即疼的像是要窒息那般难以忍受。 南荣神情不由得紧张起来,太医明明说她体内的毒已经尽数解了,身体也恢复如常了,怎么会突然这样? 见她身形不稳,刚刚还正常的面色,短短时间内变得惨白,连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忙吩咐人去叫太医,然后又将她抱到了屋里。 “不好了,少爷,前面都乱成一团了。”冯实的伤已经完全养好了,不仅一点淤青都没有了,整个人还胖了一圈。 秦煜刚写好一封信,见冯实连门也忘了敲,慌慌张张的进来,脸上布满冷意,声音更如冰霜:“你又忘了规矩!” 冯实立马见状,立时吓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连回话时都带着哆嗦:“对、对不起,我下、下次一定不会忘了。” 虽然他跟秦煜的时间不长,但是他真的觉得眼前这个少爷像是两个人一样,性子阴晴不定,有时候就如三冬的暖阳,有时候又让人觉得如置冰窟,难以捉摸。 秦煜将信装好,封上漆,才问:“外面出什么事了?” 冯实低垂着头,两只手交握着垂于小腹处:“就是萧姑娘,听说她又毒发了,现在连喘气都不太顺当!” 秦煜没有冯实想得那般惊讶,他听到这个事情之后,坐在椅子上一时没有动。 冯实悄悄看了秦煜一眼,但也没敢看仔细就忙把头低下来了,嘴上不敢显露什么,但在心里骂他两句还是敢的:亏的萧姑娘豁出命救你,人家如今危在旦夕,你竟一点反应也没有,要不是你充好汉,非要救人,人家萧姑娘也不会中毒! 秦煜不知冯实在想什么,但从他一抽一抽的嘴角也知道他心里定然没有什么好话。 过来片刻,秦煜提笔又快速写了一封信,封好漆后,说道:“你去把这封信送出去。” 冯实接过信,迟疑了一下,毕竟萧颜也救过自己,有些良心不安,小心翼翼道:“少爷,你不去看看萧姑娘吗?” 秦煜抬眼,审视的看着冯实,一对薄唇尽显凉薄之意:“你在责问我?” “小人不敢,我、我去送信了。”冯实连忙退出了房间。 待他离开之后,秦煜转而来到了秦冰儿的牌位前,看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最后眼神落在香炉上,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转身走了出去。 “到底怎么样了?你不是说萧颜的毒已经没事了吗,怎么突然又严重了?” 穆渲这两日去了临近的部族,今日一早才回来,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萧颜情况越来越差的消息,忍不住冲太医发起火来。 此刻太医也是愁眉紧锁,明明是才三四月的天,背上却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 他倒不是十分惧怕穆渲的怒火,在宫里当差久了,对于那些贵人们出现这样的态度他也见过不少,他现在愁的是他根本就诊不出来萧颜到底是什么病症。 眼见着萧颜脸色越来越白,每吸一口气都要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他却只能看着,毫无办法。 “脉象显示萧姑娘身体确实没有大碍,这这,微臣从医数十载,从未见过这样的病症啊。” 穆渲一把将那太医拽了起来,红着眼睛怒道:“她现在像是没有事的样子吗?你这太医是怎么当的?救不了萧颜,本皇子让你陪葬!” 太医苦着一张脸,他实在诊不出来萧颜的病症,即便他想医治,可是如今他连该如何施针、如何开药方都不知。 南荣汲清突然问了句:“会不会跟之前的毒有关?我记得她中毒那晚,曾经说过刚吸入毒烟时有过刺疼的感觉。” 太医也附和道:“按照萧姑娘所说,她一向身体康健,又自小习武,如果有什么先天不足,恐怕早已被发现,想来今日的状况跟那日的毒定然脱不了关系,可是不管什么毒总有蛛丝马迹可寻,但眼下微臣实在不知该怎么用药。” 穆渲想到李未晚送的那包解毒药,眼中又重燃希望:“对了,解毒药,再吃一颗解毒药行不行?她的毒不就是那样解得吗?” 太医回话道:“如今萧姑娘身上没有中毒的迹象,没有毒反而吃了解毒药,只怕不好啊。” “那怎么办,你是太医,你快想办法啊!”穆渲简直要暴跳如雷了。 “是是是,容我再看看那毒烟,兴许能找到其他的办法。” 早有人把装有毒烟的盒子呈了上来,太医忙拿过来细细查看。 “依我看,萧颜并非中毒。”秦煜刚走近来,还没看到萧颜,便说了一句。 第365章 私下有往来 南荣汲清看着秦煜走进来,便知他对萧颜发生的事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追问道:“依怀公子看,萧颜是何原因导致胸痛不止?” 秦煜也不多卖关子,毕竟他选择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救萧颜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萧颜应该是中了南颖国特有的一种毒,也许它连毒也算不上吧,而是一种长在隐草上的半透明软刺。” “怀公子既然对此物有所了解,想必一定有解决的办法吧?”南荣汲清说。 秦煜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瓶身为玉石所做,上面镶嵌着精美花纹,只不过模样款式不像是曦朝之物。 他从中倒出一粒置于锦帕上:“这正是可以救治萧颜的药物,据我所知,此药物只有南颖国王室所有,只需连服三日,萧颜便可药到病除。” 南荣汲清虽对这药的来历有所疑问,但他想不出秦煜有伤害萧颜的理由:“如若今日怀公子救下萧颜,来日我一定重谢!” 太医听他如此说,忙接过药丸,但也没有直接喂给萧颜,而是细细查看了一番,确认不是毒物才让萧颜吃下。 秦煜不是听不出南荣汲清口中的威胁之意:“南荣大人言重了,萧伯父与我父亲是至交好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听说他们年轻时还曾经约定一定要结为儿女亲家,当他知道萧家得了个女儿时,已经准备的定亲之礼了,却不想被皇上金口赐了婚,为此,我爹失落了多日呢。” 南荣汲清知道秦煜这番话意在证明他不会对萧颜不利,只说两家是世交便可,无故提起儿女亲家,未免有些刻意。 如此巧合的遇见萧颜,又如此巧合的带了能救萧颜的药物,种种加在一起,他不得不怀疑秦煜别有用心。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眼下来看,可以确定秦煜不会对萧颜不利。 南荣汲清浅笑道:“不曾想萧家竟与怀家还有这层渊源,若是怀将军知道今日怀公子救了萧颜一命,肯定会非常欣慰。” “我可不愿意让他知道这件事,深究起来,萧颜会中别人的暗算,到底也是因为我,真被我父亲知道了,只怕会把我绑起来打。” 穆渲在一旁听着,如果萧颜知道自己还没有出生就被人定下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萧颜将药吃下去之后,不消一盏茶的功夫,疼痛就缓解了许多,呼吸也渐渐没有方才那么痛了。 几人这才放心下来,便出了卧房往偏厅去了,只留了太医在一旁守着。 一出来,穆渲就赶紧问道:“你说这药是南颖王室才有的,你怎么有呢?” 秦煜仿佛猜到会有人问这件事,没有多加思考便答道:“这是南颖王赠予我父亲的,我父亲又给了我一份,因西南之地较为潮湿,山林草木众多,难免会有许多蛇虫鼠蚁,而这个不仅是解毒的良药,而且拿出一颗放在香囊之中,散发的气味三月之内蛇鼠之物都不敢近身,所以我便时常带在身上。” 怀达与南颖有所联系其实南荣汲清一早便知道,但是秦煜将这件事摊在明面上讲出来,更何况听者一个是皇子一个是重臣,他究竟是对怀达的偏心表示不满以此报复,还是想利用这件事做什么? 南荣汲清便道:“听怀公子的意思,怀将军与南颖王之间像是私下有所来往?” 秦煜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些不屑的笑意:“想必七皇子和南荣大人也有所耳闻,南颖王出了名的好色,整个王宫住满了妃妾,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悄悄去一次江南,走时更会带上许多他挑中的女人,他虽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去的,可毕竟是一国之君,以免他在大曦的地界上出事,我父亲总要与他有所接触。” 听完他的话,南荣汲清越发觉得秦煜的心思深不可测,就连他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西北之地的原因也值得怀疑,看来之前真的忽略了他。 穆渲得知此事反倒觉得是一件好事,这次去怀达那里的明面上是五皇子,但是五皇子依附的是大皇子,皇上没有嫡子,大皇子母家家世显赫,很多朝臣暗中已经将大皇子当做太子的不二人选。 但是如今,大皇子又想结交怀达,这样一来,想要让大皇子跟南颖扯上点什么关系也不是不可能,一旦他们有了任何蛛丝马迹,再传到皇上的耳中…… 就连萧颜也不知道,穆渲远离皇宫,来到西北的短短时间内,体会到了皇室的权威,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权力,心里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也更加渴望。 正如南荣汲清所想,秦煜从来就不是一个表面看上去那样的人,相反,他的心机深不见底,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隐瞒了什么,毕竟他从一开始就告诉过萧颜,怀若亭是他的身份,秦煜才是真的他。 可这世上,又有多少人真的认识秦煜呢? 所以依照他的行事作风,他今天对穆渲和南荣汲清说的这番话,并非心血来潮随意为之,自他知道自己的身世起,他所要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达到他想要的结果而精心计划好的。 但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南荣汲清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睿智许多,以前听到南荣汲清的名字时,总会觉得不过是一个依靠家族,有些头脑的世家子弟罢了,如今看来,自己确实有些夜郎自大。 他有一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日后,南荣汲清也许会是他最大的阻力。 