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清宫配角》 第1章 松阳县 徐尧睁开双眼,回忆之前接收到的记忆,不得不说这身份实在低微,即使是曾经接手过更低身份的徐尧都有些头疼,加之已经十三四岁的女孩儿实在是干瘦枯黄,她却只有一两年的时间准备着。 徐尧从坐到安陵容空空的梳妆小桌前,从不甚明亮的小小铜镜中看着安陵容的面容,底子不算差,虽然清秀有余却并不惊艳,现在灵魂换了,那清雅秀丽的面庞便不同了。 “安陵容,我会替你完成心愿的。”轻轻地声音,徐瑶勾起一抹微笑,“今日起,我便是你了。你前世的所有不甘愿,我都会替你抚平。” 安陵容替自己梳洗,她虽然是这安府的嫡出大小姐,却受着管家姨娘的辖制,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母亲又是个立不起来的。她现在想要的便是这安府的管家权,只有权力在手她才好操作。 安陵容走去了前院,直入书房。安比槐此人志大才疏,书房重地从来无人看守。她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翻看着手中的一本才子佳人的书,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难怪安比槐屡试不中,在书房中随手一拿就是这等无用之物,倒是真把自己当成了话本子里的才子了。 安比槐兴致很好的回到安府,正准备将今日的收获放回自己的书房的暗格中。却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自己不待见的嫡女,安比槐眉头一皱,神色冷凝地看向自己这个懦弱的嫡女,却在看到她另一只手上的账本时,斥责的话瞬间被卡在了口中。 “想来父亲很清楚这是什么。”安陵容并没有抬头依旧看着手中的话本子,只是声音幽幽地传来。 安比槐心中发狠,面上却愈发温柔了起来:“容儿怎么到为父的书房来了。” “不来又怎么知道这些好事呢?”安陵容抬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安比槐,嘴角勾起笑,“父亲,您说,这东西要是传出去了会怎样?” “容儿可想清楚了,安家若有闪失你以为你与你母亲能得善终?”安比槐听出了她的威胁,怒火一时压不住,面上便带上了几分。 “父亲何必发怒,女儿方才已经抄录了两份,放在了安全的地方。我与母亲从来未被善待,善不善终的又有什么打紧的,您说是不是?”安陵容进书房本就是为了找些把柄,安比槐的暗格再隐蔽,在安陵容眼里也是如小儿游戏一般。没想到不只发现了安比槐收受贿赂的凭证还发现了上万两的银票,倒是意外之喜。说抄写了两份也是真的,至于安全的地方,她灵魂自带了一个空间确实安全。 安比槐知道她的意思,梅娘掌管后院苛待林秀这事是他默许的,对于他这个正妻他心中有愧疚,更多的却是厌恶,这样的一个人仿佛证明了他的无能。现在他的这个大女儿又如此威胁于他,怎能不恨。但是把柄在这逆女手上,他不得不妥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有机会这逆女必死。“你到底要什么?” “管家权!”安陵容斩钉截铁地声音,眉目间带着凌然之气,“白玉梅是哪个勾栏瓦舍里出来的肮脏玩意,也配掌家!” 听到安陵容的话,安比槐冷笑着看自己这个大女儿:“梅娘再怎么说都是你的庶母,你怎可言语不敬。至于管家权,以你母亲羸弱的身体怎可掌家?” “女儿已经十三四了,母亲掌不了家不还有女儿,更何况还有个萧姨娘,就不劳父亲忧心了。”安陵容不喜欢麻烦,但是只有管家之后才改善他们母女的生活,“父亲不会不许吧?这后宅宠妾灭妻之事···”安陵容眼睛直直地看着安比槐。 “好,为父答应你,但是这账本···” “父亲就不必多想了,女儿可不愿意哪天睡过去便醒不过来了。晚间我便要看到账册,对牌和库房的钥匙。相信父亲是最讲信誉的,若是晚间看不到的话,就是不知道宠妾灭妻更传的广还是这账本去的远了。”安陵容从书桌后起身,从安比槐身边走过时笑道,“父亲若是动手伤了女儿的心,那鱼死网破也不是不可以,您说是不是。” 安比槐前去查看暗格,发现银票也被拿走了气得半死却又投鼠忌器,他这个女儿虽然之前懦弱胆小,如今却像是换了一个人,就单说方才的气势,就比他之前见过的知府都骇人。 安陵容知道安比槐的性子,父女俩大约都是一个脾气,前世的安陵容就是这样,顾忌太多了便是下不了死手的,即便是他敢下死手她也不怕,到时候护好林秀就行了。 安陵容找了萧姨娘,把安比槐会让梅姨娘交出管家权的事跟萧姨娘说了。 萧姨娘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小姐,以为她烧糊涂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老爷是个什么脾气,又是怎样的薄情寡义忘恩负义的人,她是看的透透的,如何会将管家权交给大小姐。 “姨娘放心,容儿说的是真的。”安陵容握住萧姨娘的手,“姨娘知道母亲羸弱又无母家,陵容又实在年幼,若是掌家,怕是后院那些下人都不会服气。到时候若是闹起来,恐怕会发买一部分。我记得姨娘家还有两个舅舅,到时候才买下人这些,还需要姨娘与舅舅多多帮扶。” “大小姐有需要,妾身自不推辞。但,老爷和白氏必不会如此轻易放手的。”萧姨娘忧心道。她是林秀亲自聘回家的贵妾,若无林秀,她母亲怕是早就不在了。所以林秀失势后,她也多多帮衬着,如今老爷这般不会是又什么阴谋吧。 “姨娘放心,父亲已经允了,白氏就算不愿意也得放手。”说到这里,看着萧姨娘心中有了决断,起身去里屋,从空间里取出账本。“姨娘,我之所以从父亲手上拿到管家权便是因为这个。” 萧姨娘接过账本翻开,顿时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身体不住的颤抖着。她是秀才的女儿,自然是识字的,若不是父亲早去母亲病弱,怎么会嫁与他人为妾。她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个眼高手低的老爷居然如此胆大妄为,这账本若是流传出去,抄家灭族怕是不远了。 看到萧姨娘实在害怕,安陵容只得安慰道:“官场向来如此,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都不是说说而已。姨娘莫怕,只要父亲讨好上官,在这松阳还是翻不了天的。只是,这不能教父亲找到,不然我与母亲的命怕不久矣。姨娘,容儿是是信任姨娘的,母亲与容儿的性命便交到姨娘手上了。” 安陵容拍了拍萧姨娘的手,萧姨娘仿佛被火燎了一般想要缩回手,却被安陵容紧紧地握住。安陵容的声音轻缓,仿佛有平心静气的魔力一般,“姨娘,容儿在这里,这个账本只要不现于人前不会有危险的。更何况,我们有了这把柄,才能够更好的拿捏住安府,拿捏住父亲。姨娘你想,只有拿捏住父亲,日后才不会让父亲犯更大的事是不是?” 萧姨娘平静下来也听进去了安陵容的话,她知道如今只是小事,老爷若是没有牵制早晚会惹出大事。她捏住了手中的账本子,眼神也坚定下来:“大小姐,妾身明白了,妾身不会让大小姐失望的。” “姨娘放心,容儿定会护好安家,护好母亲与姨娘的,日后···”安陵容并不能明说等当今三年孝期后会进行大选,毕竟这消息实在无法说出来源。 萧姨娘听着大小姐口中的日后,还以为大小姐是说要嫁入高门,心中担忧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第2章 立威 晚间梅姨娘带着人一脸怒色冲进安陵容的小院子,安陵容听到了动静起身看门就看到了气势汹汹的白玉梅,冷笑着看着来人。 “给我把这个小贱人拿下,就凭你这个小贱人也敢肖想掌家!”说着两个凶恶的仆妇便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控住了安陵容的肩膀,巨大的力量让她眉头一拧,左右一眼两个仆妇被小姑娘眼中的杀意镇住,手微松让安陵容轻易脱离。上前两步便一手扼住了白氏的喉咙。 “父亲觉得女儿敢不敢掐死她。”安陵容眼神冰冷地看着急冲冲赶来的安比槐,白氏想要伸手去扯安陵容的手,安陵容另一只手捏住白氏一只手指狠狠一掰,白氏痛苦地闷哼。两个仆妇想要上前,她笑着捏白氏喉咙的手愈发紧了,白氏被捏得翻了白眼。 “容儿,快放开,她是你的庶母!”安比槐还是真的很喜欢娇媚的白氏的。 安陵容微微松了些扼住白氏的手,“父亲还是快些把我要的交出来的好,你说是吧?” 安比槐赶紧让管家去把东西带过来,听到动静的萧姨娘也扶着林秀赶过来了。看到萧姨娘,安陵容笑道,“劳烦姨娘找根绳子来,给咱们梅姨娘捆个好看的。” 林秀眼睛不好,看不清,只以为女儿受了委屈,又怕女儿被她父亲罚:“容儿,梅姨娘可有伤到你?你也是,捆什么捆,梅姨娘到底是你的庶母,你怎么好对她不敬。” 萧姨娘手脚很快,安陵容将白氏捆好了交给萧姨娘之后,这才上前去扶目光无神只能站在原地的林秀:“娘亲怎么也过来了,处理些不安分的妾室和仆妇罢了,娘不必担心。父亲你说是吧?” 看着看向自己警告的眼神,安比槐无比憋屈:“是,这些奴才实在是不安分,容儿处理的很好,日后容儿管家必定妥当。” “容儿自然是最妥帖的,只是到底年幼,老爷怎么想起来让容儿管家?”林秀对安比槐还是有期待的,一直都觉得是梅姨娘不好才故意苛待她们母女,老爷定是太过繁忙。 “容儿也十三了,该学着管家了,日后嫁到婆家也好过些,再说有萧姨娘帮衬着,也就湿了。”安比槐是最欺软怕硬的,安陵容强硬起来,两次对峙他都没得好处,自然态度就软下来了,虽然心里恨的要死,到底是能屈能伸的把话说的好听。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对林秀的情感。 “好好好,容儿慢慢学。云娘啊,你可要看着些容儿,莫要让她有失偏颇。”林秀说着伸手去拉萧若云的手。 管家带着对牌账册钥匙,甚至是安府下人的身契。陵容仔细地查看,都是齐全的。 安陵容笑的冷漠,淡色的唇瓣吐出冷冽的话语:“方才冲上来抓本小姐的那两个奴才以下犯上,既然做不好安家的奴才,那就发卖了吧。”转头勾起嘴角微眯了眼睛看向安比槐,“父亲觉得呢?” “自当如此,管家去将人发卖了就是。只是,容儿,梅姨娘怎么说也是你的姨娘,你还是将她放了吧。” “父亲那儿有梅姨娘的卖身契吧?”安陵容虽然是在发问,语气却十分笃定,也不给安比槐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将梅姨娘的卖身契给我,我就放了她。日后,只要她不作死,我不会动她的。”安陵容实在不想日后跟这女人斗法,要就抓住她的痛处,只有有了畏惧才不会有多余的想法。 安比槐实在没办法,还是交出了梅姨娘的卖身契。虽然卖身契他当初是销毁了的,但再弄一份也不难。 安陵容收到了白玉梅的卖身契,也就将人丢出了自己的小院。看了一夜的账册,初步了解了家中的现状,安比槐能力不行,敛财的手段倒是不少。安家有六家铺子,粮铺古董茶馆酒楼胭脂铺,有良田百亩,甚至还有不小的山林。徐师安比槐是县丞的原因,铺子大多盈利不错,田地产出也极为不错,只是梅姨娘和安比槐的消耗实在多,公中倒是剩余不多。 晨起,安陵容就叫来了管家,满府的奴才都集合到安陵容的小院中,除了发买的两个,府上有管家一人,护院四人,厨子一人,帮厨两人,门房一人,粗使婆子四人,小丫头六人,大丫环六人,常随两人统共二十七人,那两个被发买的仆妇是安府里的粗使婆子。 常在梅姨娘身边侍奉的几个下人在知道大小姐掌家后,生怕自己被大小姐清算,一个个都躲在了人群后面。 安陵容似笑非笑地看着管家,这个管家最是圆滑,虽然不曾怠慢过自己母女二人却也对于梅姨娘的做法视而不见。她倒是不会迁怒于他,只是想给他点压力。 “张管家你说那些奴大欺主的该如何处置?” 张管家实在有些怕这个大小姐,原本大小姐胆小懦弱柔柔弱弱的,不知道受什么刺激居然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外貌上还是一样的个子小小的瘦瘦弱弱的,但整个人的气势不一样了,语气也变了,声音温温柔柔但配上阴恻恻的表情实在有些吓人的。加上昨天梅姨娘和老爷都在大小姐手上吃了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爷会投鼠忌器,但作为下人的他肯定不会和主子做对不是。 “奴才就是奴才,自然是敢做奴大欺主的事,就能受着发卖的苦。” 张管家恭恭敬敬的样子,让陵容一笑,“说得不错,既然张管家知道,那些个不安分的就同昨儿两个一起处置了吧。” 听到大小姐的话,张管家就让四个护院抓了之前欺辱过陵容母女的下人。看着几人被捆,其他的下人都在回忆自己有没有得罪了大小姐,如果有就的早些认错,不然自己要是被发卖了可就惨了。 看着下面一个个战战兢兢的下人,安陵容实在心中舒畅,浅饮一口茶,抬头看着重新站定的下人开口道:“看来安府还是有清明人的,日后这安府还要张管家多多上心才是。” “我呢,没什么多的话说,本本分分的做事,有好处自然就少不了你们的,要是做了什么背主欺主的事情,没事发自然不会有事,若是事发你们自己掂量着。”又对张管家说,“我这里和母亲那里的人都重新安排事情。至于新的安排,待会我也去牙行采买些合适的。” “那奴才这就去安排马车,大小姐要同奴才一同去吗?” “不必了,一会萧姨娘陪我去就是了,赶马车的也不必安排,萧姨娘家的舅舅会同路前往,你现在家中重新安排其他人的事情,梅姨娘那儿也别慢待了,给她配一大一小两个丫头就是了,萧姨娘那里就别动了。” “是。”张管家知道大小姐这是不信任他呢,他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够得到大小姐的信任。 第3章 采买 安陵容等所有下人都离开后,回房间换了一件衣裳。她的衣衫实在是素净简单,多数还半新不旧的,一点都不像是官家小姐的配置。她挑挑拣拣选出一件浅紫色的上衣配上一条浅色的百迭裙,从空空的妆匣取出唯一的珠花带上,找出一条面纱带上。 这时,萧姨娘来了,“大小姐,都准备妥当了。” 安陵容扶着萧姨娘的手走出了安府,门口停着马车两个瘦高的年轻人正站在马车旁,见萧姨娘扶着个打扮清雅身量瘦小的姑娘,心知这就是自家大姐口中的大小姐了。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大小姐,安陵容笑着回应道:“都是自家舅舅,哪来的那么多的礼节。倒是容儿要麻烦两个舅舅。”两人连连表示不麻烦不麻烦。客套了一会,马车辘辘地朝着牙行而去。 牙行离安家不算远,大约一炷香也就到了。萧姨娘给安陵容戴上了围帽才扶着人下了马车。萧家的大舅舅先上前去与牙行的人交涉,二舅舅去停好马车后跟在两个女眷身后。等大舅舅交涉完了,安陵容才上前去。 “这位小姐想要些什么样的下人?”牙行掌柜笑容可掬地看着眼前的几人,身上的衣料都算不上上乘,但眼前的小姐却是气质出众,想来是出身不差的。 “我要选两个贴身丫头,年纪十二三,身世清白机灵些的,要是会些医术就更好了。再选两个大丫头,一个嬷嬷,两个粗使婆子和两个厨娘,嬷嬷要会些养身的法子,厨娘的手艺可别是糊弄的。”悦耳的声音传来,人牙子都是浑身一酥,心中有些想看到这围帽后面的美貌。 “有的有的,会医术的丫头我这里刚好有一个,这丫头家里是医药世家,只是得罪了权贵被发卖了。” 听到这个话,陵容来了兴致,问道:“那她家中还有些什么人?有没有被买走?” “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母亲。只是这一家子可不便宜,小姐您看?” “她母亲可也会调理身体保养的法子?” “会的,常年在药馆里哪里能不会,只是她弟弟实在是年幼了些,才四五岁。” “无妨,将人带来我瞧瞧,合适了这一家子都买下。旁的可还有什么合适的推荐?” “前些日子确实还有些不错的,小姐喜欢待会再带您去瞧瞧。” 牙行掌柜的带着陵容四人到了一个会客室里,掌柜的知道这是一单大生意,可不就好好招待着。上好的君山银针上来不多时,就见一个伙计推着三个人出来,年纪最大的一个大约三十来岁,容色清秀面色尚算平静,身边跟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容貌普通但眼神清明,小孩子实在是害怕,一直扒着自家娘亲的裤腿欲哭不哭的样子实在有些可怜。三人容貌都只是普通,但是除了因为巨大变故的慌乱,依旧可以看得出来都老实的人家。 “不必慌乱,都叫什么,会些什么,且说来听听。”陵容不自觉地带上了些安抚的音调。 母子三人跪在地上,母亲微微抬头没有直视陵容,声音微微发苦道:“奴名徐若,年二十有七,会梳头按摩药膳;女儿唐妤薇,跟着她父亲学了些医术,会些简单的发型;我儿唐钰轩,实在年幼,未能学的什么,可以跑跑腿。”她们母子三人在这牙行中吃不饱穿不暖的,她与女儿还能坚持,但儿子实在太小了,再这么下去怕是会养不大,如果能遇到好的主家,她定是要争取的,听到小姐的声音应当是个和善人,只是不知道这小姐会不会嫌弃自家儿子浪费粮食。 “哦,我问的是你们,为何你一个人回答?” “小姐···”不等徐若说完,唐妤薇抬起头来说道,“小女唐妤薇,年十三,学医六年,会药膳会把脉。” “很好,以后我就叫你薇儿了,只要你们母女肯尽心,日后给那小子一个前程也不是不可以的。”陵容看的出来唐妤薇骨子里的傲气但还算知进退,她不怕奴婢有傲气,只要懂得进退有度就很好。“掌柜的这三个我都要了。” “这三个母女二人各四十两,那孩子算个添头。” “好,先待下去休息,我还要再挑个小丫头一个大丫头,先带些人上来我挑挑,可别给我带那些歪瓜裂枣。” “自然,早就准备好了。”掌柜的一击掌,伙计就带了两队人上来。前面一排全是十三四岁的小丫头,“你们一个个说说自己的擅长。” “奴婢四喜,会沏茶梳头。” “奴婢梅雨,会算账刺绣。” “奴婢青玉,会算账梳头。” “奴婢非烟,会沏茶会调香会算账会梳头会刺绣。”清一色的回答里,突然出现一个不同的实在引人注意,更何况调香这个敏感的词,前世安陵容成也调香败也调香,自然引起了安陵容的注意,“你抬起头来。” 女孩长得十分秀雅,眼角有一颗泪痣,更是显得楚楚可怜,但眼神清明中透着些精光,看着是个有成算的丫头,故意说出不一样的回答显然是在吸引陵容的。 “你倒是会的多。” “奴婢想要好的主家,自然要擅长的更多。”非烟恭敬的答道。 “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奴婢原是侯府的家生子,母亲早年病逝了,父亲受主家牵连已经不在了,就只剩下了奴婢一人。” “看来你父亲在侯府身份不低?” “是,父亲是侯府前院大管家。” “难怪了,你倒是也算是生在富贵窝,能学的这一身的本事很是不俗。” “奴婢母亲早逝,继母掌家,不好好学习不会有好出路的。” “嗯,不错。”安陵容冲掌柜点头。 “这个丫头十二岁,三十两银子。”说着记下了,伙计正准备将这一组剩下的人带下去,一个瘦小的丫头扑通跪下磕头道:“奴婢玉蕊,求小姐收留。” 伙计想要上前将人拖走,安陵容一招手,起身走到小姑娘身前蹲下来,“抬起头来。”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不足巴掌大,却因为太脏看不清其容貌,“你求我留下你,那你又有何本事能让我愿意留下你?” “奴婢会茶艺会琵琶能唱小曲。” “哦,这些我并不需要。”安陵容对与唱小曲这件事是心有余悸的,她今生说什么都不愿再把自己放到那样不体面的位置上了。 “奴婢是与亲姐一起被继母骗出来卖到牙行的,奴婢知道小姐是要忠心的人,奴婢求小姐收留也是为了求小姐救上一救我姐姐,只要小姐肯出手,我与姐姐都将性命交与小姐,求小姐垂怜!”小女孩十二三岁,想来姐姐年纪大些,看着情形怕是被卖去了那些个地方。 “罢了,你且去将这小脏脸洗洗。”他是不想收下这丫头,可听到她姐姐突然又有了想法,母亲身子实在孱弱,萧姨娘不得父亲喜欢也不愿意争宠,若是这丫头的姐姐肯,倒不失为一个合适的人选。毕竟安家实在人才凋敝,母亲日后养老总还是有个男孩更好的。 “掌柜的,这丫头的姐姐如今在何处?” “小姐当真要收下这丫头?”掌柜的实在有些不舍的玉蕊这丫头,她姐姐入了怡红院老鸨十分看好准备作为花魁推出的,那一次他可大赚了一笔,本想着玉蕊在养养也卖去怡红院的,没想到叫这丫头抓着空隙走到了这里。“她姐姐前些日子叫怡红院买了去。想要赎出来,怕是不易的。”他卖出去一百二十两,若是这位小姐想要赎身,怕是要几百上千两银子呢。 “哦?她姐姐多大?容貌如何,性子如何?”安陵容如今掌家又从安比槐处坑了上万两,如若值得的话,银子不是不能花的。 “年纪方才十七,是个貌美的,性子实在倔强了些,也同她妹妹一般是有成算的。肯下功夫的。”想到上次老鸨再来挑人的时候说的话,倔强是倔强了,认清了现实也就肯下功夫争取,想要当个清官儿呢。 第4章 吴姑姑 安陵容从掌柜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见到了换了身干净以上的玉蕊,那张小脸实在美丽,眉若远山不描自黑,杏眼含波似秋水泠泠,樱唇不点而红,嘴角自带三分笑意,若不是肤色稍显粗糙灰暗,那真是个玉人儿了。看着这容貌,想来她姐姐定是不会差的。 “倒是当真好相貌。”她倒并不嫉妒,想前世后宫中多了美貌之人,如华妃满蒙汉第一美人,如甄嬛的清雅姝丽,如丽嫔的艳丽无双,如沈眉庄的明眸皓齿,实在太多了,却也都是些苦命的,赢了的也不过只剩一身孤寂罢了。这丫头,罢了,就当是圆安陵容曾经的梦。“我可以允了救你姐姐之事,但你姐姐需要入我父亲后院,你姐姐可愿?” “愿意!”入府为妾比起沦落风尘自然是好多了,以她对姐姐的了解定是愿意的。 安陵容笑着点头,让人将玉蕊带下去,接着选大丫鬟。说来小丫鬟已经是多了一个,安陵容心中还在盘算着,这玉蕊的姐姐如何安排。自然不能安排在母亲身边,自己身边也不好,被自己父亲抢了自己的丫头总归不是什么好话。既然自己管家,给父亲书房直接派个奉茶的丫头应该还是可以的,但这般做是不是过分刻意? “小姐?”看安陵容发呆,萧姨娘轻声唤道,“小姐,大丫鬟的人选您还没定下呢?” “嗯,”安陵容回过神来,“看我想事情走神了。再选一个照顾母亲起居的便是了,人不必太过伶俐,干活勤快些的就好。”想着徐若可以照看母亲,大丫鬟再挑个不拔尖肯吃苦干活的就行。 “有有有,”掌柜的指着一个年纪约莫二十,面色黑黄略显枯瘦的女子说,“这女子也是苦命的,家乡糟了难跟家人逃难来的,实在过不下去,为了安家和父母弟弟,这才背着父母自卖自身,这些日子他父母还时常来看她,是个好的。” 被指到的女子上前一步,开口还略带口音,但声音轻缓道:“奴婢二娘,不会别的,有一把力气,能会些家务事儿。” 安陵容也没啥心思多挑,看这二娘是个老实的,便也将其买下了。重要的是嬷嬷,即使是拥有前世的记忆,但实质上对宫廷的礼仪忌讳还是一知半解,毕竟前世都是在争宠的路上,皇后更是个口蜜腹剑的,又哪里会教她什么,若不是安陵容还有些察言观色的本事,哪里能在皇后手下得用。 “掌柜的,旁的等会挑,你这儿可有宫里出来,或者王侯府邸出来的嬷嬷?” “这样的人物哪里是我这小地方能够得着的。”掌柜的略带愁苦地笑道。 “我是相信掌柜的能力,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得住掌柜的。”安陵容哪里不知道他就是想抬价罢了。 \"实在不是我推诿,这样好的嬷嬷别说松阳这个小地方了,就是江浙一带也是难得的。不过嘛。”掌柜的话语微微停顿一瞬,随即笑道,“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就是年纪轻了些。” “哦?”安陵容实在好奇,“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何会流落至此?” “说来也是她时运不济罢了。她本是受主子的恩赏十九岁便出宫嫁与青梅竹马的侍卫丈夫,可惜他丈夫在宫中当值时得罪了贵人被贬职,至此之后,婆家待她便不如以前了。不知道是不是她当真与夫家气运不合,她丈夫被贬值后,之后几年里接二连三地发生事情,不是婆母崴了脚,就是丈夫醉酒纵马断了腿,甚至连小叔子也突然出痘差点死去,更多年来一无所出,便因此遭了婆家的厌恶,被婆母发卖的,为了让她不再出现在京城,特意嘱咐将她卖得远远的。”掌柜的唏嘘不已,“若是小姐不介意她的命格,倒是可以一试。” “她原是哪里宫女?”陵容不在乎什么命硬不硬,在乎的是得不得用,有没有用。 “她啊,原是敏嫔的身边的大宫女,从前倒是十分受敏嫔的器重,可惜到底是时运不济。” 陵容听到此心中一喜,敏嫔那可是怡亲王的亲母,怡亲王是胤禛的铁杆支持者,在当今皇帝心中地位非同一般,便是年轻的果郡王也比不上的。即是敏嫔身边的大宫女,且能让主子提前恩准出宫结婚,必是在得用上心的,自己若能将之收为己有,定是一大助力。“将人带来瞧瞧,她如今是何年岁?” “她如今也才二十有四罢了,当不得嬷嬷。”掌柜的一听就知道有戏,说话也就随意了些。当初买下这女子时花费不少,谁知大家族人一听她在婆家发生的事都是颇为忌讳,他们牙行又实在不敢隐瞒那些买主,他都想将人卖去秦楼楚馆,可惜到底不是姑娘家,长得也不出色,实在卖不上价,若这小姐肯买下也是好的。 话不多时,伙计就带着一个衣着干净得体的女子,看起来实在不像只有二十四的人,可见婆家几年实在辛苦了。 掌柜的笑道:“这位小姐,这便是我与你说的青雉姑姑。”看得出来他是会做人的,即使只是个被卖出来的女子,但他也从来不苛责,谁知道他手下会不会出一个气运逆天的人呢,“青雉姑姑,这位小姐想请您去她府上。” 陵容在这女子一进来时便在仔细打量着,只见她身量高挑,眉目偏浓有种男儿剑眉星目之感,唇角微下拉,显得实在严肃了些。陵容不禁对比了前世甄嬛身边的崔槿汐,确实不如那崔槿汐更具亲和力。 不仅陵容在打量青雉,青雉也在打量眼前的小姐,可惜面上带着面纱实在看不清面容,只见那双含水杏眸有种欲语还休之感,实在灵动好看。但身量过分瘦弱,肤色偏暗淡,想来是日子应该不好,可如今坐在上位却一身气度不凡,想来是又了什么机缘,能采买嬷嬷想是为了自己的礼仪,若是心性不错,想来日后定是不差的。 “姑姑可愿随小女归家。”与选丫鬟不同,陵容对于青雉有六分尊敬,她若能教她她想要学的东西便是要她行拜师礼也是可以的。 “姑娘可知我的事,您不顾忌这般命格?”青雉有些诧异,这位小姐倒是实在个有心的,这般肯下心力,便是没有不成的。 “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我向来是不信命的,姑姑何必自苦。” “既然姑娘不介意,奴婢自然是愿意的。”青雉直接行了大礼,算是认下这个主子。 “姑姑请起。你我日后不必这般多礼,还未请教姑姑姓氏。”安陵容上前扶起青雉,亲昵地询问道。 “奴婢母家姓吴。”青雉笑道。 “那日后我便唤你吴姑姑可好。”陵容浅笑着拍了拍了青雉的手。 “多谢小姐。”青雉眼中含泪,自她被婆母发卖,家人尽皆不愿为她出头时,她的心便凉了,此时陵容的一句“吴姑姑”让她心中微微有了一丝暖意。 “以后就仰仗吴姑姑教导了。”陵容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小姐折煞奴婢了,能得小姐的亲眼,跟在小姐身边是奴婢的福分。”青雉连忙将陵容扶了起来,从此主仆二人相依相伴,共同面对未知的命运。 第5章 过度 其他的粗使婆子和厨娘实在是没必要细选,单凭她买下了这几人,掌柜的就不会敷衍她,送来挑选的人都是些行止得当,衣着得体干净的中年妇人。即便是粗使婆子都是平头正脸的,只是身材粗壮,手上肉眼可见的厚茧,都是干得了粗活的。 陵容与之一一交谈,选了四个合适的人选。出了牙行,安陵容便和萧姨娘一同回府,只让萧家大舅舅去怡红院打探情况,陵容还给了他一千两的银票,若是千两以内,让萧家舅舅自行处理便是了。毕竟,她还没想好该如何让玉蕊的姐姐玉昙出现在父亲面前。 回到家陵容便将三个小丫鬟安排在自己的小院中,毕竟她们三人中要选一个跟自己入宫的,虽然自己心中更属意会医术的唐妤薇,但也不是非她不可,到底要放身边多看看才能知道她们的能力品行。至于吴嬷嬷,她对自己来说是很重要的人,自然给她安排了个宽敞的套房,又让自己院子的粗使婆子日常照应着。剩下的两个厨娘和两粗使婆子安排在自己和母亲院子中间收拾出来的小厨房中,日后自己和母亲的吃食就由她们负责了。 还别说,这两个厨娘的手艺当真是不错的,回到家就开始热火朝天地准备午饭,母亲和萧姨娘都赞不绝口。 “这味道定是不输于外面天香楼了,容儿倒是买了些能人回来。”林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女儿立起来了后,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笑容多了,话也多了。 “母亲喜欢就好,女儿买回来的这两个大丫鬟可还得用。”说着看向林母身后的徐若和二娘。 “都是极好的,徐娘是个懂医的,方才刚来就给为娘松了松筋骨,人都轻松了不少。二娘手脚极快,不过半个时辰就把娘的小院打整的干干净净轻轻爽爽的。都是能干得人,伺候我这个老婆子,倒是屈才了。”说到女儿替她寻摸的两个人,林母自是欣喜的,但女儿才掌家就这般大张旗鼓地,又怕她惹老爷不高兴,“到底你才掌家,这样大张旗鼓地优势发卖,又是给采买新的下人,你父亲怕是会不悦。” “这些事情女儿心中有数,母亲只管养好身体就是。我已经跟萧家舅舅说了,寻摸着能治眼疾的名医,到时候母亲身体好了说不得眼疾也能好的快些。”安陵容自然知道自己母亲在担心什么,但是有些事情她实在不愿意母亲知道,便转移话题道,“母亲眼疾若是好了,女儿出嫁时母亲才能看着女儿上花轿不是?” “是是是,我自然是要看着我的容儿上花轿的。”林秀光想着自己女儿上花轿的样子都满是欣喜,又有忧心怕女儿遇人不淑的忐忑,一时间百感交集竟湿了眼眶。 安陵容总算知道前世的安陵容为何这样敏感多思了,这明显是遗传啊,思及此陵容赶紧坐到她身边去,说些俏皮话逗她开心。有萧姨娘附和着,总算让林母破涕为笑。 安陵容吃过午饭歇息片刻便起身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家有几个的铺子、铺子开在何处,如今是她掌家自然要前去巡视一番。由着唐妤薇非烟伺候着梳洗一番换了一身衣裳,便带着吴姑姑和玉蕊出门去了。临走时还让唐妤薇可以去林母的院子,顺便让她看看林母的身体情况。 留在小院的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非烟先开口:“姐姐看小姐这院子,屋中摆设衣服首饰,都不像受宠的样子啊。“非烟本就是冲着安稳富足的生活来的,如果小姐不能够给她她想要的,她怕是会后悔当日的选择,何必出这个头。 “小姐的事,不是你该议论的。既然小姐能出钱买下你我几人,自然有她的本事。不该问不该说的就别开口,你还是该管好自己的嘴巴才是。既是大家族里出来的,你应当是明白这些事。”唐妤薇虽然心中也有疑问,但她还是很感激小姐肯买下他们一家子。毕竟小弟实在太小,小姐家中也没有与小弟相当的孩子更不需要玩伴,小姐能买下他们,必是看在他们有些本事的原因。今日见到夫人,一看就是个脾气温和的,母亲和弟弟在夫人院子里必定不会受到磨难,她更是感激。至于小姐之前受不受宠,如今都掌家了,何必去管,伺候好主子才是要紧的。看非烟这样子,她不禁有些皱眉,大家族的奴婢就是这样子的,倒是当真势利的很。 非烟不满地嘟着嘴,她虽然受继母辖制,但父亲是极为宠爱她的,若不然她哪里来的能力学习这些技艺。若不是被侯府牵连,她如何会沦落至此。想当初自己的衣服首饰都比如今这个小姐的好上许多。如今却沦落到给这样落魄的小姐当丫鬟,心里的落差实在是很大的。她不过说了几句实话,倒叫这唐妤薇好一顿说教,实在是不高兴,想着,便哼了一声,转身去了自己的屋子。 唐妤薇无奈地摇了摇头,看非烟这心高气傲的样子,日后怕是会讨不得好。她虽然与小姐才相处不到一日,却从小姐今日选人这事便看出了,小姐是极有主见且心思灵敏的,怕是不会喜欢非烟这种自以为是的性子。唐妤薇先去将院子里该收拾的地方都收拾了一遍,这才前往林母的院子。 陵容并不知道家里两个丫头是如何相处的,但她这次带玉蕊而不是非烟,就是看出了非烟刚到她院子的嫌弃,心知她出生高门大院肯定看不上自己,想磨磨她的性子。若她一直不改那过分的傲气,而玉蕊又能成长成她想要的样子,便直接将她配给小厮或者庄户,到时候也让她见见真正的疾苦。 说来这三个小丫头,玉蕊擅长的东西是她最不看好的,但是玉蕊有姐姐玉昙在,若是玉昙当真成了安比槐的小妾,便是最亲近她的。日后她入宫,玉蕊和玉昙要保住荣华富贵也会和她同心同德的,可以先培养着,看能不能成长成会管事算账的人,若是成了她也能算是有个相对安稳的大后方了。至于唐妤薇,看着是个稳重的,医术这一道上却很难证实,只能慢慢地看是不是真本事,是的话那进宫便是一大助力,这一点不能有一丝的马虎。唯有这非烟,长相算是中上,心气极高,本是看上她的本事上才买下想让她打理铺子的,若是看不清自己的地位,那实在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到底是自己花钱买的,再看看吧。 这次出门都是管家安排的,车夫倒是稳当人,马车没有一丝颠簸。安陵容闭目思考这将来,吴姑姑和玉蕊都安安静静地坐着。吴姑姑今天刚到安陵容的小院就知道安陵容之前过得日子必定不好,如今能掌家必定是十分艰难的,但看前院管家对小姐的态度,她实在好奇自己这位新主子到底是怎样获得这掌家权的。玉蕊就简单多了,心里都是姐姐能得救的欣喜,看向安陵容的眼神里都带上了更多的尊敬,不管这个主子是什么样的,从今往后就是她效忠的人。 没多久便来到了安家的第一间铺子,是家粮米铺,买米面的人来来往往生意倒是不错。吴姑姑给陵容带上围帽,和玉蕊一左一右扶着她下了马车。 第6章 巡查商铺 安陵容扶着吴姑姑,说道:“姑姑觉得米粮是什么?” “是百姓的命脉,虽不能盈利,但是却是最最要紧的。”吴姑姑不是个见识短浅的,敏太妃就是个饱读诗书的才女,身边的宫女自然也能了解许多事。 “是啊,民以食为天。”安陵容笑笑,扶着两人的手走进了店铺。粮铺门面很大气,内里也是井井有条的,陵容还算满意,只是不知道后面仓库的情形。早 就接到消息的掌柜的看到安陵容一行人,赶紧迎了上来,“大小姐驾临,老奴有失远迎。”说来掌柜的并不是卖身安家的下人,只是拿着月银的长工罢了。 “我才初初掌家,还需要各位叔伯的帮扶,哪里需要李叔叔亲自相迎了。” “大小姐此言折煞奴才了。” 安陵容突然轻笑出声,“只是若有人打量着本小姐年纪轻就敢糊弄本小姐的话,也不是不能换个能人上位,你说是吧,李掌柜。“方才还以叔伯相称,现在只称掌柜,一种莫名的压力蔓延开来,但片刻后又随着安陵容的又一声轻笑消弭于无形,“自然,我是信任李叔叔的。”称呼与自称的不同随意变换,语气与气势自然是不同的,在为安陵容引路的李掌柜是个老人精子了,哪里不明白这其中的敲打之意。本有的轻视之心,在那片刻的气势之下被打破了,郑重了起来。比起一来就,这个大小姐倒是比那个梅姨娘更有脑子些,不会对他们这些掌柜的吆五喝六,只是方才的气势竟然比安县丞更强。 “奴才自当勤勤恳恳。”李掌柜也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投向这年纪尚轻的大小姐,况且,大小姐再过几年若是出嫁了,哪里还能管到娘家的事,只要足够恭敬就足够了。 安陵容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但她也知道这才是正常的,没有继续说什么,走到后院,才开口:“先不必带我去会客室,我去仓库瞧瞧情况。” 掌柜的微一停顿,面如常色回:“是。”看来这大小姐倒是个务实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装装样子的。 安陵容进了库房仔细看了一圈,又看了看进出库的记档,问道:“姑姑以为如何?” “李掌柜的安排只是不差的,米粮存放也是妥当的。”吴姑姑也跟着看了,没有鼠虫痕迹,粮仓干燥通风都很好,外面屯有不少水缸都注满了水。 出了仓库,安陵容跟着李掌柜去了会客室。 “李叔叔的能力容儿是看在眼里,”一路走来,整个店铺前院后院粮仓皆是井井有条,所有人员都是精神抖擞的,“容儿便做主给叔叔多发一个月的月银,吴姑姑。”说着看向青雉。青雉从荷包中取出二两银子,恭敬的递给李掌柜。 李掌柜的有些受宠若惊,粮铺市个长久买卖不错,但利润确是最为微薄的,油水自然也是最少的。以往不管是安老爷还是梅姨娘都不是大方的主儿,没从自己这里捞一笔已经是好的了,倒是没想到大小姐行事却是个大方的。“多谢大小姐,只是这些都是我分内事,实在受之有愧。” “李叔叔处事周到细心,哪里就受之有愧了。只是日后容儿还需叔叔多多支持,望叔叔万莫推辞。” “是。”李掌柜不再推辞,接过了这二两银子。 安陵容看着早准备好的账册,米粮的价格都有定数,能做手脚的地方并不多,陵容本也就是来看看。看完册子,与李掌柜说了一些话,便离开了粮铺。 又去了古董铺,说是古董其实就是典当铺。古董铺子的掌柜的是个圆滑的,不过也能理解,做这个买卖的来往的人事便杂,要的就是眼力和圆滑,不然早晚会被人砸了铺子。 与圆滑的人聊天自然是被奉承的愉快的,但是账册上店小二疏漏还是被吴姑姑一眼就开出来了,但她并没有指出来,并不是什么大事,水至清则无鱼,实在没什么必要太过严苛。 “黄掌柜的这账册,”说着语气顿了顿,笑道,“掌柜的想是是忙了,总有些错漏的。”安陵容并不说是什么错漏,语气也是温和的并不指责。“黄掌柜能力是足够的,想来日后会更尽心的。” “奴才日后定当更尽心竭力。”黄掌柜的笑脸未有半分变化,让人看不出深浅。 “我初初掌家,如是叔伯们肯尽心自然是最好的,毕竟是多年的老人了,伤情分的事到底是不太好做的。只是这松阳虽小,确实能人辈出的。”安陵容笑着说,“到底是与叔伯第一次见面,容儿便自作主张给叔伯多发一个月的月银。” 安陵容目光一直放在黄掌柜面上,见他在听自己的话时竟无半分的的不悦,心知这是个实实在在的老狐狸了,便不再试探,让吴姑姑递上了一个月月钱。 “倒是有一件事我要交代黄掌柜的,历代放印子钱的都不得善了,我父是松阳县丞更应当以身作则。不管之前梅姨娘如何做的,既让我管家,我是断断不会允许你做的,你可明白? ”安陵容拍了拍手上的账册,“尾巴都收好些,若是日后被查出什么打着安府名义做出的恶事,我是断断不会姑息的。”陵容的声音很是严肃,她日后是要入宫的,本是半分污点都不要沾的更好。安比槐的官位来路不正,但也是官场向来如此,不算事大过,却不能沾上这人血馒头的事。 黄掌柜的脸色微微不好,他在放印子里有一份利,若是不做了,那他岂不是亏了?但是大小姐语气实在严肃,他也不敢当真阳奉阴违,毕竟他只有背靠安府才能成事,没有安府,谁认得他是个什么人物,只能悻悻地应道:“奴才知道了。” “黄掌柜的也不必担忧,该给的奖励本小姐自是不会亏待你的。拿起子可是伤阴德的,黄掌柜的可不要想差了。”安陵容还是不放心的多说了两句。 黄掌柜听到伤阴德,心下也又些忧心,被金钱迷了眼的他总算清醒了,这次答应的也真心了些:“是。” 又嘱咐了黄掌柜几句,安陵容也就离开了古董铺子。去茶馆的路上,安陵容与吴姑姑说着话。 “小姐说的很好,伤阴德的事是不能沾的。只是奴婢也看过府上的账本子,缺了这一笔钱,公中的账目怕是就紧张了。” “不必担心,我手上有几个古法香方子,到时候配了送去胭脂铺,肯定能补上这笔缺口的。”说着安陵容看向玉蕊。 玉蕊笑着接话道:“奴婢也知道些古方子,只是都是缺失的,若是姑娘需要,奴婢可以尝试着调配。” “嗯,到时候我与你一同参详,若能调配出来,想是不差的。” 吴姑姑笑道:“小姐心中有成算就好。”吴姑姑是真心对这个小姐的,自然也是想要安府好,只有安府好了,日后有个好的娘家才能让女子更好在婆家立足不是。更何况,她也眼见着自家小姐目前怕是没什么嫁妆,这些都是需要大笔的钱财的。 三人一路有说有笑,吴姑姑也同她们讲了些宫中趣事,很快就到了茶楼。 第7章 茶楼偶遇 安陵容下了马车,和吴姑姑,玉蕊一同进了茶楼。正在说书,陵容也来了兴致,便让掌柜的带她去僻静的角落里,也听一会说书。 角落里的有屏风,安陵容也便取下了围帽,让掌柜的上些茶水点心的。 楼上一个包间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巧看见了这一幕,看见了一个熟人,还有那个两颊鼓鼓面色微微枯黄的小姑娘,看她双目闪闪亮亮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不知为何他觉得实在可爱。 安陵容不知道自己已经入了他人的风景,只是开心地听说书。 “小姐,这糕点好次。”嘴里含着东西,玉蕊含糊地说道。 吴姑姑笑着拍了玉蕊的包子脸:“食不言寝不语,你嘴里还有点心,不要说话。若是一时岔气了将点心喷出去可就不好看了,可知道?” 玉蕊咽下了点心,这才开口应道:“知道了,姑姑。” 吴姑姑便开始给两个小姑娘讲些宫中饮食的习惯和如何动作才能更好看,这一说便是半个时辰。安陵容倒是听的认真,想她前世教养嬷嬷跟甄嬛共用一个,那嬷嬷只顾着讲宫中贵人,教行卧举之,却从不教这些琐碎的礼节。安陵容当初能在后宫中立足,还是因为她肯下功夫琢磨宫中老人的礼仪。如今被吴姑姑揉碎了讲,她自然是会用心听的。可玉蕊就不大听的进去了,她边听着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看着就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等两人注意到玉蕊的样子,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无奈,无声地摇了摇头。她们都在这短时间的相处之下,吴姑姑也算是了解了玉蕊惫懒的性子,这性子在安家这样的家世不是什么错,只是日后是个什么情形实在不好说。看小姐认真学习宫中礼仪的样子,她心中都是疑惑,毕竟按照小姐的家世,小姐父亲的官职实在是太过低微,即使是新帝孝期过后大选怕是也轮不上小姐的。 安陵容听完这一场说书也就心满意足了,起身跟着掌柜的上楼去。正巧与方才的青年男子对面而过,风吹过围帽被吹开,四目相对,安陵容心中讶异,没想到在这里竟见到了这位爷。 “十三爷。”吴姑姑见到前小主子,心中激动,到底知道这是在外面,不能暴露了主子爷的身份,只小声地唤道。 胤祥和善地笑道:“青雉姑姑,多年未见青雉姑姑可还好。”好不好的其实胤祥哪里不知道,只是当初母妃病重没有精力,皇位争斗实在是激烈自己也自顾不暇,更没有关注一个下人的光景,如今遇上了这才客套几句。 “是,奴才如今是不差的···” 安陵容虽有心让这两人叙叙旧,但到底不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多说。安陵容先给十三爷行了个礼,她是知道吴姑姑的身份的,不能明目张胆地行大礼,她也是行了万福礼,行完礼并不谄媚反而转头对吴青雉道:“吴姑姑,这位爷即是你的旧主,不如去雅间好好叙旧,我让人再给二位上些好茶。” “是,主子体恤。十三爷请。”吴姑姑出嫁后就被困后院,宫中消息打探不便,后被发卖了才恍惚听说先帝驾崩,四爷继位,却没有听说过自己主子的消息,如今遇到小主子,到底是想询问的。 安陵容带着玉蕊去了自己的包间,让掌柜的好生照顾这位十三爷。 在另一个包间的,胤祥坐了下来,吴姑姑端端正正地给他行了跪拜大礼。 “起来吧,在外面也实在不必行此大礼。”皇家人通病,喜欢等人行完礼了再马后炮,“姑姑如今侍奉的是什么人家,看着应当不是什么大家族。” “是奴才如今侍奉的是松阳县县丞之女,小姐是个心善的,倒是个值得托付的主子。只是奴才还时常记挂着敏主儿,民间消息不灵通,不知主子可还康健。”其实她心中也是十分忐忑的,因为她出宫时敏主子的身体就极差了,她本不欲出宫的,但主子仁慈。谁能想到所谓的青梅竹马时那般的不堪,倒误了她与敏主子的情谊。 听到吴青雉的关怀之语,胤祥面上挂上了哀思,吴姑姑一下心下一冷,跌坐在地,呜咽着道:“是奴婢不好,不该惹十三爷伤神。” “不是姑姑的错,姑姑是知道的,母妃一直身子一向是不好的。前两年母妃身子实在是支持不住了,便撒手人寰了。”胤祥微微昂头,隐去了眼中泪花。“母妃薨逝之时还提到姑姑,如今见到姑姑安好,本王也好给母妃交代了。” “是,劳爷担忧了。如今我入了安府,虽不是什么富贵大家族,但小姐是个聪慧的,心思清明,如今开始掌家也是处事周到,想来日后是不会太差的。”吴姑姑其实在看了这一日安陵容的处事之道,就很看好这位出身不高的小姐,若是安家的老爷能够往上走走,倒不是不能参加选秀的。 “哦,姑姑竟然如此看好这小姑娘?” “并非奴婢看好,小姐自己怕也是有心的。” “哦?” “小姐掌家才两日,奴婢也是今日才入的安府。今日中午休息时,我打探过安府的情形。大小姐母亲原是并不受宠的,是大小姐自己立起来了从管家的姨娘手中抢来的管家权。今日大小姐去牙行采买下人,点名要后宫王府出来的嬷嬷。这江浙一带实在没这样的嬷嬷,才选了奴婢。” “哦,看来是个心大的。只是她父亲是县丞,不过正八品,即便是大选怕也是被筛选下来的那些。”十三爷敲着桌子,笑道,“她有心,爷也可以送她一场青云路。只是,四哥向来是多疑的,我倒不好太过插手。浙江巡抚与我倒是有几分交情,我且去安府走一遭才是。”胤祥不喜四哥后宫的几个嫂子的,皇后面甜心苦,华妃嚣张跋扈,至于齐妃年轻时还有几分脑子,如今老了倒是把不多的脑子都丢了。皇兄子嗣都被把控的不成样子,是时候有人去打破这僵局了。“你好生教导着,若她当真是个好的,入了宫,宫中的那些个本王准你送给她。”反正他已经是铁帽子亲王,封无可封,那些人也就没用了,就当是卖姑姑一个面子。 安陵容查完账册出来,见只剩吴姑姑,想来是十三爷已经走了,她也不愿与这些黄带子有所牵连,雍正那多疑多思的性子知道了怕是得多想。安陵容没有多想,只想着继续巡查店铺,便又前往了下一个铺子。看着小姐没有半分打探之意,吴姑姑倒是实在诧异,见吴姑姑的神色,安陵容只在心中发笑,她既知十三爷的身份,哪里会去打探这些皇家人,这不是找死吗?可安陵容不知道,她不想牵扯上的人,如今正在前往安府。 安比槐得了消息急急赶了回来,看着书房中浑身气度的男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胤祥被这扎实的一跪吓了一跳,倒是没想到这人这么实诚。 经过一番交谈,安比槐擦着额头的汗水送走了这位爷,回到了书房打发走所有人,这才张狂大笑。他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个不看重的女儿竟是个有福的,不过是采买个下人,竟然误打误撞的与和硕怡亲王牵上了线,有怡亲王的抬举,害怕自己不升官吗?看来日后,定要对林秀母子更好些。 第8章 安府变化 巡查完了六家铺子,陵容一身疲累地回到了安府,她本还打算去成衣铺买些新的衣衫,可惜实在太累了,便打算改日再去。 刚到了自己的小院儿,便发现了不同之处,处处干净整洁,甚至还不知从何处搬来了几株看的正好的鲜花,一下子就让院子都鲜活了起来。 才坐下,张管家便引着一个中年妇人来了安陵容的院子。 “大小姐,老爷知道小姐衣饰都旧了,便请了挽袖坊的秀娘请了来,为大小姐量体裁衣。”又招了招手,一个丫头便捧了个盒子上来,那盒子里摆满了金玉珠翠,甚是晃眼。 哟,没想到自己抄了安比槐的暗格,安比槐竟然还能有这样大的手笔,只是不知道这是何用意。 “老爷是记挂夫人何小姐的,秀娘先去了夫人院子。”今日来的贵人虽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但那通身的气度实在不凡,看老爷的态度变化,定是与大小姐有关的,自己还不巴结着。 “父亲有心了。”她眉头一挑,真是狗改了吃屎?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她转头看了一眼吴姑姑,吴姑姑不避不躲,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倒是看不出什么。 只能等秀娘量完尺寸,这才询问吴姑姑,“姑姑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我知小姐有凌云之志,但身份家世是很重要的,若是身份太过低微,到底是为他人看低的。小姐知道我出身,那位爷不是个多事的人,是奴婢自作主张了。”吴姑姑跪了下来。 “姑姑也是好意,”安陵容赶紧扶起吴姑姑,“我只是怕遭了皇家忌讳,更何况那位爷也是正事繁忙,恐怕也不会烦在心上。” “小姐有所不知,那位爷与几个后宫娘娘并不和睦。”吴姑姑低声在陵容耳边说道,“十三爷向来侠肝义胆,最是见不得后宫那些肮脏事儿。以前在敏主子身边,我也时常见得那位主子娘娘,实在不是个大度的,面甜心苦。当今膝下寂寥,想来爷也是忧心当今的子嗣的。” 安陵容倒是没想到这个十三爷竟然对雍正这么上心,连自家兄长的的子嗣都这么关心。 吴姑姑看陵容的脸色,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有心解释几句:“倒不是十三爷心思放在后宫上面,是那位的性子实在是,早年间在太后的永和宫中得罪了人。” 懂了,爱新觉罗家的小心眼病犯了,不过自己得了好处,也懒得去想他们爱新觉罗家那些小九九。“那位爷有何安排?” “十三爷与浙江巡抚有些交情。”吴姑姑点到即止。 “我倒是不愿父亲走的太高,父亲的心性实在不堪高位。”安陵容想到前世安比槐最终的结局,眉头紧皱,“到底还是能者居之,才能够为民请命。” “十三爷定有计较,况且有上位压着呢。”吴姑姑倒是不担心,能力不行,只要肯做事就行了,很多上位者都愿意有个听话的下位。“只要不是胆大妄为的,没什么打紧的。” “到底是不放心的,如实有合适的门客或者···”安陵容想了想,起身去找安比槐,“吴姑姑去找萧姨娘,帮我看看那位玉昙姑娘。”毕竟门客幕僚有时候比不上枕头风。 还在书房静心的安比槐听到自家女儿过来了,赶紧走到门口迎接。 “容儿劳累了一日了,怎么这个时辰了还来找为父。”安陵容看着眼前慈父模样的男人,一时间竟然有种恍惚,大约是前世的执念和今生这句身体对父爱的期盼得到了回应,此时安陵容竟然眼中有了泪意,好在她的自控能力很强才忍住了。 “父亲今日似乎很高兴。”安陵容并没有开口就问。 “是啊,为父今日很高兴,容儿当真是为父的福星。”安比槐一想到今天的贵客,整个人都激动不已。 看得安陵容眉头紧皱,这样稳不住的性格,若是走上高位会不会拖累自己。毕竟按前世的记忆来看就算安比槐不升官,她也能入宫,若是安父真上了高位,被他人诓骗做下祸事,那不仅仅会连累自己在后宫的地位,还会牵涉到因果,有损自己的功德。事涉她的修为,她不得不谨慎。 但吴姑姑已经跟怡亲王提了,怕是没办法再转圜,她只得提醒道:“父亲还是收敛些,我知父亲一直觉得怀才不遇。如今,那位贵人肯提携一二,却不是父亲该激动的时候。父亲与其激动与升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升官后该如何德配其位。只有当真在那职位上安稳下来,得到上峰的赏识了,才算对得起贵人的提携,才是父亲可以高兴的时候。若是德不配位,早晚还是会被削官为民,说不得连如今都不如。” 兜头一盆冷水泼下,安比槐有些不悦,但思及贵人是因为女儿身边的姑姑才肯提携的,也能听得几分劝告。 看他脸色不那么难看了,陵容接着说道:“贵人愿意提携不过是给父亲一次平步青云的机会,是扶摇直上还是登高跌重,全看父亲肯不肯下功夫,得意忘形提携也只会变成陷阱让人赔了夫人又折兵。父亲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心态,像往常一般上下值,莫要让人看出端倪,叫有心人得知,从而算计与你。” 平静下来,安比槐这才缓缓道:“容儿说的是。”他在这县丞位置待了近十年,实在了解自己这上官,不是什么能容人的人,若是知道了自己这一机遇怕是会给自己使绊子。 “况且如今只是贵人这么一说,还没有下调令,父亲如今就得意忘形了,那岂不是显得父亲浅薄不知事,贵人怕也会恼了父亲的。若是如此,贵人改变意见,父亲又已显露行迹,县令更会容不下您。” 安比槐吐出一口浊气,欣赏地看着以前甚少关注的嫡女:“容儿长大了,想事情比父亲更全面些,是父亲得意忘形了。”他虽然素来是个谨小慎微的性子,但这些年跟着松阳县令做事,为了的县令信任留有不少把柄在县令的手上。若是在调令未下时招了县令的眼,自己被罢官事小,若是县令将把柄上交,一家子性命也难留。 “父亲只是身在局中,容儿旁观者清罢了,等父亲冷静下来定也是能想到的。”陵容即使看不上安比槐,还是不打击他的积极性。在这小小松阳待久了性子虽然磨平了,但心气也低了,还是需要些积极性的,才有上进的动力。“父亲先照常做事,调职一事实在不必着急。” “好。为父知道了。”安比槐感慨道,“为父前些年对不住你们母女,如今我儿长成倒是不计前嫌地为为父打算,为父实在有愧于我儿。” 看着安比槐惺惺作态的样子,陵容在心中冷笑,不过是利益所致,她口上海要说道:“父亲永远是容儿的父亲,自然要为父亲打算。只希望日后父亲能善待母亲,若有姨娘生出弟弟,能将其记到母亲名下,由其照顾。” “自然,秀娘是这安府的正室,若是她愿意养,自然可以。”安比槐保证道。 第9章 岁月 被陵容一通点醒了,安比槐倒是能稳住心神。每日照常上下值,与相熟的同僚照常交际。 另外一边,吴姑姑见过了玉昙,确实是个美人儿,行为举止虽被调教出了几分风尘气,到底骨子里还是正经人家的姑娘,言谈间也是进退得当。 吴姑姑也不含糊直接问道:“想来舅老爷买下姑娘时已经询问过姑娘的意愿了。奴婢也要再问一次,姑娘可愿意入我们家老爷后院帮扶我家夫人,若生下儿子记作嫡出?” “自是愿意的。”玉昙明白,这是她最好的归处了。 “奴婢只希望你心口如一,莫生妄念。我家夫人是个宽仁温和的性子,只要你不心生妄念,必不会让你们母子分离的。你妹妹如今在大小姐身边,你只要肯时时替大小姐规劝这老爷不要犯错,你妹妹的未来必死不差的。”吴姑姑提点到,“这些日子你便留在这个小院中,舅老爷家的夫人会来与你说些府上的事,我再隔几日来教你些东西,等你学的差不多了,大小姐自会安排你入府。” “是,奴婢明白。”玉昙很感激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小姐,原本被卖入那等地界儿,她也尝试过逃跑,到底是逃不了的。就在她已经认命的时候,妹妹还没放弃。竟没想到真让妹妹遇到了肯花大价钱为她赎身的好人,毕竟再好的丫鬟也不过五十两,为她赎身却是七百多两,实在不值得,她这条命搭上也是不值得,“请姑姑代奴婢转达奴婢的感谢,奴婢必定为小姐肝脑涂地。”玉昙认认真真地跪地给吴姑姑磕头。 “你的感激我自会带到的,但只要你记得今日的心情,日后不变,就是对小姐最大的感激。”吴姑姑扶起玉昙,语重心长地提点道。 “是!”被扶起来的玉昙认真地点头,微红的额头分外楚楚可怜。吴姑姑心中感慨,这姑娘实在是个颜色殊丽,便宜老爷了。 就在玉昙学习和安比槐暗中心焦下,半个多月后的一天,松阳县县衙来了传达调令的官员,安比槐被直接任命为处州州判。这可是一个重要的职位。州判负责协助知州处理政务,包括管理地方治安、审判案件等。安比槐的能力和表现将直接影响到当地的治理和稳定,浙江巡抚即知十三爷的意思,自然是尽善尽美,还顺道派了两个幕僚过来,一是时时提点安比槐的意思,二是自然也是为了压制,毕竟是自己提拔的人,若是心大了犯了事到底是不好的。 安陵容听安比槐提到巡抚派了两个幕僚这才放下心来,心中想到底是皇家人,做事滴水不漏,却没想到怡亲王才没想到幕僚这事,是人家巡抚上心。 即得了调令,安比槐便即刻前往任上,松阳是处州府属地,离家不算远,但是到底来回路上不方便,安比槐只得住在衙署内。安陵容安排管家和二舅舅一道前往处州寻摸宅院,若寻摸到便带着全家一齐前往处州府。 安比槐虽然是空降而来,但有巡抚调令又只是晋了半级,所以并没有引起反感,反而巴结的人颇多。毕竟能得巡抚直接调令的,必是有些渊源的,若能卖他几分好,说不得日后他能记得自己。是以他很快理顺了手上的事,加之两个幕僚也是尽心的,到手的公事也算是尽善尽美。 张管家和萧家二舅舅很是尽心,没几天就找到了合适的四进院子,原是个举人给自己父母修建的,可惜那举人的父母都不愿意住城里,举人又被外派了他地,出售的价格实在不算便宜,不过四百两买个新屋子安陵容还是舍得的。没几日,安陵容便带着全家一起去处州府。顺便带上了玉昙,只说是路上遇见的逃难孤女,以母亲林秀的名义留下来。安陵容也跟林秀说了自己的打算,林秀心中还是有安比槐的,到底问了几句,安陵容说了原因。想着自己和后院的几个都没能给安家留后,到底是同意了陵容的打算。 其实这段时间,陵容不止给玉昙上课,还让徐若母女给玉昙调理身体,到底是年轻身体好,徐若母女就跟安陵容说玉昙是易孕体质。如此就好,安比槐三十几还没个儿子,确实不像样子,自己要是入宫了,有个儿子母亲也好开怀些。 到了处州府新的安府门前,安陵容下了马车看着大气了不少的大门,心中是高兴的。之前那个安家实在是逼仄,她和母亲的院子更是被梅姨娘那个贱人糊弄的乱七八糟的,实在不成样子。现在这个院子她早就在得到图纸时就安排好了,母亲住正院,自己住母亲的东厢房这边,萧姨娘住二进院的东厢房,梅姨娘她本想安排去后罩房去,萧姨娘说到底是个姨娘不好做的太过,安陵容便将她安排去萧姨娘旁的耳房里。这次除了看门的老人和一个负责粗活的婆子留在了松阳,其余丫鬟仆妇随从护院,安陵容都带了过来。其实她本想把那院子卖了,可惜安比槐不愿意,也就随他了。丫鬟仆妇都安排在后罩房,随从护院都安排在前院倒座房里,倒是还有不少的空屋子。玉昙,安陵容特意安排她住在二进院的西厢房里,又在前院给安比槐安排了书房,也就布置妥当了。只让管家去州府衙门去告知安比槐,没想到张管家很快回府,说老爷准备宴请同僚以贺乔迁。 实在腾不开手,安陵容就让管家拿了钱去置办合适的席面,在前院摆上两桌,也在后院穿堂摆上两桌,倒是也算宾主尽欢。 如此安家也算是在处州府安定下来,安陵容在处州府城置办了铺面开始卖鹅梨帐中香。之前乔迁宴时,安陵容送了各位夫人一份鹅梨帐中香,早就在这些官家夫人中打出了名声,胭脂铺子的生意日益兴隆,安陵容和玉蕊又做了其他的古香,都很受欢迎。倒是让安陵容挣了个盆满钵满。 在这期间,安比槐叶见到了玉昙,便向林秀说了要纳玉昙为妾。林秀说玉昙乃良家子,若时要纳妾便是与萧姨娘一般是良妾,安比槐自是为了得到美人无不愿意的。 玉昙是个争气的,受宠程度一下子就压住了梅姨娘,甚至在一个月后当真诊断出喜脉,那真是整个安家(除了梅姨娘)的珍宝了。十个月后,玉昙不负众望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安侑扬。 在玉昙怀孕期间,梅姨娘还要闹幺蛾子,可惜比起一个年老色衰的梅姨娘,安比槐更喜欢儿子和年轻貌美的玉昙。在一次梅姨娘动手想伤了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孩子时,安比槐直接把梅姨娘毒哑了,关到了后罩房去,不准人放过她出来。这下子,安府整个都在安陵容的掌控之下。 转眼两年的时间便是过了,安比槐因为政绩升调钱塘知县,杭州织造,前两天更调任杭州知府,已是官至从四品,安家已不是今非昔比了。随着安家几次搬家,安家产业自然更多了许多,有安陵容的香方,安氏胭脂铺在杭州十分出名。 再说,安陵容这两年跟着吴姑姑学习宫中礼仪,身上的气度更是前世畏畏缩缩的样子大有不同,又了金银的支持,更养的肤如凝脂,貌若春花照水,眉眼依旧但更显精致,实在是位如烟雨柔婉的江南美人。吴姑姑都不得不感叹,自家小姐当真是长开了,这样的姿容实在吸引人,已经有不少夫人向自家夫人打探小姐的亲事了。 第10章 选秀开始 安陵容如今身边只有唐妤薇和玉蕊,非烟实在不知收敛,安陵容早早把送到了松阳老家的庄子上。玉蕊是个用心的,尤其是她姐姐接连产子后,她更是用心学习,能力强,管理产业上手也快。如今的安家已经有两个男孩,大哥儿安侑扬、二哥儿安景禾,都是玉昙所出。为了保证兄弟和睦,安陵容都让记在自己母亲的名下。私下里也找玉昙和玉蕊说了,这个家就这么两个男孩子,日后肯定会是长子继承,但家业丰厚了,嫡次子也是不差的,更何况孩子如今还小,父亲官职不低,若两个孩子肯上进,自然都会有好出路的,他们兄弟齐心日后互相帮扶才是最好的。玉昙和玉蕊都是明事理的人,自然都知道大小姐说的对,也确实都安分。至于唐妤薇母子三人,唐妤薇的医术确实是不错,这两年的学习,医术又有所增长,为了更好的实践,安陵容时常让她去乡下义诊,倒是在医术上收获颇丰,徐若和林母的关系那是愈发的好了,唐钰轩也被分给了侑扬,现在陪玩日后陪读,都是不差的。 选秀的消息传来,吴姑姑都是心中暗暗惊叹,大小姐怎么这么肯定要举国大选的?莫不是大小姐能掐会算?她知道会选秀,倒是没想到老爷就算没升官大小姐都有选秀资格的。 安比槐知道选秀,本来不想让安陵容去选秀,倒不是对安陵容有多大的父女爱,只是安陵容管家之后,他事事顺心,子嗣也有了,家资也丰厚起来了,实在舍不得这样好的管家罢了。但是想着皇子外家,又实在心动。正好安陵容来,想看看她的想法。 没人知道她们父女到底谈了些什么,安比槐将安陵容的名字报了上去。这让林秀大哭了一场,陵容好容易才劝住林秀,她这不是没得选嘛,本就是为了替安陵容消怨的,必须进皇宫的。 “母亲,容儿是自愿的,只是无法侍奉母亲身侧心中难安,如今又惹母亲烦忧实在是不孝。” 陵容泪光盈盈,林秀不甚清明的双眸看着女儿伤心,只得勉强挂上笑容宽慰:“我儿自幼就有主见,是母亲不好惹容儿伤心了。” “母亲放心,我定会过得好的。”陵容亲昵地靠着林秀,“母亲的眼睛虽然好了许多,到底是不便的。等日后,容儿定会为母亲请来着世间最好的大夫医治。”谁都知道宫里的太医是最好的。 “好好好,母亲的容儿最孝顺了。” “玉姨娘是我的人,日后她和萧姨娘一起管家,必会照顾好母亲。幸好母亲膝下如今有两个弟弟尽孝,等弟弟再大些,再延请名师教导,必定会是成器孝顺的。”安陵容适时转移话题到两个年幼的弟弟身上,如今大的才两岁,小的几个月,侑扬能跑能跳之后就是个活泼的,好在很是听话并不调皮,倒是给林秀带来了不少的欢声笑语。玉昙和萧姨娘每日都来主院照看着,主院每日的气氛都是和乐融融的,让人心情为之一宽,林秀自然也愈发好了。 为了避免意外,浙江巡抚安排了秀女一同入京。安陵容很快就把手中的产业交代给两个姨娘再由玉蕊也协助管理,管家的事交给了徐若,自己则带着吴姑姑和唐妤薇并两个护卫在林母的恋恋不舍中踏上了马车。 安比槐看着混入大部队的安家马车,拍了拍林秀安慰道:“容儿向来是有成算的,你若是伤心过度伤了身子,倒叫容儿忧心。”许是官途顺遂,家庭和睦了,安比槐这两年愈发的稳得住,心性气度与过往当真的大相径庭,待林秀也温和了起来。“你们都是容儿信任的人,相信容儿已经交代过了。我便也不多说了,只一点,安家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谁都不要行差踏错。” 安陵容轻轻挑开帘子,看着热闹的街道,微微叹息。 “小姐因何叹气?”吴姑姑问道。 “我是求仁得仁,只是感叹,日后是没机会再见这市井繁华了。薇儿,你可怨我?”她转而问唐妤薇,唐妤薇清浅地笑着摇头:“姑娘说的什么,奴婢一家子是姑娘买下的,没有姑娘,我们母子三人哪有如今的好日子。自然是小姐在哪里,奴婢就在哪里的。”唐妤薇唯一的遗憾是,自己不能游历天下悬壶济世罢了,但是想到自己父亲的遭遇,到底是知道若是没有后台,自己一个弱女子是不可能游历天下的,还不如跟着姑娘照顾姑娘的安危。 “我知你心愿,只是如今我实在需要你。若当真有机会,我会成全你的。只是后宫情况不明,你的医术还是要收敛着,莫叫人知晓了才是。”安陵容是怕了皇后的手段,但是若是让人知道唐妤薇的医术,怕是会被有心人算计,那就不妙了。 “小姐的忧虑是对的,隐藏锋芒才能出其不意。”吴姑姑赞赏地点头。 “奴婢明白。”唐妤薇认真地应道。 安陵容拉过吴姑姑的手,三人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一如三人此刻的心,支持着她们往后在后宫中沉浮。 一路上还算平顺,有使小绊子的秀女也很快被护送的官员遣送回家了。 安陵容这次可不像前世那般寒酸,光银票就带了五万两,用于赏赐人金瓜子银果子上千两,各色珍珠一盒,纯金的大小首饰两个妆奁匣子,玉器赏玩若干;自己用的首饰另有妆奁,都是她自己,除了新做的几身衣裳还带了几匹布料,云绫锦、妆花缎、月华锦,最为珍贵的还属巡抚夫人送的那匹织金蜀锦,那花团锦簇、颜色艳丽的样子倒是很符合华妃的喜好,却不符合现在她的身份,她更不会在选秀上穿。不过到底是夫人的好意,她还是收下了,大不了日后给薇儿做嫁妆。 到了京城,护送的官员就回浙江复命了,各家秀女的马车就各自散去。先一步到京城的护卫已经找好了院子,看到安家的马车赶紧上前引路。护卫买下的院子在城东,不大,只是个两进的小院子,布置的还不错了。 妥当安置之后,安陵容又让吴姑姑去将自己的信息上报并录下如今在京中的住处,只等正式选秀的日子到来。 等待这些日子,安陵容用那匹天青色云绫锦做了一身京中时新的衣裙,并出门去买些京中时新的首饰。参选的秀女实在是多,那些胭脂首饰铺都是人满为患的,好在陵容舍得花钱,买到的首饰实在精致。如此十日转眼已过,安陵容一身天青色旗装,梳寻常小两把,簪一只粉绿色荷花样式的绒花、两只玉簪,珍珠流苏微微晃动,配上珍珠耳环,更衬得安陵容白的莹莹如玉。 “小姐必定称心如意。”吴姑姑整理好陵容的衣领,笑着祝福道。 第11章 殿选开始 安陵容此次来得甚早,她静静地伫立在角落里,目光落在那些陆陆续续被引领进来的秀女身上。只见她们或端庄娴雅,或娇艳动人,或清新脱俗,真可谓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当甄嬛如同一朵盛开的娇花般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安陵容的目光瞬间便被其牢牢吸引住了。只见甄嬛身着一袭浅绿色的宫装,清新脱俗宛如春日里刚刚抽出嫩芽的柳枝;头上戴着一朵洁白如雪的芙蓉花,更是将她那温婉动人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竟比自己这身更加显眼,实在引人注目。还好自己来得较早,所站的位置也足够隐蔽,不然也会引来嫉妒。 没过多久,安陵容便瞧见甄嬛与沈眉庄成功会合。就在这时,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一个衣着简朴的秀女由于紧张过度,手中的茶水竟然不小心泼到了嚣张跋扈的夏冬春身上。看到这一幕,陵容心中不禁一紧,她明白这便是剧情的修复——这个小秀女或许将会代替前世自己的剧情发展。果不其然,甄嬛依旧像前世那般,不顾沈眉庄的劝阻,挺身而出,对着夏冬春说出了那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语。而那不可一世的夏冬春在甄嬛犀利的言辞面前败下阵来,只得灰溜溜地离开。紧接着,甄嬛温柔地走向那个羞怯的小秀女,从耳鬓摘下一对精致的耳环递到她手中,还亲手为她插上一支娇艳欲滴的秋海棠。 看了一场好戏,安陵容百无聊赖终于等到了唱名声。没想到走过去看到了甄沈二人,脚步微微一顿,倒是忘了,自家父亲现在也是四品了。 甄嬛没想到突然出现的这个秀女如此耀眼,竟衬得自己与眉姐姐都逊色了起来。甄嬛走在前头微微有些失神,好在她恢复的很快。但安陵容是个什么人,哪怕是些微的异样,都在她的眼中,心中不禁冷笑,什么不愿入宫,装的可真像。 沈眉庄的回答依旧如前世,不同的是由于她的出现甄嬛站到了最后一位替代了前世被拉下去的秀女,自己则站到了沈眉庄和甄嬛后面。很快沈眉庄留牌子,便轮到了安陵容,她依旧如前世一般向上面几人请安,那悦耳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原本选到了手办的皇帝一下子就比方才更精神了。他原以为纯元的声音已经够美妙了,如今才知什么是人外有人,那吴侬软语仿佛拂过了人心,抚平了他内心的不耐烦,目光看去只觉那人在散发着莹莹白光,看不清那张脸,皇帝实在心痒痒的。 “抬起头来。”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急切,一旁的皇后不禁眉头一皱,心中警铃大作。安陵容缓缓抬头眼睛只看地面并不直视上位,动作优雅,她柔美的容貌显露出来。皇上常年的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闪过一丝惊艳。 太后看到那张柔美清丽的容貌,不自觉看了一眼皇帝,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惊艳,开口道:“可读过什么书?” “在家中是读过《弈正》、《棋经》、《碣石调幽兰》等书。”她是管家的,不可能什么都不会,她更不想等日后皇帝发现觉得她欺君。 “嗯,看来你会的很多,去取把古琴来。”皇帝直接让人取琴,很快就准备好,“让朕看看你读的可还认真。” 安陵容自信一笑,从容行礼,坐到琴前,素手轻动,琴声环绕,恍若昆山玉碎绕梁不绝,一曲罢,皇上看向安陵容的眼神简直炽热:“好好好,安卿一手古琴国手不及。” 太后看了一眼皇后,心中摇头不止,对唱名太监道:“还不记名留用。”那太监这才回过神来:“杭州知府安比槐之女安陵容,留牌子赐香囊。” 没了沈眉庄在前,甄嬛与安陵容并不熟识,便没有了唱名两次的引人注目。到底打扮的清丽,雍正还是出声让其抬起头来,看到那张脸,上首三人反应也一如前世,若说变化,也只是皇帝心里没有前世的激动罢了,毕竟前面有个更为惊艳的陵容爱。一番对话一如前世,说到“嬛嬛一袅楚宫”时,一直垂眸的安陵容在心里鄙视,可显摆着你了。 安陵容她们这组一下子出了三个佼佼者,皇帝的心情很是不错,之后在太后催促下随手指了一个看着有趣的和一个头上戴秋海棠的。 安陵容跟着队伍出来就被甄嬛给拦了去路。 “这位安妹妹真是大才,方才那琴音当真是绕梁三日余音不绝,姐姐实在是崇拜妹妹。”甄嬛压下了心中的嫉妒,面上一副崇拜的模样让安陵容有些不适,这人表里不一的样子实在不好看啊,“不知妹妹可愿到甄府做客,姐姐才好向妹妹请教一二。” “姐姐好意,妹妹实在不该推辞,只是这一两日便会宣旨,实在不是做客的好时机。待姐妹们 入了宫,自然有的是时间相聚,实在不必急于一时。”安陵容才不想去什么甄府,她实在不喜欢那个丫鬟身子小姐心的浣碧,更没必要承甄家的情,更不会受芳若的教导。 沈眉庄见自己好姐妹被拂了面子,心中不渝,但安陵容说的又在理,实在不好说什么,只语气生硬地说:“安妹妹既不愿,嬛儿还是别说了,天高日长的总能相交的。” 安陵容不在意沈眉庄的语气,只笑笑道:“陵容就不打扰两位姐姐。”说着便告辞离去了。 安陵容离开之后,沈眉庄很是不高兴对甄嬛说:“这安氏实在傲气,嬛儿何必与其示好?” “安氏貌美,才华也好。今日选秀,一看皇上就很是喜欢,日后前程必定不差,若是能亲近,不失为你我的助力。即便不是助力也不能是阻力吧,是以,妹妹本想拉拢一二。”说着顿了顿,拉着沈眉庄的手,叹息道,“。妹妹虽不愿入宫,如今入宫之事已成定局,不得不为你我打算。”话说的漂亮,心中是什么打算谁也不知道,倒是感动了沈眉庄。 “嬛儿何必叹息,能进宫不知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况且你我二人一同入宫,自当相互扶持,旁人不是什么打紧的。更何况她家室与你我相差不多,怕是不好拉拢的。”沈眉庄看的清明,安陵容父亲官职也是四品,且是一方父母官,一看就不是能屈居人下的,又没有与嬛儿一般的情谊,她也是在不敢与之妄想与之交好。 甄嬛不自觉地心下叹息,这样好的棋子不能为自己所用实在可惜了,继而踌躇道:“眉姐姐,我当真不是故意的。” 沈眉庄轻拍甄嬛手背道:“我明白,我早说过,你的品貌是避不过的。更何况,以你我资质如何能委身于那些碌碌之徒。” 安陵容并不知道被她抛在身后的两人说了什么,即便是知道也不过嗤笑沈眉庄的天真,一个祈求嫁得这世间最好男儿的人说不想入宫她还当真了,不知道济州都督是怎么教女的。 走出宫门,安陵容并未停留直接上了马车回了自家小院儿。车还没到小院门口,便已经听见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吴姑姑扶着安陵容下车便看到几个人齐齐跪地相迎:“奴婢\/属下参见小主。” 安陵容也不多说,只笑着让吴姑姑赏赐了几人,进屋后才说:“我虽已入选,你们更当小心,在宫中旨意下来前看好门户,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她知道自己今日是招了皇后的眼了,就怕皇后下狠手,连宫门都不让他入。 “是。”她带的两个护卫面色一紧,赶紧跪下,“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保护主子。” 安陵容自然是知道这两个护卫实力不差,只是提一句让他们警醒着些。 安陵容没想到乌拉那拉宜修当真是看好自己,半夜真有人杀上门来。好在不敢明目张胆来,只派了两人,被护卫惊走了。 第12章 位份定 乌拉那拉宜修仪态端庄地拿着新人的名册朝着养心殿而去,她内心却如波澜起伏,不停地翻腾着各种思绪。一路上,她都在忧心乌拉那拉家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是否已经得手。 到了养心殿门口,她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纷乱的心绪平静下来。她深知在皇上面前必须保持一贯的镇定与从容,绝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进入殿内,见到雍正皇帝正端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折,乌拉那拉宜修赶忙屈膝行礼,动作娴熟而规范。礼毕之后,她抬起头来,脸上绽放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轻声恭贺道:“恭喜皇上又得佳人。” “哼,不过就是这一群俗人之中,有那么几个稍微有点天赋和资质人罢了。”他漫不经心地说道,言语之间尽是轻慢。然而,就在此时,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脑海中浮现出的并非那个相貌肖似纯元的甄嬛,反倒是那位如同江南迷蒙烟雨中的柔美佳人——安氏。她的容貌正如诗经所写:手如柔夷,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的一举一动间流露出与生俱来的优雅,仿佛一朵盛开的芙蕖,清新脱俗,令人心动不已。 皇后并不知道皇上心中的思量,她只是单纯地认为皇上此刻又在回忆自己的姐姐纯元皇后罢了。于是,皇后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看似温婉的笑容说道:“臣妾今儿个可算是瞧得真切啦!那沈自山家的女儿沈氏,当真是端庄娴雅,举手投足之间都颇具昔日敬嫔的风采呢;还有那甄氏之女,更是仿若从画中走出来一般,活脱脱就是一个……”说到此处,皇后故意顿了顿,似乎有意吊人胃口。 可还没等皇后把话接着说完,皇上就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将其打断,他面色平常,但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却似乎透露出一丝不耐之意,只听他淡淡地说道:“不过就是有那么几分相似而已。”话语虽轻,可其中蕴含的意味却是让人捉摸不透。 “是。”皇后微微颔首应道,接着脸上绽放出一抹亲切的笑容,“还有那安氏,不仅相貌出众,更是才情横溢,可谓是才貌双全!尤其是她弹奏的琴音,宛如天籁之音,直到现在仿佛仍在臣妾耳边萦绕,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如此佳人,当真称得上是妙人儿。” 皇帝听闻此言,不禁也轻轻点头表示赞同,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欣赏之意:“嗯,安氏确实不错,当的是‘花样妖娆柳样柔,眼波流不断满眶秋’!”说罢,皇帝抬起眼眸,看向身旁的皇后,只见她神色平静,不见没有丝毫嫉妒之色。皇帝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欣慰,他伸出手来轻轻地握住皇后的手,感慨地说道:“还是皇后最为贤德大度,有母仪天下之风。这些个年轻的小丫头们终究是比不上皇后。” “这些不过臣妾分内之事,只是这位分还请皇上过目。”皇后递上一本册子,皇帝翻了翻,拍了拍册子道:“安氏只封常在,位分低了些。就给个贵人位分,再赐居承乾宫,朕还给她想了个封号‘昭’,安氏金昭玉粹(如金玉之明美),当得起这个封号。”雍正语气一顿,想到了甄嬛,到底是纯元手办,正好也能分散些后宫对安氏的瞩目,“甄氏也封贵人,再赐个封号‘莞’,甄氏莞尔一笑甚美。”可惜语气上的不同,让皇后对安陵容更为警惕,一时间倒是更希望派出去的人能得手了。 “如此汉军旗就有三位贵人了,沈自山的官位高于安氏和甄氏的父亲,不好不给她给贵人位分。只是满蒙入选的秀女都才一个贵人,怕是朝臣们会不满。” “这有什么,本来汉军旗这次入选的有六人之多,且安氏和甄氏父亲都是得用的人,她们自然是当得起贵人位分的。”说安比槐得用不假,甄远道不过是个大理寺少卿还多年没有升迁就实在牵强。“满军旗就两人,蒙军旗更是博尔济吉特氏一人入选,要封也没人可封,谁敢置喙?”雍正声音中带了几分不满,不知是对朝臣还是对后宫。 “是,是臣妾多虑了。”皇后虽心有不甘,却不得不赞同,“臣妾是怕华妃妹妹知道了会吃心。” “华妃就是有些小性儿,”雍正手上的佛珠都转动的快了几分,显示他心中并没有面上那般平静,但他更不愿意为了一个妃子随意更改他方才说过的话,“就这样安排吧。” “那其他人的宫室,皇上可还有其他安排?” “你和华妃看着安排就是了。”雍正只是看到安氏就想到了自己养母住过的承乾宫,对于旁人他实在没啥想法。 皇后缓缓走在宫道上,剪秋担忧地看着自家娘娘,想着皇上竟然如此宠爱那个安氏,定是又叫娘娘伤心了。突然,皇后轻笑一声:“皇上当真是好谋算。”看得剪秋一头雾水。 “皇上一向是有成算的,华妃势大,就算想给什么人高位也该是对其有所顾忌的。但他如今却丝毫不顾忌华妃给安陵容有封号的贵人位还指定宫室,定时想让安陵容与华妃对上,好保护他心中所想之人。”皇后越想越这么觉得,毕竟当初皇上和她嫡姐的事还历历在目,实在不敢相信就因为殿选一面就让皇上这个长情之人爱上了旁人。“若是今夜失手了,就通知下去不必再动安氏了;若是事成了,那只能怪安氏命不好。”皇后其实并不看好乌拉那拉家派去的人,只是觉得万一能成,就不怕安氏成下一个华妃;若是不成只能等她入宫再做打算。如今看来,这安氏倒是大有用处的。 “是,娘娘。”剪秋实在不明白自家娘娘是从哪里得出来皇上是为了保护那甄氏才抬举安氏的,但她只是奴婢,肯定是没有主子聪慧,自然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得不说聪明的人有时候带入了自己的固有思维很容易走上岔路,大约皇后也想到了其他可能,但她实在不愿意相信。毕竟即使她再恨自己的嫡姐,但她的嫡姐的存在就是稳固她地位的一大利器。 给各个新人安排好宫室,特意将甄嬛也安排去承乾宫,这才让人拿去给华妃看。 华妃早就听说了今天选秀上发生的事,一看安陵容和甄嬛居然住着向来只有宠妃才住承乾宫,那可是先帝爷时期孝懿仁皇后的住处,就打算给二人换个偏远的地方去住,但想到江福海送册子来时笑着说过:“昭贵人的住处是皇上亲自定的。”便只能作罢,只得愤愤地将甄嬛安排去住碎玉轩了。还是不解气,便狠狠地摔了一套茶具,口中骂道:“都是些贱人!”吓得身边的人全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安陵容本以为皇后会继续有动作,却没想到一击不中直接撤退了?实在百思不得其解,只是第二日传旨的太监就带着嬷嬷和一队护卫来了,她也就没时间再考虑皇后到底憋了什么大招了。 只是这辈子的位分实在让她意外,要说样貌跟前世其实没多大差别,只是这辈子养尊处优的,皮肤更白净清透,眉眼更细致些,气质也大有不同了,父亲的官职不算低,但也不是很高,自己居然得了个有封号的贵人位分。 吴姑姑赶紧递上一个两百两银票的荷包,笑着道:“这是我家小主请公公喝茶的。”那宣旨太监捏着薄薄的荷包心下了然,笑着道:“此次入选的秀女有九人,蒙军旗的博尔济吉特贵人,满军旗的富察贵人,汉军旗的三位贵人,除了小主外,还有济州协领沈大人的嫡女沈贵人和大理寺少卿甄大人的嫡女莞贵人。此外,满军旗还有个淳常在,汉军旗夏常在,刘答应和文答应。”说罢又指着身边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嬷嬷道:“这位是原先伺候孝懿仁皇后的嬷嬷青蓝。之后就由青蓝嬷嬷教导小主宫中礼仪。” 安陵容也笑着向青蓝嬷嬷微微福了福身,青蓝嬷嬷赶紧侧身,并扶住安陵容笑道:“小主怎可给奴婢行礼。”转而向安陵容行了跪礼。吴姑姑客客气气地将宣旨太监送出去,这才回来给青蓝嬷嬷安排住处,明日正式开始学习宫规。 第13章 初入宫 安陵容跟着青蓝嬷嬷学习宫规,青蓝嬷嬷实在是惊叹陵容的聪慧,了解之后了吴青雉的身份和遭遇后,也是不禁唏嘘。 “小主是个心善人。”青蓝嬷嬷自然不会知道安陵容是知道会选秀才挑专门挑的吴青雉,只以为是她心善,“种善因结善果,果然是真的。 半个月的学习时间转眼就过了,乘着宫中派来的轿子由抵达顺贞门偏门,一下轿就见到了其他五顶轿子,果然看见了甄嬛和沈眉庄,不知道是不是甄嬛这次比沈眉庄还多了个封号的原因,沈眉庄和甄嬛竟有几分尴尬。不过她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甄嬛入选之前和沈眉庄说过自己不愿入宫,结果不但入宫还比沈眉庄多一个封号,即便沈眉庄再姊妹情深,沈家的长辈怕是心中不满,定会与沈眉庄说几句。 安陵容确实想的不错,沈眉庄的母亲自从知道了这次新人有两个有封号的贵人心中就不得劲儿,按理说自家老爷的官职比那两位父亲高,偏偏汉军旗秀女中他女儿的位分还不如这两位。尤其是那个甄氏,说什么是与女儿交好本不愿入宫,但殿选那一日偏打扮的清丽淡雅的样子,在一众花枝招展的秀女里岂能不显眼,她不信女儿口中聪慧机敏的甄氏不知道。沈母越想越不得劲,等最后一个晚上沈母拉着沈眉庄的手说出了自己这些日子的思量,说完又道:“我知你与那甄家小姐是自幼的情谊,本并不与多说。只是我儿纯良,但人心易变,后宫更多心思诡秘,只怕我儿遭人算计而不知,便不得不提两句。” 沈眉庄听到母亲的分析,心中惊疑不定,到底还是信任好友的便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握住沈母的手,轻声说道:“娘,女儿知晓您的担忧。但嬛儿并非那般心机深沉之人,我们自幼相识,她的品性女儿最是清楚。至于后宫争斗,女儿自会小心应对,绝不让人有机可乘。” 沈母见她如此坚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嘱咐道:“也罢,你长大了,自有自己的主张。但记住,无论何时何地,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沈眉庄点头应道:“女儿谨记娘的教诲。”她心中暗自感叹,入宫后的生活恐怕不会如想象中那般简单,而她与甄嬛的友谊是否能经受住宫廷的考验,也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在见到甄嬛时沈眉庄到底带上了些在面上,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两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亲昵。人到齐了众人见礼后,引路太监上前行礼请安,其中一位怯怯开口问道:“这里是?”陵容不知道对话也要修复?看来这人便是日后会顶替前世安陵容角色的人了。她目光淡淡的扫过那女孩儿,年纪与自己一般,模样也是清秀温柔的样子和前世安陵容当真是有七分的神似了。 引路太监圆圆的脸上笑着道:“顺贞门的偏门。”“偏门?”“嫔妃入宫只能走偏门,只有皇后才能从大清正门进入。” 青蓝心中似有不快,毕竟他的主子虽得封皇后也从未走过正门。扯出一丝笑意,道:“时辰不早了,况且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昭贵人在哪个宫?” “昭贵人赐居承乾宫贞顺斋,莞贵人赐居碎玉轩,沈贵人赐居咸福宫常熙堂,夏常在与刘答应是延禧宫,文答应与昭贵人一同是承乾宫,不过是后殿。” 听到安陵容住承乾宫青蓝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那文答应也配?心中虽是不悦,但青蓝并没有说,只盘算着怎么将人弄走。而甄嬛身边的芳若却脸色一变,这碎玉轩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但随即又恢复了道:“时候不早了,小主请安心的去吧。” 安陵容才不理会这些心思,青蓝嬷嬷要去交差,陵容便领着吴姑姑和薇儿跟着引路太监一路朝着承乾宫去,身后还跟着被另一个小太监领着孤零零的文答应,那文答应时不时打量的举动,自以为隐蔽却不知道前面四人,除了薇儿全都察觉到了。 只听见前头引路的太监看着头顶鸿雁,对着安陵容奉承道:“鸿雁高飞,这可是好兆头。小主的承乾宫那可是皇上特地指给小主的,那可是东六宫最敞亮的地方了。” 安陵容只淡淡地笑着,心里腹诽,自己这怕是要成宫中嫔妃眼中钉肉中刺了。一路穿过承乾门,来到贞顺斋门口四个小太监两个宫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见着安陵容都恭敬地行礼请安,安陵容扶着吴姑姑的手轻声道:“起来吧。” 那太监讨喜道:“贞顺斋到了,您瞧,可宽敞明亮着呢。” “谢谢公公。”语毕,薇儿已经上前递上了一锭银子,那引路太监只是欢喜地谢过。进到室内,众人给陵容行了大礼,陵容笑着问:“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擅长些什么,原是哪里当差的?” “奴婢菡萏,会梳头,会养花,原在花草房当差。“ “奴婢紫薇,会管账,原在四执库当差。” “奴才苏四喜,原是养心殿当差的,最会跑腿。”很好,皇帝身边的人,还姓苏,那可就不一般了。 “奴才小凌子,从内务府出来的,有一把子力气。” “奴才高寅,本就是在承乾宫当差的,会打探消息。” “奴才曹同,也是承乾宫当差的,会讲笑话。” 安陵容有些诧异,这承乾宫的人竟然没有散尽?正在这时,青蓝走了进来。 “奴婢承乾宫掌事嬷嬷青蓝拜见昭贵人。”一进来就给安陵容行了大礼,青蓝本就是因知道安陵容要入住承乾宫才自请去教安陵容规矩的。她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住进主子的地方,倒是没想到安陵容不仅容貌清丽,性情也是极好的,行事说话还有几分主子当年的风范,倒是十分欣赏安陵容的。 “嬷嬷请起,陵容能再见嬷嬷实在欣喜。”安陵容赶紧上前搀扶起青蓝嬷嬷,面上的欣喜不掺一分假,吴姑姑确实也是宫中老人,可早年出宫,对宫中之事了解自然比不上青蓝嬷嬷,若能得嬷嬷几分相助,自己在后宫中也不至于难过,毕竟自己入宫实在是引人注目了。“有嬷嬷在承乾宫中为管事嬷嬷,陵容住这贞顺斋,少不得麻烦嬷嬷,还请嬷嬷莫要嫌弃陵容粗笨才好。” “昭小主责煞奴婢了,这本是奴婢的分内之事。”转而看向那群太监宫女,笑着道,”小主这里的奴才都是奴婢让人挑的,若是有什么不合用的,小主只管交给奴婢处置就是了。”青蓝这也是投资,如今的的安陵容还不足以让她臣服。 “是,嬷嬷最是妥当的人,这些奴才都是挑的好的。”陵容笑着接受,至于是不是真的好,还是要日久看人心的。 “明日各宫就应当会有赏赐下来,奴婢不便多留,就先行告退了。”青蓝嬷嬷并不想让后宫中人看见自己与安陵容交好,便起身告辞离去。 “吴姑姑,送送嬷嬷。”陵容笑着让吴青雉送人出门。 等青蓝走了,这才赏了这几个下人,说道:“本小主相信青蓝嬷嬷,你们不要让本小主和青蓝嬷嬷失望才是。”转而指着身边的薇儿和才进来的青雉道:“青雉日后就负责贞顺斋的日常事务,你们的事全由她安排,薇儿贴身伺候我,你们如无必要不得进入本小主的内室,可明白?”听到众人应是,便让人准备休息,好应对第二日各宫送赏赐的人。 第14章 各宫反应 第二日一大早收拾妥当,还没等来各宫赏赐,便等来了不速之客,菡萏前来禀报后殿的文答应前来请安。安陵容皱眉,对吴青雉说:“青雉你去告诉文答应,今日忙乱实不得空与答应续话。等得空了,定邀请答应好好聊聊。”不是她见不得文答应,只是她和文答应都是新人,实在不合适。况且一会来人送赏赐见着了,怕是觉得自己才入宫就想拉帮结派,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不多久,皇后身边的剪秋就带着赏赐先一步到了。剪秋的态度与前世简直是天差地别,说了三日后请安之事后又说了许多话,话里话外都是拉拢之意。陵容在心中阵阵冷笑,皇后最会的就是鸟尽弓藏,谁跟在她身边谁倒霉。剪秋还想说些什么,周宁海就领着华妃的赏赐到了,剪秋不得已只能告辞。 周宁海态度傲慢,但是赏赐实在丰厚,话里话外都是华妃娘娘如何如何得宠,陵容只是笑着奉承两句并不接话。周宁海送完赏赐也不多留。等周宁海一走,其他各宫的赏赐也都送了过来,熙熙攘攘实在不像前世那般门庭寥落,毕竟如今的安陵容父亲得用,位分又是新人中的第一人。 等送赏赐的人都走光了,后配殿的文答应寂寥地看着前面,不知道心中想了什么,落寞地回了自己配殿。她要忍耐,不能成为这后宫争斗的炮灰。 再说甄嬛这边,跟着领路太监一路走,越走越荒凉,流朱忍不住问:“怎么越走越冷清了?” 领路的小太监微微一愣,转头笑道:“不冷清,是清静。”心里却暗道,可不清净嘛,御花园边上,不在东西六宫中,之前还住了个得罪华妃娘娘的芳贵人呢。要不是看着这小主不是个寒酸的,自己才不愿意来呢。 浣碧笑着应和道:“我们小主喜欢清净。” 到了碎玉轩,首领太监康禄海就上前奉承道:“奴才们知道莞贵人入住碎玉轩,早早地就收拾妥当了,小主瞧着可妥当。” 甄嬛只笑着环顾四周,看着开得正好的桂花,伸手捻了一支轻嗅,旁边的康禄海道:“这是皇后娘娘让人新种的桂花,以示新贵入主。” 看见碎玉轩的装饰,甄嬛倒是很喜欢,进了室内。康禄海就领着其余太监直接给甄嬛行了大礼,甄嬛却更喜欢碎玉轩的掌事宫女崔槿汐,便让崔槿汐来介绍宫人。 介绍完,轻声细语地提点了两句后,浣碧赶紧上前赏赐了。甄嬛只让崔槿汐留下,询问领路太监口中的芳贵人。崔槿汐笑着说芳贵人不住碎玉轩了,却半点不提她如今何处。又听崔槿汐说原是伺候太妃,太妃喜静被指过来的,并未多想的甄嬛夸赞崔槿汐是个妥当人。内室只剩下三人时,三人总算松快下来。到底是年轻,关系也亲近,三人亲亲热热地坐到一块说笑几句后,这甄嬛正色跟自己的贴身宫女说着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话来,三人的心此时一如三双相握的手一般紧紧的靠在一起,只是她们都不知道未来不会是一帆风顺的。 第二日送赏赐,甄嬛见着赏赐,心中不安。等流朱去给沈贵人请安回来说,她与沈贵人的赏赐一样,刘答应那里的赏赐寥寥,但要说送赏赐队伍最壮观的当属承乾宫昭贵人处,她去沈贵人和刘答应处时远远的瞧着了从景仁宫、翊坤宫出来的队伍。 甄嬛心中微微不快,原以为自己是拔的头筹的人,没想到却被他人抢了风头。浣碧也有些不快:“小主与昭贵人位分一样的,却···”甄嬛赶紧制止了浣碧,严肃的看着她摇头,她才初初入宫,这碎玉轩的人都不知底细,有些话不可说,被人抓了话柄可就招惹是非了。 剪秋送完赏赐回到景仁宫,皇后正在写字,最后一笔写完,才净手问道:“如何?” “承乾宫昭贵人实在聪慧,莞贵人有几分聪明却不失天真,沈贵人倒是有几分清高,富察贵人美丽,夏常在实在有趣儿。”至于那博尔济吉特贵人,不过是个吉祥物,不需关注,两个答应小主也不值得关注。 “可惜了,承乾宫青蓝嬷嬷实在是有手段的,好在有个文答应 ,只能慢慢谋划了。”皇后拿起已经晾干墨迹的墨宝,递给剪秋,“收好。” 周宁海被夏冬春气了一场,回到翊坤宫便添油加醋地说了夏冬春的不敬,引得华妃一阵冷笑:“当真是个好狗,本宫倒要看看她有多嚣张。” 第三日,陵容倒是清闲下来了,也不像前世那样被人挤兑的不得不出门去寻甄嬛,便吩咐青雉去取了双面绣绣样来,准备给太后绣个观音来,既然惹眼了,就在上面三位面前装的恭顺些,至于华妃,只要自己得宠就会对上,实在没必要讨好。 而延禧宫中却在上演着与安陵容前世记忆中一般无二的一幕。不知道是不是恶趣味,皇后还是将住到甄嬛家去的刘答应与选秀时被她泼了一身水的夏冬春分到了一块,夏冬春不敢冒犯同宫的满军旗富察贵人,只可着刘答应奚落。宝娟看似劝导却在拱火的话语,惹得刘答应心中烦闷,不得已出宫去找自家好姐姐。 刘答应到时,沈眉庄已经和甄嬛说着话了。刘答应笑着走过去,打趣二人。 宫中的消息传的快,很快皇后和华妃等高位妃子就得知了。皇后笑着说姊妹情深,心中却在盘算着怎么离间这三人。华妃与丽嫔、曹贵人正在喝茶,华妃只冷笑道:“还没侍寝呢就想着结党,这个莞贵人还真是好手段。” “听说,这沈贵人父亲的官位比莞贵人父亲官位更高,这自幼的情谊,还当真是不同的。被不如自己的人压一头,沈贵人还巴巴的凑上去。”丽嫔讽刺道。 “不管新人如何,皇上是最看重娘娘您的。”曹贵人奉承华妃,转而说到,“只是,沈贵人与莞贵人是自幼的情分,自然不同;倒是这刘答应,听说选秀之后就住到了甄府去,连教养嬷嬷都是同一个,这莞贵人心思不小啊。”字字句句都撩拨着华妃敏感的神经。 但华妃却想到的是陵容:“说来皇上还是更看重安氏些,不仅给了封号和贵人位分,连承乾宫也是皇上亲自选的。”话里话外都是一股子酸味。 曹贵人笑着道:“安氏父亲是杭州知府,听说能力很不错,刚上任杭州的税收就涨了,皇上难免看重。这又哪里及得上皇上待娘娘的情谊。”曹琴默是个有心思的,说安陵容时避重就轻,只说安比槐得用,并不提安陵容的容貌和才华。 “能在选秀上弹琴还得了皇上的夸赞,也不可小觑。”华妃是看不上这些琴棋书画的,但是想到皇上对安氏的夸赞心里还是不舒服。 “娘娘风华绝代,这些个小贵人哪里比得上您。”曹琴默不是不嫉妒安陵容一入宫位分就跟她一样还比她多个封号,但自己一直被华妃压制,生了女儿还比不上无脑的丽嫔。“再说,如今昭贵人正是瞩目的时候,有的是人嫉妒呢,您啊,就稳坐钓鱼台。” 华妃听了曹贵人的话,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第15章 中宫觐见 到了中宫觐见的日子,吴姑姑早早地唤醒陵容,给她打扮。到底是这次新人中的第一人,陵容的打扮不必太过低调,也没必要张扬,中规中矩就行。吴姑姑很懂中庸之道,衣服选的是丁香色旗装,梳个不夸张的小两把头,除了与衣服同色系的流苏和耳饰,只戴一只芙蕖缠花簪点缀几朵珍珠小花装饰。收拾妥当离请安还有一个时辰,便吃了两个奶饽饽垫垫肚子,这才走出贞顺斋。 才一走出来,就瞧见了文答应已经在门口等着自己了,陵容笑容得体地道:“文妹妹起的好早,倒是姐姐我懒怠了。” “嫔妾答应文氏,参见昭贵人,昭贵人万安。不是姐姐懒怠了,是妹妹一直未得见姐姐,心中不安,便早早来等姐姐,想着好与姐姐说说话,没成想,妹妹刚到,姐姐便出来了。”文答应笑容可掬,配上她圆圆的脸蛋十分讨喜。 “正好,咱们一道去中宫觐见。”陵容不接话,只笑着受了一礼,领着吴姑姑和薇儿走在前头。 文答应暗自咬牙,但只能跟上,边走还边小声地与陵容说话:“昭姐姐可见过其他姐妹了?妹妹才入宫,倒是除了入宫那一日在顺贞门偏门远远见着,都不曾与其他姐妹亲近。” “既是姐妹自然会见到的,妹妹实在不必着急。” “这倒也是,不过姐姐身份贵重,这几日确实辛苦。不似妹妹,身份低微。” “既是天子嫔妃自然是贵重的,哪里就会低微了。” 陵容觉得这文答应实在聒噪,但又不好不回她,只能敷衍着应答。好在承乾宫离景仁宫近,走进景仁宫被引到等候的偏殿时,暗自松了口气。看到已有一人到了,赶紧过去和人打招呼。几人相互见礼之后,知道了是博尔济吉特贵人。 说来前世安陵容都不记得这个博尔济吉特贵人,如今见着,倒是个爽朗大方的美人,只是骨架子偏大,就看雍正喜欢的那些,她也明白这个博尔济吉特贵人是不可能得宠的。没说几句话,富察贵人夏冬春两人就来了。几人又互相见了礼。博尔济吉特贵人好奇问道:“你们宫里不是还有个答应吗?怎么没同你们一起来。” 夏冬春嘴快道:“人家可有自己的好姐妹,怎么会愿意和我们同路。”话音未落,刘答应就进了门,夏冬春也不觉得尴尬,转头就嘲讽刘答应:“哟,怎么不等你的好姐姐们?” “夏常在,我看你还是少说些话,这里是皇后娘娘的景仁宫,不是你随便撒野的地方。”陵容不悦的看着夏冬春,前世夏冬春就是这样欺负安陵容的,她能喜欢夏冬春就怪了。 看着安陵容不悦的神色,夏冬春只能不甘地退到一边去,她本想拉富察贵人一起,只可惜富察贵人不愿意。她一个人在边上,嘴上还嘀嘀咕咕的,大约不是什么好话。安陵容瞥了一眼就不再理会,只与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甄嬛小团队的其余几人就到了,几人又是一番相互见礼,一时间偏殿的气氛也缓和了几分。 不多时,剪秋就来传各位小主觐见。由安陵容和甄嬛打头,本来沈眉庄想和甄嬛站一处,被陵容看了一眼不得不退后跟博尔济吉特贵人站一起。只要不是占了自己的位置,陵容才不会管她想站哪里,和甄嬛一起领着其他人走进景仁宫正殿。 虽然低着眉眼,但是还是看到了皇后左右空着的位置,只听见皇后说:“妹妹们今日都来的这么早,在宫中的生活可还习惯?” 众人齐声应道:“承蒙皇后关照,一切都好。”安陵容边回答边想,还是青蓝嬷嬷手段好,这两日薇儿将贞顺斋里外都检查了一遍,确实没被皇后动手脚,旁人宫里可就不一定了,比如甄嬛的桂花树,可不是皇后的关照嘛。 正在皇后满意点头时,华妃到了,还是一如前世的声势浩大:“本宫来的不算晚吧?”所有人赶紧转身给华妃请安,一下子皇后的脸都僵了一瞬,华妃却自顾自地走到皇后面前行了个敷衍的礼,还好皇后平身说的快。 众人回到自己位置上,华妃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齐妃语气不善的开口,本想讽刺华妃身子弱,却没想到被华妃炫耀了一脸,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脸都不好看了。 安陵容站在前排吃瓜,不得不说齐妃真是不够聪明,看看人家皇后的语言艺术,那才是四两拨千斤,几句话就把仇恨转移到新人这边了,华妃看过来的眼神儿都冷了几分。偏偏有个不知死活的夏常在自以为小声地跟自己身边的富察贵人说话:“这华妃这样声势浩大的做给谁看呀?”陵容注意到了一股杀意,显然华妃已经听到了。富察贵人差点被这蠢货给蠢哭了,你拉我说什么玩意儿,没看华妃眼神都快杀人了? 看气氛凝滞,江福海赶紧开口:“众小主向皇后娘娘行叩拜大礼。” 新人一起跪拜大礼,最后齐声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一旁的华妃与身边宫女耳语几句时,皇后已经让人起来后,又让新人给宫中高位见礼。 江福海提到了端妃身体抱恙,皇后嘱咐剪秋等过后去瞧瞧。差点让安陵容笑出声来,这话当真是即笼络人心又打华妃的脸,她站在前头都感受到了华妃的不悦,想必现在华妃的脸色定然很好看。不过皇后的话还是很具有欺骗性的,这些没见过后宫阴暗的新人怕是都觉得皇后是好人了。 参见华妃时,果然一如前世,一副耳坠子一场机锋,华妃讽刺皇后老,皇后用中宫身份来压华妃,又给足了新人下马威。只让下面新人拘着礼蹲了半晌,才让人平身。转脸就笑着说:“有一位夏常在听说很是能干。” 夏冬春还以为华妃时在夸她,乱七八糟的行礼动作实在人发笑,华妃笑着阴阳人,她却半分都听不懂,只一味的奉承皇后,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 华妃打发了没眼色的夏冬春,转而将矛头指向安陵容三人:“昭贵人,莞贵人和沈贵人又是哪三位?”虽然是问话,眼睛却在扫视着前面的三人。安陵容、甄嬛和沈眉庄依次向华妃行礼。 “昭贵人当真是容貌非凡又多才多艺,也难怪皇上喜欢。莞贵人你这一身这般简单都难掩姿色,沈贵人好雅清。”说到这里,华妃实在心酸,语气也带了出来,“皇上当真是慧眼识珠,个个都这么出色。”一句话说出了在场妃嫔的心声。说完就让人起来了,陵容只随着其他两人谢过华妃就起身并没有开口的意思,偏沈眉庄想奉承华妃一句,“华妃娘娘国色天香,才是真的令人瞩目。嫔妾萤火之光如何敢与娘娘明珠争辉。” 陵容都无语了,沈眉庄就非多这么一句话吗?没看华妃都放过她们三个了,甄嬛都没有开口?你奉承就奉承,能不能斟酌一下自己的用词啊?果然,华妃瞬间就抓住了沈眉庄话里的错漏,借机阴阳了一把皇后。还是甄嬛机敏,将话圆了回来。 又是好一番敲打安抚,这才结束了一天的请安。 第16章 惊吓 陵容实在没兴趣去看夏冬春的下场,没得让华妃在自己面前摆威风,一说散了,直接就离开景仁宫回了自己的贞顺斋。夏冬春还是长街拦住了准备离开的甄嬛三人,那笑声直传到了承乾宫来。 “小主,夏常在这般怕是不好。”吴姑姑扶着陵容的手,小声说道。 “她这性子,能得个好才是怪了。入了宫还不知道什么是谨言慎行,在皇后娘娘宫门前这般喧哗。”陵容笑着摇头,“你且瞧着吧,今日她都过不去的。” “今日?”吴姑姑有些疑惑。 “好了,不说这些没脑子的人。今日姑姑可看清了宫中如今的情形。” “是,皇后仁德,只是后宫单薄;华妃耀眼夺目,不可直视;齐妃娘娘直率,是难得的实诚人;敬嫔是个难得的温和人。”吴姑姑笑着回答道。 “是了,姑姑最是明白的。”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明白话中的意思。 不多时便传来了夏冬春凄厉的求饶声,吴姑姑听着下面人来禀报的事情转头看向自家主子。 “何事?” “华妃赏了夏常在一丈红。” 果然一如前世,陵容对吴姑姑说:“明日一早去报了本小主月事,让撤了牌子吧。”这事是入宫前故意调整的,方才来了,她才让吴姑姑去禀报。她虽不想抢沈眉庄的头筹,但也不会像甄嬛一样留下隐患。 “是,奴婢知道。”这本也是自己与小主商议的,让旁人出头,小主才不会太过引人注目。谁想第二日一大早吴姑姑去敬事房禀报的时候,还见着了碎玉轩的人来抱莞贵人心悸受惊诱发时疾。 回来就同陵容说了此事,陵容只让吴姑姑不必理会,反正不关她们的事。 果然第二日拔的头筹的是沈眉庄,皇上那个翻牌子时也问了陵容和甄嬛的牌子怎么不在,趁着说甄嬛的事时,皇后狠狠地给华妃上了一回眼药,皇上心中对华妃已是起了不满。 陵容挂牌子的这几日里,沈眉庄很是受宠又是改常熙堂为存菊堂,又是准她学习宫务,连花房千辛万苦培育的绿菊也全都赏给了沈眉庄。惹得华妃好一顿发火,翊坤宫里好大的动静。 等陵容一上报身体恢复了,皇上就迫不及待地来了贞顺斋。皇后看着从景仁宫门前而过的仪仗,心里时五味杂陈,这安氏到底是还是在皇上心里了。 正在下棋的安陵容听到了“皇上驾到~”的通传。 安陵容一惊,手中的棋子竟落了地,她慌忙站起身来,向着门口盈盈一拜,“臣妾参见皇上。” 皇帝快步走来,将她扶起,“快起来,身子可好些了?” “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已无大碍。”安陵容垂首说道。 皇帝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之前朕听闻你身子不适,很是担心。如今见你无恙,便放心了。” “嫔妾不过是寻常事,皇上龙体贵重,怎敢劳动皇上挂念。”安陵容微微一笑,娇嗔道。 皇帝哈哈大笑,“朕的陵容如此懂事,朕怎能不喜欢?”说着,拉着陵容的手做到棋盘前,看着残局,“容儿当真是多才多艺,殿选那日的琴音犹在耳畔,如今又有这一手的好棋艺。” 安陵容顿时羞红了脸,跟着皇上的动作坐到对面,声音柔婉道:“嫔妾在家中无事便喜欢琢磨这些,微末技艺,倒叫皇上见笑了。” “你这般都是微末技艺,那那些个人便都是自以为是。来来来,我们手谈一局。”说着让人收拾了棋盘,开始和陵容下棋。 一局下来,竟是平局,雍正实在惊讶,小小女子棋艺竟这样高。“容儿好棋艺,真当的才女一词。”苏培盛在皇上耳边低语几句,皇上听过对陵容道,“朕前朝有事,晚间再来陪你,你好好准备着。” 陵容领着众人恭送皇上,皇上目光扫到了吴姑姑,脚步一顿,“你,抬起头来。”吴姑姑的脸一露出来,皇上很是吃惊,“你是青雉姑姑?” “是,奴婢青雉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听到了肯定的回答,雍正虽然好奇已经出宫嫁人怎么在新晋宫妃身边,但前朝事忙实在没时间久留,便准备晚上再问问。 晚间敬事房的人来,雍正直接说去贞顺斋。到了贞顺斋,皇上没让人通报,只听到屋内传来悦耳的声音,似乎正在与下人说话。 “小主,莞贵人的时疾愈发重了,同住的淳常在都移宫到了延禧宫。” “是吗?哎,到底是一同入宫的情谊,明日你捡些得用的东西送去。莞贵人身子也太弱了些,还是太医院不尽心?怎么好好的一个人病了这许久?” “皇上还没来,小主要不先摆膳吧。” “再等等,皇上政事实在辛苦,我想再等等皇上。” “容儿的心意朕都听到了,可是容儿不肯用膳朕会心疼的。”皇上走了进来,笑着扶起行礼的陵容,“快些摆膳吧,可别饿着了你们主子。” “是。”薇儿应道,便转身去安排传膳了。 皇上拉着陵容先坐了下来,“对了,今日朕见的那个宫女,怎么不在。” “青雉姑姑去安排事情了,紫薇去寻青雉来。”说着让小宫女去请人。青雉过来向皇上请安之后,皇上让人起来了:“青雉姑姑在敏母妃身边的日子仿佛还在昨日,只是朕记得姑姑当初出宫嫁人了,怎么如今又入宫了?”他其实有些疑心,但是想着十三弟不是这样的人,便直接问了。 青雉面露难过,“本不该用这些事扰了皇上清听,但皇上问了,奴婢不敢隐瞒。”便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奴婢实在是感激小主的救命之恩,是以才自请跟着小主入宫。” “你家小主是心善的,你便好好护着你家小主就是。”皇帝解开了疑惑,更感叹身侧女子的良善与温柔,在这后宫之中实在难得。“容儿果真是朕见过的最为良善的人了。”这事有宫人禀报已经膳食已经妥当,请两位主子用膳。皇上拉着陵容的手走去膳桌。 用完膳,皇上就顺势留了下来,在承乾宫中散步,两人相依相偎实在温馨。皇上也是有兴致,便问了陵容在家时趣事。陵容声音和缓又有几分愉悦地讲着母亲、幼弟和自己处理家事中发生的事,皇上时不时问两句,两个原本陌生的人愈发的亲近了起来。 夜里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一夜皇上的兴致都很好高,叫了三次水才歇下。 第二日,皇上在承乾宫幸了昭贵人的事就传开了。 华妃正在梳妆,听到了这事,手上精致的梳子掷在妆台上,“好个狐媚子,倒是好手段,旁的新人都是凤鸾春恩车接去的,她却勾着皇上去承乾宫。给本宫好好梳妆,本宫倒要看看她是个什么东西。” 皇后听着禀报,笑容分毫不变,但若仔细看能发现她眼中的寒光,“是个有本事的,皇上喜欢便是规矩,不是你该置喙的。” 簪上牡丹,皇后继续说着:“今儿个昭贵人会来请安,你去准备着吧。”就让绘春下去了。 第17章 景仁宫请安 存菊堂的沈眉庄听说了此事,心仿佛浸在了醋汁子中,酸的不行:“昭贵人端的是好手段,我确实不如的。” 一旁的采月见状,赶忙上前劝慰道:“小主莫要这般妄自菲薄,皇上对小主您也是宠爱有加呢!想这新人里头,您可是头一份儿的。不但赏赐众多,而且就因为小主您喜爱菊花,皇上便把这珍贵无比的绿菊统统赏赐给了您。还有啊,就连学习宫务这样重要的事情,皇上也放心交给小主去做。那昭贵人不过是刚刚承蒙圣宠罢了,又怎能与小主您相提并论?” 听着采月这番讨好的话语,沈眉庄的心中稍稍好受了一些,但嘴上仍嗔怪道:“不许胡言乱语!”然而,当她回想起近日来皇上对自己的种种特别关照时,脸上不禁泛起一抹红晕,一时之间娇羞万分。毕竟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短短几日的恩宠已让她对皇上心生期待。只是,她似乎忘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皇上,终究是天下之主、万民之君,而非她一人的夫君呐。 清晨时分,阳光透过轻薄的窗纱,洒在了寝宫那华丽的帐幔上。陵容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皇上温暖而宽阔的怀抱之中。她只觉得全身都像是被重物碾压过一般,酸痛无比。 陵容微微侧过头,满脸深情地凝视着身旁的皇上。她那原本娇美的面容带着几分迷茫,却丝毫不影响她眼神中的柔情蜜意。只见她轻启朱唇,用略微喑哑的声音轻轻地呢喃道:“四郎……”那声音轻柔婉转、缠绵悱恻,仿佛一阵春风拂过人心,又似一曲悠扬的琴音,令人陶醉其中。哪怕是铁石心肠之人听了,恐怕也会不由得为之动容,更不用说昨夜刚刚与之尽享鱼水之欢的皇上了。 听到陵容的呼唤,一向冷面的雍正竟也难得地露出了温柔的神情。他那双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中,此时满满的都是对陵容的关切之意。他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陵容那略显凌乱的秀发,柔声说道:“容儿醒得这样早,怎不多睡会儿?昨夜可把你累坏了吧?”说罢,还爱怜地在陵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嫔妾平日里就只这个时辰醒的,今日却动都不愿动了。都怨皇上,容儿都说了不要了,皇上偏不听。”说着便将脑袋埋进被子了。 “是是是,都是朕不好,是朕孟浪了些,竟累着朕的容儿了。唉,都怪朕太过心急,没考虑到容儿身子这般娇弱。那今日容儿便好生歇息吧,养足精神,明日再去向皇后请安也不迟。”雍正一脸疼惜地看着怀中的人儿,话语间满是心疼。他心里清楚,昨日确实有些放纵过度,眼前这娇弱的女子是累狠了。 这番话无试探之意,全出自本心,雍正真心觉着怀中人儿实在是有些瘦弱了,需得好好调养一番了。毕竟,对于他来说,请安之事虽重要,但也不至于急于这一时半刻。 只见陵容微微抬起头来,那张娇羞的面庞此刻更显妩媚动人。她轻声说道:“四郎虽是出于一片好意,但皇后乃是四郎您的妻子,容儿身为妃妾,自当要对皇后娘娘心怀敬意与尊重。再者说,臣妾不过是稍微累了些,多歇息片刻也就恢复过来了,怎可因此而耽误了向皇后娘娘请安的时辰呢。” 说完,陵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调皮地眨了眨,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刁蛮之气。紧接着,她又娇嗔地埋怨道:“皇上这样说莫不是嫌弃嫔妾,所以不愿再见到嫔妾了吗?怎就知道嫔妾明日精力充沛?皇上这是就是不想来与嫔妾相见呢!”话音未落,陵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过于直白,不禁羞红了脸,连忙扯过身旁的锦被,将整个脑袋都深埋其中。 将人从被子里捞出来,俯下身去,深情款款地亲吻着陵容光洁如玉的额头,柔声说道:“爱妃莫气,都是朕不好,说错了话惹得爱妃不开心,朕自然会来陪伴容儿的。不过嘛……”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调笑,继续言道:“看容儿如今这副模样,精力倒是颇为不错啊,竟然都敢对朕耍起小性子来了。” 听了这话,陵容瞬间羞红了脸,宛如熟透的苹果一般。她娇嗔地白了眼前这人一眼,轻声嘟囔道:“皇上您就知道打趣臣妾,您可是还要去早朝呢,这般混说,成何体统呀!”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小手轻轻推搡着雍正的胸膛,试图将他推开。 就在此时,苏培盛声音悠悠地传了过来:“皇上,时辰到了,该起来准备上朝了。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这早朝就要迟到喽。” “嗯……知道了。”雍正慵懒地应了一声,然后便自顾自地缓缓起身。一旁的安陵容见状,连忙也跟着想要起身服侍,却被雍正轻轻按住,并柔声说道:“你呀,就好生歇着吧。朕身边有的是奴才伺候,哪里用得着你这个娇弱的小丫头动手呢。”说罢,他温柔地抚了抚安陵容的额头,眼中满是疼惜之意。 安陵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可是嫔妾想像妻子一样照顾皇上。”听着这话,雍正俯身在陵容耳边低语几句,羞得她直接裹着被子滚进了床铺里面。 这一幕看得苏培盛啧舌,他能感受到主子爷从内到外的愉悦,连皇上娶到纯元皇后时都不曾有过的愉悦,这实在是让他另眼相看啊。 雍正临走时吩咐吴姑姑好生照顾昭贵人,等下朝了他还要来用膳。 等皇上走了,吴姑姑赶紧进来伺候陵容起身,毕竟昨夜陵容侍寝情况已是特殊,今日必得早早去中宫,以免授人以柄。 到了景仁宫,没想到最先到的是欣常在。欣常在见到了安陵容,起身便给安陵容行礼。陵容微微欠身点头,“欣常在好早。” “昭姐姐也是好早。”没说两句,沈眉庄来了,三人又是一番见礼。“昭姐姐昨日劳累了,竟还这般早。”沈眉庄实在酸的狠了,但本着大家闺秀的模样说不出太露骨的。 这般话语实在不算什么,安陵容只不软不硬地说:“沈贵人也是很早。” 给皇后行了跪拜大礼,听着训话,陵容心中实在觉得无趣极了,皇后每次说这些的时候可有亏心。 陵容才坐下,华妃就开口了:“瞧这昭贵人,当真是多才多艺。这身子才好,皇上就惦记着。本宫怎么听说皇上是去的承乾宫,这怕是不合规矩呢?” “哪里就是不合规矩,只要是皇上喜欢就是规矩的。”皇后笑着看华妃不悦的脸,“新人里到底是沈贵人和昭贵人最得皇上的心,前几日皇上还说了让沈贵人学着处理些宫务,正好今日多留些时候,本宫有些事要嘱咐。” 安陵容倒是有些诧异,皇后竟然会帮她转移仇恨,没瞧着皇后话音未落,华妃已经不悦,矛头直指沈眉庄,“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也配染指宫务。” “皇上说配得上就是配得上的,华妃以为如何?” 华妃不悦地起行礼 :“皇上自然是不会有错的,只是臣妾就怕也有些人不堪大用罢了。” “不过是学习罢了,华妃不用如此忧心。” 华妃不再多说只自顾自告辞,气冲冲地离开了。 皇后没说什么,齐妃倒是先出声儿了:“皇后娘娘您瞧她,成什么样子,居然敢在景仁宫这般不知礼数。” “好了,齐妃。华妃妹妹一向如此,你何苦跟她置气?想来其他姐妹也累了,今日请安就到这里,你们且都先回去吧。”皇后不悦地看着没脑子的齐妃,要不是为了三阿哥,罢了。 陵容出了景仁宫本不想多留的,却被沈眉庄叫住了,“昭贵人,说来你我姐妹还没一起聚聚,听说妹妹那承乾宫可是先帝爷孝懿仁皇后的寝宫,必定大气非常吧。” “怕是要让沈贵人姐姐失望了,今天早上皇上嘱咐了嫔妾等着皇上用膳,实在没空招待姐姐。”陵容实在不知道沈眉庄咋想的,这样贸然开口拜访。 “是我冒失了,就不打扰昭贵人伴驾。”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第18章 汤泉行宫 “这沈贵人怎这般行事,倒是不像个大家小姐的样子,冒冒失失的。”吴姑姑有些皱眉看着沈眉庄远去的背影。 “她呀,想来是她情窦初开,难免会有一些少女特有的心思吧。”陵容轻笑着扶着吴姑姑的手,缓缓地朝着承乾宫走去。 “唉……我这与众不同的待遇,想必让她心生嫉妒了。毕竟,她的好姐妹甄嬛如今正卧病在床,而与她关系要好的刘答应至今尚未得到皇上的宠幸。眼下这种局面,对她而言可谓是腹背受敌啊。再瞧瞧今天这场明争暗斗,恐怕皇后有意利用她来制衡嚣张跋扈的华妃呢。”陵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感慨。 “只是皇后娘娘今日为何帮小主?”吴姑姑实在疑惑,她心里实在想不通,那皇后可不是什么心善之人呐!如今这般帮助自家小主,着实令人费解。 “娘娘自有娘娘自己的道理,左不过是你小主我得利罢了。否则今日怕是要好一顿说教了。”陵容不在意皇后的心意,她在意的只有皇上的心意。安陵容的心愿是远离甄嬛远离皇后,在皇上心中争得地位,拥有自己的子嗣。只要皇后不招惹上自己,自己才懒得理会她们。 回到宫中,吴姑姑便领着人去安排膳食,只等皇上驾临。 雍正下了早朝,便急急的赶来了承乾宫,生怕来迟了饿着自己的小丫头。一顿膳食,皇上的目光都未曾离开陵容,见她用的少,有些忧心:“怎么用的这般少?青雉,给你主子再盛碗汤。” 陵容笑着接过汤碗:“嫔妾向来如此,今日用的已是多的了。有皇上在身边,心中欢喜的。” “那朕日后定会多来陪着你用膳。” “好,四郎可要记得今日所说,不然容儿怕是要伤心了。”小鹿般水润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雍正。 “是,容儿的四郎必不会忘了今日之言。”雍正拉过陵容的手,“你身子弱,最适合泡温泉,朕想着明日休沐,今日便带你去汤泉宫。” “汤泉宫?”安陵容故作不知疑惑地微微歪头。 “对,汤泉宫。皇后也同去,你先收拾着,朕先处理政务,等处理完了便启程。”说着起身离开了承乾宫。 安陵容倒是没想到自己也有着机会,想来皇后定然也会因病推脱的。薇儿笑道:“小主是该泡泡温泉,皇上当真喜欢小主。” 她只看了薇儿一眼,知她是关心自己的身子,并不多言。 景仁宫中,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地上,映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皇后宜修身着一袭华美的凤袍,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轻轻捧着一杯香茗,姿态优雅端庄。一旁的齐妃则面带微笑,与皇后一同品味着这上好的茶水,两人不时交谈几句,气氛显得颇为融洽。 就在这时,只见剪秋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微微福身行礼后,便站在了一旁。皇后见状,放下手中茶杯,开口问道:“剪秋,事情可都准备妥当了?皇上可有说何时启程啊?” 剪秋恭声回答道:“回娘娘的话,皇上说了,午后便会启程。”说完,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方才苏公公来传话,说是皇上特意赐给昭贵人去汤泉宫沐浴呢。” 听到这话,皇后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眉眼微微低垂,让人难以琢磨其心中所想。而剪秋见此情形,以为皇后没有其他吩咐,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却突然被皇后抬起头叫住了。 “剪秋你去跟皇上说,本宫今日有些不舒服,不能陪皇上去行宫了。” 剪秋福身应是,便去禀报皇上去了。 一旁的齐妃听闻此言,脸上露出十分惊讶的神情,忙不迭地开口说道:“娘娘您在皇后所用的碧凤汤里沐浴,而昭贵人只能去那些嫔妃们所使用的普通青鸾汤沐浴罢了。如此一来,她断然是冲撞不到娘娘您的呀!” 宜修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她轻声回应道:“皇上今日心情甚好,兴致颇高,本宫自然不愿前去叨扰,坏了他的雅兴。” 齐妃这头脑简单之人竟然真把宜修所言当了真,立刻谄媚地奉承起来:“娘娘您当真是贤惠仁德啊!瞧瞧您这通情达理的胸怀,哪像那华妃哟,如果换做是她遇到这种事情,指不定要如何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了呢!”说着,齐妃还不忘向宜修投来讨好的目光,似乎期待着能从宜修那里得到更多的赞赏和青睐。 吴姑姑与薇儿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陵容登上了那辆精致的马车。上车之后,吴姑姑压低声音,凑到陵容耳畔轻声说道:“小主,并未瞧见皇后娘娘的车驾呢。”陵容微微颔首,轻启朱唇回应道:“嗯,莫要多言。”她心里清楚得很,皇后又怎会甘愿充当这明晃晃的挡箭牌呢。想到此处,陵容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心中暗自思忖:今晚啊,华妃怕是要睡不着! 此时的陵容正惬意无比地浸泡在温暖宜人的温泉之中,热气腾腾的水雾弥漫开来,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宛如置身于仙境一般。吴姑姑双手恭敬地捧着一件绯红色的华美衣袍,静静地站在一旁随侍伺候着。而薇儿则动作轻柔地为陵容按摩着头部,舒缓着她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陵容透过朦胧的水雾望去,只见皇上身着一袭鲜艳喜庆的大红喜服,面带微笑地朝着这边缓缓走来。他的目光落在陵容身上,眼中满是宠溺与爱意。皇上走到池边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幅美人入浴图,忍不住轻笑出声:“哈哈,昭贵人当真是懂得享受之人啊!不知可否需要朕来亲自服侍昭贵人沐浴呀?”虽是问句,但话未说完,皇上便已挥手示意让吴姑姑与薇儿二人先行退下。 陵容瞧着一身红的皇上,俏皮地笑着打趣道:“皇上不沐浴,倒跑来打搅嫔妾,莫不是想偷香窃玉不成。只是这身衣裳倒是不像呢。”她才不会像甄嬛一样说什么汉成帝,什么飞燕合徳的,她是妃妾又不是皇后,更不想牵扯朝堂惹的忌惮。就做个时而温婉可人,时而活泼玩笑的宠妃不好吗? “朕今日只是容儿的夫君四郎,与容儿在一起是琴瑟和鸣,怎么就成了偷香窃玉了?至于这身衣裳,容儿昨日是新妇,这身衣裳才应景。” “哦,我还说呢,姑姑方才手上的怎么是绯红的衣裳呢,想必是四郎准备的吧?” “那你可还喜欢?” “自然是喜欢的,不过皇上的心意迟了些呢。”说着仿佛想起什么,羞怯的看了一眼雍正。 雍正心中意动,但到底不是当真孟浪的人,只吩咐吴姑姑伺候自己的小主换衣服。 绯红的纱衣轻薄,衬得陵容身型愈发纤弱,长长的裙摆迤逦,面若粉霞,娇羞动人,雍正牵起她的双手,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如幽兰般清新,让皇帝心醉神迷。 一路走到装饰一如新婚的内寝,将人安置在榻上,从一旁取出一个匣子,“这是朕亲自挑选的玉石,亲自画的稿子督促造办处打造的,就为了今日送给容儿。”皇帝轻声说道,“打开瞧瞧可喜欢。” 陵容轻轻打开,入目看到的就是一支精美绝伦的莲花玉簪。 “这是西域进贡的鸽子血配上蓝田青玉,用了雕镂镶嵌的工艺。”皇帝将玉簪插入陵容的发间,“真美,只有容儿才配得上这只菡萏。” 陵容心生欢喜,她靠在皇帝的怀里,感受着他的胸膛的心跳。 “四郎的心意,容儿定会珍若瑰宝。”陵容手指抚过玉簪。 此时,窗外的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汤泉宫中温情脉脉,翊坤宫中的宫人却是战战兢兢。 华妃倚着门框望着天边月色,眼中含泪,面上满是凄婉酸楚,“那个安氏当真是个狐媚子,昨儿个才勾得皇上坏了规矩,今儿个又赐浴汤泉宫,还只带她一个人,是把她当杨贵妃了吗?” “那杨贵妃还不是最后死在了马嵬坡了,皇上只是一时新鲜罢了。那芳贵人当初那般得宠,还不是说发落冷宫就发落了。在皇上心里,还是娘娘最重要的。”颂芝轻声安慰着华妃,华妃好歹是恢复些了。 “但愿吧,可皇上的心思谁又能琢磨透呢。” 第19章 行宫一日 陵容悠悠地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她微微动了动身子,连身边的床榻也早已没了温度。她轻启朱唇,柔声唤道:“姑姑。”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多时,只见吴姑姑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小主可算醒了!皇上因有要事处理,已经前往行宫书房去了,走时还嘱咐了奴婢们切勿打扰小主休息。现今小主既然醒了,不妨起身收拾一番,可以在行宫里四处逛逛,明日一早咱们再回宫。” 陵容听后轻轻点了点头,应声道:“嗯,那就有劳姑姑了。不过,你给我简单梳妆打扮一下便好,逛园子嘛,若是打扮得过于繁琐花哨反倒显得不合时宜了。”说罢,她缓缓坐起身子,眼神中透着几分慵懒与随性。 “好,奴婢早就准备好了。”只见薇儿面带微笑,双手稳稳地端着一件华美的衣服,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 陵容微微抬头,目光落在那件衣服上,随即秀眉轻蹙,面露疑惑之色,轻声开口问道:“这衣服……看着可不像是咱们从宫里带来行宫的呀?” 薇儿赶忙应道:“小主果然好眼力!这可不是咱们带过来的呢,这是皇上特意吩咐人给您准备的。皇上说了,这里不过是个行宫罢了,让您不必太过拘束,可以穿得随意些。”说着,她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衣裳抖落开来。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一身精致的汉人服饰,那细腻的布料、精美的刺绣以及独特的款式,与平日所穿的庄重旗装大不相同,显得格外清新雅致。 吴姑姑瞧着陵容满脸疑惑的模样,不禁微微一笑,缓声道:“小主有所不知,皇上当年还只是皇子的时候呀,便对自行设计衣裳一事饶有兴致,而且常常身着汉人服饰。真没想到,即便如今登上皇位,这份独特的爱好依旧未曾改变。所以啊,小主您尽可放心穿着,这可是皇上特别许可的呢!” 听到此处,陵容轻轻抿起嘴唇,嘴角微微上扬,连带着眼角和眉梢都染上了一抹浓浓的笑意。只见她娇声说道:“既然如此,那烦请姑姑帮我梳理一个汉人发型吧,再配上皇上昨夜赏赐于我的那支簪子。”说罢,陵容心中暗自思忖起来。想来前世安陵容前世在宫中艰难求生,又何曾听闻过雍正皇帝竟还有这般别样的喜好? 一番精心装扮之后,陵容终于收拾妥当。只见她身着一袭浅紫色的罗裙,裙摆处绣着精美的蝴蝶图案,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微微摇曳。头上插着一支玉簪,晶莹剔透,更衬得她面容姣好,楚楚动人。 陵容轻移莲步,领着身后的两个侍女缓缓走出房门。一路上,微风拂面,带来阵阵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想起前世,安陵容除了曾去过圆明园之外,还从未涉足过其他的皇家园林。此刻置身于这汤泉宫中,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新奇之感。这里的环境与皇宫截然不同,没有那富丽堂皇但又规矩刻板的建筑风格;亦不像圆明园那样拥有青山绿水、精致绝伦的景色。然而,汤泉宫却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一种让人感到放松和自在的松弛感。 极目远眺,在这金秋时节,映入眼帘的树木依然高耸入云且枝繁叶茂。那密密麻麻的枝叶相互交错、彼此缠绕。从远处观望,它们仿佛被大自然这位神奇的画师用绚丽多彩的颜料精心描绘过一般,呈现出如彩霞满天般的壮美景色。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时,这些光影便如同灵动的小精灵在地上欢快地跳跃着。那一片片叶子或金黄、或火红、或深绿,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置身其中,仿佛能够感受到秋天独有的宁静与深沉,让人不禁沉醉于这片美丽的景象之中。 在那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行宫里,陵容身着一袭浅紫色的罗裙,身姿婀娜地缓缓迈着步子。身后的吴姑姑和薇儿都是性子沉稳之人,三人一边闲庭信步,一边轻声说笑,仿佛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都隔绝在了这片宁静的天地之外。偶尔,她们会停下脚步,伸出纤纤玉指指向远处的亭台楼阁或是近处的奇花异草,低声赞叹着这些美丽的景致。微风拂过,吹起她们的发丝和裙摆,宛如一幅优美动人的画卷。 一位约莫三十出头、风姿绰约的宫装女子静静地伫立在山上的避风亭中,美眸凝视着不远处的道路,只见那里正有三道身影缓缓走来。她微微蹙起眉头,轻声向身旁伺候着的人道:“梵音,你可知道那几个人究竟是谁?” 梵音听闻自家主子的问话,连忙恭敬地欠身回答道:“回娘娘,昨晚皇上亲自领着新来的贵人小主前往汤泉宫沐浴呢。依奴婢看呀,眼前必是那位小主。”说着,梵音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动作轻柔地为主子斟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宫装女子轻轻接过茶杯,轻抿一口后,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起来:“真是可惜了啊……咱们那位万岁爷向来都是个情深意重之人,只可惜他的这份深情仅仅是对着那已经离去的人儿罢了。也不知这位新来的贵人到底是何处与那人相似,竟能入得了皇上的眼。”说到此处,她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淡淡的忧愁,又仿佛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哀伤。然而,这哀愁究竟是因他人而起,还是源自于她自身内心深处那份难以言说的苦楚,恐怕连她自己都难以分辨得清楚。 “娘娘可要回去?”一旁的梵音知道,自家主子向来对宫中其他人避之不及,尤其是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事更是深恶痛绝。 只见主子微微抬起头,目光投向远处,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不必了,若是有缘,见一见也是不妨的。”这回答让梵音不禁一愣,心中暗自诧异。毕竟以往遇到类似的情况,主子总是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而今天,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主子改变了主意呢? 或许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当她听到那位新人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时,心中竟莫名地泛起了一丝涟漪。那笑声仿佛带着一股鲜活之气,穿透层层宫墙,直直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让她原本沉寂的心湖瞬间泛起了点点波光。 陵容走了许久,有些累了,薇儿四处看看,正好看到了那处亭子。“小主,那里有个亭子。” “是了小主,咱们去那里歇歇脚。” “也好。”陵容早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见对方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倒也想要见见对方。 方才走进,便见着一个带着侍女品茶的女子,那女子撑着下颌,清冷的目光直直看着自己,安陵容笑着给人行了个福礼笑着道:“贸然打扰,实在抱歉。我等实在是走得累了,不知可否让我等稍适休息?” “相逢即是有缘,既然来了,就进来歇歇脚吧。”女子笑着,身边的侍女梵音已经奉上三杯茶。 “多谢。” 第20章 裕嫔耿氏 安陵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婉动人的笑容,莲步轻移,缓缓地坐了下来。她那双美眸凝视着对方,轻声开口问道:“既是如此有缘,那妾便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吧。嫔妾姓安,名陵容。不知姐姐您如何称呼?” 对面之人微微一笑,柔声说道:“你叫我耿姐姐就好了。在这偌大的行宫之中啊,还真是难得能看到像妹妹你这般清丽脱俗、娇俏可人的美人儿呢!”原来此人正是裕嫔耿氏。安陵容心中暗自惊讶,在前世的时候,自己竟从未与这位裕嫔谋过面,想不到这一世竟然这么早就能相见。 安陵容赶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又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原来是裕嫔姐姐,方才嫔妾有所怠慢,实在是失礼了,请姐姐莫要怪罪。” 裕嫔耿氏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妹妹不必如此多礼啦,快些坐下说话。本宫不过只是个常年缠绵病榻、不受恩宠的裕嫔罢了,在这深宫内苑之中,恐怕都没有多少人还记得我的存在哟。” 安陵容闻言,正色道:“旁人是旁人。”说罢,她再次欠身行礼,表示自己的诚意和敬重。 许是因为欣赏安陵容那进退有度,裕嫔对她倒也颇有几分亲近之感,两人之间竟能够畅所欲言地闲聊起来。待到最终分别之时,裕嫔望着安陵容逐渐远去的背影,嘴里还轻声呢喃着,似是在郑重其事地告诫对方:“皇上的心啊,乃是属于这天下所有人的,妹妹可要牢牢守住自己的那颗心才行呐。千万不要行差踏错,更不能轻易相信旁人所言所语,凡事都需谨言慎行,如此方能在这深宫内院之中求得一份长久安宁。”说完这番话后,裕嫔便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安陵容那渐行渐远的身姿。 而一旁的梵音见此情景,却是满心疑惑地开口问道:“主子您向来不都是厌烦瞧见宫中的这些人和事吗?怎的今日却这般有耐心,还愿意同一个初入宫门的新人讲这么多?” 听闻此言,裕嫔微微一笑,缓声道:“我呀,不过是瞧着她是个极为难得的鲜活之人罢了,实在不忍心看到她日后如同我当年一般,经历过诸多磨难之后,方才彻底看清这人心的可怕之处。”话音刚落,裕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梵音,面带笑意地询问道:“这天申今儿个又是跑到哪儿撒欢儿去啦?” 听到这个问题,梵音不禁掩嘴轻笑出声,而后赶忙回答道:“五阿哥可是最为孝顺的孩子了,他哪里会是出去撒欢儿哟!小主子那是是特意跑去给娘娘采摘用来插瓶的鲜花呢!”说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你们就宠着他吧,如今才五岁,混的一个霸王性子。”裕嫔倒是并不是想要自己的孩子多出息,只是希望她的天申不要成为他父亲那样,所以话里并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 主仆二人又说了一会子话便离开了。 另一边,主仆三人缓步走着,吴姑姑感慨道:“当初在雍亲王府时,这位耿格格还是很受宠的,倒是没想到生下了皇上唯三皇子的她却只愿意待在这汤泉宫。” “她是有子万事足,旁的便是不重要的。”但是安陵容却不会学裕嫔,她啊是来消怨的呢。 “小主觉得裕嫔最后说的如何?”吴姑姑轻声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之意。 陵容微微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地望着远方,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道:“人心呢,最难控的……但你的主子我啊,无心的。”这最后的三个字说得极轻极缓,仿佛一阵微风轻轻拂过耳畔,若不仔细倾听,几乎难以察觉。就连一直小心翼翼扶着她手的吴姑姑和薇儿都差点没能听清,然而就算听到了,她们也只是装作没有听见一般,不敢有丝毫表露。吴姑姑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暗自思忖道:只要主子不是付出了真心就好,如此一来,便不会受到太多情感的羁绊与伤害。但愿主子能够一直保持这样的心境,坚守自己的本心,不为他人所动。 在书房工作了一上午的雍正从政务中抬起头来,问苏培盛:“昭贵人今儿上午都在干些什么?” “贵人小主今儿上午在行宫里四处逛着散心,还与裕嫔娘娘品茶。” “哦?”雍正来了兴致,默薇那倔性子从来连对他都要躲着走的,更何况其他嫔妃,“裕嫔竟然没有躲着她?” “娘娘在避风亭中,想是喜欢贵人小主的,和贵人小主聊了许久呢。”苏培盛想着下面人禀报的,也是新奇。 “倒是难得啊!”雍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对于那些曾为自己诞下过子嗣的女子,他心中总归会多几分宽容与温和。虽说耿默薇当初说的那番话着实有些大逆不道,但毕竟时过境迁,已然过去许久。 思绪流转之间,雍正那深邃而锐利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方,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耿默薇所诞下的老五。这个孩子呀,在这座幽静的行宫里简直就是如鱼得水,无拘无束得好似一匹脱缰的野马,与谨小慎微、对自己怀有敬畏之心的老三截然不同。可说来也怪,雍正偏偏就钟情于这小家伙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头。 \"不知道天申今天又在捣鼓些啥玩意儿呢?\" 雍正低声呢喃着,仿佛生怕打破这份宁静中的遐想。站在一侧小心伺候着的苏培盛听到皇帝的自言自语后,赶忙躬身上前,毕恭毕敬地回应道:\"回皇上,五阿哥今日一早便兴冲冲地跑去后山玩耍啦,照奴才看呐,这会儿估计还未曾归来呢。皇上您可是想见见五阿哥?\" 雍正微微颔首,稍作思索后,沉稳地点了点头应道:\"嗯,那就派人将他带到朕面前来吧。\" 不多时,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正是那调皮捣蛋的弘昼。 父子俩刚一碰面,本以为会有一番温馨感人的场景出现,但事实却是大相径庭。板着一张脸的雍正二话不说,直接开启了考教儿子学识的模式。要知道,早在去年的时候,他就特意安排了德高望重的大儒前来这行宫教导皇子们功课。此刻的弘昼虽然嘴里应答着父亲提出的问题,但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显然心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这不,才回答没几个问题,弘昼就开始频频出错,惹得雍正气不打一处来,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团。 就在此时,苏培盛匆匆而来,躬身施礼后恭敬禀报:“皇上,昭贵人求见。” 不多时,只见陵容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她并未换去今日穿的那一身淡紫色衣裳,远远走来只觉她面如桃花、娇俏可人。陵容此次前来,本是想与皇上一同用膳,增进彼此感情。然而当她踏入殿内,却惊讶地发现皇上身旁竟还站着一个孩子。 待向雍正行过礼后,陵容忍不住微微侧头,面带几分好奇问道:“这孩子是……五皇子吗?”其实,凭借着前世的记忆,陵容一直认为皇上并不喜爱弘昼,可眼前所见似乎并非如此。 听到陵容的询问,雍正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应道:“正是老五。”接着,他又转头看向弘昼,温声道:“弘昼,快来见过昭贵人。” 弘昼乖巧地走上前,对着陵容行了一礼,奶声奶气地道:“昭娘娘好!” 陵容微笑着回应,并轻轻摸了摸弘昼的头。随后,她将目光移回到雍正身上,柔声道:“皇上,如今时辰已然不早了。您整日忙于政务,案牍劳形,实在伤神伤身。臣妾恳请皇上暂且放下手中事务,先与臣妾一同用膳,稍作歇息,养精蓄锐后再处理公务也不迟啊。” 话音刚落,一旁的弘昼立刻笑嘻嘻地凑到陵容跟前,小手紧紧拉住她的衣袖,撒起娇来:“昭娘娘说得对!弘昼也要用膳,额娘也要呢!”那模样甚是可爱,让人忍俊不禁。 看着弘昼天真无邪的样子,陵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怜爱之情。她蹲下身子,轻轻地捏了捏弘昼胖嘟嘟的小脸,笑着哄道:“好好好,咱们都用膳。” 尽管苏培盛前去,裕嫔最终还是未能前来一同用膳。不过好在有弘昼小家伙是个活泼可爱的,到让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席间,弘昼像只小馋猫似的,不停地往嘴里塞着美食,不一会儿便吃得小肚子滚圆滚圆的。最后,在宫女太监们的护送下,心满意足的弘昼被送回了裕嫔那里。 第21章 回宫风波 待目送着弘昼渐行渐远直至身影消失不见后,安陵容才轻移莲步,缓缓地走到雍正身边,与他一同斜倚在了榻上。她微微仰头,美眸凝视着眼前这个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男人,轻声问道:“皇上为何不将五皇子接入宫中呢?臣妾瞧得出来,您对弘昼甚是喜爱。” 雍正闻言,不禁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片刻之后,他才缓声道:“弘昼出生之时,身子骨便极为孱弱,裕嫔唯恐难以将这孩子抚养长大,遂向朕苦苦哀求,希望能带着弘昼前往朕的那处温泉庄子常住。那时朕尚未登基,见裕嫔如此忧心忡忡,心下不忍,便应允了她。后来朕登上皇位,本欲接他们母子二人回宫居住,但裕嫔却执意不肯。”说到此处,雍正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此事仍耿耿于怀。 “她竟然不愿回宫?”安陵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位裕嫔究竟是何许人也,竟敢忤逆圣意。 紧接着,只听雍正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她还口出狂言,指责朕色令智昏、眼界狭窄。”话音刚落,安陵容瞬间呆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裕嫔当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当着皇帝的面说出这般大不敬之语!而更令人诧异的是,即便如此,雍正居然未曾将其赐死,甚至没有降罪于她,想来这裕嫔必定有着非凡的手段和能耐。 此时的安陵容懊悔不已,暗暗责怪自己怎么如此多嘴,没事儿说什么五皇子的事情。如今可好,五皇子倒是安然无恙,可自己说不定就要因此惹祸上身了。 雍正静静地凝视着陵容那纠结万分的面容,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毫不在意的笑容。他缓缓开口说道:“朕当初确实恼怒至极,但如今时光已然匆匆流逝了三个年头。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朕全心全意地投入到朝政事务之中,丝毫不敢有半点儿的松懈与怠慢。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要向世人证明,朕乃是一名当之无愧的合格君主,绝非那种沉迷女色而丧失理智、目光短浅之辈。此刻回想起来,心中的怒火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因为朕深知,只要能够问心无愧地面对天下苍生,便足矣!” 然而,安陵容心想的却是,裕嫔所说的并非关乎前朝之事,也绝非指责他作为一国之君的治国之道;真正所指的,其实是他的后宫,尤其是他在对待众多女子时的所作所为。这么多年以来,虽说前朝与后宫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他在处理后宫诸多事宜时所采取的方式方法,实在难以让人恭维,用“色令智昏、眼界狭窄”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人们常常说,虎毒不食子。可偏巧这位雍正皇帝,仅仅因为对武将有所忌惮,竟然默许甚至主张让年世兰腹中的胎儿流失。还有那皇后所生的长子弘晖,原本不过是雍亲王随口许下的一个无法成真的诺言罢了。身为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这种根本做不到的承诺又何必轻易出口呢?然而他却偏偏要在自己的侧福晋怀有身孕的时候弄出这么一段所谓的真爱,还任由这所谓的真爱肆意残害自己的亲骨肉。 对于这些事情,无论是谁听闻都会忍不住感叹一声:真是色迷心窍、目光短浅啊!而这其中唯有那位裕嫔倒是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此时,陵容满目崇拜的望着雍正地说道:“皇上自然是英明神武,为了天下百姓日夜操劳,尽心尽力。”这番话虽然完全出自于她的违心奉承,但她言语恳切目光真挚,被恭维之人难以察觉其中真假的。这不,此刻的雍正脸上正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笑容,仿佛已经将所有的烦恼都抛诸脑后了一般。 又在行宫休憩了一夜,寅初便上了马车。安陵容在马车上还是昏昏欲睡的样子,雍正稳稳地护着她一路回到紫禁城。在承乾宫中收拾,陵容看着镜中的自己,起身笑着说:“走吧,刚回宫该早些去拜见皇后。” 这次安陵容倒是第一个到景仁宫的,是绣夏来迎她的,皇后身边四个大丫鬟,剪秋最得宜修信任,其他三个倒是没那么显眼。显然其他几个也没有剪秋那么善于隐藏情绪,比如眼前的绣夏,虽然不明显,但陵容还是发觉了她在看自己身边这杯茶,看来是加了料的。安陵容笑着端起来茶杯,刚端到唇边,却又放下,眼角余光固然发现了绣夏的失望,只做不知转头对吴姑姑说:“青雉,给皇后娘娘带的礼物你带过来了吗?” “带了的,小主放心。”吴姑姑捧出一盆牡丹花,这是安陵容从汤泉行宫中挖的,在这深秋时节实在难得。 安陵容转头笑着对绣夏道:“嫔妾在汤泉行宫看见了这牡丹便想到皇后娘娘,只有娘娘才配得上这牡丹,便端了来给娘娘簪花。” 安陵容给皇后的牡丹可不是一般的牡丹,只要她戴了就满足她有孕的想法了,过两日就是十五了,只要皇上来景仁宫就能成事。绣夏不会管怎么说,这牡丹确实娇艳,也符合自家娘娘的身份,自然是要收下的,等太医看过再给娘娘簪花用。 不多时有其他的低位嫔妃,个个都恭敬地向陵容行礼。陵容只是笑着受了礼,并不多言。文答应却是看不懂脸色的,巴巴地走过来讨好道:\"昭姐姐,皇上当真喜欢姐姐,去汤泉行宫只带姐姐一人。” 陵容微笑着答道:“文妹妹这话可就不对了,皇上恩泽后宫,对姐妹们自然都是一视同仁的。”说话间几个贵人也都到了,安陵容也就不再理会文答应,与几个贵人相互见礼。 刚到的齐妃开口道:“哟,昭贵人这是回来了。”转眼又看到了一旁的牡丹,“呀,这深秋竟然竟有这样的牡丹?啧,昭贵人有心了。” 安陵容笑着给齐妃行礼,笑着道:“这牡丹只皇后娘娘配戴,所以嫔妾就将它带回来了。” 华妃袅娜地走进来,看着那盆花,再看着向陵容,那冷漠带着杀意的目光倒是让陵容身边的人都后退一步:“汤泉宫是真养人,本宫看着昭贵人容光焕发的样子。还记挂着皇后娘娘,这牡丹倒是开得好。怎的只送皇后娘娘,不送宫中其他姐妹,莫不是我们都不值得昭贵人记挂?” “汤泉宫开的好的花不多,能配的上华妃娘娘的实在没有,是以疏忽了。”陵容眉眼微低,只避重就轻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好好留着你的花吧。”华妃轻嗤一声,扭身便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敬嫔看在眼里,她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盆牡丹花,心中暗自盘算着。 这时,皇后从内室走了出来。众嫔妃连忙向皇后请安,只见皇后今日身着一袭紫色华服,端庄华贵。皇后笑着免了众人的礼,目光落在陵容带来的那盆牡丹上,赞叹道:“好漂亮的牡丹,昭贵人有心了。” 陵容谦卑地回道:“多谢皇后娘娘夸奖,这是嫔妾特意从汤泉行宫带回来的,献给娘娘。” 皇后命人将牡丹收好,而后拉着陵容的手,关切地问道:“在汤泉行宫可还习惯?”皇后话音刚落,安陵容就察觉到四面的目光,心下暗笑,皇后倒是很喜欢关怀旁人,可惜自己不是甄嬛。 陵容羞涩地低下头,轻声说道:“一切都挺好的,有劳皇后娘娘挂念。” “那就好。”皇后笑容渐深,“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本宫讲。皇上最是心疼你体弱,本宫与皇上夫妻一心,都盼望着你能养好身子,好为皇上延绵子嗣。自然,如今沈贵人也是,这些日子学习宫务颇有建树,也别忘了为皇上延绵子嗣。” 说到子嗣,自然是戳到了华妃的痛脚,皇后还不忘将沈眉庄学习宫务一事提溜出来打击华妃,同时,也给她们二人上眼药。 果然一石激起千层浪,她和沈眉庄被众人围剿了,她倒是无所谓,她明显看到了沈眉庄手中揪坏了的手帕。等差不多了,皇后才开口散了。安陵容扶着吴姑姑的手走出来,正好看见华妃 待众人离开后,皇后屏退左右,只留了贴身宫女剪秋在旁。“方才那盆牡丹,你送去给孙太医瞧瞧,看是否有问题。”皇后眼神犀利地吩咐道。“是。”绣夏应声退下。 皇后坐在榻上,若有所思。她知道那盆牡丹能入宫必定是过了皇上的眼,却不知为何总觉得那盆牡丹有古怪。 第22章 搅弄风云 安陵容缓缓地踏入宫门,身姿婀娜,步履轻盈。一进寝宫,她便果断地将身边的侍从们都派遣了出去,唯独留下了吴姑姑一人在旁侍奉。 “姑姑,不知您是否有人手可安排在延禧宫?”安陵容微微皱起眉头,目光深邃而锐利,似乎正在心中仔细盘算着后宫错综复杂的局势。 她心里清楚,在这一众新人之中,自己和沈眉庄凭借出众的才情与容貌,堪称其中的佼佼者。然而旁的,富察贵人虽有家世背景,但头脑却不够聪慧;博尔济吉特贵人由于其特殊的出身,注定难以获得圣上的宠爱;至于莞贵人,此刻仍在装病避宠,时机未到,暂且不宜揭穿她的伪装;还有那淳常在,年纪尚幼,天真无邪,根本无法参与这场宫廷争斗;再看看自己宫中的文答应,此人看似温顺,实则暗藏心机,恐怕并非善类,说不定还是那位暗中安插进来的眼线;至于那嚣张跋扈的夏冬春,早已因得罪华妃而被打入冷宫,彻底失去了争宠的资格;如此算来,如今这后宫之中,也就剩下刘答应还算得上是一个可用之人。 倘若刘答应日后的命运竟如前世的安陵容那般凄惨,那么她倒也并不介意出手相助一番。毕竟,日后的事谁又说的清,说不得哪日她还用得上刘氏呢。 吴姑姑闻听此言后,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庞之上掠过一丝惊讶之色。只见她那微微皱起的眉头下,一双明亮的眼眸之中满是疑惑之意,轻声开口问道:“小主,这延禧宫中不过仅有一位贵人以及一位答应而已啊。且说那位贵人吧,向来都是不得圣心之人,就连皇上对其都未曾有过太多的关注与青睐。至于那位答应嘛,则更是身份实在低微,依奴婢愚见,恐怕连皇上都未必能够将她给记住呢。小主您怎会突然间就提起这延禧宫来了呀?” 听到吴姑姑这番话语之后,陵容却是微微一笑,然后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刘答应身份低微也就罢了,关键是她竟然还未携带陪嫁侍女入宫。如此一来,咱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行事。姑姑不妨寻一个机灵点儿的人手过去,想法子获取刘答应的信任,再好好地调教调教她一番才行。” 吴姑姑听完陵容所言,心中仍旧有些不解其意,于是便试探着追问道:“娘娘此举因何?” “宫中如今只华妃娘娘、本小主和沈贵人得皇上重视实在是单薄了,皇上就该多些合心意的嫔妃伺候,这后宫才热闹不是。暂时不必叫她知道本宫,只要她够得宠就行。”这刘氏毕竟不是前世的安陵容,她也没有拉帮结派的打算,如今也还没那个必要,至于以后,看看刘氏的表现再说。她若是有能耐守得自己的恩宠或者够聪明发现是自己在帮她,再说旁的。 吴姑姑恭恭敬敬地领了命令之后便转身离去,开始着手安排相关事宜。想当年,敏主子虽说当初备受恩宠,可那时毕竟有还是德妃的太后在一旁虎视眈眈。所以实际上,能够被敏主子收为己用并栽培的人手着实不多。而且就算有幸得到培养,那些人也大多身处一些无关紧要的位置,对当时的敏主子来说难以发挥出太大的作用。 然而,时过境迁,当今已然登基称帝,太后和皇后入宫时虽然后宫进行过一番大规模的整顿与清理,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批原本看似不起眼的人马居然基本上没有遭受任何实质性的冲击,甚至还因此而更进了一步。吴姑姑刚刚踏入宫,就与他们取得了联系。许是十三爷特意提前嘱咐过,总之用起来也称得上得心应手。比如那延禧宫中的首领太监王三海,便是这些人当中颇为关键的一员呢。 这个首领太监起初是并不看好安陵容的,毕竟安陵容是汉军旗,而延禧宫中位分最高的富察贵人那可是满军镶黄旗的,虽然不是沙济富察氏,但身份却比昭贵人更高。可惜几日观察下来,发现这富察贵人实在是色厉内荏的草包,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风云诡谲的后宫之中有所建树,心中便有了定论。被吴姑姑找上,这个首领太监还是很积极的。知道是为了好好调教刘答应,让刘答应得宠,顿时就来了主意,答应的也干脆。 回到延禧宫王三海就开始动手了,如今刘答应身边就那么小猫三两只,比较合用的也就是宝娟和菊青,那个菊青还是莞贵人给的。没几日,宝娟就中招了,上吐下泻,高烧不退,不得已挪出了延禧宫。 其实王三海本来是想算计菊青的,但宝娟事事想在主子面前出头,自己撞了上来,他无奈只能将计就计了。刘答应不得宠,内务府也不上心,作为延禧宫首领太监的王三海派了一个二十来岁容貌平平却很是老成的宫女给刘答应,更妙的事,这个宫女是见过纯元皇后的,只是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在主子面前露脸。王三海为了发展势力查过此人,身家清白,有这个机会,再加上他的嘱咐,想来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这个宫女名唤玉琉原本是永和宫外的一名洒扫宫女,乌拉那拉柔则还未嫁给皇上前就时常入宫,她是真的经常见着这位入了雍亲王府就专宠的纯元皇后的。从穿衣打扮到说话做事的模样,不说十分,七八分还是能够回忆起的。被安排到了刘答应身边,得到刘答应的器重之后,就开始引导刘答应。 刘答应的声音不如前世的安陵容,但也有些相似,毕竟纯元当初就是跟着南方的乐师学的吴侬软语。刘答应也是江南人,只要稍稍改变就有六分像,再教她看人的角度,说话的方式、音调和语气,更用入宫时的赏赐为其置了一身衣裳,整个人一时间竟有了不晓得变化。和沈贵人一起去碎玉轩见甄嬛时,甄嬛都笑着打趣果然紫禁城的风水养人,刘妹妹愈发好看了。 当然,陵容也不只是在关注刘氏这边,也关注皇后那里。回宫之后,雍正就只招安陵容侍寝,陵容日日请安都被华妃、齐妃言语刁难和私下里的小阴招,好在吴姑姑谨慎不曾被她们算计,但到底是很烦。于是,陵容难得地做了一回贤妃,在第五日过后将人推去了沈眉庄那里。有沈眉庄在前头顶着,她这五日侍寝也不是那么招人恨。华妃她们更多的是嘴上功夫,倒不像忌惮沈眉庄一样忌惮她。 直到十月十五那日,景仁宫中的暗子传出消息来,皇上幸了皇后娘娘。很好,安陵容总算松了一口气。同时得到消息的还有华妃,华妃自然是又在翊坤宫中发了好大一阵火,直接当着丽嫔和曹贵人的面骂皇后是恬不知耻的老妇。其实皇后也才三十出头,只不过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三十多的女人很多都当祖母了可不就是老了嘛。 在请安时,华妃不仅迟到,还当面嘲讽皇后是久旱逢甘霖,枯木发新枝。皇后倒还稳得住,只是脸色也不好,只能端出正宫皇后的派头来压华妃。那剑拔弩张的场面,反正是吓得其他嫔妃头都不敢抬,安陵容也随大流低着头,只为了隐藏自己快压不住的嘴角。 第23章 惊喜惊吓 自皇上宠幸皇后的那一天开始,皇上便终日将自己困在了养心殿之中。尽管这养心殿看似宁静,但其中弥漫着一股令人难以捉摸的沉闷气息。 然而,即便皇上整日闭门不出,却也没有完全忘记后宫中的其他嫔妃们。他依旧记得给陵容和沈眉庄送去丰厚的赏赐,以显示他对她们的关怀与宠爱。只是这份赏赐,相较于曾经的恩宠,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就这样过了十来日,太后终于按捺不住。没有人知道太后究竟是用怎样一番言辞来劝解皇上的,或许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亦或是搬出祖宗礼法,施加压力。但不管怎样,最终的结果是皇上重新踏足后宫,也愿意见皇后了,后宫妃嫔总算松了口气。 陵容对此满心疑惑,她实在想不通皇上到底在纠结些什么。宜修毕竟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啊!难道仅仅因为数年未曾同房,皇上就心生畏惧了不成?遥想当年,皇上刚刚迎娶皇后时,不也曾对着她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吗?如今怎会变得如此冷漠无情呢? 话说无论陵容心中作何想法,皇上已然前往翊坤宫去了。而那华妃听闻皇上来了,自是欢天喜地地前去接驾。此刻的安陵容,则暗自思忖着皇后已然怀有身孕之事。据她所知,还需再等二十余日方能把脉把出来。不过,对于此事,她倒也并不焦急。 她之所以要算计皇后怀孕,是为了自己有孕做准备,之前侍寝她特意挑选了安全期的。她若是早早有孕,皇后怕是会不遗余力地对付自己,况且自己和皇上还没培养好感情。虽然她是有能力护住自己的同时与皇上培养感情,但那样实在太麻烦了。于是乎,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决定算计一下皇后,等皇后侍寝二十多天后也就是她可以受孕的时机了。毕竟,皇后乃是“打胎队”的队长,倘若她自己又孕了,就是不知道皇后有孕之后,会不会在对旁的有孕妃嫔动手时有所顾忌。就算皇后不会有所顾忌,那也有华妃盯着她,让她有所顾忌。至于怎么确定自己哪天受孕,她能让皇后有孕自然也能让自己有孕,不过是一颗孕子丹罢了。 当然,她也想过皇后顺利产子后,可能会对其他嫔妃所诞下的皇子公主不利。不过那药她是清楚的,皇后身体其实并不适合孕育子嗣,用药得来的皇子那是必定体弱多病,到那时,就看皇后心不心疼自己的孩子了。如实心疼孩子必定将心思放在孩子身上,没时间算计,若是不心疼孩子,那再想别的办法就是。 皇后谨遵太后之命,在一次皇上来景仁宫看皇后之时,试探着皇上的心意,提及那尚未承欢侍寝的两位答应。皇上听后略作思索,不久便翻了文答应的绿头牌。这文答应嘴巴向来没个把门儿的,说话啰嗦且不得体,着实令人心生厌烦。果不其然,仅伺候了一晚,皇上就对她失去了兴趣,将她抛诸脑后。 而另一位刘答应则大不相同。此女不仅嗓音与已故的纯元皇后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就连日常装扮也颇有几分神似。正因如此,刘答应在初次侍寝过后,竟有幸获得了“宁”字作为封号。不得不承认,这位宁答应倒真是有些手段和能耐的。要知道,安陵容可是正深得圣宠,可谓风头无两,但即便在这样的情形下,宁答应依然能够分得数日皇恩雨露。 时至今日,后宫中的局势已然大致明朗。皇上每月平均入宫不过十余次罢了,其中安陵容独占鳌头,能有六七次之多,并且皇上还常常传召她前往养心殿侍奉笔墨之事;华妃紧随其后,约莫能有五六日的宠幸;沈贵人亦能分得三日恩宠;至于那位新受宠的宁答应,好歹也能得到两日陪伴君侧的机会。除此之外,其他嫔妃们除了育有皇子或公主的几位,其他人想要见到皇上一面,可就真是难于登天。 岁末将至,宫廷内诸事繁忙。华妃身负协理六宫之重任,整日忙碌于筹备除夕夜宴之事。而那深居景仁宫的皇后娘娘,表面上看似端庄娴静、母仪天下,实则内心却暗藏玄机,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如何挑起华妃与安陵容之间的争斗。 或许是皇后娘娘的算计过于深沉和狠辣,以至于在某一日众嫔妃向其请安之时,她竟突然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众人皆惊惶失色,然而,唯有华妃一人在见到此情景后,虽然脸上装出一副焦急万分的模样,但心中却几乎要笑出声来。她暗自思忖道:“这皇后老妇想必是重病缠身,若是就此一命呜呼,那可真是再好不过!”想到此处,华妃不禁喜形于色,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切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一旁的安陵容尽收眼底,她一看便知到了华妃心中所想,心中暗叹道:“这华妃当真是想得太多了。此刻她笑得这般得意,只怕待会儿就要哭断肠子喽。”想来到时候华妃必定是又要吃酸黄瓜大哭一场,之后前往延庆殿,找那让她失了孩子的端妃撒气。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见那章太医匆匆而来,他面色凝重地走到皇后榻前,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了皇后纤细的手腕上。只见章太医先是微微皱眉,似是有些不确定,而后又再次仔细把起脉来。如此反复数次之后,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那喜悦之情仿佛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啊!”章太医激动得声音都不禁颤抖起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喊道:“皇后娘娘您有喜啦!”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顿时在景仁宫中掀起轩然大波。 刚刚苏醒过来的皇后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满脸皆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她瞪大了双眼,嘴唇微张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用手轻抚着自己尚平坦的腹部,眼神中流露出既惊喜又惶恐的复杂情绪。 然而与皇后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一旁的华妃。当她听闻此讯时,原本娇艳如花的面容瞬间变得阴沉似水,那美丽的容颜此刻也因愤怒和嫉妒而显得有些扭曲。她怎么也没有料到,已经年近中年的皇后竟然还能够怀上龙种!一想到这里,华妃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同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自己在雍亲王府时所失去的那个未出世的男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紧紧咬着牙关,目光像刀子一样狠狠地刺向皇后的腹部,仿佛要将对方的肚子剥开一般。 其余众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对皇后还算恭敬,但心思各异,陵容能感受到其他人的羡慕、嫉妒与怨恨,尤其是敬嫔。陵容站在人群之中,低垂着头,看似恭顺无比,心里想着敬嫔大约是知道什么,所以怨恨如此明显。至于那位齐妃,则更是表现得极为失态。只见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尖声叫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刺耳的声音在宫殿内回荡着,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侧目相看。 只见安陵容微微低下头去,不着痕迹地用手轻轻地揉搓着自己被震得发疼的耳朵。她心中暗暗思忖道:“这齐妃啊,怕是被皇后一直拿着皇帝长子的说辞吹捧得太久了,竟然天真到认为自己那个光长个头却不长脑子的儿子就理所当然地能成为下一任的帝王。也不瞧瞧自家孩子究竟是个什么样。居然还敢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如此失态,真是愚不可及!”思及此处,安陵容不禁在心底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像齐妃这样愚蠢又张狂的女人,落得最终被皇后除掉的下场,实在是一点儿都不让人感到意外。 第24章 波澜起 皇后有孕的消息犹如一阵疾风般迅速传遍整个后宫,这一惊人的消息让太后和皇上都惊愕得瞠目结舌。尤其是太后,她深知当年那场姐妹间激烈的争斗,不仅导致了弘辉殒命。也导致了温柔婉约的柔则与腹中胎儿一同殒命,就连身为宜修自己也未能幸免。柔则的那个额娘实在是心狠手辣,不仅给弘辉下毒,竟还怂恿柔则对自己的亲妹妹宜修下了绝育药。然而,令人庆幸的是,柔则心中到底还是念及乌拉那拉家族的荣辱兴衰,在生命垂危之际还记得为宜修增添筹码。若非如此,膝下无子的宜修又怎能稳稳地坐上这皇后宝座。 只可惜啊,宜修的心性终究比不上柔则那般温婉柔顺、宽容大度。由于痛失爱子以及自身再也无法生育子嗣的缘故,宜修逐渐变得扭曲而疯狂,开始不择手段地算计着皇帝的其他血脉。幸亏这些年来,太后一直在背后默默地替她收拾残局,否则以宜修这般肆无忌惮的行径,恐怕早就被前朝后宫察觉其阴险恶毒之举了。 可是,宜修这么多年来的调养终究是没能养好自己的,怎会突然间再次怀有身孕呢?难道说,这其中莫不是有人暗中设计陷害于她不成?想到此处,太后不禁心生忧虑,连忙带着自己御用的卫太医急匆匆地赶往景仁宫。待太后抵达之时,却惊见皇帝已然先一步到达此地了。 皇帝此时心中确实颇为尴尬,因为皇后的年龄已然不轻,两人之间更多的不过是表面上的情分罢了。未曾料到,仅仅这一次荒唐,竟然便有了身孕。然而,不管怎样,这终究是属于自己的嫡子,想到此处,皇帝脸上不禁流露出欣喜之色。 抬眼瞧见太后领着自己御用的太医匆匆赶来,皇帝嘴角微扬,略带几分戏谑地说道:“还是皇额娘最为疼惜皇后啊,就连魏太医您都亲自请过来了。”太后微微一笑,轻声回应道:“皇后到底是年岁渐长了,让魏太医仔细瞧瞧,哀家心里也能踏实些。”说罢,太后示意魏太医赶紧上前为皇后号脉。 而此刻的皇后却仍未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又怎会不清楚呢?当年那绵里藏针一般嫡母手段狠辣,先是对弘辉暗中下毒,紧接着竟又指使嫡姐给自己下了绝育药。如今得知自己怀有身孕,皇后只觉恍若梦中。当她缓缓伸出一只手让太医诊脉时,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腹部,似乎想要真切感受到腹中小生命的存在。 “恭喜太后、皇上!经过微臣仔细诊断,可以确定皇后娘娘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魏太医面色沉稳地说道。众人听闻此言,脸上皆露出欣喜之色。 要知道,魏太医可是太医院中的翘楚,其医术之精湛,一直负责保养太后的凤体。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皇后这一胎即便能够顺利生下,孩子恐怕也难以保证完全健康。因为皇后的身体状况一直不佳,早年便落下病根儿,如今又到了这般年纪才怀上龙裔,实在是有些勉强。但作为太医,他深知宫廷之中的规矩与忌讳,自然不会轻易吐露这些实情。 太后心中挂念着皇后和尚未出世的皇孙,不禁忧心忡忡地问道:“那皇后现在的身体情况究竟怎样啊?” 魏太医微微躬身,恭谨地回答道:“回太后娘娘的话,皇后娘娘早些年曾受过损伤,导致身子骨比常人更为虚弱。而且,娘娘如今已然过了最适宜孕育子嗣的年龄,所以相对来说,母体的确显得较为羸弱。不过,只要精心调养,好生将息,足月生产应当不成问题。”太后听了魏太医的话,稍微松了口气,但眼中的忧虑并未消散。 她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皇帝身上,神色凝重且语重心长地开口道:“皇帝啊,如今皇后身怀有孕,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定要加倍小心照料才行呐!您身为一国之君,更是皇后的夫君,需得多花些心思在她身上,多关注着她的身体状况才是。”皇帝听闻此言,忙不迭地点头应承下来,表示一定会好好照拂好皇后。 皇后在再三确认自己果真怀上龙种之后,一时间激动得难以自抑,眼眶瞬间湿润起来,晶莹的泪花在眼眸中打转,“多谢皇额娘的关爱,臣妾定会谨遵皇额娘教诲,好生调养身子,不敢有丝毫懈怠。” 然而,皇帝终究是日理万机,国务缠身,待他确认完这一喜讯,并赏赐了景仁宫上下所有宫人后,便只同皇后又闲聊了片刻,旋即便起身离去了。而太后却依旧留在景仁宫中,她心中还是不放心皇后,毕竟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不仅承载着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两大家族的殷切期望与无上荣耀,更关系到皇室血脉的传承,容不得半点闪失,必须谨慎防备才是。况且,这深宫内苑之中,尚有那位对华妃之位觊觎已久的华妃娘娘呢。 有了太后的殷殷嘱托以及对腹内胎儿的满心期待,皇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好生安胎养胎。不过,考虑到自身的状况,她特意吩咐身边的人前往各个宫殿传讯,告知众人免去接下来整整两个月的晨昏请安。如此一来,也好让自己能安心静养,专心孕育皇嗣。 华妃在翊坤宫中没有如陵容所想吃酸黄瓜,只是多砸了几套茶具。丽嫔和曹贵人都跪在地上如同鹌鹑一般,环肥看着二人就烦,怒吼道:“给本宫滚!”丽嫔和曹贵人才落荒而逃,华妃在翊坤宫主殿里来回踱步:“皇后这个老妇都能一次就怀上,为什么本宫不行?都怪齐月宾那个贱人,若不是她,本宫又怎会膝下寂寞!皇上却还怜惜那个贱人,让那个贱人和本宫平起平坐!颂芝,备轿,本宫要去延庆殿!”颂芝是不想自家主子去延庆殿的,主子和端妃有旧仇,每次有事会折辱端妃一番。今天是皇后大喜的日子,若是主子去延庆殿闹得太大,怕是会惹皇上太后的不喜。但是她看着自家主子的样子又实在不敢劝,只能让周宁海去备轿撵。 华妃风风火火地出了翊坤宫,朝着延庆殿去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皇后靠在引枕上,吃着新进供的蜜桔,说道:“华妃还是这样急躁,可惜啊,再折磨端妃也无济于事的。” “华妃那是无福的,只有主子您才是有福之人,多年调养总算是夙愿得偿。”剪秋笑着道,“只是华妃这样实在是不成体统,今儿个可是娘娘的好日子,没得在哪喊打喊杀的晦气。” “那你去一趟,别叫她闹得太过了。”皇后是不想管她们这些人怎么闹,但是今儿个确实是她的好日子,不能让华妃那个没眼力见的闹晦气了。剪秋领命起身,带着人出了景仁宫。 这边敬嫔也在独自黯然神伤,皇后娘娘都能再有孕,自己却从未遇喜过,只能怨自己福气浅薄。这是她的贴身宫女来说了华妃去延庆殿的事。敬嫔轻轻叹息:“可怜端姐姐。”她心里清楚,端妃是代人受过罢了,可她都自身难保,哪里来的资本去维护旁人,“不过想来今日是不同的。”敬嫔是了解当今这位主子娘娘的,今天是个好日子,绝对不会让华妃乱来的。 第25章 除夕夜宴 剪秋踏入延庆殿时,故意迟了华妃一步。等她进入内室后,却发现这里早已一片狼藉,显然华妃在此处打砸已有一段时间了。只见端妃与她的贴身丫鬟相互紧抱在一起,瑟缩在角落之中。 剪秋见状,赶忙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向华妃行了一个大礼。华妃虽然已经发泄过了,但是还是憋着一股气,对于突然出现的剪秋很是不满,让剪秋拘着礼蹲了许久,可到底还是有些顾虑,毕竟剪秋乃是皇后身边的得力之人,等了半响还是叫了起。 待到剪秋终于站起身来,她脸上迅速堆起笑容,对着华妃说道:“华妃娘娘今日怎会亲自来到这延庆殿呢?皇后娘娘那边正逢大喜之事,莫非是华妃您特意前来告知端妃娘娘这个好消息的?”说罢,剪秋的目光缓缓扫过这满室的凌乱景象,一副故作诧异的模样。 华妃哪里有心思跟一个小小的奴婢啰嗦太多,她只是冷冷地盯着剪秋看了一小会儿,随后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地点了点依旧蜷缩在角落里的端妃,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剪秋之所以会慢了那么半步,其实心中早有盘算,她深知此时的华妃正处于盛怒之中。若是自己不小心撞上去,恐怕也会被那股怒气所波及,成为华妃发泄愤怒的对象。所以,她刻意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避开与华妃正面相遇,以免遭受无妄之灾,更不想因此而被华妃迁怒。 待到华妃拂袖而去之后,剪秋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她目光凌厉地扫过端妃身边的吉祥,语气严厉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端妃娘娘扶起来!”随着她一声令下,跟她一同前来的那些宫女们立刻行动起来,一个个手脚麻利得很,迅速地将凌乱不堪的床铺和桌椅收拾整齐,然后又小心谨慎地搀扶着端妃回到床上靠着。 剪秋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挂着一抹看似和善的笑容,对着端妃轻声说道:“皇后娘娘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呢,特意派遣奴婢过来给娘娘您送一些赏赐。只是没曾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上华妃娘娘,真是不巧啊!不知道端妃娘娘您可有没有伤到哪里?需不需要奴婢吩咐下去,请个太医来瞧瞧?”然而,只有剪秋自己心里清楚,她根本就不可能真的去请什么太医。在这样一个本该充满喜庆祥和氛围的好日子里,如果贸然请太医过来,岂不是平白无故地招来晦气吗?她就这样面带微笑地注视着端妃,但那双美丽的眼眸深处,却是丝毫看不到半点真正的笑意。 “本宫并无大碍,无需劳烦请太医前来诊治。倒是辛苦剪秋姑姑特意跑这一趟,还得费心帮本宫拾掇这凌乱不堪、不成体统的屋子。”端妃毕竟在宫中历经风雨多年,早已是人精中的人精,又怎会不明白?更何况身上并未受伤,即便请来太医,恐怕对方也未必会尽心尽力地医治,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惹皇后的眼。 “回端妃娘娘的话,皇后娘娘如今身怀有孕,想到了您身体一向孱弱,特地吩咐奴婢给您送来了一些药材、布匹以及冬日所需的炭火。”待剪秋让人将屋内的物品收拾妥当之后,那些随行的太监与宫女们便鱼贯而入,陆陆续续地搬进来整整三大筐上好的木炭,还有数包珍贵的药材以及几匹质地还算不错的布料。虽说这些东西算不上顶尖的佳品,但相较于内务府平日里送来的那些粗制滥造之物而言,已然算是颇为实用且能派得上用场的物件儿了。 端妃那苍白的面庞之上,自然流露出些许欣喜之色,她微微颔首,示意吉祥将东西收下。剪秋眼见着此间事了,也不便再多做停留,于是施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待送走剪秋之后,吉祥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忧虑与不解,她凑近端妃身旁,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主子为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央求剪秋姑姑去请太医过来瞧瞧呢?您这些日子受寒不轻,整日里咳嗽不断,身子骨着实令人担忧啊!” 端妃听了吉祥这番话,不禁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伸出一只手搭在吉祥的手臂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傻丫头,她又怎会真心实意地想要替本宫请来太医呢?不过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客气一下罢了。今日乃是皇后的大喜之日,阖宫上下都忙着庆贺,本宫若是不知深浅、不识趣儿地让剪秋去请太医,且不说这病能不能治好还是个未知数,单就这般贸然行事,定会惹得皇后不快,到时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不偿失啊!”说完,端妃便在吉祥的搀扶下缓缓躺下,闭上双眼,似乎是想要借此稍作歇息,以缓解身体的不适和内心的疲惫。 “好在皇后娘娘送了这些可用的东西,内务府那帮狗东西······”不等吉祥说完,端妃就打断了吉祥的话,“好了,别说那些东西。皇后送的东西你收捡好了,辛苦你了吉祥。” 不管宫中其他人怎么想,陵容只安安生生的过自己的日子。除夕夜宴转眼就到了,陵容知道重要的剧情要来了,她是不准备打破原本的剧情,这后宫是越乱越好的,反正她乐意看。只是事情往往都不如人意,这次的除夕夜宴到底和记忆中的不同了。 安陵容除夕夜宴打扮的很雅致,那只簪子戴上正合适。 安陵容到了被安排 在丽嫔下位,本来敬嫔下位是莞贵人,可惜莞贵人病着皇后准了她不必赴宴,是以沈贵人坐了敬嫔下位。她和丽嫔身后是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她下手是宁答应。 这就的得宠和不得宠的区别,不得宠的一般都会被安排在后面,视线不好还被前面的嫔妃挡着,皇上都不会注意到。 当皇上与皇后莅临之时,在场的众人纷纷站起身来,恭敬地行礼请安。只见那龙袍加身、威严无比的皇上微微抬手说道:“今日乃是家宴,诸位无需如此拘谨。”听闻此言,众人才缓缓落座。 然而就在这时,性格洒脱不羁的果郡王允礼却率先开了口:“皇兄您每次都这般言说,可依着规矩行事,终究还是让人感到有些拘束啊。” 话音刚落,这次回应他的并非皇帝本人,而是一旁面带微笑的十三爷。只听十三爷戏谑地道:“十七弟向来自由自在惯了,怕是得寻个福晋好好管束一下,方能收敛这随性而为的性子哟。”其话语之中虽满含着调侃打趣之意,但那眼神却是平静如水,丝毫不见任何情绪波动。面对怡亲王,果郡王只得无奈地笑着应承下来,不敢再多言半句。 恰在此刻,悠扬悦耳的礼乐之声骤然响起,整个宴席瞬间被欢快喜庆的氛围所笼罩。身为六宫之主的皇后首先起身,仪态端庄地手持酒杯,向着皇上款款敬去。见此情景,皇上龙颜大悦,心情格外舒畅。不过即便在这欢乐祥和的时刻,皇上心中依然对嫡子极为看重。他目光关切地望向皇后,轻声问道:“皇后如今身怀有孕,饮酒恐会伤身,杯中之物可是梅子汤么?”皇后温婉一笑,答道:“正是呢,多谢皇上关怀备至。这梅子汤乃是华妃妹妹精心准备之物。”语罢,她优雅地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杯中的梅子汤,然后缓缓放下杯子。皇上见状,亦含笑举杯,一饮而尽。 安陵容微微抬眸,目光轻轻扫过华妃那娇美的面容。就在这一瞬间,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华妃脸上那稍纵即逝的不快之色,仿佛一片阴云掠过晴朗的天空。然而,仅仅是眨眼之间,当安陵容再次定睛看去时,却惊讶地发现华妃的神情已然恢复如初,就好像刚才那一瞬的不悦从未出现过一般。 此时,恰好饮酒环节到来,众人纷纷举杯。皇上喝下一口美酒后,悠然转过头来,将目光投向了华妃。只见华妃面带微笑,轻盈地站起身来,手中高举着酒杯,向着皇上款款敬酒。她朱唇轻启,声音婉转如黄莺出谷:“臣妾恭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愿我朝江山永固,国泰民安!” 第26章 除夕夜宴2 听了祝福,皇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洪亮,回荡在整个宫殿之中。他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后笑意盈盈地看着华妃,关切地问道:“爱妃可满饮此杯啊?”华妃闻言,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显妩媚风情,轻声应道:“自然,谢皇上关怀。”说罢,也仰头将杯中酒喝得一滴不剩。 坐在一旁的皇后一直默默观察着皇上与华妃之间的互动,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皇上对华妃的与众不同之处,以及从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难以掩饰的愉悦之情。终于,皇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皇上今日看起来心情格外舒畅呢。” 皇帝赞赏的看了一眼华妃道:“午后西北来了捷报,说年羹尧平定了罗卜藏丹津之乱,尽获其人畜部众。”微微停顿拍案道说:“好一个年羹尧,好一个年大将军。” 果郡王看了一眼皇上的神色,脸上微微带着些意味深长的笑意。华妃起身恭喜皇上,皇上微眯着眼,笑意浓厚的夸赞:“你哥哥,很好。” 华妃笑得得意:“哥哥在前朝为皇上效力,臣妾在后宫为皇上尽心,那都是应当的。”两人又共饮一杯。可惜,华妃竟然没有察觉到皇上在那一刹那间变得冷峻下来的脸色。但这一切却被皇后、怡亲王、果郡王以及安陵容尽收眼底,他们四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晓得皇上此刻定然心中不悦。 话音未落,怡亲王面带微笑地开口说道:“皇兄您坐拥乾坤,乾纲独断,治理天下井井有条,令万民敬仰信服。您如此英明神武,实在是让臣弟等深感钦佩啊!” 要知道,雍正是打心眼里喜爱他这位十三弟的。想当初,每一年的宫宴,十三弟常常都是以抱恙为由,不大愿意前来参加。特别是到了寒冬时节,更是如此。遥想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养蜂夹道圈禁事件,终究还是损伤了十三弟的身体根基。以至于每逢冬季来临,他总是感觉周身不舒畅。 或许正是因为有了老十三这般贴心陪伴左右,雍正与他开怀畅饮,相谈甚欢,一时间竟也无暇顾及同在宴席之上的老十七了。而那老十七呢,则乐得清闲自在,只顾着一个人悠然自得地品尝美酒佳酿。 到底怡亲王的身体实在是不好,喝了两杯也就停了。雍正又看向嫔妃这边,他方才就看到了安陵容今天的模样,尤其是她头上的那只簪子实在衬她。他看到陵容正在和身边的宁答应小声的交谈,笑着问道:“昭贵人和宁答应在聊什么?” 陵容笑着起身端着酒杯对雍正道:“嫔妾们在说歌舞很好,嫔妾敬皇上,祝皇上圣寿康健,德政光耀寰宇,祝大清百姓安居乐业,国运昌盛。” 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惹得跟多人醋意翻涌,齐妃嘴快:“哟,昭妹妹当真是能言善辩的,倒衬得姐妹们笨嘴拙舌的了。” 陵容还没说话,雍正先发话了:“齐妃,朕看你桌上的葡萄不错,给朕端来吧。” 齐妃以为皇上是看重她,笑容可掬地应道:“是。”转眼看去,发现皇帝桌子上也有一盘一样的葡萄,有些迟疑的问道:“皇上您桌上不是也有吗?” 安陵容真不知道怎么形容齐妃的脑子,大约是丧尸打开她的脑子都地摇头的地步。果然皇上那不变喜怒的声音传来:“朕看你忙着说话,想着你也不会吃了。”齐妃这才知道皇上是说她话多,她讪讪地坐下来。华妃不屑地白了齐妃一眼,齐妃这个蠢货,不过昭贵人得宠的样子可真刺眼啊。 皇帝说了齐妃之后,与陵容同饮,并不管齐妃的尴尬。齐妃只能自顾自的维护自己的颜面道:“皇上就喜欢取笑臣妾。” 华妃许是喝得多了些,有些上头了,又或许是嫉妒陵容和皇帝太过于亲昵,开口就讽刺:“皇上明明近来都喜欢跟昭贵人、沈贵人玩笑,怎么就成了齐妃姐姐你了。齐妃姐姐莫不是把人家沈贵人昭贵人的恩宠当成是自己的了?“ 这是华妃的大太监周宁海来了,华妃也就没兴致跟齐妃说话了,只侧耳倾听周宁海禀报,知道是端妃的侍女想请太医,华妃很不高兴:“今儿是除夕,她多晦气,不许太医去。”周宁海小心翼翼地问:“万一端妃那儿自己去请呢?” 华妃自以为舞乐之声能掩盖她的声音,说话并不小声:“去告诉太医院,谁敢去给那个贱人医治,便是和我年世兰过不去。”周宁海领命离去 安陵容一直留心着上面,目光温柔缱绻地盯着皇上,实际上是在偷偷的瞧着华妃。可惜华妃张扬,并没有注意到皇上已经听到了她和周宁海的对话,皇上本不理会这边的争执,却又听到华妃打压端妃的嚣张姿态。许是心中烦闷,想找个借口离开宴席。正好皇后敬酒,皇上顺口问了一句:“莞贵人呢?”其实就是看着纯元手办不在的随口一问,登时就让皇后一愣,脸上的端和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了。但皇上的文华不得不回,皇后只能挂着僵硬的笑容答道:“莞贵人身子还没好,天寒地冻的,臣妾就嘱咐她休息了。” 皇帝没说话,只微微点头,皇后只得饮酒掩饰自己的不高兴。 陵容百无聊赖地看着那插瓶的梅花,其实她很奇怪,内务府有暖房,其他鲜花必定是有的,就算没有冬日里不是还有其他花卉,为什么华妃会偏偏选择梅花?以华妃喜好奢华的性子来说,怎么也会选择暖房精心养着的其他珍贵花卉才对,而不是冬日里常见的玉蕊檀心梅。那么,甄嬛和雍正的第一次见面必定就是一场意料之中的设计。皇上、华妃、崔槿汐甚至是端妃,怕都是这场算计中的一步。据安陵容前世对端妃的了解,她绝对不可能会在除夕夜宴这晚请太医,除非这本就不是为了请太医,而是为了旁的目的,比如算计华妃。 除夕夜宴人心各异,碎玉轩中却和乐融融。甄嬛看着窗棂外感慨碎玉轩中什么都好,就是缺了几株冬日里的梅花松柏,一下雪院子里都光秃秃的。崔槿汐便提议剪些窗花,贴起来喜庆。众人分吃着坚果都笑着应道好。找了合适的工具和材料来,几人便聚到一起热热闹闹的剪起窗花来,有了成品大家互相夸赞。甄嬛说起有人剪纸剪得跟真人一模一样,佩儿笑道:“小主,眼前就有个现成的,我刚才看到小允子偷偷地剪了小主的小像,正常在袖子里呢。”所有人都转向小允子,催促他把小像拿出来瞧瞧。甄嬛一见这小像就很是喜欢,众人都说像甄嬛,流朱打趣道眉眼像浣碧。一阵笑闹后,崔槿汐状似无意的提起宫中习俗,除夕之夜将心爱之物挂到树枝上祈福。如果是安陵容在这里肯定知道,崔槿汐在撒谎,皇宫里除了崔槿汐说过这个习俗,她前世可没听过旁人说这习俗。崔槿汐说着还看了小允子一眼,小允子心领神会地点头。 不过显然甄嬛现在并没有意识到,她不喜欢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想着冬日里的梅花甚好,想找棵梅树。小允子便提到了倚梅园中的玉蕊檀心梅,甄嬛一听就很高兴,准备起身去看看。甄嬛被劝的烦了,不许众人跟着便穿上斗篷跑出了碎玉轩。 第27章 倚梅园1 富察贵人端坐于席间,轻抬素手,优雅地拨弄着那架古色古香的古筝。清脆悦耳的音符如潺潺流水般倾泻而出,为这场盛大的宫宴增添了一抹雅致的氛围。在座的各位王爷们谈笑风生,彼此举杯敬酒,气氛热烈而融洽。 华妃今日心情格外舒畅,兴许是因为这热闹喜庆的场面,又或许是看到众人对她投来的羡慕敬畏的目光,不知不觉间便多饮了几杯酒。此刻,她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已然有了几分醉意。 皇上原本与众人一同享受着这欢乐时光,但无意间瞥见华妃,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烦闷。他想要寻个由头离开此地,到外面透透气,舒缓一下心头的压抑之感。就在他转过头时,视线却被不远处的一盆玉蕊檀心梅吸引住了。他微微皱起眉头,思绪瞬间飘回到了过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宫中之人竟然还在用这些东西来试探他的心意。不过,仔细想来,此事应当不会是皇后所为。皇后定然不愿在这除夕之夜让自己想起柔则,从而守岁之日。至于华妃嘛,她一向喜爱奢华之物,这冬日里的梅花虽然美丽,但毕竟太过寻常,绝非华妃会喜欢的。思来想去,能够做出此举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想到此处,皇上心中涌起一阵愧疚之情。罢了,当初的确是自己负了她。待稍后回宫,定要吩咐人给她送去一些东西去,让她冬日里过的舒坦些。 就在此刻,端坐在高位上的皇后不经意间发现皇上的眼神一直定定地凝视着某一个方向,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一时奇心,皇后微微侧身,顺着皇上专注的目光望去。 当她终于看清那个吸引住皇上视线的物体时,心中猛地一震,竟然是一盆娇艳欲滴的玉蕊檀心梅!这盆花摆放在此处显得格外突兀和扎眼。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华妃!究竟是谁给予她这样大的胆子,竟敢在如此重要的宫宴之上擅自摆放这种东西?皇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双唇紧抿,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就在这时,皇帝那低沉声音悠悠地传了过来。 \"宫中的梅花如今是否都已经盛开了呢?\" 皇帝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但语气中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皇后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迅速堆起一抹温婉得体的笑容,回答道:\"回皇上,这些梅花不畏严寒,皆已凌霜而开。\" 皇帝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说道:\"朕亲自去看一看。\" 正好借这满园的梅花排解一下内心的忧愁,总之皇帝此刻只想离开这个喧闹的宫宴,去到那宁静清幽的倚梅园散散步,放松一下心情。 皇后见状,急忙起身,试图劝阻皇帝:\"皇上,外面风寒露重,不如等明日再去吧。\" 但皇帝似乎心意已决,对皇后的劝说置若罔闻。他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看向皇后,目光恰好落在了一旁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酒杯的安陵容身上。 只见安陵容饮了酒双面绯红,娇柔妩媚,别有一番风情。皇帝心念一动,随口吩咐道:\"那就让昭贵人陪朕去走走吧。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其余人不得跟随。\" 说完,皇帝不管身边在问他要去哪里的华妃,大步流星地走到安陵容面前,伸出手拉起了她纤细柔软的小手。一旁的吴姑姑赶忙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为安陵容披上一件厚厚的斗篷,然后二人便一同离开了热闹非凡的宫宴,只留下一众嫔妃们面面相觑。 皇后心中始终还是担心,原本她打算派遣怡亲王前去寻找皇上,但一想到怡亲王那羸弱不堪的身躯,便犹豫起来。毕竟如今正值寒冬腊月,大雪纷飞,道路湿滑难行,如果怡亲王因外出而不慎染上风寒,皇上必定会怪罪于她这个皇后。 于是乎,皇后微微转头,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老十七身上,缓声开口说道:“十七弟啊,皇上出行不许奴才们跟随,但今夜雪天路滑本宫实在忧心。虽有昭贵人,但她向来身体娇弱。所以,还得劳烦十七弟走一趟,跟紧皇帝,莫要有什么闪失。”果郡王闻听此言,当即面色严肃地应声道:“是,臣弟谨遵皇嫂旨意,这便前去。”说罢,果郡王站起身来,向着殿外大步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随着皇上离开宫宴,原本热闹非凡、充满欢声笑语的场面瞬间变得沉闷压抑起来。在座的嫔妃们个个神情落寞,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醋意和失落。她们低头轻抿美酒,仿佛都在暗自思忖着什么。一时间,整个宫宴的气氛变得凝重而又微妙。 安陵容满脸茫然地跟随着雍正缓缓走出了宫殿。一阵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思绪也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瞬间,那经典的灵魂三问涌上心头:“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这是要去哪?” 陵容满心怨念地暗自思忖着,心中暗暗叫苦不迭:“为什么这辈子的皇帝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呢?您不是应该前往倚梅园去缅怀那位白月光般存在的纯元皇后吗?怎么今天却把我给捎带上了?虽说我确实对那现场版的倚梅园白雪红梅美人祈福充满了好奇,但被皇帝您这样突兀地从热闹非凡的宫宴上带走,只怕我在这后宫之中又要招来更多女子的嫉妒和怨恨了!哎呀呀,皇上您这可真是太会给臣妾找麻烦啦!” 而此时的雍正,其实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而已。当他瞥见陵容在宫宴上那副无精打采、百无聊赖的模样时,便下意识地伸手将她拉出了宫殿。然而,这阵突如其来的冷风同样也让他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此举或许给陵容带来了不小的困扰。但身为皇帝,他又怎会轻易承认自己的错误呢?更何况,在他看来,这可是一种特殊的恩宠与眷顾。 于是乎,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谁也没有先松开,静静地沿着蜿蜒曲折的小径缓缓前行。四周静谧无声,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风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异常和谐且温馨的氛围。 过了好一会儿,陵容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这份沉默。只见她微微仰头,装作一副天真无知的模样,好奇地问道:“皇上,您是不是特别喜欢梅花呀?” “是啊,朕喜欢。”皇上微微眯起双眸,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隧道,将他的思绪带回到了曾经的雍亲王府。那时的他,风华正茂,意气风发,而柔则,则如同一朵盛开的娇花,温柔婉约、美丽动人地绽放在他的生命里。 那样温婉美貌的女子,又有谁能够抗拒得了她的魅力呢?皇上心中暗自思忖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然而,命运总是充满了变数,他冒着天下人的指责和非议,毅然决然地迎娶了这位臣妻。可叹上天无情,不肯多给他们一些相守相伴的时光,柔则最终香消玉殒,早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些曾经与柔则共度的美好日子,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璀璨而耀眼,深深地烙印在了皇上的心底。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他总会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段如梦似幻的过往,思念之情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他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只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后宫之中的众人却常常以柔则作为话题,试图以此来博取他的关注或者谋取私利。渐渐地,皇上发现自己对于那段回忆的感受开始发生了变化。曾经刻骨铭心的伤痛逐渐被岁月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和淡然。或许,是那些无休止的议论和利用,让他心中那份纯粹的情感渐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尘埃。 第28章 倚梅园2 此时,皇上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身旁那个娇小玲珑的女子身上。她便是安氏陵容,如今已贵为昭贵人。初遇时,皇上便被她那倾国倾城的容貌所吸引,但更重要的是,在她的身上,皇上似乎看到了一丝柔则的影子。 然而,随着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皇上越发清楚地意识到,安氏虽有着与柔则相似之处,但她们终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安氏有着属于她自己独特的性格和魅力,她并非是谁的替代品,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她就是她,是那个令皇上心动不已的安氏陵容,是他心爱的昭贵人。 许是皇上的目光太过于专注,安陵容一副懵懂地回望着皇上,微微偏头问道:“皇上为什么这般看着嫔妾?” 雍正嘴角忽地扬起一抹轻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破冰而出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他那双因长久握笔而略显粗糙、带有微微老茧的手,轻轻地抚上了陵容那张清丽柔婉的小脸,仿佛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朕啊,自然是在看这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儿。”雍正直视着陵容娇羞的面容,眼中满是宠溺与爱意。 安陵容听了这话,不禁羞红了双颊,如熟透的苹果般惹人怜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玉手,轻轻握住皇上正在抚摸自己脸庞的大手,娇嗔道:“皇上又在这里混说些什么呢,这可还在外头呢,旁边还有那么多奴才瞧着呢!”虽说他们此番出来虽 并未带侍从,但倚梅园外依旧有不少奴才守着。 皇上顺着陵容的目光扫了一眼四周,只见寥寥几个宫人皆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不敢抬起来直视圣颜。于是,皇上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别怕,他们都看不见的。” 安陵容却实在不忍心看到那些宫人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模样,便转头对着皇上柔声笑道:“这天色愈发冷了,不如就让他们先退下歇息去吧。” 听到陵容这番体贴入微的话语,皇上点了点头,表示应允。待那些宫人谢恩离去后,陵容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忙提醒皇上道:“皇上,咱们不是还要进园子去赏梅吗?” 在这门口已经耽搁了好一会儿功夫,也不知是否会错过甄嬛精心准备的表演。 “走吧。”雍正轻轻地帮安陵容将那厚重的斗篷又紧了紧,仿佛生怕寒风会侵袭到她那娇弱的身躯一般。随后,他紧紧地拉住了安陵容那柔软而温暖的小手,缓缓地一同走进了那片银装素裹、红梅簇簇的倚梅园中。 才刚刚踏入园内没多久,一阵轻柔婉转的吟诗声便传入了他们的耳中:“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安陵容心中暗自思忖着:反正自己已经跟着皇上来了,这剧情如何发展似乎已不再那么重要。于是,她轻启朱唇,柔声说道:“皇上,有人在此许愿呢。这般寒冷刺骨的天气,究竟会是何人特意来到这倚梅园祈福呀?” “朕亦不知晓。”雍正微微皱起眉头,目光瞬间转向那传来吟诗之声的方向,紧接着高声喊道,“谁在那里,速速给朕现身!” 此时,躲在暗处的甄嬛在听到安陵容的话语后,本欲转身悄然离开。然而,她尚未走出几步之遥,便听到了皇帝那威严十足的声音。一瞬间,甄嬛顿感左右为难,心中焦虑万分。因为这与原本的剧情截然不同,按照原有的情节设定,皇上并未表露其身份,所以她若是悄悄地溜走,尚不构成欺君之罪。但如今情况已然有变,皇上已然明确地表明了自身身份,倘若她此刻胆敢私自离去,毫无疑问将会被视为对圣上的大不敬;可是另一方面,她目前仍处于病中,未经允许擅自出宫,同样也是触犯龙颜之举。 皇帝和陵容一同在倚梅园中查看。然而,他们四处寻觅,却始终未能见到甄嬛的身影。甄嬛这次并没有像前世那般好奇地询问来者何人,亦不曾借着鞋袜湿了这般蹩脚的借口匆匆离去。她宛如一只受惊的小鹿,悄无声息地从一侧溜走,动作轻盈而敏捷,仿佛生怕被人察觉一般。 此后的日子里,甄嬛对那日在倚梅园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似乎那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境。而果郡王则如同命中注定般,依旧从小树枝上取下了那个精致的小象。他凝视着手中的小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鬼使神差地竟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入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之中。 突然,安陵容敏锐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一个身影躲藏在一旁。她上前几步,指着那人说道:“方才可是你在此处祈福?”只见那女子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低垂着头轻声回答道:“不是奴婢。”此女正是余莺儿,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犹如黄莺出谷,让人不禁为之侧目,连安陵容,此刻也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 皇上见状,顿时来了兴致,饶有兴趣地开口问道:“哦?既然不是你,那你可曾看到些什么?说来让朕听听。” 余音儿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犹豫片刻后,才缓缓抬起头,怯生生地望向皇上,开始讲述起自己所目睹的一切。这副做派,陵容看在眼中忍不住转头看雍正,发现雍正并没有注意到余莺儿,而是看着自己,暗自瞪了他一眼。她却是不知道,在雍正眼里她这样子就像是撒娇。 “在皇上和贵人来之前,有一位姑娘前来倚梅园,奴婢便躲开了,并未看到那位姑娘的模样。她来后,就找了棵梅树,在树开始祈福。一开始祈福刚开始的声音并不大,最后念那首诗时才大声了些,奴婢也只听见了最后的那一句。皇上和贵人到了之后,贵人一出声,那位姑娘便悄悄离去了。”余莺儿很高兴能在皇上面前表现,声音很是娇媚,听的陵容都翻白眼了。 待她言罢,陵容这才朱唇轻启说道:“这位姑娘当真是好生奇怪,为何一直躲于暗处而不肯出来面圣呢?难道其中暗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诡秘之事不成?” 就在此时,只听得一声轻笑传来,原来是果郡王突然发声了。他面带笑容地言道:“昭贵人怕是有些过虑了,依本王之见,那不过就是一个小姑娘罢了,或许只是因为不愿叨扰皇兄与贵人们在此处赏梅之雅兴而已。” 话音未落,雍正已然转头看向果郡王,沉声道:“十七弟,怎的今日也来到这倚梅园之中了?”他心中暗自思忖,想必定是皇后有所嘱托,方才有此一举。 果郡王闻言赶忙拱手施礼,应道:“回皇兄,乃是皇嫂担忧皇兄安危,臣弟亦放心不下皇兄,故而跟随前来,以防万一。” “罢了,梅花也赏了。容儿身子弱,便回去了。”走走散散心也就是了,雍正现在也不似方才在宴会上那样烦闷了。 “是。”安陵容和果郡王跟着皇上,安陵容刻意和果郡王保持距离。她可不是甄嬛有主角光环,能和自己小叔子牵扯不清还在帝王的身边活着。 第29章 余氏莺儿 除夕之夜,安陵容没有留雍正,这样的大日子还是让皇帝和皇后一起,她本就够惹眼了。可惜皇后大抵依旧对自己在除夕夜宴时被皇上当众拉着离宴会的事耿耿于怀。那倚梅园中的宫女余莺儿转眼到了御前侍奉。对此,安陵容也唯有慨叹一声:这余莺儿怕是命中注定有着成为皇妃的机缘呐!只是,这余氏着实是个得势便张狂无比的人。无论如何,像她这般骄横跋扈的性子,最终的结局定然不会太好。 安陵容倒是对于养心殿内的余莺儿并未过多关注。毕竟,她是看出来了皇帝对余莺儿其实并无太多兴致,只是个会唱曲的小玩意。但不得不说这余莺儿倒还真有些手段。这不,才刚过了正月没多久,她那婉转悠扬的歌声便一如前世一般再度在后宫之中回荡开来。与前世一般初封官女子,过了短时间封了答应,但却并无赐号妙音娘子这事。 更与前世的安陵容截然不同的便是如今的刘氏,这位宁答应虽说未能如安陵容、沈眉庄这些新人中的佼佼者那般备受恩宠,但好在身旁有聪慧过人的玉琉从旁指点,倒是在皇帝心里有些地位。因此,面对余莺儿的挑衅,她非但没有选择隐忍退让,反而是毫不畏惧地与之针锋相对起来。如此一来,双方之间可谓是互有输赢,好不热闹。 沉稳持重的沈眉庄倒也能沉得住气,在长街相遇还是一如前世给余莺儿让了路。奈何刘氏每次在与余莺儿交锋过后,总会兴冲冲地跑去碎玉轩向她的两位姐姐讲述其中经过。次数一多,即便是沈眉庄的心中也起了不小的波澜。 一日,余莺儿又得了皇帝的召见,坐着凤鸾春恩车经过长街时与欣常在和淳常在相遇。还是一样的宫灯着了火惊着了御马,但其实并非什么大事,只是余氏跋扈,非要位分高于她的欣常在给她磕头道歉。如此大辱,出生名门的欣常在如何肯,余氏便发了狠让人将欣常在打入慎刑司。那些个没眼色的奴才也真敢,抓了欣常在就送去了慎刑司。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倒是年纪尚小的淳常在给吓得吓得花容失色,当即便慌慌张张地一路小跑来了碎玉轩,对着甄嬛哭的好不可怜。其实自从甄嬛病了以后,淳常在搬去延禧宫后就很少来碎玉轩了,没想到她受到了惊吓第一反应是来找甄嬛。 次日清晨,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金灿灿的阳光宛如一把把利剑般穿透那雕花的窗棂,洋洋洒洒地铺落在地面之上,形成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此时,刘氏正在玉琉小心翼翼地伺候下开始梳洗打扮。就在这个时候,玉琉轻声将那件事情告诉给了刘氏。刘氏听闻之后,心中不由得一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她着实没有想到,那个余氏居然如此大胆妄为!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个婢女出身罢了,真真是不识大体、不知轻重啊! 这般想着,刘氏迅速收拾停当,然后便急匆匆地出门去找寻沈眉庄。两人一碰面,简单交流几句后,便手挽着手一同朝着碎玉轩走去。 刚一踏入屋子,就看见甄嬛端端正正地坐在榻上,眉眼含笑。原来,甄嬛昨夜已经听淳常在讲述过关于余氏的那些事情了,所以心里很清楚今天眉庄和刘氏一定会来找自己。 看到二人进来,甄嬛连忙起身相迎,笑容满面地道:“眉姐姐和刘妹妹今儿个来得可真早呀!” 沈眉庄却是秀眉紧蹙,一脸忧虑之色,摇着头说道:“还是嬛儿你这里清静些呢,你怕是还不知道吧,今儿个这后宫可是热闹的很呢。”说这话时,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对余氏行为的不满和鄙夷,显然是觉得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不懂礼数之人。 甄嬛见状,轻轻拉住二人的手,让她们先坐下来,故作不知地问道:“眉姐姐,究竟后宫里发生了何事呀?让姐姐如此气愤?” 沈眉庄满脸厌恶地皱起眉头,愤愤不平地说道:“哼,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余氏嘛!昨晚那余氏侍寝之后,在路上碰巧遇到了欣常在。也不知道她们两个究竟因为何事发生了口角,那余氏竟然嚣张跋扈到令人发指的地步,直接让人把位分远高于她的欣常在给抓到慎刑司去了!若不是欣常在身边的宫女机敏,发现自家主子久久未归,赶忙去向皇后禀报,而且找过去的时候也算及时,恐怕欣常在就要吃不少苦头啦!” 说完,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压低声音,轻声说道:“这个余答应啊,当真是张狂得没边了!欣常在的位份比她高那么多,可她居然敢这般肆意妄为,真真是目无尊卑!” 一旁的甄嬛轻轻点了点头,深表赞同地应和道:“姐姐说得一点没错。像她这样子行事乖张、无法无天,早晚会让皇上感到厌烦,最终被皇上所遗弃。” “可不就是嘛!”沈眉庄听到甄嬛的话,脸上的表情稍微舒缓了一些,但还是难掩心中对余氏的鄙夷,“太后娘娘已经下了懿旨,将那余氏贬为官女子,并下令禁足一个月呢。这下子,这一个月咱们宫里总算是可以清静清静咯。”沈眉庄是打心眼里瞧不上那个余氏,如今余氏不能再在这后宫里兴风作浪,她都觉得连这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此时,一旁的宁答应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咱们何必理睬她呢?只要她不来招惹我们,我才懒得费心思去理会那个轻狂浮躁之人。之前她胆敢两次在我面前拦截圣宠,最后还不是被我给好好教训了一番。”说着,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得意之色。 接着,宁答应又继续说道:“那余氏不过就是个小家子气十足的女人罢了。自以为得到皇上的宠幸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殊不知在这深宫内苑之中,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看着她的笑话,只把她当作一个低贱的歌女而已。上次我去养心殿给皇上送鸡汤的时候,就曾听到昭贵人想要听曲儿解闷。结果皇上二话不说,立刻传旨召来了余莺儿。余莺儿居然还想昭贵人给她伴奏,得了皇上好大一顿申斥,待她一曲唱罢之后,皇上便毫不留恋地将其赶了出去。” “不过,说来这昭贵人当真是受宠至极啊!我是远远不及她的。”沈眉庄听着宁答应说到昭贵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微微的醋意。暗自思忖道:自己虽说每月也能得到皇上宠幸几日,然而与那华妃以及昭贵人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姐姐如今专注于学习宫务之事,自然是与那昭贵人有所不同的。更何况姐姐深得皇上看重,区区一个昭贵人又怎能与之相提并论?”甄嬛面带微笑,轻声地宽慰着沈眉庄。 一旁的宁答应却将局势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沈眉庄现今正因学习宫务而被华妃给盯上了,哪像昭贵人那般恩宠不断,让华妃都有所忌惮。要知道,沈眉庄方才踏入宫廷不久,脚跟尚未完全站稳,便妄图染指宫中权力,华妃定然对她恨之入骨。 只是,宁答应并不打算出言提醒沈眉庄。毕竟她所承蒙的乃是甄嬛的恩情,而非沈眉庄的。如今与甄嬛交好,无非是报答甄嬛往日里对她的关照之情。至于和沈眉庄之间的交情,不过是后宫之中相互扶持利用罢了。正如沈眉庄得宠之时并未向皇上举荐过她一样,她自然也要对沈眉庄有所保留。思及此,她也笑着道:“眉姐姐只是得皇上皇后看重的,我啊,就躲在眉姐姐的庇护下,才有这安生日子呢。” “如今刘妹妹也是颇得圣宠,你们两个相互扶持,在后宫才能立足,确实很好。”甄嬛状似无意的说道,她注意到沈眉庄在听到宁答应颇得圣宠时的不快,心中大定。如今二人都有圣宠在身,如果她们二人当真亲如姐妹了,那自己岂不是会被抛之脑后?那必是不行的。 果然沈眉庄开口道:“嬛儿你这病也病了许久了,怎么还不见好?若是嬛儿你病好了,以嬛儿的资质必定不比昭贵人差。” 听到沈眉庄,甄嬛还是很高兴的,她虽然觉得昭贵人美貌才华都不错,但还是觉得定是不如自己的。“这冬日里寒凉,身体难免反复,只能慢慢养着。” 三人又说了一会话,刘氏很自觉的提前告辞了,将空间留给这两姐妹。 第30章 春日至 余氏沉寂下来了,后宫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华妃看不惯新人,但是陵容有皇上圣宠在身,华妃拿她没办法,便想着法子去收拾其他的新人,什么让富察贵人磨墨,宁答应抄佛经。 没几日鲜花般的富察贵人都憔悴了,宁答应倒是没什么。毕竟她小时也受过继母的磋磨,没少抄经书。安陵容的日子平淡,日常不是去陪陪皇上,就是在宫中自己看书下棋,偶尔去御花园中偶然遇到了敬嫔和此次因祸得福的欣贵人。二人的性格都算得上好的,大约是高门女的傲气,欣贵人前世其实是一直不太喜欢安陵容,但是对于现在的安陵容态度很好。陵容并不喜欢这种自视甚高的人,倒是和敬嫔很是聊得来。她倒是知道敬嫔的期待,日后如果有机会也不是不可以送她一个小姑娘。 天气渐渐回暖,有些事情倒是已经开始了。安陵容一直让人盯着碎玉轩和御花园的杏花林,果然没几日就收到碎玉轩小允子在杏花林扎了秋千,好戏即将开场了。 一日杏花微雨,春风和煦,甄嬛带着箫去了御花园。安陵容没敢去御花园看现场版,怕打扰了皇上的兴致,但是心里到底是惦记着的。 她正靠着花窗可有可无的敲着棋子,心里正想着皇上此时是不是正在远远地看着杏花美人,妙音入耳,光想想就觉得应该挺美妙,却没注意到皇帝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雍正有这个习惯,去自己喜欢的嫔妃宫中时总爱不让人唱名。 雍正被苏培盛提醒了,觉得今儿个天气很好,想带陵容去御花园赏花。至于苏培盛为什么会提御花园,那还得感谢崔槿汐的暗示,说御花园春日里杏花开得很好,去看看令人身心舒畅,他才想起劝案牍劳形的皇上去御花园走走。 谁料到皇上听了之后,直接来了贞顺斋找昭贵人。这让苏培盛不禁啧舌,他还没见过皇上这般在意一个人,即便是曾经的嫡福晋也不过如此罢了。那时的王爷忙着夺嫡,但每次有什么好的风景、好的东西都能想到嫡福晋,如今想到的便是昭贵人了。 雍正静静地凝视着那正望着窗外景色而出神的安陵容,清晨那细微柔和的阳光,透过精雕细琢的窗棂,轻轻地洒落在她娇柔的身躯之上。此刻的她,宛如一块温润无瑕的美玉,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美得令人窒息,当真恍若从九天之上降临凡尘的仙子一般。 一时间,雍正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立刻冲上前去,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不知为何,此时的安陵容给他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似乎随时都会如幻影般消失不见。 “容儿……” 雍正的嗓音低沉而轻柔,仿佛生怕自己稍大一点声就会惊扰到眼前这位如梦似幻的佳人。 其实,心思细腻敏感的陵容早就察觉到了皇上的目光,毕竟以她的敏锐,怎么可能对他人长时间的注视毫无察觉呢。只见她微微转过头来,迎向皇帝的视线。刹那间,她看到了皇帝眼睛瞬间亮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瞬间冲散了之前那种疏离和飘渺的氛围,好似那天上的仙人也贪恋起这世间的繁华,甘愿落入凡间。 陵容轻盈地站起身来,准备向皇帝行礼请安。她边屈膝行礼,心中却不禁暗自思忖:今日皇上怎么这么早突然跑来找自己去逛御花园?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正想着,皇上扶起她又坐回炕上,声音温柔地说:“这些日子容儿多是闷在宫中,怎么不出去走走?如今御花园正是杏花最美的时候,暖阳春光、和风细雨,去走走散散心定也是不错的。” “春日里姐妹们都在御花园中,嫔妾又不善交际,便不去凑热闹了。更何况,嫔妾近日里都困倦,也实在懒得动弹。”陵容笑着,心里想没事瞎逛,万一碰到华妃或者和余莺儿一样碰上啥名场面,那可就不好了。 “无妨,今日朕陪你去逛逛。”雍正在前来之时,便已经吩咐苏培盛将御花园清场,现在前去逛正合适。皇上亲自相邀,陵容又怎好拒绝?她满心欢喜地起身,娇声说道:“那皇上稍等片刻。”说罢,便转身进入内室更换衣物。 不多时,陵容再度出现在众人眼前。只见她身着一袭桃粉色的华丽宫装,裙摆如同层层叠叠的桃花花瓣般轻盈飘逸。头上梳着小巧精致的两把,配以娇艳欲滴的桃花发饰,浅粉色的水晶流苏轻轻摇曳,闪烁着如梦似幻的光芒。耳垂上挂着粉色桃花水晶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更添几分灵动之美。这般装扮之下,陵容整个人犹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一般娇嫩动人,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容儿肤白胜雪,这粉色正衬得容儿花容月貌,便是那二月春花也不及容儿三分颜色。”雍正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之情,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身上。她是如此的年轻而美好,充满了朝气与活力,仿佛世间所有的美丽都汇聚在了她一人身上。望着这样的陵容,雍正心中竟不自觉地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他深知自己已然年逾四十,岁月的痕迹早已爬上了脸庞;而陵容却正值青春年华,年仅十六岁。巨大的年龄差距让他感到些许自惭形秽,害怕有朝一日会失去这份美好。然而,他却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生怕那些可怕的念头会成真。于是,他只能强压住内心深处的忧惧,好好珍惜与陵容在一起的每一刻时光,不让忧愁破坏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陵容被雍正牵着手,忍不住去看他突然沉下来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不开心了,牵着自己的手很紧,仿佛怕自己跑了一般。 宫人们都不敢靠太近,苏培盛带着人远远地跟着,苏培盛跟在主子身边几十年,也发现了主子突然的情绪变化,实在摸不着头脑。 走着走着,雍正还是忍不住开个口:“容儿,朕老了吗?” “哈?”陵容满脸惊恐地盯着眼前的皇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难道是她听错了不成?要知道,在前世的记忆当中,雍正在前期可是从未认为过自己已经老去啊!今日这番突如其来的感慨究竟从何而来呢? 陵容定了定神,赶忙说道:“皇上正值盛年,又怎会言及‘老’字呢?您一直以来为了天下苍生日夜操劳,实在是辛苦了。不过,也正因如此,您更应该好生保养龙体呀。” 其实,陵容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她满心期待着自己腹中的孩子能够顺利继承大统。而如今,她身怀六甲尚不足三月,按照常理推算,至少还要等个十几年,待孩子长到十五六岁时登基称帝方才最为妥当。所以,于情于理,她都得多多规劝皇上注重养生保健,让他多些寿数。这样一来,自己的计划才能得以实现。想到这里,陵容的眼神越发坚定起来,继续柔声细语地劝慰道:“皇上,臣妾深知您心系江山社稷,但也万不可疏忽了自身的康健。只有您身强体健,咱们大清的基业方能千秋万代、永固长存呐。” “容儿正值碧玉之年,那容颜可谓娇艳欲滴、秀美绝伦,性情亦是活泼灵动,惹人怜爱。不知在未曾入宫之前,可曾期盼过如意郎君?”雍正并未接过陵容所言,只是心中暗自泛起一阵酸涩之感,连带着语气之中也不免沾染了些许酸溜溜的味道。 陵容闻听此言,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哎呀呀,这语气怎的让她感觉有一股浓浓的醋意扑面而来呢! 第31章 杏花微雨里 “皇上您说什么呢。幼年时,陵容家中母亲生性柔弱,时常被那些妾室欺凌压迫。待到陵容稍稍长大一些后,为求自保,不得不挑起掌家的重担,尽心尽力地操持着偌大一个家业,以维持全家生计。如此一来,哪里还有闲暇功夫去幻想什么良人佳婿哟。倘若不是皇上您举办此次选秀,恐怕陵容最终也只会被随意许配给一门所谓门当户对之人罢了。更何况,如今有幸能够入选宫廷,得以侍奉在皇上您左右,承蒙皇上您的恩宠眷顾,这对于陵容而言,实乃百世修来的福分呐。皇上您乃是英明睿智的一代圣主明君,陵容对您一直怀着深深的敬仰之情。”言罢,陵容含情脉脉地仰望着皇上,眼中满是倾慕之意。 雍正听闻此语,顿觉有些不自在起来,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整理起自己的衣领。陵容见状,突然间恍然大悟,瞧着眼前这位仿若孔雀开屏般极力展示自己魅力的男子,心中不禁暗暗发笑,果真是不论处于何种年纪、拥有何等身份地位的男人,皆会在这朦胧的心动时刻展现出最为可爱的一面呢。 雍正不经意间瞥见了在一旁偷笑的陵容,那一瞬间,他心中刚刚涌起的各种复杂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不知怎的,看到陵容那如春花绽放般的笑容,他自己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欢愉的氛围中,雍正忽然想起了方才陵容提及的那段关于幼年的辛酸往事。一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小丫头曾经遭受过那么多的苦难和委屈,他的心不由得揪紧,一股怜惜之情油然而生。于是,他情不自禁地开口说道:“日后有朕,必不叫你受人欺凌。” 听到这句话,陵容微微一愣。她从未想过会从高高在上的皇帝口中听到这样的承诺。她心知一个帝王的誓言能够长久不变,但此时此刻,当她望着眼前这位一脸真诚的皇帝时,却又无法全然否定这份心意。毕竟,在这一刻,他眼中流露出的关切和疼惜是那样的真切。所以,即便是心中清楚,陵容还是要真心实意信任眼前的男子。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面前的男子身上,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语气轻柔而坚定地道:“妾心中不胜欢喜。” 一时间,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凝视着对方,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二人。微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与甜蜜。此刻,真可谓是惠风和畅、情孚意合。 而在远处悄悄跟随的苏培盛,则静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这一切。他的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忧虑,尤其是当他想到崔槿汐的时候。尽管此时的他对于崔槿汐尚未产生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意,但这个女子在他心里终究有着特殊的地位。眼看着皇上对昭贵人如此上心,再联想到那位仅仅因为与先皇后有六分相似的莞贵人,苏培盛暗自思忖着,只怕日后即使莞贵人就算得宠,恐怕也是难以与昭贵人相提并论的。 两人重新朝着御花园而去,虽然依旧只是手牵着手,但两个人的距离靠得近了许多,时不时相撞的目光中有了更多的情谊。 御花园的风景自然是这天下最精致华美的,一步一景,陵容还是很喜欢的,她丢开了皇上的手,欢快地在花丛中穿梭。雍正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追随着仿佛翩跹的粉色蝴蝶一样的安陵容,好笑地说道:“容儿慢些,别摔着了。”幸好命苏培盛清场了,不然被人看见了,还不说这丫头不规矩。不过雍正很喜欢安陵容的这股子活泼劲儿,所以他并没有喝止她。 两人在御花园中游玩,甄嬛也从小道躲过宫人到了御花园坐在秋千上开始吹箫。悠扬婉转的箫声,宛如潺潺流水一般,悠悠地传入了陵容的耳中。陵容闻声,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起了变化,嘴角微微抽搐着。这箫声的确称得上美妙动听,然而那音量却着实不小。 陵容心中暗自思忖着,甄嬛啊甄嬛,如此大张旗鼓地吹奏,难道就不怕被那些位高位妃嫔瞧见么?瞧她这般中气十足的模样,难不成当真以为旁人都是傻子,看不出她是装病呢?一旦被揭穿,她那赖以依靠的外挂温实初怕是难保了。毕竟甄嬛是女中诸葛,哪里不知道什么是对她最有利的?一旦事发,那场面不是如今尚未侍寝的甄嬛能控制的,能保下自己已属不易了。 正当陵容思绪翻涌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而威严的男声:“容儿怎么停下来了?”原来是雍正皇帝踱步而来。雍正面色微沉,眉头紧蹙,显然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箫声所扰。他不悦地冷哼一声,厉声道:“苏培盛是怎么办事的?朕已然下令清场,怎会还有人胆敢不遵圣命,跑到这御花园中来吹箫!”说罢,便提高嗓音喊道:“苏培盛!” 苏培盛闻得圣上召唤,连忙一路小跑上前,躬身行礼。他也听到了箫声,心中已然明了,是此次清场出现纰漏,惹了皇上的迁怒。回想起之前关于御花园之事乃是崔槿汐提醒他的,他哪里不明白,此时正在吹箫之人十有八九便是她的主子——莞贵人。若今日只有皇上一人在此,莞贵人的这番谋划或许尚有几分成功的可能性。只可惜,偏偏昭贵人也在场,如此一来,莞贵人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咯。心里想清楚之后,苏培盛不禁埋怨起崔槿汐来。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苏培盛赶忙跪地讨饶。 安陵容莲步轻移至雍正身旁,柔声劝解道:“苏公公向来做事极为谨慎小心,想必此人定是想方设法躲过了宫人的巡查,才得以悄然进入这御花园之中。既然咱们已然出来闲逛散心,倒不如皇上您就陪着臣妾前去一探究竟,也好看看究竟是谁能吹奏出如此动人心弦的箫音。” “起来吧,还不快快多谢你昭主子替你求情。”雍正微微抬手示意苏培盛起身,苏培盛自是心领神会,赶忙叩首谢恩,并恭恭敬敬地向着陵容道谢。待苏培盛道完谢后,雍正转头看向陵容,含笑道:“走吧,爱妃不是嚷着要去听听这曲子么?”说着便轻轻牵起陵容纤细柔软的玉手,沿着那悠悠传来的箫声缓步前行。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处较为隐蔽之地,恰好处于秋千的视线盲区之内。他们静静地站立于此,远远望去,但见杏花疏影之间,有一佳人正悠然自得地吹奏着长箫。那女子身姿婀娜,容颜绝美。 陵容凝视着那吹箫的美人儿,心中暗自思忖:此女正是甄嬛,不得不承认,她的确生得花容月貌,且聪慧过人。 “皇上当真是好福气呢,有此如花美眷、良辰美景,更兼这悦耳动听的悠扬箫声。”陵容深知自己身为一个满心满眼皆是皇上的小小嫔妃,此刻应表现出何种姿态与态度。用那略带醋意的娇嗔口吻说道,哀怨的目光可怜巴巴地瞅着方才还与自己浓情蜜意的皇帝。 雍正爱极了这丫头现在的模样,虽然心里清楚得很,她此刻的表现完全违背了宫廷的规矩,甚至可以说是犯了后宫嫔妃最为忌讳的嫉妒之罪,但他根本就不把这些放在心上。 只见雍正面带微笑,眼中满是宠溺地说道:“你这小丫头可真是古灵精怪、刁钻任性!刚才明明是你吵着闹着想听箫,朕这才陪着你一同前来的。怎么?这会儿反倒说起朕的不是来了?”说完,雍正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陵容的脑门儿,当作小小的惩罚。 陵容被这么一敲,顿时瞪大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皇上,一只手赶忙捂住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则气鼓鼓地嘟起了脸颊,那副可爱又嗔怒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第32章 杏花微雨里2 两人并没有压低嗓音交谈,他们的对话声就这样传到了正在刚刚停下吹箫的甄嬛耳中。甄嬛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扰后,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她听到那是一个清脆而娇柔的女子声音时,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紧接着,皇上开口回应那位女子的话语传入甄嬛的耳朵,其中所蕴含的宠溺之情更是令她心里一阵翻腾,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甄嬛秀眉微蹙,双眸凝视着前方,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总觉得眼前这幅场景,似乎偏离了那原本应有的正常轨迹。这种异样的感觉在她心底不断蔓延滋长,驱使着她最终无法按捺住内心的冲动,出声打断了远处那对正情意绵绵的男女。 “不知皇上驾临,还请皇上恕罪。”甄嬛的声音清晰而婉转,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尽管此刻她的心情复杂万分,但头脑依旧保持着清醒。仅仅是匆匆一瞥,她就看到站在那里的除了皇帝之外,还有仅有过三面之缘的昭贵人。 凭着女人敏锐的直觉,甄嬛立刻明白皇上定然是希望能与昭贵人单独相处,甚至为此特意命人将御花园清空。如此一来,她现在的贸然出现在御花园中无疑是犯下了大忌。想到这里,甄嬛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低头请罪。 “你是?”皇帝微微眯起双眸,逆光着他一时之间并未能清晰地看清楚那跪地之人究竟是谁。一旁的安陵容静静地站着,对于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份却是心知肚明。然而,她却并未打算在此时多嘴插话,只是不动声色地低垂着眼帘,心中暗自思忖着。 她深知这是一个难得的契机,可以借机探一探那位已经逝去多年的纯元皇后,在当今圣上的心目中究竟占据着何等地位。如此一来,便能更好地依据实际情况去灵活调整自己后续一系列精心策划的计划与安排。 “臣妾碎玉轩莞贵人甄氏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甄嬛跪在地上,见无人出声替她表明身份,只得再次下拜,恭恭敬敬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哦,原来是你?朕记得你不是一直病着么?怎的今日竟有精神跑来御花园吹箫?再者说,难道你的教养嬷嬷未曾教导过你,在这后宫之中,唯有嫔位及以上的主位妃嫔才有资格自称‘臣妾’,而你区区一个贵人,又何来这样的底气和胆量呢?”皇帝嘴上虽然这般说着,心里却想着,即便此人长得颇似纯元,那也终究不过是个赝品罢了。 况且就连一向深得自己宠爱有加的容儿,平日里都是谨守本分,从不曾有过丝毫僭越之举。这个莞贵人,一个至今还未承宠的小小贵人,居然就敢如此僭越!想到此处,皇帝不禁皱起眉头,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满之色。 “嫔妾不敢,嫔妾一时口误,还请皇上恕罪。”听到皇上的话,甄嬛不禁心头一震,她既害怕皇上发现她装病避宠,又知道皇上是不满她的僭越。但事情都是她做的,目前没有好的办法,只能再次磕头请罪。她心中更恨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安陵容,若不是安陵容在一旁,以选秀时来看,皇上喜欢自己的容貌,定不会如此对待自己。 安陵容还不知道甄嬛迁怒到自己身上来了。虽然一开始就避开了甄嬛的大礼,但她到底在现场,就不能一直不说话。终于,安陵容朱唇轻启,柔声劝慰道:“皇上呀,您还是快让莞姐姐起身吧。莞贵人自去年入宫起便一直疾病缠身,想来身体很是孱弱。况且,莞贵人定不是故意说错话的。想来定是莞贵人久卧病床,养病期间必定诸多不适,一些规矩一时忘记了倒也情有可原。” 其实,安陵容自然不是好心替甄嬛解围,她知道甄嬛是装病避宠,温实初还有用处,所以眼下她也不打算立刻对付甄嬛和她的外挂。不过嘛,坑还是得提前挖好,至于其他的事情,可以留待日后再慢慢计较。 安陵容一贯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处世原则。如今既然已经给甄嬛埋下了隐患,那就且看看往后甄嬛会如何行事,若看不清形势朝自己下手,那就怨不得她了。 而甄嬛听到安陵容这番言语,不知怎的,心头猛地一颤。这位昭贵人似乎每次都在不合时宜的时候现身,说出的话语更是常常暗藏玄机、别有深意。尤其当甄嬛心中本就有鬼,总感觉昭贵人此番言论是在含沙射影、另有所指。 皇上听后并未过多思量此事,只觉得眼前这位娇俏可人的小丫头是个心地纯善、天真无邪的小姑娘,眼中流露出一丝宠溺之意。于是,皇上顺应着陵容的意愿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起身吧。不过日后可要记得谨言慎行,切不可再这般冒失了。朕且问你,你如今不是身染疾病么?又是如何避开那些宫人们的视线,独自跑到这御花园中来荡秋千的?还有这处的秋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 甄嬛听闻皇上问话,连忙欠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她轻声细语地答道:“回皇上的话,嫔妾近日觉着身子已然好了些许。此前太医也曾嘱咐过,让嫔妾多多出来走动走动,说是这样有益于身体康复。故而嫔妾宫中的掌事宫女便向皇后娘娘请旨,在这僻静的角落里安置了这座秋千。今儿个嫔妾前来之时,一路竟未曾碰到半个奴才,是以并不知晓皇上您已派人将园子清空了。此番无意之中惊扰到皇上与昭贵人姐姐的雅兴,实乃嫔妾之罪过,还望皇上恕罪。”说完,甄嬛又深深地福了一礼,态度极为恭顺。 “看来春日里天气暖和了,很是有利于莞贵人养病,想来过不了多久莞贵人的病就能好了。”安陵容一脸欣喜地感慨着,“莞贵人这身子也太弱了,拖了这般久才有了起色。可别是太医不尽心才是,要不皇上您再派一个太医去给莞贵人看看。”她心知甄嬛一定会拒绝皇上派太医的,毕竟甄嬛心里有鬼。 果然甄嬛含情脉脉地对着皇上,微微拂身道:“照顾嫔妾的太医很是尽心,确实是嫔妾身子弱了些,哪里用得着皇上为嫔妾费心。嫔妾定会好好养病,不辜负昭贵人姐姐关怀。”甄嬛心中暗恨安陵容的多事,没事在皇上面前提什么请太医。甄嬛心中一紧,她有些怀疑面前这个昭贵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然她怎么会突然提太医? “既然你觉得太医有用便可,那便回寝宫好生将养去吧。”皇上心中想着这小丫头倒也算一片好心,可这莞贵人实在不识好人心,还这般作态实乃有失体统。于是他面色微沉,直接下了逐客令。 这莞贵人本就心有不甘,如今又遭皇上驱赶,心中更是委屈万分。她自个儿选择避宠,乃是出于自身考量,可眼下被皇上这般无情对待,却是另一番滋味涌上心头。甄嬛紧咬嘴唇,贝齿轻颤,眼眶微红,但即便满心不愿,她也深知不可违抗圣意。 只见甄嬛缓缓蹲下身子,动作优雅而规范,朝着皇上行了一礼,轻声说道:“嫔妾谨遵皇上旨意,先行告退。”语罢,她慢慢起身,微微颔首,而后转身离去。那婀娜多姿的背影此刻却显得无比落寞与孤寂,仿佛一阵轻风便能将其吹倒。 第33章 杏花微雨里3 甄嬛阴沉着脸缓缓地向寝宫走去,那原本清丽绝俗的面容此刻却布满了阴霾与不悦。刚走进碎玉轩的大门,崔槿汐就迎了上来,瞧着自家小主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疑惑和担忧。 崔槿汐伸手轻轻拉住今日陪同甄嬛出去的流朱,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流朱姑娘,究竟发生何事了?咱们小主怎么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反倒这般不高兴?”依常理来说,以小主的花容月貌,若是能得皇上亲眼一见,必然心生欢喜才对呀!怎会让小主如此闷闷不乐呢? 流朱噘着嘴,满脸委屈地凑到崔槿汐耳边,悄声说道:“今儿个皇上陪着昭贵人在园子里游玩,事先还特意让人把园子都清空了。偏巧咱们小主也走到了那里,皇上瞧见了就随口问了句小主是谁。结果小主当时一紧张说错了称呼,竟惹来皇上一通斥责。更可气的是那个昭贵人,非要多嘴让皇上传太医给小主瞧瞧,小主只是婉言拒绝了。谁曾想,皇上竟然因此大发雷霆,直接就把小主赶出了御花园。” 流朱越说越是气愤难平,站在甄嬛这边,只觉着安陵容实在是多事、多口。 崔槿汐听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惋惜之色。这么好的一个接近皇上的机会,就这样生生被突然冒出来的昭贵人给搅黄了。上次在倚梅园的时候也是因为这昭贵人横插一脚,坏了她们精心谋划的好事。这个昭贵人真真是如同克星一般,一次又一次地打乱她的盘算。若安陵容知道崔槿汐的想法,一定定会大呼冤枉。毕竟,她本不想去凑那个热闹,而是皇上非要拉着她前往。她又能怎样,还不是只能跟着皇上。 崔槿汐想到了昭贵人的美貌,内心不禁涌起一阵忧虑。倘若昭贵人真的深得皇上欢心,那么莞贵人那张肖似先皇后的脸恐怕就不再像从前那般珍贵了。再说,如今皇后已年近四十,却依然能够老蚌生珠,如果腹中胎儿是一个健康的阿哥,日后计划实施起来必将更为困难。 说起皇后,自她曝出怀有身孕以来,便很少在众人面前露面。上一次见到她,还是在除夕夜宴之时。安陵容知道皇后现在最大的重心是保护着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甚至连平日里算计手段都减少了许多。唯一做了算计的还是余莺儿那件事,可惜余莺儿得宠之后转而投靠了华妃,就是不知道皇后单纯是为了恶心陵容,还是看不上余莺儿所以没让她靠上来了。 没了皇后压着,华妃实在是太过于嚣张了,这些日子华妃已经明里暗里对陵容动手多次。若不承乾宫有青蓝嬷嬷在,吴姑姑和薇儿怕也是防不住。所以她迫切需要甄嬛出来转移视线,今日御花园里的话,就是为了引导甄嬛觉得她知道些什么,从而尽快病愈。她可没时间给甄嬛和皇上培养感情,她更不希望皇上对拥有纯元脸的甄嬛有感情。 本来如果皇上没拉她去逛御花园,她也准备让人传消息给余莺儿,让余莺儿早些去御花园破坏甄嬛培养感情的机会,毕竟明天正好是余莺儿解禁的日子。没想到皇上带她来了,那她说那些话就合情合理的。 见甄嬛款款离去,陵容心中顿生不快,只见她玉手轻扯着皇上的衣袖,娇嗔地道:“皇上当真是好艳福呢!那莞贵人姐姐不仅容貌清丽动人、娇艳欲滴,更是如出水芙蓉般娇美。相比之下,容儿我可真就是貌若无盐啦。”皇上闻听此言,先是一怔,继而无奈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暗自感叹,果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自己不过是与那莞贵人寥寥数语,甚至连正眼都未曾多瞧几眼,怎的这小丫头片子竟也能吃起醋来了。 “若是容儿都算貌若无盐,那其他人岂不都如同东施一般丑陋?你这妮子啊,真是越发刁钻了。朕根本就没有对甄氏多加关注,哪里值得你这般发酸吃醋哟。” 皇上一番话直说得陵容面红耳赤,犹如熟透的苹果。被戳穿了小心思的她,羞赧地丢下皇上的手,嘴硬道:“哼,嫔妾才不会酸呢,嫔妾……嫔妾那可是真心实意为皇上高兴呀。”陵容那副强装镇定却又掩饰不住内心真实情感的模样,惹得雍正哈哈大笑起来。他那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就连在后面跟着的苏培盛都惊得目瞪口呆。而远在御花园外的端妃,遥遥望见此景,亦是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个妃嫔究竟是何人啊?”或许是因为有了皇上在除夕过后的特别嘱咐,端妃近来的日子确实是好过了许多。今日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媚,端妃一时兴起,便想着从小路去到御花园那较为偏僻的角落散散心。然而,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竟会在这里目睹这样的一幕场景。 只见皇上站在那位小嫔妃身前,脸上洋溢着温柔宠溺的笑容,那神态和语气竟是端妃从未曾见到过的模样。端妃不禁暗自思忖,这位嫔妃定然非同一般。 身旁的吉祥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片刻之后方才开口说道:“依我看来,此女的模样应是去年才入宫的昭贵人无疑了。要知道,在这后宫之中早有传闻,昭贵人生得花容月貌,楚楚动人,与当年艳冠群芳的华妃相比,真可谓是春花秋月,难分高下!而且,皇上更是为了她,不惜违背了诸多祖宗定下的规矩。就拿初次侍寝来说吧,别的嫔妃都是被抬往养心殿,可皇上却亲自前往了她所居住的贞顺斋。还有那汤泉宫之行以及赐予椒房之宠,比起昔日对华妃的恩宠都还要更胜一筹呐!” “今日所见,可知传言不虚。这位昭贵人啊,定然是个聪慧至极的女子,瞧瞧皇上对待她的那般亲昵态度便可略知一二,想来她已然深深走入了皇上的心坎里喽。”端妃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心中暗自思忖着。她从未曾见过皇上笑得如此开怀过,那笑容宛如春日暖阳般和煦灿烂,是自心底深处满溢而出的喜悦,这般真情实意可是作不得假的。“罢了,咱们还是速速离去吧,莫要扰了皇上此刻的兴致。”端妃轻咳一声,转身带着吉祥悄然离去。 另一边,陵容却浑然不知自己与皇上嬉笑打闹的场景已落入他人眼中。她仍旧兴高采烈地陪着皇上漫步于御花园之中,时不时地娇嗔几句,惹得皇上笑声连连。只是这般游玩下来,终究也是体力不支,便传轿辇返回承乾宫休憩去了,皇上也前往养心殿继续埋头批阅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 等到华妃得知此事时,那二人早已离开御花园多时。华妃顿时怒不可遏,双目中似能喷出火来。只见她随手抄起身边一个精致瓷杯,狠狠地朝地上摔去,口中还不停地咒骂着:“该死的贱人,竟敢勾引皇上!” 颂芝在一旁战战兢兢地劝着,可华妃哪里听得进去?颂芝无法,只能派人去请丽嫔和曹贵人,希望她们能有让自家主子消火的法子。不多时,丽嫔和曹贵人急匆匆赶到翊坤宫。刚一踏入内殿,一只茶杯便迎面飞来,险些砸中她们,直把两人吓得花容失色。待到惊魂稍定,抬眼望向殿内,只见满地狼藉,华妃正满脸怒容地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那模样真是令人望而生畏,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第34章 翊坤宫私语 华妃端坐在椅子上,眼神冷漠如冰,死死地盯着大殿门口那两个畏缩不前、瑟瑟发抖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与嘲讽的冷笑:“哼,还不赶紧给本宫滚进来,莫非还要本宫亲自起身去请你们不成?”她的声音冰冷而尖锐,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丽嫔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尽管心中充满了恐惧,但她深知绝不能违抗华妃的旨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她只得咬紧牙关,强忍着内心的恐慌,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自己平日里所坐的位置走去。然而,当她终于走到座位前时,却根本不敢贸然坐下,只是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相比之下,曹贵人倒是显得稍微镇定一些。不过,她同样对盛怒中的华妃心怀畏惧,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触碰到这位主子的逆鳞,从而遭到无情的惩罚和斥责。因此,她也是小心翼翼地紧跟在丽嫔身后走进殿内,然后静静地站在了自己的位置前方,垂手而立,沉默不语。 此时的大殿里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华妃见二人如此怯懦的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心中愈发恼怒,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怎么一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让你们坐下说话难道听不懂吗?杵在那儿跟两根木头桩子似的,成何体统!平常你们俩可不是这样啊,嘴巴一个比一个厉害,说三道四的时候那叫一个起劲。可如今呢?让你们去对付安氏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结果这么久过去了,一点成效都没有。现在可好,又来了个姓甄的狐媚子。依本宫看呐,你们这两个没用的东西干脆别再做什么嫔妃了,直接收拾包袱去冷宫里呆着吧,省得在这里浪费粮食,还得劳烦皇上下旨将你们打入冷宫!” 丽嫔和曹贵人只能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的听训,乖乖地坐了下来。眼睁睁看着昭贵人越来越受皇帝宠爱,二人心中也是无比焦急。而她们自己呢?现在想要见皇上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曹贵人就算是有个宝贝女儿,也是很久才能见到皇上一次,至于丽嫔这种没有子嗣傍身的,那就更是希望渺茫了。 此前,她们已经先后两次往贞顺斋里下过药,又三次在昭贵人经常出没的地方偷偷涂抹油脂。但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不仅未能对昭贵人造成丝毫影响,反而白白损失掉了安插在承乾宫里为数不多的几颗重要棋子。 丽嫔战战兢兢地轻声说道:“嫔妾真的已经出手试过了呀,可是那承乾宫就好似一个铜墙铁壁般坚固的堡垒,针插不进去,水也泼不进去。嫔妾绞尽脑汁,确实再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来了。” 华妃一脸嫌弃地瞥了一眼丽嫔那副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模样,随即转过头来,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曹氏。曹贵人察觉到华妃投过来的视线后,连忙开口说道:“娘娘,依臣妾之见,咱们或许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皇后那边。您想想,皇后如今身怀有孕,如果她这一胎生下的是个皇子,那可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啊!到时候,只怕局面会对我们愈发不利……” 华妃原本紧绷着的面容瞬间因愤怒而扭曲变形,她那双美眸圆睁,怒火仿佛要从眼眶中喷涌而出一般。只见她朱唇轻启,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道:“哼!皇后那个不知廉耻的老妇人竟然如此狐媚,都这般岁数了居然还有脸去勾引皇上,怀上龙种。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和胆量,难道就不怕到时候生产之时落得个一尸两命的凄惨下场?” 一旁的曹贵人见状,心中暗自窃喜,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添油加醋地挑拨离间道:“可不是嘛,皇后娘娘一向心机深沉、颇有心计,如今她选择闭宫养胎,想必是打定主意要诞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嫡子,以巩固自己的中宫地位。” 华妃听闻此言,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咬牙切齿地附和道:“没错,绝对不能让皇后那个老东西如愿以偿地生下健康的嫡子!否则日后这后宫之中哪里还有本宫的立足之地!” 话音刚落,华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伤心之事,神情变得落寞哀怨起来,喃喃自语道:“究竟是为什么?为何皇后那个年老色衰的老妇人都能够顺利怀胎,而本宫这些年来精心调养身体,却始终未能有孕。这一切全怪端妃那个心如蛇蝎的贱女人,如果不是她当年狠心害了我的孩子,本宫怎么会膝下寂寞。本宫的阿哥啊,本宫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小皇子啊……”说到此处,华妃不禁悲从中来,泪水顺着她那绝美的脸庞潸然而下。 “太医都说娘娘身子康健得很呢,想来如今未曾有孕只是缘分还没到罢了。”曹贵人本是打算挑起华妃对皇后的怒火。却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华妃听到这话后,会想到她自己的孩子。曹贵人见状,心中不禁暗暗叫苦,她赶忙轻声安慰道:“娘娘莫要伤心,这事儿急不得,也许过不了多久,喜讯自然就会降临的。” 好在华妃到底还是有些理智的,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不一会儿,那副高傲的神情又重新回到了她的面容之上,只是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尚未消散的鼻音:“哼!你既然都已经提到了皇后那个贱人,可有什么绝妙的好法子来对付她这个老妇吗?” 曹贵人眼珠一转,略作思索后说道:“景仁宫如今闭宫,咱们确实不太方便直接动手脚,不过只要耐心等待,等到三个月过后,局势总会有所变化的。如果娘娘您能在景仁宫中安插几个得力的棋子,届时再找机会出手,想必也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曹贵人内心深处压根儿就没有胆量去谋划如何应对皇后娘娘。这些年来,她可是将一切都瞧得真真切切。皇后那厉害非常的手段令人畏惧不已,更何况其身后还有太后这座大靠山!倘若她胆敢胡乱出些主意,一旦被皇后和太后知晓,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哼,没用的东西。皇后,皇后对付不了,安氏,安氏对付不了,留着你们这群废物又有何用处?”华妃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原本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随后,她毫不犹豫地挥挥手,示意让曹贵人退下,只把丽嫔一人留在了身旁。 相较于头脑灵活、心机深沉的曹贵人而言,实际上华妃更为偏爱如同无脑花瓶般的丽嫔。毕竟像丽嫔这样空有美貌却毫无心计之人,不仅容易掌控,而且不会生出过多的杂念来。虽说曹贵人的脑筋确实好使,但有时过于聪明反而会令华妃产生一种难以完全驾驭的不安之感。正因如此,华妃才始终压制着曹贵人的位份,不让其轻易出头。 无人知晓华妃究竟与丽嫔交谈了何种内容,但有眼尖之人瞧见丽嫔自翊坤宫出来时面色发白,神思不属。 与此同时,在启祥宫中,曹贵人正紧紧地搂着自己的爱女。回想起今日所发生之事,她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落定,心中暗自庆幸不已。想之前,华妃一直压制着她,不肯对其委以重任,对此,曹贵人的内心深处也曾存有一丝不甘。今日,那可是设计到谋害皇后嫡子这等滔天重罪,曹贵人可不愿被卷入其中。 第35章 甄嬛与余莺儿的对峙 自从甄嬛被皇上无情地赶出了御花园之后,她那颗不甘于平凡的心便开始躁动起来,暗暗下定决心要重获圣宠。于是乎,甄嬛精心策划着自己的争宠之路。 摆在眼前的首要任务,便是尽快摆脱这缠绵病榻的状态。为此,她决定逐步减少用药量,慢慢恢复往日的健康与活力。深思熟虑之后,她唤来身边的丫鬟流朱,轻声嘱咐道:“流朱,快去将温太医请来。” 果不其然,作为甄嬛最为得力的外挂——温实初,听闻召唤后自是马不停蹄地迅速赶来。 而这边,安陵容虽有着前世的记忆,但对于温实初此人却了解得并不多。仅知晓他乃是甄嬛的心腹之人,深受甄嬛的器重与信任,且在那场惊心动魄的滴血验亲局中,被祺贵人诬陷为甄嬛的奸夫。实际上,安陵容能够猜出甄嬛之前是在装病避宠,也不过是基于前世的种种推测罢了。 不得不承认,前世的安陵容着实聪慧过人,只可惜出身低微,没有一个强大的家世背景作为支撑。而且,甄嬛也从未真正将她视作与沈眉庄同等重要的存在,故而她平日里甚少见到甄嬛与温实初之间的相处情景。倘若安陵容知晓其中详情,恐怕会认为甄嬛和温实初那番遭遇也算不得太过冤枉。但同时心里也清楚,以甄嬛的心高气傲,定然是瞧不上温实初的。 温实初轻轻地将手指搭在了甄嬛那覆着薄薄绢帕的纤细手腕上,他的目光微低并不直视甄嬛,凝眉诊脉。就在这时,只听得甄嬛那轻柔婉转的声音响起:“实初哥哥,嬛儿这病何时才能痊愈?” 温实初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说道:“小主莫要心急,依臣之见,您这身子调养得极好。只要按照目前的方子继续服用,再有半月左右便能完全康复了。”说罢,他稍稍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与犹豫:“不过……妹妹若是不想如此快便好起来,我倒是可以继续为妹妹开些药,延长病情好转的时间。” 甄嬛微微皱起眉头,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多谢实初哥哥的好意,但此事万万不可。昨日我在御花园偶遇了皇上和昭贵人,那昭贵人竟当着皇上的面提及了我的病症,并有意让其他太医前来查看。虽说当时我已婉言拒绝,可终究还是怕皇上和其他妃嫔因此心生疑虑。若这病一直拖着不好,只怕不仅会给我带来麻烦,更可能会牵连到实初哥哥!”说到此处,甄嬛不禁面露忧色,美丽的眼眸中满是担忧之情。 温实初这个白痴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感动了。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就算自己满心不情愿,嬛儿妹妹终究是皇上的嫔妃。之所以一直拖延至今,其中既有嬛儿妹妹的期望,又何尝没有他自己的一点私心呢?而现今,皇上再次见到了嬛儿妹妹,那位昭贵人还特意提到了太医之事,看来确实已经无法继续拖延下去了。 “只要是嬛儿妹妹真心所愿,我定然会全力以赴。”温实初轻声说道。 “不过,不可好得太快,十日,就以十日为期慢慢地让我的病好起来。此外,你去向皇后禀报一声,就说正值春日,阳气逐渐上升,我需要适当走动一下,这样身体才能恢复得更快一些。”甄嬛哪里晓得皇后对她那张肖似先后的面容怀有多么深的恨意,所以此刻的她依然非常信任皇后娘娘。 “是,微臣定会为小主更换合适的滋补药物,以便更有效地调养小主的身体。”温实初始终低着头,生怕让甄嬛瞧见他那已然湿润的眼眸。说完这些话后,他便躬身施礼,准备告退:“那么,请小主恩准微臣先行离去,为您重新拟定药方。稍候,流朱姑娘前来取用即可。” “好,那就有劳温大人了。”甄嬛轻启朱唇,神色已经恢复淡然地说道。对于温实初内心的真实想法,她根本毫不在意。在甄嬛眼中,温实初不过是个可有可无之人,如果不是他那还算高明的医术能够派上用场,她恐怕连跟他多说一句话都会觉得厌烦,更别提这般虚情假意地应付着了。 温实初默默地转身,身形萧索地缓缓走出了碎玉轩的正堂。当他走到门口时,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回头凝望着高悬于门上的那块匾额——碎玉轩三个大字。他心中一阵酸楚,嬛儿妹妹再也不是他的嬛儿妹妹了。从今往后,他只能是一个默默支持她的温太医,否则行差踏错就是两个家族的性命。 另一边,安陵容已经收到了温实初前往碎玉轩的消息。陵容听完汇报之后,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屑的嗤笑。这个甄嬛啊,确实够聪明伶俐的,可终究还是太过年轻稚嫩了些。瞧她这般急切的模样,如果她不是早就知道,而仅仅是有所怀疑,现在也已经能够笃定这病情背后定然存在着猫腻。或许甄嬛对温实初信任十足,坚信他绝不会背叛自己。那么,她究竟为何会拥有如此坚定的自信呢?难道仅仅是因为男女之间的情爱纠葛吗?就因为温实初深爱着甄嬛?不得不说,安陵容是真像了。 那日皇帝离开时,特意吩咐苏培盛将那秋千拆除掉。然而,甄嬛得了皇后娘娘的应允,依旧每日前往杏花林那边漫步闲游。有时,她也会吹奏一曲。只可惜,甄嬛未能再与皇上邂逅,更何谈品箫论曲。不过,命运似乎总是充满戏剧性,没等到皇上,倒是先碰上了余莺儿。而这位余莺儿一见到甄嬛,便是好一通冷嘲热讽,言语间尽是尖酸刻薄之词。 余莺儿自从解禁之后,竟然直接跑去央求了华妃。华妃许是想看戏,竟当真给她指点了一条明路。于是乎,余莺儿便毫不犹豫地奔向养心殿,跪在殿前整整唱了一宿的昆曲。那婉转悠扬的曲调在深夜里回荡不息,直把雍正难以安眠。最后实在受不了这无休止的喧闹,才勉强允许她进入殿内侍奉,并随意恢复了她“答应”的位份。 后宫不知是怎的,就传出皇上被唱得心软了,余氏又得宠了之类的话。余氏自以为自己得宠,尤其是经历过那长达一个月的禁足之苦后,更是对失宠之事心有余悸。于是,她每日里都想方设法地去打听皇上的行踪。 偶然间听闻皇上此前曾陪着昭贵人逛过御花园,便自作聪明地认为皇上喜爱在闲暇时光漫步于御花园之中。这不,余氏兴冲冲地赶来御花园,满心期待能与皇上来一场“美丽的邂逅”。 然而,天不遂人愿,皇上 她没遇到。不过,倒也不是毫无收获,倒是遇到了个容貌不俗的莞贵人,得知莞贵人久病无宠之后,便敷衍着给甄嬛行礼。 可这甄嬛又怎会是那等软弱可欺之人?只见她面不改色,微微一笑,唤身旁的流朱当场演示标准的行礼动作,并要求余莺儿必须按照此规范给自己行大礼。余莺儿自是不情愿,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见主子如此执拗,她身边的小丫鬟试图出言相劝,却不想余莺儿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那小丫鬟眼冒金星。 余莺儿打完人后,还转过头来,一脸轻蔑地嘲讽甄嬛:“莫不是莞贵人当真以为仅凭位分高低就能决定尊卑不成?”这话一出,可把一旁的流朱气坏了,她二话不说,冲上去抬手就给了余莺儿一巴掌。这下可好,余莺儿被宫女当众掌掴,颜面尽失,哪肯善罢甘休?当下便撒泼打滚,哭闹着要将此事闹大,非要讨回个公道不可。 这一闹,直接就闹到了华妃那里。华妃本就嚣张跋扈惯了,听了余莺儿的哭诉后,更是怒不可遏,当即下令要将流朱杖毙处死。好在崔槿汐得到消息快,请来了皇后。皇后本是不想掺和的,但是想到华妃的嚣张,和近日她宫中的异动,便还是来了。必须让人牵制华妃,不然她都胆大到敢谋害嫡子的地步了。 第36章 陵容有孕 有了皇后在,华妃虽然有心断了甄嬛的臂膀,却还是有所顾忌。在与皇后几分交锋之后,最终皇后还是以身份占了上风,总算是勉强保住了流朱这条性命。然而,流朱仍未能逃脱惩戒,挨了整整十个板子。同时,甄嬛也被下令罚抄宫规十遍。 皇后望着甄嬛,语重心长地道:“华妃这性子啊,向来如此。还有那余氏,亦是如此。莞贵人,你万不可将这些事情一直搁在心里头。归根结底,她们二人皆是皇上所宠爱的人。即便本宫身为六宫之主,面对皇上喜爱之人,行事之前也不得不深思熟虑一番的。”言罢,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欣赏之意落在甄嬛身上,接着说道,“莞贵人你天生丽质,姿容出众,本不该如此。只叹命运弄人,时运有些不济。倘若不是因为你亲眼目睹了华妃惩罚夏氏以及华妃宫中福子落井的惨状从而受了惊吓,又怎会拖延至今都尚未得到侍寝的机会呢?以你的才情容貌,一旦侍奉了皇上,必定能够与那昭贵人平分秋色。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区区一个小小余氏肆意欺凌刁难。你且瞧瞧那昭贵人,华妃何时曾如此刻意为难于她?便是那余氏,在昭贵人身前又哪里胆敢有半分张狂放肆?”说罢,皇后轻轻拍了拍甄嬛的手,然后在剪秋和绘春的搀扶之下登上了凤辇,缓缓向着景仁宫行去。 甄嬛听了皇后的那一番话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仿佛灵魂出窍一般,久久无法回过神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她隔绝开来,直到耳边传来流朱痛苦的闷哼声,这才如同一道惊雷般将她从恍惚中惊醒。 甄嬛心中一紧,连忙吩咐崔槿汐和佩儿赶快将受伤的流朱扶回碎玉轩,并差人去请温太医前来诊治。而她自己,则带着浣碧缓缓地行走在那条长长的宫道之上。此刻的甄嬛,脚步显得无比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 走着走着,甄嬛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神有些迷茫地看向身边的浣碧,轻声问道:“浣碧,我做错了吗?”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字,但其中所包含的复杂情感却不言而喻。她所指的自然是之前装病避宠那件事情。浣碧对此心知肚明,可是对于自家长姐当初为何要执意如此,她其实也并不是很清楚。 记得长姐当初明明说是因为内心恐惧才会央求温太医开药方,故意拖着病情避宠。但如今想来,或许并非仅仅如此。然而,长姐向来聪慧过人,素有女中诸葛之称,必定是不会有错的。想到这里,浣碧定了定神,开口安慰道:“小主并没有错,是流朱太过冲动了。”说话间,浣碧还不忘留意四周是否有人经过。毕竟在这深宫内院之中,一言一行都需格外谨慎小心。见有宫人远远走来,浣碧便只当小主所说的是关于流朱的事。 “罢了,十板子也好让流朱更加谨言慎行,这几日你也看顾她一些,等几日就好了。”最后的话几乎只是呢喃,“我总会向那些想欺辱我的人讨回来的。” 皇后所说的那些话语,她确确实实都听进心里去了。犹记得那一日在御花园中,阳光明媚,百花争艳,但这美好的景致却丝毫不能入她的眼,她满眼都是皇上对昭贵人的偏宠。当时,昭贵人在旁巧笑嫣然,而皇上的目光则始终停留在昭贵人身上,甚至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 与昭贵人所享受的无上盛宠相比,她自己装病避宠反倒落得个被小小答应肆意欺辱的下场,如此一对比,只让人觉得既可悲又可笑。就在这一瞬间,一颗名为欲望的幼苗在她心底悄然破土而出。她渴望能够如同昭贵人那般高高在上,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让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冒犯。 只是,安陵容并不知晓,此时的甄嬛已经将她视为自己前进道路上需要超越的目标。若是她能得知此事必定会摇头,甄嬛和她可是根本不同的。其实仔细想来也是,即便她这些日子受尽恩宠,只要她尚未怀有身孕,皇后便不会对她心生忌惮。然而,一旦自己有孕,各种算计定然接踵而至,毕竟皇后可是出了名的“打胎小队队长”。相较之下,甄嬛无论是怀不怀孕,都不可避免地会遭到皇后的暗算。 不过,安陵容现在还不知道,她现在正在平复雍正过分激动的心情。眼瞅着甄嬛即将受宠,她怀孕更是已有两个多月月的,再瞒下去可就要显怀了,只得让脉象如实呈现。果不其然,就在今日请平安脉时,太医一把便探出了有孕之象。此等喜讯一传入养心殿,雍正便迫不及待地飞奔而至。 要知道,皇后腹中的胎儿状况并不乐观,因此雍正对其并未抱有太多期望。可如今太医告知他容儿所怀之子极为康健,这怎能不让他心花怒放呢?一来,他膝下子嗣本就稀缺;二来,也是更为关键的一点,随着时间推移,他确确实实逐渐将陵容放在了心坎之上。 喜悦之情稍稍平息后,雍正不禁回想起方才太医说容儿已经怀胎两个多月,而这段时间自己与容儿之间的亲昵嬉闹是否会伤及胎儿?这般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忙又追问了一句:“这孩子果真健康无虞吗?此前容儿尚有少量月事,这会不会产生什么不良影响?为何直至两个多月,你怎么才诊断出喜脉来?” 只见那太医在皇上强大的气势威压之下,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不停地用衣袖擦拭着。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之前他给昭贵人诊脉时,确实没把出喜脉来。一旁的安陵容瞧着太医如此狼狈模样,心底深处不禁涌起一丝小小的愧疚之情,但也仅仅只是持续了半秒钟而已。 只见太医战战兢兢地开口解释道:“启禀皇上,有些女子由于其体质特殊之故,故而需要待胎息稳固之后方能确切地诊断出是否怀有身孕。在此期间,即便出现少量的月事现象亦属常见情况,并无需过度担忧。若皇上对此仍心存疑虑,不妨请专精于此道的太医前来为昭贵人仔细诊察一番。” 闻得此言,雍正皇帝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之色。他沉默片刻后,果断下令道:“苏培盛,速速前去传唤太医!”显然,雍正丝毫不敢掉以轻心,生怕有任何闪失。毕竟,这可是容儿与他的骨血,马虎不得。 青蓝嬷嬷听闻贞顺斋这边的动静之后,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待她瞧见那正坐立难安、来回踱步的皇上之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万千之情。遥想当年,在小主子尚且不知晓其真正生母并非自己的主子时,他还是一个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的孩童。那时,主子对小主子亦是百般纵容宠溺。 然而好景不长,这一切美好的景象皆因那心怀叵测的乌雅氏而被彻底打破。此女本就不安分,妄图挑拨离间主子与小主子之间深厚的母子情谊。趁着主子身怀六甲、孕育八公主之际,竟在小主子跟前胡言乱语一通,致使小主子与主子起了隔阂。说起来,当初可是乌雅氏主动请缨要为主子诞下子嗣,又是她涕泗横流地哀求主子收养小主子。 后来,主子突然香消玉殒,紧接着便是先帝的严厉斥责。自那以后,小主子仿佛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变得沉默寡言、偏执执拗且不苟言笑。青蓝嬷嬷已经很久未曾见过皇上像今日这般坐立不安了,瞧他脸上那抑制不住的兴奋神情,或许是由于长时间紧绷着脸鲜少展露笑颜之故,此刻笑起来竟显得有几分呆滞。 第37章 母子交锋 一众太医鱼贯而入,依次来到安陵容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搭在她纤细的手腕处,仔细地感受着脉象的跳动。经过一番认真的诊断之后,太医们纷纷交换眼神,彼此点头示意,表示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终于,为首的太医院院判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皇上禀报:“启禀皇上,经过臣等详细诊脉,可以确定安小主身子康健无虞,龙胎亦是稳固非常,目前并不需要开具安胎之药。”听到这个确切的好消息,皇上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若狂的笑容,他原本悬着的心此刻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皇上再三确认,自然是喜不自胜,当即高声宣布道:“既然如此,即日起册封陵容为昭嫔!”此言一出,在场所有宫人无不跪地高呼万岁,整个承乾宫中充满了喜庆的气氛。紧接着,皇上又下令将承乾宫主殿赐予陵容居住,留下了青蓝嬷嬷,再三叮嘱她一定要尽心尽力地照看好安陵容以及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青蓝嬷嬷恭敬地应下皇命,然后便转身退下,开始着手安排昭嫔搬迁至主殿的相关事宜。 此时,皇上轻轻地拥住陵容,眼中满是柔情蜜意,他用略带感慨的语气说道:“容儿,朕真的很高兴。”安陵容则依偎在皇上怀中,娇声回应道:“容儿也很高兴,能为皇上诞下孩儿乃是容儿此生最大的幸运。”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低声诉说着绵绵情话,宛如一对恩爱的夫妻一般。 待到太医们离开承乾宫后不久,昭贵人身怀有孕并被册封为昭嫔的喜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后宫。各宫嫔妃听闻此消息后反应各异,有的嫉妒不已,有的暗自神伤,还有的则是表面恭喜,心中却盘算着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局面。 皇后摸着已经三个月微微显怀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到底还是忍住了,只轻声说:“她倒是好运,如今本宫有孕,为本宫的孩子积福,景仁宫就不要插手了。” “可是娘娘,皇上已经册封昭贵人为昭嫔了。因着昭嫔好身子康健,册封礼就定在月底啊。”绘春有些焦急。 “不过是个嫔位,有的是人会着急。”皇后看了绘春一眼,这个绘春虽然也是她身边的大丫鬟,但到底不如剪秋和心意。 果然,剪秋端着燕窝进来,看了一眼还心有不甘的绘春道:“还不下去,娘娘自有娘娘的道理,哪有你个丫头置喙的地方?” 看着绘春不情不愿地离开,剪秋笑着道:“娘娘累了,用了这盅燕窝歇歇吧。” “是啊。累了,和不聪明的人说话总是会累的。”皇后方才放下了手中的书籍,接过了剪秋手中的燕窝。她这些日子养胎养的极好,虽然依旧胎息有些微弱,但到底是稳固下来了,想足月生产还需要好好调养,她可不能多思多虑伤了自己的孩子。 华妃这边很明显又是一顿打砸和无能狂怒,可是她确实拿陵容也没办法,皇后那里她倒是想动手,可惜皇后实在谨慎,景仁宫的棋子都不敢贸然行动。 甄嬛听说安陵容有孕,心中不甘又嫉妒,但也知道陵容有孕是她出头的好机会。受了余莺儿一个小小答应的欺辱,心高气傲如甄嬛哪里受得了。加上,刘氏承宠以来,不算盛宠但也没受到冷落,待遇还在她之上。看刘氏日常的穿戴首饰,刘氏已经不是选秀之后只能寄居在甄府的小可怜了。浣碧的表现,甄嬛看在心里却并不制止,也是为了试探刘氏。虽然刘氏表现的一如往常,可甄嬛还是会猜忌刘氏是不是因为心思深沉才没有表现出来。所以,甄嬛的心思早就在悄然改变了,如今受了接二连三的刺激,她已经下定决心去争宠了。 甄嬛首先是让温实初在十日后上禀她身子康健了,皇后一见甄嬛身子好了,就迫不及待地将她的牌子放了上去。雍正这些日子高兴,一直都宿在承乾宫实在不成样子。当然,这是太后说的,皇后也是担心的,她发现了雍正对待安陵容孩子和自己这个皇后的孩子的不同态度,心里不禁就想到了自己的嫡姐。绝对不能让皇上对安陵容如此上心。她一定会想个不脏自己手且能拉下华妃的办法才行,等皇上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甄嬛身上,她就要这两人两败俱伤。 皇后以为以甄嬛那张脸,只要牌子一出现皇上就会翻。没想到皇上见了敬事房的人来就自己打发人走了,依旧我行我素地去承乾宫看安陵容。差点气得皇后动了胎气,最后还是太后实在看不下去,请了皇上去慈宁宫。 雍正给太后行了大礼之后,问道:“皇额娘今日身子可还康健?” “哀家都好,就是担心皇帝。昭嫔如今有孕,时常去看顾是应该的,但晚上就不要留宿承乾宫才是。再者皇后是你的嫡妻不仅为你生下大阿哥还多年操持,如今她有孕,你也该多去看看,不能厚此薄彼。”太后微微停顿之后又继续说道,“其他有子女的嫔妃更是不应该冷落,如今皇上的子嗣还是过于单薄了些。那些年长的妃嫔你若是不喜欢,其他的年轻妃嫔还有的是。沈贵人是个端庄自持的,富察贵人出身好,就是那宁答应你不是也很喜欢吗?在说,哀家听说莞贵人也病愈了,她入宫许久了,也该侍寝了。” “儿子谨遵皇额娘教诲。只是昭嫔到底是年轻,比不得皇后有经验。额娘知道儿子子嗣不丰,这么多年流产夭折的子嗣颇多,儿子实在不放心。”皇上的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戳中了太后心里的秘密。 太后只能淡淡地笑着说:“你不是已经把承乾宫给了安氏吗,有青蓝在,你还担心什么。” “承乾宫中有青蓝嬷嬷在,儿子是放心的。只是这后宫中天灾人祸的,总是让人忧心。儿子如今还没想到解决办法,皇额娘以为如何?”雍正把玩着手中的杯子,若有所指地说道。 乌雅太后的面色不佳,皇帝居然为了个妃子威胁她这个太后。她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毕竟这些事是皇后做的,她帮着扫尾的。“后宫自然是该平静的,这样才有利于皇帝子嗣,想来皇后是最明白的。”她这是承诺会压着皇后,“但华妃性子张扬,皇上还是该多多安抚才是。“但她还是指出了后宫的另一个祸头子。 “皇额娘放心,儿子知道。”见太后已经承诺了压制皇后,至于太后说的华妃,雍正是不担心的,华妃本人其实是有勇无谋的,只是要多注意些她身边的那个曹氏。说来曹氏之所以一直不得进位,其实也有雍正的原因,他不喜欢曹氏这样心机深沉的人。 母子两人又说了一些话,雍正这才离开了慈宁宫。“竹息,你看皇帝的意思,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皇上应当是不知道的,就算有也只是怀疑。但如今皇后与昭嫔同时怀上,若是皇后娘娘的胎安好无事,而昭嫔出事,皇上怕就会下定决心去查,毕竟昭嫔很是的皇上喜欢。” “罢了,哀家也许久没见宜修了,她如今胎相稳固。竹息,去请皇后来一趟,你且小心服侍着。”太后是长辈,到底不想自降身份去景仁宫,只能嘱咐竹息注意些。 皇后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请她去慈宁宫,但她是儿媳总不能怠慢了。到了慈宁宫才知道太后是为了敲打她,让她不要对安氏动手。开玩笑,这怎么可能,安氏这个贱人的孩子和自己腹中的嫡子孕期这样近,按皇上对安氏的喜爱程度,日后岂不是她的嫡子还不如一个庶子得宠? 看见皇后表面答应,内里却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太后无法,只能说道:“你就当为你腹中孩儿积福吧,哀家会派兰息去景仁宫照顾你,你就安心养胎便是。”太后指了她身边的另一个得用的宫女给皇后,保护皇后和嫡子的同时,也是意在监视。皇后自然不愿意收下这尊大佛,但她又没有理由拒绝,只能憋屈的收下。 第38章 甄嬛受宠 且不论其他如何,皇后这边总算是暂且安定了下来。然而,皇后若要施展些手段,就必须得避开兰息嬷嬷才行。可偏偏这兰息嬷嬷并非独自前来,而是携着一名大宫女一同踏入了景仁宫。虽说只有两人在此伺候,难免会有些许疏漏之处,但终归是没有之前那般容易。 当安陵容听闻太后竟然赐给皇后一位嬷嬷时,心中不禁大为惊诧。要知道,以往的太后素来对后宫之事甚少插手干预,至多也就是在皇后出手后帮忙收拾残局而已。莫非此次太后当真如此看重嫡子?想来也是,毕竟那可是乌拉那拉氏与乌雅氏的荣耀所在。 其实,对于太后这般作为,安陵容着实难以理解。明明已到了该安心颐养天年的时候,却非要这般瞎折腾。倘若她当真能够管束住皇后也就罢了,可每次都只是在事后跑来收拾烂摊子,她都不嫌累吗?更重要的是,那些皇子公主们可都是皇帝的亲骨肉,亦是太后的嫡亲孙儿孙女啊!可她却只顾着维护自家的荣耀,全然不曾考虑过自己儿子是否会后继无人。难道太后还妄图让自己的小儿子来个兄终弟及不成?想了想,实在想不通也不在意了。 昨日,圣上去了慈宁宫出来之后,就移步到了承乾宫。一踏入宫门,便瞧见安陵容正安静地坐在榻前,手中轻握着针线,专注地绣着小孩子的肚兜。 见圣驾到来,安陵容赶忙起身相迎,盈盈下拜。皇上则快步上前,轻轻扶起她,温言告知了太后之意,说着认真地看着陵容:“你如今有孕,朕不想你多思多虑。”安陵容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多谢皇上关怀,臣妾知晓了。”说罢,脸上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手轻轻地抚摸着还未显怀的肚子。 其实于安陵容而言,她着实没有过多闲暇去在意皇上是否宠幸他人。毕竟此刻的她身怀有孕,满心满眼皆是如何悉心照料好自己以及腹内的胎儿。若有空余时光,她宁可全心投入到胎教之中,或是在庭院中悠然漫步,以保生产之时能够顺遂无虞。 然而,这腹中所怀乃是龙裔,终究需要圣上的关切与重视。唯有如此,方能如她所期望那般,确保孩子未来之路光明璀璨。于是,安陵容莲步轻移,来到雍正身旁,伸出玉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娇嗔地撒起娇来。只见她美眸流转,朱唇轻启:“皇上,您可千万别忘了承乾宫里还有臣妾和咱们的孩子呢。臣妾希望您得空时能常来,给孩子读读书,讲讲故事。”那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面对安陵容这般软语央求,雍正面露宠溺之色,满口答应下来。得了圣上应允,安陵容方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送圣上离去。 当夜皇上翻牌便选了甄嬛。甄嬛的不仅容颜出众,性格也好,活泼灵动,还带着几分俏皮可爱,令人心生欢喜。 雍正终于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奏折,他揉了揉发酸的眉心,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躯,然后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缓缓向寝殿走去。当他踏入寝殿时,眼前所见让他不禁怦然心动。 只见床榻之上,躺着一位活色生香的美人儿。她娇柔地裹在锦被,从被子里偷偷露出来的半张脸,更是让人惊艳不已。那眉眼之间,竟与已逝的纯元皇后有七八分相似。那双美丽的眼眸含羞带怯,宛如初绽的花朵般娇艳动人,一颦一笑间都与纯元如出一辙。 面对如此佳人,雍正是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他快步上前,轻轻地掀开被子,将美人拥入怀中。一夜缠绵过后,雍正也无比满足和尽兴。他看着身旁因初次承宠而疲惫不堪的女子,心生怜惜之情,于是决定将其留在养心殿的偏殿休息,以此来显示对她的特别宠爱。 若是没有这份恩赐,这深更半夜的,甄嬛恐怕还得拖着初次承宠疲惫不堪的身子,艰难地返回自己的碎玉轩。毕竟,这次在养心殿中侍寝,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像前世一般说些甜蜜情话、龙凤花烛的新婚之语,更没有汤泉宫沐浴的特殊待遇和椒房之宠的无上荣耀。即便如此,甄嬛还是凭着那张酷似纯元皇后的面容,连续侍寝了整整四日,足见雍正对她的喜爱非同一般。 如此喜爱,为何还仅仅只来了四日?原来,这几日雍正虽然很喜欢甄嬛,但在心中还是一直惦记着怀有身孕的安陵容。于是乎,在这第五日,他终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关切之情,前往承乾宫探望安陵容。 当雍正看完安陵容从承乾宫中走出之时,不巧竟遇上了延禧宫的富察贵人。那富察贵人娇声嗲气、百般谄媚地缠着雍正皇帝,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其实,雍正向来不太喜欢富察贵人这般作态,但又念及富察氏一族尚算得用,也不好全然不给其面子。所以,尽管满心不悦,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去了延禧宫。 而远在另一边的碎玉轩里,甄嬛已然得知了此事。尚未等甄嬛有所表示,身旁的浣碧便已愤愤不平地开了口:“这富察贵人可真是不知羞耻!明明皇上昨日都已经答应了我家小主今晚一同用晚膳,她倒好,竟敢如此不识趣地跑到承乾宫去截人,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家教才能养出这样没皮没脸的行径来!” “好了浣碧,你给我住嘴!人家富察贵人可是正儿八经的小主,哪容得下你一个小小奴婢在那儿胡言乱语啊?”甄嬛秀眉微蹙,她心里其实也很不痛快,但终究还是心有忌惮,不敢过于放纵自己的情绪。至于流朱,自从挨了那顿板子以后,整个人都变得沉稳许多。 如今这碎玉轩里,也就只剩下浣碧依旧这般口无遮拦、不知深浅。长此以往,迟早会闯出大祸端来的。想到此处,甄嬛不禁轻叹了一口气,放缓语气继续说道:“你呀,在咱们这碎玉轩里随便说几句倒也罢了,可出了这院子,就千万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了,否则一旦被旁人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浣碧姑娘,生性就是活泼好动,不过这深宫内院之中,确是处处充满危机,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必须时刻谨言慎行才行。要知道,这宫墙之内,到处都是耳朵呢。”从小厨房端点心的崔槿汐走进去,缓缓开口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崔槿汐已然在甄嬛身旁稳稳地站住了脚跟,她平日里所说的话,甄嬛大多都会听的,而流朱和浣碧对她更是敬重有加。只见崔槿汐面带微笑,轻轻放下手中精致的糕点,缓声道:“想来过不了多久,沈小主和宁小主就要过来探望小姐您了,所以奴婢特意备下了一些容易消化的点心,到时候也好让各位小主品尝一番。” “槿汐,真是难为你如此细心周到了。”甄嬛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浣碧,吩咐道:“浣碧,你快去门口看看,两位小主是否已经到了。”听到甄嬛的命令,浣碧只得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眼看着浣碧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崔槿汐这才微微转头,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着甄嬛轻声说道:“小主啊,依奴婢之见,浣碧姑娘那性子确实得改一改,凡事过犹不及。宁答应能在小主您落魄之时,始终如一地与您保持良好关系,这份情谊着实难得,可见她是个极为重情义之人。然而,即便情义再深,可也经不住浣碧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人下不来台。要知道,宁小主好歹也是皇上的妃嫔,是主子,哪有主子能够无休止地容忍一个婢女如此放肆呢?”说到此处,崔槿汐不禁面色凝重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隐隐的忧虑和警示之意。 此时的甄嬛,眉头微皱,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应道:“本小主何尝不知晓这些道理呢?只是……浣碧她终究还是有所不同的。”一想到自己那个心高气傲、野心勃勃的妹妹,甄嬛心中便不由得一阵烦闷和头疼。 崔槿汐听到这话,实在有些看不明白小主这态度了,这浣碧到底有何不同,不就是个普通的丫鬟吗? 第39章 碎玉轩续话 “嬛儿。”一个熟悉的温柔轻唤传来。 “莞姐姐。”又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转眼就瞧见了浣碧领着沈眉庄和宁答应缓缓走进屋内。 “沈姐姐,宁妹妹,你们可算来了,快快请坐。”甄嬛见状,连忙起身迎向她们,脸上满是欣喜之色。随后转头对浣碧说道:“浣碧,快去将茶水端上来。” 宁答应依旧如往常般,规规矩矩地向甄嬛行了一礼。甄嬛赶忙上前拉住她,佯装嗔怪地道:“妹妹这会儿还讲究这些作甚?咱们可是自家姐妹,无需这般多礼。” 宁答应微微一笑,轻声说道:“礼数不可荒废。况且这后宫之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就盼着能抓到咱们的把柄呢。”说着,她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一旁的沈贵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附和道:“宁妹妹所言极是。有些人呐,即便咱们没有犯错,他们也能想方设法挑出些毛病来。所以咱们行事必须加倍小心才是。唉……咱们啊,到底是比不上那昭嫔受宠。”沈眉庄不禁轻轻叹息一声,想起这几个月以来,自己在华妃手底下过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而人家昭嫔呢,有皇上护着,就连跋扈的华妃见了也要避让三分。 “莞姐姐也是不差的,连续侍寝整整四天。唉,只可惜富察贵人不知怎的竟跑到承乾宫去碰巧遇上了皇上。要不然,今晚皇上铁定是要来探望姐姐您的。”宁答应满脸惋惜地说道。 接着,她又继续说道:“要知道,当初昭嫔娘娘初次侍寝时也不过就五天罢了。倘若没有富察贵人这一招,莞姐姐定然能够超越昭嫔娘娘的恩宠呢。”虽说这些话语看似是在替甄嬛打抱不平,但实际上却句句都如同一根根尖刺一般,直戳甄嬛那颗敏感的心。 甄嬛心中自然也是极为不悦的,此时的她正与皇上处于情深意浓的阶段,又怎能甘愿让他人中途横插一杠子,夺走属于自己的宠爱呢?富察仪欣这个名字,深深地印在了甄嬛的脑海里。她暗暗发誓,迟早有一天,定要让富察仪欣为此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三人兴高采烈地交谈着,而去端茶的浣碧则是一脸的不情愿地端着茶水走了过来。当她将茶杯放置到宁答应面前时,动作显得格外粗鲁,以至于茶杯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面对这般情形,宁答应却并未动怒,反而依旧面带笑容地打趣道:“哎哟喂,今儿个这是咋啦?到底是谁招惹咱们浣碧姑娘不开心啦?” 甄嬛目光触及浣碧的神色瞬间,心中便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这个丫头又给自己惹麻烦了。崔槿汐所说之语犹在耳畔回响,甄嬛深以为然,确实不应再对浣碧一味地放纵娇惯。虽说宁答应并未动怒,甚至还出言调侃了浣碧一番,但甄嬛深知浣碧此举已然失仪,绝不可等闲视之。 只见甄嬛蛾眉紧蹙,面露愠色,声调也不自觉地抬高了些许:“槿汐,速速将浣碧带下去好生教导!不过是前些日子训斥了她几句,竟胆敢当着本小主姐妹的面甩脸子,简直不成体统!”这番话语说得甚是严厉,一旁的刘氏听了之后,只是在心底暗暗冷笑。 对于浣碧这样心高气傲的小婢女,刘氏原本并不放在心上。然而,此前甄嬛对待浣碧的态度却不免让她心生嫌隙。想她刘茵好歹也是皇帝的嫔妃,岂容得下区区贱婢肆意妄为?之所以一直没有发作,无非是看在甄家以及甄嬛的面子上,毕竟她们三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乃是天然的同盟关系,实在无需为此等小事大动干戈。但刘氏心里清楚,这浣碧日后指不定会给甄嬛闯出怎样惊天动地的大祸来呢。 “姐姐何必如此疾言厉色呢?”刘茵眼波流转,赶忙上前一步,紧紧拉住甄嬛那白皙如玉的柔荑,轻声安抚道,“浣碧这丫头虽说有些许不妥之处,但毕竟也没犯下什么天大的过错呀!再者说了,她可是姐姐您打从娘家一路带过来的陪嫁丫鬟,这份情分自然是非同一般呐。” 浣碧尽管心有不甘,却依旧被崔槿汐牢牢拖住,硬生生地给拽了出来。只见崔槿汐蛾眉紧蹙,目光凌厉如刀般直直盯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浣碧,心中着实困惑不解。她实在弄不明白,为何浣碧单单对那位宁答应抱有如此之大的成见,以至于敢公然在主子面前摆出那般难看的脸色来。 崔槿汐不由分说,一把将浣碧推进了浣碧自己的房间,然后刻意压低嗓音警告道:“浣碧姑娘,你还是静下心来好生反思一番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吧!无论如何,都没有身为奴婢的胆敢在自家主子跟前耀武扬威、摆脸色的道理。倘若姑娘始终执迷不悟,想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怕早晚都会给咱们小主以及小主的娘家惹下大祸患!”语罢,崔槿汐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匆匆忙忙赶回去继续侍奉主子了,徒留浣碧一人孤零零地杵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令人难以揣测其内心究竟作何感想。 “奴婢、奴婢、奴婢……”这两个字就如同一个紧箍咒一般,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地回响着。然而,她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奴婢呀!她可是与小主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姐妹。即便她只是父亲的庶出之女,乃是外室所生,但无论怎样说,她的父亲好歹也是堂堂四品官员,比起那刘氏不过区区八品芝麻官的出身,不知高出多少。想当年,那个胆小怯懦、选秀结束都只能到甄府借住的人,现如今都能够风风光光地当上皇上的嫔妃,而自己却依旧只能做个卑微的小丫鬟,如此巨大的落差,叫她的内心又怎能保持平衡! 就在今天,长姐居然为了那样一个不相干的外人狠狠地训斥了自己一番,这究竟是凭什么呀?浣碧此刻已然钻进了牛角尖里,难以自拔。 实际上,造成这种局面完全是因为自从甄嬛知晓了浣碧的真实身份以后,对她实在是太过纵容所致。至于刘茵嘛,目前尚且没有想要跟甄嬛等人逐渐疏远的念头。毕竟现今这后宫之中局势尚不明朗,虽然先头那娘娘们到底是什么脾气秉性,她还是瞧得明明白白的。 皇后表面看上去一团和气,待人和善可亲,然而,后宫中的子嗣时常遭遇意外,但凡有点头脑的人都明白了,这其中定然存在不可告人的秘密。 华妃那里,仗着娘家的权势,嚣张跋扈得不可一世,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绝非心胸宽广能容人的人。要不然,已经育有公主的曹贵人,怎么会至今仍是一个连封号都没有的贵人,反而让她被那个徒有美貌却毫无心机的费云烟死死压制。 再说说端妃吧,她连自身都难以保全,又怎能指望她来庇护他人呢?还有敬嫔,生性怯懦软弱,面对华妃的欺压,根本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至于一众新晋嫔妃当中,也就唯有昭嫔的势头堪称良好,但谁知道会不会后继无力?如今昭嫔怀有身孕,如果能够顺利诞下龙嗣,那么她便能在后宫中稳稳地站住脚跟了。届时,或许可以考虑是否要投靠到昭嫔门下。毕竟像自己恩宠、家世都是平平,若想平安地生下自己的孩子,还是必须选择一个有能耐的高位作为依靠才行。 正因如此,刘茵才与甄嬛等人相处融洽,言谈甚欢。不仅如此,刘茵竟然还替浣碧向甄嬛求起情来。其实,即便她不开这个口,以甄嬛的心性,想必也不会对浣碧施以重罚的。 第40章 安陵容册封礼 自甄嬛得宠以来,整个后宫的局势悄然发生着变化。原本还紧盯着安陵容的皇后和华妃,不约而同地转移了一半的注意力到了甄嬛身上。在安陵容这边,皇后和华妃的手段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小打小闹,她早已习以为常,并不在意。 此时的她,满心期待着自己封嫔的册封礼。因为有青蓝嬷嬷在旁协助,皇后暗中策划的小动作尚未得以施展便已夭折。这让一向心机深沉的皇后气得不轻,甚至因此动了胎气,不得不紧急传召太医前来诊治。听到皇后请太医可把陵容乐坏了,你个孕妇不好好安胎,一天天作早晚福气给你作没了。 时光荏苒,转眼间来到了二月十六日。这一天,春光明媚,阳光灿烂,正是一个大好的日子。大清早,青蓝嬷嬷便与吴姑姑一同来到陵容的寝宫,毫不留情地将尚在睡梦中的陵容给唤醒了。陵容迷迷糊糊地任由两人装饰,在半梦半醒之间就被装扮完成。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陵容才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安陵容坐在镜子前,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只见那女子面容娇柔秀美,肌肤胜雪,一双美目顾盼生辉。而那身华丽的嫔位衣冠更是锦上添花,将她衬托得越发高贵典雅,风姿绰约。 “本宫这嫔位的吉服怎么看起来与那寻常的嫔位吉服有着这般不一样?还有这配套的首饰,瞧着也不像是出自宫廷内造之物的样式呀!”安陵容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然而,她旋即又摇了摇头,暗自思忖道:“我与皇上之间的情分,应当尚未深厚至能令他亲自为我设计衣物的程度吧。”想到此处,她不由轻轻叹息一声,强行将那个念头按压下去。 没想到,站在一旁的青蓝嬷嬷此时却是满脸笑意地看着陵容,目光缓缓地自头饰移至衣裳,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而后,她开口赞道:“皇上果真是最为了解娘娘您,瞧瞧这身装扮,与娘娘您的气质简直是天作之合,更是将娘娘衬托得愈发娇艳动人、美貌无双了。”闻听此言,安陵容心头一颤,瞬间便明白过来——自己先前的猜测没错,这身服饰当真是由雍正亲手所设计。 就在这时,只见青蓝嬷嬷朝着身旁的一名宫女微微颔首示意。那宫女随即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个盖着鲜艳红绸的托盘递至嬷嬷面前。青蓝嬷嬷伸手轻轻地揭开红绸,呈现在众人眼前的竟是一双精致华美的绣花平底鞋。 青蓝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精致的盒子里取出一双鞋子,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说道:“娘娘您看,皇上深知您身怀有孕,担心您在册封礼上过于劳累,特意吩咐内务府的人精心为您制作了这双千层底的绣花鞋。您瞧瞧这鞋面,那可是一寸千金的缂丝,看这上面的花纹精致的如同真的一般。这上面镶嵌的明珠,更是世间罕见的粉色螺珠。要知道,皇上登基也才三年,各地供奉上来的螺珠也不过就寥寥数颗而已。而如今,竟然能够凑成如此圆润、大小一致的一对珠子,实在是太难得了呀!” 听到这里,安陵容不禁想起了皇上前世送给甄嬛的蜀锦玉鞋。当时那蜀锦玉鞋可谓是轰动一时,人人称羡。然而,将眼前这双绣花鞋与记忆中的蜀锦玉鞋相比,安陵容觉得自己手中的这双反倒更胜一筹。这般精美的鞋子简直如同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她甚至有些舍不得把它穿在脚上,生怕不小心弄脏或者弄坏了。 安陵容笑得甜蜜而又幸福,整个人仿佛沉浸在了无尽的喜悦之中:“本宫很开心,皇上对本宫的这份心意,本宫全都感受到了。”她那副娇羞而又纯真的模样,宛如一个初尝爱情滋味的少女,充满了期待和憧憬。这副涉世未深的少女怀春之态,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所有宫人的面前。 一旁的青蓝嬷嬷见昭嫔如此,心中也是暗自欢喜。她当初之所以选择前来照顾昭嫔,不就是看中了昭嫔深得皇上宠爱,想着日后能跟着沾光,有个安稳舒适的晚年生活。只要昭嫔能够一直保持住这份恩宠,稳稳当当地在宫中立足,那么以后的日子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想到这里,青蓝嬷嬷看向安陵容,下定决心一定要护住昭嫔和腹中的孩子。 不多时,就见苏培盛满脸笑容、步伐匆匆地亲自来到了承乾宫宣读圣旨。那圣旨中的溢美之词简直如同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难以尽数表述。总之,经过这一番宣读,安陵容终于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昭嫔,也能够光明正大地居住在承乾宫主殿之中。 苏培盛刚一宣读完圣旨,青蓝嬷嬷便赶忙递上了一个沉甸甸的大红包。而一旁的吴姑姑也没有闲着,她迅速地给后面送赏赐过来的太监们每人都塞上了红包。毕竟这可是她们主子的大喜之事,自然要让所有人同喜才是。 安陵容在宫中稍微休息了片刻之后,便乘坐着华丽的轿辇前往景仁宫聆听皇后的训诫。承乾宫距离景仁宫并不远,就在其后方。当安陵容的轿辇一出承乾门,一眼便能望见景仁宫的围墙。 一路上,轿辇行驶得非常平稳。那些抬轿子的轿夫们都是训练有素,每一步都稳稳当当、踏实地落在地面上。不仅如此,还有机灵的小太监提前仔细地检查了通往景仁宫的宫道,确保道路畅通无阻。因此,安陵容毫无阻碍地顺利抵达了景仁宫。 见到安陵容到来,皇后脸上挤出一丝十分勉强的笑容,接受了安陵容行的大礼,一如往常的训诫之言显得十分刻板,这让安陵容心情很好。皇后想害她,陵容不能亲自动手伤害她,但膈应她还是能做到的。 皇后又说了很多冠冕堂皇的话,让安陵容多跪了一会。兰息嬷嬷看不过去了,就提醒了皇后该让昭嫔起身。皇后脸上本就僵硬的笑容就更僵硬了,行了直骂兰息嬷嬷老货,没规矩的东西。但是她孩子那只能让安陵容起身,毕竟她还是要名声的。 安陵容笑得真诚,谢恩之后也不走,笑着跟皇后说这些日子养胎的事情,时不时还假意奉承皇后娘娘是生养过的懂得就是比自己多,难怪气色如此好。安陵容很清楚皇后已经动了两次胎气不可能这么健康,定是用了脂粉才掩盖住她的疲惫和虚弱。但她安陵容这些日子来受的算计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接过的,不给她心上多扎几刀怎么行。 当安陵容心满意足、满脸笑容地带着皇后赏赐离开后,皇后已然面色如金纸。剪秋恭送安陵容出门后,转过身来便瞧见自家主子那难看至极的脸色,顿时心中一惊,急忙快步走上前去,面露忧色关切地问道:“娘娘,您这究竟是怎么了?” 宜修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快……扶本宫去歇息片刻。”剪秋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皇后向内殿走去。 待将皇后安顿到床榻之上,剪秋依旧放心不下,凑近皇后轻声问道:“娘娘,要不奴才去请太医过来给您瞧瞧?”说罢,眼神满含担忧与焦急,静静地等待着皇后的回应。 “不必了,本宫就是累了。”可不就是累了,心都被扎得血淋淋的了。安陵容那些话不可为不毒,她提到皇后之前生养的事, “不必了,本宫就是累了。”这句话从皇后口中轻轻吐出,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是啊,怎么可能不累呢?那颗心早已被扎得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一想起安陵容说过的那些话,皇后就觉得心如刀绞。安陵容她怎么敢的,那么这么对自己说话的。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皇后的思绪瞬间回到过去,她想起了早逝的弘辉,那个曾经带给她无限希望和欢乐的孩子。 皇后想到自己早夭的弘辉,就想到了自己儿子去世时乌拉那拉柔则的得意,想到那个可怕的雨夜,想到了她查到的嫡母做的事。即使嫡母和嫡姐都被她弄死了,也抹不平她那一夜饿痛苦难堪。她明明已经退让了,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嫡母还不肯放过她的孩子,为什么嫡姐还要剜她的心!为什么,她不甘、她愤怒!这种情绪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烧着她的内心,让她几近疯狂。 第41章 养胎看戏 安陵容的晋封礼终于落下帷幕,一切似乎都暂时回归到了宁静之中,然而这不过只是表面现象罢了。安陵容已然身怀有孕,皇上依旧时常前来探望。无法侍寝,皇上多是白日里前来,二人谈情说爱,也时常给孩子做做胎教。许是皇上喜欢这样的氛围,隔三岔五地便会前往承乾宫。有时他会亲自为腹中胎儿念书,有时则轻抚琴弦弹奏一曲。虽说皇上外貌看上去五大三粗的,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琴艺竟然相当出色。 安陵容在承乾宫中养胎生活倒是过得悠然自得,可是后宫中却没有这般的宁静。皇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想来是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便又开始接受众嫔妃们的请安。安陵容如今怀胎已满三月,于情于理都不能推脱请安,所以每日里也按时前往景仁宫向皇后请安。 每次请安,景仁宫中都是硝烟弥漫。华妃及其党羽与甄嬛、沈眉庄三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这边厢华妃仗着自己娘家的势力以及多年来在宫中积攒下的威严,对甄嬛等人冷嘲热讽;那边厢甄嬛则凭借着皇上的恩宠以及自身的聪明才智,巧妙回击。而沈眉庄、宁答应也不时帮腔几句,使得每次请安变得火药味十足。她们偶尔想拉安陵容下场,可陵容岂是那么容易被牵扯的,谁说什么她都笑眯眯地看着对方,久而久之她们也就不再牵扯陵容。安然置身事外的陵容,乐的看戏。 这不,一日沈眉庄请安来迟了,一看就知道是和前世一样的手段,华妃也没个新鲜的手段了。华妃和丽嫔借机讽刺了沈眉庄和皇后一番,连余莺儿都敢插几句话贬低沈眉庄。沈眉庄默默的受着,最终华妃还是想罚了沈眉庄和敬嫔两个月的月俸。就因为敬嫔倒是帮腔了一句,她却被华妃说的头都抬不起来了。甄嬛怎么肯让自己的好姐妹吃这个暗亏,言语巧妙的化解了华妃给沈眉庄扣上的不敬皇后的罪名,反口提及了华妃往日的迟到的行事作风。皇后直接定下了罚反省三日的处置。 安陵容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禁暗暗惊叹:甄嬛的口才当真是厉害至极!仅仅寥寥数语,便巧妙地帮助沈眉庄成功扭转了不利的局势。相比之下,沈眉庄在言辞方面确实显得有些笨拙和木讷。但是甄嬛很明显已经惹恼了华妃,华妃看甄嬛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了。 皇后见此事已经了解,便也不想多说了,吩咐众人各自回宫歇息。众人纷纷行礼告退,华妃见状,亦准备起身离去。就在这时,皇后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华妃,用甄嬛的话语来点华妃,让她日后恪守宫规,不要再请安迟到了。华妃哪里肯就范,直接搬出皇上的宠爱打了皇后的脸。华妃轻蔑地瞥了一眼皇后,转身拂袖而去。 而落在后面慢慢走着的安陵容恰好听到了这番对话,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咂舌。她心想,华妃如此嚣张跋扈的性子,倘若没有其兄长年羹尧在朝中手握重权、备受皇上倚重,恐怕早就被皇后寻个由头打入冷宫,性命也难保。 出了景仁宫后,安陵容扶着吴姑姑的手,缓缓地走着。薇儿与那青蓝嬷嬷专门指派来侍奉陵容的墨玉,则小心翼翼地跟在她们身后。四人正打算不紧不慢地踱步返回承乾宫去。 才刚走了没几步路,便瞧见前方有个人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待走近一看,原来是敬嫔。敬嫔所居的咸福宫距离景仁宫着实遥远,得穿越过大半个后宫才能抵达。也不知皇后究竟为什么,竟会给她挑选如此偏远的一处宫殿居住,真真是辛苦了敬嫔。 “敬嫔姐姐。”安陵容脸上绽放出一抹甜美的笑容,向着还在神游天外的敬嫔盈盈施了一个平礼,娇声说道:“姐姐这是在想些什么呀?怎的这般出神?连我走到跟前都未曾察觉呢!” 敬妃闻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眼前这位如花似玉的佳人身上,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冲动,很想问一问她心中所想。然而犹豫再三之后,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无事,只是近日里睡眠不佳罢了。”敬嫔随口敷衍了一句,可她的眼神却始终不受控制般,频频朝着安陵容微微隆起的小腹望去。 安陵容故作不知,继续道:“那姐姐可要好生休息,这要是休息不好可是很伤身的。” 两人并肩而行,时不时地聊上几句,显得有些生疏和客气。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依然保持着微笑,努力让气氛不至于太过尴尬。 没走几步路,前方一个拐角就是是安陵容的承乾宫了。陵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绽放出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向敬嫔发出邀请:“姐姐今日若是得空,不如随妹妹一同去承乾宫坐坐?也好让妹妹尽尽地主之谊。” 敬嫔听了这话,先是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看着安陵容那真诚的目光,加上她猜测的事,敬嫔还是点了点头,微笑着应道:“既然妹妹盛情相邀,那本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两人相视一笑,一同朝着承乾宫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坐着轿辇的华妃看到了走在前面的甄嬛沈眉庄三人,三人也看见了华妃,三人不好直接离开,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请安。 华妃居高临下,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拘着礼的甄嬛三人,漫不经心的开口道:“莞贵人当真是巧舌如簧,也不怪皇上喜欢,本宫也喜欢呢。”最后的那个喜欢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转而又开口对沈眉庄和宁答应道,“这倒是显得沈贵人和宁答应这两位妹妹有些笨嘴拙舌的。也难怪莞贵人一侍寝,两位妹妹见皇上的机会都变少了。