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主天下》 第1章 重生凤凰不如鸡 凌烟阁。 烈焰燃烧,熊熊火色划破夜空。 秦九卿仰望着墙壁上的二十四功臣画像,面无表情,衣袖下紧攥的拳头却已经染了血色。 在她身后,一男人帝袍加身,面如冠玉。 人人都道薄唇无情,秦九卿曾经不信,现在却不可不信。 男人薄唇含讥,说话不紧不慢,却字字如刀:“九卿,十年了,你替我扫清了障碍,助我如愿登上帝位。但你身为惠王余孽,哪怕朕如今成了新帝,也护不住你。如今朕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一杯毒酒,好留一个全尸。” 秦九卿没看男人。 她目光缓缓从功臣画像挪开,看着脚下碎裂开来的酒杯,泛白的唇色轻轻一挑,竟是笑开。 可笑。 可悲。 十年恩爱,十年倾死相助。 到头来换一个留得全尸。 秦九卿拿出手帕,缓缓擦拭着指间的血色,淡淡问了一句:“十年前,秦家叛变,秦家军战死十万大军,可是你策划的?” 男人微愣,淡淡道:“是。” 秦九卿又问:“我姐姐当年的姻亲,可是你定的?” 男人道:“是。” “就为了我。”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肯定地点头:“就为了你。” 秦九卿眉眼低垂,令人看不清神色,她又问:“你又怎知,策划这一切后,我这十年一定会帮你?” 男人轻轻笑了,看似无情的眼眸,却又无比深情:“可是这十年,朕赌对了不是吗?” “秦家九卿,虽为女子,却是天纵之才,国师钦定的帝后之命,天命凤女,不折断她所有的羽翼,又怎能将她拢至麾下?” “火是你放的,毒是我喝的,三郎,你信我有帝后之命,信我天纵之资,为什么就不信我能助你登上帝王,也能拉你重回地狱呢?”秦九卿粲然一笑,盯着错愕的帝王,“你以为我真的会一直相信你吗?” 男人心中忌惮,不过事已至此,她又能怎么弥补呢,不过是飞蛾扑火而已。难道她还会和自己同归于尽吗:“你能奈何,我已经是九五之尊。” “新帝暴毙而亡,帝后殉情,烈火同焚,生同裘死同穴。晋王即位。”秦九卿嘲笑着两人十年的情谊,反问男人,“我随便找个借口给你,这个如何?” 晋王?他不是死了吗? 男人眼中一片模糊,隐隐约约看到火海远处有人狂奔而来,穿着四爪蟒袍,依稀他的脸上有焦灼之色,目光所及是地上已经没有声息的女子。四爪蟒袍……可五年前的夺嫡之争,他的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如今还有资格穿四爪蟒袍的,除了晋王,再没有第二个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来,晋王才是黄雀。” 轰—— 尘埃落定。 * 秦九卿吞下一口苦药,没有理会婢女春绿递过来的蜜饯,任由苦涩穿肠而过,像是上辈子穿肠毒药一样。 但是尚未长成的身体,柔嫩的皮肤,都告诉她现在的一切都不是梦,她回来了。 她用了一夜的时间接受了这个现实,她现在十四岁,住镇国公府,是镇国公府最受宠爱的嫡小姐,更因国师“有凤来仪,天命之选”的批语,成为京中贵女之冠。 如今的秦九卿,只有花团锦簇,没有烈焰焚身。 前世种种,好像是梦一样。秦九卿闭眼,再次睁开眼睛,眼底再也没有了天真烂漫,只有一片洞察世事的沉静。 “小姐,薛表小姐说要来看您。”春绿愤愤不平,“昨日小姐落水受凉,定是表小姐她们使的坏。今天还装作好人过来看您,真真的小人嘴脸。” 秦九卿深深地看了春绿一眼:“没有证据的事情,还是不要说的好。如果说出去,是要遭父亲训斥的。” 是了,这样的经历,他们不知道遭遇过多少次。想到镇国公的脾气,春绿叹口气,认真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您的命怎么这么苦?” 说话间响起了外面珠帘被掀起的声音,伴随着尖锐的少女声音:“表姐怎么好端端地生病了呢?身子骨这样差,以后怎么能够侍奉公婆,孝顺国公爷他老人家呢?” 秦九卿皱了眉头,在对方进门的瞬间敛了表情,微微一笑:“表妹说的在理,幸好家中有薛表妹,代替表姐承欢父亲膝下,姐姐真不晓得怎么感激表妹才好呢。” 薛莹莹挑剔的眼神扫过秦九卿,有些纳闷:今天气这个嫡小姐怎么不像是往日一样排挤她了,这叫她一会怎么去和国公爷哭诉告状去? 春绿惊的盘子差点端不稳,小姐,小姐怎么转性了,对表小姐这么客气? 秦九卿心中凄苦,上一世就因为她这个嫡小姐墙内桃花墙外香,镇国公府后宅不宁,她是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镇国公府的表小姐薛莹莹,是镇国公的姨表亲,五年前的冬至和母亲跪在府外哀求收留,国公爷向来喜欢提携亲戚,看孤儿寡母可怜,就收留了她们,一直在府里住到了现在。但是最看她不顺眼的,也是薛莹莹。 薛莹莹寄人篱下,在镇国公面前总是一副娇弱小兔子的样子,口口声声说乡下的亲戚是多么羡慕自己,因着国公爷对家乡的扶持,家家户户给国公爷立了长明灯,日日三炷香供着。让本就好面子的镇国公对她另眼相待,这么多年来,薛莹莹的待遇俨然国公府的正经小姐一般。 “哼,算你识相。国公爷可是大英雄,大好人。当然了,他对我们这些亲戚,也是没的说的。”薛莹莹得意,不屑地扫了一眼床上脸色发白的秦九卿,不禁羡慕,国公府的嫡小姐就是好,出身显赫,外面名声也好,以后的姻缘想必也更好。 不像她,出身低微,眼看年纪一天天的大了起来,还不知道未来婆家如何。 当今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曾隐姓埋名在军中服役,和镇国公秦邺、大驸马司马昌一起并肩作战,南征北战,还效仿古人桃园三结义。后来陛下登基,这两人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陛下的股肱之臣,官拜一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镇国公秦邺手握兵权,一言九鼎,夫人早亡,只留一嫡女秦九卿。 “父亲纯孝不忘本,对家中亲戚极友善。但是不代表有人可以冒名顶替,犯下欺君之罪!”秦九卿眼神一凌,霸气地指着薛莹莹,“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第2章 坏亲戚,顺手就打了 春绿顿时觉得扬眉吐气,立刻拉了旁边的夏禾,大声应道:“遵命!” 薛莹莹和来的婢女还没有回过神来,已经被夏禾和春绿擒住,反剪双手压在地上,屈辱至极,她愤怒地冲着秦九卿喊道:“秦九卿,你疯了不是,你竟然敢这样对我……你不怕国公爷惩罚你吗?” 薛莹莹带来的婢女听到她的喊声,顺势要从春绿和夏禾手中抢人:“贱蹄子,不看看你们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国公爷要罚,连你们一起罚,最好将你们一起发卖出去!” 春绿和夏禾对视一眼,手中的动作僵了僵,担心地看向了自己家小姐:“小姐,怎么办?”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过,表小姐故意找小姐的茬,小姐以主人的身份惩罚过表小姐,回头表小姐就哭哭啼啼地找国公爷告状,国公爷不分青红皂白总是要训斥小姐,最严重的时候,还对小姐动过家法。 春绿和夏禾的担忧让薛莹莹和婢女有了几分的胆气,她们得意道:“怎样,怕了吧,秦九卿你是嫡女如何,国公爷信我胜过信你!如果你给我磕头赔罪,本小姐也许会在国公爷面前给你美言几句。” 秦九卿俯视着薛莹莹的脸庞,就是这样的一张脸,前一世也好让她的身份如此屈辱尴尬,明明是嫡女,过的却连收留的穷亲戚都不如。如今,她还会受她的要挟吗? 呵! 上辈子会,这辈子可不会。 “薛莹莹,你有听清楚自己的罪名吗?”秦九卿扬起手来,“啪啪”就是两个巴掌扇在了薛莹莹的脸上,顿时那白嫩的脸庞起了通红的五指印,她嫌弃地拍拍手,“穷小姐终于有钱买胭脂水粉了,果然大方,瞧这脸涂得简直比城墙还厚。” 薛莹莹被打懵了,反应过来以后,尖叫:“秦九卿,这时候你竟然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难道还要挑个黄道吉日?”秦九卿冷笑,她重新回到了十四岁这一年,难道还会忍气吞声,任由一个耀武扬威的亲戚踩在她头上,简直是笑话! 当她那十年,辅佐楚王登上皇位凭借的是忍气吞声? 薛莹莹语塞,面对这样不同的秦九卿,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冒名顶替。” “欺君之罪。” 秦九卿一字一句地告诉她:“这每一条都是死罪,足够千刀万剐的。薛莹莹,你有几条命?” 薛莹莹浑身发抖:“胡说,我什么时候冒名顶替,什么时候欺君了……你不要冤枉我!国公爷回来会为我主持公道的!” 秦九卿怜悯地看着薛莹莹,摇摇头:“昨天你在六尺巷遇劫,难道忘记是谁救了你?你是如何告诉对方自己身份的?” 电光火石间,薛莹莹想到了昨日出门遭遇的事情,一个俊俏的郎君英雄救表小姐,也就是自己,她一见倾心,她看得出来他的惊艳,一时间竟觉得身份羞愧,情急之下告诉他,自己是镇国公府的小姐。 可是……这,这怎么会? “胡说,你怎么可能知道我昨天……再说了,这和欺君有什么关系?”薛莹莹故作镇定,她咬牙否认。 “看来你非但胆大包天,还愚蠢。连螭龙佩都不认得,还光明正大戴着它乱跑,”秦九卿摇头,她从薛莹莹的腰间摘下一枚玉佩,仔细地端详着,“这玉佩的主人非皇室宗亲莫属。你冒用镇国公府小姐的名字,欺瞒皇室,怎地不是欺君之罪?怎不会千刀万剐?” 薛莹莹瘫软在地上,彻底吓傻了,连婢女芸儿也不敢说半句话。 春绿和夏禾将薛莹莹和芸儿绑了,堵住口,丢在了耳房里。两人回到小姐身边,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表小姐真的——” 秦九卿眯着眼睛看着手中的螭龙佩,一时间还真想不到是属于哪个皇室宗亲的,看到两个婢女后怕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你们别害怕。我刚刚是吓唬她们的。” 吓唬? 春绿和夏禾对视一眼,不明白自家小姐怎么会这么说。 “这点小事,如果没有人追究,根本算不上欺君之罪。薛莹莹只有小聪明,这么大的罪名盖上来,可不只能被吓傻了,任人宰割吗?”秦九卿安抚着春绿和夏禾,“她耀武扬威了那么久,现在让她吃点苦头,收点利息。你们晚上千万看紧了她,别让她跑了。” “是,小姐。” 屋里恢复了宁静,秦九卿盯着螭龙佩看了很久,算了算时间,闭上了眼睛。 刚刚她和两个丫头只说了一部分,并没有说全。 她的确是一时间吓唬住了薛莹莹,但是不代表一直能吓唬到她,等薛莹莹回过神来,就会想尽办法去找自己的父亲,镇国公秦邺。薛莹莹不懂,不代表镇国公不懂,到时候薛莹莹自然无事。 但是可惜的是,今日父亲并不在府里,短时间之内恐怕薛莹莹找不到帮手来反击。 帮手? 秦九卿倏地睁开眼睛,念叨着帮手这两个字,她忽略了一个人! 耳房里,被捆缚的主仆俩战战兢兢,眼里满是恐惧,嘴巴被塞住了,也说不了话,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更重要的是,她们已经几个时辰都水米未进了,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 天色渐晚,秦九卿的枫染院中寂静无声,一片漆黑,连下人们都早早地休息去了。一道黑影顾不得考虑其中的玄机,摸索着朝着主院……耳房奔去。 浑身乏力、饿的晕乎乎的一主一仆被人晃醒,一睁眼就看到熟悉的男子身影,眼底又惊又喜,对方解开了捆绑他们的绳索,口中焦急:“你们怎么被绑在了这?” 薛莹莹呜呜地哭泣着,控诉着秦九卿的不公:“表哥你怎么才来呀,都怪秦九卿那个坏女人,莹莹好心来看她,竟然反被诬陷,绑在了这里。呜呜,表哥,莹莹好委屈呀!” 被称作表哥的男子,浓眉一竖,他怒道:“岂有此理,唐唐秦家大小姐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动用私刑,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这还了得?不要怕,表哥来救你!” 第3章 小姐挥舞小皮鞭的样子好好看 薛莹莹心中一喜,有个这位表哥的帮忙,她才不怕秦九卿呢,她在秦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最大的依仗除了国公爷还有这位表哥,表哥才高八斗,已经是举人的身份,下一步就是参加大试。连镇国公秦邺都对他十分看好,于月前认了义子。 薛莹莹的表哥林子轩成了镇国公府的半个主子,加上她本身和秦国公也是远亲,这下亲上加亲让她更认为自己是府里的正经小姐,比起秦九卿也不遑多让。毕竟,秦九卿也要喊林子轩一声,义兄。 “表哥,现在大小姐好歹也算你的义妹,你可是有责任也有义务规劝她的呀,否则国公爷该多么伤心啊。”薛莹莹好声劝道。 林子轩责任感爆棚,立刻心领神会:“表妹放心,表哥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门外的秦九卿听着熟悉的声音,心中的震撼不知该如何压下!林子轩!她这么多年竟然从未注意过他,更不曾想过他竟然早早就被安排在了自己的身边! 林子轩的出现,就像是一根绳索一样,将往事像珠帘一样串起。 前世的楚王,门下有谋士十八。可是她只见过其中十七人,只除了排名十一的那一位,其他谋士闲谈中有意无意透漏出对十一谋士的不屑,据说他是背叛了义父才有的如今地位,而且明里暗里还做了不少龌龊事。 秦九卿一直对这十一谋士很好奇,谋士以忠字行天下,这样一个背信弃义、卖主求荣的人,怎么会得到楚王的信任? 直到有一次秦九卿雨夜醒来,发现了楚王面见谋士,却不是十七谋士中的任一位。秦九卿才知道,这位许就是神秘的十一谋士。 她本玩心顿起,想看看这神秘人的身份,悄然藏起,可是人离开的时候戴着厚厚的斗篷,除了能辨认是个男子之外,根本看不清楚脸。她失望之际,一道闪电划过夜空,闪过神秘谋士的脸庞,然后秦九卿愣住了,那是一张熟的不能再熟的脸——林子轩?! 原来在这个时候,也许更早,她就被楚王盯上了,而且被安排了棋子,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了。 更甚至,发生在她身上的一件件事情,也都是他推动的结果。 只是,薛莹莹呢,她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秦九卿心思动转间,轻蔑一笑:“任你是魑魅魍魉,在我面前,也无所遁形。” 林子轩和薛莹莹肆无忌惮,在秦九卿的地盘上也毫不担心主人会把他们怎么样,能怎么样呢,虽然秦九卿是镇国公府的嫡女,但是真正说了算的只有镇国公秦邺。只要秦邺向着他们,他们就不惧怕区区一个嫡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如何对付秦九卿,却不想被秦九卿听了一个清清楚楚。春绿和夏禾两人已经听得怒火中烧,要不是秦九卿拦着,她们恨不得将这一对狗男女撕个粉碎! 太放肆了! 太大胆了! 太不要脸了! “小姐!”两人实在是忍无再忍,咬牙看向她们的主子。 林子轩和薛莹莹两人这才留意到门口的秦九卿,谁知两人竟然一点都不慌乱,这更让春绿和夏禾气的不行。 “九卿妹妹。”林子轩露出自以为得体的笑容,和秦九卿打着招呼。 薛莹莹冷哼了一声,在林子轩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抬起下巴看着秦九卿:“我说过,你这么对我,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薛莹莹的婢女小柳尖声替自己主子出气:“大小姐,您要知道,表小姐和您一样,都是府里的小姐……”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小柳话音未落,春绿和夏禾已经扑了过去,两人摁着薛莹莹的婢女,一人挥拳一人动脚,拳脚交替将她的声音打了下去! “啪啪啪!” “砰砰砰!” 秦九卿听着两个丫头揍人的声音,顿觉得像极了仙乐,她下意识地捏了捏手腕,心中有点发痒:前世跟着楚王的十年里,她练就了一手好鞭法,如今竟有点技痒。 林子轩和薛莹莹当然不会明白秦九卿的心思,她们是万万没有想到,秦九卿竟然会允许她的两个婢女打自己的婢女! 这,这和打自己有什么区别? “秦九卿,你怎么敢对我动手?!”薛莹莹好死不死地在这个时候发出质问。 秦九卿摸摸鼻子,指着自己:“薛表姐是说,我对你动手?” 林子轩顿时预感不好,下一刻他看到一道鞭影绰约,直接落在了自己和薛莹莹的身上。 清脆一响。 “啪!” 薛莹莹痛的眉头都皱紧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秦九卿,万万想不到她竟然这么大胆,竟然用鞭子抽她? 林子轩是书生,手无缚鸡之力,鞭子过来竟然连躲都没来得及躲。他看着手上的红色鞭痕,火辣辣的疼。 “秦九卿!你竟然敢打我?!” 回答两人的是一道道更紧密的鞭影,还有一声声更惨烈的痛呼声。春绿和夏禾早就停了拳脚,膜拜地望着自己家小姐:小姐太霸道了!太酷了! “小姐,打的棒打得妙!打的狗男女哇哇叫!” “哇,小姐挥舞小皮鞭的样子好好看啊!” 林子轩和薛莹莹已经被打的伤痕累累,再也没有力气喊出声来了,他们艰难地趴在地上,怎么也没有想到秦九卿打他们打的这么狠。 秦九卿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她将鞭子递给满脸星星眼的春绿,轻笑一声:“叫府中大夫来,好好替他们看一眼,嗯,就说是府里进了小偷……” 春绿和夏禾眼睛转来转去:“是,小姐。保证不会让大夫起疑的。” 秦九卿满意一笑,低头看看林子轩和薛莹莹:“狐假虎威的家伙,没有我爹,你们什么都不是。” 门外忽有一声轻响,打碎了秦九卿的笑容,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闪过,隐约的熟悉感让人心悸,她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九卿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追随着那一道身影而去…… 第4章 朱砂痣晋王 对方就像是故意引着秦九卿一样,总是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但是他好像也担心他不跟着,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那眼神里是时空的羁绊,是念念和不舍。 镇国公府的后花园有一片浓郁的竹林,平时少有人至。那人停在竹林深处,负手而立,背对着秦九卿。 秦九卿站在对方身后十步处,望着这背影,复杂、期盼,隐约中还有一丝的愧疚。 前世的那一场大火,烧死的不是只有她和新帝,还有这个人。 她喝下了毒酒,还在凌烟阁中撒了毒粉,大火起毒粉蔓延避无可避,她抱了必死的决心拉楚王同葬,将帝位留给晋王。 可是千万万算都没有算到,晋王也进了凌烟阁。 为什么? 她死前懵懂地望着悲戚交加的晋王,旁边濒死的楚王恨得咬牙切齿,用最后的力气一掌击碎了晋王的心脉。 那是嫉妒。 是男人的占有欲。 晋王对她有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秦九卿不知道前世,但是她知道今生,一切尚未开始。 “你是何人,深夜闯入镇国公府,所为何事?”秦九卿冷声问道。 “错错错。”那人翩然转身,一双丹凤眼上挑,眼如点漆,深不见底,唇如樱粉,他微微摇头。 “原来是晋王殿下。”秦九卿装作恍然的样子,客气一礼,“不知晋王殿下深夜造访,实在是有失远迎。但是殿下这三个错字,是什么意思,小女子实在是不太懂?” “本王觉得你话中有三错。”晋王走近秦九卿几步,低头凝视着她,“第一错,你不知本王;第二错,本王本就住镇国公府,何来闯入一说;第三错,你不知本王所为何来?” 秦九卿眨眼,再眨眼。她消化着晋王的话,恍然好像想起,自己的父亲,镇国公秦邺是晋王殿下的武学启蒙恩师,每年的这个时候,他总要来府中小住几日。一为晋王报恩师教导之情,二也是镇国公考校晋王功夫。 “殿下把偷窥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也是没谁了。殿下看到了什么,我也懒得解释,不过我有些好奇。”秦九卿并没有打算认账,她反问,“我倒是想知道,殿下所为何来?” 上一世,晋王有多低调她不是不知道,哪怕五年后的夺嫡之争他都是不显山不漏水的。楚王除掉了所有的兄弟,却独独留下了晋王。 甚至连她在那些年里,都没有特别注意过这位低调的晋王殿下,毕竟她是国师钦定的“有凤来仪,天命之选”,晋王一个从不争她的人,怎么能争帝位? “为你而来。”晋王一字一句吐字清楚。 秦九卿心中一颤。 “真是九卿的荣幸。”秦九卿皮笑肉不笑,为她而来,鬼才信。 “秦国公是我朝栋梁,功不可没。但是人无完人,”晋王望着秦九卿,认真,“你刚刚的行为若是被捅到国公爷那边,你打算如何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知殿下有何建议?”秦九卿笑眯眯地看着晋王,不知为什么,这一世她看着陌生的晋王,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是因为前世晋王那奋不顾身,闯入凌烟阁的举动吗? 还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和兄弟们争夺过她,参与过夺嫡之争? “本王可以帮你。”晋王殿下提议。 “好啊。”秦九卿点头,“殿下只需要让我父亲三日内不回府,就可以帮我了。” 晋王错愕,复杂地看着秦九卿:“这个要求,实在是太霸道了。” 是霸道。 镇国公秦邺,作为镇国公府的顶梁柱,从未夜不归宿过,甚至陛下都无法勉强他,秦九卿竟然异想天开要求晋王拦住镇国公三日不回府……这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 “若是晋王殿下为难……”秦九卿思索良久。 “本王为你而来,自然能帮你。”晋王蹙眉,倏地一笑,“不过,这其中有需要秦小姐配合的地方,还请千万不吝赐教。” “那是自然。” “合作愉快。”晋王伸出右手来,尾指翘起。 秦九卿做出同样的动作,她盯着晋王的手,不知在想什么:“合作愉快。” 晋王的尾指在她的尾指上轻轻一点:“这三日,放心做你想做的事情,国公不会回来。” 秦九卿心中一颤。 晋王。 前世的晋王是她最后的遗憾,就像是墙上的一滴蚊子血,久而久之成了朱砂痣。而楚王,却是她十年的白月光,虽然最后月光也碎掉了。 她需要好好想想,今生要怎么样和晋王相处。 晋王目送秦九卿远去,眸光深处隐约有泪光闪现。是的,她回来了,所以他也回来了,他需要好好想一想,这一世,该如何和她相处。 更重要的是,上一世她经历的,他不想她再经历一次。 九卿。 为你而来。 前世今生,我都为你而来。 枫染院又来了不速之客,秦九卿刚进院落就听到有人撒泼打滚闹个不停,春绿和夏禾两个丫头倒也聪明,大门一关,任由对方拍门、呐喊、骂娘,反正就是不开门,你能奈我何? “哎呦,这是谁呀,大晚上的不睡觉,跟个苍蝇似的围着一个大门转,我奇了怪了,这大门是抹了蜜吗?”秦九卿抱着胳膊,悠哉悠哉地看着热闹,就差端一叠瓜子在旁边磕了。 来人长得和薛莹莹有三分相似,只是年纪要大一些,穿红戴绿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样。 “秦九卿你这个小贱蹄子,怎么说我也是你表姨,你竟然敢让丫头将我拦在门外?”薛林氏扭头一看到秦九卿,叉腰就指着她骂了起来,一点都不重样。 秦九卿似笑非笑,眯着眼睛看着薛林氏,直把她看的心里发麻,骂人的话不自觉地就吞了下去。 十年的高居上位,一年的母仪天下。秦九卿只一个眼神,就足够让普通人肝儿颤。 “表姨可是来兴师问罪的?”秦九卿笑笑,“可惜了,你应该直接找我父亲,否则你的下场恐怕会和你的女儿一样。” 第5章 表姨,脸疼吗? “秦九卿,你好狠的心,竟把我儿打成那个样子!”薛林氏习惯了对秦九卿颐指气使,被秦九卿唬住片刻后,习惯性地叉腰,“国公爷怎么会有你这样不尊长辈的女儿,哪怕今天真的闹到国公爷面前,国公爷定会秉公处理,惩罚你。” 薛林氏真没白在神都住了这么些年,从原本的村妇到现在讲起话来一套套的,像极了深宅大院中的妇人。 秦九卿饶有意味地看着薛林氏:“表姨这话说得,九卿可不敢苟同。父亲家教极严,从小教导我尊老爱幼,连客居家中的远房亲戚,我也是客客气气地,这惩罚是从哪里说起?” 薛林氏哼了一声:“你若尊敬长辈,大晚上怎么会不请我进屋坐坐,反而让我在门外等着,这是什么道理。还有你院子里的奴婢,也该打发卖出去,这样不替主子考虑的奴婢,要了做什么?” “表姨这是把自己当国公府的主人了呀,都要做府里当家主母的主。”秦九卿冷冷地看着薛林氏,“看来,你和你的女儿一样,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薛林氏心里咯噔一下,不知怎么地就想到了薛莹莹被秦九卿打的皮开肉绽的情景:“难不成,你还敢打我不成?我可是你的长辈!你打了我,可想过和你父亲怎么交代?” 秦九卿一把扯住薛林氏往外走,力气之大让她疼得嗷嗷叫:“放开我,你这个没礼教养的丫头,疼死我了,你要带我去哪儿?” “表姨不是口口声声,说让父亲惩罚于我吗,那我们就去找父亲评评理,看今日这事到底是谁的错。”秦九卿脚下步子不停,直接朝着镇国公的书房方向而去。 薛林氏真是今天见了鬼了,这些年秦九卿在他们母女处吃了不少亏,动辄就被镇国公训斥。眼下秦九卿胆子怎么这么大,往日她可是一听自己提起镇国公就吓的脸色煞白,连忙跟自己道歉了。 难道,秦九卿不怕今天的事情闹到镇国公处,她再被狠狠责罚? 薛林氏咧嘴一笑,秦九卿要真跑到国公爷那,自己可不会轻易饶了她,莹莹今天的惨状历历在目,她这个当娘的怎么忍心? 不过盏茶的功夫,薛林氏和秦九卿就到了临水苑门外,薛林氏眼皮一掀:“大小姐,你可是想好了,真的要闹到国公爷这?” “表姨当我在玩过家家?”秦九卿莞尔一笑,扫一眼薛林氏。 薛林氏镇定自若,忽地抬起手来狠狠在自己脸上扇了两个巴掌,顿时高肿起来,她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隐忍着不掉下来,她捂着脸嘤嘤地哭着冲进了临水苑:“国公爷,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小姐容不下我们这些穷亲戚,要将我们都赶出去……” 薛林氏变脸之快,哪怕时隔多年,秦九卿再见也觉得愕然。 薛林氏,真是天生的戏精。 秦九卿想到前世的时候,她吃过不少薛林氏变脸的亏,后来她也看开了,无论她怎么闹,她都不理会,后来薛林氏母女变本加厉,逐渐将自己挤的没有容身之处,偌大的镇国公府、偌大的神都,她竟然孤立无援。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她对镇国公府的感情就麻木了吧。直到后来,镇国公府出事,她拼尽了力气,也收效甚微…… 薛林氏的哭喊声在夜里格外的刺耳,换做往日临水苑早就听到动静出来人了,可是今天她哭喊了半天,临水苑中也毫无动静,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火孤独地着看着她。 静。 寂静。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薛林氏捂着脸,睁大了眼睛看着死寂的临水苑,非但镇国公秦邺没有出现,连侍卫都没有出现一个。 临水苑今日是出什么事了? 难道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不,不可能。 秦九卿望着空无一人的临水苑,心想晋王殿下还算靠谱,自己那位夜夜归宿的父亲,今日到现在还没回来,薛林氏这一出好戏没了观众,还真是遗憾。 薛林氏豁地回头,望着秦九卿,咬牙切齿:“这是怎么回事?秦九卿你捣了什么鬼?国公爷去了哪里?” 秦九卿以手掩唇,轻嘘了一声:“表姨可不能乱说话,这话传出去非但是大不孝,还有可能被杀头呢。父亲位列一品大员,每日操心的都是国家大事,我一个小女子如何能做父亲的主,我又有多大的能耐,在陛下和父亲面前捣鬼。” 薛林氏一个哆嗦,她不死心地看一眼临水苑:“油嘴滑舌,国公爷不在,难道院里的下人也都不在吗?” “表姨,温馨提醒您,父亲不在的时候,临水苑就是军机重地,闲杂人等一概不得入内,连九卿也不敢擅入。”秦九卿施施然站在临水苑的门外,望着院内的薛林氏,“表姨莫不是忘记了?这临水苑的下人可不是普通的下人,而是陛下赐给父亲的禁军呀。” 薛林氏还未来得及说话,一阵咔嚓咔嚓的响声落后,临水苑的高墙上站了一排手持长弩的军士,军容肃正,行动统一。 “嗖——” 长弩出鞘,箭如雨下。 薛林氏惊慌失措地在原地蹦跶,竟被她躲掉了不少弩箭,但还是有几只弩箭扎入了她的肩膀、胳膊和大腿,她失声痛哭,一边哭一边朝着门口爬去,不知是痛的还是吓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国公爷的亲戚,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国公爷回来不会饶了你们的……我这就离开这里……呜呜呜……” 秦九卿眯着眼睛,满意笑了,薛林氏自作聪明用苦肉计对付她,那她就用临水苑的禁军对付她,很公平呢。 薛林氏终于在第二波弩箭降临之前爬出了临水苑,她龇牙咧嘴地看着秦九卿:“好你个秦九卿,你竟敢算计我?!” “表姨,你脸疼吗?”秦九卿墩身下去,凑近了薛林氏认真地看着她红肿的脸,“我这边有一种药,抹了以后立刻就可以消肿,保证父亲回来看不到你自己打过自己。” 第6章 老夫人省亲回来了 薛林氏一口气憋的起不来,她脸消肿了,不就白用这苦肉计了:“国公爷什么时候回来?” “这可说不准,若公务繁忙,爹爹三五天不回来也是可能的,哎呀,到时候哪怕不用药,表姨的脸也好了。”秦九卿笑眯眯回答。 听听这话,多恶毒。 薛林氏脸上的表情僵硬极了,顿时觉得今日可能没看黄历,不管是她闺女也好、林子轩也好甚至是她都在秦九卿这里吃了憋,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啊。 到底是哪里不对? “难道今天就这样算了?”薛林氏有点不甘心,可是不甘心能怎么办呢,国公爷又不在,还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再说她现在还受伤,恐怕得赶紧找个大夫,不然一命呜呼了怎么办? 就这么短短的功夫,薛林氏脑瓜子转的贼溜。 秦九卿瞅着薛林氏低头的样子,哪里不清楚她的盘算,她好心地提醒:“表姨,您想好了吗,是要回去请大夫看伤呢,还是继续在这里等着呀。您再不请大夫,脸虽然可以消肿,但是这伤口恐怕要失血过多,休克了呀。” 薛林氏一口气没提上来,脸色更白了几分:“秦九卿,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是人,当然说的是人话。倒是表姨,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恐怕一会会吓到祖母哦。”秦九卿叹口气,啧啧遗憾。 薛林氏眼睛一亮,抓住了重点:祖母? 对了,镇国公秦邺的母亲秦姜氏,带着二房三房回乡祭祖,算算日子最近也该回来了。秦九卿忽然提起这个,难道是她知道秦姜氏回来的时间? “秦九卿,你还有脸提,难道你不知道在你祖母跟前,你压根不受宠吗?”薛林氏咬牙,“哼,要真的论起来,我和老夫人的关系可比你亲近多了。” 秦九卿叹息一声,薛林氏这句话倒是说的不假。秦姜氏虽是她的祖母,但其实镇国公秦邺并不是她所出。她的祖父,镇国公的父亲秦建何的原配早早就过世了,留下了独子秦邺,秦邺十三岁时,秦建何才续弦娶了秦姜氏,那时候秦姜氏正当妙龄,却给人做了后娘。 秦姜氏辈分高了,但是偏偏年纪不大,不足四十岁的时候守了寡。秦建何因病过世,给她留下了两儿一女。 秦九卿的两位便宜叔叔,其实也就比她大五六岁而已,那位大姑姑前些年被选入宫,做了陛下的枕边人。 镇国公秦邺一度很恼火,因为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他都不知道,莫名其妙成了皇帝的小舅子。偏偏因为孝道之故,他还不能发表反对意见,哪怕他的继母只比他大七岁! “祖母和表姨是同乡嘛,这我还是知道的。但是表姨啊,你要清楚,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靠远近亲疏来决定的。”秦九卿怜悯地看着痛的脸都白了的薛林氏,已经决定不会给她任何机会耀武扬威。 薛林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心里一点都不在意秦九卿的想法:哼,她的经验告诉她,只有亲戚才是靠谱的,什么事都比不上沾亲带故的关系。比如她和闺女,不就在镇国公府过的好好的吗,可以和乡里乡亲的秦姜氏享一样的福气。 薛林氏捂着肿的老高的脸庞还没有半个时辰,就听到府里有人说老夫人回来了!她心中大喜,老夫人,不就是秦姜氏吗? 一时间,整个镇国公府都忙碌了起来。 府里早就接到老夫人要回来的消息了,但是根据脚程,至少要等到明日下午才会回来,眼下这是提早回来了。 镇国公府热闹了小半个时辰,紧接着明萱阁亮起了灯火,一众仆人分类归整,而主人则沐浴更衣。 秦九卿淡然地端着茶杯小口地啜饮着,耐心极了。 薛林氏面色狰狞,她有些焦急,时不时地喊人问几句,和秦九卿的反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明萱阁的浴房,老夫人秦姜氏正在贴身嬷嬷的照料下洗浴,顺便听着她不在府里时候发生的趣事,风韵犹存的秦姜氏听到薛林氏和秦九卿的事,倒是挑眉:“这俩人虽说是一直不对付,可是那丫头没少吃亏,一直躲着这些亲戚走的,怎么忽地就掐起来了?” 贴身嬷嬷姓薛,早年嫁过人,但是丈夫早早就去了,只留下了一儿一女。她寡居后一心一意地伺候着秦姜氏,如今身份算是府里奴婢里排得上号的,自然她的消息渠道也是最多的。 薛嬷嬷笑了,小心地梳着秦姜氏的长发,忍不住夸赞:“老夫人这头乌发,若说二八少女,那可是一点也不为过,奴婢可是羡慕的紧。” 秦姜氏心中略有得意,嘴上却笑骂:“你这张嘴呀,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能当做二八少女夸吗?” 薛嬷嬷多聪明啊,得先夸了人,这才发表自己的看法,还让人不知道自己收了谁的好处:“老夫人教训的是。若说薛林氏也算老夫人同乡了,和国公爷还有沾亲带故的亲戚关系,前些年一直紧守本分的,可是这眼下啊,不是孩子们都大了吗,总归是不容易。” “是啊,莹莹也是花一样的年纪。”秦姜氏闭上了眼睛,心中想的也是自己的几个孩子。 秦邺是她的继子,年纪比她小不了多少。但是他年轻时候上战场建功立业,成婚生子很晚,所以她的两个儿子和秦九卿年纪相差不多,可却差了辈分。 薛嬷嬷的话说的很是有水平,她只说孩子大了,秦姜氏却联想到了秦九卿和薛林氏母女俩对上是因为两个孩子年纪大了,有点攀比和别的心思了。 秦姜氏洗漱完毕后,由人服侍坐在主位上,看着下坐的人,笑眯眯道:“这么晚了,明儿过来请安也是一样的。” 秦九卿时隔十年再一次看这位看似她母亲年纪的祖母,盈盈拜倒:“祖母归来,第一时间探望,是孙女的孝道和本分。” 秦姜氏虽然不太喜欢这个隔着肚皮的孙女,但是此刻也不好拂她的面子,笑道:“知道你是个孝顺的。起来吧。” 薛林氏才见不得秦姜氏和秦九卿上演骨肉亲情呢,秦九卿刚坐下她就捂着脸‘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老夫人,您发发慈悲救救莹莹吧,她要死了!” 第7章 各执一词 这话唬得秦姜氏一愣,她想问点什么,可是薛林氏只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说着自己的不幸,还有薛莹莹的凄惨,绝口不提是秦九卿下的手,也不说事情的原委。 秦姜氏只能吩咐薛嬷嬷去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没有看到薛嬷嬷路过薛林氏的时候,脚步略顿了顿,偏头正好对上薛林氏斜着的眼光。 秦九卿当然也看到了,她头一偏:“祖母,薛表姨哭的这样凄惨,孙女实在是于心不忍呢。” 秦姜氏差点没被噎,孙女的话是嘲讽呢,还是同情呢? 她揉揉眉心:“你起来吧,都是自家亲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呀。这样哭天抢地好像镇国公府欺负人呢。” 薛林氏爬了起来,看着狼狈无比,和雍容尊贵的秦姜氏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老夫人慈悲,对我们母女俩是极好的。镇国公也对亲戚们极为慈善,可是偌大的镇国公府,不可能人人对我们母女俩和气呀,我们母女俩本想忍气吞声,可是又不忍老夫人和国公爷背上刻薄寡母亲戚的恶名……呜呜呜……” 薛林氏故意把被打肿的脸往前凑了凑。 秦姜氏这才看到薛林氏的脸,一愣:“这是谁打的?” 薛林氏只顾嘤嘤哭泣,就是不说是谁打的,只是偶尔看一眼秦九卿直摇头,欲言又止。 都是在后宅混的,谁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秦老夫人秦姜氏顿时心领神会,秦九卿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薛嬷嬷回来了,低声在秦老夫人耳畔说了好久,半晌以后她眼神凌冽,抬手指着秦九卿:“跪下!” 秦九卿从善如流,直接跪下。 薛林氏捂着眼睛的唇畔勾起了一抹笑来,她再清楚秦老夫人这样后宅女人的心思了。明着闹是不行的,不哭诉也不行,而是应该犹抱琵琶半遮面,透露一些自己的委屈,让她自己派人去查。 这样方能彰显她在府里的身份和地位。 瞧,你们一个个的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别想耍花招! “九卿不知何故惹得祖母生气,但是祖母是府里一顶一的尊贵人,可不能为了旁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伤身劳心的。”秦九卿虽然跪了,但是口中是一点都不客气,“而孙女身为府内嫡长女,自应当担负起搭理家宅的重任。” 听听这话,说的当真是滴水不漏。 薛嬷嬷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薛林氏心里觉得这句话哪里古怪,但是又说不出来。 反而是秦老夫人,听了秦九卿的话,却是觉得句句有道理,可又句句让她不爽。 被抬到门口的薛莹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秦九卿这前半句,不就是她日常说的话吗,这话她对秦老夫人说过,对母亲说过,对镇国公说过,对表哥说过,也对有头有脸的下人说过……这些人听了这话无一不是对她大加赞赏,称赞有加。 可是,为什么,秦九卿抢了自己的台词? 秦九卿心里真是尬的不行,这话茶里茶气的。换做往日,换做以前她是压根都不屑说的,因为这都是后宫那些人妃嫔、那群拼命往上爬的谋士们才会用的台词。 可是现在,她用了。 “你倒是有心。”秦老夫人心中毕竟舒坦了几分,她看了一眼秦九卿,“你来说说,今天你都做了什么。” 这是……给了秦九卿辩解的机会? 绝对不行! 薛林氏大呼:“老夫人,我冤枉啊!” 像是心有灵犀一样,门外的薛莹莹艰难地朝着屋里探着手:“姑奶奶,求您救救莹莹吧,莹莹要被打死了。嘤嘤嘤……” 哎呦,一个小姑娘哭着喊着求救命,饶是秦老夫人也心肝颤啊。 秦老夫人就差起身,赶紧把薛莹莹拉在怀里了。 薛嬷嬷饶是知道薛莹莹被打的很惨,但是也忍不住咋舌了:“怎么被打成这样啊?谁这么狠心,下这么狠的手?” 薛林氏也忍不住抹眼泪了,直直地盯着秦九卿看,恨不得把她剥皮抽筋呦。 “我打的。”秦九卿倒也不客气,直接就承认了。 一句话,三个字,掷地有声。 薛莹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将落不落,一身演技此刻没了再发挥的余地,她瞪眼看着秦九卿,只留下了三个字:“大小姐……” 秦老夫人刚起的身子不知道是坐下还是起来,着实是尴尬极了。她咳嗽一声:“九卿,你……” 按照秦九卿往日的脾气,绝对不会这样做,按照他们对秦九卿的了解,他们可以轻松地对付她。 可是,今日的秦九卿非昔日阿蒙。 “薛表姐,你怎么到现在还不知错呢?”秦九卿虽然是跪着的,但是神色宁静肃然,让人望之不敢小觑。 那十年磨一剑的气质,又怎是这些后宅妇人可比的? 在场人都是一愣。 “作为镇国公府的贵客,九卿不要求你们和我们一样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但是总归要紧守本分,不要堕了爹爹的威名、让祖母叔叔还有宫里的姑姑蒙羞,可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需要我一桩桩一件件地列出来吗?”秦九卿铿锵有力的声音直把薛林氏母女吓的惴惴不安,他们亏心事做多了,现在哪里知道秦九卿说的是哪一样? 薛嬷嬷倒是觉得秦九卿说的很有道理,忍不住地点头。 秦老夫人默默地听着秦九卿的话,觉得顺耳极了,可是再顺耳,也不能忘记关键问题:“可你毕竟伤了莹莹!无故伤人,也不是国公府的教养。你不能用这些大道理为自己辩解,我这个祖母,更不能让你损了国公府的颜面!” 秦九卿呼吸一窒,抬头望着祖母:“九卿不为自己的行为狡辩。若是事情再来一次,我还会做同样的行为,还会揍薛莹莹,还会惩罚薛表姨!” “因为他们愚蠢的行为不揍不行。” “他们既然在镇国公府,那么代表的就是父亲的脸面,代表的是镇国公府的脸面,不能被人捉住把柄。” “他们做的事情,若是不揍他们,我们怎么对得起父亲,对得起深宫里的姑姑?” 第8章 九卿反击 薛莹莹和薛林氏母女俩有点犯嘀咕,她们是做什么事情了,惹得秦九卿这样生气,还牵扯出了宫里的娘娘? 秦老夫人不知不觉中也被秦九卿牵引住了心思,不为别的,正是因为她提到了宫里的姑姑,她的亲生大女儿——秦灵。那个大女儿啊,去的是至尊的地方,可是也是最让她心疼的地方。 秦老夫人不由自主地询问秦九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和宫里有什么关系?” 秦九卿面色沉稳,但是心中着实是松了一口气,铺垫了这么多,终于祖母问起了姑姑的事情,这样她就多了几分的依仗。她神色一变,欲言又止:“祖母,九卿费尽心思为姑姑培育了一株绛草,好治疗她的顽疾,但是谁想着薛表姐和薛表姨也看中了,非要拿走说要用来美容养颜敷脸用……” 说话说到了这里,足以勾起了秦老夫人的怒火,她忽地起身走到了薛莹莹和薛林氏跟前:“说,你们把绛草拿到哪里了,为什么非要和娘娘抢东西用?” 别人不知道,身为秦淑妃亲娘的秦老夫人怎么会不知道?自从女儿生了孩子以后,似乎落下了什么病根,一直缠绵病榻。宫里的太医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秦邺不晓得为这个妹妹找了多少民间大夫,但是怎么也不见效,眼看小皇子都好几岁了,可是淑妃还是身体不好,最近听闻差点病危,要不是太医来得快,她就没这个闺女了。 “老夫人,我们冤枉啊,我们实在是不知道什么绛草是给淑妃娘娘的……哎呀不对,我们压根没见过什么绛草啊,连它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薛林氏刚想否认,但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套路了,连忙解释。 薛莹莹简直要气死了,她咬着牙:“姑奶奶,莹莹确实没见过什么绛草。这样可以医治娘娘的宝贝,莹莹倒是好奇了,秦表妹为何不多种几颗,区区一颗……难道是舍不得给娘娘?” “对呀,娘娘病了有好些年了,早不拿出来晚不拿出来,偏偏现在才拿出来,大小姐,您这心思可是够深的呀。”薛林氏也在旁边尖叫。 母女俩这话又将矛头引到了秦九卿的身上,秦老夫人看向秦九卿的表情有所怀疑,毕竟不是亲亲的姑姑,秦九卿的心思,还真的不好说。她轻声道:“你有何话说?有证据吗?” 秦九卿渐入佳境,她欲哭无泪:“祖母,这样的宝贝九卿何曾不想多种几颗,但是……九卿有难言之隐啊。” “胡说,你是大小姐,自然你怎么说就怎么说,冤枉我们,我们也没话说。”薛莹莹也哭的贼惨。 薛林氏眼珠子转了又转,觉得秦九卿是在忽悠人,喊道:“老夫人呦,我们可是粗人,哪里晓得花啊草啊的,大小姐莫不是随便找个理由冤枉我们?” 秦九卿声音轻轻的:“昨天我拿的那朵红色的花……就是绛草。” 薛林氏和薛莹莹瞬间就懵掉了,像是被打击到了一般,怎么会是这样? 秦老夫人瞅着薛林氏和薛莹莹的模样,就知道确有其事,并不是秦九卿故意找茬,她慢条斯理:“谁能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薛嬷嬷不愧是府里老人,竟连这个事情也打听清楚了,她看眼下没人冒头,轻咳了一声:“老夫人,是这么回事。昨日表小姐和大小姐在池塘发生了争执,随后就落水了,想来是因为这绛草的事情。昨日目睹的丫头们说,表小姐离开的时候,的确手中有一株红色的草。” 争执、落水、目击证人。 好一出戏。 秦老夫人面露不悦,秦九卿虽然是嫡出的女儿,但是在府里的生活如何,她心知肚明。往日里不明说,也不帮着她,现在偏偏在这关键口她将这事闹了出来,是想让自己偏向她? 真是好心思。 “九卿丫头,不是祖母说你,这点事……”秦老夫人正在琢磨用词。 秦九卿心中明了,这个祖母还以为自己是告状的呢,想到这里她打断了对方的话:“祖母请明辨,九卿是知道大是大非的,万不敢因为表姐妹之间的玩闹来惊动祖母,耽误淑妃姑姑的病情,实在是那绛草两年里就培育出这么一棵——” 秦九卿将话题拉回到了绛草和秦淑妃身上,成功地引起了秦老夫人的关注。 “胡说,这绛草是比人参燕窝还是何首乌珍贵啊,竟然得这么一颗,大小姐,你莫不是欺辱我们母女俩头发长见识短?”薛林氏撑着脖子反驳,生怕别人小看了她。 “丫头,你怎么说?” 秦九卿悠悠叹气一声:“好教祖母知道,这绛草本不是什么特别的,但是特别在于淑妃娘娘的病情,需用家族女子的鲜血灌溉养育足足两年,方才有效。是以,九卿的确只养育得这么一株。” 众人脸色皆变。 献血养育? 那岂不是说,秦九卿用自己的血养了一株药草。这还怎么争? 这可是大孝啊。 饶是秦老夫人再镇定,也被秦九卿的话惊到了,她原本真的以为秦九卿是来惹事的,没想到眨眼送了自己、送了秦淑妃这么一份大礼,就凭着这份拳拳心思,她也不能让秦九卿受委屈。 “好孩子,真是为难你了。为你大姑母付出那么多,你的孝心,祖母知道了。”秦老夫人赶忙吩咐薛嬷嬷将秦九卿扶起来,顺带吩咐开自己的小库房,分给孙女不少滋养气血的补药来,流水一般一点都不心疼。 薛林氏母女俩气的不行,她们在秦九卿处吃了瘪,眼看又在秦老夫人这里也落了下乘,独让秦九卿出了大风头。 薛林氏白了脸色,不得不捧着秦九卿:“大小姐真是一片孝心,娘娘晓得后一定会开心的,就是不知道这绛草是否对症,别到时候反而耽误了娘娘的病情。” “哼,母亲说得对。姑奶奶,您啊小心别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薛莹莹倒是一点都不客气,扯着秦九卿的后腿。 “这绛草,是两年前太医院正开的方子,若是祖母实在是不放心,不如请院正大人来辨认辨认?”秦九卿微微含笑,看着薛莹莹。 第9章 谋士和小笼包 镇国公府请太医还是很方便的,事关淑妃的事,秦老夫人也不含糊,直接叫人去请太医院正过府。 秦九卿拦住了要出门的人,仔细叮嘱:“就说,秦老夫人刚省亲回家,并无不妥,只是请个平安脉。” 秦老夫人这下多看了秦九卿一眼,满意极了:这个孙女太会办事了。 薛林氏和薛莹莹再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谁让这劳什子的绛草是给秦淑妃的呢? 这可是这么多年来,她们母女俩头一次将进自己手里的东西吐出去,实在是破天荒的头一次,虽然不愿意,可是怎么敢不愿意? 刚露出半分心疼的表情,秦老夫人就直言:“你们俩这些日子也辛苦了,这几天就好好在屋子里养伤吧。” 薛林氏母女俩好气哦,这是把她们母女俩禁足了啊。 谁气也不会气到秦九卿,她和祖母问了安,就回自己的院子了。至于太医院正什么时候来,和秦老夫人说什么,那就不是她过问的事了。 明萱阁发生的事情像是长了翅膀,不过一夜的功夫就传遍整个镇国公府。 府里人第一时间只有一个想法:难道这位大小姐,要崛起了? 秦九卿管不住别人的想法,但是春绿和夏禾一直笑得没合拢的模样,倒是让她心里多了几分安慰。 恍惚记得,上辈子的时候,她对府里这些亲戚一让再让,不计较、不争取,最后的结果就是连自己待的院子都保不住,这些个忠心的丫头们被蚕食、被发卖,她成了名副其实的孤立无援,才会在后来一步步地,失去更多。 “小姐,这一仗打的实在是痛快。昨晚您是没听到表小姐院子里的打砸声,哎呀,奴婢听着怎么那么顺耳。”春绿开心的不行,连说话的口气都轻快了不少。 春绿最是忠心不二,上辈子也是最惨的一个,有一次她遇到刺杀,是春绿替她挡了致命的一击。 秦九卿点点春绿的鼻尖:“以后有你笑的,这只是开始而已,以后我们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春绿笑的更开心了。 倒是夏禾有点担心:“大小姐,老夫人请了太医回来,如果这绛草确实有效,是不是该将这药草献给淑妃娘娘,这送药的人跑这一趟,岂不是大功一件?” 夏禾一向思维缜密,她这一说,春绿也反应过来了:“对呀,大小姐,这药是您养的,应该您去送进宫给淑妃娘娘,好多争些脸面。要是这功劳让给旁人,该多吃亏啊。” 秦九卿摇摇头:“偌大的功劳,祖母是不会让我沾一分的。抢了也没有用,且让他们抢着吧,再说,我抢一个送药的功劳,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春绿和夏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小姐早就成竹在胸了。” 秦九卿趁着前院在抢功劳,悄然来了府里竹林深处,一点都不意外,晋王已经在等着了。 晋王背负双手而立,似乎觉察到了来人,他转身过来,笑意盈盈地望着秦九卿,竖起一根手指:“一日。” 秦九卿自然明白晋王的意思,意思是他已经做到了答应她的事情,昨夜,镇国公秦邺并未回府,否则昨日的事情被镇国公知晓,她怕没那么容易善了。 人少,才能处理的好事情,人一多,心乱了,就没办法干脆利落了。 “谢谢晋王殿下。”秦九卿着实有些好奇,“昨日父亲去了哪里,他真肯不回来?” 晋王赵承胤,当今皇帝陛下第五子,生母出身成谜,而他自己本身也并非高调之人,一直不声不响地长大成人。 如果不是上辈子经历的一遭,恐怕秦九卿此刻也会小瞧了这位皇子殿下。 晋王赵承胤微微摇头:“秦小姐,我们的约定里,并没有告诉你我是怎么办到的这一项。” 秦九卿摸摸鼻子:“好吧,的确没有,我只是好奇……” 晋王恍惚了,秦九卿不好意思的时候摸鼻子这个动作,还是他无意中发现的。他顿了顿:“本王完成了约定,镇国公一夜不曾归来。那么作为答谢,你也要帮我一件事。” “昨日可不是这么约定的。” “在我们约定时间内,你需要帮忙,不能推脱。”晋王面露正色,“不然,大概今晚我想不到用什么办法拦着国公爷,不叫他回府。” 秦九卿:“……” 镇国公秦邺不回府,对她的帮助更大一些。秦九卿只能认了:“不知晋王殿下有什么需要小女子帮忙的?” 晋王笑的跟得逞的狐狸一样。 秦九卿万万想不到的是,晋王赵承胤竟然喊她去逛街,她再三确定以后,才知道他并不是开玩笑,但是他们逛的街却不是普通的街——簋街。 簋街是神都最神秘的一条街,白日里做的是餐饮的生意,夜里做的却是最原始的以物易物的交易。 晋王带秦九卿来的时候是白天,簋街上人声鼎沸,各家餐饮铺子宾客盈门,但是晋王却偏偏谁家都不去,只在街口一家不起眼的小吃铺子停下来了,晋王扭头看向走神的秦九卿:“到了,这家铺子的小笼包最是地道,本……我很喜欢吃,你也来尝尝。” 苏记小笼包。 铺子的主人是一对年轻夫妻,和其他店不一样的是这家店的男主人戴着幞头,幞头是读书人的标志,而跟在他身边小娘子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两人妇唱夫随。 “苏冰墨。”秦九卿吐出了这个名字。 那戴着幞头的男主人惊讶地抬头:“在下正是苏冰墨,这位小姐看着眼生的紧,怎会知道小生的名字?” 苏冰墨。 前世的楚王门下谋士十八,这位苏冰墨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最早被楚王相中的谋士,只是这个人一身读书人的傲骨,宁愿开一个铺子也不愿做人谋士,后来还是楚王从他的妻子下手,才逼得苏冰墨臣服于他,名列十八谋士之第三。 “早有耳闻。”秦九卿颔首。 晋王似乎并不在意秦九卿认识苏冰墨,他熟练地找一个位置坐下,然后点了几样小菜:“先紧着上吧。九卿,玉娘做小笼包是一绝,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第10章 祖母要入宫送药 秦九卿坐下,片刻后看着桌上熟悉的菜色,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十年如一日,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十年后,她竟然还能尝到一模一样的东西。 一顿饭吃的很是安静,秦九卿和晋王两人刚刚吃完准备离开,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玉娘忽然倒地,晕了过去,苏冰墨脸色大变,正待慌乱之时,一双素白的双手摸上了玉娘的脉搏。 