向穆渲透露怀达与南颖王关系非同一般,但是却能在第一时间直接问出怀达是否真的与南颖有往来,自己毕竟是姓怀,所以不得不替怀达解释一二,连含糊其辞的机会也没有。 这样一来,即便穆渲对怀达有所怀疑,却也不敢轻举妄动,要知道,一个不受宠又没有属于自己势力的皇子,一旦走错一步,被别人狠狠抓住,必定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而这位七皇子穆渲眼中的野心,只要是个有心人,便不难发现。 本来他还想用穆渲的身份做点什么,可惜啊,这位七皇子太心急。 就是不知道,号称能左右皇位人选的南荣家,是否会提点提点他呢? 第366章 非要做狗腿子 萧颜躺在床上将那个给她下毒的人骂了一遍又一遍,直骂到日上三竿、饥肠辘辘可还是不解气,恨不得立刻冲到监牢内将那个人暴打一顿! 然而冷静下来之后,她最责怪的还是自己,天天把当大将军挂在嘴上,却被几个小小的土匪折腾的差点丢了小命。 想到当初自己刚当上辎重营中郎将的时候,心中为此还愤愤不平了一阵,现在想想,自己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真是羞愧死了。 她知道想当一个大将军不是一件易事,可经过这一次她才真正知道,她距离一个合格的将军还相差甚远。 两军对阵,少则数百人,多则数万人,每一次的排兵布阵,都关系着无数人的生死,怎会容许出现像这次同样的错误,如果真有人因为自己的决断而丧命,她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萧颜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在军中待了这些年,竟一点长进也没有,至于她立下的那些功,不过是靠着自己的一点小聪明,其他的则是她的运气罢了。 南荣汲清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萧颜长吁短叹的躺在床上,她一向张扬明媚,仿佛浑身总有使不完的力气,突然见她这样反而有些不适应。 他以为她又是躺着急了想下床,便说:“我已经给萧叔叔送了信,如果没有事耽搁的话,入夜前便能到,你这几天就安安稳稳的躺着,哪也不许去了。” 说真的,萧颜昨日发病的时候,他虽然看起来很镇定,可心里却一直揪着无法安定下来,他不敢想如果萧颜真的出事了,他该怎么办? 幸好,她没事! 萧颜扁扁嘴,也没了跟南荣汲清计较的心思,现在就算让她出去,她也不想出这个门了,真是太丢脸了。 可是一想到萧震很快就来了,不禁有些担忧:“我爹来了肯定会骂我没用,说不定等我好了之后,就让我跟你一起回京城。” 南荣汲清见她情绪很低落,安慰道:“别多想了,萧叔叔定不会说你没用,你想想,如果不是你,独龙寨的土匪怎会全数剿灭,还有那二十多个女孩子日后的处境,就连怀若亭,也是因为你,他才能平安无事,这些都是因为有你,萧叔叔又怎会说你没用呢!” 要是搁在昨天以前,南荣汲清说这番话,她一定会沾沾自喜,可是现在她实在开心不起来。 依旧是耷拉着眼皮,落寞的样子:“那只不过是侥幸而已,瞎猫碰上死耗子。” 南荣汲清知道她因为自己中了暗算有些自我怀疑了:“你年纪尚小,你做的这些,纵使是一个男子也很难做到,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汲清哥你就别安慰我了,就算爹骂我也是应该的,如果我不是仗着自己会点功夫鲁莽行事,但凡动点脑子我也不会是现在这个状况了。” “你做得事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以前不是说过我最不会溜须拍马的吗,这些话自然都是真的,怎会是安慰你呢,再说了,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萧颜不说话了,可是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得出来,她并没有将南荣汲清的话听进去。 有一件事南荣汲清本来不想说的,这件事如果不是萧颜,想来一时半会也查不出来,没有告诉她,主要是怕她太骄傲。 不过他也没想瞒她,只不过想留着,若哪一日萧颜想起来,那些女子是土匪抓来准备送到七皇子和他身边的时候,再说给她知道,分散一下她的主意力,好让她到时能够口下留情。 虽说经历一些挫折对她来说不是坏事,但有时认可更能让她有信心朝着这条路走下去。 “我这几天调查,发现真正保独龙寨的官员并不是曹忠,而是田人杰,现在已经有了实质的证据。”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虽然萧颜对这个消息有点意外,但她不明白他跟自己说这件事干嘛。 “曹忠与任老侯爷的小妾有私情是真的,但这都是田人杰一手安排,为的就是让曹忠乖乖的听他的话,万一有一天东窗事发,就可以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的事都推在曹忠身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贪财吗?” “不,田人杰没有多少私产,他真实的目的是为南颖做事,那些女子也不是简单的被他们卖掉,而是经过训练,之后便送往各处,包括李泉结识的那个叫芬儿的女子,也是这么来的,那女子表面是雅布赖的人,实际上是南颖在背后操纵。” 萧颜腾的坐了起来:“什么?田人杰竟是奸细,那你怎么不赶紧把他抓住?” 南荣汲清皱眉看她,轻轻将她按回去,掖了被子让她好好躺着,才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不知道是田人杰聪明,还是他背后的人隐藏的太深,至今没有查到他与南颖直接联络的证据,他们中间一定还有人。” 萧颜用力捶了一下床板:“想我在川平混迹这么久,竟然连这都不知道,这该死的田人杰,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去做别人的狗腿子!” “你不知道也不能怪你,毕竟按照朝臣律法,武将不允许插手地方官员的事务,如果真要算是谁的过失,御史台首当其冲。” “可是芬儿当时我们查的很详细,她确实是雅布赖的人,怎么又会变成南颖的人了呢?” “这便是南颖的高明之处,想必那个芬儿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最终会是南颖的细作,因为她们从一开始被训练的时候,就是以外族的身份训练的,她们以为她们探查到的机密只给了雅布赖,但是却不知道在给雅布赖之前总会先传到南颖那边去。” 萧颜一时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这里面竟会如此复杂,侧着身子满脸的无法理解:“南颖那弹丸之地,他们总不会有侵犯我大曦之心吧?” 不怪她如此小看南颖,实在是南颖那地方不够看的,除却盛产药材毒虫之外,那地方一年产的粮食根本就不够百姓吃的,每隔两年都要来大曦求援。 “各方小国侵犯我朝之心从未断过,他们自知自己实力不够,所以要与他人联手,胜了,得到的至少也要比现在好,败了,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怎么算他们都亏不了。” 第367章 一人一半 “当真是可恶,这些小国,吃不上饭的时候来要粮要银,吃饱了就开始反咬一口了吗,要我说,就不该纵容他们,早该铁血手段将他们打的无丝毫还手之力!” “现在你该明白我方才说的话不是安慰之语了吧,看着你是误打误撞,可如果没有你敏锐的发现李泉身边的细作,满腔热血的解救那些女孩子,整件事必然不会这么快查出来。” “听你这么说,我好像还是有那么点用处的啊,”萧颜方才还觉得自己百无一用,没想到南荣汲清几句话就令她的心境直接调转了一个方向。 不得不说,这文人的嘴啊,就是厉害! 她不知道,南荣汲清还有一些事没告诉她,现在一切矛头指向南颖,可是据他所知,南颖并不是最终幕后的策划者,充其量只能算是其中一颗棋子罢了。 正如萧颜所言,南颖之流的小国不足为惧,怕的是家贼难防。 如今的皇上已到暮年,至今未立储君,皇子们都在虎视眈眈,如果只有外敌倒不可怕,可一旦有人里应外合趁机作乱,势必会天下大乱。 好在他及时来了西北将此事查出来,就算还不知道最后的操控者是谁,但也算撕开了一个口子,只要顺着这道口子查下去,就一定能挖出来。 —— 萧颜这边被南荣汲清夸夸的沾沾自喜,还没喜完,就出了另一档子事: 那帮救出来的女孩子竟然有两个上吊了! “什么?” 萧颜这次是真的被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挡住了南荣汲清伸来的手,抓着来报信的人问:“人现在怎么样?死了吗?” “没有没有,据说是踢倒了凳子,惊醒了同屋的女孩子,被救下来了。”那人慌乱不已,颠三倒四的赶紧说清楚。 萧颜这才放开那人的衣领,但那人还是气愤不已:“老大为了救她们差点命都搭进去了,她们倒好,竟然还上吊!” 被这么一气,胸口好像又疼了些。 南荣汲清连忙将她拖回来,还没待说话,就被萧颜狠狠剜了一眼:“哼,这些女孩子都是给你和七皇子准备的,看看你们做了什么好事!” 穆渲听到这边有动静,担心是萧颜的病情有什么变化,急忙走过来看,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这句话,不由得顿了脚步,想了想,悄悄退了回去。 南荣汲清无奈,但是这件事他一定要为自己反驳一二:“我和七皇子对这些女孩子的事丝毫不知,来到川平之后,从未表露出需要丫鬟仆从伺候之意啊。” “你们还用得着表露出来吗?瞧瞧你们的样子,整个就是王公贵公子弱不禁风的样子,明眼人一看,谁不知道你们身边需要前呼后拥一堆人伺候着,你们要是像我似的,田人杰那厮也不会对你们动这个心思。” 此刻萧颜完全就是一副小孩子脾气,单纯的将南荣汲清当成了撒气的对象。 隐在暗处的金风和朔风不由得对视一眼:弱不禁风?呵! 南荣汲清一时有些语塞,自己到底是哪里让她觉得自己弱不禁风了? “颜妹妹,你这是纯纯的冤枉我了,我只是不喜灰尘沾身,可是这也不能证明我需要很多人伺候吧?”更不能证明我弱不禁风啊…… 萧颜当然知道他从小就爱干净,小时候想从他那里要东西的时候,总会故意弄脏他的衣服、书桌、床榻之类的,招数虽然不入流,却对他甚是好用。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老奸巨猾的田人杰竟然招数比她新颖,对南荣汲清用上了美人计的招数。 “你虽然不知情,可也是因你而起,你要是长了一张不好女色的脸,人家会这样试探你吗?