两位妹妹可要多向莞贵人学习学习才是,想来莞贵人定是愿意教两位妹妹的。毕竟两位妹妹和莞贵人可是入宫前就又了交情的,入宫后即使是莞贵人病了,两位妹妹可都没有忘了莞贵人。想来莞贵人如今如此得宠,也定是想着提携两位妹妹的。”扬长而去前还不忘笑着说道,“本宫在后宫多年,人心凉薄,反复无常的事可见的多了。”甄嬛本想回两句,但华妃已经不给她机会了。 甄嬛看着华妃的背影,心里想着那一番阴阳怪气的话语,暗暗心惊的同时娇美的面容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之色。对于任何人想要分走皇上对她的关注这件事,她内心深处都是极其抗拒的,即便是与自己亲如姐妹的沈眉庄也不例外,更何况是一个出身低微的刘氏。但华妃的话已经在这里了她不得不安抚一下自己的小团体。尽管内心波涛汹涌,甄嬛迅速调整好了面部表情,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略带忧伤的模样,轻轻拉住沈眉庄和宁答应的柔荑,语气轻柔地询问道:“眉姐姐、宁妹妹,你们可会怪罪于我吗?” 甄嬛决口不提华妃口中的提携之事,只问她们是否还怪罪于她。毕竟她从未有过要提携姐妹共同获得皇上恩宠的念头。此时此刻,她的心中依旧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志得意满之情,暗自思忖道:“哼,谁叫你们没有本事留住皇上的心呢?而我能够得到皇上如此深厚的宠爱,那也是我与皇上之间心有灵犀、情意相通,这岂是你们所能比得上的?我的夫君,是属于我一个人,才不要与你们分享。” 沈眉庄摇头,她是很吃醋,但是甄嬛在她的心里是不一样的,她还是觉得她们二人是最亲近的。宁答应也笑着道:“莞姐姐你说什么呢,华妃那话不过是挑拨之言,是看不得我们姐妹三人相互扶持罢了。再说了,莞姐姐得宠对我们来说也是好的,若是旁人可就不知道会如何了。”刘茵看的明白,与其指望甄嬛,还不如自己争取。以甄嬛的性子,要是哪天真的肯提携自己,那必定是遇上了大麻烦了才会将自己推出去。 第42章 翊坤宫受难 且不论内心究竟作何感想,反正这三人表面上仍旧维持着那份一贯以来深厚无比的姐妹情谊。方才那华妃的神态举止,甄嬛虽说并未目不转睛地紧盯着看,但凭着女人敏锐的直觉,她依然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一丝潜藏其中的危机。 甄嬛心底深处始终是惦念着与沈眉庄之间的姐妹深情厚谊。待到刘茵与她们辞别之后返回延禧宫去了,只剩下甄嬛与沈眉庄这对好姐妹独处之际,甄嬛才压低声音又问道:“眉姐姐,今日那华妃所言所语,明摆着就是企图从中挑拨你、我还有宁妹妹之间的亲密关系。华妃和宁妹妹也就罢了,姐姐可有怨我?” 沈眉庄再次摇头:“不是你也会有旁人,之前昭嫔未怀孕时便比我得宠。若是旁人,我倒宁愿是你的话。说句私心的话,被人得宠说不得会害我,嬛儿,你不会。宫里这么多人,我能信的,也只有你了。宁答应虽与你我交好,终究不是一起长大的情分。若是你我都不能相互扶持,那往后数十年的岁月又如何熬的过去。”神色里含了淡淡的悲伤。 “姐姐,有些事虽非我意料,也并非我一力能避免的。但不论是否得宠,我与姐姐的情谊一如从前。纵然皇上宠爱,姐姐也莫要与我生分了。”甄嬛与沈眉庄执手相看。沈眉庄答道:“以你我的天资,得宠是意料之中的事,即便不能保证眷宠不衰,也要留住这性命,不牵连族人。” 甄嬛听着沈眉庄话里的关心,总算开口道:“眉姐姐既然知道,那眉姐姐定要万事小心。从方才的情形来看,华妃她对于咱们三个人已是心存忌惮。这些时日来,我跟那华妃已然发展到了势如水火、针锋相对的地步,实在难以保证她不会暗地里生出什么阴险狡诈的坏主意来。”说罢,甄嬛满脸忧虑之色,目光直直地凝视着沈眉庄,忧心忡忡地继续说,“现如今,我的恩宠与她旗鼓相当,谅她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轻易对妹妹我怎么样。然而,就怕她会将矛头转向眉姐姐你,所以,请眉姐姐平日里务必要谨小慎微、多加留神才行。” “嬛儿的担忧我都清楚,她之前不是没有为难过我,我还是能够忍耐的。”沈眉庄回握住甄嬛的手,“妹妹受宠,到底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为难,左不过像今日一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惜沈眉庄想错了,纵横王府后宫多年的女人,不仅仅只会这些小算计,也可能会动了杀心。 甄嬛又多提醒了沈眉庄几句,到底是并不清楚华妃会做些什么,她肯多提醒两句,已经是相当用心良苦了。至于刘茵那边嘛,为何她单单要去提醒沈眉庄,这里面所体现出的亲疏之别已然清晰可见。 想当初,因着安陵容受宠一时风头无两,甚至盖过了沈眉庄,那时的华妃虽说心中不快,但对沈眉庄的敌意也仅仅只是浮于表面而已,未曾真正动过杀意。可如今局势却大不一样了,甄嬛骤然得宠,风头正劲,而沈眉庄竟也有恃无恐起来,竟敢与甄嬛一唱一和,接二连三地让华妃当众难堪,下不来台。面对甄嬛,华妃或许暂时无可奈何,但难道还整治不了一个小小的沈眉庄吗?此时的华妃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心想着定要给沈眉庄点颜色瞧瞧,好叫她们知道自己的厉害!于是,一场后宫争斗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沈贵人入宫以来学习宫务已然有不少时日了,就连这年节期间亦是不辞辛劳,整日忙着协助皇后娘娘查看宫中各处事宜。依本宫看呐,想必是学得相当出色呢!颂芝啊,速去将沈贵人请来,本宫正好有些经验要传授与她。”华妃懒洋洋地斜倚在精美的雕花榻上,一双美丽的眼眸微微合拢,似睡非睡,令人难以捉摸其眼底的情绪。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悄无声息地除掉沈眉庄。这个沈氏不仅染指她的协理六宫之权,还跟宠妃甄嬛联手,如不早日除去,日后定成心腹大患。 沈眉庄刚刚抵达咸福宫,甚至尚未来得及坐下歇一歇疲累的双脚,便瞧见华妃身旁的颂芝风风火火地赶来了。无奈之下,她只得强打起精神站起身来迎接,脸上挤出的笑容显得极为牵强,心中亦在暗自揣测此番华妃派遣颂芝前来所为何事。“颂芝姑姑怎会这样急,来这咸福宫可是华妃娘娘有合适吩咐。”沈眉庄口中所说的乃是咸福宫而非存菊堂,显然是有意提及敬嫔这位咸福宫的主位,希望能够借由敬嫔之力稍稍抵挡一下来自华妃一方的压力,毕竟敬嫔才是咸福宫主位。 颂芝哪里会惧怕什么敬嫔。要知道,这敬嫔从前在王府的时候不过只是自家娘娘院子里负责打帘子的罢了。如今王爷登基有幸得封嫔位,谅她也绝不敢在自家娘娘跟前肆意张狂。只见颂芝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轻声说道:“娘娘一回翊坤宫,猛然记起,沈贵人研习宫务至今已将近半年时光。娘娘有心瞧瞧小主学得究竟怎样,千万别辜负了皇上的一番美意哟。” 沈眉庄听闻此言,心中虽有万般不愿,但此刻又能作何回应呢?无奈之下,只得应声道:“烦请姑姑先回翊坤宫复命,待本小主更完衣后即刻前往翊坤宫面见华妃娘娘。”颂芝只笑笑,依旧杵在原地,执意要亲自领着沈眉庄一同前往翊坤宫。 沈眉庄见状,只好带着贴身丫鬟采月和采星走进内室。刚一进门,采月便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起来:“这个颂芝实在是太过无礼了!区区一个丫鬟而已,竟敢在咱们小主面前如此耀武扬威、装腔作势!”沈眉庄深知此番定然难以推脱,连忙安抚采月道:“好啦,莫要多嘴。赶紧替我换上一身得体的衣裳。若是让她等候太久,指不定她又会在华妃娘娘面前如何搬弄是非,到时你主子怕是更难。”于是,沈眉庄赶忙依言更换了一套衣衫,随后带着采月和小施匆匆赶往翊坤宫,而将采星留在了存菊堂。 只见华妃端坐在椅子上,美目斜睨着姗姗来迟的沈眉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嘲讽地说道:“哟呵!瞧瞧这是谁啊?原来是我们的沈贵人呐!可真是好大的架子呢,本宫亲自相邀,您竟然还能如此慢条斯理地跚跚而来。也难怪连给皇后请安时都能迟到。” 沈眉庄微微低头,神色恭敬而又平静,轻声回应道:“嫔妾不敢。”她心里清楚得很,面对眼前这位盛气凌人的华妃,任何解释都是徒劳无益的,反倒可能会激起对方更强烈的怒火与刁难。只有她越沉默,华妃就会觉得她无趣放过她。 果不其然,华妃见到沈眉庄如此乖巧顺从的模样,不禁冷哼了一声,面露不屑之色,继续讥笑道:“哼!瞧你那副唯唯诺诺、无趣至极的样子,怪不得皇上会更喜欢那个机灵聪慧的莞贵人呢!”说罢,只见颂芝领着一众宫女鱼贯而入,每个人手中皆捧着厚厚的账本。她们将那一摞摞账本整齐地摆放在了宽大的桌面上。 华妃抬起手,轻轻点了点那些堆积如山的账本,然后目光转向沈眉庄,皮笑肉不笑地吩咐道:“你既然有心要学着协理后宫诸事,那么这账本自然是不能不识得了。这里头可都是历年积攒下来的旧账册,你呢,就先老老实实地给本宫抄录出一份来,让本宫好好瞧瞧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 第43章 千鲤池落水 华妃慵懒地换了个姿势,就有宫女赶忙上前,轻柔地为她揉肩捏背,那手法熟练且恰到好处,十分惬意。 而在另一边,沈眉庄则坐在一张越发昏暗的小案几前,全神贯注地抄录着那些字迹已然模糊不清的账本。不得不说,华妃的那帮手下着实厉害,居然能够找出如此破旧难辨的账本子来,也真是煞费苦心啊! 沈眉庄手中的笔不停,速度倒也不慢。没过多久,她便完成了一遍抄写。此时,天色已渐渐暗下来,如同被一层厚重的黑幕所笼罩。长时间的伏案工作使得沈眉庄感到颈部一阵酸痛,她轻轻扭动着脖子,试图缓解那份不适。随后,她小心翼翼地将抄好的账册整理整齐,起身走到华妃面前,恭敬地递了上去。 华妃漫不经心地接过账册,只是草草地瞥了一眼,便随手将其扔到一旁,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充满挑剔和不满的眼神盯着沈眉庄,冷冷说道:“沈贵人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出生,怎会写得这般潦草?莫不是对本宫心存不满?” 只见四周的光线被重重帷幔所遮挡,显得异常昏暗,仿若置身于一个阴沉压抑的角落之中。沈眉庄那原本清丽动人的面庞此刻略显憔悴,一双美目因为长时间的熬夜而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然而,站在她面前的却是向来对其他后宫女子心怀成见的华妃。 只听得华妃那充满不满与傲慢的声音骤然响起:“哼!你既然负责抄录这些账本,就应当清楚宫中每日的开销何等巨大。本宫作为众妃之首,自然要以身作则,怎能浪费。”说罢,华妃那双丹凤眼冷冷地扫向沈眉庄,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挑剔。华妃伸出保养得宜的玉手,轻轻点着沈眉庄抄写的账本,继续说道:“再者,本宫可曾听闻,若是书法功底深厚之人,即便身处黑暗之中,其字迹依然能够娟秀工整。沈贵人啊,你这番说辞,怕是过于牵强附会了吧?” 听到此处,沈眉庄不禁心头一震,满脸惊愕地抬起双眸,望向正慵懒地倚在榻上的华妃。而在华妃身旁伺候着的颂芝,则微微勾起嘴角,暗自窃喜,心中暗暗赞叹自家主子的聪慧过人、言辞犀利。 面对华妃的刁难,沈眉庄深知自己此时毫无反驳之力,无奈之下,只能低声应道:“那嫔妾便重新再抄录一份便是了。” 华妃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漫不经心地挥挥手,随口说道:“那你就快些抄吧,本宫这会儿困乏得紧,先打个盹儿。”语毕,她缓缓靠在柔软的引枕之上,并转头对着颂芝吩咐道:“颂芝,这宫殿里还是太亮了些,去把那边的两盏灯给灭了。”颂芝连忙应声而去,不多时,殿内的光线愈发黯淡下来。 颂芝轻柔地给华妃按压着双腿,眼神不经意间瞥见沈眉庄搁下手中的笔,动作稍显停顿,于是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些许。就在这时,沈眉庄缓缓起身,朝着这边走来。只见华妃慵懒地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漫不经心地抬眼望过去,正巧透过帘子与沈眉庄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沈眉庄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向华妃行礼说道:“嫔妾自知字迹不佳,唯恐不能入娘娘法眼,因此特意抄录了两份,请娘娘过目。”华妃微微侧头,看到沈眉庄那双原本清澈美丽的眼眸此刻已变通红,抄写账本的辛苦显而易见。然而,华妃却只是轻描淡写、懒洋洋地开口道:“时辰已然不早了,你且先行回宫去吧。待本宫仔细看过之后,自会告知于你。”说罢,便挥挥手随意地打发了沈眉庄。 沈眉庄脚步沉重地踏出翊坤宫的大门,心中的郁气犹如潮水般汹涌澎湃,难以平息。她深知华妃此番行径哪里是真的让她帮忙抄录账本,分明就是存心想要折磨自己。回想起当初安陵容受宠之时,尽管华妃也曾多次刻意刁难,但从未像今日这般变本加厉,不留余地。想到此处,沈眉庄只觉得胸口憋闷异常,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那千鲤池边。只见灯光映照之下,池中各色锦鲤游弋其中,或红、或黄、或白,色彩斑斓,美不胜收。沈眉庄驻足池畔,凝视着这些欢快游动的鱼儿,心中却是百般愁绪,实不愿此刻就返回那冷冷清清的咸福宫。 于是,她转过头来,对着身旁的小施吩咐道:“快去取些鱼食过来。”小施领命而去,而一旁的采月却面露忧色,急忙劝阻道:“小主,如今已临近宵禁时分,咱们还是早些回咸福宫吧。小主若真想投喂这些鱼儿,明日再来就是。” 沈眉庄固执地回应道:“不必明日,本小主就想现在喂喂这些鱼儿。”或许是心中积郁已久,这一刻的她显得格外执拗。只是她全然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天色已晚,四周一片漆黑,倘若真有居心叵测之人在此暗中使坏,恐怕她的性命都将难保。 见此情形,采月愈发焦急不安,再次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小主,这般夜色深沉,您站在这池边着实危险,还是不要过多停留才好。” “采月,你怎么如此啰嗦!不就是喂一会儿鱼嘛,咱们赶在宵禁之前回宫即可。况且这四周都有巡逻的侍卫,能有什么危险呀?”沈眉庄不耐烦地说道。 采月无奈地摇摇头,但也不敢再多言,只好静静地陪在沈眉庄身旁等待着小施去取鱼食回来。就在这时,只见颂芝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 “原来沈贵人你在这里呀,可真是让奴婢一顿好找哟!”颂芝气喘吁吁地停在了沈眉庄面前,脸上依旧挂着那标志性的盈盈笑意。 沈眉庄心中一紧,暗自思忖道:难道又是华妃想出了什么新花样来折磨我不成?她不禁皱起眉头,略带不悦地问道:“不知颂芝姑姑此番匆忙前来寻本小主所为何事?莫不是华妃娘娘又有何指示?”言语之中已然流露出些许不满和警惕。 然而,颂芝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沈眉庄的情绪变化,依然笑容满面、毫不在意地回答道:“回小主的话,是我们娘娘突然想起前些日子下面进贡上来的一方上好的墨锭,原本打算在沈贵人离宫之时让您一并带走的,没想到竟然给遗忘掉了。所以啊,奴婢这才赶紧跑出来寻找小主您呢!您看,是您随奴婢再去一趟翊坤宫,还是让你身边的这位宫女走一趟?” 沈眉庄当然是一万个不情愿重回翊坤宫,便吩咐采月跟随颂芝前去取东西。采月心里估摸着想不了多久小施也就该回来了,便应下了差事,跟着一直在催促她快些动身的颂芝匆匆离去。 沈眉庄目送着采月和颂芝渐行渐远的背影,缓缓站起身来,脚步轻盈地走出亭子,径直来到了千鲤池畔。她静静地凝视着池中那些悠然自得、欢快游动的锦鲤,仿佛自己的心情也随着它们的身姿而渐渐平复下来。先前积聚在胸中的郁郁之气,此刻也消散了许多。 沈眉庄完全注意力全停留在眼前这些灵动可爱的鱼儿之中,以至于对周围潜在的危险浑然不觉。只见手捧着鱼食的小施正步履匆匆地朝着沈眉庄所在之处赶来,眼看就要转过弯道便能望见自家小主了。可就在这时,突然间传来“扑通”一声巨响!小施心头猛地一紧,因为那声响分明就是从小主她们所处的方位传来的! 来不及多想,小施脚下生风般飞奔起来,迅速转过弯道。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他大惊失色——只见原本应该站在岸边的自家主子已然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水岸。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在他眼前一闪即逝,但由于事发突然且情况危急,小施并未留意到那黑影略显跛脚的特征。小施瞬间慌了神,一边扯开嗓子大声呼喊求救,一边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水中…… 第44章 咸福宫对峙1 夜幕笼罩下的紫禁城一片寂静,然而,沈贵人在千鲤池落水的消息却如同一只飞鸟,迅速传遍了整个后宫。这个惊人的消息似乎拥有一双无形的翅膀,瞬间惊扰了所有得知此事的人们。 在这宁静的夜晚,皇上原本想要躲个清静,又不愿自己独自待在那冷清的养心殿,于是选择留在了承乾宫陪伴安陵容。两人好梦正酣之际,突然被一阵喧闹声所打断。 被吵醒的陵容揉着惺忪的睡眼,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恼怒,她带着些许起床气,不满地嘟囔起来:“究竟是谁这么不懂事,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偏偏要跑到我这承乾宫来搅扰人清梦。” 一旁的雍正同样因为被人打扰而感到不悦,他整日为国事操劳,如今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却被这不速之客给破坏了心情。只见他轻轻拍了拍安陵容的后背,安抚道:“好了好了,莫要生气,朕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且安心继续歇息。”说罢,雍正翻身下床,缓缓走出内殿。 刚踏出内殿的门,雍正便皱起眉头,出声唤道:“苏培盛!”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不耐烦。听到召唤的苏培盛急忙小跑过来,躬身行礼后说道:“启禀皇上,是咸福宫敬嫔身边的宫人前来禀报,说是沈贵人在千鲤池那边不慎落水了。” 苏培盛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上前帮雍正更换衣物,心中暗自思忖:这后宫之中还真是风波不断啊,好端端的一个贵人竟然会在千鲤池中落水。 “她大半夜不睡觉,怎么跑去千鲤池。”雍正眉头一皱张开手臂由着苏培盛服侍她更衣,想着好端端沈氏真会给自己找事,不待在自己宫中跑去千鲤池干什么。 “昨儿个下午华妃娘娘请了沈贵人去翊坤宫,直到快宵禁才离开翊坤宫。许是看见千鲤池喜欢,就在那里停留了片刻。至于为什么会落水,奴才也不清楚。“穿戴好,苏培盛肃立一旁等着雍正的命令。 ”走吧。“雍正看了一眼,一旁守夜的薇儿道:“守好你家主子,别再让人吵醒她了。” 薇儿闻言,急忙躬身行礼,轻声应道:“是。”自从入宫以来,薇儿从进入皇宫就存在感极低,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今日能与皇上直接对话,实乃破天荒头一回。薇儿自始至终都低着头,而雍正对此并未在意,他转身迈步走出了承乾宫主殿,登上了早已备好的轿辇,急匆匆地向着咸福宫赶去。 承乾宫安陵容正酣然入睡,全然不知昨夜发生的这场风波。她睡得十分香甜,丝毫不受这后宫暗潮涌动的影响。直至次日清晨,当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之上时,陵容才悠悠转醒。经过宫女们一番侍奉洗漱之后,她方才听闻了昨夜的一场大戏。 甄嬛得到消息后,心急如焚,脚下生风朝着咸福宫快步而去。一路上,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各种不好的念头,心中愈发焦灼不安。 终于抵达咸福宫,一进门,甄嬛便瞧见满脸焦虑的敬嫔正站在殿内来回踱步,而一旁的角落里,则蜷缩着浑身湿漉漉、瑟瑟发抖的小施。 甄嬛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紧紧拉住敬嫔的手,声音颤抖地问道:“敬嫔娘娘,眉姐姐现在情况如何?可有大碍?” 敬嫔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太医刚刚才到,这会儿正在给沈妹妹把脉。唉……也亏得这小施机灵,发现不对劲后赶忙叫来了侍卫,这才与他们一同及时将沈妹妹救了下来。若不是如此,恐怕后果真是难以想象啊!”说着,敬嫔转头望向榻上昏迷不醒的沈眉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同病相怜之意。她暗自思忖着,但愿这位沈贵人能够聪慧过人,安然度过此劫。 甄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定了定神说道:“敬嫔娘娘,劳烦您先将今晚之事细细说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今日跟随着眉姐姐的都有哪些人?我想先了解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甄嬛打算听听今晚这件事的前后,再考虑如何让应对接下来的事。 敬嫔开口道:“我也不知道事情经过,刚才一时情急还没问过事情的经过。不过,方才听说跟去的是采月和小施。”说着看向了一旁的两人。 采月与小施一同走上前来,面色凝重地讲述着今日发生的事情。原来,从自家小主回宫后,华妃身边的颂芝就来请自家小主,小主去了翊坤宫,华妃对小主百般刁难。好不容易离开了翊坤宫,小主一路上沉默,没多时就走到了千鲤池。小主看着千鲤池便想着喂鱼,吩咐小施去取鱼食,而自己则与采月来到了千鲤池边等待。 期间,采月曾多次劝说自家小主莫要晚上喂鱼,夜里千鲤池危险,不如第二日再来。然而,沈眉庄许是心里不痛快也不听劝,目光始终凝视着池中欢快游动的锦鲤。 没多久,翊坤宫的颂芝突然急匆匆找来。只见颂芝神色焦急,她以华妃送沈眉庄墨锭为由,不由分说地拉走了采月,留下沈眉庄独自一人在千鲤池边继续等候。 采月被颂芝带走后,对于后续发生的事情便一无所知。小施接口道,他终于拿着鱼食返回了千鲤池。还未见到小主的身影,便先听到了“扑通”一声巨响,意识到竟是有人落水,便心下一紧,瞬间意识到出事的很可能就是自家小主。他来不及多想,急忙丢下手中的鱼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待到近前,只见水面上不断泛起涟漪,小施焦急万分,高声呼救,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水中。池水冰冷刺骨,小施拼命游向小主所在之处。经过一番艰难的努力,总算快要将小主救上岸来。直到他将要救小主上岸之时,驻守翊坤宫负责巡夜的侍卫们才慢悠悠地赶到。他们看到眼前这一幕,大吃一惊,这才七手八脚地帮忙将沈眉庄和小施拉上了岸。 甄嬛听完眉头不解,还是吩咐小施快去换件衣服,随后便在屋内焦急地来回踱步,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方才采月和小施所说的每一句话。毫无疑问,这显然是一场精心策划、专门针对眉姐姐的死局!若要论及幕后黑手究竟是谁,那必定非华妃莫属。甄嬛深知华妃的嚣张跋扈,此事必有后续。而且可以预料到,待事情发生后,华妃定会迫不及待地前来耀武扬威一番,而皇上势必会亲临。那么此刻,自己必须得仔细思量一番,如何才能借助这个机会狠狠地打击一下华妃的嚣张气焰,削弱她在宫中的势力。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华妃便趾高气昂地率先抵达了。也是,毕竟华妃所居住的翊坤宫距离咸福宫要远比陵容所在的承乾宫近得多,所以这次自然是华妃先行一步到达。甄嬛抬眼望去,只见华妃身着一袭华丽无比的服饰,妆容精致且艳丽动人,很明显是经过了一番悉心装扮才特意赶来的,明显是有准备而来。然而,令人不安的是,皇上却迟迟未能现身,甄嬛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不出所料,华妃刚一踏入房门,甚至还未站稳脚跟,便毫不留情地开口下令道:“来人呐,将这两个护不好主子的奴才给本宫打发到慎刑司去!”听到这话,一旁的敬嫔赶忙喏喏地开口替采月和小施求情,但华妃哪里肯听?只见她身后的宫人们立刻蜂拥而上,直朝着采月和小施扑过去,眼看就要将二人抓走。 第45章 咸福宫对峙2 甄嬛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横跨一步,挡在了华妃手下人的面前。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拖延时间!只要能等到皇上赶来,就能阻止华妃得逞,护住眉姐姐的人。然而,华妃的人怎会轻易退缩,双方僵持不下,一时间局面紧张异常。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而响亮的声音传来:“皇上驾到!” 只见雍正皇帝大步流星地走进咸福宫,他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视全场,立刻察觉到了现场气氛的异样。当看到盛装打扮、趾高气扬的华妃时,他的心下已然明白了几分。 众人均跪地请安,齐声高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雍正微微抬手,:“平身吧。”接着,他故作不知,开口问道:“沈贵人怎么样了?华妃怎么也在这里?” 华妃款款上前,行了个标准的礼后,娇声说道:“回皇上,臣妾身负协理六宫之重任,听闻沈贵人在千鲤池不幸落水,且此地距离翊坤宫甚近,臣妾自当前来查看一番。只是臣妾也是刚到不久,对于沈贵人如今的情况,臣妾并不知晓。倒是这莞贵人和敬嫔来得更早,想必她们更为了解沈贵人目前的状况。”说罢,华妃挑衅似地看了一眼甄嬛和敬嫔。 见雍正伸手来扶自己,华妃见状,心中一喜,那娇柔妩媚的身姿顺势轻轻搭上皇上的手,仿佛一朵盛开的鲜花般缓缓起身。她朱唇轻启,娇声笑道:“皇上您日理万机,天下之事皆系于一身,不过是这后宫之中一个小小的妃妾,不慎落水罢了,又怎能因为这点小事惊扰了皇上您的清梦呢?”说这话时,华妃的美眸流转,不经意间还狠狠地瞪了敬嫔一眼。 其实,华妃早就知晓皇上会前来探望,所以才特意精心梳妆打扮,想要以最美的姿态出现在皇上眼前。只事皇上来的时机不对,她差那么一点点便能成功地将沈眉庄身边的人解决掉,断了她沈眉庄的左膀右臂。要知道,原本她所谋划的可是要取沈眉庄的性命,可惜了杀出个程咬金——那个可恶的小太监坏了她的好事。既然如此,那她便只能先拿这个小太监的性命来抵偿了。 但此刻皇上来了,还有甄嬛在旁,以甄嬛那张能说会道、巧舌如簧的嘴皮子功夫,恐怕今天这件事情难以按照她的心意顺利处置下去了。想到这里,华妃不禁暗自咬了咬牙,心中暗恨不已。 雍正皇帝神色凝重地坐在那里,没理会华妃的小心思。他那双深邃而犀利的眼眸,此刻径直地转向了敬嫔以及一旁的甄嬛。 只见敬嫔缓步上前,恭恭敬敬地向皇上施礼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禀报给皇上知晓。与此同时,太医也已完成了诊治工作。他们先是为沈眉庄施针治疗,接着又开好了药方。随后,那位太医从屋内走了出来,朝着皇上躬身行礼道:“启禀皇上,沈贵人已无大碍。只是小主她此番喝下了大量的水,又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这才导致其昏迷不醒。不过请皇上放心,只要今夜小主不出现发热的症状,待到明日便能够苏醒过来了。”说完,太医再次深深一揖,退至一旁等候皇上的吩咐。 听闻并无大碍之后,雍正才再次开口问道:“方才你们又是怎么了?” 甄嬛和华妃两人互不相让,纷纷争执着开口。华妃一脸怒容,她以沈眉庄的宫人照顾不周为借口,态度强硬地主张将那些人打发到慎刑司去接受严惩。而甄嬛毫不示弱,她言辞犀利、据理力争,一心想要保住采月和小施二人。接着,她又提及千鲤池里翊坤宫发生的那件事,指责巡夜侍卫姗姗来迟,显然存在玩忽职守的嫌疑。甄嬛主张应当为了华妃的安全考虑,撤换掉翊坤宫的驻守侍卫。 雍正坐在龙椅上,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争论,只觉得头痛欲裂。他不禁暗自思忖道:“朕的这后宫怎会如此之乱?这些女人整日勾心斗角,真真是让人心烦意乱!”最终,雍正无奈之下做出了裁决。他下令责罚采月和小施半年的月钱,同时也如甄嬛所提议的那样,撤换了翊坤宫的驻守侍卫。 然而,雍正为了避免类似事情再度发生,当机立断更改了晚上的巡查规矩,不仅增加了巡逻次数,更是加强了对重点部位的巡查力度。如此一来,希望能够维护后宫的安宁与秩序,不再让这些琐事搅扰得自己不得清静。 华妃眼见着大势已去,索性不再纠缠。只见她微微抬起头,目光盈盈地看着雍正道:“皇上日理万机,整日为国事操心劳神,实在辛苦至极。此刻天色已晚,莫如随臣妾一同返回翊坤宫歇息去吧。臣妾前来之时,特地吩咐下人在宫中精心熬制了东阿阿胶桂圆羹,现在用正合适。” 雍正听言,目光缓缓落在了华妃身上,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言。随后他转头看向敬嫔,语气沉稳地嘱咐道:“敬嫔你是咸福宫主位,沈贵人就交由你多多费心照料。”接着,雍正又将视线转向甄嬛,缓声说道:“莞贵人,你也先回碎玉轩去吧。” 然而甄嬛却盈盈下拜,柔声请求道:“皇上,嫔妾恳请能留下照看眉姐姐。还望皇上恩准。”雍正看了甄嬛一眼,便点头应允。 被冷落在一旁无人搭理的华妃,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言的尴尬和失落。但她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绪,强颜欢笑起来。就在这时,雍正终于再次开口说话,而这次所说之话显然是对着华妃讲的:“走吧。”闻得此言,华妃赶忙满脸堆笑,如同一只欢快的蝴蝶般轻盈地跟了上去。 回到翊坤宫后,雍正一脸阴沉,丝毫没有半点进食的欲望。他脚步不停,完全不理会一旁请安的宫女,便径直朝着内殿走去。进入内殿之后,只见他重重地一屁股坐在榻上,然后缓缓闭上双眼,略显疲惫地开口说道:“爱妃啊,你何必执着于跟那些个小妃嫔们计较?”毕竟眼前之人曾是自己真心深爱过的女子,即便如今她的性子和模样都与从前不一样了,但念及往日情分,雍正内心深处仍旧希望能够给她一个好结局。 听到雍正这番话,华妃的心猛地一揪,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然而,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并下意识地出言反驳道:“皇上这是何意?臣妾只是按照规矩前去查看沈贵人学习宫务的进展罢了,哪能想到那沈贵人竟会大半夜地跑到千鲤池去,还遭遇了这般意外!此事当真与臣妾毫无关系啊,皇上莫要听信他人谗言!” 然而,面对华妃这般强硬且拒不认错的态度,雍正是既无奈又失望。他深深地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似乎再也不想多费口舌争辩下去,随即便转过身去,背对着华妃自顾自地睡下了。 可此时的华妃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躺在床上,瞪大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床幔,心中不停地揣测着皇上刚才那句话背后真正的含义。难道皇上真的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吗?倘若真是如此,那么皇上是否会因此而渐渐疏远她,甚至不再宠爱于她?这种种担忧如同潮水一般不断向她涌来,紧紧缠绕住她的思绪,令其根本无法安然入睡。 第46章 落水余波1 敬嫔从存菊堂回到自己的寝殿也睡不着,坐到了梳妆台前,微微叹气,她的宫女想给她端夜宵,她只是摇头也不说话。那宫人显然方才在存菊堂也看的明白,开口感叹沈贵人可怜,问自家主子对今晚的事情怎么看。敬嫔嘲讽:“东阿阿胶桂圆羹,华妃真是有备而来。”宫女也顺着感叹,华妃行事张扬,大家都看的清楚。两人又低声絮语两句,敬嫔到底是顾忌华妃,不敢贸然行动,去皇上面前挑明事实。 次日清晨,雍正就早早地从翊坤宫起身离开了。他面色不佳,步伐匆匆,突然让苏培盛前去咸福宫宣旨。旨意的内容很简单,赐予沈眉庄封号“惠”。 而此时,咸福宫存菊堂,甄嬛正静静地趴在沈眉庄的床边。她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沈眉庄那苍白如纸的面容。突然,沈眉庄像是被噩梦魇住一般,猛地从床上坐起,口中大声呼喊着:“救命啊!有人要杀我!她要杀我!”这突如其来的惊叫不仅将沈眉庄自己吓醒,更是把床边的甄嬛惊得差点跳起来。 惊魂未定的沈眉庄一把抓住甄嬛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将甄嬛的骨头捏碎。她的眼神充满恐惧和无助,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嘴里喃喃自语道:“嬛儿,真的有人要杀我!我好害怕……”甄嬛心疼地看着沈眉庄,紧紧地抱住她,轻声安慰道:“眉姐姐、眉姐姐,别怕别怕,你现在已经安全了,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你了。”说着,甄嬛轻轻地拍打着沈眉庄的后背,试图让她那颗受惊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甄嬛一直耐心地安抚着沈眉庄,沈眉庄的情绪这才逐渐稳定下来,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她缓缓松开紧握着甄嬛的手,靠在床上,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惊恐后的余悸。 甄嬛见她逐渐恢复了平静,这才缓缓松开了怀中紧紧拥抱着的沈眉庄,神情凝重而又严肃地开口问道:“眉姐姐,你在那千鲤池边究竟遭遇了何事?”沈眉庄微微颤抖着身子,一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一边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 “那时,采月随着颂芝先行离开了,我一人在亭子实在觉得烦闷,便走到了千鲤池边。我满心都沉浸在观赏那些五彩斑斓、悠然自得的锦鲤身上,丝毫没有留意周围的动静,更未曾察觉到有人靠近。突然有人将我推向池中,我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的面容,只能隐约感觉到对方力大无比。就在我落入水中的刹那间,慌乱中匆匆一瞥,瞧见推我入水之人是一个太监的人。” 甄嬛闻言眉头紧蹙,急切地追问道:“眉姐姐,除此之外,你可还留意到了别的什么细节?比如那人腿脚或者声音?” 沈眉庄只是不住地摇头,眼中满是惊恐和后怕之色。她当时一心只顾着拼命挣扎求生,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观察这些。尽管如此,她心中却无比笃定幕后黑手的身份——定是那心狠手辣的华妃无疑!她咬牙切齿道:“是她,肯定是华妃!除了她,谁还会如此歹毒,竟然妄图要取我的性命!” “可是眉姐姐,我们没有证据。”甄嬛无奈地叹了口气,“昨天晚上你昏迷着,华妃她盛装打扮,耍了好大一通威风,显然是有备而来。若不是我拦着,她怕是还要处置了采月小施她们。” 听到甄嬛的话,沈眉庄手紧紧地抓着被子,“她真是好心思,在我这存菊堂当真是好不威风!” “眉姐姐,我们必须忍,她是华妃,她的哥哥是大将军年羹尧,我们现在斗不过她。”甄嬛小声的劝解着,“只待日后。” 沈眉庄吐出一口气,“我知道,等会皇上过来,我会亲自跟皇上说,是我自己不小心落水的。我总要留着这口气,等着看她的日后。” “眉姐姐。”甄嬛心疼地看着沈眉庄依旧苍白的面容,“日后会好的。” 此时,采星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轻声禀报:“小主,宁答应前来探望您了。”听到这个消息,原本沉浸在悲伤中的二人迅速回过神来,连忙抬手轻轻抹去各自眼角那尚未干涸的泪光,努力收敛住内心深处的伤痛之情。随后,沈眉庄微微颔首,示意采星将宁答应引进内室。 不多时,刘茵便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她先是恭恭敬敬地向沈眉庄和一旁的甄嬛行了一礼,然后方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关切地问道:“沈姐姐,不知您如今身子可好些了?”说罢,一双美目满含忧虑地凝视着沈眉庄。 刘茵接着说道:“昨儿个夜里,妹妹我睡得太早,以至于今日清晨才听闻姐姐昨日竟然遭逢大难。妹妹未能及时知晓探望,还望姐姐见谅。只是姐姐向来行事谨慎小心,怎会好端端地就在那千鲤池边落水呢?”说这话的时候,刘茵看似满脸担忧,但眼神之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之意。 面对刘茵的疑问,沈眉庄脸上勉强挤出一抹虚弱的笑容,缓缓开口答道:“不过是一时失足罢了,倒是让妹妹为此费心牵挂了,是姐姐我的过错。”其言辞之间闪烁其词,显然并不想让刘茵洞悉此事背后真正的缘由。 然而,刘茵对此似乎并未太过在意。毕竟,她与沈眉庄以及甄嬛之间的往来,更多的不过是基于彼此间的利益纠葛而已。她心中暗自思忖,日后若是有合适的时机,再设法报答一下甄嬛和甄家对自己的那份恩情也就是了,实在没必要过多地卷入到她们那些纷繁复杂的事务当中去。反正横竖对自己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可言。想到这里,刘茵索性不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开始自顾自地关心起沈眉庄的身体状况来。就这样,三人间的话题逐渐转移到了日常琐事以及调养身体等方面,气氛倒也算得上是融洽和谐。 不多时,苏培盛来了,带着皇上的赏赐和封号。沈眉庄扯着唇角,勉强的笑着准备起身谢恩。苏培盛赶紧拦下,说皇上知道惠贵人身子还未恢复,就不必谢恩。 苏培盛离开了,刘茵假装没看见沈眉庄和甄嬛难看的脸色,只淡笑着向沈眉庄道喜。沈眉庄显然因为皇上的不作为觉得难过了,只扯出一丝难堪的笑容说自己累了,这就是送客的意思。 刘茵笑着起身,“姐姐既然累了,妹妹就不多打扰姐姐休息了。莞姐姐昨儿个也守了惠姐姐一夜,想来也是累了,也该好好休息,妹妹改日再来看两位姐姐。” 刘茵轻轻迈出了咸福宫那高高的门槛,仿佛生怕惊醒了这座宫殿里沉睡的秘密。她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向身旁的玉琉询问道:“玉琉,关于这件事,你作何看法呀?” 玉琉垂首应道:“回小主的话,昨夜惠贵人是从翊坤宫出来的,而翊坤宫的驻守侍卫可都是后宫之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再者说,千鲤池距离翊坤宫不过区区百步之遥。”虽然玉琉并未把话说透,但其中隐含的深意已然再明显不过。 刘茵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嘴里喃喃自语着:“是啊,只是姐姐们似乎都对此讳莫如深,不愿多谈。既然如此,本小主也权当全然不知好了。”说着,她还不忘远远地回过头去,深深地望了一眼咸福宫那朱红色的大门,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说道:“姐姐们皆是出身名门望族、大家闺秀,而我呢,只不过是一个小小末位官员家的女儿罢了,又怎能与她们相提并论。” 听到自家主子这番自嘲的话语,玉琉赶忙宽慰道:“小主切莫这般妄自菲薄,依奴婢看来,小主您聪慧过人,实非常人所能及。” 刘茵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苦笑道:“什么聪慧不聪慧的,说到底,不过都是为了活着罢了。”言罢,她缓缓地沿着宫道前行,一边走,一边抬头仰望着头顶那方四四方方的天空,心中暗自思忖着:倘若人生可以自由选择,又有谁会心甘情愿踏入这吃人的后宫呢? 第47章 落水余波2 皇后坐在景仁宫内,轻轻抚摸着手下的那方墨。她的目光专注而深沉,仿佛能透过墨看到背后隐藏的种种权谋与争斗。 一旁的剪秋看着皇后手中的墨,脸上露出笑容说道:“这墨是山东总督进献的珍品,恕奴婢眼拙,实在是瞧不懂。还得娘娘您赐教呢。” 宜修微微一笑,语气平缓地解释起来:“这方墨名为‘文彩双鸳鸯墨’,其墨质坚硬如玉般温润细腻,胶质更是均匀有致。而且最为特别的是,它的两面皆精心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鸳鸯图案,施金错彩,真可谓是鲁墨之中的极品了。” 听到皇后如此详细的介绍,剪秋不禁感叹道:“奴婢对这些个墨呀纸呀的不太懂,但只晓得这鸳鸯的寓意极好,象征着夫妻恩爱和睦。如今皇上跟娘娘您正是琴瑟和鸣,简直就如同这墨上的鸳鸯一般般配呢!”说着,剪秋一脸真诚地表达着对皇后的赞美之情。 然而,此时的宜修心中显然有着其他事情,只见她微微皱起眉头,轻声感慨道:“他倒是深知如何迎合本宫的喜好,送来这般珍贵的墨。只是这墨再好,恐怕也比不上翊坤宫那边派得上用场啊。”说完,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一直在皇后身旁伺候着的剪秋又怎会不明白自家主子的心思,她冷笑一声,讥讽地说道:“翊坤宫的那墨可不是用在正途上的东西,她们拿那墨去做些调虎离山、取人性命的勾当。用场虽大,可干的尽是些伤天害理、作孽之事!” 皇后听闻剪秋所言,面色一正,赶忙收起脸上那还未消散的笑意,神色严肃地喝止住她:“知道便知道了,莫要整日将此事挂在嘴边念叨!”剪秋见状,急忙上前接过墨锭,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但终究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疑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娘娘当真不打算管惠贵人落水一事么?” 皇后眉头微蹙,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叹息道:“你难道未曾听见苏培盛向六宫传达的圣上旨意吗?皇上对此已然有所定论,本宫即便有心相帮,也是爱莫能助啊。”说着,宜修不禁想起了嚣张跋扈的华妃以及如日中天的年家,心中一阵烦闷,暗自思忖着皇上此次如此轻易放过此事,想必是碍于年世兰及其家族势力,故而从轻发落。想到此处,她的语气之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明显的嘲讽之意。 剪秋听出了皇后话中的深意,也随声附和道:“反正这是谁做的,咱们心里都有数。” 皇后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接着又语重心长地说道:“然而皇上心中若没有定论,那么无论我们心中如何清楚明白,也是无济于事的。皇上所期望看到的,乃是后宫一片安宁祥和、风平浪静之景。对于某些事情,倘若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其悄无声息地过去,倒也不失为一种明智之举。” 剪秋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皇后稍作思考后,再次吩咐道:“对了,你且去一趟御药房,取一些滋补之物给惠贵人送去,也好让她安心调养身子。”剪秋领命而去。 皇后一如既往地善于邀买人心,其手段可谓高明至极。她总是以一副和善可亲的面容示人,彰显她母仪天下的气度。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那位嚣张跋扈、咄咄逼人的华妃娘娘。华妃仗着家族势力在宫中横行无忌,对待其他嫔妃更是心狠手辣,毫不留情。新入宫的那些年轻嫔妃们初来乍到,尚不了解宫廷中的这些明争暗斗,自然容易被皇后表面的和善所迷惑,从而对她更为亲近。 但那些潜邸老人们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她们深知皇后和华妃两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只不过一个像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看似温顺无害,实则阴险狡诈;另一个则犹如盘踞在山上的猛虎,凶猛残暴,令人畏惧。至于究竟谁比谁更加恶毒,实在难以定论。 数日之后,沈眉庄经过悉心调养,总算将身子养好,得以重新开始前往中宫向皇后请安。当她踏入宫殿,恭恭敬敬地向皇后行完礼请完安后,方才缓缓入座。岂料刚一坐下,便遭到了华妃一党的冷嘲热讽。 只见华妃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沈眉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阴阳怪气地说道:“哟,瞧瞧咱们这位沈贵人啊!沈贵人只一失足可真是因祸得福!得到了皇上的怜爱,时常亲自前来探望,这般恩宠,可是旁人做梦都求不来的好福气呢!” 华妃的话音刚落,丽嫔就接上了话:“是啊,这些日子我瞧着那千鲤池旁突然多了好多人,还不知道什么事儿呢。后来一想啊,明白了,估摸着都盼望着跟惠贵人一样咕咚下去,皇上圣眷就到了。”丽嫔的话就差明着说是沈眉庄自己跳的水争宠了,如此直白而尖刻的言语,顿时逗得华妃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一直端坐在上方的皇后却面色一沉,神情严肃地说道:“丽嫔,你真会说笑,谁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啊。”说的丽嫔面色一变,哑口无言只能应是。 甄嬛笑着接口道:“难不成丽嫔娘娘也去看过,不然娘娘怎么知道千鲤池边人多。哎呀,丽嫔娘娘可被相差了,就像皇后娘娘说的,认识性命可就这么一次,开不得玩笑。再者,丽嫔姐姐可还年轻着呢,没得丢了性命得不偿失啊。\"甄嬛话里的嘲讽直接怼到了丽嫔的脸上,气得丽嫔脸色发青,安陵容听着可乐呵了。眼睛不经意看到了最后面的宁答应,见她冲自己微笑,陵容也微微点头示意。 这是话题已经扯到了安陵容身上,只听见华妃说到:“也就惠贵人一直还算得宠,人又年轻,皇上会时时想着。只有那些个年老色衰的女人,才会出尽百宝想要留住皇上。到底还是昭嫔的福气好,怀着身孕皇上还时时事事记挂着,你们呀可都要好好像昭嫔学习才是。” “哪及得上华妃娘娘您呐!”安陵容脸上挂着真挚无比的笑容,那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里最娇艳的花朵一般。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含笑意地望着华妃,直把华妃瞧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只听安陵容接着说道:“华妃娘娘的小厨房在咱们这偌大的后宫之中可当真是首屈一指、无人能比的。尤其是那东阿阿胶桂圆羹,简直堪称天下一绝!臣妾光听着都觉得就馋得不行呢。” 近来,身怀有孕的安陵容不知怎的,脾气也是日益见长。心情欠佳之时,就连皇上她都敢顶撞两句。这不,她方才这番话刚一出口,华妃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阴沉下来,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般。 只见华妃怒目圆睁,狠狠地瞪着安陵容,咬牙切齿地说道:“哼!最好你肚子里怀的是个皇子,否则都对不起你如今这副轻狂的模样儿!” 安陵容似乎被华妃突如其来的呵斥给吓住了,整个人微微一颤,面露迟疑之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您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呀?臣妾不过是说了几句大实话而已,怎么就变成轻狂了呢?”说着,她还怯生生地转过头去,一脸无辜地望向坐在上方的皇后,轻声细语道:“皇后娘娘,臣妾是不是真的说错话啦?” 小鹿一般水汪汪的星眸里仿佛含着泪光,让看戏的皇后一愣,勉强笑道:“昭嫔自然是说的实话,华妃,你太敏感了。”皇后也坐了许久了,她的身孕已经四个多月,肚子大了起来,久坐实在是辛苦,便让众人散了。 第48章 毒计 扶着腰的安陵容缓缓地走出了景仁宫,浩浩荡荡地一群人拦住了安陵容的去路 华妃显然是被安陵容方才在景仁宫中所说的话语气得不轻,此刻她面色铁青,蛾眉倒竖,全然不顾及身后紧跟而来的丽嫔和曹贵人,径直快步走到了安陵容的面前。只见她朱唇轻启,冷声道:“昭嫔今日可真是好口才啊!往日里你就像个锯嘴葫芦似的闷声不语,如今却这般能言善辩,真真是叫本宫诧异不已。” 面对华妃如此咄咄逼人的质问,安陵容脸上露出一副无辜至极的神情,微微福身行礼后轻声说道:“臣妾近日里不知怎的,话确实是比往常多了些许,而且胃口也好了起来,变得有些贪吃。至于口才嘛,实非臣妾所长,哪里担得起华妃娘娘您如此高的夸赞呀。” 华妃听了安陵容这番看答非所问的话,心中更是恼怒万分,但也不敢毫无理由地处置一个得宠的妃嫔。于是,华妃只能恨恨地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安陵容,然后从鼻腔中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转身拂袖而去。 跟在华妃身后的丽嫔见状,也是满脸不屑地瞥了安陵容一眼,随即紧紧跟上华妃的步伐,连正眼都未曾瞧一下安陵容。倒是曹贵人还算知礼数,她先是对着安陵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这才亦步亦趋地跟着前面两人一同离去。 吴姑姑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安陵容,压低声音轻声问道:“小主,您平日里可是最不愿招惹是非,今日怎会如此一反常态呢?”吴姑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自家小主近些日子以来情绪波动较大,似乎有点难以把控自己的脾气。但像今天这样的激烈反应,着实超出了她的意料。 只见安陵容微微仰起头,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漫不经心地回应道:“没事儿,我呀,就是实在忍不住想要怼那华妃两句罢了。看着她那张脸因为我的话而瞬间变色,别提有多有趣啦!”实际上,安陵容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想看到华妃气急败坏的模样。 自从她怀有身孕的消息传开了,承乾宫就没有清静过。虽说有甄嬛和沈眉庄替她分担了大半的压力,又有青蓝嬷嬷以及吴姑姑等人在前头替她抵挡着那些阴谋算计,以至于这些手段都未波及到她自身。但她心里实在不痛快,还不许她膈应华妃几句怎么的。 听到这里,吴姑姑不禁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劝说道:“主子啊,您如今有孕在身,凡事还是要小心谨慎。“那华妃向来嚣张跋扈惯了,若是真把她给惹急眼了,发起疯来,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陵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落寞之色。她好不容易才寻到个乐子,可转眼又没了。 此时,养心殿中的雍正正听着今日发生在景仁宫的那些琐事。当听到有关陵容的消息时,他不禁想起那一身温婉江南气质的女子。从她怀孕爆出后,承乾宫中上下就像把她当个瓷器一样照顾着,就她那性子怕是觉得心情烦闷了。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转头对着身旁伺候的苏培盛笑道:“瞧你这昭嫔主子,怕是给憋坏了,心里头定然不痛快着呢!” 苏培盛闻言心中暗自思忖道,皇上这态度,华妃娘娘这个备受宠爱的妃子如今竟被新上位的宠妃给怼了回去,您还瞧得挺般乐呵。想到这里,苏培盛就觉得自去年那场选秀过后,主子可真是变得大不相同。 自那之后,皇上在前朝官员们面前所展现出的威严日益加重。不仅如此,就连提及纯元皇后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他手中掌控的粘杆处在暗中的活动更是日益频繁起来。若不是皇上平日里的一些喜好以及细微的动作习惯依旧未变,苏培盛甚至都会怀疑自家主子是不是已经换了芯子呢! 雍正端坐在龙椅之上,一双狭长的眼眸微眯着,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下方站得笔直却又有些心不在焉的苏培盛。只见这苏培盛双目无神,仿佛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对周遭之事全然不察。 雍正见状,不由得轻轻冷哼了一声,声音虽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宫殿之中却是显得格外清晰。“想什么呢?如此出神!”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责备。 苏培盛听到皇上的冷哼声,瞬间回过神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抬头望向高高在上的雍正皇帝,心中一阵惶恐。 好在苏培盛自小便跟随着雍正,深知其脾气秉性。虽说平日里也会受到一些斥责和敲打,但只要没有犯下大错,倒也不至于性命难保。因此,他连忙双膝跪地,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向雍正叩头请罪道:“没……没什么,皇上恕罪,奴才一时走神了,请皇上息怒啊。” 然而,只有苏培盛自己心里清楚,他自己怀疑主子爷换芯子了的事情绝对不能说漏了,若是皇上察觉到了,那可无异于老寿星上吊——找死啊! 华妃气势汹汹地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回头看着跟着的三个女人。见她们神色各异情景,华妃原本就烦躁不已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她猛地一挥衣袖,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们一个个的莫不是都是哑巴了?本宫看了就心烦!” “怎么你们这一个个的莫不是都是哑巴了?如今安氏如此嚣张,你们这些废物,从她得宠就想对付她的办法,结果人家到现在都安然无恙,本宫要你们何用?”华妃愤怒的看着一言不发的三人,“丽嫔,如今皇上可还去的启祥宫?曹贵人,你的温宜有多久没见到她的皇阿玛了?至于你。” 华妃上下打量着余莺儿,眼神里全是不屑:“余氏,你得宠的时候可是得罪了不少人,不说被你打入慎刑司的欣贵人,连沈眉庄和御前的太监,你都狠狠得罪过吧。自从莞贵人得宠,你的宠爱也早就到头了,如今日子不好过吧?”华妃不屑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余莺儿,自从莞贵人得宠,皇上就再也没见过自己了。每次自己想去养心殿都会被拦下来,连养心殿的门她都没摸着过。 “娘娘,如今承乾宫被安陵容掌控的牢牢的,我们的手段还没到安氏面前就夭折了。如今在承乾宫里,只剩下一个洒扫宫女和一个负责外围的小太监,根本近不了身,也摸不着承乾宫的吃食,投毒下药都没有门路啊。”曹琴默分析着,“倒是碎玉轩这边简单的多。” “投毒下药没效果。”华妃站起身来来回踱步,“不用毒和药,还有什么办法能要了人的命的?”她不停的喃喃自语,仿佛是在问自己,也好是在问其他三人。 没想到反应最快的是丽嫔:“那不就是病了嘛。”曹琴默都快吓死了,这丽嫔是不是疯了,这话是能提的吗?真用了传染病,到时候一个弄不好要是传染开了,谁都讨不了好。 华妃眼神一亮,“你这榆木脑袋居然能开窍,这要人命的可不就是病嘛。” “娘娘,使不得啊。”曹贵人赶紧跪下来,她的女儿还小,可不能染天花、时疾这样的传染病啊,“娘娘,今年天气热得快,想来皇上定会安排移驾圆明园的,到了园子里定然会更好动手。况且,娘娘这病可不是好控制的,一个弄不好整个后宫都可能遭殃。若是后宫出现这样的情况,民间、前朝定然会因此攻讦皇上。”曹贵人还是了解华妃的,华妃最在乎的还是皇上。 果然,一听见皇上会被攻讦,华妃就突然愣住了,有些颓废地坐了下来:“是啊,不能让皇上心烦。罢了,还有六七个月,总能找到机会的。碎玉轩那边,甄嬛那贱人你们去处理了。那个贱人胆敢撤换了本宫翊坤宫的侍卫,本宫就要她付出代价。”华妃眼中闪过杀意,她讨厌今天装可怜的安陵容不假,但她更讨厌甄嬛,仿佛是天生的气场不合,她和甄嬛两个一碰到一起就有种针尖对麦芒的感觉。 第49章 甄嬛中毒 没过几天,甄嬛的身体便开始出现异样状况。起初,她并未察觉到有何不妥之处,只是常常感觉自己极易疲倦嗜睡,还天真地认为这仅仅是春天来临后的正常现象——犯春困罢了。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困倦之感愈发强烈且频繁。于是,甄嬛与身边的浣碧、流朱两人凑在一起仔细商讨此事。经过一番分析比对后,她们意识到,事情恐怕绝不是普通的犯春困所致。 为了查明真相,甄嬛当机立断派人将太医院的温实初请来为其诊断。温实初一番望闻问切之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果不其然,甄嬛竟是被人暗中下了药!这个惊人的发现让在场众人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而另一边,远在别处的安陵容也很快得到了这个消息。此时的甄嬛,在崔槿汐和小允子等人齐心协力的协助之下,发现了被浸泡了药物的药罐子,并成功抓获了那个在背后搞鬼的宫女紫鸢。不仅如此,他们还意外地在碎玉轩的墙角处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口子,显然有人曾通过这里对甄嬛下手。 说实在话,这崔槿汐瞧着倒是颇为沉稳持重之人。不过呢,区区一个小小的碎玉轩而已,里面总共也就那么几个奴才。又是挖洞取砖,又是用药罐泡药的,如此大的动静,她怎么会毫无察觉呢?回想起前世的那些记忆,安陵容心中早已有此疑问。 此时,一旁的青蓝嬷嬷开口说道:“这崔槿汐啊,她可是舒贵太妃身边的宫女。”青蓝嬷嬷乃是宫中的老人儿了,当年她侍奉的主子孝懿仁皇后仙逝之后,还曾伺候过主子的妹妹,也就是当今圣上亲封的皇考皇贵妃,故而知晓不少宫中秘辛。 “果真如此吗?”安陵容不禁瞪大了眼睛,难怪觉得崔槿汐这般能干。紧接着,她又追问道:“那外界所传先帝宠爱舒贵太妃以及十七爷的事儿,可确有其事?” 青蓝嬷嬷微微颔首,表示认可:“不错,虽说她并非贴身伺候的一等宫女,但好歹也算是个二等宫女。”说到此处,青蓝嬷嬷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屑之色,接着又道:“先帝爷晚年时期的确对汉女有所偏爱,然而先帝爷又怎会真糊涂了?单论这舒贵太妃的出身,十七爷之所以能够备受先帝恩宠,无非是因其永远都没有资格染指皇位罢了。” 实话实说,当年先帝在位时,其后宫与前朝之间的争斗堪称激烈至极。然而,令人费解的是,尽管后宫中那些位高权重的嫔妃们彼此间明争暗斗不断,却唯独对备受先帝宠爱的十七爷允礼一致采取了不理睬、不针对的态度。究其原由不过是这些高位嫔妃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十七爷允礼压根儿就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唯有那位舒贵太妃未能看清这一点,还天真地以为仅凭先帝对她和儿子的宠爱,便能改变他们母子出身低微的现实。殊不知,这纯粹只是一场痴心妄想罢了! 这崔槿汐出现在碎玉轩可就意味深长了。要知道,前世甄嬛被贬至甘露寺,之后又被赶去凌云峰居住。而恰巧舒贵太妃的安息观便位于附近。如此一来,这当中是否存在着某种关联呢?难道会有什么“狸猫换太子”之类的阴谋不成? 且不论安陵容对此事作何感想,甄嬛已然下定决心,准备在今晚布下天罗地网,来个捉贼拿赃,彻底揭开这幕后黑手。 且说那小允子的身手着实不凡,动作敏捷、身形矫健,令人惊叹不已。在数人的通力协作之下,最终被擒获的竟然还是前世的小印子,甄嬛果断地将所掌握的人证与物证一并送往了景仁宫。 皇后听闻此事后,如获至宝,喜不自禁。当即决定连夜调查,誓要借此良机揪出华妃的把柄,以便能够狠狠地惩治她一番。原来,此之前,华妃指使一名小宫女向宜修的饮食中投下堕胎药。那名小宫女在完成投毒之举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尽身亡。但宜修又岂能不知幕后黑手正是华妃?只可惜,当她着手深入追查时,却惊愕地发现这名小宫女不仅身世清白,而且竟是孤身一人,连个亲人都未曾留下。如此一来,线索全无,根本无法将其与华妃扯上任何关系,这一结果无疑令宜修恼怒万分。 此刻,好不容易盼来的绝佳机会就摆在眼前,宜修岂会轻易放过?自然是要不遗余力地彻查到底。 而另一边,丽嫔一直没等到到小印子的消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惶恐不安之下,她匆忙赶往翊坤宫,寻求华妃的庇护和援助。 华妃见到丽嫔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由得怒从心头起,破口大骂道:“你这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尽管对华妃的责骂感到委屈,但丽嫔也明白自己眼下处境艰难,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华妃,祈求她能出手相救。无奈之下,华妃只得唤来了曹琴默,共同商议应对之策。 曹琴默脚步匆匆地走在路上,耳畔回响着颂芝低声讲述,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无数颗炸弹同时爆开一般,嗡嗡作响。 这丽嫔莫非真的是疯了不成?竟然如此愚蠢地直接动用自己身边的人去给旁人下毒,难道她就不怕被查出端倪来吗?先前华妃对景仁宫暗中下手的时候,明明做得滴水不漏、天衣无缝啊!可到了碎玉轩这里,怎会变成这般模样?不仅没能得手,反而还让甄嬛抓住机会,将人当场拿下,直接送去了皇后那里! 想到此处,曹琴默不禁心中暗叹:此刻皇后想必正在气头上吧,这主动送上门的把柄,就算是她也无可奈何呀。踏入宫门后,曹琴默一眼便瞧见了地上散落的残渣,以及形容狼狈不堪的丽嫔。说实话,对于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丽嫔,曹琴默心中毫无半分同情之意,但眼下最为关键的是,绝不能让华妃就此倒下。 曹琴默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快步上前向华妃行了个礼,而后不着痕迹地朝华妃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派人将丽嫔带下去好生收拾一番。接着,她轻声宽慰道:“娘娘暂且息怒,此事既然已经发生,自然会有人出来承担责任的。如今皇后那边风头正劲,又恰好抓到了我们这样大的一个把柄,依嫔妾之见,咱们切不可与之正面冲突,还是应当从长计议才好。” 华妃秀眉紧蹙,满脸不悦之色,心不甘情不愿地问道:“那依你所言,本宫究竟该如何行事呢?” 曹琴默给华妃端了一杯水,继续道:“丽姐姐被卷入到这件事当中,想要完全撇清关系那肯定是不可能的。然而,我们却能够巧妙地把大部分责任都推卸到余氏身上。要知道,这个小印子之所以会背叛,正是因为余氏了解到他来自于碎玉轩,所以才刻意对其加以收买。只是此事万万耽搁不得,如果动作稍慢一些,恐怕小印子那张嘴就保不住秘密啦!” 华妃听完这番话后,心里也清楚绝对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了。她当机立断,立刻吩咐手下之人迅速行动起来,务必按照计划行事,争取尽快解决掉这个麻烦。 第50章 中毒后续 华妃向来出手阔绰,后宫中的奴才们图的可不就是这些嘛。正因如此,在某些关键时刻,当他们需要替华妃办事时,自然会格外卖力,毕竟得到的好处着实不少。就在这个夜晚,被送入慎刑司的小印子,即便有江福海亲自盯着,依旧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暴毙了!这一突发事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愕不已。 而剪秋奉皇后之命分别前往启祥宫小印子的住处以及碎玉轩紫鸢的住处进行搜查。经过一番仔细查找,她们果然有所收获:不仅发现了数额颇为可观的银票,还有一些看似不起眼的首饰。其中最为醒目的当属那对宝石耳环,就连剪秋都清楚地记得,曾经余答应佩戴过一模一样的款式。 至此,所有收集到的证据似乎都无一例外地指向了居住在钟粹宫的余氏。然而,面对这样明显的线索,皇后心中知道这事情肯定不是这样简单的。于是,她当机立断,吩咐手下人准备出宫去进一步调查此事。可是,就在皇后这边尚未将人手派出之时,雍正突然地来到了景仁宫。 “皇后怀有子嗣,实在不应该如此劳心劳力,事情的经过朕已经知道了。”雍正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说道,他那深邃的眼眸之中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华妃既然管理不好宫务,她就不必管了。”皇帝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满和恼怒。“至于丽嫔,既然没能力管理好启祥宫,也就不配再当这个嫔位了,就降为贵人吧,就让她再启祥宫好好思过。” “曹贵人既然育有一女,便挪去启祥宫赐居主殿,由她来打理启祥宫之事。以她的聪慧和稳重,想必能够将启祥宫治理得井井有条。”皇帝微微眯着眼睛,曹琴默这人实在不能小觑,但是她的女儿是宫中为数不多的公主。不过若是她再做什么出格的事,那就怨不得他了。 听到这里,皇后忍不住开口道:“皇上,曹贵人只是个贵人,丽嫔,哦不,丽贵人,到底比曹贵人多了一个封号,怎可让曹贵人居于主殿呢?这于礼不合啊。再者说,若华妃不再打理宫务,那后宫诸多事务又该交由何人处理才妥当呢?说来,这宫务臣妾本该当人不让,可如今臣妾有孕精力不济~” 不等皇后把话说完,雍正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她:“行了!‘丽’字不好听,别用了,就叫她费贵人吧。那个曹氏倒是侍奉朕多年了,赐她一个‘襄’字作为封号好了。还有这宫务之事,皇后你就无需担忧啦。敬嫔向来稳重可靠,就让她暂且掌管宫务,朕自会派些人手去协助她处理事务。”说罢,雍正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皇后,缓缓说道:“皇后啊,你是这宫中的皇后。”言罢,他便转身离去,只留下皇后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雍正走后许久,宜修依旧怔怔地立在那里,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慌乱。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变化,而且这种变化已然超出了她所能掌控的范围,皇上近来的举动着实有些奇怪。 一时间华妃的协理六宫之权被剥夺,丽嫔直接降为贵人,连封号都被撤销,就连那嚣张跋扈的余氏,也被毫不留情地打入冷宫赐死。如此雷霆手段,传遍整个后宫,人人皆知华妃一党的势力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同样身为华妃一党的曹琴默,此次竟然能够安然无恙地置身事外。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得到了皇上亲赐的“襄”字封号,移宫启祥宫主位,这一举动无疑引起了众人的关注和猜疑。大家纷纷暗自揣测,莫非是这位曹贵人见风使舵,背叛了一直庇护她的华妃娘娘不成?否则,怎会在这般局势之下独善其身呢?各种流言蜚语在后宫中迅速传播开来。 一时间,流言蜚语四起,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后宫。此时,正坐在桌前优雅地喝着汤的安陵容,忽然听闻此消息,惊得一口汤水猛地呛进喉咙里,剧烈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安陵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说道:“什么?曹、襄贵人竟然背叛了华妃?她怕是活得不耐烦了吧!襄贵人向来聪明伶俐,又怎会如此愚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背叛华妃呢?依我看啊,这里面必定有什么误会。”安陵容神色笃定,语气坚定,仿佛对这件事情已经洞察一切。 一旁的吴姑姑微笑着点点头,附和道:“是啊,小姐所言极是。不过这次事发突然,皇后娘娘尚未调查清楚,皇上便急匆匆地赶去了景仁宫。那旨意也是皇上离开之后才从景仁宫中传出的。如今这后宫管事之人已然换成了敬嫔娘娘,而且皇上还特意派遣人手前去协助敬嫔娘娘打理后宫事务呢。”说到此处,吴姑姑不禁露出笑容,“咱们这位敬嫔娘娘啊,性子最为温和善良。倘若由她来掌管后宫,想必日后这后宫中的日子能够过得安稳顺遂许多。” 吴姑姑跟随着自家主子在这深宫内院已将近半年之久,对于各宫主子们的性情脾气多少都有些了解。敬嫔娘娘平日里待人宽厚,从不与人相争,若真能由她执掌后宫大权,或许这麻烦事便能少一些,大家也能过上几天太平日子了。 “啊,敬嫔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前世皇上为了制衡华妃,也提拔过敬嫔,可惜敬嫔是个谨慎胆小的,不肯跟华妃对上。现在的情况明显和前世不一样了,皇上居然派人协助敬嫔。前世记忆里的皇上可是从来没有管过后宫的事情,今生皇上怎么跟前世不一样的。 敬嫔被突如其来的馅饼给砸的头晕目眩。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传旨太监,心中波涛汹涌,久久无法平静下来。这实在太出乎意料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皇上竟让她直接协助管理六宫事务。 然而,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敬嫔转念一想,也能理解皇上此举背后的意思。毕竟如今皇后身怀六甲,且孕期反应较大,胎像也不太稳定。皇上向来重视嫡子,自然不会让皇后过于操劳。而华妃呢?昨日这件事明显与华妃有关,皇上又怎会放心将宫务交予她打理。端妃,一直以来身体孱弱,常年缠绵病榻,根本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些繁杂之事。齐妃嘛,空有一个妃位,论能力却是远远不够格的。这样算来,嫔位之上能够担此重任的,便只剩下她与昭嫔二人了。可偏偏昭嫔此时也怀有身孕,同样不宜过度劳累。想来想去,皇上最终选择了她,倒也合情合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翊坤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华妃高坐在主位之上,满脸怒容,眼中闪烁着熊熊怒火。只见她猛地一甩手,将手中的团扇用力扔向下方跪着的襄贵人。那把精致的扇子如同离弦之箭般直直飞射而出,准确无误地砸在了襄贵人的旗头之上。随着“啪”的一声脆响,襄贵人顿时疼得惊呼出声,发髻也随之变得散乱不堪。 第51章 风暴前的平静 “哼!瞧瞧你给本宫出的馊主意!害本宫的宫权尽失。你倒是得了好处,去启祥宫作威作福。本宫当真是瞎了眼可真是小瞧了你!”华妃怒不可遏地呵斥着,她那双美目圆睁,喷火似的瞪着跪在地上的曹琴默,心中的怒火仿佛要将眼前这个曾经的心腹烧成灰烬。 被华妃这般怒斥,曹琴默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头深深地低垂着,根本不敢抬起与华妃对视一眼。她的身体如同风中残叶般战栗不止,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哽咽声:“娘娘息怒……嫔妾真的不知为何会突然降下如此旨意啊……嫔妾对娘娘忠心耿耿,绝无半分背叛之意呀!若不是仰仗娘娘的恩宠和庇护,又怎会有今日的嫔妾以及小公主呢……娘娘明鉴啊……” “哼!谅你也不敢背叛本宫。不过嘛……”华妃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凌厉地扫过下方那浑身狼狈不堪、战战兢兢的襄贵人,随后慢悠悠地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姿态优雅却又带着几分威严与骄纵。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双手轻轻搭在扶手上,整个人宛如一只高贵而慵懒的猫,正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的猎物。 只见华妃朱唇轻启,缓缓说道:“但是本宫如今可是失去了宫权啊,这可如何是好呢?你倒是给本宫好好说说看!”说话间,她那细长的眉毛微微挑起,似笑非笑地盯着底下的襄贵人,似乎想要从对方的表情和言语之中捕捉到一丝端倪。 此时的襄贵人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听到华妃发问,她强自镇定心神,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道:“嫔……嫔妾要恭喜娘娘了。” 华妃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猛地斜眼睨向襄贵人,语气不善地质问道:“本宫都已经丢了宫权,你这贱人居然还敢说恭喜?究竟喜从何来?莫非你是在故意嘲讽本宫不成?” “嫔妾听闻,乃是皇上先前往了景仁宫,而后皇后娘娘才颁布明旨于后宫之中。想来,既已将那余氏处置,此事理应就此终结。往后,怕是再无人能够借由此事来中伤娘娘您啦!至于这宫权嘛……依目前娘娘所处之境地,目前暂且隐忍蛰伏一段时日。毕竟那敬嫔的性子,实在难以撑起大局、稳固宫权。娘娘您又何须担忧?以您的手段和智慧,待时机成熟之际,想要重新夺回这宫权,岂不易如反掌?”华妃一边说着,一边微微颔首,似乎对这番分析颇为满意。而那原本满脸怒容的她,此刻也渐渐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还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见华妃目光流转,落在了一旁略显狼狈的襄贵人身上。她轻盈地走下台阶,伸出手轻轻扶起襄贵人,语气温柔地道:“颂芝,快快带你们襄贵人小主下去好生收拾一番。记得将本宫那支羊脂白玉蝴蝶簪子拿来,为襄贵人戴上。瞧瞧这头发乱成这样,确实得用精致的簪子好好打理打理才行。” 曾经风光无限、权倾后宫的华妃,如今却因甄嬛失去了宫权,许是襄贵人的劝解起了效果,慢慢沉寂了下来,也从此渐渐淡出众人的视线,过上了相对低调的生活。 与此同时,一直稳坐后位的皇后,其身边有着精明能干的兰息嬷嬷的制约和限制,皇后行事也变得不再像从前那般得心应手,甚至不得不暂时收敛锋芒,选择以静制动。 就这样,在这段时间里,整个后宫仿佛被一层静谧的面纱所笼罩。以往那些明争暗斗、尔虞我诈的场景似乎突然间销声匿迹,就连承乾宫这边往日频繁上演的勾心斗角与阴谋算计也大大减少。那些热衷于耍弄心机手段之人,或许发现了承乾宫的棘手,意识到此刻继续下去徒劳无益,反而会白白损耗自身的人力物力;又或许他们正在暗中谋划着一场更大规模、更为致命的阴谋诡计,准备在关键时刻给以致命一击。 不管怎样,身处这场风波中心的安陵容总算得以喘口气,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时光。她终于能够暂且放下心中的忧虑和恐惧,享受片刻的安宁与闲适。 这后宫中的宠爱,因为安陵容有孕和华妃的沉寂,如今又有了新的格局。那莞贵人备受恩宠,一月之内侍寝的日子也有五六日都能侍,更是常常应诏前往养心殿面圣。这般荣宠,甚至足以与昔日安陵容相提并论。然而不知何故,皇上对甄嬛似乎热情冷却,反倒不再频繁召其至养心殿了,转而对宁常在青眼有加。 这位宁常也就是刘答应刘茵。或许是她当真得了皇上的欢心,在四月初便获封常在之位。这宁常在每月侍寝的机会比不上甄嬛,也就两三次。但她有一手精湛的琵琶技艺,每当皇上政务繁忙身心疲惫之时,便会传召宁常在入养心殿弹奏几曲,以解乏闷、舒缓心情。 再看那惠贵人沈眉庄,因着跟随敬嫔一同协力管理六宫事宜,圣上往敬嫔处走动的次数较以往有所增多,每月约有一两日会驾临咸福宫。惠贵人出身名门望族,家世自不必说,且又是新入宫的嫔妃,姿容秀丽、气质高雅。故而在侍寝方面,她所得的机会与刘氏相差无几。 余下的日子,雍正也会时不时地前往探望自己的那些为数不多的几个孩子。值得一提的是,欣贵人所生的淑和公主竟被送回到了欣贵人那里,而且皇上还特意恩准让她能够亲自抚养这位小公主直至其年满六岁。虽然如今的淑和公主已然三岁有余,只剩下短短一两年可以与母亲朝夕相伴,但对于欣贵人而言,这无疑是天大的喜讯,直把她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毕竟,作为后宫中的女子,谁不想能够亲自养育自己的孩子。而如今,这份恩赐降临在了欣贵人身上,怎能不让她倍感欣喜呢?想必在未来的这段时光里,欣贵人和淑和公主将会度过许多温馨、快乐的日子。 安陵容因有孕的原因不能侍寝,但皇上依旧会抽空前来陪伴她一同用膳。这一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了屋内,陵容正坐在榻边专注地为即将出世的孩子绣着精致的小衣裳。那针线在她手中翻飞,宛如灵动的蝴蝶翩翩起舞。雍正走进门来,一眼便瞧见了陵容手中正在绣制的小衣裳。他不禁走上前去,眼中流露出温柔与好奇之色。 “爱妃这手艺真是越发精湛了,这小衣裳绣得如此精美。”皇上轻声赞叹道。 陵容赶忙起身行礼:“谢皇上夸赞,臣妾不过是略尽心意罢了。” 皇上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桌上的针线布料上,忽然来了兴致,对陵容说道:“朕也来试试如何?”说着,他竟真的拿起笔,开始为孩子画起了衣服的设计图纸。 陵容在一旁看着,只见皇上笔下线条流畅,不多时便画出了几张独具匠心的设计图。有小巧可爱的肚兜,上面绣着吉祥如意的图案;有柔软舒适的襁褓,以淡雅的颜色为主调;还有一件华丽精美的小袍子,尽显皇家风范。 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之中,安陵容也发现了皇上一些不为人知的爱好。除了设计衣服之外,原来皇上还对养狗情有独钟。每当提起那些可爱的狗狗们,皇上总是滔滔不绝,仿佛变成了一个天真烂漫的孩童。 而最让陵容感到意外的是,那个平日里看上去冷酷自持、不苟言笑的皇上,竟然还有如此话痨的一面。 有一次,陵容贪凉刚点了一份冰碗,还没拿到手里就被雍正给看到了。那一两个时辰陵容都是懵的,只看得见皇上嘚吧嘚吧的嘴,和耳边嗡嗡的念叨。她实在不理解皇上她到底是怎么做到一两个时辰引经据典还不重复的,她实在没办法了,只能乖乖认错,才好不容易求得放过。然后皇上又把青蓝嬷嬷叫来了,看着青蓝嬷嬷一脸接受良好的样子,安陵容都以为是自己太矫情了。后来听青蓝嬷嬷说,皇上打小就是个话痨,性子还急,但是孝懿仁皇后在时宠着,没人敢管,所以她都习惯了。 第52章 圆明园避暑1 五月的阳光愈发炽热起来,仿佛要将大地烤焦一般。此时的安陵容已有孕五个多月了,那隆起的腹部昭示着一个新生命正在她体内茁壮成长。而皇后那边呢,才刚刚过了六个月身孕就开始烧艾保胎了,便下令不许众人再前往景仁宫请安了。这对于安陵容来说,倒是件好事儿,她正好乐得清静自在。 于是,安陵容整天都把自己藏在承乾宫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毕竟怀有身孕的她,实在难以忍受这酷热难耐的暑气。然而,青蓝嬷嬷和吴姑姑等人却害怕她因为贪图凉爽而伤了身子,所以对冰盆的使用数量把控得极为严格。 面对这样的状况,安陵容也是无可奈何呀!没办法,她只好穿上宽松舒适的衣物,尽量躲在内殿之中,避开外面滚滚热浪的侵袭。偶尔,她会轻轻抚摸着肚子,感受着腹中胎儿的动静,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母性的温柔与幸福。 雍正踏入殿内之时,目光瞬间便被那斜倚在躺椅之上、尽显慵懒之态的安陵容所吸引。只见她身着一袭浅粉色的宽松衣裙,身姿曼妙,宛如一幅优美的画卷。 \"你倒是悠闲。\" 雍正面带微笑,轻声说道。近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忙于前朝政务以及内务府诸多繁杂事务,整日忙得不可开交。今日好不容易得了些许空闲时间,便来到了承乾宫探望陵容。 当他走近仔细端详时,发现陵容此刻竟是素面朝天,但即便如此,却依旧难掩其天生丽质。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迤逦于地,其中有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地面上,别有一番风情。再看她那原本巴掌大的小脸,如今因怀有身孕而变得圆润了不少,面色红润且透着光泽,显得愈发柔和动人。尤其是那已经五个月大的孕肚,虽然掩藏在宽大的衣物之下,却并不显得臃肿笨拙,反倒增添了几分母性的温婉光辉。 陵容听到声音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欣喜之色,娇嗔道:\"皇上怎么这个点过来了?臣妾这样子面圣成什么规矩。\" 说罢,她就起身要行礼,然而雍正见状赶忙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了她。 “承乾宫就是朕与容儿的家,朕喜欢容儿这样悠闲的样子,更何况所谓的规矩都是给外人看的。”雍正温柔地扶着陵容缓缓坐下,随后自己也在陵容身旁落了座。他那只宽厚而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摸着陵容微微隆起的小腹,动作轻柔而充满爱意。 要知道,这个亲昵的举动可是由陵容养成的习惯。前世的安陵容是渴望被人爱的,她希望在这后宫被人承认,不想默默无闻,渴望有自己的孩子,渴望掌控自己的人生,这辈子她都会为她挣来。 她可不是前世的安陵容,既然已经踏入宫门,并怀上了龙裔,那么她便下定决心要为自己、为孩子去争取应得的一切。尤其是这难得的父子亲情,更是需要悉心培养。毕竟,身处帝王之家,若父子之间缺乏深厚的情感纽带,又怎能得到足够的重视与关爱呢?所以,陵容深知其中的关键所在,决心让这份亲情在岁月的磨砺中愈发坚不可摧。 雍正自幼便母爱缺失。诚然,孝懿仁皇后对他真心呵护、疼爱有加,但那时德妃却犹如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亘于他们之间,致使雍正与孝懿仁皇后渐生隔阂。更令人惋惜的是,孝懿仁皇后在雍正年仅十一岁时便与世长辞。当他重新回到德妃身旁时,德妃已然诞下了老十四。以德妃那般性情,又怎会将温暖的母爱给予雍正呢?故而,雍正内心深处实则极度渴求母爱,憧憬着家庭的温馨和睦。 恰在此时,安陵容的种种作为恰好填补了雍正内心这份缺失已久的渴望。也正因如此,两人之间的情感纽带日益紧密,彼此牵绊愈加深厚。 雍正开口关切地向青蓝嬷嬷询问起安陵容今日的状况。只见陵容秀眉微蹙,小嘴不满地撅起,娇嗔道:“皇上,您竟然不信任臣妾!” 雍正见状,不禁哑然失笑,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陵容光洁的额头,宠溺地说道:“你这鬼灵精怪的小丫头,朕难道还不了解你吗?若无人管束着,你定然不会乖乖听话的。再者说,你还指望朕能相信你这个毫无自控之力的小丫头片子不成?上次那冰碗之事,朕可都还历历在目。” 陵容先是不好意思地憨笑两声,试图以此来缓解当下有些尴尬的气氛。毕竟太过亲近之后,他对自己的管束就多了起来。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却被明令禁止的冰碗,陵容心中一阵委屈,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这么炎热的天气,如果没有冰碗相伴,真不知道该如何度过每一天。 看着陵容那副仿佛失去了全世界、生无可恋的模样,雍正忍不住轻笑出声。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陵容向来是最怕热的主儿。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说起了今日前来承乾宫的正经事:“今年的天实在是热,朕准备月底移驾圆明园。那边的园子早早地就修建完毕,只是前两年因为要为先皇守孝,所以一直未能前往。如今守孝期满,朕想着就早点过去。” 听到这话,原本还一脸哀怨的陵容瞬间来了精神,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亮闪闪的,一下子就从雍正的怀里抬起头来,满含期待地望着他,娇嗔道:“皇上既然都跟臣妾讲了这件事儿,那肯定会带上臣妾一同前去的,对吧?嘻嘻嘻……要是皇上不带臣妾去,臣妾可是要不依不饶的哟!还有还有,到时候臣妾住的院子,皇上可得费心给臣妾挑一个离您近一些的地方。若是太远了,臣妾怕是夜里都会睡不安稳呢。” “你的宫殿啊,朕早就替你选好了天然图画那处。等过些时候,朕会和皇后、敬嫔她们好好商议一下随行的妃嫔人选,届时便给你定下天然图画。”雍正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揉了揉陵容那小巧可爱的脑袋瓜。 “虽说这圆明园确实颇为凉爽宜人,可四处都遍布着湖水。你此番前去,可千万不能太过贪玩了。每次出门的时候,一定得带上足够多的宫人伺候着,而且决不可在夜间随意出门闲逛,记住了没有呀?”雍正一脸关切地叮嘱道。 “皇上~臣妾如今都快要当母亲了呢,可不是什么小孩子啦!”陵容鼓起粉嫩的脸颊,如同一只娇憨的小兔子般抱怨起来。 “好好好,朕的容儿马上就要成为额娘,自然不再是小孩子。”雍正用着哄小孩似的口吻说道,这让陵容恨得直磨牙。然而,他话锋一转,继续温柔地道:“但朕总归还是放心不下你嘛,莫要让朕担心,嗯?” 听到皇上的担心话语,陵容心中一软,连忙欢快地点头应承下来,接着又好奇地询问起关于圆明园的景致来。而对于这个问题,雍正倒也是应答如流。实际上,新建成的圆明园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就连雍正自己都尚未亲眼目睹过呢。只不过,那些堪舆图他倒是仔细研读过,所以此刻讲起来也是说得有条有理,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雍正陪着陵容说了一会话,也就离开了。毕竟皇帝移驾圆明园是大事,要在月底行,现在就要开始准备着了。 第53章 圆明园避暑2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养心殿内,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雍正坐在御案前,沉思片刻后,便传旨让敬嫔和陵容前往景仁宫与皇后商议要事。皇后听到消息,便也传召了齐妃、沈眉庄以及甄嬛来。 众人行礼过后,皇后率先开口说道:“臣妾有孕在身,这身子骨实在不宜长途跋涉的辛苦,怕是此次无法陪同皇上去圆明园了。昭嫔如今也怀有身孕,想来同样不适宜舟车劳顿,要不就让她留在宫中,由臣妾代为照顾吧?”说罢,皇后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着雍正的神色,试图揣摩出他心中所想。 雍正微微皱了皱眉,轻轻甩了甩手中那支温润碧绿的碧玉手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他缓缓说道:“不必了,昭嫔的身子一向康健,去圆明园也无大碍。倒是皇后你,身子本就偏弱,应当好生调养歇息,莫要再为此等琐事费神操劳。”言罢,他目光柔和且略带安抚之意地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安陵容。 接着,雍正又继续说起去圆明园的相关事宜:“此次前往圆明园,诸位皇子公主的生母皆随行,端妃、敬嫔、沈贵人、莞贵人、富察贵、宁常在……”然而,他的话语尚未说完,只见江福海匆匆走进殿内,恭敬地躬身施礼道:“启禀皇上皇后,襄贵人携同温宜公主正在殿外求见,说是特意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在场众人皆是耳聪目明之辈,一听曹琴默于此时前来景仁宫,竟还携着孩子一同前来,心中不禁暗自揣测她到来的意图。雍正向来最为心疼孩子,听闻此事后,目光投向窗外那耀眼刺目的阳光,眉头微皱,随即开口说道:“还不快些将襄贵人和温宜公主请进来!外面这般大的日头,万一热着了公主,朕唯你们是问!” 不多时,只见曹琴默抱着小公主,缓缓步入了偏殿之中。宜修正端坐在榻上,抬眸间便瞥见了曹琴默头上那支格外显眼、华丽非凡的凤穿牡丹步摇。她心思玲珑剔透,略一思索便已然知晓了曹琴默此番前来的真正意图。而一旁眼明心亮的敬嫔自然也留意到了那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步摇,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与苦楚。只因她深知皇上的心底始终对华妃有着难以割舍的情分,倘若皇上注意到了这支步摇,那么此次前往圆明园之行,华妃定然能够如愿以偿。想到此处,敬嫔不由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虑和无奈。 雍正面色和蔼地从乳母手中接过温宜,小心翼翼地抱入怀中。他凝视着这个粉雕玉琢、娇憨可爱的小女儿,眼中满是宠溺与慈爱。只见他轻轻晃动着手持的穗子,引得温宜咯咯直笑,一双小手挥舞着想要抓住它。不过,雍正只逗弄了几下便停止了动作,然后轻柔地将女儿交回到襄贵人的怀中。 “怎么这个时辰来景仁宫?外头日头这般毒辣,万一晒着了朕的宝贝公主可如何是好。”雍正微皱眉头,略带责备地说道。 襄贵人曹琴默赶忙福身行礼,脸上挂着恭顺的微笑回答道:“皇上息怒,小公主有些日子未曾见过皇后娘娘了,嫔妾想着带公主前来拜见娘娘,以尽孝道。”其实曹琴默心里很清楚,自己本无需亲自到景仁宫走这一遭,但无奈如今她已投靠在华妃麾下,不得不听从华妃的指使行事。对于皇上可能提出的疑问,她事先早已心中有数,因此应答起来也是从容不迫的。 这时,一直坐在上方的皇后微笑着开口说道:“既然都已经来了,那就坐下一同听听吧。”说着,她向身边的剪秋使了个眼色,剪秋立刻心领神会,快步上前搬来一张精致的绣凳,放在曹琴默身旁。 曹琴默闻得此言,嘴角微微上扬,顺从地坐了下来,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轻声说道:“是。嫔妾还不知晓皇上、娘娘以及诸位姐妹在谈论何事呢?” 话音刚落,只见敬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之色,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微笑,回应道:“我们正在商议这天气渐热,是否应当移驾圆明园避暑之事。曹妹妹来的倒也正是时候!”然而,面对敬嫔略带嘲讽的话语,曹琴默却仿若未觉一般,仅是微微一笑,并未接过话头。毕竟,她心中清楚,自己有着公主傍身,无论皇上如何安排,自然是不会将她落下的。 见曹琴默并不搭腔,皇上便再次拾起方才被打断的话题,继续说道:“此次前往圆明园,朕打算让各位皇子公主们和他们的生母一同随行,端妃病弱适合去圆明园养病,昭嫔有孕不耐热。另外,再带上敬嫔、沈贵人、莞贵人、富察贵人和宁常在也就差不多了。”皇上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还有没有遗漏之人。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后听闻皇上所言,眼珠一转,随即开口提议道:“既然如此,不如就让华妃留在宫中,掌管后宫诸事吧。”皇后深知华妃是不愿意华妃复宠,留在宫中华妃自然是鞭长莫及。 就在这时,曹琴默突然伸手从自己的发髻上缓缓取下了那支凤穿牡丹的步摇。这支步摇做工精巧,上面镶嵌着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雍正直勾勾地盯着那支步摇,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疑惑,片刻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这步摇……看着倒是有些眼熟啊?” “这可是华妃娘娘最为珍爱的步摇呢!每回娘娘一旦戴上这支步摇,咱们可爱的温宜便会咯咯咯地笑个不停。正因如此,娘娘才慷慨地将此步摇赏赐于妾身,好让妾身借此来逗弄小公主开心。”曹琴默轻柔地摇动着手中那支璀璨夺目的步摇,金色的光芒闪烁着,如同繁星点点,瞬间吸引住了温宜公主那纯真好奇的目光。只见公主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晃动的步摇,小嘴微张,不自觉的就发出奶呼呼的笑声。 坐在一旁的安陵容见状,心中不禁暗自嗤笑起来曹琴默这个女人所谓的母爱,也不过如此罢了。皇后听了曹琴默的话心知不好,眼神微微一黯,华妃一旦去了圆明园,那她重获得圣宠的事恐怕就是板上钉钉。然而,尽管心知肚明,皇后却依旧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与不安,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继续向正满心欢喜地注视着公主的雍正皇帝问道:“皇上,关于华妃……” 雍正甩了一下手持,打断了皇后的话,说道:“华妃有此慈母心肠,此次圆明园华妃也去。”雍正自然明白皇后话中的深意,但华妃毕竟不同于普通的妃嫔。眼下自己虽已开始整顿军务,然而可用之人却寥寥无几,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年羹尧完全倒向老十那边。这个老十可比不上另一个老十那般通晓事理,至于老八和老九一如往昔,一样自以为是。 皇后微微一笑,言道:“既然皇上这般说,那此事便就这样定下了。臣妾稍后即刻遣人前往各宫传达旨意,命随驾的诸位妹妹们都准备起来。”去往圆明园的人员选定已经商定了,皇后有意提携沈眉庄,遂将话题转向了宫务之事。 当皇帝听闻沈眉庄提及要在夏日把绿豆汤折现成银子以及裁减众人的份例时,不由得朝她投去一瞥,心中暗自思量道:这女子莫非脑筋不太正常?竟能想出如此容易招人怨恨的主意来。 第54章 景仁宫闲话 安陵容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来。她心里暗自思忖着,如今总算是弄明白了为何前世沈眉庄在被降位幽闭后,其处境竟会那般凄惨不堪。这是什么可笑的说法,居然连夏日里的绿豆汤都要折算成现银发放,如此一来,那些没有主子撑腰的下等宫女和太监们要是能拿到手那就怪了。难道就没人告诉过沈眉庄“财帛动人心”这个道理吗?沈眉庄啊沈眉庄,还当真是个不谙世事、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家闺秀! 再说说这宫中的份例,哪是可以随意裁减的呀!那些身处高位的嫔妃,多数背后都有着强大的宗族势力作为支撑,她们自身所拥有的份例本就颇为丰厚,即便裁减一些,对其生活质量的影响也并不会太大。或许也有那些生性喜爱奢华之人,会对此心生不满。然而对于那些低位嫔妃以及完全依赖份例过活的妃嫔而言,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原本就并不宽裕的份例,突然间被削减一半之多,这岂不是要将她们往绝路上逼么?到那时她们可不就恨死沈眉庄了。 安陵容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众人,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皇后那略显尴尬的笑容。从她那不太自然的神情中,可以明显看出就连一向以精明着称的皇后娘娘都没有想到,向来聪慧机敏的沈眉庄怎会在此刻提出如此这般不着边际、荒诞不经的建议来。 再看一旁的齐妃,此刻早已将一张脸拉得老长,那一脸的不悦之色溢于言表,那双眼睛更是死死地盯着正在侃侃而谈的沈眉庄,仿佛要用眼神将其生吞活剥一般。 相比之下,曹琴默则显得低调许多,只见她一直低垂着头逗弄女儿,仿佛没听见一般,让人难以看清其真实的神色究竟如何。 然而,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属甄嬛的表情了。只见她面带微笑,看上去似乎完全没有听懂沈眉庄所言的疏漏。可安陵容知道素有女中诸葛之名的甄嬛不可能没意识到,只是她现在这种表现莫不是是想让沈眉庄得罪整个后宫的人? 沈眉庄正说子兴头上,听到了突兀的笑声。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发现这阵笑声竟是出自安陵容不禁眉头一皱。她到底年纪尚轻,还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内心真实的情绪。眼见着安陵容在笑就觉得她定是在嘲笑自己,心中顿感不快,于是面露愠色地质问道:“妹妹因何发笑,莫不是姐姐我说错了什么不成?” “是啊,昭嫔,本宫瞧着你似乎对惠贵人所言的法子有些不同看法呢。不妨说出来听听。”皇后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看似温和,实则暗藏心机。她深知自己身为六宫之主,绝不能容忍得宠的嫔妃们相互勾结、关系亲密。而安陵容向来独来独往,甚少与他人往来,但即便如此,皇后还是要想尽可能斩断任何有可能产生的联盟。 安陵容微微抬起头,目光先是投向了皇后,然后又迅速转向了坐在高位之上的雍正皇帝。雍正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皇后的提议,开口道:“昭嫔啊,既然皇后都这么说了,那你便将心中所想一一道来吧。”雍正是皇帝到底不好随意插手后宫的事,他知道陵容从十几岁就开始打理家事,必定是知道沈眉庄的话是不可行的。 安陵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方才缓缓地开口说道:“臣妾自十三岁起便开始操持家中事务,对于此间之事也算是略有知晓。自古以来财帛动人心,不知道惠贵人可知道?若没有折现,那些下等宫人好歹还能每日喝到那一碗绿豆汤以解暑气。然而一旦将赏赐全部折算成现银发放下去,呵呵……其结果可想而知。再者说,惠贵人您的父亲乃是济州协领沈大人,您一入宫便是身份尊贵的贵人,且随身携带着极为丰厚的银钱。可知道底下答应官女子的情形?惠贵人您如今说出这样的话来,倒是与晋惠帝那句‘何不食肉糜’不无相似啊!” 安陵容才不怕得罪沈眉庄,沈眉庄这种目下无尘、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在她看来就是太过于自以为是了。 听到安陵容的那番言辞之后,甄嬛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之中瞬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光芒稍纵即逝,让人难以捕捉其中的深意。一旁的沈眉庄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愧的面色涨红如熟虾,她嘴唇轻颤着,想要反驳些什么,但最终却只是喏喏无言,仿佛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而此时,向来以嘴快着称的齐妃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脸上挂着一抹略带讥讽的笑容说道:“可不是嘛!有些人啊,还真是不懂得民间百姓生活的艰难困苦呢!惠贵人,大概觉得人人都能像您一样有着良好的家世背景和位高权重的父亲庇佑吧。这话张口就来,说的倒是痛快了,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因为你的一句话而受苦了。” 待齐妃将这番话一口气说完后,皇后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行了,齐妃你也少说两句。惠贵人所提出的法子的确是欠考虑了。昭贵人既然从十三岁起便能操持家中事务,想必对于如何削减后宫开支必定有着独到的见解与方法吧?” 安陵容听闻此言,连忙推辞道:“娘娘如此言语,真是折煞臣妾了。臣妾娘家也只是小门小户罢了,哪里能顾及周全到后宫事务?毕竟这其中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甄嬛见状也想要拉安陵容下水,于是方才还未曾开口维护沈眉庄的她此刻却说道:“昭姐姐刚才所言可谓是条理清晰、头头是道,而我却如同雾里看花,丝毫摸不着头脑。姐姐这般见识广博,又怎会如姐姐自己所说那般出自小门小户呢?难道姐姐是不愿意为皇上排忧解难吗?”甄嬛这番话语着实阴险恶毒,直接把安陵容架起来了。 安陵容闻听此言,不禁眉毛微微一挑,目光凌厉地扫了甄嬛一眼,但很快便收敛了神色,转头向着皇上娇嗔诉苦道:“莞贵人这话好没道理,臣妾不过是怕说错了话坏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名声,怎么就成了臣妾不愿意为皇上您分忧了,臣妾实在惶恐!”言罢,安陵容站起身来,一脸委屈地盈盈下拜,行了个大礼。 皇上伸手拉住她,开口安慰道:“莞贵人失言了,昭嫔不必担心,就随意说说你管家的事就是了。” 甄嬛有些尴尬地冲安陵容行礼道歉,安陵容受了这道歉事情也就揭过了。 安陵容转而仰慕的看着皇上,甜蜜的笑容刺了在场众人的心:“是。那臣妾就说说。臣妾在家时,管理商铺时发现,与其纠结于缩减人员工资导致人心不稳、私心增长,不如寻找些更物美价廉的原材料,虽说可能耗时更长,但也能节约出不少的成本;再者说,从来开源容易节流难,想着降低成本还不如给自己的铺子开发出新产品吸引顾客,产品有好的质量也能维护住老顾客,这才是一个铺子生存的根本。当然,一个铺子的用人也是很重要的,包藏祸心的人就算能力在出众那也是用不得的,用了不仅祸害了铺子也会伤害了顾客,到头来还失了信誉。” “不错,昭嫔说的不错。”安陵容最后一句话雍正是极其认同的,这些日子他查内务府,发现了严重的贪污问题,包藏祸心的人用不得。他正在着手处理内务府,如今还是不要动以免打草惊蛇了,“皇后,缩减开销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虽然西北军务缺钱,但是缩减出来的拿点子钱财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还会是后宫不安宁,没必要。” 皇后能说什么呢,只能回答:“是。” 第55章 移驾圆明园 在景仁宫内商议确定了移驾圆明园之事以及确定随行嫔妃名单后,给随驾人选分配住处的任务则落在了敬嫔身上。 敬嫔从景仁宫中缓缓走出,目光随意地扫过众人,当看到跟随着莞贵人一同离去的沈眉庄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但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扶着贴身侍女的手臂,仪态端庄地朝着自己所居的咸福宫走去。 沈眉庄一路沉默不语,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待到一踏入碎玉轩,她便气呼呼地拉着脸,径直走到椅子前坐下,一言不发。今日未曾前往景仁宫的崔槿汐见此情景,不禁感到有些诧异,连忙上前询问道:“这是怎么了?惠贵人为何如此不快?” 甄嬛见状,心中自是明白缘由,她暗中冲着崔槿汐摇了摇头,示意其不要再追问下去。然后转头对着沈眉庄温柔地说道:“眉姐姐,莫要生气了。槿汐,快去准备一些藕粉桂花糖糕来,眉姐姐向来喜爱这个。吃点甜食,或许心情会好起来。” 然而,沈眉庄却仿若未闻,依旧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眶泛红,泪水在其中打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与哽咽:“她……她分明就是故意的!她故意针对我!” “姐姐被生气了,依妹妹看呀,昭嫔或许真不是有意为之。”甄嬛柔声劝解道。 然而,沈眉庄却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持:“她分明就是成心的!那时在场那么多人,唯有她毫无顾忌地笑出了声来!她明摆着就是在讥讽我、嘲笑我!笑我自以为是,笑我自作主张!更可恶的是,她竟敢当着皇上和皇后娘娘的面如此放肆,害得我颜面尽失!”只见此刻的沈眉庄面色涨红,双目圆睁,呼吸急促,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愤怒又委屈的状态之中,连甄嬛瞧在眼里都不禁暗暗心惊。她深知眉姐姐向来心高气傲,只是没料到此事竟能令其这般失控。 “眉姐姐息怒啊。”甄嬛赶忙走到她身旁坐下,轻轻将手搭在沈眉庄的背上,一边轻柔地拍打着,一边继续宽慰道,“眉姐姐莫要这般气恼伤了身子。兴许昭嫔只是性子直爽,口无遮拦罢了,未必是存心针对姐姐您呐。”其实甄嬛心里清楚,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华妃定然是深深恨上了自己。眼下局势本就复杂微妙,她实在不愿再无端树敌,尤其是像昭嫔这种身怀龙裔且圣眷正浓的宠妃。虽说今日也曾试图给昭嫔下套,但说到底也不过就是区区几句口舌之争而已,以昭嫔平日里与世无争的性情,甄嬛觉得她应当不至于为此而耿耿于怀。 “还未曾好好谢过嬛儿今日竟为了我不惜得罪昭嫔。其实,你不该因着我的缘故说出那些话来,惹了皇上的斥责,都是我牵连了妹妹!”沈眉庄满心感激地紧紧拉住甄嬛的双手。 甄嬛心中暗自得意非常,她早就料到眉姐姐定会误解此事并对她心怀感恩,然而表面上却装出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同样回握住沈眉庄的玉手,轻声说道:“姐姐与我自小便是情同姐妹,亲密无间,这点小事何足挂齿?只是那昭嫔毕竟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儿,如今又身怀龙裔,我们往后行事确实应当多多忍耐退让才好。” 听闻甄嬛这番言语,惠贵人不由得忆起刚才在御前时皇上对待昭嫔的宠溺态度,一时间神情落寞,黯然神伤起来:“唉,罢了罢了,说到底终究是我自己考虑事情不够周全妥当,竟然想出如此荒唐可笑的主意来,徒惹众人耻笑。想我与那昭嫔同为后宫嫔妃,怎奈人家那般受宠,而且这么快便怀上了皇嗣,倘若我也能像她一样早早怀有身孕该有多好……”说到此处,沈眉庄眼中泪光闪烁,满是羡慕与哀怨之色。 “眉姐姐如今也侍寝了大半年了,想来也是快了,姐姐也不要太过于心急了。”甄嬛她侍寝没几个月,她倒是不急,但是看和昭贵人成了昭嫔倒是有些嫉妒,贵人和嫔位那是天壤之别,贵人只能被称作小主,自称嫔妾,居于侧殿;而嫔位就能被尊称为娘娘了,自陈也换成了臣妾,可以居住主殿。她自从侍寝之后,野心也就越发大了,自然也想成为一宫主位。 沈眉庄的心情平静下来,二人又开始有说有笑。 敬嫔回到了咸福宫,贴身宫女扶着她坐下。就在此时,一阵悠悠的叹息声从敬嫔口中传出:“唉,看来这深似海的后宫之中啊,果真没有什么真正纯粹的姐妹情谊可言呐!” 这突如其来且没头没脑的话语令那宫女不禁一怔,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主子您说的是谁?”然而敬嫔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再多言半句关于此事的缘由。 敬嫔拿着圆明园的勘舆图,她还有事要处理,可没时间感慨这些虚伪的东西。定好了宫苑,敬嫔又马不停蹄地前往了养心殿。雍正看了之后,只改了安陵容的宫苑便定下来了。 五月二十八日,皇上的龙辇出了宫门,紧接着是华妃、齐妃的马车并行后面跟着端妃,再之后是敬嫔、安陵容,紧接着贵人,最后才宁答应的马车。 安陵容轻轻撩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已经肃清的街道,心里想着皇家的霸道。前世的安陵容不过是沾了沈眉庄的福气才被一顶小轿接来了圆明园。如今她的马车是皇上特意让苏培盛亲自安排的,虽然外表没什么特别,但内里十分的舒适,甚至怕她饿着,还专门准备了好消化的点心。 安陵容倚靠着软枕,听着碌碌的马车轮声,身侧的墨玉给她摇着团扇,心里想着接下来就是温宜公主的生日,也比华妃复宠的时机,就能看到甄嬛的惊鸿舞了。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和记忆里一样,沈眉庄会不会再次被华妃算计?华妃还会利用温宜算计甄嬛还是算计自己?自己已经是改变了不少,甄嬛的除夕夜倚梅园白雪红梅灯下看美人没了,杏花微雨初识你说你是果郡王也没了,丽嫔也没疯只是成了费贵人,甄嬛更没有了第一次侍寝汤泉宫浴的殊荣。但事实是,她从头到尾没有尝试去改变剧情,唯一改变的只是她的身份从正八品县丞之女变成了杭州知府之女,为什么事情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她不断地回想着,最终发现不同的大约是皇上,这个皇上似乎与记忆里的那个有很大的不同。 安陵容不禁坐直了身子,却吓到了身边的墨玉。墨玉赶忙出声询问:“小主,是有什么需要的吗?” 安陵容摆了摆手,再次躺回了榻上,再心里默默地对比着前世的皇上与现在的雍正的不同,心中暗暗心惊,自己是不是大意了,一个如此不符合前世性格的人就在身边,她为什么没有发现!不,也不是不符合前世的性格,只是好像在潜移默化的改变,所以她才一直都没觉察到!对了,殿选的时候,那个皇帝明显还跟前世没有多大的变化,看甄嬛的眼神她一直都记得。只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容貌吸引了他。后来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安陵容一直在思考着个问题,直到薇儿还说圆明园到了,安陵容才停下了想的发疼的大脑。 第56章 圆明园 安陵容只能放下心中的疑惑,又由着薇儿墨玉她们搀扶着下了马车。看着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圆明园心中感慨,到底是不同了。 引路之人正是黄规全,陵容心中跟明镜儿似的,知晓这黄规全乃是华妃的远房亲戚。不过呢,现今华妃已失势,黄规全这家伙自然是忙不迭地想要讨好新得宠的妃子了。对于这些,陵容并未放在心上,毕竟每个人都有着各自不同的生存之道与处世之法。 只见黄规全满脸谄媚之色,极其殷勤地为陵容引着路,嘴里的奉承话是不要钱的往外冒:“娘娘,这竹子院可当真是整个圆明园里最为雅致清幽的所在了!想当年,那可是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自己住的地方。后来皇上登基之后,此处的修缮事宜,更是由怡亲王亲自把关、全程紧盯着完成的。您瞧瞧这庭院前面,成千上万株翠竹亭亭而立,微风轻轻拂过时,枝叶沙沙作响,甚是悦耳。而且这院子西边紧邻着后湖,湖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微风吹来,凉意阵阵,别提有多惬意舒适啦!再看这上方悬挂着的那块匾额‘五福堂’三个大字,那可是先帝爷亲笔书写的。皇上特意将此院落指给昭嫔您居住,由此足见皇上对您的一片深情厚意呐!” 缓缓地推开五福堂那扇厚重而古朴的大门,门轴发出一阵轻微的吱呀声。踏入堂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色儿的黄花梨家具,它们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正中央高悬着一幅书法作品,上面龙飞凤舞地书写着“戒骄戒躁”四个大字,墨香四溢,给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庄重与肃穆。 目光一转,一道流光溢彩的翡翠珍珠帘子出现在眼前,珠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宛如天籁之音。透过帘子,可以隐约窥见屋内精致的陈设摆件,每一件都恰到好处地摆放在合适的位置,显然经过精心布置,无一不是按照陵容的喜好来安排的。 陵容的视线继续移动,忽然发现几盆娇艳欲滴的鲜花,散发出阵阵迷人的芬芳。在花丛旁边,还有一个让她感到十分眼熟的东西。 此时,一旁的黄规全满脸谄媚地说道:“小主您瞧,这是风轮可是皇上特意吩咐奴才准备的。如今正值夏日炎炎,便取来了这新鲜香花,再放上冰块,风轮一动起来,既凉快又好闻。这可是独一份儿的恩宠呢!” 听到这番话,陵容不禁心中一动,思绪瞬间飘回到了前世。那时的甄嬛是否也曾听过黄规全说着类似的话语,从而误以为自己在皇上心中有着特殊的地位? 她微微一笑,对着黄规全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有劳黄公公费心了。烦请黄公公替本宫向皇上转达谢意,待一会儿,本宫会亲自前往勤政殿向皇上谢恩。”言语之间,尽显温婉端庄之态。 “哎呀,奴才怎敢担当!不过,皇上此刻正在引箭楼练习骑射呢。娘娘您一路奔波劳累,不妨先稍作休憩,待养足精神后再缓缓前往。”黄规全满脸堆笑地提醒着安陵容。 听到这话,安陵容微微颔首,表示知晓了。她语气平和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便有劳黄公公告知了。黄公公事务繁忙,我也就不再挽留了。青雉,快去送送黄公公吧。”说罢,安陵容朝着吴姑姑使了个眼色。 黄规全见状,心中不禁略感诧异。通常情况下,后宫妃嫔们听闻皇帝在此处活动,总会好奇地询问是否有其他嫔妃相陪之类的问题。然而这位安陵容娘娘却表现得对此毫无兴致,仿佛根本不在乎究竟是谁陪伴在皇帝身旁一同练骑射。不过他转念一想,或许这安陵容本就是汉人女子出身,对于骑射之事不甚了解,自然也就提不起什么兴趣来了。想到此处,黄规全也不再多言,向安陵容行礼告退之后,便跟随在前来相送的吴姑姑身后离去了。 待到黄规全走远,安陵容在吴姑姑的带领下,一行人开始漫步于这庭院之中。 一路上,只见翠竹摇曳生姿,假山怪石嶙峋,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就连一向沉稳内敛的薇儿见到如此美景,也忍不住赞叹起来:“当真不愧是‘天然图画’啊!这院中景色可谓是一步一景,美轮美奂,犹如置身于仙境一般。奴婢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华妃所居的清凉殿,一如既往地精致华美。只是,这偌大的宫殿却显得格外冷清。侍奉左右的众多宫女太监们,如今似乎也都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费贵人如今依旧幽闭,可供华妃差遣使唤的也仅剩下一个襄贵人而已。当华妃踏入清凉殿后,她立即吩咐下人前去传唤襄贵人前来相见。 皇上的驾辇早早地抵达了圆明园。他一下车,目光便落在了自己的十三弟和十七弟身上,顿时兴致大发。只见雍正满脸笑容地走上前,一把拉住二人,非要一同前往校场练习骑射不可。 怡亲王自己皇兄的好兴致,也陪着拉弓射些野物。等休息的时候,笑着略带调侃之意地说道:“皇兄啊,您如今的兴致倒是越发高了!想当年,您可不太愿意与我们这些做弟弟的一同射箭呢。”众人皆知,雍正在武学方面的确算不上精通,自幼在众多皇子当中就并不出众。不过,这样的话恐怕也唯有与皇上关系亲密无间、深受信任的怡亲王才敢如此直言不讳。 只见雍正面带微笑,目光戏谑地看着眼前已不再年轻的老十三,佯怒道:“好你个老十三啊!都这把岁数了,竟然还胆敢取笑于朕。哼!朕今日非得瞧瞧,你这些年的骑射功夫到底有没有生疏退步,如果真退步了,可别怪朕狠狠责罚你哟!”说罢,他竟扬起手来,看似用力实则轻轻捶打了一下怡亲王的肩膀。 而怡亲王呢,则十分配合地装出一副身受重伤的模样,嘴里还夸张地叫嚷着:“哎哟喂!皇兄您下手也忒重了吧?您明知道弟弟我已经一把年纪啦,哪里还能跟年轻时一样身强力壮呀?若非要论起这骑射之术嘛,皇兄您不妨去看看十七弟的表现。想当年,十七弟可是由皇阿玛他老人家亲自手把手教导出来的,必定是不会差的。” 这时,一旁的果郡王见此情景,忍不住插嘴道:“十三哥,您怎能这般轻易就将责任推到臣弟身上来?虽说臣弟骑射技巧是皇阿玛所教,但臣弟驽钝,终究未能领悟到皇阿玛真传!”说话间,果郡王脸上流露出一丝谦逊之色。有怡亲王在,果郡王和雍正说话也随意了些。 雍正听到皇阿玛,心中不免想到了先太子有些伤感:“皇阿玛给的是舐犊之情,皇阿玛还是偏心你的。”晚年的康熙看重的都是年轻的孩子们,对于曾经给予厚望的年长皇子只剩下了忌惮。 怡亲王一看就知道雍正心情不好了,开口道:“说来曾经我们兄弟,也只有四哥得了二哥得手把手教导。那时,二哥还常说四哥有如今的水平有他一半功劳。”猛然顿住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二哥的死未尝不是皇兄的心结。 果然,雍正眉目微敛,声音有些悠远:“二哥他也去了近三年了,老十三你最近还常去看二哥吗?”前世雍正登基时,本想放自己二哥,可那时二哥早已经病入膏肓,根本不能挪动,即使派去太医也无济于事。他正在继位初期最重要的阶段,只能让老十三去看护着二哥,到底是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今生也是一样,他救不了二哥。 “二哥他从来没怪你,他早没了心气儿了。”老十三知道自家四哥的心结。 其实雍正心里清楚,二哥他这一生都被困在皇阿玛的羽翼下,其实第一次被废的时候人就已经废了,他从未想过父皇会怀疑他、会对他这么狠吧。 一时间雍正意兴阑珊,开口赶人:“罢了,今日你们也累了,就回去休息吧,朕还要回勤政殿。” 和怡亲王一同离开的允礼忍不住回头,转而问怡亲王:“皇兄他没事吧?” “没事,皇兄从来都是心性坚韧的人,除了会感情用事外不是会钻牛角尖的人,就是突然想起了吧。”其实怡亲王也发现了自家皇兄有所变化,只以为是皇兄继位日久所以有所变化,也没多想。 回到勤政殿的雍正正好遇上了来给他请安的曹琴默,两人也坐下来品茶聊温宜。 第57章 曹琴默 当安陵容踏入殿门时,一眼便望见了端坐在上位的雍正皇帝与曹琴默相对而坐。两人之间的氛围略显沉闷,只是偶尔有一句没一句地交谈着,从雍正微皱的眉头可以看出,此刻皇上的心情似乎并不太美妙。 安陵容小心翼翼地扶着肚子上前行礼,即便是大着肚子她的动作依旧优雅而轻盈,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曹琴默见状,赶忙识趣地避到一旁。尽管雍正此时心情欠佳,但当他看到安陵容,依旧不忘伸出手去搀扶她。 安陵容谢过之后缓缓起身,移步至方才曹琴默所坐之处坐下。曹琴默则恭恭敬敬地向安陵容行了个礼,坐到了稍远的椅子上去。这时,雍正看着陵容坐下,才开口说道:“这老十七费尽心思才寻得的半斤雪顶含翠,乃是难得的好茶。只可惜,你如今身怀有孕,不宜饮茶,实在是令人惋惜。”说罢,他微微转头,向着身旁的小夏子使了个眼色。 小夏子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手中捧着一碗香气四溢的甜汤,轻轻放在安陵容面前的几案上。只见安陵容嘴角轻扬,接过了汤盅。她先是轻轻吹去表面的热气,而后浅抿一小口。稍作停顿后,她方才开口道:“臣妾本就不会品茶,给臣妾喝了倒是白瞎了,正如牛嚼牡丹。” 话音刚落,一旁的雍正不禁朗笑出声,脸上原本紧绷着的线条瞬间变得柔和起来,眼中满是宠溺之色。他摇着头,佯嗔道:“你瞧瞧,这丫头说的都是什么胡话!哪有人会将自己比成那蛮牛的呀。” 安陵容见他笑了,自己也抿唇浅笑,眉眼尽是真诚地回道:“皇上莫要怪罪臣妾,臣妾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坐在一旁的曹琴默插话道:“妹妹向来是最为风雅之人,又怎会不懂得品茶之道呢?嫔妾可都听说了,殿选那日妹妹所弹奏的琴曲可谓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皇上当时可是对妹妹的琴技大加赞赏,直夸妹妹的琴艺连那国手亦是有所不及。说来这果郡王也是好音律之人,妹妹在闺阁中可是也有耳闻?” 眼见着曹琴默还要继续,安陵容打断她的话道:“皇家子弟谁不是擅长音律,皇上的琴也是极好的,莫不是曹姐姐不知道?”说着含情脉脉地看着皇上,又继续道,“妹妹闺阁中可比不得姐姐清闲,哪有这机会去耳闻旁人。莫不是姐姐曾有耳闻?”安陵容可不是好性子,曹琴默敢冲她发难,她就要原封不动的还她。 曹琴默的面色瞬间微微一僵,显然,她压根儿就没料到看似柔弱温婉的安陵容竟然会如此巧妙地将话头重新推回到她这边来。但安陵容可不是杏花微雨喝“果郡王”品箫的甄嬛,她跟果郡王可是半分牵扯都没有。 “不过就是一句玩笑话罢了,妹妹何必如此较真呢?”曹琴默强装镇定地说道,但言语间还是难掩那份尴尬。 “即使是玩笑,襄贵人你也过了。”一直目光未曾离开陵容的雍正终于将目光投向了 曹琴默,只见他的眼神犹如寒潭之水一般冰冷彻骨,其中所蕴含的不悦之意不言而喻。“再者说,昭嫔的位份远高于你,你怎能如此无礼地称呼她为妹妹?日后说话行事可得多加留意了!”雍正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重锤般敲在了曹琴默的心坎上。 听到皇帝这番斥责,曹琴默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她嘴角勉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缓缓地向着安陵容行了一个大礼,低声下气地说道:“是妹妹失言了,还请昭嫔姐姐见谅。”尽管嘴上说着赔罪的话语,但曹琴默内心深处早已充满了屈辱感。她紧紧地攥着拳头,长长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之中,可此时的她已然浑然不觉疼痛,满心所想皆是如何挽回眼前这难堪的局面。 五感敏锐的安陵容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笑的格外真诚:“妹妹年长于我,又是潜邸之时便侍奉皇上的旧人,如此资历,自然当得起我这声姐姐的称呼。皇上您,还是莫要怪罪曹妹妹了。”说完,她还故意冲着雍正好整以暇地眨了眨眼,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恶趣味。 “嗯。”一眼就看出了她们之间的小官司,但他没觉得陵容有错,反倒是那个曹氏,心机深沉,想法颇多,着实令人生厌。 曹琴默眼见着自己讨不到好,反而引起了皇上的不满。于是,她赶忙收敛神色,恭恭敬敬地向着皇上行了一个礼,低声说道:“皇上,温宜她该饿了,嫔妾不放心,便回去。” 听到曹琴默所言,雍正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嗯。去吧,改日朕再去瞧温宜。“其态度之冷淡,毫无半分挽留之意。 等曹琴默离开,雍正这才说道:“容儿可愿再为朕弹一曲,就弹一曲高山流水吧!” “皇上似乎有心事?”安陵容看到小夏子搬来了古琴,走过去问道。她素手抚琴,试了试音色。 “只是觉得世事无常,往事不堪回首啊……”雍正并未正面回应安陵容的问题,而是用一种似是而非、饱含深意的口吻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他的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透过眼前的一切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和那些无法言说的沧桑变迁。 安陵容见状,便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身为后宫中的女子,一个帝王的心事深沉,他若不想说出口,旁人是绝对不能打探。她即使怀疑眼前人不是记忆里的那个,他也是一言定生死的帝王。 此时,殿内一片静谧祥和,唯有安陵容弹奏出的悠扬琴音如潺潺流水般回荡在空气中。雍正微微闭着双眼,沉浸在这美妙的旋律之中,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与享受。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突然闯入的苏培盛打破了。 只见苏培盛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当他看到正闭眼听曲的皇上时,顿时愣住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之间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惊扰到皇上。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默默祈祷,希望昭嫔娘娘的曲子能够快些结束,好让自己摆脱这尴尬的局面。 站在勤政殿外的甄嬛听着勤政殿内传出来悦耳的琴音,对身边的浣碧道:“好厉害的琴曲,余音袅袅,我们即便身处殿外也如临其境!必是昭嫔姐姐在里面。” “小主您曾说过殿选时,昭嫔就弹过一曲,如今一听果然技艺高超世所罕见。”浣碧也附和着。但甄嬛心中不大痛快,她自诩琴棋诗书不熟旁人,如今连自己的婢女都夸奖旁人,她心里痛快就有怪了。 “怎么苏公公进去这样久?”甄嬛不会不知道皇上若是沉浸在乐曲中,苏培盛哪来的胆子去打搅皇上的雅兴,她就是不愿意再谈论昭嫔。 浣碧也反应过来,自家长姐这是不高兴了,只能接下话:“许是皇上正在兴头上,苏公公不好打搅,咱们再等等。” 雍正与雍正(番外) 雍正帝,康熙帝第四子,清世宗爱新觉罗胤禛康熙十七年十月三十日生人,生母乌雅氏(孝恭仁皇后)身份低微无法自己抚养,满月后交由孝懿仁皇后佟佳氏抚养。养母孝懿仁皇后,一等公佟国维之女,孝康章皇后的侄女,孝懿仁皇后一生没为有皇子只得一公主早殇,故而养育吴雅氏之子。 他是雍正却不是这个雍正,他是一生兢兢业业累死在御案上的雍正,是自己把毒死自己的雍正。想到这里,雍正眼神黯了黯,他只是想要更有精力处理朝政,那些丹药也确实让他更有精力。 他的嫡福晋是乌拉那拉氏,却不是什么才一舞动天下、才名满天飞的纯元皇后;他一生只有一位皇后,从未立继后。他的皇后,孝敬宪皇后乌拉那拉氏,满洲正黄旗人,承恩公、内大臣、步军统领费扬古之女,康熙二十年五月十三日生人,不是什么一舞定情,身为外臣未婚亲却跑到雍亲王跳惊鸿的舞女。 他在猝然长逝之后,灵魂却并未就此消散也没有前往地府,而是飘荡于世间,默默注视着一切的发生。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器重的四儿子登上皇位,看着这个混账逆子全然摒弃了他一生所秉持的执政理念。那些曾经呕心沥血制定的政策和规划,都被无情地践踏在脚下。 随着时光的流逝,他又亲眼目睹了儿子在年老之时变得贪图享乐、骄奢淫逸,将他耗费整整十三年才充盈起来的国库挥霍一空。不仅如此,爱新觉罗家族的后世子孙们也大多碌碌无为,丝毫没有继承先辈们的雄才大略和治国智慧。 更让他悲愤交加的是,西方列强组成的八国联军悍然入侵华夏大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给中华民族带来了无尽的屈辱和灾难。而昔日那个小小的弹丸之国,如今竟凭借着先进的科技和国力迅速崛起,并对广袤的华夏大地燃起了熊熊战火。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感到无比的孤独和迷茫,以为自己将会在这永无止境的时光洪流中渐渐迷失自我。他就像一片随风飘泊的落叶,被时间所遗弃,只能在这人世之间漫无目的地游荡。 没想到就在某一天,命运的齿轮突然发生了惊人的转折。一股强大得超乎想象的磁场毫无征兆地出现,瞬间将他的灵魂紧紧吸附住。在被磁场强行拖曳而去的刹那间,他只来得及匆匆瞥见一个庞然大物——那似乎是一台前所未见的巨型机器。 当他逐渐从混沌迷蒙之中悠悠转醒之时,只觉脑海犹如被重重迷雾所笼罩,意识也仿佛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泥沼,难以自拔。然而,随着视线渐渐清晰,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再度置身于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岁月——他继位的那一年。 此刻,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的庞大记忆疯狂地冲击着他脆弱的意识,只是庞大的记忆让他的意识受到强烈的压制。在强大压制作用下,他不由自主地将自己完完全全代入到了这个世界中的“雍正”角色里,潜意识驱使着他本能地按照这个世界的雍正应有的方式去行事、去思考。 那么,究竟是何时何地,何种契机之下,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并非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雍正呢?大概是在那安氏的声音入耳的那一刻。就在那一瞬间,他的心中陡然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异样感觉,往昔的种种如同电影画面一般在眼前飞速闪过,令他不禁开始对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产生深深的质疑与困惑。他看安氏的眼神太过于专注,以至于引得了皇后对安氏的忌惮,但他在那一刻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他选了她。 在确定了安氏成功入选之后,尽管表面上看起来雍正如往常一般平静无波,但实际上内心深处却始终忐忑不安,那颗心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细线高高吊起,晃晃悠悠,始终无法安稳落地。这种焦虑不安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安氏正式踏入宫门的那一刻,方才稍稍有所缓解。 雍正很急切想要靠近安氏,可是安氏入宫就挂了牌子。直到七日之后,他才第一次见到她,她似乎比殿选时更美的惊人,只要待在她身边,他有些混乱的思绪就慢慢地清明了起来。 他慢慢地意识到他不是这个雍正,他从未做过君夺臣妻的混账事,他的嫡妻也不是乌拉那拉纯元,他那个混账四儿子也不是什么粗使宫女出身的李金桂所出,他的年妃从来都不是什么政治的牺牲品,更从来都不是那嚣张跋扈的样子,他的年妃素来病弱,但她一生三子一女,只是因为体弱都未能养住。这一切都不一样,仿佛又两个不同的人生在撕扯着她的灵魂,他能忍住全靠他强大的意志力。在安氏的身边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安宁,他给了安氏最大的宠爱。 思绪清明之后,他就在考虑做出改变,他不想重蹈覆辙,他不想满清在后世华夏百姓口中是屈辱,是黑暗。他的时间不多了,不用金丹的情况下,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得更久些,只希望自己能培养出合适的继承人。 他亲自去过圆明园看这个世界的弘历,他似乎比前世的弘历更不堪,没有气度,满心满眼都是算计。也是他和弘历的经历完全不同的人生,他那个混账儿子从小就是一帆风顺没吃过苦。他也亲自去看过天申,那个孩子是个聪明的,前世今生都是,但是天申性子跳脱,并不是合适的为君之选,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愿意选择天申。至于弘时,这个弘时真是难堪大用,比前世的弘时更加的不成器,他从来都没想过选他。选来选去,他就这四个三个不成器的儿子,他觉得自己有些心梗。这一世的他,明明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为什么儿子还是只有这小猫两三只?他需要更多的儿子,他还有十年多的时间,他要亲自再培养出合适的继承人。 这时候皇后有孕了,那是个意外,但是皇后有孕他还是很高兴,他有新的子嗣了。但是皇后年纪大了,早已经过了适合孕育子嗣的时间,他不知道这个嫡子能不能拖到生产,会不会有健康的身体,一个年幼有身体不健康的皇子显然也不是合适的继位人选。他一边在着手调查前朝后宫,一边在努力地为了合适的继承人努力。 当他收到安氏有孕的消息时,欣喜若狂。安氏的特殊让他很忌惮,但不否认,安氏的怀孕是给他的一剂强心针。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改变他看到的未来,没有一个不一样的继承人,他不知道自己做了这么多最终会不会重蹈覆辙。 第58章 端倪 一曲终,雍正看见了苏培盛问:“什么事?” 苏培盛躬着腰回禀道:“会皇上的话,外面莞贵人求见。” “宣。”雍正对于这个莞贵人的感觉很复杂,这样一张脸确实很符合自己的审美,但是他对于这身体之前为了那什么纯元做过的一些蠢事很看不过眼,自然也连带的也有些膈应有这张脸的甄嬛。虽然还不至于迁怒于一个小丫头,到底是没有那么喜欢亲近她了。 甄嬛走进来向雍正行礼,然后又给安陵容行礼,开口笑道:“方才在殿外听到昭姐姐的琴声,一时间仿佛看到了伯牙子期,当真是人间能得几回闻。” “莞妹妹缪赞。”安陵容笑着看甄嬛自顾自坐到了自己方才的位置上。 “不知道昭姐姐在皇上这里,倒是妹妹打搅了皇上的雅兴。”甄嬛笑着说,“今日出入圆明园,原想着来给皇上请安,所以就过来了,还请皇上和姐姐莫怪。” 雍正看了一眼甄嬛,只淡淡地道:“不是什么大事。” “方才嫔妾来的晚了些,只听到了后半段,就是不知道嫔妾可有荣幸能听姐姐整首高山流水?”甄嬛说道。 安陵容还未说话,雍正眼尾斜睨了甄嬛,语气难辨喜怒地开口:“容儿怀着孕今日又舟车劳顿,你若想听,便自己弹一曲。” 甄嬛笑得勉强,说道:“嫔妾倒是不善琴,怕弹了污了皇上和姐姐的耳。” “你还有事吗?无事,安也请了便退下吧。”雍正显然不耐烦听她在耳边没话找话的聒噪,直接开口就赶人了。 甄嬛顿时尴尬的无地自容,还要端着自己得体的仪态,起身行礼告退了。甄嬛出门之后,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勤政殿。听着殿内传来的嬉笑声,顿时觉得安陵容定是在嘲笑自己,恨不得掩面而去。 甄嬛转天去了沈眉庄的闲月阁。两人一同对坐,好笑地沈眉庄喝了一碗酸梅汤还不够,想喝了给自己准备的酸梅汤,听采月说行宫里的茯苓做的酸梅汤,想着只是个小宫女也没多问,便听到了沈眉庄提及了下个月十九是温宜公主满周岁的生日宴,说着敬嫔也是初次操持,很是辛苦。 “皇上喜欢温宜,难免多见襄贵人几次,华妃的事倒是没有牵连她。虽然比不上昭嫔,倒是不容小觑。”甄嬛想到了昭嫔,便想到了那日的屈辱,不免脸上带了几分。 沈眉庄见她变了脸色,心知她是说道了昭嫔,心里不大痛快,开口劝解道:“前儿的事,我也听说了。昭嫔有宠有孕,你我是比不上她的,在景仁宫那次和你在勤政殿这次都证明了,咱们啊在她手上可讨不得好。你且看华妃就知道,纵然是纵横六宫,可没有子嗣,受伤的权势说没也就没有了。没有个实实在在的孩子,到底说什么也是空的。” 甄嬛显然没明白沈眉庄的意思,只以为眉姐姐是心急想有孕,便开口劝慰道:“姐姐和她不一样。” 沈眉庄起身,笑得有几分深意:”我倒真是和她们不一样。皇上再怎么不待见齐妃,为了三阿哥,还是会和她过过话。襄贵人和欣贵人虽说是女儿,可皇上也一样疼爱。只要记挂着孩子上总会顾及到生母,如若不然,过了着一时的兴致,总会抛之脑后。” 甄嬛也起身走到了沈眉庄身边,唯一思索:“仔细算来,姐姐侍寝也快一年了,比昭嫔还早些,怎么还不见好消息。” 沈眉庄叹息一声:“皇上一个月才来后宫几次,我如今要跟着敬嫔料理公务,越发顾不得了。哎,说到底是我福薄,比不得昭嫔得宠,也没有她那样的运气。” 甄嬛赶紧呸呸呸,否定了沈眉庄福薄的话语:“什么福薄啊,当初华妃盛宠还不是没有身孕。况且你我还年轻,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昭嫔的运气再好,肯定也比不上咱们,日后咱们必定会儿孙满堂,承欢膝下,姐姐就放心吧。”说着用团扇轻拍沈眉庄的手。 沈眉庄一脸得意地跟甄嬛咬耳朵:“我不怕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怀孕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我要点人味才是。” 甄嬛一脸不解地看着她,实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这怀孕左不过是皇上来与不来的事,还能有什么人为的呢?” 刘茵缓步走在回廊,看着一名太医急冲冲地朝着闲月阁的方向去,问身边的玉琉:“你看那太医是去给眉姐姐请平安脉的吗?” “可能是,只是这太医看着眼生,之前从没见过。”玉琉也看清了那太医,心里疑惑莫不是新来的。 “罢了,本也只是去找眉姐姐说说话的,如今既然太医去了闲月阁,我也不便过去打搅,咱们先去逛会园子。宝鹊,你去闲月阁跟沈贵人说,过会我去。”刘茵并不纠结,这太医院人来人去的,有个新太医也不是什么新奇事。 远远地瞧着那太医和采月说了几句,便等候在外面没进去,刘茵知道,那两人定是又在说悄悄话了,她不去是对的,去了没得招人烦 闲月阁内,沈眉庄已经将那张从江城手里得到的助孕方子拿出来给甄嬛看了,眼中尽是兴奋,让甄嬛也抄写一份回去调养。 甄嬛在心里暗暗怀疑这方子的真实性,不禁问道:“是哪位江太医?” 沈眉庄脸上满是兴奋和得意:“还有哪个江太医啊,就是妇产千金一科最拿手的江城江太医。” 一听到江城的名字,甄嬛立马就怀疑这是个陷阱,她不禁眉头微皱,嘴里轻念江城二字,突然开口道:“他弟弟江慎食照顾襄贵人母女的太医?” 得到了沈眉庄肯定的回答之后,心中的怀疑更甚了,笑容也消失了,不放心地再三看着那方子:“这方子可不可信啊?”心中已经对这张方子起了戒备,已经下定决心不用这方子。 沈眉庄显然还没意识到危机,还是笑容得意:“你放心,我呀也是不放心的,才派人去查了他的底细,原来这江城和江慎并非一母所出,她们的母亲不睦已久,兄弟俩也是势如水火,要不我怎么敢用他。你放心用吧,我也是翻看了很多医书,才决定用这张方子的。” 甄嬛看了一眼沈眉庄,目光又回到了那张薄薄的纸上,开口劝着正在兴头上的沈眉庄:“我总觉得不妥,这张方子你先收起来,等下问过温太医在用。”甄嬛不想沈眉庄着了他人的道,那她的处境可就更艰难了。说着转头去吩咐流朱:“流朱你去太医院看看,看看问答人在不在。若是在,请他即刻过来。” 第59章 鸿门宴 流朱笑着说:“小主不知道,护国公孙老太爷病重,温大人应诊去了。说是一应吃住全在孙府,等孙老公爷病愈了,温大人才会回来呢。” 甄嬛心中一紧,言语急切地问:“他什么时候去的?” 流朱发现了自家小主的诧异,收敛了笑意回答:“就昨儿午后,孙老公爷病得突然,所以温大人走得也急。” 听着这话,甄嬛脸色就不大好看,回头看向沈眉庄,见她还是一脸欣喜的样子,开口正要劝。采月就进来禀报,打断了甄嬛想要出口的话:“小主,莞贵人,宁答应在逛园子,派人来说过会来找小主说说话。另外,有位刘畚刘太医说是江太医回家守丧,太医院特派他来给小主请平安脉。” 沈眉庄听到刘茵没有贸然打扰而是派人来先禀报很是高兴,笑着说:“你宁小主也真是的,这么大的太阳逛什么园子,晒着了可怎么好。”转而对甄嬛说到,“这方子我已经吃过两回了,觉着还不错,又何必兴师动众的请温太医。若是你实在不放心,既然这刘畚来给我请平安脉,便请他来瞧瞧也是成的。” 见沈眉庄正在心头上,自己如今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更加上她没有与自己商量就已经吃过两回了,甄嬛便不想管了,心想着等她吃了亏就知道厉害。便借着太医来的借口,也避出去了。甄嬛走出去,也见着那太医,太医那尖嘴猴腮东张西望的样子,让她十分不喜,但她没说什么,只去找了刘茵。 远远的见着刘茵在湖边看着湖里的锦鲤,便走了过去。“宁妹妹好雅兴。” 刘茵转过头看过去,看到是甄嬛:“姐姐怎么出来了?” “有太医在眉姐姐那里,我不便多留,就出来了。想着方才采月通报说妹妹在逛园子,便过来了。不会打扰到妹妹吧?” 两人便一同逛起了园子,时不时聊上两句,说都没在提起闲月阁的事情。 没几日,一大早,华妃就请了圆明园除了端妃以外所有的妃嫔前往清凉殿商议温宜满周岁的宴会。虽说如今宫权在敬嫔手中但敬嫔到底是嫔位,若不是皇上抬举,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华妃有命她哪敢违抗。 华妃端坐主位,齐妃这个有子妃位也会只能屈居下首。安陵容被皇上叫去了,所以没有在座。华妃美眸一扫就发现安陵容不在,不悦地开口:“昭嫔怎么不在,莫不是以为本宫失势就敢违抗本宫的命令!” 颂芝赶紧上前道:“回娘娘的话,今儿一早奴婢去了天然图画,正巧瞧见了苏公公去接昭嫔娘娘去勤政殿。方才忙忘了,还请娘娘恕罪。” 华妃一听是皇上让苏培盛亲自去接的安陵容,也没再说什么,只低声骂了一句“狐媚子”。在场的人既没有安陵容皇上的重视,也没有华妃的家世,只能一个个低着头装鹌鹑,假装自己聋了什么也没听见。 许是没人附和,华妃也没再说什么,转头嫌弃地看着敬嫔:“温宜的生日还有半个月,皇上让你准备大办,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皇上已经交代了内务府去办理,嫔妾也时常盯着,必不会出岔子。”敬嫔温和地说。 “皇后不在,如今事情交给敬嫔你,本宫可不得多嘱咐着你吗。皇上龙裔不多,若是被你慢待了,那可就是大罪过了。敬嫔,你可警醒着些吧。”华妃漫不经心地摇着扇子,突然笑了一声,“不过说来这圆明园里,可现成的多一个。” “华妃,你可别犯了忌讳。”齐妃不满华妃提到了贱婢生出来的四阿哥。 华妃断气了茶盏,嘴上说道:“人人都忌讳,可本宫不忌讳。” 齐妃不满地说道:“奴婢生的孩子,也也配做龙裔?” 华妃笑着方才手中的茶盏,眉头一跳:“四阿哥的亲生母亲是贱婢不假,可是皇上的孩子就是皇上的孩子,同样是三阿哥的亲兄弟。” 齐妃生气地转过头去:“凭他也配。” 敬嫔赶紧打圆场:“好端端地说着温宜生辰的事,何必为了旁的闹的不愉快。” 华妃却半分没给齐妃和敬嫔脸面,继续说道:“齐妃,你还是好好教导教导三阿哥才是,前几日本宫在园子里听到四阿哥在湖边背书,那书背得可比三阿哥顺溜多了。说来,着李金桂死的早,这四阿哥倒是比齐妃你千尊万贵的三阿哥还要聪明伶俐,啧。”说着笑得意味深长地看着齐妃,只把齐妃气得冒烟。最后这一场聚会也是不欢而散,敬嫔看着走在前头气呼呼地齐妃,只在心里暗自摇头。 一日甄嬛和沈眉庄拉着刘茵在园子里逛,三人有说有笑地。甄嬛说道这些日子热,闷得脸上长痘。沈眉庄打趣了两句 便说到了刘畚。甄嬛疑惑刘畚的出现忍不住问了起来,沈眉庄采高兴地说着刘畚也是前两日从济州刚调来的,医术不错。刘茵在后面听着,心里有些诧异沈眉庄这样的大家闺秀竟然没有半点的防备之心,就这么贸然地轻信一个突然出现的太医,又是沈眉庄自己的同乡,莫不是济州沈大人给惠贵人专门安排的? 听着甄嬛没有半分怀疑地说着老乡见老乡这样的话,便更加肯定了这人必是沈家那边安排的,心中实在羡慕,如果她能有个新的过的太医也就不难么担心怀孕后的事情了。 刘茵笑着恭喜沈眉庄,三人正说着话,迎头就遇上了齐妃、襄贵人和欣贵人三人,甄嬛三人给齐妃请安之后,又与欣贵人、襄贵人见了礼。欣贵人先开口寒暄了两句,襄贵人便开口邀请甄嬛三人去一同用膳,说姐妹们难得遇上,也是缘分。甄嬛见齐妃都去,自己也不好拒绝,三人便跟着襄贵人三人一起去了曹琴默的住处。到底是公主生母,住处不及华妃清凉殿精致奢华,却精致内敛别有一份韵味。 席间曹琴默幽默,欣贵人风趣倒是主宾尽欢。用完膳,曹琴默殷勤地送上清热消暑的酸梅汤,没成想,沈眉庄突然作呕,引来了众人的目光。一时间沈眉庄尴尬的无地自容,只能以方才多用了些白玉蹄花,所以才不适恶心,没看见笑意愈深的襄贵人。 第60章 眉庄有孕 曹琴默笑着问道:“你这样恶心有几日了?”她的问话意有所指,显然两个有过身孕的人都意识到了什么。 只听见沈眉庄说道:“近来天气炎热,我不思饮食也有六七日了。” 欣贵人微微俯身,语气惊疑不定,略有些迟疑道:“莫不是有喜了?” 沈眉庄瞬间转头看向说话的欣贵人,有些不可置信。 襄贵人敛去眼中的得意,转头与齐妃对视一眼,问道:“我问你,你这个月的月信来了没有?” 沈眉庄有些羞恼迟疑地样子,只吞吞吐吐的说了一个“我”字便羞臊地低下了头不肯继续说下去。 欣贵人是个性子急躁的,开口就催促着道:“哎呀,大家都是姐妹,有什么可害臊的,快说呀!”除了扶着沈眉庄肩膀的甄嬛,和一直安静少话的刘茵都在催促着沈眉庄赶紧说。 沈眉庄最终还是小声地回答:“这个月已是迟了半月有余了。” 众人面面相觑,襄贵人急切的想要找到盟友一般说:“这八成是有了,齐妃娘娘你说是不是?” 齐妃虽然没脑子,但也没贸然接襄贵人的话,反而问一些自己以前怀孕的症状,“你除了恶心之外,还有没有觉得身子懒怠,几日不想动弹,还有没有有时候想吃辛辣的食物?” 襄贵人赶紧高声唤来太监,让他去太医院请太医来。 沈眉庄欣喜过头了,直接对小太监说:“记得要请刘畚刘太医。”站在沈眉庄身后的曹琴默一听沈眉庄的吩咐,差点忍不住笑意。那眼角眉梢的得意落在刘茵的眼里,刘茵心下微惊,不知为何有了淡淡的不安。 刘茵回忆这今日曹琴默此人的反常,莫名地设宴,她请的所有参加这次晚膳的人除了她们三个,其余的都是有孕过的妃嫔;在沈眉庄出现恶心反应的时候,不停地引导众人怀疑审美章有孕,急切地想得到其他人的肯定,最后就是在沈眉庄说道刘畚时那种胜券在握的得意,她是不会看错的,着一切定是一个局! 但刘茵不能说,因为她没有证据,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份都比她更高,她如果无凭无据的就说出自己的推断,只会落得一个污蔑上位的罪名。她看向甄嬛,寄希望于聪明的甄嬛能够发现这场宴会的不妥之处。可她看到的是甄嬛一脸欣喜地看着沈眉庄,似乎并不觉得一直和她们不对付的襄贵人这般积极有何不妥。刘茵微敛眼睑,不再有多余动作,她不希望被襄贵人发现自己有所异动,毕竟襄贵人身后可是心狠手辣的华妃。难保华妃不会因为自己提前发现端倪,而私底下处置了自己。想当初的夏冬春,她可没有夏冬春那样的好家世,即使废了在冷宫还是能活下来。 雍正收到了惠贵人有孕的消息很是高兴,连忙从勤政殿出来前去看望沈眉庄,黑暗的夜晚依旧掩盖不住他明媚的心情,一路上脚步都轻快了起来。虽说现在已经有了容儿怀着着一个健康的胎儿,但有更多的妃嫔怀孕也让他更有安全感,万一容儿怀的不是一个阿哥呢? 走到了门口遇到了敬嫔,毕竟皇后不在,是敬嫔管着宫务,所以她是带着存档而来。敬嫔给皇上行礼之后,皇上也没多说,只是带着她走了进去。一走进屋内,看见一个太医正在给沈眉庄把脉,其他妃嫔见着雍正前来赶紧起身行礼,把脉的太医见皇上进来也放开沈眉庄的手腕,随着一众人给皇上行礼。沈眉庄也想起身给皇上行礼,只是被雍正按回了座位上。 雍正声音轻快地问道:“是真的吗?” 沈眉庄矜持的微笑着,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其他人都还拘着礼,一时间没人说话,还是雍正转头去问了太医:“太医,可确定是真的有孕了吗?” 那刘畚赶紧跪到皇上面前来,恭喜道:“臣恭喜皇上,恭喜小主,小主确是身孕,已一月有余。” 雍正自然高兴,大手一拍桌案,高声道:“好!”转头看见跪了一地的妃嫔,其中笑得十分甜美的甄嬛分外显眼,躲在人群后面的刘茵雀却被这一巴掌拍的心一颤,便听见皇上很是欣喜的声音传来:“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起身,敬嫔拿出记档一看,顿时欣喜地将档案递给了皇上:“皇上你看。” 雍正认真地查看,沈眉庄和甄嬛也瞧见了,两人高兴的对视一眼,便听见皇上说:“日子不错。你如今有了身孕,更要多加注意。皇后不在行宫,敬嫔你要多加照看着惠贵人才是。” “是臣妾领命。如今惠贵人有孕,皇上您看,是不是该找个稳妥点的太医照顾沈贵人这胎?” 雍正点着头还没说话,沈眉庄先把自己坑了:“皇上,刚才给丞妾诊脉的是太医院刘畚刘太医,臣妾觉得他很不错,他又是臣妾的同乡,要不就让他来照应吧。”角落里的刘茵看到了那太医慌张游移的神色和曹琴默又一次差点压不住得意的嘴角,心中大震,这个太医绝对有问题,莫不是是华妃那边的人?尤其是沈眉庄说到同乡时,那两人的异色最为明显。 雍正点头同意下来。 襄贵人上前来向皇上告罪:“臣妾疏忽了,皇上和敬嫔姐姐来了这半日,却连茶也没有奉上一杯,臣妾真是高兴糊涂了。” 雍正高兴,也不计较着些,只开口:“正好朕也可了。”转头又问沈眉庄,“你想用点什么?” 沈眉庄不好意思的看着皇上:“臣妾方才打翻了些梅子汤,现下倒有些想了。” 一时间气氛又活跃了起来,襄贵人是个擅长说笑的,三言两语就逗得皇上大笑出声。最后这一场宴会,就在众人的各怀心思中结束,皇上带着沈眉庄回了闲月阁。 安陵容夜里就收到了消息,“倒是没想到这沈氏竟也有这样的运气。”吴姑姑不知内情,感叹道。 “这事怕不是那么简单的。”安陵容很清楚这是一场针对沈眉庄她们的陷阱,前世的安陵容借着这股东风才来了圆明园,直到沈眉庄假孕被曝出甄嬛才百般无奈地将安陵容推出去争宠。当众唱歌让安陵容被打上了歌姬的标签。 吴姑姑看着自己小主的脸色,试探道:“小主是知道些什么吗?” “你觉的曹琴默是什么样的人?”安陵容不答反问道。 “心思深沉、聪敏且有野心的人。”吴姑姑回想着她看到的曹琴默。 “是了,这样一个人,做什么必定有目的。惠贵人这一胎怕是有诈。” “阿这,不可能吧,不是太医把过脉了,也对了记档的啊。”吴姑姑不可置信道。 安陵容撑着下颌,目光仿佛透过时光长河,看到了前世今生:”华妃之前一直协理六宫,如今失权不过一时的,想要查看一个贵人的档案何其简单。至于太医把脉,姑姑,一个新来的太医,若是你你会贸然相信吗?”说着给了吴姑姑意味深长的一眼,“咱们不必管,自己不经心受人算计,也是应该的。” 第61章 眉庄有孕后续 安陵容不管沈眉庄有孕之事,吴姑姑也就不加关注了,竹子院这边只送去一份不容易被动手脚的东西去,也没上门恭贺。 安陵容只是在雍正来竹子院时小小的表达了自己的醋意,雍正乐得与小丫头亲近,流水的赏赐也送到了竹子院。 沈眉庄在和甄嬛一起看皇上和各宫送来的礼品时,乍一听此事,心中顿时不高兴起来,不由叹气道:“我虽也怀孕了,到底是比不上昭嫔的。她一有孕就封嫔,我不过是给了嫔位待遇。” 甄嬛听着她的话,也看着她不高兴的样子,其实自己看到一同入宫的人一个个怀孕心中何尝痛快,但还是不得不出言宽慰沈眉庄:“姐姐求子得子,皇上也特意赐了嫔位待遇,等姐姐肚子里这位出来,也就能做一宫主位了,不急于一时。”甄嬛抚上沈眉庄的肚子继续道,“我可看上你腹中这位,何时让我做他干娘?” 沈眉庄眉眼舒展开来,打趣儿道:“瞧瞧你,就这点出息,还怕没人叫你额娘不成。眼下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呢。”说着沈眉庄自己也愈发温柔起来了。 “男女都好,都是咱们的宝贝。姐姐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自己,平安地产下皇子。”甄嬛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先前听槿汐说,宫妃怀孕到八个月的时候,娘家的母亲就可以进宫亲自照拂,一家天伦团聚 ”是吗?那可太好了。”沈眉庄笑着摸着肚子。 突然,沈眉庄神色郑重了起来,拉住甄嬛的手,“今儿早起,我想起了一件很要紧的事,正要说与你听。” 甄嬛笑盈盈地道:“如今哪里还有比你身孕更要紧的事。” “这是正事。华妃失势难免不会东山再起,我怕你与宁妹妹应付不过来。而且,我冷眼瞧着,咱们这位皇上也不是什么专宠的人,我是怕会有人捡这个空子占便宜。“沈眉庄说的义正词严,甄嬛的面色却愈发沉着了。 甄嬛犹豫着开口:“可如今,你我除了宁妹妹也没有更多的人可以托付了。”她私心里是不愿意推人出去争宠的,她得宠以来,就把皇上视作自己的夫君,其实连沈眉庄都没从她这里分得宠爱,更何况旁人。 “如今和咱们同一批,和咱们关系还算和睦的也就只有淳常在了。她就是年纪小了些,年纪小活泼能吸引皇上的注意力就好了,侍不侍寝没什么打紧的。”显然沈眉庄就是怕有人异军突起,占了她的宠爱。她一个小妾,倒是干起了当家主母的事。 甄嬛觉得不错,但是想到了淳儿如今不在圆明园也是犯了难。 “这不是什么大事,等过些日子皇上来看我的时候,我再向皇上提提,相信皇上也不会拒绝的。”这件事情就在两人商议下决定了,她们谁都没想过圆明园里的这些妃嫔愿不愿意。 果然,没几日沈眉庄就在雍正面前提了接淳常在来的事。雍正对这些没什么想法,不过是一辆马车的事,也不难,便安排敬嫔去办。 敬嫔听到皇上的安排都都气笑了,这个沈眉庄还真是个不消停的,这是觉得园子里的女人少了?她一个妃妾,真当自己是皇后了不成,还安排起其他妃妾了。敬嫔也没瞒着,大张旗鼓地安排接人的事宜,果然华妃这边很快就知道了。 华妃不高兴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骂道:“沈眉庄这个贱人,之前没弄死她是她好命。现在又跑出来做这些恶心人的事,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了!” “娘娘息怒,反正这个沈氏也蹦跶不了多久了,且让她先得意两天。”襄贵人安慰道,反正假孕争宠的名头已经给她安上,到时候就一棍子给她打死。 “哼,那件事情你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莫要到了最后竹篮打水,可就没你好果子吃。”华妃压下脾气,“如今沈眉庄是不足为虑了,但是甄氏还在蹦跶,实在碍眼,你赶紧地想个办法处理了。” 曹琴默心里想着怎么利用浣碧,上次她撞到浣碧在宫中烧纸钱,虽然拿住了浣碧的错处,如今浣碧给的消息实在是太少了,实在没找出什么把柄。浣碧又不是傻子,甄嬛是她的长姐,二人可谓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她再不忿自家长姐因为刘茵一个外人而恼了自己,再嫉妒长姐,也不会将有些明知会诛九族的事情透露半分。 刘茵听说了接淳常在的事,冷笑一声,“玉琉,你看我这两位好姐姐,所以说啊,莞姐姐也就说得好听,何曾提携过本主。” “小主打算怎么做?”玉琉问。 “什么怎么做,本主只能作不知就好了,之前让你注意的事情你也别在关注了。”刘茵本来还想着好歹是同盟,能帮一把是一把,如今看来那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只等到时候事发,她求求情也算全了这份情谊。 安陵容收到了消息,可有可无地看了一眼便放在了一边,倒是对刘茵这里的消息很感兴趣。看完之后拿给吴姑姑看:“这倒是个聪明理智的。”不像前世的安陵容,把姐妹情当了真,真以为甄嬛把她当姐妹了,结果发现自己连甄嬛身边的奴婢,虽然后来发现那奴婢可能是甄嬛的亲姐妹,可为时已晚,上了皇后的贼船下不来了。 “是个不错的。”吴姑姑也仔细地看了,评价道,“稳得住,有原则,心思缜密。” “嗯,慢慢来。”还要看看,她可不想招揽一个毒蛇。 没两日,淳儿就从紫禁城被接了来。甄嬛带着流朱浣碧到园子门口去接。 远远地看见那车,三人很高兴。那车在近前停下,一个活泼的声音早就传入耳中:“莞姐姐!”一个小鹿一样的身影也不要人扶,自己从马车上跳下来,欢快地扑到甄嬛面前。 “你小心些,这样活泼,摔了可怎么好?”甄嬛赶紧扶住她。 “我们小主知道能来圆明园玩,可高兴坏了,麻溜地就打包了行李,这一路上还在说都是莞小主和惠小主心疼她呢。”随行的雨儿机灵地回道。 “雨儿你胡说,我才不是因为玩才高兴呢,我那是因为能见着姐姐们才高兴的。”淳儿不满地转身就要去挠雨儿,被甄嬛赶紧拦住。 “好了,你才来圆明园,还是要去给皇上请个安,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说着带着淳儿前往勤政殿。 第62章 初见 甄嬛带着方淳意去了勤政殿,远远的就看见了一个年幼的孩子正跪在勤政殿外。吴培盛赶紧迎了上来,给甄嬛和方淳意请安。跪在地上的孩子转头看向甄嬛几人。 甄嬛出于好奇问了一句:“那孩子是谁啊?” 苏培盛转头看了一眼道:“那是四阿哥,想求见皇上。” “四阿哥?从前从未听说。”甄嬛其实之前在清凉殿听华妃用四阿哥打击过齐妃,不过见其他人都是讳莫如深的样子,便只作不知地问道。 “一直在圆明园养着呢。” “那皇上没空见四阿哥?”甄嬛问道。 “哎。”苏培盛语气无奈地道,“奴才想皇上怕是也没心情见二位小主呢,小主先请回吧。” 甄嬛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四阿哥几眼,方淳意说:“姐姐不如咱们先回去吧。” 甄嬛对苏培盛道:“好可怜的孩子,阿哥怕中了暑气,等下还请苏公公为阿哥准备一碗莲子百合解暑。” 苏培盛自然不会驳一个还算受宠的妃子的好意,便随口答应了。 甄嬛和方淳意一起在园子里逛,方淳意是个闲不住的,离开了勤政殿的范围,便蹦蹦跳跳的四处撒欢。 方淳意摘了一朵花,欢快地笑着:“莞姐姐快来呀,这里好漂亮呀。” 这是四阿哥带着奶嬷嬷也跟了上来,给甄嬛行了大礼,四阿哥还给自己的奶嬷嬷介绍起了甄嬛累,两人倒是聊的投缘。看着四阿哥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用她在住处给方淳意准备了糕点的借口忽悠走了她。,其他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了甄嬛和四阿哥说话,四阿哥便跪下来跟甄嬛述说着自己的委屈。甄嬛赶紧将人扶起来,教导他,人贵自重。两人一时间氛围变好了起来,甄嬛带着人去自己住处吃点心去了。 湖对岸的敬嫔静静地看着甄嬛和四阿哥的所作所为,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转眼也就到了温宜的周岁礼这天,礼乐声起,安陵容挺着六个月的孕肚早早地来了宴会。其实她是不想出席的,这样的宴会往往是事故高发地,没得去了一场宴会被人设计了,那可就不好了。可皇上的盛情,她也不好推拒。皇上也还算细心,专门给她在九州清晏准备了休息的地方。 沈眉庄志得意满地坐在靠前的位置,一身杏林春燕的云锦旗装,发髻高高其间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只和合二仙的八宝金簪,那可是宫里太后特意命人送人来的。那是太后怀十四阿哥时,先帝赏的。有时候安陵容真的看不懂太后,作为皇上的额娘,她为什么总是用这种方式来提示皇上呢。 甄嬛和刘茵方淳意坐到一块,三人窃窃私语,时不时打量着对面的亲王。 “姐姐,最上首的那位与皇上的关系似乎很好。”方淳意之前除夕夜宴时作为太过于靠后,没看清过这些亲王,如今见着了十分好奇。 “我也没见过,不过看那一身服秩,是为铁帽子亲王,与皇上关系最好的便是先帝十三子,怡亲王允祥了。”甄嬛小声地说道。 “十爷倒是和福晋关系亲近。”刘茵笑着看对面的夫妻两个。 皇上和怡亲王喝了一杯,关心了怡亲王的身体之后,便和敦亲王喝酒。虽然不满老十一副傲气的样子,但雍正只把目光转到空了的位置上,问道:“老十七怎么不在?这个迟到早退的性子还时的改改。”雍正可不是之前的雍正,转头就读苏培盛说,“去把你十七爷给请来,就跟他说,若是再不来,朕现在就给他赐婚。整日里没个正形,是需要一个福晋好好管管了。” “四哥说的是,想当初咱们这些兄弟那个不是皇阿玛赐婚的,哪能由着他性子来。”怡亲王开口了,慎贝勒闭上了想替自己十七哥辩解的嘴巴。 这边话音刚落,齐妃就出声了,提起了沈眉庄发间的簪子十分精致,定是太后新赏的。华妃便接口说道这只簪子贵就贵是在于太后怀十四爷时戴过。这话才开头,一直注意着皇上的安陵容看得很清楚,皇上脸上一闪而逝的不悦。 曹琴默不愧是挑事小能手,说太后多盼望这个孩子,眼神却是看着安陵容的。安陵容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咋滴还想自己会嫉妒?太后又不是没有赏赐自己,就算没有,那不是还有皇上的赏赐吗?自己头上的随便一样那都是精品,都是皇上私库里出来的,有好几样都是皇上亲自画图设计的。说到这一点,安陵容不得不赞一句皇上出品必是精品,皇上的审美简直绝了。安陵容不嫉妒,但是一旁的齐妃却已经是酸的不行了。 这时殿外传来唱名声,端妃走了进来,华妃那眼神恨不得活撕了端妃。安陵容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传奇人物,脸色病态的白,瘦弱的身体仿佛风都能将她吹走,时不时的咳嗽声显示她的不健康。这样一个人却靠着意志力一直坚持到了最后,不得不说是一个狠人。 端妃也在环视四周,扫过甄嬛是明显的一愣,在看到皇上身侧的安陵容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笑着开口道:“皇上又的佳人了。” 没有皇后在,华妃也不愿意搭话。只雍正关心了一句她的身体,便让她入座。安陵容看着早就准备好的位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敬嫔。端妃看见了温宜十分喜欢,送了自己的陪嫁项圈。 雍正看到了那个珍贵的项圈,不禁眼神一黯,心中明白端妃的用意,但雍正是不愿意端妃这样的病秧子样养孩子的。虽然,说到底是之前的雍正和太后对不起她的,并不是自己。她若是想养孩子反正过段时间自己也会召宗室格格入宫,给她一个年纪大些的也不是不可以,便开口道:“你的这个项圈是你的陪嫁,温宜还是个孩子,不合适。”语气十分坚定,让端妃准备给温宜挂项圈的动作一顿。 但是端妃显然是不愿意放弃,只玩笑着说道:“臣妾身子长年累月的病着,这样好的东西也不过是在箱子里落灰。与其让它在箱子里放着,不如给温宜。” “端妃,朕说了,不合适。”雍正没有废话,只是不合适三个字让端妃的气势一下子就颓靡了下来。端妃苦笑道:“确实不合适,是臣妾冒失了。襄贵人,温宜的周岁礼,本宫之后让吉祥重新送去你住处。”说着就从座位上起身向雍正行礼请罪告辞。雍正没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她走。 第63章 宴饮 舞乐声再起,甄嬛觉得有些闷,起身跟身边的两个姐妹说了她出去透透气便离开了座位。出门时正巧与进门的果郡王允礼擦肩而过,坐在上面的安陵容有些暗暗地感叹,仿佛预示着又一场错过。甄嬛没有停顿,反而是果郡王允礼下意识地一顿。这样细微的差别,安陵容在心中暗暗计较,或许这一切甄嬛是真的不知情。但看果郡王这一停顿,他怕是知道些什么。 甄嬛的离席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只有敬嫔转头看了一眼,显然她还是比较关注甄嬛。果然,敬嫔还是出了殿去寻甄嬛了。 安陵容肚子已经比较大了,不耐烦久坐便跟皇上说了自己去休息一下。皇上嘱咐青蓝好好照顾,又不放心地派了苏培盛去盯着。安陵容扶着请来和吴姑姑的手,到了侧殿给她专门准备的休息房间。苏培盛见昭嫔已经安全进了房,跟青蓝嬷嬷交谈了几句便回了九州清晏。 回到九州清晏的苏培盛正好听到了曹琴默的建议,说:“皇上,嫔妾想着,今日歌舞虽盛,但难免刻板删了几分乐趣。既是家宴,在座的又都是亲眷,不如想些轻松的玩意儿可好?” 雍正问道:“你可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看。” 曹琴默笑容可掬的环顾四周,开口到:“先前温宜又收到了皇后娘娘特地从宫中送来了双手同书的寿字,嫔妾就想着在座的姐妹既是陪伴圣驾,自然是身有所长。不如将这些长处写出来抓阄,无论谁抓到了什么,便出来以愉宾客,皇上觉得如何?” 雍正点头:“你是温宜生母,觉得可行就以你所言办吧。”他是不反对妃嫔争宠的,只要不伤害皇嗣他就看着就是。温宜还小不懂,这个襄贵人又是自己提出来的,他没必要在这事上驳了她面子。 曹琴墨眼见着计谋得逞很是高兴,应了是,便去准备抓阄行令的道具去了。 另一边安陵容,吴姑姑她们服侍着陵容更衣之后,陵容觉得有些累了便想着休息一下。褪去的首饰的陵容正准备去内室的榻上休息,薇儿脸色不佳地走出来。 “主子榻上的褥子里有引蛇的药粉。”薇儿皱紧眉头,想到自己为主子铺床闻到的细微气味,若不是这些年在村野行走又常年与这些打交道,前些年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世间还有这样偏门的药材,更何况那样不明显的药味。这下手的人好生厉害,也实在狠毒! “小声些现在莫惊动了旁人,你和青蓝嬷嬷先再看看这屋子里有没有其他不妥之处。”安陵容倒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比起这些生物,她在时空夹层中时常遇到的时空风暴,那种毫无预兆的出现和能瞬间撕碎任何物体的危险才是真正让人害怕的。 安陵容在躺椅上歇息,吴姑姑和墨玉好好地守着她,青蓝嬷嬷和薇儿在屋子里小心地搜查着。另一边侧殿里,敬嫔到底还是将四阿哥的事情跟甄嬛说了,敬嫔到底是心善的人,不想看着甄嬛这样年轻被皇上厌弃。毕竟除了齐妃外的高位妃嫔,包括皇后在内没一个人敢去触皇上的霉头。 九州清晏的正殿里也正在上演与前世别无二致的大戏,与前世不同的是少了皇后和安陵容,多了刘茵和方淳意。一切之内就绪,襄贵人便起身走到了皇上桌边,朝雍正行礼:“皇上,东西臣妾已经备下了。既然惠妹妹与昭嫔姐姐都怀有身孕,这抓阄行令的差事,不如就让臣妾来做吧。” 雍正看着她矫揉造作的样子,声音淡淡地问道:“怎么,你这个出主意的人自己倒不上了?” 曹琴默低眉顺目的笑着自嘲道:“嫔妾身无所长,只会打个珠络玩,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嫔妾已经想好了。诸位姐妹无论谁表演什么,嫔妾都奉上一串珠络以表心意。”说着转身对雍正道,“皇上您说这样可好?” “罢了,勉强倒也算的过了。”雍正笑不达眼底,面上还算平静。 沈眉庄有些犹豫的说到:“万一抽中了姐妹不擅长的可怎么好? 曹琴默笑着道:“总是略懂些的,都是自家姐妹,随意即可。” 恒亲王允棋很捧场:“哎呀真有趣儿,久闻宫中娘娘各有所长,今天可要大开眼界了。” 怡亲王却不怎么感兴趣,这无非是争宠的手段罢了,在后宫里皇兄面前也便罢了,拿到宴会上来到底不算什么体面。但他只是个和皇上关系不错的弟弟,皇上都没说什么,他也不好多说,以免伤了自己与皇上的兄弟情。好在在场的人都是亲兄弟,也算不得什么。 曹琴默笑着展示了皇后娘娘从宫中特意送来的手书双寿,赢得了满堂称赞后,便开始了抓阄行令。第一个抽到的名字是敬嫔,抽中的是填词。敬嫔想来无事也时常看书,这倒是难不住她。接着是欣贵人的一曲《凤求凰》,富察贵人一副丹青,虽都不是擅长却各具韵味。 曹琴默素手一扬抽出一张签子,展开一看,笑着对甄嬛道:“这是莞贵人的,请莞贵人作《惊鸿舞》一曲。”曹琴默转头对上雍正,便看到了雍正的黑脸,一时间有些发怵,但却还是强扯出笑容来对雍正道:“莞妹妹姿貌本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合该由妹妹一舞。” 这《惊鸿舞》原为唐玄宗梅妃所创,失传已久。后来乌拉那拉柔则喜欢,几经苦寻又苦心孤诣加以修改,一舞动天下。引得民间风靡一时,又水井处便有女子演《惊鸿舞》的地步。偏偏这《惊鸿舞》易学难精,对身段要求极其严苛,没有七八年工地时不能舞。况且是在这样的场合,甄嬛若是舞得好那就是失了敬意,若是舞不好就是东施效颦了。 沈眉庄担心地转头去看甄嬛,她并不知道甄嬛是不是善舞,但《惊鸿舞》却是个例外,舞不舞,舞得好舞得不好都是错。 欣贵人最是直率,脸上挂上几分不屑道:“莞妹妹才多大,怎么能作《惊鸿舞》?襄贵人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 曹琴默看了一眼华妃,华妃显然已经是胜券在握,却不知在皇上身边的曹琴默一时汗流浃背了。但曹琴默心知自己提出让甄嬛跳《惊鸿舞》的时候就已经招惹了皇上,如若事情没办妥,怕是连华妃也要恼了自己,只能继续说道:“哎,莞贵人天资聪颖,这《惊鸿舞》蹦就是女子皆能舞的。倘若说,舞得不如纯元皇后,那也是情理之中,在座的都是自家姐妹,何必拘礼。” 甄嬛自然也看出来这一局是专门针对她的,这舞的好与不好都是个问题,即便是她擅长《惊鸿舞》,她也只能推拒:“妹妹实在当不姐姐的夸赞,舞姿也实在不登大雅之堂,恐怕要贻笑大方了。” 今夜只顾着饮酒的华妃开口嘲讽道:”不能跳就罢了,何必勉强。反正纯元皇后的风姿又岂是旁人能媲美的。”说罢,仰头又饮一杯 第64章 惊鸿、惊吓 原本雍正是不愿让甄嬛表演那什么《惊鸿舞》。要知道如今的雍正已不再是从前那位痴迷歌舞的皇帝,追求什么一舞动天下的美人。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平日里看起来老老实实的老五,竟然与老十一唱一和起来。他们口口声声提及外面盛传莞贵人不仅才华出众而且相貌绝美,但言语间却暗示着连《惊鸿舞》都不会,这所谓的才貌双全不过是徒有其名罢了,甚至还将以色示人这样不堪的名头强加在了甄嬛的身上。 这番言论一经说出,在场众人皆是脸色一变。尤其是雍正本人,更是怒不可遏。心想:“这岂不是暗讽朕是个只看重外貌、沉迷女色而丧失理智之人?” 就在这时,怡亲王挺身而出,毫不留情地回怼道:“五哥怕是忘记了今日之事吧!您身旁的这位侧福晋,难道不正是靠着一副姣好的面容才赢得了五哥您的心吗?” 怡亲王允祥心里自然清楚五哥为何会选择与十弟联手,说到底还是为了九哥啊。毕竟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五哥担忧九哥目前的艰难处境也是人之常情。但五哥似乎没有考虑,如果因此开罪了皇兄,那么九哥的状况恐怕只会变得更糟。想到此处,怡亲王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五哥莫不是喝醉了,以至于开始胡言乱语了?” 一时间,这边亲王席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凝重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恒亲王显然也被怡亲王这一番犀利的言辞给气得不轻,他确实不喜他的福晋。 最终,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雍正,只见他微微颔首,缓缓说道:“那就让莞贵人随意一舞即可。”既然皇上已经开了金口,甄嬛自然不敢再有半分推脱之意。于是,她盈盈起身,向雍正行了个礼后,转身朝着内室走去,准备换上一身更适合跳舞的衣裳。 沈眉庄还是在甄嬛换好舞衣之后,站出来说要给甄嬛伴奏,被雍正直接拒绝了。你说你一个孕妇不好好歇着,掺合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还嫌自己不够引人注目? 听到皇上这番话,沈眉庄的脸色微变,但又不好再多言,只得一脸忧心地缓缓坐下。可即便如此,她的目光仍是紧紧地锁定在甄嬛身上,眼中满是关切与担忧。而甄嬛见此情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她冲着沈眉庄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示意她不必担心。 悠扬的乐声骤然响起,如潺潺流水般萦绕在整个大殿之中。甄嬛闻声而动,身姿轻盈地随着那优美的曲调翩翩起舞。只见她长袖挥舞,如同彩蝶翻飞;腰肢扭动,恰似弱柳扶风。这一番舞蹈动作流畅自然,姿态优雅动人,着实令人赏心悦目。 平心而论,甄嬛的这支舞虽然跳得不错,但与之前那些专业舞姬相比,倒也并无太多新意之处。若要说有何不同,恐怕也就只有甄嬛那张清丽脱俗、极具辨识度的面容,容易引人注意。 在自己座位上正襟危坐的果郡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舞台中央那翩翩起舞的身影所吸引。只见甄嬛身姿婀娜,长袖善舞,每一个动作都轻盈优美,犹如仙子下凡一般。然而,此时此刻的果郡王,心中所想并非眼前之人,而是透过甄嬛,回忆起了那个曾经名动天下、以一舞动乾坤的绝世佳人。 “到底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啊……”果郡王用只有他自己听到的声音呢喃道,掩下了眼中的遗憾和感慨。他想此刻起身,亲自为她吹笛伴奏,让这美妙的舞姿与悠扬的笛声相得益彰。只可惜,如今的他已不再有这样的自由和胆量,皇兄对他的容忍度早已大不如前,他只能默默地坐在那里,将这份情感深埋心底。 正当歌舞进入高潮之际,突然间,从后殿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便是一阵混乱不堪的嘈杂声,其中还夹杂着人们惊恐的呼喊。与此同时,一股刺鼻的烧焦味道迅速弥漫开来,瞬间打破了原本欢乐祥和的氛围。 原本百无聊赖地靠坐在龙椅上的雍正皇帝,闻此变故,霍然站起身来。他面色阴沉,毫不犹豫地抛下了满殿的亲王贵胄和一众妃嫔,身形如电般朝着传出声响的方向飞奔而去。由于心情急切,他甚至来不及等待前来报信的小太监开口禀报,便一头撞在了那小太监身上。然而,雍正对此毫不在意,只是一把推开小太监,继续向着目标疾驰而去。 入目所见之处尽是熊熊燃烧的烈焰,火势凶猛异常,火舌疯狂舞动着,似乎要吞噬掉周围的一切。那炙热的温度和滚滚浓烟让整个场面变得惊心动魄,令人胆寒。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理智仿佛也被这熊熊烈火给点燃了,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他只想不顾一切地冲进火海之中,然而,就在他即将付诸行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如同一道清泉般及时传来,瞬间止住了他朝着大火里猛冲的脚步。 “胤禛!”安陵容的呼喊声中带着些许的哽咽,她急匆匆地赶到雍正身边,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那个身体已经僵直的男人。此刻的雍正就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一样,动作显得有些迟缓而僵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身来,双手轻轻地将安陵容推开一些距离,目光急切且担忧地上下打量着她,生怕她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皇上,臣妾怕。”安陵容微微颤抖着身子,娇弱的面容上满是惊恐之色。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随时都有可能夺眶而出。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拥进了怀中,那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的用力,引发了安陵容的抗争,她可怀着六个月身孕呢,可不能伤着孩子。可是男人的气力即便是习武的安陵容也一时无法挣脱,只能一声声呼唤:“皇上!皇上,您轻点,会伤到孩子的!皇上!” 总算回过神的雍正赶紧松开了安陵容,急切地问:“容儿,怎么回事?” 安陵容微微颔首,向身旁的青蓝嬷嬷投去一个眼神,示意她开口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见青蓝嬷嬷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地开始叙述起来。 话说当日她们一行人进到这后殿之后,薇儿负责铺床整理被褥。就在她将手伸进褥子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一股极淡却又异常独特的异香传来。这股香味虽然微弱,但对于向来警觉的陵容而言,任何细微的异样都可能潜藏着危险。于是,出于谨慎考虑,陵容当即便决定不去床上休息,并吩咐青蓝嬷嬷与薇儿务必仔仔细细地检查一下整个屋子,看看是否还有其他不妥之处。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几乎将这间不大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角角落落都不曾放过,然而始终未曾发现其他不对劲的地方。正当众人稍稍松了一口气时,意外再次发生。薇儿忽然间瞧见从床底下缓缓爬出了两条毒蛇!那两条蛇身躯细长,吐着信子,模样甚是吓人。薇儿被吓得花容失色,忍不住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听到尖叫声,青蓝嬷嬷、吴姑姑以及墨玉赶紧聚拢到陵容身边。眼见情况危急,她们五人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匆匆忙忙地从屋子里快步走了出去。可谁知刚一出屋子,还未来得及站稳脚跟,回头一看,竟惊觉整间屋子已然燃起熊熊大火!火势凶猛,浓烟滚滚,刹那间便将那小小的屋子吞噬其中。 站在园子里,望着烈火熊熊的屋子,心里知道若是她们稍微慢一步,那可就葬身火海了。这背后之人实在很辣,这连环算计就是冲着安陵容的命去的。 第65章 后续 还在宴会上的众人,面面相觑,还是跟了上来。亲王这边怡亲王压着众位亲王在原位上,不准人随意走动,毕竟人多眼杂难保不出问题。 老十自然是不愿意的,凭什么十三一个弟弟能够支使他这个兄长,“老十三,你可真是好大的威风。本王不过是想关心一下四哥,你这做法是什么意思?” “十哥,方才皇兄如此着急,你猜猜会是什么事?况且,这么多妃嫔,咱们都跟过去了若是有个什么,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所以十哥你还是安心的坐着吧。”怡亲王有他自己的底气,毫不畏惧自家十哥的怒火,反而看着在场的众位兄弟说,“等皇兄的旨意就好,各位兄弟还是不要有多余的动作,免得被牵连了。”怡亲王早就注意到,今日参加宴会的妃嫔,只有昭嫔安氏也就是如今吴姑姑的主子方才不在,在结合皇兄着急的样子,肯定是这位出事了。后宫阴司,皇兄肯定不想兄弟几个知道太多。 华妃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远处被皇上拥入怀中的昭嫔安氏,心中的恨意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她原本精心策划好了一切,只等着甄嬛那惊鸿舞一跳完,便要念起梅妃失宠时所作的凄美诗句,好让皇上心生怜悯之情,重新博得皇上的宠爱。可谁曾想到,这惊鸿舞尚未结束,那个可恶的昭嫔竟然又出来捣乱,将皇上给招走了!望着眼前那快要被扑灭的熊熊大火,华妃的脸色愈发阴沉得可怕。她在心中暗暗咒骂道:“这该死的火啊,为何如此不争气,竟不能将那个贱人一把火烧死呢?” 穿着一身舞衣匆匆跟来的甄嬛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这该死的昭嫔,怎么什么事都能遇上昭嫔。倚梅园有她,杏花微雨有她,如今连自己跳惊鸿舞也被她打断,她还真是阴魂不散! 齐妃则是事不关己,她巴不得昭嫔受惊流产,自己的三阿哥才是最受皇上关注的皇长子,凭什么昭嫔有孕皇上就没有之前关注三阿哥了。敬嫔看着一地的狼藉和满目疮痍,心中暗惊这场杀局,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皇上怀中的女子,那女子柔弱的仿佛秋风中瑟瑟的树叶,但很明显她分毫未伤,心里想着,这是个谨慎有能力的,也许… 宫人们很快将火扑灭了,也发现了床后那面墙上有一个砖头是松动的,火油和毒蛇都是从这里弄进屋子里的,显然有人蓄谋已久。这可把雍正气炸了,声音冷得掉冰渣子:“苏培盛!你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出现在给昭嫔准备的屋子里?你这个大总管是怎么办事的?查给朕好好查,到底是谁,敢用这样狠毒的手段!” 苏培盛吓得赶紧跪地讨饶:“皇上恕罪,是奴才疏忽了,奴才这就去查。” “皇上,臣妾好怕。如果不是臣妾怀孕之后一直谨慎,如今皇上就见不到臣妾和孩子了。”安陵容在皇上怀里嘤嘤哭泣,那声音让人心疼。她还是哽咽着求情道,“这事也不能怪苏公公,都是那幕后之人太过狠毒,连环毒计防不胜防。” 雍正安抚好安陵容,让老十三将亲王贵眷们送出圆明园,又将禁足了其他妃嫔禁止他们随意走动之后。一切安排好后,才送安陵容回了竹子院之后看着她睡着,才吩咐青蓝好好照顾。转身回勤政殿,怕苏培盛查不出来,下了狠心又派粘杆处的人去查真相。 而在清凉殿内,华妃年世兰和襄贵人曹琴默却恨死了安陵容和幕后的人,好好的复宠计划就这么泡汤了,搁谁身上也好受不了,更何况脾气火爆的年世兰。曹琴默被她骂了个狗血淋头,羞愤欲死,加上华妃又要夺了温宜到她身边去,更是恨上了安陵容,如不是她安陵容,自己又怎么会落得这样母女分离的境地。 沈眉庄和甄嬛四人一起回了闲月阁,她还不禁感叹:“实在太令人胆寒了,不知道幕后到底是什么人,手段竟然如此狠辣,对一个孕妇下如此杀手。”思及此,沈眉庄忍不住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担忧道,“若是幕后黑手对此对付我,我怕是…” 不等沈眉庄说完,甄嬛就打断了沈眉庄的话,“眉姐姐不许胡说,皇上已经下旨严查此事,那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如今也不会贸然出售了。只要眉姐姐日常注意些,想来应当不会有事的。” 刘茵和方淳意还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但还是紧随其后宽慰着沈眉庄。 在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宫殿里,皇后躺在华丽的床榻之上,心中如同揣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般忐忑不安。她那微微隆起的腹部显示出她已怀有身孕七月有余,但此刻她的脸色却十分苍白,整个人都显的浮肿。 此前,太医已经郑重地告知过皇后,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已然难以承受继续妊娠所带来的压力和风险,孩子随时可能提前降生。然而,皇后的心思并未完全放在自己和腹中胎儿身上,她一直焦急地等待着来自圆明园的消息。因为圆明园发生的意外,是她早就安排的,就是为了算计身怀六甲的昭嫔。无论是被毒蛇咬伤,还是不幸身陷火海,只要能导致昭嫔流产,对于皇后来说都是一桩称心如意之事。更甚者,如果那条毒蛇先咬住了昭嫔,而后又赶上熊熊烈火,而昭嫔未能及时逃脱,那就是她命该如此,怨不得她。 正当皇后心烦意乱之际,贴身宫女剪秋走进寝宫。虽然剪秋努力保持着平日里惯有的平静面容,但与她相处多年且深知其脾性的皇后,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眼神中流露出的一丝惶恐。 皇后强打起精神,转头看向一旁伺候着的兰息嬷嬷,轻声说道:“嬷嬷,本宫突然好想念您的拿手好菜啊。”兰息嬷嬷听闻此言,先是抬头望了一眼站在床边不远处的一名丫鬟,随后才向皇后行了个礼,转身前往小厨房准备膳食。 这名被兰息嬷嬷多看了一眼的丫鬟,是太后特意安排在皇后身边。但,兰息嬷嬷不知道的是,太后安排的这几个除了她以外都被皇后收买了。 “春信,你到外间去守着。”那叫春信的丫鬟便出了里间,皇后这才开口问道,“事情怎么样了?”在皇后看来,最差的结果也是安陵容受到惊吓动了胎气。 想着自家娘娘的身体情况,剪秋还是先安慰道:“娘娘您先别激动,安氏太过谨慎,发现了不对劲,让她躲了过去。人还被皇上给抓住了。” “什么!?” 第66章 早产 皇后一激动,胎气震荡引发了早产。在小厨房的兰息嬷嬷急冲冲赶来的时候皇后已经被扶着进了产房了。因为皇后这一胎的怀相并不算好,又有太医说的可能会早产,产房和产婆是早早就准备好的。 兰息嬷嬷赶紧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这才走进产房,看着痛的满头大汗的皇后,听产婆说还没到生产的时候。便严肃地拉着剪秋出了产房,问道:“你跟皇后娘娘说了什么?为什么娘娘会突然生产?” “兰息嬷嬷你干什么!皇后娘娘如今正在受苦,你却在这里问奴婢毫不相干的问题,你是何居心?”剪秋知道这件事不能说,她也不可能跟任何人说。 兰息嬷嬷看着剪秋,到底没再逼问。只是等着太后娘娘来了,再准备将事情跟太后讲清楚,只希望皇后没做什么惹怒皇上的事情。那日皇上在慈宁宫说的话,她还记忆犹新。 太后匆匆赶来看着兰息在屋子外面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乱转,眉头微凝,不满地上前。来往的宫人见到太后想要行礼,太后皱着眉道:“快些去忙,别在这里碍眼。兰息,怎么回事?”太后本来都准备休息了,没想到接到了景仁宫传来皇后要生产的的消息。之前她有仔细地询问过太医,太医说也就这十来日的时间,怎么突然生产了? “娘娘今日是温宜公主的周岁礼,眼见着天色渐黑,剪秋从外面进来,皇后娘娘就让奴婢亲自去准备吃食,是春信在皇后娘娘身边。奴婢才去不过半刻钟,就听到小厨房外传来了嘈杂声。出来才知道是皇后娘娘早产了,奴婢便派人去请主子了。方才我也问过剪秋和春信,春信被支出了内室,剪秋什么也不肯说。”兰息十分后悔,没想到春信居然会背叛主子,都是自己太大意了。 “你糊涂啊,罢了”太后知道现在不是处罚兰息的时候,转头对竹息吩咐道,“马上派人去圆明园先再打探一下今日圆明园可发生了什么事,有消息立马禀报。”太后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不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似乎已经发生了。 圆明园里,勤政殿内,看到手中的折子,雍正冷笑着将茶杯直接丢到了夏刈的脑袋上,就这德行的粘杆处首领真不知道原身从哪里找来的。“朕给你两天时间,在查不出来什么,你这个粘杆处首领也不用做了。” 赶走了夏刈之后,雍正独自一人坐在御书房内,眉头紧锁地思考着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此时的华妃尚未复宠,她满心满眼都只想着如何重新获得皇上的宠爱。今日温宜公主的生日宴本应是她精心策划的一场复宠大戏,可谁知中途却出了这样的岔子,让她的准备都功亏一篑。显然,这场杀局并非出自华妃之手,毕竟以她目前的处境和心思,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再看看园子里的齐妃,那是个毫无心机、头脑简单之人,让她想出这般复杂的计谋简直是天方夜谭。至于端妃,虽说她智谋过人,但一直以来身体虚弱,光是应付华妃就已自顾不暇,又怎会有精力布下此等棋局呢? 敬嫔那边倒是一向安分守己,且她身边早已有皇上安排的人手盯着,自然不会有机会兴风作浪。而那些地位低下的嫔妃们,更是难以逃脱皇上的法眼,她们绝无可能有如此胆量和手段。 思来想去,雍正心中渐渐有了答案——此事只能是宫中的皇后。想起从前,他对皇后其实心存一丝愧疚之情。在前世,他们的儿子弘晖不幸夭折于激烈的夺嫡争斗之中,当时的他无法为弘晖复仇雪恨。到了这一世,弘晖竟又是因原身的缘故而早早离世。正因如此,对于此前皇后所犯下的一些过错,他选择了宽容与隐忍。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即便他已经向太后发出过警告,皇后依然不知悔改,肆意妄为。 次日凌晨,紫禁城中的消息传到了圆明园中,雍正任由着太监伺候着穿衣,听到宫人禀报皇后早产了。雍正一直眯着眼睛的都睁开了,这个时间点还真是巧合,不会是因为听到了消息知道事情没成,所以太过于激动早产了? 罢了,不管是怎样,皇后怀的也是他的子嗣,雍正还是快马加鞭地赶回了紫禁城。出发之前,皇上还不忘关心安陵容,并让其他妃嫔解了禁足。进了紫禁城,下面的人来禀报昨日酉时一刻皇后娘娘发动,如今还没有生下皇嗣。 在景仁宫小憩的太后也收到了皇上回宫的消息,心中稍定,至少皇帝还是顾忌子嗣的,说明还没查到皇后这边。今日卯正时,她派去的人就回来禀报了,昭嫔在宴会中休息的屋子被人放了毒蛇还点了火,若是自己这儿子当真查到了真相,以皇帝对昭嫔的重视和宠爱,宜修的后位怕是岌岌可危了。可她不知道现在的皇帝儿子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他可不会为了一个有未婚夫还寡廉鲜耻跑到他府上跳舞的女人而心软不再继续查。 雍正进到景仁宫中,看到自己这个世界的老娘,心里对比这两个世界的差别。两个德妃都更喜爱老十四,都联合外人害死了弘晖,那个世界的只一心想让老十四上位,就爱说些让他帝位不稳的话,这个世界的大约心狠的地方有些不同,她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孙儿被乌拉那拉氏的毒妇所害。 雍正给太后行了礼,问:“皇额娘,皇后如何了?”他还没打算废了皇后,至少现在时机不对,不过那丫头受了惊吓,利息还是要讨些的。 “皇后还在生产,到底是年纪不小了,不如小姑娘身子健康。况且是早产的,怕是还要些时候。”太后心中担忧,但还是不忘试探皇帝的心思,“昨儿个温宜周岁礼,皇帝也辛苦了,一大早赶回宫中,可用了早膳了。” “赶得急,还未用早膳。”雍正没提温宜周岁礼发生的事情,只接后半句,“想来皇额娘也没用早膳,不如咱们母子一同用个早膳。”只当是太后在关心自己的身体。 太后被雍正搀扶走进了桌前,果然已经准备好了早膳。“皇额娘也劳累了,身子要紧,想来皇后也不愿皇额娘为她伤了身子。”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怪异,太后时不时看一眼自己这个大儿子,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问:“听报信的太监回来说,昭嫔受了惊吓?” “皇额娘消息灵通,有些魑魅魍魉的东西想动皇嗣,朕早晚会处置了她。”雍正没有抬眼看太后,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寒意,意有所指地笑了一声。 太后心中一寒,她以为皇帝不问,是因为对昭嫔及其腹中的皇嗣并不那么看重,如今看来是自己想错了,皇帝是准备严查的,“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后宫安稳最要紧。如今昭嫔和她腹中皇嗣安稳,到底是不好兴师动众。” “皇额娘此言差矣,后宫风纪不正,日后才是难以安宁。就如皇玛法的后宫,便是盛极一时的科尔沁皇后又如何,不合适便是不合适。”雍正笑着抬眼看太后。 太后听得此言心中大震,皇帝这是有废后的心思了,不然不会提顺治爷科尔沁皇后被废一事。“昭嫔既受了委屈,那不如就提前封她为妃,也算是安她的心。”太后不得不给出条件,期望于皇帝能收手。 “此事就不劳皇额娘费心了,朕自有安排。”两人用完膳,又回到了皇后的产房外。 第67章 出生 雍正静静地坐在产房外,耳畔传来产房内皇后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呼嚎声。他微微皱起眉头,转头看向一旁有些坐立不安的太后。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皇额娘平日里虔诚礼佛,可信因果报应?”他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如同来自幽深谷底的寒风,令太后不禁心头一紧,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 然而,雍正似乎并未察觉到太后的异样,仿佛刚刚那句话只是他不经意间的自言自语。只见他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重新闭上双眼,继续安静地等待着皇后生产。 此刻,太后的内心却是波涛汹涌,难以平静。皇帝这番话究竟意欲何为?皇后正在里面为他拼死诞下嫡子,可他却在此刻提及因果报应之事!到底所谓的报应会降临在何人身上?还是皇帝对宜修动了杀念? 想到此处,太后紧紧攥住手中的帕子,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皇帝得逞。皇后之位必须是乌拉那拉家族的,这关系到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荣耀。 若雍正能够听见太后的心声,恐怕会忍不住当场吐槽起来。要知道,额娘出生的乌雅氏跟乌拉那拉氏毫无关系,哪里来的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前世自己的额娘与自己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之间的关系始终不睦,究其原因,便是这乌拉那拉氏乃是皇额娘帮自己选定的。乌雅太后心中对此颇为不满,认为孝懿仁皇后此举无疑是在当众打她这位亲妈的脸面。觉得她是怕自己这个养母一旦去世之后,身为生母的乌雅太后会对自己的养子不好,不给他挑选一位称心如意的嫡福晋。 太后缓缓开口说道:“皇后这一胎怀得着实辛苦,如今更是遭遇早产之厄,皇帝理当多多关怀体贴皇后才是。至于那些妃妾们即便怀有身孕,所生之子也终究非嫡出。”言下之意,是强调皇后怀孕的艰辛以及嫡出子嗣的重要性,以此来影响皇上的想法和决定。 雍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而这笑容却并未到达眼底,反而透露出丝丝寒意。他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前方,心中暗自思忖:皇后怀孕辛苦,难道旁人就理所当然地应该承受一切?难道在皇额娘的心中,因为这个孩子并非嫡出,便如此不被重视吗?难道皇额娘已然忘却,她昔日也曾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妃妾,而自己与十四弟同样并非嫡子出身?莫非如今她当上了太后,便觉得自己不再是往昔那个乌雅氏了不成? 想到此处,雍正不禁冷哼一声,沉声道:“额娘怕是忘记了,儿臣亦是庶出之子。即便身处这天家,皇子们无论嫡庶,皆同等尊贵!”他知道太后是误会他想现在动手处置了皇后,但是他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与此同时,皇后在那产房之中已痛苦煎熬了整整一天一夜之久。直至第二日凌晨,伴随着一阵微弱的啼哭声,一个娇小的公主终于降临人世。只是这孩子的哭声甚小,那小小的身躯,竟是有不少青紫之色,一眼便能瞧出绝非健康之婴孩。 雍正一直在宫中守候至生产结束,洗三礼完成之时,方才动身返回圆明园。虽说嫡女身体孱弱不堪,但好在太医曾言,只要精心调养呵护,日后倒也无甚大碍。既是如此,作为父亲,该给予的体面他自是不会吝啬半分。 然而,因着此事,他已耽搁了数日光阴。此时此刻,也不知夏刈和苏培盛所负责调查之事进展究竟如何了。 安陵容在收到皇上派人来传的消息之后,知道皇后早产忍不住冷笑,皇后这女人就是疯魔了,自己还怀着孕呢,半点都不顾及自己本就不好的身体,劳心劳力地算计自己,这会她生产定是会不好过的。可不就是不好过吗,生出小公主,直接昏迷了三日错过了公主的洗三,醒来是皇上已经回圆明园,又得知了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是个公主的时候直接又晕了过去。好在章太医医术高明,没让她血崩而亡。等皇后再次醒来的时候,看着自己孱弱的女儿,耳边还有太后的絮叨,心中有懊恼也有恨意。 华妃的消息还是比旁人灵通些,在皇后生下小公主的当天上午她就收到了消息,高兴让曹琴默抱着公主回去照顾一天,“本宫就知道皇后这老妇怎么可能生得出嫡子,不过是个公主聊胜于无罢了。颂芝还不赶紧准备一份洗三礼,你亲自去好好恭贺皇后得女之喜。” 等颂芝和其他妃嫔送去的洗三礼进了宫之后才知道皇后产女之后,一直昏睡不醒。这可把华妃高兴坏了,心里期盼着皇后就此薨逝,以后的后宫就是她年世兰的天下。明显事与愿违,皇后的命还是被太医保下来了。 皇上不在这几日,安陵容过得很惬意。圆明园里华妃还没复宠,齐妃是个没脑子的不必在意,她不常出门但是有敬嫔偶尔来看望,也不算无聊。敬嫔带了一次欣贵人来,但是敬嫔很聪明,看出了安陵容对欣贵人并不热络,所以之后便不带人过来了。说来,敬嫔是个很有分寸的人,虽然心里想要和安陵容交好,但说话做事并不急躁,这样的相处安陵容也觉得很舒适,所以也没有拒绝敬嫔来陪她解闷儿的好意。 等雍正回到了圆明园,想去看安陵容时,就看见了在陪着安陵容说话的敬嫔。雍正远远地看着安陵容和敬嫔相处融洽,便没有打搅她们,回了勤政殿去查看粘杆处查探的结果。 看着手中的暗折,给雍正气笑了。这华妃和她哥哥是猪脑子吗?这些日子他确实在架空年羹尧手中的权力,但未尝不是想留年羹尧一命,毕竟前世他又不是没砍过年羹尧。可这年羹尧倒好直接跟老十搭上线了,那天那场戏还有老十的份儿呢。再看后殿着火的事情,果然查到了乌拉那拉家头上,这个乌拉那拉宜修倒是个有本事的乌雅太后的人都能收买,就是不知道太后她本人知不知道皇后干的事情。 苏培盛走了进来,“华妃娘娘派人来请皇上,说是温宜公主又吐奶了。” 雍正眼神暗了暗,起身,“摆驾清凉殿。”雍正靠在龙辇上闭目养神,心里盘算着自己是直接抱走温宜还是让襄贵人自己抱回去的事情。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曹琴默是怎么做的吧。 第68章 温宜 雍正的子嗣不多,毕竟他就是个工作狂,后宫都不常进的人,子嗣多了才有怪。所以无论前世今生,他都很重视自己的子嗣的。 当他踏入清凉殿时,一眼便望见了华妃正略显笨拙地怀抱着温宜公主轻声哄着。要知道,这位平日里骄纵跋扈、从未照看过孩子的华妃娘娘,此刻竟也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柔神色。然而,历经世事沧桑、看遍人间百态且深知人心难测的雍正皇帝,又怎会察觉不出她那温柔表象之下所隐藏的丝丝不耐呢?只不过,就在他现身的那一刹那,原本还如活火山一般躁动不安的华妃,瞬间变得犹如拂面春风般轻柔婉转起来。不得不说,这个年世兰到底是不同的。 只见华妃满脸喜色地快步迎上前去,娇柔的声音中满含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皇上,您终于回来啦!”她那美丽动人的脸庞因兴奋而泛出一抹红晕,犹如春日盛开的桃花般娇艳欲滴。 然而,见华妃如此急切,雍正不禁皱起眉头,轻声嗔怪道:“爱妃,你慢些走。”冒冒失失的,万一不小心摔了孩子可就不好,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听到雍正关切的话语,华妃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连忙欠身行礼,柔声说道:“皇上,多谢您的关怀。”此刻,她那美眸如星般闪烁着光芒,痴痴地望着眼前这位让她倾心不已的男子。 雍正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华妃这副惊喜交加的模样,他选择默认了她的误会。随后,他伸手从华妃怀中接过那个正哇哇大哭的温宜公主。小家伙显然是因为被华妃抱得不太舒服,才会哭得如此伤心。 雍正轻轻拍打着温宜的后背,一边温柔地哄着,一边问道:“温宜这是怎么了?可有找太医来看过?”言语之间流露出对女儿的担忧与疼爱。 华妃闻言,赶忙答道:“回皇上,太医已经来瞧过了。说是温宜有些暑热不适,所以才会时常吐奶。只是……只是温宜年纪尚幼,不能过多使用冰块降温,臣妾实在为此忧心忡忡啊。”说着,她竟假模假样地踉跄了两步,仿佛真的是因为全心全意照顾温宜而累得身形不稳一般。 果不其然,颂芝恰如其分地站在一旁,为华妃出言助力道:“公主近些日子以来,昼夜啼哭不止,难以入眠,娘娘不辞辛劳、夜以继日地悉心照料着,当真是辛苦。” 雍正闻言,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孩子轻柔地递给奶娘,并示意奶娘带着已经止住哭泣的温宜退下歇息。紧接着,他迅速转过身来,伸出手扶住华妃,满含关切之意地说道:“既是这般辛苦劳累,倒不如还是将这孩子送还回襄贵人那儿去吧。毕竟你身子向来孱弱,又如何能够经受得起这般没日没夜的操劳呢?”说罢,便亲自搀扶着华妃缓缓走到座位旁,而后轻轻地扶着她坐下。雍正凝视着眼前华妃那张红润而健康的面容,口中虽然说着关怀备至的话语,但心中却暗自思忖着:也不知是否因为此处的华妃未曾经历过生育之苦和丧子之痛,竟比自己记忆中的前世的那个她要显得健康许多。 “能为皇上照看皇嗣是臣妾的荣幸,更何况襄贵人的位分低位,实在不适合照顾照顾公主。”华妃可不愿意放弃这么好一个争宠的筹码,她失宠已经一两个月了,今日好不容易将皇上引来,说明这个丫头片子还是很有用的,可不能丢了。 雍正都把话说的这样明确了,华妃还要找这样的借口,公主又不是没有自己的份例。曹琴默哪有照顾不好自己的孩子的,雍正为垂下眼眸,并不说话。 华妃以为皇上想要将温宜直接从她身边带走,一时悲从中来,眼中含泪,说话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皇上若不是臣妾的孩子被齐月宾祸害,那个孩子也比三阿哥小不了多少。臣妾多年未孕,只是想要个孩子在膝下承欢也不可以吗?” 雍正到底是知道原身做了什么,心里有愧疚,加上也还没想好孩子的归处,也就让华妃先养着了,并且在清凉殿留宿以安慰华妃。虽然华妃并未侍寝,但是她也看到了复宠的机会,便三不五时地利用温宜去请雍正。 安陵容听说华妃在温宜生辰宴谋划失算之后,还是利用温宜才又重新引得皇上留宿了清凉殿,心里实在不耻于华妃的作为。雍正来她的竹子院,还没坐多久,华妃就让人来请,她也没留皇上,反而劝说皇上去清凉殿。见皇上走了,薇儿不解地问安陵容:“娘娘为什么要让皇上去清凉殿,华妃明明是故意的。” “本宫现在又不能侍寝,华妃如今复宠正得意,何必与她相争。”安陵容和皇上之间,更多的是安陵容在演一个深爱皇帝的温婉小女人,七分真三分假,能骗过身边的所有人的同时还保持着清醒。“本宫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这些不值当。” 青蓝嬷嬷笑着称赞:“主子如此甚好。” 这一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雍正如往常一样陪着华妃一同享用过丰盛的膳食之后,二人便决定到园子里面悠闲地散散步。一路上,雍正并未留意到华妃看似随意实则有心地引领着他们正朝着闲月阁的方向缓缓走去。 还未走出多远,迎面就碰上了甄嬛、刘茵以及方淳意三人。这三位佳人可谓各具风姿,令人眼前一亮。尤其是那方淳意,一脸天真烂漫,活泼可爱得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一般。雍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住,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中暗自嘀咕,真是个尚未长大的孩子。 而一直关注着雍正举动的华妃自然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眼看着皇上对那方淳意流露出几分兴趣,华妃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酸意和恼怒。她当即开口说道:“哟,瞧瞧,原来是三位妹妹啊!不知你们这是准备去往何处呀?”话语之中虽带着笑意,但眼神却是冷冰冰的,充满了敌意。 听到华妃的问话,甄嬛、沈眉庄和方淳意连忙恭敬地向雍正和华妃行礼请安。雍正见状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起身。这时,只见方淳意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脸笑容地回答道:“回娘娘的话,嫔妾们正打算前往探望惠贵人姐姐呢。皇上和娘娘也是要前去看望惠贵人姐姐吗?” 第69章 事发 最终皇上还是带着华妃和甄嬛她们三人一起去看沈眉庄。安陵容也收到了消息,想了想还是去了闲月阁看戏,她在竹子院里待着实在无聊。 安陵容扶着走的慢,到的时候最晚。雍正看到了大着肚子的安陵容,赶紧上前去扶住了安陵容的手,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也来闲月阁了?你肚子都这样大了,还跑这样远累着了可怎么办?” “那里就劳累到了?臣妾平日里就时常走动呢。”安陵容笑容温柔,手还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再说了,臣妾都是穿着千层底的鞋子,走着路一点都不累。”安陵容被皇上安置在椅子上,在闲月阁中的其他人,包括沈眉庄看见了皇上对安陵容的不同都酸了。可安陵容仿若未觉,目光只落在雍正身上。 雍正关怀了沈眉庄一番,华妃和甄嬛在一旁斗嘴让雍正尚好的心情也败了,又觉得老是被小丫头这么看着也不好,便提出先送小丫头回竹子院。听到同自己一起来的皇上不和自己一起走,行了很不高兴的华妃看了一眼曹琴默,曹琴默心领神会。幸好之前就安排好的事情,不然现在才做怕是很容易被抓住疏漏。 皇上亲自扶着安陵容缓缓走出了闲月阁,沈眉庄亦步亦趋地跟着去送,眼中满是嫉妒地时不时打量着安陵容的后背。这个小动作被曹琴默看在眼中,她念头在心中一转,暗自打量着四周。 等走下了阶梯,一个人影在黑暗中晃悠,安陵容看着那欲盖弥彰的样子真是无语,谁家消灭证据的人还费在皇帝面前晃悠,一副探头探脑的样子不就是为了让人发现吗?曹琴默这局也太过于浅显。 雍正本是没在意一个跑走的人,只以为是哪儿来的宫人当差不经心怕被发现才跑的。但见着人在那儿探头探脑的,明显不对劲,便也开口了:“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话音刚落,身边的御前侍卫就冲了过去,从树丛后面拖出来一个宫女,那宫女被拖拽的过程中还口口声声喊道:“别抓我,别抓我,我是伺候惠贵人的。”生怕旁人听不见一般,这样拙劣的,安陵容看得津津有味。 曹琴默一副吃惊的样子喊道:“这,这不是惠贵人宫里的茯苓吗?怎么会在这儿鬼鬼祟祟的。” 沈眉庄和甄嬛听见了动静这才从室内走了出来,沈眉庄走到近前一瞧,可不就是茯苓。茯苓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包袱不撒手。 苏培盛上前,指着她怀里的包袱问到:“手上拿的什么东西?” 茯苓一副惊恐至极,抱着包袱下意识地躲开的样子,跌倒在地实在引人怀疑。后妃们都以为是什么害人的东西,忍不住往后动了动。苏培盛抢过茯苓看似紧紧抱着的东西,只以为是小宫女贪财偷盗骂着:“想偷小主的东西夹带私逃?” 茯苓也不说话,只顾着摇头否认。倒是心高气傲的沈眉庄先发怒了,这丫头这行径又是当着众嫔妃和皇上的面儿,沈眉庄可不久怒上心头了,骂道:“好个没出息的奴才,赶快给我拖出去。”安陵容看着她的模样,有些不懂沈眉庄一个出身不低的妃嫔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突然想到了什么默默在心里自嘲自己,人家是实实在在的十几岁哪能跟自己一个不知岁月的人比。 沈眉庄那模样是又气又怒,雍正看了都忍不住劝她:“你一个有身子的人,何必动气。” 曹琴默却默默上前捡起了苏培盛没有打开的包裹。而茯苓却在此时哭着向沈眉庄求救:“小主,小主救我啊,小主。”不住地冲着沈眉庄磕头。 可是沈眉庄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心高气傲的又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哪里肯,只顾着自己的颜面:“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叫我怎么容你,快去快去。”她的疾言厉色,现在看来并没有问题。华妃忍不住看了一眼沈眉庄,微微勾起的嘴角显示了她的心情。 曹琴默这边已经打开了包袱,从包袱里掏出了一团带血的布料来,“这…”吓得手一抖直接丢在地上,惊恐的喊道,“这是什么?!” 齐妃惊恐的掩住自己的口鼻,手指止不住颤抖着指着地上的东西:“血,这,这裤子上怎么会有血呀。” 华妃装模作样的也掩住自己的嘴角,得意都挂在了嘴角了,冲着皇上道:“难不成使用有人谋财害命。” 沈眉庄还呆呆愣愣地盯着地上带血的东西,甄嬛却在听到华妃的话时,忍不住看向华妃,心里暗暗心惊华妃这是要干什么? 雍正都给气笑了,才在温宜的周岁宴上整出了幺蛾子,自己都下令严查了,还是有人顶风作案,这人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自己的后宫可从来都不像现在这样子,什么魑魅魍魉都有。“这事蹊跷。”说着雍正转头看向众人,也是在看众人的反应,在看向地上的茯苓,“哪有偷东西不偷值钱的?专拿些裤子裙子且污秽之物。” 曹琴默暗自打量了一下皇帝的面色,心里盘算着皇上这明显是开始怀疑了。沈眉庄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和甄嬛面面相觑,心中大为不安。 欣贵人皱着眉头:“这些一看就是惠贵人的衣物,怎么会沾上血?不会是惠贵人见了红??”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包括沈眉庄都看向了欣贵人,继而众人又都转向沈眉庄。沈眉庄自己都是一头雾水,只摇头道:“没有啊。” 华妃及时出声道:“皇上,这丫头古怪的很,臣妾愚见,不如拖去慎刑司,好好查问查问。” 雍正紧抿着唇不说话,他已经知道了华妃今日为什么非要出门消食,可不就是为了这一场好戏吗。皇上还没发话,沈眉庄就先气急败坏地说:“手爪子这样不干净,还不赶紧给我拖下去拷打。” 茯苓一脸错愕地看着沈眉庄,一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的样子,情绪有些崩溃地说:“小主,奴婢是在为你毁灭证据,你却弃奴婢于不顾,小主你好狠的心啊。”说着起身冲向沈眉庄,一时之间人群异动。 眼看着原本温顺如绵羊一般的茯苓突然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暴起发难,安陵容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与自己站得极近的沈眉庄,心中暗叫不妙:“坏了,这下可麻烦大了!”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安陵容条件反射般地想要朝着皇帝所在的方向挪动脚步,期望能寻求到庇护。然而,一切都发生得太过迅速,还没等她迈出几步,就感觉到背后有人重重地推了她一把。 好在安陵容自幼习武,身体远比普通女子敏捷矫健,那股推力并没有轻易将她推倒在地。但即便如此,这突如其来的外力还是不可避免地延缓了她躲避的动作,使得她的身形微微一晃。 而那个出手推搡安陵容的人此时也并不好过,只见安陵容一个侧身,狠狠一脚踹在了那人的脚背上。紧接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抓住对方伸出来的手指,稍稍一用力,便听到清脆的“咔嚓”一声响,那人的手指竟生生从关节处被拧脱了臼。 “啊——”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安陵容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心中暗骂道:“哼,敢偷袭我,真是活该!” 这边厢,茯苓气势汹汹地直奔着沈眉庄而去。而沈眉庄眼见茯苓来势汹汹,顿时慌了神,脚下一阵踉跄,竟然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安陵容身上。 安陵容见此情形,赶紧护住自己隆起的腹部,同时趁着混乱之际,装作不经意间伸出一只脚,轻轻地绊了一下沈眉庄。失去平衡的沈眉庄一个前扑,直直地向着前方的茯苓倒去。 说时迟那时快,反应过来的雍正毫不犹豫地伸手推开那些挡在他身前的妃嫔们,大步流星地冲上前去,一把将安陵容紧紧护在了怀中。 第70章 事发2 华妃眼看着被皇上护在怀里的安陵容,心知这一次又让她安然脱身,一口银牙差点子给咬碎了。这样巧妙的设计,她竟然还能躲过,曹琴默这个白痴,想到这里,她便看向抱着自己手、因为忍着痛而满脸扭曲的曹琴默,心中顿感不好。 雍正看着倒在茯苓身上的沈眉庄,和眼前乱作一团的妃嫔,冷声下令:“来人,还不赶紧扶惠贵人起来!那个茯苓给朕抓住!”看着捂着肚子喊痛的沈眉庄,对苏培盛吼道,“去请太医来。” 沈眉庄被安置到了自己的床上,她心中实在惶恐,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肚子根本就不痛!刚才那一摔并不轻,她一开始惊慌之下下意识地抱着肚子呼痛,等甄嬛和采月她们扶着自己躺到了床上,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肚子痛!皇上的注意力都在安陵容身上,安陵容大着肚子差点被推倒了可把他吓了一跳,扶着人坐下来,本来想念叨两句,但想到这里还有旁人忍了下来,在心里默默记下,这才开口询问:“容儿可有不适。” 安陵容摇了摇头,转而说到:“臣妾没摔倒,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只是方才瞧见惠贵人摔倒了,她月份还小,不知道可有事?” “你不必忧心,朕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惠贵人会没事的。”雍正心里也担心,只是安陵容这边她也不放心,“敬嫔,你好好照顾着昭嫔,朕去瞧瞧惠贵人的情况。”雍正看了一圈,华妃还跟着自己,他便带着华妃一起进去看沈眉庄的情况。 沈眉庄心中惶恐,抓着甄嬛的手,欲言又止,想着随时会进来的人,她实在不敢说出自己的异样。甄嬛是何许人,她看着沈眉庄的样子,在联想到今晚发生的一切,这就是个巨大的陷阱,眉姐姐已经陷了进去,她可不能也跟着陷进去。她就说为什么温太医已不在,那个江太医就给了眉姐姐助孕的方子,一拿到方子没多久就被诊出有孕,这未免月额太过于巧合了,现在看来,这就是华妃给眉姐姐设的陷阱。为什么说是华妃,就看今晚曹琴默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正在沈眉庄脑子里一团乱麻,甄嬛头脑风暴的时候,雍正带着其他妃嫔走了进来。他还没开口,华妃就开口了:“哎呀,方才瞧见惠贵人摔得挺重的额,现在看来,惠贵人的情形还好的样子。”华妃笑盈盈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恶意。 雍正虽心有疑惑但到底是没根据的怀疑,他走到了床边还是担忧地看着沈眉庄:“太医就来了,惠贵人可还有其他的不适。”被皇上的目光盯着,沈眉庄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她不大灵猴的脑子,已经察觉到有一张大网已经将她兜住了饿,但是她实在想不出脱困的办法。 太医来的很快,来的却不是为沈眉庄安胎的刘畚,沈眉庄心中不安地对苏培盛道:“怎么不是为我安胎的刘畚刘太医?”一副心虚不安的样子,谁看谁觉得有问题。 “都是太医,徐太医甚至一直给昭嫔安胎的,医术极好,你放心就是。“雍正看着沈眉庄。 “可是嫔妾一直是刘太医在安胎。”沈眉庄明显急切了。 “奴才方才去请太医的 时候问过刘太医,说是今日休沐不在太医院,所以奴才请了徐太医。”苏培盛不知道为什么惠贵人坚持要请刘太医,但是不适他不给惠贵人请,实在是刘太医就不在太医院,这事发突然,他生怕晚一步惠贵人就流产了,可不就只能拉着徐太医一路飞奔而来。 “没有刘太医,徐太医也是一样。好了,让徐太医先给你把脉,不要任性。”雍正有些不耐烦沈眉庄的任性,明明摔倒了却因为一个太医拖着不肯看,哪里及的上容儿那丫头。 沈眉庄无法只能在心里祈祷是自己想多了,伸出手去,采月给自家小主的手腕上放上丝帕。徐太医手指落在沈眉庄的手腕,刚摸了一下就离开,有些迟疑地又把了一次,犹豫着开口道:“请小主换一只手。”这一句话让沈眉庄的心都提起来了,华妃却快压不住自己心中的暗喜,今天算计的事,总算有一个成事的了。 徐太医换了一只手,确认了自己的想法,这才惶恐地跪在地上:“皇上,这位小主她并无身孕。”他很震惊,这是什么操作,这位惠贵人这是什么操作!觉得自己的生活太过于安逸了,所以找点九族消消乐的游戏来寻求刺激?可是也不能牵连自己这个无辜的太医啊,他只是一个弱小又可怜的太医! 雍正有点怀疑自己是听错了,还问了一句:“徐太医你在说什么?” 徐太医几乎是趴在地上的,但是皇帝问话他也不能不回答啊,只能硬着头皮回到:“回皇上的话,这位惠贵人小主并无身孕!” 沈眉庄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紧从床上下来惶恐地看着徐太医:“不可能,之前太医给嫔妾把脉都说嫔妾怀孕了,怎么会好好的孩子没了!皇上,您要为嫔妾做主啊,嫔妾怎么会没有身孕!徐太医你是不是把错了。”其实沈眉庄心里已经清楚自己可能真的没有怀孕,但是怎么可能没有怀孕呢,明明刘畚说自己怀孕了的!她已经被害怕淹没了自己,如果自己真的没有怀孕,那么她将会牵连沈氏一族! 甄嬛也适时开口道:“是啊,眉姐姐哟只有恶心呕吐的症状,各位姐姐们也都是知道的,怎么可能会没有身孕?徐太医,你确定没有诊错脉?” “微臣行医数十载,从未把错脉象。”徐太医气炸了好吗,居然有人怀疑他的医术,“若贵人不信,可以请其他太医来一同诊治。” “苏培盛,去多请几个太医过来。”说着雍正看了一眼沈眉庄,“再派人去将刘畚带来。” 苏培盛离开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华妃却突然开口:“说来刚才那个茯苓似乎是说她是替惠贵人销毁证据的,那那些脏污的衣裤就是证物了?徐太医又说惠贵人并无身孕,岂不是说惠贵人是假孕?”华妃最后一句话略带迟疑,让在场所有人都怀疑地看着沈眉庄。 雍正沉默下来,片刻后沉声道:“带茯苓进来。” 安陵容休息了一下,也走了进来,雍正看到了她,黑的快滴出水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伸手扶住她,皱眉问道:“你方才受了惊吓,朕正准备让徐太医来给你把把脉,你怎么就过来了。” “臣妾无碍,只是臣妾也是受害者,方才有人故意推了臣妾一把,臣妾也想看看事情到的是怎么回事。”安陵容顺着皇上的力道,坐到了窗边。 雍正听到有人故意推了安陵容,气得想杀人,眉毛几乎倒竖,厉声喝道:“是谁?谁这么大胆!” 安陵容赶紧拉住情绪过分激动的雍正,顺势拉着他一同坐了下来,“皇上你别太激动,怒大伤身,臣妾好好的,没有受伤,而且,”说着看了一眼躲在人群背后的曹琴默,安陵容安抚地拍着皇上的后背,“臣妾知道是谁。” 话音一落,曹琴默深知自己是逃不掉的,直接跪了下来:“昭嫔娘娘恕罪,嫔妾不是故意的,只是被茯苓给吓到了才一时失手,请娘娘见谅。” 雍正一双虎目含冰,冷声地问:“不是故意的?既然站都站不稳,那就少出来晃悠,等事情结束,你就回你的院子好好抄抄佛经,朕回给你再派一个教养嬷嬷,什么时候不会站不稳了再出来。” 第71章 幽禁 一句话便决定了曹琴默的处置,安陵容本来也没想着曹琴默会得多大的处罚。毕竟现场太乱了,曹琴默又是温宜的生母,这样的处置已经很严苛了。尤其是送教养嬷嬷这个处置,简直让安陵容都不敢想曹琴默有多丢脸。华妃也没帮曹琴默,在他看来反正曹琴默又没降位,过段时间求个情也就放出来了都不是什么大事。 处置完了曹琴默,雍正看了一眼在地上装死的徐太医,没好气地轻喝道:“徐闻还不滚过来给你昭嫔娘娘把脉,你在那儿是跪着舒服吗?”雍正脸色臭臭却动作温柔地把安陵容的手放到了桌案上,附上丝帕。徐太医麻溜地滚了过来给安陵容把脉,心里也放在心来,一时紧张他都忘了自己其实是昭嫔娘娘的安胎太医来的,危机解除。 华妃看见并肩而坐的两人,差点没呕出酸水来。这个安氏运道真好,不仅躲过了了一次次算计,还又折了她的一个下属。曹琴默这人还是很好用的,现在被皇上罚了不学好规矩不许出院子,那就没用了,真是可恶。 御前侍卫也带着茯苓走了进来,但是为了预防她再次暴起伤人,御前侍卫将她绑得牢牢的,嘴里还塞着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破布。 “让她说话。”雍正看着被压在地上的茯苓,这还怎么问话。 嘴里的破布拿出来,雍正的气势强,茯苓直面这股压力不敢造次。 “你方才说你是为了给惠贵人销毁证据的,是销毁什么证据。”雍正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也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 “回皇上,”茯苓声音颤抖着回答,“我们家小主她根本就没怀孕,这两日来了小日子污了衣裤这才让奴婢去处理。” “你胡说!”沈眉庄听见就炸了,“之前太医明明说嫔妾有孕,怎么会来小日子。”沈眉庄很确认自己没有来小日子,这样栽赃的东西她肯定不认的。显然方才徐太医说的,沈眉庄都没听进去,一个劲儿地想要证明自己是真的怀孕了。 茯苓仿佛认命了,并不理会激动的沈眉庄,只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沈眉庄还想质问茯苓,雍正喝止了 沈眉庄的质问:“好了,扶你家主子坐着,等其他太医来了再说不迟。” 雍正再次开口问道:“茯苓你说你家主子让你销毁证据,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跑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跑出来,这是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操作。 “奴婢胆子小,听着众位主子都在闲月阁中,一时心慌就不管不顾地跑了出去。”茯苓有些慌乱但是还能答上话。虽然这话有漏洞,但也算是人之常情。雍正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但看沈眉庄的样子,明显她这是个傻的,自己身边人有什么心思都不知道的。雍正见问不出什么话,便不再问了。 给安陵容把脉的徐太医候在一边,等着皇上问话。雍正转头看过去,问道:“你昭嫔主子身子如何?可有什么不妥?” “回皇上的话,昭嫔娘娘身子康健,小皇子也健健康康的。”说实在,昭嫔娘娘是最省心的,身体健康,自怀孕以来连个喷嚏都没有。这样省心的主子,太医院里谁不羡慕自己呢。要知道给妃嫔照看龙胎的事情,有利也有弊,可往往跟着一个不省心的主子,却都是弊大于利,所以许多太医都不情愿去照看龙胎。 “那就好。”雍正放心了,他是喜欢昭嫔,但最在意的还是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如今眼瞧着皇后生的是公主,惠贵人这个怕是假的,也只有安陵容如今还平安怀着孩子。他不知道如今他开始养生,这辈子能活多久,尽早有个健康的皇子才好。 苏培盛领着几个太医来,轮流给沈眉庄把脉,最终都得出沈眉庄没有怀孕。江城就说沈眉庄的月事是药物推迟所致,又说数月前沈眉庄向他要了一张延迟月信的方子,直接给沈眉庄定了假孕争宠的罪。华妃看着本想赞赏一下曹琴默,可当她看向曹氏的时候,发现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就扫兴,索性别过头去看沈眉庄的死样。 沈眉庄慌乱地解释说自己是向江太医要了一张助孕的药方,并不是推迟月信的,说着还让采月去取她收捡在妆匣里的药方子。刘茵看着慌乱的主仆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到了这圆明园就敢随意信任不知底细的宫人和太医,沈眉庄也真是没脑子。 华妃还不忘落井下石地补了一刀:“是啊,这私相授受可比假孕争宠的罪名小多了。”跪地哭求的沈眉庄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时的采月翻找了许久也不见药方,慌乱地捧出沈眉庄的妆匣:“小主,没有啊。”慌乱中打翻了珠翠,那流光溢彩的首饰落了满地,正如眼前一脸不可置信的沈眉庄。 雍正冷着声音:“别找了。”甄嬛准备去帮忙的动作一顿,转身去看皇上的神情,她在考虑如何脱身,这样的情形显然眉姐姐已经是不能翻身了。 雍正看了一眼沈眉庄和甄嬛,出声问道:“苏培盛。”苏培盛赶紧上前应道。雍正问道:“刘畚可找到了?”如果他没猜错刘畚应该是找不到了。 果然,苏培盛躬着的身子躬得更低了:“方才奴才去太医的时候,专门派人去了刘太医的住处,方才侍卫来禀报刘太医的住处早已人去楼空了。” “好好好,好个人去楼空,”雍正都给气笑了,转头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沈眉庄,见她就半分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哪里不知道她是被人算计的,若是当真假孕争宠还如此蠢笨,那就是找死。到底是小姑娘,雍正还是想提醒他几句,“惠贵人,他是你同乡对不对,她是你举荐的侍奉龙胎对不对?” 可沈眉庄还没说话,甄嬛已经走了过来跪下唤道:“皇上。” 雍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甄嬛:“谁敢替沈氏求情,一并同罪而视。”沈眉庄拉住了还想说什么的甄嬛,摇头示意她不要说了。 刘茵眼瞧着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但她和沈眉庄交好,只能随着甄嬛一同跪下来。皇上不让她们求情,她还是能看出来皇上是想给沈眉庄一个自辩的机会,可沈眉庄这样子怕是没那自辩的本事。 这时安陵容开口了:“江太医如此肯定惠贵人用了推迟月信的方子,徐闻,你方才可把出来了?你们可把出来了?江太医的本事当真了的。”安陵容看了一圈其他当壁画的太医,起身笑着对雍正说,“皇上,臣妾坐了这许久,方才还在门口受了些惊吓,实在有些累了。”戏已经没什么看头了。 果然皇上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安陵容吸引了去,先开口安抚道:“你先坐着,朕处置完了就送你回竹子院,天黑了,你一个人回去朕不放心。”一下子就温柔下来的态度,让在场众人都侧目,这华妃更是气的想冲过去撕了安陵容那张柔若无辜的脸,她那话明显是意有所指。 “惠贵人沈氏,御下不严,行事不当,褫夺封号,降位常在,幽禁闲月阁,不得朕令任何人不的探视。太后的簪子,敬嫔你取下来送回宫去。”雍正也是怪恶趣味,一只簪子还让人送回宫,这不就是打太后的脸吗?可见即便不是同一个世界的雍正,他还是介意额娘更疼老十四的事。 第72章 过渡 苏培盛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关于刘畚和茯苓的处置方式,他低垂着头,等待着皇帝的旨意。然而,此时的雍正似乎对这件事情毫无兴趣,他面无表情地挥挥手,冷漠地说道:“追捕刘畚,那茯苓直接杖杀,不得有误!” 就这样,一场看似惊心动魄的大戏以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落下帷幕。此事中被处置的就那么几人。 皇上终宣布对沈眉庄的处置结果时,一旁的华妃差点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她张了张嘴,正欲开口争辩几句,但就在这时,雍正走到了她的身边,用冰冷至极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并轻声地在她耳边吐出一句话:“华妃,适可而止。” 这短短的几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华妃耳边炸响,瞬间让她如坠冰窖,浑身颤抖不已。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惶恐与不安——难道皇上已经知晓了一切?! 雍正却仿佛完全不在意华妃的反应,只见他轻轻地拉着安陵容那柔弱无骨的小手,然后缓缓地迈开脚步往外走去。一路上,他们二人谁都没有提及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只是静静地相互依偎着,默默地行走在这条蜿蜒曲折的小径之上。 夜幕笼罩下的圆明园,树荫愈发显得繁茂浓密,使得整个园子在夜晚时分变得格外黑暗阴森。尤其是今天晚上,天空中竟然连一丝月光都不曾出现,越发增添了几分阴沉压抑之感。 走在前方和后方的宫人们,手中提着一盏盏昏黄的灯笼,摇曳的灯光勉强照亮了脚下的道路。众人就这般安安静静地跟随着皇帝和昭嫔,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 等到了竹子院,两人并肩坐在床边,面前各摆放着一个装满热水的大木桶,桶内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他们一同将双脚浸入水中,感受着温暖水流带来的舒适与放松。 一旁伺候的洗脚宫女动作轻柔而熟练,她们小心地用双手握住两人的脚掌,轻轻揉搓、按摩着每一寸肌肤。安陵容如今已怀有身孕五六个月,身子越发沉重,今日又走了不少路程,此刻双脚早已疲惫不堪。但当双脚浸泡在热水中的那一刻,所有的劳累似乎都渐渐消散,只剩下一片惬意和安宁。 雍正静静地凝视着身旁的安陵容,眼中满是疼惜之情。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容儿这般很好。” 在他心中,安陵容有着独特的魅力。她聪明伶俐,但却从不自作聪明;面对各种问题时,总是能够以谦逊的态度去思考和应对,从不急于展现自己的才华;同时,她还具备超乎常人的理智,既不会过分张扬,也不会刻意炫耀。正是这份聪慧与理智,让雍正对她宠爱有加。 听到皇帝的夸赞,安陵容不禁羞涩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般娇美动人。她微微仰起头,望着雍正的脸庞,傻乎乎地回应道:“皇上,妾身这怀孕也已有六个多月啦!前几日还收到了娘亲的来信,她说她已经收拾好行囊,正准备从杭州出发,一路慢慢行来探望妾身呢。”说到此处,安陵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和喜悦。 “嗯,杭州虽说距离京城不算太过遥远,但早点动身总归是有益无害的。待到抵达京城后也能好好歇息一番。只是不知你家中在京城可置有院子?”雍正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眼前之人身上,轻声询问道。 只见那女子盈盈一笑,柔声应道:“回皇上,自然是有的。去年参加选秀之时,臣妾进京便买下了一处院子。后来有幸入选,又在京城添置了两处铺子和一处庄子。”说罢,她抬起头直视着雍正的眼睛,心中暗自思忖:自己拥有这几处产业之事,想必皇上定然心知肚明,倒不如索性直接讲清楚来得痛快。 雍正听后点了点头,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缓缓说道:“嗯,你父亲为官倒是颇为出色,政绩斐然。再过些年头,朕会考虑将他调任进京任职。如此一来,往后你与你母亲相见的机会便也能多些。”言及此处,他不禁想起安比槐过往的功绩,心下对其能力亦是认可有加,认为此乃可用之才。 “臣妾的父亲啊……”安陵容微微摇着头,脸上带着一抹浅淡而略带无奈的笑容,轻声说道:“臣妾的父亲他呀,才能着实平平无奇。不过好在他身边倒是有着一些颇为得力之人可用。” 说起父亲这几年的变化,安陵容不禁想道,也是自从有了玉昙以及那位能干的幕僚之后,父亲整个人确实变得比以往清明了不少。然而,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在哪一天突然故态复萌、旧病复发呢?所以有些事情,安陵容觉得还是应当讲清楚。至于说那位幕僚的出身会不会查出来,十三爷不是无能的,这点事自是早就算计好的,这幕僚是身家清白的。 此时的雍正皇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那位足智多谋的幕僚邬思道来。那可是一个极其富有才智之人,像他这般身怀大才却无法入世为官场的能人异士其实并不少见,但若是能够得到任用,自然也是不错的。就边,两人在静谧的氛围中相视而坐,享受着难得的安宁时光,不知不觉间便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 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皇宫内其他院落中的人们,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与忧虑,在漫长的黑夜里苦苦煎熬。 人都走光了之后,沈眉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皇上她不信啊。采月采星默默地垂泪着劝着自己的主子:“主子,您别坐地上了,地上凉伤身子。”可是沈眉庄哪里听得进去,只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采月采星无法,只能两人一起扶着沈眉庄到床上,给沈眉庄端来了水替她梳洗。 曹琴默默默地回了自己的住处,手指的脱臼方才已经叫太医治好了。可是今日的事在皇上那里挂了号,自己又被禁足了,温宜在华妃那里可怎么好。 刘茵看着逃似的方淳意,在心中不禁摇头,这丫头是个精明的,沈眉庄落难了,之后怕是会疏远她和甄嬛了。刘茵跟上了甄嬛,小声地询问甄嬛:“莞姐姐,咱们该怎么办?” 第73章 满月 甄嬛温柔地握住刘茵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慰道:“妹妹,切莫心急,如今我们最为紧要之事便是捉住那刘畚,唯有如此方能还眉姐姐清白。在此之前,万不可莽撞行事。”刘茵感激地点点头,转身离去。然而就在她的身影消失之际,甄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之色。她一言不发地扶着崔槿汐的手,缓缓前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与她无关。 走在路上,甄嬛压低声音说道:“槿夕,她们已然对眉姐姐出手,想来下一个目标便会是我。”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和不安。回到碧桐书院路上,崔槿汐始终保持着沉默,因为她深知此次沈眉庄所遭遇的困境极为棘手,而皇上的惩处相较之下已算从轻。 回到住处,崔槿汐见甄嬛神色凝重,这才开口劝慰道:“小主,事已至此,我们需得从长计议才好。好在皇上心中终究还是在意沈常在的,这样的处罚已经是轻的了。”可这番话并未让甄嬛的心情有所好转,她依旧面无表情,沉默不语地洗漱完毕,然后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眸紧闭,脑海中却不停地思索着应对之策以及自己可能的退路。 刘茵居住于繁英阁,玉琉和刘茵缓缓朝着住处走着。走着走着,刘茵忽然停下脚步,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莞姐姐终究还是不信任我呀!唉……其实也怪不得莞姐姐,毕竟我确实没有那份能力去帮助姐姐们。”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失落。 玉琉侧过头看着刘茵,关切地问道:“那小主您接下来打算如何行事呢?” 刘茵微微摇了摇头,轻声回答道:“暂且先按兵不动吧,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皇上恐怕还正在气头上。若是贸然有所行动,只怕会引得皇上心生不悦。再者说,我出身卑微,平日里也一直不太引人注目。至于华妃嘛……”说到这里,刘茵不禁想起之前看到皇上走近华妃后,华妃那瞬间变得阴沉的脸色,想是皇上说了什么吧。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轻笑,接着说道:“她啊,如今恐怕已是自顾不暇了!” 玉琉心中满是疑惑,完全不理解自家主子为何会突然提及华妃。然而,她深知她家主子不是个无的放矢的,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一个人,所以尽管不明就里,她依然乖巧地陪着笑,没有多问一句。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甄嬛仍然频繁前往勤政殿求见皇上,可每次都吃了闭门羹。皇上似乎对她避而不见,这让甄嬛感到十分失落和惆怅。苏培盛还是顾念着,告诉甄嬛皇上政事繁忙,没空召见她。 华妃安分了,许是真的怕皇上不再喜欢她。总之,随着华妃的安静下来,整个圆明园里暂时也没有再发生其事情。 另一边,身怀六甲的安陵容因身子愈发沉重,行动不便,渐渐地变得不爱出门走动,整日只愿意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安心养胎。而敬嫔在处理完繁重的宫务之后,总会抽出一些闲暇时光前来探望安陵容,关心她的身体状况和胎儿情况,两人相处愈发的融洽。时光匆匆流逝,转眼间便来到了六月十六日。这天乃是皇后所生小公主的满月之喜,皇帝带着几个没身孕没禁闭的妃嫔回宫去见礼。 小公主的满月宴是在慈宁宫中举办的,太后亲自主持,整个慈宁宫都弥漫着喜庆氛围。皇帝给太后面子,特地带着妃嫔前来参加这场满月礼。 然而,本该万众瞩目的皇后却只是匆匆露面后便离去了,皇后的身体状况实在不算好。她以高龄产女,且还是早产,经过这一个月的调养,依旧显得十分虚弱。更糟糕的是,在怀孕期间,她费尽心机,多方算计,不仅伤身更伤心神。而皇上对她亦是漠不关心,这使得皇后内心愈发苦闷,渐渐地竟染上了抑郁之情。每日里都是无精打采,郁郁寡欢,甚至对自己刚刚诞生的小公主都无暇顾及。 不过好在还有慈爱的太后在,小公主也被照顾得。短短时日,小公主已不再是刚出生时那副红彤彤如小猴子般的模样,而是被养得白白胖胖,粉雕玉琢,惹人怜爱极了。此刻,雍正站在一旁,静静地凝视着这个小小的孩子,她是他如今最小的孩子。小公主那纯净无邪的眼眸,雍正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柔情。 雍正伸出双手将孩子抱入怀中,仔细端详起来,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这孩子倒真是长好了不少,倒是可爱。”说罢,他轻轻地逗弄了一下孩子粉嫩的脸颊。雍正当即为孩子取了一个名字——尼楚赫。太后听到,脸上喜悦更真切了些,迫不及待地从雍正手中接过孩子,亲昵地唤着:“我的小珍珠哟~”那满含慈爱的声音仿佛能融化人心。 这场精心筹备的满月宴总算是让太后彻底放下了心中一直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此前,太后始终忧心忡忡,生怕皇帝会因皇后之事而迁怒于这个孩子。尽管太后内心深处多少对这孩子并非皇子一事有几分遗憾,可毕竟流淌着乌拉那拉和乌雅家的血脉。 满月宴结束后,雍正稍作停留便匆匆赶回了圆明园。此时的他最关心的是内务府的事,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那些情况已然摸得八九不离十。西北边境战事吃紧,急需大量的军饷支援。军中的事,雍正也着手开始培养一些新的将领。至于年羹尧,虽说此人战功赫赫,但为人太过粗心大意,对于自己手下的这些变动竟丝毫没有察觉。正因如此,雍正对于西北的战局反倒并不十分担忧。所以,他下定决心要对内务府进行一次大刀阔斧的整顿改革。 怡亲王紧紧地盯着皇兄递过来的折子,越瞧脸色越发阴沉,胸膛剧烈起伏着,心中的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一般。终于,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猛地扬起手来,作势就要将那东西狠狠地摔到地上,嘴里还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些个无法无天的硕鼠,简直该死!” 此时,雍正皇帝一脸凝重地开口说道:“如今天下并不太平,西北战事吃紧,正是急需用钱之际。朕寻思着得对内务府动手整顿一番。而放眼满朝文武,朕能够信得过、放心托付此事之人唯有十三弟你啊。所以,这件事便交由你来主导操办。另外,你再带上十五弟和十六弟一同前去处理。”说罢,雍正皇帝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怡亲王,眼中充满了期许与信任。 怡亲王赶忙拱手应道:“遵旨!谢皇上隆恩信任。只是……不知皇上觉得从哪家开始更好?”其实,怡亲王心里早已有了盘算。依他之见,当从乌雅氏以及与其有着姻亲关系的那些家族入手。毕竟,在上头贪污受贿最为猖獗、数额巨大的几大家族当中,乌雅氏及其姻亲可是赫然在列。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决定先探一探皇上的口风,以免自己的想法与圣意相悖。 “你看着办,不必顾忌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雍正目光凌厉地看向对方,他在前世的时候便对吴雅族毫无好感,到了今生这种厌恶之情愈发强烈了。 与此同时,十三爷允祥回到家中,还未进门,兆佳氏便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只见她快步走到允祥跟前,微微福身行礼后柔声说道:“爷今日回来得可比往日要早些呢。”她深知自家这位主子爷平日里可是个忙碌不停、根本闲不下来的人,像今天这般早早归家倒真是少见。 允祥点了点头,一边往屋内走去一边开口道:“皇兄给本王安排了一件大事,待我稍作歇息之后,你派人去将老十五和十六请来共用晚膳吧。”说罢,允祥径直走到一把椅子前坐了下去,然后缓缓闭上双眸,开始仔细思索起这件事来。 第74章 安排 兆佳氏眼波流转,轻轻挥挥手,示意身旁的下人快去将十五爷和十六爷请来。她手中轻摇着一把精美的扇子,款步走到自家爷身边,温柔地替他扇起风来,口中关切道:“爷最是苦夏的,如今又得了这么一桩大差事,可真是要辛苦了。” 允祥微微眯着眼,惬意地享受着妻子的贴心伺候,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宽慰道:“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皇兄如今对我愈发倚重,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再者说,皇兄这不还特意给我安排了两个帮手嘛!” 兆佳氏冰雪聪明,一听便心领神会,轻声问道:“皇上这是打算重用十五叔和十六叔么?” 允祥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笑道:“没错,此次让十五和十六跟我一同办事,只要他们二人脑子够灵光,皇兄自然是能瞧在眼里的。”说着,他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略带嘲讽的笑意,“哼,有些人呐,就是自视甚高。”也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在影射老十还是老十七,反正也就是他俩了。 雍正心中暗自盘算着要对内务府动手,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决定于八月初返回皇宫。到时,陵容也怀孕到了八个月,这无疑是最为关键和危险的阶段,雍正可不敢带着身怀六甲的陵容一同回宫。 一日,雍正踱步来到了竹子院。只见陵容正挺着那已有七月身孕的肚子,慵懒地躺在树荫之下纳凉休憩。雍正缓缓走近,脚步声虽轻,但还是被警觉的陵容察觉到了。她微微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便是雍正。陵容见状,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向皇帝请安。然而,她那笨重的身躯使得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 见此情形,雍正赶忙伸手按住陵容,让她躺回去,自己则移步至一旁的凳子坐下。稍作停顿,雍正方才开口说道:“容儿,朕已决定八月初便动身回宫。待到那时,你腹中胎儿已满八个月,实在不适合舟车劳顿,故而此次朕决定不带你回宫。只是今年的中秋佳节,朕恐不能陪伴在你身旁了。但你放心,你临盆之前,朕定会前来陪你。等你顺利产下皇子,坐满月子之后,再一同回宫。” 安陵容听闻此言不由得愣住了,心中着实没有料到皇上竟不打算带她回宫。细细想来倒也不无道理,毕竟此时自己已有八月身孕,正是最为关键且危险的时刻。但是,如果皇后依旧不肯善罢甘休,那自己孤身一人待在这园子之中恐怕处境不妙。 雍正将她的忧虑尽收眼底,只见他轻轻拍了拍安陵容的手,温声道:“容儿无需担忧,朕已安排妥当。敬嫔会留在此处陪伴于你,过几日你母亲也会安排进园子来陪着你。此外,圆明园中的侍卫皆会换成朕的亲卫,以确保你的安全无虞。接生嬷嬷朕也会在回宫之前精心挑选送进园。太医,徐闻,朕会给你留着,不会疏忽。待到朕回宫之后,便会恢复华妃的协理六宫之权。”雍正想得很清楚,这次本就是要处理了内务府的,从那些出来的都是不能用的,免得到时候动了歪心思。 “爷是不是要做什么?”一旁的安陵容敏锐地察觉到了雍正神色间的异样,轻声问道。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担忧,“爷把亲卫都给了臣妾,这怎么行?爷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啊!” 雍正微微转过头,看着身旁娇柔可人的安陵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柔情。他轻轻拍了拍安陵容的玉手,温声道:“容儿不必忧心,朕自有安排。”安陵容到底不敢像甄嬛一样过问政事,面前之人那可是封建君主。雍正又安慰了安陵容一番,这事也就这样定了下来。 安陵容轻叹了一口气,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她实在想不通皇上此时突然决定回宫究竟所为何事,而且近些日子以来,这位皇上的行事作风似乎与她记忆中的模样越来越不一样了。正在安陵容沉思之际,只见薇儿匆匆走进殿内,躬身行礼道:“启禀娘娘,宁答应求见。” 安陵容不禁感到些许诧异,心中暗自思忖着:按照常理来说,若不是有那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华妃打压,这刘茵应当不至于如此急切地想寻找高位嫔妃作为依靠的。但她并未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思索,很快便展露出一抹微笑,开口说道:“快请答应来坐坐。”毕竟无论其中缘由究竟如何,总归是要当面相见交谈一番之后才能知晓个中内情。 不多时,只见刘茵迈着轻盈而又不失端庄的步伐缓缓走来。待到近前,她恭恭敬敬地朝着安陵容盈盈下拜,礼仪标准,轻声道:“嫔妾拜见昭嫔娘娘。” 安陵容微微颔首示意免礼,语气温婉地回应道:“宁妹妹何必如此客气见外呢?”说话间,一旁的吴姑姑早已手脚麻利地搬来了一张凳子,并将其放置在了一个与自家主子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位置处。 刘茵谢恩过后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真挚诚恳的笑容,再次开口言道:“今日妾身贸然前来叨扰娘娘,还望娘娘切莫怪罪于我。”言语之中尽显谦逊有礼之态。 “什么怪不怪的,你能来和本宫聊聊,本宫可是高兴的。你是知道的,本宫如今是月份大了,出门也不方便。在竹子院里,也没个能聊天的人。”安陵容面带微笑,目光柔和地注视着眼前的刘茵,以往只是远远地瞧见过她几次,倒还从未如此近距离且仔细地端详过。 只见这刘茵生得一副姣好面容,与前世的安陵容一般温柔的模样。相比之下,今世的刘茵少了几分前世安陵容身上那种小家碧玉般的怯懦之气,多了几分成算。玉琉也说过,她是个有成算的。 刘茵微微颔首,轻声说道:“嫔妾倒是不知道娘娘喜欢什么,前些日子绣了个孩子用的肚兜,想着呈献给娘娘瞧瞧,看是否合您心意。”说着,她便从身旁的侍女手中接过一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赫然呈现出一个大红色的、绣着一只栩栩如生虎头图案的精致小肚兜。 那肚兜上的绣工堪称一绝,针脚细密而整齐,丝线颜色搭配巧妙,使得整个虎头图案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要跃然而出一般。这般精湛的技艺,即便与安陵容自身的绣工相较起来,亦是毫不逊色。 “好精致的手艺,你这一手可真是了得,你用心了。”两人聊了一会子,刘茵便起身告辞了。 安陵容看着刘茵利落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青蓝嬷嬷,轻声笑道:“我倒是有些欣赏她了,是个明白人。”青蓝嬷嬷附和地点点头,表示赞同主子的看法。 确实是个明白人,不做多余的事,不说多余的话。安陵容忽然开口吩咐道:“去,把之前皇上赏赐我的那把白玉团扇取来,给她带回去。”站在一旁的吴姑姑赶忙应声道:“是,娘娘。”随后便快步走进内室,将那把精美的白玉团扇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吴姑姑脚步匆匆地追出门去,好在刘茵走得并不快,没一会儿就追上了。吴姑姑走上前去,对着刘茵福了福身,然后微笑着说道:“宁小主且慢走,娘娘说了,如今天气炎热,让姑娘带上这把扇子,也好在路上扇扇风解解暑气。”说着,便将手中的白玉团扇递到了刘茵面前。刘茵笑着接过:“劳姑姑跑这一趟,谢娘娘关怀。” 第75章 内务府 八月初五,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如洗,微风轻拂,带来阵阵清新宜人的气息。就在前一日,当皇上宣布回宫,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皇上竟然突然表示此次回宫不带安陵容与敬嫔同行。这一决定瞬间引起了后宫众人的关注与猜测。 一直视安陵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华妃听闻了皇上的话,差点喜形于色。她满心欢喜地认为,安陵容如今定是如同之前的裕嫔一般失宠于皇上,从此再无翻身之日。想到此处,华妃就在自己的清凉殿里喝的尽兴。 当天清晨,天色尚早,安陵容和敬嫔便早早来到宫门口恭送皇上启程回宫。皇上先是对敬嫔一番嘱托,随后,他微微转过头来,目光淡淡地扫过安陵容一眼,但并未多说什么,便转身登上了马车。 而华妃路过安陵容身旁,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那笑容中充满了轻蔑与嘲讽,仿佛在向安陵容示威,认定她再也无法回到宫中。 其他嫔妃们的反应也是各不相同,齐妃迈着轻快的步伐走来,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神情。她走到安陵容面前,假惺惺地开口安慰道:“妹妹莫要伤心,说不定下次皇上就会想起你来呢。”可谁都能听得出这番话中的讥讽意味。 曹琴默则显得较为沉默寡言,只是默默地从安陵容身边经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甄嬛同样沉默不语,静静地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沈眉庄更是自始至终都未曾露面,她早就被嬷嬷们押解着送上了马车。 富察贵人向来胆小怕事,虽有心想要趁机嘲笑一下安陵容,但又惧怕惹恼皇上,只得小心翼翼地跟在齐妃身后,偶尔投来几瞥不怀好意的目光。 至于刘茵,早在前一日便称病卧床不起,声称自己身体不适,难以起身送行,于是也顺理成章地留在了圆明园之中。 等到众人都离去之后,敬嫔才缓缓地开口安慰起安陵容来。然而,安陵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轻轻地拉住敬嫔的手,一同回到了园子之中。 “姐姐不必担忧我,我现今已然怀有将近八个月的身孕,本来便不太适宜过度操劳和奔波。”安陵容轻声说道,接着她微微靠近敬嫔的耳畔,压低声音继续言道,“皇上昨晚前来探望过妹妹的。” 敬嫔听闻此言,心中自然明了,原来安陵容早就知晓皇上的这番安排,于是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回应道:“妹妹既然心里有数那就最好不过了,姐姐我之前一直害怕你不明所以而胡思乱想。” “姐姐放心便是,这算不得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在这园子里再多待上一些时日罢了,又并非从此不再回宫。对了,听说宁妹妹生病了,姐姐您还是赶紧过去瞧瞧吧。妹妹我眼下这般着实不方便前去探病,青蓝嬷嬷稍后就会过来。”安陵容嘴上虽是如此说着,但心中却暗自好奇起来,那刘茵究竟是真的病倒了,还是故意佯装生病呢?以她的聪慧机敏,想必应该已经察觉到某些端倪了吧。至于具体情形如何,或许只有玉琉能够清楚知晓了。 敬嫔搀扶着安陵容,缓缓地向竹子院走去。一路上,她心中暗自思忖:“这宁答应的病来得如此突然且蹊跷,定要好好探查一番才行。若是她真对昭嫔心怀不轨,那可不能掉以轻心。”不多时,她们便来到了竹子院门前。敬嫔轻声嘱咐安陵容好生休息后,转身朝着繁英阁匆匆而去。青蓝嬷嬷亦紧跟在敬嫔身后,手中捧着一份珍贵的药材。 雍正在回了紫禁城的路上,还在跟老十三商议事情。他面色凝重,认真的部署接下来的事情。他前世就知道这些内务府的事情,有些东西若是不说清楚,他怕到时候老十三他们找不到那些个奸猾的东西藏匿的银钱。待雍正回宫之后,十三阿哥早已率领禁卫军严阵以待。只听雍正一声令下,禁卫军们迅速行动起来,分成数队直扑那些贪污受贿最为严重的官员府邸。 其中,乌雅家首当其冲。这家如今由乌雅太后的侄儿当家作主。此人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仗着自己有个太后姑母撑腰,对先帝爷留下的诸位太妃毫不尊重。然而,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此次清查行动让他们无所遁形,可谓是一查一个准儿!此外,除了乌雅家外,先帝爷的荣妃家等其他几家权贵也未能幸免,纷纷被禁卫军所包围。一时间,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了一片紧张肃穆的氛围之中。 从乌雅家抬出来的物品琳琅满目、数不胜数,其中有不少的皇室贡品。一箱又一箱的白花花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令人惊讶的是,如此众多且价值连城的宝物和银两居然放置在库房里,丝毫没有加以掩饰。究其原因,无非是因为当今天子身上流淌着乌雅家族的血液,自皇上登基以来,乌雅家便逐渐丧失了往昔的谨小慎微。他们万万没有料到,才没有松开几年,抄家队伍竟然找上门来了。 与乌雅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他几大家族行事要收敛得多。即便同样贪污受贿,他们也绝不敢将赃物堂而皇之地摆放在明面之上。有的把金银财宝藏匿于假山中,巧妙地利用山石的缝隙和洞穴来隐藏财富;有的则选择将其深埋在枯井底部,若非仔细搜寻,根本难以发现端倪;甚至还有更为狡猾之辈,在家中秘密建造了密室,只有通过特定的机关或通道才能进入,从而将不义之财妥善保管起来。 为了找出这些隐匿极深的银子,允祥和他手下的众人可算是费尽心思,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允祥不得不感叹皇兄有先见之明,才能这般顺利搜出来这般多的财物,若是自己和弟弟自己找,怕是要挖地三尺了。 一时间,刑部的大牢变得人满为患,囚犯们挤作一团,喧闹声此起彼伏。与此同时,户部的官员们也忙得不可开交,不得不挑灯夜战,通宵达旦地对抄家所得的财物进行详细的清点核算。 当太后得知这个消息时,她那不争气的侄儿早已身陷刑部大牢之中。听到这一噩耗,太后气得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如纸,险些晕厥过去。她强忍着心头的怒火,急忙吩咐身边的竹息速速前去养心殿,请皇帝前来相见,希望皇帝能够看在他的面子上,能救一救自己的侄儿。 雍正面色凝重地坐在书桌前,仔细翻阅着这几日调查所取得的成果。当目光扫过那份详细的清单时,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 不得不承认,乌雅家的胆子当真是大。这份清单之中出现一串鸽子血东珠制成的朝珠,那可是他的养母孝懿仁皇后的陪葬品,还赫然列有一套凤凰的钿子,乃先太子妃之物。有不少的物件都是具有特殊意义的物品,如今却出现在乌雅家的手中。 就在这时,苏培盛恭敬的声音:“皇上,竹息姑姑求见。”雍正本不想见,毕竟他正因乌雅家之事怒火中烧,心情实在糟糕。但竹息终究是自己皇额娘身边的人,即便再怎么生气,也不能不顾及皇额娘的情面。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缓缓开口道:“让她进来吧。” 第76章 交谈 雍正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走进了慈宁宫,一进门便瞧见太后一脸病容,正有气无力地斜倚在榻上。然而,当太后的目光触及到雍正时,她瞬间打起精神,挺直了身子,摆出一副端着架子的模样。 雍正望着乌雅太后如此做作的姿态,心头不由得涌起一股无名之火。在他眼中,这位太后在自己跟前永远都是这般刻板生硬,毫无母亲应有的慈爱与温柔,反倒更像是一个不苟言笑、公事公办的朝廷官员。 \"皇帝来了。\" 太后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即便此刻她内心焦急万分,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端庄威严的太后形象。 雍正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向太后行了一个大礼。待太后微微抬手示意起身之后,他这才直起身子,轻声问道:“皇额娘叫朕前来,是有何要事?”尽管他心知肚明太后此次召见定是为了乌雅家,依旧故作不知。 太后并未直接回应雍正的问题,而是将视线转向窗外,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些日子以来,京城的风声愈发凌厉了。”接着,她稍稍停顿片刻,又把目光移回到雍正身上,缓缓道:“皇上,庆云乃是您的亲舅舅啊。”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是皇额娘可知道孝懿仁皇后的随葬品都在乌雅家搜出来了。”雍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垂下眸子看自己的手串儿,声音不辨喜怒。 “怎么可能。”太后明显的心虚了一瞬,“你舅舅素来是个胆小的,那些事定不是他做的。” “是不是的,账本子都查到了。”他目光看着太后,“皇额娘,上百万两的白银,是多少沾惹了多少血,惹了多少的怨。” 太后强硬地起来,语气生硬:“哀家就这么个不成器的亲弟弟,你就这么一个亲舅舅。你想让天下人怎么看本宫和你这个皇帝。” “皇额娘说错了,朕这次抄家都是抄的家奴,一个个硕鼠,这笔银子用到西北去,便不必为了征战劳民伤财,百姓都高兴着呢,这些就不必皇额娘担心。”雍正笑了,不过是一群奴才,还是一群犯事的奴才,他是准备将他们做的事公布出去的。 “皇帝,就当哀家求你,留你舅舅一条命吧。”太后见自己的皇帝儿子没有丝毫要顾及乌雅庆云是他舅舅的意思,一副要杀之而后快的样子,他甚至笑了,笑什么,那是他亲舅舅啊,她就知道不是在自己身边养大的就是不贴心。哪怕养他的是隆科多的姐姐,她也是恨的,所以即便是在求儿子放过自己的舅舅,乌雅太后的语气也是带着命令的。 “皇额娘觉得是庆云死还是庆云的子孙死?朕不是不通情达理的,首恶去了,这些人不是不可以活着。”雍正说的随意,他本来就不想这些人死的那么痛快,所以之后会怎么活、在哪里活着就不必让太后知道了。 “庆云的小儿子哀家要接进宫来。”太后见皇帝心意已决,到底还是换了个条件。庆云的小儿子才不过周岁的年纪,也不是嫡出的,她不信皇帝这都不许。 “皇额娘年纪大了,近些年又身体不大好,不适合养孩子。”雍正想了想,一个婴孩也不是可以留下京城,但是一个罪臣之子养在慈宁宫肯定是不行的,“便养在外面吧,皇额娘派人养着就是,不必亲自劳累。”反正自家老娘这个身体也没几年。 和太后交谈过后,雍正便转身离去,回自己的养心殿去处理事情。如今国库充盈,正是应当密切留意西北战事以及军中权力交替之时。 时光荏苒,转眼间已至九月,秋意渐浓。圆明园中的树木仿佛也感受到了季节的更替,纷纷换上了五彩斑斓的新衣,呈现出一片姹紫嫣红、美不胜收的景象。 在这如画美景之中,敬嫔与刘茵一同来到了竹子院,陪伴着身怀六甲的安陵容欣赏秋日风光。只见园内绿树成荫,翠竹摇曳生姿,微风拂过时发出沙沙声响,宛如天籁之音。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安陵容不能饮酒,众人围坐在庭院内的石桌旁,石桌上摆放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红泥小火炉,炉火正旺,上面温着一壶香气扑鼻的杏仁牛乳茶。旁边还有几只精美的瓷盘,里面盛放着各式各样制作精巧的点心。 “妹妹这身子,怕是已有九个月了吧?”敬嫔轻抿了一口温热香甜的牛乳茶,将目光投向安陵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关切地问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对安陵容即将临盆的期待和祝福。 “我这胎是去年年底怀的,有九个月多月了。”安陵容躺在躺椅上,她如今已经坐不住了,平日里不是走着就是躺着,躺着要起身也十分的困难,但是为了好生产她还是让自己身边的人多扶着她走动。她虽然比怀孕前丰腴了些,但相比起自己的肚子还是纤弱,让人看着都担心的样子。 “你这胎虽有波折,到底是你运气好,如今也足月了,就只等瓜熟蒂落了。”敬嫔感叹道。不管是九州清宴后殿起火还是闲月阁的推搡事件,哪个不是冲着昭嫔及其腹中龙嗣来的。可偏人家稳得住,这样惊险的境地,人家愣是连胎气都没动一下。 “昭姐姐福泽深厚,自是吉人自有天相的,想来定能顺利诞下麟儿。只是不知姐姐所生的小阿哥会是何等俊俏”刘茵自装病留在圆明园中,便安分守己。她竟主动透露自己已有身孕,至今已将近两月有余。只可惜她位份着实低微,按规矩,这孩子出生后终究是无法由她亲自抚养的,所以她决定将孩子托付给敬嫔。 敬嫔一心想要个孩子,简直想得快要发疯了。对刘茵的请求,她自然是没有不愿意的。但想到怀孕头三月乃是最为关键之时,稍有不慎便可能出现意外。为此,敬嫔还专程来找了陵容,经过一番商议之后,决定暂且不将此事呈报给宫中知晓。反正待到陵容坐完月子返回紫禁城的时候,刘茵腹中的胎儿也不过才刚满三月罢了,到那时再行公布,时机也合适。 “也不知皇上何时方能驾临圆明园,眼看着妹妹我的产期将至,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啊。”敬嫔面带忧色地说道。 “皇上日理万机,忙于政务,即便暂时无暇前来,那也是情理之中之事,敬嫔娘娘无需过于忧心。”安陵容对于皇帝是否会来到圆明园一事显得颇为淡然,转头关心起刘茵,“宁妹妹近些时日身子可还好?” 刘茵微笑着轻轻抚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接着说道:“这小家伙如今尚小,我倒并未感觉到有太多孕期不适之症。” “你身体好,一般体质不一样的人反应也就不一样。”安陵容看着面色红润的刘茵也笑了,她其实也没什么孕期反应,最多就是嗜睡一些。“女子怀孕最是艰难,等胎相稳了之后,你日常无事便多走走,对你有好处的。只是不要去了危险的地方,就在你的院子里也是可以的。”安陵容不在意其他人有没有身孕,孩子嘛,长大了之后才知道自己要什么。就算日后有竞争者,那也未尝不是一种磨砺,她从来不认为从温室里长出来的花会结什么好果子,除非她能永远保证他照在温室里。 第77章 生产1 秋日的阳光逐渐变得柔和,微风轻轻拂过树梢,带来一丝凉爽。然而,对于身怀六甲的安陵容来说,这个九月十七日却注定不平静。她的腹部不时传来阵阵疼痛,预示着腹中胎儿即将降临人世。 而此时养心殿中的雍正已经忙昏了头,让他几乎无暇顾及其他。当安陵容发动的消息传到他耳中的时候,他仍埋头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当听到这个消息时,雍正心中一紧,加紧将一些重要的事务处理妥当,快马加鞭,一路疾驰赶往圆明园。 安陵容是在酉正时分开始发动的,消息在戌初时分传回到宫中。得知此讯后的雍正加快了速度,风驰电掣般地向着圆明园飞奔而去。等到他终于抵达目的地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戌末时分。 刚一下马,雍正便大步流星地朝着竹子院走去。只见敬嫔和宁答应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女子早已守候在此处,见到皇上匆匆赶来,二人赶忙跪地行礼。雍正心急如焚,挥手示意众人起身,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敬嫔,昭嫔如今情况如何?” 敬嫔不敢怠慢,连忙恭敬地答道:“回皇上,昭嫔刚刚进入产房已有两个时辰。方才产婆前来禀报说目前只是阵痛阶段,距离真正生产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听了这话,雍正微微颔首,眉头紧锁,目光始终停留在产房门口,一颗心悬在了半空。 “朕进去瞧瞧。”雍正面色凝重地说道,心中急切地想要知道产房内的情况。 况且里面还没有开始正式生产,雍正便抬脚就要往产房里走去。一旁的敬嫔急忙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只见敬嫔神色紧张,语气恳切地劝说道:“皇上,您一路风尘仆仆,若是此时想要和昭嫔说说话,还请皇上先行洗漱一番。这样一来,可以避免将外面的尘土带进产房,以免对昭嫔之后的生产造成不利。” 雍正原本被敬嫔拦下后,心中略有不满。他身为一国之君,何时轮到他人来阻拦自己的行动?但当听到敬嫔这番话时,他不禁陷入沉思。仔细一想,敬嫔所言确实不无道理。于是,雍正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敬嫔的提议。随即,他转头吩咐身边的侍从赶紧去为他准备换洗的衣物,并安排好洗漱所需之物。 站在不远处的宁答应看到这一幕,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之情。她轻声感叹道:“昭嫔姐姐当真深得皇上看重,真是令人好生羡慕。” 林秀早在皇上回宫之后就进了圆明园,只是生怕因为自己行为有失而给女儿招来祸事,一直躲在竹子院不出门罢了。如今见到这一幕也十分的欣慰,毕竟女儿是嫁入皇家,她总说自己过得好,不如今日一见更让人放心。 敬嫔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只见她那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羡慕之色。敬嫔微微皱起眉头,轻启朱唇说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也是不差的何必羡慕其他的。”说她是怕宁答应左了心性,毕竟往后,她们还要一同抚养孩子,若是心思不正,难免会生出许多事端来。 宁答应听闻此言,赶忙垂首应道:“嫔妾明白,不过是偶然心生感慨罢了。”说话间,她那温柔如水的目光缓缓移至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之上,同时伸出纤细的玉手轻轻抚摸着。刘茵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些虚幻不实的情爱之事,从未被她放在心上,更不可能因此而动摇自己原本坚定的信念。 “你很聪明,我只愿你一直如此清明。”敬嫔在想心里想着,只有一直不去肖想不可能得到的,这人的未来会是幸福的。 雍正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将自身梳洗打理完毕,换上了一套整洁清爽的衣物后,步履匆匆地走进了产房。此时,安陵容仍在产房之中缓慢地走动,有利于之后的生产。当她瞥见踏入产房的雍正时,惊讶得几乎要合不上嘴巴。毕竟,自古皇帝就是最为笃信迷信的人,尤其是这被众人视作不祥之地的产房,更是他们避之不及之所。 “容儿,你现在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雍正快步上前,从一旁的嬷嬷手中接过搀扶安陵容的任务,他那关切的目光先是停留在安陵容高高隆起的腹部之上,随后又移到她那张因剧烈疼痛而失去血色、变得近乎透明的娇俏小脸之上。 安陵容微微一愣之后迅速回过神来,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庞瞬间绽放出一抹绚烂至极的笑容,然而由于她面色过于惨白,反倒使得这份笑容更显楚楚动人、惹人怜爱:“皇上,您怎会进入这产房呢?此地多有不吉,臣妾担心会冲撞到您啊。臣妾一切都好,请皇上放心。” “什么冲撞不冲撞的,这里有我的爱妃,有我的孩子,最是吉利。”雍正是信佛的,但是有了后面的经历倒是不那么介意这些。见过后世的夫妻,他做不到那个程度,至少在她生产之前还是能陪着的。“你如今还未生产,可要吃些东西?” “敬嫔姐姐已经准备了些吃食,如今倒是想用这些。”安陵容是用晚膳的时候开始阵痛的,所以都没吃什么,现在确实也有些饿了。 很快送进来一碗红糖鸡蛋和两份牛肉面就送了进来,显然敬嫔也想到了皇上,两人坐下来一起用。还没吃几口,安陵容的阵痛又开始了,她面色愈发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流下来。她的突然变化也吓了雍正一跳,他没有真正见过女子生产的场面,只曾经在产房外听过撕心裂肺的叫喊,如今陵容这个样子可不就吓住他了。 “太医太医,快看看昭嫔,这是怎么了?!” 徐太医心中腹诽,皇上少见多怪,但是嘴上还是很恭敬:“回皇上的话,娘娘这是阵痛,无大碍。如今离生产还早,等下娘娘还是要把这些膳食用了才好。” “没有办法让她不那么疼吗?”说实话,以前的雍正是从未关注这些的,他被教的都是女子生产都是一般。可真看到陵容这样子,他还是忍不住想起后世的无痛针。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针,只以为是和现在的针灸差不多的。 “皇上,这微臣确实没办法。微臣不擅长止痛。”他也没学过为产妇止痛的,皇上这是故意为难。 安陵容已经过了那一阵疼痛,整个人有些虚弱地开口:“皇上,你就别为难徐太医了,臣妾很好,这都是正常的。”安陵容是最能忍的,虽然这具身体的痛感很磨人,但都是小事。反正她已经服下了顺产丹,只是等时间了。安陵容安抚好了雍正,继续用自己的膳食。 说实话,这阵痛的时光实在是太过漫长难熬了。夜幕早已深沉地笼罩下来,然而安陵容却依旧未能迎来生产的关键时刻。徐太医仔细地为她把过脉后,轻声劝慰道:“小主脉象平稳,此刻尚无大碍,只是距离生产尚有时间,您不妨先适当歇息一番,养精蓄锐,也好应对后续的分娩之苦。” 安陵容闻言,微微转过头来,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向一旁满脸关切的皇上,柔声说道:“皇上,臣妾这阵痛断断续续,怕是会惊扰到您休息。不如您先回勤政殿歇息?” 可是雍正皇帝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地回应道:“爱妃莫要如此说,朕怎能放心留你一人在此受苦?朕定要守着你直到顺利生产方才安心。”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握住了安陵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传递给他力量与勇气一般。 安陵容心中感动不已,但又担心自己的阵痛会让皇上无法好好休息,于是再次出言相劝:“皇上,您龙体要紧啊。臣妾知道您对臣妾关怀备至,但若是因为臣妾而影响了您的休息,那臣妾真是罪该万死了。” 然而,无论安陵容如何劝说,雍正皇帝始终不为所动。安陵容见难以改变皇上的心意,便不再坚持,轻轻地点了点头,任由皇上陪在身边。一时间,整个产房内弥漫着一股温馨而紧张的氛围。雍正扶着安陵容躺到了产床上,他却只睡在一旁的软榻上。 第78章 生产2 安陵容躺在产房内的床上,自己慢慢的的适应了阵痛的频率,倒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直到凌晨才发现不对,将雍正吵醒之后,将人直接赶出了产房。他一个皇帝在场,这些产婆都束手束脚的还怎么帮她接生。 雍正有些凄凉地站在门外,他也是忙乱咋出来的都还有些稀里糊涂的。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安陵容能够平安产下龙子或龙女,所以他也只能默默地站在门外等待着消息。 此时,敬嫔和宁答应闻讯匆匆赶来。两人远远就瞧见了雍正孤独地站在产房外,连忙加快脚步上前。到了近前,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一同低头向雍正行礼问安。 “参见皇上!” 雍正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免礼。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产房的大门,心里仍牵挂着里面的安陵容。尽管他贵为天子,但对于生孩子这件事,他同样感到手足无措,甚至连自己是如何被赶出来的都还有些稀里糊涂。 产房内,安陵容只觉得每一刻都是那么漫长,仿佛时间已经停滞不前。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失去了对周围一切的感知,唯有耳边不时传来产婆们催促她用力的声音。 “娘娘,再用点力啊!” “快了,快了,再加把劲!” 安陵容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按照产婆们的指示去做。终于,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过后,她感觉到有个什么东西从自己的两腿之间滑了出来。紧接着,那种令人无法忍受的折磨感逐渐消退。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产房内的寂静。安陵容疲惫至极的身躯微微一颤,意识也慢慢恢复过来。她知道,自己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成功生下了孩子。 脸色苍白如纸、发丝凌乱不堪的安陵容,用那沙哑的嗓音,有气无力却地说道:“孩子……我的孩子啊……”那声音之中,似乎蕴含着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极度渴望,她是如此迫切地想要亲眼看一看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才诞下的孩子。 安陵容心里清楚,这种渴望并非仅仅源自于她自身,更多的则是安陵容这个人物所固有的深深执念。就在这时,青蓝嬷嬷满脸喜色地快步走了进来,怀中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她兴奋不已地对安陵容道喜:“恭喜主子,贺喜主子!您产下的可是一位健健康康的小阿哥。” 闻言安陵容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个如同小红猴子般皱巴巴的小家伙。当指尖触碰到孩子那柔软温热的肌肤时,她终于确定了孩子确实是健康无恙的,一直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下来。紧接着,安陵容脸上也绽放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宛如春日里破冰而出的第一朵鲜花那般明艳动人,开口吩咐道:“快把孩子抱去请徐太医先好好瞧瞧,待确认一切安好之后,再将他抱给皇上瞧瞧。” 很明显,她对雍正那急躁的性子一无所知,否则康熙又怎会训斥他,要他“戒骄戒躁”。当孩子的啼哭声传来时,雍正顿时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推开房门进去一探究竟,但却被敬嫔及时劝阻住了。毕竟此时屋内的情形尚不明朗,是否收拾妥当还是未知数,如果冒然闯入,致使安陵容和孩子受了风寒,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于是,他们只能在外焦急等待。终于,等到里面一切都收拾停当,内室的帘子也放下后,雍正才与敬嫔三人一同走进外间。这时,徐闻早已为孩子和安陵容仔细把过脉象,确定两人的身体皆无大碍、十分康健。徐太医一直紧绷的心弦总算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此番总算是功德圆满了。 雍正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青蓝嬷嬷怀中那个小小的婴孩身上,双手微微颤抖着,看得出他极度渴望亲手抱抱自己的孩子,但最终还是强行克制住了这种冲动。毕竟在场还有他人,他深知自己身为帝王,一举一动都会备受瞩目,稍有不慎便可能给自己的孩子招来无端的灾祸。 在凝视孩子许久之后,雍正缓缓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徐闻,语气关切地开口询问起孩子和安陵容目前的具体状况。 徐太医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头深深地低着,声音平稳而清晰地说道:“启禀皇上,经过微臣的详细诊断,小皇子身体极其健壮,各方面都发育良好。而昭嫔娘娘虽然历经生产之苦,但身子骨还算康健,只是由于此次生产耗费了太多的体力和精力,所以需要精心调养一段时日,方能完全恢复元气。” 听到徐太医这番禀报,皇帝龙颜大悦,情不自禁地连说了三声“好好好”。他心中满是欢喜与欣慰,毕竟这意味着他又多了一个健康可爱的孩子。而且,相较于那几个不成气候子嗣,这个新诞生的小皇子无疑给了他更多的希望和期待。 正因为如此,对于这个孩子,皇帝早就在心中做好了全盘规划。从他呱呱坠地那一刻起,皇帝便已经为其铺好了未来之路,只盼望着这个孩子能够聪慧机敏,不要辜负自己的一番苦心。他不信了自己手把手教,还培养不出一个合格的储君。 想到此处,皇帝当即宣布了:“昭嫔此番诞育皇嗣有功,晋封为昭妃,并定于十月二十七日举行册封典礼。”这个册封的良辰吉日乃是皇帝早早命人推算选定的,待到小皇子满月之后,昭嫔便能带着孩子一同返回宫中,届时正好举办册封礼,可谓是双喜临门。 敬嫔的内心不禁涌起一丝别扭之情。,自己是潜邸老人,至今却仍停留在嫔位。而那安陵容,进宫不过短短一年光景,不仅怀上龙裔,更是一路扶摇直上,成功晋升至妃位。此时此刻,敬嫔深深地意识到,在这后宫之中,有无子嗣竟是如此至关重要之事。想着她看了刘茵一眼,边恭喜皇上和昭妃,心里想着这也是有福气的。 此时,雍正皇帝不经意间转过头来看见了敬嫔,看着眼前这位陪伴自己多年、从潜邸一路走来的女子,心中暗生感慨。敬嫔向来温婉端庄,又尽心尽力地协助管理宫廷事务。若论资历和能力,赐予她一个妃位倒也实至名归。然而,当下雍正并无降位或晋封他人为贵妃的计划。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雍正终究还是按压住了破例封妃的念头。只见他微微颔首,缓声道:“敬嫔冯氏,品行温良,仪态端庄,即日起享受妃位待遇。至于宁常在刘氏,享贵人待遇。”此旨一出,在场之人皆感意外,尤其是敬嫔和刘茵二人,更是欣喜万分。虽说不是晋封只是享有相应的待遇,远不及昭妃那般风光无限,但能沾上昭妃的喜气有所提升,对她们而言已然是莫大的荣幸了。 第79章 回宫 话说这安陵容顺利产下龙嗣之后,便留在园子里安心坐月子调养身子。而皇上原本打算先带着宁常在回宫去的,但刘茵却笑着拒绝了。毕竟这只是件小事罢了,皇上也只是随口一说,她不愿也就没说什么。至于安陵容的母亲,雍正特许她陪着安林荣在园子里住到满月之前。 雍正帝在圆明园又多停留了两日。终究政事繁忙,他不得不离开圆明园,返回紫禁城继续处理政事。走之前跟敬嫔交代了满月礼在圆明园里办,让她先准备着,有什么需要就跟十三福晋兆佳氏说,老十三会帮忙处理。敬嫔听闻此言,赶忙恭敬应诺,表示定当不辱使命,尽心尽力办好这场满月盛宴。 安陵容她的小宝宝这两个主角是最清闲的,坐月子不能洗头,她觉得她自己都臭了。其实也就四五天她就恢复过来了,可有什么办法,这里是古代,好在有自家儿子在身边,不然她的闷死。她当初来这个世界时只带了一个储物空间,好在这个空间里有各式各样的丹药,在这个世界用起来倒是如鱼得水,给孩子用了一颗启智丹,至于强身健体的,还不需要,这孩子本来就是健康的。用了启智丹的小家伙很活泼好动,喜欢模仿人。 为了不让他学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她将吴姑姑派过去守着儿子,不让奶嬷嬷们在孩子面前说什么胡话。每个被选到儿子身边的人都被看得牢牢的。可她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些人都是在雍正手底下精心挑选了几轮的了,每一个是有歪心思也都是不会胡乱说话的。 十月十八,宗室里有些地位的都到了九州清晏,后宫妃嫔们也早早地来了圆明园。连生下公主之后一直不怎么出门的皇后都来了。可是养了几个月的皇后却似乎更加虚弱了,涂了几层的粉才掩盖住她枯黄的肤色,本来端庄合体的皇后朝服穿在她的身上都显得有些空荡荡的,那种弱不胜衣的感觉,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十三的福晋兆佳氏和皇后算是走得最近的妯娌了,走到皇后身边忧心地问:“娘娘怎么瘦了这样多?可找太医好好看过?” “本宫无碍,只是这些日子尼楚赫爱哭闹了一些,本宫有些担心,难免吃不下饭。”其实是皇后的头风病更严重了,加上产后抑郁,愈发不爱吃饭。剪秋见皇后这样子也很心急,可是太医请了,却不见好转,剪秋都疑神疑鬼觉得是有人要害她家主子,可是景仁宫查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发现。 “公主年纪小,难免哭闹,娘娘也要放宽心才是,免得伤了凤体。”兆佳氏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是皇后不愿意说,她也只当是如此,“今日是六皇子满月,也不知六皇子长得怎样?不过皇上是人中龙凤,那昭妃娘娘也是貌比西子,想来是个好孩子。”兆佳氏转移了话题,说起了今日的主角。安陵容封妃的旨意已经晓谕六宫,兆佳氏称呼一声昭妃也是合适的。 “本宫这些日子病着,昭妃又是在圆明园诞下的老六,本宫也没见过。”皇后很不高兴,为什么她生出来的就是个病弱丫头片子,偏偏这个安氏就这么好运,两次遇险都能躲过不说,还生下了健康的皇子。没错第二次闲月阁的事情,皇后也掺了一手,可惜啊还是没成。可是如今她不得不端起贤良的皮囊,笑得温和得体,“过会儿昭妃就将六皇子抱出来了,我也好好看看是多俊的孩子。” 华妃闷闷不乐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陵容当真好运气,怎么就没有跟皇后一样生个丫头片子。 甄嬛看着这场热闹的满月宴,也忍不住眼热。可惜回宫之后皇上政务繁忙,去后宫的时间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还是去看皇后所出的小公主和华妃,甄嬛受沈眉庄的牵连竟然连富察贵人都比不上,至少富察贵人还得了一次招幸。她就算想有孩子都不能,只能想着怎么复宠。 安陵容抱着孩子被雍正拉着走进了九州清晏,原本她是不打算这么招摇的,可明显皇帝这种生物就这么霸道,包括彰显宠爱这件事情上。 只见下方一众妃嫔在看到皇帝拉着安陵容的动作,各个面色都不好了。原本端坐在高位之上、始终保持着端庄优雅笑容的皇后娘娘,此刻那笑容竟再也很僵硬,仿佛随时都会崩塌掉落。而一旁向来跋扈嚣张的华妃,则更是气得咬牙切齿,一双美眸瞪得浑圆,其中喷射而出的怒火似乎要将眼前之人焚烧殆尽。其余众妃嫔亦是满脸妒意,那一道道充满嫉恨的目光犹如利箭般直直地朝着安陵容射去。 然而,处于众人焦点之中的安陵容却并不在意这些视线,她的目光仅仅停留在了甄嬛身上。与此同时,甄嬛也正凝视着安陵容,两人四目相对间,彼此眼中复杂的情绪展露无遗。甄嬛望着此时志得意满的安陵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之情。她极度渴望能够像安陵容这般备受宠爱,成为这万众瞩目的人;渴望被皇上宠爱呵护备至;更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安陵容笑的得体又从容,但是并没有和宗室的人有过多的交流,一场宴会下来,安陵容也算是盛极一时,小皇子的了个弘旭的名字。第二日众人就一同回紫禁城了,安陵容上了自己的马车,辘辘的马车声一如来时,不同的是当初她怀着孕,如今抱着娃。 回到了承乾宫,一宫的宫人和后殿的文答应都在,一见安陵容便都跪下来恭贺:“昭妃娘娘万安!六皇子安。” “起吧。”安陵容笑着对自己的宫人道,“本宫与皇子大喜,就赏你们半年的月例。”说完才看向文答应,笑的很温柔:“文答应也在,青蓝嬷嬷,赏文答应那套海棠花的头面,再选两匹云锦布匹。” “谢昭妃娘娘赏赐。”文答应有些高兴,她入宫这一年过的并不好,在后宫没有宠爱是很难过的,这些好东西她是得不到的。 安陵容挥退了宫人,几人走进了主殿。安陵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苏四喜跪在地上恭喜道:“奴才苏四喜恭贺主子喜得皇子,恭贺主子晋位为妃。” “辛苦你了苏四喜,承乾宫这段时间都是你照看着,可有什么事情发上什么?”安陵容离开了几个月,皇后在宫中不可能不对承乾宫做什么。 “皇后娘娘身子 一直都不好,确实有想做些什么,不过都是些小事。宫中多了几人,不过都在后殿。”苏四喜不是个没能力的,不然安陵容和青蓝嬷嬷也不会放心留他一个人。 “好,后殿的,你盯好了,别叫人钻了空子。”到底是自己宫里的人,总不好让人被旁人欺负了,“她只要不做什么对本宫不利的事情,她还是咱们承乾宫的人。” 安陵容又收拾了西侧殿,给自己的孩子住。安陵容抱着小弘旭去了西侧殿明德堂,四处查看屋子里的东西,挑出了几样东西,都是些浸染了药物的东西,让吴姑姑将东西都处理了。皇后那边明显不肯放手,自己还是不能放松下来。 第80章 晋封 没过几天,宫中便传来喜讯,刘茵被诊断出怀有身孕。得知这个消息后,雍正龙颜大悦,心中满是欢喜。毕竟作为一国之君,他自然是期望自己能拥有更多的子嗣,以确保江山后继有人。 遥想起前世,那时的他对这方面较为排斥。一来或许是因为政务繁忙,无暇顾及;二来则是因为当时已有弘历这个儿子,且表现尚可,因此他并未过多在意其他子女的诞生。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弘历在前半生还算是一位称职的帝王,但随着年龄渐长,临近晚年之时竟开始效仿其皇祖父康熙,死死地握住手中的权力不肯松手。不仅如此,他变得昏庸无道、奢靡无度,致使朝中涌现出大量的贪官污吏,国家社稷陷入混乱不堪的局面。 正是由于前世的这段经历给雍正留下了深刻的教训,让他明白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皇子身上,只有培养多个优秀的继承人,让他们相互竞争、相互激励,才能从中挑选出真正能够担当大任之人,避免重蹈覆辙,确保大清王朝的繁荣昌盛得以延续下去。而如今刘茵的有孕,无疑又为他增添了一份新的可能。 听到刘茵竟然有了身孕,甄嬛只觉得一股怨气直冲脑门,险些捏碎手中的茶碗。方淳意趋利避害地疏远她,她都没有感觉,偏偏听到刘茵有孕时一种被人所骗的感觉直插胸口。这消息实在太过惊人,而且算算日子,都已经快三个月了才突然爆出来,难道说……莫非早在那园子之中的时候,刘茵便已然怀上了?所以她才会毅然决然地选择留下?想及此,甄嬛不禁咬牙切齿,心中暗骂:“这个刘茵当真是个心机深沉!”然而,尽管甄嬛气得不行,但她也只能在心里暗自咒骂几句罢了。毕竟以她目前的处境而言,实在不算好,她与刘茵万万不能撕破脸皮。 雍正并没有给刘茵再晋位,毕竟之前刘茵才在安陵容生产时晋位了,但是还是给了刘茵贵人待遇。刘茵只是个小小的宁常在,位分实在很低,为人也不算张狂,皇后对她怀孕并不是很重视,只是安排剪秋去送了一份礼。 华妃听闻此事后,心中颇为忐忑。数日前,其兄寄来一封书信,其中所透露的消息令她坐立难安。皇上为何会如此行事呢?华妃百思不得其解,但她向来对政治之事不甚敏感,此刻更是毫无头绪。 如今,她的两名亲信皆已遭皇上责罚,无人可与她共商对策。无奈之下,华妃只能将此事告知周宁海和颂芝二人。然而,此二人都不过是下人,见识有限,自然也无法给出有用的建议。 正当华妃愁眉不展之际,突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啼哭声。原来是温宜公主正在哭闹不止。与此同时,一名宫人匆匆赶来禀报称宁常在已有身孕。华妃闻听此言,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倘若自己能再度收养一个孩子,那么自身的地位想必便能得以巩固。如此一来,皇上或许会对她以及她的兄长更为优待吧?念及此处,华妃决定送出一份厚礼。 当天下午,雍正前去了延禧宫看望刘茵,两人相处比较平淡,雍正关心了她和腹中的皇嗣也就没多留,嘱咐她好生休息也就离开了。转身就去了承乾宫,雍正很喜欢自己这个小儿子弘旭。别看老六才一个多月,每次他来这孩子都喜欢盯着他看,似乎认识他的样子。况且老六是个活泼健康的,实在喜人。 安陵容静静地陪伴着皇帝和儿子,心想皇上倒是能如此静下心来坚持。几乎每一次前来探望,皇上都会花半个时辰给这个小家伙讲书。不过安陵容到时庆幸皇上喜欢给小屁孩讲,否则若皇上不在时,这小家伙可真是闹腾得厉害,非得缠着自己给他讲故事不可。那小小的人儿,精力充沛得仿佛永远不知疲倦,让人又爱又恼。 十月二十七日这天,当看到苏培盛亲自送来吉服时,安陵容着实吃了一惊。起初,她原以为这会像往常一样,只是内务府例行公事般地送过来。甚至在心中还暗暗思忖着,皇后是否会在其中动手脚,而自己又该如何应对这些可能出现的麻烦。她当真没有想到,这件吉服竟是由皇上那边直接送过来的。 安陵容缓缓展开那件华美的吉服,目光落在其上精美的刺绣处。她轻轻抚摸着袖口细腻的针脚,那独特的纹样瞬间勾起了她的回忆——原来,这纹样曾在皇上那里见到过!再仔细端详,只见这件金黄色的吉服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其款式和规制显然与寻常妃位所穿的服制大不相同。按照常理而言,这金黄色本应属于贵妃的服制,尽管妃位也可以使用,但却是极为罕见的。她被赐予了这样意见吉服,怎能不让安陵容心生诧异,开口问道:“这吉服看着似乎与寻常的不同?” “这是皇上特意嘱咐绣房做的,娘娘还是快些接旨,换上这吉服去景仁宫听皇后娘娘的教诲才是正事。”苏培盛也很高兴走这一趟差事,眼瞧着昭妃娘娘强势崛起,他虽然不至于倒向昭妃,到底是愿意卖她一个好的。 安陵容面色端庄,姿态优雅地跪地,准备接旨。听完皇上的夸赞,一旁的青蓝等宫女们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服侍着她换上那件华丽无比、闪耀着金黄色光芒的吉服。这件吉服简直美到极致,其精美的刺绣与璀璨的珠饰相互辉映,令人目眩神迷。 待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安陵容不敢有丝毫耽搁,动作优雅而又利落地上了轿辇,朝着着景仁宫疾而去。 此时的皇后正端坐在宫殿内,眼神有些恍惚地望着眼前这位跪着的美丽女子。她与安陵容之间的交锋多次,可惜从未得手过。从最初的,每次都由承乾宫中那手段高明的青蓝嬷嬷出面替安陵容挡下,到后来在圆明园那般危急的局势之中,安陵容依旧能凭借自己的机敏脱身。那时,皇后这才惊觉,自己已难以压制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坚韧聪慧的女子。 紧接着,天一下子变了,乌雅家以及众多与之关联紧密的内务府世家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分崩离析。皇后所倚仗的庞大势力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皇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仍然心有不甘,她依然还是皇后,还有三皇子。只要能够设法除掉昭妃的儿子,那么皇上必定会重新审视并重视起自己的三皇子来。想到此处,皇后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与狠厉之色。 第81章 孩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安陵容与皇后之间的明争暗斗愈发频繁激烈。自从安陵容成功晋升为昭妃后,皇帝便放心地将繁琐的宫务交由她打理,并指派敬嫔和华妃从旁协助。然而,对于这项安排,华妃心中自是愤愤不平。 想当初,整个宫廷事务都尽在华妃掌控之中,她只需轻轻一招手,便能无数的宫女太监们如臂使指。可自上次内务府大整顿,华妃在宫中的势力受到重创,其手下可用之人大幅减少。面对如今的情形,她已无法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地支使宫人给安陵容创造麻烦,这种巨大的落差令她倍感失落与恼怒。 尽管心有不甘,但华妃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她只得时常召见刘茵,试图用照顾刘茵来了向皇上展示她的贤惠大度,好让她抚养刘茵的孩子。若不是雍正早就换了个芯子,在去圆明园之前就将欢宜香中的麝香剔除了,只怕刘茵腹中这一胎早不好了。 被华妃一直觊觎着腹中胎儿的刘茵整日里都过得胆战心惊,心中担忧、恐惧,唯恐华妃会去母留子。刘茵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这一条命,也因为她亲眼见识过那被养在华妃宫中的温宜公主如今的模样。 由于雍正从圆明园回宫之后就一直忙碌于政事,竟然将给自己的小女儿换养母这件事给抛诸脑后了。虽说华妃对待公主未曾有过苛待之举,但华妃其人本身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细心的人,加之从未养育过孩子。温宜公主才到了华妃身边不过两三个月就从原本白白胖胖的小公主便已经消瘦了许多,而且整日里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精神萎靡不振的样子。 眼见着小公主的情形,刘茵又怎么可能放心将自己的孩子交予华妃抚养。然而面对华妃咄咄逼人的态势,刘茵实在是被逼到走投无路,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寻得一个时机,悄悄地前往了承乾宫。 安陵容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刘茵,伸出手将人从冰冷的地面扶起。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你既已踏入这承乾宫的大门,来到本宫面前,那本宫便不会坐视不管,定会助你一臂之力。明日皇上将会前往华妃宫中探望。皇上最为宠爱看重的,莫过于膝下的这些皇子和公主们。” 言罢,安陵容轻轻地抚摸着怀中可爱乖巧的弘旭,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之色。接着,她又转头看向刘茵,继续道:“听说皇上整日忙于政务,分身乏术,已经许久未曾见过温宜公主了。公主也大了些事该学走路的时候了,皇上也该见见如今的公主。至于具体该怎么说怎么做,就得靠你自己好好琢磨一番了。”这既是给她的考验,也是安陵容不愿意过多插手别人的人生的意思,安陵容心里很清楚,像刘茵这样心思玲珑之人,只需稍加点拨即可。聪明人的人生,过度的参与只会给彼此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刘茵一回到了延禧宫,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思考着自己该如何做才不能不显得刻意。可是凡事做了便有痕迹,可若是她不做又如何能够保护自己腹中的皇嗣。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后,母爱的力量终究战胜了所有的顾虑和担忧。对于刘茵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孩子更为重要,哪怕为此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牺牲自我也在所不惜。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刘茵心中便不再有丝毫犹豫和纠结。 天色渐晚,夜幕笼罩,承乾宫灯火辉煌,雍正如走了进来。安陵容看见了皇上,赶忙迎上前去,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待行至近前,她动作轻柔地将怀中抱着的弘旭小心翼翼地递到了雍正手中。 “皇上您瞧瞧,这小家伙今日不知怎的格外闹腾,臣妾都快要抱不住他啦!”安陵容娇嗔地说道,眼中满是宠溺之色,“兴许是昨儿个皇上来陪他玩耍过,所以今儿个这孩子就一直念着您呢。” 果不其然,雍正一接过孩子,那小家伙竟然极为认真地盯着眼前之人瞧个不停。只见弘旭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真的在看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而就在此时,小家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笑嘻嘻地往雍正脸上摸去。紧接着,他更是调皮地张开小嘴,毫不客气地给雍正来了一个大大的亲吻,然后顺势在那张威严的面庞上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口水印子。看到这番情景,众人皆是忍俊不禁。 雍正见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满心欢喜地称赞道:“弘旭果真聪慧。”孩子这样年幼便能记住自己,又这般活泼可爱,着实令人喜爱不已。相较之下,雍正回想起幼时的弘时,便觉得眼前的弘旭更显机灵聪慧。 一旁的安陵容见此情形,又是无奈又是宠溺地摇了摇头,轻笑着说道:“皇上您有所不知,这孩子平日里实在是太过闹腾啦!若不是有宫人们从旁协助照顾,臣妾怕是早已被他折腾得焦头烂额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温柔地看向那个正依偎在雍正怀里咯咯直笑的小宝贝儿,眼中满是母亲对孩子深深的爱意。 接着,安陵容又好奇地问道:“也不知其他姐妹在皇子公主小时候是如何照料的,臣妾想请教一下,这个孩子是在闹腾。”言语之间有几分抱怨,更多的是身为母亲的甜蜜烦恼。 “小六是健康活泼,那里就折腾了。说来,三阿哥小时身子久不及小六健康,弘昼也是,如今长大了却的猫嫌狗厌的样子。”说到弘时,雍正只简单的说了一句,到了弘昼这里,多了几分疼爱的意思,至于四阿哥弘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的弘历都被雍正厌弃了,提兜不愿意提,“淑和那孩子是个健康的就是腼腆了些,温宜却是个活泼的。”提到了温宜,雍正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没见到那个孩子了,之前去翊坤宫时,华妃总是说孩子睡着了,自己去看了两次,那孩子也确实睡着,便没有在意。华妃她…… “说起温宜那孩子啊,可真是惹人怜爱。上次见她的时候,还是在满月宴上。当时小家伙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像个粉嫩的团子一样。这一转眼又过了这几个月,想必那孩子现在都已经学会走路了。”安陵容面带微笑地说着,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之情。 她轻轻地抚摸着弘旭的脑袋,不禁感叹道:“唉,我家弘旭到现在连翻身都还不会呢,更别提走路了。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他才能像其他孩子那样活蹦乱跳的。” 雍正突然想到这个华妃的性子,温宜在她手上真的过的好吗? 第二日华妃又一次将刘茵请去了翊坤宫,刘茵扶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慢慢地朝着翊坤宫去。 第82章 西风紧1 雍正为温宜忧心,处理心中也是挂念着的。之前从承乾宫出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问了苏培盛一句:“温宜会走路了吗?” 苏培盛差点吓死,他哪里知道小公主会不会走路,自从小公主去了华妃宫里,苏培盛还真还是没时间去关注一个小公主。不过自家主子问起,那就不能不过问了。 苏培盛派了小夏子去打探,没多久小夏子就回来说:“师傅公主那里之前的奶嬷嬷都被打发回了内务府,我去查问了一番,公主的情形可不太好。” 听到小夏子说不太好,苏培盛心里咯噔了一下,皇上子嗣稀少,哪怕就是个公主那也是无比珍贵的,要是出了问题那可就是大问题了。思及此,苏培盛小声询问:“怎么个不好。” 小夏子看了看四周,低声回答道:“小公主年幼,到华妃娘娘身边换了环境,华妃娘娘那里给奶嬷嬷们日常的饭食又不是专门给奶嬷嬷们准备的,奶嬷嬷们的奶水就不好,公主吃不好就日夜啼哭。可华妃娘娘还是不管不顾地给公主…给公主喂了娘娘自己用的安神药,公主越发嗜睡。襄贵人禁足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奶嬷嬷收咋看不过去,劝说了两句就被打得半死送回了内务府。“小夏子也是不落忍,看到依旧躺在床上的奶嬷嬷还让内务府的管事好生照看着。 苏培盛惊得差点拿不住自己的拂尘,华妃娘娘这可真是作得一手的好死啊,给一个才满周岁的小儿服用安神药,这是完全不把皇上的龙嗣当一回事啊。这事他可为难了,他若是上报愤怒的皇上难免不治他一个失察之罪,如实不上报,那可就成了知情不报。“你让人照看好了那些奶嬷嬷,我去给皇上回话。”苏培盛咬牙,还是决定去禀报。 苏培盛走了进去,看见皇上正在处理奏折,小心翼翼地弓着身子,走了进来。 雍正抬眼看见苏培盛这副小心翼翼地样子,不禁皱眉:“苏培盛,你怎么进来了?”如果是有人来养心殿,他应该不是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 “是奴才疏忽了。”苏培盛赶紧跪下先请罪,“今早皇上问起温宜公主,奴才就遣人去查探了一番…”说着似有犹豫一般,不敢继续说下去。 