苏冰墨诧异地看着面前这位年轻的女子:“这位小姐,是大夫?” “嗯。”秦九卿随意应了一声。 若说十四岁的她本是不会医术的,但是前世整整十年,她都在动乱中渡过,医术成了生存手段,楚王身边的不世名医衡雀后来更是收她做了关门弟子。十年磨一剑,她的医术早已经登峰造极。 苏冰墨的妻子玉娘自小有不足之症,随着年岁增长越加严重。本来找一个好大夫,她的病症是可以调养好的,但是偏偏苏冰墨入了楚王的眼,他们夫妻俩被人盯上,再没有大夫敢为玉娘用心治疗。 可怜的玉娘,就这样被拖到了油尽灯枯。苏冰墨不甘心,不知道从哪里寻了古方,找到了奇珍入药,但奇怪的是,玉娘却失踪了,等到楚王好心让他们夫妻俩再次团聚的时候,已经是阴阳相隔。 “不足之症,早已有之。你怎地没带她看一个好些的大夫?”秦九卿神色不悦,回头看着苏冰墨,“如果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年,她就油尽灯枯而亡了。” 苏冰墨心生愧疚,他心疼地看着妻子苍白的脸庞,欲言又止:“一直在调理,但是效果……不佳。” 秦九卿再见苏冰墨,自然不会将他留给楚王他,她沉吟片刻:“我给她一个方子,先吃七日看看效果。” 苏冰墨惊喜地看着秦九卿,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好运:“多谢这位小姐。” “不需谢的太早,有无效果,得等服过七日药才知道。”秦九卿看看苏冰墨,也不客气,“再说我也不是白给你们夫妻俩方子,若七日后有效,你需要引我入一次簋街夜市。” 苏冰墨盯着秦九卿半晌,觉得这个交易双方都不吃亏。他点头:“小生应了。” 秦九卿也不吃亏。 因上一世的记忆,她抢先楚王一步和苏冰墨达成了交易,救了玉娘。那么未来结果如何,就不会和以前一样了。 她希望改变。 就好像她要改变自己在镇国公府的地位一样,她也希望改变其他人的人生,只有这样,才能改变更多。 而晋王带她出这一次门,开启了一扇叫做先机的大门。 “晋王殿下,若是你能让我父亲三日不归家,我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那我们做一次交易吧。”秦九卿主动看着晋王道,笑意盈盈像是九天飘逸的云彩,绚丽无边。 “好。”晋王补充道,“如此,我该更努力保证万无一失了。” “拭目以待。” 镇国公府。 秦老夫人对于自己的继子秦邺一夜未归,很是不满意。府上管家告诉她的是,国公爷代替陛下微服未归,她只能生闷气了。 她左思右想,觉得府里谁进宫去给女儿送药都不妥当,两个儿子是外男,加上他们身上并没有功名,入宫需要奉召命才可,而她虽然是镇国公的嫡母,淑妃的亲娘,但是她没有诰命,想要进宫探望女儿需等每月规定的日子。 镇国公秦邺是可以进宫的,但是他偏偏这个关键的时候不在。 秦九卿按例给祖母问安,刚好她的两个叔叔也都在,她福身:“两位叔叔好。” 秦邺的两个同父异母弟弟,家中行三和行四,老三秦冲人如其名,性格急躁易怒且容易冲动,长相魁梧壮硕,老四秦澜倒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性格也温和。 秦冲呶呶嘴:“你这丫头好不知趣,一天都没见到人影,莫不是跑到哪里偷玩耍去了?” 秦澜皱眉,拦着秦冲:“三哥慎言,九卿是女儿家,怎么能一天到晚让你看到呢,须要知道,女儿家是家中娇客,你这么说也太不客气了。” “我怎地不客气了,她是晚辈,我是长辈,说她两句又能如何?再说了,她昨天打人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客气。”秦冲冷嘲热讽的,看秦九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秦老夫人也不阻拦,她一向疼爱老三,说秦九卿几句有何妨呢? “三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能人云亦云,好端端地坏了家中侄女的名声。”秦澜一向宠溺秦九卿,忍不住又替她说话,反驳自己的三哥,“再说了,侄女是家中嫡女,主管家中事务也是应当,恩威并施才有人信服。” “四弟你说的正好,她既然有责任主管家中事务,那眼下就有一个难题,”秦冲的脑子转的很快,他讨好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现在就有一桩为难的事情,身为镇国公府的嫡小姐,她责无旁贷,身为晚辈,她也有义务为祖母分忧尽孝。” 秦老夫人心中一动,她愁的不行的事情,好像真的可以丢给秦九卿。 “三叔有事,但说无妨。”秦九卿好像压根没想到,这是一个圈套,径自钻了进去。 秦澜有些后悔,本来是想要帮秦九卿立威的,毕竟昨天她好容易才管了一次家,没想到自家三哥打蛇顺杆上,将自己和秦九卿都套路了进去,他望着前面端坐的母亲,发现她的表情毫无异常,顿时心中明白,今日恐怕是两人设的一个局,等的就是秦九卿! “事呢,说简单也简单。”秦冲顿了顿,抱怨秦九卿,“要说这事,其实也是你挑起来的,你养的绛草对淑妃姐姐的病症有缓解之效,但是眼下如何入宫送药就成了一个问题,母亲思念淑妃,你看有什么办法,让母亲亲自入宫送药?” “三哥,你开什么玩笑,九卿不过是寻常女儿家,怎么能让毫无品级的母亲进宫送药?”秦澜几乎是尖叫的。 第11章 晋王来撑腰了 秦老夫人眼睛一亮,眉开眼笑的:不愧是自己的儿子,果然贴心,知道自己想要进宫去探望女儿,这么快就想到了办法。她咳嗽一声:“祖母知道这件事情有些让你为难,但是眼下你爹爹又不在,整个府邸里只有你最孝顺了。” 秦九卿心中冷笑,自己这个祖母可是第一次对自己露出这么可亲的表情,就是因为有求于自己。 秦冲根本不给秦九卿反驳的余地,跟着自己娘亲一唱一和的:“哎呀,我这个侄女最是有本事了,外面那是头一份的。娘,您放心吧,九卿一定不会拒绝的,对不对?” 秦澜连忙按着秦九卿的胳膊,焦急:“九卿啊,这送药进宫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你一定得量力而行,如果不成,咱们都是自己家人,不会为难于你的。” “三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让母亲进宫探望淑妃吗?”秦冲张牙舞爪地喊着。 秦老夫人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九卿,这件事你说呢?” “祖母的心思,九卿明白。”秦九卿望着秦冲和秦澜,心情有些激动,“父亲一直说,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才能万事顺心,祖母和二叔三叔这样担心淑妃姑姑,九卿怎么能够不出一臂之力呢?” 秦老夫人很满意:“还是你这个孩子识大体,懂得为家中分忧解难。” 秦冲心中得意不已。 秦澜很担心秦九卿,忧心忡忡。 “只不过……这件事情还有些难度啊。”秦九卿有些为难。 “九卿啊,只要你有办法让祖母入宫一次,祖母就让你二叔为你做一件事。”秦老夫人信誓旦旦的,直接就将儿子给卖了。 “有什么难度,我看你分明是不想让祖母进宫去,对了,你有什么办法能让祖母进宫呢?”事关自己,秦冲哪里能不着急,让他给秦九卿做一件事情,这怎么可以,万一她故意刁难自己怎么办? 秦九卿心中咯噔一下,她眼下的确没有很好的办法,能够让祖母正大光明地进宫去,本想要拖延一阵子,结果直接被秦冲给戳穿了。 这可如何是好? 秦九卿沉默了。 这沉默落在三人的眼里,是尴尬、是愧疚,是心虚。 “秦九卿,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用这样的事情诓骗于母亲,你真是大大的不孝!” “九卿啊,你太让我失望了。”秦老夫人听信儿子的话,挥挥手,“我还以为你长大懂事了,没想到啊,你回房把《女诫》抄写一百次给我,抄不完就别出门了。” 这是要给自己禁足吗? 秦老夫人话音刚刚落下,管家跑来了禀告道:“禀老夫人,二公子,三公子,大小姐。殿下来了。” 殿下来了? 什么殿下? 屋里的四人愣了愣神,一时间诧异不已。但是短暂的意外后,他们连忙迎了出去:不管哪位殿下到了,那都是君,他们是臣。要行君臣之礼的! 四人刚到屋外,就看到丹凤眼的锦袍男子施施然而至,秦九卿看到来人的样子,不知怎么地心中竟然涌了一丝喜悦。 来人不是晋王,又是谁呢? “晋王殿下。”秦家众人齐齐叩拜,一丝不苟不敢有半分的不敬。 晋王赵承胤扫过秦家几人,最后眸光落在了秦九卿的身上:“免礼罢。” 秦老夫人很少见皇室宗亲,更遑论是皇子了,再加上五皇子晋王一向低调不显于人前,更让她摸不准这位殿下的性格,但是这些人里就她是辈分最高的,硬着头皮胆战兢兢地上前:“老身秦姜氏,见过晋王殿下,不知殿下夜访寒舍……有何吩咐?” 晋王本就住在镇国公府,只是他身份超然,尤其他向来低调,年年这几日住在镇国公府,府邸却无人知晓。他此刻故意出现,倒是让大家不知所措了。 晋王看着秦九卿,温和地看着秦老夫人:“老夫人快请起,您可是镇国公的母亲,算是本王的祖母辈了,行此大礼可是还折煞本王了。” 秦老夫人差点被噎个半死,祖母辈?她分明是风韵犹存的母亲辈! 秦九卿差点笑出声来,她可算知道了,晋王这次来是给她出头的,她冲着晋王眨眨眼,低眉退后两步。 秦老夫人只能哑巴说黄连了:“是,晋王殿下说的是。” “本王此次前来,是为了秦家嫡女。”晋王也不多废话,直言主题。 这下,刚落座的秦老夫人吓的差点又重新站了起来:“什么,为了这个丫头……她是不是犯什么错了?” 秦老夫人很心虚,包括秦冲也是一样,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皇家来人可没什么好事,再加上两人都有点龌龊小心思,哪里想到其他? “殿下,秦九卿虽然是秦家嫡女,可是跟我们却不是一回事啊。她犯了错,可跟我们没什么关系。”秦冲急吼吼地想要和秦九卿撇清关系,生怕被牵扯了一样。 晋王似笑非笑地看着秦九卿,再看看秦老夫人和秦冲的模样:“哦,同在镇国公府,怎么能没有关系?你们当本王傻吗?” 秦老夫人和秦冲噤若寒蝉。 倒是秦澜抱拳冲着晋王不卑不亢;“晋王殿下,小侄女九卿一直恭谨有礼,断不会有出格的地方,若是有事,会不会是有误会?” “误会?”晋王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半晌也不说话。 “是啊,肯定是误会。”秦冲也不傻,看到秦澜拼命给自己使眼色,连忙道,“晋王殿下,肯定是误会。” “说犯错的你,说误会的也是你。你是秦家二子秦冲吧,你当本王这么好骗吗?”晋王讥讽一笑,茶杯一摔,“秦冲,你好大的胆子!” 秦冲吓的下意识地跪倒在地,磕头不已:“晋王殿下,小人知错了,小人不该信口开河,请您大人有大量,因小人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掌嘴吧。” “是!” 秦冲忍着疼痛,咬牙左右开弓,朝着自己的脸庞打去。 “啪!啪!啪!” 这自扇耳光的声音简直是绝了。 秦九卿顿时心情大好,看自己二叔吃瘪,还是挺开心的,尤其他之前还欺负了自己以后,她对晋王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第12章 免抄女诫 秦冲都不知道自己扇了多少个耳光,终于脸都肿得不是自己的了,他听到了晋王说了一个‘停’字,顿时如蒙大赦,连忙磕头感谢。毕竟此刻他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秦澜欲言又止,秦老夫人虽然有点心疼儿子,可是这位晋王殿下的脾气她也摸不准,生怕自己得罪了这位皇子。 晋王看差不多了,他点点头:“言归正传,本王此番过来为了秦家嫡女,却不是因为她犯了错,而是因为别的事。” “啊,她没犯错啊。”秦澜惊喜地看着秦九卿,下意识地看看秦冲。 秦冲简直要气死了,合着都是他自做多情,他这不是白挨揍了吗? 秦老夫人看秦九卿的脸色有点不好,都是因为这个孙女,否则她的儿子怎么会有飞来横祸? “你随我走吧。”晋王觉得差不多了,起身,跟秦九卿说。 秦澜挡在了秦九卿跟前:“晋王殿下,您这是要将九卿带到哪里去?天色已晚,九卿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儿家,不好跟着外男出门。” 晋王赵承胤眯着眼睛:“你敢质疑本王的决定?” 秦澜义无反顾,寸步不让。 “晋王殿下,三叔关心小女的安危,否则他无法跟父亲交代。”秦九卿思量片刻,朝着晋王一礼,“祖母年迈,若是让府中担忧,反而是九卿的不孝了。” “也罢。告诉你们也可,只是这件事情你们万不能泄露出去。”晋王严肃地交代着几人,“否则,问罪的就不是本王,而是国师了。” 国师!? 秦老夫人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而秦冲早就已经两股战战,不知该如何自处了,这个秦九卿,招惹来了晋王不说,竟然又和国师扯上关系? 这比犯了错,得罪了晋王还严重好吧? 国师啊,那可是普天之下最高的信仰存在,连当今陛下都对国师礼遇有加。国师殿,那是整个神都除了皇宫之外,最神圣的地方! 传说中那位国师殿中的国师,有不老容颜,看透过去未来的本事。 “国师大人……他老人家要找秦九卿?难道是她做了什么事情,惹恼了国师?”秦老夫人喃喃自语。 晋王并不做解释,他淡淡道:“雷霆雨露都是天恩,不管是什么事情,秦九卿都非去不可。” 秦九卿刚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狡黠一笑;“哎呀,我差点忘了一件重要事情。” “什么事?”晋王蹙眉,似有些不耐烦。 秦九卿回头看着胆战心惊的秦老夫人和秦冲,咬唇:“晋王殿下,非常抱歉,请回禀国师,小女子暂时无法叩见他老人家。” “何故?” “小女子做错了事情,祖母罚我抄写一百遍女戒,抄不完不得走出院子。”秦九卿认真极了,“孝道大过天,九卿不敢忤逆祖母的意思,现在我还在禁足呢,实在是没办法跟您走。” 晋王挑眉,他看向了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脸顿时绿了,她有点怨念地盯着秦九卿,尴尬极了:“既然国师召见,什么禁足都是次要的……” “祖母,话可不能这么说,凡是孝道为先,再说了,凡是都有先来后到不是。国师的事再重要,也得排在女戒后面呀。”秦九卿眨眼再眨眼。 秦老夫人闭了闭眼睛,心中暗骂一声:这个丫头是逼着她,让自己撤销了她的禁足呢。 “这样吧,晋王殿下,等我抄完一百遍女诫,交付祖母后,再去和国师大人请罪吧。”秦九卿蹙眉,“就是不晓得,到时候国师大人会不会怪罪于我,还是会怪罪祖母。哎呀,万一怪罪到祖母,岂不还是九卿的罪过,那我得被罚抄多少次女诫啊。” 秦老夫人心肝都要颤了,她深吸一口气,生生地阻拦了秦九卿:“不,不用。女诫不用抄了,你本来就没犯什么错。还是国师大人的事情要紧,你快随晋王殿下走吧。” “祖母说的是真的?”秦九卿难以置信。 “真的真的,祖母诓骗你做什么?”秦老夫人现在巴不得让秦九卿赶紧离开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个活祖宗呦,真是惹不起。 “那多谢祖母了。这样孙女就安心了,可以跟着晋王殿下去国师殿了。”秦九卿颔首,示意晋王可以走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却被秦澜拦住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秦老夫人飞快地以一把拉住儿子:“你疯了,这事跟你又没什么关系,你掺和做什么。” 秦澜红了眼睛:“大哥不在府中,九卿一个女儿家出门怎好没有家中长辈陪同,传出去还以为是国公府苛待嫡女呢。晋王殿下和国师身份尊贵,但毕竟是外男,为了九卿的名声,母亲就让儿子去吧。” 秦九卿有些动容。 秦澜的这一番话是说给秦老夫人听的,但又何尝不是说给晋王和秦九卿听的? 上一世,依稀记得,秦澜虽然一生成绩寥寥,但是对九卿的爱护、对家人却是很好的。 “国师殿重地,外人一概不得靠近。若是秦三公子跟着,怕是只能远远地等着了。”晋王思考片刻,冲着秦澜说道。 “不妨事不妨事,只要让我跟着九卿就行。”秦澜不迭道,他要求又不高,只要确定秦九卿安全就可以了。 三人驾着两辆双排马车出府而去,秦澜在后面的马车里,而秦九卿和晋王一起乘一辆马车。车上秦九卿笑眯眯地看着晋王:“多谢殿下帮我解围,否则还真不好收场。” “我们是合作关系,这不是本王应该做的吗,何必客气?”晋王语气淡然。 “这是要去哪里,其实你刚刚随意找个借口就可以,不用把国师搬出来。”秦九卿东张西望地看着外面,天色已晚,再加上还有三叔秦澜跟着,两人想要做什么事情并不太方便。 晋王深深地看着秦九卿:“如果可以,本王也不想搬国师出来。事实上是,的确是国师要见你。” 秦九卿目瞪口呆:“!” 国师要见她? 国师为什么要见她? 难道是国师知道了自己重生的秘密? 第13章 她瞧不上他吗? 秦九卿有些恍惚,上一世因为国师的批语,她过得风光无限,可也无比艰难,最后更是玉石共焚。但是隐约的,她记得前世在秦家出事以后,就很少听到国师的消息了,哪怕是楚王夺嫡成功,登上皇位,似乎国师就从那个世界消失了一般。 楚王为正帝位,不是没找过这位国师,但是多次都是一无所获。 国师。 他和上一世的国师,会有什么不同呢? 秦九卿心思不定,同样的晋王心中也是感慨万分,只是两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话。 通往过国师殿的路并不算远,重要的是,去国师殿的人很少,路上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安静。 “国师殿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马车刚一靠近,立刻有人冲着里面的人喝道。 熟悉的声音唤回了秦九卿的思绪,她掀开马车的帘子,望着门口如同门神一样的国师殿外门弟子,抿唇:“镇国公府秦九卿,求见国师。” “国师有命,今日不见客。”那外门弟子冷着脸,并不允许。 秦九卿走下马车,随后下了马车的晋王冲着对方道:“石师侄,是我。” 那被叫做石师弟的外门弟子一见晋王,变脸之快堪称神技,只见他快步走了过来,喜气洋洋的望着晋王,行了一个礼,却不是对皇族的:“小师叔,您回来了。快请进,国师大人等您很久了。” 秦九卿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的待遇差距如此之大,不过更让她吃惊的是晋王的身份:“小师叔……你不是晋王嘛,怎么会是国师的……师侄?” 国师是所有外门弟子的师父,不过外门弟子没有资格喊一声师父,只能尊称国师大人。 “你是谁,怎么会从小师叔的马车上下来。哦,我知道了,又是一个追着小师叔不放,觊觎他美貌的女子。”石磊冲着后面的秦九卿不客气道,“我建议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国师殿的小师叔也不是你可以觊觎的人。” 秦九卿有些蒙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好好地来见国师,怎么就成了她觊觎国师殿小师叔的美貌了呢? 晋王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石磊的脑洞如此之大。他扶额:“石师侄,你搞错了,这位是国师大人要见的人。” 石磊大大咧咧地摇头:“怎么可能,我从未收到消息,说国师今日有客人到,她定然是悄悄藏在小师叔马车里的,就是为了接近于你。” 秦九卿都要无语了,国师殿外门弟子的脑洞就这么大吗?她冷笑一声:“石磊,你知道我是谁吗?” 石磊虽是外门弟子,但也很少被人直呼其名,他定睛看一眼秦九卿的,忽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重要的是她的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就好像是国师大人一样! “你,你不过就是……” “国师大人多年前亲自给我批命‘帝后之命,天命凤女’,莫说你一个小师叔,就算是全天下的皇子过来,也要任我挑选。”秦九卿哪怕上辈子也没有这么张狂过,她冷笑道,“哪怕是他是晋王,我也不稀地追着他跑。” 天命凤女。 秦九卿就是有这样的底气。 晋王复杂地望着秦九卿,心中承认她说的是对的,国师的批命一出,所有想要争上那个位置的皇子们都会明里暗里追着她跑,哪怕是他的父皇元帝,恐怕也忌惮她几分的。 她一直远远的在天边,受人追逐。 石磊嘴大的差点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国师亲自批命的女子,在整个神都可不就是这独一份嘛。 “谁给你的自信,觉得我会追着你小师叔跑?”秦九卿冷哼了一声。 “明明我的小师叔如此优秀,你怎么可能看不上他……”石磊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晋王。 “天下优秀人如此多,难道我都要看上吗?”秦九卿不知怎么地有些心烦,想要上一世的遭遇,想到她这个身份给自己带来的麻烦,就有些生气国师嘴太碎了。 秦澜不晓得门口三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远远地看着并不敢说话,只能独自焦心。 这一个小插曲并不影响两人进入国师殿,只是眼下两人的心情却不同。秦九卿烦躁多过其他,而晋王则心中惴惴,时不时地看看秦九卿,他心乱,因为石磊说的其实也是他的心思。 只是秦九卿的话,言外之意对自己并无一丝好感。 晋王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难道这一世,也要落一个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吗? 国师殿的建筑通体白色,分内外两门,穿过外门进入内门,内门的门口照样有人守着,不过守着的人却不是年轻人,而是一位须发全白的老者,仙风道骨。他一见秦九卿和晋王,立刻露出了笑容来:“哎呀,早不来晚不来,你们来的这个时候刚刚好,正合适。” “国师大人。”晋王冲着前面的老者行一礼,恭敬有加,“您老人家怎么出来了。” “贵客盈门,怎么能不亲自来迎呢。”国师抚着胡须,笑眯眯地瞅着秦九卿,“你终于来了,天命凤女。” 秦九卿望着前世今生熟悉又陌生的国师,一时间竟然语塞了。传闻中国师高冷,眼下却热情的像是家中长辈。 “国师大人。”秦九卿福了福,算是见了礼。 “本座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不妨事不妨事,今日请你来,就是解你的疑问的。”国师伸手一礼,朝着一个简陋的茅草屋道,“这是自己的地方,有些简陋,里面请。” 秦九卿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晋王却被拦在了门外。国师端坐在蒲团上,沉静地斟茶,如行云流水。 秦九卿无心其他,定定地看着国师,发出了疑问:“为什么是我。” 是啊,为什么凤女是她,重生的也是她。 这一切是有什么玄机吗? “凤临天下,这是天命所归,非人力所能逆转。你是凤女,凤女是你。” 第14章 国师大人说,你不是凤女 秦九卿垂眸不语。 “花非花,雾非雾。你来的刚刚好,刚刚好。”国师的话中有很多的玄机,却不在此刻说透,“你要知道,一切都是定数,你只需要想清楚,你为何而来,谁又为你而来。” 秦九卿若有所思,她抬眸:“我的路,在哪里。” “路在脚下,也在你的心里。端看你怎么想,怎么走。有时候,一条路走多了,就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国师大人狡黠一笑,“听不懂是吧,没关系,慢慢的你就懂了。” 秦九卿咬牙切齿:“国师大人可否说人话?!” 国师一愣,像是孩子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半晌以后他道:“作为第一次相见的见面礼,我可以允许你一件事,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嗯条件随便你提。这个可能听得懂?” 秦九卿竖起三个手指:“三件事。” “什么?”国师纳闷。 “一件事有点太少了,少说也得三件事。”秦九卿摇摇头,“不然怎么显出国师大人的诚意呢。” 国师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也罢,三件就三件。” “第一件事,我需要你澄清我的身份,告诉天下人,我并不是天命凤女。”秦九卿毫不犹豫就说出了她此行的关键,她凝眸望着国师,“这个身份是累赘,也是负担。” “取消你的身份,并不能否认你的身份,你是凤女,这是毋庸置疑的。”国师一愣,沉吟片刻才道,“这个身份对你来说,有诸多的便利,你有考虑过,取消你的这个身份,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有。”秦九卿玩笑道,“起码我不会是待宰的羔羊,天天防着一堆皇亲国戚们将抢我回去当媳妇。” 前世的夺嫡之争有多惨烈,她亲眼目睹,亲身经历。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她万万不能活下来。 “真是风趣的姑娘。”国师也不多言语,他将茶水一饮而尽,慨然道,“既然这是凤女的要求,那么本座也不能强人所难,不过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够拜入我门下,做我的弟子……” “咳咳。”秦九卿一口茶水呛的自己连连咳嗽,她瞪大眼睛望着国师,这个家伙怎么和晋王一样,居然还谈条件? “怎么,做本座的弟子就让你这样吃惊吗,据本座所知,外人个个都觉得国师殿深不可测,高不可攀,说不想进国师殿的都是假的。”国师摇头晃脑,几乎是推销自己一样,“有本座这个师父,你的路会更容易一些。” “好。”秦九卿思考片刻,答应的很痛快,送上门来的方便,不要白不要。 “如此,甚好。” 晋王等的有些焦心,他不知秦九卿和国师谈了一些什么,哪怕是猜他也猜不出来。他数着地下白色的砖石,从一到一百,再从一到一百。不知道数了多少次,他终于等到茅草屋里的人走了出来,不知怎么地,他心中很紧张,甚至比见他的父皇还要紧张,他迎了上去:“你们,谈完了吗?” 国师大人显然心情很好的样子,他开心地握住晋王的手:”承胤啊,从今天开始,九卿就是本座的入室弟子了,你们以后就是师兄妹了,快来见见你师妹。” “师妹好,师兄这里有礼了。”晋王满脸喜色,冲着秦九卿恭喜,又冲着国师恭喜,“恭喜国师大人喜得爱徒,可喜可贺。” 国师大人开心不已,抚着胡须得意洋洋。 秦九卿眉飞色舞,显然也是心情极好的样子。 来国师殿这一趟,简直是一本万利,秦九卿算了算,事情都是朝着她期望的方向发展着。心情极好的秦九卿朝着国师殿外走去,口中哼着小曲,这满殿的白色此刻看起来也颇为顺眼了。 晋王倒是不着急离开国师殿,他问秦九卿:“这国师殿中有几处不错的景致,你是否有心逛一逛?” 秦九卿看看着天色,不是特别早,有些犹豫。 “若是你现在回府,恐怕要面临府中人的质问。”晋王一句话就戳中了秦九卿的心思,他补充道,“本王已经叫人通知了你三叔,他正在外门等候于你,按照你现在是国师大人入室弟子的身份,外门弟子不会和他为难的。” “好。” 此刻的秦澜,差点要被吓死了,他刚刚被凶巴巴的石磊请进了外门弟子的休息室,竟然碰到了一个熟人。 “哎呀,大哥,怎么会是你?”哪怕是外门也是国师殿的外门,秦澜心中担心秦九卿,但是又惴惴不安的,可是刚进门就看到闷声喝茶的背影,这个背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他忍不住喊了出来。 这个人,不是镇国公秦邺又是谁呢? 话说秦邺被请到国师殿喝茶,却一直没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许他离开这个屋子半步,只说等候大人召见。饶是尊贵如镇国公秦邺,也只能安静坐在这里等着。 毕竟国师大人的地位,可是堪比陛下的。 秦澜这一嗓子喊出来,倒是把秦邺也吓了一大跳,他虎着眼睛:“三弟,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跟着母亲回家省亲了吗?” “我是跟着九卿来的呀,国师大人要见九卿,大哥您怎么来这里,母亲省亲已于昨夜回府,一切皆安。” 镇国公秦邺行伍出身,生的龙行虎胆,威武不凡,和秦澜谦谦公子的模样实在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加上年纪和身份地位的差别,秦澜对这位兄长更多的是敬畏,秦邺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两人一问一答中,秦邺也将最近两日家中发生的事情了解了一个彻底。 家中发生的事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反而是他的这个女儿——这两天的行事作风,着实不太像她的风格。 秦邺摸着下巴,琢磨着这其中的玄机。 秦邺是武将,但是不代表他没有脑子。 秦邺不知思考了多长时间,终于石磊再次进门的时候,他走上前去:“哎呀,石兄弟,老夫还要等多久啊,到底是国师殿的哪位大人要见我?” 石磊看一眼秦邺:“哎呀,让你等着你就等着,急吼吼地做什么,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国师殿,你以为是你的朝堂呢?” 秦邺吃瘪,郁闷不已。 “你可以走了。”石磊冲着秦澜道。 第15章 你怎么证明,自己去过国师殿 秦澜一听说自己可以走了,乐呵的屁颠屁颠的,连忙往出走,差点把自家大哥给忘记了,还是秦邺看秦澜没叫自己,这才将他拦住:“哎呀,三弟,你怎么自己就走了呢?” 秦澜一脸尴尬,他挠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把你忘记了。我这不是可以走了吗,大哥你也要一起回家吗?” 秦邺顿时被噎住了,他有些尴尬:“大哥还有点事,暂时走不了。对了,你来国师殿是有什么事吗?” 秦澜一拍脑瓜子,嘿嘿一笑:“哎呀,差点把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是九卿,国师好像召见九卿侄女。” “这么说,我这个闺女也在国师殿了?”秦邺这下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自家闺女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好端端的,她怎么和国师殿扯上关系了。 秦澜下意识地忽略了晋王的存在。 在秦邺的怨念中,秦澜恍恍惚惚地离开了国师殿,当看着白色的建筑群在自己的视线中远去,越来越小的时候,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总觉得秦家的一切好像是不一样了,最不一样的,恐怕就是秦九卿了。 秦家灯火通明。秦老夫人、秦冲、还有林子轩都不清楚秦九卿为什么去国师殿,他们胆战心惊并不敢动弹,由此可知,国师和国师殿在大家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全家人终于等到秦九卿和秦澜的身影,他们眼底露出了浓浓期待。 秦澜跳下车来,顺手扶了一把秦九卿。 “小三。”秦冲心直口快,他上下打量着两人,“你们俩怎么去了那么久,对了,国师大人找你们有什么事吗?” 秦澜微微摇头:“我不太清楚,国师大人找的是九卿。” 秦九卿并没有打算告诉秦冲,但是万万想不到的是,林子轩在自己之前开口了。 “大小姐是秦家的嫡女,国师大人看在国公爷的面子上,才会偶尔接见于她,至于重要的事情,国师怎么会和她商量,且不说不可能,就算是在下也万万不敢相信她有这个本事的。” 林子轩字里行间都是在贬低秦九卿,但是秦九卿却听到了不一样的口气,是激将法。 林子轩口气里除了打压,还有试探。 “你是不是很好奇,国师大人究竟有什么事情找我呀。”秦九卿望着林子轩,狡黠一笑,“你们是不是都想知道,国师大人为什么要找我?” 秦冲的心顿时揪起来了,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林子轩呼吸都轻了几分。 “但是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们呢?”秦九卿这一句话说的实在是很遭人恨,她勾唇一笑,“如果你们真的想知道的话,我也不能告诉你们,因为我答应了国师大人,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秦冲和林子轩愕然:“秦九卿,你不会是在欺骗我们吧。” “什么?” 林子轩愤愤然:“国师大人根本就没有召见你,一切不过是你抬高身份的谎言而已。” 林子轩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他眼睛都亮了,拉住秦冲道:“二公子,秦九卿定然是在欺骗你我,她可能压根没有去国师殿。” 秦冲哈哈小笑,指着秦九卿道:“子轩兄说的有道理,九卿侄女,你莫不是想不到办法让母亲进宫,所以才扯出国师来欺瞒我们吧。” 秦澜也没有想到林子轩和秦冲两人一唱一和的,就在这里等着秦九卿,连忙道:“我可以作证,我们的确是去了国师殿,九卿没有骗人,她的确是去见国师了。” 林子轩略作思考,他看着秦澜直言:“你跟着她进到国师殿了吗,就敢断定她一定是见了国师?” “那倒没有,我在殿外等她来着。”秦澜倒是实诚。 “我听说好些人说进了国师殿,其实就是在国师殿外门坐坐而已,根本进不了内门,更遑论见到国师了。”秦冲眯着眼睛见秦九卿,“秦九卿,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把我们全家都骗的团团转,你到底是存了什么心?” “哦,两位倒是说说我居了什么心。”秦九卿一字一顿。 “你就想要逃避责任,哼,”秦冲摆摆手,“母亲思念淑妃,想要明日就进宫,你做不到所以就存心找理由,找借口。” 林子轩故作惊讶:“还有这种事?” “是呀,子轩兄弟,你已经是有功名的举人了,可否帮母亲想想办法,如何才能进宫。”秦冲忧心忡忡,“大哥不在,我们全家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了。” 林子轩有些为难,他看看秦冲,再看看秦九卿:“镇国公府虽然看似庞大,实则有爵位在身的只有国公爷一人,小弟虽有举人身份,可也无法入宫啊。” “那就是说,我们秦家和府上下都没有一个有资格入宫的了?”秦冲惊呼道,“哎呀,那九卿怎么能想办法带我母亲入宫呢?” “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秦大小姐也不过是民女而已,如果无召命是不可能进宫的。”林子轩断然道。 “如果,我能让母亲进宫呢。”一旁有人悠悠长叹。 林子轩和秦冲两人一唱一和正在起劲儿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么一句。秦冲下意识地道:“如果你能做到,我秦冲任由你差遣。” “好,一言为定。” 秦冲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了秦九卿像是狐狸一样得逞的目光,他后知后觉自己答应了什么:“秦九卿,你设计我!” “二叔你这话就不对了,侄女哪里有设计您,明明是您为了报答我让祖母进宫的事情,所以承诺任由我差遣。”秦九卿随手一指秦澜和林子轩,“这两位,可都是证人,一人是举人,一人可是你的亲弟弟。” “你做的到吗?你若是能证明你去过国师殿,我就相信你能做得的到,我就任由你差遣,否则,我就将你沽名钓誉的事情公告全神都……”秦冲眼睛一转,忽然想到了这么一个好主意。 “你确定?” “确定。” “如果本王能够证明,九卿的确是进了国师殿,并且见到了国师呢……” 第16章 勇拦马车 这个声音的主人是!晋王! 秦冲被这个熟悉的声音吓脸又疼了,几个时辰前因为晋王,他不得已自己打肿自己脸,要不是母亲拿出千金一瓶的金疮药,他也不会好的这么快,但是现在这个声音就好像是噩梦一样,传入了他的耳中。 “你是谁,你怎么能证明……”林子轩却是不认识晋王,他一直没有留意到,马车里其实还有一个人,“你定是和秦九卿是一伙的。” 秦冲还不傻,但是此刻他也不想提醒林子轩,他选择了沉默。 晋王一掀帘子出来了,他一双丹凤眼扫过在场的几人:“本王能够证明,秦九卿的确见到了国师,并且是国师亲自迎接她的,这样够不够?” 秦九卿望着晋王,心中暗自吐槽:既然要作证,怎么不早点出来? “够够够!”秦冲连忙答应道,“晋王殿下愿意为九卿做证,那自然是可以的。我们没有不相信,就是刚刚在开玩笑。” “晋王?”林子轩一时间还真愣住了,这位就是低调的晋王,诸皇子中最神秘、也是最没有存在感的这位? “多谢晋王殿下。”秦九卿觉得今天这件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她想了想,看着秦冲和林子轩,“你们想知道,为什么国师会召见我吗?” “为什么?” “因为我是秦九卿,国师亲口批命的‘天命凤女’,这个理由够不够?”秦九卿挑眉一笑,意味深长,“所以,我有资格见国师,我也有资格进宫见陛下,哪怕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 秦九卿的这一番话却震撼了在场的这几个人,几人眼神复杂,好像记忆的阀门被这一句话打开了。 是啊,秦九卿的名声响亮,还不是因为天命凤女这几个字吗? 有这几个字在,她哪里去不得,她哪里不能去? 秦澜想到了什么,凑到秦九卿面前,低声提醒道:“九卿,我们没有资格进宫见师淑妃娘娘,可是晋王殿下是可以无召命随时进宫的,你可以求他帮忙。” 秦九卿转头,深深地看一眼晋王,正好这个时候晋王也看向了她,眸光温柔。 她的心,倏地一跳。 在明萱阁的秦老夫人自然也知道了秦府外发生的事情,这场闹剧看似是几个孩子的争风吃醋,但是最后安心的却是她。 “终于是尘埃落定了,老身也能睡个踏实觉了。”秦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手中捻动着十八子,叹息一声。 薛嬷嬷捧上了一杯安神茶:“老夫人,您让二公子闹这么一出,不是吃亏了吗?咱们逼出了晋王,难道不会惹得他生气吗?” “你知道什么呀,这关系啊,是越牵扯才会越不清楚,才会更牵扯。起码这次我们要把晋王利用好了,你说的对,我们整个秦府除了国公爷之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进宫,这点大家都很清楚,想要依靠自己进宫,那是不可能的,现在唯一能依仗的,就是晋王了。”秦老夫人多说了几句话,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薛嬷嬷有些不安,她心中犹豫:“万一,大小姐没有想到这一茬呢?” “门口那么多叔叔,她就算想不到,也会有人让她想到。”秦老夫人勾唇一笑,“这个孩子不傻,她现在懂得要好处,只要老身付出足够多的好处,她会上钩的。” 薛嬷嬷定定神,笑了:“整个府里就是您最英明了。把家中这几位小主子的心思和性格摸的透透的。” 但是他们想不到的是,从头到尾秦九卿都没有和晋王说过,请他带祖母入宫这种话,等到第二天秦老夫人准备好一切进宫的时候,怎么也没有等来晋王,更没有等来秦九卿。 “薛嬷嬷,你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九卿不是答应,要送我入宫的吗?晋王怎么还没有来?”秦老夫人压下心中的慌乱,吩咐薛嬷嬷道。 薛嬷嬷赶紧应承着,出门去找秦九卿了,但是不过盏茶的功夫,她气喘吁吁地回来,脸色并不好看:“老夫人,大小姐并不在府里,听说她一早就出门了。” “这个丫头!这是在戏弄老身啊!” “找,给我找,找回来人给我狠狠地打!” 整个府邸陷入了一场慌乱中…… 而秦九卿呢,一大早就出门了,这一次她早早地拉上了自己的叔叔——秦冲。 秦冲脸上的伤还隐隐作痛,一大早就被秦九卿拎起来,本来就心情极为不好,尤其是走了那么远的路,几乎快走到城外的时候,他的情绪已经到了极致:“秦九卿,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进宫可不是走这条路!” “错了,你这样的无功名的人要进宫,自然要走这条路。”秦九卿面不改色地戳着秦冲的痛处,她不放过任何一个进城的马车,“你也知道进宫不容易,我告诉你,二叔,今日进宫还必须得指着这条路了。” 这条路是镶了金子还是银子啊,正在秦冲嘀咕的时候,远处缓缓行来一辆低调的马车,马车上毫无家族的纹饰,赶车的人也相貌普通,只是他的车赶的极稳妥,马车上挂的流苏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晃荡。 秦九卿定睛一看,笑的。她回头看了一眼抱怨不已的秦冲,随手拎着他,直接丢向了马车! 秦冲被这忽如其来的意外惊到了,大呼小叫地落在了那马车之上,那赶车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下意识地就将秦冲用鞭子赶了出去! “啪!”一道鞭影直接落在了秦冲身上,疼的他嗷嗷叫。 “抓刺客!”那马车夫喊了一声,周围立刻出现了身着劲装的蒙面人来,气势汹汹地将马车围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马车里传出了一个少妇的声音,但是她却没有走出来,似乎马车里有更重要的东西。 “幺姑,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抛夫弃子,丢下公婆不管不顾的,你究竟是想要怎样?”一声尖锐的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中,也传入了马车里少妇的耳中。 第17章 心智若妖赵承安 蒙面人和马车夫都愣住了,他们复杂地看着地上被打出去的男子,再看看马车的车帘,一时间难以抉择。 “幺姑,这是怎么一回事?”马车夫沉声问道。 马车里少妇的确叫做幺姑,至于这个追来的人的身份,却有待商榷。可是现在的情况看来,两人没有点什么男女关系,谁信呢? 马车里的幺姑怀中,紧紧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男孩子长得很是好看,小小年纪就有一种沉稳,一点都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 “爷,您要相信我,我没有……”幺姑几乎都要哭出来了,她知道外面那人说的话对她的影响有多大,如果解释不清楚,那么她只有死路一条。 “幺姑嬷嬷,我相信你,找个地方,让这个人来见见你吧。”小男孩镇定地看着哭唧唧的幺姑,不是安抚却胜似安抚。 秦冲鼻青脸肿地被人带到一个客栈的时候,他眯着眼睛望着前面的小男孩,总觉得有点熟悉,可是这个时候哪里顾得上想别的,他只觉得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他秦冲分明是一个云英未娶的处男,怎么和少妇混在一起了,秦冲龇牙咧嘴的:“这个搅事的秦九卿,到底在搞什么鬼!” 秦冲没有注意到的是,那个叫做幺姑的嬷嬷是站着的,而那个小男孩是坐着的。 “小妇人自问和您素不相识,更无恩怨,公子何故大街之上坏人名声?”那叫做幺姑的少妇愤怒地指责秦冲。 秦冲也是百口莫辩,他欲哭无泪:“我能说,这一切都不是我干的吗?” “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路是你拦的,马车是你撞的,名字是你喊的,罪名也是你加的!你说不是你干的,谁信?”小男孩镇定地看着秦冲,他对这个人也有些莫名的熟悉感,所以并没有直接定罪,否则就凭他今天耽误了自己的事情,直接斩首都不为过。 秦冲弱弱地看着小男孩,竖起手指:“小公子呦,我真的要冤枉死了,这……这真的不是我!” “有种做事,没种承认,你还是不是男人?”幺姑怒吼道,“今天你非要给我们主仆俩一个解释,否则的话,小妇人就算是死也不会饶了你!” 幺姑血淋淋的威胁,让秦冲打了一个寒颤,他脑子快速地转动着,想到了什么他立刻大喊道:“我不是一个人,我背后有主使!” 幺姑和小男孩听到秦冲的话,两人眼睛顿时一亮,急忙道:“你说的主使是谁?” “刚刚就在我身后。”秦冲也不晓得秦九卿去了哪里,现在只希望她没有丢下自己跑掉。 “我是主使。”不知道什么时候,秦九卿出现了,她笑盈盈地出现在了幺姑和小男孩的面前,“表弟,你好呀。” 表弟? 幺姑瞪大了眼睛,这个称呼比刚刚自己被冤枉抛夫弃子还要来的震撼,她指着秦九卿,再看看自己的主子:“你你你……” 小男孩眼中有沉静,也有疑问,但是他教养很好,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否认,多了几分皇家气质。 “我就是你的表姐,秦九卿。这位呢,是你的二舅舅,秦冲,嗯,虽然他被打的面目全非,但是我保证他如假包换。”秦九卿也不废话,她上下打量着小男孩,忍不住夸奖道,“自从你出生,我们都没有怎么见过你。想着你应该很漂亮,既有秦家人的遗传,也有陛下的遗传,如今看起来是真的不错。” “对啊对啊,小外甥我真的是你舅舅啊。”秦冲捂着嘴巴,然后指着秦九卿,“这一切都是她让我干的,这个幺姑我真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相信。”小男孩吐字清楚。 只这三个字,就让在场的人心神顿时安定了几分。是啊,如果没有他相信他们,他们做的一切就都无从入手。 “这一切,是为什么呢?”小男孩,哦,准确地应该说是八皇子赵承安,他一句话就问到了关键处。 初次见面的表姐弟、舅甥俩,其实关系很微妙,他们有着天下最亲近的血缘关系,也有着天下最遥远的君臣距离。 所以,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致命且危险的。 “我们今天闹这一场的目的,是希望您能安排祖母进宫,并且是悄悄的。”秦九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但是想了想又强调道,“事关重大,所以非常之时也只能行非常之事。” 显然,这个目的让赵承安有些纳闷。 “祖母很担心淑妃娘娘,一直准备了苦口良药,但是却无法直接进宫。”秦九卿耐心地解释着,“而且,您的行踪虽然很小心了,但是并不是完全安全的,您这两年月月上白云观求药,早就落在了有心人眼里,只怕今日是得是最后一回了。” 赵承安脸色变了又变,他下意识地看一眼幺姑,幺姑的脸都白了,‘噗通’一声跪倒了下去:“主子。” “淑妃娘娘的病,可拖不得了。”秦九卿压低了声音,看着赵承安,“而且,一定不能让外人发现有人进宫,否则后宫通外臣,若无陛下允许,那就是大罪,势必影响您的前程。”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秦九卿的话很有效,赵承安很是动容,他小小的脸庞上尽是纠结之色,过了半晌,终是点头答应了。 秦九卿松了一口气,说动这位早慧且心智近妖的表弟,当真是不容易。上一世的时候,若不是这位表弟护着,淑妃根本不可能拖着病体活到夺嫡的时候,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这位表弟的智慧太过惊人,上一世也不会提前引发夺嫡之争。 这一世,这个孩子,是福是祸呢? 但是本质上来说,他其实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他不会忍心看着周围的人受苦的。 “好的,我答应你。”赵承安思忖片刻,“我一会就随你去秦府,就说我求了白云观主的护身符,特意来孝敬外祖母的。不过,老夫人若是想要进宫,怕是要受点委屈。” 第18章 老夫人要进宫啦 “这一点,我可以代替祖母答应您。”秦九卿微微一笑,有点好奇所谓老夫人受委屈的样子。 取得赵承安的信任不容易,但是也没有那么难。 当这辆低调的马车停在秦家侧门的时候,并无人发现。当赵承安带着幺姑第一次走进镇国公府的时候,他们的心情说不出的感慨。 明明是亲戚,却从无来往,恐怕也是天下独一份了吧。 秦九卿安慰赵承安:“您放心吧,父亲这几日并不在府,万一陛下知道您来过,也不会多想的。” 赵承安不安地点点头。 当今陛下元帝,早年英明神武睿智,可是这些年越发容易听信谗言了,总觉得皇子们都应该老实本分,若是和哪个大臣走的近了些,就是结党营私。这也就是为什么,上一世国师给她批命‘天命凤女’以后,众位皇子都纷纷对她上心的原因,而楚王更是不惜一切代价将她笼至麾下。 秦九卿牵了赵承安小小的手,发现他虽然强做镇定,可是手心也是满满的汗水,她心中叹息一声,墩身下去,取出自己的手帕,轻轻地给赵承安擦拭掉手心的汗水,这才抬起头来,绽妍一笑:“八殿下,莫要紧张,这是自己家中,都是自己人。” 赵承安认真地看着秦九卿的眼睛,半晌后重重地点点头。 秦九卿带着赵承安,朝着明萱阁走去,而整个明萱阁在秦冲的干预下,将下人们赶的一个干干净净。 “表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赵承安轻轻地问道。 “自然可以。”秦九卿慢慢地走着,低头看他,“不要担心,我们都是为了淑妃娘娘,稍后我也会陪你一起进宫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秦九卿的话,赵承安莫名地安心许多。而秦九卿这个人……虽然他是第一次见她,可是莫名地他觉得她很熟悉,很让人安心,更重要的是值得他,信任。 信任是一个很珍贵的词。尤其对于皇子们来说,信任几乎是奢望。 赵承安珍惜地捏着秦九卿的手,望向了前面的明萱阁。在母亲的口述中,他不止一次听到过这个名字,如今近在眼前。 秦老夫人今日的心情真是起起伏伏、大起大落,早上得知秦九卿离开以后好是发了一大通火气,气好容易消下去了,打算找自己的二儿秦冲,结果得知他也出去了,还是跟着秦九卿出去了,老人家刚下去的火气又冲了上来,薛嬷嬷怎么哄都没哄住。 林子轩得到消息,巴巴地赶来很是卖力气,将秦九卿数落的一无是处,老夫人心情总算舒坦一些,但是想到藏着的绛草,还要等着救命,就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是,突然地秦冲回来了,兴冲冲地告诉她,家中来了客人。 秦老夫人捂着心口,颤抖着手指着秦冲:“你这个不孝子,今天是什么时候,你到底要闹哪样!又找来你那些狐朋狗友的胡闹是吗?” 秦冲好端端的心情,真的是被母亲打回了原处,他努力地解释着这个客人不是普通的客人:“母亲,这个客人你一定也会想见的,他是……” 秦冲身上的伤有点疼了,他努力想要解释赵承安的身份,可是回府之前得到了八皇子和秦九卿的警告,绝对不能透露这位的身份,哪怕一点暗示都不行。 “秦冲,老身告诉你,少和你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你看看出去才多会功夫,就弄的一身伤回来,还有秦九卿这个臭丫头,简直是一点大家风范都没有,说出去太丢镇国公府的脸面了。”秦老夫人咬牙切齿。 薛嬷嬷一边护着秦老夫人,一边对着秦冲使眼色:“二公子,莫要惹得老夫人生气了,老夫人惦记着今日要进宫的事情呢,这眼看就晌午了,还是一点信都没有,老夫人能不生气嘛。” “嬷嬷说的对。但是这个客人……” “现在什么客人都没有老夫人重要,什么事情都没有进宫重要。”薛嬷嬷斩钉截铁,代替老夫人做出了总结。 “没错,薛嬷嬷说的就是我的意思。”老夫人挥挥手,“你那个什么客人,让他走吧了,老身一点都不想见他。” 这,这怎么可以?! “您进宫还得指着这位客人呢,怎么能把人赶走呢?”秦冲撑着脖子,终于想到了一个委婉的表达方式。 “昨晚明明晋王已经到家门口,你们都没有拜托殿下带老身进宫,现在随便一个人就能带人进宫,老身是老了,可还不糊涂。”秦老夫人更生气了,“老身可不相信,你带来的什么客人,什么阿猫阿狗,能有进宫的本事——” 秦九卿牵着赵承安走到明萱阁的时候,听到的就是秦老夫人的这句话,赵承安第一眼就望到了主座上的秦老夫人,说是老夫人,其实也很年轻,重要的是从她的眉眼中依稀能看到秦淑妃的影子。 赵承安刚想叫人,可是听着她刚刚随口而出的话,不禁沉默了。 秦九卿心中长叹一口气,自己这位祖母,关键时候还真是能掉链子,明明知道客人要来了,还这样口无遮拦。身为镇国公府的老夫人,无论是什么样的客人,都应该有一定的礼节和体面,哪能将人赶走呢? 秦冲一眼就看到了秦九卿和赵承安,心中有些不安。他连忙走过来:“九卿,嗯……这位小公子,你们到了呀……” 秦老夫人一看到秦九卿就是一肚子气,刚刚想要发火,却被九卿的一个警告眼神吓到,她眸光落在了她旁边的小男孩身上,心里又是一个咯噔:好贵气的小男孩,一点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赵承安眸光有些冷,凝视着秦老夫人:“这位就是要随本公子进宫的人吗?” 秦老夫人一听赵承安的话,心知进宫有望,她连忙道:“正是老身,这位公子可是有法子带人进宫?” “不错。”赵承安竟然没有表露身份,他打量着秦老夫人,“不过,需要换身衣服,才能进宫。” 秦冲生怕自己这位亲娘再说出什么得罪人的话来,偷偷在她耳畔道:“这是八皇子……” 第19章 让老夫人穿太监服 秦老夫人惊呼出声:“他是八皇子……这怎么可能?” 秦九卿苦笑一声,自己这位祖母,当真是半点都沉不住气,她正要开口解释,却不想赵承安先她一步开口了:“本公子是八皇子的伴读。” 