兴许田人杰就是看出你和七皇子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才这样安排的,嗯,肯定是这样!” 林玉柔:我乃陶冲侯掌上明珠,素有陶冲第一美女的称号,你竟说南荣汲清没见过世面,你将本第一美女放在何处! 南荣汲清简直要怀疑自己了,萧颜总是能在他身上看到别人没有看到的,包括自己也没有看到的地方。 好女色? 说的是他吗? 女色,他连女孩子都不怎么看的好吗? 这辈子他看过最多的女孩子,也就只有眼前这位无理取闹的人了。 也罢,反正也辩解不过,就当是练心志了。 “不是已经安排人送她们回家去了吗,那两人为何还要寻死?”南荣汲清问道。 来报信的人回道:“那些女孩子不愿回去,她们觉得名声已经受损,即便回去,也难觅得良婿,后半生少不得被人指指点点,父母亲人也会颜面无光,被人耻笑,所以就……” 萧颜听完,又看向南荣汲清:看看,这是做的什么孽! 南荣汲清心里恨,为什么是他一个人承受这些,七皇子呢,他也有份啊。 “她们不还是清清白白的吗,回去好好解释一下就好了啊,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寻死啊?”萧颜说。 “萧姑娘有所不知,这里时有土匪掳走女孩的事情发生,这些女孩一旦被掳走,又有几个能被解救出来的,就算有幸逃出魔抓,也都被糟蹋过了,就算回到家,为了保全家族的颜面,只有死路一条,谁又会相信她们还是清白之身。” 萧颜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也不知道原来就算把人救了,她们也不一定就会活命。 她又看向南荣汲清,既然是当官的,为民分忧是分内之事:“这该怎么办,总不能真叫她们活生生一条命就这么被流言蜚语逼死了吧?” “如果是男子,直接叫他们跟你去从军便可,可这些是良家女子……容我想一想。” 萧颜翻了一下白眼,说了等于没说,要是男的还用得着他想办法解决。 看了他一阵,自认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汲清哥,你看啊,这些女孩子本来就是给你和七皇子找的对吧,不如咱们就将计就计,你跟七皇子各领十二个回去算了,这样一来,他们不仅不会遭别人非议,说不定家里人还会以此为荣呢。” 萧颜越想越兴奋,睁着大眼睛看着南荣汲清,简直欢喜的都要冒泡了。 第368章 缺媳妇 南荣汲清无奈的看着满脸希冀的萧颜,实在忍无可忍的抬手在她额头上轻拍了一下:“你,你这是,胡言乱语。” 出的什么搜主意,他是朝廷命官,出来办一趟差,回头领了十几个女孩子回去,成什么样子! 萧颜捂着被拍疼的额头:“又不是让你带回去给你当媳妇儿的,就在南荣家安排个差事做,过个几年再把人送回来不就好了,大不了到时候你带回去,送几个给我家也行啊。” “不行!”南荣汲清看她越说越离谱,大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这个办法绝对不行,这样一来,那些女子就真成了伺候过他的人了。 日后不管这些女孩子在南荣家是什么身份,在外界眼里,都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到时又有几个能找到真心实意待她们的人。 萧颜年纪还小,有些事他不能说的太清楚,但是为了那些女子的名声着想,这个办法绝对不可行。 “你……” “宝闺女,你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萧震突然推门进来,带进来一阵风沙,围着萧颜上下左右查看,生怕哪里有伤。 萧颜见萧震脸上的尘土还没有洗,就连马鞭还拿在手里,忍不住心疼:“爹,不是入夜才能到吗,你怎么来这么快?” 刚刚跑进来的匡飞雄,扶着门框气喘吁吁道:“马在外面吐白沫呢,你说能不快吗,传信说你中毒了,现在好些了吗?毒解了吗?” 萧颜先扶着萧震坐下,又将匡飞雄扶进来:“我没事,已经服了药了。” 萧震还是不放心,拉着萧颜左看右看,又把太医叫了过来,详细问了之后,才算放心。 虽然几天不见,但还是能感觉到自家闺女瘦了,心里又是一阵心疼:“你放心,爹一定不会轻饶了那帮人,敢对我闺女下毒,爹让他们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匡飞雄吐了口嘴里的沙子附和道:“就是,瞎了狗眼的东西,也不看看是谁就敢惹。” 萧颜心里本来还有些打鼓,见萧震这样,不由得放心了许多:“爹,你不怪我这么轻易就着了别人的道吗?” 萧震一脸慈爱,抬手在萧颜头顶上揉了揉:“汲清都已经写信告诉我了,你路见不平,能够挺身而出救下这么多人,你是爹的好女儿。” 匡飞雄也跟着道:“将军说得不错,想我在萧颜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一个只知道玩的小子。” 如果没有中毒。对于这些夸奖萧颜也能坦然接受,只是自己差点就去见阎王了,他们还这么说,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忽听外面一阵骚动,紧接着就有人往这边跑动的声音,震得地面都咚咚作响。 萧颜站起来往外看:“怎么回事?” 匡飞雄摆摆手示意她坐下:“没事,就是知道你中毒了,几个兄弟非要跟着来看你不可。” “啊!他们都知道我中毒了?”本来还想靠着救了人挣点面子呢,眼下看来是一点面子也没有了。 萧震似乎看出了萧颜心中所想,说道:“知道了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会说你不如他们吗?” 这孩子太一根筋了,受了伤要是还藏着掖着,谁会知道你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向皇上要粮要军饷时,倒是天天苦水倒个没完,现在轮到自己了,反倒生怕别人知道了。 匡飞雄看向南荣汲清,拱手说:“就是啊,这可不能不让人知道,回头南荣大人回京后,一定要向皇上说清楚萧颜的功劳啊,这毒可不能白中啊。” 南荣汲清回礼道:“匡副将放心,我一定会据实已告。” 萧颜听萧震话中没有丝毫让自己回京的意思,便放心了,她刚想问还有谁来了,门外便出现黑压压一片人。 都是眼熟的,冲在最前面的就是少山和贵海了,两个人红着眼睛,他们只听说她受伤,却不知到底伤得怎么样,两人一路上都在懊悔为什么那日没跟着她一起来。 令萧颜惊讶的是,连冯福喜都来了,真不知道他那胖乎乎的身体,是怎么在马背上颠簸这么久的。 那马得累成什么样了? 仔细看看,骑兵营、步兵营、车兵营和辎重营都派了人过来,一时间整个屋子都喧嚷起来。 萧颜心里抑制不住的暖意,这都是拿命换来的感情啊。 待他们打完招呼,匡飞雄便站起来:“萧中郎将大病初愈需要休息,你们也都先下去修整,一身的汗臭味回头再把萧颜熏坏了,有什么话留着明日再说。” 少山和贵海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两人看着萧颜满眼的歉意。 萧颜走过去,拍拍他们的肩膀:“别担心了,你老大我吉人天相,死不了。” 本来只红着眼眶的贵海,一听这话,憋了许久的眼泪还是流下来了,混着脸上的尘沙,形成一道污痕:“老大~” 少山比他坚韧了许多,眼眶红红的看着萧颜:“以后我一定随时跟在你身边,绝不让你独行!” 南荣汲清闻言,不禁看向少山。 萧颜知道他们在责怪自己,眼下是说不通他们,还是以后慢慢说吧:“好了,你们赶了这么远的路,先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等到人都走后,萧颜冷不丁的冒出来一个想法:“爹,军营里有没有缺媳妇的?” 萧震一愣:“宝闺女,问这些干嘛?” 匡飞雄却说:“当然缺了,就说刚才那伙人,大都是没有成家立业的。” 萧颜看向南荣汲清,南荣汲清立时便明白了她的想法,露出一抹赞同的笑意。 随后萧颜便将那些女孩子的事情一一向萧震说清楚,没想到愁了她半日的事情,转眼间就解决了。 匡飞雄也是十分的赞同:“那些女孩子也到了适婚的年龄,到时我们从军中挑些合适的将士出来,让他们相个亲,日后由他们领着回家,想来这些女孩子也就没人会指指点点了,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些女孩子会不会愿意。” 萧颜道:“她们那边我去说,让她们自己选择吧,如果有不愿意的,到时在想别的办法安顿她们。” 匡飞雄正想去安排此事,只听萧颜又补充了一句:“这些女孩子一开始都是给汲清哥和穆渲准备的,模样都不差,你挑人的时候也看着点,至少要顺眼才行。” 此话一出,本来神态自若的南荣汲清,悄然红了耳尖,心里在无声的呐喊:冤枉啊! 第369章 你也相看一个吧 不管他们信不信,萧颜可以发誓,这句话她真是随口说的,没有任何言外之意。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爱告状的人。 至于某些人会不会多想,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秦煜得知萧震来此,恰好到了萧颜服药的时间,便扶着冯实过来了。 南荣汲清在信中将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也知晓现下萧颜能够安然无恙多亏了秦煜,而且他又是故人之子,得知他也受了重伤不免有些担心。 本想看了自家闺女便去看他,却不想他先来了。 萧震见他脸上还是很苍白憔悴,赶紧上前扶住他另一边的肩膀:“若亭,我正说去看看你,伤还没好怎么就过来了。” 萧震在军营待久了,说话难免粗声粗气,以往关心人的话,能带两分柔和就已经很难得了,可刚刚跟秦煜说话时,那语气和神态比之萧颜也差不了几分。 相信要是萧家三个哥哥见了,必然得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秦煜身量已经快赶上萧震,见萧震走了过来,忙拱手行礼:“晚辈若亭见过萧伯伯。” “你有伤在身,千万小心别扯到伤口,快快起来吧,”不等他弯腰,萧震就急忙将他扶了起来。 他比旁人多了解一些秦煜的身世,在秦煜很小的时候他见过几次,那时候他性子活泼,机灵可爱,早早便显露出比一般人要聪慧许多,再加上长得粉雕玉琢,如画中的小仙童,甚是惹人喜爱。 那时候萧颜还没有出生,怀达跟自己说起如果有个女儿就定娃娃亲的时候,自己也是满口就答应了,却没想到过了几年之后,怀达回京述职时,这孩子就完全变了个样子。 虽然他不知道秦煜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但一个小小孩童无亲娘在身边庇护,想想也知道原因,心里便对秦煜又多了几分怜爱。 