雍正意见他这个态度,心中一紧,,知道事情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到底是他也疏忽了,加上之前忙于内务府的事,他倒并没怪苏培盛,只是眉头皱着眼神也冷了下来:“朕恕你无罪,直接说就是!” 苏培盛跪伏在地:“回皇上的话,小夏子去了内务府,发现温宜公主身边原本的奶嬷嬷前不久都被打了个半死发回了内务府。一问才知道,娘娘给公主喂安神汤,奶嬷嬷实在看不过便劝说了几句,就被打了。” “安神汤!?”雍正差点气炸了,给那么小的孩子华妃到底有没有脑子?难怪自己去翊坤宫温宜总是睡着,华妃好大的胆子!“摆驾翊坤宫!”雍正当即决定去翊坤宫看看到底是什么脑子让华妃敢给才过周岁的小公主喂安神汤! 刘茵前脚刚到翊坤宫,被华妃拉着问长问短的,皇上的仪仗就到了翊坤宫门口。刘茵看着冷着一张脸扶起自己,并让人直接送她离开的皇帝,直接略过华妃坐到了上首。心中实在惊讶,皇上这架势看着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只听见雍正冷声道:“苏培盛去将温宜抱过来让徐太医瞧瞧。”刘茵心中好奇,她以为昭妃只是将皇上引来翊坤宫,看皇上这样子恐怕不是简单的引来。其实安陵容也真的只是那么提了一句,还是雍正和苏培盛比较给力。刘茵走过站在一旁当背景板的徐闻,这人是皇上派给昭妃安胎的,但经过圆明园两个多月的相处,她发现这个徐闻可能也是昭妃的人,她才觉得昭妃当真深不可测。只是没想到如今自己准备的话一句没说,就被皇上打发走了,她心中好奇翊坤宫中接下来,转身就吩咐轿撵送她去承乾宫。 华妃一听要让太医给温宜把脉,一下子就慌了神,她对温宜做了什么她自己清楚。她以为皇上政事繁忙不会关注女儿的情况,没想到皇上突然出现还带着太医,她做的事情可不就露馅了。她赶紧扯出一点笑容,想要阻止太医把脉:“皇上怎么这个时辰来翊坤宫了,现在温宜还在睡着,吵醒了可有要闹了。” 雍正并不理会,只冷冷地盯着华妃,一股莫名的威压让华妃惶恐不安。那个眼神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仿佛看到了她肮脏的灵魂一般。苏培盛很快抱来了温宜,苏培盛看着现在的小公主的模样也是暗暗心惊。想当初襄贵人养着的时候,温宜公主那是白白嫩嫩、玉雪可爱的,可如今的小公主不仅瘦了,而且面色发黄、双眼无神,皇上见了怕是要心疼坏了。 雍正从苏培盛的怀中接过温宜,目光落在温瑜原本白皙圆润的小脸上,顿时怒火中烧。“华妃你好大的胆子。”一个杯盏便落在了华妃的额头上。 华妃赶紧跪下,磕头不住的求饶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臣妾只是从未养育过皇嗣,不如襄贵人有经验,是以小公主日夜啼哭,食量渐减,因而消瘦枯黄。并非臣妾不经心。”即便到了此时,华妃依旧狡辩。她心知如果皇上知道,她给温宜喂了安神汤,皇上必定发怒。华妃在心中想着,她只是不愿让皇上冲她发火。 可惜雍正并不听她解释,只让徐太医好好给温宜把脉。徐闻手指放在小小的瘟疫瘦弱的手腕上,暗暗心惊。不过才在华妃身边养了三个月的小公主,竟有些伤了根本。要知道瘟疫公主是所有皇子公主当中身体最好的,如今小公主的情形却十分不好。若不好生将养,怕是活不到成年。可这话不能对皇上直说,否则被皇上迁怒,那可就不好了。 徐闻跪地禀报道:“公主年幼,并不能服用成人用的安神汤。公主服用成人的安神汤,容易伤及脑部经脉。臣方才为公主请脉,发现公主服用安神汤已久,已伤及根本。需好生调养,方有望恢复。” “华妃,当初是你自己将温宜抱到身边,跟朕说温宜生母位份低微照顾不好公主。如今,你来告诉朕,朕的温宜为何变成这样?你,为何要给朕的温宜喂安神汤?”雍正冷冷地看着华妃,整个人仿佛随时爆发的火山。 第83章 西风紧2 昔日高高在上的华妃此刻正狼狈地跪伏在地。她头上那顶原本华丽无比的钿子早已在方才皇上怒掷而来的一茶杯冲击下变得乱七八糟,其上镶嵌的珠翠凌乱破碎,如乌云般的秀发散开,湿漉漉地紧贴在苍白如雪的脸颊上。 华妃身躯微颤,耳边不断回响着皇上那严厉至极的质问声。这一声声质问犹如利剑穿心,让她那颗高傲的心瞬间破碎成无数片,悲伤难以抑制,终于忍不住嘤嘤啜泣起来。她一边哭泣,一边抽噎着向皇上断断续续地叙说着自己这些年的苦楚。讲述着自己曾经失去孩子的悲哀,描述着自己对那个孩子的期待。还有当时得知孩子离去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以及此后无数个日日夜夜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的煎熬和折磨。 华妃知道皇上如今的愤怒,但她仍旧妄图通过这些真挚的情感倾诉能够触动皇上那颗冰冷且暴怒的心。 “你失去了孩子,就要让朕的孩子跟着你受苦吗?你凭什么替朕的孩子做主?你怎么敢这么折磨朕的孩子?身为妃位,不会养孩子,为什么还要养着朕的温宜?朕的温宜不是给你邀宠用的筹码,你这般不配为人母,如何能养育朕的孩子?就算当初那孩子就算是没有流产,朕也是不会让你养着他的!”雍正是当真气急了,温宜曾经那样活泼可爱,现在这昏昏沉沉的模样怎么不让人心疼,更何况太医已经说了,温宜伤及根本需好生调养,方可恢复。这样严重的评语或许有几分水分,但温宜的情形绝对不会太过轻微,这让他如何不气。 刘茵坐着轿辇经过景仁宫门口,来到了承乾宫门外对守门的太监道:“嫔妾求见昭妃娘娘。” 安陵容听闻宁常在在宫外求见,十分奇怪。“她怎么这个时候来承乾宫了?她不是应该在翊坤宫中吗?皇上没有去翊坤宫吗?”安陵容心中疑惑,让苏四喜去将人请进来。 安陵容免了宁常在的大礼,让她坐下这才开口问:“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承乾宫?可是皇上还没去翊坤宫中?” “回娘娘的话,皇上方才去了翊坤宫,但皇上一来,就将嫔妾赶出了翊坤宫。凭借看着皇上似乎带着怒火前去的翊坤宫,就想来问问娘娘可是做了什么?”昨日听安陵容的话,刘茵以为安陵容并不想过多插手她的事情。但今日的情形,明显皇上是带着怒火而来的。 “本宫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稍稍提了温宜公主一句。只怕是皇上查到了什么?所以才带着怒火情去翊坤宫让你离开,是因为不想让你知道事情内幕。你不该来承乾宫找本宫的。”安陵容也很好奇如今翊坤宫中发生的事情,但是皇上不愿意让她们知道,她们就不应该知道。“你也太过于心急了些,放心,只要皇上查到温宜公主的事情,华妃就一定不可能抚养你的孩子。”安陵容安抚着刘茵。 刘茵有些懊恼自己的心急,可能已经在有心人的眼中露了痕迹。但如今已经成了这样,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日后与昭妃的相处便可以放到明面上来。毕竟其实她们在圆明园中这两个月有交好也是正常的。 安陵容见她懊悔不及,赶紧安慰道:“你也不必担心,如今情也算是对你有利。但如今你与我的关系已经在明面上了,日后就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否则会有许多的算计让你防不慎防。” “是。”刘茵知道昭妃是为了她好,她也心中清楚,因为方才她来承乾宫时经过了景仁宫门口,想必景仁宫皇后如今已知道她与宓妃关系密切。算计不了昭妃和六皇子,那就很有可能算计自己和腹中的皇子。 “你也放宽心,本宫和敬嫔都会护着你的。”安陵容给刘茵一个定心丸,她觉得刘茵这个人还是不错的,有想法,有原则,会做事,只希望日后刘茵不会因为皇位而和她反目成仇。 刘茵听到了安陵容的许诺,欣喜若狂。虽然华妃如今可能已经被遭了皇上的贬斥,但皇后如今依旧身居后位,想要处理她一个常在还是非常容易的。若是没有高位嫔妃的保护,他实在难以在后宫中护住一个孩子。 刘茵在承乾宫中与安陵容说话时,景仁宫中,皇后已经知道刘茵从翊坤宫出来后,直接去了承乾宫。 “这倒是一条会咬人的狗。没想到平时看着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倒是会攀高枝儿。昭妃也不怕引狼入室,日后被这小人物给咬一口。”宜修一身常服头发松散的靠在软榻上,听了剪秋的汇报,这般说道。 “可若是让宁常在的孩子生下来,昭妃那一派就有两个皇子了。”剪秋很是不满这些和皇后作对的妃嫔,之前是华妃,现在是昭妃。就是因为她们和她们的孩子的存在,皇后娘娘的头风才会一直不好,因为她们皇后娘娘才会心力交瘁。 “怕什么?”皇后看了一眼剪秋,冷冷一笑,“那就不让她生下来就好了,宁常在又不是昭妃,有那么大的本事让皇上和承乾宫那些老奴才们帮扶。若是还处理不掉她的孩子,那就是本宫不能。” “是,娘娘自是睿智无双。”剪秋笑着恭维皇后,她一直都觉得没有人能够比得上自家主子聪慧。 当日从翊坤宫中传出旨意:华飞苛待公主,行为癫狂,不配为妃。着降位为嫔,禁足一年,罚俸半年。 一时间后宫中风起云涌,妃嫔都在猜测华妃到底是怎样惹怒了皇上。敬嫔也不例外,她接到圣旨之后,也想着去承乾宫询问昭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后接到圣旨时简直要笑出声来,华妃到底还是栽了,如今降位为嫔当真是大快人心。 “华妃她也有今日。”剪秋一直就看不惯在景仁宫中嚣张跋扈,迟到早退的华妃。她在后宫横行霸道,把持着宫权不放手,从来都不给皇后娘娘面子。 “好了,现在华妃的事情也差不多了,之后的,有的是人会动手。咱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昭妃。”皇后一点都不担心华妃的事情,他现在要做的是对付突然崛起的昭妃。 第84章 北风凉1 处置了华妃,但是温宜年幼还需要人照顾。皇上并没有把温宜带回养心殿,直接带着温宜去了敬嫔那里。本准备出门的,敬嫔见到皇上抱着温宜前来咸福宫,顿时有种预感,她要有孩子。 敬嫔恭恭敬敬的给皇帝。雍正挥手让她起来之后走进了咸福宫,让人将温宜抱到敬嫔面前。 雍正开口问道:“敬嫔,你可愿照顾温宜?” 敬嫔看着与周岁晏上判若两人的温宜,心生怜惜,心疼地摸着她的消瘦枯黄的小脸,问:“皇上信任臣妾,臣妾自是愿意的。只是,才几个月不见,温宜怎么变成这样了?”她心里清楚,华妃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根本就不会照顾一个年幼的孩子。但她真的很心疼温宜的遭遇,虽然她的母亲还算是个疼爱孩子的人,但是终究是受制于人。如今她的母亲遭遇禁足。孩子在他人手中又如何能好? “华妃嚣张,言行无状,并不是养育公主的合适人选。襄贵人虽是个疼爱温宜的,但她人品着实有些欠缺。朕并不放心她来养育公主,便想着为她寻一个合适的养母。”说着雍正看着敬嫔,赞赏得道,“后宫之中端妃病弱,不适合养育皇嗣。齐妃有三皇子,更何况她将三皇子养的仁弱不堪、是非不分,实在不是养育皇嗣的合适人选。高位中唯有你品行端正,为人温和有礼,是养育公主的不二人选。” 敬嫔听着皇上对她的夸赞,倒是一时有些心有戚戚。她不是什么品行端正,为人温和有礼的人,她也只是为世事所迫,华妃势大,自己若是不低调行事,早被华妃吞吃入腹,如芳贵人一流,在这后宫中早早地销声匿迹。“皇上谬赞臣妾愧不敢当,但皇上既让臣妾抚养瘟疫公主。臣妾定当尽心竭力不叫公主受一丝委屈。” 敬嫔虽然之前是决定要和宁常在一同抚养孩子,但如今接下了照顾温宜这件事情,心知等宁常在的孩子出生便是不可能由她抚养,但她依旧不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襄贵人虽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但他是华飞那边的人,曾经不择手段地想要伤害过昭妃。那么她就可以毫无愧疚的对付襄贵人,将温仪全部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来,不让温宜去关注襄贵人。如果能得到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孩子,那么她愿意付出她所能付出的一切。 消息传开,后宫皆知温宜公主如今已交由敬嫔抚养。宁常在有些慌乱,生怕到时候她的孩子给端妃或者其他人抚养。她不喜欢端妃那个性子,当初在温宜满月宴上的那种态度让她觉得这个人心思太过于深沉。 雍正处理好温宜的事情之后,回到了养心殿,西北那边回来的战报表示,如今军中事务以大部分都由他自己培养的人接管。如今年羹尧已不足为惧,那么最主要的就是对付十爷敦亲王。敦亲王此人出生是众皇子阿哥当中除了先太子外,身份最为高贵的一个,行军打仗的能力强,性子倔强,但却有很明显的一个软肋,那是一抓一个准。 敦亲王嫡福晋是敦亲王此生挚爱,福晋为敦亲王生下了一子一女,敦亲王还有一个畏妻丈夫的称号。即使敦亲王在外面有多么混不吝,在王妃面前也如乖顺的猫咪一般。只要敦亲王妃肯劝说敦亲王,那么敦亲王也不敢造次。至于劝说敦亲王妃的人,雍正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由皇后和昭妃一同劝说,皇后与昭妃都是聪明之人,定能让敦亲王妃明白个中要害。只要她明白了这个中要害,以敦亲王妃温婉柔和的性格,她竟然会劝说敦亲王不再与雍正作对。 若是老十还不识时务的话,他不介意让老十去陪老八和老九。前世他给老八老九赐名为阿其那、赛思黑,这辈子他对老八老九倒是没有上辈子那么恨,毕竟这辈子弘晖的死与他们二人没什么干系。 安陵容知道敬嫔同意抚养瘟疫之后,将二人人聚到了御花园中一处亭子里。三人一同赏着的秋末之景,落叶纷飞,树树萧瑟。 “今日难得秋高气爽,便贸然约姐妹一同来这御花园中赏秋日盛景,实在有些唐突。”安陵容笑着敬嫔、宁常在说。 “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娘娘相邀我等自是欣然前来,只是讨娘娘一杯好茶来配这秋色盛景。”敬嫔得到了温宜的抚养权之后,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说话也越发风趣。 “嫔妾平日里也不常出门,有昭妃娘娘的邀请,自然喜不自胜。”相比于敬嫔的高兴和鲜活,宁常在就显得忧心忡忡,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和安陵容与敬嫔说话。 “宁妹妹最近怎么如此无精打采的?可是有什么忧心的吗?”安陵容明知故问,她其实现在也没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宁常在如果生的是一个女儿的话,其实她也是可以为她争取一下,将孩子下抚养在宁常在名下。但若是个皇子,宁常在如今的身份即使再升一级也才是贵人,实在抚养不了皇子。如今高位嫔妃中只有端妃无子,她可不希望将一个皇子送给端妃作嫁衣。 “娘娘何必打趣嫔妾,如今能让嫔妾忧心的还不就是肚子里这个。”宁常在苦着脸笑看安陵容,知道昭妃很清楚她在忧心什么。“敬嫔姐姐如今已抚养了温宜公主,嫔妾腹中的小冤家可怎么是好?” “这事儿急不得,如今你这孩子才不过三个多月,离生产还早。实在不行,你在与皇上多多接触几次,如果能让皇上在你生产之前给你提升到贵人位分,那么抚养皇子,你自己也有几分把握的。”安陵容安慰道。 敬嫔也赶忙开口道:“那日皇上将温宜公主送到咸福宫时,就说过端妃身子弱,不适合抚养皇室。想必皇上不会愿意将你妹妹的孩子给端妃抚养的,更何况如今华妃已经成了华嫔,在皇上眼中华嫔就是个抚养皇嗣不利的人,更是不可能。妹妹实在不必担心这事。” “可是上面还有一个皇后娘娘。”宁常在最担心的其实还是那个刚生产下公主的皇后,虽然三阿哥是皇上的长子,但确实是个不成器的,如果皇后想要重新培养一个皇子的话,她这个常在的孩子无疑不是最好的选择。同时,这孩子与昭妃娘娘的六阿哥年纪相差也不过一岁,正是最合适的人选,更能打击她们的士气。 第85章 北风凉2 雍正这边雷厉风行,说做就做。第二日,他去探望自己的小女儿尼楚赫,顺便打算跟皇后说这件事。尼楚赫这个小丫头身边的人都是太后派来的,对她十分尽心。即便是皇后并不待见尼楚赫,她也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十分讨雍正的喜欢。 雍正到了景仁宫,并没有去正殿见皇后,而是直接去了尼楚赫所住的偏殿。尼楚赫的奶嬷嬷正抱着小丫头逗弄,圆润的小丫头眼神灵活的四处打量张望,虽然被奶萌萌手中的小玩具所吸引,看着甚是讨喜。奶嬷嬷见到雍正进来,赶紧抱着尼楚赫蹲身行礼。 雍正免了礼之后,从奶嬷嬷的怀中接过尼楚赫。开口询问尼楚赫的日常。问尼楚赫一天吃多少奶?有没有不舒服?会不会哭闹不止?皇后什么时候来看过? 听着奶嬷嬷叙述尼楚赫的日常,雍正总算是放下心来。他其实一直都很担心尼楚赫的身体,因为皇后怀上尼楚赫之后身体一直都不好,尼楚赫又是早产出生的,太医当时就断定尼楚赫身体虚弱,如今能够养好也是一件幸事,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丧子之痛。 奶嬷嬷并没有说皇后几时来看过尼楚赫,只是说皇后身边的剪秋何时会来看望小公主,雍正就明白了皇后这是不愿见到自己的小女儿。雍正对此十分不满,因为这是他的女儿,皇后她没有资格嫌弃。 雍正正陪着尼楚赫玩耍时,皇后终于出现在侧殿门口,看着这一幅温馨的的父女相处的场景。皇后突然生出许多感慨,想当初她怀上弘晖之时,本也是期待当时还是王爷的皇上能够如对尼楚赫一样与自己的弘晖相处。可是当嫡姐进到府中之后,一切都变了。嫡姐吸引了王爷全部的注意力,让王爷与自己的弘晖三年都没能见上几面。本来她是不打算对付嫡姐的,可是她的弘晖才三岁就被人下药,高烧烧的浑身滚烫,偏偏嫡姐将所有的太医都请去了自己的正院。自己的弘晖却在那个雨夜等不来一个能够为他诊治的太医,她如何不恨,如何能不恨! 宫人向皇后请安的声音将皇后陷入仇恨的思绪拉了回来,皇后端庄的给雍正行礼,这才开口:“皇上又来看尼楚赫了,这丫头如今越发的活泼爱笑,将来定是个性格极好的姑娘。” 雍正听着皇后宜修的话,总觉得她说的并不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产下来的女儿,而是旁人的孩子,与她没有什么关系一般。“皇后如今虽说身子不好,但尼楚赫是你的孩子,你还是应该多多的关心一下尼楚赫。”本来就因为温宜受到苛待的事情而心中不悦的雍正,说出来的话并不怎么好听,甚至有些直白的表示皇后不关心自己的女儿。 宜修心中一凉,她承认她确实在尼楚赫出生之后不怎么关心这孩子。但是这其中的原由皇上当真不知吗?自从她生下尼楚赫之后,身子一直不见好,等身子稍稍见好后,头风又时常发作,整个人精神不振。皇后本就因为尼楚赫是个女儿而不喜,又如何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关心尼楚赫? “皇上臣妾并不是不关心尼楚赫,臣妾身子自怀孕以来就一直不适。女主和早产出生,身体本就病弱,臣妾生怕会将病气过给了她啊,臣妾作为一位母亲,如何能够不关心她。”生完尼楚赫之后,宜修就变得感性起来,如今才说了几句话,泪水已经盈满眼眶。 “好了,朕不是来说这个的。”雍正看着怀中昏昏欲睡的倪楚后,将孩子递给了,刚才被他一喝吓得跪在地上的奶嬷嬷,转身嘱咐道,“你们好生照料公主。皇后,朕来景仁宫找你,是有正事要说的。”说着从还未收住泪水的皇后身边走过,直接去到西暖阁中等皇后来。 然后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亦步亦趋的跟着雍正到了西暖阁内。 坐在位置上的雍正直接开口:“皇后,后宫中公主实在是太少了,朕准备在王室宗亲当中挑选合适的女孩进宫抚养,老十的女儿便是一个。老十向来桀骜不驯,朕希望他的福晋能够多多劝说他,朕还是希望与他兄弟相亲,而不是落得与老八老九一般,手足相残。” 雍正的话音一落,宜修就明白了皇上的用意:“皇上最是兄友弟恭,臣妾自当助皇上一臂之力。”宜修觉得雍正能找她来劝说敦亲王妃,说明还是很相信她,自是喜不自胜。 却没想到她话刚说完,雍正又开口了:“皇后身体不适,很多事情思考不全,到时候朕会让昭妃来协助皇后劝说惇亲王妃。” 宜修神色微暗,端庄的笑容依旧说:“昭妃确实是个聪慧的女子,有她帮臣妾一同劝说敦亲王妃,再合适不过了。” “如此甚好,朕还要去承乾宫与昭妃说此事,就不在景仁宫中多留了。你先做好准备,过些日子敦亲王妃就会进宫谢恩。”雍正起身对皇后吩咐,“你有时间也要多关心关心尼楚赫。”雍正还不忘对皇后多说一句,他的女儿还是需要母爱的。 皇后送走了皇上,这才转身回到主殿中坐下。此时简求近来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娘娘不将皇上多留一会儿,皇上已经许久未曾陪娘娘用膳了。” “好了,剪秋你先下去,本宫想休息一会儿。”皇后心情不是很好的,打发了身边的侍女独自坐在景仁宫中,打量着整个宫殿中的陈设,这里华丽又沉闷,没有半分的生活气息。昭妃,昭妃安氏,那是一个美丽鲜活的女子,她与后宫的其他女人都不一样。她仿佛是春日里的阳光,又仿佛是江南的烟雨,温和柔软却又充满了希望,在人群当中,只一眼就能看到她。 自从安氏进宫之后,她节节败退,皇后愈发觉得有心无力。如今这样大一件事,皇上第一反应想起的就是自己和昭妃。明显劝说敦亲王妃的事是皇上深思熟虑之后独自的决定的,昭妃在皇上的心中分量实在棘手。 第86章 北风凉3 雍正离开了,就前往承乾宫。没多久,走进承乾门,宫人见到他纷纷准备下跪行礼。却被他制止了。问了宫人陵容在哪里之后,转身就去了西偏殿。走进去之后,就看见安陵容正在殿内陪着自己的儿子弘旭。弘旭如今才两个月,因为身子骨强健,已经能够活泼的四处张望,弘旭特别喜欢色彩鲜艳的事物,眼睛会不自觉的跟着彩色的物体自处移动。被安陵容抱在怀里,发出愉悦的笑声。 “容儿,弘旭今天乖不乖。”雍正笑着走进来问,顺手从安陵容怀中接过小儿子,那孩子瞬间就被雍正吸引了注意力,伸手去抓雍正身上的绣花。 安陵容起身行礼,被雍正用空着的一只手扶起来:“皇上今天来的倒是挺早,弘旭方才刚醒又喝了奶,如今正精神呢。” “那就好。刚才我去皇后宫中看了尼楚赫,如今尼楚赫也健康了许多。”雍正欣慰地说道,突然正色说,“今日来找你是有一件正事,要你协助皇后一同去处理。朕后宫子嗣不多,如今朕的公主也就三位,实在少了些。所以之前就决定从宗室格格中选几位进宫抚养,这几日正就会下止照中是格格入宫,到时候你协助皇后处理。朕此次召入宫的格格,其中包含敦亲王唯一的嫡女。” 安陵容一听皇上的话,就明白了皇上此言的用意。这个女孩是敦亲王和嫡福晋唯一的嫡女,敦亲王妃素来纤弱,能够先后产下世子和郡主已是不易,敦亲王向来疼爱他的嫡福晋,自然不愿意嫡福晋再受生产之苦。将这孩子作为质子,敦亲王就算不愿妥协,嫡福晋也会劝说他。前世有甄嬛给雍正出谋划策,今生这个雍正倒是更为聪明,直接用召宗室女入宫的借口。只给敦亲王的女儿封公主,显得十分刻意,有这个借口之后,那么再将敦亲王的女儿接进宫就差恰如其分,毕竟先帝爷爷时期就有先历在。 “皇上圣明,臣妾定会进行决定,协助皇后娘娘好好安排这些公主们的居所。”安陵容虽然清楚皇上此举用意,但却并未点破,只是随着雍正的话回答道。“敦亲王的嫡女自然是尊贵不凡,臣妾会好好安排人照顾她。” 雍正摆了摆手,继续说:“敦亲王的女儿正准备让皇额娘抚养这件事情,你和皇后就不必插手了。朕要说的是到时候敦亲王福晋会进宫谢恩,你与皇后一同接见她。”心情乌雅家贪污流放的事情,让皇额娘心内郁结。如今闭宫不出,雍正其实还是有些担心。所以决定让敦亲王的女儿带他在太后面前尽孝。想来有一个可爱的孙女在跟前兜圈,太后的心情会好很多。 “是。”安陵容恭敬的应答。 “容儿聪慧,朕是不愿意日后兄弟手足相残。敦亲王只要安分守己,朕还是愿意给他体面的。”雍正其实是一个很小心眼但十分感性的人,他十分重视自己的兄弟情,对先太子和老十三就是这样,但也很计较曾经跟他对付算计过他的那些人,尤其是老八老九曾经害死了自己的嫡子,他从未忘。至于老十,那就是个聪明的老好人,这辈子的老十虽不如上辈子那般能够明哲保身,但到底还没有做出出格的事。好生敲打敲打,只要他肯回头,雍正还是愿意如前世一般不与他计较。 “敦亲王妃确实是个性子温婉柔和的人,看着也是极好的,想来定会为自己家人着想。”安陵容眉眼温和,说到家人时目光在皇上和弘旭之间流转。这就是要让她和皇后一同劝说敦亲王妃,让她自己去选择自己和孩子的未来。说实话,敦亲王手中如今也不过是些军中的莽夫,治国还是要靠能臣能臣干吏,他根本没争夺皇位的可能。更何况,雍正帝如今的皇位稳固,敦亲王当真去争夺,那么只能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容儿心思灵透,倒是很了解敦亲王妃的性子。”雍正心中感慨,到底容儿与皇后是不同的,更看重的是与他和弘旭。 “臣妾哪里是什么心思灵透,只是将心比心罢了。臣妾有弘旭和皇上在身边,这个承乾宫才是家。”说着安陵容含情脉脉的看着雍正,一时间陈乾宫西偏殿犹如三春暖。 雍正很喜欢安陵容给他营造的这种家的氛围,午膳就留在了承乾宫,陪妻子儿子一同用膳。当然弘旭这个奶娃娃只能坐在奶娘的怀中,看着两个无良的大人一同用膳,馋的他口水直流。 雍正陪着安陵容用膳,用的比平日都多了半碗,看着安陵容吃的满足的小脸,实在是让人食欲大增。 用过午膳,雍正就离开了承乾宫回养心殿写圣旨,准备召宗室格格进宫。 秋日已深,碎玉轩中渐渐萧瑟。由于甄嬛一直未能复宠,内务府便开始敷衍起来。虽然比皇上整顿内务府之前有了几分顾忌,但到底是觉得甄嬛许久未见皇上,复宠怕是遥遥无期了。好在甄嬛先前得宠时得了大量的赏赐,她进宫也带了不少的嫁妆。日子不算难过,只是看着这院中萧索的植物,甄嬛心中不虞,不禁想起那日安陵容风光的场面,她心生向往。 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去见一见被幽闭在存菊堂中的沈眉庄。淳儿如今生怕受到牵连,不愿意与甄嬛过多的交往;宁常在又攀上了昭妃的高枝。他在宫中独木难支,需要维系自己与沈眉庄的关系。 她并不知道浣碧之前与襄贵人有过来往,还将她的事情告诉了襄贵人。所以在决定去看望沈眉庄时,甄嬛就将自己的打算跟崔槿汐还有自己的两个陪嫁说了。崔槿汐实在不看好她去存菊堂的决定,生怕因此甄嬛再度遭受皇上的厌弃。 崔槿汐劝说道:“如今宫中形势不明,虽然我们可以通过打点看守的嬷嬷进入存菊堂,但是如果被人发现小主定会受到责任,小主在皇上心中的形象定会更差。” “这事只要你我四人知道,只要没人不将事情说出去,定不会有人知道的。到时槿汐你带着东西,我换了浣碧的衣服跟着你进去探望一二就是。浣碧,你就留在屋子里哪儿也不要去。”甄嬛十分自信,觉得没有人会知道她的行动。这次沈眉庄只是被降为常在,皇上派了几个嬷嬷在存菊堂外看守,不算严密,皇上只不允许他们这些废品进去探望,并没有制止宫人送东西进去,她先前也让崔槿汐去给沈眉庄送过些衣物吃食,正好给她换做丫鬟打扮提供了灵感,她觉得定能顺利进入。 崔槿汐见无法劝动小主,想了想华嫔失势,如今并没有人会关注沈眉庄这边的情形,也就放任她前去探望沈眉庄了。 第87章 眉嬛情深 甄嬛说做就做,当晚就换了浣碧的衣服,和流朱一起跟着崔槿汐带着秋冬的衣物炭火前往存菊堂中。 甄嬛低着头跟着崔槿汐去缓缓步入咸福宫侧殿存菊堂。看着花坛中凌乱的菊花,萧索、无人打理的样子,心中没来由地升起悲凉。想当初眉姐姐姐姐才入宫颇得盛宠,皇上听闻美姐姐喜爱菊花,皇上将御花房中所有的菊花都赏赐给了眉姐姐,还为眉姐姐将常熙堂改为了存菊堂。可惜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存菊堂早不是当初的存菊堂了。 崔槿汐与看守存菊堂的嬷嬷们交谈了一会儿,递上了一个鼓鼓的荷包,才得到嬷嬷的放行。嬷嬷们打开包裹,将三人手中的东西都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嘱咐道:“快些进去,在里面待不要超过一刻钟。” 崔槿汐恭恭敬敬的应了是,给几位嬷嬷行了礼,这才带着甄嬛、流朱走进了存菊堂里面。流朱留在外门守着,崔槿汐陪着甄嬛进了内室。 沈眉庄还没有休息,她坐在窗前目光呆呆的看着四方的窗棱,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甄嬛看着消瘦枯黄的沈眉庄原本的十分颜色,只剩一半。她不禁心中发酸,不知是心疼眼前的沈眉庄,还是心疼失宠的自己。声音很轻很淡的呼唤着发愣的沈眉庄:“眉姐姐。”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沈眉庄,听到甄嬛的声音,恍惚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嬛儿,产生了幻觉。微微转头眼神并不聚焦地看向声音来源,突然惊觉她看到了自己的嬛儿妹妹。 “嬛儿?!”沈眉庄不可置信的低声呢喃,她不敢大声呼喊。生怕被外面的嬷嬷听见,给嬛儿带来危险。 甄嬛上前握住沈眉庄枯瘦如爪的手,满眼都是心疼地上下打量着沈眉庄,眼泪止不住的流。“眉姐姐,你的手怎么如此的凉?”她用自己的双手捂住沈眉庄两只枯瘦的手,试图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心中凉透了的人。 沈眉庄并不关心自己的手是不是冰凉,只是担心甄嬛突然出现在存菊堂中,会被旁人发现。“嬛儿,你不该冒险前来存菊堂。”说着忍不住摇头。 “眉姐姐不必为我担心,虽然槿汐一直说你很好,我到底是没有亲眼所见,如今见着才能稍稍放心。只是这存菊堂中为何如此萧索,姐姐如今还是常在,他们竟如此的拜高踩低。”甄嬛愤愤不平,她心中所想的是另一个常在,刘茵如今她身怀有孕。又有昭妃的招抚,生活倒是比她这个贵人还要舒坦。 “不过是些见风使舵的小人,眼瞅着我如今被皇上厌弃,幽闭存菊堂中,又如何肯尽心竭力的伺候我。还不早早的寻了出路,离开存菊堂这个冷灶。”沈眉庄有些厌恶的说道,她有些枯瘦的面颊,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尤为恐怖。 “呲”的一声,一旁的蜡烛冒出一股难闻的黑烟,熏的甄嬛差点流出眼泪来,不禁诧异道:“宫人人都不用这样劣质的蜡烛,更何况姐姐还是常在,内务府欺人太甚!”甄嬛才知道她避宠时所遭受到的,不过是沈眉庄这里的十分之一。那时虽炭火被扣,但黑炭还是足足的,更不会克扣自己的蜡烛,用这种劣质蜡烛代替。 “内务府那些人不过是早吩咐办事罢了,更何况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巴结的,能送来这些我已经知足了。”沈眉庄神色恹恹地回答道。她心中清楚,没有恩宠的嫔妃大约都是过的是这种生活,毕竟当初她协理六宫,在六宫中行走,也是见多了。 “眉姐姐放心,妹妹早就传信出宫,让沈家和甄家一同寻找刘畚的下落,只要找到刘畚,姐姐就能沉冤昭雪。”甄嬛见她神色不好,便出声安慰,他希望沈眉庄能够振作起来,日后出去,他和沈眉庄才能在后宫中携手前进。 “嬛儿不必担忧我,我倒是担心你,如今外面的情形如何?”比起自己审美装,更多的是担心甄嬛的处境,毕竟是儿时的玩伴,在这后宫中他与甄嬛的情谊自是不同的。 “如今淳儿与我不大往来了,宁妹妹宁妹妹有孕又有昭妃娘娘的照拂,我倒是不好打扰的。”沈眉庄听出了甄嬛的未尽之言,她倒是没想到方淳意会如此干脆利落地与她们切割;至于刘茵… “宁妹妹倒是好运气。”沈眉庄感慨道,自己就因为想要个孩子被人陷害。刘茵却如此的幸运,有了这个孩子,她在宫中也算是站稳了脚跟。“昭妃性子是极好的,宁妹妹做出这个决定也是应该的。”就算她没有被幽闭,凭她们的实力也不一定能够护住这个孩子,但是昭妃就不一样了。 “小主,时间不多了,您还有什么话还是快些说才是,我们得出去了。”崔槿汐看着时间催促着甄嬛。 “嬛儿,你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冲动。”沈眉庄强忍着泪水,反握住甄嬛的手,认真地叮嘱着针还在外面,要注意安全,不要被有心人算计。 “如今倒是没什么人会算计我,华妃被降位为华嫔,已有些日子不出门了。况且我如今也见不到皇上,旁人就更不会来算计我。”甄嬛有些黯然神伤的说道。 “什么?!”沈眉庄低声惊讶追问,“你说谁被降位了?!” “是华妃年氏,如今已经是华嫔了。”本来是为了诉苦的甄嬛,没想到沈眉庄的关注点根本就没有在她也不受宠这里。不过说到华妃被贬为华嫔这件事情,她也高兴不已,“襄贵人因为昭妃被禁足之后一直没被放出来,温宜公主就一直在翊坤宫中,华妃这个人根本就不会照顾孩子,那日皇上去了翊坤宫中,之后就传出华妃被降位的。其他的消息被皇上封锁,我只知道瘟疫的抚养权被皇上交给了敬嫔。” “好好好,恶人有恶。若是我有机会,定叫她死无葬身之地。”沈眉庄一直记恨当初千鲤池被推落水之事,加上这次假孕争宠,明显也有华妃的手笔,一次次置她于死地,她自然是恨不得华妃去死。听到这个消息,自是喜不自胜。 第88章 告密 安陵容在甄嬛前往存菊堂的时候,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当她听到承乾宫角门的小太监来禀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多问了一句,那小太监还是说莞贵人贴身宫女浣碧前来求见娘娘。安陵容不知道浣碧此来是打的什么主意,想看看她到底为什么前来,便也准了她的求见。 看着恭恭敬敬跪在自己面前的碧衣女子,依旧还是不可置信,深色莫名地询问:“本宫记得你是莞贵人的陪嫁宫女浣碧。这更深露重的,为什么非要前来求见本宫?” 她可记得前世的浣碧在安陵容的面前如何颐指气使、高高在上,如今这样恭谨谦卑的样子即使是后来安陵容得宠的时候也没见过。反而安陵容得宠之后,浣碧的嚣张变本加厉起来,敢穿着妃嫔的服饰在园子里招摇过市,甚至还问身边的宫女,她和安陵容谁更美,嘲笑安陵容的出身。偏不巧,这一幕正好被安陵容看见,人家得了好东西巴巴地跑来跟自己姐妹分享,可惜这个好“姐妹”却完全不把她放在心上,转手就把东西赏给了下人,这不就是在打安陵容的脸吗?安陵容后来转投了皇后,也不是没道理的。 现在,安陵容看着规规矩矩的浣碧实在是不明白,有什么事是能让她这么晚非要求见她,这么一个与她家小主没什么关系的妃位娘娘。 “回昭妃娘娘的话,奴婢是担心我家小主犯下大错,特意来求见娘娘。”浣碧其实也心里打鼓,她更想去翊坤宫用这件事情换取一个在皇上面前露脸的机会。可是华妃前几日被贬遭责,如今已是闭宫不出的做派。自己就算前去,也不一定能见着华嫔,再说了华嫔自己都被禁足了,连宫都出不了,还谈什么抓长姐差错处。这次这个错处又实在难得,如果不能够抓住机会向高位妃嫔投诚,她如何能在皇上面前露脸?之前在圆明园时,她不是没有在皇上面前晃荡,可是却惹来了自己长姐的训斥,还说等过几年就将她嫁出宫去。那怎么行,嫁到寻常人家,自己母亲的牌位如何能入得了甄家的祠堂?思来想去,也只有昭妃能帮她实现这个野望。 “哦?”听了浣碧的话,安陵容不禁有些好奇她想说什么事情。毕竟她的记忆里只有与安陵容本人相关的记忆,甄嬛为人谨慎,又本就和前世的安陵容关系不算特别亲密,所以有许多的事情,甄嬛是不会让安陵容这个外人知道的。 “小主这些日子一直在筹谋去存菊堂见沈小主一面,今日突然让奴婢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哪里也不许去,还拿走了奴婢的一件衣裳。没多久奴婢就见着小主穿着奴婢的衣服和流朱一起跟着槿汐姑姑除了碎玉轩。奴婢实在担心,所以特来承乾宫向娘娘禀报。”浣碧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似乎有些愧疚,“奴婢知道小主这是抗旨不尊、是欺君之罪,所以奴婢不希望小主一错再错。” “这事你应该去禀报皇后,而不是本宫。本宫虽然有协理六宫之权,但也没有本事去搜查皇上下令关闭的存菊堂。”正在喝茶的安陵容差点被呛到,她只以为浣碧是心高气傲,看不起前世那个家世低微的安陵容。倒是没想到她还有一身反骨,喜欢背刺自己小主。可是不对啊,前世浣碧不是一直跟甄嬛同心协力,后来甄嬛还为她谋求了果郡王侧福晋这个位置。 安陵容突然想起前世那场滴血验亲的闹剧里,其实就发现了甄嬛一开始是真的担心。但在听到了祺贵人说温实初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安陵容当时就已经意识到她们选错了奸夫人选,但是当时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她们更换人选了。戏还是继续唱了下去,果然甄嬛很快就找到了破局的办法。但就是甄嬛那细微的变化,安陵容知道那对双生子并不是皇上的孩子,只是后面发生的一些事情,让安陵容有些措手不及,安陵容因为给沈眉庄传话造成沈眉庄的死亡,被甄嬛打压,皇后不愿意帮她,她也没了心思去帮皇后查此事。后来,就有了浣碧就莫名其妙成了钮祜禄家二小姐,嫁去了果郡王府的事,那是浣碧还顶着个真爱的名头,只是不知道果郡王真爱的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了。 所以,原来浣碧在前期还做过这样的背叛之事?甄嬛当真是好本事,能把背叛的人都笼络住;莫不是甄嬛前世利用沈眉庄算计一回华妃,今生还要利用沈眉庄来算计一回自己?不怪安陵容多想,毕竟她是知道那一次华妃兴师动众地前去存菊堂抓人,结果被甄嬛摆了一道,在皇上面前失了体面,还丢了本要到手的宫权。 不管眼前的浣碧是有心还是无心,她安陵容有不是华妃那个没脑子的。安陵容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浣碧,说实话浣碧这个长相确实还算俏丽,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是莞贵人的陪嫁,本宫可不会信你口中所说。漫不说本宫现在从承乾宫去到咸福宫堵不堵得到莞贵人,本宫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是跟你家小主联合算计本宫。本宫哪有那闲工夫想到底是你背叛了小主,还是你主仆二人联合谋算,还不如逗逗本宫的儿子。你且回去吧,你没来过本宫的承乾宫,本宫今日也没见过你,更没有听过莞贵人违抗圣旨,私自探望沈眉庄的事情。”今生自己和甄嬛一没仇怨二没交集,实在没必要跟一个贵人计较这些,有失身份。 浣碧还是不死心,可是安陵容已经不想再听她胡言乱语,让人将其架着拖出了承乾宫角门。薇儿好奇地问:“娘娘就一点也不信浣碧的话?” 安陵容笑着看吴姑姑,示意她来解释。吴姑姑笑着解释道:“信不信的有什么打紧,和咱们又没什么关系。浣碧从碎玉轩前来承乾宫花了不少时间,咱们真的听信了,前去咸福宫也不过是扑个空,没得惹一身骚,不划算。再说,小小一个莞贵人,还不用娘娘放在心上。\" 第89章 计划 最终,两人依依不舍地道别后,甄嬛再次跟随崔槿汐缓缓走出了咸福宫。没有华妃的捣乱,甄嬛她们一路上相当的平静,只有甄嬛的心如同被千斤重石压着一般沉重,脑海中不断浮现着在沈眉庄那里看到的那些残败的场景、那样差的用度,金尊玉贵的甄嬛是无法忍受的。 当她回到碎玉轩时,却惊讶地发现她严令不得离开碎玉轩的浣碧此刻竟然不见了踪影。甄嬛心头猛地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她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各种可怕的念头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脑海。 “莫非浣碧是去告密了?”甄嬛暗自思忖道,“若是她将我今日私自探望眉姐姐之事告诉了某位位高权重的嫔妃,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想到此处,甄嬛的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焦急万分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双手紧紧攥住衣角,似乎想要借此来缓解内心的不安。每走一步,她的心跳就会加快一分,心中对浣碧行踪的担忧也随之增加一分。 “不行,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甄嬛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一旁同样面露忧色的崔槿汐,吩咐道:“槿汐,你速速派人私下里去寻一下浣碧的下落,切不可声张此事,以免打草惊蛇。” 崔槿汐连忙点头应下,然后匆匆离去安排人手寻找浣碧。而甄嬛则继续在房间里焦躁地走来走去,一颗心始终悬在空中,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在甄嬛满心忧虑、坐立难安之际,浣碧面色苍白、神情恍惚地回到了寝宫。甄嬛连唤数声,浣碧却仿若未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无法自拔。甄嬛见状不禁皱起眉头,快步上前挡住了浣碧的去路,提高音量道:“浣碧,你这丫头方才究竟去了何处?我不是让你呆在屋子里那里都不许去吗!你到处乱跑若是被有心人看见了,那可如何是好?” 浣碧听到甄嬛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目光与甄嬛交汇的瞬间,她不由自主地心虚了一下,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为母亲何绵绵的不平所掩盖。想到母亲含怨而终,死后也不能进入甄家祠堂享受供奉,浣碧只觉一股怨气涌上心头,顿时挺直了腰板,毫不退缩地回答道:“回小主,奴婢只是在宫中待得久了,心情烦闷,所以出去走了走透透气罢了。况且正是夜色深重,不会有人瞧见的,小主放心便是。” 然而,浣碧那一刹那的心虚并未逃过甄嬛敏锐的眼睛。她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正欲再次开口追问,只见浣碧已然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如她所说那般简单。甄嬛凝视着浣碧,试图从她的表情和言辞中找出一丝破绽…… 甄嬛知道浣碧是在撒谎,但是她也不能直接问浣碧是不是出卖了自己。毕竟此次她是平安归来的,她没有证据,直接询问了浣碧不好,只能暂且容忍,任由浣碧回到其居所。甄嬛轻扶着槿汐的手臂,缓缓返回主屋,一路上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待坐定后,她压低声音向槿汐问道:“依你之见,这浣碧丫头此番究竟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事?”说罢不等槿汐回答,直接继续嘱咐:“近些时日,姑姑多安排些人手悄悄跟紧她,仔细留意她的一举一动,瞧瞧她在闹什么幺蛾子。” 甄嬛说完浣碧的事,转而对崔槿汐说起沈眉庄,不禁长叹一声道:“眉姐姐现今的境遇着实令我寒心!想当初,皇上对眉姐姐那可是百般恩宠,千般呵护,然而最终却依然将她弃如敝履。所以,槿汐,我决不能步眉姐姐的后尘,失去皇上的宠幸。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想尽办法重获圣心才行。”说这话时,甄嬛紧紧拉住崔槿汐的手,目光凝视着这位沉稳可靠的大宫女,眼中满含期盼,“槿汐,你在宫中多年,想必见识广博。只可惜当下我连面见皇上的机会都难以寻得……” 崔槿汐是什么人,能被主子派到甄嬛身边,那不仅仅是因为与御前太监苏培盛的关系,更因为她足够聪慧。其实她也很意外,甄嬛凭借那张与纯元皇后有六分相似的脸和八分相似的性子,从受宠开始就宠爱平平,就算宠爱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是与华妃平分秋色,完全比不上安陵容。难道皇上喜欢上昭嫔?即便如此,她如今也没有退路了,她必须让甄嬛得宠,否则后面的布局如何能够顺利实施。 “小主,如今尚不是时候,冬日白雪一至,小主定能一鸣惊人。”崔槿汐想着初雪红梅美人,想来皇上会喜欢的。 “冬日。”可是甄嬛想起的却是那夜倚梅园中的进退两难,想到了倚梅园中巧笑倩兮的安陵容,想到了躲在角落中狼狈逃跑的自己,“也好,槿夕你可有办法弄到蝴蝶?我要好看的色彩艳丽的蝴蝶。再把那匹天水碧的云锦送去做一身斗篷,再把冬日了的植物都换成香花,将斗篷日日放在香花上熏着。”甄嬛安排,她是个有想法的,最懂的如何能展现自己的美貌。 崔槿汐还没有说什么,流朱就开口道:“如今已是初冬时节,哪里来的蝴蝶?” 甄嬛看着崔槿汐,认真的吩咐道:”蝴蝶如何来本主不管,本主只要好看的蝴蝶。” 流朱和小允子就在御花园中开始了扑蝶之路,可惜冷风萧瑟,蝴蝶这样脆弱的生物如何能够经受住,抓到的不过是些丑陋的蛾。 小允子忍不住抱怨道:“小主也真是的,这样的大冷的天气,非要蝴蝶。哎,咱们这样抓了大半日,连一只能用的都没有。” “你就别抱怨了,小主这么说自然有小主的道理,咱们只要好好执行就是的。”不过流朱还是心里清楚,就凭他们两个怕是没办法抓到符合小主要求的蝴蝶。 两人落寞地从御花园中离去,安陵容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十分奇怪甄嬛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了,大冷的天。突然想到了前世那一幕倚梅园中白雪红梅佳人祈福,蝴蝶翩翩起舞的美妙场景,哟,甄嬛是提前爆发一下,她可记得这个复宠的场景是在甄嬛小产之后的一场初雪。不过,想着甄嬛如今的处境,前世这个时候甄嬛可是盛宠啊,没有低谷,哪里需要争宠。 安陵容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阵轻柔的笑声,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呵呵呵……这下可有好戏瞧喽!就是不知道没了沈眉庄之后,甄嬛此次还能仰仗何人相助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的丝帕轻轻地掩住嘴,美眸流转之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站在一旁的吴姑姑听到安陵容这番话后,不禁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些许诧异之色,疑惑不解地问道:“主子您这是想看戏不成?” 安陵容闻言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吴姑姑身上,又是轻轻一笑,那笑容颇有深意:“没错,本宫确实喜欢看戏。” 第90章 敦亲王妃 说起敦亲王妃,安陵容对她实在没有太多深刻的印象。只是在之前的这几次宴会上偶尔见过几面而已。至于前世,安陵容也曾在宴席上与甄嬛谈论起过敦亲王与王妃的关系,看着敦亲王十分关心自己的王妃,还说“世人皆道威武不屈是男子汉,我瞧着疼爱福晋的才是真的男子汉”,羡慕之情溢于言表。毕竟在这深宫内院之中,能够拥有一份真挚深厚的感情实属难得。只可惜啊,上天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像这样的女子最终也未能逃脱命运的摆弄,落得了一个并不圆满的结局。 十一月中,皇帝当庭下旨召宗室女入宫为皇上养女,圣旨一发下,整个朝堂顿时一片哗然,但无人敢反对。 圣旨上的几位宗室之女分别为:废太子理亲王之女,被封为和硕淑慎公主;怡亲王的嫡女,获封和硕和惠公主;老十六的女儿,为和硕端柔公主。不仅如此,一如前世那般,皇帝还下令将老十六过继给庄亲王为嗣,传承香火。最后的重头戏,自然是落在了敦亲王的嫡女身上,她被册封为和硕恭定公主。从几位公主的封号上可以看出,皇帝的不同态度,十三、十六的女儿那是为了给她们的阿玛表功的,只用了最好的赞美之词作为封号;理亲王的女儿则是一半是美好一半是提醒,行事谨慎莫要堕了公主之名;敦亲王的女儿的封号就完全不一样了,恭定恭定,这是在提醒敦亲王时刻恭敬安定,不要整出事情来。 随着这道圣旨的颁布,礼部和内务府瞬间忙碌起来,因为四位和硕公主的册封大典以及入宫的各项礼仪可不是件小事情。从筹备仪式所需的各种物品,到安排相关人员的分工协作,再到确保每一个环节都能按照规矩有条不紊地进行…… 几位福晋侧福晋是一同入宫谢恩的。理亲王妃早年去世,进宫的是淑慎公主的亲生母亲侧福晋唐氏,唐氏许是经历了这些年的磋磨,如今人显得格外的苍老;怡亲王的福晋兆佳氏是个温婉的女子,眉眼间都是豁达,也难怪怡亲王喜欢;老十六的福晋容貌是最出色的,那副笑脸让人心生亲近;相比较之下,敦亲王妃就显得柔弱忧愁,一点也不像是蒙古博尔济吉特的女子。 四人给皇后行礼谢恩,安陵容也站起来避开,然后给众福晋行礼,一番见礼之后,众人这才坐下。 皇后最擅长场面话,安陵容只需要微笑着附和几句就是了。几位福晋显然对安陵容这位宠妃很好奇,总是会夸赞几句,说话时也都带着安陵容。安陵容觉得自己真心不适合这样的场合,许是在时间长河里流浪久了,不再喜欢人多的环境了。 皇后说到诸位公主的安排:“皇上亲生公主只有三位,而且年幼体弱。所以之前皇上就跟本宫说想要召几位宗室女孩入宫,如今圣旨也下了,你们回去也准备着过些时候宫中就会派人去接几个孩子。至于孩子们的养母,和惠公主由本宫抚养,端柔由昭妃抚养,淑慎由端妃抚养,恭定公主皇上特意嘱咐了送去慈宁宫,在太后膝下承欢。淑慎年纪不小了,就去西五所,其余三位公主等过些年再去西五所。” 其他人都没有意见,尤其是端柔的母亲,要知道如今的安陵容可是炙手可热的,自己女儿由昭妃抚养自然是极好的。淑慎公主的母亲唐氏无喜无悲,似乎她女儿的养母是谁都不重要。安陵容是说怎么今日端妃也在场,原来是皇上给她给已经差不多快成年的女儿,安陵容不自觉的看向端妃,端妃的脸色并不好,似乎没想到自己得了个公主却不能养在身边。 皇后看着端妃不太好的面色,宽慰道:“皇上是怜惜你体弱,照顾年幼的公主实在辛苦,所以让淑慎陪着你,你若是有空,可以随时去西五所看女儿,或者让淑慎隔几日就来延庆殿陪你。” 端妃只能笑着谢过皇后皇上的恩典,毕竟她如今确实是有了一个养女承欢膝下。皇后转头又对安陵容说:“你才诞下六皇子,本宫本是想着照顾两个孩子辛苦。可皇上说,两个孩子年纪相仿,正适合做玩伴,也就只能辛苦你了。” “皇后娘娘说什么辛苦,这是臣妾的分内事,臣妾定当尽心竭力照顾好端柔公主。”安陵容倒是无所谓,一只羊是赶,一双羊也是,反正孩子也不需要自己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有奶娘嬷嬷和宫女在,自己只要做到陪伴守护就好了。 又相互夸赞了几句,皇后便留下了敦亲王王妃,让其他福晋和端妃都离开了景仁宫。 “王妃不必紧张,本宫与昭妃觉得王妃十分亲近,所以想留王妃多聊几句。”皇后看着坐立难安的敦亲王王妃,笑着宽慰。 “王妃温婉贤淑,臣妾自是非常喜欢。”安陵容笑着接过皇后的话,不管与敦亲王王妃有无交集,在这件事情上其实挺怜悯她的,作为一个母亲,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掌上明珠被当做质子。可是皇上需要巩固皇权,敦亲王偏偏是这其中最大的绊脚石。 “皇嫂和昭妃娘娘谬赞。”说着,敦亲王王妃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看着上座的皇后。 皇后宜修端着端庄柔和的微笑,王妃笑着道:“王妃有话直说便是,都是自家亲戚,又没有外人在。” 敦亲王王妃有些勉强的说道:“宫廷公主自幼顽劣,恐会搅扰了皇额娘清静。” “哪里就会搅扰皇额娘的清静?皇额娘一直觉得慈宁宫中太过于安静了,有个可爱的孩童在定能让慈宁宫更有生气,皇额娘高兴还来不及呢。”皇后眉眼舒展,整个人都带着一种诡异的慈祥感。 “王妃性子极好,想来养育的公主定也是个好性的,有个可爱的孙辈陪在太后娘娘身边,想来定能让太后开怀。”安陵容与皇后一唱一和,直接阻断了敦亲王妃接下来的话。 敦亲王妃见事不可为,只能笑着应是。 “宫廷公主日后在太后跟前尽孝,敦亲王在朝堂为皇上尽忠,你们敦亲王府当得是皇上的至亲手足。”皇后慢慢地将话题转到整个敦亲王府上,目光落在了王妃身上。 第91章 敦亲王妃2 只见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仪态端庄地与敦亲王妃说着话儿。而一旁的安陵容则显得较为安静,她微微垂首,静静地聆听着二人的对话。待皇后说完,二人缓缓起身告辞,相携步出了景仁宫那巍峨的宫门。 方才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安陵容终于开口,轻声说道:“王妃,不知可否赏光到承乾宫小坐片刻?”安陵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清明。 敦亲王妃方才与皇后交谈,已经明白了皇后的意思,无非是想让自己劝说自家王爷谨守本分。于是,敦亲王妃点头应允道:“承蒙昭妃娘娘盛情相邀,妾身自当前往叨扰一番。”说罢,她嘴角含笑,随同安陵容一同朝着承乾宫走去。一路上,二人有说有笑,气氛倒也融洽和谐。 缓缓地踏入承乾宫,敦亲王妃终于深刻地领悟到了安陵容这位昭妃在当今圣上心目中所占据的重要地位。目光所及之处,这承乾宫内无论是那一花一草,还是那一步一景,无一不是经过能工巧匠们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杰作,无一处不精致。 再看那些宫中伺候的宫人,个个皆是眼神清澈明亮、眉梢眼角尽展舒朗之色。由此不难想象,他们在这承乾宫中度过的时光必定是美好而惬意的。就连这些下人都能过上如此优渥舒适的生活,那可想而知身为这宫殿主人的昭妃娘娘日子就更为舒心。 正失神的敦亲王妃突然听到了轻柔婉转的呼唤传来:“王妃,请这边坐。”循声望去,但见安陵容面带微笑。款步走来,跟着安陵容朝着暖阁走去。进入暖阁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正在奶嬷嬷怀中欢快嬉戏着的弘旭小胖子。安陵容见状接过弘旭,示意嬷嬷和一众宫女退下,抱着他顺势坐在了王妃的对面。 敦亲王妃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禁露出了微笑。只见安陵容熟练地怀抱着孩子,敦亲王妃由衷地赞叹道:“娘娘将六皇子照顾得真是极好。” 听到这话,安陵容微微一笑,柔声回应道:“哪里是我照顾他呀,分明是有了他之后,我的日子才变得更快活。”说着,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怀中的小孩儿身上,眼中满是爱意。 安陵容褪去护甲的修长手指,连指甲都没留,抚上弘旭柔软的小脸蛋。这一刻,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慈母般的光辉,那光芒如此温暖,仿佛能照亮整个房间。 坐在对面的敦亲王妃,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着安陵容。她发现,安陵容的面容并非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美艳,反倒像是江南烟雨中的一幅水墨画,透着一种朦胧的美好。那张脸没有过多的修饰,却自有一种清新脱俗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尤其是此时此刻,当她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母性的光辉时,更是美得令人心动不已。就连身为女子的她,也不禁沉醉其中。 就在此时,安陵容语气轻柔地继续说道:“其实,咱们这些女子一生所求无外乎夫妻和睦、恩爱,所出子女平安健康罢了。”她边说着,眼神忽地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往昔岁月,整个人沉浸在回忆之中,缓缓开口接着道:“说来不怕王妃见笑,本宫的母亲是个软弱的,以至于本宫幼时在家中的生活甚至还比不上那些庶出的姐妹。后来本宫年岁渐长,逐渐接手掌管起内院事务来,这才让母亲的日子好过起来。自从本宫开始打理这后院诸事以后,便深深领悟到一个道理——男子无论能力如何,地位如何,还是要有能够约束他的人才会有好的结果;若是一味地横冲直撞不知收敛,最终只会落得个头破血流、家破人亡的凄惨下场。王妃以为如何?” “自当如此。”敦亲王妃一边应和着安陵容所言,一边暗自思忖着这位昭妃此番话语背后究竟隐藏着何种深意。 “本宫曾在宴会上远远地见着敦亲王对王妃极其关心,想来敦亲王定是敬重王妃你的。本宫也就不与王妃你说这虚的,只问福晋,希望日后是什么样的日子?”说着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继续道,“说来,本宫与王妃素无交集,如今说这些,也是希望王妃能好好规劝于王爷。毕竟,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一家人团圆美满地在一起更重要。皇上素来看中手足情谊,不希望王爷行差踏错,伤了兄弟手足之情。” 敦亲王妃听罢,面色发白,细声细气地说:“妾身明白,多谢昭妃娘娘的点拨。” “本宫能点拨你什么,本宫只是想起了本宫的父亲,说说家常罢了。”安陵容笑着将方才话揭过,“说来王妃是草原上来的,本宫从江南来,从未见过草原风光呢。” “妾身也离开草原几年了。”说着神色有些落寞,她身子不好,在草原上并不好过,父母为了养大她费了不少的心思,嫁到给十爷之后到了京城,京城虽然更适合她养身子,但自己的亲人都在草原,还是会思念的。 安陵容仔细聆听着王妃的描述,仿佛身临其境般,眼前逐渐浮现出那令人陶醉的草原绚丽风光。 蓝天白云下,广袤无垠的草原宛如一幅巨大的绿色画卷,延绵至天际。微风轻拂,草原上的野花如繁星般点缀其中,五彩斑斓,散发着迷人的芬芳。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乎在向人们展示着生命的活力与美丽。 远处,成群的牛羊如同散落在草原上的珍珠,它们悠闲地漫步着,咀嚼着鲜嫩的青草。牧人骑在马背上,高声歌唱,手中的鞭子在空中挥舞,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歌声与鞭子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草原的上空,宛如天籁之音。 阳光洒在草原上,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草原上的河流宛如银练般蜿蜒流淌,河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空和草原的美景。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给这片宁静的草原增添了一丝生机。 安陵容被这美丽的草原景色深深吸引,她不禁沉醉其中,感受着大自然的魅力与力量。在这一刻,她仿佛忘却了一切烦恼,心中只剩下对这片草原的热爱和向往。 两人一聊就是一个多时辰,吴姑姑提醒安陵容已经不早了。准备送敦亲王妃出门的安陵容小声地对她说:“王妃,你多想想自己的儿女和草原上的亲人,人生在世最要紧的是人,钱财权势都是过眼云烟。”说完这才让人将自己的准备的礼物送给敦亲王妃,正常地说道:“本宫就不多留王妃了,本宫准备了些小东西供王妃赏玩,还望王妃莫要嫌弃。” 敦亲王妃笑着谢过,带着皇后的赏赐和安陵容的礼物出了紫禁城。 第92章 敦亲王 敦亲王妃登上自家等在宫外的马车,坐了下来,双眸微合,静静地思考事情。 而一直陪伴在旁的蒙古嬷嬷用蒙古语轻声说道:“主子,依老奴之见,您真应该找个时机劝劝王爷。如今这局势已然明朗,皇上登基之后地位早已稳固。倘若将来某一日要开始清算过往种种,咱敦亲王府必定牵连其中。而且,一旦王府遭难,公主到时候很有可能会被嫁去环境艰苦的部落,公主身体怕是吃不消!若是王爷能够当机立断,趁着现下赶紧向皇上低头示好,表示愿意归顺靠拢,说不定咱们公主还有机会嫁回咱们自己的部落里来。如此一来,有主子您这边的亲人悉心照拂着,公主方能平平安安地度过此生。” 蒙古嬷嬷将这一切都瞧得真切,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自家主子这位夫婿压根儿没有什么能跟当今抗衡的实力。之所以眼下还能这般蹦跶,无非就是皇上正忙于应付西北那边的战事,一时之间无暇顾及这边上窜下跳的主子爷罢了。一旦等到皇上腾出空来,那必然是要如同清理内务府一般,将自家主子爷、那位大将军年羹尧以及佟家出身的隆科多都清算一遍。 之前不让王妃劝说主子爷,那也是因为主子刚嫁入府,与主子爷尚需时间慢慢培养感情。可现如今不同啦,经过这些年的培养,王爷和王妃之间的感情可谓是如胶似漆。所以说,此时此刻让王妃出面规劝主子爷,时机刚刚好。 “我知道,这件事情我会斟酌着慢慢跟王爷说,只希望王爷能听的进去。”敦亲王妃有些踌躇,自家那个王爷是个什么性子,毕竟之前自己大多数时候都是顺毛摸的,所以就算要劝说也要用合适的说辞才是。 “王爷最是看重主子和小主子,只要主子你说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哭一哭,想必王爷定会心疼主子,这样事情也就好办的多了。”嬷嬷知道主子的顾虑,所以劝道。 “好了,我知道了。”敦亲王妃嗔了自己奶嬷嬷一眼,自己正在思考该如何开口,嬷嬷有打断了自己的思考,“嬷嬷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我这不是在思考怎么跟王爷说嘛。”语气里都是亲近,可见这个嬷嬷在敦亲王妃心中的地位。 “是是是,格格自小就是有主意,是奴婢多话了。”嬷嬷也笑着应和,两人相视一笑,倒是如同亲母子。 女儿得封公主的敦亲王意气风发的回到王府,他觉得皇帝这是向他妥协了,准备继续发力给自己的母亲请封贵太妃。到了正院,看到自己福晋正在屋子里抱着女儿嘤嘤哭泣,顿时心就被抓得紧紧的,赶紧上前询问:“莎琳娜怎么哭了,女儿受封公主土喜事吗?这有什么好哭的?你身子本就不好,再哭可就要伤着身子了,你不是答应本王姚好好保养身子陪本王到老的吗?” “王爷,”看见自家的棒槌王爷,赶紧扑他怀里,依旧呜咽不止。心里却吐槽,可不就是个棒槌吗,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那种。 “好了别哭了,别哭了,你这是要把爷的心都哭碎了。跟爷说,是不是宫里的女人欺负你了。”别看敦亲王五大三粗的,在自家福晋面前那就是个收敛了爪子的小猫咪,生怕说话声音大些会吓到了她。见她这副样子,心里发狠,想着要是让他知道是谁欺负了自己的福晋,他非把那人扒一层皮。 “王爷,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好吗?”敦亲王妃泪眼朦胧地仰头望着自家王爷。敦亲王整个人魂都没了,只顾着心疼,手指轻轻地给她将眼角的泪珠擦去。见他不说话,王妃在心里骂了一句棒槌,还是声音阴柔地开口,“王爷,不要再跟皇上作对好不好,咱们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如今闵儿是恭定公主,要是你一直和皇上作对,日后皇上让咱们闵儿去漠西蒙古那可如何是好?” “他敢!”敦亲王顿时火了,他就这么一个宝贵的闺女,一直疼爱有加,先前只顾着自己的女儿被封为公主的喜事,却忘了,大清的公主是要去和亲的。 “王爷,你不要冲动!”他抱住了敦亲王,敦亲王不敢大力挣脱,只能任由自家的福晋抱着。见王爷冷静下来,她才继续说,“王爷,你觉得当今这位的手段如何?内务府那些人家说抄就抄,连自己的母家都没有手软。若是王爷在和他作对下去,王爷觉得自己有几成的把握能胜过他?” 敦亲王沉默不语,他其实知道自己手里的兵权是动摇不了老四的统治,动了只会让大清乱起来。可是,他不甘心啊,八哥九哥那么好的人,凭什么落败了就被圈禁,大好的才华都被埋没在无休止的困境中。 “王爷,只要你好好地,才能够照顾八爷和九哥,如实连你都被罚了,八爷九哥的处境岂不是更艰难?皇上是小心眼,但是皇上这些年并没有刻意苛待被圈禁的王爷们。但是内务府那帮人可就不一样了,那些人即便是这次被抄家怕了,但是过不了多久还是会阳奉阴违。到那时,王爷因为和皇上作对,也被圈禁或者是被变为庶民,又有谁会关心八爷和九哥。更何况,闵儿长大了肯定是要和亲的,没了父亲和兄弟的帮衬,你让她一个孩子怎么在草原上活下去啊。”从称呼上就能看出亲疏,敦亲王妃可不觉得老八能当自己爷的哥哥,那就是阴狠的毒蛇。 同时,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王爷对九王的关心,其实自己王爷肯帮老八夺嫡,那都是因为九王爷的缘故。不然,虽然温僖贵妃被先帝厌弃,他也还是皇子中出身最高贵的皇子,实在没必要掺和在这些事情里。“王爷,咱们和皇上认错吧,都是自己兄弟,皇上肯把闵儿召进宫封为公主,就是想给王爷你一个机会啊,王爷。” “本王考虑考虑。”敦亲王心中还是放不下自己的傲气,自己是除了废太子外身份最高的皇子,凭什么要给老师一个包衣奴才生的孩子低头认错。他还想去找自己的幕僚,问问他的计策。 王妃一看心里就知道,自家棒槌是想去问自己那个脑子不太好的幕僚,她怎么可能放任大好的局面让一个外人破坏,心一横,眼神向蒙古嬷嬷示意:“王爷,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敢跟王爷说,但如今却是不能不说了。” 蒙古嬷嬷捧着一些东西,还带了几个人过来。敦亲王疑惑,微微皱眉问:“这是干什么?” “怕王爷不信妾身,妾身才将人证物证都准备妥当了呈到王爷面前。前些日子,内务府被查,妾身也是意识兴起,查了府上的所有人。”说着跪下请罪,“妾身未经爷的允许,查了王爷幕僚的出身,还请王爷见谅。” 第93章 敦亲王2 敦亲王自然是信自家福晋的,只见他默默地伸出手去,轻柔而坚定地将福晋扶起,并小心翼翼地把她安置在了一旁的座位之上。接着,他缓缓地从桌上拿起那份沉甸甸的供词,逐页翻阅着,每一行字、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其实,在此之前,敦亲王对某些事情已经有所觉察,但那些细微的端倪并未引起他足够的重视。然而,当眼前这一张张详尽的供词展现在他面前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瞬间涌上心头。他不禁暗自思忖:九哥是否知晓这自始至终都是八哥精心谋划的一场算计呢? 此时,坐在一旁的王妃见此,连忙趁热打铁说道:“王爷,妾身绝无半点想要破坏您与八爷之间情谊的念头。只是,王爷您也应当多为自己以及咱们这个家考虑。”敦亲王听闻此言,眉头微微一皱,嘴里小声嘟囔着:“这事跟九哥没关系……” “是,妾身自然明白此事与九哥并无关联,可眼下咱们所谈论的重点在于向皇上低头认错!王爷,妾身知晓您想要去寻那幕僚商议对策,你也看到了,那位幕僚分明是八爷特意安排给您的,其居心叵测,万万不可轻信。”女子紧紧拉住敦亲王的衣袖,满脸哀求之色,目光恳切地凝视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王爷,就当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为了九哥,暂且低一低头吧,可好?” 敦亲王听着妻子这番言辞,缓缓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转而望向身旁乖巧可爱的一双儿女。只见孩子们用天真无邪的眼神望着自己,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他不禁长叹一声,心中满是无奈与纠结。 最终,敦亲王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罢了,罢了,就依了你所言。一切都是为了你们,为了九哥。”语罢,他张开双臂,将妻子和儿女紧紧拥入怀中,试图给予他们些许安慰与力量。他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重担压身。为了家人能够平安无事,哪怕是向老四低头认怂,似乎也并非完全无法接受之事。 敦亲王好不容易才将自己那情绪激动的妻子给安抚好了,并再三向她保证,等明日自己就去向皇帝低头认错。看着妻子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匆匆地去安排接下来的事宜。 其实,对于向皇帝低头这件事,敦亲王心里非常清楚,这一步是非走不可的。然而,低头归低头,有些东西却不可能都毫无保留地交出去。尤其是那些与自己密切相关的重要物品和证据,必须想办法彻底销毁才行。 至于八哥安排在自己身边的这群人,正好可以拿来当作一个绝佳的脱身挡箭牌。不得不说虽然在自己的妻子眼里敦亲王就是个被人忽悠的棒追,但实际上,他能在先帝爷的众多子嗣里脱颖而出怎么可能没有脑子。 敦亲王深知,如果就这样直截了当地去向老四低头认罪,那么自己之前所做过的那些事情一旦被老四知晓,自己肯定会落得跟九哥的下场。到那时牵连自己的妻儿老小跟着遭殃受苦,那是他都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雍正端坐在书桌前,眉目沉静地看着手中那份来自敦亲王府暗探的密报。看过之后,嘴角微微上扬,低声骂了一句:“哼,老十这个蠢货!”思绪一转,他不禁想起了心机深沉、手段高明的老八胤禩,心头顿时一沉,无奈地叹息一声。 如今的雍正前世那个汲汲营营的皇帝。作为一个飘荡于尘世之间的鬼魂,在这人世间流浪了几百年。再回到这个时候,他对曾经的兄弟们已然没有了前世那般强烈的厌恶之情。相反,他知道自家这几个兄弟各有所长,都颇有才能,如果能够善加利用,必能助他成就大清盛世。而且,他也实在不愿再如前世那般殚精竭虑、操劳过度以致英年早逝,既然身边有可用之人,不用白不用。 主意已定,雍正开始盘算着如何磨练这些兄弟们的心性,以便日后委以重任。只是,每当念及老八胤禩,他便感到一阵棘手。此人智谋过人,野心勃勃,若不能妥善处置,恐怕将来会成为一大隐患。思来想去,雍正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何不将老八及其一众党羽打发到倭国去?反正那倭国在后世干下诸多丧心病狂之事,被灭国也是罪有应得。届时,就让老八率领众人前往治理那个弹丸之地,说不定还能发挥出他的一些作用。当然,具体该如何实施,还需从长计议…… 皇帝在这边暗自思忖如何将老八送往岛国,让其去吹那咸涩的海风。与此同时,处理完自己手上关于自己的那些东西,敦亲王这边行动迅速如风,立刻下令将所有老八暗中安插在自己府邸的人员统统抓捕起来,并将他们严密地关押。不仅如此,还让人严密看守着,确保这些人不会有丝毫逃脱之机,等早朝后向老四请罪。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皇宫的金瓦红墙上。朝堂之上,群臣毕至,气氛凝重而肃穆。敦亲王静静地站在一旁,自始至终保持着沉默不语。即便那些酸儒唧唧歪歪参奏他,对于他嚣张跋扈的行径进行口诛笔伐,他亦是不为所动,毫无半点回应之意。 终于,在雍正缓缓开口询问敦亲王时。只见敦亲王直接毫不犹豫地跪地,高声说道:“陛下,是臣嚣张跋扈,臣知错!”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在场众大臣瞠目结舌,一个个惊得仿佛魂魄都要飞离体外一般。众人脸上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心中纷纷暗想:这太阳莫非当真打西边出来了不成?怎么今日的敦亲王竟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似的! 一向以冷面示人的雍正,此刻险些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轻咳了一声,借此来掩盖住自己的笑意。随后,他缓缓开口说道:“十弟,你既知自身的过错,日后要好好改改着一身的火爆脾气。”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敦亲王识趣地谢恩,然后便规规矩矩地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第94章 敦亲王3 宣布下朝之后,敦亲王便急匆匆地赶往养心殿而去,而后迈着大步径直走进殿内。甫一进入,敦亲王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俯首请罪。其姿态之恭顺,与平日里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大相径庭。 要说敦亲王性子急躁,脾气火爆,但也有个好处那就是拿得起、放得下。都答应了妻子要做,他就算别扭也照旧去做,也就只是心里骂骂咧咧,动作还是规规矩矩。 正在此时,端坐在龙椅之上的雍正皇帝见状,不禁眉头微扬,故作不知地开口问道:“老十,你这是何意?行如此大礼,所为何事?” 敦亲王闻言,连忙拱手答道:“臣弟糊涂啊,皇兄!此前竟因一时不察,听信小人谗言,险些酿成弥天大祸。如今想来,真是追悔莫及,还请皇兄责罚!”说罢,敦亲王再次叩头在地,久久不肯起身。 紧接着,他稍稍停顿片刻,似乎在努力酝酿情绪。少顷,只听得一阵低沉的呜咽声从敦亲王口中传出,其声音略带颤抖,带着几分哭腔继续说道:“皇兄啊,您可要为臣弟做主啊!臣弟我实在是心中有苦难言呐……” 原来,敦亲王越想越是后怕。本以为对方乃是真心相待的兄弟,岂料竟是遭人算计而不自知。若不是自家福晋心思细腻,及时察觉其中端倪,恐怕自己还会傻乎乎地一条道走到黑,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凄惨下场,甚至连真正原因都无从知晓。想到此处,敦亲王更是悲从中来,哭得愈发伤心欲绝起来。一时间,涕泪横流,好不狼狈。 然而,看着一个身宽体胖的男人跪在在自己面前,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雍正简直不能再嫌弃。但是也不能放任他在养心殿中一直哭吧,这成什么样子。 “好了,你先别哭,到底什么事,你先跟朕说清楚。”雍正让苏培盛将人扶起来,“大男人哭哭啼啼成什么体统。” 敦亲王搭上苏培盛的手,便顺势站起身子来。只见他抬起衣袖,随意地擦拭了一下脸颊,那副粗糙的模样落入雍正眼中,直让皇帝觉得眼睛一阵刺痛。于是,雍正微微转动目光,刻意避开,以免瞧见敦亲王那张仿苦大仇深的脸,只装作十分专注认真倾听的样子,任由敦亲王喋喋不休的唠叨。 平心而论,这位十弟倒也并非一无是处,确实有着几分小聪明。瞧瞧他这番一推二五六的说辞,竟是七分真三分假,如此一来,轻轻松松就将自身摘得一干二净。 雍正突然开口发问道:“那些个不忠心的奴才在哪?” 听到这话,敦亲王赶忙拱手回应道:“回皇兄,这些人眼下皆被押在宫门外,微臣未敢擅自作主,一切全凭皇兄传召之后,方可将他们带到皇兄跟前。”不得不说,敦亲王行事还算颇有分寸,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是来向皇上示弱不是来示威的,又不是前世甄嬛那样的白痴直接将罪人带进养心殿。 “嗯,那就送去刑部。让刑部的人详加审讯,不可有丝毫疏漏。至于你嘛,这些时日便安心待在家中,切勿踏出府门半步。”雍正微微颔首,目光凝视着眼前之人。见他此刻已俯首认错,态度还算诚恳,雍正也不打算真对他施以严惩,毕竟这是自家兄弟,以往更立下不少功劳。为以防万一,只先褫夺了他现今所掌之权,以免再生事端。 “你且放宽心,朕定会彻查此事,还你一个清白公道。”雍正语气沉稳地说道,试图安抚对方那颗忐忑不安的心。 然而 ,敦亲王面露迟疑之色,小心翼翼地偷瞄了雍正一眼又一眼。他心中暗自揣测,生怕这位四哥转眼间就改变主意,将他们一家老小通通送入宗人府,与八哥、九哥为伴。一想到此处,敦亲王不禁打了个寒颤,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而雍正显然早已洞悉了敦亲王的心思,对于他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甚是厌烦。只见雍正眉头紧皱,脸色一沉,随手抓起案几上的一份奏折,猛地朝敦亲王掷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奏折重重地砸在了敦亲王的脸上。 “还不快给朕滚回府里去,好生反省过错!难道还要朕亲自请你不成?”雍正怒声呵斥道,声音震耳欲聋,整个宫殿仿佛都为之颤抖。 “这么多年,还是这个狗脾气,非挨个骂才安心。”雍正说的是小时候的敦亲王允俄,温僖贵妃尚未遭受到父皇的冷落与厌弃,那时的允俄简直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相较于老九那种调皮捣蛋到竟敢剪掉四哥心爱之犬毛毛的行径而言,允俄或许还算略逊一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安分守己,他同样是个上房揭瓦的主儿。仿佛这天底下就没有什么能够令他心生畏惧之物,除了四哥那张一旦沉下脸来便令人不寒而栗的面容。 每当惹到四哥,四哥生气了板起脸时,原本嚣张跋扈的允俄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立刻变得老老实实起来。这时,他会乖乖地跟在四哥身后,不停地讨好赔罪,嘴里念叨着各种求饶的话语。那副模样,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威风,倒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 只等四哥被允俄纠缠得不耐烦了让他滚,允俄非但不会感到委屈、生气,反而会长舒一口气,然后又如脱缰野马般继续去四处捣乱撒野了。 敦亲王回府之后直接去了正院,抱着妻子转了一圈。敦亲王妃惊呼一声,手忍不住捶了他几下,骂道:“回来就不消停,现在这样子成什么样子!”看到一旁的儿女正看着,忍不住脸红了一瞬间,“赶紧把妾身放下,孩子们看着呢!” 将人放下了,敦亲王还在傻乐,又去抱自己的儿女举高高。 见他只顾着傻笑,王妃嗔怪道:“去一趟皇宫莫不是傻了不成?事情到底怎么样了,成是不成啊?” “自然是成了,也不看看你家爷是谁,不就是跟皇上低头嘛,小时候做的比这个没皮没脸的事多了去了,放心。皇兄只是让我在家闭门思过,等过段日子准能出去。”这可不是他迷之自信,这是他对四哥的了解,肯让他滚,就说明不生气了,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那就好。”王妃简直要谢天谢地了,忍不住再次叮嘱,“日后好好跟着皇上办事,如今十三和十六的孩子可都被封了公主。咱们的闵儿可不能有个拖后腿的阿玛。” 第95章 处置 敦亲王肯低下那高傲的头颅向他认错服软,这着实令雍正爷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看到敦亲王如此表现,雍正也答应了对他从轻发落。既然已经做出这样的承诺,雍正爷自然不能掉以轻心,于是便特意叮嘱刑部人员一定要仔细查。 查到和老十相关的证据,被雍正爷暗中压了下来。他一直觉得人心易变,谁也无法保证敦亲王日后是否还会再起异心。虽然此时此刻雍正爷并不打算真的对这位皇弟怎么样,但手中握有一些能够牵制住他的把柄总归能让人心里多几分踏实与安心。 耗费了三日时间,经过一番抽丝剥茧般的调查,终于把这件事彻彻底底地查了个水落石出。看着手中这份详细记录着各种情况的折子,不禁怒火中烧,再次忍不住破口大骂敦亲王道:“这个蠢货!”然而,与敦亲王相比起来,老九更是愚不可及。他明明生得一副聪明伶俐的外表,可满脑子就只晓得钻进钱财堆里去,最终就因为一个还没有实现的承诺而被老八设计牵连,落得了一个被圈禁的下场。可悲的是,即便如此,这老九仍旧不知悔改,简直无可救药。 每每想起老九赚钱的本事,心中不禁意动。毕竟,虽说前段时间狠狠抄了内务府一笔,使得国库稍稍充盈了一些,但眼下的局势依旧不容乐观。西北那边的战事虽说已临近尾声,但西南地区以及与倭国之间的纷争尚未平息,再加上对于新型枪炮的研发工作也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当中,这些无一不是需要大把银子投入的地方。倘若能够成功说服老九归顺于己,并让其充分发挥所长,为自己效力,那无疑将会是一件极其美妙的事情。 然而此时尚不最佳时机,需得先行处置好老十的事方可再行他计。至于那老八嘛,干脆就直接发配至皇陵算了,让他去给老十四当个“伙伴”吧。虽说名曰为伴,但这待遇可大不相同,老八只能被关押在皇陵旁边简陋不堪的草棚之中,而老十四倒还算幸运,在皇陵边上竟还有一座条件不算太差的府邸可供栖身。 次日清晨,刑部上前启奏,将廉亲王胆大包天,在敦亲王府暗中安插眼线,蓄意多次挑拨当今圣上与敦亲王之间深厚的兄弟情谊,并教唆敦亲王公然与圣上对抗。此事一经传出,朝堂之上瞬间炸开了锅,众多大臣们皆是惊愕不已,尤其是那些文臣们更是怒不可遏、义愤填膺,纷纷跪地恳请皇上务必对廉亲王予以严惩。一时间,朝堂内人声鼎沸、喧闹异常。 就在这一片嘈杂声中,众大臣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冷气。有些大臣敏锐,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偷瞄了一眼端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只见雍正面色阴沉如水,眼神冷漠如冰,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气势。刹那间,整个朝堂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骤然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哼!”只听得一声冷哼从龙椅上传来,那声音冰冷刺骨,仿佛能瞬间冻结整个朝堂。原来是雍正皇帝一脸怒容地看着下方跪着的一众大臣们,他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寒光,冷冷地说道:“怎么?这会儿都哑巴了?刚才不是还说得挺起劲吗?接着给朕说啊!” 众大臣听到这话,心中皆是一颤,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不已。他们纷纷叩头谢罪,齐声高呼:“臣等失仪,请皇上恕罪!”那声音整齐而响亮,回荡在偌大的朝堂之上。 见此情形,雍正不耐烦皱了皱眉,说道:“行了行了,都赶紧起来吧!别在这儿给朕磕头磕个没完没了的!”得到皇帝的赦免后,众大臣们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来,低垂着头,不敢直视上方的天子。 待众人都站定后,雍正这才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说道:“毕竟都是朕的亲兄弟,朕不忍心手足相残。但是,允禩最近的所作所为越来越过分,简直是张狂到了极点!所以,朕决定撤去他的黄带子,并将其发配至皇陵,让他为先帝守灵忏悔去吧!还有那个老十,平日里识人不清也就罢了,居然还如此行事嚣张跋扈!念在他尚无大过的份儿上,就降封为敦郡王,罚他在家禁足半年,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也算是给其他人一个警示!” 尽管降低了老十的亲王爵位,但这样的惩处实际上还是比较轻微的。毕竟,在未来的日子里,雍正是打算给自己这位弟弟安排相应的职务和事务。只要老十能够再次立下功勋,那么恢复甚至提升其爵位也是顺理成章之事,这并非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问题。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有大臣听闻即将派遣前任廉亲王前去守灵时,就误以为圣上是有意召回自己的亲兄弟。原来,这个大臣本就出身于太后一脉,对于太后对十四爷的宠爱可谓心知肚明。如此一来,他自然而然地想要讨好自己背后的真正主子——太后。 于是巴巴地站出来请奏道:“启奏皇上,微臣斗胆进言。想那恂郡王奉命看守皇陵至今,已然过去了四个年头有余。而现今有庶人允禩接替了看守皇陵之职。可否恳请吾皇开恩,将恂郡王召回京城?其一,乃是让其能够在太后身边尽孝;其二,则是成全皇上与他的兄弟之情!手足之情,弥足珍贵,岂能因一时的差遣而长久分离?若能让恂郡王早日返京,不仅可彰显陛下您的仁德宽厚,更能使得皇室家族和睦融融,实乃天下万民之福泽也。还望皇上圣裁!” 雍正听到这个狗胆包天的话,微眯的眼睛都睁大了,死死的盯着那个大臣,这人他认得,是太后一派的。周围的大臣都是一副看英雄的目光看着那人,不得不说敢在皇上的脆弱的神经上跳舞的还得数太后一派啊。 雍正也是气笑了,声音里都带着冷厉:“你倒是为朕着想啊。你可知道,老八一个庶人,如何能驻守皇陵。朕可就记得当初皇阿玛在的时候,最喜欢老十四了,怎么皇阿玛不在了,老十四如今就不愿意在皇阿玛面前尽孝了?” 那个大臣一听就知道自己拍马屁拍在了马屁股上了,赶紧求饶道:“皇上恕罪,微臣失言!皇上恕罪啊。” “哼,恕罪,朕看你对十四实在有心,你就去皇陵陪十四守着皇陵吧。”见他还要磕头请罪,雍正笑着道,“怎么,不愿意?”这个大臣不过是个礼部侍郎,不是什么打紧的职位,撤了也就撤了。 第96章 与太后交锋 处置了老八和老十,又撤了一个尸位素餐的大臣,雍正的心情是极好的,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兄弟和子侄。 如今得用的也就是十三、十五、十六;老三吧,前世就不是个好的,难堪大用也就算了;老五这个人志大才疏没什么大本事,去做些苦力还是不错的;老七还行不多事,就是从前不受重视,人也颓废,想办法给他找点事做也好;十二允裪是个长寿的,那就是能用,能使劲用的,身体健健康康的不在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干什么(雍正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嫉妒自己的这个长寿的弟弟。);二十如今也有二十多岁了,正是能用的时候,等过段时间就丢去户部历练历练;二十一和二十二也就相差一岁,如今也十五六岁了,可不得想着安排,没得光在上书房混着吃干饭可怎么好;二十三、二十四还是小了点,先养养,看看资质,再决定之后的安排;至于那些个子侄,能用的都用上,唯一让人头疼的是弘皙,弘皙毕竟是二哥的孩子,太过重用就怕自己儿子继位后会忌惮,就如同前世的弘历一样,他要好好想个合适的位置让他去发挥自己的才能。 扒拉完自己的兄弟子侄,雍正觉得前世的自己大概是魔怔了,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自己累死在御案上。自己这些个兄弟子侄这么多,一个个的整日光拿俸禄不办事,闲得学了那些个招猫逗狗的事情,将大清的基业都败光了。这辈子,他非得将这些个混账都整治一番,让他们都知道什么是人间疾苦才是。但是用这些皇子王孙还是要慎重些,现在的朝堂世家牵扯太深了,慢慢来。突然雍正又想到了火器,戴梓年纪大,又经历了这些年的流放之苦,他虽然前些日子将人给接回来了,但如今还卧病在床。想着,雍正便起身对苏培盛道:“走,出宫去瞧瞧戴先生。” 安陵容并不知道前朝的事情,如今后宫也算是安稳了。太后沉寂了这许久,许是收到了前朝的消息,也不再闭宫不出了。这不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直接派人来说因为四位公主要入宫,所以太后想见见如今后宫的妃嫔,嘱咐一些事情。乌拉那拉宜修就带着呼啦啦的队伍,安陵容没跟齐妃、端妃争,只等两人跟在皇后的轿撵后面,她才命人起轿跟了上去,后面跟着敬嫔,之后便是几个贵人。说实在的后宫中的人还真是不多,除了关禁闭的沈眉庄、曹琴默和华嫔三个和不在宫中的裕嫔,能去慈宁宫的也只有皇后一个,妃三人,嫔位一个,贵人两人还有一个怀孕的宁常在,其他的未侍寝的贵人、低位的常在、答应和官女子都是没有这机会来面见太后。 太后见着这稀稀拉拉的队伍,心中感叹自己这个四儿子倒是没有先帝爷那么多情,跟宜修说了几句之后,又转头问了端妃的身子。 说来,自从华妃成了华嫔之后,端妃就出来活跃了,看着也健康了起来,倒还算稳得住。端妃被折磨了这么多年,如今看着华妃登高跌重,心里还是很痛快的。但她最了解皇上的性格,并没有贸然地前往翊坤宫奚落华嫔,这样做只会让皇上不喜。如今她也快有淑慎公主做女儿了,虽然公主年纪不小了,不会依赖于她,但到底是养母女,都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 太后又与齐妃说话,问了三阿哥读书和身体,笑着说:“三阿哥也渐渐大了,好好读书,才能为君父分忧,皇后你是嫡母,也要时常督促着三阿哥。”这一句话,一下子就把皇后和三阿哥牵扯在一起,太后到底是心急了,眼看着昭妃的六阿哥弘旭年幼更讨雍正的喜欢,所以表现的急切了些。 等到了安陵容时,只淡淡地问了一句弘旭就不多说了,这样的区别对待,又有谁看不出来呢。甄嬛若有所思地看着太后继续关心敬嫔身边的温宜,又看了看安陵容泰然自若的表情,心里有了个想法。等到了贵人,看着只有两个贵人在场时,太后有些不悦地皱眉:“皇后,如今宫中人这般少?” 皇后赶紧起身告罪,然后回禀道:“后宫人本就不多,惠贵人假孕后一直幽禁,襄贵人慌乱中推了有孕的昭妃,如今尚在学习礼仪中,至于博尔济吉特贵人,皇额娘是知道皇上的心思。” 太后微微抬眼看安陵容,声音带着些责问的意思:“襄贵人的事哀家知道,也是慌乱中出了岔子,这几个月的禁足也尽够了,到底是公主生母。昭妃你觉得呢?”太后此举大有挑拨离间的意思,这些日子安陵容和敬嫔、刘茵的关系也摆到了明面上,若是自己现在把曹琴默放出来,让曹琴默在敬嫔面前晃悠,那自己就是得罪了敬嫔。毕竟敬嫔好容易养个女儿,可不想有人来分。可若是自己不答应,就是驳了太后的面子,就是不看重公主生母。太后不愧是太后,上一届的宫斗冠军,一句话就让安陵容面临两难的境地。 但安陵容是谁,这点小伎俩还不在眼里,只疑惑地看着太后:“太后娘娘说的是,只是这禁足是皇上下旨的,又岂容臣妾置喙。况且尚不知如今的襄贵人宫中礼仪学得如何了,臣妾当初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说着迟疑地看了一眼刘茵,到底没继续说下去。 可这话谁不知道,那就是太后要放人出来,若是再出了事那就是太后的责任。太后顿时火冒三丈:“大胆昭妃!你竟然诅咒皇嗣!” 安陵容诚惶诚恐地跪下,有些迷惑地问道:“臣妾没有啊?” “昭妃。”太后眉头一挑,声音一扬,“你在质疑哀家?” 好嘛,太后今天是冲自己来的,安陵容哀哀戚戚地跪在地上,敬嫔想求情,被安陵容的眼神制止了,见她微微摇头。上位的太后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冷声道:“昭妃言语不敬,罚禁足半年,抄写宫规百遍。昭妃,你可认罚?” “臣妾领罚。”是领罚,而不是认,安陵容这还是分得清。 “行了,起来吧。”见安陵容不多辩驳,太后也没有再揪着她继续说事,见好就收地转而跟几个贵人说了几句,最后关心了刘茵的身子,等说了几句绵延子嗣的话就放了众人离去。 第97章 各方反应 出了慈宁宫那巍峨庄严的宫门后,皇后仪态万千、笑容满面地朝着安陵容走来,而一旁的齐妃也紧随其后,脸上同样挂着虚伪的关切神情。两人一左一右地围在了安陵容身边,假惺惺地开口安慰起来。 面对她们虚情假意的关怀,安陵容心中如明镜一般清楚。她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苦涩的浅笑,只简单地应答着,并未多说一言一语。待到皇后和齐妃先行离去之后,安陵容这才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动作缓慢而优雅地坐上了等候多时的轿子。 敬嫔所乘坐的轿子迅速赶上前几步,与安陵容的轿子仅仅相差了半步距离。只见敬嫔伸手轻轻撩起轿帘,一双柳眉紧紧皱在一起,目光满含忧虑地凝视着安陵容,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道:“妹妹,太后今日为何如此刻意刁难于你?” 安陵容闻言,轻笑一声,但语气平淡地应道:“是本宫爬的太过快了,到底是打了太后的眼。想来太后此番举动,无非是想借机为皇后撑腰打压我罢了。不过无妨,只要皇上心里有我,即便我被禁足于承乾宫内,倒也无甚大碍。只是如此依赖我便无法时刻照拂到宁常在那边。所以这段时间里,还望姐姐多加小心谨慎,尤其要留意皇后,怕是会趁着这次机会对宁常在动手。毕竟皇后向来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安陵容是真的不担心自己,只怕照顾不到刘茵那里,总要多提醒敬嫔几句。 “好的,这些事宜我定会加倍小心留意,也会提醒宁妹妹多加小心的。”敬嫔到底是担心安陵容,也觉得是自己和温宜的原因才前脸了安陵容,十分抱歉道。于是,敬嫔满怀歉意地叹息一声:“说到底,都是我连累了你啊,妹妹。” 安陵容闻言,赶忙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轻声宽慰道:“姐姐切莫这般说,此事怎能怪到您头上呢?太后无非是想借机惩治于我,随便寻个由头罢了。姐姐万万不可因此而自责。”想到温宜,安陵容忍不住又叮嘱道:“好了姐姐,你我姐妹实在不必在这事情上有什么歉意。只是温宜,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保证能留在姐姐身边。若是襄贵人出来了,姐姐还是要忍耐一二。”安陵容心中害怕敬嫔太过于在意温宜,而行差踏错。 “哎,本宫又何尝不知呢!”敬嫔轻轻叹了口气,心中自然明白得很,襄贵人定然是会解了禁足。她微微皱起眉头,继续说道,“只盼望着倘若襄贵人解除禁足之后能够清醒一些,切莫再犯糊涂才好啊。可怜温宜那孩子,小小年纪便历经磨难,着实令人心疼不已。本宫是打心眼里期望这孩子能够健康、快乐地长大。” 自从与那个可爱的孩子相处以来,时日渐长,敬嫔对温宜的喜爱之情与日俱增,那份心疼更是溢于言表。她实在不愿意看到因为温宜的生母再度犯错而牵连到无辜的孩子,真要是那样的话,该让这孩子如何自处呀。 “姐姐能想得清楚最好,襄贵人这人无论性子如何,到底是温宜生母,对温宜还是很有母爱的。”说话间,敬嫔所居的咸福宫已然近在眼前。毕竟她是被禁足,安陵容不便过多逗留,于是与敬嫔辞别。 待到敬嫔进入咸福宫宫门后,安陵容继续前行。这时,一直跟随其后的吴姑姑快步走到了轿子的帘子旁边,轻声询问道:“娘娘,接下来咱们可有什么需要安排去做的事情吗?” 安陵容稍稍摇了摇头,淡定地回答说:“无需多此一举了,本宫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就安心等着就是了。” 安陵容回了承乾宫,慈宁宫的人就来了,让人将承乾宫的宫门关上。青蓝嬷嬷惊疑不定地走上前来,询问道:“娘娘,这是怎么了?”她眉头皱着看向宫门口。 “无视,太后禁了本宫的足,罚本宫抄宫规百遍。”安陵容笑容轻柔,毫无伤心的意思。 “太后?”青蓝是知道这个太后的,从前是自家主子身边的奴婢,最会装模作样。当初主子多年未有身孕,心中焦急就想选一个宫人伺候皇上,日后收养孩子。当初选人的时候并没有选她,是她自己上赶着和主子说她愿意替主子生下阿哥,主子才抬举了她。没想到等她生了孩子却是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这倒也罢了,主子给她求了嫔位,她倒是欢欢喜喜地就搬去了。后来她飞快地怀上了早夭的六阿哥,更是连上门见小竹子都没有。主子见她不在意小主子,只更心疼小主子,不愿意旁人提到小主子的她。未成想,后来倒成了主子阻拦他们母子亲近。这么多年她还小肚鸡肠地记恨主子,因为小主子被主子养过,竟然不肯半分善待小主子。 青蓝嬷嬷实在是看不上这个太后,她以为先皇为什么选小主子。那还不是因为小主子是主子的儿子,又与太子关系亲近。除了与八爷以外,小主子也都能压得住那些皇子阿哥。否则先皇怎么可能选小主子。 “太后娘娘为何罚娘娘?”青蓝还是疑惑。 “哼,不过是本宫晋升太快罢了,竟引得太后如此担忧。”安陵容轻抬玉手,优雅地摆弄着手上那精致华丽的护甲,神色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与不以为意。她微微侧首,向身旁的吴姑姑投去一个眼神,示意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讲述给青蓝嬷嬷知晓。 吴姑姑会意,赶忙上前一步,轻声细语地开始叙述起整件事的始末缘由。随着吴姑姑的话语缓缓流淌而出,青蓝嬷嬷原本平静的面容逐渐泛起惊愕之色,到最后更是忍不住张大了嘴巴,在心中吐槽着:“这……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鬼玩意啊!太后竟然如此行事?是打量着后宫众人都是傻子吗?要是传了出去,宫外的人如何看待皇家?” 第98章 皇上打脸1 然而,稍稍平复心情之后,青蓝嬷嬷又不禁暗自点头称赞道:“不过话说回来,娘娘此番应对倒是极为妥当。不管怎样,娘娘终究是晚辈,是奴才,面对太后这般刻意的打压,娘娘若强行与之抗衡,只怕最终非但讨不得好果子吃,反而会给自己招来更多麻烦。倒不如暂且忍气吞声,说不定还能因此赢得皇上的怜爱与同情呢。” 主仆几人说了太后处事的不靠谱之后,便各做各的事情,谁都没有将太后的处罚放在心上。因为在他们看来,只要自家主子不是遭到皇上的厌弃就不是什么大事。就凭一个与皇上关系并非十分融洽的太后,她再怎么费尽心思地打压主子,最终也是徒劳罢了。 想到这里,大家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更实际的问题上去了。有人提议不如先操心一下今晚该吃点什么美味佳肴;还有人开始为自家小阿哥继续做着小衣裳。 转眼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而在养心殿内的雍正,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案牍之中,忙碌得不可开交。终于,经过长时间的埋头处理公务,雍正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他缓缓地抬起头来,舒展了一下筋骨,并将目光投向了身旁一直侍奉着的苏培盛。 只见雍正微微眯起眼睛开口说道:“摆驾承乾宫吧!朕已经有好些日子未曾见到弘旭那孩子了,倒是有些想念了。也不知道这几日未见,这小家伙有没有又长大了一些?”言语之间流露出满满的父爱之情。 要知道,这个小家伙可是雍正期盼中降生的的孩子,他自然对其疼爱有加。只是近两日朝廷事务繁多,让雍正忙得连轴转,实在抽不出身前去探望。好在今日总算将积压的奏折全部处理完毕,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前往承乾宫,好好看看自己心心念念的宝贝儿子。 苏培站在那里,脸上满是为难之色,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坐在龙椅上的皇上,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心中暗自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把今天在慈宁宫中所发生的事情告知给皇上。这件事情可是牵扯到太后处事不公、刻意打压妃嫔啊!要是说了,定是要惹皇上不快的;可他也不能不说,毕竟皇上待会儿就要前往承乾宫去看望小阿哥,定然是会知道的。 就在苏培犹豫不决的时候,坐在龙椅上的雍正皇帝已然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只见雍正皱起眉头,目光犀利地盯着苏培,用带着几分怀疑和威严的语气问道:“你这老东西怎么这般磨磨蹭蹭干什么?莫不是今日后宫之中发生了何事不成?”雍正心里已经在盘算到底是什么事让苏培盛为难了。 听到皇上的问话,苏培心头一紧,知道自己再不开口怕是不行了。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启禀皇上,今日太后娘娘召见了各宫的娘娘和小主们。原本一切都还好好的,可不知怎的,太后娘娘突然间就指责昭妃娘娘言语不敬,并下令将其禁足。现在承乾宫已经被关闭了……”说到这里,苏培顿了顿,偷偷观察了一下皇上的脸色,接着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奴才也派人去打探过其中的缘由,实在没查到太后娘娘因何处置了要昭妃娘娘。” “言语不敬?”听到这话,雍正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对于这个世界里太后的性子,他也是了解一二。这位太后,也看重老十四,但平日里最为在意的便是乌拉那拉氏与乌雅氏的荣耀和脸面。如今她竟然会突然发难,想来定是要借此打压那正强势崛起的安陵容。 想到此处,雍正冷哼一声:“太后虽说禁足,可也并未明令禁止他人前去探望。朕此番是去瞧瞧自己的儿子,难道还有谁敢横加阻拦不成?”雍正心中实在气恼,太后这公然打压妃嫔的举动,实在不是一国太后该做的事情,为什么自己的额娘就不能如仁宪皇太后一般安安稳稳地做一个吉祥物呢。一个太后,这般有失偏颇,让宫外的人知道了该如何想?然而,尽管心中有诸多的不满,他还是没有直接解除安陵容的禁足。但即便如此,雍正这番坚持前往探望的行为,无疑也是狠狠地打了太后的脸。 苏培盛望着皇上那阴沉的脸色,忍不住在心中摇头,暗叹太后这般行事,怕是真的惹了皇上的不悦。他深知,这后宫是皇上的后宫,而不是皇后和乌拉那拉家的后宫,太后心急了。太后只顾着一门心思地维护着皇后的颜面与荣光,竟然半点不将皇上的感受和心情放在心上。 随后,苏培盛恭敬地躬身退出了养心殿,着手安排轿辇,为皇上准备前往承乾宫的事宜。天气愈发寒冷,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在这傍晚仿佛要穿透人的骨髓一般。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估摸着再过些日子就该下雪了。这段时间以来,皇上格外重视保养身体,身为御前大太监丝毫不敢懈怠。 与此同时,远在承乾宫内的安陵容也正忙碌着,她正在小厨房里精心地准备着热气腾腾的锅子。毕竟,在这寒冷的冬日里,能够享用一顿热和的锅,那实在是再惬意不过的事了。尽管承乾宫目前处于闭宫状态,但安陵容心里清楚得很,皇上迟早会驾临。或许就在今日,亦或是明天,总之不会相隔太久,只因皇上还惦念着他们共同的孩子弘旭。但只要皇上想起弘旭,自然会来承乾宫,只要皇上说起承乾宫,那苏培盛必定会将今日在慈宁宫中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禀报给皇上知晓。 说来,前世那苏培盛着实帮了甄嬛不少的忙,甄嬛能够回宫那就少不了他。但是现在的安陵容并不觉得苏培盛这样的人有什么错,只是实在不理解苏培盛为什么会背叛皇帝。一个自幼陪在皇帝身边的太监,就为了一个老宫女就背叛,可见前世的雍正为人有多失败。在安陵容看来,这偌大的后宫中,所有人都是有着各自的无奈和悲苦。安陵容是如此,甄嬛又何尝不是呢?不过,每个人所处之立场有所差异而已,终究都是身不由己。 这边,安陵容刚刚将锅子备好,尚未及开始烹煮佳肴,便忽然听闻宫门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细听之下,似是有车辇行进之响动。依其架势推断,想必应是皇上的御驾亲临了。太后宫中的嬷嬷自是不敢阻拦皇上的圣驾,唯有赶忙迎上前去,在皇上面前恭敬地口述太后的懿旨。 突然传来一阵冰冷刺骨的嘲笑声,那声音里带着怒火:“太后说要责罚昭妃,可太后并未言及弘旭。朕身为一国之君,想要见见自己的亲生骨肉,难道还需要经过他人允许不成?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狗奴才,竟敢阻拦朕的去路,莫非是活腻歪了,想要犯上作乱?” 第99章 皇上打脸2 这一番话犹如惊雷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紧接着,便听到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原来是众多侍从纷纷跪倒在地,他们显然都被皇上的怒火吓到了,一个个诚惶诚恐地跪着。而那几个原本态度强势的老嬷嬷此刻也慌了神,连忙磕头求饶道:“皇上息怒啊!奴婢们也是奉命行事,请皇上饶命啊……” 然而,皇帝根本不为所动,他满脸怒容地站在原地,目光冷冷地扫视着眼前这群人,紧接着看向苏培盛。苏培盛会意,赶紧让人去开承乾宫的门。只听得“吱呀”一声,那紧闭的宫门缓缓被打开了。 安陵容实在没想到,雍正竟然会如此快就来了承乾宫。这倒是有些惊喜,她赶紧让身边的人给她整理好方才在小厨房中准备锅子时略显凌乱的发丝和衣裳。然后,她也顾不得仪态,提起裙摆便一路小跑着奔向宫门去迎接圣驾。 远远地,只见雍正在众多侍从的簇拥下缓缓走来,那道身影显得格外威严。安陵容满心欢喜又略带紧张地凝视着逐渐走近的雍正,她忍不住泪水盈满眼眶,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人,心中满是委屈。雍正见状,自是心疼不已,赶忙加快脚步走上前去,一把将安陵容轻柔地揽入怀中,并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小丫头受委屈了?莫要哭泣,朕自会护你周全。” 听着雍正温柔的话语,安陵容愈发地委屈了起来,仿佛有了依靠一般,她声音有些哽咽着说道:“只要皇上愿意来看望臣妾,臣妾就一点儿都不觉得委屈。”话虽如此,可她那双紧紧环抱着皇上腰间的手臂却出卖了她内心真实的感受——尽管口中说着不怕,但实际上,她的心中依旧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雍正轻轻地地拍着她的后背,温柔怜爱地安慰道:“别委屈了,朕都知道,所以朕不是就来探望于你了。你且安心在承乾宫中,朕过些日子就给你解禁。”说完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你手上的宫务也不必送还给皇后,朕会去跟皇后太后说。至于抄宫规的事情,你是最守规矩的,实在没必要的。”言罢,他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安陵容,缓缓走进屋内。 目光落在桌上摆放着的热气腾腾的锅子时,雍正不禁微微一愣,心中暗自思忖:原以为这丫头会因被困于此而黯然神伤,未曾想她竟还有如此心思准备美食,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想到此处,他不由得摇头轻笑一声,轻声嗔怪道:“真是个贪吃的小鬼头!” 安陵容微红着小脸,有些窘迫地扯了扯雍正的衣服:“皇上来的正好,臣妾准备的晚膳刚好,皇上陪臣妾一同用些吧。” 两人并肩落座,开始品尝这暖烘烘的美味锅子。正当他们吃得津津有味之时,只见一名奶嬷嬷怀抱着胖乎乎的弘旭走了进来。雍正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迫不及待地起身迎上前去,从奶嬷嬷怀中一把接过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他将弘旭高高举起,轻轻颠了颠,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口中啧啧赞叹道:“这孩子长得真快,不过短短几日未见,竟然就胖了这么许多。” 一旁的安陵容望着眼前父慈子孝的温馨场景,嘴角含笑,温柔地回应道:“小孩子本就是迎风见长,弘旭平日里进食颇多,故而身体发育得愈发健壮。”她满眼爱意地注视着正在嬉笑打闹的父子二人,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提醒道:“皇上,您也快些回来再用些膳食,别只顾着与弘旭玩耍。那小家伙自己倒是饱餐了,怎好让您饿着肚子抱着他?” 皇上踏进承乾宫之后不久,这消息就在宫中传开了。最先得知此事的自然是皇后,皇后听着小宫女的禀报,自然是怒不可遏,直接摔了手中那柄她常日最爱的玉如意。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那价值连城的玉如意瞬间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昭妃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能够让皇上如此痴迷,不惜违背太后的旨意也要前去与她相见!” 一旁的绘春亦是满脸愤慨,忍不住咒骂起来,“本就是个狐媚子,总有些狐媚子手段,最擅长蛊惑男人的心志。皇上竟然会被这样一个狐媚子给迷得晕头转向,这般偏袒她。”绘春越说越是气愤难平,竟然直接冒犯了皇上。 绘春喋喋不休之时,宜修听得忍无可忍,猛地呵斥道:“放肆!绘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肆意妄为地污蔑圣上!谁给的你胆子敢说这样的话?简直不知所谓!” 被宜修这么一喝斥,绘春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般哀求道:“奴婢该死,一时口不择言,请娘娘恕罪,重重责罚奴婢!” 见她磕在了破碎的如意上,鲜血淋漓的样子,到底是于心不忍,语气也软了下来:“好了,起来吧。日后定要谨言慎行,你是本宫的贴身大宫女,代表的是本宫的脸面。”宜修让一旁的剪秋将人扶起来,还让剪秋给她用了金疮药和祛疤的药,让她好好养着,不必急着来侍奉。 剪秋走过来给皇后按着头,安慰道:“绘春也是担心娘娘,是失了分寸。娘娘是一只身子不好,昭妃那里自然有太后压着,娘娘还不要太忧心才是。” “本宫哪里不知道不该如此,可太后又能压得住昭妃多久?”皇后似乎在问自己,并没有想要剪秋回答的意思,“罢了,本宫头疼,扶本宫去休息。” 敬嫔知道皇上直接去承乾宫,心中大为安定,不禁念了一声佛号。太后在慈宁宫,收到消息晚了些,太后叹着气,对竹息道:“皇上这是在打哀家的脸啊。”她才下令禁足了昭妃连一日都没有,皇帝就这样迫不及待地去了承乾宫,当真是半分脸面都不给她。 “皇上还是顾忌着主子的。”可不是顾忌,没有当场就解了禁足已经很给太后面子,竹息都觉得太后今日的行事太不着调了。 第100章 解禁 安陵容被困于承乾宫内,自然也无需前往景仁宫向皇后请安。安陵容协理的部分宫务都如同往常一般被直接送至承乾宫。而安陵容在承乾宫中处理好这些事务,由青蓝嬷嬷传达出去。 皇上跟说让她继续协理宫务,竟是如此果决地执行了。当雍正直接去了景仁宫当告知宜修时,险些让她咬碎一口的银牙。然而,纵使心中怒火中烧,宜修终究还是强忍下来,不敢在皇上面前有所表露。毕竟,皇上现在对她的态度很是冷淡而强硬,她也不敢说什么。所以,宜修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皇上转身离去,直奔慈宁宫而去。 至于皇上到了慈宁宫究竟与太后说了些什么,无人知晓。只知道自那日起,慈宁宫那边竟也未再有其他举动。就这样,安陵容在这看似与世隔绝的承乾宫中,倒也过得还算安稳。偶尔能得到皇上的探望,一家三口相伴,于她而言,也是岁月静好。 时光匆匆,转眼间,冬日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纷纷扬扬的雪花如鹅毛般飘落,天地间一片洁白。一身湖水绿的旗装配兔毛滚的安陵容,静静地伫立在承乾宫的连廊之中。她微微仰着头,目光望向那红墙绿瓦。此刻,纷纷扬扬的雪花如精灵一般洒落人间,原本庄重肃穆的宫廷建筑显得愈发宁静祥和,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吴姑姑脚步轻盈地从大殿之中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件绯红的斗篷,目光落在这个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身上。 吴姑姑一边走向安陵容,一边在心中暗自感叹道:即便在先帝爷的庞大后宫之中,能够与自家娘娘相媲美的佳人也是极少的。或许也就只有那位艳冠群芳的宜妃可以与之相较一二了。至于良妃嘛,虽说她也生得一副花容月貌,但她身上总是透着一股子瑟缩劲儿,,便使得她原本出众的美貌都要逊色三分。 吴姑姑走到了自家娘娘的身后,她将那件绯红如霞的斗篷轻轻展开,然后轻柔地披在了安陵容的肩头,轻声说道:“娘娘,下雪了,这天寒地冻的,您身子娇贵,可别受了风寒,还是快些回屋去吧。” 安陵容微微颔首,脸上洋溢着一抹温柔的笑容,回应道:“是啊,这紫禁城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似乎比往年稍晚了一些呢。不过,这雪景倒是别有一番韵味。”说话间,她任由吴姑姑仔细地替自己整理好了斗篷。 “今年的雪确实晚了些日子,但今年的雪比往年更急,温度也更低一些。这样冷的天气又不知道有多少贫困,人家日子难捱了。”吴姑姑对于冬日的难熬可谓有着切肤之痛,因为她的阿玛正是在一个暴风雪肆虐的冬日里永远地离开了人世。不说宫外的日子如何,在这深宫之中,出身于包衣旗人家庭的宫女们比她这样毫无背景之人或许能稍显幸运一点,但但凡低等宫人冬日里的生活实际上都称不上好过。 “旁的本宫管不了,但承乾宫中,一日两次姜汤,一应的俸禄不能少了。姑姑若是有空的时候也去各处看看,若有不安分的都打发了。”安陵容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的雪景片刻之后,方才缓缓收回目光,轻轻地扶着吴姑姑的手臂一同朝着温暖的室内走去。 雪洋洋洒洒地下了一整夜,整个紫禁城仿佛被一层洁白的绒毯所覆盖,愈发显得宁静而神秘。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宛如天空中的精灵一般,轻盈地飘落在宫墙和楼阁的瓦片之上,渐渐地堆积成厚厚的积雪,像是大自然精心绘制的一幅绝美的白色画卷。 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安陵容在睡梦中悠悠转醒。安陵容一大早醒来就收到了皇上的口谕,让她准时去参加今日的宴会。这是宫中的惯例初雪之时必是要举行宴会,以祈求来来的风调雨顺。 听完了口谕,安陵容让吴姑姑送上赏赐,她这是解禁了。门口的几个嬷嬷也都回了慈宁宫,那扇紧闭了许久的承乾宫门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一刻的到来,对于安陵容来说无疑是一种胜利的象征。 安陵容心情愉悦地坐在梳妆台前,开始精心装扮起来。只见紫薇手持一支精致的螺子黛,小心翼翼地为安陵容描眉;墨玉则站在一旁,手法娴熟地为她梳理着如瀑布般垂落的秀发,并盘起一个优雅高贵的发髻;薇儿则忙碌地在众多精美的首饰中挑选搭配,试图找出最能衬托安陵容气质的饰品;而吴姑姑则恭敬地捧着一件华丽的衣裳,等待安陵容试穿。 安陵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忽然开口道:“薇儿,先去给本宫取百花凝露香来。”薇儿听闻,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朝着放置香料的柜子走去。不一会儿,她便手捧一只小巧玲珑的瓷瓶回到了安陵容身边。 安陵容接过那瓶百花凝露香,这份香露是她前些日子在圆明园里制作的。那时的她显得无聊突发奇想做的,用的是园子里的那些娇艳欲滴的花朵来调制这款独特的香露。 当得知甄嬛在寻蝴蝶时,安陵容才将百花凝露香取了出来。她并不想香露给用自己,只等过一会儿见到敬嫔,给她身上撒一些。不就是白雪红梅祈福,蝴蝶环绕翩翩起舞的美景吗?自然要分享才是最好的。 敬嫔的容貌其实并不差,只是为人太过于端庄,却使得整个人显得有些刻板无趣。要知道,这世间大多数男子都偏爱那些灵动俏皮、富有情趣的女子,像敬嫔这般始终端庄,又怎能轻易地吸引到男子们的关注。即便是身为皇上,面对如此循规蹈矩的女子,恐怕也难以生出太多的喜爱之情。 这些时日以来,敬嫔因协助管理六宫之事而颇受皇上的恩宠,但这实在不算多。安陵容是无所谓自己得宠的,反正她如今有六阿哥,她更希望自己在六阿哥六岁以前不要有身孕。虽然自己已经刻意的避孕,但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故而,安陵容才会想方设法地推举出身边亲近之人去争宠,以此分散众人对她的注意力,从而降低自己再次受孕的风险。 她一直在考虑是否要帮助敬嫔诞下一个亲生孩子,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不断盘旋,令她犹豫不决。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需要深思熟虑才行。还是再等等吧,等到弘旭再长大一些再说。 敬嫔和宁常在可大不相同。敬嫔出身于将门世家,其家族背景显赫,地位远比自己尊贵得多。若是敬嫔此番能顺利生下一个男孩,那情况可就有些复杂了。因为弘旭与这个孩子年龄相仿,日后难免会成为相互竞争的对手,她不想日后麻烦。 此刻,已经收拾妥当的安陵容静静地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只见她身着一袭朱红色的妃位服饰,这鲜艳的颜色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白皙娇嫩的肌肤,宛如羊脂白玉一般晶莹剔透。她那弯弯的柳叶眉犹如精心描绘而成,一双美目顾盼生辉,恰似秋水盈盈。而那桃粉色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仿佛从画卷中走出来的仙子般迷人动人。 站在一旁伺候的墨玉见此情景,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娘娘真是美若天仙啊!” 听到这话,安陵容不禁笑出声来,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墨玉的额头,娇嗔地说道:“你啊,嘴巴可是越来越甜啦!” 第101章 宴饮1 安陵容坐着自己的暖轿朝着重华宫而去。这座宫殿气势恢宏,红墙黄瓦,雕梁画栋,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奢华。当她踏入宫门时,一眼就瞧见了刚到的敬嫔的轿子。 只见敬嫔从轿子里走出来,今天身着一袭深蓝色的宫装,一抬眼看到了安陵容,笑着走了过来。安陵容快步走上前去,朝着敬嫔点头,轻声说道:“敬嫔姐姐安好。”敬嫔微微扶身向我行礼,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回应道:“昭妃娘娘安。”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安陵容不动声色地靠近敬嫔。趁着敬嫔不注意的时候,她悄悄地从袖口中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瓷瓶,打开瓶盖,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迅速将里面的白花凝露香撒在了敬嫔的身上。这一系列动作做得极为隐秘,旁人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然而,敬嫔却突然皱了皱眉,鼻翼轻轻地翕动了几下,疑惑地问道:“咦?怎会有股淡淡的香味?莫不是妹妹你今日用了什么特别的香膏?”听到这话,安陵容心中暗惊,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 她微微一笑,顺手从怀中掏出那个盛着百花凝露香的小瓷瓶,递到敬嫔面前,娇声说道:“姐姐真是敏锐!这是臣妾之前在圆明园亲手制作的百花凝露香,若姐姐喜欢,臣妾愿将此香赠予姐姐。”说罢,她还故意抬起衣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香气。 其实,安陵容事先并没有料到敬嫔的嗅觉如此灵敏,毕竟这白花凝露香的味道本就十分淡雅。不过好在她心思缜密,早已有所防备,在自己的身上也涂抹了类似的香味,以免引起他人的怀疑。 敬嫔对这个香味喜爱至极,满脸笑容地接过了那个小巧玲珑的瓶子,嘴里还念叨着:“哎哟,那可怎么还意思?”话虽这么说,但她那双手却迅速而自然地伸过去接住了瓶子,仿佛生怕动作慢一点就会错失这份珍贵的礼物似的。 要知道,经过数月的相处,敬嫔与安陵容之间的关系早已日渐亲密无间,彼此之间少了许多生分和拘束。因此,此刻她们之间的交流显得格外随意和亲切。 一番简短的寒暄过后,安陵容跟敬嫔一同走进了重华宫,重华宫内很暖和,一些地位嫔妃已经先到了,见到二人赶紧起身向她,门行礼。安陵容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轻轻地脱下身上的披风,然后将手中的手炉递交给身旁伺候的丫鬟。做完这些后,她才坐了下来。 敬嫔的座位恰好就在安陵容的一侧,两位好姐妹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安陵容突然目光一凝,瞥见了正朝自己位子走去的刘茵,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疑惑地问道:“咦?怎么连宁妹妹也过来了?如今天寒地冻、道路湿滑难行,她不乖乖待在自己宫里好生歇息,怎么跑来了宫宴?”不知为何,安陵容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子不安感,暗自思忖着今天恐怕有事要发生。 “妹妹,你不知道,就在前几天你被禁足之后,宁妹妹那边可真是发生了不少事儿,她多了很多不利于孕事的东西。亏得宁妹妹自己够机灵、警觉性高,要不然,真不知道会酿成什么后果!原本,这宁妹妹现如今都怀有五个多月的身孕,按常理来说确实不应该到这种场合来凑这个热闹的。可是,皇后娘娘却偏偏说今儿个天气格外宜人,又讲宁妹妹的胎息很稳固,不会出啥大问题的。不过”敬嫔一边说着,语气中满满的尽是对皇后的嘲讽与不屑。皇后娘娘打的什么算盘,敬嫔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今天这个日子怕是不太平。 安陵容听后,心中不禁也涌起一阵担忧,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宽慰道:“没关系,好在你和我今天都在这里,咱们都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紧紧盯着点儿,总归能够护得住宁妹妹周全的。姐姐放心!”安陵容拍着敬嫔的手,然后嘱咐了吴姑姑多注意些宁常在那里,多一双眼睛盯着总会更安全一些。 刘茵看向安陵容她们的方向,其实她心里也没什么底,来的路上都是提心吊胆的,所以来的比较迟。看见了安陵容的笑容,她的心里安稳了许多。她总觉得昭妃娘娘身上有一种魔力,很让人放松很安稳。先前刘茵知道安陵容被禁足半年的时候,心里十分的不安稳,精神极度紧绷着,才很轻易地发现了自己的屋子里的些微变动。现在安陵容解除了禁足,她就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宴会没什么新意,只是有一个姗姗来迟的方淳意,不知道甄嬛跟方淳意说了些什么,方淳意竟然愿意帮甄嬛这个忙。当方淳意说了路上看到了梅花时,一时贪看就来迟了。皇上看了一眼小姑娘,说道:“白雪红梅甚是赏心悦目,只是到底是宫宴,日后还是要早些到才好。”见皇上没有想要去倚梅园的意思,方淳意有些急了。 安陵容就帮腔一句,“今日的天气不错确实很适合赏雪寻梅,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臣妾记得倚梅园中有个赏雪亭,这歌舞也看得乏了,不如去瞧瞧。” 雍正自然是不会驳了安陵容的面子,“既然昭妃喜欢,朕陪昭妃去赏梅。若是你们愿意去的,也可以一同去。”对安陵容以外的妃嫔,雍正的语气就跟身边的随从一样,这样的区别,皇后几人还是跟了上来。安陵容压下了敬嫔,刘茵不适合跟着去倚梅园,若是摔了就不好了。 皇后也向身边的剪秋示意,起身的同时,对皇上说:“雪天路滑,宁妹妹不如就留在重华宫,让御厨房给妹妹上一个锅子,也更暖和些。” 雍正停下脚步蹙眉道:“今日本就不该让宁常在出门,如今她在重华宫你才想起雪天路滑,这就是你这个皇后的失职!”雍正目光闪过一丝冷,“苏培盛,你亲自送宁常在回延禧宫,亲自去让人送些锅子给常在暖暖身子,再请徐太医好好给常在瞧瞧。”雍正毫不给面子地吩咐道。 第102章 宴饮2 皇后原本脸上挂着端庄得体的微笑,但此刻这笑容却仿佛凝固在了脸上一般,显得无比僵硬。安陵容则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心中暗自思忖:“真没想到如今的皇上竟如此毒舌,丝毫不顾及皇后面子,这般直言皇后失职,简直就是把皇后的颜面狠狠地践踏在地啊!”然而,转念一想,安陵容又不禁松了一口气,心想道:“如此一来也好,至少不必再担心刘茵会在宴席之上遭遇什么不测了。毕竟有苏培盛在此伺候着,除非他不想保住自己的项上人头,否则刘茵的安危定然是无虞的。既然如此,那么事情便可按照原计划顺利推进下去了。” 只见雍正直截了当地说完这番话后,没有继续停留的意思,伸手拉住身旁的安陵容,快步走出了重华宫。安陵容猝不及防之下,只来得及匆匆回头瞥了一眼敬嫔,并向其招了招手,示意她一同前往倚梅园。敬嫔见状,先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正被苏培盛毕恭毕敬侍奉着的刘茵,随后便赶忙跟上大队人马,一同朝着倚梅园的方向行进而去。 重华宫外随时白茫茫一片,但雪后阳光正好,雍正脸色冷冷的。只见他紧紧地拉着安陵容的手,步伐匆匆地走在前方与众人拉开了一段距离。雍正忽然放慢脚步,微微侧头,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见的低沉声音问道:“容儿,今日这倚梅园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安陵容闻言,小心翼翼地抬眸瞥了一眼雍正的面色。她发现尽管他此刻神情冷峻,但眼中并无丝毫怒意,于是心中稍定,语气也不自觉地随意起来:“回皇上,依臣妾之见,今日这倚梅园自然是红梅白雪美人如画,难道皇上不喜欢?” 雍正听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安陵容那张娇美的脸庞,缓声道:“这偌大的后宫之中,还从未有人能如容儿这般令朕心动。若说美人,又有谁能比得上容儿呢?容儿若是想看美人,不妨揽镜自赏一番便是。” 安陵容闻此夸赞之言,不禁羞红了双颊,轻轻抿嘴一笑,娇嗔地道:“皇上您越发爱取笑臣妾了。”安陵容觉得许是自己生下了弘旭的原因,皇上对她的宠爱才愈发深厚,连态度都变得如此随和亲切了。 敬嫔欣慰地看着前面走的两人,虽然心中也有些许的酸楚,皇上待她从未这般温柔宠溺过。但好在这是与自己交好的昭妃得宠,总好过华妃皇后一流受宠,那样的话自己的日子会更难熬,更不要说抚养一个孩子了。如今温宜在自己身边,每天的时间都快活起来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倚梅园而来,在倚梅园外观望的小允子飞快地跑进去通知自家小主。甄嬛跪在地上,崔槿汐小心翼翼地打开装着蝴蝶的琉璃罐子,将蝴蝶都放进了甄嬛温暖的斗篷里,然后迅速地带着手炉等东西飞快的离开现场。 甄嬛开始一如前世地在那里装模作样的祝祷,说什么若得所愿信女愿一生吃素,不再承宠的鬼话。这次安陵容总算忍住没笑,若得所愿才肯吃素不承宠,那她要是承宠吃荤了又怎么说?这是什么毫无诚意的祝祷?显然自己身边一脸古怪的皇上也是想到了甄嬛话里的漏洞,这样虚假的话,如何能打动得了一个心思深沉的帝王呢。 “是谁在那里?”雍正没有半点要上前扶人的意思,听听都是什么骗鬼的话,这种把戏当真的一点都入不得他的眼。 甄嬛以为至少会上前来扶起自己,可身后毫无动静,她也不能不回答皇上的话,只能自顾自地回身,斗篷敞开,随着她朝皇上行礼的动作,蝴蝶纷纷飞了出来:“嫔妾碎玉轩贵人甄氏拜见皇上。” 雍正微微眯了眼,看着这场景,心里想的是若人换做是容儿,那该是何等美景。 齐妃惊讶地开口:“你看,莞贵人身上全是蝴蝶!” 雍正没理会大惊小怪的齐妃,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地问道:“你没去参加宫宴,怎么跑到了这倚梅园里?”毫不客气的问话让皇后都看甄嬛的笑话,做这么多皇上如今不喜欢了,都是徒劳罢了。姐姐啊,你看,皇上现在不喜欢你这张脸了,皇上他移情别恋了啊,也不知道姐姐要是在这里会如何心痛。皇后有些惋惜,早知道就不让姐姐那么早给自己的弘晖陪葬了,就应该让她看看,如今皇上是如何与昭妃相处的。 皇后开口落井下石道:“今日碎玉轩不是给莞贵人报病了,怎么冰天雪地的还跑来倚梅园,也不怕身子冻坏了病情更严重。说来,莞贵人入宫以来还真是多灾多难的,若是真诚信祈福,倒是不必挑地方的,碎玉轩里也可以。”皇后暗讽甄嬛不安分,挑地方祈福引人注意。 ”呀,敬嫔,这蝴蝶怎么都围着你飞啊?”齐妃这个一惊一乍,看到从甄嬛身上飞出来的蝴蝶并没有离去而是围绕着敬嫔,惊讶出声。 敬嫔也是一脸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蝴蝶直接飞到了自己身边,突然想到了昭妃送她的那瓶百花凝露香,目光不自觉落在了安陵容身上,昭妹妹为什么这样做?蝴蝶绕着敬嫔飞了几圈,这才远远地离去了。 雍正对于甄嬛的计谋心知肚明,毕竟都是从甄嬛的斗篷里飞出来的,明显就是事先准备好的。倒是很奇怪蝴蝶为什么会围着敬嫔飞,有些好奇地问:“这倒是稀奇了,敬嫔为何能引得蝴蝶来?” “回皇上,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臣妾新得了一瓶香露,今日出门的时候往衣服上抹了一些,想是这些蝴蝶闻到了香味,便以为有花,这才绕着臣妾飞。”敬嫔没有提安陵容,安陵容没有对她明说,就是不愿意冒头,这一点敬嫔还是很了解的。 雍正点头,这时内务府的总管来禀报已经准备好了。雍正便对众人说:“都一起去冷香阁吧,甄氏也一同去。“雍正没管甄嬛不好看的脸色,只自顾自地朝着冷香阁,甄嬛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一句没说出来,被皇后挤兑了不说还被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抢了风头,她本来想告辞离去,没想到皇上却让她留了下来。甄嬛只能拖着寒冷的身子跟着皇上和后宫众人一同去了冷香阁。 安陵容心虚地摸着自己的镯子,她看出来皇上有些生她的气了,但是现在不是哄皇上的时候。只能默默的跟了上去,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好好哄哄人。没办法,她现在在后宫都是靠着皇上的宠爱,自己的弘旭也不能没了皇阿玛的宠爱。 第103章 封笔 自那一日过后,甄嬛在宫中的境遇并未有太多改善,尽管皇上每月仍会前往碎玉轩一次,但相较于其他受宠的嫔妃而言,这点恩宠实在微不足道。甄嬛深知如此下去难以长久,心中焦虑不已。 为此,甄嬛不断催促着宫外沈家和甄家的人四处寻找刘畚的下落。她满心期待着沈眉庄能够早日脱离困境,重获自由。一旦沈眉庄归来,她们姐妹二人联手,想必便能重新赢得皇上的心,再次获得无上荣宠。 与甄嬛合作的方淳意,眼见甄嬛依旧不得宠,心中渐渐打起了退堂鼓。她开始盘算着搬出碎玉轩,另寻好去处。只可惜,此前她已先后搬过两次住处,如今皇后岂会轻易应允她这般肆意妄为?故而,方淳意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暂且按捺下来。 与此同时,刘茵那边突然多出了一些身份不明之人。安陵容得知此事后,立刻派青蓝嬷嬷前去暗中调查。经过一番探查,最终发现这些人竟是皇上特意安排在此的。安陵容听闻此消息,不禁扬起眉毛,暗自思忖道:“原来如此,看来刘茵那里英爱不成问题了。” 转眼就到了封笔的日子,封笔之前雍正写下了最后的圣旨。这时晋封敬嫔为敬妃、欣贵人为欣嫔,而宁常在则被晋升为宁贵人。 皇后听到圣旨传来的那一刻,犹如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整个人瞬间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地质问道:“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后宫妃嫔晋封如此大事,皇上竟然连半句都未曾跟本宫提及!本宫这个皇后在他心里就这般无足轻重吗?”说着,皇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 一旁的剪秋见状,赶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皇后,眼中满是忧虑之色。只见皇后如同失去灵魂一般,眼神空洞地凝视着窗外的远方,那里正是皇帝所在的养心殿方向。此刻的皇后心如死灰,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主子……”剪秋轻声呼唤着皇后,试图将她从绝望的深渊中拉回来。然而,皇后却仿若未闻,依旧呆呆地望着那个遥远的地方,嘴里喃喃自语道:“皇上怎么能这样对我……怎么能……”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华丽的裙摆之上,晕染出一朵朵悲伤的泪花。 剪秋心疼地看着眼前失神落魄的皇后,心中暗暗咒骂起安陵容来。她认定此次妃嫔晋封之事必定是安陵容在背后搞鬼,也只有这个狐媚子才有手段蛊惑圣心,给自己的党羽谋取福利。而这次得以晋升的两位妃嫔,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安陵容一党的人。想到此处,剪秋不禁咬牙切齿,对安陵容的恨意又增添了几分。 “哼!”皇后轻嗤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之色,目光冷冷地扫向远处,“敬妃那个贱人倒是起来了,这些日子竟还颇为得宠。只可惜啊……”说到此处,皇后突然止住话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稍作停顿后,她才又接着说道:“若不是因为这个,她倒是很让人忌惮。不过就算如此,她如今与安陵容那狐媚子联手,倒也的确成了个棘手的麻烦。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襄贵人也该从冷宫中出来透透气了吧。” 皇后还是不想让安陵容好过,可是皇后不知道,此时在养心殿中的雍正皇帝早已因为皇后所做之事而气得笑出了声。原来,在此之前雍正便已察觉到这后宫之中的种种意外实在过多,特别是在安陵容怀孕那段时间里,发生的诸多事端最终竟然都指向了乌拉那拉家族。于是,雍正暗中派人仔细调查此前的所有事情。 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真是令他震惊不已。这个乌拉那拉家族简直就是裙带关系的极致体现,一个内里肮脏丑恶毫无建树的家族,各种丑恶行径层出不穷。姐妹相残、残害王府子嗣,嫁祸于人、挑拨离间无所不用其极。自己这一世的子嗣这样的稀少还真少不了这两姐妹的祸害,当然原身本也是一个立身不正的人。 雍正因为这个,才下旨晋封了敬妃和欣嫔,旁人也就罢了,敬嫔、欣嫔都是是后宫里难得的干净人。更何况,她们却历经了诸多磨难与艰辛。如今,雍正给她们晋升是理所应当之事。 至于那位宁贵人刘茵,情况稍有不同。只因其身怀六甲,若诞下皇子,依当前后宫形势而言,恐无人适合抚养此子。故而,待到那时,或许只能由刘茵亲自养育这个孩子。 当敬嫔得知自己获封的喜讯时,喜出望外。毕竟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皇上竟会赐予自己这般荣耀。尽管华妃因温宜公主一事遭到降位,妃位空出来一个,但其兄长在朝堂之上备受器重。在敬嫔眼中,华妃迟早都会恢复原有的地位。所以,对于此次自己能够得到晋封,她实在是始料未及。 宣旨太监读了圣旨,欣贵人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惊得半晌都回不过神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的一切声音也都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一直跟在欣贵人身旁的宫女警醒着,赶紧轻轻扯了扯自家主子的衣袖,欣贵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地眨了眨眼,终于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涌上一片潮红,心跳也急剧加速起来。她连忙双膝跪地,双手伏地,额头紧紧贴在手背上,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臣妾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刻的欣贵人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狂喜之情。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够生下女儿并将其留在身边陪伴,就已经是上天赐予的最大恩赐了。却未曾料到,如今竟还能获封嫔位,这简直如同做梦一般不真实。欣贵人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云端之上,飘飘然不知所以。从今往后,她便是储秀宫中的欣嫔娘娘了! 第104章 乌拉那拉氏 圣旨晓谕六宫,安陵容的承乾宫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不明白皇帝这是咋了,怎么突然就下旨晋封敬妃她们。但是她倒是并不觉得不应该,敬妃是潜邸老人,如不是华妃压着她又实在不算得宠的话,一个妃位还是应当的。至于欣嫔,安陵容只是不愿亲近这个世家贵女,毕竟小门小户的高攀不起。但她很清楚那是个聪明人,性子直爽快言快语,没什么隐私手段,当个嫔位还是使的。刘茵,看皇上这架势,要是个皇子,可能也有一个嫔位。看皇上这次晋封的几人,都是比较安分的人,安陵容心中也一个想法。毕竟现在这个皇帝没有之前那么好糊弄,之前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皇上如果查了,那就有意思了。 显而易见,心思细腻的安陵容这一次也猜中了皇上的心思。雍正虽然并没有废后之意,但是他也不打算让宜修好过。于是皇上大手一挥,直接将景仁宫除了剪秋以外所有的宫人都打发去了辛者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皇后宜修怒不可遏。皇后自然是不肯的,她不顾一切地要面见圣上。就在此时,雍正携带着满身的寒意,犹如一阵凛冽寒风般自宫外大步踏入宫殿之中。而一直侍奉在侧的苏培盛则战战兢兢、亦步亦趋地紧紧跟随其后。此刻的苏培盛心中暗自叫苦连天,暗暗思忖道:谁能料到乌拉那拉家族中的这前后两位皇后居然都被皇上彻查了一番,如今的皇上简直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真怕自己都讨不了好。 “皇后既然如此急切地想要见到朕,朕这不就来了嘛。”雍正皇帝冷着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皮笑肉不笑之态,目光森寒地死死盯着眼前满脸不甘与愤怒的宜修皇后。 宜修不知为何看到皇上一阵发怵。总觉得有股莫名的凉意在蔓延。但她是皇后,皇后身边的人如果这样随意被处置了,那她日后还有何威严可在,后宫的妃嫔岂不是都要不将她放在心上。“皇上因何处置了臣妾的宫人!她们都尽心竭力的服侍臣妾,从未懈怠,如何能如此不明不白的被发落了?” “朕以为皇后应该知道,凡事做过总有事发的那一天。”雍正其实已经平静下来,说不上很伤心愤怒,但是皇后这种人不能姑息。 宜修看着荒神冷漠的表情,一时间心如擂鼓,但面上一派从容,嘴上更是不愿承认:“臣妾做过什么?臣妾自进王府起尽心竭力,唯有半分懈怠又何谈什么事发之言。” “你们姐妹到时一个比一个会演戏,纯元与你到真是亲姐妹,可见你们乌拉那拉家从根子上就坏了,一天天不思报国,心思全用在了裙带关系上了,当真是没一个出息的。”雍正很嫌弃,前世自己的皇后父亲那可是肱骨之臣,费扬古的儿子虽然不如其父亲那般在战场上骁勇,但也都是成器的,即便皇后与自己因为弘晖的事情离了心,也没见乌拉那拉家败落啊。 听到皇上语带讽刺的话,宜修顿时心态就崩了:“皇上从前最喜欢姐姐的,如今提到姐姐都是这样的讽刺之语,当真是连曾经的旧爱都忘的一干二净了,果然时间是最好的杀人刀啊。姐姐啊姐姐,到头来你我姐妹不过都是失败者罢了。” 雍正冷笑,“你姐姐如何没的,你心知肚明,直至今日你还是口口声声提及她,也不怕她当真回来找你索命。” “看来皇上已经给臣妾定罪了。”说着宜修抬起双手,一双和田白玉镯露了出来,“这对玉镯是当年臣妾入府时皇上亲自为臣妾带上的,皇上那是说愿如此环朝夕相见,可如今皇上以为臣妾犯错,大约不愿再见臣妾了吧。当年,也是皇上执着此环对臣妾说,若生下皇子,福晋之位就是臣妾的。可臣妾生下皇子时,皇上已经娶了姐姐为福晋,连臣妾的孩子也要被迫成为庶子,和臣妾一样永远也摆脱不了输出的身份。” 雍正看白痴一样看着眼前的女子,怜悯地说:“你不知道,咱们满人不允许侧福晋扶正吗?只不过是一句哄人的假话,你倒是信以为真。若是你能为福晋,入府时就是福晋了,怎么可能会有生下孩子给的福晋之位?你倒是回痴心妄想。”雍正真是无语了,这都什么跟什么,这入府之前没人教过规矩的,如今都当了皇后了还不知道这规矩?说出这样没脑子的话。 宜修一时间被堵得哑口无言,曾经的她或许是不知道的,但是后来皇上登基之后,她已经知道了这条不成文的规矩。可是她还是自欺欺人地觉得就是自己的姐姐抢了自己的福晋之位,是自己的姐姐抢了自己儿子的嫡子之位。只有这样固执地认为,她才能愈发坚定自己的信念。 “你和你姐姐都不是什么好的,朕也不愿意多提。朕不愿意后宫的孩子再有夭折的,日后你就在这景仁宫中好好忏悔你曾经犯下的过错。朕不想废后,你也不要再试探朕的底线。更不要期待太后会救你,太后包庇你们姐妹的事情,朕都看在眼里。日后若是朕的子嗣子再出问题,朕就让乌拉那拉家和老十四家的孩子一样偿命如何?”雍正时笑着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宜修,勾起的唇角无端的让人心中生寒,“毕竟是朕的亲弟弟和妻族,朕还是很宽容的,谋害皇子株连九族不为过,朕只要一个孩子偿命,很公平不是吗?” 宜修跌坐在地,她在后宫能兴风作浪这么多年,全都是倚靠的太后和姐姐荫蔽,如今皇上心中的姐姐形象已经崩塌,太后为了十四爷的子嗣也不会再纵容自己,自己的依仗已经全都靠不住了,那自己以后就真真是个空架子皇后了。 雍正没有理会她,起身从她身旁经过的时候说:“你这样的懦弱,不敢恨朕,只敢将怨恨和怒火发泄在无辜的孩子身上,恐怕弘晖都会怕你。毕竟,如今的你一身血腥。”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105章 太后 不得不承认,雍正皇帝着实深谙洞察人心之道,他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直戳皇后宜修的心。待走出依旧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景仁宫正殿,雍正就直接朝着尼楚赫所在的偏殿疾步而去。当踏入偏殿门槛的那一刹那,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安静地躺在摇篮之中,那可爱模样让人见之心喜。 只见雍正快步走到摇篮旁边,看着还在睡梦中的尼楚赫,然后转头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奶娘们,吩咐道:“尼楚赫年纪尚幼,而皇后如今身体抱恙,实在不宜操劳。从今日起,尼楚赫就抱去慈宁宫吧。”言罢,也不等众人回应,他便转身离去。 那些奶嬷嬷们见状,面面相觑之下,心中虽有万般无奈,但皇命难违,她们只得赶紧留下几名手脚麻利之人匆匆收拾公主日常所需之物,而其余人则紧紧抱着小公主,亦步亦趋地紧跟在雍正身后。 苏培盛早就给小公主准备了暖轿,抱着公主的奶嬷嬷陪着公主坐上了暖轿,跟着御辇后面朝着慈宁宫而去。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慈宁宫门前,正巧碰上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走出来,看样子似乎正要外出办事。雍正见状,微微挑起眉头,嘴角轻勾,开口问道:“竹息姑姑这是要去往何处啊?” 竹息惊诧地看着皇帝那阴沉的面容,之前听闻皇上和皇后大动肝火,她原本打算进一步探听详情,怎料刚踏出宫门便与皇上撞个正着。竹息赶忙屈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向雍正请安:“奴婢参见皇上!回皇上的话,奴婢正准备前往景仁宫探望小公主。” 皇帝却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冷漠地说道:“不必了,皇后如今病重,难以悉心照料公主。朕已下令将尼楚赫送至慈宁宫。”话音未落,他便转头看向身后的暖轿,只见奶嬷嬷抱着孩子从轿子里走了下来。 竹息闻言不禁愣住了,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虽说皇后娘娘的身体向来欠佳,但也从未听说过病重到无法抚养公主的地步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皇上此举又是何意?可眼下她哪敢有丝毫迟疑,因为她分明察觉到皇上此刻怒火正盛。 竹息转身,急匆匆示意慈宁宫的宫人去通报,而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引领着皇上朝慈宁宫走去。一路上,她始终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龙颜。 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上,眼神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跪地行礼的皇上。待皇上行完大礼后,太后这才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缓缓开口说道:“皇帝来了,起来吧。你这孩子啊,就是如此实诚。” 皇上闻言,恭敬起身,垂首应道:“朕是皇额娘的儿子,自当尽孝。”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并未在意太后那略显冷淡的态度。事实上,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与太后之间的母子情缘一直都颇为淡薄。历经两世为人,皇上早已看透许多,对于这份亲情也不再如往昔那般执着强求。 此时,太后话锋一转,问道:“哀家听闻皇帝今日去了景仁宫,还发了好大的火。不知那宜修究竟是做错了何事,竟能惹得皇上如此大动肝火?”说罢,太后紧紧盯着皇上那张神色平淡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些端倪。然而,皇上却依旧面不改色,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沉声道:“回皇额娘,此事说来话长。” 太后见皇上欲言又止,心中不禁越发不安起来。她深知皇上一向沉稳内敛,若非事出有因,断不会轻易在景仁宫发怒。况且,如今后宫之事纷繁复杂,稍有不慎皇后这个位子就不保了。想到此处,太后连忙追问:“皇帝不妨直说,莫要让哀家为此忧心忡忡。” “皇额娘还真是自己看看吧。”说着,苏培盛将查到的东西送到了太后面前。 太后看着眼前厚厚的东西,心中一时间有了几分惶恐,翻开了那些罪证,一页一页地看下去。随着太后一页页翻看,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她是知道宜修做了许多的错事,原以为皇上只查了宜修犯下的罪行,没想到,后面还有自己和纯元的。桩桩件件都是自己和自己的这两个侄女做过的,虽说不是都证据确凿,但也是让人心惊。皇帝这是下了狠心,那他准备怎么处置自己这个太后和乌拉那拉家的两个皇后。 太后的手开始颤抖,她抬头看向皇上,眼中带着心虚,“皇帝,这都不是真的,哀家是你的额娘啊,那些都是你的子嗣,哀家怎么不心疼。” 雍正笑了,看着从来都正定自若的皇额娘,如今明显已经不复从前的淡然,“皇额娘,朕从前就想问,朕在孝懿仁皇额娘身边养过,难道就不是额娘你的儿子了吗?为什么在皇额娘眼里从来都没有儿子?为什么额娘能够如此漠视朕的子嗣一个个地流产?皇额娘和乌拉那拉家到底要干什么?要反了吗?还是子啊皇额娘心里,最好是朕的儿子都死干净了,好让您的老十四上位?”雍正的声音冷厉,这里的死去的那些孩子,都是死在了人心之下。 太后听闻此言,大惊失色,急忙辩解道:“皇帝这是何意?哀家怎会有此大逆不道之心。”然而她眼神中的慌乱却出卖了自己。 雍正冷哼一声:“皇额娘不必再狡辩,朕已不是当初任人摆布的四阿哥。朕念及您生养之恩,本不想追究至此,但朕的孩子们不能就这样枉死。” 太后声泪俱下地说道:“皇帝,哀家是你的亲母!纯元是你亲自求来的,宜修兢兢业业地为你打理后院后宫还有弘晖,你不能乱来!” 雍正沉默片刻后道:“朕不会轻易饶恕,皇后就在景仁宫中病着。日后这后宫中的孩子,若有一个有病有灾,朕就将这个同等地用在乌拉那拉家和老十四的孩子身上,额娘觉得如何?至于纯元,死了也就罢了,皇额娘是朕的皇额娘,好好照顾尼楚赫和恭定就是。” 太后瘫软在地,她深知大势已去。而雍正望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母亲,心中五味杂陈。从此,后宫之中再无人敢肆意妄为,雍正也下定决心。 第106章 宴请重臣 皇后突然间病重,打得后宫众人措手不及。这么明显的事情,人人都知道是皇上让皇后病重的,但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安陵容倒是想到了,毕竟现在的皇上早就不是记忆里那个,这个皇帝明显不是前世的那种感情用事的人,心思缜密,行事上更是雷厉风行。先前收到了家书,从父亲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江南那边的官场也遭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抄家的官员不计其数,江南官场一时间也空了不少,父亲算是进了半级1。可惜安陵容没去过现代,不知道正史里的抄家皇帝,不然肯定会发现其中的相似之处。 皇上明显强势了许多,对于后宫的掌控,安陵容自然不会小觑,更何况先前发现的刘茵身边出现的人,莫不是皇上发现了皇后做事?安陵容初入宫时曾让吴姑姑打探过宫中情况,知道皇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后来自己怀孕更是多次对自己下手,所以不难想出她未入宫之前皇后还做过些什么。显然现在的情况就是皇上查出来皇后所作所为,所以直接宣布了皇后病重,至于会不会病逝很难说。端是看皇上对这个皇后的感观,若是毫无好感那一死也是难免的。 雍正处置了皇后,吩咐了内务府,一应的衣食都按苦修的尼姑待遇给皇后,好好地清洗清洗她满身的罪孽。又想着之后宫中事务还是要有人主理,如今安陵容已经做得得心应手,等年后给个贵妃之位也是使得的。所以除夕夜宴之后,雍正回自己的养心殿,从初二开始就一直宿在了承乾宫。 眼明心亮的人都知道了皇上的用意,一时间承乾宫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安陵容不胜其烦,便请了敬妃来作陪,有敬妃在总是好上不少。 等来奉承的人都走了之后,安陵容这才一身倦怠地看着敬妃,懒懒地笑道:“若不是有姐姐在,本宫真不是知道该如何应付这些人。”尤其是那个齐妃,端妃身子不好,大冷的天没来只派了吉祥送了些东西,但是那齐妃具日日带着富察贵人来,酸言酸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掉进了醋坛子了呢。 “如今皇后病重,皇上又如此看重于你,她们自然是心中不甘,就是姐姐我啊这心里啊也是酸的。不过,妹妹得了皇上的青眼,姐姐这心里也中算是放下了。如今那些个兴风作浪的都没能力再作妖了,姐姐日后也安稳了。”敬嫔的直言不讳惹得安陵容一笑。 安陵容拍着敬嫔的手,“姐姐放心就是,皇上是圣明君主,自然是耳聪目明。” “哎,以前…罢了,都是过去的事,多说无益。如今咱们的日子愈发的好了,只希望能一直如此。”毕竟皇上曾经的丰功伟绩他也算是看在眼里的,但是敬嫔又看了一眼安陵容,心里想,她是不一样的。 雍正可不知道自己的妃子在怎么编排自己,他如今对朝堂的把控力已经不是刚清醒的时候能够比拟的了,今日他特地在乾清宫宴请朝臣,年羹尧赫然在列,不过已经不如前世那般煊赫,甚至他的位置离皇上的都远上了不少。年羹尧看了一眼上首的皇帝,心中依旧不忿,但是他如今是不敢随意。自己在军中的权利被架空,威望也被人削减,妹妹如今也触怒龙颜到现在都还在禁足,之前看好他的十爷被削了亲王之位,如今只是个没有权利的郡王,八王爷直接被流放看管在皇陵无人能接近。明知道自己处境危险的年羹尧已经无力回天,总不能再牵连妹妹。 雍正看着坐在自己位置上喝闷酒的年羹尧,冷笑了一下继续跟隆科多说话:“隆科多舅舅是朕的肱骨之臣,如今年岁大了,也该颐养天年了,这天下总归是年轻人的。”其实雍正不喜欢隆科多,如果不是自己养母的弟弟,能力也是不差的,他定是不会如此重用。如今是时候让隆科多退下了。“前些日子岳兴阿给朕递了些东西,想必舅舅心知肚明,朕觉得舅舅还是要给自己留着些颜面才好,有些东西摆到了台面上整个佟家都落不得好,那是皇额娘的母家,朕到底是不忍心的,所以朕会重用岳兴阿。” 隆科多的脸色骤变,岳兴阿一直对于自己母亲的死耿耿于怀,能让岳兴阿送到皇上面前的必定是不利于自己的东西,皇上这是准备清算自己,他如何情愿。更何况李四儿做的事情他并不是不知道,只是这是自己疼了多年的女人,比起一个自己一直不喜欢的嫡福晋,自然是自己喜欢的更重要。至于说她在各宗亲大臣的后院中嚣张跋扈,自己的地位本就高,自己的女人嚣张些也是应该的。如果自己现在退下去,那么日后他的李四儿又有谁能护得住。尤其是那个逆子,他恐怕会第一个弄死李四儿和玉柱。 下位的年羹尧看见隆科多的面色不好。心中大为畅快的同时也是同病相怜,虽然自己和隆科多这只老狐狸一向是政见相左,但到头来大约都是差不多的。说来隆科多跟皇上的关系更近,皇上都是称呼隆科多为舅舅的。 “奴才明白。”隆科多也不得不低头,皇上如今是乾纲独断,这一两年被抄家的官员日渐增多,他也早有预料这样一天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先前也想过联合宗室对抗。可是如今的各位王爷都没几个能跟皇上又一争之力的,唯一和皇上不对付的敦亲王都自己选择投靠当今,那自己一个外臣又能做什么?还不就只能认命,总好过皇上直接清算来的轻松。 只见那平日里在众多朝臣面前总是板着一张冷冰冰面孔的雍正皇帝,此刻竟对着已然低头的隆科多展露出了罕见的和善之色。他嘴角微微上扬,缓声道:“隆科多舅舅能明白就好,朕相信岳兴阿必定会对舅舅您尽孝的。” 然而,这番话听在隆科多耳中却犹如一把利刃直插心窝。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险些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来。要知道,岳兴阿对李四儿母子可谓是恨之入骨,对他这个亲生父亲更是心怀怨念。若不是自己一直以来对李四儿的肆意纵容,她又怎会有机会谋害岳兴阿的生母?如今皇上竟然还说让岳兴阿孝顺自己,这岂不是盼着自己早日命丧黄泉吗?想到此处,隆科多强压下心中的愤懑与惊恐,颤抖着声音说道:“奴才多谢皇上关怀。” 不远处的张廷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自然也清晰地听到了皇上与隆科多之间的交谈。他瞥了一眼面色如土、神色灰败的隆科多,不禁在心底暗暗摇头叹息。其实,张廷玉早就规劝过隆科多,但此人却始终一意孤行,不肯听从他人良言相劝。以至于落得今日这般下场,张廷玉实在是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第107章 整顿朝堂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紫禁城那巍峨宫殿的窗棂洒下,照亮了朝堂之上一片庄严肃穆的景象。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整齐地排列在大殿之中,等待着皇帝陛下的驾临。 随着三声净鞭,雍正皇帝龙行虎步地登上了御座。他面沉似水,目光扫视着下方的群臣,众人皆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压。待众臣行礼完毕后,雍正缓缓开口道:“诸位爱卿,今日朕有要事宣告。”说罢,他微微一抬手,身旁的太监便高声宣读起一道圣旨来。 原来,这圣旨所宣之事乃是关于权臣隆科多的罪行。然而,此次所揭露的仅仅只是其众多罪状中的一部分而已。据旨意所言,隆科多仗着自己位高权重,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欺君罔上等种种恶行令人发指。 念完圣旨之后,雍正皇帝冷哼一声,接着说道:“隆科多罪不可赦,即日起革去其所有职务,幽禁于畅春园。”此言一出,满朝哗然。要知道,隆科多可是先帝康熙爷的宠臣,更是雍正能够顺利继位的重要功臣之一,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不过,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雍正皇帝竟然特别指定由隆科多之子岳兴阿负责执行对其父的惩处。一些才提拔上来的大臣都不知道这其间存在的官司,但是很多老臣都清楚皇上的意思,只觉得如今的皇上越来越懂什么是钝刀子割肉了,这样的做法简直不能再损了。 从这次回朝以来,年羹尧心里就如同有一团燃烧的火焰,几乎想要不顾一切地破釜沉舟、放手一搏!然而,理智却如一道坚固的堤坝,死死拦住了他冲动的脚步。毕竟,他虽说是个行事莽撞的莽夫,但也是能打胜仗的大将军,对于近来自身周遭的变化却是心知肚明。不知何时起,自己的身边竟多出了许多暗中监视的人,这些人的存在让他如芒在背。所以他不敢动,生怕稍有异动,恐怕立刻就会被当场抓获,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而此时此刻,就在他的眼前,那个曾经盛极一时且能够与他针锋相对的隆科多已然轰然倒下。这一景象仿佛是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了他未来可能的命运——下一个落马的或许就是自己了!想到此处,年羹尧不禁悲从中来。他自己出事不要紧,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身在后宫中的亲妹妹。往昔,自己还能护她周全,为她遮风挡雨;可从今往后呢?失去了自己这个依靠,以妹妹那横冲直撞的莽撞性子如何能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之中自处?每每念及于此,年羹尧便心如刀绞,痛苦不堪。 年羹尧担心的华嫔,自被禁足以来,整个人都变得萎靡不振、毫无生气。若非颂芝与周宁海办事得力,能够撑起翊坤宫内的大小事务,怕是翊坤宫中早就乱了起来。 此时的年世兰正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那原本光秃秃的树枝上微微的绿意,满脸尽是忧伤之色。她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里,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哀愁与思念。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皇上的身影以及他们曾经共度的美好时光。年世兰始终坚信,自己深爱着皇上,并且所做的一切皆是出于对他的深情厚意。然而自她禁足以来,皇上却再不愿前来翊坤宫看她,这让她如何不感到委屈与愤怒。 在年世兰看来,造成这一局面的罪魁祸首便是宫中那些个狐媚子们。她们一个接一个地使出浑身解数去勾引皇上,使皇上逐渐忘却了翊坤宫中还有她这个真心相待的人在苦苦等待。 就在这时,周宁海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只见他面色不大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原本心情就极为烦闷的年世兰见到此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开口骂道:“你这是什么鬼样子?整天哭丧着脸,究竟是要给谁看呢?本宫看见你这样子就觉得心烦!” 只见那周宁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来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口中还讨饶着:“娘娘啊,都是奴才不好,奴才惹您心烦了!但刚刚奴才是收到了大将军传来的消息。” 年世兰本是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听到周宁海这番话后,猛地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中闪烁着急切的光芒,连忙追问道:“哦?快说,本宫哥哥传了什么消息来?” 周宁海微微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娘娘的话,大将军让奴才转告主子,以后千万不可再像以前那般任性妄为了。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主子首先得保住自己的身体要紧呐。”周宁海都是挑拣着说的。 就这样,与年羹尧兄妹情深的年世兰还是敏锐地听出了兄长话语中的些许异样之处。她那精致如画的柳眉微微一蹙,满含疑惑与担忧地开口问道:“哥哥这话到底是何意呀?莫非是前朝发生了什么重大之事不成?” 站在一旁的周宁海眼见自家主子发问,也不敢隐瞒,只将前朝所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向年世兰叙述了一番。 然而,年世兰虽身处后宫之中,对前朝的政事知之甚少。听完周宁海所言之后,她并未意识到这其中潜藏的巨大危机,反倒是轻轻舒展了一下自己那美丽动人的眉眼,不以为意地说道:“不过就是皇上惩处了一些哥哥的政敌罢了,又并不是针对哥哥和哥哥的亲信下手,哥哥又何必为此这般坐立难安呢?”说这话时,年世兰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此事于她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桩。 周宁海本就是个没多少见识的人,更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先前听下面传消息的人说的严肃这才很紧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可如今听了自己主子的话,又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想来大概是大将军觉得唇亡齿寒才有此一言。 于是便赶忙附和着说道:“娘娘所言极是。想来应该是咱们的大将军颇具危机意识。唉,只可惜娘娘您如今还被禁足,前些日子大将军回朝,都不得相见。”他心里暗自思忖着,如果自家主子能够像从前那般受尽恩宠,皇上必定会安排主子与大将军见面相聚的。 此言一出,年世兰顿时心气不顺了,往日里那些再平常不过的话语,到了如今这个时候听进她的耳朵里,却统统都变成了对她失宠现状的无情讽刺。只见她蛾眉倒蹙、凤眼圆睁,怒声呵斥道:“好你个狗奴才!难道本宫还不清楚这些?你这般言语,莫不是存心讥讽本宫已然失宠了么?” 周宁海一听这话,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磕头认错,讨好道:“是,是奴才糊涂,这张臭嘴就该狠狠抽打才是!”说着,他抬起手来又扇了自己。 “行了,滚下去吧。”在年世兰看来哥哥没事,自己就早晚能够出去。可她也不想想往常她做的那些事情,皇上何曾动过这样大的怒火。更何况哪次年大将军胜仗回来,她不是盛宠优渥,可这次,连禁足都没有解除。 第108章 姐妹 如今的刘茵,腹部高高隆起,已然有孕将近八个月之久。这一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延禧宫内,一片温暖祥和。安陵容和敬妃相伴而来,关切地看着刘茵,轻声问道:“听闻你身怀六甲已有多时,不知你母家可有人要进宫来看望于你?”毕竟如今管着六宫事的是她们,皇后病重,理应她们来安排。 刘茵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之色,随后微微叹息一声,缓缓说道:“唉……我母亲当年难产,不幸与未足月的妹妹一同夭折离世。自那以后,继母便掌管起了家事。我与这位继母素来不甚亲近,关系颇为疏离。如今家中与我还能算得上亲近的人,唯有一位姨娘所出的兄长。只是可惜啊,他不过是一介私塾教书先生,无官无,嫂嫂亦是出身小家,况且路途遥远,实在没有这个必要让他们为此奔波劳累。” 刘茵的继母有一个比她小两岁的妹妹,对于这个妹妹,刘茵心中着实没有多少好感。她可不希望继母前来探望她的时候,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毕竟,她只是一个贵人,娘家不得用自己也没人脉。如今,她能够安然无恙地护住自己腹中的孩儿,还依赖于那两位娘娘的庇护,她凭什么要拉拔与自己不相干的人。 至于庶出的那个哥哥没什么读书的本事,也是没必要让他去争。只要能够平平安安地做一个富家翁,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便已足够。 “你怀孕辛苦,若是能有家人陪在身边,终归心里会觉得好受许多啊。”敬妃本就是个心肠柔软之人,看到刘茵每天挺着那么大的肚子,她就担心刘茵因为长时间见不到亲人而感到难过伤心。 然而,面对敬妃的关切之意,刘茵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继续婉言回绝道:“多谢敬妃姐姐的关怀。有二位姐姐关心照顾着,姐姐们就如同我的亲人,哪里会心里不舒坦。况且我嫂子如今也怀孕了,不适合长途跋涉,实在不必劳动她们。” “罢了,你既已下定决心,本宫也就不再多劝。”安陵容微微叹息一声,拉了敬妃一把,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过,你平日里若有所需,只管派遣人手前来承乾宫告知于我,只要是本宫力所能及之事,都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如今最要紧的就是照顾好你自己,放宽心。” 刘茵面带微笑,轻柔地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笑容之中满溢着温和与慈爱之情。只见她柔声说道:“若非承蒙二位娘娘一直以来的悉心关照与呵护,嫔妾真不知现如今会是何种境况呢。” 想当初,刘茵自知位份卑微,自从知晓自己怀有身孕那一刻起,便无时无刻不在精心筹谋着。那时节,甄嬛尚且颇为受宠,但即便如此,沈眉庄却依旧遭人算计,落得那般凄惨下场,这着实令刘茵心惊胆战不已。再观甄嬛,一心只知忙于争宠,刘茵深知依靠甄嬛怕是难以护住自己以及腹中胎儿周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她明白若想要保住这个孩子,就必须果断作出抉择,而毫无疑问,投靠昭妃方为上策之选。 至于甄嬛,她不由想到前些日子趾高气昂来送贺礼的浣碧,她真的不知道一个丫鬟到底有什么底气跟自己这个皇上妃嫔脸色的,就算她是甄嬛跟前得脸,哪有奴才这么大胆子的。怕不是甄嬛对自己不满罢了,想当初沈眉庄被陷害自己噎死跪下来求了情的,后来回宫,自己也时常送东西去存菊堂,有什么好东西也送一份给甄嬛。怎么到头来,自己不过是为了孩子寻求庇佑,怎么就好像背叛了她们一样? “同为后宫姐妹,本宫主理宫务,你也是个好的,照顾你是应该的。”安陵容喜欢刘茵的聪慧和知进退,换个不安稳的,她才没那个闲心去护着。“好在现在后宫安稳了,你也可以放心了。”可不就是安稳了嘛,后宫的打胎队长都病重了 ,凭齐妃那个没二两的脑子,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被她算计了去。华妃还在禁足,如今没了靠山的襄贵人也学聪明了,出来之后没整幺蛾子。 “是啊。”敬妃也笑了,现在她的日子可不是安稳了,又妃位有女儿,虽然这个女儿的亲生母亲会时不时来看孩子,但如今还是规规矩矩的,她心情都舒畅了起来。 看过了刘茵之后,又仔细地嘱咐了她许多关于孕后期需要特别留意的事项,二人这才缓缓地迈出延禧宫的大门。 刚一出门,她们就瞧见不远处一个身影正急匆匆地朝着前方奔去。那人身着华丽服饰,步伐匆忙,仿佛有着十万火急之事亟待处理。仔细一看,敬妃终于看清那人竟是富察贵人。 见此情景,敬妃不禁心生好奇,轻声呢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竟然如此行色匆匆的。”身旁的安陵容闻言微微一笑,回应道:“谁晓得呢。不过既然姐姐感兴趣,不如派个人过去打探一番也好。”说罢,她转头看向身旁苏四喜,开口吩咐道:“苏四喜,你快去瞧瞧究竟发生何事,速去速回。” 得到命令后的苏四喜不敢怠慢,连忙应声称是,便快步追了上去。只见他脚步轻盈,很快就跟上了富察贵人的步伐,并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段距离,以免引起对方的察觉。 “哎,宁妹妹就要生了,真是太好了。”敬妃见安陵容安排了人去,转移话题有些羡慕地说道。 “姐姐这么多年,没有找太医好好调养?”安陵容实在想不明白,不过是在年世兰那里接触了一段时间的麝香,没道理一直不能有孕。更何况现在,是她们在管理宫务,那些个太医不敢不尽心。 “哎,这么多年了,我也死心了,要有早有了。”敬妃却已经不在这个了,“如今有温宜在,我也不想这些。” 见她自己不在意,安陵容想着那日让徐闻去给她诊脉,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虽说不急于一时,但是先调理着,身体健康了再等个时机合适,送她一个亲生的孩。 两人缓缓地走在宫道上,敬妃洛带感慨的声音传来:“如今这样好的日子,我从未想过,再多的,我也不奢求了。叹息太过,会得不偿失。” 安陵容听出了敬妃的意思,她不愿意与安陵容相争。敬妃这样的态度让安陵容很满意,她和敬妃交好那是相互扶持,不是相互争斗。有主有次才是相处之道,她肯退让,她就能放心给她好处。 “姐姐与我自然是同心同德。”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09章 昭贵妃 三月里草长莺飞,雍正下旨册封安陵容为贵妃,安陵容终于在入宫不到两年的时间里登上了对于一个汉军旗女子来说的高位,比曾经盛宠不衰的华妃更快更顺利。曾经的年世兰凭借家世无子封妃,那是她兄长在军中得力,凭借的是她兄长的从龙之功;而安陵容,论家世拍马不及年世兰,更没有从龙之功,全都是凭借的皇上的心意和子嗣。 前朝后宫都知道皇上对昭贵妃十分用心,从出入宫廷的宫殿到产子的一应准备,都是皇上亲自吩咐的。昭贵妃从入宫起,一帆风顺,还有子有宠,这个认知让前朝后宫都忍不住嫉妒。后宫便也罢了,前朝的嫉妒有时候很害人。没办法,这一年间,皇上在前朝雷厉风行,不少的官员都是战战兢兢,生怕哪天出了什么岔子就被罢官。罢官都是小事,官场嘛,多少都有些官场上的交流不是,要是皇上查没几个是经得起一查的。可是看着人家一个小小的女子顺风顺水的一路升到了高位,这些当官的心里能顺当了才有鬼。 封贵妃的圣旨才下,第二天朝天上就是弹劾安比槐的折子漫天飞了。尤其是安比槐原本的八品县丞的官位本就是买来的情况下,御史言官就跟疯狗一样蜂拥而上。雍正只冷眼看着,是那些人在弹劾。安比槐这个人他早就让人去查过,从前是个混账,是容儿废了不少心思才将人拉上正轨的,他身边的那个幕僚是个被人陷害伤了脸而无法入世的农家子,很是有才能,能够如此快晋升也是机缘巧合之下买下的丫头是巡抚嫡亲姐被人拐卖的女儿,又巡抚点拨才晋升的如此之快。 没错就是玉蕊,其实玉昙是玉蕊的丫鬟,只是二人被狠心的继夫人拐卖出去后,为了不被分开,便以亲姐妹身份相互照顾,没想到还是被贪财的人牙子将玉昙卖去了花楼。玉蕊一是为了自救,二是为了玉昙一直的守护所感动,才求着安陵容将自己买下。说来也是巧合,巡抚的夫人的老家也在松阳县附近,夫人为了帮自己老爷看看王爷要提拔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便让娘家人给安家发帖子,安陵容当天也是带的玉蕊前去。 结果那巡抚夫人一瞧见玉蕊就大惊失色,玉蕊也泪眼朦胧地喊舅母。安陵容这才知道,好家伙,自己这是一时心软救了个大小姐回来。玉蕊本名陈妙韫,是海宁陈家的大小姐。虽说大小姐的继母不是个好的,但是有个极为疼爱大小姐的祖母。有这层关系,陈家和巡抚都对安比槐极为上心,这不三年就到了从四品。陈妙韫也是个有感恩之心的,觉得玉昙为了她牺牲了很多,求了祖母将玉昙记名作自己的姐姐。林秀不是个会掌家的,在安陵容入宫之后,玉昙便作为贵妾掌家。 雍正自然也是查到了这些的,海宁陈家确实有这个底蕴扶持一个官员,实打实的政绩下去,安比槐不晋升那就奇怪了。至于买官,父皇晚年时期的烂摊子,总不能全都罢免了。这些个言官御史就是看不得一个汉军旗爬那么快罢了。 弹劾了几天,见皇上毫无反应也就偃旗息鼓了,毕竟弹劾来弹劾去也就是那么点事,大家心知肚明的。不是没有人向安比槐用计谋,什么美人计什么金钱诱惑,无所不用其极,可是人家不接招啊。就算是强塞金子,安比槐也明明白白地充公记账,某年某月某日某地装于何物中,然后写清楚用在哪里,是施粥还是维修堤坝亦或者拨款给善婴堂等等,反正这些人是赔了银子有给安比槐做了政绩。至于美人,什么卖身葬父,美人遇险,简直是花样百出,可是安比槐家里有个出身虽然差了点但后台强硬的绵里针,他哪里敢去碰,躲都来不及。所以,这些人一时间还真是拿安家没办法。 三月二十六,大吉,天朗气清,这一天正是安陵容册封贵妃的大典。皇后病重,雍正特许安陵容就在景仁宫正殿外行礼就是了,不必进景仁宫。 这次的册封使是十三爷允祥,可见皇上对此的重视。允祥倒是很诧异,当初的小姑娘倒是好运道,这才几年父亲已经是正四品,自己更是得封贵妃,掌六宫事。 宣旨女官奉金册、金宝,领着贵妃仪仗至承乾宫。安陵容身着贵妃着礼服,在宫门右侧内道朝北的方向跪着听封,行三跪九叩之礼。 女官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妃安氏,丕昭淑惠,敬慎持躬,仰承皇太后慈谕,册为昭贵妃。中宫病弱,朕遥感六宫无主,故令昭贵妃暂领六宫之事,位同副后,钦此。 安陵容受了金册、金宝,贵妃仪仗。第二日前往慈宁宫,皇上直接在慈宁宫中,太后就算想为难安陵容也不能,只能让安陵容顺利完成了礼仪。最后就是皇后那里,在景仁宫正殿门口行了大礼,整个册封礼才算是结束了。 安陵容回到了承乾宫,松了一口气,感慨道:“这可算是结束,这几天可累坏本宫了。” 青蓝嬷嬷笑着服侍安陵容换下礼服,换上了吉服:“娘娘等会还要接见公亲大臣的福晋,娘娘还要辛苦一会儿呢。” “哎,罢了,让本宫先歇歇,那贵妃礼服实在是太重了。”安陵容让薇儿给她揉肩膀。 等安陵容换了吉服,重新梳妆完,这才前往正殿见了众位王公大臣的福晋,来的都是三品以上官员的福晋额娘,也是乌泱泱的一大堆。见安陵容走出来,笑容柔和的看着众人。众福晋纷纷行礼请安,口称 :“参见昭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安陵容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平身。 这时,一位穿着华丽的福晋站起身子,娇声说道:“娘娘入宫不足两年,如今荣升贵妃,掌管六宫,真真是圣眷正浓,只是不知这宫中诸事繁杂,娘娘可有什么心得要传授一二?” 安陵容看了那人一眼,心想是哪里来的棒槌,面上却带着温和笑容:“本宫不过是遵皇上旨意行事,心得谈不上,只知道一心侍奉皇上,打理后宫事务需秉持公正罢了。” 随后又有几位福晋凑趣说了些奉承话,将话题扯了回来,安陵容应对自如。有几个福晋说到了弘旭,安陵容让人将孩子抱了出来,只让十三爷的福晋兆佳氏抱了一下。旁人看着胖乎乎白嫩嫩的弘旭,又是一阵夸夸夸,什么聪明伶俐、玉雪可爱,仙童下凡,直夸的安陵容都脸红了。 第110章 常日 安陵容顺利接手后宫权柄,如今她就是这后宫的第一得意之人。但是她还是不骄不躁,毕竟接下来就是宁贵人产子的事情。这是她接手后宫的第一件大事,她可半分都不得马虎。如果在自己刚掌权的时候,在刘茵产子这件事情上出了差错,那就是自己能力不足。到时候皇上都会审视自己,毕竟现在的皇帝明显想要有个安稳的后宫。 虽然皇上让安陵容代掌凤印,但她实在没有日日看见后宫这些人的打算,只让初一十五请一次安就够了,就这样都还是有人整点花样出来。 这一天,又是请安的日子,安陵容正在收拾,敬妃就进来了。安陵容从镜子里看见她不禁好奇道:“姐姐今日怎么来的这样早?”安陵容给自己戴上了东珠耳环,这是她封妃的时候皇上赏赐的,如今是贵妃了,也算是能戴的。 敬妃笑着开口:“今儿个有场好戏,我可不就得早早地来嘛。” “什么好戏?”安陵容一时没反应过来,突然又想到了富察贵人。今生富察贵人有孕晚了些,前些日子,安陵容已经收到了消息。本以为富察氏会上报给皇上,没想到她不让太医上报,这上一世的好戏可不就来了吗? 至于前世宫中的时疫的事,不知道是不是皇上这辈子的前朝打压的狠了,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时疫的消息。如此一看,前世后宫的时疫怕是一场人祸。年后宫外确实也有时疫,皇上派了太医去,下了死命令。这些个太医一个个兢兢业业的,还不是没多久就研究出来了治时疫的方子,很快时疫就消弭于耳。后来安陵容还听说,为了加大对大清疫病的医治,皇上还直接成立了医署,安陵容只听说是专门研究各种疑难杂症的地方,具体的情形毕竟是前朝的事情安陵容并不了解。 这期间,自然少不了刘畚被抓的事,只是甄嬛宠爱平平,没有将人带到皇上的面前。是有前朝沈家的姻亲直接上报给皇上的,如今沈眉庄也出来了,还是惠贵人。华嫔的哥哥确实足够疼爱妹妹,知道了这件事,赶紧去了养心殿。硬生生在养心殿跪着求得了皇上的原谅,用的自然是自己手中的兵权和军中的势力。如今的年大将军只又个被架空的虚职,被直接留在了京城不得出京,这才保住了自己妹妹的一宫主位。 至于出来的沈眉庄,一如前世,她的高傲让她不愿意亲近皇上,日常就去慈宁宫照料太后和两位公主,很是得太后的青眼。 其实安陵容不明白沈眉庄在高傲什么,因为皇上的不信任而心灰意冷?她到底是什么脑子,她没看出来皇上罚她,只是因为她是认不清,被人诓骗害皇上白高兴一场的事,哪里有皇上不信任她?这牛角尖钻的,安陵容都给她气笑了。你一个为了家族入宫的妃嫔,有什么资格高傲? “还不是富察氏,这些日子富察氏和莞贵人争斗的厉害,如今她有孕了,可不得好好奚落一番莞贵人。”敬妃如今也是消息灵通的,富察氏那个性子,身边的人也都是些没脑子的,她那侧殿的事情漏得跟筛子似的,就连上次四喜跟上去,都能直接听见了富察氏跟齐妃的密谋,她还以为自己能瞒住谁。 “确实会有一场好戏,咱们就看着就是了没必要掺合。”安陵容笑着看敬妃那股子兴奋劲儿,最近仿佛是放飞了天性一样,特别喜欢看那些妃嫔之间的争斗。“你这样子要是温宜看见了,可就有损你的形象了。说来,襄贵人可还老实?” “所以今天我就没带温宜过来。”敬妃想着襄贵人,叹了口气,“看她的样子,怕是还是想把温宜要回去的。” “皇上不会同意的。”安陵容之前直接问过皇上,皇上说襄贵人心术不正不堪为母,“你就安心养着温宜就是,就当温宜多一个人疼爱。不过姐姐还是要让身边的人多留心些。”说曹琴默心术不正,也不算是说错了。只是世事如此,她不争,如何能在后宫活下来,她不做,在华妃身边哪里来的位置。 人已经到齐了,安陵容和敬妃携手走出内室,齐妃这个棒槌就阴阳怪气地说:“哟,敬妃可真早,哎呀,倒显得咱们这些人请安都不尽心一样。” 敬妃并不理会齐妃的阴阳,反正她知道齐妃那个性子,跟她说话都是浪费口舌。见敬妃不理会自己,齐妃自讨没趣儿。只能不情不愿地随大流跟着向安陵容行礼。安陵容没兴趣为难人,直接让人坐下。 才刚坐下,就要听见了作作的干呕声。安陵容循声望去,可不就是富察氏吗?安陵容故作不知地问:“富察贵人这是怎么了?怎么无缘无故的干呕?可是身体不舒服?” 富察贵人的宫女桑儿得意地笑着说道:“回贵妃娘娘的话,我们小主不是身子不舒服,是有喜了。” “有喜了?”齐妃震惊,她自以为自己和富察贵人交好,没想到人家有喜了,自己都不知道可不就震惊了,“可是真的?可有请太医瞧过?” “自然是真的,请了两位太医来瞧。”富察贵人自得地笑着,转头就朝甄嬛、沈眉庄笑道:“莞贵人,沈贵人你们说是吧,这种事情如何做得假。嫔妾可不敢假孕争宠,没惹得皇上怜惜,还给家族惹祸。”富察氏这时在说刘畚是被找到的事情,影射沈眉庄是借着假孕争宠被罚的事来博皇上的宠爱,就是说指使刘畚的根本就是沈眉庄的意思。 沈眉庄冷冷地看着富察贵人,一言不发的样子让人发怵。甄嬛赶紧拉了一下沈眉庄,笑着说道:“贵人的运气真好,三两日间便有了。”这时嘲讽富察贵人不得宠。 “哎,别说,上次皇上见富察妹妹还是一个多月前,就这么就有了,可不就是运气好吗?”齐妃瞧不得富察氏太得意了,忍不住就附和了甄嬛的话。看得安陵容嘴角的笑都没下去,一个妃位,一个潜邸出来的老人儿,这个脑子这个样子,真的是让人叹为观止。 富察氏嘴角都拉了下来,眼珠一转,又笑了:“说来莞贵人倒是比我见皇上的时间多些,怎么这么久都没个孕信。咱们这一批的新人里,除了几个不受宠的,也就莞贵人没有消息了,惠贵人好歹还闹了一场大的。这一转眼,和你们交好的宁贵人都要生了,莞贵人也该上上心了。” 这话直接戳甄嬛的心眼里,安陵容都能看到甄嬛眼中的杀意,一句话就把甄嬛的罪死了。可不得罪死了,说甄嬛没孕,牵扯着沈眉庄假孕,再拿已经转投安陵容的刘茵作对比,这一桩桩一件件,那个不是甄嬛如今的心头苦楚。 一场请安下来,甄嬛虽然还是敢反驳了回去,但是富察氏还是趾高气昂的心情颇好回了延禧宫。甄嬛和沈眉庄科就湿身的抑郁了,两人相顾无言,本打算去瞧瞧刘茵的也都没了兴致,两人兴致缺缺地沉默着朝咸福宫走去。 第111章 刘茵产子1 甄嬛沉默着跟着沈眉庄来到了如今冷清的存菊堂,跟着沈眉庄一同进了内室。 “眉姐姐。”甄嬛握着沈眉庄的手,甄嬛前段时间也算是尝到了人情冷暖,如今自己虽然有些宠爱,也不过是贵妃手底下漏出来的一点。如今看见了富察贵人的得意,心中更是百味陈杂,她的宠的日子也不短了,可惜到现在还没有身孕,怎么不是福薄命浅呢。她如今急需要一个合适的帮手,应对其他人的打压。 现在后宫中最大的势力自然是贵妃一派,旗下有敬妃和宁贵人,三人又都有子嗣在身边或者身怀有孕,地位稳固不容撼动;其次就是齐妃,她有皇上的长子,更是潜邸的老人,与之交好的富察贵人出生满洲大族,虽不是煊赫的沙济富察氏,但到底是一个富察氏,自然是不容小觑的;然后就是端妃,端妃与敬妃关系不错,但是自属一派与谁都不算是特别亲近,新人里对她也算是亲厚的了。她要想有自己的在这局势中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不被贵妃、齐妃两派彻底打压下去,就必须和沈眉庄携手共进。 甄嬛深知沈眉庄因那子虚乌有的假孕之事而心灰意冷,失了争宠之心。甄嬛不想再失宠,就更不愿意让沈眉庄消沉下去。于是,甄嬛决心要帮助沈眉庄重拾往日的斗志。 “眉姐姐,如今宫中的情形,贵妃掌权有子有宠,却从来不管妃嫔争斗。富察贵人是个掐尖的,如今就敢这般讽刺你我,日后更不知道如何。你我如今没有子嗣,终究在这后宫之中站不稳脚。哪天皇上不再宠幸你我了,你我的日子又当如何?”说着甄嬛顿了顿,看沈眉庄想要反驳,继续道,“我知道姐姐是想通过孝敬太后,在后宫中生存。但是太后到底是年老了,这两年因为内务府和皇后的事情,太后费心劳力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如今是心气郁结,这般拖着,有能护住姐姐几年?” 见沈眉庄在沉思,甄嬛没有打扰沈眉庄,只素手倒了一杯茶饮下。等沈眉庄犹豫着看向甄嬛时,她轻声细语却又字字珠玑地说道:“眉姐姐啊,咱们身处这深宫之中,一举一动可不仅仅关乎我们自身的荣辱得失。想想看,咱们背后可还有整个家族。眉姐姐,你得宠时,皇上还顾念着旧情,对你从轻处置。倘若我们不能得到皇上的恩宠,他日受人陷害,皇上又回如何处置我们和我们的家族?要知道假孕争宠这样的罪名可大可小,大了来说就是欺君,抄家流放少不了的。”这番话语犹如一记重锤敲在了沈眉庄的心头,令她恍然大悟。 甄嬛的聪慧,早就看出来皇上之所以处罚沈眉庄,根本就不是因为假孕的事,也只有沈眉庄这个死心眼的自己魔障了,才觉得皇上不信任她。不过现在听了甄嬛的话,沈眉庄那颗冷却的心渐渐被点燃了起来,熊熊的斗志再次在她的眼中燃烧。她紧紧握住甄嬛的手,坚定地说道:“嬛儿,多亏有你点醒我。从今往后,我定要为了家族的荣耀奋力一搏!”就这样,沈眉庄重新振作了起来,开始精心谋划自己的复宠计划。 甄嬛仔细地为沈眉庄分析了当前宫中的局势,她认为沈眉庄若要复宠,需得先取得太后的欢心。甄嬛建议沈眉庄亲手制作一件精美的绣品献给太后,以展示其才艺与孝心。同时,甄嬛还计划在宫中举办一场赏花宴,让沈眉庄在宴会上以其温婉的气质和才华吸引皇上的注意。沈眉庄依计行事,果然在赏花宴上赢得了皇上的青睐,复宠之事水到渠成。 不管甄嬛他们如何计划,转眼间就到了四月十二日。这一天半夜子时三刻,延禧宫中早早就休息了的刘茵被一阵疼痛惊醒了,她赶紧唤来守夜的医女。这是前些日子,安陵容从太医那里知道了预产期就在这几日特意为她准备的。医女上前给刘茵把脉,之后笑着说:“小主放心,这是刚开始的阵痛,要生产还需要一些时间。” 玉琉和紫薇对视一眼,紫薇对玉琉道:“我去准备小主的吃食,再派人去请皇上和娘娘们,你安心守在宁小主身边。”说着,紫薇就出门去,招呼了一个小太监去向皇上和各宫娘娘报信,自己则去了厨房盯着。原本延禧宫的小厨房是不能用的,是安陵容觉得刘茵怀孕容易饿,特意向皇上请示之后安排的。 紫薇才到厨房,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小厨房外晃动。眉头一皱,示意身后的小凌子悄声上前,将人擒住。紫薇见人被抓住了,又让人去将医女请来,查看了小厨房里的所有东西,果然从中挑拣出了有问题的东西。紫薇不敢马虎,重新取来了东西,盯着给刘茵些不费时间的吃食,以便于给她补充体力。 刘茵还在阵痛中,玉琉扶着她在产房里来回走动,以便于之后生产。而前去承乾宫小太监已经敲开了承乾宫的门,说了宁贵人要生产之后,便迅速地前往其他宫。 雍正一向浅眠,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皱眉问:“什么事,在外面吵吵闹闹的?” 薇儿低着头劲来禀报道:“回皇上,发财延禧宫来报,宁贵人生产了。” 安陵容也醒来,听的此言,直接起身,对皇上说:“皇上,臣妾去延禧宫盯着,您明儿个还要早朝,就被去了。” 雍正还是起身,“朕也去瞧瞧。”想着反正也醒了,到底是自己的妃嫔生产,还是去看看。两人收拾妥当,前去了延禧宫。到延禧宫时,富察氏已经在了。安陵容看着探头探脑的富察氏,微扬眉,先去问了情况。在看到了紫薇时,见她点头,就知道了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便放下了心,和雍正说:“皇上,现在宁贵人还没有开始生产,您明早还要上朝,还是先回养心殿再休息一下。” 雍正看这里确实没自己的事,早上还有大朝会,确实需要好好休息,“那朕先回养心殿,蓉儿也要注意休息。” 恭送了雍正离开,安陵容这才有时间看向富察贵人,安陵容看着她的神色,笑着说:“贵人如今有孕,不能熬夜,你就先回自己的偏殿休息吧。” 富察贵人担忧地看着刘茵所在的偏殿和小厨房的地方,但是贵妃已经说了让她回自己的偏殿,自己也不能不听,只能屈膝行礼,转头回了自己的偏殿。 给刘茵送了宵夜出来的紫薇出来,到安陵容面前,跪下将事情的经过讲清楚。 “做的不错,你去查清楚所有的事情,包括和她联系的人以及证物。都查清楚了,等宁妹妹生产结束再禀报给皇上。”紫薇领命下去。安陵容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有吴姑姑安排,不用安陵容操心。 第112章 刘茵产子2 薇儿轻柔地拿起一件披风,小心翼翼地盖在了安陵容身上,生怕惊扰到她。然后,她转头对着一旁的菡萏轻声嘱咐道:“好好守着主子,若有任何异样立刻来找我。”说罢,薇儿轻手轻脚地走进了产房。 此时,刘茵的阵痛才刚刚开始不过一个时辰而已。薇儿一踏进房门,就与正在忙碌的吴姑姑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薇儿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刘茵,看似不经意间却悄悄地把起脉来。片刻之后,薇儿心中已然明了,这产程恐怕还得持续一段时间。于是,她压低声音温柔地安慰道:“宁小主莫要担忧,生产尚需一些时间,请放心,您的身子骨十分康健,定会顺利诞下麟儿的。” 刘茵听后,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真是有劳薇儿姑娘费心了。这里有吴姑姑照看着,姑娘又何必亲自进来呢?” 薇儿微微一笑,回答道:“主子对小主的状况甚是挂念,特意遣我进来瞧瞧是否能帮得上什么忙。”说完,薇儿与一旁的玉琉一同小心地搀扶着疼痛稍有缓解的刘茵,缓缓地在屋内走动起来。 “我这里没事,昭姐姐在外面不能没人伺候,薇儿姑娘还是出去守着姐姐吧。”刘茵其实过了那一阵痛,走动时没有问题的,想着昭贵妃在外面,想来不多时其他妃嫔会来,昭贵妃身边不能没有人。 其实薇儿也只是不放心那个医女,其实吴姑姑一个人坐镇,问题也不大。自家主子那里确实不叫要紧一点,菡萏不如紫薇那么机敏,薇儿也怕菡萏疏忽了。薇儿查看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不利于生产的药物,也挤眼放心地出了产房,回到了安陵容的身边。 不多时,敬妃和齐妃,以及几个有宠的妃嫔都来了。薇儿提前唤醒了昏昏欲睡的安陵容,来的妃嫔向安陵容行礼之后,安陵容安排了座位给每个嫔妃,让人都坐下来等。 “昭妹妹,宁妹妹现下情况如何?”敬妃一脸关切地问道。毕竟作为盟友,如果刘茵能顺利生产,对她们而言无疑会增添更多有利因素。然而,安陵容对此却并不知晓详情,只看了一眼身旁的薇儿。只见薇儿微微欠身,恭恭敬敬地回应道:“回敬妃娘娘,宁小主尚未到生产之时,估计还得再等上一些时辰方可临盆。” 听到这个消息,敬妃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仍不免有些担忧。而一旁的安陵容自然明白敬妃所担心之事,于是赶忙宽慰道:“敬姐姐您就尽管放宽心。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了,绝不会出现任何差池的。”安陵容觉得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安排不好,被那些蠢货有机可乘,那只能说明她安陵容实在太过无能。 时间已悄然来到巳时末刻,雍正刚刚结束早朝,回到寝宫后迅速换上一身寻常服饰,便急匆匆地赶往延禧宫。待到他抵达延禧宫时,恰好赶上刘茵正式分娩的时刻。整个延禧宫中蔓延开一种紧张的气氛。 经过漫长而痛苦的煎熬,刘茵已经忍受了长达五个多时辰的阵痛折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次宫缩都像是一阵汹涌澎湃的海浪,狠狠地冲击着她脆弱的身体和意志。 终于,当太阳高悬天空,时间来到了四月十三日的午时,刘茵感宫口全开了,站在一旁的稳婆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变化,立刻高声呼喊起来:“用力!小主,再加把劲啊!孩子就要出来啦!” 她的声音充满了鼓励与期待,犹如战场上激昂的战鼓,激励着刘茵奋力一搏。 刘茵正经历着无与伦比的痛,她面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滑落,浸湿了身下的被褥。每一次阵痛袭来,都让她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但她始终紧紧咬着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与腹中的胎儿一同努力。 产房外,安陵容双手紧握,才控制住自己没有起身在门前不停地踱步,尽管自己也经历了生产,但是心中还是满是焦虑与担忧。 雍正闭着眼睛,手中的碧玉珠串转动的飞快,显示着他的内心很是不平静。 敬妃则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默默地为刘茵和即将降生的孩子祈祷着。 齐妃端正地坐着,只有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可以显示她内心的焦急,至于焦急担忧的到底是什么,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 甄嬛和沈眉庄两个时不时的交换一个眼神,眉眼之间的官司,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突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长久以来的寂静。刹那间,周围的气氛为之一松,安陵容和雍正脸上浮现出欣喜的表情,敬妃松了一口气,直念佛号。 不多时房门打开,稳婆抱着刚刚出生的婴孩走了出来,满脸喜色地向雍正皇帝道喜:“恭喜皇上、贵妃!宁贵人顺利产下一位小阿哥,母子平安!” 雍正皇帝闻言,龙颜大悦,当即大声笑道:“好!甚好!朕要重重赏赐宁贵人!”说罢,他快步走到稳婆面前,小心翼翼地看着襁褓中的婴儿,仔细端详起来。只见这小皇子刚出生皱巴巴的,还是能看出五官精致,模样煞是可爱。他又多了一个儿子,一个健康的儿子,一看就能健康的活下来。这样一来,自己活下来的儿子总算有一手之数了,真是难得,雍正越看越是喜欢,但是并没有上手去抱。 孩子还小,虽然已经到四月了,天气还是不热,怕孩子受风,安陵容对皇上说:“皇上,小阿哥才出生,不宜见风,还是送进去吧。” “也好,还是贵妃心细。”稳婆就将孩子抱了进去,雍正笑着道,“贵妃辛苦了,宁贵儿能够顺利生产,贵妃功不可没。” 安陵容笑着说:“都是臣妾分内之事,不敢辜负皇上的信任。只是这次顺利生产都是太医稳婆和延禧宫这些宫人的功劳,皇上还是先赏赐他们吧。” 雍正笑着拉过安陵容的手,看着她略微憔悴的容颜:“蓉儿说的不错,太医稳婆和延禧宫的宫人都赏赐三个月的月银。”所有受赏赐的人都欣喜的跪地高呼万岁。安陵容和敬妃相视一笑,两人都躬身向雍正道喜,其他妃嫔也紧随其后恭喜。 此时的刘茵已经被收拾妥当,躺回了床上,虽然身体极度疲惫,但当她看着被送回身边的孩子时,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幸福。她轻轻地伸出手,想要触摸一下孩子那娇嫩的小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仿佛忘却了所有的疼痛与艰辛。 第113章 稚子天真 宫中又多了一个新生儿,是极大的喜事,同时安陵容也第一次操持洗三,更是为自己这边的人,自然是尽心尽力的。但在这之前,又将之前在延禧宫发生的事禀报了皇上,雍正听了事情经过,看过证据听了证言之后,直接下旨将富察贵人将为答应,迁去了长春宫禁足。 不管富察氏的事情,反正人皇上已经处置了。很快就到了洗三那天,刘茵坐在室内,听着延禧宫主殿产来的热闹,问身边的玉琉:“小阿哥还没送回来吗?” 玉琉好笑地看着自家主子,给她用拧干的帕子擦着脸,说道:“主子,小阿哥才刚抱过去,洗三的仪式还需要一会呢。你就放心吧,有贵妃娘娘照看着,小皇子安全着。” “我这不是不习惯孩子离开我时间太久嘛。”刘茵有些不好意思,孩子出生这三日,除了喂奶换尿布,她都让人将孩子放在自己身边,现在离了孩子,自己还是有些不习惯的。又听见婴孩的哭声传来,担忧地问:“是不是小阿哥在哭?” “我的主子哎,这是洗三礼,这是响盆的哭声。瞧咱们小阿哥这哭声多有劲,一看就是个健康孩子。”玉琉都无奈了,自家这个主子,自从小皇子出生,整个人都从冷静理智变成了个儿控了,小孩子一有点什么响动就急。 刘茵不好意思,有些嗔怪地瞪了玉琉一眼:“咳,愈发的没规矩了。本主不知道那是响盆,就是问问还问不得你了。” “问得,自然问得。小主您好生歇息吧,一会娘娘们还要过来看您呢。小皇子等仪式结束就会送过来的,您别急。”玉琉安抚着炸毛的主子,没办法,谁让自己主子在坐月子,可不能累着了。 正殿里,安陵容从收生姥姥手里抱过小阿哥,三天时间孩子也长大了一点,红皱的皮肤长开了,可以看出孩子很可爱。七个月大的弘旭正眨巴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努力地从奶娘怀中探出头来,想要看看究竟是谁霸占了一直属于他的怀抱,那他额娘温暖又舒适的怀抱。看见一个小家伙安静地依偎在额娘的怀中,弘旭小嘴一撇,开始“啊啊啊”地发出不满的叫声,似乎在抗议。 别看弘旭年纪尚小,可他骨子里却早已透露出一股与生俱来的霸道劲儿。只要是他认定属于自己的东西,绝对不容许旁人轻易触碰一下。若是有人胆敢越界,他便会毫不客气地用一连串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婴语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满。尽管周围没有人能够真正听懂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但从他那涨得通红的小脸以及挥舞着的胖乎乎小手来看,他内心的不满之情可谓是展露无遗。 而此时此刻,面对这个竟敢公然霸占额娘怀抱的陌生小子,弘旭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暗暗将其记在了心里。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从这一刻起,一段长达数十年欺负弟弟的精彩故事即将拉开帷幕。 一旁的安陵容看着弘旭那可爱又好笑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点了点他的额头,然后笑骂道:“你呀你,这小小的人儿,却是机灵得紧!这可是你的七弟,额娘不过就是抱抱他而已,瞧把你给急的。”然而,被点了额头的弘旭并没有因此而生气或者哭闹,相反,他只是紧紧抓住自家额娘那纤细的手指,咧开嘴傻乎乎地笑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串晶莹剔透的口水,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简直能把人心都融化掉。 安陵容将七阿哥交给了他的奶娘,给弘旭擦去了口水,对其他妃嫔说,“咱们去瞧瞧宁贵人。”说着打头领着奶娘朝着延禧宫偏殿去。 其他人与刘茵说了几句,安陵容就打发她们离开了,偏殿里只留下了安陵容和敬妃两个。安陵容让奶娘将两孩子放到了炕上,由着四个孩子玩。弘旭已经会爬了,被放下来,就朝着七阿哥爬过去;端柔是个温和的性子,喜欢自己安静地待着,但看到弟弟飞快地爬着也会欢喜的跟上去;温宜守在炕边,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弟乐呵呵地,时不时说上两句童言童语。 安陵容和敬妃坐在椅子上,边看孩子们那边,边和刘茵说话。 “一转眼,六阿哥都这么大了,爬的可真利索。”敬妃笑着看弘旭百折不挠地爬到七阿哥身边,伸手去抓弟弟的样子,“如今宁妹妹也生下了七阿哥,这日子愈发的好过了。” 刘茵有些担心地问:“贵妃姐姐,皇上可有说过七阿哥的安排?”她生怕孩子被交给端妃华嫔一流,毕竟如今敬妃身边有温宜,而贵妃身边有儿有女,肯定是养不了自己的七阿哥的。 “这个你且放心,等你满月之后,皇上会宣布的。”其实雍正已经跟安陵容说了要晋封刘茵,只等满月礼那天了。安陵容等洗三结束就要开始准备七阿哥的满月和刘茵的封嫔事宜,但是她就喜欢吊着人的胃口,只模棱两可的回道。 看安陵容的神色,敬妃笑着说:“你就是促狭,何必让宁妹妹悬心。妹妹你就放心吧,一个嫔位少不了你的,七阿哥你自己养着就是,没人能抢走的。”刘茵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三人有说有笑地看着四个孩子玩闹,说了一会,见刘茵和七阿哥都累了,安陵容和敬妃这才带着孩子们离开。出了延禧宫,温宜非要自己下去走路,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敬妃又赶紧将孩子抱起来。可是温宜还是老不愿意了,十分的想要下地,在敬妃怀里蹦跶。敬妃不由地感慨道:“想当初温宜刚来咸福宫的时候,那个枯瘦呆板的样子,现在想来都还让我心疼不已。你看看她现在这样子,整日里调皮捣蛋的,真是不得消停,还是端柔性子温和不调皮。”虽然说着责怪的话,可满脸的宠溺谁都看得出来。 那样子看得安陵容直摇头,“姐姐你还是收一收你脸上的笑再说,你那样子,怕是温宜要星星你都能摘一个给她。端柔这孩子确实乖巧,每日不哭不闹的让人心疼,哪像弘旭这混世魔王,什么都要抢姐姐的。”端柔比弘旭大了三个月,每天最喜欢的就是玩自己的玩具,除了才入宫那几日,换了环境哭闹外,这些日子在承乾宫不哭不闹的。 敬妃还是没扭过温宜,又放孩子下去了,只能连声让奶娘宫女们跟好小公主,感慨道:“这孩子真是见风长,还没两岁就喜欢自己撒欢儿了。” “那也是姐姐养得好,孩子是最能分辨恶意的,温宜这么黏着姐姐,也是姐姐真心待她的结果。”安陵容看着抓了一朵花又跑过来的温宜,“真是好孩子,姐姐你家温宜都会给你摘花戴了呢。” 第114章 七阿哥满月 安陵容几人安稳的带娃养娃,甄嬛则陪着沈眉庄开始刺绣。太后如今喜欢念佛,甄嬛就让沈眉庄绣观音。 沈眉庄的绣工及不上安陵容,但是都是大家闺秀,总是会些。日常绣些帕子什么的小件不成问题,但是观音这种,就不一样了。甄嬛帮忙打了底稿,又教沈眉庄沐浴焚香,每日除了去慈宁宫就在咸福宫绣。这样大的动静,旁人不知道,安陵容她们是很清楚的。 沈眉庄在慈宁宫走动,慈宁宫的人都是耳聪目目明的。这一日沈眉庄陪着太后礼佛,太后跪在前面,双目紧闭,念着的佛语突然停了,略苍老的声音传过来:“听人说,这些日子你在沐浴焚香绣观音。” “是,娘娘慈爱,嫔妾也想为娘娘做些什么。”沈眉庄害羞地低头。 “你有心了。只是,这心思还是应该用在皇上身上才好。”太后意有所指地说了这一句,便没有再说什么,反而开始继续礼佛。 从太后宫中出来,竹息姑姑送她出门的时候送了不少颜色鲜亮的布匹和一些漂亮的头面,显示了太后对她的复宠的支持。沈眉庄看着这些布匹首饰,心中百味杂陈。之前太后劝说,她都是含糊地转移了注意力,如今却不得不争宠,这样的前后不一,总让自己的面皮都在发烫。 慈宁宫内,太后躺在榻上,听到竹息走进来,问:“送走了?”虽然是在问,但语气是肯定会过的。 “是的。”竹息迟疑道,“主子,你是要帮惠贵人她们?” “宜修如今不成了,安氏太过于得意了。她们都还年轻,想争宠不是很正常吗?”她们是说的谁,主仆两人心知肚明。 “但是,皇上的心思。”竹息很担心,如今皇上对太后的态度不如以往那般,害怕再伤了母子情。 “无妨,哀家又不是针对他的心尖子。”太后不愿意提那个不孝子,他居然用自己亲弟弟家的孩子和乌拉那拉家的孩子来威胁自己的母亲,真是逆子,心里只有那个早死的贱人。 竹息见自己劝不了自家主子,只能作罢。主子和皇上都是倔脾气,只希望事情能顺利。 沈眉庄带着东西回咸福宫,甄嬛就来了。看见太后送的布匹和首饰,心中欢喜,就知道太后很支持沈眉庄争宠。 翻看了一下那些布匹,欣喜地说道:“这些都很合适眉姐姐穿,先做了衣裳,等到了圆明园,定能惊艳众人。” 沈眉庄却有些不高兴地看着这些东西,甄嬛一看就知道他在矫情些什么。只能安慰道:“太后娘娘很支持姐姐复宠呢,姐姐又何必不高兴。姐姐这样的资质,若是就此沉寂才是浪费了,日后姐姐的宠,沈家才能愈发的安稳。你看那富察氏,就算是怀孕了又如何,得罪了贵妃,还不是说降位就降位。姐姐,你可不能在沉寂了。”甄嬛拿富察氏被降位说事,这语气说的好像安陵容打压富察氏一样。 沈眉庄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看到富察氏一个怀孕的妃嫔说降位就降位,沈眉庄心里也是很有危机感的,她可不希望自己哪天莫名其妙地被降位或者牵连到沈家。她心里有了紧迫感,也就不再矫情之前纠结的事情。干劲满满地继续绣观音,都开了头自然要有头有尾地做下去。 安陵容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拿着针线正专心地缝制着一件小巧精致的婴儿衣裳。一个宫女匆匆进来,压低声音禀报道:“娘娘,听闻太后又赏赐了惠贵人。”然而,安陵容只是微微抬眼,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便又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仿佛那消息与她毫无关系一般。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敬妃则在花园里追逐着活泼可爱的温宜公主。小公主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空中,敬妃满脸慈爱地跟随着,生怕宝贝女儿一不小心摔倒受伤。当有人提及太后对沈眉庄的赏赐时,敬妃稍稍顿了一下脚步,但很快便恢复常态,继续陪着温宜玩耍起来。对于她来说,什么都比不上眼前女儿快乐无忧的笑容来得重要。 转眼间就到了七阿哥的满月宴,整个重华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宫女和太监们忙碌地穿梭于重华宫各处,准备着这场盛大的宴会。刘茵身着华丽的宫装,怀中小心翼翼地抱着刚刚满月的小阿哥走进重华宫。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这位新晋的母亲,都是羡慕与祝福,当然也有嫉妒。 上首的雍正皇帝见到刘茵母子到来,脸上立刻浮出喜意,连忙示意一旁的奶娘上前将七阿哥抱过去。刘茵顺从地将孩子交给奶娘,然后移步至为她安排的座位坐下。她的位置是特意为今日的主角准备的,刘茵转头看向上方的皇上,看着他逗弄自己的儿子,惹得孩子咯咯地笑。 安陵容见皇上只是逗了逗,等皇上逗完,安陵容便接过来看了看:“七阿哥愈发可爱了。”给孩子挂上一个轻巧的项圈,这才让奶娘将孩子抱回去,去哄自己又闹起来的弘旭,安陵容真是那弘旭没办法,好在经过几个月相处,现在他已经不那么排斥他姐姐端柔,要不然两个孩子老是闹,这才让人头疼。 雍正笑着说:“宁贵人很不错,即日起晋位为宁嫔,赐居延禧宫,七阿哥赐名弘晏,宁嫔好好照顾小七。”刘茵谢过皇上,满月宴才正式开始。 下面的甄嬛和沈眉庄的脸色很不好,她们一同入宫的那一批秀女,安陵容家世不错,容貌又好还肚子争气,能爬到她们的头上,虽然心里不高兴,但是还算是能接受的,但是刘茵是个什么出身,小小县丞的女儿,长相也不过是中人之姿,入京选秀的时候更是需要寄居于甄府的人,凭什么爬到她们这些家世良好、品貌优秀的女子头上!这样的屈辱,让甄嬛和沈眉庄更坚定了争宠之心。 突然甄嬛觉得胸口发闷,忍不住干呕了起来。动静不小,一时间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沈眉庄赶紧起身给甄嬛拍背,担忧地看着甄嬛微微发白的脸色,嘴里还在向上位的两个人请罪。 雍正凝眉,以为是甄嬛又在做什么引人注意的把戏,声音都淡了下来问道:“这是怎么了?” 倒是安陵容突然想到了,前世的甄嬛确实在富察贵人有孕后不久就有孕了。这辈子富察贵人有孕的事情推迟了,没想到连带着甄嬛怀孕的事也推迟了。安陵容连忙让苏四喜赶紧去请太医,这才对雍正说:“看样子和富察答应一样,许是又要有好消息了。” “好消息?”雍正微微一愣,想到了什么,点头道,“多请两位太医来。”雍正其实没什么意思,就是说一个事实。 但是甄嬛和沈眉庄的脸色就都不太好,沈眉庄是觉得皇上在说她,甄嬛觉得皇上不信任她。 整这么一出,满月宴的气氛都古怪了起来,刘茵的脸色更是不好看,看甄嬛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安陵容很理解刘茵,本来是自己儿子的好日子,偏偏有人不识趣破坏了,能高兴那才是奇了怪了。 安陵容和敬妃交换了一个眼神,敬妃拉了拉刘茵的袖子,冲她摇头。不管怎么样,今天是她们母子的好日子,应该高兴,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不高兴。 第115章 甄嬛有孕 大家都没有心思看歌舞,都时不时地看向甄嬛。华嫔自从她哥哥交出了兵权之后就放出来了,之前一直没去过承乾宫,今天难得出来,目光一直盯着上位的安陵容。她不知道该恨谁,但是从安陵容入宫开始,皇上就变了,皇上不爱自己了。现在连哥哥都失了权利,皇上也不再愿意来看自己,她什么都没有了,只能将心中最大的受益者安陵容当成了怨恨的对象。直到甄嬛干呕,华嫔这才转移了注意力。 终于,苏四喜领着几个太医到了。安陵容让他们挨个给甄嬛把脉,果然甄嬛怀孕了,也才将将一个月的样子。安陵容就知道甄嬛不是故意要破坏刘茵母子的好日子的,毕竟这些日子甄嬛都在帮着沈眉庄绣观音,没时间请平安脉。沈眉庄没有得时疫,没有温实初不顾危险的救治,沈眉庄对温实初没有特别的感情,也就不会请温实初来请平安脉,所以没发现很正常。 即便安陵容明白甄嬛不是故意的,但是她破坏了七阿哥的好日子也是事实,刘茵会不会对她不满,安陵容不会管。这是她们之间的官司,安陵容只要她们不拿孩子搞事情,都随她们。 刘茵不高兴的回了延禧宫,玉琉见自家娘娘不高兴了,赶紧让奶娘将七阿哥抱回去哄睡觉,自己跟上自家娘娘。 经过玉琉的安慰,刘茵心情这才恢复了一些,叹了一口气道:“哎,我只是不高兴她破坏了弘晏的满月。罢了到底是她帮了我不少,你去挑拣一份不容易动手脚的贺礼,本宫明日去碎玉轩恭喜一些甄姐姐。” 玉琉领命下去了,刘茵问起身边的宫女儿子的情况,知道孩子已经睡了,就没有去打扰孩子休息。刘茵如今身边只有玉琉和菊青是大宫女,只是和甄嬛疏远了之后,菊青不再被重用了,现在守在身边的是二等宫女玉铭。刘茵在玉铭的服侍下躺到了榻上,嘱咐玉铭去准备些吃食,她有些饿了。一会儿皇上来了,及时唤醒她。 甄嬛很是欣喜,虽然因为今天是宁嫔的好日子皇上没来陪她,但是有这个孩子甄嬛的头都昂的更高了。沈眉庄跟着甄嬛来了碎玉轩,真心为甄嬛高兴,牵着甄嬛的手不住地说:“真好,嬛儿,真是太好了,你总算熬出头来了。”沈眉庄高兴的眼泪都出来了,这些日子的心惊胆战,总算在今天有了一个好消息。 甄嬛却突然叹了一口气,沈眉庄不解看着突然忧愁起来的甄嬛,不解地问道:“嬛儿怎么突然叹气?” “今日,我怕是得罪了刘妹妹了。”甄嬛如何没看见刘茵的变脸,她虽然不把刘茵放在心上,但是到底刘茵是贵妃一边的人,就怕她在贵妃那里说什么不好的话,贵妃处置富察答应的先例在那里,就怕贵妃也不顾及她怀孕处置了自己。 沈眉庄皱眉,“这事也怨不得你,本也是机缘巧合。你拿她当姐妹,她若是心生怨恨,那也是她心性不好。”沈眉庄不以为意,在她看来,刘茵能有今日都少不了自己的这个嬛儿妹妹的帮助,她要是怨恨嬛儿,那就是不知好歹。 沈眉庄陪着甄嬛吃了些东西,温实初就来了。温实初给甄嬛把脉,面上的喜色都收敛不住。把完脉,温实初十分高兴的恭喜甄嬛:“莞贵人怀孕时日尚短,但是贵人身体健康,孩子也很健康。” “如此就好,等皇上来,我会向皇上推荐温太医为我保胎,日后我与孩子就全权托付给温太医了。”甄嬛没有如往常一样唤实初哥哥,即便是与她关系最好的眉姐姐,她与温实初的亲近也不能显露。 显然温实初自己也很清楚,只是恭敬的回道:“小主信任,微臣自然会竭尽全力护佑小主和小主的胎儿平安。” 温实初离开了碎玉轩,沈眉庄目光没有离开甄嬛平坦的小腹:“真好啊,就是不知道你腹中这位何时出来叫我干娘呢?” 甄嬛笑着嗔道:“姐姐日后还担心没人教你额娘不成,等姐姐复宠之后,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 沈眉庄眉眼染上了轻愁,先前自己也是算是得宠,可是却却一直都没有身孕。就算复宠,又哪里会那么快有孕呢? “姐姐若是担心,我让温实初给你调养着,等复宠之后有孕也快些。”甄嬛看她这样子,便提出让温实初给她看看。 “也好。温实初与你亲厚,是值得信任的,让他来帮我瞧瞧也好。”沈眉庄要复宠,当然也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孩子。 沈眉庄和甄嬛正在交谈,屋外突然传来的咋咋呼呼的声音,让二人都忍不住皱眉了。“莞姐姐,莞姐姐~”一个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崔槿汐拦都拦不住,方淳意就冲了进来。 对于方淳意,甄嬛的感情很复杂,先前她虽然纠结于要不要帮方淳意得宠,但是是真的把她当妹妹,除了不太愿意将皇上分享给方淳意外,甄嬛自认为自己对方淳意很好。可是眉姐姐被诬陷的时候,自己喜爱的小妹妹直接抛弃了自己,在圆明园里见都不愿意见自己。就算是回到了碎玉轩,两人的关系也冷淡了许多。直到后来她慢慢又有了了宠爱,方淳意才又和自己亲近了起来,可是甄嬛对这个小妹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宠爱了。毕竟这样的墙头草,谁哪里都是不受喜欢的。可是她也不能直接拒绝这样的一个小孩,毕竟她只是趋利避害,并没有做错什么。 甄嬛熟练了情绪,笑容温柔地看着冲进来的方淳意,笑着打趣道:“这又去哪里疯玩了,跑的这么快,也不怕摔着了。”她愿意演,甄嬛也是乐意奉陪的。 “哎呀,淳常在还是个孩子呢,爱玩爱闹怎么了。你甄姐姐真是的,着管家婆的样子,日后小阿哥都要被管的烦了。”沈眉庄的话就有些阴阳怪气了,方淳意今年也十六岁了,说孩子爱玩闹,不就是幼稚嘛。 “淳儿才不是小孩子,淳儿都十六了,不小了。”方淳意仿佛没听懂,皱了皱鼻子,继续笑嘻嘻地凑到了甄嬛身边,伸手想要摸一摸甄嬛平坦的小腹,甄嬛下意识地躲开了她的手。方淳意好不尴尬地收回了手,对甄嬛说道:“姐姐如今有孕了,不知道何时姐姐的孩子才会出来叫我小姨呢。” “自然是有机会叫你小姨的。”甄嬛拉着方淳意坐下。 “那可太好了,”说着,方淳意从手腕上拔下来一个镯子,“这个就当我送给小侄儿的礼物,可说好了日后他一定要叫我小姨的。” 好不容易才将方淳意哄走,甄嬛真是身心疲惫了,和沈眉庄没说几句就实在很累了。沈眉庄最后说道:“虽然淳常在有些小心思,但是还算是亲近于你,你如今有孕,多一个和咱们交好的人分宠,对咱们有利的。”说完就离开了碎玉轩,留甄嬛思考之后的事情。眉姐姐复宠,以及这个趋利避害的方淳意值不值得她推出去争宠。 第116章 碎玉轩对话 且不论甄嬛心中作何感想,方淳意的态度鲜明。次日一大早,方淳意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了甄嬛处寻她。即便甄嬛心里明镜儿似的,知晓方淳意此举或许多少带有几分表演的意味,但却也会不由自主地被她身上洋溢着的那份快乐所感染。于是,两人之间的相处不知不觉间又恢复了往日的自然与和谐。 没过多久,沈眉庄与敬妃率先抵达了碎玉轩。紧接着,齐妃也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只听得一阵欢声笑语远远传来,不知情的人乍一听,还以为是齐妃自己怀孕了。原来啊,自从富察贵人遭降位并被发落到长春宫禁闭之后,齐妃就知道,她与富察氏私下里共同谋划的那些事儿已然败露无遗。她本也想向贵妃求饶,可贵妃对她避而不见,根本不给她任何求饶的机会。走投无路之下,甄嬛突然有孕让齐妃喜出望外,她妄图通过拉拢甄嬛来一同抗衡圣宠优渥安陵容。 等安陵容带着刘茵和文常在来碎玉轩时,就看见了被齐妃和方淳意二人恭维的有些飘飘然的甄嬛,和一脸本该如此的沈眉庄,以及尴尬的想要抠地的敬妃。其他人见到安陵容都起身问安行礼,唯独甄嬛动都没有动地坐着,等众人行完礼之后,才一脸歉意地起身,要行礼。 安陵容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轻柔地伸出双手,稳稳地将面前的人扶住,轻声说道:“莞贵人如今身怀有孕,身子金贵就不必行礼了。”说着,她微笑着引领众人纷纷落座。 待大家都坐定之后,只见安陵容微微侧身,从身旁侍女手中接过一份精心准备的贺礼,亲自递到甄嬛面前,缓声道:“这尊观音是皇上前些日子送给本宫的,如今本宫借花献佛,希望莞贵人再为皇上诞下麟儿,绵延皇嗣。”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吸引到了那尊观音像上。此观音像竟是以极为珍稀的上等和田白玉雕琢而成。和田玉向来以其温润细腻的质地、柔和宜人的光泽而着称于世,仿若凝聚了天地之间所有的精华一般。细细端详之下,但见那观音菩萨面容慈善和蔼,双目微微低垂,宛如正在俯瞰着尘世中的芸芸众生。其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种无穷无尽的悲悯与关怀之情,令人观之不禁心生敬畏之意。单从此观音像的雕工和材质来看,便知其必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品。 然而,看到安陵容如此随意地将这般珍贵之物当作贺礼送人,甄嬛心中不由地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情绪。她暗自思忖着,不知为何,总觉得安陵容所拥有的这一切原本都应该属于自己才对。 “借贵妃娘娘的吉言了,嫔妾自然也满心期盼着腹中这个孩子能够平安健康的。”甄嬛嘴角含笑,但却并未如寻常人那般赶忙起身谢恩,反而是微微垂首,一双美眸低垂着,目光轻柔地落在自己那尚还丝毫不见隆起迹象的平坦小腹之上,右手则轻轻抚弄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与温柔,“说起来,娘娘您为皇上诞下弘旭阿哥这般聪颖可爱的小皇子,想必对于怀孕生产这些事情定然颇有心得体会。日后,嫔妾恐怕还得仰赖娘娘您的悉心照料。”这番话听上去,竟隐隐像贵妃是什么照顾她的老妈子似的。 一旁的安陵容静静地凝视着甄嬛好一会儿,随后才嫣然一笑,缓声道:“本宫倒是愿意照顾莞贵人,可惜本宫如今管理后宫分身乏术。当初本宫也是初次有孕没经验,想来莞贵人聪慧也能保养皇嗣得宜,况且又太医照料,莫不是莞贵人还不放心?” 甄嬛见到安陵容主动退让,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得意之情,但她深知适可而止的道理,于是赶忙笑着说道:“娘娘所言极是,温太医向来都是尽心尽力,嫔妾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既然你如此推崇这个温太医,日后就让他为你安胎。”雍正皇帝竟不知于何时悄然现身,雍正收敛了自己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来,但是身上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造次。 安陵容率先反应过来,连忙率领众人一同向雍正行礼请安。就连方才自恃有孕的甄嬛,此刻也不敢有半分怠慢,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而雍正则仿若未闻一般,目不斜视地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安陵容身前,伸手将她扶起。自始至终,他甚至连一个余光都未曾施舍给一旁的甄嬛,就叫众人起身,“都起身罢,你们在说什么?如此高兴。“ “和妹妹们说怀孕保养的事情,莞贵人才怀上皇上的皇嗣,总是忧心。”安陵容笑容恬静,并没有给甄嬛上眼药的意思。 “”贵妃宫务忙,莞贵人若是有什么不懂的朕派个嬷嬷给你就是。“雍正看着甄嬛,甄嬛赶紧做出感激的模样,跪地谢恩。 说了一会话,雍正就将安陵容带走了,并丢下了下个月移驾圆明园的炸弹。这辈子时疫控制的很好,没有人为的作乱,雍正还是很喜欢去圆明园的。 甄嬛觉得自己定然在列,整个人都洋溢着高兴。可惜她不知道的是雍正给出的名单里没有她,是太后得知消息之后将雍正请去了慈宁宫,甄嬛和沈眉庄、方淳意才在了这次伴驾的名单里。 太后自然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很快甄嬛就知道了,皇上本不打算带她和沈眉庄去圆明园,是太后以照顾公主为由替他们三人求来的名额。甄嬛在心里认定了是安陵容在皇上面前捣鬼,不然皇上怎么会不让她一个有孕的嫔妃去圆明园呢,于是她更记恨安陵容了。安陵容若是知道了肯定觉得冤枉,之前甄嬛那样挑衅自己,自己都没放在心上,实在没必要在这些小事上动什么手脚。可惜她并不知道,甄嬛现在越来越把她当成假想敌人了,虽然知道她也未必放在心上,反而会觉得甄嬛脑子有病。 因为要前往圆明园,给太后的观音像,沈眉庄不得不加快了进程,紧赶慢赶的才在出发之前将刺绣观音像绣完。这观音像说实话经不起细看,但是一个有心一个有意,倒也其乐融融。 等沈眉庄和甄嬛走了之后,太后才让竹息将刺绣收起来,还嫌弃地说:“这样的刺绣简直是辱没观音,实在不配挂出来。” 第117章 再临圆明园 安陵容这次来圆明园,她特意挑选了坦坦荡荡,而非上次住过的天然图画。坦坦荡荡四面临水,水波荡漾,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着天空。而在西北方向的外侧,则耸立着起伏的山峦,增添了几分雄伟之气。 在这片美景之中,西、西南以及东南方位都设有横跨溪流的木板桥,方便人们穿梭往来。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位于北方还有一座造型别致、美轮美奂的石桥——碧澜桥。站在桥上俯瞰下去,可以看到桥下的水中游弋着数以千计的锦鲤,它们色彩斑斓、姿态优美,令人赏心悦目。这里无疑成为了饲喂和观赏金鱼的绝佳胜地。 安陵容对这里的迷人风光十分喜爱。如今身为贵妃的她,自然有着选择住所的权力,只要是自己钟情之所,便可随心所欲地居住其中。而对于安陵容的喜好,雍正皇帝也是百般纵容,只要能让心爱的女子开心快乐,他便会任由她去。不过,即便如此宠溺,雍正仍不忘关切地唠叨一番安全事宜。毕竟,再过一些时日,端柔公主和弘旭皇子就要开始蹒跚学步了,为了确保孩子们的安全无虞,雍正还特地为孩子们增加了不少宫女和嬷嬷悉心照料。 此次圆明园之行,养在太后身边的恭定公主和尼楚赫也赫然在列。太后先前唤皇上去慈宁宫,就是为了让甄嬛和沈眉庄负责照看两位公主之事。太后年事已高,不愿过多走动,但两位公主年纪尚小,难以耐受夏日的酷热,前往圆明园自然需要有人照料。于是太后就以这个名义要求皇上带上甄嬛三人,由她们三人共同照顾两位公主。 阳光明媚,微风轻拂,安陵容身着一袭淡蓝色的衣裙,身姿婀娜地站在碧澜桥上。她身旁两个可爱的孩子被奶娘抱着正兴致勃勃看着,因为鱼食撒在清澈见底的湖水中,而从四面游来的一群群五彩斑斓的锦鲤,争抢着食物,溅起一朵朵晶莹剔透的水花。 敬妃和刘茵领着温宜公主与弘晏阿哥缓缓走来。安陵容抬头看见她们,面露惊喜之色,开口问道:“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敬妃微微一笑,轻声回答道:“才来圆明园,宫人们此刻都忙着收拾整理,我与宁妹妹留在那儿反倒碍事,索性便出来散散步,透透气。”说完,她目光流转,望向眼前风景如画的碧澜桥,赞叹道:“这碧澜桥可是圆明园中赏景的绝佳之处啊,咱们自然也想来亲身感受一番这美景。”一旁的刘茵连连点头应和道:“可不是嘛!早就听闻此处的锦鲤格外漂亮,温宜也吵着嚷着要来看呢。” 安陵容听后,微笑着轻点了下头,表示理解。接着,她蹲下身来揽着温宜,温柔地指着桥下欢腾嬉戏的锦鲤,对她柔声说道:“温宜快看,这些鱼儿多漂亮啊!”温宜立刻被吸引住了目光,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好奇与欢喜。难得端柔也跟弟弟弘旭一样极其兴奋,蹦跶着想要下地去湖边,奶娘可不敢让还在学习走路的公主皇子跑到湖边去。 安陵容见此,对二人说:“咱们去亭子里吧,方才我给孩子们准备了玩的,一起吧。” 敬妃和刘茵看了一眼快要抱不住的两个孩子,笑着点头跟着安陵容移步到了亭子里,一同看着着四个孩子们一起玩。看到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脸,她们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浓浓的温情,脸上也随之绽放出温暖而欣慰的笑容。 甄嬛和沈眉庄两人在一座亭子里看着她们同住的碧桐书院,说着她们接下来的计划。 “太后娘娘说我们最好在下个月端柔和尼楚赫的满月宴上一鸣惊人。但如今我有孕了,不能承宠,眉姐姐你还是早些复宠的好。”甄嬛这些日子见皇上的机会也少了,毕竟是怀有身孕的,她也不好争宠,如今尽快将和自己一心的沈眉庄推出去,才是更有利于自己。 “嬛儿,你有什么打算?”沈眉庄在这方面确实不太擅长,她前世邀宠的手段不过就是在皇上面前找镯子的戏码,她这样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最大胆的事情也就是暖清酒的刺激下后跟温实初的放纵,那里来的甄嬛那样的花样和手段。 甄嬛想了想,“姐姐的琴最近可有好好练习?”甄嬛想到了当初的安陵容,如今的安陵容到了贵妃位,给皇上弹琴的时间也少了,眉姐姐的琴艺虽然不如安陵容,但也是有自己的风格,勤加练习相信皇上也会喜欢的。到时候打探一下皇上的去向,在皇上的必经之路上,眉姐姐抚琴定能引来皇上。 “近日来刺绣,倒是有一段时间没有练习了。”沈眉庄不知道甄嬛的打算,只想着自己最近确实疏于练琴了。 “眉姐姐还是要把自己熟悉的曲子练起来,不如哪天我们去后湖边上临湖练习。和风习习定然惬意无比。”甄嬛没有和沈眉庄说自己具体计划的打算,毕竟是窥探帝踪的事情,越多人知道越危险。 “也好,到时候也带上淳儿和恭定公主她们。”沈眉庄只以为甄嬛就是想让自己好好练琴,觉得带上她们也无所谓。 甄嬛想了一下,两个公主如今归她们照料,确实带上更好。但是方淳意,甄嬛虽然最近和她的关系恢复了不少,到底心里是有了疙瘩的,总觉得这样让她沾上自己的光,实在心里不痛快。 “尼楚赫年纪还小,多一个人照料总是更好的。如今你又有身孕,在后湖边上游玩,多一个人多一份好处嘛。”沈眉庄还是在竭力缓和甄嬛和方淳意之间的隔阂,她看的出来,嬛儿虽然已经和淳儿恢复了一些关系,但到底是不如从前亲近了。 “姐姐说的是。”甄嬛明白,如今的情形不带上方淳意其实也是不现实的,虽然心里还是不大情愿,却也附和着沈眉庄,“淳儿的声音甜美,想来唱歌定然好听,到时候姐姐弹琴,我吹笛,淳儿唱歌,定然是不错的。” 两人就这么决定了,并没有问一问人家方淳意愿意的意思,甄嬛看来方淳意是沾光。至于沈眉庄自然是目下无尘的,也根本不清楚歌舞是什么下九流的东西,该不该一个大家闺秀去做。 第118章 筹谋 甄嬛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之后,立刻就吩咐崔槿汐去想办法探听皇上的行踪。然而,当崔槿汐找到苏培盛求他帮忙时,苏培盛起初是极其不情愿的,毕竟如今天子的威严日益增重,他整日伴君左右,行事更是谨小慎微,唯恐稍有差错便会惹来大祸。所以对于这样一个可能会触怒龙颜的要求,他实在是不敢轻易应承下来。他也实在没有必要因为对方是自己同乡,就要冒险去做这种事,如果没有被皇上察觉还好说;可一旦东窗事发,等待他的必定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但是面对崔槿汐一次又一次地软磨硬泡、百般诱惑,苏培盛那颗原本坚定拒绝的心也开始渐渐动摇起来。尽管他已经不再是一个身体健全的男子,但内心深处依然渴望能够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完整家庭。而眼前这个温柔女子——崔槿汐,仿佛就是他实现这一梦想的最后一丝希望。于是,明知此举触犯禁忌,苏培盛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这份情感的冲击,心甘情愿为了这份感情背叛了自幼一同长大的主子。 甄嬛得到了槿汐收到的确切消息后,知道槿汐为此付出的牺牲。顿时感动的不能自已,紧紧地握住了崔槿汐的手。晶莹的泪水如决堤之水般顺着她那姣好的面容流淌而下,滴落在她们相握的手上。她的嘴唇轻颤着,不断喃喃自语道:“槿汐啊,我真是对不住你……” 然而,此时崔槿汐的内心却充满了腻歪和无奈。其实,她早已看透了甄嬛这个人的虚伪本质,但为了自家主子的大计,她又不得不强忍着心中的不满去迎合、帮助甄嬛。毕竟,在这深宫内院之中,生存之道自来是残酷的。 可惜甄嬛即便是有着那一张脸,所受的宠爱依旧不温不火。即使她身怀龙裔,皇上对她的态度更是冷淡,这样的情形她上位的可能是在渺茫,更何况如今宫中尚有一位备受恩宠的昭贵妃。这样不被皇上放在心上的甄嬛,就算日后与自家的小主子相见相知,也没有可能帮助小主子的血脉夺得帝位。唯有当甄嬛能够获得比昭贵妃更多的宠爱,让她的地位得以超越对方时,甄嬛才会是一步有用的棋子,那时她为小主子生下的孩子才有机会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至于崔槿汐转投安陵容,并促使安陵容与自家小主产生感情这件事,其实崔槿汐也曾认真思考过其中的可能性和利弊得失。毕竟,在这深宫内院之中,生存之道往往充满变数,若能多一条出路,自然是好的。可惜承乾宫,那个地方从来都是那样的特别。 即便自家主子入宫后深得圣宠,一度能够左右皇上的决定,但依旧未曾能在承乾宫中想安插进过一个眼线。如此一来,崔槿汐不得不面对现实——转投安陵容这条路几乎是走不通的死胡同。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她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这个看似诱人实则无望的计划。 相较之下,全力帮助甄嬛成为宠妃似乎更为实际可行。只要甄嬛能够稳坐宠妃之位,那么她们接下来的计划就可以继续实施下去。所以,崔槿汐费尽心思,将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如何让甄嬛更加受宠上面。 只可怜的崔槿汐并不知道,此时的皇帝早已换了个芯子,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被感情左右决定的恋爱脑了。况且,就算前世皇帝未曾换芯子,最后她小主子的血脉也没能有机会登上那个位子。 可是她们谁都未曾留意到那个悄然隐匿于角落之人。想当初,因夜探存菊堂的事情,浣碧引得甄嬛心生疑虑后,甄嬛曾与浣碧有过一次推心置腹的交谈。那时,甄嬛言辞恳切地对浣碧表示,日后必定会为她谋求一段美满良缘。浣碧初听时,自然是满心欢喜、深信不疑。所以后来,她便一心一意地协助甄嬛重新获宠。 怎奈事与愿违,尽管甄嬛费尽心思,但始终未能如预期,其恩宠程度一直处于不温不火。如此状况之下,浣碧心中自是焦急万分。更重要的是,此次甄嬛并未提及已然知晓浣碧真实身世一事,自然也未同她深入剖析其中存在的种种弊端。在浣碧看来,自己身为堂堂官员之女,生父的官阶远高于刘茵之父,凭什么自就只能是一名身份低微的小宫女。她日日将自己高高端着,事事都要与刘茵相比,如何能不难受。 加上近些时日,她对于太后过往有了深入的了解后,得知太后同样是宫女出身,心中那份潜藏已久的野心犹如被点燃的火焰一般,燃烧得愈加旺盛起来。 她不禁暗自思忖:“既然太后能够从宫女一步步登上高位,我为何不能呢?”然而,浣碧却未曾深思过其中的缘由。要知道,太后虽身为宫女,但也不是她一个汉军旗宫妃的陪嫁可比的。 且不说别的,单就太后与孝懿仁皇后以及乌拉那拉氏之间皆有着千丝万缕的亲缘关系这一点而言,便足以令其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优势。而反观浣碧自身,究竟凭借着什么来支撑如此巨大的野心呢?难道是依靠她那个汉军旗中文臣父亲吗?亦或是源自她那不光彩的外室女身份?再或者是仰仗着她那位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父亲胆敢欺君的胆量? 一个身背罪臣之名的后代,竟然还敢怀有这般狂妄的念想,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浣碧知道自家长姐要推沈眉庄出去,顺带还要把拉一把方淳意,就动了心思。她的惊鸿舞虽然不及长姐那般好,但从小跟在长姐身边也是学了五六分的,她在思考着怎么让自己在皇上面前露脸,所以这些日子一直注意着长姐的动静,这可不就让她抓住了机会了嘛。有歌有曲儿,也不能没有舞蹈不是。 姐妹两个各有盘算,最终鹿死谁手,谁又知道呢。 不过若是安陵容知道她们筹谋,肯定会摇头,因为她知道现在的雍正最不喜欢就是算计,且按雍正现在对后宫的掌控力,也只有他愿意,事情才能成,没有旁人能算计到这位的余地。 至于安陵容为什么知道雍正对后宫的控制很强,那自然是来自帝王的偏爱,不得不说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是一样,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这样的男人,若不是安陵容灵魂强大,也很容易沉沦,毕竟他真的给足了安全感和物质需求。外貌嘛,自从雍正来了之后一直坚持养身锻炼,虽然依旧不年轻了,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倒是更吸引人了,要不然浣碧也不会再起心思,沈眉庄也不会那么快想通。 第119章 铺垫 甄嬛笑着看沈眉庄打扮,本就是端庄柔婉一身大妇气质的沈眉庄今日身着一件粉蓝色的衣裙,衣摆上银线错金绣着淡雅的莲花,既显端庄又不失清新。低调的小两把简单而优雅,只插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通草莲花配上两只辑珠攒花的多宝簪,浅色的珍珠仿佛水珠在花瓣上滴落,颤巍巍的蜻蜓似飞似留灵动非常,让整个人都鲜活起来。脸庞上略施粉黛,使肌肤显得更加白皙细腻,而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娇憨。她的眼神清澈而柔和,仿佛能融化人心,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清丽柔雅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沈眉庄看着镜中的的自己,竟然有几分怪异的熟悉感,问甄嬛:“嬛儿,你给我做这身打扮为何我有几分眼熟?” 甄嬛眼神微闪,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美人总是相似的,姐姐是美人自然觉得眼熟。”能不眼熟吗,殿选那一日跟他们一组的安陵容就是差不多的打扮。但是沈眉庄却不是个细心的人,一听甄嬛的话也就没有再多问。 方淳意笑着附和道:“沈姐姐这样打扮很漂亮,衬的姐姐如神仙妃子一般。”说着扯了扯自己的衣裳,“不像我,嬷嬷总说我孩子气。” 甄嬛笑着说:“我也给妹妹准备了一身,不如妹妹也去换来看看,可还合妹妹的心意。”甄嬛推着方淳意到室内,崔槿汐捧着衣服跟进去。不多时方淳意就换上了甄嬛准备的牙白色的旗装配上粉色的马甲,大片的绣花精致而不失俏皮的样子。 “果然很适合妹妹。”甄嬛上下打量着方淳意,“不过头上的装饰也该换一换。”又从自己的妆台里挑拣出来几朵海棠花点缀在她的头上,一眼看去就如同花间嬉戏的少女。 方淳意笑嘻嘻地凑到了沈眉庄身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又笑着问沈眉庄:“眉姐姐,眉姐姐我好看吗?” 沈眉庄欣赏地看着方淳意,笑着说:“淳儿自然是天真可爱,这样打扮很好看,你莞姐姐当真是慧眼。” 方淳意嘿嘿地笑着,甜甜的谢了甄嬛就问道:“莞姐姐,今天我们要去逛园子吗?”来了圆明园之后,安陵容就不耐烦请安的事情,只让一月一次。所以常日里除了伴驾以外,后宫中的宫妃都喜欢逛逛园子打发时间。 “是啊,今日天气正好,听闻后湖莲花也开得好,正合适游玩。恭定公主也闷了许久,成日在屋子里也不好。我已经让槿汐去准备了,收拾好了咱们就去。” 浣碧今日跟甄嬛请了假,如今还在自己跟流朱的屋子里。将门拴上后,从自己的箱子里找出自己的衣裳,其中最好看的就是那件浮光锦的衣裳。这辈子的浮光锦,雍正除了送太后的,其余都给了安陵容。安陵容不喜欢浮光锦,问了自己交好的敬妃和宁嫔。敬妃是对这种衣服也是敬谢不敏,宁嫔给自己留了一件。所以这次甄嬛有孕,安陵容赶紧送了两件,甄嬛又一次将其中一件给了浣碧。不知道甄嬛到底是怎么想的,贵妃娘娘的赏赐也是能随意给一个宫女的? 浣碧换上了这件桃粉色的浮光锦,带上自己的最华丽的头饰,一边给自己收拾打扮,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学着自家长姐的样子,给自己描眉画眼。有几分相似的眉眼,让她想起了自己郁郁而逝的母亲,以及进宫后看到的各种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戏码。她也想要一个好前程,想要自己的娘亲能够实现她的毕生所愿。所以,长姐,你不会怪浣碧的对吧。 雍正批完折子,问道:“苏培盛,今儿要去杏花村馆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雍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苏培盛,自己这个总领太监自己一直都比较放纵,倒是没想到他会背叛自己。前些日子下面来报,说苏培盛与莞贵人身边的崔槿汐过从甚密,他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苏培盛低着头没看见雍正眼中闪过的暗芒,只恭敬地回答道:“一切准备妥当,皇上随时可以起驾前往。” “嗯,贵妃今日在忙什么,去请贵妃一同前往。”雍正站着,任由宫人给他更衣。看着苏培盛离开的背影,雍正神色莫名。换上了一身便服,雍正走出勤政殿,看到了自己的两个儿子。牛高马大的老三弘时和眼神不定的弘历。看着二人的穿着,沉声问:“朕没有派人告诉你们今日是去干什么的吗?”弘历这一身不算错,但是弘时却依旧如往常一般的穿着让雍正看得火大。“弘时!朕今日是让你们体验农耕,你穿的这一身是什么?齐妃和你的老师究竟是如何教你的?”两个皇子被吓得扑通跪倒在地。 “儿…儿臣知错。”其实也怨不得弘时,齐妃她就不懂这些,哪里会给自己儿子准备便于下地的衣服,自以为皇上是带皇子去看看的。 “滚去换身衣裳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的。”雍正不高兴地将人赶走。 弘时不经意间与安陵容打了个照面,只见安陵容身着一袭素雅的竹青色汉家衣裳。那衣裳并非传统的宽袍大袖样式,袖口和裤腿都被紧紧束住,显得干净利落。脚下踏着一双朴实无华的布鞋,整个人看上去简约而不失大方。 尽管安陵容衣着朴素,脸上更是未曾涂抹丝毫脂粉,依旧难以遮掩她天生丽质。她那一头如瀑般的长发直直垂下,被编成了一根精致的辫子,然后仅仅用一根普通的木头簪子轻轻盘起,并包裹着一条素雅的头巾。 弘时的目光落在安陵容身上时,不禁闪过一丝惊艳之色。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去,毕恭毕敬地向安陵容行了个礼,口中说道:“贵额娘安。” 安陵容将视线投向弘时,看到他此刻的装扮,心中已然明了他定然是触怒了皇上。今日皇上打算亲自下田劳作,可弘时这身行头哪有半点像是要去从事农活的样子。于是,安陵容轻声问道:“弘时阿哥,这是怎么了?” 弘时依旧低垂着头,声音中还带着些许尚未褪去的鼻音,有些委屈地回答道:“皇阿玛让我去换身衣裳。” “如此,本宫便不打扰阿哥。”说着安陵容让弘时先走。 雍正看到款款而来的安陵容,再看她这一身打扮,十分欣慰,觉得还是自己喜欢的人懂自己。 第120章 后湖风光 甄嬛一身粉紫色的百蝶旗装,身姿婀娜地站立在后湖边。她那双纤纤玉手轻握着一支翠绿色的玉笛,将其凑近唇边,缓缓吹出一串串悦耳动听的音符。悠扬的旋律如同清澈的溪流一般,在后湖中流淌、回荡。 不远处,沈眉庄优雅地端坐在一方石凳之上。只见她微微垂首,一双白皙修长的纤手轻柔地抚过琴弦,弹奏出的曲调与甄嬛的笛声完美融合,相互呼应,仿佛是两只翩翩起舞的彩蝶在空中交织共舞。 一旁的方淳意则欢快地站在湖边玩水,她那娇俏可爱的面庞在阳光和波光的相互映照下显得得愈发明艳动人。听到这犹如天籁之音的琴曲,方淳意情不自禁地张开樱桃小口,轻声吟唱起来。她的歌声清脆婉转,恰似一只灵动的黄鹂鸟在枝头欢唱,令人陶醉其中。 恭定公主面带微笑带着妹妹静静地坐在石桌前,她的手中正拿着一块精致的茶点,时不时还调皮地逗弄一下身旁的尼楚赫。尼楚赫被逗得咯咯直笑,与恭定公主一同沉浸在这美好的氛围之中,她们俩银铃般的笑声在后湖上空久久回响。 后湖中的荷花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着身姿,粉白相间的花瓣随风飘动,像是一群身着霓裳羽衣的仙子正在尽情舞蹈。碧绿的荷叶也随之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乎也在为这美妙绝伦的音乐以及充满欢乐的场景而喝彩助威。 雍正带着两个皇子和安陵容一起朝着杏花村馆而去,远远的就听见后湖边上悦耳的歌曲,转头问身边的安陵容:“今日是谁在湖边吗?” “今早有人来报,是莞贵人和沈贵人她们带着公主在湖边游玩,想来是她们。”作为贵妃,这点消息不用打听,自然有人会传给她知晓,安陵容自以为她们是来赏景的,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嗯。”雍正点头,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苏培盛,但并没有多说什么,结果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远远望去,前方有一道粉色的倩影正全神贯注地舞动着身躯。待走近一些后,方才瞧清楚原来是莞贵人身旁的浣碧。 浣碧身穿着一袭娇艳欲滴的粉色旗装,那颜色恰似春日里初绽的桃花一般粉嫩柔美。旗装精致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了她婀娜多姿的身形曲线,使其看上去犹如一朵盛开于万绿丛中的娇艳花朵,在周围绿叶的映衬之下愈发显得妩媚动人、风姿绰约。 伴随着悠扬婉转的乐曲声,浣碧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彩蝶般轻盈地舞动起来。只见她每一次优雅的转身都似清风拂柳般自然流畅;每一个细腻入微的手势皆如行云流水般舒展大方,举手投足之间无不流露出丝丝缕缕无尽的似水柔情和千娇百媚之态。 她那轻盈灵动的舞姿宛如飞燕穿梭于树丛之中,又好似仙女飘然而至凡间,似乎正在用自己优美的肢体语言向世人娓娓诉说着一则古老而又动人心弦的爱情故事。 此时微风轻拂而过,树枝随风摇曳生姿,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一片片斑驳陆离的金色光影。就在这点点闪烁的金光之中,浣碧那曼妙迷人的身姿因光线的变幻而时明时暗,在光影的交替中,宛如一幅出自名家之手的绝美画卷中的仙子一般超凡脱俗、令人陶醉。 就在这一瞬间,浣碧整个人仿佛都被一层璀璨夺目的光芒所笼罩着,安陵容见此情景不得不承认浣碧竟很漂亮。但她现在的心情很是古怪,浣碧这一身与前世重合,同样的浮光锦,确实做着不同的事情。就是不知道甄嬛知道浣碧会背着她截她们的谋划,会不会后悔带着她进宫。 雍正神色莫名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莫名的想起了记忆中的纯元,一个身穿妃位服制到自己妹妹府中跳舞的女人。他起初也觉得这段记忆十分的荒诞,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总有那么多的人为了权势地位不择手段,这样不合规矩的事情,还能出了一次又一次。 浣碧一舞毕,似乎才发现皇上的样子,惊讶地跪下:“奴婢浣碧,不知皇上驾到,请皇上恕罪。”显然她并没有注意到皇上身后衣着简朴的安陵容和两位皇子。 看着浣碧这一身衣裳,雍正的眉头都皱紧了:“你没有看见贵妃和两个阿哥吗?还有你这身衣裳哪来的?”他记得上一批浮光锦除了太后那里,全都在蓉儿。浣碧赶紧向安陵容和两位皇子请安。 安陵容笑着说道:“之前的莞贵人有孕,臣妾送了两身给莞贵人,想来是莞贵人赏给她的吧。“ 雍正听了安陵容的话,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却涌起一丝疑虑。以他对甄嬛的了解,断不会让自己的丫头如此张扬地将珍贵的浮光锦穿出来张扬,还给她配乐让她在这里拦了自己的去路。 “即便如此,这丫头这般穿着,也是失了分寸。”雍正沉声道。浣碧吓得身子一抖,忙不迭磕头求饶。 这时,一直未出声的弘历开口道:“皇阿玛,儿臣看这婢女也是无心之失,许是得了赏赐欢喜过头,忘了规矩。”弘历自幼聪慧,懂得察言观色,此时出言解围。 雍正冷哼一声:“罢了,今日看在贵妃和阿哥的面子上,饶你这回。日后切不可再这般张狂。”浣碧如获大赦,连声称谢。 待浣碧退下后,安陵容轻轻叹了口气:“这宫中之人,总是心思各异,稍有不慎便生出许多事端。”雍正默默点头,心中却仍想着那似曾相识的场景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的阴谋,他抬眼看向先前音乐传来的声音,眼神深邃莫测。 雍正对浣碧这样的女人并不感兴趣,他要什么侍寝宫女没有,浣碧这样的狮子啊没什么值得他会关注的。 几人继续向前走,转过一个拐角就看见了甄嬛等人,沈眉庄又开始了弹琴,欢快的曲声在荷风中回荡。雍正看着沈眉庄,有些怀念地对安陵容说:“当日选秀,蓉儿你也是一身天青色云绫锦的衣裳,头上戴着一朵粉绿色的荷花。” “是啊,一转眼,臣妾都进宫快两年了呢,还有了弘旭,时间过得真快。”安陵容这辈子顺风顺水的,有皇上的宠爱,连皇后和华妃都没在她这里都没有讨到好,更何况是眼前的甄嬛和沈眉庄。 “她们倒是清闲。”雍正不太高兴,这些妃嫔都太闲了。 “皇上是明君,如今天下太平,海晏河清。她们能够有如此的生活,全是仰赖的是皇上的英明睿智。”安陵容知道雍正是怎么想的,不过在安陵容看来,现在的雍正确实有明君之姿。前朝后宫的把控达到了极致,而且比他小的那些没有参与进九龙夺嫡里的皇子阿哥都被他重用,抄贪官,改赋税,设新的部门,加强创新,这些消息作为贵妃的安陵容都有所耳闻。所以夸起雍正来,安陵容半点也不心虚。 第121章 杏花村馆 甄嬛她们只能无可奈何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望着皇上带着那几个人渐行渐远。 沈眉庄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离去的人群,特别是其中那个身着一袭素衣、身材娇小婀娜的身影,心中充满了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刚才紧跟在皇上身后的那位女子是谁啊?” 甄嬛同样凝视着皇上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其实早在看到皇上身上所穿的衣物之时,聪慧如她便已心知肚明,自己原本精心策划的盘算怕是要落空了。瞧皇上这副模样,恐怕此刻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去聆听什么歌曲。当听到沈眉庄提出的疑问后,甄嬛脸上露出一丝牵强的笑容,缓缓答道:“那是贵妃娘娘。” 一旁的方淳意眨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地追问:“贵妃姐姐为何穿着一身如此朴素的布衣呢?” 面对这个问题,甄嬛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确实一无所知。毕竟她出生于官宦世家,平日里接触到的多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类的高雅事物,对于农耕等民间事务不过是停留在书本知识层面,并未有过亲身经历和深入了解。 不多时几人就到了杏花村馆,一踏入这个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四四方方一块块的农田。田里种植着各色的农作物,它们在夏日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空气里清新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麦香,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两个孩子都还年轻,精力充沛。但他们都从未做过农活,雍正担心他们做不好浪费了粮食,也怕这繁重的农活会累坏了他们。于是,他嘱咐道:“你们俩就先去那边的蔬菜地,跟着管事好好学学怎么除草吧。”接着,他转头看向那位一直在管理这片农田的管事,微微颔首示意,希望他能够悉心教导两位皇子。 安排好孩子们后,雍正转过身来,只见安陵容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他温柔地笑了笑,说道:“蓉儿,要不你也随孩子们一起去吧,这割麦子可不是件轻松的活儿,朕怕你会受伤。”然而,安陵容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轻声回答道:“陛下,臣妾既然来了,又怎会惧怕这点困难?不过就是些小小的麦子而已,臣妾定能应付得来。”说罢,她走到雍正身边,握住他的手,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倔强和果敢。 见此情景,雍正不再多言,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将自己的衣摆扎起,又把衣袖利落地挽至手肘处。他手持锋利的镰刀,毫不犹豫地走进那片金黄色的麦田之中,开始熟练地收割起成熟的麦子。每一次挥动镰刀,都能带起一片整齐的麦穗倒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安陵容紧跟其后,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的麦子,并迅速用麻绳将它们捆绑成束。尽管手上不时被麦芒刺到,但她始终没有停下动作,反而越干越起劲。汗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额前的发丝,但她毫不在意,依旧专注地忙碌着。 在灿烂的阳光下,四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美丽而和谐的画面。此时此刻,他们仿佛忘却了宫廷中的明争暗斗和权谋算计,全身心地投入到这片田园生活当中,尽情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满足。 夕阳余晖洒满大地之时,那片面积并不算大的麦田才在两人一番辛勤努力全部收割完成,整个田地里所有的麦子都收拾得井井有条。然而,后续的脱粒以及磨粉等一系列繁杂工序,今日已无暇顾及。 待全部整理完毕后,雍正看着身旁那手上布满伤痕、累得几乎无法挺直腰身的安陵容,既心疼,又好笑。他无可奈何地轻声说道:“早就让你去歇息歇息,可你偏不听劝。看你这一手的伤,站不住了吧。”虽然嘴上是责备的话,但扶着安陵容的手却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 此时的安陵容已然疲惫至极,甚至连开口回应的气力都没有,只能倚靠着雍正,暗自思忖着,自己这副身躯着实太过柔弱了些,仅仅只是如此程度的劳作便让自己如此疲累。 雍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缓缓朝着杏花村馆行去。杏花村馆的一应事宜早已安排得妥当,只等他们回来歇息。进了内室,雍正先用药水,细心地替她将那双伤痕累累的手仔细清洗起来,上药并用柔软的布料包扎好。替安陵容褪去那一身沾满污渍与尘土的衣裳,嘱咐守候在一旁的吴姑姑务必要悉心照料好安陵容,这才让她服侍安陵容沐浴更衣。在离开之前,雍正还反复叮咛吴姑姑千万不可让安陵容受伤的双手沾水以免伤势加重。 做好这一切,雍正方转身离开,去给自己沐浴的地方,舒舒服服地泡澡,洗去尘埃、缓解身体上的疲劳。 等四人都收拾妥当之后,才一起坐到了餐桌前。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大多是些农家风味。雍正亲自给安陵容盛了一碗汤,轻声道:“喝点汤润润喉,今日辛苦你了。”安陵容微微欠身谢过,轻抿一口,眼中满是惊喜,这汤味道鲜美极了。 安陵容放下汤碗,柔声道:“皇上,此汤不知为何物所制,这般好喝。”雍正笑答:“这是用山间鲜菌与野鸡炖煮而成,朕想着你劳累许久,定要补补。” 这时,一旁的苏培盛机灵地说道:“娘娘,皇上可是亲自吩咐御膳房精心熬制这汤,还特地派人去寻那新鲜山菌呢。”安陵容听闻,心中泛起一丝暖意,看向雍正的眼神多了几分羞涩与感激。 用完膳后,众人移至庭院之中。夜色渐浓,繁星点点。安陵容轻轻拨弄着身旁的花草,雍正走到她身边,小心牵起她受伤的手,说:“在这里不必拘礼,朕只想与你共享此刻安宁。”安陵容颔首低眉,轻声应下。 突然,一只流萤从眼前飞过,安陵容眼中露出惊喜之色。雍正见状,命人捉了几只放在纱笼之中递给安陵容。安陵容捧着纱笼,流萤闪烁的微光映照着她的脸庞,宛如仙子一般。雍正看得有些痴了,觉得这样的田园之乐,有她相伴,真好。 第122章 姐妹续情 又一次失败而归的甄嬛都有些泄气了,说实话,她好像做什么都没办法吸引到皇上,这和传闻中喜欢在自己府邸跳舞的大姨子的人完全不像一个人了。按理说,皇上那般喜欢纯元皇后,冒天下之大不韪君夺臣妻,应该是喜欢歌舞喜欢温婉的女子的,自己与眉姐姐哪点不符合他的审美了,为什么一次次的无视她们。 沈眉庄可不知道甄嬛的打算,自以为嬛儿是因为皇上没留下来陪她不高兴,沈眉庄劝慰道:“皇上今日许是有事情做,等空了定会来看你和腹中的孩子的。”沈眉庄拉着甄嬛的手,笑着继续道,“今日公主们都玩的很开心呢。” 甄嬛心不在焉,只笑着附和,至于心里,还是在想自己的未来。皇上的态度,和一再的挫败,让她一颗争宠的心都颓废了。沈眉庄见她这个样子,又劝说了两句,也就离开了。 甄嬛静静地伫立在窗前,目光透过雕花窗棂,望向远方那片被微风吹拂着的翠绿树林。她微微蹙起眉头,心中满是疑惑和忧虑,转头看向身旁的崔槿汐,轻声问道:“槿汐你说,为什么事情会这样?” 崔槿汐面露难色,轻轻叹了口气。她深知甄嬛心中的苦闷与不解,曾经的乌拉那拉·柔则在宫中受尽恩宠,可谓是风光无限。而如今的甄嬛,尽管容貌又六七分相似,才情品性却十成十的相似,但却始终无法真正吸引到皇上的关注,难道甄嬛这个替身还不够像吗?崔槿汐实在不知该如何宽慰主子,毕竟无论她们怎样努力,皇上对甄嬛总是显得那么冷淡。 犹豫片刻后,崔槿汐还是开口劝说道:“小主,眼下您最为重要的便是腹中的胎儿。至于沈小主那边的事,确实急不得呀。”她心里明白,即便再着急上火,可皇上若无心回应,一切皆是徒劳无功。 甄嬛听了这番话,脸上并未露出丝毫轻松之色。她不禁想到入宫以来发生的种种不顺心,心情愈发沉重起来。就在这时,她忽然意识到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到浣碧的身影,于是连忙问道:“怎么不见浣碧?我记得她说过今儿个身子不适。” 崔槿汐哪里知道浣碧的事情,她一直跟着甄嬛。佩儿这时候出现了,禀报道:“小主,您和沈小主她们出去后没多久,浣碧姐姐就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裳出门了,您回来之前才哭着跑回了自己房间。” “她出去过?”粉色的衣裳,甄嬛突然想起自己赏赐给浣碧的浮光锦衣裳就是粉色的,再想到方才皇上来的时间晚了不少,浣碧不会是去拦皇上了吧?甄嬛狠狠地皱着眉,“这丫头出去干什么?”浣碧这些日子很安分,原以为她不会在生出非分之想,没想到她居然敢如此大胆。 甄嬛想到此处,一时间坐立不安。只见她秀眉微蹙,眼神凌厉,对一旁的崔槿汐吩咐道:“槿汐,去将人请来!” 不多时,崔槿汐便领着浣碧来到了甄嬛面前。甄嬛端坐着,目光如同两道冷箭一般直直地射向站在下方的双眼通红的浣碧。此刻的甄嬛,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气息。 她紧紧地盯着浣碧,开口便是一番斥责,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凝结空气:“浣碧你今日去哪里了?你不是说你不舒服吗?还不老实说来,你是不是出去闯什么祸了?” 浣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她张了张嘴,一时间声泪俱下:“小主,我,我没有。”虽然是在辩解,但是却如此的苍白无力,浣碧看着长姐的面色,心知长姐恐怕已经猜到了自己想要做什么。 未等他继续辩解下去,甄嬛已然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休要狡辩!我对你的心思再清楚不过。早在入宫之前,父亲便已将你的真实身世告知于我。我知晓你乃是我的亲妹妹,是以一直宽纵于你,吃穿用度从无亏待,更是一直心心念念着要为你寻一门好亲事,觅得一个如意郎君,可你如今就是这般报答我的?咱们甄家的女子,已经有我一人入这深宫成为皇家妾室,难道还不够吗?你为何就是不肯听从我的劝告呢?说今日你究竟外出做了些什么,还不如实招来!” 浣碧闻言,心头猛地一颤,知道自己所行之事终究还是被甄嬛察觉,一股愧疚之情涌上来。她缓缓低下了头,泪水如决堤之水般顺着脸颊滑落而下,滴落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泪花,哽咽着诉说了今日在后湖边她所做之事。 甄嬛听着浣碧的讲述,忍不住皱起秀眉,心中暗骂浣碧狐媚。当得知皇上并未对浣碧有所青睐时,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情不自禁地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着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周身凌厉的气势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之色。 甄嬛语气轻柔而又诚恳地对浣碧说道:“我知道你心有不甘,想让你母亲名正言顺的进甄家祠堂,这份孝心是令人感动。然而,倘若你当真成为了宫中的妃嫔,那么你的真实身份一旦被揭穿暴露出来,到那时,不仅仅是你自身难保,就连我还有整个甄家都会因此遭受牵连,面临灭顶之灾。难道这便是你所期望看到的结局吗?” 说到此处,甄嬛稍作停顿,目光凝视着浣碧,眼中满含着关切与忧虑。接着,她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妹妹,我可以选择原谅你此次的一时糊涂之举,但你也要明白长姐对你的用心。你与我之间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没有什么比得上你我姐妹齐心更重要。” 随后,甄嬛微微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地提醒着浣碧:“你只看到了这后宫看似繁花似锦、风光无限的胜利者,可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是贵妃怀孕期间也是步步惊心,几次险些处事。如今我也是身怀有孕,时刻小心谨慎才能够保全自身和你们。若是你当真成事了,你有当如何?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以及过人的智谋,想要在后宫立足谈何容易!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末了,甄嬛忆起往昔自己在宫廷中的种种经历,不禁感慨万千。她拉过浣碧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语重心长地告诫道:“妹妹切记,唯有彼此真心相待,方能收获一份长久的幸福。切莫因一时贪念而迷失自我,葬送了我们之间深厚的姐妹情分。” 浣碧静静地聆听着甄嬛的这番肺腑之言,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此时此刻,她终于彻底明白了甄嬛的一片良苦用心,内心充满了懊悔与自责。她用力地握紧了甄嬛的手,声音略带哽咽地道:“长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为了一己之私如此莽撞行事,将长姐和甄家置于危险境地。从今往后,我定会永远忠诚于您,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甄嬛欣慰道:“你能明白长姐的良苦用心就好,你放心,日后,长姐定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 第123章 教子 雍正和安陵容在杏花村馆休息了一夜,第二日是难得的休沐日。即便如此,雍正还是起了一个大早。当安陵容步出房门之际,恰巧望见雍正在庭院之中悠然自得地打着五禽戏。 她不禁心生讶异,全然不知皇上何时开始对养生之道如此上心。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是件好事儿。毕竟自家儿子尚不满周岁,倘如皇上能够长寿,自是再好不过。虽说她手中握有可续命的灵丹妙药,但此类宝物动用起来实乃违背天意之举,稍有不慎便极易为天道所察知。倘若皇帝能够自行注重养生之法,那么只需在日常饮食中稍作手脚,添入些许具有强身健体功效的丹药,便可助其延年益寿,以免待到自己儿子十来岁时,皇帝就龙驭宾天。 清晨时分,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了宫殿内,映照出一片金黄。安陵容身着一袭素雅的衣裳,身姿婀娜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专心打着一套五禽戏的雍正身上,目光温柔而关切。 只见雍正动作流畅、舒展自如,一招一式皆蕴含着深厚的功力和独特的韵味。随着最后一个动作的完成,他缓缓收势,长舒一口气。这时,一直在旁伺候的李德全赶忙走上前去,恭敬地递上一块洁白的帕子。雍正伸手接过帕子,轻轻擦拭额头上的汗珠,然后转过身来,恰好看见了等候多时的安陵容。 \"蓉儿怎么不多睡会儿呢?昨日收麦子可是把你累坏了,应当好好歇息一番才是。\" 雍正面带微笑,语气轻柔地说道。说实在的,尽管昨儿个已让薇儿给自己揉捏按摩了腰部,但今儿个一大早安陵容起来也觉得身子不大舒坦,不过倒也算不上疼痛难忍。 安陵容闻言微微一笑,莲步轻移走到雍正跟前,柔声回答道:\"臣妾习惯了在这个时辰起身,躺在床上反倒难以入眠了。倒是皇上您怎生起得如此之早?\"说着,她从雍正手中接过那块还带着些许温热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着脸上和脖颈处的汗水。 \"朕每日晨起练功已成习惯,况且国事繁忙,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 雍正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之色。接着他又对身旁的李德全吩咐道:\"快去将那两个孩子都唤起来吧。\" 李德全心领神会,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去。而此时的安陵容则细心地帮雍正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襟,并轻声嘱咐道:\"皇上这一身的汗水,还是赶紧去洗漱更衣为好,莫要着了凉,否则臣妾可要心疼了。\"雍正听后心中一暖,握住安陵容的手轻轻拍了拍,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他在安陵容的陪伴下朝着室内走去。 李德全应了声便退下。安陵容陪着雍正往屋里走去,一边轻声说道:“皇上,臣妾去吩咐御膳房做了些清淡爽口的菜肴。”雍正握住她的手,笑道:“蓉儿总是如此贴心。” 进了屋,宫女们端来热水伺候雍正洗漱。安陵容则去了厨房那边,准备自己动手做两个菜。吴姑姑早上从坦坦荡荡抱着六阿哥来了杏花村馆,安陵容在厨房里听到外面传来小孩子咿呀的声音,安陵容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 雍正洗漱完毕,换上常服,抱起着弘旭找了过来。被逗得咯咯直笑弘旭,小手抓着雍正身上的衣裳。安陵容见状道:“皇上怎么把孩子抱到了厨房,油烟气味大,可别呛到弘旭了。” 雍正笑着说,“朕来看看爱妃,看爱妃在准备什么好吃的。” 安陵容推着雍正出了厨房:“皇上还是出去吧,等做好了就知道是什么了。” 没过多久,安陵容的两个菜就准备好了,一身油烟味的她先回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衣裳,这才去餐厅。安陵容走进偏厅,看见皇上和两位皇子都没有动筷,明显在等着她。 “皇上怎么还等着臣妾,皇上先用就是。”安陵容笑着走过去,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雍正轻轻拍了拍安陵容的手,“爱妃辛苦操持,朕自然要等爱妃一同用膳。”一旁的两位皇子也跟着点头。 安陵容心中满是感动,她看向桌上的菜肴,一一介绍道:“这道菜名为翡翠珍珠羹,用新鲜的菜叶和鱼肉制成,清爽可口;还有这道芙蓉玉子糕,是臣妾新学的做法,皇上和皇子们尝尝看。” 众人开始用餐,雍正尝了一口羹汤,赞不绝口,“爱妃的手艺愈发精湛了。”两位皇子也吃得津津有味。 吃过了早膳,雍正带着两个皇子继续昨天的工作,安陵容今天没有跟着去,而是去了织布坊,去试试织布的工作。 雍正到带着弘时、弘历在昨天的田里,一起捡落地的麦穗子。弘时没有吃过这样的苦,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捡这些掉在地上的麦穗。雍正看见了弘时的脸色,心里叹气这孩子到底是之前的自己疏忽了,养成了这样的一个性子。 雍正将自己捡到的麦穗捆到了一起,直起身来,语重心长地教育着弘时:““弘时,朕从你年幼时就为你延请名师,虽不求你能有大才。可如今,不过是要你捡起这些粮食,又没有让你吃糙米吃野菜,你这样子是不懂什么是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掉落的麦穗虽看似无用,但对于百姓来水收集起来,积攒多了便是可为饱腹之物。朕从前忙于政务,对你疏于教导,让你不知民间疾苦。但我们身居庙堂之高,就更应该要懂得珍惜一切资源。”弘时听着父皇的话,脸上露出羞愧之色,但其实心中却并没有什么。 弘历这时捡起一把麦穗说道:“阿玛说得对,儿臣这两日在着田间劳作才知粮食得来不易。”雍正欣慰地点点头,虽然弘历不是个合格的皇帝,但聪明还是真的。 弘时也弯腰继续认真捡了起来,边捡边说:“皇阿玛,儿子知错了。”虽然弘时还是不算明白,但是自己的弟弟都懂,他也只能应和。皇阿玛说的诗句他都知道,可是从不知道人间疾苦的人根本就不懂这几句话的含义,就如同写这首诗的作者一般。 雍正看着弘时好歹能认错,他如今已经不指望弘时,只希望他多体验一下百姓的生活,傻点就傻点,多让人看着别像前世一样被人诓骗了就行了。 看着两个不小的儿子,语重心长道:“你们都是朕的儿子,将来不管处于何境地,都不可忘记民生之本。这不仅是劳作,更是一种磨砺心智的方式。”父子三人继续在田间默默捡着麦穗,阳光洒下,映照出一幅和谐画面。 第124章 周岁宴 由于两位公主的周岁生辰日期极为相近,雍正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让安陵容将两个生日宴合二为一共同操办。如此一来,不仅可以节省人力物力,更能让这两场喜事增添更多热闹喜庆的氛围。 而作为端柔公主的亲生父母,他们自然也在受邀嘉宾的名单之中。毕尼楚赫毕竟是嫡公主,身份尊贵,宴会自然是以尼楚赫为主。 宴会地点仍旧选在了九州清晏。就在举办宴会当天,整座九州清晏处处都装点一新,宫人们来来往往一大早就开始为满月宴准备。为了确保宴会不出差错,安陵容派吴姑姑、苏四喜一早就到了九州清晏盯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路王公贵族们纷至沓来,只等主角出场。甄嬛安静地坐在下面,看着有些紧张的沈眉庄,伸手去安抚了一下她。不多时,雍正就带着安陵容和两位公主出现,娇妻幼子让人羡慕。甄嬛静静地凝视着眼前那春风得意的安陵容,看她满面荣光,微微侧头与皇上四目相对时的含情脉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滋味。这个与自己一同入宫,位分家世相差不多的女子,此时此刻仿佛万千光华集于她一身,那样耀眼夺目。 甄嬛始终认为,事情本不应发展成这般模样。在她的设想之中,能够站在皇帝身旁,尽享万千宠爱、风光无限之人理应是自己才对。而那个可怜巴巴、失魂落魄,只能卑微地乞求得到一点点真心对待的人,应当是安陵容才对。然而现实却是如此残酷,狠狠地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尽管皇上也曾偶尔宠幸于她,但那种临幸不过如同春风一般留不住,但是从未待她有半分的特别;也不会因为她的才华而停留,她的才华在皇上眼中是那样的微不足道。毕竟,在皇上的身边,还有比她更具才情的安陵容存在。 安陵容就好似一道挥之不去的魔咒,沉甸甸地压在了甄嬛的头顶之上,使得她无论怎样努力挣扎,都难以翻身。但凡有安陵容现身之处,她自身所有的光芒都会瞬间被掩盖得无影无踪。而皇上本该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永远只会为安陵容一人停留。 甄嬛宛如实质的目光盯着相携而来的帝妃二人,只见皇帝与贵妃之间举止亲密无间,时而轻声低语,时而相视一笑,那种亲昵的氛围在甄嬛眼中如此刺眼,仿佛有种剜心之感让她痛入骨髓,可她又不想挪开目光。她就这样痴痴地望着,仿佛要将眼前的画面深深地刻在脑海里,永远也忘不了。 站在皇上的陵容其实早就注意到了甄嬛的眼神,但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嘴角笑意没有半分的变化,只将人无视个彻底。这种看似不经意的态度,在甄嬛看来,陵容分明就是在嘲笑她,嘲笑她为了得到皇帝的宠爱费尽心思,到头来却依然一无所获。越想越难受的甄嬛在歌舞开始后没多久就由崔槿汐搀扶着离开了九州清晏,去外面走走散散心。 端柔公主的亲生父母早早抵达了宴会现场。他们带着不少精心准备的礼物,就为了多看自己的女儿一眼,那份对孩子深深的思念和无尽的疼爱之情溢于言表。为了能够让他们更好地看到心爱的女儿,善解人意的安陵容特地吩咐下人给他们二人安排了一个相对靠前且视野开阔的座位。 尼楚赫今天被精心装扮着,那身大红色的小衣裳精致而华丽,穿在她小小的身躯上,小小的姑娘如同小仙女。甄嬛的位置在尼楚赫的下首,毕竟是太后亲自指点来照顾公主,且有身孕的妃嫔,位置自然不能靠后。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只有在公主奶娘抱着公主坐下来时才将目光落在了小公主身上。看到小公主她不自觉的抚摸着还没显怀的肚子,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端柔和弟弟一同坐在安陵容身旁,一大早,安陵容便亲自动手,为这两个孩子换上了一套自己一针一线缝制而成的衣裳,并细心地给他们戴上了虎头帽。看到孩子们有新衣服,皇上还吃了好大一缸醋,非让陵容也给他做常服。最终磨不过皇上,安陵容还是答应了。 庄亲王看着自己的女儿健康活泼,和弘旭阿哥关系很好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女儿得到了安陵容无微不至的照料。可不是嘛,这兄妹俩看起来比起尼楚赫要圆润不少呢!胖乎乎的模样十分可爱,活脱脱就是像年画娃娃似的。 当所有宾客都纷纷入座后,这场盛大的满月宴终于正式拉开帷幕。只见乐师们熟练地奏响了欢快愉悦的乐曲,那美妙动听的音符如同一串串跳跃的珍珠,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紧接着,一群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的舞姬们迈着轻盈的步伐鱼贯而入,她们如同一只只美丽的蝴蝶,在舞台中央翩翩起舞,衣袂飘飘间尽显风情万种。 此时,雍正帝面带微笑地率先举起手中的酒杯,向着在场的众人高声说道:“今日乃是朕的两位公主满月之喜,朕心甚是欢喜,与诸位共饮。” 话音刚落,众大臣们赶忙起身举杯回应道:“谢陛下隆恩!愿两位公主福寿安康、岁岁如意!”一时间,整个宴会现场气氛热烈非凡,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这时,端柔的生父站了起来,恭敬地向雍正行礼后道:“陛下,端柔承蒙皇上、娘娘照顾,今日瞧着如此健康活泼,微臣感激不尽。”雍正笑着点点头,老十六这个能干还没有野心的弟弟,雍正很喜欢的。他将端柔召进宫,一方面是因为前世端柔就是自己的女儿,另一方面是想让老十六跟自己一条心。他准备继续研发火药枪,需要信得过的人看着。老十三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可惜老十三那身子不能劳累,只能从几个年纪更小的里头挑。十五更适合农业方面的事情,十六心思活,学东西也快,去搞这些正好。日后有成就了,端柔就不必再和亲蒙古了。先前雍正就召见了十六,将自己这个想法告诉了自己这个弟弟,现在老十六就已经秘密地开始跟着戴梓学习,只希望戴梓能够多教一些东西给老十六。 第125章 周岁宴2 就在这觥筹交错之间,众人皆沉醉于欢乐的氛围之中,竟全然没有察觉到那优美动人的歌舞已经悄然退场。 正当此时,一阵清凌凌的琴声如潺潺流水般悠然响起。这突如其来的悦耳之音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大家下意识地纷纷转头望去。只见刚刚回到宴会上坐定不久的甄嬛,此刻正神情专注地凝视着前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原来是沈眉庄已然端坐在一架精致无比的古琴之前。 沈眉庄身着一袭素雅的淡蓝色衣裙,衣襟和袖口处绣着精美的菊花花纹,更显得她清丽脱俗。她微微扬起那白皙修长的玉手,动作优雅从容,宛如仙子下凡一般。轻轻将手指落在琴弦之上,随即开始缓缓弹奏起来。 夏日午后的微风轻柔地吹拂而过,掠过沈眉庄那如凝脂般细腻的面颊,带起她耳畔边垂下的几缕流苏轻轻摇曳。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越发温婉动人。 伴随着她指尖的灵动跳跃,一串串悠扬婉转的音符从琴弦上流泻而出。这些音符犹如一个个欢快的小精灵,在空中翩翩起舞,又似一泓清泉,在寂静的大殿中流淌回响。那琴声时而低回婉转,如泣如诉,仿佛在倾诉着她内心深处的柔情蜜意与无尽哀愁;时而高亢激昂,气势磅礴,恰似万马奔腾,让人不禁心潮澎湃。 在这悠扬动听的琴声里,沈眉庄忘却了一切烦恼忧愁,寻得了片刻难得的宁静与慰藉。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一时间,大殿之一时间议论纷纷,显然沈眉庄突然上场让大家都很震惊。不过安陵容早就知道太后安排的这一场,,这时候安陵容自然要圆场,她眼中赞赏地笑着道:“惠贵人为公主弹奏的这一曲很不错,皇上你看。” 雍正本来冷着的脸舒缓了几分,雍正其实也知道太后的安排,他不能破坏自己女儿的周岁宴,开口道:“嗯,赏。”雍正也要给安陵容这个贵妃面子。 未能如愿获得皇上预期中的赞赏,沈眉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失落。只见她微微欠身,恭敬地行了个福礼,口中轻声道:“多谢皇上恩典。”然而,此刻语气里却透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淡淡落寞。 遥想当年,初入宫时的沈眉庄也曾满怀少女情怀,对于和即将成为自己枕边人的皇上充满了美好的期待,期待皇上于自己心意相通,期待皇上能怜她爱她。那时的她,宛如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渴望在这宫廷的繁华世界里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只可惜,命运弄人,一场突如其来的陷害彻底击碎了她那颗纯真的心,也让她的少女心思如同镜花水月般消散无踪。后来嬛儿的劝说让她重新振作起来,努力争宠时她还是期望于皇上能够真正认可自己一次,哪怕只是一点点真心的夸赞也好。 沈眉庄默默地转身,缓缓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在一旁的甄嬛敏锐地察觉到了好姐妹的情绪变化,她轻轻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沈眉庄略显冰凉的手。无需言语,这个简单而温暖的动作已然传递出了无尽的安慰与支持。 这时,齐妃轻轻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妹妹这曲子固然好听,只是太过哀怨,莫不是有什么心事?”甄嬛看了一眼齐妃,她简直不知道这个齐妃到底是要干什么,之前不是还要与她交好吗?这么阴阳怪气自己的好姐妹,她这是什么意思?甄嬛显然没意识到,齐妃这个人从来都是敌我不分的,反正她心里不舒服了就想说两句,没心眼还嘴碎,谁和她结盟就是谁倒霉。 沈眉庄抬眸,平静地回应:“多谢姐姐关心,姐姐倒是耳朵好的。” 自从年羹尧为了保她失了手中的权利之后,华嫔就完全沉寂下去。许是今日喝的有些多了,华嫔双眼迷离了地看着沈眉庄,嘲笑道:“若论古琴,惠贵人着技艺给昭贵妃提鞋都不配,倒是敢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丢人现眼。”这话说的很不客气,简直就是将沈眉庄的脸丢在地上踩。一时间,气氛有些古怪,沈眉庄没什么交好的人,对面的王公贵族们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让沈眉庄愈发的难堪,眼中都涌出了泪花。 就在气氛略显尴尬之时,甄嬛笑着站了出来,说道:“贵妃娘娘琴艺高超,宫中自然无人能及。只是眉姐姐是为了公主们贺周岁礼的,自然是意义不同的。”甄嬛的话巧妙地化解了紧张氛围,继续笑着想要拉安陵容下水,“说来嫔妾还只听过一次贵妃娘娘的琴曲,不知今日可有幸再一饱耳福。” 安陵容好笑地看着甄嬛,不知道她到底是哪来的胆子,敢当众向自己这个贵妃提要求。就算要为自己的好姐妹解围,她这个贵妃又和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她凭什么要听甄嬛一个小小贵人的话。 安陵容当没听见,因为皇上已经直接问她弘旭的事情,而老十六夫妻俩也走过来看端柔了。甄嬛尴尬地坐下,两个同样尴尬的人,只能相互慰藉。华嫔不屑地嗤笑出声,小声继续嘲讽道:“脸呢,不要太大了。” 一时间,众人又说笑起来,仿佛刚刚的小小风波未曾发生。沈眉庄悲哀的发现,自己也许根本就不在贵妃的眼中。如今的她们仅是对上失宠的华妃都只有被嘲讽的份儿,这个后宫当真能有她们的容身之地。她默默坐回座位,一言不发地呆坐到宴会结束。 酒足饭饱之后,雍正给两个孩子摆上了抓周礼,尼楚赫根本就不知道要干什么,在毯子上茫然无措,最后还是甄嬛循循善诱,才让尼楚赫抓了一本书。到底是自己的嫡公主,雍正给尼楚赫赐了封号,温庄,又看在甄嬛照顾公主的份上也给了赏赐。 接下来就是端柔抓周,刚把端柔放在毯子上,弘旭就非要跟姐姐一起。闹不过这孩子,雍正发话,放弘旭下去帮他姐姐挑。老十六夫妻看到这情形,越发欣慰两个孩子关系这样好。 弘旭刚刚被放到柔软的毯子上,便像一只欢快地朝着姐姐爬去。他那胖乎乎的小手和小腿努力地向前挪动着,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仿佛在向姐姐诉说着什么有趣的事情。不一会儿,弘旭就成功地爬到了姐姐身旁,两个小家伙立刻凑在一起,用只有他们能听懂的婴儿语言交流起来。时而欢笑,时而皱眉,那可爱又认真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过了好一阵子,两姐弟终于结束了这场充满童趣的“密谈”,开始挑选摆在面前的各种玩具和小物件。只见弘旭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那些五颜六色的东西,一旦发现自己喜欢的,便毫不犹豫地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将其一把抓过来,然后使劲儿地往自己这边把拉。而对于那些不太感兴趣的,则非常大方地递到姐姐手中,好像在分享着自己的“战利品”。 此时,周围的王公贵族们也没有闲着。他们纷纷围拢在皇帝身边,竭尽所能地奉承讨好。说六皇子如何聪慧,如何有虎父之风,日后会是如何优秀少年郎。皇帝听着众人的奉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嘴上还不真心的谦虚了两句。他的目光不时落在正在玩耍的弘旭身上,眼中满是慈爱与骄傲。 狐狸九(番外) 允禟看着自己寥落的府邸,被圈禁也有一两年了,外面的风雨愈发的吹不到自己这个地方了。前段时间听看守自己府邸的奴才说,八哥被老四送去了皇陵。自己在京城圈禁的日子都不好过,更何况是远离了权力中心的八哥。 老四真心狠啊,都是兄弟为什么他们会到这一步?其实小的时候不懂什么是天家的父子兄弟,那时候兄弟几个关系至少是面和的。老四那个狗脾气,和自己这个暴脾气应该是关系最不好的了。想到自己和老四小时候打架的事情,别看老四比自己大五岁,就凭他那脾气才没有自己得宠,每次打架被父皇骂的更多的就是老四。是不是就因为这个老四就一直看不惯自己呢? “爷,起风了,还是进去吧。”福晋走出来给允禟披上一件外衫,前段时间允禟才风寒好,福晋实在担心自家王爷的身体情况。 “无事。你也该多歇歇,这般操劳不好。”允禟拍了拍她的手,“现在的天气很好,你不必担心这些。” 福晋是个好的,但是受自己牵连,如今被圈禁在这四方的天地里,真是苦了她了。这两年福晋都有白发了,想来也是担心的很吧。可惜如今我命由人半点不由己,八哥都处置了,就是不知何时会轮到自己了。 “吱呀”一声,关闭许久的大门被打开,老四身边得用的太监李德全走了近年来:“奴才见过九爷。”李德全是周全的人,从来不让人抓住把柄。即便是面对已经失势的允禟,也没有半分的不恭敬。 允禟抬眼看着李德全,阴阳怪气道:“哟,李大总管这个贵人怎么有空到爷这个落魄地儿来?” “九爷就别糗奴才了,皇上请九爷入宫一趟呢。”李德全才不管允禟什么语气,他就是个奴才,还能跟爱新觉罗家的爷分辩什么不成,只是笑容不变地说着自己此行的目的。 允禟一愣,心里盘算着,莫不是今天自己想老四,老四就想到要怎么处置自己了吧。就是不知道老四这个黑面神准备怎么处置自己这个弟弟。 雍正埋头看着自己的折子,苏培盛殷勤地端茶送水,自从上次在后湖边遇到甄嬛起雍正就不怎么重用他了。苏培盛虽然心中着急,可是半点办法也没有。 雍正还没想好该如何处置苏培盛,到底是自幼陪自己的人,前世陪了自己一辈子的人。雍正没有理会苏培盛,继续批着折子。 李德全领着允禟到了养心殿外,他独自进了殿内向雍正禀报:“启禀皇上,九爷到了。” 雍正嗯了一声,“请进来。” 允禟走进来,跪在了地上。雍正没有抬头,继续批折子。看完手上的折子,雍正这才抬头看向允禟,声音沉沉地开口:“允禟,你可知罪。” “臣弟有罪。”允禟没有和雍正顶撞,如今的他没有那个资本,八哥不在身边,十弟也臣服了。他一个被圈禁的人,有什么资格挑衅皇帝呢。 “嗯,朕这里有个职位,你愿不愿意做。”雍正没有继续讨论他们兄弟之间的爱恨情仇,反正前世老九的结局不好,什么仇什么怨都都结束了。 这样直截了当的话题,允禟都没反应过来,不明白为什么上一刻还在说他的罪名,咋下一刻就提到给自己职位。自己跟老四啥时候这么亲近,小心眼的老四竟然连自己的之前那些过错都能不计较? “怎么?不愿意。”雍正看着一向精明的允禟露出这么白痴的表情,不耐烦地声音传来,惊醒了还在发呆的允禟。 允禟一脸费解地看着眼前的老四,有些怀疑老四是不是会给他设了什么圈套,试探着问:“皇上,什么职位?” “朕准备开海禁,组织海军,想让你去总领。”雍正一直在想清朝的覆灭,到底是因为什么,他很清楚这样的结局是方方面面的,这一次他一定要跟上世界潮流,不在工业革命中落后于其他弹丸小国。 “什么?开海禁?”允禟看怪物一样看着老四,心里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老四。 “老九,时代在发展,如果大清不跟上,日后总会衰败的。你不是喜欢经商吗?开海禁之后,朕会组建海事局,等你训练出足够强大的海军,出海经商的事情朕就允许你去。”雍正看着震惊的允禟,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要我做什么?”允禟直直地看着雍正,他不相信作为帝王的雍正会什么都不要求。 “六成的经商收入收归国有,三成运行海军,半成是你的,还有半成用于因为战争而残疾的兵士。朕会给你两成的收入,去西方寻找有利于大清的东西,机械、火铳,粮食都可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能拿到的都带回大清。”雍正看着允禟,“你不会有什么天朝上国的心思,认为番邦异族什么都及不上大清吧?” “自然不会。”不管康熙后期是什么样的,前期对于皇子的教导都是严厉的。即便是九龙夺嫡的失败者,这些政治敏感还是有的。虽然自豪于大清的强盛,但是从不觉得番邦异族没有好东西。更何况他从很早以前就想要经商,老四肯支持自己经商,他也想去看看传教士口中的西方。 “那就好。”雍正让人拿来了一张世界地图,这是他清醒之后自己亲手画,给允禟讲了他在后世学到的一些知识。 允禟听的眼神犀利,仿佛是在看什么肥肉一样,听到国外对于大清的丝绸瓷器等东西的喜爱,看出了其中的巨大利益。允禟心中快速盘算起来,他真的出海赚回来的大笔钱财。 雍正兄弟俩对着地图指指点点,一上午就过去了,难得和老九这么聊得来,雍正留了允禟用膳。允禟从宫中出来,春风满面的回到了自己的府邸,看到自家福晋高兴地分享了这个喜讯。福晋高兴的同时也十分忧心自家爷的安危,毕竟出海不是闹着玩的。可是看着自家爷高兴的样子,福晋并没有扫他的兴致,温柔地看着自家爷。 第126章 甄嬛生产1 雍正是一个有些偏执的人,就如同前世,前期大部分的子嗣都是由李氏所出,后期的就是年氏所出。这辈子喜欢安陵容,对于其他女人,那就是安陵容身子不舒坦的时候的调剂品。他是皇帝从来都没有想过真正独宠一个人,这样只会给自己喜欢的女人带来灾难。 所以沈眉庄愿意承宠,雍正也没必要再这事上为难一个小姑娘。沈眉庄就此复宠,跟她先前的宠爱也差不多,一两天,好歹不再是几个月都见不着皇上了。 转眼夏天就过去了,富察答应家的人还是很有本事的,有功当然要赏,自然也惠及了她,不仅解禁还晋封为常在了。富察氏受了教训,知道自己得罪了贵妃一党又被富察家告诫了,也不敢再作死,每天跟鹌鹑一样老实在长春宫中养胎。齐妃嘴碎,但是没了皇后和富察氏的挑拨,倒是没了那些害人的心思,每天想的就是三阿哥和皇上,皇上不肯去,她就变本加厉地宠溺三阿哥。好在雍正不想看到自己的三儿子堕落,给他加强了课业,虽然依旧不尽如意,到底是明白事理了一些。 甄嬛满心不甘,但面对眼前的局势却束手无策。如今这后宫之中的人,要么已被贵妃收归麾下,要么惨遭打压,至于那些头脑简单之人更是吓得不敢露头,生怕与贵妃争抢惹来杀身之祸。无奈之下,甄嬛只好选择暂时沉寂下去。毕竟此刻她身怀六甲,重中之重便是要确保腹中胎儿平安无事。 转眼间便到了十一月初,富察氏还算顺利地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安陵容不喜欢算计孩子,所以富察氏怀孕中并没有受到苛待,太医请脉也没有人敢慢待。 由于产下龙嗣有功,富察氏终于得以复位贵人,并获赐“恬”字作为封号。宫中规矩,贵人位分的富察氏也没有资格亲自抚养自己所生的皇子,于是这名新生儿便交由长春宫主位娘娘的齐妃养育。如此一来,长春宫可谓风光无限。沉寂了许久的齐妃也嘚瑟起来。平日里只要逮着机会,便要在安陵容跟前大肆炫耀一番。 她敢如此嘚瑟,倒也并非全无道理。毕竟她可是除了懋嫔宋氏以外最早入宫侍奉圣上的嫔妃之一,且膝下曾育有多位皇子公主。虽然养住的只有老三,但那可是当今圣上尚在世最年长的皇子。故而在她眼中,即便贵妃之子聪明伶俐又如何?终究还是比不上自家儿子年长稳重,更具继承大统的优势。 安陵容对此事并未放在心上,但敬妃却率先表现出不满之情。只见那齐妃,仗着自己的性子,说话做事简直让人无法直视。她也不想想皇上对贵妃的宠爱,都是仗着贵妃性子好,才敢在贵妃面前如此嚣张跋扈地显摆炫耀,之前的华妃怎么不见她出来这么嘚瑟呢。 安陵容安慰着敬妃,在安陵容看来,如今皇帝的身子康健,再活个十几二十年不成问题。就凭弘时那个敦厚老实容易被人骗的性子,皇上除非是疯了才会将他当成继承人,至于富察氏的八阿哥,出生确实比自己这个汉军旗更有竞争力,可就长春宫目前所有的脑子加起来,恐怕也教不出什么头脑灵光的孩子,到头来不过又是一个三阿哥罢了。 安陵容轻轻地抚摸着肚子,脸上洋溢着幸福而又略带羞涩的笑容,她缓缓地对敬妃说道:“姐姐,我又有身孕了呢。” 就在不久前,弘旭的周岁宴在紫禁城中隆重举行。这场盛宴可谓规模空前,极其盛大,整个皇宫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之中。朝中满朝文武三品以上的官员们纷纷携带着厚礼前来道贺,一时间,宫廷内外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作为贵妃所生之子,弘旭的满月宴自然无人敢作妖,毕竟一切都是皇上亲自派人盯着的。从宴会的布置到菜品的挑选,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精心雕琢,务必做到尽善尽美。 一场满月宴下来,弘旭收到的贺礼堆积如山,这个小家伙摇身一变,已然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小富翁。安陵容和雍正都很高兴,两人在宴会上就多喝了几杯。这不,满月宴结束之后,醉酒的安陵容和雍正胡闹了一夜,就中招了。 敬妃惊讶地盯着安陵容,她没想到安陵容会这么快又怀孕。安陵容也挺无奈的,本来是想多等一年的,没想到醉酒之后就稀里糊涂的怀上了。她也不能将怀上的孩子打掉,自然就要生下来。敬妃诧异过后,也很是欣喜,如今安陵容有子有女是不错,但是多一个保障当然更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嘛。齐妃得了个不记名的养子都这么嘚瑟,贵妃的两个儿子是亲兄弟岂不是更好。 放下心中担忧的敬妃也忙碌起其他事情来。许是皇上对宜修的处置让宜修心灰意冷,也许是粗糙的饭菜让宜修愈发的虚弱。冬日的到来,皇后宜修已经卧病不起了,剪秋是个狠的,拼了一身的伤冲出了景仁宫向太后求救。其实雍正和安陵容都没有阻止太医前去景仁宫,只是太医院的人从来趋利避害。一个被皇上厌弃的皇后,又有什么值得他们巴结的,请来的太医不过是敷衍了事,治了许久,病愈发的深入骨髓。剪秋心疼自家主子,即便是守在门口是侍卫拔刀,她也一股劲地冲出了景仁宫,一路跑去了慈宁宫。这一通闹下去,安陵容和敬妃都被太后叫去慈宁宫好一顿处罚,最后太医院那几个给皇后看病的太医都被贬官送去了军中,这事才算结束。 皇后重病,雍正自然不会再为难一个病人,嘱咐了敬妃好生照料。敬妃的事情可不就多了起来,皇后病得这样重,八阿哥满月,眼瞧着甄嬛也要生了,千头万绪的一样都松懈不得。 甄嬛的孩子比恬贵人要晚上一个多月,八阿哥满月宴之后,碎玉轩的气氛就紧张了起来。崔槿汐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虽然前面有恬贵人顺利生产的例子在,但是她还是觉得贵妃不是个简单的,说不定会做些什么。安陵容来到的时候,整个碎玉轩已经是井井有条了,没有她插手的地方。和敬妃对视一眼,两人都是眼中含笑,又不是傻子,谁愿意吃力不讨好。甄嬛自己自讨苦吃,可怨不得她们不出手,倒是后出事也怪不到她们头上。 第127章 甄嬛生产2 至于为什么说甄嬛是在自讨苦吃,因为皇后出手了啊。别看皇后现在病得半死不活的,人家再怎么说也是皇后。之前那一场戏,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受益的是皇后,景仁宫的管制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敬妃之所以会那么忙还不是为了防备皇后的势力。 安陵容如今怀有身孕又有两个孩子,承乾宫实在不敢和皇后直接对上;至于敬妃不仅要管理宫务,还要帮衬这刘茵那边,也是自顾不暇。皇后的身子明显是不成了,更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皇后的霉头,毕竟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也不知道皇后会不会直接下狠手带走几个。 本来甄嬛这边快生产了,安陵容也发现了皇后的手脚伸进了碎玉轩。原本安陵容想着孩子无辜,多少能帮衬也帮衬一下,可人家这严防死守的样子,没得自讨没趣,何必呢。 两人安稳地坐在碎玉轩里,过了许久,齐妃这才姗姗来迟,一来就对安陵容道:“哎呀,贵妃妹妹来的好快,果然掌管后宫就是消息灵通。哎,本宫收到消息的时候,弘昉那小子又哭闹起来了,这不就来迟了。哎,贵妃妹妹,之前弘旭是不是也这般?说来,弘时小时候性子是极好的,完全没有弘昉这么活泼。” 安陵容笑了笑,也不多说,只道:“齐妃姐姐好福气。”能不是好福气嘛,别人生到处显摆,生怕被人不知道他两个儿子了一样,难怪之前生几个都没养住呢。 “这天可真够冷的,怎么不多准备几个火盆,碎玉轩的人都是怎么做事的?”见安陵容不接话茬,齐妃又开始在碎玉轩里找存在感,人家甄嬛在生产,所有的宫人都忙着,谁有闲心还给他们这些人准备更多的炭盆子。有这两个就已经是碎玉轩的下人很周到了。 “齐妃姐姐还是坐下来等着吧,这忙乱的,怕是没时间再准备多的,若是姐姐冷,这个再往姐姐哪里挪一下就是了,何必在麻烦。”敬妃看不过眼,说了两句。这种没事找事的人,真是看着就烦。 “哎呀,敬妃娘娘有所不知,这孩子最是脆弱,齐妃娘娘也是怕受了凉感染风寒,若是不经心传染给阿哥公主们就不好了。说到底是齐妃娘娘的一番慈母心肠,没有生育的人到底是不懂的。”恬贵人这话,一方面奉承应和了齐妃,一方面是挤兑敬妃,说敬妃没生养过,对温宜没慈母之心的意思。 敬妃不善言辞,听到这样重的话想反驳,但是她的话还没出口。一直沉默的曹琴默倒是先开口了:“要说慈母心肠,敬妃娘娘对温宜的比嫔妾一个亲生母亲都要多,嫔妾这些日子十分感念。皇上到底是慈父心肠,为温宜找了这样好的养母。”人家温宜公主亲娘都说敬妃对温宜好,恬贵人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哟,什么时候襄贵人你跟敬妃关系这么好了?”齐妃阴阳怪气地说,转头看向一边沉默不语的华嫔道,“华嫔,你看人家现在看你失势了,转头就投了旁人的麾下了,你可小心着些。” “齐妃,你少说两句。”安陵容不悦地看着挑拨离间的齐妃,这人光长年纪不长心的,看着真烦。 华嫔又岂是好相与的,冷笑着说:“齐妃,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真以为什么人都会乖乖听你的话?有些人自己没脑子,别到时候给人做嫁衣了都不知道。”华嫔看了一眼眼神闪烁的恬贵人,人家那是正经的满清三大贵族富察家族的女儿,就算没有脑子不是还有家族嘛,就凭一个齐妃的家世和她那脑子也就是个被当枪使的命。 齐妃气不过还想再争辩两句,却被安陵容的眼神制住。安陵容从来温和,难得冷了脸色,绷着一张小脸,还是能唬住人的:“好了,都是自家姐妹,在莞贵人的产房外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总算安静下来,安陵容也不再看齐妃。只摸着自己的手炉,听着产房里的动静。甄嬛是个极为能忍的女人,产房里只断断续续的传出几声闷哼,除此之外也就是进进出出的宫人们的脚步声和产婆的声音。 可是从凌晨到夜幕将至,产房里还是没有传来消息。安陵容不禁皱眉,皇后当真动手了?她是知道皇上威胁太后和皇后的话,以为皇后在再怎么都会有所顾忌,最多是甄嬛产后血崩什么的,没想到皇后还是打算动孩子。 “莞贵人什么情况?”安陵容问刚走出来的崔槿汐,皇嗣可不能出问题,毕竟是她掌管宫权,不能放任孩子出事。 “回娘娘的话,我们小主宫口一直不开。”崔槿汐也着急啊,这都拖了这么长时间,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安陵容皱眉:“保胎的太医何在?还不快些去看看!”一直等在产房外的温实初草草地向安陵容行了个礼,赶紧跟着崔槿汐进了产房。沈眉庄也想进去,但还是被人拦了下来。 安陵容看着着急的沈眉庄,安抚道:“惠贵人,有太医在你不必着急。你现在进去,只会打扰了莞贵人生产。” “是。”沈眉庄不甘心地朝里面看着,她还是放心不下,来回在产房门口走动。处理完事情的雍正到来,远远的看见安陵容等人在屋檐下坐着,沈眉庄在厂房门口转悠。 安陵容起身迎了上去,其他妃嫔也跟上去,给皇上行礼。 “蓉儿,情况如何了。”安陵容管理后宫之后,几个孩子都顺利生产的,所以对于安陵容安排其实很放心。只是女子生产都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他还是知道的。 “女子生产都是在鬼门关里走,好在莞贵人的身子还算健康,如今太医也进去看了,定会为皇上生下健康的子嗣。”安陵容没有说旁的,总不能说你的皇后对你的妃子下手了吧。 不过温实初的医术还是值得信任的,很快温实初给甄嬛扎针之后,又煮了一碗药,甄嬛这边就恢复正常,继续开始生产了。温实初进来的时候就让崔槿汐抓了一个产婆,等他给甄嬛施完针,就将人带到了皇上面前。 安陵容才知道,这次的产婆里有一个捣鬼的,看来皇后这事想要一箭双雕啊。 第128章 阴谋 安陵容看着眼前这个不住求饶的产婆,心里疑惑到底是怎么将药物带进产房的?说实在的这些产婆都是薇儿挑选的,送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清洗干净之后,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才送来的碎玉轩。相信以甄嬛和崔槿汐的谨慎,应该不会让产婆接触到这些脏东西才对,那就是碎玉轩内部出了问题。 温实初跪着禀报:“启禀皇上,这个产婆带着保胎的香料,这才导致小主宫口一直不开。” 雍正皱眉,甩动着手中的珠串:““查,给朕彻查此事。竟敢谋害朕的子嗣,绝不可轻饶。”雍正愤怒地下令,他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安陵容,因为如今的后宫是她和敬妃在管,多疑的帝王难免会有所怀疑。 但安陵容仿若未觉,她只是关心地轻声说道:“皇上息怒,怒大伤身。臣妾以为当务之急是先确保莞贵人顺利生产。”安陵容有些鄙视自己的虚伪,明知道皇帝在怀疑自己,还要这样讨好他。可是没办法,谁让自己就生在这样的一个时空呢。 雍正虽然有所怀疑,但是他还是愿意相信自己喜欢的女人不是毒妇,微微点头,“蓉儿说得有理。温实初,你全力救治莞贵人和孩子。苏培盛,你带人搜查这产婆的住处以及往来之人,务必找出幕后黑手。”今天李德全休沐,所以雍正还是带着苏培盛的,雍正还是顾忌旧情的想给苏培盛一场机会。 温实初忙不迭地应下,再次进产房施救。苏培盛则领人匆匆而去。 安陵容目光闪烁,心中暗自思忖,边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场为她而精心设计的阴谋,边思考这场阴谋的参与者。皇后、太后,甚至是里面生产的甄嬛可能都参与其中,毕竟她的存在很明显已经妨碍了她们。 这两年,她倒是小看了这后宫中人,之前的小打小闹显然不能打击她的情况下,就给她搞一波大的,不错不错。接下来,她倒要看看这场大戏是如何演绎的。 甄嬛生产很快继续,安陵容看了一眼看了一眼青蓝嬷嬷,青蓝嬷嬷会意的离开。安陵容可不能让人将产婆灭口了,更不想让栽赃陷害。只要产婆敢说与她承乾宫的人有关,她们就能顺藤摸瓜去抓幕后之人。敢伸手就要做好被抓的准备,不是吗? 甄嬛还没将孩子生下来,苏培盛已经回来禀报了。他不自然地看了安陵容一眼,很明显的动作,安陵容自然是看到了。 “启禀皇上,那个产婆受过刑,说...说...”一副犹犹豫豫,又不时看向安陵容的样子,差点给安陵容气笑了,如果之前还是猜测,那么现在安陵容已经百分百确认又甄嬛的手笔了,看来皇后对碎玉轩的行动完全就是为了算计自己的。 雍正眉头皱紧,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地传来:““还不快说!” 苏培盛咬咬牙,“说此事背后主谋乃是承乾宫娘娘,还说看到承乾宫的人给接生嬷嬷塞了银子,威胁若是不顺从便要灭其全家。” 雍正眉眼冷峻地看向安陵容,其中带着的迟疑和不可置信。安陵容屈膝跪下,眼神平和,语气不卑不亢地对着雍正说道:“皇上明鉴,臣妾也是孩子的母亲,更何况如今身怀有孕,断断是不会做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更何况...” 安陵容微微转头,目光直直地盯着苏培盛问道,“苏公公,就凭借一个产婆的片面之词,你就前来禀报,你可查过产婆的家人,可查过与她接头的人。苏公公这话,不会是说,本宫直接指使的产婆吧?” 苏培盛心中一紧,他确实心急了,于是他赶紧跪地:“奴才已经派人去查了,贵妃娘娘恕罪。” 雍正有些古怪地看着苏培盛,突然觉得今天的他失去了以往的谨慎。雍正不管苏培盛,只走过去将他面前的安陵容扶起身来,温声安慰道:“蓉儿,你怀着身子动不动跪什么。朕是相信你的,这件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雍正对苏培盛有了怀疑,自然不会继续让他在去查,只唤来了新的粘杆处首领,让他去查。 被扶起来的安陵容听到雍正的话,不自觉地露出自己的笑容,那种信任仰慕地看着雍正。心里在盘算着,看来自己都不需要做什么了。没办法,雍正让粘杆处去查,她的人肯定不如皇上的人那么好用不是。 苏培盛见皇上换人去查,心里很是着急,虽然莞贵人的谋算很精细,但是谁知道会不会被发现线索。可是皇上没让他起来,也没有继续问他话的意思,他只能跪在着雪地中,不敢有任何的异动。 雍正才不管苏培盛是怎么想的,他已经察觉到这件事情怕是一个阴谋,与其相信安陵容对一个小小的贵人和一个不知男女的皇嗣动手,他更愿意相信是有人在陷害安陵容。尤其是还联合自己身边的人陷害妃嫔,雍正思及此微微眯着眼睛,这种事情触及了自己的底线。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希望自己信任的人背叛,毕竟这是危及皇帝性命的事情。 甄嬛在腊月初八这一天晚上酉时三刻生下了一位公主,雍正只轻轻地看了一眼,赏了些东西,便以贵妃受到了惊吓为由,带着安陵容回了承乾宫。 崔槿汐看着跪在院子里的苏培盛还是有些心疼的,可是如今的局面很明显对她们很不利。皇上这是在怀疑苏培盛了,否则不会一直让苏培盛跪在地上,更甚至离开都不带走苏培盛。她实在没时间去关心苏培盛,只是让人去将已经冻僵的苏培盛扶到了温暖的屋子,让人给苏培盛热水喝祛寒的姜汤。 崔槿汐则转身去跟甄嬛说这件事,看小主又没有应对的办法,她更要赶紧跟自己的主子通风报信,让主子的人赶紧收尾,不要被抓到把柄。她先叫来了佩儿,嘱咐了几句,就让佩儿赶紧去。 崔槿汐进来时,产房里已经收拾妥当,甄嬛已经清醒了,其实她并没有难产,这件事情也确实跟安陵容所想的一样,是太后、皇后和甄嬛一起谋划的。她自然不会让皇后搞什么一箭双雕,涉及到自己的安危她还是很谨慎的,所以那个产婆根本就没有进过产房的室内。 可是,没想到事情不如她们设想的那般顺利,即使苏培盛确实太过于心急露了马脚,但是皇上对于安陵容的信任显然已经超过了她们的预计。这样的局面,她只能尽量地摘出自己,至少她现在不能被皇上厌弃或者被打入冷宫。她可惜她生下的是小公主,要是小阿哥,她的处境不至于这样的被动。皇上不会让一个皇子有一个有罪的生母,可公主不一样。甄嬛显然忘记了,皇帝还可以要了她的命,人没了罪不罪的又有什么要紧的。 第129章 安心 雍正扶着安陵容上了轿子,声音温柔地安抚着,“蓉儿放心,朕相信你。”说着拍了拍安陵容的手,“这件事情朕会查清楚,你这些日子就不要出承乾宫,宫中不安全。” 安陵容信赖地点头:“臣妾明白。” 雍正送安陵容到承乾宫,将人安置好,又嘱咐了青蓝嬷嬷照顾好贵妃,这才转身去处理今天的事情。 安陵容看着担忧的众人,笑着摇摇头,带着人走去殿内。到了内殿,只剩下自己的心腹,这才开口:“没事了,皇上让粘杆处去查,咱们没做过的,一定会查清楚的。”她还是很清楚,以现在的雍正的精明,手底下的人必定不会像前世的那些那么没用。这次的事情牵扯到雍正身边信任的总理太监,对于一个帝王而言,这可是一件大事。 “这次的局,她们很是下了些功夫,后殿的文常在身边有一个宫女和咱们正殿的二等宫女木樨有些关系,不过木樨并没有背叛主子。”青蓝说着她回来的时候查到的东西。 “可有仔细查过木樨的住处?”安陵容知道这个木樨,是个很活泼的性子,跟谁关系都很好。想来皇后她们是通过文常在身边的宫女知道的。 “已经查过了,不利主子的东西已经处理掉了。”青蓝嬷嬷是个细心的人,这件事情,一查到,木樨头上就仔细地查看了木樨的房间,确实被隐藏了不好的东西。 安陵容点了点头,其实处不处理都不要紧。处理之后可能会引起皇上的怀疑,但是作为一个掌管后宫贵妃,要是这点能力都没有,那才是不正常的。