秦老夫人上下打量着赵承安,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笑道;“原来是殿下身边的伴读呀,你看这胳膊腿长得,啧啧,陛下是怎么想的,好歹也给八皇子选一位好一些的伴读……” “母亲,您还要不要进宫了。这位小公子如果不帮忙,您今日就别想进宫了。”秦冲都有些忍受不了母亲的大条了。这位赵承安看似小小年纪,但是毕竟身在皇家,通身的气度给人的压迫感是极强的,连他都不敢得罪。 “哎呀,算老身多嘴,还是进宫比较重要。”秦老夫人走到赵承安身边,殷勤道,“这位小公子啊,老身需要换一身什么样的衣服进宫啊,朝服是没有的,要不穿一身上次娘娘赐的孔雀毛大麾……” 赵承安摇头:“此番进宫是隐秘,需要换一身低调的衣服。本公子已经为老夫人准备好了,来人,拿上来。” 幺姑捧着一套衣服走了进来,递到了薛嬷嬷的手中,秦老夫人一眼看着这套不起眼的衣服,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这,这是什么衣服?” 赵承安坦然道:“只有穿这套衣服,才能进到母妃的景仁宫。” 秦冲捂着嘴巴,也吓到了:这,这不是太监服吗? 这位殿下竟然让母亲穿太监的衣服,这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 “老身是淑妃的母亲,怎么能穿这样的衣服,再说了,镇国公的母亲也不能穿太监服,这传出去成什么样子?不穿,打死都不穿。”秦老夫人的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 秦九卿走到秦老夫人跟前,对方像是看仇人一样看着她:“臭丫头,你是故意的对不对。竟然想出这样的办法来羞辱自己的祖母?” “祖母,淑妃娘娘的情况很不好,您真的不想见她最后一面吗?”秦九卿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秦老夫人彻底破防了。 “你说什么,老身的闺女怎么了?”秦老夫人一听女儿不好了,她连忙扯着秦九卿的手,“你在骗我对不对?” 秦九卿叹口气:“祖母,孙女何故骗您,您进宫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如今的景仁宫进出都不容易,连殿下都很难出行,陛下不允外臣随意进宫……如果被发现了,少不了一个乱棍打死的结果,这是最隐秘、也是最保险的做法了。” 秦老夫人吓了一个哆嗦,她此刻也不顾的挑剔了,终于硬着头皮点头:“我穿,我穿,只要能见到淑妃,我穿什么都可以!” 秦冲松了一口气,他真怕自己的母亲执拗不肯换衣服,如此还是秦九卿有办法。 赵承安并不在意秦老夫人的意愿,他抬抬手,示意幺姑捧着另一套衣服:“表……小姐,这是你要换的衣服,换上衣服,你就是八殿下身边的姑姑。” 秦九卿点头:“是。” 幺姑捧着另一套衣服回来了,将衣服递给了秦九卿。秦九卿和秦老夫人转身回内室换衣服,盏茶功夫两人一起走了出来。秦九卿穿着幺姑的衣服,盘了发髻,有几分少妇的韵味,幺姑在她脸上抹了一会,两人竟有七八分的相似。 秦老夫人别扭地揪着身上的衣服,她整个人都套在了太监服里,感觉自己不是太监,都成太监了。她抬头看着赵承安:“这样就好了吗?” “路上学学进宫后的规矩,如今您的身份,是淑妃娘娘身前总管太监的副手,张公公。”赵承安点头,看着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日落前送你们出宫。” 秦老夫人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进了宫,只是跟她理想的进宫方式有很大的不同,不是唐唐正正昂首走进去,而是顶着别人的身份,以奴仆的身份悄悄进宫去,跟做贼似的。不过,总归她是可以进宫了。 秦老夫人还没来得及多做惆怅,赵承安就吩咐人教秦老夫人宫里的规矩,她但凡露出一点不想学的样子,那人就一句话:“不想学,就不要进宫。” 秦老夫人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去学了,学的气喘吁吁的。 秦九卿呢,就算想要心疼秦老夫人,也不行的。因为她自己也有是有要学的东西,了解八皇子和淑妃娘娘的人际关系,以备不时之需。 八皇子的车架很快就进宫了,不如普通人还要接受重重盘查,这马车长驱直入,直接进了内城的内苑。景仁宫所处的地理位置很好,一边靠近宫墙,而另一旁的宫殿则长久无人居住了。 马车停在景仁宫门口的时候,赵承安亦步亦趋地领着一行人走了进去。宫内秩序井然,无人说闲话,空气里隐隐飘着一股子药的苦涩味道。 秦九卿闻着这一股味道,倒没有觉得难闻,只是不动声色地分辨了下这其中的药材和功能,片刻后她轻轻一笑:秦淑妃,这病来的真奇怪啊,她还能活到现在,当真是不容易了。 "表姐觉得,母妃的病有何不妥?表姐可是有办法可以治疗?"赵承安声音轻轻的,若隐若现。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己这位表姐懂得医术,但是也从未有人说过她不会医术。 “祖母带了绛草来,”秦九卿同样压低了声音,“你如何觉得,我有办法医治姑母呢?” “连我都能看出母妃的病有不妥,何况是旁人。”赵承安踏入了景仁宫,一众人朝着他拜倒,无声地行礼。 秦老夫人很是咋舌,进了景仁宫以后她算是彻底相信这个小孩子是八皇子的伴读了,瞧瞧这通身的气派,看看这些宫女的态度,如果不是贵族小公子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呢。 此刻她是完全忘记了,在镇国公府初见的时候,她是如何的嫌弃赵承安,如果怀疑他了,更不记得她也曾得罪了他。 今日的秦淑妃状态还不错,对窗修花枝,摆弄着一瓶蜡梅,看到赵承安走了进来,她微笑着招手:“你回来啦,快来看看这瓶花插的如何?” 第20章 母女相见 赵承安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来:“您的手艺是极好的,这一腊梅经了您的手,简直美不胜收。” “哎呀,就你嘴甜。”秦淑妃点点赵承安的鼻子,亲昵极了,不像是皇家母子,反而像是普通人家的母子相处。 秦老夫人早就看傻了,她看着早已经变了模样的女儿,这个模样还有气质都和在家的时候不一样呢了,她不知不觉中热泪盈眶,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秦……” 秦淑妃和儿子互动完,这才留意到了两个陌生的面孔。她首先看向了秦九卿,虽然是幺姑的面容,但是她总觉得这个幺姑有什么不对。她皱眉:“你是……” 秦九卿从容拜倒:“淑妃娘娘金安,镇国公府秦九卿见过娘娘。” 镇国公府……秦九卿?秦淑妃惊讶地捂住了嘴巴,上下打量着这个人,她看一眼儿子,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她连忙将秦九卿扶起来:“九卿……哎呀,你这孩子,都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成大姑娘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亲情是路人。 秦淑妃因为大哥的从龙之功,得以进这天下最尊贵的地方,生下龙子凤孙。可是亲人…… 秦九卿眼圈也有些红了,她微微一笑,让开了位置:“姑姑,你瞧,谁来看您了?” 淑妃再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太监服的人,可是那容貌细致却不同于男子,她仔细看了再看,震惊极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母……母亲?” 一声母亲叫的老夫人忘记了一切,她现在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儿,那陌生却熟悉的孩子,她十月怀胎生下的长女。她颤抖着扶着淑妃的胳膊:“淑妃娘娘……老身……有礼了……” “娘!”淑妃看着老母亲的装束又是心疼又是怀念,她终于忍不住了,嘤嘤哭泣了起来。 赵承安和秦九卿对视一眼,将小小的空间让给了两人,他们反而退了出去。 “表姐,母妃的病真的能好吗?”赵承安的眼底有不符合年纪的沉稳,他早慧,他聪明,他敏感……他在这深宫之中没有人保护,反而还要保护别人。 秦九卿深知这个表弟有多么的不容易,她哽咽着声音:“你放心吧,会好的。淑妃姑姑是心病,心病去掉就会好,毕竟她还有你。为了你,她也得撑下去。” “但愿如此。”秦九卿顿了顿,她低头看着赵承安,“让祖母穿太监服,是你故意的吧。” “嗯。表姐你连这个都猜到了。” 赵承安的身份和聪慧,既然能让她穿普通的衣服入宫,那么自然也能让老夫人也如此,可是他偏偏用太监服去刺激老夫人,这是为什么? 老夫人要去见谁,答案不言而喻,这衣服是穿给淑妃看的。 “淑妃娘娘在宫里一直很低调,为了陛下,为了镇国公府,为了……你,可是你去看这深宫之中,哪里有忍耐和低调的活路,你活得小心翼翼,却不甘心如此。”秦九卿叹息一声,"所以才有了今日这一局,这两年你一直在为筹备今天,是不是?" “连这个都被你猜到了,不愧是国师批命的天命凤女。”赵承安坦然承认,他望着秦九卿的眸光,“表姐,我不想活的那么谨小慎微,我也不想没有亲人,至于帝位什么,有那么多哥哥在前面挡着,未必有我的机会,我如果想抢,恐怕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放心,不为了帝位,我也会保护你。”秦九卿将小男孩轻轻的揽在怀中,动容,“因为,我们是血缘亲人,不止是我、还有你的祖母、大舅舅,你的二舅舅,三舅舅,都会保护你。” 赵承安此生第一次露出了孩子一般的笑容,他松了一口气:“我想让母妃看到,如果她不争气,亲人连入宫见她的资格都没有,我想让她知道,如果她不争气,只能这样偷偷摸摸的……” 就在这几人感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宫人的禀报声! “禀殿下,陛下来了。” 赵承安和秦九卿顿时脸色一变,两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元帝在这个时候到了。 这可怎么办? “你们都是偷偷入宫的。”赵承安有些焦急,“若是祖母还好说,但是表姐你的身份若是被发现了……” 秦九卿赞赏地看着赵承安,这个孩子聪明的有些过分,在第一时间他就分清楚了事情的重要性,知道了谁才是问题的关键。她低声道:“景仁宫有偏门,我悄悄离开,祖母就拜托你和淑妃姑姑了。如果查到了我身上,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晓得。表姐你小心。”赵承安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盘算好了,“我让人带你过去,出门后东苑是慈宁宫,若是紧急,可以找太后庇佑。” 秦九卿点点赵承安的鼻子:“好。” 话音落毕,秦九卿匆匆离开,紧接着一个小太监紧紧地跟在了她后面,不过一会功夫,小太监就走在了最前面,熟门熟路地靠近了一道矮墙,然后停下脚步:“大小姐,这里离开不会引人瞩目的,您请小心。” 秦九卿颔首,她眸光落在了小太监的衣服身上,随手一指。 片刻之后,一个小太监从矮墙上跳下,她小心翼翼地望着周围,并无人在侧。她听着不远处山呼万岁的声音,就知道元帝进了景仁宫,她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 “接下来,就是考虑怎么出宫了,短时间内八皇子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秦九卿喃喃道,“这倒是一个麻烦事。难道真的要去找太后吗?” 秦九卿正在琢磨怎么出宫,但是她不会想到,因为她的进宫,让那些原本沉寂的宫殿活跃起来,摩拳擦掌的。 延禧宫。 “启禀主子,凤女今日偷偷进宫了。” 刘贤妃长长的护甲划过桌面,她看着旁边来给自己请安的儿子楚王,眯着眼睛:“儿啊,机会终于到了。” 北辰宫。 “启禀主子,秦家嫡女,秦九卿今日进宫了,此刻就在景仁宫。” 大皇子赵承风,虽是长子,但却无缘封王,他冷漠的表情中多了一丝算计:“鱼儿上钩了……” 第21章 殿下,您是不是想和我一见如故? 还有各处或大或小的宫殿,也悄无声息地活动了起来,像是蛰伏的野兽,忽然间闻到了猎物的香味。 当然这一点,秦九卿并无察觉,她一心一意就想着如何走出宫去。她刚走到了一处假山的时候,忽然从假山里伸出一只手来,将她拖了进去。 秦九卿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就反抗,但是下一刻她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我。” 晋王? 捂着秦九卿的手松开了,秦九卿扭头一眼就看到了藏在假山里的人,她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晋王殿下,人吓人是能吓死人的。你偷偷摸摸的做什么呀。” “这是皇宫,是本王的家,在家中需要偷偷摸摸的吗?反而是你,怎么这么一身穿戴?”晋王上下打量着秦九卿的模样,淡淡地道,“听说你今天进宫了,还带着你的……祖母?” “咦,这您都知道啊,消息可是够灵通的。”秦九卿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往外面看了看,打算趁着无人的时候离开。 “如果你没有进宫的话,我们的消息还不至于那么灵通。”晋王低声笑了,“你现在想去哪里?” “当然是出宫。这宫里现在是吃人的老虎,我巴不得离得远远的。”秦九卿皱眉,好像听到周围有人来了,立刻噤声。 “知道这里是火坑,还要跳进来。”晋王随手扯下秦九卿小太监服上的扣子,丢在地上,然后拉着她道,“你跟我来。” 晋王果然对宫里更熟悉,不过小半个时辰,他就带秦九卿走出了内苑。感觉呼吸都自由了的秦九卿长叹一声:“多谢晋王殿下,否则我今天可就不一定出的来了。” “哦,真的是这样吗?”晋王玩味一笑,“你这么聪明,会找不到出路?” 秦九卿愕然。 其实秦九卿对宫苑还是很熟悉的,毕竟上一世的时候,她可没少进宫。只是没有想到,晋王都没有给她自行离开的机会。 “这不是多亏了殿下您吗?”秦九卿反问,“殿下您这个合作伙伴也真是太优秀了吧?” 晋王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但是秦九卿觉得,似乎晋王被夸了以后很傲娇,很高兴的样子。她笑一笑:“殿下您这么厉害,是否可以安排祖母平安地出宫呢?” 晋王心情不错,他摆摆手:“放心吧,此刻宫里虽然乱,但是没有人会对秦老夫人怎样的,陛下不会,淑妃不会,其他人也不会。得罪了这位老太太,对大家都没有什么好处。” “老夫人运气倒是蛮好。”秦九卿喃喃道,她是知道的,这位祖母为人处事差强人意,但一直无病无灾的。 “本王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今天会安排老夫人进宫,还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晋王虽然低调,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消息渠道,他索性直言问道,“其实你昨天可以告诉本王,本王可以唐唐正正领你们进宫……” “哦,那理由是什么?”秦九卿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太监服,毕竟不是自己的衣服,穿着也不太舒服,晋王的话让她心中生出了不满,“而且,晋王殿下,臣女和您好像也没有那么熟。” 晋王眯起了眼睛,他明显感觉到,秦九卿似乎是生气:“那倒是,你和老八倒是一见如故。” “哪怕是没见过面,毕竟有血缘关系,是亲表弟。”秦九卿从善如流,她抬眼看着晋王,“这样帮我的忙,晋王殿下,臣女倒是想要怀疑,您是不是也想和我一见如故。” 秦九卿的眼神清冽,微微抬头看着晋王。 一个小太监,一个王爷,这样的姿势像极了邀请。晋王不知不觉中有点沉沦,他渐渐地低头下去,越来越靠近秦九卿,近到能清楚地数她的睫毛,一根、两根、三根……根根分明,就好像是蜻蜓颤抖的翅膀一样。 “一见如故……是这样子吗?”晋王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微颤的诱惑,尾音一挑,差点让秦九卿心都乱了。 秦九卿闭上了眼睛,硬着头皮:“晋王殿下,你别这样子。” “别哪样啊。”晋王轻笑,看着秦九卿略慌的样子,他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他的手触碰到了秦九卿的耳垂,嫩嫩的,不大不小刚刚好,轻轻捏一下,手感好极了。 秦九卿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哎呀,耳朵被捏了!好羞耻! 于是,秦九卿落荒而逃了。她逃出了皇宫,逃回了镇国公府,回到了自己的枫染院。 春绿和夏禾莫名其妙地看着一个小太监冲进了屋子里,还扑到了小姐的床上,立刻大怒,刚想喊人,却听到床上传来自己家小姐的声音:“春绿,夏禾,伺候我更衣。” 小姐? 春绿和夏禾对视一眼,赶忙跑了过去:“小姐,怎么是你呀,你怎么穿这身衣服……” “说来话长,先换衣服吧,然后我得去明萱阁。”秦九卿恢复如常,她镇定道。 再说皇宫里,自从得到了景仁宫的消息,整个内苑都惊动了。大家好一阵热闹,却最终只见到了扮做太监的秦老夫人,未曾见过秦九卿的身影。 几位皇子知道消息的时候,简直要气炸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秦九卿竟然被人截胡了。但是得到秦九卿已经出宫的消息后,一切为时已晚,众位皇子第一次铩羽而归,开始酝酿着下一轮…… 秦老夫人像是在梦里一样,如愿见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但是这短短的一个下午,过的却比她一年还要漫长,她亲身经历了被元帝召见,喊她岳母的一幕,却也低头看到了自己的一身狼狈,甚至她也经历了被其他宫嫔妃探望,然后那充满鄙夷的目光……秦老夫人浑浑噩噩中,只剩下了麻木。 她没有看到,淑妃眼底荣光背后的心痛,她也没有看到元帝眼底的怀疑。 秦老夫人满心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和她心中预期的不一样呢? 黄昏时分,宫门封。秦老夫人,出宫归。 回到明萱阁,秦老夫人第一眼就看到了秦九卿…… 第22章 祖母今天表现很棒呦 秦老夫人见到秦九卿的第一眼,心中积攒了一下午的怒火和害怕直接集中爆发了出来,她目眦欲裂,冲到了秦九卿跟前挥舞着拳头打向了她:“你这个臭丫头,老身不是你亲祖母是吧,你竟然这样坑我!” “祖母,孙女一片孝心,天地可鉴啊。”秦九卿一边躲避着,一边口中道,“您担心淑妃娘娘,想要见女儿,孙女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带着您入宫的。” “那你让老身穿成这样,多丢人啊。呜呜呜,你没看到淑妃娘娘的处境吗,你是没看到那些个嫔妃,看老身就像是看笑话一样。”秦老夫人嚎啕大哭,抹着眼泪,不晓得是心疼闺女还是心疼自己。 “您没有品级,照理说是不能入宫的,便装入宫已经是很难得了,今日还是陛下没有追究,否则就不是被人嘲笑这么简单了,陛下直接会夺了淑妃娘娘的封号,直接将她打入冷宫,连八皇子也会受到牵连。”秦九卿叹息一声,她没再躲了,因为秦老夫人已经发泄累了。 秦老夫人一个哆嗦,不敢相信:“你是骗我的吧?怎么会……毕竟有你父亲在,他可是唐唐的镇国公啊,一品侯爵!” 薛嬷嬷早就听到动静了,可是却迟迟不敢靠近,偌大的屋里只有秦老夫人和秦九卿两人的声音,只是怎么听着怎么听着像是老夫人在训斥孙女。 秦老夫人就算再不明事理,但是也不傻,只是今天的事情冲击力太大了,让她一时间无法接受。 “一品侯爵又如何,秦家满门也只有父亲一人有封爵而已,说句难听的,若是父亲有个好歹,我们全家都是砧板上的肉,连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秦九卿陪着秦老夫人坐在地上,挨着她,拍拍她的肩膀,“祖母今日受委屈了,但是您今天表现很棒呦。” 秦老夫人一时间有些傻眼,看着秦九卿的眼睛,发现她眼底有深深的安慰:“什么,老身今天……明明很狼狈……” 秦九卿认真地和秦老夫人分析道:“祖母觉得自己今日穿的不好,给淑妃娘娘丢人了,自己也下不来台是吗?” “嗯。”秦老夫人就像是小姑娘一样,扭捏。 “但是,祖母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您今日这样穿的这样寒酸,还被陛下知道了,陛下才会对淑妃娘娘放松警惕,才会对八皇子友善,您在景仁宫待了有足足一个时辰吧,从陛下见到您,到您离开,他是不是对淑妃娘娘态度很温和。” 秦老夫人有些懵,但是跟着秦九卿的引导,她还是认真地回忆着:“淑妃有些窘迫,但是陛下好像不怪罪的样子,还问了八皇子……最近身体是否好些。” “您可能不知道,自从淑妃娘娘生下八皇子以后,陛下已经好几年未曾进景仁宫了。”秦九卿娓娓道来,她看到了秦老夫人眼中的诧异,继续道,“深宫内苑,如果没有陛下的眷顾,日子会过的很难。您今天是个非常棒的母亲,您非但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淑妃娘娘啊。” 秦老夫人声音都颤抖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日这一番背后是这样的情景:“真的吗……” “是的,孙女回来的早,宫里的情形不晓得,您离开的时候,陛下一定赏赐了淑妃娘娘吧,这就证明您今天帮了娘娘的忙,淑妃姑姑心情好了,陛下也上心了,她的病很快就会好了。”秦九卿循循善诱,她今天见过淑妃,趁机也把过脉了,知道淑妃的病不过就是心病而已,病根祛除,自然会好。 秦老夫人有印象,她走的时候陛下的确说了赏赐淑妃几样东西,还派人将她送出宫去,只是她没有留意。一切和孙女说的一模一样,难道真的如她所说,今日自己遭了这么一次罪,是一件好事? “你莫要觉得老身不懂,就哄骗于我。”秦老夫人擦一把眼泪,狠狠地搓了一下鼻子,她眼睛红红的,可是口气已经温和下来了。 秦九卿像是哄小孩一样,拍拍秦老夫人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她轻声道:“孙女怎么敢欺瞒于祖母呢,我们是一家人,一个船上的人,淑妃姑姑除了是陛下的妃嫔,也是我们的家人,父亲好,淑妃姑姑好,我们全家才会好,我们全家好,父亲也才会好,淑妃姑姑才会好。” 秦老夫人点点头,有生以来第一次听进去了别人的话:“你说的有道理。” “那今日的事情,祖母还生我的气吗?”秦九卿笑眯眯地瞅着秦老夫人红肿的眼睛,拿了条帕子沾了水,贴在了祖母的眼睛上,“祖母,孙女给您敷敷眼睛,明日醒来保管眼睛又黑又亮又美,整个镇国公府啊,就数您最美貌了。” “真的吗?”秦老夫人最喜欢别人夸她美貌,虽然她的辈分大,可是她年纪小啊。 “那必须是真的,比珍珠还真呢。”秦九卿哄着秦老夫人,她亲昵地捏捏她的手背,“您瞧,这手嫩的,吹弹可破呢。” 秦老夫人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她舒服地眯上了眼睛,心中的大事落定,她也松了一口气:“哎呀,今天好忙碌,老身这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祖母您好好休息,明早孙女再来和您请安。”秦九卿准备离开了。 秦老夫人挥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顿了顿道:“明日你想吃八宝粥吗,叫薛嬷嬷多熬两碗。” 秦九卿大喜,她立刻答应:“好嘞,孙女明日定早早来陪祖母用早膳。” “这还差不多。”秦老夫人哼哼了两声,满意极了。 秦九卿搞定了秦老夫人,心情很好,哼着曲子朝着枫染院归去。不过她一进枫染院之后,看到春绿和夏禾纠结的表情:“你们俩怎么在外面?” “小姐,有客人来了。”春绿呶呶嘴,朝着屋里的方向示意道。 客人? 秦九卿有些纳闷,什么客人到了,连春绿和夏禾都不敢在屋子里待着?她快步朝着屋里走去,发出惊叫,“怎么是你?” 第23章 晋王相邀三月三 有哪个客人敢明目张胆地坐在秦九卿的屋子里,本来她想着莫不是薛莹莹和薛林氏母女俩又偷偷出来作妖了,正想如果真的是她们,就摩拳擦掌收拾这两人,但是她进屋以后,一眼就看到了悠哉悠哉喝茶的——晋王? 秦九卿尖叫一声,想要夺门而走,但被手疾眼快的晋王一抬手,一道长绫卷了她的腰腹,又拉了回来。晋王慢慢收紧白绫,一寸一寸地:“怎么,这么不想见到本王吗?” 秦九卿捂住了眼睛,她连忙道:“男女授受不亲……” “本王可没碰你,碰你的是白绫。”晋王手指微颤,白绫收了回去,“本王私以为,你应该很想知道宫里发生的事情,巴巴地赶来告诉你,看样子,秦小姐并不太想听。” 秦九卿眼睛一亮,她连忙坐下,斟茶,放在晋王面前,动作一气呵成:“殿下请喝茶润润嗓子,慢慢讲。臣女很想听!” “呵,明日镇国公回来,看你如何应付。”晋王给面子地喝了几口茶,回头看着秦九卿,“淑妃得赏,各宫嫔妃接下来两日会去串门的,你倒也不必担心。至于八皇子,他孝心可鉴天地,连续两年去白云寺为母祈福,如今感动上天,淑妃身子大好,父皇高兴赏赐了他一套笔墨纸砚,敦促他跟着夫子好好学习。” 两件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秦九卿蹙眉,思索着元帝的用意:“这样说来,幸好昨日我的行踪未透露,陛下才没有怪罪下来。” “有一部分原因,但也不全是。”晋王思考片刻,“我出宫之时,父皇召镇国公入宫了,狠狠将他训斥了一番。” 秦九卿:“……” 元帝这给一个甜枣,再打一巴掌的行为还真是和前世一模一样。 “安抚了后宫,又训斥了镇国公说,虽然公务重要但是也要保证家宅稳定,堂堂镇国公府老夫人,穿太监服进宫成何体统?”晋王轻笑一声,“镇国公唬的脸都绿了,正好驸马爷进宫请安,三言两语三人就开始回忆往昔了,本王瞅着,他们三人今日是不醉不归了。” 驸马爷就是司马昌,当日三人和皇帝一起桃园结义。司马昌尚了公主,按照我朝祖制,驸马不得入朝为官,偏偏他才华盖世,又和元帝是过命的交情,元帝就打破这条祖制,让驸马任大学士。 司马昌和秦邺一文一武,堪称元帝的文武左右手。想到这里,秦九卿失笑:“驸马爷可不会轻易入宫的,怕是殿下您请他进宫的吧。” 进宫,自然不是只为了叙旧而已。 元帝心思多变,尤其是上了年纪以后尤其对于功臣越发警惕了,秦邺知道,难道驸马司马昌不晓得吗,恐怕他心里的担心比秦邺更甚。这次秦老夫人装作小太监入宫,秦邺被训斥,这时间足足有两三个时辰,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别人避如蛇蝎,但是司马昌却不能。 “大驸马也很久没跟父皇请安了,他们三人难得再聚在一起。”晋王轻笑一声,“也许,聚一聚感情会不一样了。” “这样的话,也好。”秦九卿轻吐了一口气,只要父亲还未回来,那么府里的一切就都在她可掌控的范围之内。 “本王却觉得,不好,”晋王摇摇头,“你这几日做事风险太了,府里什么情况,本王也略知一二,如今孤立无援,等到镇国公明日一回来,你会更束手束脚的。” “府里的事情,我来搞定。我们约定好的,殿下只需要帮我拖住父亲三日不归府,如此,臣女就已经很感激了。”秦九卿是真的感谢晋王,她眨眨眼睛,“至于在府里孤立无援,殿下您且明日看一出戏吧。” 明日,看戏? 晋王颔首,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今日诸位皇兄没有截到你,必不会甘心,我得到消息,他们会想办法将你引出府去。” 这下,秦九卿是真的严肃起来了。 这几位皇子殿下,已经如此迫不及待了吗?这牵头的……可是前世的冤家,楚王? “最近天气不错,想要将我引出去,最光明正大的理由,无非就是神都贵女们的诗会了。”秦九卿记得,前世的时候,就是在一场挺重要的诗会之上,她被所有的贵女联合排挤,甚至她带去的薛莹莹也跟着那些人一起陷害她,让她孤立无援。 最后,是楚王替她解的围。 所以,她从那时候起,就对楚王抱有一丝感激之情。 秦九卿眸光渐渐沉了下去,也许上一世的时候,从那一刻起,她就落入了楚王的陷阱里,然后越坠越深,越坠越深…… 这一世,她一定不会让楚王得逞。而事情的关键,恐怕就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如果注定有贵女们联合排挤于她,那么何不换一个人呢?想到这里,秦九卿笑的跟小狐狸一样:“晋王殿下,臣女有事相求,不晓得殿下是否愿意再帮臣女一个忙?” 晋王最近第一次看到秦九卿认真的样子,哪怕是她郑重要求自己拖住镇国公三日不归府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认真。他直觉,秦九卿跟他说的这件事非常重要:“你说。” 秦九卿顿了顿,晋王并没有直接答应她,她扬眉:“明日过后,我们之前的约定就算完成。这个忙,是在这个约定之外的。” 晋王心中明了,这个秦九卿是在考验双方呢。两件不同的事情,当然要分开来讲。他思忖片刻:“后日就是三月三春日游,往年都是皇兄们做东玩乐一场,本王因无女伴,素无参加。若是你能做本王的女伴,本王便帮你一个忙。” 秦九卿笑了,心中松了一口气,晋王提了条件代表可以答应帮自己的忙:“荣幸之至。” “那后日一早,本王便来接你。”晋王和秦九卿约定了时间。 “臣女若有急事,会以暗号‘三月三’为提醒,到时候,还望殿下不吝相助。”秦九卿也不客气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可。” 第24章 祖母醒悟了 秦九卿心情大好,连明日镇国公回来可能会责难于她,她也不在乎了。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呀? 秦九卿睡了几日来最安稳的一觉,第二天早早地就去了明萱阁,笑眯眯地陪同祖母用八宝粥了。 想开了的秦老夫人这一夜休息的也不错,此刻见了秦九卿也多了笑容,招手道:“来,坐老身旁来。” “好嘞。”秦九卿答应的轻快,坐的也心安理得。 连薛嬷嬷都诧异不已,眼神不住地往秦九卿身上瞥去,不晓得一夜过去,老夫人的态度怎么会变了这么多。她一向不是不喜欢秦九卿的吗,怎么会忽然变了态度呢? “昨晚睡得好吗,我美丽的祖母?”秦九卿顽皮地拉着老夫人的胳膊道。 老夫人一口粥差点呛道,她没好气道:“卿儿,你这张嘴啊,有你这样调侃祖母的吗?” “孙女说的可是真的,整个神都恐怕没有一位老夫人比您老人家来的年轻美貌了。”秦九卿得意洋洋,继续道,“您啊,以后可是最有福气的老太太呢。” 秦九卿这话说的不假,整个神都可不就她一个这样的继母了吗? “福气什么的不敢想,只想着一家子平平安安,对的起你祖父就好了。”秦老夫人幽幽叹息一声。 薛嬷嬷更吃惊的是,她听着两人的对话,却丝毫不见老夫人反感她,难道老夫人变了性格了? 秦九卿点点头,咽下了一勺子八宝粥,她也很赞成祖母的话:“九卿所愿,也不过是一家人太太平平,身体康健。但是祖母,神都居,大不易啊,就是这样平常的愿望,想要真的实现,恐怕也是不容易呢。” 秦老夫人昨日进宫一趟,像是忽然开窍一样,她神思飘远,想到那高高在上的女儿,还要可怜的小外孙,想到他们孤立无援的模样,就忍不住心痛。秦老夫人握住了秦九卿的手:“九卿,你自小聪敏,又有国师批命天命凤女,更是镇国公府正经的嫡小姐。你懂得比祖母多多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秦九卿望着秦姜氏诚恳的眼神,心中一阵恍惚,这一幕是她前世终其一生都没有等到的。如果,镇国公府齐心协力,那么上一世的悲剧,是不是就不会重演了? “祖母,您真的想要努力吗?” “是的。不止老身要努力,连你的二叔三叔,包括你的父亲,还有府里的亲戚们都要努力。”秦老夫人一夜的时间想的很明白,当下就果断地答应了,认认真真地恳求,“从今天开始,祖母就是你的后盾,你一定要做到保护大家,保护你姑姑,保护你的表弟。” 秦九卿朝着秦老夫人认真一礼:“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一诺,千金重。 秦九卿既然答应了秦老夫人,自然也不会藏私:“祖母,我朝立朝百年,这百年中有很多家族历史超过百年,根深蒂固,这是我们镇国公府比不了的,虽然父亲位列一品,但是府上根基实在是太浅。不说别的,我的两位叔叔可是一位都没有功名在身啊。” 秦老夫人以前总觉得自己一步登天了,但是如今听秦九卿说才觉得自己之前是坐井观天。她想想两个孩子的情况,可不就是毫无功名吗?无论是从文还是从武,这两个孩子都没有一官半职。 “那这……可如何是好,”秦老夫人也很犯愁,眼下就看到她的两个儿子长大成人了,非但没有正经差事,甚至连婚姻大事都无从着手,“你可得给你两位小叔叔找找法子啊。” “祖母莫急,两位叔叔的前途重要,孙女既然答应管,那一定会为他们多做考虑。”秦九卿安顿住秦老夫人,笑道,“好在淑妃姑姑今日风头正盛,父亲也正当盛年,我们提前考虑还不算迟。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镇国公府要真正地进入神都的交流圈。” 秦老夫人听着秦九卿侃侃而谈,从容不迫地做着安排,就像是梦一样,但是她直觉秦九卿的安排是正确的,她不住地点头:“那该怎么做呢?” “镇国公府从上到下,都要按照神都侯门的规矩来做。”秦九卿抿唇,前世的她在镇国公府飞灰湮灭之后才恍然整个家族根基实在是太浅薄了,关键时候根本没有任何的助力、人脉以及实力,那时候高门大户对镇国公府紧闭大门,何尝不是镇国公府一个刚崛起几年的国公府,根本未曾被神都高门大户们接纳过? 甚至包括她自己,就算是名满神都,也压根没被大家看的起过。否则,上一世的三月三春日宴,她怎么会孤立无援? “好。”秦老夫人下定决心,想到自己女儿在宫里那端庄的模样,一下决心,咬牙,“老身也学,从社交到礼仪、再到管家,从头开始学。” “祖母英明。”秦九卿本以为要费点口舌才能让祖母答应,没有想到祖母竟然主动配合自己,她顿觉得轻松多了。 “过几日就是后宫嫔妃可以见京中家眷的日子了,祖母打算再递牌子进宫。届时祖母求淑妃,指个教养嬷嬷给咱们府上,咱们府里的女眷不论亲疏,都一起学习。”秦老夫人也想出把力,她试着和秦九卿提出自己的想法。 “那这件事就辛苦祖母了。”秦九卿眉开眼笑,这件事情交给老夫人再好不过了,她进宫去请人,那就是将镇国公府的态度告诉宫里、告诉陛下,不出意外,请回府邸的人应该差不了,能帮她的大忙。 秦老夫人松口气,不晓得为什么,她现在格外紧张,好像是心中有一种东西得到了释放,她的目标要改变了。“相信我,镇国公府从今天开始,将真正地在神都立足。让我们拭目以待。” 秦九卿誓要改变前世的命运,她从镇国公府的每一个人着手,改变他们的命运,从而改变一切。 “现在,轮到你了,二叔。”秦九卿咽下最后一口微凉的八宝粥,一抬眼就看到了赶来请安的秦冲和秦澜,看准了自己的第一个猎物。 第25章 晋王在等她 秦冲。 秦老夫人的目光也落在了面前的两个儿子身上,在一个母亲的心中,自己的孩子永远是最优秀的。她招手叫秦冲过来,轻声问了他一些问题。 秦九卿唤了秦澜一声三叔,然后眸光落在了秦冲的身上,若有所思。秦冲脸上的伤势好了又伤,如今看起来当真是惨不忍睹,他的性格冲动易怒,最容易招惹是非。不过在秦九卿的计划里,对秦冲的安排却是最上心的。 上一世的时候,秦冲的性格虽然冲动,但也同样因为他冲动、打抱不平的性格,英雄救美成功俘获了一位贵女的芳心,虽然镇国公府门第不算低,可是上一世秦冲本人实在是太不争气了,哪怕那位贵女再努力,两人也只能错过。 再加上不久之后,镇国公府就出事了,两人的姻缘自然灰飞烟灭,听说那位贵女穷尽一切手段只为了救出秦冲,只是可惜……秦冲死了。许是爱屋及乌吧,她那个时候最凄惨的时候,她也悄悄帮了自己好几次,秦九卿亲眼看到为爱伤神的贵女,比下狱的她也好不了多少。 秦九卿摇摇头,她回神过来,蹲在秦冲面前:“二叔,你去考恩科吧。” 秦冲龇牙咧嘴地,正在和秦老夫人撒娇,冷不防地被秦九卿这一句话吓的差点跌倒在地:“九卿你莫不是糊涂了?让我去考科举?” 秦澜愣了半天没说话,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秦老夫人。秦老夫人明白秦九卿是好意,但是怎么想都觉得这个主意,实在是不算太好。 “母亲,您看看这个孙女,这是故意折损我吗?您一定要给我出气啊!”秦冲忍着疼也要跟亲娘告状。 “啪!”秦老夫人眉毛一竖,喝道,“你侄女是为你好,别不知好歹。要知道,正儿八经地参加科举考试,那是光宗耀祖,有大前途的。” 秦冲傻眼了。 这是他亲娘吗,怎么会联合秦九卿一起给他下套啊。他立刻朝着秦澜哭诉:“老三,你看母亲欺负我,明知道我不是念书的材料……呜呜呜。” “一个大老爷们,哭哭唧唧像是什么样子?”秦老夫人皱眉,她也有些不明白秦九卿会这么安排秦冲,难道不应该让最沉稳的秦澜去考科举吗? 而且,科举一途有多艰难,哪怕她这个妇人都明白,秦冲……真的行吗? “二叔早年是读过书的,有基础底子在,我相信只要找名师指导,努力刻苦一段时间,并不是问题,再说了,恩科不同于其他考试,面君和运气的成分占大多数,”秦九卿仔细分析着恩科的可能性,“二叔,你放心吧,你只要尽力就好,其他交给我。” 秦冲没想到,自己的拒绝毫无用处,反而被安排了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愣什么愣啊,”秦老夫人虎了脸色,“秦冲,你要不考个功名回来,就不要认我这个娘!” 秦冲:“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秦九卿冲着秦老夫人和秦澜眨眨眼睛:大功告成。 秦九卿第一次在老夫人的殷殷期盼中,走出了镇国公府的大门,感觉舒爽无比。她只随便说,找户部打听打听二叔参加恩科的事情,全家人就开开心心地送她出门了,还贴心地送了她不少银子和银票,方便她打赏人用。 “这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呀。”秦九卿用手当帐篷挡在眼前,看着远处人声鼎沸,心中感慨,“只是,今年的恩科就剩下三个月了,得到哪里去给二叔找门路呢?” 秦九卿第一次觉得,重生也不是万能的,因为不是所有的事情她都有印象。 “难不成,再去找他……”不知道为什么,秦九卿犯难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晋王,大概是不自觉中,她已经把晋王当做了可以相信的人了吧? 正在秦九卿犹豫的时候,她看到了府下马石边停着一辆马车,车窗缝隙里,隐隐有人和她招手,她一愣:“晋王?” 真是说曹擦,曹操就到啊。 秦九卿磨磨蹭蹭地走向了马车,笑的有点假:“好巧呀,殿下。” “不巧,本王在等你。”晋王点一点马车,径自道,“上车吧。” 秦九卿轻笑一声,她跳上马车,四处看了看:“殿下,我们去哪里?” “去国子监吧。”晋王似乎早就有想法,他解释道,“国子监祭酒是我朝文官之首,历年科举考试出题都避不开他,找他帮忙,兴许秦冲考恩科还有些指望。” 晋王的话音刚刚落下,秦九卿猛地转头盯着他,半晌都没有说话。秦九卿心中极为震惊:晋王是怎么知道她的打算的?从她和祖母商议完这件事情,到现在为止还不足半个时辰,这话是从府里传出去的吗? “殿下,您怎么知道二叔要考恩科?” 晋王愣神,也就是片刻功夫,他笑笑:“这个很难猜吗,你如果想要在镇国公府真正立足,那么必然要担负起崛起家族的责任,有什么比科举更快吗?尤其是今年轮到了父皇设立的三年一次的恩科,这个机会你不抓住,就不是你了。” “原来如此啊。”秦九卿喃喃道,她差点以为晋王在府邸里安插了眼线呢。 “恩科本身就是官家子弟镀金的一条路子,这些年神都各家府邸最热闹的时候,莫过于考恩科之前了。”晋王赞许地看着秦九卿,“你能提前三个月想到这一点,的确是很不错。” “可是殿下,杀鸡焉用牛刀啊。”秦九卿有些纠结,她想让秦冲考恩科不假,但是,国子监祭酒……是不是身份有点太高了。 晋王轻笑:“本王听说,秦二公子曾经英雄救美,救过国子监祭酒的嫡次女。” 秦九卿豁地眼睛一亮:“原来如此。二叔还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这下好了,前途都不用担心了。” 国子监是本朝最高学府,下辖国子学,设置祭酒、司业,掌管教令;监丞,专领监务。在国子监读书的,叫做监生,这些监生中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子,无论贫穷富贵都有,甚至还有来自外邦的交流生。 第26章 秦九卿是棋艺高手? 秦九卿站在国子监的大门前的时候,心中感慨万千,上辈子国子监是她经常来的地方,因为这里云集了全天下最优秀的人才。她为了替楚王选拔人才,特意在国子监隐姓埋名求学一年,混的风生水起,也着实是挑出了不少的能人异士。 “江叔,我们想见陈大人。”秦九卿笑眯眯地塞了一瓶女儿红给门口看门的糟老头子,没有一点嫌弃,“知道您好这口,特意带的。” 那叫做江叔的老头子睁开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秦九卿:“你是?” “您不记得我了呀,我是小宋大人的远房妹妹呀,上次小宋大人和您喝酒,还是我去买的下酒菜呢。”秦九卿撒起谎来,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对了,江叔,我今天来找表哥,他在国子监吗?” 江叔认真地看了一眼秦九卿,愣是没想起来那次和小宋喝酒有这个漂亮小姑娘来着:“哎呀,人老了,想不起来了。小宋大人啊,今日在祭酒大人那边上课,你直接去就好。” “哎,谢谢江叔。”秦九卿用一壶女儿红贿赂了门口的江叔,顺便还打听到了祭酒大人现在在做什么,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进了国子监。 晋王全程跟在秦九卿身后,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他看着秦九卿的背影,眸色深沉,沉的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一般。 用小宋大人的远房妹妹这个身份,秦九卿很容易就找到了国子监祭酒所在。她熟门熟路地敲开了陈祭酒的大门:“大人,有人请我来破您的棋局。” 国子监祭酒陈渊陈大人,除了学识渊博,还是一位精通琴棋书画的全才,尤其是擅长下棋,多年以来只求一败。 若说别的事情可能无法打动他,那么下棋这件事,绝对是陈大人的无法拒绝的。 果然,陈大人一听秦九卿要来破自己的棋局,面露喜色,他有些好奇:“你这女娃娃,是谁叫你来破本大人的棋局的?” “一位神秘高人。”秦九卿笑眯眯地回答,却没有多透露什么。 陈大人连忙吩咐人摆了棋盘,正打算和秦九卿一较高下,可是一旁的青年男子不乐意了,他忍不住道:“祭酒大人,这个小姑娘来路不明,分明是别有心思,您切莫被她给骗了。” 这个青年的话在陈大人的心目中似乎颇有分量,他顿了片刻:“这话有道理,小姑娘,能打听到本大人爱好下棋不难,能进国子监也不难,不过你得说清楚,到底是谁让你来的,否则休想破本大人的棋局。” 秦九卿看一眼那个青年,心中对他恼怒了几分,要不他横插一缸子,现在他们就开始比拼下棋了。她轻轻笑了:“陈大人是怕了输了棋局吧,所以才不敢和小女子比试一局。” “你!胡说八道,本大人下棋少有败绩。”陈大人可以被人说学问不精,但是绝对不允许有人说他棋艺不精,顿时这位祭酒大人吹胡子瞪眼的,生气了。 秦九卿的话,同样惹怒了这个青年,他冷笑道:“哪里跑来的小女子,竟然敢质疑祭酒大人的棋艺,简直是大言不惭。别说是你口中的神秘人,就算是我,也能轻易赢到你。” 祭酒大人这才看到了秦九卿背后的男子,这个人看起来很是低调,通身的贵气,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对方的身份。他心中想着神秘棋手,也没有多做考虑,他趁此机会提出了要求:“小姑娘,这样吧,本大人也不欺负你。若是你的棋艺能赢得了小宋大人,我就相信你能破本大人的棋局,给你一个机会,和我对弈,你看如何?” “好。”秦九卿答应的很爽快,她看着已经摆好的棋盘,伸手表示邀请,“小宋大人,请吧。” 那小宋大人端坐在棋盘之上,问:“白子黑子?” “白子。”秦九卿抬手示意,“小宋大人,你先请吧。” 那小宋大人犹豫了下,抬手拿起黑子来:“黑子先行,承让了。” 秦九卿凝视着小宋大人的棋路,摇头,直接一招围魏救赵断了黑子的后路,再一招龙蛇摆尾将他的棋一分为二,短短几招之内,就让小宋大人变了脸色。 这么快? 围棋最重布局,一般围棋总会下满棋盘,且至少需要半个时辰以上的时间对弈,可是秦九卿和小宋大人,从开局到结束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有超过! 非但如此,小宋大人还输掉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承让了。”秦九卿枉顾小宋大人惨白的脸色,目光移向了一旁惊诧的祭酒大人,“祭酒大人,我现在有资格和您对弈了吗?” 陈祭酒万万没有想到,小宋大人会输的这么惨,虽然他的棋艺不是顶级的,但至少也是中上水平,输的这么快这么惨,倒是前所未见。他刚刚怎么看都没有认出秦九卿的棋路来,这次和她对弈,也打起了精神来:“小姑娘,好手段,好棋艺。你是跟谁学的呢?” 秦九卿有些恍惚,捏着棋子的手停在了空中,跟谁学的? 不就是跟这位国子监祭酒陈大人学的吗,上一世她几乎用了半年的时间和陈大人对弈,将他的本事学了一个十成十,后来以天下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她和楚王下了足足五年的棋。 秦九卿的棋艺,登峰造极,天下少有人能比得上。 “自然是隐士高手。”秦九卿淡淡的一句话就将话题岔了过去,“陈大人,我的棋可不是白下的呀。” “哦,怎么说?”陈大人心中痒痒,但是秦九卿提出了条件来,他又不得不听。 “下棋,需要有赌注,否则无法全力以赴。”秦九卿慢慢地道。 “可。” “不可以。”小宋大人苍白了脸色,“祭酒大人,她绝对别有用心,您一定不能相信她,也不能跟她下棋。” “小宋大人还能管陈大人的事吗?”秦九卿一点都不客气,戳中了小宋大人的心窝子,“再说了,你一个手下败将而已,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呢?” 第27章 九卿钓鱼,愿者上钩 秦九卿对上了小宋大人的眸光里,多了几分决胜者的姿态。她明显可以看这小宋大人惨白的脸色,他完全想不出任何的办法去反驳对方。 国子监祭酒脸色都不太好了,他打量着秦九卿总觉得她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哪里见过她,眼下形势比人强,他又一直心痒痒,想要和秦九卿一较高下。 他连忙打圆场道:“小宋大人,学无止境。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这位姑……小姐的对弈水平,我相信她绝对不屑做那等龌龊之事。” 晋王赞许地看一眼国子监祭酒:“陈祭酒不愧为大家,胸中丘壑就和你的学问一样,了不起。” 陈祭酒听到熟悉的声音,终于想起来这位贵人是谁了。他脸色陡然大变,结巴:“殿……” “陈祭酒不必客气,”晋王只消一个眼神,就将陈祭酒想要行礼的动作挡了回去,他客气地说,“对弈讲究你情我愿。若是双方你情我愿,设立赌注也没什么稀奇的,对不对?” 陈祭酒定定神,他的注意力落在了秦九卿的身上:“这位公子说的有道理。既然是要对弈,那小姐说说你的要求也无妨,若是老夫能做到,自然赌约可以成立。” 秦九卿但笑不语,她已经懂得了只求结果,至于过程中的不愉快,有几个人会真的介意呢?她看着陈祭酒,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摆出一道您从未见过的棋局。若是我赢了陈祭酒,那么希望您多教一个学生。” 陈祭酒狐疑地看着秦九卿,有些觉得莫名其妙:“就这么简单?” “真是好算计。祭酒大人如果下一个棋局就收一个学生,那么他的学生早就全天下都是了。”这个小宋大人心里妒忌的厉害,想当陈祭酒学生的人多的是,哪怕是听他的一堂课,那也是受用无穷的,这个小女子竟然拿区区一个棋局要求祭酒大人收一个弟子,这让其他人情何以堪? 秦九卿难得的,没有因为这个小宋大人的话而为难他。 陈祭酒顿了顿,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解释道:“小姐的这个要求,本不为难,但是既然要收学生,那么必然要对学生负责。老夫并非不收学生,但是这个学生的人品、性格、学问等等诸多因素都要考量,如果以一个棋局为定,那未免太草率了。” 秦九卿顿了顿,似乎颇为赞同陈祭酒的话:“陈大人说的有道理。我想,我们的对弈可以换一个规矩,不是一局一胜,而是三局两胜,您意下如何?” 三局两胜? 也就是说,秦九卿会以那位神秘高手的至少两道棋局来和他对弈? 陈祭酒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到了他这个年纪,对很多事情就并不怎么在意了。只有棋局,他痴迷于棋局,可是普天之下知名的棋局,他已经收藏的七七八八了,现在多收一道棋局,都是很难的事情,恐怕三五年都碰不到一个,眼下一口气有机会得到两个棋局,这怎么能让他不动心呢? 而且,万一他连续赢了对方,他甚至可能得到三个棋局! 秦九卿的想法很简单,对于这个爱棋如命的人来说,一个棋局足可以打动他,如果一个棋局搞不定,那就两个。 小宋大人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棋局就够难得了,这个女子竟然一口气说要摆出两个甚至三个,她到底是什么人呢。他颤声:“你以为你摆出两个棋局,祭酒大人就会答应你吗?” “我以国师的名义作保,这个学生的人品绝对没有问题。”秦九卿淡淡的一句话,就让陈祭酒无话可说了,她拿出国师殿的令牌来,摆在桌子上,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下,不光是这个小宋大人闭嘴了,连陈祭酒都噤声了。 国师殿! 好好的,怎么把这个庞然大物惹出来了? “若是陈祭酒答应,棋局就成立。”秦九卿想了想,再次做了退让,“这样吧,三局两胜我奉送大人三个不同的棋局,至于学生,除非三局两胜我赢了大人,方才作数。外加我告诉您,当日救了贵府小姐的救命恩人的消息。” 如果说,刚刚陈祭酒动心了,但是还有一些疑虑,甚至还犹豫有其他学生反对用棋盘换一个祭酒学生的名额,那么现在,就是大家彻底的放弃抵抗了! 国师殿作保! 三个陈祭酒从未见过的棋局! 还有陈祭酒救命恩人的消息! 这实在是无法拒绝啊。陈祭酒咬牙,点头答应了:“好!我答应!老夫也有要求,三局棋盘必须一口气全部下完,同样的这三个棋局可以留给国子监,供学生们学习使用。” 秦九卿颔首:“可。” 陈祭酒大喜过望,他差点高兴的跳起来了,忙不迭地去收拾地方,准备和秦九卿对弈。 晋王看着陈祭酒激动的模样,心中遗憾不已:这个陈祭酒的心机实在是太浅了,没看出来秦九卿把自己当猎物,其实就是为了钓他吗? 真是应了那句话:真正的猎人,总以高端猎物的姿态出现啊。 “你这样算计他,就不怕他发现吗?”晋王凑到秦九卿身后,低声地问道。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秦九卿呵呵一笑,反问,“殿下你可真够低调的,你确定今日来就是做个观众吗?” 不过盏茶的时间,陈祭酒和人要对弈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国子监。 尤其是当大家知道,这个人拿出的棋局是连陈祭酒都没见过的时候,更是疯狂了。 “天啊,竟然还有陈祭酒没有见过的棋局,这怎么可能?” “我花了三年时间,好不容易收藏了十个棋局,结果拿到祭酒大人那边,大人说这些棋局他都有。” “陈祭酒的棋艺,整个国子监都从无对手。这个女子,怎么会有这样的胆色,佩服佩服!” “这位姑娘,第一局可以开始了。请选棋子。”陈祭酒礼貌地邀请道,满眼都是期待的表情。 “你确定有陈祭酒没有见过棋局吗?”晋王和秦九卿咬耳朵,“需要本王帮忙吗?” 第28章 连赢两场! 秦九卿挑眉:“殿下竟然还藏了不为人道的棋局?真是让臣女大开眼界,不过我有备而来,暂时不需要殿下的棋局。” “看来你是胸有成竹啊,那本王就放心了。”晋王轻声道,“不过输了也不怕,记得,本王是你的后盾。今日有法子让陈祭酒收下学生。” 秦九卿有瞬间的晃神,她自然有棋局,而且保证是陈祭酒没有见过的。因为这个棋局是上一世后面的几年内,陈祭酒本人自创的棋局,如今的陈祭酒自然不会见过这些棋局。 她有准备是一回事,但是晋王却告诉她:他除了给自己准备了棋局,也准备了其他的后手,让她不要有后顾之忧。 只是这一份心意,就足够真诚。 合作伙伴,晋王是足够格的。 “多谢殿下,大恩不言谢。”秦九卿轻声道谢,然后毫不犹豫地坐在了陈祭酒的对面,含笑,“祭酒大人,可以开始了。请执白子。” 黑子先行。 秦九卿落子。 陈祭酒从容落下第一子。 秦九卿再次接连落子,陈祭酒的脸色渐渐凝重,直到十子后,两人的脸色越发庄重了。 棋局,已经成了胶着之势。 半个时辰以后,陈祭酒放下手中的棋子,叹气一声:“老夫输了。” 输了? 这么快? 当陈祭酒输了第一局棋局的时候,围在外面等结果的众人差点惊掉了下巴,纷纷觉得难以置信。 祭酒大人这样的棋艺高手,怎么会输掉棋局呢?可这是明明白白地发生了的事情! “这才是第一局,或许是祭酒大人不愿意对方输的太难看,故意让的。” “说的没错,还有两局呢。不是说好了三局两胜的吗?” 众口铄金。