匡飞雄自是认识怀达的,只不过没有见过秦煜,得知秦煜的身份后,惊讶道:“原来你是怀达的儿子啊,那老小子长得粗枝大叶,没想到生的儿子这么俊俏。” “匡叔叔,粗枝大叶是说人长相的吗?”萧颜虽然在学问上没有下过功夫,但这个成语她听南荣家的夫子说过自己很多次,但她清楚的记得,当时夫子明明不是这样用的。 匡飞雄没觉得用这个词语形容怀达的长相有什么不合适,但意识到当着人家儿子的面说人家老子长得随意不太合适,忙说:“不拘小节,不拘小节哈,来来来,小公子快坐。” 秦煜忙说:“匡叔叔您太客气了,您喊我若亭就好,之前听父亲提起您,说您是不可多得的将才,没想到今日能在这里见到您,实在是三生有幸。” 他的这番话一点都不假,匡飞雄的将帅之才足以任一方主帅,多年前怀达不止一次想拉拢他,可是不知为何,不管开出什么样的条件,他都对萧震忠心耿耿,萧震回京十年,回来后能快速重掌西北军营的大权,他功不可没。 匡飞雄自然知道秦煜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见过怀达的另外两个儿子,取得芝麻绿豆大点的功劳,便开始居功自傲,本以为这个也差不多,却不想比他那两个哥哥好多了。 “言重言重,听说我们萧颜多亏了你的药才能无事,匡叔叔也要多谢你啊。” 秦煜看向萧颜,脸上难掩笑意,看起来显得真的开心:“幸好能帮到萧颜,不然我真是罪大恶极了。” 萧颜也回他一个笑,但那笑里多少带点不满意,哼,让所有人都叫他‘怀若亭’那个光明正大的名字,唯独告诉自己‘秦煜’这个不为人知的名字,什么意思啊! 秦煜当然不知她在想什么,问道:“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呼吸之间还会疼吗?” 不知萧颜是为了配合他,还是为了让大家放心,深呼吸一口气之后说道:“一点都不疼了,就是闲了这么些日子,手脚有些僵硬了。” 秦煜略带宠溺的说:“不要心急,再服两日药你就可以痊愈了,这次好了之后,一定不会有大碍了,到时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萧颜一点没听出来,一旁的匡飞雄闻言眨巴了几下眼睛,扭头看向南荣汲清,见他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也不知是不在意还是没听出来。 随后又看向看一脸慈爱看着秦煜和萧颜的萧震,萧震当然听出秦煜语气中的宠溺,但在他心里,那是兄长对妹妹的关心罢了。 绝对不会有别的心思,你这该死的老匹夫,瞎想什么呢?老子已经有女婿了,你看不到吗!!! 南荣汲清虽不擅长此事,可又怎会听不出来,萧颜现在还小,自己虽对她没有爱意,想来日后也不会有,但在自己心里她已胜似亲人,多一个人关心她,他自然替她开心。 所以秦煜对萧颜的关心,他并不介意,但是这个人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简单,如若日后有别的心思,自己也不会容忍他在萧颜身边动手脚。 萧颜把准备给那些女孩子安排一场相亲的事给秦煜说了,能救下那些女孩子,他也出了一份力,那些人何去何从他也应该知道。 “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萧颜问。 秦煜点头:“如此甚好,先前我还在担心她们回去之后该怎么办,你有这个安排算得上又救了她们一次,可以自己挑选想嫁的人,多少高门贵女也没有这个福分啊。” 萧颜觉得这家伙是在往自己伤口上撒盐,她不正是不能挑选自己想嫁的人吗?而且人家帮她挑的那个人正在那坐着呢。 南荣汲清只装作没听见:不然还能怎么办,感觉是自己赖上她似的,谁能知道他也很冤枉啊,没犯什么错,却被人嫌弃了这么多年…… 萧颜却不打算放过他:“汲清哥,你可要给这些女孩子出一份嫁妆啊。” 这些人的来历在场的人谁不知晓,但眼下没人替南荣汲清说话,一个个含笑看南荣汲清,只当是两个人闹趣。 不等南荣汲清答应,又转头对秦煜说:“我看你年龄也差不多了,要不然你也相看一个吧,先定下来,待过两年再成亲,虽然你手无缚鸡之力,但以你的家境,应该能相到一个。” 第370章 美色所迷 秦煜见萧颜说的极认真,忙拒绝道:“我想,还是不用了吧。” “为什么?你看不上她们?” 眼见萧颜气势汹汹,秦煜忙说:“不不不,我是觉得我家距离西北甚远,若跟了我,以后想见见家人都不容易,这样岂不是太可怜。” 萧颜一想也是,便也不再多言语,心中对秦煜的好感又增加了许多。 —— 因这些人大多军务较为繁忙,没办法在这些女孩子的事情上耽搁太长时间,萧颜趁天还没黑,便去找那些女孩子将这件事说了。 “你们好好考虑一下,我救了你们,自然不希望看到你们再去寻死,那些将士们都是保家卫国的热血儿郎,如今这是我能给你们安排的最好的出路了,考虑好了就告诉我。” 萧颜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也不知这些人是不愿意还是不好意思,愣是一个个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只好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果不其然,她前脚一走,屋里就马上响起了细细的谈论声。 她不是没有想过将这些人留下,培养成自己的心腹,可是这些人已经大了,没有自小的感情,她可以放心的将自己的后背交给移星、动月她们,但是这些人呢,恐怕她们连互相信任都没有几分。 次日一早,萧颜刚推开门,发现那些女孩子站在了门外。 其中一个略大一点的说:“我们想好了,一切听萧姑娘的安排,只有她们三个人不愿意。” 萧颜看了她们一眼,模样身段确实出众些,想来大约是看不上军中的那些人吧。 少山和贵海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见萧颜开门了,就赶紧往这边来,看来昨日他们说以后一时也不离开她是当真的。 萧颜见他们走到一半脚步有些迟疑,只片刻便又目不斜视大步流星的往这边来,走近了才注意到两人身体都绷得紧紧的。 “那边都准备好了吗?”萧颜问,这两个好像也长大了,昨天忘了问他们要不要也相个亲了。 如今的少山和贵海跟以前完全是两个样子,现在人也长开了,古铜的肤色,衬得眉目之间更显男人坚韧不拔的气魄,身量修长,虽然不像壮年男子那般粗壮,但在军中每日的操练,两人看起来也甚是结实。 尤其是少山,之前萧震说他是个有勇有谋的人,便刻意让他多看些书,这几年下来,整个人倒也添了些文雅之气。 两人走过来时,一身军服包裹着腰背挺拔的身姿,一时吸引了不少女孩子的目光。 少山没有往那些女孩子的方向看一眼,认真回道:“已经准备好了,还安排了两个惯常说媒的婆子,此刻就在外面候着呢。” “好,让那两个媒婆进来吧,把她们带到前面去,我稍后便过去。” 待那些人走完,萧颜才对那三个女孩说:“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萧颜又说:“我们不会在川平待太久,如果你们有什么想法或者需要帮助的,就要赶快说了,这样我才能在走之前帮到你们,如果你们想回家,我今日就能安排人送你们回去,回去之后也会尽力帮你们解释一番。” 一听这话,其中一个眉眼间透着精明的女孩子忙说:“不不,我们不是想回家,我们只是想…能不能让我们留在…南荣大人身边伺候~” 那个女孩声音越说越低,脸也越来越红,以至于后面的话萧颜都没有听得太清楚:“能不能干什么?” 那女孩悄悄抬头看了眼萧颜,不知道萧颜问这句话是何意,但一想到那个名动大曦的男子,抿了抿唇,鼓着勇气又道:“我们想留在南荣大人身边伺候。” “南荣大人?!”搞了半天,又来了三个被他迷住的,也不知道那张脸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穆渲啊穆渲,你应该没想到吧,你这个皇子身份,竟然连你下面的臣子都比不过啊。 穆渲很坦然:你说比不过南荣汲清吗?我知道啊。 她们提的这个要求,萧颜也无能为力:“我已经帮你们问过了,他不答应。” 那女孩子猛然抬起头,脸上带着急切:“我们没有其他非分只想,只要能在南荣大人身边伺候,做一个粗使婢女就心满意足了,求萧姑娘帮帮我们吧。” “我真的跟他说过这件事,他也明确告诉我不可以,不过,据我所知,南荣大人身边自小就没有女侍,就算你们跟了他,我想也很难见到他,岂不是白白耽误自己的青春。” 另一个肤色较白的女孩子像抓到了机会似的,突然跪在了地上:“没关系,只要南荣大人要了我们,就算不能近身伺候也没有关系,只要能远远的看见他就好。” 见她跪了下来,另外两个女孩子也不甘示弱,都跪在了萧颜面前。 萧颜本来以为这些女孩子有什么让她意外的想法,没想到也是被美色所迷的家伙:“你们……” “即便我要了你们,也必然将你们打发到远离京城的庄子上去。” 南荣汲清缓步往这边走着,说话的神态简直冷若冰霜。 萧颜很少见他这样,至少从没见他这样对自己,一时有些怔住。 那些女孩子本来见到南荣汲清还有些激动,待听清南荣汲清说了什么,又都红了眼眶。 一直没说话的女孩子,颤抖着声音说:“南荣大人,我们不奢求什么,只想…” “我很厌恶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如果你们继续这样,我不介意请你们从这里出去,到时你们选择生还是选择死,都随你们,只需走远点便可。” 南荣汲清没有让那女孩子说完话就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不止那些女孩子被吓住了,就连萧颜也惊呆了,这还是她认识的南荣汲清吗?对着这如花似玉的姑娘,是怎么忍心说出这么伤人的话的? 果不其然,三个女孩子听他说完,本来还是泫然欲泣的模样,此刻眼泪都喷涌而出。 恐怕她们也没想到能从南荣汲清这里听到这么无情的话吧。 方才被打断话的女孩子此刻也说不出来话了,只捂着嘴不停的抽泣。 那个肤色较白模样最好的女孩子还是不敢相信:“南荣大人,我们对你心生爱慕之意,却也不奢望你能对我们青眼有加,可你怎么能如此绝情?” 南荣汲清听完如此深切的告白,不仅没有一丝感动,心中一丝波澜也未起,声音冷漠生硬道:“姑娘慎言,身为良家女子,如此言行,恐毁自身名节!” 说完,拂袖而去,从始至终,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那三个女孩子。 第371章 来显摆的吗 所幸,在媒婆的助力之下,这边相亲的场面比想象的还要热闹。 奈何僧多粥少,还是有许多将士落了单。 不过被媒婆的嘴一说,大家又哄笑起来。 萧颜把从土匪那得来的银两全都给了那些女孩子做嫁妆,一个人也分得了好几十两。 