更何况一个帝王也许会喜欢一时的傻白甜,但是不会喜欢一辈子,齐妃李氏就是最好的例子。 安陵容现在有孕在身,最近越发的嗜睡了,这能坚持在碎玉轩坐镇已经很不容易了。褪去外衫,躺在榻上,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疲倦:“本宫累了,休息一会,晚膳等半个时辰再上吧。” 安陵容休息,雍正回到了养心殿,还是不放心安陵容,对来接班的李德全嘱咐:“请徐太医去承乾宫给贵妃看看,今天劳累了一天还被人陷害受了惊吓,怕是 会动了胎气。”雍正微皱,继续说,“去挑选些上好的药材送过去,朕记得有一把古琴,送去给贵妃。” 李德全领命下去,心里却在感慨,苏培盛这次怕是要栽了。虽然之前有苏培盛在,他不怎么受皇上的重视,可是伴君如伴虎,李德全并没有要超过苏培盛的想法,更何况他和皇上的情谊本就比不上苏培盛从小的情谊。他实在不明白苏培盛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他们作为皇上的人,本就不应该偏向后宫的任何人,他居然胆大的敢陷害一个实权的贵妃,真是不知死活。 安陵容这醒来时已经一个多时辰了,徐闻在承乾宫已经等了半个多时辰,送来的药材和古琴吴姑姑也已经收下了。听着吴姑姑的禀报,安陵容微微含着睡意的声音传来:“嗯,请吧。” 她知道定是皇上不放心她的身体,害怕她担心,所以在安抚她。 徐闻躬身进来,替安陵容把脉,把完脉徐闻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娘娘身子康健,小主子也很健康,是药三分毒,实在没有必要用什么安胎药。” “嗯,赏。”安陵容收回手腕,看着跪在面前的徐闻,“你去知道如何跟皇上禀报。”她是健康的,但是一个心性太过于坚毅的女子不讨男子的欢心,她可不希望功亏一篑。徐闻一向是最懂说话的艺术,她只是每次都习惯的嘱咐一句。 “是。”徐闻很清楚安陵容的意思,从第一次给安陵容把脉,就知道自己这个主子的身体有多健康,心性有多坚定。寻常的惊吓对于安陵容来说,可能还比不上挠痒痒。 徐闻离开之后,安陵容开始用自己的晚膳。已经推迟了许久的晚膳,让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安陵容食指大动。用完晚膳,安陵容这才有时间关心一天没见到的儿女。 “弘旭和端柔今天有没有哭闹?”她问的是吴姑姑,如今吴姑姑的重心已经转向了两个孩子,今天就是吴姑姑在照顾两个孩子。 “小阿哥和小公主都很乖,睡醒的时候找了主子,但是都没有哭。”不得不说,这两个孩子都是极其稳重的孩子,一岁多的孩子就不怎么哭闹。尤其是弘旭,他要东西从来不哭,只会用他的婴儿语啊啊的指示。不得不说爱新觉罗家的血脉很神奇,雍正那双锐利的丹凤眼仿佛复制粘贴到了弘旭脸上,微微眯眼时的压迫感有时候都能震慑胆子小些的宫人了。所以他要什么,那些奶娘和宫女们都不会拒绝他。 “娘娘回来之前,端柔公主已抵挡不住困倦意睡着了。就是小阿哥心心念念着要寻找娘娘的身影,怎么都不肯入睡。”吴姑姑提及弘旭时,语气格外轻柔,眼眸之中流露出疼爱之情。她没有生过孩子,对于弘旭那就是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的。 “那个臭小子,真是闹腾。”尽管嘴上这般抱怨着,但安陵容的眼底深处却充盈着满满的宠溺之意。她起身走向孩子们的房间,脚步轻盈而急切。 待步入房中,映入眼帘的便是弘旭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门口。他那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攥住襁褓的一角,仿佛生怕被人抢走一般。就在这时,弘旭瞥见了安陵容的身影,小嘴一撇,作势便要假哭起来。 安陵容见状,心中明了这不过是弘旭的惯用伎俩罢了,可她依旧毫不犹豫地快步上前,将弘旭轻轻抱入怀中,轻点着他那小巧的鼻尖,嗔怪道:“你呀你,这小鬼头,可比你的姐姐顽皮多了呢。瞧瞧现在,时辰都这么晚了,怎的还不乖乖睡觉呀?” 听到母亲的责备,弘旭非但不以为意,反而咯咯咯地笑个不停。他那粉嫩的小手如同莲藕般紧紧握住安陵容的手指,一双明亮闪烁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嘴里还不时发出“啊啊”的欢快叫声,显得异常兴奋和激动。 安陵容无奈地抱着他轻轻的拍着哄他睡觉。一旁睡着的端柔似是感觉到母亲到来,翻了个身,小脸蛋红扑扑的。安陵容抱着弘旭坐到床边,眼神温柔地看着两个孩子。 第130章 原委 粘杆处不愧是雍正手中的王牌,行事十分的高效,仅仅用了短短两天时间,便成功地将这件错综复杂的事件调查清楚,其中的牵扯让粘杆处首领都不由的心惊。 甄嬛在接二连三遭受挫败之后,心理逐渐失衡。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她很清楚造成这一连串不利局面的根源在于安陵容的存在。于是,一个恶毒的计划开始在她脑海中慢慢成形——如何让安陵容彻底失去皇上的恩宠,最好能以一种看似合理的方式从这宫廷之中销声匿迹。 一旦产生如此念头就无法遏制。但同时,甄嬛也深知仅凭自己一人之力难以实现这个目标,必须寻找可靠且实力强大的同盟者。可放眼整个后宫,目前唯一有可能敢与安陵容一较高下的人物非太后莫属。因此,甄嬛决定主动出击,频繁前往慈宁宫与太后展开密谈。 在数次深入交流的过程中,双方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当然,这种默契并非建立在纯粹的信任之上,而是基于各自利益的考量和权衡。然而,对于甄嬛来说,只要能达成目的,暂时的合作便是值得一试的。 太后自然是深谋远虑的,考虑到自己家族乌雅氏的那点剩余势力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打击了,为了实现目的又不得不有所牺牲,所以她将目光投向了已经无法翻身的乌拉那拉·宜修身上。没错,宜修所患的重疾背后有着太后暗中操纵的影子。或许是太后对乌拉那拉·宜修已经失望透顶了,此次的阴谋竟是太后亲自出马,完全将宜修当成了一颗棋子。而实际上,宜修本人早已经病得头脑不清了,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安排事情,所有指挥乌拉那拉家在后宫中的人手行动的指令全是通过其贴身侍女剪秋下达完成的。 太后暗中告知剪秋,皇后之所以会身患重病,完全都是安陵容安排的,安陵容想要害死皇后自己上位。剪秋向来忠心耿耿,又一直对安陵容心怀不满,认为就是因为她,皇上才会如此对待皇后娘娘。所以当太后说出这些话时,剪秋就立刻深信不疑。毫不犹豫地选择全力配合太后的安排。 此后,剪秋频繁调动着皇后手下的人力物力,使得安陵容等人误以为病入膏肓的皇后正准备孤注一掷、背水一战,故而纷纷加强自身周边的防卫和管理。如此一来,她们对于碎玉轩那边的关注度自然大大降低。 而甄嬛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果断指使心腹崔槿汐前去拉拢苏培盛。由于近来受到皇上的冷落与疏远,苏培盛已经开始着急了,她急于寻求一个可靠的同盟者以稳固自己在皇上身边的地位。此时,面对甄嬛抛出的橄榄枝,他几乎没有过多犹豫便欣然登上了这艘“贼船”。至于温实初,则更是如同一条对甄嬛死心塌地的忠犬一般,只要甄嬛稍稍一招手,他便会立马飞奔而来,并且对甄嬛言听计从,无论她说什么都毫无二话地执行。 就这样,一场精心策划、专门针对安陵容的巨大阴谋渐渐浮出水面。眼看着自己的预产期临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甄嬛选择了一个苏培盛当值的日子执行这场阴谋。这天凌晨,甄嬛早早地便放出风声去,向满宫的妃嫔表示自己即将临盆待产。而实际上,她却故意从一大早就只是佯装分娩的样子。 整个碎玉轩完全处于甄嬛的严密掌控之中。在这座小小的宫殿里,每一个人的行动都逃不过她和崔槿汐的法眼。当然,这其中也包含有着特殊使命的两个人——那就是被特意安排的一名产婆和一名宫女。她们二人确实以为是贵妃安排的一切,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其实指使她们的根本就不是贵妃,而且自己早已落入了崔槿汐天罗地网中,一举一动皆受到严密监视。因为还没有开始生产,这名产婆都不被允许靠近甄嬛,她们也没有任何的怀疑 直至午后时分,甄嬛方才暗中不紧不慢地喝下催产药,正式开启真正的生产之旅。紧接着,就是大戏开场,崔槿汐装作神色慌张地匆匆跑出房门,满脸焦虑地向众人宣告甄嬛的难产。然后在安陵容的安排下,守候在外的温实初一马当先冲进产房。随后,他便揪出那名产婆,并将其带到刚刚赶到碎玉轩的皇上跟前。 她们都清楚皇上听闻此事后,定会龙颜大怒,毕竟此事关乎皇室血脉传承,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然后,皇上指派了苏培盛前去彻查此事,苏培盛就能在这其中操作。 苏培盛领命之后,迅速展开调查。而产婆在酷刑之下,承受不住,开始吐露“实情”。她会供出与她同谋的碎玉轩的宫女,和“幕后黑手”承乾宫,说出是贵妃要对皇嗣不利。得到这一重要线索后,苏培盛将情况如实禀报给皇上。 她们以为,皇上会为了皇嗣,即便是不盛怒霆,至少也会先将贵妃暂时禁足,以待进一步查明真相。如此一来,后续之事便可任由她们操纵。只要能成功将谋害皇家子嗣的罪名扣到安陵容头上,那么安陵容必然难逃降位禁足的处置。待那时,要让这样一个失势的嫔妃悄然消失,想必并非难事。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众人都以为局势已定的时候,安陵容仅仅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让整个局面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就是这句话让皇帝对苏培盛产生了怀疑。本就对苏培盛有所怀疑的雍正果断地舍弃了苏培盛这个曾经倚重的心腹,转而启用了手中最为强大的利器——粘杆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所有有所参与的人都措手不及。那些原本企图在这次阴谋中混乱中浑水摸鱼人都傻了,一个个慌乱不已,只能慌乱地壮士断腕。但由于事发突然,这些人的行动仓促,最终还是留下了诸多蛛丝马迹。 雍正皇帝可不是那么好糊弄,。凭借其敏锐的洞察力和精明的头脑,很快便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让手下顺藤摸瓜,很快就将隐藏在幕后的黑手一一揪出。太后、甄嬛等人纷纷浮出水面,就连那位喜欢躲在背后搅风搅雨的舒贵太妃也彻底暴露。 第131章 最后的处置 雍正简直要被气笑了,他原以为经过皇后之事后,太后能稍微安分一些,不再给他添麻烦。可谁曾想,她竟然又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来!若非之前他就对苏培盛就心存疑虑,恐怕即便自己再怎么喜爱安陵容,面对一个胆敢对子嗣动手脚之人,也是绝对无法容忍的,降位禁足都算是轻罚了。 好在安陵容并非那种遇到事情便只知喊冤叫屈、说自己百口莫辩的人。相反,她聪慧机敏,能够迅速地洞察到苏培盛言语之中的破绽,并予以有力的驳斥和反击。每每想到此处,雍正都会情不自禁地轻轻勾起嘴角,流露出一抹温柔而宠溺的笑容。他着实钟情于像安陵容这般冰雪聪明且果敢坚毅的女子。 转瞬之间,雍正脸上的笑意便消失无踪。毕竟太后的地位毕竟是不一样的,他不能随意动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任由太后继续在后宫中兴风作浪。于是,他不动声色地铲除太后在后宫中的势力,换掉太后身旁的心腹。 至于皇后她确实没有参与,且...想到太医的禀报,油尽灯枯了,为了生下尼楚赫,她的身体早就不堪重负了。雍正虽然没有什么伤心的,但也觉得这个女子很悲哀,到头来还要被自己的姑母利用完最后的价值。剪秋是个忠心的,但她几乎上参与了所有的事情,雍正赐了一杯毒酒,让她直接上路。 甄嬛罪有应得,雍正直接将其贬为官女子。她所居住的碎玉轩本就地处偏僻,雍正便没有让她迁宫,只让她从主殿搬到更为简陋的偏殿而已。 至于在其中起着关键作用的崔槿汐,她被无情地拖至清凉台,当着舒贵太妃的面杖毙。听闻那场面极为惨烈,将那位贵太妃当场吓得晕厥过去。可显然雍正并不打算放过她,特意下旨,让舒贵太妃全程观看这场残酷的刑罚。当贵太妃昏厥之后,奉命前去执行任务的嬷嬷毫不留情地用针将人扎醒,强迫她继续观看这血腥的一幕。 碎玉轩的人大部分都被发配去了辛者库,只剩下了甄嬛和他的两个陪嫁。至于温实初,一个太医敢勾连妃嫔陷害贵妃,自己落得个人头落地,还牵连到了整个温家被流放去了宁古塔,这次可没有一个甄家搭救。毕竟甄家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已经因为教女不善,被贬去了西南山区当个小小的县令。 苏培盛到底是雍正身边的总理太监,雍正只让打了三十板子,送出宫安置在寺庙中,那里还有先皇时期退下去的太监。 至于背后准备下黑手的舒贵太妃,被撤去了一切的特别待遇,都进了寺院还有人伺候,怎么能静下心来,还是要清苦的生活才能让人清醒,不去妄想不现实的东西。果郡王允礼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是受其母亲的牵连直接被降位为贝勒,雍正还直接给他赐婚,福晋就是痴恋于他的孟静娴。 跪在养心殿里的允礼以头抢地,祈求着上位的皇帝能够饶恕自己的母亲,即便是听到了自己被赐婚了那个自己根本就不喜欢的女子也不再反抗。 “老十七,朕是念在你并不知情,已经对你和你那个罪人之后的母妃格外开额。你不要得寸进尺。”雍正倒是有些羡慕眼前的弟弟,他的母妃为了他愿意做尽坏事,可是却从不让他沾染半分。他有一个真正疼爱自己的母亲,这是前世今生的雍正都不曾拥有过的。 “臣谢主隆恩。”允礼仿佛卸去了一切的力气,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老十七,你下去吧,无召日后就不必进宫了。”雍正挥挥手,看着身形狼狈的允礼,神色莫名地看了一会,又继续埋下头去处理折子。 沈眉庄收到消息的时候,惊得将自己手中的簪子都摔在了地上,她是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从甄嬛那里得到哪怕一点的消息。她不知道该庆幸自己没有牵连其中,而让沈家受到自己的牵连;还是该忧伤她的嬛儿没有把自己当成自己人,这么重要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没有找自己商量过。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公主,沈眉庄有些踌躇。 是的,雍正将甄嬛的孩子送到了咸福宫,直接记在了沈眉庄的名下。雍正讨厌甄嬛,但是公主是他的孩子。可是沈眉庄很不知所措,她在害怕,这个孩子因为自己的生母注定是不得皇上的宠爱的,自己也不是个得宠的,她已经在为这个孩子忧心日后了。毕竟这个孩子也是她期盼的,嬛儿是她最亲近的姐妹啊。 太后看着被拖走的宫人们,喧闹的哭喊声吵得她头疼。太后转身去了佛堂,跪在佛前,手上的佛珠转得飞快,可见她心中的不安。宫人的谩骂和诅咒,声声传入了太后和竹息的耳中。太后幽幽的声音传来:“安氏当真是好运气啊。”竹息心疼地看着自家主子,不敢埋怨皇上,只觉得安陵容是个红颜祸水,为什么就不能安分一些。或许,只有安陵容直接束手就擒,才能让她们觉得她安分。 太后所说的好运,是指安陵容进的不是康熙爷的后宫,她更不是孝庄文太皇太后。雍正没有康熙爷那么多情,她也没有如孝庄文太皇太后那般能影响到雍正帝,手中的权力足以处置一个妃嫔。这才让安陵容能够这样迅速地爬到如今的地位,让她不得不利用自己的侄女这样算计。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安陵容看着匆匆而来的雍正,笑着上前行礼之后替他退去斗篷。 “这两日你受委屈了。”雍正握着安陵容的手,仔细地看着安陵容,仿佛在确认她这两日是不是瘦了,或者是有没有夜不能眠。看着面色红润地安陵容,心下松了一口气。 “皇上说什么委屈,臣妾知道皇上定会查清,还臣妾清白的。”安陵容笑的温柔,摸着自己的小腹,语气坚定道,“更何况,臣妾如今怀有身孕,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嗯,小家伙们呢?”雍正也不再提碎玉轩发生的事情,更没有将事情经过全都告诉安陵容,让安陵容忧心的打算,他转移话题,问起了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很快被抱了过来,一时间,承乾宫内温情脉脉。 第132章 落幕 后宫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不平静没办法,有想法和有能力的都变成了没办法和没能力了,谁还敢在这时候捋虎须。 敬妃发现一下子后宫都好管理了,这一日,敬妃带着温宜前来了承乾宫与安陵容说说话。 “哎,以前从没想过后宫还能这般安稳,倒是托妹妹的福气。”敬妃抱着弘旭那小子稀罕着,“今儿个咋没看见宁嫔妹妹?” “弘晏这些日子长牙了,有些低烧,她不放心,整日都守着呢。”安陵容摸着端柔的小脑袋,“一转眼这些孩子就长大了不少了,想当初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一只,现在都能说能跑了。” 弘旭的身体比他姐姐的更健康,其实在十个多月的时候就能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冒词,从简单的“额”“阿”开始,在学会阿玛之后就开始一句一句地慢悠悠地说话,比如“我要什么”。小小圆圆的团子伴着一本正经的小圆脸儿,说着这样的话,把人萌得心肝直颤,这不现在就被敬妃抱在怀里稀罕了。弘旭其实很抗拒旁人的亲近,可是没办法小孩子没有人权。看着生无可奈的弘旭,安陵容都快笑出声来。“姐姐还是将弘旭放下去玩吧,他挺沉的。” “哎,”敬妃哀怨地将弘旭放在地上,看着孩子飞奔的跑了,“这孩子莫不是不喜欢我。”看着弘旭微微一顿的小身子,安陵容终于憋不住了,笑出声来。 其实她早就发现弘旭的聪慧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丹药,只是她从未想过拆穿弘旭的身份,不管他曾经是谁,现在都是自己的孩子。在自己有意的引导下,弘旭愈发像个真正的孩子。虽然还是很抗拒亲近,但没反抗能力的他只剩下可爱。 “弘旭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的,从小就老成。”敬妃并不赞同孩子没有童年,弘旭这样子让他十分忧心。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安陵容让端柔和温宜去找弘旭玩,那孩子前世一定是个很孤独的人。 “说来甄官女子又在闹些什么?”敬妃见她不在意,问到被突然打入冷宫的甄嬛。 说到甄嬛,安陵容忍不住摇头,她不知道甄嬛到底是怎么想的,皇上这样处置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勇气敢顶撞皇上:“她去向皇上替自己母家求情,还要皇上打发她去甘露寺。你是知道的,皇上尚在,她这样的妃嫔,除非皇上愿意,是不可能出宫的。她本就是犯下大错,又如此出言不逊,所以皇上一怒之下就将人打入冷宫了。” “哎,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好歹她母家还在,她还有个官女子的位分。更何况还生了一位公主,如今抱养公主的惠贵人是她的至交好友,安分几年说不定还能晋位。”敬妃感慨,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甄嬛非要作死,进了冷宫可不比外面,且不说别的,和那里面的人处久了,自己怕是都会疯掉。 “她大概是不愿意这样草草的了此残生。”安陵容很清楚,其实甄嬛和安陵容有着一样的不甘于平凡的心,只是前世的安陵容没有能够支撑起她野心的实力和学识,最成为被抛弃的弃子;而这辈子的甄嬛她从未得到过,但在看到有人比她更幸运的时候,就很容易心里失衡,大约越得不到越想得到的原因,这才会联合太后想出了这么一个陷害局,可惜到头来害人不成反害己。 敬妃叹了口气,又说起了皇后的事情:“皇后,如今的身体也不过是在熬日子了。”说着,敬妃有些伤怀,这两年的时间,后宫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华妃降位皇后倒台,也不过是转眼的事情,她自然是心有戚戚。 “生老病死,人生常态。”除了算计皇后有孕那一次,她从未对皇后动过手。她对尼楚赫有一份因果,毕竟正是因为她,尼楚赫才能来到人世间。可是皇后,她没有找她的麻烦已经是心慈手软了,她是不可能关心一个想害她的人。 敬妃笑了笑,皇后这个人也算是坏事做尽,她并不。是为她惋惜,只是觉得世事无常罢了。谁都有年轻天真的时候,谁又能一直保持初心不变呢。 不管承乾宫的人如何,被拉倒了冷宫的甄嬛才真的怕了,没了崔槿汐和温实初,现在在这冷宫,连自己的陪嫁都被打发去了辛者库。再没有任何的翻身余地的她,未来就面临着老死冷宫的结局。 她厌恶地看着满地打滚的废妃疯妇,拖着自己刚生产的身体,一时间竟不知何去何从。 沈眉庄乍一听的此消息,还以为是谣传,直到前去碎玉轩,见到被拉着准备打入辛者库的浣碧、流朱,这才知道都是真的。沈眉庄到底是挂念旧情的,赶紧前往了养心殿替甄嬛求情。 雍正看在沈氏养着甄氏女儿的情面上,同意见了沈眉庄。沈眉庄也许没有甄嬛的聪慧,到底不是蠢笨的人,她求的也不多,只是求给甄嬛一个单独的干净温暖的房间,和她的两个陪嫁宫女去冷宫照顾甄嬛。 雍正想了想,想着到底是才为自己产下女儿的女人,便同意了沈眉庄的请求,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眉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不要和甄氏走得太近,更不要将小公主带到甄氏面前,朕想你应该清楚,朕不希望她带坏朕的女儿。” 沈眉庄离开了养心殿之后就去了碎玉轩。听到皇上口谕的浣碧直接疯了,凭什么她没有跟着长姐享福,却要跟着长姐落难。本来进了辛者库,她好歹还有机会去为自己争取。可是去了冷宫,她还能怎么办,她还有甚么前途! 沈眉庄看着疯狂的浣碧,十分不解为什么浣碧会这么抗拒去冷宫陪自己的主子。曾经的甄嬛是如何照顾这个丫头,如今嬛儿落难,她却连共患难都不能吗? 沈眉庄眉头皱紧,不满地厉声道:“浣碧,嬛儿她以前那么照顾你,现在她落难了,你却连去照顾她都不愿意!”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要我去陪她,她自己作死,为什么要我陪她进冷宫。惠贵人,你从来都高高在上,凭什么就觉得我受了她甄嬛的照顾,就应该我陪她落难?”浣碧还知道自己的身世是不能说的,只是指带着哭腔厉声质问高高在上的沈眉庄。她还不知道是沈眉庄特地求皇上送她和流朱去照顾甄嬛的,要是知道了,浣碧定会想要和沈眉庄同归于尽。 就这样,在浣碧的哭闹声中,两人被送进了冷宫,沈眉庄见到了被扔在地上颓丧的甄嬛,她赶紧让人去选一间干净完好的屋子,铺上了被褥这才将仿佛没有灵魂的甄嬛安置在床上。 收拾完整个屋子,沈眉庄宽慰了一会儿甄嬛,见她半句话都没有听进去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才对忙里忙外的流朱吩咐道:“我不能常来冷宫,但是会再送些冬日里的东西,你好好照顾嬛儿。” 流朱感激地看着沈眉庄,直接跪在地上向沈眉庄磕头。沈眉庄好歹觉得欣慰,有忠心护主的流朱,相信嬛儿定能够度过眼前的难关。 第133章 皇后葬礼 没了甄嬛,皇后在雍正六年的年初终于还是坚持不下去了。皇后去世之前有过一段时间的回光返照,她最后唯一的要求就是见一见从出生自己就没见过的女儿。 当尼楚赫被带到皇后床前时,皇后的眼中闪烁出一丝喜悦。看到尼楚赫被照顾得很好,虽然身形依旧显得有些瘦弱,但脸色红润,她已经不再像刚出生时那样动不动就生病。看着眼前健康活泼的女儿,皇后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那是一种母爱的流露,也是对女儿未来生活的期许。 但宜修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落在这个从前一直被她忽视的女儿身上便带上了遗憾与后悔,眼前这个如此脆弱的孩子。曾经,因为宫廷中的权谋争斗、利益纷争以及对后位的执念,她完全忽略了这个被自己带到这个世界的孩子。直到一切都已无法挽回时,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陪伴女儿成长的机会。 那一瞬间,宜修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倒流,让她重新回到过去,给予女儿更多的关爱与呵护。可惜一切都是枉然,她只能这样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伸手摸了摸她瘦小的小脸,这才抬头看向皇帝和安陵容,虚弱的声音传来:“皇上,臣妾要强了一辈子,争斗了一辈子,从嫡母到嫡姐,再到王府和这后宫的所有人,臣妾被人害也在害别人。弘晖的去世,让臣妾疯狂地想毁灭别人,可是皇上曾经给我的温暖让我痴迷。看到昭贵妃得到皇上你的宠爱,臣妾有些慌乱但是同时也在窃喜,姐姐你看啊,皇上最终还是放下了你。皇上,臣妾做错了许多事,但是尼楚赫没有错。臣妾希望皇上不要因为臣妾而牵连她。” 然后看向安陵容,“臣妾不求别的,等臣妾走了之后,还请昭贵妃对尼楚赫照顾些。臣妾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只见那身形消瘦的宜修缓缓地垂下了手,仿佛全身的力量在一瞬间被抽走了一般,整个人就再也没有了一丝生气。那双已经昏黄的眼睛此刻越发的黯淡无光,眼皮沉重得如同千斤重担,一点一点地合上,直至完全闭合。 \"我这一辈子,终究……都是痴妄罢了。\" 宜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这句如泣如诉哀叹。那声音仿佛不是从她口中传出,而是来自于一个受尽苦难与折磨的灵魂深处。话音刚落,便如同轻烟般飘散在了空气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就这样,这位曾经心狠手辣的皇后乌拉那拉·宜修,结束了她充满罪恶与争斗的一生。而一直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安陵容,目睹着皇后生命的消逝,心中五味杂陈。安陵容看着皇后最后的牵挂,安陵容接了过那个孩子。 那个一直靠在奶娘怀里懵懂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离去,突然间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清脆响亮,响彻整个宫殿,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禁为之动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之情。 站在不远处的雍正皇帝久久地凝视着眼前的场景许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叹了口气,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按照规制,好好操办皇后的葬礼吧。\" 皇后的葬礼可谓是盛大至极。整个宫廷上下一片缟素,白色的幔帐随风飘动,仿佛也在为这位尊贵的逝者默哀。而负责操办此次葬礼事宜的安陵容与十五爷更是齐心协力、事无巨细,力求将每一个环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在这庄严肃穆的氛围之中,宗室和大臣们皆神情凝重地参与其中。他们身着素服,按照礼仪顺序依次排列,向逝去的皇后致以最后的敬意。对于这场葬礼,众人心中暗自赞许。 那些尚还年幼的阿哥们,则在奶娘们的悉心照料下,每日早中晚时分都会来到灵前跪地祭拜一段时间。考虑到孩子们年龄幼小,身体尚弱,其余大部分时间便被安置在了特意准备好的房间内休憩。 为了确保葬礼期间万无一失,安陵容还为此安排了太医们在灵堂外侧的一间小屋内,以备不时之需。一旦有人身体不适或突发状况,便能迅速采取救治措施。不仅体现出对逝者的敬重,更彰显了宫廷对于生者健康的关怀备至。 十数天转瞬即逝,这场葬礼方才缓缓落下帷幕。伴随着沉重的哀乐声和众人悲切的哭泣,皇后那装饰华美的梓宫被徐徐送出宫门,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 至此,安陵容历经无数风雨波折后,终是成为了这大清后宫地位最高的女人。此后长达十余年的漫长岁月里,整个大清后宫皆尽在她的掌控之下。往昔那些喜好兴风作浪的人都沉寂,如今的后宫生活似乎一下子步入了快车道。 在入宫的第三年末,安陵容拥有了自己的第二个儿子。当得知是个男孩的时候,安陵容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总算稍稍放松下来。毕竟,身处这样一个时代,身为女子实在谈不上幸运。自呱呱坠地那一刻起,她们的一生便犹如无根浮萍一般,只能将全部希望与未来尽数寄托在男子身上,不管是父亲还是丈夫亦或者儿子。 虽说相较于汉族女子而言,满族女性在某些方面所受到的束缚相对较少,但终究难以摆脱无法自由选择婚姻这一残酷现实。在男尊女卑观念根深蒂固的社会环境下,女子们往往身不由己,纵有满腹才情与抱负,也只能被困于深宫内苑的四方天地之间,默默承受着命运的安排。 在安陵容生下二儿子弘昊之后,雍正就下旨册封安陵容为皇贵妃,整个安家都被抬入了镶黄旗,称安佳氏,父亲安比槐叶升官了,如今已经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安陵容其实并不想安家搬到京城。因为安比槐这个人她并不信任,她很怕安比槐会拖累自己的儿子。她不得不在安比槐带着母亲她们入京之后,派人去警告了安比槐他们。 第134章 结局 雍正十三年,这是一个特别的年份,雍正看着自己老成的十一岁儿子,心里很欣慰。至少就算自己走了,他也能将这个国家支撑起来。 “弘旭,朕封你为太子,日后你就跟着朕上朝吧。”雍正拍着弘旭的肩膀。 其实从弘旭六岁开始,雍正就喜欢将他带在身边,对于现在的时局已经是充分了解,对于自己这辈子的父亲的政治能力也是很敬佩的。他实在想不明白为啥自己的这个父皇要这么早就让给自己太子之位,毕竟他看起来比前世的自己健康的多。 “父皇,儿臣还年幼。”弘旭隐藏住自己的野心,他接触了政治,自然也了解了世界有多大。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偏安一隅的君主,更何况他想要的,这个父皇都给他准备好了,若是他上位...可是他不得不顾及自己这辈子的母亲,那是个温柔的女人,他不希望到时候让她陷入丈夫和儿子选一个的局面。 “行了,朕在为十三年,案牍劳形的,你长大了还不愿意为自己的老父亲分担一下压力?”雍正这些年忙着改革吏治,加强科技研究,增强海贸,东征西讨的,比上辈子还累。前两年打败了日本,他就有退下来的想法,毕竟自己的父皇就是八岁登基。可是容儿说什么都不肯,说孩子就应该有孩子的童年,当太子就没有童年了。这都虚岁十一岁了,自己这十三年的坎儿就要到了,还不让自己休息一下,万一又累死了咋办?“你这个不孝子,明天朕就宣布立你为太子,以后就你自己处理政事,不懂得再来问朕。”说着不愉快地甩袖子就离开了养心殿,声音还远远的传来:“今天就开始适应。” 弘旭能说什么呢,只能认命的埋头苦干,写了几份折子就火大了。这都是什么事,一天天的这些个没事干得,家里丢了一条狗都要写份奏折,气得弘旭把折子丢了出去,完蛋玩意,早晚收拾了这帮东西。 雍正从养心殿出来,就去了承乾宫。还没进承乾宫,就听见了里面的“糊了”“给钱给钱”的声音传来。雍正板着脸走进去,不悦地开口:“皇贵妃,你聚众赌博!” 安陵容收了敬妃几个的钱,这才看向雍正,这些年雍正很注重保养,人还跟当初差不多。只是年纪越大吧,这性子也越发的爱捉弄人,刚开始安陵容还会以为他真生气了,可久而久之也都习惯了。“皇上今儿个怎么这么早?” 安陵容如今也才刚二十七八,整个人没了刚入宫时的那种活泼明媚,多了许多的沉稳,容貌依旧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仍然是雍正心动的模样。 “皇上一来就把姐姐们都赶走了,都没人陪我玩了。”安陵容看着霸占了她的位置的雍正。 “明天下午我们就搬去圆明园。”雍正才不管这些,这么多年他的这些妃子关系越来越好,搞得好像都在和他抢老婆一样,等明天宣布弘旭为太子之后,就把自己的皇后带走。至于其他人,他是准备一个都不带的。哦,封太子当然皇贵妃也要晋升为皇后,册封大典还要准备什么的他也不想管。今年,雍正十三年,他就是要任性! “皇上怎么突然想去圆明园了,这些日子臣妾还听说皇上的政务繁忙。”安陵容不知道皇上这又是咋啦。 “这些有弘旭,他都十一了,这些事处理的好。”雍正才不承认自己任性,那不是孩子大了嘛。 “皇上怕是忘了,弘旭才十岁都不到,那还是个孩子。”如果皇上第一次提议立弘旭为太子,她还会是担心。现在,她只想呵呵,皇帝这种十分想要撂挑子的心情她真的不太理解,因为她并不知道现在的雍正前世是怎么死的,什么时间死的。 “圣祖爷八岁登基。”雍正局的自己有理有据,“再说朕又没有退位,就是封弘旭为太子,朕会帮弘旭盯着地。” “皇上你现在很健康,再活十年不成问题。”安陵容自以为雍正是知道这个世界的皇帝是哪一年死的才这么着急封弘旭为太子。 “朕知道,但人生那没有万一。再说,朕就剩下这点时间,凭什么还要这么辛苦。”不得不说被后世的想法侵染了的雍正现在就是想要摆烂,毕竟他想做的现在大部分都做到了,自己的儿子看着也不是前世的弘历那样的,儿孙自有儿孙,自己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后代还给败了,哪页是后代不争气,关他雍正爷啥事。 这是他这些年想通的事情,他还能真长生不成,不能长生到时候眼睛一闭,那还不是管不了儿孙不争气。 第二天一大早,圣旨就当庭宣读,自然有人不服气,可是弘历这辈子的出身低,没有母族的支持不过笼络了几个不算重臣的家伙,三两句话弘历一派就被说的哑口无言。 弘旭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大清的第二位太子,而安陵容成为了雍正爷第三位皇后。不同于那位一出生就册封为太子的,雍正直接宣布朝政由弘旭处理,他要去圆明园养病。 这些年受尽压迫的王公大臣们大着胆子大逆不道地抬头去瞧,瞧着皇帝红光满面的样子,实在想问一句,皇上你用这么敷衍的理由,真的好吗? 不管王公大臣们如何腹诽,雍正还是顺利地带着自己的皇后去了圆明园,过起了悠闲的日子。后面父子俩的争斗大概围绕在,弘旭想把其他娘娘们送来圆明园破坏自家父皇抛弃儿子得来的二人世界,和雍正计划着给弘旭找个老婆好让他直接登基上。两人你来我往地,也不耽误弘旭继续发展科技,发展经济,攻打南面的国家。 最终在雍正二十三年,弘旭娶妻,雍正直接退位后,这一场父子长达十年的争斗总算落下了帷幕。雍正彻底成为了一个闲人。带着安陵容开始四处走走,看看他治理了很多年却没怎么真正看到的天下,开始了他最后惩恶扬善的最后几年。 最后的日子,回到了圆明园,雍正看着依旧美丽的妻子,突然笑了,轻轻地说:“谢谢你,我的容儿。”然后溘然长逝。 安陵容有些伤感,她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安陵容的心愿,她想要被人的爱,想要自己的孩子,也想要至高无上的地位,这一切她都得到了。她和雍正相处了二十多年,即便她一直理智地看着。但这些年,她也不是石头,她还是被感动了。 已经成熟的弘旭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的母后,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感情很好,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过。父皇走了,弘旭怕母亲承受不住。”母后。” “别担心,弘旭。照顾好弘昊他们。我有些累了,你想去处理你父皇的后事吧,我躺躺。”弘旭看自己的母后若无其事地躺下,还是不放心,但是没办法再劝说,离开了。 安陵容震碎了自己的心脉,灵魂离开了身体离开了这个小世界。 等弘旭他们发现的时候,她早已死去。一天内死去了父母的皇上,哭得如同个孩子。那一天,仿佛将他全部的眼泪都流干了,从此大清拥有了一位铁血大帝。 爱新觉罗?弘旭(番外) 爱新觉罗?弘旭,乾德圣武帝,是华夏民族历史上最受爱戴的皇帝之一,被历史学家称为最肖似祖龙的皇帝,身高接近两米,喜欢玄色,常佩戴一把一米六的长剑。自从他上位之后,励精图治,国土一度扩张整个亚洲东南亚,为华夏的政治、经济、医学、科技发展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他在位时间四十年,十岁时其父世宗雍正帝因病放权于乾德圣武帝。十年后,刚满二十岁的爱新觉罗?弘旭继位,改年号乾德。世宗雍正帝自传描述,朕躬亲力行十三载,抄贪腐改吏治,东破倭国而治之,开海禁而丰百姓之家,重军工科技百姓民生,呕心沥血不敢疏忽,然年近花甲不得歇,病体尤弱恐他日昏聩而误民,遂立子弘旭为太子。可历史学家和乾德圣武帝分析,世宗雍正帝就是不想上班了。 其实对于爱新觉罗?弘旭来说,这辈子是赚来的,没错他就是祖龙本龙,上辈子死在沙丘平台,只记得临死前胡亥的自鸣得意。再醒来的时候就是在一个温暖和安的环境里,听着偶尔传来的读书声,有男有女,说话的语言和秦朝的大不相同。后来他出生了,通过不断地学习他知道了自己出生在秦朝之后数百年的一个朝代,这个朝代的统治者是草原民族,而不是汉人,甚至他期盼千秋万代的大秦在二世就灭亡。他努力的学习,想要成为这个国家的新任掌控者。他也知道他这辈子的父皇是个励精图治、能力非凡的帝王,他的政治理念足够他学习很久了,毕竟许多东西都是大秦没有的。 没想到父皇当真一点都不避讳他,从他六岁就将他带在身边。母后显然不希望自己过早的失去童年,和父皇冷战了一场在,最终不知道为什么被父皇说服了。自己从六岁开始接触朝政,这才了解到父皇有多么的伟大,他的理念几乎打破了大清先辈的许多东西,这其中所隐藏的危机都在他日以继夜的辛劳中一一化解,即便是最有可能反对的皇室成员都被他一一驯服,成为他改革的一把利剑。 雍正十三年,一切都步入了正轨,父皇在一个下午突然丢开了手中的折子对他说,封他为太子,让他主理朝政的时候其实他的心里还是没有底的。不管前世他是如何伟大的帝王,一统六国,可是这些新鲜的知识他花费了这么许多年也不过是学些皮毛。他是有上位的野心,可他还没做好准备,也不希望让自己温柔的母亲担心。然而父皇的决定谁也不能改变,还不到十一岁的自己便被无良的父皇丢下。父皇不光将朝政完全丢给了自己,还拐带走了自己的母后。 十年的太子,自己已经足够震慑朝堂上的一切牛鬼蛇神,父皇迫不及待地将皇位丢给了他,转身就带着他的母后离开了京城,这一走就是五六年,到处搞什么行侠仗义。等父皇带着母后回来的时候,已经白发苍苍。没多久就去世了,还带走了自己的母后。 午后阳光本是温暖的,可跪在地上他感受不到一丝的温暖,他突然有些迷茫。被自己的亲弟弟抱住肩膀时,他才回过神来。 自此以后,他就一心扑在了政事上,直到那个酷似扶苏的孩子出生,他想他可以重新教导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最终他教了这个孩子二十多年,放他去天下看看,直到十年后他的孩子回到了他的身边,这个天下迎来了它的新天子。弘旭终于有时间去看看世界。 瑟瑟秋风寒--沈眉庄(番外) 沈眉庄静静地伫立在窗前,眼神空洞而又落寞,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隔绝开来。她缓缓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手中那件小巧精致的衣物,那原本应该是给即将出世的孩子准备的,然而此刻却显得如此讽刺和凄凉。 她的心如同死灰一般,毫无生气。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一个问题:“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无论怎么思索,她都想不明白为何浣碧会对自己腹中无辜的胎儿下手。 就在不久前她担心甄嬛,带着东西去看望甄嬛。看到甄嬛终于从困境中振作起来,两人相谈甚欢,彼此分享着心事,离别时更是难舍难分。然而,命运却在此刻无情地捉弄了她。 突然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冲了出来,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沈眉庄惊恐万分,试图稳住身形,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她撞倒在地。随着身体重重地跌落,她那已经微微隆起腹部结结实实地遭受了撞击。一阵剧痛骤然袭来,仿佛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骨髓,令她几乎昏厥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过突然,以至于当甄嬛等人回过神来时,只见沈眉庄身下的裙摆已被鲜血浸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那鲜艳的血色在阳光下闪耀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宛如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就这样,沈眉庄五个多月的身孕,那是承载着她无数期望的孩子,就这样没了。在场的众人惶恐之际,终于看清了那个黑影的面容,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竟是甄嬛的陪嫁宫女浣碧! 当沈眉庄悠悠转醒之时,她整个人仿佛还沉浸在一场可怕的噩梦中。然而,原本隆起的小腹已经再次平坦的现实却无情地告诉她,她期待许久的孩子,真的就这样离她而去了。泪水如决堤之洪般涌出眼眶,瞬间浸湿了枕头。 贵妃终于查明了事情的真相。原来,浣碧是从前来奚落甄嬛的恬贵人那里得知,当初正是沈眉庄向皇上求情,才让浣碧二人被指派去照料甄嬛。自那时起,浣碧便对沈眉庄心生怨恨,并一直伺机报复。 可是浣碧在冷宫,根本没办法报复沈眉庄。直到浣碧在今天知道了沈眉庄怀孕了,浣碧再也没办法忍耐。在沈眉庄走出来的时候,浣碧就将人狠狠的扑倒了。嘴里还不断地重复着:“凭什么,你凭什么要决定我的人生!你去死,你该死!”那凄厉的声音让人胆寒。 沈眉庄不明白,她们主仆的关系不是一直都是最要好的吗?为什么仅仅是要求她陪甄嬛去冷宫,她就变成这样可怕的样子。在浣碧被处死之前,沈眉庄拖着才小产的身体去见了浣碧。她想要问清楚,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浣碧看到了脸色苍白的沈眉庄笑了,那笑声仿佛是一把尖刀刺进了沈眉庄的心上。沈眉庄再也端不住自己的仪态,声音尖锐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问我为什么?”一身凌乱的浣碧看着这个女人,她觉得眼前的女人这样子可真顺眼啊,“我在辛者库或许还有出头之日,到了冷宫,我的人生就到头了,你还来问我为什么。沈眉庄啊沈眉庄,你总是这样,高高在上,从来都不觉得我们这些奴婢想法放在心上,我们算什么,凭什么就要任你摆布?” 看着沈眉庄不可置信的样子,浣碧笑着:“也是,从前你就能提出裁减份例,将绿豆汤折现的可笑提议,还真不用指望你能想到我们也是人啊。”浣碧毫无顾忌地嘲笑着面色愈发苍白的沈眉庄。 沈眉庄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慎刑司,瘫倒在自己的暖轿里,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钟粹宫。即使听到了浣碧被杖毙了,沈眉庄也没有半点的安慰,她只觉得心寒。她还是不觉得自己又做什么,为什么浣碧会对她有这样的误解。辛者库并不是什么好地方,日夜辛劳,冷宫有她时不时送去的东西日子还更轻松一些,为什么她会觉得在辛者库有出头之日? 沈眉庄想不明白,整个人都抑郁了,茶不思饭不香的,连养在自己身边的小公主都疏远了。她实在没有办法去原谅浣碧,更不能原谅自己和甄嬛。她仿佛被困在了秋风里的菊花,残酷的严寒吹得那明艳的花朵都枯萎了,就这样凋零在这皇宫之中。 时空夹缝里徐尧(番外) 从沉重的凡人身躯中脱离,她手中的造化玉碟碎片接引她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看着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虚空,徐尧心中有些失落。突然她发现了这一片空茫的不同之处,自己虚空的脚下出现了一片土地。她惊讶地蹲下来,摸着这块不过三平米的小地方,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一直守护着她灵魂的造化玉碟飞了出来,她看着眼前小小的碎片,问:“为什么这次去的世界和以往的不同,有两个时空旅人?” “因为以前是为了维护这个破碎的虚空,现在是为了收集功德。”造化玉碟的声音是温柔的女子,当初徐尧的世界因为上神的打斗被打得支离破碎,徐尧能活下来只因为那个小世界的天道从战斗中抢到了造化玉碟融入自身。但破碎的玉碟根本不足以维持整个破碎的世界,祂只能选择自己的天选之子徐瑶,通过玉碟传送到哪些小世界通过帮人完成心愿得到力量,“第一次进入这样的世界,你的身上带着时空的法则之力,影响了那个小世界。他们是因为你而改变了那个世界的结局,你也分享到了他们的功德。有了功德,我们的世界才会慢慢的恢复生机,你脚下的就是我们的世界。” 造化玉碟飞到徐尧的指尖:“这是第一个保留你个人记忆世界,我还不太熟练才出现的这样的错误。后面的世界不可能有这样的助力,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只有你自己努力改变的功德才更多。” “嗯,我知道了。”徐尧点头。 “现住有了这块土地,你不用担心再跌落进空间破碎里。但是这一小块的土地,并不能长久的维持,你最多能休息一日。下一个世界依旧是末代皇朝,改变这个时代的功德是最多的。下一个人物,叶赫那拉?孟古哲哲,皇太极生母,愿望是守护住自己的家人,远离布喜玛雅拉,看着皇太极长大。” “嗯,人物生平给我,我看看。”徐尧盘膝坐下,开始接收玉蝶传来的记忆。 一个天真浪漫的蒙古少女的一生,因为父亲的重视,一眼相中了还未建功立业的清太祖努尔哈赤,将年仅八岁的孟古哲哲许配给了努尔哈赤。成年后出嫁给已经有第二个大福晋的努尔哈赤,在生了皇太极之后渐渐因为建州和叶赫部的对立,和布喜玛雅拉的横空出世而失宠,夹在丈夫和亲人中间的孟古哲哲在皇太极八岁的时候郁郁而终,年仅28岁。 “真是可怜,她是蒙古的小公主,马背上的傲骨美人,却被困在了后院之中。”徐尧感慨道,“那个战乱的时代,旗鼓相当的才是爱情,自己弱势了,男人早晚都会不把女人当一回事。” “你是休息一天还是直接去下一个世界?\"玉蝶轻声细语地询问,“我建议你休息一下,你需要消化上一个世界的记忆,不然世界多了,你会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 “嗯。”徐尧也觉得她徐尧时间,而且她要准备一些东西,这次她不能自带丹药去。 第1章 新的开始 徐尧缓缓地睁开双眼,视线逐渐清晰起来。当她意识自己已经进入到新的世界,成为了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娃娃时。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自己那胖乎乎的小手,感受着身体的稚嫩与无力。此时的她,还只是一个懵懂的孩童,之前从玉碟那里得到的记忆,她知道再过三年,她就会被许嫁给努尔哈赤了。 而那位着名的叶赫老女——叶赫那拉·布喜娅玛拉诞生的日子就在两年之后。想到这里,小小的叶赫那拉·孟古哲哲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过来。只见他慢慢地蹲下身子,面带微笑,温柔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妹妹,关切地问道:“孟古,怎么啦?为什么要叹气呢?”原来,这位少年正是孟古哲哲的哥哥,也就是日后因各种原因最终选择以自杀结束生命的叶赫那拉·金台吉。 “哥哥……”孟古像一只灵活的小猴子一般,手脚并用,敏捷地爬上了金台吉的膝头。她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而专注地凝视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哥哥。 在孟古的眼中,金台吉可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比起大哥纳林布禄来,他似乎要更加聪慧。在双方仇怨可以用血海深仇来描述的情况下,甚至叶赫那拉.布喜娅玛拉对后金说出那样的诅咒之言。金台吉只有用自己生命来终结一切,成功地平息了叶赫部与建州之间长久以来的恩恩怨怨。如此一来,也算是为叶赫的子孙后代们争得了继续存活下去的机会。 “孟古怎么在这里唉声叹气的呢?”金台吉满脸宠溺地伸出手去,轻轻地捏了捏孟古那肉嘟嘟的小胖脸蛋儿。对于这个小妹妹,他可是打心眼里喜爱得紧。毕竟,跟其他的兄弟姐妹们不一样,孟古可是与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听到哥哥发问,孟古转过头来,望向屋外那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小嘴嘟囔着说道:“哥哥,你看嘛,这天又开始下雪啦!一下雪,那些可爱的小羊羔就没办法自由自在地出门奔跑玩耍咯!”说罢,她还不忘皱起小小的眉头,脸上满是童真无邪的忧愁之色。 “小丫头,我猜就是你耐不住性子,偷偷跑出去了吧!”金台吉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那从小就活泼好动的妹妹,心中满是疼爱与无奈。他深知这妹妹呀,在屋子里多待一会儿都会觉得憋闷得慌。 金台吉继续说道:“阿爸和阿妈这会儿去查看牛羊的状况,所以,你就乖乖老实地待在这屋子里,千万别乱跑出去。外面风雪大着呢,万一不小心受了风寒,到时候身体不舒服可有你难受的!”说罢,还轻轻地刮了一下妹妹的鼻子。 然而,让金台吉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妹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跟他撒娇或者保证不再乱跑,而是突然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嘿嘿,哥哥,我听说咱们部落好像来了个汉人奴隶。”孟古哲哲一边说着,脑海中一边回忆起前些日子听人提起过有从明朝那边逃难过来的汉人。 对于孟古哲哲来说,这些汉人身上所携带的知识是极其珍贵的,更重要的是蒙古人对于汉文化并不了解,她正想着要如何巧妙地将自己知道的知识运用起来,还要它们一个合理的来源解释,利用汉人正合适。 听到妹妹这么一问,金台吉不禁好奇地揉着她的头发,笑着反问道:“哟呵,你这小鬼灵精,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来了?” “大哥不是想去明朝那边嘛,我想着多了解些明朝的事情更好些。”孟古笑得甜甜的。 “那就等阿爸和阿妈回来之后,你问问他们,哥哥也不知道哪个奴隶是怎么安排的。”金台吉如今还未成年,没有牛马和部众,根本就不了解部落现在的情况。 “好吧。”孟古嘟着嘴,不高兴地问,“阿爸和阿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听说今年的冰嬉在西城举行,等到了日子,阿爸他们带你去,就不用闷在屋子里了。”金台吉安抚道,“来,喝点奶茶。” 孟古也不再歪缠自家哥哥,看着已经十几岁的哥哥,笑嘻嘻地问:“前些日子我看见赛罕姐姐跟你去了敖包,我是不是很快就要有嫂子了?” “你这丫头人小鬼大的,什么都知道。你赛罕姐姐确实答应哥哥了,不过,要等来年开春了再说。”冬天的叶赫那拉部也躲不过寒冷,牛羊虽然早就赶去了冬季牧场,可是大雪还是存在着不小的风险。 孟古的阿爸叶赫那拉·杨吉砮是东城的首领,拥有着在这草原上拥有着不少的部众和牛马羊,但是冬日的草原也是难捱的,他和自己的福晋在查看了一圈自己部族,现在的情况还算好,只要后面的温度不过分低就能捱过。干草和水源都很充足,完全能够保障牲畜的生存。 查看完自己旗下所有的部众,杨吉砮和自己的福晋住在临时居住的毡毛帐篷里。 “咱们这次出来的有些久了,也不知道孟古有没有调皮。”福晋娜仁担心地说道。她只有两个孩子,也就是叶赫那拉.金太吉和孟古哲哲,孟古是个女孩子,娜仁一直都更宠爱自己的小女儿,因为没有人知道日后嫁人的女儿会遇到什么人。 “有金太吉看着,孟古不会有事的。”杨吉砮很喜欢自己这个继福晋及她生出来的两个孩子,金太吉继承了他的聪明和帅气,而孟古则有着福晋的美貌,她比金太吉更活泼天真,是他众多女儿中最喜欢的一个。想到自己的女儿,杨吉砮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好了,明天就启程回东城了,你不要担心。现在我们早些休息,明天还要早些出发。” 杨吉砮安抚着自己的福晋,两人进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阿爸,阿妈。”孟古哲哲飞奔着出来,扑到了杨吉砮的怀里,杨吉砮在听到孟古哲哲的声音,就蹲了下来,直接将孩子抱了起来,欢乐的笑声传来,感染了周遭的所有人。 “好了,孟古你阿爸累了,还不快下来。”娜仁心疼自己的丈夫催促玩的正开心的父女俩赶紧进屋。 第2章 冰嬉 在上个世界,安陵容对于冬日的冰嬉就挺喜欢的。冬日的京城总是有些无聊,她与雍正几乎每年都会一同前往观看这精彩绝伦的演出。有时兴致来了,他们甚至还会坐上冰床,尽情地享受那份在冰雪世界中的欢乐时光。 这辈子,她年纪尚小,无法像大人那样参与更多刺激的冰上活动,所以也就只能乖乖地坐在冰床上玩耍。今天,打扮得宛如年画娃娃一般可爱的孟古正被杨吉砮抱在怀中。只见杨吉砮身手矫健地翻身上马,然后带着孟古一路向着西城疾驰而去。一路上,寒风呼啸着吹过,但孟古却丝毫不觉得寒冷,因为她把自己小小的脸蛋深深地埋进了阿爸温暖的怀抱里。 没过多久,父女俩先一步抵达了西城。杨吉砮利落地翻身下马,而此时的孟古也好奇地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忽然间,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个男人的身上——原来是阿爸的哥哥清佳砮,也就是叶赫那拉·布喜娅玛拉的祖父,那清佳砮身边与大哥有几分相似的人应该就是布斋。只不过相比之下,清佳砮看起来比阿爸的年纪更长一些,他有一双如同雄鹰一般锐利的眼睛。 他远远地就瞧见被杨吉砮紧紧抱在怀中的孟古,眉头一皱,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悦之色,随即毫不客气地开口训斥起杨吉砮来:“我说老弟啊,你怎可如此宠溺女孩子?她都这般大了,居然还要让你一直抱着!成何体统?”孟古何等聪慧,自然一眼就瞧出清佳砮是发自内心地不喜欢自己,而且对于杨吉砮给予自己的这份宠爱更是极为的看不惯。 杨吉砮却仿若未闻一般,依旧乐呵着没有回应兄长的斥责,他甚至连将孟古放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笑着说道:“嘿嘿,大哥,今年这场雪可比前两年大多了,外面太冷了,你咋这么早便跑出来了?” 面对弟弟这种我行我素的态度,清佳砮心知再多说也是无益,心中暗自叹息一声,只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实在是太过儿女情长了些。毕竟眼前的孟古只不过是个将来注定要用于联姻的女子罢了,又何必把她给宠到无法无天。 想到此处,清佳砮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继续纠缠此事,转而说道:“得了得了,咱们还是赶紧进屋歇息。其其格早就备好了热腾腾的奶茶。”言罢,清佳砮便当先转过身去,朝着屋内走去。只是在转身之际,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一旁的娜仁身上,心里暗暗思忖道:哼,想来都是因为这个女人,才使得自家弟弟变了,以前的杨吉砮可从不是个看重过女儿的。 在清佳砮那里休整了一会,就到了冰嬉开始的时间。清佳砮和杨吉砮走在前面,孟古依旧靠在杨吉砮的怀里,清佳砮看了一眼,也懒得说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走在前面。 娜仁和其其格跟在他们的身后,其其格羡慕地看着杨吉砮怀里的小姑娘,转头对娜仁说:“杨吉砮还真是宠爱孟古。”她也有三个女儿,她们从不受自己父亲的关注,成年之后就被送去了联姻,清佳砮从不过问女儿在别的部落是不是会被欺负,只关注自己的女婿能给他带来多少的利益。 “她啊,被她阿爸养得太娇气了,我也很愁。”在蒙古,太过于娇气的女人是不容易滑下来的,除非有愿意疼爱她的男人。自己曾经的经验可以知道,很多男人他们并不是能够宠爱女子的人。 冰嬉正式拉开帷幕,孟古贝阿爸抱着站在高处,目光投向下方那片宽阔的冰面。只见一群赤裸着上身的壮汉迈着稳健有力的步伐登场,他们肌肉线条分明,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心里想着这些壮汉可真抗冻,身材真好。 随着激昂的音乐响起,这群壮汉开始舞动起来。他们的动作刚劲有力,每一次跳跃、旋转都充满了阳刚之气,犹如冬日里的一轮骄阳,散发出热烈而温暖的光芒。这种独特的力量之美深深吸引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人们纷纷为之喝彩鼓掌。 紧接着,一队身着华丽服饰的美貌蒙古女子轻盈地上场。她们身上的衣裳色彩斑斓,绣工精细,配以璀璨夺目的宝石点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几乎让人无法直视。这些女子如同仙女下凡一般,在冰面上翩翩起舞,身姿婀娜多姿,舞步轻盈灵动,给整个场景增添了一抹柔美的色彩。 随后上演的便是精彩绝伦的冰上杂技表演。表演者们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展现出各种惊险刺激的高难度动作,时而高高跃起,时而飞速滑行,时而在空中做出令人瞠目结舌的翻转。孟古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表演者,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儿,生怕其中有人一个不慎从高处跌落下来。 此时,杨吉砮也正陪着他的小女儿一同观看着这场盛宴。父女俩像两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孩子一般,兴奋得手舞足蹈,不停地拍手叫好,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他们欢乐的情绪迅速传递开来,感染了周围的人群,大家纷纷沉浸在这热闹喜庆的氛围之中,尽情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时光。 等全部表演结束过后,杨吉砮就抱着小孩上了冰床,清佳砮实在看不下去,和自己的儿子布斋一起去了另一边滑冰打冰球去了。布扬古看着自己的阿爸,神色微微一暗,转身跟上了伯父和堂兄。金台吉笑嘻嘻地跟上自己的阿爸和妹妹,时不时做个鬼脸逗妹妹笑。孩童欢快的笑声在冰面上荡漾开,仿佛着冬日里盛开的繁花,让人心情不由的跟着放松下来。 杨吉砮将玩累了的孟古放在炕上,娜仁笑着摇头:“这丫头玩的这样疯,你们父子俩还宠着她。” “冬日里难得这样的机会,让孩子好好玩玩也没什么。”杨吉砮笑着,一张大胡子脸都能看出他自己也很开心。 “是没机会吗?你们这是觉得平日陪你的宝贝闺女的人少了吧。”其实冬日里天气好的时候,杨吉砮也会带着紫鹃的孩子们玩冰嬉,不过人少了确实缺了点氛围。 “这事确实要考虑着,孟古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该挑选一些玩伴了。”说到这个,杨吉砮就来劲了,“再过几天要去互市,也要给孟古带些明朝小姑娘喜欢的东西。” 娜仁忍不住皱眉,心里满是担忧,“就不能不去吗?”毕竟这次去,不是简单的交易,是叶赫部想要向明朝那边扩张,想要合适种植粮食的土地。 “我们的草原牛羊成群是不错,可是到底太过依赖于好的年景和天气,冬日族人们实在太过难捱了。”杨吉砮的野心就是要让自己的族人生存下去,不是在那个不好的年景里饿死,或者在一个寒冷的冬日里冻死。 娜仁终于沉默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即便是有了东西两城在,可是牛羊并不能全部圈养到两城的范围内。冬日里的生活用品必须要从明朝那边获得,可大明的东西并不便宜。夏日里还好,冬日里,一旦囤货不足就会威胁到族人的生命。 第3章 试探 冰嬉大会终于落下帷幕,次日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微弱的光芒,给寒冷的冬日带来一丝温暖。和清佳砮相约见面后,两人便开始详细商谈此次前往互市的相关事宜。 在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火盆中的炭火熊熊燃烧,驱走了些许寒意。和清佳砮与杨吉砮相对而坐,中间摆放着一张堆满地图和文书的桌子。他们神情严肃地讨论着如何探查互市的情况,以及需要为此做好哪些充分的准备工作。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们决定还是要自己亲自去互市,才利于收集到重要信息。同时,还要准备充足的货物和资金,在互市中采购到足够的物资。 商谈持续了数个时辰,直到太阳渐渐西斜,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当一切商议完毕,杨吉砮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出门去找自己的妻儿。他微笑着对妻子说道:“走吧,咱们该回东城了。” 纳林布禄却并未跟随父亲一同离去,杨吉砮也不管。在杨吉砮看来,已经长大成人且成家立业的儿子,有他自己的想法和计划。毕竟都是二十好几有孩子的人了,他管的多了只会惹人烦。 第二日,孟古找到了自己的阿爸,向他讨要那个汉人奴隶。杨吉砮微微一愣,疑惑地看着女儿问道:“为何突然想起要个汉人奴隶?” 孟古拉着杨吉砮的衣袖撒娇道:“阿爸,咱们部落的养殖业虽然发展得很好,但汉人的文化博大精深,他们统治如此广袤的土地这么多年,必定拥有许多独特的智慧和技能。我想要学习汉学,也许从中能够发现一些适用于我们部落的宝贵知识!” 杨吉砮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深知女儿向来聪慧好学,这番话不无道理。况且,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奴。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一提。即便如此,他也不希望奴隶对他那视若珍宝的女儿构成威胁,他特意挑选了两个力气大的嬷嬷和几个跟女儿年纪相当的陪读。 孟古亲自去见了那个汉人,只见他身形单薄,脚步蹒跚,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尘土和污渍,但即便如此,那满身的气质依旧无法掩盖。 待走近些,孟古终于看清了这个中年人的面容。他的脸上刻着岁月留下的痕迹,眼角处有着几道深深的皱纹,然而那双眼睛却是明亮而深邃的,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而同时,他也正用一种平和的目光注视着孟古,他知道这就是东城首领的宝贝女儿。 看着她一双明亮澄澈的眼睛,犹如高原上清澈的湖泊,透露出纯真和好奇。 她的肤色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这是高原阳光的馈赠。脸蛋圆润可爱,红扑扑的,仿佛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 小女孩的头发乌黑亮丽,扎成了两个可爱的羊角辫,点缀着漂亮的各色宝石,随着她的动作欢快地跳动着。额前的刘海整齐地修剪着,更增添了几分俏皮。 她的鼻子挺直,小巧玲珑,嘴唇红润而饱满,微微上扬的嘴角总是带着甜美的笑容,让人看了心情也会变得愉悦起来。 小女孩身穿传统的藏族服饰,色彩鲜艳,图案精美。她的上衣是一件宽松的长袍,领口和袖口都镶着彩色的花边,下身是一条长裙,裙摆上绣着各种花朵和动物的图案。她的腰间还系着一条彩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一串小巧的铃铛,走起路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脖子上戴着一串珊瑚项链,这是藏族人民喜爱的饰品之一,代表着吉祥和幸福。她的手腕上也戴着一对银手镯,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小女孩的脚上穿着一双小巧的藏靴,靴面上绣着各种图案,靴筒上还镶着彩色的毛边,既保暖又美观。 五六岁的她是那样的欢快,那样的鲜活。似乎,这里的孩子都和在大明的孩子们不一样的。他曾经在大明的土地上看到的许多孩童生活在贫困之中,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被迫流浪街头。他们没有机会接受教育,只能从事一些低贱的工作,如乞讨、卖艺等。有些孩童还被拐卖为奴,遭受着非人的待遇。 因为战乱,许多孩童甚至成为了战争的牺牲品。他们失去了父母,流离失所,生活无依无靠,一个个都面黄肌瘦、朝不保夕。 “你在看什么呀?”小姑娘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歪着可爱的小脑袋瓜,好奇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个人。她那纯真无邪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人的内心,让人无处遁形。而此时,站在她面前的男子,也同样凝视着这个孩子。透过她那清澈见底、宛如宝石般明亮的眼眸,他瞧见了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 只见他呆呆地望着小姑娘,眼神空洞无神,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一般。见此情景,小姑娘灵机一动,决定换个话题来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沉默氛围。于是,她笑嘻嘻地开口问道:“好吧,你叫什么名字呀?” 听到问话声,男子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轻声回答道:“在下姓文名泱。” “文泱,很特别。”她笑得格外灿烂,一双美丽的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儿,看上去俏皮又可爱。 文泱见状,赶忙微微躬身行礼,表示感谢:“多谢小姐夸赞。” 孟古则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豪爽地说道:“以后你就在这儿教我汉学啦,我可是很乖的。”说罢,她还故意挺起了小小的胸膛,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文泱从那天开始,每日都会按时来孟古这里为他讲学。他惊喜地发现,孟古不仅聪明伶俐,而且悟性极高,对于许多知识往往只需稍加点拨就能融会贯通。 这一天,他们刚刚讲过一段《论语》,孟古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文泱,一只手托着粉嫩的腮帮子,好奇地问道:“文泱,你们汉人的生活真的像书中所描绘的那样美好吗?” 文泱微微一愣,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故乡如今那满目疮痍的景象,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缓缓说道:“并非如此,现在到处天灾、战火,百姓困苦。” 孟古眨巴着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接着又追问道:“那这么说来,是不是咱们这儿要比你们那里好很多呀?” 文泱凝视着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儿,只见她一脸纯真无邪,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于是,他轻轻地摸了摸孟古的头,微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格格所在之处,确实祥和安乐。” 听到这话,孟古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紧紧地握起两只小拳头,目光坚定地说道:“既然这样,那等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努力让更多的地方变得跟咱们这里一样,没有战争,没有苦难,所有人都能快乐地生活!” 文泱闻言,心中猛地一震,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尚小的女孩儿竟然有着如此广阔的胸怀和伟大的志向,可是这又谈何容易。 第4章 豆芽 从那天起文泱有意无意的教导一些政治军事经济农业相关的知识,孟古也发现了文泱的改变,她没有点出来只是认真的学习他所教的全部知识。 文泱并不是一个古板的学究,他从底层而来,对于弱势群体有着天然的同情。更何况他能读书,全都仰赖于自己的寡母,在他看来,女子并不比男子差。比起蒙古那些粗鲁的男子,为了生存他更愿意将一些知识教给眼前的小女孩。 有时候,金台吉也陪妹妹听课。金台吉对于别的东西大多并不感兴趣,只有文泱讲军事时才能打起精神。可是显然,文泱并不想让金台吉学习到汉人的军事知识,很多时候都会突然换了话题,这让金台吉十分的苦恼。 一日,金台吉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趁着课间休息,走到文泱面前问道:“先生为何总是避开军事之事不谈?我知道汉人军事谋略高深,我只想多学点保护部落。” 文泱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部落之间争斗,若用上过于厉害的谋略手段,只会生灵涂炭。况且你们蒙古族自有一套打仗的法子,无需学汉人的。”金台吉还欲再辩,文泱已转身走向孟古。 孟古看到两人的互动,心中暗自思量。她明白文泱的担忧,却也觉得金台吉并无坏心。于是下课后,孟古找到金台吉说:“哥哥,莫要怪先生。我们先好好学好其他的知识,日后或许先生会改变想法。”金台吉虽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而文泱远远看着兄妹俩的交流,心中暗叹孟古真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其实他讲的很多东西都只是浅显的东西,孟古这样说,显然是知道自己的还是没有用心。 孟古知道文泱的顾虑,更何况他也不能保证蒙古族人真的学到了中原的知识,不会用于奴役汉人,这个世道活着就不容易了。她并不能因为自己过得好,就强求所有人都认同她的,包括自己的族人。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潜移默化地改变人们的思想,拥有了足够的信徒,她的计划才能实施下去,才能采用强硬的手段去改变那些不赞同自己的人。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漫长的冬日,为物资匮乏的族人们提供一些生存物资,提升自己的名声。毕竟她身边的都是信奉长生天的人,自己展现出有利于他们的东西,许多人都会认为是长生天的意思。以阿爸对自己的宠爱,阿爸是不会反对的。 他开始假装收集关于蔬菜种植的书籍和资料,向文泱请教关于种植的知识。找阿妈要了一间宽敞的屋子,神神秘秘地让自己身边人搬运泥土。 金台吉看着妹妹神神秘秘的费了老大劲从地里挖出大量的硬邦邦的黑土,送进到一个屋子里,十分好奇。他前去查看,发现原本好好的屋子全都铺上了厚厚的泥土,只留下一条小小的道路。他好奇的问妹妹,这是准备干什么?孟古神秘兮兮的一笑,只让他去运来足够的燃料。在蒙古牛粪是很好的燃料,所以她并不担心燃料不足的问题。 为了创造出适合蔬菜生长的环境,孟古开始在屋子里规划种植区域。 这次阿爸去互市,她向阿爸求了许多的种子,希望其中能有可以适应阴暗条件下冬天种植的作物。实在没有她这辈子的空间里有不少,到时候拿出来混在其中别人也不知道。她从阿爸偶尔的只言片语中,知道阿爸他们这次去护士是为了收集大明边境的信息。孟古并没有劝说阿爸,因为她的年纪实在是太过年幼。即使阿爸宠爱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年幼的孩子改变自己的决定。只有孟古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时,她阿爸才会重视孟古的话。 大约五六日的时间,阿爸没回来,孟古发豆芽成了,她让阿妈准备了锅子。三个人吃的开心,金台吉好奇地问:“妹妹,这冬日里,哪里来的菜?”草原什么都好,就是蔬菜稀少,尤其是冬日里,能从大明那边买到的都是十分的昂贵,有那个钱财不如多准备些物资过冬。 “文师傅教我的,他说南边的汉人冬日里菜少也会发一些。”孟古夹了一筷子豆芽,总算吃上了蔬菜,不然真的受不了。 “汉人的东西。”金台吉瞪大了眼睛,他以为妹妹就是闹着玩的,没想到真的弄出来了有用的东西,整日里吃肉,偶尔吃些菜也是不错的。蒙古人大多都是肉食动物,可是并不代表他们完全不用吃菜。 娜仁看着自己的儿女,十分的骄傲。她的儿子摔跤骑射样样出类拔萃,女儿聪明机灵,喜爱学习。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传来,娜仁放下筷子,起身准备出去看看。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给抱住,爽朗的笑声传来:“哈哈,老子回来了,娜仁。” “回来就好。”娜仁是个温柔的女人,她虽然一直表现的很坚强,但是杨吉砮这次去的时间还是有些久,她难免会担心的夜不能寐,他回来了总算安心了。 “哈哈,金台吉,孟古,快过来,看阿爸给你们买了什么。”杨吉砮显然很高兴,看来这次的探查很顺利。 娜仁赶紧制止了他准备掏东西的动作,拉着他走到炕桌边,说:“你一路上都辛苦了,先吃些东西梳洗一下才对,礼物什么的等明天给他们也是可以的。” 杨吉砮也就没坚持,在火盆边暖了身子,娜仁为他褪去外衣之后,快步上前将在炕上眼巴巴看着他的孟古抱了起来,用自己的胡子扎自己的女儿,逗得女儿嫌弃他这才坐下。看着翻滚的锅子里新奇的东西,疑惑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这啊,就是您的宝贝女儿弄出来的玩意儿。她呀,跟着那汉人学了不少汉人的新鲜事物。”娜仁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将杨吉砮褪下的外衣递给站在门外等候的婆子。 杨吉砮坐在桌前,看着眼前那一盆从未见过的食物,心中不禁对汉人的用意产生了一丝疑虑。他微微皱起眉头,轻声问道:“这东西真的能吃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一旁的金台吉笑嘻嘻地凑过来,连忙解释道:“阿爸,您就放心吧!妹妹早就试过啦,她还拿去喂给家里养的那些小鸡吃,小鸡们吃了之后一点事儿都没有,活蹦乱跳的。所以我们才敢把它煮来尝尝,而且味道可好着呢!”说着,金台吉熟练地拿起筷子,为自己的阿爸夹了一些鲜嫩的豆芽放在碗里。 听到儿子这么说,杨吉砮心中的顾虑稍稍减轻了一些。他看着桌上摆放得满满当当的食材和热气腾腾的锅子,再看看围坐在一起、满脸期待的家人们,终于决定尝一尝这新奇的美食。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根豆芽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随着牙齿的轻轻咬合,一股清爽的口感和独特的香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嗯,味道确实不错!”杨吉砮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到阿爸认可了这道菜,其他人也纷纷动筷,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一家人其乐融融地享受着这顿美味的锅子,温馨而又幸福。 第5章 初试 杨吉砮带回来了许多汉族的东西,其中有几匹布料特别舒服,是他特意为妻女准备的。儿子嘛,糙点养很正常。至于自家女儿要的种子,他更是下了很大的力气去寻找,献宝似的送给了自己的女儿。除了这些,他还给女儿带了漂亮的首饰,小玩具和各种点心。点心都是他们准备离开之前,杨吉砮特意去买的。 孟古高兴地接过了种子,跑去她的温室,没有足够的阳光,但是她这次带了灵泉,她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些日子给给暖房烧的热,泥土已经完全松散开了,黑色的泥土,营养成分很高。屋子里点着不少的灯,温暖而明亮,孟古站在她特意准备的桌子前,将她阿爸给她带回来的那些种子倒了出来,翻看了一会儿,发现有不少种子不太好,她也在其中看到了韭菜的根种,这让她很欣喜,至少有 一样能用的。 挑拣了一下,其他的大多种子都不太适合在暖房里种,对身边的嬷嬷说:“去帮我打水来。”她准备先给种子发芽,又指挥其他几个人去做别的事,等人走了身边只剩下了两个小丫头,她从自己的空间里选出了她要种的东西,其中包括一些草莓种子。 其实他的空间里有这些蔬菜水果的苗,但是她不能直接拿出来,只能等她育苗成功换上自己的。空间里培育的蔬菜品质自然不是外界能比的,一代代的优选下来,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培育出适合这里环境的作物。 两个小丫头都爱帮她整理土地,自然没有看到孟古凭空拿出的草莓种子。等嬷嬷带着化开的水走进来,孟古已经将种子分门别类的摆放在自己面前。她接过另一个嬷嬷取来的棉纱布,放进了水里,灵泉水就顺着她的手指流进了小盆子里。打湿的棉布拧到了半干的程度,将布放在了簸箕里摊开,将细小的草莓种子撒在上面,接下来是各种菜种,一个品种一张棉纱布。可把几个嬷嬷心疼坏了,小祖宗这么玩,这么多棉布可以做不少东西呢。可是她们可不敢说什么,毕竟眼前的人可以决定她们一家人的生死。 孟古快速处理好手中的种子后,吩咐几个嬷嬷记得每天提醒她两给种子洒水,她就起身去看她的土地。阿妈给她的屋子不算大,也就是十几个平方的样子,除去她着块特意留的小炕外,其他的地方她都让人用石头垒起了类似花坛的地方,里面全部都是疏松黝黑的土壤,孟古蹲下身子,纤细的手指插入松软的土壤,感受着泥土的湿度和温度。她闭上眼睛,仿佛能看见未来这片土里长出鲜嫩的蔬菜和饱满的果实。 过几天,孟古就发现有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她就将这些种子种进了特意准备的育苗盆里,这个育苗盆是她特意选的深一些的簸箕做的,里面的土都是她特别配的,加了空间里的泥土。等她弄完这一切,一身脏的回到主屋时,发现主屋的气氛不太对。 她的大哥纳林布禄一脸看好戏的样子,他的媳妇则不安地看着她。阿爸绷着脸,明显不太高兴,阿妈有些担心,看她一身脏想要像往常一样上前来帮她清理,可是一步没跨出去,又转头看向了杨吉砮。 杨吉砮叹了一口气,对阿妈说:“皮猴子又玩了一身脏,娜仁还不快帮她收拾一下。” 阿妈这才抱着孟古离开了,在内室里。娜仁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孟古的小额头:“你这丫头。” 孟古隐约听见大哥的声音:“阿爸还真是宠爱小妹,可是小妹这样浪费怕是不好”“纳林布禄,那是你的妹妹,她用的每一分都有她阿爸我支持着。当初我早就把你那份份给你了,你买必要在我面前挑拨离间。”这是阿爸的声音。看来她这几天用了些东西,引来了这个大哥的不满啊,就是不知道是谁泄漏出去的。她早就跟阿爸阿妈说好了,她让给他们别管,也跟身边的人打了招呼,让她们务必不能将事情传出去。可,大哥还是知道了,她本来是不想动用忠心丹的。看来这次之后,还是给身边人用上吧,这样才安心,毕竟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明年她还要学武,她的武功可不能随便乱传。 等孟古出来的时候,大哥一家人已经不在了,阿爸郁闷地抽着烟斗。孟古欢快地扑到阿爸身边,天真无邪地问:“阿爸,大哥他们呢?不留下来用饭吗?” “他们闲得,不饿。”阿爸显然对于自己这个大儿子的告状很不满。在他看来,自己的女儿就是东城的小公主,多用几张棉布多用几个簸箕算什么,也值得大儿子带着一家人亲自来自己面前告状,真是太小家子气了。“阿爸的孟古,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都不理会你的老阿爸了。”自己女儿不许他去他的秘密基地,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 “嘿嘿,阿爸你就不要问了嘛,等有了成果孟古再告诉你嘛。”孟古摇着杨吉砮的手臂撒娇。 杨吉砮被她磨的没办法了,只能将孩子抱了起来,又用胡子扎扎女儿的嫩脸,“好,阿爸不问。可是,阿爸的孟古不要累到了自己。”这些日子女儿不是在汉人奴隶那里学习,就是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忙忙碌碌的。 杨吉砮没有跟女儿说方才纳林布禄的事情,他觉得是咋没必要让自己的小公主知道她的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至于是谁透露的消息,等小公主睡了,他再去查。一个跟在自己小公主身边的人,随意泄露了自己主子的消息,这样不忠诚的人没必要留了。 娜仁看着杨吉砮一点都没有生女儿气的样子,总算是放下了心。她知道纳林布禄一直不太喜欢自己,原以为自己对他们好,真心换真心,总能让他们改观。没想到纳林布禄还是这么看不惯自己的女儿,这样的小事还值得他亲自来。 吃过晚饭,娜仁哄着孟古去睡了之后,才发现杨吉砮不在。问了人,找个过去,才知道他在审孟古身边的人。娜仁实在感动,她虽然是被父母联姻过来的,但是她的运气真的很好,杨吉砮对她和他的孩子真的很好。 第6章 初步成功 孟古第二日醒来,就发现自己身边的嬷嬷已经换人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名稍显年轻的中年女子。这二人看上去约莫三四十岁的模样,容貌气质温柔。孟古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此番变动定是父亲杨吉砮的安排,毕竟经过昨天的事情,女控的杨吉砮不可能不行动。 杨吉砮对自己的宠爱,是给予孟古的勇气,仿佛世间再无任何艰难险阻能够阻挡她前行的步伐。只要有这位高高在上的父亲作为坚强后盾,无论想要达成何种目标,都会变得轻而易举。倘若失去了这般有力的支持,仅凭自己孤身奋战,恐怕真的会一事无成。毕竟前方等待着她的,将会是数不清的阻碍与困境,其艰险程度实非常人所能想象。 孟古看着眼前的人,不动声色地观察了片刻后,这才开口问道:“你们二人叫什么名字?”其中一名女子赶忙恭敬答道:“回格格话,奴婢名叫高娃。”另一名女子也紧接着回答道:“奴婢乌仁,愿全心全意伺候小姐。” 孟古微微点头,表示满意。随后,她命人端来两杯热气腾腾的奶茶,她在奶茶中加入了忠心丹。孟古将这两杯加料后的奶茶分别递给高娃和乌仁。高娃与乌仁受宠若惊,连忙跪地谢恩。 高娃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从孟古手中接过那杯热气腾腾的奶茶,奶茶散发出的浓郁香气瞬间钻入她的鼻腔,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乌仁也紧接着接过另一杯奶茶,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温热香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来一股暖洋洋的感觉。目光落到眼前的小主子,心中的恭敬突然更深了。 孟古看着两人干脆利落的动作,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今后的事务来,毕竟文泱不会也不可能伤害到自己,她们是没有必要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她目光落在高娃和乌仁身上,板着脸可爱的小脸,语气严肃的样子实在可爱的不行。这个样子落在两个服用了忠心丹的人也是可爱的不行,若不是因为忠心丹,她们都想将自己的小主人抱在怀里。 “今后就由你们两个负责去看护那些育苗盆。整个暖房里的大小事宜,我都全托付给你们。”说罢,她转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本新的手写操作指南递给了乌仁,并补充道:“这本指南上面详细记录了各种育苗的注意事项和技巧,你们要仔细研读,按照上面的要求认真执行。你们有人识字吗?”要是不识字的话,她还是要经常来查看指导。还好乌仁是识字的,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做别的事情。 乌仁双手郑重地接过操作指南,两人领命而去。二人不敢有半点懈怠,毕竟是她们忠心的主子第一次交代的事情,必须要将这份工作做好。 接下来的几日里,高娃和乌仁几乎吃住都在暖房中。她们严格按照操作指南上的指示,精心照料着每一个育苗盆。无论是调节室内温度,还是掌控浇水的频率,亦或是及时清除杂草害虫,她们都做得一丝不苟。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两人的悉心呵护之下,育苗盆中的幼苗竟然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起来。 这个好消息很快传到了孟古的耳中,她听闻之后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自到暖房去看一看。当她终于踏进暖房时,眼前的景象令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只见一排排嫩绿的幼苗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它们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孟古缓缓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那些娇嫩的叶片,感受着生命的力量在指尖流淌,心中顿时涌起满满的成就感。 高娃和乌仁正恭敬跟在孟古身后,在孟古查看的时候,她们给孟古详细地汇报这几日育苗的情况。从温度的细微变化到浇水次数的调整,再到每一株幼苗的生长状况,事无巨细,一一讲述得清清楚楚。孟古一边听着,一边频频点头表示赞许,可以看的出来这两人很用心。 觉得这两人很能干的孟古,又指挥着将育苗成功的幼苗种到了她准备好的小田里。趁着两人埋头种幼苗的时候,更换并增加了一部分苗子。高娃是一个粗心的人,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是乌仁很明显的疑惑了一下。孟古很清楚地看见了两人的不同反应,乌仁明显比高娃更聪明会思考。 因为有灵泉水的加持下,那些原本需要精心呵护才能存活下来的小幼苗,竟然全都茁壮成长起来。即便是被放置在了那个阳光并不充足的房间之中,这些农作物依旧展现出了惊人的生命力,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着。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娜仁准备的韭黄和蒜黄了。仅仅只用了大约二十天左右的时间,它们便已经成熟到可以收割第一茬的程度。这天傍晚,娜仁满心欢喜地接过了女儿送来的蔬菜,按照自己宝贝女儿传授给她的独特做法,精心烹饪成了一桌丰盛可口的晚餐。 当杨吉砮回到家中时,他立刻就被餐桌上那些从未见过的新奇菜式所吸引住了目光。杨吉砮有些感叹地看着眼前的新奇的菜式,随后满怀期待地夹起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品尝起来。刚一入口,那美妙的味道瞬间就在舌尖绽放开来,令他忍不住点头称赞。他转头看向身旁乖巧可爱的女儿孟古,眼中满是慈爱,笑着问道:“这些就是你这一个来月的成果,亲爱的孟古,你真是太厉害了。” 听到父亲如此高度的赞扬,孟古顿时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轻轻地说道:“阿爸,高娃和乌仁也帮了不少的忙。” 杨吉砮点点头,笑着说:“我知道,但我的女儿真是聪慧,这么快就学会了汉人的办法。这办法要是能推广就好了,我们这里冬日里的蔬菜实在是太少了。”杨吉砮也就是随口感叹一句罢了。 “阿爸,我一定会努力的。”小小一只的孟古认真的样子很可爱,那样子很容易招来怪阿姨和怪叔叔,比如杨吉砮。杨吉砮爱不释手的将自己可爱的女儿,他显然没有将自家小女儿的话当成真的,到现在他也就是为了满足小孩子的游戏。 饭后,孟古带着杨吉砮来到暖房参观。暖房里一片绿意盎然,各种蔬菜长势喜人。杨吉砮惊讶于这些蔬菜的生长速度,孟古趁机提出想要扩大种植规模的想法。 杨吉砮沉思片刻,还是在爱女的请求下同意了女儿的想法,并且表示只要女儿喜欢会给予更多人力和物力的支持。孟古开心极了,她知道自己离改变部落饮食结构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第7章 扬名风波 蒙古漫长的冬日里,孟古暖房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产出的蔬菜已经能够供养整座东城。 这时候,杨吉砮才对女儿的这个暖房重视起来。孟古已经给那些负责暖房的人都下了忠心丹,不用担心她的技术被其他部落的人学去。她没有犹豫地带着阿爸去视察了她扩大了许多倍的暖房,杨吉砮询问了女儿这些暖房的产量,感叹女儿的能干。但是他并没有抢女儿的功劳的意思,他只是好奇女儿是如何做到的。 知道了女儿的本事,多出来的蔬菜水果被杨吉砮拿出去显摆了。本来严肃的会谈因为这些新鲜的蔬菜水果而变得热烈起来。其他部落的首领们看到杨吉砮拿出这么多蔬菜水果,眼中满是羡慕与惊讶。他们纷纷向杨吉砮打听是从哪里得来的。 杨吉砮脸上洋溢着无比自豪的笑容,他伸出手指向自己所带来的那些物品,声音洪亮地说道:“瞧瞧这些宝贝,可全都是我那聪慧过人的女儿一手捣鼓出来的!她呀,从汉人那里学到了一些方法,然后经过自己的琢磨和改良,就有了眼前这番成果。” 紧接着,杨吉砮开始滔滔不绝地宣扬起自己女儿的种种厉害之处,那模样仿佛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拥有如此出色的一个女儿。而此时,周围其他部落的人们,包括他的亲哥哥清佳砮在内,全都用充满嫉妒的眼神紧盯着那个正笑得合不拢嘴、有些傻兮兮的杨吉砮。 不少部落首领听完杨吉砮对其女儿的夸赞之后,心中不禁打起了小算盘。他们纷纷暗自思忖着究竟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恳请那位名叫孟古的小姑娘也为自己的部落建造同样实用的暖房。还有一部分首领,则动起了更为长远的心思——他们在盘算着该如何向杨吉砮开口求娶孟古。毕竟,尽管孟古如今不过才五六岁,但只要能提前将这位聪明伶俐的小女孩定下亲事,那么将来她必定会成为自己部落中的一员,帮自己的部落做些事情就是自然而然的。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个比较冲动的人按捺不住内心的想法,直接大声喊道:“杨吉砮兄弟,我为我的儿子想求娶你的女儿孟古!”这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原本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杨吉砮,听到这句话后,差点儿没被嘴里刚喝进去的奶茶给呛到。只见他猛地瞪大双眼,满脸惊愕之色,随后怒不可遏地吼道:“简直是一派胡言!我的女儿孟古今年才仅仅五岁而已,她还只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你们怎么能有这种荒唐的念头?” 那些有心求娶的首领们对于杨吉砮很是不以为然,其中一人皱起眉头,语气不善地说道:“杨吉砮啊,你可不要不识抬举!我们之所以提出求娶,那是因为看重了孟古的聪明伶俐。现在提前定下婚约,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一桩。而且,关于订婚所需的牛羊数量,我们绝对不会吝啬。等到孟古长大后,再将她风光迎娶回本部落即可。” 然而,杨吉砮丝毫不为所动,他斩钉截铁地回应道:“你们休要痴心妄想!就算你们给出再多的牛羊,如果得不到我女儿孟古的真心喜爱,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在我眼中,唯有女儿喜欢的人才能成为她的良配,其他任何所谓的利益都无法与女儿的喜好相提并论。”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清佳砮微微眯起双眼,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弟弟呀,你的女儿实在是多才多艺,如此优秀的女子若仅属于东城,岂不是太可惜了?她完全可以为整个部落带来更大的利益呢。”清佳砮这番看似温和的话语背后,实则隐藏着巨大的图谋,想要利用其他部落来给杨吉砮施压。他那副笑里藏刀的模样,令原本只想单纯炫耀一下女儿的杨吉砮顿时心生懊悔,暗自责怪自己为何要多此一举,引起这些人的觊觎之心。 “我想我的女儿她才五岁,哥哥你不会因为这事为难一个小女孩对吧。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女真的勇士,没有为难小女孩的爱好吧。”杨吉砮不是蠢货,他虽然没想到自家哥哥都会帮其他部落说话,但是什么话能堵住这些人的心思还是清楚的。毕竟作为首领的人,都是要面子的。虽然只是暂时的打消了这些人的想法,但是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增强部落的实力,以避免一些有些人对自己女儿的觊觎。 果然在杨吉砮说出这样的话之后,清佳砮和其他的部落首领也不再提及孟古,反而提及了这次南下的打算,这一次所有的部落都在针对杨吉砮。他们的想法很明显,没有了杨吉砮之后,纳林布禄上位之后,他们要求娶孟古就便利多了。毕竟所有部落的人都知道纳林布禄不喜欢自己的继母和她的两个女儿。 这一场聚会之后,杨吉砮心事重重的回到了东城,看见自己年幼的女儿天真的小脸,懊恼自己这次确实太过大意了,不该显摆女儿的特殊。如果这次有去无回,那自己的孟古可怎么办。就纳林布禄那样急躁的性子,以及他所看到的这个大儿子的本事,再加上他对娜仁的不喜欢,就算他让大儿子意识到孟古的重要,他也不能护得住孟古。 孟古发现了杨吉砮的忧心忡忡,她有些好奇地问阿爸到底怎么了。阿爸之前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很高兴吗?怎么回来就变了脸色。杨吉砮本不想告诉女儿这件事情,可看到妻女担心的样子,他还是向自己女儿道歉后,说了事情的经过。 听到杨吉砮的叙述,孟古微微皱了眉头,她知道这件事情一个不好自己这个女控父亲就会提前去向阎王报道。她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大哥那样子真上位,这个东城就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了。 看着自己的妻女愣愣的样子,杨吉砮心疼极了。他从来不畏惧战死,可是想到自己一旦战死就再也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女,他就懊恼自己的张扬:“对不起孟古,都是阿爸不好。” “不是阿爸的错。”孟古很清楚,就算不是阿爸去显摆,东城的消息早晚也会在草原上传开。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抱回住这个支持她、真心爱护她的阿爸,她的小手抓住杨吉砮的大手,“早晚都会传出去的,阿爸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自己。有阿爸在,孟古才是东城的小公主,没有阿爸,孟古什么都不是。”孟古靠在杨吉砮身上,小小的人在心中盘算着有什么东西可以保护阿爸,将阿爸和东城的勇士完整的带回来。 杨吉砮一下子就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干劲满满地去做准备。娜仁默默的回去为杨吉砮收拾行囊,她心里十分担心这次的行程,可是已成定局的事情,她再怎么怨恨再怎么怕都是改变不了的。 见大人们都离开了,孟古开始扒拉自己的收藏,一个融合刻画了幸运和避祸阵法的玉佩挑出来,一件能抵挡物理伤害的腰带挑出来,一双能提升速度的靴子很好,治疗用的白药不错,她还特意准备了一葫芦的灵泉水。 第8章 战斗 孟古和众人一起将杨吉砮父子送出老远之后才缓缓返回。而娜仁从杨吉砮离开就开始心神不宁了起来。孟古瞧着阿妈的模样,心中无奈,但也知晓她对父亲安危的担忧之情,但是她不能将自己送父亲的东西的作用说出来。只能连忙拉起娜仁往暖房走去,并轻声安慰道:“阿妈莫要太过忧心,咱们去暖房里看看我新种的植物。” 就这样,娜仁跟着孟古来到了暖房,忙碌起来之后果然不再像之前那般焦虑不安了。 另一边,杨吉砮带领着自己的一众亲信与其他队伍成功汇合。按照事先拟定好的计划和行进路线,杨吉砮所率领的这支先锋队肩负重任,需要率先一步出发为后续的大部队开路。只见杨吉砮身骑骏马一马当先冲在了队伍的最前端,一路上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他那只原本握着缰绳的右手此刻却情不自禁地摸向了胸口处佩戴着的那块温润玉佩——这可是他宝贝女儿临行前特意送他的礼物。杨吉砮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家。 经过一路疾行,杨吉砮一行人距离本次行动的最终目的地已经越来越近了。然而就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一名负责侦查的探子突然急匆匆地策马奔回营地禀报情况:“启禀首领,前方道路两侧似乎有大批敌军设下埋伏!”听到这话,杨吉砮瞬间脸色一变,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缰绳,一双眼睛也随之变得锐利无比。他心里很清楚,这次行动的所有细节都是严格保密的,按理来说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被敌方察觉。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看来他们真的很是迫不及待。想到此处,杨吉砮不禁眉头紧皱,看来他要更加谨慎了。 杨吉砮将自己的亲信们召集到自己的身边,一个个面色严肃紧张地等待着首领下达进一步的指令。杨吉砮略微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当机立断做出决策:“传我命令,即刻兵分三路!其中两路佯装发动攻击,以此吸引敌军注意力;而本首领则亲自率领一队精锐之士悄悄绕至敌人身后实施突袭!” 双方短兵相接,喊杀声震耳欲聋,杨吉砮一马当先,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如猛虎下山一般冲入敌阵。只见他左劈右砍,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鲜血四溅。在他的勇猛冲锋下,身后的士兵们士气大振,紧跟其后与敌人展开了激烈厮杀。 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激战,杨吉砮率领的军队终于成功突破了敌人的防线,将其打得落花流水。在这场恶战中,杨吉砮没受半点伤。他一直只专注于战斗,并没有发现即便是刀子砍在他身上都会被弹开。等战斗结束了,他又怕有援军来,赶紧让自己的亲信们简单包扎处理好伤口后,继续前行。 经过长途跋涉和艰苦战斗,先锋军终于顺利抵达了指定地点,并迅速安营扎寨,等待大部队的到来。此时,一切都暂时安稳下来,杨吉砮拖着疲惫的身躯登上营地高处,极目远眺。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那块女儿送的玉佩,心中默默盘算着返程的时间。 正当杨吉砮沉思之际,他突然察觉到远方似乎有些异样。原本平静的草原尽头,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晃动的身影。杨吉砮不禁心生疑惑,眉头微皱,赶忙派出几名机敏的斥候前去查看情况。 没过多久,斥候便疾驰而回,向杨吉砮禀报说:“将军,前方乃是一群难民,他们不知为何误闯此地。”杨吉砮听闻此言,心中越发狐疑起来。按常理而言,这个时节很少会有难民往草原方向逃窜。难道是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带着这份疑虑,杨吉砮决定再派人仔细侦查一下四周的动静,以防有诈。 经过探查,并未发现异常之处。杨吉砮还是心存疑虑,于是派人将难民带到营前询问。难民中有位老者,颤颤巍巍地诉说着他们村庄遭遇土匪,听闻草原这边较为安宁才前来避难。杨吉砮观察着众人神色,一时难以判断真假。 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这一队人没有女人和孩子,就算是逃难,这么多的人其中必定能护住部分的女人和孩子。杨吉砮厉声大喝:“戒备,敌袭!” 随着杨吉砮一声令下,他带来的勇士们迅速进入战斗状态。那些伪装成难民的敌人见状,也不再隐藏,纷纷抽出藏着的武器扑向营帐。杨吉砮早有准备,指挥士兵有序迎战。 这时,人群中窜出一人,直冲向杨吉砮。杨吉砮侧身躲过攻击,看清来人竟然是曾经被他击败过的部落首领之子乌达木。原来乌达木一直怀恨在心,这次的事情其他部落的人都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就挑唆了乌达木,让他投靠了明军这边准备弄死杨吉砮。 杨吉砮冷笑一声,“乌达木,你以为我还会像上次一样对你手下留情?”乌达木咬牙切齿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说罢又挥舞着武器攻来。杨吉砮沉着应对,几个回合下来,乌达木渐渐落了下风。就在杨吉砮即将制服乌达木之时,突然一支冷箭射来,差点射中杨吉砮的手臂,杨吉砮下意识的躲闪很轻易的躲开了。原来是杨吉砮机警,提前发现了乌达木,没有形成合围之势。双方打起来之后,明军本想两败俱伤在下去捡人头,却没想到乌达木这样不成器,被杨吉砮压着打,明军中有人按耐不住出手了。 杨吉砮的亲信们急忙护在他身前,而杨吉砮却目光坚定,大喊着自己的属下,朝着没有明军的方向突围。杨吉砮带着亲信们一路狂奔,身后明军紧追不舍。他们逃进一片树林,利用树木的掩护暂时摆脱了追兵。 杨吉砮看着自己的亲信,不敢想要是被明军合围了,他的东城会如何衰落,到时候自己的女儿会落的何等下场。亲信望着自己的首领,眼中都是信任,他们都觉得自己的额首领是长生天眷顾的人,能够一次又一次及时的发现埋伏,还能在一次次战斗中中毫发无伤的拼杀出来。 杨吉砮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我们不能在此久留,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树林,与大部队会合。”因为他知道,跟大部队汇合之后,就算他们再怎么想要弄死自己也会有所顾忌,他的先锋队已经在明军种进出一场,打败了一股明军还抓住了叛徒乌达木,没人敢指责他们失利。亲信们纷纷点头。他们小心翼翼地在树林中穿梭,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第9章 平安归来 杨吉砮一路上谨慎小心地指挥着众人隐匿行迹。可他们人数毕竟不算少,如此庞大的队伍,目标依旧明显。 果然,在行程之中,他们好几次都不幸被追兵发现。幸运的是,这些追兵都是规模较小的部队,虽然穷追不舍,却无法真正对杨吉砮及其麾下的将士们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不过,持续不断的躲避与逃亡使得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长时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之下,大家早已疲惫不堪。 就在众人疲惫不堪的时候,孟古先前捣鼓出的薄荷油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原来,孟古曾经一时兴起种植了大量的薄荷,谁能想到此时竟成为了众人的救命稻草呢?因为有了充足的原材料,她在得知这次出征的危险后,成功制作出了数量可观的薄荷油。不仅如此,孟古知道草原上争斗不断,早就精心研制出了一种神奇的止血药物,二者相互搭配使用,效果出奇地好。 当将士们将薄荷油涂抹于太阳穴等部位时,那股清凉舒爽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令人精神一振;而止血神药则有效地处理了战斗中所受的创伤,避免伤口恶化影响行动能力。凭借着这两样宝物,杨吉砮和战士们得以振奋精神,保持充沛的体力继续向前狂奔,逃离敌人的追捕范围。 在经历了五六场惊心动魄的激烈战斗后,杨吉砮率领着疲惫不堪的部下,终于成功摆脱了敌人如影随形般的追击。他们拖着沉重的脚步,艰难地前行,心中充满了对生存的渴望。 当杨吉砮好不容易找到大部队留下的蛛丝马迹时,他惊愕地发现,大部队竟然完全没有紧跟在他们这支先锋队的后方!很明显,其他部落的首领们早已暗中勾结,达成了不为人知的默契。杨吉砮可不是个愚蠢之人,跟随在他身后那些身经百战的部众里,自然也不乏头脑聪慧之辈。众人心里都清楚得很,以目前他们所剩无几且身负重伤的兵力,根本没有可能与其他部落正面交锋。 望着大部队前进的方向,杨吉砮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挂在胸前那温润光滑的玉佩,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力量和智慧。此时此刻,他深知必须要想出一个绝妙的计策来扭转当前这种极度不利的局势。就在这时,一名亲信悄然走到杨吉砮身旁,压低声音向他耳语起来。只见两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好一阵子。随后杨吉砮果断地下达命令,派遣自己身边伤势相对较重的那一队人马沿着来时的道路折返。这些战士们虽然身负重伤,但依然怀揣着坚定的信念,肩负起将这一路上拼死夺得的珍贵战利品带回部落并请求援兵支援的重任。 而杨吉砮则带领着其余的部众,小心翼翼地隐匿身形,悄悄地尾随着大部队前进。他们一边密切关注着大部队的动向,一边仔细计算着时间,等待最佳时机出现,以便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大部队前方,与之顺利汇合。 就在杨吉砮即将要被其他部落首领严厉处置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呼喊声。众人惊愕地转头望去,只见一支气势汹汹的援兵如旋风般疾驰而来。原来,杨吉砮早就料到此次行动可能会遭遇危险,于是提前派人返回部落搬取救兵。 看到援兵到来,那些原本得意洋洋,准备将杨吉砮置于死地的部落首领们,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杨吉砮竟然还有这样一手后招!此刻,形势逆转,原本要被当作罪人处决的杨吉砮,一下子成为了众人瞩目的英雄。 这场惊心动魄的暗斗过后,杨吉砮的英勇之名迅速传遍了整个队伍。他所率领的部下身经百战,每次都能在他卓越的指挥下以少胜多,并且伤亡极小。这种出色的战绩令许多并不知晓其中内幕的勇士们对杨吉砮钦佩不已,纷纷视其为偶像,渴望能够追随他一同征战沙场。 毕竟,上位者之间的权谋算计往往与下位者分割开来的。没有哪个上位者愿意将自己的卑鄙行径暴露于公众面前,因为这将会导致民心尽失,动摇自己的统治根基。尽管这些部落首领对于精心策划的这场阴谋,最终却意外成就了杨吉砮而心怀不满。但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咽下这口气,勉强接受这个现实。毕竟,在权力的游戏中,一时的得失并不足以决定最终的胜负。 当杨吉砮终于在历经千辛万苦回到了最初的出发会合之地,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胜利者气息。这次战斗,他再一次展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和智慧,成功地引开了几乎所有的明军,为己方队伍创造了绝佳的机会。因此,在分配战利品的时候,他毫无争议地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夜幕降临,营地中央燃起了熊熊的篝火,一场盛大的晚宴拉开帷幕。杨吉砮换上了华丽的战袍,坐在首位,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吸引着众人的目光。无数妙龄少女纷纷围拢过来,她们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望着这位战场上的英雄,毫不掩饰心中的爱慕之情。有的少女甚至大胆地上前献舞,希望能够引起杨吉砮的注意;还有些则羞涩地递上精心准备的礼物,期待能得到他的青睐。 然而,面对众多少女的热情示好,杨吉砮却始终不为所动。尽管这些少女个个如花似玉、娇艳动人,但他的心中早已被自己的妻女填满,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此时此刻,他对眼前的歌舞表演视若无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妻子温柔的笑容和女儿可爱的脸庞。那些向他暗送秋波的少女们,最终只能无奈地发现自己的一片痴心全部落空。 这一夜,不知有多少少女的心如同玻璃般瞬间破碎,她们默默地流着眼泪,黯然神伤。但同时,也有更多的少女对杨吉砮这样既强大又忠贞的男人心生向往,渴望将来也能拥有如此完美的伴侣。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大地上,驱散了夜晚的阴霾。昨晚其实并没有喝太多酒的杨吉砮早早便起身,他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行囊,带着丰厚的战利品,跨上骏马,如一阵疾风般向着东城疾驰而去。他归心似箭,只想尽快见到分别已久的家人,与他们分享这份胜利的喜悦。 娜仁自从杨吉砮出发之后的那几天里,心中总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以至于让她无法静下心来做任何事情。于是,她当机立断,召集了东城此次并未跟随杨吉砮一同出征的部众。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她安排好了一部分人手留下来负责拱卫东城的安全,而其余的人则迅速整理装备,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孟古深知母亲娜仁内心的忧虑与想法,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协助母亲做好各项准备工作。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悄然流逝,没过多久,东城便迎来了杨吉砮的一名亲信。由于娜仁事先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名亲信抵达东城后甚至没有片刻停歇,便直接带领着众人如疾风般飞驰而去,以期能够尽快与他们的首领杨吉砮顺利汇合。 在随后的日子里,每一天清晨,娜仁都会早早地起身前往城门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目光始终眺望着远方,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丈夫杨吉砮能够平安归来。她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守候着,风雨无阻。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娜仁像往常一样站在城门口焦急地张望时,突然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群骑着骏马奔腾而来的身影。其中一匹马背上的那个高大身影格外引人注目,那不正是她日思夜想的爱人杨吉砮吗?只见他身背初升的朝阳,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一般威严雄壮。 娜仁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内心激动的心情,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形象,迈开脚步飞奔向杨吉砮所在的方向。一边奔跑,还一边不停地挥舞着手臂,口中呼喊着丈夫的名字。杨吉砮也远远地望见了正朝着他狂奔而来的那个人影,他立刻催马加速,向着娜仁疾驰而去。眨眼间,杨吉砮已来到娜仁身前,只见他长臂一展,轻而易举地便将娜仁拦腰抱起,放在了自己身前。 随着娜仁的一声惊呼,两人紧紧相拥在了一起。杨吉砮感受着怀中妻子的温暖,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这笑声如同即将到来的春日里最和煦的微风,瞬间传遍了整个辽阔的草原,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份重逢的喜悦与幸福。 第10章 发展 经历了一场精心策划阴谋算计之后,杨吉砮对于东城强大涌出了无比强烈的渴望。因为他很明白,如果自身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支撑,那么以后得东城注定难以获得真正的安宁。 尤其是当想到孟古这次战斗中给他提供的那些珍稀的药物,就好比那神奇止血药,杨吉砮很清楚这样的东西在鏖战时的重要性。这些东西一旦泄露出去,被其他人知晓,不知道又会引来多少贪婪之人的觊觎,那些虎视眈眈的部落首领们必然想出更多的阴谋诡计来对付他和他的族人。 杨吉砮暗下决心,绝不能就这样束手待毙。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他必须尽快提升东城的实力,以确保能保护自己妻女。同时,杨吉砮也彻底看清楚了自己长子纳林布禄的真实面目。他实在不愿意看到有朝一日自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更不想他留在东城知道更多的秘密。 杨吉砮以纳林布禄已然成年成家为借口,毫不留情地将其驱逐出了东城,并下达了一道严厉的命令:严禁纳林布禄以及其所统领的部众踏入东城半步。东城的百姓们向来都是唯自家首领之命是从,对于杨吉砮的这一决定自然也是毫无异议地坚决执行。 就这样,被无情逐出东城的纳林布禄无奈之下只得选择投靠西城。西城愿意接收纳林布禄,其实也是想知道与孟古有关的事情。可实际上,纳林布禄对于孟古根本就不了解,于是他在西城也根本得不到重视。对于清佳砮父子而言,纳林布禄所能带来的不过只是一小部分人畜罢了,毫无别用。比起一时的提升,清佳砮更觊觎于孟古可以带来的持续价值。 尽管如此,清佳砮心里却也非常明白,如果他与杨吉砮正面交锋,最终的结局极有可能是两败俱伤,让旁人坐收渔利。他目前还想着自己独得利益,不太愿意联合其他部落去分享东城可能带来的利益。在他还在思考万全之策的时候,东城进入了一段高速发展的时期。 杨吉砮不管外界的风风雨雨,一门心思地将精力投入到强化自身所属部众的管理与训练当中去。冬去春来,孟古已然年满六岁了。她主动提出要跟随父亲学习武术和骑射之术,杨吉砮起初是不愿意。毕竟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习武练箭并非易事,充满艰辛与危险。但孟古并未因此而退缩,反而凭借着自己的口才成功地说服了父亲。 就这样,孟古正式开启了跟随父亲学习武术骑射之路。每日清晨,当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其他孩子或许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可小小的孟古就已经精神抖擞地起床准备练习了。尽管年龄尚幼,但她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顽强毅力。无论是严寒酷暑,亦或是刮风下雨,都无法阻挡孟古勤奋练习的步伐。 杨吉砮看着女儿这般认真刻苦,内心深处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既有作为父亲的欣慰,同时也夹杂着丝丝心疼。时光如白驹过隙般匆匆流逝,在日复一日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孟古在武术骑射方面取得了突飞猛进的进展。她不光熟练掌握了各项基本技巧,甚至还记录下来自己学习的过程和一些自己的理解。 某一天,东城内部举办一场小规模的比试活动。得知此事后的孟古向父亲提出想要参与其中的请求。杨吉砮听闻后本能地表示反对,他担心女儿会在这场比试中受伤。然而,当他对上孟古那坚定不移的眼神时,终究还是心软默许了下来。因为那一刻,他从女儿眼中看到了一种勇往直前、永不言败的决心和勇气。 比试场上,阳光洒下,映照出一片热闹景象。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场中央。只见一个身材娇小、面容稚嫩的小女孩缓缓走上前来,正是孟古。人们看到这一幕,皆是一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家的小公主为什么会上台,他们可都知道。 当比试正式开始时,所有人都被孟古的厉害震惊到了。孟古轻盈地跃上自己的小马驹,手中缰绳一紧,那匹马便如同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出。与此同时,她迅速从背后抽出那张小弓,搭箭拉弦,动作娴熟而流畅。只听“嗖”的一声,箭矢如闪电般射向远处的靶子,稳稳地命中红心。紧接着,又是一箭、两箭……每一箭都精准无误地射中目标,引得观众们阵阵喝彩。 完成射箭项目后,孟古并未停歇,而是翻身下马,与一名同龄的对手展开近身格斗。别看她年纪尚小,但身姿却异常敏捷,犹如一只灵动的小鹿。面对对手凌厉的攻势,她巧妙地侧身一闪,轻松躲过。随即,她抓住对方破绽,出手如电,一拳击中对手要害,打得对手连连后退。就这样,孟古凭借着出色的身手和灵活的反应,一次次成功化解对手的攻击,并给予有力的反击。 在场之人目睹了孟古精彩绝伦的表现,无不为之惊叹,为自己部落有这样勇敢能干的公主感到骄傲。比赛结束后,孟古并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而是静下心来,仔细回顾自己在比试中的所学所得。她将自己独特的学习方法以及一些精妙的击打技巧一一整理记录下来,最终汇成了一本厚厚的书籍。 孟古怀揣着这本书,兴高采烈地跑到父亲杨吉砮面前,双手递给他,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杨吉砮接过书,翻开书页,看到上面密密麻麻但又条理清晰的文字和图案,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欣慰之情。他深知女儿为了这本秘籍付出了多少努力和汗水,可与此同时,他也感到十分心疼。仅仅经过短短几个月的艰苦学习,原本白皙可爱的女儿如今已变得皮肤黝黑,就像个小黑煤球。尤其是到了夜晚,若不是借着月光还能看见她那口洁白如雪的牙齿,几乎都难以辨认出她的身影。杨吉砮心疼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恢复白皙肌肤的方法,立志于还原自己可爱的女儿。 从此,孟古之名在各部落间传开,大家都知晓东城有位厉害的公主。而清佳砮听闻后,更是忌惮不已,暗自后悔当初没能真的弄死杨吉砮,给杨吉砮时间去壮大。但此时的孟古已非昔日可比,她正一步步走向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道路。 杨吉砮在得道孟古的书之后,挑选了合适的孩童,和一些一心忠于东城的人一起学习。杨吉砮发现,孟古所写的内容,十分适合小孩子学习;大人需要有一定的技巧,通过反复的学习也能有不小的进益。于是他组织了一支童子军,有男孩女孩,都交给孟古;又挑选了一队十五六岁的少年,交给了金台吉,让他们兄妹都有自己的亲信。 孟古虽然名声渐盛,但她深知周边部落虎视眈眈,自己必须不断努力,同时她也协助自己的亲哥哥将他的人也训练起来。私底下里,孟古也偷偷地教一些简单的内功修炼方法给自己的阿爸和哥哥。有了内力的加持,杨吉砮和金台吉发现自己的力气见长,在东城几乎是战无不胜,他们父子两对打也奈何不了对方。毕竟杨吉砮年长要狡猾些,而金台吉年富力强,谁也占不到谁的便宜。 于是金台吉带着他的人外出历练,在途中遇到一群流窜的盗匪,人数众多。金台吉镇定自若,指挥自己的人摆开阵型。他运用自己跟妹妹学习的东西,率先冲向盗匪,一箭射出吓退最前面的贼人。少年们受到鼓舞,纷纷跟随而上。 他们相互配合,或用弓箭远攻,或近身搏斗。金台吉更是如战神附身,灵活穿梭其中。这场战斗下来,少年们大获全胜,仅有几人受轻伤。金台吉带领少年们胜利而归,城中百姓夹道欢迎。孟古看到哥哥平安归来,眼中满是欢喜。 杨吉砮面带微笑,亲自出门相迎。当看到英姿飒爽、凯旋而归的儿子时,他快步上前,紧紧地握住了儿子的手,并用力地拍打着儿子宽阔结实的肩膀,眼中满是欣喜与骄傲之色,口中更是毫不吝啬地夸赞。 经此一役后,东城的金台吉可谓是威名远扬。其他那些原本就规模较小的部落们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对于东城的敬畏之情愈发深厚了。他们都在考虑要不要加入东城,背靠强大的部落,对于他们来说才有更多的机会存活下去。 杨吉砮望着眼前已然长大成人且能力出众的金台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喜悦和欣慰。他暗自思忖着,只要金台吉能够保持这样迅猛的成长势头,那么东城必定能在这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之上长久而稳固地发展下去。如此一来,他那心爱的女儿也定能生活得安稳幸福,无需再担忧任何外界的威胁和侵扰。 可就在这时,同样身为兄长的清佳砮却并不甘心看到弟弟杨吉砮所领导的东城日益强盛。他暗中加紧了与那些同样不愿见到东城继续壮大的部落之间的联系,妄图将这些力量集结在一起,共同对抗并消灭掉自己的亲弟弟以及其所掌控的东城势力。一场兄弟阋墙、同族相争的风暴似乎正在草原的深处悄然酝酿…… 第11章 那达慕1 今年的那达慕大会定在了八月的一天举行,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草原。而在暗中,清佳砮和他的心腹们却悄悄地谋划着一场血腥的阴谋。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清佳砮最终做出了一个残忍的决定:在杨吉砮一家回程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神不知鬼不觉的结束了杨吉砮一家人的命。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们精心策划,决定装扮成一群凶悍的马匪。这样一来,即使事后有人追查,也很难发现这背后真正的主谋是谁。然后让纳林布禄名正言顺的继承东城,他们再瓜分东城的利益。 杨吉砮对于自家哥哥究竟有着怎样的谋划一无所知,但他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深知不愿意看到他们这一大家子平安的人大有人在。尤其是今年上半年以来,东城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之上声名远扬,引得众多小部落纷纷慕名而来,开始主动向他们靠拢示好。那些各踞一方势力的其他部落自然不会甘心,东城强大起来打破现在草原上那微妙而脆弱的平衡局势。 因此,杨吉砮明白自己必须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于是乎,他一方面毫不松懈地督促着家中的勇士们日夜加紧操练,力求将他们锤炼成一支无坚不摧的精锐之师;另一方面则暗中派遣自己的心腹手下乔装打扮,悄悄地外出四处探听各种消息。他知道敌人在暗,必须要掌握更多的情报才能应对危机。不久后,心腹传来消息,确定了清佳砮等人伪装马匪劫杀的计划路线。 杨吉砮眼珠一转,心中瞬间便生出了一条妙计。只见他悄悄地召集了一部分绝对忠诚于他的心腹亲信,并对他们面授机宜。很快,这些亲信就按照他的指示行动起来。 他们乔装打扮一番后,摇身一变成为了普普通通的牧民家庭。然后,这“一家人”不紧不慢地赶着牛羊,拉着简单的行李,看似随意地在距离清佳砮等人精心选定的地点大约五公里处安下营帐、扎起寨子来。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丝毫没有引起他人的怀疑。 与此同时,杨吉砮则亲自率领着自己的勇士们,带着他的家人们,悠然自得地朝着那达慕大会的场地缓缓进发。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刺破云层,洒向广袤无垠的草原时,这片大地已然变得热闹非凡起来。人们纷纷身着华丽精美的传统服饰,骑着骏马,从四面八方而来。一时间,马蹄声响彻云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杨吉砮带领的队伍抵达目的地后,他手下那些训练有素的勇士们动作迅速而敏捷,眨眼间便将他们所携带的帐篷搭建完毕。紧接着,各种各样美味可口的食物被整齐地摆放出来,还有那一坛坛香气扑鼻的美酒也稳稳当当地放置在了桌子上。显然,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要在这里尽情享受这个充满欢乐与激情的节日。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达慕大会的开幕式终于正式拉开帷幕。现场气氛热烈到极点,庄重而又盛大的仪式让人不禁为之震撼。 首先,只见一位德高望重、备受尊崇的萨满缓缓走上前台。他那饱经沧桑的面容透露出智慧与慈祥,身上穿着华丽而庄重的传统服饰,散发出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当他站定后,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于这位萨满身上,期待着他接下来的发言。他开口祝福人们在新的一年里幸福安康,同时也希望大家能够发扬团结协作的精神,共同建设美好的家园。说完这些话,萨满微微颔首向台下的众人示意,现场随即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紧接着,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响起,一群身姿婀娜的蒙古族少女迈着轻盈的步伐登上舞台。她们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束鲜艳欲滴的鲜花,宛如春天里绽放的花朵一般娇艳动人。随着音乐节奏的变化,少女们开始翩翩起舞。她们的舞姿优美绝伦,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动作轻盈灵动,仿佛仙子下凡一般飘逸出尘。时而旋转跳跃,时而伸展手臂,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了蒙古族舞蹈独特的魅力。观众们被眼前这精彩绝伦的表演深深吸引住了,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整个场面热闹非凡,充满了欢乐祥和的气氛。 开幕式结束后,各项比赛正式开始。首先进行的是摔跤比赛。这是那达慕大会的传统项目之一,也是草原勇士们最喜欢的运动之一。参赛选手们身着摔跤服,脚蹬马靴,个个精神抖擞,跃跃欲试。他们在赛场上展开了激烈的角逐,你争我夺,互不相让。观众们为选手们加油助威,欢呼声和呐喊声响彻云霄。当然最终的胜利者是杨吉砮手下的勇士,他站在人群的中央,接受着众人的赞美。 接下来进行的是射箭比赛。这也是那达慕大会的传统项目之一,它考验的是选手们的眼力和臂力。参赛选手们手持弓箭,瞄准目标,然后用力射出。他们的箭法精准,每一支箭都射中了靶心。观众们为选手们的精湛技艺喝彩,掌声不断。 除了摔跤和射箭比赛,那达慕大会还有许多其他的项目,如赛马、套马、拔河等。这些项目都非常精彩,吸引了众多观众的目光。杨吉砮带来的人在各个活动中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让所有参与这些比赛的人充分了解到了如今的东城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在比赛的间隙,人们还举行了各种文艺表演和民俗活动。有长调、呼麦、马头琴演奏等,还有舞蹈、杂技表演等,这些表演和活动让观看的兄妹两个兴奋不已。当然,其实金台吉想去参加摔跤的,但是,杨吉砮和娜仁都不放心孟古,强硬的要求金台吉照顾好妹妹。毕竟,那达慕大会每年都有。金台吉的年纪也还小,实在没必要去参加比赛,即便是金台吉的武力值已经不低于杨吉砮了。 夜幕降临,草原上燃起了熊熊篝火。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品尝着美食,喝着美酒,畅谈着生活的点滴。他们载歌载舞,尽情享受着这个欢乐的夜晚。 在这个那达慕大会里,孟古可以感受到蒙古族人民的热情好客和豪爽奔放,也可以感受到他们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 第12章 那达慕2 第二天清晨孟古伸了个懒腰,从床上一跃而起,心中盘算着今天要如何度过这美好的一天。金台吉扭扭捏捏地来找孟古,看他那个样子孟古觉的有点伤眼睛,直接跟她说今天自己玩。心里却在吐槽特这个哥哥跟个小姑娘似的,不就是想和赛罕姐姐一起玩嘛,她才不会去当那个电灯泡。 孟古才不担心在那达慕会出事,带上了阿爸给她的勇士,四处闲逛。一路上,孟古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走在前头,身后紧跟着忠诚的勇士们。 孟古兴奋地四处张望着,突然,她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欢呼声和叫好声。好奇的孟古带着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奋力挤了过去。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之中,孟古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群小孩子举办的赛马比赛。只见一匹匹毛色鲜亮、精神抖擞的小马在起点等待着即将开始的比赛,它们昂首挺胸,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展身手。而马背上那些身材娇小却英姿飒爽的小骑手们,则个个神情专注,紧握缰绳,准备迎接这场激烈的角逐。 其中有一个人看到了孟古,笑着呼喊:“孟古,快来一起玩啊!”那是一个男孩子,是清佳砮的小儿子额尔敦,也就是清佳砮想要孟古嫁的那个堂兄。额尔敦是清佳砮最小的儿子,比起受重用的布寨,清佳砮更宠爱这个老来子。 一旁骑在马上的小姑娘有些不高兴地上下打量着孟古,孟古却仿若未见那姑娘不善的目光,大方地回应额尔敦:“这赛马看起来很有趣。”她身边的勇士在一旁小声提醒孟古要小心那姑娘,孟古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姑娘见状冷哼一声,驱马来到孟古面前,傲慢地说道:“孟古,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额尔敦哥哥是我的玩伴。”孟古微微抬头,眼神坚定:“这是大家玩乐之处,为何偏我来不得?” 额尔敦赶忙打圆场:“好了,其其格,孟古是妹妹。”其其格听后更加生气,扬鞭就要冲向孟古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孟古。“听说你的马术很不错,咱们来比试比试!”其其格听闻过从东城出拿出来的消息,她一直认为那是孟古的阿爸和东城那帮蠢货故意传出来,为了提高孟古名声的谎言,她才不信一个六岁的小豆丁能比得上她这个八岁的大姑娘。 周围的人们纷纷像看戏似的自动退让开来,给即将展开比试的两人腾出了宽阔的场地。与那些普通常见的比赛相比,此刻在场的小朋友们同样怀着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毕竟,他们对年纪尚小的孟古充满了好奇——这个小姑娘是否真的如同传闻中所说的那般厉害呢? 孟古轻盈地翻身跃上了那匹她喜爱的枣红色小马驹。她娇小的身躯稳稳当当地端坐在马背上,一双小手紧紧握住缰绳,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自信而坚定的光芒。 \"那就开始吧!\"随着孟古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整个场面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然而,站在一旁的其其格却只是不屑地轻哼了一声,然后便毫不犹豫地催动胯下骏马,如一阵疾风般率先疾驰而出。 面对对手如此迅猛的出击,孟古并未表现出丝毫慌张。她先是温柔地拍了拍小红马的修长脖颈,仿佛在与它轻声低语交流着什么。紧接着,这匹神骏非凡的小红马像是听懂了主人的指令一般,四蹄猛然发力,犹如一支离弦之箭,以惊人的速度向前飞奔而去。 一开始其其格领先,她回头看了一眼孟古,脸上满是得意。然而孟古并不慌张,她熟练地驾驭着小红马,寻找着超越的时机。就在弯道处,孟古凭借精湛的骑术,巧妙地操控枣红马从内侧加速超越了其其格。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其其格瞪大了眼睛,想要追赶却已来不及。孟古率先冲过了终点线。额尔敦高兴地跑过来:“孟古,你果然厉害!”孟古跳下马来,走到其其格面前:“姐姐,承让了。”其其格满脸通红,又羞又恼,但去世时自己输了,她也不好再发作,只能气呼呼地骑马离开了。孟古则开心地享受着胜利的喜悦,而这场比试也让周围的人真正见识到了孟古非凡的马术。 一个年轻男子从比赛之初就注意到了这边,他看到孟古在马上矫健优美的身姿,眉眼里都是欣赏,问身边的人:“她是谁家的小姑娘?”旁边的人恭敬地回答:“她是叶赫部贝勒杨吉砮的女儿,名叫孟古哲哲。”年轻男子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自然是听说过孟古哲哲的名字,那个受不少部落关注的女孩。原本以为是夸大其词,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确有其事,这倒引起了他的好奇。 孟古没有留下来和额尔敦一起玩,她又没有近亲结婚的想法,只是单纯的想跟人跑马而已。离开了人群,孟古带着自己的人去背的地方看看,这时年轻男子走上前来,拱手行礼道:“在下努尔哈赤,见过孟古格格。今日有幸目睹格格风采,甚是钦佩。” 孟古好奇地打量着眼前年轻的努尔哈赤,和孟古记忆里那个人比起来更年轻,没有后面的那种凶悍之感。她只觉此人确实跟其他人不一样,没有学过望气之术的孟古能从气度上来看。还没等孟古说话,跟随着的勇士便警惕起来。努尔哈赤见状笑道:“格格莫怕,只是看到了格格非凡的马术,想结识一番。” 孟古大大方方地回应:“客气了。”而后便带着勇士离去。努尔哈赤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暗自低语:“此女子定非池中物。”而孟古并未将这次相遇过多放在心上,满心欢喜地想着回去要告诉阿爸自己今天的趣事。至于努尔哈赤,不过是这次那达慕大会上一个偶然遇到的过客罢了。她现在才六岁,相信有妻有子的努尔哈赤不会看上一个小娃娃。孟古回到家中,兴奋地向阿爸讲述着赛马的经过,包括和其其格的比试以及后来遇见努尔哈赤的事情。阿爸听后,摸着孟古的头说:“努尔哈赤此人不简单,日后恐怕是一方豪杰。” 孟古点点头,那是自然,那可是建立后金政权的人物,没有他的奠基,就没有清朝的建立,他的八旗制度促进了满族的形成和发展,可不就是豪杰嘛。 第13章 那达慕3 之后的几天,孟古都能遇到努尔哈赤。孟古可不相信什么巧合,整个那达慕大会的场地其实是很宽广的,她留心了一下,发现确实是刻意相遇的。即便是还没有取得建州的努尔哈赤,身边也不缺乏拥趸,有人盯梢自然能掌握孟古的动向。 孟古将这件事情告知了杨吉砮,杨吉砮也忍不住担心,盯着孟古的人实在太多了。他目前并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他不希望随便地将自己的女儿交付给别人。前世的杨吉砮根本就来不及发现他所托非人,他去死的太早了。其实也不算是所托非人,时代决定了叶赫部要被努尔哈赤灭掉,夹在中间的孟古哲哲又能有什么好的结局。她的儿子能够在如狼似虎的兄弟中强势胜出成为最终的胜利者,其实也算是取得了胜利了。总比那个只知道诅咒的第一美人叶赫那拉氏.布喜娅玛拉更有用些。 杨吉砮告诉孟古,不必理会努尔哈赤:“孟古,你如今还小,婚姻的事情并不急于一时。更何况努尔哈次已经有了他的正妻。”杨吉砮还是知道努尔哈赤,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才能不错,在建州很受重视不错,可是如今他并不足以让杨吉砮将自己最宠爱且能力出众的女儿许配给他。现在的孟古不是前世那个被阿爸宠爱的单纯女孩,她的价值让杨吉砮不得不考虑的更加慎重。 孟古知道杨吉砮的顾忌和考虑,她自然会嫁给努尔哈赤,就算是为了皇太极也必须这样做。但是这一世,她要做的不是一个侧福晋,她要做就做一个实权的大福晋,足以影响努尔哈赤的大福晋,改变清朝未来的大福晋,让汉人信服的大福晋。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努尔哈赤看见她,欣赏她。之后,要和他成为旗鼓相当的对手,成为他建立后金的阻力,要让他亲自求她。 孟古的目的明确,所以对于努尔哈赤的关注她根本不在意,依旧在四处闲逛,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会买下,看到感兴趣的比赛就会停留下来观赏,有小孩的比赛她偶尔也会上场。自从那场赛马之后,她遇上其其格,其其格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那是一种浅浅的怜悯中夹杂着浓浓幸灾乐祸的眼神,让人怪不舒服的。 一连七天的那达慕大会,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在清佳砮和几个早有默契的部落首领陆续离开后,杨吉砮也让自己的部下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努尔哈赤带着几个人骑马而来。他翻身下马,走向杨吉砮行礼道:“东城贝勒,此次那达慕大会收获颇丰吧。”杨吉砮微微皱眉,礼貌回应。 孟古站在一旁,眼睛平静地看着努尔哈赤。努尔哈赤的目光却偷偷投向孟古,嘴角含笑说道:“孟古格格真是风采照人,这几日不见,不知是否还记得我。”孟古轻轻福身,冷淡地说:“努尔哈赤,自是不会忘记。” 努尔哈赤心中暗叹这小姑娘真是可爱,更添几分兴趣。他转而对杨吉砮说:“东城贝勒,此去东城还是小心些,最近路上不太平。我听闻东城勇士众多,我建州亦是如此,日后机会我们可以切磋切磋,增进感情。”努尔哈赤意有所指的话语,杨吉砮微微一震,他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毕竟他已经知道了那些部落的计划。可是那达慕大会这么久,只有努尔哈赤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说这些,很让人意外。他的意思很明显,想要他们平安回到东城。 杨吉砮笑容真诚了不少,连连说一定一定,即便是努尔哈赤有所图谋,他也不是不可以给他一次机会。随后,杨吉砮带着孟古等人启程回部落。回程途中,杨吉砮始终保持警惕,他深知这一路定然不会平静,毕竟他也提前做好了准备。 杨吉砮带领队伍行至一处山谷时,突然遭遇埋伏。一群蒙面之人冲了出来,双方立刻交战起来。战斗中,孟古平静的不像一个孩子,金台吉守护在自己母亲和妹妹身边,警惕着随时会出现到马车边的敌人。 孟古透过车窗观察着战场,目光瞥见人群中的一人,她一眼就认出来那一身马匪装扮的纳林布禄。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哥居然会成为先锋,他不会以为少了阿爸他就能成为东城的首领吧?他凭什么能认为他能在群狼环伺下完整的得到东城,结局不过是脱层皮,他拿到的东城也早晚会被其他部落瓜分罢了。 敌人越来越多,阿爸他们成受的压力越来越大,即便是经过学习实力大增的他们,也渐渐有些受伤的人出现,甚至有一两个漏网之鱼冲到了马车旁。好在金台吉在,三两下就将人收拾了。 就在战斗愈发焦灼的时候,眼看着杨吉砮就要落到下风的时候,那些敌人的身后出现了一堆普通牧民。这群普通牧民在背后放冷箭,一时间被这群假装的马匪就乱了手脚。没有了人数上的压倒胜利,这些人有了退意,边打边退,最终,被杨吉砮他们打得落荒而逃。 普通牧民打扮的人为首的那个走了出来,恭敬地对杨吉砮行礼:“首领。” “乌日图,做的不错!”杨吉砮拍着男子的肩膀,笑着说,“回东城!”众人纷纷上马,呼号着朝着东城而去。 在一个视野宽广的高处,努尔哈赤伫立着,目光锐利地紧盯着下方正在激烈展开的战斗场景。他身旁人也精精有味的看着,笑着说:“看样子,似乎他根本不需要您的提醒。” 努尔哈赤闻言微微一笑,但这笑容中却蕴含着一种旁人难以捉摸的深意。他并不在意自己的提醒有没有用,他不过是想要卖个好给杨吉砮。 “但确实很有意思,不是吗?”努尔哈赤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战场,口中喃喃自语道,“这个杨吉砮很厉害!”言语间流露出一丝赞赏之意。 听到努尔哈赤的评价,那人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接着不无担忧地说道:“着话是没错。但现在看来,他日后恐怕会成为您强劲的对手。”说罢,他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那群马奔腾所扬起的滚滚尘土,仿佛已经预见到未来可能爆发的激烈冲突。 然而,努尔哈赤对于这番话只是报以淡然一笑,然后潇洒地翻身跃上战马,同时高声回应道:“哈哈,也许吧。但世事难料,时间还长得很呢,谁又能知晓日后究竟会发生怎样的变故?说不定到时候我们的关系会十分的亲密呢。”话音未落,他便一夹马腹,策马疾驰而去。 见此情形,那人不敢怠慢,连忙也跃上马背,紧紧跟随着努尔哈赤的身影而去。马蹄声响彻云霄,渐渐消失在了远方。一切都回归平静,被马匹踏过的花草才能证明方才发生的一切。 第14章 壮大 丢盔弃甲的清佳砮将自己的怒火发泄到了纳林布禄身上,他重新给纳林布禄赏赐了一个女人,将纳林布禄的妻子贬其为妾。其实清佳砮想要将纳林布禄的妻子赏给自己的属下,是纳林布禄苦苦哀求才得到了现在的结局。就是不知道如今处境艰难的纳林布禄是否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虽然杨吉砮将他赶出了东城,但是以他所拥有的人畜足够他安稳的生活。如果他足够收敛,不投靠别的势力,杨吉砮也不会对他见死不救。可如今,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就在今天他充当先锋,被自己的父亲看见了。他今天从他的父亲眼中看到了震惊,也知道他的父亲今天手下留情了,是故意放他走的。他抱着自己哭的不能自已的妻子,他没有办法,要保住她和孩子,他必须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杨吉砮唉声叹气地坐在树下喝着闷酒,就如同纳林布禄所想的,他发现了自己的大儿子,也是他故意放走了纳林布禄。杨吉砮虽然驱逐了纳林布禄,可是那也是自己的儿子,有怎么会不挂念。他可以埋怨自己的偏心,可以怨恨自己赶走他,让他失去了东城的继承权。可是被自己的儿子伏杀,杨吉砮如何能够平静。杨吉砮没有将人擒下来,他知道之后纳林布禄的处境会变得更为艰难,杨吉砮希望这个儿子在这样的处境下能想通。如果,杨吉砮想着如果纳林布禄派人来跟自己求助,他还是愿意重新接纳这个叛逆的儿子。 娜仁走了出来,看着喝闷酒还唉声叹气的杨吉砮,有些不解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杨吉砮看着自己的妻子,吐出一口气,笑着道:“孟古睡着了吗?”不得不说,自己的女儿真的很不一样,她在面对这样的杀戮时比久经杀场的大人还要冷静,这真的让他震惊。他其实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女儿超乎常人的天赋和冷静,可是那又如何,那是他的女儿,是会向着他撒娇的女儿。 “是的。”提到自己的女儿,娜仁的眉眼都是柔和的。“杨吉砮,别担心。”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少女,和纳林布禄也相处了十多年了,她不可能认不出那个孩子。 杨吉砮拍着娜仁的手,“好,我们也去休息吧。”杨吉砮在今天的一场打斗中也是精疲力竭,喝了几口酒也支持不住了。 不管这一夜到底有多少人彻夜难眠,时间都不会因为他们而有半点停留。当初升的朝阳照亮大地,人们又开启了新的一天。 孟古在学习的同时,不忘为了下一个冬天做准备。文泱这一天问孟古:“你只是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努力?”他愿意教孟古是因为他也要活着,也是因为他发现孟古真的很聪明。可是,孟古身为一个蒙古首领的女儿,年纪才六岁的小孩子,却仿佛被什么鞭策着,异常的努力让他心惊。还有,她所展现的才能是自己所教的知识不可能达到的,这都让他对眼前的小女孩产生了畏惧。可人类总是不缺乏好奇心,忍了许久的文泱最终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不是先生告诉我的吗?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只不过是在努力地成长罢了。”孟古知道她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在阿爸阿妈和金台吉面前她还能像个孩子一样跟他们撒娇,可是别的人她就做不到。自己表现的实力非凡,那些族人只会觉得自己得到了长生天的启示。可是文泱不一样,他是一个汉人,他所见到的孩子从没有自己这样的,他会怀疑不足为奇。 “是吗?可是你才六岁。”文泱盯着孟古,仿佛想要看穿她的表象,看透她的内心。 “你们汉人不是也有神童吗?我不想成为江郎才尽的人,努力一点不是很正常的吗?”孟古厚颜无耻地自夸道。 也许文泱也被她的无耻震惊到了,看了孟古一会,才有些迟疑地问:“可你是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也许是汉人的观念根深蒂固,他只想到了被困后院的女子,可是他忘了历史长河中那些惊才绝艳的女子。 “女子又如何,这天下本就有女子的一半,没有女子哪里来的男子。你们汉人就是迂腐,你们先贤的言论都被你们这些惧怕女子才能的男人给曲解了。一个个的自己才能不够,就想将女子禁锢在后宅之中,简直是无耻至极。“可能被蒙古的发言给震惊到了,文泱愣愣地在思考孟古方才得话,根本没有注意到孟古已经离开了。 孟古才不管她的发言给文泱带来了如何的震撼,她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明年就是叶赫那拉氏.布喜娅玛拉的出生时间了,东城必须要尽快发展起来。这次他们的平安回归,给了那些小部落信心,已经有不少的部落投靠到了东城这里,人多了之后的管理,和今年冬天的物质才是需要她考虑的东西。只有合理的管理和充足的物资才能够稳定这一部分人的心,让他们真正成为东城的部属。 尤其是即将到来的冬天,对于许多的小部落来说,冬天是一年最漫长难熬的日子,不仅仅是牛羊会因为恶劣天气大量死亡,还有很多年幼或年老的人也在冬日里更容易出事。她们来投靠东城,所想要得到的不就是安稳的度过难熬的冬日,抵抗马匪和其他部落的侵吞。如果东城连这些都做不到,又如何能让这些投靠过来的人真心信服。 当人力得到充分补充后,各项事务的推进速度明显提升了不少。东城宛如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活力,其规模以惊人的速度扩张着,足足比原来增大了一倍有余!那些前来投靠的人们,都如愿以偿地分到了属于自己的温馨居所——那是一间间能够在寒冷刺骨的冬日里有效抵御严寒侵袭的温暖小屋。 然而,为了确保这么多人能安然度过漫长而严酷的冬季,并让增多的牛羊顺利过冬,杨吉砮不得不每日马不停蹄地奔波忙碌,各种命令传达下去,他有不放心地四处去查看,金台吉也被他拉上陪他一起做这些事情。他从早到晚几乎没有片刻停歇的时间,全身心地投入到物资筹备与管理工作当中去。以至于在这繁忙之中,他竟然忘却了自己那个身处西城正遭受苦难的大儿子。 第15章 最后的疯狂与乞求 纳林布禄在西城的处境有没有让他想清楚不得而知,只是在清佳砮提出让他做诱饵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毕竟就算纳林布禄不愿意答应,清佳砮也会让他答应的。在西城,纳林布禄已经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根本没有传消息出去的机会。纳林布禄想不成功就成仁吧,如果结局还是失败,希望他有机会在临死之前求父亲帮帮自己的妻儿。 纳林布禄没有告诉自己的妻子事情,说出来只会让她和孩子担心。他小心地避开人,嘱咐了妻子几句,最终忍不住抱住她。纳林布禄很想告诉她,如果自己回不来了,有真心爱她的人就放心大胆的改嫁吧,可是他不能说,他不能说。纳林布禄恋恋不舍地放开他的妻子,去做最后的准备。他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女人强忍住泪水看着她的男人远去,飞快的转身带着孩子躲到了别的地方。她必须要坚强,才能护住他们的孩子。 当杨吉砮收到大儿子求救的信件时,她准备点兵就去救人,遇到了自己的女儿孟古。孟古问了缘由,没有阻拦杨吉砮去救人,只是让金台吉带着另外一队人马,从另一条路前去。她不相信伯父会在一次失败之后,对大哥还那么放松让他轻易的送信出来。金台吉带着队伍迅速出发,他们沿着小路小心翼翼前行。而杨吉砮则率领主力部队跟着纳林布禄的人一路疾驰。 纳林布禄带着几个人在路上慌乱的狂奔,他一直在等,他既希望父亲能来又希望父亲有所准备。以他的现状,如果父亲真的被算计死了,那他也不过是一个傀儡,早晚没好下场,妻子肯定都活不下去。清佳砮站在伏击的地点,在暗处观察着一切,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 杨吉砮的大军逐渐靠近纳林布禄等人,眼看着就要救下纳林布禄。清佳砮眼看着杨吉砮就要进入伏击圈,心中的激动溢于言表,他还不信了,他这个好弟弟能一直算无遗策。上次是他大意了,没想到消息会泄露,这次是临时起意的,杨吉砮要是还知道,那自己就放弃夺取计划。 杨吉砮的人马飞快地冲进设伏地点时,清佳砮和他联合的部落默契地将四面围住,想要开展一场真正的围杀。可才开打,金台吉带领的小队从侧面杀出,冲向清佳砮的伏兵。原来金台吉抄近路很快就赶到了。即便是清佳砮已经派了人在那条落上禁戒,还是一个照面就被杀了,金台吉几乎是毫无障碍地冲到了清佳砮的身后。 纳林布禄看到金台吉的到来,松了一口气。清佳砮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这么巧自己这边被前后积极了。清佳砮也顾不上其他的了,直接冲向了杨吉砮。围攻杨吉砮的人很多,杨吉砮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清佳砮的动作。突然扑出来的人挡住了清佳砮,挡住了他的攻击。 愤怒的清佳砮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气得七窍生烟:“纳林布禄,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现在是在忏悔吗?你为杨吉砮挡下我,你以为他就会再次接受一个背叛他,几次参与戒杀他吗?”是的,扑过来救杨吉砮的是纳林布禄。 纳林布禄从口中喷出一口血,笑得凄凉地看着自己的伯父:“至少父亲不会伤害吉娜她们。”是他鬼迷心窍了,可是权力从来如此,只恨自己信错了人。他看向听到了他和清佳砮的对话的杨吉砮,杨吉砮已经杀掉了围攻他的几个敌人,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清佳砮眼见大势已去,想要逃跑。但金台吉早有防备,拦住了他的去路。清佳砮看着金台吉,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怨恨。“你们竟然如此狡诈!”他怒吼道。 金台吉却平静地回应:“伯父,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此时杨吉砮也走上前来,“兄长,你我本不必走到这一步,为何你非要争夺这不属于你的东西?” 清佳砮冷哼一声,“哼,若不是你处处压我一头,我怎会如此。” 眼瞧着清佳砮被俘虏,其他首领直接退走,不走能怎么样,等他们回过神来对付他们吗。杨吉砮看着被绑起来的清佳砮,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转头望向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纳林布禄,心疼地问:“你还有什么愿望?” 纳林布禄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清佳砮的那一刀伤及了要害,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艰难地开口:“父亲,我只求您照顾好我的妻儿,莫要因为我的过错迁怒于她们。” 杨吉砮叹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纳林布禄的眼睛,许诺道:“你放心,我定会护她们周全。”纳林布禄挤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眼睛慢慢闭上。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动衣角的声音。 杨吉砮命人带纳林布禄回东城厚葬,便开始处理清佳砮之事。他需要马上前去西城,吉娜她们还在那里,他要将属于东城的人畜带回东城,还有赔偿。至于清佳砮,他必定是不会让清佳砮再回到西城,东城的地牢将是清佳砮的归宿。 杨吉砮来到西城,吉娜听闻丈夫已逝,悲痛万分。但看到公公亲自前来,眼中还是燃起一丝希望。杨吉砮安抚着儿媳,保证会好好对待她们母子。他着手清点东城的人畜,与自己的侄儿布斋协商赔偿事宜。布斋是侄儿,又自知理亏,对于杨吉砮的狮子大开口只能应允。 处理完这些事务后,杨吉砮带着吉娜等人返回东城。一路上,吉娜默默流泪,她深知今后孤儿寡母全仰仗公公照料。回到东城,民众们对纳林布禄并没有什么感觉,反而对于首领带回来的大量物资感到十分激动,他们都知道东城越强大,他们的生活就会越来越安全幸福。 杨吉砮安排吉娜母子安排了新的住所,离中心城区较远、在他去训练场的路边上的地方,安全的同时接触不到东城的秘密。他不想这么防备一堆孤儿寡母,但他看到了自己孙子的眼睛,那时什么样的眼睛,就仿佛草原上的孤狼,他知道他的孙儿已经不是曾经的天真孩子了。 第16章 发展与规划 东城的建设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得益于那批从西城成功打劫回来的物资,工程进度明显加快了不少。在东城的东边区域,一大片房子拔地而起,这些都是依照孟古的精心设计所建造的暖房。为了确保暖房内拥有足够的光亮,孟古不辞辛劳地制作出了数量众多的蜡烛。 其实一开始,孟古心中有着更为宏伟的计划——制造大量的玻璃,并将它们应用到暖房之上。然而,今年发生的各种事务实在繁多,使得她分身乏术,难以抽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大规模生产玻璃。目前仅有的几片成品玻璃,也都已被她小心翼翼地安装在了暖房的屋顶处。 就在这一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孟古像往常一样走进暖房中,仔细查看各类作物的生长状况。正当她全神贯注之时,忽然间,一阵喧闹声从外面传来,她快步走出暖房查看情况。 只见几名工匠正兴高采烈地抬着几块巨大无比的水晶缓缓走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工匠满脸喜色,难掩兴奋之情地向孟古高声喊道:“大人!我们在东城附近发现了好多这种石头,经过尝试,发现它们完全可以替代玻璃使用。”孟古闻言,急忙上前几步,定睛观瞧那些水晶。确实水晶在经过精细打磨是很好的材料,其透光性能也是相当出色,丝毫不逊色于玻璃,只是她之前一直都不知道东城附近有水晶矿。 孟古站在暖房之中,凝视着那一块块晶莹剔透的水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犹豫。尽管她觉得这样使用水晶挺浪费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水晶用于增强暖房的光照效果的确非常出色。但是和水晶那微不足道的装饰效果比起来,还是为东城的发展做出贡献更为重要。 经过一系列谨慎的试验后,结果令孟古喜出望外。那些原本略显昏暗的角落如今都被明亮而柔和的光线所覆盖,整个暖房仿佛沐浴在了温暖的阳光之下。看到如此显着的成效,孟古当机立断地安排手下的人员展开对这种神奇石头的大规模开采与精细加工工作。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石玻璃”被精心制作出来,并逐一安装到了暖房的屋顶和墙壁之上。阳光透过这些透明的石板洒下,使得暖房内部的光照变得愈发充足且分布得极为均匀。在这片光明的滋养下,各种农作物蓬勃生长,翠绿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展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孟古漫步于暖房之间,望着那些茁壮成长的植物,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成就感。当然,她也清楚地意识到发展农业有个十分不好的点那就是水的消耗巨大。。对于地处半干旱地区的蒙古而言,大量用水来灌溉农田无疑给本就紧张的水资源带来了沉重的压力。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推动东城的繁荣发展,孟古却又不得不这样做。 因此,在积极规划如何利用剩余物资进一步提升东城居民生活质量的同时,孟古也将目光投向了修建更为先进高效的水利设施上。她日夜思索着可行的方案,希望能够找到一种既能满足农业用水需求又能最大限度节约水资源的方法,从而确保她后续的各项举措得以顺利实施,最终让东城成为一个真正富饶的地方。 蒙古的冬天向来都是不期而至地骤然降临。一夜之间,那连绵起伏的山川原野便被一层厚厚的洁白积雪所覆盖,宛如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一般。这皑皑白雪似乎拥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够让时光在刹那间凝固,将一切都封存在冰雪之中。 为了应对严寒的冬季,确保牛羊们安然无恙,人们不得不匆忙地将它们赶往事先准备好的避风场所。毕竟,在这样恶劣的天气条件下,如果稍有疏忽,牛羊很容易感染大面积的瘟疫,给牧民们带来难以承受的损失。而作为部落首领的杨吉砮,更是肩负着保障族人生活和牲畜安全的重任。 于是,杨吉砮如往常一样开始了忙碌的巡查工作。他不辞辛劳地奔波于各个角落,仔细检查每一处牛羊的安置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隐患的细节。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刮过他的脸颊,但他毫不在意,心中只想着如何守护好这片土地以及生活在这里的族人和家畜。 经过一番艰苦的巡查后,杨吉砮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营地。来不及歇息片刻,他又马不停蹄地朝着暖房走去。当他轻轻推开暖房的门时,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正安静地查看今年的暖房情况的孟古,听到声响,抬起头看去,看到自己的阿爸带着一身的风雪,笑着招呼人为他清理身上的雪,送来温暖的姜茶。 杨吉砮说道:“你这里弄得真不错,不过用水之事还得仔细规划。”他听说了孟古在用雪水浇灌作物的事情,冬日里的用水确实要简单的多,可是其他时间的用水还是需要有规划的。 孟古点头称是,将自己初步的水利设施设想告知杨吉砮。杨吉砮听后大为赞赏,并表示会全力支持并调配人力物力协助。得到阿爸的支持,孟古干劲十足。她开始组织人手勘探地形,寻找合适的储水的地方。在勘探途中,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牧民指着一处山谷说,他知道那里地下有水。孟古带人前去查看,经过一番挖掘和探测,果然发现了地下水脉。 孟古决定在此处建立一个大型的储水系统。她指挥众人搬运石材,打造坚固的水池。与此同时,她还设计了一套简易的引流灌溉系统,将水引向暖房以及其他耕种区域。 然而工程进展到一半时遇到了难题,冬季的寒冷使得土壤坚硬无比,挖掘工作难以继续。孟古很快让人停下工程,等明年再继续挖掘工作,在已经挖掘出来的不算太小的池塘上面堆砌了合适的储雪的场所。 没能完成水利设施的建设,孟古也不苦恼,反正她也知道冬天的冻土不可能会挖得动,只是做一些准备。 她准备写个规划,她不可能一直都困在部落,她也知道经济的发展离不开军事的庇佑,没有实力的富有只会引来群狼的觊觎。她实在有些急于完善政治军事经济和教育的体系,她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东城的发展需要更多的建设者。 有些事情她也需要渐渐地交给一些值得信赖的人,比如乌仁,那个聪明的女人,如今已经基本能够独自掌握整个暖房。孟古坐在屋内,烛光摇曳下认真书写着规划。她详细列出每项事务,哪些可以现在着手,哪些需等待春天解冻。金台吉进来,看到孟古专注的样子很是钦佩。 “妹妹,你可太认真了。”有一个随时随地都很卷的妹妹,金台吉觉得自己活得压力很大啊。孟古抬头看了一眼金台吉,浅笑道:“哥哥,若不努力,东城怎能发展起来。”金台吉无奈地耸耸肩,他觉得比起自己,妹妹更适合成为一个领导者,六岁的她已经如此妖孽,长大之后一定会更了不起。而他自己,或许更适合当一个开疆拓土的将军。 第17章 东哥 转眼又是一年,对于孟古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值得记住的时间。由于清佳砮的原因,东城与西城之间的关系已然恶化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以至于叶赫那拉氏·布喜娅玛拉出生的消息在孩子满月之后才得以传到东城。 那位四处云游的神秘萨满也如命中注定般再次现身,说出了那命中注定的预言:“此女可兴天下,可亡天下!”此言一出,犹如落入湖水的一颗石子,迅速在草原上引起掀起轩然大波。 负责传递情报的探子匆匆赶来向众人禀报此事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他们敬爱的公主。在这些东城之人眼中,自家的公主才是当之无愧可兴天下的奇女子,只有自家公主才是长生天庇佑与眷顾的天之骄女。不过是一个刚刚降临人世不久的婴儿,究竟有何德何能,可以获得如此高的批命? 孟古发现了探子的不忿,笑着说:“所谓的预言,不过是因为畏惧而产生的臆想,意志坚定的人从来都不会被预言左右了思绪。”就如同前世的努尔哈赤,他利用东哥攻下了许多的部落,所谓的求娶和喜欢恐怕没有半分的可信度。孟古说完后便摆了摆手让探子退下。看向听了自己的话开始沉思的杨吉砮,孟古笑着继续自己的事情。 东城有绝对的实力碾压西城,没有这么做,只是因为孟古不希望东城传出喜好杀戮的名声。这样的名声传开来,不利于日后的统治。有时候的被动是为了更好地主动,虽然不喜欢道德绑架,但是不得不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制裁别人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叶赫那拉氏·布喜娅玛拉不过是一个被父母利用的女孩子,孟古完全没有将人放在心上。在她看来,与其计较一个不知所谓的预言,还不如考虑如何安置从南边流亡而来的汉人。 是的,这两年的发展和东城不再南下劫掠的原因,通过互市流传出去的消息,许多过不下去的汉人开始投奔东城,这些汉人大多都是有知识有想法的人。这些年,即便是有许多识之士想要力挽狂澜,但天灾人祸和上位者的不作为,大明已经不可挽回地走向了灭亡。 最后的疯狂加重了党派之间的对立,越来越多的人受到了迫害不得不逃离家乡。当他们来到东城的时候,发现这里根本和自己所知道野蛮的蒙古完全不一样。这里拥有着完善的管理体系,所有的人都规规矩矩地遵守着,这一切都仰赖于东城的首领和他那受长生天眷顾的女儿。 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十分的尊敬那位年纪幼小的公主,他们也曾经远远地看见过这位公主。那是和汉人女孩完全不同的模样,她是自信而耀眼的,仿佛初升的太阳。她有一双睿智深邃的黑眸,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虚假。即便因为年龄原因,个子并不高大的她,站在那里也仿佛还是整个东城的支柱。 布斋为了宣传他的女儿叶赫那拉氏.布喜娅玛拉是长生天眷顾的人,提前半年就派人来了东城邀请了杨吉砮去参加他女儿周岁宴。甚至又在这一年的那达慕大会上,当着许多人的面亲自邀请了杨吉砮。伸手不打笑脸人,杨吉砮在考虑这次有人敢伸手的话,东城的土地就该再拓宽一些了。 等到了那个大名鼎鼎的东哥周岁宴的时候,杨吉砮带着家人和礼物来西城的时候,许多部落首领都已经到了。 显然他们都很好奇,想要看看这个被萨满批命的女孩到底长什么样。杨吉砮一行人的出现使得在场的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收起脸上原本的表情,换上最为亲切友善的笑容,热情地向杨吉砮打起招呼。然而,他们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偷偷瞥向站在一旁的孟古。 和批命相比,眼前这个才七八岁的小女孩所展现的才能,才更像是长生天的恩赐。比起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立住的婴孩,有点脑子的人都更相信能得到的利益。只有穷途末路的赌徒,才会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上。 杨吉砮面色阴沉地环顾着四周,那些首领们的目光就如同在评估一件件货物一般,令他感到极度不悦。 从来都是他的小公主去挑选别人,又怎能容忍这些人反过来对她评头论足?这简直就是一种亵渎!杨吉砮板着脸穿过人群,不理会这些带有目的的示好,和被推出来的臭小子,径直走向自己的上位。 宴会开始,歌舞升平间,布喜娅玛拉被乳母抱了出来。小小的人儿粉雕玉琢,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人,一看就知道将来会长成一位倾城美人。但杨吉砮只淡淡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转而温柔地看向孟古。 这时,一个部落首领端着酒杯走到杨吉砮面前,看似恭维实则挑衅道:“都说您的孟古公主非凡,今日一见这被预言的婴孩,不知东城贝勒作何感想?” 杨吉砮冷笑一声,“我的公主不需要与任何人比较,她的光芒早已盖过那些无稽之谈。” 孟古轻轻拉住杨吉砮的衣角,示意他不必动怒。她站起身来,环视众人,清脆的声音响起:“无论何种预言,我东城只信自身努力与实力。今日前来只为祝福,而非卷入无谓纷争。”众人一时噤声,孟古的气度让他们暗自折服。 宴会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布斋笑容不变地打破这种微妙,说道:“孟古公主果然聪慧过人,东城有如此公主,真是幸事。”随后他拍了拍手,一群早已准备好的舞者鱼贯而入,宴会继续。 结束了这一场毫无意义的宴会,杨吉砮只能说,布斋已经疯魔了。如果他还没看出来这个所谓的天命之女就是一个棋子,那他就不是杨吉砮了。果然是清佳砮的儿子,有着与他父亲一样的偏执。为了权力,将自己的女儿当成棋子。想到那个女孩注定凄惨的未来,他不禁看向自己的女儿。孟古感受到父亲的目光,抬头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杨吉砮心中一暖,暗暗发誓一定要护好自己的女儿。 第18章 三年 时光匆匆,转眼间孟古已在繁忙与充实中度过了整整三个春秋。如今的东城早已脱胎换骨,与她初来时相比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曾经那个略显荒凉、简陋的小城,如今已是一片繁荣昌盛之景。街道宽敞整洁,商铺林立,行人熙熙攘攘,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而这一切的变化,皆离不开孟古那非凡的智慧与不懈的努力。 就连一直教导孟古的文泱,都对她展现出的惊人能力赞叹不已。自第二年开始,文泱便不仅仅只担任孟古的老师这一角色,他还主动承担起为一部分东城的小孩子们授课讲学的重任。不仅如此,偶尔还有一些想要学习的成年人慕名而来,悄悄混入课堂之中,只为能聆听老师的教诲,汲取知识的养分。 伴随着东城的蓬勃发展,过去每到冬季不得不南下劫掠以求生存的日子已然成为历史。杨吉砮现在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培养英勇无畏的战士这件事情上来。因为随着东城日益壮大,他们面临着来自同族其他部落越来越多的觊觎与侵袭。 在一场接一场激烈残酷的防卫战斗中,东城的子民们团结一心,奋勇抵抗。经过无数次血与火的洗礼,东城成功扞卫住了自己的领土,并逐步扩张势力范围。时至今日,东城所拥有的领地面积在广袤无垠的蒙古草原之上,已然位列最大的几个部落之一。 或许是东城日新月异的蓬勃发展深深触动了努尔哈赤那颗雄心壮志的心弦,使得他比孟古记忆中提前了整整一年便成功夺取了建州的统治大权。几次那达慕大会,孟古都能看到在自己面前晃悠的努尔哈赤。当努尔哈赤得到了建州的领导权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向杨吉砮请求联姻。 还好,他还算聪明,说的是联姻,不是直接开口求娶孟古。不然一向女儿奴的杨吉砮,说不定会破天荒地主动攻打建州,因为这胆大妄为的家伙想抢他的珍宝。 杨吉砮还是没有答应,因为他已经成年的女儿早就嫁人了,只有还年幼的孟古,显然还不到婚配的年纪,他完全没有考虑过。拒绝了努尔哈赤的联姻求情,告诉他,自己的大女儿二女儿都已经出嫁,并没有合适的联姻对象。 被无情拒绝后的努尔哈赤并未因此而感到气馁,因为他深知珍贵的姑娘,自然是需要付出足够多的诚意才能打动。于是,他诚恳地向杨吉砮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表示愿意与东城结成联盟,并承诺日后共同进退。 杨吉砮听后略作思索,权衡利弊一番之后最终还是点头应允了下来。毕竟以他目前的实力而言,若真的与整个庞大的蒙古部族为敌显然并非明智之举。 努尔哈赤的求亲并没有对孟古产生影响,她快要十岁了,她想要有机会去历练。她和阿爸说,她要像哥哥一样出门去历练。 此时的东城已非昔日可比,每到寒冷刺骨的冬季来临之际,那些四处漂泊的牧民们都会选择返回东城暂避严寒,在这里安然度过漫长的寒冬。不过,身为游牧民族的蒙古人总要前往分布于各地辽阔无垠的天然草场去放牧牛羊,并为冬日储存充足的草料。 为了切实保障这些人的生命财产安全,身为东城贝勒的杨吉砮肩负着重大责任。为此,他每年都会精心部署并派遣自己麾下的精锐军队轮流前往各个关键区域进行驻防守卫工作。其中,杨吉砮的儿子金台吉更是每次都身先士卒,亲自带领着一群忠心耿耿的亲信奔赴指定地点执行驻守任务。 金台吉及其所率部队在驻守期间常常会遭遇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敌人前来挑衅滋事。但正所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正是通过这一次次与敌人生死相搏的激烈战斗洗礼,使得原本就颇具天赋的金台吉逐渐变得愈发成熟稳重。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金台吉要当爸爸的原因,那个名为赛罕的姑娘早在去年已经嫁给了金台吉,并在年初的时候被诊断出了怀孕。 孟古想要跟哥哥一样,去驻守,当初杨吉砮为她挑选的那些孩子都已经成长起来,她们需要血与火的历练。 杨吉砮听了孟古的话后,皱起眉头反对道:“你是女孩子,怎能如男子一般出去驻守,那时很辛苦的。”杨吉砮即便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可是他还是会担心一个十岁的孩子去单独驻守一地会不会被人算计。 孟古却坚定地望着父亲,“阿爸,我虽是女子,但我的能力并不输哥哥。阿爸当初亲自为我挑选的那些孩子成长起来了,一直在东城的训练场训练已经不能让他们成长了。我们都需要成长,阿爸。” 杨吉砮心中一动,他知道孟古的坚韧。但心中忧虑无法消弭,现在的蒙古的气氛已经逐渐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了。东城的强势崛起让很多中大部落很是忌惮,他们总是想着如何从东城的身上咬下一口肉来,层出不穷的算计和针对其实从来都不缺少。更何况现在有实力上胜东城一筹的察哈尔部和已经改为后金的建州都是竞争对手,即便是努尔哈次明面上与东城结盟也并不可信。 这时,一旁的文泱说道:“贝勒,孟古是个聪明而勇敢的姑娘,她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她的道理。” 文泱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在教导孩子的同时渐渐的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得到了杨吉砮的认可。现在的他已经在杨吉砮身边有了一席之地。杨吉砮听了文泱的话,沉思良久,最终叹了口气,“罢了,孟古,既然你如此坚持,阿爸便应允你。不过你要明白,那时一个战场,可能随时会发生一切可能的意外,定要小心谨慎,不可鲁莽行事。” 孟古眼中满是惊喜与兴奋,“谢谢阿爸,我定会平安归来。” 于是,孟古带领着一群年轻的战士出发前往驻地。一路上,大家都很兴奋,期待着在驻地能遇上前来挑衅的人,年轻人总是有用不完的冒险精神。更何况他们是跟着他们最敬佩的人,他们始终相信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倒孟古。 第19章 少年的心动 杨吉砮其实并不放心孟古和那群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最是冲动好战的年纪,就怕他们不听孟古的话冲动坏事。所以杨吉砮给孟古安排的位置是一个小山头,位置高四面空旷,很容易看到袭敌。在他们的右侧五公里左右还有一小队人马在那里安营扎寨,双方随时可以互援。 孟古和她的伙伴快速地安营扎寨,十岁的孟古很熟练地搭建帐篷,铺上毛毡。她的帐篷外观和其他人的没有什么区别,是为了避免被斩首。除了贴身的两个婢女,孟古并没有让其他人帮忙,但是她的帐搭建并不慢,反而十分迅速。留下两个是婢女继续收拾帐篷里面她的物品,她便出去查看四周的情况。 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见她一个人骑马离开,赶紧翻身上马追了出去。其他人看着巴特尔急切的样子,都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孟古骑着马缓缓前行,一边查看四周的情况,一边朝着阿爸说的那个方向去。 巴特尔很快追上了她,勒紧缰绳说道:“孟古,你不该独自出来,这附近也许有危险。” 孟古看了巴特尔一眼,她能看出这男孩是喜欢自己的。她不能来不想伤害一个小孩子的心,但是她更不希望这人将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正好现在只有两个人,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我想你应该叫我大人或者公主。我的武力值你们都知道,一般的危险不需要你们我也能解决。更何况这里本来就是我们防守的范围,我并不需要你单独跟上来。”孟古觉得自己的话已经够直接的了。 巴特尔沉默了下来,似乎有些犹豫,可最终他还是开口道:“我喜欢你,孟古。即便是明知道你比我更强,可是我也会担心你的安危,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一直守护在你身边的机会。”巴特尔真诚的看着孟古,他也觉的这是一个机会,体能觉察到孟古的疏离,可是她并不想这样轻易的放弃,总要试一试。 孟古微微皱眉,她没想到巴特尔如此执着。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坚定起来,“巴特尔,我们都还小,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感情。而且我并不喜欢你,我有我的使命和责任,你不该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如果你做不到放下你现在这种无用的感情,我会在这次驻守结束之后,将你调去哥哥的队伍,我希望你明白。” 巴特尔握紧了拳头,显然对于孟古会将他调离身边的话很震惊,他有些情绪激动地吼道:“不,我不会离开,不会去小贝勒那里!我只想保护你。” 孟古对于小孩子的感情不感兴趣,但是看巴特尔这么激动,也很无奈:“我们并不合适,我有我的抱负和野望,而你不是我所期待的强者。不对等的身份和想法,我根本不可能会对你有感情。我更不需要你的保护。” 巴特尔听到孟古这话,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但他仍倔强地抬起头,“孟古,我知道我现在不够强大,但我会努力成为你期待的那种强者。” 孟古却只是摇了摇头,“巴特尔,不要执着于这件事了。时间会冲淡一切的。”说完,她便策马向前走去。孟古很讨厌这种纠缠不休的人,她已经决定了回去就跟哥哥说把巴特尔调走。 显然她并没有看到巴特尔眼里的执着,她觉得刚才的拒绝已经很直白了,有自知之明的人就应该放弃了。 孟古回到了自己的营地,其他人看着方才还兴高采烈的巴特尔回来时就是蔫头巴脑的,都猜到肯定是公主拒绝了他。和巴特尔关系很好的几个男生都围了上来安慰自己的伙伴,毕竟公主的身份高贵,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们这样的人。巴特尔听着伙伴的安慰,心里没有好受,反而起了逆反心理。身份力量,是不是只要自己比公主强,自己就能得到公主。 孟古他们在这个驻地的半个月都是风平浪静的,偶尔有一些求助,也就是草原狼这样的动物。孟古上去没几下就能打死的程度,根本就不存在难度。百无聊赖的孟古这一天正在席地而坐在草地上,远远的尘土飞扬,孟古皱起眉来,看见几个小黑点狼狈的朝着他们这边而来。 孟古起身,严肃道:“所有人迅速集合。”众人迅速集结完毕,严阵以待。随着黑点越来越近,才看清是几个衣衫褴褛之人。 孟古一看是一群汉人,在看向追来的一群人,为首的还是一位熟人,努尔哈赤。努尔哈赤看到孟古和她身后的一队少男少女,他勒住缰绳与孟古对视,笑意盈盈的看着孟古说:“好久不见,孟古哲哲。” “后金的大汗,这里是东城的草场。”孟古没有回答,只是严肃着一张小脸,看着他身后的一队骑兵。 努尔哈赤轻笑一声,“本汗自然知晓这是东城草场,只是这是我后金的逃奴,本汗不得不追。” 孟古直视着他的眼睛,“大汗,这几人虽是汉人,但既逃至此处,便是向我叶赫部寻求庇护,还请大汗卖我一个面子。” 努尔哈赤挑了挑眉,“孟古哲哲,你这是要庇佑几个不认识的人,和你的盟友起冲突?” 孟古身后的少年少女们听闻此言,不禁小声议论起来。孟古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大汗,他们为什么叛逃,又为什么会跑到东城的地域,难道是大汗想要与东城交战。”孟古才不怕努尔哈赤,东城的威严不可以有任何的折损。 努尔哈赤凝视着孟古,看着才年仅十岁的小姑娘面不改色地与自己针锋相对,不禁露出一丝笑意,缓缓开口,“这几个汉人,本汗不是不可以卖孟古你一个面子。但孟古你拿什么来回报本汗?” 孟古扬眉,笑着调侃,“大汗要是不服气,我和大汗打一场,赢了的将人带走,如何?” 努尔哈赤哈哈大笑,“我与你个小姑娘打,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纵马上前,伸手想要从孟古的头上取下一串玛瑙,孟古却轻巧地躲了过去,两人你来我往。最后还是因为努尔哈赤的身高优势,从孟古的头上抢下了一颗珍珠点缀。 努尔哈赤扬着手中的珍珠,笑着说:“这次就用这个抵消这几个奴隶,下一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孟古,你等着,本汗一定会娶到你。”说着带着骑兵扬长而去。 第20章 巴特尔的叛逃 被孟古拒绝的巴特尔看着远去的努尔哈赤,心中五味杂陈。因为他敏锐地发现,孟古对于努尔哈赤的不同,他没有反驳努尔哈赤的话。所以他是输给了地位?是不是只要自己跟努尔哈赤一样,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强悍的拥趸,孟古也会正眼看自己?巴特尔握紧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像努尔哈赤那样成为一方霸主。 他越想越钻牛角尖,但他发现自己在东城根本就不可能成为一方霸主。因为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他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拉拢身边交好的人,这些人有些奇怪他的态度,但是没有多想。可是巴特尔却发现,这些人对孟古几乎是信仰的程度,他说什么他们都觉得他在开玩笑,根本就不可能拉拢过来。 等驻守任务结束,巴特尔也小心地试探了一些人,有些聪明的人看他的眼神有些诡异。他以为自己没有办法走向辉煌,这一天他见到了一个意外的人。虽然一身黑衣几乎包裹住了全身上下,但是他还是在之后偷偷的跟踪了上去,他发现这个包裹着一身黑的人走进了众所周知已故大王子妻儿所住的地方。 他没想到,大王子的妻儿居然背叛了贝勒。巴特尔躲在暗处,眼睛紧紧盯着那扇门。他在想,这个人真的可信吗?去了那里,自己真的有用武之处吗?自己真的可以爬到和努尔哈赤一样的地位,让蒙古看到自己吗?现任的察哈尔部首领布延是真心要收自己为义子吗?他十分犹豫,毕竟做出这样的决定明显已经超过了他的思考范围。 可是在不久之后,巴特尔终于还是决定答应对方的要求。因为孟古最终还是因为巴特尔时不时的不同寻常,跟金台吉说了,让巴特尔跟着金台吉。 在被通知从第二日开始就换去金台吉麾下的时候,巴特尔直接傻了眼。他没有想到孟古连留在她身边的机会都不给自己,这样的打击让巴特尔一下子就黑化了。他直接找上了吉娜,吉娜被突然找上来的巴特尔吓了一跳,当知道了他的来意,才松了一口气。 当初林丹找上她,说要带她和孩子走的时候,她是犹豫的。可是自己的孩子一直仇视这东城贝勒和公主,她真的很怕这孩子哪天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做。 毕竟在这东城,她一点实力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和这东城的统治者为敌,护住自己的孩子。所以她答应了林丹的要求,证明自己的价值。能拉拢一个孟古的心腹,这给她的投诚加码不少。 巴特尔与吉娜达成协议后,她便悄悄联系上了林丹。这些日子孟古他们不在东城,吉娜在东城中四处闲逛,收获也是不少的,相信林丹肯定会来接自己的。 果然,没几日就传回了消息,林丹定下了接人的时间。巴特尔和吉娜各自准备,巴特尔没有可以收拾的,他本来就是孤儿,连个需要带走的亲人都没有。至于吉娜,她的儿子她收集的消息都是要带走的。 她换上了自己早就准备的衣服,将儿子藏进了行李中从后门偷偷地离开了家。他们趁着夜色换班的时间,悄然离开了东城。一路上,巴特尔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而吉娜则紧紧抱着孩子,眼神中既有解脱又有担忧。 到达林丹的地盘后,林丹亲自接见了他们。看到巴特尔,林丹满意地点点头,“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了。” 而后看向吉娜,“姐姐欢迎你的回归。”吉娜笑着看着自己已经长大的弟弟,感慨道:“弟弟,我回来了。”林丹连夜带着三人前往察哈尔部,半点不敢耽误。 第二日一大早,金台吉发现巴特尔没有出现在训练场,他问了自己的属下,说昨晚就没有看到他。金台吉去找了孟古,孟古才知道巴特尔不见了。不查不知道,一查不仅仅巴特尔不见了,吉娜母子也人去楼空了。 孟古得知此事后,脸色不太好看。巴特尔知晓跟他们一起训练的,她给自己的这帮部下开了不少小灶,巴特尔即便不是很聪明,也能记住自己的训练办法。看这情形,多半是叛逃了,要是他投靠的部落学习了自己的训练办法,是个不小的威胁。 更何况一起消失的吉娜母子,吉娜石察哈尔首领的女儿,他们的离开让她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金台吉在一旁担忧得皱眉道:“妹妹,会不会出事?” 孟古吐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无妨。”虽然可能现在的一些东西会泄漏,但是这些本也是她准备让杨吉砮送给努尔哈赤的,并不怕泄漏,而他们东城自然会有更好的技术。 与此同时,在察哈尔部,林丹热情招待着巴特尔和吉娜母子。他向巴特尔展示着察哈尔部强大的兵力和丰富的物资,并带着巴特尔去见了现任的察哈尔首领,他的父亲布延。 巴特尔当真被这位首领收为了义子,他的兴奋溢于言表,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这里大展宏图的样子。可惜,他并没有看到这对察哈尔首领父子眼中的深意。 布延笑着对巴特尔说:“我听林丹说,你是个难得的勇士,在孟古一个小姑娘身边实在是屈才了。我会给你足够的部众,他们将只属于你。日后跟随你建功立业。”布延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巴特尔根本就不是什么聪明的人,给他人,他也不可收服,那还不是他亲儿子的助力罢了。日后没有用处了,将这个憨货处理了就是。 虽然心中是这样想的,但布延还是要拉拢这个年轻人,至少在他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美人计自然是少不了的,热情洋溢的姑娘,美味的烈酒都是情欲的催化剂。一夜的狂欢过后,从睡梦中醒来的巴特尔发现自己的床上多了一位娇滴滴的美人儿。 他本来要发火的,可是没有社会经历的年轻人总是受不住美人儿的眼泪。没被哭多久,巴特尔就妥协了,接受了这位姑娘的存在。姑娘的奉承让他很是受用,被恭维的久了,他自然而然的飘飘然了 巴特尔兴奋地开始将自己从孟古那里学习到的东西,逐步地教给了布延送他的手下。林丹站在训练场外勾着嘴角看着里面的训练,身边的人回报这这些日子根据吉娜带回来的东西实验的结果,心里盘算着这些能给未来的察哈尔带来的利益,心中涌动着称霸蒙古的野望。但是想到了那个早就拥有这些的东城,林丹的眼神暗了暗,啊,看来还要派去更多的探子才行。 第21章 与努尔哈赤的交锋 努尔哈赤收到这一份礼物的时候,十分诧异地挑眉:“这个杨吉砮倒是大方。” “恐怕不是大方。”那个一直跟在努尔哈赤身边的人笑着说,“方才从那边传来消息,吉娜回察哈尔了,还带去了一个少年。” “什么意思?”努尔哈赤微微皱眉,显然他对于这些不重要的人没有什么记忆。 “就是纳林布禄的妻子吉娜,那个出生察哈尔的女人,从东城带走了一个人,据说是孟古格格手下的人。”那个年轻的男子笑着,看着粗线条的努尔哈赤。这个他奉之为主的人,虽然他确实有成为明主的资质,但是他缺乏了对于人性的把握,“就是那天跟着孟古的小子。” “额亦都,你说的是那个小子。\"努尔哈赤自然记得那个跟着孟古的小子。其实他早在知道孟古要去驻守的时候,就曾经远远的去看过,也是故意放任那几个奴隶逃跑的,就为了去和孟古直接见面。 “那吉娜是如何带走孟古的亲信的?”努尔哈赤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在他能看出来,孟古身边那些少年少女对于孟古都是十分忠心,吉娜居然能从孟古身边带走一个去往察哈尔。 额亦都摇了摇头,“我只探听到这些消息,具体原因并不知晓。不过那少年看起来恐怕是喜欢孟古格格的,少年人冲动,可能向孟古格格表白了。” “表白?凭他也配?”努尔哈赤不屑地说,在蒙古许多事情很开放不错,但是阶级是很明显的,况且以孟古的聪明和野心绝对不会选择一个自己的下属。 “所以,我猜测,孟古格格拒绝了他。”额亦都笑着看着努尔哈赤,心里很清楚他对于这位孟古哲哲的觊觎,可是以孟古哲哲的聪慧和野心。对于努尔哈赤的自信,很有一种准备看好戏的心理,只希望以后孟古的拒绝不要打击到他的明主。“被拒绝的年轻人总是会做出冲动的事情,也许他以为投靠了察哈尔,成为布延的义子,就能够改变自己和孟古格格的不对等地位,能够让孟古格格看到他,并喜欢他吧。” 努尔哈赤冷哼一声,“真是愚蠢之举,察哈尔岂是他想象中的好去处,只怕是被用完就丢的命运。”努尔哈赤很清楚察哈尔的布延和林丹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孩在那里不过是个棋子,只有被榨干全部价值的结局。 “他大概是太年轻,又被拒绝打击到了。”额亦都耸耸肩,继续说,“没脑子的人,总是自以为是而看不清局势。不过孟古格格这边,恐怕有更好的东西。如今将这些分享给我们,她更多的是想利用我们来制衡察哈尔。” “这又有什么,咱们得利了不是吗?”努尔哈赤很清楚自己手中东西的价值,如果只被察哈尔得到,那他的后金将会落后于察哈尔,更何况杨吉砮送来的肯定比察哈尔得到的更准确,更具有操作性。即便是东城淘汰下来的办法,那也是比自己现在的一些东西好的。“额亦都,你去准备,找信得过的人去做。” 额亦都领命而去,努尔哈赤则独自沉思。他心中对孟古的兴趣愈发浓厚,这个小女孩的聪慧超出了他的想象。在发现消息泄露的第一时间就能想到破局的办法,用一个已经被其他部落得知的信息加强联盟,加强有利于自己的局面总能巧妙布局。 孟古收到了努尔哈赤亲自送来的礼物,想着在跟父亲商谈的努尔哈赤。不得不说这个这个人确实很聪明,恐怕已经知道了他们这么做的原因,这次的前来也不仅仅是为了感谢东城的慷慨。 孟古不关心阿爸和努尔哈赤谈什么,她相信以阿爸的阅历不会输给努尔哈赤。孟古站在庭院中,望着天边的云彩,思绪飘远。这时,她的贴身丫鬟走来轻声说道:“格格,贝勒和后金大汗的商谈已毕,老爷请您过去呢。” 孟古点点头,前往了宴会厅。孟古走进宴会厅,厅内气氛略显沉闷。阿爸面色严肃,努尔哈赤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孟古恭敬地行礼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努尔哈赤率先开口:“孟古格格, 东城的发展让本汗惊叹,格格的智慧让人钦佩,本汗敬格格一杯。” 孟古浅笑回应:“大汗谬赞,可惜我的年纪还小,大汗若是想喝酒还是和我阿爸喝吧。”孟古不给面子的话让努尔哈赤笑容一顿,杨吉砮轻轻咳嗽一声掩饰住自己的笑意,看了自己的一眼。 努尔哈赤没有什么表现,但是他带来的人差点想站起来指着孟古骂,额亦都直接将人压住了。努尔哈赤的笑很快恢复正常,歉意地冲着孟古说:“是本汗的疏忽。东城贝勒,你的女儿不仅聪明还很勇敢,真不愧是长生天的女儿。”说着努尔哈赤端起酒杯跟杨吉砮喝起酒来。 杨吉砮无奈地笑了笑:“本贝勒的这个女儿被我惯坏了,日后还不知道什么人能受得了她这个脾气。” “长生天的女儿,自然值得最好的。”努尔哈赤的眼神看向孟古,意味深长地说,“随便的什么人,怎么可能会配得上孟古。” “是不是最好的,本贝勒倒是不在乎,什么东西我东城给不了自己的女儿。本贝勒更希望孟古能够找到她自己喜欢的人,能够让她幸福的人。”杨吉砮的笑容真诚,“我想后金大汗日后也会为孟古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而祝福她的吧。” “是吗?原来孟古日后想要找一个她自己喜欢,能给她信服的人。”努尔哈赤看着装疯卖傻的杨吉砮,他才不相信杨吉砮不知道自己对于孟古的心思,杨吉砮居然还说出这样的话,明显就是不把他放在孟古会喜欢的人选里面了吗?可惜,他如今的能力明显不能征服东城,不然他也不会如此的憋屈。 不过想到自己的大福晋佟佳氏的病情,他或许可以再等等,只要孟古还没有订婚,他就还有机会。更何况如今能配得上孟古的,也只有自己。至于察哈尔的林丹,他从未将那人当作对手。 第22章 十四岁 经过几年的发展,东城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拥有着完备且成熟的政治经济体系的东城,其表面所展现出的实力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之上已然能够位列第二。然而,实际上那深藏于暗处不为人知的实力足以让他们在这片草原上称王称霸、所向披靡。 十四岁的孟古,由于自幼便坚持严苛训练,岁月的磨砺使得她早已褪去前世那般娇柔羸弱的模样。如今的她,面容姣好却不失英气,肌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光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那双如星辰般璀璨明亮的眼眸透着聪慧和坚毅。 长期的锻炼,让孟古身高已逾一米六,已经成为东城民众的心中和杨吉砮一样的地位的存在,即便是她的哥哥也比不上孟古。她的出现犹如草原上升起的一颗耀眼新星,吸引东城的所有人,无论年轻还是年老的那一辈人,无一不对这位年轻的公主心怀敬意与尊崇。在他们眼中,孟古便是长生天赐给东城的真正公主,她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草原,引领着东城走向繁荣昌盛的未来。 至于关于西城那个被萨满赋予厚望的小姑娘,如今七岁的叶赫那拉.布喜娅玛拉,那也只不过是个没什么特别的小姑娘。要知道,自家公主在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为东城的壮大而努力了。这么多年的,东城的一切发展都有着公主的手笔。可是那个小姑娘呢,不过是有些美貌罢了。 草原的美人不计其数,然而,真正令人敬仰和钦佩的并非仅仅只是拥有倾国倾城之貌的女子,而是那些具备非凡能力的女性。因为在这片土地上,美丽的容颜往往只能引来强悍男子的觊觎与争夺,这些女子甚至连自身的命运都难以自主掌控。 但是,如果一名女子身怀绝技、能力出众,那么她便拥有了主动选择心爱之人的权利。这就如同草原上自家尊贵无比的公主一般,可以依照自己的心意为未来的伴侣把关。 即便是面对强大如后金大汗这样的人物,像孟古这般出色的女子依然可以毫不犹豫地予以回绝。在东城的百姓眼中,这并不是孟古心高气傲或者不识抬举,而是说明努尔哈赤展现出的诚意还远远不够,未能足以打动这位宛如明珠般耀眼的女子芳心。毕竟,对于如此优秀的女子来说,唯有真心实意且足够分量的情意才能让她们心甘情愿地托付终身。 然而,西城的首领布斋显然拥有着巨大的野心,被东城压制的他们既希望与用七岁布喜娅玛拉的美貌大做文章。他们对外宣扬萨满还曾经说过布喜娅玛拉将成为草原最伟大男人的妻子,拥有她就能统治整个草原这样的话。 孟古听到这事,忍不住冷笑出声。布斋这种人永远都只这样,不把女子当成人来看。她叹了一口气,别人的命运,自己也只能感叹一下,更何况孟古的愿望就是远离西城这群人。 孟古知道,既然传出来事情就不会如此简单的结束。西城没有东城这样的强大,这些人对于东城的觊觎显然无法达成,那么西城所面临的危机会一如前世。 要是,这一世的命运一如前世那般重演,那么努尔哈赤,他又究竟会不会重蹈覆辙?倘若他当真做出了与前世相同的举动,那自己又该怎样去应对这种局面呢?毕竟,她对姑侄共侍一夫这种事情毫无兴趣。 若是真到了那种地步,孟古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赶在他有所行动之前,将他抢回东城,生下皇太极吞并了后金。 既然有了这种可能,那么就不能不做准备,现在她需要开始进一步加强东城的军事力量和防御。孟古也知道单纯依靠传统的冷兵器已然难以适应这个不断变化的时代潮流。相比之下,热武器无疑具有更为巨大的杀伤力和威慑力。所以,她打算亲自深入研究一番现有的火铳等热武器装备,力求找到改进和提升其性能的方法。 孟古首先对加强了士兵的训练工作。经过长时间的培养与锤炼,她手底下的那群人早已成长为能够独挡一面。她从其中挑选出几位具备卓越管理才能的得力干将去担任教官,负责训练东城的军民。 因为东城的发展和对汉人的宽容,大部分的汉人也开始对孟古心怀敬仰,成为孟古的信徒。几乎是一号召,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少还是蒙古人汉人都响应了号召。 东城的每一个人都热情满满地努力学习,孟古的口号让他们都有了归属感,他们都知道这些先进的战术可以保卫他们的家园,他们的家人。东城的军队士气高昂,战斗力不断攀升。 至于对于热兵器的研究,孟古如今并不需要事必躬亲,她召集城中所有擅长制造器械的工匠,向他们展示了火铳,并提出改进的设想。工匠们惊叹于孟古的见识,纷纷表示愿意尝试。有孟古的支持,这些人能够日夜钻研,突破自我。 毫无疑问,如此具有强大杀伤力的武器,对于孟古而言,必须要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心之中。其实,那些工匠们早在他们被召集之际,就已然清楚知晓今后将会受到行动方面的诸多限制。只有毅然选择留下的人,才有资格知道他们的公主想要做的事情。 几个月后,工匠们不负众望,成功改良了火铳,威力比之前提升不少。孟古亲自试验过后,下令批量生产,准备给自己的亲信部队每人配备一把,让他们熟悉这些新东西。现在还不是展示这些东西的时候,火铳的威力也还有待提升。更何况,努尔哈赤之所以会早死,大明的红衣大炮可是出了不少的力气,研究还要继续。 杨吉砮如今已经不大过问东城的事务,他常年的征战让他的身体并不太健康,即便是有孟古的调理也难免地衰败下来。整个东城的管理,已经逐步转移到金台吉和孟古两人的手上。金台吉如今主管对外的军事,而孟古管理整个东城的政事。 对于孟古的行动,金台吉很清楚,也很高兴。强大的军队让他在应对外敌时,打斗起来极其畅快。只可惜,如今的草原已经没有多少人敢于挑战东城的威严,无法畅快的打架了,目前妹妹又不允许自己南下攻打大明。他闲得无聊,也开始当起了教官。 第23章 战争的开启 也许是因为后金与东城的联盟日益强大,后金从东城得到的东西让许多的野心家眼热。加上,林丹在得到了吉娜和巴特尔带来的东西后,真的获得了不小的好处。可是后来派去的几波探子,都是还没进入东城就被发现的原因,林丹急于找到突破口。他很清楚,任由东城继续发展下去,那草原不会在有人能是东城的对手 在其他部落的首领看来,东城和后金说是联盟,可是后金更像依附于东城的存在,所有的技术都是来源于东城。他们自视甚高,断不肯像后金那般对东城俯首帖耳、阿谀奉承。在他们狭隘的思维里,只要能够一举攻克东城,便能将那更为强大的力量据为己有。然而,这帮利令智昏之徒却未曾深思熟虑过一个浅显易懂的道理——既然东城可以造就出如此强盛的盟友,那么它自身究竟会是怎样一座深不可测的龙潭虎穴呢?只可惜,被无尽的野心蒙蔽心智的愚笨之辈永远不会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当察哈尔派人来暗中联络的时候,这些首领纷纷响应。这样大规模的行动,自然难以逃过东城敏锐的耳目,就连努尔哈赤都很快就收到了消息。他率先派人前来询问东城的打算,需不需要援助。 面对来使,孟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描淡写地回应道:“想必后金大汗也想开拓一下自己的疆土。” 这句话传回了建州,努尔哈赤哈哈大笑,直说孟古了解他。建州和东城也迅速动作起来,努尔哈赤不准备直接派兵相助。他打算绕到联军背后,打联军一个措手不及。 双方都在紧张地进行准备,联军这边林丹坐在上位,享受着其他部落首领的瞩目,一边部署着作战计划。他很清楚努尔哈赤是不会放任他们攻打东城,所以建州这边需要防备。这件事情,他打算交给西城的布斋来办,因为那个预言。他也见过叶赫那拉.布喜玛雅拉那个小姑娘,不得不说确实很漂亮,即使她才八九岁,那惊人的容貌也让人垂涎。 林丹知道努尔哈赤在追求东城的那位孟古公主,可是被一再拒绝的男人也许会想要换一个目标呢?哪位孟古公主再聪慧再有本领,他也不相信能让一个男人不爱好美色。只要拖住了努尔哈赤,那么孤立无援的东城还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巴特尔,你的勇猛得到了整个察哈尔的肯定,这次联盟军的先锋队非你莫属。只要你能够立下足够的功劳,打下东城孟古她就是你的。”安排了布斋这边,林丹一脸郑重地看着巴特尔。 这些年在察哈尔,巴特尔确实很勇猛,有他的训练办法,也训练出不少厉害的勇士。林丹自然不会放弃这么一个好用的棋子。下面有首领想要反对,看着林丹意味深长的眼神,顿时住了嘴。在场的人无一不是想要得到神女孟古的人,包括林丹在内。林丹更是送过求亲的礼物去东城,可惜送礼物的人连门都没进去。可能也有这样的原因,林丹才会召集这次的联军。男人总是有些面子不能丢,尤其是像林丹这样的上位者。 在众人的默认下,巴特尔兴奋地应下了自己的差事,以为自己终于能够达成所愿。这些年他在察哈尔部虽然逍遥快活,有了不少的女人,可是对于孟古的执念一直没有消散。再加上,察哈尔的人对他的捧杀,让他忘记了他自己所学到了这些战斗方法其实都是孟古教他的。他更是从来没有想过,如果对上了从前的战友会不会有心理负担。 林丹笑容里带着阴冷,反正这家伙已经没用了,这次不管胜负都没有他活命的机会,一句假话忽悠他罢了。 巴特尔带着一队人进发,林丹的大部队紧随其后,其他联军前去拦截东城可能得退路。孟古站在东城城墙之上,看着最前面的巴特尔,冷笑着,取出了弓箭,内力的注入弓拉满,瞄准了巴特尔的脑袋。随着一声清脆的弓弦声,孟古的箭如同一道闪电般射向了巴特尔。 巴特尔感受到危机,目光刚看到了孟古的箭,他下意识的想要躲避,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可怕的箭矢穿透了他的脑袋,血液混合着脑浆炸裂开来,喷洒在他身边的人身上。看到巴特尔瞬间毙命,他身后的士兵们惊恐万分,阵脚大乱。城墙上的东城将士们则士气大振,齐声呐喊。 林丹见此情形,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本以为会是一场拉锯战,慢慢地消耗着,随意想着用巴特尔试探一下孟古的实力,却没想到巴特尔如此不堪一击。自己这一方的士兵显然被这突发状况震慑到了,尤其是先锋队已经自乱阵脚。但他牵头搞出这么一场,虎头蛇尾的会影响他的威信,日后的草原哪里还有他的一席之地。 不甘心就此罢休的林丹,亲自率军向前推进。孟古看着林丹率军逼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她轻轻抬手,东城的城门缓缓打开,率领一队精兵骑马冲出城来。 孟古一马当先冲向林丹的军队,手中长剑寒光闪闪。林丹见状,大喊一声:“放箭!”无数支箭朝着孟古等人飞去。孟古却不慌不忙,只见她挥动手中剑,一道内力形成的屏障将箭纷纷挡落。转瞬之间,孟古已冲入敌阵,她剑法凌厉,剑之所及之处鲜血飞溅。东城的精兵紧跟其后,与联军混战在一起。联军虽人数众多,但此时已被孟古的气势所震慑。林丹试图指挥军队反击,然而已经被冲破队形的联军难以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正面的战场一面倒,头颅滚滚的时候,金台吉带领着他的人在其他方向埋伏着,看到人来了,金台吉带着人兴奋的如同猛虎下山入联军之中。本来打算从后面包围东城的联军,一下子就慌了手脚。金台吉的勇猛仿佛是一柄长剑的剑尖,直插袭敌的心脏。不过几个回合,人数众多的联军就被打灭了士气。几乎是同时,东城前后的敌人有如潮水一般退去。 联盟军最终被杀得退守了二十里地,显然他们不甘心就这样撤退,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死伤不少。林丹面对着眼前群情激愤的首领,头疼地重重拍在桌案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第24章 林丹的毒计 经过几番商谈,那些想要退缩的首领,被林丹刺激的再次激动起来。但是明显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第一次的挫败已经让这群本就因为利益而聚拢的人心已经散了。林丹心里也清楚,强攻他们胜利的机会并不大。虽然人数上也许他们是占了上风,可一旦布斋拖不住努尔哈赤,那边他们连这点优势都没有了,那他们就会完全没有机会,必须要找到新的突破点才行。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从敌人内部寻找突破口,可是明显自己这一方的人根本就没有打入东城内部的能力。面对如此棘手的局面,他苦思冥想之后,决定先派遣人手前去打探一下东城周边的状况,期望能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寻得破敌之策。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想到了吉娜说过东城有一套至关重要的水利系统。这套水利系统对于城内居民的日常生活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孟古十分重视。倘若能够巧妙地利用这一水利系统,说不定就能给己方创造出绝佳的进攻机会。于是,他派出了自己心腹手下探查具体的情况。 不多时,探子就摸清楚了当前东城水利系统的具体情况,并将相关信息及时传递回了大本营。林丹仔细研究着手下绘制的水利系统图,眉头微皱,目光锐利如鹰隼般在图纸上来回扫视着。突然间,仿佛一道灵光划过脑海,他心中猛地一震,一个大胆而阴险的想法涌上心头。 他暗自思忖道:“若是能在上游投毒,那么城中的士兵必然会因为中毒而丧失战斗力!”这个念头一经浮现,便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开来。虽然这一招过于阴损,可能会殃及无辜百姓。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最好的办法,他开始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很好的选择——破坏水利系统,致使东城内局部地区洪水泛滥成灾。如此一来,城中必定会陷入一片混乱,而他们则可以趁机发起猛攻。林丹在心中盘算着这两个计划,不禁微微眯起双眼,嘴角的笑都带上了残忍。 到底该如何做,如何做可以达到最好的效果,林丹还是需要认真的思考。他不在乎东城的百姓,但是他需要一个百分百成功的选择,不然可能迎来的是那个强悍的女人的血腥报复。那么投毒也许是最好的选择,最好是那个女人不幸中毒,这就是他所期待的。 林丹正沉思间,一名探子匆匆赶来。“报!大人,我们发现东城近日正在大规模修缮水利系统,而且防守极为严密。”林丹眉头一皱,这消息打乱了他的计划。如果强行在上游投毒或者破坏水利设施,己方必然会损失惨重。可是目前却已经没有了更好的办法,也许他应该想个办法去吸引孟古的注意力。更何况,布斋不一定能牵制住后金多久,如果后金的军队前来,那他们的胜算就更低了。 在林丹被孟古打得退走这段时间,本来应该赶来偷袭联军的努尔哈赤为什么没有出现。因为在他准备出发之前,建州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孟古的大堂兄布斋,带着自己的小女儿叶赫那拉.布喜玛雅拉到了建州。努尔哈赤本来打算让自己的长子褚英代为接待,显然布斋并不这么想,毕竟他是带着任务前来的。 被阻拦了去路的努尔哈赤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布斋,十分不渝地开口询问:“布斋,你这是干什么?难道我的长子不足以迎接高贵的西城贝勒?”努尔哈赤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布斋微微一笑,将身后的小女孩向前推了一步,“不不不,当然不是。只是本贝勒一直听闻大汗威名,特地带小女前来拜见,这孩子自幼聪慧伶俐,仰慕大汗已久。” 努尔哈赤看了一眼小女孩,外貌来说确实让人心生好感,但是对于野心勃勃的他来说,这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孩子,根本不足以跟自己的孟古相提并论。单凭美貌存在的女人,一无是处,他想要随时都能得到。 见努尔哈赤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却一句话也没说。布斋脸色微微一变,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后金大汗,我叶赫部一直希望能与建州交好。再说,小女有那位神秘萨满的批语,若是能得大汗垂怜,也是一段美谈。” 努尔哈赤冷笑一声,“想必有的是人喜欢这个预言中的姑娘,但比起小孩子,本汗更喜欢耀眼的明珠。”把玩着手中的马鞭,对于布斋的建议不以为然。 布斋心中恼怒,却仍强压怒火赔笑,“大汗莫要小瞧小女,她虽年幼,却有着非凡智慧,日后必能成为大汗的助力。” 努尔哈赤嗤笑,“是吗?本汗并没有看出她非凡的智慧。”这时,一旁的谋士附耳低语几句,努尔哈赤眼神变的危险,“布斋,你以为你驻扎在建州二十里外的军队能与我建州抗衡?”显然他需要先处理一下不识好歹的东西。 林丹最终还是决定不能放弃这次机会,东城水利系统修缮其实也是一个混乱时期。趁着天黑,林丹亲自带着大队伍前去佯攻东城。这次的林丹显然比巴特尔更谨慎,他没有一马当先地冲出去当孟古的靶子,而是由重骑开路。他的亲信则带着一队好手偷偷地潜入了水利设施。东城的水利设施是在一处山坳中,隐蔽的同时也存在着不少的可隐藏的区域,尤其是黑暗的夜晚。 林丹的亲信们小心翼翼地在水利设施周边潜行。显然,孟古早有防备,她的下属直接将偷偷溜进来的人都抓住。即便林丹已经派来了他手下最强的人,也不过是在孟古的属下手里多撑了几招。但是显然来人有着必死的决心,亲戚中一个人顺着打斗,即便是满身是伤也带着他们携带的毒药跳入了水库之中。有一就有再,但是这样的意图又岂能让他们再次成功。 林丹依照计划,指挥着重骑猛攻,试图分散东城兵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亲信们已经陷入了危机中,他的认知里他的属下都是万里挑一的强者且抱着必死决心,任务必然成功。 第25章 战后对话 布斋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性命竟然依旧终结在建州这块土地之上,而取走他性命之人也依然是努尔哈赤。 很明显,努尔哈赤可不是像杨吉砮那样顾念亲情的人。面对胆敢在建州方圆二十里范围内驻兵的布斋,努尔哈赤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布斋就这样提前三年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当努尔哈赤看到那个尚显年幼的女孩时,她那满含仇恨的目光却令他心中一动,瞬间萌生出一个绝妙的主意。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带领着自己英勇无畏的勇士们,提着布斋那颗血淋淋的头颅,气势汹汹地朝着西城军队的驻扎地进发而去。 果不其然,布斋的儿子远不如他的那些前辈们那般有勇有谋。尽管他竭尽所能地组织起抵抗力量,但在强大的努尔哈赤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没过多久,努尔哈赤便轻而易举地攻克下了这片营地,将胜利的旗帜高高扬起。 最后,努尔哈赤面带冷笑,亲自把那个满眼仇恨的小女孩送到了她那无能的哥哥手中。仿佛是在向敌人炫耀着自己的赫赫战功,又像是在无情地嘲讽着对方的弱小与无助。 小女孩站在哥哥身边紧紧握着拳头,毫不畏惧地瞪着他。努尔哈赤却大笑起来,他走近小女孩说道:“你很勇敢,保持你的恨意,这很好。你的父亲死在我的手上,现在你的族人的命也在我的一念之间。但是我并不准备杀了你们,额亦都会跟着你们,带走你们的牛羊,你们将会有一个或者几个难捱的冬日,死亡病痛如影随形,哈哈哈,小姑娘,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资格用这样的眼神盯着。” 小女孩紧咬嘴唇,瞪大双眼怒视着努尔哈赤,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愤恨和不屈。她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努尔哈赤,今日你加诸于我的羞辱和伤害,我会深深铭记在心!终有一日,我定要让你付出双倍乃至更多的代价!” 努尔哈赤闻言,不仅毫无惧色,反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原野之上,显得格外刺耳。笑罢,他潇洒地转过身,矫健地跃上那匹雄健的马背,然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女孩,高声道:“那本汗就等着你来复仇,就让本汗看看你这小丫头片子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说完,他猛地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只留下滚滚烟尘。 被留下额亦都带着手下,去处理他们即将得到的战利品。努尔哈赤还需要去东城参与这场别开生面的战斗。虽然知道即便是没有自己,孟古也能很好的打退敌人。 小女孩望着努尔哈赤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完全融入远方的天际线,她才缓缓收回目光。此刻,她小小的胸膛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一般。而站在一旁的哥哥,则轻轻地伸出手,温柔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然而,当小女孩抬起头望向哥哥时,却发现他的眼中同样闪烁着无尽的无奈与哀伤。 努尔哈赤赶到东城的时候,刚好看到撤退的林丹。努尔哈赤来得这样的早,显然是在林丹的意料之外的。面对前后夹击的林丹已经控制不住其他的部落的首领,一时间整个联军都乱了起来。 努尔哈赤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率军直冲入混乱的联军之中。他身先士卒,手中长刀挥舞,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倒下。林丹眼见大势已去,不再妄想着等东城里出现毒发的混乱,只想着如何突围。 努尔哈赤笑着冲上来给林丹几刀,然后故意放水,放走了一部分的联军。努尔哈赤望着联军慌乱逃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深知,这一场战役是另一场长时间战斗的开启,他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势力,才能够得到那个姑娘的心。 至于那个小女孩的仇恨,是很好的催化剂,不是吗?努尔哈赤回到营帐,脑海里浮现出那姑娘的模样,那温柔浅笑仿佛能驱散战争的阴霾。 但他很快收敛思绪,开始着手安排战后事宜。孟古骑着马出来,看着眼前的努尔哈赤,笑着说:“不得不说,你来得真是及时。怎么没有什么美丽的姑娘纠缠上我们身份高贵的后金大汗?” 孟古只是显然没有其他意思,但是努尔哈赤并不是这么认为的。他误以为孟古因为布斋带着那个传说中的姑娘来找他,让他的姑娘吃醋了。他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开口道:“哦,我美丽的姑娘,没有人能够掩盖你的光芒。传说总是夸大其词的,与其相信那些无稽之谈,不如看看孟古你。” 孟古微微一愣,轻轻地哼笑出声:“我想我并不喜欢这样的比较,但是还是要感谢你的夸赞。” 努尔哈赤却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孟古的手,但是被孟古轻巧地躲开了,只能无奈地感叹道:“本汗说的可是真心话,孟古你聪慧果敢,在战场上英姿飒爽,本汗甚是欣赏。” 孟古不以为意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笑着说:“可惜,我的聪慧果敢和英姿飒爽并不需要你的欣赏,我只需自己的认可。”她从来不惧的女性的美好需要任何人的认可,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自己。 努尔哈赤听到孟古的话,也不恼,反而笑意更深了些。他欣赏这样自信耀眼的孟古,这样的孟古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孟古,你这般独特,本汗更是着迷。” 孟古挑了挑眉,“大汗的甜言蜜语想必有许多的姑娘喜欢,孟古不喜欢。孟古的东西,都是要独一无二的,和人分享不会是我的追求。”说完便欲转身离开,她有这个实力与这个人平分天下,那么她的要求就不过分。这么多年的努力,成就的不仅仅是东城的强大,也是她自己的。 努尔哈赤陷入了沉思,他显然没有明白孟古话里的意思。这个时代的局限性,高层的男性总是可以拥有很多的女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当孟古说出这样的话,努尔哈赤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危机。 毕竟孟古如今的年纪还小,还没有到她急需要生下那个她需要陪伴长大的孩子的时候。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努尔哈赤还是没有任何孟古所期待的变化,那么被抢回东城是很有可能的。 努尔哈赤没想明白孟古的话,但是他认真的记下孟古的话,准备找自己的谋士好好分析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即便是不知道这句话的真意,努尔哈赤也笑着应和:“当然,东城的公主能得到最好的。” 孟古笑着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就看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之后会如何做吧,希望这人不会让自己失望。 第26章 征服的开始 当那场对于林丹来说被单方面打击的战斗终于落下帷幕时,在硝烟散去后,战场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没什么损耗的双方人马。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努尔哈赤和金台吉选择坐下来,于是在东城外开展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商谈。 金台吉坐在谈判桌的一侧,目光紧紧地盯着对面那个如同草原雄鹰一般的男人。他心中一直对努尔哈赤十分不满,因为这个男人竟然一直都对他那如花朵般娇艳动人的妹妹心怀不轨。在金台吉眼中,自己的妹妹无疑是世间最珍贵、最美好的存在,她应当拥有一份独一无二、完美无瑕的爱情。而眼前这个已有众多妻妾环绕的男子,无论如何也不配成为他妹妹的良人。 想到此处,金台吉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脸色愈发阴沉。但理智告诉他,此刻不能冲动行事,毕竟双方是盟友而非对手,妹妹也不会同意自己冲动行事。于是,他强压下心头的不满,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以便能够更好地应对这场关乎两大势力未来命运的商谈。 然而,尽管内心一直在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率先开口向对面那个男人发出了严厉的警告:“后金的大汗,本贝勒想来需要郑重地提醒您,最好不要将您那觊觎的目光投放在我亲爱的妹妹身上。” 没错,就在今年,金台吉已然成功地继承了东城,并顺利坐上了东城掌权者的宝座。而杨吉砮也早已与娜仁一同过上了悠闲的养老生活。毕竟,孟古始终认为自家阿爸的身体状况需要得到精心的调养和充分的休息。 “就算您拥有足够的地位,可在我看来,您根本就配不上我那的妹妹。”金台吉笑意不达眼底地看着努尔哈赤。 “究竟配不配得上,恐怕只有孟古才有资格评判吧?至少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我呢,难道不是吗?”对方毫不示弱地回应道。的确,他心里非常清楚,从孟古对他的态度来看,分明就是给了他一个追求的机会。有些微妙的东西,或许暂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罢了,但这绝不代表他对此一无所知。 不再继续说这些,他们开始就这次和之后的事情进行商谈。努尔哈赤与金台吉最终还是达成了共识——关于那广袤无垠的草原的控制权,双方决定各显神通,凭借各自真正的实力一决高下。 要说征战,于他们而言皆非难事。然而,后续的治理以及让百姓心悦诚服地归顺,则全然不同于战场上的兵戎相见。 商谈结束之后,努尔哈赤在东城之外的营地里稍作休整。士兵们经过一日激战早已疲惫不堪,夜幕降临,营帐之中鼾声四起。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努尔哈赤一声令下,大军开拔,踏上归返建州之路。此番回程,并非意味着战事终结,而是新征程的起始。因为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更大的任务——征服那片辽阔的草原。 想要成功征服草原,充足的准备必不可少。不仅需要精良的武器装备、训练有素的将士,更需妥善规划战后之事。而在这方面,努尔哈赤深知自身欠缺:他的身旁虽不乏能臣勇将,但像孟古那般擅长处理内政事务之人却是凤毛麟角。不过,好在麾下仍有不少可堪大用之才,只是在接收并整合其他部落方面的能力,或许还有所不足。 努尔哈赤风尘仆仆地回到建州之后,没有丝毫耽搁,马不停蹄地便召集起众人前来议事,因为他需要对后续的事情进行安排部署。 在那宽敞明亮的议事厅内,努尔哈赤端坐在首位,其威严的目光扫过下方分列而坐的诸位下属。这些人皆是他这些年发展的心腹爱将和谋士智囊。在他提出问题之后,众人就开始了各抒己见。有人提议沿用在建州的治理模式,却遭到部分人的反对,认为草原部落风俗各异,需因地制宜。 就在建州这边争论不休的时候,远在东城的孟古同样也没有闲着。这位公主正有条不紊地为金台吉即将展开的出征行动积极做着各种准备工作。她麾下的那帮部下们个个都是好战分子,虽然她本人却并不打算参与这场主动发起的攻伐之战,但是他们还是要参与的。毕竟先前她杀了那些入侵者,虽然也对自己的气运有些影响,但是事出有因,影响也不是很大。 但是后面的事情,就不是她应该参与的,她只要为金台吉处理好内政就是了。为了更高效的处理这些事情,她需要更多助手,她需要考察合适的人选协助她。 努尔哈赤那边历经数日的深入研讨与反复斟酌,总算拟定出了一份初具雏形的规划方案。但他心里也很清楚,从来不存在万无一失。毕竟,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很多问题只有在实际攻克那些部落之后才能得到妥善解决。 就在努尔哈赤与孟古等人积极筹备这场充满未知与挑战的征服之旅时,广袤无垠的草原之上,原本就紧张压抑的氛围更是愈发凝重起来,仿佛凝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不管是之前那些加入联军的部落,还是选择置身事外的族群,其首领们皆已深陷惶恐不安的情绪漩涡难以自拔。因为对于他们而言,谁都不愿眼睁睁看着自身的权力和享有的种种特权就这样烟消云散。 他们都不甘心坐以待毙。然而,这次联合行动所暴露出的双方实力差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他们疯狂的心头上。面对如此悬殊的局面,他们茫然失措,根本无法确定自身那微弱的抵抗究竟还能够支撑多长时间。或许,此时此刻,他们确实需要另辟蹊径,寻找其他可能的生路。 在这些人中,部分部落首领将族人视为生命中最为珍贵的存在,他们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抛下自己的子民,更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亲人们惨遭杀戮。于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们毅然决定派遣使者远赴建州,试图与努尔哈赤谈判。 还有一些对族人性命漠不关心的人,选择了另一条道路——联合起来准备背水一战。尽管形势异常严峻,但他们依然坚信凭借自身的力量仍有可能扭转乾坤。 而那些生性胆小怕事的首领们,则采取了一种极端自私且卑劣的手段。他们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竟然不顾一切地拼命压榨手底下无辜的族人,妄图搜刮到尽可能多的财富以便能够远走高飞。 第27章 一个小插曲 在为日后的征战准备的同时,建州已经接收到了几个部落的投靠。将自己的手上的事情分派下去,努尔哈赤这才有了时间去思考孟古的事情。 额亦都刚处理完从西城带回来的东西,就被努尔哈赤抓了个正着。没办法,努尔哈赤根本就没有其他可以商谈这些私事,只有额亦都这么一个兄弟还能说上几句。 将孟古说的话说给了额亦都听,努尔哈赤不解地问:“你说孟古这是什么意思?” 额亦都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大事上清明却对与少女心事一无所知的明主,他显然没意识到那位孟古公主有着与他同等甚至更高于他的实力。这样的女人并不是努尔哈赤后院那些被送来联姻的女子。 从这十来年孟古的处事风格可以看得出来,这位公主有着与自己这位明主一样的骄傲和强势。她绝对不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她的野心和家族,她的话也说的很清楚了,她的男人只能有她一个,不会和其他女人分享。 额亦都本来不想说这话,但是明显自家大汗不会放过自己,沉思片刻还是缓缓开口:“大汗,孟古公主之意甚是明确。她并非一般女子,若您想与她相伴,便需给予她独一无二的宠爱。” 努尔哈赤眉头紧锁,“本汗的大业尚未成就,后金不能有任何的动荡。但这孟古,本汗着实不想失去。”他倒是不在乎自己的那几个女人,不过是些被送来联姻的女子。但那些家族确实在他夺取建州时起到不小的作用,没有合适的理由他如果处理了这些女人,岂不是显得他薄情。一个薄情的首领,不利于后金的稳定。 额亦都微微低头,沉思片刻后说道:“大汗的顾虑不无道理。” 额亦都很清楚那些家族都是想要从大汗那里得到利益,贸然地将这些女子赶走,确实会给现在的后金带来不可预计的动荡。马上要开始征服整个草原,这时候本也不是什么处理儿女情长的时候。 即便很清楚一个孟古公主的能力和智慧,足以帮助大汗成就千古大业,那些女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的。可是一旦后金动荡,他们将会在这一场草原争霸当中失去先机,如果输给了金台吉,那么努尔哈次在金台吉那里就更没有资格了。 “大汗,本来也要开始征战草原,您可以改变一下。如果,您真的想要孟古公主的真心,从现在开始展现您的诚心。比如,派遣她们回各自家族执行特殊任务,以建州发展之名,让她们暂时离开大汗身边。既不会落得薄情名声,又能初步安抚孟古公主。”额亦都很清楚不能马上赶人走,但是可以换一个说法不是吗? 努尔哈赤眼睛一亮,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先将人从自己身边支走,之后慢慢处理就好了,“不错,这个想法很好。只是派她们回去做何事才显得名正言顺?” 额亦都笑道:“大汗可令她们回去筹备粮草物资,支援我们征战草原之事。此事关乎建州荣耀与未来,那些家族定不敢懈怠,而女眷们忙于此事,自然无暇再关注大汗。”额亦都甚至想给努尔哈赤提议,干脆给这些女人安排一些他们喜欢的类型的男人。不过这种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的提议,他怕说出来会被努尔哈赤劈了。 “要不本汗给她们安排一些合适的侍卫。”努尔哈赤摸着自己的下巴,他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反正自己不喜欢的女人通常也是会被他赏赐给自己的下属。只是,这样的事不好明目张胆的做,“额亦都,我想你一定能办到的对吧。”显然,他最信任的谋士也是他压榨的最厉害的人。 额亦都有些无语地看着努尔哈赤,他知道自己无法推脱,只得应下:“大汗放心,奴才定会妥善安排。”努尔哈赤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已经看到那些女人远离后和自己的孟古快活生活的日子。 然而消息传出去后,各家族虽不敢违抗命令,但心中多有不满。其中一个家族的女子看穿了努尔哈赤的意图,她显然不想放弃那高贵的地位,暗中联络起其他女人。 有些聪明的女人却很清楚自己的地位,在后金的汗宫中,她们可能永远也没有出头之日,不如顺了大汗的心意,选着一个爱自己的男人,或许还能得到大汗的一丝怜惜,得到幸福。这一部分女人无疑是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努尔哈赤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即便是现在有所顾忌,他也一定会做到的。 但是并不是所有女人都如她们一样的聪明,还是有不少的人被富贵迷了眼,不愿意就这样被努尔哈赤放弃,打算给努尔哈赤使绊子,让他知道她们的重要性。她们故意拖延粮草物资的筹备进度,并且散播谣言,说努尔哈赤此举是为了抛弃她们,不顾念旧情。 这谣言渐渐在建州传开,引起不少人的议论。努尔哈赤听到这些谣言后,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深知这些谣言若是任由其传播,必定影响后金内部的团结,对即将到来的征战极为不利。 他叫来额亦都商议对策。额亦都其实在听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去查探了谣言的来源,所以他一点也不慌乱,直接对努尔哈次提议道:“大汗,你可以适当给安分的女人一些关心和奖赏,这样谣言就会不攻自破。至于,谣言的来源。”额亦都并没有再继续说,只是递给努尔哈赤一份密信。 努尔哈赤打开密信,看到里面的内容,眸光暗了暗,他倒是哪想到传播谣言的会是她。这个富察氏,他之前是比较喜欢的,如果没有孟古,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大福晋。现在看来,她确实有些聪明。 当富察氏看到自己最爱的男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她知道自己的算计已经暴露了。 努尔哈赤看着这个依旧美丽的女人,有些复杂地问:“为什么这么做?” 富察氏苦笑一声,眼中满是不甘,“大汗,您难道不知我的心思吗?我如此深爱您,可您眼里如今只有孟古。我不甘心就这般被打发走,我想让您知道,离了我们,您的后院也不得安宁。” 努尔哈赤眯着眼,冷哼一声,“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本汗?你的私心差点坏了后金的大事。你以为你们富察家就能够落得好?” 富察氏扑通跪下,泪水滑落脸颊,“大汗,我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我愿全力弥补过错,督促众人加快粮草筹备。” 努尔哈赤沉默良久,“本汗念你从前的情谊,也看在你认错的份上。此次姑且饶你一回,但你必须保证不再生事端。” 不管真假,富察氏连连磕头,“谢大汗开恩。” 努尔哈赤转身欲走,又停住脚步,“不管你如何想,本汗决定的事情不会更改。” 富察氏咬着嘴唇,不甘心地眼睁睁看着努尔哈赤离去,心中的怨恨犹如疯狂的水草纠缠。 第28章 风卷残云 被警告之后的富察氏明显收敛了,毕竟富察氏的族长不是傻的。毕竟自己的女儿还没有被休弃,与其现在纠结这些事情,不如抓紧机会增强自己的实力。有实力才能够够有足够的话语权,改变大汗的心意。 这些家族配合之后,果然事情的进度也都加快了。努尔哈赤看着这些家族十分积极的样子,还是很欣慰,至少这些家伙知道轻重缓急。 一切准备就绪,后金也接收了投靠而来的部落。随着这些部落被吸纳,后金的势力日益壮大。努尔哈赤带着自己的大军开拔,大本营他就交给了褚英。 褚英看着自己父亲高大的背影,眼神暗了暗。褚英转身回去,他在听说了之前的传言的时候,很不可置信的。他的母亲是父亲的元妻,陪着父亲自微末崛起,可也从来都没有得到父亲独一无二的爱。现在他的父亲却给一个比自己这个儿子大五岁的女人独一无二的爱,十四岁的褚英心气如何能平。 褚英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让父亲娶到那个女人。他其实见过孟古,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那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如果自己能娶到这个女人,那也是不错的。 努尔哈赤开始攻打周边的部落,金台吉自然也不甘落后地开始征战。双方仿佛比赛一般,将原本历时十年的战斗缩短到了三年。金台吉仿佛脱缰的野马,毫无后顾之忧地在草原上驰骋,努尔哈赤却做不到。 即使褚英再努力,他的能力也是有限的。可是他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增强自己的实力,许多事情都不愿意放手给其他人。这样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对于褚英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实在有些困难。 幸好还有已经十一岁的代善可以帮忙,也幸好他们都剃头,不然才十四岁的褚英可能就秃了。索幸还能够弹压住那些刚打下来的部落,毕竟大部分的刺儿头都已经被努尔哈赤处理了。 努尔哈赤也会在打下一个部落之后,留一部分人在这个部落协助代善他们接收。努尔哈赤的这个做法很好的维护了自己的大后方,也给自己的勇士适当的时间休整。 金台吉打下来的部落,则由孟古直接带人前去收拾,她手下的能人不在少数。这么些年不少的汉人逃亡到东城之后,为东城培养了不少肯学习的人才,这下子就都有合适的安排了。 但即便有妹妹的的支持,金台吉和他的大军也需要休整,所以进度并不会比努尔哈赤快很多。好在也许是对于东城的畏惧,金台吉攻打的部落的反抗都比不上努尔哈赤那边的,伤亡自然也比努尔哈赤这里的要少上许多。这样的优势,让努尔哈赤眼热的同时,也更加重视孟古的存在,每次有什么好东西都不会忘记给孟古准备一份。 在这三年的每一个冬天休战的时候,努尔哈赤都不忘记去到东城见孟古。即便只是陪着孟古一段时间,看着孟古做她自己的事情,或者在孟古被他烦透了之后挨一顿打,努尔哈赤也不会感到生气。反而越发地喜欢这个聪明强大阳光的女孩。不得不说,即便是因为努尔哈赤不愿意跟女孩子动手的原因,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恐怕并不是孟古的对手。 对于这样强大的女孩子,其实努尔哈赤也有犹豫。即便是强大坚定如他,也会思考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因为变心被孟古打死,毕竟人心易变。可是一想到孟古嫁给其他人,那种不甘就会涌上来,显然他根本就不可能放任孟古嫁给别人。 而一直致力于阻止父亲迎娶孟古之事的褚英,则在一边忙着管理后方事务,一边暗中派人调查孟古的日常行程以及喜好习惯,试图找到突破点。 褚英的探子很快传来消息,得知孟古喜好之后,褚英命人四处搜寻,打算以此接近孟古。当他带着精心挑选的礼物出现在孟古面前时,孟古微微挑眉,有些新奇,自己这是被一对父子看上了? 褚英表明来意,希望孟古远离他的父亲,选择年轻的他。孟古听后眼神嘲弄地看着眼前算计满满的少年人,努尔哈赤她还能看出几分真心来,就凭着他愿意将自己的妻妾都送走这一条,她乐意给一个笑脸;可眼前的少年有什么,是他满嘴廉价的承诺,还是他看向自己的待价而沽,亦或者是他内心的算计。 被孟古命人赶出去的褚英,有些郁闷地看着孟古的大帐,心里盘算着这个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要教她好看。不就是个待价而沽的贱人,看她成为自己的女人之后还如何嚣张。能有这样的想法,他显然不够了解孟古。 不过大男子主义的人是不会有想要了解女人的想法,因为她们从来都以自我为中心。这一点努尔哈赤也一样,只不过是因为一直得不到和孟古的强大,让他意识到孟古跟他是平等的。 孟古虽将褚英赶走,可也知道此人不会善罢甘休。她依旧每日有条不紊地处理事务,训练士兵。褚英这边也开始准备,为了万无一失地得到孟古,他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时机。他需要挑选一个自己的父亲和东城贝勒金台吉都不在的时间,他们出征的时候,才是他动手的好时机。 一日,孟古外出巡视新归附的部落。褚英得知后,派了一批刺客伪装成流民企图绑架孟古。可显然孟古可不是什么娇弱的女孩子,她身边的侍女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刺客们一拥而上,却被孟古的侍女们迅速挡下。这些人显然没想到,这些女人如此的厉害,没多久就全部都被活捉了。孟古抽出腰间的佩剑,眼神冰冷地扫视着这群刺客。“就凭你们,也敢来招惹我?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这些人虽然不是死士,但显然不是三两句话就能问出什么的。孟古命人将这些人都拖下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远处,她能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一边。其实动手的人不难猜不是嘛,现在其他的部落都在为了活命而努力,没有精力来招惹她,那么只有建州的人,而嫌疑最大的无疑是褚英。 第29章 二分 三年的时间,改变了许多。叶赫那拉.布喜玛雅拉和哥哥早已经带着自己的族人逃到了察哈尔部,壮大了的建州和东城瓜分了周边所有的小部落,将目光投向了水草丰茂的科尔沁和强大的察哈尔。 虽然上次联军攻打东城失败,但是对于察哈尔部来说并没有伤筋动骨,也就是林丹丢了些面子罢了。这些年建州和东城的征战,还为察哈尔带来不少的投靠。至于科尔沁,林丹能够来到东城,这其中没有科尔沁的默许,孟古是不会相信的。所以记仇的孟古是不会放过吞并科尔沁的打算。 将来孟古的儿子是要统一中原的,稳定的大后方才是她的追求。至于联姻,这种“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的可笑事情,她是不允许发生的。别说她异想天开,她如今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改变历史的,改变女性的地位。现在东城的各行各业就已经有不少的女性参与,以后她也要让着天下的女子不再被困后宅。 再次坐在谈判桌旁,双方人员分坐于两侧,气氛显得有些凝重。在正式开启会谈的序幕之前,孟古那深邃且意味深长的目光直直地投向了褚英,她轻启朱唇,缓缓开口道:“在我们开始今天的商谈之前,有些事情我认为必须要先行处理妥当才行。” 坐在一旁的金台吉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赞同,他的神情严肃而坚定。自从金台吉从战场上凯旋归来后,当得知竟然有人妄图绑架自己心爱的妹妹时,他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当时若不是孟古竭力阻拦,恐怕他早就不顾一切地冲向努尔哈赤那里讨要一个说法了。即便到了此时此刻,金台吉望向对面那对父子的眼神依旧充斥着浓浓的杀意。 褚英感受到了来自金台吉那如刀般锐利且饱含杀意的目光,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惧意,但他还是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慌,强作镇定之态。 只见孟古有条不紊地继续说道:“褚英阿哥,此前您派遣手下企图绑架我的这件事,难道你觉得不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和交代吗?” 努尔哈赤听闻孟古所言后,脸上露出了极为讶异的神色,这件事他是真的完全不知道。他那双原本犀利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疑惑与不解,目光缓缓转向自己的长子时,那眼神之中竟不知不觉地带上了几分怀疑之色。正当他准备张口问询之时,只见孟古忽地抬起手来,示意他暂时不要问。 褚英见状,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借此平复一下内心的波澜,然后慢慢地站起身来。他面向孟古,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接着,用一种诚恳而又略带愧疚的语气说道:“孟古格格,此次之事实乃我手下之人一时犯浑所致,当然,这其中也确有我监督不力之过。若是格格您因此事而心生不快,我愿将那个犯错的属下交予您处置。只求格格能够大人大量,莫要因这点小事而影响了咱们的大局啊。” 很明显,褚英此时已然打定主意要把这件事情全部推卸到自己的下属身上。在他看来,即便孟古对他心存疑虑,但只要自己咬紧牙关绝不承认与此事有关,想必她也不能真的把自己怎样。 孟古轻轻摇了摇头,“褚英,你以为交个人就能了事?若今日不是我,而是其他弱小之人,岂不是就要被你们任意欺凌?” 褚英面色不佳地看着这个女孩,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只是认为自己的准备不够充分让孟古逃脱。他语气不善地说:“那尊贵的孟古格格,你打算如何?” 孟古直视褚英的眼睛,缓缓说道:“褚英,我要你向长生天起誓,日后有我孟古哲哲的地方就没有你褚英。” 褚英显然明白孟古的意思,咬牙切齿地说,“孟古格格,这要求未免太过苛刻。” 孟古冷笑一声,“苛刻?褚英你当初派人绑我之时,可曾想过仁慈?”褚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努尔哈赤紧紧皱着眉头,心中对自己大儿子的所作所为感到极度不满。他怒目圆睁,对着褚英大声呵斥道:“还不赶紧按照孟古格格所说的去做!难道要我亲自动手不成?” 褚英听到父亲如此严厉的斥责,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直直地盯着父亲,仿佛想要从那张熟悉而又威严的面孔上找到一丝可以挽回局面的希望。但最终,面对父亲不容置疑的目光和命令,褚英只能满心不甘地单膝跪地,面向天空中的长生天庄重地起誓。 誓言完毕之后,孟古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接着她说道:“好了,既然这件事情已经解决,那咱们就开始正式商谈正事吧。”话音刚落,在场的众人纷纷挺直腰板,正襟危坐起来,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而紧张。 然而此时的褚英内心早已被愤怒填满,他一边强忍着情绪坐在那里,一边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来狠狠地报复孟古,以解心头之恨。 在接下来的商谈过程中,孟古有条不紊地提出了许多有利于己方、同时又公平合理的条件。不仅如此,她还慷慨地表示愿意给予建州一部分先进的技术,以此来促进双方的合作发展。努尔哈赤认真倾听着孟古的每一句话,仔细权衡其中的利弊得失。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对于孟古所提出来的大部分条件,努尔哈赤都点头应允下来。 当这场重要的会议终于结束时,孟古站起身来,带着身边的金台吉转身离开了会场。随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留在原地的人们也各自散去,只留下褚英依旧坐在那里,眼中闪烁着怨恨的光芒…… 途中金台吉担忧地看了看身后,“妹妹,今天我们如此得罪褚英,日后恐怕麻烦不断。他毕竟是努尔哈赤的大儿子,虽然今天努尔哈赤是站在你这边的。但如果你真的要嫁给他,日后和褚英还是免不了对上的。孟古你年纪也不小了,不如就在东城招一个夫婿吧。”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金台吉劝孟古招婿,毕竟以孟古的身份和容貌,东城有无数的爱慕者,只要她愿意有的是人会同意入赘。 孟古却一脸淡然,对于哥哥的提议是半点不过心,毕竟皇太极还没有出生,“哥哥不必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如果这点都做不好,那我也就不会选着努尔哈赤这个人。现住最重要的是,我们要继续发展自身实力,谅他也翻不起太大风浪。”她从来都只相信自己的手段,建州的情况她很清楚,等她的技术人员慢慢渗透进去。就算日后有人会对她不满,也不会对她造成任何的伤害。 第30章 嫁娶 努尔哈赤一回到建州就将自己的大儿子叫到自己的面前,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人高马大的大儿子,心中也十分感慨。这是他的嫡长子,他也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不然也不会在他外出征战的时候,将自己的大后方交给他。可是显然自己这个儿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和算计。 “说,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不要告诉我是你的属下自作主张,没有人会相信。”努尔哈赤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褚英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父亲,孩儿只是想巩固我们的势力。如今的东城强悍,孩儿若不早作打算,恐生变故。” 努尔哈赤冷哼一声,“巩固势力?你私自拉拢各旗主,还暗中囤积粮草兵器,这分明是要另立山头。”显然努尔哈赤已经调查了这三年他在外征战的时候,褚英的小动作。 他居然还敢打孟古的主意,要不是孟古爆出来,他还不知道自己寄予厚望的大儿子,小小年纪就开始挖他的势力。更可恨的是,还真有人跟着十三四岁的小孩子胡闹,一个个的打量着他已经老了吗? 褚英急忙辩解,“阿玛误会了,孩儿绝无此意,这一切都是为了咱们建州的将来。” 努尔哈赤站起身来踱步,“你以为你翅膀硬了,可以不听父命了吗?我在外征战多年,什么样的心思没见过,你这点小把戏怎能瞒得过我。” 褚英低下头,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阿玛,孩儿知错了,孩儿不该擅自行事,只是想为阿玛分忧。” 努尔哈赤看着他,到底是自己第一个儿子,沉默良久,缓缓说道:“你既已知错,那便交出手中掌管的部分权力,去挨十军棍,回府闭门思过吧。”褚英握紧拳头,最终还是应了声“是”。 挨了是军棍的褚英对于孟古的恨意达到了顶峰,当富察氏前来探望他的时候她与这个女人达成了合作,同样的野心和不甘,是最好的粘合剂。既然父亲要将富察氏改嫁,那他们联合部就可以了,毕竟富察家的实力不差。 富察氏阴冷一笑,“褚英阿哥,只要你许诺日后我会成为你的大福晋,我定全力支持你重新掌权。” 褚英咬牙切齿道:“那个孟古,不识好歹,还坏我好事,我一定要教她好看。”富察氏回去后,立刻着手安排计划。而褚英一边养伤,一边秘密联络自己的部下。 富察氏开始频繁前去褚英的府邸探望,消息传到努尔哈赤这里的时候,他面色都没有变过。他知道这其中肯定有猫腻,但是那又如何,他已经在盘算着给他俩赐婚了,反正他们不是要联合起来嘛。 当孟古收到消息的时候,她记忆里高高在上的大福晋居然就这样当真嫁给了褚英。褚英是努尔哈赤的大儿子,而富察氏曾经是努尔哈赤的女人。 虽然在这北方的地域,父死子继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是现在努尔哈赤正值盛年,他居然就这么直接将人赏赐给自己儿子了。努尔哈赤还明目张胆地给自己发了请帖,将这样的事情直接宣扬出来。 孟古跟哥哥一同来到建州地界的时候,看到了一片的喜气。不得不说这一点建州做得还真是不错,不管事情到底怎么样,这也是一件喜事不是吗? 即便只是一个福晋,这场婚宴也是极其喜庆的。孟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这对新人。不得不说富察氏的美貌还是能配得上褚英的,两人站到一起也还算般配。 努尔哈赤走了过来,笑着看着那对新人,对孟古说:“他们很般配不是吗?” “大汗倒是舍得。”孟古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来到自己身边的男人,前世的这个男人可是有不少女人的,这个富察氏也为他生下了两个儿子的。现在一个孩子都没生,就这样嫁给了褚英。 “没什么舍不得的,她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女人。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也许会让她成为我的大福晋。但是你出现了不是吗?”努尔哈赤一口喝尽了手中的酒,笑着看着孟古,“孟古,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但是以后你要的独一无二我可以给你!” “是吗?我很期待你的承诺。”孟古笑得明媚,眼中的细碎星光,她对于努尔哈赤的称呼也已经改变了。 “会的。这个时间不会太久。”努尔哈赤真诚地看着孟古的笑容,就为了这样的笑容他可以付出他所能给的一切。“孟古,年底我会再去东城求亲,这一次我会带上你想要的诚意。” 孟古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笑着扬眉。那就等着年底再看他的诚意吧,毕竟他可不止这么一个女人。 两人默默的看着这场婚宴,注意到这边情况的人们,都偷偷地打量着这两位身份地位尊贵的男女,他们就这样站在那里都是极其般配的。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参加他们的婚礼,一个强大的东城公主和后金的大汗的婚礼该是如何的盛大。就凭借着这位后金大汗对于这位名声盛大的东城公主的重视,想必真的要举行婚礼的时候,必定会力求完美。 金台吉发现努尔哈赤的行动,好不容易才摆脱了纠缠不休的后金的大臣,走过来将两人隔开,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努尔哈赤,问:“今天后金的大汗是主角,怎么跑到了我妹妹这里来了。” “东城贝勒,孟古是建州最尊贵的娇客,本汗作为后金的大汗,自然要亲自照顾。”努尔哈赤对于金台吉的挑衅毫不在意,好脾气地冲金台吉笑笑。 “哦,本贝勒的妹妹自有本贝勒照顾,大汗还是去前面吧。”金台吉克不想让努尔哈赤继续跟自己的妹妹这么靠近。 眼看着金台吉明显不想让自己和孟古亲近,孟古也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没有半分想要为自己解围的意思,努尔哈赤只能笑了笑走开了。 看到努尔哈次总算离开了,金台吉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对孟古抱怨道:“妹妹你跟这个老男人有什么好说的。他就是个不怀好意的家伙,你还是离他远一点。”金台吉显然还没有放弃给妹妹招婿的想法,不想让努尔哈赤得逞。 第31章 后续事情 孟古颇为无奈地瞥了一眼自家妹控哥哥,轻轻地叹了口气后,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说道:“哥哥,这世间除了他之外,恐怕也没什么人能与我相配了,与其嫁给一个痒痒不如自己的人,我倒是宁愿选择他。你就放宽心吧,即便我当真嫁给了他,我也定会始终将咱们东城的利益置于首要之位。况且……”说到此处,孟古突然止住了话语,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有些话并不适合讲给哥哥听。毕竟,有些事哥哥无需知晓得那么清楚。 这些年来,孟古对于自己这位兄长可谓知根知底。不得不承认,哥哥在行军打仗方面确实颇具天赋,治理东城也还算得心应手。然而,若是让他去统管整个国家,那可就差了些许火候了——缺了那份君临天下所必需的果敢魄力以及强烈的责任感。所以啊,他都难以成为一名合格的帝王。 至于努尔哈赤这个男人,即便他已经在发生一些转变,但无论如何都难以改变他在汉人眼中野蛮人的形象。对于前世记忆里的苦难,这一世的她是不会再让它发生。能够提前实现北方的统一,战胜察哈尔的林丹以及科尔沁等大型部落是可以的。但是,若是真的提前出兵攻打大明王朝,她绝对不会同意的。 相比之下,她更期望的是通过自己的悉心教导,塑造出一个与前世不同的皇太极。她希望皇太极能够采取一种更为巧妙的策略——从大明王朝的内部展开征战。如此一来,像李自成、吴三桂之类的人物或许就不会出现了,从而也能让黎民百姓免受更多的磨难之苦。 其实,她并非瞧不起农民起义军。只不过,她深知这其中所蕴含的诸多弊端,远非当下的这些农民所能解决得了的。而长时间的战争,最终受苦受难的还是广大无辜的老百姓。毕竟,这可对她收集功德毫无益处。 因为她不断地为东城添加筹码,在努尔哈赤对她的态度越来越亲近的时候,她的身上就开始凝聚出凤运,她的凤运又深深的牵扯着东城的叶赫那拉部,和努尔哈赤。这个凤运有利于她收集功德的同时,也是对她的一种制约。 所以她迫切地需要一种对她更为有利的方法,叶赫那拉部和努尔哈赤都绝对不容许走向衰败与没落,这本也是孟古本人的期待。孟古缓缓转过身去,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尽头,眼神逐渐变得坚毅而果敢起来。她深深地明白,摆在自己面前的道路注定崎岖难行、布满荆棘。 而刚刚将一个妻妾嫁给他人之后,努尔哈赤的其他几位妻妾也确定了人家,也都被努尔哈赤嫁出去了。当然,这些女子们所改嫁的新夫婿,其身份地位自然无法与富察氏所嫁的褚英相提并论。 不过,也都是些年轻有能力的人,加上努尔哈赤一向大方,对于那些自愿选择外嫁他人的妻妾们,他毫不吝啬地赐予了她们极为丰厚的陪嫁之物,让她们能够风光体面地开启全新的人生旅程。 这些自愿改嫁的女子都是些拥有美貌,却没什么野心的人。若不是出于对家族利益的考量,她们恐怕压根就不会产生嫁给努尔哈赤的念头。 毕竟她们之中的不少人因为美貌或者家族的原因,被那些身处高位的女人们的刻意打压与欺凌。以至于当她们嫁入努尔哈赤的后院之后,甚至连努尔哈赤本人的身影都难以捕捉到。 如今能够改嫁,即便是因为努尔哈赤要求改嫁的,但对于她们新嫁入的夫家以及其背后的整个家族而言也是一种奖赏,更不敢怠慢她们。再加上,此次改嫁本就是她们自主选择的,她们自然会加倍珍视这份来之不易的姻缘。 这些女子是心甘情愿地选择改嫁他人,她们背后的家族对此也就不敢有任何怨言。更何况,努尔哈赤不仅慷慨地给予了这些家族不少的好处,而且为她们挑选的新夫婿皆非等闲之辈。尽管这些新女婿或许难以望及努尔哈赤那般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们都是实力有能耐的人,足以给各自所属的家族谋取到充足可观的利益。 再加上那些疼爱女儿的父母,往往在这些家族中都是有足够地位的人,他们都很满意努尔哈赤的安排,对于努尔哈赤也更忠诚了起来。 然而,世间之事总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有自愿改嫁的人,自然也就会有无论如何都不肯改嫁的人。而这群执意不改嫁的女子,则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富察氏。 想当初,也是富察氏先找到她们联合的,先前富察氏传出谣言的时候,她们更是出手帮了一把。可谁曾料到,如今也是富察氏率先弃她们于不顾,毅然决然地嫁给了褚英阿哥。面对这般情形,她们又怎能善罢甘休呢?于是乎,她们不约而同地决定前往找富察氏好好理论一番。 不知道富察氏说了什么,居然说服了这帮女人。她们的改变,自然难以避开努尔哈赤的目光。作为后金政权的主宰者,努尔哈赤绝不允许任何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范围。 至于富察氏与那些女人们私下里具体谈论了些什么,其实无外乎就是家族的利益以及对于未来的期许。毕竟,对于这些深居内宅、依附于男权生存的女子们而言,家族利益与自身的前途命运紧密相连,这也是她们如此拼命地在努尔哈赤跟前争风吃醋、邀宠献媚的根本缘由所在。 相较于已然位高权重、历经风雨沧桑的努尔哈赤来说,年轻气盛的褚英无疑要显得容易驾驭得多。因此,当她们意识到无法从努尔哈赤这里获取到自己梦寐以求之物时,便将期望寄托在了这位少主子身上,期盼着日后能够从褚英那里得到补偿所愿。 努尔哈赤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不禁微微地皱起了眉头。他倒是没有想到富察氏确实做狗聪明,还知道如此拉拢那些女人们以及她们背后所代表的家族势力。不过,他很清楚,这样的事情很正常,更何况他现在是无暇多想。 只不过此时此刻,他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入思考这件事。毕竟,他早已向孟古许下承诺,表示要在这个冬天再度正式向她求婚。为了给孟古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亲自筹备工。 第32章 求婚 褚英知道已经没有办法阻拦孟古嫁给自己的父亲,也就改变了策略,不再反对这件事情,反而积极配合自己父亲的安排。 努尔哈赤没理会褚英的变化,毕竟他还年轻。即便之前有想过将褚英当作继承人,等他娶到了孟古之后,继承人自然是孟古为他生下的孩子。褚英若是安分守己,他自然会给他足够的财产;若是不安分,那么就当成哪个孩子的磨刀石好了。 努尔哈赤带着浩浩荡荡地礼物从建州城出来的时候,道路两边的人们都羡慕赞叹地看着 。褚英站在人群后,眼神复杂地望着远去的队伍。他勾起了一丝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残忍,只要孟古嫁过来,他总能找到处理这个女人的机会。 金台吉极其不满地看着大张旗鼓的上门的努尔哈赤,东城的民众就看到自家贝勒的黑脸,也不敢笑得太过于明显。这一年的建州发生的事情,显然已经传到了东城。 在那些爱戴孟古的民众心中,努尔哈赤能为了自家高贵的公主遣散了后院,说明他确实对公主真心。如果努尔哈赤能以长生天发誓,日后只有他们的公主一个女人的话,那他们就能认可他了。 他们显然不能理解自己首领的心思,一个妹控看着自家妹妹就要被饿狼叼走的心酸。金台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努尔哈赤,咬牙切齿、故作不知地询问道:“尊贵的后金大汗,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怎么劳动你不远万里地来到我这偏远的东城。” 努尔哈赤听出了金台吉话语中的不善,但面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在金台吉看来怎么看怎么得意洋洋,让他的拳头在发痒,很想打上那张可恨的脸上。 “冬日的严寒也无法阻拦本汗火热的内心,此次前来,只为求娶孟古格格。愿后金与东城永世交好。”努尔哈赤让人抬上来了笼子装着的一对大雁,目光灼灼地看着孟古,“我爱新觉罗.努尔哈赤愿与叶赫那拉.孟古哲哲永世结好,不离不弃!” 金台吉冷笑一声,“大汗如此诚意,却不知能否对着长生天起誓,此生只钟爱孟古一人?”周围民众目光一下子就亮了,不愧是他们的首领,赶紧齐声附和着首领的话。 孟古笑着看着哥哥他们为难努尔哈赤,她虽然不相信誓言,但是在这里,向长生天起誓就是最好的承诺,因为这里的人们都信奉长生天。更何况,努尔哈赤是当着众人,在东城门口发誓的,很快就会传遍整个草原,努尔哈赤只要敢起誓,日后违背誓言就会动摇他的威信。 努尔哈赤眉头微皱,他不是反感发誓,只是不太喜欢被迫。不过,他很清楚金台吉是故意让众人给他压力的,哪怕心中有些不悦,但是也没有反驳,而是顺势朗声对长生天发誓道:“我爱新觉罗.努尔哈赤今日向长生天起誓,今后只爱叶赫那拉.孟古哲哲,一生爱她护她,不纳二色,若有违背,不得善终。”民众们听到这话,顿时欢呼起来。 金台吉脸色变幻不定,最终还是咬咬牙说道:“既然大汗已经发誓,那便按规矩送上彩礼吧。”没办法,金台吉本来是想用这个为难努尔哈赤。只要努尔哈赤有一点的犹豫辩解,金台吉都会找个借口将人赶走。可这一次,努尔哈赤没有半分的犹豫就直接向长生天起誓了,他实在没办法在找借口了。 努尔哈赤命手下人将一箱箱精美的彩礼抬进城中,那璀璨夺目的珠宝首饰、华丽的锦缎丝绸令在场之人无不惊叹。孟古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对于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想法,前世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可在东城的民众眼中就是对于自家公主的重视。珠宝首饰在这里或许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可是那些华美的丝绸明显不是他们这里能生产出来的。要从汉人那里买到这些,努尔哈赤一定是花费了很多的心思。还有那一对最先送出的大雁,颜色鲜艳的珊瑚树,精美绝伦的瓷器,长长的彩礼队伍慢慢地走进东城的城主府。 孟古跟着哥哥他们进城,依稀能听到了民众兴奋的议论。 “之前还觉得后金大汗配不上我们公主,现在两人走到一起,还真般配啊。”“你一边去,你之前还说后金大汗老。”“有吗?我才没说过。” “哇,要是有一个愿意向长生天起誓的人向我求婚,我能感动的昏过去。”“去去去,你怎么能和我们尊贵的公主比。”...... 孟古有些无奈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这些家伙不会小声一点吗?果然努尔哈赤慢了半步,走到了孟古的身边,笑着对孟古说:“你听,他们在说我们很般配。” “不,我想后金大汗听错了,他们在说大汗老牛吃嫩草。”孟古假笑着直接顶回去,该死的金台吉。虽然孟古默许了金台吉的行为,但是当她听到这些议论时,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收拾自家哥哥一番。就等事情结束后,她一定要找自家嫂子好好的说道说道,哥哥半个月别想上嫂子的床。 三十出头的努尔哈赤一直觉得自己还年轻力壮,可是跟才十七岁风华正茂的孟古比起来确实老了近一轮。努尔哈赤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随后又恢复了镇定。“年龄不过是数字罢了,本汗的心意天地可鉴。” 孟古轻哼了一声,加快脚步走向城主府。努尔哈赤连忙跟上。 进入城主府后,各种礼仪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终于到了孟古接受聘礼的环节,努尔哈赤亲自将最贵重的一件首饰戴在孟古手上,轻声说:“从今往后,你便会是我的唯一的妻。” 孟古抬头看着他,眼中带出一些笑意。她缓缓开口:“大汗莫要忘了今日誓言。” 仪式完毕后,两人的亲事也就定了下来。金台吉虽仍心有不甘,但他很清楚努尔哈赤已经做到了最好。 而孟古,她看到了努尔哈赤现在的诚意,至于日后,她会慢慢观察,若他有任何违背誓言之举,她定不会轻易放过。接下来,就是商议双方势力的问题。 第33章 孟古的提议 她在先前跟自家哥哥说过了自己的想法,金台吉听过之后沉默了许久,最后也同意了。金台吉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妹妹说的很正确。保留东城的独立存在是很重要的,这里是叶赫那拉的族地。毕竟双方打起来,叶赫部百分百能获胜,可是受伤害的只能是他们的部下,想必努尔哈赤也不愿意看到。 至于金台吉为什么会答应,因为他已经接管了东城。这几年妹妹将一部分的政务交给他,他也不是不能管,只是他确实更喜欢驰骋沙场的感觉。如果由他来实现北方乃至中原的统一和管理,那真是要了他老命了。 她得到哥哥的答复后,心中松了口气。她其实挺害怕她哥哥被权利冲昏了头脑,想要跟努尔哈赤争上一争。到时候哥哥在上位的话,自己的皇太极想要统一全国那就要和自己的舅舅争夺权力。这个一直都将自己放在心上的哥哥,她还是放在心上的,那样的局面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努尔哈赤在东城与孟古接受了百姓的祝福,晚宴的气氛热烈,全城的百姓都十分兴奋。他们的公主终于找到了最好的归宿,他们自然不能放过任何的机会给予这个为他们带来幸福生活的公主最好的祝福。更是为了警告后金的大汗,不要辜负他们的公主。 努尔哈赤能够感觉到孟古在东城的民众心中神圣的地位,他仿佛是娶走了他们的神明。一晚上下来,努尔哈赤觉得他真的身心俱疲,回到自己的客房几乎是秒睡。 第二天的清晨努尔哈赤才刚洗漱好,就有人前来请他去议事厅。努尔哈赤换上正式的装束,跟着来人去了东城最大的一时大厅。 金台吉先简单的说了开场白,又和努尔哈赤东拉西扯了一番,金台吉话锋一转道:“大汗,今日我们便谈谈日后有些必须要解决的事情。” 努尔哈赤微微颔首,表示洗耳恭听。 金台吉接着说道:“我们都知道大汗的野心,但是大汗也应该很清楚,建州和东城对上,建州绝对讨不了好。” 努尔哈赤沉默了,东城的强大即便是他没有直接对上过,但是他也很清楚的。如果金台吉有跟他一样的野心,他不确定自己还有什么优势。即便是娶到了孟古,以孟古和金台吉的兄妹情,自己也完全没有获胜的把握。努尔哈赤看着金台吉,想看出他是否有那样的野心。 金台吉见努尔哈赤如此谨慎的模样,笑了笑说道:“大汗不必紧张,我并没有要与你为敌的意思。”努尔哈赤微微一愣,眼中带着疑惑。金台吉接着说:“我喜欢征战沙场的畅快,但是我也确实没有更大的野心。你是我的妹婿,我可以给予你支持,但是我需要你的承诺,我的妹妹也是这样的意思。” 努尔哈赤点了点头,他大约已经猜到了孟古他们的想法,也很清楚自己的野心,能提前将事情说清楚很好。他看了一眼孟古,孟古笑着开口:“我们东城可以为大汗提供很多东西,但是我们东城必须保持独立,东城可以是建州最好的后盾。”孟古早就在为东城修建水利系统的时候,就设下了一个阵法,是一个筛选的阵法,怀着恶意进入东城的人都会发生各种意外,这样能保证日后东城的安定。 努尔哈赤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好,本汗可以答应。” 孟古笑着说:“不是答应,我们要的是肯定的承诺和具体的条款,到时候我们会在东城的广场上刻上这个条款。至于具体的内容,我们将在接下来的商议中一一提出来。” 于是,众人围坐在一起,展开了一场细致而深入的商议。孟古神情严肃地首先发言,他有条不紊地阐述着自己对于贸易和技术方面的见解和提议。 “我们东城拥有独一无二的手工艺制品,这些精美的作品在市场上备受青睐。此外,我们还坐拥丰富的药材资源,这都是不可多得的财富。”孟古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继续说道:“我建议,我们可以定期与建州开展交易活动。但是,交易的价格必须公平公正,绝对不能出现强买强卖这种不公平的现象!” 说到这里,孟古顿了顿,加重语气强调道:“还有一点至关重要,我的那些技术可是东城所独有的!如果后金或者爱新觉罗家族的后代想要使用这些技术,那就必须先获得东城的许可才行。若有人胆敢违背这条规定,那么东城将有权派兵征讨,绝不姑息迁就!” 听完孟古的话,努尔哈赤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对孟古提出的条款表示认可。 紧接着,金台吉接过话茬,他面色凝重地提及到了军事合作的事宜。 “当后金以及爱新觉罗家族需要对外用兵的时候,东城愿意出兵相助。不过,后金及爱新觉罗家族无权随意调动、更改东城的军队部署,更不允许擅自撤销东城的军队编制,也不能向东城派驻自家的军队。”金台吉的话语掷地有声,让在场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努尔哈赤听后,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他深知这个条件意味着什么,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最终还是咬咬牙,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金台吉的提议。 紧接着,孟古和金台吉一同站出来,郑重地向众人阐述他们所拟定的有关政治方面的一系列具体条款。根据这些条款规定,东城范围内所有的政治事务都将完全交由东城城主全权负责处理,而后金以及爱新觉罗家族在此方面不得有丝毫干涉或染指。 此外,即便孟古之后嫁给努尔哈赤,她依然会继续担任东城的管理者这一重要职务。以及日后东城的城主选择由东城自己制定的选举方式,后金及爱新觉罗家族无权干涉。 努尔哈赤听完后,目光迅速扫过金台吉,显然孟古和金台吉是在为日后做打算,很多的要求都是为了确保东城的独立性。 随后孟古又提出文化交流方面的条款,希望东城和建州能够互相学习彼此的文化习俗,促进民族融合。努尔哈赤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欣然应允。 经过一整天的商讨,各项条款基本确定。孟古让人记录下来,准备择日刻于东城广场之上。而努尔哈赤凝视着眼前的孟古,内心深处不禁暗暗感叹这位女子的非凡智慧和过人胆识。他开始意识到,这次的联姻或许将会给自己带来许多超乎想象的宝贵收益。 第34章 盟约 商谈结束之后,努尔哈赤一一确认了条款,看到补充的最后一条的时候,顿了一下,这明显是最后孟古加进去的。他知道自己已经答应了其他条款,这新加的一条也不会反对,就直接加了。 努尔哈赤抬头看了孟古,问:“必须要加这一条吗?” “是的,时代在改变,也许有些条款存在一些错误。”孟古不知道她这么做是不是对的,但是现在是需要的,这些条款她不知道能实施多久,但是她希望写的更全面。 “如果你觉得是有必要的,我同意。”努尔哈赤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自己的私章和后金大汗的大印。 孟古命人将其中一份拿去做铜板,一份用蜡封,给了努尔哈赤一份。努尔哈赤接过了那一份条约,笑着说:“我的孟古,我们的婚礼在明年的六月,到时候我会亲自来接你的。” 孟古看着他,微微挑眉,笑着说:“好,我等你来。到时候,正好宣扬我们之间的盟约。” 孟古站在城墙上看着努尔哈赤远去的背影,接下来就是新的征程,她需要面对的就不只是东城这群淳朴的百姓了,还有明显的各方算计。她对身边的侍女,吩咐道:“走吧,该回去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准备。” 孟古确实很忙,即便是之后她也会时常回东城,那也不一样了。更何况,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保护这份盟约不被损毁,想到了当然就要去做。 努尔哈赤回到了建州,找来了自己的亲信,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这个盟约。虽然先前开始讲的时候,都是孟古他们兄妹在提要求,可是最后定条款的时候,努尔哈次也在为自己和后金争取好处。现在就是为了更好分析这盟约中的各项条款,他们需要仔细地将这些盟约分析透彻。 孟古回到住所后,立刻命人打造了一个精美的石碑。这个石碑上的花纹都是按照她的要求刻画,选择的石料是最坚硬的,那些花纹都是符文,只需要在她亲手将文字全部刻画进石碑就能够激活这个符阵。 这是一个守护类的符阵,心怀恶意的人无法触摸到盟约。她还要求在石碑的背面刻出了合适的凹槽,正好能放入铜板盟约,这样就完美了。 没过几天,在孟古的石匠在敲碎了无数块石碑的时候,总算有一个汉人石匠看不过去站了出来。果然与这些草原人的粗犷不同,汉人在这一些方面就是更有技巧。这个汉人石匠在三天内按孟古的要求总算将这个石碑做了出来。 孟古看着整个石碑,在考虑应该如何安装在东城的大广场上,还是用同样的石料雕刻?亦或者,她该将水泥的制作方法拿出来了吗?最终还是决定用同样的石料雕刻,这样整体看起来更好看。至于水泥也不是不可以拿出来,反正现在的很多东西都需要水泥,现在的这种建造方式真的很让孟古看不下去了。 孟古再次找到那个技艺精湛的工匠,将自己的画好的图纸给那个人。开始用同样的石料雕刻底座以及周边的装饰,那个工匠显然对于这些花纹很感兴趣,但是他似乎不有所顾虑不敢询问。在雕刻期间,孟古每日都会前来查看进度,并在心中默默构思着如何完善这个承载盟约的区域。 当一切快要完工之时,孟古突然发现整个广场的布置略显杂乱,影响了石碑放置后的整体观感。于是她又重新规划起来,指挥着工人挪动一些小型的装饰,整个大广场以石碑为中心的阵法。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五行阵,但是这样的阵法只要没有人破坏这个广场的装饰物。 等整个广场焕然一新之后,那个工匠才欲言又止地问:“尊贵的公主,您给的这些花纹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孟古好奇地看向那人,显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她可不认为他会看出这是什么,于是她笑着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些花纹有着一种规律,很好看,不知道能不能让我在以后的石雕中运用。”这个工匠确实没有看出这些花纹的特别,但是有些东西还是要问清楚。 孟古笑着允许了,这样的花纹单独运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作用。这个工匠的技巧很好,她又跟他说让他可以多收几个徒弟。日后的东城,她可能还会布置一些东西,光靠他一个人,恐怕在她出嫁之前都做不好。 石碑的底座安置好了,孟古就开始处理那个石碑。从空间中取出炎阳玉心,在雕刻盟约的同时,将炎阳玉心镶嵌在文字的凹槽里。这是一个精密的工作,孟古的雕刻很缓慢,几乎一天能雕刻完一句话已经是极限了。毕竟即便是婚礼的事情很多都分派给其他人了,她还是有需要自己准备的事情,还有处理东城的事务,以及将一部分事交接给自家哥哥。 在雕刻了一个月之后,孟古总算将整个石碑雕刻完,最后的名字是需要努尔哈赤和她一起刻下才有效的,所以她停下了自己的工作。将铜板盟约稳稳地嵌于石碑背后的凹槽之中,符文闪烁着微弱光芒,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孟古站在石碑前,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孟古在最近忙忙碌碌中度过了几个月,需要她提前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哥哥这个家伙还整天给她找麻烦,真是的。孟古在又一次处理好因为金台吉疏忽而产生的麻烦,狠狠地磨牙,她可不相信她哥哥这些都做不好,不就是让他睡了半个月的客房吗?至于这么小气吗? 婚礼前的三天,孟古让人将那块石碑抬着安装到了底座上,嘱咐看守的人不要揭开上面的红布。这些人都是将孟古信徒,绝对执行孟古的决定。 婚礼的前一天,杨吉砮和娜仁都来了,拉着他们即将出嫁的女儿眼泪汪汪的样子,让孟古有些头疼。但是她很清楚,这就是婚礼前必要的经历,每一对爱护自己儿女的父母都会来跟自己的儿女交代一些事情。 第35章 婚礼前的一家人 “我的女儿,你从小就聪慧、成熟,让人十分放心。这些年,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我到现在还觉得你还是当初对我撒娇的小姑娘,可是明天你就要走向另一个男人。作为父亲的我,即便有再多的不愿,也不能阻拦你奔向你自己的幸福。但是我希望我的小公主明白,东城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杨吉砮已然步入垂暮之年,满头银丝如雪,仿佛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记。曾经那略显凶悍的面庞,如今也因生活的顺遂而变得温和慈祥,犹如冬日里的暖阳,让人倍感亲切。 此刻,他正目光柔和地凝视着孟古,那眼神与孟古初次见到他时毫无二致,饱含着无尽的父爱和宠溺。孟古微笑着走上前去,轻轻地拥抱着这位慈爱的父亲,她将头靠在父亲宽厚的肩膀上,柔声细语地宽慰道:“阿爸,我知道,东城也是我永远的家。”说着,孟古抬起头来,望着父亲那满是皱纹却依然温暖的脸庞,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父女俩说完温情脉脉的话语之后,孟古又转头看向自己温柔的母亲,这个女人并不强悍,但是却是十分坚韧而温柔的,是最符合她心中母亲美好的形象。 娜仁看到了父女俩总算想起了她这个大活人,眼中含泪地笑着开口:“我的孟古,母亲没有什么更多的话要说,只是希望你能够获得自己的幸福。这些年,努尔哈赤的付出和改变我们都看在眼里。但是单方面的付出往往会让人的心思产生偏差,你也需要给予他恰当的回应。当然,女孩子的心不要轻易的交出去,不然很容易被辜负。”娜仁笑着说着他自己的心得。 “阿妈,孟古明白的。”孟古紧紧拥抱着娜仁,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温暖,那股暖意仿佛能穿透肌肤,一直抵达心底最深处。她将头轻轻靠在娜仁的肩上,喃喃说道:“阿妈,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幸福的。有你们,我本来就是幸福的。” 就在这时,金台吉大步走了进来。一进门,他便看到眼前这温馨和睦的一幕——一家三口正相互依偎着,流露出浓浓的亲情,而这份温情却独独将他排除在外。一时间满身都是酸气的他撇撇嘴,带着满心的酸楚抱怨道:“阿爸、阿妈,你们为何不等我一同来见妹妹呢?难道我在你们心中就不重要?” 听到这话,越老越幼稚杨吉砮不禁笑出声来。他转过头,嫌弃地看着自家这个儿子,仿佛是看到了什么碍眼的东西,满脸嫌弃地回应道:“哟呵!瞧瞧我看到了谁?原来是我们那位整日忙碌得不可开交的东城贝勒啊!既然您事务如此繁忙,又怎会有空跑来与您这可怜的妹妹说上几句话呢?”说完,还故意冲金台吉翻了个白眼,似乎对他的到来颇感厌烦。 “嘿嘿,阿爸你说的什么话,妹妹明天就要出嫁了,我就算在忙也要抽出时间来跟妹妹说说话。”金台吉笑得傻乎乎的,站在他身后的赛罕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爱人,“孟古妹妹,你明日便要远嫁,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赛罕走上前来,拉着孟古的手说道。 孟古轻轻地伸出她那白皙柔嫩的小手,温柔地拍了拍赛罕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慰道:“嫂嫂,不用难过,会经常回来的,东城永远都是我的家,你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亲人。” 然而,站在一旁的金台吉却有些不买账,只见他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流露出一丝傲娇的神情,冷哼一声说道:“哼,希望真能如你所说才好,就怕你到时候在建州玩得太开心,乐不思蜀了,将我们都忘掉了。” 听到这语气,杨吉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不满地抬起右手便朝着金台吉抽了一把:“混账东西,你这究竟什么态度?怎么跟你妹妹说话的!” 金台吉眼疾手快,身子一侧,轻轻松松就躲过了自家阿爸的抽打。接着,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笑嘻嘻地对杨吉砮说道:“哎呀呀,阿爸您消消气嘛,千万别这么大动肝火哟。再说了,您要是因为揍我而不小心闪到了腰,那明天的婚礼可咋办呀?难不成您还想缺席吗?” 杨吉砮被自己的儿子嫌弃,怒不可遏。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却依旧不服老的杨吉砮怎么能受得了自家儿子这样说话,一时间本来还有着淡淡伤感的氛围变成了鸡飞狗跳。金台吉为了不让自家的阿爸闪到腰,即便是逃跑也是不快,还是被老爸打了还记下。 前来通报的下属看到这个场面,一时间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呆滞。被看见了不庄重的金台吉和杨吉砮同时咳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袍,金台吉这才开口问这个冒冒失失的属下:“什么事情?” 被问到了的下属,这才将自己的声音找了回来:“老贝勒,贝勒,公主和两位福晋外面来了好多百姓,说是知道公主明日出嫁,特来今夜送上祝福。” “哦?”杨吉砮笑开了花,“看来我的小孟古深受百姓喜爱啊。” 说着牵着自己的女儿和妻子走了出去,被那个下属领着走上了城墙上。城墙下,火把照亮了黑夜。孟古向下望去,只见城墙下密密麻麻全是百姓。人群前面几个代表模样的人捧着各种礼物。 其中一人高声喊道:“公主殿下,您明日就要出嫁,我们特意准备了些薄礼。您永远是我们伟大的公主,东城永远与您同在。” 孟古眼眶泛红,感动地回应:“多谢各位,孟古也与你们,与东城同在!”一时间热烈的欢呼传遍了整东城,热情的歌舞开始,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孟古一家走下了城楼,走到了人群之中。 这时,一个小女孩跑上前,递上一束野花,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你真好看,祝你幸福。”孟古接过花束,弯腰抱起小女孩亲了一口。 随后,百姓们纷纷献上礼物并送上祝福。杨吉砮看着这一幕,欣慰地对孟古说:“孩子,你看,你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孟古微笑着点头。 待百姓散去后,孟古转身面向家人,目光坚定地说:“阿爸,阿妈,哥哥,嫂嫂,我一定会幸福的。”众人相视一笑,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气氛温馨而美好。 第36章 盛大的婚礼1 婚礼当天,东城热闹非凡。所有的居民都是一大早就起来,自发自愿地开始清理布置整个东城。虽然大部分都已经提前布置好了,但是百姓显然还是不放心地又认真地检查了一遍,决心不留一个死角。 孟古早早起身梳妆打扮,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和阿妈,阿妈在自己的头上忙忙碌碌地,恨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挂自己头上的架势,赶紧制止了她。“阿妈,就这样就可以了。”转身拉着娜仁的手,对她安抚道,“阿妈,我会经常回来的,不用担心我。更何况我的能力,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会幸福的。” 娜仁看着没有多少新嫁娘娇羞的女儿,忍住了自己的叹息,摸摸她的脸,她的这个女儿无论何时都是这样的冷静,可是生活从来都不知是冷静。她这样子,哪里有成家的样子,两个人相爱的时候也许是对的,可是成婚后还这样会不会因为这个而起波澜? 母亲总是会担心的更多一些,毕竟说到情感大约没一个个人都觉得太过于理智的人太冷情,不在乎。孟古看着忧心忡忡的娜仁也很无奈,现在再在阿妈面前演娇羞还来的及吗?也就这么想想,孟古笑着对娜仁说:“阿妈,还不换喜服吗?我可听哥哥说,这件喜服是阿妈从我生下来就准备的,一定特备的好看。” 侍女笑容满面地捧出一套婚服:大红的长袍,采用上等的丝绸制成,上面绣满了精美的图案,龙飞凤舞、花团锦簇,各种寓意着吉祥如意的图案绣满。长袍的领口、袖口和下摆都镶有宽边的蝙蝠纹,用珠宝点缀的熠熠生辉;配上同样精致的马褂,与长袍搭配更添一份精致与美丽;大红色的长裙曳地,宽大的裙摆上绣着与长袍相应的图案,配上一条镶满宝石的腰带。 孟古只觉得自己眼睛快要被闪瞎了好吗?她觉得单这一身衣服都有几十斤,压得她的小身板都矮了三公分。如果不是她习武有内力,她真想撂挑子不干了,这婚爱谁结谁来。虽然心里吐槽,但是孟古还是不愿意娜仁为她伤心,脸上流露出真实惊喜和喜欢,嘴上还要赞美自家阿妈的好手艺。 娜仁显然没看出来自家姑娘内心活动,见她喜欢,娜仁也高兴了。穿戴整齐后,孟古便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迎亲队伍的前来。 努尔哈赤也齐了一大早,换上了自己的喜服,直接出门去看自己早就点好的迎亲队伍。看着自己这一对容貌彪悍,气势磅礴的勇士,努尔哈赤眼中满是满意之色。他大手一挥,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东城出发。 努尔哈赤的人来到东城城门外时,城门为已经摆开了架势,一看就知道金台吉准备好好地为难一下这个比自己年长的妹夫。第一场是赛马,金台吉骑在马上笑盈盈地看着努尔哈赤,显然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妹夫,我妹妹马术在我之上,今天就由我来检验一下妹夫你的马术如何?你可敢应战?”金台吉看似嬉皮笑脸的,眼神李全是认真地样子。 努尔哈赤能不应战吗?输了虽然有些丢脸,免不了被大舅子奚落两句,但是娶媳妇更重要。最终果然不出所料,努尔哈赤慢了金台吉半匹马的速度,被大舅子好生嘲笑了一番,并警告他,自家妹妹年轻美貌。接下来就是射箭和摔跤,当然就不是努尔哈赤亲自上场了,为了不让努尔哈赤的人面上太难看,东城的这些人在胜负参半中,让了对方一成,城门口的三场,也就算是努尔哈赤赢了两场。 但是三场下来,骄傲的建州勇士们一下子就有了清醒的自我认知。看向东城的人眼神都不一样了,这些人可真厉害。 进了东城就先遇到了第二拨阻拦的人,长长的条案上挨个摆着酒碗,显然不将这些酒喝完就走不了。 努尔哈赤看着那长长的酒阵,心中暗叹这大舅哥真是花样百出。但他也不惧,对着身后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一群勇士们大步上前,端起酒碗就喝。只见他们一个个面不改色,仿佛那烈酒如同清水一般。然而,酒碗实在太多,喝到一半,还是有人开始脚步摇晃了。 总算喝完整张长桌的酒,努尔哈赤看着喝醉的手下被金台吉的人扶下去安置了,也就不再关注,继续朝着孟古的院子走去。到了张灯结彩的小院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努尔哈赤这个不是第一次结婚的人,心里也有些发怵了,不知道金台吉他们又准备了什么东西为难他。 努尔哈赤没有犹豫,已经走到这里了,他的姑娘就在这个院子里,他直接上前敲门。门内是几个年轻的姑娘笑嘻嘻的声音传来:“后金大汗,你要娶走我们东城的明珠,总要知道些我们公主的喜好吧?” “自然。”努尔哈赤这点自信还是有的,这么多年虽然不能常常陪在孟古身边,但是他的喜好还是很清楚的。 “那好,我们问,你答。”里面的姑娘们一问一答,提问的时间间隔都很短,答不出来就算是错了,好歹努尔哈赤的回答有一半多是对的,小院的大门总算是打开了。努尔哈赤笑呵呵地赏赐了这些姑娘不少的东西,这些姑娘们笑嘻嘻的带着人来到了孟古的房门前。 孟古在房内听到外面传来的喧闹声,就知道迎亲队伍即将到来。听到外面的小姑娘们为难努尔哈赤,孟古眼中都是笑意,都是一群可爱的人。 迎亲队伍很快来到门前,努尔哈赤下马走进屋内。看到盛装的孟古,他一时竟有些失神。孟古抬眸望向他,两人目光交汇间仿佛有电流穿过。 按照习俗,努尔哈赤要背着孟古走出房门。但是显然孟古并不愿意被人背着,火红的地毯铺开,努尔哈赤牵着孟古的手朝着正院而去。刚走出屋子,周围是人们的欢呼声和祝福声。 他们缓缓走向正院,突然天空飘下花瓣雨,原来是城中百姓为了增添喜庆气氛而安排的。几个姑娘一大早就去摘了许多的花,年轻的小伙子们站在屋顶上洒下来,为他们的明珠铺路。 第37章 盛大的婚礼2 努尔哈赤握紧孟古的手,轻声说:“今天之后,你便是我的妻,我定护你周全。”孟古回握住这只因为经常拿刀剑的有些粗糙的手,双颊微微泛红,目光含情地看着在小声给她承诺的男人,微微颔首。 走进了正院,阿妈显然已经等得着急了,她的贴身嬷嬷站在正堂的门口正在来回踱步,看到了两人相携而来,面色一喜赶紧进了屋子。 娜仁看着走进来的 一双璧人,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她可以看得出来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和自己的女儿微红的小脸。杨吉砮好笑地看着自家妻子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之前娜仁也对他说了她心中的担心,他就跟她说了不需要担心。以自己女儿的聪明才智,和人心的把控,除了先前的傻小子巴特尔外,恐怕没有人能逃脱她的掌控。 可惜自家妻子就是不放心,在孟古他们前来之前都在他的耳边唠叨。现在总算好了,放心了。 娜仁乐呵呵地看着两人上前。孟古和努尔哈赤走到近前,恭敬地行礼拜别父母。娜仁拉过孟古的手,慈爱地说:“从今往后,你们要相互扶持。”随后看向努尔哈赤,眼中带着期许,“我的女儿交给你了。”努尔哈赤郑重地点头。 这边的事情结束了,孟古带着努尔哈赤和众人去到了今天在东城最后的一程,东城大广场。 努尔哈赤与孟古一起走在红毯上,来到那三天前安置好的石碑前。两人一同揭开了红色的盖布露出了精致的盟约。 努尔哈赤惊讶地看着眼前精致的石碑,他是知道的他们这些部落里是没有拥有这样高超雕刻技术的人。孟古让自己的侍女将刻刀拿上来,亲自递给努尔哈次,指着早就描好的名字位置说道:“努尔哈赤,刻上你的名字。” 努尔哈赤看了孟古一眼,笑着接过了刻刀,开始慢慢地刻自己的名字。努尔哈赤很清楚自己没刻过字,稍有不慎就会刻错,他每一刀都很小心。 就在努尔哈赤即将刻完自己名字的时候,一种莫名的福至心灵的感觉涌上来,他不能违背这个盟约,不然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孟古借着努尔哈赤手上的刻刀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将一滴血滴在了自己的名字上,努尔哈赤也没什么好犹豫地。两滴鲜艳的血沁入了两个名字的纹路中,浅浅的金光蔓延开,人们都被这神异的一幕惊呆了。 正在众人感叹惊讶的时候,一位年迈的僧人从人群中缓缓走出,颤声道:“此乃神谕之象,这一对新人乃是天选之人,他们的结合将会给草原带来无尽的荣耀。” 众人听闻,纷纷下跪朝拜。孟古和努尔哈赤相视一笑,一个心知肚明一个欣喜异常,但此刻彼此的心贴得更近了。 随后,他们就应该尽快赶回建州,举办他们的婚礼。孟古放弃了马车,骑上自己心爱的小红马,看着对面的努尔哈赤,笑容灿烂地一鞭子抽在了马身上,“驾!” 努尔哈赤笑声爽朗的打马追了上去,送嫁的金台吉和努尔哈赤带来的人们一个个上马,也飞快地追了上去。嘟嘟的马蹄声传开,站在东城城楼上的杨吉砮和娜仁想=相拥着看着自己女儿远去的背影。 一路上,孟古和努尔哈赤并驾齐驱,欢声笑语洒满路途。傍晚时分,大队人马才总算到了建州。在城门上的褚英看着自己父亲和孟古并驾而来的身影,脸上虚伪的笑容更假了。对身边的下属吩咐道:“大汗和大妃要到了,去准备吧。” 等孟古靠近建州,听到了悠扬的琴声,有些诧异地看向身边的男人。努尔哈赤笑着解释道:“我知道你喜欢汉人的知识,听说这首曲子是男子为求爱人而弹的。我不会弹,所以青睐了一个会弹的汉人。”其实还有其他的乐器,比如汉人婚嫁的唢呐,但是那个声音他觉得孟古不会喜欢的,才选了古琴弹《凤求凰》。 孟古看出来努尔哈赤的用心,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努尔哈赤笑:“我很喜欢。” 进入城中,举行了仪式之后,努尔哈赤本来要送孟古去新房坐福,显然今天已经打破了太多常规的孟古并不想要去新房。努尔哈赤也纵容着,在他看来孟古有这个资格和他坐在一起受所有人的祝福。 然而褚英显然看不惯这种情形,他走上前去行礼后,阴阳怪气地说:“父汗,这不合规矩呀。” 努尔哈赤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孟古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男孩,浅笑道:“大阿哥,你以为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不合规矩?” 褚英笑得讽刺,“自然是千百年来的传承就是规矩,听闻孟古公主很喜欢汉学,怎么没学到汉人的规矩?” 孟古的眸光一闪,笑得很真诚:“我倒是不知道后金的大阿哥还这么了解汉学,传承千百年就是对的吗?我们的女子个个都能帮扶丈夫,治家理事,还为你们养育子女,凭什么就用规矩二字来要求我们?我,东城的公主,叶赫那拉.孟古哲哲,就是规矩。”她话音未落,所有东城而来的人都站了起来,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金台吉冷下脸来,冷笑着看着褚英,说:“看来建州的大阿哥对我们东城的明珠很是不满。努尔哈赤,你当初来东城求娶的时候是如何承诺我阿爸阿妈和东城所有百姓的?怎么以为仪式结束了,就万无一失了?要给我妹妹下马威?” 努尔哈赤也挂不住面子了,今天孟古的全部要求他都答应了,自然不会在最后关头出岔子。没想到褚英会突然冒出来说这些不着调的话,直接让他前面的苦心都大打折扣了。一看孟古和金台吉的脸色就知道,这件事情要是不给孟古一个说法,孟古说不定会转头就离开建州。 努尔哈赤瞪了褚英一眼,厉声呵斥道:“褚英,不得无礼。今日孟古便是建州最尊贵的女人,她所行之事皆可成为新规。再者,这时你的继母,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她!你要是不想参加本汗的婚礼,就给本汗滚去祠堂跪着反省!“褚英还欲争辩,却被努尔哈赤严厉的眼神制止。 孟古见努尔哈赤维护自己,总算是缓和了脸色,本来有些冷厉的眉眼柔和下来,道:“罢了,努尔哈赤,今天是你我的好日子,不必动怒,想来大阿哥是真的醉了。富察氏,你先扶大阿哥回去吧。”那语气,就好像长辈包容无理取闹的晚辈。 第38章 盛大的婚礼3 褚英被富察氏搀扶着缓缓离去,但他仍然难以抑制内心的不甘,在转身之际,又情不自禁地回眸瞥了一眼孟古和金台吉。此刻的他心中充满了懊恼,完全没料到仅仅因为一句话,竟引起如此强烈的反应。他原本只是想要借机给孟古一个小小的下马威罢了,却未曾想到局面会发展到这般尴尬的境地。 如今骑虎难下,若是继续留在此处僵持下去,岂不是自讨苦吃?褚英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与其坐等挨打,倒不如暂且退让一步。于是,他只能选择默默地任由富察氏将自己带离现场。 待褚英走远后,场上的气氛一度陷入沉寂。额亦都率先打破这份凝重,他大踏步地走到金台吉面前,满脸堆笑地伸出胳膊,一把搂住金台吉的肩膀,热情洋溢地说道:“来来来,兄弟!别管那些烦心事啦,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咱们得开怀畅饮才对呀!” 金台吉对于额亦都并不陌生,毕竟这家伙常年跟随在努尔哈赤左右,几乎形影不离,想不认识都难。而且他也清楚,额亦都是个豪爽豁达之人,向来善于调解矛盾、活跃氛围。如今见那令人厌恶的褚英已经离开,金台吉自然不愿给妹妹孟古难堪,自然顺势借坡下驴。于是,他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笑容:“哈哈,好说好说!既然老兄你都发话了,那咱哥俩今儿个就一醉方休,谁要是中途逃跑,可就是孬种哦!”说着,两人相视一笑,一同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一时间,原本稍显冷清的宴会气氛瞬间变得热闹非凡。那些善于察言观色揣摩努尔哈赤心思的人,赶忙簇拥着来自东城前来送嫁的那一群人,热情地开始拼起酒来。 努尔哈赤眼见着那个没有眼色的大儿子渐行渐远,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笑容。只见他轻轻拉起孟古的手,缓缓走向场中央,坦然地接受着在场众人饱含祝福之意的目光洗礼。 孟古端庄地端坐在上位之上,她那美丽动人的容颜在烛光的映照之下更显得娇艳欲滴。她微笑着接过侍从递过来的酒杯,轻启朱唇,将杯中的甘甜美酒一饮而尽。在饮酒的同时,她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眸始终凝视着身旁的努尔哈赤,二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 有人看到了这一幕,在人群中高声喊道:“大汗和大妃真乃天造地设的一对,伉俪情深呐!”此语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周围的众人纷纷随声附和起来,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这场盛大的宴饮持续了许久,直至夜幕深沉,月上中天之时方才罢休。努尔哈赤与孟古相互依偎着,缓缓步入了属于他们的新房之中。 进入房间后,两人先是一同褪去身上那繁琐厚重的婚服以及华丽精美的头饰。随着这些束缚一一解除,原本紧张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待一众侍女们鱼贯而出之后,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一时间,努尔哈赤和孟古都有些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对方。不知过了多久,最终还是努尔哈赤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他轻声说道:“今日之事,让你受委屈了。”说罢,他忍不住伸出手抚摸上了孟古的脸颊,目光郑重。 孟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柔的笑容,美眸流转之间,视线落在了努尔哈赤身上,那眉眼之中仿佛藏着春日里最和煦的阳光,满满的都是让人沉醉的笑意:“显而易见,这次我可没吃亏,所以大汗就不必介怀了。”孟古 一直以来,孟古都从未将自身放置在一个需要他人庇护的柔弱角色之上。哪怕是之前,也只是因为有人抢先一步出手护佑她,仅仅只是因为他们的动作比她快罢了。 努尔哈赤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小手轻轻挠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伸出宽厚的手掌,紧紧握住了孟古纤细柔软的玉手:“话虽这么讲,但我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他这话中的含义再明确不过了,那便是要替孟古出一口恶气。 孟古对于努尔哈赤这番言辞并未出言辩驳,毕竟眼前这个男子甘愿为了她去与人计较,这已然足以说明在他的心里,有着属于她的一席之地。即便孟古很清楚,努尔哈赤这样做只会让褚英更恨她,可那又如何,敢算计她的人,从来都不会有好结果。 