但是也无法阻挡陈祭酒惨白的脸色,因为第二局他又输了,输的比第一局还要快! 棋局很简单,棋路也很简单。但是偏偏他就是输了。 “太不可思议了,我怎么会输掉如此简单的棋局呢?”陈祭酒喃喃自语,还沉浸在输掉的棋局中无法自拔,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明明棋局是从未见过的,可是棋路却是如此简单,可是,这么简单,就输掉了,是为什么呀?”小宋大人虽然有自己心思,可是棋局在前,他也沉迷了进去,此时和陈祭酒一样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很快地,陈祭酒输掉第二局棋局的消息就传到了整个国子监,这下,国子监其他没有来的人也坐不住了。 陈祭酒输了棋局呀,而且是连输两局,这让人情何以堪呢? 大家都好奇起来,这个和陈祭酒对弈的人到底是谁,听说了是一位女子以后,大家都震惊了。 尤其是有人打听到,这个人就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以后,大家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 “她就是那位传说中,国师批命‘天命凤女’的秦九卿吗?”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那个秦九卿。”国子监中很多人的消息都是灵通的,“镇国公府这样的门第,也能教出如此厉害的下一辈吗?” “听说,这位镇国公的府小姐,是来拜师的。不过不是给她自己,而是别人。” …… 传言是很快的,而且国子监中学生的脑子转的自然更快,不多久地大家就猜测到了秦九卿是为了恩科而来。放眼整个镇国公府,需要考恩科的也无非就是两个人,镇国公秦邺同父异母的弟弟,秦冲和秦澜。 “第二局结束了。我赢了,祭酒大人,承让了。”秦九卿暗地里也松了一口气,虽然说她自认为很有把握赢,但是不到最后一刻她也不敢放松,此刻赢了两局以后,她算是稳操胜券了。 陈祭酒还沉迷在这两个棋局之中,连秦九卿的话都没有留意到,甚至他忘记输掉棋局的是自己了,直到很久以后,他才从棋局中回过神来,他羞馁地看着秦九卿:“真是……精妙的棋局啊,老夫输给这样的棋局不亏了。” “你到底是谁,赢了我不说,还赢了祭酒大人。”小宋大人是离棋局最近的,此刻他也叹为观止,差点忘记了自己也曾经输给了秦九卿。 “镇国公府,秦九卿。”秦九卿坦然地介绍着自己的身份,她意有所指,“祭酒大人放心吧,还有第三局棋局,小女子是不会赖账的。” 陈祭酒尴尬地笑一笑,别说他还真担心秦九卿不把第三个棋局给他。他上下打量着秦九卿,慨然道:“世人多愚昧,镇国公府可是有一颗耀眼的明珠啊。” “祭酒大人过誉了。” “对了,九卿小姐,你说的那位学生……是何人啊。”陈祭酒总算是想到了两人的赌注,主动地开口问道。 “是九卿的二叔,他有读书的底子,但是希望此次恩科可以有些成就。”秦九卿坦然告诉陈祭酒,“如今离恩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若是祭酒大人首肯,下午我就将二叔送来,从此后三个月吃住都在国子监,恶补耽误的课时,争取能够资格参加恩科,不堕您的名声。” 秦九卿的一番话说的很漂亮,她既表达了期望秦冲考试的需求,也委婉地提醒陈祭酒要倾囊相授,否则丢面子的就是祭酒自己了。 祭酒大人脸色变了又变,他没有立刻答应,反而询问了另一个问题:“当日小女曾经遇险,幸而得一位公子相救,从而保住了性命。我们陈家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这位恩公,可是九卿小姐有这位公子的消息?” “自然是有的。不过我并没有答应祭酒大人,立刻告诉你这位公子的下落。”秦九卿也藏了一个心眼,她笑道,“三个月后,如果我二叔恩科有所成就,那么我们必然将贵府恩公的行踪告知于您。” 陈祭酒愕然:“这……” 秦九卿玩的好心思啊,这是再一次警告他,一定要对秦冲的学业上心,否则就无法得知那位公子的消息。 这个是赤裸裸的阳谋! “怎么,祭酒大人有为难吗?”秦九卿故意问道。 “不为难不为难,”陈祭酒连忙摇头,“那第三个棋局……” 第29章 秦冲告了侄女的黑状 “既然答应了祭酒大人,要和您下三个棋局,那么小女子就不会失信。”秦九卿捻动棋子,盯着空无一物的棋盘,脑海中演绎出无数个棋局来,“第三局开始吧。” 陈祭酒彻底放心下来,沉浸在和秦九卿的对弈之中。这第三场的对弈和其他两局都不同。秦九卿竟然耐着性子告诉陈祭酒落子的原理,棋子布局的关键,整个棋盘主人的风格,这实在是让在场的众人激动不已。 对,在场的众人。 因为两场棋局太过惊人,第三局开始的时候,门外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老师和学生。第三场棋局开始的时候,索性秦九卿将棋盘放在了院子里,此刻她和陈祭酒在当众对弈,时不时地对棋局展开讲解,实在是让一众人大快朵颐。 三月初二这日春光正好,落英缤纷,坠落在秦九卿的头上、衣服上,这一幕成了众人心中难忘的一道风景。 第三局下了足足两个时辰,最后的结果自然还是秦九卿赢了,不过陈祭酒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他盯着输掉的棋盘看了许久,终于咬牙,冲着秦九卿九十度大鞠躬:“姑娘的棋艺惊为天人,老夫可否大胆询问,您师从何人?” “他是一位不出世的高手。”秦九卿想起这一手的棋艺缘由,叹息一声。 “老夫以国子监祭酒的名义,想要邀请这位棋圣高手来国子监。”陈祭酒态度很是诚恳,“请姑娘引荐。” “这个恐怕是不行了。”秦九卿并非不想引荐,而是不能引荐,她直言道,“三道棋局,已经是莫大的缘分了,陈祭酒强求不得。” 陈祭酒有些失望,他的态度倒是让在场的众位学生和老师们都有些愤愤不平了:“秦姑娘,这位高手好大的排场啊,难道我们国子监都请不来他这尊大神吗?” “就是就是,我们这些学生很想看到这位高手的风采。” 秦九卿摇头,看着这些眼神清亮的学生,轻声道:“这位高手,不良于行。山高路远,对他来说就是千难万险,无法抵达。” 不良于行四个字,让这些学生们遗憾极了,但是他们也不能说什么了。 晋王在陈祭酒耳畔说了几句话,陈祭酒顿时眼睛一亮,他连忙点头:“说的有道理,殿下……” “照办吧。” 镇国公府内。 三日未曾归家的秦邺终于看到了自己家的大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他差点要眼泪汪汪了,真不容易啊。 秦冲还在懵懂之中,府里刚刚得到消息,秦九卿一人独闯了国子监,找视棋如命的陈祭酒下了三道棋局,更重要的是全赢了,赌注就是将秦冲送进国子监读书,由陈祭酒亲自教导,为三个月后的恩科做准备。 秦冲害怕了。 他是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奇怪的是平时一向宠爱的自己的母亲这次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铁了心要听秦九卿的话,将他送到国子监去读书! “这哪里是读书,这分明是折磨人。考恩科,真的做不到啊。”秦冲欲哭无泪,他泪眼婆娑之际,好像是看到熟悉的人影,磕磕绊绊地走了进来。 秦冲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让他去考恩科,是万万不可能的。眼下母亲不帮他,他还能怎么办呢? “母亲,您真的忍心,让我去国子监遭罪去吗?听说那国子监里的学生念书,一个比一个狠心,头悬梁锥刺股都是常事,您真的这么残忍吗?”秦冲不死心地摇晃着秦老夫人的膝盖,撒娇道。 秦老夫人心中何曾舍得心肝宝贝受苦,可是昨天自己经历的一切似乎还在眼前,秦九卿也没有藏私,只用了三个棋局就将二叔送进了人人都羡慕的国子监,她如果再拖后腿,那么对得起孙女的辛苦努力吗? “冲儿,九卿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整个镇国公府考虑,母亲完全赞同她的做法。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马上去国子监吧,三个月后,争取在恩科中考一个好成绩。”秦老夫人第一次严肃地和秦冲说话。 秦冲难以置信,他已经这样撒娇了,难道母亲还不死心吗?他扭头看一眼秦澜:“三弟,那倒是说说话啊,要不,你去国子监读书吧,三弟的长相可是比我这个大老粗更像是读书人。” 秦澜心中很不是个滋味,他硬着声音道:“二哥,母亲既然让你去,你就去吧。” “我才不去呢。”秦冲瞅准了机会,连忙冲出去,朝着外面的人喊道,“大哥,救命啊,你闺女要坑死我这个二叔啊!” 秦老夫人和秦澜也留意到,秦邺回来了。秦澜连忙道:“母亲,我去看看。” 秦邺喝了一晚上的酒,现在脑子还是懵的。宫里的时候,他挨了陛下的训斥,而且他和驸马离开皇宫的时候,司马昌那个家伙说是受人所托,他总觉得这件事情透漏着诡异,尤其是他被一种奇怪的力量阻拦,三日未曾回家,更是让他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捣鬼。 秦邺被秦冲这么一撞,顿时两眼冒金花,他怒喝一声:“老二,好端端地你在发什么疯?” “大哥,你可是生的好女儿,你知道你这三日不在府中的时候,她都做了一些什么事情吗?”秦冲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此刻对秦九卿满心的怒气,直接就和刚进门的秦邺好好地告了秦九卿的一通的状。 秦邺本就心情不好,他皱眉:“九卿,这丫头能做什么事?” “你这闺女多了不起,人家可是天命凤女,是神都所有人眼底的香饽饽。”秦冲激动地抱着秦邺的胳膊,“我们这些升斗小民,怎么敢和秦家大小姐比。这几天,她把薛莹莹和薛表姨都给打了,现在他们还在床上躺着下不来呢。” “什么?”秦邺一向看重亲戚,一知道秦九卿将府中的亲戚们都打了,顿时脸色一沉,“这个丫头,到底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哪里有主人将客人打了的道理?” 第30章 秦九卿惹怒了亲爹 秦冲得意了,他一向懂得看人脸色,自己这个大哥心中忌讳什么,他再清楚不过,第一状告的好,大哥直接就生气了。 “可不是,我们也是这么劝侄女的,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死活听不进去我们长辈的劝导,哎呀,女大不中留啊。”秦冲摇头晃脑地,一边还在留意秦邺的反应。 秦邺的酒慢慢地醒了,他看着秦冲:“薛表姨和莹莹真的被打的起不来,是九卿这个丫头干的?” “如假包换。”秦冲冲着秦邺指着自己的脸,委屈极了,“大哥,我可没有告状的意思啊,你看看我的脸,都肿成这个样子了,我可曾说过是九卿打的?” “她连你也打了?”秦邺难以置信,怎么几天不见,这个女儿胆大包天了呢? “可不是啊,大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虽然我们不是娘生的,可毕竟是一个爹生的,九卿她不能这么对我啊。”秦冲想到了自己被秦九卿抓包去考科举,就悲从心来,这还不如再将他打一顿呢。 考科举,这比杀了他还难过。所以现在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的倒是很真心。 秦邺挑眉:“这还了得,一个晚辈竟然将亲二叔打哭了,这成何体统?” 秦冲哭的更伤心了。 “秦九卿在哪里,我这个当爹的去教训她去。”秦邺抓着秦冲,气冲冲道,“人呢,人在哪里?” “九卿,她不在府里。”秦冲小心翼翼地道,眼看秦澜和母亲也出来了,他急了,“大哥,九卿现在不晓得给母亲和三弟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们都替九卿说话,大哥我好惨啊,我孤立无援,你千万不能不管你的弟弟呀。” 竟然有这等事? 秦邺正在生气的时候,秦澜扶着秦老夫人出来了,他急忙道:“大哥,你回来了,你千万不要听二哥胡说,九卿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二哥好。” 为了二弟好? 秦邺倒是好奇了,这个三弟怎么好端端地替九卿说话:“三弟,你看看九卿把她二叔打成什么样子了,这也是为他好吗?” 秦澜心中暗道不好,他和秦邺说的明明不是一件事嘛。他说的是秦九卿让秦冲进国子监读书考取恩科的事情。显然,秦邺却理解成了别的事情。他看着秦冲:“二哥,你和大哥说九卿什么坏话了?” 秦冲直接就炸毛了:“坏话,我哪里有说她什么坏话,我这脸上的伤势,难道不是因为九卿才有的吗?” 秦澜不说话了,秦冲的话倒也没错。 秦邺一看秦澜都不说话,马上就知道这事情是真的,他立刻道:“三弟,连你也向着九卿欺负你二哥啊?” 秦老夫人脸都沉了,她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秦冲这个小兔崽子不识好歹,竟然找了自己大哥告状,告状也就罢了,还张冠李戴,藏了秦九卿的好意,只说了对九卿不利的事情。 她生气极了,觉得自己如果不收拾秦冲这个小混蛋,简直是对不起孙女的一番苦心。她揪着秦冲的耳朵:“你这个不识好歹的臭小子,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九卿哪里得罪你了,你竟然编排她。” 秦冲龇牙咧嘴的,他冲着秦邺道:“大哥,你看到了吧,连母亲都向着你闺女啊,我在家中没有活路了,干脆将我赶出家门好了。省的你们一个个的见了我,都觉得碍眼!” 秦邺看着自己的继母,蹙眉:“母亲,二弟说的可是真的?” “你相信你的闺女,还是相信秦冲?”秦老夫人觉得自己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她只能这样问道。 “我的闺女是闺女,秦冲难道就不是我的二弟吗?”秦邺觉得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用回答,“事实摆在眼前,二弟被九卿打了,就这么简单。身为父亲,我非要教训这个丫头不可。” “大哥,九卿躲出去了,她不在府里。她就是心虚,知道大哥你今天要回来,所以早早地就躲出去了。”秦冲快言快语,呶呶嘴,“你要是想找闺女,恐怕只能出府去找了。” 秦老夫人简直气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冲儿,你要点良心。九卿是躲出去了吗,她去了哪里,为什么出去,难道你心里没有数吗?” “九卿她去了哪里?”秦邺咬牙切齿,他第一次觉得,三天不在府里是一个错误。 “她去了国子监。”秦冲连忙道,“大哥,九卿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说也要让我去国子监呢,要足足关我三个月,让我给国子监扫三个月的地板。” “你说的可是真的?”秦邺顿时火冒三丈,他镇国公的亲弟弟,虽然没有功名没有官职,但是好歹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欺负的,哪怕是他的亲闺女也是不行的。 让镇国公的弟弟去国子监打扫地板? 亏得秦九卿想的出来! “千真万确,她现在就在国子监,刚刚来派人吩咐的,让母亲给我打包行李去国子监干活呢。”秦冲畏惧地看一眼秦邺,“大哥,要不我还是去吧,九卿不好惹,若是我不去,她一定会生气的……” “你说什么?”秦邺刚涌起的怒火,被秦冲这么一搅,直接就炸了。 “九卿现在有晋王殿下撑腰呢,大哥您可不知道,殿下已经来咱们镇国公府两次了呢。”秦冲一口气不停地抱怨道,“还有,九卿不还是天命凤女吗,国师都对她青眼有加,昨天她还去国师殿了呢,若是她有心躲避到国师殿……咱们把她怎么样,大哥要不就算了吧。” 国师殿。 晋王殿下。 好嘛,秦九卿,你倒是把镇国公府的忌讳都摸了一个遍啊。 “秦九卿现在在国子监对吧,”秦邺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他拉着秦冲的胳膊,“走,去找秦九卿算账去,看她是不是也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秦冲叫苦不迭,他是想让秦九卿吃苦头,也不想让她干涉自己的意愿。 但是,他并不想去国子监呀! 这下倒是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镇国公带着他去国子监,这下不去也不行了。 第31章 老夫人决定放出薛莹莹 秦老夫人和秦澜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秦冲对于考恩科这件事情这样排斥,更重要的是将这件事情牵扯到秦邺的身上。 秦老夫人心知肚明,秦邺一直不喜欢这个女儿,本身他们父女俩相处时间就很短暂,加上前些年自己带头为难她,秦九卿的日子难过,过的连府中的亲戚都不如。老夫人扶额:“当爹的连听都不听闺女的解释,就偏听偏信旁人的话,作孽呦。” 秦澜赶紧扶着自己的母亲,看着秦邺拉着秦冲真的冲出府去,他低声问道:“母亲,这下该怎么办呀。” 秦老夫人也为难了,以前如果碰到秦邺去找闺女的麻烦,她是当做看不到的,甚至巴不得有人去捣乱,可是现在她,她只觉得担心。她叹气:“老身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不我们也赶紧追过去?”秦澜出了一个主意,他其实也有点担心秦九卿会吃亏。 “老身不能去,老身如果去了,镇国公府会成神都的笑柄的。”秦老夫人捻动手中的十八子,她吩咐道,“三儿,你脚程快,你赶紧抄小路去国子监,找找九卿丫头,让她避开国公爷的锋芒,有什么事情,回家来再说。” 秦澜连忙点头,这是个好主意。 秦老夫人深吸一口气,一抬手,薛嬷嬷过来扶了她:“老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秦老夫人摇摇头,看着陪了自己好多年的嬷嬷:“嬷嬷,你说这些事情怎么这么乱呢?” 薛嬷嬷这两日看的清楚,老夫人想要改变眼下的局面,必然会和一些人起冲突,她轻声道:“人的心啊,复杂着呢。老夫人您就算是为了二爷好,二爷不领情,咱们能怎么办呢?” 秦老夫人回到明萱阁中,她顿了顿:“希望九卿这个丫头,不要直接和她爹对上吧,这样传出去太难听了。” 薛嬷嬷笑着安慰秦老夫人:“您放心吧,这位大小姐聪明的紧,不会有事的。再说了,她背后不是还有国师殿吗?” “有国师殿撑腰,可未必是好事啊。”秦老夫人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她想到了府里被禁足的亲戚,想了又想,“薛嬷嬷,你命人吩咐下去,解了薛林氏和莹莹的禁足吧,别让他们母女俩在屋里憋着了。” 薛嬷嬷有些懵了,不理解地问道:“老夫人,您这是要把他们放出来啊,可是您明明知道他们两人和大小姐关系不好,万一……将他们放出来造谣,坏大小姐的名声怎么办?” 秦老夫人闭上了眼睛:“国公已经回府了,这母女俩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见国公爷,放和不放没有什么区别。如果国公爷问起来,一定要说,是老身禁他们的足的,切记切记。” “哎,奴婢知道了。”薛嬷嬷连忙找小丫头吩咐了下去,将薛林氏和薛莹莹放了出来。 被禁足三天的薛莹莹和薛林氏母女俩再见天日的时候,激动的差点哭了出来。 薛莹莹一脸苍白,她来自从住进镇国公府,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什么秦九卿统统都不如她在镇国公眼里重要。她握着母亲的手:“娘,我们一定不能放过秦九卿,她让我们遭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一定要以牙还牙!” 薛林氏摸摸自己的脸庞,三天的时间,她脸上的红肿早就消下去了。可是心里的怨气却不减弱半分。三天没有洗漱,她的样子略有些狼狈,听了女儿的话,她很是赞同:“莹莹,你说的对,千万不能让秦九卿这个丫头太过嚣张了。这一次,我们可是吃了她的大亏了,一定要狠狠地报复她!” 薛莹莹眸底是深深的怒火,只要一点火星,就能成燎原之势。她死死地捏着母亲的手,慢慢收紧:“我们没有退路,如果让秦九卿得势,一定会将我们赶出府去的。” 薛林氏被女儿捏的手疼,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莹莹,你捏疼我了。” “娘,疼就对了。可笑我以前天真不相信,现在果然应了那个人说的。她果然有先见之明,说的是对的……”薛莹莹喃喃自语,眼神里有几分决然。 “你说什么?”薛林氏没有听清楚女儿的话,她现在满心只想着怎么和秦邺告状。 “没什么,娘,我一会出府一趟,你千万别说漏嘴啊。”薛莹莹安顿好了母亲,然后略作收拾,悄悄从后门出府去了。 国子监。 和陈祭酒下完三盘棋以后,秦冲上学三个月后考恩科的事情也敲定了,一切都尘埃落定,本来秦九卿打算离开,谁想到陈祭酒恭敬地请了晋王去谈事,这就打乱了她的计划。 秦九卿有些纠结,晋王是陪她一起来的,甚至还为她思量良多,这个时候,她是不是不应该独自离开,应该等晋王出来一起走? 不过关键问题是,晋王好像也没有说过让她等自己吧? 是走还是不走,这好像是一个送命题啊。 秦九卿纠结了好半天,还是叹口气,决定等晋王出来一起走。 可是偌大的国子监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匆匆忙忙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无所事事。秦九卿在国子监内闲逛着,因为三局棋局赢了国子监祭酒大人,她一下子声名显赫了,任何一个路过的人都用一种膜拜的目光看着她。 “忽然成名的烦恼啊。”秦九卿感慨不已,不过被人瞩目的感觉稍微有点不同呢。 可是天地广阔,处处是她的容身之处,但似乎给她容身的地方也不多。 “秦小姐?”一个疑惑的声音自从秦九卿的背后响起,惹得秦九卿都回头了。 可不就是熟人吗? 来人衣着朴素,戴着幞头,眼神清冽,在看清楚是秦九卿以后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真的是您啊,秦小姐。” “苏冰墨?”原来是簋街最后一个小笼包店铺碰到的书生,秦九卿纳闷怎么会在这里见到这位前世楚王的谋士,但是随即了然了,既然他是读书人,那么来国子监这个最高学府,也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不过,苏冰墨似乎不是一个人。 第32章 一对好cp 苏冰墨身边还有一个穿着竹色长衫的男子,衣衫上绣着挺拔的竹子,正如他的为人一样,中正挺直。他扫了一眼秦九卿,然后再侧身看苏冰墨:“苏兄,你们认识吗?” 苏冰墨确认了秦九卿的身份,松了一口气,他笑了,口气很客气:“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苏冰墨随即和旁白的人介绍道:“竹贤兄,这位就是我提到的那位医术很了得的秦小姐。秦小姐,这位是我在国子监的同窗兼好友,闻竹贤。” 闻竹贤?! 秦九卿诧异地看着两人,记忆的大门再次打开。她想起了楚王的另一个谋士——他的名字就是叫做闻竹贤。闻竹贤是一个非常骄傲和清高的人,他认定了一个人、一件事到死都会咬定了不放弃。 闻竹贤,人如其名。他视忠义为生命,因为苏冰墨救过他的性命,他一生以苏冰墨为友,后来玉娘死了,苏冰墨投奔了楚王,他也义无反顾地跟随苏冰墨一起投奔了楚王。 “没有想到,你们俩居然这么早就认识了。”秦九卿看着这一对在一起,有些恍然。 “秦小姐,您说什么?”苏冰墨没太听清楚,有些纳闷,怎么看这位的表情,有点奇怪啊,“我们俩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苏兄,这就是你口中的那位神医啊,可是看她的年纪很轻,医术却那么高明,”闻竹贤也是一脸惊诧,他难以置信,“哪位神医不是经过多年的学习和行医才有所成就,她年纪这么轻,你确定她是个大夫,不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苏冰墨脸色一沉,他不好意思地看一眼秦九卿,致歉后一拉闻竹贤:“竹贤兄,莫要口出狂言,这位秦小姐真是医术了得,玉娘服了她给的方子,近日已经好多了,可见那方子是真有效的。” 秦九卿哪里会在意闻竹贤的话,上一世的时候他就是这个脾气,嘴巴怼人很凶,楚王也好、她也好,都没少被他怼,楚王忍耐他很多次,如果不是看在他博览群书、忠义无二的份上,他早就没命了,怎么可能位居十八谋士之一。 是的,闻竹贤,也是楚王的十八谋士其中之一。 如果上一世,秦九卿不会和闻竹贤计较,但是这一世她却不会了。因为,如今的苏冰墨和闻竹贤都没有成为楚王的谋士,那么她也不会给他们两人机会,成为别人的谋士。 “苏兄,我还是觉得不靠谱,我最近帮玉娘找了一个了不起的大夫,这个大夫虽然出身乡野,但是见过很多例玉娘这样的病症,不如让他替玉娘看看吧。”闻竹贤根本不在意秦九卿,自顾自地和苏冰墨说道。 乡野大夫? 秦九卿狐疑不已,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妥,提醒苏冰墨道:“玉娘的病症,如果随意换方子的话,一定要停药半月后方才可以吃另外的药,否则两种药效在体内相冲,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闻竹贤冷漠地挥挥手,像是挥走一只苍蝇一样:“我这都是为了苏兄好,也是为了玉娘好。那位大夫真的很了不起,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苏冰墨有些为难,他可能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尴尬的局面,一会看看闻竹贤,一会又看看秦九卿,左右不知道该相信谁了:“竹贤兄……哎呀,秦小姐,两位的好意冰墨都知道的。” “她一个没有什么名声的大夫,怎么比得上楚王殿下推荐的人。”闻竹贤冷哼一声,他冲着皇宫的方向抱拳,昂首道,“我辈读书人,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楚王殿下礼贤下士,急人所急,定然不会对我等不利。” 楚王?元帝三子,赵承焕! 秦九卿本来并不在意闻竹贤的态度,但是耳畔中听到熟悉的名字以后,却是止不住的怒火,就像是凌烟阁中的大火一样,烧的她无法喘息。 好一个闻竹贤! 好一个楚王! 她安静的心,顿时起了强烈的念头,念头一起,她再也按捺不住,冷哼了一声:“好一个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闻竹贤,原来这就是你读圣贤书的目的吗,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奉劝你趁早还是退学的好,你这样的人去读书,简直是耻辱!” 秦九卿的话一出,惊到了苏冰墨和闻竹贤不说,也惊到了路过的几位读书人,在场一片寂静,他们不可思议地望着秦九卿,像是看一个异类一样。 她骂了人,而且骂的人,竟然是博学多才的闻竹贤! 闻竹贤是什么人,他忠义为骨,诗书为血,他是国子监出了名的天才,而且是忠君爱国的光风霁月之士! 这一声骂,不亚于天雷滚滚。 “你……你说什么?”闻竹贤脸都变了,从小到大自从他开始读书,所有人都对他抱有期待,更没有人轻易辱骂他。 可是,今日却有人破例了。 “天啊,她怎么敢骂闻竹贤,他可是我们国子监的骄傲啊。” “赢了祭酒大人又如何,竹贤兄的名声可不亚于祭酒,如果她不道歉,恐怕今日她根本走不出国子监。” “何止啊,整个国子监都饶不了她。” …… 言犹在耳。 “我在说,你心胸不够,格局不够,读书简直是侮辱了圣贤书,还是早早回家种地的好。”秦九卿深吸一口气,踩着地面的落叶,就像是踏上一步步的帝王路一样,她走到闻竹贤的面前,“说一百遍,也是如此。你可听清楚了?” 闻竹贤的脸色很难看,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你是因为我小瞧你的医术,所以就如此折辱于我?” “是又如何,”秦九卿冷哼了一声,“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我的医术,难道我还要赞同你说的对?我骂你才是正常的,不骂你才是不正常的吧。” “你果然是因为这个,才故意折辱于我。”闻竹贤气的有些发抖,“你太过分了,怪不得圣人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闻竹贤,你脑子有坑吗?”秦九卿嫌弃地看一眼对方,“我说你该退学,和你说我医术有什么关系?” 第33章 九卿被群起而攻之 “你连自己为什么学学问是为了什么都没搞明白,就跑来读书,你读书能读出什么名堂来呢?” “你博览群书读,读一堆知识有什么用呢,当摆设?” “你连一个小女子都容不下,你读书有什么用呢,那么多书,你心里能放得下吗?简直是笑话。” “你格局不够,如果一个人读书只是为了卖弄和炫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弄权作人,呵,你的一生也不如此而已。” 秦九卿一连串的质问,掷地有声,这一番话让闻竹贤白了脸色,也砸进了在场所有学生的心里。她说出了这些弟子们的心声,也道出了他们的疑问,让他们深思起来。 是啊,读书有什么用呢。 在场一片寂静,苏冰墨本来以为闻竹贤和秦九卿两人要吵起来了,但是却万万想不到,秦九卿这一番话说出来以后,连他自己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不,应该是哑口无言了。 一个国子监年轻的学生打破了沉寂,他正是刚刚亲眼目睹秦九卿赢了国子监祭酒三局棋局的当事人,他有些好奇地看着她:“秦小姐,那我们读书,是为了什么?” 是啊,一个人读书是为了什么呢? 秦九卿一点都没有生气,不答反问,“你从小读书,是为了什么呢?大家从小启蒙,读书识字,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问题,在场的人都很好回答,很多人甚至是毫不犹豫地就开口了。 “我家人说了,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我家里人都读书,父亲母亲读,叔叔伯伯读书,哥哥姐姐读书,我不知道不读书还能做什么。” “只有读书参加科举,才能出人头地,否则永远只是井底之蛙。” …… 不知什么时候,祭酒陈大人从屋中走了出来,旁边是面色严肃的晋王,他们是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才出来的。 最外围还有一个小心翼翼躲藏的人,不是秦冲又能是谁呢,他被秦邺拉到了国子监,但是又不敢和秦九卿直面对上,所以趁着秦邺没发现就偷偷地溜走了,他随着人流走,结果发现人群的正中间,是他正要躲避的人——秦九卿。 可是这个时候,秦冲想走也走不了了,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将他堵在了中间。 “读书可以明智,世人读书,或为取资格,得学位,在男为娶美女,在女为嫁贤婿;或为做老爷,踢屁股;或为求爵禄,刮地皮;或为做走狗,拟宣言;或为写讣闻,做贺联;或为当文牍,抄帐簿;或为做相士,占八卦;或为做塾师,骗小孩……诸如此类,都是借读书之名,取利禄之实,皆非读书本旨。亦有人拿父母的钱,上大学,在我是看不起的,因为这似乎亦非读书的本旨。”秦九卿冷哼了一声,道出了这么一番话。 但是这一番话,也得罪了很多人。 因为人生在世,读书人谋生的出路就是这些,他们最后的归宿也无非就是这些。秦九卿一口气就将这些人的想法都判了下流,可以说得罪了在场的很多人。 “学问高低,决定了日后大家的出路如何。”陈祭酒眼看在场的学子们态度变了又变,忍不住蹙眉,问旁边的晋王,“秦小姐这下可是把这些学生都得罪了,读书人也是要面子的。” 晋王盯着前面人群中的秦九卿,微微摇头:“且看看再说。” 晋王总觉得,秦九卿不是这样莽撞的人,最近几日和她接触,她所做的事情有谋略、有心机、有格局,今日她这样冲动骂学子,她难道不会知道自己会被孤立? 必然会。 如果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么就是她有所图,有所考量。 “秦小姐,你这是把我们在场所有的人都骂了啊。”一个学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冲着秦九卿抱拳,“我们在场所有人,未来的出路无非就是你说的这些,好一些的封侯拜相,差一些的以读书为谋生之术,你这么说,可是认为我们读书都读错了?” 国子监以读书立足。如果读书都错了,大家都错了,那么岂不是说,国子监也错了? 国子监是一朝之本,如果国子监错了,那么朝廷是不是……也错了? 就在大家认为秦九卿会继续得罪人的时候,她摇头了:“读书本无错,以读书为谋生手段也没有错。如果读书管不了自己的衣食住行,无法奉养双亲、教养子女,那么读书才是真的没有用。” “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你一会说读书无用,一会又说读书有用,那读书到底有用还是没用。或者你根本就是耍我们。” “你倒是说说,读书到底是为了什么!”一个学生站出来,对着秦九卿气冲冲地说,“你如果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今天我们这些学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对,我们不会放过你的。”秦九卿的行为,惹得众位学生群起而攻之,几乎是惹了众怒。 人群中,有人怒气冲冲,有人幸灾乐祸。尤其是秦冲,他也跟着众人在起哄,他觉得,既然秦九卿说读书无用,为什么一定要为难他,让他考恩科呢? 现在多好啊,她一言不合就被人攻击了。 “哎呀,让你这丫头再逼着二叔参加科举,活该!” 晋王有些紧张,今天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考虑范畴,上一世的秦九卿好像没有来国子监这一出,更重要的是,秦九卿以前对读书人的态度非常好,和楚王一样好,奉若座上嘉宾。 难道,这一世事情的轨迹改变了不说,连她对读书人的态度都改变了吗? “读书,我认为只为了四句话。”秦九卿压根都不畏惧众人,他们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在她看来就好像是臣子们上奏一样,她顿了顿,轻声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四句话一出,原本还要炸毛的学子们,顿时一片愕然,死寂一片。 “读书,是为了这些吗?” 众位学子的心口忽然有一股热流涌动,他们的眼光似乎被这四句话劈开,天地一片广阔。 第34章 晋王为九卿撑腰 四句话简单,可是却朗朗上口,被众位学子每人都默念了几遍。如果说,他们人为的读书只为了读书,那么这四句话句句没有读书,却句句都是读书的本意。 不多时,大家看秦九卿的表情中带了敬畏和尊重,能说出这一番话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怪不得,她能赢了陈祭酒三盘棋局呢。”有学子喃喃着,觉得秦九卿的形象顿时高大了起来。 这四句话一出,包括陈祭酒也愕然了,他思量很久,最终还是摇头:“我不如秦九卿,怪不得她可以赢我。” 晋王口中念着这四句的时候,脸色变了又变。 就在这时候,异变陡起。人群中有一个人撑着脖子,他大声道:“你们别被秦九卿骗了,这话根本就不是她说的。” 众人哗然,所有人都在寻找这个发出声音的人,这人显然也不怕被人发现,他从容地走到秦九卿面前:“我可以作证,这句话我从未听秦九卿说过,她这是剽窃他人言论,我们不能让真正的大儒被人顶替,淹没无人知。” 秦九卿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一眼自己的二叔,怎么也想不到坏事的竟然是自己人: “您可真是我的亲二叔啊。” “我是大义灭亲,不能让你祸害众大家。”秦冲低声在秦九卿耳畔,咬牙切齿道,“谁让你要把我送进这个火坑里,我告诉你,我是会反击的。” “原来是有人说这句话啊,怪不得秦小姐如此笃定,可以说服我等呢。”一个学子阴阳怪气地道。 “但是这句话我从未见过哪个大儒说过,”苏冰墨皱着眉头,求助地看向了闻竹贤,“竹贤兄,你素来博览群书,恐怕天下比你读书多的人没有几个,你可知道这四句是从哪位大儒所作?” 秦九卿怼的就是闻竹贤,如果说此刻谁最想要拆穿她,那么一定是闻竹贤。再说了,闻竹贤读书是出了名的多,如果他想到了出处,那一定能够反击秦九卿的,他的话是最可信的。 闻竹贤闭上眼睛,认真地回想着脑海里的大儒名言,此等说读书的名言警句他不会没有印象,可是良久之后他睁开眼睛,轻轻摇头:“我也不曾记得,有哪位大儒大家说过这样的话。” 啊? 闻竹贤都说没人说过,那岂不是真的没有人说过? “晋王。”秦冲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陈祭酒旁边的晋王,他想到这位殿下非但是个爱读书的,也是个有才的,他连忙道,“这句话是晋王说的。秦九卿和晋王熟,晋王说了的话,她就记住了,就是为了今天。” 晋王?! 众位学子们纷纷瞪大眼睛,看着祭酒大人身边的贵气男子,他好像是跟着秦九卿来的,他就是那位神秘的晋王? 传闻中晋王母族神秘,一直在朝中默默无闻,但是晋王曾在国子监读书两年,国子监的夫子们、学子们都知道晋王学问好。 “殿下,这句话是您说过的吗?”真人在此,大家理直气壮地问道。 “本王一向羡慕闲云野鹤的生活,这等格局的话,实在不是出自我。”晋王摇摇头,否认了。 晋王都替秦九卿作证了,那么谣言自然就破了。 秦冲气急,他怎么也想不到,秦九卿运气竟然这么好,晋王都替她说话! “她也去过国师殿,不是晋王,一定是国师说的。”秦冲才不相信,秦九卿竟然能说出如此骇人听闻的话来,他不想办法打压她,那么最后遭罪的一定是他秦冲! 秦冲发誓,绝对不能让秦九卿好好地从国子监离开。 秦九卿竟然牵扯出了国师殿,这倒是让在场的人不知该如何处理了。陈祭酒也觉得这件事情很棘手,他低声和晋王商量了两句,高声道:“既然这件事牵扯到了国师殿,那么老夫就亲自去国师殿一样,竹贤,你,随我一起去。我们一起去和国师求证,他老人家是否说过这句话。” 事情越发大了,秦九卿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秦冲激动不已:“秦九卿,国师知过去未来,这句话肯定是他说的。你死定了。” “二叔就这么恨我?”秦九卿叹息一声,“恨不得我身败名裂?” 秦冲心中一动,他倒也没这么恨秦九卿,就是不想考科举。他顿了顿道:“谁让你比我做不喜欢做的事情……我……” 秦九卿哪里不知秦冲的为人,让他害人,他还真没有这个胆子:“二叔,我们打一个赌如何?” “什么赌?”秦冲好奇道。 “如果陈祭酒他们回来,得到的结果是这句话是国师大人说的,那么我再也不会逼你读书考恩科。”秦九卿一字一句地,看着秦冲惊喜的表情,话锋一转,“如果这句话国师没有说过,天下人也没有说过,那么你就得老老实实地留在国子监,本次恩科保证榜上有名。” 秦冲眼睛转了转,觉得这个赌注不错:“不骗人。” “不骗人,赌注童叟无欺。”秦九卿认真道。 “好。骗人是小狗。”秦冲当然不认为自己会输,他得意地看看晋王,“殿下,我不清楚你和九卿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就算你再替她说话,也不能扭曲事实。” 晋王微微一笑,他正在发愁怎样替秦九卿说话,正好瞌睡有人送枕头:“本王和九卿什么关系,难道二叔还不清楚吗,本王不向着她,难道还能向着别人不成?” 咦? 有八卦? 晋王和秦家小姐,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吗? 而且,晋王叫这个人什么?二叔? 这一刻,什么消息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八卦啊,当事人还在他们面前。 一个是神都传言的“天命凤女”,一个是元帝最低调的皇子,他们两个人有关系,这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啊! 不到半个时辰,陈祭酒回来了,他带回来了一个让众人瞠目结舌的答案: “国师大人说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句话,并不是出自他之口。而且国师大人特意卜算一卦,这句话从未有人说过,秦小姐是第一个。” 第35章 和晋王缔结婚约 众人万万想不到的是,这竟然不是结束,闻竹贤紧接着陈祭酒道:“国师大人说了,这一番读书论让他老人家汗颜,他一生读书却不知读书为了什么,秦小姐的这一番话让他豁然开朗,这一番话当之无愧可称之为读书第一说。” 读书第一说。 国师大人一锤定音,在场之人再无任何反驳意见。秦冲脸色煞白,他完蛋了,这样得罪了国师,得罪了秦九卿,哪里还有他的好日子过。他到处找秦邺,却没有想到压根没看到这位大哥的身影,倒是秦九卿和陈祭酒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秦冲崩溃了:“九卿你就饶了我吧,我虽然是故意的,但是我真不想考科举啊。” 陈祭酒摸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秦冲,看一眼秦九卿:“这位就是你的二叔,秦冲吧。” “让祭酒大人见笑了,这就是我那位不成器的二叔,接下来恐怕要辛苦您教导他了。”秦九卿谦虚极了,秦冲在国子监闹的这么一出倒是扬名了,以后也不愁没人监督他学习了。 “好多好说,有勇有谋,敢为天下先。是个好苗子,你放心吧,老夫一定会好好地指导他的。”陈祭酒客气极了,他下定决心,一定会给秦九卿一个满意的交代。和秦九卿告别以后,带着秦冲离开了。 闻竹贤敬佩地看着秦九卿,国师大人的教诲言犹在耳,再骄傲的他也在这个小女子的面前折了腰。 她对读书的理解都如此深刻,难道会医术这件事情会是假的吗? “秦小姐,竹贤有眼不识泰山,误会您了。”闻竹贤是真心地和秦九卿道歉,“玉娘的情况的确好了很多,是我自己偏心了。” 楚王,就像是一个针一样,扎进了秦九卿的心里。她意有所指地看着闻竹贤:“闻先生不用觉得愧疚,换做正常人都会提出质疑的。我给玉娘的方子究竟如何,四天后可找其他靠谱的大夫看看,就知道管不管用了。不过我怀疑的是另一位民间大夫,他若是真的治好过玉娘这种病症,他就不会轻易让玉娘换药。” 闻竹贤一愣,他脸色一变:“这是什么意思?” “玉娘这种病症,无法治愈。但是养护得当,可以和常人一样生活,寿命也不会受太大影响。”秦九卿不怕说出真相,在说出玉娘病症的这一刻起,她就打定主意要拿楚王推荐的大夫开刀了,那就代表着,她和楚王势不两立。 “竟是这样严重?”闻竹贤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懂医但是不代表他蠢,他告罪道,“学生还有重要的事情,先走一步。” “慢走。”秦九卿客气地送走了闻竹贤。 晋王适时地出现了秦九卿的身后,他眸光深深,心中却如同惊涛骇浪一样。闻竹贤这一走,说明今生他并不是一定会投奔楚王,成为他的谋士之一。但是按照事情的轨迹来看,这一次秦九卿势必会和楚王面对面。 “你二叔刚刚说,镇国公秦邺已经回府了,他很生气。”晋王凝视着秦九卿的背影,“你心里要有个准备的好。” 秦九卿并不惊讶,甚至见到秦冲的那一瞬间,她还在想着自己的那位父亲是否也会追过来,不过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出现:“多谢殿下提醒。” “本王倒是有一个好提议,让镇国公不会再敢为难你。”晋王眼看着秦九卿的背影,思量片刻道。 “小女子有一个提议……”秦九卿正好转身过来,思量再三道。 两人一前一后说出了类似的话,同时也看到了对方眼里惊诧的表情。晋王赵承胤莫名地心神一松:“看来我们是心有灵犀了,那本王就先听听你的提议了。” 秦九卿有些不好意思,她抿唇:“自从前日进宫后,小女子深知无法离开夺嫡的大漩涡了。国师的批命就像是魔咒一样,吸引了所有的人。” 晋王怜悯地看着秦九卿,点头。别人觉得秦九卿命真好,今生注定要嫁入皇室,成为尊贵的人上人,她的命运是被定好的。可是事实上呢,她是香饽饽,那么自然会有人为了争夺她,无所不用其极。 上一世的秦九卿不就是这样吗,楚王为了得到她,不惜折尽她的羽毛,孤立她,彻底地让她成为孤家寡人,为的就是能让她全心全意地辅佐自己。 秦九卿深吸一口气,她定定地看着前世错过的晋王,果断做出了选择:“你我缔结婚约。” 清风拂过脸庞,秦九卿的这一番话,让人心中不起涟漪都难。晋王看着秦九卿良久:“你真的,考虑好了?” “是。”秦九卿脸上是大大的笑容,“我愿意赌一把。” 晋王的手微微颤抖着,良久才道:“可。” 秦九卿皱着眉头:“不过,我还有几个条件。” “请讲。” “第一,殿下和我的约定,暂时不需要公开。第二,殿下需要帮我挡掉一些麻烦。第三,这个约定殿下可以随时终止。”秦九卿言简意赅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晋王哂笑:“你这几个条件,都是对你自己有利的,对本王却并没有什么好处。” “目前看起来,的确是这样的。”秦九卿淡淡地道,“但是秦家有秦家军,你我缔结婚约,哪怕时间很短,也足够殿下安插人手进去了。至少殿下可以掌握一些东西,不为别的,只为了自保。” 秦家军。 没有一个人不眼红秦邺的秦家军,没有一个皇子不想着在秦家军中安插人手,但固若金汤的秦家军是元帝的禁忌,是秦邺的私军,谁也插手不得! 眼下,就有这样好的一个机会,晋王不可能不动心。 “殿下,您意思意思考虑就可以了。”秦九卿走上前去,跟晋王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你没有任何选择,只能选择我。” 晋王笑的风轻云淡,看不出情绪究竟如何:“这么听来,是你需要本王的帮助,既如此,你需要向本王证明你的诚心。” “怎么证明?” 第36章 国公爷要打闺女 晋王低头,凑在秦九卿的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 秦九卿听的面色微微一红,点头:“可。” 镇国公府。 秦邺觉得整件事都很怪异,今天本来他拉着秦冲要去找秦九卿算账,但是刚进国子监没一会,秦冲就趁着他不防备溜走了,再想找人的时候怎么都找不到。秦邺索性放弃了秦冲,想去找秦九卿,可是整个国子监中无一人愿意告诉他自己闺女在哪里! 这简直是奇哉怪哉。 “最近碰上这个丫头的事情,就莫名像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一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秦邺怒火冲天,简直是要爆炸了。 本来,国子监没人告诉他秦九卿在哪里,他可以自己找。可是没一会的功夫,他竟然被人套了麻袋,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就在镇国公府门口了。 这,到底是谁在捣鬼。 “一定是九卿这个丫头!”秦邺握拳,他就不信,秦九卿敢不回家,只要她一回家,他一定会捉住她。 秦邺召了府里的兵丁,摆成行伍等着秦九卿进门。她只要一进府,就叫这群人狠狠地走她一顿,看这个臭丫头还敢不敢上天! 秦九卿回府的时候,府门紧闭。 可是府门大开的时候,迎接她的不是奴仆和管家,而是镇国公秦邺和他身后的几十个兵丁,手握长棍,死死地盯着秦九卿。 秦九卿沉默了,她看向秦邺的目光中有几分的诧异:“爹爹,您是特意在此迎接女儿的吗?” 秦邺冷笑几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秦九卿,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啊,你怎么不躲着永远不回来?” “爹爹说笑了,这是女儿的家,女儿就算有事出门,晚上也是要回家的。哪里好好的夜不归宿,”秦九卿摇头看着秦邺,疑惑极了,“反而是爹爹,这几日都未曾回府,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要紧事?”秦邺虎背熊腰,他大跨步走到秦九卿前,虎视眈眈,“你揍了薛莹莹,打了你薛表姨,这难道不是要紧事?” 秦九卿笑笑,没有说话,她的父亲永远都是这样,一遇到什么事情都向着外人,不向着自己人。哪怕她是他的女儿,他也从来没有给过她辩解的机会,也从未相信过她半分。 “这也就罢了,你连你的亲二叔都欺负吗,你胆子也太大了吧。”秦邺看自己的女儿简直像是看仇人一样,“身为镇国公府的大小姐,你连基本的礼节都不懂,没有容人之量,不懂得孝敬长辈、爱护幼妹,整个镇国公府都为你而蒙羞,我这个当爹的都觉得没脸见人!” 秦九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上一世,她所遭遇的也是父亲毫无分寸、毫无理由的责难,亲戚作妖是她的错,薛莹莹欺到她头上也是她的错,祖母贪得无厌、两位叔叔闯祸连连……所有的一切,都被怪在了自己身上。 甚至到后来,连母亲的死,父亲也一股脑怪在了自己的身上。 元帝对秦邺的忌惮越来越重,连这一切也怪罪在了她的身上,责问她为什么有天命凤女的命格。 上一世的她,一退再退,退到了镇国公府、神都、甚至天下都没有了她的立锥之地…… “父亲说的这些,可有证据?”秦九卿从回忆中醒过来,她眸光冷冽地看着秦邺,“如果没有证据就是诬告,按我朝律法,诬告者,当判监禁之刑。” “秦九卿,我是你亲爹,你竟然说我是诬告你?”秦邺顿时急了,他直接挥起了巴掌,就朝着秦九卿打了下去。 “住手!”一声严厉的喝止传过来,不是秦老夫人又是谁。 秦邺就算胆子再大,对这位继母也要报几分尊重,他停手下来,转身过去看着秦老夫人,赔笑:“母亲,什么风把您给刮过来了?” “老身再不来,你是不是在家门口就要动家法了?”秦老夫人一得到秦九卿回来的消息,就赶紧往过走,生怕自己走的慢了来不及救下孙女,她赶紧走到秦九卿面前,上下打量着她,“乖孙女,有没有哪里受伤啊,你爹是不是打你了?” 秦九卿心中一暖,这一世毕竟和上一世不一样了。她微微摇头:“多谢祖母关心,孙女没事,父亲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动手? 秦老夫人一瞪眼,冲着秦邺道:“有你这么当爹的吗,好端端的闺女就要打要骂的,好好说话不行吗?你敢动九卿一根毫毛试试,老身也双倍揍你!” 秦邺有些纳闷,以往的时候,他教训闺女的时候,自己母亲可从来不会出手干预的,甚至还会借着这个机会再和自己告几状,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他忍不住道:“母亲,是这个丫头做错了事情,您可不要偏袒于她。要是不信,您问问府里的人,听听她做了些什么。” “她做了什么不要紧,老身倒是要问问你做了什么?”秦老夫人指着秦邺身后的一群虎视眈眈的护卫,气的不行,“这就是你对闺女的态度,你就是这么当爹的?” “可是她打了莹莹,还欺负了亲戚,甚至把他们关了起来。身为主人,哪里有这么样欺负人的?”秦邺耐心地和老夫人讲道理,“儿子只是想问问情况而已……” 秦老夫人差点要被秦邺气死了,她现在总算明白,以前九卿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她指着秦邺道:“老身怎么不知道莹莹挨打了?至于他们母女俩被关,根本不管九卿的事,是老身将他们关起来的,你就算想要替他们母女俩出头,也找错了人了吧?” 秦邺目瞪口呆,他喃喃道:“母亲,这怎么可能呢。您好端端的关莹莹他们母女俩做什么?” “自然是因为他们做错了事情,所以才惩罚他们的。他们母女俩虽然只是亲戚,可是既然在镇国公府,就要遵守府里的规矩。老身略做惩罚,难道你要向老身问罪吗?”秦老夫人气势汹汹,直接挡在了秦九卿面前。 “不敢,儿子不敢。”秦邺低下了尊贵的头颅。 “这件事情跟九卿没有任何关系。”秦老夫人松了一口气,她指着秦邺道,“你错怪九卿了。” 第37章 秦邺生气,和女儿算账 秦邺张嘴想说什么,可今日母亲实在是太奇怪了,她不管不顾地护着秦九卿,让他很为难。但是想到了秦冲的伤势,还有今天明明去了国子监,但是二弟却跑的无影无踪,这不是害怕她打击报复又是什么? 秦邺点点头:“母亲既然说莹莹母女的事情,和这丫头没有关系,儿子自然不能不信。可是二弟的事情呢,她又怎么说?” 秦冲的事情啊,秦老夫人已经得知,国子监祭酒陈大人会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亲自教导秦冲,那么三个月后冲儿考中恩科的概率就很大了。秦老夫人喜滋滋地刚想要和秦邺炫耀九卿的功劳,就听到了秦邺冷漠的声音。 “听说二弟因为九卿,挨了不少打。她这个当晚辈的,关键时候难道不能替长辈出出主意吗,如果实在不行,那就替长辈扛了也是应该,可是她都做了什么,打了外人不说,连亲二叔都打!”秦邺阴阳怪气,直接就给秦九卿定了罪。 秦九卿本来也想解释一番,可谁知道,一听到秦邺的话,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苦笑一声,看着秦老夫人道:“祖母,天地良心,孙女可曾动过二叔一根手指头吗?为何父亲,总认为一切都是孙女的过错呢?” 秦九卿没有质问,只是不解。但是落在秦老夫人的耳朵里,她鼻头一酸:“好孙女,你没有错,你做的很好,你没做错事……” “母亲,您莫要再纵容这个丫头了,她做了错事就要受罚。”