其他的事她也帮不上忙,便想着趁次机会去她在川平的家看看。 正好少山和贵海也在,想来这个时候和风也在,到时候找他聊聊,如果能把他留下就更好了。 至于另外三个风,她没有交手过,不过她有自知之明,那三个大约是瞧不上自己的。 否则小时候她去南荣家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每次只派和风出来。 三人一齐往外走着,少山和贵海一直落后她半步。 萧颜耐着性子等了他们两次,见两人终于识相,才说:“我刚才可看到了,媒婆往你俩身边去了好几趟,怎么,一个喜欢的都没有吗?” 少山没有说话,只脸上有些泛红,也不知是晒的还是害羞了。 贵海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俩还没建功立业,不着急成家。” 萧颜知道少山一向话少,也不在意,打趣道:“现在西北并不太平,仗还有的打呢,建功立业的机会少不了,可是这找媳妇儿的机会就不是经常有喽。” 少山知道萧颜这话主要是说给自己听的,毕竟他比贵海还要大一些,只不过两人都是孤儿,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年哪月生的,究竟大多少也没人说得清楚。 “我不想成家。”少山没看萧颜,见萧颜盯着自己,便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我看其他人一说有相亲这等好事儿,半夜就起床开始洗漱了,你怎么还不愿意呢?” 萧颜说着话,往贵海那边挪了挪,两人对视一眼,笑得有些狡黠:“难不成少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哎呀,不对啊,军营里也没有女孩子啊,噢~我知道了,一定是喜欢暗香、幸有那几个姐姐的其中一个了,嘿嘿,贵海,你说少山会喜欢她们谁呢?” 他们毕竟跟萧颜相处这么多年了,自然知道这是在戏弄少山,便配合道:“我觉得少山哥肯定喜欢幸有姐姐,幸有姐姐长得最漂亮,也最……哎呦,你踢我干吗?” 贵海说的正一头劲,冷不丁的被少山踢了一下,嘟囔道:“是老大先说的,你为什么不踢她?” 少山严肃着一张脸,生硬道:“叫你胡说八道。” 贵海是有些怕的,走在了萧颜的另一边,把她隔在中间:“老大,明明是咱俩一起说他的,他凭什么只踢我不踢你?” 少山一严肃起来说话,萧颜也有点不敢惹,怂道:“呵呵,谁让你不是老大呢。” 贵海指指萧颜,无声道:啧啧,你这老大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 “萧颜?” 突然一行人骑着马,停在了萧颜几人面前。 萧颜听着声音有些陌生,又感觉有些熟悉,仰头看向那人,但是逆着光,看不太清楚:“来者何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真是萧颜?” 那人语气中带着惊喜,虽然看不清脸,但从声音中也听得出来,那人此刻是笑着的。 萧颜盯着从马背上跳下来的人,等走她跟前,这张脸才逐渐跟自己记忆中的模样重合起来。 她迟疑的叫了一声:“大谦?” 没错,来人正是当初的西戎质子郅希谦。 他见萧颜认出自己,重重的点头:“嗯!” 萧颜来西北一直就想去找他,可是萧震告诉她现在不是好时机,他当了这么久的质子,本就不被自己族人信任,未免他在西戎遭人非议,也就只好作罢。 这么多年,她连信也不敢给他送一封。 今天他突然出现,简直是意外之喜,萧颜大跨了一步,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你这个家伙,你不知道我来西北了吗,怎么一直不来找我?” 她嘴上在埋怨他,可眼眶早就红了。 郅希谦也没有比她好多少,任由萧颜抓着他的胳膊,他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怪他。 因为他知道,她一直是个很会为别人着想的人,柔声哄道:“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萧颜抬头看着郅希谦,发现他已经不同于小时候瘦弱的样子了,身体魁梧了很多,人也高大了很多,如果只看背影,跟西戎男子有八分相似。 身上穿着西戎的服饰,脸却明显偏向于大曦的长相,肤色比他们白了许多,五官也更精致些,再加上一身异域打扮,倒比小时候好看多了。 其实他小时候长得就好,只不过那时候在大曦当质子,根本没把他当西戎小王子养。 如果不是认识他的,很难想象他会是一国的小王子。 但是现在他跟以前明显不一样了,整个人眼里都是自信的光,举手投足之间也更有气势。 萧颜围着他看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伸手在他胸口打了一下:“果然是不一样了,看来你在西戎过得挺好啊。” 郅希谦站着不动,任由她看,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离开大曦国的时候我就暗暗发过誓,若我能在西戎出人头地一定会来见你,若是不能,我也再没脸见你了。” “这话说的,难道我认识你,就为了你的身份吗,过得好应该找我,过得不好,就更应该找我了,知不知道?哼,怎么着,今天来是给我显摆的吗?” 郅希谦笑的很和煦,这是回到西戎之后第一次笑得这么开怀,从心底里的开心。 眼前的萧颜还是几年前熟悉的样子,本来以为多年不见他们之间会生疏许多,没想到被她两句话调侃下来,竟如同还像在京城那般自在。 一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更大了,弯弯的眉眼中只映着带着点小傲娇的萧颜。 前些年刚回来时他的日子确实不好过,有几次差点就死了,不过他不打算告诉萧颜这些,最艰难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因为以后的西戎,定是由他说了算,等到那一日,眼前的人会是她的第一位座上宾。 第372章 喇叭花 他微微抬了抬胳膊,顺着她的话说道:“对啊,看我这一身王子服饰,可不就是来显摆的吗,来来来,这宝石玉坠可不是外面轻易能买到的,你看中哪个随便揪吧。” 萧颜装模作样的围着郅希谦转了一圈,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碰碰那个,到最后还是摆摆手。 “罢了罢了,你这身上的东西就算给我,眼下我也没地方挂,且先暂存你这里,等我回去准备个大木箱子再来找你讨吧,到时候记得给我装满。” “你还真不客气,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在要聘礼。”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作为曾经辎重营的中郎将,如今最喜欢的就是银子。” “早就听说了,久仰萧中郎将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哈哈哈…” “哈哈…” …… 两人还像小时候那样说笑了几句,顿时将那些数年未见的疏离感驱散的无影无踪。 萧颜想起忘了向少山和贵海介绍一下了,忙道:“这位是我的老朋友郅希谦,也是当今西戎王最小的儿子,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转头又郅希谦说,“他们俩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少山,贵海。” 少山、贵海拱手道:“见过西戎王子。” 郅希谦听到萧颜说出那句‘出生入死的兄弟’时,本来和善的脸,看向少山和贵海的时候,不期然的多了异样之色。 在萧颜跟前卸下的上位者气势,在对上他们二人的目光后,重又恢复了,淡淡的开口:“是你来这里之后认识的吗,跟在你身边的人果然与普通士兵不一样。” 萧颜自然没注意他们之间的暗流,说道:“他们可不是跟在我身边的,我现在在军营已经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兵了,他们现在一个是什长一个是伍长。” “哦,是吗?”郅希谦察觉到一丝不善,抬眼望去,与少山的眼神恰好对上。 少山在认识萧颜之前,在江湖上飘荡,生活在最底层,气势上自然比不过眼前的人,率先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郅希谦看看他,又看看萧颜,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萧颜本想去她的小院看看,可是郅希谦突然来临,她不好将他一个人撇下。 便对少山和贵海说:“你们回家去看看吧,告诉他们一声我临时有事过不去,忙完再去看他们。” 少山和贵海离开之后,郅希谦跟着萧颜往驿站里走,两个人一直在说着什么,可是相隔太远,已经听不清了。 少山回头看的时候,郅希谦一直是微微躬着身子侧头听萧颜说话,以至于离得很远了,他还能看到郅希谦脸上的笑。 贵海跟他说话,见没反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说道:“真没想到,我们老大竟然认识那么多贵人,嘿嘿,咱们也跟着沾光了。” 少山还看着那处,没有出声。 贵海没注意少山的举动,自顾说道:“不过想想也是,老大是将军的女儿,结识的朋友自然不是等闲之辈,现在我也是在这些贵人跟前露过脸、说过话的人了,这要是在以前,我做梦都不敢想这事能发生在我身上!” 少山没回应他的话,收回视线,说了句:“走吧。”便挺直了后背,大踏步的离开。 —— 萧颜和郅希谦一进驿馆,还没看见人,便大声的朝里面喊了一句:“你们快看谁来了!” 不等厅内的人有反应,她已经拉着郅希谦快步走了进去。 南荣汲清、穆渲和萧震早已收到郅希谦到来的消息,只不过因为萧颜之前遭受了暗算,大家一时也忘记告诉她这件事了,所以对于郅希谦的出现,大家并没有那么意外。 对于驿馆里发生的事,却让郅希谦甚是惊讶,了解到来龙去脉后,打趣道:“大颜,我记得小时候你常把当将军的事挂在嘴上,将军还没当上,怎么先当上媒婆了?” 对于郅希谦的调侃,萧颜可不会觉得尴尬,看向远处一副神态自若的南荣汲清,娇俏的小脸上浮出一抹捉弄的意味。 她悄悄往南荣汲清的方向指了一下:“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些女孩子都是汲清哥那朵招蜂引蝶的喇叭花惹的祸,我这是助人为乐,知道吗?” 