努尔哈赤说完就牵着孟古走到了那张精致华美的桌案之前。此刻,桌上那对红烛正欢快地跳动着火苗,宛如两颗炽热的心在相互倾诉着情意。而旁边,则整齐地摆放着两只精雕细琢的酒杯,里面早已斟满了醇香扑鼻的美酒。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紧接着,他们不约而同地端起各自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今天的仪式才算结束。接下来就是静谧的夜晚和交颈相依的两人,从今夜开始,是一个传奇的新生。 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轻轻地洒在新婚夫妇的床上。孟古缓缓地睁开眼睛,她转头看向身旁还在熟睡的努尔哈赤,微微扬眉,调皮地捏住他的鼻子。旗鼓相当的爱人,总是在很多事情上都会有所争执,显然昨夜说好了各凭本事,有人却说话不算话了,孟古自然不会让他安眠。 被捏着鼻子的努尔哈赤不得不呼吸困难的醒来,看着这么调皮地孟古宠溺一下,一把将人压在身下,孟古惊呼出声:“干什么!一大早的,今天可还有事情需要处理。”这确实是实话,今天需要认识努尔哈赤的亲族,并给先辈上香。 “好吧,那先放过你。”努尔哈赤松开了自己怀中的女子。孟古笑着揶揄道:“大汗昨天要不是耍诈,谁不放过谁还不一定呢。” 努尔哈赤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孟古给他的感觉就仿佛是草原上最烈性的马儿,原本以为自己也能降伏她,没想到昨晚被这小女子略胜一筹,这时候说出来,让他这个大汗面子往哪里搁。 “行了,赶紧起来,没得让人笑话。”孟古看他不自在的样子,笑了。看不出来这样的莽汉还会害羞。 第39章 威慑 昨日婚宴上闹了一场,见识了金台吉对于孟古的维护。第二天一大早见亲族的时候,到场的人倒是异常的安稳,对着孟古都亲切和蔼的很。哪怕是孟古安稳地坐在上位,甚至在要给长辈点烟的时候都是派遣她自己的侍女去的,也没有一个人说一句抱怨的话。 这些人昨天都在现场,更是对于努尔哈赤的性格可是心知肚明。努尔哈赤向来勇猛果断,行事雷厉风行,在建州有着无上权威。 更何况,如今东城势大,孟古有东城的全力支持,谁敢冒犯她,不怕被金台吉打上门来?所以就算心中有所不满,大家也只能强忍着,不敢轻易表露出来。 再说努尔哈赤的儿子,他如今膝下共有四个孩子。其中年龄最大的褚英年满十四岁,孟古跟他的关系不好已经摆在明面上,送礼物的时候,双方都有些尴尬; 老二代善和褚英是一母同胞,年纪比哥哥小三岁,自然是跟自己哥哥站在一起,显然代善年纪虽小,却比褚英更擅长隐藏情绪,面对孟古的时候,笑容比他哥哥自然多了; 老三阿拜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表现,他的母亲庶妃兆佳氏改嫁给自己亲梅竹马的爱人,过的很不错,阿拜自然对孟古没有意见,还能甜甜地叫大妃; 老四汤古代就没有收敛住情绪,他的母亲是坚持不愿意嫁人的,即便是如今改嫁了,也时常在汤古代的耳边说孟古的坏话,九岁的孩子就记下来了,看到孟古送他的东西就是厌恶嫌弃的表情。那表情看得努尔哈赤都忍不住皱眉,还是孟古阻止了他。 本来在皇太极出生之前,努尔哈赤本来应该还有三个儿子。显然这些年来努尔哈赤一直忙于在外征战,开疆拓土,平日里能够空闲下来的时间本就少得可怜。再加上他喜欢上了孟古,总在闲暇之余花费不少精力去追逐佳人的脚步,以至于这三个孩子未能按照预期顺利降生。 至于皇太极,孟古下意识地抚摸自己平坦的腹部。这个孩子比原本的时间晚了整整两年,但她知道已经在他的小腹中孕育。只需再等待十个月,便能迎来瓜熟蒂落,孟古的又一个愿望就能够实现。 给四个孩子送了礼物之后,孟古欣然接受了这些孩子的拜见。从这一刻起,无论她内心是否情愿,她都将成为他们名义上的母亲。虽然孟古并不喜欢,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上午的拜见结束之后,孟古和努尔哈赤还去敬告了祖先和长生天,整个大婚这才算结束。 下午,努尔哈赤直接让她跟着他参政议事。当后金的官员看到孟古出现在议事大厅的时候,都是吃惊不已的。他们都知道大汗很喜欢孟古,也知道盟约,但是他们没想到大汗会让人直接参政议事。 整个议事大厅内顿时炸开了锅,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显然,在场的众多人士对于孟古参与后金政事持有强烈的抵触情绪。 原因无他,只因为孟古实在过于聪慧机敏,其能力之强甚至远超他们这些堂堂七尺男儿。如此一来,岂不是显得他们这些男子、一无是处?这让那些素来以男性权威自居的人们如何能够接受! 再者而言,孟古刚刚嫁入后金不久,其真实意图究竟为何实难揣测。说不定她就是别有用心而来,目的便是刺探后金内部机密情报,进而为消灭后金铺平道路。 随着这样的念头的出现,在场的众人也愈发坚信这个观点。于是,原本窃窃私语的场面逐渐演变成一片喧嚣嘈杂之声,众人纷纷扯着嗓子高声呼喊表示反对,大有将孟古拒之于后金政事门外之势。 孟古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目光如同寒冰一般冷冷地扫过眼前这群人。她静静地站着,身姿婀娜却又透着一股无形的威严,震慑全场。 终于,努尔哈赤怒发冲冠,他那雄浑的怒吼声响彻整个议事大厅,所有人都被吓得噤若寒蝉。此时,孟古那双原本美丽动人的眼眸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她冷笑一声,环视四周,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你们竟然天真地认为,仅凭建州如今这点薄弱的防御力量,就需要本大妃以身犯险、亲自入局?哼!你们未免也太小瞧我孟古了吧!” 话音未落,只见孟古玉手轻抬,从怀中迅速掏出一把精致的手枪。那把手枪在她手中闪烁着寒光,令人不寒而栗。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一旁精美的花瓶瞬间被炸得粉碎,无数碎片四处飞溅。随着碎片纷纷落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这声音仿佛重重地敲击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让他们的心脏都不禁为之颤抖。 刹那间,议事大厅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众人目瞪口呆地望着孟古,他们虽然也曾见识过大明的火铳,但对于孟古手中这件小巧而神秘的武器却是一无所知。在他们眼中,这似乎并非人间之物,而是某种具有神奇的法宝。 就连一向勇猛无畏的努尔哈赤,此刻也是满脸惊愕。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位刚刚过门的新婚妻子,初次出手竟是如此凶悍,其手中的武器威力更是惊人,实在超乎想象。 如果能给己方的勇士们都配备这样强大的武器,那么日后在战场上必定能所向披靡,称霸天下也将不再遥远。想到此处,努尔哈赤望向孟古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热切与期待。 不得不说努尔哈赤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政治脑,看到什么都是第一时间想到他争夺天下的野望。他完全没想过自家媳妇这么彪悍,自己会不会因为做错了事之后被干掉。 努尔哈赤可不管议事厅这些家伙是不是被吓着了,忙不迭地问孟古:“孟古,这是何物?威力如此巨大,对使用人有什么要求?我建州可能使用?”一副完全不管下属死活的样子,让这帮人止不住的心塞,也让孟古好笑。 孟古似笑非笑地看了努尔哈赤一眼,缓缓开口:“此乃大明机密之物,我机缘巧合得之,数量极少,难以成规模用于建州。”努尔哈赤眼神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正常。议事厅众人听闻此言,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孟古话锋一转:“不过,我虽不能将此物给予建州,但我却知晓制造此物之法。只是若要打造,需耗费诸多钱财人力,且需时日。” 努尔哈赤大喜过望,忙道:“只要能造,钱财人力皆不是问题。”众人虽心有疑虑,但见大汗如此坚决,也不敢再多言。 有了这一场,现场的人也不再反对孟古参政,开玩笑,这威力随随便便要人命的程度,他们可不想像那个花瓶一样被打碎。 第40章 有孕与阴谋 孟古的参政在缓慢地改变了后金的政治,但是显然这些改革受到了极大的阻拦。毕竟所有的改革都不可避免地触及了贵族的利益,没有一个贵族愿意为了未知的利益放弃既得利益。 更何况建州并不是东城,那里就是叶赫那拉部一言堂,孟古想要做什么,传出话去就能在施行下去。孟古深知这一点,可她并不打算就此退缩。她需要循序渐进地实施自己的想法,所以其实很多措施都是她故意抛出来的。受到阻拦之后,顺势做出调整,用更温和的手段推进自己的变革。 努尔哈赤看着自家大妃迅速收拢的权力,不得不感叹一句她的能力出众。这样他就更放心地将心思投入了训练自己下属的事情上,努尔哈赤知道与其防备一个真正的强者,尤其是这个强者本身就是自己妻子的情况下,不如安稳的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她。 毕竟,孟古的强悍众所周知,他从来没有小瞧过东城和孟古的实力,不然就算他再爱孟古也不可能答应签定那个盟约,并且在婚后直接让孟古参与整个建州的管理。 后金的那些大人物们本来想要让努尔哈赤遏制一下孟古的发展,显然他们发现不可能。因为作为他们所期待的大汗,他完全把他们对孟古的上眼药当成了对孟古的赞美。一时间这些人的心思都有了不小的冲击,觉得也许褚英真的是个很好的选择。 他们的这个想法,也给了褚英发展势力的契机。即便是如今的他没有实际的权力,但是拥护他的人也变多了起来。明里暗里的联系,孟古是看在眼里的,但是她并没有阻止。相反,她乐见其成,毕竟一刀剜去腐肉,伤口好得更快。 前面几年的征战,其实也给建州带来了不小的负担。毕竟建州的生产力比起东城来差的不止一点,孟古的事情很多,她也跟努尔哈赤商量了,建州需要今年的休养生息。努尔哈赤很信任地将休养生息的事情都交给了孟古,自己则专心的训练自己的军队。 孟古给了他新的训练方式,努尔哈赤对此很上心。几乎白天都在训练场,夜晚还是会回来拍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在一个月后,孟古爆出自己有孕的时候,努尔哈赤简直欣喜若狂。当年他有第一个儿子的时候都没有的那种激动。 努尔哈赤其实也有自己的担忧,毕竟像孟古这样能力的女子,她并不依靠她的丈夫。努尔哈赤总是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有一天孟古会离开自己。他不是没有产生过阴暗的心思,可是轻而易举被抓到把柄的褚英,和孟古随意一闻就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敏锐,让他知道一切的阴谋都只会是将孟古推开的原因。显然,他不能冒险做任何的事情。 在知道孟古怀孕的时候,他总算有了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和孟古之间最重要的纽带出现了,这个认知让他觉得高兴。孟古看着眼前兴奋异常的男人,有些无语,她不知道努尔哈赤的不安。在她看来,即便是伪装的,在这一世,她和这个男人的关系也不会因为她自己的原因分开。 孟古的身体很好,怀孕的这几个月不是没有人想要对她出手,其中反应激烈就是褚英。褚英的手伸得很长,在孟古加过来的最初一个月,她不止一次的抓到给她送有毒物品的人。 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孟古并没有直接将人处死,只是收集了证据之后将人赶出了汗宫。可是她的仁慈显然换不来幕后之人褚英的收敛,只让褚英做得更加的隐蔽。往往一个送到她面前的物件,都是清清白白的,可其中就是掺杂着一些有害的东西。 比如,一尊精美的观音像,表面是完美无瑕的白玉,可是内里却暗藏玄机;比如,精致的木雕摆件,完全看不出缝隙的地方就是有个小暗格,藏着什么古怪的东西;好好地画轴被人动了手脚送过来,这样的事情不计其数,有几次都送到了她的面前,尤其是那次那件让人疯狂的衣服,几乎就要穿到了她的身上。 孟古虽然知识渊博,但也不是真的到了无所不知道的地步,只是那股淡淡的味道隐隐觉不安,这才没有穿上身。她用这件衣服在动物身上做了实验,发现穿了那衣服布料的动物很容易暴动伤人,这才知道其中的用心险恶。 孟古很不满意这种经常被人算计的状态,在巡线抓住了在衣服上动手脚的人后,将证据公布之后,让人将那些人都送到了褚英的府上,并传话说:大妃信任大阿哥,相信大阿哥一定会好生处置这些心思恶毒的人。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可参与其中的人,又如何不清楚。孟古这样做分明是将褚英架在火堆上烤,毕竟孟古抓到的不止是负责动手的人,还有其背后牵扯的家族。 如果褚英处置了这些为他做事的家族,可想而知褚英的威望会如何降低,本来那些投靠他的人就是为了利益。现在的没有为他们争得利益不说,还让这些人失去了性命,那可就不太美妙了。 可是褚英又不能不处置这些人,因为显然他的父汗也没有反对孟古这位大妃的决定。他很清楚地看到了努尔哈赤对他的失望,这何尝又不是他自己的失望呢。他不明白为什么孟古能够一次次的逃过那些隐秘的手段,富察氏说过这种东西都是富察家的秘密。 他想起富察氏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神闪烁的样子,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很快因为事情的暴露,他没有时间关注自己这位大福晋的异常。 褚英不得不打死了那些直接出手的人,并让那些背后的家族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虽然褚英暗中弥补,但是这次的事情也对他有着不少的影响,他和他的人不得不收敛起来,做出更完美的计划。孟古也难得的过上了一段安稳的日子,没有阴谋算计,只有自己的理念施行的越发顺利。 第41章 回东城 孟古敏锐地察觉到了那暴风雨来临之前令人窒息的宁静氛围,这让她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警觉。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她决定采取一种更为谨慎的策略——派人严密地监视着褚英以及与他联姻的那个家族所有的一举一动。如此这般,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起码能够保证自己不至于陷入太过被动的境地。 时光如白驹过隙,那些安静祥和的日子转瞬即逝。不知不觉间,凛冽的寒冬再度降临大地,仿佛给世间万物都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孟古望着窗外那漫天飞舞的雪花,突然有了想要回东城的欲望。她暗自思忖着,或许可以回到东城去看一看。 努尔哈赤肯定不会放心已经怀孕五个月的孟古,面对一路上充满了各种未知的风险,自然对爱妻独自一人返回东城之事放心不下。于是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努尔哈赤领着一队人在建州城门口整装待发。侍女扶着已经显怀的孟古出来,上了自己的马车。 孟古不能骑马,马车布置的很舒适,孟古坐在马车上看着书。努尔哈赤骑了一会马就钻进马车,看着一直看书的孟古,直接拿下孟古手里的书。 孟古从书本中抬起的眼神有些凌厉,半眯半合的眼睛里看人总是很有威慑力的。 “我的孟古,不要看太久的书,这对你不好。”努尔哈赤现在已经很适应孟古的目光了,能在这样的凌厉目光之下,面色不变地按自己的想法做。 孟古无奈地看着自己被拿走的书本,有些无奈地说:“让我把这一段看完,看完我就不看了。” 努尔哈赤看到孟古的表情,知道她是认真的,于是无奈地笑了笑,将那本书放回了孟古的手上,说:“好吧,不过只能看这一段。” 孟古微微点头,算是答应了。现在的努尔哈赤有些草木皆兵的意思,可是她也不能说他有错,一个乐呵呵的傻爸爸罢了。 孟古慢悠悠地继续读完了那一段,之后便自觉地放下了书。努尔哈赤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抚摸着孟古隆起的腹部。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努尔哈赤眉头一皱,钻出马车查看情况。原来是一只狍子误闯了队伍,士兵们正驱赶它。孟古听到动静,也好奇地探出头来。努尔哈赤连忙制止她,担心她着凉。 可那只狍子显然没有什么危机意识,被人驱赶了之后反而朝着马车奔来,停在了马车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孟古。 孟古挺喜欢这些雪中的精灵,取出了一块这个小家伙能吃的东西,不顾努尔哈赤的阻拦下了马车,走到狍子跟前。努尔哈赤紧张地跟在后面。孟古轻轻地摸了摸狍子的脑袋,小狍子温顺地蹭着她的手,在她的手上吃着点心。 努尔哈赤看到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从侍女的手中接过了斗篷为自己的大妃披上,说道:“你呀,怀着身孕还这么调皮。” 孟古抬头看向努尔哈赤,眼中满是笑意,“它真的很可爱不是吗?”努尔哈赤听后,也露出了笑容,揉了揉孟古的头发,问道:“要不要将它带回去?” “不了,它不需要一个饲养者,她是自由的。”等狍子吃完,孟古站起来了,拉着努尔哈次继续朝着东城前行。 队伍行进到一个有着树林中的时候,从其中窜出几个刺客。突然的打斗声音,努尔哈赤心下一紧,嘱咐孟古的侍女保护好孟古,自己这才钻出了马车。 努尔哈赤抽出腰间佩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客人数虽不多,但个个身手矫健。努尔哈赤一边抵挡着刺客的攻击,一边留意着马车方向。 孟古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打斗,并没有什么担心的。又拿起了她先前在看的书籍。她早在看到那只狍子的时候,就知道了这里的埋伏。 至于努尔哈赤,她根本就不担心,她不认为一群乌合之众能够伤到他。她冷静地吩咐自己的侍女,看着些不要真的让今天的自己人有伤亡。 刺客发现难以迅速突破努尔哈赤的防线,竟分出两人试图绕开努尔哈赤冲向马车。努尔哈赤见状,心中大怒,剑法更加凌厉,数招之间就重伤一人。 但其中一个刺客已经乘机靠近马车,就在刺客以为得手之时,孟古的侍女突然抽出了自己腰间的软剑,直接将这个刺客动脉切开了。汹涌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那个侍女一身,她面不改色地走出了马车。她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一身血,让自己的小公主闻到而恶心。 孟古显然已经被浓烈的血腥味冲到了,忍不住的干呕起来。其他三个侍女在心里埋怨自己的同伴,赶紧将血腥味驱散。 冲出来的侍女并没有上手帮忙,她只是自顾自地站在一旁观战。努尔哈赤的动作凶猛刚劲大开大合,跟这些刺客打斗起来,容易被暗算。现在的就是,他的身上已经有了几道血痕了。不过好在伤口不深,也不妨碍他压着他身边的刺客打。 还是有刺客还是时不时会冲破防守,想要杀到马车里,但是仿佛门神一样的侍女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在离马车一米的地方被砍瓜切菜一样解决了。 眼见计划失败,剩下的几人且战且退。努尔哈赤自然不打算放过他们,身形如电追了上去。片刻之后,外面恢复了平静。有两个侍女开始收拾外面的战场,尽量将那些能够导致他们的公主恶心的东西清理的远了些。 努尔哈赤将逃跑的刺客都解决之后,才返回马车。显然粗心大意的努尔哈赤忘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刚钻进马车就看到孟古脸色还有些苍白,心疼不已。正欲上前,孟古已经忍不住反胃了。一直守在公主身边的侍女赶紧制止了努尔哈次的靠近,开口道:“大汗,大妃闻不得血腥味,还请大汗先出去。” 努尔哈次看着孟古难受的样子,赶紧退出了马车。是他粗心了,忘记孕妇可能会受不了血腥味。出了马车,努尔哈赤上了自己的马,对孟古的侍女说:“你们照顾好大妃。” 第42章 难得悠闲 接到消息的金台吉早早地就带着妻子在东城门口等着自己的妹妹妹夫,远远的看见了骑在马上的努尔哈赤和马车,飞快的骑上马迎了上去。直到近前才发现所有人都很狼狈,努尔哈赤身上有很明显的血腥味,忍不住皱眉。 “怎么回事?”金台吉最近有点忙,想着妹妹妹夫都不是普通人,并没有前去迎接,莫不是遇上了什么危险? “一些小虫子,不值一提。”努尔哈赤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开始讨伐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真以为他们休养生息就是立地成佛了不成,居然敢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小虫子嘛,蹦跶的再欢也是能摁死的。 “妹妹怎么样?”即便是知道孟古身边的四大侍女很厉害,也改变不了他的妹妹现在怀着孕,这样血腥的场面可别吓到了自己妹妹。金台吉这个妹控,完全忘了当初孟古如何砍瓜切菜一样打退的联军。 “孟古无事,只是她闻不得血腥味,一会我先去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努尔哈赤是知道这兄妹两个的,金台吉这个妹控属性他很清楚,也不怪他语气不好,只是拦着了他去掀帘子的动作。 “你真没用。”金台吉嫌弃地看着努尔哈赤,“要是我绝对不会受伤。”显然金台吉知道为什么努尔哈赤会知道妹妹闻不得血腥味。那嫌弃地眼神让努尔哈赤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拳头,心里告诫自己这是自己的大舅哥,不能打。 东城的日子很悠闲,孟古早在成婚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很多东西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实施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研发那边,是的,这几年从最开始的只研究火铳,到后面孟古逐渐拿出一些简单的东西供这些人研究。由于东城的教育已经稳定了,孟古当初开放的课程很多,又极其突出的人选都会逐步被选出来,进入特定的研发区域。 在金台吉来着努尔哈赤喝酒的时候,孟古带着自己的侍女前去了自己特意布置的研发区域。孟古走进研发区域,里面的学者们看到她纷纷行礼。这里摆放着各种新奇的物件,都是他们智慧的结晶。 孟古走到一张桌子前,上面放着一个小型的机械模型,旁边的学者兴奋地向她解释:“夫人,这是按照您给的思路改进后的机关装置,如果运用到城防上,威力将大增。”孟古仔细端详着,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而另一边,努尔哈赤和金台吉喝着酒。金台吉醉醺醺地说:“努尔哈赤,你可得好好对待我妹妹,她可厉害了,你要是不善待她,有的是人愿意入赘我东城。” 努尔哈赤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的大舅子,有些无奈地吩咐人带他下去休息。他自己也喝了不少的酒,回到孟古的院子,问服侍的下人:“大妃去哪里了?” “大妃去了东城禁地。”下人没有多说什么,对于神秘的东城禁地,她也不知道,更没有什么能说的。 努尔哈赤也不再多问,他不认为一个下人能知道什么机密。他洗漱完之后,靠在床头上就着明亮的烛火看书,心里盘算着孟古的回来时间。孟古怀孕五个多月,不适合晚睡。 孟古回来的时候就看着在灯火之下的努尔哈赤,显然他已经等了一会儿。看着因为她的进入而跳动的火光,映照在努尔哈赤刚毅的面庞上。她不喜欢他留胡子,现在的努尔哈赤已经习惯了每天剃须,金钱鼠的发型也变了,整个人虽然还是由着一股彪悍的气质,但是也是那种粗犷的俊朗模样了。不得不说,努尔哈赤确实为她改变了很多。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孟古脱下大氅,坐到了梳妆台前,看着走过来为自己拆卸发饰的努尔哈赤。 “金台吉太高兴了,喝的有点多了,我就让人送他去休息了。”努尔哈赤已经不是第一次为妻子拆卸发饰,从一开始的笨手笨脚,需要侍女一点一点的教,到现在面不改色地拆完整个发型。 “你不问我,今天去哪里了?”孟古忍不住发问,努尔哈赤其实对她的掌控欲望很高,尤其是在她怀孕之后。 “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吗?”努尔哈赤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手上动作轻柔地为孟古梳着头发,孟古的头发黝黑浓密,仿佛上好的绸缎。 “我很抱歉。”即便孟古知道努尔哈赤现在是真心的,到那时她总是有所顾忌,权利面前有时候真情真的不算什么。 “你无需感到抱歉,我所期望看到的,是我的孟古能够开开心心的。”努尔哈赤轻描淡写地说道,但实际上,对于这个问题,他心中难免有些许的不快。毕竟,他为孟古付出了如此之多,然而孟古却始终紧闭心门,不愿向他敞开心扉,这换作是谁恐怕都难以心甘吧?但努尔哈赤并非愚钝之人,他深知自己的一再退让并非毫无作用。因为他了解,他的孟古实则是无比心软的。 只是,此时的孟古对努尔哈赤内心的种种盘算全然不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孟古常常会前往那边查看情况。由于近来有部分研究已步入关键时期,她必须亲自盯着才能安心。经过一番思索后,孟古决定带上努尔哈赤一同前去视察一番。 当他们走进那个充满各种奇形怪状物品的区域时,努尔哈赤一脸茫然。那些形状奇特、用途不明的物件让他摸不着头脑,整个参观过程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仅仅转了一圈,努尔哈赤便觉得索然无味,实在是无聊至极。最后,他甚至主动表示再也不想踏足此地一步。 在孟古又一次邀请努尔哈赤去看的时候,努尔哈赤直接拒绝,孟古好笑地看着火烧屁股一样逃跑的人,总算想明白自己想左了,这里可不是自己那个知识大爆炸的时代,一些简单的东西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神迹。他们根本就没有相应的知识储备,又如何能照搬自己的成果呢。 所以,与其防备那些什么都不懂的人,不如管好自己的研究人员,只有不叛逃的研究人员才是保障自己这个研究区域的独一无二的根本。 第43章 生产 想通之后的孟古,仿佛卸下了心头的重担一般,许多之前一直刻意避开努尔哈赤的事物,如今她都不再隐瞒。然而,即便如此努尔哈赤愈发觉得自己与孟古之间像是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那些孟古整日埋头钻研的东西,对于努尔哈赤来说简直如同天书般晦涩难懂。 这种无形之中的距离感,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努尔哈赤的心上,使得他内心深处的危机感瞬间爆棚。此时此刻,他想要了解孟古的欲望前所未有。只可惜,由于缺乏相应的学习和知识储备,尽管努尔哈赤心急如焚,面对这些也依旧束手无策。 无奈之下,努尔哈赤深知若要缩短与孟古之间的差距,唯有从其他方面加倍努力来提升并强大自身才行。 就这样,时间悄然流逝,本该出生在1592年11月28日的皇太极,足足推迟了两年才来到这个世上。而就在1595年初, 3 月 28 日这一天,皇太极在这个乍暖还寒的出生了。这一天的建州汗宫内,气氛显得格外肃穆凝重。 在后金六年那个寒冷的冬末时节,夜幕笼罩着大地,一片寂静。然而,大妃叶赫拉那氏的寝宫却灯火辉煌,宛如白昼一般明亮。 寝宫门前,孟古的两个贴身侍女静静地伫立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而另外两名侍女则寸步不离地守候在孟古身旁,神情专注且庄重。 寝宫内,其他众多下人忙碌地穿梭于各个房间之间,他们脚步匆匆,但每一个动作都在这四位侍女的严密监视之下。整个寝宫弥漫着一种肃穆而紧张的氛围,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令人感到有些压抑和窒息。 此时,身怀六甲已有九个月之久的孟古正躺在华丽的床榻之上,她面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阵痛不时袭来,让她紧紧咬着牙关,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旁的侍女们则不断轻声安慰着她,用柔软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她的额头和脸颊。 在外间宽敞的厅堂里,努尔哈赤端坐在椅子上。他眉头紧锁,焦虑不安地凝视着通往内室的门道。 孟古是在前一晚上夜半时分发动的,孟古突然腹痛难忍惊醒了陪在孟古身边的努尔哈赤。好在当时负责守夜的侍女经验丰富、处变不惊,她们以最快的速度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一切事宜,并及时请来了产婆和太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努尔哈赤的心也越揪越紧。他时而站起身来,来回踱步;时而又重新坐下,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尽管表面上尽量保持着镇定,但内心深处的担忧与期待早已溢于言表。 每一刻对于焦急等待着的他来说都显得格外漫长,他如坐针毡,时不时地猛然站起身来,脚步匆匆地走向门口,伸长脖子向里面张望。然而他除了紧闭的房门和寂静的走廊外,什么也看不到。于是,他只能满心焦虑地转身回到座位上,随手拿起一本书,试图用阅读来分散自己紧张的注意力,但书上的文字仿佛变成了一个个乱舞的蝌蚪,无论如何也无法进入他的脑海。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而痛苦的闷哼声突然从里间传了出来。这声音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努尔哈赤的心。他的面色骤然一变,原本就凝重的神情此刻更是阴沉得可怕。他毫不犹豫地再次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朝着里间走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看看孟古怎么样了。 可是,没走几步,他便被两名守在门口的侍女给拦住了去路。“大汗,请止步!大妃正在生产,此时您进去多有不便啊。”其中一名侍女坚定地说道。 努尔哈赤眉头紧皱,满脸不悦地瞪着那两名侍女。但显然侍女们依然坚定地挡在门前,不敢退让半步。 努尔哈赤见状,深知自己是没有办法命令这两个侍女。只得长叹一口气,无可奈何地缓缓转过身,步履沉重地走回座位坐下。尽管身体已经重新落座, 但他的心却始终牵挂着里间的孟古和即将诞生的孩子,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拳头,在心底默默地祈祷着,祈求上苍保佑孟古和孩子能够平安无事。 就这样,在煎熬般的等待中,十多个时辰过去了。终于,一阵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沉寂,从里间传了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努尔哈赤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意味着孟古和孩子都平安无事了。 兴奋不已的努尔哈赤迫不及待地再次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门口,急切地想要立刻见到孟古和他们刚刚降生的孩子。然而,显然刚刚经历过生产的产房还未来得及收拾妥当。侍女们看到努尔哈赤的焦急,仍旧没有将他放进去。 待到房间内被收拾妥当之后,两名侍女才侧过身子,给努尔哈赤让出一条通往里屋的道路来。努尔哈赤迈着沉稳而急切的步伐,匆匆走进屋内。一入眼,便瞧见了那躺在床榻之上面容略显虚弱却又洋溢着满满幸福感的孟古,以及放置在其身旁那个小小的襁褓,里面裹着一个皮肤皱巴巴且红彤彤的婴儿。 努尔哈赤三步并作两步,快速上前走到床边。他那双深邃而又饱含温情的眼眸,自始至终都未曾从眼前这对母子身上移开过片刻。目光温柔地看着这个为自己辛苦怀胎十月的女人,注意到她那因生产而变得无比苍白的面色时,心中满是疼惜。他轻柔地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将孟古额头旁散落的几缕发丝轻轻拨开,温柔地问道:“孟古,你还好吗?” 孟古感受到了努尔哈赤的关怀与体贴,脸上绽放出一抹浅淡而又温暖的笑容。她抬起手,轻轻地握住了努尔哈赤那宽厚的手掌,柔声说道:“我一切安好,大汗不必担心。”听到孟古这般宽慰之语,努尔哈赤稍稍放下心来,但目光这才转向了襁褓之中的幼子。 他低下头去,满含爱意地注视着这个刚刚降临人世不久的小生命,口中喃喃低语道:“这孩子真是可爱,他一定是后金的巴图鲁。” 孟古听闻此言,亦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并满怀期许地回应道:“只盼他将来能够像大汗您一样,英勇无畏,驰骋沙场,为我大金立下赫赫战功。” 这时,屋外突然响起一阵喧哗声。努尔哈赤眉头一蹙,起身走向门口。原来是几位大臣前来恭贺。努尔哈赤走出屋子,嘱咐他们小声些莫要惊扰了孟古和孩子。 待他再回到孟古身边时,孟古已经睡着了。努尔哈赤轻轻抱起孩子,在孟古额头落下一吻,“你且好好休息,朕会守护你们。” 努尔哈赤抱着孩子在房中踱步,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这个孩子将会是他的希望,是建州未来的延续。他暗自发誓,一定要给孩子最好的一切,让他成长为能够撑起这片天地的英雄。 第44章 第二日 要问为什么褚英没有在孟古生产的时候动手,那自然是动手了的。然而,孟古显然早有防备之心,褚英的计谋自然没有成功。 要说褚英此番算计可谓极为隐秘。但孟古事先服用了顺产丹以确保分娩过程顺遂,同时还安排了四名贴身侍女严密看守。当孟古开始阵痛发作时,除却这四位侍女外,其余人等均被要求前往另一房间更换全部衣物,并需接受太医的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方可进入产房。 四大侍女的压迫力是很强大的,她们时刻保持警觉,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刻察觉。但凡有人在这四人跟前流露出一丝异样,都会毫不留情地被揪出来。正因如此,整场生产得以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 当孟古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3月29的清晨,太阳冲破了黎明的黑暗,迎来了新生。孟古看了看,发现孩子不在身边。 “来人啊……”孟古的声音带着刚睡醒后的暗哑,轻轻呼唤着自己的侍女。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那些侍奉她已久的侍女们迅速应声而入。她们显然对自家主子的心思了如指掌,不仅为主子精心准备好了富含营养的食物和清澈甘甜的水,还将那个被包裹得严实的孩子带到了孟古面前。 孟古伸出双手,轻柔且谨慎地从侍女怀中接过孩子。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生命,她的眼眸中瞬间溢满了无尽的慈爱之情。只见那孩子粉雕玉琢,小脸胖嘟嘟的惹人怜爱。 不得不承认,孟古本人的容貌堪称绝美。她眉如远黛,眼若秋水,肌肤白皙如雪,气质温婉娴静;而孩子的父亲努尔哈赤虽然外表看起来颇为粗犷豪放,但这绝不意味着他相貌丑陋。恰恰相反,努尔哈赤的面庞轮廓分明,犹如刀削斧凿一般硬朗有型,尤其是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英气与威严。 如此一来,这孩子的长相可谓是完美地融合了父母双方的优点:既继承了母亲的柔美婉约,又拥有父亲的刚毅俊朗,真真是个令人爱不释手的可爱宝贝儿!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喧闹之声,那声音由远及近,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股喧嚣所笼罩。努尔哈赤迈着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身上披着的那件厚重的外衣在进门之后便被迅速地褪下,随手递给服饰的人。寒冷的空气似乎瞬间就被隔绝在了屋外,而屋内的温暖则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待身体逐渐暖和起来后,努尔哈赤这才缓缓走向孟古的床边。 “孟古,今日感觉如何?身子可还安好?”努尔哈赤关切地问道,目光温柔如水。他之前也曾多次怀抱过其他孩子,所以他抱起眼前这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儿子时,动作却依旧显得十分娴熟。 孟古面带微笑,轻声回答道:“多谢大汗挂念,妾身已好多了。只是不知大汗今日怎会如此之早就过来探望我们母子二人?”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暖。 努尔哈赤一边轻柔地逗弄着怀中的幼子,一边对着心爱的人说道:“自然是想你们母子,所以早早便赶来了。” 说话间,他轻轻地捏了捏孩子粉嫩的小手,没想到这个小家伙竟一下子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指不肯松开。这一举动引得努尔哈赤不禁开怀大笑起来,笑声在房间内回荡,让原本温馨的氛围更增添了几分欢乐。 然而,正当他们沉浸在这份天伦之乐中的时候,外面的喧闹声再度响起,而且比之前还要响亮了许多。努尔哈赤微微皱起眉头,心中略感不悦。只见一名侍卫神色匆忙地跑进房内,单膝跪在外面向他禀报道:“大汗,褚英大阿哥正领着几位阿哥一同前来,说是想要见小阿哥。” 努尔哈赤不太高兴,他和孟古母子气氛温馨,被人打扰了了高兴就怪了。他不悦地冷哼一声:“不见,让他们回去。” 孟古笑着对努尔哈赤说:“都是小阿哥的哥哥们,见见也无妨。”努尔哈赤就这么四个儿子,孟古作为继母,没必要和他们为难。至于褚英,有什么的打算总不会当着努尔哈赤和几个兄弟面前施展。 努尔哈赤听了孟古的话,犹豫片刻后对着侍卫摆了摆手:“让他们进来吧。”不多时,褚英带着弟弟们走了进来。褚英看到小阿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随即堆起笑容行礼。其他阿哥也纷纷行礼,目光却好奇地看向襁褓中的小阿哥。 阿拜最亲近孟古,阿拜是个敦厚的孩子,他很喜欢孟古哲哥美丽的继母。他看着可爱的弟弟,问孟古:“弟弟好可爱,阿拜可以经常来看弟弟吗?” “当然可以啦。”孟古也喜欢阿拜这个孩子,没那些复杂的心思,很乖巧。 褚英看在眼里孟古和阿拜的亲近,眼神微微一闪。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他走上前,看着躺在小床上的小阿哥,问:“小阿哥真是惹人喜爱,父汗给弟弟取了名字吗?” 努尔哈赤看了褚英一眼,“明日洗三,本汗自然会宣布小阿哥的名字。”心里在想这个大儿子不仅心思狭隘,还没有眼色取名字这种事情还需要他这个心思不纯的大哥来问。 被自家父汗噎住的褚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直沉默的代善开口了:“弟弟真可爱,我们定会好好爱护他的。”为自家哥哥解围,其他阿哥纷纷附和。 努尔哈赤看着儿子们,威严地说:“你们既是兄弟,今后便要相互扶持。”众阿哥齐声应下。 褚英心思微动,表面却装作很亲热的样子,伸手想去摸摸小阿哥的脸。孟古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挡住了他的手。褚英尴尬地收回手,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这时,小阿哥突然哇地哭了起来。孟古连忙轻轻摇晃着哄着,努尔哈赤也凑上前查看。 代善察觉到褚英的异样,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褚英甩开代善的手,正欲再说些什么,努尔哈赤却先开了口:“今日你们也见过小阿哥了,都各自回去吧,莫要在这里打扰你们母妃休息。” 第45章 洗三礼 此时,孟古正与几位福晋闲聊着,笑语盈盈间尽显温婉端庄。而一旁的东果格格则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仅仅比自己年长三岁的女子——孟古。 同样身为女子,又都嫁作人妇,东果格格心中难免会将自己与孟古做一番比较。她想起自己也是在不久前嫁给了努尔哈赤的亲信何和礼。婚后,何和礼对待自己倒也算不错,只是这份关爱终究无法与努尔哈赤给予孟古的相比拟。每每看到阿爸对孟古关怀备至、呵护有加的模样,东果格格的内心深处便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艳羡之情。 更何况,想到这里,东果格格微微一顿,她知道自己弟弟心思。可是他们的母亲已经去世了,这汗宫早晚都会有人取代她的位置。即便不是孟古,也会有其他女子取而代之。 至于那位改嫁给弟弟的富察氏,表面看似和善亲切,但东果格格却对其心存疑虑。 母亲的去世太过于突然,她总觉得这其中有些异常,而最值得怀疑的就是富察氏。而这段日子以来,东果格格通过向弟弟旁敲侧击所了解到的那些事情,更是令她心中疑窦丛生,那些东西很明显也可能用在自己的母亲身上。 然而,无论东果格格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褚英对于孟古那没来由的深深恨意也没有改变,这让她感到惶恐不安。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弟弟到底被富察氏灌了什么迷魂汤,曾经的褚英明明是很聪明的孩子。 正当东果格格沉浸在这些纷繁复杂的思绪之中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东果格格,你怎么在这儿发呆呀?” 她猛地回过神来,只见一张带着善意笑容的脸庞正出现在眼前,原来是一位平日里交情不错的福晋。面对对方关切的询问,东果格格不禁微微一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声说道:“哦,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 那位福晋似乎并未察觉到东果格格的异样,仍旧笑意盈盈地追问道:“是吗?快跟我说说,到底在想什么有趣的事儿啊?莫不是心里正在惦记着你家那位何和礼吧?”说着,还调皮地冲东果格格眨了眨眼。 听到这话,东果格格顿时羞红了脸,娇嗔地瞪了一眼身旁这位爱开玩笑的福晋,低声嘟囔道:“就你嘴贫!哪有这回事儿……”但尽管嘴上这么说,她的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甜蜜的涟漪。 众人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时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不知是谁突然高声喊道:“哎呀呀,你们说说看,这东果格格与那何和礼成婚也有三个月了,不知道得啥时候咱东果格格能给大家带来好消息,怀上一个乖巧可爱的娃娃哟!”此语一出,立刻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另一个人紧接着附和道:“可不是嘛!想当初咱们大妃,那可是成亲才刚满一个月便有了小阿哥呢!” 还有一人调皮地眨眨眼,故意提高声调说道:“嘿嘿,说不定啊,咱们的东果格格此刻肚子里已然悄悄藏着个小家伙喽!” 一时间,整个大堂充满了欢声笑语,然而唯独东果格格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似乎还没能完全反应过来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见她微微涨红着脸,低垂着头,双手不自觉地绞弄着衣角。 一直坐在一旁静静观察着众人的孟古,敏锐地察觉到了东果格格的异样。其实对于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孟古并无丝毫恶意或反感,反而觉得她性情温婉柔顺,宛如春日里初绽的花朵般惹人怜爱。 很快,大家的话题就像风一样迅速转移到了从东城那边传来的新鲜玩意儿上头。众人兴致勃勃地谈论着那些新奇有趣的事物,言语间更是毫不吝啬对孟古的赞美之词。 而此时的东果格格,虽然心里头装着事儿,但依旧默默地坐在那里倾听着旁人的交谈,偶尔也会跟着微微一笑,只不过那笑容看起来多少有些勉强罢了。 就在此时,外面有人来禀报,说是要带着小阿哥到前面去,因为洗三礼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孟古听到这个消息后,连忙吩咐身边的人将小阿哥带出去。而那些一同前来探望的福晋们见状,也纷纷起身跟着走了出去,前往前面观礼。转眼间,房间里便只剩下了东果格格一人。 孟古转头看向依旧坐在那里、似乎有些犹豫不决的东果格格,轻声开口问道:“格格啊,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到前面去参加洗三礼呢?” 只见东果格格咬了咬嘴唇,眼神闪烁不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沉默片刻之后,她才缓缓说道:“大妃……弟弟他……”然而话刚说到一半,她却像是突然卡壳了一般,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继续往下说了。 孟古自然明白东果格格心中所想,但她并不想让这位单纯善良的姑娘过多地卷入这些复杂的事务当中。于是,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东果格格的肩膀,安慰道:“好了,我的好姑娘,这些都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儿。有些事情本就与你无关,你呀,只管安安心心地过好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尽管孟古的语气十分温和,但其中所蕴含的不容置疑却是显而易见的。 “可是……”东果格格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犹豫。她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尽管如此,东果格格对自己的哥哥仍然怀有深厚的感情。这份亲情如同流淌在血液中的温暖河流,无论何时都不会干涸。 这时,孟古轻轻拍了拍东果格格的肩膀,温柔地说道:“好了,快去吧,再不去可就错过了洗三了。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完,孟古朝着东果格格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般美丽而又令人安心。 东果格格望着孟古的笑脸,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她没有任何办法去改变自己的弟弟,自然也不能要求一个被算计的人宽容。 第46章 皇太极 洗三宴举办得极为隆重和浩大,现场张灯结彩、鼓乐喧天,宾客们络绎不绝地前来道贺,热闹非凡。然而,身处这喜庆氛围中的褚英却显得格外烦闷。 那个小崽子还活得好好的,显然此次精心策划行动还是失败了。这让他感到不安,毕竟多出了一个深受父亲重视的弟弟,很多事情都超出了他的算计。 即便如此,褚英也都自认为能够掌控局面,尤其是与孟古之间多次的暗中较量后。毕竟这段时间的交锋,他已经将孟古的一次次退让视为对方的懦弱表现。殊不知,孟古其实一直在默默观察和等待时机反击。 此刻,孟古听完四大侍女的详细汇报之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轻声对其中一名侍女嘱咐了几句话,然后静静地凝视着远方,心中暗自思忖着:但愿从今日起,褚英能够承受住她即将展开的猛烈报复。毕竟,她所采取的手段不过是将此前褚英施加于她身上的种种行径如数奉还罢了。 与此同时,前方的洗三宴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只见努尔哈赤满面春风地从全福姥姥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自己爱人为他生下的孩子,眼中满是慈爱之情。 他当着众人的面,郑重其事地宣布了这个孩子的名字——爱新觉罗·皇太极。刚刚拥有姓名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喜悦,咯咯地笑个不停,那粉雕玉琢的模样可爱极了。他在努尔哈赤温暖的怀抱中欢快地舞动着如藕节般胖乎乎的小手小脚,仿佛要向全世界展示他的快乐与活力。 在短短三天的时间内,仿佛有神奇的魔法降临一般,那个原本红皮皱包子般的小家伙,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粉雕玉琢、白嫩可爱的小包子。 孟古在月子里养得很好,小皇太极长的很好,更有可能是因为孟古悄悄给他喂了灵泉水的原因。 在场的人们无一不被眼前这个小生命所吸引。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爱迷人的孩子,仅仅才三天大而已,却已经长得如同其他人家满月的孩子那般。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个小家伙竟然已经睁开了那双犹如黑宝石般乌黑透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世界。 众人纷纷对这个孩子赞不绝口,毫不吝啬地将各种美好的词汇堆砌在他身上:“聪明伶俐”“俊美非凡”“子肖其父”…… 然而,这些溢美之词对于站在一旁的褚英来说,却显得格外刺耳与讽刺。曾几何时,当他还是个新生儿的时候,这些人或许也曾用同样的话语来称赞过他吧。 可如今呢,只不过是一个刚刚诞生三天的小鬼头,值得这般大肆吹捧吗?这样的夸赞又能给这些阿谀奉承之人带来什么样的实际利益呢? 有几个细心的福晋和一直关注褚英的东果格格,都敏锐地捕捉到了褚英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她们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种时候最好保持沉默,于是纷纷闭上嘴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然而,与那些福晋不同的是,东果格格并没有选择视而不见。作为褚英的亲姐姐,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弟越陷越深而不管不顾?只见她莲步轻移,缓缓走到褚英身旁,压低声音说道:“褚英,等会儿我有要紧事跟你讲。” 东果格格心中暗自思忖着,一定要把自己刚才的发现告诉给弟弟。她绝不允许那个心怀叵测的女人利用褚英。想到这里,东果格格不禁皱起眉头,眼神中流露出担忧之色。 褚英听到姐姐的话语,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眼前这位从小就备受宠爱、娇生惯养的姐姐身上。尽管身为女子,但东果格格毕竟是父汗的长女,身份尊贵非凡。而且,她如今所嫁之人乃是父汗的心腹重臣何和礼,据说那何和礼对自己的姐姐关怀备至,呵护有加。 此刻,褚英满心疑惑,他不知道姐姐究竟会跟自己说些什么。他凝视着东果格格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怀疑。 洗三宴终于落下帷幕,喧闹声渐渐消散,宾客们也纷纷离去,留下一片宁静。努尔哈赤小心翼翼地抱着年幼的皇太极,脚步轻快地返回孟古所居的屋子。 一进屋门,孟古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自己的儿子,等努尔哈赤走到近前,迫不及待地接过皇太极。她低头凝视着襁褓中的婴儿,眼中流露出无比的温柔与坚定,这是她这一辈子要守护的孩子啊。 “我给这个孩子取名皇太极。”努尔哈赤微笑着说道,同时伸出手臂揽住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他的目光充满期待,坚信这个名字将会赋予孩子非凡的力量和命运。“他长大后必定成为一个强大无比的人,到那时,他将与我一同守护你。” 孟古笑着睨了努尔哈赤一眼,心里对他的承诺并不在意。尽管此时她的面色仍有些许苍白,那一刹那的风情万种,却足以倾倒众生。孟古倒是没有打击自己的爱人,只是关心自己被抱出去洗澡的小儿子有没有哭闹。 努尔哈赤就给她讲了前面的事情,讲了那些人对于自己的自己儿子的夸赞,那个自得的样子就仿佛是别人在夸赞自己一样,那样的骄傲。孟古虽然知道这样的努尔哈赤只是单纯地高兴,但很清楚这样的表现只会给自己的孩子招来嫉妒。 她小心地检查着自己怀里的皇太极,确定他安然无恙后,轻轻捏了下他的小脸,小家伙咯咯直笑。一旁的努尔哈赤见状也跟着笑起来,一时间整个寝殿里都是欢乐的笑声。 褚英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在前院里等着自己说要来找自己的姐姐。当侍女前来禀报东果格格求见。褚英显然已经不耐烦了,挑了挑眉,让侍女带人进来。 东果格格走进了褚英的书房,看着坐在桌前的褚英,走了上前,坐到他的对面。 第47章 处置褚英 东果格格是哭着从褚英的府邸出来的,显然,褚英已经不愿意听她的话。人就是这样,往往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陷入某种极端情绪的时候,很难听从其他人的建议。 此前发生的那场前往东城路上的截杀已经查清楚了——原来竟是一场里应外合的阴谋!之前孟古也有将自己查到的东西给努尔哈赤看,努尔哈赤因为还是顾念父子之情,都是让孟古自己处理了。可是这一次,褚英已经大胆到截杀自己的父汗了。十五岁的狼崽子就想杀父夺权了? 当得知有人前来传召自己前往汗宫时,褚英的心猛地一沉,一种莫名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毕竟,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他暗中所策划实施的种种勾当,他自己心知肚明。尤其是与外人勾结截杀之事,倘若最终被努尔哈赤察觉并追查到底……想到此处,褚英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下打鼓了起来。 满心的不安让他不敢多想,褚英硬着头皮跟随着来人匆匆赶往汗宫。一路上,他都在思考着该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得局面。空旷肃穆的议事厅,只见上方正端坐着一道高大威严的身影。由于逆光而立,使得那身影看上去有些模糊不清,但仅仅只是这般朦胧的轮廓,却依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强大气场。 望着眼前这道熟悉的背影,褚英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起来,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了他的心脏,他下意识地止住脚步。 努尔哈赤那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缓缓传来,仿佛一道闷雷在空气中炸响:“褚英,难道还要本汗亲自去请你不成?”这话语之中蕴含着无尽的怒意和不满,显然努尔哈赤对于自己查到的信息十分的不悦。 一直以来,他深信自己的妻子孟古有能力妥善处理好她和褚英之间的恩怨。孟古一再忍让,他又何尝不知晓呢?正因为如此,他对自己这位温柔大度的妻子愈发宠爱有加。然而,所有的这一切,并不能成为褚英胆敢勾结外人、企图谋害自己亲生父亲的理由!这件事已然触及到了努尔哈赤内心深处的底线。 如今的建州正在蓬勃发展,日益强盛,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家业岂能交托于一个会勾结外敌、危及建州安危之人的手中? 感受到了努尔哈赤那毫不掩饰的愤怒情绪,褚英心头一颤,急忙加快脚步,迅速走到了努尔哈赤跟前。只听得“扑通”一声,他双膝跪地,诚惶诚恐地说道:“儿臣确实不知其中缘由,请父汗明示!” 努尔哈赤走到褚英面前,冷哼一声,身子微微前倾,俯下身来与眼前这个低着头跪着的长子平视。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紧紧盯着褚英,那冰冷刺骨的目光犹如实质一般,令褚英不由自主地微微收敛起自己的眼睑,根本不敢与之对视。“哼!你当真不知?还是在这里跟本汗装疯卖傻?关于那截杀之事,你做了什么?” 褚英身体微僵,咬咬牙说道:“父汗,儿臣冤枉,定是有人诬陷儿臣。” 努尔哈赤呵地轻笑一声,直起身来,低着头俯视褚英,缓缓走回自己的位置上,“本汗手里可有证据。”努尔哈赤手指敲着手边的纸张,继续说,“你是本汗的第一个孩子,本汗对你多有宽宥。先前你多次算计孟古,本汗都是让孟古自己处理的。没想到你变本加厉,倒是养成了个狼崽子,敢联合外人算计你的父汗,你好大的胆子!” 褚英一听这话,额头冷汗直冒,急忙辩解道:“父汗,儿臣绝无此心,定是有人伪造证据陷害儿臣。儿臣虽曾与孟古起过争执,但也绝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啊。”他即便知道努尔哈赤手里肯定是有证据,可是他又怎么敢认。 努尔哈赤眼神冰冷,“那你说说,这些林丹给你的信是干什么的?”褚英心中一惊,自从截杀的事情落败后,他就没有收到过林丹汗那边的消息,他还以为是林丹汗觉得他骗他,所以恼怒不信任他了,没想到居然是被父汗截去了。 他深知此事难以辩驳,只能不断磕头,“父汗,这不是儿臣…” 努尔哈赤却不为所动,“哼,事已至此,你还狡辩。你先说什么,不是你联系的林丹,是林丹陷害你?还是你那个福晋打着你的名义干的?”努尔哈赤笑得嘲讽地继续道,“褚英啊褚英,你想要干什么?还是你觉得你的父汗老了,想要取而代之?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你以为你真的有那么大的能耐?你以为为什么那些人会投靠你?你以为林丹为什么找上你?你不会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十五岁就能收拢这么多人吧?他们不过是因为孟古动了他们的既得利益,而我又选择支持孟古,所以无奈地选你。本汗知道,孟古是看在本汗的面子上一再放过你,你以为孟古是懦弱不敢动你。不得不说,你的自大真是可笑至极。” 说完这段打击人的话,努尔哈赤看着瘫坐在地失神的褚英,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和无奈,本以为会回头是岸的孩子,到头来还是要自己处置了。毕竟,接下来,他就要开始出征察哈尔了,可不能后院失火。 褚英知道大势已去,可仍不甘心,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倔强,“父汗,儿臣知错了,求父汗再给儿臣一次机会。” 努尔哈赤看着他,沉默良久,“褚英,你犯下的错不可饶恕。但念在父子之情,本汗不会取你性命。只是从此刻起,你就待在你自己的院子里吧,本汗不想再看到你。”直接圈禁的话语,让褚英如遭雷击。孟古听闻此事,收回了先前的命令,她没必要赶尽杀绝。 褚英被圈禁起来之后,每日借酒消愁。富察氏实在看不上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个废物。就这样的一眼被褚英看到了,两人大打出手。这个消息传扬了出来,一时间除了褚英的亲信,都和褚英划清了界限。 第48章 战争准备 褚英的倒台,对于孟古而言无疑是一桩的好事。但对于那些妄图反抗孟古的人们来说,这恐怕是一场灾难。然而就当前的局势而论,此事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至关重要,只因努尔哈赤已然下定决心要发动对察哈尔部的战争。 尽管孟古自嫁入建州以来便一直在为努尔哈赤的征战大业默默筹备着,但不可否认的是,建州地区的农业发展水平相较于东城仍旧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众所周知,察哈尔并非像以前那些周边小部落一般容易对付,因此所需的战前准备工作自然也要更为充分才行。在经过一番清点筹备之后,在努尔哈赤提出接下来的作战计划时候,孟古将事先早已准备妥当的各类物资详情以及预估攻打察哈尔所必需的各项条件逐一罗列出来,做成了一份详尽而又明晰的对比清单。 努尔哈赤眉头紧皱,目光紧紧盯着那清单上明显缺少的物资,心中暗自思忖着应对之策。他缓缓转过身来,面向身后的一众属下,语气严肃地问道:“如今物资尚有短缺,诸位可有良策以解燃眉之急?” 然而,令他感到失望的是,这些平日里对他唯命是从的属下们此刻却一个个低垂着头,默不作声。他们彼此交换着眼色,似乎都在等待着别人先站出来说话。 片刻的沉默过后,终于有人打破了僵局,但所说的话却让努尔哈赤心头一沉。只见一名将领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偷瞄了一眼努尔哈赤后说道:“大汗,末将等手中确实也无多余的物资可供调配啊。而且……”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鼓起勇气继续说道,“而且,如今这样的局面,或许与孟古福晋的管理方式有关。若能稍作调整,说不定情况会有所改观。”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了其他一些人的附和之声,他们纷纷表示赞同,并有意无意地向努尔哈赤施加压力,希望能够改变孟古现行的管理模式。 一时间,营帐内吵吵嚷嚷,众人各抒己见,场面变得混乱。而就在这时,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的孟古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她眼神轻蔑地扫过那些刚才还口出狂言的家伙们,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诸位何必如此急躁,东城尚有充足的物资储备可用。”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原本喧闹的议事大厅瞬间安静下来。那群刚刚还气势汹汹、企图逼迫努尔哈赤就范的人们此时皆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讪讪之色。 听到孟古所言,努尔哈赤不禁眼前一亮,心中涌起一丝好奇。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孟古,追问道:“哦?既然东城有足够的物资,那么孟古对此可有具体的建议?” “这件事情啊,说实话,我实在不太适合掺和进来呢。若是大汗您有所需求的话,依我之见,您大可去找我的哥哥商谈此事呀。”孟古微微垂首,语气轻柔地说道。她心里清楚得很,以自己如今这特殊地位,涉及到利益方面的问题,还是交由那两个男人自己去商议处理更为妥当些。 说起来,这件事早在皇太极的满月宴时,努尔哈赤便已与金台吉私下里商讨过了。而今日之所以会当着众人的面再度提起,无非就是想借助在场这些人各自的心思,从而顺利达成目的罢了。 那些之前还一个劲儿推三阻四、百般不情愿付出的家伙们,此刻都懊悔不迭。显然,他们已失先机,如果现在说出他们拥有其实是有足够的物资,无需去找东城商谈合作事宜,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打大汗的脸,惹大汗的眼。要知道能坐在这里参加议事的人,可没有那种愚蠢的东西。 经过一番商议之后,努尔哈赤果断地敲定了明日就前往东城展开谈判,毕竟时间不等人。而此次随行之人当中,自然少不了孟古以及尚在襁褓之中一个多月大的小皇太极。 通常情况下,像这样年幼的婴儿本不应频繁外出走动,但孟古显然不放心将自己的宝贝儿子独自一人留在那偌大的汗宫中。 努尔哈次亲自到东城进行商议,自然是带着十足的诚意的。商议自然是努尔哈次和金台吉的事情,孟古自然是继续关注她的研究。 所有的研究方向都是由孟古提出,再交由她精心网罗而来的众多研究人员负责具体实施操作。不过,这些研究员们也是才开始学习相关知识技能,但他们的知识面终究还是无法与孟古相媲美。每当在研究过程中遭遇难题时,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将这些问题记录下来,等着向孟古寻求帮助与指导。 夫妻俩各自忙碌着自己手头的事情,无暇顾及年幼的皇太极小宝宝。于是,照顾宝宝的重任便落到了他的舅母赛罕身上。 赛罕满心欢喜地接过皇太极小宝宝,仔细端详起来。只见这小家伙才一个多月大,却已经长得胖乎乎的,圆嘟嘟的脸蛋儿像个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上一口。赛罕不禁想起自己女儿刚出生时的模样,那时候的女儿可远不如眼前的皇太极这般可爱。 就在这时,已经两岁的乌日娜迈着蹒跚的小步子走了过来。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妈妈怀中的小宝宝,奶声奶气地问道:“阿妈?” 赛罕温柔地看向女儿,微笑着回答道:“哦,我的乌日娜,这是你的弟弟。”说着,她轻轻地将皇太极小宝宝抱到女儿面前,让两人能够更近距离地接触。 乌日娜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皇太极的小脸,那种软软嫩嫩的触感让她咯咯直笑。而皇太极小宝宝也似乎感受到了姐姐的喜爱,眨巴着眼睛,挥舞着小手小脚,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仿佛在与姐姐交流着什么。 赛罕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之间天真无邪的互动,心中充满了温馨和幸福。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们身上,映照出一幅美好的画面。此时此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份浓浓的亲情和温暖。 而另一边,努尔哈赤和金台吉经过几天的具体商谈,许多的条款也逐渐成型。金台吉也开始为接收建州送来的交换的条件,开始为建州准备相对的物资。 为了满足建州提出的要求,金台吉亲自指挥着手下众人,积极调动各方资源,精心挑选并准备相应的物资。从粮食、牲畜到兵器、盔甲,每一样物品都经过严格把关,以保证质量上乘、数量充足。整个筹备过程紧张有序,所有人都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49章 征战察哈尔 一切都已筹备妥当,努尔哈赤带着东城准备的物资,怀着满腔豪情壮志回到了建州。他需要尽快的准备,这段时间的林丹的一系列动作,自然不是处置了褚英就能结束的。 建州的城墙之下,一支庞大的军队整齐地列阵在在他的面前。望着眼前队伍发出震耳欲聋的高声呼喊,努尔哈赤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热血瞬间被点燃。 出发的那天是一个晴朗的日子,阳光明媚,微风轻拂,天空湛蓝得如同一块无瑕的宝石。孟古静静地站立在建州高高的墙头上,目光远远地投向下方那片宽阔的校场。只见努尔哈赤身披战甲,手持缰绳,胯下战马嘶鸣,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两人的视线交汇的一刹那,努尔哈赤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而自信的笑容。那笑容犹如一轮初升的旭日,光芒万丈,炽热无比,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融化掉。孟古被这热切的目光灼伤了自己的那颗心,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有着王者的风范。 孟古不由自主地伸出一只手,微微地冲那个人晃了晃手,即便并不热烈,也让努尔哈赤的到了激励。努尔哈赤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她怀中的那个孩子,他要为了他们而征战! 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目送着努尔哈赤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大军渐行渐远,直至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再也看不见一丝踪迹。孟古站了许久,她知道这将是一个帝王的成功之路,她所要做的就是加快,稳固的根基才是她的政治理念施行的根本不是吗? 从那以后,孟古偶尔会来到城墙上,向着远方极目远眺。前方出来的战报信息很好,并没有什么她需要担心的地方。但是总需要找些借口出来放松一下,借着思念的缘由,不仅仅让孟古在建州有着深情的名头,也能刚好的放空自己。 显然这样的深情让建州的民众更加信服孟古,使得孟古的计划实施更加的顺利,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孟古明白了之后,这样的日常就更加的平繁了。 当然在这期间,孟古又为前线的运送了两次物资。没有更好的帮手,孟古只能求助于金台吉,金台吉运送的物资,自然不是简单的运送物资。这个不太安分的哥哥,还是冲到了最前线。 金台吉的勇猛显然在努尔哈赤的军队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可以从努尔哈赤传回来的家信中看出来他的抱怨。因为金台吉一个人在林丹的军队里杀了个三进三出,努尔哈赤被他的莽撞也吓到了。 孟古看到这一段的时候,也是以头黑线,也许是天性如此,金台吉的冲动让人无奈。好在,金台吉足够强大,没有在他荒诞的行为下丢失他的性命。只是努尔哈赤也隐晦的表示了,金台吉显然是受伤了。 无奈之下,孟古只能派去自己的四大侍女,将自己这个因为冲动而受伤的哥哥接回来,不让他像某个传奇人物一样,真的去林丹的大营里杀个七进七出。 金台吉被四大侍女接回后,虽身上有伤但仍满脸不甘。孟古亲自前去探望,看到他这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哥哥,你可真是勇敢,看看你这一身的伤。”说着孟古直接按在了他肩膀上的伤口上。 疼的龇牙咧嘴的金台吉看到自己的妹妹满脸的不悦,再听着妹妹的话,满脸都是不好意思地说:“妹妹,这不是手痒了嘛。嘿嘿,文先生不是给我讲了赵子龙的事情,我就想试试。” 孟古轻轻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文先生到底教了哥哥什么,她还是只能严肃地告诫他:“战场不是可仅凭意气行事的地方,哥哥,下次不要让我为你担心。” 作为哥哥被妹妹教育了,金台吉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妹妹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时光如白驹过隙般匆匆流逝,短短数月转瞬即逝。北方的冬天实在寒冷,战事不得不停滞下来。为了不放弃目前的战绩,努尔哈赤不得不停留在他打下来的那片土地。 孟古在大雪降下来之前,为他们送去了不少保暖的物资。努尔哈赤收到这样一大批的保暖物资的时候,努尔哈赤忍不住开始思念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想他还是希望能陪着自己的家人过年的。 心里这么想,努尔哈赤的家书也这么写的。可是当孟古收到了这一封信的时候,忍不住的皱眉了,今年的冬天并不适合远行,因为她预感到了一场暴风雪。 心中的不安让孟古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她要去接准备回来的努尔哈赤。孟古计算了一下家书传回来的时间,在吩咐了已经投靠了她并被她提拔上来的下属。做好了保暖的工作之后,带上了足够的物资之后便离开了建州。 知道她准备出城去做什么的人,都来到了城门口为她送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又一个已经投靠了孟古的贵族感叹道:“大妃跟大汗的感情可真好。” 能来送行的事情,很明显都是偏向的孟古或者投靠了孟古的,对于这话很是赞同。这样寒冷的天气,没有人会如此冒险去做这样的事情。 努尔哈赤处理好占领区域的事情,并布置了防备林丹偷袭的准备后,将大军的掌控权交给了额亦都和何和礼,这才启程往会赶。 努尔哈赤显然着急赶路,并没有发现雪越下越大了起来。等到他发现的时候,他和他的亲信已经被困在了雪地之中了。 努尔哈赤深知处境危险,他鼓舞着亲信们保持冷静。他们开始寻找可以躲避风雪的地方,幸运地发现一处山洞。众人进入山洞后,收集柴草生火取暖。他们被冻僵的身体在温暖的火光之中逐渐恢复了知觉,可是他们都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因为拖得越久他们就越发的危险。 可是如今外面的满天飞雪,显然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出这个山洞,出去无异不是在找死。一种莫名的绝望开始蔓延开来。就算是努尔哈赤心性坚定,也难免心情低落了起来。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人在呼唤着他,这种微妙的感觉让他重燃了希望。他镇定下来,选择鼓舞这些人的情绪,不能让绝望继续蔓延,这样才能保持更好的状态。 第50章 雪崩 而另一边,孟古带着人马艰难前行。漫天飞雪模糊了视线,她只能凭借自己的感觉前进,坚定信念朝着一个方向前进着,她有预感很快就能找到努尔哈赤。 即便孟古有内力护体,这样严寒的日子,依旧让她浑身冰冷,更何况是跟着她的四大侍女,所以,当前行一段之后,孟古就会停下来修整一下,以免失温而导致她们五个人出事。孟古着的四大侍女显然对于孟古凭空拿出东西已经见怪不怪了,五个人喝下热水之后,五人的身体才恢复了正常。 孟古有些苦恼地看着还在漫天的大雪,显然这样的环境下,需要更有效的保暖措施。孟古想到了一个东西,虽然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但是确实有效果。她从空间里取出了五颗火炎晶,四大侍女按要求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一股暖流瞬间席卷全身。 四个姑娘虽然平日里稳重,但是对于这个火炎晶还是觉得十分的新奇,看向孟古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神仙一样。孟古看了看黑云压顶的天,发现天道并没有阻止自己使用,说明努尔哈赤这个未来帝王真的危在旦夕了。这个因果,因她而起,自然要她来解决,天道对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身体暖和了,自然也不需要时不时得停下来修整。孟古五人的推进也快上了许多,距离努尔哈赤他们躲避的山洞就更近了。 孟古突然发现对面山顶的异样,停下脚步,轰隆隆的巨响响彻了山谷,原来是对面的山峰上的危石难以承受暴雪的重压开始滑落,引发了一场巨大的雪崩。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打破了宁静。起初,声音很微弱,仿佛是远处传来的闷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仿佛整个山脉都在颤抖。 紧接着,山顶上的积雪开始松动,像一条白色的巨龙缓缓地向下移动。雪块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洪流,席卷着一切。 孟古当机立断,她带着四人赶紧朝着雪崩垂直的方向逃跑。幸好雪崩离她们很远,即便是这样凶猛的威势,也没有危及到孟古她们五个。只是她们逃到了安全的区域后,心有余悸得看着厚厚的积雪掩埋的山谷,只余下一片死寂。 孟古深吸一口气,安抚着身边受惊的侍女们。此时,天空中的乌云似乎更加浓重了,像是预示着更大的危险即将来临。 “大妃,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这雪越下越大,恐怕还会有更大的危机。”一个侍女小声问道。虽然完全忠于孟古,但是人类总是对危险有着无限的恐惧。 孟古咬咬牙,她知道此行的危险,可也没办法回头,必须找到努尔哈赤。而且她有预感,努尔哈赤就在前面,“必须走,已经走到这里,我们必须找到大汗。”说完便带头继续前行。 孟古带着侍女们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没走多远,前方忽然出现一群野狼,它们眼睛泛着幽光,在雪地中犹如幽灵一般。显然是因为方才的雪崩,逃出来的。与孟古她们狭路相逢,饥饿和寒冷让它们凶性大发,就要攻击眼前的五个两脚兽。 孟古的眼眸微眯,拦下了打算杀了这些畜生的侍女们。只凭借她们五个人寻找努尔哈赤,显然还是太过于艰难,也许她可以利用一下这些狼。孟古为什么认为可以利用这些狼,因为头狼身上明显的刀伤,也许这些狼正好与努尔哈赤他们遭遇过,更有可能努尔哈赤正在狼的巢穴中。 孟古身上的威压泄露出来,原本凶悍的狼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头狼灵性地戒备着孟古,眼神中的恐惧让孟古知道,这只头狼并不简单。 她尝试着对着狼群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听得懂我的话,你们的巢穴是不是被人类占了?带我去找他,我会为你疗伤,给你们食物。”头狼低低咆哮一声,似在权衡利弊。孟古见状,从空间取出一块新鲜鹿肉丢过去。头狼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仍充满警惕。 孟古接着说:“我不会伤害你们,只要带我找到那些人类,还有更多食物。”这时,一只小狼呜呜叫着,像是饿极了。头狼终于做出决定,点了点头。孟古取出了伤药,给头狼包扎伤口,头狼转身向一个方向走去,孟古示意侍女跟上。 就在孟古她们跟着头狼一路绕着山谷前行的时候,努尔哈赤这边的能燃烧的东西越来越少了,方才的雪崩也掩埋了整个洞口。沉默仿佛是一双恐怖的大手,狠狠地捏着所有人的内心。 本来封闭的山洞中产生的一氧化碳也让人出现了轻微的中毒症状,头痛、头晕、恶心、呕吐、乏力的症状开始蔓延,努尔哈赤赶紧让人熄灭了火焰,大家挤到了一起取暖。随着时间的推移,轻微的中毒和寒冷,让不少人开始陷入了昏迷。 在狼群的带领下,孟古她们穿过一片树林,在一处厚厚的积雪前停下。孟古皱着眉问:“你们的巢穴就在这里?”头狼在雪堆上用爪子刨了刨,示意孟古在这下面。 孟古心头一紧,她知道努尔哈赤他们一定会取暖,山洞被雪崩掩埋的话,氧气不足和一氧化碳中毒都有可能让里面的人丢了性命。不敢多想,拿出五把铲子,她们五个赶紧开始刨雪,只希望不要出事。在开刨之前,孟古又丢出了足够的鹿肉,让狼群离开。 头狼那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这五个正在拼命刨雪的两脚兽,它不但没有转身离去,反倒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随后朝着身后几只身形矫健的狼挥了挥脑袋。那些狼似乎明白了头狼的意思,纷纷围拢过来,与两脚兽们一同投入到这场艰难的刨雪行动之中。 孟古一边用力地挥动手中的工具,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头狼和其他狼的动作。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狼居然如此通晓人性。此刻,人与狼齐心协力,共同为拯救被困之人而努力奋斗着。 众人都使出浑身解数,奋力地挖掘着厚厚的积雪。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积雪渐渐地被他们拨开,没有人停下手上的动作,大家都知道,此时多耽搁一刻,被困者生还的希望便会减少一分。 就在这时,一个侍女惊呼道:“大妃,挖到了!”孟古心头一颤,连忙加快了自己的挖掘速度。很快,一个小小的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新鲜的空气如同一股清泉般迅速涌入洞中,与此同时,从洞里还传出了几声微弱的咳嗽声。 孟古迫不及待地将脸凑近洞口,对着洞内大声喊道:“大汗,大汗,我们来救您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有些颤抖。洞中的努尔哈赤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呼唤,他用尽全力想要做出回应,但极度虚弱的身体却让他只能发出一丝细微的声响。 在那刺目的白光之中,努尔哈赤勉强睁开双眼,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位美丽如同仙子下凡般的女子正站在洞口向他招手。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只来得及轻声呢喃出一句:“孟古……”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第51章 暴风雪的后续 经过漫长而艰苦的努力,那原本狭窄的洞口终于被成功地扩大开来。孟古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一眼便瞧见了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逝的努尔哈赤等人。他们面容上不正常的颜色,嘴唇泛着青紫之色,这种情形让孟古心头猛地一紧。 凭借着自己多年积累下来的医学知识和经验,孟古瞬间判断出这正是一氧化碳中毒所导致的症状。然而,身处如今这般落后的时代,想要实施现代意义上的人工呼吸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孟古手中恰好有能够解毒的药丸。 她当机立断,迅速指挥身旁的侍女们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中毒之人一一抬出洞穴之外,良好的通风是必要的。孟古又亲手点燃了几堆温暖篝火,明亮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因为暴雪而昏暗的四周环境。 解毒药丸先是分发给那些还有些神志清醒的人,示意他们自行服下;对于那些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则耐心地逐个掰开嘴巴,将救命的药丸轻轻塞入口中。 没过多久,努尔哈赤在药效的作用下逐渐恢复了意识,缓缓睁开双眼。他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待看清眼前之人竟是孟古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与感动之情。 努尔哈赤依旧显得十分虚弱,但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丝微笑看向孟古,想要让孟古不要担心。但是他满脸胡茬,头发凌乱的模样着实有些狼狈,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喑哑:“孟古……如此的暴风风,你是如何寻到此处?” “我收到大汗的信的时候,已经开始下大雪了。害怕大汗出事便一路寻来了,好在在半路上遇到了一群狼,是它们带着我们找到的山洞。”孟古轻柔地接过侍女恭敬递过来的热帕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为努尔哈赤仔细擦拭着双手和脸庞。她一边轻柔地擦拭着,一边柔声说道:“大汗受苦了。” 努尔哈赤闻声转过头去,目光先是落在了远处那群狼身上。那是先前与他们发生过激烈冲突的野狼群,只因为自己一行人占用了它们的巢穴,虽然最终被赶走,他们也被抢走了一些东西。 努尔哈赤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方才那场惊险的战斗。紧接着,他缓缓转过头来,紧紧地握住了孟古的手。他原本紧皱眉头,像是想要开口询问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也许对于孟古所展现出来的种种神奇能力,他已经习以为常,也深知有些事情无需多问。于是,努尔哈赤那原本充满担忧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转而化为满满的深情。 “你总是这般勇敢。”努尔哈赤感慨地说道,声音中饱含着对孟古的赞赏与爱意,“此次若不是有你在,恐怕本汗就要命丧此地了。” 听到努尔哈赤这番深情的话语,孟古不禁羞涩地低下了头,回应道:“大汗洪福齐天、吉人自有天相,我不过是略尽一些绵薄之力罢了。” 就在此时,躺在周围地上的将领们一个接一个地苏醒过来。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情形后,很快就明白了是孟古拯救了大家。这些身经百战的将领们纷纷起身,快步走到孟古面前,整齐划一地抱拳向她行礼,表示由衷的感激之情。 努尔哈赤见状,也慢慢地站起身来。尽管身体还有些许摇晃不稳,但他那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已然逐渐恢复。只见他昂首挺胸,环顾四周,然后高声喊道:“今日大妃的救命之恩,众将士务必铭记于心!”他的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立刻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在这严寒刺骨的天气里,孟古她们开始为努尔哈赤一行人准备了丰盛的食物。当热气腾腾的美食摆在眼前时,仿佛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身体周围的寒意,成为了人们心灵深处最温暖的慰藉。 努尔哈赤被冻的颤抖的双手接过孟古递来的食物,放入口中慢慢咀嚼。那温热的口感和浓郁的味道在舌尖散开,逐渐传遍全身,他终于感觉到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回想起刚刚所经历的一切,他不禁感叹道:“真是太可怕了!”就连身经百战的努尔哈赤,也被大自然展现出的凶残一面所震撼。尤其是那场惊心动魄的雪崩,至今仍让人心有余悸。 当时,他们被困在山洞之中,四周一片漆黑,冰冷的雪不断涌入,将他们掩埋得越来越深。努尔哈赤感到呼吸困难,每吸一口气都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胸口;头晕目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恶心感阵阵袭来,令他痛苦不堪。那一刻,绝望如影随形。 此刻,努尔哈赤凝视着面前的孟古,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温柔。他轻声说道:“孟古,能有你相伴左右,定然是长生天对我的恩赐。”经过这次生死考验,努尔哈赤心中原本对孟古存有的那些算计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爱意。 而孟古则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恬淡的微笑,回应道:“孟古愿永远与大汗同甘共苦。”她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令人心情愉悦,仿佛所有的苦难都在此刻化为乌有。 众人围坐在熊熊燃烧的火堆旁,感受着那温暖的火光,稍作歇息之后,他们终于下定决心踏上归程,立即返回建州。 在漫长而崎岖的路途上,努尔哈赤小心翼翼地与孟古共乘一骑。他的目光始终未曾从孟古身上移开,仿佛只要一眨眼,她就会如同幻影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说来也怪,那群原本穷凶极恶的野狼并未离去,它们竟然像臣子朝拜君主一样,恭顺地拜伏在了孟古面前。更令人惊奇的是,在整个回程途中,这群野狼始终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孟古,宛如忠诚的护卫。 其他随行之人起初对这群狼充满了忌惮之情,但当他们看到这些野狼通人性的表现以及对孟古的恭敬态度时,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再也没有对此提出任何异议。 一路上,努尔哈赤的手臂紧紧环绕着孟古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护在怀中。孟古则微微侧头靠在努尔哈赤宽厚坚实的胸膛上,两人间弥漫着一种温馨而宁静的氛围。 经过数日的奔波,他们终于抵达了建州城。城中的百姓们听闻大妃带着大汗安然而归,纷纷涌上街头,欢呼雀跃之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人们脸上洋溢着欣喜,热烈迎接他们心目中的大汗、大妃的归来。 努尔哈赤面带微笑,牵着孟古的手缓缓步入宏伟的宫殿之中。当天夜晚,宫中灯火辉煌,热闹非凡。努尔哈赤特意设宴,邀请众多大臣、将领以及亲族共同欢庆这一次的死里逃生。 宴会之上,美酒佳肴琳琅满目,舞姬乐师们表演助兴,气氛欢快融洽。然而,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努尔哈赤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郑重宣布道:“本汗的大妃孟古,从今往后,她在后金的地位与本汗等同,任何人不得有丝毫怠慢之举!”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在场众人心中究竟作何感想已经不再重要,因为大妃那无畏的勇气实在令人钦佩不已!要知道,在这狂风暴雪肆虐的恶劣天气下,又有谁敢毅然决然地冲上前去拯救他人呢?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如此,当努尔哈赤说出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提出异议。相反,人们纷纷热情洋溢地高声附和着努尔哈赤的话语,那激昂的声音如同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响彻了整个云霄,久久回荡不息。仿佛这一刻,所有人都被大妃的勇敢所感染,内心充满了敬意与赞叹之情。 第52章 征战继续 在建州休养了一段时日之后,那场狂风怒号的暴雪终于停歇下来。然而,对于努尔哈赤来说,这短暂的宁静并不能让他有太多停留的时间,因为前线的战事正等待着他去处理。 昨夜与孟古的抵死缠绵,仿佛将他们之间的情感燃烧到了极致。以至于第二日清晨,孟古都未能如往常一般早早醒来,为即将离去的努尔哈赤送行。 努尔哈赤整理好行装,带着充足的物资走出城门。临行前,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高耸的建州城墙,心中满是眷恋。想着那个还在熟睡中的女子,他的眉眼不自觉地变得温柔起来。但很快,他便转过头来,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队伍开始缓缓向前行进。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打破了黎明时分的寂静。尽管身体已经踏上征程,但努尔哈赤的心却依然留在了建州城中,留在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原本也曾考虑过要带上孟古一同前往,可是,他又怎忍心让心爱的女人跟随自己风餐露宿呢?毕竟这是残酷的战争,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艰辛。虽然他明白孟古并非那种娇柔做作之人,但在他心里,像她这般温婉美丽的女子理应被好好呵护。 正当努尔哈赤思绪纷飞之际,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彻云霄。只见一名探子快马加鞭地疾驰而来,待到近前,探子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报:“大汗,前方发现敌军小股部队。” 听闻此言,努尔哈赤的眼神瞬间一凛,周身散发出一股威严的气息。他毫不犹豫地挥手说道:“随我前去查看。”说罢,双腿猛夹马腹,率领众人朝着探子所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努尔哈赤赶到了探子所发现的地点。果然,如探子所言,这里确实有一队人马。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将士们迅速行动起来,转眼间就将这队人马就被包围了。 努尔哈赤心生疑惑,因为这些人看起来并不像是林丹的手下。他端坐在马背之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眼前这十来个被围困之人,声如洪钟地质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只见为首的那人缓缓抬起头来,面对努尔哈赤强大的气场和众多虎视眈眈的士兵,竟没有丝毫畏惧之色。他昂首挺胸,大声回答道:“我们乃是来自科尔沁的牧民。” 努尔哈赤闻言,微微眯起双眼,仔细审视着这群不速之客。他锐利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人的内心,而他身旁的士兵们则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以防万一。气氛一时间变得异常紧张,似乎只要稍有异动,一场血腥冲突便在所难免。 然而就在此时,努尔哈赤却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这笑声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愣,不知道这位后金大汗为何发笑。只听努尔哈赤意味深长地说道:“科尔沁的草场可不在这里啊……” 听到这话,那位为首的人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他心里清楚,自己此番确实是无意之中闯入,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对方识破了心思。此刻,面对着努尔哈赤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他知道再怎么狡辩也是徒劳无功,于是只好恭恭敬敬地朝着努尔哈赤行了一个大礼,并自我介绍道:“尊敬的后金大汗,在下博尔济吉特·宰桑,今日误闯贵地,还望大汗恕罪。” 努尔哈赤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这个与褚英年龄相仿的男孩,脸上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他轻声问道:“孩子,你父亲可是个精明之人呐,想来你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那么,告诉我吧,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呢?” 博尔济吉特·莽古斯,这位拥有黄金血脉的后裔,的确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聪慧。自从局势动荡开始,他便明智地选择龟缩于科尔沁这片土地之上。尽管这种做法在外人看来或许稍显怯懦,但至少成功地避免了被找到攻击他的借口,不得不说很清醒。 站在面前的博尔济吉特·宰桑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后回答道:“大汗,我……是因为我崇拜您!”这句话并非虚言,宰桑打心底里钦佩努尔哈赤的雄才大略和赫赫战功。此次前来,其实也是他与几位志同道合的年轻伙伴一时兴起,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跑来碰一碰运气,未曾想到竟然真的有幸能够见到心目中的英雄人物。 听到这番话,努尔哈赤微微一笑,手中轻轻把玩着那根精致的马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他缓缓开口道:“哦?果真就这么简单么?” 宰桑心中紧张,但面上仍镇定:“大汗明鉴,科尔沁虽偏安一隅,但一直敬仰大汗威名,绝无冒犯之心。”毕竟像他们这般突然地现身于此,着实存在被误认为是敌军奸细的可能。 努尔哈赤那原本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他抬头望了望天,时间紧迫,可没闲工夫与这帮毛头小子过多纠缠:“行了,今儿个暂且放你们一马。但倘若还有下一次,定然不会轻饶了你们!” “多谢大汗!”宰桑如蒙大赦一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待到他们匆匆离去之后,努尔哈赤身旁的一员将领面露疑惑之色,忍不住开口问道:“大汗,您为何如此轻易地就放过了他们呢?” 努尔哈赤微微眯起双眸,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尽头,缓缓开口道:“这科尔沁部落迟早都会向我俯首称臣,如今又何必结下死仇不可呢?”言罢,他大手一挥,率领着身后浩浩荡荡的军队继续向着前方挺进。 经过数日日夜兼程的赶路,好不容易才抵达大本营的努尔哈赤略显疲惫地独自一人坐在营帐之内。只见他轻轻地摩挲着手中那柄孟古送予他的小巧玉剑,思绪不由自主地飘飞到了远方,心心念念着自己心爱的人儿。而此时远在建州的孟古,在努尔哈赤离开没多久之后便苏醒过来。然而,等待着她去处理的事务繁多,根本无暇让她沉浸在儿女情长之中。 对察哈尔的战争犹如一场旷日持久的鏖战。即便当时的努尔哈赤麾下兵强马壮,但这场战争依然整整持续了五年之久。在前三年里,双方互有胜负,战局始终处于胶着状态。然而,就在这最后关键的两年时间当中,察哈尔内部却发生了很大变化。 一个名叫叶赫那拉·布喜玛雅拉的神秘女孩宛如横空出世一般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没错,正是那位曾被预言“此女可兴天下,亦可亡天下!”的传奇女子。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奇女子最终竟然嫁给了察哈尔部首领林丹。或许真应了那句古老的预言,自从这个女孩嫁入察哈尔部之后,整个部落仿佛受到了某种神奇力量的加持,其反抗变得异常激烈和顽强。 那些察哈尔战士们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兴奋剂一般,个个悍不畏死,如狼似虎地向着努尔哈赤的军队发起一波又一波凶猛的攻击,他们凶残无比地妄图从努尔哈赤手中狠狠地撕下一块带血的肥肉。面对如此突如其来且愈演愈烈的疯狂抵抗,努尔哈赤一方的伤亡人数开始急剧上升,这一状况令身经百战的努尔哈赤都不禁感到头痛不已。 在此困境之下,努尔哈赤生平第一次产生了动摇之心,他甚至开始思考是否应该借助妻子孟古的神异来扭转当前不利的战局。显然努尔哈赤还是放弃了这种可怕的想法。孟古是他向长生天发誓永远守护的女人,明知道这样做有利于自己,孟古的强悍也不会成为第二个东哥,可是他也不愿意这样做。 第53章 林丹殒命 因此,当孟古抵达前线之际,努尔哈赤不禁大为惊愕。金台吉与孟古的现身,使得后金军队的士气陡然高涨。凭借着金台吉曾在察哈尔地区三进三出的赫赫威名,后金众多将士皆对其敬仰有加,奉为偶像。 战场就是这样,瞬息万变,气势上也是此消彼长。就在这风云突变之时,金台吉的出现,也让察哈尔的人想起了那场疯狂的战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林丹一个措手不及。于是,他竟然作出了一个荒唐至极的决策——携同东哥奔赴沙场。 即便是因心中仇恨的驱使,这么多年来东哥已然开始刻苦磨砺自身,然而她毕竟不是孟古,所增强的体质以及作战技艺亦不过是些华而不实的表面功夫罢了。一旦真刀实枪地上阵交锋,其结果必然滑稽可笑! 林丹的这一决定毫无悬念地遭到了众人的强烈反对。无论出于何种缘由,在场之人无一不能清晰洞察到,这位身负预言的女子压根儿就不是对面那位孟古的对手,甚至连其一招都难以招架得住。可惜此刻的林丹显然早已冲昏了头脑,对于旁人的谏言全然充耳不闻。 孟古静静地站在高地上,视野极为开阔,可以将整个战场尽收眼底。就在这时,她突然瞥见对面有一个满脸仇恨的少女。她惊讶地问道:“她怎会在此处出现?”更让孟古感到震撼的一幕紧接着上演——只见东哥英姿飒爽地骑于马背之上,手中的刀剑直直指向努尔哈赤! 孟古微微凝眉,非常清楚,以东哥之力去挑战努尔哈赤,简直就是自不量力。果不其然,东哥的马如离弦之箭一般朝努尔哈赤疾驰而去,但可惜的是,她明显高估了自身的实力。仅仅跑出没几步远,东哥就被一群蜂拥而至的士兵团团围住。刹那间,战场上喊杀声震耳欲聋,刀光剑影交错闪烁,令人眼花缭乱。 身陷重围的东哥立刻陷入到一场艰苦卓绝的鏖战之中。显而易见,在建州人这里,可没人会因为她是女子而心生怜惜之情。 金台吉才没有兴趣去关注这些事情,此刻的他犹如一匹挣脱缰绳的狂野烈马,风驰电掣般朝着林丹所在的方向猛冲过去。那嗜血的笑容,使得凡是正面遭遇他的敌人都不禁浑身泛起阵阵寒意。就连一向勇猛无畏的林丹,在目睹此景后也不由自主地萌生了退意。 然而,身为一军之帅的他心里明白得很,此时此刻绝对不能临阵脱逃,否则必将士气大挫。于是,尽管内心忐忑不安,但林丹还是咬紧牙关,硬着头皮迎向了来势汹汹的金台吉。 就在那一瞬间,两把刀剑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伴随着清脆的金属交鸣声,林丹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大力量顺着剑身传来,犹如汹涌澎湃的波涛一般,震得他双手发麻、疼痛难忍。这股力量实在太过强大,以至于林丹马匹都被震得倒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脚跟。 林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然而,多年来的战斗经验告诉他,此刻绝对不能露出丝毫胆怯之意。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震惊和恐惧,再度提起手中的宝剑,如猛虎下山般朝着敌人扑去。 反观金台吉,则是越战越勇,每一次挥出的攻击都带着凌厉的风声,仿佛要将空气撕裂开来。他的招式大开大合、刚猛无俦,给林丹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侧,东哥身陷众多士兵的包围之中。尽管处境极为艰难,但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依然燃烧着熊熊的恨意,手中的长剑更是一刻不停地上下翻飞,与敌人们展开殊死搏斗。可惜的是,由于寡不敌众,她的身上早已增添了许多处伤口,殷红的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瞬间就染红了她的衣衫。 眼看着就要被敌人擒获,东哥咬紧牙关,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且战且退。然而,她的体力渐渐不支,动作也变得越来越迟缓。 这边的林丹逐渐落入下风,不经意间瞥见了东哥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虽然心中暗骂她是个没用的废物,但眼下的局势对他们来说已然十分不利。无奈之下,林丹只得在硬接下对方又一记凶狠劈砍之后,当机立断地下令全体撤退。 鸣金收兵的察哈尔部,因为得到预言中的女孩而提高的气势一下子就消散了,他们终于看清楚了,那个预言也只是一个预言罢了。他们的这个神女,并不能跟那个后金的大妃相提并论。 后金这边见察哈尔部撤军,也并未追击。林丹有些暴躁地将一身是伤的东哥拉上马,显然骤然的疼痛让东哥的面色苍白如纸。东哥知道这一次的战斗让她在林丹面前的地位岌岌可危了,她远远地向着孟古的方向看去,她想她是恨那个姑姑的,但也是羡慕。 同样是叶赫那拉的后代,她和哥哥如同败家之犬的逃亡。可他们的姑姑却在东城身份最贵地活着,然后被强大的后金大汗那样奉若珍宝地捧在手心里,入住后金成为了后金最尊贵的女人。她一直在想凭什么,凭什么她的姑姑能够活着那样高高在上?如果不是因为东城对西城的打压,如果不是自己爷爷被囚禁在东城,也许西城不会败落的那么快,自己的阿爸也不会死在努尔哈赤的手上。 东哥咬着下唇,不敢将自己的不适表现出来。回营之后,林丹对东哥的态度也变了,虽然不至于让东哥寸步难行,但是落差还是有的。东哥只能忍受着,休战的几天只能养伤的她心急如焚。 后面的战斗不用想也是一边倒的,因为林丹的逃脱,金台吉极其的不爽。在再次开战的时候,金台吉显然就是直接冲着林丹去的,东哥挡在了金台吉的面前。 金台吉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命运多舛的小姑娘,他知道这是自己的侄女。可是当初她的爷爷和阿爸的那行行为早就将他的心伤透了,如今再见面也不过是怜悯她一生被利用的命运罢了。 被金台吉的怜悯眼神刺激到的东哥,下手就更狠了起来。她在心中疯狂的咆哮着,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来怜悯她。金台吉不愿意跟个姑娘纠缠,三两下就让她失去了战斗力,取下了林丹汗的头颅。 失去了首领的察哈尔一瞬间就失去了主心骨,再也没有了和后金一决高下的狠劲,再次落荒而逃。 第54章 大获全胜 失去了林丹这位核心人物的察哈尔部落,瞬间变得如同一盘散沙般毫无凝聚力可言。,而金台吉对于接下来的战斗失去了兴趣。努尔哈赤率领着他那锐不可当的大军,迅猛推进。他们一路势如破竹,所到之处敌军皆望风而逃。仅仅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便成功占领了察哈尔全境。 尽管在这片新征服的土地上,偶尔仍会冒出一些食古不化的老顽固分子试图反抗,但有努尔哈赤那支训练有素的大军压阵,根本翻不起风浪。很快,他们的抵抗就被无情地镇压下去。 当这一激动人心的捷报从察哈尔传回建州之时,整个建州顿时陷入一片欢腾之中。人们奔走相告,欢呼雀跃,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毕竟,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不仅意味着更为丰富的资源与发展机遇,更代表着建州实力的进一步扩张以及荣耀的延续。 随着这场辉煌胜利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努尔哈赤的威名如同野火燎原一般,顷刻间传遍了整个辽阔的草原。他的名字成为了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传奇,其光辉事迹更是被传为佳话。 孟古自然是最先收到消息的人。对于察哈尔当前的状况,她可谓了如指掌。在心中暗自思量一番后,孟古已然下定决心要参与到前期对察哈尔地区的管理工作当中去。因为唯有亲身介入其中,她的那些治理理念才有可能深深扎根于这片土地之上,并最终结出丰硕的果实。 当努尔哈赤骑着他那匹威风凛凛的战马再次出现在建州城楼下时,整个城市仿佛瞬间沸腾起来。城门口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人群,美丽动人的孟古以及热情洋溢的建州百姓们。他们都面带微笑,眼中闪烁着对英雄归来的喜悦与期待。 努尔哈赤一眼便望见了人群中的孟古,她亭亭玉立,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芬芳。他毫不犹豫地驱策着胯下的骏马疾驰上前,眨眼间便来到了孟古身旁。只见他身手矫健地一把将孟古抱上了马背。 毫无防备的孟古被努尔哈赤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出声,她略带恼怒地拍打着恶劣的努尔哈赤。努尔哈赤感受到了孟古的“抗议”,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一阵爽朗豪迈的大笑声。这笑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将天空中的云朵也震散开来。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努尔哈赤拥抱着孟古缓缓前行。一路上,百姓们纷纷跪地拜见这位伟大的领袖,并高声送上最真挚的祝福。努尔哈赤则微笑着向大家挥手示意,感谢他们的支持与爱戴。 随着夕阳西下,夜幕渐渐笼罩大地,繁星点点如同璀璨的宝石镶嵌在浩瀚无垠的天幕之上。而此时,熊熊燃烧的篝火在建州城中燃起,将整个城市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这场盛大的篝火晚宴正式拉开帷幕,人们盛装打扮,参加了这一场盛宴。欢歌笑语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美妙动听的交响曲,共同庆祝这个充满欢乐与希望的美好夜晚。 晚宴摆满了整个建州的大街小巷,鲜花、美食和美酒,中心广场上篝火旁还摆放着一排排舒适的椅子,供人们休息和欣赏表演。 在篝火的映照下,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已烟消云散。 随着音乐的响起,晚宴正式开始。 在一片热烈的欢呼声中,努尔哈赤缓缓走上台来。他身姿挺拔,神情庄重,目光扫视过台下众人后,开口致辞。然而,他的话语却异常简洁明了,但就是这寥寥数语,却如同一把火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内心深处的激情。 紧接着,歌舞表演拉开帷幕。美丽的少女和健壮的少年身着华丽多彩的服饰,面带微笑地依次登上舞台,他们或引吭高歌,或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歌词都充满了力量与情感。歌声悠扬婉转,舞姿婀娜多姿,令人目不暇接。 渐渐地,人们不再满足于仅仅作为观众欣赏这场盛宴,而是纷纷加入到表演的行列中来。他们手牵着手,围成一个个圆圈,伴随着欢快的节奏,尽情地跳动起来。此时此刻,无论男女老少,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和喜悦的笑容。 跳舞累了,人们会围坐在一起,一边大快朵颐地享受着美食,一边豪爽地痛饮美酒,畅快地交流着彼此的生活经历和感悟。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回荡在建州城的上空。 时光悄然流逝,篝火越烧越旺,红彤彤的火焰映照着人们兴奋的脸庞。在这熊熊火光的映照下,人们的热情再次高涨起来。大家纷纷站起身来,再次围绕着篝火跳起了欢快热烈的舞蹈。他们的脚步轻盈灵活,手臂舒展自如,身体随着音乐的旋律摆动,犹如一只只自由翱翔的鸟儿。而那美妙动听的音乐,则像是一阵春风,吹拂着人们的心灵,让他们忘却了一切烦恼和疲惫。 就这样,整个建州城都沉浸在了欢乐的海洋之中。人们沉醉在这美好的氛围里,感受着生命的活力与激情,直到夜色渐深,才依依不舍地散去。当黎明的曙光洒向大地时,经过一夜狂欢后的建州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祥和。 到了午间努尔哈赤和孟古才醒过来,紧紧抱着自己爱人的努尔哈赤忍不住有些意动。显然他的变化孟古已经感受到了,孟古有些僵硬,语气生硬地说:“我想伟大的后金大汗不会有白日宣淫的爱好,鉴于您刚接手了一大片的土地,想必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哦,我想孟古你是对的,”努尔哈赤依旧没有放开孟古,“让我抱抱,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平息了身体的躁动,努尔哈赤才服侍自己大妃穿衣服打扮,为孟古描眉,看了一眼镜中的孟古,笑着对孟古说:“看来本汗的手艺没生疏。” 孟古白了他一眼,看他还是一身寝衣的样子,开口说:“大汗,你还是快些收拾你自己才好,今天不是需要议事吗?” “当然,但是我肯定是先要服侍我的大妃。”努尔哈赤吻在了孟古的额头上,转身去收拾自己。毕竟察哈尔的事情确实不能拖下去,不需要尽快做出安排。 在会议上,孟古据理力争,总算得到了这次的机会,显然也有不少人不愿意放弃,想要在察哈尔的管理上分一杯羹。 本来努尔哈赤不想有人跟自己的孟古抢,显然孟古并没有在意。这些人愿意插一手,来就是了。到时候就不要怪她手下不留情。 第55章 察哈尔 连年的战争,其实对于建州而言无疑是一项沉重的负担。若不是有着东城作为坚实后盾源源不断地提供支持,恐怕这场长达五年之久的战争早已将建州彻底拖垮。而且眼下察哈尔地区局势动荡不安,急需大量军队前去镇压维稳,如此一来,后金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都难以再有精力投入到新的战事之中。 值得庆幸的是,经过艰苦卓绝的战斗,察哈尔终于被成功攻破,至此,建州昔日众多强敌皆已落败,即便是仍存余孽,也都望风而逃。 孟古接过了察哈尔的管理权,为确保她能顺利施政、有效传达指令,努尔哈赤更是毫不犹豫地将驻守于察哈尔的那一部分军队的全部指挥权都交由孟古掌控。 当孟古抵达这片刚刚经历过血雨腥风洗礼的土地时,战场上的硝烟虽已渐渐散去,但那经久不散的浓烈血腥气味却依然扑鼻而来。这股刺鼻的味道犹如一把利剑直刺鼻腔,令毫无防备的孟古胃中一阵翻涌,再也无法抑制住呕吐的冲动。 见此情形,孟古身旁的四位贴身侍女急忙围拢过来,其中那位精通医术者更是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搭在孟古的手腕处,准备为其把脉诊断。其实不用别人把脉,孟古已经知道自己的情况了。这段时间实在过于忙碌,以至于她全然忽略了自身身体所发生的微妙变化。毫无疑问,腹中已然孕育着一个新生命正在悄然成长。 年仅七岁的皇太极,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眸紧紧盯着母亲那略显苍白和痛苦的面容,心中满是忧虑与不安。他急忙迈着小小的步子跑到母亲身边,小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臂上,关切地问道:“母妃,您这是怎么了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呢?” 此时的孟古根本无暇回应儿子的关心,她正忙着接过侍女端来的一杯清水漱口,似乎想要借此缓解口中的不适。一旁把脉的侍女,脸上已经露出欣喜的笑容,她弯下腰来,轻声细语地对着眼前这个天真无邪的小主人说道:“我的小王子,大妃是怀孕了,您很快就可能会有一个可爱的弟弟,也说不定会是一个乖巧的妹妹哟。” 听到侍女这番话,原本满脸愁容的皇太极瞬间两眼放光,仿佛黑暗的夜空中突然绽放出绚烂的烟火一般。他立刻想起了那个总是喜欢在自己面前炫耀有弟弟的乌日娜,如果这次母妃能给自己生下一个弟弟,那么以后就轮到他去好好地显摆一番啦!想到这里,皇太极那颗小小的心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地扒拉着孟古的袖子,然后扬起那张稚嫩的小脸,满怀希望地仰望着自己的母亲,声音清脆地喊道:“母妃,真的吗?我真的要有弟弟了吗?!” 孟古放下手中的水杯,微笑着摸了摸皇太极的头发,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温柔与慈爱。她缓缓地点点头,应道:“是啊,皇太极,你很快就要当哥哥了,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都会是我们家庭中的一份子,你要好好爱护他们哦。” 其实,按照习俗,早在皇太极六岁时便应该剃去头发,但孟古却坚决反对这样做。她力排众议,坚持让自己儿子保留着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并亲手为他扎成了两个可爱的小包包。尽管为此遭受了不少人的指责和非议,但此刻看着眼前如此俏皮可爱的皇太极,孟古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而且,由于孟古的举动,越来越多思想较为开明的父母们也纷纷效仿,不再强制给自己家的孩子剃发了。 又有了孩子,孟古身边的护卫也加强了以备不止。孟古倒是无所谓,对于她来说,这些人都是小打小闹根本上海不到她。可受命于努尔哈赤的额亦说什么都要给孟古增加护卫,孟古也就随他去了。 察哈尔被完全攻破,所有的制度都需要重建。孟古这几年的时间都在完善自己的想法,要实施起来也就少了计划这一步。加上驻守的军队都归孟古管,没有人敢反对孟古的决定。即便是跟过来想要分一杯羹的人也被孟古压制,只能简单的处理一些事务,根本捞不到什么好处。 显然这并不符合他们来察哈尔的初衷,但是没有足够的实力,他们也只能默默地做事。孟古的措施很快就见到了成效,对于已经失去了自主权的察哈尔百姓来说,没有成为建州的奴隶,反而有了现在的生活,这简直跟天堂一样。虽然有些规矩很奇怪,但一年下来,人们也渐渐地习惯了这些规矩。 人们习惯了之后发现,这些规矩虽然很繁琐,但很明显有利于普通人的生活。他们不会被贵族压榨剥削,不会因为女儿漂亮被贵族抢走,不会被贵族随意的欺辱,这样的生活从前的他们想都不敢想。这些普通人即便有家人在那场战争中丧命,也都将孟古当做长生天派来的使者,长生天的女儿,最伟大的神女。 曾经被世人奉为神女的叶赫那拉布喜玛雅拉,早已经在战争结束之前自缢身亡了。林丹去世之后,她被迫改嫁给了林丹的继任者。可惜因为她依旧不能改变察哈尔的败势,她只不过是个在物品一样的存在,在察哈尔上层们醉生梦死中的消遣。 失去了报仇的希望又被人任意的折辱,高傲如东哥这样的女子又如何能够忍受。在又一次从宴会中狼狈地逃出来后,东哥吊死在了自己的房间中。她的死亡仿佛是最后冲锋的号角,察哈尔没几天就完全被攻破。努尔哈赤的属下在搜查的时候,才将她从绳子上放下来。 随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孟古行动渐渐不便,察哈尔的治理已经进入了稳步发展的阶段。几个被心怀不轨之人挑唆的察哈尔贵族,趁着孟古身体不适,联合起来想要挑战她的权威。他们聚集在议事厅外,大声叫嚷着孟古独揽大权,不顾众人利益。 还没闹几句,就被蜂拥而出的普通百姓给团团围住,其中有仇怨的还趁着人多,暗自下手。等孟古出来的时候,那些聚众闹事的人,一个个都狼狈极了。普通百姓都被有意无意地放走了,只留下那些闹事的家伙。孟古直接给他们安排了牢饭,反正他们闲得慌,让他们去开采石头,开荒。 第56章 新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察哈尔地区逐渐呈现出一派稳定繁荣的景象。而在这一年里,努尔哈赤不辞辛劳地往返于察哈尔与建州两地,积极组织士兵们操练,以提升军队的战斗力。 与此同时,在孟古怀孕的前期和后期各三个月的关键时期,努尔哈赤始终守护在她身旁,几乎寸步不离,悉心照料着爱妻。 自孟古接管察哈尔以来,皇太极也悄然开启了学习政务的征程。孟古其实在政治方面并不是天赋异禀,只是凭借其更为前卫的思想观念,才能够将自己心中所想付诸实践。 然而,年仅八岁的皇太极却是一个天生的政治家。当他第一次帮孟古一起处理事务时,就向孟古提出了相当有理有据的合理处置方式。面对儿子如此出色的表现,孟古自然满心欢喜地接纳了这些建议,并自此以后,越来越多地让皇太极协助自己处理各类事务。 实际上,皇太极早在三岁之时便已跟随孟古一同学习。多年来,母子二人朝夕相处,孟古的许多理念早已深深地印刻在了皇太极幼小的心灵之中。因此,对于处理此类政事,皇太极是毫无压力的。 时光如白驹过隙般匆匆流逝,转眼间,孟古就到了即将临盆的日子。这一天,整个府邸都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期待的氛围。 努尔哈赤在产房外焦急万分,他双手紧握,不停地在门前踱来踱去,仿佛每一步都能减轻内心的不安。他那高大威猛的身影此刻却显得有些慌乱无措,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与父亲相比,皇太极则要沉稳许多。尽管他年纪尚小,但自幼聪慧懂事的他静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地陪伴着父亲。然而,从他不时望向产房大门的眼神中,还是能够看出他内心的担忧和关切。 紧张而煎熬的等待似乎没有尽头,时间变得异常缓慢。努尔哈赤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产房门口来回走动了,而皇太极也记不清自己是第多少次询问关于母亲的情况。就在他们快要承受不住这种折磨的时候,突然,一阵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众人听到这声啼哭,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纷纷长舒一口气。紧接着,产房门缓缓打开,稳婆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了出来,满脸笑容地向努尔哈赤道喜:“恭喜大汗,大妃又为您添了一位健康的小王子!” 努尔哈赤闻言大喜过望,急忙上前接过襁褓。当他看到那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家伙时,眼中满是慈爱和欢喜,简直爱不释手。 一旁的皇太极看着这个刚出生的弟弟,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虽说他平日里表现得比同龄人成熟稳重得多,但毕竟还是个孩子。 他盯着弟弟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忍不住说:“弟弟这副模样,以后要是长大了还这么丑,娶不到媳妇可怎么办?” 如此天真无邪的话语一出,就连本不该发笑的孟古,都险些因忍不住而笑得牵动了伤口。更别提努尔哈赤以及其他众人了,侍从们虽然心中早已乐翻了天,但碍于自家小主子那不容侵犯的威严,只能拼命强忍笑意,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 只有努尔哈赤一边轻柔地揉搓着皇太极今日仅用一根发带随意束起的那头乌黑长发,一边大笑着向被笑得一头雾水的宝贝儿子解释道:“皇太极,当年你刚出生时也是这般模样。过上几日便会慢慢长开,皮肤也会变白的。再说了,你这弟弟可不丑哦,瞧他这眉眼,跟你的母妃简直如出一辙,长大后必定也是个俊美非凡的。” 听到这儿,皇太极方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己刚刚究竟闹出了怎样一场笑话。不过,他对此倒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毕竟自己尚还年幼,不知这些实属正常。 得知弟弟其实并不丑陋之后,皇太极的心里同样充满了喜悦之情。望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软绵绵的可爱弟弟,他不禁暗自下定了决心——日后定要加倍勤奋地学习知识,刻苦磨练自身本领,以便能够更好地守护家人周全。 孟古在坐月子,皇太极更多的参与了察哈尔的政事,他仿佛经历了一场蜕变,变得越发成熟稳重起来。他犹如一颗璀璨的明星,在政治舞台上慢慢地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皇太极对于处理察哈尔政务一事上,越发展现出了非凡的才能。他以严谨的态度、敏锐的洞察力和果断的决策力,将各项事务打理得有条不紊。无论是繁琐复杂的文书工作,还是需要权衡利弊的重大决策,皇太极都能应对自如。 皇太极并未满足于仅仅做好分内之事。他常常深入思考,为努尔哈赤在建州事务方面出谋划策。他所提出的建议既富有前瞻性又切实可行,多次帮助努尔哈赤化解难题,赢得了众人的赞誉与尊重。 而孟古这边,由于皇太极出色地分担了政务重担,她得以拥有更多闲暇时间全心全意地照顾幼子。在温馨的家庭氛围中,幼子茁壮成长,享受着母亲无微不至的关爱。 闲暇之余,孟古也会与皇太极交流沟通,分享自己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和见解。两人之间的思想碰撞如火花般绚烂,彼此都从对方那里获得了新的启发和灵感。 值得一提的是,在皇太极的努力下,孟古曾经关于察哈尔发展的设想正一步步变为现实。现如今,察哈尔地区呈现出一片繁荣昌盛之景。在这里,不论男女皆可接受教育,知识的大门向每一个人敞开。 这一举措进一步强化了男女平等的理念,使得女性在社会中的地位得到显着提升。如今的蒙古男尊女卑的观念并没有汉人的重,更何况明朝的程朱理学的危害还没有传播到草原上来。 孟古之所以要让所有人都学习知识,这其中蕴含着她深远的考虑与愿景。她深知当他们真正踏上中原大地时,如果族人们没有足够的学识和开放的思维,就很容易受到明朝那些根深蒂固、僵化守旧的思想侵蚀而迷失方向。所以,推动大家学习知识不仅仅是为了个人的成长进步,更是为了整个未来的发展大计着想——通过开启民智来促进整个民族思想观念的更新换代。 很多不符合时代的东西,她都不敢贸然的拿出来。毕竟,过于激进的变革往往会引发诸多不可预测的阻力甚至危险。但她坚信,可以从提升众人的文化素养和凝聚核心力量入手,逐步引导族人摆脱愚昧落后的状态。 只要持之以恒地做好教育普及工作,哪怕只是一点一滴的细微改变,最终也必将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整个国家走向繁荣昌盛之路,她的功德就在这些细小的变化中积累。 第57章 孟古教子 孟古那独到的政治理念犹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照亮了皇太极前行的道路。他从孟古这里学习到了许多知识,也有了更广阔的眼界。自皇太极十岁起,孟古便已放开双手,任由自己儿子去自由地施展拳脚。 与此同时,孟古开始精心整理自己脑海中的那些渊博学识与宝贵经验,将它们编纂成一部部厚重的典籍。这些典籍涵盖了世间万象,从浅显易懂的基础知识到高深莫测的权谋之术,无一不包。孟古以循序渐进的方式,耐心地教导着年幼的皇太极,期望他能够汲取其中的精华,茁壮成长。 或许正是由于自幼与父亲相处时间甚少,使得皇太极对母亲孟古的感情愈发深厚而真挚。他对母亲所秉持的理念深信不疑,仿佛那是指引他穿越迷雾、走向光明的灯塔。他跟着孟古从混乱中接手察哈尔,再从废墟中建立秩序。他们母子二人并肩作战,历经无数艰难险阻,他也更了解母亲的想法,和这些秩序的好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太极逐渐长大成人,他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开始审视周边。他察觉到草原上的发展空间已趋近饱和,难以再有更大突破之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悄然萌生——将目光转向南方那个庞大的大明王朝。此时的大明王朝虽已步入风烛残年,但仍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余晖。于是,皇太极怀揣着满心好奇与期待,再次来到母亲孟古面前,虚心求教关于大明王朝的事情。 孟古深知眼前这个年轻的君主正经历着一场关键的蜕变。她并未轻率地直接与皇太极谈论大明当前的局势,而是决定从大明的起源娓娓道来。 孟古首先向皇太极详述了元朝之所以失败的缘由,深入剖析每个环节,让皇太极清楚了解其中的关键所在。她告诉皇太极应当如何从元朝的覆灭中汲取宝贵的经验教训,并引以为戒。 紧接着,孟古又将明朝开国皇帝的传奇历程一一道出,生动描绘了这位从一介乞丐最终登上皇位的惊世巨变。皇太极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每一个字,眼中不时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仿佛正在脑海中构建一幅宏大的历史画卷。 当孟古终于结束讲述时,皇太极恭恭敬敬地开口说道:“母亲,儿臣已然明悟,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此乃千古不变之真理。元朝自起始之际便未能真正融入中原这片广袤大地,缺乏合理且适宜的管理体制。即便他们凭借强大的武力征服了中原,但却只是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贪图安逸享受。如此一来,其内部政治逐渐腐朽不堪,民族间的矛盾日益尖锐,经济更是濒临崩溃边缘,最终导致完全丧失民心,从而踏上了覆亡之路。然而,反观明初之时,朱元璋因深得民心而得以兴盛崛起。但现如今,这曾经辉煌一时的大明王朝为何竟也步向穷途末路了呢?” 孟古微微抿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洞悉着世间万象。只见她轻轻抬起手来,动作优雅地捋了一下耳边的发丝,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儿啊,现如今这大明的官场腐败,那些官员们终日只知贪图享乐,横征暴敛,各种苛捐杂税,压得老百姓苦不堪言,民心思变,此乃其一。” 孟古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再者,近年来天灾连连,可那朝廷却是救灾不力,导致饿殍遍野,哀鸿满地。这样的朝廷,百姓又如何能不失望,社会矛盾自然愈发尖锐。此乃其二。” 说到此处,孟古不禁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之色:“还有那党争之祸,更是愈演愈烈。各个党派之间相互倾轧,勾心斗角,为了自身利益不择手段。这般内耗不仅极大地削弱了国家实力,更使得朝政混乱不堪,政令难以有效施行。长此以往,国将不国矣!此乃其三。” 皇太极听后,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望向孟古,问道:“母亲,既然如此,那咱们若是想要进军大明,应当怎样做才能避免重蹈他们的覆辙呢?” 孟古略微思索了一番,然后回答道:“吾儿莫急,且听为娘慢慢道来。首先,我们需以仁义之名出师,切不可将自己视为外族侵略者。一旦进入大明境内,务必要善待当地百姓,尽力安抚他们。同时,还要减轻赋税徭役,让百姓们切实感受到我们带来的好处。只有这样,方能赢得民心,为日后的统治奠定坚实基础。” 顿了顿,孟古继续说道:“其次,军纪乃是重中之重。一定要严格整顿军队纪律,严禁士兵骚扰百姓。须知,真正强大的力量并非用于欺凌弱小,而是用来守护正义和安宁。唯有如此,方可获得民众的支持与拥护。” 最后,孟古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此外,还需广泛招揽天下贤才,无论其出身贵贱,只要有真才实学,皆可为我所用。要知道,任何一个朝代都不可能永存于世,但发展进步却是永无止境的。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如果我们能够为百姓指明一条繁荣发展之路,那么必将会流芳百世,受到后人的敬仰。” 孟古笑着看着眼前的少年,已经十二岁的年纪的他已经比自己高了。接近一米八的身高,让孟古从前两年开始就没办法揉到那柔顺的长发,看他认真地样子,孟古很欣慰的拍了他的肩膀。 皇太极重重地点头:“母亲之言,如醍醐灌顶,儿臣定铭记于心。”从此,一颗进取中原的种子在皇太极心中深深种下,只待合适时机便生根发芽。 稍作犹豫之后,皇太极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道:“母亲,儿臣想亲身前往大明一探究竟。”是,他渴望亲眼见证那曾经强大如今却已步入穷途末路的王朝之下,黎民百姓们真实的生活状况;他希望能亲耳聆听那些深藏于民间的苦痛与哀怨,深入了解他们内心真正的诉求和期盼。 孟古闻言,将目光久久停留在皇太极那坚定不移的眼眸之上,沉默片刻后,她微微颔首,表示应允:“既然你心怀壮志,决意出去闯荡一番,身为母亲,我自然不会横加阻拦。只是在外务必处处小心,事事谨慎才好。”得到母亲的首肯,皇太极兴奋不已,旋即做好了准备,带领着几名心腹亲信,精心装扮成普通商人的模样,满怀期待地踏上了前往大明的路途。 第58章 李儒 这一路走来,他亲眼看到了无数残酷的场景。道路两旁,挤满了流离失所、衣衫褴褛的难民。他们拖家带口,背着简单的行囊,步履蹒跚地前行着。孩子们饿得面黄肌瘦,哭泣声此起彼伏;老人们则满脸疲惫与无奈,眼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走过的一些小村庄,都是破败荒芜。房屋倒塌,农田荒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杂草丛生。昔日肥沃的土地,如今已无人耕种,一片死寂。偶有人影出没,也是很快就消失不见,在草丛中,偶尔能见到遗落的依稀半点作物,大约是这些躲起来的人们唯一赖以生存的食物。 更让他愤怒的是,他亲眼目睹了那些贪官污吏竟然不顾百姓死活,直接从百姓手中抢夺财物,稍微有些姿色的女子被掳走。即便是没有离开自己土地的百姓,也被繁重赋税压得喘不过气来,百姓们辛辛苦苦劳作一年,到头来却连温饱都难以维持。 面对这样的压迫,许多人已经变得麻木不仁,他们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出躯体一般。然而,在那深深的眼底,仍能瞥见一丝绝望的火花,那是对生活最后的渴望。 这些样的场景无时无刻不提醒着皇太极,这就是王朝的末日,这就是百姓的困苦。他明白,当百姓活不下去了,反抗就是唯一活下去的道路。 皇太极几人来到一座稍大些的城镇,只见城门口张贴着各种告示,大多都是催缴赋税的。进入城中,四处都是乞讨之人。他们寻了一家客栈住下,听到周围客人议论纷纷。说是东边又闹了旱灾,官府不仅不开仓放粮,还加重赋税以筹备军饷。 皇太极眉头紧皱,这时,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站起慷慨陈词,痛骂官府昏庸。话音未落,一群官兵冲进来将他抓走。皇太极忍不住出手阻拦,表明身份是外地商人愿意出钱保下此人。那些官兵显然也不是什么有底线的人,收了钱便放了书生。 书生感激涕零,自报家门叫李儒。他告诉皇太极,大明气数已尽,只是苦了百姓。皇太极心中暗忖,看来母亲所言不虚。他决心回去后金好好准备,日后定要救百姓于水火之中。随后,他告别了李儒,准备带着亲信离开这座城镇,踏上归程。 可惜,很明显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婪,对于财不外露并未放在心上。当他们被土匪团团围住的时候,看到了熟悉的面容,先前抓李儒的官兵,摇身一变就成了土匪。 皇太极心中虽惊,但面上仍镇定自若。他对着那些曾经的官兵如今的土匪冷声道:“你们倒是有好的生财之路,也不怕被上官查到?” 为首的土匪大笑起来:“哈哈,哪里来的二愣子,当上面当官的是什么好人?你以为为什么我们没有被剿灭,我们可都是要给那些官爷纳贡的呢。” 皇太极冷笑一声:“原来如此,这大明的天下就是这么烂透的。”土匪们听了这话却恼羞成怒,举起刀就要冲向皇太极等人。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传来,众人转头看去,竟是一群蒙面的人。来人正是李儒,别看他那文弱的模样,其实在地方也是小有名气的。 皇太极救了他之后,他就知道皇太极定会被人盯上,怕他遭难,回村召集了些青壮年换了行侠仗义的装束来帮忙。 李儒喊道:“你们这群恶贼,平日里鱼肉乡里也就罢了,今日还敢打劫外乡人。” 刀剑相接的一刹那,喊杀声四起,皇太极几人的勇猛自然不是这些山匪能比得上的。不多时就将这群乌合之众打得落花流水了。 不多时,地上躺下了一具具尸体,而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土匪则如丧家之犬般四散逃窜。待到尘埃落定后,在场只剩下皇太极和前来襄助的人。 皇太极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蒙面的李儒。李儒也被看得不太自在了。只见他略微低下头去,用一种瓮声瓮气的声音说道:“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聊。”说完,他便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皇太极见状,悠哉悠哉地迈步跟上。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李儒这才解下了自己蒙面的黑布,抱拳笑着说:“方才在那里,我也是怕被人看见脸,到时候被官府通缉就不好了,所以请兄台到此一绪。先前还未请教兄台姓名,不知李某可有幸与兄台结交,看兄台的样子怕不是汉人?” “无妨,多谢兄台仗义相助,”皇太极也抱拳回礼。“李兄睿智,在下皇太极,后金人士。” 听到皇太极的感谢和自我介绍,李儒眼神微闪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我多事了,这些乌合之众不是兄台的一合之敌。本想还兄台一个人情,没想到给兄台拖后腿了。” “怎会。兄台有这实力,为何今日还差点被官府抓去。”皇太极倒是挺好奇的。 李儒苦笑一声:“我不过是一介书生,空有满腔热血,见不得百姓受苦,时常抨击官府,故而被盯上。今日若不是兄台搭救,怕是早没了性命。” 皇太极微微眯眼:“李兄过谦了,想必就算我不出手,李兄都能化险为夷,是在下唐突了。”皇太极看得出来李儒在这群人当中的地位,显然,这个人并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大家不过都是萍水相逢,你帮我一次,我回你一报。 “见笑了,看兄台这气度不凡的样子定是身份不凡,怎么来大明?”李儒是个聪明人,看皇太极一个后金人,带着一口流利的官话跑来明朝的地界,自然会担心。 皇太极毫不在意地回答:“天朝上国,人心向往,我自然不能免俗。只是如今所见,民生凋敝,乱象丛生,实在感慨。” 这一番话是见仁见智,李儒显然明白皇太极的深意,目光幽深地看着他。皇太极毫不畏惧地淡定喝着粗茶,喝着还说了一句:“真苦。”不知说的是茶,还是大明的百姓。 李儒吐出一口浊气,笑得无比苦涩说:“是啊。” 两人都没在说话,最终皇太极起身准备告辞。身后的李儒这才有开口:“望兄台他日莫要妄造杀戮。” 皇太极身边的人不悦地想要拔刀,给这个不识好歹的人一个教训。皇太极按下了他的刀,头也没回地说:“有缘自有相见之日,今日在下只是路人。” 第59章 救治 孟古的政治想法被皇太极完全的继承,在关注皇太极步走错路的同时,她开始专注于东城的研发,毕竟玩政治不是她的专业。 努尔哈赤在小儿子莽古尔泰五岁的时候,开始南下对明用兵,孟古没有劝阻。先前的枪支孟古按要求也交给了努尔哈赤 ,临出发的是时候,孟古还是追了出去给了他一份保命的药。 努尔哈赤看着策马回建州城的孟古,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了。当努尔哈赤在那场雪崩之后,真正爱上了孟古之后,他如何看不出来孟古并不爱他呢。 可是今天本来没有动作的孟古,最终追出来,给了他保命的东西,他知道这代表着自己在孟古的心中还是有分量的,她不希望自己死去。 是的,死去。他没有把握在这场战争中取得胜利,即便是大明已经走向了自己的末日,也不是新兴的后金一时半刻能够赶超的。孟古给出的枪支很好用,但努尔哈赤知道大明还有更厉害的红衣大炮。 努尔哈赤将孟古给他的保命药贴身收藏着,奔赴了战场。战场上硝烟弥漫,后金军队虽英勇奋战。 不得不说,大明的将领还是有能干的,后金勇士在城战上的劣势就显现了出来。高大城墙仿佛是一道天堑,让他们望而却步。 僵持不下的几个月里,城墙外的百姓都已经被收服了。他们本以为蛮人南下定然会烧杀抢掠,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些长相凶恶的蛮人只是切断了他们和城墙了的联系。 只要他们不做多余的事情,他们的生活照旧。没办法从集市获取物资,他们发现从前的互市依旧,便纷纷去互市采购东西。没有被掠夺的生活,甚至不再有那些繁多的苛捐杂税,即便换上的官员是从前他们眼中的蛮人,那也是可爱的。 在百姓的心里,谁让他们有安稳的生活,谁让他们吃饱饭就是好官。更何况,努尔哈赤这次南下,除了跟官军战斗,并没有在百姓中造成巨大的恐慌和伤害。平和的过渡之后,百姓有更好的生活,让努尔哈赤免于腹背受敌。 努尔哈赤望着高耸的城墙苦思破敌之策。这时,探子来报,说城中似有异动,好像在秘密运送大量粮草军备。努尔哈赤眼睛一亮,若能截断这批物资,城中必然大乱。于是他亲自带领一队精锐悄悄绕后突袭。 然而,这是明军设下的圈套,显然明军中也有聪明人。他们发现了被占领的区域百姓毫无反抗地接受了后金的统治,而且那些人生活的很好。他们知道,这样的事情要是传到城内,会动摇军心。 因为即便是驻守边疆的将军很有先见之明,很多的税目都没能出现在这座城池中,但是现在的情况也并不是十分的好。毕竟如今的税收也不算是轻的,更何况各种的天灾频发,造成了很常见的饥饿疾病。他们不能坐以待毙,他们才策划了这一次的算计。 当孟古收到消息的时候,那一场战斗已经结束了。孟古知道努尔哈赤被火炮重伤,昏迷不醒的时候,吓掉了逗儿子的玩具。她没办法,只能将小儿子莽古尔泰交给自己的亲信,安排好建州和察哈尔的事情,快马加鞭地赶去前线。 因为心急如焚,孟古几乎是没有休息地赶到了努尔哈赤安营扎寨的地方。她突然有了近乡情怯的感觉,进了军营之后,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是正在训练的女兵最先发现了孟古,她们朝孟古行礼:“大妃。”她们看到了孟古灰尘仆仆的样子,知道她是担心大汗的情况。 其中的排长上前向孟古说了努尔哈赤的情况:“大汗是后背被红衣大炮的弹片击中,如今已经将弹片取了出来,军医说是因为失血过多才一直没清醒的。”是的,当初训练这支女兵的时候,孟古是直接用的她那个世界的军队制度。 孟古听了排长的话,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的担忧并未减少分毫。她缓缓走进营帐,看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的努尔哈赤,亲自上手给努尔哈赤把脉。 因为她知道努尔哈赤就是在这次受伤的一年之后死亡的,所以这一次定然是伤及了根本的。把过脉之后她松了一口气,显然努尔哈赤吃了自己给她准备的药,休息好了就能清醒过来,不会有隐患和暗伤。 她从床边起身,去嘱咐人送水来,她需要清理一下自己,之后再为努尔哈赤处理伤口。清洗了自己,精神上的疲惫让孟古在温和的水中睡着了。被唤醒的时候,看到了这次跟自己出来的侍女,她心疼地替孟古梳洗,服侍孟古更衣,轻声劝道:“大妃,您太累了,休息一下吧,大汗那里有我在。” 孟古摇了摇头,“我先处理了大汗的伤口,那个伤口要是不好好处理,发炎了会危及性命的。”说罢,她理了理衣衫朝着努尔哈赤的营帐走去。 掀开了努尔哈赤背后的纱布,孟古看到了一道长长的伤口,狰狞可怕。那伤口边缘参差不齐,血肉外翻,显然当初为其缝合的军医技艺并不精湛。 其实孟古有给过这些人一些医术相关的书籍,期望能够借此提高他们的医疗水平。显然纸上谈兵并不能很好的提升他们的技术。 孟古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针线,开始重新为努尔哈赤缝合伤口。每一针、每一线,她都倾注了全部的心力和专注,力求将伤口缝合得完美无瑕。 待缝合完成后,孟古又从随身携带的行囊中取出上好的消炎药和金创药。她轻柔地打开瓶盖,将那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努尔哈赤的伤口处。 终于,所有的处理工作都已结束。孟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然而,由于长时间的奔波劳累以及刚刚高度集中精力为努尔哈赤疗伤,此刻的她只觉得双腿发软,身体摇摇欲坠。就在她即将摔倒在地的一刹那,一旁的侍女眼疾手快,迅速上前扶住了她,关切地问道:“大妃,您还好吧?” 孟古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我没事儿,只是有些累了。”说罢,她在侍女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朝着自己被安排好的大帐走去。一路上,孟古感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进入房间后,孟古无力地瘫坐在床边,甚至连抬手脱去身上衣物的力气都丧失殆尽。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任由疲惫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渐渐淹没了她的意识…… 第60章 皇太极到来 皇太极收到后金对大明来战的消息时,他还在江南,紧赶慢赶地朝着边境赶来。还没到边境的时候,就听到了边城里的欢呼。皇太极有个不太好的预感,顾不得自己暴露的风险。 选了一条隐蔽的路,准备穿过边城的守卫。显然战斗期间的驻军更机敏,即便是一条小路之前走的人都没有什么,现在却有几名官兵在看守。显然长时间的战斗让他们精神紧绷,突然的胜利让这些人都有所松懈。皇太极躲在暗处,看着远处几个士兵等着天黑。 孟古从睡梦中醒来,那个侍女守在她的床边睡着了。她一动,那个侍女就从睡梦中醒来,迷糊地抬起头来,惊喜地发现自家的大妃醒了:“大妃,你感觉怎么样?” 孟古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微弱:“还是有些乏累。”侍女赶忙端来水,扶着孟古坐起身子喝水。她的声音显然惊动了门口守卫的女兵,很快军医就被拉了过来。 这个可怜的军医被女兵从自己的帐篷拖了过来,这一路的狂奔啊,差点把这个年过半百的军医给跑断气。好在她们还是很注意到孟古面前的礼仪的,让这位快要断气的军医有时间在门口缓口气,整理好自己。 军医给孟古把了脉,松了一口气,其实他先前也为大妃把过脉了。可能是因为太过疲累了,当时他觉得大妃的脉相都微弱了。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说来,他还为大汗换过药,也见到了大妃为大汗缝合的伤口。那样的细致的程度,完全不是他能比得上。更何况,这些日子天气热,他一直怕大汗的伤口恶化的情况也没发生,显然都是这位大妃做到的。 他十分想向大妃学习,还有那种能够很好解决伤口恶化的药。这种东西在战争中可是利器,可以减少伤亡和致残的可能。 现在大妃醒过来了,他是不是就能够问清楚了?显然,那些女兵可没给他这个机会。被孟古一手提拔的女兵都在对孟古嘘寒问暖,他直接被挤到了一边。 军医站在一旁,焦急地搓着手。这时,一个女兵看到了他的窘态,笑着对众人说:“姐妹们,先让军医大人和大妃说几句话吧,他好像有事要请教大妃呢。”众女兵听后,这才稍稍散开些。 军医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后说道:“大妃,在下冒昧打扰。您之前为大汗处理伤口的手法以及所用防止伤口恶化的药物,实在令在下钦佩不已。如今战事不断,此等妙法若能推广,定能拯救许多将士性命。不知大妃能否告知一二?” 孟古微微一笑,轻声道:“军医大人客气了。这手法乃是我族祖传,药物也是用山中多种草药调配而成。不过配方复杂,一时半会儿难以说清。待我身体好些,定会仔细写下交于大人。”军医大喜,连声道谢。 而此时,皇太极已趁着夜色成功绕过了守军进入后金的统治区域。他心中挂念着大汗的伤势以及这场战争的局势,正向着军队驻扎的地方匆匆赶去。 还没到军营门口,就被人团团围住长枪直指几人,为首的那个开口:“什么人?!” 皇太极放下了兜帽,露出了他那张脸,为首的人直接跪下,其他人也跟着跪下:“贝勒!” “嗯,父汗的情况怎么样了?”皇太极很忧心努尔哈赤的情况,从大明一路过来,可以看得出来他父汗的情况一定不好。 “大妃两日前来了大营,如今大汗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只是还未醒来。如今是大妃在处理事务。”这个小队的首领解释的很清楚。 皇太极松了一口气,这才说:“带我去见父汗和母妃。”“是。” 那人带着皇太极迅速走向营帐,努尔哈赤的大帐显然被严密的看守了起来。皇太极表露了身份才被放行,走进了大帐,皇太极看见躺在榻上仍未苏醒的父亲。 曾经意气风发的努尔哈赤正安静躺着,失血过多而极其苍白的面色,因为疼痛而皱着的眉头。仿佛次这一次的伤抽取了努尔哈赤的精气神,即便是昏迷着,皇太极也从突然冒出来的白发中,发现自己的父汗老了。 皇太极走到努尔哈赤床前,低声询问闻声而来的军医关于努尔哈赤的病情细节。等问清楚,知道自己父汗没事,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才一直昏迷,需要好好地养一段时间。 随后,他去了孟古的营帐,已经醒来正在处理事务的孟古奥久知道自己儿子来了,她没有前去努尔哈赤的营帐。因为努尔哈赤的重伤,如今后金的大军军心涣散,她必须加紧处理。 皇太极走进来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母妃正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几个将军和谋士恭敬地站在一边等着孟古的吩咐。 见到了皇太极,纷纷向着皇太极行礼。孟古这才从需要下发的军令中抬头:“皇太极,你既然来了,就过来吧。”孟古其实还没休息好,身体的疲累很容易缓和,但是她极度疲劳的精神还没有恢复,这才处理没多久,太阳穴已经隐隐作痛。 皇太极看到了孟古发白的脸色,知道孟古定然是不舒服了。快步走到孟古身边,担忧地看着她:“母妃,您不舒服,应当多休息,这些事务交给儿臣即可。” 孟古欣慰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无妨,现在形势危急,我还撑得住。更何况,你这风尘仆仆的还是要梳洗一下。” 众将看着母子情深的画面,皆低下头默默不语。这时,一名探子匆忙冲进营帐,单膝跪地:“启禀大妃、贝勒爷,明军突然集结。” 孟古眼神一凛:“传我命令,加派人手侦察敌军动向,各营做好防御准备。”谋士们齐声应下。 皇太极见状,立刻说道:“母妃,儿臣愿前往探查。” 孟古摇了摇头:“你该去休息,探查的事情有人会做。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应对接下来的事情,你父汗如今伤重,你更应该稳得住。”说着想拍一拍皇太极的肩膀,安抚他急躁的心,却眼前一黑,差点再次跌倒。 “母妃!”皇太极扶住了孟古,孟古这才缓过来,笑着说没事。 第61章 风云变化 如今这局势,因着努尔哈赤身负重伤而起了变化。原本来势汹汹的后金大军,此刻士气也明显低落下来。反观大明一方,重伤了努尔哈赤之后,就犹如打了鸡血似地,气焰瞬间高涨。如此一来,双方攻守互换。 孟古从建州匆忙赶来,一路上风餐露宿,又为努尔哈赤处理伤口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实在没办法处理善后。不过所幸还有皇太极在此坐镇,后金方才稳住了阵脚。 转眼便是努尔哈赤昏迷的第八天的傍晚。长时间的昏迷,努尔哈赤悠悠转醒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朦朦胧胧,仿佛与世界有着隔膜的样子。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只觉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那般陌生,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此次能够大难不死,从鬼门关捡回一条性命,努尔哈赤心中感慨万千,但同时又隐隐觉着自己似乎失去了某些至关重要的东西。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守候在床边的孟古时,心头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情。 “孟古……”努尔哈赤努力张开口,试图呼唤出那个在他昏迷中,光里怪录的梦境中最温暖的存在。奈何他的嗓音早已嘶哑得不成样子,发出的声音微弱且含混不清。 即便如此,孟古那敏锐过人的听力依旧捕捉到了这声轻唤。原本她只是前来探视一番,见努尔哈赤尚未苏醒,正欲转身离去。可就在此时,那熟悉而又虚弱的声音传入耳中,孟古娇躯一颤,猛地转过身来,一眼便望见了微睁着双眼的努尔哈赤。 孟古满脸欣喜,激动得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努尔哈赤,你可算醒来啦!”她一边说着,脚步匆匆地朝着努尔哈赤的病床走去。 经过数日精心调养和悉心照料,努尔哈赤的身体状况逐渐好转,如今总算是能够勉强下床走上几步了。而此时,前方战线的大军已与大明军队交锋数次。自从皇太极接管大军的指挥权以来,虽然仍处于磨砺阶段,但双方互有胜负,这样的战绩对于皇太极这个新手来说已然称得上相当出色。 皇太极相较于过去明显沉稳了许多,这将近一年在外游历的经历着实令他成长不少。努尔哈赤凝视着眼前这位越发沉稳、精明能干的儿子,心中满是宽慰与自豪,不禁微笑着转头对身旁的孟古道:“看,你为我生了一个优秀的儿子。” 为了能够安心养伤以尽快恢复健康,努尔哈赤决定放下手中的权力,信任皇太极。他伸手轻轻拍打着皇太极宽厚的肩膀,语气坚定且充满鼓励地道:“孩子,放手去干吧,不必有所顾虑,相信你定能不负众望!” 皇太极有些意外地看向鼓励自己的父汗,目光缓缓移向一旁微笑着点头示意的孟古。那一瞬间,他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含义,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看似平常的一刻,后金的权力交接悄然拉开序幕,一个和平过渡的新时期正徐徐展开画卷。然而,对于孟古而言,此刻更为关注的事情是皇太极的婚姻大事。 她深知皇太极最终会喜欢上那位名动后宫的宸妃海兰珠,那个名为博尔济吉特.哈日珠拉的女子科尔沁女子。然而令人无奈的是,海兰珠于万历三十七年(公元 1609 年)方才降生人世,也就是说今年,这位佳人才出生。 而皇太极现在已年满十五周岁,两人有着如此巨大的年龄差。即便想要成婚,皇太极都步入而立之年甚至更晚。面对这样长久的等待时光,让皇太极等显然并不现实。 更主要的是,前段时间,努尔哈赤已与她提及要为皇太极的婚事问题。孟古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娶到自己喜爱的姑娘,但是显然自己更没有合适的理由劝说父子两人。 她私下找到皇太极,问了他对娶妻的想法。显然,现在的皇太极似乎对于这些事情并未深思熟虑过。在他的认知里,周围之人大多在十几岁时便已成婚,这仿佛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而且,他目前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如同父汗那般痴迷于某位女子,甚至爱到愿意为其舍弃众多妻妾。毕竟,在他心中,这世间怕是再也找不出如自己母妃这般的女子了。 于是,皇太极笑着安抚母亲,只是回答很是平淡:“一切但凭母妃与父汗做主安排便是。”听到这样的答复,孟古不禁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但她心底仍存一丝希冀,期望着皇太极日后莫要因此而懊悔。 孟古还是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守护好海兰珠。即便林丹早已命丧金台吉之手,但谁也无法保证科尔沁部不会将海兰珠许配给其他人家。所以,至少在自己的儿子皇太极遇见海兰珠之前,她定要确保海兰珠不会被科尔沁随意嫁出去受苦。 孟古此刻正满心忧虑地为皇太极的婚事操劳着,然而与此同时,前方的战场上,一场和谈正在艰难地推进。 这场激烈的战斗已然陷入了胶着状态,双方都难以再进一步突破对方的防线。自从努尔哈赤决定放权给皇太极后,这位年轻的将领便展现出了非凡的智慧与谋略。他经过深思熟虑,毅然决定向后撤退十里地以开启和谈之路。 但这绝不是对之前所取得胜利成果的轻易舍弃,相反,皇太极深知后金目前最迫切需要的并非是短暂的军事胜利,而是能够获得足够的时间来巩固自身实力,实现长远的发展。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交战双方似乎心有灵犀般地暂时停止了相互攻击,进入到一个相对平静的休战时期。然而当这个消息传至大明的朝廷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朝堂之上,各个党派的大臣们显然都有自己的看法。那些激进派们坚信后金之所以选择和谈并后退,必定是因为心生畏惧,应该乘胜追击,夺回失地。他们慷慨激昂地陈词,极力主张立即发动大规模的进攻行动。 可与之针锋相对的,则是以稳重着称的求和派。他们担心过度的军事行动会引发后金更为强烈的反击,导致局势进一步恶化。此外,还有一部分心思叵测的和谈派,企图在这场动荡不安的局势中谋取私利。这些人各怀鬼胎,争论不休,使得整个朝堂充满了紧张气氛。 面对如此混乱的局面,大明皇帝在权衡利弊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先派遣使者前往后金一探究竟,以便更好地了解努尔哈赤及其军队的真实状况,并根据实际情况做出相应决策。 第62章 谈判 毫无疑问,此次谈判进展得异常艰难,这使得皇太极深切地感受到了大明王朝朝堂之上复杂的党派纷争。当主战派见到皇太极这位年轻的后生时,他们流露出的轻视之意溢于言表。 这些主战派的态度可谓极其强硬,毫不留情地向皇太极提出一系列苛刻条件:不仅要他将所有侵占的土地悉数归还,还要大幅增加每年进献给大明的岁贡数额。 与他的父亲努尔哈赤不同,皇太极并非那种天生威严、令人望而生畏之人。即便他有心想要展现出凶悍之态,但实际上却很难做到,因为他骨子里更倾向于运用笑里藏刀的策略来应对局面。 显然,现在的局面,皇太极始料未及。在双方的初次交锋里,大明一方不管是主战派还是那些心怀叵测之人都意见统一地争取最大的利益。他们的情绪异常激动,完全不给皇太极丝毫施展手段的空间。 所幸的是,努尔哈赤身体状况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作为后金的领袖,他拥有着极高的威望和强大的实力,自然要为自己接班人皇太极撑起场面。 尚未谈出结果的皇太极匆匆赶至努尔哈赤与孟古所在之处,向努尔哈赤详细禀报了此次谈判的具体情形。 听完皇太极的叙述后,努尔哈赤不禁发出一声冷笑,他那冷冽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寒声道:“哼!这些家伙竟然如此狂妄自大,莫非真当本汗已经归西不成?” 一旁的孟古连忙伸手安抚激动的努尔哈赤,即便是努尔哈赤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身体的亏空还是需要更好的休养。 等和谈继续的时候,孟古扶着努尔哈赤走进和谈的营帐。努尔哈赤威严的虎目迅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众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大明的谈判官员们看到了努尔哈赤的到来,他们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那嚣张跋扈的气焰稍稍有所收敛,但依然难掩其傲慢之态。 努尔哈赤稳步走到营帐中央,环视四周后,缓缓开口说道:“今日这场和谈,诸位明使不辞辛劳远道而来,想必都是怀着一颗渴望和平的心吧。”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众人的反应。接着,他又继续言道:“我后金如今兵强马壮,且在此战中大获全胜。要不是我的这个儿子皇太极心怀仁慈,苦口婆心劝我停止战争,以减少无辜百姓的伤亡。难道你们会天真地认为,这是因为本汗惧怕了你们大明吗?” 那几位来自大明的谈判官员,原本还趾高气昂地端坐在那里,但当他们感受到努尔哈赤身上所散发出的强大气势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惧意,彼此面面相觑,眼神中流露出不安之色。 终于,其中一名官员鼓足勇气站起身来,强装镇定地开口道:“大汗真是说笑了!我大明地域广袤无垠,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各类英才层出不穷。此次我方之所以愿意前来与贵方和谈,无非是看到后金有些诚意罢了。倘若双方真要继续战斗,以我大明之国力军力,后金恐怕未必能够轻易抵挡得住。” 显然这个官员是以己度人,如今大明的实力,战争拖的越久越对大明越不利。如今的皇帝显然也没有能力支持继续战斗下去。 话音刚落,努尔哈赤猛地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震耳欲聋,仿佛整个营帐都为之颤抖。他冷哼一声,不屑地回应道:“哼,休得在这里夸夸其谈!谁不知道你们大明朝廷内部党派纷争激烈,各方势力明争暗斗不休;而且前方战事频频失利,局势已然十分紧张;再加上后方粮草军备供应时常短缺,这些情况本汗早就有所耳闻。事到如今,尔等竟然还敢在此大放厥词?简直是不自量力!” 那位官员闻听此言,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又转为苍白,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只能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就在这紧张万分、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孟古终于缓缓地开了口,清脆而响亮的声音瞬间打破了现场死一般的沉寂:“大汗仁慈,所以才愿意放下干戈,与尔等坐下来和谈。但倘若你们一意孤行,那么咱们后金儿郎也不怕你们。到时候兵戎相见,恐怕你们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孟古那铿锵有力的言辞仿佛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了大明使者们的心脏。而后金这边的将士们听到孟古的话,顿时群情激昂,纷纷高举手中的兵器,高声呼喊起来,声音响彻云霄。 大明的使者们见到眼前这般情景,一个个脸色煞白,心中不禁开始打起了退堂鼓。他们心里很清楚,此番前来和谈其实已经处于诸多不利的局面之中。 原本还妄想着能够仰仗着大明王朝的赫赫威名在后金面前耀武扬威,好好地压制对方一头。然而此时此刻,看着后金众将那同仇敌忾的模样,他们方才意识到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简单容易。 于是乎,为首的那位使者连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颗慌乱不已的心稍稍平静下来,然后用略微缓和一些的语气对努尔哈赤说道:“大汗,此事事关重大,牵扯甚广,能否恳请您给我们一点时间,容我们再仔细商讨一番呢?” 努尔哈赤微微眯起双眼,冷冷地扫了这群使者一眼,随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可以,但希望你们不要让本汗等待太长时间,否则后果自负!”说罢,他一甩衣袖,转身离开了营帐。 待努尔哈赤离开后,大明的使者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其中一位低声道:“这后金果然不好对付,努尔哈赤气场太强,那个大妃显然也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其中一个老顽固哼了一声,不屑地说:“牝鸡司晨,一个女人罢了,居然敢参政,后金果然是蛮夷之地。” 为首的使者听到这样的话,简直有打人的冲动,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关心人家大妃参不参政的问题,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应该想的是该如何谈判。如果按照努尔哈赤的要求来,你我的官帽怕是不保!” 第63章 谈判2 与大明的谈判进入了僵局,因为皇太极认为后金与大明同源同根,是兄弟友国这个说法让这些使臣十分的不满,但是被努尔哈赤威胁了,也不敢再提属国两个字。 双方僵持,默契不再提这个问题。但是显然和谈又绕不开这个问题,大明使臣不得不带着这次后金提出的要求回了朝廷。这几个人带回来的结果显然不能够让皇帝和几位掌权人物满意。再次出使的人员也就有了变动,除了主战派那个人以外,皇帝加派了自己的亲信张居正亲自去和谈。 面对张居正的义正言辞,皇太极稳坐钓鱼台。先前皇太极就和孟古商量过这次的谈判内容,其中一条就是坚持同根同源的问题,和兄弟友国的提议。皇太极觉得确定这样的地位,可以为自己后面的计划做准备。 孟古其实对这方面不太懂,总觉得皇太极这做法有点怪异。但是也没想出来反驳的地方,也就同意了。反正地位对等确实也是她的想法,毕竟后金和东城确实是大明曾经的属地,如今这局面只能争取最大利益。 即便是张居正情绪激昂地骂皇太极蛮夷之风,他也能安之若素。说实在的这些言语上的指责根本动摇不了后金的强大。皇太极甚至能在张居正骂的口干舌燥的时候为他斟一杯茶,语气平静地请他喝。 张居正最终也只得放弃这样的策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判。这一下子张居正的气势也下来了。 这一场谈判,最终还是在几个关键点上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显然张居正也没有决定这些内容的权利,这些都已经涉及到了一些底线,拿着这次和谈的结果回到了大明朝堂。万历帝看着这份和谈结果,沉默了许久。 “后金的态度很强硬?”皇帝知道大明的情况,张居正都只能拿着这样的结果回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后金大汗努尔哈赤只出现了一次,全程谈判都是由他的儿子皇太极坐镇。”张居正有些挫败地继续说道,“皇太极年纪虽小,却极其的稳重。” 万历帝眉头紧皱,缓缓开口道:“朕再给你一次机会,此次前去,许以重利,务必要让后金称臣。”张居正心中一凛,深知此事艰难,但圣命难违,只得领旨。 再度来到后金营帐,皇太极依然淡定从容。张居正表明来意后,皇太极轻轻摇头,“张大人,这是绝无可能之事。我后金儿女亦与大明同根同源,既实力相当,凭什么要我后金称臣。”张居正苦劝无果,气氛愈发紧张。 正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原来是明军中有将领按捺不住,竟带兵在前线挑衅。皇太极冷笑一声,就要下令反击。 张居正大惊失色,忙阻拦道:“殿下息怒,此乃莽撞之人所为,并非圣上旨意。” 皇太极看了张居正一眼,“张大人,看来你们大明内部意见不一,毫无诚意,那么和谈也就没必要了,战就是了!”说着就起身离开谈判的营帐,走到门口时对门口的侍卫说,“照顾好张大人他们。”也就将张居正他们这群人当成人质了。 张居正望着皇太极离去的背影,心急如焚。如果在他谈判的时候出现战争,无疑是在打他的脸。于是他不顾侍卫的阻拦,冲出去对着皇太极的背影大喊:“贝勒,且慢!” 皇太极并未停下脚步,显然他需要真正的威慑一下大明的皇帝和主战派。否则没完没了的谈判纯属浪费时间,他需要加快和平的脚步。 皇太极接手后金的大军已经几个月了,现在已经能如臂指使了。等皇太极前线,确实是大明的军队压境,为首的显然是设计重伤努尔哈赤的大将军。 皇太极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那人:“袁大将军这是做什么?” “既然和谈,想来贝勒知道什么是英爱做的。归还大明国土不是应该的吗?为提前领军来接收不是很正常的吗?”袁崇焕笑容坦然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皇太极微微眯着眼睛,给袁崇焕这种理所应当的语气给气笑了,甩了甩马鞭,问:“不知袁大将军的行为可是大明皇帝意思?” “吾皇日理万机,这点小事自然不需要吾皇亲自指示。”袁崇焕微微昂头,身后的士兵上前了一步。 “袁大将军,你确定要再次上前?”皇太极有些不耐烦地又甩了一下马鞭,“在上前一步,本贝勒可以认为你们是没有和谈的意思,在和谈期间发起主动的战斗挑衅,那么这次和谈失败了。” 袁崇焕微微顿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看着眼前比自己还年轻,看他严肃的表情不确定他是不是认真的。 袁崇焕权衡利弊之后,终究还是示意身后的士兵停步。他深知一旦开战,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他也不想背上破坏和谈的罪名。“贝勒爷莫要误会,我等只是前来表明立场,并无挑起战事之意。”袁崇焕抱拳说道。 皇太极审视着他,片刻后道:“希望袁将军言行如一。既然如此,那袁大将军还是先撤退的好,这样的大军压境,我会觉得很紧张,不一定要做些什么。” “张大人是我大明的肱骨,我等在此等候以确保张大人的安全。”袁崇焕显然不想退后。 “既然袁大将军这样做,那么。”皇太极摆了摆手,身后的人瞬间来到了袁崇焕面前,长枪直接对准明军,一副马上就要开战的表现。 双方陷入了僵持,谁都没有退后的意思,只看谁先忍耐不住。 张居正在谈判的营帐之内来回踱步,只希望袁将军能忍耐住,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对后金开战。在谈判期间开战,自己几个人的性命就难说了。 其中有一个人怯懦地小声询问张居正:“张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在场的人谁不怕死,谁又不知道这一旦打起来,他们几个说不好就祭旗了。都说两军开战不斩来使,可是已经双方已经停战了,要是大明挑起了战争那就说明自己几个被放弃了啊。 张居正有什么办法,其实袁崇焕之所以会大军压阵,原本就是张居正的计划,想给皇太极一点压力,没想到皇太极的态度会是这样的。 第63章 和平过渡 这场对峙最终是以袁崇焕退军为结局,因为袁崇焕本就是为了配合张居正的计划,没想过继续开战。大家都需要休养生息的情况下,后金这边安稳的后方明显是一种强有力的优势。其实袁崇焕自己是很想打回去的,但是显然后方的粮草不足以支撑他继续战斗。他动用红衣大炮的事情,还是张大人给压下来的,他更不能不顾张大人的性命。 皇太极看着撤退的明军,笑着说:“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袁将军这样的人才屈才了。”也是撤退的时候,皇太极才发现,其实袁崇焕显然还不是明军的主帅,主帅在城墙上呢。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带着人走了,完全不顾明军那边人和袁崇焕的表现。他又不是招降,就是撩拨两句,又没多余的意思。 回到营帐,皇太极并没有回到谈判桌上,他需要晾一晾他们。这近一年的谈判让他有些厌烦了,吓吓人还是可以的。 张居正坐立不安地等着,这么长的时间让他以为真的打起来了,外面的安静仿佛是挂在头上的利剑。直到傍晚,皇太极才出现,先声夺人:“各位大人可安好?” 这一场和谈的最终结果,显然大明皇帝很不满意。一个属地,凭什么与大明地位平起平坐,可是朝堂上的声音已经越发压不住了。许多的文人一旦当了官,自己的气节仿佛就被抛之脑后了,后金的强硬也超过了那些有气节的官员的底线。为了维持自己的利益,放下些许的气节日后捡起来也不是不可以的。 最终后金与大明成了兄弟友邦,互通有无,和平共处,这场战争才总算结束。一切结束之后,边城也和睦起来了。互市的位置也从之前的地方搬到和谈的地方,这是皇太极主动提的。有些交流在自己的地盘上更有优势,让大明的百姓多感受感受后金的经济、文化和实力。 孟古看着皇太极成功地一步步实现自己的计划,很是欣慰,这个孩子倾注了她太多的关注。从一个小小的孩子长成如今顶天立地,文治武功无一不精的男子,她付出了很多。这个孩子的每一次改变都意味着未来的不同,他不会成为前世那样的人。 孟古回顾自己这三十多年的人生,她改变了后金的社会体系、奴隶制度,改变了努尔哈赤的弑杀凶性,为普通人在战争中活下来增加了机会;为大清培养了一位眼界开阔的君主,加速了后金的发展,建立了相对完善的社会体系,加深了后金男女平等的思想。她不知道这些会给她多少功德,至少她做到了自己想要做的,在自己活着的时候。 “你在想什么?”努尔哈赤走进来,看到了孟古一副沉思的模样,有些好奇。 孟古抬头看去,这个男人是一个极好的伴侣。孟古从来不相信爱情,但在这个世界,她至少是相信这个男人心里孟古是不可或缺的。在经历了生死之后,他仿佛一下子就沉静了下来,权利都成了过眼云烟,只有他对于孟古的在意日益增长。 孟古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有些担心皇太极的身体和以后的后金。” “你就不要操心这些了,皇太极是你我一起教出来的,他知道轻重缓急,日后的后金如何就让她自己去烦恼吧。至于他的身体,给他选些温柔的福晋,你还是关心关心本汗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努尔哈赤有些不满皇太极和小儿子占去了自己妻子太多的注意力,“至于莽古尔泰,以后就交给他哥哥就好了,多大的孩子了,还在你身边歪缠。他们哥俩好好交流感情,没得日后生分了。” 就是嫌弃儿子碍事,还说的这样的冠冕堂皇的,孟古也是很无奈的。努尔哈赤似乎很在意自己周边的人,他现在闲下来了,侍女已经基本被排除在孟古一米之内。两个人仿佛是进入了养老的模式,当然孟古不这么认为,她觉得现在东城的研究还是很需要她的。可是这样有事就冷落了努尔哈赤,每次因为这个,孟古看到努尔哈赤可怜兮兮的样子都会好笑。 于是孟古提议,努尔哈赤继续去训练培养新兵,为皇太极分担一些压力。她还记得,自己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努尔哈赤那个被伤害了的样子,简直不忍直视。最后拿努尔哈赤没办法的孟古同意了跟着他每年去巡查各部的要求。 对了,如今东城当家的已经换了。疼爱妹妹的好哥哥金台吉最后成为了女儿奴,最终当上东城贝勒的是金台吉和赛罕的大女儿乌日娜,乌日娜会很好的继承了自己姑姑的骄傲。 努尔哈赤其实也很喜欢乌日娜这个几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跟孟古说过有意让皇太极娶乌日娜。孟古肯定不会同意啊,这表姐表弟的,血缘这么近,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子日后生出啥大聪明出来。被告知不可能的努尔哈赤还挺遗憾的,孟古不得不让手下去调查近亲结婚的弊端宣传出去。 在后金这种近亲结婚真的是太过于普遍,随意一查,好家伙,真是开了眼了。将调查结果宣传出去的时候,好多人一时间都接受不了。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好在孟古这些年的威望和名声让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有保障,人们也很快接受了。 就是有一部分夫妻需要分开了,当然这也不是强制的,分开的夫妻,国家都有一定的保障,反正后金也没有大明那种贞操观念,许多女子改嫁了。一时间,后金的人口增长进入了一个新高度。 后金的内部发展是一个制度优势的体现,而后金与大明的和平又是外部的发展。相较于大明的吏治腐败和天灾人祸来说,新生有孟古在的后金仿佛是一个天堂,凡是来过互市的大明百姓都在宣扬后金的强大和安稳,生活在后金的百姓如何的幸福。 许多真的走投无路的百姓一路流亡这,逃难来到这里的时候,真的觉得进入了天堂。大明不是没有阻止他们向后金逃亡,但是都收效甚微,甚至起到了反作用。 第64章 完结1 逃亡到后金是一场豪赌,但越来越多人赌赢了,那民心也就来了。你说民族情怀?后金是女真人蒙古人的政权,是异族?可是大明官方都承认了后金是兄弟之邦,凭什么不能是后金来统治?这几乎是大明整个北面百姓的心思,至于江南地方,那确实离后金太远了。 后金这边知道了近亲结婚的危害之后,通婚就多了起来。很多有脑子的官员,也将结婚的目标定到了汉人这边。这些年许多的汉人在后金定居之后,发现自己的女儿都很受欢迎。而且在后金,所有的女子都可以有自己的事业,各行各业都有女子的身影。 百姓没有那么固化文人和富贵人家那种女子不能抛头露面的思维,活下来活的更好才是他们的追求。更何况学习这些需要花费的极少,还有补贴,更有可能嫁给那些官员,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皇太极的福晋问题,不等努尔哈赤选出合心意的姑娘,大明来使商谈兄弟之邦的问题了。显然大明还是对之前的结果有所不满,想要从根本上改变。皇太极的地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后金的下一任大汗,他的嫡福晋就极为重要了。 不和亲,是啊,我们没和亲,这不是加强兄弟关系嘛。没办法,我们正好有好姑娘,有好的珍宝,用最好的珍宝庆祝最好的结合,相当的完美。这就是那群身居高位的人的想法,换个说法的和亲方式罢了。 皇太极笑容有些尴尬地看着这位好姑娘,是的大明使臣直接将姑娘和姑娘的嫁妆拉来了。这个姑娘确实很漂亮,皇太极从她的眼中看到了野心。 皇太极轻咳一声,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沉默,“姑娘远道而来,想必一路劳顿,先下去歇息吧。”那姑娘微微福身,眼神却始终带着一丝倔强与不甘,跟着侍从退下了。 待姑娘离开后,皇太极身边的谋士低声道:“贝勒,此女怕不什么简单的人。” 皇太极挑了挑眉,“大明此举,不过是想安插棋子在我身边,想要这个女人生下孩子以图谋日后。但我皇太极岂是能算计的,到了后金那就算是龙也给我盘着。” 孟古是不愿意皇太极娶这个女人的,但是知道也不能拒绝,一个福晋的位置罢了,给了也就给了。如果这个姑娘足够知情识趣,过几年放她出去也是可以的,但是要是不识趣,后金也有的是处理她的办法。 一场婚礼之后,大明使者就离开了。孟古见过一次那姑娘,是个聪明的姑娘,希望不要是个自作聪明的。之后孟古就对皇太极说:“以后你后院的事情,我就不管。但是,我要告诉你,不要小瞧每一个人,无论男人女人。或许大明来的姑娘并没有我们这些草原姑娘现在这么多的技能,但是她们被困于后院学习的那些内宅功夫可都是十分厉害的。” 孟古给他讲了一个富商的一妻一妾的故事,妻子家世强悍压制了满府的妾室,让这位富商只得了两个儿子,一个是正妻的一个是爱妾的。正妻自然看不惯爱妾的儿子,从小的各种算计,最终将爱妾的儿子孙子都弄死了。这个正妻就觉得高枕无忧了,可是很快她也病重了。在病床上,才从那个爱妾的口中得知她弄死的才是正妻自己的孩子,正妻养大的其实才是爱妾的孩子,他们母子一直都知道彼此的身份。正妻就在这样极致的绝望中死去。 又给他讲了一个皇帝被妃子算计而死的故事,白月光与替身,替身与皇帝到处留情的弟弟,皇帝杀了自己的弟弟,也被自己弟弟的爱慕者算计而死的故事。 “皇太极,我知道你聪明理智,但是女人的阴私手段是防不胜防的,要小心。”孟古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儿子明白。”皇太极郑重地说,“这个姑娘我会看好她的。” 看皇太极严肃的样子,孟古笑了:“好了,你四个姑姑如今也没事,以后她们就跟着你了,有她们在,不会让你的后院安稳。” 努尔哈赤最终给还是给皇太极选了额亦都的女儿钮祜禄氏,当然不是努尔哈赤女儿生的孩子,毕竟额亦都年纪比东果格格大十多岁,是他的嫡福晋生下的唯一一个女儿。那是一个有些柔弱的姑娘。 时间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飞逝,孟古抱上了自己的第一个孙子,洛博会。也就是这个孩子出生之后,努尔哈次将汗位传给了皇太极。 可是在这个孩子七岁的时候,被张福晋(大明和亲的姑娘)算计而亡,钮祜禄氏也因为儿子的死又死过度而亡。 皇太极以此为由发动了对大明的战争,就拿这个张氏祭旗,一路势如破竹南下。战争是漫长的,大明的最后一位皇帝崇祯帝还是在景山自缢了。 皇太极这一次比李自成先攻破京城,自此华夏国土上三分天下。李自成在西南面占领一片土地,明朝的遗臣南逃,带着小皇帝在南边建立的南明,以及改国号为清的后金。 大清这些年的发展,培养的人才早已经超出了所需,现在有了这样宽广的土地,这些人一下子就有了用武之地。没有易服剃发和大面积的杀戮冲突,大清还带来了大量的粮食,一下子解决了许多平民百姓的温饱问题。 对于大清的管理,除了那些被触动了利益的阶级以外,很少遇上抵抗。那些抵抗的只需要抓起来关着,抄没家产,送去开垦。大清一时间欣欣向荣了起来。即便是那些古板的文人一直在说风骨气节,也改变不了大清的统治。 在迁都紫禁城之前,哈日珠拉已经十六岁了在自己贴身侍女的引导下,从科尔沁跑了出来,到了她一直向往的建州。她喜欢这里,也在这里遇到了她的爱情。 这些年皇太极皇太极除了钮祜禄氏和那个张氏,并没有娶更多的女人,张氏更是一个摆设一样的人物。因为皇太极根本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如今三十的皇太极还膝下寂寞,可急坏了大清的这些臣子们。 也许是缘分天注定,皇太极在紫禁城准备好了之后,一路快马加鞭回建州城,就在城门口两人遇上了。 第65章 完结2 这场相遇仿佛命中注定一般,既有人为的精心谋划,又有上天的巧妙安排。自从哈日珠拉呱呱坠地那一刻起,孟古便对这位小姑娘投去了关注的目光,并暗中安插人手,以便能够轻而易举地接近她。 这个姑娘在四岁之前的生活都还算幸福。然而,命运的齿轮却在她四岁那年悄然转动。一个名叫布木布泰的小婴儿诞生了,这个新生命吸引走了原本属于哈日珠拉的母亲的全部关爱。 那位曾经对女儿还算关心的母亲,如今眼中只有这个刚刚降生、圆润可爱的小女儿。而布木布泰似乎天生懂得如何用哭闹来博取父母的注意,她那稚嫩的啼哭声如同魔音一般,让大人们的心紧紧围绕着她转。 随着时间的推移,哈日珠拉渐渐感受到了被忽视的滋味,她那原本活泼开朗的性格也逐渐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孟古安排在哈日珠拉身边的侍女和嬷嬷显然觉得她们的神女一定是得到了长生天的指示,尽心竭力地照顾着这个孩子。 在布木布泰五岁的时候和苏茉儿还是遇上了那个神秘的喇嘛,说出了“大贵之相”的话。那个喇嘛去了寨桑大帐。那次九岁的哈日珠拉带着嬷嬷去的大帐,可哈日珠拉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而哈日珠拉的嬷嬷就再也没出现过了。后来,哈日珠拉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好在有侍女在,总算还能过。 侍女一直不知道在大帐中发生了什么,哈日珠拉显然很恐惧提到那件事情。侍女向孟古禀报了这件事情和哈日珠拉的处境,与此同时传来的是布木布泰“大贵之相”的传言。 这让孟古想到了另一个死于预言的姑娘,她那个被预言左右的可怜侄女。批命吗?科尔沁也要走西城的老路了。那么哈日珠拉为什么害怕,除非批命有虚,寨桑当着哈日珠拉的面处置了嬷嬷,用以威慑哈日珠拉。 从那之后,孟古又用了几个钉子照顾哈日珠拉,他们不断地在哈日珠拉耳边讲后金的好。所以在知道自己的阿爸阿妈要将自己嫁人的时候,哈日珠拉毫不犹豫地带着这几个人从科尔沁逃了出来。 一进去后金的领土,她就知道她们说的是真的,她喜欢后金。在后金的领地上游玩了一番,越发的好奇建州城的样子,所以她就前往了建州。 说是人算也是天算因为毕竟,她来后金是孟古早就安排好的,但是她在建州门口遇到皇太极确实是巧合。 他走上前去与这个心动的姑娘认识了,邀请她去自己家玩。就这样,这个时而精明时而迷糊的小姑娘就在焊工住下了。 孟古看着自己儿子的样子,明白了他比他父汗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孟古接下了照顾哈日珠拉的差事,努尔哈赤也亲自派人前去科尔沁提亲。 其实前些年科尔沁有提议将博尔济吉特哲哲嫁给皇太极,但是皇太极拒绝了。现在既然是自己皇太极喜欢的,他们自然支持。 不被看好的女儿直接嫁给了后金的大汗这件事情,对于寨桑夫妻来说无疑是打脸。本来他们想嫁个妹妹过去为小女儿铺路,可被这个逃嫁的大女儿截胡了能爽就怪了。可他们没有办法拒绝,也知道自己即便是拒绝也没有用,那个不听话的女儿现在就在建州。 皇太极几乎是急切地迎娶了哈日珠拉为大妃,有孟古的教导和四大侍女的帮助,有了海兰珠这个汉名的哈日珠拉很快站住了脚跟。即便没有亲生父母的支持,海兰珠也有了爱人和新的父母。在建州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 迁都的日子定了,皇太极带着自己的大妃准备奉父母移往紫禁城,可惜出发的那天只收到了父母留下的一封信。他的父母抛下他们去游玩了,还说他的登基大典就不参加了,除非他们生下孩子。 无奈之下他带着自己的爱妻在紫禁城中登基。从此之后,开启了他皇太极的传奇一生。 孟古和努尔哈赤并肩而立,静静地伫立在建州的城墙之上,他们的目光追随着那逐渐远去的仪仗队伍。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两人的发丝与衣角。 已年逾五十的孟古,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痕迹,依旧保持着年轻时的风姿绰约。此刻,她微微斜倚在努尔哈赤那宽厚坚实的胸膛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努尔哈赤啊,你说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够厚道呢?\" 孟古轻声问道,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飘落的花瓣。 努尔哈赤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爱人,嘴角泛起一抹宠溺的微笑:\"亲爱的,过去你总是将太多的精力投注于这些孩子们身上,就连那些研究也占据了你大量的时间,有时我觉得连它们在你心中的地位都是超过我的。如今,孩子们都已长大成人,各项研究也都步入了正轨,也是时候让你将全部心思都放回到我这儿了。\" 说着,他稍稍收紧了环绕在孟古腰间的手臂。 孟古不禁嗔怪地瞪了努尔哈赤一眼,没好气地道:\"瞧瞧你这副德行!咱俩都这般岁数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跟孩子们争风吃醋,像什么话!\" 此时的努尔哈赤已然六十有余,在这个时代堪称不折不扣的老者。可他那颗充满活力的心仿佛永远不会老去,依然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让人面红耳赤的情话来。孟古暗自感叹,这个男人即便历经风雨沧桑,骨子里那份浪漫与热情始终未曾磨灭。 “是是是,我都听娘子的便是。”努尔哈赤满脸宠溺地看着身旁的女子,笑着应道。 就这样,两人手牵着手,缓缓地离开了繁华热闹的建州城。一路上,他们并肩而行,步伐轻盈而又坚定,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映照在他们身上,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此时的他们,不再为了功名利禄、世俗纷争而奔波劳累;也不再为了迎合他人的期待和要求而压抑自己的内心。这是一段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没有外界的干扰与束缚,可以尽情享受彼此相伴的温馨与宁静。 微风轻拂着他们的发丝,带来阵阵清新的气息。孟古微微仰头,望着天空中的白云悠悠飘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对这一刻的轻松惬意很喜欢。而努尔哈赤则始终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温柔如水,似乎想要将这一刻永远定格在记忆深处。 第1章 可怕是世界与悲剧的人 上一个世界,徐尧活到了七十多,没办法努尔哈赤身体好,一直到八十多不太走得动了才回到京城。那时候整个华夏地区都统一了,皇太极成为当之无愧的帝王。即便如此,太上皇和太上皇后回来的时候,皇太极也出城迎接自己许久未见的父母了。 这辈子的皇太极顺风顺水的,地位稳定,爱情顺遂,子嗣嘛,海兰珠一共生了四个孩子,其中一个女儿三个儿子,中央集权的加强,所有军队都直属皇帝管理,那些文臣没人敢在皇帝私事儿上发言。因为皇太极说过你们为国家大事跟朕提出异议,错的朕也不会处罚;但是朕的私事你们最好别开口,因为对的朕也不想听,谁敢提,这官你就别做了。 所以他们一家六口一直都很幸福,孟古觉得这大概就是圆满了吧。孟古是跟努尔哈赤同天去的,床前是他们的子孙后代。 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徐尧有些不适应突然的寂静了,很快地前往了下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有缘人只有两个愿望,孩子能幸福,和逃。 徐尧没想好带什么东西,世界就已经开启了,她只能随手抓了一个戒指。来到这个世界就听到一片哭声是什么感觉,徐尧告诉你头疼。这句身体真是太虚弱了,仿佛是已经几顿没吃过饭了,伤心过度已经到了伤及心脉的程度。徐尧没有睁开眼,先接收身体的记忆。 已经到了皇后继乌拉那拉氏女儿去世的时候了,难怪她伤心了。说来这个有缘人是真的可怜,生在世家,没有自己可以主宰的事情,皇后姑母从来把她当成下一任的皇后培养;可姑父只要要她规劝嗣皇帝,将她培养成一个刻板的模样,最后却只给了一个侧福晋的位置;嗣皇帝有自己喜欢的青梅竹马,有端庄的嫡福晋,她一个侧福晋端着比嫡福晋还大的架子,又有皇后做后盾;一入府不光不招嗣皇帝的喜欢,还惹了嫡福晋和另一个侧福晋的眼。 入府多年未孕,未必没有被算计的嫌疑,直到她被扶上后位之后,才算她有了些地位。但是那也是太后,也是先皇的熹贵妃在掌权,她只是一个表面的管理人。为了控制她这个继皇后,太后推出了不少人争宠。 刚当上皇后的时候,皇帝对她还算好,至少表面功夫不会落下,她才能有了这两子一女。可是多年的算计,即便是调理回来了些,也带累了几个孩子的身体。她的女儿五公主最得皇上喜欢,但身体最弱,这不一场风寒就去了。 徐尧来的时间正是这个时候,她本来应该去的时间是皇帝登基的时候,显然遇到了时空乱流。徐尧又想起这个女人最后的结局。也许没有后面的事情,这个皇后的结局会好一些。 后来,她的小儿子也死了,皇上有了新宠。皇后本想守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好好过下去,但是一只快乐的燕子飞进了宫廷。这只燕子打破了皇宫的规矩,将她皇后的威严摔碎,然后扶起她,要原谅她,多么可笑是事情。徐尧想这个女人可能早就疯了,不然就算为了家族为了孩子,她也不会在皇帝面前断发谏言,所有人都在逼她。 这是一个可悲的女人,她的一生都在被操控着,在这个可怕的世界上艰苦地求生。所以她生最后的所求不过是护好孩子和一个简单的逃字。本来徐尧是不愿意接这个请求的,她的字典里就没有“逃”这个字。可是造化玉碟告诉她,一个字最好解决,你不想逃,就让他们逃就好了。 不得不说不愧是造化玉碟,脑子就是灵活哈。徐尧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满屋子悲戚的宫女太监。她轻轻咳嗽一声,众人惊觉,纷纷围了过来。为首的嬷嬷的大嗓门差点没给她又在送走了。 “我可怜的主子,虽然小公主走了,您也要保重自身啊,小公主要是看着您这么糟蹋自个儿,一定会伤心的。更何况,您还有十二阿哥和肚子里的小阿哥呢!”这个嬷嬷就是陪自己嫁入宝亲王府的奶嬷嬷容嬷嬷,忠心是忠心的,就是有些不够机敏。 乌拉那拉静娴(随便取的)缓了好一会才算缓过来,哑着嗓子道:“水。”容嬷嬷扶着自家主子,接过侍女递来的水,伺候主子喝下。 喝完水,静娴总算是舒服了些,对容嬷嬷说:“弄些好克化的食物,本宫饿了。” 这可好了,容嬷嬷欢天喜地的去准备吃食了,自家主子从小公主去了之后就不思饮食的,现在想吃东西了,一定是想开了。 吃过了东西,静娴总算是好受多了。她这身体怀着孕呢,就这么差,能生出个健康的就有怪了。稍稍梳洗了一番,给自己太过苍白的脸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看上去不那么吓人之后,就让人将十二阿哥永璂抱过来。 说来她照顾过不少的孩子,只有这个孩子最瘦小,三岁多的孩子应该是白白胖胖才可爱。 “来,永璂到额娘这儿来。”静娴温柔地呼唤着这个孩子,孩子迟疑了一下,哒哒哒地跑了过来。显然那一下的犹豫静娴都看在眼中,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永璂身后的奶嬷嬷。看着小鸭子似的小孩,心里想着果然太瘦弱了,一定要给孩子好好补补。 容嬷嬷心惊肉跳地看着自家主子想要抱十二阿哥,赶紧制止了她:“主子哎,您身子还虚着呢,更何况这肚子里还有小阿哥,怎么能抱十二阿哥呢。” “本宫有分寸,这些日子本宫伤心,疏忽了十二。奶嬷嬷们照顾的很尽心,容嬷嬷赏。”静娴将永璂抱了起来,只是太轻了,小时候就没养好也难怪年纪轻轻就去了。 容嬷嬷也拿自己主子没办法,只能将奶嬷嬷们带下去赏赐,给两母子留下空间。静娴温柔地声音似乎安抚了小孩的不安,慢慢地两母子越发的亲近了起来。静娴在永璂童言童语里,知道了那几个奶嬷嬷这些日子的行为,最开始抱着永璂的那个显然有些问题。不过不急于一时,她总要养好了自己的身体才有时间清理自己的翊坤宫。 第2章 养小孩的乐趣 和自己前两世亲自生下来那几个孩子不同的是,这个永璂就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很可爱很胆小,不算笨,但也不够机敏。但他有着那些早慧的孩子没有的天真可爱,静娴犹豫着是不是要让他变成早慧的孩子。 整个下午的相处,静娴觉得永璂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那个皇帝命挺长的,他没必要早慧,自己完全可以慢慢教他。 晚上母子俩一起用了晚膳,静娴就把永璂留下来,母子俩一起住。容嬷嬷哀怨地看着自家自从醒来就不肯听自己劝的主子,生怕十二阿哥一个不小心踢着主子的肚子了。被容嬷嬷的眼神儿看得有些无奈的静娴只能再三保证,只此一次,才让容嬷嬷勉强收回这份哀怨,还提要求,自己要守夜。 和儿子躺在一起,静娴的心神这才进入了自己匆忙下选的戒指,一看有点黑线,这应该是一个末法时代带出来的东西,还是鬼怪类末法时代。大多数的物品都是些法器符纸之类的,装神弄鬼可以。除此之外就是造化玉碟给每个空间戒指都准备的常用丹药,还好还好,造化玉碟从来都不是坑货。就好比上个世界的科技树,不然自己哪里记得那么多知识。就是,这装神弄鬼的东西能有什么用呢? 许是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没等静娴想明白用法,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凌晨是被某个小屁孩尿床给闹醒,显然正常的小孩子就是这样。即便被闹醒了,静娴也觉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安慰了哭得伤心的小可怜之后,两母子又回到了换好了床单的大床上躺下,嬉闹了一会儿,母子俩就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容嬷嬷就把娘俩给叫醒了,没办法,今天是初一,要去拜见太后。等会满宫的妃嫔就该来了,皇后虽然不用早早地出去,但总需要时间来收拾。光皇后那身行头就需要好大的一顿功夫,静娴很嫌弃这些,但是没办法,她可不想马上在自己的奶嬷嬷面前暴露自己不是之前的静娴了。 给小包子穿上了衣服,有些不满意这件衣服,花样不好看,款式不合身。静娴对容嬷嬷说:“等会让人去找些柔软的料子来,给永璂多做几身衣服。” “是。”容嬷嬷领命去找料子,自己主子能将自己的心思放在小主子身上就好了,五公主已经去了,主子能走出来就好。 静娴揉着好摸的柔软头发,小孩迷迷糊糊的样子十分可爱,他揉着小眼睛,微微抬头,笑得甜甜的,软软地声音传入耳中:“额娘。”声音里还带着小尾音,萌萌的样子,看的静娴心花怒放,这孩子真可爱。 静娴让容嬷嬷带小孩去玩,自己去见乾隆的妃子们,如今的魏氏还是令嫔,位置并不是很靠前,静娴看了一眼前面的纯贵妃和嘉贵妃。纯贵妃的儿子和大皇子在孝贤皇后灵前被乾隆骂废了,现在的纯贵妃已经完全沉寂下来了。至于嘉贵妃是一个很稳的住的女人,出身原因,没有别的可能也就比较平和,她的儿子反正也就最高就是一个亲王,至于铁帽子那就看儿子的本事了。 随意说了两句,静娴就起身带着众人前往慈宁宫。看着上位的太后,静娴眼神微闪。这个太后也算是个能人,在自己儿子的后宫挑拨离间搞事情,来稳定自己这个太后的权威。 看吧,现在就在训话她这个皇后了,毕竟这几年都是她这个皇后连生了,开枝散叶什么的话题就来了。静娴只端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端庄笑容,不管太后说什么都笑着点头,一副太后你说得对,都是我的错。 但静娴难免在心里吐槽,咋地别人不下崽还赖她了。她又没有让乾隆别去的其他妃嫔的宫殿,这几年乾隆那个色批可没少幸妃子好吧。 听了一场训导之后,静娴又被留下来继续被说。反正静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点头应和就好了,本来静娴就是这么个木头性子,她吼说了一阵之后觉得没意思,也就放人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翊坤宫,静娴已经是腰酸背痛的了。她的肚子已经不小了,那个太后还这般作态,静娴觉得这个老太婆心思不简单。 有侍女上前来给静娴按腿按腰,可爱的小包子就在这时候哒哒哒地跑来了,欢快的声音传来:“额娘,额娘。” “哎呀,额娘的小宝贝来了啊,今天有没有乖乖的?”静娴已经恢复了一些,看着跑来的小儿子欢快的模样,捏捏他红扑扑的小脸蛋。 “有,乖乖的,等额娘回来。”永璂歪歪小脑袋看着自己的额娘,伸手摸摸静娴的肚子,“弟弟,乖乖。” 静娴抱起永璂,亲了亲他的小脸,说道:“永璂真是个乖孩子,是啊,弟弟也乖乖的。” 这时,容嬷嬷捧着几块布料走进来,看着自家娘娘又抱着十二阿哥,“哎哟哟,我的好娘娘耶,您怎么又抱小阿哥了。”上前去想要接过自家主子怀里的小阿哥,随后说,“主子,您要的料子,老奴找了些,您看合用吗?”容嬷嬷以为主子是要为未出世的孩子准备小衣裳,可静娴躲开了容嬷嬷的手,抱着孩子走到那些布料前。 静娴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抚上了布料,手感确实柔软舒适。她转头对永璂说:“永璂,你来挑挑喜欢哪个颜色呀?” 小永璂眼睛亮晶晶的,指着一块蓝色的料子。“额娘,这个好看。” 母子俩的日子清净又悠闲,吃过了午膳。趁着容嬷嬷去休息,又带着儿子睡了个午觉。醒来之后,静娴开始教一些简单的知识,欢快的氛围让整个翊坤宫都活泼了起来。 本来有些不耐烦来见皇后的乾隆站在不远处,看着母子俩的笑容,突然觉得不那么烦了,也许这个皇后和嫡子并不是那么的惹人厌烦。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了许久,有些不忍心打扰这份温馨。 第3章 nc龙 静娴已经发现了皇帝,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她这一辈子并不想讨好皇帝,她也觉得这个皇帝没什么值得她讨好的。只要自己稳得住,不断发,乾隆就算再不喜欢自己也不可能废了自己。 时间过去了许久,就在静娴以为乾隆不会进来的时候,脚步声走了进来。静娴才装作才发现的样子,抬头看去。然后一如之前的样子收敛了笑意,端正刻板地给乾隆行礼。 乾隆微微抬手示意免礼,目光淡淡地扫过静娴。“静娴方才在做些什么?”乾隆问道。 静娴垂首轻声回道:“臣妾每日皆是如此,并无不同。”冷哼一声,心中却是想着静娴方才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对比在他面前的冷淡疏离,乾隆很是不满。难道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这么多年自己何时见过她在自己面前那般的自在,只有刻板,只有规劝。即便是在王府的时候,一个侧福晋也敢跟自己对着来。 两人相处就是这样,静娴从来都是不会讨好人的,即便她确实是喜欢这个男人。但是从前的教育,让她没办法如孝贤那样能顺着乾隆的意思,也没有慧贤那样能讨好乾隆。沉默了一会,还是静娴先开口了:“皇上处理政务辛劳,还是早些用膳才是。” 乾隆听了这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静娴。“朕今日不想这么早用膳,倒是想听听你说说后宫的事情。”乾隆今天就是想顺着心意和静娴多相处一下,毕竟静娴现在怀孕了不能侍寝。 “今日也没什么,只是额娘说后宫的孩子还是少了些,要我多上上心。”显然这只是乾隆的想法,静娴没有配合他的意思。 乾隆看了一眼躲在静娴身边的小孩,那孩子是他的嫡子,是乌拉那拉氏为他生下的。但是他一直不太喜欢,也许是因为他死了两个嫡子的原因,他不敢再将自己的心思放在这个孩子身上;也许是因为自己并不喜欢这个继皇后的原因,选择忽视了这个孩子;更也可是他看重永琪,不想继皇后的儿子太受重视。但现在,显然这个孩子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十二阿哥都这么大了,来,来皇阿玛这儿。”乾隆温和地招招手,想让这个孩子到自己身边来。 小小的永璂有些陌生地看着这个人,转头看自己的额娘。静娴摸摸他的小脑袋,声音温柔:“去吧,那是阿玛,阿玛最疼永璂了。”不管自己如何打算,作为普通孩子的永璂还是需要父亲的。她温柔对待永璂的样子,让乾隆心中很不爽,为什么跟自己说话就是刻板的。 乾隆抱起走过来的小孩,眉头皱了一下:“永璂有些瘦了,三岁的孩子还是要胖一点才好。”乾隆从来都不是循规蹈矩的人,他想要做什么就会做。 “是,臣妾前些日子,心思都放在五公主的事情上,疏忽了永璂。”说到自己的女儿,静娴流露出真实的伤感,甚至都没有劝告皇上抱孙不抱子的规矩。 听到静娴的话,乾隆也有些伤感,可是他的伤感很浅,因为自己已经有太多的孩子死在了幼年,这样的伤感他经历了太多了。从端慧太子去世时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处,到现在的坦然处置。乾隆其实是一个情感丰富,很能共情的人,所以才无法理解之前的静娴。 乾隆将永璂放在身边的位置上,伸手拉住静娴的手拍了拍:“小五儿定然也不希望你太过伤心,你还有永璂和你腹中的孩子。” 静娴有些无奈,为什么所有人都这样劝说自己,如果自己是原本的静娴,听多了恐怕会更抑郁了。“是啊。”静娴扯动一下自己的嘴角,一抹哀伤的笑容让乾隆心跟着一紧。 皇帝表达喜欢的方式总是简单的,乾隆也是。在静娴这里吃过了晚饭的乾隆,难得的直接回了自己的养心殿。完全没有前往其他妃嫔的宫殿的意思,反而让自己的贴身太监去自己的私库找东西。他想要静娴开心,那个哀伤的笑容很有一种凄婉的唯美,但是他显然不喜欢,他更喜欢静娴面对永璂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笑容。 当静娴第二天收到乾隆的赏赐的时候,还是一脸莫名其妙地,这个脑残昨天是脑补了什么,干啥送这么多赏赐?静娴想着一会可能要面对的妃子,有些头疼。 果然不出所料,纯贵妃和嘉贵妃联袂而来,这两个都来了,其他人也就不差了。静娴端坐在上位,看着下面整整齐齐的人,笑着说:“怎么今儿个都来了,又不是晨昏定省的日子。” 嘉贵妃是个直性子,乐呵呵地说:“臣妾等拜服娘娘,自然想日日见着娘娘。”这话也就说得好听罢了,这些人一直不太喜欢静娴。因为静娴当上皇后之后,对后宫的管理就没有孝贤在的时候那么松,很多时候都有些束手束脚的。 很快你一言我一语地,就有人提到了乾隆的赏赐,泛酸的语气一时激起千层浪,尤其是令嫔,因为其中几样赏赐她曾经向皇上讨要过,显然没成功的。现在皇上都送来了翊坤宫,她可不就酸了。 静娴听了一会,觉得实在不像话,忍不住冷了脸,声音也严厉了起来:“怎么,你们是对本宫有什么意见吗?本宫与皇上夫妻一体,还是你们对皇上的赏赐有什么不满。” 一群人见静娴真的动怒了,赶紧跪下请罪:“臣妾\/嫔妾等不敢。” “不敢最好。”静娴喝了一口茶,看着还跪了一地的女人说,”你们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得,还是该多想想怎么为皇上开枝散叶的好。”静娴也就是觉得这些女人显得无聊,有时间酸别人没还不如自己生孩子多关心关心。 但显然,下面的女人不这么想,一个个觉得静娴就是仗着自己怀着嫡子在她们面前显摆。虽然低着头,但令嫔几个中低位份的嫔妃都咬着牙诅咒静娴。 第4章 整顿 待那些女人离开了翊坤宫之后,静娴这才找出昨天永璂喜欢的那块料子,准备着手给孩子缝制新衣。一直在旁边侍奉的容嬷嬷瞧见主子画的尺寸,不禁诧异,轻声问道:“娘娘,您这是打算亲自给十二阿哥制作衣裳吗?” 静娴微微颔首应道:“没错,昨日给永璂穿衣服的时候发现他身上所穿的衣裳不太合身。”说话间,只见她手持画笔,凭借着前世今生的记忆,轻车熟路地描绘起衣裳的样式来。 容嬷嬷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心中暗自思忖:自家小姐自小到大对女红可并不精通啊!即便是后来嫁入宝亲王府,为了讨好王爷做得多了,但也未曾如此娴熟过。 静娴似乎察觉到了容嬷嬷异样的目光,抬起头来,正巧对上容嬷嬷那副惊诧不已的神情。刹那间,她恍然大悟,心下暗叫不好,许是自己方才的表现过于突出了。 略作思索后,她连忙巧妙地转移话题说道:“不知永璂今早是否用过膳食?怎地到现在还未前来呢?”讲真的,与这个可爱的小家伙相处下来,倒也颇为愉悦,这一个早晨未见其身影,心中竟隐隐有些惦念。 “十二阿哥被奶嬷嬷带着去玩了,娘娘想见阿哥,奴婢去请阿哥爷来。”容嬷嬷本就是个心思单纯之人,并未过多思量,眼见自家主子如此牵挂小阿哥,便立刻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到这件事上来。 “也好,那你快去把永璂带过来。不过可要多留意着点儿,最近这天气总是乍暖还寒的,要是他玩得满头大汗,及时给他换衣裳,小心不要着了凉。”静娴柔声嘱咐道。 其实,对于容嬷嬷,静娴心里很清楚,她虽然忠心耿耿,但心思终究不够细腻,而且年纪也大了。所以,静娴暗自琢磨着,必须得设法培养出几个得力可靠的人手才行。 毕竟,再过几年,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燕子就要飞入宫中来了,如果没有足够的帮手,又怎能护住这翊坤宫呢?想到这里,静娴决定从明天开始,好好筹划一下。 没过多久,只见永璂迈着欢快的步伐,一路小跑着从门口奔了进来,嘴里还不停地喊着:“额娘!”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哎哟,我的小宝贝儿呀!快让额娘抱抱。告诉额娘,今天早上你都玩儿些啥啦?”静娴满心欢喜地将孩子轻轻地抱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特意提前准备好的一堆玩具面前。这些玩具可是昨日静娴专门向内务府索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永璂开心地玩耍。 “鱼!”永璂兴奋地指着其中一件玩具喊道,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我喂鱼啦!”小家伙似乎对喂鱼这件事情特别感兴趣,迫不及待地想要和额娘分享这份快乐。 静娴面带微笑,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孩子那充满童真童趣的话语,讲述着他今日所经历的点点滴滴。孩子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趣事,小手还不时比划着,模样可爱极了。 等到孩子终于说得有些累了,静娴轻轻地从身旁拿起早已精心绘制好的图样,温柔地递到孩子面前,轻声问道:“额娘想要给咱们家永璂做一身新衣裳呢,永璂来看看,喜欢什么样式的花纹呀?” 孩子兴奋地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盯着那些精美的图样,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尾色彩斑斓、活灵活现的锦鲤图案上。只见他伸出小手指,开心地指着那条漂亮的锦鲤,奶声奶气地说道:“鱼!永璂喜欢鱼!”说完,还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上带有锦鲤图案衣裳时的帅气模样。 静娴见状,心中满是欢喜,她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柔声应道:“好嘞,既然永璂喜欢这锦鲤,那额娘就给你绣一条大大的锦鲤上去,让我们永璂天天都有好运相伴。不过现在啊,永璂就在这儿乖乖地玩会儿玩具好不好呀?”说罢,静娴满脸期待地看向孩子,等待着他的回应。 孩子兴高采烈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就这样,母子二人开始各自忙碌起来。孩子坐在一旁,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手中的玩具,嘴里还时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而静娴则坐在另一边,一针一线仔细地缝制着那件给孩子的新衣。 这件小小的孩童衣裳,虽然看似简单,但静娴却做得格外用心和细致。每一处针脚都缝得极为细密整齐,每一片布料的剪裁都恰到好处,力求能让孩子穿得舒适又美观。好在静娴并不着急,现在她只想给这个孩子最好的。 隔天,她开始让容嬷嬷将翊坤宫的人一一带过来,管他是哪宫的人,皇后赏赐的茶水,没人敢不喝。这次用的不是忠心丹,而是问心蛊。这种末法时代的东西,不得不说很好用,心里有鬼的家伙会得到他应有的惩罚不是吗? 以为静娴已经发现自己宫中有人身上沾染的孽债,那个人是小五的贴身宫女,那么小五的死就一定有蹊跷。果然不出所料,身上孽债最重的那个宫女就被自己的心虚不小心暴露了。问心蛊就是这样,凡是被种下了问心蛊的人,会因为做了对不起问心蛊主人而不安。做的事情越大,越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会忍不住将事情交代出来。 静娴将事情禀报给了乾隆,事关皇嗣,乾隆来的很快,更是惊动了太后。一查才知道,这其中牵扯到了内务府的一些人。也许是乌拉那拉氏的情绪在作祟,静娴抱着五公主的衣服无法控制地哭了出来。 这哭声仿佛包含着无限的委屈,乾隆不知道一向坚强自持的皇后会哭得这么伤心,只能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将人抱在怀里安抚。 乾隆在静娴的耳边安抚道:“朕会给小五一个交代,也会给你一个交代。”这件事情牵扯到金家,乾隆是不希望自己温婉的妃子背地里是个蛇蝎的。 静娴靠在乾隆怀中轻声抽泣着,说道:“皇上,臣妾只是想起小五那般乖巧可爱,却遭此毒手,心中悲痛万分。”乾隆轻轻拍着她的背,“朕定会严惩那些歹人。” 随后几日,乾隆下令彻查金家以及内务府涉案之人。金家慌了神,试图四处打点求情,然而乾隆决心已定。那些被查出有罪的人纷纷落网,或流放边疆,或打入大牢,还连累没有参与的嘉贵妃也被降为嘉妃,嘉妃的大儿子四阿哥永珹也提前被出继了。静娴看着这一切,心中稍感慰藉。 就这样,在这件事情爆发之后,翊坤宫中的大部分钉子都被清理了出去。那些带着问心蛊的人,就算被赶出了翊坤宫,也终生都做不了坏事。 第5章 太后试探 翊坤宫的事情结束的时候,太后离开的时候看向静娴的眼神,那种探究的眼神,静娴知道太后之后一定会做些什么。显然这件事情让太后觉得静娴心机深沉了,认为之前的木讷全是静娴装出来的。 静娴没有看回去,只是依旧恭敬地送走了太后。乾隆这段时间时常来陪静娴的事情,太后听说了之后,笑着吩咐桂嬷嬷:“有些日子没见着皇上了,你去看看皇上什么时间有空来慈宁宫一趟,我们母子好好聊聊。” 乾隆从翊坤宫出来,就在养心殿门口看到了桂嬷嬷。乾隆心中暗自思忖,明白太后定然是因为自己最近时常呆在翊坤宫。 乾隆有些反感这个额娘的做法,其实他对于自己的亲额娘其实并不如乌拉那拉氏亲近。自己自小就养在皇额娘跟前,皇额娘待自己极为亲近,自己小时候生病都是皇额娘没日没夜照顾的。即便是自己的亲额娘也从来都只是关心自己读书和父皇的宠爱,皇额娘则更关心的是他这个孩子。 只是皇额娘太累了,他知道的,其实皇额娘只是撑着一口气活着。乾隆心中叹了一口气,还是笑着说晚上去陪额娘用膳。桂嬷嬷看了一眼皇上,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皇上似乎有些不耐烦。但是这并不是自己一个奴婢该关注的,桂嬷嬷行礼之后就离开了。 处理好了公务,乾隆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他有一个好阿玛,他这个阿玛几乎为他将所有的路都铺平了,兄弟少,国库丰盈。但就算如此,要当好一个皇帝也是不容易的。 稍稍休息了一会,乾隆命人摆驾慈宁宫。御辇在长长的宫道上慢慢地前行,乾隆微微松懈地靠着,脑子里却在思考该如何应对太后。想着想着乾隆又想到了桂嬷嬷,那原本是父皇身边的人,是粘杆处的。想到粘杆处,乾隆心里微微不舒服,他不喜欢这只手里粘血的粘杆处。 没有经历过真正残酷的孩子,乾隆永远也懂不了自己的父皇,所以他一直都标榜着有祖父之风。 太监尖厉的唱名声,打断了乾隆的思考。他睁开了双眼,看着慈宁宫的牌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下了御辇。 走到了内殿,看见了自己的额娘,微微躬身:“儿子拜见额娘。” “皇帝来了。”太后睁开了眼,笑着说,“皇帝这些日子忙了些。”显然她是意有所指。 “是的,内务府的那些个奴才处置了之后,空出了不少的职位,儿子不放心多看着些。”乾隆假装自己没有懂,内务府确实是他关注的重点。毕竟内务府关系到了皇家的安危。 “确实,那些个奴才不像话,”太后捻着自己手上的佛珠,“皇后是后宫之主,小五儿也去了许久了,她不该沉湎于过去,忘了她该有的本分。”太后是在说皇后沉湎于过去,其实是在已有所指皇后利用女儿的死霸占皇帝。 “朕也是如此劝说静娴的,想来皇后知道额娘如此关心她,一定会感激涕淋的。”乾隆只当太后在说字面的意思,顺口就接了过去。 “皇帝还年轻,这两年后宫的婴孩哭声太少了些。”见皇帝不接招,太后的话也就直接了起来,这几年都是皇后产子,太后这时在嫌弃皇帝专宠皇后。 乾隆听了这话,心中不悦,却仍面带微笑,“额娘,子嗣之事强求不得。更何况朕的儿子并不少,皇额娘若是喜欢,朕让老五多过来几次。” 太后轻轻哼了一声,“皇帝莫要敷衍额娘,看来是哀家多管闲事了。看来哀家该去老五府上才是,在这后宫有什么意思?”说着开始假哭了起来。 乾隆见状,赶忙上前安抚,“额娘,朕并非此意,只是子嗣之事也要讲究缘分,朕对后宫诸位皆无偏爱。” 太后一听这话,停止了假哭,斜睨着乾隆,“皇帝莫要哄哀家,你近些日子对那皇后的心思当谁看不出来?” 乾隆无奈地笑了笑,“额娘,静娴陪伴朕多年,朕与她感情自是深厚些,但朕也不会因此冷落其他妃嫔。” “罢了,哀家是多管闲事了。”太后发现皇帝竟然真的对继后上了心,那她就不能正面跟乌拉那拉氏对上,“说来皇后也怀孕有五个多月了吧。这些日子她也确实辛苦了,不如就把宫务分给两个贵妃来管理吧。”太后换了一个角度说,但就是想要分静娴的权利。 乾隆想了想,这些日子因为小五儿的事情,太医已经向他禀报了皇后的情况其实并不好,需要静养。太后的话也在理,于是他点头:“额娘说的对,就让两个贵妃管吧,皇后也是需要好好养养身体的。” 消息如同一阵轻风,迅速传到了翊坤宫。然而,对于这个消息,静娴表现得异常平静,似乎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其实,早在太后请皇帝之时,聪慧敏锐的她便已经猜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毕竟,将宫务分出去并非是大事。 而在另一边,乾隆虽然在太后面前满口应承下来,但他的内心深处却始终牵挂着静娴。他深知女人的心总是细腻而敏感的,担心这次的事情会让静娴胡思乱想。于是,乾隆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了翊坤宫,想要亲自安抚皇后的不安。 踏入宫门,只见静娴正静静地坐在榻上,手中轻握着一本书卷,烛光映照下,她那美丽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动人。见乾隆到来,静娴放下书卷,起身相迎,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轻声说道:“皇上,您来了。” 乾隆快步上前,伸手扶住静娴,关切地问道:“娴儿,今日之事可曾觉得委屈?你放心,这宫务只是暂时交由他人打理罢了,待到你顺利产下皇子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如初的。” 静娴微微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乾隆,柔声回答道:“皇上有心了,臣妾怎会不明白呢?况且臣妾身子确实不大好,需要好好调养身子,无法分心管理过多事务。两位贵妃妹妹能为臣妾分担,臣妾又何来委屈。”说罢,她轻轻握住乾隆的手,配合地流露出信任。 乾隆听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之情。他会握住静娴的手,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她更多的温暖与关怀。他觉得曾经刻板的女子如今愈发地善解人意,这让他对其更加的怜爱。 第6章 皇十三子 在乾隆二十年那个乍暖还寒的初春时节,二月初二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了紫禁城那金碧辉煌的宫殿内。伴随着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啼哭,静娴顺利地诞下了皇十三子。这本应是在一月二十二日便降临人世的小生命,这一世有静娴精心的调养,连出生日期都发生了改变。 静娴轻轻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婴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这个孩子,原本注定早夭,。如今,望着孩子那红扑扑、粉嫩嫩的小脸静娴不禁感到一种深深的成就。 这辈子,她直接已拥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对于他们的未来,静娴暗自下定决心,定要倾尽所有,慢慢地将他们培养成才。尽管手中握有神奇的丹药,可以助孩子们迅速成长,但在这位长寿且英明的皇帝面前,表现得太过突出的皇子未必就能一帆风顺。毕竟,前有大皇子和三皇子的例子摆在那里,令人警醒。而她只是一个皇后,终究不足以抗衡皇帝。 正当静娴思绪飘飞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乾隆面带微笑,牵着年幼的永璂缓缓走了进来。当看到并排躺在床上的静娴和新生的幼子时,乾隆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之色,随即转头对着永璂轻声笑道:“皇阿玛早就说过,你额娘和弟弟定会平平安安的。瞧瞧你,哭得像只小花猫似的。” “皇上您怎么进来了呀!臣妾未能及时起身恭迎圣驾,还望皇上恕罪啊!”静娴温柔地看着牵着永璂的乾隆。 乾隆微微一笑,轻轻摆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毕竟眼前这个女子可是刚刚为他诞下了龙子。“皇后莫要如此多礼,你为朕生下麟儿,实乃大功一件,何来失礼之说呢?此乃有功于社稷之举!” 站在一旁的永璂此时正抽抽搭搭着,小手有些慌乱地抬起,想要用自己的衣袖胡乱擦擦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可刚一擦完,小家伙似乎就意识到这样做不太妥当,额娘给他做的衣裳被弄脏了,心中一阵懊悔,纠结万分地看向额娘。 “永璂乖,快到额娘这儿来。”静娴见状,连忙柔声呼唤道。看这样子,永璂应该是偷偷从慈宁宫跑过来的。原本,她特意吩咐容嬷嬷带着孩子前往太后宫中请安,虽说太后一直对自己心存不满,但想来也不至于会加害永璂这么个年幼无知的孩童。然而现在看来,太后虽然的确不会伤害一个孩子,却显然并不上心,竟能让一个还未满四岁的小家伙独自跑回了翊坤宫。 “永璂是男子汉哟!男子汉就得勇敢无畏才行呀,怎能轻易就掉眼泪呢?来,快瞧瞧,弟弟是不是特别可爱呀?”静娴一脸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永璂,她心里很清楚这个小家伙此刻正在纠结些什么。毕竟,他身上穿着的那件小衣裳是自己亲手缝制的。 只见永璂微微仰起头,用那满含心疼的目光紧紧盯着面色苍白如纸的母亲,小嘴轻轻嘟囔道:“嗯,永璂当然是男子汉啦,但看到额娘这般痛苦,儿臣心里难受……”说着,他的视线又缓缓移到那个如同红皮猴子一般皱巴巴的弟弟身上,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 在这座深宫内苑之中成长起来的孩子们,往往都比同龄人显得更为早熟聪慧一些。聪明的永璂自然明白,正是由于弟弟的降临,才会令额娘承受如此巨大的痛楚。想到这里,永璂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之感,于是脱口而出便是一句:“弟弟好丑啊!” 听到这话,静娴忍不住轻笑出声,她饶有兴致地端详着永璂那张生动活泼的小脸,对于这孩子此时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可谓是了然于心。这孩子性格就是太过率真,喜怒哀乐全都毫无保留地表露在脸上,只要多相处几天就能一眼便能看穿他的想法,更何况自己也带了他近半年了。 没有直接拆穿他的小心思,用玩笑的口吻说:“永璂觉得弟弟丑,是不喜欢额娘为永璂生的弟弟吗?那弟弟和额娘可要伤心了。”说着掩面假哭。 “没有,没有不喜欢,额娘不伤心。永璂最喜欢额娘和弟弟!”永璂一看子机额娘伤心了赶紧表忠心。 看母子两人的互动,乾隆有一种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忍不住出声:“静娴,朕四月份准备南巡,到时候你与朕一同去吧。” 静娴诧异地看向乾隆,乌拉那拉氏不受宠,这样的事情向来就没有她的份,有她的份儿的那一次,还是断发被废的那次。更何况四月份,自己小儿子才不到两个月,根本不能远行。 静娴笑着说:“皇上,您南巡是为了政事。况且,臣妾这才生了小十三,四月份小十三才一两个月,舟车劳顿的,怕是不相宜的。” 乾隆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儿子,想了想,说:“这没什么,小十三交给皇额娘照顾就是了,左不过是两三个月就回来了。更何况,十二也可以出去走走。”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乾隆发现自己这个十二皇子其实也是很聪明的,也愿意多给几分父爱。 静娴看着眼神亮晶晶的永璂,就知道他是想要去的。至于十三,这么小的孩子,放在太后手上,她实在不放心啊。见她这犹豫的样子,乾隆也有些犹豫,十三实在太小了。静娴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皇上,臣妾知晓皇上疼惜臣妾与永璂,可小十三实在太小了,臣妾实在是割舍不下小十三。” 乾隆听后微微皱眉,他确实忽略了静娴的心思。永璂扯了扯乾隆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皇阿玛,要不我们不走了,陪着额娘和弟弟吧。”乾隆低头看着永璂,心中一阵柔软。 正在这时,宫女来报,原来是太后来看刚出生的十三阿哥,听闻皇上欲带十二阿哥南巡,眼神一闪。太后走进来,看了眼众人,缓缓开口:“哀家听说皇上想带十二阿哥南巡,这是好事。但皇后刚生产不久,小十三离不开娘亲,不如还是让十二阿哥留下陪皇后和小十三。” 乾隆沉思片刻,觉得太后说得有理,便对静娴说:“既然如此,朕此次南巡便不带你们了,待日后再找机会出游便是。”静娴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太后。永璂虽有些失落不能出去玩,但看到额娘高兴,也就释怀了。 第7章 阿哥 洗三宴这一天清晨,天色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在上书房的几个孩子就先一步到了翊坤宫。为首的正是三阿哥永璋,只见他身上的衣服半旧不新的样子,瘦弱得原本合身的衣服都在晃荡,身体笔直地走上前来,身后紧跟着其他几个阿哥。显然,五阿哥永琪并不在列。 静娴笑着受了这几个孩子礼,让人带着去小十三的房间见他。静静地思考着关于永琪的种种,她实在不知该用何形容这位备受乾隆宠爱的皇子。 永琪平日里对待兄弟们冷漠疏离,丝毫不见半点兄弟情谊,可即便如此,他竟然还能深得乾隆的欢心。乾隆的心思昭然若揭,他对永琪的所谓喜爱,或许只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罢了。 回想起曾经被乾隆怒斥,废除了继承权的那两位年长的皇子,静娴不禁心生感慨。若是二阿哥永琏尚在世,恐怕他最终的结局也未必会比早逝好到哪里去。 至于永琪,与其说他是乾隆心目中既定的皇位继承人,倒更像是一块用来掩人耳目的挡箭牌。尽管乾隆看似给予了永琪无尽的恩宠,但实际上,那些宠爱不过是流于表面而已。 乾隆从未为永琪聘请德高望重、学识渊博的老师,不曾悉心教导他如何做人处世,也未曾传授他帝王治国的心术谋略,甚至连最基本的兄友弟恭之道都未加以提点。在诸多方面,永琪与其他兄弟相比,可谓相形见绌。 造就这一切的根源,仅仅是因为永琪背后缺乏强有力的母族支持。由于无人能够在关键之处为他指点迷津,告知他这些至关重要的道理和规矩,所以乾隆才得以这般肆意妄为地在众人面前表演这场虚假的父子情深之戏。 在阿哥们都去隔壁看十三阿哥,静娴也终于迎来了这位大名鼎鼎的五阿哥。只见这位五阿哥一脸不情愿地踏入了翊坤宫的大门,甚至在行礼拜见时也是敷衍了事。 静娴看着眼前这个自幼便备受乾隆宠爱的孩子。如今的他,也不过才十来岁而已,但已然显露出些许年少轻狂之气。而跟随着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另外两名年龄相仿的少年。 静娴暗自思忖道,想来这两人应该便是福家的福尔康和福尔泰兄弟俩了吧。她目光一扫,只觉得这二人看上去十分可笑,两个奴才罢了,居然敢在皇后宫殿中,表现出这样的桀骜不驯,仿佛全然不将皇宫的规矩放在眼里,当真是不知所谓。 “儿臣听闻皇额娘诞下了十三弟,心中甚是欢喜,特此前来探望一番。”此时的永琪看起来倒还算是正常,虽说脸上那不情愿的神情若隐若现,但至少在称呼方面尚未像日后那般不着边际。 只见静娴微微颔首,轻声说道:“你三哥他们也已前去看望你十三弟了,青雁啊,你且领着五阿哥去见见诸位阿哥吧。”其实,静娴与这些孩子们之间着实没有太多可谈之话题,毕竟这些孩子都长大了,而且并非她所亲生,故而实在不便过于亲昵地与之相处。 “是,那儿臣便先行告退了。”言罢,永琪旋即便跟随着青雁朝着隔壁走去。 而此刻留在原地的静娴,则不禁想起了身形愈发消瘦的三阿哥。那个孩子实乃命苦之人,就因为在先后灵前哭的不够,就被自己那多疑的父亲那般严厉的斥责,还剥夺了他的继承权。这件事情于他而言,无疑是心中最难渡过的关卡。 “容嬷嬷,你还是要多派人去三阿哥府上看看。”静娴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又一次向容嬷嬷叮嘱道:“内务府里的那帮奴才们向来都是拜高踩低之辈。三阿哥如今这般境地,他们恐怕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欺凌于他。本宫身为他的皇额娘,自然不能对此坐视不理。” 容嬷嬷连忙应声道:“是,娘娘放心,老奴定会安排妥当。”她心中止不住赞美这自家这位主子的心地善良,哪怕对待一个庶子也是如此关怀备至。 紧接着,静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说道:“哦,对了,还有定安亲王府那边,你也要多多照应着点。”她不禁又忆起了大阿哥永璜,那个孩子同样命苦,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去的时候也才年仅二十三。只可惜……唉!如今偌大的一个王府,只剩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着实令人唏嘘不已。 不得不说,当今这位乾隆爷倒是和他的祖父康熙爷如出一辙。为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即便曾经再如何宠爱某个皇子,一旦涉及到皇位,一旦发现自己年迈而那个孩子已经长成,他们最终都被随意地舍弃掉。 容嬷嬷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来,满脸关切地对着床上的静娴说道:“娘娘,您如今刚刚经历了生产,身子正虚弱着,本不该多思多虑。现在最要紧的便是好好修养,这样才能尽快恢复元气。奴婢特意给您熬了鸡汤,您尝尝。” 静娴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唉,我也就是看到如今的三阿哥,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罢了。”说着,她伸出手接过容嬷嬷递来的鸡汤,轻抿了一小口。其实,这鸡汤虽说闻起来倒是挺香的,但入口之后却没什么滋味,着实算不上美味。 不过,静娴心里明白容嬷嬷一番好意,自然也是不好拂了她的心意。于是,她强忍着不适又喝了几口后,放下汤碗,轻轻叹了口气:“本宫如今能做的,怕也只有这些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容嬷嬷出去查看后回禀道:“娘娘,是嘉妃带着十一阿哥过来了。” 静娴微微皱眉,嘉妃的家族这次因她的原因受到了灭顶之灾,今天洗三来的这样早,也不知道她心里咋想的。她还是对容嬷嬷说:“请他们进来吧。” 嘉妃牵着十一阿哥的手走了进来,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这些日子不太好过,但面上没有任何的异常,“参见皇后娘娘,恭喜娘娘喜获麟儿。” 静娴抬眼打量着她,“免礼吧,嘉妃今日来的很早呢。” 嘉妃扯出一丝苦笑,“臣妾想着早些来给十三阿哥添些喜气,也盼着能沾沾娘娘的福气。” 静娴看向一旁的十一阿哥,小家伙被静娴看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在嘉妃的身后。嘉妃见状忙推了推他,“快给皇额娘请安。”十一阿哥小声地说了句“皇额娘万安”。 静娴心中暗叹,嘉妃一族虽败落,但她为了孩子还得强颜欢笑周旋于此。“嘉妃有心了,本宫多谢你这份心意。”这时在表示自己不介意她母家的事情,毕竟她确实没有参与其中。 第8章 洗三惊变 嘉妃紧紧地咬住自己那如玫瑰花瓣般娇嫩的嘴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犹豫和挣扎。经过一番内心的激烈斗争之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娘娘,臣妾深知家族犯下重罪,罪不可赦。但十一阿哥尚且年幼无知,他什么也不懂啊!臣妾在此恳求娘娘日后能够对他多加照拂。”话音刚落,嘉妃便毫不犹豫地伸手拉住身旁的十一阿哥,一同缓缓跪倒在地。 这些年来,嘉妃接连不断地产下子嗣,她原本娇弱的身躯早已不堪重负,健康状况每况愈下。如今,其他两个孩子都已逐渐长大成人,只要不犯错以后少不了一个爵位,但是只有十一阿哥,他的年龄还不能自保。作为一个庶出之子,如果不能得到皇后娘娘的庇护,那么小十一日后的生活必定会十分艰难。 嘉妃向来是个聪慧女子,倘若不是此次家族遭遇如此重大变故,或许她还会想方设法请求皇上将十一阿哥交由皇后抚养。 静娴眼疾手快,连忙吩咐身边的容嬷嬷上前搀扶起跪在地上的嘉妃母子俩,并和声细语地宽慰道:“嘉妃快快请起,切莫行此大礼。本宫自然会尽心尽力照看诸位皇子,只要他们品行端正、循规蹈矩,本宫定然不会故意刁难。” 听到这番话,嘉妃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感激之情,她声音略带颤抖地道:“多谢娘娘的宽厚仁慈,这份恩情臣妾没齿难忘。” 正当嘉妃想要再次开口表达谢意之时,只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原来是其他妃嫔们陆陆续续抵达了翊坤宫。一时间,宫殿内顿时热闹非凡,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她们进入屋内后,整齐划一地朝着静娴盈盈一拜,尽显宫廷礼仪之规范。待行完礼抬起头时,目光瞬间被早已安坐于一侧的嘉妃所吸引。一些心思浅显之人不禁面露诧异之色,毕竟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在这深宫内院之中但凡有点门路的人皆是心知肚明。谁能料到,嘉妃竟然来得这么早。 众人相互间见过礼数之后,静娴扫视一圈,见到场之人已近乎齐全,心下估摸着想那乾隆皇帝与太后也应是快要驾临了。果不其然,就在此时,一阵尖锐细长的太监嗓音自门外悠悠传来:“皇上驾到——太后老佛爷驾到——”听闻此声,在场众人赶忙理正衣冠,收敛神色,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地,以迎圣驾。 只见乾隆皇帝龙行虎步,与身旁的二人携手缓缓步入室内,众人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千岁!”呼声响彻整个宫殿。 静娴见状,亦微微撑起自己的身躯,试图起身相迎。然而乾隆眼疾手快,连忙快走几步来到床前,温言说道:“皇后,身子骨最为要紧,何必讲究这些繁文缛节,快快好生躺着便是。” 太后在旁亦是面带微笑地点头附和道:“正是呢,静娴啊,莫要逞强。”静娴闻听此言,遂笑着重新躺回床上,并轻声谢道:“多谢太后体恤关怀,倒是妾身失仪了。” 乾隆环顾四周,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但却未见孩子们,不由眉头微皱,开口问道:“怎的不见孩子们?” “几个阿哥们来的早,臣妾让他们先去隔壁看小十三了,想来是他的哥哥们在和他玩呢。”静娴笑着回答,“臣妾已经让人去请诸位阿哥了。” “也好,洗三就要开始了。” 不多时,乾隆和太后就带着人去举行洗三。容嬷嬷不放心,也跟了出去。众人随着乾隆和太后来到举行洗三仪式的地方。 各宫妃嫔、阿哥们都送上了吉祥寓意的物品放进了洗三用的盆子中,收生姥姥抱着小十三走到盆边。收生姥姥被盆中的富贵晃了眼,乖乖好生富贵。一番唱念之后,被水一激,小十三哭声震天。 乾隆听着小十三的哭声,脸上满是欣慰之色,“朕的小十三,这哭声中气十足,定是个健康有福之人。朕的十三阿哥,就叫永璟。” 太后眼神微闪,看了一眼这个被取名永璟的孩子,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永琪,“哀家瞧着也是,永琪,你日后可要和小十三好好相处。” 永琪在太后面前还是还是很恭敬的,祖孙俩的亲昵,让在场的妃嫔都相视一眼,心里很不是滋味。恐怕在太后眼里,在场的皇子皇孙没一个及得上。皇后又如何,嫡皇子又怎么样,在太后面前还不是跟自家的庶子一样。 洗三结束了之后,乾隆本打算接过永璟,突然一个宫女暴起从嬷嬷手中抢过了小十三,将十三高高举起向着地下摔去。容嬷嬷一直关注着自家的小主子,一个飞扑接住了孩子。 乾隆回过神来,御前侍卫将那个暴起的宫女安在了地上。那个宫女本打算狂笑的脸,在看到了容嬷嬷接住孩子的时候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疯狂地挣扎,似乎是想再次冲过去抢永璟。 御前侍卫哪里敢让她再发狂,要是她冲他们手底下还呢个伤到人,他们的脑袋也别要了。 乾隆眉头皱得死紧,看着眼前癫狂的宫女,听着她疯狂的声音:“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查,给我查清楚,这个宫女是怎么混进来的,是不是受人指使。”本来心情很好的乾隆,现在心情差极了,谁看到自己的小儿子又这一遭心情也好不来哦。 乾隆不再顾忌从容嬷嬷的怀里将孩子抱了过来,这个孩子显然被吓到了,乾隆耐心地安抚着这个孩子。 太后看皇帝娴熟的样子。心中不满地开口:“皇帝,抱孙不抱子。” 乾隆笑着对太后,“是,儿子知道。只是事发突然,朕也是心急了。”乾隆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反驳太后,反正永璟已经被安抚好了。 容嬷嬷重新将自家小主子抱在怀里,她低眉顺眼地跟着皇上他们回翊坤宫,心里狂翻白眼,骂着太后。这个时候太后还只管制什么狗屁的抱孙不抱子的鬼规矩,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亲孙儿。 第9章 惊变结局 静娴此时也被吓得面色苍白,甚至等不及乾隆走进房间,便慌慌张张地如一阵疾风般冲到了门口,迅速从容嬷嬷怀中接过了襁褓之中的永璟。只见她双手紧紧地搂着孩子,仿佛那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乾隆见状,急忙加快脚步走上前去,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扶住了静娴摇摇欲坠的身体,眉头微皱,带着几分责备和关切说道:“皇后,你刚刚诞下十三阿哥不久,身子还如此虚弱,怎能这般贸然地下床呢?万一落下病根可如何是好?”然而,静娴却仿若未闻,只是一言不发地抱紧怀中的孩子,迈着略显踉跄的步伐默默转身回到了床榻之上。 乾隆望着她那单薄而又落寞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惜之情。他快步跟随着来到床边坐下,满含忧虑地轻声解释道:“容嬷嬷对十三阿哥很是尽心,朕也已派人前往太医院去请御医前来诊治,永璟定然会平安无事的,你莫要太过忧心。” 听到这话,静娴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稍稍安定了一些,但她依旧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方才缓缓抬起头来,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多谢皇上关怀,臣妾实在是心系幼子安危,一时间乱了方寸,才会如此失态,请皇上恕罪。”说着,晶莹的泪水顺着她那娇美的脸颊滑落下来。 乾隆连忙伸手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语气温柔地安慰道:“朕明白你对孩子的疼爱之心,可是你也要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呀。”静娴听后,微微点了点头,眼中泪光闪烁,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点点繁星。 一名御医总算气喘吁吁地赶来了翊坤宫。他来到床前,先是恭敬地向乾隆和静娴行了个礼,然后便立刻伸出手指搭在了永璟那小小的手腕上,全神贯注地开始为其仔细把脉。 片刻之后,御医终于松开了眉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对着乾隆和静娴说道:“回禀皇上、娘娘,小阿哥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受到了些许惊吓罢了。”听到这话,静娴原本紧紧绷起的心弦总算是稍稍松弛了一些。 而一直在旁密切关注着情况的乾隆见此情形,连忙走上前来,轻轻地拍了拍静娴的肩膀,柔声安慰道:“你瞧,朕就说咱们的皇儿定然不会有事的。既然如此,御医也为皇后把一把脉吧,刚才皇后也是着实受了不小的惊吓。” 御医闻言,赶忙又移步到静娴跟前,请她伸出手来好为其诊脉。一番查看过后,确定静娴健康无虞,乾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乾隆还要准备前去查看一下有关此次事件审讯的进展情况,不能多留。只细心地嘱咐一旁的宫女们一定要好生照料静娴母子,安排妥当之后,他就起身离开了。 此时的静娴倚靠在床头之上,目光却是始终紧紧跟随着乾隆逐渐远去的身影,久久没有移开。身旁的宫女看着静娴这般模样,不禁轻声劝慰道:“娘娘,您刚刚经历了这么一场惊吓,还是先歇息一会儿吧。” 然而,静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并未答话。此刻,她的心中正暗自思忖着这件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如今的翊坤宫早已完完全全处于她的掌控之中,没人能在翊坤宫中动手,所以,是有人蓄意挑拨,借着这次洗三宴的生事?想到此处,静娴的秀眉不由得皱得更紧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乾隆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显然不太高兴,身上的寒气凛然,面色阴沉的令人生畏。 在逗孩子的静娴见皇帝这般模样,赶紧将孩子交给了容嬷嬷,迎上前去问道:“皇上,昨夜审讯可有结果?到底是谁这么狠心?” 乾隆闻言,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那声音犹如闷雷一般,在寂静的殿内回荡开来。接着,他才缓缓开口道:“不过是一些先前那件事未曾彻底清除干净的余孽罢了!他们妄图通过伤害十三阿哥来让你痛心。” 尽管乾隆嘴上这么说着,他的阴沉显然与这么简单的结果不相符。静娴心知肚明,这其中有某些重要的内情被隐瞒了下来。但很明显,对于这件事背后的诸多牵扯,乾隆并不愿意对静娴全盘托出。 毕竟这次牵连在其中的还包含他的亲额娘。面对这样一个事实,乾隆感到无比困惑与愤怒。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家这位已然贵为天下最尊贵女人的额娘,为何要在自己的后宫之中兴风作浪?难道她就不能安享荣华富贵,过平静安稳的日子吗? 静娴知道乾隆是不打算跟她坦白也不着急,静娴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所以她用了这次的空间里有监视用的道具。所以静娴很清楚乾隆查到的东西,牵连了那个老女人。倒不是他们这位太后直接指使的,不过她在其后煽风点火了。 她很清楚在乾隆眼里,显然静娴母子也没办法跟皇家的颜面相比。所以静娴并没有再咄咄逼人,强求乾隆彻查到底,只是温柔地说:“这些人当真是心思恶毒,还好有皇上在,不然这次十三就危险了。” 适当的示弱才是这个后宫女人的生存之道,以前的静娴就是太过于强硬了。不过太后敢做,她就敢报复回去。和乾隆吃过早膳,静娴就送走了这位皇帝。 静娴在空间里开始翻找合适的东西,末法时代的鬼怪之物,静娴看到了还是比较喜欢招鬼符。不过空间里没有现成的符,有材料,静娴可不敢在自己的宫殿里画符,这玩意能够聚集阴气。她只能等天黑之后,自己直接进入空间画符。 终于等到天黑,等翊坤宫的宫人都休息了,静娴才悄悄进入空间。空间内静谧无声,只有她翻动材料发出的轻微声响。静娴静下心来,按照记忆中的方法绘制招鬼符。经过一番努力,一张散发着幽冷气息的招鬼符大功告成。 静娴心中暗忖,这张符虽不能直接对付太后,但足以让她身边不得安宁。她计划着等她满月之后去慈宁宫的时候就给这个太后一个教训。 第10章 招鬼 永璟洗三宴上的事情,就这样以几个宫人的性命为结束。但是静娴与太后的斗争,二人已经心知肚明,不能摆到明面上,但是私底下就各凭本事了。 在满月那一日,静娴就笑容可掬地来了慈宁宫迎接太后参加自己儿子的满月宴。静娴动用了三分的魂力,将符文直接打在了太后的背上。静娴看着没入了太后后背的符文,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虽然这符只有七天的时间,但她倒要看看这个上一届的宫斗胜者会有什么反应。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太后,她就知道太后手上的罪孽不少。 太后若有所感,她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同了。转头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边的静娴,看到了静娴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多盯了她一会。 “皇额娘,儿媳有什么不妥吗?”静娴笑容不变地看着太后。 “没有,只是皇后今日很高兴。”太后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只能意有所指地说道,“这次宴会是皇后亲自主持的,想来一定不会出现洗三时那般的事情。” “人心最难看透,儿媳还有许多需要向皇额娘学习的。”静娴也眉眼弯弯地看着太后,话里的意思显然太后是听懂了。 “皇后如今的能力大了,我这个老太太还能有什么让皇后学习的。只希望,皇后一直如此有本事才好。”太后是最懂得避其锋芒的了,当初的孝贤和慧贤最后还不是被自己弄死了,现在这个乌拉那拉氏母家还比不上这两个,早晚能收拾了她。 “儿媳自然谨遵皇额娘的教诲。”静娴低眉顺眼地,仿佛方才与太后针锋相对的不是她一般。果然,皇帝爽朗的笑声就传来了。 “皇额娘,皇后。”乾隆龙行虎步地走来,“永璂来到阿玛这里来。”看着跟自己越来越亲近的小永璂,乾隆招了招手让这个孩子到他的跟前来。 永璂看到最近经常看到的阿玛,哒哒哒地跑起来,扒拉着乾隆的腿,仰头看着自己的阿玛,奶乎乎的声音:“皇阿玛。” 太后皱眉,正要说话,静娴先开口了:“永璂,不许这么没规矩。”永璂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额娘,放开了抱大腿的双手,规规矩矩地行礼。小小的一只,可可爱爱的,能萌化人心,除了一直看静娴不顺眼的太后。 乾隆笑着拉起儿子的小手,对太后说:“皇额娘,时间不早了,满月宴该开始磕,我们走吧。” 众人来到举办满月宴的宫殿,满目的喜庆之色。各宫的妃嫔和三品以上的官员及家眷已经到齐了,见到这天下最尊贵的一家人出现,纷纷跪地行礼。乾隆挥手,爽朗的声音在整个重华殿中回荡:“今日是朕的十三阿哥永璟的满月宴,朕与诸位同喜。” 这时,乐师奏响喜乐,舞姬翩翩起舞。众臣举杯恭贺,一片祥和景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永璟被乳母抱了出来,小家伙粉雕玉琢,十分惹人喜爱。众人又是一番夸赞。乾隆更是高兴让人将孩子安置在自己身边,逗弄起来。 一场宴会结束,静娴心情极好。乾隆今天也来了翊坤宫,皇后身体已经养好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毕竟他还是希望皇后执掌宫权。 静娴心情好,自然也配合。乾隆发现自己的皇后不再是根木头了,似乎从怀着十三开始,皇后就不一样了。乾隆第二日神清气爽的离开了翊坤宫,显然昨天的体验很不错。静娴没有睡懒觉,她的身体调养的很好。但是这一世她没有尝试习武,毕竟静娴的经脉已经定型了,没有什么习武的可能了。 她心里记挂着符咒的效果,太后的慈宁宫她没能插进去几个探子,但是到底能打探到一些事情。 当天满月宴结束之后,太后就冷着脸回了慈宁宫,问桂嬷嬷:“翊坤宫还有多少我们的人?” 桂嬷嬷面色不好,知道今天自家主子被皇后讥讽了,肯定想要对皇后动手,可是自从上次五公主的事情之后,翊坤宫里她们安排的人早就全都被拔掉了。桂嬷嬷只能如实回答道:“主子,没有了,上次的事情之后,皇后就跟变了一个人,整个翊坤宫被围的跟铁桶一样。” “没有了,你不知道收买吗?真是废物!”太后极其不满地看着桂嬷嬷,她本来想让皇后知道谁是这后宫之主,桂嬷嬷这个废物却告诉她,她们没办法伸手进翊坤宫。开什么玩笑,乌拉那拉氏是个什么德行,能有这本事。 桂嬷嬷再心中暗暗叫苦,她不是没有尝试过,但是显而易见的翊坤宫皇后今非昔比了。可是主子已经不高兴了,她不能再说,显得自己真的没能力。见桂嬷嬷这样子,太后冷哼:“哀家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把这个下到皇后的食物里去。”说着拿出一瓶东西,递给桂嬷嬷。 桂嬷嬷看到这个,心中一惊,她不是没有见过这个,毕竟慧贤皇贵妃如何死的她心知肚明。可是,现在这个皇后是太后亲自推选的,这么快就要动手了? “量少些,哀家要她病的久些。”太后漫不经心的说道。 夜幕降临,太后总感觉后背发凉,似有冷风不断灌入体内。她以为是有些受凉了,泡了热水澡,便早早地喝了安神汤睡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呜呜咽咽的哭声尤为吓人。太后被这样的声音惊醒来,她披上了衣服独自下了床,看着睡死了的守夜宫女,心中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恐惧。 突然,一阵寒风吹过,窗户吱呀作响,她感到一阵寒意穿透脊梁。 当她转过头,却发现一个苍白的身影站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那是一个面容扭曲的女鬼,她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透露出无尽的怨恨。 女人惊恐地尖叫起来,但声音却被恐惧所吞噬。女鬼缓缓地伸出手,冰冷的手指触碰着女人的脸颊,她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皇额娘?” 嘤嘤地婴儿哭声传来,太后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抓住了,她瞪大眼睛往自己的脚上看,那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孩子。 “姐姐,姐姐,我好难过啊,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走到那一步,为什么?”太后的耳边冷风吹拂,太后再也承受不住,最终昏倒了。 第11章 太后失魂 太后昏迷这件事被瞒了下来的,没有一丝风声走漏出去。毕竟第一个发现太后晕倒在地的人,正是太后的亲信桂嬷嬷。当清晨,桂嬷嬷走进内室就发现看到太后毫无生气地躺在卧室的地上,心中猛地一紧,但多年的宫廷生活经验告诉她,此刻绝不能慌乱。 桂嬷嬷首先制止了要进来伺候太后梳洗的宫女,查看了太后的情况。在确定太后指使昏迷之后,她摇醒了还在沉睡的守夜宫女。 在宫女惊呼之前当机立断地捂住了她的嘴,目光严厉地盯着那宫女,示意她闭嘴,在她耳边说:“不想死就闭嘴,我们一起将太后扶上床。”说完看着小宫女点头了,这才放开捂她的手。 两人将太后扶上了床,桂嬷嬷才在再三告诫小宫女之后,让她以请平安脉为名,去将太医院的齐御医请来。这齐御医乃是太后的心腹,绝对不会泄密。 没过多久,齐御医便匆匆赶到了寝宫。一番诊察之后,他面色凝重地告诉桂嬷嬷,太后此次昏迷乃是因为受惊过度所致。说罢,齐御医当即提笔开好了药方,正准备差人去抓药之时,桂嬷嬷却突然面露犹豫之色。 桂嬷嬷心里清楚,他们至今仍不清楚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导致太后受到如此惊吓。若是就这样贸然抓药,万一消息不慎泄露出去,要是牵连出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几个的命都别想要了。 思及此处,桂嬷嬷最终还是咬咬牙,对齐御医说道:“齐御医,您看能否想办法先让太后苏醒过来?老奴觉得,此事还需先请示过太后再做定夺!” 听到这话,齐御医微微颔首,他很理解桂嬷嬷的顾虑。从桂嬷嬷紧张的神情和谨慎的态度来看,他已然猜到太后此番受惊定然有着不为人知的内情。只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唤醒太后。 毕竟他们身为奴才,身份低微,许多事都不该由他们来擅作主张。这位齐御医的医术不愧是太医院排得上号的圣手,只见他手法娴熟地将一根根细长的银针精准地刺入太后身上的穴位,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没过多久,原本昏迷不醒的太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然而,还未等众人松一口气,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骤然响起,瞬间划破了整个慈宁宫的宁静。那尖叫声犹如夜枭啼哭,又似恶鬼嘶嚎,让人毛骨悚然。 太后满脸惊恐之色,她那双美丽的凤眸瞪得浑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此刻的太后就像一个刚刚从噩梦中惊醒、却依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人。尽管已经苏醒,但那恐惧的阴影似乎如影随形,紧紧缠绕着她,让她难以挣脱。 一旁的桂嬷嬷见状,急忙快步上前,一把紧紧抱住太后,柔声安慰道:“太后莫怕,老奴就在这里陪着您呢。” 可是,太后对桂嬷嬷的话语恍若未闻,依旧目光空洞无神,嘴里不停地喃喃低语:“鬼……有鬼啊……” 在场的三人听到太后这般言语,无不面露惊惶之色。就连见多识广的齐御医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思忖:看这情形,太后受惊定不寻常。 桂嬷嬷不动声色地看向四周,抬手就让周围的几个心腹宫女太监们出去守着。这些训练有素的心腹立刻心领神会,如潮水般迅速而又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眨眼间,诺大的宫殿内只剩下桂嬷嬷、齐御医以及一脸惊魂未定的太后。 桂嬷嬷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太后,她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太后耳畔轻声细雨地安慰着:“娘娘莫怕,没事了,老奴在这里陪着您。娘娘,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太后仿佛被从遥远的噩梦中唤醒一般,身体猛地一颤,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她那双原本保养得宜、此刻却布满恐惧之色的手,像是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抓住桂嬷嬷的手腕,力气之大甚至令桂嬷嬷都感到有些吃痛。 太后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一阵低沉而颤抖的声音:“昨夜……昨夜本宫看到了鹂妃和慧贤,她们两个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本宫眼前,满脸都是血污,看上去恐怖至极!更可怕的是,先帝爷也突然出现在她们身后,他们直勾勾地盯着本宫,质问本宫为何要这样对他们……”说到此处,太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与悲痛,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呜呜呜”的哭声在寂静的宫殿里回荡开来。 此时的太后早已顾不得在场是否还有他人,满心满眼都被昨夜那恐怖的场景所占据。她只顾着一边哭泣,一边断断续续地向桂嬷嬷倾诉着自己的遭遇,全然不知除了桂嬷嬷之外,还有一位齐御医正静静地站在一旁。 齐御医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一般,额头上也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先帝的事情,那可是天大的秘密啊!虽说他身为太后的心腹,可实际上却是在贵妃成为太后之后才得到重用和培养的,对于那些久远而隐秘的往事,他压根一无所知。如今竟无意间听闻了如此惊人的阴私,恐怕自己这条小命就要断送于此了。 一旁的桂嬷嬷同样脸色煞白,满脸都是惶恐之色,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结结巴巴地说道:“太后,您一定是因为太过思念先帝,以至于出现了幻觉。先帝爷和慧贤贵妃都是病逝的,怎么可能会来找您?至于鹂妃那是咎由自取,有与娘娘无关。”然而,太后却像没听见似的,只顾着拼命地摇头,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桂嬷嬷深知这件事情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她迅速转过头来,目光紧紧地盯着齐御医。齐御医颔首,表示自己一定会守口如瓶,他很清楚自己必须立刻表态,才好保住这条小命。安神汤的事情肯定是不能声张了,但凡露了一点痕迹,皇上要是来了慈宁宫看到太后如今的样子怕是要生疑了。齐御医只能再次拿起银针,扎了针之后让太后先沉睡,嘱咐了桂嬷嬷一些注意事项,自己回去准备安神药。 第12章 后续发展 尽管桂嬷嬷已然竭尽全力地封锁了所有相关消息,但凭借着慈宁宫外围探子们敏锐的洞察力,很快静娴就收到了消息,得到消息的静娴心情可谓是愉悦。 但是仅仅是短短七天鬼魂的侵扰,显然不足以消除静娴内心对于太后推波助澜想要伤害她的孩子的愤怒。 更何况,以太后久经风雨的坚毅心性而言,一旦她从最初的惊恐之中逐渐恢复镇定,那么所谓的招魂符恐怕就难以继续对她构成有效的威慑了。 说到底,这招魂符不过是在特定情境下,巧妙地借助了人们心底对于未知的恐惧以及深埋的愧疚感方才能够发挥作用。然而,一旦人们成功克服了这种恐惧心理,并摆脱掉那份沉重的愧疚负担之后,招魂符所能产生的实际影响力便会大打折扣。 正因如此,静娴很明白单靠招魂符无法取得自己想要的效果。于是,静娴找来了姑母给她留下为数不多的可用之人。 毕竟,在太后历经多年不遗余力的残酷清洗行动过后,还能够幸存至今的这些人都是能力出众或者隐藏极其深的,才能够一次次避开了清洗。而经过如此漫长岁月的隐匿与蛰伏,如今终于到了他们大显身手的时刻。 静娴静静地坐在桌前,眉头微皱,目光深邃地凝视着远方,脑海里不停地思索着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件事。她深知此次任务的艰巨性和风险性——既要成功地让太后对她心生畏惧,又不能让太后拿到自己的把柄。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静娴决定先将自己精心策划的安排逐一吩咐下去。首先想到的便是太医院,那里有一个专门负责管理药材的人,而且此人正是先后的心腹之一。 然而,如此关键且重要的职位,静娴可不会贸然动用,毕竟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至少目前没必要暴露出这个人来。更何况一旦稍有差池,就很容易牵扯到自己身上,她可不想被太后抓住把柄。 那么除了先后之外呢?静娴不禁回想起这些年来先后暗中培养和发展起来的那些人手。或许可以从他们当中挑选出几个可靠之人来协助完成这次计划。 就在这时,静娴突然意识到齐御医正在秘密筹备安神药这件事。她心里暗自思忖:“以齐御医谨慎小心的性格,必然会瞒着整个太医院偷偷行事。不过这倒也无妨,甚至对于我们的行动而言反倒更为有利。”想到这里,静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紧接着,静娴取出一小包珍贵的冥骨花粉末。这种奇异的花朵具有出色的镇定功效,能够使人迅速平静下来;但与此同时,使用之后如果停药,则会令人变得异常敏感,更容易受惊。尽管这种药物存在的作用实在有些鸡肋,但对于眼下的静娴来说,却无疑是一把极为好用的利器。 太后喝下了齐御医的安神药之后,不多时她就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太后揉着自己有些胀痛的额角,声音有些喑哑地问:“哀家这是怎么了?”听到桂嬷嬷的叙述,太后才想起昨晚的惊心动魄。 思绪仿佛回到昨晚那场可怕梦魇,太后面色一下子变了,心有余悸地捂着自己的胸口。那一幕幕逼真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不断在脑海中闪现,仿佛一切都是刚刚才发生过一般。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何会突然间陷入如此恐怖的梦境当中。 她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将自己的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宫女身上。她知道,昨夜负责守夜的正是这位小宫女啊! 尽管她知道这场梦魇很可能与她毫无关联,但太后心中已然认定,一个连主子安危都无法保障的宫女,实在没有继续存活于世的必要。 只见太后微微眯起双眼,向身旁的桂嬷嬷递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桂嬷嬷立刻心领神会,二话不说挥手让人上前捂住了小宫女的嘴巴,并将其强行拖拽出寝宫。 虽说按照宫中规矩,八旗宫女不可轻易被处死,但对于太后而言,想要处置区区一个下人,又有谁敢妄言半句? 在翊坤宫中的静娴也已经收到了小宫女被杀害的消息后,不禁嘴角不禁扬起了一丝冷笑。此事虽不在静娴最初的谋划之内,但通过这件事却足以看出太后手段之狠辣果决。 不过,这丝毫不会对静娴的全盘计划造成任何影响。因为接下来的几天里,太后必定会持续服用齐御医开的那些安神药物,其中添加的冥骨花会慢慢地对太后身体起作用。 到那时候,她再进行下一步。她知道太后多疑,一定会怀疑后宫的人,最先怀疑的无疑是她这个皇后。毕竟她最近的变化很明显,太后一定觉得她一直在隐藏实力,更会怀疑这一切有她的手笔。 显然,静娴的想法是正确的。处置了那个守夜的宫女之后,太后发了很大的火,强硬的要求桂嬷嬷去盯住翊坤宫那边。桂嬷嬷没办法,只能让外围的人盯紧了翊坤宫。 当天夜里,桂嬷嬷和太后的另一个心腹一起守护着太后。寂静的夜,风声呜咽,让人心生不安。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桂嬷嬷警觉地站起身来,大喝道:“谁?”然而并没有回应,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太后心中一惊,她紧紧抓住被子,她强迫自己冷静,成王败寇,她能了结他们还不是因为他们技不如人,如何能怪自己。 桂嬷嬷忙安慰道:“太后娘娘莫怕,老奴定会护您周全。”又一个恐怖的夜晚开启,这一次的太后显然更冷静一些,虽然也被吓得不轻,但至少没有被再吓得失魂。 第二日清晨,太后便召集后宫众人,说是要祈福消灾。她看似不经意地看向静娴,眼中满是探究。静娴坦然自若地站在那里,仿佛那些事情真的与她毫无关系。 祈福仪式过后,太后单独召见了静娴。静娴施施然行礼,太后直接问道:“皇后,近日宫中多事,你可有何看法?” 静娴恭敬地回答:“臣妾只盼太后身体安康,宫中祥和,其他的臣妾不懂。”太后眯着眼审视着她,却也挑不出错处。 第13章 五台山礼佛 之后漫长的三年时光里,太后可谓是度日如年,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煎熬。提心吊胆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让太后心力交瘁。终于,她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决定前往五台山礼佛。 乾隆知道太后这两年精神总是不太好,对于她的这个决定并未多加阻拦。身为皇帝,即便是乾隆不在意后宫的事情,也发现了太后的不对劲。于是,他率领着一众后妃亲自将太后送出了巍峨庄严的紫禁城。 当众人来到城门口时,场面显得有些微妙。太后对令妃表现出了格外明显的亲昵之情,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对皇后的刻意疏远。这一举动使得在场的后宫众妃嫔们不禁相互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暗自揣测着其中缘由。 只见太后一手扶着令妃,另一手则紧紧握住皇帝宽厚有力的手掌,脸上洋溢着慈爱的笑容。而一旁的静娴尽管身份尊贵,此刻却也只能默默地跟在皇上身旁,看着太后与令妃之间亲密无间的互动。 站在乾隆身侧的静娴静静地聆听着太后对皇帝嘘寒问暖的关切话语,心里没有什么想法,反正天家富贵养出来了最好的演员。静娴对于这对尊贵的母子,经过这些年的了解,已经很清楚他们之间所谓的母慈子孝。 太后很快便将话题转移到了身怀六甲的令妃身上,她询问着令妃孕期的各种情况,叮嘱她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为皇家诞下健康的龙裔。是的,曾经的令嫔因为怀孕得以晋位令妃了。不得不说这位包衣出生的令妃又是继慧贤皇贵妃之后的又一个传奇,不少人听到太后事无巨细的询问,都羡慕又嫉妒地盯着这个幸运的女人。 突然,太后将目光转向了静娴,语气变得冷淡地说道:“皇后,你也要多照顾好自己,莫要太过操劳了。”这番话虽然听起来也是一番好意,但在此时此地,却让人感觉更多的只是一种顺带的敷衍罢了。 继而语气严肃地对静娴继续说:“皇后啊!近些年来,这后宫之中所诞下的龙裔却是寥寥无几。而今,令妃有幸身怀六甲,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于此事,你理应更为用心。哀家此番前往五台山祈福,所为者正是祈求我皇家血脉得以绵延不绝。所以,皇后你万不可辜负了哀家的期望!” 太后那张原本就因近三年的殚精竭虑而显得越发憔悴苍老的面庞,尤其是那双眼睛,犹如毒蛇一般阴冷,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静娴,仿佛要将其内心看穿看透。 面对太后如此凌厉的目光和话语,静娴的脸上依旧挂着一抹看似恭顺的假笑。只见她微微敛眉,态度恭敬地回应道:“是,皇额娘所言极是。儿媳定会谨遵额娘您的教诲,对令妃妹妹多加照拂,务必确保腹中胎儿平安无恙。”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古怪起来。站在一旁的乾隆皇帝眼看着自己那位自从生下十三阿哥之后便日渐变得温柔的皇后被指责,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惜之情。于是他连忙开口打圆场,笑着说道:“皇后向来都是处事周到、稳妥得体之人。这后宫之事交由她来掌管打理,皇额娘您大可以放心便是。” 太后微微抬起眼眸,瞥了一眼身边的棒槌儿子。这个儿子一向都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性子,就如同曾经对慧贤皇贵妃高氏一样。 想当年,那高氏不过是个出身卑微的包衣女使,看在她一直伺候儿子的份上,她给了一个格格的位份。即便她的父亲还算有些用处,但要不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对她情有独钟,她怎能获得侧福晋这般尊贵的地位?入宫之后,更是初封即为贵妃,直接越过了同样身为侧福晋且出身高贵的乌拉那拉氏。而如今,太后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个儿子,显然开始偏袒起皇后来了。 太后深知再纠结于此也无济于事,于是话锋一转,谈起了礼佛之事,继而说起了前两年幼年失祜的小格格:“晴儿这孩子,着实让哀家欢喜。此次前往五台山,哀家便打算带上她一同前去。”言罢,太后伸出手来,温柔地拉住了身旁的小姑娘。只见那女孩约莫十来岁年纪,圆圆的脸蛋犹如熟透的苹果一般,粉嫩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上一把。 静娴对这个孩子还是很喜欢的,但无奈自己与太后之间的关系实在难以称得上和睦,因此想要和这孩子产生交集几乎都是天方夜谭。 对于这个孩子未来的命运走向,静娴心中再清楚不过,每每想到此处,她都会不禁为之扼腕叹息。这么一个原本纯真可爱的好孩子,最后都被太后这个老太婆教成了什么样子。 此刻,只听乾隆一脸诚恳地说道:“是,有晴儿在额娘身边,儿子也放心些。五台山清苦,皇额娘如果有什么需要,尽可以派人回来。儿子一定会为额娘寻来。” 果然乾隆就是个大孝子,无论何时何地,他总是能够将这份孝心展现得淋漓尽致。然而,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真正能让他视为母亲的唯有那位已逝的先皇后,而眼前这位钮祜禄氏,更多时候仅仅只是赋予他生命之人罢了。 “哀家是去礼佛的,不必太过奢华。”这个老太婆才不是什么简朴的人,自从她当上了太后之后,原本肃穆的慈宁宫都是变得十分的金碧辉煌。更何况嘴上说着不必太过于奢华,其实这次出行足足带了十几二十车的行李。 “是。”乾隆笑着将人扶上了马车,“此去路途遥远,皇额娘一路保重身体。齐御医,你要照看好皇额娘,皇额娘要是有个闪失,朕为你是问。”说着看向一旁的齐御医,齐御医赶紧跪地保证自己尽心竭力。 又说了一些话,太后坐进了马车,碌碌的车轮声响起,长长的队伍终于从紫禁城出发。乾隆一行人站在紫禁城门口,看着车队远远的离开,乾隆这才对众位妃嫔说:“回去吧。” 第14章 孩子们 阳光明媚的一天,永璂面带微笑,牵着年仅六岁的弟弟永璟,两人有说有笑,脚步轻快地朝着翊坤宫走去。一路上,兄弟俩的欢乐氛围仿佛感染了周围,那些低着头的宫人们都忍不住偷偷的打量着兄弟两个。 不得不说,静娴现在确实是个非常擅长养孩子的母亲。在她的悉心照料下,无论是永璂还是永璟,都被照顾得无微不至,长成了挺拔的少年人。 现在已经九岁的永璂,这些年有静娴的关心,一直保持着良好的作息习惯,面色健康红润,微微婴儿肥的小脸皮肤白皙,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宛如星辰大海,清明而深邃。 今日的永璂身着一袭浅绿色绣竹子的锦袍,腰间则束着一条镶嵌着宝石的玉带,更显得他身姿挺拔修长。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自六岁起,永璂便踏入了上书房开始接受系统的教育。这些年来,由于乾隆皇帝对翊坤宫的态度还算亲近,因此在上书房授课的师傅们以及居住在南三所的众多皇子皇孙们,都不敢轻易去刁难这位身份尊贵的嫡皇子。当然,除了自视甚高的五阿哥永琪,这个比十二年长许多的五阿哥总喜欢在他弟弟们面前摆兄长的谱。 永璂在上书房这三年的生活很充实。每天,他都会早早起床,跟随师傅学习儒家经典、历史、文学和书法等知识。 他宛如一块海绵,贪婪地汲取着师傅传授给他的所有知识。无论是晦涩难懂的儒家经典,还是波澜壮阔的历史长河;不管是优美动人的诗词歌赋,亦或是龙飞凤舞的书法艺术,他都学得极为认真且刻苦,仿佛永远不知疲倦似的。 然而,他的学习并不仅仅局限于文化知识这一方面。作为皇家子嗣,骑马、射箭、武术等体能训练也是必不可少的功课。每当阳光洒满训练场时,便能看到他矫健的身姿穿梭其中。他手持弓箭,目光如炬,一箭射出,直中靶心;跨上马背,驰骋纵横,英姿飒爽;施展拳脚,虎虎生风,气势如虹。 他在上书房如鱼得水地生活,直到自家的弟弟的到来。不得不说,这个让他有些头疼的弟弟,给他的上书房生活增添了不少的麻烦。 说起那只有六岁的永璟,可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孩子。他,完全就是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小屁孩。就连一向温柔的静娴,有时也会因为他过于活泼好动的性子而感到颇为头疼。 然而,每当静娴想要惩罚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时,他总能像只机灵的小猴子一样迅速找到救星。要么是他的亲哥哥,要么就是疼他入骨的皇阿玛。这不,刚刚踏入上书房学习没多久的小永璟,在看到翊坤宫的大门就一松开哥哥牵着他的手,便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兴高采烈地朝着宫里飞奔而去。 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额娘,额娘,永璟回来啦!”才不过区区六岁的孩子,虽然已经住进南三所,他还是几乎每天都会往自己额娘这里跑。若不是有他那懂事的哥哥时时照看着、管束着,恐怕这小永璟早就跟乾隆闹着不肯住在南三所了。 静娴听着动静面带微笑,领着一个模样清秀可爱的小姑娘缓缓走了出来。这个小姑娘,乃是令妃的长女。想当初,令妃诞下这名女婴后,身子骨一直十分虚弱,经常是三天两头就生一场小病,动不动就得派人前往其他宫殿去恳请乾隆前来探望。 起初,乾隆倒也觉得这是一种情趣,还能欣然应允。可时间一长,这隔三岔五的折腾就让乾隆有些不耐烦起来了。 令妃就算再漂亮,终究不过是已逝的慧贤皇贵妃的仿品,并不能替代真正的慧贤。遥想当年,即便是自己那般宠爱慧贤,她也没有像令妃那样任性妄为。就令妃这样的性子和作为,也把后宫众人差不多都给得罪遍了。 终于,乾隆皇帝忍无可忍,下旨道:“既然你连孩子都照顾不好,那就交由皇后抚养吧!”就在孩子刚满一岁多时,乾隆亲自抱着孩子送去了翊坤宫。 说来,这孩子被送到皇后身边后,整整三年时光过去,竟从未生过一场病。而令妃呢,一来或许是自觉羞愧难言,二来这些年她接连诞育子嗣,根本无暇顾及这个长女,故而也从未提过孩子的事。不过许是因为这件事情,令妃被太后捧得有些飘飘然的心也沉静了下来,行事更隐蔽了一些。 “妹妹,妹妹,想哥哥没。”永璟蹦蹦跳跳地来到了七公主和静地面前。 这位年仅四岁多近五岁的小姑娘,微微歪着那颗小巧玲珑的脑袋瓜儿,那张肥嘟嘟的小脸宛如熟透的水蜜桃般粉嫩欲滴,煞是惹人喜爱。只听她发出一阵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甜甜地唤道:“十三哥哥。”话音未落,两个天真无邪的小家伙便手牵着手,兴高采烈地朝着他们专属的游戏室飞奔而去。 永璂稍稍落后于永璟一步,步履从容且姿态优雅地缓缓走来。走到近前时,他先是朝着静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静娴见状赶忙伸出双手将永璂扶起,嗔怪道:“你这孩子,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是亲母子,不要这样生分。” 永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声回应道:“额娘所言极是,但孩儿认为此乃身为子女应尽之礼数,怎会有生分之意?” 听到这话,静娴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永璂扶着自己的手背,略带埋怨地说道:“你这孩子啊,平日里总是过于严肃正经,和你弟弟真实天差地别,你们两个要是能综和一下就好了!” 永璂微微一笑,目光顺势转向一旁的游戏室方向,那里正不时传出他的弟弟妹妹们欢快愉悦的嬉闹声。他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他是额娘的长子,他的身份让他不能如弟弟妹妹一般,他需要为自己的家人撑起一片天。 第15章 燕花初遇 紫薇一路上历经艰辛,风餐露宿,终于从遥远的济南抵达了京城。然而此时,她和金锁随身携带的盘缠所剩无几。初来乍到这座繁华而又陌生的城市,两人就像无头苍蝇一般,毫无头绪地四处乱走乱撞,心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她们不知道究竟怎样才能寻得紫薇那从未谋面的亲生父亲。 在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北京城街头,紫薇神情恍惚地漫步着,仿佛迷失在了这片人海茫茫之中。而一条无形的命运之线悄然将她与小燕子紧紧缠绕在一起。 紫薇本就是个温柔婉约的女子,自幼便聆听着母亲讲述关于与父亲之间那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长大。在母亲离世后,那份对父亲深深的孺慕之情以及无尽的思念愈发强烈起来。于是,她毅然决然地踏上了这段前往京城的漫漫寻亲之路。 此刻的她,即便是身着一袭淡雅的男装,也衬得她身姿婀娜、楚楚动人;那张姣好的面庞虽略显疲惫,但眼神中却始终透露出无比的坚定和似水般的温柔。 而小燕子呢,则是个活泼机灵得如同山间跳跃小鹿般的女孩。打从记事起,她便一直生活在鱼龙混杂的江湖之中。在这滚滚红尘里摸爬滚打多年,练就了一身非凡本领,也造就了她那颗渴望自由无拘无束的心。 且看今日,小燕子身着一袭色彩明艳至极的衣裳,宛如春日里盛开最娇艳花朵一般夺目。她的头上扎着两根俏皮可爱的小辫子,随着身体的摆动左右摇晃着,仿佛两只灵动的蝴蝶翩翩起舞。那张白皙粉嫩的面庞之上,始终洋溢着一抹天真无邪、如阳光般温暖的笑容。 那一天,紫薇正独自一人在街头徘徊,心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突然间,一阵嘈杂喧闹的声由远及近传入耳中。紫薇不禁心生好奇,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大群人紧紧围成一团,似乎都在兴致勃勃地观看着一场别开生面的表演。 按捺不住强烈好奇心的驱使,紫薇快步走向人群。待挤进包围圈后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身姿矫健的女孩正在场地中央表演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杂耍技艺。只见那女孩身形敏捷似灵猴,动作灵活若飞燕,每一次高难度的翻转腾挪都能精准无误地完成,赢得在场观众此起彼伏的阵阵喝彩声。而这位技惊四座的表演者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古灵精怪的小燕子姑娘! 紫薇完全沉浸在了小燕子精彩绝伦的表演当中,或许是为了自己所没有的那一份鲜活。她静静地伫立在一旁,双眸紧盯着小燕子,一刻也舍不得移开视线。或许是感受到了紫薇专注炽热的目光,小燕子稍作停顿,转头朝着紫薇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并随即绽放出一个如春花般绚烂无比的灿烂笑容。 就在那一刻,紫薇的内心深处如同被一道暖阳照耀,瞬间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感觉。这种感觉如潺潺流水般流淌过心间,让她整个人都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她那双美丽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透过眼前的景象看到了一个遥远而又美好的世界,那里充满着她一直以来苦苦追寻的纯真与快乐。 小燕子同样对紫薇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从第一眼见到紫薇开始,小燕子便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女孩身上散发着一种与众不同的独特气质。那种气质既清新脱俗又如深谷幽兰一般淡雅迷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靠近、去了解。 随着精彩绝伦的表演落下帷幕,小燕子偶然间邂逅了那位因不愿出嫁而出逃的大小姐。或许是一时冲动,亦或是潜藏在心底的侠义之心突然爆发,小燕子毫不犹豫地决定挺身而出,代替这位大小姐完成这场婚姻。就这样,小燕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被小心翼翼地扶进了婚房之中。 当确认房内再无他人后,小燕子猛地一把掀开了那厚重的红盖头。刹那间,映入眼帘的是满屋子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以及各种名贵的装饰品。这些璀璨夺目的宝物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令人眼花缭乱。于是乎,她手脚麻利地将所有的珠宝金银统统打包装入囊中,打算来一场劫富济贫。 与此同时,紫薇也找到了太常寺梁大人的府邸。可偏偏天不遂人愿,此时的梁府正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地举办着一场盛大的喜宴。 紫薇心急如焚地想要与梁大人见上一面并说明来意,但还没等她说上两句话,就无情地被家丁们驱赶出了梁府大门。望着紧闭的朱红色大门,紫薇满心失落。 正准备从窗户逃跑的小燕子,没成想被喜娘发现。喜娘的大喊大叫招来了大批的家丁。小燕子身负重物,身姿不如往日里轻盈,几次想要跳过院墙逃跑都没能成功。被众多的家丁围堵,不得已将自己从梁府中劫富济贫的财物都丢出去才得以脱身。 梁大人眼见着自己到手的儿媳妇不见了,还丢失了大量的财物,哪能善罢甘休。于是派出大量的官兵搜捕小燕子。小燕子逃跑段子啊了一个菜篮子里,紫薇被官兵询问时不小心跌坐到了菜篮子上。紫薇见小燕子是个姑娘,动了恻隐之心,救下了小燕子,两人就此相识。 相识后,小燕子带着紫薇去了她们住的大杂院,紫薇的善良和温柔感动了小燕子,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结拜成为了姐妹。 听着紫薇说她父母的相遇和分别,知道了她次来京城的目的是为了找当今皇上,小燕子圆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的乱转着,心里盘算着自己能得到的好处。 小燕子眼珠一转,拉着紫薇的手说:“紫薇,你要找你的皇阿玛,我可以帮你。但你得答应我,如果得了好处,可得分我一些。”紫薇并不觉得她贪婪,反而觉得她真实而可爱。 第二天,小燕子带着紫薇来到了城墙之下,想要尝试着混进宫去。但是刚有动作,就被巡逻的侍卫发现了端倪,追的两人不得不逃跑。 小燕子又尝试了很多次,但是都没有成功,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小燕子她们知道了皇帝准备去木兰围猎的消息。三人悄悄地跟着大队伍,准备在木兰围场时尝试着接近乾隆。 第十六章 木兰围猎 乾隆这天去了上书房检查还在上书房的儿子们的学习情况,看到老吴不在,也没有多说什么。十二的功课很不错,乾隆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乾隆带着两个小儿子朝着翊坤宫走。永璂笑着跟乾隆说着最近的学习情况,乾隆爷听的认真。对于老五,他也不能算是完全的利用,曾经两个嫡子的早夭,乾隆在老五的身上也有一个移情的作用,本来老五也被孝贤皇后养过一段时间。 然而,就在孝贤皇后与世长辞之后,乾隆皇帝仿佛一夜之间洞悉到了生命的无常与脆弱。当他在孝贤皇后的葬礼上将目光投向那年轻而健壮的长子和三子时,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如影随形,让他难以自抑地对着这两个儿子大发雷霆。 他需要一个挡箭牌,一个众人心目中的储君。相较于早已确定将要出继给他人的老四而言,老五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不是吗? 毕竟,老五身为皇后的养子,其母族已然没落,而且自己对他亦是宠爱有加。乾隆从不认为自己对老五有所亏欠,本也是他自己不争气不是吗?为什么不放他参政? 自从五子身边的贴身侍从哈哈珠子被替换成福家的两兄弟后,看看他都成功了什么样子。嚣张跋扈,目无兄弟;整日里游手好闲,不肯好好学习功课;甚至还时常在后宫之中四处游荡,无所事事。所以他很是心安理得。 当然,这两年他也发现十二很有天分,所有多关注一些,毕竟他还是需要一个继承人的。从那之后,那个老五就开始常常找十二的麻烦,一个十多岁的人居然和一个孩子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话,还真是能耐了。 十二说了一会儿,十三就不满自己被忽视,开始插话,父子三人的氛围很不错。远远的永琪看到了这一幕,冷哼一声,对福尔康说:“十二和十三还真是汲汲营营地,每时每刻都不忘了在皇阿玛表现自己。” “五阿哥不必担心,皇上最关心的还是您。”福尔康跟在永琪身边已经很多年了,还是很了解他的心思。其实福尔康心里也有些着急,皇上确实看中永琪,毕竟成年皇子中,还留在宫中的也只有五阿哥了。但是自从十二阿哥入了尚书房之后,事情似乎就有些不同了。 “罢了,不管他们。今天还没去延禧宫向令妃娘娘请安,走吧。”永琪和福尔康三人转身就朝着延禧宫走去,乾隆远远地瞧见了他们,没说什么。 只是对着两个小儿子说了这次木兰秋猎的事情。永璟高兴地要跳起来了:“皇阿玛,真的吗?真的要带额娘和我们去秋猎?” “当然,前两年你们年纪还小,你们额娘放心不下你们才一直没带你们,这次你和妹妹都能去。”乾隆笑着看着蹦蹦跳跳的小儿子。 “太好了!我要回去告诉妹妹。”说着一溜烟儿地跑没影了,永璂赶紧让人跟上去,并向乾隆告罪。 乾隆不在意地说:“永璂,你太严肃了,永璟这样很好。”永璂能说什么,只能嬷嬷的在心里想着该如何管教这个过分活泼的弟弟。他对于木兰秋猎倒是没有第一次前去的时候那么激动了,毕竟这些年额娘和弟弟妹妹虽然没有跟着去,但是皇阿玛几乎都会带上自己。 就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一大早,乾隆带着众人来到木兰围场狩猎。乾隆一马当先,向前奔驰。回头看看身边的几个小辈,豪迈的大喊着:“表现一下你们大家的身手给朕看看!别忘了咱们大清朝的天下就是在马背上打下来的,能骑善射是满人的本色,你们每一个,都拿出看家本领来!今天打猎成绩最好的人,朕大大有赏!” 永琪意气风发地骑在马上,不得不说今年才十九的他卖相还是不错的,虽然文不算第一武不及第二,有的名声都是乾隆故意放出去的,但是确实还算能唬人。 至于尔康和尔泰是兄弟俩,即便是两块叉烧,但好歹都是大学士福伦的儿子,看着并不差。尔康看着像个书生,一身的功夫也还算不错,尔泰年龄最小,身手也已不错,是永琪的伴读,也是永琪的知己。三个年轻人这些年经常在一起,感情好得像兄弟。 乾隆话声才落,尔康就大声应着:“是!皇上,我就不客气了!” “谁要你客气?看!前面有只鹿。”永琪指着。 “这只鹿是我的了!”尔康一勒马往前冲去,回头喊:“五阿哥!尔泰!我跟你们比赛,看谁第一个猎到猎物!” “哥!你一定会输给我!”尔泰大笑着说。 “且看今日围场,是谁家天下?”永琪豪气干云的喊,语气已经充满“王子”的口吻了。 三个年轻人一面喊着,一面追着那只鹿飞骑而去。 福伦骑在乾隆身边,笑着对三人背影喊道:“尔康!尔泰!你们小心保护五阿哥啊!” 至于乾隆,在听到了福尔康的话的时候,脸色就已经不好了,后面三个人的对话更是让他脸色泛黑。要是没人点出来,乾隆还能当是年轻人年轻气盛,但偏偏十三要给他心上扎一刀:“皇阿玛,难道这天下不是皇阿玛的吗?为什么五哥要说谁家天下?” 此言一出,福伦顿时心头一惊,这才惊觉自己的两个儿子好生大胆,要与皇上逐鹿天下!他在心中迅速地寻找对策,笑着开口道:“十三阿哥此言差矣,今日是围猎,皇上本就是要看她们这些年轻人的本事。他们这是在说猎物呢。” “哦,儿子还以为福家的兄弟跟儿子是什么亲戚呢,跟皇子逐鹿也就罢了,跟皇阿玛都是你啊我啊的。”才六岁的孩子,天真的话语却让乾隆看向跑在最前面的三个身影眼神都冷了下来。 福伦看向永璟的眼神都变了,这个孩子真的才六岁吗?但是他不能不为自己儿子辩解,他正色道:“尔康尔泰一直将皇上视为英雄,心中亲近皇上,才会有失分寸。” 永璟没有继续说话,乾隆眼神莫名地看了一眼福伦,嘴角勾了一个笑,也不多说,只淡淡地道:“哦,是吗?”便不再多说,徒留下福伦一个人在原地忐忑不安。 第16章 木兰射燕 小燕子平日里总是闲不住,一有时间便会活动筋骨、锻炼身手。虽说她那点儿功夫跟真正的武林高手相比,顶多算得上是三脚猫的水平,但长时间坚持锻炼下来,其身体素质自然要比紫薇这位养尊处优的娇小姐强出不少。 此时,只见紫薇和金锁气喘吁吁,脚步虚浮,显然已经累得再也迈不开腿了。而眼前的悬崖更是陡峭异常,对于毫无功夫傍身的她们二人来说,想要攀爬上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小燕子见状,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但事已至此,总得想个办法才行。于是,她咬咬牙,转头看向紫薇,坚定地说道:“紫薇,眼下这情形也由不得我们再犹豫了。我先上去探探路,等找到了皇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讲清楚之后,定会带着皇上来寻你们的。你就在这儿安心等待着吧!”说完这番话,小燕子从怀中背上接过了那些能够证明紫薇身份的重要证物,背在自己的背上。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犹如一只轻盈的燕子一般,身形一闪,便向着山顶飞奔而去。 一旁的金锁满脸担忧地望着小燕子离去的方向,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地对紫薇说道:“小姐,这小燕子与咱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如今她却拿着如此重要的证物独自上山去了,如果她居心不良,起了贪念,带着证物就此一去不复返,那咱们可怎么办才好呢?”说着,金锁不禁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焦虑之色。 可紫薇那娇美的面容上,此刻却透露出无比坚定的神情。只见她轻轻地冲着金锁摇了摇头,一双美眸中闪烁着对小燕子深深的信任的光。 “金锁,我坚信小燕子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些日子你也看见了,她的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单纯、真挚,没有丝毫的虚伪和狡诈。况且如今我们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能信任她一定是可以的。”紫薇柔声说道。 金锁听后,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尽管心中仍旧充满了忧虑,但见自家小姐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多言。她深知小姐的性格单纯善良,容易轻易相信他人。回想这一路走来,小姐因为这份单纯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呢。然而即便如此,小姐依旧未曾改变那颗赤诚之心。 再看另一边,小燕子正风驰电掣般地往山上狂奔而去。山路崎岖不平,两旁树木丛生,杂草遍布,但这丝毫阻挡不住小燕子矫健的步伐。不过,这山中毕竟设有众多守卫,小燕子想要顺利通过并非易事。这不,没跑多久,她就迎面遇上了好几拨巡逻的守卫。好在小燕子身形敏捷,左闪右避之下,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暂时躲开了他们。 此时的小燕子犹如一只灵活的小鹿,在茂密的树丛间穿梭躲藏。她那娇小的身躯时隐时现,偶尔会引起一阵树枝的摇晃和草丛的簌簌作响。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原来是五阿哥永琪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来。 只听得永琪兴奋高呼道:“尔康,快看呐,前方好似有一头鹿!”说罢,他迅速伸手从自己背后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羽箭,然后动作娴熟地将其搭在弓弦之上,用力一拉,整个开弓射箭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随着“嗖”的一声脆响,那支离弦之箭宛如一道闪电一般,直直地朝着尚在小心翼翼隐藏自己行踪的小燕子疾射而去…… 小燕子听到了动静,出于本能反应,她猛地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一支利箭如闪电般疾驰而来,不偏不倚地射中了小燕子的胸口!幸运的是,这支箭稍微偏离了心脏位置一寸,如果再往左一点,恐怕就会直接洞穿她的心脏。 刹那间,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小燕子的胸口蔓延开来,仿佛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一般。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叫声响彻整个山林,令人毛骨悚然。 一直在远处狩猎的永琪听到这声不同寻常的呼喊后,心中顿感不妙。他连忙驱赶胯下骏马,飞速向着声音传来之处奔去。待到靠近一看,竟发现受伤的并非是什么野兽,而是一名活生生的女子!永琪大惊失色。 他匆忙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小燕子身旁。看着眼前这位因痛苦而面容扭曲的女子,永琪满心愧疚与自责,结结巴巴地说道:“姑……姑娘,真是对不住啊!我原以为那是一只猎物,万万没想到竟然伤了你,请姑娘恕罪!”说着便要伸手搀扶起小燕子。 此时的小燕子双手紧紧捂住胸口的伤口,但剧烈的疼痛已令她无法开口责骂这个莽撞行事的家伙。她只能咬紧牙关,断断续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皇……皇上,皇上,我要见皇上……” 恰在这时,皇上率领的大队人马也风驰电掣般赶到了现场。小燕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拼尽全力仰头大喊道:“皇上,您可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喊罢,她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就在乾隆身边的众人还在惊慌失措地高呼着“有刺客”时,那此起彼伏的叫嚷声中,乾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句与众不同的话语。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令他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来。 对于这件事,乾隆心中自是记忆犹新。他每一次南下东巡之时,总免不了要去寻觅一些美丽女子以作消遣。而其中,尤以那次在大明湖畔与夏雨荷的相遇最为难缠。那个夏雨荷,不过是个被话本子迷得晕头转向,满脑子不切实际幻想的大家闺秀罢了。乾隆当初也仅仅只是因为一时兴起,觉着她模样俊俏又颇为有趣,这才存心逗弄于她一番而已。况且事后,他已然吩咐下去妥善处置此事,怎料如今竟还有人找上门来? 乾隆紧盯着眼前这个小姑娘,暗自思忖着东巡的具体年份,目光忽然变得阴沉下来。此刻,他的心底正飞快地盘算着究竟是何人负责处理的这件事?难道真有人胆敢阳奉阴违不成? 周围那些靠近乾隆身侧的人们,个个都是心思玲珑之辈,一眼便瞧出这位皇帝陛下此刻的心情糟糕透顶。很明显,永琪却全然没有察觉到此时乾隆脸上那显而易见的不悦之色,他却不管不顾,完全没听到那些侍卫说的刺客,一把将小燕子抱起来,然后一边拔腿狂奔,一边扯着嗓子高声呼喊着:“太医!速速前去寻太医过来!”其声音之大,响彻整个围场,久久回荡不息。 第17章 木兰射燕2 静娴并没有跟着乾隆,她带着小姑娘和静,与此次前来几位妃嫔一同在另一边纵马驰骋、张弓搭箭,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狩猎时光。 而此时,令妃站在不远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有话想说却又难以启齿。那几位位居高位的妃嫔则用充满鄙夷和不屑的目光注视着令妃。 其实,并非她们瞧不起令妃低微的出身,恰恰相反,在她们当中亦有不少人与令妃有着相似的身世背景。就好比备受恩宠、地位尊崇的慧贤皇贵妃,即便也是包衣出身,但最终还是凭借自身魅力荣登皇贵妃之位,并得以入驻皇陵,享尽身后殊荣。 她们之所以对这位令妃不屑一顾,实在是因为其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小家子气。若真想将七公主夺回来,何不直接去面见圣上呢!在此处惺惺作态、演绎什么母女情深的戏码,又有谁会在意呢? “皇额娘,令额娘为何一直这样盯着我瞧呀?”天真无邪的七公主忽然回过头来,冲着令妃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只见令妃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泪眼汪汪地凝视着自己。这让七公主心里不太舒服,于是便开口询问身旁的静娴。 静娴微微一笑,轻抚着七公主粉嫩的脸颊说道:“或许是你令额娘太过思念于你啦,宝贝儿。毕竟你整日里都跟随着兄长们玩耍,去延禧宫的次数着实少得可怜。” 对于七公主的身世,静娴从未有过丝毫隐瞒之意。只因这孩子不仅聪慧过人,而且与自己颇为亲昵。若是刻意隐瞒,待到真相大白之时,恐怕反倒会损害她们之间的情谊。 “嘿嘿!”和静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嘴角挂着一丝俏皮的笑容,说道:“哥哥最近可是学了好多好多知识呢,真厉害呀!我也好想学哦。”此时的和静,年纪虽小,但已快要满五岁。 她其实并不是很喜欢每次在延禧宫中经历的那些事情。每回当她去到那里,令额娘总是会抱着她还有几个弟弟妹妹一起哭泣,这让小小的和静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和不知所措。而且,每当她与弟弟妹妹们一同玩耍时,令额娘总会不停地叮嘱她要让着弟弟妹妹。 可小和静心里却觉得十分委屈,因为在翊坤宫里,她可是年龄最小的那个宝贝疙瘩呢。在那儿,两位哥哥对她那叫一个宠爱有加,但凡有啥好吃好玩的,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她。如此一来,和静便渐渐养成了一副有些傲娇任性小霸道的性子。 如今到了延禧宫,明明是自己怀着满满的善意主动去陪伴弟弟妹妹们玩耍,结果得不到应喜欢,反而还老是被抢走心爱的玩具。这样的遭遇一次两次倒也罢了,次数多了之后,和静自然就对去延禧宫这件事越来越反感啦。渐渐地,她去延禧宫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你这小鬼头呀,倘若真喜欢,待你年满六岁之时,皇额娘定会恳请你皇阿玛为你寻觅到最合适的师父。”静娴岂能瞧不出眼前这个小家伙正在设法糊弄于她呢?只见她轻轻地点了点小家伙那小巧玲珑的鼻尖,嘴角含笑地说道:“不过嘛,到了应当前去请安的时辰,可万万不能偷懒推脱,毕竟那可是你的亲生额娘呐。” “哦……”和静一脸漫不经心地应道。其实她心里很清楚,但是自己可是自皇额娘的养女,即便令妃是亲额娘又如何。唉,也罢也罢,既然皇额娘如此为自己着想,那自己便勉强忍耐一下,按时去请安好了。 就在此时,静娴发现乾隆那边似乎有些异样的动静传来。于是赶忙唤人前来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待到听完侍卫的禀报之后,静娴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刺客?”刹那间,一个念头猛地闪过她的脑海——莫非是小燕子?她深知眼下已然进展到小燕子即将勇敢闯入木兰围场之际,如此说来,紫薇想必也已身在京中了。 静娴步履匆匆地领着皇上的几位妃子朝着有异动的方向赶去,远远地就瞧见了乾隆正手持着一幅画卷,他那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却笼罩着一层阴霾,看起来心情颇为不佳。 静娴见状,不禁微微扬起秀眉,心中暗自诧异。按照她前世的记忆,她还以为乾隆对于自己多出来一个私生女满心欢喜呢。现在看来,恐怕和静娴所见并不相同。 这个乾隆原来并不喜欢这个私生女,也难怪只给个奇怪的封号,更是没住到公主格格应该住的西五所,反而给个一台戏住着,更是连标配的服侍人都没有配齐。 