秦邺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们秦家,绝对不能纵容这样的行为,我这个当哥哥的,一定要替二弟和这个丫头讨一个公道回来。” “本王倒是想知道,国公爷怎么样讨一个公道,如何讨一个公道。”一声清冽的声音从府外飘进来,紧接着它的主人也跟了进来,一进门眼神就落在了孤独、倔强的女子身上,再也无法移开。 秦九卿反应有些迟钝:来人不是晋王,又是谁呢? 可是,刚刚从国子监分开以后,他不是要回宫吗,怎么会出现在国公府呢? 秦老夫人对晋王有心理阴影,一看到他就咯噔一下,忍不住想要拜倒下去:“老身见过殿下!” 秦邺一见晋王,连忙挥手让下人退下去,他迎了上去,行礼道:“臣见过晋王殿下!” 秦九卿一眼就看到了晋王的眼中,那美极了的丹凤眼里,有担心、有安慰还有一丝丝的宠溺:“殿下怎么来了?” 秦邺不悦,他看秦九卿见晋王,连行礼都不肯,立刻呵斥道:“你这个丫头,怎么一点礼数都不懂?还不赶紧拜见晋王殿下!” 晋王抬手止住了秦邺的话头,直言道:“此事不关九卿的事,是本王允她免礼的。” 秦邺心中纳闷,但是也不好说什么。虽说他是晋王的武术启蒙老师,但毕竟他是臣,晋王是君。他应了一声:“是。殿下来的正好,臣正要教训这不孝的女儿……” “哦,你教训的理由是什么?九卿让他二叔挨揍,镇国公,亏你还是朝廷老臣,怎么连青红皂白都不分了呢?”晋王声音不高,可是措辞却严厉。 秦邺刚刚对上秦九卿张牙舞爪的模样,此刻面对晋王是一点都发不出来,变成了拔了牙的老虎,一点都不敢威风了。他弱弱道:“九卿打了人,是事实啊……”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是一个人活着只能让别人夸赞,不惩罚,圣人都做不到。秦冲此人,性格冲动易怒,虽然人品正直,但是也很容易闯祸,若真的有事,他闯祸的概率比被冤枉要高的多。”晋王不偏不倚,没有直接向着秦九卿说话,更没有否认秦邺说的情况。 秦邺的火气似乎是消了一点,对此事也没有排斥了。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服气:“可是即便是如此,九卿也是有错的。” 晋王蹙眉:这个镇国公,真是糊涂到家了! 秦老夫人也不管晋王在不在场了,连她都看不下去了,她捂着胸口:“邺儿啊,你弟弟的为人你不是不清楚,他在外闯祸还少吗,挨打还少吗?就是因为你这个做兄长的不规劝,老身这个当娘的纵容,才让他成了现在这个无法无天的样子。可怜九卿一个规规矩矩的女儿家,操心叔叔的前途,还要被你这个当爹的冤枉!” 晋王看向了秦九卿,一个小女子以一己之力,想要让自己的亲叔叔回归正途不难,但是难的是,她提前为他规划了未来。 “你是怎么想的?”晋王轻声问道。 怎么想的? 秦九卿自然不会邀功,她淡淡道:“镇国公府要在神都立足,不容易,家里的每个人都要出力。” 秦邺傻眼了:“什么操心秦冲的前途,我听冲儿说,九卿要把他送到国子监做苦工去,今天……” “我呸!秦冲胡说八道,你也没脑子吗?”秦老夫人简直气都不行,好容易冲儿有个前途,秦邺后知后觉不说,还觉得冲儿是去做受苦的,“总之,冲儿的事情,不允许你插手!不许你坏了九卿的事,挡了冲儿的前途!” 她一定要制止秦邺的想法,否则哪天他自以为要解救秦冲,把他从国子监弄出来怎么办呢?冲儿还怎么考恩科? 晋王摇头,他以前只知道秦邺比起亲生女儿更纵容亲戚们,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能糊涂到这个份上,连好坏都不分了。 他冷了声音道:“九卿请了国子监陈祭酒,亲自教导秦冲的学问,为的就是三个月后他能在恩科中夺得名次,博一个好前途。怎么在国公爷的耳中,秦冲就是受苦的?” “做学问哪里有不受苦的,国子监学子头悬梁、锥刺股才有如今的博学之名,我朝重臣哪一个不是十年苦读走过来的,若是爹爹认为,二叔因为不去读书挨揍是女儿的过错,那我认。请爹惩罚。”秦九卿说着,直接跪倒了下去,委屈极了。 秦邺傻眼了。 他不过离开家中三四天,家里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一切都是这个女儿搞出来的? “可是薛家母女,总是她打的吧?” 第38章 反转,九卿有证据 “秦邺,你有完没完!”秦老夫人差点被气死了,“老身说过了,薛林氏和薛莹莹的事都是我的命令,和九卿无关。” “儿子问过了府里的下人,莹莹母女俩挨打的时候,母亲您还没回府呢。”秦邺这个时候无比的执着,他摇头,“禁足他们母女俩的事情,儿子可以不追究,但是打人的事情,事态太严重了。” “父亲真的要追究这件事吗?”秦九卿的心已经有些麻木了,父亲对于她根本不念父女之情,只是一味地追究责任,如果不说清楚,恐怕过的了今日过不了明日。 “这件事情,必须要给他们母女俩一个交代,他们是我们家可怜的亲戚。”秦邺挥手,那些拿着棍棒的护卫们又重新站了回来,这下连晋王的面子都不顾了,他直言道,“我秦家的家法就没有欺辱弱小的,今日这件事必须要有个说法。” 一个护卫走出来,躬身一礼,大声道:“禀各位主子,小人负责府里巡夜,三日前亲眼看到大小姐打了表小姐薛莹莹,薛夫人要找大小姐讨要说法,也被大小姐欺负了……” 秦邺挥挥手在,这个护卫下去了,他冷声道:“护卫的证词足以证明是九卿动的二手。本国公也不是偏听偏信他们母女俩的。” 秦老夫人冷笑,这还不是偏听偏信吗?她摇头:“秦邺,捉贼要捉双,问罪起码要双方都在场吧,你只拿问九卿,怎地不喊来薛林氏母女俩来对峙呢?” 秦邺有点不耐烦,觉得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必要,但毕竟是秦老夫人说的,他也只能认了:“那好,就把他们请来和九卿对峙。” 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不用请了,他们已经到了。” 众人抬头看向话说的方向,正是秦澜带着薛林氏和薛莹莹赶过来了,他朝着众人抱拳:“秦澜见过晋王殿下,见过母亲,见过大哥。” 薛林氏和薛莹莹伤也没好,可是见这么大的阵仗,两人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还兴奋起来,两人装模作样地跟在场的人问过安,委委屈屈地站在了秦邺的背后:“国公爷,我们胆子小,害怕……” 秦邺低声安抚着两人,然后扭头看向了其他人:“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么该对峙就对峙吧,哼,这么多人在,看你们怎么狡辩!” 秦九卿侧头看向晋王,笑笑:“殿下,如今我们也成一伙的了。” 晋王嘘了一声,他安慰秦九卿道:“我们本来就是一伙的,你且暂时委屈一二,待解决掉这件事。今日事如果不彻底解决,以后这样的情景还会发生的。” 秦九卿露出了回府以来第一个笑容。 但是秦九卿的笑容,在薛莹莹的眼底就格外的刺眼,她恨得不行:为什么,她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皇子的亲睐,可她呢,拼尽全力也只是镇国公府的亲戚而已,她不服气! 薛莹莹很是委屈:“表妹,今日长辈们都在,莹莹自己挨打受辱没有关系,毕竟我们母女俩寄人篱下。可是莹莹身为女儿,必须为母亲讨回公道,三日前母亲见过过你,回来身上就有伤,脸也肿了老高……” 薛林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若隐若现地露出还未消肿的脸庞,她红了脸道:“其他伤口都在身上,若是诸位不信,可以验伤,足足五道伤处。” 秦老夫人不甘心,立刻安排薛嬷嬷带人去验伤,不过一会的功夫薛嬷嬷回来了,脸色凝重:“她所言非虚,一共五道伤口,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愈合,是近期的新伤不假。” 薛莹莹和薛林氏直接跪倒了下来,也不指责秦九卿,只是默默地垂泪。 秦邺一口怒气顿时又升了起来,他指着跪倒的两人,看向了秦九卿:“你,事实摆在眼前,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秦九卿等的就是现在,她望着薛嬷嬷:“薛嬷嬷,您可看清楚了,薛表姨身上的伤口是什么样的,是棍棒所造成的,还是刀剑之类的伤口?” 薛嬷嬷刚刚检查完毕,回答的很是痛快:“都不是,薛夫人的伤是圆圆小小的,但是很深,倒像是……箭矢之类的伤口。” 箭矢? 秦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倒是晋王先声夺人:“秦九卿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操纵箭矢,再说箭矢是军用,整个国公府恐怕也只有国公的临水苑才有。” 临水苑。 秦邺难得没有反驳,他也没有想到好端端地竟然牵扯出了自己,他本能地想要将这件事情压下:“什么造成的伤不重要,重要的是伤口。” “怎么不重要,这伤口总有个来头吧,哪怕是九卿动手,她怎么动手的,为何动手的,她在哪里动手的,统统都要查一个清楚。秦邺,临水苑的事情老身也略知一二,能吩咐临水苑中人的人,除了你再无旁人。”秦老夫人誓不罢休,她道,“你还是查问过的好。” 秦邺叹口气,吩咐人将临水苑中的侍卫队长请过来。 薛林氏本来很笃定,但是现在看事情牵扯大了,她想到那天秦九卿的话,有些不安:“莹莹,母亲有些害怕。” 薛莹莹心中得意不已,安慰母亲不要害怕。她巴不得事情越闹越大的好,可是压根没有想过,如果这件事情闹大,会不会牵连到他们自己。 很快地侍卫队长就过来了,问到薛林氏的伤口,他公正地禀告道:“启禀国公,临水苑为军机重地,闲杂人等一概不得入内,我等奉上命:若有人试图闯入军机重地,发箭矢一轮十一以做警告。三日前,薛林氏试图闯入临水苑,我等按制发箭矢十一示警,其中五发箭矢射中来人,六发射空。” 侍卫队长掷地有声的回答,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尤其是秦邺和薛莹莹,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薛林氏,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的。 秦老夫人松了一口气,喝道:“好一个贼喊捉贼!薛林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第39章 薛莹莹被九卿威胁了 “私闯军机重地是重罪,当日九卿屡次劝导薛表姨莫要进入临水苑,但是她怎样都不肯听,只口口声声说让父亲惩罚女儿,这才受了伤。”秦九卿言辞中有几分的惋惜,“女儿一直谨记爹爹的教诲,不能轻易踏足临水苑,否则现在中了箭矢之伤的,就不止薛表姨一个人了。” 薛林氏母女俩一听说有罪,立刻就蔫了,他们赶紧抱着秦邺的大腿哀求:“国公爷,母亲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着急,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已经受过惩罚了,还请国公原谅……”薛林氏呜咽着,一边诉苦一边哀求原谅。 “你们污蔑秦九卿的时候,可想过别的。轮到自己就想要脱罪,简直是做春秋大梦。”秦澜一挥袖子,他跪在了晋王和秦邺面前,“秦澜恳求,重罚薛林氏。” 薛林氏和薛莹莹哭声一片,他们两人吓得脸都白了。 “不止薛林氏,这母女俩都应该罚。薛林氏私闯临水苑,薛莹莹知情不报反而诬陷秦家小姐,也是重罪。”秦澜半点都不退让。 秦老夫人顿时觉得有个贴心的儿子就是好,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有理,老身也觉得应该重罚。” 晋王颔首:“理应如此。” 一锤定音。 秦邺脸色不太好看了,他可从未想过在府里惩罚亲戚,他犹豫:“不至于吧。” 众人错愕不已,都这样了,镇国公都不想着惩罚这母女俩吗? 刚刚他可是信誓旦旦地要惩罚自己的亲闺女啊。 这区别对待也太严重了吧。 “老大,你太偏心了!”秦老夫人怒极反笑,她一脚踹在了薛林氏的身上,狠狠道,“你们是个什么玩意啊,欺负老身的孙女!” 秦邺为两人辩解:“母亲,这怎么能怪他们,分明是九卿追根问题,一定要给他们母女俩定罪……若是九卿不追究,这不就没事了。” 这下连晋王都冷笑了:“堂堂镇国公府的嫡小姐,被这两个无耻之徒逼迫到需要找证据证明自己清白的境地,国公爷竟然还认为是她不依不饶?国公爷,您的脸面呢?” 秦邺脸皮一红,他走到了秦九卿面前,露出了难得的一个笑容来:“九卿啊,你看这个事情能不能算了……” 晋王拉着秦九卿往后一退,顺势挡在了她的身前:“秦邺,若你再为难女儿,别怪本王如实禀告父皇。” 薛林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她忽然大声道:“国公爷,民妇认罚。但是请您无论如何都不要惩罚莹莹啊,否则国公府的颜面可就保不住了啊……” 秦澜差点被这个亲戚气到吐血,国公府的颜面关他们这些亲戚什么事? 秦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扶起了薛莹莹:“快仔细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薛莹莹扭捏着,脸色一红,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的帖子来:“长公主府的郡主给莹莹下了帖子,请镇国公府的小姐参加明日的三月三春日宴。” 薛林氏眼泪汪汪,她连忙道:“对对,就是这个春日宴。明日的春日宴听说京中贵女和好些侯门子弟都会参加,莹莹在受邀之列,万万不能受罚呀,若是明日出了什么纰漏,那国公府的脸面将如何?” 秦老夫人有些后悔,春日宴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不知道,京中各府的帖子竟然没下到她这里来,反而给了一个客居的亲戚,这传出去也太难听了。 她深深地看了秦九卿一眼,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说,镇国公府其实并没有被神都的高门望族所接纳了。 这个春日宴,能不去吗? 不能。 “春日宴,不能不去。”秦邺饶是再不懂,也知道今年的春日宴必须去,不只是因为这是神都一年一度最重要的节日,更重要的是这邀请的帖子是长公主府发的,他皱眉,他看向了秦九卿,“莹莹必须去,你不能阻挡。若是阻拦,你也别去了。” “大哥!九卿是我镇国公府的嫡小姐,她代表的是镇国公府,她为什么不能去?”秦澜很生气,竭力反对。 “镇国公存心偏袒,再这么闹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了。”晋王和秦九卿咬耳朵,“明日本王来接你,你不用担心去不了。倒是这个薛莹莹,看样子是必去无疑了,你得好好想个办法制约她才行,本王看今日这件事就不错。” 秦九卿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晋王说的不错,今日的事情闹到这个份上,已经不会再有什么结果了。秦邺不会允许薛莹莹母女俩受罚,而眼下看来,似乎还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秦九卿看向了自己的父亲,再看看薛莹莹:“父亲,女儿想和表姐私下说几句话。” 薛莹莹有些得意,她就知道秦九卿不会舍得放弃春日宴这个好机会。 她和秦九卿走到一旁,得意道:“春日宴的帖子只有一个,但是受邀的人还可以带一位同伴一起参加春日宴,如果你可以不计较母亲的罪过,本小姐可以大发慈悲带你去春日宴。” 秦九卿笑笑,她掏出一个东西来在薛莹莹面前晃了晃:“你确定要威胁我吗?” 薛莹莹看到那个东西的时候,脸色一变,她定了定神:“你到底要怎样?” “我要你带一个人去春日宴。” “我有帖子,按规矩,受邀的人还可以带一位同伴一起参加春日宴,我可以带一个人去春日宴,前提是你得将这个东西还给我。”薛莹莹咬牙切齿的,想要抓一把,可是秦九卿动作比她更快。 秦九卿道:“你当我傻吗,万一你不肯多带一个人怎么办,在春日宴上使坏怎么办,这个东西我得留着,看你在春日宴的表现再考虑给你。” 薛莹莹是计划在春日宴给秦九卿使绊子的,但是这下,她是有苦说不出了。这东西在秦九卿的手里,就是一个不定时的威胁。她咬牙:“这东西你得还我,否则我不保证我接下来会说什么。” “随你,如果你不考虑你母亲的安危的话。”秦九卿自然也不在意。 “你到底要什么?”薛莹莹明白了,秦九卿是来和她谈判的,自然要得到足够的好处。 “一会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安抚镇国公,今日事就此了了,不能再找我的麻烦。”秦九卿淡淡道,“做到这一点,我可以不追究你母亲私闯临水苑的责任,保证晋王殿下不将此事告知陛下。” 第40章 晋王,想公开婚约保护九卿 薛莹莹咬牙,她实在是不愿意放过秦九卿,可是偏偏母亲牵扯其中,她只能认了。她点头:“好。” “至于这东西,明日春日宴你要带一个人去,并且保证不为难人,我可以考虑春日宴后将东西还给你。”秦九卿继续道,她心中已经计划好了,绝对不能让薛莹莹明日一个人去参加春日宴。 “你是自己想去春日宴吧,可以。本小姐可以很大度地带你去春日宴,不过你要受点委屈了,毕竟长公主府只邀请了我,你要去的话只能以同伴的身份去……哎呀,那该多委屈秦小姐呀。”薛莹莹松了一口气,这两个要求都不为难,尤其是带人去春日宴,这本身就是她的计划之一。 秦九卿哪里不知道薛莹莹的心思,倒也没戳破:“明日一早,我在府外门口等你,希望你遵守自己的承诺,否则你会看到最不想发生的事情。” “那是。”薛莹莹满心以为,要她带到春日宴的人是秦九卿,她特意提醒道,“你跟我去春日宴,就扮做婢女好了,如果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带你去。” “是吗?”秦九卿意味深长地看一眼薛莹莹,“这才是你最终的目的吧,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来羞辱我,而且是当着神都众位贵女的面,彰显你表小姐在府里的身份地位。” “难道不是吗,整个神都有一人给你下帖子吗,大家只知道表小姐而不知道嫡小姐,你是沾我的光才去的。”薛莹莹很是得意,觉得终于赢了秦九卿一次。 世人只知道秦九卿是天命凤女,她的存在让很多贵女都屈居她之下,整个神都都没有几个人喜欢她,贵女们不喜欢她,贵公子们不敢沾染她,生怕和她说几句话,牵连家族被陛下忌惮。 “记得你答应的事情。”秦九卿并不打算和薛莹莹透露太多,她走回到了晋王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大家都不知道秦九卿和薛莹莹说了什么,但是薛莹莹出来的时候,红着眼睛跟秦邺说了几句话,秦邺脸色变了又变,明显可见地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然后走到秦九卿面前,硬着头皮道:“还算你识大体,莹莹都跟我说过了。今日的事情到此为止,至于明日的春日宴,你想去就去吧。” 一锤定音。 今日的事情到了现在,算是告一段落了。 秦老夫人彻底松了一口气,她原本还指望着秦邺可以惩罚薛林氏母女,谁想到秦邺偏心偏得太厉害了,非但要罚秦九卿,还差点坏了孙女的好事。 这件事情最后也只能相互妥协了。 其实,还是秦九卿吃亏了。至少,老夫人和秦澜都是这么认为的。 秦九卿倒是觉得今日开局算比较顺利,虽然有些波折,但是能明哲保身就是成功。 秦九卿安顿秦澜送祖母回明萱阁休息,过一会亲自去陪她老人家用晚饭。而她则送晋王出府,毕竟今日晋王是特意赶来给她撑腰的。 镇国公府之外,晋王心有愧疚:“抱歉,是本王低估了形势,让你受委屈了。” 秦九卿展颜一笑,她摇摇头:“在我最难的时候,殿下能及时赶来,九卿已经很感激了。若今日殿下不在,父亲那些护卫可不是吃素的,一顿棍棒是少不了的。” “本王觉得,今日还是让你吃亏了。”晋王是指薛莹莹和薛林氏的事情,“看来,要让你不受委屈,镇国公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秦九卿笑了,虽然晋王这个笑话有点冷:“父亲就是这么一个性子,改是很难了。至于薛莹莹他们娘俩,在镇国公府这些年能过得这么好,自然有他们的生存之本。今日首战,打成平手已经很不错了。” 秦九卿记得,上一世的时候她是越战越弱,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自己本身的话语权越来越小,战一次,输一次,最后连她都不相信自己了,每次遇到薛莹莹挑衅,只能忍辱负重。而这一次,其实她算大获全胜,因为有很多地方她都留了后手,薛莹莹根本不知道。 “如此,就好。”晋王忽然觉得,他和秦九卿的婚约关系是否可以提前公开,这样的话,秦九卿的身份就比镇国公府的人都高了一层,这样他们就算是想要拿捏她,就无从下手了。 “明日,哦不,改日本王来提亲吧。”晋王是这么想的,当然也这么说了。 话音落下,秦九卿就被晋王的话吓到了:“殿下,您说什么?” 晋王想通了以后,话也流畅了:“你我既然已经决定缔结婚约,那么公布于众也是理所应当的。本王今日本就打定主意要来镇国公府宣布婚约的事情,但是思量再三怕对你的名声有损,故而压着未提。” 秦九卿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婚约是她提出来的,为的是给自己的安危上一道保险。但是她目前并没有想过公开,可晋王却第一时间想要用婚约来保护自己。 而唯一没有在今日及时提出婚约,理由是担心自己的名声受损。 “你意下如何,公开婚约这件事本王一定会认真考虑,绝对不会委屈了你。”晋王心中已经开始计划公开婚约的事情。 “这婚约,吃亏的殿下。”秦九卿忍不住道,“如果不公开,殿下还是低调的皇子,陛下不会关注于您。若是公开,那您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陛下那边恐怕也会忌惮您了,更重要的是,其他皇子若是得知……” “其他兄弟们若是得知,本王和凤女缔结婚约,那就成了他们夺嫡路上头号阻力。是吗?若是父皇知道,他会认为我有心谋取储君之位,父皇一怒,事情不可控制,”晋王将一切都考虑的很清楚,他轻轻地握着秦九卿的双手,“为了你,这些都是小事。” “可是这,值得吗?”秦九卿的心有些乱了。 她选晋王是无从可选,缔结婚约也是权宜之计,可是晋王,似乎并不是这么考虑的。 第41章 九卿拒绝公开,晋王生气 晋王肯定地点头:“值得。本王同你缔结婚约,并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是你,本王决定公开婚约,也只是想保护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未来的晋王妃。” 晋王的态度很坚决,很诚恳。 秦九卿沉默良久,抬头看着晋王,摇头拒绝了:“不,我不同意。” 晋王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他深深地看秦九卿一眼,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 “生气了吗?”秦九卿喃喃着,她摇头,“就是生气也不能公开这个婚约,那将是神都最爆炸的新闻,我是为了你好啊。” 明萱阁。 秦老夫人心有余悸,她安静地坐在屋子里,薛嬷嬷和秦澜一起陪着她,等着秦九卿的到来。 秦九卿一进门的时候,眉开眼笑的:“孙女谢谢祖母,今日爱护之恩。” “傻孩子,这不是祖母应该做的吗?”秦老夫人嗔怪,假意生气了,“你要再这么说,祖母可当真生气了。” 秦九卿蹭了蹭秦老夫人的胳膊,扬眉看着薛嬷嬷和秦澜:“今日也谢谢嬷嬷和三叔了。”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薛嬷嬷可不敢居功。 秦澜不在意地挥挥手,他心有余悸地看着秦九卿:“这都是小事,我只是有些不明白,最后的时候为什么要放过薛夫人,惩罚她不就可以打击了他们的气焰了吗?” 秦老夫人思量半晌,摇头:“并不会,如果今日惩罚了他们,反而会让薛莹莹记恨我们,更肆无忌惮。再说你兄长明显更偏向薛莹莹啊。” 秦澜忍不住:“这为什么呀?大哥怎么这么糊涂!” “父亲不一定糊涂,只是薛莹莹的表兄如今已有功名在身,他们母女俩的身份水涨船高,加上林子轩已经认了父亲做义父,多少还是要几分面子的。”秦九卿苦笑一声,“否则,薛莹莹怎么敢仗着父亲的名声,越过祖母和镇国公府去要春日宴的请帖呢?” 秦澜和秦老夫人恍然,这一点他们是没有考虑到的,两人想到了秦冲,秦九卿要秦冲考恩科,报的心思就是和林子轩一争高下吧? “那若是二哥考中恩科,那岂不是可以打击林子轩的气焰?”秦澜想到这里,有些激动。 “是的。”秦九卿点头。 秦老夫人想到春日宴和薛莹莹,叹气一声:“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春日宴,若是薛莹莹去了,可是你没去,那我们镇国公府可是丢大人了。更重要的是,薛莹莹气焰会更嚣张的。” “说的对,绝对不能让薛莹莹气焰更嚣张了。”秦澜脸都垮了,他为难极了,“可是明日就是春日宴了,咱们从哪里找另一个帖子去参加呢?” “我和薛莹莹达成了交易。”秦九卿简单地将两人的谈话描述了一遍,惹得秦老夫人错愕连连,"也就是说,你要挟了她,所以她才肯罢休,而且让出了一个春日宴的名额。" "是的。" 秦澜喜出望外:“那感情好,明日九卿就可以去春日宴了,省的让薛莹莹夺了你的风采。但是你也要小心,薛莹莹今日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三叔说的对,薛莹莹去了春日宴,一定会想尽办法诋毁你的名声的,明日你要千万小心。”秦老夫人现在和秦九卿是一条船上的人,忍不住提醒道。 秦九卿笑笑,她抱着秦老夫人的胳膊:“但是这个名额,我不打算要,我想要祖母去。” 秦老夫人和秦澜听了秦九卿的安排,顿时一愣:“你不去,这怎么可以?” “祖母,难道您不想去春日宴吗?” 秦老夫人哪里不想去春日宴,春日宴可是新贵们正式进入贵族圈的一个好机会,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去过,是因为她没被接纳,可是她怎么会不想去? “祖母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这些年鲜有参加这样的场合,孙女认为这个机会正好,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认识认识大家,毕竟陛下刚刚见过您,大家也不会冷着您,孙女想着趁热打铁,让您在神都站稳脚跟。”秦九卿将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可是,祖母若是占用了这个名额,你怎么去春日宴呢,你去比祖母去要有用的多。”秦老夫人舍不得这个机会,但是她明白机会的重要性。 “祖母,您跟着薛莹莹去春日宴,是最好不过的了。您可是需要盯着她,不让她使坏的,孙女劳烦祖母做这样的事情,心中也有些不安呢。”秦九卿话锋一转,安慰秦老夫人道,“放心吧,祖母,孙女已经有办法去春日宴了。明日我们俩都会去的,不会只去一人。” “既然你有办法,那我们就一起去。”秦老夫人很感动。 最后非但老夫人也一起去,连薛嬷嬷的小儿子秦九卿都打算带去见见世面,不过他是不能进院子的,只能在外宅和其他高门望族的侍从们待在一起。但是就算是这样,薛嬷嬷也激动的差点掉眼泪。 第二日,三月三,春日宴。 早上的时候春光正好,天气不错。秦九卿穿了一身嫩绿的衣裙,点几颗葱葱郁郁的翡翠做装饰,俏丽又明媚。薛莹莹走出门的时候,看着秦九卿的模样,忍不住嫉妒起来。 不得不说,秦九卿除了名声在外,长得也是极美,只是她气质更为出众一些。薛莹莹穿着粉色绣缎,配上白色的珍珠,看起来倒也像是个名门闺秀,她走到秦九卿面前,嫌弃极了:“今日你去春日宴,身份是我的侍女,穿着这一身不太合适吧?” 薛莹莹满心以为,秦九卿穿成这样是故意要和自己相争,忍不住嘲讽,幸好她提前有所准备,她吩咐柳儿带过一身劣质纱裙来:“一会上马车,你穿这身跟我去。要懂得你自己的身份。” 秦九卿似笑非笑的,她在等人,却等的不是薛莹莹。 “昨日忘记跟你说了,跟你去春日宴的人不是我,所以表姐大费周章为我选的衣服,恐怕是派不上用场了。”秦九卿遗憾地看着柳儿手里的衣服,并没有接过来的打算。 薛莹莹一愣:“你说什么?你不跟我去春日宴?那谁跟我去?” 第42章 春日宴,我请祖母去饮宴 薛莹莹第一次感觉到,秦九卿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竟然能够和自己对招了,这让她有了一丝的危机感。 尤其是,她没听错吧。秦九卿不和她一起去春日宴,她另外安排了谁去呢?薛莹莹心中盘算了半天,怎么都没有想到哪个和秦九卿相交甚好的同龄少女,到底是谁呢? “这个人你很熟悉的,”秦九卿笑眯眯地望着薛莹莹,就是不告诉她,这个人是谁。 薛莹莹心里有些不安,听到府里的动静,一抬眼就看到一身新衣的老夫人在薛嬷嬷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她快速地迎了上去,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甜甜道:“姑奶奶好,莹莹今日赴春日宴的约,怎能劳烦您老人家亲自来送呢?” 秦老夫人内心很激动,尤其是看到秦九卿已经等在外面的时候,心中一暖,不过薛莹莹的话就让她不太高兴了,什么叫做劳烦她老人家送……呸呸呸,她很老吗,不,她一点都不老。 薛嬷嬷看薛莹莹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觉得自己是府里的表小姐,可也不看看,她每天除了知道吃用府里的,一点都不给这个家里做贡献,哪里能和大小姐相比,大小姐只想着怎么给家里人谋福利呢。薛嬷嬷想到这里,赔笑道:“表小姐这话说的,今儿啊是老夫人担心表小姐没人陪,被神都各大府邸的人瞧不起,特意准备陪您一起去的。” 薛莹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原来今天要跟着她一起去春日宴的,不是秦九卿,而是秦老夫人:“老夫人,您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能去春日宴呢?” 春日宴请的都是一些高门贵女,说好听点是一年一度的大型聚会,说直白点就是相亲宴。她去是应该的,哪怕是秦九卿去也没什么问题,秦老夫人……她都是嫁过人的老婆子了,还要去干吗? 难道她还想要再嫁一次吗?! 薛嬷嬷顿时冷了脸来,不让老夫人去,那她的儿子怎么跟着去呢。为了儿子,薛嬷嬷的战斗血脉都激活了,她轻笑一声:“表小姐这话可就不对了,春日宴除了闺中的小姐们,尚未娶妻的各府公子们,当然也有各家的夫人、老封君们去呀,毕竟这么多年轻孩子,有个什么不懂得,也好有人照应不是。” “可是……”薛莹莹咬唇,如果她让老夫人也去,那性质就变了呀,老夫人一定是主位,而她是陪衬,她可是吃大亏了呀。 “莫不是表小姐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代表镇国公府?”薛嬷嬷冷了声音。 秦老夫人一早上就觉得神清气爽的,现在看到薛莹莹吃瘪,不晓得有多高兴呢。她拍了拍了薛嬷嬷的手背:“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出发了。这就是老身的孙女准备的马车吧,看起来还真不错呢,还是孙女孝顺。” 秦九卿全程在一边看戏,眼下老夫人发话了,她抿唇上前,扶着老夫人上车:“祖母请。” 薛莹莹气的跳脚,这明明是她费劲心思找来的马车,为的就是今日能在春日宴从头赢到尾!可是,他们竟然吃白食! 秦老夫人本想带着秦九卿一起,但是一想还有薛莹莹,她笑道:“好孩子,祖母有莹莹陪着就可以。你啊,放宽心。接你的人什么时候到?” 秦九卿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要不,辛苦祖母略等等,我们一起走,也好壮壮声势。” “这倒是个好主意。”秦老夫人眼睛一亮,她心中是有计较的。看昨日的样子,今日来接九卿的保不齐就是晋王殿下,晋王啊。 虽然晋王一向低调,在皇子中也实在是不起眼,但毕竟是皇子不是。 秦九卿和秦老夫人的话当然逃不过薛莹莹的耳朵,她心中本就生气,眼下因为要等秦九卿她也走不了,怒火顿时就起来了,她冷笑道:“表妹别是话说的太满了,其实压根就没有人带你去春日宴呀。” “总好过有人巴巴地去求了帖子来,自己还当一个宝。”秦九卿很不客气地就戳穿了薛莹莹帖子的来源。 昨日看到薛莹莹的帖子以后,春绿和夏禾很不服气,就用自己的小人脉稍微打听了一番,结果简直让人失笑。薛莹莹这张长公主府的帖子,感情是求来的,求的还是长公主府的老嬷嬷! 长公主府这一次派发的帖子本身就不少,连府里的老人们也都得了帖子,让自己家的亲戚闺女们来见见世面,薛莹莹用了好大的功夫才哄了公主府一个孤寡老仆的欢心,得了她的帖子,听说还花了不少银子呢。 薛莹莹被人戳穿了,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秦九卿,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这个帖子来路很正。” “是来路很正啊。”秦九卿笑眯眯看着薛莹莹吃瘪的样子,她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表姐,我奉劝你老实一点,别想着给我添堵,否则我一个不高兴,你的东西就别要了。” 要挟我?! 薛莹莹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真想要一口吐在秦九卿的脸上,但是她不敢。一夜的时间而已,秦九卿就打听到了这帖子的来源,谁知道她还打听到了多少事来等着自己? “不能上火,不能着急。”薛莹莹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她为了这次春日宴准备了很多,绝对不能出纰漏。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一张帖子也值得这样得意?”一道轻蔑的声音传来,声音稚嫩却很有威严,“若你再出幺蛾子,我不介意让你去不成春日宴。” 这个声音,不是晋王? 马车里的秦老夫人心中咯噔一下,她不好现在出马车去看,可是又心里不安。难道不应该是晋王来接九卿吗,怎么是别人? 薛莹莹抬眼看来人,不禁失笑:“秦澜呀秦澜,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叫一个小孩子来戏弄我?” 秦澜很尊敬地扶着小小的孩童下车,并不在意薛莹莹的嘲讽,这无视的动作,很让对方吃瘪。 第43章 春日宴,九卿用了晋王的帖子 秦九卿看到来人的时候,震惊过后是感动。这个小孩子不是八皇子赵成安又是谁呢。赵承安今日能来镇国公府,说明淑妃娘娘最近在宫里的日子不错。 “您怎么来了?”秦九卿快步迎了上去,她蹲下去,认真地打量了赵承安一番,发现他气色很好,之前的忧郁也散了好多,心里放松多了。 秦澜心里很高兴,昨晚秦九卿临时安排他,让他今日天一亮就在宫门口等着,没想到没等到晋王,却等到了八皇子。当他看到八皇子就是那天来镇国公府的小伴读的时候,真是惊讶极了。 倒是八皇子先认出了他。 八皇子认真地看着秦九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母妃吩咐我来的,我也想来,重要的是我受人所托。” 三句话旁人听不懂,秦九卿可能听懂,她笑笑,亲昵地捏捏赵承安的鼻子:“你能来,表姐很高兴。” 秦澜喜不自胜,他在一旁道:“殿下很多年没出宫了,陛下开恩准了,还特命三叔陪着殿下。” 薛莹莹傻眼了,什么母妃,什么陛下,这个小孩子到底是谁,怎么能让秦九卿他们这么尊敬? 今日她为了折辱秦九卿,并没有带婢女,眼下只有自己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马车之外,看着可怜至极。 “外祖母呢?”八皇子张望着,他看着开着的府邸大门,疑惑极了,“难道外祖母还没出门吗?” 马车里的秦老夫人已经激动的不知道怎么样才好了,她连忙搀着薛嬷嬷出来,看向了地下小小的孩子,那眉眼怎么看着……咦,这不是前天来家里的小孩子吗,他说他是八皇子的伴读。 “你不是,那个小伴读吗,八皇子呢?”秦老夫人傻傻地问道,还一边在张望着什么。 秦澜和秦九卿笑了,秦澜解释道:“母亲,那日八皇子未曾表明身份,其实他不是什么伴读,就是八皇子啊。淑妃娘娘嫡亲儿子,您嫡亲的外孙,我嫡亲的外甥。” 秦老夫人捂着胸口,今日的事情简直太让她激动了,能去春日宴不说,竟然八皇子也来府门口接她了。 不过下一刻她有些失望了,八皇子恭敬地和她行过礼以后:“外祖母,母妃让我带您带好。今日我特意来镇国公府,是来接表姐一起去春日宴的。” 接秦九卿? 薛莹莹难以置信,她摇头:“怎么可能,秦九卿怎么可能……” 秦老夫人虽然有点失望,为什么不是晋王殿下来接人呢,反而是八皇子。可是见到外孙的喜悦胜过其他的,她连忙道:“好,好。你有心了。” 不说秦老夫人,包括秦九卿心中也不是一番滋味。昨日晋王答应好今日来接自己的,可是临走的时候她拒绝了对方的好意,难道是晋王生气了吗? 所以他才没有亲自来接人,而是临时找了八皇子? 秦九卿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只能胡乱猜测着。八皇子看她愣怔的表情,解释道:“表姐,晋王临时有事,本来他是很想来接你的,但是实在是走不开。所以他特意拜托了我哦!” 临时有事啊。秦九卿笑笑,终归笑容有些勉强:“既然有重要的事情,那自然应该先去忙别的。” 八皇子挤眉弄眼的,他献宝一样拿出一张烫金的帖子,尺寸比昨日薛莹莹拿到的要大很多,而且装帧也更加精美,他得意道:“表姐,你猜猜这是什么?” “帖子呀,这有什么稀奇的,是殿下送给表姐的吗?”秦九卿心中一暖,这个小表弟果然不错,还特意给自己弄了一张帖子? “是送给表姐的,”八皇子递给秦九卿,催促道,“表姐,你赶紧打开看看啦。” 秦九卿狐疑地接过了帖子,打开帖子一眼就看到邀请人是谁,她微微愣神:“这……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我的名字呀。” 薛莹莹在一旁担惊受怕了很久,此刻听到这句话,好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乐不可支:“表妹呀,你自作多情了吧,这春日宴的帖子那么难弄,名额都是固定好的,你怎么可能临时得到帖子呢?” 秦澜有些生气,瞪了一眼薛莹莹。他没见过这个帖子,自然也不会知道帖子上的名字是谁的。 秦九卿有些犹豫:“我拿着这张帖子,真的合适吗?” “我们的脸就是帖子,所以拿不拿帖子是无所谓的,姑姑又不会真的拦着不让我们进。”八皇子小大人的模样,他笑眯眯地看着秦九卿,“既然这个帖子给你了,你就可以拿着帖子去的,不是什么大事。” 秦澜松了一一口气,他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秦九卿担心拿着帖子进不去,他解释道:“普通帖子都可以带一个人进去,当然必须两人拿着帖子一起进去。诸位皇子们的帖子倒是无妨,陛下吩咐人也把八皇子的帖子给了我,让我去春日宴呢。” 秦九卿望着帖子上的名字,不是她的,而是另一个人的。 赵承胤。 一个今日没有履约来接她的人。 他人没有到,却把代表他身份的请帖托人送来了。 秦九卿一时间心中很是复杂,她看着大家点点头:“好,那我们可以出发了。” 几辆马车从镇国公府一路出发,直向着长公主府而去。一路之上,薛莹莹眼睛转了又转,她就想不明白了,到底秦九卿拿的帖子上,是写了谁的名字? 如果不是她的帖子,是不是她可以拿着这个理由,让她没有办法进入长公主府赴宴? 这样的话,秦九卿岂不是会很没有面子,在神都所有贵女面前丢人? 薛莹莹越是这样想,越觉得畅快,她很乐意看到秦九卿倒霉呀。 马车到了长公主府的时候,那边已经排成了长队,赴宴的人太多了,整个巷子都挤满了,他们正发愁要等多久的时候,长公主府那边已经派人过来了:“八皇子,公主特意为诸位皇子留了特殊车道,请跟随小的这边走。” 八皇子带着秦九卿、秦老夫人在一众人的羡慕中,穿过车群直奔公主府大门。 薛莹莹心里更不是个滋味了…… 第44章 春日宴,有人为难九卿 长公主府的下人们接待客人都有了经验,脸上是得体的笑容,有人专门负责接帖子验明正身的,有人专门负责引路的,有人负责唱名的。不过因为八皇子的缘故,他们几人也免了验证身份这一道关卡。 但是薛莹莹却不乐意了,她低声和验明正身的那个人说了几句什么,惹得对方狐疑地看向了秦九卿。 秦九卿最后一个进,她要跨进府门的时候,那人道了一声‘且慢’拦住了她的脚步,在场的人很多,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秦九卿的身上。 已经在府里的八皇子蹙眉,他不好再出去了,他人年纪小小的,但也知道这肯定有问题。他眸光看向了一脸激动的薛莹莹,哪里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捣鬼的。 “真是个祸害。”秦澜暗骂一声,但也不好上前。 秦九卿停下了脚步,她狐疑地看着来人,记忆和现实结合了起来,这个人是公主府的管家,但是他的身份可不是一个仆人,而是长公主乳母的小儿子文忠。长公主的乳母年纪大了,她照顾了主子一辈子,忠心耿耿的,生的儿子偏巧也成器,很受长公主的看重。 前世的时候,秦九卿也没少跟他打交道。她笑笑:“忠叔,找我有事吗?” 文忠听了这个称呼倒是一愣,长公主府里知道他身份的人很多,但是真的见过他的人却不多,这个女子能够一眼叫出他的名字,还真是了不起啊。他和颜悦色道:“秦小姐,您久不出府,要见您一次可真不容易,小人文忠。” 秦九卿态度很和气,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下人就动怒,反而和他唠起了家常:“听说令慈近日身体欠安,可好些了?” 文忠这下心里打了一个机灵,母亲身体不好的事情,可没几个人知道呀,这位秦家小姐是从哪里得知的?但是也因为这句话,他更加小心,不敢小觑这位了,他叹口气:“老毛病了,谢谢您挂念。” “九卿研修医术多年,略有小成,若是得空,可以帮令慈看看。”秦九卿直接抛出了橄榄枝来,笑笑,“师尊雀横应对疑难杂症颇有心得呢。” 雀横? 文忠本不在意,但是一听到雀横这个名字顿时心中一喜,他连忙道:“那就劳烦秦小姐了。哎呀,都怪我们公主府消息不够灵通,没有上门拜访秦小姐,不晓得您和哪位贵女相熟,相伴而来的。是文忠的失职,改日定当登门造访。” 秦九卿挑眉,这个文忠也懂得投桃报李,言语之间暗示她是有人刻意的举动,而且对方还是个女的,并且今日是一定要看自己的帖子的。她从善如流,也不为难对方:“九卿名声太响,众位贵女们恨不得离我远远的,怎么可能和我一起来赴宴呢,这帖子还是亏了八皇子送我呢。” 文忠熟练地接过秦九卿的请帖,一打开看到上面的名字的时候,错愕一番,但是还是笑眯眯地还给她,客气道:“秦小姐,小人亲自送您进去。” 文忠的举动,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其他家府邸的人也不傻,今日春日宴这样重要的场合,文忠站在门口自然身份非比寻常,很多人稍微打听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但是还有很多人不明情况的,一看文忠说看秦九卿的请帖,就知道这个女子的请帖有问题,可偏偏看过一眼就揭过了,他还亲自送人进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薛莹莹挑事可是独一无二的,她旁边故作惊讶:“秦小姐,你不要等同伴一起吗,你就这样独自一人进去,人家来了没有帖子,这可怎么进去呢?” 门外可不缺起哄的,尤其是还有人故意:“可不就是啊,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一个帖子两个人用,你一人进去了,别人怎么办呢?” “还大家小姐呢,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文忠面不改色,他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来:“诸位,秦小姐的帖子并无任何问题,她独自进府也不会影响另外一人。因为那位客人,今日并不会来春日宴。” 门外的众人大吃一惊:什么? 谁家这么豪横,连一年一度的春日宴都拿了帖子不来,大家忍不住嫉妒地看向了秦九卿,她的命怎么这么好? “你说的不对,我们可是打听过了,今日来赴春日宴的高门贵族,每张帖子都是两人进入,从未有落单的。你说有人不来就不来?”人群中有人不服气了,看着文忠和秦九卿,“我看,分明就是你们公主府处事不公。” “对对,如果不信的话,咱们一个个地比对身份,肯定没有落单的。” 文忠这下可脸色不好看了,这人站在公主府门口,竟然敢编排公主府的不是,这传出去,公主府还要不要立足了? 秦九卿这下处境有些尴尬了,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重要的是,如果现在她辩解也晚了,这些人暗怀心思,一计不成会生另一计。 这事,可不是薛莹莹这等闺阁女子能想出来的。 难道其中还有什么别的隐情吗? 他们的行为,倒像是要故意拖延时间一样。 “楚王殿下到!” 忽然一道清亮的唱名声音响起,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朝着来人的方向看去。 楚王啊。 元帝第三子,赵承焕! “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楚王声音很好听,他在马车中并未现身,而是吩咐人去询问。 当然很快地,他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秦九卿呼吸一窒,楚王!终于又见到他了吗?顿时她心中明了了,这一切薛莹莹是引子,但是这些人挑衅的行为,恐怕都是楚王安排的,为的就是给她一个难堪! 上一世,不也是这样吗?隐约也是春日宴,她受人排挤,被薛莹莹算计,是楚王像一个天神一样,拯救了她,从此以后楚王在她心中就不同了。 这一世,楚王也照样来算计她吗? “这事有多难,秦小姐,本王正好也是一人前来赴宴,若是不嫌弃,可以同本王一起进府。”楚王大笑一声,直接向秦九卿抛出了橄榄枝。 第45章 春日宴,楚王盯上了九卿 在场的众人一阵喧嚣,这个秦九卿真是好福气啊,竟然能在门口碰到楚王,更难得的是,楚王还盛情邀请她和自己一起进公主府! 若是上一世,秦九卿真是被楚王糊弄了,满心欢喜地以为楚王是个好人,慢慢地掉入了他的陷阱,可是这一世…… “多谢楚王殿下好意。”秦九卿只是道谢,却不曾答应和楚王入府,“臣女有帖子,可以自己进去。” 楚王一愣,包括在场被安排的人也傻眼了。 楚王的人相互点了点头,立刻人群中就有人起哄了。 “楚王殿下邀请,秦小姐好大的面子啊,快答应吧。” “就是就是,在场哪个人的帖子能比楚王的面子更尊贵呢,有楚王邀请,那是祖上烧高香了啊。” 楚王再也按捺不住了,他掀开车帘走下来,身上的薄披风更衬的他面如星月,丰神俊朗,他微微一笑,勾魂摄魄:“秦小姐莫要客气了,邀请你一起进府,是本王的一心愿。若是小姐不嫌弃,本王可否邀你做我的女伴?” 女伴? 连文忠都瞪眼了。 这样春日宴的场合,皇子们女伴是非常重要的,这些女伴必须身份高贵,尤其是元帝和皇后默许过,春日宴皇子们邀请的女伴,会优先考虑婚配! 也就是说,楚王邀请秦九卿,其实心目中把她当做楚王妃的优先人选! 这怎么能不让大家嫉妒? 大家窃窃私语,有些羡慕地看着秦九卿,她的命怎么这么好。 秦九卿蹙眉,她没想到,楚王为了她竟然下这么大的血本,当众抛出了女伴的身份,更是当着众人,在众目睽睽下! 如果答应了,她就不是秦九卿,这辈子她也绝对不会重蹈覆辙。想到这里,秦九卿笑笑:“不好意思,楚王殿下,臣女已经说过有帖子了,楚王何必苦苦相逼呢?” 楚王没有接过想象中柔嫩的小手,尤其是听了对方第二次拒绝的话以后,一愣。 秦九卿垂眸:“至于女伴,那就更不好意思了,臣女已经答应别人了。” 打脸! 赤裸裸地打脸! 楚王饶是再好的修养,被一个女子连续两次拒绝也有些面子上挂不住,但是这一切都比不上对方说,已经和别人有约了。这让他有一种危机感:“哦,是给你帖子的那个人吗?” “是的。”秦九卿看着楚王略有些挫败的表情,不知怎么想到了前世的遭遇,忍不住有让楚王难受的想法,“殿下是好奇,给臣女帖子的人是谁吗?” 秦九卿和他相处十年,对他的脾气了若指掌,她可以轻松地用一句话勾起他的好奇心。 楚王还真的上钩了,他望着这个传说中的女子:“本王真的有些好起来,这个幸运儿是谁呢?” 楚王对于帝位志在必得,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登上帝位的机会,也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帮助他前进的人。秦九卿虽然是女子,但是有国师大人的批命,他对她志在必得。 他不会吝啬一个正妃的身份,他要的是她的倾囊相助。 为此,他更不吝啬付出自己的心意。他一直在盯着秦九卿,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身边的人事物。只是最近,她有些不一样了,所以,他亲自来了。 “可是臣女并没有透露对方身份的意思。”秦九卿有些为难了,她故作羞涩道,“毕竟,帖子的主人也没有允许臣女将他的身份说出来,殿下要失望了呀。” 楚王并不是一个心胸宽阔的人,也不是一个可以忍让、容忍别人抢先他一步的人。秦九卿抛下一个答案,却不给他解密,足以让楚王窝火了。 话音刚落下,秦九卿就笑着踏入了公主府,这一次没有人阻拦她了。 门外,只留下楚王和一群瞠目结舌等候入府的人群们。 秦九卿太霸气了! 她竟然敢当众让楚王下不来台?大家骚动着,分享着这一个惊人的消息。 楚王脸色阴晴不定,但是他却不能发火,他一向注重自己的名声。他哼了一声,看着秦九卿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连帖子都没给文忠看,直接进府。 秦九卿来赴春日宴是有目的的,八皇子带着秦澜去了前院,女眷们则进了后院。薛莹莹才不屑和秦九卿一起呢,她早早就和相熟的姐妹约好了,随便和秦老夫人打了一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只留下了他们祖孙俩。 秦老夫人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她心里很紧张,她还不如薛莹莹呢,至少莹莹还有几个熟人,偏偏她真是谁都不认识。她求助地望着自己的孙女:“这可怎么是好,老身来这是做什么的?” 秦九卿瞅着祖母紧张的模样,安慰她道;“祖母,莫要紧张。今日您就当来转转花园好了。” 秦老夫人轻松了几分,调侃自己孙女道:“哪里有客人这么不把自己当客人的。老身有点担心莹莹那边……” 本来秦九卿是想让秦老夫人跟着薛莹莹的,但是薛莹莹自己都跑的无影无踪了,而且,楚王在公主府门口闹的这么一出,想必很快就会传到所有人的耳中。今日的春日宴,想来因为楚王的缘故,她这里不会很安生的。 秦九卿和秦老夫人就这么孤零零地自己游玩着,忽地有一个垂髫少女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朝着两人行礼:“奴婢茶香,见过秦老夫人,见过秦小姐。” 两人打量着茶香,眉清目秀的小姑娘落落大方,比小家碧玉也不差,秦老夫人暗自思量,这公主府的婢女可真是了不得。 “茶香,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秦九卿和气地问道。 茶香一笑,露出一个甜甜的酒窝来:“文忠叔叔担心两位贵客无聊,所以特意吩咐奴婢给贵客做向导,务必让贵客满意。” 文忠? 秦九卿挑眉,这个文忠倒是一个聪明的,知道她们祖孙俩头一次来公主府,竟然贴心安排了专人跟随。她笑笑:“那谢谢你了,也谢谢文忠管家的好意。” 茶香立刻上前扶了秦老夫人,微笑道:“这是奴婢应该做的。若是贵客不嫌弃,茶香跟两位讲讲今日春日宴的安排……” 第46章 九卿救人 此次公主府的春日宴和往年不太一样。公主此次特意邀请了元帝的几位皇子,单独列了一宴:三月三。而神都各府邸的贵女和公子们,受邀的宴席为春日宴,分别在内院和外院。 因为各府邸到公主府的时间不一,早上的时候,内院和外院分别开着才艺擂台,只要有才艺想要展示的贵女和公子们都可以报名参加,这是一个很好的扬名机会,所以参加的人非常多。 晌午的时候,众位贵客会一起拜望主人,互相认识一番,为的就是给当年的新贵们一个很好的融入圈子的机会。 紧接着就是宴席了,吃完宴席以后,相熟的人家也会借着这个宴席的机会聊聊天,谈谈最近的八卦,说说自家的升迁和婚嫁情况,也就是变相的相亲宴。 而主人家在这个时候,评选上午的才艺表演,评比出三魁首,送上丰厚的礼物。 这样一天的宴席才算是结束。 现在正是内院和外院才艺表演的时候,秦九卿自然不会去和那些才女们比试才艺。而秦老夫人自然也不会凑这个热闹,眼下他们却成了最闲的人。 茶香聪敏,带两人逛了一圈比试以后,直接带着两人去了公主府花园。此刻大部分都在观看才艺表演或者参与表演,花园里反而是最空旷的地方。 