郅希谦自然是了解萧颜的,忍不住替南荣汲清说好话:“大颜,你怎么老是欺负人家啊,虽说我不在大曦,但也知道如今他在朝中炙手可热,你怎么还是那么瞧不上他呢?” 萧颜看了看南荣汲清,恰巧和南荣汲清的视线撞在一起,见他朝自己笑了笑,萧颜也只好僵硬的扯了下嘴角,下一秒赶紧抬头望天。 大家都觉得她瞧不上南荣汲清,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仅没有瞧不上南荣汲清,反倒在心底里对南荣汲清是顶顶佩服的。 她还记得小时候自己时常跟在南荣汲清后面,像一个小跟屁虫似的,因为太调皮,经常闯了祸之后怕被萧夫人教训,三天两头的背着自己的小包袱去南荣家躲祸,知道自己以后会嫁给他之后,更是天天小郎君小郎君的喊个不停。 南荣汲清的过人之处她打小就见过,萧腾小时候因为一篇文章总是写不好,连着三天被夫子骂是榆木脑袋,却在南荣汲清来给她送吃的时,简单说了几句之后,第四天的文章就得到了夫子极大的赞赏。 可这一切,就在她总是被人嘲笑自己配不上他的时候改变了。 更让她生气的是,不止外面的人这么说,就连她身边的人也这么说,所以她就把所有的怨气全都撒在了南荣汲清身上。 不过她是不打算跟郅希谦解释这件事的,只盼望着能早日跟南荣汲清的婚约解除就皆大欢喜了。 两人走进厅内,郅希谦便朝坐在首位上的人按照西戎的规矩行了大礼:“西戎郅希谦,参见七皇子殿下。” 穆渲抬手示意免礼:“希谦,许久不见,果然今时不同往日了。” “谢七皇子赞赏,”说罢,又转身面向萧震和南荣汲清的方向,“希谦见过萧将军、南荣大人。” 萧震和南荣汲清也拱手回礼。 萧颜见大家对郅希谦的到来没有任何惊讶,正想发问,仔细一想:两国皇子相见,必定是早早就安排好的,毕竟他们的安危,可是关系到两国的邦交,所以又哪里会感到惊讶。 不过,既然这件事是提前安排好的,怎么没有人告诉自己这个消息:“感情是你们都知道今日大谦会来,就我一个不知道?”转头对萧震抱怨起来,“爹,他们不告诉我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瞒着我?” 穆渲忙上前说:“你别怪萧将军,是我让他不要告诉你的,南荣大人知道你一直想见到希谦,所以我便想趁此机会给你一个惊喜。” 萧颜本来就没有真的责怪哪一个人,听到穆渲这么说,又看着郅希谦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第373章 变心了 穆渲和郅希谦这次见面,代表的是大曦和西戎,再加上郅希谦曾经是大曦质子,所以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会有史官一一记录在册,各自呈报给皇上和西戎王。 萧颜自然知晓这个道理,众人寒暄几句过后,她便不再多言,一脸正色立在一旁。 说来也奇怪,当初郅希谦能回去,主要是因为西戎王突发恶疾,眼看人就不行了,但没想到的是,自郅希谦回去之后,西戎王并不如他人所想命不久矣,而是缠绵病榻数年,一直不见好也不见坏。 皇帝一度以为这是西戎王想让郅希谦回去而做出来的假象,但经过多方探查,这才相信西戎王是真的病的不轻,因此还送去了许多名贵药材。 不过他得知西戎王吃了他送去的名贵药材之后还是没有丝毫好转,心里不免又有些后悔:吃了那样,不知还是那样,早知道不送了,留着自己补身子好了,白瞎了那些好东西。 王正全腹诽:没见过这么抠门的皇帝,看来你家江山都是被你这么抠出来的。 见到旧友这确实是一件令萧颜开心的事,但他的突然到来确实让她有些疑惑。 据她所知,郅希谦回去之后,便一直没有跟大曦的人有任何往来,就连大曦派去的使臣也从未见过他。 但是这一次,为何偏偏派他来跟七皇子见面,这中间是否有什么隐情? 萧颜看看穆渲,又看看郅希谦,眼中浮出一抹迷茫之色。 其实这并不难猜透,只不过现在的萧颜身处局中,被一叶障目了而已。 南荣汲清没有忽略萧颜眼中的不解,眼底深处闪过些许复杂的神色,不过来不及让人看到,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另一边,少山和贵海还没有到家门口,便有几个小孩笑着叫着飞奔着过来迎接他们。 “少山哥哥贵海哥哥,你们好久没回来了,我好想你们啊。” 少山贵海蹲下身子,从油纸包里面拿出肉干分给他们。 少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平日里话就少,像这种想念的话无论怎样都是说不出口的,只把最小的那个孩子拎起来抱在手上。 贵海则是很娴熟的接过话来:“我们也想你们了,快来让我看看,有没有长高啊。” 几人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一边往回走。 来到大门口,少山驻足看了一会儿,如今这里经过修缮,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破旧的大杂院,住在这里的孩子再也不会像他们小时候那样,总是担心填不饱肚子。 幸有和移星本来还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忙跑出来看。 “昨晚收到你们今日要回来的信,他们几个一大早就在外面等着,叫了几次也不肯回来。”幸有一边把少山抱着的孩子接过来,一边喜笑颜开的说。 移星接过贵海手里的东西,瞅瞅了他们身后:“小姐没回来吗?” 少山眼神暗了暗:“老大临时有点事,晚点会过来的。” 贵海没有察觉少山有什么变化,忙把自己见到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说给大家听。 动月一直羡慕少山和贵海可以去军营追随萧颜左右,所以她便苦学武艺,就是希望有一天也能做萧颜的左膀右臂。 这不,南荣汲清把和风和熏风派过来后,动月和暗香便没日没夜的练起来,生怕少学两招就对不起萧颜的苦心安排。 少山和贵海前脚刚踏进前厅,后脚动月暗香就满头大汗的冲了过来:“少山,贵海,怎么就你俩,咱们家将军呢?” 贵海只能把刚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给她们听,末了,还不忘问一句:“老大说来了两个师父教你们武艺,怎么样,他们厉害吗?” 动月本来还一脸的兴奋,一听这话,顿时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和暗香在他们手里连两招都过不了,明明差不多年纪,他们武功怎么会这么好,简直不可思议!” 暗香接过幸有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把脸,说:“不止如此,我听他们讲,还有两个人武功比他们还要高的多。” 动月暗香她们不知道和风和熏风的底细,但是少山和贵海多少知道一点,萧颜亲自向南荣汲清要的人,怎么可能会差? 男孩子都是血气方刚的岁数,少山和贵海不禁来了些兴趣,去找和风和熏风讨教了两招。 结果就是,两人被揍的那叫一个服气。 午饭,驿管内自然是大摆筵席接待郅希谦,萧颜吃到一半,猛然想起一个人,忙离了席。 “我还以为你会饿肚子呢,白准备了。” 萧颜放下装了四个菜的托盘,看着一人独占一桌席面的秦煜。 秦煜放下筷子,笑道:“都是托你的福,驿管里的人对我照顾有加。” 萧颜撇眼看他,还是将军之子呢,这么会拍马屁。 她抬手示意他继续吃:“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是谁来了吧?” 秦煜也不推辞,拿起筷子夹了跟青菜放进嘴里,优雅的动作实在让萧颜看不下去 听到萧颜的问话,他点头回答的很坦然:“知道,西戎小王子。” 对于秦煜平淡的态度,萧颜有些好奇,毕竟他曾经对郅希谦做过那种非同寻常的举动。 “你看起来怎么不激动啊,难道你不想见见他?” 秦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要激动,他又不是来找我的。” “那你之前在京城的时候还那样……” 这件事不能怪萧颜久久不能忘怀,而是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想忘也忘不了。 秦煜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似乎在回忆什么,见萧颜狐疑的盯着自己,这才想起当年的事。 这丫头,还真把自己当成…当成那种人了。 秦煜无奈的摇头笑笑,可嘴上却说不出任何解释的话。 萧颜一副要把他拆穿的表情:“哼,你笑什么?难不成几年过去,你变心了?” 秦煜真想一筷子敲在萧颜脑门上,但是他也只敢这么想想,最后顺着萧颜的话回道:“对啊,西戎的爷们太糙了,想想还是我们大曦的男儿好一些,比如南荣汲清就很不错啊。” 现在轮到萧颜目瞪口呆了,指着秦煜‘你’了半天没说出来一个字,都快要放弃了,才又问了句:“你爹要是知道你喜欢男的,能同意吗?” 不知怎得,秦煜觉得萧颜的反应很是可爱,继续逗弄道:“他同不同意无所谓,反正我又不会带回家。” 第374章 回家还要爬墙 萧颜被惊的目瞪口呆,也不跟他搭话了,起身就要走。 她有这种反应也是正常的,毕竟她年纪还小,江湖上这种见不得光的秘事她知之甚少。 秦煜倒是来了兴趣,能把萧颜吓成这样的人还没有几个,对着她的背影继续说:“这么着急走是要去通知南荣大人吗?怕我跟你抢吗?” 萧颜听到这话,脚上的速度更快了,头也不回的大喊:“啊,你快些闭嘴吧,小心被你爹知道,腿给你打断。”这个男的竟然喜欢男的,还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世道要变啊! 直到萧颜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秦煜才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笑出声来:这丫头,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好骗。 不同于秦煜的反应,萧颜走的时候可是骂骂咧咧的。 太阳还没下山,萧颜想起还要去一趟她在这里的家,昨日便告诉他们要回去,只怕现在都等急了。 恰好看到郅希谦走过来:“大谦,走,我带你去我在川平的家看看。” 郅希谦就是专门过来找萧颜的,想也没想便一口答允下来。 刚迈出一步,突然在郅希谦身后冲出来一个人,伸手在前面拦了一把,低声说了几句话。 郅希谦不耐烦的看着那人,回了一句,挡在前面的人还是没有让开,依旧在说着什么。 两人来回说了几句,那人终于低头让开了,可神色却带着随从不该有的不满。 郅希谦见他退下,转头看向萧颜的时候,脸上重新挂上笑容:“父王派来的,怕我遭遇不测,不用管他,我们走吧。” 