想到此处,静娴心中恍然明悟,暗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之前有好些事情怎么想都解释不通,如今算是弄清楚了。看来乾隆不过是将这小燕子当作一个供其消遣解闷、逗乐取趣的玩物罢了。” 一踏入帐篷内,便看到躺在床榻上的小燕子,她面色苍白如纸,紧闭着双眼,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而一旁的太医,则在永琪急切的催促和隐隐的威胁下,正紧张地准备着手为小燕子诊治。 当太医注意到乾隆进来时,赶忙快步走上前来,恭敬地行礼后,迅速汇报道:“启禀皇上,这位姑娘所中的箭偏离了心脉仅有半分之距,伤势极其危急啊!若不能立刻将箭头拔出,恐怕会有生命之忧。” 然而,乾隆听后却只是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神色,并未立刻下令让太医动手施救。站在一旁的永琪心急如焚,他忍不住再次开口恳求道:“皇阿玛,请您快快下令救救这位姑娘吧!”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静娴轻声说道:“皇上,臣妾深知此时状况不明,但眼下救人要紧。不如先等太医救治完这位姑娘,待其伤情稳定下来之后,再做处置也不迟。”静娴身为六宫之主,自然要以大局为重,出言提醒心情不佳的乾隆。 “嗯,皇后所言极是。”乾隆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静娴所说之话。他那威严的目光落在胡太医身上,缓声道:“胡太医,你尽力医治吧。” 胡太医惶恐地跪地叩头,战战兢兢道:“微臣定当竭尽所能,不敢有丝毫懈怠,请皇上放心。” 乾隆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于是一众侍卫、宫女和太监们纷纷鱼贯而出。然而,人群之中唯有一人迟迟未动——正是五阿哥永琪。只见他缓缓走到胡太医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压低声音警告道:“胡太医,今日之事关系重大,你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施救。倘若这姑娘有个三长两短,本阿哥绝不轻饶于你!”说罢,永琪这才转身离去。 待所有人都退出帐篷之后,胡太医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始着手准备为伤者拔箭治疗。 第18章 后续处理 静娴压根儿就没打算把注意力放在小燕子身上,因为她心里明镜似的,巴不得这伙人能离自个儿远远的。就连太后那她都能将人吓得跑到五台山避难去了,若是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惹到自己头上来,那可别怪她不客气。到时候自己也给他们整自己给太后弄的这一套,保准吓得他们屁滚尿流地逃走。 事与愿违,如今乾隆对皇后的看法已然有了转变,所以要处理这些事儿的时候,自然也就无法绕过身为皇后的她了。 当然,发生了这件事情,乾隆已经没有打猎的心思。静娴被请到了皇帝的车驾里。 乾隆面色还是不太好看,对着静娴缓缓开口说道:“皇后,朕觉得那个姑娘,很有可能是朕女儿。等回了紫禁城后,还得劳烦皇后多多费心,替朕安置一下这位姑娘。”说完这番话,乾隆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静娴微微蹙起秀眉,在心中仔细斟酌了一番后,终是鼓起勇气开口说道:“皇上,皇家血脉乃是关乎社稷之根本,断不可有混杂!虽然如今有信物为证,但还是谨慎起见。臣妾以为仍应当派遣得力之人前往济南大明湖畔详加探查,以确保万无一失。若那姑娘当真是皇室后裔,皇上您理应赐予其母一个相应的位份,如此一来,这位姑娘认祖归宗之事方能名正言顺。” 乾隆闻得此言,先是略作沉思,随后轻点了下头,表示赞同道:“皇后所言甚是有理,此等大事的确需要彻查清楚。朕自会着人速速办理此事。” 待二人回宫之后,静娴不敢有片刻耽搁,即刻着手筹备那位姑娘的居住之所。尽管目前尚未能完全确认其真实身份,但既然皇上下令由她负责安排,总不能怠慢。 可惜静娴这边才刚刚将住处安排妥当,向身边人询问起那位姑娘如今身在何处。 这时,才有人前来恭敬地禀报着说道:“回娘娘的话,五阿哥让人带着那位姑娘去了令妃所在的延禧宫了。”听闻此言,静娴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不知该作何回应才好。 事已至此,她心中暗自思忖道,或许当下应当尽快前去面见乾隆皇帝,将此事原委如实呈报于他知晓才行。否则一旦后续生出什么事端来,万一乾隆皇帝又脑残了,到时候再跑来找自己的麻烦,那可真是让人头疼了。 静娴想要逃的心愿也不过只是一时戏言罢了,要知道,静娴背后不仅有着整个家族需要顾及,更重要的是还有自己疼爱的儿子,如此种种牵挂,又岂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全部抛诸脑后的。所以她的行事不能有差,不能步了静娴前世的后尘。 静娴行动端庄地朝着养心殿走去,当她终于抵达时,一眼便瞧见了正从养心殿出来的和亲王。这位和亲王向来以喜爱给自己举办生丧之事而闻名于朝野,但实际上,其真实的能力却不容小觑。 也许正是因为深知其四哥乾隆皇帝生性多疑,所以他故意营造出这般荒唐的名声,借此来消除皇帝对他的猜忌与防备。凭借这一不怎么光彩的名声,乾隆反倒对他给予了充分的信任,甚至将一些颇为敏感且重要的事务都交由他去查办处理。 待静娴行至近前,二人相互见礼。和亲王面带微笑,微微躬身向静娴行礼问好,而静娴则优雅地回礼示意。 礼节过后,和亲王静静地立在原地,目送着静娴徐徐走入养心殿内。此时,一直跟随在和亲王身旁的那位长随,留意到自家王爷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皇后渐行渐远的背影之上,心中不禁感到有些好奇。 犹豫片刻后,长随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轻声开口问道:“王爷,您在看什么?” 听到长随的问话,和亲王这才慢慢收回视线,嘴角依旧挂着那一抹淡淡的笑容,缓声道:“本王不过是突然觉得,现今的皇后娘娘,似乎已不再像往昔那般模样了。” 毕竟自己那个心高气傲的养母都在皇后的手下吃了亏,不得不离开皇宫逃去了五台山。别问和亲王是如何知道的,他在养母名下养了多年,对自己这个养母还是很了解的。养母对待皇后的态度说明了一切,她很忌惮现在的皇后。和亲王轻轻地摇了摇头,仿佛想要甩掉脑海中的某些思绪一般。 长随听闻此言,脸上露出一副茫然懵懂的神情,他努力思索着王爷话中的深意,但终究未能完全理解。于是,只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敢再多问一句。 静娴进了养心殿,向乾隆行礼后说道:“皇上,先前皇上让臣妾安排那姑娘的住处,可方才臣妾准备将人挪到安排好的住处时,才知道五阿哥已经带着她去了令妃的延禧宫。臣妾此来是想请示皇上,您看是否要将人挪出来。” 乾隆皱起眉头,“永琪如此不知礼数,竟然没有告知皇后你,就私自将人带入后宫之中!况且,那姑娘身份尚未查清,如此这般成何体统。” 静娴接着说:“皇上,还请皇上示下,那个姑娘如此重伤,如今移动实在不好。”她可不想接这个烂摊子,反正在延禧宫中闹出什么事也与自己无关。 乾隆颔首,“皇后说得对,罢了就让她待在延禧宫。朕会让令妃照看那姑娘。”乾隆虽然不满永琪的行事,但是并不在意谁来照顾这个姑娘。 静娴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乾隆一句,在事情查清楚之前,最好不要将事情传出去。毕竟,一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女可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要是到最后,又查清楚那姑娘根本就不是皇帝的女儿,那局面可就不太好看了。 乾隆想了想,知道皇后的担忧,便也觉得有必要去提点一下令妃和永琪。“皇后,这件事情你就不必理会了,朕会亲自去延禧宫一趟。” 静娴告退了之后,乾隆也起驾去了延禧宫。 第19章 乾隆发怒 静娴再次收到消息的时候,那姑娘被封为还珠格格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后宫了。静娴有些诧异,不过故事回归主线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与第一个世界男主换芯子和第二个世界她的能力强大不一样,这一世的她并没有可以改变什么事情。 至于她提醒乾隆调查,只是基于自己作为皇后的职责罢了。至于结果,她还是不能置之不理。皇后打探着皇帝的行踪,准备再次履行自己皇后的职责。 知道了皇帝还在延禧宫后,她就朝着延禧宫而去。可是显然,她误解了乾隆。乾隆也只是被令妃和自己的儿子架了起来,说的也只是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封那姑娘为格格的话,甚至连还珠这个封号都是永琪自己提出来了。没想到自己才回到养心殿处理朝政,就收到了这个消息传了出来。 乾隆简直气炸了好吗?他一直觉得令妃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他以为自己那样说了之后,还严令不要将消息传出去,令妃应该会明白自己的意思。没想到这么快消息就被传了出来! 他怒气冲冲地赶到了延禧宫,脸色很不好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和自己的女人,听着自己儿子的狡辩,实在是想要将这个儿子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将皇家的颜面当成了什么。 “皇后驾到。”静娴在唱名声中走了进来,就看见皇帝面色不佳,和地上跪着的两个,顿时明白这件事情不是乾隆允许传出去的,有人自作主张了。 “皇后来了。”乾隆看见静娴,脸色恢复了一些,等皇后行礼之后,让人坐到了自己的身边。静娴坐下后,轻声说道:“皇上莫要生气,身子要紧。” 乾隆冷哼一声,“这令妃和永琪如此行事,朕定不会轻饶。”令妃抬起头来,满脸泪痕,“皇上,臣妾真的未曾传出消息,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 永琪也忙不迭地点头,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皇阿玛,皇后,这姑娘本也是皇阿玛的女儿,只不过是消息提前传出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句话顿时激怒本就在气头上的乾隆,一个茶杯精准无比地砸在了永琪的额头上。永琪一脸错愕地看着一向对他很是宽容的乾隆,瞬间又将愤恨的眼神转向了皇后,觉得一切都是因为静娴的原因,自己才会被皇阿玛砸。 静娴简直想要翻白眼了,这个永琪简直是被令妃洗脑了一样。按理说他的额娘瑜妃跟自己的关系并不差,这孩子应该也算是自己这一边的。 但是瑜妃那个性子,实在管不住这个高傲自大的儿子。在令妃的有意亲近,和身边伴读的挑唆之下,如今的永琪简直将自己视为仇敌。每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都要将之按到自己这个皇后的身上。 静娴看了看他们,只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种脑残她是完全没办法。她还没说什么,乾隆先平复了自己的怒火开口了:“永琪,这就是你的礼仪?这些年你的教养都学到了狗肚子里了,是谁让你直呼皇后的!这是你的皇额娘!还有,谁告诉你,那个莫名出现的女子就一定是朕的女儿,就一定是你的妹妹的?你连基本的认知都没有了?只会听风就是雨的附和了?朕是如何告诫你们不要将事情传出去的,你将皇家的颜面当成了什么?” 乾隆的怒火宛如实质的冲着永琪,永琪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父皇发火是这样的可怕。永琪被吓得瑟瑟发抖,却仍嘴硬道:“皇阿玛,儿臣只是觉得这姑娘天真烂漫,断不会撒谎。” 乾隆气得站起身来,“你还敢顶嘴!那女子是不是,朕自有定夺,你只不过是个皇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替朕做主的!” 静娴这时缓缓开口:“皇上,此事当务之急是先堵住悠悠众口,再细细查明那女子身份。”乾隆听了静娴的话,微微点头,“皇后所言极是。” 令妃见状,急忙哭诉:“皇上,臣妾真的没有让人传出消息,臣妾是冤枉的,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臣妾呀。”说着,还用眼神状似害怕地偷瞄着静娴。 乾隆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不管是否被陷害,也是你管理不力的原因,如今事情发展成这样说明你没有一宫主位的能力。即日起…” 还不等乾隆说完话,眼见着令妃要被自己的皇阿玛处罚,永琪赶忙求情:“皇阿玛,此事与令妃娘娘无关,都是儿臣一人之错,请皇阿玛责罚儿臣吧。” 乾隆听到永琪的话,更是恼怒,“你倒是对令妃情深意重。”这话说得可就别有深意了,更何况乾隆的怀疑目光扫去。令妃顿觉不妙,她拉拢永琪可不是让乾隆怀疑自己和永琪关系的。 看这情形,自己要是不解释清楚,日后乾隆要是对自己有了隔阂,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但是还没开口就被静娴的动静打断了。 正听着乾隆发怒的静娴被呛住了,听听,乾隆这都是什么话。虽然,令妃年纪比自己这些潜邸出来的妃嫔小许多,但是也比永琪要大上近十岁的年纪。还真是没哪个父亲会这么说自己儿子和自己小妾的,自己真是长见识了。 “皇上。”静娴有些无奈地唤了一声,拉回了在气头上说话不经大脑的乾隆。“事已至此,皇上还是该想现在的处置才是。” 乾隆看到静娴的神色,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下意识地咳了一声,正色道:“令妃禁足一个月,既然那姑娘在你这里,你就好好照顾她吧。”转头又看向永琪,“至于你,回你的景阳宫去,好好学学什么是教养什么是礼仪!再让朕听见你如此说话做事,再让朕听到你直呼你皇额娘为皇后,朕决不轻饶!”说着就拉着静娴离开了延禧宫。 边走边对静娴说:“皇后,后宫就由你来约束,朕不想有任何的的流言传出去。” “是。”静娴挺无奈的,不过处理这种传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20章 福家 令妃此刻正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该如何重新赢回皇上的心,因此行事变得格外谨慎,丝毫不敢轻举妄动。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永琪也会如此安分守己。 永琪怀着满心的愤懑与不满,脚步匆匆,没有片刻的停歇便径直出宫而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福尔康等人,以弥补对自己那姑娘的愧疚。毕竟,那支箭可是从他手中射出,才导致了那姑娘还在延禧宫中躺着至今未醒。 静娴正在宫内忙碌地处理着已经传遍后宫的流言,因为她一心扑在处理这些琐事上,以至于全然未曾留意到永琪已经悄然离开了皇宫。毕竟谁又怎能料到,即便已经触怒了自己的皇阿玛,永琪仍然毫无悔意地直奔出宫门呢? 没过多久,永琪便抵达了福家。说来也巧,福伦恰好此时也在家中。永琪似乎早已将乾隆所强调的所谓皇家颜面抛诸脑后,一见到福家众人,便迫不及待地当着福家夫妇以及福尔康兄弟俩的面,将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福伦心中尚存顾虑,要知道那可是皇上明令禁止外传的消息啊!如今却被五阿哥这般轻易地告知自己一家人,此等行为无疑是犯下了欺君大罪。然而,他的两个儿子似乎并未意识到其中的严重性,丝毫没想到自己已经犯了欺君之罪。 在他们听完永琪的讲述之后,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认定了此事必定是皇后在暗中作祟。否则,以皇上那般宽厚仁慈、关爱子女的性情,又怎会不给这位带着信物千里寻亲的姑娘一个应有的名分呢?很明显,他们完全不能领会皇上的真正意图——先彻查清楚小燕子的身世来历,然后再给予大明湖畔的那对母女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在这群脑残人员的认知世界里,但凡事情未依照他们的预想进展,那就必然是错的有人在阻拦的。正是这种偏执的思维方式,他们会不遗余力地推动事态朝着他们期望的方向发展。 “皇后娘娘定然是嫉妒那位姑娘,毕竟她可是皇上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正因如此,皇后娘娘才百般阻挠皇上册封她为格格。依我之见,当下咱们需要做的便是将这姑娘这的真实身份传播开来。一旦众人皆知此事,那些御史们必然会纷纷上奏恳请册封之事。”福尔康自信满满,想当然地侃侃而谈道。 然而,一旁的福伦却皱起眉头,摇着头反驳道:“此举甚为不妥啊!皇上早已明令禁止有关此事的流言传播。倘若这消息传播开来,那追查起来势必会轻易顺藤摸瓜查到五阿哥以及咱们福家头上。届时,定会引得皇上龙颜大怒,恐怕咱们福家可难以招架得住这般雷霆之怒呀!”福伦到底还是多些头脑与思量的。 他深知,若是这消息已然传开,那么他们福家顺势推波助澜一把倒也无妨;但眼下来看,显然皇后已不可能再让这消息自宫中散播出来,他们福家自然万不可做这出头鸟。 “阿玛,您真的不必为此事忧心。那位姑娘可是持有信物的,这一点绝对毋庸置疑。依儿臣之见,哪有人会傻到把如此重要的信物拱手让给他人呢?所以啊,阿玛您就放宽心吧。”福尔泰面带微笑,语气轻松地安慰着父亲。在他单纯的想法里,谁都不可能做出这般愚蠢之事。(紫薇:我觉得你在骂我。) 福尔康显然就更胸有成竹,信心满满地接着说道:“没错,阿玛。儿臣猜想或许是皇上顾及皇后娘娘的面子,才暂时没有将此事大肆宣扬开来。等到朝中大臣们知晓了这件事,那姑娘得到了自己应得的位份,想必皇上定会对我们福家另眼相待。”福尔康自信于自家靠上了隐形太子五阿哥,有他作为后盾,他觉得他们福家自然能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福伦听了两个儿子的话后,虽心中略有一丝意动,但仍不住地摇头叹息道:“唉……你们呀,终究还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些。” “我觉得,尔康他的想法是对的。福大人,你也不必将这件事想得那么复杂。无非就是一名柔弱无依的女子,不远千里前来寻找自己的亲人。为了能够顺利见到皇阿玛,这位女子甚至不顾自身安危,毅然决然地冒险闯入那戒备森严的木兰围场。像这样勇敢无畏、坚韧不拔的女子,怎么可能存在问题呢?”永琪极力劝说福伦,有些事情还是要需要这位大人去做的。 在永琪眼里,皇后就是洪水猛兽,她可能会做一切不利于小燕子和令妃的事情,“说到底,这一切的祸端都是因为皇后在后宫之中过于强横霸道。现在,就连一向温柔善良的令妃娘娘都因为皇后,遭受到了皇阿玛的禁足处罚。倘若咱们再不赶紧采取行动的话,恐怕就再也没有时机为那位可怜的姑娘证明身份。” “五阿哥,如今万万不可如此莽撞行事!”福伦一脸焦急地看着永琪,试图再次对其进行劝阻。 然而,此刻的永琪早已下定决心,他目光坚定地说道:“福大人,若是今日您不肯出手相助于我,那我便自行处理!” 一旁的福尔康见此情形,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到永琪身旁,挺直了身子说道:“阿玛,儿子觉得五阿哥说得没错,我们应该帮助五阿哥!”紧接着,福尔泰也赶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样愿意跟随。 福伦望着眼前这几个年轻人坚决的模样,心中不禁暗暗叫苦,但同时又深感无可奈何,因为他非常清楚,此时此刻已经很难再改变他们的想法了。 最终,他只能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既然你们都如此执意而为,那么在行动之时一定要倍加小心谨慎才行!” 经过一番短暂而紧张的商议过后,众人终于达成一致意见——决定率先从与他们关系较为好的几位大臣那里开始着开始。 第21章 还珠?买椟还珠? 就在乾隆和静娴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朝堂上的气氛已经诡异起来了。毕竟在木兰围场的大臣很多,大家都有所猜测。 大臣其实从木兰围场回来就在猜那个姑娘是不是皇上的私生女,毕竟当今这位的性子是什么样的,想来没有人不知道了。每次出巡的猎艳,即便是他们没有亲眼见到,也都听说过。皇室的笑话,虽然不是这么好看的,但是人的天性就是八卦的。 当大臣们在朝堂上上奏木兰围场的姑娘时,乾隆就有不好的预感。 乾隆不满地打断了朝臣的上奏:“此事尚待查证,如今你们就将这些拿到朝堂上来,是何居心?” 一位大臣站出来说道:“皇上,如今此事已在京城传扬开来,百姓皆有诸多猜测,如不及时处理,唯恐影响皇家颜面?” 乾隆脸色一沉,呵斥道:“在京城中传扬?何人如此大胆!”乾隆简直怒不可遏,昨日后宫的传言,皇后已经处理干净了,怎么会传出去? 这时,另一位大臣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皇上,奴才以为,不管这女子是否与陛下有关,都应尽快平息众议,否则招来有心人蓄意抹黑就不好了。” 乾隆最终心不甘情不愿地以收养民间女子的名义,给了小燕子一个固山格格的位份,有好事的大臣再次提议给这位格格一个好听的封号。 纪晓岚半开玩笑半讽刺地提议,最终小燕子还是得了一个还珠格格的封号。回到养心殿的乾隆简直怒不可遏,纪晓岚这个家伙简直可恶。虽然不喜欢纪晓岚,但是为了牵制和珅,乾隆对待他一向宽容。今天纪晓岚这个提议简直是在乾隆的面子上跳舞,能高兴才有怪了。 没等乾隆发完火,延禧宫的人就来传话了,说还珠格格醒了。乾隆差点没收住自己的怒火,让人将这人拉下去砍了! 不管乾隆如何发火,静娴知道前朝已经商定了册封小姑娘为还珠姑姑的时候,顿觉不妙。自己已经封锁了消息,前朝没人推动不可能会有人这么没脑子出头。笑到这里,静娴派人去查永琪的行踪。毕竟后宫除了他,就算是令妃也不敢顶风作案。 果然不出所料,永琪当真是好大的胆子,想让她这个皇后给他当挡箭牌,也不怕被反噬。其实静娴是想错了,永琪才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单纯地想要跟她这个皇后做对的同时,为那个被他误伤的姑娘争取利益罢了。 乾隆一身低气压地朝着延禧宫去了,与静娴在半路上遇到。静娴赶紧跪下告罪,并将自己查到的东西递给了乾隆,乾隆翻看了一下证据,脸色越发不好看:“福家好大的胆子。皇后起来吧,这件事朕自有计较。” 话虽如此,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用这个理由处置福家。乾隆的眼神一暗,自己是皇帝,不能用这件事做理由,总能找到借口给这个不识趣的一家人好看。 “皇后既然也在,就跟朕一起去延禧宫吧。那个姑娘醒了。”乾隆收起了这份证据,冲起身的静娴说。静娴乖乖地不去触及皇帝的怒火,静静地跟在皇帝的身后。 在接了册封的圣旨之后,延禧宫中一阵欢喜。毕竟是在延禧宫养伤的,这位来自民间的还珠格格跟延禧宫都有一份香火情。日后若是得皇上喜欢,那也是延禧宫的一大助力。不得不说令妃还真是未雨绸缪,即便她的儿子十四阿哥永璐早殇,她身边如今只有一个女儿皇九女,她也在算计着自己的势力。 当听到唱名声的时候,令妃满脸高兴地出来迎接皇上。静娴看着令妃那种柔柔弱弱、袅袅婷婷的妖娆样子,在心中嗤笑,她以为见到了宝,那自己可就要好好地成全她。将这个小燕子跟延禧宫好好地绑在一起,看她日后还笑的出来吗? 众人进了延禧宫,小燕子还虚弱地躺在床上,看到乾隆和静娴,很是高兴的询问乾隆是不是皇上。令妃忙笑着呵斥,称其不懂礼数。乾隆沉着脸坐下,眼睛扫过小燕子,心中五味杂陈。 小燕子全然不知其中暗流涌动,顺着问题说了自己的名字,说了自己娘的名字,当然就是夏雨荷了,毕竟她和紫薇是结拜姐妹嘛!然后叽叽喳喳讲述着大明湖畔的夏雨荷的经历,和自己如何勇闯木兰围场事情。 乾隆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突然开口问道:“你说你娘临终前只给了你那件信物?可有留下什么话?”小燕子愣住,只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令妃赶忙打圆场,称格格纯真无邪,定是忘了。静娴似笑非笑地看着令妃和小燕子一副母女情深的样子,在心里盘算着等会该如何说,自己和翊坤宫才能不牵扯进教养这个没脑子的小燕子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中去。 这时,永琪求见。他进来后便关心地看向小燕子,甚至都没有给乾隆和静娴请安。 乾隆见状,冷哼一声,直接让人将永琪压在地上跪着:“永琪,你好大的胆子!朕过后再与你算账,现在给朕跪好!” 乾隆看着不明所以的还珠格格,开口道:“既然已经是格格了,就应该好好学习宫中规矩。” 见乾隆将目光转向自己,静娴笑着说:“皇上所言极是,只可惜本宫要管理后宫,事务繁忙,更有三个孩子要照料,恐怕精力不足。令妃一向规矩极好的,况且还珠格格如今在延禧宫养伤,由她来教导还珠格格最好不过。” 令妃一听,觉得皇后有些怪异,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但很快恢复正常,盈盈下拜:“臣妾定当竭尽全力教导还珠格格。” 小燕子有些迷茫地问:“我为什么要学规矩?”令妃笑着对小燕子说:“皇上已经册封你为还珠格格了,日后你就是皇上的养女了,自然要学习宫中的规矩。” 小燕子一下子就高兴了,反正自己是紫薇的结拜姐妹,她的爹就是自己的,没差。她半点没有提及紫薇的意思,显然并不是她忘了,只是她不想。 第22章 鸡飞狗跳的延禧宫 静娴回到了翊坤宫,容嬷嬷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皇后娘娘,您才是后宫之主,为什么要让令妃教导那个还珠格格规矩?” 静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丫头给她按摩,她微合双眼着说:“不说这个所谓的还珠格格是不是真的格格,皇上如今不过是被五阿哥用前朝架起来册封的,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本宫已经在之前就提醒了皇上先查清楚事情,已经尽到了身为皇后的职责了,现在不沾惹事最好的。” 微叹了一口气,静娴才继续道:“一个大明湖畔来的女子,哪里来的一口的京片子,光听这口音,都不可能是真的夏雨荷的女儿。跟何况,咱们这位皇上是什么人,喜欢的女子再怎么也是有几分才华的,能教出风尘气、才女气,但绝对教不出这个姑娘这种油滑和市井气。” “娘娘您是说,这个姑娘不是皇上的女儿?!”容嬷嬷简直惊愕不已,“可是,可是,那姑娘方才没有...” “容嬷嬷,咱们看着吧,延禧宫可有乐子瞧了。”静娴没让容嬷嬷继续说下去,这些事情自己心中知道就行了。小燕子的心思无可厚非,人人都想要更好的生活,她倒不觉得有什么错。 果然不出静娴所料,刚开始的时候,小燕子还是觉得令妃很温柔很美丽,是天仙。毕竟她的伤还没有好,一些规矩,也只是口头上给小燕子讲讲。 令妃想要拉近与这位格格的关系,时常拉着九公主去跟小燕子玩。久而久之,令妃敏锐地发现自己乖巧可爱的小九儿变了。 当令妃看到自己文雅的小九儿,拿着根棍子在延禧宫中嘿嘿哈哈地敲敲打打的时候,才知道小燕子是个什么性子,才知道自己接受了什么样的一个烂摊子。 令妃心中暗暗叫苦,已经在皇上面前保证自己会照顾和教导小燕子了,她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将小燕子赶走。而小燕子浑然不知自己给令妃带来的困扰,依旧每日带着九公主疯闹。 令妃实在没办法,就让自己身边的嬷嬷在小燕子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开始教导小燕子规矩。 刚开始,小燕子还对这些规矩感觉新奇。但是一遍遍地练习行走、行礼,一遍遍地被藤条抽打,小燕子就火了。 她愤怒地如同一头狮子,推了那又要拿藤条抽打她的嬷嬷一把。那嬷嬷年纪不算小了,一个没站住就摔倒在地,哎哟哎哟地叫唤着。 小燕子愤怒地扯着自己的旗头和首饰,嘴上还喊着:“我不要当这个格格了,什么都要规矩。吃饭要规矩,睡觉要规矩,连走路都不能好好走了,一个不规矩就要被打,这什么破格格,我不当了!” 小燕子这么一闹,整个延禧宫都乱成一团。令妃匆匆赶来,看到眼前景象眉头紧皱。但她还是强忍着不悦,轻声说道:“小燕子,在这后宫中规矩总是要学的,不然怎么能成为合格的格格呢?” 小燕子双手抱胸,气鼓鼓地说:“我本就不是什么格格,也不想再当这个格格,谁爱当谁当去。” 令妃无奈地看了看周围的宫女太监,示意他们先退下,轻声细语地安慰中夹杂着威胁,说道:“还珠格格,可不能这么说。如今皇上已经下旨册封你为格格了,如果你不是格格,那可是欺君之罪,是要砍头的。” 说着,令妃上来拉住已经被震慑住的小燕子,继续说道:“皇后娘娘说让我教导格格规矩的,哎,我也是不得不为。如果我不能将格格的规矩教好,到时候,皇后有会在皇上面前说我的坏话。如今,这延禧宫尚在禁足之中,要是皇后继续在皇上面前说我的坏话,我怕是连小九都不能留在身边了。” 说着,令妃就开始擦眼泪了。小燕子的正义感一下子就爆棚了,义愤填膺地说:“亏我还以为皇后是个好人,她竟然让温柔的令妃娘娘你禁足不够,还想要带走小九,我绝对不允许!” 令妃见自己的话有了成效,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还珠格格,不要这样说。这样说会冒犯到皇后娘娘的,当初小七就是这么被送去了翊坤宫的,如今我都不能时常见到我可怜的小七了。” 话到这里,令妃的眼泪又下来了。不得不说令妃果然是演戏的一把好手,这眼泪是说下来就下来了,还半点不破坏妆容,反而衬得她越发的楚楚可怜。引得小燕子这个“正义之士”更加的愤慨,觉得皇后静娴就是一个恶毒的皇后。 小燕子当下就决定要去找皇后理论一番,被令妃拦了下来。在令妃的再三劝导之下,小燕子总算被令妃劝了下来。 不得不说令妃是真有几分驯燕的本事,即便是小燕子再不情愿,还是乖乖地开始学习规矩。令妃也不强求小燕子能很快地学会,换来的新嬷嬷都知道原本教导还珠格格嬷嬷的下场,一个个都畏手畏脚的。 静娴在翊坤宫中还是能时时收到延禧宫的情况,比如今天小燕子有拉着九公主爬了延禧宫的树,小燕子倒是好好的从树上下来了,九公主却被粗心大意地留在了树上。被救下来的时候,九公主已经风寒了; 又比如,小燕子拉着九公主在延禧宫中踢毽子,打碎了几扇琉璃窗户,踢坏了一个御赐的炕屏; 再比如,小燕子拉着九公主钻了延禧宫的狗洞,跑去御花园里的千鲤池抓鱼。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可见嬷嬷们教导规矩的艰难。 这让静娴很是身心愉悦,果然快乐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不过想到令妃的脾气,恐怕等延禧宫解禁之后,翊坤宫也不会安宁。 在皇上来翊坤宫的时候,静娴突然提到还珠格格的时候,乾隆还一愣。这些日子没有关注这个被骗认下来的养女,也没过问过延禧宫的情况。今天要不是听到皇后说起,他还想不起这么一回事。 “嗯,确实应该去看看情况。”乾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埋怨自己的弟弟,这么久还没把事情查清楚。要是这家伙不是自己的女儿,有的是办法让她消失。 第23章 延禧宫对峙 静娴跟随着乾隆皇帝朝着延禧宫走去,尚未踏入宫门,便已能听见从那高墙之内传出的阵阵嘈杂声响。只听得一阵“嘿嘿哈哈”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透过墙壁传入耳中,不用想就知道这定然是那位活泼好动的还珠格格小燕子所发出的。 乾隆皇帝听闻此声,不禁微微皱起眉头,脚下步伐随之加快,似乎想要尽快弄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静娴见状,不敢怠慢,连忙紧跟其后,生怕被落下太远。 待两人终于迈入延禧宫的大门时,眼前所见之景着实令人大吃一惊。只见小燕子正手持一把长剑,在宽阔的庭院之中肆意挥舞着,其动作虽谈不上有多标准,但却充满了力量与活力。而周围的那些宫女和太监们,则一个个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唯恐一不小心就会被那锋利的剑尖所伤。 此时,令妃静静地站立于廊下,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场景,脸上满是无可奈何之色。静娴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并未发现九公主的身影,心中暗想:果然令妃是不满小燕子的,特意将九公主给支使到别处去了吧。 就在这时,小燕子眼尖地瞧见了乾隆皇帝的到来,她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惊喜之色,随后高声喊道:“皇阿玛,您来啦!”紧接着,她竟毫不顾忌手中仍握着长剑,直直地朝乾隆飞奔而来。 乾隆脸色一变,呵斥道:“小燕子,你这成何体统!”小燕子吐了吐舌头,收了剑,不伦不类地冲着乾隆行礼,完全没有看到静娴的样子。 乾隆见她忽视了静娴,不满地皱眉了,声音更冷:“你没看到你的皇额娘吗?令妃,你就是这么教导还珠格格的?” 令妃一听,忙不迭地跪下,面上惶恐,眼神却怯生生地瞄了静娴一眼,然后哀求地看向小燕子,道:“皇上恕罪,还珠格格这些日子都有认真学习礼仪。只是格格天性活泼,怕是一时忘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小燕子见对自己很好很温柔的令妃又跪在地上,觉得定然是静娴在皇阿玛面前说了什么。但是经不住令妃哀求的眼神,只能压下了自己的不满,不情不愿地敷衍着行了一礼:“皇后娘娘万福。” 静娴轻轻抬了抬手,“罢了,起来吧。还珠格格毕竟年幼,不懂事也是有的。”乾隆听了这话,神色稍缓。令妃连忙谢恩起身,看向静娴时还是那一副怯生生地模样,让静娴觉的腻歪,还真是随时不忘给自己上眼药。 小燕子顿时不满了起来,小声嘟囔道:“恶毒女人,装模作样。” 静娴耳尖听到了,却也不恼,只笑着说:“本宫今日前来,是来看看还珠格格。见格格身子已经养好了,本宫便放心了。只是本宫记得先前还珠格格说过你母亲是去年去世的,一路上京不便也就罢了,如今在宫中,虽不能守孝,好歹穿着素净些。所以本宫带了些上好的素色衣衫和银饰,也好换下这身衣裳,” 说着看着小燕子那一身花花绿绿,颜色极为鲜艳的衣裳,和头上那大朵的红色牡丹,一副严肃的样子,继续说:“想来令妃也是忙中出错了,日后,令妃也要注意些。毕竟,还珠格格还在孝期,我们大清毕竟是以孝治天下。” 听了静娴的话,乾隆面色久不大高兴,既然这个小燕子说自己是夏雨荷的女儿,连基本的守孝都不知道吗?那个夏雨荷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标榜自己是大孝子的乾隆,从心底里不满,也很怀疑到底是夏雨荷怨恨自己才将自己的女儿养成这样,还是这个小燕子就根本是个骗子。 想到这两个可能,乾隆的眼睛微眯,意味深长地看着不服气的小燕子,开口说:“皇后所言极是,不愧是后宫典范,令妃你还是应该向皇后学习。” 令妃心里骂着皇后老女人,就会拿这些事情在皇上面前说是非,整个人委委屈屈地对着静娴行礼:“多谢皇后娘娘教导。” 小燕子见令妃又受了委屈,终于压不住自己心中一直的正义感,仿佛要蹦到静娴的面前,指着静娴的鼻子骂她的架势,吓得静娴身边的宫女嬷嬷们都上前护住自家主子。 “你这个恶毒的皇后,怎么这么恶毒。我就喜欢这些衣服怎么了,什么守不守孝的,哼,你这些是什么破玩意,你送来我就要穿啊!令妃娘娘又没有错,皇阿玛你为什么就听信这个恶毒的皇后的话!” 连珠炮似的话语,连乾隆想要训斥她都找不到间隙,好不容易等她说完了。静娴冷着脸向乾隆行礼:“皇上,臣妾倒是要问问令妃和还珠格格,臣妾到底做了什么恶毒的事情,亦或者是什么人在还珠格格的耳边说了什么,能让还珠格格如此厌恶本宫。”说着,静娴冷冷的目光盯着令妃。 令妃在小燕子爆发的时候,就知道事情大条了。皇后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耿直木讷的皇后了,早知道小燕子如此的急躁,她就不该在小燕子面前说那些话。被皇后质问,她简直头皮发麻。 令妃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中含泪说道:“皇后娘娘,臣妾冤枉啊。格格年幼无知,定是误信了他人谗言。臣妾对皇后娘娘向来敬重,绝无半点挑拨之意。”乾隆看着令妃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刚要说话,静娴却先开了口。 “令妃莫要急着哭诉,好似本宫欺负你一样。本宫都未指名道姓说是你,你就急急地跪地求饶,你莫不是就是要做实本宫恶毒的名声不成?本宫不过是身为六宫之主,连一句话都问不得了?”静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继续说道,“还珠格格既然如此袒护你,想必你们之间情谊深厚。但本宫希望令妃明白,这宫中规矩不可废,本宫所做一切皆是为了格格好。” 小燕子听了这话,气得跳脚:“谁要你假好心,你就是看不惯令妃娘娘对我好。”乾隆怒喝一声:“小燕子,休得胡言!”小燕子被吓了一跳,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抿着嘴,梗着脖子很不服气的样子。 第24章 小燕子学规矩 静娴没说话,耳畔却传来乾隆那冷漠而不容置疑的声音,他面沉似水地责令令妃务必要将小燕子教导好。对于乾隆的脾性,不仅是静娴知之甚深,令妃也心知肚明。 乾隆这个人,往往对越是在意的事情,便越容易情绪激动;而当他表现得异常冷静之时,则意味着他对此人此事并不上心。 此时的令妃心中不禁暗自一惊,她清楚这是乾隆愈发的不待见自己这个私生女的表现。如果小燕子不被乾隆待见,那这个养女格格也就成了没用的弃子。 可偏偏自己已经接手这烫手山芋,如今想放手都不能了。不说自己得罪的皇后娘娘,单就在皇上眼中,这位还珠格格已然与延禧宫密不可分了。 正当令妃苦思冥想该如何妥善处置小燕子后续的学规事宜之际,那边厢的小燕子却如同一颗点燃的爆竹一般,瞬间炸裂开来。 只见她毫无畏惧之色,扯起嗓子便大声叫嚷起来:“皇阿玛您既然不再喜欢我了,那索性就让我出宫去吧!我才懒得去学习那些那些规矩!这儿不许做,那儿不准干,就连吃个饭都要受人管束。我要出宫,我不要当这个格格了!” 乾隆听闻此言,龙颜大怒,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更是犹如乌云密布一般,让人望而生畏。他怒目圆睁,厉声道:“大胆!这里是皇宫,岂容你如此肆意妄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真当这里是什么市井之地不成!” 尽管被乾隆那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面色吓得不轻,但小燕子依旧倔强地梗着脖子,丝毫不肯示弱,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见此情景,令妃心急如焚,她深知乾隆正在气头上,若是不能及时平息圣怒,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令妃顾不得许多,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诚惶诚恐地叩头请罪道:“皇上息怒啊!格格年纪尚小,难免有些孩子气,还望皇上大人有大量,饶恕格格这一回吧。臣妾定当尽心尽力,好生教导格格宫中礼仪和规矩,绝不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乾隆闻言,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显然并未消气。他冷冷地看了一眼令妃和小燕子,语气森寒地说道:“朕念在你往日还算恭顺的份上,暂且饶过你们这一次。但朕只给你十日时间,若十日后小燕子还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毫无规矩可言,那么你这延禧宫令妃也不必再做下去了。”说完,乾隆拂袖而去,留下一众宫女太监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待乾隆走远之后,令妃这才缓缓起身,她转过头看向小燕子,心中满是不悦和厌烦,这个还珠格格简直就是个祸头子。 但是令妃这些日子和小燕子相处,也只道小燕子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只能轻声叹气道:“格格呀,这次可真是闯下大祸了。若是你再这样下去,我们这延禧宫怕就要不好过了。算本宫求你了,别再任性了好不好?这可是关乎到咱们一宫人的身家性命呐!” 令妃将事情难过说的严重起来,让小燕子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不禁低下头去,嘴里小声嘟囔着,虽然心有不甘,但终究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令妃没有继续教训小燕子,心知现在需要的是先稳住小燕子,再想办法慢慢调教。 想到这里,令妃微微扬起嘴角,向身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心领神会,赶忙去取来了一些精致可口的点心,呈到小燕子面前。 令妃亲自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小燕子嘴边,轻声细语地说道:“格格啊,先吃点东西消消气。别着急,学规矩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但只要格格肯用心,一定能够学会的。” 小燕子原本还嘟着嘴生闷气,看到令妃这般温柔体贴,又有美味的点心摆在眼前,脸色渐渐缓和了下来。她接过令妃手中的糕点,大口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哼!还是令妃娘娘最好了!” 令妃见状,微微一笑,心里开始盘算起接下来十日的计划。怎样才能让这个野丫头在短时间内变得端庄得体,起码在外表上看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格格呢? 正当令妃苦思冥想之际,突然灵机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只见她满脸笑容地对着小燕子说道:“小燕子,其实学规矩并没有那么难哦,就跟踢毽子一样充满乐趣呢!” 小燕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眼睛瞪得大大的,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问道:“真的吗?那快教教我吧!” 令妃微笑着点点头,接着说道:“当然是真的啦,不过嘛,咱们得一步一步来。首先呢,就得从最基本的走路姿势学起。”说完,令妃挺直了身子,轻盈地扭动着腰肢,步伐优雅而缓慢地向前走去,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生姿。 小燕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令妃,只见她举手投足之间皆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风姿,宛如从画卷之中走出的仙子般飘逸出尘、楚楚动人。如此迷人的神韵,让小燕子的内心深处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向往之情。毕竟,天下间哪有女孩子会不渴望拥有这般气质? 怀着满心的憧憬与好奇,小燕子开始模仿令妃走起路来。然而,她那略显笨拙的步伐却使得整个画面变得滑稽可笑起来——只见她摇摇晃晃、左摇右摆,活脱脱就像是一只正在蹒跚学步的小鸭子,逗得周围的宫女们一个个忍俊不禁,纷纷掩嘴偷笑出声。 尽管令妃努力憋着笑,但还是轻声细语且耐心十足地教导道:“格格呀,这走路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挺胸抬头,然后每一步都要迈得稳稳妥妥才行哦。”小燕子听后,心里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是鼓起勇气又尝试了好几次。可惜,毕竟她大大咧咧惯了,始终无法掌握其中的诀窍。 令妃见状,心生一计,叫人取来两块木板,放在小燕子的双腿两侧,让她沿着木板走直线。小燕子被困住双腿,动弹不得,苦着脸向令妃求饶。令妃板起脸来:“格格,若是学不会,咱们可都没好日子过。” 小燕子只好咬牙坚持。练了半晌,稍有起色。令妃又让她头顶一本书行走,保持书本不掉落。小燕子战战兢兢地走着,眼睛紧紧盯着头顶的书。 第25章 小燕子学规矩2 永琪终于迎来了解封之日,他满心欢喜,迫不及待想要见这几日让他日思夜想的人——小燕子。听说了小燕子正在延禧宫努力练习规矩时,他脚下生风般急匆匆地赶去。 踏入延禧宫的大门,远远地便瞧见了小燕子那娇小端正的身影。只见她正全神贯注地跟着嬷嬷学习着宫廷礼仪,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原本灵动的双眸此刻也因疲惫而略显黯淡,但她依然咬着牙坚持着。 看着小燕子如此辛苦的模样,永琪的心都要碎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令妃面前,言辞恳切地请求道:“令妃娘娘,可否宽限几日再让小燕子练习这些规矩?您看她已经这般劳累了。” 令妃面露难色,轻轻摇头苦笑一声说道:“五阿哥你来了,这可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本宫实在是无能为力呀。” 她轻叹了口气,缓缓讲述起前几日发生的事情来,“前些日子,你尚在被禁足之时,皇后与皇上来过延禧宫。小燕子本就是个天真烂漫、心直口快之人,说话难免有些不不合规矩。一个不小心就说错了话,惹得皇后娘娘不快。唉……”说到此处,令妃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满脸都是无奈之色,边说边轻轻地摇着头。 永琪沉默片刻后,心中暗自思忖起来。其实,他又不什么傻子,近些时日以来,乾隆对待他态度上的转变,他或多或少还是能够敏锐察觉到的。如今刚刚解除禁足之罚,或许还是应当收敛一些,不要再惹皇阿玛才是。 令妃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永琪,嘴角微微上扬,心中不禁冷哼一声,暗道:“果不其然!” 永琪并没有感受到令妃的目光,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眼神之中满含忧虑地望着前方正艰难练习的小燕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小燕子终于因为疲惫而停下脚步时,永琪赶忙快步走上前去。小燕子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顺势扑进了永琪怀中,眼眶泛红,声音略带哽咽和哭腔地抱怨道:“永琪,这些规矩我怎么学都学不会,我好累,这个皇宫真的好可怕。”说罢,泪水便如决堤般滚落下来。 此情此景落入令妃眼中,令她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来,心中暗想:“这般亲昵的举动,哪里像是一对亲兄妹之间应有的距离呢?” 永琪显然并不顾及他人的看法,他轻柔地抬起手,缓缓拍打在小燕子的背上,同时放低嗓音,柔声宽慰道:“小燕子,不要害怕,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会陪伴在你身旁与你一同勇敢面对。只要你用心去学习那些宫廷规矩,待到过些时候举行祭祀大典之时,我定会向皇阿玛求情,让他准许你也随我们一同前往。” 小燕子激动万分,眼眶泛红地看着永琪。问道:“真的吗?” 永琪揉了揉小燕子的脑袋,“当然是真的。” 确定了自己可以出宫,小燕子很高兴,双手紧紧抓住永琪的衣袖不肯松开,小嘴像机关枪一样不停地叙述着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点点滴滴。 当提到静娴时,她气得柳眉倒竖,小脸涨得通红,挥舞着小拳头,愤愤不平地说道:“那个恶毒的皇后,她就是欺负我,要不然皇阿玛也不会这么对我。”小燕子气愤地挥挥小拳头。 永琪看着眼前这个气鼓鼓却又无比纯真的小燕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爱之情,只觉得她真是单纯至极、天真烂漫,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她。 两人就这样聊啊聊,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经降临,天色已晚。永琪抬头望了望天,意识到时间不早了,于是轻轻拍了拍小燕子的手,温柔地说:“好了,小燕子,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小燕子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不能耽误永琪太久,只好点了点头,放开了他的衣袖。 永琪转身缓缓离去,刚走过一个拐角,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处,令妃正牵着九公主在延禧宫中悠闲地散着步。 令妃远远瞧见永琪走来,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慈祥的笑容,待永琪走近后,她轻声开口道:“五阿哥,虽说你与小燕子情同亲兄妹,感情十分深厚,但终究男女有别,日后相处之时还是要多留意些分寸才好。” 令妃之所以会如此提点永琪,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近来延禧宫的处境颇为艰难,皇后那边虎视眈眈,一心想找机会打压她。 在这种情况下,令妃深知必须要想尽办法巩固和自己亲近的永琪在宫中的地位,这样才能不让皇后和她的孩子得利。若是在这个时候传出丑闻来,不仅永琪会受到牵连,就连整个延禧宫恐怕都难以幸免。唇亡齿寒,令妃不得不谨慎行事。 永琪听到令妃所言之后,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之色,似乎完全不能理解令妃的意思。 他皱起眉头,认真地解释道:“令令妃娘娘,我只是怜惜小燕子妹妹,毕竟是我没注意到才让她受了重伤,险些殒命。再后来,我知道她是我妹妹,自然要多关照一些。”说这番话的时候,永琪的目光坚定不移,仿佛在向令妃证明着自己内心的清白。 令妃暗自叹息一声。或许真如他所说,一切都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于是,令妃微微颔首,语重心长地再次提醒道:“五阿哥,宫里人多嘴杂。” 只简单的几个字,永琪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回应道:“多谢令妃娘娘的一番好意,永琪明白。” 十天一到,令妃早早便梳妆打扮整齐,满心欢喜地站在宫门口迎接着乾隆皇帝的到来。远远望去,只见乾隆龙行虎步地朝这边走来。 待走近之后,乾隆一眼便瞧见了身着一袭素衣的小燕子。此刻的她身姿婀娜,举止端庄大方,终于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乾隆见状,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夸赞道:“嗯,不错不错!令妃啊,此次你教导小燕子确实颇有成效,值得嘉奖。” 乾隆缓缓地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然能够做到仪态端庄的小燕子身上,脸上终于流露出了几丝和善之色。他微微颔首,语重心长地说道:“小燕子,你如今也是皇家格格了,就应该有皇家的气度。永琪说你也想去这次的祭祀,只要你好好学规矩,也不是不可以。” 在与小燕子短暂的相处过程中,乾隆渐渐地对她有所改观。尽管这丫头身世不明,但却有着一股独特的活泼劲儿,时不时地会做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之事,倒也给沉闷的宫廷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让他的心情也能因此而变得愉悦起来,当个趣儿留着也不错。 第26章 祭祀 小燕子一去不复返,让紫薇伤心不已,整日以泪洗面。而一旁的金锁则是怒不可遏,她认定了小燕子定然是贪图富贵骗走了小姐唯一的信物,因此恨极了小燕子。 当她们失魂落魄地回到大杂院时,柳青和柳红没见到小燕子,在三最稳从她们这里得知了她们竟然冒险去闯那戒备森严的木兰围场,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他们万万没想到紫薇会如此轻率行事,竟然还将小燕子一个人丢在了那里。面对柳青和柳红的责备,紫薇只是不停地嘤嘤抽泣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崩塌。 金锁见状,忍不住与柳青、柳红争吵起来,一时间三人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激烈的争执声最终还是吸引来了大杂院里其他的人们。 大家纷纷围拢过来,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而,无论是紫薇一行人还是柳青柳红,谁也不愿意将此事宣扬出去,毕竟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于是,柳青柳红只能冷哼一声,气冲冲地出门寻找小燕子的下落去了。 院子里剩下的其他人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紫薇,都心生怜悯之情,纷纷走上前去好言相劝,试图安慰她。可紫薇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旁人的关心充耳不闻。若不是还有金锁在身旁照顾着她,只怕她都能将自己饿死。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青和柳红始终未能找到小燕子的踪迹。渐渐地,他们对紫薇主仆二人的态度变得越来越恶劣。每次看到紫薇,他们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没个好气儿。 紫薇整天闷在屋里,只顾着伤春悲秋,对于柳青柳红态度的变化浑然不觉。但金锁就不同了,她天天在外忙前忙后,自然能够敏锐地察觉到这种微妙的氛围变化。 经过漫长的打探,总算得到了小燕子的消息!毕竟是皇家祭祀,往年祭祀上的人就那么些,消息灵通的人家都是清楚的。今年的唯一变动就是突然出现的皇上的养女还珠格格。 金锁听闻此消息后,心中不禁一动,凭借着对小燕子的了解以及敏锐的直觉,她立刻猜测这位还珠格格很有可能就是她们苦苦寻找的小燕子。于是,金锁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猜想告知给了紫薇。 主仆二人稍作商议,便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前往祭祀现场瞧个究竟。毕竟,事关小燕子是不是真的背叛了与紫薇的友谊。 在这庄严肃穆的皇家祭祀大典即将拉开帷幕之际,整个皇宫都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神圣的氛围。 天还未亮透,小燕子就被令妃娘娘心急火燎地从温暖的被窝里拽了出来,毕竟,这种重要的场合可不敢有什么怠慢。 一番精心打扮过后,原本就容貌出众的小燕子更是显得光彩照人。只见她身着华丽的旗装,头上佩戴着璀璨夺目的珠宝头饰,整个人宛如一朵盛开的娇艳花朵。尽管小燕子对于宫廷礼仪和规矩知之甚少,但此刻站在众人面前,倒也颇有几分格格应有的风范。 小燕子所乘坐的马车位于队伍的后方位置,排在最前端的乃是皇帝和皇后的专属座驾,紧随其后的则依次是各位皇子王孙以及众多妃嫔们的车辆。 小燕子之所以能够参与此次祭祀活动,纯粹是沾了永琪的光,算是顺便被捎带过来长长见识罢了。然而,天真无邪的小燕子对此毫不知情,她满心欢喜地坐在马车上,好奇地张望着四周热闹的景象。 此时,道路两旁挤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们,他们情绪激昂,纷纷高声呼喊着“万岁”、“公主格格千岁”之类的祝福语。听到如此热烈的欢呼声,小燕子激动得手舞足蹈,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 以往皇家出行,她都是躲在一旁跟着看热闹的那些。心里都是羡慕嫉妒,想着自己要是哪天也能这样就好了。如今自己真的处在这个位置,感觉真是好啊。 小燕子正沉浸在喜悦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马车后面的骚动。紫薇听说皇家要举行祭祀,心中还抱着微弱的希望,是因为小燕子重伤昏迷所以才没有及时告诉皇上她不是皇上的女儿。可当她来到路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想错了。看到一身华服,兴高采烈地撩开帘子的小燕子,和一旁百姓的宫闱声时,才知道金锁说得都是真的。 小燕子她就是一个骗子,骗走了她的信物,骗走了她的父皇。现在她还这样兴高采烈地,毫无愧疚!紫薇不管不顾地想要冲到马车边上,质问小燕子,质问她还记不记得和她结拜的姐妹,还记不记得她们的誓言。 很明显,冲撞皇家车队,侍卫是想要将她送去大理市,一旁的乌拉那拉云鹤,看到想要动作的福尔康。先他一步走了上前,三言两语就将紫薇打发走了。 紫薇被打发走后,满心不甘和悔恨。金锁扶着失魂落魄的小姐,嘴上骂着背信弃义的小燕子。而小燕子只沉浸在成为格格后的风光无限中,完全忘了她的结拜姐妹。 紫薇扶着金锁的手漫无目地的走在街上,现在她也不敢回小燕子他们的大杂院了。先前柳青柳红埋怨她让小燕子下落不明,现在要是柳青柳红知道小燕子欺君,顶替她的身份成了皇家格格,那保不齐会为了不泄密杀了她。毕竟,她就是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哪里比得上从小看着长大的小燕子。 走着走着,紫薇突然停住脚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金锁,我们该怎么办?该怎么办?”金锁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家小姐,她早就提醒过小姐,偏她不信。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还只会哭哭哭。 但是没办法,她的命是小姐的,总要解决眼前的困境。她们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不好暴露了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担忧地看着小姐,“小姐,可是我们势单力薄,怎么跟已经被封为格格的小燕子斗?”金锁担心紫薇的安危,想要劝说紫薇回济南。显然,紫薇是不愿意的,这一路前来历尽艰险,眼看着她的父亲就在眼前,她实在不甘心。 没走多远,二人被两个混混围住了。 第27章 御花园闹剧 紫薇主仆的境遇没多少人关注,祭祀照常进行。结束之后,静娴回到了翊坤宫实在有些累了,也没管之前安排乌拉那拉家人做的侍寝,反正也就是看个乐子的事情,不重要。 至于小燕子,回宫的时候还在跟永琪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祭祀的所见所闻。永琪陪着她笑笑闹闹,俨然是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 大约是太兴奋了,小燕子和永琪并没有直接回延禧宫,反而两人去了宫中逛逛。这些日子除了养病的时间,小燕子为了学好规矩,都没有出延禧宫来逛逛。 永琪怜惜她这些日子辛苦,便跟令妃说自己带人去宫中逛逛。令妃也有些累了,实在没精力应付小燕子和永琪,便答应了他们。 永琪带着尔康尔泰,而令妃派给小燕子的明月彩霞也跟在小燕子身后。看着前头的两个主子,明月彩霞挺无奈的。她们其实一点都不想侍奉这位格格。别说什么皇家格格没她们这些奴才嫌弃的份儿,从皇上对这位格格一开始的态度就知道,皇上并不信任这位格格。能得封还是那位五阿哥,用了些手段,皇上不得已下旨的。 更何况,这位格格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说话都不经过脑子,日后哪有什么好前程。她们这些包衣,即便是没有令妃那样的好本事,也不想被主子牵连而死。 御花园是皇宫中最美的地方之一,这里有各种各样的花卉和树木,还有许多精美的建筑和景观。小燕子一进入御花园,就被这里的美景所吸引,她兴奋地跑来跑去,欣赏着周围的一切。 永琪看着小燕子开心的样子,也感到非常高兴。他带着小燕子参观了御花园中的各个景点,向她介绍了这里的历史和文化。小燕子听得津津有味,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哇,这里好漂亮啊!”小燕子惊叹道,“这些花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永琪笑着说,“这是御花园,是宫中各位娘娘们游玩休息的地方,自然是精致又漂亮。” 小燕子好奇地看着周围的花朵,突然看到一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 “哇,蝴蝶!”小燕子兴奋地跑过去,想要抓住蝴蝶。 永琪赶紧跟上去,担心小燕子会摔倒。 “小燕子,小心点!”永琪喊道。 小燕子却没有听到永琪的话,她一心想要抓住蝴蝶。小燕子凭借着三脚猫的功夫在花丛中腾挪,一个不小心踩空了,摔倒在地上。 “哎哟!”小燕子疼得叫了起来。 永琪赶紧跑过去,扶起小燕子。 “你没事吧?”永琪关切地问道。 小燕子摇摇头,说:“我没事,只是摔了一跤。” 永琪看着小燕子,心疼地说:“以后小心点,不要这么鲁莽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没走多久,一抬头就看到一座亭子,亭子上有一匾额,上书“挹翠阁”三个大字。小燕子识字不多,看了半天,才小声地嘟囔道:“怎么亭子挂个招牌叫‘把草问’?好奇怪的名字!” 永琪听到了,但没多想,反而觉得他怀里的姑娘实在可爱。突然“噗呲”一声打断了永琪的痴迷,远远地花丛中站着一个低位嫔妃,那是乾隆这些年才纳入后宫的妃子,其父亲是蒙古的贵族,在蒙古地位很高。虽然年纪也跟永琪差不多,因为长的好看,但一入宫就得了一个贵人的位分。 “钟粹宫颖贵人巴林氏见过五阿哥。”颖贵人仿佛没见到小燕子一样,只向永琪福身行礼。 永琪微微皱眉,冷淡地说道:“颖贵人不必多礼。” 小燕子却不干了,她从永琪怀里挣脱出来,指着颖贵人说:“你这人好生无礼,见到本格格为何不行礼?” 颖贵人轻轻抬眼,不屑地说:“本小主是皇上亲封的颖贵人,蒙古的小公主。小小一个固山格格,也敢在本小主面前猖狂,看来令妃也没把你教好!”话音一落,她身后的两个蒙古侍女就已经上前来了,眼见着就要抓小燕子教训。 永琪直接拦住,不满地看着颖贵人:“颖贵人,你要当着本阿哥的面做什么?” 颖贵人冷笑一声:“五阿哥,这格格不懂礼数,本宫不过是想教教她罢了。” 永琪将小燕子护在身后,沉声道:“颖贵人,小燕子刚从宫外回来不久,诸多规矩还不熟悉,冒犯之处我代她赔罪,还请贵人莫要计较。” 小燕子在后面探出头来嚷道:“谁要你替我赔罪,我又没错。”永琪有些无奈,这个颖贵人虽然如今只是一个贵人,但是身份特殊,他实在不愿意得罪。 颖贵人双手抱胸:“五阿哥,你如此偏袒于她,传出去怕对你名声不好。这宫里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哪能由着她胡来。” 这时,尔康走上前来打圆场:“颖贵人,今日大家出来都是为了赏景散心,何必为了些许小事伤了和气。格格年幼天真,若是有得罪之处,改日定当登门赔罪。” 颖贵人哼了一声:“哟,让本小主瞧瞧,这是什么阿猫阿狗的,敢跑到本小主的面前来狂吠。你是个什么东西,真以为有个令妃给你撑腰,就能在宫中肆意行走?奴才就是奴才,半点规矩都没有。本小主一定要在皇上面前好好参她这个令妃一本,倒要问问什么时候蓝翎侍卫都能在宫中随意性走了!”说完带着侍女准备转身去养心殿。 永琪见状急忙上前拦住颖贵人,求情道:“颖贵人,此事确实是小燕子莽撞了,但尔康也是好心劝解,你若去参奏令妃娘娘,恐怕也会惹得皇阿玛不快。毕竟今日之事只是一场误会,若是因此挑起事端,后宫恐不得安宁。” 颖贵人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小燕子却不知收敛,大声道:“永琪,你干嘛求她,大不了我把她打服了,看她还去找皇阿玛告状!”说着飞身上前,就要打颖贵人。 第28章 御花园闹剧2 颖贵人可不是什么吃亏的主儿,在草原的时候,她就是恣意妄为的公主,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居然敢冲她伸爪子,那就要做好被砍的准备。 颖贵人一个侧身就躲过了三脚猫功夫的小燕子,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鞭子,正好一鞭子抽在了小燕子的后背。小燕子“哎哟”一声,朝前面扑去。颖贵人的身后就是养锦鲤的池子,扑通一声,小燕子就成了落汤燕子。 永琪见小燕子掉到了水里,心急地想要跳下去救人。颖贵人悠悠的声音传来,“五阿哥这是要做什么?这位还珠格格脑子不太清醒,想下水游泳。五阿哥莫不是也想去?孤男寡女的,还是兄妹…” 永琪并没有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他脑子里都是要救人的想法,哪里顾忌得了什么男女兄妹大防之类的。尔康还算有点脑子,他对小燕子遇险没啥感情:“永琪,你冷静点,你这样跳下去,对你和小燕子都不好。”转头对明月彩霞说,“还不赶紧去救你们家格格!” 明月彩霞互相看了一眼,赶紧上前准备去救小燕子,却被颖贵人的两个蒙古侍女给拦了下来。小燕子还在水里扑腾着,岸上的两拨人对峙着。 永琪担心小燕子的情况,愤怒地看着眼前的女子:“颖贵人,本阿哥给你面子,你不要蹬鼻子上脸了。你阻拦我们救小燕子,是想谋杀皇家格格吗?!” “瞧五阿哥说的,还珠格格脑子不清醒,我这不是想让她好好清醒清醒吗?”颖贵人笑着走上前两步,“啧啧,瞧五阿哥这急的,哎呀,你们两个也真是的,还不放人过去,别让我们还珠格格清醒过了头。” 话音一落,两个侍女就让开了拦着明月彩霞的路。会水的明月下水,彩霞在岸上接应。明月快速游向小燕子,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往岸边拽。小燕子此时已呛了不少水,意识有些模糊。 明月好不容易将她带到岸边,彩霞赶忙伸手拉。就在这时,颖贵人突然冷笑一声,对着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悄悄伸出脚,绊了彩霞一下。彩霞没防备,向后摔倒,连带得明月和小燕子又往水中滑去。 永琪见状,怒吼一声,不管不顾地冲向水边。尔康尔泰也急忙跟上去帮忙。永琪先抓住了小燕子的手,尔康则稳住身形拉住永琪。两人合力才将小燕子再次拉上岸。 永琪心疼地抱起湿漉漉的小燕子,眼睛发红地瞪着颖贵人:“今日之事,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颖贵人却不以为然地挑挑眉,“哟,五阿哥好大的口气,难不成还想对本小主怎样?”说着俯身上前,用极小的声音说,“别说你还不是太子,就算你是,本小主也不会怕你。” 永琪气得浑身发抖,“你!” 御花园的动静惊动了令妃,令妃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只看见一身狼狈昏迷的小燕子,和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宫女。以及气愤不已地的永琪,和嚣张离去的颖贵人。 令妃皱着眉头,心中暗忖这颖贵人也太张狂了些。她看了眼昏迷的小燕子,轻声道:“来人呐,快送还珠格格回漱芳斋,请御医诊治。”然后转向永琪,“五阿哥,你随本宫来。” 到了令妃宫中,永琪仍愤愤不平:“令妃娘娘,那颖贵人如此跋扈,一定要禀报皇阿玛严惩她。” 令妃无奈地叹了口气,“五阿哥,你也是知道的,颖贵人是蒙古来的公主,身份特殊,皇上也多有偏袒。这件事若是闹大,只怕对格格不利。” 永琪握紧拳头,“难道就这样算了?小燕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令妃安抚道:“咱们先看看格格的情况,再从长计议。” 而另一边,颖贵人回到自己宫殿,哼着小曲。她的贴身宫女有些担忧:“小主,今日得罪了五阿哥和还珠格格,会不会……” 颖贵人满不在乎,“怕什么,有蒙古部落撑腰,他们能奈我何。再说了,那小燕子来历不明,还敢用手指着本小主,妄图打我,本小主不过是教训她一下。” 太医来了,把脉,开药一气呵成。永琪焦急地询问,“张太医,小燕子怎么样了?” “还珠格格身子康健,并无大碍。呛了水不多,但在水中泡得有些久了,可能晚上会发热。晚上要注意一下,喝了我开的药也就没事了。”张太医开好了药方子递给一旁的侍女,对这个侍女交代道了熬药和一些注意事项。 夜里,小燕子果然发起了高热,延禧宫侧殿的众人忙作一团,好歹在后半夜热度才退了些许。令妃被吵醒了,无奈也陪了大半夜的。心里埋怨小燕子不知收敛,什么人都得罪,活该遭罪。 静娴倒是早就收到了消息,可这与她这个恶毒的皇后又没有关系,何必上去讨人嫌弃。不过这个颖贵人也确实足够嚣张,在这个后宫还这么恣意,有底气就是不一样。要是乌拉那拉家也有这么强悍的实力,之前的静娴就不会活得那么憋屈了。 至于乾隆,冲突的双方一个是身份不明的养女,一个那可是蒙古贵女,边境的安危至关重要。所以本来打算去延禧宫的,乾隆直接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这件事情就这样在皇宫内两大巨头心照不宣的默契默许下,如同平静湖面上悄然泛起的一丝涟漪,就这般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满心不甘的永琪第二天清晨怀揣着满腹忧虑匆匆赶往漱芳斋,去探望小燕子。当他见到小燕子时,不禁心中不一痛。 往日里总是活蹦乱跳,俏皮可爱的小燕子此刻整个人都是恹恹地,原本灵动的大眼睛也失去了光彩,显得黯淡无光。看到这样的小燕子,永琪只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强忍着内心的愤怒与心疼,转身直奔养心殿而去,一心只想求见皇阿玛乾隆,希望能为小燕子讨个公道。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连平日里对自己向来恭敬有加的御前侍卫们此时也仿佛变了一副嘴脸。 尽管他们依旧保持着客客气气的样子,但无论永琪如何恳求,甚至以皇子的身份施压,他们始终像一群锯了嘴的葫芦般紧闭双唇,坚决不肯放他进入养心殿一步。 其中一名御前侍卫更是上前一步,挡在了永琪身前,拱手施礼道:“五阿哥,您不能闯。如果您要强行闯宫,那我们也只有得罪了。” 这些御前侍卫们虽然心存巴结讨好之意,但在这宫廷之中摸爬滚打多年,谁才是主子他们还是分得清楚的。 第29章 噩梦 或许人在生病时,更容易胡思乱想。小燕子之所以看上去如此虚弱,并不仅仅只是生病发热所导致。在睡梦中,那些被她暂且搁置一旁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梦中紫薇的厉声责问和疯狂才是让她虚弱的主因。 提及紫薇,其实小燕子早就忘了。毕竟在宫中,除了她需要学习诸多繁琐的规矩有些不顺心外,每日过得犹如生活在仙境一般。华丽的衣,美味的佳肴是她从未享受过的,身边更是有成群结队的仆从婢女侍奉左右,这般惬意快活的日子让她几乎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但因为之前长时间浸泡在水中,小燕子的身体在夜晚出现了发热的症状。梦境也就在此时乘虚而入了,她整个人仿佛坠入了一场可怕的梦魇。 躺在那张住了一个多月的寝宫大床上,小燕子神情迷蒙,嘴里不时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在床上痛苦地翻滚扭动着,似乎想要挣脱这无尽的折磨。 在那一片昏黄而又黑暗的梦境深处,她仿佛置身于一个无边无际的混沌世界里。朦胧之间,她看见紫薇正满脸愁苦之色,泪水如同决堤之洪般从眼眶中涌出,泪眼汪汪地凝视着她,嘴里不停地追问着:“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小燕子,这一切到底是为何?你为何要欺骗于我?为何要骗走属于我的信物,冒名顶替去认了我的皇阿玛?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紫薇那充满哀怨与质问的声音,就像一道道惊雷在小燕子的耳畔炸响,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久久不散。那呜呜咽咽、悲切凄凉的哭声更是如泣如诉,犹如深秋寒风中的孤雁哀鸣,直听得人毛骨悚然、心寒胆战。 小燕子惶恐不安地望着眼前这个形如鬼魅般的紫薇,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梁骨上涌起,迅速传遍全身。尽管内心恐惧到了极点,但她还是强行按捺住心头的阵阵寒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紫薇,我真的不是有意这样做的。难道不是你曾经亲口对我说过,咱们俩是情同手足的结拜姐妹吗?既然如此,你的父母亲人自然也就是我的亲人啊。至于皇阿玛他老人家会误解此事,这可实在怪不得我呀。” 然而,紫薇显然已经被她这番言辞彻底激怒了。只见紫薇原本整齐的秀发凌乱不堪,那双美丽的眼眸中竟然还流淌出了殷红的血泪,看上去异常可怖。她声嘶力竭地吼道:“你撒谎!你一直在欺骗我!是你骗走了我的阿玛!是你夺走了本应属于我的身份和幸福!” 紫薇的怒吼声犹如雷霆万钧,震得小燕子的灵魂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的愤怒仿佛已经化为了有形之物,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黑色洪流,从她体内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使得她整个人都被这股黑气所笼罩,看上去就宛如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在这个恍若无尽深渊的梦境之中,紫薇那原本柔顺的长发此刻却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无风自舞起来。只见她缓缓地伸出双手,那修长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掐住了小燕子的脖颈。 小燕子顿感呼吸困难,她拼尽全力地挣扎着,试图挣脱紫薇那如同铁箍一般牢固的束缚。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梦中的紫薇力量实在太大,她始终无法摆脱这可怕的禁锢。 “紫薇,求求你放开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小燕子的气息愈发微弱,她的声音也变得微不可闻。与此同时,她的眼前开始浮现出一幕幕模糊不清的景象,那些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朦胧,让她分不清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 就在这时,负责守夜的宫女也察觉到了小燕子在睡梦中的异常举动。她匆匆赶来,映入眼帘的却是小燕子那双在空中胡乱挥舞的双手,以及她口中那惊恐万分的喃喃自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宫女们心急如焚,连忙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抓住小燕子的肩膀,用力地来回摇晃着她,同时口呼喊着:“还珠格格,醒醒,快醒醒!” 然而,此刻的小燕子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深深拖拽进了梦魇之中,无论宫女们如何努力摇动和呼唤,都难以将她从那可怕的梦境里拉出来。 见此情形,众人心急如焚,但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她们赶紧取来凉水浸湿的毛巾,轻轻敷在小燕子滚烫的额头之上,希望能以此帮助她尽快降低体温,以免这位备受宠爱的格格发生什么意外。要知道,如果真出了事,她们这些负责照顾格格起居的人,肯定会遭到五阿哥严厉的责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燕子终于在宫女的努力之下醒来。猛地睁开了双眼,只见她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就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之色,仿佛仍然沉浸在那场可怕的噩梦中无法自拔。 过了好一会儿,小燕子才逐渐回过神来。她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看着这熟悉无比的房间布置以及宫女们一张张关切焦急的脸庞,心中的恐惧这才稍稍减轻了一些,这才意识到刚才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可即便如此,那梦境中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尤其是紫薇那张因愤怒而扭曲变形的面容,更是让小燕子感到不寒而栗。回想起紫薇那双死死掐住自己脖子的手,那种窒息般的痛苦感觉仿佛至今仍残留在脖颈之间。想到这里,小燕子不由自主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床榻之上。 被偏殿的动静惊醒的令妃,匆忙起身赶往偏殿。当她踏入偏殿时,一眼便望见了那惊魂未定、面色苍白如纸的小燕子正呆呆地坐在床边,双眼空洞无神,似乎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第30章 噩梦后续 看着惊魂未定的小燕子,令妃微微皱眉,这又是怎么了?她快步上前,来到小燕子身边,满脸关切之色溢于言表,轻声细语仿佛怕吓到小燕子地问:“小燕子啊,究竟发生什么事啦?本宫在,莫要害怕。” 然而,小燕子只是微微张开嘴巴,欲言又止。脑海中却不断闪过自己近些日子以来,学习宫中规矩时所了解的东西。尽管她深知令妃一直待自己不薄,但不知为何,内心深处始终觉得与令妃之间隔着一层难以言说的距离,算不上十分亲昵。 尤其是面对这样一个稍有不慎便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的惊天秘密,即便是向来行事莽撞、不拘小节的小燕子,此刻也明白必须守口如瓶,绝不能轻易泄露半句。 令妃见她这个样子,反而安慰道:“格格昨天落水,受了些寒,有些发热,梦魇了也是正常的。等会安神汤送过来了,喝了汤再休息,一定不会再梦魇的。” “嗯。”小燕子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那声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似的,带着一丝疲惫和消沉。此刻,她的脑海里依旧不停地回荡着紫薇充满疑惑与不满的质问声,这声音如同一把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她的心门,让她心烦意乱。以至于令妃娘娘在一旁说了些什么,她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只是凭着本能下意识地随口回了这么一个字。 喝下安神汤后的小燕子总算是沉沉睡去,但即便是在睡梦中,她也未能得到片刻的宁静。那些光怪陆离、荒诞离奇的梦境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向她涌来,将她紧紧包围其中。一会儿是紫薇泪流满面地质问她为何要如此行事;一会儿又是皇阿玛怒目圆睁地斥责她不懂规矩;时而又变成一群面目狰狞的恶鬼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各种各样恐怖怪异的景象交织在一起,令小燕子在睡梦中也不得安生。 她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湿透,湿漉漉地贴在肌肤之上,难受极了。一旁守夜的宫女见此情形,赶忙拿起毛巾轻柔地为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并不断用扇子轻轻扇动,试图为她带来些许凉意,降低体温。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空逐渐泛起了鱼肚白,直至晨曦洒满整个房间,小燕子终于从那可怕的梦境中彻底挣脱出来,缓缓睁开了双眼。经过这一夜的折磨,此时的她只觉得自己全身发软,好似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就连想要抬起手臂这样简单的动作做起来都十分吃力。 当永琪匆匆赶来探望时,映入他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面色苍白如纸的小燕子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整个人看上去虚弱得不堪一击,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没了小燕子的闹腾,后宫的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静娴也已经通过乌拉那拉家族得知了紫薇入住福家的消息,她只让乌拉那拉家的人密切监视福家众人的一举一动,自己则准备给小燕子加一把火。 回想记忆中前世与小燕子的种种交集,静娴始终无法理解为何小燕子和紫薇能够和好如初,但能看的出来小燕子极其宝贝自己的那一条命。 别看这丫头平日里总是把“要头一颗,要命一条”挂在嘴边,可一旦乾隆皇帝动真格要砍掉她的脑袋时,跑得比兔子还要快!想到这里,静娴不禁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记得自己的空间里有一打没什么用处的噩梦符。这些噩梦符没什么伤害性,也就对做了亏心事的人有些用处。嘿嘿,找时间去见见这位还珠格格,推动一下剧情。 在永琪闹腾了一上午,发现皇上不想理会这件事情总算是消停之后。静娴精心打扮一番后去了养心殿,最后和乾隆一起去看望病中的还珠格格。 静娴跟在乾隆身后一同前往延禧宫。当踏入宫门后,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躺在床上显得无比虚弱的小燕子。 见到此景,静娴不禁心中微诧,暗想这颖贵人平日里在她面前瞧着温婉柔顺,未曾料到其战斗力竟如此之强,能将向来活泼好动、精力充沛的小燕子折腾成这般模样。 原本总是咋咋呼呼的、总是有无限活力的小燕子,今日不知究竟是因为身体确实太过虚弱,亦或是内心有所心虚,当她面对着乾隆以及一旁的静娴时,整个人的态度相较以往可谓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起码此刻的她不复往日那般张狂,看见静娴就是横眉冷对,胆大地敢指着静娴鼻子大骂“恶毒”这样。 只见静娴面带微笑,看似随意地微微挥动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而就在这一挥之间,隐藏于袖中的噩梦符瞬间被激发出来。一道神秘的符文如闪电般疾射而出,径直朝着小燕子所在之处笼罩而去。眨眼间,那符文便已完全覆盖在了小燕子的身上,仿佛给她罩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乾隆还在关怀小燕子的情况,毕竟不管怎么说小燕子都是他的养女,一个汉人养女的政治利益对于一个满人皇帝来说还是很重要的,不鞥让人这么快就没了。令妃在皇帝面前积极地挣表现的同时给静娴上眼药,两人都没有发现异样。至于小燕子,本就精神恍惚就更不可能刚发现什么。 只觉得一阵微风拂过,三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门口,见门大开着。乾隆见状,微微皱起眉头,面露不悦之色,厉声呵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格格病了吗!” 听到皇上的命令,一个机灵的小太监连忙一路小跑过去,迅速地关好门,并小心翼翼地退到了一边。经过这番小小的波折后,乾隆继续对小燕子嘘寒问暖起来,言语间充满了关切之意。而令妃则在旁边不时插上几句话,进一步凸显自己的贤淑和细心。 一番情真意切的关怀过后,乾隆决定留在小燕子这里多陪陪她。于是,他转头对静娴说道:“皇后,朕想在此多陪一会儿小燕子,你先回宫歇息吧。” 静娴闻言轻声应是,便离开了延禧宫朝着翊坤宫走去。对于静娴来说,此次前来探望小燕子的目的已经达到,确实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第31章 花与鸟的两种处境1 小燕子自从进入皇宫以来,每日都沉浸在无尽的奢华生活之中。然而,近日来的噩梦连连,让她夜不能寐,精神也逐渐变得萎靡不振起来。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小燕子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必须要尽快找到紫薇。 与此同时,紫薇在宫外差点遭遇不测。那日,紫薇因冲撞了祭祀队伍而被驱逐离开后,心情低落的她独自一人走在街头。不知不觉间,她走进了一条幽深僻静的胡同里。 突然,出现了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挡住了她们的去路。这几个人贼眉鼠眼地上下打量着紫薇和她身边的丫鬟金锁,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色眯眯的神情,显然是见色起意,想要图谋不轨。 眼看着这群混混步步逼近,紫薇和金锁惊恐万分,她们紧紧相拥在一起,试图寻找逃脱的机会,但无奈对方人数众多,已经将她们围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一名身着侍卫服的男子宛如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这名男子身姿还算挺拔,相貌俊朗,眉宇之间透露出几分英气。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还未等那些混混反应过来,男子身形闪动,剑招凌厉如风,几下就将那群混混打得哭爹喊娘地落荒而逃。 紫薇因为受到极度惊吓,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当她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只来得及匆匆抬起头望向自己的救命恩人一眼。 仅仅只是这惊鸿一瞥,紫薇心中便不由得一动:眼前这位公子当真是天神下凡。正当紫薇想要开口道谢之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身子一软,两眼一黑,便晕倒在了地上。 金锁见到自家小姐昏迷,赶紧扶起正准备感谢就没那个二人。那人却一把将人从金锁的手上接过,将人抱进了怀里。 继所以为有遇到了一个登徒子,正准备拼死一搏。那男子总算开口了,声音沉稳:“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离开的好。”此人正是御前侍卫福尔康。 这次祭祀,福尔康本是受了五阿哥永琪嘱托,特意跟随在小燕子的车旁,以保护她的安全。先前紫薇和金锁主仆二人在冲撞小燕子车架时,所呼喊出来的那些话语,福尔康自然是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此事当真属实,那么对于他们福家而言,恐怕将会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灾难。要知道,当初小燕子能够成功被册封为格格,他们福家可是出了不小的力气。 倘若最终证明小燕子其实并非真正的格格,而是个冒牌货,那么他们福家必然难逃一个混淆皇嗣血脉的重罪。 因此,他特意让永琪打掩护,离开了祭祀的队伍,前来寻找这一对主仆。没想到赶巧了,正好救下了这主仆两个。 不论福尔康心里怎么盘算的,反正先将人带回福家再说。抱着紫薇,福尔康一路飞奔回到了福家。人只要到了福家还不是他们福家说了算,为了确保家族的安危,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进入房间后,福尔康将紫薇轻轻地放在床上,然后转过头来,对着金锁嘱咐道:“金锁,你照顾你们家小姐。如果发现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让人来通知我。”说完这些话,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急匆匆地去找自己的父亲了。 而一路跟着的金锁,内心充满了不安。她实在无法确定眼前这位公子是不是好人。她和她家小姐都是柔弱的女子,如何不能才出虎穴又入狼窝。然而就方才的情形,显然是她一个小丫鬟,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的,只能乖乖地跟着这位救命恩人。 方才踏入这座府邸的时候,金锁还特意留心观察了一番。从门口的气派程度以及府内的布局陈设来看,这里应该是某位高官显贵的住所。 思及此,金锁不禁暗自祈祷:希望这人不是歹毒之人,否则这次真她们真的是没办法了。但倘若他是个好人,那小姐的事情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金锁静静地坐在紫薇的床边,她的双手紧紧握着紫薇那略显苍白的手,心中犹如揣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般忐忑不安。她时不时抬头望向门口,期盼着一个好结果。 与此同时,福尔康脚步匆匆地来到了父亲福伦的书房。他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给福伦听,甚至连小燕子可能是个冒牌货这件事都没有丝毫隐瞒。 福伦静静地听完儿子的叙述,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眉头紧锁,目光深邃而忧虑,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氛围。 良久之后,福伦终于缓缓抬起头来,他清了清嗓子,用略带沙哑和艰涩的声音说道:“既然你已经救下了那位姑娘,想来那姑娘定然对你多有感激,你去多去打听一下相关情况。如果此事当真属实,那么我们就该请五阿哥前来一同商议应对之策才行!” 福尔康深知这件事情关系重大,绝对容不得半点疏忽和懈怠。他郑重地点点头,表示一定会按照父亲的吩咐去做。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府中的下人把请来的大夫带到了。 福尔康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沉重的心情,然后迅速站起身来,脸上重新浮现出温柔的笑容,领着大夫快步向安置紫薇主仆的院子走去。 紫薇悠悠转醒,看到眼前之人,心中满是感激与羞涩。在福尔康的诱导下,很快就将自己的身世和小燕子的结拜,以及画上的诗句一一交代清楚,没交代清楚的,也有金锁在一旁补充。 了解了事情经过的福尔康心中恐惧,明白是他们想错了。尤其是他还想起了,一开始皇上其实一直在强调要调查清楚之后再给位分,想必如今定然已经派人去了济南。 现在要是杀了这个紫薇,反而会让福家的处境更加艰难,眼下只能安抚好眼前人的情绪,最好让这个天真的姑娘爱上自己,到时候室内高清败露才能给福家多一个筹码。 思及此,福尔康的神情更加温柔了,声音轻柔地安慰道:“姑娘莫怕,现下已安全了。不过姑娘之前所言之事关系重大,不可再轻易声张。”紫薇咬唇点头,眼中含泪。 第32章 花与鸟的两种处境2 皇宫内的小燕子再次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在这样坐以待毙,她必须要找到紫薇,向紫薇解释清楚这件事情的原委。这本来也不是她的错,皇上下旨册封她为格格的。 小燕子招来了自己的两个小太监,让他们去寻找她要的东西,并送来一套太监服。等东西都准备齐了,小燕子支走了四人,开始动手做自己要的东西。 小燕子看着自己手上的飞爪百练索,有些不放心地试了试。之后才换上那一身太监服,悄悄地从延禧宫溜出来。 凭借着这些日子对后宫的了解,小燕子顺利地来到了宫墙下,刚挂好飞爪百练索,没爬多高,就有一队巡夜的侍卫从下面经过。 夜色深重,巡逻的侍卫并没有注意到趴在墙上的小燕子。可是小燕子的飞爪不太牢靠,眼瞧着就要从上面掉下来,小燕子边吐槽飞爪百练索的不牢靠,便加快了向上爬的动作。 “次啦”小燕子的飞爪发出响声,刚刚走过去的侍卫都高呼,“什么声音?有刺客!有刺客!”一下子就将掉下来的蒙面小燕子团团围住,“不要动!” 小燕子看着这么多枪指着自己,吓得“阿”了一声,求饶道:“各位好汉,手下留情!” 侍卫们微微皱眉,“是个女的?”说着就挑开了蒙脸的黑色面巾,众人一看,其中一个见过小燕子的惊讶道:“还珠格格?” 被抓住的小燕子了被带到了养心殿,乾隆打着哈欠带着一大早就被搬来当救兵的令妃,和昨天陪着皇上的颖贵人走了进来。 众人齐声道:“皇上吉祥,令妃娘娘吉祥,颖贵人吉祥。” “什么事儿啊,这一大早的就把朕给吵醒?”乾隆说着走进来,迎面就看到了一身太监装束的小燕子,向着小燕子走了两步,语气里满是不满地问道:“你怎么又变成女刺客了?你还真是乐此不疲。” 小燕子期期艾艾东张西望,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思考着如何应对。乾隆看着他着一身,不满地扒拉了一下她的帽子,“你这都是什么打扮?你到底怎么回事?”说完看了一眼这个不成体统的‘女儿’,转身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看到了侍卫收缴的飞爪,严厉的质问:“这又是什么?” 小燕子看了一眼令妃,顿时人也理直气壮了起来,说:“这是飞爪百练索。” 看着小燕子毫无危机感的样子,令妃都为她捏了一把汗,毕竟这个小燕子在乾隆这里并不算得宠。也就是最近乾隆对她的态度好了些,没想到她会这么理直气壮的。 乾隆给她气笑了,“啊,飞爪百练索?就这玩意还有个名呢?” 显然小燕子并不知道乾隆的心情,只自顾自地解释道:”当然不是正式的啦,这只是我临时做出来的。”说道这里她还叹了一口气,有些不满地说,“小邓子、小桌子真是把我气死了,我都说了铁丝不能太细了,结果他们就是找不到粗的。害我从上面摔下来了。” 令妃听到这话,担心地问道:“你从哪里摔下来?” 这话一出,还不等小燕子继续,颖贵人先开口了:“令妃姐姐倒是个好母亲,但是现在看来,我们这位还珠格格活蹦乱跳的,定然是没事的。” 说着转头冲乾隆撒娇,“皇上您日理万机的,这般辛苦,嫔妾实在心疼。现在还是应该尽快处理好还珠格格的事情,问清楚还珠格格到底要干什么才最重要吧。问清楚了,皇上还要上朝呢。” 乾隆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到小燕子身上,“你说,你为何扮成这样,还拿着这飞爪百练索?” 小燕子眼珠一转,心想绝不能说出找紫薇的事,于是大声回道:“皇阿玛,我是想练习武功,以后好保护您呀。” 乾隆冷哼一声,“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 小燕子急忙摆手,“皇阿玛,我会努力练习的。而且我在宫里太无聊了,想找点有趣的事做。” 颖贵人掩嘴轻笑,“格格这借口可真特别。” 令妃忙替小燕子说话,“皇上,格格年纪小,贪玩些也是正常的。” 乾隆皱着眉头,“这皇宫岂是你玩乐之处。今日之事,念你初犯,罚抄《女则》十遍。令妃,你好好教她,真是没规矩!” 小燕子一听要抄书,顿时就不干了!“皇阿玛,我不识字,您这是在为难我!” 颖贵人笑着说:“说来皇上前些日子还跟嫔妾说,还珠格格的额娘是个饱读诗书的才女呢,怎么还珠格格连字都不识?” 乾隆听了颖贵人的话后,心中也想起了之前的疑虑,看小燕子的目光多恶劣些审视,脸色更沉了几分,“朕不管你以前如何,如今进了宫,就得学规矩、读书识字。” 小燕子从前就对于读书挺好奇的,如今有机会她也可以去读书,还是很高兴的,眼睛一亮,赶忙说道:“皇阿玛,我愿意学!” 乾隆沉吟片刻,“也罢,朕就给你一次机会。令妃,你安排个人好好教教她。至于《女则》,边学边抄。”令妃应下。 乾隆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即便是你不识字,处罚也不能更改。”小燕子瞪大了眼睛,原以为只用学习就是了,没想到皇阿玛还要让她抄书。 小燕子灵光一闪,“皇阿玛,我可以用别的方式受罚。我给您表演一段杂耍,要是演不好,您再加罚。” “哦?你还会杂耍?”乾隆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燕子,即便不记得夏雨荷了,但是一个才女的女儿跟杂耍怎么也不该沾上关系才对。 小燕子见乾隆犹豫,以为是他答应了,立马来了精神,就地翻了几个跟头,像个圆球一样灵活。乾隆觉的挺有趣儿,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一旁的颖贵人却撇嘴不屑地看着跟个猴一样上窜下跳的样子。 小燕子站稳后,从袖子里掏出三个小球抛起来,小球在空中快速旋转飞舞,她还时不时做出滑稽的表情。 令妃在旁轻声劝道:“皇上,格格如此用心,要不就饶了她这次抄书之罚吧。”乾隆刚要开口,小燕子却一个不小心,球砸到了自己脑袋,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罢了,令妃,带她回去好好教导!”乾隆也没有意思在为难她了,这个孩子能逗自己一笑,也算是一大功劳。 第33章 事情真相 永琪收到福尔康传来的消息时,这样的急切的传信他还是第一次收到。但是,方才他还被告知了又闯祸的消息,一时间两头为难。 一方面,他心系着小燕子的安危,皇阿玛要是处罚小燕子,自己不在没人求情可怎么办,;另一方面,福尔康言辞焦急,显然有非同小可的事情需要他前去商谈。 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后,当得知令妃娘娘已然动身前去营救小燕子,永琪稍稍放下心来,决定先出宫去一探究竟。 毕竟有令妃娘娘在,令妃娘娘这样心地善良的人,必定会有办法让小燕子化险为夷。 怀着满腹狐疑,永琪快马加鞭的出宫赶到了福家门前,远远地就看到福尔康和尔泰两兄弟早已焦急地等候。 他们神色十分的凝重,见到永琪到来,两人才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前去。永琪微微扬起眉毛,开口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竟然如此急切?” 福尔康一脸肃然,压低声音回答道:“此处人多眼杂,诸事繁杂,实难详述。永五阿哥,请随我来。” 平日里总是潇洒不羁的尔康此时竟这般严肃认真,这让永琪不禁心头一紧。他意识到此事恐怕远比自己想象得更为复杂严重,于是也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跟随二人一同走去了书房。 待到踏入书房,永琪一眼便瞧见福伦竟也在此处。他心中不禁一沉,暗自思忖着此事恐怕非同小可。 待福伦恭恭敬敬地行完礼后,永琪迫不及待地再次发问道:“眼下总该能讲了吧?” 福伦看了福尔泰一眼,只见尔泰不敢怠慢,将书房的门窗都大开,迅速查看四周,确定前前后后都没有旁人在暗中偷听。 福伦方才重重地叹息一声,转头看向尔康,缓缓说道:“尔康啊,还是由你来向五阿哥详述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吧。” 尔康脸色不大好,昨天他已经从紫薇的口中完全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小燕子一个送信的人,被五阿哥和他们福家推上了皇帝养女的位置。如今的情况,实在是不大好处理。 伴随着尔康的娓娓道来,永琪这才知道,原来就在昨日的祭祀仪式的途中,还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一个叫紫薇的小姑娘带着丫鬟想要冲到小燕子面前,还说小燕子是骗子,背叛了她们的友谊之类的话。 当时,尔康就注意到了这个情绪激动的小姑娘,本来想要上前将那姑娘拦下来,但却被乌拉那拉云鹤抢先了一步,将人赶走了。 于是,他才让永琪帮他打掩护,自己追了上去,想要弄清楚事情真假。巧合的是,紫薇和金锁遇上了那些混混。千钧一发之际,尔康挺身而出,将她们救了下来。 在将人带回福家,为紫薇清了大夫之后,认主仆二人安然无恙后。在尔康的耐心地安抚后,尔康也赢得了紫薇的信任。 福尔康就开始向紫薇打探事情的经过,没想到听到恩人的询问,紫薇眼眶一红,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她哽咽着向尔康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福尔康这才原来从眼前的姑娘口中知道她才是真正夏雨荷的女儿,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只为寻找亲生父亲。 可谁曾想,初入京城的她人生地不熟,四处求告却屡屡碰壁。就在她感到绝望无助之时,偶然间结识了小燕子。 两人一见如故,很快便结拜金兰。当小燕子得知紫薇的身世以及她此番进京的目的后,义气的小燕子挺身而出,决定帮助紫薇完成心愿。 在皇城历经数次挫折和碰壁后,这三位姑娘终于知晓了木兰秋闱之事。于是,她们毅然决定一同踏上前往围场的征程。然而,身娇体弱的紫薇,面对那陡峭高耸悬崖,显然无能为力。 就在事情陷入困境之际,小燕子挺身而出,她主动提出要携带信物,孤身勇闯围场,替紫薇寻找父亲。 小燕子很幸运地成功潜入了围场后,便遭遇了意外——被五阿哥永琪射出的一箭射中。 永琪听完了小燕子的这段经历时,心中不禁对小燕子更有好感了。在他眼中,小燕子已然成为勇敢和重情重义的象征,也无怪乎自己始终觉得小燕子这般的惹人喜爱。 只是此时此刻的永琪似乎全然忘却了一个重要事实:如果紫薇说的是真的,那么如今的小燕子,实际上是顶替了他亲生妹妹的身份成为了皇家格格;更关键的是,小燕子能够顺利顶替成功,其中少不了他本人和福家的帮忙。 眼看着永琪满脸自豪的模样,一旁的福伦只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所以。相比之下,尔康和尔泰对视一眼,显然对此事心知肚明,他们望着眼前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的永琪,只能无可奈何地摇头在心中默默叹息。 尔康赶紧打断了永琪的自豪,无可地说道:“目前的状况我们应该思考的是,如果这位名叫紫薇的姑娘所言属实,那么小燕子并非皇上的亲生女儿。可咱们已经出力,让皇上册封小燕子为格格,并昭告了天下了。” 尔泰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接过话头说道:“此前皇上也曾经表示会派遣人手前往济南进行调查核实。倘若这件事确实不假,那么真相迟早都会大白于天下的。” 尔康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接着说道:“一旦前去查探的人从济南带回确凿的证据,到那时,小燕子恐怕就要大祸临头了。” 他们心知肚明,一旦事情败露,不仅小燕子自身难保,就连他们福家也可能会面临巨大的危机。但他们却并不提及福家的危机。 因为尔康早已敏锐地察觉到,五阿哥永琪对小燕子的不同和维护。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永琪能保证小燕子的安然无恙,他们福家也就能逃过一劫。 果然,当永琪听完这些话后,他原本洋溢着喜悦的面庞逐渐失去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只见他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形成一个川字,仿佛心中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第34章 对峙 “那……那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小燕子陷入危险之中吗?”永琪着急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一旁的尔康则沉默不语,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终于,他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说道:“依我之见,目前最为紧迫的事情就是要先稳住这位紫薇姑娘。毕竟她也是这件事的关键人物之一,如果处理不当,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麻烦。所以,不能将此事声张出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接着,尔康又继续分析道:“接下来,我们需要找到小燕子,当面与她对峙,询问清楚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只有搞清楚真相,我们才能对症下药,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同时,如果是真的,也要想办法让小燕子和紫薇姑娘消除彼此之间的误会,重归于好。如此一来,大家才能齐心协力去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永琪听后,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尔康的意见。“没错!就按你说的办!我现在马上就去找小燕子!”说着,永琪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准备回宫。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福伦突然开口道:“五阿哥,请稍等一下。我觉得还是让尔康尔泰也陪您一同回宫比较妥当。” 永琪略微思考了一下,觉得福伦说得不无道理,于是点了点头。永琪带着兄弟俩便急匆匆地上马,向着皇宫疾驰而去。 一路上,三人都心事重重。永琪担心小燕子并不是如他看到的那样,真的是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义气的人,也担心小燕子的安危,不知道待会儿见到她时该如何开口,她知晓事情真相后会害怕; 而尔康则在盘算着如何才能妥善解决此事,避免福家卷入大祸,他只希望小燕子识相一点。 说起来,如果没有五阿哥这层关系在里面,或许他阿玛所提出的那个主意倒也未尝不可一试。没错,其实福伦在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将功折罪的。 毕竟皇上如果真的在查,还不如直接将人交出去,让皇上一查到底。如此一来,即便最终发现福家确实存在过错,但至少也能算得上是及时悔悟、改过自新。 但,永琪对小燕子那超乎寻常的关怀与袒护,兄弟俩很清楚。正是出于这份了解,他们二人果断拦住了福伦,并迅速派人请来了五阿哥共同商议对策。 至于福尔泰本人呢,说实话,他对小燕子也是颇有几分好感的。只希望小燕子是真的心地善良,而不是那种为达目的善于伪装的人。 刚进宫门,就看到小燕子正在延禧宫的侧殿里跳来跳去,和自己的几个宫人说着她今天的壮举,见他们都困得不行,让他们下去睡觉。 谁曾想几个宫人说了奴婢不敢,小燕子就嗔怒道掌嘴,还让他们不许自称奴才奴婢。看着与宫人们打成一片的小燕子,永琪下意识地轻松了起来。 永琪上前问为什么不让下人自称奴才,小燕子就将在她看来的平等思想讲给了永琪听。永琪和尔泰都觉得小燕子是真的善良。 两人对视一眼,永琪看着她还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这才想起先前收到的消息,问道:“你这一身又是干什么的,听说你昨天又闹了一次刺客?” 小燕子听到永琪的话语后,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迅速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紧紧拉住永琪的衣袖,脚步轻快地朝着屋子里走去。 一进入屋内,小燕子便迫不及待地关上了房门,似乎生怕被旁人听见他们接下来要说的话。小燕子觉得,皇宫之中也就永琪能帮她了。 而永琪三人,则满心好奇地看着小燕子这般神秘兮兮的举动,心里都在猜测着她究竟想要说些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他们并没有急着开口询问关于紫薇的事情,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小燕子先说事情。 “我想出宫,把我化妆成什么样子都好,只要把我带出去就好?”小燕子现在只想要出宫,出宫去找到紫薇,将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让紫薇不要再在梦里吓唬自己了。 永琪微微皱眉问:“你要出去干什么?” “是啊,你如果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带进宫啊,要送个信什么的,我也可以帮你去做啊。”尔泰接话道。 小燕子顿时就急了,“你不懂啊,我一定要出去。我有个结拜姐妹叫紫薇,我想她了,我不知道她好不好!我急都急死了!我要给她送银子首饰去,我还有一大堆话要告诉她。” 永琪和尔康对视一眼,尔泰先出声,给予证明小燕子不是骗子:“紫薇,夏紫薇?” 小燕子顿时惊讶地眼睛都瞪大了,下意识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姓夏!?”她惊疑不定地看着尔泰。 随后尔泰就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小燕子,包括现在紫薇就福家的事情,和他们都知道紫薇身世的事情。 小燕子心如乱麻,但她强装镇定,瞪大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大声嚷道:“我怎会成了骗子?我当时一心只想帮助紫薇啊!我从未有过要当格格的念头,只是当我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皇阿玛那伟岸的身影,令妃娘娘那温婉似水的包容,我只是渴望拥有这般慈爱亲切的父母,我没有想要代替紫薇的身份!”话未说完,泪水已在眼眶中不停打转,眼看就要夺眶而出。 永琪心疼地抱住小燕子,轻声安慰道:“小燕子,我知道你是好心。但现在事情很棘手,我们得想办法解决。” 小燕子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坚定地说:“无论如何,我都定要向紫薇把这件事解释个明明白白,也要将这该死的格格身份归还于她。我这便立刻前往面圣,亲口告知皇阿玛真相——真正的格格乃是紫薇而非我!” 永琪赶紧拉住已经要往外冲的小燕子:“不行,我不同意,你现在去跟皇阿玛说这些,你怎么办!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想出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尔康附和地点头表示同意。 第35章 紫薇 为了能够成功地劝说夏紫薇,稳住她不让她将事情闹大,从而在他们还没有准备好之前曝光小燕子不是格格的事情,尔康、尔泰以及永琪经过深思熟虑后,最终决定在她面前上演一场精心策划的好戏。 兄弟俩除垢之后,按照先前商量的说法。福尔康先一步去找紫薇,随后福尔泰找着了过来。跟紫薇说了小燕子的事情,说她看见的小燕子有多着急,有多想找到她。 听到这话,紫薇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颤抖着声音问道:“她说……她说她想我,还有一大堆话要告诉我?”显然,此时的紫薇对于福尔泰所说的话半信半疑,但内心深处却又忍不住燃起一丝希望。 见此情形,福尔泰连忙加重语气,神色郑重地继续说道:“千真万确!为了能出宫来找你,昨天夜里,小燕子竟然冒险去翻越围墙。结果差点被当作刺客给杀掉了,就连皇上都被惊动了呢!”说着,福尔泰还刻意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而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福尔康突然像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一般,满脸焦急地向前跨出两步,成功吸引了紫薇的注意力。只见他眉头紧蹙,急切地追问道:“那你有没有告诉她,夏姑娘如今正在咱们家里呢?” 福尔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当然没有说啦!这种事情要是没有和你们事先商量好,我又怎敢轻易地泄露天机呢?” 他脸上露出一副纯真正直的模样,突然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随我怎么看,随我怎么研究,我都没办法相信还珠格格是个骗子,是个很有心机的人。她看来天真的不得了。” 听到这里,金锁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与不满,立刻快步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福尔泰的话语。她气呼呼地嚷道:“两位少爷不知道,她骗人的功夫是老道极了。当初,我们也着了她的道儿,他在北京的好多地方都设过骗局,反正骗死人不偿命。”说到最后,金锁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显然是对小燕子恨之入骨。因为若不是这个小燕子,她们主仆几人也不至于差点儿陷入万劫不复的危险境地。 紫薇虽然柔弱但显然并不笨,敏锐地捕捉到了福尔泰对小燕子的良好印象。她急忙开口喝止金锁:“金锁,你别插嘴。”此刻,紫薇的内心犹如一团乱麻般纠结不已。 无论小燕子是否真心想念着她,亦或是有意冒名顶替,这一切都已如木已成舟,无法更改。而此时此刻,若当着这个对小燕子抱有好感之人的面,数落小燕子的种种不是,万一激怒他们。自己二人毕竟还在别人的地盘上,那她和金锁二人岂不是危险了。 显然,单纯的一心为主子打抱不平的金锁并没意识到,眼前这些人都是一群陌生人,也可能会危及到她们。她只觉得她所说的都是事实,又凭什么不能畅所欲言呢? 于是,她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说的可都是真话啊。不管怎么说,小燕子现在是格格了,小姐什么都不是。”紫薇默默地瞥了金锁一眼,心中自然明白金锁此举完全是出于为自己打抱不平。对此,她实在难以出言责备,只得无奈地转过头去,紧闭双唇,沉默不语。 福尔康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紫薇,他清楚地看到原本已经有所动摇的紫薇,此刻在金锁的话语影响下,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应对之策,眼珠微微一转,忽然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你要不要去见她一面呢?” 紫薇一听这话,有些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搅着丝帕角。她确实想要证实自己的眼光不是金锁说的那么差:“见得到吗?怎么见?” 然而,尽管福尔康迅速给出了两个可行的办法,但实际上无论是他还是身旁的福尔泰,都并不希望紫薇就这样冒然进宫。原因无他,如今这宫中事务乃是由皇后全权掌管,令妃根本没有权力随意召见一个包衣奴才家的福晋。 若想成事,必须先征得皇后的同意才行。而且近年来,后宫之中由于静娴的管理,增添了不少新面孔。在这种情况下,令妃自身的处境也并非一帆风顺。 于是乎,福尔康与尔泰二人默契十足地一唱一和,不停地讲述着紫薇进宫存在的困难和风险。也不给紫薇选择的余地,只两人就做下决定将小燕子扮成小太监,带出宫来和紫薇相见,还说只有五阿哥帮忙,才能实行。 紫薇站在后面,焦急地张望着前面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愣是找不到插话的时机。尽管她满心委屈——毕竟小燕子冒名顶替了自己的身份,让自己失去了敬爱的阿玛,但她那颗善良而柔软的心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紫薇实在不忍心看到小燕子因为不小心露出的马脚,而被后宫那些心思深沉的人抓住把柄。于是,她强忍着内心的冲动,静静地立在原地,并未贸然出声打断二人的一唱一和。 就在这时,福尔康突然转过身来,面向紫薇,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压低声音对紫薇说道:“你可知道这小燕子有多厉害?短短时间内,竟然就能如此深得皇上的欢心和承认!”接着,他顿了顿,语气略微加重了些,继续道:“倘若小燕子这假格格的身份不慎暴露,按皇家的规定的要被砍头的,你当真忍心将她置于死地不成?” 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直直劈在了紫薇心头。她猛地瞪大双眼,满脸惊愕之色,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时间,各种思绪涌上脑海,令她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稍稍缓过神来,拼命地摇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紫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情绪,一番肺腑之言,说就算小燕子顶替了自己成为格格,她也不怪小燕子,并表明自己只是想要知道事情的缘由,需要一个解释,了解了真相她就会济南去。 第36章 花鸟相见 这段话,福尔康一字一句地听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感动之情。长久以来,他一直都想要改变福家身为包衣的卑微地位。而在他看来,尚主无疑是最为快捷有效的途径。 曾经,他肖想过令妃娘娘所诞下的和静公主。然而,那和静公主乃是由皇后亲自抚养长大,其身份尊贵无比,又岂是他这样一个区区包衣所能高攀得上的? 而后,他也曾试图接近那位晴格格。但晴儿只是宗室出身,终究与真正的公主有所差距,更何况太后带着晴儿去了五台山。 如今,眼前这位夏紫薇的出现就恰到好处。她不仅性格温柔善良,完全符合他理想中的伴侣形象,而且虽然母亲的出身低微了些,可到底是当今圣上的亲生女儿啊! 福尔康暗自思忖着:反正迟早有一天,紫薇的真实身份将会大白于天下。既然如此,何不趁此良机,让紫薇爱上他,到时候身份恢复了非他不嫁就最好了。 就这样福尔康听到紫薇见过小燕子后,打算回到济南并从此离去。他心急如焚,赶忙开口劝阻,想尽办法要将她留在身边。 且不说那福尔康与紫薇究竟说了些什么,但当静娴得知此消息时,心中不禁觉得可笑。她着实未曾料到,紫薇竟会如此圣母。 不过小燕子,这一世倒也收敛了不少性子,规矩了许多。只是不知这次若是紫薇再度入宫,是否还会上演昔日夜探翊坤宫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不过现在的翊坤宫可不是前世那种,就凭他们,敢来就敢打断他们的四肢。 永琪才带着人出宫的时候,静娴还是知道的。静娴很好奇,前世小燕子独居在漱芳斋那个戏台子,令妃不知道也就罢了,这次可是住在她的延禧宫的啊,令妃真不知道自己宫里发生的事情? 乾隆最近新鲜新人,按理说是不会去延禧宫的。但是乾隆想到之前自己一高兴之下,让令妃给小燕子找一个师傅的事情。说来魏氏自己就是个大字不识的宫女,还是成为嫔妃之后才开始学习的,自己还上手教了不少,她身边就没有合适的,便准备自己带两个嬷嬷过去。 问为什么不请大儒,不说小燕子的身份不明,就单论她说话颠三倒四、乱七八糟的样子,乾隆还怕是惹了朝臣的笑话。乾隆一开始对于小燕子还有成见,哪里愿意拉下自己的面子去丢。 令妃显然没想到乾隆这个时候会来延禧宫,起身迎接的时候,还在想一会一定不要提到小燕子。 没想到乾隆一开口就问小燕子,令妃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跟着乾隆去小燕子的偏殿。令妃在思考这个小燕子实在是个麻烦,这才进宫多久,就惹了这么多事。看来她要像个办法将人弄出延禧宫,不然迟早会如初大事来。 令妃在这边想着怎么敢走麻烦精,小燕子坐在永琪的马车上出了宫,兴奋地叽叽咋咋地说着。永琪看着小燕子阳光的笑脸,心情也轻松了下来,不管怎噩梦说,只要紫薇肯配合他们,肯为小燕子求情,一切事情都好办。 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自己的妹妹会不会伤心,这样做对自己的妹妹公不公平,他只觉得,这就是他们想出来的最两全齐美的办法。 “好了好了,你还是安分些吧。我们要先去福家,跟紫薇说清楚才是正事。这次出宫可不是让你出来玩的。”永琪将人安在了座位上,柔声地劝说着。 小燕子听到紫薇,有些不安地问:“紫薇她会原谅我吗?”她确实是很羡慕紫薇,也确实很享受格格的生活,但是关系到自己的小命,她其实还是看的很清楚的。 永琪揉了揉小燕子的脑袋,安慰道:“放心吧,听尔泰说紫薇心地善良,一直都将你当成姐姐。”马车缓缓驶向福家。 此时福家内,紫薇正坐在庭院中发呆。她心中满是纠结,一方面念着与小燕子的姐妹情谊,另一方面却难以释怀被顶替身份之事。当丫鬟通报永琪带着小燕子前来时,紫薇深吸一口气。 众人相见后,小燕子一下扑到紫薇面前,哭着道歉。紫薇看着这样的小燕子,心中五味杂陈。福尔泰和永琪在一旁不停地帮小燕子说好话,强调小燕子的单纯无知。虽然金锁还是想要提醒自家小姐,可是显然这场面没有她插嘴的地方。 紫薇最终叹了口气说:“我当然原谅你,我们是在皇天后土前结拜,你是我这辈子的姐姐,就永远是姐姐,我怎么会不原谅你呢。 你也是一个受害者,受了那严重的伤,险死还生。成为格格也不是你的错,还在这后宫中还被那些人找茬。我都不敢想,你在宫中如何艰难,我怎么会不原谅你呢?” 小燕子听到紫薇的话有些心虚,但是好在脸皮厚,破涕为笑地拉着紫薇开始跟她讲着一个多月的事情。 小燕子讲伟岸的父皇,温柔的令妃。紫薇羡慕极了,她一直都想要见到母亲口中的父亲,可惜现在都是奢望。她完全不知道,其他人都很清楚她的身份早晚会曝光。 小燕子连小邓子小卓子都讲完了,紫薇也听的很认真。最后小燕子就开始讲后宫的坏人,恶毒的皇后,打压温柔的令妃娘娘;可恶的颖贵人推她到池子里,还不让人救她,要不是有五阿哥在,她就被颖贵人给淹死了。 小燕子说得极其凶险,紫薇听得一脸地担心:“这后宫这样的凶险,这些人怎么这般不讲道理,小燕子,你日后在宫中可怎么办呢?” 小燕子拍着胸脯说道:“不怕,有五阿哥护着我呢。”永琪在一旁附和着。 紫薇这才放心了些,还是是再三地拜托永琪好好照顾小燕子。这样一聊,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天黑了。小燕子才和紫薇恋恋不舍的分开。 紫薇和福家兄弟将小燕子和永琪送到了门口,看着马车进了城。小燕子还很兴奋,但是她不知道,在延禧宫中还有一场风暴等着她。 第37章 小燕子挨打 永琪心中着实放心不下,跟着小燕子,想着要将人安全送回延禧宫,然后自己再返回景阳宫去。然而,等他们一踏入延禧宫的大门时,就感觉气氛不对。 果然,一抬眼便瞧见了正端坐在廊下,面色阴沉得像要滴下水来的乾隆皇帝,以及在一旁不断向他们使眼色,示意他们小心应对的令妃娘娘。 永琪心里暗叫一声糟糕,心知这下可大事不妙了。但事已至此,逃避显然也无济于事,于是他连忙拉着小燕子快步走上前去,跪下请罪。 毕竟,乾隆现在的怒气正盛,任何的辩解都是苍白无力,倒不如老老实实承认错误,或许还能减轻处罚。 “昨日里你就已经闹腾过一场,今日居然又胆敢私自出宫!”乾隆皇帝怒不可遏地吼道,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宫殿都为之颤抖起来。 他那威严的目光如利剑般直直地射向眼前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心中的怒火熊熊燃起。要知道,还从来从没人敢如此公然地违背他的旨意,这般忤逆犯上简直可恶。 “还有你,永琪!身为皇子,本该在上书房好好读书。可你呢?整日里只晓得跟着小燕子一起胡作非为,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哪里还有半点皇家子弟该有的模样!” 乾隆越说越是气愤,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也不自觉地紧握成拳,似乎随时都会挥出拳头来教训这两个不争气的家伙。 永琪笔直地跪在地上,他抬起头看着乾隆,言辞恳切道:“皇阿玛,请您息怒!这都是儿臣的过错。小燕子她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出宫去玩耍,儿臣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心一软便私自做主带着小燕子偷偷出了宫,要罚,皇阿玛就责罚儿臣!” 一旁的小燕子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以前她就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哪像现在,出个宫斗搞得跟官府升堂一样严肃。 她瞪大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气鼓鼓地冲着乾隆叫嚷道:“皇阿玛,这根本就不是永琪的错!明明就是我苦苦哀求着永琪带我出宫的呀,他只是好心想要帮助我,您不能处罚他。” 乾隆听到小燕子这番话语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斥道:“像朕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一样,要把你们兄妹两个怎么样似的,你们还互相袒护起来了!”说罢,乾隆皇帝气得胡须都微微颤动起来。 令妃脸上堆满温柔的笑容,赶忙上前安抚着乾隆,打起圆场说道:“皇上息怒,您看,五阿哥他也不过是出于一番好意呀。 再说小燕子格格本就是个天真烂漫,生性活泼好动之人,小孩子嘛,难免会有些贪玩调皮的时候。要不皇上网开一面,饶过他们这一回吧。” 然而,乾隆却只是冷哼了一声,脸色依旧阴沉得吓人,目光如炬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永琪,厉声道:“令妃,你莫要替他们说话。永琪,你如今已然长大成人,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这些道理不需要朕再多费口舌了吧?这次,罚你将四书五经抄一百遍,好好反省自己的行为!” 说罢,乾隆又转头看向一旁眼神灵动闪烁的小燕子。这个小燕子自入宫以来,可谓是状况不断,麻烦连连。 “至于小燕子,十个板子让她尝尝苦头,也好长点记性!还有,女则女训再加抄二十遍,务必让她懂得宫中规矩礼仪,日后不可再这般肆意妄为!” 乾隆的这番话如同重锤敲落在每个人的心间,令妃和永琪闻言大惊失色,连忙双双跪地磕头,苦苦哀求乾隆能够从轻发落。 小燕子一听要打板子,瞬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一蹦三尺高!只见她脸色都不好,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门外冲去,那速度简直比离弦的箭还要快。一边狂奔着,她嘴里还不停地高喊着:“皇阿玛,我不要打板子,不要哇!” 延禧宫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宫女们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太监们则手忙脚乱地试图拦住小燕子,但都无济于事。一时间,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好不热闹。 不过显然小燕子没能逃脱,在乾隆的怒喝声中,御前侍卫们哪敢在放水,如狼似虎般迅速上前,将小燕子牢牢地按住,将人强行按在了长条凳上。 “啪!”第一板子狠狠地落在了小燕子的屁股上,发出清脆而又响亮的声音。 小燕子疼得杀猪般大叫起来:“皇阿玛,好痛啊,痛死我啦!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呀!”她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站在一旁的永琪看到心爱的人儿遭受如此酷刑,心中犹如刀绞一般疼痛难忍。他急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道:“皇阿玛,求求您饶了小燕子吧!她最近实在是太可怜了,先是中箭受伤,接着又不慎落水,身子骨本来就虚弱不堪。这样重的板子打下去,她如何承受得住啊?儿臣愿意代替她接受惩罚,请皇阿玛开恩呐!” 乾隆却丝毫不为所动,冷冷地说道:“这是她应得的教训,谁也不许求情。” 几个板子下来,小燕子觉得屁股疼的厉害,就开始在嘴上胡言乱语:“我不当这个格格了,皇阿玛根本就爱我,皇阿玛也不记得娘亲了!我要回济南,回大明湖畔,我要告诉我娘,皇阿玛根本就爱她!” 令妃也跪在一边求求道:“皇上,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小燕子的娘在天上看着也会心疼的。您就看在小燕子的娘的份儿上,饶了她吧!” 乾隆冷哧一声,甩开了令妃:“倒是忘了你,令妃,你教的好规矩。朕还没有跟你算,你倒是来求情了。十个板子罢了,要不了她的命!” 乾隆的冷酷让令妃和永琪心中都是一寒,都不敢在求情。突然乾隆幽幽的声音:“至于她娘,将孩子教成这样,朕倒是想问问她到底是有多恨朕!” 乾隆的话让令妃和永琪各有心思,令妃是很认同乾隆的话,毕竟她是跟小燕子相处的最多的人,对于小燕子熊孩子的属性是认识最全面的; 至于永琪,则是觉得其实夏雨荷挺冤枉的,但是小燕子就是这么天真活泼,与这刻板的宫中所有人不一样,让他眼前一亮! 第38章 紫薇入宫 乾隆拂袖而去后,永琪的心揪紧,他赶忙吩咐身边的侍从去太医院请来太医。紧接着,他疾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小燕子软绵绵的身体,他隐约听见小燕子嘴里正喃喃自语着什么。 “当格格真危险,打得......紫薇......”然而,后面的话语尚未说完,小燕子便双眼一闭,昏厥了过去。要知道,那可是整整十个板子啊! 有乾隆在一旁亲自监督,但负责行刑的人就算心中有意手下留情,也不得不顾及乾隆的神色和旨意。因此,小燕子所承受的伤痛着实不轻。 望着怀中面色苍白、不省人事的小燕子,永琪心如刀绞,毫不犹豫地一把将她紧紧抱起,直奔内室床榻而去。可当把小燕子轻轻放置在床上时,他却又突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唯恐一不小心触碰到她身后那些伤口,永琪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有令妃在,只见她沉着冷静地指挥众人将小燕子放在床上趴着,明月坐在前面抱住她的上半身,让她不至于被闷着了。 按照令妃的指示,大家齐心协力安置好了小燕子。只是,如此折腾之下,原本处于昏迷状态中的小燕子竟被疼痛硬生生地唤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间,只能发出一声声微弱的呻吟:“哎哟......哎哟......” 见到小燕子这般痛苦模样,永琪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房门口来来回回地踱步不停。他不时抬头望向延禧宫的大门方向,满心期盼着太医能够尽快赶来。同时,口中还不断催促着其他侍从去查看太医来了没有。 就在永琪心急如焚、坐立不安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他猛地抬头望去,只见太医正神色匆匆地朝这边赶来。永琪见状,犹如见到救星一般,几步前去,一把拉住太医,连拖带拽地将其领到了小燕子的病床之前。 太医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俯下身来,仔仔细细地查看起小燕子的情况。只见他手指搭在小燕子的腕上,时而凝神观察,眉头却越皱越深。 过了好一会儿,太医方才直起身来,对着一脸焦急的永琪摇了摇头,宽慰道:“五阿哥切莫太过忧心,还珠格格此番所受之伤虽说不轻,但所幸皆为皮外之伤,只要能静心调养一段时日,当可无虞。”听到太医这番话,一直紧绷着脸的永琪总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太医略一思索,便提笔刷刷刷地写下了一张药方,然后交到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宫女手中。那宫女接过药方之后,便如同脚底抹油一般,迅速转身离去,立马去为小燕子煎药了。 而永琪则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小燕子的床边,轻轻地握住她那略显冰凉的小手,目光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怜爱与疼惜。 此时的小燕子仍处于半昏迷状态,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似乎有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她努力地想要睁开双眼看个究竟,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终于缓缓地撑开了眼皮。入目所见,正是满脸关切之色的永琪。 小燕子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永琪……我好痛啊……皇阿玛他根本就不爱我……紫薇那么柔弱,如果挨打的是她,恐怕早就撑不住了……还好这次是我……” 永琪见她如此虚弱还想着紫薇,心中更加酸楚,连忙轻声安慰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养伤要紧。至于紫薇那边,福家辉照顾周全,你就放心吧。” 说来也是凑巧,正当此时,令妃恰好陪着太医一同走出房门,去安排人手为小燕子煎药之事。再加上永琪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因此倒也没有人留意到他们二人之间的这段对话。 不过,要是静娴这个知道前因后果的听到了,肯定会笑。紫薇虽然脑子不太正常,但是还是以大家闺秀的规矩养出来的,才不会像小燕子一般口无遮拦、随心所欲。一个规规矩矩、脑子不正常的不就跟被太后养歪了的晴儿一样,乾隆又不是疯了,没事打小孩子玩? 小燕子养伤期间,永琪他们跟令妃说了想要接小燕子的姐妹进宫的事情。令妃哪里敢自作主张,她这延禧宫都已经有一个小燕子带累了,再来一个小燕子的姐妹,那不是加倍的混乱。 可架不住永琪他们的软磨硬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更何况,她也确实想把小燕子推出延禧宫自生自灭,不如就一起做了。这天,乾隆总算消气了,来延禧宫看望挨打的小燕子。 令妃就当着小燕子的面说了小燕子想要接自己的姐妹进宫的事情,说小燕子之所以一直想出宫,都是为了见自己的姐妹,不如就将人接进宫来,免得小燕子一直想念着,总想着出宫。再说到,小燕子毕竟年纪大了,总在延禧宫也不太好,不如将人安排到西五所去,和公主格格们才好相处。 乾隆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就是多两个奴才的事情,就让令妃去禀报给静娴,让静娴安排小燕子的姐妹进宫的事情。至于,小燕子搬去西三所的事情,乾隆可不愿意自己的女儿们都变成小燕子这样。他喜欢留着逗趣儿可以,可不能让世人以为皇家格格公主都跟小燕子似的。 最后乾隆还是给小燕子了她命中注定的戏台子漱芳斋,只等小燕子养好了伤就搬过去。令妃也总算松了一口气,有种送走瘟神的轻松感,总算不祸害她了。 静娴看了一眼令妃,没有为难她。不过她在心里吐槽着永琪和福家还真狠,永琪是为了小燕子,福家恐怕就是福尔康的意思了。好好地皇家公主,有了一个包衣的出身,也难怪乾隆最后只给了一个明珠格格的位分。还珠明珠,公主变格格,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在静娴的默许,乾隆的无所谓之下,紫薇和金锁进了内务府。令妃没有特权的情况下,静娴只是让内务府按规矩办事,要服侍格格的人,再怎么规矩也是要学的。 第39章 静娴教女 紫薇和金锁怯生生地跟着管事嬷嬷走进了内务府给他们安排的临时住处。管事嬷嬷说:“你们两个是还珠格格指名要的,别说嬷嬷我不给你们关照,这间屋子就拨给你们两个住了,等你们学完规矩就可以去漱芳斋伺候格格了。” “漱芳斋?”金锁好奇道,“嬷嬷,漱芳斋是什么地方。小…还珠格格不是住在延禧宫吗?” “宫中规矩,阿哥爷们满六岁就要搬去南三所,也就是阿哥所居住;公主格格们会在成年后搬去西五所,也就是公主所。先前还珠格格才入宫,为了养伤才留在了延禧宫,现在上好了自然是要搬出来的。不过皇上心疼格格,没有让格格搬去公主所,而是专门为格格选定了漱芳斋作为住处。” 且不论这位嬷嬷内心究竟作何感想,但眼前这二位确确实实是还珠格格的姐妹,于情于理,她都得拣着好听的说上几句才行。毕竟主子终归是主子,即便在其他主子眼中,这个主子就如同个笑话,那也绝非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能笑话的。能活到现在成为嬷嬷的,都不是傻子,不过是几句违心话,实在没必要得罪人。 正因如此,当紫薇置身内务府学习宫廷礼仪规矩之时,除开那几位新人,知道突然出现的还珠格格又带了两个年轻美貌的姑娘进宫,心中难免忌惮外,其余众人对此事大都未曾给予过多关注。 静娴也正忙于教导自己膝下的三个子女,自是无暇分心他顾。永璂已经十三岁,永璟十岁,都是半大的孩子了。而妹妹和静,今年也满九岁,出落得愈发端庄稳重起来。 永璂和永璟安静地坐在一侧专心诵读诗书典籍,和静则乖巧地伴随在静娴身旁协助其打理宫中事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静娴总会耐心细致地向她解说,母女之间相处融洽,翊坤宫中分外温馨和睦。 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宫务之后,母女俩终于有了片刻清闲时光。她们并肩而坐于窗边,目光时不时投那边的书桌——永璂和永璟正一脸苦相地埋头苦读呢。 微风轻拂窗棂,送来阵阵清新花香,母女二人一边饶有兴致地瞧着那两个孩子,一边轻声闲聊起来。关于小燕子和紫薇之事,静娴并未对和静有所隐瞒。毕竟和静年纪不小了,且自小就聪慧伶俐。 和静咬了一口茶点,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含疑惑地望向静娴问道:“额娘,您为何不将小燕子并非夏雨荷的女儿这事告知皇阿玛?” 面对女儿的提问,静娴微微一笑,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和静如丝般柔顺的秀发,缓声解释道:“傻孩子,额娘虽贵为这后宫之主,但行事亦需谨慎周全。此事关乎你皇阿玛的颜面,若贸然道出实情,岂不相当于当众打了你皇阿玛的脸? 再者说了,你皇阿玛何等英明睿智,他早已知晓其中蹊跷,并已暗中派遣人手前去调查。倘若咱们抢在前面揭露此事,岂不是也得罪了这些人?” 听了这番话,和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琢磨着额娘所言之意。 见女儿如此模样,静娴不禁笑出声来,继续道:“所以呀,与其由咱们冒然开口说出真相,倒不如静静等待你皇阿玛亲自查明一切。这样一来,既不会招人嫌恶,又能彰显出你皇阿玛的圣明决断,岂不是两全其美?” 听到此处,和静恍然大悟般用力点了点那颗小巧可爱的脑袋瓜儿,脆生生应道:“嗯!我明白了,还是额娘想得周到。”尽管对于个中复杂缘由尚不能完全领会透彻,但和静深信皇额娘所说的每一句话。 静娴面带微笑,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乖巧可爱的和静,那笑容如春日暖阳般温暖而亲切。突然间,她轻启朱唇,柔声说道:“我的小和静啊,不知不觉间都已经九岁啦!真不知将来会便宜了哪个臭小子呢。” 听到这话,和静不禁羞红了脸,微微低下了头。毕竟身处宫廷之中,孩子们往往比寻常人家的更为早熟些,和静自然也不例外。 况且,就在不久前,皇阿玛还特意将一些来自蒙古贵族的王子们召集入京,她不可能不知道。 轻轻拉过她的小手,温柔 地说:“本宫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小小的一只。你如今渐渐长大了,有些道理你须得明白。端庄稳重、仪态万千本宫就不提了,自有嬷嬷们教导你,本宫要教你的处事之道和驭人之术。”和静眼睛亮晶晶的,专注地听着静娴说话。 “这处事之道啊,便是要真诚、懂得包容、学会灵活变通、把握分寸懂得审时度势。就像这次还珠格格之事,咱们虽知晓真相,却不可莽撞行事。”静娴耐心地解释。 “那驭人之术呢?”和静问道。 “驭人之术,首先要洞察人心。比如宫里的太监宫女,了解他们所求,便能让他们为己所用。但也要恩威并施,切不可一味仁慈或者严苛。再比如你的未来夫君,你要清楚他心中所想,他的抱负与喜好。若是只知一味顺从或强硬对待,那必然无法真正掌控这段关系。”静娴语重心长地说。 和静歪着头思考着,“可是额娘,怎样才能知道未来夫君心中所想呢?” 静娴微笑着,手指轻点和静的额头,“这就得靠你的细心观察啦。就如同下棋一般,你要提前布局,从他的言行举止间寻找蛛丝马迹。比如说,他对待下人的态度,就能看出他是否宽厚仁慈;他谈论朝政时的观点,也能反映出他的志向所在。” 和静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额娘,那要是发现他的想法不好呢?” “若他心思不正,你便要用你的智慧引导他走向正途,必要时展现威严,让他知晓厉害。当然,如果他本就良善且心怀壮志,那你就要给予支持与鼓励。如果他是软弱的,你就必须强大起来,和静,蒙古不是大清,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静娴娓娓道来。和静听得入神,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驾驭夫婿的模样。 第40章 主仆叙话 永璂放下手中的书本,朝这边走来。他那俊秀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丝笑意,轻声问道:“额娘,妹妹年纪尚幼,何必这么早学习这些?” 静娴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慈爱,温柔地回答道:“永璂,咱们身处这深宫内院中,局势复杂多变。若是能早早学会一些本领和知识,便能多一份保障。虽然和静只是个女孩子,但嫁去蒙古所要面临的局面,是不能轻忽。提前了解这些东西,或许就能在日后遇到各种情况时更好地保护自己。” 听到母亲这番话,小小的和静不禁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小拳头,一脸坚定地说道:“额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看着女儿这般懂事乖巧的模样,静娴心中满是欣慰之情,轻轻地伸出手来,又摸着和静的头发,笑着夸赞道:“嗯,真乖。只要你肯用心去学,将来必定会有所成就的。” 永璂听了额娘的话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看向和静,认真地说:“妹妹如此有志气,哥哥也不会落后。我定要更加勤奋读书,日后也好护得妹妹周全。” 和静抬起亮晶晶的眼睛,脆生生地说:“谢谢哥哥,我也要快快长大,以后可以陪着哥哥一起面对所有事呢。” 且说翊坤宫中,静娴如何悉心教导着自己的子女。另一边身处内务府中的紫薇,却是几近哭得晕厥过去。一同学习规矩,清楚知晓了包衣身份意味着什么的金锁,更是难以遏制心中的怒火。 好在她们二人还记得自己身处皇宫若是贸然暴露自身真实身份,必将招来轩然大波,更有可能会招致杀身之祸,没有当场暴露。还是教导的嬷嬷心善,早早放她们回了自己的住处。 直至房间,金锁便再也按捺不住情绪,抱怨:“小姐,他们欺人太甚!”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紫薇,她那一双美丽的杏眼中满是怒火,仿佛随时都能化作实质喷涌而出,“不能就这么算了。” 紫薇紧咬着嘴唇,晶莹的泪花在眼眶中不停打转,似落非落,显得那般楚楚可怜。她带着些许哽咽说道:“可是我们能怎么办呢?如今我们已经入宫了。更何况,或许他们真的并不知晓包衣身份的意味,才会做出如此安排吧。” 听到紫薇这番话,金锁气得浑身发抖,她紧紧地攥住拳头,咬牙切齿道:“小姐,您究竟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啊?那福家本来就是包衣旗出身,五阿哥更是生于帝王之家,他们怎会对此毫不知情呢?” 紫薇用手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声音带着一丝无奈:“金锁,即便知道又能怎样?我们现在人微言轻,在这宫无依无靠。若是消息泄露,且不是皇上会不会信我们,他们要是为了保全自己和小燕子对我们下手,我们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说着紫薇拉过金锁的手,眼神坚定起来:“我知道金锁你都是为我好,可是你没看出来福家不会让我们主仆离开的,所以我才将计就计。在入宫之前,我也想过很多可能,现在我们必须忍耐,才能见到可以见到皇上,我们必须忍耐。” 紫薇并不是傻子,她很清楚小燕子可能是真的不懂其中利害关系,所以贪图享乐,应下了格格的名头。但是福家,她们在福家生活了这么些日子,又下人嚼舌根子她还是听到了的,五阿哥跟福家关系特别好,福家是令妃的娘家,小燕子住在延禧宫,五阿哥特别照顾这个妹妹之类的话,她不是没听见。串在一起,福家兄弟的演技就有点浮夸了。 但是紫薇心里,还是觉得尔康这个救命恩人肯定是被逼无奈的。她很难相信一个救她于危难中的好人,会算计她。 金锁叹了口气,她明白紫薇的想法,还是有些不满:“小姐,那就要这样一直忍下去吗?”其实,金锁一直以为自家小姐只顾着跟福尔康少爷谈恋爱了,没有注意到这些事情呢。毕竟她也有听到福家下人的议论,只是他只是个小丫头到底没将事情串联起来。 紫薇好不容易才安抚好气愤的金锁,吃过了清汤寡水的晚上。宫中低等宫女的伙食本就不好,紫薇娇生惯养的本就吃不惯,金锁倒是能凑合,但是看着自家小姐那副食不下咽的样子,心中对弈福家、五阿哥和小燕子的怨气就更深了。 但是她还是知道轻重的,小姐若是现在不吃,怕是晚上一定会饿的。只好苦口婆心地劝说:“小姐,您还是多吃一点吧,宫中不比其他地方,恐怕不会为我们准备点心的。要是小姐现在不吃,晚上定然会饿的。” “金锁,我吃不下。”紫薇也是心烦意乱,她确实不怪小燕子,可是事到,她又如何能一丝怨恨都没有。她觉得她就像是被命运的蛛网裹挟,怎么也挣不脱。 突然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紫薇,我来看你啦。”小燕子似乎学不会低调一般,风驰电掣地跑了进来,砰一声将门打开,就冲到还没有收敛好情绪的滋味面前。 他看着滋味恹恹的表情,和微红的眼眶,顿时就炸了:“紫薇,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内务府的人欺负了你?我去找她们算账。”不等紫薇和金锁的反应,她就已经又跑了出去。 然后,外面就吵嚷了起来。紫薇和金锁的脸瞬间就白了,就算紫薇有些恋爱脑,不懂人情世故,也清楚让小燕子这么一闹,侍寝怕就不好收拾了。 紫薇顾不得仪态,和金锁两个赶紧跑了出来,拉住小燕子。“小…还珠格格,没有人欺负我,只是我第一天入宫,太过激动了!” 紫薇赶紧劝说,要是小燕子在这里大闹一场,确实能震慑一部分有想法的人,可是也得罪了本来对她们没有敌意的人。要是她们能马上离开也就罢了,可她们的规矩还没学完不能离开内务府。这些人是不会得罪小燕子,但是绝对不会让她们好过的。 第41章 花鸟宫中相会 紫薇和金锁目光交汇后,一同看向了紧跟着小燕子而来的明月和彩霞,招呼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搭把手啊!”四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成功地把耍着性子的小燕子给拽回到了屋子里。 将小燕子强行按压在了椅子上,紫薇一脸严肃且真诚地凝视着小燕子,轻声说道:“小燕子,真的没有任何人欺负我!只是我第一天入宫,离我的阿妈那么近,太过激动了!” 然而,小燕子却满脸狐疑地盯着紫薇,语气坚定地反驳道:“哼,你可别想蒙混过关哦!我都清清楚楚看到你的眼睛红通通的了,分明就是刚刚哭过嘛!快跟我说实话,到底是谁惹你伤心难过了?” 别看小燕子平日里总是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但对于与自己结拜过的好姐妹紫薇,她还是很关心的。在小燕子的心目中,紫薇简直就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弱女子,如果自己不帮她的话,她就会被别人给欺负死。 紫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美丽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无奈。她缓缓伸出手,温柔而坚定地拉住小燕子的手,轻声说道:“我是想着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又想到现在终于能见着皇阿玛了,我的心情实在是太过激动和复杂,一时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所以这眼泪才会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小燕子睁大眼睛看着紫薇,脸上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似乎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紫薇所说的话。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金锁突然开口说话了。尽管她心里对小燕子充满了厌恶,但她也明白此时此刻绝对不能让事情闹得太大,于是连忙附和道:“还珠格格,您就相信小姐吧!她说的一字一句都是千真万确的,真的没有任何人欺负小姐!” 小燕子听到金锁这么说,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大大咧咧地说道:“好吧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本格格这次就暂且相信你们啦!不过紫薇,如果以后有人胆敢欺负你,你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哼,我小燕子可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会替你出头的!” 紫薇听完小燕子这番话,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好啦好啦,小燕子,咱们刚刚入宫,凡事都得多加小心才是。这里不比外面自由自在,可别闹出太多动静,要守规矩些。” 小燕子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紫薇的住处。只见这屋子空间狭小,家具简单。她不禁皱起眉头,面露不满之色,嘟囔道:“这里也太简陋了吧!她们怎么给你们安排这么小的一间房间!” 说着,她又把目光投向桌上那简单的饭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嚷嚷道:“这都是些什么啊?这能吃得下去吗?明月、彩霞,快快快,赶紧将本格格准备的好东西统统都拿出来!” 明月和彩霞听到命令后,急忙应和着,手忙脚乱地从门外搬进来一大堆物品。有精致可口的点心水果,香气扑鼻的美味佳肴;还有几套华美的宫装,和做工精细、闪耀夺目的珠宝首饰,这些东西明显不符合她们现在的身份。 小燕子满心欢喜地指着那些琳琅满目的食物,兴奋得像个孩子,“紫薇,你看,这些吃的可比御膳房送来的好多了。以后,我让明月彩霞她们每天来给你送吃的。” 接着,她又拿起一件绣工精美的衣裳,在紫薇身上比划着,笑嘻嘻地夸赞道:“还有这件衣服,紫薇你要是穿上它,一定美若天仙!” 金锁不满了,这个小燕子是什么意思,来显摆自己现在的身份?这些东西不是她们现在的身份可以享受的,食物也给予罢了,这些衣服根本就不是她们现在这个身份该穿的。 “还珠格格,我和小姐现在只是宫女,你送来这些衣裳怕是不合适。”金锁阴阳怪气地粘起上面的一件衣裳,“这还是格格你自己穿比较合适。” “金锁。”紫薇看了一眼金锁,示意她不要在说了,笑得温柔,“小燕子,我现在只是以陪伴你为由入宫的,这些衣服不是我们现在的身份该穿的。在内务府的时间,我们还是好好地学习规矩,才能早日去漱芳斋与你团聚。” “什么油,没有油啊。这些衣服是我特意挑的,你不喜欢吗?”小燕子不大懂紫薇说的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心意被紫薇拒绝了,有些不高兴。 “小燕子,你挑的衣服都很好看,我怎么会不喜欢呢。只是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样的衣裳容易引起他人的嫉妒。”紫薇很耐心地解释道。 “还挂不均?”小燕子被紫薇的话给说地有些迷糊,但是好在她听懂了紫薇是喜欢她给她挑选的衣服,“既然你喜欢,那就留下来穿啊,不就是衣裳吗?” 紫薇有些无奈,只能换一个说法:“这些衣裳不适合学习规矩,你先带回去。等我和金锁学完规矩到了漱芳斋再穿,好不好?” 小燕子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笑道:“好吧,那就这么定了。紫薇你可要快点学好规矩,到时候我们一起玩,一起穿漂亮衣服。” 小燕子又和紫薇说了许久的话,这才离开了。 紫薇松了一口气,金锁却仍在抱怨:“小姐,那小燕子总是冒冒失失的,带来这么多不合规矩的东西,万一被发现可怎么办呀。” 紫薇轻拍金锁的手,安抚道:“小燕子也是好意,她心思单纯,不懂这些。只能我们耐心一些,凡事考虑清楚,才能在这宫中少犯些错。” 金锁觉得自家小姐好像更聪明了,说话做事都比以前更有章法。 几日后,紫薇和金锁努力学着宫中规矩,虽偶尔犯错但也算进步不少。嬷嬷们虽然不太看得上紫薇,但是对金锁还是挺有好感的。 虽然两个姑娘容貌是一等一的,但是两个姑娘确是两个风格,比起柔柔弱弱欲哭不哭的紫薇,明媚坚强容貌艳丽的金锁更让人惊艳。 况且那个紫薇什么事情都依靠金锁,看着就不是进宫伺候人的,能让这些嬷嬷满意就有怪了。不过,这是还珠格格的人,她们除了脸色不好,也没有针对紫薇。 第42章 燕子读书 教导嬷嬷不为难她们,但是一起学习宫规的其他宫女可就没什么有不为难得意思。尤其是私底下已经有主子的那种,就时常在她们面前蹦跶了。 “哟,瞧,这是谁呀?”一个宫女笑呵呵地走过来,跟在她身后的人立即附和道,“这不是还珠格格的好姐妹吗?“那天小燕子在院子里发疯,和紫薇同住一个院子的人都被小燕子的火气扫了一圈。本来对于得罪紫薇她们还有所顾忌的人,心里都压着怨气的。这几日小燕子忙着学习,也就没有时间来,这些人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金锁暗自叫苦,每天例行嘲讽,但面上仍带着从容的微笑,福了福身说道:“各位姐姐安好。” 那带头的宫女冷哼一声:“安好?我们可不安好。”说着直接快步从两人身边走过,走过的时候还撞了紫薇一下。为什么是紫薇而不是金锁,大家更看不惯紫薇的大小姐做派罢了,金锁事事都还要关照着她。 紫薇被撞得一个踉跄,金锁赶忙扶住她。紫薇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和愤怒,但很快隐去,轻声对金锁道:“无妨。” 金锁却气不过,冲着那宫女的背影喊道:“姐姐这般行径,不怕我向嬷嬷们告状,嬷嬷们处罚姐姐吗?” 那宫女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轻蔑地说:“哼,我方才说什么了?还是做什么了?你与嬷嬷们告状总要有凭据,空口白牙的诬赖人可不好。” 她的话音一落,身边的人纷纷附和,“就是就是,轻音姐姐就是跟她打个招呼,怎么就好像冒犯到了她一样。”“真可怕,以后还是不要跟她们说话的好,不然就要被告上一状,那可真是冤枉。”“哎呀,世风日下,以后我们说话还是小心些。” “吵什么吵!”今天上课的嬷嬷从另一边走过来,就看到了这幅场景,眉头都打结了,不满地说,“一个个的,都不想学规矩了?想去慎刑司走一圈?” 众人作鸟兽散,一个个跟鹌鹑一样乖巧。嬷嬷看着这些人,冷哼了一声,“下回在让我看到你们不安分,看我怎么处罚你们!” 紫薇这边时常被人阴阳怪气一番,倒是没有什么实质的伤害。小燕子的日子也并不好过,上次惹恼了乾隆,强龙送来了两个孔武有力的嬷嬷,两人合力就能很好地压制住不安分的小燕子。 所以,即便小燕子被书上那些字烦的抓耳挠腮,想要丢下自己的鬼画符,跑出去玩,也都被两个嬷嬷抓住。实在逃脱不掉,她只能皱着眉头,看着手中书上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像看到了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 “这都是些什么呀,比我在大杂院看到的鸟叫还难懂!”小燕子嘟囔着。 嬷嬷还算有耐心地拿起书,指着第一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缓缓讲解:“这句话的意思是,学习并且时常复习,不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吗?” 小燕子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疑惑:“学习怎么会愉快呢?我觉得背书好痛苦啊!”说完,她拿起笔,在纸上乱写乱画起来,不一会儿,洁白的纸张上就布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和鬼脸。 嬷嬷抽出一枝藤条来,这些日子教导这个还珠格格已经充分地见识了物种的多样性。但是皇上要求,她们这些人只能想办法完成,没有推脱的余地。 “还珠格格,您虽然是主子,但老奴奉旨教导您读书,不得不冒犯了。若您能认真些,半个时辰休息一刻也不是不可以。若是你连上课都不认真,那老奴就要教教您规矩!” 小燕子有些暴躁,这些日子被压制着,她已经烦透了,连永琪都不帮自己。爆发的小燕子蹦了起来:“规矩,什么规矩?这些东拐西拐弯弯绕的字明明就是在折磨我,我没学过,学不会。你们还要强压着我学,这是什么道理?” 嬷嬷见状,知道语言无用,藤条高高举起,抽在小燕子的背上。小燕子吃痛,却倔强地不肯低头。“你再打,我就告诉我皇阿玛和永琪!” 嬷嬷冷笑:“格格,老奴可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您要是觉得老奴打得不对,可以现在就去找皇上评理。”小燕子一下子愣住了,她知道皇阿玛现在正生她的气呢,去找皇阿玛只会换来更多的责罚。 正好永琪带着尔泰走来,看到双方对峙这一幕,“嬷嬷,请手下留情啊!”伴随着一声呼喊,永琪一个箭步冲到了小燕子身前,张开双臂将其护在了身后。 嬷嬷见状,不禁皱起眉头,略带不满地说道:“五阿哥,您这又是做何?老奴这么做可都是为了格格着想呀。” 然而,永琪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他面带微笑,那笑容如春风般和煦温暖,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坚定之色。 “嬷嬷的一片苦心,本阿哥自然明白。只不过,小燕子向来生性活泼好动,如果一味地用这种强硬的手段逼迫她学习,恐怕只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倒不如我们换一种更有趣的方式来引导她,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永琪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嬷嬷听后,微微沉吟片刻,心中暗自琢磨着自己肯定不能跟五阿哥对着干。于是,她拉住这样说话的同伴,缓缓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嗯……五阿哥所言不无道理。或许确实应该尝试一下其他方法。” 得到嬷嬷的认可后,永琪这才转过身去,目光温柔地落在小燕子身上。看着那张倔强的小脸,有几分好笑,这些日子也是苦了她,轻声说道:“小燕子,如果你能乖乖地好好学习一点儿知识,那么等会儿我便带你出去放风筝哦。” 小燕子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追问道:“真的吗?真的可以带我出去玩风筝吗?” 面对小燕子天真无邪的模样,永琪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许下承诺:“当然是真的啦!不过嘛,你得先学会二十个字才行哦。而且到时候玩一会儿就得回来继续学习,明白了吗?” 小燕子犹豫了一下后,乖乖坐回位置上,小声说:“那好吧,我试试吧。”小燕子知道自己目前是逃脱不了的,皇阿玛还在生气,自己的身份随时可能曝光。其实也就是想发发牢骚罢了,她还是想要讨好乾隆,以免身份暴露的时乾隆当真砍了她的脑袋。 嬷嬷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希望这位格格这次能真的用心一些。有了永琪的承诺和陪伴,小燕子继续学习。永琪看着嬷嬷教的内容,提议从最简单的三字经开始,写字就从笔画开始。 第43章 母子续话 “额娘。”永璂走了进来,看着在桌子前写字的静娴,行了大礼。“儿子给额娘请安。” 静娴来不及搁笔,笑着嗔道:“你这孩子,都说了母子两个不必行此大礼。” “额娘是爱子之心,儿子是敬爱母亲之礼,您就别说儿子了。”永璂走上前来接过了墨条,挥手让人下去。“儿子来为额娘研墨。” “永璟和和静他们呢?”静娴看出来这孩子是有话要对自己说,随口问了一下小儿子和小女儿的下落。毕竟一向是大儿子将两个小的送回来的,和静也破惯例被乾隆允许进上书房。 “三哥今儿个入宫,弟弟和妹妹都出宫去玩了。”永璂磨墨磨得认真,也不忘回话。 “哦,你三哥身子还好吧?”自从静娴来了,对乾隆这些儿子就是多有关怀的,永璋这孩子被他不着调的皇阿玛骂了,静娴也多关照了几分,情谊不同。 “三哥如今想通了,又有额娘派去的太医照看着,自然好多了。” “嗯,那就好。能想通比什么都好。年纪轻轻地,就被那么心思重了。”静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永璂,这孩子长大了,现在也没小时候可爱了。 永璂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手上的墨汁染在了自己的面颊上:“额娘,儿子没想瞒着您。” 静娴看他滑稽地样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好了,额娘有没怪你,青萝,给你小主子打些温水来,磨个墨不知道的还以为拿来的小花猫呢。” 净了面,母子两才面对面坐到了窗下,外面风景优美,视野开阔,正适合谈事情。 静娴倒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沧海遗珠,还牵扯到了前朝的事情。不过她倒是小看了自家这个儿子,是什么时候跟和亲王这么熟悉了? 静娴微眯了眼睛,这个孩子的成长出乎自己的意料。原本以为乾隆的寿数长,想让孩子慢慢成长的。孩子们啊,总是这么急着长大。 “永璂,”见永璂要说话,静娴制止了他, “额娘不问你,你要做的事情,也不问你和什么人如何认识的。 额娘只告诉你,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阿玛从来都不是个能容人的皇帝。 有野心是好的,但是不要贸然暴露自己的实力,不要急于求成,刘据和理亲王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永璂恭敬地点点头,“额娘教诲,儿子谨记于心。儿子知道如今行事需万分谨慎,只是儿子也有不得不为之势。”他面色有些沉重,“我是嫡子。” 静娴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额娘明白你的心思。”嫡子身份是尊贵,也是束缚。没有登上皇位的嫡子,结局都不会好,毕竟不管谁上位都会忌惮出生高贵的嫡子 永璂眼神坚定,“额娘放心,儿子不会莽撞行事。儿子也只是想要暗中积攒力量,拉拢可用之人,日后才能不为人鱼肉。王叔虽看似不羁,但实则聪慧过人,可为助力。”其实,和亲王就是为了想给自己的儿女一个好的前程,皇后的改变才让他慢慢地靠拢了永璂,两人倒是一拍即合。 静娴微微皱眉,“和亲王身份特殊,与他交往过密恐惹你皇阿玛猜忌。” 永璂笑道,“儿子知晓其中利害,与他往来皆在暗处,且儿子也不想过早暴露与王叔的关系。” 静娴欣慰地看着他,不再提这件事情,转移话题道,“看来你确实长大了。关于紫薇和那些朝臣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做?” 永璂沉思片刻后说道,“皇阿玛派王叔是去查大明湖畔的事情的,自然是如实禀报便是了。我能知道这事,是王叔提前几日发回来的家书,想来王叔的折子已经要递到皇阿玛的御案上。” 静娴点头,“如此甚好。你王叔确实足够了解你皇阿玛,多跟你王叔学学。” 话到这里,母子两个都默契地不再提先前的话题,静娴开始询问永璂的学业。五阿哥不怎么来上书房之后,永璂的学习时间都清静了许多,至少没有人会对老师的教学指手划脚,没有人好为人师地对兄弟们指指点点。 永璂地学业从来都不让静娴担心,母子一答一问之间分外的温馨。去了永璋府上的永璟兄妹两个是傍晚时分回来的,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准备吃晚膳,有个扫兴的人跑来了。 唱名声响起的时候,四人的笑脸都微微一滞,动作一致地起身出门迎接。 “哈哈哈...”乾隆那标志性的笑声响起,静娴领着儿女规规矩矩地向着他。“皇后,都起来吧。”乾隆心情极好,将静娴扶起来。 “皇上,今天心情很好。”静娴顺着乾隆的力道起身,笑着询问。 “今儿个去了一趟漱芳斋,小燕子不是在读书,朕就想着去看看她学得怎么样。”乾隆金刀大马的坐在主位上,继续道,“小燕子那丫头,现在说起话来,实在有意思。朕指出她的错误,她还跟朕辩解,真是古灵精怪。”乾隆笑得眼角都是皱纹。 静娴陪着笑了笑,心里却暗自思忖,看乾隆这样子,现在对于小燕子更多的是当个逗趣的,不知道事情暴露的时候,乾隆还晓得出来不。永璂则垂首站着,脸上看不出表情。 “永璂啊,你今日课业如何?”乾隆突然看向永璂。 “回皇阿玛,儿臣今日课业进展顺利。”永璂恭敬作答。 “嗯,朕听师傅说你近来甚是勤勉。”乾隆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一旁的永璟忍不住开口:“皇阿玛,儿臣和姐姐今日去三哥府上,三哥身体已大好,还说改日进宫谢恩。” “永璋有心了。”乾隆应道,“是应该静宫谢恩,静娴你为他费了不少的心思。” “皇上这个时间来翊坤宫,定时还没有晚膳。晚膳已经准备好了,皇上要在翊坤宫用膳吗?”静娴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也是想要给自己儿子笼络人心。 “朕今日便在翊坤宫用膳。”乾隆欣然应允。众人入座后,开始用餐。 第44章 真假格格事发 那一日之后了,三两日里宫中就传遍了还珠格格的笑料,一时间后宫的气氛都多了几分活跃感。 和静看着前面宫人绘声绘色地表演,有些无语地问静娴:“额娘,是觉得宫中的南府已经没意思了吗?” “你额娘我想看些新鲜的,还不行啊?”说实话,静娴一直都挺喜欢戏剧的,但是现在看着和雍正时期相差无几的剧目,也不太看的下去了。 现在有个新鲜的,不能看现场版,还不能让宫人演给自己看?不过,这几个人还真是有才,不得不说演得绘声绘色的,简直身临其境,让人捧腹大笑。 和静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想说些什么,却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娘娘,颖贵人求见。” 静娴挑了挑眉,“让她进来吧。”不多会儿,颖贵人就大步走了进来,动作干脆利落地行礼。 静娴轻轻抬了抬手,“起来吧,今日怎么这个时辰来找本宫?” 颖贵人直起身子,嘴角带着一抹浅笑,“娘娘,臣妾听闻宫人们在演些新奇的戏码,特来瞧瞧热闹。” 和静微微扬眉,语气里有几分意味不明:“颖贵人消息倒是灵通。” 颖贵人走近几步,坐在了静娴让人端来地椅子上,毫不露怯地灿然一笑:“瞧公主这话说的,储秀宫与翊坤宫一墙之隔,主子娘娘这里热闹非凡,嫔妾也是好奇。贸然拜访,还望娘娘恕罪。” 这话,既解释了她并无窥探中宫的意思,也表明了以静娴为尊地意思,话音一落,眼睛随之转向正在表演的宫人,“这戏瞧着确实有趣,可比平日里南府那些有意思多了。” 静娴轻笑一声,“既然颖贵人觉着有趣,那就一起看吧。”众人的目光又重新投向宫人的表演。 只见那扮演小燕子的宫人正模仿着格格爬树掏捡风筝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小燕子的神韵。颖贵人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几声轻笑。 那扮演永琪的宫人正演到飞扑着去接小燕子的一幕,几人摔作一团。颖贵人不禁“哎呀”一声,不禁打趣道:“这五阿哥可不够矫健呢。”众人皆笑。 听着宫人们模仿小燕子乱七八糟的用词,和夸张的言行举止,翊坤宫中笑声连连。曲终人散,颖贵人起身准备告辞。 静娴笑着打趣道:“你倒是个急性子,来的匆忙走的急切。怎么本宫这翊坤宫要吃了你。” 颖贵人娇嗔道:“娘娘说笑了,只是嫔妾怕叨扰太久。” 静娴摆了摆手,“无妨,本宫不过一句玩笑话。”和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暗忖,这颖贵人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 颖贵人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事,转身说道:“娘娘,嫔妾近日得了些上好的宝石,改日给娘娘送来。”静娴笑意更浓,“难得你有心。” 待颖贵人离开后,和静看向静娴,“额娘,您觉得这颖贵人如何?”静娴若有所思,“此女聪慧伶俐,懂得审时度势,在这宫中倒是个妙人。” 颖贵人走出翊坤宫,正好远远地瞧着乾隆身边的人匆匆赶来,看神色怕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她不再停留,带着自己的宫人赶紧离开。 回了自己的宫殿后,屏退左右,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坐在榻上,眼神中透着一丝算计。原来她此次前来并非单纯只为看戏,而是想借机探探静娴的态度。 她入宫时间晚,没有子嗣,自然想要为自己谋一条出路。皇后若不是蠢货,不是狠辣之人,那就是最好的大树,大树底下好乘凉。 静娴正准备休息一下,就听宫人禀报王公公来了。王公公自然是乾隆的贴身太监之一的王进保,宫人禀报王公公面色不佳。等人进来的时候,静娴心想,哪里是面色不佳,王金保这样的人都能脸色发白的程度,怕是小燕子和紫薇的身份曝光了。 “奴才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王金保显然一路小赖也镇定了不少,至少还记得自己的礼仪。 “起吧,青萝,给王公公上茶。王公公这个时间来,可是有何急事?”静娴故作不知地问,她本也不该知道。 “哎哟,我的主子娘娘哎,茶就不喝了,现在养心殿都快烧起来了,还请您去灭灭火。”王金保看静娴优哉游哉地样子,急得不行,想着皇上发怒的样子,砍了那个假格格不要紧,就怕要牵连他们这些个奴才。 “哦?”静娴皱眉,“发生了何事?若是事关前朝,本宫倒是不好前去的。” 王金保凑上前小声说:“娘娘,这事牵扯到那还珠格格的真假,如今圣上在养心殿中大发雷霆,已经下令捉拿还珠格格。命奴才来请娘娘前往,皇上如今正在气头上,娘娘还请快些。” 静娴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装,“本宫知道了,这便随你前去。” 养心殿外,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里面传来乾隆暴怒的呵斥声。静娴深吸一口气,踏入殿内。只见乾隆来回踱步,脸涨得通红。看到静娴到来,他冷哼一声。 静娴盈盈下拜,“皇上息怒,气大伤身,还是等五阿哥他们来了,仔细盘问之后再做定论。”乾隆瞪了静娴一眼,还是让人起身了。静娴上前几步,如寻常夫妻一般安抚乾隆,总算将方才还时不时砸一件东西泻火的乾隆安抚下来,扶着人坐到椅子上。 静娴继续轻声劝道:“陛下,此事关乎皇家颜面。若为真,还是不宜宣扬出去的,必要想一个完全的法子秘密处置了,好在朝堂上和民间并不认识还珠格格,只要寻到真的格格,暗中换回来也就是了。”乾隆听了,怒气稍减。 不多时,小燕子就被压了进来,后面跟着焦急的永琪,和一脸忐忑的福尔泰。紧接着,有侍卫来报,福家人已经带到了。紫薇和金锁一脸茫然地被人推搡着进了养心殿,看着这一副场面,顿时脸色发白。最后赶到的就是延禧宫的令妃,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第45章 真假格格1 令妃美眸流转间,目光落在了被死死压制着跪在地上的小燕子身上。只见那小燕子满脸倔强与不屈,而在小燕子身旁跪着的,则是一脸焦急之色的永琪、福家众人,还有两名容貌出众但略显陌生的美貌女子,想必就是所谓的小燕子的姐妹。 看到这番场景,令妃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连忙快步上前,屈膝福身,向着上位端坐的两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尽管内心忐忑不安,但她面上镇定,在心底否定着那些可怕的念头。抬起头时,脸上已然换上了一副无辜的神情,娇声问道:“皇上,小燕子这孩子究竟又闯出什么大祸来了呀?皇上您大人有大量,念在她年幼无知的份上,莫要过于苛责于她。” 乾隆闻言,面沉似水,冷冷地瞥了令妃一眼。一旁的静娴见状,心知此时乾隆正值盛怒之中,赶忙轻声说道:“令妃妹妹,快快起身吧。” 乾隆此刻怒火正盛,令妃如此急切地表露所谓的“母爱”,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不过,不得不说这令妃着实机灵聪慧,瞧她那副模样,竟好似对小燕子身份全然不知一般。 令妃若是知晓静娴心中所想,那必定会大声喊冤的。实际上,对于某些事情,她的确心存些许猜测,可也是真的不知道内情! 不论是福家还是五阿哥永琪,就算那个整天咋咋呼呼的小燕子,竟无一人向令妃透露过只言片语。 令妃深知此刻形势紧迫,丝毫不敢有半分磨蹭,连忙起身站立于一旁,目光紧盯着下方的这群人。毕竟,这些人与她多多少少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从皇上那愤怒的神情来看,看来这次的事态很严重。令妃心中也暗自揣测着,不知此番是否会牵连自身。想到此处,令妃暗下决心,待会儿定要见机行事,无论如何也要确保自身不会受到牵连。 只见乾隆微微向前俯身,其身上骤然散发出一股强大莫名的帝王威压,如泰山压顶般向着小燕子汹涌而去,“小燕子,朕问你,你娘叫什么?” 刹那间,小燕子顿时有种被丛林猛兽盯上的感觉,感浑身寒毛倒竖,额头上更是冷汗涔涔而下。 好在她脸皮厚,故意歪着头,傻傻地眨眼睛看着乾隆,似乎疑惑他为什么这么问一样:“皇阿玛您怎么连这都不知道?我娘当然就是夏雨荷啦!” 说这话的时候,她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嘿嘿,我可是跟紫薇结拜成姐妹了呢,既然如此,那她的娘亲可不就是我的娘亲嘛,绝对不会有错!” 而乾隆见她这副装疯卖傻的模样,顿时气得胸口发闷,怒火噌噌地往上冒。他怒目圆睁,指着小燕子大声吼道:“好啊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那你倒是给朕好好讲讲,这个夏紫薇究竟是什么人?” 随着乾隆这一声怒吼,整个养心殿瞬间变得鸦雀无声。那些知晓内情的人们无一不是心头猛地一颤,额头上也不自觉地冒出了一层细汗。 尤其是跪在一旁的永琪,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正惶恐不安的小燕子,显然小燕子被皇阿玛吓到了。他心中不禁暗暗埋怨起来,皇阿玛究竟派谁去济南查探的,也不知道迟些传回消息来。皇阿玛如此之快收到消息,简直一点准备的时间都不留给他们。 另一边的福伦和他的福晋,两人更是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差点就要瘫倒在地。他们心里暗自叫苦不迭,心想这下可真是完蛋了,如果这件事情再牵连到令妃娘娘身上,那他们一家可真是不可饶恕! 福尔泰满脸忧虑地凝视着小燕子,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他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希望高高在上的皇上能够看在小燕子天真无知的份上,能够大发慈悲饶过她一条性命。 福尔康则看着柔弱地与金锁相依的紫薇,心里盘算着紫薇为福家求情能有几分成功的可能。 乾隆皇帝一声冷笑,打破了短暂的沉寂:“说啊,你平日里不是一直都能言善辩的吗?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倒默不作声了?” 他那凌厉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小燕子,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永琪知道乾隆定然已经查清楚了侍寝的来龙去脉,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于是率先开口:“皇阿玛,小燕子与紫薇是结拜姐妹,且皇阿玛您下旨封格格,本就是认的义女。小燕子天真单纯根本就不知道这其中代表的意义,册封一事也是儿臣一意孤行,福家不过是听命于儿臣。”说着就死命磕头。 “永琪,你是朕的第五子,朕一向对你寄予厚望。如今你要为了一个女人和一群包衣奴才忤逆朕?你倒是光棍,知道朕不会杀儿子,将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乾隆走下来,俯身眯眼问,“永琪你可有想过,夏紫薇是你的血缘亲人,与你流着一半一样的爱新觉罗家的血脉?你是如何想到将你的亲妹妹送进宫来当奴才的?” 永琪只将脑袋埋在地上,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兄弟姐妹罢了,宫中的那些永琪都不关心,更何况是一个才见了一两次的。要不是为了小燕子的命,才还不愿意做这么多。 福尔康赶忙开口:“皇上,送紫薇入宫是为了您啊,为了紫薇能见到您。臣等都是出于一片好心,让皇上父女相见。” “哦?那你们福家就是明知道小燕子是假的,还知情不报的!现在还将朕的亲生女儿用包衣的身份送进宫来,还是为了朕好?”乾隆都被气笑了,“是谁给你们胆子,准许你们这些包衣奴才替皇家做主的?” “皇上,奴才冤枉,”福伦赶紧抢过话头来,“一开始是奴才会错了皇上的意思,后来救下了夏姑娘,但事已成定局。为了维护皇上您的威严,奴才才私自决定送夏姑娘入宫与皇上相见,奴才并无替皇上做主的意思。” “你们福家的事情稍后在算,”乾隆看他推诿的样子,也不想再听福家人狡辩,转头看向了小燕子和紫薇,“夏紫薇,小燕子欺骗了你和朕,得到不属于她的身份,害得你成为包衣奴才,你来说应该如何处置她!” 乾隆是要给紫薇一个机会,以静娴的办法,紫薇永远都只能是个义女还珠格格,夏雨荷就永远都是大明湖畔的孤魂野鬼。 如果她是个聪明有手段的,他不介意费些心思,让她身份更高,多一个可以和蒙古联姻的女儿,也很不错。 紫薇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向乾隆行了一个大礼,“皇上,小燕子虽然犯了错,但她的本性不坏,她对我也有过救命之恩。”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还请皇上能给小燕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以弥补她的过错。” 第46章 真假格格结局 乾隆一脸严肃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目光深邃而锐利,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气氛紧张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终于,经过漫长的沉默后,乾隆微微点了点头,似乎确信她并没有丝毫勉强之意。 \"既然如此,紫薇,从今往后你便是朕的还珠格格!\" 乾隆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然而,话锋一转,他看向一旁仍处于惊恐状态的小燕子,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永琪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喊道:\"皇阿玛,求您开恩!您万万不可处死小燕子呀!儿臣真心喜爱小燕子,如果您执意要将她处死,那儿臣也绝不独活于世!\" 永琪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实际上,若要说永琪对小燕子的感情已然深厚到生死相许的地步,倒也未必属实。他对小燕子更多的只是怀有一份淡淡的好感罢了。然而此时此刻,眼看着乾隆龙颜大怒,极有可能会下令处决小燕子,永琪深知一旦事情发展到那般田地便再无转圜余地。于是,他顾不得许多,只能先想尽办法保住小燕子的性命再说。 “哼,永琪,你给朕闭上嘴巴!为了一个女子,你连朕都敢威胁!”乾隆皇帝气得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怒目圆睁瞪了五阿哥永琪。 稍稍停顿片刻后,乾隆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但语气依旧冰冷如霜:“罢了罢了,既然你对那个女子如此执着,那就让她去当宫女,跟随在还珠格格身旁伺候吧。不过在此之前,先给朕打三十大板。” 静娴看了一眼乾隆,这家伙倒是个会安排的,把自己脑子不好的女儿跟她那脑子不好的结拜姐妹安排在一起,几乎是不知道是谁带坏了谁? 而此时的乾隆转头再次看向永琪,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至于你,永琪,看看你如今这副模样,简直就是忤逆不孝之徒!朕看你根本就不懂得何为孝悌之道!从今往后,你给朕老老实实待在景阳宫里,多多抄写《孝经》,好好反省反省!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景阳宫半步!”乾隆看了一眼这个儿子,现在还不是放弃这个隐形太子的时候。 “至于福伦!朕看你这大学士也不必继续当下去了。什么时候知道什么是忠君爱国,再上朝吧!”皇上此言一出,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地劈在了福伦身上。他只觉得浑身一颤,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支撑一般,原本挺直的脊梁骨也塌了下来。“福尔康,你这蓝翎侍卫不必当了;福尔泰身为皇子伴读,不能规劝皇子,打二十大板!” 想他福伦,历经千辛万苦、费尽无数心力,好不容易才熬到了这大学士的高位。本以为自此便可平步青云、光宗耀祖,却未曾料到竟会因一时之失而遭此重挫。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惶恐,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重回朝堂,更不知能否再次官复原职。 乾隆瞥见一旁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令妃,毫不留情地说道:“令妃,你自行返回你的延禧宫去吧。你不过区区一后宫妃子罢了,既无那份能耐,便少来插手这些事情为妙。” 说实在话,乾隆对于令妃多少是有些迁怒的。要知道,小燕子的真实身份正是在延禧宫中被揭露开来的。 挨板子两个人,福尔泰还好,咬着牙见此下来;小燕子就在哪里滋哇乱叫,都快震聋了在场人的耳膜。乾隆留下了静娴,有些事情嘱咐,有个老太太要回来了,还是要安排的。 事情就这样结束,众人如鸟兽散般纷纷离去。小燕子则被侍卫们强行拖去了内务府,这次的伤比上次重多了,住的地方也完全不能跟紫薇主仆她们相提并论,更没有人照顾她。 还是内务府的主管想着小燕子在皇帝哪里挂了号的,还是值了一个人去照顾他。毕竟,小燕子不仅已经得罪了皇帝,内务府都是人精子,更是清楚小燕子究竟是怎样一个性子。 可惜,内务府那帮家伙终究还是小瞧了小燕子那惊人的战斗力!这不,他们派去教导小燕子规矩的好几位得力嬷嬷都吃了大亏! 有的嬷嬷一不小心闪到了腰,疼得直不起身;有的则是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把腿给摔伤了;更惨的还有被滚烫的开水烫伤的,那场面真是让人不忍直视;甚至还有为了拦住小燕子而不慎崴伤了脚的。这一通折腾下来,可把那些嬷嬷们可都得躺在床上少说半个月。 眼见事态愈发失控,实在没辙了,负责此事的官员只好硬着头皮去向静娴请示。经过一番商讨后,最终决定安排几个身材魁梧、膀大腰圆且略通武艺的嬷嬷过去。 嘿,还别说,自从这几位厉害角色出马之后,小燕子总算是稍微安分了一些。不过嘛,要让她完全老老实实的,那估计还得费上好一番工夫才行。 话说回来,其实小燕子之前也是学过规矩的,只是这格格的规矩跟宫女的规矩多少还是有所不同的。但好在她总归是有点底子在身上的,所以学起新规矩来,相比一开始的时候还是要顺利不少的。 紫薇怀着满心的忐忑不安被送进了漱芳斋。明月、彩霞、小邓子以及小卓子早就已经得知了消息,小燕子是假格格,一会有个真格格会来。。 说实在的,伺候小燕子她们总有一种钱少事多,还将脑袋挂在腰带上的感觉。虽说小燕子老是把什么人人平等之类的话挂在嘴边,可实际上呢?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啦。 别说赏赐了,连半点儿好处都捞不着不说,她还经常变着法儿地从我们这些下人手里搜刮钱财。就拿她那赌博的嗜好来说吧,简直是要把我们那可怜巴巴的一点月例银子都给榨干咯! 更要命的是,这位姑奶奶整天不是惹这个麻烦就是捅那个篓子,真担心哪天一个不小心闯出弥天大祸来,到时候恐怕还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得跟着遭殃。 唉,只盼望着新进来的那位真格格能是个好相与的主儿,这样大家的日子或许就能好过些喽。 第47章 紫薇入住漱芳斋 等到紫薇来了,一群人早早地就在漱芳斋门口候着了。远远眼着紫薇缓缓走来,两个嬷嬷带着漱芳斋的众人赶忙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齐声高呼:“恭迎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紫薇显然被这阵仗给吓了一跳,站在那儿有点儿手足无措的样子。还好之前皇上派过来教导规矩的嬷嬷有眼力见儿,赶紧凑上前去,小声提醒道:“格格,请您让大伙儿起身吧。” 听到这话,紫薇格格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结结巴巴地说道:“都……都起来吧。” 为首的那位嬷嬷缓缓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前走去,然后恭敬地弯下腰来,再次向面前之人行礼参拜,并说道:“还珠格格,老奴为您介绍,老奴是教养嬷嬷,姓林。” 言罢,她轻轻转过身去,抬起手臂指向身旁站着的另一位嬷嬷,接着介绍道:“这位便是张嬷嬷了,同老奴一样,她亦是负责教导格格礼仪规范的教养嬷嬷。从今往后,老奴与张嬷嬷将会一同教导格格,悉心指导您学习宫中的各种礼节和规矩。” 林嬷嬷是个梳着整齐却略显刻板的发髻,她的面庞严肃而正直,岁月无情地在其脸上刻下了深深浅浅的皱纹,犹如沟壑纵横交错。然而,尽管如此,从她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的光芒,依然能够让人感受到一种历经世事的世故与精明。每当她开口说话时,总是字正腔圆、一板一眼,给人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再看那张嬷嬷,其发髻的样式与林嬷嬷如出一辙,只是看起来稍微显得柔和一些。她的面容慈祥而和蔼可亲,弯弯的眉毛下一双眼眸温柔如水,然而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在那看似和善的目光深处,同样隐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精明与世故。 林嬷嬷微笑着继续介绍道:“格格,这两个小丫头分别叫明月和彩霞。老奴知道格格有自己的贴身侍女,但格格需要配置两个大宫女,所以格格可以她们二人当中挑一个提拔。”说话间,林嬷嬷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美丽动人的金锁身上,心中暗自感叹这姑娘生得着实标致。 然而,紫薇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婉言谢绝道:“多谢嬷嬷的好意。”说着转身说,“这位是我的贴身侍女金锁。过些日子小燕子也会来到漱芳斋与我们相聚,那就让小燕子当大宫女吧。虽说小燕子并非真正的格格,但她是我的结拜好姐妹,希望大家能像对我一样,对待她。” 听了这话,明月彩霞和小邓子小卓子顿时脸色都变了,他们只听说了小燕子是假格格,以为皇上已经处死了小燕子,没想到这个祸害还会回来。 林嬷嬷那双锐利的眼睛迅速地扫过温温柔柔的紫薇,随后不着痕迹地与身旁的张嬷嬷对视了一下,并以一种难以察觉的方式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紧接着,她清了清嗓子,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既然情况已经明了,那么明月和彩霞日后就是漱芳斋的二等宫女。至于这边两个,则是小邓子和小卓子,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干粗活儿或者跑腿之类的事情,都尽可以放心地交给他们去办。” 待将众人一一介绍完毕之后,林嬷嬷又转向紫薇,面带微笑但语气却不容置疑地说道:“还珠格格,这段时间您不能出漱芳斋门,我和张嬷嬷会轮流教您。今日格格也累了,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在景阳宫中,五阿哥永琪正端坐在书桌前,抄写着《孝经》。然而,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心中不停地懊悔着近日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此次事件确实闹得太大了,原本只是想帮小燕子,没想到事情发展的那么快,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还没准备好就已经发展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如今,不仅害得小燕子身陷困境,内务府那些人从来都是见人下菜碟的,更何况还有虎视眈眈的皇后等人,他实在担心小燕子的处境。可惜现在自己被皇阿玛禁足了,没办法出景阳宫,要不然他一定要去看看小燕子的。永琪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狠狠地捶打一下桌面,暗暗自责起来。 但他知道,光懊恼是没有用的,必须要采取行动来挽回局面。永琪下定决心,从此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好好表现,争取早日重新获得父皇的信任和宠爱。 福伦和他福晋也一脸愁容地回到了家中。只见他眉头紧锁,连连摇头叹息。他的夫人也哭着,时不时拿帕子擦眼睛。 福伦本就心烦,见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哭哭哭,就知道哭,现在哭有什么用!”不过好在他还有脑子,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大儿子跟还珠格格的事情,况且太后也要回来了,还有一个晴格格。 福晋止住了哭声,虽然心里不舒服,还是柔声劝慰道:“老爷,是妾身错了,但是您也切莫太过灰心丧气。老爷依妾身之见,不如您先安心在家中修身养性,调养好身体和心情。待时机成熟时,再寻机重返朝堂,一展宏图伟业。” 福伦看了一眼福晋,转而看向自己的大儿子,问道:“你弟弟安置好了吗?” “好了,只是人还在昏迷,大夫还没来。”福尔康眉头皱起,“阿玛,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和尔泰与五阿哥的关系不能断了,如今你进宫不易,但是尔泰的伴读还没丢。紫薇和你到底怎么样?”福伦最后一句话问出来,希冀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儿子。 福尔康高高地昂着头,他略大的鼻孔翕动,语气里满是自得:“紫薇自然是非我不嫁的!” 福伦微微颔首,眼中有几分满意。“那你便好生经营与紫薇的感情,若是能娶得格格进门,咱们家的荣耀更盛。若是不成,晴格格也是不错的。”福尔康应了声是,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此时在漱芳斋内,紫薇对着金锁叹气。“金锁,我总觉得这宫里处处透着压抑,小燕子也不知怎样了。”金锁能说什么,忙安慰道:“小姐莫要忧心,小燕子吉人自有天相。” 第48章 太后回宫 说实话,静娴倒是没有想到太后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宫,毕竟之前,太后被吓得逃去五台山的。难不成,五台山还能安定心神,太后的噩梦好了? 就是不知道太后此番归来,是不是又想要插手宫中事?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小燕子她们闹这一场,她不相信钮祜禄氏不知道。 现在回来,莫不是太后回宫又是冲着自己来的不成?毕竟,虽然小燕子那帮人不算什么,但可牵涉到了钮祜禄氏一直颇为看重的五阿哥永琪! 太后回宫的日子,京城的大街小巷早已变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老百姓们早就听说太后要回宫的消息,便争先恐后地涌上街头。 京城的百姓大约都很喜欢凑热闹,虽说京城脚下一块砖都能砸到皇亲贵胄,但是人们对紫禁城中几位都听好奇的。 放眼望去,只见那长长的仪仗队伍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宫方向行进着。道路两旁高高飘扬的黄色旌旗迎风招展,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太后的赫赫威仪。 而负责护卫太后安全的侍卫们,则个个身披整齐锃亮的铠甲,神情严肃庄重,迈着稳健有力的步伐紧紧跟随在仪仗队后面。 一辆装饰得极为华丽且庄严肃穆的凤辇在队伍中间,缓缓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当中。辇车上那轻薄如蝉翼的纱幔随风轻轻飘动,透过若隐若现的缝隙,可以依稀瞧见端坐在里面的太后身影。 不得不说太后不是一个美人,但是不说话的时候太后面容还算慈祥和蔼。她很享受这种万人朝拜、至高无上的感觉,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微笑;她那双饱经风霜雨雪的眼眸之中满是自得,还端得一副端庄严肃的样子。 百姓们看着太后那种沉稳和睿智仿佛与生俱来一般,不禁心生敬畏。 跟在那华丽无比的凤辇两旁一群训练有素的宫女和太监们,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步伐整齐地紧紧跟随其后,生怕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差错。 晴儿的小轿子缓缓地跟在凤辇的一侧,说实话,轿子里的晴儿性情又些激动,她终于又能见到尔康了。她双手规矩地交叠于身前,始终保持着良好的仪态,心里想着不知道尔康还记不记得她。 雄伟壮观的宫门口,乾隆正率领着静娴、两位贵妃、令妃和其他一众后宫佳丽们早早在此恭候。 另外以永璋为首,身后紧跟着一溜儿的皇子公主们也都规规矩矩地站立着。皇帝乾隆龙颜肃穆,静娴则微微垂首,其神态端庄典雅,尽显一国之母的风范;令妃嘴角含笑,那笑容如春风般和煦,使得整个人看起来越发温婉可人。 原本按照常理来说,这里面应该是不会有小燕子身影存在的。不过近日五阿哥永琪被放了出来,这次他经不住小燕子的歪缠,竟将小燕子装扮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悄悄地带在了自己身旁。 只是这个生性活泼好动的小燕子又哪里能安安静静地待着呢?这不,才没过多久,她就已经开始按捺不住自己那颗躁动的心性了。只见她在人群之中不停地左瞧瞧、右看看,时而还会踮起脚尖使劲向前张望着什么,仿佛一刻也闲不下来似的。相比之下,紫薇倒是显得格外文静,她静静地伫立在一旁,美眸之中闪烁着几分期许的光芒。 凤辇终于稳稳地停在了宏伟壮丽的宫门前,那朱红色的宫门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庄重肃穆。 小轿中的晴儿轻盈地下了轿子,动作优雅地走上前去准备扶太后。与此同时,快步上前的乾隆也来到了凤辇旁,他与晴儿一同小心翼翼地将许久未见的太后从车上搀扶下来。 太后身着华美的服饰,仪态端庄,她缓缓地步下凤辇。那双历经岁月沧桑却依然明亮有神的眼眸,此时正扫视着在场的众人。 当她的目光落在身旁的皇帝身上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欣慰之色。只见她微微颔首,轻声对皇帝说道:“皇帝,你有心了。哀家不在宫中这段日子里,心里常常挂念着我的孩儿。国事繁忙,辛劳异常,但皇帝也要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瞧着都消瘦了不少呢。” 皇帝听后,连忙恭敬地回应道:“劳烦皇额娘挂念,皇额娘此次前往五台山乃是为国为民祈福,一路上又是舟车劳顿,实在辛苦。近日里京中百姓听闻皇额娘要回京,都想见见为国祈福的太后老佛爷呢!” 站在一旁的静娴默默地看着乾隆与太后之间的互动,心中暗自嘀咕。她瞥了一眼钮祜禄氏,只见这个老女人脸上洋溢的一抹自傲。 什么为国为民?她心中不屑地想到,这钮祜禄氏若是有权在手,不搜刮民脂民膏就算不错了。居然还有脸被称为老佛爷,简直就是不知所谓,难道就不怕真正的佛祖找上门来吗? 尽管心里是那么想的,但这并不妨碍静娴赶忙走上前去恭敬地请安道:“儿媳恭迎皇额娘回宫,愿皇额娘福寿双全、身体安康。” 只见太后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静娴,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笑意,仅仅是稍稍点了下头,表示回应:“起来吧。皇后啊,这段时间以来,后宫是否还算安宁啊?” 这话听起来简直就是明知故问嘛!毕竟在场的人都不是愚笨之辈,像还珠格格这样的消息,太后又怎可能一无所知呢?如此询问,恐怕太后与皇后之间关系不睦之事确实并非空穴来风啊。 然而,静娴的面容之上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回答道:“回禀母后,后宫目前一切皆好。” 果不其然,太后冷笑一声,开始发难,说道:“哦?当真如此么?哀家可是听闻后宫之中新添了一位还珠格格呢,皇后啊,你来给哀家好好讲讲这件事。” 听到这里,静娴心中暗自冷笑一声,心想:我若真敢在此处将实情和盘托出,乾隆敢放任这件事情在百姓面前曝光。 她依然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地回应道:“既然皇额娘想要了解此事,那自然没问题。只不过皇额娘您这一路上舟车劳顿,想必也是疲惫不堪了,不如先回宫去梳洗歇息一下。待您精神恢复之后,儿媳自然会原原本本地为皇额娘解惑。” 第49章 太后刁难 乾隆本想出声劝太后,先回宫再说,怎料话未出口,身后骤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众人回首望去,原来是小燕子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住地往前凑,永琪一个失没拉住,就让小燕子直直地扑了出来。 只见一名身着太监服饰之人,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姿势四仰八叉地摔倒在了众人面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原本庄重肃穆的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站在静娴面前的太后,目睹此景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皇后啊,难道这便是你迎接哀家回宫所准备的大礼吗?如此阵仗,可真是让哀家大开眼界啊!”太后语气严厉,毫犹豫地对皇后发难。 站在一旁的静娴听闻此言,面色不变。倒是一旁的容嬷嬷却是气得差点就要当场跳脚大骂,幸而身旁有人及时暗中拉扯住她,这才避免了一场更为难堪的闹剧发生。 太后一双锐利的眼眸紧盯着地上那人,全然未曾留意到她那心爱的孙儿此刻正满脸紧张之色,目不转睛地望着这边。太后微微皱眉,沉声喝问:“桂嬷嬷,究竟是何人竟敢在此等重要场合如此丢人现眼?” 小燕子强压在地上,桂嬷嬷急忙伸手一把将那人的脸庞用力扳正过来。令妃一眼瞥见此人面容,竟是忍不住失声惊呼道:“小燕子!你怎会在此处!” 太后闻得令妃呼声,旋即转头看向令妃,脸上神情令人难以捉摸,缓声道:“令妃,你的礼仪呢?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乾隆的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小燕子,然后不动声色地向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几个侍卫心领神会地上前,毫不客气地抓住小燕子的胳膊,强行将她拖拽着带离了现场。 眼看着小燕子就要被带走,永琪心急如焚,膝盖一弯便准备跪地求情。然而,就在他即将跪下的瞬间,乾隆那锐利的目光如同闪电一般射了过来,微微眯起的双眼中透露出明显的警告意味。 \"老五!\" 乾隆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你皇玛嬷刚刚回宫,你难道不应该先来陪陪她吗?\" 听到这话,永琪心中一凛,他自然明白乾隆眼神中的威胁之意,深知此时若再多言,恐怕不仅救不了小燕子,反而还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无奈之下,他只能强忍着内心的焦急和不安,默默地转身带着几分勉强的笑意走到了太后身边,乖乖的地喊了皇玛嬷。钮祜禄氏一下子眼中就只剩下永琪一个人,祖孙俩互相嘘寒问暖地,好不热闹。 但显然永琪的心思并不在太后身上,虽然人太后身旁,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小燕子被拖走的方向移开,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与牵挂。 另一边,被侍卫们拖着走的小燕子拼命挣扎着,张嘴就想要大喊大叫。可那些跟随在乾隆身边的侍卫显然对她十分了解,早有防备。只见其中一名侍卫不知从何处迅速掏出一块脏兮兮、皱巴巴的破抹布,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小燕子的口中,堵住了她所有的呼喊声。 和自己的乖孙说过了话,太后一脸严肃地转过头,对着站在一旁的皇后沉声道:\"看看这宫里现如今都成了什么样!都是些不三不四、乱七八糟的人。皇后啊,你好好瞧瞧自己所管理的这个后宫,若是没有那份能耐把它治理好,大有人愿意替你来操这份心呢!\" 经过一番周折,太后终于被众人小心翼翼地护送回了慈宁宫。与此同时,静娴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缓缓地回到了翊坤宫。一踏入宫门,她便迫不及待地让宫女们帮她卸下那沉重而繁琐的大妆。 说实话,对于皇后所规定的这套大妆,静娴内心着实不怎么喜欢。每次装扮起来不仅费时费力,而且一般都是在大活动上,长时间保持端庄的姿势,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不过站上一小会儿,便能感觉仿佛要了她半条性命一般。 好不容易换上了一身舒适又合身的装扮,正想稍作歇息时,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跑进来禀报:“娘娘,太后那边派人过来,请您速速前往慈宁宫一趟!” 静娴闻言不禁眉头微皱,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太后还真是不消停,可她又不能拒绝。无奈之下,只得强打起精神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裳和发髻,然后跟着前来传话的小太监一同朝慈宁宫走去。 一路上,静娴边走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嘀咕着:这位太后可真是精力旺盛啊!明明才不远万里的从五台山回来,不好好休息一番,偏要这么折腾。就是不知道她这把老骨头,到时候承不承受得住她心爱的孙儿忤逆。 唉,看来今天自己注定是没法清闲咯!想到过会可能得闹剧,静娴不由得再次在心里叹息一声,可别回宫第一天就把老太太气死。 太后稳稳地端坐在主位之上,面容阴沉,那双眼眸之中更是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威严。当她看到相互携手而来的帝后二人时,眼神微微一闪,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用一种低沉而严肃的声音说道:“皇帝,你们可算来了。” 早已抵达此处的诸位妃嫔们见状,纷纷匆忙起身,向着帝后二人恭敬地行了礼。待到帝后二人落坐之后,太后那凌厉的目光瞬间便直直地射向了静娴,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敌意,紧接着便开始向静娴发难起来。 好在乾隆尚且还算有那么一点良知,并未急于推卸责任。他与静娴并肩而立,一同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地讲述了出来。最后,乾隆缓声说道:“儿子在秋猎后的第二天,就立刻派遣老五前往济南彻查此事。就在前些日子,终于收到了老五呈上来的奏折,这才得以将一切拨乱反正。其实早在最初之时,静娴就曾多次提醒过朕要先调查清楚状况再做定论,所以这件事情归根结底并不怪静娴。” 太后听闻此言,见自己的皇帝儿子竟然也开始袒护静娴,看向静娴的眼神简直就像是淬了毒一般恶毒凶狠,然而嘴上却不得不说道:“倒是哀家误会皇后了。” 第50章 气晕太后 太后不再理会静娴,转头对乾隆道:“皇帝,将人带上来吧。哀家倒要瞧瞧,到底是什么天仙一样的人物,将老五都迷得失了心智。” 不多时,先进来的是紫薇主仆。太后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孙女。也难怪自己的儿子把持不住,就凭着孙女的样貌,不难看的出她母亲应该是什么样子。这么多年了,自己儿子的喜好还是没变。 太后对这个民间来的孙女没什么喜恶的,不过是早晚都要嫁出去和亲的角色。但是想着因为她闹出的这一连串的事情,太后觉得还是应该敲打敲打。“你就是夏紫薇,受你母亲遗命进京来找皇阿玛的?” “是。”紫薇细小的声音传来。 太后继续问:“你的母亲让你进京来找皇阿玛,这不是太奇怪了?她有什么把握你能进宫?为什么她生前不自己来?让你一个姑娘家孤零零地到北京来,哀家听得糊里糊涂的,这各种原由,你是不是给哀家解释一下?” 这时候小燕子也被带来了,永琪一见到小燕子就上前了两步,到底是没有直接将人扶起来。 太后这边还直勾勾地盯着紫薇,看这孙女这小心翼翼的样子,打心眼里看不上。满清贵族家的格格,在落魄都不应该是这样小家子气。 紫薇犹犹豫豫,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母亲为什么不自己来,她微微敛目,“回老佛爷,紫薇也不知道。紫薇觉得猜想,她等了太久,不敢来,大概对自己没信心了。” 太后哦了一声,哪里不知道夏雨荷的算计,她是不相信自己皇帝儿子没扫尾,夏雨荷如何躲过的很难说,左不过是一个攀龙附凤的女人,“她对你倒是有信心,这也怪了。” 乾隆尴尬地笑了,这件事情说到底是自己手下的人阳奉阴违,幸亏是个女孩子,要是个男孩子,说不得早就找上来了。“皇额娘,这事都过去许久了,现在也就没必要追究了吧。” “是啊,恐怕追究也追究不出个所以然来。”太后斜睨了一眼自己儿子,“看着长得倒是干干净净的,只是莫要学了你娘的那些习气。既然已经是皇家格格,就不要将宫外的那些不三不四的风气带进宫来。皇家格格,代表着皇家的颜面,好好学学规矩。” 紫薇委委屈屈地,这些日子,自己在漱芳斋,完全出不了门。好不容易被带出来,嬷嬷说是自己的皇玛嬷提前回宫了,她还期待着见到有一个亲人。可不曾想,自己一来就被说教养还牵扯到了自己的亡母,能不委屈才怪了。 可不等紫薇回话,小燕子先一步挣脱了压着她的人,本来小燕子还在担心皇阿玛是不是又要打自己板子,但是听到有人说自己的好姐妹,这些日子被压制着的憋屈一下子就爆发了:“什么不三不四的,我看着皇宫才是不五不六的。紫薇的娘才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紫薇这么温柔,你凭什么说她。“ “你就是那个冒牌货。”太后看着小燕子上蹿下跳的样子,“皇帝,这种样子的人如何还能留在宫中?敢冒充皇室血脉,就应该直接打杀了!都成什么样子了?皇后,你身为中宫,都不知道规劝?” 乾隆和静娴都是一言难尽,果不其然,不等他们说话,小燕子听到要打杀她,赶紧躲到了永琪身边,永琪也拉着小燕子将人护在身后,立马求情了:“皇玛嬷,小燕子只是天真烂漫,不懂宫中的规矩。” 太后冷哼一声,“永琪,你竟然为了一个冲撞你皇玛嬷的人求情,她还是欺骗了你的皇阿玛!你的孝道都学到哪里去了!” 永琪梗着脖子,继续说:“皇玛嬷,你在孙儿心里一直都是宽容仁慈的,为什么你就不能包容小燕子?小燕子是那样的鲜艳活泼,是冰冷的皇宫中从未有过的阳光,是孙儿喜欢的人啊!” 太后听了永琪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永琪,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哀家要是不宽恕这个小燕子,就是不宽容、不仁慈?你就只是这么说哀家的!为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永琪还要再辩,却被乾隆呵斥住了,“永琪,不得对皇玛嬷无礼!你皇玛嬷一向对你最好,你现在为了一个女子就要伤了她的心?” 永琪因为小燕子害怕而不清楚的脑子总算有片刻的清醒,但转头看见害怕的小燕子,心神又坚定了起来:“皇玛嬷,孙儿喜欢小燕子,您要是处置了她,孙儿也不活了!” 太后捂着胸口直喘气儿,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永琪,满脸不可置信。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一个乖孙儿,文武双全,得他父皇喜欢,怎么好端端地就喜欢上一个市井小民。看那小燕子满口胡言的样子,哪里配的上他。他居然要为了这样的一个女人,用性命威胁她这个一直疼爱他的皇玛嬷! 眼瞧着太后就要被永琪气死了,晴儿赶紧上前为她顺气端茶,同时开口宽慰道:“老佛爷,小燕子虽莽撞但心地善良,紫薇也是知书达理之人。她们初入宫闱,诸多规矩确实不懂,五阿哥既然说小燕子天真活泼,想必不是有心的,多加教导办事。太后,怒大伤身,也别伤了您与五阿哥的祖孙之情。” 太后缓了口气,目光从永琪身上移开看向晴儿,“晴儿,你总是如此贴心。罢了,哀家今日也不想再计较此事。皇后,这两个丫头还是要好号派人管教。” 小燕子听着太后松口,悄悄探出头来,小声嘟囔:“谁要她管啦,我只要皇阿玛和永琪就好了。”永琪赶忙捂住她的嘴,向太后赔罪。 待众人退下后,桂嬷嬷走到太后跟前,轻声说:“老佛爷,这小燕子留不得了,今儿个五阿哥能为她忤逆您,日后指不定还做出什么荒唐事呢。” 太后闭上眼睛,“哀家知道,且看看再说吧,毕竟是永琪喜欢的人,若真强行分开,怕永琪生出怨恨之心。”桂嬷嬷也好再多说什么。 第51章 东巡 乾隆迎接太后之后,又不想在紫禁城里待着,准备微服出游。乾隆来问静娴的时候,静娴还是同意了,至于十二,静娴就用这孩子学业为重为理由,将人留在了京城。 就在即将出发的前一天傍晚,夕阳如金洒落在翊坤宫的庭院里。永璂独自一人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了这里。 此时的静娴正静静地坐在窗边,手中拿着棋子,似乎正在思考下一步棋该如何走。见儿子到来,静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轻轻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下。 “额娘有弟弟妹妹东游的都准备妥当了吗?出门在外,还是要准备充足些更好。”永璂敲下一颗棋子。 “你这孩子,人小鬼大的,还教育起你额娘我了。”静娴紧接着落下一子。 “儿臣还在上书房。” “人心如下棋,莫要轻信。”静娴捡起了永璂白子,“你看,被刺无处不在。” 永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额娘的话,儿臣记下了。但也不只是旁人会算计,被算计的人也会利用旁人的算计。”说着,放下自己的一个白棋,捡起了几颗黑棋。 “别小看任何人。”静娴又捡起了几个棋子。 “额娘,你耍诈!”永璂看到了静娴的暗手,有些无奈。 “人生本就如此,不是所有人都是正人君子。”静娴不理会永璂的无奈,就是要教他一个乖。 永璂看着棋局,眼睛亮晶晶的,“额娘,儿臣明白了。只是此次出巡,额娘还是要小心些。旁人也就罢了,有五哥她们那一帮人在,怕是会招惹不少的麻烦。” 静娴欣慰地笑了笑,伸手轻抚永璂的脑袋,“乖孩子,额娘不过是出去散散心,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你皇玛嬷回来了,还是不要忘了去孝敬她。”静娴意味深长地看了慈宁宫的方向。 “儿子明白。”永璂是很清楚这些年的额娘与皇玛嬷的不对付,知道额娘实在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时,宫女端来点心。静娴拿起一块递给永璂,“吃点吧,这是你平日里最爱吃的。” 永璂接过,还是忍不住发问:“额娘不能不去吗?额娘不在身边,儿臣怕遇到难事无人可商量。” 静娴笑了笑,“傻孩子,你如今也长大了,许多事要学会自己判断。若真遇上解不开的难题,去找你和王叔。”永璂乖巧地点头应下。 窗外的阳光渐渐黯淡下来,天色已晚。永璂知道自己该回宫了。他站起身,向静娴行了礼,“额娘,儿臣告退,愿额娘旅途平安顺遂。” 静娴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去吧,好好念书。”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静娴暗暗叹了口气,转身进内室继续收拾行装。 出发的日子转眼就到了,永璂站在宫门口看着远去的马车。对身边的人道:“回去吧。”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处理。 静娴的马车还算舒适,她带着两个孩子,没有去抢着跟乾隆坐一辆车。即便如此,还是能听到前头那辆车里的说话声音,什么‘老爷、少爷、小姐、丫鬟’的。 永璟有些无聊,出了京城之后,他就已经跑去骑马了。和静因为早上起得太早,躺在了榻上休息。静娴小心地护着孩子,毕竟虽然是官道还是会颠簸的,可别让孩子掉下来。 静娴撩开帘子看向外面的风景,心中默默盘算着这次出行可能会遇到的种种情况。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声。 原来是中午了,小燕子他们看中午了,想要野餐。静娴下了马车,永璟骑着马也过来了。“额娘,妹妹还没有醒过来吗?” 静娴摇了摇头,“还没呢,咱们小声点儿。” 永璟懂事地点点头,但是还是担心妹妹饿着:“可是妹妹会饿吗?” “无事,额娘会给你妹妹准备好点心的。”静娴牵着孩子朝着安营扎寨的地方。 “静娴来了,永琪她们说野餐。这里风景也很不错,正好坐下来休息一下。”乾隆话音刚落,就有人给静娴安置好能坐的地方。看到只是母子两个,又问道,“怎么不见小七?” 静娴顺势坐下来,笑着说:“那孩子今天起了一个大早,实在困的不行,还在睡呢。” “这孩子,一会让人给孩子准备些东西,可别让她饿着。”乾隆笑着摇头。 “是,臣妾来之前就让人准备了,况且车上也准备的有和静喜欢的点心。” “皇后最是慈母心肠,朕自然知道。”乾隆对于这个皇后还是很满意的,突然有想到方才的事情,“如今我们是微服出巡,不宜暴露我们的身份,皇后就不必自称臣妾了,你是老爷我的夫人,就用民间的称呼,免得被有心人得知我们的身份。” “是,老爷。”静娴是从善如流。 此时小燕子她们那边已经热闹非凡,永琪几个在垒灶台,小燕子几个准备吃的。静娴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的人早就抓来了鱼和野兔。在另一边,正烤兔子的烤兔子,还炖了一锅鱼汤。 不等小燕子她们准备好,静娴的人已经烤好了兔子,切好了装盘送到了两位主子面前。奶白色的鱼汤盛好,静娴闻着鱼汤的香味,只能说一个字“鲜”。 鱼汤香味慢慢飘散开来,小燕子嗅了嗅鼻子,有些好奇地说,“紫薇,你闻到了吗?好香啊,是鱼汤的味道。” “嗯,皇后娘娘准备了厨子,想必是她们准备的。”紫薇笑着翻炒着菜。 “什么嘛,不是说好了我们来准备吃的吗?”小燕子不满地嘟囔着,眼睛不住地往帝后二人那里瞟,不说,她还是有点馋了。 “我们的动作慢了,总不能让皇阿玛挨饿,一会儿我们准备好了,皇阿玛能尝尝我的手艺,我很高兴了。小燕子,你别不高兴了。” 紫薇是没注意到小燕子的渴望,永琪这个护花使者如何注意不到。他不动声色地去给小燕子拿一份鱼汤和烤兔肉。 小燕子看着永琪端来的鱼汤和一碟兔肉,高兴地跳了起来:“永琪,你最好了!”喝了一口汤,吃一口兔肉,含糊道,“好吃!好次!” 第52章 野炊闹剧 小燕子她们准备好了几道菜,还富有创意地给这几道菜取了文艺的名字。静娴看着那道红嘴绿鹦哥,炒菠菜就是炒菠菜,搞了这个文艺名字,也不代表它能好吃。 静娴不想打搅他们的父慈子孝场景,永璟倒是挺喜欢凑热闹的。静娴对乾隆说去看看和静醒了没有,就转身回了马车。 “额娘。”睡得迷迷糊糊地和静被静娴上车地动静惊醒了,带着几分睡意的声音软软地。 “睡这么久了,该了,吃点东西,一会启程和永璟骑马玩去。”静娴好笑地看着她在被子里蛄蛹,将人从被窝里拉出来,亲自上手给她梳上简单的发髻,点缀的珠花都是她特意做的。 “额娘最好啦。”和静龇着牙傻乐,脸蛋在静娴的身上蹭蹭。 “都多大了,还这么爱撒娇。”静娴弄好和静的头发,为她穿好了衣裳,对外面说,“公主的膳食送来。” “额娘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和静好奇道。 “今天中午决定的突然,你肠胃弱,我给你准备了一份鱼粥和一点烤兔肉,柜子里有你喜欢的点心,将就一下。”静娴揉揉小脑袋,“出门不比家里,但是有什么不适一点要告诉额娘,知道吗?” 没想到过了许久都不见人将他给和静的膳食送来,静娴忍不住皱眉,带着和静一起下车。 走到准备刚走过去,那些宫人都赶紧跪在地上,说明了缘由。原来她让人给和静准备的那一份,被永琪提前要走了。 宫人们跟永琪解释,是给七公主准备的,可人家毫不在意,直接用身份压人,还说,让他们重新做,所以才拖延了公主的膳食。 静娴都给气笑了,一个成年的哥哥为了讨好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果然是什么都不用顾忌的。静娴也没处罚这些人,本就不是他们的错,只吩咐他们快些给和静做膳食。 自己则带着和静走向了热闹的人群,乾隆看到和静,笑着说:“和静醒了,可是饿了?来到爹这里来。”乾隆一向是疼爱和静的,这孩子聪明乖巧,有皇家公主的气魄。 和静看了一眼永琪,有些委屈道:“额娘本是给和静准备了鱼粥和一份烤兔肉的,方才让下人去取,说是没有了。五哥饿了先吃,女儿不打紧的。”九岁多的女孩,声音软糯,带上几分委屈就更惹人怜爱了。 乾隆一听自己宝贝女儿委屈了,目光一转,问:“永琪,你是怎么当哥哥的,妹妹的膳食都抢!” 永琪有些尴尬,他先前不是让他们再做一份吗?怎么动作这么慢。“方才小燕子饿了,我想着还有,就让他们重新为七妹妹做一份,没想到这些下人阳奉阴违的,这么久都还没给妹妹重新准备一份。是五哥的错,给七妹妹道歉了。正好我们准备的吃食都齐了,妹妹不如和大家一起用膳?” 永琪倒是会推卸责任的,这话说得好像下人不尽心一样。 静娴冷冷地看着永琪:“在五阿哥心里,亲人永远都比不上小燕子,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乾隆听了静娴的话,脸色微微一沉,看向永琪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满。“永琪,你这般行事实在不像话,和静是你的亲妹妹,年纪比你小了十几岁,你怎么能欺负她!”永琪低下头,诺诺应是。 小燕子却跳了出来,“皇阿玛,五阿哥也是好心,只是那些下人本就做事慢吞吞的,这可怪不得五阿哥呢。” 乾隆哼了一声,“小燕子,你个奴才是谁给你的胆子叫朕皇阿玛的,一个奴才还敢抢主子的膳食,来人啊,给朕掌嘴!” 小燕子一听要挨打,顿时就要逃,侍卫们预判了她的行动将人拦了下来。永琪听着皇阿玛要打小燕子的脸,赶紧上前护住小燕子:“皇阿玛,事情是儿臣做的,不管小燕子的事情,小燕子根本不知道那是为七妹妹准备的膳食!您怎么能打她,您还是我心目中那个仁慈的皇阿玛吗?您变得好可怕!” 紫薇也赶紧上前劝说:“皇阿玛,小燕子确实不知情,还请皇阿玛宽恕。” 乾隆本来是觉得没办法为和静出气处罚永琪,那就处罚小燕子一下。没想到一下子就鸡飞狗跳的不成样子,额角青筋直跳,乾隆简直想要将这群方才还觉得不错的儿女都打一顿。 眼瞧着小燕子被护得太紧了,和静心知这顿打是没办法了,最后她开口缓和气氛道:“皇阿玛,此事就罢了吧,儿臣现在也不是很饿了。”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让乾隆更心疼,想着这次回去后给她补偿。 乾隆面带微笑,眼中满是慈爱之色,他轻轻地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和静的头顶,轻声说道:“朕的和静啊,一直都是这般乖巧懂事。”随着这句话语落下,这场喧闹不已的闹剧终于画上了句号。 等到这场令人尴尬的午膳结束之后,和静一刻都不想多待,只想回到马车上去。毕竟小燕子没挨打,五哥也不过是被说两句,让她心里烦闷,所幸眼不见为净。正当她抬脚准备登上马车时,忽然听到车外传来一阵呼喊声。 “妹妹!咱们可以一起去骑马!”原来是永璟站在那里,满脸兴奋地朝着和静招手。和静转身,也确实想要骑马,就当散散心,脆生生应道:“好。” 一旁的静娴看着和静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走上前来,轻轻拉着和静的手,关切地叮嘱道:“骑马的时候可要多加小心哦,那只野燕子方才一直在看你,可得留神别让她趁机使坏。” “额娘放心,没脑子的家伙,皇阿玛喜欢看猴戏,本宫也会训猴。”和静方才就是故意的,敢抢她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要是小燕子敢使坏,自己打了她也就打了。 永璟牵着两匹马过来,一匹白色的小马驹特别温顺可爱。和静看到就欢喜得不得了,跑过去就要抚摸马驹。静娴叮嘱道:“小心些,别惊着马儿。” 永璟抱起和静放在马背上,自己则骑上旁边高大的黑马。两人骑着马慢慢前行,周围是美丽的风景,和静高兴地唱起了小曲儿。微风拂过,静娴看着儿女如此欢乐的模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心中默默希望这一刻永远停留。 第53章 抽燕 果然不出静娴的所料,小燕子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心中便打起了一个小小的坏主意。只见她蹑手蹑脚地朝着和静的马匹慢慢靠近。 和静可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主儿。就在小燕子快要接近她的马时她就发现了,只听得“咻”的一声,和静手中的鞭子如闪电般迅速地挥出,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小燕子的身上。 “啊呀!”小燕子惨叫一声,被一鞭子抽倒在地上,捂着被鞭打的地方,疼得直叫唤:“哎哟,哎哟……你这人,干什么!我又没惹你你干什么打我!” 和静笑嘻嘻地看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小燕子,眼中满是不屑与嘲讽。当她看到永琪急匆匆地跑过来时,更是故意提高了声调说道:“五哥,瞧瞧你的人,一点规矩都没有。没事儿往我的马旁边凑,挨了这一鞭子那也是她自找的,怨不得旁人呢!” 永琪一听这话,顿时气得脸色发青。他怒目圆睁,狠狠地瞪着自己的这个妹妹,大声呵斥道:“和静,你说什么胡话呢!小燕子她只是不小心靠近了一下你的马而已,你怎能如此恶毒用鞭子打人?简直太过分了!”说着,他连忙上前将小燕子紧紧地抱在怀中,关切地查看起她的伤势来。 “五哥啊,你这么说可真是太冤枉我了!我这正骑着马呢,怎么可能不动鞭子,是个人都知道!明明是这丫头无事跟在我马屁股后头,我没注意到罢了,到五哥口中就是恶毒了?简直荒谬。”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尔康赶紧快步走上前来劝解道:“好啦好啦,两位都消消气,别再争吵不休了。永琪,和静公主也不是有意为之的。而且小燕子看上去也没有受到太过严重的伤害,咱们当务之急还是先帮小燕子疗伤。”说完,他便向永琪投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然而,永琪却根本不领情,只是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然后二话不说抱起受伤的小燕子,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站住!”和静高声喊道,“今天这事必须得说清楚,我可不是任人污蔑的主儿。这要是小这丫头是故意靠近我的马匹想做什么,那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众人一听这话,一个个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在了原地,脸上露出惊愕之色。而 那小燕子明显的慌乱,但慌乱转瞬即逝,眨眼间她便已恢复了常态,只见她扯着嗓子大声嚷嚷起来:“本姑娘就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马儿嘛,所以想要凑近点儿瞧个仔细。哪曾想到,你这个人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是狠狠一鞭子,简直是心狠手辣、恶毒至极啊!”说着,还故意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此时再看小燕子,只见她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东张西望,似乎是在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和静见状,心中不禁暗暗冷笑一声,心想:也就只有五哥他们那一帮傻乎乎的人才会相信这个小燕子天真无邪吧。 看看她现在这副模样,撒起谎来简直是张嘴就来,脸不红心不跳的,真当大家都是三岁小孩好糊弄不成? 此次一同陪着微服出巡的,那位温柔娴静的晴格格也跟来了。原本晴儿并不在此行的名单之列,架不住老佛爷对她的疼爱有加,亲自开口让晴儿跟着一起出来走走。既然老佛爷都发了话,多带上一个人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晴儿莲步轻移,缓缓地走上前来,轻声细语地道:“和静公主,现在当务之急是看顾小燕子的伤势。至于其他方面嘛,说不定只是一场误会罢了。本就是开开心心的事情,又何必非要把场面弄得如此难堪呢?” 和静公主对于晴儿所言似乎并未买账,她柳眉倒竖,娇嗔道:“晴姐姐,此事实在不能就这样轻易罢休!倘若今日不将真相彻查清楚,那往后岂不是任谁都可以肆意污蔑攀扯于我啦?” 面对和静公主这般强硬的态度,晴儿不禁一怔,顿时语塞,竟不知该作何回应才好。 一旁的尔泰眼见事态愈发紧张,心中亦是焦急万分,生怕和静公主会揪住小燕子的事情不肯放手。 于是他赶忙向前一步,抱拳施礼后恭声说道:“和静公主息怒,请听尔泰一言。小燕子向来行事鲁莽冲动,但她绝无恶意。还望公主大人有大量,能够看在咱们一路同行的情分之上,暂且放下此事?” 和静微微挑起那细长的眉毛,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轻蔑地说道:“福尔泰啊福尔泰,别人尊称你一声福二爷,难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了不成?五哥,我看你,确实应该好好管教一下你身边的奴才了!咱们主子在这里说话,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胡乱插嘴,真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听到和静这番毫不客气的话语,永琪不禁皱起眉头,心中甚是不快,他当即反驳道:“和静,你怎么能这样讲话呢?尔泰他们与我们情同手足,可不是什么奴才!” 面对永琪的指责,和静却丝毫不为所动,她依旧双手抱于胸前一副高高在上,寸步不让的姿态,那凌厉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的这一群人。 紫薇也走上前,温温柔柔地开口,“和静公主,还请您息怒。小燕子平日里虽然行为举止稍显莽撞冲动,但她实则有一颗纯真善良的心,定然不会有意去伤害任何人。” 而此时的和静公主,则手持长鞭,柳眉微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这群人。 心中暗自思忖道:有趣!真是有趣极了!自家那五哥对小燕子情有独钟,福尔泰也是满心满眼都是小燕子。 再看看这紫薇,又钟情于福尔康,偏偏福尔康与晴儿之间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想到此处,和静不禁微微勾动唇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只见她目光缓缓转向永琪,扯了扯嘴角:“五哥,瞧瞧你们这般架势,莫不是想要仗着人多来给我施加压力不成?哼!” 然而,话锋一转,她接着说道:“不过呢,今天我心情好,先放过这只野燕子。只是,你们可得把她给看紧了,若是下回她胆敢再如此无礼地冲撞于我,那可就休怪本公主不再手下留情啦!”言罢,手中长鞭猛地一挥,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策马离开。 第54章 大雨 天空突然飘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如牛毛般细密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朦胧的雨幕。官道在雨水的浸润下逐渐变得泥泞不堪,马蹄踏过之处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泥水。然而,尽管路途艰难,他们依然未能寻到一处可供歇息的客栈,无奈之下只得加紧赶路的步伐。 时间悄然流逝,不多时,马车突然猛地一沉,整个车身剧烈摇晃起来。原来是车轮不慎陷入了一个深深的泥坑之中。为了将马车推出困境,静娴只能下了车,而那两个年幼的孩子则被她严令禁止下车帮忙。 簌簌的雨滴不断地敲打着油纸伞,发出清脆而又恼人的声响,仿佛是无数只小手在人的心弦上轻轻拨动,令人心烦意乱。好在静娴考虑周全,事先准备好了充足的油纸伞,才避免了因雨伞数量不足而导致有人淋雨的尴尬局面。 此刻,马车的车轮深深地陷进泥坑之中,任凭骏马如何奋力嘶鸣、挣扎前行,却始终难以挪动分毫。望着眼前这被困住的马车,乾隆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指挥侍卫推车。 与此同时,侍卫们和宫人们纷纷围拢过来,齐心协力地推动着马车。大家口中齐声高喊着“一二一二”的口号,声音整齐而有力,回荡在空旷的官道之上。原本安静的道路瞬间充满了紧张忙碌的气氛。 一向活泼好动的小燕子见此情形,哪里按捺得住性子?只见她像一只敏捷的小鹿般迅速冲到车旁,二话不说便加入到推车的队伍当中。她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死死抵住车尾,同时,嘴里还不停地呼喊着:“嘿哟,嘿哟!” 永琪满脸无奈地快步跟上前来,尔康和尔泰相互看了一眼,一边摇头叹息,一边缓缓跟了上来。就在福尔康即将跟上前去之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身后的紫薇关切地嘱咐道:“紫薇啊,你这身子骨向来虚弱,还是不要过来凑热闹啦,乖乖在这里打好伞便是。” 紫薇微微颔首,表示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的确不佳,若是不小心染病上身可就麻烦大了。于是,她便静静地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握着那把油纸伞,目光则专注地落在前方众人忙碌的身影上,并时不时出声指挥着:“往左一点点……对,就是那里,再加把劲儿呀!”随着永琪、尔康以及尔泰三人的相继加入,推车的进度也加快了几分。 然而,雨势却愈发凶猛起来,如瓢泼般倾盆而下。经过一番艰难的努力,大家终于成功地将深陷泥潭的车子给推了出来。但由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每个人都被淋得如同落汤鸡一般,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干爽之地。 即便是一直躲在伞下的静娴,此刻也未能幸免,她的半身衣裳已然湿透,待登上马车时,更是冻得瑟瑟发抖。 一进入车厢内,静娴顾不上其他,赶忙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巾,迅速地擦拭起湿漉漉的头发和身体来,换上干爽衣服。 总算是抵达了客栈,静娴甚至来不及与旁人寒暄几句,便自顾自地朝着早已预定好的客房匆匆走去。毕竟,她还要照顾随行而来的两个孩子,让他们也能尽快洗上个热水澡,以免着凉生病。 静娴将孩子们都安置好之后,这才有时间打理一下自己。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进浴室,里面已经放着冒着热气的大浴桶。 静娴脱下衣服,跨入浴桶中,当身体完全浸没在水中时,静娴不由自主地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总算是重新活过来了。 今天这场雨实在突然,而且又大又急的,不然他们也不会这样狼狈。泡完了澡,静娴换上了一身舒服的衣裳,就听到门外的敲门声。 原来是客栈将她特意吩咐为大家准备的姜汤给送来了。作为皇后,自然不能厚此薄彼。永璟没问题,一口干。和静确实却是最讨厌姜的。亲眼看着和静苦着脸喝完了姜汤,静娴才放下心来。 和静被辣得伸出舌头,不停地用手扇风,嘴里还带着哭腔嘟囔道:“额娘,我根本就没有淋雨嘛!” 静娴则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轻声安慰道:“乖,像今天这种天气,就算没有淋雨,喝一点姜汤也是有好处的哦。忍一忍,很快就会好受多啦。万一你不小心着凉生病了,额娘可是会心疼死的哟。”说罢,便轻轻地抱起和静,将她安放在床上,并细心地为其盖好被子,嘱咐她早点歇息。 一夜无梦,静娴休息的很好。一大早,静娴起床收拾好自己,正准备去看自己的两个孩子,就听到了外面的吵闹。 静娴虽然好奇,但还是自己的孩子更重要。进了两个孩子的房间,永璟睡得跟个小猪仔似的,还打着小呼噜,好在有人守着,不然一准被子掉地上;和静就规矩多了,安安静静地躺着。 静娴摸了摸两个孩子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热放下心来,嘱咐了守夜的下人过一会将两个孩子叫醒,就离开了。因为楼下小燕子咋咋呼呼的声音还在继续,静娴便决定下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等到了楼下才知道,原来是紫薇发烧了。 静娴走进紫薇小燕子的房间时,太医已经给紫薇把过脉了,正在八角桌上写方子。静娴走近去看,紫薇已经烧的满面潮红,嘴唇都干裂了,呓语不断。 好在有金锁守在她身边,其他人根本没有都是一副焦急却无从下手的样子,只有金锁跑来跑去,端茶递水,擦汗降温的,每个人上手帮一把。 静娴见状,让自己身边的青玉上前帮忙。她接过金锁手中的湿布,轻轻擦拭着紫薇发烫的额头,动作轻柔而熟练。众人看到皇后娘娘会让自己的侍女照顾紫薇。 小燕子在一旁嘀嘀咕咕的,静娴离得并不远,能听见什么“恶毒”“不安好心”“想使坏”之类的,永琪在她身边,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这时,太医写完方子站起身来说:“姑娘这是染了风寒,又受了湿气,需得按时服药,好生调养几日才行。” 第55章 所谓爱情 静娴吩咐人立刻去煎药,乾隆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对小燕子等人说道:“既然紫薇病了,就在这里留一段时间。” 当然需要留一段时间,昨天的暴雨导致了前方的滑坡,今天一大早乾隆就收到了消息。方才就是去安排处理滑坡和灾民的事情,不过显然在场的人都误会了乾隆的意思。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尤其是小燕子,她眨巴着大眼睛,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兴高采烈地嚷嚷道:“好呀好呀,我就知道,老爷您最仁慈啦,最关心紫薇了!”说着,还得意洋洋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静娴。 静娴挺无语的,这小燕子啊,简直就像是一只嗡嗡叫个不停的苍蝇,虽然不会咬人,但却着实令人心烦的。 静娴显然不知道自家女儿打了小燕子,毕竟和静认为只是一件小事,以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妥善解决,实在没有必要去惊扰额娘让她为此烦心。 不过就算知道,静娴也只能说小燕子作死,说不定静娴还会吩咐下人给小燕子两个耳光,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毕竟和静可是她含辛茹苦从小养大的姑娘,又岂是旁人能够随意欺负的? 唯有金锁还算得上是个懂事明理之人。当看到自家小姐服下药后症状有所缓解,金锁赶忙上前向静娴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并言辞恳切地道谢。 静娴见状,心中不禁暗暗感叹,这金锁倒是这群人里难得的伶俐姑娘,明白事理且懂得感恩。于是,静娴面带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金锁退下。 紫薇也终于悠悠转醒过来,虽然方才她在昏迷中,但是还是能听到一些对话。她面色苍白如纸,虚弱地强撑着开口说道:“多谢皇阿玛、皇额娘的关心……” 静娴轻声道:“你且安心养病便是。”便带着人离开了紫薇的房间,反正也没自己什么事了。 小燕子却冷哼一声:“谁知道是不是真心的。”永琪赶忙拉了拉她。 队伍停在客栈中,静娴没事地时候会带着孩子们去看看周边的情况,这两个孩子都是生长在皇宫中的,对什么都好奇。静娴有足够的耐心,无论他们问什么都能仔细地给孩子们解答。 不过不巧的是,他们几次三番地遇到小燕子和永琪。两人总是旁若无人地样子手拉着手。和静好奇道:“嬷嬷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为何五哥跟那个小燕子每天都毫无顾忌?” 静娴笑了笑,轻轻抚摸着和静的头发,“他们自是不懂规矩之人,莫要学他们。”和静乖巧地点点头。 但小燕子耳朵尖听到了这话,立马跳起来,指着静娴大喊:“你说谁不懂规矩,本姑娘最讨厌你们人模人样的家伙,我和永琪是好哥们,好哥们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永琪忙不迭地去捂小燕子的嘴,一边对着静娴赔笑,“夫人莫怪,小燕子她心直口快。” 静娴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老五,你也就只有心直口快这一个词儿了,上书房的师傅教你的都还给他们了?虽说,一个宫女不算什么,但是你做事还是要注意分寸。” 永琪面露羞愧之色,低下头去。小燕子却挣脱开永琪的手,气呼呼地说:“哼,什么分寸不分寸,我爱怎样就怎样。”说完转身就跑掉了,永琪也顾不得和静娴他们说话,也跟着去追小燕子了。 静娴对两个小孩说:“你们可别学你五哥,人这一辈子,可能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不能因为一个人的与众不同而痴迷,要知道最好的相遇是相互成就。”两个孩子不大懂,但是记住了静娴的话。 这边永琪没追到小燕子,遇到了尔泰。 尔泰见他急匆匆的样子,问:“永琪,你怎么一个人?小燕子呢?”尔泰有些心酸,但是这段时间见小燕子与勇气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样子,知道自己是没戏了。方才明明小燕子还和永琪在一起,怎么现在就只剩下永琪一个人。 “方才遇到了皇后,她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小燕子就跑了,我正在找她。“永琪有些头疼,小燕子这性子一点就炸了。 “小燕子的性子就是这样,很特别,天真活泼。”尔泰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五阿哥,我近日有了一个发现,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 永琪这才将视线收回,看向尔泰,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哦?是哪家的姑娘,能得尔泰你这般倾心?” 尔泰嘴角浮起一抹笑,直直地盯着永琪:“就是小燕子,那个古灵精怪的姑娘。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被她吸引。她的活泼、她的天真,都让我心动不已。我想着,回去之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就向皇阿玛求娶她。” 永琪听了这话,心中猛地一紧,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原本温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不悦。 “尔泰,你……” 永琪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却又突然顿住。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话语中还是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小燕子她……她生性自由,未必就愿意被拘束在婚姻里。” 尔泰却像是没听出永琪的异样,继续说道:“我自然会给她足够的自由,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她。而且,我相信假以时日,我定能让她也倾心于我。” 永琪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感,他握紧了拳头,直视着尔泰的眼睛,大声说道:“你别白费心思了!我喜欢小燕子!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了!她在我心里无人可以替代!” 话一出口,永琪自己都微微一怔,仿佛这一瞬间,才真正正视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 尔泰看着永琪,脸上却慢慢露出了笑容:“五阿哥,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永琪愣住,不明白尔泰此举何意。尔泰拍了拍永琪的肩膀:“其实我不过是试探你,我虽然喜欢小燕子,但也从未想过要抢走她。只是想要你正视你与小燕子的关系。现在你终于承认了,那就勇敢去做吧,不要让小燕子伤心。” 第56章 所谓爱情2 比起小燕子快乐开心、自由自在的像小鸟一样的日子,紫薇在养病的这段日子里,时间仿佛变得格外缓慢而难熬。 毕竟有尔泰的开解,永琪看清了自己的心思,去找了小燕子将自己的喜欢与她摊开了说清楚,从此之后两人之间的感情日益深厚。 而养病期间紫薇却听到了一些事情,对于她来说如同折磨的。 因为紫薇无意间察觉到了福尔康和晴儿之间那非同寻常的关系,也从伺候晴儿的丫头那里知道了福尔康和晴儿的过往。 以至于,每次当他俩先后出现在紫薇眼前时,那种若隐若现的默契总是让紫薇的心狠狠地揪紧。 尽管紫薇努力想要表现得坚强,强撑着微笑面对,但内心深处的痛苦却如潮水般不断涌来。 尤其是当他们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紫薇的思绪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飘荡。 她忍不住想象着福尔康是否正和晴儿携手并肩一同外出游玩,去看山、看水、看花; 想象着他们是否正惬意地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 想象着夜晚来临之时,他们是否会相依相偎仰望星空,看星星看月亮; 甚至还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他们会不会紧紧相拥,会不会互诉衷肠…… 这些念头如同鬼魅一般萦绕在紫薇心头,挥之不去,令她备受折磨,心情也愈发地沉重起来。 如此这般的纠结与煎熬,使得她的病情反反复复,日复一日地拖延下去。 直到乾隆成功地处置了先前暴雨的滑坡事件,准备继续微服私访的时候,紫薇依然面色苍白,身形变得越来越纤瘦娇弱。 尔康对于紫薇内心深处的忧虑浑然不知,在他眼中,近日的紫薇美得越发惊人,那股楚楚动人让他心动。 相较于温婉端庄的晴儿,他更喜欢紫薇。 紫薇那绝美的容颜恰到好处地契合了尔康的审美观,她那与生俱来的柔弱气质,令尔康有一种不由自主的强烈保护欲。 这让他觉得仿佛只有自己才能成为她坚实的依靠,守护她免受任何风雨的侵袭。 尔康又如往常一般前来探望紫薇,满心欢喜地想要告知她乾隆即将启程出发的消息。 可当他踏入房门,目光触及到紫薇那张依旧苍白的面庞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和怜惜之情。 他缓缓走近床边,轻轻握住紫薇的手,柔声问道:“紫薇,你的身子怎么还是这么虚弱?可有按时服药?” 紫薇微微抬头,望着尔康那关切的眼神,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轻声说道:“我没事的,尔康,只是这病总是反反复复,好得慢些罢了。” 尔康听后,眉头微皱,语气坚定地说:“不行!等会儿我再去请太医来给你好好瞧瞧,一定要让你尽快康复才行。” 他轻轻地抚摸着紫薇的额头,感受着她那微凉的体温,心疼之意溢于言表。 紫薇微微地侧过头,躲开了了尔康的手,那张娇美的面庞此刻却满是了忧愁。 她紧咬着嘴唇,似乎想要把内心的烦闷都压抑下去,但最终情感还是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出。 紫薇看向尔康,那眼神中既有哀怨又有一丝不甘,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蕴含的满满的悲痛:“尔康,你不必在我这里假惺惺的,你心里怕是更想去陪晴儿吧。”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紫薇的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一些,仿佛是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和委屈。 尔康一愣,随后恍然大悟,原来紫薇是误会了,连忙急忙解释道:“紫薇,你完全错怪我了。我自从与你相遇之后,心中只有你一人。现在晴儿于我不过是普通朋友,每次见面也只是礼貌性的交谈而已。” 紫薇转过头来,眼中满是疑惑与期待,犹犹豫豫地开口:“可是,你们曾经看星星看月亮,聊诗词歌赋人生哲学。你们的曾经我都没有看到,但在旁人的口中是那样的美好,那样让人心动。每当我听到这些话,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我的心都碎了。” 尔康紧紧握着紫薇的手,目光诚挚而热烈,“紫薇,往事不可追,可那时我还未曾遇见你。我是先遇到了晴儿,被她的才华折服。但是现在我跟你相遇了,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心动,如今我的眼里心里满满都是你,又如何能看到别人。” 紫薇那如秋水般的眼眸中,晶莹的泪花不停地打着转儿,仿佛随时都会夺眶而出。她微微颤抖着嘴唇,轻声说道:“尔康,我该如何相信你?”话音未落,泪水已顺着她那白皙的脸颊滑落而下。 尔康心疼不已,连忙伸出手来,轻柔地擦拭掉紫薇眼角的泪珠。 他目光坚定地凝视着紫薇,深情款款地说:“我的紫薇啊,请相信我,我愿意用实际行动向你证明一切。从今往后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我都会寸步不离地守在你的身旁,绝不会再让晴儿的事情令你忧心烦恼。” 就在此时,小燕子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般,蹦蹦跳跳地闯进了房间。 她兴高采烈地喊道:“紫薇,咱们马上又要启程出发啦!” 然而,当她察觉到屋内气氛略显凝重时,不由得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意识到自己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尔康见到小燕子到来,赶忙站起身来,急切地说道:“小燕子,你来的正是时候。快帮我劝劝紫薇吧,别再因为那些毫无根据的事情而伤心劳神了。” 小燕子听后,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紫薇身边,拉起她的手安慰道:“好紫薇,你就放心大胆地相信尔康吧。如果他胆敢欺骗于你,本姑娘绝对不会轻饶他的!” 紫薇望着眼前这两个人,心中原本紧紧纠结的心,也开始慢慢地松动开来,一抹淡淡的微笑浮现在她那美丽动人的脸庞之上。 尔康见此情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了下来。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守护紫薇,不让她再受委屈。 第57章 绣球 东巡的路上并不算太平,但也没有有太多的危险,毕竟皇帝总是将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 一路行来,他们经过了许多的城池,每到一处,和静与永璟都会领略到不同的风土人情。 那些或古朴典雅、或热闹喧嚣的街道,以及形形色色、各具特色的人物,都给他们留下了深刻而美好的印象。 又走了几日,他们来到了一座相较而言更为繁华热闹的城池。 刚到这座城市,众人便注意到许多人正匆匆忙忙地朝着城东的方向涌去,仿佛前方有着什么极具吸引力的事物正在召唤着大家。 乾隆见此情景,也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一部分人去寻找合适的客栈安置,乾隆带着人走出了客栈,找人打听到底有什么事情发生。 “嘿,你们几位应该是从外地来的吧?这可是我们城里的大消息,咱们城里首富家的独生女儿杜若兰,就在今天举办抛绣球招亲!” 被拦下来打探的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小伙子,那小伙子生得相貌平平,不过只消一眼便能瞧出他定是奔着这场招亲盛会而去的。 “这位杜小姐不仅家世显赫,更是咱们城中当之无愧的第一美女呢! 想要向她求亲的人,就如过江之鲫一样多。 然而,杜小姐却对那些追求者们一个都看不上眼,所以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嫁人哟。 今儿只要是年龄二十五岁以下,尚未婚配,品貌端正者都可。” 一边说着,那位被拦下的年轻人忙不迭地理了理自己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裳,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静娴忍不住皱眉,记忆里她是根本没经历过这一段的。毕竟小燕子她们与她的关系并不好,又如何会与她说这些。 “这个杜家莫不是疯了不成?” 静娴眉头紧蹙,满脸疑惑地对乾隆说道,“这般招亲,简直就是胡闹! 他们竟然将这杜小姐的未来完全寄托于天意,实在是太荒谬了! 选婿之时,既不看重家世背景,也不过问人品道德,这究竟将那杜小姐当成了什么?” 站在一旁的紫薇听到母亲静娴这番话后,却是摇了摇头,率先开口反驳道:“夫人这话,女儿并不认同。” 只见紫薇一双美眸闪烁着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她似乎天生便是一个充满浪漫情怀的女子,全然忘却了现实生活并非仅仅依靠浪漫便能维系下去的道理。 “在我看来,这样的招亲方式乃是上天赐予的缘分呀!能够让两个原本陌生的人以如此奇妙的方式相互牵引、走到一起,这该是何等的幸运之事!”紫薇越说越是兴奋,脸上洋溢着如梦如幻般的笑容。 静娴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沉浸在自己幻想世界中的紫薇,实在不想跟这种脑子不好的人说话。 小燕子眨巴着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满心好奇地缠着身边的人问个不停:“这抛绣球招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我好想知道!” 她像只活泼的小鸟一样,一刻也安静不下来,不停地嚷嚷着要去亲眼看看这场热闹非凡的盛事。 乾隆看着自己的几个儿女,就连永璟和和静其实也对这样的招亲形式很好奇,于是带着众人前去了,抛绣球的绣楼。 还未靠近绣楼,便已感受到那里人山人海的热闹氛围。人们挤来挤去,摩肩接踵,喧闹声此起彼伏。 小燕子兴奋得满脸通红,迫不及待地拉起永琪、紫薇还有金锁的手,如同一阵旋风般朝着绣楼飞奔而去。 远远地,便能瞧见一座搭建得颇为华丽的彩楼,楼台上张灯结彩,四周挂着鲜艳的红绸。 一位身着华贵服饰的中年男子正领着一位年轻的女子缓缓走到楼栏之后。 那女子面容姣好,身姿婀娜,一袭红衣更衬得她娇艳动人。 此时的她,略带羞涩地低垂着头,偶尔抬起美眸,偷偷瞄一眼楼下人头攒动的人群,那模样真是惹人怜爱。 而在他们身后,一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制作精美的绣球,那绣球五彩斑斓,上面绣满了精美的图案,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格外引人注目。 小燕子就如同一只灵动而活泼的小鹿,欢快地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她身形敏捷,左突右闪,时而灵活地避开旁人,时而毫不顾忌地用力推开挡路之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一路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此刻的小燕子高高地扬起头,一双明亮如宝石般的大眼睛瞪得浑圆,眼眸中闪烁着满满的好奇与殷切的期待之光。 那张俏丽可爱的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合,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停地嘟囔道:“哎呀,这抛绣球到底是怎么个玩法呀,真希望能砸到我手里!” 她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心里盘算着绣球到她手里怎么好玩的。 永琪无奈地笑着,紧紧跟在小燕子身后,生怕她一个不小心闯出什么祸来。 紫薇正被贴心的金锁扶着,尔康护着也挤到最前面。 两人饶有兴致地观望着小燕子那活泼俏皮的一举一动,不禁相视一笑。 此时,那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开口道:“今日是我女儿招亲之日,只要是没有结婚的单身男子,年龄在25岁以下,18岁以上,无论是谁,抢到绣球立即成婚!”说着就将绣球拿起来递到了他女儿的手里。 杜小姐轻移莲步,缓缓举起手中的绣球,深吸一口气,眼神在人群中快速扫过。 楼下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满脸紧张与渴望。 绣球被杜小姐闭着眼抛了下来,下面的人顿时就开始争抢了起来。 只见人群中一个穿着青衫的书生模样的男子高高跃起,眼看就要抓到绣球。 就在这时,旁边冲出一个壮实的大汉,“嘭”地被拍飞出去,另一边的几个人同时跃起,伸手抓向绣球,显然依旧没有人抢到。 绣球再次飞起,正好飞向了小燕子,小燕子玩心顿起,将绣球拍向了永琪。 永琪看到飞来的绣球不禁眉头一皱,一把将绣球击飞出去。 绣球被永琪击飞后,再次进入人群中,争抢的激烈程度又一次让绣球飞向了小燕子。 显然小燕子并没有玩够,又一次将绣球拍向永琪。 永琪简直要被小燕子给气死了,他与小燕子的感情很好,她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将别人的绣球抛向他,再次击飞绣球之后,看向小燕子的眼神的充满了幽怨。 静娴看着小燕子和永琪两个人将一个女子的命运当成一个游戏一般,实在不喜,不知道在他们的眼中一个女子的后半生命运到底是什么。 在最后一次永琪再次将绣球击飞时,用上了极大的力气,那些想要成为杜家乘龙快婿的人都不断地往后退,都想要接住绣球,但是显然意外总是无处不在。 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跌倒在地,绣球不偏不倚地掉进了他的怀中。 第58章 招亲 众人都微围着那个衣衫褴褛的,人群还在拥挤,不断有人在说话: “不要挤,不要挤”“是谁抢到了绣球啊?”“好像是那个叫花子。”“怎么可能呢?”“你们看...”“不要挤我。”“怎么会是个叫花子。”“真是好运气!”“那个开花子真是...” 站在绣楼上的杜老爷看到这一幕,面色顿时就变了,他掌上明珠一般的女儿,怎么能嫁给一个叫花子。 那个抱着绣球的满面茫然地四顾,那模样呆呆傻傻的样子。 小燕子飞快地挤到了,“让开,让开,哎,绣球打中了这个。”小燕子乐呵呵地指着呆呆傻傻地叫花子。 她半蹲下来,问:“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那叫花子抱着绣球,犹犹豫豫的开口:“我...齐志高。” 小燕子重复了一遍叫花子的名字,直起身子来,冲着绣楼上大喊道:“新郎叫齐志高!”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始高呼:“齐志高!齐志高!齐志高!” 这帮人都觉得既然自己得不到,还不如让这个叫花子得到,这就是普通人,他们总是喜欢看高高在上的人落入尘埃。 绣楼上的并没有看清是谁接到了绣球,只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一丝笑意,毕竟听着齐志高这个名字,杜小姐还以为是一个有本事的读书人。 杜老爷脸色十分不好看地在人们的欢呼声中走下了绣楼来,他本就是要求高才将女儿的婚事拖了这样久,如今一个叫花子怎么配得上自家的掌上明珠。 杜老爷上下打量着被推到了前面的年轻人,衣衫褴褛、破鞋烂袜子,目光呆滞,长相普通,身材消瘦,与女儿毫无匹配,顿时手一挥:“这次不算,还要再抛一次!” 那齐志高顿时敛下眼帘,只听见小燕子顿时为他打抱不平:“为什么不算呢?你不是亲口说的吗?只要家里没有娶妻,年龄相和,就是新郎!” 小燕子转头,拍了拍身边的齐志高问:“你家里有老婆吗?你几岁了?” 那齐志高一副沮丧的样子,微微低头:“我没有娶妻,今年二十,可是人家嫌弃我,也就算了。” 一副受了刁难,不受嗟来之食的样子,“贫门子弟,衣食无着,还说什么娶亲。彩球奉还,不敢高攀。” 说着就将绣球递了回去,杜老爷赶紧一把抓过绣球,准备上楼重新抛一次。 小燕子哪肯罢休,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拦住杜老爷的去路。 她叉着腰,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哎,站住!哪有人说话不算话的!人家年龄相和,又没娶亲,完全符合你的规定啊!”小燕子的指头差点戳到了杜老爷的鼻子,“你怎么不认账呢!” 小燕子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她的嘴仿佛机关枪一般,“你一个女儿要抛几次绣球,许几个人爱!” 杜老爷气得胡子都歪了,大声呵斥道:“你从哪里跑出来搅局的小丫头!敢管我!” 本来也是,如果没有小燕子搅局,作为首富的杜老爷完全不用顾忌。 可是小燕子是谁,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欺君之罪都能活下来的女人,她被杜老爷呵斥也完全不怕,叉着腰:“我就管你!你看不起人,抛了绣球有不算,简直就是犯了...犯了...” 小燕子意识忘词,她卡壳了,转头就看见了乾隆,顿时想起了那个词,得意洋洋地看着杜老爷:“你简直就是犯了欺君大罪!” 杜老爷意识没反应过来,被小燕子气得胡须颤颤,手指都在发抖地指着小燕子,口不择言道:“什么?什么欺君大罪!‘君’在哪里?我爱抛几次绣球就抛几次绣球!” 他激动地挥舞着绣球,仿佛要打小燕子。 静娴眼见着乾隆要上前,快一步开口:“此事确实是丫鬟无理,还请杜老爷原谅则个。”说着让身边的侍卫上前,要将小燕子拉下去。 “哼,原来是个丫鬟,口气如此嚣张,张口闭口就是欺君,夫人还是要好生管教才是。”杜老爷见有人制止了闹剧,也就借坡下驴,以免杜家丢脸。 静娴显然是没想到,按下了小燕子还有永琪:“杜老爷出尔反尔,实非信义之人。” 静娴都气笑了,言辞犀利道:“男子四肢健全,识文断字,哪怕屡试不中,账房、教书,哪怕街头代笔,如何不能补贴家用?” 转头指着齐志高:“本夫人且问你,你可有做以上工作?是做了这些工作后,依旧褴褛如街边乞丐?还是好逸恶劳,以至于落魄潦倒?” 齐志高被静娴的气势所迫,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人群中有人高呼:“这齐志高原是家有薄产可供读书,但他不事生产,老子娘去了之后,有染上了赌博,将家业败光了,如今才会成了这般模样。” “杜老爷你可听清楚了?”静娴看向杜老爷,“你为女儿抛绣球选亲出于好意,但参与者不经查验,什么败类都可参加。若是当真选择了这样的,本夫人看你后悔都来不及!” 杜老爷听完静娴的话,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知道静娴说得有理,要是让女儿嫁给这样一个人,他是当真会追悔莫及。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时,一直沉默的杜小姐缓缓走上前来。 “父亲,女儿有话说。”杜小姐轻声说道。众人的目光都投向这位千金小姐。 只见她眼神坚定,“女儿不愿嫁于品行不端之人,但此次绣球之事已闹得满城风雨,若就此作罢,恐有损杜家声誉。女儿愿出家修行,以全家族名声。”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杜老爷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女儿,这万万不可。” 乾隆总算走了上前:“杜老爷,这齐志高品行不良,实非良配,虽说出尔反尔有欠妥当,但确实是爱女心切,并不算过错,更不该牵扯到杜小姐身上。只是,抛绣球招婿实在不妥,还是作罢的好。” 杜老爷听了乾隆的话,忙不迭地点头:“这位先生英明,小老儿也是一时糊涂。”众人听闻乾隆的话,也纷纷附和。 杜小姐向乾隆盈盈一拜:“谢先生解围之恩。” 乾隆摆了摆手,笑道:“杜小姐才貌俱佳,定会觅得佳婿,在下送小姐一份礼物。” 说着就随手写了一幅字,上面还盖上了乾隆自己的私章。 杜老爷看着上面的私章,暗暗心惊,等乾隆几人离开的时候,拉着女儿在众人不知所以的目光下,向着乾隆的他们行了大礼。 第59章 刺杀 杜家老爷能知道乾隆的身份,显然在场的有心人也知道了乾隆的不同寻常。 静娴从绣楼回去之后,就回客栈休息了。 永琪因为小燕子今天在抛绣球的时候的作为十分不高兴,回到客栈就拉着人去解决他和小燕子之间的关系。 小燕子被永琪拉着进了房间,永琪就十分不高兴地开口:“小燕子,你还是不懂我对你的心思吗?今天为什么将那杜小姐的绣球一而再再而三的抛向我!你是想要我和你之间插入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小燕子今天本来想要主持公道,没想到却被恶毒的皇后阻拦了,皇后还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直接将那个可怜的齐志高打发了,那样看不起人; 现在又被永琪凶了,她不高兴地嚷嚷起来:“永琪,你今天为什么要凶我,我不过就是玩玩那个绣球嘛。” 永琪气得直跺脚,“小燕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多危险,要是真被哪个陌生人接住了绣球怎么办?” 小燕子哼了一声,“大不了我再抢回来呗。” 永琪无奈地扶额,他其实也并不觉得接了杜小姐是什么重要的人,就是觉得小燕子不重视她与自己的关系。 但是明显小燕子就是为了好玩,自己又不能真的怪罪小燕子,于是只能拉着人坐下来,将事情揉碎了讲给小燕子听,希望小燕子能明白自己的心思。 在客栈的另一个房间里,静娴正在喝茶,她心里想着今日的事情。 笑到小燕子的态度,和这个时代女子的身不由己。 她心有郁结地吐了一口气,小燕子她可以处理,但是全天下有多少的女子如杜小姐能有那样关心她的父亲,还有更多的女子的境地会更加身不由己。 可惜,这不是上一世界,乾隆这个皇帝,和自己现在的势力,完全没有办法。 静娴闭上眼睛,想着再缓缓,缓缓会好的。 不管静娴如何想,东巡还是要继续的,静娴在后面的一路上,更尽心地教导两个孩子,她一直觉得,孩子才是世界的未来。 乾隆向来都是享受派的,东巡这一路都很缓慢,这一日经过哈见,正好赶上当地的庙会。 小燕子本就是喜欢热闹的性子,才到了客栈,就想要拉着永琪去逛庙会。 和静和永璟也很想去看看民间的庙会,他们两个亮晶晶的目光落在了静娴的身上。 乾隆看到了这一幕,不禁好笑道:“既然如此,夫人,我们也一同前去,好好逛逛这庙会也是不错的。” 静娴见乾隆都同意了,也便不阻拦,只是还是不太放心,开口提醒乾隆人多眼杂,容易出事。 乾隆觉得有侍卫在,不过是一场庙会,不会出事,静娴见他不在意的样子,只能让自己的几个人将两个孩子护好,跟着乾隆一起前去庙会。 众人来到庙会上,人山人海,各种摊位琳琅满目,小燕子像只欢快的小鸟,四处乱窜,永琪紧紧跟在她身后,生怕她走丢。 静娴陪着乾隆慢慢走着,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手工艺品,跟在身边的和静与永璟则左顾右盼,对庙会的所有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此刻锣鼓声震天,人群拥着一个踩高跷的队伍浩浩荡荡摇摇晃晃而来,狮子,龙,观音,金童玉女,哼哈二将,西天取经,八仙过海等等,几乎所有能想到的都出现了。 小燕子兴奋得拍手叫好,还跃跃欲试想要上去一试身手,永琪赶忙拉住她,小声说道:“小燕子,你可别添乱了。” 这时,一个卖糖画的小摊引起了和静与永璟的兴趣,静娴笑着过去买了两个糖画递给孩子们,乾隆看着其乐融融的景象,心中满是欣慰。 就在乾隆等人沉浸于河间的市井风情时,危险正悄然降临。 刺客们隐匿在人群之中,目光紧紧锁定着乾隆。他们为了此次行动谋划已久,一心要取乾隆性命。 熙熙攘攘的人群为他们的靠近打了掩护,紫薇看到一个卖茶叶蛋的婆婆,正准备去买两个。 突然有人高喊:“杀了狗皇帝!” 庙会的队伍顿时就像得到了信号一样,哼哈二将手持金刚杵朝着乾隆发难,高跷队同时纷纷出手,高跷就成了最有利 的武器。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高手,很快就同侍卫恶斗子啊一起,喊杀声冲天,更有许多隐藏在百姓中,不着痕迹的偷袭,让市委都陷入了苦战。 乾隆自己是有武艺在身的,更何况她身边的几个大臣也是不算弱,金刚杵攻击过来的时候,他们反应很快,打得难解难分。 一切变故发生的太快,紫薇根本就没能做出任何的反应,眼前卖茶叶蛋的老婆婆一把将茶叶蛋扬起。 伴随着紫薇的惊呼声,那老婆婆没有半分的老态,飞快地拔出匕首,朝着乾隆后背刺去。 静娴从来就不是柔弱的女子,她顺手拿起了一根木棒,直接将那匕首打落,木棍横扫,将那刺客直接打飞出去。 紫薇却有在此时发现一个跌倒的小姑娘,她显然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危机,急忙上手去将人扶起。 但她完全没注意到,那小姑娘低着头严重闪过不符合年龄的狠辣,小姑娘瞅准时机,趁乾隆后背暴露在她面前之际,猛地向他扑来。 小姑娘距离乾隆太近了,静娴已经来不及救援,只能扔出自己手上的棍子,寄希望于能打偏那把匕首。 那根棍子呼啸着飞向小姑娘,就在即将击中之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块石子,击落了棍子。 小姑娘手中的匕首直直向着乾隆刺去。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过,挡住了匕首,静娴没看清十三水,只能快步上前,将小姑娘敲晕。 就在局势危急之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原来是当地的官府得知消息,率领官兵赶来救援。 刺客们见势不妙,无心恋战,开始四散逃窜。官兵们迅速追击,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终于暂告一段落。 静娴这才有时间去查看是谁救下了乾隆,看到倒在地上的永璟,她差点心脏停跳。 “永璟!”她惊怒交加,扑到永璟身边,查看他的伤势。索幸,那刺客是冲着乾隆的心脏去的,永璟的身高不够,只伤到了肩头,可能也是受伤受惊才昏迷了。 第60章 回宫 静娴松了口气,忙让人去找太医。 乾隆也走了过来,看着受伤的永璟满脸愧疚,“都是朕连累了永璟。” 静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皇上莫要自责,永璟能保护皇上也是他的荣幸。” 不多时,太医赶来了,查看了伤口,刀扎得很深,好在是肩头,更没有伤到筋骨,太医清创止血,附上了止血的药膏止呕包扎上,开始写方子。 静娴守在永璟床边,眼神满是担忧。乾隆上前抱着静娴的肩,轻声安慰道:“朕已命人严查,这次定不会轻饶。永璟很勇敢,朕很欣慰。” 静娴抹去了眼泪,勉强道:“这孩子就是年轻莽撞,这样贸贸然冲上来,要是影响了皇上,让那些刺客伤到了皇上,那就是他的过错了。” 乾隆感动无以复加,抱静娴的动作更重了些:“静娴,你和永璟都是真心为朕,哪里有错。” 静娴挺无语地,儿子还受着伤呢,你在搞什么温情脉脉。就在静娴心里吐槽地时候,永璟缓缓睁开眼,虚弱地唤了一声:“额娘。” 静娴赶忙握住他的手,眼中闪着泪花,乾隆先一步开口:“璟儿,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永璟摇了摇头,看向乾隆,“皇阿玛,儿臣没事,皇阿玛您有没有受伤?” 乾隆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朕很好,倒是朕的小巴图鲁先好好养伤。”乾隆的眼中闪过寒光,皇帝从来都是最惜命的,敢刺杀他就该有觉悟。 乾隆在永璟的房间中陪着永璟和静娴说了一会话,也就离开了,毕竟还要追查今天的刺杀。 和静是等乾隆离开了之后才到了永璟的房间里,“额娘,十三哥。十三哥,你还好吗?”和静关切地看着永璟。 永璟微微牵动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妹妹放心,哥哥无事。只是今日之事太过惊险,你日后也要小心。” 今天永璟其实是跟和静在一起,有人护着躲在一旁,所以永璟很关注阿玛和额娘的情况,在那个小个子刺客扑倒被紫薇扶起的时候,他就是看得很清楚。 额娘的位置被紫薇挡住,没办法再次打飞匕首,他权衡之后,才飞身上前挡下了这一刀。 跑出去挡刀之前还不忘让人护好妹妹,和静看着人赤手空拳去挨一刀的样子,其实挺无奈的,事情发生的太快,连他们身边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和静乖巧地点点头,“哥哥说得是,今日看到哥哥受伤,可把我吓坏了。” 静娴轻轻拍了一下和静的手背,嗔怪道:“好了好了,你十三哥就是个莽撞的,你们身边有三个人,随便谁都比他好,他偏逞强。” 和静吐了吐舌头,爱莫能助地看着被额娘念叨的永璟,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哥哥确实就是太过莽撞。 被行刺了,乾隆也没有微服私访的心思,显然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没必要冒险。 但是永璟的伤口不适合挪动,只能在官兵的护送下,去了一个官员别院休养。 静娴守着照顾儿子,没有关注什么外面的事情。乾隆那边的动作很快,查到了白莲教的头上。 原来是他们在杜家抛绣球的时候,被有心人盯上了,传回了白莲教。这次的刺杀是白莲教圣女组织,就是一开始被静娴咏木棍打了的老婆婆。 乾隆下令围剿白莲教,一时间风声鹤唳。在官员别院中的永璟伤势逐渐好转,静娴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意。和静每日都会来陪伴兄长,给他讲些外面有趣的事儿。 这天,和静带来消息,说是抓到几个白莲教的小喽啰。乾隆正在让人审,若是能问出白莲教的总部位置,乾隆是打算将其剿灭,以消心头恨。 看永璟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乾隆下令回京。来的时候走得慢,回去的时候乾隆想着尽快处理白莲教的事情,车马飞快,连静娴都觉得颠得慌。 回到了紫禁城,静娴带着儿女直接回了翊坤宫,反正永璟还有半个月的休息时间。 永璂在下课之后,先去了养心殿给乾隆请安。乾隆询问永璂的学习,父子俩个的关系早就不是静娴刚来的时候那样陌生,乾隆发现永璂很聪明,行事作风也颇有他的风范,乾隆也就越发关注这个孩子。 “永璂,你额娘和弟弟妹妹都回来了,今天就放半天假吧,去陪陪他们。”乾隆笑着给永璂放假。 永璂之前那收到永璟受伤的消息,就一直担心额娘和弟弟他们的情况,不能亲眼所见实在放心不下。 永璂匆匆赶到翊坤宫,刚踏入宫门便喊道:“额娘,永璟,和静。”静娴听到声音,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的神色,“永璂,你回来了。” 永璂走进屋内,看到永璟状态良好,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走到永璟面前,仔细打量一番后说道:“弟弟,看到你无碍真是太好了。” 永璟笑着回应:“哥哥,让你担心了。” 和静拉着永璂的胳膊撒娇道:“哥哥,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惊险,十三哥太莽撞了,你还是要好好教育教育他!” 永璂摸摸她的头,表示安抚,目光认真地看着永璟:“永璟,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些日子,你就写一篇这次刺杀的总结给我。” 听到哥哥的话,永璟简直悲伤的不能自抑,他看向哥哥和妹妹的眼神都是哀怨。 静娴笑着看着兄妹三人的相处,招呼大家坐下,说起这次东巡的所见所闻以及回宫途中的颠簸。 和静听着额娘讲述,目光亮晶晶的,兴奋地说补充:“路上虽颠簸,但沿途风景可是极美的,还能涨见识,可惜哥哥这次没有一起来。”最后惋惜道。 永璟附和道:“是啊是啊,这一路额娘还给我们讲了许多的故事典故,我才知道老师讲都发生子啊哪里,果然是行万里路读万卷书。” 永璂笑道:“下次若有机会再出游,我们定要一起好好欣赏。”众人皆点头。 这时,宫女前来通报,说皇上赏赐了许多珍贵药材给永璟补身子。静娴谢恩后,看着那些药材感慨道:“皇上有心了。” 永璂则趁机教导永璟:“皇阿玛关心你,你以后做事可不能再如此冲动,要懂得珍惜自己的性命才能更好地尽忠尽孝。”永璟垂首应诺。 第61章 巴勒奔父女 前朝正在为白莲教的事情忙的热火朝天的,回到宫的紫薇却是坐立难安的。 这次出门本来是想要跟自己的皇阿玛拉近关系,让福尔康在皇上面前显露才华,才好让皇上给他们赐婚。 没想到自己这次刺杀好心办坏事,尔康也因为没有出现,根本没有在皇帝面前表现。 因为好心办坏事的原因,皇后和皇阿玛都不太待见她。先前在别院的时候,她想要探望永璟,都是被挡在门外的,去给皇阿玛送汤也都被挡在了门外。 即便是遇上皇阿玛,皇阿玛看她的眼神都是冷的,那样的眼神,让她的心都死了。更何况,回宫了,她要见到福尔康就变成了难事。 紫薇在漱芳斋中伤春悲秋的时候,小燕子从景阳宫回来了。看见坐在窗边敲棋子的紫薇,高高兴兴地冲了过来。 “紫薇,你在想什么?”小燕子蹦蹦跳跳地坐到了紫薇对面,一口将面前的水饮尽。 “小燕子,你说皇阿玛是不是讨厌我了?”紫薇双目含泪地看着对面的小燕子,看着小燕子快乐的样子,她心中顿生幽怨。 “啊?紫薇你在说什么?你是皇阿玛的女儿,他怎么可能讨厌你?”小燕子显然是没有吸取教训的,虽然乾隆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她不要叫他皇阿玛,但小燕子还是这么叫。 “可是小燕子,自从那次刺杀的事情之后,皇阿玛根本不想见我。”紫薇哽咽着说道。 小燕子挠了挠头,突然眼睛一亮,“紫薇,我们可以去找令妃娘娘呀,她人可好啦,肯定会帮我们出主意的。” 紫薇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我们现在就去。”小燕子拉着紫薇就往令妃娘娘的宫里跑去。 来到令妃娘娘宫中,令妃看到两人前来,温柔地笑了笑。小燕子急把事情经过和紫薇的苦恼都说了出来。 令妃轻轻拍了拍紫薇的手,“紫薇呀,皇上只是一时气在心头。你只要好好表现,多做些贴心的事,皇上早晚会原谅你的。至于你和尔康的事,等皇上心情好了,自然也会考虑的。” 紫薇听了令妃的话,心里好受了许多,向令妃行礼道谢。离开令妃宫后,紫薇感觉又有了动力,决定按照令妃说的去做,重新赢回皇阿玛的喜爱。 还没等紫薇夺得乾隆的喜爱,西藏首领巴勒奔和他最尊贵的女儿要来京城朝拜。这件事情是大清的大事,毕竟在附属部落面前不能落了面子。 乾隆召来几个得用的大臣,和现在在朝的几个阿哥以及永琪和永璂两个,想要询问他们对于这次西藏首领的接待规格。 永琪提出让乾隆到城门口去接待的时候,所有大臣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一个附属的部落罢了,有什么资格让他们大清的皇上亲自去接。 永璂笑着说:“五哥,西藏土司是我们大清的附属部落,根本就没有资格让皇阿玛亲自去接,这样做只会落了我们大清的颜面。” 乾隆也很不高兴,觉得这个五儿子没脑子。一个附属部落罢了,派个皇子去接已经是很给他们面子了。于是直接说:“既然如此,让老三和老五去迎接,你们是大清的皇子,不要丢了大清的脸面。” 说完,乾隆继续道:“这次巴勒奔来大清朝拜,还带着他最宠爱的女儿,想来是要为他这个女儿选夫婿。” 乾隆的话音一落,这些大臣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这些人谁不知道西藏的女子尊贵,尤其是这样一个首领的女儿,据说是要继承巴勒奔土司的位置,日后恐怕是一妻多夫。 他们家里那些不成器的,他们确实看不上眼,但是好歹是他们自家的血脉,要是送去西藏和亲,家里的女人还不哭死。所以他们一致决定回去就打断自家纨绔的狗腿,让他们在西藏土司来京期间都没办法出门! 京城的天空湛蓝如宝石,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一日,京城外热闹非凡,百姓们纷纷涌出城门,想要一睹西藏土司巴勒奔父女的风采。 西藏土司带着最爱的公主塞娅,分别坐着两乘西藏特色的轿子,由十六个藏族壮汉抬着进京了,前面更有一队藏族鬼面舞开道,百姓们人头攒动,争相欣赏西藏风情。 那轿子四面都是纱幔,巴勒奔和塞娅端坐其上,巴勒奔身材魁梧,一袭华丽的藏袍裹身,上面绣着精美的藏地图案。他的脸庞带着藏地独有的坚毅与沧桑,深邃的眼眸透着豪迈与威严。 他身边的另一架轿子上的塞娅公主,犹如草原上盛开的格桑花,娇艳动人。她头戴华丽的藏族头饰,五彩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长长的发辫垂落在肩头。身着的藏服色彩斑斓,腰间束着一条精致的腰带,更衬出她的纤细腰肢。 塞娅公主兴高采烈地张望着四周,眼中满是对京城繁华的新奇。高大的楼阁、熙攘的人群、琳琅满目的店铺,这一切都与西藏的风景截然不同。 当他们来到紫禁城前,巴勒奔父女被这座宏伟的宫殿震撼。红墙黄瓦,气势恢宏,无不彰显着皇家的威严。 永璋站在城门口面带微笑着带着迎接的官员和永琪走上前两步,他的模样温文尔雅,笑容更是十分亲和,声音晴朗:“欢迎西藏土司巴勒奔和塞娅公主。” 巴勒奔豪爽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早就听闻大清皇子风度翩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塞娅公主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永璋和永琪这两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她那明亮而灵动的眼眸宛如两颗闪烁的宝石,先是快速扫过永璋,而后便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永琪身上。 她微微歪着头,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目光在永琪英俊的面庞、挺拔的身姿以及优雅的举止上来回游移,似乎想要透过他外在的表象探寻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被这样直接且热烈的目光注视着,永琪跟到不适,眉头都皱起了,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塞娅公主的视线,十分不满意这个女人这样直接的目光。 第62章 巴勒奔父女2 在永璋带着众人一起朝着养心殿而去。宫殿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巴勒奔心中暗自赞叹中原皇室的奢华,塞娅公主则努力保持着端庄,可眼中的兴奋还是难以掩饰。 见到乾隆皇帝,巴勒奔单膝跪地,以藏地最尊贵的礼节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身后跟来的随行侍从高呼, 乾隆站在高台上,笑着抬手:“巴勒奔不必行此大礼,请起。 巴勒奔起身,身边的亲信上前,奉上洁白的哈达,巴勒奔笑着接过,踏上台阶,恭敬地送到了乾隆面前,乾隆接过递给一旁的永璂,两人相视一笑。 巴勒奔开口夸赞:“这中原的景致风土就是和西藏不一样,一路走来,好山好水,好啊,好,真是一等一的好。” 乾隆笑着说:“西藏土司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真是教朕高兴,请,朕叫人准备了宫宴。” 巴勒奔笑着给乾隆介绍自己身边的红衣少女:“这是我的小女儿塞娅。” 乾隆爽朗一笑,抬手指向皇子道:“这都是朕的儿子们,先前迎接土司的就是朕的三儿子,永璋。” 巴勒奔左右打量一番,发现全是皇子,不禁疑惑开口:“皇上,你没有女儿吗?” 乾隆不知道巴勒奔的意思,只是摇头道:“当然有,朕有八个女儿。” 听了这话,巴勒奔又看了一遍,笑着说:“那我怎么一个都没看见啊?” “大清的规定,女儿轻易不见客。”乾隆解释道。 巴勒奔自豪的说:“女儿尊贵不输给男儿,没有女子何来的男子啊。在我们西藏,女儿跟儿子都一样好。”跟在巴勒奔身后的塞娅不住的点头,十分赞同自己父亲的话。 乾隆顿时有些语塞,只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请。” 一旁的紫薇一个没拉住,小燕子直接扑倒在乾隆和巴勒奔的面前,摔得个四仰八叉。原来是小燕子听说西藏土司来拜见乾隆,按捺不住好奇,拉着紫薇和金锁跑来看。 紫薇是不想来的,但熬不过小燕子的苦苦哀求,只能舍命陪君子。三人本是躲在一旁观看,但是小燕子的性子,总想要往前凑,要不是紫薇和金锁拉着,她早就暴露了。 紫薇的力气本来就不算大,拉着小燕子久了,也就拉不住了,一个不小心就松开了,小燕子一直想往前蹿,自然就直接冲了出去。 乾隆看到这场面,顿时觉得在巴勒奔面前颜面尽失,眼瞧着小燕子起身就准备逃跑,大声呵斥道:“小燕子!” 小燕子跑了两步,背对着乾隆扭扭捏捏的转身走过来,给乾隆行礼:“皇阿玛吉祥。” 乾隆脸色顿时一黑,“给朕闭嘴,小燕子,你一个丫鬟到处乱跑也就罢了,谁是你皇阿玛!” 巴勒奔好奇问:“这是皇上你的女儿?这样的出场方式实在让人大开眼界。” “不是,这是我一个女儿的婢女,才入宫不懂规矩。”说着乾隆让人去将小燕子拉下去。 塞娅凑到巴勒奔的耳边用藏语说了几句话,乾隆明显觉察到了巴勒奔的笑意,心中不虞,决定等宴会结束就要让人打小燕子二十个板子。 被丢回了漱芳斋的小燕子,简直气炸了:“紫薇,那看皇阿玛,人家西藏土司的女儿塞娅公主,个子小小的,气派大大的,被人簇拥着走进来,神气活现的,谁都不怕,看见皇阿玛的时候,连个膝盖都没弯一下啊,她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小燕子,我都说了,不要去不要去,方才皇阿玛的脸色好差,要是皇阿玛因为这件事情要处置你,我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你。”紫薇惆怅地说着,方才她见情势不妙,就先带着金锁离开了,回来还听小燕子的抱怨,“我们本就不该去搅扰皇阿玛的正事。” “紫薇你在说什么胡话,凭什么人家西藏的公主就可以大大方方待在那里,我们却连出现都不允许!”小燕子可不觉的自己有错。于是紫薇就给她讲了西藏女性地位比男性高这件事,小燕子和金锁都很诧异。 小燕子听了紫薇的讲解,这才了解到西藏的文化,感叹道,这个西藏倒是合她的胃口。福尔泰这是前来,跟他们说了明天有比武大会,小燕子简直不能再兴奋。 但是尔泰话锋一转,说:“五阿哥让我来告诉你,就是怕你有听见什么消息偷偷跑去,让我特意祝福你,这次千万不要去,今天是侍寝,皇上已经很不高兴了,怕到时候小燕子再去比武的现场,皇上会更生气。” “凭什么不让我去,这么热闹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小燕子是什么人,她最喜欢热闹了,一听永琪不让去,顿时就不高兴了。 “小燕子你就听五哥一次,最近,我们已经惹得皇阿玛生气好多次了,不能再招惹皇阿玛了。”紫薇也跟着劝说,小燕子见所有人都同意自己去看比武,只能应下,但是她那双灵动的双眼暴露了她的心思。 福尔泰又叮嘱了两句,这才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他都要忙死了,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去关注小燕子的想法,只希望她是真的听进去了。 另一边,乾隆设宴款待巴勒奔父女。席间,歌舞升平,各种珍馐美馔摆满了桌案。塞娅公主对中原的美食赞不绝口,还不时被歌舞逗得露出灿烂的笑容。巴勒奔与乾隆交谈甚欢,谈论着藏地与中原的风土人情、文化差异。 最后巴勒奔还为献上了藏族的舞蹈,静娴倒是挺欣赏这种野性的,那肌肉虬结的样子,但是显然太后是欣赏不来的,不停的 小声对晴儿说,“有伤风化”,晴儿还要宽慰她,是西藏的风俗。 说实在的,静娴真的有点可怜晴儿,今天这场宴会公主格格都不在场,晴儿一个人跟着钮祜禄氏,说是恩典她完全看不出来,反而更像是跟在钮祜禄氏身边的大丫头,根本就没有半点的宗室气度。 夜晚,巴勒奔父女入住馆驿。塞娅公主站在巴勒奔面前,父女两个在商量明天比武的事情。 第63章 比武 “塞娅,明天的比武是为了向大清的皇帝表示我们的臣服,同时也是为你挑选一个吉祥物驸马的。”巴勒奔看着不太高兴过的塞娅,“你放心,你不是喜欢多吉,等回了西藏,我做主将他赐给你做第三个夫婿。” “为什么不能是那个五皇子?”说实话,选谁都可以,但是五皇子的年龄身份都配得上她。 “大清的风俗,大清是不可能将皇子入赘到西藏去的。”巴勒奔摇头,“明天能上场的,身份能力都不会高,你选觉得顺眼的带回去就是了。” 塞娅不太甘心,她不想要带个草包回去,有什么意思,但是他很清楚,西藏对于强大的大清来说太渺小了,他们没有资本反抗,于是只能无奈地答应下来,反正确实也就是个男人罢了。 为了塞娅公主选驸马的事情,乾隆特意安排了擂台比武,台下围着些京城内不知内情的年轻人。 巴勒奔这次带了八个勇士过来,各个都是人高马大身强体壮的,为了他们的公主自然想要在擂台上好好表现,同时也是巴勒奔对清朝的一种试探。 阳光洒在紫禁城御园的擂台上,熠熠生辉。乾隆皇帝身着明黄龙袍,端坐在高台之上,皇后、令妃等一众后宫佳丽及王公大臣依次坐在右侧,左侧是巴勒奔父女。擂台四周彩旗飘飘,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比赛开始,西藏选手个个身强体壮,技艺非凡。他们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擂台,眼神中透着不容小觑的气势。清朝这边,虽然知道是要给西藏公主选驸马,但是还是不能丢了大国风范,派出的人也是乾隆精心挑选的高手,准备先赢两场。 第一局上场的是西藏的丹增和大清的赵虎。丹增如猛虎下山,一开场就展开猛烈攻势,他的拳脚虎虎生风,每一招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赵虎也毫不示弱,凭借灵活的身法巧妙闪躲,伺机反击。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难分胜负。 台下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呐喊声、助威声交织在一起。最终,丹增抓住赵虎的一个破绽,一记有力的重拳将其打下擂台。蒙古一方欢声雷动,他们为巴特尔的胜利欢呼雀跃。 台上的争斗异常激烈,拳风呼呼作响,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台下的塞娅也是又蹦又跳的,大呼小叫的样子刺激到了躲在一边的小燕子,她跳出来了,和塞娅对着喊。 只可惜赵虎到底是不敌西藏的勇士,被打下了擂台,乾隆和静娴看到了一身太监衣裳又蹦又跳的小燕子,脸上的笑意都顿了一下。不过,还没等他们有什么动作,永琪已经走了过去。 乾隆和静娴没有说什么,永琪那个性子,要是闹大了面子不好看,等了擂台结束了再处置。两人不再关注小燕子,转头继续看打擂。 第二局,大清派出了经验丰富的李龙。李龙深知蒙古勇士的厉害,开场便稳扎稳打,以守为攻。丹增打赢了上一局,作为擂主站在上面,攻势依旧猛烈。李龙看准时机,一个巧妙的侧身闪避,然后顺势使出一招“怀中抱月”,将丹增摔倒在地。 这一局,大清扳回一城,台下的皇室成员和百姓们纷纷鼓掌叫好。台下众人的目光紧紧跟随台上的一举一动。乾隆时而微微点头,对精彩的过招表示赞赏;时而眉头微皱,为清朝选手的处境担忧。 随着比赛的进行,局势逐渐紧张起来。有几位清朝选手在激烈的对抗中被丢下了擂台,连乾隆都忍不住皱眉。 关键时刻,一位年轻的身影飞跃上了擂台,定睛一看正是福尔康。这次擂台比赛,永琪也去找了福家兄弟,想着怎么挽回福家的地位。 商谈之下,他们一致觉得只要在擂台比武上取得胜利,所以福尔康在大清的勇士接连失利的情况下,跳上了擂台。 福尔康上台后,抱拳向各方行礼。对面的西藏勇士看到他文质彬彬的模样,心中不禁有几分轻视。然而战斗一开始,福尔康便展现出不凡的身手,他身姿敏捷,剑法凌厉。西藏勇士虽力大无穷,但一时之间竟难以近他的身。 塞娅公主眼睛一亮,没想到清朝还有这般人物。福尔康边战边观察对手,很快发现对方下盘不稳的弱点。他故意卖个破绽,引得对手猛扑过来,然后轻巧地侧身一闪,同时用剑鞘击中对方膝盖后侧,那勇士当即单膝跪地。福尔康并未乘胜追击,而是收剑而立,尽显风度。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巴勒奔见状,心里暗暗吃惊,对福尔康也多了几分赏识。乾隆则露出欣慰的笑容, 福尔康接连将几个蒙古勇士打下台,一时间,大清的气势高涨,小燕子的欢呼声在塞娅公主的耳朵中十分刺耳。 塞娅看着又一个西藏勇士被打下擂台,自己甩着鞭子直接亲自上场。福尔康端着着风度不愿意与塞娅过招,塞娅从未被人如此看轻过,心中怒火中烧,鞭子甩的噼里啪啦得十分狠。 福尔康一看躲不过,就开始还手了,一把夺过了塞娅的鞭子,直接将人的帽子和耳环都卷了过来。 塞娅差点咬碎了牙齿,这个混账,但是眼神一转,在福尔康说了承让之后,塞娅抢过了自己的帽子和耳环,飞奔回了巴勒奔身边,叽里咕噜地在巴勒奔的耳边说着话。 巴勒奔听过之后,爽朗地笑出声来:“大清的勇士实在勇猛,小女莽莽撞撞的,不是这位勇士的对手。” “这位是内阁学士福家的大公子,三等侍卫福尔康。”乾隆一眼就看出来巴勒奔的心思,一个没用福尔康,送给西藏也不是不可以,“塞娅公主性格直爽,真诚热情,土司后继有人啊。” 乾隆和巴勒奔两个人心照不宣,西藏的人在京城还要停留一段时间,乾隆便直接下旨让永琪负责照顾塞娅在京中游玩。永琪领了旨意,心中虽不情愿但也只得照做。 第64章 塞娅 紫薇最近很不高兴,永琪现在很忙,没时间带着尔康去漱芳斋,她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尔康了。同样不高兴的还有小燕子,她发现她也见不到永琪了,没有勇气和尔泰陪着她玩,只能在漱芳斋里和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赌钱,听紫薇弹琴作诗实在无聊。 静娴听说乾隆还是派的勇气去陪塞娅,毫不意外。那天她听到了塞娅跟巴勒奔的对话,她经历了很多世界,虽然算不上天赋选手,但也已经能听懂这个时代的很多语言。 塞娅是准备将福尔康带回西藏,好好消消她心头之火的。前世是紫薇的非卿不嫁才保下了福尔康,让福尔泰去和亲了,就是不知道,福尔康是怎么心安理得得享受牺牲弟弟带来的利益。 永璂走进来,就瞧见了额娘在思考,笑着上前为她斟茶:“额娘在想什么?” “”你五哥最近很忙?”静娴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 “是啊,皇阿玛让五哥带着塞娅公主去游玩,他自然不敢怠慢,毕竟他现在是想着在皇阿玛面前好好表现的。”永璂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 “我们怎么能让有情人蒙在鼓里呢。”静娴似是而非地说了一句。 永璂一愣,随后笑道:“额娘最是心善,他们自然是会很快知道的。” “永璂,最近学习辛苦吗?”静娴不再提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只是想着问永璂,这孩子要做的事情,自己是插手不了的,虽然自己来了几年,但是已经进宫的皇后,最多也就是娘家和后宫这一亩三分地。想要更多,就娘家那些人,不是她看不起,是确实不堪大用。 “不辛苦,皇阿玛跟儿臣说等儿子十四就让儿子入朝,六部轮转。”永璂毫不避讳的说。 静娴皱眉,乾隆多疑,为什么给儿子如此大的便利,六部轮转,皇子虽然没有实权,但是很容易拉拢人才:“既然你皇阿玛有人培养你,你一定要认真学习,莫要沾惹了不该沾惹的。”她不放心地提点了一句。 “儿子明白。儿子就是去学习的,自然是有不懂的都会问过皇阿玛。”永璂表示她嗯明白静娴的担心。 “谨言慎行,你只是皇子。”静娴揉着永璂的脑袋。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果然小燕子很快就知道了永琪这些日子都在陪着塞娅在京城中闲逛,这个消息简直气炸了她。第一次见面,她就在塞娅的面前丢了好大的脸。 虽然在擂台比武的时候,尔康赢了塞娅,但是自己却还是没有找回自己的面子,现在永琪居然去陪这个女人都不来找自己玩,他也太不够意思了。 当然紫薇也知道了,不过她知道的更多一些。这位西藏来的塞娅公主,这次前来就是为了选驸马的事情她也知道了。 小燕子越想越气,紫薇则是越想越怕。毕竟她的尔康那样的优秀、那样的引人注目,如果塞娅公主看上了尔康,她又该怎么办。 于是,等永琪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带着福家兄弟来漱芳斋的时候,就看见了哭哭啼啼的滋味怒火中烧的小燕子,他们三个人还不明所以。 永琪见状赶忙上前询问:“小燕子,你们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们生气了?” 小燕子跳起来指着永琪大骂:“你还敢问我怎么了?谁惹我生气了?那不就是站在我面前的你们几个,这些日子,你们倒是逍遥,天天陪着那个什么塞娅公主,都不管我们漱芳斋的死活了。” 永琪一脸无奈地解释道:“这是皇阿玛的旨意,我也是不得不从啊。再说,福家上次受我们牵连,福大人如今都还没赋闲在家,上次尔康打赢了擂台比武,尔康就复职了,所以这次我才带着他们兄弟一起去的。” 紫薇也走上前,眼睛红红地看着尔康,尔康心疼不已。 小燕子大喊道:“那个塞娅公主可是来选驸马的,要是她看中了尔康,紫薇可怎么办?”众人一听都愣住了。 永琪连忙摆手:“不会的,尔康心里只有紫薇,而且塞娅公主未必就看得上尔康。” 这时,一直沉默的尔泰开口了:“我们还是要早作打算,万一塞娅公主真的强求,皇上说不定真会答应。”大家听了这话,心中更加担忧。 