茶香领着两人在一处凉亭中坐下,说是给两人去取些点心来,告退了下去。 “神都的女子们当真是多才多艺,”秦老夫人看的咋舌,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些年纪轻轻的姑娘们,竟然比乡下的先生们还要出色,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连算数、骑马、管家也都是一把好手。 “神都姑娘们很多都是要嫁入高门做主母的,所以所学所想自然比普通家庭要多得多,”秦九卿刚刚看了一圈才艺表演下来,倒是有了一个很好的想法,“祖母,孙女刚刚看到一个女子,很是特别。” 秦老夫人消化着今日接受到的消息,实在是太让她震撼了,这就是高门府邸的才女啊,怪不得一个个金贵的厉害。她回首看一眼秦九卿:“你说那个年纪略大的白衣姑娘吗?” 秦九卿笑了,连祖母都有印象啊:“没错,那位姑娘看起来足有二十三四了,可是看打扮却是云英未嫁,实在是奇怪。” 秦老夫人想着这样的女子,和其他人格格不入,实在是有些可怜。她点头:“长得是极美,就是可惜……” 正在祖孙俩闲聊的时候,远处跑来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似乎是一个丫鬟追着一个小男孩,他们正往他们这个亭子的方向跑来。 那个小男孩和八皇子赵承安年纪差不多,秦九卿多看了一眼,浅浅一笑。 那个孩子顽皮的紧,看到亭子里有人,像是兔子一样嗖地就跑过来了,急的那个丫鬟直在后面喊人:“东哥儿,您慢点。” 被叫做东哥儿的孩子笑嘻嘻地跑得更快了,可是乐极生悲,他离秦九卿还有十几步的时候,脸色突然一白,好似喘不过气来一样,仰着脖子直直地倒了下去! 三人顿时脸色都变了! 秦老夫人捂着嘴,立刻站起身来。 那个丫鬟直接吓的跌坐在地上,反而是秦九卿反应最快,她三步并做两步直接到了东哥儿身边,将人扶了起来,第一时间摸上了对方的脉搏,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她的脸色有点难看,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得了这种病? 那丫鬟已经反应过来了,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东哥儿,你怎么了,你千万别有事啊。” 秦九卿眼见那丫鬟头上的银簪子,直接拔了下来,朝着东哥儿左手中指和无名指中间的肉窝戳了下去,然后紧接右手同样的位置也扎了一次。 那丫鬟唬的心直跳,但是让她惊喜的是,东哥儿深深地喘息一口气,悠悠转醒了。她几乎要热泪盈眶了:“东哥儿,您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东哥儿第一眼醒来就看到了手持银簪的秦九卿,他咧嘴一笑:“漂亮姐姐。” 秦九卿点点他的鼻子,再摸过他小小的脉搏,发现虽然虚弱,可毕竟是恢复了:“东哥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那丫鬟小心翼翼地将东哥儿抱在怀中,不住地朝着秦九卿鞠躬:“谢谢这位小姐,谢谢您救了东哥儿。” 秦九卿瞅着这个孩子虽然小,但是长得玉雪可爱,尤其是身上的料子虽然不起眼,却是千金难得的好料子,她心知肚明这个孩子身份定然十分贵重。她摇摇头:“这孩子有哮喘之症,春季最容易发病,定要小心看护否则稍有不慎,会危及到生命。” 那丫头满脸惊讶之色,她家东哥儿的病症,这位小姐怎么会知道?她连忙道:“对对,这位小姐你说的太准了,可是您怎么知道的,好多太医会诊好久才给东哥儿确诊的。” 这个时候,茶香端着点心和茶水过来了,一看丫鬟和她怀里的东哥儿,脸色也是一变:“秋纹,东哥儿这是怎么了?” 秋纹看到茶香,差点要哭出来了:“茶香,东哥儿犯病了,多亏了这位小姐。” 茶香一听,连忙跪倒在地,朝着秦九卿一拜:“多谢秦小姐救了我们家东哥儿。” 秦九卿和秦老夫人对视一眼,原来这是公主府的孩子。东哥儿挣脱了秋纹,直往秦九卿怀里扑,惹得两人咯咯直笑。秦九卿看着胆战心惊的两个小丫头,安慰她们道:“不必客气,东哥儿已经无事了,你们放心吧。” 秋纹将东哥儿从秦九卿怀中接过,连恩代谢的,她要抱着孩子回去了,这个花园里实在是不适合东哥儿待着。 茶香心有余悸,她复杂地看着秦九卿,她不知道文忠叔为什么让她来陪着这位贵客,但是现在她明白了:“秦小姐,您是会医术吗?” “师从雀横。”秦九卿不介意提前借用雀横的名字,按照上一世来说,雀横这个时候并不在本朝,而是在外朝游历,所以她倒也不担心会有人戳穿自己。 “鬼医圣手雀横,是那个雀横吗?”茶香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惊诧地看着秦九卿,惊讶极了。 第47章 公主有请九卿 “你也知道雀横?”秦九卿纳闷,公主府的一个小丫头都这样有见识吗? 茶香佩服死秦九卿了,她连忙道:“公主府里大夫经常来往的,见多了听多了,奴婢们就知道了。” 秦九卿点头:“这倒也是,久病成良医嘛。对了,刚刚那个叫做东哥儿的孩子,是谁家的孩子?” “难怪您不知道,”茶香经过秦九卿救治东哥儿一事,对她越发尊敬了,“东哥儿是我们公主和驸马最小的儿子,备受宠爱。” “公主的儿子?”秦九卿了然,怪不得看起来如此贵气。公主和驸马感情可真是好,这孩子算是老来子了。 “但是他自小就身体不好,太医说是哮喘之症。但是奇怪了,东哥儿很久都没犯病了,怎么今日犯病了?”茶香纳闷极了。 秦九卿随手救了公主的小儿子,并没有太在意。倒是秦老夫人心心念念那位穿着白衣的女子,她向茶香打听:“茶香姑娘,老身刚刚看到一位很漂亮的姑娘,你可知道她是谁家的?” 茶香听过秦老夫人的形容,面色古怪:“老夫人怎么问起她来了?” 秦九卿有些好奇:“这位姑娘是有什么不妥吗,我看她生得极美。” 茶香叹一口气,她轻声道:“她叫司马白冰,是个非常命苦的姑娘。” “复姓司马,难道她和驸马爷有什么关系……司马白冰!”秦九卿念叨着这个名字,恍然大悟,驸马司马昌的堂妹。 司马昌有一个堂妹,人生的极美。上一世的时候,这个美极了的姑娘直到二十五岁都嫁不出去,颇为奇怪。本来身为长公主的小姑子,她应该算是各家争抢的婚配人选,可是偏偏她一直未嫁。 秦九卿记得,是楚王的舅舅续弦,才娶了这位司马白冰,只是一直无所出。 “对,她是驸马爷的堂妹,白冰小姐人美心善,是个特别好的人,可惜命苦。”茶香眼睛一亮,她一下子抓住了秦九卿的胳膊,“秦小姐,您医术不凡,可否知道白冰小姐患了什么病?” 秦九卿蹙眉,茶香的话倒是提醒了她。上一世司马白冰一直未曾嫁出去,对外宣称是为长辈守孝,但是实际内情却不得而知。眼下听茶香的口气,这个司马白冰可能身有暗疾? 秦老夫人心中惋惜,她本来是看司马白冰很合眼缘,想要说给自己儿子秦冲的。但是一听这个姑娘患病,就打了退堂鼓。 正在这时候一个小姑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身后跟着文忠,两人看到秦九卿立刻行礼:“秦小姐,公主有请。” 公主? 秦九卿和秦老夫人站起身来,对视一眼,什么事情竟然惊动了长公主,难道是刚刚那个孩子的事情? 秦老夫人有点担心,她虽然是镇国公的继母,但是像是公主这样尊贵的人她见得比较少,淑妃是她的女儿,她不害怕,见陛下那天她胆战心惊的,此刻说是公主要召见,她已经腿肚子发软了。 “九卿,公主找我们什么事情啊。莫不是你刚刚随意救治她的儿子惹了祸事了吧,这可怎么得了啊。”秦老夫人低声和秦九卿说道。 秦九卿心中也犯嘀咕,公主请她难道是为了和她道谢,感谢自己救了东哥儿吗? “祖母不要担心,这里是公主府,公主见咱们不是应该的吗?说不定一会还能见到白冰姑娘呢。”秦九卿知道祖母喜欢那个司马白冰,所以打趣她。 秦老夫人握紧双手,直念阿弥陀佛。 文忠趁着众人不注意,提醒了秦九卿宜一句小心。 长公主赵欢颜,是元帝的长姐,和他一母同胞。司马昌文采过人,早就扬名神都了,听说当年司马昌也是考了恩科,中了头名状元,跨马游街的时候正好碰到有人抛绣球,那绣球差点砸在了司马昌的怀中,正逢赵欢颜女扮男装出来游玩,抢了那绣球扔进了司马昌的怀中。 这件案子当时轰动一时,甚至打到了御前。原本扔绣球的姑娘说是她扔的绣球,应该抢了绣球的赵欢颜是她的夫婿,可惜赵欢颜是公主,怎么可以娶女子,那就应该状元公娶了她。 赵欢颜不认了,绣球她抢了就是她的,那司马昌接的绣球就是她抛的,司马昌怎么能娶别人呢? 这一桩案子闹得沸沸扬扬的,最后元帝和太后都出面了,最终的结果就是赵欢颜娶了司马昌,司马昌光荣地成为一名赘婿,还是本朝第一赘婿。 秦九卿知道这位长公主的为人和性格,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同样的她也是一个真性情的人,这样的人有一个好处,就是知恩图报。 “公主就在里面,两位贵客,里面请。”文忠朝着主位上指引着,秦九卿和老夫人一眼就看到了锦衣的长公主赵欢颜。 赵欢颜同时也在看着下面的两人,她眯起眼睛笑了。 镇国公府这些年在神都一直是一个另类的存在,但是不代表她真的对镇国公府一无所知。毕竟有一个和司马昌、元帝结义的秦邺在,她对这府里的人知道还不算少。 这个秦老夫人算是一个神都的一个奇葩,明是和自己一个年纪,偏偏辈分是老封君一辈,可是像是神都其他府邸的老封君,基本上都有诰命,只有她没有。 若是换做以前,她肯定不会因为秦九卿救了东哥儿而特意见他们祖孙俩一面的,可是最近却不同了。 听说最近镇国公府有些不同了。 “九卿见过长公主殿下。”秦九卿拉着自己的祖母,朝着主座上的人行礼。 “老身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赵欢颜立刻换了表情,笑盈盈地命人扶起了两人,口中道:“这位就是秦国公的嫡女吧,真是女大十八变呐。本宫差点都没认出来,这模样好,心眼也好,本事也好。多亏你救了本宫的东哥儿。” 秦老夫人心中一喜,惴惴的心放了下去,原来公主殿下是为了感谢九卿救了自己儿子呀,亏得她一路担心受怕的。 “公主,您可别被她欺骗了,整个神都都从未听说秦家小姐会医术呀。” 第48章 赌注,输了磕头赔罪! 说话的是一个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她眉眼细细的,下巴略尖,不屑地瞅着秦九卿,继续说道:“我看啊,定然是这位秦小姐别有用心,特意等在那边救了东哥儿,好以此向长公主您邀功。” 秦九卿不认识这个少女,听她一张口就质疑自己,忍不住笑了:“请问这位姑娘姓甚名谁?” 一旁的老嬷嬷介绍道:“这位小姐是刑部侍郎家庄岩大人家的二小姐庄绯色。” 秦九卿眸光扫过她,点点头:“原来是庄小姐,这样笃定当时候发生了什么,九卿心中所想,当时东哥儿发病的时候,你可是在现场,目睹了整个过程吗?” 庄绯色一愣,她诧异过后,有些得意:“刚刚本小姐正陪着公主殿下聊天呢,怎么会在现场,并且目睹了整个过程?” 秦九卿莞尔一笑,煞有其事地点头:“这就是了。庄小姐你怎么信口开河呢,你不在现场没有目睹整个过程,就只凭臆测判断事情,着实不像是刑部侍郎的家风。难道庄大人断案也是和庄小姐一样,只凭臆测,不看证据?” 庄绯色气急,她豁地站起身来:“秦九卿,你胡说八道。” “我说的是事实。”秦九卿客气极了,反讽道,“当时庄小姐不在场,不是证人不是当事人,就能信口开河。反而我一个当事人说话,你说我是胡说八道。到底是你话说八道,还是我话说八道呢?” 长公主瞅着下面两个少女一言不合就开战,看的倒是开心,她没想到秦九卿还是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女子,瞧瞧把这个庄绯色怼的,哑巴吃黄连啊。 这个庄绯色可是出了名的嘴巴不饶人,一般人在她手里,还真讨不到好处。今日竟然在秦九卿这里吃瘪了。 “你,那也掩饰不了你不可告人的目的!”庄绯色气急,指着秦九卿道。 “呦,庄小姐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嘛,竟然猜到我这人在想什么。”秦九卿失笑道。 在场人一阵哄笑,秦九卿这骂人真是不吐脏字啊,直接把庄绯色骂成了虫子。 庄绯色脸色又青又白,气的直咬牙。 秦九卿朝着长公主认真道:“公主殿下明鉴,今日是九卿第一次见到东哥儿,若没有茶香姑娘提醒,我都不认得这位玉雪可爱的孩子竟是公主的嫡子。” 长公主笑了,当娘的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呢。她对秦九卿也多了几分好眼色,她挥挥手:“罢了罢了,你们这些小姑娘家家的吵嘴吵的本宫头疼,你们可消停一会吧。” “是。”秦九卿挑衅一样着庄绯色,“公主有命,九卿自然愿意效劳,就不晓得庄小姐意下如何……” 庄绯色真想揍秦九卿一顿,这个女人竟然这么记仇,给自己使绊子! 赵欢颜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她淡淡道:“她自然不敢。不过,秦小姐,本宫正好奇,你怎么知道东哥儿是哮喘之症,又如何懂得治疗之法呢?” 秦九卿心中咯噔一下,她知道正题来了。她认真看着赵欢颜道:“启禀公主,九卿不知道东哥儿是哮喘之症犯了。” 赵欢颜挑眉:“嗯?” “当时东哥儿开开心心地冲着花园的亭子跑过来,忽然就难受起来,倒地不起。九卿是为东哥儿把过脉以后,再结合当时所处的环境,这才判断出东哥儿是哮喘之疾。”秦九卿认真地叙述着当时候发生的情况,一点都不错过。 长公主本来是随意地坐着,但是越听秦九卿的话,她眉头皱了起来:“东哥儿的哮喘之疾,太医院的太医们足足用了七天的时间,查问了他从小到大的起居生活,这才确能确诊,你竟然只用了短短时间就确诊?” “是。”秦九卿略加思索,回答道,“东哥儿的症状很明显,进入花园闻到花粉就发病,发病时候脸色发白,喘不过气,甚至有短暂休克现象,以及他本身有不足之症,综合所见,确诊并不难。” 如果说,秦九卿怼赢了庄绯色靠的是口才。那救了东哥儿靠的就是实打实的本事,长公主原本也不太相信秦九卿有本事救了东哥儿,但是现在听她说的有理有据,开始相信秦九卿是真的有本事。 “听说你师从雀横。”长公主仔细地打量着秦九卿,“听说雀横大人擅长治疗疑难杂症,怪不得可以救了东哥儿。” 秦老夫人早就傻眼了,长公主和秦九卿说话她根本就插不进去嘴,但是她敏感的发现,两人虽然在热热闹闹地聊天,可是她总感觉不自在。 秦九卿笑笑:“是的。有幸得雀横大人教导几年,学的其真传。” “本宫这里有一个病人,若你能现场诊治,并且治疗得当,那相信在场的人都能相信你的医术。”赵欢颜笑意盈盈,但是随后她眼光一凌,“若是不行,那本宫就治你一个欺上瞒下的罪名。” 庄绯色心中要乐开花了,长公主这个提议简直是太棒了,这个秦九卿一定是假装自己会医术,现场治疗,那肯定要露馅了。 “九卿有一个要求。”秦九卿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说。”赵欢颜这下对秦九卿的兴趣更大了,她竟然敢和自己提要求? “若是九卿治疗有方,那么庄绯色小姐要亲自和我鞠躬道歉,并且今日午宴上告诉所有人,九卿医术了得,她误会我了。”秦九卿笑眯眯地转头看向庄绯色,“想来,庄小姐一定不会不答应。” 庄绯色气急:“秦九卿,你休想!你太过分了。” “换言之,如果九卿无法治愈病人,那么就要和庄小姐磕头道歉。”秦九卿挑衅地看着庄绯色,“如何,你敢和我打这个赌吗?” 庄绯色有些动心了,她心里是觉得秦九卿不懂得医术的,更别提能治疗疑难杂症,那可是宫里太医都头疼的病症啊。对方失败的概率是很高的,尤其是,如果秦九卿输了,还要给她磕头道歉,这太给她面子了! “赌就赌!” 第49章 九卿出手 赵欢颜并没有想着要阻拦,也没有阻拦。她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招招手吩咐人叫了人来。不多时,一个白衣女子快步走了进来,朝着赵欢颜行礼,声音清脆叮咚:“见过公主。” 赵欢颜笑了,拉过白衣女子说了几句话。 在司马白冰来的路上,婢女们已经将事情告诉了她,她心中已经有了准备,此刻她眸光落在了秦九卿的身上,朝着她礼貌地点头。 “这位是司马小姐,近日身体略有不适,秦小姐莫若你帮她看看。”长公主赵欢颜端起茶杯来轻啜一口,继续道,“府里的太医马上就到,由他做你们的评判。” 秦九卿无所畏惧,她笑笑:“好。谨遵公主安排。” 秦九卿和庄绯色的赌注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公主府,此刻参加其他才艺比试的贵女和公子们,纷纷没有了比试的兴致,都相约赶来了公主的私苑里,不多时这里就围了很多人,而这个时候,太医也到了。 太医院姜太医,一直是公主府里的常驻太医。他听说有人要现场给司马白冰看诊,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司马白冰的病症,连太医们都无法判定,这个女子凭什么能治疗她? “小小年纪,如此不知深浅,竟然还众目睽睽下大言不惭。”姜太医摇头,一看秦九卿的年纪就失望了,觉得这不过是小孩子们过家家而已。 庄绯色听了姜太医的抱怨,心中更开心了,连太医都不相信秦九卿,那她更没有赢的可能了。 薛莹莹也随着众人过来了,一眼就看到了要打赌的秦九卿,惊讶之际,她和旁边的少女低声说了几句话。那少女和薛莹莹很熟悉的样子,她瞪大了眼睛:“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那少女摸着下巴,“那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众位贵公子们也赶来了,不止是他们,连几个皇子竟也相约而来。八皇子担忧地看着秦九卿,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但是莫名的他觉得她一定会赢。 楚王皱着眉头,看着场内的秦九卿,她孤独地站在那里,像极了大海上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这暴风雨一样的人群掀翻。 “本王觉得,今日这赌约有些不太公平。”楚王轻轻摇摇头,看向了主座的赵欢颜,“姑姑,要不卖本王一个面子,赌约还是罢了吧。” 赵欢颜玩笑地看着楚王:“哎呦,楚王殿下是想怜香惜玉了吧?今日这赌约已经开始,恐怕不能结束,让你失望了呦。” 秦九卿很清楚地看到,因为楚王的一句话,在场的众位贵女们看她的眼神也不太对了,那分明是嫉妒的眼神。 “楚王殿下还真是多管闲事,臣女记得与您可没什么交情。”秦九卿看楚王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毫不客气地道,“自己的赌注自己来赴,不劳您费心。” 楚王有些愣怔,秦九卿再一次拒绝了他,让他觉得纳闷,也觉得不可思议。按照他的谋士给自己出的主意,这个秦九卿孤立无援,不应该对他的帮助感恩戴德吗?这里面有哪里不对劲吗? 秦九卿的话,激起了在场众位贵女的不满,尤其是那些暗恋楚王的。 “秦九卿,你凭什么对楚王殿下这么凶?” “对呀,楚王只是好心想要帮你,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如此不识好歹?” “我看她呀,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医术,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 在场的声音很多,但是没有一个是支持秦九卿的,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相信她的。 “比医术又不是比嗓门,”秦九卿毫不在意众人的眼光,也不在意她们的话,她看着姜太医、再看看司马白冰,点头致意,“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司马白冰坐在了一扇屏风的后面,她熟练地伸出手腕来,递到了秦九卿的面前。 秦九卿轻轻地搭上了司马白冰的脉搏,仔细地观察着她的情况,只是越看就越心惊。怪不得上一世的司马白冰一直没有嫁人,恐怕她自己也清楚自己的情况。 不过盏茶的功夫,秦九卿心中已经有数了,她收回手来,笑笑:“可以了。” 司马白冰本来做好了长时间看诊的准备,但没一会就结束了,她也诧异了:“这么快?” “是的,足够了。”秦九卿自信极了,低声在司马白冰耳畔说了几句话。 司马白冰愣愣地站在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姜太医正在走神,一看到秦九卿站起来,也是一愣:“这么快?莫不是什么都没诊断出来吧?” 赵欢颜都有点不敢相信,她看看秦九卿,看看司马白冰:“可有结果?” 秦九卿点头,轻轻道:“是,司马小姐的病症是女子特有的病症,体寒。” 体寒? 这……就是诊断的结果? “我看这秦小姐,压根就不懂得医术,这才多大一会就确诊了?” “连姜太医都没说对,那肯定是不对的。” “这下,秦小姐要给庄绯色下跪磕头了。” 姜太医冷笑一声,他也多次替司马白冰诊脉,心知肚明她的病症:“这等病症,也是你诊断出来的?” “是体寒,但是她的情况比其他人要严重的多,所以已经不是简单的体寒了,而是积寒成毒。所以司马小姐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她哪怕是春日暖暖,夏日炎炎,也会觉得寒冷无比,冬日烧了地暖,也照样觉得寒冷,入温泉可成冰。”秦九卿述说着她的病症。 这一番话出来的时候,不但是赵欢颜、姜太医,甚至是司马白冰都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些……她真的是把脉出来的? 在场的众位观众也瞪眼了,这位司马白冰的情况竟然如此严重……这还能治吗? “知道有什么用,能治疗才是有本事。”姜太医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司马白冰的情况他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确诊了病因,但是开了很多方子,一直效果甚微。 姜太医的意思是,秦九卿说对了? “既然是病,自然能治疗。” 第50章 有人挑衅?(必看) 秦九卿淡然的一句话,更让在场的人瞪大了眼睛。她望着司马白冰头上的金簪,不好意思:“司马小姐,可否借你金簪一用,我今日未带金针。” 司马白冰还没有从自己的病症可以治疗的震惊中醒过来,现在又被秦九卿的话弄的哭笑不得,她拔下自己的金簪来,只见她拿起金簪,直接在自己的小臂处扎了两针,紧接着又在头顶百会穴处扎了两针,全程不超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好了。”秦九卿把玩着司马白冰的金簪,重新将金簪插回她的发髻之上。 这就好了? 秦九卿你莫不是在逗我们? 姜太医难以置信,就这几针,就好了吗? 众位观众们傻眼:他们啥也没有看到啊,不是在过家家吗? “秦九卿,你不是在戏弄我们,治疗那么严重的病症,怎么会一下就好?”在场有人提出了质疑。 “那还有什么,她不就是为不输掉赌注吗?” 八皇子赵承安挺身而出,他小小的身影说话却掷地有声:“我相信。” “既然大家质疑,为什么不看看治疗效果呢?”楚王笑盈盈地按下大家的怀疑,眸光看向了司马白冰,“司马小姐,你感觉怎样?” 司马白冰闭着眼睛慢慢地感受着,她感觉到身体里,尤其是从头开始,到双手感的位置,感觉有了一丝丝的热气,她微微笑:“我觉得暖和多了。” 暖和? 姜太医这下是真的不淡定了,司马白冰的病症她再清楚不过,她日日感觉寒冷,从未感觉到一丝暖意,现在说了……暖和? 他连忙道:“司马小姐,请容老夫给你把把脉。” 司马白冰没有拒绝,片刻之后,姜太医摸着脉搏的手开始颤抖,连连道:“太不可思议了,这怎么可能?可是……这太震惊了!” 长公主也不淡定了,她催促姜太医道:“姜太医,这是怎么回事,白冰的病症可是严重了?” 姜太医激动的差点要掉泪了,他练练摇头:“不不不,司马小姐的病症没有恶化,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相信再接受几次治疗,就可以完全康复了。” 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在大家脑袋里炸开了。 这,怎么可能? “她真的懂医术?” “她治好了司马白冰的痼疾?” 最不可思议的莫过于庄绯色了,她脸色很复杂,秦九卿赢了,她真的懂医术,那岂不是……她要鞠躬道歉了? 不不,绝对不可以! 她怎么可以向这么一个泥腿子的后代道歉? 镇国公本就没有根基,他的女儿怎么配接受她的道歉,她家可是簪缨世家! “不可能。”庄绯色大声喊道。 “为何不可能,”秦九卿随手一指是姜太医,“姜太医都已经断定了,我诊断没错,治疗也有效。司马小姐也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好转,你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还是组庄小姐你,输不起?” 庄绯色脸色‘嘭’的一下就红了。 她怎么可以这样? “庄小姐,愿赌服输。是你答应的赌注,输了该认罚就认罚。”八皇子毫不犹豫地嘲讽庄绯色道。 庄绯色求助地看向了赵欢颜,可是赵欢颜却摇摇头,轻轻叹息一声。 “殿下。”庄绯色带着哭腔,看向了楚王殿下。 楚王殿下怜悯地看向了庄绯色,再看看秦九卿,遗憾地摇摇头。 没有人可以帮她了。 庄绯色欲哭无泪。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这不公平!” 众人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秦九卿眼睛一眯,笑了:“薛莹莹?” 那说话的人不是薛莹莹又是谁呢。她得意地享受着众人的目光,她侃侃而谈:“今日春日宴,我们可没有考验医术这一项,只以此来做赌注兵不公平。庄小姐不认是有道理的,换做是我,也不会认的。” “对对对,今日是春日宴,并没有比试医术一项,再说了,我也不懂医术,怎么可以做赌注呢?”庄绯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道。 “输不起就不要赌,你们耍赖的样子,真的太不要脸了。”八皇子小小年纪,也懂得廉耻,毫不客气地冲着薛莹莹和庄绯色道。 “庄小姐这是不认输了?”秦九卿似乎不太在意,“或者是,你只想看到我向你下跪道歉的场景,无法接受你自己鞠躬道歉的样子?” 这话真是又毒又辣啊。 “不过庄小姐说的还算有道理,今日大家比琴棋书画,在场的人人都可以当评委。若比医术,少有人懂得,自然不服众,也难以甘心啊。”有人忍不住替薛莹莹和庄绯色说话了。 这番话取得了很多人的认同。 “秦九卿,你拿你会的和我赌注,赢了有什么了不起。若是有本事,你跟我比试琴棋书画呀!”庄绯色眼睛一亮,得到了提示,得意扬扬地看着秦九卿挑衅道。 呵! 比试琴棋书画? 谁人不知道镇国公毫无根基,得封国公也没有几年,这几年的时间家中怎么可能教导出一个名门闺秀来? 正统的名门闺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琴棋书画是基础,谁人不是从小练到大,谁人不是十年的苦功? 再说了,在场的人谁不是眼光贼高,见识贼多,哪怕一个小小的细节不对,都能被他们捉住把柄,尤其是很多人都同情庄绯色,谁人会刻意向着秦九卿说话? 泥腿子,名门闺秀。这是天渊之别,两个完全不同的阵营。 秦九卿敢应吗?她能应吗? “如果你不应,我会想办法让她跟你道歉,如果你应了,那恐怕就……”楚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秦九卿身边,叹息一声,轻声道。 秦九卿蹙眉,这个楚王真是阴魂不散啊,她有让他说话吗?她有请他帮忙吗? “是吗,楚王殿下还当真是有本事。”秦九卿冷冷地看一眼楚王,挥挥手,“这么多人的地方,怎么偏偏有苍蝇飞来飞去呢?太讨厌了。” “九卿,你别和庄小姐比了,你肯定比不过她的,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薛莹莹一副关心她的模样,劝她道。 第51章 九卿的字,和楚王一模一样(必看) 秦九卿笑了:“表妹这是不相信我呀,咱们可是一家人,应该是一条心的。” 薛莹莹苦口婆心道:“我知道你不服气,可是不服气不行,琴棋书画你确实比不过庄小姐。早点认输,有点自知之明的好呀。” 庄绯色得意极了,论起琴棋书画,她从小师承名家,在神都她连续两年蝉联榜首,若是说她能输掉琴棋书画,连路上三岁小孩都不信的。 庄绯色看薛莹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的赞赏,记住了这个人,幸好她今日替自己出头了,否则她还得和秦九卿鞠躬道歉。她看着薛莹莹:“莹莹小姐对吧,改日本小姐给你下帖子,请你赏花。” 薛莹莹兴奋极了,她千方百计想要进入神都的贵族圈子,可是总是铩羽而归。没想到,今日只是帮庄绯色说了几句话,就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一份帖子! 这帖子,不是求来的,而是别人正经下给她的! 薛莹莹没有留意到,秦老夫人的失望,还有秦九卿的鄙夷。 “表姐,比就比。赢过她,让她跟你鞠躬道歉,让她告诉在场所有的人,你医术高明,你琴棋书画冠绝神都!”八皇子毫不犹豫地走了过来,牵住了秦九卿的手,认真地看着她道。 秦九卿心中有点感动,在所有人都怀疑她,都在打压她的时候,是这个小小的,不足六岁的孩子,用他自己的倔强来保护自己。 “你说的对。其实我也有这个意思,”秦九卿还是不在意的态度,语气中更带嘲讽,“庄小姐竟然想比琴棋书画,那就来比吧。只是稍后不要输的太惨呦,到时候你可没有要和我比的东西了。” 庄绯色一腔自信,被秦九卿这句话气的半晌没有缓过来。 在场众人也万万没有想到,秦九卿竟然这样不服输,和庄绯色比……琴棋书画? 司马白冰对秦九卿好感倍增,她担心道:“庄小姐的琴棋书画自幼有名师指导,很是了不得,你可以把握?” “多谢司马小姐,九卿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秦九卿勾唇一笑,“倒是庄小姐要考虑一下,如果连续两次都输在我的手里,会不会羞愧的出不了门。” “这秦小姐也太放肆了吧,她竟然认为自己能赢过庄小姐?” “不知天高地厚啊,她这心态,一定会败的。” “泥腿子,果然就是没家教。” …… 明明是三月三,秦老夫人却感觉到了众人深深的恶意,让她遍体生寒。她没有秦九卿的从容,她觉得羞愧,她觉得寒心,她看尽了人间冷暖。 怪不得,这些人从骨子里就看不起镇国公府,自然从未和他们有过交集。 这些高门世家的嘴脸,秦九卿已经看过一次了,只是上一次比现在还要残忍而已。琴棋书画,她本是不会的,可是上一世因为不懂,她吃了很多亏,后来苦练琴棋书画。再加上楚王本身也是个中高手,她的造诣绝对不凡,起码比庄绯色这样的闺阁女子要强的多。 所以,她有把握赢过庄绯色,所以她才答应和她比试。 因为,她要借着这个机会,告诉整个神都,镇国公府是有资格排进高门贵族的行列的! “既然两位小姐同意比,那就准备开始吧。”公主府的东西自然是齐全的,不过一会的功夫,琴棋书画的比试物品就准备好了。 庄绯色首先挑选了趁手的工具,一边就座一边道:“秦小姐可有趁手的工具,要不我替你选一选,我选工具还算拿手。” “不必了。”秦九卿随意拿起工具来,“水平够了,哪怕再烂的工具都可以用。就像是剑术高手臻入化境,哪怕随意折柳枝都可以当做是奇兵。” 众人不得不承认,秦九卿说的很有道理。此刻已经有人看她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佩服和欣赏。 “先比的是书,你们各写一幅字吧,以一炷香为限。”赵欢颜很乐意看这一场比试,她从秦九卿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倔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庄绯色握着沾满墨色的毛笔,略略做沉吟,提笔就开始写了,笔走游龙,动作很是流畅,一看就是从小练到大的,写字对她来说就好像是吃饭喝水一样正常的事情。 这个时候,秦九卿还没有开始写,她还在研墨! “哎呀,她怎么还不开始写呢,一炷香的时间可是不多啊。” “庄绯色的颜体可是有师承的,神都不出其二,这一关要赢,难啊。” 秦九卿终于动了,她似乎是掂量了下笔的重量,然后就磕磕绊绊地写了起来,那动作在行家的手里,怎么看都觉得不入眼。 人人都觉得,秦九卿这一关肯定是输了。所以就在她写完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不摇头的,这是什么呀,怎么看着跟一团团的墨迹一样呢? 秦九卿哂笑,这群家伙,还自认为很懂呢。 庄绯色得意地展示了自己的作品:“颜体的春日游,怎么样,秦九卿,你认输吧。” 大家看向了秦九卿的作品,楚王倒是提前看出了这其中的门道,指着秦九卿的这幅字道:“这幅字应该反着来看,心思倒是巧妙。” 众人难以置信地等秦九卿将纸张反过来,发现原本乱做一团的字体,瞬间有了灵魂和神韵,那是一副瘦金体的“快雪时晴帖”,运笔灵动快捷,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尤可见风姿绰约处。 庄绯色第一时间去看了秦九卿的书法,当那磕磕绊绊的笔法反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成了一副艺术品:“这怎么可能呢?这笔法……至少有十年的功底!” 众人周知,论起瘦金体,神都中当属楚王的那一手瘦金体冠绝神都,可是如今看秦九卿的这一副瘦金体,怎么这么像是楚王写出来的呢? 这下,连楚王的脸色都有些不对了,包括主座上的长公主,看看楚王、再看看秦九卿,沉默良久,她自然是认得楚王的字的,毕竟她府里书房还挂着好几幅。 这幅字是他们当场看着秦九卿写的,绝对不是楚王代笔! 秦九卿的字,和楚王一模一样,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52章 九卿爱慕楚王? “你使诈!你竟然用了楚王的瘦金体!”庄绯色知道自己要败了,这瘦金体和楚王的笔法一模一样,在座的人只要眼睛不瞎就不会判断她赢了。 在场的人,谁敢得罪楚王? 谁人不知道,楚王是皇室的宠儿,是元帝心中属意的储君人选? “瘦金体距今已有千年历史,学的人很多,庄绯色,你输不起就觉得别人使诈吗?”秦九卿并不客气,她嘲讽庄绯色,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我相信,在座诸位都心中有明辨,孰优孰劣才是判断高下的标准。” “这书法造诣,气势境界已经是上乘。”长公主叹息一声,“本公主真想挂书房里。” 众人皆惊,要知道长公主最喜欢的就是瘦金体,书房中收集了不少名家字帖,楚王的自然也在其中,现在她的话岂不是称赞秦九卿的字,几乎和名家媲美?! 楚王颔首,他的评价更让人震惊:“本王不及也。” 秦九卿心中隐隐有些痛意,这一世的她的确不愿意和楚王扯上关系,但是如今她举步维艰,唯有利用楚王才能让她立于不败之地。 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为了镇国公府,为了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秦九卿倏然睁开眼睛,她望进了楚王震惊的眼里,一笑勾魂:“那么现在可以开始比试下一场了。” 下一场比试的是棋。 人人都知道,秦九卿在国子监的时候赢了陈祭酒,但是还是有人不服气。庄绯色犹豫良久,要请长公主府上一副残局,至尊。 至尊是前朝棋局,一共只有九子,传言任何人都不可能续下超过九子。这一局更简单,只看秦九卿和庄绯色两人,谁下的棋子多,谁就获胜了。 至尊棋局。 庄绯色落下第一子。 秦九卿回想着上一世和楚王下这一局的时候,也是他落了第一子,还说:“卿卿,你别认为本王不让着你,这至尊棋局,先落子才会输。” 秦九卿稳稳落下第二子。 庄绯色快速落下第三子……再落子,再落子。没有人看到,楚王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几乎震惊的要站起来了! “这怎么可能?” 是啊,这怎么可能? 庄绯色落到第五子的时候,已经败了。可是秦九卿却还能拿走对方的黑子,继续一人下棋,足足下足了九子! 庄绯色脸色惨白,她又败了。 楚王的心情就像是滔天巨浪一样,这个至尊棋局,他也经常自娱自乐自己对弈,那棋路,跟自己如出一辙! 这个秦九卿,到底是什么人,她怎么会……怎么会像是和自己相互多少年一样,会自己的字,会自己的棋路。她还会自己的什么? “下一局。”秦九卿看着在场人的反应,将棋子一丢,霸气道。 下一句,是琴。 长公主对两人的这一次比试,抱了很大的期待,将自己私藏的宝琴也取了出来。庄绯色抚摸着传说中的宝琴秦瑟,这琴哪怕你只有三分技艺,也有五分的效果,抿唇:“我选秦瑟。” 秦九卿并不在意,眼睛却看中了,后羿。 后羿是一把很奇怪的琴,它要求抚琴人有很强的指力,简单来说就是比力气。一般女子并不强大,也就是说,很少有人能够弹后羿。 在场的众位经过两场比试,越发对秦九卿好奇了起来。就是这个大家都看不上的女子,竟然连续赢了神都才女庄绯色!这可是天大的八卦啊。 庄绯色抿唇,她心中压力很大,她已经输了两场了,如果再输掉,那就真的颜面尽失了,如果赢了后面两场,最差也是个平局,虽然很丢人,但也比当众跟这个泥腿子小姐道歉强。 “铮——” 庄绯色琴音起,上手就是绝世名曲‘锦瑟’,锦瑟讲的是一个千古传诵的爱情故事哀怨凄婉,最为考验功力,尤其是这首曲子还是元帝曾当众称颂过她的。 秦九卿挑眉,当下就明白了庄绯色的心思,她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她用了和楚王一样的瘦金体赢了庄绯色,那么她就要用元帝称颂过的曲子,去赢自己。 “聪明,可惜……”秦九卿琴音低沉,却如同战场牛角,琴音穿透过天空,扩散到很远的地方。 庄绯色再优良的琴技都在这强大的压迫下,销声匿迹。 就好像一个三岁的小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和大人比掰手腕。那是力量型的压制,而后羿对上锦瑟,就如同大人和孩子一样的区别。 庄绯色的琴音,泯然众人。她输的这样干脆利落。 “四场,我已经赢了三场,最后一场还有比试的必要吗?”秦九卿这一句话简直是压倒性的。 还要比吗? 再比,再输掉,岂不是更丢人? 庄绯色脸色惨白,簌簌发抖,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鞠躬道歉的,因为在场再也没有了人帮自己说话,她孤立无援,只能承认自己输给了秦九卿,承认了秦九卿医术高超。 秦九卿心情很好,这下秦老夫人简直是得了天大的脸面,不但公主夸奖她教出了一个好孙女,还送给她很多礼物,说是见面礼,还有东哥儿给她的礼物,甚至还有司马小姐给的礼物。 秦老夫人平生第一次,收礼物收到手软。 秦九卿松了一口气,她想要偷偷出去喘口气,今天何止是祖母害怕,她的压力也是很大的。因为她发现,这一世有很多事情是她上一世同期没有做过的,所以她的经验,并不能帮助自己太多。 不知什么时候,楚王盯上了秦九卿,她去了哪里,他就跟到了哪里。 “本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你这样的爱慕者。”楚王神色复杂,锁定着前面的秦九卿,上下打量着这个让他动了心绪的女子。 “殿下未免太自作多情了。”秦九卿发现自己被楚王逼在了一个角落里,两边都是墙壁,她无从躲避,索性坦然对上了楚王的眼睛。 楚王伸出手指来,轻轻地横在了秦九卿的眼前:“你这双眼睛里,藏了太多了的东西。说吧,你这样激怒本王,是不是想要得到本王的垂青?” 第53章 有人要害九卿 “你们这些女孩子啊,心思都太重了,你这样的,本王见多了。”楚王顺手勾起了秦九卿的一抹乌发来,低嗅了一口,“不过,你倒是聪明,先是努力地拒绝本王的好意。” “在本王愤怒的时候,然后又用瘦金体表示出对本王的爱慕,呵,很好,你成功地引起了本王的好奇心。” 秦九卿心中咯噔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却是楚王的呼吸,像极了两人在唇齿交缠。 “怎么不说话了?嗯?”楚王神色危险。 秦九卿心中暗叫不好,想着自己是不是玩大了? 真的得罪这位楚王殿下,也不是什么好事,眼下他的情形,似乎他很生气……很生气。 秦九卿悠悠叹气一声,声音轻柔:“在殿下的心目中,难道九卿就是这样的女子吗?” 楚王一愣,随即一笑:“在本王心目中,你可是个不亚于庄绯色的才女,还懂得医术。” 秦九卿笑意盈盈,伸手在楚王后颈处一点:“多谢殿下夸奖。” 楚王在目瞪口呆中,晕乎乎地倒了下去。 秦九卿踢踢楚王,发现他晕的很彻底,满意地跨过他的身体,朝着后花园而去,但是绕来绕去,她发现一个悲剧的情况:公主府的路太崎岖了,她不小心迷了路,完全分不清楚方向了。 更糟糕的是,她转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一个下人。 秦九卿只能蹲在一个路口画圈圈,指望着偶尔路过一两个人,能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另一处。 薛莹莹找上了失魂落魄的庄绯色,她努力地宽慰着这位才女,忽然觉得跟梦一样,原本高高在上的豪门贵女,竟然也有这样是失魂落魄的时候,所谓贵女也不过如此嘛。 “庄小姐,一时的胜负并不能说明什么,千万不要太过伤心了。”薛莹莹搜肠刮肚,用尽了自己的才华,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你说的倒轻巧,今日我丢人丢大了,以后我可怎么出去见人啊。你没看到秦九卿得意洋洋的样子!”庄绯色一边抽噎一边咬牙切齿地捏着衣服,衣服捏出了褶子来都没发现。 “她只能得意一时,不能得意一世。”薛莹莹看着庄绯色的样子,苦笑一声,“莹莹承蒙庄小姐看重,自然不会任由秦九卿欺负你的。” 庄绯色擦了擦眼泪,怀疑地看着薛莹莹:“本小姐就不懂了,你和秦九卿不是一个府上的吗,你们还是亲戚,你怎么会不向着她向着我呢?” “庄小姐是不知道啊,秦九卿总是摆出嫡小姐的名头,时不时地欺负我和我娘,前些日子还禁了我们的足。你看看我胳膊上的伤,都是秦九卿这个狠心的家伙打的。”说着,薛莹莹撩开自己的袖子,露出了狰狞的伤口来,配合她绝佳的演技,成功地获得了庄绯色的信任。 庄绯色家中人丁简单,倒是听说过后宅的阴私事,可是哪里又亲眼见过呢。她惊讶地捂住了嘴巴:“她怎么能这样呢?你难道没有告诉长辈么?” 薛莹莹催泪欲下,摇头:“您没看到老夫人多宠溺这个孙女,我一个寄人篱下的亲戚,实在是无能为力啊。庄小姐,请你相信,我比你更恨秦九卿!”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庄绯色有了薛莹莹这个同盟,对秦九卿的怨恨就更大了。她拍拍薛莹莹的手,感觉自己心情都好了几分,毕竟有人比自己还要惨:“放心吧,这样的坏人,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薛莹莹扯扯嘴唇,神秘兮兮地问:“眼下就有一个好机会,能让秦九卿失了颜面,只要她比你还没面子,你今日就不算输。” 庄绯色眼睛一亮,她着急地问道:“你快说,到底有什么办法?” 薛莹莹看了看四周没有什么人,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凑在了庄绯色耳畔,低声跟她说了好半天话。 庄绯色脸色变了又变,她嘀咕:“这样真的好吗?” “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今日翻盘就靠这个,你真的要放过秦九卿吗?”薛莹莹再使了一把劲。 庄绯色重重地点点头,答应了。 庄绯色和薛莹莹两人相约一起去找秦九卿了,但是找了好半天的功夫,都没有找到,两人都怀疑对方是不是离开了,有些丧气。 就在两人失望的时候,忽然在一个路口看到了秦九卿,她似乎正在和一个丫鬟一样模样的人说着什么,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欣喜:可算是让她们找到人了。 他们眼见秦九卿跟着那个丫鬟,走到了一处池塘旁边,连忙喊住了人:“秦小姐,请留步。” 秦九卿一转身,就看到了庄绯色和薛莹莹,正纳闷这两人怎么走到了一起,却没有留意身边的小丫鬟脸色一凝,用力一推,将自己推进了池塘里! 庄绯色和薛莹莹捂着嘴,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睁睁地看着秦九卿被撞进了池塘,噗通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哎呀,她掉下去了。这可怎么办?”薛莹莹惊呼。 庄绯色一把拉住了薛莹莹,将她扯进一旁的树丛里,藏好了身影,免得被那个丫鬟发现了,她压低了声音道:“别出声!” 薛莹莹胆子虽然很大,但平时和秦九卿也就是小打小闹,从未见过今天这一幕,这个丫头是什么人,她是想要秦九卿的命啊! 这两人躲的地方比较巧妙,听着外面有人看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她们,终于等到人走了以后,两人才颤抖着爬了出来:“莹莹,怎么办?” “秦九卿一定是死了,那池塘里水很深的,我们一直没听到呼救啊。”薛莹莹抓着庄绯色的手,一字一句,“听着,我们刚刚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们没有来过这里,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庄绯色脸色更白了几分,她牙齿都在打架了,连忙点头。 薛莹莹恨不得秦九卿死了,她眯着眼睛看那个池塘,那里一片死寂,根本看不出刚不久前淹死了人。 “秦九卿,叫你得意,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第54章 唤一声三郎 薛莹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本来想要离开,但是又拉着庄绯色偷偷地折了回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来,扭开瓶子将里面的白色粉末都倒进了池塘里。 庄绯色大着胆子问道:“莹莹,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怕她不死,这砒霜毒也要毒死她。”薛莹莹咬牙切齿,颤抖着声音狠狠盯着水面,直到白色粉末全部溶解在水中,翻起了一条条锦鲤,这才匆匆离去。 偌大的公主府中,秦九卿的失踪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动静,薛莹莹和庄绯色的行动也没有太多人关注,等到她们两人回到人群中以后,大家竟也没什么反应,因为午时将近了。 今日来公主府赴宴的客人们按照规定要先拜会主人,然后入席饮宴。 人来人往,更没有人关注到不见的几个人了。 再说秦九卿,她被人推入水中以后直接跌入了池塘最深处,但是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换了一个方向游了,并没有停留在原处。幸好公主府的水是相通的,她游了很久,因为一直听到岸上有人声,不能轻易出水,只能换了方向继续游……不幸的是,她在水中太久,忽然抽筋了。 毕竟是春日乍暖还寒,水中温度低,这一抽筋,秦九卿整个人都无法动弹了,眼看口中的氧气越来越少,她就要窒息而亡了! 秦九卿有些绝望了。 她尽量地稳定着自己的身体,努力减少氧气的消耗,挣扎着向水面游泳去,可是一切都是徒劳,她只会下坠的更快而已。 难道,她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要莫名其妙地死在公主府的池塘里,不为人知? 不! 绝对不。 水中忽然坠落了一个身影,像是一尾敏捷的大鱼一样,快速地朝着秦九卿的方向而来,秦九卿最后一眼看到的,一角缠绕如水草的衣袂,还有熟悉的眉眼。 上一世,这一世,她都无法忘记的人。 “三郎……”秦九卿喃喃出这个名字,口中的氧气也消耗殆尽,晕了过去。 暖阁。 楚王神色复杂地看着床上昏迷的女子,他刚刚不过是在水边闲逛,无意中竟然看到水底似乎有一抹翠绿游动,他原本以为是水草,可是那水草竟然有意识地朝着水深处钻去,他这才发现了不对。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不顾身份直接下水。而在水中看到濒死的女子的时候,他的心都扎疼了。 秦九卿。 明明见她不过几次而已,为什么会这么牵动他的思绪? “这不应该啊,你只是一个很好的工具而已。”楚王的声音低的,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从小到大,他的母妃就告诉他,此生就是为了那个最尊贵的位置而活着。而要登上那个位置,需要付出很多,包括断情绝性。 包括……秦九卿,因为国师说她是天命凤女,得之可得天下。他本不会为她上心的,毕竟争夺天下,有谋士足够,要一个女子何用。但是母亲却循循善诱,多一个机会总是好的。 就算她无甚大用,也不能将这个机会留给别人。 赵承焕听进去了这句话,所以他来了春日宴。在春日宴之前,他已经将这个女子生的经历都打听过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因为秦邺的镇国公爵位,整个秦家的地位都水涨船高,但是唯独她过的不好。 一个被排挤,不受家族重视的女子,谋士们都说,这样经历的女子,就好像是一根浮木一样漂浮在海上,随时随地会丧命,想要得到她,就要俘获她的芳心,应该不难。 但是,为什么好像没有用呢? 楚王不太明白,今日每次他向她投橄榄枝,都被她不客气地拒绝了,甚至收获了不少嘲讽和难堪。 “你到底心里在想什么,你有那么讨厌本王吗?”楚王复杂地叹息了一声。 秦九卿感觉自己身体里像是冰火两重天一样,一会火热,一会冰冷,而这个时候远处有声音传来,熟悉极了。 “你到底心里在想什么?”似有人在她耳畔低低叹息。 想什么? 三郎,我到底想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为什么每次,你都要将我的心思找谋士们掰开来研究? “三郎……”秦九卿声音细不可闻,隐隐在啜泣。 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在楚王脑海里炸开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秦九卿,大喜过望,他坐在床榻边,按着她的肩膀:“你在喊谁!你在叫谁?” 三郎? 叫的是谁? 为什么他听了,觉得心中一阵抽痛。 他在家中排行第三,三郎……这样亲昵的称呼,出自她的口,可是她喊得,是谁?是她的谁?! 秦九卿又晕了过去。 楚王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是那一声悲戚的三郎,让他心中如同惊涛骇浪一般起起伏伏,他想也不想,直接冲出了门去! 她不能死! 起码要死,也得先告诉他,他口中的三郎到底是谁!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秦九卿又一次睁开了眼睛,迷糊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以狼狈的姿势自火海中奔跑而来,满脸悲戚,四爪蟒袍被烧的满是窟窿,他满眼泪痕,漂亮的丹凤眼是自责、是后悔。 “卿卿——”她死的有多惨烈,他的喊声就有多绝望。 火海中的人,忽然换了模样,还是熟悉的丹凤眼,只是表面看起来年轻了几岁。她身体一轻,似乎被谁抱起来了,那温柔结实的怀抱,让秦九卿莫名地觉得心安……她头一歪,彻底地睡了过去。 秦九卿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在公主府的厢房暖阁里了,甚至是一个她陌生的地方,她觉得浑身虚弱无力,勉强支撑起来以后,发现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正想要喊人,却已经有人端着饭菜进来了。 秦九卿觉得很饿,像是饿了很久一样。那人端着的饭菜只是简单的清粥小菜,但是在她的眼里,不啻于美味佳肴。她深吸一口气,感慨道:“好香啊,我感觉自己饿了很久了。” “你昏迷了整整两天,能不饿吗?” 第55章 九卿、雀横和晋王 这人很不客气地将饭菜放在了桌子上,没好气道:“你倒是睡的舒服,别人为你担惊受怕的,我都两天没合眼了。你醒了是吧,醒了就不归我管了!” 秦九卿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她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但是他这个不客气的态度,却让她觉得,似乎哪里有点熟悉。 这个人放下东西就出去了,口中还骂骂咧咧的。 秦九卿慢慢挪到桌子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这才有心情打量下这个屋子。 这个屋子不大,但是里面的一切都很简洁大方,可见主人是一个颇为有品位的人。时不时地外面还传来阵阵梵音和钟声,让她的心中有了一个猜测——鸡鸣寺。 鸡鸣寺是神都城外的寺院,不起眼,不在意香火,但是却很有渊源。 秦九卿低头扒拉着碗中的粥,有些心不在焉,饿的不行的肚子咕噜噜地叫着,似乎在和她抗议。 “饿了这么久,怎么不吃东西?”门开了,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抹檀香的味道。 秦九卿一抬眼,就看到熟悉的丹凤眼,她恍惚中记得昏迷中也是这样的一双眼睛将她抱起来,然后……是他将自己带来了这里? “殿下?” 晋王赵承胤大方地坐在秦九卿的对面,他看了看桌上的饭菜,虽然简单,但是对大病初愈的病人来说是极好的。他满意点点头:“阿横还比较靠谱的,这些饭菜都适合你吃,若是不喜欢,让他重新做就是了。” 屋外传来一阵叮呤咣啷的声音,还有一声怒喝:“不爱吃别吃,一个病人还挑三拣四的!真当本公子是你们的奴才啊!” 秦九卿噗嗤一笑,这个人真有意思。不过,她的确是很饿了,慢慢地端起碗来,就着小菜将粥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秦九卿自在地舒了一个懒腰:“躺的感觉自己骨头都硬了。殿下,我睡了多久?” 赵承胤无奈摇头,伸出两根手指来:“两天。你已经足足昏迷了两天了。” 秦九卿一愣,她算算时间:“那岂不是说,春日宴已经结束两天了。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 秦九卿直觉,她昏迷的这两天肯定发生了不少事。 还有,她突然失踪的事情,会不会闹大? 赵承胤似乎明白秦九卿的担心,他解释道:“司马白冰为你作证,说你有事提前离开,她亲自安排了秦老夫人回府。你放心,没有人怀疑到你。” 只不过,春日宴的确发生了很多事。 长公主府价值千金的锦鲤莫名其妙死了十几条,经过查证,是中了砒霜之毒。 楚王像是疯了一样到处找人,虽然是暗地里的,但是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至于……其他人,不足一提。 楚王的事,秦九卿自然不知道,晋王也不会告诉她就是了。 秦九卿松了一口气,她笑笑:“那就好。” “听说你春日宴上大出风头,连庄家小姐都被你比了下去。”晋王风轻云淡,说的好像不是秦九卿的事情,而是别人的事。 秦九卿星星眼,她凑到晋王跟前:“对呀对呀,我厉害吧。不过可惜了,殿下你当日没去现场,不晓得当时庄绯色那个脸色啊,难看的紧。” 晋王看着秦九卿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他摇头:“你呀,这几天神都都在谈论秦家小姐,你可是名声大噪。以后你可有的忙了,各家已经纷纷给你递了帖子,请你入府一叙呢。” 秦九卿才不相信那些人家有这么好心呢,稍微想想就能明白:“大概率是看中我的医术了吧。” “可不是。”晋王有些好奇,瞅着秦九卿半晌,“你的医术……” 说到了医术,那个叫做阿横的人也推门进来,自觉地坐在桌子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秦九卿和晋王:“那个针法是怎么回事?” 秦九卿:“……” 晋王:“……” 秦九卿看着这个叫做阿横的人,想了半天终于和记忆中的人对上了号。 阿横…… 这个人莫不就是! 秦九卿震惊地看着这个态度奇怪、一身药草味道的年轻公子:“你就是,鬼医圣手雀横?” 那个年轻公子,不雀横倒是好奇了:“知道本公子的人不少,但是一眼认出的人你可是第一个。” 秦九卿能不认识吗? 上一世她可是跟着雀横学了很久的医术啊,可是上一世的雀横明明是一个小老头子,须发全白,这一世怎么是一个年轻的公子哥? “说起来,本公子还得问问你,你竟然盗用本公子的名声去给人治病!”雀横冷冷地看着秦九卿,一点都不客气,“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本公子找上门,毒死你吗?” 秦九卿还真是有短暂的慌乱,她哪里知道这一世能这么快碰到雀横,但是眼看雀横和晋王的关系似乎不错,她倒是不在意了:“我以为,雀横神医更想要问那针灸之法呢,原来是先要兴师问罪啊,看来传言说你是医痴,也不见得准确。” 神医怕什么,就怕刺激。 雀横一听针灸之法,眼睛都绿了。 “快说快说,那个针灸之法是什么回事,真的效果有那么强吗?”雀横一眼心急,抓住秦九卿的胳膊问道。 要不是因为这个针灸之法,他堂堂鬼医圣手,怎么会屈尊为一个丫头片子熬了三天药,就为了治疗一个简单的风寒? 晋王脸色一凝,盯在了雀横抓着秦九卿胳膊的手上,他手中的筷子直接打在了雀横的胳膊上。 “哎呦。赵承胤你这个家伙,你要谋杀啊!”雀横吃痛,捂着胳膊冲着晋王不满道。 晋王淡神色淡淡:“你抓疼她了。” 雀横咬牙切齿,看看晋王,再看看秦九卿,没好气道:“就你懂得怜香惜玉是吗?也不看看人家是不是领情。” 秦九卿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喝了一杯温水:“雀横神医,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关于这个针法的。” 雀横气的咬牙切齿,一听交易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一听到这个针法,他就心中痒痒。他没好气地重新坐下:“什么交易?本神医要看看值不值!” 第56章 雀横,是同门? “我教你这个针法,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追究我借用你名声的事情,并且以后也不要追究。如何?”秦九卿毫不犹豫就将条件说了出来,她知道,这个诱惑足够大,一定能够打动雀横。 雀横犹豫了下,最近其实他就住在神都,前些日子在簋街的时候无意中听说,神都中出现了雀横的弟子,他知道后大为恼火,差点要把神都掀过来找人算账,但是还没来得及找人呢,就被赵承胤给拽过来救人了。 三天啊,足足三天!他没日没夜地看着人、熬药、把脉,好容易人醒了,赵承胤告诉他一个让他欲哭无泪的消息,他要找的人就是他救了的这个。 雀横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去! “有这么坑他的吗?” 雀横的心情还没有舒缓过来,赵承胤就告诉了他另一个让他心痒的消息,那就是这个冒充他弟子的女子,竟然会另外一种从未见过的针灸之法,这针灸之法见效奇快,而且病人并无任何痛感……这让医痴的雀横怎么能忍受的了呢? “想的美,你冒充我的弟子,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雀横还想要拿乔一下的。 秦九卿哦了一声,看一眼雀横:“听说你是医痴,我看不会是别人吹捧你的吧。或者你压根就不是雀横,雀横是医痴,这么精妙的针灸之法当前,雀横是不会只懂得吃醋的。” 雀横:“……” 谁吃醋了? 本公子是如假包换的雀横。 本公子也是医痴! 赵承胤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来:“阿横,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她一个弱女子计较了吧。” 雀横抬起手来指着秦九卿,不可思议:“赵承胤你傻还是我傻,这个丫头是个弱女子?是个弱女子她敢盗用我的名头?是个弱女子,在春日宴上敢大放厥词?” 秦九卿尴尬地摸摸自己的鼻子,似乎好像,雀横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就说这针灸之法,你愿不愿意学了。”秦九卿诚恳地看着雀横,态度里有说不出的尊敬,“雀横公子天资卓越,更有济世救人的博大胸怀。我是真心愿意教你的,并无半点虚妄。” 这是在夸我吗? 雀横愣了愣,秦九卿怎么不和他谈条件了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九卿看着雀横迷茫的神情,没有多解释什么,而是拿过笔墨纸砚来,认真地在纸上画着什么。 这时候的雀横自然不会知道,其实这针灸之法并不是来源于别处,就来源于却雀横自己! 没错,这针灸之法,是雀横自己琢磨出来的。只不过并不是在现在,而是在上一世的战场上。 秦九卿犹记得,上一世本朝有一次长达三年的内外战争,死伤无数。身为神医的雀横带着一百弟子奔波在战场上,救治伤员。在这期间内,他自创出一套独特的针灸之法,见效奇快,效果奇佳,用时极短! 这一套针法,在战场上救了无数人的性命,帮助数不清的战士止痛、救命。 后来这一套针法经过她和雀横的研究和发展,自成一脉。 严格来说,这一套针灸之法,本就是属于雀横。 “这是银针?可是这针有点和寻常针不一样啊。”雀横一眼就看到,秦九卿画的不是别的,正是银针,他不由自主地就凑了过去。 赵承胤也自觉地凑了过去,但是当他看到秦九卿画的这银针图案的时候,显然是一愣,半晌都没说话。 这银针,他很熟悉。 银针三寸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头重针尖轻,重三分,头拧丝如麻花状。 秦九卿并没有留意到赵承胤的表情,此刻她正专注于这银针,只听到她仔细地跟雀横讲着这针灸的用法和特殊之处:“长三寸,足够应对大部分疾病的治疗,和普通的银针不同,这针只要一枚就可以实现通用。” “的确很神奇,这样关键时候可以节省很多时间。”雀横一边点头一边询问着秦九卿其他问题,把赵承胤一人抛下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雀横兴致勃勃地去做想办法做这种特殊的银针去了。只留下秦九卿和赵承胤两人独处。 说真的,雀横在的时候,秦九卿还有的聊,但是只有晋王在她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秦九卿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话题:“殿下是怎么认识神医雀横的?” 上一世的时候,雀横是楚王三顾茅庐请来的,一直效命于楚王。可是这一世,他却早早地和赵承胤成了好友,而且看他们的关系,似乎还很不错。 赵承胤重新落座,他喝着茶,不在意道:“同门师兄弟。” 同门? 秦九卿这下是真的吃惊了:“你不是国师的师侄吗,那就是说雀横他也是……” “雀横的师父、我的师父、国师,他们三人是同门。”赵承胤简洁地说明了两人的关系。 秦九卿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要说同门,好像她也是国师的弟子,那就是说,其实她和雀横,也是同门? ! 这个人丢大了! 同门相见不相识,说的恐怕就是她了吧。 谁知道偏巧就在秦九卿尴尬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雀横的声音:“对了,小师妹,其实我压根就没想追究,你借用师兄我的名头这件事。哈哈哈!” 赵承胤也笑了,他颔首:“如果你不是自己人,这个家伙怎么肯亲自把脉,亲自给你煎药三天呢?” 秦九卿:“……” 合计着,本来是她想要算计人的,结果是被人算计了? 秦九卿并没有郁闷很久,因为雀横为了照顾她的情绪,决定带着她出去逛一逛。当然逛的地方也不是普通的地方,而是——簋街。 说到了簋街,秦九卿不由得想到了小笼包子铺的苏冰墨和玉娘,按照时间算来,玉娘服药应该有七天了,七天,正好苏冰墨也答应了她,如果玉娘的病情就好转,就陪她逛一次簋街。 目的地相同,秦九卿欣然答应。 当一行人再次回到包子铺的时候,看到的玉娘已经不是早些日子的模样,明显看着气色好了很多,苏冰墨开心的嘴巴都要咧到下巴了。小两口一看到秦九卿和赵承胤,连忙招呼道:“秦小姐,玉娘服了你的药,好多了……” 第57章 簋街,珍宝阁 秦九卿当然也很高兴,至少没有坏掉雀横的名声,她下意识地看一眼旁边傲娇的雀横,立刻跟玉娘说要给她复诊,看需不需要调换下方子。 玉娘和苏冰墨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谁知道,雀横横插一杠子,也探上了玉娘另一只手的脉搏。不过只几个呼吸的功夫,雀横就放手了,冷哼了一声:“还不错,至少没给让本公子给你收拾烂摊子。” 苏冰墨和玉娘对视一眼,两人不太清楚秦九卿这三人的关系:“这位公子是……” “他今天心情不太好,不用管他。”赵承胤淡淡地推开了雀横。 雀横:“……谁心情不好啊。” 玉娘提前收摊回家了,而苏冰墨自然也应约带着秦九卿,哦不,这三人一行去逛簋街。 夜里的簋街和白日不同,白天的簋街是正常的商家店铺,而夜里店铺还是一样的,商家却不一样了,而交易的东西也自然不同。 雀横皱着眉头,嫌弃地看一眼秦九卿:“哭着喊着要逛簋街,但是连簋街的入门资格都没有,真是给我们俩丢人。” 秦九卿一愣:“什么入门资格?” 苏冰墨咳嗽了一声,解释道:“秦小姐是这样,簋街的交易也是分等级的。若是没有入门资格的客人,需要有引路人带才可以进簋街。但是这样的客人其实很吃亏,她在簋街交易范围限制很大,而且价钱很贵。” 只有有需求的人,才会知道簋街。但是需要来簋街交易的人,不一定都有入门资格。 “如果你有了入门资格,那便利是很大的,首先你可以自由出入簋街不受限制,再次你想要交易什么东西,都会比别人同价格的高好几个档次。”苏冰墨尽职尽责地为三人解释着,准确地说是为了秦九卿解释的。 因为在场的人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入门资格。 本来想直接交易的秦九卿,被雀横带到了一处三层小楼面前,上面龙飞凤舞的珍宝阁三个大字,直接让秦九卿瞪大了眼睛。 这个珍宝阁,是她记忆中的那个珍宝阁吗? 珍宝阁大门在四人到的那一刻就开启了,门内跑出一个利落的小厮来,脆生道:“四位贵客里面请,请问是交易还是试炼?” 雀横拍拍来人的脑袋,哼了一声:“没瞅着本公子带了生人来吗,当然是试炼了。” 那小厮赔笑着,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秦九卿一眼,带着四人到了专门的试炼场地。 秦九卿一肚子的疑问,但是此刻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兴致勃勃地观察起了这个珍宝阁。 这个珍宝阁已经有些年头了,陈设摆件看起来有一种岁月沉淀的味道,但是她相信这里的任何一处都不能随便碰,碰了就中机关。 珍宝阁啊,那可是传说中的地方,上一世的时候,楚王想尽办法都没有找到的地方。此珍宝阁是彼珍宝阁吗? 雀横终于愿意理会秦九卿了,他认真叮嘱秦九卿道:“既然你医术不错,一会就通过医术的试炼,试炼通过后就可以拿入门资格。拿着这个入门资格,在簋街行走,在珍宝阁都没有人敢小瞧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还是师兄对我最好。”秦九卿眼睛笑成了月牙,笑眯眯地感谢道。 雀横还是很矫情,不过秦九卿的态度让他很满意,他挥挥手,指着另一个人:“我只是跑腿的,你要真的谢,就谢这个家伙吧,这一切都是他的意思。” 雀横指的人,不是赵承胤又是谁呢? 秦九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赵承胤:“多谢多谢。” 这感谢里有几分真心,有几分假意就不得而知了。 “这试炼很难吗?会不会不通过?”虽然说能拿到入门资格是好事,但是能不能拿到又是一回事,秦九卿忍不住担忧地问道。 “就是考验你一些特殊的治疗方法,你用你这套针灸之法一定没有问题。”雀横难得一次认真解释,“如果不是因为这套针法,我也不会轻易带你来这里。但是既然带你来了,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好。”秦九卿安心了。 苏冰墨万万没有想到,本来只是要带秦九卿来逛一逛的,谁想竟然先来了珍宝阁。他按捺下心中的震惊,帮秦九卿搞定了试炼前的所有事。 当珍宝阁的人通知秦九卿可以进去参加试炼以后,她在三个男子的瞩目下走了,留给了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你说,她真的能通过本次的试炼吧?”雀横忧心忡忡。 “阿横,你不是笃定她没有问题吗?”赵承胤有点疑惑,他对于医术的试炼是真不太懂。 “啊,我忽然想起来,今日主管试炼的人是黄药王那个老不死的。”雀横更担心秦九卿了。 赵承胤:“就是那个出题很变态的黄药王,还喜欢加题的那个?” “好像是。”雀横有点心虚。 苏冰墨震惊了:“你们没把握,为什么要来?难道不知道,如果试炼不通过的人,后果会很严重吗?轻则被逐出簋街,重则要被洗去记忆的!” 但是,秦九卿已经进去了,自然来不及了。 进入试炼的秦九卿自然不知道那三人的对话,要是知道以后,一定不会进来的。可是,她在无所知的情况下,进来了。 而进来以后,发现参加试炼的人,竟然不是只有她一人。有好几个浑身散发着药香的男女,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试炼已经开始了吗?”秦九卿看大家都在看她,有些狐疑。 “没有没有,你来的刚刚好。”一道潇洒的声音飘了下来,他道,“是新人吧,把桌子上毒药吃了,半个时辰内配出解药来,能给自己解毒,就算通关了。” 秦九卿头皮发麻,雀横没有告诉自己,这试炼要自己吃了毒药自己解才算过啊。 “如果放弃试炼,那就会被打出簋街,此生用不得踏入此地一步。”那声音霸道至极,挑衅地看着秦九卿,“怎么,小丫头,是不是害怕了,如果害怕的话,磕头求饶我可能会考虑下……” 第58章 地狱级试炼 试炼场地里的其他人吃惊地望着秦九卿,忍不住有些发抖,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场地里安静的一根针掉下去都听得见。 秦九卿呢,她会怎么选? 自己吃毒药继续参加试炼,或者是直接磕头求饶? 尤其是这个说话的人口气也不怎么好,像是故意针对她一样。 “试炼的规矩好像不是这样的。”秦九卿抿唇,她可没忘记进来之前雀横叮嘱自己的话,试炼一般都是考验医术,往日的试炼是考验病症、辨丹方,怎么会有让参加试炼的人吃毒药这回事? 刚刚出题的声音一愣,哈哈大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厉害:“倒是个有意思的丫头,竟然敢质问老夫。不错,普通的试炼的不是这样的,但是今日是老夫主持试炼!老夫十试炼的等级是地狱级,赶上了就算你命不好!” 秦九卿顿时头皮发麻,赶上地狱级的试炼,还真是自己运气不好。 但是转过头来想想,试炼升级了,难道奖励就不会升级吗?秦九卿眼睛一亮,追问道:“那通过这比普通试炼还要难的地狱试炼,有什么奖励,我有什么好处!” 那出题的人一声语塞,向来只有别人听他话的份,还是头一次有人问他这地狱级试炼的好处。 他能够说,自己的地狱级试炼,迄今为止没有一个人能够通过的吗?既然没有人通过,他考虑什么奖励不奖励的。不过他忽然有点好奇:今日这个丫头,有机会通过他的地狱式试炼吗? “如果你能通过的话,奖励自然比普通试炼厚好几多。”黄药王耐着性子和秦九卿解释道,“但是如果你不通过的话,惩罚也比普通试炼重很多。” “如此,就好。”秦九卿毫不犹豫,一口吃下了桌子上的毒药,行动之快简直让人发指。 黄药王:“你是在吃糖豆吗?” 其他试炼者:“……” 这是地狱式试炼,难道你不应该在吃毒药前认真研究下是什么毒药吗,这么一口就吞下去,真的好嘛? 秦九卿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在一进门的时候就留意到了桌上的毒药,而这毒药形态颜色气味她已经了解了一个彻底,不需要再了解了,讨要好处,不过是拖延时间观看时间而已。 不过,幸运不会总眷顾一个人。秦九卿感受着身体里的强烈不适,终于发现一个事实:这个毒药的种类她从未见过。 她重生以来,仗着对前世的了解避过了不少的坑,甚至提前规划了很多东西,可是这一次,她再无可依仗的。 其他参加试炼的人也纷纷吞下了毒药,视死如归,战战兢兢地开始配制解药。但是毒药很凶猛,他们一直都无法定下心来研究。 反观秦九卿,拿着桌上的小木勺,认真打量了一番,将药勺的另一边削成了尖状,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刺向了小臂,小腿,还有头顶上的几处穴位。 黄药王一愣,这几个穴位他都认识,可是怎么组合起来就不认识了呢? 只见这几个穴位被刺过以后,秦九卿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几分,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以后,她就开始专注地配置解药了。 “刚刚那几个穴位是有什么作用?难道能解毒吗?”黄药王转悠了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 他的外号黄药王,除了他种植药材、辨认药材为天下之冠以外,还因为他的确沉迷医术不可自拔。要不,也不会来珍宝阁主持试炼了。但是秦九卿用的方法,他实在是没有见过。 秦九卿挑眉:“不能。” 黄药王有些吃惊,不能那扎这几个穴位有什么用。他凑到了秦九卿跟前,上下打量着她,感觉毒性的影响是减弱了啊,难道的确是没有解吗? 秦九卿失笑地看着这个黄胡子老头子,难得认真解释道:“这几个穴位没有什么解毒的作用,但是却可以压制毒性,暂时让毒性的影响时效。我就是觉得这毒性太烦人了,影响人研制解药。” 黄药王踉跄,差点没被秦九卿这句话气死。他好容易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毒药,在她的眼里就是太烦人了,影响她研制解药?黄药王气急败坏:“你这个丫头!你好大的胆子!” 秦九卿有些遗憾,颇为赞同他道:“老爷子你说的对,我是有点胆子大了,这几个穴位压制,也只能保证毒药在两个时辰之内不发作而已。但是再次施针,就无法保证能有两个时辰的效果了。” 黄药王想要发作的情绪在这一刻化为了震惊:“两个时辰……” “一次两个时辰。”秦九卿有些遗憾。 秦九卿很快就分辨出这毒药中最重要的药草及药性,手疾眼快地配置好了解药。争取在半个时辰之内,将解药配置了出来。当她把解药递给黄药王的时候,黄药王费解地问:“你既然能在半个时辰内配置出解药,为何还要让毒性延缓两个时辰发作?” 秦九卿眨眼,再眨眼:“毒药入体,多难受,难道我有受虐倾向吗?” 黄药王:“说的有道理啊。” 秦九卿调制解药成功,通过了黄药王地狱级的试炼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珍宝阁,但是关于奖励的事情却起了争执。 黄药王一口气送了秦九卿好大一份礼物,将原本簋街的入门资格换成了珍宝阁的特聘客卿资格,甚至这毒药的使用权和独门药方都留给了秦九卿! 一时间被礼物砸晕的秦九卿:“天啊,这个地狱级试炼也太值了吧,竟然有这么多的好处!” 黄药王差点没被秦九卿气死,这可是老夫好不容易帮你争取来的。你竟然觉得得来容易? 且不说黄药王毒药的独门秘方和使用权有多让人眼热,就说这珍宝阁的客卿身份,就有莫大的好处。 持有客卿身份的人,从此就是珍宝阁的自己人,从此享有原价购买簋街物品的资格,如有需要的东西,珍宝阁将竭力帮他寻找,哪怕是翻遍天下每一寸土地!要知道,珍宝阁并不是本朝独有,它在其他地域,也是有分部的! “不行,把客卿身份让给一个小丫头,我不同意。” 第59章 客卿身份 一个威严的老者严肃地拒绝了黄药王的要求,他认为这个老家伙简直是疯掉了,客卿的身份多么宝贵,所有的珍宝阁加起来不过十个名额,哪个名额不是精挑细选,这个老不死的倒是好,直接要把名额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刘毒手,你就是有私心,想要把客卿这个名额留给你那个女婿!老子才不会答应呢,他有什么本事,哪如老夫看中的这个丫头有本事。我告诉你,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黄药王差点跳起来,指着那个威严老者痛骂道。 珍宝阁临时决议会一共有五个长老,黄药王和这个刘毒手都算一个,另外还有三个,他们淡定地看这两人吵架,并没有打算插手的意思。 开玩笑,这两人已经吵了一辈子了,什么时候吵出过事啊。不过今日事情的确是有点大了,黄药王的地狱级试炼居然有人通过了,只是这个奖励,的确有些超乎大家的预料。 “这地狱级试炼是我黄药王负责的,奖励也是我给的,我说可以给谁就可以给谁。”黄药王一向是很霸气,他一挥手:“你让你女婿也来参加老夫的地狱级试炼啊,让他也服毒药啊,如果他有这个勇气,老夫也给他客卿的名额。” 刘毒手气的不行,一拍桌子:“不行就是不行,这个丫头不能服众!” 黄药王眼睛转了转,他笑着看着在场的众人道:“你觉得她不能服众是吧,那我们就按照公平的方式,举手表决吧。最后的结果谁也不能反驳。” 刘毒手想了想,看看在场的人,想着无论如何也不会输给这个黄药王吧,毕竟在座的三位长老和他关系都不算差:“好。同意。” 举手表决,是珍宝阁一向的决议方法,由正反双方提出各自的理由,如果有长老赞同,就投票,最终结果以投票为准。 黄药王得意极了,从手中拿出一叠资料来,啪地一声放在桌子上:“这丫头别看年轻,已经有一手独特的针灸之法,而且医术不错,通过老夫的地狱级试炼。” 重规矩的风长老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同意。” 刘毒手气急败坏,他否决道:“年纪轻轻难堪大任,尤其是一个女孩子,将客卿名额放在她身上是一种浪费。” 和刘毒手相好的长老举起了右手:“不赞同。” 黄药王咧嘴一笑,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谁说在她身上下注是浪费。这丫头的老师可是当今国师,她可是国师亲自批命的有凤来仪,凤主天下的天命凤女!这样的女子,足够带领我们珍宝阁再跨上一个台阶!” 本来想投否决票的最后一个长老犹豫了,在场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丫头,这么大的来头吗? 当秦九卿拿到入门资格的时候,都有点纳闷了,翻来覆去地看着黄药王:“老爷子,这个牌子好像不是入门资格的那块吧?” 黄药王越看秦九卿越顺眼,他笑眯眯道:“那可不是,这块是珍宝阁的客卿牌,老夫好不容易和他们打架,给你争取来的。这可是好东西啊,簋街上没有比它更高级的牌子了,只要你把这个牌子一亮,你就可以横行簋街了。怎么样,了不起吧?” “我只是想要交易一些东西,犯不上横行不横行吧。”秦九卿蹙眉,怎么看这个看客卿令牌都不属于她,“老爷子,干脆你把这个东西收回去吧,我不想要,能不能给我一点实际的好处?” 黄药王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不可思议地瞪着秦九卿:“你开什么玩笑,这可还是老夫好不容易……” “这块牌子是厉害,可是为了竟然享受这么多的便利,那自然要付出,该承担的责任一点都不能少,我可是个小女子,没有想过多承担点责任。”秦九卿不乐意道,她心中暗想,我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怎么有空忙你们珍宝阁的事情,再说我只想来这里只是想找点合适的帮手,并没有想要当什么客卿啊。 客卿,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 黄药王差点没郁闷死,谁能想到刘毒手千方百计都得不到的客卿资格,他辛辛苦苦差点和刘毒手打起来得到的东西,这个小丫头竟然看不上眼? 看不上眼就算了,还要退回去。 开什么玩笑,退回去,他的老脸往哪里放,不行,说什么也要让她把这个客卿的牌子收好了。黄药王苦口婆心地劝道:“听老夫的,这个牌子有大用。你千万要留好了,对了,你来簋街是想要交易是吧,你拿着这个牌子,老夫让你看看它的威力!” 秦九卿挑眉,她看着手中的牌子,犹豫了半响:“用这牌子,交易的时候可以省钱吗?” 黄药王:“……” 这是什么奇怪问题。 “你要买下人?”赵承胤、雀横和苏冰墨听到秦九卿的想法后,也是一愣,“你家里还缺下人吗?” 是啊,堂堂的镇国公府还缺下人吗? 不说皇帝陛下御赐的禁军,还有秦家军,哪个不是拿出去足够别人羡慕的,怎么这个丫头还想着要下人? 黄药王倒是聪明,他摸着黄色的胡须哈哈一笑:“丫头,老夫明白了,你是想要自己的人吧。” 秦九卿点头,终于承认了一回:“药王果然慧眼,不过我要的人稍微有些挑剔,需要在江湖高手排行榜上,排名前五百的。” 这个要求一提出,黄药王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惹得其他几人也噤声了,这个秦九卿简直是好大的口气。 且不说江湖高手排行榜上的高手都是单打独斗的,就说他们这些上了榜单的,怎么可能甘心给别人当下人,还是给一个女子,哪怕这个女子是镇国公府的嫡女,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要是不行,那我要这个客卿的牌子也没啥用。”秦九卿有些遗憾,把玩着手中的牌子,“我还以为这个牌子可以呢。” 黄药王顿时脸都绿了,心里一个抽搐。 第60章 帮手 黄药王觉得秦九卿简直是他命中注定的劫难,他不就是推荐一个客卿嘛,有这么难吗,为什么这个丫头要给他出难题呢? 黄药王连忙拦住秦九卿道:“姑奶奶呀,老夫算怕了你了。别啊,这个客卿的牌子是有大用的,您留着吧。至于这个江湖高手,老夫帮你想办法。” 秦九卿眨眨眼睛:“那您老人家可要快点想办法,我最近得罪人有点多,一个不消小心,恐怕要被人算计了。” 雀横:“……” 姑奶奶呀,你还知道你得罪人多啊。你不看看你干了啥事,你胆子大到连我的名头都能借用。 秦九卿觉得自己运气真是好到爆了,黄药王答应秦九卿推荐一个江湖高手榜前五百名的高手给他,不过这位高手最近不在神都,正在外出,大概三天左右回来,就让他直接去找她。 秦九卿心满意足、乐呵呵地从簋街满载而归。至于其他人的震惊,对于秦九卿来说,都不叫事。 雀横是最意外的,他本来只是好心想让秦九卿来拿一个簋街入门资格,谁想到这丫头一上来就是地狱级难度,竟然还通过了。珍宝阁的客卿身份啊,那可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黄药王竟然送给了一个小姑娘?! 所以,雀横连苏冰墨和他们分别了都没有留意,甚至连秦九卿和赵承胤眉来眼去都没有注意到。 赵承胤复杂地看着秦九卿:“真有你的。” 秦九卿一点都不谦虚:“不瞒殿下说,我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赵承胤发现,重生以后的秦九卿似乎和前世的印象不一样了,重要的是她所遭遇的似乎也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不管是春日宴也好,簋街的客卿身份也好,都是前世所没有的。 他不得不考虑这个一个灵魂问题:他们两人真的重生了吗? 怀着这个疑问,赵承胤隐约忘记了一些事情,直到要分别的时候,他才想起来:“春日宴的事情还有后续,你千万小心。你挡了很多人的路,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 秦九卿一拍脑袋,这才想到了春日宴的事情,她笑眯眯道:“不说春日宴,臣女差点忘记了,多谢殿下相救之恩。” 秦九卿不会忘记,她是被人推下水的,而在水中抽搐差点溺水身亡,有人救了她。她醒来以后,第一眼见到的是晋王,下意识地认为救了她的是晋王,所以此刻相救的也是晋王。 晋王以为她说的是将她带到鸡鸣寺的事情,他笑笑:“毕竟你我有意向缔结婚约,我帮你不是应该的嘛,我们可是盟友啊。” 晋王再一次提起婚约的事情,秦九卿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了:“说来,既然我们是盟友,那么臣女的安全殿下也有责任,黄药王答应的高手现在还未到,殿下是否也应该送我一两个得用的人?” 晋王一愣,随即哈哈一笑:“你放心吧,人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明天就让她来找你。” 秦九卿很满意,她打算不计较晋王放了她鸽子,让她自己去春日宴的事情了。毕竟他最后不还是在关键的时候去了吗? 镇国公府。 秦九卿离开府里的三四日,对于有些人来说简直是折磨,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轻松自在的日子。但是这一切从秦九卿再次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就打破了。 第一时间知道秦九卿回府的秦老夫人,简直是盼星星盼月亮才把人盼回来,她就差抓着秦九卿从上到下都看一遍了:“乖孙女,你这几日去哪儿了啊,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谢天谢地,你总算是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你说你要是出点事,可让老身怎么办呢?” 秦老夫人跟着秦九卿去了一趟春日宴,见过了世面,更是打定了主意要抱紧自己孙女的大腿。 秦老夫人在春日宴上,听说自己家孙女落水死了,可真是吓的不行,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后来还是有八皇子悄悄告诉她,孙女被人救走了。司马白冰小姐也特意送她回府,以示安慰。 可是外面都以为秦九卿落水而亡了,去过春日宴的薛莹莹也这么传,老夫人咬死了自己孙女没死,为此最近没少和薛莹莹母女俩对上。 “姑奶奶,公主府都说表妹落水死了,您怎么就不信呢。您这样压着不给表妹办身后事,她多可怜啊。”薛莹莹假模假样的伤心道,“莹莹也是春日宴见证者,难道会咒死自己的表妹吗?” 薛莹莹笃定秦九卿死了,那是因为她和庄绯色亲眼见她落水,而且亲手洒下了砒霜。 但是秦九卿到底是生是死,这个情况在神都是一个谜。 很多有消息渠道的人以为她死了,可是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她活着。 秦老夫人想起这几日她遭受的考验,差点要掉眼泪,她容易嘛,一边要安抚家中的情绪,一边要管理偌大的镇国公府,一边还要应付缠人的亲戚。 她太难了。 秦九卿看到祖母这几日都瘦了几分,心中闪过一抹愧疚,她安慰她道:“祖母,您放心吧,我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吗,不要担心,你孙女是天命凤女,是不会有事的。” “可当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你就不见一会的功夫,就落水了呢,好多人都说你死了呀。”秦老夫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 “那日我是被人推落下水,我怕有危险,就没有在原地上岸,而是游到了别的地方,被人救了。”秦九卿没有说的太复杂,简单地将前几日的经历说了下,“但是春春寒料峭,在水中时间太长了,所以着了风寒,一直昏迷了三四日才醒来,这不,一醒来,就赶紧回家了,免得府里担心。” 秦老夫人听了秦九卿这么说,本来放下的心又重新揪了起来:“天啊,有人推你下水,那可是春日宴,是在公主府里,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是啊,那可是长公主府啊,”秦九卿笑笑,再次安慰秦老夫人道,“祖母放心,凶手是谁,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第61章 凶手是谁?(一) 秦老夫人听了这话稍微放心了:“对对,一定要捉住凶手。孙女啊,这种敌人一定要小心,否则这次饶了他,下次他还要使坏的。” 秦九卿很赞同秦老夫人的话,对于敌人一定要知己知彼,否则还不知道对方在背地里对方还会有什么后手。 安慰过秦老夫人以后,秦九卿回到了自己的枫染院,当春绿和夏禾两个丫头红着眼睛、惊喜地看着自己家小姐的时候,她恍然觉得,自己似乎太忽视这两个丫头了。 “小姐,你真的回来了啊,大家都说你死了。呜呜呜,你该不会是魂魄吧?”春绿哽咽着声音,大着胆子问道。 夏禾胆子稍微小点,她躲在春绿的后面:“小姐,魂魄是不能白天出来的,你是舍不得我们,所以赶紧来看看我们吗?” 秦九卿又是感动,又是自责。她泪光微闪:“魂魄怎么会有影子呢,你看看地上你家小姐是有影子的,我还活着呢。” 春绿和夏禾看看地上的影子,再看看秦九卿,发现果然有影子。两人对视一眼:“听说魂魄是没有温度的,活人才有呢。” 秦九卿抬起手来,递到两人面前:“那你们摸摸,看看我是不是有温度的活人。” 春绿和夏禾闭着眼睛,哆嗦着探向了秦九卿,果然发现是热的,两个丫头激动不已:“小姐,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对,我还活着。”秦九卿心中感慨,她简单地说了当日春日宴的情形,也让两个丫头气的不行。 春绿气急:“这春日宴果然是鸿门宴,不是什么好去处。照奴婢说,这凶手肯定就是熟人,不会有其他人。” 夏禾心思缜密,虽然不如春绿脾气这么急,但是这次也赞同春绿的说法:“小姐,这几日您可不知道,神都到处都是关于您的传言,好的坏的真是层出不穷,好像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一样。这凶手肯定是熟人。” 秦九卿有不一样的看法,但是既然春绿和夏禾这么笃定是熟人,想必是有了怀疑的对象,她喝了口茶:“熟人也分很多种。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敌人。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 春绿笃定地道:“当然有。奴婢怀疑表小姐。” 薛莹莹? 秦九卿思索着,当日她被推下水之前,隐约听到了一声呼唤声音,是一个年轻女子。当时她却是没有留意喊出自己名字的人到底是谁,但是想必这个人是目击者。 目击者。 “当时应该不是表小姐将小姐推下水的,是一个丫鬟。”夏禾要谨慎多了,抬头问自己家小姐,“那个丫鬟,小姐你有印象吗?” “那个丫鬟很脸生,我不认识。但是那是公主府,府里的丫头自然也是公主府的。”秦九卿话到了这里,苦笑。虽然人是公主府的,但是完全有可能被其他人收买啊。 “表小姐就算不是凶手,也一定知道内情。”春绿很笃定,“小姐你不知道,那日春日宴后回府以后,口口声声说你溺死的,就是表小姐。如果和她没有关系,她为什么如此笃定?” 薛莹莹? 秦九卿和薛莹莹的矛盾由来已久,春日宴,真的和薛莹莹有关系吗? “你们两个,帮我一个忙。”秦九卿眸光微闪,喊过了两个丫头来,“今晚,你们……” 夜深人静的时候,薛莹莹还是睡不着,她脑海中一直浮现着当日春日宴的情景,秦九卿耀人的光彩,她身边的八皇子和晋王,一幕幕都无法忘记。 怎么可以忘记? 秦九卿,她不是个泥腿子吗,怎么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甚至还赢了神都才女庄绯色? 今日她收到了庄绯色的帖子,好容易陪了她一天,没有她所期待的赏花品茗,只有黑眼圈的庄绯色,心惊胆战地拉着她,述说着她的害怕。 “该死的,不就死了一个人嘛,有什么害怕的。胆小鬼。”薛莹莹狠狠地掐了一朵小迎春花,生气地丢在地上。 她薛莹莹,从来的目标就是锦绣的牡丹,而不是这种小家子气的迎春花。 迎春迎春,听听这个名字都觉得土气。 “秦九卿,你死的时机可真是好啊。”薛莹莹生气过后,忽然咧嘴笑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虽然你有才华,你有名声,你是凤命之女,但是这有什么用呢。死了就是死了,镇国公府的小姐,只有我一个。” 薛莹莹皱眉,听着隔壁房间里母亲不满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母亲就是有这个毛病,一到了晚上就开始折腾,她已经烦不胜烦了。她忍不住冲着隔壁喊道:“娘,大晚上的您不要闹了,有什么好闹的。又不是女儿让人欺负你的。” 隔壁的薛林氏破口大骂:“你这个死丫头,抱了贵人的大腿就忘记你这个娘了是不是,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养大的。是谁带你来到镇国公府,吃香的喝辣的来着,你个不知好歹的丫头!” 薛莹莹都要气死了,她这个娘,别的好事不会做,就会给自己拖后腿。她忍不住回道:“我不知好歹,要不我护着你,你以为你在镇国公府能够待下去?每次都是我给你擦屁股,向国公爷求情,要不是我你还不知道被人坑死多少次呢!” 隔壁的薛林氏哭哭啼啼的,慢慢地安静了下来。薛莹莹揉揉眉心,也懒得过去瞅瞅自己的母亲,反正经常这么闹一回,她都已经习惯了。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薛莹莹喃喃着声音,忽然想起了那日出府,救了她的那个贵公子,忍不住羞涩了起来。 就是该死的,他的玉佩还在秦九卿身上。本来说好了春日宴结束以后,秦九卿要归还玉佩的,但是她……落水而亡,这玉佩的事情,自然也不了了之了。 虽然心中还是有点担心,但是,死人也不怕守不住什么秘密了。 “秦九卿,你死的时间可真好,但是你怎么不把玉佩留给我再死呢?”薛莹莹念叨着,忽然觉得屋外一阵阴风吹了进来,让她打了一个哆嗦。 第62章 凶手是谁?(二) 薛莹莹抱了抱胳膊,觉得有点冷,她喊道:“柳儿,柳儿,你这个死丫头,想冻死我吗,窗户为什么不关呢?” 柳儿应声小跑了过来,她连忙走到窗户跟前,伸手就要关窗户,不过她口中也为自己解释道:“表小姐,这窗户日落时分奴婢就关了呀。怎么会莫名其妙就又开了呢?” 一个表字,让薛莹莹心中不快,柳儿的解释听在她耳中反而像是抱怨,她气冲冲走到窗户跟前,拧住了柳儿的耳朵,咬牙:“你这个死丫头,还敢顶嘴是不是。一个个都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都敢对我不敬是不是?” 柳儿好端端地来关窗户,却被薛莹莹一阵痛骂不说,还挨了揍,她心里哪里能痛快?但是眼下薛莹莹还很受宠,国公爷很向着她,柳儿也只能含泪忍下了。 “表小姐,奴婢错了。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以后您可是这府里唯一的小姐。”柳儿跟了薛莹莹这么久,当然清楚她心中所想,连忙求饶道。 薛莹莹听了柳儿的话,这才觉得顺心了几分,她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你要认清楚自己的立场才好。” 柳儿擦擦眼泪,应了一声是。但是她刚一抬眼,就看到外面有一个穿着湿漉漉的绿色衣服的女子,她低着头,长发遮面,浑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这一幕,太吓人了吧。 柳儿后知后觉,惊悚地倒退了两步,大叫起来:“啊——鬼啊!” 薛莹莹听到柳儿的喊叫声,转过身来,挑眉:“怎么了?” 柳儿跑到了薛莹莹身边,哆嗦着:“表小姐,鬼啊,我刚刚看到了一只……” 薛莹莹胆子大,她回头看一眼窗外,什么都没有,她生气道:“你是不是因为被我拧了耳朵,故意的呀,这哪里有鬼啊,分明什么都没有。” 柳儿大着胆子看一眼窗外,果然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她摇头:“我刚刚一定看到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有,穿着绿衣服,浑身是湿漉漉的……” 薛莹莹不知怎么地,听到柳儿说绿衣服、湿漉漉的,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春日宴那天的秦九卿,当日的她不就穿着绿衣服,而且她是落水而亡的,如果这个鬼是秦九卿……薛莹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啊!我就说了,有鬼!”柳儿看到窗户外面忽然又出现了那个影子,惊叫着拉着薛莹莹,“你看,我没有骗你!” 薛莹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也看到了。 那人不是走的,而是拖地而行,从窗户慢慢地飘了进来,然后留下了一地水痕,她不紧不慢地朝着薛莹莹而去,似乎瞅准了人一样。 薛莹莹忍不住往后退,口中道:“你是谁……你不要过来!”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那鬼声音低沉,像是来自地狱索命的。 阴风阵阵、带着水痕的不知名鬼,口口声声说要来索命,饶是薛莹莹胆子再大,恐怕也吓的不行,她哆嗦着:“冤有头债有主,你找凶手去,找我做什么,我可不认识你……” “薛莹莹,你真的不认识我吗,春日宴池塘,长公主府,可是亲手将我推下去的……” “你好狠的心啊……”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害镇国公府嫡女,你不怕被逐出府去吗?” 那鬼阴森森地诉说着,一点点地蚕食着薛莹莹的神经。 薛莹莹脸色惨白,她退后着,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你是……秦九卿……你果然死了……” “你害我,你害我。”那声音中夹杂了愤怒,速度陡然加快,朝着薛莹莹冲去。 薛莹莹吓傻了,她本能地抱着脑袋蹲了下去,口中焦急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推你下水!你找错了人!” “不是你是谁,我亲眼见到的,你这么恨我,怎么可能不亲眼看到我死了。”那声音如余音绕梁,经久不绝。 薛莹莹有点崩溃,真的是秦九卿的鬼魂来索命了吗,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眼睛一亮不迭道:“不是我,是庄绯色!我只是个没什么名声的小人物,你要找,就找庄绯色?” “庄绯色?” “对对对,她因为春日宴上琴棋书画都输给了你,所以怀恨在心,故意找了机会推你下水,你应该找庄绯色,不应该找我。”薛莹莹找到了理由以后,连说话都快了几分,心中对庄绯色略有一点同情。 鬼影攒动,薛莹莹面前再无动静。 直到很久以后,薛莹莹看看周围都怀疑是梦,可是地上未干透的水痕告诉她,这一切不是梦,柳儿抹着眼泪爬了过来:“表小姐,刚刚……是大小姐吗?” 薛莹莹本想怒骂柳儿一番,但是想到刚刚的一幕都被柳儿看到了,她转了口气,叹一口气:“是啊,大小姐死的好惨。庄绯色那个女人太狠了,竟然心思这么毒,不过是输给了表姐而已,竟然要了她的命。” 薛莹莹的脸上闪过一抹决然,对不起了庄绯色,本来你也不喜欢秦九卿,当日输给了她,众人都看在眼里,如果你是凶手,那么也算有理由。你真的不冤枉,不冤枉! 枫染院。 春绿和夏禾拍着胸口,手中拎着湿淋淋的水桶,满眼都是笑意,刚刚的戏演的真是太好了:“小姐,您这主意真好,不费吹灰之力就诈出了当日的真相,表小姐恐怕打死都不会相信您没死。” 秦九卿笑眯眯地让两人收拾东西,一边道:“就算不是她,也和她逃不开关系。她是吓破胆了,所以才会竹筒倒豆子,全部都说出来了。” “是呀。不过听说,最近表姐似乎和那个庄绯色打的火热,赴了两次约呢,可是转身,表小姐就把庄小姐出卖了。”春绿有些嫌弃。 “可不是,真是塑料姐妹情。”夏禾摇摇头,“可怜的还是柳儿,柳儿可是我们府邸的人啊。” 春绿眼睛一亮:“哎呀,他们今日一定会吓破胆的。奴婢倒是觉得,柳儿也不一定向着表小姐,小姐,我们是不是可以从柳儿那边着手突破下?” 第63章 司马白冰登门 秦九卿一顿,她看着春绿激动的样子,点头:“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记得办好了有赏。” 这下春绿更激动了,她连忙应道:“是,小姐。” 这一夜枫染院中睡的都很好,只是薛莹莹那边彻夜未眠,第二天主仆两人都挂着重重的黑眼圈,精神疲惫,没有力气再想别的了。 哪怕是白日,薛莹莹想着昨晚的一幕幕,都觉得遍体生寒。 薛莹莹一整天都没有出房门,自然也不知道秦九卿没有死,以及她已经回来了。秦老夫人有意无意地阻了府内的耳目,而镇国公府里的人,看不惯薛莹莹的人很多,当然也不会主动告诉她。 第二天的时候,府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指名道姓要见秦九卿。 秦九卿正在纳闷的时候,听到来人的名字,倒是一惊:“怎么会是你?” 来人一身娇嫩的黄色衣裙,摘下帷幕以后,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的红晕。这人不是司马白冰又是谁呢? 人人都说,司马白冰只喜欢白色,从不穿白色之外的衣服。今日换了黄色而来,秦九卿就明白了,她是想要藏下自己的身份,不让外人知道。司马白冰看着秦九卿,露出一抹笑容来:“秦小姐,冒昧前来,还请不要见怪。” 的确是冒昧。 没有下帖子,没有提前约定,甚至连姓名都没有说,万一秦九卿不在或者不愿意见她,这么做风险挺大的。 秦九卿对司马白冰印象很好,对方表现出了善意,她也不能不管不顾对不对,毕竟眼下的她需要帮手。她亲自斟茶:“司马小姐,来者即是客,请喝茶。” 司马白冰这次来是打定决心的,她知道自己这是在做赌注,可是如果不赌,她这辈子真的就完了。她压下想要开口的冲动,端起茶杯来,喝了镇国公府的第一口茶。 秦九卿自然知道司马白冰不会贸然上门,一定是有事,可是她不开口,她也不开口。毕竟她是长公主府的人,她当日被人推落入水可就是在长公主府! 不过这位司马小姐,如此恰到好处地找了过来,想必她也知道当日自己没有死。但是,她怎么知道自己落水没有死呢? 毕竟,薛莹莹这个相关者,都笃定自己死了的。 “秦小姐,此番我来是有要事相商。”司马白冰决定先发制人,她目光深远,半晌之后才道,“司马白冰欲嫁与镇国公为继妻,还请秦小姐成全。” 秦九卿挑眉,这个司马白冰倒是说到了她心坎里了,本来秦老夫人看上了司马白冰,不过是想要司马白冰嫁给秦冲为妻的。毕竟司马白冰作为驸马的堂妹,身份不俗,对于秦家来说也能增色不少。 但是,这司马白冰的意思,不是想嫁秦冲,而是想嫁自己的父亲,镇国公秦邺。那就是说,她想要做自己的继母。 “父亲的确鳏居多年,镇国公府虽是新贵,但毕竟陛下宠爱,地位不低。”秦九卿手指敲着桌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她笑着看司马白冰,“倒是让小女子好奇,司马小姐怎么会想要找我呢,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怎么能做父亲的主?” 司马白冰脸色微微发白,她一向聪明,但是只有自己的事情她一直无法得圆满。可是机会只有一次,她不想错过:“自然是因为,秦小姐救过我。” 秦九卿这倒是好奇了,她诧异:“我救过你……这话如何说起,最多我不过是帮你治了寒疾而已。” 司马白冰站起身来,冲着秦九卿深深鞠躬:“这寒疾困扰我多年,若不是秦小姐,我恐怕没过几年就要病死了,何谈未来。如此说来,治病之情说成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原来如此。 “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分。小女子还以为司马小姐是来付诊金的,不过这诊金着实有点让人意外。”秦九卿轻笑一声,“司马小姐是想给我当娘啊。” 司马白冰饶是再脸皮厚,也忍不住红了眼色:“请秦小姐成全。” 秦九卿上下打量着司马白冰,若说颜色,这司马小姐的确是好皮囊,虽然她是大龄,但是毕竟长得好看,而且她那个爹年纪也不小了,配这位司马小姐还不晓得会不会被说老牛吃嫩草呢。 司马白冰和司马昌的关系,还有和长公主的关系,秦九卿的确是心动。不管怎么看,司马白冰都是一个好的人选,关键在于如果父亲娶了司马白冰,家中多了掌家的女主人,而且这女主人还是公主的夫家妹妹,也算给镇国公府加了一道保险。 不过,秦九卿需要了解清楚,这个司马白冰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 “这镇国公府里,上有老夫人,下有父亲。”秦九卿委婉地告诉司马白冰,“若是司马小姐有这个想法,不若去求一求老夫人,老夫人毕竟是父亲的嫡母,总归会有些帮助。” 司马白冰苦笑,这秦九卿一直推皮球,可不是不信任她。她这才觉得自己托大了,这秦九卿可比她想的还要聪明,更重要的是她防备心很重。她看着秦九卿坦言道:“秦小姐,我也不兜圈子了。春日宴一幕,白冰哪里不明白,现在这整个镇国公府,秦老夫人对你言听计从,哪怕是国公爷都奈何不得你。” 秦九卿挑眉:连外人都看的这么明显了吗? “再说了,你都将自己的亲二叔送进了国子监,这等手段恐怕府里也没有人和你媲美吧。”司马白冰镇静地看着秦九卿,打定主意和她打好关系,既然秦九卿有这个话语权,那么她自然不会得罪她。 “可是,你和父亲……这差距也太大了。”秦九卿现在是看明白了,感情这位司马白冰一直盯着镇国公府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位司马白冰的心思,应该早就落在父亲身上了,不过这渊源……哪些是她不知道的吗? 司马白冰这一来,就是不成功便成仁。她深吸一口气,复杂地看着秦九卿:“秦小姐,你知道为何堂兄忽然对国公态度不好吗?” 第64章 还有一个弟弟 秦九卿呼吸一窒。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来了,上一世的时候镇国公遇难,本来应该帮忙的驸马爷司马昌却选择了作壁上观,不肯施以援手。哪怕她亲自求了上门去,司马昌也是冷冷淡淡的,只见面不说其他。 现在她仔细想想,本来桃园三结义的兄弟,怎么会好端端的成了这个样子?