他们说的是西戎话,郅希谦也许不知道,萧颜来到川平的第一年就学了西戎话,不只如此,但凡会对大曦产生威胁的一些部落,她都有意去学习一下那边的语言。 虽然算不上精通,一般的对话还是听得懂的。 从刚才他们的对话中可以听出来,那人语气神态都尽显强硬和不敬,所以绝不是西戎王派来的。 至于是谁,郅希谦不说,萧颜也不打算问。 难言之隐,问得太清楚,只会让人难堪。 萧颜装作不知道,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看来你爹还挺宠爱你这个小儿子的,如此一来我就放心了,再不用担心你吃不饱穿不暖了。” 说完,还不忘拍拍胸口,生怕表达不出来自己之前有多担心。 郅希谦看她这样,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京城的那个小院中。 萧颜见他愣住,不由得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怎么不说话,感动的说不出来话了啊?” 郅希谦回过神,上下打量着萧颜,一对俊眉微微皱起:“我现在还是比较担心你能不能吃得饱,怎么回事啊,不是来当将军的吗,怎么没有一点将军的威风啊。” 提到这个,萧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不容易混到一个中郎将的位置,还没捂热呢,穆渲一来,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被摘了。 郅希谦自然不是真的嘲弄萧颜,虽然这些年他没有跟她有任何往来,但是萧颜发生的事,他也知道不少。 这个青梅出马,既让他佩服又让他心疼。 “你不是说这里是你家吗?”郅希谦不解。 “对啊。” “那为什么要翻墙啊?” 萧颜贴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等确定好落脚点才神秘兮兮的说:“这里面有咱们一个老对手,前些日子从汲清哥那边借来的。” 郅希谦马上就反应过来:“和风?” “没错,哎,你回去之后有没有好好习武啊?” “放心,绝对不会拖你后退。” 两人对视一眼,不需要多言语,便明白各自心中所想。 这里毕竟是萧颜的家,自然是她在前面带路。 墙里面就是校练场,没有任何遮挡,他们这次想偷袭是没有机会了,只能选好时机,尽量打和风一个措手不及。 两人趴在墙头上,没等一会儿,便见里面的人三三两两的瘫坐在地上休息。 和风端起茶碗刚放到嘴边,萧颜和郅希谦便从墙头一跃而下,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三人已经交上手了。 正在休息的人马上爬起来,就要往上冲,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声:“是老大。” 和风手上还端着茶碗,过了三招之后,随手把茶碗丢了出去。 “噗!”萧颜被泼个正着。 本来茶碗是对着郅希谦扔过去的,谁料萧颜突然一个闪身挡在了郅希谦前面,堪堪挡住了茶碗没有砸到脸上,但是却没挡住那碗水。 郅希谦忙问:“大颜,你没事吧?” “没事,”萧颜顾不上擦,攻势越来越猛,扬起一片黄沙。 少山和贵海听到动静过来时,三人正打的难舍难分。 转眼间三人已经过了上百招,和风的气息有些见乱,另外两人颓势更明显。 胜负已分,也没有比的必要了,萧颜及时叫停:“和风,你的武艺又精进了不少。” 和风比萧颜大几岁,面容比前几年阳刚了不少。 听到萧颜的话,客套回道:“萧小姐和西戎王子的武艺也进步了不少。”如果能把偷袭的毛病改掉就更好了。 郅希谦正喘着粗气,冷不丁的一回头,发现萧颜脸上沾了不少泥沙,很自然的从腰间扯了手帕替她把脸上的脏污擦掉。 萧颜没在意郅希谦的动作,反倒是一旁的少山忙让人打一盆水过来。 “我和大谦两个人倾尽所有之力还是赢不了你一招半式,看来想打赢你,还不知道何年何月呢。” 和风在心里叹气,她是只知道他们没赢了自己,却不知道自己事后却要经历什么。 身为南荣汲清的贴身侍卫,如今竟被两个半大孩子纠缠了上百招,这说明他武艺不精,还需狠狠的加练! 和风自然不能把这些话说给他们听,语气依然是敬重有加:“萧小姐谬赞,属下是影卫,需要面对的是单打独斗,而萧小姐想做的是将军,本就不需要太高的近身格斗之术。” 郅希谦闻言,连连称是:“和风这话说的不错,咱们两个人赢不了他,下次再多找一个人来,胜算不就大了许多吗?” 萧颜不是很赞同道:“这样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啊,我要赢,就要凭真本事。” 本来两个打和风一个,就已经让她有些羞愧了,再多找一个人,那脸还要不要了。 郅希谦却跟萧颜的想法不一样:“只要能赢,结果最重要,何须在意人多人少,你这还是想当将军的人呢,难不成两军对垒时,那你还要数清楚他们的人数才出兵吗?” 萧颜自然知道领兵作战时,人越多胜算越大,可跟人比武,仗着人多那还有什么意思,即便是两军对垒,人员悬殊过大时,就算赢了,也不会让她多高兴。 以少胜多,才算是真本事。 郅希谦见萧颜没有说话,以为她跟自己想法一样,便接着道:“有人曾跟我说,即使你的敌人太强,但要是那些所有不敌他的人站在一起,那他胜算也就不大了,世人只看得到最终的结果,谁会管你是怎么赢的呢。” 第375章 逛川平 萧颜抬头看看郅希谦,还是她熟悉的那张脸庞,猛然惊觉,竟此时才发现,他眼中已经有了她看不懂的东西。 可她现在正身处局中,哪里能明白这其中的深意,她只知道,这一次的相见,高兴之余也带给她一丝不安。 她想不清楚,也摆脱不掉这种不安。 当然,她更不能直接去问,毕竟有些话一旦说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 所以她只能压在心里。 此刻她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许多年之后,因为世事的变化,让她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连着几日,萧颜只要一有空便跟郅希谦待在一起,但因着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穆渲的随身护卫,所以就变成了三个人时常出现在一个地方。 不过,由于她从堂堂中郎将,一下子变成皇子护卫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尤其是想到自己得跟在穆渲屁股后面两年,所以时不时便会觉得穆渲有些碍眼。 奈何人家身份尊贵,再加上旁边还有萧震时时提点,生怕自家闺女对皇子不敬,惹得萧颜那叫一个憋屈。 这不,她今日正打算带郅希谦去当金山转转,毕竟她是在那里一战成名的。 终究还是小孩心思,见到老熟人了,不由自主的想炫耀一番。 不过没想到一直闭门养伤的秦煜倒先找了过来:“萧小姐,听闻你对川平城甚是熟悉,不知今日有没有空,能否带我去城中走走?” 萧颜心说不想,但又想到自己这几天都没去看他,见他找过来,不免有些过意不去。 便笑了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这几日有些忙,忘了去看你,对了,你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 “已经无碍了,只是在房里闷了许久,想出去走走。” 萧颜见秦煜含笑看着自己,纵使他笑得一脸和煦,可在她看来,总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感觉。 虽说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但是毕竟难得见到郅希谦,下一次相见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如今也只能相处短短几天时间,她一点都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其他事情上面。 可眼前的人也是替自己挡了一下才受的伤,还因此错过了母亲的忌日…… “大颜,你们这是要出去吗?” 萧颜正为难着,郅希谦走了过来,见到秦煜也没有多说话,只淡淡的点了下头便不再与他言语。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出去,我还没跟你说呢。” 郅希谦被问的一愣,不等他说话,萧颜又接着说:“昨天说好带你去当金山的,今天恐怕去不了了,改日我们在去吧。” “嗯,好,你们有事就先去忙你们的,有机会我们再去。”郅希谦回答的非常干脆利索。 “你要去吗?”萧颜指指秦煜,“你们虽然来往不多,但也算是旧相识,要不要一起去啊?” 秦煜一直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两人,一副随你们处置的小娘子模样。 郅希谦与他对视一眼,便匆匆转开目光:“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吧。” 萧颜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以为他是为了避开秦煜,便也不再多说什么,递给郅希谦一个‘我懂你’的表情。 她又对秦煜说:“你略等我一下,我去给七皇子告一天假。”今时不同往日了,当了跟班就要有跟班的态度。 郅希谦忙说:“我刚好要去见七皇子,不然我帮你跟他说吧?” 此举正合萧颜之意,便一口答应下来,转身就跟秦煜并行往驿馆外走。 郅希谦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等到他们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驿馆后,他才收起眼中复杂的神色,转身去找穆渲。 —— “你别看这是家小店,他们家的羊肉烧得最好吃。” “这家的皮货不错,但是老板爱坑人。” “对了对了,这家会做江南地区才有的小点心,特别好吃,听说祖上在江南当官,犯了事流放来的,后来新皇登基恩赦了,这边有不少这样的人呢。” …… 萧颜咬了一口焦黄酥香的饼,指着道路两旁的店铺一一说给秦煜听。 当然,萧颜不是吃独食的人,所以秦煜手里也拿着一块同样的饼,不止如此,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块油纸包起来的牛肉。 