永琪顿时也想起来,这些天塞娅确实更喜欢指使尔康去干这干那的,什么东城的点心,西城的胭脂,明明是三个人陪着她,她也只会叫尔康去买给她。 “确实要早做打算,尔康和紫薇是两情相悦的,要是皇阿玛下旨定要尔康去做西藏驸马,那就不好了,毕竟抗旨肯定又会牵连到福家。” “要是她非要选个驸马,我去吧。”福尔泰这时候站了出来,这些日子,他亲眼见证了永琪对小燕子的真心,他想他也该放下了。 在家里,阿玛额娘一直都更看重哥哥,不就是因为哥哥能尚主吗?如果这次自己将塞娅拿下,说不定能为自家抬旗,到时候哥哥娶了紫薇,自己娶了塞娅,五阿哥与自家的关系亲近的同时,自家还能为五阿哥提供西藏的支持。 众人听闻尔泰此言,皆是一愣。尔康率先反应过来,感动地拍了拍尔泰的肩膀:“尔泰,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这个情我记下了。” 永琪还记得她喜欢小燕子,迟疑地问尔泰:“尔泰,你真的愿意去当那个西藏驸马?” 尔泰苦笑着点点头:“为了哥哥和紫薇,也为了整个福家,这未尝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永琪沉吟片刻后说道:“尔泰,你若不是真心的,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没必要牺牲自己的幸福。” 尔泰笑着说:“不会啊,塞娅活泼开朗,像阳光一样无拘无束的,我很喜欢这样的女孩子。”说着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小燕子的身上。 永琪顿时明白尔泰是将塞娅当成了小燕子的替身了,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反而觉得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第65章 闹剧1 自从经过了漱芳斋商议之后,尔泰就按照他所说的那样不断地接近塞娅,在塞娅面前献殷勤,至于塞娅想要找福尔康的时候,有永琪帮忙遮掩,多数时候都是不了了之了。尔康借口有事躲起来,尽可能地避开与塞娅的相处。 可塞娅是什么人,那可是巴勒奔亲自选定的继承人,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头脑简单的人,相反的,塞娅头脑相当机灵聪慧。 对于这一切的变化,她心中其实跟明镜似的,但却故意佯装不知。每日,她都会使唤尔泰忙前忙后,让他整天在京城里跑的晕头转向。 塞娅还会装作对福尔康很感兴趣,找机会就溜到福家去找福尔康,并且摆出一副对尔康一往情深的模样来。 每当看见福尔康因为塞娅对他的“深情”而得意洋洋的时候,塞娅其实觉得这人挺恶心人的,一边看不上自己一个“蛮夷”公主,想将她让给自己的弟弟,一边又享受着她的喜欢。 她暗自思忖道:“哼!这家伙简直太自以为是!真当本公主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女人,有几分模样就以为能让本公主爱慕他到头脑发昏?他也不照照镜子,可笑,长相普通还没有自知之明,当真是可笑至极。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们突然退出来个福尔泰来?” 塞娅眸光流转,在心里思忖着接下来该如何做,昨日阿爸已经告诉了她,商谈已经接近尾声了,自己需要做决定了,不如玩玩? 于是,塞娅又一次如如同往常一样将永琪和尔泰支使的团团转之后,一个人迈着轻盈怀着整人的欢快心情去福家。 当福尔康看到塞娅公主的时候忍不住的自傲的同时也觉得烦恼,自己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让这位“蛮夷”公主无法自拔。 可惜自己只喜欢紫薇那样温柔美丽的姑娘,只能辜负她了。不过自己弟弟也不差,配这位 公主绰绰有余。 他不想招惹这位刁蛮的公主想要躲开,可惜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塞娅眼尖地发现了他,并迅速移步过去,一下子便堵住了他的去路。 塞娅双手叉腰,故意娇嗔地道:“福尔康啊福尔康,今日总算是让本公主逮着你啦!你这家伙,可真让我好找,你到底躲什么躲!”说着,还调皮地冲他眨了眨眼。 尔康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连忙回应道:“塞娅公主您言重了,在下只是近日事务繁忙罢了。更何况,尔泰狮粉喜欢公主,今日为何没见尔泰与公主一同出门游玩?” 塞娅闻言,小嘴一撅,蛮横地说道:“哼,本公主今天哪儿也不想去,就只想见到你!这些日子以来,本公主每次邀请你出门,你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难道你就这么不愿意陪伴本公主吗?”边说边用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尔康。 面对塞娅如此霸道的质问,尔康不禁感到一阵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公主息怒,实在是在下真的有事缠身,无法脱身相陪啊。不过尔泰最近倒是闲暇无事,如果公主有意,他定能带着公主畅游京城各处美景胜地,而且他知晓许多有趣好玩的好去处呢。” 话音未落,塞娅突然眼珠滴溜溜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似的,紧接着便冲着尔康得意洋洋地宣布道:“本公主已经决定好了,现在立刻就去找皇上,请皇上下旨给我们赐婚!”说完,不待尔康反应过来,她便如同一阵旋风般转身飞奔而去。 而这边厢的尔康听到塞娅这番话后,顿时脸色不好,追出门。他急匆匆地追出来,发现仅仅是晚了几秒,便再也看不到塞娅的身影了。 心中焦急万分的他,只得飞速地去寻找弟弟尔泰以及五阿哥永琪,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想办法阻止塞娅才行,他可不要娶这个骄纵蛮横的女人。 当尔康好不容易找到五阿哥和尔泰时,发现他们两人正心急如焚地四处寻觅着塞娅的踪迹呢。 一看到尔康满脸惊慌失措的样子,尔泰赶忙抢先一步开口问道:“哥,发生什么事儿?你怎么如此慌张?” 福尔康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急切地说道:“刚才塞娅公主突然跑到我们福家来找我,结果我俩才聊了没几句,她居然就扬言要立刻进宫去找皇上请求赐婚,我当时想要阻拦她,但是没拦住!这可如何是好呀?” 听到这话,五阿哥不禁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忧心忡忡地叹气道:“唉,这塞娅公主向来都肆意,行事更是张扬,既然她都把话说出口了,恐怕这会儿真的已经进宫面圣去了。哎呀,这件事恐怕要棘手了!” 尔泰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神色焦急地喊道:“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啊?咱们得赶快入宫才行啊,兴许还能够抢在塞娅公主前头拦住她呢!”说完这话,他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身后紧跟着永琪和尔康两人。 三个人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皇宫门口。进了宫后,他们先去找到了紫薇她们,不过有一刻都不敢停歇就朝着养心殿去。在路上福尔康将事情的经过讲给了紫薇和小燕子听。 当他们通报之后走进养心殿时,远远地就瞧见里面坐着的三个人——巴勒奔、塞娅公主以及乾隆皇帝。 巴勒奔和塞娅公主都是满脸笑容的样子,似乎正相谈甚欢,而这一幕让刚刚赶来的尔泰等人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此时,乾隆皇帝也注意到了走进大殿的这群人。目光扫过众人之后,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泪光盈盈的紫薇和一脸愤怒的小燕子身上,自然也看见了一直紧紧跟随在紫薇身旁的福尔康。 乾隆见状,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满地说道:“都起来吧,你们来得倒是挺巧。刚才西藏土司和公主前来找朕,说是想要朕赐婚。既然现在人都已经到齐了,那么朕索性就当着大家的面一块儿宣布好了。” 乾隆的话刚刚落下,原本正准备站起身来的几个人如遭雷击般浑身一颤,紧接着又齐刷刷地重新跪倒在地。只听见他们异口同声地高呼道:“求皇上(皇阿玛)收回成命啊!”声音响彻整个养心殿,久久回荡不息。 第65章 闹剧2 乾隆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微凉地盯着下面跪着的一双儿女和几个奴才,语气不辩喜怒地说:“放肆,你们在教朕做事!?” 小燕子性子最急,直接开口:“皇阿玛,什么放四放五的,尔康是紫薇喜欢的人。您为什么要给尔康和这个他根本就不喜欢的公主赐婚,您这不是在乱点什么鸟普,还让紫薇伤心。您知道吗?这些日子,紫薇担心的饭都吃不下,就怕她回失去尔康,您为什么就不能成全他们呢?” 乾隆眼睛微眯,冷笑道:“好个福家,原来是这般好的算计!“乾隆一下子就看穿了其中的算计,但是看着和福尔康搂搂抱抱的女儿,顿时他的心也硬了。 一个连母孝都忘的一干二净,和人私定终身的女儿,他能说果然不愧是夏雨荷的女儿吗? 紫薇眼泪汪汪地看着乾隆,以为皇阿玛是误会了福家,期期艾艾的开口道:“皇阿玛,我与尔康早已山盟海誓,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女儿不能没有尔康啊。” 乾隆冷哼一声,说道:“紫薇,你莫要再提什么山盟海誓。你身为皇家格格,当以孝道为先,如今却在守孝期间与人如此亲密,成何体统!” 紫薇一听,哭得更加厉害:“皇阿玛,女儿自知不孝,可是感情之事难以自控。尔康对女儿一片真心,求皇阿玛开恩。” 一旁的福尔康也赶忙磕头:“皇上,臣对紫薇是真心的,此生非她不娶,只能辜负了塞娅公主的心意。”福尔康看了一眼塞娅,眼中是满是复杂,是愧疚和怜悯。 塞娅差点跳起来,这眼神真是太恶心了,这男的是什么东西,敢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看了一眼自家阿爸,仿佛是在询问真的不能带他回西藏吗? 乾隆怒视着福尔康:“哼,福家妄图攀附皇室,竟使出这种手段。不过,福尔康,朕何时说要给你和塞娅公主赐婚了?呵,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 说着,乾隆看向巴勒奔:“西藏土司,今日让你见笑了,看来赐婚一事要搁置了,改日朕再下旨为塞娅公主与福尔泰赐婚。” 巴勒奔很有眼色,笑话也看了,接下来的事情他们父女还是不要再听了更好,于是起身就告辞了。 巴勒奔父女离开之后,乾隆这才继续说:“你们这些丢人现眼的东西,看来是朕平日里太过宽容了,让你们不知天高地厚!敢在外人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丢大清的脸面。” 乾隆也是气极了,手下的茶盏直接丢到了永琪的脑袋上,鲜艳的血液顺着面颊流下来。他看着那鲜艳的颜色,微微一顿,才继续吼道:“紫薇,你是朕的女儿!皇家血脉,为了一个包衣奴才,现在要忤逆君父!” 紫薇泣不成声地回道:“皇阿玛,女儿并非有意忤逆,只是爱情深入骨髓,叫女儿无法割舍。”紫薇和福尔康紧紧相拥着,仿佛是被棒打鸳鸯的苦命鸳鸯一般,在命运的捉弄下只有彼此。 乾隆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紫薇二人:“你们当真执意如此?”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为了找他不远万里历经艰险,他还是愿意给她多些机会的。 紫薇虽然双目含泪,但神色坚定地点了点头:“皇阿玛,女儿心意已决。” 福尔康也跟着磕头:“求皇上成全臣与还珠格格。”今天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一步,如果自己还娶不到紫薇,那么自己的下场必然是不好的,所以福尔康还清楚自己现在该怎么做。 乾隆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后睁眼说道:“朕可以给你们赐婚,但…” 乾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微微苍老的声音打断:“哀家不同意。”钮祜禄氏虽然是将晴儿当做逗趣的养在身边,但是多年的陪伴还是让钮祜禄氏对于晴儿很有感情,所以收到消息的时候,知道福尔康肯定会求乾隆赐婚,就紧赶慢赶地就带着晴儿来了。 众人皆惊,纷纷向老佛爷行礼。老佛爷缓缓走进大殿,晴儿跟在身后,一脸无奈与落寞。老佛爷坐下后,扫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紫薇和福尔康身上。 “紫薇,你虽说是皇帝的女儿,但行为举止实在有失体统,你母亲才去世多久?皇帝,莫不是你也糊涂了?还有你,福尔康,本宫瞧着你心思深沉,故意靠近引诱晴儿,如今又招惹皇帝的女儿紫薇?”老佛爷威严地说道。 福尔康额头冒汗,急忙道:“老佛爷明鉴,臣与晴格格只是知己之交,并无男女之情,何来引诱一说。” 说着就以头抢地,一副无辜的表情继续说,“如实晴格格对臣又什么误解,都是臣的错,还请老佛爷不要指责紫薇。我与紫薇只是情难自抑,发乎情止于礼,并无逾矩。” 转头又冲着乾隆咆哮,“皇上,您也年轻过,也曾经与紫薇的娘情难自抑过,一定能理解臣与紫薇!” 紫薇忙辩解:“老佛爷,我与尔康是真心相爱,还请老佛爷成全。” 老佛爷冷笑一声:“真心相爱?哀家只看到你们不顾礼数,肆意妄为。晴儿自幼在哀家身边长大,她的心思哀家岂会不懂?” 晴儿听到这话,心中悲戚,轻声道:“老佛爷,事已至此,晴儿祝福紫薇与尔康便是。”说着走上前去扶起二人,转身对太后说,“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多美好的感情,让晴儿感动不已。老佛爷,晴儿只是羡慕紫薇与尔康的情感,不想要破坏这份美好,请老佛爷成全他们吧。” 钮祜禄氏差点给气死,她是来给晴儿撑腰的,结果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将她的维护弃之不顾,替别人求情,真是个没脑子的。 永琪这时候也上前了,冲太后行礼道:“皇玛嬷,尔康与紫薇早已真心相待,连晴儿都看在眼里,并真诚的嘱咐他们。您一向是最仁慈最关爱我们这些晚辈的,何不成全了这对有情人。” 老佛爷脸色铁青,她没想到晴儿和永琪都会站出来替紫薇和尔康说话。她本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可看到周围人的眼神,又觉得不能失了自己大度的形象。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一个个都这么说,哀家要是再反对,倒像是不近人情了。”老佛爷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第66章 赐婚 第66章 赐婚 一个私生女和包衣奴才的事情,到底事关后宫,乾隆还是没有越过静娴。等静娴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一群脑残。 静娴向太后和乾隆行礼之后,乾隆先开口:“今日朕想给紫薇和福尔康赐婚,特地让皇后你来。” 静娴看了一眼那五个人,面上挂着标准的端庄微笑,回到道:“既然皇上赐婚,臣妾自然会嘱咐内务府好生操办。”又不是自己的儿女的婚事,她实在不想费心。 “皇后是不是忘了,紫薇还在孝期。”钮祜禄氏今天被自己养大的姑娘被刺了,现在就想在静娴身上找点存在感。 “皇后,这就是你管理的后宫。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整日里就是情情爱爱的,没有半点的皇家格格的样子!” 静娴低眉顺眼地听训,“皇额娘说的是,是儿媳疏忽了,那先为还珠格格备着嫁妆,等出孝就举办婚礼。” 她在心里狂翻白眼,赐婚的明明就是乾隆,老太婆还在场,现在去斥责她。更何况,就紫薇那个性子,早就被夏雨荷养歪了,她就算想教也扭不回来啊。再说,人家也不愿意自己这个恶毒的皇后教。 静娴刚说完,乾隆便轻咳一声,“皇后考虑得甚是周全。既然如此,紫薇的嫁妆就由皇后安排,不可失了皇家颜面。” 静娴笑着应承下,心中却暗自腹诽,这紫薇本就身份尴尬,如今赐婚的消息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惹人笑话。 乾隆让永琪他们离开,留下静娴,对太后和静娴说:“今日本是巴勒奔父女前来求赐婚的,没想到,正谈着,这两个逆子就来了,大闹一场,倒是让西藏看了一场笑话。” 太后询问:“那个塞娅公主是看中了福尔康?”太后觉得能入晴儿眼的福尔康,肯定也确实有可取之处的。定然是因为塞娅想要福尔康,才惹来的这场闹剧。 “不是,塞娅选的是福尔泰。”乾隆冷笑道,“福家倒是好算计,算计了朕的女儿,还不忘算计一个外邦公主。” “不过是个蛮夷公主,况且,福家不知道这个塞娅的驸马是要赶赴西藏的吗?”太后微微皱眉,她虽然不太在意一个番邦公主,但是也很清楚这其中确实有权力的牵扯。 乾隆冷笑:“那一家子本就不是什么世家,可能根本不了解西藏的风俗。” “也罢,一个没实权的驸马,既然是塞娅公主要的,你就赐婚便是。”太后可有可无地说道,反正福尔泰也算是老五的榜首,给老五加码也不错,能不能在西藏的艰苦环境下活下来,就看他命够不够硬了。 “静娴,好歹是和亲的,福尔泰的嫁妆也要好好准备。毕竟在有十来天。巴勒奔父女就要离开了,这件事情是重中之重,切不可轻忽了。” 静娴恭敬地答道:“臣妾明白,定不会辜负皇上和太后的期望。” 待从宫中出来,静娴揉了揉眉心,身边的丫鬟青玉轻声说:“娘娘,这福家也是贪心不足,这下福尔泰怕是有苦头吃了。” 静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福家以为人人都如小燕子那般好糊弄不成。塞娅公主可不是好相与的主儿,西藏的日子也不好过。” 回到坤宁宫后,静娴立刻吩咐让人将内务府总管找来,商谈一下准备福尔泰的嫁妆事宜,毕竟是和亲,大清的颜面不能丢了。 内务府的人那都是人精子,最擅长做表面功夫的人,就算有静娴着个皇后盯着,那也是该忽悠的全用忽悠的,但至少筹备起来的物件看起来是很有场面的。 第二天上朝,乾隆就当庭宣布赐婚福尔泰与塞娅,福尔泰和亲西藏,册封为贝子,抬入满军正蓝旗。 福家接到圣旨的时候,才得知福尔泰成为塞娅公主驸马是要远赴西藏的,且册封抬旗的只有福尔泰一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们所想的全家抬旗。 一时之间乱了阵脚,福晋哭诉着求老爷想法子,福晋是最喜欢大儿子,但是也舍不得小儿子前去那蛮夷苦寒之地。 福伦能有什么办法,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西藏这位公主的招婿的。现在圣旨都下了,他也只能叹气,他们原本打的如意算盘如今却成了这般,真是搬起石头打了自己的脚。 “圣意难违,我有什么办法!”福伦没好气地说,“你还说为尔泰多准备些东西吧,西藏那里的环境确实恶劣。” 福晋虽满心不愿,却也只能抹着泪开始为福尔泰准备行装。而福尔泰这边,听闻此消息如同遭受晴天霹雳。他本想着借塞娅公主攀附权贵,哪曾想到是这般结果。 福尔泰试图去找父亲再商量对策,然而福伦只是摇头叹息,表示无能为力。福尔泰最终还是妥协了,想着知道塞娅喜欢自己,日后塞娅上位,自己在西藏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很不错的。 于是,福尔泰也放开了心来,这些日子陪着塞娅赛马赏花,好不快活。作陪的自然就有永琪和福尔康、紫薇和小燕子。 问为什么小燕子也在,那自然是永琪求的。乾隆不反对,永琪就直接带着人去陪塞娅公主玩。 塞娅觉得挺好玩的,原来那个五皇子一个欢子喜欢一个好不出彩的丫鬟。这个丫鬟说话颠三倒四的,脑子看起来也不是很好的样子,也不知道一个皇子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 再说那个自恋的福尔康喜欢的那位格格,柔柔弱弱,整天都是什么情情爱爱的,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养出来的,简直丢她们这些女人的脸。 西藏的使团到了要回西藏的时间,送行的人依旧是永璋和永琪,福家的众人也跟着,是为和亲的福尔泰送行的。 塞娅公主上了自己的轿子,福尔泰则一脸无奈中夹杂着几分期待。 永琪悄悄拉过福尔泰叮嘱:“尔泰,到了西藏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莫要丢了咱大清的面子。”福尔泰点点头。 小燕子在一旁叽叽喳喳:“尔泰哥哥,西藏可好玩啦,听说有好多牦牛呢。”引得众人侧目。 紫薇则泪眼汪汪地依在福尔康怀中,仿佛生离死别一般。福尔康安慰着她,一定会再见。 塞娅看着这一幕,不屑地哼了一声。对着福尔泰喊道:“我的驸马,我们该启程了。”福尔泰深吸一口气,向众人抱拳告别后翻身上马。 第67章 含香 第 67章 含香 队伍渐渐地消失在了远方的地平线永琪、小燕子以及其他众人静静地站立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渐行渐远的队伍,久久未曾移开。 在回宫的路上,永琪心中满是忧虑,他忍不住轻声感慨道:“真不知道尔泰此番远去西藏,命运会如何。” 一旁的小燕子听到后,却是一脸的乐观,她笑着安慰道:“哎呀,永琪,你就别担心啦!尔泰那么聪明,而且塞娅又对他一往情深,他们俩在一起肯定会幸福美满的,尔泰一定能够过上好日子的!” 随着西藏一行人的离去,乾隆皇帝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对付反清势力上。毕竟,前有白莲教刺杀,这些日子探查发现他们这些年的活动日益猖獗,已经成为了朝廷的心腹大患。 于是,乾隆决定着手展开对白莲教的围剿行动。而福伦呢,由于将自己的儿子尔泰送去和亲,总算是暂时化解了之前所犯下的过错,得以重新回到朝堂之上参与政事。 加上最近朝堂上好消息接连不断;首先,西藏土司主动向大清表示臣服,还请求赐予联姻;其次,困扰边境许久的大小和卓叛乱终于被成功地平定下来。 这些喜讯使得乾隆皇帝龙颜大悦,即便是在朝堂之上见到了算计皇室的福伦,他也未过多地加刁难,整个朝堂的气氛都变得极为融洽。 加上此次平定大小和卓叛乱的乌雅兆惠上折子禀报,作为此次战败的回部首领阿里和卓选择向大清归降,为了表示他们回部的诚意,特地带上了身有异香的回部圣女,前来京城。 这位回部圣女也是一个传奇,她天生便带有一股奇异而迷人的香味,这香味被视为真主的特殊恩赐,令她从幼年起就成为了回部的传奇。 在回部人民心中,她是真主庇佑回部的象征,是吉祥与美好的化身。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回部民众所关注、敬仰。 部落中的长辈对她关爱有加,将她视为回部的希望;年轻的男女则对她满怀倾慕与向往,她的存在激励着年轻一代追求真、善、美。她在回部的地位,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指引着人们的心灵方向。 不得不说,听到这样的传闻,乾隆对这位回部圣女十分的好奇,更何况乌雅兆惠还传回来吗,这位公主虽然年龄已经27岁了,但是外貌极其出众,能让人见之忘俗。 毕竟如今的回部局势复杂,回部的战败,阿里和卓寄希望于自己的女儿能够得到大清皇帝的喜爱,以减轻大清对回部的压榨,稳固他们家族在回部的统治。这也是自己女儿身为圣女,享受了这些年子民们的爱戴,应该为回部所做的事情。 但是。阿里和卓想到了那个跟沙漠野狼一样,追了一路的蒙丹,面色顿时就不太好看了。这个人在回部的影响力不低,且家族兴旺,自己顾忌这些不敢对他下杀手。 但是这几次他抢含香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大清将领的注意力。他虽然用有人想要破坏大清与回部的关系为理由搪塞了过去,但是明显这些将领已经开始怀疑了。 要是让他们得知含香与蒙丹的关系,那自己的打算怕是就泡汤了,说不定还会加重大清对回部的压榨,这是他决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于是阿里和卓走进女儿含香的帐篷,他一定会劝说自己的女儿心甘情愿地入宫为回部、为他们家族争取更高的利益。离京城越来越近,不能再让含香闹脾气了。 毕竟自己搪塞这些大清的将领一时,但是若是蒙丹再次出现只抢夺含香,那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能说得清楚的了。 阿里和卓警告了女儿,告诉她如果蒙丹再次执迷不悟,他不会在对蒙丹手下留情了。“含香,你是回部的圣女,这次来大清是为了回部的和平。你享受着回部百姓的关爱和崇拜,难道你要让你的子民们失望吗?” 含香伤感看着天际,那是今天蒙丹逃跑的方向,声音里满是悲伤:“父亲,含香明白自己的使命,含香不会跟着蒙丹离开的。” 虽然自己的女儿这么说了,但是和卓还是加快行程,跟紧了大清班师回朝的军队,希望早日抵达京城,不要再让蒙丹追上来。 终于,清晨的阳光刚刚洒落在广袤的大地上,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缓缓朝着京城行进。队伍最前方,是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他们身姿挺拔,神情肃穆,彰显着大清的威严。 此乃大清的虎狼雄师,乾隆立于城墙之上,以迎接为大清浴血奋战的士兵。但乾隆得目光先落到了后面跟着的回部队伍,远远地就看见了一架十分具有回部特色的车架。乾隆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勇士,最前面的就是乌雅兆惠。 在激昂的鼓乐声中,乾隆接受了将领的献俘,并直接为对大清的勇士们进行论功行赏,宣布举行祭祀和宴会之后,便有人会安置好这支胜利之师。 后面跟着的是回部的人马,与西藏进京的排场不同,这次回部的 队伍中央只有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前行。车厢四面的轻纱随风飘动,隐约可见车内端坐着一位女子。她,便是含香。 含香静静地坐在马车里,她的脸上戴着洁白的面纱,目光透过轻纱看着外面陌生的景色。她有着如黑宝石般明亮的眼眸,此刻满是好奇与一丝淡淡的忧虑。 被面纱遮挡的挺翘鼻梁下,那如玫瑰花瓣般娇艳的嘴唇微微抿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盘起,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更添几分柔美。 随着队伍逐渐靠近京城,道路两旁的百姓越来越多。人们听闻回部公主进京,都纷纷赶来一睹芳容。人群中不时传来惊叹声:“瞧,那就是回部公主,真是天仙下凡呐!”“这模样,恐怕宫里的娘娘们都比不上。” 乾隆也远远的看到了那个马车,朦胧的薄纱中隐约的窈窕身影让他心神激荡。但是乾隆还算端得住,等着和卓父子上前,寒暄了几句,便开始敬告天地的仪式。 第68章 异香 第68章 异香 凯旋宴早已备好,乾隆先回了一趟养心殿,和静娴一起前往慈宁宫,侍奉着太后前往瀛台。 走到上位,在场的所有将士和回部的人都跪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乾隆朗声大笑道:“众卿平身,今日是为尔等接风洗尘,不必拘束。”众人谢恩后起身入座。 宴席间,歌舞升平之时,一旁的阿里和卓站了起来,恭敬地行礼:“下面是小女献给皇上的舞蹈,这也是我们民族的舞蹈,粗俗简陋,不成敬意。请皇上随意看看。” 乾隆先前接见阿里和卓的时候,就已经见到了含香,虽然蒙着面,但是也难掩姿色。所以一听含香要跳舞,早就心痒难耐,迫不及待地说:“好,好好。” 这时,一阵悠扬的异域乐声缓缓响起,如潺潺流水般萦绕在大殿之中。众人的目光被吸引,望向大殿中央。几个回部缓缓上台,各个样貌出众,舞姿优雅又充满力量,从另一边上来四个人抬着一个女子,缓缓舞动到台中 含香,这位来自回部的奇女子,她身着一袭洁白的回部服饰,那衣裳仿佛是用天边云织就,清冷却又不失高雅。裙摆随风飘动,仿佛随时要随风而去。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双肩,发间点缀着璀璨的珠宝。 她坐在四人抬的特别的轿子上,背对着高台上的众人,缓缓舞动着,她的身姿开始舒展,双臂缓缓抬起,宛如春日里舒展枝丫的嫩柳。那皓腕在薄纱的掩映下若隐若现,似白玉雕琢,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抬轿子的人在台上转动着,慢慢的含香面向了众,她的腰肢如柔若无骨,轻轻扭动,带动着宽大的衣袖飘飞。她微微抬起头,她的眼眸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清澈而明亮,透着一种神秘的异域风情。 松开手,遮面的薄纱飞走,露出她精致绝美的面容,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嘴唇犹如娇艳的玫瑰花瓣,但却又如高山的雪莲一般清冷绝尘。 看到这一幕的乾隆不禁对身边的阿里和卓不住点头,连连称赞。 随着轿子落地,乐声渐急,含香的舞姿也越发灵动。她双臂轻展,如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灵动的手指仿佛在空气中描绘着美丽的画卷。她的腰肢柔软得如同风中的柳枝,轻轻扭动,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律感。她时而旋转,时而跳跃,裙摆飞扬,让人目不暇接。 乾隆被她所吸引,忍不住起身,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含香,眼中满是赞赏与惊叹。静娴看看乾隆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的觉得其实挺丢人的。 跳到了出彩的地方,大殿中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太后忍不住对身边的晴儿感叹道:“这回疆的舞蹈跟咱们得舞蹈就是不一样,哀家竟不知道这男子也会跳舞。” 晴儿笑着附和道:“老佛爷,他们这是经过特别设计的,这力和柔啊都是一种美,他们很巧妙地把这两种美都糅合在一起了,用力来陪衬,那份柔就更加地凸显。咱们不是邮局古话说得好‘以柔克刚’,大概就是这样了。” 静娴看了一眼晴儿,不得不说这姑娘在这样的年代算是一个先锋一样的人物了。她没有接话夸赞晴儿,反正他们这些人也不缺自己的一句话。 果然,即便是静娴妹说那夸奖的话,身边的令妃还是开口了:“晴格格聪慧,不愧是太后老佛爷养大的孩子。” 这些日子令妃的处境不算好,颖贵人已经是颖嫔了,乾隆正式新鲜的时候,令妃见乾隆的机会都少了。她是想要通过讨好老佛爷,这样能借助老佛爷压制一下颖嫔。 太后点了点头,笑着回应:“原来这舞蹈啊,也要会看才行。” 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破坏了整个宴会的和谐的气氛,小燕子声嘶力竭地大喊:“好...” 大家的注意力都关注到了跟在紫薇身边的小燕子身上,小燕子跳起来,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大喊,“简直美呆了!” 紫薇赶紧将人按了下来,小声提醒小燕子:“你欣赏就好了嘛!不要那么激动,老佛爷正在那边看着我们呢!” 小燕子吐槽太后奇怪,不看舞蹈看他们两个干什么。不过好在她还是比较听紫薇的话,只是小心地吐槽,不敢在大喊大叫了。 舞蹈继续着,含香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感染力,身旁伴舞的男子们在她身旁仿佛是陪衬,让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忍不住集中在在她的身上。 所有人看得如痴如醉,忘记了鼓掌,忘记了呼吸,完全沉浸在含香那美妙的舞姿之中。 只有小燕子在到处乱嗅,问紫薇:“你有没有闻到,这里有股很奇特的香味。” 听了小燕子的话,资额为也轻轻一嗅,随机扬起一个笑容,转头冲小燕子说:“我听尔康说过,这个公主大大有名,是回疆最美的美女耶。而且天赋异禀,不用熏香,身上自然带来香气耶。” 小燕子瞪大眼睛,感叹地问道:“哎,真的啊?那这个天什么饼的,咱们耶买两块来吃吃好不好。” 太后听着紫薇她们这边的动静,十分不悦地盯着;静娴也转头看了一眼,喝个小燕子确实很好玩。没有静娴的挑拨,太后的面色依旧很不好,这样重要的场合,一个民间的格格确实不成体统。 看的尽兴,乾隆高声赞赏:“好...哎好好好!阿里和卓,你这个公主朕已经听兆惠将军提过很多次了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他是在美的不像人间的女子啊。” 在静娴眼里,乾隆简直就跟个猪哥一样,油腻得就差流哈喇子了。 “朕自以为见过的美女是车载斗量啊,可是像含香这样的,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啊。” 静娴都快被乾隆的话给恶心吐了,这个男人真是恶心透顶了,果然是皇权下的产物,风流下流至极。你干脆说你看上了人家女儿得了!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恶心,一个国家的皇帝跟个嫖客似的,一个部落的首领则跟个拉皮条的一样。 第69章 容嫔 第69章 容嫔 果然,阿里和卓那张脸上脸上尽是谄媚之色,他连忙随声附和道:“陛下,这是小女含香,她是我最珍贵的女儿,也是我们回疆的国宝!想当初这孩子诞生之时,天空之中竟然布满了绚丽多彩的彩霞,香味弥漫!我们的星象家说呀,改变回人历史的贵人降生了。” 乾隆皇帝闻听此言,脸上流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奇地追问道:“哦?当真如此吗?” 看着阿里和卓一个劲儿地点头称是,乾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正在舞台之上翩翩起舞的含香。 此时的含香正如同一只轻盈灵动的蝴蝶般旋转着身躯,伴随着她那愈发激烈的舞蹈动作,一股比之前更为浓郁醇厚的香味如潮水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终于,悠扬动人的乐声如同潺潺流水一般,渐渐地停歇了下来。而在这美妙音乐之中翩翩起舞的含香也缓缓停下了她轻盈优美的舞步。 刹那间,爆发出雷鸣般震耳欲聋的掌声。这掌声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经久不息。即便是在这片如雷贯耳的掌声之中,乾隆皇帝大声叫好的声音依旧显得格外清晰响亮。 站在一旁的阿里和卓面带微笑,目光紧紧盯着乾隆皇帝兴奋激动的神情,心中已然明了——他深知自己的宝贝女儿此次献舞大获成功!想到此处,阿里和卓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内心充满了无尽的欢喜。 含香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下了舞台,走下舞台,她微微屈膝,动作轻柔得如同微风拂柳;紧接着又将一双玉手轻轻抱于胸前,随后优雅地跪地向着乾隆皇帝以及在场的众人行起礼来。 此时,乾隆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之情,兴冲冲地快步走下台阶,满脸堆笑地伸出右手,去搀扶含香起身。 他的声音极尽温柔:“含香公主快快请起。” 那副殷勤讨好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夸张,以至于站在不远处的静娴与十二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嫌弃。 第一次见面隔着面纱,方才在舞台上距离远,乾隆终于近距离真切地看清这个自己心心念念的美人儿。乾隆急不可耐地让人抬起头来,让他仔细瞧瞧,那副急色真是恶心。 含香缓缓地抬起头来,印入眼帘的是白皙如羊脂玉的肌肤,乾隆靠得近,那吹弹可破的肌肤让他都不敢呼吸重了。 弯弯的柳眉,恰似春日新绽的柳叶,眉色如烟,轻盈地斜飞入鬓,为她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灵动与温婉。 一双眼睛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清澈明亮,眼眸中透着如水般的温柔,又藏着大漠独有的神秘深邃,顾盼生辉间,能轻易勾动人心弦。 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她面容的立体感,使其兼具了异域的风情与中原女子的柔美。 而她那樱桃般的小嘴,不点而朱,不笑的样子仿若天山雪莲一般倾城绝艳。 一个若有若无的异香萦绕在乾隆的鼻尖,配合着直视这张绝美的面容,乾隆眼神都直了。他的手抚上了含香的肩头,目光一瞬不转地盯着人家。 阿里和卓快步下来,走到了两人身边,恭敬地行礼:“皇上。” 听到了人家姑娘父亲的声音,乾隆好不容易才收住自己的咸猪手,端起一个正人君子的模样,方才直勾勾盯着人家小姑娘的仿佛不是他。 “为了表示我们回族对皇上的敬意,如果皇上喜欢的话,我就把我这珍贵的女儿就献给皇上了。”阿里和卓那模样实在有够恶心人的,果然男人无用的时候就喜欢拿女人当筹码换取更多的利益。 乾隆顿时哈哈大笑,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静娴的三个孩子担心额娘伤心,都靠在了静娴身边。静娴感受到孩子们的关心,无所谓的笑笑,乾隆的性子不就是见一个爱一个嘛,自己又不是原本那个静娴。 揽住三个孩子,温柔的安抚着他们,轻声对他们说:“额娘有你们就好了。” 听到这话的鬃人表现不一,紫薇和小燕子都是一脸诧异的样子,令妃的笑容都消失了,太后不喜不悲的样子。 乾隆则迫不及待地问:“阿里和卓,你这话是真是假?” 台上的永琪和福尔康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警惕和不可置信。 “若果不是诚心诚意,也不会千山万水把含香带到京城来了。”阿里和卓看了一眼冷冰冰的含香,满面真诚的样子。 这让乾隆笑得更加开怀了:“阿里和卓,朕交了你这个朋友了!”乾隆脸都快笑烂了,还要故作正直的样子,“不过,你这个礼物太过于珍贵了,朕一定要好好的珍藏啊。” 在静娴眼里,对于这个乾隆简直已经不能在嫌弃了。她看了一眼永璂,十四岁了啊,本来是不打算算计乾隆的,可这样子的皇帝,她实在看不上眼,看来自己要好好和永璂计划计划。 “你永远都不会后悔,你这个决定。”乾隆志得意满,对面的阿里和卓点头哈腰,这个场景简直像是卖女儿的。 乾隆高呼:“那就来!”话音一落,一个小太监就端着托盘送酒过来,他端过两杯酒,和阿里和卓一人一杯,完成了这一场恶心的交易! “干杯。”碰杯之后,乾隆道:“大清朝和回疆从此休兵,再也不打仗了。” 阿里和卓说:“和平万岁。”将酒一饮而尽,乾隆也说了和平万岁,将酒饮尽。 含香悲哀地微微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未来托付,目光中尽是哀婉与凄楚。 小燕子看了一个全过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对着紫薇就是一阵抱怨,紫薇赶紧制止了她的抱怨,现在的皇阿玛正在兴头上,小燕子要是打扰了他的兴致,怕是又要挨打了。 静娴听到了小燕子的抱怨,倒是高看了她一眼,虽然是个混混,看不清真相,真正心思大的是阿里和卓。乾隆当场宣布,册封含香为容嫔,令妃差点气炸了。 因为颖嫔的原因,本应该怀着十五阿哥的她,如今没能够怀孕,更没有乾隆的怜惜,只能暗自神伤,宫女们大气都不敢出地伺候着令妃。 宴会结束之后,小燕子回到漱芳斋中直接骂乾隆色眯眯的,幸好静娴不知到,不然定会引为知己。 静娴一身疲惫地回了翊坤宫,在永璂离开前,母子两个交换了一个眼神。算计乾隆的事情,静娴是不可能越过永璂的。她打算跟永璂好好商量一下。 第70章 静娴的心思 第70章 静娴的心思 乾隆得了美人儿,心思都在含香的身上。虽然这个美人儿对待他这个皇帝一直都不假辞色,他没能一亲芳泽,但是乾隆显然是乐此不疲的。男人都喜欢这种追求的过程,往往得不到的最心爱,到手之后反而不珍惜了。 乾隆皇帝对于含香可谓是费尽心思,这无疑给了静娴可乘之机。凭借着自身的手段与谋略,她进一步地渗透进养心殿中。先前想着有时间慢慢布局,至于现在她到底是看不惯这样恶心的交易,想要加快进度了。 终于,永璂寻得了一个能与静娴单独相处的时机。母子二人相对而坐,面前摆着一盘棋局。谁都没有率先打破沉默,只是默默地执棋落子。气氛显得有些凝重,仿佛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悄然展开。 终究还是年轻气盛的永璂按捺不住性子,首先开了口:“皇阿玛近来对那位容嫔极为宠爱。” 静娴闻言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落下一子后说道:“美人嘛,自然会享有更多的特权。你皇阿玛喜欢,额娘我也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位容嫔呢。”她的语气轻柔婉转,让人听不出丝毫的异样情绪。 永璂皱了皱眉,紧跟着也落下一子,继续道:“西内那座新修的宝月楼倒是气派非凡,只可惜朝堂之上已有不少人对此事提出异议了。”说这话时,他不禁抬头看向静娴,似乎想要从母亲那里得到一些回应或者指示。 “讨好美人总是需要付出些代价,毕竟时机总是转瞬即逝的。”静娴看了一眼永璂,话语里的意味深长不言而喻,“你皇阿玛以你乌库玛法为榜样,额娘却不想你以理亲王为榜样。” “儿子还小。”永璂有些迟疑,他虽然已经十四岁,这些年也感受过人情冷暖,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到底是渴望父爱的孩子。 “永璂,权利是最好的毒药。你是额娘的孩子,额娘知道你从来仁厚纯善,但额娘也不希望你落得上郡的结局。”静娴默默地放下棋子,目光直直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扶苏上郡自尽,是大秦王朝的损失,也许每个王朝都会走向灭亡,但是扶苏不死,大秦不会二世而亡也是事实。静娴没有强求一个孩子马上就能够狠下心来对付自己的父亲,那样的孩子,静娴自己就会先下手废掉。 因为他能毫不犹豫地对付自己的父亲,那么兄弟姐妹甚至是自己的母亲都是可以牺牲的,那就不会是一个明君,只会是一个可怕的暴君。 永璂回到了的小院,心烦意乱地挥退了所有人,将自己锁在书房之中。笔走龙蛇,他的心思却早已飞离。额娘所说的,他也不是没考虑过,但是如今自己才十四岁,初入朝堂的年纪。本想着在过些年再做打算,现在被额娘提出来了,自己就不得不考虑。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刺激了额娘,先前额娘并不着急,容嫔的出现会危及到额娘的地位?不可能啊,皇额娘连先前的令妃都没有放在心上,怎么会对一个番邦公主出现产生危机呢? 永璂在书房里胡思乱想,永璟就找来了。听到宫人通报十三阿哥来了的时候,永璂还诧异了一下。不过自家兄弟,永璂与永璟向来亲近。 永璟走了进来,乐呵呵的笑着:“哥。” 永璂看着开心的永璟,自己的心情也开朗了起来:“不是去三哥家玩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来看看哥,”永璟随意地坐下,端起宫人送来的茶,“今日去三哥家,嫂子提起,妹妹今年也十岁了,拉旺多尔济已经十五岁了。” 永璂顿时沉默了,博尔济吉特拉旺多尔济是他的伴读,自然是知道皇阿玛这么做的意味。 “只是蒙古苦寒,即便是水草最丰茂的科尔沁也是及不上京城的,嫂子的意思是让妹妹多锻炼些,学习一些蒙古的风俗。” 永璟是知道和静的功课的,其实并不担心。只是最近宫中的变化和额娘的变化他还是看得很清楚的,不得不用这个提醒一下自家哥哥。 他和哥哥不一样,对于皇阿玛的期待并没有哥哥那么深。永璟跟静娴相处的时间更久一些,受到的影响也就更大一些。更何况,额娘也不会伤害皇阿玛。 永璟笑着说:“虽然不能阻止,但是我们还是要早做安排才好,总要能护住妹妹不是。皇阿玛如今心思全在那容嫔身上,朝堂之事怕是暂顾不上许多。正因如此,额娘才要提前布局,以备不时之需。” 永璂眉头紧锁,“额娘打算怎么做?我们如今羽翼未丰,若是轻举妄动……” 永璟拍了拍兄长的肩膀,“哥,额娘心里有数。这都是额娘从前教育哥哥,她又如何会不谨慎。” 永璂微微点头,“即便如此,我们也得小心行事。皇阿玛虽沉迷于容嫔,但他并非糊涂之人,一旦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哥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担心。额娘之所以找你商谈,只是希望母子之间不会因为一些误会产生隔阂。”永璟的眉眼更像静娴,永璂有时候觉得或许弟弟比自己更适合,除了年纪。 “永璟,你觉得不甘心吗?”永璂看着眼前的弟弟,认真地询问着,他弟弟的才能还在他之上。仅仅是因为,自己比他大了三岁,他会不会觉得不公平。 “哥,你我兄弟何必说这些。”说实话,永璟也想过自己去争取那个位置,但是他发现自己的性格跟自己这个皇阿玛有九成相似,喜好美人,喜欢四处走走。 若是作为皇帝,他是做不到像皇玛法那样为了大清鞠躬尽瘁,最终也会成为皇阿玛这样的皇帝,那样额娘就不喜欢他了。是的,他早发现额娘根本就不喜欢皇阿玛。 永璂轻轻叹了口气,“你若有心,哥哥定会全力支持你。”在他心里,皇位是比不上他和永璟的兄弟情的 永璟笑了笑,“哥,弟弟我,日后还要靠哥你呢,额娘可说了外面的天地宽广。” 永璂点点头,“罢了,你喜欢就好。那接下来我们就做好自己的事情,为额娘暗中助力。” 静娴沉得住气,乾隆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出事是迟早的事,自己只需顺水推舟,很多事无需亲自动手。唯一需要准备的就是满、蒙、汉三种文字书写的传位诏书,再设法让钮祜禄氏离开紫禁城,剩下的就交给天意。 第71章 含香的抗争 第71章 含香的抗争 静娴的心思都在前朝和养心殿上,没有关注小燕子和紫薇。至于乾隆如何费尽心思去讨好那位来自异域的含香公主,就完全不在她的关心范围之内。 等静娴收到相关消息时,乾隆已然被含香刺杀而躺下了。她静静地聆听着下属的禀报,不禁涌起一股对这位皇帝的无语了。毕竟,在她看来,乾隆身为皇帝,为了一个女子竟然如此不顾自身龙体安康,实在是有些荒唐可笑。 因为静娴的注意力都不在后宫中,乾隆对含香的追求比原本的轨迹更加荒唐。因为小燕子的原因,紫薇她们跟令妃的关系不如原本应该的那般亲密,但是永琪和令妃之间还是有利益牵扯的。 更何况,令妃也不会在这种不利于自己局面的时候,放过一个有利于自己的棋子。所以紫薇还是带着小燕子去延禧宫看望令妃,令妃是个什么人,有棋子自然是要好好利用。 小燕子最是正义,最看不过的就是美人哭哭啼啼的,等紫薇追出去的时候,小燕子已经冲出去老远了,紫薇只能跟着小燕子,一路来到了西内的宝月楼前,大吼大叫,让含香出来。 没想到最终还是不打不相识了,紫薇知道了含香不喜欢乾隆,有个相爱的恋人的时候,痴痴地念着:“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好浪漫好感动的爱情。我好羡慕你们的爱情,可命运如此的悲哀,让你们分开。” 含香听到紫薇的话,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涟漪。她轻轻叹了口气,“这或许就是我们的宿命吧。” 这时,小燕子却忍不住跳起来说道:“什么宿命,我们可以打破它呀。”众人皆惊异地看向她。 小燕子接着说:“皇阿玛他一把年纪了,还要强迫一个跟她女儿一样年纪的姑娘,简直是老不羞的!含香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的,一定会将你送到你的爱人身边。” 含香冰冷的面具终于破碎了一些,她语气有些急切地说:“真的吗?你们真的愿意帮我吗?” 小燕子拍着胸脯保证道:“当然是真的啦,我们说到做到。”紫薇也在一旁坚定地点头。 含香眼中闪起希望的光芒,“可是紫禁城守卫森严,我根本不能离开。” 小燕子狡黠地一笑,“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我们先帮你找到蒙丹。” 等永琪知道事情经过的时候,看着一脸兴奋的样子,满心的担忧皱眉道:“小燕子,你们这样做太冒险了,如果被皇阿玛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小燕子双手叉腰,“永琪,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含香这么可怜吗?你要是害怕,你就别参与。” 永琪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我怎么会不管,只是得想个周全的办法。”他安抚着将上蹿下跳的小燕子按在座位上,给她端茶递水。 “那我们明天出宫。”小燕子喝完了水,兴奋地说,她总算能出宫了,“含香说蒙丹一定在京城,我们也许能很快找到他。” 永琪是不愿意带小燕子出宫的,小燕子的身份并不好出宫。但是他也知道小燕子的性格,自己不带她出去,她一定会闹腾。 永琪带着紫薇去求了乾隆,想要回大杂院见见紫薇的朋友。乾隆可有可无的应了,他的心思只在含香身上。 乾隆整日里,除了处理政务就是去宝月楼讨好含香。显然,乾隆的耐心不太好,不过几日,他对含香的手段越发的明显。 在又一次被含香拒绝的时候,他直接上手,捏住了含香的下巴:“朕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父亲将你送来的时候,没有告诉你,你是送给朕的礼物,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朕。” 含香被乾隆摔在了地上,乾隆嘲讽地笑了笑:“朕在给你一次机会,一天的时间,趁着朕对你还有忍耐力,好好想想你的子民。要是朕对你失去耐心,那你就什么都不是!”乾隆拂袖而去。 含香目光呆呆地趴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着。她从回疆带来的侍女走过来,小声的劝说混着嘤嘤的哭泣声在宝月楼中回荡着。 太后得知乾隆近来的种种行径后,心中不禁有些忧虑。她原本打算让静娴前去规劝乾隆,但事不凑巧,此时的静娴竟然病倒了。 静娴当然不是真的病了,她只是不想去趟这次的浑水,所以给自己改变了脉象。这样不仅可以不被太后当枪使,还可以更好地实施自己的计划。 没办法,她只能自己出手。在知道了,乾隆再次铩羽而归的时候,她都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了。她将乾隆叫来,一阵说教,结果一看,乾隆明显是神思不属的样子,让钮祜禄氏心塞不已。 钮祜禄氏有时候都在想,自己聪明一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恋爱脑的儿子,还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无奈之下,她还是将乾隆放走了,因为他根本就不听自己说,说再多也是徒劳。 不过自己心里不爽了,钮祜禄氏从来都不是什么喜欢憋屈的人,所以直接找上了含香。看着就含香那一身的白,钮祜禄氏的不爽更深了。 直接让人剥了含香的衣裳,准备给她换旗装。都入宫了还端什么架子,换上了旗装,其实含香的容貌在后宫之中就并不是那样突出了,那样想来自己那个儿子的新鲜感一过去,含香也就是后宫之中的一位普通女人罢了。 含香挣扎着不让宫女嬷嬷们近身,她的两个侍女早已被控制仅凭她一个人哪里能敌得过那么多人。 很快,那身象征着故乡的白衣被褪去,旗装裹上了身。钮祜禄氏满意地打量着含香,正欲再说些羞辱的话时,小燕子等人闯了进来。 小燕子看到含香这般模样,顿时火冒三丈,指着钮祜禄氏就喊:“老佛爷,您怎能这般欺负人!” 钮祜禄氏脸色一沉,“这里哪有你放肆的份儿。”永琪赶忙拉着小燕子解释说是来看望含香,并无冒犯之意。 紫薇则走到含香身边,轻声安慰。含香咬着嘴唇,眼神中满是屈辱与愤怒。这时,令妃也匆匆赶来,表面上打着圆场,实则想看含香出丑。 第72章 荒唐 第72章 荒唐 令妃那娇柔温婉的声音如同春风般轻轻拂过皇太后的耳畔,但仔细一听便能察觉到其中暗藏的挑拨之意。钮祜禄氏心中越发不悦,对含香说出来的话越发地不中听。 含香哀哀戚戚地跌倒在地,身上披着华丽的旗装,婀娜的身姿一览无余。然而,她的心已经被悲愤与绝望充满,美丽的脸庞上满是泪水。她毫不犹豫从地上爬起来,一个转身,如同一道疾风冲向宝月楼,没有丝毫留恋。 乾隆远远地望见这一幕,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禁不住高呼道:“快来人,快去救她啊!” 随着他一声令下,众多侍卫纷纷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含香坠落的方向狂奔而去,可惜距离太远了,显然来不及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在场的人情绪不一,就在大家都认为含香此番定然难逃一劫的时候,一道矫健的身影突然腾空跃起。 原来是永琪,他以惊人的速度和敏捷的身手在空中接住了含香。 乾隆见状大喜过望,立刻飞奔过去,一把将含香紧紧地揽入自己温暖的怀抱之中。他的心跳急速加快,双手甚至有些颤抖。 看着怀中安然无恙的佳人,乾隆又是惊喜又是后怕,激动不已地说道:“太好了,你没事。含香,你怎么如此傻呀!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你难道不知吗?” 含香猛地用力一把推开了乾隆,美眸之中闪烁着倔强与坚定之光,仿佛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火,“皇上,我生是回部之人,死亦是回部之鬼。我不要穿这旗装,这样华丽的衣裳舒服了我的灵魂,就如同这皇宫一般,它仿佛是一个巨大大牢笼,将我困于此地。” 乾隆闻言,顿时脸色一沉,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愤怒,“含香!朕对你可是一片真心,日月可鉴呐!难道朕对你的深情厚意,竟还比不上你心中那所谓的部族之分么?你已经入宫了,你的灵魂之能属于朕!”他的声音带着被拒绝后的恼怒。 一直静静站在一侧的永琪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行礼道:“皇阿玛息怒,儿臣以为含香姑娘心系故乡乃人之常情。毕竟故土难离,乡情难忘呀。” 正在气头上的乾隆听后却是恼怒异常,狠狠地瞪了永琪一眼,呵斥道:“这里哪有你多嘴插话的份儿!还有,此乃容嫔娘娘,不是什么含香姑娘,永琪你这般没大没小,平日里学的礼仪都到哪里去了?” 太后微微皱眉,语气严肃地说道:“皇帝啊,你万不可再如此纵容这个妖媚女子了。她既已入得宫中,成为妃嫔,就应当谨遵宫规才是!否则,后宫岂不乱套了?” 乾隆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本就已经心痛至极,他至少现在是真的喜欢这个女人的。可是自己还没有得到手的这个女人,现在正生无可恋靠在了自己的怀中,而造成这个结果的就是自己的皇额娘。 乾隆抱紧含香,对着太后咆哮道:“皇额娘,你为什么要到宝月楼来,含香这样柔弱,你如何能这样做!你带着这些人来要干什么,你们这是要逼死他吗?” 太后气得浑身颤抖不已,她那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乾隆,声音尖锐刺耳地喊道:“皇帝啊,你怎么能如此糊涂!竟然被这不知廉耻的狐媚子给迷惑住了心智!你为了这么个女人,竟敢公然指责哀家!难道你忘了吗?哀家可是生你养你的亲额娘啊!” 晴儿赶紧为太后顺气,并柔声劝慰道:“老佛爷息怒,千万别气坏了身子。皇上他许是一时心急,毕竟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凶险,所以才会言语不当,冒犯了您老人家。” 然而,乾隆此时已然冷静下来,但他并未向自己的额娘低头认错,反而面色冷峻地沉声下令:“今日所有前来此处看热闹的妃嫔,统统罚禁闭三个月,不得踏出寝宫半步!”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惊,尤其是那些妃嫔们更是吓得花容失色。不仅如此,这也是在狠狠地打了太后的脸,让太后颜面尽失。 太后本就因乾隆之前的言行而恼怒万分,如今又听到这话,顿时只觉得气血上涌,眼前一黑,身体摇晃着便要晕倒在地。 晴儿眼疾手快,连忙高声呼喊:“快来人呐!快去传太医!老佛爷晕过去了!”一时间,整个宝月楼乱作一团,宫女太监们纷纷奔走忙碌起来。 经过一番折腾后,太后被人抬回了慈宁宫,宝月楼中的其他人也只能入潮水一般离去,偌大的殿内最终只剩下乾隆和含香。 没错,乾隆竟然把自己的老娘活生生地气晕了过去!而且,他甚至连瞧都未曾瞧上一眼,满心满眼只有那伤心欲绝的含香。 静娴听到这个消息,简直被乾隆这荒唐至极的举动气得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鬼,他不是自负孝子吗? 就在当夜,乾隆就以含香受到了惊吓的原因,留在了宝月楼内,一心想要与含香亲近一番。 只可惜,到头来他的如意算盘还是落了空。面对乾隆的步步紧逼,含香拼死抵抗,最终更是毫不留情地拔出匕首,朝着乾隆狠狠刺去。 猝不及防之下,乾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所伤,紧接着又被含香用力一推,整个人就直直地从宝月楼的楼梯上跌落了下去。 静娴拖着“病体”,来到养心殿的时候。当她踏入殿门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传闻中昨日才被气晕的太后,此刻正中气十足地站在那里,对着养心殿中的众人发号施令,说着要如何处置含香。 看见静娴面带病容的样子,缓缓地走了进来。太后坐在高位之上,当她瞧见静娴这副病恹恹的模样时,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之色。 她开口斥责道:“皇后啊,瞧瞧你如今都是什么样子!这段时间你一直抱恙在身,后宫之事无人打理,都乱成什么样子了,妃嫔都敢刺杀皇帝了!?”太后愤怒地拍着桌子,显然,她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第73章 荒唐2 第73章 荒唐2 静娴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低眉顺眼地聆听着训斥。她实在没有必要在这些微不足道的琐事上徒生争端。 虽然含香的处置问题,太后已经下达了严厉的指令,但养心殿里的太监和宫女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大家同处养心殿,又怎会不知晓皇上的心思。除非是得到了皇上亲口下达的命令,否则他们断不会冒然行事。 但太后身边的那些人可就完全不同了,他们都跟太后一条心的,自然是唯太后之命是从。太后的话才刚刚说完,桂嬷嬷便领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直奔宝月楼而去。 静娴作为皇后,不得不出言提醒一下这位略显急躁的太后:“皇额娘,关于如何处置容嫔一事,依儿媳之见,不如等皇上醒来之后,再作定夺不迟。” 岂料,这一句话却如同点燃了火药桶一般,瞬间激怒了太后。 太后脸色一沉,怒目圆睁地质问道:“皇后!难道说,如今竟是哀家年老昏聩,以至于连处置一个胆敢伤害龙体的妃嫔不成了?” 太后觉得静娴就是为了挑衅自己,才说这样的话语。况且她本就急于趁着皇帝昏迷不醒之际,想要先行出手处置含香这个眼中钉,以绝后患。 静娴也就劝了这样一句之后,遭到了太后的责骂也就算了。反正是太后自己不听劝的,那自己就等着看好戏好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昏迷的乾隆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苏醒了过来。而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便是焦急地询问含香现在的状况如何。 听到乾隆的问话,太后顿时怒火中烧,忍不住怒声呵斥道:“皇帝,那个祸水竟然胆敢伤害龙体,你还问她干什么?” 太后实在想不通,自己这个子啊政事上还算英明睿智的儿子,怎么一遇到美女就变得如此昏聩糊涂呢? 这次回族送来的含香,显然是对乾隆的喜好做足了功课,所献上的这份“大礼”可谓是精准地戳中了乾隆的心窝子,这才能让他深陷其中。 尽管身体因为失血和从楼梯上跌落下来浑身疼痛,但乾隆还是强撑着想要坐起身来,并皱紧眉头向太后解释道:“皇额娘息怒,儿臣如今已无大碍。况且,含香她绝非有意要伤害朕,此事莫要再提。” 太后见乾隆不仅没觉得他这次问题很严重,反而还一心维护那个妖女,气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指着乾隆痛心疾首地喊道:“皇帝啊皇帝,你难道真的已经被那个妖女给迷惑住了心智吗?” 乾隆听闻太后所言后,面色不改,仿若未闻一般,直接转过头去对着身旁伺候着的太监沉声吩咐道:“还愣着作甚?速速前去瞧瞧容嫔现下情况如何了!另外传朕口谕,无论是谁,都不许对她有所刁难!”那太监得了命令,赶忙应诺一声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去办事了。 静娴见此情形不禁微微皱眉,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她连忙快步走上前来打起了圆场说道:“皇额娘呀,您看这皇上既然如此说了,想来此中定然存在某些不为人知的缘由呢。依臣妾所见呐,这容嫔应当也并非有意为之,说不定只是一场无心之过罢了。要不咱们先问问皇上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儿吧?也好弄个清楚明白不是吗?” 言罢,她又掉过头来对着乾隆轻声劝说道:“皇上,皇额娘也是担心您的龙体。您就把这事儿的前因后果跟皇额娘好好说说呗,如此一来方能让皇额娘安心。” 太后深知静娴所言不假,更何况她也实不愿与乾隆硬磕,让母子关系变得过于紧张。 无奈之下,太后只得不情愿地点头应道:“依皇后的意思也不错,那皇帝啊,你倒是给哀家讲讲,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然而,乾隆的面色却不太好看了。这要他如何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实情——自己妄图逼迫含香就范,而含香则手持匕首以死相抗。 两人在激烈争执之时,含香不慎刺伤了自己,一个失足从楼梯滚落而下!这种糗事,叫他如何能开口? 于是,乾隆咬了咬牙,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回应道:“皇额娘,此事朕自会妥善处理,无需您费心劳神。” 见乾隆如此坚决,太后不禁怒火中烧。她瞪着乾隆,气得浑身发抖,怒喝道:“好好好!如今哀家也管不住你了!” 言罢,太后拂袖而去,带着满腔的愤恨匆匆离开了养心殿。 望着太后远去的背影,静娴面露忧色,她转过头来,一脸为难地看向乾隆,轻声劝说道:“皇上,臣妾知晓您有难处,可皇额娘也是一片慈母之心呐,她无非是心疼皇上您才会过问此事。您这般对待太后娘娘,实在有些不妥……” “皇后!朕的话难道如今是不管用了吗?哼!”乾隆皇帝满脸怒容,一双眼睛瞪得浑圆,直直地盯着眼前的皇后,他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威严。 “臣妾自知有罪,请皇上息怒。”皇后低着头,不让乾隆看到自己的神色,轻声说道。 “既然病了,那就给朕老老实实待在你的翊坤宫里养病!别整日出来到处乱跑,没得招惹些晦气回来!”乾隆皇帝丝毫不留情面,继续怒斥道。 想到今日未能一亲芳泽反倒受了伤,回到养心殿后,才醒来就被自己的老娘和皇后接连追问,这岂不是存心要让他丢尽脸面?这般想着,他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起来。 静娴原本就因为生病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变得惨白如纸。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与落寞,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了养心殿。 乾隆目光扫过皇后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此时的他,满心满脑都是含香,又怎会去在意这个已然人老珠黄的皇后呢? 宝月楼内的三个人却在面对着他们入宫以来最大的危机,因为刺伤了乾隆,含香和自己的侍女都在忐忑地等着处置。等见到了桂嬷嬷的时候,三人都害怕地挤在一起。 第74章 宝月楼 第74章 宝月楼 静娴面色阴沉地缓缓踏入翊坤宫,心里是带着一丝怒气。她径直走到属于自己的座位前,重重地坐了下去,紧闭双眼,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要知道,静娴向来就不是那种脾气温和、逆来顺受的人。今日乾隆敢当着众人面如此不给她留情面,这让她如何能够咽下这口气?当然愤怒之余,更多的则是对乾隆行为背后原因的揣测。 其实仔细想想,这件事倒也并非完全难以捉摸。毕竟那宝月楼中佳人在侧,却而又迟迟未能亲近其芳泽,对于一向贪恋美色的乾隆来说,恐怕早就忍耐到了极限。 静娴暗自思忖道,多半是乾隆那老小子按捺不住心中欲望,妄图强行占有含香。看含香那样子,进宫并不情愿,怕是反抗激烈。静娴敲击的声音重了些,她记得前世的含香也是跟着自己的情人逃跑了的。 虽然含香不情愿,但是能入宫,那么对于回部的人还是有些情谊的。这样,含香肯定是不敢用刀去伤乾隆,那就是想要自戕,乾隆这肉还没到口,怎么可能放任她自戕,两个人在争抢中误伤了乾隆。 也唯有出现此种状况,才让一向极好面子的乾隆帝对她和太后接连的追问,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反感来。 只见静娴轻轻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同时从鼻腔里冷哼出声,脸上满是不屑与讥讽之色:“真是荒唐!” 这乾隆当真是没品,竟然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强迫一个女子就范。会落得如今受伤的下场,倒也算他咎由自取。 这时,宫女青玉走了进来。她恭敬地走到静娴面前,微微躬身行礼后,柔声细语地禀报道:“启禀娘娘,内务府方才派人送来了一些崭新的布料,据说是专门供给各宫娘娘们制作夏季衣裳所用的。” 听到这话,静娴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去,随意扫了一眼放置在一旁的那些料子。只见那些布料颜色鲜艳、质地精良,显然都是上乘之选。 然而,静娴对此却似乎并不以为然,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呵呵……我看呐,八成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老儿自知理亏,所以想用这些东西来堵住我们的嘴巴罢了!” 青玉应道:“娘娘说的极是。不过这料子倒是上乘的。” 静娴却不屑一顾,“再上乘的料子本宫也不稀罕,收起来吧。” 静娴心里还是气不过乾隆今日的行为,她想着得找个法子出口恶气才行。突然,她说道,“青玉,你去打听一下宝月楼那边咋样了。”青玉领命而去。 且说那桂嬷嬷领着一众宫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宝月楼行去,一路上众人神色肃穆。 不多时,他们便抵达了目的地。桂嬷嬷手一挥,身后的人群迅速散开,将含香主仆三人团团围住。 含香眼见这阵仗,心中已然明了此番怕是难以善了,这次她并未倔强地不肯下跪。她深知自己此次犯下大错,若再执意反抗,不仅自身难保,更可能会牵连到她远在故乡的子民们。想到此处,含香咬咬牙,缓缓屈膝跪地。 太后本就对含香心存不满,这次本就是想要将其置于死地而后快,所以毫不顾及含香身为和亲公主的身份。 桂嬷嬷一声令下,她带来的几个身强体壮的嬷嬷就上前将三人按在了刑凳上。 几个孔武有力的太监手持刑杖上前,他们都是得了太后的严令的,打的时候毫不留情。 一杖落下都伴随着沉闷的声响和含香痛苦的闷哼声。五十个板子要是打完,含香的命怕就没了。 至于含香的两个侍女,太后是以不能规劝主子为由,下令要杖毙的。主仆三个人都被执杖的宫人们杖责,一杖一杖下去,含香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痛彻骨髓。 等皇帝的人到来的时候,含香已经被打了十来板子了。因为太后特意吩咐过的,板子打得伤筋动骨但是表面上却连皮都没破。好在皇帝的贴身太监是个人精子,在来的路上就让人去请了太医。 有皇帝的口谕,就算是桂嬷嬷也不敢继续执行太后的懿旨。毕竟谁都知道,太后之所以是太后,那就是需要皇帝的认可,真跟皇帝闹僵了,就算太后是皇帝的亲生母亲,那在后宫也不好使。 太医上前给含香把脉,暗暗心惊太后的人下手真狠,要是在打几板子,或者自己在晚个半个时辰到,那这位容嫔娘娘不死也残废。 太医开了方子,那首领太监将人拉到了一旁:“太医,你也别糊弄我,皇上带回肯定要问娘娘的情况,也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太医看了看周围,声音压低道:“公公来的及时,容嫔娘娘虽伤得很重,但好在没伤到根本,就是要多养些时候。” “如此,我也能放心了。”说实话,他是真的害怕太后将人给打坏了。到时候,皇上不会对太后如何,他们这些奴才怕是就要苦了。毕竟他们这些奴才没有阻拦太后对皇上的心尖子发难,被牵连是肯定的。 太医先开的一个方子,很快就熬好了。但是含香正在昏迷之中,根本就没有办法将药喂进去。最终还是太医想了一个法子,好不容易才在两个同样受伤的侍女的服侍下将药喝了大半进去。 首领太监看着主仆三人都受着伤,心理也是不落忍的,让太医给两个侍女一起开了方子,并叫宝月楼里的人好好照看着,就回养心殿复命去了,毕竟皇上还等着呢。 乾隆的伤其实算不上重,只是从楼上跌下来被摔晕了过去。听着王进宝的汇报,乾隆实在担心,不顾自己的伤,就要前去宝月楼。 好在养心殿的人都不是傻子,皇帝现在的情况可不能随意走动,要是出了问题,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被费心劝下来的乾隆,还是不放心含香的情况,毕竟王进宝和太医都说了,含香主仆三个都受了不轻的,含香还在昏迷之中。于是,乾隆派了自己身边的大宫女去服侍含香了。 青玉很快就打探清楚了宝月楼的情况,回到了翊坤宫中。 第75章 病危 第75章 病危 静娴听说了乾隆的做法,不得不感慨乾隆好是个好恋爱脑,太后手段了得,这母子两个怕是还要斗法呢。 转眼就是乾隆受伤后的第三天,这两日,乾隆都是坐立难安的,总算被太医允许走动了。乾隆急不可耐地前去看望含香,听说含香还没有醒来,太医都束手无策,他必须要去看着才放心。 乾隆被轿辇抬着到了包月楼前,两个贴身侍女赶紧上前来扶住他。他上楼的其实还是有些困难的,楼梯窄,只能让,侍女的力气不够,只能换了王金保来。 榻上的含香,面色如纸般苍白,毫无血色。原本娇艳欲滴的双唇,虽然得到了很好的照顾,但此刻依旧泛着青白色微微起皮。 她双眼紧闭,那修长浓密的睫毛不再灵动地忽闪,而是无力地垂着,仿佛被霜打过的叶子。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贴在她汗湿的脸颊旁。 因为睡梦中不安稳,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打湿了中衣。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只是轻轻地起伏着。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种气若游丝的感觉让人揪心。她的双手无力地搭在被子上,手指微微蜷曲着,无意识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又始终无法触及。 不知道是不是乾隆的错觉,仿佛因为她的病重,往日里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异域香气,此刻也变得淡薄了许多,到了几乎难以察觉。 来到含香床榻边,看着榻上的含香,乾隆紧紧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担忧。此时的含香面如白纸,毫无生气。 乾隆对着太医愤怒地咆哮着:“你们这群废物,这么久了还没能让含香苏醒。要是容嫔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的脑袋就别要了!”太医们吓得纷纷跪地求饶。 可惜即便是乾隆的重压,一帮子胡子一大把的太医将胡子都揪没了,还是没能让含香醒过来。含香仿佛失去了活下来的希望一般,本来伤不算很重且及时敷了药,但是人就是醒不过来了。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太后的插手,细碎的水磨功夫,太后用得得心应手。当初的慧贤皇贵妃和孝贤皇后的早逝,少不了她的手段。 中药就是这样,稍加改动就能有不同的效用。太医都在抓心挠肺地改方子,没人会关注熬出来的药是不是跟他们开的方子一模一样。 静娴来了之后也感受过,不过,她可不是原来的那个静娴,都一一挡了下来,还狠狠地反击了一把,让太后不得不前往五台山。 另一边,永琪他们早就已经遇到了蒙丹,小燕子甚至遇到了一个叫萧剑的剑客。小燕子的性格,与二人也是不打不相识的。 小燕子先看上了萧剑的剑,两人你来我往的,萧剑倒是对于小燕子很有好感。加上知道了永琪的身份,萧剑也有意接近示好。于是在小燕子的软磨硬泡之下,萧剑成了小燕子的师傅。 至于蒙丹,他的长相就不像汉人,永琪他们有心接近,但是蒙丹的警戒心很重。双方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蒙丹的伤没好全,永琪他们占了上风。 蒙丹这才愿意听手,听这一帮人到底要说些什么。蒙丹之所以伤得这样的重,是因为含香还是求了乾隆,自己亲自去送了自己的父亲。 蒙丹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这次负责含香安危的却不是永琪,而是老四永城。虽然孩子被出继,那也是乾隆的孩子,乾隆自然是会给永城机会。 永城又不是永琪这个脑残,即便是含香大喊大叫地让他们住手,永城也是下了死命令的,最后留下了蒙丹仅剩的几个手下。 蒙丹的一只手差点被废掉,身上更是挨了两三刀,若不是蒙丹的手下拼死将人拦住了,蒙丹也得留下。 最终蒙丹才确认永琪他们并没有恶意,还知道了永琪他们是想要帮他和含香的,虽然不是百分百信任,但还是觉得可以利用一下这几个明显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在又一次见到永琪的时候,没能收到想象之中含香的回信,在看几人支支吾吾的样子,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在蒙丹的一再追问之下,小燕子最先耐不住性子,将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听着含香挨了板子,一直昏迷不醒。蒙丹简直像要直接冲进宫中,还是永琪和福尔康好不容易才将人按住。 最后,他们从蒙丹那里拿到了他从家乡千辛万苦带到京城的珍贵药物“凝香丸”。 不知道是真有奇效,还是因为凝香丸的特殊意义,这颗来自家乡带着熟悉的气味和回忆的药丸,被紫薇亲手喂进了含香的口中之后,原本已经病危的含香慢慢地有了好转的迹象。 发现含香的伤病有了好转,太医都直呼奇迹。在服用了凝香丸的第二日,她缓缓苏醒过来,逐渐恢复了意识和体力 。这不仅是药物本身发挥了作用,也体现了精神力量的影响。 “凝香丸”让含香仿佛又回到了家乡,与蒙丹在一起的美好时光涌上心头,唤起了她内心深处对生命的渴望和活下去的意志。 含香醒来后,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片刻后才清醒过来。她轻轻挣开乾隆紧握的手,轻声道:“皇上,谢谢您的关心,但我的心一直在远方。”乾隆脸色一变,却也不知如何回应。 小燕子等人也得到了消息匆匆赶来。看到含香醒来,小燕子兴奋地跳了起来。当太久将这个好消息带出宫去,蒙丹听闻含香苏醒,再也按捺不住,他要入宫! 永琪看着蒙丹的急切,知道不能再用借口拖住他了,所以叫来了所有人一起商量一个可行的办法,让二人见面。 小燕子的想法天马行空,作为小燕子师傅的萧剑自然也参与其中;柳青柳红都得了永琪和紫薇的好处,虽不赞同儿女给老子戴绿帽子的做法,但是也不好置身事外;紫薇同情蒙丹与含香的遭遇,感动于他们的情谊,自然是一心帮忙的,福尔康也就在内。 第76章 跳大神 第76章 跳大神 静娴一直都觉得乾隆的行事很是荒唐,但是没想到还能更加荒唐的。 皇宫是什么地方,是能让人随意进入的地方吗?静娴前世的记忆她认真看过,说实在的,她一直不知道乾隆为什么这么信任永琪。 随意带一个民间萨满入宫祈福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想让满朝文武都知道皇宫里惹了晦气,要请外面的法师? 不过丢脸的也是乾隆自己,一个刺客一个绿帽子,乾隆值得。静娴先让人提醒了永璂,不要轻举妄动。 静娴的病还没好,自然不必要掺和。为了表现自己的孝顺,乾隆倒是请了太后,太后也给了乾隆和永琪面子来了。 这次进宫的人有蒙丹和萧剑,柳青柳红在外面等着接应。蒙丹的面容太过于突出,脸上画满了油彩遮掩,头上的鬼面假扮萨满。一会就换萧剑假装萨满,让蒙丹有机会进入宝月楼和含香见面。 静娴虽称病不出,却暗中安排了人手密切监视着宝月楼附近的动静。当蒙丹偷偷潜入宝月楼与含香相见时,静娴的人悄悄弄出了动静。很快,宫中守卫察觉到异常,迅速朝着宝月楼赶来。 永琪发现情况不对,想要掩护蒙丹逃离,可此时四周已被包围。萧剑见状,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上手就要刺杀乾隆。 乾隆被人护着朝宝月楼逃跑,而宝月楼内现在含香正和蒙丹难舍难分。听到外面的嘈杂,宝月楼内含香和蒙丹都发现了,含香害怕拖延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她狠下心推开蒙丹,低声说道:“快走,我现在已经是大清的容嫔,不能跟你走。”蒙丹不愿意,自己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他一定要带着含香离开,两人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眼看着小燕子的师傅暴起刺杀乾隆,永琪简直要疯,加上乾隆眼看着就要进入宝月楼,更何况他想到了蒙丹还在宝月楼中。自己带进宫了一个刺客,还给自己的皇阿玛戴绿帽子。 乾隆可不知道,他还在宝月楼下,先一步上楼的侍卫已经嘈杂了起来:“什么人!”“你是干什么的?”“放开容嫔娘娘!” 在楼下的乾隆,听到了动静,想着这次萨满里混进了刺客,难道有人想要伤害含香,乾隆心急,带着人直接上楼。 乾隆刚踏上楼梯,就看到永琪挡在前面。“永琪,你这是何意?”乾隆怒喝道。 永琪心中慌乱,但仍强装镇定道:“皇阿玛,这里危险,儿臣怕有刺客伤到您。”乾隆一把推开永琪,径直走向宝月楼上去。 乾隆进到了二楼,就看到了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看到此景,乾隆这才明白过来,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好,给朕将人拿下!”自己被儿子戴了了个绿帽子,当真是个好儿子。楼下打得热火朝天的,乾隆却半点也不关注,比起一个刺客,他更关注于自己的帽子颜色。 永琪走了进来,见状忙跪下想要求情,乾隆愤怒地下令将所有人拿下。萧剑眼瞧着大势已去,他武功高强,很快就逃脱了追捕。 这一夜的慌乱结束,静娴被请到养心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看着跪了一地的人,表情讶异,心里却好笑。 乾隆的脸色实在不算好看,被戴绿帽子是个男人都都不会脸色好。乾隆的咆哮和下面的可笑至极的辩解,响彻了整个宫殿。 静娴百无聊赖地看着这场闹剧,在乾隆询问静娴的时候,静娴神色肃穆,正义凛然地行礼道:“皇上,这件事情不能宣扬,有损皇家颜面。容嫔到底是回疆的圣女,不好直接处置了,既然这个蒙丹这么喜欢容嫔,那就送去净身吧。” 乾隆仿佛也是突然被点醒一般,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皇后所言不错,来人,还不将人带下去。” 这是含香再也忍不住了,跪了下来求情。紫薇最是看不得有情人受难,于是开始了她晓之以理的高谈阔论,小燕子和永琪也在附和着。 可惜显然乾隆半点都不想听,直接让人将送去了净身。蒙丹确实武功不低,但是很明显没有萧剑那么厉害能够逃脱,根本反抗不来。 看着蒙丹被拉下去,含香看向静娴的眼神都带着恨意,紫薇的眼神也十分幽怨,小燕子最不能忍,想要跳起来指着静娴的鼻子骂,但是永琪可不敢让她乱来,毕竟这次的事情闹得挺大的。 乾隆直接宣布让永琪出宫建府,杖毙小燕子,禁足了紫薇,削了福尔康的职位,直接将人关进了天牢。 太后皱眉,正想要为永琪说几句,毕竟她还不想要放弃这个孙子。乾隆直接让人顶着个光头阿哥的身份出宫建府,这样明显放弃的态度,那永琪就再也没有继承权,那是她不允许的。 可惜还不等她求情,永琪先一步咆哮着开口了。因为永琪一听皇阿玛要仗毙了小燕子,他就急了,连连地磕头求道:“皇阿玛,小燕子生性鲁莽无知。更何况这次是儿臣的错,与小燕子无关,请皇阿玛开恩。” 乾隆冷哼一声,并不为之所动。永琪见皇阿玛这般态度,知道皇阿玛铁了心要处死小燕子,不管不顾地从一个御前侍卫手上抢了一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皇阿玛!你要处死小燕子,那连儿子一起都处置了吧,不然儿子绝不独活!” 乾隆微微眯眼,冷笑道:“逆子,你在威胁朕?” 永琪一脸决然:“皇阿玛,儿臣不敢威胁您,只是此生若失了小燕子,儿臣也无意苟活于世。” 乾隆看着永琪,心中怒火更盛,可看着那抵在脖颈的利刃,又有些犹豫,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不想要背负着杀子的骂名。 这时,静娴缓缓走上前,轻声道:“皇上,永琪此举虽是莽撞,但也可见其深情。小燕子只是个丫头罢了,可若真因此事伤了永琪,怕是得不偿失。不如饶小燕子一命,将人赏赐给永琪,让她跟着永琪出宫就是。” 乾隆沉思片刻,哼道:“就依皇后所言,永琪,今日朕暂且饶她性命,你即刻出宫建府,往后不要让朕看到小燕子!” 第77章 回疆 第77章 回疆 太后微微眯起双眼,开口道:“永琪这孩子也大了,出宫开府也是理所应当之事。不过,皇帝你打算给他什么爵位呢?” 此时的乾隆面色阴沉如水,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回应道:“皇额娘啊,您可真是会开玩笑!永琪此子大逆不道、不忠不孝,竟敢勾结刺客入宫行刺于朕,朕没有立刻下令将其圈禁起来已是法外施恩,他居然还妄图得到爵位,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倘若朕真的应允了此事,那往后岂不是人人都敢刺杀朕!?” 可以看出,此刻的乾隆余怒未消,心中的愤恨让他毫不犹豫地将“不忠不孝”这样严厉的措辞脱口而出,全然没有往日里对永琪所展现出的宽容大度,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听到乾隆如此决绝之言,太后不禁眉头紧蹙,满脸愠色地高声呵斥道:“皇帝!永琪分明是被那些奸诈小人所蛊惑蒙蔽,才犯下这等过错,罪不至此。况且一直以来,他都是个至孝之人,又怎会有不忠不孝之举!难道皇帝您忘记了曾经的永璜和永璋的前车之鉴了吗?太后言辞犀利,句句切中要害,希望能唤起乾隆对永琪的慈悲之心。 “皇额娘对这逆子倒是真心疼爱呀!只是不知究竟因何缘故,皇后数次呈上来的福晋人选名单一直被搁置一旁?朕即便不赐予爵位又能怎样?朕贵为天子,天下之主,难道连这点权力都没有吗?”此时的乾隆显然是口不择言了,不然以他孝子的名声不会对太后这样说话。 至于太后,她为什么要一直按压着永琪的婚事,其实就是想让钮祜禄家族的格格能够成为永琪的福晋。毕竟,永琪在明面上是皇帝看重的隐形太子,如果联姻成功,对钮祜禄家大有益处。太后万万没料到,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毫不留情地当众戳穿此事。 “好好好,哀家如今哀家是管不了皇帝你了!也罢,既然如此,哀家还是回到哀家的五台山去吧,眼不见心不烦呐!”太后一边哭诉着,一边开始念叨起先帝来,“先帝爷啊,您怎么就这样撇下臣妾先走了呢?留下臣妾一人在这冰冷无情的紫禁城之中……” 眼看着太后越哭越伤心,甚至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而乾隆却依旧梗着脖子,丝毫没有认错悔改之意。站在一旁的静娴眼见情势不妙,生怕局面进一步恶化下去有损皇帝的威名。 于是赶忙抢先一步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太后,柔声宽慰道:“皇额娘千万不要太过伤心难过了,皇上他也是一时气急攻心,所以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永琪此次犯下这般重大过错,皇上心中自然是充满了怨气与愤恨,但不管怎样,他们终归是血浓于水的父子呀!皇上又怎会真的忍心彻底舍弃永琪呢?还望皇额娘宽宏大量,切莫再为此事伤神动怒了。” 太后在说完那番话之后,其实也心中一惊,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失言了。静娴恰到好处地出现并给予了她一个台阶下,太后也就顺势以身体略有不适作为借口,表示想要先行离去。 对于永琪目前所处的艰难境地,太后心里很清楚他毕竟是皇帝的亲生骨肉,只要从长计议、慢慢谋划,总会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静娴则留下来收拾残局,并开始认真思索怎样才能让太后真正动身前往五台山。因为只有当太后不在紫禁城中时,后续的一系列计划才能够顺利展开。尽管即使太后仍留在宫中,凭借静娴的智谋与手段,她也并非完全无计可施,但是总是束手束脚的麻烦。 静娴深知太后笃信佛教,于是心生一计。她差人悄悄在后宫散布谣言,言说五台山近日佛光乍现,似有神迹降临,且诸多祥瑞皆指向太后若前往,必能福寿安康,庇佑大清国运昌盛。 这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播开来,没过多久便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此时的太后正寻思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跟皇帝缓解一下彼此之间紧张的关系,而听到这个传言之后,她越发觉得这或许正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如果自己是以替国家祈求福祉的名义主动离开皇宫前往五台山,等到皇帝逐渐淡忘近期发生的这些不愉快之事以后再归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想到这里,太后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当下便拍板决定立刻动身前往五台山。然而,面对太后即将离去的消息,皇帝竟然丝毫没有流露出挽留之意。 太后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近来的一系列举动着实是触动到了皇帝的底线,惹得他心生不满。尽管他们二人乃是亲生母子,但彼此之间的关系更多地也不过是流于表面的情分罢了身为皇帝自然是不愿背上不孝之名。 再一次送走了太后的仪仗,静娴知道,这下她可以放开手脚实施自己的计划了。而乾隆对此事并未过多在意,毕竟他此时还在恼怒永琪以及回部的事情,回部居然向他敬献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简直将他的面子丢在地上踩。 可是他有不甘心,这个女人宁愿选择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男人,却不愿意选择他这个天下之主,这让他十分的不甘心,所以他并没有处置了含香,只是将两个回疆的侍女当着含香的面杖毙,将人完全禁足在包月楼内。 咽不下这口气的乾隆,停下了本打算对白莲教用兵的计划,此刻,他只想着要将回疆彻底踏平,以泄心头之恨! 但是,想要派兵攻打回部这件事,又怎会如此顺利?朝堂之上,群臣意见纷纭,主和派占据多数。其中一部分人之所以主张议和,乃是出于对国库空虚的担忧。 这些年来,乾隆皇帝与钮祜禄氏生活奢靡、挥霍无度,雍正帝当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业已然大打折扣。如今若再兴师动众地攻打已经臣服的回疆,实在没有必要。 而另一部分人,则是暗中收受了阿里和卓的贿赂。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上行下效。那些官员们收了阿里和卓送来的厚礼,自然得替人家办事说话。 第78章 付出 第78章 付出 前朝的事情,永璂回来跟静娴分享了。听到皇帝一意孤行地下达了命令的时候,静娴笑了笑。想必宝月楼中的人一定已经迫不及待了吧。 确实是迫不及待了,当含香看到被去势后的蒙丹的时候,她已经是心痛得无法自抑,在听到乾隆要再次出兵回疆,那就是出离愤怒。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已经是大清皇帝的妃子了,他为什么还要伤害回疆的子民,伤害蒙丹? 含香心如刀绞,但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力量有限。她不能将激化皇帝的怒火,她要见到乾隆。含香用了许多极端的办法,总算让乾隆出现在了宝月楼中。 乾隆看着含香一脸屈辱却不得不乞求自己的原谅,冷冷的捏着含香的下巴:“你在乞求朕的原谅?那为什么先前要拒绝朕,给朕难堪?” 乾隆看着眼前这个如鲜花般娇艳的女人,后宫中从不缺少美人,后宫中那个妃嫔不是年轻的时候容貌无双,尤其是满蒙第一美女现在的皇后。可是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子这样的迁就。 “朕对你不好吗?同样的事入宫为妃,蒙古的颖嫔朕都只给了一个贵人位分,你一个战败的回疆贡品朕给了你嫔位;你不愿意服侍朕,朕可以包容你,想着打动你的心让你心甘情愿;奇珍异宝,回族习俗甚至是这宝月楼,哪样不是朕的心意?可是你是如何回报朕的?” 蒙丹想要上前,显然乾隆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乾隆松开了捏着含香的手,指着被按在地上的男人,轻嗤一声,问:“这个男人能给你什么?现在知道后悔了?那你来告诉朕,朕为什么要放弃回疆?” 含香悲伤地看了一眼蒙丹,眼睛一闭,仿佛英勇就义一般开口道:“皇上,我愿意奉献我自己,求您原谅。” 即便面前是乾隆心心念念的美人儿,也觉得索然无味。更何况,乾隆一向是标榜自己是惜花之人,看含香这样子乾隆也失了几分兴致。 “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做给谁看,你以为朕是非你不可?”说着起身就要离开,含香哪里肯,今天要是不让乾隆回心转意,那她的子民就要再次遭受战争的残酷,在父亲的努力之下好不容易才安稳的回疆,再也经受不住战争的摧残了。 “皇上!臣妾错了,求皇上不要迁怒回疆,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臣妾愿意接受一切处罚。”含香一咬牙,终于还是放下了自己可悲的自尊心,哭着抱住了乾隆的腿,不让他离开。 乾隆本来不打算理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原本清高孤傲的美人,跪在自己的脚边苦苦地哀求自己的迎,竟然莫名地觉得心情舒畅。 他俯下身去,看着含香,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那就让朕看看你的诚意。”说着将人一把从地上抱了起来,进了卧室。 含香被乾隆抱进卧室后,满心悲戚与屈辱,可又为了回疆的安危,只能强忍着情绪。待乾隆离开,她蜷缩在床榻一角,泪水无声滑落。 次日,乾隆宿在了把宝月楼的事情就在后宫里传开了。静娴听了嗤笑一声,乾隆倒是得偿所愿了。 然后厌恶的皱眉,她不喜欢这样的结果,就是不知道接受了含香妥协的乾隆会怎么做。 这时身边的容嬷嬷担忧地说:“那个狐媚子,以前就仗着皇上的宠爱无法无天,今后会不会更加猖狂?” 静娴笑了笑:“嬷嬷不用担心。”现在的容嬷嬷已经办退休的状态,很多事情,静娴并不跟容嬷嬷说,说多了怕她担心,实在没必要。 容嬷嬷知道了自家主子是个有算计的人,不会没有准备的,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紫薇在漱芳斋也得知了此事,哀哀怨怨地弹起了她的琴。永琪带着小燕子来到漱芳斋,是的,从那天之后,小燕子就直接跟着永琪去了景阳宫,只等永琪府邸建成就能一起出宫了。 小燕子气得直跺脚:“这算什么事儿呀!皇阿玛怎么能这样对含香,我们得想办法帮帮她。” 紫薇秀眉紧蹙,摇着头说:“没办法,我们能有什么办法,皇阿玛要对回疆用兵啊,含香她没办法了。” 永琪也将上窜下跳的小燕子按在椅子上,无奈地说:“我也跟小燕子说了,可是她就是不明白。”说着永琪也只能叹气,“只希望皇阿玛能看在含香的面子上,放弃对回疆出兵。” “是啊。”福尔康走到了紫薇的身边,安抚着他脆弱的爱人,“最可悲的是蒙丹,他失去了太多。” 含香靠在了宝月楼的二楼的窗边,所有的宫女都担忧地看着她,生怕她意识想不开跳了下去。蒙丹没有在含香的身边,他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小屋子里,整日茶饭不思,一心都在为自己的爱情默哀。 含香并没有想着一死了之,因为她知道她死了,乾隆更会对回疆用兵,如何打消乾隆的念头才是正紧的事情。 于是,乾隆再次前来的时候,含香强打精神,为他跳起了回疆的舞蹈,舞姿曼妙,眼中却满是哀愁。乾隆看着这样的含香,心中竟泛起一丝不忍。 因为朝堂之上,大臣们对于是否对回疆用兵争论不休,乾隆也一时也难以抉择。现在他看跳得香汗淋漓的含香,心中念头百转。 越来越浓郁的香味,让乾隆的大脑不再清明,忍不住又一次起身,将含香的娇躯揽入怀中。 一夜无眠,乾隆神清气爽地从宝月楼中出来,想着自己答应含香的事情,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回疆一个偏远的贫瘠之地,除了美人没有什么利益可图。 于是,当天在朝堂上,乾隆宣布派人去去回疆将除了阿里和卓以外的其他回部贵族都带回京城,在京城建立回子营,加派军队和驻守的官员,方便大清对回疆的管理。 含香得知后,长舒一口气,她知道,这次她没有做错。未来在这深宫里,她依旧需要为了回疆的命运而争夺。 第79章 蒙丹 第79章 蒙丹 乾隆对含香的痴迷程度完全超出了静娴的想象,但好在她又想到这种可能,早做好了应对之策,并不急于一时。 含香的得宠犹如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后宫中掀起轩然大波。其中最为痛心疾首的当属令妃娘娘,之前颖嫔获宠倒也罢了,毕竟人家来自蒙古,多少也要顾及几分颜面。可这含香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回疆贡品竟也敢跟她争宠! 但令妃是什么人,她向来就是那棉里针,看似柔软却暗藏锋芒。她深知维护自身形象的重要性,决不会轻易亲自动手以免破坏苦心营造的人设。尽管未曾正式掌管过后宫事务,但历经多年的苦心经营,令妃手下着实笼络了一批可供驱使的心腹。 蒙丹被自己身边的其他太监有意无意地欺负,本来有功夫的他不应该这么狼狈的。但是侍卫们都是人精子,怎么可能让净身之后的蒙丹还有武功傍身。 身体的伤痛和心灵的伤痛,让曾经那个意气风发、为爱勇往直前的男子,内心开始变得扭曲。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心爱的含香啊!可到头来呢?当他失去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时,含香却投入了皇帝的怀抱,成为了皇帝名副其实的妃子。这残酷的现实就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蒙丹的心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令妃暗中指使手下给蒙丹传递消息,暗示他含香如今已彻底属于皇上,让他不要再痴心妄想。 蒙丹听多了这些话后,人越来越绝望,怨恨犹如生长的野草,在他的心中疯狂的生长,让他深陷其中。 与此同时,含香虽然深得皇帝的宠爱,但她的日子并不好过。对故乡的深深眷恋以及对昔日情郎蒙丹的无尽担心,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脆弱的灵魂。 这些日子蒙丹的躲避,含香是看在眼里。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她总是独自一人默默地流泪,回忆着与蒙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令妃得知含香的情况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然而,当她发现蒙丹在接收到那些刺激的消息后居然毫无反应时,不禁眉头微皱,眼神也随之一暗。 “哼,没想到这家伙倒还真是个痴情种……”令妃暗自思忖道,不过令妃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可惜令妃根本就不懂,蒙丹并非毫无动静,而是在暗中筹谋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计。他犹如一只蛰伏的猛兽,耐心地等待着最佳时机的到来,等待那个能够让他如愿以偿的瞬间。 毕竟,他现在想要的可不是只有含香一人的性命,还有着大清紫禁城中最尊贵的帝后二人。 静娴虽然与蒙丹未曾有过直接的交集,但她对人性却有着颇为深刻的洞察和理解。她深知,因爱生恨乃是人之常情,尤其当一个男子丧失了其引以为傲的尊严之后。 相比之下,女子在遭受创伤之后,往往会由于诸多因素而心生怜悯,甚至忘却曾经的爱恨纠葛。大多的男子承受这样的伤痛之后,只会越来越恨。 蒙丹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自己竟然会落到这般田地。为了那份炽热的爱情,他不顾一切,毅然决然地抛弃了家族赋予他的重任和使命,从遥远的回疆一路追随含香到京城。 含香,这位备受瞩目的回疆圣女,其实就是蒙丹的家族利用秘药精心培育而成的一枚棋子罢了,无非是增添筹码的棋子而已。 然而,作为圣女守护者的他,在日复一日地与含香相处之中,那颗原本坚定的心逐渐沉沦。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爱上含香。 当大小和卓的叛乱以失败告终时,他立刻意识到含香即将面临的命运。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从家族中带出珍贵无比的“凝香丸”,踏上了艰难的追寻之路。 其实,每一次蒙丹成功带着含香出逃之际,都是经过精心算计的。他深知含香身上独特的体香何时最为淡薄,因此特意选择这样的时机行动。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即便如此谨慎安排,他们还是屡屡被追兵捕获。 起初,他一直认为这或许是由于含香过于害怕自己的逃离会给回部带来灾难,所以才偷偷服用“凝香丸”回到了阿里和卓身边。 可等到了他在那阴暗潮湿的房间里,遭逢非人待遇,身体与心灵遭受双重创痛后,因爱情而迷蒙的大脑,变得清晰起来。 他突然明白了含香是有意这样做的,蒙丹心中五味杂陈。原来,含香一方面舍不得放弃自己尊贵的身份和崇高的地位,另一方面却又无法抗拒对他那年轻英俊面容的迷恋。 就在这两种情感之间左右横跳,所以才会出现跟随他一起出逃之后,又故意服下了“凝香丸”这种令人费解的行为。 故而对于含香,这个他曾深爱的女子,蒙丹虽然实在不愿将其想得如此卑劣,然扭曲的痛苦,却使他将她视作仇恨的一部分。 尤其是他将以前忽略的一切都串联在一起后,他恨含香的软弱和犹豫,恨含香的贪慕虚荣,哪怕他心里还是认定含香深爱着他。 尤其是当他为她失去了男人的尊严之后,含香选择了向乾隆妥协的那一刹那,让蒙丹感到被背叛。仿佛自己独自在黑暗中挣扎,而那个本应与他并肩作战的人却在关键时刻松开了他的手。 当然,他最恨的还是大清的帝后二人。是皇后开口让皇上将他净身的,是皇帝下旨让人将他带去处理的。 皇后那冷漠又狠毒的面容,每一次出现在他脑海中,都让他的恨意更添几分。在这大清的紫禁城中,皇后为了维护宫廷的所谓“规矩”和皇帝的颜面,对他和含香的爱情毫不留情地进行打压。 她的狠毒,使得含香在宫中的日子如在炼狱,也直接导致了他如今这般悲惨的境地。皇后就是这紫禁城中最狠毒的毒蝎,用她的尖刺一次次刺痛蒙丹的心,让他对其恨之入骨。 至于乾隆,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是乾隆的霸权与私欲,为了满足自己对含香的占有,才不惜动用各种手段,将他与含香这对苦命鸳鸯硬生生拆散。 乾隆高高在上,享受着无上的权力与荣华,却肆意践踏他们的爱情,破坏他们原本平静幸福的生活。这份因爱而生的怨恨,在蒙丹心中疯狂滋长,如同毒草般缠绕着他的每一丝思绪。 仇恨如同燃烧的火焰,在蒙丹心中越烧越旺。他时刻都在寻找着机会,渴望着向那些伤害过他的人复仇。他暗中观察着宫廷中的一举一动,留意着乾隆、皇后和含香的行踪。 每一个夜晚,他都在谋划着如何给予他们致命一击,让他们也尝尝自己所遭受的痛苦。这份仇恨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失去了曾经的理智与善良,只剩下满心的杀意和决绝。在复仇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展开一场血腥的报复 。 和亲王福晋 由于和婉的原因,静娴与和亲王的福晋兆佳氏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自然而然地,兆佳氏按照宫廷规矩向宫中递交了入宫请见的牌子,很容易地到了批准。 兆佳氏生得一副温婉可人的模样,当真称得上是位美人胚子。时光仿佛格外眷顾她,即使岁月流逝,也未能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见到兆佳氏时,静娴不禁心生感慨:同样都是雍正帝的儿子,弘昼对待自己的嫡福晋很真实不错的,至少从来不会出现摇摆不定的情况。 乾隆就不一样,在对待女人这件事上,他一直都是稀里糊涂的。他总觉得自己能够轻松驾驭整个后宫,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想当年,那富察氏、高佳氏还有太后这三人,在后院里可是明争暗斗,闹得不可开交,简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当静娴成功上位后,太后又立刻扶植起了令妃,显然是担心静娴势力过大,会威胁到她在后宫中的地位。 如果不是静娴换了一个芯子,哪怕不清楚未来究竟会如何发展,恐怕也不难猜到以前那个静娴最终的下场。 好在现在的后宫众人的目光都在宝月楼,对于静娴与兆佳氏相聚反而没有人关注。因为,乾隆的心早已被新得的美人给勾走了,令妃则在算计着蒙丹。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室内,映照出一片宁静祥和的氛围。屋内,两个人相对而坐,正悠然自得地品味着香茗。 她们面前摆放着一盆娇艳欲滴的十八学士,花朵绽放得如同精心雕琢而成,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兆佳氏目光凝视着那盆美丽的花卉,忍不住轻声赞叹道:“不愧是皇后娘娘养的花,果然比起其他地方所见的更为鲜艳夺目呢!” 实际上,兆佳氏对于王爷此番安排自己入宫的真正意图并不知晓,但身为夫妻,既然王爷吩咐她递牌子求见,她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照做了。 坐在对面的静娴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回应道:“养花如同育人一般需要用心呵护,和亲王福晋您太过自谦啦!要说起来,王爷可是极其擅长养花之人呢。”这番话逗得兆佳氏不禁面泛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然而,很明显静娴并非仅仅只是为了打趣兆佳氏才让永璂费尽周折转达邀请其入宫之事。 只见她稍稍收敛笑容,神情略显凝重地说道:“前儿个前朝传回了消息,和婉公主在蒙古身染重疾……”说到此处,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只一句话轻飘飘地传入兆佳氏耳中,却如同一道惊雷般炸响,使得她方才因为害羞而羞红的面庞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错,那正是她的爱女啊!她与弘昼的亲生骨肉——和婉公主。此刻,兆佳氏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娘娘……和婉……和婉她……”兆佳氏颤抖着双唇,想要说些什么,但话语却如同卡在喉咙里一般,怎么也吐不出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眼看着就要夺眶而出。 这时,静娴轻柔而沉稳的声音传来:“好了,福晋莫要惊慌。本宫早已向皇上奏明此事,如今,永城和永璂已然领旨,正整装待发,前去迎接公主回京。此外,本宫还特意安排了太医一同前往,定会确保和婉安然无恙归来。” 这一番话犹如一剂定心丸,让原本惊惶失措、面无血色的兆佳氏渐渐镇定下来。她抬起头,满怀感激地望向静娴,眼中满是泪花闪烁,哽咽着说道:“娘娘大恩大德,妾身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静娴微微一笑,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兆佳氏无需多言。“福晋切莫这般客气,和婉这孩子从小便是本宫看着长大的,本宫对她自然也是疼爱有加,又怎会不盼望着她平平安安呢?”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宫中之事,兆佳氏心中挂念女儿,便提出告辞。静娴也不多留,叮嘱她放宽心后,将那盆十八学士送给了兆佳氏就让她回去了。 永城和永璂带着大部队快马加鞭赶往蒙古。当他们见到和婉的时候,都不太敢认人了。和婉\/和婉姐姐怎么才出嫁几年就成这样了? 和婉面色如纸般苍白,那双记忆里灵动的双眸此刻蒙着一层病态的氤氲,虚弱地半倚在在榻上。她实在是太过于虚弱了,根本没能出门迎接他们,是一个管家的嬷嬷领着他们进来的。 她身着月白色旗装,袖口绣着的淡粉海棠在烛火下也似没了生气。原本乌黑的长发虽然梳理的很整齐,但是不难看出早不复从前的柔顺乌黑。 她似乎太过虚弱了,盈盈的汗珠不断冒出,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脸颊。榻前的小几上,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散发着苦涩气息,却无人有心思去端起。 自来公主远嫁,水土不服的症状便如影随形。塞外的寒风似刀,割破了她娇嫩的肌肤;迥异的饮食,也不断折磨着她的肠胃。更何况所谓的公主府,就是困住清朝公主的牢笼,那些倚老卖老的嬷嬷们用着各种规矩约束着他们。 第80章 和婉 第80章 和婉 伺候在旁的贴身宫女翠儿满脸忧虑,轻轻为公主擦拭着额头的汗珠,声音带着哭腔:“公主,药快凉了,您多少喝一点吧。” 公主微微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有气无力地说道:“翠儿,本宫实在是……喝不下去。四哥和十二弟来了吗?” 她凝视着华丽的屋顶,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了紫禁城巍峨的宫墙,想起了皇阿玛慈祥却又威严的面容,想起了与姐妹们在御花园嬉笑玩耍的时光。那时的她,天真烂漫,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远嫁塞外,在这病榻上饱受煎熬。 而如今,远在千里之外的亲人难以相见,身边虽有驸马,可彼此之间的感情,在这诸多波折中也变得复杂而微妙。驸马忙于部落事务,即便偶尔前来探望,还要遭受那些刁奴的阻拦,也难怪他们的感情如此凉薄。每次即便能见到,也只是匆匆安慰几句便离去。 窗外,塞外的风呼啸而过,吹得窗棂作响。公主不禁打了个寒颤,翠儿赶忙拉紧床帏。“翠儿,你说……本宫真的还能再回到京城吗?”公主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无助与渴望。 翠儿强忍着泪水,握紧公主的手:“公主定会好起来的,四阿哥和十二阿哥一定会带您回京城。”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翠儿惊喜地喊道:“公主,莫不是四阿哥和十二阿哥到了?”公主黯淡的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挣扎着想坐起来。 只见门帘一掀,进来的却是驸马,在他的身后跟着的是永城和永璂。驸马似乎有些心虚,身后的冷着脸兄弟两个看到和婉的样子,投向驸马的眼神都是冰冷的。 尤其是永璂,他的声音冰冷:“巴林博尔济吉特德勒克,你就是这样照顾本阿哥姐姐的?你好大的胆子!”说着剑已经架到了德勒克的脖子上,周围的人惊呼出声,大清来的那些宫人全部跪在地上,德勒克的下属都拔出了刀。 “住手。”德勒克喝止了下属的动作,满面愧疚地看着和婉。 和婉知道自己不能让十二对德勒克动手,这会伤害到蒙古和大清的关系,她全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尤其无力地说:“永璂,我的病与驸马无关,咳咳…你快把刀放下。” 不管有没有关系,都不能和他有关系。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她是身为公主,享受了世间至高的尊荣,就要为了她的国家出一份力。 永城推开了永璂的剑,严肃地看着眼前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弟弟:“胡闹。” 永璂愤愤不平放下了剑,瞪着德勒克道:“今日看在姐姐份上暂且饶过你,你最好祈祷和婉姐姐快些好起来,不然本皇子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和婉轻咳几声,虚弱地摆摆手:“好了,莫要再争执了。永璂,你来,让姐姐瞧瞧。”和婉离京的时候,永璂也才不到十岁,如今已经是大小伙子了。 和婉对于这个弟弟还是很有好感,毕竟,原本的静娴虽然刻板但确实是一个守规矩的皇后,她可以做到善待每一个皇子皇女,所以她和永璂关系一直都很和睦。 她拉着永璂的手上下打量着,只见永璂身姿挺拔,虽年纪尚小,却已隐隐透出一股不凡的气质。他身形清瘦却不失矫健,举手投足间有着皇家子弟特有的优雅与从容。 其面容轮廓分明,犹如精雕细琢的美玉。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细腻得不见一丝瑕疵。那两道剑眉斜飞入鬓,英气勃勃,眉下一双双眸宛如深邃的幽潭,高挺的鼻梁为他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坚毅。 “好好好,都长这么大了。”和婉欣慰地拍着永璂的手,“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小永璂都成大人了。” 永城也走了过来,轻声唤道:“和婉妹妹。”德勒克只能站在一边,显然没有他的位置坐。 “四哥。”和婉看着已经被出继的永城,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他们都变了。不过不惜那个让永璂担心,和婉笑着询问静娴和宫中这几年的事情。 永璂看出了和婉的意思,缓缓说起宫中之事。从翊坤宫说到宫中变化,再说到小燕子他们的纠葛。 永城就在一旁为永璂补充他没说到的地方,他一出宫建府,见闻倒是比永璂更多一些。京城与皇宫中的变化让和婉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这期间,德勒克默默地退了出去,吩咐下人准备丰盛的膳食招待两位贵客。 知道和婉实在支持不住了,永城和永璂才叮嘱了宫女好好伺候公主。稍后,他们会带着歹意来给和婉看病。一旁的几个嬷嬷的神色都不大自然,永璂看在眼里,想着之后就将这几个人抓起来。 静娴在来之前,又嘱咐过永璂这件事情,让永璂好好查查公主府的事情。虽然不明白皇额娘的意思,但是皇额娘说的定然是对的。再说,查查也无妨,毕竟人性难测,虽然当初是好的,几年都过去了,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就变了。 太医稍作休整之后,跟着永璂他们一起去为和婉把脉。和婉的身子实在太过于虚弱了,从他们离开之后,就一直在沉睡着。借着这个理由,那几个嬷嬷一直在阻拦永璂进入公主的房间。 永璂自然不会惯着她们,直接下令将几人捉拿。这是这些嬷嬷慌了神,不断地呼喊着他们是公主的陪嫁嬷嬷,十二阿哥没有权利处置。 永璂冷笑着看着狼狈的几人:“本阿哥是主子,你们是奴才,主子都处置不得奴才了,你们倒是好大的口气。”许是作威作福惯了,现在看着永璂的冷笑,听着他的话,他们才猛然想起自己是皇家的奴才,主子要处置奴才,哪有不能的。 一股难言的恐惧在几人身上蔓延开来,她们都很清楚即将面临的一切,全都痛哭流涕地想要求饶。 永璂却不再给她们出声的机会,挥手道:“还不捂了她们的嘴带下去,好好查查这些年她们做过的事!” 侍卫赶紧将人全都捂嘴带走。 第81章 回京 第81章 回京 不得不说,这些陪嫁嬷嬷简直就是一群令人厌恶的蛀虫!她们胆大包天到何种地步呢?竟然敢肆无忌惮地偷窃公主的珍贵嫁妆! 然后,还不知死活地百般刁难来公主府求见公主的驸马,不得已驸马只能送上丰厚的财物,只为了能顺利见到和婉一次。 她们不仅从驸马手中获取了大量的财物,还阻隔了德勒克与和婉之间的感情。 毕竟,即便世间存在着那些感情笃定如磐石的恩爱夫妻,但长期分居两地也难免会心生间隙,甚至出现第三者。 而德勒克与和婉本就没有太多深厚的感情基础,又怎能经受得住这般搓磨?长此以往下去,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疏远,最终走向了冷漠。 太医为和婉包了脉,初步写下了一个方子,前来向两位爷禀报公主的情况:“公主忧思过重,加上对于蒙古的气候不适应。想必前些年公主就有这样的症状,只是因为身体越发的虚弱了,所以现在的症状才这样的严重。” 十二微微外头,微眯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公主随侍太医身上。只见那太医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身体因为极度恐惧而不停地哆嗦着。 给公主当随行太医可从来都不是什么美差,这位太医在太医院里既无深厚背景又囊中羞涩,就连医术也称不上精湛高明,正因如此,才被分配到了这样一个苦差事。 这些年来,关于那些嬷嬷的所作所为,他心里可是跟明镜儿似的清楚得很!不仅如此,有些时候他自己甚至还亲自参与其中,助纣为虐。所 以长久以来,对于和婉公主的身体健康状况,他压根就没怎么上过心,以至于让病情逐渐恶化拖延至今,发展到了这般严重的程度。 原本,他满心以为公主这次恐怕是难逃客死异乡的命运。谁曾想,驸马德勒克呈上的那份奏折,竟然引来了眼前这两位令人畏惧的煞星! 此刻,公主府的前院里,时不时便会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般的凄厉哭喊之声,那声音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在他脆弱不堪的心灵之上。 十二阿哥面无表情地看着太医,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温瑜,你这个太医可真是有本事,来,你来告诉本阿哥,要你这个太医有何用?莫不是你也同那些嬷嬷同谋?” 太医连连磕头,口中求饶,“奴才知错,奴才该死。” 十二阿哥冷哼一声,“你的确该死,不过看在你还有几分用处的份上,暂留你性命。若再治不好公主,你的九族就不用要了。”太医忙不迭应下。 说着,十二看了一眼自己这次带来的太医,这个太医是静娴培养的人,自然是可信的,那个太医恭敬地行礼,就带着和婉的随行太医出去商谈房子的修改。毕竟温瑜比他更了解和婉公主的身体情况。 和婉房中突然传来微弱的咳嗽声,原来是和婉有醒了,永城和永璂一起进去查看。和婉半睁着眼,看到眼前的两人,微微动了动嘴唇。 永璂赶忙凑上前,轻声道:“和婉姐姐,感觉可好些了?” 和婉笑着轻轻点了点头,但是整个人还是带着虚弱和疲惫。永城在一旁安慰着自己脆弱的妹妹:“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等你身子好一些,我们就启程回京。” 这时,负责照看和婉的丫鬟端着药进来。永璂接过药碗,小心地递给和婉。和婉一口喝尽了碗里的药,浓郁的苦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倒是让她精神似好了一些。 三人又说了两句,和婉的晚膳也送了过来。和婉的身体太过虚弱了,两个太医商量了,膳食都换成的药膳。 看着和婉用过了晚膳,德勒克也来请永城和永璂前去用晚膳。晚膳的气氛有些压抑,永璂显然对于德勒克很是不满。德勒克自然也知道十二阿哥的意思,赔着笑脸。 那天兆佳氏回到和亲王府之后,和亲王就询问了静娴跟她说了些什么。听到兆佳氏说了和婉的事情,和亲王有些诧异。 他倒是没想到皇后会用和婉跟他示好,他和兆佳氏一直觉得亏欠这个女儿,如果能让和婉回京来,他多帮一些皇后母子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这时,和亲王目光忽然落在了身后那些随从正抬着的一盆花上。只见那花朵娇艳欲滴,花瓣层层叠叠。 兆佳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笑容,轻声说道:“这是皇后娘娘送王爷的,说王爷定然会得偿所愿。”兆佳氏心里自然明白,皇后所说的也是她心中所愿。 “哦,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吗,本王定要好好观赏。”和亲王顿时想到了什么,让人将那盆十八学士送去了书房那边。 和亲王走进书房,仔细端详着那盆十八学士。他在猜测皇后此举背后的意义有,他轻轻地拨弄着那些娇艳的花朵,突然发现一个古怪的叶子。 在蒙古草原之上,和婉的身体在太医们日以继夜地精心调养之下,正慢慢地恢复着往日的活力与健康。 当太医将这个好消息告知给永城和永璂时,两人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总算落了地。于是,他们决定启程返回京城。 德勒克作为和婉公主的夫君,自然也是要一同随行的。这些天来,他的阿爸多次与他促膝长谈,详细地剖析了此次事件所带来的严重后果。 阿爸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如果他不能亲自前往京城向当今圣上请罪,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会变得更加严重。 说实话,德勒克的内心深处对和婉公主是很喜欢的。这位身份尊贵公主,完全符合他心目中理想妻子的模样。 她不仅温婉贤惠,善解人意,而且还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大气之姿。 每当看到和婉公主那如花笑靥,德勒克便觉得整个世界都仿佛亮堂了起来。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失去这样一位完美的妻子。 启程那日,德勒克早早地就在马车旁等候。和婉被丫鬟搀扶着出来,阳光洒在她身上,虽仍显柔弱但已有了生气。德勒克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了马车。一路上,德勒克想尽办法讨和婉欢心。永城和永璂看在眼里,倒是对德勒克的态度稍有缓和。 第82章 公主之尊(番外) 第82章 公主之尊(番外) 婉宁在五岁之前是个快乐的小姑娘,有疼爱自己的阿玛额娘,有喜欢偶尔欺负自己的哥哥姐姐,但是他们都会给自己带各种好玩的、好吃的,有可爱好玩的弟弟妹妹。原本她以为自己的日子就会这样平淡幸福得过下去。 直到一道圣旨来到了和亲王府,便将婉宁接入了紫禁城。 初入宫廷,婉宁被安置在华丽却冰冷的宫殿中。身边环绕着规矩严苛的宫女太监,一言一行都受到无数目光的审视。 养母是永寿宫的慧贵妃,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她能感受到这个慧贵妃对自己的喜爱,额娘跟自己说过,这位慧额娘没有自己的孩子。 可是慧额娘总是伤春悲秋,这样压抑的环境下,婉宁只能小心谨慎。婉宁努力学习宫廷礼仪,每一个微笑、每一次行礼都力求完美,只为赢得皇帝与慧贵妃的欢心。 随着年龄增长,婉宁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才情也备受赞誉。皇帝对她宠爱有加,慧贵妃欣喜地发现,自己这个女儿能够让乾隆来到永寿宫。 那段时间,她的生活实在水深火热,慧贵妃利用自己争宠,不想要慧贵妃争宠的人,将各种手段都用在了她身上。原本健康的身体,也在几次三番病后,变得脆弱了不少。 再后来,皇后丧子,慧贵妃去逝,她被皇后丢给了不受宠娴妃照顾。好在娴妃不是个刻薄的人,虽然规矩刻板了些,但是从不与自己为难,甚至让自己过上了入宫以来最安稳的日子。 转眼就到了十五岁,婉宁也被封为和硕和婉公主,之前的娴妃变成了娴皇贵妃,孝贤皇后也没能陪着皇阿玛到老啊。 其实和婉很清楚,皇后的希望灭了,二阿哥死了之后,好歹她还能生育,皇阿玛对她也还有愧疚;可是七阿哥也没能活下来,她失了生育能力,又因为慧贤皇额娘的死失了恩宠。 一切算计都成了泡影,她也就没了活下去的希望。撑着最后一口气给三姐姐送嫁,已经是她最后的极限了。 和婉其实觉得孝贤皇额娘很悲哀,她的结局仿佛早就注定了一般。但同时和婉也深知自己的命运也是一般,从由不得她做半分主。 最终,皇阿玛也会为了稳固朝堂和蒙古的关系,将她下嫁给蒙古贵族,就如同她的那些姑姑姐姐一样。 她本以为她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未来,当和亲的队伍朝着远方的未来前去的时候,她也忐忑过。当被嬷嬷“劝说”的时候,她也想要反抗过。 然而,对于这一切,她其实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回首往昔,她默默地想着,或许自己的人生大抵也就如此这般了吧。 那场疾病的降临并非毫无征兆,事实上,她心里很清楚,无论是自己的躯体还是心灵,都已不再像从前那般健康。 那种虚弱无力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地伴随着她。那时,她甚至悲观地认为,自己恐怕会就此命丧于这场病魔之手。 就在她近乎绝望之际,德勒克出现了。但是,他匆匆而来,却又匆匆离去,只留给她一抹模糊而遥远的背影。 之后不久,四哥与十二弟就带着圣旨来到了蒙古。他们宛如从天而降的救星,不仅给她带来了生的希望,更雷厉风行地处决了那些侵蚀着她生活的蠹虫。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众人的悉心照料下,她的身体状况逐渐好转起来,她还能够回京了。最终,她奇迹般地活下来了。 而从前与她关系冷漠的德勒克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陪着和婉一同返京之,并开始对她关怀与体贴了起来。 后来,当和婉老去之后,总会感叹,就是在那一年,她的人生又回到了最初的幸福。所有的苦难都在那一场病痛中烟消云散,她迎来了自己的美好。 回到京城,德勒克也住在了公主府,他在蒙古的侍妾一个都没带上,他和和婉仿佛进入了蜜月期。 在后来,皇阿玛受了重伤,传位给十二弟,自己成为了长公主。再后来,自己也生下了自己的两个孩子,见证了大清的繁荣。 和婉每日精心教导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儿子聪明伶俐,女儿温婉可人。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人生,健康平淡。 德勒克也全心投入到家族事务之中,偶尔陪着和婉在京城的街头巷尾漫步,感受着这繁华都市的烟火气息。 等她老去的时候,德勒克已经去逝了十来年,她的身边环绕着小孙子孙女,甚至还有一个才出生的重孙子。 和婉平静而又幸福的讲述着曾经的生活,听完她的讲述,小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问:“老祖宗,那您这辈子最难忘的是什么呀?” 和婉轻轻抚摸着重孙的脑袋,眼神飘向远处,缓缓说道:“最难忘的啊,便是那一次次命运的转折吧。从身不由己到险些丧命,再到重获新生。每一段经历都刻骨铭心。” 小孙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老祖宗,那您最害怕的是什么时候呀?” 和婉微微怔愣,回忆起往昔。“最害怕的时候,大概是刚得知要远嫁蒙古的时候吧。那时只觉前路茫茫,远离故土亲人,周围都是陌生的人和事。”和婉轻轻叹了口气。 “那您为什么又不怕了呢?”小孙歪着头追问。 “因为啊,在我最无助准备放弃的时候,出现了光明,让我慢慢有了勇气。而且我也意识到,与其害怕担忧,不如勇敢面对,说不定转机就在下一刻呢。”和婉慈祥地笑着。 小孙听着,眼睛里满是敬佩。“老祖宗,那我以后也要像您一样勇敢!” 和婉欣慰地抱紧小孙,“好,我的乖孙一定会比老祖宗更出色。”众人皆笑起来,屋子里充满温馨的氛围,阳光洒进来,映照出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岁月转瞬,当她再次陷入迷离之际时候,仿佛看到了德勒克莱接她。大长公主府中哭声一片,这位公主也走完了她的一生。 第83章 宝月楼惊魂 第83章 宝月楼惊魂 和亲王已经接到了和婉返京的消息,夫妻两个都是十分欣喜的。同时,他们也知道,德勒克跟着回京的事情。 和亲王对于这个女婿不太喜欢,他认为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的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兆佳氏虽然不满意德勒克,倒是受着时代思想的禁锢,她觉得如果德勒克能改,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这件事情并不是全怪德勒克。 不管和亲王夫妻俩如何想的,蒙丹这边已经想好了计划。皇后静娴和含香的关系并不亲近,自己没有机会接近,但是皇帝和含香这对狗男女。 想必等人出事的时候,皇后必然会出现,只要自己不在两人出事的第一时间被抓,就有可能伤到皇后,所以他可以好好的筹划着。 当静娴知道小蒙子开始跟含香恢复关系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个曾经最爱含香的男人,现在的小蒙子公公要开始行动了。 静娴也开始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做准备。前朝的乾隆这次你对白莲教的行动,还是派的永琪。当然因为永琪的不成器,乾隆还派了永璋。 乾隆对于永璋一直都存在着愧疚,但是他是皇帝,他不可能有错,所以尽可能地给这个孩子安排差事算是补偿。 当然,这两个皇子都是没经历过事情的,不可能会当这一次的主将。乾隆安排了费莫氏和瓜尔佳氏等人,有这些人在,相信剿灭白莲教不是问题。 静娴知道了永琪被派去剿灭白莲教的时候,不觉上天都站在自己这一边。 小蒙子接近了含香,在乾隆不到宝月楼的时候,与含香还是从前的郎情妾意,仿佛真的相信了含香是为了回部。 当静娴知道小蒙子在收集蜡油的时候,她想到了一个可能,小蒙子收集蜡油不会是想用火吧? 静娴微微皱眉,但很快恢复,不再让自己在宝月楼的探子都小心些,她可不希望自己的人出事。 至于乾隆和含香,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将满蒙汉三种文字的圣旨,送入了正大光明牌匾后面的匣子里。 在小蒙子收集蜡油的时间里,静娴也开始讲起那个对养心殿的渗透。虽然不知道小蒙子什么时候会行动,但是总要提前做好准备。紫禁城中的暗潮汹涌,让神经敏感的人们都龟缩了起来,免得被未知的危机波及。 那一夜,宝月楼的熊熊大火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张牙舞爪地吞噬着一切。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后宫的夜空,仿佛要将这片宁静之地彻底撕裂。 当静娴匆匆赶来时,已有几位住在距离西内宝月楼较近的妃嫔已经先一步抵达现场。她们个个面色苍白,惊恐地望着眼前的火海,不知所措。 这场大火来的突然,异常猛烈难以扑灭。加上宝月楼独特的建筑结构,以及起火的位置更是给灭火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那些巡夜的侍卫们早在发现火势的第一瞬间,便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火海,试图营救被困其中的乾隆皇帝。然而,不断掉落的燃烧着的屋顶一次又一次地阻断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静娴站在人群之中,目光紧盯着那肆虐的火焰,心中暗自思忖:“这火势如此蹊跷,定然是小蒙子所为!” 但她面上却丝毫未露声色,依旧镇定自若地指挥着前来帮忙的太监和宫女们展开救援行动。 一个个装满水的木桶在众人手中快速传递着,形成了一条长长的接力线。宫女们娇弱的身躯此刻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们咬紧牙关,拼命奔跑着,只为能尽快将水桶送到火海中去。而太监们则手持各种工具,奋力扑打着火焰,与那可怕的大火展开一场殊死搏斗。 就在这时,令妃神色慌张,脚步踉跄地一路小跑而来。她那张脸上还画着精致的妆容,即便是面脸的担忧与恐惧之色依旧不影响她的美貌,嘴里不停地高声呼喊着皇上,急切地指挥着正在奋力救火的侍卫们赶紧去营救皇上。 她的出现一时间吸引了不少的目光,聪明的妃嫔都眼带不屑,显然是看不上令妃的做作。她们都是第一时间赶来的,根本没时间打理自己,反观令妃那精致的妆容,她们哪里不明白。 静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这女人当真是随时随地都在演戏,要是真的担心,你倒是上手帮忙啊,站那么远生怕被火星子溅到了的样子。 突然间,从火场深处传来了一声高亢的呼喊声:“找到皇上了!”听闻此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 紧接着,大家便看到一名身材魁梧的侍卫正背着浑身狼狈至极的乾隆从火海中冲了出来。此时的乾隆哪里还有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帝王之姿?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狼狈不堪。 不等静娴上前,令妃已经惊呼一声扑到了被放在了椅子上的乾隆身边。随后,她便不停地呼唤着乾隆的名字,那焦急的语气和关切的神情,看上去似乎十分关心乾隆的样子。 静娴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见她柳眉倒竖,呵斥道:“冬雪,腊梅,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把你们家娘娘从地上搀扶起来啊!还有令妃,你再哭天抢地,要是耽搁了皇上的救治,这个责任你可承担得起!” 令妃和她那贴身的婢女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赶紧从乾隆身旁让开了位置。如此一来,一直被阻挡在外的御医们这才有了空隙能够凑上前去,得以给乾隆把脉诊治。 静娴也快步走上前去,凑近了仔细查看着乾隆的状况。显然乾隆的情况并不算好,昏迷者躺在那里,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而急促。 很明显,他在火场里待的时间太长了,吸入了大量的浓烟和有害气体,意识已经迷糊了。再瞧他那原本白皙的面庞此时竟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粉红,嘴唇乌黑。 他的衣裳许多地方都不能蔽体了,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眉毛头发都有被灼烧的痕迹,但是明显看得出来她的身上还有残留的部分水,想必是房间里有水,乾隆倒在了自己的身上,不然他的情况会更严重。 第84章 乾隆昏迷 第84章 乾隆昏迷 而这时,有人背着含香出来了,静娴的目光看过去,眼神微凝,话还未出口,那人已经将含香背着来到了面前。 雪白的刀光乍现,静娴已经来不及躲开了。静娴身边的大宫女青玉,似乎被吓住了,大喊大叫着将刀打偏了几分,刀只擦过了静娴的肩头。 很快,那个人就被侍卫们制服了,果不其然,就是小蒙子。 皇帝出事,一时半刻醒不过来,静娴召集了九门提督和和亲王入宫,很快就控制了紫禁城。 弘昼看着躺在龙榻上的昏迷不醒,有些诧异。先前皇后的交好示意,还历历在目,如今他皇兄就出事了,说这家侍寝与皇后无关,打死他都不信。 要是静娴知道他心中所想,绝对会喊冤枉,她只是除了说了那一句让蒙丹变成小蒙子的话和传播了一些消息而已,真的没有做其他事情啊。 整个太医院都在养心殿,不过静娴也没有完全不管含香,指了一个太医去给含香看病,还有医女。毕竟先前她看到了,含香浑身上下的烧伤。 至于蒙丹自然是交给了和亲王他们处置,静娴没有插手的意思,不然到时候他们还以为自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痕迹呢。 但是皇帝昏迷着,三两天还好,要是时间长了,怕是要出问题。于是,静娴还是决定先去见见那些重臣。 当静娴出现在刘墉、和珅和阿桂等一干重臣的家中时,这些人都收到了不小的惊吓。他们不明白本应该在皇宫中的皇后娘娘怎么会出现在他们的书房中,又为了什么来找他们。 刘墉是个圆滑但是还算公正严谨的人,今天西内的事情他还是知晓一二,看到静娴的第一时刻就知道大概这位皇后出现的原因。 对于那位十二阿哥,刘墉还是很看好的,十几岁的年纪心思灵敏,勤学好读,尊师重道,还过目不忘,若是皇帝真的出事了,也不是不可以支持这位皇子。 毕竟,比起叛逆的五阿哥,出继的四阿哥,和其他几个根本不出彩的阿哥,这位爷确实很适合那个位置。 和珅如今还没有到被乾隆抬到权倾朝野的地步,虽然自己还是比较贪,但还是很有分寸。皇后的出现,其实他也想到了,但是他觉得皇后肯定会带着和亲王一起来。 和珅给静娴行了礼,静娴和和珅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只是谈话结束之后,和珅站在后门口感慨了一句:“当真是真人不貌相。” 其他的重臣表现都是大同小异,如果乾隆真的醒不过来,永璂不管是出身还是能力他们都看在眼中,永璂的年纪也不算小了,也可以当此大任。 静娴最后去地就是先皇后的家族,富察氏的现任傅恒看到静娴的那一刻,就清楚这位皇后想要做什么。他打太极的能力很强,自己的姐姐确实没能留下嫡子,但是五阿哥再怎么也是自家姐姐养过一段时间的,若是这样容易就转投,傅恒觉得自己的良心过意不去。 静娴见他这样子,心里清楚他过不了自己心中的关,不过她并不担心傅恒会做什么不利于她们母子的事情。她来见众位大臣之前,就先接见了九门提督和驻防八旗等统领,是没有消息可以传出京城的,除非她亲自批准。 静娴离开富察家后,径直回宫。回宫途中,她心中盘算着各方势力的平衡,以及接下来所要面临的事情。虽目前局势看似在掌控之中,但若是乾隆醒了,那这些大臣不一定会向着她们母子。 回到宫中,她立刻前往养心殿查看乾隆病情。太医院众人仍在忙碌,乾隆人在昏迷中,四肢的伤已经处理了,但是有御医为了卖好,告诉她,皇上的手已经不能务必了,这让静娴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动。 想必就算皇帝行了过来结局也只能是传位给皇子,只是那时就不一定是那个皇子,毕竟比起自己的永璂,五阿哥更好控制。 永璂和永城来到城门口,看着被封锁的城门,都是心头一惊,不知道他们离开的时候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到了要在城门口严查的地步。 等一行人走上前,为首的侍卫上前,看到了十二阿哥,赶紧跪地请安。永璂皱眉,但是知道事情轻重,并不多言只是让人起身,便带着人进了城。 进城之后,永璂心中满是疑惑,他问跟上来献殷勤的侍卫:“城中为何如此戒备森严?可是发生了何事?” 侍卫有意拉近关系,恭敬地小声耳语道:“回十二阿哥,皇上遇刺,皇后娘娘下令严守城门,谨防消息泄漏,引来乱党作祟。” 永璂听了,心下暗忖,看来皇阿玛是当真出去事了,额娘这是在等自己。 永城离永璂有些距离,看着那侍卫殷勤谄媚的样子,眼神微暗,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只是心中的不甘化为了叹息,轮到谁都轮不到他,实在是让人气馁。 他看着永璂的背影,罢了,本来就没有机会的事情,何必去触动旁人的利益。更何况,比起那个不尊重兄弟的老五,十二是嫡出,性子温和敦厚,不会对没有威胁的兄弟有所顾忌。 永璂加快脚步往宫中赶去,永城紧跟其后。刚进宫门,就碰到了前来迎接的太监。永璂直奔养心殿,只见静娴正在殿内踱步,神情略显疲惫。看到永璂回来了,静娴松了口气。 “母妃,儿臣回来了。皇阿玛的情况如何?”永璂说道。 静娴揉了揉太阳穴,疲倦不是装的,这些年本来是打算慢慢来的,但是乾隆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虽然有所准备,但是还是难免会有所慌乱,为了不出错总是要花更多的心思在这些事情上,“永璂回来就好了,这些日子就有你去监国吧,你皇阿玛的情况不太好,如今也是该你为你皇阿玛分忧的时候了。” 永璂听闻此言,神色一凛,坚定道:“儿臣定不负母妃所托。”当下便随静娴了解朝中当前的事务情况,静娴让永璂去找他的和王叔。 永璂初涉监国之事,诸多棘手之处,但凭借自身聪慧及往日所学,倒也应对得有条有理。 第85章 拥簇 第85章 拥簇 永璂在朝堂上处理朝堂事务的手段虽然稍显稚嫩,但好在遇事不慌张,条分缕析,很懂得权衡利弊。 那些被静娴拜访过的重臣们都觉得,这个年轻的皇子必成大器。想着已经昏迷了七八天的皇帝,如果皇帝继续昏迷着,他们也不得不真的卖新皇一个面子。 朝堂上有了永璂的分担,和亲王已经不再找她商议朝政上的事情,她专心地处理后宫想要传递消息的人,和照顾乾隆。毕竟,她是乾隆的皇后,需要做出表率。 静娴看着殷勤地为皇帝清理的令妃,目光悠悠。令妃被静娴看得浑身不自在,笑得有些勉强地问:“皇后娘娘,您怎么一直看着臣妾啊?” “令妃,你知道为什么戚夫人会变成人彘,而薄夫人却能活着等到儿子上位吗?”静娴悠悠地问道。 令妃被这个语气笑的脸色发白,她很清楚皇后是什么意思。原本她觉得乾隆龙精虎猛地,应该还能活不少年岁,所以只是拉拢了比较得宠的五阿哥。 可谁知道,因为一个含香,皇帝竟然被蒙丹刺杀,导致昏迷不醒。她在太医院也有人,这次为了救治乾隆,几乎是触动了整个太医院,所以她很清楚即便乾隆真的醒过来,也只能选择退位了。 她还是不甘心,所以她才尝试着给永琪传消息,毕竟就算永琪被乾隆逐出了宫,但那也是乾隆宠爱了许多年的皇子,曾经成年了也住在乾隆亲自指给他的景阳宫。 令妃强装镇定,轻声说道:“娘娘,臣妾不懂您的话。皇上如今只是病重,臣妾日夜祈祷皇上能早日醒来,哪有时间去看书。” 令妃从前是不识字的,毕竟清朝的宫女不允许识字,但是成为皇妃之后,就开始学习。令妃最喜欢让乾隆教她,毕竟乾隆一向是好为人师的。 静娴冷笑一声:“令妃,事到如今你就不必再伪装了。本宫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以为永琪还有机会吗?”最后一句话,静娴是贴在令妃的耳边说的话。 令妃咬了咬牙:“娘娘,永琪本就是最受宠的皇子。若皇上醒来,若是发现了娘娘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娘娘可能解释清楚,后宫不得干政可还立在那儿!”令妃色厉内荏地直视静娴。 静娴轻轻一笑,眼中满是嘲讽,“令妃,你以为没有旁人动过心思?你猜猜,为什么最终他们都没有行动?” 令妃心中一惊,却仍嘴硬道:“娘娘莫要忘了,还有太后老佛爷呢。” 静娴微微挑眉,“老佛爷年事已高,又远在五台山,这些事情她就不必知道了,以免老人家伤心过度。”即便静娴不会对这些人下手,但不妨碍她吓唬吓唬人。 “你你你...”令妃仿佛收到了极大的惊吓,心中惊骇,如果皇后真的掌控了前朝后宫,她实在不应该冒险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毕竟她与皇后的关系并不好,现在要是再将人得罪死了,那等十二皇子登基之后,不会有她的好果子吃。 见令妃害怕的样子,静娴觉得无趣,便离开了养心殿,昨夜她熬了哟个通宵,实在有些疲惫了。反正乾隆爷醒不过来,不必担心。 令妃不再作妖了,其他妃嫔都不是傻子不会为了不可能的事情,将家族和孩子置于危险境地。 至于前朝,和亲王的能力并不比乾隆差,他差的也许就是几分运气。如今有他的辅佐,永璂处理政事的手段越发的老练了。 这样一个学习快、能力出众的皇子,很容易就得到那些重臣的喜欢。只要不是奸佞之臣,都还是希望国家能够更加的强大。 和亲王终于将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发生的来龙去脉查了个清楚,当庭将证据拿出来,朝臣们也算松了一口气,毕竟一个心狠手辣的皇后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的存在。谁也不知道真让她成事了,会不会卸磨杀驴。 一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乾隆一直没能醒过来。许多大臣都按捺不住了,几个重臣联袂请求见乾隆,静娴并没有阻拦。 等这些人看到躺在龙榻上确实昏迷不醒的乾隆,询问了御医乾隆的情况之后,相互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一个醒来了也不能再上朝的皇帝,如今昏迷不醒也是好事。 富察傅恒回到富察家,看着福康安,问道:“福康安,你觉得十二阿哥如何?”这些日子傅恒已经了解了一些永璂,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他总要为自己家族的未来做打算。 福康安是永璂的伴读,相信对这位阿哥爷的了解比他们这些人要更多。 “十二阿哥性子是极好的,在众皇子中也是难得。至于处事和能力,相信父亲这些日子已经见识了。”福康安倒是很看好永璂。 “也罢,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傅恒感慨道,他毕竟是先皇后的兄弟,不知道新皇会不会顾忌他,好在福康安跟新皇关系不错。 就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永璂坐在为他专门准备的椅子上,椅子就安置在龙椅错一个身位。说完了政事,一个御史大夫上前启奏:“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已经昏迷半月有余,臣恳请十二阿哥以江山社稷为重,早日登基以安民心!” 御史大夫的话音一落,众大臣齐齐跪地:“请十二阿哥以江山社稷为重,早日登基以安民心!” 永璂自然要推拒一下,于是双方在这样的拉扯之下,在三天后,永璂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王进宝适时拿出了乾隆的亲笔密旨宣读,并由众大臣传阅后,确定皇上早立永璂为储君,名正言顺。 和珅提出为了避免日后出现意外,请众大臣一起查看正大光明牌匾后的鐍匣。两份密旨一对比,众大臣都跪地高呼万岁。 永璂有些懵,皇阿玛早就秘密立自己为储君了?不可能!除非额娘做了什么?不是永璂对自己没信心,这些年乾隆对权力的控制欲有多高,永璂看得清清楚楚的。 他很清楚,皇阿玛除了给自己早死的二哥写过密旨,没有再写过第二份密旨,包括对五哥最好的时候,都是利用的更多。 不过他并不想去问自己额娘,至少额娘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别人,这一切的谋算都是为了自己。 第86章 还珠的结局 第86章 还珠的结局 永璂在乾隆病床前继位,至于登基的典礼定在了七天后。永璂以上皇圣体抱恙,不宜大操大办为由一切从简。不过就算是一切从简,皇帝登基还是不可能轻松了。 太庙祭告天地祖宗之后,永璂也算是正式登基称帝,尊号嘉德帝。第一道圣旨自然是给自己额娘和亲生的兄弟姐妹的,静娴被封为惠正康慈皇太后,永璟为瑞亲王,七公主为固伦和静公主。之后就是给崇庆太后,奉为圣康崇庆太皇太后,然后就是给各位兄弟姐妹的。 当个远在五台山的圣康崇庆太皇太后收到永璂登基,自己儿子昏迷不醒的消息时,已经是永璂登基半个多月之后。 圣康崇庆太皇太后简直是怒不可遏,即便是自己养子亲自送来的圣旨和消息,甚至是皇上遇刺的证据都摆在她的面前,她都不相信,一定要马上回京质问惠正康慈皇太后和明德帝! 圣康崇庆太皇太后不顾众人劝阻,立刻启程回京。一路上马不停蹄,心中满是愤怒与疑惑。 到达京城那日,城中气氛肃穆,但却无一人在城门口迎接她,不禁悲从中来。她带着浑身怒火径直入宫,惠正康慈皇太后和嘉德帝早已得到消息在大殿等候。 圣康崇庆太皇太后刚踏入殿内便大声呵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趁先皇昏迷行此篡位之事!” 惠正康慈皇太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这个她早就看不惯的太皇太后,直接反驳道:“爱皇太后慎言,永璂继位名正言顺,有密旨为证,更是敬告天地祖宗的皇帝,若是太皇太后再胡言乱语,儿媳也只能请御医前来为太皇太后好好诊治一番。“今天在场的都是可信之人,所以静娴说话也就没有顾忌。 圣康崇庆太皇太后简直气炸了,指着静娴直发抖:“你你你…” 嘉德帝赶忙上前解释:“太皇太后息怒,孙儿这皇位乃是父皇早有旨意,孙儿也是无奈之举,况且父皇如今重伤昏迷,儿臣只能担起这天下大任。” 圣康崇庆太皇太后听了明德帝的话,冷哼一声:“什么父皇旨意,哀家怎么从未听闻?莫不是你们伪造的?”乾隆在这些事情上,钮祜禄氏确实了是能得知一二的,毕竟皇帝是她儿子。 嘉德帝一脸正色:“太皇太后,孙儿岂敢伪造旨意。此事朝中多位大臣均可作证。”太皇太后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几位重臣,只见他们纷纷低头,表示默认。 太皇太后仍不甘心:“即便如此,永璂年纪尚幼,怎能担当得起这偌大江山?” 惠正康慈皇太后缓缓开口:“圣祖爷八岁登基,依旧能一手创造大清盛世。永璂虽年幼,但聪慧过人,且有众多贤臣辅佐,定不会辜负先皇期望。” 说着,上前扶着太皇太后的手臂,在她耳边低语,“太皇太后若再执意闹事,莫怪儿媳不念往日情面。” 太皇太后见没有人应合自己,自知大势已去,目光落在身边母子两个身上,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如何这么快就掌控了朝堂的,只能咬牙道:“罢了罢了,哀家老了,管不了这么多事了。” 嘉德帝安慰道:“太皇太后,孙儿定会好好治理国家,还请太皇太后安享晚年。”从此,朝堂之上永璂的统治逐渐稳固下来。 永璂虽年轻,但心怀壮志,身边又有静娴在,静娴稍微提点几句,他开始大力改革,整顿吏治,削减冗余官员。朝堂上的重臣都无一人反对,一时间朝堂气象一新。 随着朝堂的稳定发展,民间也日益繁荣起来。永璂深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在静娴的建议下,开始关注民生工程。他下令兴修水利,减免赋税,百姓们无不感恩戴德。 当然改革总不是一帆风顺的,平静之下暗涌流动。当白莲教的事情接近尾声的时候,永琪也从前线回来了,对于自己在外错失了皇位这件事情,即便是内心在不甘,面子上了也表现出对于皇位争夺的不屑一顾。 有太皇太后在背后撑腰,时常在朝堂上作妖。不过好在这家伙自视甚高,没什么人看得上,除了几个喜欢溜须拍马和一些受太皇太后指使的,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实在看不过去了,嘉德帝直接将人打发去种地了。当初给他一个位置还是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什么事情都做不成,撸了也是顺理成章的。反正他也不差兄弟可用。 嘉德帝在位三十五年,从十五岁到五十岁,不说披肝沥胆,也是夙兴夜寐。有静娴的一些理念和她准备的一些工业革命的先决条件,大清没有走向闭关锁国的衰落,反而欣欣向荣了起来。 在静娴的帮助下,嘉德帝优先培养出一支强大且忠心于大清皇帝的军队。强有力的军事力量,震慑了别有用心的西方国家的同时,也为改革世俗文化和思想开放保驾护航,才能够让皇家免费统筹开办的书院在大清的土地上遍地开花。 嘉德帝一直很疑惑,自己这个出生在满族世家的母亲,到底是如何知道如此多的知识。直到嘉德帝五十岁退位给自己的大儿子之后,嘉德帝才向这位崇高的母亲,问出了他心中一直的疑问。 那时,已经八十岁的静娴,笑得慈祥和蔼地看着为国家白发苍苍的大儿子,笑着说:“这重要吗?” 嘉德帝微微一愣,随后笑道:“额娘说得是。”母子两人相视一笑。 过了几日,嘉德帝长子前来请安,看到祖父留下的旧物,好奇问道当年之事。嘉德帝沉思片刻,告诉已经成为一国之君的儿子,身为皇帝的责任和使命。 重孙十分喜欢来找他的老祖宗,静娴看着眼前充满朝气的孙子,眼中满是欣慰,轻声说道:“孩子,这世间万物皆在变化,唯有不断学习新知识,心怀百姓,方能使大清永远昌盛。”长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多年后,长孙登基,牢记静娴的教诲。在面临新的西方挑战时,他运用从静娴那里领悟的超前思维以及大清多年积累的底蕴,成功化解危机,延续了大清的辉煌。而静娴的传奇故事,一直在宫中流传,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皇室子弟。 第87章 燕子飞来又飞去(番外) 第87章 燕子飞来又飞去(番外) 永琪看着皇子府的四方天空,想到了曾经的日子。 他是皇阿玛和皇玛嬷最喜欢的皇子,有他自己的骄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大约是从令嫔接近自己的开始改变的吧,从那之后,他多了一个好朋友,一个伴读。好朋友是令妃魏氏的远房亲戚,伴读也是。 他其实很清楚令妃的意思,但是他没有觉得反感。自己的额娘并不是什么受宠的嫔妃,他的身份有个宠妃帮衬也是不错的。 后来娴皇贵妃成了皇后,有了十二弟,十三弟。其实永琪并不觉得比自己小很多的两个弟弟对自己有什么威胁,毕竟那个皇额娘并不讨皇阿玛的喜欢。 但是许是令妃娘娘说的多了,他对于皇额娘也又了不一样的意见。后来,皇额娘变了,变得不再只是刻板只知道讲规矩的皇后了,连皇阿玛都改变了对翊坤宫的态度。 令妃娘你那个越发的不安了,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皇阿玛将七妹妹送去了翊坤宫。令妃娘娘这才安稳了下来,不再做多余的事情。 令妃娘娘生下了十四弟和九妹妹,可惜十四弟的身体不大好早早夭折。也许是移情作用也许是别有心思,十四弟去世之后,令妃对自己的关心更甚了。 但是不管是因为什么,永琪都很享受这样的关心。他和尔康尔泰的关系也愈发的好了,他们的想法有时候很奇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能说服自己。 后来,木兰围场狩猎,那是一场意外的相遇,他射中了自己一生的劫数。那是一只可爱的燕子,仿佛是春天里的阳光。 箭射在了那个姑娘的胸口,那样的凄美的场面完全吸引了永琪的目光,他完全不知道这个姑娘说了什么,只顾着喊太医。 小燕子的伤很重,拔了箭依旧在昏迷。他将人直接带去了延禧宫。令妃娘娘那么温柔,定然会照顾好这个姑娘的。 后来,他知道这个姑娘叫小燕子,是皇阿玛在大明湖畔留下的私生女。那一瞬间,永琪莫名的不舒服,但是他根本不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过他还是对这个小燕子很有好感,在知道了皇后让皇阿玛查清楚了再给小燕子名分的时候,他突然想要给这个不远万里来京寻父的妹妹一个名分。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一个人动用了自己在朝堂力量,帮小燕子得到了还珠格格的名分,也是这一次让他后来觉得很后悔。 小燕子很活泼,不喜欢规矩,所以经常闯祸的罪人,但是永琪觉得这个妹妹像是自由的风,像是指缝间的阳光,让他向往不已。 越和小燕子相处,永琪就越喜欢这个妹妹,后来突然变了。他知道了小燕子不是自己的妹妹,他有些后悔自己的贸然行动让小燕子陷入了危机,但同时心中升起了一种隐秘的欣喜。 他不得不开始想办法,当初福家帮了他,他也不想牵扯着到他们。他们想到的办法就是让紫薇进宫见到皇上,和皇上培养父女感情。 可惜一切都来不及,小燕子的身份曝光了。皇阿玛想要处死小燕子,自己救下了小燕子。紫薇成为了还珠格格,小燕子成了丫鬟。 皇阿玛微服出宫,他求了皇阿玛带上了紫薇和小燕子,皇后和皇后的孩子也在。这一路上的风波,让皇阿玛愈发的不喜欢紫薇和小燕子,但是他和小燕子的关系却已经挑明了。 看着小燕子大大咧咧中带着几分害羞的样子,永琪觉得这一趟还是很值得的。 再后来,就是西藏和回疆的公主来了。一个带走了尔泰,一个进了宫。 小燕子她们在为令妃娘娘打抱不平的时候,知道了那个含香公主有一个爱人,她们都被这样的感情感动了,她们都想要帮含香做一些事情。 永琪知道这是不对的,如果被皇阿玛发现了,定不能善了,但是耐不住小燕子的软磨硬泡。 皇阿玛出事了,含香被皇玛嬷打了板子,昏迷不醒。她们在宫外也找到了含香的情郎,从这个蒙丹那里得到了能救命的药。 含香总算醒了过来,紫薇将蒙丹的信给了含香,含香喜极而泣,惹得紫薇也跟着哭了起来。她想要见到蒙丹,蒙丹也想要带着含香离开。 他们做了充足的准备,但是事情还是败露了。不仅如此,小燕子的师傅还是个刺客,他竟然冒头刺杀自己的皇阿玛。 他逃走了,但是皇阿玛显然很愤怒,他和紫薇是皇阿玛的儿女,皇阿玛不会真的处置了他们;至于尔康,有尔泰这个西藏驸马在,最多就是撸了他的职务。 所以皇阿玛要处死小燕子,他以命相逼才救下了她。但是自己也完全失去了皇阿玛的宠爱,从宫中搬了出来。 皇子府不算落魄,他和小燕子又双宿双飞,日子十分快活。子啊他没注意到的地方,那个刺客再次出现了,他说他是小燕子的哥哥,是当年文字狱被灭族的方家的后人。 因为小燕子的原因,萧剑准备放下仇恨。后来就是皇阿玛让他去剿灭白莲教,这一去就是半年的时间。等回来的时间,这天下就已经易主了。 皇阿玛昏迷不醒,皇玛嬷也没有办法,就这样让十二坐在了他渴望的位置上,他无能为力。 皇阿玛的伤即便在那么多太医的照料之下,还是感染了,皇阿玛没能熬过那个夏天,但是含香却活了下来,人不人鬼不鬼地裹在冷宫之中。 永琪进宫拜见皇玛嬷的时候,见过了疯疯癫癫从冷宫跑出来的她。曾经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就那样顶着一张烧伤严重的,狼狈地在宫中乱窜着,哭哭笑笑地,早已看不出从前的清冷孤傲。 后来就是他窝藏反清复明的反贼,被撸去了一切职务,困在了这个四四方方的皇子府。小燕子的命,还是没有留住。 是啊,留不住了。他想死,但是很明显已经没人在意了。现在的皇帝是他的兄弟,不是皇阿玛了,就算自己自杀也是自己的过错,毕竟自己私藏反贼,皇上开恩只圈禁在皇子府啊。 永琪看着天空,看着看着就哭了,眼泪从眼角滑落,原来他一直在利用皇阿玛对自己的包容,才护住的小燕子,而自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爱小燕子,看,自己现在还活着啊。 第88章 命运的跌落(番外) 第 88章 命运的跌落(番外) 乾隆的一生恣意妄为。 年幼的时候被皇玛法喜欢,他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皇阿玛才有机会登基的。皇阿玛夙兴夜寐,为大清鞠躬尽瘁,最终死在了御案上。 所以,当乾隆登基之后,一直都在学习皇玛法的养生技能。 他这一辈子最热衷的就是出游,皇阿玛给他准备了丰厚的家底,他有出门浪的本钱。 东巡西游,南下北上,他用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在出游和猎艳上。有些美人,他直接带回了宫,而有的却直接被放弃在原地。 至于自己的后宫中的,女人实在是多得让人眼花缭乱。尽管她们个个都是国色天香,但能够真正留在他心间、让他铭记不忘的却是寥寥无几。 在这群女子当中,皇后富察氏无疑是最为特殊的存在。作为他的嫡福晋,她出身名门望族,家族背景显赫,其父兄皆为朝廷重臣,备受重用。不仅如此,富察氏本人更是气质高雅、温婉贤淑,完全符合他心中对于嫡福晋的所有期许。 在他们共同走过的岁月里,富察氏先后为他诞下了三个孩子。可惜天不遂人愿,命运弄人,这三个孩子中有两个不幸夭折,最终只有三女儿得以存活下来。 贵妃高氏,那是一个温柔似水,容貌美丽的女人,她娇弱的让人心疼。刚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只是一个侍妾格格的身份,这样的身份如何配得上自己的美人儿。于是自己在皇后的侄女入府之前,自己还为她请了侧福晋的位分,力求压后进府的乌拉那拉氏一头,免得她被人欺负。 娴妃,也就是自己的继后。她很美丽,但是她的性格跟皇阿玛太像了,这让他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后来,他的皇后死了,后宫中只有她的身份能胜任皇后这个角色。但是后来,五儿走了之后,她也变了,成为了一个合格的皇后。 至于其他的,第一个女人富察氏,福晋富察氏的堂妹;为自己生下不少儿女的嘉妃金氏、纯妃苏氏。后来,又有了令妃魏氏,颖嫔,以及让他为之痴狂的容嫔含香。 他昏迷时,在浑身疼痛的时候,乾隆总是会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落到这样的地步?想当初他顺顺利利地被皇阿玛扶上皇位,他以为他的一生都会是这样的辉煌。 皇后乌拉那拉氏替自己生下了两个嫡子,十二这个孩子很讨喜欢,在皇后不那么刻板了之后,自己也喜欢去翊坤宫。 他在翊坤宫中找到了家的感觉,但是家也只是疲惫的时候停留休息,他还是更喜欢流连花丛。 后来,他遇上了一个命运的克星之一,小燕子。皇后提醒自己要查清楚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但是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他从那些老狐狸的的眼中看到了幸灾乐祸,但是被架起来的他没办法反驳。 他那时想着只是一个格格身份罢了,但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率真可爱、天真活泼的姑娘会是一个骗子,会闯下如此大的祸事。 是的小燕子不是自己的女儿,而且,自己一向喜爱的儿子和喜欢的臣子都在帮个会这个混混。 再后来,东巡的时候白莲教的刺杀,让他失去了兴致。回宫之后,就是西藏土司和回疆首领的到来,他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当真是一个情圣。 为什么,明明是自己的儿子,却半点没有学的自己的精髓。什么是对每一个女人都真心,什么是不让每一个女人入心。但是他并不在乎这个儿子,真心都算不上什么,更何况那种浮于表面的喜爱。 他更在乎眼前的美人,回疆的圣女。那是一个自己没有的女人,他想要得到这个女人,他就一定会得到这个女人。他第一次这样对一个女人用心,但是她却完全不领情。 他也没看到从那天开始,皇后看自己的眼神都已经变了。他忙着和美人培养感情,当皇后来请旨接病重的和婉回京,自己只是可有可无的应了。 皇额娘不满自己对含香的宠爱,几次刁难含香。自己不小心受伤之后,含香被皇额娘打了个半死,他醒来的时候赶紧救下了她。 但是含香差点死去,就差一点,自己对皇额娘有了不满。在后来,永琪这个逆子请来的萨满,一个是刺客,一个是含香的情郎。 这让自己气炸了!这个逆子!但是这是自己的孩子,大清皇室不杀亲子,所以他只是将永琪流放出宫了。 那个含香的情郎,挑断了手脚,去势之后,被他恶趣味地放到了宝月楼。但是这并不足以熄灭他胸中的怒火,他决定全面拿下回疆。 这个决定明显得到了满朝文武的反对,他其实也在等。果然含香回心转意了,他得到了这个如雪莲一般的。很好,果然如他想象中一般美好。 他沉沦在美人 和爱欲之中,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变化。永琪被他派去了剿灭白莲教了,永璂去接和婉了,他觉得在没有更美好的日子了。 可是,那一夜的大火,将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他再次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就这样听着自己的十二儿子在自己的病床前接下了继位的圣旨。 继位的圣旨!!自己何时写了密旨的?谁?是谁在捣鬼?皇后?皇后! 可是就算自己再不甘心,却什么也做不了。小十二成为了名正言顺的皇帝,他只能等自己的皇额娘回来,等自己伤势能恢复,这样才能夺回自己的权势! 皇额娘回来了,皇额娘在自己的床榻前哭泣,他才知道,自己的这个继后是个什么心狠手辣的人,手段了得,没有人敢反抗她。 他没能活下来,也不想在活了,因为每日的痛苦折磨让他想死。回光返照时,乾隆想起了自己的皇阿玛,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听皇阿玛的话。 人生的跌落就在一瞬间,就如同乾隆在幸福的时刻失去一切。不要大意,人生从来没有如果。 第89章 风儿与沙(番外) 第89章 风儿与沙(番外) 含香是幸福的,她一出生就被她的族人们供奉在高塔之上,她是他们的圣女。 含香有美丽的外貌,特殊的香味,她不知道人间的疾苦;她羡慕着高台之上的幸福,她爱上了自己的守护者。 也许如果没有那场叛乱,她的人生就这样继续下去。但是那场叛乱,“大小和卓”败了,清军的到来,让她的族人们恐惧着。 含香的父亲阿里和卓不得不来到了含香的面前,告诉含香她需要进大清皇帝的后宫为族人们争取利益。 她的父亲说:“含香啊,你享受了族人们的爱戴和拥护,就要为他们而活着。” 含香很怕,她不想去大清,一个跟自己父亲一样大的人将会成为自己的丈夫,她的心就被摔碎了。她的蒙丹啊,蒙丹。 蒙丹就在她的念叨里出现了,她要带自己离开,她犹豫再三,还是让蒙丹离开。但是蒙丹不由分说地拉着她逃跑了。父亲将他们抓了回来,蒙丹也被敲晕了。 父亲带着自己跟着大清的将军朝着大清的京城而去,路途遥远,蒙丹几次想要带着自己逃跑,可是都失败了,自己的香味总是能被父亲抓回去。 含香望着再次被打的遍体鳞伤的蒙丹,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蒙丹一定会死的。 含香找到父亲,跪下平静地说:“父亲,我愿意去大清皇宫,您放过了蒙丹。”她已经习惯了为蒙丹求求,“女儿会劝说蒙丹的。” 蒙丹醒来后,看着含香伤心欲绝的样子,听着含香决绝的话语,知道含香不是真心的,两人相拥而泣,说出了他们的誓言:“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含香我不会放弃的。” 含香随着父亲进入了大清皇宫。宫中的一切都显得那样陌生而压抑。皇帝初见含香便被她的美貌、舞姿和独特的香气所吸引。然而含香心中只有蒙丹,面对皇帝的宠爱,她只是冷淡相对。 与此同时,蒙丹并未放弃。他悄悄潜入京城,四处打听含香在宫中的消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结识了小燕子等人。小燕子听闻他们的爱情故事后,决定帮助他们。 永琪带着蒙丹偷偷混入宫中。含香看到蒙丹的那一刻,眼中满是惊喜与感动。 被侍卫发现了异样,加上他们带进宫的刺客,一时间宝月楼前场面一片混乱。皇帝大怒,下令捉拿蒙丹。 再然后就是蒙丹被大清的皇帝处置了,她羞于面对蒙丹,害怕看到蒙丹怨恨的目光。但是,大清的皇上显然不想让他们好过。 已经成为太监的蒙丹被送到了宝月楼,皇上还要派兵去剿灭回疆。不,他不能!她一定要阻止他。 她还是跟大清的皇帝在一起了,在蒙丹的面前,她无比的羞愧。蒙丹似乎也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不愿意靠近她。 好在大清的皇帝放弃了剿灭回疆的计划,也越发的宠爱她。她放纵自己沉溺在这样的宠爱中,以求忘记蒙丹,忘记他与她的的誓言。 含香如何都没想到蒙丹恨她,她以为蒙丹重新关心她是因为他还爱着她,可是当大火燃起的时候,她看到了火光外的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和那张脸上的讽刺嘲笑。 含香知道他是在恨她,可是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有妥协才能保护回疆,更不是自己下令处置蒙丹的,他为什么要恨她? 大清的皇帝将屋子里唯一一个花瓶里的水倒在自己身上,丢下她朝着外面逃跑的时候,含香觉得自己的人生完全坍塌了,没有人爱她。 她的烧伤太严重了,但是她还是活了下来,她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活着。她清醒的时候,知道了了那个皇后的儿子成为了大清的新皇帝,皇后成为了大清最尊贵的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她成为这样尊贵的存在! 山无棱,乃敢与君绝 紫薇在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人也沉稳了不少,在她出嫁之前学会了不少的东西。 当她真的嫁到了福家,直接拿捏了福家的众人。福家早已经不是曾经的福家,所有的体面都需要自己这个固山格格的支撑。 为了维护福家的体面,她学会了放下自己的高傲,学会了阿谀奉承。也许自己的变化太大了,尔康对紫薇也不复从前,好在紫薇还有冬儿他们。 可惜,孩子总是不能体会母亲的辛苦,当紫薇听到冬儿对她说,不喜欢她的市侩的时候,她真的心碎了。 她从前也是有情饮水饱,但是生活从来都不是只有情情爱爱就能活下去的啊,她做和这些都是为了谁啊! 这让她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年轻的时候:年幼时,在母亲的讲述中,她向往着如同诗歌的爱情;母亲去世之后,她变卖了家产,千辛万苦地进京寻父; 可惜,命运好似在跟她开玩笑,四处碰壁之后,她发现她根本没有办法见到身份尊贵的父亲;正在她绝望的时候,机缘巧合地遇到了小燕子; 她后来真的认父成为了格格,虽然在此期间,他们经历了不少的波折,但总算是有了一个好的结果。 后来,西藏土司来朝,哪位身份尊贵的公主看中了她的尔康。不,她不能将尔康让给她! 她在五哥和小燕子的帮助下,总算是让皇阿玛松了口,给自己和尔康赐了婚。那时,真的是她最幸福的时候。 可惜也许是当初爱的太深了,后来当她真的嫁到了福家的时候,除了起初的幸福,后来反而觉得索然无味了。 冬儿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她求了永璂的皇后,将人送去了国子监,想必那里的人一定会将冬儿长歪的性子扭回来。自己走过来的路,不呢个在让他走一遍。 等紫薇老去的时候,子孙满堂,看着自己虽然不出色,但是还算是安稳到中年的儿子,她不得不感谢现在已经是太后的永璂皇后的仁慈。 自己这样的格格,对于曾经是皇后来说,其实没有半点的帮助,她完全可以不帮她。那自己的一辈子就会成为一个笑话,不会有这样的福气。 紫薇迷迷糊糊地感叹,真好啊,自己的一辈子虽然糊涂过,好歹后半辈子她为了自争取到了平淡的幸福。 第90章 悔1(番外) 第90章 悔1(番外) 福尔泰从小就生活在哥哥的阴影之下,但是他还是很崇拜哥哥的。小时候的哥哥确实很优秀,也许是小孩子还不懂事,觉得哥哥那些歪理好深奥哦。 后来自家跟令嫔拉上关系之后,就扶摇直上了,哥哥当上了御前侍卫,自己则成了五阿哥的伴读。 五阿哥是一个性子不错的皇子,除了有些自以为是,没有其他不好的习惯。 那段时间是他们兄弟两个最威风的时候,即便是在后宫之中,也要被宫中的人称一声福大爷、福二爷。 见到一般宫中除了令妃以外的妃嫔,他们都行拱手礼。 后来,五阿哥遇到了他命中注定的劫数,也是他的劫数--小燕子。那是一个单纯活泼的姑娘,她仿佛是从宫外闯进来的一只燕子,给自己带来了春天的气息,让他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 但是,尔泰看出来五阿哥对小燕子态度的改变,他知道自己不能给小燕子最好的生活。所以,他选择了退让,推动了五阿哥对小燕子的表白。 看着五阿哥和小燕子的关系越来愈好,哥哥紫薇的关系也日益亲密。他也渴望着自己能遇到一个合适的她。 西藏土司来京,他看到了那个高傲的塞娅公主。塞娅那爽朗的笑声、矫健的身手瞬间吸引了他。与小燕子不同,塞娅像是草原上盛开的野花,充满野性魅力,很是吸引人。 他的哥哥在擂台比武上大放异彩,引起了塞娅公主的注意。那时的他们都不知道这是要为这位尊贵的公主选驸马,只以为是为了大清争光。 皇上下旨让五阿哥带着哥哥去招待塞娅公主,自己也是跟着的。他看得出来塞娅公主喜欢哥哥,但是他知道哥哥是不可能喜欢这位公主的,他喜欢的是还珠格格紫薇。只有那样温柔可爱的女孩,才是哥哥会喜欢的。 当他们知道了塞娅公主是为了选驸马才举办的擂台时,他挺身而出,说自己喜欢塞娅。喜欢不喜欢的不重要,但是她真的像小燕子。 尔泰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塞娅公主。每次逛街或者骑马之类的活动,他都会陪在塞娅的身边。 尔泰常常带着塞娅领略京城的繁华之处,讲述各种有趣的民间故事。塞娅很聪明,突然跑去了福家,找到了哥哥,说自己要进宫请皇上赐婚。 一时间他们慌了手脚,冲进了养心殿请求皇上收回成命。虽然哥哥和紫薇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自己也被赐婚给了塞娅。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所谓的西藏驸马是需要跟着西藏公主前往西藏,根本不是公主嫁到大清来。 接到了圣旨,额娘差点哭瞎了眼睛,阿玛也唉声叹气。哥哥冲动地想要去找五阿哥想办法,被阿玛拦了下来。 阿玛瞪着哥哥,厉声问:“你要害死所有人吗?现在的福家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啊。” 看着阿玛的颓丧,和哥哥失魂落魄的样子,尔泰笑了,其实他无所谓的。他跪到阿玛额娘的面前,眼神平静地说:“儿子愿意去西藏。” 就这样,自己带着许多的“嫁妆”跟着西藏的队伍前往了未知的未来,后面跟着的驻藏大臣。 在路上,休整的时候,西藏的人前来请福尔泰,那人行礼并不恭敬,看他的眼神都透着轻蔑,蹩脚的汉话说:“三驸马,公主请你过去。” 尔泰听得一愣,疑惑地开口问:“你们公主时三公主吗?为什么叫我三驸马?” 那人冷笑一声,“我们西藏可跟你们大清不一样,我们的女子尊贵。尤其是公主那样的身份,日后是要继承西藏土司的,你只是第三个驸马,自然是叫你三驸马。莫不是你还想要顶替我们的大驸马,也不看看你配吗?” 尔泰震惊地问:“第...第三个驸马?你们公主已经有两个驸马了?” “自然。我们的公主是西藏最尊贵的女人,配得上西藏最好的男儿。”说着,眼前的人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福尔泰,“你能当上公主的三驸马,是你的荣幸,你这个样子是什么意思?” 福尔泰已经听不进去那人的话,飞奔着前去主帐篷。他要去问塞娅,问她这是不是真的。他已经入赘到西藏了,她一个女人,居然还要一妻多夫,凭什么?她怎么敢的! 尔泰冲进主帐篷,看见塞娅正坐在榻上,旁边还有两位高大帅气的男子。塞娅看到尔泰愤怒的模样,微微皱眉,“你这副样子干什么?没半点规矩。” 尔泰质问道:“他们说我是你的第三个驸马,你已经有两个驸马了,这是真的吗?” 塞娅坦然地点头,“没错,在西藏这很正常。更何况,本公主喜欢的凭什么不行?” 尔泰感觉心中一阵刺痛,“可是我们大清从来没有女子一女多嫁!你为何之前不告诉我?”他一副被被辜负的样子,让塞娅有些不悦地皱眉。 塞娅站起身来,“这是西藏的传统,我是公主,自然可以拥有多位驸马。而且你当初接近我,不也只是因为我像小燕子吗?” 尔泰一时语塞,他没想到塞娅早就洞悉他的心思。但他还是不甘心,“可我对你也是动了真心的,我无法接受与别人共享妻子。” 塞娅走上前,轻轻抚摸着尔泰的脸,“你若不愿,本公主也不强求,你可以离开,回你的大清去啊。” 塞娅揽过一个帅哥,直接张口接住那人递来的水果。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可能离开,他们大清的皇帝下旨,要是他敢抗旨不遵,可不止他一个人掉脑袋,会连累家族。 尔泰望着塞娅,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如何抉择,留在塞娅身边就要忍受一妻多夫,这让他难以接受。可是皇上圣旨已下,他更不能抗旨不遵。最终,他也没有离开。 塞娅看着他一副受辱的模样,有些倒胃口,既然他这么觉得屈辱,那自己就让他更屈辱些。 “本公主听说,在你们大清,侧福晋,侍妾都是要给嫡福晋敬茶的。你既然来了,就赶紧的。” 被迫跪下给两个男人磕头,喊了哥哥之后,尔泰才被放了回去。 第92章 悔2(番外) 第92章 悔2(番外) 巴勒奔看着女儿,问道:“今天你折腾那个福尔泰了?” 塞娅抱着阿爸的手臂撒娇:“阿爸,还不是他。我就是请他来认识一下丹增和多吉,他怒气冲冲地跑来质问我,一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张口闭口就是在说他们大清没有我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简直恶心。” “好了好了,我的宝贝女儿,大清向来如此,那些男子都是一个样子,本就是选个吉祥物罢了。”巴勒奔拉着塞娅坐了下来,“现在还在大清境内,你还是收敛一些。等回到了西藏, 你想做什么还不是随你。只要不挡着驻藏大臣的面就行了。” 巴勒奔这一句话确定了尔泰的未来。敢将自己女儿当成替身的人,自然不会有好下场。 福尔泰不知道巴勒奔父女两个说了什么,只是觉得屈辱。他想要找人发泄,可即便是驻藏大臣,他又不熟悉。再说,他也不想丢自己的颜面。 后面的路还算是平静,福尔泰想清楚了,打算跟驻藏大臣打好关系。在西藏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想要活得好,就必须要跟驻藏大臣打好关系。 可惜那个人不太识相,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怜悯。虽然对他这个和亲的驸马很是恭敬,但是其中的疏离感十分明显。 继续西行,便来到了广袤的青藏高原边缘。这里的天空愈发湛蓝,云朵洁白如雪,仿佛触手可及。连绵的山脉在阳光照耀下闪耀着银色的光芒,那是终年不化的积雪。 草原开始出现在视野中,碧绿的草地一直延伸到天际,与蓝天白云相接,成群的牦牛和羊群如珍珠般散落其间,悠然自得地啃食着青草。 进入西藏境内,风景愈发壮美。一路上,雪山林立,高耸入云。南迦巴瓦峰宛如一位羞涩的少女,常常隐匿在云雾之中,偶尔露出真容,那雄伟壮丽的身姿令人叹为观止。 山峰顶端的积雪在阳光的映照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神圣而庄严。羊卓雍错湖,湖水湛蓝如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一路上,随处可见飘扬的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着古老的信仰。玛尼堆上刻满了经文和佛像,承载着人们美好的祈愿。 越接近拉萨,福尔泰的心情却愈发的沉重了,当布达拉宫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福尔泰不是被这座屹立在红山之巅的宫殿震撼的,而是生出了几分恐慌。因为福尔泰不适应这种高原的气候,空气稀薄地让他有些呼吸困难,他的行动都困难。 不知道是不是塞娅要折磨他,自从驻藏大臣到了衙门之后,塞娅就说后面的路马车不能进去。现在,福尔泰只能强撑着身体,勉强地骑着马随着队伍前行。 塞娅骑着马经过他身边,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后扬鞭而去。福尔泰心中满是愤懑,却无力反驳。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众人忙着迎接仪式。福尔泰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这时一位藏族姑娘悄悄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香囊。 福尔泰疑惑地看向她,姑娘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这个可以缓解难受。”福尔泰感激地接过。 福尔泰拿着香囊深吸了一口气,里面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让他感觉稍微舒服了些。他四处张望,想寻找那位藏族姑娘表达更多感谢,可人群中已不见她的踪影。 塞娅看到这一幕,冷哼一声走向福尔泰,一把拍掉了他手上的荷包。“哼,怎么一个香囊就能收买你这清朝来的公子哥?” 福尔泰压下怒火回应道:“塞娅公主,在下感激每一份善意,不像有些人只会刁难他人。” 塞娅恼羞成怒正欲发作,但是丹增先一步开口,叽里咕噜的藏语结束,塞娅笑着回答了他。显然塞娅对于这个大驸马很亲昵,完全没有在自己面前的刁蛮。 夜里,福尔泰躺在榻上,思考着日后的处境。突然听到窗外传来轻微的动静,出去一看竟是大驸马丹增。 福尔泰警惕地看着眼前高大丹增,只见丹增却友善地笑了笑,用生硬的汉语说道:“福尔泰,莫要紧张,我来并无恶意。” 福尔泰皱着眉头问:“那你来所为何事?” 丹增叹了口气说:“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和公主顶撞。毕竟在这里,公主就是天。我作为大驸马都不会和公主顶撞。更何况,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什么也做不了。” 福尔泰冷笑:“不用你假好心,她如此待我,难道我还要感恩戴德?” 丹增摇头:“我只是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毕竟你是代表了大清的。虽然作用比不上驻藏大臣,但是死得太早了,也是会影响公主的地位的。” 作为大驸马,自然是希望塞娅能成为西藏土司的。如果因为这个吉祥物的原因,影响了公主的继承,那就得不偿失。 “呵,你还真是真心。”福尔泰嘲讽道。 丹增并不回应这样的无聊的话题,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你只要顺从公主,至少。能让你活得好一些。”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也不管人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福尔泰最后在西藏活了五年,他是死在高原病之下的。 五年间,塞娅磨平了他的高傲。福尔泰在这里语言不通,会说汉话的人不多,塞娅不许所有会说汉话的人与福尔泰说话。为了生活,福尔泰学会了藏语。 塞娅将福尔泰安排在一个最差的地方,那是那些奴隶住的地方,让给福尔泰自力更生,不劳动就不许任何人给他饭吃。 这样艰苦的日子过了三年,他的身体也已经不行了。许是塞娅成熟了,也厌倦了,终于也放过了他,不再搓磨福尔泰。 在福尔泰生命最后两年时光里,他已没了当初的怨恨,只剩下了悔意。他很后悔因为一个念想,想要将塞娅当成替身。 福尔泰临终之际,塞娅来看他了。她站在床边,望着虚弱不堪的福尔泰。 “你后悔来这儿吗?”塞娅轻声问。 福尔泰费力地扯出一抹苦笑,“初时,恨极。如今,只悔。” 说完,福尔泰缓缓闭上双眼,气息渐弱,只剩下极轻的的话语:“真...真想回家啊!” 第93章 令妃(番外) 第93章 令妃(番外) 令妃从没想过自己最后会失败,还是败在她看不上的继后手下。 继后这样的女人,除了出身没有半点拿的出手的。可是现在她却高高在上,成为太后,自己落得个冷宫安置的下场。 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也许就是因为他没能生下儿子,生下的十四还早夭了。至于五阿哥,那个脑子没个核桃仁大的家伙,令妃是看得很清楚,乾隆只是拿他当个挡箭牌来着。 继后是什么时候变了,整个翊坤宫让令妃半点插不上手的,大约就是在五公主去世之后。当初,其实她是想害十三阿哥的,五公主一个丫头片子罢了。 继后没有针对任何人,她开始专心的培养自己的那个儿子,皇上也愈发的喜欢前去翊坤宫。当时的也确实太过于心急,导致自己唯二的女儿都被继后抢走一个。 好在自己很快又有了十四,在后来十四去了。颖嫔进宫,小燕子进宫,自己的宠爱一日不如一日。自己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可阿玛的官职都做媒了,只能扒着太后,自己的日子才好一些。 当那一场大火突然出现的时候,一切都是那样的猝不及防。但是继后母子却能淡然处之,她觉得定然是皇后母子两个谋害了皇上。 于是她联合了太后和五皇子想要曝光这一切,但是继后显然动作更快。 那道冰冷的旨意传来,令妃只觉天旋地转。她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自己在这宫中费尽心思,小心周旋,却终究还是败在了继后的阴谋之下。 冷宫,那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令妃被扔了进去,门“哐当”一声关上,将她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她缓缓走到角落里坐下,眼神空洞,脑海中开始不断浮现出自己前半生的点点滴滴。 令妃想起自己初入宫时,并非毫无野心。那时的她,虽然只是个小宫女,但想着的还是攒够了钱,等着25岁出宫。可是命运总是在跟她开玩笑,因为美貌,她总是被人欺负。 是先皇后看重了她的容貌,挑选了她侍寝,可是先皇后偏偏要压着她,不让她生子,不晋升。她就这样不尴不尬地在长春宫中待了几年,像丫鬟又不像妃嫔的,被人笑话。 日日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妃嫔,心中便燃起了一股想要出人头地的欲望。她想着,她的野心就是这样膨胀起来的。终于等到了皇后为她请了位分,令贵人,终于皇后变成了先皇后,她也踩着皇后和两个皇子爬上了令嫔的位置。 她也不再满足于只是做一个受宠的妃嫔,她想要在这后宫之中拥有更高的地位,想要让所有人都对她敬畏三分。这种野心,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她不断前行,却也渐渐让她迷失了自己。 在与皇后的明争暗斗中,令妃用尽了各种手段。她学会了算计,利用身边的一切,甚至不惜伤害最亲近的人。那些曾经的善良与纯真,在这残酷的宫廷斗争中,渐渐消失殆尽。 如今身处冷宫,令妃才如梦初醒。她后悔自己为了争宠而失去了太多宝贵的东西,后悔自己在这宫廷斗争中迷失了自我,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错事。然而,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她只能在这冷宫中,独自承受着这一切的后果。 第1章 赫舍里·青瑶 第1章 赫舍里·青瑶 这次许愿的是爱新觉罗·胤礽,一个当了三十七年的太子。他说,他不要皇阿玛了,他想要皇额娘。 徐尧看到的就是一个不懂养孩子的父亲,亲自用自己的方式方法养大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全心全意地相信自己的父亲。但是权势地位人心,这个孩子摸爬滚打跌跌撞撞,却到头来发现自己的父亲开始忌惮自己。自己做得越好越得不到夸奖,到头来不过是自己尊敬的父亲手上成为一个平衡朝堂的棋子。 所以后来他自暴自弃了,他唯一对不起的大约就是他的老师,受他的牵连太傅一家都遭殃了。至于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是活该的。他死的时候唯一想的就是,如果皇额娘在就好了。 徐尧这次的身份就是乾隆元后赫舍里氏,但是造化玉蝶定位错了时间。当徐尧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居然在荒郊野岭。 身边有丫鬟在呼唤着:“格格,格格?你怎么了?” 徐尧还没有接收原主的记忆,只能故作头晕道:“有些头晕。” 那丫鬟赶紧扶住人:“那奴婢扶您回去。” 回到一个朴素的院落,徐尧觉得自己想要将造化玉蝶拉出来骂一顿。赫舍里氏是辅政大臣索尼的孙女,领侍卫内大臣噶布喇之女,身名门,怎么会在这荒郊野岭的!!祂不会是将自己丢到了什么毫不相干的人身上了吧? 回到房间,丫鬟将徐尧扶到了床上,给她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恍惚间,徐尧听见了外面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青瑶怎么了?”后面就是她陷入了原主的回忆中。 赫舍里·青瑶,是康熙元后的庶出妹妹,因为貌美,早早就被元后赫舍里氏求了康熙免选,并定亲给富察家的一个庶出的三房嫡子。 本来今年就要出嫁了的,但是因为嫡姐难产而亡,被家人送到了这寺庙中,说是为先后和皇子祈福,其实就是害怕皇帝看上这姑娘。 当初大姐姐入宫的时候,青瑶就已经七岁了,还记得,满族的福晋大多都是端庄。大姐姐的样貌也随了嫡额娘的,康熙这个被太皇太后教养长大的人,自然还是和嫡姐的关系极好的。 不过再好,也及不上马佳氏的荣宠。至于马佳氏生一个是一个的传说,这其中有什么猫腻谁知道呢。现在后宫的庶妃也就罢了,昭妃钮祜禄氏和懿妃佟佳氏可都不是简单的出身,更何况继后人选可就在这两人之中。 在这种关键时间点入宫,也难怪前世的平妃一辈子不得宠。身为小太子的母族妃嫔,不被打压就有怪了。 青瑶无语地看着灰扑扑的帐顶,第一次在小世界召唤造化玉碟:“就凭现在的状况和我现在的身份,你让我如何接近胤礽?不是要将我投放到赫舍里氏那里吗?怎么会变成她的这个庶妹?” “失误失误,第一次接到这种委托,因为不是投放到委托人自身,所以操作失误了。不过你放心,今天下午你能遇到康熙。”造化玉碟也很尴尬啊,第一次干这种委托,技术不到位也是正常的嘛。 “您最好说的是真的。”青瑶能说什么呢,好歹能见到皇帝,他们爱新觉罗家的人,她现在还是算了解的了,见到了自然就不会有失手的。 “嘿嘿,这次确实是我的失误,放心,康熙一定会看到你眼前一亮。”不知道为什么青瑶从一个造化玉碟的笑声里听出了猥琐的意思。 “别做多余的事情。”青瑶警告道。有人推门进了房间,青瑶收回思绪,转头看去,是赫舍里·青瑶的额娘兆佳氏。 “青瑶,听桃红说,你方才头晕,额娘给你请了惠安师太。”兆佳氏容貌是极美的,不然噶布喇也不会将人纳入府中。 “额娘,我没事。劳烦师太做什么?”青瑶赶紧从床上下来,恭敬地行礼,不得不说青瑶虽然知道这个世界里的佛魔道都是人心的寄托并不是真的,但是她还是心怀敬畏的。 惠安师太看着眼前的赫舍里家的格格,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明悟,这位格格必定不是池中物的感觉。师太稽首回礼:”看格格气色极佳,想必是无事的,不过夫人担心格格,还是让贫尼给格格把把脉为好。“ “那就有劳师太了。”青瑶自然不好在推拒,一齐坐到了桌边,任由师太把脉。 半响,师太收回手,笑着道:“格格健康无虞,想必是稍有运动,今日在山中走的久了,这才有些晕,多走走也就好了。” “多谢师太。”和兆佳氏一齐将惠安送出了她们寄居的小院,惠安师太回头对兆佳氏道,“夫人不必忧心,您与格格的困境须臾可解,日后,格格定然顺风顺水、福运绵长。” 兆佳氏极为开心,拉着女儿进了屋子:“今日我去早课的时候,还在想如今皇上储位已定,想必六格格不日就要进宫了,我儿的亲事也该筹备了,如今有惠安师太的话,我也安心了。” 青瑶有些无奈,怕是要拂了额娘的意思。虽然原本的亲事也算是很不错了,正头娘子,那人更是个武将。但是自己既然来了就必须要入宫,毕竟自己的小委托人可还在宫中呢。 “额娘不必担心,既然师太都这样说了,想必不多时我们就能回府了。”她也不能直说你女儿必定是要进宫的,不然兆佳氏定然是会伤心的。毕竟,她就是个妾室,她不希望自己女儿成为妾室也是理所应当的。 和额娘一起用了一顿素斋,青瑶还是挺新奇的。用完午膳,青瑶就在想,自己这是在通教寺中,一个尼姑庙康熙有不会来,怎么会见到自己?不会是造化玉碟忽悠自己吧。 红桃就欢欢喜喜地跑了进来,青瑶嗔怪道:“冒冒失失的成什么样子?” “嘻嘻,格格,你不是要看桃花吗?奴婢都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红桃的年纪不大,也就十二三岁,最是活泼的时候,喜欢出去玩。今天上午出门,她和格格看到了半山腰上有一片桃花林,说打听清楚了去瞧瞧。 “我让你打听的事情,你打听了吗?要是旁人的,我们冒冒失失地前去可不好。”青瑶笑着敲红桃的脑袋。 被敲的红桃也不恼,只嘻嘻笑着:“都打听清楚了,不是什么人的,是从前的香客种的。日常潭拓寺的师傅们也有打理,是春日里许多香客必去的地方呢。”原来如此,想必今日康熙就在潭拓寺了。 于是,青瑶去问了兆佳氏,兆佳氏不想去,便带着红桃和刘嬷嬷一起去赏桃花。 第2章 初遇康熙帝 第2章 初遇康熙帝 京城,暮春时节,虽说已过了百花争艳最盛之时,可那枝头的桃花却仍带着几分旖旎,于风中轻轻摇曳。先前赫舍里青瑶就十分向往着远处半山腰处如云似霞的桃花林,如今也算是成行了。 青瑶觉得,原本的赫舍里青瑶虽然她身为元后的庶妹,在这深宅大院中,本就身份尴尬。嫡母和皇后嫡姐忌惮她的容貌,怕她在皇上面前露了头,夺了自家女儿的恩宠,寻了个借口免选。 所幸,这个嫡姐显然还是想要利用她的美貌,为赫舍里家、为她的孩子争取到更好的盟友,给她挑了一个出身不差,还有上进心的年轻人。不然依着嫡母的性子,这么好的姻缘可轮不到她。 可谁想,人算不如天算,嫡姐难产而亡,赫舍里青瑶这个有未婚夫,但还未结婚的可不就打发到通教寺祈福了嘛。青瑶心中虽有不甘,但自幼养成的柔顺性子,让她只能默默接受。更何况,她的额娘也很看好她如今的亲事。不过嘛,如今换了自己,却不得不入宫了。 午后,阳光正好,青瑶和红桃、刘嬷嬷在蜿蜒的小径漫步,向着半山腰的桃花林走去。红桃听到了自己家格格的叹息,忍不住询问:“格格怎么还叹息,是累了吗?”红桃是想到了今天上午格格头晕的事情,生怕自家格格又不舒服了。 “无事,就是感慨,桃花飘洒韵如禅, 静落幽阶意自闲。 风抚繁英皆妙相, 心融粉雨忘尘寰 。”一步踏入桃花林,微风拂过,花瓣如雪般纷纷扬扬飘落,落在她的肩头、发间。 青瑶微微仰头,任由花瓣轻抚脸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她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放在掌心,细细端详,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而此时,康熙一行人也来到了潭柘寺。近日朝堂诸事繁杂,康熙心烦意乱,便带着几个贴身侍卫微服来到这潭柘寺,以求片刻宁静。在寺中礼佛之后,他也被这半山腰的桃花林所吸引,信步走来。 康熙身着一袭素色长衫,身姿挺拔,眉眼间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与英气。他走进桃花林,远远便瞧见了那一抹纤细的身影。青瑶站在花海之中,宛如一幅绝美的画,与这桃花融为一体。康熙不禁放缓了脚步,生怕惊扰了眼前的美景。 青瑶察觉到有人靠近,转头望去,只见一位气质不凡的男子正朝着自己走来。他的眼神深邃而明亮,仿佛藏着无尽的星辰。青瑶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福身行礼:“见过公子,还望公子止步。” 青瑶也看清楚了康熙的模样,倒是不难看。他的脸轮廓分明,两道剑眉斜飞入鬓,双眼深邃而明亮,鼻梁高挺,脸上零星的斑点并不突兀。现在的康熙还年轻,如今朝堂尽在掌握,倒是十分的意气风发。 康熙微微一笑停下了脚步,摆了摆手:“姑娘害怕,在下也是来此赏花的。相逢是缘,敢问姑娘为何独自在此?”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倒是十分的悦耳。 青瑶抬起头,目光里是对陌生人的好奇,眸光流转,轻声细语道:“我在通教寺祈福为家人祈福,偶然瞧见这桃花盛开,便忍不住过来看看。”她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清脆悦耳,似乎真的不认识眼前的大清至高无上的皇帝,往后退了两步。 康熙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飘落的花瓣上,感慨道:“这桃花虽美,却也如此短暂,不过数日,便会凋零殆尽,实在令人惋惜。” 青瑶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公子所言虽有理,但桃花盛开时,能给人带来如此美好的景致,即便短暂,却也在世间留下了它的绚烂。人生或许亦是如此,不求长久,只求能在有限的时光里绽放光彩。更何况,桃花落尽,才能更好的孕育果子,我们应该感慨的事它的伟大,而不是美丽和短暂。” 康熙心中一动,没想到眼前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竟能有如此一番见解,他不禁对青瑶多了几分好奇与欣赏。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便围绕着这桃花、人生等话题,倒是相谈甚欢。 不知不觉间,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了一抹绚丽的晚霞。青瑶意识到时间不早,心中暗叫不好,若是回去晚了,额娘该担心了。她急忙向康熙行礼告辞:“公子,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康熙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舍:“姑娘慢行,今日与姑娘交谈,实乃幸事。还不知姑娘姓名,不知?” 刘嬷嬷上前,拦住了康熙的目光:“公子僭越了,姑娘家名讳岂是能随意让外男知道的。”这个刘嬷嬷是嫡母安排的,并非是满族的嬷嬷,反而性子更像是汉人家里的那种教养嬷嬷,对于闺训奉为圭臬,所以才养得了青瑶原本的性子。 青瑶匆匆赶回通教寺,身后的刘嬷嬷还在不断地抱怨着。刘嬷嬷显然不满意青瑶今日的行事:“格格是待嫁之身,还是不该与外男交谈如此之久,实在有失体统!若是再有下次,老奴定要禀报给福晋。” 红桃护主,不高兴地反驳道:“嬷嬷这话好生无理,是那公子非拉着格格说话的,格格要是直接躲开了,岂不是又被你说不礼貌。” “小丫头牙尖,嬷嬷我是为了格格好,世间男子都不希望自己的女人与他人牵扯,未来的姑爷自然也是如此!”刘嬷嬷觉得自己好心被当做了驴肝肺,没好气地拧了红桃一把。 青瑶声音平淡,目光也平淡地看了一眼刘嬷嬷:“嬷嬷,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本格格再不受宠,日后也是当家主母,谁是主子,嬷嬷还是要分清楚的。” 刘嬷嬷看到青瑶的眼神,莫名的感到了一股寒意涌上了心,不敢多言。青瑶回去跟兆佳氏一通撒娇,将准备念叨几句的兆佳氏磨得没办法了,母女两个又亲亲热热地用了晚膳。 而另一边,康熙回到宫中后,脑海中也时常浮现出青瑶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她的独特见解,都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他的心上。他忍不住还是让身边的太监去通教寺打探的情况,心中暗自思忖,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第3章 康熙的纠结 第3章 康熙的纠结 自桃花林与青瑶一别后,康熙心中便如被一根丝线缠绕,那抹纤细的身影、灵动的眉眼,总是无端闯入他的思绪。朝堂之上,往日能令他全神贯注的军政要事,如今竟也偶尔会让他走了神。 青瑶的身份也是好查,在通教寺为家人祈福,年纪与之相当的也就那么一个。没几日,就查的一清二楚。康熙这才知道她就是赫舍里氏当初在他面前求了免选的庶出女儿赫舍里青瑶,且早已与富察家定下亲事。康熙听闻此讯,眉头不禁微微一蹙,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虽说青瑶已有婚约在身,但康熙也不打算君夺臣妻,但是对她的那份好感并未因此消散,反而在他心中愈发的特别了。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康熙派人去查青瑶这件事本就没避着人的,亲近如纳兰容若和曹寅一早就知晓了。这日,三人在御花园一处幽静的亭中相聚,品茗闲谈。 曹寅素来性格活泼,言语无忌,三杯茶下肚,便忍不住打趣道:“皇上,听闻您看上了那赫舍里家已与富察家定亲的庶女?这选这个定亲的,确实也总比纳个十岁小姑娘进宫要好得多。”说罢,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嘴角带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说来也是赫舍里家小气,有这样的姑娘还藏着掖着的,生怕被人看见了。”曹寅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心里却实在看不上元后,这般忌讳一个庶出的姐妹,这姑娘还能长成天仙不成。 纳兰容若则在一旁微微摇头,浅笑道:“曹兄,休得胡言。不过皇上若真是喜欢,也未尝不可。富察家都是心思通透之人,自然是会知道该如何做的。”他的声音温润如玉,眼神清明。他觉得皇上喜欢也未尝不可,反正赫舍里家也要推人进宫,与其推一个皇帝不喜欢的,还不如就让着姑娘进宫。 “朕选赫舍里家姑娘入宫是为了保成,又不是选秀。”康熙觉得还是不妥,老祖宗一向都告诫他,不要因为个人喜好而下决定。 “奴才倒是觉得,选这个姑娘更好些。这个姑娘是庶出,在赫舍里家并不受重视,才更不容易被赫舍里家左右。况且听皇上方才所说,这姑娘是个心思灵透,处事大方的。那噶布喇的嫡次女,年纪小不说比太子才大几岁,又是家中娇养的,倒是不大合适的。”比起纳兰容若家在宫中有妃嫔,有所顾忌,作为皇帝奶兄的曹寅话就直接多了。 况且,在他看来自己说的也是实话,皇上定然是不希望太子日后受赫舍里家的掣肘,这个庶出的姑娘又得皇上喜欢,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康熙轻抿一口茶,缓缓放下茶杯,认真思索片刻,觉得曹寅所言极是,开口道:“朕只有决断。”有些事情,还是应该与老祖宗说道说道,免得老祖宗担心才是 二人附和两声,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说些朝堂之事。二人离去后,康熙就起身朝着慈宁宫而去。 孝庄看见康熙来了,笑着招招手,孝惠皇太后也笑着看着这个儿子:“今儿个怎么过来的这样早?” “是有事情找祖母和母后商议。”康熙在两位长辈面前也不卖关子,“婉容也去世一年了,如今保成被立为太子,赫舍里家一直想送她的嫡亲妹妹入宫陪伴保成,孙儿一直拿不定主意。” 孝庄瞥了他一眼,好笑地丢了他一个橘子,“这话,不诚不实。说来看,你是个什么想法?”孝庄不是不知道康熙在查一个姑娘,且那个姑娘就是赫舍里家的。不过这些日子不见他提,原以为他放弃了,没想到今日却来了,看来是有人说动了自己这个孙儿。 孝惠中陪着笑脸,并不插话。她向来如此,也是因为她这个性子,才能在董鄂氏只手遮天的后宫中,保住自己的皇后职位。 “原也是想在赫舍里家找一个年纪合适的入宫,偏赫舍里家想送个嫡女进来,年纪还那样的小,实在不像话。”康熙不满的就是这一点。 “他们家不是还有旁的女孩,非送个年幼的,确实不成样子。”孝庄知道康熙的意思,也是故作不知地顺着他的意思说,“皇帝可是有合适的人选了?” “噶布喇还有一个庶出的女儿,就是前些年皇后求了免选的那个姑娘。”康熙不疾不徐地剥开了橘子,剥干净分了递给祖母和母后。 “那姑娘...”孝庄微微抬眸,眼中带着几分戏谑,“皇帝是见过了?哀家可记得,皇后给那姑娘赐婚了的。” “是,孙儿想着,这姑娘是庶出,在家中不算受宠,年纪也相当。至于富察家,皇家有的是格格,挑一个赐婚也就是了。”康熙说青瑶庶出的身份和不受宠,是跟孝庄交代了她与赫舍里家的关系亲疏。 “你既然已经有了决定,哀家又能说什么。只是,皇帝,若是那姑娘不如你期待的那般,又当如何?”孝庄吃下了橘子,问道。 “后宫不缺闲人。”康熙想来是清醒的,女人罢了。 “如此甚好。”孝庄敛下了眼中的精光,皇帝如今只是喜好那姑娘的容貌,希望那个姑娘会是一个聪明人,不要变得如佟佳氏一般沉溺于情爱之中迷失了心智。 另一边,赫舍里府中也收到了一些风声。嫡母坐在正房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哼,这个小贱人,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的,没想到竟在外面勾搭上了皇上!还嫌我们赫舍里家不够乱吗?”嫡母咬牙切齿地说道。 一旁站着的大丫鬟赶忙劝道:“夫人息怒,说不定只是些无稽之谈,也许根本没这回事呢。” 嫡母瞪了丫鬟一眼:“无风不起浪!若真让她进了宫,得了皇上宠爱,不定会怎么对太子殿下?况且她还与富察家定了亲,这要是退了亲,富察家那边也不好交代。” 思索片刻后,嫡母猛地一拍桌子:“不行,得想个办法,绝不能让她进宫!” 富察家也是消息灵通的,家主富察·明瑞眉头紧皱,让人将与青瑶订婚的富察·元循。说来这孩子虽然是他庶出的兄弟的儿子,但在年轻一辈里也算是出彩的。 没想到定了一个皇后庶出的妹妹,还是出了这样的事情,明瑞实在是不到高兴的。 而此时还在通教寺的青瑶,对京城中发生的这一切浑然不知。她依旧每日按时诵经祈福,她已经询问过了造化玉碟,那破碟子说事情定能成。 第4章 圣旨 第4章 圣旨 康熙从慈宁宫出来后,心中已然有了笃定的计划。既然已得到老祖宗的允许,他便着手去安排。 回到了乾清宫后,他即刻命人拟旨,一道旨意送往赫舍里府,宣赫舍里青瑶入宫为妃;另一道旨意则传至富察家,为青瑶的未婚夫富察·元循指婚,将一位爱新觉罗家的格格许配给他。 旨意如疾风骤雨般迅速传遍京城。赫舍里府内,嫡母在接到旨意的那一刻,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掉落,摔得粉碎。 她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与愤怒:“这个小贱人,竟然真的要入宫!还让皇上为她退了富察家的亲事,指了格格给元循。这口气,我如何能咽得下!” 大丫鬟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嗫嚅道:“夫人,这……这可如何是好?皇命难违啊。” 嫡母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皇命难违?哼,我偏要试试!她还没有入宫呢,就算她入了宫,我也有办法让她不得安宁。” 她思索片刻,唤来身边的心腹婆子,低声吩咐道:“你去联络一下宫里的人,如是不能阻拦她入宫,我要叫她生不出孩子来。那贱人进宫之前,给我...”她贴着心腹婆子说话,显然说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毕竟青瑶住在京郊,还有机会置其于死地,她定是要动手的。“我要让她知道知道,即便皇上看中了她,她也别想顺顺当当入宫。” 婆子领命而去,嫡母则坐在椅子上,眼神阴鸷地盯着窗外,仿佛要将那即将入宫的青瑶千刀万剐。 富察家这边,富察·明瑞看着手中的圣旨,心中五味杂陈。虽说皇上指婚的格格身份尊贵,但自家侄儿原本的未婚妻却要入宫为妃,这事情闹得实在难看。 富察·元循站在一旁,面色复杂,他曾经远远地见过一次青瑶,心中对青瑶还是有着一丝不舍,但又对未来的格格妻子充满了好奇与忐忑。 明瑞拍了拍元循的肩膀,说道:“元循,皇上旨意已下,这是咱们富察家的荣幸,也是无奈之举。你日后好好对待格格,莫要辜负了皇上的美意。” 元循微微点头:“叔父放心,侄儿明白。只是……”他欲言又止,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明瑞叹了口气:“罢了,感情之事,强求不得。她既与咱们家无缘,你就不必多想的,可明白?” 而此时的通教寺,却依旧一片宁静祥和,青瑶还沉浸在佛经的高深之中。她觉得这些佛经倒是有几分意思,很是有哲理,读一读倒是让人明理。 一天,风和日丽,她像往日一般悠然自得地在寺庙后面那座清幽宁静的小山坡上漫步闲行。温暖柔和的阳光穿透茂密树叶间的罅隙,丝丝缕缕地洒落下来,映照在她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突然间,一阵轻微的动静传入了青瑶的耳中,不等青瑶反应,一群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青瑶的眼前,瞬间将她们团团围住。 红桃见状,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张开双臂紧紧护住身后的青瑶,同时声色俱厉地质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放肆!难道就不怕王法吗?”尽管内心充满恐惧,但红桃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毫不退缩地与这群不速之客对峙着。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冷冷地哼了一声,根本不屑于回答红桃的问题。他二话不说,猛地一挥手中长剑,率领其他手下如饿虎扑食般径直朝着青瑶她们冲杀过来。 红桃虽然略通一些武艺功夫,但毕竟寡不敌众,以一敌多实在难以招架。 青瑶只能暴露了自己的功夫,才能拖到有人来援救,制住了一个黑衣人,她开口质问:“你们奉谁的命?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抓我?” 黑衣人并不答话,反手就就要给青瑶一刀,显然是打算要她的命。青瑶不再留手了,将废掉了气双手。但凡能冲到青瑶面前的,都是一般的待遇。 青瑶他们离寺庙不远,这边打斗的声音传到了寺庙中,很快就有僧尼循声找来。这些僧尼都是会功夫的,双方倒是打得不分伯仲。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之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原来是康熙派来保护青瑶的侍卫赶到了。侍卫们迅速加入战局,黑衣人的阵脚大乱。 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寡不敌众,纷纷逃窜。青瑶松了口气,向僧尼们道谢。 青瑶心里清楚,此事定与家中嫡母脱不了干系。想必是她要进宫的圣旨先到了赫舍里家,所以才有了这样一出,怕是日后宫中定是不安稳的。 她接了圣旨,在侍卫们的护送之下回到赫舍里府。毕竟是要准备入宫的,还是要先回赫舍里家,先去拜见了父亲和嫡母。 父亲噶布喇倒是欢喜,虽不是嫡次女入宫,但是也是她的女儿不是。更何况,与其他们硬塞进宫一个姑娘,还不如皇上看上的。 噶布喇不是个聪明的,但是很懂男人的心思,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还是男人的心思。他嘱咐了女儿一些话语,也就不再说话了。 嫡母假惺惺地前来关心,实则言语间满是讥讽。青瑶只笑着应下了,反正是不痛不痒的话罢了。 入宫还需要一些日子,有宫中禁卫围着青瑶的小院,青瑶每日学习着宫中的礼仪。青瑶早就习惯了这些礼仪,学起来很快,教导礼仪的嬷嬷连连夸赞。 那日,青瑶平安归来之后,嫡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大发脾气,将房中的物件砸了个遍:“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青瑶这小贱人,进了宫我看她还能得意多久!” 嫡母的贴身嬷嬷安抚着她的情绪,“福晋,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就算是入宫了,咱们也能拿捏住兆佳氏,不怕她不听话。” 嫡母也累了,坐了下来,收敛了她的怒意,平静下来:“是了,你说的对。“ 第5章 直面索额图 第5章 直面索额图 索额图,这位赫舍里家族精明强干的家主,在接到康熙召青瑶入宫为妃的圣旨后,迅速做出了反应。他先是将噶布喇和嫡福晋严厉地警告了一番,随后,立刻组织了宗族大会,商议应对之策。 对于青瑶这个庶出的女儿,家族中并无人关注,要不是皇后下旨赐婚的,连个好亲事都攀不上。如今因皇上看重,地位瞬间变得不同寻常。 索额图深知,这次青瑶的入宫不仅是荣耀也是皇上对赫舍里家的敲打,同时更影响着赫舍里家与富察家的关系。因此,宗族大会上着重讨论了为青瑶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同时也精心筹备给富察·元循的礼物,既是恭贺他即将与格格成婚,也是为表对退亲一事的歉意。 入宫前的最后一天,青瑶终于见到了这位在赫舍里家族中权倾一时的三叔索额图。当她踏入那间布置典雅却又透着威严的厅堂时,索额图正坐在主位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仿佛她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青瑶心中虽有些紧张,但还是稳稳地行礼,恭敬地说道:“青瑶见过三叔。”礼毕后,她便静静站在原地,任由索额图打量。索额图看着眼前的侄女,心中暗自点头,青瑶容貌秀丽,神色沉稳,面对自己的审视没有丝毫慌乱,确实有着过人之处。 “皇上看重你,这是你的福分。你是赫舍里家的格格,与家族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我想你应该清楚。你进宫,我这个族长也没什么过多要求,只希望你不要给家族、给太子,带来麻烦。倘若你能在宫中帮助照顾太子,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索额图的语气中,警告的意味多于期望,毕竟在他看来,一个庶女不过是颜色好些被皇上见着了,能在宫中安分守己就不错了,很难对太子有实质性的帮助。 然而,青瑶却毫不畏惧地迎着索额图的目光,声音很轻但却坚定地说道:“三叔,真正能给太子带来麻烦的,根本不是侄女。若是三叔当真为太子好,还是管好家族,管好自己为好。” 索额图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默默无闻的庶女竟敢如此直白地与自己对话。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青瑶,说道:“你胆子倒是不小,敢跟我如此说话。” 青瑶毫不退缩,直直地盯着索额图,缓缓说道:“三叔若是觉得我冒犯了,大可不听,那侄女也就知道入宫该如何做了。反正家族迟早是要败落的,我还不如安稳些,说不定他日皇上念在我安分,不会处置我。” 青瑶深知,太子与赫舍里家紧密相连,而自己肩负着保护太子的使命,此时必须让索额图警醒。她赌眼前的索额图还未被权力完全蒙蔽双眼,能够听进自己的话。 索额图沉默了片刻,他仔细思索着青瑶的话。青瑶虽言辞大胆,但所说并非毫无道理。赫舍里家如今在朝堂上势力庞大,确实容易招来各方的猜忌和皇上的忌惮。若家族众人行事不慎,极有可能给太子带来麻烦。 “你继续说。”索额图终于开口,示意青瑶接着讲。 青瑶见状,心中一喜,知道索额图愿意听自己说下去,便说道:“三叔,如今赫舍里家位高权重,朝堂上树敌不少。若家族仗着太子之势,肆意妄为,只会引发更多的矛盾。皇上英明,定然不愿看到朝堂失衡,更不愿看到太子背后的势力过于庞大。所以,家族应当低调行事,莫要让皇上起了猜忌之心。” 青瑶语气一转,声音也压低了:“更何况,幼狮强壮而雄狮老迈,忌惮之心大起,雄狮势必会剪除幼狮羽翼,驱逐幼狮,叔父不会不懂。史书上有几个太子善终?皇帝就是皇帝,太子在能干也只是太子。” 索额图顿时一愣,仿佛发现自己被小皇子封为太子的事情给蒙蔽了双眼,忘记了史书中的那些太子。正如青瑶所说,成为太子从来都不是什么一定会成为皇帝的先决条件,除了朱元璋的太子朱标是因为病逝,其他的太子从来不得善终。 青瑶接着说道:“侄女进宫后,定会尽自己所能,维护家族的声誉,护好太子。但也希望三叔能约束家族众人和自己,莫要为了一时的权势,做出有损家族和太子的事,唯有稳才是一个家族的生存之道。” 索额图看着青瑶,眼中的惊讶渐渐变成了一丝欣赏。他没想到这个侄女竟能有如此清晰的头脑和长远的眼光。思索良久,索额图缓缓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会好好考虑。你入宫后,也莫要忘了今日所说的话,谨言慎行。” 说罢,微微扬眉:“你额娘族中定会善待,你且放心。”索额图虽然被青瑶说服了,但是对于一个小丫头敢这样对自己说话,不是不恼火的,这句话既是表明态度,也是在警告青瑶,她的弱点离不开赫舍里家。 青瑶微微点头:“我额娘就拜托族中了,也请三叔放心,青瑶是赫舍里家的姑娘。”青瑶觉得古代这个宗族理念真是麻烦,如果不是因为太子离不开赫舍里家,她才不愿意说这些,还被人用额娘威胁。 这一番对话后,青瑶与索额图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共识。青瑶知道,自己入宫后的路依旧艰难,但至少在家族这边,有了一丝改变的可能。而索额图,也对这个即将入宫的侄女多了几分关注和期许。 等索尔图离开了,青瑶清点了一下从索额图手里接过了家族给她准备的嫁妆,除了两处庄子,五处铺子外还有五万两银子,倒是大方。只可惜,她是个没人手的,这些园子铺子现在都不在掌控,自己一入宫,多少盈利还不是族中人说了算。看来自己需要好好培养一些人手了,不然实在是太过于被动了。 索额图离开不久,噶布喇和嫡额娘就来了,噶布喇对这个女儿还算是有些关心,送了一万两银票和一处庄子。嫡额娘不情不愿地递出来的是一套赤金红宝的头面和一些不成套的首饰,可以看的出来,除了头面,其他都是些不适用的东西,银票也极少,总共也就两千两。 噶布喇看了嫡额娘一眼,到底是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了几句要听皇上和太皇太后话就不知啊继续。嫡额娘则是好生的敲打了青瑶一番,话语实在不成样子,就被噶布喇拉走了。 最后就是额娘兆佳氏,额娘显然是很伤心的,本以为女儿能摆脱自己这样的命运成为当家主母,谁承想婚前一道圣旨就被召入了皇宫。虽说富贵说到底还是个妾室,为妾哪有容易得。人人都说天家富贵,可是那深宫后院的人,又岂是好相与的。 看着额娘担忧的样子,青瑶心中一暖,好一番安慰,总算让兆佳氏不再伤心了。 第6章 初入宫廷 第6章 初入宫廷 马车缓缓行驶在通往皇宫的大道上,车窗外的景色如画卷般向后展开,青瑶对此毫无感觉,毕竟是个人,几辈子都在一个地方也待腻了。她对紫禁城已经没有任何的期待感,只希望这次的小委托人是个好相处的。 随着马车逐渐靠近皇宫,青瑶远远便望见那高大巍峨的城墙,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冷峻的光芒,仿佛在向世人昭示着皇家的威严。马车缓缓驶入,车轮在石板路上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停在了一道朱红的宫门前,宫门打开,门口站着几个太监正等着。 青瑶在红桃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接引的小太监是梁九功的徒弟,为人最是憨实,要不是梁九功看得上眼,老早不知道被人欺负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梁九功是个老人精子,自然是不希望再出一个魏珠这样的,跟他争权。小梁子憨实,但是胜在听话。这不知道康熙的心思,梁九功就寻思着让小梁子去露个脸,若是日后青瑶成器,也是个好去处。 小梁子带着青瑶主仆朝着青瑶的宫殿而去,小梁子虽憨实,但也不傻,三言两语倒是直率,却卖了好给青瑶。 青瑶知道如今宫中掌事的是两位妃主儿,昭妃钮祜禄氏,佟妃佟佳氏,旁人都是庶妃未有高低。宫中如今只有两位阿哥,便是太子和长生阿哥,五阿哥保清被养在内务府总管噶禄家中。 自己被赐居永寿宫主殿,想必既有赫舍里家的面子,也有几分自己容貌的原因。烟雨中,一抬眼望去,便已到了一座精致的宫殿,朱红色的宫墙,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映照下闪耀着奢华的光芒。 宫殿门口,站着几位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和不少的宫女和太监。最前面的是有个容貌肃穆的姑姑,端身直立,眉敛目收,通身气派不似旁人。 见青瑶到了,宫人皆跪地行礼,那几个华丽宫装女子微微欠身,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审视。青瑶与宫装女子还礼后,便叫了起。 小梁子忙笑着道:“小主儿,这里便是您以后居住的永寿宫了。皇上吩咐,先让您在此处安顿下来。这位是胡姑姑,是永寿宫的掌事姑姑,日后便是胡姑姑照料小主儿。”说着,那姑姑便上前来,躬身行礼。 青瑶微微点头,轻声说道:“有劳公公了。”说罢,红桃从袖中摸出了个黛青荷包递去。小梁子笑容愈发真诚,恭敬道谢后离去。 胡姑姑引领下分别介绍道:“这位是兆佳庶妃,住在后面的东偏殿中;这位是林庶妃,住后面西偏殿中;徐庶妃,住在后东耳房中。” 青瑶总算知道了,这些都是康熙的女人,怪打量自己,毕竟自己住主殿,日后定是一宫主位,她们是想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再次见礼后,青瑶总算是走进了永寿宫。踏入宫门,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庭院中种满了各种花卉,争奇斗艳,美不胜收。穿过庭院,便是主殿,殿内装饰得富丽堂皇,桌椅、床铺皆用珍贵的木材打造,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 “小主儿,您先稍作休息,奴婢们这就为您收拾行囊,准备洗漱用品。”为首的宫女笑着说道。 方才胡姑姑已经与青瑶介绍了正殿中的宫女太监,胡姑姑如今去为青瑶传膳去了,只留下两个丫头伺候着,说话的便是一等宫女芳唯,是个伶俐乖巧的,说话也好听。 青瑶应着,坐到了床边,看着忙碌的宫女们,一时感慨。从通教寺的清冷禅房到这奢华的永寿宫,青瑶倒是很适应,红桃却有几分梦幻的模样,服侍她的时候都还有几分恍惚。 歇息了片刻,青瑶也起身了,胡姑姑已经回来了,上来服侍青瑶。胡姑姑来到青瑶身边,说道:“姑娘,按照宫中规矩,您初入宫,本该去拜见中宫,如今尚无中宫。待明日去昭妃翊坤宫中拜见。” 青瑶手一顿,眉眼微敛,顿时明白了,也难怪佟妃没有被赐下封号。即便是两人同掌宫务,也是钮祜禄氏为主的。 青瑶轻轻颔首,“我知晓了,劳烦姑姑安排。”胡姑姑应下后便退下着手准备。 胡姑姑是极为妥帖的人,青瑶收拾好,就到了外间用膳。看着份例,似乎是妃位的。青瑶倒是不惊讶,赫舍里家如今还算安稳,太子尚在襁褓,康熙尚不忌惮,自然是愿意给自己这样的体面。 妃位也好,他日钮祜禄氏上位,自己也不必被人压制。用过了膳食,在永寿宫中休憩片刻,青瑶又询问马佳氏和纳兰氏,胡姑姑见她如此,也不隐瞒。 纳兰氏如今不得宠,但是有着五皇子,虽不养在身边,却地位也是不一般的,性子端正内敛; 至于马佳氏,是极得康熙喜爱的,已生四子一女,只养得如今的三公主与长生阿哥,三公主倒是个健康的,长生阿哥却是三天一小病五日一大病的,怕是... 胡姑姑话语未尽,但是意思也表达了出来,就是这个长生阿哥是个长不大的。青瑶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了,这些她都是不知道的,毕竟前世的青瑶并未入宫。 青瑶又询问了些事情,胡姑姑都一一答来,青瑶也明白了如今宫中的情形。康熙内宠颇多,倒是不算太偏爱于谁。 唯有佟妃,自恃皇帝表姐身份,头脑都不清醒了,整日里打压那些个得宠却没有家世的宫妃,与昭妃争斗,全然忘了她那好表弟的身份。 再说马佳氏,空负美貌,倒不及纳兰氏聪慧。青瑶倒是对还未入宫的郭络罗氏颇为好奇,倒是想看看是何等神仙妃子。 其他妃嫔能成事者不多,家中父兄得用的或能得个主位,不过是最终后宫蹉跎罢了,包括自己宫中者三个亦是如此。 次日清晨,天色才微微亮起,青瑶便已起身,在芳唯等宫女的伺候下精心梳妆打扮。她身着一袭丁香色旗装,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兰花,淡雅而不失庄重。头发梳理得整齐光洁,只在发髻上插了一支碧玉簪,更显清新秀丽。 第7章 翊坤宫风云 第7章 翊坤宫风云 一切准备妥当后,青瑶乘上轿子,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朝着翊坤宫缓缓而去。一路上,青瑶的心中盘算着待会的情形。毕竟,今日在翊坤宫诸妃嫔尽在,这无疑是她入宫后的一次重要考验。 不多时,轿子停在了翊坤宫前。青瑶深吸一口气,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出轿子,迈进翊坤宫的宫门。 殿内,昭妃早已端坐在上位,她身着华丽的宫装,头戴凤钗,神色威严。两旁的座椅上,四座皆满,坐着各位妃嫔。 她们一个个妆容精致,身着鲜艳的服饰,见青瑶进来,众人神色各异,有好奇,有审视,也有隐隐的不屑。 青瑶不敢有丝毫怠慢,款步走到殿中,盈盈下拜,声音清脆而恭敬:“臣妾赫舍里青瑶,见过昭妃娘娘,娘娘金安;见过佟妃娘娘,娘娘金安;见过各位姐姐,愿姐姐们安好。” 昭妃看着跪在地上的青瑶,并未立刻让她起身,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这才缓缓说道:“起来吧。” 青瑶起身之后,微微垂首,仪态端庄。昭妃细细打量着她,目光在青瑶的服饰、面容上一一扫过,片刻后,轻启朱唇:“听闻你是赫舍里家的姑娘,还是庶出,本宫倒是好奇,皇上怎就瞧上你了?”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其他妃嫔们都竖起耳朵,等着看青瑶如何应对。 青瑶心中一嗤,神色镇定,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温婉说道:“娘娘,臣妾也不知皇上厚爱,只知定是皇上仁慈,瞧着臣妾有些许可取之处。臣妾唯有尽心尽力侍奉皇上,才不负皇上恩泽。” 她言语谦逊,既没有过分谦卑显得怯懦,也没有贸然表忠心而显得谄媚。 这时,坐在一旁的一位妃嫔掩嘴轻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哟,瞧这小嘴儿多会说。不过呀,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会说话的人,能不能长久得皇上欢心,可不是光靠嘴皮子。” 青瑶循声望去,见是是首位的佟妃,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明显是要压昭妃一头,虽面含笑意,眼神却透着刻薄。 青瑶心中明白,这怕是康熙那位表姐了。这人的性子,显然不如钮祜禄氏昭妃稳重。能这样当着后宫众人面前给自己下马威,也是当真左了性子。 她福身向佟妃再行一礼,说道:“佟姐姐教训得是,妹妹初入宫,还有许多要向姐姐们学习的地方。往后还望姐姐们多多教导,妹妹定会铭记于心。” 这番应对,不卑不亢,既给足了对方面子,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昭妃微微点头,似对青瑶的应对还算满意,说道:“既然入了宫,就得守宫里的规矩。这规矩,容不得半点马虎。若是犯了错,本宫可不会因为你是赫舍里家的就偏袒你。” 青瑶赶忙再次行礼,说道:“娘娘教诲,婢妾牢记心中。婢妾定会谨守宫规,不敢有丝毫懈怠。” 此时,另一位较为年长、神色和蔼的妃嫔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青瑶妹妹初来乍到,咱们也别吓着她。妹妹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们便是。” 青瑶面上感激,看向那妃嫔,心中思忖着这人的身份,敢在这样的场合这般说话的,也只有纳兰氏了,感谢道:“多谢姐姐关怀,妹妹日后若有困惑,少不了要麻烦姐姐。” 昭妃看了看众人,又将目光落在青瑶身上,说道:“今日你既来了,也算是与众姐妹正式见了面。往后在这宫里,大家都是姐妹,要和睦相处,莫要生出些不该有的事端。” 众妃嫔纷纷应是。 昭妃优雅地抬起玉手,轻轻指向青瑶所在的位置,只见那是第四把交椅。青瑶的目光顺着昭妃手指的方向望去,心中暗自肯定了刚才的猜想。 不过,她倒是有些意外的是,今日素日里性子张扬的马佳氏竟异常安静,且没有借机讥讽自己一番。 待到青瑶落座后,昭妃便开始有条不紊地说起宫中事务来。她先是详细阐述了近期各项事宜的进展情况,然后话锋一转,特意提点了青瑶几句。 毕竟,青瑶是要成为一宫主位,这永寿宫日后自然得由她亲自管理。对于这一点,青瑶可谓胸有成竹。 要知道,她可是历经数世执掌宫廷,区区一个小小的永寿宫对她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难事。 因此,面对昭妃的提点,青瑶自是应对自如。在座的诸位妃嫔见此情形,心中不禁暗暗吃惊:这个来自赫舍里家族的庶女果然不一般啊!看来以后绝不能小觑了她。 在翊坤宫里又逗留了一段时间,期间青瑶与各位妃嫔相互寒暄问候,交流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自始至终,青瑶都保持着谦逊有礼的态度,言行举止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她说话时语气轻柔婉转,用词恰当得体,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唯恐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终于,当昭妃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可以散去的时候,青瑶连忙起身,随着其他妃嫔一起恭敬地向昭妃行礼告退。 青瑶走出翊坤宫,坐上轿子回永寿宫。轿子里,她轻轻揉着太阳穴,今天这场会面虽无大波澜,但也耗费心神。 刚到永寿宫门口,就见小太监急匆匆跑来,“主子,皇上今儿个赏了好些东西过来,都已安置在正殿了。”青瑶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走进正殿,看到那些赏赐,心中明了这是皇帝的一种安抚手段,意在告诉后宫众人她受宠。 果然不多时,各宫的礼物就陆续送来,永寿宫中一时间迎来送往,好不热闹。永寿宫后院的的三位聚到了一起,看着前院的热闹,都是一脸的艳羡。 徐氏挑唆道:“说来,我听说咱们宫这位赫舍里妃的额娘也是兆佳氏,不知与兆佳妹妹可有几分关系?” 兆佳氏白了徐氏一眼,“姐姐莫要乱攀关系,我与赫舍里妃毫无瓜葛,莫要因为我的事牵连到您。”徐氏讨了个没趣,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便转身离开了。不过话虽如此,兆佳氏心中却也是有些心思的。 第8章 永寿宫温馨初见 第8章 永寿宫温馨初见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永寿宫的宫道上。康熙抱着一岁多能摇摇晃晃走两步,刚在冒字儿的保成,身后跟着一众太监宫女,朝着永寿宫缓缓走来。康熙今儿个心情格外舒畅,前朝政事通达,处理完上午的政务,便想着带保成来见见青瑶。 此时,青瑶正在永寿宫中布置自己未来的住所,往后自己要跟跟太子相处的,自然要收拾得适合孩子玩儿。 听到太监高声通报“皇上驾到”,她心中一惊,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让宫人们停下手,将东西收拾一下,自己整了整衣衫,疾步迎出殿外。 “婢妾赫舍里青瑶,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见过太子殿下。”青瑶盈盈下拜,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康熙怀中粉雕玉琢的保成,不得不说这孩子确实长得好,大约是集中了康熙和嫡姐。 小孩子圆嘟嘟的脸蛋红扑扑的,泛着健康而可爱的光泽。一双大眼睛黑溜溜的,犹如两颗晶莹剔透的黑宝石,满是对世界的懵懂与好奇,时不时还咧开嘴露出几颗刚冒尖的小乳牙,笑得灿烂无比。 康熙笑着说道:“免礼平身吧。朕今儿个带保成来,你们见见。这孩子,整日与朕一起,也是无趣了,听说要来见你,一路上可兴奋了。” 青瑶站起身,看向保成,只见小家伙眼睛乌溜溜的,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嘴里还咿咿呀呀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康熙将保成放到了地上,如今他已经能站得稳了,青瑶忍不住蹲下身子,温柔地笑着对保成说:“太子殿下,您好呀。” 保成像是被青瑶亲切的笑容感染,挣脱康熙的手,迈着蹒跚的步伐,朝着青瑶走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姨……姨……” 众人皆是一愣,尤其是康熙,这小祖宗如何不好伺候他可是心知肚明,哪怕是几个月的的时候,不喜欢的人都是不让靠近的,出了康熙旁人从来都是旁人哄着才肯让抱。如今却是自己扑过去的。 康熙随即反应过来,看来保成这是把青瑶当成亲近的人了。他看向青瑶的目光之中就带上了几分审视。 其实先前康熙也带着保成去过赫舍里家的,赫舍里家没一个人能抱到保成的,噶布喇想伸手都被打了,更别说皇后的嫡妹。 保成极其不喜欢这个姑娘,正因为这个原因,康熙才很犹豫要不要让人进宫。年纪小不说,还不得保成喜欢,实在不是什么好选择,毕竟他还是希望保成能拥有母爱。 只是,眼前的女人,到底可不可信,会不会变?不过他想到永寿宫中的安排,康熙看了一眼胡姑姑,见她点了点头。康熙哈哈大笑起来:“瞧瞧,这孩子对你多亲近。青瑶,看来保成是喜欢你得紧呢。” 青瑶倒是喜欢这个小胖子,伸手轻轻抱住保成,说道:“太子殿下如此可爱,婢妾也甚是喜欢。” 保成被青瑶抱在怀里,一点也不认生,还伸出小手,摸了摸青瑶的脸,嘴里咯咯直笑。 青瑶抱着保成,带着康熙一行人走进殿内。宫女们赶忙奉上茶水点心,康熙坐在主位上,看着青瑶和保成相处融洽的模样,心中很是欣慰。 “青瑶,保成平日里在乾清宫中,虽有诸多太监宫女照料,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你即是婉容的庶妹,性情温柔和善,朕相信有你,日后朕回让保成多来你这儿,你也多陪陪他。” 青瑶盈盈下拜,说道:“多谢皇上信任,婢妾定会尽心陪伴太子殿下。” 保成在青瑶怀里待了一会儿,便挣扎着要下来。青瑶将他放在地上,保成摇摇晃晃地走到桌子旁,看到上面摆放的一个精美的花瓶,好奇地伸手去抓。青瑶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护住他,生怕保成不小心打碎花瓶伤到自己。 康熙看着这一幕,心中默默点头,只希望她不是装的,看了一眼胡嬷嬷等人,对青瑶说:“朕还有政务需要处理,保成先留在永寿宫中,你好生照看着。” 青瑶抬头看着康熙,认真地说:“是,皇上,婢妾恭送皇上那个,定不辜负皇上信任。” 之后,青瑶陪着保成在殿内玩耍,一会儿教他认一些简单的字画,一会儿又拿出一些小玩意儿逗他开心。这些东西是青瑶让额娘兆佳氏提前准备的,都是些幼儿会喜欢的东西。这不保成玩得不亦乐乎,笑声在永寿宫内回荡。 不知不觉,太阳渐渐西斜。康熙也来了永寿宫中,准备带着保成回宫。保成却有些不舍,拉着青瑶的手,嘴里嘟囔着:“不……走……” 青瑶蹲下身子,对保成说:“太子殿下,今儿天色晚了,您得和皇阿玛回宫休息啦,等下次再来找婢妾玩,好不好呀?”保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康熙看着保成和青瑶难舍难分的样子,笑着说:“青瑶,改日朕再带保成来看你。你在宫中若是有什么需求,只管告诉内务府。” 青瑶福身相送:“臣妾恭送皇上、太子殿下。” 将康熙父子送出了永寿宫,目光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视线尽头,青瑶倒是觉得今天还算开心,至于康熙为什么不留宿,青瑶心中很清楚是因为保成。 但她也清楚,因为保成对自己的喜爱,往后在这后宫之中,怕是会引起更多人的关注,也可能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青瑶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过回了自己的主殿。踏入宫门后,她径直走到榻前坐下,身子微微后仰靠在软垫之上,双目微闭,开始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不得不承认,保成确实是个极为乖巧懂事的孩子。想到他日后会被康熙逼迫至那样般境地,青瑶便不禁心生怜悯。 想来当时的他定然是已经走投无路、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可想了吧。不过好在现今保成年岁尚幼,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慢慢筹划应对之策,倒也不必过于急切慌乱。 当务之急,现在应当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如何才能将这个孩子妥善地教养,让他足以自保。 第9章 太子 第9章 太子 后宫向来是个消息灵通的地方,康熙带着太子去永寿宫玩,并将太子直接放在了永寿宫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后宫。谁不知道,皇上疼爱小太子,每天都带在身边亲自教养,谁都不允许太过亲近太子。如今,竟然让赫舍里青瑶这个丫头片子轻易靠近太子! 各宫妃嫔们闻听此讯后,心思各异。有只知情爱的暗自嫉妒,心中觉得青瑶一个个新人居然得到皇上这般恩宠,还让太子与她亲近;有脑子清醒的则心生警惕,觉得皇上此举有些怪异,皇帝重视太子,不会允许不清不楚的人靠近太子,那么永寿宫…;更有心思全在宫斗中的人,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在这件事上做文章,给青瑶制造些麻烦。 佟妃面色不渝,她入宫多年不得一子,也曾想着自己是康熙的表姐,与康熙情分自然是不同的。自己出身高贵,有资格当上皇后,自然当上皇后之后,抚养太子也是理所应当。如今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庶出的赫舍里加女儿,竟然能与太子接触。 想到此处,佟妃顿生伤感,眼泪汪汪地看着窗外:“表弟,你就那么喜欢赫舍里氏吗?连她的庶妹都能得到你的特殊对待?”佟妃只觉得自己居然在皇帝表哥心中真的比不上赫舍里婉容,一时间难以接受,承乾宫的宫人赶紧上前来劝说。 佟嬷嬷在心中忍不住叹息,自家主子什么都好,就是对于她和皇上的感情太过于看重了。完全忘记了皇上是她的表弟的同时,也是大清至高无上的皇上。 “娘娘,您如今不是伤心的时候,那个赫舍里氏如今还未侍寝,并不是要紧的,如今您应该思考的是皇上的心思。”佟嬷嬷及时提醒佟妃,在她看来,这个歌赫舍里家的姑娘只要没被临幸,就不算入了后宫。就算是入了后宫,那也比不上昭妃来的重要。 纳兰氏坐在自己宫中的榻上,脸色阴沉。她轻抿一口茶,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冷哼道:“这个赫舍里青瑶,倒是不容小觑啊。不过是个庶女出身,竟如此得皇上和太子的欢心,倒是有些本事!” 一旁的大宫女笑着恭维道:“娘娘不必在乎,不过是讨巧罢了。如今太子还年幼,自然是愿意跟她亲近,可日后就说不定了。” 纳兰氏白了她一眼:“就你多嘴!再说了,既然太子会经常去永寿宫,那就不是我们能算计的!”大宫女笑着收了白眼,心里是很清楚主子说的是什么意思,主仆来虐狗心照不宣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马佳氏极为不满,自己为皇上生下了不少的皇嗣,如今还有着三公主和长生阿哥,更是腹中怀着一个皇嗣。如今一个刚入宫的就得此殊荣,如何能让她甘心,心里忍不住想要去找赫舍里氏的麻烦。 好在她身边还是有脑子正常的,好歹还是劝住了这个脑子不大好的主子。但是也是忍不住心里吐槽自家主子,怎么就光有外貌不长脑子呢? 而此时,慈宁宫内,孝庄太皇太后也听闻了这件事。她请来康熙,待康熙行礼落座后,孝庄太皇太后微微眯起眼睛,端详着康熙,缓缓说道:“皇帝,哀家听说你让保成常去永寿宫找那个赫舍里青瑶?你当真放心她?” 其实她是知道永寿宫的安排,虽然如此,但是保成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小小年纪就极为挑剔,不是轻易会接近不熟悉的人。 康熙恭敬地回道:“皇祖母,孙儿确实带保成去永寿宫,她倒是与保成相处得十分融洽。保成也是极喜欢青瑶,在她那儿玩得不亦乐乎。孙儿想着,她们既然相处得来,也就随他去了。” 孝庄太皇太后微微点头,说道:“皇帝,你为保成着想,这自然是好的。只是在这后宫之中,人心是最难把控的,你也要多留意。莫要因为此事,生出什么事端来。” 康熙赶忙说道:“老祖宗教训得是,孙儿明白,孙儿会多留意的。” 孝庄太皇太后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让康熙离去。康熙离开后,孝庄太皇太后心中暗暗思忖,这个赫舍里青瑶,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竟能如此得康熙和保成的喜爱。她决定,找个机会,亲自见见青瑶。 另一边,在永寿宫内,青瑶并不知道后宫因她与太子的事已暗流涌动,她在精心准备着孩子喜欢的东西,内务府是看人下菜碟的,青瑶要什么东西都是准备的最好的。 七巧板、华容道、积木、木马等玩具,都是制作的很快,基本是提出来的当天就送来了一套原木的。青瑶找内务府要了些没有毒素的植物染料,等待着太子来了,一起给这些东西染色。 保成如今还年幼,不必上学,自然是有的是时间来永寿宫,这不又如往常一样,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来到了永寿宫。 “青瑶娘娘,青瑶娘娘……”保成一进永寿宫,便奶声奶气地喊着。先青瑶赶忙迎了出来,笑着将保成抱在怀里:“哟,我们的太子殿下今日可来了,我今天可想你啦。” 青瑶带着保成来到庭院中,今日她特意让人准备了一些小木马、拨浪鼓等新奇的玩具。保成看到这些玩具,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兴奋地从青瑶怀里挣脱下来,跑过去摆弄起来。 青瑶在一旁看着保成玩耍,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她时不时地教保成如何玩这些玩具,保成学得很快,不一会儿便玩得不亦乐乎,清脆的笑声在庭院中回荡。 玩累了,保成就跑到青瑶身边,依偎在她怀里。青瑶轻轻抚摸着保成的头,给他讲起了一只猴子的故事,混合着一些小曲儿十分的童趣。保成听得入了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青瑶,小脸上满是好奇与专注。 看着保成可爱的模样,青瑶倒是真心欢喜这个耗子,也更加坚定了要保护好他,让他快乐成长的决心。 第10章 花坛种菜 第10章 花坛种菜 太子保成在永寿宫已经愉快地度过了大半年时光。随着又一年春暖花开,京城的气候逐渐回暖,保成身上的衣物也渐渐单薄了些。 此时的他,跑起来愈发稳健,不再像从前那般摇摇晃晃,说起话来更是能将字词连成句子,只是康熙特意教导他,不许用叠字说话,这使得保成表达时语速稍慢,但每一个字都吐得认真而清晰。 青瑶瞧着近日天气晴好,心中便有了主意,打算在永寿宫前的花池子里种些果蔬。一来,她觉得在宫中种些果蔬别有一番乐趣;二来,也能让保成见识见识作物的生长过程。 这天,小太子如往常一样欢快地跑来永寿宫,身后跟着凌嬷嬷和吴嬷嬷。凌嬷嬷自打青瑶与太子亲近后,就一直对她心存不满,总觉得这个赫舍里家的庶女会带坏自家太子爷,平日里看向青瑶的眼神,也总是带着几分挑剔与嫌弃。 青瑶看到太子来了,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的笑容,迎上前去:“太子殿下,您来啦。今儿个我正打算在花池里种些果蔬呢,殿下要不要一起呀?” 保成有些疑惑种果蔬是什么意思,不过想着额往日里玩的东西,他都是极为喜欢的,想必青瑶娘娘是又有什么新玩法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说:“好!种果蔬,好玩。” 身后跟的人都是一愣,但是并没有人说什么,唯独凌嬷嬷在一旁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开口道:“太子殿下,这等粗活哪是您该干的呀。您身份尊贵,要是不小心伤了手,可如何是好。赫舍里庶妃,要是太子伤着了你担待得起吗?!” 青瑶微笑着看向凌嬷嬷,说道:“凌嬷嬷放心,只是让太子殿下体验体验。而且皇上向来重视农事,让太子殿下了解这些农事,也是增长见识呢。” 凌嬷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对吴嬷嬷小声嘀咕道:“就会哄着太子殿下玩些没规矩的事。” 吴嬷嬷看了凌嬷嬷一眼,她不是太子的奶嬷嬷,是后来太皇太后亲自挑选了送到太子身边的,并不觉得青瑶这么做有什么错的。她知道凌嬷嬷有私心,目前还不算什么,只希望她不要犯傻。 青瑶假装没听见凌嬷嬷的话,拉着保成的小手,来到花池边。花池里的泥土已经被宫女们松好,青瑶拿起一旁的菜种,耐心地向保成讲解:“太子殿下,您看,这是青菜的种子,我们把它轻轻撒在土里,再盖上一层薄薄的土,每天浇点水,过不了多久,它就会发芽啦。” 保成听得十分认真,眼睛紧紧盯着青瑶手中的种子,说道:“青瑶娘娘,我要撒种子。” 青瑶笑着把种子递给保成,手把手教他如何均匀地撒在土里。保成学得有模有样,撒完种子后,开心地拍了拍手:“娘娘,我撒好啦,它什么时候发芽呀?” 青瑶摸摸他的头:“大概过几天,等它吸收了足够的水分和阳光,就会冒出小芽来咯。太子殿下可要记得每天来看它哦。” 又找出了韭菜种下,保成倒是玩得不亦乐乎,黑乎乎的泥糊在脸上都不知道,青瑶看见了哈哈大笑,保成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青瑶娘娘,你在笑什么?” “我在想韭菜馅饺子,不如我们午点吃饺子可好。”青瑶自然不会说自己在笑这孩子,就转移注意力,说实话,她也是馋韭菜馅饺子了。 “好啊。”太子早就开始吃膳食了,尤其喜欢跟青瑶一起吃,她不会因为他是孩子,吃的东西清淡就另外点膳食,都是跟自己吃一样的,这样的感觉很不一样,毕竟,老祖宗和皇阿玛都不喜欢跟自己吃一样的。 一旁的胡姑姑就笑着让人去准备了,青瑶看着跟个小花猫似的太子和他那一身糊得脏兮兮的小衣裳,说:“不过吃午点前,太子还是要先去梳洗一下,都成小花猫了。” 凌嬷嬷在一旁看着,心中早就不满,但见太子玩得开心,眼神微微一暗,心里由着盘算。听到饿了青瑶说要准午点,不等太子说话,已经上前去将太子抱了起来,转身就离开了永寿宫,留下了一脸懵逼的青瑶。 胡姑姑与吴嬷嬷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凌嬷嬷的打算。胡姑姑忍不住皱眉,吴嬷嬷只点了点头,便转身跟了上去,不能让她污蔑赫舍里庶妃。果然,凌嬷嬷抱着懵懵懂懂的小太子就转身去了慈宁宫,她这是要向太皇太后告状去。 果然,等吴嬷嬷到慈宁宫的时候,凌嬷嬷已经抱着太子在孝庄的面前哭起来了。保成还是懵的,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方才还在永寿宫中,一下子就跑到了慈宁宫来了。 不过保成还是很喜欢凌嬷嬷的,见她哭得伤心,还拍拍她,试图安慰她,可是一抬眼看见她哭花了的脸,顿时被吓住了。 苏麻姑姑一看不对,赶紧将太子接过来,呵斥到:“成什么样子,你这奴才吓到太子了!”便带着保成去梳洗安慰。 太皇太后也听得差不多了,看着下面跪着的凌嬷嬷那一脸糊的,让人带她下去收拾了。看向吴姑姑,问:“这到底是怎么了?” “回禀太皇太后,太后,赫舍里庶妃就是带着太子在永寿宫中种些果蔬,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许是凌嬷嬷太过于担心太子。”吴嬷嬷并不多言,事实如此。 “嗯,保成来了。今天好玩吗?”太皇太后看着已经清洗了换了一身衣裳,还有些抽噎的小太子,慈祥地问道。 “好玩,保成,种青菜,韭菜。撒种子,挖坑埋韭菜。”说到韭菜,他又想起自己没吃到的午点,摸摸自己的小肚子,“青瑶娘娘说,午点吃饺子!” “午点?”这倒是稀奇说法,孝庄好奇地问,“什么是午点?” “青瑶娘娘说,小孩要少食多餐,下午还有下午点心,才能长得快。”说到这个,小太子还是有些心虚的,青瑶已经成年了,每顿也吃的不少。 “哦,如此我们也吃个午点可好啊?”孝庄倒是没追根究底,想着孩子刚哭了,哄着玩少吃些也是无妨的。 第11章 凌嬷嬷 第11章 凌嬷嬷 上午,那凌嬷嬷毫无征兆地将太子给带走了。青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哪里不知道她这个举动的意图,无非就是想要前去告状罢了。不过,青瑶对此毫不在意。 要知道,如今围绕在这孩子身旁的人可都是康熙的人。所以,无论自己带着孩子做过些什么事情,康熙帝都会了解得清清楚楚。即便是这凌嬷嬷真跑去告了状,想必也是无济于事的。 再者说了,青瑶其实老早就察觉到,这偌大的永寿宫里面的众人皆非等闲之辈。且先不提旁人,单单只看那位胡姑姑,其言谈举止之间便透露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和风范,让人一眼就能瞧出绝非普通人物。 毕竟那可是大清朝未来的储君啊!康熙既使愿意让自己与他如此亲近,那么定然是提前做好了周全而详尽的部署和安排的。 不过嘛,这个凌嬷嬷着实算不上是什么良善之辈。想当初在前世的时候,她的亲生儿子——也就是太子的奶兄,仗着和太子有这么一层关系,可是没少给太子惹来诸多麻烦和事端呢!既然现如今这凌嬷嬷依旧这般不安分守己,那就怨不得自己要将人踢走了。 没有了那可爱的小太子作伴,饺子依然是不能错过的美食呀!这不,送过来的饺子数量并不多,一碟子里仅仅只有三两个而已,但胜在种类繁多,足足有五六种不同的口味呢!每一种饺子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青瑶尝了一些之后,觉得味道确实不错,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享用过美味的饺子后,青瑶便打算去午休一会儿。毕竟上午的时候,她一直都是陪着小太子玩耍,现在也有些疲倦了。至于那些还未种下的果树嘛,自然就得交给内务府的人去处理啦。 然而,正当青瑶刚刚在床上躺下时,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只见小太子怀里紧紧抱着个小枕头,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二话不说,直接一个箭步冲上了青瑶的床铺,成功抢占了有利位置。 “青瑶娘娘,呜呜呜……凌嬷嬷好可怕啊!”小太子一边抽泣着,一边用他那胖乎乎的小手抹着眼泪,模样别提有多可怜了。 青瑶见状,心疼不已,连忙坐起身来,轻轻地拍打着小太子的后背,帮他顺顺气,然后又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温柔地说道:“乖孩子,先喝点水,慢慢跟娘娘说怎么回事好不好?” 经过青瑶一番耐心的安抚和劝慰,小太子总算是稍微平静了一些。抽噎着向青瑶讲述起事情的缘由,原来是因为凌嬷嬷哭花了妆容,把小太子给吓得不轻。 原本太皇太后都已经安慰好了,没想到太子准备午睡的时候,凌嬷嬷又跑到了小太子的身边哭。她是极为喜欢浓妆的,本就不大年轻,哭了之后,沟壑纵横的可不就吓着保成了,太皇太后看着不成样子,就让人将保成送来了永寿宫。想必,现在的凌嬷嬷定然是不好受的,太子可是太皇太后的心尖儿。 青瑶安抚着太子,跟他说一会睡醒了一起做风筝,做好了就去御花园放风筝玩,这才哄好了。继续给他讲了一会儿故事,小太子也就睡着了。 下午两人找内务府要了空白的风筝,一起开始在风筝上作画。保成在风筝上画了一只大公鸡,不过显然没学过执笔的小孩子,画的乱七八糟的。 青瑶学过水墨画,毛笔用得不错,画了嫦娥奔月,保成很给面子地夸赞了一场,还许诺了日后会好好学习书画。 做完风筝,时间也不早了,用了些点心,保成也该回乾清宫了,在走之前还有些依依不舍的,他和青瑶做的风筝还没有拿出去放呢。 “放风筝需要有风的天气,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保成你该回去了,不然皇上会担心你的。保成是好孩子,不会因为想要玩,而让皇阿玛担心是不是?” 保成乖乖地点头,跟着吴嬷嬷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康熙见着了自己乐不思蜀的儿子,心里酸酸地,这孩子现在越来越喜欢永寿宫那个了,倒是都不那么关心自己这个老父亲了。才二十多岁的康熙,就有老父亲被抢了儿子的感觉了。 保成哒哒哒地跑到康熙跟前,一把抱住了自己正心酸的老父亲,开开心心地跟自己的皇阿玛分享今天的快乐。 听到保成说不知道凌嬷嬷为什么哭了,为什么哭了的时候会那么丑,好在青瑶从来都不哭的,自己可不想青瑶不会变成那样。 “保成你知道为什么凌嬷嬷会哭吗?”康熙微微皱眉,句的这个凌嬷嬷好像一直都在针对青瑶,凌嬷嬷明明是赫舍里家为保成准备的。 保成歪着头想了想,奶声奶气地说:“不知道呀,皇阿玛,凌嬷嬷哭起来好吓人,太皇太后就让吴嬷嬷把我送到青瑶娘娘那儿去了。” 康熙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凌嬷嬷怕是在太皇太后面前告青瑶的状,结果碰了钉子,才哭成那样。他看到还懵懵懂懂的保成,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保成,你要明白人心啊是最难看透的。” 保成懵懵懂懂地看着自家皇阿玛,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康熙也不奢望一个还不满两岁的孩子能明白他说的什么,他也就是感慨一句罢了。 夜里,康熙抱着小太子暖烘烘的小身子,忍不住想起了青瑶,上次见她,还是她若能够的第二天,他倒不是不喜欢她。只是,如今小太子还小,要是赫舍里青瑶再有孩子,不知道她会不会改变,这样保成会伤心的。 不过他还是决定明天去永寿宫一趟,她只要好好照顾保成,自己还是要给她体面的。再说还能陪儿子放风筝,也是很不错的。 倒是慈宁宫的太皇太后对身边的苏麻说:“明个一早,请赫舍里氏来,哀家瞧瞧。”这些日子,从皇帝妃嫔和太子的口中倒是时常听着,如今宫中有皇后,青瑶又没被临幸,是只有她召见才能见着了。 第12章 太皇太后 第12章 太皇太后 骤然接到召见,青瑶倒是并不意外,她还觉得太皇太后召见的挺晚的。自己入宫就开始跟太子接触,太皇太后肯定是会关心的。 不过,这次召见也是意义重大,若能得到两位长辈的认可,她在宫中的地位便能更加稳固。于是,她精心梳妆打扮,身着一袭淡紫色旗装,淡雅而不失庄重,头发梳成精致的发髻,只佩戴了几件简单却不失华贵的首饰。 在宫女的引领下,青瑶来到了太皇太后与太后所在的宫殿。踏入殿内,她赶忙跪地行礼,声音清脆而恭敬:“臣妾赫舍里青瑶,见过太皇太后,见过太后,愿太皇太后、太后娘娘福寿安康,吉祥如意。” 皇太后端坐在主位之上,身姿虽已略显佝偻,却依旧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太后则坐在一旁,神情温婉,目光柔和。 太皇太后见青瑶举止端庄,面容秀丽,眼神中透着聪慧与温婉,心中不禁有了几分好感。太后坐在一旁,同样仔细地观察着青瑶,微微点头。 太皇太后开口说道:“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瞧瞧。听闻你与太子相处得极好,把太子照顾得无微不至,皇上对你也甚是满意。” 青瑶起身,微微垂首,谦逊地说道:“回太皇太后的话,婢妾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太子殿下聪慧可爱,与殿下相处,婢妾也深感欢喜。皇上厚爱,臣妾更是感恩戴德,唯有尽心尽力,方能不负皇上与两位娘娘的期望。” 太后微笑着说:“这孩子,说话倒是乖巧。在这后宫之中,能守本分、尽心力,实属难得。” 太皇太后接着说:“青瑶,你既入了宫,便是皇家的人。往后要继续好好辅佐皇上,照顾太子。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哀家和太后。” 青瑶赶忙再次行礼:“臣妾谨遵太皇太后与太后教诲,定不辜负两位娘娘的信任。” 太皇太后开了口询问:“青瑶啊,这些日子你与太子相处得如何,都和哀家仔细说说。” 太后也在一旁附和着,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是啊,青瑶,你便将这些时日和保成相处的事儿都讲来听听。” 青瑶自然是娓娓道来,这些日子和保成的相处,自然是由许多的好玩的事情可以讲出来的。 太皇太后靠在柔软的锦榻上,微微眯着眼睛,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太后也坐在一旁,时不时地发出轻轻的笑声,她们都被保成的可爱模样和那些趣事逗得合不拢嘴。 太皇太后笑着说:“这孩子,倒是个机灵鬼儿。”太后也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瞧这孩子的性子,以后定是个有出息的。” 她们的目光不时地落在青瑶身上,从青瑶那绘声绘色的讲述中,从她眉眼间流露出的温柔与关切里,能看得出青瑶对保成的用心。 青瑶在讲述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神里满是宠溺,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仿佛那些画面就刻在了她的心里。太皇太后和太后心里也渐渐认可了如今的青瑶,能看的出来她对保成的用心。 听了许久,青瑶发现太皇太后累了,起身准备告退了。 太皇太后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吩咐身边的太监:“去,把准备好的赏赐拿来。”不一会儿,太监们便抬着几个箱子进来。 太皇太后说道:“这些,是哀家和太后给你的,算是对你的嘉奖。希望你往后能一如既往,不忘初心为后宫树立榜样。” 青瑶看着眼前的赏赐,心中满是感激:“臣妾谢太皇太后与太后恩赐,如此厚赏,婢妾实在受之有愧。” 太皇太后笑着摆摆手:“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有空也可以来慈宁宫。” 听到这话,青瑶有些高兴地谢过了赏赐之后告退,带着丰厚的赏赐回到永寿宫。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后宫。各宫妃嫔听闻后,心中嫉妒不已。 马佳氏坐在自己宫中,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她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怒声道:“这个赫舍里青瑶,不过是个庶女,凭什么得到太皇太后和太后如此厚赏!” 她身边的嬷嬷赶忙劝道:“小主息怒,如今您身子贵重,为了一个赫舍里氏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再者,这不过是因为她如今地太子的喜欢,才得了太皇太后的亲眼,哪里及得上您,如今正怀着皇家血脉。” 别人也就罢了,跟在佟妃身边的乌雅氏实在难受,自己需要忍受着自家娘娘的刁难也罢了,现在还要承受佟妃的责打。 佟妃向来是不得太皇太后的稀罕,太皇太后不喜她的娇气和不合时宜的傲气,以及她将皇帝视作自己所属的独占欲。自然,她才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太皇太后的赏赐,如今青瑶的了赏赐,她如何不生气。 折磨了许久乌雅氏,佟妃才放过了这个女人,佟嬷嬷赶紧将人挥退,上前来劝说自己主子:“主子,太皇太后也是因为太子才对赫舍里氏亲眼有加,主子最要紧的是怀上皇嗣,这样才鞥得到太皇太后的喜爱。” “可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这些年,什么办法都用了,可是我就是无法受孕。”这件事情也是佟妃的伤心之处,她入宫多年,却未尝有孕。其中或许有赫舍里氏的手段,但是这么多年的调养早就好了,一直未尝有孕,不得不说是福薄。 青瑶回到永寿宫后,看着满屋子的赏赐,心中并未被喜悦冲昏头脑。她深知,这些赏赐虽然代表着太皇太后与太后的认可,但同时也可能成为自己在后宫中的“催命符”。不过都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要小心一些。 知道了皇祖母将人请去了,康熙一笑,拦住准备去永寿宫的小家伙,告诉他明日自己跟他一起去永寿宫,小家伙这才安分下来。于是,第二日,天朗气清他便带着保成一起来到了永寿宫。青瑶见康熙前来,行礼问安。 康熙看着她,笑着说:“听闻你和保成做了风筝,朕也想见识见识。” 青瑶便将风筝拿了出来,康熙看着那嫦娥奔月的图案,不禁夸赞道:“你的画技不错啊,在家时有练习?” 青瑶倒是没想到康熙会来,听到康熙的问话,才收敛了心神,回道“回皇上的话,在家中时闲来无事会作画打发时间。” 两人正说着话,保成也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拉着康熙和青瑶就要去御花园放风筝,三人一起去了御花园。 第13章 御花园风波 第13章 御花园风波 春日的御花园,自然是繁花似锦,五彩斑斓的花朵争奇斗艳,微风拂过,送来阵阵芬芳,仿佛一片梦幻的海洋。康熙看到青瑶与太子保成一起,两个人蹦蹦跳跳地在前来放风筝,忍不住摇头。 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也难怪保成喜欢,原来是能玩到一块儿。保成欢快地在草地上奔跑,手中紧紧握着风筝线,青瑶在后面扶着风筝。在他们的努力下,风筝总算是飞了起来,越飞越高,如一只展翅翱翔的鸟儿。 “皇阿玛,您看,风筝飞得好高呀!”保成兴奋地呼喊着,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康熙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慈爱:“保成,慢些跑,莫要摔着。”青瑶则在一旁陪着保成,避免他的风筝掉落,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小孩,康熙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眼前的是自己年幼时的母亲。 康熙日理万机,自然没有过多的时间在这里陪着孩子和女人玩闹,看了一会儿放风筝之后,嘱咐了伺候的人,照顾好两人,就返回了乾清宫,处理政务,毕竟,他还要处理三番之乱。 皇帝混合青瑶一起带着太子在御花园放风筝的消息,仿佛长了腿一般,迅速传遍了后宫。有人按耐得住性子,但是有人却忍不住。好在大部分人知道自己不得皇帝的喜欢,没有贸然地前往御花园,不然御花园可就热闹了。 不过显然有人自视甚高,比如马佳氏,她向来觉得自己在皇上那里是特别的,不然皇上也不会让她生下那么多孩子。仗着这点子不同,从前在赫舍里婉容她都敢冒犯,更何况是一个初入宫廷的小妮子,看她不将皇上吸引走。 马佳氏挺着四个多月的肚子,带着四五岁的三公主直接出了储秀宫,朝着御花园而来。即便是怀孕,她依旧是画着精致的妆容,虽然心中焦急,但是依旧风姿摇曳。 三公主活泼,一路上蹦蹦跳跳的,时不时回头对马佳氏说着话:“长生不能出来玩,我要给他带些好看的花儿。”三公主一直都很喜欢自己的弟弟,即便是长生刚出生的时候,额娘忽视了自己,但是长生那么乖巧,她怎么会不喜欢呢。 只是,想到长生的身体问题,三公主忍不住失落。已经可以五岁的孩子,已经开始懂事了。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长生会生病,但是她知道长生很难受,想要让他开心些。 马佳氏听到女儿说到了儿子,忍不住摸上了自己的肚子,长生的身体,太医已经说了,精心养着,也不过是这一两年的事情。她不想再伤心,已经很少去见那个孩子了,如今,只希望这个肚子里的孩子能健康。 这时,青瑶听见了,不远处传来小女孩清脆的声音,转头就看见马佳氏带着小女孩朝这边走来。青瑶想着,这小女孩想必就是马佳氏的三公主了。倒是没想到,连佟佳氏都没有贸然前来的情况下,马佳氏还跑来了。 三公主看到保成放风筝,立刻被吸引,飞奔过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三公主在储秀宫向来是霸道的,说话也是毫不客气的。看着保成手里的风筝线和天上丑得出奇的风筝,问道。 “孤在放风筝,你…是谁呀?”还不到两岁的小太子,还真不记得眼前的小姑娘,不过看着她年岁不大的样子,还是很惊喜的。 “本宫是公主,你见了本公主为何不行礼?”三公主高昂着脑袋,得意地问。皇阿玛可是说了,自己是他的宝珠,身份贵重,在这宫里,谁都不能对自己无礼。 小姑娘显然没想到这可能是自己的兄弟,除了长生以外另一个留在宫中的孩子,大清的皇太子。因为今天的保成穿了一件青瑶为他绣的小衣裳,虽然很好看,但是并不是一般的皇子服饰。 “孤是太子,三姐姐,你为何不给孤行礼?”保成惊喜瞬间就少了,他在这宫中地位尊崇,从来没有人敢这般对他说话。 三公主一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她自然知道太子,从前总是能将皇阿玛在她身边请走的人,虽然人小,但是她还是很聪明的,知道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惹不得。草草的行了礼之后,就看到了一直陪在保成身边的青瑶。 “你,对,就是你这个奴婢,是眼睛瞎了吗?见到本公主为何不行礼?”三公主觉得这人的笑容格外的刺眼,觉得她定然是在嘲笑自己。看着青瑶的打扮素淡,没有过多的装饰,就像将气撒在青瑶身上。 本来注意力在保成身上的青瑶这才抬头,制止了想要发火的小太子,看向骄傲的三公主,只扬声问马佳氏:“马佳姐姐,常听闻姐姐温柔娴雅,本以为会将公主教养的明辨是非,如今看来,竟是名不副实?公主年幼,但这般口出恶语,怕是不好。” 马佳氏敢来,想必是想要争宠的,本就不是带着好意而来,自己当然不必客气。更何况,本就是孩子说错话了,自己自然是找当娘的麻烦。 “这孩子,骄纵惯了,妹妹不会跟个孩子计较吧。”马佳氏向来也不是吃素的,一句话就将问题抛了回来,好像青瑶计较就是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一样。 “倒不是妹妹计较,只是天家公主,年幼时自然无碍,长大了岂不是影响天家颜面。”青瑶乐呵呵地戴帽子,孩子教不好,影响皇家颜面。 “这话说的,公主自有教养嬷嬷在,我哪敢管那么多…”马佳氏本来是系那个截胡的,没想到皇上已经不在御花园了,倒是让青瑶抓了公主的话柄,一时心慌,也是说错了话。 “哦,这就是教养嬷嬷不经心了,”青瑶转头对保成说,“殿下应该关爱手足,这等事还是应该与皇上说一说的。” 皇家公主的教养嬷嬷向来是与内务府牵扯甚多的,这句话是在将公主说错话的丢给嬷嬷,青瑶自然不会放过了。 小太子极为聪慧,点头应和:“孤定然关爱手足。” 马佳氏没想到皇家教养嬷嬷的背景问题,但是想到了太子开口,这事情就不大好了,忙开口:“皇上日理万机,这点微末小事就不必劳烦皇上…” 话还没说完,就被青瑶打断:“皇家血脉是顶顶尊贵的,半点不能有差错,不然姐姐你怕是担待不起。”她的严肃神情让马佳氏都是一愣。 随即,青瑶不再理会不知所措的三公主和还在发愣的马佳氏,转头问保成:“殿下,风筝都掉下来了,咱们还放吗?” 保成还没玩尽兴,自然就兴高采烈的继续放风筝了。被丢下的马佳氏母女两个,尴尬地站着,小孩子,只是有些不知所措,至于马佳氏则是气恼。 因为她发现了其他各宫的奴才在周围徘徊,想着自己那些对手知道今天的事情,指不定会如何笑话自己,马佳氏差点被气得七窍生烟。 心里记下了今日之仇,想着等他日,这个赫舍里家的庶女失势了,她定要千倍万倍地找回来。 青瑶一直关注着这边,想到三公主到底是康熙的女儿,也不好这般冷落,轻声询问道:“殿下,要不要请三公主来一起玩,三公主到底是殿下的姐姐,关爱手足不能重视说说。“ 小太子其实也想要一个玩伴,若不是她三公主方才太过嚣张,他还是很有好感的,于是点点头,将风筝线交给青瑶,哒哒哒地跑到了三公主跟前:“三姐姐,要不要一起放风筝?” 三公主见马佳氏点头了,兴高采烈地跑向青瑶,保成在后面在,他一向在外人面前稳重,恰好马佳氏就是个外人。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马佳氏,“庶妃娘娘,你的妆花了。” 说完,保成也不管她的脸色,继续朝前走着,还忍不住说:“皇阿玛居然说好看,真奇怪。” 马佳氏被保成这天真的话弄得面红耳赤,一时间又羞又恼,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她捂着脸,转身哭着跑开了。 三公主正想拿着风筝给额娘看,就看着马佳氏掩面离去的背影,花盆底偶跑出残影了。有些不知所措,拉着青瑶的手问:“额娘 !?” 青瑶温柔地摸摸三公主的头,轻声安慰道:“三公主乖,马佳娘娘可能只是有些不舒服,我们继续玩,好不好呀?”三公主懂事地点点头。 于是,青瑶带着三公主和保成继续在草地上玩耍,放风筝、做游戏,三人玩得尽兴。不过,青瑶知道孩子还小,出了汗要及时梳洗,不然容易感冒。 于是青瑶带着两个孩子去了慈宁宫。 第14章 太子两岁 第14章 太子两岁 孝庄听到禀报,说赫舍里庶妃带着太子和三公主来了,有些诧异,怎么三公主也一起来了。 很快青瑶就带着三公主和保成进来了,行礼之后,孝庄将两个孩子叫到了身边,问:“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青瑶乐呵呵地回答道:“方才与太子一起在御花园放风筝,马佳姐姐带着三公主来,半道有些事,就先回去了,。我想着太子与公主也玩累了,就将他们带来慈宁宫,向太皇太后讨口水喝不是。” 孝庄一听就知道,青瑶是害怕三公主在她这里出事,所以带到了慈宁宫来,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玩累了,看保成和嘎鲁玳这一身的汗,苏麻,快去储秀宫给公主取件衣裳来换,保成也去换一件。” 换了衣裳,祖孙三个围坐在一起,青瑶也陪着,慈宁宫中气氛欢快,孝庄也来了兴致讲起了草原的事来。 然而,马佳氏回到自己宫中后,心中的怒火却愈发旺盛。她觉得今日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全是青瑶的错,对青瑶的恨意也更深了几分。 纳兰氏听闻此事后,念及与马佳氏一同入宫的情分,决定前往马佳氏宫中劝说。在储秀宫门口看到急冲冲回来的马佳氏,纳兰氏拦住了她的去路:“你这性子,何必与她过不去,她如今身份地位特殊,与其盯着她,还不如好好照顾你的孩子和肚子里这个。” 马佳氏正在气头上,哪听得什么好言相劝,只觉得纳兰氏是来嘲讽她的,冷哼一声:“哼,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不用在这儿假惺惺地劝说,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她特殊,我就怕她不成!” 纳兰氏觉得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不由一愣,脸色也不大好了:“我也懒得劝你,你就固执吧。当初劝你将长生送走,你非留他在宫中。若不是咱们一同入宫,你当我闲的看你笑话。”说完转身就走了。 纳兰氏的贴身侍女说:“小主端的好心,她这性子,哪里肯听的。” 这也是事实,先前皇上要把纳兰氏的保清送走的时候,其实也是征求了纳兰氏的意见。纳兰氏虽然伤心母子离别,但是眼看着宫中孩子夭亡甚多,自己的长子长女都没能养住,自己的保清又何尝是安全的,便也同意了。 没成想马佳氏以为是皇上强行要求的,跑来看笑话,显示自己的长生能留在宫中。纳兰氏也好心劝了两句,人家却觉得是纳兰氏自己孩子不在身边,也想破坏她们的母子情谊,对着纳兰氏毫不客气的讥讽。 想当初长生阿哥刚出生的时候,身子可是比保清阿哥还健壮的。如今,长生阿哥身子愈发的不成了,也是马佳氏活该的。自己主子还要看在旧日的情分上,来劝说她不要找赫舍里氏的麻烦,有些吃力不讨好之嫌。 “罢了,只是看她可怜,想劝她一劝,如今看来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日后不会了。”纳兰氏叹了一口气,马佳氏失了那么多孩子,还是没成长,又岂是自己几句话能劝住的。 不管宫中其他人如何,小太子的两岁生日近了,青瑶已经开始准备生日礼物了。青瑶决定手绘图册,她记得她那个世界的小孩子都很喜欢那种连环画。 永寿宫书房内,青瑶正在专注地准备礼物。她准备这份礼物自然是背着保成准备的,在小孩子没来的日子里,书房中的窗外,鸟鸣声与研墨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成为这一方小天地里独特的乐章。 保成才两岁,虽然早慧,但心智尚未成熟,她精心挑选了一系列寓意深刻又生动有趣的寓言故事,如《揠苗助长》《掩耳盗铃》《刻舟求剑》等,期望这些故事能在保成幼小的心灵中播下智慧的种子。 青瑶找内务府制了些炭笔,在宣纸上轻轻勾勒轮廓,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的画纸。 每完成一页,青瑶都会反复审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她还会在画面的空白处,用娟秀的蝇头小楷写下故事的详细内容,文字简洁易懂,充满童趣,力求保成能在看图的同时,轻松理解故事背后的道理。 虽然作画的时间不多,但是紧赶慢赶地还是在小孩生日前一天收工。小孩子的生日也是嫡姐的忌日,宫中的气氛并不算好。更何况,康熙与嫡姐年少夫妻,也算是恩爱。 生日那天,保成和康熙去祭拜了嫡姐之后,被送来了永寿宫。青瑶看得出孩子不高兴了,在心中叹了口气,笑着上前,“保成今日生日,我给保成准备了生日礼物。” 将小孩抱起来,让他闭上眼,走到了专门为他准备生日宴的地方。前殿都没有人,青瑶干脆一边做自己的书房,一边给保成准备生日。 进了布置好的屋子,青瑶才放开他。小孩惊喜的看着各色彩纸剪的画儿,和桌上的美食,其中有两样是青瑶自己做的,蛋糕和长寿面。 小孩子总是被好看的事物吸引,保成在屋子里东看看西摸摸,好容易才回到了桌子边。青瑶从身后摸出两个小册子,小册子的封面都是小太子可爱的样子,一个是初见的小太子,一个是睡着的太子。 保成惊喜地欢呼,迫不及待地就想要翻开来看。青瑶制止了他,“来,先吹蜡烛许愿。”青瑶将一个小蛋糕推到了保成的面前,上面插着特意定做的金色数字2蜡烛,跳动火苗映照着保成的脸。 在青瑶的指挥下,保成双手合十许愿吹蜡烛一气呵成。拔掉蜡烛,青瑶递给宝成一只勺子:“尝尝。” 保成挖了一勺子,放进口中香甜软糯,十分好吃,惊喜地问道:“姨母,这是什么?” “这是蛋糕,用鸡蛋面粉做的,你喜欢就好。”青瑶摸着保成的小脑袋,“姨母还给你准备了长寿面。”蛋糕她准备的小,没几下保成就吃完了,自然就轮到了长寿面。 保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前段时间保清也回宫跟纳兰氏过生日了,保清就在他面前显摆了他的新衣服和长寿面,现在自己也有! 第15章 画册 第15章 画册 保成开心地在永寿宫度过了一下午,回养心殿的一路上都是蹦蹦跳跳的样子,还不让人抱。 想着下午在永寿宫中看了一遍的小人书,觉得的自己今天还能再看一次。回到了养心殿之后,见皇阿玛还没回来,就打开了自己的小人儿书。 康熙处理完政务之后,回来就看到了自家儿子已经回来了,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书。书?康熙有些好奇,自家儿子才满两岁,虽然自己对他寄予厚望,但是也是还未开蒙的,什么书本他能看的? 康熙没有打扰他,只是小心地走到了保成的身边,看看他到底在认真地看什么。 他看着保成手中青瑶绘制的画册,目光一触及那画中神气活现的小保成,便再也移不开了。 画里的保成,眼睛明亮如星,笑容天真烂漫,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能从画中蹦出来。 康熙满心欢喜,可又实在不好意思直接从儿子手中索要,思索片刻后,他一脸郑重地对保成说:“保成啊,你在看什么?” “青瑶姨母给保成准备的生日礼物。”保成听到动静,惊喜地看向康熙,想到今天的开心,小孩子很高兴地向自己最亲近的人分享,“青瑶姨母给保成准备了一桌子的好吃的,有蛋糕,有长寿面,都很好吃的。姨母还让我许愿了,我许愿阿玛能每天开开心心。”当然小孩子天马行空的思维,保成不只许了这么一个愿望。 康熙听到了蛋糕,这东西他倒是知道,前些日子御膳房那边准备了一份给太皇太后,太后还有自己,东西是很不错的东西,两位老太太都很喜欢,青瑶海得了赏赐的。 看到儿子这么高兴,康熙也明白了,这是为了给儿子准备的。还有长寿面,他自然记得上次保清跟保成说过,保成很羡慕,这次倒是让保成如愿了。 不过他还是想要保成手里的那个小册子,他眼神一闪,笑的不怀好意地对保成说:“你这礼物给阿玛看看。” 保成有些犹豫地将册子递给康熙,不舍地说:“皇阿玛,儿子还没看完呢。” 康熙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皇阿玛还会私吞了你的生日礼物不成,你这小家伙。”后半句他没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着之后如何补偿儿子。 康熙翻看着,不得不说,青瑶的工笔画十分的好,色彩搭配极其的好看,活灵活现的,全都是画的保成的模样配上寓言故事,新颖又特别,能看的出是用了心的。 “保成啊,你看你额娘在天上,也没见过如今的保成是何等模样了,若是能看到你如今这般可爱模样,定会十分欣慰。不如咱们将这画册供奉到你额娘神龛前,让你皇额娘也瞧瞧现在的你,怎么样?”康熙现在的样子,就像拐骗小孩子的怪叔叔。 显然年幼的保成根本就不知道自家皇阿玛的险恶用心,虽然舍不得,但是皇阿玛说的有道理,反正供奉过后还能拿回来的。 见小孩子同意了,康熙笑得不能再高兴了,陪着儿子前去了坤宁宫,将两个小册子供奉在香案上。 ”皇额娘,青瑶姨母画的保成,您和哥哥在天上看看,保成长大了,您和哥哥不用担心保成。”小孩子站在灵位前跟自己皇额娘说着话。 说完,保成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康熙:“皇阿玛,供奉好了。” 康熙离开之前,看了一眼负责看护的人一眼,示意人将东西收起来,这才带着保成离开了坤宁宫。 可怜的小保成不放心,第二日又跑去了坤宁宫神龛前一看,发现画册竟消失不见了。他急得眼眶泛红,小嘴一撇,呜呜地哭着跑回永寿宫找青瑶。 青瑶正在宫中修剪花枝,见小保成哭哭啼啼地跑来,赶忙放下手中花剪,蹲下身子将他拥入怀中,轻声询问:“我的小殿下,这是怎么啦?谁欺负你了?” 保成抽抽搭搭地说:“青瑶姨母,画册丢了,皇阿玛说拿去供奉给皇额娘看,可今天我去看却不见了……” 青瑶一听,心中已然明白大概是康熙太喜欢那画册,自己留下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儿子抢东西,也只有康熙了。 她能说什么,只能微笑着安抚保成:“殿下莫哭,我这儿还有别的画呢。虽然觉得这些画还不够好,但先拿给你,好不好呀?姑姑以后一定会画更好的送给你。” 说着,青瑶起身走到书房,翻找出自己平日里练习画技时画的一些小画。这些画也是保成,只是有些不满意就留下来的,她本想着自己留下来的。虽然笔法同样细腻,但与送给保成的那本画册相比,确实少了些精心雕琢的童趣。 青瑶拿着画回到保成身边,一幅幅展开给他看。保成抽着鼻子,被画中的自己吸引,渐渐止住了哭声。 青瑶见他情绪有所缓和,又温柔地承诺:“殿下,我向你保证,一定会画一本比之前更好的画册送给你,里面呀,会有更多有趣的故事和好看的画,好不好?” 保成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睛却亮晶晶的,他用力地点点头:“好,青瑶姨母最好啦!” 看到保成破涕为笑,青瑶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吐槽,那个将自己儿子弄哭的皇帝,实在太过于不靠谱了。 而在永寿宫中,青瑶也带着小孩子一起玩画画,保成的年纪太小了,手的握力不足,画的并不好看,但是两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陪保成完了,用过了晚膳才将小孩子送回了乾清宫。小孩子走了,她也要思考自己答应保成的事情,如何绘制一本更精彩的画册。 乾清宫中的康熙将看完的小册子,放进了自己装保成的小东西匣子中,里面有许多关于保成的东西,有保成的胎毛笔,玩过的玩具等。康熙摸着小匣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初这个孩子到自己身边的,稳定了风雨飘摇的朝堂。虽然因为自己没有养孩子的经验,也因为一些事情会觉得厌烦,但是每当看到保成可爱的小脸的时候,他都会重新焕发动力。所以保成不仅仅是大清的太子,对于康熙来说也是意义不同的。 第16章 开蒙 第16章 开蒙 保成过了两岁的生日,康熙也开始着手为孩子筹备开蒙事宜。这个消息,青瑶自然是最先得知的。 由于保成的缘故,她近期前往慈宁宫的次数多了起来,这个消息自然就是从孝庄的口中得知的。 孩子开始学习,这意味着青瑶的时间也会相应地宽裕一些。今日,她正好陪着老人家一同搓麻将,享受这片刻的闲暇时光。 麻将桌上,孝庄手气极佳,连连胡牌,赢得了满场喝彩。她满意地推倒手中的牌,然后转头对青瑶说道:“过些日子,哀家给你介绍一个人认识。你这性子极好,想来与她定然能够合得来。” 青瑶满脸笑容,道:“太皇太后既然如此讲,想必一定是能合得来的呢。哎呀呀,今日太皇太后的手气可真好啊,婢妾我都快要输光啦!” 孝庄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回应道:“少在这里装可怜啦,你这小丫头片子,最会在哀家面前哭穷啦!” 孝庄不再多言,目光转向皇太后,眼中流露出一丝惋惜。想当年,孝惠太后也是个活泼可爱的草原姑娘,只可惜自己的儿子对她并不喜欢。如今,只希望这次的娜仁能够得到康熙的欢心。 孝庄接着说道:“哀家的那些好东西,你可没少拿,现在还敢跟哀家哭穷呢!”这倒是实话,青瑶平日里确实没少得到孝庄的赏赐。 太后自然明白孝庄的心思,不过她倒是看得很开。毕竟如今自己的日子也过得挺舒心的,便笑着回答道:“说来,保成这些日子的开蒙,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她心里始终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再将人送进皇宫里去。毕竟如今的皇帝,可不是那种容易被人摆布和控制的君主。 就算蒙古的妃子入宫,恐怕也难以得到皇帝的宠爱,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然而,尽管她心中如此想法,却始终无法说服姑祖母改变主意。眼看着娜仁已经踏上了前往大清的路途,她也只能无奈地在心中叹息。 “这段时间以来,保成已经学会了不少字呢。”青瑶婷略带欣慰地说道,“只是他年纪尚小,腕力还不够,所以写出来的字还不太好看。” 说实在的,青瑶对这个孩子着实心疼,毕竟他才刚刚过完两岁的生日。每次来到永寿宫,她都会特意为孩子揉揉手腕,生怕孩子因为长时间握笔而累坏了。 ”皇帝就是太过心急了。”其实孝庄并不同意康熙这么早给保成开蒙,但是,她到底是只是老了。不过,既然青瑶这么说了,想必也是皇帝对保成太严厉了。她想着等皇帝来的时候,劝说两句,孩子还小实在不必着急。 这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通传的声音传来,太后笑道:“漫说不能背后道人是非,这不人就来了。” 青瑶和苏麻都起身,恭敬地给康熙行礼,康熙的笑声传来:“皇额娘这话说的,是背着儿子说什么坏话了?”看了一眼青瑶和苏麻,“起磕。” “老祖宗这是在打麻将?”看着桌上的东西,笑着坐到了太皇太后的身边,“看来老祖宗的手气很好啊。” 孝庄从水晶老花眼镜里看了一眼康熙,有些抱怨地说道:“是啊,要不是你来,哀家能赢全场。你可倒好,一来,这牌也打不了了。怎么就你一个人,保成呢?” “他还在练字,保成说老祖宗寿辰要到了,想要给老祖宗写一幅百寿图。”这是事实,但是也是康熙要求的,保成再聪明也还年幼,哪里知道什么百寿图。 “你少忽悠老太太我,保成还年幼,你这么让他练字,你是想累着他?百寿图什么的,等孩子大些再写也不迟,你要是干累着哀家的乖玄孙,哀家可不与你善罢甘休。” 看太皇太后真的生气了,康熙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许是儿子太聪明了,他确实对保成的要求太高了:“是,孙儿知错了。” 见皇帝这样子,太皇太后也不再多说。康熙笑着说:“打搅了老祖宗的雅兴,孙儿陪老祖宗玩。” 就这样,青瑶陪着着大清的三巨头打牌,说实在的挺费脑子的,不能输得太多,也不能一直赢,要输得自然而然。这一场打完,感觉自己头要秃了。 在乾清宫东暖阁,此处向来是康熙处理政务、读书学习之所,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自己的小桌子前,认真地写着字。 这是内务府特意给太子定制的书桌,桌上整齐地陈列着文房四宝,那宣纸洁白如雪,毛笔锋毫锐利,墨锭散发着古朴的墨香,就连那砚台,也是精心挑选的端砚,纹理细腻,温润如玉。 保成身着一袭明黄色的小袍,头戴紫金冠。他虽年纪尚小,但没有一般孩子的浮躁感觉,小脸上满是认真。康熙也才教了几个简单的字,他现在只是在描红,字帖是康熙亲手写下的。 他现在写着的是康熙教的第一个字“人”,他记得皇阿玛教他着个字时说的话:“保成,这是‘人’字。为人者,当顶天立地,心怀天下。你乃国之储君,日后定要做一个有担当、有作为的人。” 康熙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在这小小的阁室内回荡。保成似懂非懂地想着,奶声奶气地重复着:“人,顶天立地,心怀天下……” 太子已经开蒙了,纳兰氏坐在自己宫中,手中不停地拨弄手上的佛珠,当初大阿哥和大公主去世之后,她就养成了礼佛的习惯。 她倒是没有什么嫉妒的心思,只是想到了保清,那孩子已经四岁了。上次入宫的时候,还是没有开蒙,总不能让他与太子差距太大了。可是如今皇上都不大来自己的宫殿了,为了孩子,看来还是要去见见皇上了。 马佳氏得知此事后,摸着自己的肚子,絮絮叨叨地念着:“孩子你可要健健康康的,日后也要好好学习,让你皇阿玛骄傲。” 第17章 娜仁 第17章 娜仁 转眼就是几个月,最近慈宁宫中的气氛怪怪的,似乎是有什么人在的样子。不过看太皇太后的神色,明显不想说的样子,最终青瑶决定减少去慈宁宫的次数。 其实她也猜到是谁,应该是科尔沁的贵女在慈宁宫,之所以没有介绍给她,只有一个可能,这个贵女不大符合宫中如今的审美。 他们爱新觉罗家的爱好都差不多,喜欢柔弱的美人儿。但是科尔沁的贵女本就生在草原,饮食与中原女子大不相同,如何能生成柔弱美人。 看太皇太后这架势,只准备将人养得能见人了再送到康熙面前,但是她倒是记得这一位,慧妃博尔济吉特氏,为封妃就病逝的女子,想必在紫禁城中过得不是什么好日子。 这日,青瑶还是被太皇太后叫去了慈宁宫。一进门,就瞧见一个身着艳丽蒙古服饰的少女站在那里。少女身形高挑,眉眼带着草原儿女的飒爽英气,只是小脸明显有些圆圆的,有着不少晒斑和黑黄的皮肤确实不大好看,加上似乎近些日子节食减肥的原因,整个人都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 太皇太后笑着介绍道:“这便是科尔沁来的博尔济吉特娜仁,先前说介绍给你的。没成想,她在草原上玩疯了,整个人都不成样子。”太皇太后的语气里尽是嫌弃,但不难看的出对这个娜仁的慈爱。 娜仁有气无力地福身行礼,声音倒是清脆:“见过赫舍里庶妃。” 青瑶回礼,细细打量她,心想这姑娘虽不似柔弱美人,却自有一番别样的风采。只可惜,这长相明显不是康熙喜欢的类型了。 “哀家看你皮肤白皙细腻,可是有什么好法子;若是有,哀家厚着脸皮也替娜仁求一求。”太后开口,既然人已经来了,太后自然也是希望,娜仁能过得好些的。 青瑶微微一笑,福身说道:“太后抬爱,其实也并无什么特别的法子,哪里值得您这一个求字。不过是平日里用些牛乳、珍珠粉敷脸,再喝些养颜的花茶罢了。养肤本就土一日之功,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不错的方子,这就写下来给您。” 娜仁眼睛一亮,上前拉着青瑶的手,急切道:“赫舍里庶妃,你快教教我这些法子。”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有一副好容貌。 娜仁也就是因为知道自己要进宫了,以后不能大口吃肉,不能骑马,所以才放纵了些,没想到人胖了,皮肤也差了。她现在看到自己晒伤的脸,也是很忧伤的。 青瑶看着她那急切的模样,忍不住轻笑:“这有何难,我回去便让人整理一份详细的方子送来给你。只是这敷脸和喝花茶都需长期坚持,不可半途而废。” 娜仁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坚持的,多谢庶妃。” 太皇太后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你们很处得来,娜仁日后你可以去永寿宫找青瑶玩。” 青瑶虽然没有得幸与康熙,但是孝庄时何许人也,哪里不知道康熙其实是喜欢青瑶的,更何况青瑶如今极得太子的喜欢,这些都有利于娜仁融入紫禁城。 虽然,太皇太后强求康熙娶科尔沁的女子,但是她还是希望她兄弟的厚待能有一个好结果。 青瑶忙道:“是,太皇太后,永寿宫自然欢迎娜仁格格。”之后,青瑶又和娜仁聊了些草原上的趣事,娜仁也渐渐恢复了活力,眼中闪烁着对变美的期待。 康熙这时也带着小太子保成来了,看到娜仁的时候,青瑶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康熙的僵硬,显然,康熙极其不喜欢娜仁。 保成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有些好奇,这孩子在紫禁城中向来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哒哒哒地跑去太皇太后身边。 只见他拉着太皇太后的衣角,好奇地问:“老祖宗,她是什么人?怎么这么黑?” 听到自己重孙的疑问,太皇太后忍不住白了娜仁一眼,都怪这姑娘,怎么就从一个白白嫩嫩的瓷娃娃长歪成这个样子了。但是,她不能不回答可爱重孙的问题:“这是科尔沁的娜仁格格。” 听到太皇太后的话,康熙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还以为皇祖母要直接让这个黑黑壮壮的姑娘入后宫。现在这样介绍,想必还是有其他的希望的。只要还没入宫,总是要办法推举皇祖母。 保成歪着脑袋,可爱地说:“这位格格还真是有草原风格。”他并不觉得娜仁难看,姨母曾经告诉过他,外貌不是评判一个人的唯一标准,不能因为外貌嘲笑他人。 娜仁听了保成的话,有些羞涩地笑了笑。不过娜仁倒是很喜欢这个太子,是个有礼貌的孩子,至少没有像皇帝表哥一样,别以为她是个傻的,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康熙看见她的第一眼里的嫌弃。 康熙见状,生怕太皇太后会马上提出让娜仁成为自己的妃嫔,忙笑着打断道:“保成说得对,草原儿女自有一番独特的风采,最是适合自由的草原。” 太皇太后也跟着笑道:“是啊,娜仁这孩子性子直爽,日后在紫禁城中定能和大家好好相处。”太皇太后却依旧不放弃。 青瑶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无语,这对祖孙两个还真是一对亲祖孙,都是一副倔脾气。不过这可不关她的事情,左不过两人还要拉扯一段时间。苦的也只有娜仁罢了,这姑娘年纪也不大,到底是要在这后宫中蹉跎了。 知道康熙这个时候带保成来慈宁宫定然是有事要说,青瑶便起身告辞了。康熙让小太子跟自己去永寿宫玩,孝庄则是让娜仁也跟着。 于是三人便出了次宁宫,朝着永寿宫走。 保成对于草原极其的好奇,其实他对什么都好奇,青瑶也让他将自己的好奇都记录下来。当然因为保成才开蒙,许多字都不认识,还是青瑶帮忙记录的,有些答得上来的问题,她也一并为他解答了,答不上来的,找专业的人询问,并记录在册子上。 现在的保成就在向娜仁提出自己对于草原的疑惑,是不是遍地牛羊?春天的草原真的开满了鲜花吗?等等等... 第18章 娜仁与保成 第18章 娜仁与保成 慈宁宫中太皇太后坐在高位上,康熙坐在一边,喝了一口茶。如今三番之事还算是平和,没有太过于大的争斗。 康熙就想要将后宫位份的问题和皇子的事情都处理一下,如今后宫的位份混乱;自己的皇子公主更是出生的多,但是保住的却只有这三四个,如今的序齿实在不大好看。 孝庄微微抬眸,问道:“皇帝有什么想法?” “孙儿想着,后宫设立皇后一,皇贵妃一,非病重无皇后不得设立,贵妃二,妃位四,嫔位六,其下设立贵人、常在、答应不定数。宫女晋升从官女子起,不得越级晋封。” 康熙说完了后宫位份的问题,继续说起自己的子嗣,“孙儿早年逝去了太多的孩子,孙儿想着,实在不大好看,不如修改玉碟,日后,保清就是大阿哥,更名为胤禔,保成为二阿哥,更名为胤礽。日后的皇嗣久跟着他们序齿。” “既然皇帝你已经想好了,那就这么做吧。如今哀家也老了,这身子实在不济,也帮不上皇帝什么忙了。”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婉容也去世了快三年了,皇帝是不是也准备立后了?” “是,这次册封后宫,孙儿正有此意。”康熙轻敲桌面,语气仿佛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而不是说后宫之主。 “钮祜禄氏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毕竟不能生孩子的皇后,不会威胁到保成的地位。但是孝庄还是想要提醒一下康熙,”只是,佟佳氏的性子不适合高位。” “是,皇祖母说的是。”康熙并不反驳老人家,自家表姐自己知道,“只是,她毕竟现在是妃位了,如今册封,总不好绕开她的。” 孝庄笑着看他:“你心中有数就好。” 康熙要册封后宫的事情很快传开,但是并不影响永寿宫, 太皇太后想要给娜仁争取一个高位,但是已经见过娜仁那个丑模样的康熙一直在跟太黄太后打太极。 娜仁实在不想留在慈宁宫,就想要找个地方躲躲。寿康宫的太后虽然是科尔沁出来的,但是娜仁活泼,也实在不喜欢寿康宫的沉闷。于是,她想着上次在永寿宫和青瑶相处的不错,就经常去永寿宫。 娜仁虽出身尊贵,却有着十足的小孩子心性。与真小孩子保成十分合得来,越发喜欢来到永寿宫了,说话做事也就随意了起来。 娜仁这些日子也是十分的委屈,她知道自己不符合康熙的审美,但是被人如此嫌弃,是个人都会委屈的。 于是找到了青瑶,对她倾诉道:“青瑶姐姐,皇上他不喜欢我,我又何尝想入宫。在这里,我连骑马挥鞭子都不行,实在无趣得很。” 青瑶听着娜仁的抱怨,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同情,轻声安慰道:“娜仁妹妹,这宫中规矩繁多,确实与你在草原的生活大不相同,你可以慢慢适应。只是感情之事,强求不得,或许日后皇上会对你有所改观。” 正巧此时,小太子保成迈着小短腿,一蹦一跳地来到她们身边。听到娜仁的话,保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天真地问道:“娜仁姐姐,你既然不想入宫,为什么不跟皇阿玛直说呀?” 娜仁看着保成那纯真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小太子,这入宫之事,岂是我能轻易决定的。太皇太后的旨意,谁敢违抗呢。” 保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中却暗自思索着。他虽年纪小,但对娜仁这个能陪他一起玩耍的姐姐很是喜欢,不希望看到她不开心。 不过他今天并不是因为这个来的,他是给姨母送宠物的,他喝了一口青瑶给他准备的果茶,对姨母说:“御兽苑中有一对蝴蝶犬,说是西方来的贡品,前些日子生下了几只幼犬,孤亲自挑了一只,一只养到了断奶。今日,孤去将它抱来了,给姨母送来。” 青瑶看到那个巴掌大的小狗,她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养这样的柔弱的动物,不过这可是小孩的心意,她自然不能扫兴。 她惊喜地看着保成,温柔说道:“太子有心了,我很是喜欢。”说着便接过那只毛茸茸的蝴蝶犬,小狗在她怀里不安分地动着,小爪子挠得青瑶痒痒的。 娜仁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好可爱的小狗呀,小太子真是用心。我倒是想要养一匹马儿,可惜不能养。” “马儿?皇阿玛先前送了孤一匹马,你要是真的喜欢跑马。孤去跟皇阿玛说,到时候,你去御苑中骑马就是了。”在保成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皇阿玛又不会拦着。 “真的?殿下真是够哥们。”娜仁高兴地蹦起来,“今天我高兴,我们吃烤全羊!”是的,在慈宁宫被迫节食减肥的娜仁,来永寿宫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能吃肉。 青瑶忍不住摇头,看把这姑娘给憋的,无奈地说:“你也不怕回慈宁宫被逼着继续吃素,你这一会儿大吃大喝,一会节食的,身体也会受不住的。” “嘿嘿,没事,我这不是经常来永寿宫嘛。”娜仁乐呵呵地笑着,这些日子有青瑶给配的方子,娜仁已经白了不少,越发的可爱了。 其实娜仁也才十三四岁,年纪小,有些婴儿肥很正。太皇太后这样强迫她减肥,青瑶一直都不太赞同,所以娜仁来永寿宫蹭饭没有半点反对。 三人在永寿宫中吃了一顿烤全羊,吃的满嘴流油。青瑶说:“这羊肉真是不错啊,肥而不腻,鲜香美味。” “当然不错了,这可是我这次从草原带来的,我们科尔沁的牛羊都是最鲜美的。我这次带了二十头羊十头牛,够我们吃很久了。”娜仁骄傲道,“吃完了,我可以写信给阿爸,让阿爸给我送些来。” 说着,娜仁仿佛想起了什么事情,从自己身上摸出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和一串项链,分别递给太子和青瑶。 “我们是好朋友,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礼物。”眼看着青瑶要开口拒绝,娜仁说,“不能拒绝,这是礼物。” 青瑶无奈地接下来,她可没有娜仁有钱,自己库房中也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礼物,想着前些日子自己画的画,便让人取来,送给了娜仁。 娜仁很惊喜,青瑶的画工越发的精进了,画的她简直惟妙惟肖:“好厉害!” 至于保成,虽然匕首名贵,但是保成是太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自然而然地接下来,心里想着要实现娜仁的愿望。 第19章 跑马 第19章 跑马 那日,小太子保成从永寿宫一路跑到乾清宫,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康熙。 一见到康熙,保成便气喘吁吁地开口道:“皇阿玛,儿臣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康熙见他如此急切,微笑着让他慢慢说。 保成定了定神,然后将娜仁不想入宫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说得绘声绘色,把娜仁的想法和感受都描述得十分详细。 康熙听后,心中暗自思索,是娜仁自己无意入宫,至于太皇太后那边,只需要妥善交代就可以了。到时候,寻个法子将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保成见康熙认真听着,又补充道:“皇阿玛,娜仁姐姐还说她喜欢跑马,甩鞭子,说宫在宫里都快憋坏。” 康熙听到这句话后,心中不禁为之一动。他暗自思忖道:“跑马确实是一个绝佳的契机啊!”在跑马场上,各种意外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这样更好让娜仁去结识如意郎君的机会。 如果娜仁能够在跑马时与某个心仪的人相遇相知,那可就一举两得?这样一来,既可以满足娜仁的心愿,让她找到自己的幸福,同时也能给太皇太后一个满意的交代。 而且,康熙身边的御前侍卫众多,总有一人能够入得了娜仁的法眼。只要安排得当,让娜仁有足够的机会与这些侍卫接触交流,相信她一定心动的。 主意既定,康熙便对保成说:“她要是愿意,去马场也是可以的,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正好给自己解决这个麻烦。 得知自己能去马场,她就想要拉着青瑶前去。青瑶在给太皇太后准备寿礼,没有跟娜仁一起去。娜仁只能欢欢喜喜地抛弃了自己的好朋友,冲向跑马场。 娜仁来到跑马场,十分高兴地挑选着马匹。她的目光被一匹毛色油亮的骏马所吸引,那匹马儿高大而威武,十分符合他的喜好。 娜仁毫不犹豫地走到那匹马前,轻轻抚摸着它的鬃毛,娜仁最终决定骑乘这匹骏马。她敏捷地翻身上马,调整好坐姿,然后轻抖缰绳。 骏马立刻领会了她的意图,像离弦之箭一样疾驰而出。风在耳边呼啸,娜仁的头发随风飞舞,她的心跳也随着马蹄的节奏而加速。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畅快,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娜仁来京城已经一个多月了,这段时间对她来说并不轻松。一到京城,她就被逼迫着减肥,每天都要面对各种严格的饮食和运动要求。 这些日子里,她的活动范围也非常有限,基本上就是在慈宁宫、寿康宫和永寿宫这三个宫殿之间打转。 她也去过御花园,但是因为遇到了后宫的那些妃嫔,这些人说话都是隐隐藏藏,含沙射影的,她实在是不喜欢,也就不想去御花园了。 然而,就在她尽情驰骋时,意外突然发生。娜仁的马不知为何突然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娜仁一时没稳住身形,眼看就要从马上摔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侍卫打扮的人骑着马如疾风般赶来。他身手矫健,在娜仁即将落地之时,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娜仁惊魂未定,抬眼望去,只见隆科多剑眉星目,面容冷峻却又带着关切。那一瞬间,娜仁的心仿佛被什么击中,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毕竟,草原上可没有这般模样的男子,她会心神荡漾、神色呆楞也是正常的。 侍卫见她愣住的样子,以为她被吓住了,关切地问道:“姑娘,姑娘?你没事吧?是有那里不舒服吗?” 娜仁这才回过神来,她脸颊微红,轻声说道:“没...没有哪里不舒服,多谢公子搭救之恩。”娜仁从侍卫的怀中退了出来,毫不扭捏地问道,“还未请教公子姓名。” 两人就此交谈起来,娜仁知道了眼前的人是御前侍卫佟佳隆科多,是佟妃的弟弟,御前一等侍卫。 娜仁之前见过佟妃,她是不大喜欢那个女人的,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个隆科多她觉得不错。 毕竟隆科多不仅武艺高强,还谈吐不凡。不知不觉间,娜仁心中泛起了一丝别样的涟漪。而这一切,似乎都在康熙的谋划之中。 这次跑马结束后,娜仁对隆科多念念不忘。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打听隆科多的消息,得知隆科多虽然出身名门,为人正直勇敢,心中对他的倾慕之情愈发浓烈。 青瑶发现自从娜仁去跑马场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忍不住在一次娜仁前来永寿宫的时候,询问了娜仁发生了什么。 娜仁倒是直爽,没有隐瞒青瑶的意思说了见到了隆科多,觉得隆科多多么英俊,多么帅气。 青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等待晋封的准皇妃,喜欢上一个御前侍卫,还是一个宠妾灭妻的渣男。 “娜仁,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青瑶皱着眉头提醒娜仁,让她不要太过分了,不然到时候惹恼了皇上,不是她能承受的。青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康熙自己安排的。 “哎呀,赫舍里姐姐,你也太扫兴了。”娜仁趴在了桌子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现在,皇上又不愿意纳我入宫,还不允许我自己找个合适的。” 青瑶叹了口气,“娜仁,皇上的心思我们猜不透,你还是谨慎些好。隆科多不是良配,更何况,你不是不喜欢佟妃吗?” 娜仁却满不在乎地坐直身子,“赫舍里姐姐,他是他,他姐姐是他姐姐嘛。皇上既然不纳我入宫,我为何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 康熙早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娜仁喜欢上隆科多了。康熙实在是庆幸,至于隆科多已经订婚这个事情,那都不是个事情。 为了不自己娶蒙古女人,自己连表弟都舍得推出去,更何况是一个订婚,大不了补偿赫舍里家另一个联姻对象就是了,反正爱新觉罗家人多。 康熙既已打定主意,便着手安排。他先是找了个由头,至于隆科多愿不愿意娶一个蒙古女人,那就不是他会思考的。 那可是自己的女人,皇帝的女人都嫁给了隆科多,隆科多还有什么好抱怨的。不得不说,康熙霸道的可以。要是隆科多知道自家表哥的想法,可能会气哭了。 毕竟,自己本来应该有一个温柔的嫡福晋,皇帝表哥却给自己换了一个母夜叉,然后自己未来都会面临水深火热的生活,是个人都会气哭的。 第20章 意外 第20章 “意外” 青瑶得知娜仁有心于隆科多后,心中着实担忧。康熙是帝王,虽然他自己不喜欢娜仁是事实,但是男人不一定能接受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帽子。万一康熙要做什么,娜仁… 突然想到了娜仁是科尔沁的贵女,而且看娜仁的得宠程度,她应该不会出问题。即便如此,有一次娜仁去跑马场的时候,她还是跟了去。 对于隆科多这个人,青瑶没什么好感,毕竟李四儿的存在实在是让人厌恶。隆科多和李四儿这对渣男恶女,隆科多要是真不喜欢自己的嫡福晋,可以合理,大清的满族贵女虽然也是被汉化严重,但至少那个赫舍里氏不会遭受那些恶事;至于李四儿,一个妾对同为女子的赫舍里氏下那样的狠手,青瑶实在看不上。 而康熙知晓娜仁对隆科多感兴趣之后,多次安排隆科多去跑马场。对于每次都能遇到娜仁,隆科多也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先前问过姐姐娜仁的身份,一个不得皇上喜欢的准皇妃,他是不想要过多接触的。 可是这几次的相遇,隆科多想到了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表哥不会是想嫁祸吧?说来,隆科多还真是想对了,真是可喜可贺。 娜仁只是觉得每次去跑马的时候都能遇到隆科多,娜仁觉得很有缘分。要不是因为自己如今还是妾身不明的状态,她一定会追求隆科多。 青瑶见她这样子,忍不住说了关于佟家的事情,就是佟家家传宠妾灭妻。说完之后语重心长地对娜仁说:“就算是你不用入宫,佟佳隆科多也不是良人。” “青瑶姐姐,他是不是良人我不在乎,我就是觉得他长得好看,很强壮和英俊。若我真能嫁给他,有蒙古支持,他敢宠妾,我就敢灭夫。“作为科尔沁最尊贵的贵女,她有这样的底气。 青瑶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堂妹之所以被宠妾灭妻,是因为那是联姻,家族不可能为她出头。青瑶自嘲地笑了笑,“也许你是对的,但是也要小心一点。” 康熙这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曹寅是个很有点子的人,知道了康熙的想法,就给康熙出了一个点子,只要隆科多和娜仁意外亲密接触被皇上看见了,太皇太后也没话可说。 太皇太后是什么人,自然是知道娜仁身边发生的事情,她之所以默认了,是因为看出了双方的不情愿。当初康熙还小,第一次见到娜仁时觉得娜仁可爱,太皇太后才起了心思。如今,不入宫就不入宫吧。于是,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佟妃也知道自己的弟弟认识了娜仁,她还是不放心,将人叫到了景仁宫,让弟弟一定要注意分寸,不要和娜仁亲密接触,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娶一个蒙古女人,尤其是这个女人明显不识抬举,和赫舍里氏那个贱人走得很近。 隆科多觉得自己很冤枉,虽然自己不大喜欢赫舍里家的未婚妻,但是也没有主动去接触娜仁啊,每次都是表哥让给他去处理事情遇上的。 隆科多向佟妃再三保证,定会与娜仁保持距离。然而,事与愿违。当他离开景仁宫的时候,被一个人叫住了,是皇上身边的人。 娜仁又是去马场的路上,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洒在千鲤池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娜仁如往常一样,走在同一条路上,经过千鲤池旁的时候。突然,一双隐藏在暗处的手猛地推了她一把,娜仁惊呼一声,整个人坠入池中。 娜仁自幼在草原长大,虽性格豪爽,但并不谙水性,在水中拼命挣扎,溅起大片水花。就在她感到绝望之时,一道身影如飞燕般迅速跃入池中,正是隆科多。 原来,拦住隆科多的人,就是将人拦在离千鲤池不远的地方,听到了求救声,二人最快抵达。那人不会游泳,隆科多只能自己跳下水救人。隆科多水性极佳,几下便游到娜仁身边,一把将她搂住,奋力游向岸边。 娜仁上岸后,浑身湿透,不住地咳嗽,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她抬眼看向救自己的隆科多,眼中满是感激与羞涩。 而此时,康熙与佟妃恰好“路过”此地。康熙佯装惊讶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隆科多赶忙跪地,将事情经过如实禀告。康熙看向娜仁,关切地说:“娜仁格格受惊了,好在并无大碍。隆科多,你此次救了娜仁格格,功不可没。只是,如此状况,该如何与太皇太后交代啊。” 佟妃在一旁听这话,心一咯噔,瞬间也明白了康熙的意图。可是,她看着狼狈却又满脸红晕的娜仁,以及自家还抱着人的弟弟隆科多,实在无话可说。皇上想要这么做作,为臣子的他们又能说什么? 她只能跪下,勾起嘴角恭敬道:““皇上圣明,此事既然已然发生,想必太皇太后也能体谅隆科多救人心切。只是娜仁格格金尊玉贵,佟家定会给太皇太后和科尔沁一个交代。” 康熙微微点头,“隆科多,你既救了娜仁格格,便要负责到底。朕看呐,你与娜仁格格也算有缘,不如就赐你们二人成婚,如此一来,想必太皇太后也不会责怪。” 隆科多心中一惊,刚想开口拒绝,却对上康熙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娜仁则是又惊又喜,羞涩地低下了头。 佟妃心中虽不满,但也只能叩首谢恩:“皇上英明,臣妾替隆科多谢皇上隆恩。” 康熙满意地笑了笑,“此事就这么定了,朕会下旨赐婚。择个良辰吉日,为他们完婚。”说罢,独自离开了,留下了佟妃三人,面面相觑。 “娜仁格格,您还是早些回去换身衣裳,以免得了伤寒。佟嬷嬷,好生送娜仁格格回慈宁宫。”等娜仁离开之后,佟妃才松懈了下来,叹了一口气。“隆科多,你还是早些回去跟阿玛额娘将事情说了,赫舍里家那边一定要安抚好,不能结亲也不要结仇了。“ 隆科多自然知道,只是他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自己就这样换了一个媳妇? 第21章 佟家 第21章 佟家 回到了佟家,佟国维并不在家,隆科多只能去找伯父佟国纲。 佟国纲听着侄儿这些日子的遭遇,叹了一口气,他很清楚,这就是自己那个皇帝侄儿故意算计了自己的表弟。 “既然皇上说了要为你赐婚博尔济吉特氏的格格,那我随你去找你额娘。如今你父亲不在家,要去赫舍里家总不好失礼了。”佟国纲起身,准备跟着隆科多前往隔壁府邸,毕竟以皇上的意思,圣旨很快应该就会下来,还是要尽快解决赫舍里家的事情。 佟国维的福晋就是赫舍里家的格格,所以才会给自己的儿子选择了自己哥哥的女儿。那是一个温婉的女孩儿,她想着自家儿子与舅舅的关系一直都不错,相信他们两个婚后定然会幸福。 佟国维的福晋正在想着什么时候去找自己哥哥商谈自己儿子与哥哥女儿的婚礼,边想着边处理手上的事务。 听到了下人来禀报佟国纲来了,赫舍里氏微微一愣,不知道他来干什么。看到跟着自己儿子来的佟国纲,心里不断地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赫舍里氏知道自己这个大伯无事不会来找她这个弟媳妇的。 “大伯,您怎么今日怎么有空来?”赫舍里氏笑着起身相迎。 佟国纲还未开口,隆科多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垂着头道:“额娘,儿子对不住您。皇上要为儿子赐婚博尔济吉特氏的格格。” 赫舍里氏犹如遭了晴天霹雳,手中的帕子都掉落在地。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佟国纲,“大伯,这……这是怎么回事?” 佟国纲叹了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赫舍里氏听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咱们和赫舍里家那边……可怎么交代?我原本还盼着他们小两口婚后和和美美。” 隆科多低着头,满脸愧疚,“额娘,是儿子不孝,让您为难了。” 佟国纲拍了拍隆科多的肩膀,对赫舍里氏道:“弟妹,如今圣旨还未下,咱们先去赫舍里家赔罪,再商量个妥善的法子。” 赫舍里氏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悲痛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赫舍里氏赶紧去库房收拾合适的东西,佟国纲和隆科多两人在会客室中等着赫舍里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一会去赫舍里家的事情,赫舍里氏很快就收拾了两份合适的礼物。 三人匆忙赶到赫舍里家,赫舍里氏的哥哥听到妹妹前来,还以为是为了商谈婚事。没想到,他看到了佟国纲。 赫舍里氏的哥哥不是赫舍里家的主枝的人,但是身份也不算低。索额图前来的时候,就觉得气氛有些古怪。 赫舍里氏的哥哥耐不住性子,率先开始发问:“佟国纲,你这么隆重地跑来,还请了族长前来,到底又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说?” “哎,这件事情,说来是我们的错。”佟国纲一副惭愧地看着索额图和赫舍里的哥哥,“隆科多,你来给你舅舅和赫舍里族长说说事情经过。” 隆科多只能尴尬地将事情经过,连同皇上要给赐婚他和博尔济吉特氏格格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隆科多的舅舅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好你个佟家,这是把我们赫舍里家当什么了?事先也不打声招呼,如今说悔婚就悔婚!” 赫舍里氏眼眶泛红,急忙起身赔罪:“大哥,实在对不住,是我们没本事,让皇上改了隆科多的婚事。” 索额图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皇上赐婚,这是圣旨难违。但此事就这么算了,也实在让我赫舍里家颜面无光。” 佟国纲赶紧说道:“索大人放心,我们佟家定会给赫舍里家一个满意的补偿。” 赫舍里舅舅冷哼一声,“补偿?你们说补偿就能补偿得了我女儿所受的委屈吗?”气氛一时间变得异常紧张,一场关于悔婚的艰难谈判,才刚刚开始。 虽然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但是双方都知道,皇上的旨意,谁都更改不了。所以,索额图适可而止地从佟家手里拿下了不少的好处,双方也就达成了共识。 佟国纲一行人刚回到了,下人就来通传:“皇上圣旨到!” 众人皆是一惊,香案已经摆好,赶忙跪地接旨。宣读圣旨的太监尖着嗓子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隆科多忠勇可嘉,朕心甚悦,今赐婚博尔济吉特氏之格格与隆科多,择良辰完婚,钦此!” 众人高呼万岁,接过圣旨。佟国纲心里虽早有预料,但圣旨真正下达,还是有些五味杂陈。 隆科多跪在地上,神情复杂,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就此改变。赫舍里氏默默垂泪,为自己那温柔的侄女感到惋惜。 待太监走后,佟国纲长叹一声:“既已如此,便好好准备这门婚事吧。” 隆科多站起身来,眼神中满是无奈与迷茫。他看着佟国纲,轻声道:“伯父,这博尔济吉特氏格格,怕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佟国纲拍了拍他的肩,“皇上赐婚,你只要不怠慢于她,再不好相处那也是你的妻子。”佟国纲何尝不知道,科尔沁势大,自己这个侄儿的性子,怕是会不好过。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匆忙跑来,气喘吁吁道:“大人,府外来了个自称是赫舍里格格身边丫鬟的人,说格格想与隆科多大人最后再见上一面。” 隆科多和佟国纲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隆科多整理了下衣衫,跟着小厮来到府外。只见一辆华丽的马车旁,站着个机灵的小丫鬟。 小丫鬟福了福身,道:“我家格格就在马车里,大人请。”隆科多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车门。车内,正是自己的表妹。 “表哥,我知道我不该来,但是,我还是想要问问表哥的心意。”赫舍里氏也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哪个少女不怀春。 “皇上已经下旨赐婚,表妹还是不必再提。”隆科多本来就对自己的表妹没有什么感觉,他没有拖拖拉拉地习惯。 两人又说了些话,最终表妹是哭着离开的。 第22章 四儿 第22章 四儿 自隆科多因皇帝的赐婚给娜仁而与表妹退亲后,他与舅舅之间的关系变得颇为微妙。舅舅虽对隆科多此举极为不满,但一日,突然邀约了隆科多一同坐下来喝酒。 酒意渐浓,隆科多已经有些迷迷糊糊。就在这时,隆科多恍惚间看到了一个美人儿,就仿佛是命运的一个劫数。 李四儿确实别具风味,出生梨园那种地方,自然是学会了不少的东西,且她身姿曼妙,眼神中透着一股别样的风情。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就直接击中了隆科多的心。 从那之后,隆科多便如同着了魔一般,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李四儿,甚至做出了从舅舅手中抢走李四儿的惊人之举。 舅甥两个闹得很难看,让京城里不少看了笑话。最终还是双方的家主站了出来,才平息了这一场风波。隆科多丝毫不在意京城中人如何看他,他满心满眼都是李四儿。 他将李四儿安置在自己的府邸,对她宠爱有加。李四儿也深知自己如今的地位是隆科多给的,便使出浑身解数讨好隆科多。 康熙是什么人,自然是早就听闻了此事,心中对隆科多的行为颇为不满。但到底隆科多是自己的表弟,虽然他这样的作为有损皇家,到底还是想着将事情压下来。 索额图进宫替自家被赐婚爱新觉罗家的一个贝勒的侄女谢恩后,向康熙求了一个拜见了青瑶的机会。 见到青瑶后,索额图微微欠身拜见,与青瑶聊了一会家里的事情,特意提到了青瑶的额娘兆佳氏;又问了些关于小太子的事情后,才送上了家中的供奉。 临走之前,他才压低声音说道:“前些日子敏姐儿已经被赐婚给容贝勒,也算是圆满了。只是这些日子,隆科多那小子是在阿不成样子。 自从赐婚之后,奴才本以为他会消停些。谁知道,二房的那个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将人请来喝酒。结果这个隆科多就看上了自己舅舅的小妾,一个叫李四儿的戏子。 没成想,他竟十分迷恋这个李四儿,生生从二房那个手上将人抢走了。二房那个也实在不成样子,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说着,索额图叹了口气,说实话,他连自家哥哥噶布喇都看不上,更何况二房那个。这次的事情着实让家族丢脸。 他知道青瑶和科尔沁格格的关系不错,故意将事情说出来,就是想要青瑶提醒娜仁。 “三叔还是将家中的人好好管理,如今太子还小,要是太子到了年纪去上书房,需要伴读的时候,家族要是选不出一个合适的,就不好看了。”青瑶并不接话,目光直直地看着索额图。 也是保成启蒙的事情,让她想到了日后保成需要伴读的事情,她也是想着家族得用的人多一些,有利于保成的未来。 “三叔,独木不成林,家族家族,不能只有三叔支撑着。更何况,不好好学习,等着日后给家族,给太子招祸吗?” 索额图心中一凛,青瑶这话很不委婉,但也是为了家族。索额图神色郑重地点头道:“娘娘说得是,奴才会好好教导族中不成器的,定不会丢太子的脸。” 索额图应下后,又与青瑶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青瑶看着索额图离去的背影,目光若有所思,希望他是真的听了进去吧。 待索额图离开后,她就思考着该如何与娜仁说这件事情赶。在永寿宫的偏殿,青瑶找到了正坐在窗前发呆的娜仁,方才索额图来饿了,她避到了这里。 青瑶走上前去,握住娜仁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将事情说了出来。 娜仁只是微微皱眉,倒是没什么变化。听完后,脸上还带着笑意,说道:“本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求姐姐一件事情,后续我能处理。” 青瑶见她并不在意的样子,也好奇她想做什么,“什么求不求的,你且说来,既然叫我一声姐姐,能帮的我自然不推辞。” “我要那个李四儿的卖身契。”娜仁眼中闪过了一丝幽光,她不在乎丈夫有多少女人,反正她就是想要不入宫而已。 但是,她也不会让人威胁道自己的地位,什么真爱假爱的,她只要握着李四儿的卖身契,还能让她翻出自己的掌心不成。 “可以。”青瑶看了一眼娜仁,“我会让人去跟三叔说。只是隆科多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注意些。” “姐姐放心就是,过段时间我哥哥就会来京城给我送嫁妆,我有护住自己的本事的。”娜仁傲娇地昂着头,草原的小公主,有她自己的傲气。 青瑶派人跟索额图说了娜仁要李四儿身契的事情,索额图还是很配合的。娜仁大整旗鼓地将李四儿的身契用一万两买了下来。 一时间娜仁的名声极好,而隆科多与舅舅二人和李四儿之间的二三事再次被翻了出来,只是这一次都是私底下的,说书先生也有了新的素材了。 娜仁得到了李四儿的身契,就毫不客气地去了佟府,见到了隆科多的额娘。娜仁皮笑肉不笑地跟长辈打机锋,然后就直接说道:“还请佟福晋将本格格的奴婢交出来的好。” 显然她没想到娜仁是为了一个李四儿来的,毕竟娜仁虽然动作大,但她是拿到了身契后直接来了佟府的。佟福晋有些疑惑,问:“这,佟家怎么会有博尔济吉特格格的人?” “给佟福晋看看,不然还以为咱们骗人。”娜仁对身边的蒙古嬷嬷说着,转而笑道,“也是本格格来的太突然。” 佟福晋看到了那张卖身契,顿时头皮发麻,这位格格明明在宫中,怎么这么快就有了这个东西?但是李四儿不是一般的奴婢,那是自己儿子喜欢的女人,她一向疼爱自己儿子,自然不愿意将李四儿直接给了娜仁。 佟福晋陪着笑脸,有些尴尬地说:“当真是麻烦格格了,这身契格格花了多少钱,我佟家自然不会让格格有所损失。” 她先前去找过自家哥哥,可惜没将身契买下来,反而被哥哥赶出了家,不现在怎么会如此的被动。 “瞧福晋说的什么话,我科尔沁不差这么些钱,但是本格格买下来的人,那就是本格格的人。相信福晋不会为了一个奴婢与我为难的吧?” 佟福晋与娜仁拉扯了许久,娜仁死咬着不松口,最终还是将人带了出来。娜仁见目的达成,不想跟隆科多碰面,就直接带着人离开了佟家。 第23章 苦命鸳鸯 第23章 苦命鸳鸯 隆科多满心欢喜地回到家中,却惊觉李四儿不见了踪影,四处找寻都不见其踪迹。找到了自己额娘,才知道是娜仁拿着四儿的身契将人带走了。 提听到娜仁出现在了自己家,还拿着四儿的卖身契的时候,隆科多已经开始脑补小可怜的四儿被科尔沁贵女折辱的场面,一时间心都揪了起来。 联想到这种种,他心急如焚,直接出了佟府,他是知道娜仁在京城的庄子。可惜,那是娜仁的地盘,没有她的允许,隆科多是不可能能进入的。 隆科多也尝试着偷偷进去,但是没进去多久就被抓住了。为首的是一个蒙古壮汉,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着隆科多:“你就是我表妹的未婚夫,真是弱鸡。来找你的小情儿?你可真是胆子大,居然敢让我科尔沁的明珠丢脸?” 隆科多涨红了脸,他挣脱不了控制,但还是疾言厉色道:“我不管什么明珠不明珠的,博尔济吉特氏居然敢将我的四儿带走!现在,马上将我的四儿还给我!” 蒙古壮汉冷笑一声:“哼,就凭你?还想从我这里将人带走?我表妹好心花了大价钱将人买下来,现在那个戏子就是我表妹的奴才,你说给你就给你,你脸挺大的。” 说着,俯身拍在小白脸上,冷笑着说:“你最好不要惹我表妹不开心,不然,你那个小情儿可就不好受了。你要是能让我表妹开心,说不得你还有机会见着那个戏子。” 隆科多挣扎着想要起来,声音都带上了愤怒:“混账,你们敢!你们要是上海了四儿,我绝不与你们善罢甘休。” 壮汉将隆科多拎了起来,毫不理会他的愤怒,将人直接丢出了庄子,而隆科多只能站在庄子外面无能狂怒。 将人丢出去的时候,壮汉还警告了隆科多,让他不用在来了,否则就给李四儿一顿鞭子,一天不给李四儿饭食。 隆科多无法,只能拖着被蒙古壮汉打伤的身体,回了佟家。虽然他心急如焚,但是他还是知道礼仪的。 佟福晋看着自己的儿子带着一身伤回来,顿时就心疼了起来:“我的儿,你怎么受伤了?是谁?谁敢打你?” “好了,额娘,我没事。”隆科多没有心情跟自家额娘上演母慈子孝的戏码,他现在要处理一下伤口,收拾好自己进宫去找自家姐姐。 敷衍了佟福晋,隆科多匆匆处理好伤口,便直奔姐姐佟贵妃宫中。 佟妃正在宫中悠闲地翻阅着一本诗词画册,看到隆科多火急火燎地闯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与疲惫,不禁皱起眉头,问道:“弟弟,这是发生了何事,如此慌张?” 隆科多扑通一声跪在佟妃面前,焦急地说道:“姐姐,帮帮我。四儿被博尔济吉特氏带走了。姐姐,现在也只有您能帮我将她救出来。” 佟妃一听,心中有些不悦,她十分的不喜欢李四儿。这个女人是梨园出身也就罢了,还是他们舅舅的妾室。如今勾得自家弟弟如此喜欢她,实在不简单。 更何况娜仁背后可有着科尔沁的势力,她实在不愿意将人救出来。扶起隆科多,说道:“弟弟,你也是糊涂,为了一个女子如此失态。娜仁可不是好惹的,你又何必……” 隆科多打断佟妃的话,苦苦哀求道:“姐姐,我是真心喜欢李四儿,不能没有她。求您看在姐弟情分上,帮我这一次。” 佟妃无奈,看着弟弟这般执着,终究还是心软了。她轻叹一口气,说道:“罢了罢了,你我姐弟,我如何能不帮你,但是成与不成我却不能保证。” 佟妃是见过娜仁的,那姑娘可不是好糊弄的。送走了自家弟弟,派人去打探娜仁在哪里的同时,也在盘算着该如何开口。 在她看来,自家弟弟品貌俱佳,胆识过人,才能出众,三妻四妾也不是什么大事,娜仁实在不是个大度的。 很快,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禀报,说娜仁正在永寿宫中。佟妃略一思索,便带着几个宫女前往。 永寿宫内,娜仁正与青瑶在吃着水果。听到佟妃前来的通报,娜仁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道:“着不请自来的,看来隆科多的动作很快啊。” “你悠着点,到底佟家是你未来的婆家。”青瑶笑着摇头,她为这对“苦命鸳鸯”默哀。 娜仁笑嘻嘻:“我这可是为了为了他们佟家解决麻烦的,他们就算来了,也该感谢我才是。” 青瑶白了她一眼,这恶趣味的:“好了,咱们还是去迎迎这额佟妃娘娘的好。” 二人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从容地走出侧殿迎接。佟妃带着自己的人走进殿内,佟妃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接受了二人的行礼,这才让二人起身。 佟妃坐下来了,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说道:“冒昧前来,赫舍里庶妃不介意吧。” “佟妃娘娘说的是什么话,娘娘肯来,应该是我这永寿宫蓬荜生辉才是。”青瑶是什么人,面不改色地说着违心的话。 “哎呀,你们怎么还站着,都来坐吧,不必拘礼。”佟妃一副主人的样子,毫不客气地指挥着二人。“说来,这还是本宫第一次来永寿宫,当真是个好地方呢。” 三人东拉西扯地刷说着话,终于佟妃将话题转移到了娜仁身上:“本宫与娜仁格格实在有缘,如今格格被赐婚给本宫弟弟,也该时常来景仁宫走动才是。” 娜仁微笑着回应:“佟妃娘娘美意,娜仁自然铭记。只是我这人不大会说话,怕会惹了娘娘的不开心。” “怎会?”佟妃点点头,话锋一转:“格格行事向来果决,本宫十分的喜欢。本宫听闻格格从本宫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身边带走了一个女子,不知可有此事?” 娜仁眼神闪过一丝狡黠,大方承认:“确有此事,那女子本就身份低微,我见她可怜,便买下了她的身契,留在身边教导规矩。” 佟妃赔笑道:“格格心地善良,虽然这件事情确实是隆科多对不起格格,但是隆科多如今对那女子确实很在意,不如格格将人放回去,等他不喜欢这女子便丢就丢在脑后了,不会威胁到格格的地位。至于,格格买这个女子花了多少钱,本宫给格格两倍补上如何?” 娜仁轻轻摇头:“娘娘,科尔沁不差这一两万的。我既买下了她,便是我的人了。况且,我也是为了隆科多好,日后成了亲,那个奴婢也不是不能当陪嫁带上的。” 娜仁没答应,但是也给隆科多一个念想,反正是一个奴才,带上就带上,到时候还有好戏看。 佟妃的脸色不大好看,她都这样说了,娜仁还不肯松口,实在有些不识抬举了:“娜仁格格,不过是个女子,何必要如此?” 娜仁毫不畏惧地直视佟妃的眼睛,说道:“佟妃娘娘,我娜仁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隆科多如此不给本格格面子,本格格肯为他收尾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至于旁的,娘娘还是不必再说了。” 佟妃见娜仁态度坚决,心中有些恼怒,但又不好发作,只能拂袖而去。 第24章 奔走 青瑶看着佟妃的背影,对娜仁说:“那个李四儿,如今在你的手上,你还是要注意一些,隆科多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佟家的那两个老狐狸也是。” “我自然知道的,等大哥来了京城,我会让人将李四儿的卖身契直接带回科尔沁,我要是在佟府出了什么事情,那隆科多就别想见到她了。”娜仁趴在炕桌子上,捻着一个点心往自己的嘴里送。 “你知道就好,这样隆科多也好有些顾忌。”青瑶见她有自己的安排,也不再多说。娜仁是看着单纯,并不代表她是真的单纯。和她相处的越久越能发现,这姑娘是个芝麻汤圆。 佟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自前去还会被娜仁拒绝,她觉得娜仁有些不识好歹了。她回到了景仁宫,越想越气了。 佟妃皱着眉头,满面不悦的样子,佟嬷嬷如何不知道她是不高兴了。但是这件事情,其实佟嬷嬷还是很理解娜仁的做法的。自家小爷确实太不给人家面子,还不允许别人反抗。 “嬷嬷,你说她就一个科尔沁来的格格,怎么敢如此忤逆本宫?”佟妃气呼呼地说道。 佟嬷嬷轻声劝道:“娘娘,娜仁格格背后是科尔沁势大,更何况有慈宁宫和寿康宫在紫禁城压着,咱们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小爷这次确实过了,不该不给在这个节点上这般肆意妄为。” 佟妃冷哼一声:“哼,本宫好歹也是一宫之主,她不给本宫面子。等她嫁到了佟家,本宫定不轻易饶过她。” 佟嬷嬷见佟妃这般动怒,赶忙又劝道:“娘娘说的是,此事若咱们现在就与她起了冲突,传出去对娘娘名声也不好。等她嫁进佟家,娘娘有的是法子拿捏她。” 佟妃听了,脸色稍缓,却还是嘴硬道:“哼,她若识趣,乖乖听话便罢,否则,本宫定让她知道得罪本宫的下场。” 隆科多回到佟家之后,就一直坐立不安,他实在是在担心他的四儿。四儿是那么柔弱,那么的善良,在一群野蛮的蒙古人堆中,会不会害怕,会不会伤心,是不是在等自己去救她。 想到这里,隆科多忍不住一把捶在了桌子上,娜仁真是欺人太甚!只希望姐姐能将四儿救出来,不然四儿如何能承受得住啊。 正在隆科多心急如焚时,佟家小厮匆匆来报:“少爷,宫里传来消息,娘娘说暂时没能从娜仁格格那救出李姑娘,还让您这段日子收敛些。” 隆科多一听,猛地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这可如何是好,四儿还在那恶女手里。”他咬着牙,眼中满是焦虑。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闪过一丝决绝。“我亲自去求娜仁,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把四儿救出来。” 说罢,他便要往外走。这时,佟国纲走了过来,原来是佟妃很了解自家的弟弟,知道他不可能安分的,所以派人来跟隆科多传递消息的同时,也请了大伯看着自家弟弟。 佟国纲看着一脸焦急的隆科多,直接将人拦了下来,“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如此冲动能解决问题吗?” 隆科多停下脚步,焦急道:“大伯,四儿她……” 佟国纲打断他,“什么四儿六儿的,你是我佟家年轻一辈最优秀的青年,你什么时候能稳重一点?” 佟国纲严肃地看着这个侄儿,不知道为什么就为了一个戏子迷了心智。“隆科多,你不小了,过段时间你就要娶科尔沁的那位格格,不该如此荒唐了。” 隆科多哪里还记得这些,完全听不进去,“那个恶毒的女人,皇上都已经下旨赐婚了,她都已经是我的嫡福晋了,为什么还要为难一个小小的四儿?” 佟国纲直接一巴掌打在了隆科多扭曲的脸上,声音响彻:“清醒了吗?” 隆科多被打得头都歪了,可见佟国纲这一巴掌的力量。 隆科多捂着脸,眼中满是不甘,但他还是恢复了几分,他松开了自己紧咬的牙齿,整个人总算是缓和了几分。 佟国纲见他恢复了几分冷静,这才继续劝说“隆科多,你要清楚,这桩婚事关乎佟家与科尔沁的关系,皇上赐婚,岂是儿戏。那娜仁格格背后是科尔沁,咱们得罪不起。” 佟国纲语重心长道,“至于那个李四儿,不过是个戏子,你若真心喜欢,等娶了娜仁格格后,纳她为妾便是。我已经收到了消息,娜仁格格会将人当陪嫁带过来。” 隆科多低着头,沉默半晌,缓缓道:“大伯,我知道了,只是四儿她,我实在不忍心看她受苦。” 佟国纲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重情,但此时不可因小失大。你先按兵不动,等你成婚后,再慢慢想办法安置李四儿。若你现在冲动行事,不仅救不出李四儿,还会让佟家陷入麻烦,甚至可能触怒皇上。” 隆科多握紧了拳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我明白了。” 佟国纲又和隆科多说了不少的话,让他不要轻举妄动。隆科多总算想清楚了,自己没办法将四儿救出来,就不能在得罪娜仁,不然四儿的处境实在不敢想。 至于,这一场双方博弈的关键人物李四儿。她本来是在隆科多的小院里接受着下人们的服侍,志得意满之时,突然被人传唤到了会客厅。 她第一次见到娜仁就十分的嫉妒。她出生在底层,被父母卖给梨园,见惯了人心险恶,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个出身高贵,极其受宠的人。 这个被她嫉妒的人,直接让人将她架着拖走了。她想要大喊大叫,但是显然拖她的人很熟练,直接将她的嘴堵上了。 然后,她被带上了马车,带到了一个小小的房间,没有人理会她,房门窗户都被封死了,她仿佛是笼中之鸟。这种无力感,让她恐惧。 李四儿在这黑暗狭小的房间里,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拼命地大喊大叫,想撞开那扇门,可一切都是徒劳。她蜷缩在角落里,泪水止不住地流。 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开了,一道光射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一个丫鬟端着饭菜走进来,冷冷地说:“吃点吧,别饿死了。” 李四儿扑过去,抓住丫鬟的衣角,哭着哀求:“姐姐,求求你放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丫鬟甩开她的手,“别做梦了,好好待着,等你家隆科多少爷娶了娜仁格格,你自然有去处。”说完便关上了门。 李四儿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心中恨意蔓延。她恨娜仁的跋扈,也恨隆科多的软弱。她暗暗发誓,若有机会出去,一定要让她们都付出代价。 第25章 兄长 娜仁的哥哥来的很快,当青瑶在慈宁宫见到这位蒙古壮汉的时候,也就是赐婚的大半个月后,听说这位壮汉是快马加鞭先行抵达京城的,就是为了给妹妹撑腰。 他先拜见了太皇太后和太后,太皇太后戴着老花眼镜仔细地打量着自己兄弟的子孙后代,看着是个好小伙子,满意地连连点头:“不错,是个好孩子。你阿爸他还好吧,科尔沁还算安稳?” “回老祖宗的话,一切都好。阿爸就是遗憾不能给妹妹送嫁,但是科尔沁也离不开他。”这蒙古汉子也是会说话的,知道老人家担心什么,自然是就说什么好听的。 太皇太后笑着点点头,又道:“科尔沁确实离不开人,有你给你妹妹娜仁送嫁也是不差的。这佟家,是皇帝的娘舅家,都是得用的人才,也定不会怠慢了娜仁的。” 蒙古壮汉忙起身行礼,“老祖宗用心良苦,我科尔沁感激不尽。我此次前来,不光是为了看看妹妹,也是给老祖宗带些草原的特产,草原如今的安稳离不开老祖宗。”有随从直接抬着几个箱子进来,分别是给太皇太后和太后的礼物。 太皇太后笑得愈发和蔼,“有心了,难为你阿爸还记挂着我这老太婆。”说罢,她转头看向青瑶,“那是赫舍里庶妃。”青瑶微微福身。 “早有听妹妹提及,还要多谢赫舍里庶妃对小妹的照应。”说着,一个较小的箱子就被送到了青瑶的面前。 青瑶想要推辞,太皇太后笑着说:“你就收下吧,不是什么贵重的。” “是,那婢妾就厚颜收下了。”太皇太后这样说,不仅仅是因为青瑶与娜仁的关系不错,她是觉得,自己的年纪大了,太后有事个不管事儿的,青瑶能稳得住,也算是娜仁的一种助力。 蒙古壮汉又看向青瑶,爽朗笑道:“赫舍里庶妃,日后小妹在京中还望多多照顾。” 青瑶微笑回应:“我与娜仁妹妹情同姐妹,能帮的自不会推辞。” 这时,太后在一旁开口道:“这赐婚之事,皇上也是极为重视,佟家必定会好好对待娜仁格格。” 太皇太后点头附和:“是啊,你既然来了,就早些去和佟家商议。哀家也不拘着你了,娜仁,带你哥哥去逛逛。”听这话,青瑶也起身告辞,回自己的永寿宫去。 毕竟现在后宫里有这么一号人在,自己这个皇帝妃嫔,要不是太皇太后召见,是该避嫌的。 佟妃听说了娜仁的兄长抵达京城,原以为太皇太后召见的时候,会有自己。却没想到,太皇太后却召见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青瑶,都没差人来传召自己。“太皇太后这是老糊涂了不成!” 这一句话差点将佟嬷嬷送走,赶紧跪地,小声地制止了佟妃大逆不道的发言:“娘娘,可不敢乱说,隔墙有耳!” 佟妃看战战兢兢的佟嬷嬷,也知道自己这话大逆不道了,但是她心中的不满却没有消减,嘴硬道:“本宫又没说错话,那赫舍里氏跟科尔沁有什么关系,人家科尔沁的贝勒前来,不召见我,却召见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去。” “娘娘纵然心中有气,也不要宣之于口,要是被人听见了,怕是一个大不敬之罪啊。”佟嬷嬷很清楚为什么太皇太后为什么不召见自家娘娘,还不是看不上自家娘娘。 太皇太后是什么人,见惯了风浪。自己家娘娘总仗着姑奶奶的情分,在宫中横行,缠着皇上,她自然是看不上的。 显然佟妃也是佟家人,跟隆科多不愧是兄妹,实在压不下胸口这股气,还想继续发作,忽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佟嬷嬷脸色一变,忙起身整理佟妃的衣衫,轻声道:“娘娘,收敛些。”佟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门帘一掀,进来的是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小太监恭敬行礼道:“佟妃娘娘,皇上听闻科尔沁贝勒来了,特命奴才来问问娘娘,可愿一同去见见贝勒。”佟 妃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冷哼一声:“还是皇上心里有本宫,要不然,在这后宫中,我都被人欺负死了。”一边说一边让人赶紧给她整理妆容。 佟嬷嬷在一旁笑着道:“娘娘,这皇上心里自然是有您的。”佟妃白了她一眼,但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她带着佟嬷嬷,跟着小太监去见皇上。 正在慈宁宫中的花园坐着聊天的兄妹两个,听到了宫人的传唤,相视一笑,起身跟着前去乾清宫。 康熙倒是很平易近人,毕竟不是涉及国家大事的;太子也是如小妹说的那样可爱。就是,这个佟妃是真的有点高高在上的姿态了。 娜仁的哥哥总算知道了妹妹口中不大好相处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不过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这个佟妃确实不大讨喜,还是赫舍里庶妃比较好相处。 不过自家妹妹是交给她兄弟,看来自己还是要表现一下对妹妹的支持,不然日后佟家和这个佟妃总想着拿捏妹妹。 娜仁兄长随后就出宫了,他没有住到专门准备的驿站去,而是去了娜仁的庄子。娜仁的嫁妆还在路上,本来娜仁是要入宫的,不应该有嫁妆的,但是阿爸宠她,还是给她准备了一份。 娜仁进京的时候都分给兄弟姐妹了,但是在得知了娜仁不用入宫之后,阿爸高兴坏了,直接用自己的私库给娜仁重新准备了嫁妆。他们这些兄弟姐妹自然也没落下,各自为她准备了嫁妆。 所以东西实在多,且准备的时间长一些,他又急着进京没跟嫁妆一起,由自己的大妹夫护送嫁妆在后面。兄长到了庄子,先和娜仁的表哥见了。 从表哥那里知道了隆科多的荒唐,简直气笑了,他倒是要看看是什么天仙儿,能让人失智,让他们家的明珠丢脸的。 李四儿被人从小黑屋里提溜出来的时候,实在是脏的不堪入目,蒙古嬷嬷将人泡在冷水里好一番清洗才勉强能见人了。 第26章 收拾 娜仁的大哥看着被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眉头微皱,他实在没看出这个女人有什么特别的。 论容貌,这女人只能算是平庸,完全比不上自己的妹妹。眼神太飘忽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女人。 他不耐烦地开口:“就这女人,也值得一个世家子弟如此上心?为了她打我妹妹的脸,隆科多也是饿了,什么都吃得下!”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的李四儿缓缓抬起头,泪眼汪汪带着几分倔强地看着眼前的两个蒙古汉子。 “大人,我虽容貌平庸,却也有自己的骨气。隆科多大人看重我,自然是因为看到了我的不同。”她声音清脆,含泪的一双含情眸子波光流转,那模样确实别具风味。 可惜她面前的人可不是京城这些爷们,他们更喜欢强悍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才能在蒙古好好的生存,所以不会因为一个柔弱的女人而觉得特别。 娜仁大哥冷哼一声,“哼,骨气?不过是你攀附权贵的借口罢了。就你这模样,还能有什么与众不同?怕不是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迷惑了隆科多。” 李四儿身子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大人,我与隆科多大人是真心相待。我虽出身平凡,却知晓礼义廉耻,从未有过攀附之心。” ”行了,行了,别在跟我演戏了。”显然在场的人没人会欣赏李四儿的演技,娜仁的哥哥直接让人将她带下去了,“既然在小黑屋关了这么久都还是没改变,就把人带去种地吧。” 李四儿顿时不干了,想要逃跑,但是显然不是蒙古嬷嬷的对手,很快就被制住了。 “既然她不老实,就给她带上镣铐,最少四个人守着她干活。”表哥豪不怜香惜玉地下达命令。 那些嬷嬷领命带着李四儿离去,此时被压制的李四儿才有了真实感,那扭曲的脸上一双眼睛满是仇恨,嘴里的恶毒言语仿佛不要钱似的吐露出来,不过这对与在场的人毫无伤害。 不过,显然这个女人让娜仁的哥哥感觉到恶心,虽然表哥说了他已经打了隆科多一顿,但是他心里依旧怒火熊熊,所以他决定要好好给隆科多一个教训。 娜仁兄长前来拜访佟家,是隆科多来迎接的。当他提出了要跟隆科多切磋的时候,隆科多并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 在空旷的演武场上。两人对面而立抱拳行礼后,娜仁兄长便毫不留情地出手。只见他身形矫健,招式凌厉,每一招都带着十足的气势。 隆科多也不是什么吃干饭的,毕竟是佟家这一代的领军人物之一,自然能接住娜仁格格的招式。 娜仁的哥哥倒是有些意外,这个看起来像个小白脸一样的年轻人,倒是有些手段。不过,几个回合下来,隆科多的耐力显然比不上他,便渐渐招架不住。 最终,娜仁兄长一个凌厉的扫堂腿,将隆科多踢倒在地,紧接着又是几拳,把隆科多打得半死不活。 隆科多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娜仁兄长并未就此罢休,他唤来随行的蒙古勇士,将人架着带走了。 在一旁看着的随从想要上前阻拦,但是没有拦住。隆科多被带到了娜仁的庄子上,被一群蒙古壮士围着好一顿清洗之后,跟来京城的两个蒙古大夫和表哥青睐的几个大夫分别为隆科多把脉。 几位大夫会诊后,向娜仁兄长禀报,隆科多身体很好。 娜仁兄长冷哼一声,看着隆科多,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嫌弃,“隆科多,你身为世家子弟,却为了一个狐媚子欺负我妹妹,今日这顿打算是给你个教训。若你日后还不知收敛,休怪我不客气。” 隆科多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牙道:“大哥教训得是,是我一时糊涂。” 娜仁兄长的强悍不是自己能反抗的,隆科多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又被教训了许久,被放出来的隆科多回头看了一眼庄子,微微皱眉,他方才好像看到了四儿? 此事很快传到了康熙耳中。康熙听闻后,先是沉默不语,然后有些无奈地苦笑着摇头。不过想着不能让娜仁行动太过,要是让佟家觉得她太过于彪悍,想要拒绝赐婚就不好了。 毕竟是自己的舅舅,佟国维还在为大清而战,要是他来向自己哭诉,自己可真的不好拒绝啊。 思索良久,康熙还是决定前往慈宁宫,向太皇太后禀明此事,委婉地表示希望娜仁在婚前能收敛一些行为,莫要再引发更大的冲突。 太皇太后听闻后,微微皱眉,说道:“这娜仁兄长行事倒是莽撞了些。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哀家会好好说说他们的。” 佟国纲收到消息的时候,知道科尔沁不会真的伤害隆科多,只是在佟家等着隆科多回来。等隆科多回来之后,看他除了脸上被打了一拳,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佟国纲怕他想岔了,还是宽慰了他一番才离开。 保成在永寿宫中陪着青瑶,青瑶将娜仁哥哥送她的礼物打开,在挑捡着,说要分一半给保成。 看着笑容开心的姨母,保成托着自己圆润的小下巴,“姨母很开心?” “当然,收到礼物会开心啊。”青瑶倒不是稀罕这些玩意儿,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自己过了几个世界之后,她的原世界已经基本恢复了,只是还没有动物和人类的存在罢了。她在自己的原世界,什么好东西得不到。 “好吧,姨母喜欢什么呢?”大约是开蒙了,保成越来越稳重了,但是三岁的小团子,怎么都很可爱。他希冀地看着青瑶,“孤也要送姨母礼物。” 青瑶停下了整理礼物的手,摸着保成的小脑袋,笑着说:“保成送什么我都喜欢。” 保成歪着头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姨母,等我长大了,把这天下最好的珍宝都找来送给你。”青瑶被他这话逗笑了,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好呀,姨母就等着保成的珍宝啦。” 第27章 婚事 娜仁兄长休整了一日,发现佟家安静如鸡,也就明白了佟家还是有明白人在的。 于是,娜仁兄长带着合适的礼物上门拜访佟国纲。毕竟佟国维不在京城,虽然他作为小辈去拜访佟国维的福晋也不是不行,但是昨天自己才收拾了她儿子,还是先见见佟国纲更好。 他将自己当作晚辈,在佟国纲面前态度还是很好的。佟国纲也是笑容满面的,两人一番寒暄之后,坐下来开始商谈。 毕竟康熙已经赐婚了,娜仁和隆科多的婚事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自然要商议婚礼事宜了。 两姓联姻,可不是什么小年轻的爱恨情仇,不管隆科多愿不愿意,佟国纲都不会让隆科多破坏的。 毕竟看着科尔沁的态度,这位娜仁格格很是受宠。一番商谈下来,双方还算满意,佟国纲直接带着人去见了赫舍里氏。 赫舍里氏虽然心疼儿子,但是她对于佟国纲有着畏惧,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满,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迎接众人。 娜仁兄长礼貌地向赫舍里氏问好,提及婚事,言辞间满是对这场联姻的重视。赫舍里氏只能点头应和,可眼神中偶尔闪过的幽怨还是没逃过佟国纲的眼睛。 他不着痕迹地咳了一声,赫舍里氏立刻收敛了情绪。一切商议结束,佟国纲提出留饭,娜仁兄长直接拒绝了。 用得理由,自然是要为自家妹妹准备嫁妆。你说嫁妆不是还没到吗?嘿,你想啥呢,在路上的东西自然是蒙古现有的东西,旁的还是需要他拿钱去置办。 说实话,他其实对这些事情不太擅长。毕竟是京城,他又不常来,根本就不熟悉。好在表哥在京城也有一段时间了,倒是比他了解情况。 他们前往了琉璃厂,这边的东西有些适合给娜仁做嫁妆的东西。在这里遇到了不少的熟人,隆科多看见了他直接想要扭头就走了,不过没走了。 “妹弟,见到大哥怎么都不知道打招呼的?”娜仁的大哥直接揽住了隆科多的肩膀,语气里略带不满地问。 隆科多尴尬地笑了笑,看向娜仁的大哥,“大哥,我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嘛。” 娜仁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小子,我还以为你要跟我玩躲猫猫呢。正好,我跟你表哥来这挑些给娜仁的嫁妆,你对京城熟,给我们参谋参谋。”隆科多心里虽不情愿,但也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跟着。 他们走进一家店铺,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娜仁兄长一眼就看中了一套精美的瓷器,询问价格后,正打算买下。 隆科多却突然开口:“老板,你这价格怕是不大对吧,这瓷器看着虽好,但质地看着很一般。” 老板一听,脸色微变,这才注意到隆科多,连忙赔笑道:“原来是佟公子啊,瞧我这眼神,您来了怎么也不跟小的说一声。这瓷器您要是喜欢,自然是能便宜些的。” 老板是看到娜仁的兄长眼生,虽然换了一身时新的衣裳,但是一眼就看得出来不是京城人,所以老板本来想要宰他一笔的。 但是隆科多是什么人,这四九成中谁人不知道。自己居然宰到了他带的人身上,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虽然自己背后也有人,哪能跟人家佟家比呢,自己背后的人更是不可能为了他得罪佟家的。 隆科多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老板,你也别不吃亏的,我可是很清楚的,你这些东西的价格。” 老板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佟公子你说的是,请,咱们换个地方谈,请。”老板点头哈腰的,这里话可不能乱说,影响他们的生意。 有隆科多的帮忙,娜仁的兄长倒是采购到了不少能用的东西,其中还有一套黄花梨的家具。 这东西还是前些日子被吵架的一个大官给自家女儿准备的,结果没用上,自家就被抄家了,那位小姐也被流放了。至于为什么流了出来,他们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就在他们准备付钱时,店铺里突然走进来一个人。这人穿着华丽,眼神高傲,一进来就大声道:“哟,这不是隆科多嘛,怎么在这挑嫁妆呢,看来那蒙古格格魅力不小啊。” 隆科多脸色一沉,定睛一看,原来是户部尚书的儿子。这人与隆科多平日里就有些过节,此时明显是来找茬的。 听到这人的话,娜仁的哥哥微微皱眉,他可不喜欢这人的语气,太过于轻佻了。隆科多还没来得及开口,娜仁兄长便上前一步,面带微笑却语气强硬道:“这位公子,我乃科尔沁娜仁格格的兄长。我妹妹与隆科多的婚事乃是皇上赐婚。你这话,是对皇上旨意有不满?” 户部尚书的儿子脸色一变,他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个蒙古人,而且还把皇上搬了出来。他强装镇定道:“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何必如此上纲上线。” 娜仁兄长冷哼一声:“在我看来,你这玩笑可不好笑。若你再口出不逊,休怪我不客气。我科尔沁的勇士可不会怕你这京城的公子哥。” 隆科多见状,也挺直了腰板,冷冷地看着对方:“你最好识趣点,别自讨苦吃。” 户部尚书的儿子被两人的气势所慑,心中虽有不甘,但也不敢再放肆。他嘟囔了几句,便灰溜溜地离开了。 娜仁兄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屑地摇了摇头,然后对隆科多和表哥说:“咱们继续挑嫁妆,别让这种人坏了心情。”众人便继续挑选起来。 不得不说,隆科多这个人还是有优点的。这不,一下午的相处,倒是让看不上他的表兄弟来两个有所改观了,至少不是先前那样的嫌弃了。 许多东西还需要时间订做,交了定金,有隆科多在自然没人敢敷衍他们。三人逛的差不多了,自然就去了京城最有名的酒楼。推杯换盏间,三人就已经打成一片了,男人的友谊少不得一顿酒。 第28章 出嫁 娜仁的大哥前来,和佟国纲定下婚期之后,就禀报了康熙。康熙是怕夜长梦多,给佟国维去消息的时候夹带了私货。佟国维是什么人,自家这个皇帝侄儿想做什么,他自然是举双手赞成,不就是不能回去参加自己儿子的婚礼嘛。 那折子上的马屁,看得康熙通体舒坦,觉得不愧是自家舅舅,懂得自己的良苦用心。于是婚期就在众人的积极准备中,定在了三个月后的八月初九。除了隆科多不高兴以外,大家面上都是欢天喜地的。 出嫁前一天,娜仁还来了永寿宫。想着隆科多妻子赫舍里氏的结局,青瑶虽然觉得娜仁很聪明且背景强大,但是还是忍不住担心。 “你要记住,与太皇太后和太后一定要维系好关系,万不可疏远了。五日一入宫,万莫懈怠了。”科尔沁实力再强到底是在孟古,又太皇太后和太后的记挂,娜仁的安全无虞,定时入宫的话,自己就知道她是不是出了事情。 娜仁乖巧地点头,拉着青瑶的手道:“姐姐放心,我都记下了。我也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让姐姐为我操心。” 青瑶看着她,又叮嘱道:“在佟家,凡事莫要冲动行事,但是也不必过于忍让。隆科多那边,能处好自然是好,若实在不行,也别委屈了自己。” 娜仁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说道:“姐姐,我明白的。我既已决定嫁入佟家,自会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青瑶欣慰地笑了笑,从妆奁中取出自己为娜仁准备的添妆,自然也是有小太子的一份儿,毕竟青瑶只是一个庶女,除了入宫带进来的银票和少量的东西,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这些东西还是她,自己画图让内务府准备的,三个月时间还算是可以,不算寒酸。至于小太子,前些日子送她一串十八子,见她在准备也送来的,小孩子家家还知道不好意思,让自己代为添妆。 “这些是保成送来的,也是一份心意,那小家伙不好意思,让我一起给你。”保成的东西那可都是御制的,算是赏赐了。 娜仁笑嘻嘻地将东西接过,“小太子平日里可不是会害羞的性子,怎么就不好意思了?” 青瑶白了她一眼,这小孩现在读书了,知道了事情多了自然就知道害羞了。两人又说了许多体己话,直到天色渐晚,娜仁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婚礼的当天,保成先到了永寿宫,这才和青瑶一起前往慈宁宫中。娜仁出嫁,太皇太后特准她从慈宁宫出嫁,这是她给自己族人的特殊照顾。科尔沁的姑娘从来都身份尊贵但不幸福,也算是自己对娜仁的祝福吧。 慈宁宫内早就被布置得喜庆热闹,太皇太后没出现,想必是在正殿里等着新人的拜见,倒是太后在娜仁的屋子里。 娜仁身着一身素雅却不失精致的新娘妆,头戴凤冠霞帔,缓缓走出。青瑶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新娘妆要这样画,实在是有些辣眼睛。 小太子保成看到了娜仁,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童言无忌地大声说道:“娜仁姐姐,你今天这个样子好丑呀!”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娜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捏了捏保成的脸蛋,说道:“小太子,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啦。” 太后看着娜仁,心中满是感慨。她走上前,轻轻握住娜仁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一边为娜仁整理着衣衫,一边不停地说着祝福的话语:“孩子,哀家希望你往后的日子,平安顺遂,一切都好。” 太后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将自己曾经的遗憾与期许,都融入了这一声声祝福之中。 娜仁看着太后,眼中也泛起泪花,说道:“太后,娜仁就算是出宫了,也会常常入宫见您的。” 娜仁去了正殿拜别了太皇太后,老人家看着自己的后辈,这个孩子为自己争取到的人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声音平静地给孩子祝福之后,让苏麻将人扶起来,小声地说:“去吧,孩子,你的未来在你的手里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娜仁缓缓走向花轿。青瑶在一旁细心照料,确保一切顺利。当娜仁踏入花轿的那一刻,青瑶轻轻拍了拍轿帘,轻声道:“娜仁,前程光明。” 随着花轿缓缓抬起,娜仁就此离开了紫禁城。隆科多跟在大红花轿的一旁,在长长的紫禁城甬道中缓缓地走着,毕竟是在紫禁城,不能骑马。 隆科多望着花轿,心中五味杂陈。他本对这门婚事有些抗拒,但是圣命难违,更何况还要为了四儿。 出了紫禁城,隆科多骑上了马,跟在花轿旁。一路上,百姓们纷纷驻足观望,热闹非凡。 到了佟府,迎亲仪式正式开始。喜婆的声音唱着喜歌,隆科多一弓三箭,“笃笃笃”三声正中轿门。 喜婆的唱和声传来,隆科多上前,从轿子中将娜仁扶出,将人背了起来,走进了了佟家的大门,两人在众人的见证下行了拜堂之礼。 隆科多没说什么在外面喝的有六分醉意,回到了新房中。在喜婆的指挥下挑开了盖头,一起喝了交杯酒,吃了子孙饽饽。 喜婆完成流程后,笑着退了出去,留下新房内两人相对无言。隆科多借着酒意,目光直直地盯着娜仁,似乎想把她看穿。娜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是毫无畏惧回望着他。 “你倒是大胆。”隆科多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醉后的喑哑。 “本格格在草原什么野狼没见过,你,何惧之有。”娜仁声音清脆,毫不示弱。 隆科多轻笑一声,摇摇晃晃地走到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这婚姻本是圣命,你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娜仁走到他身边,坐下道:“你这不情愿的样子,好似你多受欢迎似的。我会做好我作为佟家媳妇的本分,也希望你能尊重我。” 隆科多看着她,眼中的醉意似乎散去了几分,“好。”两人倒是达成了意见统一,新婚之夜也算是和谐。 第29章 晋封前 娜仁出嫁了,太皇太后看着神色恹恹的太后,也没有劝说她。本来这件事情,也是她对不起她,说什么都不合适,只希望她能自己想清楚吧。 娜仁拜见了赫舍里夫人,一看人就知道这女人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去了佟家的祠堂,行礼跪拜,写下自己的名字,从现在开始,她博尔济吉特娜仁就说佟家的人了。 娜仁看着佟家这群人,早就发现佟国纲眯着眼睛在看自己,锐利的目光中带着探究。佟国纲对于这个蒙古贵女倒是没什么看法,只是觉得这人不大简单。更何况,她还与赫舍里家入宫的那个的关系不错,他是在想能从中为佟家谋划什么。 对于佟家来说,佟妃不能生孩子这件事情和赫舍里家那个皇后有关, 他们佟家自然是不能让留着赫舍里家血脉的太子这么顺遂一辈子的。 以佟国纲对于康熙的了解,等太子长大了,猜忌是早晚的事情,父子离心他们可以慢慢设计不是。 娜仁察觉到佟国纲的目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深知佟家的野心,也明白自己在这其中不过是一颗棋子。但她博尔济吉特家的女儿岂会任人摆布。 完成了仪式之后,佟国纲开门见山地说道:“你既已嫁入了佟家,便是我们佟家的人,要懂得家族的利益至上,不可做危害家族的事情。” 娜仁盈盈福身,语气恭敬却暗藏锋芒:“伯父放心,娜仁自当以佟家利益为重。只是这家族利益,还望公公明示,以免娜仁误事。” 佟国纲目光微眯,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缓缓道:“如今赫舍里家势力渐大,太子乃赫舍里皇后所出,你还是不要与赫舍里庶妃走的太过亲近的好。” 娜仁忍不住在心中嗤笑,明知不可能的事情,她不相信佟国纲不清楚,说这样的话不过是试探罢了。 心里很清楚,但是娜仁面上不显,只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伯父此言差矣,太皇太后准许我于赫舍里庶妃交好的,伯父要是这么说,那等明日我倒是要进宫问问太皇太后的意见。” 佟国纲被噎得不行,目光有些怀疑,但还是一副妥协的样子:“我不过是随意说说,既然是太皇太后允许的,那自然是最好的。” 赫舍里氏有些不满意,这个儿媳妇居然敢这般反驳,当真不是个好的,于是开口道:“娜仁,你怎么跟你伯父说话的?这是你一个晚辈对长辈的态度?” 娜仁简直想要翻白眼,自己这个婆婆还真是不聪明,听听这都是什么话。她无辜地看着赫舍里氏:“婆母这话可就冤枉儿媳了,儿媳只是在陈述事实。” 赫舍里氏还想要说什么,佟国纲很清楚娜仁不是什么随意拿捏的人,不想看着赫舍里氏在自己面前的罪人:“好了,这两日你们也累了,回去休息吧。”看来他要给弟弟写信了,弟弟这个儿媳可不是个简单的,就弟弟的棒槌媳妇怕是压不住的。 佟家的这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淡的度过了。宫中却因为另一件大事,掀起了轩然大波,那就是先前康熙和孝庄商量的册封一事。 宫中的人,尤其是那些进宫早的,比如马佳氏和纳兰氏,和有机会登顶后位的昭妃钮祜禄氏和佟妃佟佳氏,这些人对于这一次的册封都是极其期待的。 昭妃还要平静一点,她很清楚,相比起来,自己登上后位的机会比佟佳氏那个蠢货大。毕竟自己是真的不能生了。 至于佟佳氏,她的身子,赫舍里氏还是有所顾忌的,好好调养还是能生的。再加上,太皇太后是不会允许佟佳氏这个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的女人当上皇后的。 至于皇上,他啊,念旧情,但也很绝情,做事主次分明,女人在儿子面前就是次要的。皇上是不会让继后生下嫡皇子威胁到太子的,赫舍里氏还真是幸运啊。 可惜佟妃显然并没有昭妃看得清楚,还在为自己能登上后位做努力,烦得康熙带着小太子出宫去了,就为了躲着佟妃。 坐在马车上,小太子好奇地看着自己的一向无所不能的皇阿玛,他很奇怪皇阿玛为什么会突然带他出宫。 皇阿玛喜欢出宫,每次都带着他,但是一般都是提前告诉自己的。今天很突然,他才刚到永寿宫,正准备继续听姨母讲故事,结果皇阿玛就派人来请自己了,然后就直接被带出宫了。 见自己儿子疑惑,康熙想起了青瑶,问:“最近你姨母有说什么吗?”他想着那些女人最近对自己的热情,青瑶还是一如既往,实在太过于显眼了。 他就是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演的,还是真的不在乎位份?难道自己没宠幸她,所以她就不在乎自己? 小太子歪着头想了想,奶声奶气地说:“姨母就给我讲故事,还教我读书写字,教我要体谅皇阿玛,没说别的啊。” 康熙听着儿子的话,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眉毛一扬,还真是半点不关心晋封的事情,倒是对青瑶更感兴趣了。 青瑶倒不是不关心晋封的事情,只是她很清楚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这次晋封的情况。至于自己,就冲小太子喜欢自己这件事情,康熙九不会亏待自己。 等康熙带着保成回宫,保成跟他说一声,就转身去了永寿宫。康熙看着欢快的儿子丢下他孤单的老父亲,心酸不已。 自己儿子现在跟赫舍里氏的关系是不是太好了,每次出宫都要给她带礼物,这次更是非要去那个什么书坊。 也不知道赫舍里氏一个闺阁女子,为什么非要这些农业书籍? 青瑶这里迎来了小可爱太子,青瑶忍不住揉了揉小太子的胖脸。凌嬷嬷如今被其他嬷嬷排挤得难得跟着太子出来,这次好不容易跟来,有看到了这个赫舍里氏不规矩的动作,心里盘算着一定要让太子讨厌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了。 第30章 封号 “姨母,你想当皇后吗?”青瑶不喜欢人多,至于一副担心太子的凌嬷嬷早就被永寿宫的嬷嬷老走了,但是听到小太子的话,也给青瑶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可不能说这话。”青瑶赶紧将孩子抱在怀里,将他软软的头发揉乱了,“我只要能陪着你就很好了,这些事情也不是你这个小孩该思考的,难道你是嫌弃我位份低微了?” “自然不是。”其实,保成很清楚为什么皇阿玛会突然带他出宫的。他已经不是两岁的小孩子了,现在三岁多的他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了。 这些日子的乾清宫很热闹,就算是在皇阿玛给他讲课的时候,也有后宫的妃子给皇阿玛和自己送汤汤水水的,更别说他单独出门的时候,遇到的就更多了。 他问过了吴嬷嬷,她们为什么要做这些。吴嬷嬷说,她们是在讨好自己,想要在这次后宫册封中得到更好的位份。 所以他就想知道,姨母是不是也想要得到自己母后的地位。保成不希望任何人替代自己的母后,但是如果姨母想要的话,他或许会心里不舒服,但是比其他人更能接受。 可是姨母显然并不喜欢皇后的位份,姨母说她只要陪着自己就很好了,想到这里,保成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那姨母想要什么封号?”保成窝在青瑶的怀里,想到了皇阿玛先前跟内务府说要拟封号的事情,让他们拟些寓意好的封号,于是忍不住好奇的问一句。如果,姨母有什么喜欢的封号,自己可以跟皇阿玛提一提。 青瑶轻轻点了点保成的鼻子,笑着说:“封号什么的,姨母并不在意。要不保成给姨母选一个好听的,保成选的姨母就是最喜欢的呢。” 她也就是说着玩,这封号就是内务府拟定,康熙朱笔划定,她不觉得保成一个孩子能插手这件事情。 “好啊好啊。”保成可不觉得姨母是说着玩的,只是觉得自己被信任了,歪着头高兴儿认真地回答:“我一定会给姨母选一个好听的封号。” 青瑶见他眼睛亮晶晶的,也觉得心情很好,这孩子还真是可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又开始了日常的相处。 现在青瑶除了给保成讲故事以外,已经开始教他一些简单的画画技巧,和更深奥的益智游戏。不得不说这孩子确实很聪明,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一学就会。 她总算理解,康熙后来为什么会那么忌惮这个孩子了。当自己垂垂老矣的时候,自己一手教大的孩子却正当年,还学会了自己的所有知识,随时都有可能替代自己,如何能不让一个喜欢权力的人担心。 而,眼前这个孩子,他从小除了他的皇阿玛,就没有更亲近的人,即便是舅公那也是外臣。 可是他的皇阿玛不信任他,还找借口抬其他兄弟跟自己打擂台,打压自己的势力;更甚至,完全管控了自己身边的一切,面对着随时会被打杀的身边人,相信没有人能不疯狂吧。 康熙啊康熙,是你自己将这个孩子培养成你心目中的君主样子,最终也是你自己将他拉下了神坛的。你是不是忘了现在你对这孩子的期待,变的从来不是你一手培养的继承人,而是皇帝自己罢了。 保成发现青瑶在发呆,忍不住问:“姨母,你怎么了?” “没什么,姨母只是觉得保成真是太聪明了,姨母小时候可没有保成聪明呢。”青瑶自然不会说,自己是在吐槽你皇阿玛。 听到青瑶提到了自己小时候,保成也忍不住好奇了,“姨母小时候是什么样的?”看着孩子好奇,青瑶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便开始娓娓道来。 说起来,赫舍里青瑶从小并不受到重视,好在兆佳氏在赫舍里家是个良妾。噶布喇不是个合格的家主,至于嫡福晋虽然不喜欢妾室和庶出的子女,但是并不为难,所以她们母女的生活还算平静。 兆佳氏是一个温柔的女子,在家时也是读书识字的,一手书画也是不俗,闲来无事就教赫舍里青瑶。 有时候嫡福晋觉得她们这些妾室有些烦了,也会将人赶去庄子,赫舍里青瑶年幼的时候就很喜欢在田间地头里玩。 保成听着青瑶幼年的事情,对于她口中的田野很是向往。虽然康熙经常带着他出宫玩,但是一个两三岁的幼儿也确实不适合去去田间地头玩。 但是小孩子会跑了,就会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更何况,青瑶说的十分有趣,保成自然会想要去玩。 当康熙听到自己儿子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实在有些诧异。询问过后,才知道是赫舍里氏讲了她幼年时的事情。 康熙并不觉得这很有趣,一个大家闺秀,被这样流放在庄子里,他只会觉得青瑶的幼年很辛苦,倒是很心疼这个姑娘童年的不幸。 康熙将自己的想法灌输给了保成,一时间保成也心疼起自家“凄凄惨惨”的姨母,说自己一定不让自己姨母在这么辛苦。 保成拉着康熙的衣袖,信誓旦旦道:“皇阿玛,我要好好对姨母,让她以后都开开心心的。” 康熙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心中既觉好笑又有些欣慰,摸了摸他的头说:“好,你有这份心是好事。” “对了,皇阿玛,我能给姨母选封号吗?” 康熙挺好奇的,不明白儿子怎么就将话题从要对姨母好转移到了选封号上了,“你为什么要想帮你姨母选封号?” 莫不是赫舍里氏也想要通过保成向自己求一个高位份?想到这里,康熙的眸光忍不住一暗,原以为是个安分的,没想到也是心大的! 保成可不知道自家皇阿玛在想什么,就将除了问姨母想不想当皇后的话都跟康熙说了一遍。 康熙这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是自己儿子提起这个话题的,也是自己儿子揽下了药给人选封号的活,人家明显是在逗孩子玩。 罢了,孩子想要帮忙,康熙就召来了内务府的人,将拟好的封号都拿给保成挑选了。 第31章 消息 青瑶并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可爱的小太子坑一把,但是就算她知道了,也只会觉得那是康熙生性多疑。小太子能有什么错呢,只是一个很乖很可爱的认真宝宝。 其实后宫的消息从来都不是什么能藏得住的,只要你想知道总有办法打听到。永寿宫的人都是消息灵通之辈,青瑶知道他们大部分都是康熙的人,在不依赖于自己空间的情况下,利益相同是最好的共赢模式。 胡姑姑是个聪明人,位分问题本也不是秘密,小主想知道,其实她也想知道。被分派到永寿宫,虽然主子是皇上,但是不妨碍她也希望小主位分高一些。 后宫的一切都是位分宠爱给的,自家小主因为太子的原因很可能不会有宠爱,那位分再低了,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现在虽然太子和小主关系很好,但是小孩子总是会长大的,要是日后太子不愿意亲近小主了,位份高一些,日子总是要好过些。这样他们这些奴才,日子也不至于难过。 其实胡姑姑要打探什么消息还是很简单的,毕竟她和内务府的关系也很不错。很快她就知道了,自己小主是这次晋封的唯一妃位。 这个位份,胡姑姑简直不敢相信。不说别的,自家小主是进宫最晚的,还没有受宠,除了是赫舍里家的女儿,能跟太子亲近以外,可以说别无贡献。 后宫中那些入宫早,为皇上生下孩子的比比皆是。原本胡姑姑是觉得,青瑶的身份特别可能是一个贵人位份,或者一宫主位的嫔位也未可知,但从未想过她能是这次晋封唯一的妃位。 这简直不能再惊喜了,这可是出了后宫中的第三人了。想到这里,胡姑姑怀着满心的欢喜回了永寿宫,她要将这个好消息尽快汇报给小主。 比起永寿宫的主动打探,景仁宫和翊坤宫中就不一样了,有的是人来给她们送消息,毕竟这次册封的重点就在这两位身上。 昭妃毫不意外地知道了自己被封为皇后的消息传来,她轻轻地咳了一声,轻笑道:“皇上对这个赫舍里氏倒是真不错,才入宫多久啊,就能有一个妃位了。” “娘娘不生气?”她身边的大丫鬟比较得宠,胆子也就比较大,“这个赫舍里庶妃出身一般,入宫时间也短,倒是比纳兰庶妃她们位份更高。” “本宫能生什么气,她年轻漂亮,即便皇上没临幸她,你以为皇上就不惦记她?更何况,咱们的太子在皇上心里,比这后宫中任何女人都重要。” 昭妃喝了一口茶,笑着继续说:“更何况,该生气的,可不是本宫。景仁宫那边,怕是要气疯了。” “娘娘说的是。”大宫女笑着继续为昭妃按腿,景仁宫的佟妃一向是喜欢跟自家娘娘争,她是最讨厌赫舍里氏的,如今那人的庶妹都能晋封为妃,她却只能是个佟贵妃,可不就要气疯了。 不得不说昭妃主仆还是很了解佟妃的,当她知道青瑶被封为妃的消息,她就在摔东西,整个景仁宫中的瓷器都被摔在了地上。 她愤怒的声音让整个景仁宫的宫人都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好被自家娘娘看到就丢了性命。 “混账,她一个庶女凭什么能一步登天。”佟妃自己初封为妃的时候就没有封号,偏偏这个贱人不仅封妃还有封号,听说还是皇上亲自为她挑选的,这让佟妃如何能忍得住,“本宫这个贵妃都没有封号,表哥啊表哥,你好生偏心。” 佟嬷嬷战战兢兢地看着状若逢魔的主子,生怕主子再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语,但是她也不敢劝说,自家主子的脾气,本来也不是她能劝说得了的。 “主子,你被气坏了身子。”佟嬷嬷只能给人递上茶水,想让佟妃喝口茶灭灭火气。没曾想,佟妃接过茶杯又直接一把摔在地上。 “气坏了就气坏了,反正本宫也是被人嘲笑的。翊坤宫那边还不知道如何笑话本宫,本宫还不能生气了。旁人也就罢了,赫舍里氏她凭什么?就算是马佳氏,也比赫舍里氏好。” 这事可就不是她一个嬷嬷该发表意见的,更何况她越说,只会让主子越想的多,越难受。哎,自己的主子这性子,越劝越上火,只能等她发泄完了。 至于纳兰庶妃,听到消息,眼神忍不住一暗。但是她是个很能稳得住的人,也清楚最难受,最忍不住的人有的是,她只需要隔岸观火就好了。 “小主?”纳兰氏的心腹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家主子,她心里也为自家主子不平,可她是奴才吗,可不会非议主子。什么主子有什么奴才,纳兰氏谨慎,她的奴才亦然。 “无事,皇上倒是不知道是喜欢她,还是不喜她。”说喜欢吧,未侍寝却得了这样的高位份,怕是招了后宫许多人的记恨;不喜欢吧,皇上倒是还记得给她选封号,“琳”,和自己一听就是内务府选出来皇上朱笔圈出来的“惠”,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其实纳兰氏是误会了,这个“琳”字可不是康熙选的。那天,小太子求康熙给青瑶选封号,本来是想要用玉字的。 不过,康熙觉得玉字不大有深度,所以就写了几个描写玉石的字让小太子,这孩子一眼就选中了“琳”。 马佳氏这边可就没纳兰氏那么端得住,只是,显然她没有佟妃那么财大气粗,可不敢随意摔东西,只是摔了几个茶杯,撕了几张帕子,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马佳氏原以为,皇上看在自己即将生产的时候让自己压赫舍里氏和纳兰氏一头。没成想,最终还是事与愿违了。 “额娘,我能带长生去找太子玩吗?”自从上次和太子一起放放风筝之后,三公主就喜欢去找小太子玩。宫里现在同龄的孩子也就他们两个,虽然身份尊贵,但是也确实孤单了些。 “玩玩玩,一天天就知道玩,你额娘我都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帮额娘争宠。”正在气头上的马佳氏,说话就没过脑子,让自家女儿帮助自己争宠这种话都挂到了嘴边。 可是三公主显然已经很清楚自家额娘的性情,完全不给面子地说:“谁能欺负道额娘你,向来不是你欺负其他人的吗?” 这话就扎心了,噎得马佳氏心梗,“好好好,你现在都会反驳了,我是管不了你了是吧?” 看马佳氏这样子,三公主生怕她真急了,伸手来打自己,朝她扮了个鬼脸,转身就跑了,留下被气狠的马佳氏。 第32章 圣旨下 不管后宫众人心思如何,反正内务府又采买了一批瓷器,其中最多的就是茶杯,毕竟最近毛手毛脚的“宫女”多了许多。 秋高气爽,鸿雁南飞,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威严的紫禁城迎来了它又一个女主人。 康熙遣大学士索额图为正使。大学士李霨为副使,持节授妃钮祜禄氏宝,立为皇后。 册文曰:朕惟道法乾坤,内治乃人伦之本。教型家国,壸仪实王化之基。资淑德以承庥,宜正名而惇典。咨尔妃钮祜禄氏,乃公遏必隆之女也。钟祥世族,毓秀名门。性秉温庄,度娴礼法。柔嘉表范,风昭令誉于宫庭。雍肃持身,允协母仪于中外。兹仰承太皇太后慈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尔其诚孝以奉重闱,恭俭以先嫔御。敬襄宗祀,弘开奕叶之祥。益赞朕躬,茂着雍和之治。钦哉。 昭妃跪在地上接受圣旨,这一天是她这一生最风光的日子。想当初,她和赫舍里婉容都是皇后的人选,自己出身高贵,又是鳌拜的义女,本事胜券在握。 可惜圣心不在,自己的年纪又小,皇上他忌惮义父,自己最终到底是输给了赫舍里婉容。后来义父去世,为了安抚钮祜禄氏,她得以入宫。 孝昭仁知道自己是一个象征,皇上来翊坤宫从来都是做样子的。她还知道,自己不会有孕。 或许赫舍里婉容是不想自己先于她生下皇子,但是并不是给自己下的绝育药,是皇上换了皇后的药。 她为什么知道,因为那时候义父的一部分人还没有清理干净,她自然能知道。她没有反抗,她也反抗不了,这或许就是她的命。 也只有佟佳氏这个傻子才以为只是赫舍里氏做了手脚让她一直不得怀孕,若是没有皇上和太皇太后的默许,皇后那个人啊,才不会那么做呢。 自己终于还是登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后位,可惜,她忍不住苦笑。她啊,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因为义父的关系,她生怕钮祜禄家出事,这些年的担惊受怕、殚精竭虑让她的身体早就油尽灯枯了。 册封大典结束后,孝昭仁皇后回到坤宁宫。宫女们纷纷跪地恭贺,可她却只觉一阵疲惫袭来。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虽盛装却难掩憔悴的自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这皇后之位,她盼了这么久,如今真的到手了,却又如何呢?她深知,这紫禁城看似繁华,实则处处暗藏危机。皇上对她,不过是出于政治考量。 到底是册封皇后,康熙还是很给钮祜禄氏面子的。册封之后的三天都留宿在坤宁宫,是的,钮祜禄氏册封礼之后,就搬去了皇后的寝宫坤宁宫。 在皇后册封完成后的第三天,各宫也迎来了册封的圣旨。最先接到圣旨的自然是承乾宫的佟妃。 即便是被册封为佟贵妃,佟佳氏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面上的笑容也遮掩不住她心中的苦,她完全高兴不起来。在想到了被册封为琳妃的,更是连假笑都快挂不住了。 宣旨的人都是明眼人,在心中暗暗感慨贵妃娘娘这样子,倒像是不高兴?晋位贵妃还不高兴,难道是想... 青瑶跪在地上,圣旨的内容也就是那么几句,不过从今天开始,自己就是琳妃了,想起胡姑姑说的,自己压过了以后得四大妃位之二的纳兰氏和马佳氏,日后的日子恐怕是不会太平的。 这次册封的除了她们三位,就是纳兰氏册封为惠嫔,马佳氏为荣嫔;除此之外,她才知道宫中的另一个赫舍里氏也就是侍郎索尔和之女为禧嫔,员外郎董达齐之女董氏为端嫔,护军参领华善之女王佳氏为敬嫔,总兵官刚阿岱之女李氏为安嫔。 最让人意外的就是前两日才入宫的郭络罗氏,青瑶是知道郭络罗氏受宠,也知道她日后会与惠荣宜德并立四妃管理后宫,却没想到她入宫就是翊坤宫宜嫔。 比起自己这个有位无宠的琳妃,郭络罗氏这个有宠有位的宜嫔更引人瞩目一些。想到这里,青瑶倒是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宜嫔很感兴趣,不过待会去向皇后行礼的时候就能见着,倒是不必急于一时。 除此之外么也就是些贵人常在答应官女子之流,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青瑶就记得一个布贵人,说是二公主的生母,可惜孩子没养住,如今也是靠着二公主的情分能见康熙一面。 不得不说,康熙的后宫当真是人满为患,就说自己的永寿宫都住着三个,兆佳贵人,林常在和徐答应。三个人她接触的不多,但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可惜在这美人如云的后宫里,也不过尔尔,没有家世终究会被人忘记。 按品大妆,一番打扮下来,青瑶看着镜中的自己,倒是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安陵容的时候。妃位的行头有些分量,不过好在她都已经习惯了,皇后的行头都穿过不知凡几。 “娘娘这一身,当真是衬您,说是天上的神仙妃子都不为过。”大宫女笑着恭维,自家的主子如今也名正言顺的是永寿宫的主位娘娘了,他们这些奴才也跟着沾光。 “油腔滑调的,今天是好日子,自然少不了你们的,胡姑姑,永寿宫上下赏三个月月历。”青瑶知道这些奴才的不易,偶尔给些小恩小惠的,也是应当的。 胡姑姑也是笑容可掬,扶着青瑶起身:“是,奴婢会安排妥当的,娘娘该去坤宁宫行礼谢恩了,去晚了可不好。”时间都是看好的,自己主子可不能比景仁宫佟贵妃晚到。 “嗯。”青瑶在宫人的簇拥之下,上了自己的轿辇,朝着坤宁宫而去。等青瑶抵达坤宁宫的时候,坤宁宫中已经站了不少人。 众人见青瑶袅袅娜娜地走来,那一身妃位服饰刺得人眼睛疼,但也不得不行礼请安。皇后的大姑姑从坤宁宫中走出来,给众人行。这次是大封后宫,帝后皆在,想来是没有人敢迟到的。 但当姑姑扫视了一圈儿,发现贵妃还没有到,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准备让人去看看贵妃娘娘到哪里了,就听到了唱名。那姑姑脸上明显的不悦,青瑶还是看的清楚,不过她很快就笑脸迎了上去。青瑶感叹,宫里的人都是好演员。 第33章 皇后 这次晋封的人很多,先进去的是一宫主位。青瑶倒是看清楚了宜嫔郭络罗氏,当真是一个艳丽的绝代佳人。 她身姿婀娜,宛如春日随风轻摆的柳枝,一举一动间皆透着自然的韵致与优雅。 她的面庞精致极具攻击性,肌肤白皙胜雪,细腻得如同羊脂玉; 眉如远黛,细长而微挑,眼眸乌黑明亮,恰似深邃的夜空里闪烁的星辰,顾盼生辉,不经意间便能勾人心魄,浓密卷翘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羽翼,鼻梁高挺秀气,唇不点而朱,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即便是站在美人堆里,一眼看去也是耀眼夺目的。青瑶在观察郭络罗氏,郭络罗氏也在打量青瑶,这位赫舍里家庶出的格格,在宫外也是一位传奇的存在了。 赫舍里家一向霸道,自从青瑶入宫之后,倒是有了许多的改变,京中如今都在猜测这其中的原因,不少人都觉得跟这个庶女应该有不小的关系。 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是也确实没有更好的解释了。都是打了多年交到的对手了,对方有什么手段不说百分百,也能猜到个七八分。可如今的赫舍里家,让人实在琢磨不透。 在入宫之前,郭络罗氏就对宫中的情况进行了了解,长辈们都让自己小心些赫舍里氏。旁的妃嫔,多少他们家还能打探到些消息,但对于青瑶的了解实在是少之又少,不得不慎重对待。 自己入宫这几日,也尝试着询问一些关于青瑶的事情,可惜青瑶入宫以来都是深居简出的,当真是没有什么可打探的事情。 如今见到了真人,倒是个难得的美人,和自己的艳丽不同,她的美有着独特的吸引力。两人目光相接地时候,青瑶下意识地微微点头,让郭络罗氏觉得如沐春风。 佟贵妃打头,青瑶跟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后面是这次封嫔的宫妃们,按顺序跪在指定的位置上,三跪九叩,向着新上任的皇后娘娘和康熙行礼。 皇后开始说什么恪守宫规、绵延子嗣的话,康熙只是看着,等皇后训诫结束之后,就离开了。皇帝日理万机的,能来已经不错了,后面的那些低位妃嫔还不值得他等着。 给各宫主位赐座之后,就该低位妃嫔进殿谢恩。皇后显然很体恤妃嫔,礼数齐全之后,就让人都回宫去了。不过青瑶却看得出,皇后的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 青瑶回到自己宫中,刚坐下喝了口茶,就有宫女来报:“娘娘,宜嫔娘娘求见。” 青瑶微微诧异,她倒是没想到这人性子这么风风火火的,不过自己也不好拒之门外,随即笑道:“快请。” 不多时,郭络罗氏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盈盈下拜:“见过琳妃姐姐。” 青瑶忙起身相扶:“妹妹不必多礼。” 两人分宾主坐下,郭络罗氏笑着说:“姐姐的美名,妹妹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青瑶谦虚道:“妹妹过奖了,妹妹才是艳丽无双。” 郭络罗氏抿唇轻笑,目光在青瑶身上流转,“姐姐太谦虚了,妹妹今日前来,一是仰慕姐姐风采,二是妹妹初来乍到,想跟姐姐取取经。” 青瑶看她的样子,明白她多半是想试探自己,面上却依旧温和,“妹妹客气了,大家都是姐妹,有什么事尽管说。这宫中啊,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只要恪守本分,与人为善便好。” 郭络罗氏微微皱眉,似是觉得青瑶的话有些笼统,“姐姐说的是,可妹妹还是有些担忧。如今这后宫中,暗流涌动,妹妹怕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人。” 青瑶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道:“妹妹放心,宫中姐妹都是和善人,必不会心胸狭隘,计较这许多。” 郭络罗氏嘴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姐姐这话,倒是妹妹狭隘了。只是妹妹我啊,大大咧咧的总是怕犯了姐妹们的忌讳。”她看似随意地试探着,目光紧紧锁住青瑶的表情。 青瑶心中暗笑,这郭络罗氏果然不简单,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缜密。她放下茶杯,温和笑道:“妹妹若实在担心,平日里行事多留意些便是。比如言行举止要合乎宫规礼仪,与人交往不可过于张扬。” 郭络罗氏眼珠一转,又道:“姐姐说得是,可妹妹听闻宫中赏赐也有许多门道,姐姐可否指点一二?” 青瑶心中明白她是想探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便不紧不慢地说:“赏赐嘛,全凭皇上心意。妹妹只需做好自己本分,尽心侍奉皇上,皇上自然会看在眼里。” 郭络罗氏见青瑶滴水不漏,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面上仍笑道:“姐姐果然聪慧,妹妹受教了。日后还望姐姐多多关照。” 青瑶微笑点头:“妹妹放心,咱们姐妹自当相互扶持。”郭络罗氏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青瑶送她至门口,待她走远,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看着咱们这琳妃娘娘不简单啊。”宜嫔的声音很轻,但她身边的大宫女听的清楚。 这宫女是宜嫔从郭络罗家带进宫的,不免有些担心地说:“主子,家主不是让咱们小心些琳妃吗?” 宜嫔轻轻一笑,“怕什么,我今日这一番试探,虽没探出什么,但也知道她不那么好对付。不过,越是这样,越有意思。” 宫女犹豫了一下,又道:“主子,琳妃背后是赫舍里家,咱们贸然与她为敌,怕是不妥。” 宜嫔柳眉一挑,“我何时说要与她为敌了?如今这后宫,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我不过是先摸摸她的底,日后也好相处。”宫女这才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青瑶回到屋内,坐在椅子上沉思。她知道宜嫔今日来绝非单纯的拜访,定是有所图谋。“这宜嫔郭络罗氏,倒是个厉害角色。”青瑶喃喃自语。 不过不等她继续思考宜嫔的心思,小太子就欢快地跑来了,显然是要为青瑶庆祝晋封。 第34章 请安 紫禁城有了皇后,每日的请安也重新开始。对于青瑶来说,每天睡到自然醒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佟贵妃坐在梳妆镜前,身后的梳头宫女正在为她梳头。佟嬷嬷捧着浅色的宫装,佟贵妃一向是走温柔小白花路线的,虽然她性子并不如她的外貌这般。 佟贵妃看着那套虽然颜色浅淡,但精美华丽的蜀锦宫装时,她有些不满地微微皱眉。如今自己虽然已经是贵妃了,可赫舍里氏那个庶女都是有封号的妃位。 “佟嬷嬷,去取那套茜红的苏绣宫装,今日是第一次正式去中宫请安,还是要庄重些更好。”佟贵妃看着佟嬷嬷,不容置疑地说,“配那套赤金红宝的头面,东珠耳环。” 赤金红宝的头面和那一对东珠耳环都是康熙这次晋封给的赏赐,十分的喜庆隆重,配上茜红色的苏绣宫装,那简直是耀眼夺目,与佟贵妃平日里的装扮简直南辕北辙。 佟嬷嬷知道自己主子的意思,虽然并不赞同,但还是转身就去取主子要的宫装头面。 等佟贵妃装扮妥当,佟嬷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家主子的长相其实并不适合这样的装扮,小白花穿红玫瑰的衣裳,完全穿不出那种气势,反而显得有几分累赘的感觉。 但是那些宫女的奉承话已经不要钱地说了出来,她倒是不好说出什么不和谐的话语,让主子不高兴了。 青瑶的打扮就中规中矩了,她是琳妃,没必要太出挑了,她已经够惹人注目的了。青瑶到坤宁宫的时候,被皇后宫中的宫女引着到了殿内,自己的位置在右首位。 其他先到的妃嫔见到青瑶,纷纷起身起身,向着她行礼。青瑶也不为难他们,笑着让人起身。 可惜青瑶不惹事,但是有的是人没脑子,其中最显眼的自然就是大着肚子的荣嫔马佳氏。 荣嫔马佳氏撑着腰肢走上前来,阴阳怪气地说:“哟,琳妃妹妹,今儿个怎么打扮得如此素雅?” 周围的妃嫔们一听,都忍不住退后了些,免得被这些主位娘娘的争斗波及到。 青瑶神色未变,依旧盈盈笑着,“荣嫔姐姐说得哪里话,是本宫这身打扮有何不妥?可太子殿下说本宫很适合这颜色啊,不知荣嫔姐姐有何高见?” 荣嫔马佳氏一听青瑶提及太子殿下,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她的长生如今病重,自己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已经算是放弃了他,实在看不得青瑶这样炫耀太子的模样。 但她还是强撑着说道:“太子殿下年纪尚小,哪里懂这些,妹妹莫要拿太子殿下的话来搪塞姐姐。” 青瑶轻轻一笑,不紧不慢地说:“姐姐这话可就不对了,太子殿下聪慧过人,如今跟着皇上开蒙,眼光自然也是极好的。” 荣嫔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就在这时,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高声道:“皇后娘娘驾到!”众人纷纷跪地行礼。皇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来,微笑着让众人起身。 皇后让人坐下,目光扫过了左首的位置,笑容不变地问道:“贵妃怎么还没到,张嬷嬷,你去看看可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咱们还要去想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请安,可不能迟了。” 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了唱名声,“贵妃娘娘到。” 不多时,就见到佟贵妃带着一众宫女走了进来。踏入中宫正殿,她瞧见赫舍里皇后正端庄地坐在主位上,气质雍容华贵。 佟贵妃行礼问安,皇后微微点头示意她起身。这时候,有眼尖的妃嫔看到了佟贵妃的装扮,忍不住在心底偷笑。 皇后却不动声色,只是温和地说道:“妹妹今日这装扮倒是喜庆。” 佟贵妃没察觉到异样,笑容温柔地回应:“姐姐封后大喜,妹妹自然要好好庆贺。” 皇后没继续说,她觉得佟贵妃这样的果然不值得她伤心,倒是琳妃。皇后看着神色自若的青瑶,这才是深不可测的。 在场的其他人,就连惠嫔一向都很会收敛情绪的人,现在都是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就更别提其他人,那荣嫔就差笑出声来了。 佟贵妃也不是真的傻子,看到了荣嫔的样子,顿时察觉到了异样,神色不善地看着荣嫔:“荣妹妹这么开心,有什么好事倒是说出来,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察觉到佟贵妃的不悦,虽然荣嫔是个棒槌,但是还是很怕贵妃的。那些年,自己在贵妃手下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皇后可不希望佟贵妃在她的坤宁宫立威,直接开口打破了荣嫔的进退为难,笑着说:“想必是好事,荣嫔你的月份也大了,有什么不适的一定要跟本宫说。” 现在后宫最重要的就是荣嫔的肚子,自己才登上后位,可不是要护着些。要是出事了,自己怕是讨不了好。 “是,谢谢皇后娘娘的关心,臣妾一切都好。有娘娘的庇佑,臣妾定会为皇上绵延子嗣。”荣嫔果然不是聪明的,现在后宫上位的三个可都没有孩子的,这话说的,可不就刺人心了。 “荣嫔你倒是好福气,这一胎可别跟长生阿哥一样。哎,那个身子弱得,本宫都心疼呢。”佟贵妃直接开口。 皇后知道自己没机会了,也就不在乎这一点的冒犯。但是佟贵妃可没有那么好的修养,本来就觉得荣嫔在嘲笑自己,听了这话,可不就炸了。 “佟贵妃!别以为你是贵妃,臣妾敬着你,你就可以诅咒皇嗣。皇后娘娘!”荣嫔说着转身就跪在地上,“求皇后娘娘做主!” 这让皇后能怎么说,两个脑子都是不大好的。但是,这些话说得也确实不成样子。 “贵妃,事涉皇嗣,你还是要谨言慎行才是!今日,是你失言了,本宫念在你一向心直口快,就罚你宫规五遍。”说到这里,语气严厉的皇后语气也温和了些,“张嬷嬷还不快些扶你荣主子起身,荣嫔妹妹身怀六甲可别动不动就跪的,要是上到了皇嗣可就是大罪过了。” 第35章 慈宁宫 皇后都为这场小风波下了定论,佟贵妃虽然不甘心,但是也没再继续说什么。皇后又与众人说了些话,其中也点名了青瑶,问了些太子的话题,十分有嫡母风范的说太子有什么少的,可以跟她说。 不得不说,钮祜禄氏确实是一个合适的皇后人选,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她除了想要对康熙寄予厚望的太子暗中下手外,对于宫务和宫中其他的皇嗣都没有恶意。 甚至,她十分希望有更多的皇嗣出生,希望青瑶能承宠,青瑶有了自己的孩子,注意力丁艳会转移到自己的孩子身上的,那太子定然会伤心的吧。 不过,她是不会说出来的,她能当上皇后,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她知情识趣。比起喜欢霸占皇上的佟贵妃,她这个皇后啊更得上面这两位的心。至于太后,那就是庙里的佛像儿,从来都不管后宫的事情。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皇后说了几句,就带着众人朝着慈宁宫而去。 今天是皇后第一次带领众妃前往慈宁宫,太皇太后自然要对新皇后表示亲近,以稳固皇后的地位。当然也有点名到几个有皇嗣的妃嫔,毕竟康熙如今的子嗣实在不多。 太皇太后尤其关心了荣嫔,她的月份也大了。其实太皇太后不太喜欢这个女人,这个女人除了美貌一无是处,可以说是愚蠢。因为她的愚蠢,自己才会失去那么多个曾孙。 但是皇帝念旧情,对荣嫔很不错,不然也不会一再地让着女人怀孕。太皇太后自然是不会和自己的孙儿反着干,反而要给荣嫔足够的体面。 至于面色不好的佟贵妃,今儿个最打眼的可不就是她了嘛。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这一身跟村口的媒婆一样喜庆,倒是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柔弱多了几分艳俗气儿,她可真心不适合这种艳丽的颜色。 佟贵妃知道自己不讨老人家喜欢,虽然心情不虞,但也只能干坐着,也越发的讨厌毫不收敛喜色的荣嫔。 佟贵妃看了一眼泰然自若的青瑶,笑着说:“说来如今太子也启蒙了,养在内大臣府上的保清阿哥如今可有开蒙,说来保清阿哥已经五岁了。” 她说这话,就是在挑拨纳兰氏,这女人是挺沉得住气的,但是涉及到自家的孩子,即便是表现的再淡然,心里也会有疙瘩的。 纳兰氏笑容不变地看了佟贵妃一眼,转头笑着说:“得太皇太后和皇上关怀,如今保清也越发的懂事了。” 佟贵妃见纳兰氏如此淡定,心中有些恼意,但面上依旧挂着笑,又道:“保清阿哥如此懂事,可惜不能时时在皇上跟前尽孝,怕是皇上想念起来,也只能见着太子了。” 纳兰氏还未开口,青瑶却笑着说道:“佟贵妃这话可就不对了,保清阿哥虽不在宫中,可皇上心里一直都惦记着他。而且太子与保清阿哥兄弟情深,自然能替哥哥尽孝。” 佟贵妃脸色微变,刚想再开口,太皇太后却缓缓说道:“都是天家子嗣,自然是孝顺懂事的,在何处都一样。如今后宫安稳,你们也该多为皇上分忧才是。” 佟贵妃听了太皇太后的话,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满,赔笑着应道:“太皇太后说得是,臣妾定当为皇上分忧。” 太皇太后微微点头,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又道:“如今皇上忙于朝政,后宫之事便全仰仗皇后了,你们都要好好辅佐。” 皇后忙起身福身,恭敬道:“臣妾定不负太皇太后所托。” 太皇太后也不想再继续说什么,就让人散了。留下了纳兰氏,毕竟是保清的额娘,也算是知情识趣,太皇太后是不希望她想左了。 从慈宁宫回来,青瑶有些无聊。说实话,对于康熙的后宫也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与孝庄在,真正的大波澜并不多。 毕竟,即便是这位历经岁月,看着大清发展甚至在其中起到了不小作用的老人已经放手,不再理会前朝后宫,但是对于这些的了解和掌控度也不是一般的妃嫔能比拟的。 就说自己的嫡姐在后宫曾经做过的一些事情,这其中是少不了这位和康熙的默许。毕竟为了稳定大清的统治,自然要表现出与汉族的文化相容,正统嫡出的地位就是很重要的一点,朝中的汉人文臣都很看重。 所以,保成能成为太子,少不了这个政治因素。前期对于保成这个太子的疼爱和宽容,或许是有真心在,但更多的是符合了康熙的需要。 哒哒哒跑来的小太子可不知道自家姨母正在吐槽自己的皇阿玛,看到姨母满面沉思的样子,忍不住问:“姨母你不开心?”心里却在盘算着,谁惹姨母不开心,他就好好收拾谁。 “没有哦,来姨母看看,今天有没有乖乖读书?学了些什么?”青瑶顿时挂上了笑容,前去将小孩带去平日里游戏的屋子。 佟贵妃是从坤宁宫和慈宁宫中受了一肚子的气,回到承乾宫就在思考,是不是该听佟嬷嬷的话,将选好的人推过去。自己的承乾宫有个皇嗣,想必太皇太后这个老女人就不会给自己脸色看了。 “去,把乌雅氏叫来。”想到这里,佟贵妃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让人将乌雅成璧叫了过来。 乌雅氏在美人如云的后宫中并不算出挑,但是能选中她,容貌也不差。乌雅氏是属于小家碧玉模样的,和青瑶倒是有几分的神似,但是没有青瑶身上独特的气质。 乌雅氏听到佟贵妃传自己,心里都有些发怵。自己是塞了钱分到承乾宫的,但是到了承乾宫才知道,这根本就是个炼狱。她在家时虽然算不上富贵,但是也没挨过这么多的毒打。 贵妃娘娘看着是柔柔弱弱的菩萨样子,但是内却又一副罗刹的心肠。自己刚开始想着能到一等宫女的位置,没想到到了二等宫女之后,就被那些一等宫女们经常推出来挡娘娘的怒火。 掐胳膊,饿肚子都是家常小菜,跪碎瓷器,烈日暴晒也是常有的事情。尤其是在一次佟嬷嬷叫她去娘娘面前之后,她的日子就越发的难过了。今儿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又为了什么,可别再是娘娘心情不好了,她的伤还没好全呢。 第36章 长生 马佳氏满心欢喜地捧着太皇太后赏赐的物件,正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恩宠之中,脚步轻快地回到钟粹宫。然而,她还来不及细细品味这份喜悦,一个慌慌张张冲出来的身影,差点直直撞上她。 “混账东西!这么慌慌张张的,差点冲撞到娘娘,要是娘娘有个什么好歹,你九族的小命都不要了!”马佳氏的嬷嬷吓得脸色惨白,心脏差点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骤停。 所幸马佳氏身边的大宫女反应机敏,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拦下了冲过来的人,才没让自家主子受到半点伤害。 那个身影“扑通”一声赶紧跪下来,吓得浑身发抖,只是慌乱地磕头求饶:“求娘娘饶命,求娘娘饶命…”看样子是被吓得六神无主,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味地重复着求饶的话语。 马佳氏着实被吓了一跳,脸色微微泛白。嬷嬷见状,赶忙厉声问道:“混账东西,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样慌里慌张的成什么样子,还不快说来!” “是是,长生阿哥,长生阿哥他,他不好了。奴才是去找你主子的,请太医的已经在路上了。”那小太监这才如梦初醒,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被派出来找娘娘。 他刚刚确实是慌乱得糊涂了,要是因为自己耽误了长生阿哥的救治,那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马佳氏听闻,犹如遭了雷击,手中的赏赐之物“哐当”一声掉落地上,也顾不上心疼。她双眼圆睁,一脚踢翻了小太监,声色俱厉地问:“你说什么?长生怎么了?快说!” 小太监被马佳氏这般模样吓得差点尿裤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娘娘,长生阿哥今早一直在睡,奶嬷嬷发现不对劲,已查看,阿哥爷高热,是高热昏迷了过去了,怎么叫都不醒。一发现,马嬷嬷就派人去请太医了。好容易稳定了阿哥爷的温度,嬷嬷才让奴才来寻主子。” 马佳氏听完心急如焚地朝着自己儿子所在之处奔去,嬷嬷和一众宫女太监们也赶忙上前跪着拦住,主子身体情况特殊,可不能出任何的闪失。 “主子,您和小阿哥要紧,奴才替主子去看长生阿哥。等御医来看了情况,主子在去见长生阿哥的好。”长生阿哥的情况大众所周知,如今突然急症情况不明,自家主子还是先冷静一下,“珍珠,你也去将为主子安胎的太医请来,玛瑙去给主子准备安神药。你们快些,主子,您还是回主殿去吧。” 看到眼前这群奴才的样子,马佳氏这才冷静下来,有些颓丧地任由宫女搀扶着往主殿走,时不时回头看去。最终,对腹中胎儿的期待战胜了对长生的担忧,毕竟长生他是养不大的。 回到主殿,马佳氏刚坐下,奶嬷嬷就匆匆赶回。“主子,太医看过长生阿哥了,说是感染了风寒。只是小主子身子本就弱,才会如此严重。” 说到这话的时候,其实嬷嬷心里很清楚,小主子这次是危险了,但是主子的已经怀胎八个月了,要是伤心过度,上了身子就不好了,自己还是缓缓告诉主子的好。 马佳氏心中一松,可面上却并未显出太多欣喜。孩子的身体状况,她如何不知道,当初太医就已经告诉了她,长生养不大的。 所以,她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其实就放弃了这个孩子。虽然偶尔也会因为他生病了而担心,但是她早已经很少去见长生。 至于方才,刚开始或许是真的伤心,但是后面更多是演的。能在后宫中生下这么多孩子的女人,即便多数时候没什么脑子,但后宫的生存之道她还是很清楚的。 马佳氏对嬷嬷说:“这些日子你就代替本宫守着长生,本宫如今,心有余而力不足。”说则会眼泪汪汪地看着嬷嬷,“本宫实在愧疚,无法守在长生身边。” 嬷嬷自然就是好一阵宽慰,自家娘娘太不容易了。这些年,娘娘真是太苦了。 这时,安胎的太医也来了。一番诊治后,告知马佳氏胎儿安好,她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她啊,现在的重点都在肚子上。 小太子跟三公主自从上次都一起放风筝之后,关系很是不错的。两个小孩子聚到了一起自然就是聊各自身边的人。 小太子最喜欢说的就是青瑶,三公主听多了,很羡慕。和自己的额娘对比起来,三公主发现太子弟弟的姨母比自己额娘有意思的多。 而三公主,说得更多的是自己那个身子不大好弟弟长生。保成这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身子不大好的兄弟,比起他见过的跟个皮猴一样的保清,保成对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弟弟倒是有几分好奇。 本来跟着三公主来看看这个弟弟的,没想到来到钟粹宫却看到人来人往的一片慌乱,他忍不住皱眉。 待马佳氏赶到时,长生阿哥正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毫无生气。马佳氏扑到榻前,紧紧握住长生的小手,泪如雨下,哭喊道:“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快醒醒,醒醒啊……” 不多时,太医匆匆赶来。他赶忙上前,为长生阿哥把脉诊断。马佳氏焦急地站在一旁,眼睛死死地盯着太医的一举一动,仿佛想从太医的表情中提前知晓儿子的病情。 太医眉头紧锁,面色凝重,细细诊断后,缓缓说道:“娘娘莫急,阿哥应是摔倒时撞到了头部,气血逆行,导致昏迷。不过好在发现及时,微臣开几副药,按时服用,再悉心照料,应无大碍。” 马佳氏听闻太医所言,心中的大石稍稍落地,但仍心有余悸。她赶忙吩咐道:“快,快去煎药。你们都给本宫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照顾阿哥,若是阿哥有个三长两短,本宫定不轻饶!” 然而,马佳氏心中不禁泛起疑惑,长生向来活泼好动,但也不至于平白无故摔倒昏迷。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查清楚此事,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第37章 长生2 等三公主拉住人,一问这才清楚,长生阿哥病了,顿时就有不好的预感,也不管跟来的太子弟弟风风火火地朝着自己弟弟的居所而去。 跟在太子身边的凌嬷嬷十分不满地说:“三公主当真是好教养。” 保成微微皱眉,看了一眼愤愤模样的凌嬷嬷,表情严肃地开口:“嬷嬷,噤声。那是三姐姐的亲弟弟,也是孤的弟弟,弟弟病重,身为姐姐担心也是应该的。” 对于保成来说,就如同自己偶尔生病,姨母和皇阿玛都会很担心自己一样,三姐姐这样担心弟弟在他看来才是对的。如果她在这种时候都还记得自己、记得礼仪,那她对于长生的真情流露就值得思考了。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长生的情况。”保成微微皱眉,他知道姨母常常在自己玩得一身汗的时候,催自己去换衣裳,说小孩子是不能生病的。想着三公主说过长生的情况,心中难免有些担心。 一行人匆匆赶到长生的居所。三公主率先冲进屋内,看到病榻上脸色苍白的长生,眼眶瞬间红了,她扑到床边,握住长生的手,声音颤抖地唤着:“长生,你醒醒。”保成也快步走进来,站在一旁看着床上虚弱的长生,微微皱眉。 这时,太医端着熬好的药从外进来,三公主立刻起身,焦急地问道:“太医,我弟弟情况如何?” 太医显然对于长生的身体也不抱希望了,但是对三公主的态度还是很恭敬,回道:“长生阿哥身子实在太虚弱了,如今染上了风寒,只能按时服药,好好将养着。” 保成走上前,看着太医说:“一定要好好诊治,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太医连忙称是。之后,保成又安慰了三公主几句,让她不要太过担心。 保成离开之后,三公主才耐不住脾气,问一旁额娘的贴身嬷嬷,道:“额娘怎么没来看长生?” “我的好公主,娘娘如今身子不便,长生阿哥是风寒,要是过了病气可就不好了。”嬷嬷对着三公主赔着笑容。说实话,对于这位公主,钟粹宫的宫人其实都有些怕的。 马佳氏的脾气确实不大好,但是却很好哄。三公主可跟好哄的马佳氏不一样,虽然年纪小,但是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加上皇上十分喜欢这位公主,没人敢敷衍这个虽然年幼的公主。 “呵,”三公主冷笑,她这一年是见得多了,知道自己额娘的心思,不过是见长生不中用了,放弃了自己的弟弟罢了。“她就半点都不关心长生,罢了。” 虽然心中清楚额娘这么做是对的,但三公主还是忍不住会埋怨自己的额娘,这可是额娘亲生的孩子,自己的亲弟弟,被这般忽视。 青瑶看到面色微沉的保成,倒是有些稀罕,不是派人来说不来永寿宫,去钟粹宫看长生阿哥了吗?这表情,莫不是出什么事了?“殿下,这是怎么了,小小年纪愁眉苦脸的?” “姨母,我一定不会生病的。”保成是青眼看到了长生的样子,他不想自己成为长生过那个样子,惹得青瑶担心。只是如今信誓旦旦的小太子,长大了总是有自己的心思。 “怎么了这是?”青瑶拉着孩子仔细查看。 “孤没事,就是看到了长生的样子,有些难受。”因为早熟,保成是已经知道什么是生离死别,他的皇额娘就是因为生他才去世的。 青瑶不知道保成是想到了自己那个嫡姐,以为他是看到长生阿哥生病的样子,才难受,便转移话题。她是知道康熙前期是死了不少的孩子,原本以为长生阿哥就是三阿哥,如今看来,这个长生阿哥也是长不大的。 难怪前段时间说是要改玉蝶,结果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怕是要等长生阿哥走了之后,才会再提了。 同样收到消息的惠嫔,不由地叹了一口气,马佳氏这人就是倔。自己的保清虽然不在身边,但是如今也是健健康康的,当初长生阿哥出生的时候可是比保清还健康的,如今也是马佳氏自己造孽。 太皇太后收到了钟粹宫的消息,派人去将康熙请来了。 “皇帝,荣嫔实在不会养孩子,等这个孩子出生,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留在她身边了。你看保清,如今健健康康的,反倒是出生的时候比保清还健康的长生,如今成这样子!”孝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宫中不能再多一个早夭的皇嗣了。 “是,孙子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康熙也是不忍,这么多年,自己死了不少孩子,知道长生养不大之后,就在没见过那个孩子。之所以对三公主好,多少也有补偿的心思,三公主与长生关系好。 皇后听着手下的人禀报,喝了汤药,冷笑道:“蠢货。”不过她并不在乎马佳氏这个女人,转而问:“二格格准备的怎么样了?” 皇后在登上后位发现自己身体不行了之后,就在为钮祜禄家找退路,自己的亲妹妹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她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她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入宫,这后宫啊,浮华之下累累白骨。 “咱们二格格容貌娇媚,教养嬷嬷们都说二格格的资质极佳,定能得皇上的欢心。”嬷嬷见皇后愁眉不展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宽慰。显然,她并没有劝说到点子上。 “哎,若不是本宫这身子不争气,本宫倒是希望她能嫁得如意郎,琴瑟和鸣。可本宫着身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全垮了,不得不这么做。”皇后落寞地低下眉眼,看着自己手中的药碗。 “主子定会好的。”嬷嬷自然是知道皇后身体状况的,皇后其实更多的是因为太过于操劳,心思郁结。看皇后的样子,嬷嬷十分心疼。 “罢了,本宫让你留意的那几个如何?”皇后之前是昭妃的时候,自然没有现在这般对后宫有如此的掌控,对于几个重点关注对象,她想要查探更多,有利于自己妹妹入宫后立足。 “几位嫔主儿并没有什么动静,新进宫的那位宜嫔倒是个有本事的,咱们的人有好几个被处置了。琳妃那里我们是插不上手的。至于贵妃…”说到佟佳氏,嬷嬷顿了一下,“她准备推一个宫女出来。” 听到这里,皇后来了兴趣,后宫中推人争宠的比比皆是,唯独佟佳氏的承乾宫一向是清静地儿,如今,她也耐不住性子了? 第38章 承乾宫暗涌 原本皇后宫中也不是没有小宫妃,只是成为皇后之后,那些人没跟过来。皇上在这次册封的时候大多给了个贵人的位分,皇后也给她们重新分派了宫室,这些女人便是皇后的眼线。 没办法,从皇后宫中出来的,没有人敢用,她们也只能依附于皇后。有皇后撑腰,至少不会被人欺辱,不然,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说来,皇后先前还是挺佩服佟佳氏的毅力的。佟佳氏喜欢皇上,从来不让承乾宫的宫女有机会接近皇帝,整个承乾宫连个官女子都没有,更别说旁的妃嫔了。 如今倒是稀奇了,她准备推人出来。皇后不禁很好奇:“她不是一向不喜欢身边人爬床吗?” “说是,佟贵妃想要孩子了,推人出来争宠大约是想借腹生子。”嬷嬷神色严肃,“娘娘,您看,咱们要不要插手。”贵妃有了孩子,对于皇后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佟佳氏野心那么大的。 “随她去吧,反正不是她自己生的,一个包衣奴才的孩子而已。”皇后倒是不在乎,对她来说,宫权在手就没人能威胁到自己,反而是贵妃的孩子能威胁到太子的地位。自己时日无多了,看不到好戏了,还真是遗憾呢。 她啊,好好谋算着,自己见不着,让妹妹帮自己看着就好了。想到这里,皇后继续问:“不过,她选了哪家的姑娘。” “说是选的乌雅氏,满洲正黄旗包衣,父亲是护军参领威武。”嬷嬷答道。 “倒是聪明的,选个出身不高的。这个乌雅氏,你们查的怎么样?”皇后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护甲。 “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容貌小家碧玉的,有几分神似永寿宫那位。” “哦。”说到永寿宫琳妃,皇后笑着说,“看来是有些心思的,就是不知道咱们这位佟贵妃能不能看的出这丫头的心思。借腹生子,怕是会养虎为患呢。” 琳妃为什么能入宫,赫舍里家可是已经将人给定了出去的,还不是因为皇上看上了。说乌雅氏有那几分神似,怕就不是巧合,而是私底下模仿了的。 “娘娘说的是。”嬷嬷笑着应和。 被人提到的佟贵妃,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宫女,灰青色的宫女衣服也难掩青春活力。佟佳氏忍不住摸上自己的脸,自己老了吗? 佟佳氏放下自己的手,声音冷淡地说:“抬起头来。” 乌雅氏怯生生地抬起头来,一双小鹿眸微微收敛并不直视佟贵妃。佟贵妃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脸对着自己。 “呵。”冷下出声,佟佳氏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女子,“当真是年轻啊,这一副狐媚样子给谁看?” 松开了捏着乌雅氏的手,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对身边的佟嬷嬷说:“待下去好好调教调教,别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真是伤眼睛。” 等佟嬷嬷将乌雅氏带下去,佟佳氏身边的大宫女兰芷揉着佟佳氏的肩膀,轻声问:“娘娘,咱们当真要便宜了乌雅氏。” 这个大宫女倒是没有什么心思,她不喜欢皇上。与其在后宫中当一个身份地位的妃嫔,她更希望自家娘娘给自己选一个好去处,当个正头娘子。 她之所以问出这句话,是因为她觉得这个乌雅氏并不是个老实的。自家娘娘性子直脾气急,更是不懂人心,她可不希望娘娘后悔。 “怎么?兰芷你想替她。”可佟佳氏十分敏感,总觉得所有人都觊觎皇帝。一听到大宫女的话,就冷着脸不悦地看着她。 毕竟,在她看来,后宫的女人都觊觎着她的皇帝表弟。难不成,自己身边出了一个心大的? 兰芷一看佟佳氏这个样子,心中一惊,赶紧跪地表忠心。等她头都磕破了,佟佳氏才放过她,“好了,下去吧。你额头伤了,这几日就不必来伺候了。” 兰芷暗自懊恼,明知道娘娘的醋性,自己没事在这个点上说这话干什么。罢了罢了,也是自己多嘴的代价,日后就知道了不要多嘴。 一些日常奉承那个兰芷的小宫女们见她狼狈的样子,有空的都上前来关心。 兰芷知道不能让这些人知道自己是惹恼主子,只说是不下心磕的。她很清楚,这些人是什么心性儿的,要是真的知道自己被娘娘处罚了,定是要给自己使绊子。 果然,她还没回到自己的屋子,就遇到了自己的对头。那人也是佟贵妃的大宫女,她一直认为兰芷模样不如她出挑,凭什么更得主子的喜欢。 “哟,这不是兰芷姐姐,这是怎么了?这伤可不轻呢,妹妹那里还有些伤药,要不妹妹送些给姐姐?”那人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那一双漂亮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显然是不怀好意了。 “不劳妙枝妹妹费心,姐姐这点子药还是有的。”兰芷不喜欢妙枝,但是没有推人去火坑的习惯,倒是没有多废话就想要回自己的房间去。 可惜有些人喜欢登鼻子上脸的,妙枝觉得兰芷被处罚了,定然是惹怒了娘娘,正是落井下石的时候,怎么能轻易放过。 “姐姐怎么不是好人心呢,妹妹也是关心你啊。姐姐这些日子不能伺候主子了,可的好生养养才是,不然日后就说不得在哪里了。”这话就是在说,兰芷会被佟贵妃赶走的意思。 那些个小宫女都不敢靠近,两个都是大宫女,可不是他们这些小喽喽能得罪的。但是,人人都有好奇心,今天一向得娘娘心的兰芷都被处罚了,她们可不就好奇吗? 兰芷说不小心磕的,谁信啊,兰芷姐姐的礼仪可是承乾宫最好的。 兰芷皱眉看着妙枝,这丫头当真是不是好人心,那就不要怪她了。于是,她开口道:“妹妹说的也是,我是应该好好养着。”说着,压低声音在妙枝耳边说,“妹妹也小心些才是,哎,日后说不得承乾宫就多一个主子了。” 声音只能两个人听到,旁人看着就是兰芷不高兴地推开了妙枝,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独留下了一脸神色莫名的妙枝。 兰芷走了,没谁敢去触妙枝的霉头,都散了。妙枝听着兰芷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一直在想什么意思。多一个主子?谁? 第39章 小风波 妙枝想不明白,但是能打探到消息,很快就知道了佟佳氏的打算。妙枝可不是兰芷,她是有一颗飞上枝头的心思。凭借她的美貌,自己凭什么不能当宫妃。 至于那个乌雅氏,自己可是娘娘从娘家带出来的,不比乌雅氏更忠心?妙枝这丫头还是知道自家娘娘醋性大,但是,这次推人出去是娘娘的意思,换一个更忠心的人不是更好。 当然她也不是真的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自己私下做,娘娘很有可能会生气,自己去找娘娘自荐,岂不是显得自己早有心思,都不好。 妙枝眸光一转,只要乌雅氏没了或者伤了脸,娘娘不就需要重新选人了?妙枝是心动就要行动的人,但是,显然能从包衣成长为后宫四妃的女人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乌雅氏被选中之后身边除了教一些东西的嬷嬷,还给她了个小丫鬟,她很快就将这小丫鬟收为己用。 她尝了一口,察觉到了异样。她一向是个舌头灵敏的,虽然不知道饭菜被动了什么手脚,但是她没有贸然将食物吐出来,反而咽了下去。 她很清楚下药的人不可能用什么致命的毒药,这样佟贵妃显然会彻查,毕竟能在她的宫中这么大胆子的,定然要揪出来的。 所以,她找来了叫春燕的小丫鬟道:“这些日子辛苦妹妹了,我这身无长物的也无以报答,这饭菜我也用不完,若是不嫌弃,妹妹拿下去吃吧。” 看着春燕欢天喜地地将饭菜端走,乌雅氏眸光深邃地看着她的背影。她不确定春燕这是演的还是真的,她倒是要等着看结果。 春燕回来之后,乌雅氏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些问题,毕竟她的膳食是佟贵妃特意嘱咐的,能动手的人也就是承乾宫中的也就那么些能接触到她的食物的人。自己要是不将人找出来,日后不会有安生日子。 春燕其实就是个天真的孩子,要不然也不会被派来服侍乌雅氏,自然是乌雅氏问什么说什么。做饭的古嬷嬷,小厨房的板栗、竹子,以及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的春溪。 人也不多,就这四五个人,如果不是古嬷嬷、和厨房的两个,也不是春燕,那就只能是春溪。 “春燕,你和春溪关系很好?”乌雅氏笑着问,看春燕这样子,和春溪关系不差。 “嗯,春溪跟我住一起的,我们两个年纪差不多,自然说得来。”春燕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乌雅氏心里将她放弃了,自己若是真的成事了,身边可不能带着这么一个没脑子的。 “是吗?你跟春溪这么聊得来,那你知道在承乾宫,她和除了你以外还有谁关系好?”乌雅氏是不觉的一个小宫女会做这些事情,且不说旁的,这样的手段就不是春溪他们这个年纪的新人会做的。 在乌雅氏心里,其实有一个人选。毕竟,她来承乾宫也有一年多了,承乾宫那几位大宫女的性子她还是有所了解的。左不过是想爬龙床,又不没胆子在贵妃面前说,才想方设法对自己下手。 虽然春燕觉得乌雅氏今天很奇怪,但是想着她对自己挺不错的,又问的刚好是自己知道的,便回答道:“春燕和妙枝姐姐是表姐妹。” 乌雅氏暗道一声果然,四大宫女里,她就觉得这个妙枝最不安分。她也确实有资本,容貌最精致身型婀娜,也难怪想要攀龙附凤。 乌雅氏眉眼微敛那干脆让她来帮妙枝一把,不然贵妃娘娘还不知道她身边有这么一个有大志向的人呢。 妙枝可不知道乌雅氏已经知道了她做的事情,她在等春溪来跟她汇报情况。她先前帮娘娘处置过一个得罪娘娘的小妃嫔,这办法隐蔽,除了她跟嬷嬷知道,连娘娘都不清楚是如何做的。 春溪其实心里很忐忑的,妙枝表姐让她给乌雅氏的食物加料,要是暴露了,妙枝表姐倒是不会受什么处罚,自己一个新入宫的就不一定了。 只希望,真的跟表姐说的一样,没人能发现才好。就是不知道表姐为什么要针对乌雅氏,难道是因为贵妃娘娘的看重? 春溪根本就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更不知道乌雅氏是要飞上枝头了。她只是很羡慕娘娘对乌雅氏的看重,觉得表姐之所以要针对她,就是害怕她会顶替表姐的位置。 她倒是觉得表姐多虑了,自家表姐可是娘娘从佟家带来的丫鬟,从小就跟娘娘一起长大,情分岂是她们这些后来的能比的。 妙枝看到磨磨蹭蹭的春溪,十分看不上眼不耐烦地说:“你这丫头,怎么干什么事都这么慢悠悠的,从前在宫外也就罢了,如今在宫中,你是想挨嬷嬷的罚了?” “哎呀,表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个慢性子。更何况,嬷嬷知道我跟表姐的关系,才不会罚我呢。” 春溪笑嘻嘻地走上前来,她跟表姐就是两个极端,表姐向来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她就是个慢性子。 “行了行了,说不过你,”妙枝可没有耐心说着些没用的东西,“我交代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今天我去找了春燕,将东西放进去了。”春溪也收敛了嬉皮笑脸,开口问,“表姐,那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的啊?”其实先前春溪就问过了,但是妙枝直接镇压了,现在东西都下进去了,总该告诉她了吧。 “你自己动手的?”妙枝听到春溪的话,顿时皱眉,脸色不大好看地问出来。她跟春溪的关系可不是什么秘密,要是乌雅氏发现了查到春溪头上,自己可就暴露了。 “啊,不自己动手,还能找谁?更何况,表姐你不是说了,不会被察觉的。”春溪其实有些憨大胆,虽然觉得被发现了自己会受处罚,丹表姐说不会发现,她就信了。现在表姐这是什么意思,这手段很容易暴露? “你个白痴,就算不暴露。但是出了事情,她一问春燕,不就知道你突然在春燕提膳的时候接近?”妙枝恨恨地戳着春溪的额头。 “那,那咋办?”春溪也傻了,她以为手段隐蔽就不会被发现,忘了出事之后若是有人查,还是很容易的。 “行了,慌什么。”妙枝瞪了她一眼,“她还不一定知道,那就是让她长些痘痘罢了,说不定她会觉得是她吃错了东西。你这些日子,给我安分一点,和春溪还是照常交往,别在在她提膳的时候接近了。其他的事情,我会安排。” 第40章 热闹 第二日,在送来膳食的时候,乌雅氏还是发现食物被加了料。问春燕是不是有遇到了春溪,春燕一脸迷惑地说:“姐姐为什么觉得我有遇到了春溪?今天春溪的事情挺多的,没来找我玩啊。” 昨天加料的东西她已经找人送出去了,看看到底是什么害人的东西。没想到今天膳食还是夹了料,反而是她怀疑的春溪并没有出现。 看来妙枝也不是没脑子的,亦或者并不是妙枝? 不,四大宫女里,兰芷是最低调的,为人也和善从不和下面的二等三等宫女为难,更没有在皇上面前表现; 至于桃枝,模样太普通,皇上不可能看的上眼,能在贵妃身边成为大宫女,不可能是没有这点自知之明; 然后就是玉芝,最沉默,贵妃也最信任她,算是除了佟嬷嬷以外最得贵妃心意的人,贵妃早给她定了佟家门下的一个小将,她没必要去做这种事情。 在心里过了一遍承乾宫的几个大宫女,至于二等三等宫女还没着能耐,越发肯定了就是妙枝做的,看来她是也不是真的没脑子,那就是春溪做事毛躁,露了马脚,妙枝在替春溪收尾。 但是这样一来倒是麻烦了,自己现在是没有任何证据,但每天的膳食都不能吃,自己怕是熬不住的。乌雅氏眉目微敛,心中盘算着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妙枝确实收买了旁人,厨房的竹子有个关系不错的同乡,是承乾宫的跑腿小太监小林子,他被妙枝叫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位姑奶奶要干什么。 等妙枝说了,只是教训一下那个嚣张的二等宫女,没有犹豫地就答应了。得了妙枝的银子,他就去找了竹子。 两个人都是承乾宫的底层宫人,根本就不知道贵妃娘娘的打算,只觉得贵妃之所以看重乌雅氏,就是想要重用她。 自己两个人巴结上了妙枝姐姐,可不怕她。 乌雅氏目前在承乾宫的地位不稳,自己的势力还很弱,没办法在贵妃的眼皮子底下做太多的事情。但是进入承乾宫之前,乌雅家就查清楚了佟贵妃身边的这几个亲信的情况。 这个妙枝的弱点还是挺明显的,她是佟贵妃从佟家带进宫的家生子,一家子性命都在贵妃手上。在没入宫之前,被自己表哥哄骗,在佟贵妃名下已经挂了名跟表哥定亲了。 当妙枝看到笑眯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乌雅氏时,也是被吓了一跳的。 “好狗不挡道,你莫不是觉得自己在娘娘面前得脸了,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虽然心虚,但是对于乌雅氏还是丝毫没有好脸。 “瞧姐姐这话说得,要是让人听了去,还以为妹妹我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人。”乌雅氏乐呵呵地说,“不过是羡慕姐姐的好运罢了,听说家中还有青梅竹马等着姐姐,所以想要和姐姐聊聊天罢了。” “你以为谁都你似的这么闲,娘娘可嘱咐了我不少的事情,才没有时间跟你闲嗑牙。”妙枝不想和乌雅氏纠缠,总觉得她来意不明,莫不是... “娘娘确实倚重姐姐,妹妹还记得先前有位刘姓的庶妃得罪了娘娘,娘娘还是让姐姐处置的。”乌雅氏仿若无意地说当初贵妃处置那个小妃嫔,其实除了暗中毁了刘庶妃的容貌,当初贵妃气急了,也是让妙枝打了那刘庶妃的。 但是这话听在妙枝耳中就是在暗示她,乌雅氏已经知道了自己在她的膳食中东手脚,妙枝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我忙的很。”转身就离开了。 看着妙枝落荒而逃的样子,乌雅氏微微勾起了嘴角。这点小事,贵妃就算知道了,也不过是将妙枝送回佟家,她反而觉得留着妙枝,日后有妙用。 反正妙枝这样的人也就是色厉内荏,吓唬一下,只要她不想被贵妃知道她做的事情,这段时间自己也就安全了。 不得不说,贵妃在这承乾宫的绝对威势,是乌雅氏能安稳的底气。妙枝之所以只敢暗地里做这些,还不是因为怕贵妃知道她的心思。在承乾宫中,只能是贵妃许的才能不做,贵妃不许的你做了,不死也脱层皮。 青瑶这些日子,很清闲,她的要紧事是养小太子。所以对于后宫的争斗并不放在心上,她更想要的是给小太子足够的资本。 青瑶来的时间不对,身份不对,事情并不如预计的简单。如果她是赫舍里婉容,她就能直接利用婉容的手下。如果她能在宫外多待半年,她至少能打下一些基础。 可惜,她一过来就被玉蝶告知了与康熙相遇的时机,她知道机不再来,只能先行进宫。 好在小太子年纪小,康熙如今还十分喜爱这个太子。更何况,康熙忙于三藩之乱的事情,对于后宫的关注没有那么严密。 至于自己身边康熙安排的人,她一开始没控制,不代表她就不会控制。不得不说,康熙的手下还是很好用的。 青瑶通过康熙的人发展自己的宫外产业,这件事情很大胆,但是也很好用不是。 胡姑姑回来了,看着正在查看永寿宫宫务的青瑶,恭敬的站在一边等着青瑶处理完。 青瑶从永寿宫的宫务中抬头,看到了胡姑姑,笑着问:“胡姑姑回来了。” “是,奴婢幸不辱命。”胡姑姑并没有因为青瑶的温和而有半分的不敬,胡姑姑知道自己有些不对劲,虽然先前对这位赫舍里家的姑娘有所期待,但是也没有这么尽心尽力地。 可是自从起那些日子晋封之后,她就不大对劲了,心中将琳妃当成自己真正的主子。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是那一杯茶水? 青瑶其实已经发现了胡姑姑的异样,忠心丹对于心智坚定的人来说是能察觉到的,这一点她很清楚。 不过她倒是很欣赏胡姑姑,反正胡姑姑不会背叛她,她倒是要看看她会怎么做。 “姑姑辛苦了,本宫还要仰仗姑姑。”想到这里,青瑶看着胡姑姑低敛着的淡色双眸,“姑姑下去休息吧。” 第41章 乌雅贵人 佟贵妃可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有什么异动,佟嬷嬷却察觉到了。她找到妙枝,告诫道,“当初是你求娘娘给你赐婚的,如今,你要是起了那攀龙附凤的心思,这承乾宫就留你不得了。” 佟嬷嬷是看着四大丫鬟跟自家娘娘一起长大的,多少有些感情,就当是一次提点。 妙枝能说什么,她知道佟嬷嬷已经开口了,那就是清楚她做了什么,只是嬷嬷还算顾念旧情,没捅破自己的心思,反而来告诫自己就是给自己机会。虽然心有不甘,却不甘在表现出来。 妙枝低下头来,“嬷嬷,我只是看不惯她。”见嬷嬷还要说什么赶忙说。“日后定不会了,求嬷嬷疼我。” “我要是不疼你,早就告诉娘娘了,还能有你好果子吃。”佟嬷嬷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她的额头,继续劝道,“这紫禁城是富贵迷人眼,但你这样的还不够看,千万别选错了路。” 佟嬷嬷也是好心,可惜被迷花了眼的妙枝哪里知道那是好言相劝,只觉得佟嬷嬷碍事。虽然表面恭敬,放弃了针对乌雅氏的打算,但心中的打算还是没放下。 妙枝安分了,不光兰芷觉得有些遗憾其他两个也是,这丫头也就是在佟嬷嬷面前会卖乖,在其他三个面前没少得罪人。 尤其是玉芝,她是最不喜欢妙枝的,从前没少受妙枝的欺压,要不是自己还有些本事,被娘娘看重,早就不知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可惜了,乌雅氏不愿意将事情闹大,佟嬷嬷又偏心,倒是让她躲过了。 乌雅氏的日子也安稳了起来,佟佳氏眼瞧着马佳氏就快要生了,难免心急了些。见乌雅氏已经像模像样的,找了一个日子就将人推了出来。 当康熙看到眼前清丽的女子时,心中难免有些别扭。他从前只以为自己表姐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如今看来也跟后宫的其他女子没有不同。 不过显然,康熙是没有委屈自己的道理,这姑娘模样也合他的胃口。一夜风光旖旎,早上起来,乌雅氏跪在地上为康熙穿鞋。 康熙双目微合,声音还带着这些低沉:“你既是贵妃推举的,看在贵妃的面子上,就不必一级一级的来,当个贵人,好好在承乾宫伺候贵妃吧。” 康熙是享受了美人,但是不代表她心里舒服。他向来是食色性也,但是他也喜欢表姐的一腔真心。 如今表姐为了权力孩子,让别的女人来侍奉自己,他就觉得表姐变了,表姐的真心也不是那么的不真了。 所以,他才会下旨封乌雅氏威贵人,并故意说让她好生伺候贵妃,专门来恶心自己的表姐。 穿好了朝服,康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承乾宫。 乌雅氏忍着不适,让人给她梳洗打扮,毕竟,等一会在主殿内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以贵妃的醋性,这一夜怕是睡不着的。 等乌雅氏收拾妥当了,站在主殿外等着通报。出来的不是佟嬷嬷,是妙枝。 妙枝耷拉着一张脸从主殿中走出来,“乌雅贵人,娘娘还没有醒,就劳贵人稍等了。”这意思就是说你敢走一个试试。 乌雅氏温婉地笑着,声音清浅,并不在意妙枝的冷脸:“有劳妙枝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称呼,倒是让妙枝心里舒服了不少,瞧,即便成为了贵人还是要叫我一声姐姐。 乌药时在承乾宫门口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佟嬷嬷才满面笑意地走了出来:“劳贵人久等了,娘娘召你进殿。” 乌雅氏进了承乾宫主殿,恭恭敬敬地向着主位了佟贵妃行礼。佟贵妃支着额角倚靠着椅子,仿佛没有睡醒并不理会跪在地上的乌雅氏。 乌雅氏耐心地等了一会,心里很清楚,佟贵妃这是给自己下马威。但是她的位份显然不能于贵妃抗衡,只能忍耐。 再次恭敬行礼,仪态标准没有半分的错处。佟贵妃微微抬眸,声音慵懒地开口:“嗯...是乌雅贵人啊。” 但是还是没有让人起身,微微支棱起来的佟贵妃,眸光流转,微微勾起嘴角:“如今也是贵人了,皇上既然安排你住在承乾宫,你就住西后殿吧。” 她想要的是乌雅氏的孩子,也不会在住处上为难她。只是皇上表弟还真是让她伤心啊,半点都不问自己,不生气不愤怒,直接受用了。 佟贵妃昨夜也确实一夜未睡,刚开始她在等,等表弟来找她,责问她为什么要推人出来侍寝。佟贵妃本来已经想好了如果他来她该如何回答,如何声泪俱下,用眼泪打动表弟的心。 可惜,他没来。她等啊等,等到了叫了两次水,等到了熄灯也没等来她心爱的表弟。她辗转难眠,本以为再怎么表弟早上也会来对自己发一顿火。 可惜,她又想错了,她只等来了乌雅氏被册封为贵人留在了承乾宫的旨意。她差点就想要冲去偏殿质问皇帝表弟为什么,她难道忘了当初给自己的承诺? 那一瞬间,她完全忘记了她推乌雅氏侍寝的初衷,忘记了自己对于拥有一个孩子的渴望,她只想歇斯底里地发泄自己的愤怒。 好在佟嬷嬷知道自家娘你阿哥的性子,陪着熬了一夜,眼瞧着娘娘要爆发,将人按住了。乌雅氏在门口等的那一个多时辰,其中有不少时间都是佟嬷嬷在劝慰佟贵妃。 佟贵妃实在不想看到乌雅氏那张令人生厌的脸,起身就带着人出了门上了自己的步辇。乌雅氏才初封贵人,只能步行跟在佟贵妃的轿辇后面。 她的目光落在佟贵妃高高在上的背影之上,她心中的渴望在滋长。 乌雅氏得宠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后宫,皇后听着宫人的禀报,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倒是没想到,她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青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微微讶异。不过不难理解,只怕,康熙心里会很别扭吧,不然不会问都不问佟贵妃的意见直接下旨,明显在恶心佟贵妃。 不过,比起乌雅氏,青瑶更在乎即将要出现的一个重要的角色雍正帝胤禛,想必锅壁料多久就该有了。 至于其他各宫主位表现不一,心中都有各自的盘算。 第42章 乌雅贵人2 章节等待处理或审核未通过 第43章 乌雅贵人3 佟贵妃扯出一丝难堪的笑容,说:“回皇后的话,臣妾方才来,见妹妹们聊得开心,就问大家在聊些什么,没成想,倒是惹人嫌了。” “哦,琳妃你来说说。”皇后笑容依旧,转头看向了平淡喝茶的青瑶。 青瑶眉眼疑惑的抬头,微微勾起一个浅淡的微笑说:“贵妃姐姐误会了,大家确实就是闲聊。”转头青瑶也一副委屈地看着佟贵妃,“贵妃姐姐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一时之间坤宁宫中寂静无声,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青瑶这副样子,青瑶给人的感觉就是什么都淡淡的很少开口。晋封之后的青瑶虽然也从来不让人占上风,但是很少有这种委屈模样。 没人就觉得她是真委屈,就一个想法,没想到这个琳妃还真是活泼,就是佟贵妃在那边可要快被气死了。 皇后也觉得好笑,眼瞧着佟贵妃就要爆发了,她才缓缓开口:“好了,贵妃。琳妃妹妹想来是快言快语的,你也不要太过于多心了。今儿个时间也不早了,还是早些让新人拜见,咱们还要去慈宁宫拜见老祖宗了。” 佟贵妃差点挂不住,看向皇后的眼中都带上了狠厉。不过也就是一闪而逝,她脸上挂上扭曲的笑容,咬牙切齿地说:“皇后娘娘说的是。” 随即目光狠厉地盯着青瑶,咬牙切齿道,“本宫倒是不知道琳妃如此伶牙俐齿。” 乌雅氏被领了进来,跪在地上向着皇后行了大礼。皇后笑容可掬地受了礼,训诫之语依旧,乌雅氏恭恭敬敬地受训。 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乌雅氏,笑着说:“好了,乌雅贵人起来吧。从今以后就是自家姐妹了,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本宫说就是。” 宜嫔笑呵呵地附和道:“是了,皇后娘娘最是和善。” 佟贵妃皮笑肉不笑地说:“就不劳皇后娘娘费心了,本宫承乾宫的人,本宫还能照顾的。” “贵妃娘娘这话说的,皇后娘娘照顾后宫妃嫔不是理所应当的?”宜嫔乐呵呵地说着。 宜嫔自入宫就跟佟贵妃对上了,今天这个局面自然不会少了她。也怪不得宜嫔落井下石,自宜嫔入宫以来,皇帝喜欢宜嫔活泼的样子,日常去翊坤宫的时间增多,佟贵妃自然就很有危机感。 有危机的佟贵妃自然就截了不少的宜嫔的宠爱,宜嫔能喜欢佟贵妃就有怪了。 佟贵妃简直被气笑了,今天本就心情不好,一个两个都来踩她的痛脚,戳她的心窝子是吧。 佟贵妃强压怒火,冷笑道:“宜嫔妹妹倒是会说话,本宫不过是心疼皇后娘娘操劳。” 宜嫔正要反驳,青瑶却突然开口:“贵妃姐姐一片好心,只是皇后娘娘身为六宫之主,这照顾妃嫔之事自是得心应手,姐姐还是莫要抢了皇后娘娘的风采才是。”青瑶这话绵里藏针,佟贵妃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好发作。 就在这时,乌雅贵人怯生生地开口:“贵妃娘娘、皇后娘娘,各位姐姐,今日能入这后宫,是臣妾的福气,臣妾定当安分守己,不惹事端。”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如此便好,你初来乍到,若有不懂的,尽管问各位姐姐。”众人纷纷应和。 佟贵妃见状,知道今日讨不到好,便冷哼一声:“行了,都别在这浪费时间了,赶紧去慈宁宫吧。”说罢,便率先起身,众人也跟着起身,浩浩荡荡地往慈宁宫而去。 孝庄一向是半合的双眸,微微睁开,她发现今天这群妃嫔的气氛有些诡异。那些嫔位及嫔位以下的妃嫔都一副欲言又止,时不时相互交换一个眼神。 至于皇后今天的心情显然是很不错的,那眼角眉梢都少了先前的阴郁。琳妃还是那副冷清的模样,有时候连太皇太后都会觉得琳妃不像是一个真人的样子。 最特别的当然就是佟贵妃,从方才一进来,孝庄就察觉到佟贵妃那张苦脸。从前虽然一副柔柔弱弱,好歹还算是有些模样,今日这样子简直就是晦气。 “佟贵妃,你这是什么样子,来向哀家请安都这样不情愿?”孝庄停下手中的动作,放下了那一柄玉如意,看向她。 佟贵妃被太皇太后这一问,身子微滞,忙跪地请安道:“老祖宗恕罪,臣妾近日身子有些不适,所以气色不佳,绝无不情愿之意。” 方才在坤宁宫的情形,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帮自己。更何况,太皇太后向来是不会管后宫的口舌之争,说出来也不过是徒惹人笑话罢了。今天她被人看的笑话够多了。 孝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一番,冷哼道:“你既身子不适,就该好好在宫里休养,莫要勉强来请安,若将病气过给了旁人,可就不好了。” 佟贵妃脸色一白,额头冒出冷汗,忙道:“是,太皇太后教训得是,臣妾下次定注意。” 这时,皇后笑着打圆场道:“老祖宗,是孙媳的错,方才没注意到佟贵妃妹妹身子不适。” 孝庄这才缓和了神色,道:“罢了罢了。别做那副愁苦模样,好似哀家欺负了你一样,起来吧。” 孝庄倒是没让乌雅氏出来给她看看,在她看来,这不过就是佟佳氏自讨苦吃。她养大的孙儿,她还不知道吗?怕是心里别扭着呢。 和几个妃嫔聊了几句,询问了皇后宫中的情况和荣嫔的身体状况。眼看着荣嫔已经到了孕晚期,太皇太后还是很关心的,毕竟康熙的孩子确实太少了些。 方才的冷凝气氛不复存在,一时间慈宁宫中春暖花开。但显然,今天就不是一个太平的日子。 几个高位妃嫔正说着好话哄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开心,青瑶也时不时将一些小太子好玩的事情讲出来,太皇太后听得认真,脸上的笑容一直没下去过。 就在这个时候,慈宁宫外面出现了一阵骚动,太皇太后忍不住皱了眉,出声询问:“这是怎么了?”在慈宁宫中没有人敢如此喧哗,今日倒是稀奇了。 第44章 病逝与早产 太皇太后身边的苏麻也十分的不悦,自家主子难得如此高兴,也不知是谁这般没有颜色,便要在这个时候破坏气氛。 可是没多久,苏麻就面色不大好的走了进来,贴在太皇太后的耳边说了什么,太皇太后的脸色顿时也不好了。 太皇太后轻声嘱咐了几句,苏麻就领命转身离开了。太皇太后将皇后和荣嫔留下来,让其他人先各自回宫。 青瑶坐上自己的轿辇,胡姑姑就走到了轿辇一旁,小声地说了方才发生的事情,原来是钟粹宫来人了。 “看那个架势,钟粹宫怕是出了大事。”胡姑姑小声地对青瑶说。 “别去打探。”青瑶方才看太皇太后的态度,已经猜到了钟粹宫可能出了什么事情,既然将荣嫔留下来,那说明只能是长生。 青瑶可很明白,现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收敛些,可不能犯了上面这几位的忌讳才是。她可不希望,惹了他们的眼,倒是后面的事情不好做。 后宫之中,自然不是只有青瑶是个明白人。佟贵妃显然也意识到了,听到身边人的回禀,佟贵妃顿时连方才的怒火都压下了。 佟贵妃忍不住皱眉,虽然她和马佳氏的关系也不是很好,方才马佳氏更是在看她的笑话,但是事涉皇嗣,佟贵妃也难免心生不忍。 “哎,罢了,咱们先回承乾宫。”佟贵妃兴致缺缺的样子,今天本来想要去找琳妃麻烦的,现在也没心情了。 惠嫔看着二人轿辇的背影,神色莫名。方才她也了解了方才发生的事情,忍不住叹气,她是帮不上什么忙的,还不如想想自己的孩子保清,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后宫都安静了下来,就算有脑子不好的想要搞事情的时候也被身边的人劝住了。她们这些工人可不希望自家主子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惹怒上面的,那就得不偿失了。 荣嫔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太皇太后给她招来太医,太医把脉之后,皇后就不在慈宁宫中了。 青瑶回到了永寿宫,便去了自己的书房,写字静心。等再次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钟粹宫荣嫔早产的时候了。 青瑶换了一身素净但是并不显晦气的衣裳,半坐着轿辇前去了钟粹宫。 到钟粹宫前,还遇到了佟贵妃和惠嫔等人,显然她们也是收到了皇后的消息才急冲冲赶来的。即便是一向不喜欢后宫与她争宠的贵妃,她也换了一身合适的衣裳。 看到青瑶的时候,佟贵妃还是脸色不大好,但也只是冷哼一声,也不看正在向她行礼的青瑶,就先一步走进了钟粹宫。 青瑶微微一笑,也跟着进了钟粹宫。现在的钟粹宫中,所有的宫人都是一脸肃穆,在场的低位嫔妃都不敢出声地低着头,唯一在这偌大的宫中回荡的只有马佳氏的痛呼声。 青瑶微微拧眉,看样子情形不大好。一同入钟粹宫的宫妃,都向着端坐在一旁等着消息的皇后行礼。 皇后睁开了双眼,今天她的心情真是大起大落。原本因为贵妃惹怒了皇上,招得后宫众怒而高兴的心情,却因为,唯二养在宫中的皇子病危而忐忑。 毕竟她才登上后位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虽然早就知道了长生本就养不大的,但在这个时间发生生未免让皇上和太皇太后觉得自己这个皇后不称职。 好在,太皇太后理解她,帮她稳住了荣嫔,并为荣嫔招来太医以防万一,让她先行一步前往钟粹宫处理长生的后事。 太皇太后做好了预防,将事情告知荣嫔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意外,荣嫔虽然伤心,但是在众人的劝慰之下,还算心绪平静。 没成想,还是在回宫的时候出了意外,皇后简直要咬碎一口银牙。她明明已经将钟粹宫的人安排好了,却还是没能防住有心人算计。 皇后看到荣嫔轿辇到了钟粹宫门口摔倒的时候,心情可想而知。就是这一摔,荣嫔才早产的。 皇后派人传消息的时候,真的是心累了。太皇太后和太后倒是没过来,派了苏麻过来。苏麻说话虽然客气,但是皇后还是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怀疑。 所以,苏麻说她要入产房的时候,皇后只能笑着说辛苦了嬷嬷了,将人送进了产房。 她看着一众妃嫔,只能收敛了一身疲惫,笑着让人都起身,并给各宫主位准备了座位。心里想着,等着吧,她这个皇后都等着,你们这些人也不能差了。 青瑶看得清楚,想必荣嫔的早产不大简单。只是,希望不会有人算计她永寿宫。 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让在场没生产过的妃嫔都白了脸色。惠嫔捻着自己手上的珠串,仿佛在念诵这经文。 佟贵妃的脸色也不大好,她眉头紧皱,手指不安地摩挲着茶杯,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安。 突然,产房内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有小宫女匆匆跑了出来,脸色凝重。“皇后娘娘,荣嫔娘娘难产。” 皇后的脸色瞬间更差了,双手紧握,指节泛白,厉声轻斥,“胡咧咧什么?不是已经安排好太医了吗?” 那小宫女跪倒在地,自己给自己掌嘴,然后在继续说:“是奴婢糊涂了,荣嫔娘娘确实难产了,太医已经开了催产药。苏麻嬷嬷让我出来替熬药。” 皇后松了一口气,冷声道:“你这丫头毛毛躁躁的,说话也说不清楚,还不快去!” 催产药送进了产房,夜也渐渐深了,这一夜钟粹宫中所有人都一夜无眠。康熙是前半夜来的,但是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没办法,明日是大朝,皇帝不能为了一个宫妃和子嗣耽误了朝政大事。皇后和众宫妃都“善解人意”地一再劝说,皇帝便“勉为其难”地回了乾清宫。 青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假寐,漫长的夜寂静,痛苦的呼喊声刺耳,她忍不住想小太子,也不知道这一天的混乱,会不会吓到那个孩子。 想必是不会的吧,康熙这个人虽然有诸多的算计,但现在对小太子的心还是大半是真的。 第45章 婴啼 随着朝阳的升起,苦熬了一夜的妃嫔们都被得到了皇后安排的膳食,但各个都是食不下咽。有心急的已经在朝产房中望了。 不过显然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荣嫔依旧中气十足的痛呼声。不得不说,荣嫔的身体相当的很健康。这么长时间的生产,她还是这么的中气十足,倒是让在场的妃嫔很是意外, 初升的朝阳洒到了众人的身上,皇后起身,准备去稍微梳洗一下。她起身的时候,身形不稳地晃了晃。 她身边的大宫女很有眼色,将皇后护住,皇后稳了稳心神,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对众妃嫔道:“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梳洗一番,再回来吧。” 转而对青瑶说:“琳妃,贵妃的身子弱些。你替本宫守着,等本宫回来,你再回去休息。” 青瑶没什么异议,她一夜不睡也不算什么,但后宫这些人就不一样了。 青瑶一个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暗暗地感受着钟粹宫中众人的一举一动。她突然发现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在钟粹宫的小厨房中,她招来了芳唯,在芳唯的耳边说了什么。 芳唯领命就带着两个小丫头离开了大殿。 皇后回到了坤宁宫,准备稍微休息一下,换一身衣裳。她身边的嬷嬷心疼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娘娘,您歇歇吧。钟粹宫那边,老奴马上就去盯着,娘娘休息够了再来也不迟。” 昨夜,她就再三劝说过,但是自己主子那倔性子,实在也劝不住。现在回到了坤宁宫,再怎么也该休息一会。 “一夜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还是等荣嫔生产完了再休息吧。”皇后摇了摇头,她虽然有些不适,但是不能在这个时候让皇上和太皇太后觉得自己不尽心。 皇后来的很快,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青瑶好整以暇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个小太监。 “琳妃,你在做什么?”皇后声音传来,青瑶这才发现皇后已经来了。 青瑶起身,恭谨地行礼之后,让芳唯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青瑶这才说:“臣妾已经让人将那东西交给太医查验。剩下的事情,臣妾不敢善专,还请皇后娘娘彻查。” 皇后看了一眼这个女人,做事滴水不漏的,还真是不可小觑啊。不管心中如何想,皇后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辛苦妹妹了,本宫在这里守着,妹妹还是快些回去梳洗一番吧。” “是。”青瑶起身,离开了钟粹宫,她是不想参与这些事情的,只是不能让人在自己眼前做这些。 方才,她也让芳唯悄悄去过那小太监的住处查看,索幸没有跟自己的永寿宫有关的东西。 青瑶躺在了浴桶中,温热的水冲刷去一身的疲惫。红桃轻柔地为青瑶揉捏着肩,小声的询问:“主子,这个力度可以吗?” “不错。”青瑶没有睁开眼睛,红桃进宫之后性子也安稳多了。只需要等些时候,她就为她找个如意郎君,“红桃现在越发的沉稳了。” 听到这话,红桃鼓了鼓腮帮子,有些委屈地说:“胡姑姑说,不能给主子惹祸,要稳重些。”她其实就是个比较调皮地,要不然也不会因为去山上玩而躲过了仇家。可惜年纪太小,被人贩子骗了,好在遇到了主子这么好的人。 “没关系,在永寿宫中还不至于,我也更喜欢快乐的红桃。”青瑶从水中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红桃的小脸儿,“但胡姑姑确实很厉害,你多学一些没坏处。” 主仆两个岁月静好,佟佳氏已经累得瘫倒了。佟佳氏回去之后,直接在浴桶中就睡着了。她本来就是身娇体弱的类型,更何况她喜欢身子轻盈,向来就是吃得少吃得清淡,身子本就虚弱,这一夜熬下来差点就晕倒了。能坚持回到承乾宫,已经是佟贵妃的极限了。 其他各宫,状态就好的多,梳洗一番,小憩片刻,就又装扮好去到了钟粹宫,毕竟皇后娘娘可还守着呢,自己这些人是什么牌面的,敢不去。 青瑶收拾好自己之后,又带着人到了钟粹宫,就看到已经基本到齐的各宫妃嫔和康熙帝。 康熙微微睁眼,看到青瑶,声音平静地开口:“你来了,起吧。皇后方才跟朕说了先前的事情,你做的很好。”说着,眼中带上了赞赏。 青瑶福了福身,并不揽功,声音也很淡然:“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信任,臣妾不敢居功。” 康熙微微点头,示意青瑶坐下。康熙其实很生气,毕竟这么多年,他的孩子也并不算少,可是立住的却只有这三个。 一天之内,长生去世,又有人针对荣嫔和腹中的皇嗣,几次三番动手,导致荣嫔早产还不罢手,嗨哟啊在生产过程中动手。 若不是有皇后,苏麻和青瑶挡下了这许多的手段,恐怕荣嫔已经不好了。康熙如何能不发怒,如何能不想杀人。 康熙浑身上下的都是冷凝的低气压,吓得所有的妃嫔都噤若寒蝉。她们心中都是都对于发生了什么十分好奇,都很嫉妒皇上对于青瑶的温和。 但是她们都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不敢有任何的异样,生怕皇上将怒火发在自己的身上。 就在这样焦灼的气氛万众瞩目之下,产房内又传来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苏麻惊喜地喊道:“生了,是个皇子!” 康熙紧绷的神情瞬间舒缓,眼中满是喜悦,大步迈向产房。众妃嫔也都纷纷起身,脸上堆着笑意。 不一会儿,康熙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小皇子走了出来,那小模样粉嘟嘟的,煞是可爱。“好,真是个好孩子。” 康熙声音洪亮,满是慈爱。众妃嫔连忙跪地贺喜,口中高呼:“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皇后走上前,笑着说:“皇上,这皇子生得如此康健,乃是我大清之福啊。” 康熙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严肃道:“此次荣嫔生产,有人心怀不轨,朕定会彻查到底,严惩不贷!” 众妃嫔听后,皆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青瑶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神色各异的嫔妃,她倒是觉得这些怕不是一个人的手段。 第46章 祭拜 康熙神色微微缓和,对一旁的皇后说:“这段时间,辛苦皇后照顾荣嫔母子了。”康熙这是给皇后吃定心丸,告诉皇后,他是相信皇后没有在荣嫔早产这件事上动手脚的。 皇后福身行礼,端庄笑道:“皇上这是哪里的话,照顾后宫姐妹本就是臣妾的职责所在,荣嫔妹妹诞下龙嗣,身子虚弱,臣妾自然要多费心些。” 她面容平静,不居功自傲的态度让康熙很是欣赏,认为自己没选错皇后。康熙拍了拍皇后的手:“有皇后这句话,朕心甚慰。” 康熙又想到了去世的长生,脸上带上了几分悲伤,对皇后道:“长生的后事,也有劳皇后了。荣嫔如今如此情况,就不必让她为此劳心。” 皇后的脸上也挂上了恰到好处的悲伤,悲悯地说:“臣妾是长生的嫡母,只会为他处理好后事,不让荣嫔再伤心。” “好好,朕前朝事忙,这里就交给皇后你来处理,至于那些个,朕已经让人去审了。”康熙起身,荣嫔孩子也生了,他的政事还有不少,可不能耽搁了。 “恭送皇上。”众妃嫔都恭敬地行礼,送康熙离开。皇后,看了一眼这些后宫的妃子,“大家都散了吧,佟贵妃、琳妃你们留下。” 皇后发话了,除了惠嫔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都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至于为什么将佟贵妃和青瑶留下来,当然是要派些任务给她们。 荣嫔这里一大一小可不能有任何闪失,从今天的手段上来看,怕是不那么简单。 长生的后事虽然简单,但是也不能太过于马虎,让琳妃搭把手不为过。 至于佟贵妃,皇后自然是不愿意给她宫权的,但是总不好越过她,所以就给她一些不重要且繁琐的宫务,让她去处理。既不会给她安插人手的机会,又能堵住她的嘴,还减轻了皇后的宫务,也算是一举多得。 佟贵妃听皇后说让她帮衬着些许宫务,让青瑶去给那个短命的皇子处理后事,还很高兴。结果,回到承乾宫,看到坤宁宫送来的宫务,佟贵妃都给气笑了。 “皇后当真是好手段!这是打发叫花子呢!当真是将本宫当做苦力了!送回去!给本宫送回去!”佟贵妃将东西全部扫落在地上。 “哎哟,我的主子哎,您可千万不要这么做!”佟嬷嬷想得就更多一些,自家娘娘要是真的将这些宫务送回去,那可真是不好了。皇上会如何看娘娘,皇后日后就更不会分宫务给娘娘了。 佟贵妃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得不冷静下来。佟嬷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娘娘,咱们暂且应承下来,把这宫务做了,也能在皇上面前落个好名声。等日后有了机会,再慢慢找皇后算账不迟。” 佟贵妃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好,本宫就暂且咽下这口气。但皇后如此欺人太甚,本宫不会轻易罢休。”她挥了挥手,示意佟嬷嬷去安排人处理那些宫务。 另一边,青瑶来到了存放长生遗体的偏殿。看着那小小的身躯,青瑶心中五味杂陈。 她经历过不少的世界,养大了不少的孩子,却从没见过这样一个长眠的孩子。他瘦弱的只剩下骨头,脸色灰败,就那样安详的躺在那里,似乎是不用承受身体的痛苦了,他的嘴角都带着笑意。 青瑶只觉得悲哀,安排人将这小小的孩子放到了小小的棺材中,幼年早殇的皇子是没有入皇陵的资格的,水陆法事之后就会送去西郊金山。 保成在嬷嬷的陪同之下也来了,先去灵前上了一炷香,才走到了青瑶的面前:“姨母,您累不累?” 方才在来的路上,嬷嬷已经告诉小太子,青瑶一夜未睡了,所以他十分关心地看着青瑶。 青瑶摸了摸保成的头发,保成还没有到剃头的年纪,毛茸茸的小脑袋很好摸。青瑶微微摇头:“太子殿下不必担心,我不累的。” 她蹲下来,手整理了一下保成的衣裳,小声地对他说:“长生阿哥是殿下的手足,殿下这些日子一定记得来给长生阿哥上香,若是皇上伤心的时候,殿下更要共情皇上的心情。” 保成懂事地点了点头,小声地回答道:“姨母放心,保成知道的。”这些日子青瑶的教导之下,保成也越发成长了,他本就是个懂事的孩子。 青瑶起身,对陪着保成的嬷嬷说:“祭祀忙乱,徐嬷嬷先带太子殿下回乾清宫。”凌嬷嬷如今在保成身边的机会不多,康熙也发现保成对凌嬷嬷的疏远,又给自家乖儿子配了这个徐嬷嬷。 “是。”这个徐嬷嬷是个没多心思的,她也没有奶过太子,自然也不会给保成带来一个嚣张的奶兄,青瑶对这个徐嬷嬷还是很有好感的。 康熙一到乾清宫,发现小保成不在,便问了他的去向,这才知道自己最引以为豪的小太子去祭拜他的弟弟。 康熙顿时觉得十分欣慰,自己养大的孩子,对一个没见过几次的兄弟都能有如此的情谊,这就是他希望看到的。毕竟一个有情有义的太子比一个无情无义的太子,更让皇帝放心。 康熙心中欣慰之余,也不免感慨。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兄弟们之间的情谊也不过如此,甚至还夹杂着诸多利益纷争。而保成小小年纪,便能如此重情重义,实在难得。 此时,太监来报,说太子殿下回来了。康熙整理了下情绪,端坐在龙椅上。 保成迈着小步子走进乾清宫,见到康熙,赶忙行礼:“儿臣见过皇阿玛。” 康熙笑着招手让他过来,问道:“保成,去看过你弟弟了?” 保成认真地点点头:“皇阿玛,长生弟弟虽然去了,但儿臣会一直记得他。” 康熙摸了摸他的头,赞许道:“保成做得很好,你有这份情谊,皇阿玛很是高兴。日后,你更要做个有情有义的君主,善待你的兄弟姐妹们。” 保成用力点头:“儿臣记住了,皇阿玛。”康熙看着懂事的太子,心中满是期许,仿佛看到了大清朝未来的繁荣景象,他相信,这个有情有义的孩子,定能成为一代贤君。 第47章 腥风 皇帝总是皇帝,虽然伤心于自己死了一个孩子,但是,他失去的孩子太多了。他更多的心思是在关注这件事情本身上,到底是谁在他的后宫中兴风作浪? 青瑶抓住的那个小太监确实不是什么嘴硬的人,可惜他知道的却并不多,只是收钱办事的。至于让他办事的人,显然是早有准备的,并没有让他看清面容,夜色中,穿着体貌也毫无特点。相信没有人会找一个身上有特点的人去做这些事情,要是事发岂不是一查一个准? 线索断在这里,这个叫小凌子的太监自然是没有命在了的。但是也不是没有可查的方向,毕竟用的药物还是有迹可查的。 苏麻嬷嬷在产房内,也抓到了两个图谋不轨的人,一个是产婆,一个是负责递东西的小宫女儿。产婆是内务府派来的,早在半个月前就准备的人选,至于那个小宫女,原就是钟粹宫的人。 一番严刑拷打之下,小宫女倒是说出了些事情,她身上的那个帕子本是另一宫女的。她俩关系不错,她是不擅长刺绣的,那个宫女就时常帮她绣一些东西,她并不知道那个绣帕是个要命的东西。 等康熙的人去抓那宫女的时候,发现那宫女已经被沉塘了,好在线索并没有断。这个会刺绣的宫女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很危险,留下了些证据并从杀她的人身上扯下了一个穗子。 顺着这些线索查下去,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时之间后宫中都是风声鹤唳。刑狱中,人满为患,有不少都是反贼,倒是给紫禁城清理了一波。 至于产婆,康熙的眼神微微一暗,拍了拍手边的折子,罢了,看在小保成的面子和大清的安稳之下,他是不可能动赫舍里家的。 “梁九功,”康熙的声音传来,梁九功飞快上前,正好接住了飞过来的一个折子,“发下去。” 但是,他是皇帝,没有谁能伸手到他的子嗣上,就算他不明着处置赫舍里家,但是也不会让赫舍里家好过,也算是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大清的主人。 之后的日子,索额图发现赫舍里家的势力被打压了,他提出的政见也甚少被康熙正视。看到纳兰明珠得意洋洋的样子,索额图觉得实在碍眼。 但是索额图却不敢有多的动作,作为赫舍里家的家主,家族中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他不过是装聋作哑,默认了罢了。 他们赫舍里家的太子不能有太多跟他年纪相仿的皇子争宠,保清阿哥那里不方便动手,针对钟粹宫荣嫔母子自然是更好的选择。只是没想到太皇太后会插手,倒是让皇上抓住了把柄。 索额图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心思百转,最终还是只能叹了一口气,叫来了这次动手的赫舍里族人,其实就是他的堂弟之一。 听到自家堂哥兼族长的话,那个堂弟也吓住了,有些不安地问堂哥自己该如何。毕竟,虽然这其中少不了堂哥的暗示,但是动手的人确实是他。 “这些日子你好生呆在家中,万不可出门,可明白?”不管旁人如何评价索额图,但是他还是个合格的族长。 皇上这种态度,以他对皇上的了解,只要出了这口气就好了,还伤不到赫舍里家的根基。 那堂弟忙不迭点头,“堂哥放心,我定会乖乖待在家里。” 索额图揉了揉眉心,“如今咱们先蛰伏着,等这阵风头过去。”索额图的话音刚落,管家就匆匆赶来,贴在索额图的耳边耳语几句。 索额图略微诧异,让那个堂弟离开,自己则起身去换了一身衣裳,出府了。 青瑶见到康熙的时候,其实挺诧异的。康熙不常来见她,但是甚少如此的严肃。青瑶忍不住心中咯噔一声,不会是自己被牵扯到了这次的事情中。 好在康熙看她的眼神并没有杀意,青瑶暗暗松了一口气,事情并不是那么严重。 康熙的话比较委婉,但是青瑶从中听出了康熙对索额图的不满。看到康熙这样子,青瑶已经猜到了这次的事情怕是有赫舍里家的掺和。康熙这时候来,又说了这些,怕是要自己去敲打一下索额图。 于是等康熙说够了,对青瑶说让她将索额图召进宫来,便离开了永寿宫。有康熙的特许,青瑶派人去请索额图,毫无障碍。 皇后和康熙几乎是差不多的时间收到消息的。皇后笑了笑,她自然知道皇上去了永寿宫,永寿宫能出宫请人,怕也是皇上特许的。 没等多久,永寿宫的胡姑姑就来了坤宁宫。胡姑姑被宫人领着进了主殿,胡姑姑行了标准的礼仪。“奴婢拜见皇后娘娘。” “起吧,琳妃派你来有何事?”皇后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笑容柔和。 “回皇后娘娘的话,主子思念家中亲人,特意来向娘娘请示。”胡姑姑微微低着头,态度恭敬。 皇后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琳妃请人进宫哪是思念亲人这么简单,但她面上依旧笑意盈盈。“琳妃入宫也有些时日了,思念亲人也是人之常情。本宫准了,让她把人请进宫吧。”胡 姑姑再次行礼,“多谢皇后娘娘恩典。”说罢便退了出去。皇后看着胡姑姑离去的背影,笑容渐渐收敛。 她深知琳妃背后是皇上的意思,这请索额图进宫,怕是一场针对赫舍里家的敲打,毕竟赫舍里家越界了。 “皇上还真是宠爱太子。”皇后幽幽的声音,眉目隐没在阴影之中,莫名地有几分阴冷。 另一边,索额图坐在马车中,朝着紫禁城而去。他心中已有了计较,琳妃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请他入宫,怕是先前那件事情的缘故。 好在只是琳妃请自己入宫,想来皇上也只是想要敲打敲打自己。 他理了理自己身上的服饰,带着几分从容进宫。到了永寿宫,索额图行了君臣大礼。 青瑶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索大人,皇上念你为朝廷操劳,想着本宫入宫有些日子思念亲人,特让本宫请你进宫一叙。” 索额图心中明白,这“一叙”怕是不简单,但他还是恭敬地朝着乾清宫行礼跪拜,朗声道:“多谢皇上恩典。” 第48章 保成与索额图 “叔父,家中如今可还安好?“青瑶慢悠悠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索额图的身上,看他这样子,想必是已经知道这次的内情。不过,青瑶猜测,这件事本也有索尔图的默许。 “家中一切安好,娘娘的额娘兆佳氏膝下也有个儿子。”索额图先前特意让哥哥噶布喇选的一个才满周岁的小娃娃记名到了兆佳氏名下,更好牵制青瑶。 青瑶洞若观火的目光看着泰然自若的索额图,微微勾起嘴角,额娘虽然宠爱自己,但是收养一个男孩也不会犹豫的。 青瑶很理解兆佳氏,自己也不是他真正的女儿。“如此也好,额娘日后也有些依靠。” “娘娘既然同意,那奴才回去就将那孩子改了族谱。”索额图倒是没想到,青瑶如此泰然处之,看样子冷静理智的不像话。 “叔父既然要改族谱,想必族中的人也要参加。”青瑶喝了一口茶,盖子轻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叔父是个明白人,今日本宫召见叔父因什么,想必叔父很清楚。” “皇上很不高兴,叔父,没有人喜欢旁人的手伸的太长,尤其是至高无上的人。”青瑶放下了茶杯。 “是奴才管家不严。”索额图一副愧疚的模样,但是到底有几分真心,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本宫不是来跟叔父探讨什么管家严不严,本宫是想告诉叔父,皇帝始终是皇帝,他能因为太子放过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也就能因为一件许久之前的小小失误翻旧账。即便是弥子瑕都能因为‘余桃啗君’被贬斥,更何况旁人。” 青瑶这话并不好听,在索额图的耳中就是将他这个干实事的人与一个媚上之人相提并论,简直侮辱。 青瑶见他面色不好,心中嗤笑,面上不显,只继续说道:“叔父不要觉得本宫的话不好听,这就是真相。” “有的时候,家族真的该关注的不是这后宫中的宫妃皇子,而应该是了解皇上的好恶。”青瑶点了点桌上的。 索额图似乎有些不满青瑶的说教,但是还是恭敬地回答:“娘娘说的是。” 青瑶见他这样子,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多少,但还是继续道:“古人有言:‘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叔父是长辈,比本宫经历的事情多,相信也比本宫知道的多。本宫这些日子读了些史书,心中多有感慨。” 索额图面色一变,他自然比哥哥家的庶女读的书多。年少时,父亲还说自己比哥哥更有天赋。 至于为何会一再试探康熙的心思,不过是因为自家那个皇后侄女争气,康熙又册封了侄女所出的皇子为太子,有些飘飘然罢了。 如今被一个不大看得上的庶出侄女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确实太自以为是。索额图看着眼前的瘦弱的女孩,再次被点的他,心中倒是正视了这个女孩,倒是当真有些小聪明。 “叔父,本宫入宫之前就说过,本宫希望叔父牢记于心。如今,保成年纪还小,切莫再做多余的事情。” 青瑶说到这里,便不再继续,转而说:“叔父是祖父亲自挑选的家主,祖父也对叔父称赞有加,相信叔父知道这次入宫的缘由,本宫也就不再多说。如何处置,本宫也相信叔父会让皇上满意。”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只是,家里定要收敛一些。皇上心气顺了,也就好了。” “是,奴才定不负皇上所望,也请琳妃娘娘放心,奴才知道该怎么做。”索额图早就发现了皇上对他的不满,先前也已经将告诫了族人。 青瑶正要在说些什么,欢快的声音就传来了:“姨母,姨母...” 今日康熙不在因为有事,让他选的太傅给太子讲学,所以保成并不知道索额图在永寿宫中。 当保成跑进来的时候,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坐在下首的一个中年人,保成顿了一下,迅速端起了他的太子范儿,四平八稳的小奶音儿:“你是何人,见了孤为何不拜!”皇阿玛说过,这宫中,除了皇阿玛,没有人比他尊贵。 “奴才索额图,拜见太子殿下,太子万安。”索额图还真是第一次见到长大的小太子,看他这可爱的模样觉得果然是皇上亲自带大的太子,小小年纪气势非凡。 但是在青瑶眼中,只觉得可爱。这孩子在自己面前一向是不会这样端着架子,倒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三头身的小家伙,端端正正地想要学他皇阿玛的模样,却因为圆滚滚的身子,只散发着一种名为萌的气息,实在是可爱至极。 青瑶也跟着行了礼,不过保成亲自过来想将人扶起来,只是人小小的,青瑶心中暗笑,顺着也就起身了。 青瑶将孩子放到了主位上,正准备给孩子介绍索额图,就听到了小保成开口了:“孤知道你,是赫舍里家的三叔公。” 索额图顿时有种自豪之感油然而生,面上露出了藏都藏不住的高兴:“太子殿下如此聪慧过人,真是大清之幸,更是奴才的荣幸。”索额图连忙夸赞道。 小保成一脸得意,学着康熙的样子摆了摆手,“三叔公平身。”青瑶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抿嘴在心中偷笑,可不能让孩子知道自己在笑他,孩子大了,好面子。 保成坐定后,虽然姿态端正,但难掩好奇的样子,眨巴着大眼睛问道:“三叔公,今日怎么进宫来了?” 索额图恭敬地回答道:“太子殿下,奴才是奉旨意进宫,琳妃娘娘思念家人。” 小保成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问青瑶:“姨母想家了?孤去跟皇阿玛说,带姨母出宫玩。” 小保成已经被康熙带着出宫过一次,觉得很是新奇,既然姨母想家,那就让皇阿玛带姨母出宫,这样更有意思。 青瑶笑着摸了摸小保成的头,说道:“太子殿下,皇上日理万机,不过是些许小事,实在不必劳烦皇上。” 小保成认真地点点头,“也是,姨母若是想家,等孤长大了,便带你出宫去家中看看。”青瑶心中一暖,觉得这孩子真是贴心。 索额图在一旁看着,心想这太子果然聪慧又重情。这时,小保成又好奇地问道:“三叔公,那家中都有什么好玩的呀?”索 额图思索片刻,笑着说:“太子殿下,家中有大片的园子,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还有可爱的小动物,可有趣啦。” 小保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那等以后孤有空了,一定要去三叔公家看看。” 青瑶在一旁看着小保成那期待的模样,不忍心让孩子失望,但是还是忍不住说道:“太子殿下,等你学业有成,皇阿玛定会允你出去走走的。” 小保成用力地点点头,“嗯,孤一定会好好学习,将来做个像皇阿玛一样的好皇帝。” 索额图连忙称赞:“太子殿下如此志向远大,大清未来可期啊。” 第49章 血雨 不管索额图有多少心思,在见到聪明机敏的太子之后,都变成的欣喜。赫舍里家在自己手上更加荣耀的希望,是如此的引人瞩目。 一大一小说了好一会子话,索额图才有些意犹未尽地出了宫。 青瑶将保成带到了书房,跟保成说:“你三叔公这个人才干是有的,但是私欲太重。日后,他的话你只能听一半。最重要的是,你皇阿玛才是你最亲近的人。” 青瑶并不想将这么小的孩子就教的和康熙有了隔阂,在她看来,前期保成越依赖于康熙,康熙对保成就会越好。等保成长大了,能收敛自己的情绪,在慢慢来吧。 保成疑惑地看着青瑶,不太明白姨母为什么这么说。看着孩子有些疑惑的表情,青瑶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你别跟你三叔公太亲近了,不然你皇阿玛就要不高兴了。你上次不是还说,看见皇阿玛跟三公主亲近,你心里就不舒服吗?” 保成着就明白了,顿时想起上次跟自家三姐的争执,争谁是皇阿玛的心尖尖这件事情。他想要是自己跟三叔公太过于亲近,皇阿玛肯定也会不高兴的。 但是,保成又想到了青瑶,他扑到了青瑶的膝头,目光直直地盯着青瑶问:“保成也不要姨母跟旁人亲近,姨母是保成的。” 要是一个大人这么说话,青瑶会觉得这个人多少有些病。但是,眼前这么一个三头身的小正太说出这样的话,青瑶只会觉得他霸道的可爱。 于是手上的动作也就放肆了起来,被挠了痒痒肉的保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一大一小就开始洗脑了起来。 孩子还小,不能笑岔气了,闹了一阵。青瑶就将孩子抱在怀中,轻声说:“保成是我最重要的人,姨母不会跟别人亲近。” 保成迟疑了一瞬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要是姨母也生了弟弟妹妹呢?会不会...会不会,姨母会不会更喜欢弟弟妹妹。” 孩子总是希望得到自己父母更多的关注,保成额娘早逝,在他心里觉得青瑶就跟母亲一样。如果青瑶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好比有了二胎,孩子总要争宠的。 “当然,保成对姨母来说是最重要的,姨母永远都更喜欢保成。”青瑶这辈子还真没想过要生孩子,康熙那个性子,说不好会挑拨自己的孩子们的关系。 “最喜欢姨母了。”保成伏在青瑶的膝头撒娇,氛围温馨又动人,青瑶也忍不住笑得温柔。 永寿宫的温馨,影响不了整个后宫腥风血雨。前段时间,宫中不断有人被刑狱抓走,各宫的气氛都十分的凝重,简直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 经过这些日子的清查,基本事实已经查的清楚其中牵扯比较大的,有四方的势力。 这次动手的第一股势力赫舍里家,因为康熙的留手,除了那个动手的和宫中协助的那些,倒是没让赫舍里家在宫中的势力受到毁灭打击。 第二股势力就是其中捣鬼的一个妃子,这人从前与荣嫔有些矛盾,前些年她也怀孕,因为体质虚弱的原因没能留住龙种。因为荣嫔与她有过争执,她便觉得是荣嫔害了自己孩儿。 如今荣嫔成为一宫主位,还又要有皇子,她如何能不恨。所以在知道长生病逝的时候,她就盘算着要趁乱让荣嫔早产,最好一尸两命,才能一雪心中所恨。 当她见到梁九功的时候,不见任何惧怕,反而是有一种解脱的意思。康熙看着跪在殿中的女子,依稀还记得她初入宫廷的样子,天真烂漫。他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变成这样。 “白氏,你为什么这么做?“康熙皱着眉,实在不理解。 跪在地上的女子听到康熙的话,瞬间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康熙,那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连一向自诩善于识人的康熙都被看得一愣。 白贵人突然笑了出声,紧接着开口嘲讽道:“皇上还记得嫔妾的姓氏,嫔妾还真是荣幸。皇上还记得有多久没见过臣妾了吗?” 白贵人并不寄希望于康熙的回答,她紧接着继续道:“四年零六个月又七天,从嫔妾小产之后开始。” 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梦魇之中,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嫔妾一直在想为什么皇上不再来见嫔妾,嫔妾等啊等,怎么也等不到。“ 突然,白贵人眼神一冷,声音也夹杂了恨意:“一定是因为孩子,孩子啊。都怪荣嫔,她不光害死了嫔妾的孩子,还一个个的生,又一个个地死,皇上您却还是愿意让她生,都不愿意看看嫔妾,凭什么!” “你疯了!白氏你疯了。”康熙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太医已经说了,白氏不适合生孩子,他自然不会再去他那里。 至于荣嫔,那是最早伺候他的女人之一,虽然荣嫔不大聪明,也不会养孩子,但是他对荣嫔又不一样的感情,岂是白氏能比拟的。 “白氏,你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吧,日后就不要出来了。”一句话就决定了一个人的结局,这就是皇权。 白氏只是痴痴地笑着,她似乎不愿意面对现实,别人仿佛拖死狗一般拖走。白氏还能活着,但是白氏身边的人却不可能还能留下命来。 一时间,鲜血染红宫廷的地砖,即便行刑的地方离妃嫔并不近,也能顺着风闻到血腥味。 和白贵人交好的人都安静如鸡,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炮灰。 相较于因为这次事情牵扯出的其他两股势力,对于白氏身边人的处置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这些年反清复明的势力一直盘踞,后宫之中,孝庄皇太后从自己儿子时期就在清洗。即便如此,也总是死灰复燃。 康熙早期的孩子,除了父母年龄较小的原因,也少不了这些人的作妖。如今,康熙利用这件事情,进行了一场彻底的清洗。 再有就是,吴三桂的手笔。康熙查到吴三桂头上的时候,简直气笑了。康熙冷笑一声,吴三桂竟妄图在后宫兴风作浪,针对皇室血脉传承,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立刻下旨,加强对吴三桂势力的打压,同时派遣心腹大臣彻查京城中与吴三桂勾结之人。 第50章 乌雅有喜 康熙亲政之后,本就对藩王不满。本来借着尚可喜告老还乡之事下旨削藩,并顺着吴三桂两人的上书试探同意撤藩。 吴三桂的叛乱在康熙的意料之中,但康熙到底年轻气盛,轻敌了。清军的准备并不充足,倒是给了吴三桂联合耿精忠、尚之信联合的机会,以至于如今叛军控制了南方大部分地区,吴三桂更是胆大妄为地冲着紫禁城出手。 如今,康熙的杀心大起,他已经没有耐心和吴三桂再拖下去了。大清需要一个盛世,他,就是这大清的明君。 于是朝堂上一番动作,康熙对待佟家贵妃的态度都变了。毕竟,这次对三藩之乱的作战,必然是要用到佟家的两个舅舅,既然如此,给表姐一个孩子也不是不可以。 康熙去承乾宫的次数多了,但是大多数还是留在乌雅氏那里。乌雅氏也算是争气,没多久就怀上了。要是再慢一点,佟佳氏可就没那个心性忍耐下去了。 佟佳氏满脸焦急,开口催促道:“太医,情况如何?” 一个年纪稍大的太医捋着胡须,再三把脉确认之后,才起身对着佟佳氏行礼,满面喜意:“贵妃娘娘大喜,这位乌雅贵人有喜了。” 佟佳氏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周围的所有人都笑得真诚,恭喜贵妃,谁都没有注意到,躺在床上本该昏迷着的乌雅氏,睫毛微微颤动。 乌雅氏知道自己的身份,本来得到一个贵人位份无非是皇上和贵妃置气的同时也是看在佟家的面子上。 自己怀孕本就是为给贵妃养的,但是听到了周围的宫人只对着贵妃祝贺的声音,心中并不好受。 明明自己才是怀孕的人,可是承乾宫中却无一人为她祝贺。 佟佳氏享受够了众人的恭贺,才制止了众人继续:“好了,如今重要的是乌雅贵人的身子。日后,乌雅贵人在承乾宫的一切待遇都要最好的。对了,可有派人去告知皇上表哥?” 佟嬷嬷乐呵呵地笑道:“如此喜事,自然要告知圣上。只是老奴擅作主张了,已经派人去了。” “好,佟嬷嬷做事,本宫最是放心。”佟贵妃正是高兴的时候,佟嬷嬷本就是心腹,些许小事,她是不在意的。 康熙其实早一步收到了消息,等承乾宫的人来禀报的时候,他并不意外。 不多时,承乾宫的乌雅贵人有孕的事情就传开了。荣嫔正小心翼翼抱着自己得来不易的儿子,说:“她佟佳氏也算是称心如意,就是不知道别人的孩子养大了会不会是白眼狼。” 一旁服侍荣嫔的嬷嬷笑着道:“哪里就有主子的福气,如今主子再得皇子,哪里是抱养来的能比拟的。” 荣嫔并不欣喜,反而淡淡地担心。她能在前期得到皇上的喜欢,让她接二连三地生子,自然并不是真正的蠢人。 只是,皇上的宠爱让她有些迷失了。想这后宫中的孩子,她可是养在身边了两个。但是长生的身体越来越差这件事情,不管是因为什么,都是她这个母亲的失误。 如今生下这孩子,皇上只来过一次。当时皇上就直接跟她说了,等孩子满月之后就要送出宫去。 这是皇上的决定,不是上次长生的时候征询她的意见,没有她求情的余地。想到这里,荣嫔忍不住又抱紧了孩子。 这孩子许是被荣嫔抱得紧了,直接哭了出声。荣嫔这才回过神来,心疼地赶紧哄孩子。嬷嬷上前来,让奶嬷嬷将小皇子带下。 她忍不住担心地问:“娘娘这些日子是怎么了,这般神思不属的样子。这样子,可不利于娘娘养身子。” “不是什么大事。”荣嫔不想说给嬷嬷听,这件事情既然已成定局,她曾经的坚持就如同笑话。“三公主呢?”于是她转移了话题,这些日子确实也很少见到自己的女儿。 “娘娘才生产,三公主虽有心来见娘娘,但是奴婢觉着不大妥当,就没让公主入内。”长生阿哥去世,三公主一直在灵前,根本就没来过主殿。嬷嬷是替三公主隐瞒,到底是娘娘唯一养成的皇嗣。 “你是不是骗本宫。”可惜,荣嫔显然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她皱着眉看着身边这个嬷嬷。 嬷嬷一下子跪在地上,也不敢多言。 “罢了,起来吧。小三儿那个性子,本宫还不知道吗?”荣嫔忍不住有些伤怀,“长生也是本宫的孩儿,本宫如何不心疼。她怨恨本宫冷漠,却不知本宫的难处...” “娘娘尚在月中,切莫伤心劳神太过,伤了元气就不好了。”嬷嬷赶紧上前安抚荣嫔,“三公主尚年幼,早晚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去看看小皇子,本宫一时见不着他,心中总是担心着。”荣嫔也就是提了一句,马上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她刚生下的小皇子身上。 比起自家那个时常忤逆的女儿,这个她寄予厚望的儿子才是她未来的希望。自从从皇上口中得知了要将他送出宫去,她就越发的离不的这孩子。 将长生阿哥的棺材送出宫去的时候,三公主哭得跟泪人一样。负责葬礼的青瑶看在眼里,捏了捏跟着来祭拜的小太子的手,示意他去安慰。 经此一翻。三公主跟小太子的关系倒是愈发亲近了。康熙知道了保成这些日子的作为,也心中甚慰。 康熙自幼就是亲缘稀薄的人,出生之后,皇阿玛爱上了董鄂氏,对他们母子不闻不问,甚至想要将他过继给董鄂氏。 可惜,董鄂氏无福,到底是没有成行就去了,随后皇阿玛也因天花去世。自己不得不稚龄登位,在祖母的帮助下面对群狼环伺的朝堂。可登基不过二年,皇额娘也仙去。 所以,即便皇后是索尼的孙女,康熙也将人当作了最亲近的人。因为他渴望亲情,也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关系亲近,尤其是他寄予厚望的太子,一个无情无义的太子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第51章 改玉牒 因为这件事情,康熙与保成的关系越发的亲近了。一个月的时间过去是很快,也到了要将小阿哥送出宫的日子。 满月宴很简单,青瑶也在席上。看到荣嫔那神思不属的样子,大约猜到今天就是送小皇子出宫的日子了。 这件事情,青瑶是真的没关注,还是保成来的时候跟她提及的。不得不说,康熙这一手很狗。皇宫虽然锦衣玉食的,但是人多手杂心思各异,往往更容易出事。 送到大臣府上就大不相同了,事关身家性命,没有大臣不尽心的。这样的事情,也是直到三藩之乱结束之后,后宫尽在掌握之后,才将他们接回来的。 赐名和送出宫的圣旨是一起下的,也包含了改玉牒的信号。康熙前期早夭的皇子实在太多了,保清都是五皇子了,要是不修改玉牒,实在不好看。 圣旨上直接写明,保清阿哥为大阿哥,改名胤禔;太子保成为二阿哥,改名为胤礽;并为小皇子赐名胤祉,视为三阿哥。 接了圣旨的荣嫔,抱着孩子依依不舍,可是分别总还是要到来。皇上的人已经等了许久了,实在不能再拖下去了。 嬷嬷也是今天才知道皇上已经下定决心将小主子,看着自家娘娘的样子,虽然心中怜惜,但不得不上前去劝解。 最终,荣嫔跟着送孩子到了自己的宫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她毕竟是才出月子,宫人们也不能让她真的累着。 来参加满月宴的宫妃早就告辞离去,实在是荣嫔也没心思招待旁人,只能是她的贴身嬷嬷上前来替她送客。 青瑶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被人围着依旧失魂落魄的荣嫔。这个女人的孩子,也就是这个三阿哥,前期算是铁杆的太子党之一。 不过显然,保成当了太多年的太子,让三阿哥胤祉也有了旁的心思。至于这辈子,自己总不会让保成当太多年的太子的,自然也就没有这些事情。 所以,等胤祉回到宫中,兄弟情谊还是要培养的。青瑶回到了永寿宫,却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康熙父子两个正坐在正殿之中手谈,保成不过才学,康熙仗着自己是师傅,虽然是边下边教,却半分都不让着孩子。 青瑶进来,赶紧行礼,康熙抬头,笑着说:“回来了,起吧。怎么这样早就回来了?” “原是打算与姐妹们畅谈,但是皇上这旨意一出,怕是荣嫔妹妹也没了心思,便早早的回来了。”青瑶说话随意,带了几分的亲近。 “你这妮子的意思是,朕打搅了你们的雅兴。”康熙并不觉得冒犯,反而觉得她率真直言。“本是不打算这么早送胤祉出宫,只是如今宫中并不太平,朕不得不为。” “皇上的苦心,想必荣嫔妹妹定然会理解的。”青瑶笑着坐到了保成身边,“皇上今儿怎么有如此雅兴?” 青瑶好笑地看着被皇上虐菜的小太子,小家伙显然被虐惨了,都快哭了。即便被教养的再好,他也才几岁,皇上也下得去手。 “今日休沐,想找个清净的地方,你这永寿宫就不错。只是,你不在,也没人陪朕下棋,便想着教教保成。”康熙显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青瑶入宫,虽然康熙并没有召她侍寝,但是为了太子,也不会真的冷落了青瑶。一个月也总会来一两次,白日里来,下下棋喝喝茶,倒是也惬意。 两人开始下棋,保成坐到一旁去认真看着。最终虽然没有扭转乾坤,但是青瑶也与康熙打了一个平手。 康熙将手中的棋子放回了棋盒中,边捡棋子,边笑道:“你这一手棋,还是如此犀利。朕一直都想知道,你一个女子,棋艺为何如此锋芒毕露?” “皇上见笑了,不过是自己浑学了些。”青瑶的身份是庶出,嫡母嫡姐不为难便已经算是大度,想要学什么,除了女红刺绣闺学,不过是自己争取的。 康熙饶有兴趣地看着青瑶,“自己浑学便能有这等造诣,当真是聪慧。若朕没猜错,你学这些怕是没少费心思。” 青瑶微微低头,只是浅笑回应:“皇上英明。”不再多言。 这时,保成突然开口:“姨母好厉害,保成日后也要这般厉害。” 青瑶摸了摸他的头,温柔道:“保成只要用心学,以后定会比姨母更厉害,所以要好好向你皇阿玛学。” 康熙看着这一幕,心中竟生出一丝暖意。他放下棋子,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的景色,心中暗想,这宫中偶有这般温馨,倒也不错。 将小太子留在了永寿宫,康熙要前往承乾宫,毕竟那里还有一个怀孕的乌雅氏,更有自己那个任性的表姐。 给佟家一个皇子,是为了安抚佟家,为了三藩之乱,家国大事,不可马虎。 佟贵妃回到承乾宫,询问了乌雅氏的情况。靠在椅子上,佟嬷嬷替她按摩着头。 “今天这事,嬷嬷怎么看?”佟贵妃这次这么给面子,去参加荣嫔儿子的满月宴,不过是想着皇上回来。不曾想等来的是这么一个结果,倒是十分的意外。 毕竟,长生阿哥为什么能留在宫中,后宫中无人不知。如今皇上对荣嫔这事已经没有耐心了?还是有别的事情发生了。 “奴婢倒是觉得,许是皇上终于不耐烦钟粹宫那位了。” 佟贵妃摇了摇头,“算了,如今重要的是乌雅氏。”她有些伤心地说,“若不是...本宫哪里愿意用这法子。“ “皇上驾到。”听到这声音,佟贵妃顿时站起身来,手忙脚乱的打理自己,快步走了出去迎接康熙。 康熙与佟贵妃说着家常,不久就聊到了乌雅氏,康熙感慨道:“朕知表姐心事,如今乌雅氏有孕,又本就是承乾宫中的人。日后皇子出生,便交由表姐照料。” 佟贵妃一时之间喜极而泣,欢喜的不成样子,直接扑到了康熙的怀中,仿佛回到了从前。在佟贵妃看不到的角度,康熙的神色复杂难明,到底还是没有推开自己这个表姐。 第52章 改玉牒2 两人也是许久没有这般温存,尤其是对于佟贵妃来说。后宫的人越来越多,可是皇上就这么一个,前朝后宫,难免顾及不到,自然是比得不得佟贵妃刚入宫那会儿。 佟贵妃闹过,手段齐出,到头来还是君恩如流水。康熙到底还是顾念着旧情和佟家,从未冷待过自己的表姐。 还是康熙先松开了佟贵妃,提出去瞧瞧乌雅氏。康熙并不喜欢孩子离开母亲这样的事情,毕竟他曾经就是差点与母亲被迫分离。 但是上位者的利益多过于情感,他虽然已对乌雅氏有几分怜惜,却并不会真的改变心意。表姐所求必成,这是他给两位舅舅的定心丸。 乌雅氏自然被养得很好,佟佳氏可不想她的孩子出生他有什么不好。康熙对此很满意,看来表姐虽然任性,但是到底心还是柔软的。 康熙与二人说了一会儿话便离开了承乾宫,如今三藩战事正是激烈的时候,人员调度、钱财粮草,诸事繁杂,自然少不了康熙坐镇。 佟贵妃将人送出宫去,目送康熙的轿辇远去,这才转身回宫,对身边的嬷嬷说:“乌雅氏那边,谨慎着些,别让那些个东西近了她身,本宫要她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小皇子。” 嬷嬷领命前去安排,这些日子乌雅氏身边早就密不透风,更是警告了和乌雅氏有些恩怨的妙枝,要是坏了娘娘的事情,那可就不是赶出宫去能解决的。 妙枝在知道乌雅氏怀孕的时候,就十分的不好受。若自己与乌雅氏换一换就好了,如何还会在这承乾宫中做这下等人。虽然心里满是不甘,但是妙枝也不敢这个时候再动什么手脚。自家主子想了许久的小皇子,自己要是动了,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康熙下旨要改玉牒,内务府、钦天监和礼部自然是好一阵忙乱,毕竟这可是皇家的大事。 钦天监选好了日子,内务府与礼部配合,自然是事半功倍,没有人敢敷衍半分。毕竟,内务府才被清理了,谁敢在这个时候捋虎须。 这一日天朗气清,王公重臣齐聚一堂。各种仪式下来,总算是改了玉牒,从今日起,胤禔就是大阿哥,胤礽二阿哥,胤祉为三阿哥。 是夜,觥筹交错之间。青瑶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这盛大的场面,饮下一杯果酒,目光一直落在保成的身上。 小太子年纪还小,但是跟在康熙身边半分不怯场。康熙正在跟恭亲王说这话,恭亲王有几分伤感,没办法,他上个月又没了一个子嗣。 不知是什么问题,这些年恭亲王出生的子嗣并不少,可能养住的却几乎没有,如何能不伤心。 “常宁你也别太伤心,过些日子朕再替你选些好生养的女子,总能子孙满堂。”康熙与这个弟弟关系最好,虽然康熙早夭的子嗣也不少,但是弟弟这样养不住孩子,他也觉得忧心。 皇帝忧心弟弟的子嗣,能做什么,当然就是赏赐好生养的女子。 常宁也不好在这样的日子一直丧气,扯出笑容来,目光慈爱地看着康熙身边的小太子:“太子实在健康聪慧,弟弟看着眼热。弟弟也不求别的,能有个健康的子嗣就满足了。” 说着,常宁从身上摸出一个成色极佳的玉佩,笑着说:“弟弟也讨几分福气。”说着,送给了保成。 保成看了一眼递过来的玉佩,转而看向康熙。康熙调笑道:“这可是你叔父的好东西,可别跟他客气。” 保成得了康熙的话,这才伸手接过玉佩,脆生生地说道:“多谢叔父。”常宁笑着摸了摸保成的头,又和康熙聊了几句。 此时,青瑶正笑容可掬地盯着保成说话的样子,当真是怎么看都可爱。康熙对于目光何其敏感,早就发现青瑶一直看着自己这边。 康熙心中想着,这女人当真不矜持,这般明目张胆盯着自己。康熙一直觉得青瑶是个温柔内敛的女子,倒是没想到也有这般直白的样子。 要是青瑶知道康熙心中所想,定然要淬他一口,可没有比他更自恋的了。 保成年纪还小,站久了有些累,康熙便让孩子去找青瑶。青瑶早就准备着了,给孩子夹菜端汤。 大皇子胤禔也跟着过来了,看着青瑶温柔地为太子擦汗盛汤,有些羡慕,一直在内大臣府中当霸王的胤禔自然不会忍着,开口道:“本皇子也要喝汤!” 青瑶正专心替孩子擦汗,冷不丁地听到一个小孩子说话,忍不住手一顿。青瑶和保成同时转头看向了胤禔,被两双眼睛看着的胤禔,他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但很快又恢复了趾高气昂,昂着头:“本皇子知道自己英俊非凡,你们也不必一直盯着本皇子吧。” “大哥,当真好脸皮。”保成是对于胤禔地自恋很是服气的,“大哥要吃东西,还是该去找惠嫔。这是琳妃母,本太子的姨母,才不是你可以指使的人。” 小孩子的占有欲发作,加上这大皇子的话趾高气昂的,仿佛将自家姨母当成宫女一般,他更是不高兴了,与其自然不善。 大大咧咧的胤禔显然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妥,只是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实在是讨厌。本来是觉得这是自己二弟,定然跟自己亲近的,如今被这么说了倔脾气也上来了。 “哼,不帮本皇子就算了,本皇子去找额娘去。”说着转身就离开了,去找自己的额娘去了,有姨母了不起啊,自己还有额娘呢。 惠嫔也一直关注着自己的儿子,方才见他跟着太子跑去了琳妃的位置边,惠嫔着实有些着急了。琳妃这个女人,在宫中一向深居简出的,让人很难琢磨,她不得不担心。 好在不知道太子说了什么话,自己的儿子便离开了那边,朝着自己这边过来。她笑着拉过孩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的孩子。 说来,也是有些日子没见着自己的儿子,儿子在宫外,想要相见总也不方便,她向来都是十分的珍惜每次的相处。 第53章 佟家事 皇子改玉牒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娜仁也十分得空的入了宫,见过了太皇太后和太后,便来到了永寿宫。 “你倒是待得住,我听老祖宗说,你日常也就是请安和陪太子,偶尔去慈宁宫,都不常出去串门儿。”娜仁是耐不住的,如今嫁给了隆科多,她也活跃的多了,有时间跑马看戏,好不快活。 “这些日子你入宫都不来永寿宫,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要不认识我了呢。”青瑶是无所谓的,但是看她这惫懒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上次入宫本是打算来见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承乾宫那位的性子。”说到这个,娜仁就忍不住吐槽起来,“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婆婆,简直跟宫中这位一个性子。” “那岂不是不好相处?”青瑶微微皱眉,她是知道隆科多的母亲定然是十分宠爱自家儿子的,不然也不会为了儿子,对于侄女的处境不闻不问,以至于侄女被一个贱妾弄成人彘。“你还是小心些才是。” “姐姐为我好,我明白。不过,他们可不敢对我做什么。”她兴致盎然地跟青瑶讲起了这些日子她在佟家的经历。 新婚之夜,宗祠祭拜,隆科多倒是没闹幺蛾子。只等到了娜仁去拜见赫舍里氏,才扯出了幺蛾子,她的婆婆,隆科多的额娘赫舍里氏直接开口向娜仁要李四儿的身契。 娜仁前来拜见的时候,赫舍里氏端着婆婆的架子,想要给娜仁下马威。娜仁直接装作不懂,请安之后直接起身,打了赫舍里一个措手不及。 赫舍里氏也不好说什么我没让你起身这样的话,毕竟娜仁身边的嬷嬷可不光有蒙古嬷嬷,还有太后身边的老人儿。于是开口就直接要李四儿,都直接要的,娜仁又岂会给。 “本来额娘想要,儿媳不该推辞。但是,”娜仁顿了一下,笑得得意,还是哥哥有先见之明,“昨日兄长为我送嫁,非要将我身边人的身契都要了去。若是婆婆当真想要,我去跟兄长说一声。不过得快些,兄长昨日还说他需要尽快回科尔沁。” 赫舍里氏能说什么,让刚入门的儿媳妇赶紧去找自己兄长要一个奴婢的身契?怎么可能,再说也是三日回门,这时候去找,科尔沁那边会怎么看佟家,太皇太后、太后会怎么看佟家,怎么看隆科多。耽于美色的纨绔?到时候恐怕会影响到儿子前程。 “罢了,既然如此,不如让人到我身边来,免得你心中不渝。”赫舍里氏想着虽然要不到身契,将人要来也好,好歹安慰一下儿子。 “婆母这话,儿媳就不明白了。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如何能让儿媳不渝?”娜仁笑嘻嘻的装傻,“婆母要是人不够用,儿媳哪日入宫,问问太后娘娘,宫中的人必定能和了婆母的心意。”这可是她娜仁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人,怎么可能随便松口。 赫舍里氏讪讪一笑,要儿媳身边的人确实不合规矩,但是自己儿子求了,总要试上一试。没成想这个来自科尔沁的女人竟然半分不让步,还拉出太后压人。 她憋着心中的怒意,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说:“罢了,何必惊动太后娘娘。今日我也累了,你先回去吧。” 这就是娜仁与赫舍里氏的第一次交锋,最终是她大获全胜,娜仁可骄傲了。 不过青瑶却觉得隆科多不可能这么容易放弃,开口询问:“那后来呢?” 娜仁继续绘声绘色地讲,李四儿身边娜仁一直安排人盯着,还给李四儿穿了贞操带。隆科多因为李四儿的原因,一直守在娜仁身边,时常跟李四儿眉来眼去的。 娜仁看不过去了,想着男人嘛,喜欢美女,她还不信了隆科多跟这李四儿还是真爱了。于是在半个月后就领了十个千娇百媚的姑娘跟赫舍里氏说这是她为夫君选的妾室。 赫舍里氏都被她的手笔惊到了,有些迟疑地问娜仁,是不是自己儿子做了什么错事,惹儿媳妇不高兴了。 “那你是怎么跟你婆婆说的?”青瑶倒是挺好奇地,毕竟娜仁这种做法确实很引人猜忌,没有哪个正妻才新婚半个月就给自己的丈夫送女人的。 “还能说什么,不就是她喜欢的,为佟家开枝散叶呗。”看青瑶的眼神,她大大咧咧靠着椅子,吃了一口葡萄后才继续道,“我管她信不信,反正我自己手里的东西够我自己挥霍几辈子,就算以后我有了孩子也养得起。那些女人多生几个才好呢。” 娜仁选隆科多其实不仅仅因为看上了他,更多的是因为青瑶和保成让她看到了不入宫的可能。娜仁现在要做的就是,稳固自己的嫡福晋地位,将隆科多握在手上。 娜仁的阿妈曾经跟娜仁说过,这个时代的男人,没有什么好坏的之分,位高权重自然就想要美人入怀。与其算计着他的真心,求再多的承诺,都比不上自己到手的权利。 青瑶看她这个样子,顿时又些感慨,看的出来娜仁并不在乎什么情情爱爱的。当初她看娜仁对隆科多的态度,还以为娜仁是恋爱脑呢。现在才看明白,是自己太傻了,看差了这个姑娘。 “你想好就好,但是,隆科多也肯?”青瑶笑着想到了隆科多,这个男人对于李四儿的痴迷,会接受这么多的女人。 “我管他接不接受呢,我是他嫡福晋。我跟他说,只要他让我最喜欢的妾室有孕,就让他跟李四儿独处。” 娜仁贱兮兮地笑得猥琐,“你还别说,难怪我阿爸和那些男人喜欢美人儿,我选的那十个美人,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有一个叫春燕的,那小曲儿唱得,简直让人心尖儿都在发颤;还有个会茶艺的叫飞絮,啧,我喜欢的奶茶给我沏出个花儿出来。反正谁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让隆科多去她屋子里。” 青瑶听得直摇头,这丫头这样子简直是沉溺温柔乡的纨绔样子,真是为隆科多默哀了。 “哎,这些小美人儿既然如此殷勤的侍奉我,我肯定要让隆科多一人给她们一个孩子,不然我非抽那个李四儿不可。”娜仁见青瑶这样子,笑嘻嘻地说,“反正不是分我的家产。前些日子,婆母给了我一些管家权,我也分给了她们。我跟她们说,日后佟家的家产可是她们孩子的,我自己的嫁妆可不会分给她们,她们都是尽心尽力的。” 青瑶听这话,笑着说:“你婆母怕是觉得你太过于折腾她儿子了,想要你多些事情,结果你一转手给了那些妾室,真是...”青瑶点了点她的脑袋,“小机灵鬼。” 第54章 笑话1 “本来就是,阿爸给我的嫁妆我肯定不会分给她们的,为了自己孩子打算,她们不尽心谁尽心。”娜仁扔掉了手里的果核,“至于我那个婆母的想法,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那个婆母确实比较好对付,但是你也不能掉以轻心,佟国纲和佟国维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青瑶想到了康熙最近对于承乾宫的态度,如今想必三藩的战事已经到了紧要的阶段,也就是说快要到尾声了,那这两个人便是要回来了。上战场的人,那可不是内院妇人能比的,心狠手辣是必然的。 “我知道,等他回来的时候,想来那些妾室应该能生下几个孩子,要是他有意见,就送他几个孩子。”娜仁满不在乎,她这么一个大度的儿媳妇,只要没有犯错,她还不信她那个公公能对她做什么。 青瑶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摇头。难道隆科多前世的嫡福晋就做错了什么吗?不过,想着娜仁的身份,又释怀了:“科尔沁毕竟还是太远了,你与太后的关系一定要维系好。”太皇太后年事已高,还能有多少春秋谁都不知道,但是太后却可以护得了娜仁很久。 知道青瑶是不放心自己,娜仁心中还是很感动的。说实话,她的身份,朋友并不多,都知道她是要入宫的,除了来攀关系的哪有真心。倒是来京城,老祖宗给自己介绍的这个朋友,倒是为自己操碎了心。 “好啦,我都知道。嘿嘿,再说太后娘娘也喜欢召我入宫。我们不说这个,我给你讲笑话。”娜仁嬉皮笑脸地转而说起隆科多的糗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四儿真是隆科多的真爱,还是隆科多中了蛊,反正做的那些事情实在是惹人发笑。 当日赫舍里氏没能要到李四儿的卖身契,也没要到这个人,隆科多不到中午就来了娜仁的院子,人家一来就在娜仁的侍女中寻找李四儿。 娜仁就那么坐着看着他眼睛四处打量,开口故作不知地问:“夫君这是在找什么?” “娜仁,现在你已经如愿嫁到了佟家,也该将四儿还给我了!” 娜仁见他这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都气笑了:“本格格嫁到你佟家,是看得上你隆科多。你还真以为是本格格求来的?还本格格如愿了,被给自己脸上贴金。” 娜仁起身走到了隆科多面前,隆科多有一米八以上,娜仁也就是一米六多些,但是娜仁的气势不输隆科多。 “可好叫夫君知道,那李四儿是本格格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本格格想要如何处置是本格格的事,于你隆科多怕是没有多大的干系。” “你!”隆科多举起了手来,一副想要打娜仁的样子。 娜仁直接直视隆科多,声音很轻地开口:“夫君确定要打下这一巴掌就动手,本格格可等着呢。” 即便是被自己的嫡福晋挑衅不屑地看着,隆科多最终还是放下了他高举的手。因为四儿如今还在这个恶毒的女人手上,根本不是想到了娜仁要入宫谢恩这件事。 “隆科多,你最好不要惹本格格,要是惹了本格格,你的心肝儿会如何,本格格可就不能保证了。”看着隆科多微微闪动的眼睛,娜仁笑了,“本格格要是有个万一,哥哥一定会来将本格格的嫁妆全都带回去的,包括那个女人。” 隆科多顿时泄气了,他是想过嫁到京城的蒙古女人都短命这个命题,但是如果娜仁死了,李四儿会被带去蒙古,他就不得不考虑清楚。 这一场对峙之后,隆科多都安分了,对娜仁的态度简直不要再好。整整半个月都是歇在娜仁那里,倒是将娜仁伺候舒服了。 因此,娜仁将李四儿放了出来,于是两人开始当着娜仁的面眉来眼去的。甚至有一次,娜仁不巧的听到了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躲在一个角落,盘算着给自己整残了,他们好双宿双飞。 这样的事情被听到了,娜仁能饶了李四儿就有鬼了。直接让自己身边的四个蒙古嬷嬷将隆科多绑了,然后亲自上手抽了李四儿一顿,再用木板将李四儿那张并不算貌美的脸打成了猪头。 “你不在现场,可不知道当时的场面。”娜仁一脸嫌弃的说,“我以为能说出人彘这样做法的女人有多厉害,我抽她第三鞭子的时候,就开始求饶,还说都是隆科多的主意。一看就不是真心喜欢隆科多,偏偏听了李四儿这些话的隆科多跟没脑子一样,只顾着心疼李四儿,开口就是让我冲他来,别动他的四儿。” 青瑶忍不住皱眉,开口问:“当真如此?倒是有些古怪。” “你也觉得古怪是吧,所以我就很奇怪,所以就找了十个温柔貌美的女子来,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娜仁继续讲隆科多与李四儿。 娜仁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就让自己表哥去找了十个貌美出身清白的女子来,当天就送到了赫舍里氏面前说自己为夫君选的。 这十个女子,有他们从蒙古带来的陪嫁,也有家境寥落的满族女子,甚至有两个淸倌儿,样貌自然都是一等一的好。至于为什么这十个女子都争相讨好娜仁,其实也不难解释。 蒙古来的几个都是调教好了的,有心思的人都不会再陪嫁的队伍里头,所以虽然会有些小心思,却很清楚娜仁的手段; 至于那几个满族女子,家中早就落魄,能攀上隆科多简直是天大的恩赐,加上每次隆科多去她们那里都是娜仁要求的,自然明白该讨好谁; 那两个淸倌儿就更好理解,那种肮脏的地界,能当淸倌儿不过是鸨母的手段,为的也不过是卖个好价钱。能脱离了那种地方,自然对娜仁感激不尽。 这十人中也就是这两个淸倌儿最得娜仁的喜欢,隆科多去的次数也是最多的。因此李四儿最记恨的除了娜仁以外,也就是这两个女人。 先前娜仁才将人打成猪头,李四儿是不敢对娜仁冒心思的,但是对那两个女人就没那么多顾忌。非顶着一张猪头在隆科多面前卖惨,挑拨离间娜仁选的十个人的关系。 十个女人的相互试探被禀报到了娜仁面前,娜仁倒是没反应,唯一让娜仁动怒的是,那一日隆科多冲进了她的院子,不由分说就要处置了两个淸倌儿。 第55章 笑话2 “你说他是不是脑子不好,那天也是我入宫的日子。等我好不容易摆脱了他姐姐回去的时候,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都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了。我当时就气急,将李四儿拉了出来照着两个美人受得罪来一套。隆科多直接扑上来给拦了,真是气死我了。” 娜仁想到这里,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于是我让人将隆科多赶了出去,将李四儿打了一顿,送去清理马厩。” 就因为李四儿,自己最喜欢的美人儿到如今都还只能躺在床上休息。若不是自己带来的疗伤神药,怕是命都没了。 这也便罢了,却未料到隆科多对着一身狼狈浑身是伤的李四儿都能发情,跑去了马厩就与李四儿厮混。好在娜仁一直派人守着李四儿,不然真让他们在马厩里成事儿了,那可真恶心。 “你说他是什么德行,那李四儿脸还伤着,身上满是马屎味。我那十个美人儿,哪个不比李四儿更美,便要去找李四儿。”娜仁有些忿忿地喝了一口奶茶。 “你送的,自然不可能合他的心意。”青瑶忍不住摇头,隆科多无论是什么心思,他现在身边的女人,除了李四儿,可没有可以放心的。 “啥意思?”娜仁又有诧异,她阿爸身边的女人也都是旁人送的,阿妈挑的,不都很合阿爸的心意。 青瑶笑了笑,“你本就不是他喜欢的,若非皇命难违,他怕是要躲你远远的。加上你在婚前将他喜欢的女人关了起来,他自然觉的你可恶。更何况,男人都是贱皮子,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加上是你送去的,他自然是不会喜欢的。” 娜仁微微皱眉,迟疑地问道:“那该如何?就他,我可不想费那心思。”娜仁还是喜欢单刀直入的,她才不想为了一个男人再多费心思。 “隆科多没有更多的选择,那你就要习惯看他和李四儿发疯。”青瑶笑着摇头,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道,“你可不能再自己出手,只要与你有牵连的,隆科多就不会动心的。” 娜仁松开了眉头,显然还是想明白了,“罢了,麻烦。我管他喜不喜欢的,反正我选的那十个美人儿,他必须要一人给一个孩子。至于他喜欢跟李四儿发疯,也要看我给不给他亲近的机会。他真让一个侍妾有孕,我就将李四儿洗刷干净,给他送去就是了。” “你想清楚就行。但是,既然隆科多只要见到李四儿就会听信她的话,你还是要多关注一些。” “好,李四儿那种女人,我绝对不会让她在我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娜仁笑着问,“你在宫中如何?” “自然还是一如往常,如今太子爷学业也开始加重了,来永寿宫的时间也少了起来。我闲着也不过是看看书,下下棋,种些东西。” 说着看了看外面的院子,她的永寿宫有三个宫妃不错,但是她是一宫主位,想做什么随意一些。“说来西洋的一些植物实在稀奇,若是种好了,我也送你些。” “你倒是呆得住,这永寿宫确实宽敞华贵,但是整日里待着你也不闲闷。”娜仁顺着青瑶的眼神看出去。 “哪里就闷了,你就是闲不住的。”青瑶白了娜仁,“你在宫外也注意些,别玩疯了。” “人生短短几十年,何不快意。你啊,就是太约束自己了。”娜仁不以为意地端起茶就喝。 青瑶不语,这世道对女子约束极大,她本也不是为了打破规矩而来的,倒是不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给自己的任务增添麻烦。不过,她倒是觉得娜仁这样很好,鲜活的很。 “你这样子看着我作甚,罢了罢了,我不说了就是。”娜仁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若不是自己被赐婚,如今自己也只能守着规矩,哪里来的这些恣意。 娜仁在永寿宫待了一个多时辰,见时间也不早了便出宫回府了。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了赫舍里氏身边的丫头正等在二门。 去了婆母的院子,就要听赫舍里氏的唠叨,但是谁让人家是长辈呢。娜仁跟着丫头走着,心里在盘算着婆母会说些什么。 到了屋子里,娜仁就看到坐在堂中一脸严肃的赫舍里氏,那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直让她在心中嗤笑,天天就是这个死样子。自己过的不好,也看不得自己儿媳妇好过。 娜仁面上恭敬地行了礼,“婆母,儿媳回来了。” 赫舍里氏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回来,整日在外面疯,像什么样子!” 娜仁心中厌烦,但面上不显道:“婆母教训的是。只是今日正是儿媳入宫的日子,婆母的意思是不让儿媳入宫了?” 赫舍里氏准备拍桌子的动作,有些尴尬地放下了。她脸色有些难看,强撑着说道:“入宫自然是正事,可你也不能一去就是一日,家中事多,你也不多看着些。” 娜仁垂眸,恭敬道:“家中事务自有人打理,儿媳在宫中陪着老祖宗用过了午膳,又去了一趟永寿宫,自然时间长了些。” 赫舍里氏眉头一拧,十分不悦地开口:“你没去承乾宫,偏偏要去那劳什子永寿宫。琳妃是什么人,你与她关系很好?你可知她与贵妃娘娘的关系可不大好。” 娜仁也给气笑了,现在都管到了自己交什么朋友上来了。“婆母怕是忘了,琳妃娘娘与额娘一样也是姓赫舍里氏。再说了,我与琳妃交好还是老祖宗准许的。” 娜仁也不喜欢一直拿太皇太后压人,可是没法子,自己这个婆母就这样子。 赫舍里氏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脸色涨红,好半天才缓过来,冷哼道:“罢了罢了,但贵妃娘娘才是自家人,才是你该走动的。” 赫舍里氏没能敲打自己儿媳妇,但是还是不死心,开始问起了那些妾室的事情,转而说起了李四儿的事情,话里话外就是要让李四儿当隆科多的妾室。 娜仁能让她得逞才怪,左右言它,就是不应成,最终被赶出了正院儿。 第56章 太皇太后病重 太皇太后人也上了年纪,降温下雨什么的最容易生病。这不,前些日子绵绵细雨下来,太皇太后就受了些风寒。 本不是什么大病,但是人老身体也差了。太医院的御医也是开惯了太平方子,想着不是什么大病,保养为主。没曾想,倒是耽误了病情,让太皇太后的病越发的严重了起来。 当然,这事儿也只有御医自个儿心里清楚,在康熙面前他们自有一套说法。康熙虽然博览群书,对医术也有几分了解,但毕竟不是专研这些的,也能糊弄过去。 但是看着为自己为大清呕心沥血的老祖宗如今病重的样子,康熙哪里好受了,那御医最终还是受了不小的处罚。康熙将人处置之后,将整个太医院有几分能耐的都招来,重新拟了一个方子。 至于心照不宣的事情,能在太医院混得好的,都不是傻子,即便是那个御医不成了,也没人会在康熙面前胡说。 由于病情拖得太久了,太皇太后已经有些迷糊了,太医院的人都有些束手无策。康熙看到自己的嫡母和苏麻实在辛苦,就打算让皇后等高位妃嫔来。 皇后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佛堂礼佛。她也不知道要求什么,身子破败了,想到自己的亲妹妹和自己的母亲,也不敢不顾一切地鱼死网破,算计都是藏在后面的。 赫舍里氏,你的儿子永远都不可能荣登大宝,皇上,你终将父子反目成仇。只有想到这些,皇后的心中才能好受些。 皇后正在诵经,嬷嬷走进来的时候也没有打扰,只等她诵完经文才走了上来,在耳边轻声耳语。 皇后微微皱眉,问:“情况这般严重?”皇后知道太皇太后的身体情况,按理说应该比她更强些。想到这里,她也忍不住咳了一声,嬷嬷递上了一杯蜂蜜水来,皇后喝了一口才松快些。 “是了,如今太医院有些本事的人都在慈宁宫了,皇上在赶来的坤宁宫的路上。”嬷嬷将皇后扶起来,送到了梳妆台前,为皇后整理仪容。 皇后收拾妥当之后,看着镜子中的脸忍不住抚上了自己的脸,心中唏嘘。 康熙来的时候,皇后已经在门口等着。康熙一脸温柔地上前,牵着将皇后的手:“怎么在这风口上,你身子一向弱,要是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多谢皇上关心,不多大一会,无妨的。”两人相携走进了正殿,康熙坐在主位上让皇后坐到自己身边,“皇后,祖母如今身子不适,朕前朝政务实在繁忙无暇顾及。” “皇上不必担心,臣妾自当为皇上分忧。老祖宗向来慈善,臣妾也甚为担心。”皇后温温柔柔地笑着,对于太皇太后,皇后是很敬佩的,但她做不到太皇太后那般。 “你身子弱,又要兼顾这后宫宫务,实在辛苦,就让贵妃和琳妃去。她们闲来无事,也好为皇后分忧。”康熙其实很清楚他这个继后的身体状况,不过她不说,他也不会问。 “妹妹们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贵妃宫中德贵人有孕,只怕贵妃分身乏术。琳妃向来是妥帖人儿,想必能够照顾好老祖宗。”皇后想到佟贵妃,眼中闪过一丝暗色,开口劝说道。 康熙微微皱眉思忖,便开口道:“皇后思虑周全,只是琳妃一个人到底是不成的,也让几个嫔位的妃子一齐侍奉老祖宗,就让琳妃带个头。” “也好,是臣妾欠考虑了,琳妃妹妹虽然周全,到底只是一个人,也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想必惠嫔荣嫔等妹妹们一定会尽心竭力。” 夫妻两个就这样定好了侍疾的人选,皇后便派人去请了各宫的主位。至于皇上,自然不会掺和这些事情里,都商量好了,皇后会安排好的。 等各宫的主位到了坤宁宫,皇后坐在上位,将太皇太后病重的事说与众人。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在场的众人都是一副担忧的模样。 青瑶也知道太皇太后的情况,对于这位身份尊贵的老人,青瑶本来是没有多少感觉的。只是因着保成的原因,相处的多了,也多少有些感情。 对于大清和保成来说,这位老人是极为重要的,青瑶更希望这位老人能够活得更久些。听着皇后的安排,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等皇后让其他人上散了,青瑶和宜嫔就跟在皇后身边朝慈宁宫去,是的,皇后亲自拉着青瑶,一路上都在交代事情。皇后不仅是为了表现自己,更多的是不大放心青瑶。 虽然她跟皇上都说青瑶是个妥帖的,但是她只是客套话,并不清楚青瑶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妥善侍疾。如果出了岔子,那可就不美了。 青瑶认真地听着,恭谨地应答。到了慈宁宫,跟着皇后进入内殿,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青瑶微微皱眉。 苏麻抹了眼泪,上前来向着三人行礼。皇后让身边的嬷嬷赶紧将人扶起来,青瑶和宜嫔都侧身避开了。开玩笑,苏麻喇姑身份特殊,在太皇太后身边一辈子,她们这些小辈岂能受她的礼。 “苏麻嬷嬷,老祖宗可有好些。”皇后面上挂着担心地问着。其实苏麻喇姑方才的表现,很清楚怕是不大好。 苏麻喇姑微微摇着头,声音还十分的喑哑:“主子有些糊涂了,一碗药能喝下一半便是好的了。可是药用不进去,病如何能好。” 苏麻喇姑是个固执的蒙古女子,一辈子病了,都不愿意看太医的人。如今看着自家主子这模样,已经是六神无主了,连自己的固执都忘了。 皇后安抚地拍了拍苏麻喇姑的手,只能开口安慰道:“老祖宗自然是吉人自有天相,会好的。嬷嬷也辛苦了这些日子,还是要好好休息,一切有琳妃她们轮流照看着。” 苏麻喇姑哪里能放心得下,她与主子一辈子的情分,如今主子病得这样重,她要是能放心去休息才怪了。 见苏麻喇姑不愿意去休息,皇后也没办法。正好送药的过来了,皇后打算自己上手喂药。青瑶哪能让皇后亲自上阵,眼急手快地接过了药,手脚轻快地给太皇太后喂了药。 苏麻有些诧异青瑶居然能一滴不撒地将药给主子喂进去,皇后则微微扬眉,很难得看到琳妃这般模样。 第57章 清醒 苏麻实在高兴,主子能将药喝下去,病才能好,她有些感激地看着青瑶。青瑶偷偷地在药水中加入了些培元的药粉,虽说中药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但培元药粉却不是中药并不冲突。 许是真的有效,服用药后一个时辰过去,守在榻前身边的宫女就发现太皇太后体温恢复平稳了,忍不住喜极而泣,赶紧跑出去找御医。 青瑶和太后,宜嫔正在小佛堂正为太后太后祈福,听到了动静纷纷起身。太后向来不善言辞,这时也皱眉开口道:“这般喧哗,是…”话未尽,脚步却快上了几分,显然心中极为担忧。 青瑶清楚,太后在这后宫之中更多的时候是个吉祥物,唯一谈得上情感的大约就是太皇太后,能不担心了。等到了内殿中,才知道是太皇太后的病情有多好转。 顿时太后喜极而泣,到了太皇太后床榻前,拉起太皇太后的手,又摸了摸太皇太后的额头,松了一口气,念了几句佛号道:“当真是长生天保佑。” 说着又将青瑶和宜嫔拉了过来,太后向来迷信,太医治了许久不见好,今日青瑶和宜嫔一来就好了。她更从苏麻那里知道青瑶可以轻易给母后皇太后喂药,心里觉得就是青瑶的功劳。 但是后宫中事,即便她从来不参与,不代表她不知道,太后自然不会给青瑶招来祸患。她眼中还含着激动的泪,声音略微有些哽咽:”今日多亏了你们。” 青瑶和宜嫔忙福身道:“太后言重了,这都是太皇太后福泽深厚,自有上天庇佑。” 太后摆了摆手,温和道:“不管如何,你们今日功不可没。” 青瑶上前去扶住了太后有些激动的手,温柔地安抚道:“太后娘娘,你这些日子为着太皇太后的病,也费心伤神,切勿太过激动。” 太后的年纪也不小了,因为太皇太后的事情,这些日子心力交瘁,太过于激动很容易出事的,青瑶可不希望太后在自己的面前出事。 在青瑶温柔的声音安抚之下,太后总算缓和下来,笑着拍了拍青瑶的手:“好了,还是等御医来了,哀家这个心才能放得下来。” 此时御医匆匆赶来,为太皇太后仔细诊治一番后,惊喜道:“太皇太后脉象平稳了下来,不再发热,病情也就能好起来。” “那姑祖母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太后还是不大放心的问道。 “情况稳定,明日应当就能醒来。”其实御医也有些犹豫,“药一定要定时服下。” 太后长舒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欣慰,“那就好,那就好。”她看向青瑶和宜嫔,“看来今日还要辛苦你们。” 青瑶和宜嫔忙起身恭恭敬敬地福身,道:“本就是咱们身为妃妾该做之事,当不得太后娘娘一句辛苦。” 青瑶自然就是负责给太皇太后喂药,宜嫔负责熬药。御医没有离去,守在这里隔两个时辰为太皇太后把脉。 一夜平安,御医都快要喜极而泣了。这些日子,他们这些在皇上名单上的日子,实在不好过。 康熙一大早就来了慈宁宫,正好看到青瑶在给太皇太后喂药。不得不说,青瑶沉静温婉的侧脸实在吸引人,即便是康熙心中想着事情也被吸引的愣了片刻。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这才打断了康熙的怔愣。康熙抬手让众人起身,开口询问道:“老祖宗的情况如何?” 康熙跟孝庄的关系,在孝庄刻意维持之下,一直都算比较好。如今孝庄早已经不问世事,康熙自然是极为尊敬这位为了大清付出一生的女子。 太后十分高兴,难得露出了少有的笑容:“皇额娘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御医说就快要醒来了。” 康熙听闻,眼中闪过惊喜,大步走到孝庄榻前,看着面色已恢复不少,不似先前因为发热面色潮红样子的孝庄,紧绷的神情终于舒缓。 他转头看向太后,眼中充满了担忧道:“皇额娘这些日子也辛苦了,让御医给皇额娘好好看看,再好好休息。老祖宗这里有她们这些小辈在,不会有问题的。” 说着看了一眼青瑶,青瑶会意,笑着上前去扶住太后:“臣妾送太后娘娘回去。”边走边开解太后。 等御医给太后把了脉,开了方子,青瑶伺候太后喝了些安神汤,她才跟太后告辞。虽说过一会就会有其他人来侍疾,但是自己还是要回去。 等青瑶和太后离开,康熙就坐在一旁闭目养神。这时,孝庄缓缓睁开了双眼,虚弱地唤道:“玄烨……” 康熙立刻睁开眼上前握住孝庄的手,声音略带颤抖:“老祖宗,您可算醒了。” 孝庄看着康熙,露出虚弱而慈祥的笑容:“哀家这把老骨头,终究还是挺过来了啊。” 殿内气氛顿时变了,原本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消失了,慈宁宫的宫人悬着的心也总算是能落地。 青瑶还没进到内殿,就听到了康熙欣喜的声音正在赏人,显然太皇太后已经醒过来了。 通报之后,青瑶跟着内侍进了内殿,不出所料孝庄已经醒了过来。 青瑶给的药粉并不多,可不敢让孝庄的病好得太快让御医发现。如今的孝庄依旧虚弱不堪,但是能醒过来就代表着人已经开始好转,青瑶也就放心了。 如今的太子尚年幼,孝庄的存在对于小太子有极大的好处。 康熙见她走了进来,笑着指了一个位置让青瑶坐下,青瑶的旁边便是宜嫔。青瑶谢过皇上和孝庄之后,才依礼坐下。 孝庄靠着柔软的靠枕,脸色依旧不大好,笑起来还是苍白无力:“哀家都听说了,你们也辛苦了。” “太皇太后言重了,这些都是臣妾等应当的。”青瑶和宜嫔同时起身,这位可是紫禁城的老祖宗,哪敢说自己服侍她就辛苦了。 康熙这时也开口道:“你们都坐着吧,动不动就起身行礼的也不觉得累。此次老祖宗能转危为安,朕心里有数。” 两人忙福身道:“皇上言重了,这是臣妾本分。”许是觉得二人动不动行礼看着累,康熙让二人先行回去了,不必等着今日侍疾的人来再走。 第58章 德贵人 太皇太后一醒来,后宫中凝重的氛围顿时为之一松。后面侍疾的人羡慕青瑶和宜嫔的好运,但也没更多的想法。病去如抽丝,这一场病到底是伤了太皇太后的根本,养了半个月才总算是恢复了些,也不用妃子侍疾了。 青瑶坐在慈宁宫中陪太皇太后和太后说着话,这些日子,太皇太后对青瑶的亲近更进一层。 太皇太后看着青瑶笑着说:“说来,琳妃也进宫快一年了。” “回老祖宗的话,是的。”青瑶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太皇太后对她在亲近,她作为妃妾也不能恃宠生娇。 太皇太后说过一次,见青瑶依旧,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对于青瑶也越发的满意了。后宫就是这样的,越谨慎的人才能走得越长远。 “你这孩子,也该将心思放在皇上的身上的,太子 总会长大的,你也该为自己打算些。”这话,太皇太后肯对青瑶说,也是真心将青瑶当晚辈了的。 太皇太后心里很清楚后宫的残酷,如今太子年幼需要母爱,青瑶也是真心付出的。但是,女子的年华就那么些年,当真让青瑶光守着太子。等太子年岁渐长之后,他们又并非亲生的,总会疏远的。 青瑶脸颊微红,垂眸轻声道:“老祖宗教诲,青瑶记下了。只是皇上事务繁忙,青瑶不敢随意打扰。” 太皇太后笑着摆摆手,“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皇上日理万机,你若能在旁分忧解乏,他自然欢喜。” 太后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丫头,皇上心里其实也是惦记着你的,你主动些,没坏处。” 青瑶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低头装作害羞。太皇太后看她这样子在心中微微叹息,虽然青瑶装的害羞的样子,但是人老成精,哪里不知道她这样子怕是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的。 后来几次,太皇太后又给青瑶讲了自己曾经的事情,但是青瑶都是当个故事来听,倒是好像更向往草原的生活,没多久给自己送来了一个草原牧羊的屏风。 这般一来,太皇太后和太后也不再多说什么,相处起来倒是如同祖孙一般。 青瑶自然不想将自己的心思放到一个不相干的康熙身上,小太子最重要的对手要出生了,她要将心思放到承乾宫那边。 佟佳氏一心求子,乌雅氏心思深沉,如今的承乾宫波云诡谲,气氛极其压抑。好在双方极为顾及,并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 乌雅氏心里很清楚自己腹中这个孩子不属于自己,即便是自己为了上位的选择,她依旧怨恨。怨恨佟佳氏的好出身,怨恨自己腹中的孩子,唯独不怨恨自己,不敢怨恨皇权。 佟佳氏为了自己能有个健康的孩子,对乌雅氏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的,妙枝在佟佳氏耳边说去母留子的计划,还被佟佳氏训斥了。 佟佳氏觉得自己的儿子,可不能跟那晦气的太子一样背上个生而丧母的名声。虽然如此,但是这个消息还是被有心人传给了乌雅氏。 当乌雅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吓得花容失色,摔了自己手中的汤碗。但是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且不说旁的,自己的母家在内务府,吃食尚不会有问题。如今自己身边虽然大部分人都是佟佳氏的人,但是其中的医女却是母家秘密培养的,自然不会有问题。 要是佟佳氏当真有这个心思,她也不是什么软柿子,最多大不了鱼死网破。于是,一个一心想着孩子,一个忧心忡忡食不知味。 康熙来的时候,发现乌雅氏憔悴了许多,以为乌雅氏是在伤心孩子不能养在自己身边,为了安乌雅氏的心,给了一个德字作为封号。 佟佳氏刚到偏殿的时候,就听到了自家皇帝表弟的话,忍不住皱眉。乌雅氏的出生,这般快的晋升,让佟佳氏这样的高门贵女心里如何能舒服。 佟佳氏强忍着心中的不悦,款步走进殿内,盈盈下拜:“皇上万安,乌雅妹妹今日可好?” 康熙笑着点头,“贵妃来了,乌雅氏有孕在身,身子娇弱,朕封她为德贵人,也是想让她宽心些。” 乌雅氏忙福身谢恩,眼角却偷偷瞥向佟佳氏。佟佳氏面上依旧维持着端庄的笑容,心里却如翻江倒海一般。 她暗自思忖,这乌雅氏不过是个包衣出身,竟如此轻易就得了这么个封号,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皇上,乌雅妹妹初封便是贵人,如今也才不过几个月。”佟贵妃面不改色,一副为乌雅氏着想的样子,“不如等妹妹生下皇嗣再封赏,这才名正言顺。” 康熙目光落在了佟佳氏的身上,又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乌雅氏,开口道:“也不是晋封,只是赐个封号罢了,不必多言。” 见康熙心意已决,佟佳氏心中虽愤懑,却也不敢再违逆康熙的意思,只得福身道:“皇上圣明,是臣妾考虑不周。” 康熙挥了挥手,又安慰了乌雅氏几句便离开了。乌雅氏望着康熙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等康熙一走,佟佳氏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冷地看了乌雅氏一眼,“妹妹倒是好福气。” 乌雅氏忙赔笑道:“姐姐说笑了,若不是皇上体恤,妹妹哪有这等殊荣,一切还得多仰仗姐姐关照。” 佟佳氏冷哼一声,“哼,希望妹妹莫要恃宠而骄。”说罢便拂袖而去。乌雅氏看着佟佳氏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乌雅氏回到内室,那赔笑的面容瞬间变得阴狠。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低声道:“你不过是我上位的棋子,总有一日,我要让那佟佳氏知道,我乌雅氏也不是好惹的。” 而佟佳氏回到自己宫中后,妙枝在一旁愤愤不平道:“娘娘,那乌雅氏不过是个包衣奴才,如今竟能有这么一个好封号,实在是气人。” 佟佳氏揉着太阳穴,冷冷道:“先别急,她现在有孕在身,皇嗣要紧。等她生了孩子,本宫总能收拾了她。” 第59章 生产开始 乌雅氏成了德贵人的消息传出来,又在后宫中掀起了暗潮。各宫主位和一些出生不差但却只是贵人位分的女人都是一阵的气苦,她们之中有不少人都是入宫多年的,如今一个新晋妃嫔晋升如此快,如何不嫉妒。 但是乌雅氏深居简出,倒是没受到什么波及。虽然偶尔在承乾宫中走动的时候会遇到一些依附于佟贵妃的低位妃嫔,听了些酸言酸语,乌雅氏倒是并不放在心上。 青瑶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这些日子来皇后这里,都少不得听到一些抱怨。也就是皇后好性子,还要一一安抚这些女人。 今日倒是不一样的,皇后身边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青瑶心中隐约猜到这姑娘的身份,这位怕就是日后十阿哥的生母,温僖贵妃。 果然,这次安抚了殿中的众妃嫔后,皇后没有如往常一般让人散了,反而开口介绍道:“这是本宫的妹妹,本宫思念亲人,皇上准许她在宫中陪伴本宫,日后还要诸位姐妹多多关照。” 众妃嫔纷纷起身行礼,口中说着客气话。那小姑娘倒是大方,盈盈福身,声音清脆:“日后还望姐姐们多多教导。” 青瑶看着这小姑娘,眉眼灵动,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倒也惹人喜爱。可惜了,便宜康熙,在这紫禁城中蹉跎一辈子,最终自己的孩子还没落得好结果。 荣嫔笑着开口:“娘娘的妹妹,自然是行止端方、温柔贤淑的,我们才是应该多学习的。”皇后虽然知道荣嫔是奉承,但是谁不喜欢听好话呢,正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佟贵妃轻抿了口茶,似笑非笑地开口:“皇后娘娘是好福气,妹妹年纪虽然尚小,但姿容不俗,就是不知道将来会便宜了那个臭小子。如今入宫陪伴皇后,这宫中规矩繁多,可别一时不慎犯了错才好。” 那话里话外带着嘲讽,在场的妃嫔谁不知道皇后的心思,佟佳氏偏偏说这些有的没得,就是想膈应皇后,毕竟佟佳氏从来都是善妒的。 小姑娘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脆生生答道:“多谢贵妃娘娘教诲,奴才定会谨言慎行。” 青瑶在一旁看着这场暗流涌动的对话,心中暗叹这小姑娘年纪虽小,却实在是心性极为稳重,实在不简单。 皇后有些皮笑肉不笑看着佟贵妃,因为不高兴,语气就不大好了:“说来还是贵妃妹妹好福气,德贵人已经有六个月了吧,再有三个月,妹妹也要成为母亲了。” 佟贵妃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臣妾倒是比不上皇后,毕竟皇后是这紫禁城所有的皇子的母亲。” 贵妃和皇后两大巨头对上了,在场的其他妃嫔无不噤若寒蝉。青瑶倒是饶有兴趣,贵妃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却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毕竟皇后明显是不在乎这些的。 果然,皇后笑容没有半点变化地说:“妹妹这话说得不错,本宫是后宫之主,宫中的孩子自然都是本宫的孩子。” 眼看着佟贵妃还想说什么,皇后也不再给她机会,开口道:“看我这,与诸位妹妹一聊天就忘了时间。今日也不早了,本宫就不留诸位妹妹了。” 皇后的妹妹入宫的事情,仿佛就是一颗石头入海看,有几分波澜也不过是宫中的几日谈资。宫妃的心思都在如今有孕的几位妃嫔身上,其中最受人瞩目的当然是即将临盆的乌雅氏,新晋的德贵人。 乌雅氏的小心护住了她和腹中的四阿哥,也为她赢得了皇帝的欣赏。康熙的记忆里,自己的母亲就是这样一个温柔而娴静的女人。 康熙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想到即将出生的孩子要抱养给自己的表姐,不禁对乌雅氏越发的怜惜。 皇帝就是这样,一个得到皇帝怜惜的女人,只要善于利用必定是不会过的太差。恰巧,乌雅氏就是这样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女人。 康熙几次来陪她,让她发现了皇帝的怜惜。她也越发的表现的懂事,仿佛是强忍着难过与不舍的样子。 每每康熙前来的时候,她不时在抚着自己高耸的肚子,声音清浅地念着百家姓之类的初学者识字的书籍,一副期待又忧伤的样子,在康熙出现的一霎那散去,仿佛一切都是幻想; 或者在给自己腹中的孩子绣着虎头鞋,偶尔的失神扎伤自己,回过神来露出的浅淡的苦笑,却在人来时慌忙收敛。 康熙陪乌雅氏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到承乾宫的时间却变得多了。佟贵妃只以为皇帝是又想起了自己的好,却不知道,康熙对乌雅氏的关注远比她知道的多。 一转眼就是两个多月,十月的京城已经开始冷了起来。康熙十七年十月二十九日下午,乌雅氏正如往日一般用了些好克化的食物,准备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走动走动。 乌雅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先前以为佟贵妃会去母留子,小心谨慎了一段时间,发现佟贵妃并没有动作,明白佟贵妃不想孩子一出生就背负着克母的名声,也放开了些。她知道女子生产不易,早早地就开始在承乾宫中锻炼。 佟贵妃见她这样子,怕她伤了孩子还劝说了两次,听她说自己身强体壮,问了嬷嬷有无妨碍之后,也就放开了手让她走动,只是让人好好站看着。 才走了两步,乌雅氏就皱了皱眉,肚子的不对劲让她停住了脚步,她身边扶着她的宫女疑惑地开口:“小主,怎么了?” 乌雅氏镇定地吐出一口气,声音依旧温柔:“怕是要生产了。”感到自己身边的宫女要冲出去,乌雅氏拉住了她。 宫女显然不敢伤到她,僵直地慌张问道:“小主,很疼吗?” “不是很疼,莫慌。”乌雅氏说着,冲门外喊了一声,“余嬷嬷。” 一个一身暗色衣裳面容古板的嬷嬷进了屋子,看着乌雅氏的样子,微微皱眉,上前扶住乌雅氏,手摸了乌雅氏的脉,才开口道:“小主,不必担心。” 第60章 生产中 乌雅氏自然不担心,余嬷嬷是她家族用了手段,经佟贵妃的手送过来的,在孕妇生产这一道上颇有建树,可保自己平安生产。 至于手段,其实康熙后宫还算清明,除了先皇后对佟贵妃和继后动过手,其他孩子大多都是因为父母年纪过小生产导致的,更有前朝逆臣的手笔,后宫众人动手的极少。乌雅氏的父亲是内务府的,自然心知肚明。 况且如今太子已定,皇上又正值壮年,没有人会傻到这个时候动手。不说没有好处,还得罪了贵妃娘娘,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心理阴暗的人,心里更期待于贵妃能去母留子。不过显然,佟贵妃更看重孩子。 承乾宫中的的气氛并不热烈,只有几个平日里嘴碎的宫妃还在小声地交头接耳,皇后坐在正中间喝着茶。皇后倒是没带着自己的妹妹,毕竟是闺阁女子,这样的场合出现是不合时宜的,青瑶倒是看到了另一个新面孔。 不过方才贵妃已经叫人将那小姑娘带了出去,想必是贵妃的妹妹,也就是后来入宫的佟家女。青瑶想到这里,忍不住皱眉,她是知道康熙后宫的,只是这般前仆后继的也实在不讲究,很难评。 “琳妃妹妹是在想什么?”佟贵妃心思都在偏殿了,听着隐约的痛呼心情焦急,生怕有个意外。只是皇后百无聊赖,见青瑶放空思绪,便开口问了一句。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是听着德贵人这般难过,心中难免担心罢了。”青瑶面色满是担忧地看了一眼进进出出的偏殿屋子。 皇后见她这个样子,突然心中有了想法。琳妃不是个简单的人,太子这般与之亲近,并不利于自己的布局。如果琳妃有了一个孩子,那是不是她的心思就不会再放在太子身上,太子没了琳妃的支持,岂不是更好对付。 皇后是知道,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是前朝后宫又如何分得开,皇上对琳妃更不是没有心思。心思百转,但是皇后面上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关心地开口道:“妹妹年轻,没经过这些事情。德贵人身子康健,定能平安诞下皇子。” 青瑶微微欠身,轻声道:“娘娘说得是,臣妾也盼着德贵人能顺顺利利的。”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接着说道:“妹妹心善,日后有了自己孩子定然会是个好母亲。”这话说的,周围的几个妃嫔都忍不住偷偷地打量起琳妃来,宫中谁人不知道琳妃可还没侍寝呢,皇后说这话也不怕琳妃多心。 可众人发现,琳妃没有半分的不悦,只是微微苦笑道:“娘娘打趣臣妾了,臣妾哪里有这般的福气。”众人幸灾乐祸有,可怜同情有,琳妃位分高又如何,不得圣宠还不是什么都不是。 “你也不用灰心,皇上心中是记挂你的。也是太子年幼,需要关心。”皇后这话直白,但说的是事实,话里的挑拨之意要是有心争宠的宫妃怕就听了进去。 但是青瑶听到皇后提到太子,面上的笑容却温柔了很多,声音都不似方才那般平淡,带上了几分的笑意:“太子聪慧,能得皇上和太皇太后的准许让臣妾有机会与太子相处,是臣妾的福气。“ 皇后见她这个样子,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心里也开始盘算起让青瑶侍寝的事情,她可不想让太子一直有这样的助力,笑道:“你能如此想,本宫就放心了。” 皇后也不再说话,目光落回到了产房的方向,不再继续说话。下面的宫妃时不时偷偷地打量自己,但是对于这些人心里想些什么青瑶却并不在乎。 漫长的等待时间,康熙总算来了承乾宫。许是外面行礼请安的声音传入,不知是不是青瑶的错觉,乌雅氏呼痛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乌雅氏当真是好心机,也不怕喊得太过了力竭难产。青瑶余光扫到了康熙的神情,看到了康熙的担心,想来乌雅氏本事当真不俗,竟然在佟贵妃的眼皮子下给自己挣得了皇帝的几分真心。 康熙询问了产房的情况,催产的嬷嬷回话说一切安好,只等时辰到了就能顺利产下皇子。康熙也是松了一口气,他的子嗣实在艰难,如今也才这小猫三两只的。 佟贵妃坐立难安的样子被康熙看在眼里,原本的一丝纠结也去了。自己这个表姐是真心喜欢孩子的,定然能照顾好这个孩子。 皇帝日理万机,自然是不能守着一个贵人生产,坐了一个时辰便离开了。皇后安排的妥当,青瑶回了宫用了些膳食。 “主子也累了,今夜怕是要受累,不如去泡泡温水去去乏在去承乾宫。”胡姑姑见青瑶用好了膳食,便提议道。 “也好。”青瑶也知道今夜自己需要守着后半夜定然辛苦,能休息一时也好。青瑶便去了内室,氤氲的雾气弥漫,显然胡姑姑早已经准备好了。 泡在温热的水中,红桃为她沐发,小声地抱怨道:“娘娘实在辛苦。” “你啊,本宫知道你是担心本宫,不过是一夜时间,不碍的。”青瑶拍了拍红桃的手,“你今夜就留在宫中好生休息,胡姑姑跟我一同去就是。” “主子,就让奴婢陪着主子吧。”红桃自然是不愿意,自家主子辛苦,奴婢哪能好好休息。 “行了,你这丫头还离不得本宫了。今夜虽然不可能出事,但是本宫还是要有所准备,要是有什么事情也好应对。”青瑶语重心长地说。红桃听懂了主子的意思,有些不高兴地噘着嘴,觉得是自己本事不够才不能陪着主子,下定决心要跟姑姑多学些东西。 青瑶休息了一会儿,没等下半夜就早早地赶了过去。青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在暗夜中面色越发的苍白,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睁开眼,见行礼的青瑶也有些诧异,没想到琳妃来的这样早,连忙开口让人起身。 青瑶担忧道:“娘娘脸色不好,不如早些回坤宁宫,这里有臣妾在,若娘娘不放心,让兰嬷嬷在这里看着就是了。” 在青瑶和皇后贴身宫人的再三劝说之下,皇后终于松了口,起身回坤宁宫。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青瑶扶了一把才稳住了皇后的身形。青瑶乘机把了脉,心中忍不住大惊,才才二十不到的年纪,皇后竟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青瑶看着皇后远去的轿辇,心中叹气,康熙的这几个皇后都不是长命的主,倒是后妃长寿,当真是皇帝克妻,还是人为倒是难以评说。 第61章 四阿哥 皇后离开承乾,青瑶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目光落在还焦急的来回踱步的佟贵妃,开口劝慰:“贵妃娘娘,您还是稍事歇息,德贵人生产怕是还需要些时候。” 佟贵妃也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反正是没给青瑶任何的反应。青瑶也就是随口劝说了这一句,看到贵妃对这个孩子的期待,倒是有些心有感触,这个女人是真的期待孩子。 青瑶喝了一口茶,也不再劝说,反正累的不是她。只是一口苦汤子入口,稳重如青瑶也忍不住皱眉,虽然知道宫人是好心,但这也实在入不了口啊。 青瑶放下了茶碗,听着乌雅氏隐忍的痛呼出神。看来白日里乌雅氏那般大声的呼喊就是做给康熙看的,宫中的女人向来如此,也不算什么稀奇事情,毕竟乌雅氏一看就是为康熙精心准备的。 夜寂静而漫长,六宫除了承乾宫彻夜未眠也得了片刻安宁。皇后来了一个大早,但是显然还没缓过劲来,即便是用了水粉也掩盖不住倦色。 不多时,皇上也下了早朝前来了承乾宫。今日前朝捷报,佟家功不可没,他自然要给表姐面子。来时看到依旧痴痴看着产房形容憔悴的表姐。心中有些异样,却十分感慨表姐的心意,并不计较她的失礼,反而上前强行将人拉到了椅子上。 这时,佟贵妃仿佛才回过神来,起身就要给康熙行礼,被皇帝按在了椅子上:“方才琳妃跟朕说,你一夜都没休息过。你身子本就不好,还记这些虚礼做什么。” 康熙顺势坐到了佟贵妃身边的椅子上,不等贵妃开口继续说教:“女子生产时间长,你这般劳累要是病倒了可如何是好?你可还没看到孩子呢。” 听到了康熙的话,佟佳氏面上也露出了一丝虚弱的笑意:“让皇上担心了,只是臣妾实在放心不下啊。” “好了,你安心坐着就是,有嬷嬷和太医在,德贵人定然会平安生产的。”康熙继续安抚着佟贵妃的情绪,但对于把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交给佟贵妃也没了先前的不情愿,到底是自己有些亏欠的表姐。 晨光熹微,天际渐渐显露金色的边缘,映照着红色的宫墙之上,霎时间实在耀眼,让人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偏殿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众人顿时精神一振,康熙和佟贵妃皆是一喜,德贵人终是顺利产下了皇子。 不多时,一个嬷嬷就抱着一个金红的襁褓出了产房,走到了皇上跟前,虽然疲倦但是满面欣喜地行礼:“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德贵人诞下一位健康的小皇子!” 康熙连忙让太医给孩子看看,太医把脉说四皇子一切康健。皇上顿时龙颜大悦,上前看向襁褓中的孩子,只见小家伙皱着小脸,哭声倒是实在响亮。佟贵妃也跟着凑了过来,眼中满是慈爱与期待。 皇后倒是落后了半步,并没有靠近孩子,反正她只是嫡母,靠得太近了贵妃怕是也要不舒坦了。青瑶跟在皇后身边,看了一眼被佟贵妃抱进怀里的四阿哥。 到底是刚出生的孩子,除了红彤彤皱巴巴的,倒是看不出抄家皇帝的模样。想着这孩子也是苦命的,倒是没有什么恶感,毕竟即便他子嗣不好,也改变不了他确实为国操劳。 “这孩子生得壮实,日后定是我大清的巴图鲁。”康熙笑着说道,又转头看向佟贵妃,“贵妃,这孩子日后便交由你抚养,你定要好好教导。” 佟贵妃激动得眼眶泛红,连忙抱着行礼:“皇上放心,臣妾定会视如己出。” 康熙扶住了佟贵妃,见她喜极而泣的样子,感慨万千:“好了,四阿哥日后就是你的孩子了,大好的事情,怎么还哭了?” 皇后上前来,笑容温柔地看着佟贵妃:“恭喜贵妃妹妹,这下妹妹心愿得偿了。”在场的妃嫔纷纷向着贵妃行礼,恭喜贵妃喜得皇子。 佟贵妃挥手让众人起身,眸光流转落在了皇后,到底是今日高兴说话都温和了:“多谢皇后娘娘,各位妹妹都起吧。” 产房中的乌雅氏本来已经模糊的意识被外面的恭贺声一惊,倒是清醒了许多。自己在产房中生死挣扎,好不容易生下来的皇子,到底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身上的痛楚让乌雅氏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不管乌雅氏怎么想的,产房里的动作还是不停。不多时就收拾妥当,乌雅氏也清爽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康熙到底是对乌雅氏有些情感,隔着屏风与乌雅氏说了些话,心里盘算着等乌雅氏满月就迁宫封嫔,话里话外也就带着些。 乌雅氏听出了皇上的意思,心中的苦楚也少了许多,这个孩子的出生倒不是那般的无用,至少能为他的额娘争得高位。 皇帝在偏殿跟乌雅氏说话,各宫妃嫔早就散去,这一日一夜大家都实在熬不住了。只有贵妃,实在兴奋得不能自抑,将自己的宫人指挥得团团转。 等康熙说完话出来,就看到了忙忙碌碌的承乾宫宫人,开口询问:“这是干什么?” 身边的大太监笑着回道:“贵妃娘娘实在喜欢四阿哥,在为阿哥爷准备屋子玩具。” “她是用心了,朕前朝还有事,让人劝着些,莫让贵妃累着。”康熙已经在承乾宫耽搁了许久,前朝事忙不好再多待,离开前不忘嘱咐贵妃的嬷嬷。 乌雅氏本来带着笑容的脸终于在康熙离开的时候收敛了,一脸倦容跟自己身边的人说自己需要休息。 她也实在是累了,这一天一夜的挣扎真的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若不是为了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方才就睡了过去。 佟贵妃抱着四阿哥,温柔地看着自己,时不时询问四阿哥的奶嬷嬷怎么抱着孩子才舒服,阿哥什么时候会饿,什么时候会拉,拉了怎么处理,哭了可能什么原因。 奶嬷嬷一一讲解,并不藏私,眼前这个主子可不是她能敷衍的。更何况,贵妃喜欢小阿哥,对小阿哥上心,对于他们这些小阿哥身边的宫人来说才是天大的好事。 第62章 洗三 四阿哥的降生并没有在后宫引起太多波澜,毕竟在这个宫廷之中,皇子的诞生虽然重要,但也并非罕见之事。然而,对于保成来说,这件事情却在他心中掀起了一丝涟漪。 与大哥相比,这个被直接抱给佟贵妃抚养的四弟似乎显得有些特别。至少,皇阿玛这一次并没有像对待其他皇子那样,将他送出宫外。这让保成不禁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弟弟产生了关注。 当青瑶看到保成时,她立刻察觉到了孩子的异样。保成的表情凝重,与平日里的活泼开朗大不相同。 青瑶心生疑虑,便走近保成,笑着问道:“你这孩子,怎么了?看你这小嘴,都能挂油瓶啦!”她半开玩笑地说着,试图缓解一下气氛。 保成走上前去,依偎在青瑶的身边,半晌这才开口道:“皇阿玛是不是很喜欢四弟?”保成今天看到皇阿玛回乾清宫时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 青瑶将手中的物品放置在一旁,伸出手,轻揉他的小脑袋,柔声问道:“你不喜欢弟弟吗?” 保成闻言,似乎有些局促不安,他微微低下头,避开了青瑶的目光,但很快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抬起头,直直地凝视着青瑶,眼中原本快要隐去的水光,此刻却又重新浮现出来。 “姨母,我……”保成的嘴唇微微颤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青瑶见状,心中不禁一软,她连忙安慰道:“好孩子,不要难过。你看,宫外的那些普通百姓们,就算只是一个妻子,也不会只有一个孩子啊。有些妇人这一生能生育三个孩子,甚至更多呢。” 青瑶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更何况,你的皇阿玛可是皇帝,他拥有三宫六院,自然会有更多的孩子。” 青瑶实在不愿意看到保成为了日后越来越多的皇子而伤心难过,所以她耐心地劝解着,希望能够让保成明白这个道理。 “日后,你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弟弟,如果你每一个出生都像这样伤心,那岂不是天天都不高兴了?”青瑶半开玩笑地说着。 保成似乎被青瑶的话吓到了,一个女子能生三个孩子,皇阿玛有多少个娘娘,那岂不是... “那会有好多好多弟弟!”保成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震惊与担忧。 青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是呀,你可是哥哥呢,要带着弟弟们一起玩耍,一起学好本领。” 保成听了,皱着小眉头思索起来,过了一会儿,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姨母,我知道了,我要做个好哥哥!” 青瑶欣慰地笑了,“这就对了,等以后见到弟弟,你作为哥哥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 好不容易将吃醋的小孩劝说好了,青瑶陪着保成用膳之后,孩子就回去读书了。 时光匆匆,转瞬之间便已过去了三天。四阿哥作为贵妃的养子,其洗三仪式自然不会显得寒酸。尽管皇后近日身体抱恙,但她还是亲自前来参加了这个重要的仪式。 青瑶远远地望见皇后,心中暗自思忖着皇后的状况。她仔细观察着皇后的面容,仿佛能从那苍白的脸色中看出皇后所剩无几的时间。 太皇太后和太后并未亲自到场,不过她们各自派遣了身边得力的人前来送上添盆之礼。苏麻喇姑和娜木仁分别代表两宫,自然成为了最先添盆的人。 她们所带来的礼物无疑都是精品,虽然太皇太后对佟贵妃有所不满,但她自然不会对自己的小曾孙有什么意见。 至于太后,她的行事向来都是追随太皇太后。在太皇太后和太后添盆之后,紧接着便是皇上和皇后。康熙在盆子中放了玉佩等物,皇后就紧随其后完成了添盆的仪式。 随后,各宫妃嫔、王孙福晋以及宗亲大臣们也纷纷依次上前添盆。一时间,各种珠光宝气交相辉映,令人眼花缭乱,就连负责洗三的姥姥都不禁被这耀眼的光芒所震撼。 毫无疑问,这位四阿哥确实备受众人的重视,这场洗三仪式的奢华程度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洗三仪式上,姥姥口中念念有词,吉祥话如潺潺流水般不断涌出。她轻柔地将温热的水浇在四阿哥娇嫩的身躯上,仿佛在为这个小生命洗礼,赐予他无尽的祝福和好运。 伴随着孩子清脆响亮的哭声,在场的众人都被这充满生命力的声音所打动。他们纷纷向康熙道贺,赞美四阿哥的健康和可爱,同时也对康熙表示敬意和祝贺。 康熙面带微笑,与佟贵妃一同接受着众人的恭贺。他的声音洪亮而自信,充满了作为父亲的骄傲和满足。这声音不可避免地飘进了偏殿中。 躺在床榻上的乌雅氏,心中五味杂陈。她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明明,她才是四皇子的生母,这个孩子是从她的身体里孕育出来的,可现在,所有的荣耀和赞美都与她无关,都被佟贵妃夺去了。 乌雅氏的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不忿,那是对命运不公的愤恨,对自己地位低微的无奈。但她知道,此刻的她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忍受这一切。 最终,她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总有一天,她会像佟贵妃那样,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地位。 在洗三仪式的尾声,康熙高声宣布了四阿哥的名字——爱新觉罗·胤禛,以示康熙对四阿哥的宠爱。 就在众人以为仪式即将结束的时候,康熙又抛出了一个令人诧异的消息:下个月,他将接大阿哥和三阿哥回宫教养。 听到这个消息的荣嫔和惠嫔都十分欣喜地跪地谢恩,荣嫔显得实在高兴,倒是惠嫔的样子要平淡的很多,但也不难看出高兴。 而保成站在青瑶的身边,听到这个消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毕竟他已经答应姨母要做个好哥哥。至于大阿哥,显然保成将其忘在了脑后。 第63章 搬宫 大阿哥和三阿哥回宫的事情办的很快,显然两个期待见到孩子的母亲都在积极的准备着。就是在不久之后,两个人就被性格各异的阿哥给弄得想早早送孩子去阿哥所,那就是后话了。 大阿哥活泼,东西六宫都不够他玩的。青瑶就是在两个阿哥回来的第一天就见到了大阿哥,也就是胤礽后来最大的对手之一。 不得不说,大阿哥确实壮实比保成大了两岁,个头虽说只比保成高半个头的样子,但是身材确实比保成大了一圈。大阿哥的年纪已经到了可以去上书房的时候,保成的毓庆宫也准备好了。 青瑶亲自去看过毓庆宫的布置,虽然精致华美,但是实在是太小了。她在心中还是盘算着等保成十多岁成婚的时候,让他出宫去开府。一直在这紫禁城中,父子两个不相看两生厌才怪。 青瑶还记得大阿哥好奇的看着自己的样子,跟在他身后的宫人哭丧着脸连连告罪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好笑。后来发生了什么呢?自然是收到消息的太子和一路道歉的惠嫔几乎是同时到了永寿宫。 小太子看到青瑶给大阿哥点心,顿时就不高兴了。在送走了赔礼道歉的惠嫔之后,就开始闹脾气,青瑶许诺了很多好处才将孩子哄好。太子要搬去毓庆宫,还要准备的东西也该准备上。 想到这里,青瑶抬头问身边的芳唯:“阿嫦去哪儿了?”芳唯是胡姑姑培养的,很是稳重,倒是看着比红桃还可用。 但是红桃毕竟是打小陪伴在身边的,青瑶自然不会亏待了他,早就为她打算好了。只等过两年就跟皇上求个恩典,就将人放出宫去,红桃还是比较适合为她打理外面的事情。 芳唯回答道:“胡姑姑今天去内务府取娘娘要的东西。”胡姑姑的名字叫胡阿嫦。 青瑶顿时想起,自己说给保成做衣裳的事情,瞧她这记性,于是她开口道:“阿嫦回来让她直接来见本宫。” 胡姑姑带着领回来的衣料,刚进永寿宫的宫门就遇到了守在门口的小云子。小云子一见胡姑姑,眼睛都亮了,迎了上去:“姑姑,您可算回来了,娘娘找您呢。” 说着小云子上前想去扶胡姑姑的手,被胡姑姑拍开手白了一眼:“你这小子,还不去好生做事。姑姑我是老得需要你扶的地步了?” 说来胡姑姑的年纪不大,也才刚三十的年纪,鹅蛋圆脸,面色红润,梳着干脆利落的发髻,眉峰自然,不事张扬,像一弯淡淡的新月,透着几分理性与平和。眼眸是沉静的,少了少女的懵懂,多了几分洞悉世事的了然与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纹路,更添了几分真实的韵味。 如今在娘娘身边,身份不一样了,身上多了些威严。这些小宫人自然都巴结上来,胡姑姑觉得自己忠于娘娘,没必要接受这些巴结,这样更有利于她客观的选拔服侍娘娘的人。 走进东暖阁,看见正在下棋的青瑶,并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青瑶早在胡姑姑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听见动静,放下手中的棋子看向胡姑姑。“回来了?” “是,娘娘。”胡姑姑笑着让身后的小宫女将自己选出来的布料和针线,“娘娘要的东西奴婢都取来了,您看,这些颜色可好?” 有太子常服用的杏儿黄,也有月白、天青色、宝蓝色、绛紫色、石青色等,都是最好的布料。青瑶看见这些,笑着说:“都是不错的布料,辛苦阿嫦。” “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听小云子说,娘娘找奴婢?”胡姑姑将布匹放好,询问。 “保成要搬去毓庆宫,本宫实在是不放心,你这几日多盯着些,别叫那起子人钻了空子。”青瑶摸上了一匹杏儿黄的布料,说来保成是真的很合适这个颜色的。 “是,只是太子殿下迁宫一事都是乾清宫那边操持的,奴婢怕是插不上手的。”胡姑姑微微皱眉。 “你不必插手太过,乾清宫的人虽然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但迁宫之事到底是人多眼杂了些,你多盯着些,我才放心。”青瑶知道保成在这个年岁出花的事情,如今迁宫她总觉得担心。 “娘娘慈母心肠。”胡姑姑其实不是很理解自家娘娘对太子的亲近,即便是皇上和太皇太后允许的,也是赫舍里氏要求的,她却觉得没有一个人能如娘娘一般年纪时能对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这般上心的。 她有时候都在为自家娘娘的未来着急,并不是她知道自古以来的太子都不得善终,而是想到太子成年之后,主子没有自己的孩子怕是要寂寞的。 但是这些却不是她一个奴婢能置喙的,娘娘是个有成算的,也不需要她的担心。 青瑶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姐姐打小就对本宫不错,保成是姐姐唯一留下的孩子,又如此的可爱,本宫自然多心疼几分。” 青瑶知道自家嫡姐的心思,但是都是原身本来就愿意的,便是待原身不错,她并没有说谎。这一辈子的目标是保成,青瑶并不想多此一举的生一个孩子。 胡姑姑领命去做事,青瑶也盘算着给保成做的衣裳。红桃也端了一碗燕窝进来,笑着对青瑶说:“主子,先歇歇。”看到桌子上的布料,想到了那日主子哄着太子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 “你这妮子,被本宫纵容的越发胆大了。”说着还伸出纤纤玉指戳在了红桃的额头上,点了点她,才从她手中接过燕窝。 红桃赶紧讨饶,笑着说:“主子仁慈,奴婢也就是讨主子一笑罢了。奴婢是觉得主子对太子爷的情谊,当真是不一般。” “你啊。”青瑶笑了,开口问,“是额娘送信进来了吗?” “是,嫡福晋和夫人都送了信来,想必是为着太子爷迁宫的事情。”红桃赶忙正色,太子先前一直都养在乾清宫,如今迁宫,虽然是皇上特意为太子修建的毓庆宫,但是赫舍里家显然心中依旧有些不高兴的。倒不是质问青瑶,左不过是些抱怨罢了。 “我不能承欢膝下,只苦了额娘。三叔虽然说了会照拂额娘,到底是隔房的。”青瑶是看不上自己这个嫡母的,这样脾气倒是跟自己那个碌碌无为的阿玛很是般配,只是两个碌碌无为的人能养出嫡姐那样的人物,也是难得。 第64章 叙话 皇后的妹妹入宫已经不少时日,皇后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的。前朝事忙,康熙来后宫的日子都少了,却突然册封了一个贵人,其他的贵人倒也罢了,却是宜嫔的妹妹。郭络罗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莫不是觉得宜嫔如此受宠还没有身孕想送个人来固宠? 在坤宁宫见到这位郭贵人的时候,青瑶倒是细细地打量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美人儿。只是一眼看去,并不如宜嫔初见那般惊艳,但是别有一种温婉的气质。 她突然想到前些日子保成来永寿宫跟自己说,他要跟着皇阿玛出宫的事情,不知为什么,青瑶就想到了自己如何入宫的。其实当初与康熙一面虽然用了些手段,但也不觉得一次就能成功,却不曾想就是这么简单。 等拜见完毕,皇后也没有精力说什么,便让众人都散了。青瑶走在长长的宫道上,问身边的芳唯:“今日太子可有让人来传话?” “是主子,太子爷说来陪娘娘用午膳。”芳唯笑着扶着青瑶上了轿辇,“太子爷最喜欢娘娘,每日都要来陪娘娘的。” “那快些回去,保成喜欢的菜色需要些时间,得早早准备着。”青瑶笑着坐在轿辇上,对芳唯说。 “是,奴婢已经让宫人备着了,娘娘放心。”芳唯跟在轿辇旁,笑着应答。 “有你们,本宫当真是轻松了许多。”青瑶倒是很欣赏芳唯。 保成来永寿宫的时候,膳食已经准备,青瑶上前去给孩子擦了汗,问他:“怎么着满头大汗的?” 保成半眯着眼睛享受自家姨母的服务,一脸的幸福,开口道:“大哥回宫,他读书虽不及孤但却能开三力弓,孤不能输。” 青瑶哪里不知道是小家伙和争强好胜,再看他这副享受的样子,心中起了作弄的心思,上手轻轻地弹了弹他的额头:“你这孩子,年纪也才不过才刚刚虚岁六岁罢了,要跟八岁多的哥哥比什么,仔细伤了自己的身子!” “可孤是太子,不能比旁人差!”保成有些不服气,尤其是大哥入宫之后,分走了皇阿玛的许多心思,他才不要大哥再在皇阿玛面前越过自己。 “那是你大哥,况且比你年长两岁有余。”见他还是不服气,于是蹲着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年幼,何必急于一时。若是因为心急,伤及自身,你皇阿玛会如何伤心,我又该如何向姐姐交代?”说着还假模假样的擦了擦眼角。 “姨母,孤...我知道了,不会再逞强的。”保成见她这样子,赶紧保证道。他将姨母当作母亲的替身,自然是不愿意见母亲伤怀,至于能不能做到,下次在乾清宫换了衣裳再来就是了。 青瑶可不知道才五六岁的小孩子已经在盘算着如何阳奉阴违了,只当他是真的知道了。不过青瑶还是了解保成,即便是真的听了进去,也怕是不会照做的,不得不开口继续劝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保成是国之储君,行事必要多加思考才是。” 保成眨了眨眼睛,一副乖巧的样子点了点头,“姨母,孤记下了。”青瑶看着他乖巧的模样,满意地笑了笑,拉着他在桌前坐下。用膳时,保成吃得格外香甜,青瑶不时给他夹菜,眼神里满是疼爱。 在永寿宫中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青瑶空闲的时候问了前些日子出宫的事情。其实保成先前已经跟青瑶讲过,不过小孩子多是讲自己喜欢的事情。 比如什么好吃,什么好玩的,什么皇阿玛还带了大阿哥,大阿哥又上蹿下跳得打坏了皇阿玛喜欢的东西,皇阿玛也没有生气这些话。 当时青瑶还开解了太子一番,到底是兄弟,日后还有更多的兄弟,即便是康熙再喜欢太子,也不可能完全不重视自己其他的孩子,更不可能重视自己儿子之间的小心思,只能自己上些心,不能叫他与自己的兄弟都离心。 今日要问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今天见到的郭络罗氏。听到姨母说今日在坤宁宫的事情,保成顿时有些不大高兴了,嘟囔道:“姨母,郭络罗氏家的人都讨厌!那个郭贵人,瞧着就不简单。”保成皱着小眉头,气鼓鼓地说道。 “哦?怎么个不简单法?跟姨母说说。”青瑶饶有兴致地问道。 保成放下筷子,一脸嫌弃地说:“本来皇阿玛是要带孤和大哥去京城周边体察民情的,郭络罗大人就带着他妹妹来了。她看皇阿玛的眼神不一样,还总在皇阿玛面前装柔弱。姨母,她们家不是已经有了宜嫔娘娘吗?怎么还上赶着送人?” 青瑶听了,心中暗自思量,这孩子小小年纪,倒是看得清楚。就是不知道皇上是不是看得清楚了?还是看清楚了,所以才这般做? 她摸了摸保成的头,笑着说:“保成观察得仔细,这样不错。但是后宫之事,你年纪还小且是太子,实在不必过问,自有姨母在。” 保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拿起筷子大口吃起饭来,边吃边说:“姨母说得对,孤以后要做个好太子,让皇阿玛和姨母都开心。”青瑶看着他可爱的模样,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心想这孩子虽有些孩子气,但还是很有孝心的,被废的时候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如今年纪还小,他身边的事情,身边的人,还有三叔父,自己总要好好打算的。 用过了膳食,青瑶给保成上了一盅消食的汤。保成坐在桌前,时不时地抬眼去看,见姨母看过来,乖巧地笑了笑。 看他这样子,有心再说两句练功习武的事情和兄弟之间的关系,但是怕孩子会觉得自己烦人,只想着过会让人多看着些。 这小小的人儿,就这般争强好胜,也难怪后来会落得那般的境地。青瑶是没有想错的,小太子已经在盘算着要偷偷去练武场再试试自己的力气,自己定要胜过大哥。 还没等他施行,就听到了自家姨母送他出宫的时候,对自己的贴身宫人说:“你们盯紧些你们主子,别叫他在大日头下练习骑射,要是你们主子出了什么问题,本宫只拿你们是问。” “姨母,我都长大了!”小太子不高兴地撅着嘴,有些撒娇道。“是是是,咱们太子爷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是五岁的大人。“青瑶笑着调侃,将小太子笑得逃也似的走了,只留下逐渐远去的声音:“姨母,孤先走了。” 看着行止依旧却脚步飞快的背影,青瑶忍不住笑了出声,几个丫头也都面上带笑的样子。 可没想到等下午的时候,却收到了噩耗。 第65章 天花 匆匆跑来的是保成身边还算得用的小内监,不贴身服侍但是跑腿的活基本都是都是他。看他满头大汗匆忙的样子,青瑶心中微微咯噔了一下,有了一丝不安涌来。 她不敢将自己心中的不安显于人前,只能皱眉赶忙开口问:“忙忙慌慌成何体统!是太子有什么吩咐吗?” 那小内监扑通跪地的声音让人牙疼,但显然他自己并不在意膝上的疼痛,只开口道:“琳妃娘娘不好了,主子爷发热了。” 青瑶微微一晃,心中的不安扩大,急声开口问:“御医可以前往了?”话音未落,已经扶着胡姑姑的手便要前往乾清宫侧殿。 “方才奴才前来时,白公公已经派人去请御医了。只是如今皇上不在宫中,便让奴才来请娘娘。”小内监赶忙跟上,应答着。 “可有禀报皇后娘娘?”青瑶步伐不停,但依旧没忘如今后宫之主还在,总要知会一声。 “白公公已经派人去慈宁宫、坤宁宫和承乾宫禀报了。” 青瑶松了一口气,白迎松让小云子来永寿宫,想来是怕有人趁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要自己去坐镇。毕竟太皇太后已经上了年纪,太后不管事,守着太子并不合适;皇后并非太子亲母,贵妃有自己的养子,各有心思,并不会真心为太子打算。 一行人快步赶到乾清宫侧殿,青瑶刚踏入殿门,便见着慌乱的偏殿小宫人和镇定自若指挥的乾清宫,心中默然有几分古怪,但来不及细想,只忧心于保成情状。 她心急如焚,几步走到床边,只见太子小脸烧得通红,双眼紧闭,呼吸急促。青瑶接过温湿的帕子,为保成擦去汗珠,开口催促着:“白迎松人呢?御医呢?” 也在此时,白迎松已经拉着一个御医前来,身后还远远跟着几位御医、药童和一个乾清宫内监。显然是早派人去,却一直不见人,白迎松才出门去寻。 御医匆忙赶到,看到坐在床边的青瑶,正欲向她问安。青瑶急切地让开位置,开口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虚礼,还不赶紧来为太子把脉。” 御医擦了擦自己赶来的汗水,将手指搭上了保成的手腕。一搭上脉,御医的面色顿时大变,换了一只手继续把脉,额上本擦去的汗水再次沁出:“徐御医,你且来看看。” 说着,将床边的位置让给了他叫的另一个御医。徐御医心中踟蹰,知道定不是什么好事,但是琳妃娘娘一瞬不瞬地盯着,哪有他能推辞的地步。 其实青瑶并没有看见,两人的眉眼官司。太医院能混到御医一职的,都不是简单的。看最先把脉的文御医,就知道保成这病怕是不大好。 青瑶顿时皱眉,也不管文御医如何,目光灼灼的开口询问:“太子到底如何?你这吞吞吐吐的样子,要是延误了太子的病情,你担当得起!?” 文御医闻言就要跪地讨饶,被青瑶制止:“与其在这里讨饶,不如先将自己的想法书写,在告知本宫该如何安排!” “是是是,”文御医擦着额头的汗水,开口言道,“还请娘娘让其他人莫要靠近侧殿,太子怕是......怕是出花了!太子正是痘疮初发热时,脉浮数有力,此毒瓦斯发越之象,如此如此.....” “什么?!”文御医的话,青瑶已经听不进去了,面上已是花容失色。她是知道清朝天花的厉害,保成如今也才虚岁5岁,即便是自己有保命的药物,这病也不是小事。 胡姑姑倒是镇定,连忙指挥着宫人将侧殿围了起来,偏巧在这个时候乾清宫门口传来了,“太皇太后到”的唱和声。 青瑶也顾不得思考保成如何会得这要命的病症,快步走了出去,赶忙跪地行大礼出言制止欲朝着侧殿而来的太皇太后:“请太皇太后安,还请太皇太后与太后娘娘止步。“ 见她这般,太皇太后面容肃穆,上位者的威压顿生,声音沉静:“琳妃,保成到底如何?”她是从清太宗的宫中搏杀出来的强者,前朝后宫没有她不了解的事情,见青瑶这般心中有了思量。 虽是如此,但心中总是期望是自己思虑过多。可惜,眼前跪地的女子终是打破了她的期待。“回太皇太后的话,方才御医把脉,说......说是天花......”青瑶的声音哽咽,“还请太皇太后与太后莫要再上前。” 太皇太后身子微微一晃,太后连忙扶住她。太皇太后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镇定道:“琳妃,你说的可是真的?”说着就要往侧殿而去,半点不带犹豫的。 青瑶哪里敢让老人家真的进去,只能膝行几步挡在太皇太后前行的方向,重重叩首:“请太皇太后保重自身,臣妾定会尽心竭力照顾太子。” 此时,皇后和贵妃带着妃嫔也匆匆赶来。皇后听到天花二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面上的关怀却十分真挚。贵妃则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其余众人也是神色各异,心中盘算无人可知。 但是看太皇太后当真要进去侧殿看太子爷,也不多做犹豫,跪到了太皇太后的跟前。青瑶其实离太皇太后挺远的,毕竟这一日自己与保成接触较多,自己不会感染,但太皇太后可年纪不小了,一旦感染,怕是熬不过的。 “请太皇太后以凤体为重!”一众妃嫔齐声开口,太皇太后虽然心急,但是实在是越不过这么多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越过面前的众人看向青瑶。 太皇太后目光坚定,对青瑶说道:“琳妃,太子就全交给你了,你定要照顾好他。太子大安,哀家定不会亏待你。” 青瑶重重磕头,“请太皇太后放心,臣妾就算拼了命,也会护太子周全。还请太皇太后准许臣妾将太子带回永寿宫,并将今日与太子接触的人都找出来,以免生出乱事。皇上还要在乾清宫办事,实在不适合避花。” 第66章 天花2 最终,在皇后和贵妃的助攻之下,青瑶带着保成回了永寿宫。但是显然太皇太后对于皇后和贵妃有些意见,她对自己这个小小年纪被寄予厚望的重孙很是怜惜,毕竟政事通达的她,心中很是清楚,自古以来太子都不会有好结果。 如今眼见着这个重孙有难,所有人都不让她去亲自看看。琳妃是担心自己感染,可旁人有什么心思却不知道了。别以为她没看到皇后和贵妃的神色,还有纳兰氏,倒是装的像,真以为保成出了事情,大阿哥就能压过其他的兄弟? 最终太皇太后还是没有见到太子,护送青瑶和保成的事情,她就没让旁人插手。她不是不心疼重孙的身体,但是青瑶的话不无道理,更何况,保成是在乾清宫出花的,说不得这乾清宫有什么牛鬼蛇神。 永寿宫是康熙亲自安排的,琳妃入住之后已经基本笼络住了满宫奴才的心,太皇太后虽年老也依旧眼明心亮的,毕竟她也有一两个人在。保成跟着琳妃去永寿宫,自然是安全无虞,只要熬过天花就好。 青瑶抱着浑身滚烫的保成,心急如焚,要快些回到永寿宫,才好处理。虽然不能立时让保成恢复,但是也能让他舒服些。 永寿宫的门轰然关闭,只留下一个角门用于运送物资。青瑶将孩子轻轻地送到自己的床榻上,永寿宫的宫人快速的动作了起来。 大部分青瑶都收服了,不会对青瑶将感染天花的太子接到永寿宫有任何的怨言。只有少量的洒扫和外围的宫人,青瑶并没有收服,一个个躲得飞快,有些小心思或者背后有人的却都跟在忙碌的宫人身边,伺机而动。 青瑶实在分不出心思去关注,接过了拧干的温热帕子,给保成擦汗降温。她看了一眼,御医早在乾清宫已经给保成把完脉了,胡姑姑带着人在外间开方子,内室的人都是自己的亲信,也不用顾忌了。 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个玉瓶,将其中的液体倒入了温水的盆中,又让人端来了一杯水给保成喂进去了一颗固元丹。再次为保成擦身,温度不再滚烫,只微微的发热,已经不妨事了。 看温度降了下来,青瑶又将在外间商议药方的御医叫了进来,重新把脉之后,几个御医面面相觑,心中都是惊疑不定。 方才把脉,太子的情况还是凶险异常,如今竟然缓和了下来。那么方才的方子就要改一改,只要将天花激发出来,出了花自然就好了。 有太皇太后在,众妃都只能跟着一起为太子祈福,又安排了苏麻去看着给永寿宫送东西的人。康熙收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 快马加鞭回到紫禁城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来不及更衣,就飞奔进了后宫。太皇太后耳聪目明,自然知道皇帝回来了,便带着众妃直接去了永寿宫门口。 康熙看到太皇太后,赶忙上前行礼。太皇太后摆了摆手,说道:“皇帝快起来,怎么这样着急?” 康熙起身道:“孙儿担心祖母和保成,自然快马加鞭而回。”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但看他这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皇帝你也不必焦急,看你这风尘仆仆的,就算能进去,也不能这般见孩子。如今永寿宫已经闭宫了,你也见不到。” 康熙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祖母,孙儿实在放心不下保成。”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皇帝,保成有琳妃照料,不会有事的。琳妃这孩子有主见又善良,她将保成照顾得很好,如今保成的情况已经有所缓和。” 此时,皇后上前一步,轻声道:“皇上,太皇太后说得是,您奔波劳累,先去歇息一番,若有太子的消息,定会第一时间告知您。”康熙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永寿宫角门打开,门内有内监跪在地上回禀,“太皇太后,皇上,太子殿下情况稳定,琳妃娘娘让奴才出来禀告,好叫各位主子安心。” 康熙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感激地看向太皇太后,“多谢祖母为保成操劳,朕还是进去瞧瞧才放心些。” 太皇太后无奈,只能拍了拍他的手,“罢了,皇帝还是要先换身衣裳再去吧,保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康熙年幼的时候出过花了,自然是不怕的。太皇太后见他还是担心,也不再阻拦,但是皇后和贵妃的脸色就不大好了。皇上越看重太子,她们的心里自然也就越不舒服。 康熙再次行礼后,便开口对永寿宫中朗声道:“琳妃,保成,朕稍后会来看你们。” “还请皇上以龙体为重。”青瑶的声音传了出来,清凌凌的声音中带着担心。康熙的心情好转了些,开口都温柔了许多,“你放心就是。” 等收拾妥当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强硬从角门就进去了,守门的小内监本是想要如琳妃娘娘所说的劝说一二,但看到皇上的脸,又不敢。 康熙进了永寿宫,看着井井有条的永寿宫,心中安慰,果然真心的付出肉眼可以看见。青瑶见到康熙顿时大惊,跪在地上,永寿宫的宫人也齐齐跪地。 康熙将青瑶扶起,“朕先看看保成。”说着就进了内殿,青瑶跟在康熙的身后,目光落在康熙身上,知道现在的康熙对保成确实真心,她便是要维系这份真心,时间越长对保成越有利。 康熙还未走到床边,就看着虚弱的儿子一双濡慕的眼睛,声音清浅地唤着自己:“皇阿玛。” “保成。”康熙快走两步,来到了床边,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儿子是自己从小带大的,是自己爱妻为自己留下的唯一念想,他封他为太子,将自己能给的最好的都给他。 却不曾想给这个孩子带来如此危机,那些人竟然趁着自己出宫的机会行事如此大胆让这孩子受了这般大苦。“可好些了?御医何在?” 康熙询问了保成的情况,知道这些御医不敢虚言,这才放下心。转头看见立在一旁青瑶,十分欣慰。当初选她,如今看来是自己慧眼识珠。 第67章 天花3 青瑶守了一夜,就怕保成的病情有所反复。好不容易熬到了早上,青瑶让胡姑姑守着保成,自己才有时间休息一下,休息前还不忘安排宫人预防天花的事情,更要防止下面的一些暗子趁机搞事。 等到了午间,她才迷迷糊糊地醒来,继续守着孩子。保成已经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许是因为高热明显没虚弱的紧。 青瑶坐在床边,心疼地看着这孩子,昨日突然出事,她实在没有时间去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保成为什么会突发天花?不知道太皇太后会不会派人去查。 等康熙来的时候,青瑶就听到了永寿宫外面的声音,所以才让没有近身伺候的内监去禀报,其实也是不想要康熙进来。毕竟是皇帝,她不得不顾忌会不会伤害到龙体,总是要劝上一劝。 等看到康熙的时候,青瑶也是讶异,不过转念一想保成年纪还小,康熙又自己得过天花,自然是有慈父之心的,也就配合着演些父慈子孝的戏码。 到底是前朝事忙,康熙也不能一直陪着保成,见孩子实在没精神,与青瑶说了些注意事项,便还是离开了永寿宫。一路上宫人退避,毕竟皇上接触了太子,皇帝可不希望天花紫禁城中传播。 保成的天花被锁在了永寿宫中,但风波却并未停息。康熙回来之后,自然是让人去彻查,本来才平静下来的后宫,自然有事风声鹤唳。 大阿哥身边的人,太子身边的人,都被过了一遍,还真是查出了几个有些心思。太子身边自然是少不了几个赫舍里家的人,虽然没有做什么,但是康熙还是看得心中有些不舒服,赫舍里家这是什么心思,想干什么? 至于天花的事情,确实有人算计,通过大阿哥的一个哈哈珠子传播入宫的。大约是胤禔身子康健,倒是没有什么事情。 这个哈哈珠子是内务府包衣出身,倒不是被人收买的,这一家子本就是反清复明的逆党,只是善于隐藏。本来这些年在内务府无事,想着安稳度日,可到底是身份有异,还是被自己从前的同党抓住了。 这不,因为从前的事情为人要挟,到底是成了他人手中的刀俎。说来本是不用自己子侄动手。可皇上对太子身边的人看得紧,即便是有些心思的也都是为着太子好,实在没有办法动手。 偏偏对方催促的实在急,还给了带了一个蜜蜡的天花丸子给他们。说这东西要是五天之内用出去,要是之后太子依旧安然无恙,便要将他们的身份曝光出来。 于是他们叫来了在大阿哥做哈哈珠子的孩子来询问,知道大阿哥与太子在别苗头,所以才决定冒险一试。 恰巧皇帝出门巡查不在宫中,想着皇子相争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寻常,皇上不在紫禁城,太皇太后年迈,要照顾太子,想来其他事想管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拖个两三日,这事的后续他们也能处理好,日后再想查也难。 没成想,永寿宫琳妃实在关心太子,竟然半分不害怕天花,将人接去了永寿宫。这让太皇太后腾出手来,不准任何动作,他们竟然完全没有销毁证据的机会,皇帝更是第二日就回来了。皇帝一回来,可不是一查一个准吗。 康熙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心中冷笑,也不必说什么,一群没脑子的,当真以为自己在最疼爱的儿子身边没有准备不成。 摆手将人拉了下去,康熙开口问:“可抓到人了?”这次露头的逆贼,康熙早就让人去抓了,如今也是在问情况, “大将军已经带人去那几个据点,想必是已经抓到了人。”说话的是张廷玉,太子出事,前朝的大臣自然心急如焚,早早就来询问情况。 康熙久直接派了他的心腹去抓人,和张廷玉等人商议后续事宜。 不管前朝事情如何,永寿宫的太子总算是出花了。醒过来的保成,能喝下去汤药,出花并不慢,不过是第二日的夜间便出了花。 为了不让保成痒的时候将脓疱挠破,青瑶配置了合适的药水,给他轻轻的擦拭。保成实在是不好意思,虽然孩子还小,但是已经知道害羞了。 被脱的光溜溜的保成本来因为发热而苍白的脸已经红的不成样子,“姨母,让宫人给我擦吧。” “你个小小的人儿才多大,还知道害羞了。行了,先前就是姨母给你擦身的。”青瑶轻声哄道,“乖乖听话,擦了药才好得快。”保成抿着嘴,还是乖乖地让青瑶擦拭。 擦了药水,保成舒服多了,问:“姨母,皇阿玛是回来了吗?”先前保成其实还在半梦半醒之间,不大确定的样子。 “是,你皇阿玛自然是很担心你的。”说实话,青瑶觉得这也是言传身教,她记得康熙打准格尔的时候病了,保成明明担心得快马加鞭几日便到了营帐,却因为怕自己一身风尘仆仆的不得宜,去洗漱换了一身衣裳,偏偏就是这举动,让他逐渐年迈的皇阿玛心生不满,由此埋下了父子之间的嫌隙。 到底是康熙年迈了,忌惮年轻力壮的太子了,所以即便明明很了解自己的儿子并不是这样的,却还是忍不住将他的一切行为视为觊觎自己的皇位。 心思百转,青瑶虽然吐槽康熙的不靠谱和贪念权势,面上却不显半分,免得误导了保成,让保成跟皇帝有所嫌隙。 果然保成一下子就高兴了,遗憾地说:“可惜我先前不甚清醒,都没能与皇阿玛说几句话。” “你还有心思想这些,你这次虽然是人祸,但是我还是听你身边的人说,你与大皇子在别苗头,所以事事都要争抢好胜,才让人盯上了机会。”青瑶已经知道了这次保成会的天花的缘由,忍不住开始说道,“你说你,一个太子,与大阿哥一个皇子有什么好争的?” “就是因为孤是太子,才不能输。”保成想到大阿哥,顿时就有些不服气的样子。不就是比自己大几岁,张狂个什么劲,还抢自己父皇的注意力。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般好胜。”青瑶皱眉, 第68章 劝言 青瑶是不想这么早劝诫保成的,毕竟他的年纪实在还小。但是他这个性子,青瑶不得不掰开了揉碎了说,以期于早早扭转他的性子。 她到底说了什么不得而知,但是永寿宫的宫人发现太子爷沉默了许多。直到太子身上的天花慢慢结痂,青瑶精心地为他养着,没留下半分的痘印,保成才郑重地与青瑶交谈。 “姨母,保成知道姨母待保成的心思,保成定然不会再如此行事。”保成依旧婴儿肥的小脸,端着一副郑重地模样实在可爱。 青瑶摸着还没有剃头的小脑袋,轻声说:“保成,姨母我才入宫便是为了你。你是太子不错,但大阿哥也是你兄长。如今年纪小,小孩子争强好胜一些不妨事。但是你总有长大的时候,一直争强好胜并不是好事的。” 她缓缓蹲在保成面前,目光直直地与保成相对,“更何况,这次因为你的好胜心,可让你自己遭了大罪,还吓到了你皇阿玛。” “是,保成知道错了。”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眸光游移了一下。 “知道错了,就要跟你皇阿玛好好道歉,要诚恳些。日后与大阿哥相处的时候,我不要求你谦让,但是定不能再意气用事了。” “好。” 最后一个结痂脱落,等一直留守在永寿宫的两位御医为保成把脉之后,才高兴地宣布太子健康无恙了。永寿宫的宫人都高兴了,这些日子提心吊胆的,生怕这位爷有个闪失,如今好了少不得赏赐。 宫人们飞快地行动起来,一扫前些日子的沉郁,积极地清扫着整个宫殿,等太子康健无虞的消息传到御前,永寿宫也就能解封了。 胡姑姑也找到了青瑶将这些日子,在永寿宫中搞小动作的人都上禀了。青瑶闭了闭眼,当真是一群有狼子野心的人,先前是自己心软了。 “罢了,将人绑了送出去,别忘了向皇上禀报一声。”都是要害他儿子,就看皇帝准备如何做了。 康熙这些日子很是辛劳,前朝事忙还要担心自己的宝贝儿子。好在前朝后宫的事情都尽如人意,康熙自然是落下了心中大石。 还不等他安排永寿宫的解封事宜,永寿宫那边就有守卫来了。康熙让人进来了,见着眼前的侍卫确实是戍守永寿宫的侍卫长。 康熙坐在御案前,目光沉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开口询问:“可是永寿宫中出了什么事情?” 侍卫首领跪在地上,声音恭谨地回答:“回皇上的话,是琳妃娘娘在永寿宫中抓了几个有异心的宫人,说请皇上处置。” 康熙顿时皱眉了,永寿宫的大部分人都是他安排的,他一直觉得永寿宫是安全的,如今一听说这个,心中就有些不舒服,倒不是觉得青瑶无能,只是觉得当真是人心易变。 让自己身边的梁九功去彻查,他倒是要看看后宫之中到底有什么牛鬼蛇神。 太子健康无恙的消息传开来,一时间后宫就隐隐有几分暗涌。皇后在坤宁宫中咳得肺都要出来了,面面苍白地看着自己其实还算年幼的亲妹妹满目担心的样子。 “姐姐,还是让御医来看看吧,我真的很担心你的身体。”虽然很多年没有相处,但是小姑娘和自己的姐姐关系一直都很好,看着自己的姐姐如今这般难受,担心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别担心,姐姐还能为你再撑一段时间的。至于御医,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话,左不过是让我好生修养,再开一些苦汁子。”皇后喝了一口温水,总压住了喉咙中的痒意,声音暗哑地回答道。 “可是姐姐,你本就是应该好好休息的,好好养病的。”小姑娘将皇后扶着靠在引枕上,如果不是坤宁宫中的姑姑们都被只听姐姐的,她早让人去请人了。 “好了,不过是听到了一个不大好的消息一时岔气了罢了。”皇后靠在引枕上,脸上异样的红润让人看出了几分不祥。 “姐姐。”小姑娘的担心溢于言表,她知道姐姐的心结,也知道姐姐与皇后的过节,可是她真的不想看着姐姐如此痛苦。可是劝说的话,她早不知道说过多少,姐姐始终放不下。 她年纪还小,不明白子嗣对于姐姐的重要性。甚至跟姐姐说过,如果自己生下孩子送给姐姐养,期待于姐姐放下心结,能够养好自己的身体。 “好了,阿玉,到底是先皇后的运气不错,有这么个手段心性都不错的妹妹,还肯将自己的这一生都系在咱们的太子身上。”皇后平静下来,神色晦暗不明的样子让小姑娘心中突突。 “琳妃娘娘确实是个有本事的。”阿玉是被专门教养的,管家理事的本事自然不在话下,她是不知道永寿宫的人基本都是皇上安排的,所以觉得青瑶是个厉害的。 “呵,你倒是高看她了,不过是皇上偏心罢了,永寿宫的人都是皇上亲自让人选的呢。”皇后倒是知道,因此对于青瑶本身的能力并不看好。 阿玉听皇后这么说,有些愣住,她入宫没多久,虽然了解了一些,只是不知道这事。知道了之后不免担忧,毕竟她可知道姐姐的安排。 “那姐姐,咱们要如何应对?她如今护着太子,太子又听她的话,要是……”阿玉担忧地看向皇后,后面的话直接停下来。 皇后哪里不知她的未尽之言,冷笑一声,“别急,如今太子刚痊愈,皇上正高兴着呢。咱们且按兵不动,皇上不会给本宫没脸的。”本就没准备做什么,就是想加重些太子的病情,单凭康熙本就对自己愧疚,康熙定然会按下不提的。 “姐姐。”阿玉心疼地握着皇后枯瘦的手,从前丰腴美貌的姐姐,如今已经的暮日西沉,可姐姐也才二十出头啊,“既然如此,姐姐好生养着身体才是,不必再为这些琐事费心伤神。” “你啊,总是这般,都是母亲将你教坏,小小年纪就这样沉默端正,如何能引得皇上心意,日后本宫去了,你可如何是好?”皇后心疼自己的幼妹,从前在闺阁中自己带大的女孩儿,如今也要进这吃人的后宫。 第69章 姐妹花 宜嫔的妹妹入宫这件事情,本不在宜嫔的计算之内,先前自己这个堂妹是想与自己争抢入宫的机会,但是伯父更看好自己,所以没成。倒是没想到自己的三叔这般有心思,直接和皇上来个偶遇。 至于皇上,宜嫔想到皇上居然这么一面就将人纳入后宫,心中止不住的发酸。她是知道皇上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可是入宫以来,皇上待她的好,还是被她放在了心里。 原以为,哪怕为了自己,皇上也不会这么急将人纳入后宫,却没想到皇上半点不在乎自己。伤心的宜嫔实在没有精力争宠了,倒是让自己的妹妹得了利。 康熙是完全没想到这些,他是觉得有人想入宫就入好了,紫禁城又不是养不起。等话出口才想起自己宫中有了一个郭络罗氏,才问了一句小郭络罗氏是不是宜嫔的妹妹。 小郭络罗氏自然不会说自己和堂姐关系不好,她在康熙面前都是一副很喜欢堂姐,崇拜皇上的样子。康熙就以为这个小郭络罗氏跟宜嫔的关系很好,将人直接安排到了宜嫔的翊坤宫。 宜嫔看到自己那个堂妹那副嘴脸,实在没心思,在康熙面前难免露出了痕迹。康熙是什么人,有的是人恭维奉承,既然宜嫔惹了自己不高兴,他转身就去了郭贵人的屋子。 宜嫔听着侧殿的嬉笑声,心忍不住的伤心,自己在皇上心里原来什么都不是。小郭络罗氏就趁着自己的堂姐和皇上闹别扭的时候,得了不少的宠爱。 在她入宫一个多月之后,就传出了喜讯。这个消息在后宫不算什么,可是在翊坤宫中却犹如油锅里进入的一滴水,宜嫔不知道是嫉妒还是羡慕。 说来,她入宫都已经有一年多快两年毫无孕信,自己这个妹妹却是好运,但是...宜嫔眼神一暗,自己坐了这主位,就不能让自己这个妹妹爬自己头上来,毕竟家族的资源是有限的。 但是,家族肯定不会让自己对妹妹动手的,但是不动手不代表就没有机会让这个孩子消失不是。后宫啊,从来不少心思深沉的人,自己不帮她,就凭她妹妹那浅薄的性子,这一胎不保是早晚的事情。 小郭络罗氏可不知道自己堂姐的心思,还洋洋得意地对自己身边贴身婢女说:“你瞧,本小主就是比姐姐有福气,姐姐都入宫快两年了都不见动静,本小主可是一入宫就有孕。” “就是,当初家主他们没选小主儿实在是家族的损失,还是咱们老爷有先见之明。”她的贴身婢女笑着附和道,她也觉得家主不会选人,自家主子这易孕体质不选,偏要选大小姐。不就是大小姐比自家小姐好看些,也没见大小姐入宫这般久有什么建树。 “你这丫头,都敢编排伯父了。不过说的也不算错,本小主可不是郭络罗青玉那个女人,没本事。”小郭络罗氏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还平坦的小腹,十分自得地笑着,“走,本小主如此大喜,自家姐妹自然要一起庆贺。” 宜嫔被小郭络罗氏用怀孕的事情挤兑了一阵,直接气笑了,等小郭络罗氏一离开了,才对身边的嬷嬷说:“瞧她那轻狂的样子,嬷嬷,你还要护着她吗?” 看着嬷嬷想说话,宜嫔直接继续说:“嬷嬷,你别忘了你是本宫身边的人,莫不是想另投他处?” 说完,宜嫔换了一副温和的面容,说:“本宫只是要让她看看,这里是紫禁城不是我们郭络罗氏的后院。不然,这般的轻狂,早晚会给家族带来大祸。” 嬷嬷终是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宜主子说的是对的,三小姐的性格不如大小姐稳重,行事也轻浅,极易得罪人。现在看来,如今怀孕更是轻狂了起来,这般张扬只会得罪六宫,不利益家族的发展。 嬷嬷松了口,宜嫔也就将翊坤宫的防护开了口子,不再护着侧殿。 青瑶收到消息的时候,问胡姑姑宜嫔的反应。胡姑姑倒是打探的清楚,青瑶问自然就一一道来。 “宜嫔这些日子一直在与皇上别苗头,皇上也似乎赌气,每每前往翊坤宫都只去侧殿。郭贵人自然就不大将宜嫔放在心上,如今有孕更是直接到主殿一番嘲讽。”说到这里,胡姑姑顿了一下,看着一副吃瓜表情的青瑶,在心中好笑,继续道。 “宜嫔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人,更何况同一个家族入宫的女子本就是相互争夺资源的,从来只会有一个高位。宜嫔初封就是嫔位,不仅仅是因为容貌,更多的还是跟郭络罗家脱不开关系。小郭络罗氏入宫有孕,如果先于宜嫔产下皇子,那是很有可能取而代之的。” 青瑶见胡姑姑说得有些口渴,直接送上了一杯茶水。胡姑姑有些惶恐,但是青瑶的性子她这些日子相处还是了解的,只得接过喝下,赶紧继续讲解自己打探的消息。 “被如此嘲讽,宜嫔自然是不高兴的,想必是说动了家族送给她们的人手,原本被围的如铁桶一般的翊坤宫,如今倒是有了破绽。”胡姑姑没有说现在翊坤宫侧殿就如此小儿抱金行于闹市。 “她们姐妹也是有意思,宜嫔这般做也是无可厚非的。小郭络罗氏也是个傻的,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了,真当后宫的人是好相与的。”青瑶真的看不上郭贵人,就这能入宫,也不怕丢了性命。 “娘娘说的是,郭贵人入宫以来从不将宫人当人,要不是有宜嫔压着、郭络罗氏的人手看着,早不知道受多少暗算了。如今,既然宜嫔说服郭络罗家,郭贵人怕是要吃些苦头。”胡姑姑不觉的郭络罗家辉放弃郭贵人的孩子,只觉得宜嫔是为了打压一下她的气焰。 青瑶却清楚,一个家族只会有一个高位妃嫔,宜嫔要自己的地位稳固,那郭贵人就不可能平安生子。不过这件事也没必要跟胡姑姑说得这般清楚,等过段时间自然就知道结果了。 第70章 姐妹花2 没有了姐姐的关照,郭贵人突然发现事事不顺心。她位分只是贵人,没有一宫主位的照看,即便是有孕也难免被内务府刁难。 这些日子吃食都不如刚入宫的时候可口了,更别说去要什么,内务府推三阻四的,这没有、那才被领走还来不及补上,这件是妃主儿要的,那件是嫔主子瞧上的,就是没有,反正是事实不顺心。 本就孕中多思,现在又事事不顺,郭贵人脾气就更不好了,就连她带进宫的贴身婢女都免不了偶尔被掐两把骂几句,更不要说其他人,一时间侧殿的人都是怨声载道。 嬷嬷有些见不得这般,来到了正在看书的宜嫔面前。宜嫔没理她,只自顾自地看书。看完这一章,才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抬起来头看向嬷嬷,漫不经心地开口:“嬷嬷怎么站在这里,可有些挡了本宫的光线。”说的是挡光了,其实是说她的不满。 这话的不满实在明显,可嬷嬷是郭络罗家,她心里都是郭络罗家的利益。虽然说要给郭贵人教训,但这般不成样子要是传出去了,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虽然被主子看得有些发怵,嬷嬷还是顶着压力开了口:“到底这般传出去不成样子。”郭络罗家出了一个脾气不好的姑奶奶,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到底不大好听。 “些许小事,她是她,郭络罗家是郭络罗家,更何况这后宫还有本宫在,谁敢置喙郭络罗家的。”这些都是小事罢了,宜嫔打定主意要让郭贵人吃够苦头。 至于她腹中的孩子,宫中的人最好给力一些,让她生不下来,就算生下来最好是体弱的,宜嫔可不想最终还需要自己动手。 嬷嬷见她这样子,心知是改变不了主子的心思,盘算着要不要给家中传个消息。宜嫔看了一眼嬷嬷的神色,微微低头继续看书,声音却又轻又浅的传来:“嬷嬷,现在本宫才是你的主子。” 话不轻不重,却十分让人惊心,嬷嬷只能压下自己心中的打算。自己这个主子是什么性子,她心知肚明,要是自己私自传消息,怕是就不必在翊坤宫中伺候了。 郭贵人今儿个又吃了一肚子的气,让自己身边的贴身婢女去请皇上,她一定要给自己的堂姐和那起子小人好好的上一回眼药。 可惜皇上最近事情实在多,哪有时间来管后宫这些些许小事。只是让身边的人去告知了皇后,让皇后安抚郭贵人。 皇后这边最近身子本就不舒服,听到皇上派人来传的话,气得不行。她一向是很看重自己的皇后的权柄,明明身子不适,都不曾放权。 现在郭贵人这个孕妇直接越过自己去找皇上,是什么意思?是对自己这个皇后有什么意见吗?还是说自己这个皇后掌宫不善?这还了得。 皇后实在不高兴,让满宫妃嫔明日来坤宁宫请安。本来这些日子皇后身子不适,已经免了六宫请安。如今却因为翊坤宫的事情,不得不拖着病体敲打六宫。阿玉看着自己姐姐这般情况,还要强撑着去见那起子不安分的妃妾,实在让人担心。 “姐姐,您是皇后,直接派人去内务府和翊坤宫好好教训一番就是,何必为了一个不知分寸的东西搅扰了姐姐的修养。”阿玉实在心疼自己的姐姐。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虚弱地说道:“阿玉,你不懂。这后宫之中,规矩森严,郭贵人此举是公然挑衅我的权威。若我只是派人去教训,恐那些妃嫔们会觉得我软弱可欺,往后更不把我这个皇后放在眼里。我就是要让她们知道,皇后的威严不容侵犯。” 皇后看向阿玉,声音极轻:“你日后是要入后宫的,这些日子你也见识到了后宫的复杂,今日我不仅要立威,也是为你铺路。姐姐要是不在了,你的位分至少也是妃位,若是...贵妃也是可能的。到时候,不管宫权是不是在你手里,你都要立得起来。”妹妹什么都好,就是性子中庸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额娘管教太过的原因。 见姐姐心意已决,阿玉也不好再劝,只能默默为姐姐准备明日见妃嫔的事宜。她知道自己的性子,不是掐尖要强的,但是她的身份也不需要自己掐尖要强。其实姐姐也是,只要姐姐稳得住,坐山观虎斗,不费尽心思谋划,说不得还能养好身子。 到底是不一样的教养,当初鳌拜还在,皇后的性子自然是要强的。可是妹妹阿玉的成长却是在钮祜禄家岌岌可危、战战兢兢的时候,实在没有资本去要强,自然内敛很多。 第二日,坤宁宫内,妃嫔们陆陆续续的到来。这些日子皇后养病,大家都疏散了许多,今日突然要请安,大家面上没有异色,但各个都是看好戏的心态 皇后端坐在主位上,虽面色苍白,但眼神中透着威严。她扫视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先是强调了后宫的规矩并提及内务府的事情,继而开始温和的与郭贵人说话,话里话外都是关怀但隐晦的批评却是人都听得出来。 偏郭贵人听不明白,还以为皇后看重她。毕竟皇后入宫多年都没有子嗣,不过她看重自己也没用,自己可不是乌雅氏那个包衣奴才,郭络罗家的孩子自然是她这个额娘能自己养在身边的。 于是,众人就看到了郭贵人得意洋洋的样子:“多谢皇后娘娘的关怀,近来内务府确实不成样子,这没有那没有的,让嫔妾都不能安心养胎了,是该敲打敲打了。” 皇后嘴角微微抽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郭贵人所言极是,内务府的确该好好整顿一番。是本宫近日身体欠佳,还需佟贵妃上些心。宜嫔你是翊坤宫主位,又是郭贵人的姐姐,是该多照顾几分。” 宜嫔听到郭贵人的话时心中暗叹,堂妹真是愚蠢至极,这都是说的什么僭越的话。皇后话毕,她恭敬地起身,福了福身道:“娘娘放心,嫔妾定会好好照顾妹妹。” 郭贵人见着宜嫔的样子,更是在那儿沾沾自喜,不是不管自己吗?现在皇后发话了,还不是要好好照顾自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把皇后得罪了个彻底,连带着佟贵妃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佟贵妃还是给皇后面子的,站出来表示会好好整顿内务府。 皇后的身体实在不好,说完之后,就准备让人散了。毕竟,今天的请安要达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实在没眼看郭贵人在那里炫耀自己的易孕,贬低自己的堂姐。众人起身齐声告退,纷纷离开了坤宁宫。 青瑶起身出了坤宁直在心里摇头,郭贵人虽然只是贬低堂姐,但是后宫没有身孕的人又岂止是宜嫔一个人。一时间,不少人看郭贵人的眼神都变了。 第71章 生死 许是皇后派人去内务府,或是佟贵妃看着,郭贵人越发得意了。今儿个不是抢了安嫔的汤就是拿了敬嫔的料子,更别说那些贵人常在的,至位分于更低的,人家郭贵人可看不上。 郭贵人倒是还算有两分脑子,没敢招惹有孩子的,比如荣嫔、惠嫔,不敢惹地位特殊的,比如青瑶,更不敢招惹地位特殊又养着孩子的贵妃,所以这几个人虽然不大高兴郭贵人的矫情,却只准备冷眼旁观,能不能生下来看郭贵人的运气了。 但是被她招惹到了的人,尤其是那几个嫔位上的,一个个暗地里咬牙切齿的。其中最看不上郭贵人的自然是禧嫔,禧嫔是赫舍里家的女子,赫舍里家有嫡小姐的太子立着,许多人都自命不凡。 满宫的妃嫔,禧嫔除了自己的堂姐姐琳妃以外,谁都看不上。偏偏郭贵人矫情,这不在御花园中两人遇上了。可不就是针尖对麦芒的。 “哟,这不是郭贵人,你不在你的翊坤宫待着,怎么跑来御花园闲逛,没得出来闲逛被人冲撞了皇嗣。”禧嫔斜着眼扫着郭贵人,目光最终落在了她微微凸起的小腹,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 郭贵人完全没注意到禧嫔的恶意,扶着腰还一副高傲的样子,只微微屈膝福身,“拜见禧嫔娘娘,禧嫔娘娘万福。娘娘没怀过孕,自然不知道,太医跟嫔妾说了,怀孕中要多走动些,才好生产呢。” 禧嫔眼神越发冷了,听她这话,只冷笑道:“那郭贵人就慢慢走吧,本宫还有事。”御花园里人多眼杂的,她才不要惹人口舌。 没曾想,郭贵人却以为禧嫔是怕了自己,得意洋洋地开口:“说来禧嫔娘娘入宫良久,还未曾有孕,当真...”面上是一副惋惜的样子,未尽之言实在嘲讽,禧嫔哪里听不出来。 被气笑了的禧嫔,转过身子来,目光直直地看着郭贵人。直到郭贵人不安地后退了一步,才又有开口:“郭贵人还是要好好惜福才是,没得上蹿下跳的把自己的福气作没了。” 说完话,转身就离开了。禧嫔心中的火气难消,回到宫中就砸了一个茶盏,对自己身边的贴身婢女说:“去告诉家里的人,不必顾忌。”禧嫔比青瑶入宫早几年,手里有些势力。她虽然不是赫舍里主枝的女儿,但是她也能用。 禧嫔动用赫舍里家宫中的人,自然逃不开青瑶的眼睛。直接让人将禧嫔请来永寿宫,人来之后,青瑶只静静地喝茶。 禧嫔不喜欢青瑶,觉得是青瑶入宫占了自己的妃位。如今自己想做点事情,偏她来干预自己的行动。现在又在自己面前摆什么谱? “琳妃娘娘请本宫来,莫不是就是为了品茶。”禧嫔看着身侧的茶盏,也不去碰,眉眼之间都是不耐烦。 “禧嫔心太急了,本宫觉得该喝口茶静静心。”青瑶放下自己手中的茶盏,语气不轻不重地说着,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更让禧嫔火大。 “臣妾可及不上娘娘稳坐钓鱼台,有些硌脚的东西本来想踢远点都做不到,是谁心都静不了。”禧嫔妙目满是怒火地盯着青瑶。 “这石头也有不只是硌了你脚,有的是人想要将这石头除去,你何必脏了自己的手。”青瑶不在乎眼前的人那一腔的怒火,“你可知道,紫禁城中从来没有秘密。你用赫舍里家的人手,若是让皇上知道了,你可知道皇上会如何想,会如何看赫舍里家?” 青瑶缓步走到了禧嫔的身后,手放在了禧嫔的肩膀,微微俯身,在她的耳边,声音清浅:“禧嫔,你做事的时候还是要多动些脑子。若是牵连了太子,本宫可不会对你手软。更何况,三叔父的性子,你不了解,你父母定然是清楚的!” 禧嫔的脸色就不好了,赫舍里家家主的性子谁人不知道,能让前任家主索尼越过嫡子噶布喇将家主之位传给自己的人,心性能力都不是一般人能及得上的,手段狠辣也是家族有目共睹的。 要是让家主知道自己行事牵连到太子,那自己是不是有命就难说了,说不得还要牵连到家中。禧嫔拧了拧自己手中的帕子,虽然不甘心,却不敢再顶撞,“娘娘教训的是,臣妾定当谨记。” 青瑶走回自己的位置,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笑道:“妹妹自来是家中娇宠,难免急躁。宫中多的是人看不惯摆不正自己位置的石头,何必为了这么一颗顽石脏了自己的手。” 禧嫔听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娘娘说得是,是臣妾莽撞了。” 青瑶拍拍她的手,“妹妹能想通就好。这郭贵人如此张狂,自有旁人收拾她。咱们只需坐山观虎斗便好。”正说着,突然有小太监来报,说郭贵人在御花园不小心摔倒,动了胎气。 禧嫔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青瑶却神色平静,语气却十分焦急地询问:“皇嗣如何?可有请御医?各宫可有什么反应?” 小太监一一回答,青瑶才起身带着禧嫔前往翊坤宫。没出宫门前,青瑶还警告了禧嫔一番,毕竟禧嫔脸上的幸灾乐祸的样子实在太明显了。 被青瑶警告一番后,禧嫔想了许多伤心的事情,脸上的喜色才压了下来,挂上了几分肃穆。永寿宫离翊坤宫实在不远,青瑶带着禧嫔朝着翊坤宫来的时候,都看到了太医急冲冲地进了翊坤宫。 青瑶到的早,但还有到的更早的,安嫔和敬嫔都一脸忐忑地立在侧殿门前,想必这次的事情牵扯上了她们。青瑶位分高,自然要开口询问情况。 太医把完脉,给郭贵人扎了两针,好歹稳定了胎息,才坐下来准备写方子,听到琳妃娘娘的询问,起身就准备行礼。 “行了,你写你的方子,不必行礼。本宫就是问问郭贵人的情况,你直接回答就是。”青瑶摆手,让他继续写着。 “是,回娘娘的话,贵人小主因为摔倒胎息震荡,微臣已经为郭贵人行针保胎。但是郭贵人从今起,需要在床上修养至少一个月才好。”太医手上不停,也没忘了说郭贵人的情况。 “那就好,你定要上心,护住郭贵人的龙胎。”青瑶还没说话,门口就传来了中气不足的声音。青瑶转过身来,就见到了皇后。被自己的妹妹扶着的皇后,一副担忧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