见他迟迟不吃,萧颜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眼神:“你怎么不吃?” 秦煜看看手中的饼,眼神中带着挣扎,最后还是没有抵抗成功,在萧颜的眼神压力下,咬了一口。 萧颜这才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有一丝小人得志的味道:“这才对嘛,这饼就得趁热吃,凉了味儿就不对了,这里是川平,不会有人笑话你的。” 这些世家公子哥,被那些家族里的规矩,养的讲究的不得了,她早就看出来秦煜不想在大街上吃东西,单纯就是想逗逗他。 毕竟他看起来有点好欺负嘛。 不过萧颜可是忘了,她自己家还有三个哥哥呢,虽说萧家不是世代簪缨、钟鸣鼎食之家,但在京中时日久了,不免也学了些规矩,更何况,她家还是和大曦最重礼教礼法的南荣家族是邻居呢。 眼下觉得秦煜讲究,到时见了家里那几个,可怎么是好? 两人边走边逛,路过一家卖纸扎的铺子,萧颜停下来,扭头问:“你娘的忌日没赶上,不如咱们买点纸钱,晚上冲着你娘坟墓的方向,烧给她吧?” 每年清明或是冬至的时候,军营里回不了家的人,都是用这样的方法给远方的亲人祭奠,她虽然无法理解这种行为,但是看到那些人一边烧纸一边呼唤着亲人,说着自己的思念,好像也能给自己找一个寄托。 秦煜用帕子擦擦本来就很干净的唇角:“不用,已经有人替我去了。” “真的?”萧颜有些好奇,他身边只有一个车夫,可车夫一直在驿馆没出去啊? 但见秦煜也没打算细说,她也就不再问了,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两人在路上走着,秦煜的模样在西北这地界还是挺扎眼的,一路上招来不少眼神。 被人看得多了,萧颜也忍不住看了一眼,一边叹息一边在心中腹诽:这家伙怎么越看越跟南荣汲清一路货……咳,越看越差不多呢,男人长成这样算不上是好事吧? 她这边正想不通呢,秦煜察觉到萧颜的眼神,忍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忍不住了,侧脸看向萧颜:“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萧颜倒是丝毫没有被逮住的尴尬:“哦没事,不过你经常来给你娘祭祀,怎么对川平还是这么不熟悉啊?” “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回去,不曾在这里多加逗留。” 秦煜说完,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之前不知道你也在这里,听说还在这里有一处宅院,否则无论如何也会来拜访一下。” 萧颜随口道:“我爹跟你爹有过书信来往啊,他应该知道我在这里,怎么,他没告诉你吗?” 秦煜眼神微微一暗,语气也低了些:“我爹比较忙,我甚少见到他,所以不曾听他提起。” 萧颜自是没有错过秦煜的变化,突然想到他好似在家里不受宠,小时候见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在怀达眼里好似可有可无那般。 萧颜不禁想到了李未晚,她也是被她爹忽略的那个,好在未晚还有娘亲在身边,秦煜却什么都没有。 想到这里,萧颜不禁有些心疼他,看向秦煜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秦昱煜情绪恢复的很快,面对萧颜释放的关心,他宽慰一笑:“你的宅院在哪,方便带我去看看吗?” “走。” 第376章 帮我吗 因独龙寨一事,顺腾摸瓜查到与南颖有关,所以南荣汲清最近忙的脚不沾地,萧颜连着好些天都没有见到他。 穆渲也是一大早出门,直到深夜才回驿馆。 他最近的名声可是相当的不错,既整治了府衙的贪官污吏,又处理了欺行霸市的恶棍,连田间地头都亲自去了。 直到恶贯满盈的独龙寨被一举端平,被解救的女子也都得了聘礼风光嫁人,大曦有个七皇子也总算在西北家喻户晓了。 萧颜因为之前中毒一事,生怕有什么不好,便被留在驿馆。 不过她也乐得清闲,终于可以好好的跟郅希谦叙旧了,可是他身边总是跟着那些侍卫,想问问他真正在西戎过得如何也不好开口。 太医刚跟萧颜把完脉,郅希谦便走了进来,见太医在这,不由得笑道:“七皇子看来是真怕了,把在皇宫里每日请平安脉的习惯都搬来了。” 萧颜笑眯眯的回话,跟前几日把完脉的模样截然不同,一点不耐烦的意思也没有:“可不是嘛,我也算是沾了七皇子的福了,不对,是整个川平都沾了七皇子的福,太医,今日又得辛苦您了。” “哪里哪里,身为医者,都是应该的,”太医好像累坏了,不过依然还是满面红光,等医侍收拾完药箱便急匆匆走了。 一开始一天把好几次脉,她也是烦的不行,拒绝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弄得这段时间风言风语的,甚至还有传言说她命不久矣。 川平这种小地方,本来大夫就少,不是病的扛不住了,谁会看大夫,哪还有闲工夫没事请平安脉这种规矩。 她拒绝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整天被太医缠着,还要写什么脉案,不仅一日饮食要记录在册,就连她咳嗽几声都要侍女写的清清楚楚。 弄得那几日,她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太医查出来她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再给她开两剂药,让她躺着不出门那就不妙了。 后来还是找南荣汲清解决了此事。 眼下这个太医比谁都忙。 听闻是京城来的太医,不仅病患来找他看病,城中的大夫更是希望能得他指点一二,毕竟接触皇室御医这样的机会不是这么轻易有的。 这个主意,不仅造福了一方百姓,更深得穆渲之心,由此一来,他就从一个没有人知道七皇子,一下子便在西北之地有了民心。 萧震本就在西北多年,名声甚好,如今更是锦上添花,近日征兵处天天都是要投军的。 因为这事,萧颜出门回来时,都会顺手给南荣汲清带点好吃的。 太医走后,郅希谦思虑片刻才说:“七皇子初来乍到,行事便如此高调,比他那几个皇兄还要惹眼。” 萧颜当然知道穆渲的心思,现在的他就跟当初的自己一样,巴不得赶紧做几件大事,让所有人都能认可自己,看到自己的能力。 “确实有些心急了,但也不是全无好处,他一来到西北就做了这么多轰轰烈烈的大事,先入为主的给人立下印象,至于他那几个皇兄也没什么好怕的,他能自请来西北,便就最好了准备。” 郅希谦诧异:“你跟他不是关系挺好的吗,听起来你好像不怎么替他担心?” 萧颜不以为意:“担心有什么用,现在他正一门心思的想在皇上跟前展示一下,劝是劝不住的,万一不小心生了嫌隙之心,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反倒得不偿失了,不用担心,有我和爹在他身边,会看顾他的。” 郅希谦不禁对穆渲升起羡慕之意,如果当初他初回西戎的时候,有萧颜这样的心思,或者有这样一个人在他身边提点相助,也许那时候的日子也不会这么难过吧。 好在那些不堪回忆的事都过去了,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明媚如朝阳的萧颜,淡笑着说:“你们自小一起长大,说些为他好的话,还用担心会生嫌隙吗?” 萧颜抬眸看他,本想像小时候那样,敲一下他的额头,但看到他身上的王子服饰,想了想,觉得此举有些不妥,便作罢。 “一起长大的又怎么样,像你们这样的身份,为了权力地位,别说是一起长大的,就算是手足,也会反目成仇吧。” 也就萧颜会在他面前说的这么直白,郅希谦也习惯了,丝毫不觉得尴尬:“那倒是,是我蠢了。” 萧颜给了一个赞同的眼神,然后又有些忧愁:“这可怎么办,你一个人在西戎,你的那些兄弟也不知道有几个是对你真心的。” 郅希谦冷哼一声,满不在乎道:“我在大曦待这么久,生母又是大曦人,想让他们对我真心,恐怕难啊,不过我也无所谓。” 萧颜很是惋惜:“你要是大曦人多好啊,身边有我们这些人,想来谁也不敢轻易欺负你。” 本来还一副淡然神情的郅希谦,听萧颜这么说,眼底猛然暗了下去:是啊,他不是大曦人,连萧颜也这么说,可是为什么,西戎人也觉得他不是西戎人呢? 那他到底算哪里人? 他微一甩头,将那些苦涩压下去,笑着看萧颜:“如果有一天七皇子被他的皇兄们欺负了,你会不会帮他呢?” “肯定帮啊,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最护短了。”尤其是那个欠扁的穆洺,要是敢欺负穆渲,肯定得趁机多打他几拳。 “那如果他想让你帮他抢皇位,你帮吗?” “不帮。” 郅希谦惊诧萧颜回答的干脆利索:“为什么?” “我们萧家不参与皇位之争,只忠于皇上,不过皇子们哪有不争皇位的,汲清哥说这并不是坏事,如果皇子们只知道贪图享乐那才不妙,但是呢,在尘埃落定之前,萧家不会站在任何一个皇子身后。” 郅希谦把玩着手中的茶盅,语气中带着他都没有察觉的小心和试探:“以后若是我的兄长们欺负我,那你会来帮我吗?” 萧颜想了想,皱眉道:“可是西戎的事,别国也不方便插手啊,你被误解勾结外人事小,万一影响两国邦交那就造了大孽了,不过,你要是真被欺负了,需要我偷偷帮你揍他们一顿,我还是会义不容辞的!” 郅希谦笑了一下,神色中带着些戏谑:“也不用偷偷的,你看你这个样,等你长大了,南荣汲清肯定会跟你退婚,到时候你就嫁给我,这样一来,有人欺负我,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帮我了。” 萧颜一想,这倒是个好主意,跟南荣汲清相比,她当然更愿意选择郅希谦了。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叫我这个样?还有啊,凭什么说南荣汲清肯定会跟我退婚的?是我肯定会跟他退!哼!” 见萧颜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吓得郅希谦双手挡在前面,使劲往圈椅里缩,赶紧转移话题道:“听说川平有一家酒楼,菜色跟京城的遮雨巷不相上下,咱们去尝尝不?” “遮雨巷?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啊。” 郅希谦见萧颜神色缓和了,赶紧起身:“在京城咱们常去那里吃饭你忘了?你最爱吃的就是他家的肉饼和羊汤。” 萧颜猛然想起来,眼神都亮了许多,完全忘了刚刚还被郅希谦讽刺一事:“就是那对年轻的夫妻开的铺子吗,男的负责烧羊汤,女的负责做肉饼?” “嗯嗯嗯。” “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