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她看一眼司马白冰,心中疑虑:“你说这个的意思是,这其中有你的关系?” 司马白冰含泪,点了点头。她道:“都怪我连累了堂哥,连累了国公爷。” 这下,秦九卿倒是要好奇了,怎么这一切和司马白冰牵扯上关系了呢?她追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切,要回到六年前。”司马白冰娓娓道来,思绪也回到了六年前,“那一年堂哥和国公爷出征的时候,我顽皮,女扮男装偷偷潜入军营,那一场大战敌人使了阴损的计策,堂哥和国公爷都中了对方的暗算。他们坠入河中。” 秦九卿豁地起身,这一场战争,她记得。 这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她的母亲腹中还有一个胎儿,但是噩耗传来说父亲生死未卜,母亲担心之下一病不起,连那个孩子都没有保住,后来过了很久都没有消息,母亲撒手人寰。 连她也以为自己要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了。本来父亲出征、母亲腹中怀着弟弟,他们很快就要成了一家四口。可是,那一场战争,她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未出世的弟弟,最后辗转才得到消息,父亲活着。可是,她只剩下了父亲这一个亲人。 也就是那一场战争之后,司马昌才和秦邺关系不好,越走越远。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内幕吗? 秦九卿神色复杂,她看着司马白冰:“所以,你是说,你是知情人,还是你是罪魁祸首?” 司马白冰咬唇,她知道这一说就要说出所有的秘密,将自己剖开,但是不这么说怎么行?她点头:“两者都有。” “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秦九卿追问。 她不相信当年十几岁的一个小姑娘有那么大的能耐,能让秦邺和司马昌反目,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如果可以的话,她是不是手中又多了一点胜算? 司马白冰毕竟是一个姑娘家,这种事让她说出口,实在是难以启齿,可是不说能怎么办。她轻咬贝齿,慢慢道:“当年秦大哥为了救堂哥和我,中了毒,坠入水中,我们两人被水冲走,后来获救以后,堂哥就和秦大哥有了嫌隙。” 秦九卿豁地起身,这一番话漏洞百出,三分说七分保留,可是她是什么人!前世之身,十年筹谋十年风光,她哪里猜不到司马白冰背后的故事! 司马白冰一句秦大哥,就足以说明,两人定然有关系,而且关系匪浅。 当年她和母亲焦心不已的时候,她那未出生的弟弟不幸死去的时候,他的父亲因为救司马白冰,惨遭暗算,生死未卜! “所以?”秦九卿死死地盯着司马白冰,一字一句。 司马白冰差点哭出来了,这个秦九卿怎么给她这么大的压力,她明明这些年藏的已经很好了,闲言碎语也听多了,以为自己已经坚不可摧。可是为什么……还是会害怕呢? “我们被冲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山崖底下,秦大哥重伤濒死,又中毒已深,整整一个月水米未进。”司马白冰心中愧疚不已,她继续道,“秦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照顾他也是应当的,权当我报恩吧。我找遍了整个山头,好容易才解了秦大哥的毒,但是一天晚上……” 秦九卿心中一边盘算着这个事情的真实性,一边听着司马白冰的解释,听到这里她哪里不知道当日发生了什么事情,司马白冰定是和父亲有了肌肤之亲。如果是这样,倒也能解释通,为什么司马昌和父亲关系不如以前,想必是因为这司马白冰。 任是救命恩人,也不会对一个占了自己家妹子便宜的人有好脸色。 “那天晚上本来好好的,可是秦大哥忽然惊悸不已,口中喊着夫人,非要回家……”司马白冰回忆着那天晚上,神情里说不出是苦涩还是别的,“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拦住了他,他慌不择路,不小心掉入了山洞里的寒潭水中,我不忍秦大哥重伤未愈还身中寒伤,于是也下了寒潭,寒潭太冷了,所以那时候我们就有了……有了……肌肤之亲。” 秦九卿复杂地看着司马白冰,本以为两人不过是一时冲动,却不想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光景。她还能说什么,说司马白冰救了秦邺一条命吗?让她不至于成为无父无母无弟的孤儿? “后来,你们应该得救了吧,驸马爷是因为这个和父亲生疏吗?”秦九卿心中已经有了几分计较。 “不是。”司马白冰脸色惨白,“堂哥本不知这件事,只以为我坠入寒潭才损了身体,只是心疼我和秦邺。后来我发现我有了身孕,这件事情就再也瞒不住了。” 好一个一波三折! 秦九卿看着司马白冰,久久不语。 她竟然,还和父亲有过一个孩子? 看来,司马白冰当初并不想透露关于寒潭的事情,只是有了孩子一切都瞒不住了。司马昌又不傻,怎么会猜不到这个孩子根本就是秦邺的! “那个孩子呢?”秦九卿心中大骇,如果单单是两人情不自禁那也不算什么了,但是现在明显复杂的多,司马白冰怀过秦邺的孩子,可是她又是未婚女子,司马昌对秦邺生疏。 “因为寒潭一事,孩子胎中带了寒,加上我身体也不好,”司马白冰一咬牙,将自己最大的秘密暴露了出来,她抬头看着秦九卿,“我并无意破坏任何人的家庭,堂哥曾经问秦大哥,如果有人对他有恩,是否愿意为平妻,生儿育女……但是,他拒绝了。” “我父亲拒绝了你?”秦九卿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第65章 身有寒疾的孩子 “是啊,秦大哥断然拒绝,说家中已有妻女,不会再娶,哪怕有恩也不会娶。”司马白冰喃喃着道,“我也不怪他,他一心一意忠于妻子有什么错,后来我听说,秦大哥原配秦夫人也怀孕了,就叫堂哥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 一边是自己结义的好兄弟,一边是自己的妹妹。司马昌想要给妹妹一个名分,让她可以平安生下孩子,有夫君照料,一家团圆,哪怕只是一个平妻也无所谓。万万想不到,秦邺不给他面子,妹妹未婚生子,寒疾缠身,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不恨吧。 “父亲和母亲感情很好,父亲失踪的消息到了家中,母亲正怀着弟弟,颇为艰难,整天提心吊胆的。后来闲言碎语太多了,母亲本就精神压力很大,弟弟就没保住,没过多久,母亲也去世了。”秦九卿第一次和外人说起当年的情形,她眸光有泪,“司马小姐,你怀的那个孩子……” 秦九卿不想问的,司马白冰那时候本就有寒疾加身,再加上怀了双身子,其中的危险可想而知,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司马白冰未婚生子,想来那个孩子,可能和自己的弟弟一样…… 秦九卿顿时有点感慨那个身有寒疾的弟弟了,虽不是一母同胞,可它,有什么错呢? 司马白冰不清楚秦九卿的态度,提到了孩子,她定了定神,低声道:“孩子侥幸生下来了,只是天生有寒疾。” “这么多年,神都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父亲也毫不知情?”秦九卿听到孩子还活着的时候,简直难以置信,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司马白冰将这个孩子保护的很好,要么就是这个孩子根本不在神都。 “秦大哥不知情,这个孩子被堂哥安顿好了,一边藏着他的身份,一边治伤。”司马白冰终于松了一口气,藏在心中这么多年的秘密都暴露出来了,她心中反而开始忐忑了。 司马白冰小心翼翼地看着秦九卿,不知道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秦九卿的心情,随着这个故事跌宕起伏。原本以为不是过一个简单的男欢女爱,谁想到牵扯了这么多,她揉着眉心,心中隐隐觉得这是一个契机,一个可以让秦邺和司马昌化干戈为玉帛的契机。 司马白冰,那个孩子……母亲,弟弟。 “司马小姐,你可否带我去找那个孩子。”秦九卿思虑了片刻,她抬眼看着司马白冰,“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弟弟,是秦家的孩子,不知道就罢了,知道了决计不能流落在外的。” 司马白冰震惊不已,她激动的差点流下眼泪来,秦九卿对她表达了善意,这就是说,她愿意成全自己!司马白冰泪如雨下:“秦小姐,你这是愿意帮我?” 国师殿。 秦九卿再次站在国师殿的时候,心中复杂不已。 司马白冰手中取出一枚信物来,口中道:“我偶尔可以进来探望他,所以有通行的令牌。” 秦九卿哂笑,怪不得这个孩子藏了这么多年,藏的一个滴水不漏,原来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 国师殿,这个地方可不就是最好的藏人之处嘛。 司马白冰带着秦九卿大大方方地来到一处小院,只闻到里面有浓郁的药香,两人不由得蹙眉。 司马白冰是心疼自己的孩子,秦九卿则是辨认着其中的成分,想要知道这孩子的伤势如何,片刻后她就心中有数了。 “哪里来的丫头,不知道这里是重地吗,去去去,莫要在这里徘徊。”忽然一个大夫打扮的中年男子就走了过来,扫了两人一眼,拧着眉头驱赶两人。 司马白冰想要解释什么,但是还是被秦九卿抢先了:“这药虽大补,可是病人年幼体弱如何受得了这样的补法?” 那大夫挑眉:“你是何人?” “大夫。”秦九卿推开那大夫,径直去了屋里。 她一进屋子里药味更浓了,再一看床上坐着一个小小的男孩子,肤色有一种不见天日的霜白,生的倒是红唇剑眉星目,好看极了。 那孩子抬起眼睛来,看了来人一眼,见是熟悉的司马白冰,又低头下去玩自己手中的玩具了,完全没有在意旁边的秦九卿。 秦九卿纳闷:“我感情是空气?” 司马白冰低声解释道:“他一直是这样的性格,对什么都不在意,平时也不怎么和我说话的。” 原来如此。 那个大夫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指着秦九卿道:“你这个臭丫头,你还敢诳我说自己是大夫,有你这样的大夫吗?” “这几年一直都是你在照料他?”秦九卿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告诉你,我治的方子没错。你休要血口喷人!”那大夫不知怎么地有点畏惧秦九卿,声音也越发小了。 “嗯,你方子没错。”秦九卿怎么不知道这个大夫方子是好的,而且这么多年他也一定是用心给这个孩子调理,否则他不可能安然活到了现在,“多谢先生尽心了。” 那大夫本来想和秦九卿吵架,结果对方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 秦九卿朝着对面的小男孩走去。 另一旁,司马昌和国师对坐。 国师悠哉悠哉地喝着茶,一点都不在意司马昌的焦虑。 倒是司马昌按捺不住,他询问着国师:“国师大人,您真的相信,秦九卿这个小丫头能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 国师呵呵一笑,看一眼司马昌:“不然呢,六年了,这个局你们都破不掉,难道还不能相信别人?” 司马昌讪讪,他摸摸鼻子,叹息一声。 司马白冰的事情,是他家中的一个秘密,也是一块伤疤。尤其是这个孩子,一直藏在国师殿中,不见天日。 虽然当日他是恼怒秦邺的,时间越久越没法释怀,但是随着孩子一点点长大,秦邺有了无法不被原谅的理由。毕竟,这件事情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是无辜的。 “国师既然这么说,我们自然是信的。”司马昌皮囊很好,否则也不会被赵欢颜看中招为驸马了,他蹙眉的样子也很动人,“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贸然叫白冰找上门去,让镇国公府给她和孩子一个名分。” 第66章 秦家嫡子(很反转) 国师大人含笑不语,不承认也不否认这一切都是自己撺掇的。 不多时,秦九卿就抱着小小的孩子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了,她看到国师和司马昌坐在一起的时候,哪里还不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师父。”秦九卿朝着国师大人见礼。 司马白冰定定神,也随着秦九卿和国师大人见礼,然后看向了司马昌:“哥哥。” 司马昌哼了一声,低头品茶。 秦九卿第一次近距离见过这位驸马爷,她哪里不知道司马昌的态度是摆给自己看的。但是想想这个孩子,再想想司马白冰,也就释然了。 人家姑娘帮亲爹生了一个儿子,悄悄地养了六年,好好一个姑娘没法嫁人,作为姑娘的兄长,能不生气吗? 国师笑眯眯地望着秦九卿:“徒儿啊,为师知道你春日宴受了委屈,被人推下水不说,在神都也几乎无法立足。虽然你把秦冲送进了国子监,也让秦家老夫人喜欢你护着你,甚至想办法让淑妃收获了那么一点点盛宠,但是这远远不够。” 秦九卿并不意外国师知道这么多,她点头:“是,师父。让您费心了。” 国师半点也没有提几位皇子的事情,更没有提簋街的事情,秦九卿才不会认为国师不知道,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不到时候。 国师大人瞅着宠辱不惊的秦九卿很是满意,他看向了司马昌道:“当日我就告诉你,司马白冰这丫头福气在后头呢,你偏偏不信。你看现在,镇国公府里有这么一个明白人,你何愁白冰过的不好?” 司马昌瞅着秦九卿,最近的传言他何曾不知道,如今有国师作保,他难得地叹气一声:“白冰这几年受委屈了,希望秦小姐和她和睦相处,她会成为你在镇国公府的助力,也会帮助你在神都立足。” 一门婚事,就这样达成了一致。 国师大人抚摸着胡须,满意极了:“然也,徒儿这件事情你打算如何安排呢?” 司马昌和司马白冰同时看着秦九卿,显然他们也很关注这件事情她如何安排,尤其是司马白冰的这个孩子,她怎么样让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成为秦家嫡子呢? 司马白冰又怎样名声不受损地成为镇国公继夫人? 不过不得不说,国师大人帮徒儿的手段,真是不拘一格。 秦九卿略加思索,就将自己的安排娓娓道来:“璐哥儿是秦家嫡子,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早年父亲征战沙场之时,弟弟早产体弱故而没有示人,现在身体大好,故而接回镇国公府。” 国师大人长眉一舒,显然很同意这个安排。 “聪明啊,徒儿,你捏着这个孩子的身份就不怕司马白冰和司马昌耍小心眼。也能让司马白冰干干净净地嫁进镇国公府,以后她也不敢轻易和你为敌。这一守一防简直是绝妙。” 秦九卿眯着眼睛,她看看国师大人,似乎在说:“师父过奖了,徒儿还没有感激师父雪中送炭之情呢。师父这一招才叫厉害,别人给徒儿送的帮手是人,师父您给徒儿送的帮手是人不假,但却是弟弟和继母,这份礼物可真够别致厚重的。” 司马昌和司马白冰蹙眉,两人对视一眼。司马白冰下意识地反驳道:“不,这怎么行,这个孩子我生的……” “司马小姐,难道您想要整个神都的人都知道您未婚产子吗?”秦九卿反问道,“我的安排是最好的安排,镇国公府缺少一个贵女做女主人,而你,你因为寒疾子嗣艰难,年纪又和父亲相差不大,加上驸马爷和父亲的兄弟情谊,春日宴上秦老夫人和你颇投缘。故而秦老夫人决心为父亲聘你为镇国公正室夫人。” 秦九卿短短时间内,就将这一件事的来龙去脉捋了一个清清楚楚,合情合理又让人挑剔不出来什么问题,思量细致连驸马爷都挑不出什么错来,他连连颔首,满意极了:“不错不错,这样对白冰名声无害,也能成两府秦晋之好。” “不日,我就请祖母请了官媒上门提亲,聘礼一一备好,绝对不会堕了公主府和驸马爷的面子,到时候您过府,只有十里红妆,只有风光无限。”秦九卿不会吝啬给司马白冰画大饼,她看着怀中的孩子。 司马白冰心中略略安,有秦九卿的这一番话,她放心多了。她讪讪道:“我不是担心你对我不好,我是想……璐哥儿,她叫我娘。” 秦九卿和气地跟司马白冰道:“名义上他是我同父同母的嫡亲弟弟,但是母亲早逝,您进府又是嫡妻的名分,按理说以后璐哥儿也是喊您母亲的,璐哥儿早一天晚一天喊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司马昌很满意,连他也劝慰司马白冰道:“是这个道理,白冰你就不要过分担心了。这个安排很好。” 司马白冰重重地点了点头。 秦九卿眉眼弯弯,笑道:“好,三日后镇国公府会请官媒正式上门提亲。” 一言为定。 皆大欢喜。 秦九卿抱着孩子回府以后,着实是惊到了所有人,从仆从到管家,再到秦澜和秦老夫人都傻眼了。 “这个孩子是怎么一回事?”秦老夫人颤巍巍地看着秦九卿手中的孩子,这孩子看起来瘦瘦的,但是肤色如霜雪一样白皙,一看就是个很贵气的孩子。 只是这眉眼……秦澜看看秦九卿,又看看她怀中的孩子,他是错觉吗,总感觉这个孩子长得和秦九卿有点像啊。他下意识地问道:“这孩子……是你的吗?” 秦老夫人一拍秦澜的脑袋,怒斥道:“瞎说什么呢,这孩子起码有四五岁了,五六年前九卿还是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生孩子?” 管家也结结巴巴地,指着秦九卿怀中的孩子:“这孩子和国公爷有点像啊……” 秦九卿乐了,这下倒是好,省了她的口舌了,她一本正经道:“是啊,这正是我们秦家的孩子呢。孙女自然要抱回来了。” 秦老夫人下意识地看一眼秦澜,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这个臭小子,你在外面胡来是不是,连孩子都生了!你想气死老身啊!” 第67章 秦邺,我有孩儿了? “母亲,我都没有成婚,哪里来的孩子。”秦澜觉得很委屈,他到这个年纪还没有娶亲呢,换做在乡下,他这个年纪已经是有孩子的人了,可是大哥那会得了功勋的时候,母亲非要觉得他们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乡下女子配不上他们兄弟俩了,愣是将他们两个兄弟的婚事推了又推,一直推到了现在。 姐姐倒是入宫为妃,可是他和二哥秦冲两人现在都是孤身一人呢。 这孩子又从何说起呢? “没成婚就不能有孩子,谁晓得你是不是在外面养了相好的,偷偷连孩子都生了。以为这样就能进镇国公府了,是不是?老身告诉你,门儿都没有。”秦老夫人不是不泼辣,孀居的女子哪里不泼辣的,她叉着腰冲着秦澜破口大骂,心中简直恨极了。 “娘,您一向最疼我的,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凶?”秦澜表示自己很委屈,他看看秦九卿怀中的孩子,暗骂自己多嘴,如果不是提那么一句,母亲怎么像母老虎咆哮,将罪过落在自己身上。 秦老夫人能不生气嘛,她最近认真研究大家族的族规,发现这些家族规矩是真的很严格,从长辈到晚辈、女子到男子、甚至还有仆人都有严格的要求,让她咋舌。她正下定决心按照这个规矩来,让镇国公府真正成为高门贵族,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她这个儿子给自己拉后腿,她这个当娘的怎么想? “你这个挨千刀的!”秦老夫人就差抡起扫把揍人了,吓的秦澜惊慌失措,在院子里乱跑了起来,口中叫个不停。 秦九卿任由他们闹腾着,没有阻止的意思,而她低头看向了怀中的孩子,只见他乌黑的眼睛冷淡地盯着秦老夫人和秦澜,只是看着,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字。 这个孩子,性格冷的厉害。 秦九卿无奈极了,她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像是抱紧了天下一样,她朝这两人喊道:“祖母,孩子不是三叔的。” 秦澜听了这句话如蒙大赦,他赶紧冲到了秦九卿背后,松了一口气:“哎呀,我就说,这个孩子不是我的,母亲你实在是错怪了人了。” 秦老夫人一个愣怔,纳闷:“这个孩子不是你的,难道是你二哥的?” 可是秦冲现在在国子监读书,要知道,这个时候他要冲击恩科,这件事情再重要也不能干扰到他。 “那这个孩子,真是二哥的?”秦澜也蠢蠢欲动,这个孩子太像是秦家的种了,反正不是他的肯定就是二哥的。 至于秦邺,则被他们一起忽略了。 能不忽略吗? 谁敢说这个孩子是秦邺的? “你们不要乱猜了,这个孩子是秦家的孩子,祖母,按照规矩,这个孩子应该加入族谱的。”秦九卿提醒秦老夫人道。 秦老夫人一愣,连连点头:“对,应该则黄道吉日开祠堂,入宗祠,禀告祖宗。可是……” 秦老夫人还是纳闷不已,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生的? “九卿,这个孩子的爹娘,到底是谁啊?”秦澜大着胆子问道,他觉得,秦九卿一定是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份的。 “这是我弟弟,镇国公原配嫡妻的孩子,真正的镇国公府继承人。”秦九卿哄了哄怀中的男孩,明显看到他听到这句话后眼睛闪了闪。 镇国公。 原配嫡妻。 继承人。 这几个字他们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就不认识了,秦老夫人傻眼了,她不可思议地瞅着秦九卿:“这怎么可能?” 秦九卿那一套说辞很流畅:“怎么不可能,父亲征战失踪那年母亲怀了弟弟,后来父亲失踪,母亲身体不好,弟弟就早产了,更没呼吸。我们都以为弟弟夭折了,母亲不忍心,就叫我偷偷带着弟弟上山掩埋,谁料山上正好有一个白胡子老道,他说要带走弟弟,兴许有救。因为谁也没把握,所以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秦澜:“这就是那个孩子,大嫂所出?九卿你怎么就确定……” “这个孩子被国师大人的师弟所救,这个孩子是从国师殿带出来的,若你们怀疑,那就找国师大人证实好了。”秦九卿才不会客气,直接将自己家师父卖了一个彻底。 众人:“……” 谁敢找国师对峙?这不是找死吗? “可是毕竟这个事情太大了,不能草率,”秦老夫人以长辈的身份,思量着,“不能找国师,我们自己也要证实他的身份。” 秦九卿摸着下巴,似乎为父亲考虑:“不过三叔和祖母说的也有道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能凭借国师一人之言,还有这个孩子长得这么像秦家就断定了他的身份。父亲身份贵重,这个孩子的身份,还是再核对一次的好。” “那就滴血验亲吧。”秦老夫人吩咐管家,“国公爷一回府,就马上告诉他来老身的明萱阁。” 管家擦着汗,知道兹事体大,连忙答应了下来。 明萱阁。 秦老夫人打量着秦九卿怀中的孩子,心中复杂不已,她是既高兴,又觉得为难。高兴的是老大家的终于有儿子了,不算是绝后了,可是为难的是,这个孩子的身份恐怕要引起一阵风波了。 秦邺回到府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家中众人已经等了他足足一天,他满身疲惫地进了府邸,管家一脸凝重地请他到了明萱阁。 秦邺一进明萱阁就愣住了,这一家子是做什么,都一脸凝重地坐在屋子里,他先和秦老夫人见礼:“母亲安好,今儿是有什么事吗,怎么这个时候还没休息?” 秦九卿抱着睡着的孩子,轻轻地拍着,没办法,她已经抱了整整一天了。可是这个孩子谁也不要,不要祖母,不要三叔,只要姐姐,其他婢女婆子一抱就哭个不停,所以,暂时也只能她受累了。 秦澜起身,朝着秦邺一拱手:“大哥,辛苦了。” 薛嬷嬷知趣送上了热茶和点心,然后带着下人们下去了,屋子里就剩下了他们自己人。 秦邺皱眉,看着一旁的秦九卿:“你这个丫头,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第68章 这个孩子,是你的福星 好嘛,在秦邺的眼中,秦九卿这个闺女一直不是个安分的。 “好端端的,你吼什么吼。”秦老夫人一拍桌子,镇住了秦邺,她也没再替秦九卿说话,因为她发现秦邺这个继子啊,是个不容别人忤逆的人,如果她越向着秦九卿,说不定越是能激起他的怒火。 秦澜也在一旁附和:“大哥,今天的事情可是跟你有关,跟九卿这丫头没啥关系。” 秦邺本想发怒,可是想想这个时间,也懒得计较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对了,这个孩子是哪里来的?” 秦邺满心以为,这个孩子哪个下人家的,或者又是投奔他的亲戚呢。 秦老夫人一听秦邺把话题迁到了这个孩子身上,心中一喜:“这个孩子可不是一般的孩子,是国师大人送来的。” 秦邺心里一个激灵:呵,国师大人送来的。 他狐疑不已:“国师大人怎么会送一个孩子过来?” 秦老夫人这叹息一声,将这个孩子的来历讲给了秦邺听,不过她也做了部分修饰,没说秦九卿在其中起的作用,而是说这是她和秦邺故去媳妇的意思。 故事不长,听得却骇人。 秦邺听完以后久久不能说话,他瞪眼,指着秦九卿怀中的孩子:“所以,这是我的种,我的孩儿……是芸娘早年给我生的……” 秦老夫人大手一挥,她吩咐秦九卿:“孙女,你回去歇着吧,带着璐哥儿,暂时他先和你一起住在枫染院。” 秦九卿累了,怀中的孩子自然也累了,现在她带着孩子见了父亲,任务也就完成了,她起身,朝着家中长辈们应道:“是,九卿这就回去了。” 秦邺难得地追着秦九卿走了几步,想要把儿子追回来,可是却被秦老夫人喊住了。 这也是一家人商量后的结果,秦老夫人觉得九卿这个丫头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她处理,经过一下午的讨论后,他们母子俩决定也替秦九卿分担一二。 这说服秦邺的事情,还有为璐哥儿正名的事情,就交给秦老夫人和秦澜了。 秦邺心情很复杂,好端端地冒出一个儿子来,饶是他再镇定也有几分的忐忑。他看向了秦老夫人,心中有了几分期待:“母亲。” 枫染院。 春绿和夏禾两个丫头早就得了秦九卿的吩咐,赶紧准备了一些孩子用的东西出来,并将自己家小姐的屋里多放了一张小床,供璐哥儿睡。 两个丫头一眼就看到可爱的璐哥儿,喜的跟什么似的,一时间枫染院中很是热闹。 璐哥儿在秦九卿的屋里睡了过去,反而是她自己睡不着了。她吩咐春绿去祖母那边打听情况,而她则在思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叩叩叩。”秦九卿的窗户发出了轻响,要不是深夜,这声音恐怕还听不见呢。 秦九卿走到窗前,推窗,一眼就看到一身露水的晋王:“你……你怎么来了?” “听说秦家添丁,本王特来恭喜。”晋王似笑非笑,扫过秦九卿的眉眼,“这么看起来,你并不是很开心啊。” 秦九卿白了晋王一眼,叹口气:“能开心的起来才怪。” 这个孩子的身份是一个隐藏炸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个孩子本身无辜,可是他的来历,却让人欢喜参半。 “接下来,你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毕竟目前的神都,还是龙潭虎穴。”晋王沉吟良久。 秦九卿想想自己重生后的经历,走的每一步都是千方百计在夹缝中求生存,尤其是最近因为去春日宴的事情,她几乎已经得罪了神都的大部人高门贵族。否则也不会在众目睽睽的春日宴中,被人推下水,至今为止没有人给她一个交代。 “镇国公府嫡女,就这么不受人待见吗?”秦九卿很努力了,但是结果却是这样子,她没死,却不敢露面。知道她死的人很多,知道她未死的人也有很多,可是他们都齐齐地选择了无视。 有时候,无视就是最大的蔑视。 “不是镇国公府嫡女不受人待见,而是镇国公府成为了众人的眼中钉。”晋王轻轻叹息一声,摸上了秦九卿的发髻,摘掉了她发上坠落的花瓣,轻轻捻动,“根本原因在于,有人忌惮镇国公府了。” 秦九卿豁地抬头,不可思议地望着晋王,没有想到他会一语道破了关键。 她前世的时候一心一意救家族,却无人肯援手,今生她想要从开始的时候就避免镇国公府踏上和前世一样的路,她努力做着改变。 秦家底蕴不够,她努力让秦家人上进,融入高门贵族,更学着他们的规矩,可是,她还是被轻而易举地推落水中,差点死了。 这一切都赤裸裸地告诉她,他们不欢迎她。 哪怕她的琴棋书画赢了庄绯色,哪怕她棋艺高超,连国子监祭酒陈大人都不如她,哪怕皇帝宠爱……秦淑妃还有八皇子,那又如何? “是陛下。”秦九卿吐出了前世今生都忽略掉的那个人,她以为是墙倒众人推,她以为是秦家太过孤立,可是可笑的是,这一切竟然都是那个人默许的。 晋王不忍地看着秦九卿,这个结论他何尝又痛快了。前世的你争我斗,众位兄弟不死不休,都是元帝默许的。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的心意,就是众人的方向。 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两世之人,也承担了比别人更多的经历。 晋王指着屋里的孩子,看向秦九卿:“本王倒是觉得,这个孩子也算是你的福星。如果不是他的出现,替你化解了僵局,如今的你还真是举步维艰呢。” 秦九卿抬眸,不解地看着晋王,一时间没明白,他说的化解僵局是什么意思:“这个孩子只有五岁,他能做什么?” 晋王挑眉,他意味深长地道:“他在陛下的眼中,可是能制衡镇国公的最好工具啊。” 制衡? 秦九卿心中一松,她抬眸看向了晋王:“你是说,从此父亲在陛下眼中,就有了把柄?” “至少,这个孩子的来历没有瞒过陛下。” 第69章 陛下赐婚(423读书日加更) 晋王提醒秦九卿道:“国师大人今日已进宫,替你瞒下了天命凤女的身份。至少眼下,陛下对镇国公府的心没有那么重了。” 秦九卿心中大喜:“哎呀,我这个师父真是太给力了。” “此刻的镇国公府,在陛下的眼中就是一个普通的新贵,以后你的所作所为合情合理,那就是为了提高自己的身份,为了让镇国公府真正成为神都高门。”晋王若有所思,“本王倒是觉得,因为这个孩子闹一闹也是好事。” “闹一闹?”秦九卿思量片刻,一下子就明白了。 果然啊,璐哥儿是她的福星。 正在秦九卿和晋王窗边低语的时候,璐哥儿自床上醒来,他发现自己只有一个人,光着脚丫从床上走了下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往外走着,慢慢地走到了窗前抱住了秦九卿的大腿。 秦九卿:“……” 晋王瞪眼,这个臭小子,好端端地抱姑娘的大腿干嘛,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一时间,晋王心中有些泛酸。 秦九卿的大腿,他自己都没抱过! 晋王现在恨不得化身璐哥儿,也抱一抱秦九卿的大腿。 璐哥儿心中:那是我亲姐,我抱抱怎么了,再说我还小,不用考虑男女之防。 秦九卿低头看着璐哥儿的时候,心都要软了,两世的磨难好似都化在了这一抱的信赖之中。她亲自将孩子抱了起来,璐哥儿一会就又睡着了,她低头温柔地看着这个孩子:“他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 晋王知道这个孩子依赖秦九卿是一回事,但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不晓得为什么,他竟然有些羡慕这个孩子了:“他真走运啊。” “秦家上下,都会尽力对这个孩子好的,以后他会很好。”秦九卿心中暗暗地发誓,虽然不是一母所出,但毕竟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她一定会护着他平安长大。 不得不说璐哥儿的确是走运,得这个姐姐倾心相护筹谋,秦九卿也做到了让这个弟弟一生平安,得享高位和尊荣。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这一夜,整个神都都不平静。 皇宫之中,国师大人和元帝对坐,元帝听了国师的话以后,沉吟良久。 国师也不为任何一人说话,只静静地喝茶、斟茶、再喝茶。 元帝揉揉眉心:“国师大人,您可是给朕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国师大人轻笑一声,他望着元帝:“在其位谋其政,陛下大才,这等小事又如何难倒您呢?不过,本座也的确是震惊,十年前的祸国之相竟然有了些许减弱的迹象,想必是陛下德行昭昭,感动了上天。” 元帝眉头舒展开来,国师的话让他很是受用:“国师大人莫要说朕笑话,这上天的意思,岂是我等凡人能够参透的,所做的不过是顺应天命而行罢了。” “陛下胸襟可容纳天地啊,”国师大人眨眨眼,继续吹捧着元帝,“其实本座看来,众人皆蝼蚁,众人皆生命。如果他们想要努力活着,为何不成全呢。毕竟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而匹夫一怒,不过血溅三尺。” 元帝也叹一口气:“国师说的有道理,毕竟朕已知乾坤大,且需怜草木青。那朕就给他们一次机会。” “陛下圣明。” 国师还未离开的时候,门外的太监总管匆匆来报:“启禀陛下,镇国公请旨求见。” 国师大人和元帝对视一眼:来的真快。 “请。” 镇国公秦邺心慌意乱地见元帝的时候,真的没有想到该说什么,又见到国师的时候,心中更乱了,只一个头磕下去:“陛下,呜呜呜,你可要为老臣做主啊。老臣真的是不晓得该怎么办了啊。” 元帝又好气又好笑的,他也没让镇国公起来:“你看看你像是什么样子,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 镇国公擦了擦眼泪,也不敢起来。 元帝看看一旁的国师:“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 “臣忽然多了一个儿子。”秦邺一咬牙,心中纠结,“臣想把这个孩子归入宗谱,可是……” “说来,国师大人来见朕也是因为这个事。”元帝斟酌片刻,他怜悯地望着镇国公,“说来你夫人早逝,你又一直没有续娶,家中也没个儿子继承家业,这倒是个问题,这个孩子来的时候正好。” 秦邺眨眨眼睛,哦,陛下这是都知道了啊。 “陛下。”元帝的话倒是说进了秦邺心坎里,他的确内心里也想有个儿子承欢膝下,不然总觉得在朝堂之上抬不起头来。 “不过你的府里一直没个女主人,这可不像话。家里有了孩子以后,也得有人照顾,这样吧,朕限你月内完婚。”元帝想了想,直接赐婚。 秦邺傻眼了,他不过是想替儿子求一个恩典,怎么来一个赐婚? 赐婚。 秦邺不太乐意了,他有些为难道:“陛下,臣一大把年纪了,女儿都要及笄了,这再娶一房总归不太合适啊。再说了,老臣曾经答应过芸娘不会娶别人的。” 元帝似笑非笑的,轻而易举地挡了他的理由:“秦夫人在时,你不娶别人,可是她去世都快六年了,你再娶一个也不算对不起她。你不娶,谁照顾这个孩子,难道你让你女儿照顾吗?你可别忘了,你女儿也快嫁人了。” 秦邺闷闷的,还是没想明白:“哎,老臣这一大把年纪,娶个小姑娘,岂不是害死人啊。那可跟我闺女差不多年纪呀,这……被人说老牛吃嫩草,老臣可就没脸了。” “老?你还不到不惑之年,如何老了?若你没有合适的人选,朕给你指一个如何。正好,看你那女儿是个伶俐的,娶继母入门的事情就由她来负责吧。” 秦邺傻眼了,看来这下不娶也不好了。 国师大人在一旁插话道:“陛下,镇国公所虑也有道理。如今神都之内未婚待嫁的女子虽多,但都是及笄年华,进镇国公府后还真不太好。本座的想法是,不若找一个年纪略长的,一来进府不至于尴尬,二来也不至于镇国公成为笑柄,您看如何?” 第70章 让闺女想办法拒婚 元帝眉开眼笑,似乎国师大人的建议很合适,他连忙应道:“倒是朕思量不周了,国师的这个提议实在是好。毕竟是镇国公娶媳妇,也得考虑他的感受对不对。让朕想想,神都中有这样合适的女子吗?” 国师大人笑道:“哎呀,怎么没有。说起来还和陛下有亲呢。” “哦,真有这样的女子。是谁呀?”元帝也配合地询问着国师。 国师和元帝一唱一和的样子,看在秦邺眼里,他都傻眼了,没想着这一会的功夫就将自己的后半生给决定了。 国师一本正经地看着元帝:“您忘记长公主夫家的堂妹了吗,叫做司马白冰的那个姑娘,身子不好,一直没能找到婆家,年纪也不小了,和国公爷也算是有缘分。” 元帝眯着眼睛,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人来:“司马白冰,司马昌的堂妹啊,说的倒也是,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那就这样定了吧,告诉司马昌,将她的妹妹嫁给他的结义兄弟,也全了他的心思。” 秦邺心里一个咯噔,元帝这最后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全了司马昌的心思。这几年司马昌和自己关系可没那么亲近了,他能有什么心思呢,反正他也不知道。 秦邺心里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所以根本就没有接元帝和国师的话,闷闷地跪在一旁:“陛下。” 元帝扫了秦邺一眼:“看来,你是不乐意了?” 秦邺心中委屈,觉得自己不过是进了一次宫而已,怎么出去就将自己卖掉了? 元帝眉眼一横,冷哼了一声:“秦邺,你莫不是仗着朕的宠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和司马白冰的事情,别以为朕不知道!” 秦邺顿时被吓的出了一身冷汗,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元帝,发现他已经生气了。 元帝挥手让秦邺退下:“月内,朕要看到你娶司马白冰,否则提头来见。你跪安吧。” 秦邺昏昏沉沉地走出皇宫,再回到府邸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他敢违背皇帝陛下的旨意吗? 不,他不敢。 他敢不娶司马白冰吗? 不,他不敢。可是他就是不愿意娶,陛下什么旨意,他说这一切都交给他的女儿秦九卿来打理。 秦邺刚想起秦九卿来,就怒气冲冲地朝着枫染院而去,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如何可以不娶司马白冰。 秦九卿和晋王聊了一夜,璐哥儿也在秦九卿怀中睡了一夜,他打了一个哈欠,刚刚要醒来的时候,猛地被大门的声音吓了一跳,瘪瘪嘴,想哭却没有哭,藏在了姐姐的怀中。 晋王蹙眉,和秦九卿对视一眼:这一大早的,谁敢踹她的房门? “你进屋里躲躲吧,被人看到了不好。”秦九卿推一把晋王,让他赶紧进屋里。 晋王无奈地摸摸鼻子,好嘛,他什么时候这么见不得光了呢? 秦九卿给了他一个眼神:还不快进去? 晋王依言钻进了秦九卿的……闺房,与此同时门外有人大步进来了:“秦九卿,爹有重要的事情问你。” 秦九卿挑眉,她是猜到了自己这位亲爹一定会来找自己的,却没有想到迟了这么久。看亲爹的这样子,恐怕没什么好事。 “爹爹有事,女儿自当效劳。只是不知爹爹说的是什么事?”秦九卿没有起身,一下一下地拍着怀中的璐哥儿,安抚着他。 秦邺很生气,这个女儿真是越发懒惰了,亲爹来了也不出门迎接:“你这个丫头,也不晓得迎接下父亲,给父亲上茶。真是要你有什么用?” 秦九卿无奈极了,立马喊来春绿和夏禾给国公爷上茶,指着怀中的弟弟道:“女儿实在是脱不开身,弟弟刚回家,认生,除了女儿谁也不认。爹爹要不亲自来抱?” 秦邺被秦九卿噎的够呛,但是一看她怀中的儿子,哼了一声:“真是好算计,拿你弟弟当借口。” “爹爹一夜辛苦了,不知有什么事情吩咐女儿?”秦九卿也不废话,客气地问着自己的父亲。 “陛下有旨,”春绿和夏禾很快上茶,然后退了出去,秦邺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压下了心中的火气,将陛下的旨意简单说了一遍,“你倒是能耐啊,连陛下都让你亲自操办这件事,闺女替亲爹娶后娘,你不嫌臊得慌。” 秦九卿挑眉,她还正发愁怎么处置这件事呢,没想到国师大人竟然顺便在陛下面前将这婚事过了明路,而且指名道姓要她自己操办。这还真是瞌睡送上了枕头呢。 不过眼下看秦邺的态度,像是不太满意呢。 “难道爹爹不想娶那位司马小姐,想要拒婚吗?”秦九卿哪里不明白亲爹的想法,言简意赅地道了出来,“当着陛下的面儿,您不会也是这么说的吧?” 秦邺叹一口气,此刻终于找到了发泄牢骚的出口:“为父已经想了很多理由拒绝了,连你死去的娘都搬出来了,可是陛下就是不动口,非要让为父娶那个司马白冰不可,还限月内成婚。” 秦九卿心中所想,司马白冰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否则谁当后娘都不会对了璐哥儿好的。她沉默了良久:“娘在天之灵,如果看到爹爹如此情深义重,也会觉得嫁给了一个有情有义的丈夫。” 秦邺像是遇到了知音一样,激动地拉着闺女的手:“那么,你也是赞成为父不娶亲,不娶这个司马小姐的,对不对?” “父亲,您有那么不喜欢司马小姐吗?”秦九卿好奇地问道,“毕竟是陛下赐婚,这婚事您都没推掉。” 秦邺很烦躁,他挥挥手:“就是不想娶。” 秦九卿思量片刻,她需要问清楚秦邺的想法,否则光是拒婚这个帽子盖下来,镇国公府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她仔细地问道:“父亲,您是不想娶亲,还是单纯不想娶司马白冰小姐,那您有另外的人选吗?” 秦邺被逼的很烦了,怒气冲冲道:“我是你爹,不是犯人。我告诉你,这门亲事你想办法给爹推了,我就是不娶!” 第71章 打死你,就可以拒婚了 秦九卿对这个亲爹也是没什么好脸色了:“女儿看,陛下对您这个结义兄弟倒是很不错,怕您晚年孤独,所以给您指了一个知冷知热的妻子。您不若眼睛一闭,听了陛下的吩咐,遵旨娶亲就好了。” “你说的什么胡话,你这样对的起你娘吗?”秦邺豁地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秦九卿。 “君父君父,上有君下才有家。陛下赐婚,爹爹您怎么敢拒婚,难道不怕连累整个镇国公府吗,府里一个九卿无所谓,还有祖母,两位叔叔,还有一位弟弟,甚至还有宫中的淑妃娘娘。爹爹,您想这么多人陪着您一起送死吗?”说到了最后,秦九卿几乎是很严厉了。 秦邺被秦九卿的一番话说的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反驳:“怎么会,我和陛下那可是结义兄弟。” “结义兄弟?”秦九卿怒极反笑,她总算是明白,上一世的为何家门散尽,一个都不留了,她这个爹是真的蠢呢,还是拎不清呢,她反问道,“结义兄弟三人,驸马爷为何和您反目,您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秦邺有点愣愣的,反目,什么反目?他道:“前几天我们还和陛下一起在宫里喝酒,什么时候反目了?” 秦九卿真的要被亲爹气死了,连得罪了人都不知道,不晓得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恐怕现在朝廷里都没少得罪人,但他却不知道。 秦九卿已经不知道该和自己的亲爹怎么说了,昨晚祖母说服了父亲,他没有再闹腾璐哥儿的事情,可是不过几个时辰,这位国公爷竟然大言不惭地要拒婚? 他不敢在陛下面前,直接拒绝赐婚不说,竟然异想天开地让女儿帮她拒婚。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秦九卿深吸一口气,她冷冷地看着这个拎不清的父亲:“父亲,我才十四岁,我还不想死,我也不想家里任何一个人死。我会按照陛下的旨意,亲自安排好您的婚事,保证把婚礼办得漂漂亮亮,风风光光的,让陛下满意。” “你这个不孝女,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亲爹的感受?”秦邺简直要气急了,起身做势要揍人。 秦九卿就这么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父亲,怀中抱着弟弟,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父亲要是想打死女儿,女儿也毫无怨言。毕竟陛下那边,您也可以找理由推脱掉婚事了。” 秦邺冷笑一声,他撸起袖子来:“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打你吗?你这激将法是没有用的。” “敢,怎么不敢。父亲无胆拒婚,倒是有胆打死女儿。”秦九卿讽刺道。 “我打死你!”秦邺咆哮着,朝着秦九卿而去。 要被打死了吗? 秦九卿忽然一阵恍惚,上一世她泪眼看着家族陨灭,看着父亲和秦家军被人斩杀殆尽,连个尸体都没有带回来,这就算了,秦家还背上了叛国的罪名,连累全家都被满门抄斩,她那时候求助无门,真真是绝望到死。 她以为是陛下冤枉贤良忠臣,再加上楚王次次帮忙,甚至最关键的时候偷梁换柱,将她从法场带走,留了她一条命。从此以后,她以杀元帝为己任,立誓要为秦家军正名,要替家人洗刷冤屈。 可是后来,她才发现家人的死、秦家军的叛乱,不过是皇子夺嫡阴谋下的一计,甚至整个镇国公府秦家都是夺嫡的牺牲品。 侥幸重生以后,她步步为营,她断绝上一世一切让家族成为夺嫡牺牲品的可能,但是现在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这个亲爹,恐怕也不无辜! 作为臣子,竟然敢胆大妄为地抗旨拒婚,甚至异想天开让女儿拒婚,被拒后要打死女儿,以为这样就能拒婚了? 可笑,可悲,可叹。 秦九卿闭上了眼睛,她做了这么多,如果这个爹一直拖后腿的话,做再多恐怕也是枉然。 罢了,罢了。 秦九卿忽然觉得疲惫,垂眸。任由秦邺的手挥了下来—— 可是想象中的痛意却没有发生,那巴掌也没有落下来,反而她听到了父亲秦邺的痛呼:“哎呀,你是何人?” 晋王低沉的声音像是积攒了龙卷风暴:“镇国公,您这是想要做什么?” 秦邺是武将,功夫高超,他若是全力一掌,普通人是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住的,这也就是为什么秦九卿没有反抗,因为她没有能力反抗。 可是,饶是武将这样全力的一击,也被晋王轻而易举地制住,秦九卿抬眼看自己父亲憋的发白的脸色,心中顿时一个咯噔:她差点要把晋王给忘记了。这一来,是晋王救了自己。 秦邺万万没有想到,晋王会从秦九卿的闺房中出来,他看看晋王,再看看秦九卿脸色一变:“你们!” 秦邺一句狗男女哽在了喉头,愣是没骂出来,他虽然和晋王有师徒的名分,可是这位殿下的性格着实让他猜不透,连他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明明是一个低调的不能再低调的皇子,偏偏让他心里生出敬畏来。 “秦将军,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为了抗旨拒婚,竟然想要杀人灭口,你就不怕本王将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父皇?”晋王才懒得和秦邺讲道理,他冷哼了一声,“是不是呀?” 秦邺顿时脸色发白,他哪里敢让晋王将这些话说给陛下听,这事情传出去,陛下就是不杀他都无法正朝纲了。 一个臣子,为了拒婚,竟然要杀掉奉旨筹备婚礼的女儿,这说出去毫无伦理毫无纲常,大不敬啊。 秦邺跪倒在地上,手也软了下去,磕头:“殿下开恩,老臣不敢。” “不敢,本王看你是敢的很。”晋王随意坐在一旁,任由秦邺跪着,也没让他起来,“若不是本王正好在,你这毒手可就下了。传出去,谁知道镇国公为何拒婚?” 秦九卿抱着璐哥儿的手在颤抖,怀中的孩子像是懂事一样,第一次捏着她的衣角,她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就在那一刻,她真的感受到了秦邺的杀心。 他是真的要杀了自己! 她的亲生父亲,为了拒婚,竟然要杀了自己? 第72章 晋王想为九卿出气 秦邺瑟瑟发抖,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秦老夫人的怒喝声音:“你这不孝子,你要敢动老身的孙女,老身先砍了你!” 秦邺脸色更白了,下意识地看向了门外,心中暗叫一声糟糕:谁把老夫人带过来了。 秦老夫人不过片刻的功夫就进门来了,她是小跑过来的,脸色不太好看,薛嬷嬷和秦澜扶着她,她第一时间就望向了秦九卿,只看孙女小脸吓的煞白,泪水簌簌而下,顿时她也鼻子一酸,差点没心疼死。 她连忙到了秦九卿面前,用手擦去秦九卿的泪水:“乖,孙女不哭。祖母来了,你不要怕,祖母保护你……” 秦九卿哽咽着声音:“祖母,孙女究竟做错了什么呀?” 一声无辜的问询,却让薛嬷嬷和秦澜也红了眼眶,他们两人亲眼看到了秦九卿的不容易,看到家里的改变。 可是,为什么,不过是几个时辰的功夫,秦邺竟然说要打死秦九卿?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这个当爹的,竟然敢下了这么大的狠手,要不是春绿和夏禾那两个丫头护主心切,跑来哭着求老身救人,是不是现在来就是看到孙女的尸体了?”秦老夫人摁着秦邺的脑袋,一下一下的,全然不管这个继子身份是一品大臣。 秦澜不想指责这位大哥,但是此刻他也忍不住了:“大哥,九卿是个晚辈,家里她最小,她说话最低,哪怕她做了什么事情,不是家中长辈交代的,还能有谁让她做?你这么做,是不是要怪我们这些长辈啊?” 春绿和夏禾早就等在门口,他们不敢进来,可是也吓的够呛,幸好她们两人看颜色不对,就赶紧跑去搬救兵,要不,自己家小姐岂不是要被打死了? 秦邺这时候脸皮都没了,他狡辩道:“母亲,您冤枉儿子了,儿子可说了什么,什么时候要打死闺女了,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秦九卿苦笑一声,她这个爹,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吗? 晋王似笑非笑,回头看了秦九卿一眼,满眼都是怜惜。 秦邺是笃定,秦老夫人没有亲眼看到,所以才睁着眼睛说瞎话,晋王是个外人,也绝对不会帮他泄密,至于秦九卿,他可不认为她会违背孝道、亲手指责亲爹要杀了自己。 “这……”秦老夫人和秦澜对视一眼,这倒是为难了他们。 秦邺摊手,他委屈道:“母亲,儿子不过是来和女儿说说话,怎么就成了喊打喊杀要杀人了呢,虎毒食子这种事情儿子还真做不出来,悠悠众口谁能堵得住呢?” 就在众人为难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的一个人开口了,陌生声音让这里的人,都没有想到。 “他、要、打、死、她。” 清脆的童声。 秦邺豁地循着声音,看向了秦九卿怀中的孩子,这孩子一手指着秦邺,一手扯扯秦九卿,深怕别人听不懂一样。 秦老夫人和秦澜不可思议地看向了秦九卿怀中的孩子,这个孩子,自从进府以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他们以为他不会说话,却不想他压根就会说话,还在关键的时候,说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这几个字,简直是在剜心啊。 秦老夫人立刻就懂了,她拿起屋里的鸡毛掸子,直接朝着秦邺揍去:“你这个天杀的,还敢当着老身的面胡说!你连个孩子都不如!” 秦澜第一次对这个大哥有些失望:“大哥,这个孩子尚且都知道护着姐姐,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连个孩子都不如啊?” 晋王微微叹息了一声,他当着众人的面儿,握紧了秦九卿的手,那手颤抖冰凉,一如她的心一样。 秦邺被打惨了。 但是秦老夫人也没有消气,尤其是晋王说了元帝的赐婚圣旨以后,她更是惊讶,但是过后就是后怕。 秦邺,胆子也太大了吧! 竟然敢拒婚? 秦老夫人带着秦邺离开了,说是要给列祖列宗请罪,离开前信誓旦旦地保证:秦邺绝对不会耽误娶亲,婚礼一定会正常举行。 秦老夫人拧着秦邺离开了,秦澜走了,薛嬷嬷也默默地跟着走了,只留下枫染院的一众人等。 晋王无论如何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走开,他安慰着哭泣的少女,恍惚间思绪穿过了前世今生,前世的印象中,她从来没有哭过,越是悲痛,笑的越是灿烂。她是楚王手中的一把剑,剑锋多有尖锐,她就有多坚韧。 这一世,他第一次看到她哭成了这样。 她为什么哭呢? 是哭亲爹要打死她吗? 晋王很懵懂,对于他来说,皇家亲情本就淡漠,兄弟相残、父子相杀本就是常事,他们也习以为常。或许,父女这种身份在普通人眼里,是不同于皇家的? 晋王费尽心思想了很久,如果是镇国公秦邺让她伤心,杀是肯定不能杀的,那就……晋王认真地看着秦九卿:“如果你很生气的话,可以套麻袋。” 秦九卿瞪大了眼睛,她没太听清楚:“你说什么?” 晋王组织了下语言:“你讨厌你爹对吧,你打死他不太可能,但是可以教训他,比如套麻袋打一顿。” 套麻袋? 这是晋王出的主意? 秦九卿原本还有几分生气,此刻是一分都没有了,反应过来以后‘扑哧’一声笑了,她笑的越来越大声,最后连肚子都笑疼了:“唉呀妈呀,殿下,您这是从哪儿学的呀,套麻袋……” 秦九卿能看出来晋王纠结又复杂的表情,她忍不住了,这么市井的法子,也亏的晋王能想出来。 秦九卿怀中的璐哥儿也有样学样,煞有其事地扯扯秦九卿的袖子:“套、麻、袋、打。” 晋王瞬间喜欢了这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太配合了,太给面子了,太深得人心了。他开心地摸摸小家伙的脑袋:“你的意思是说,刚刚那个人很坏,赞同我的意见,套麻袋打他一顿,是不是?” 璐哥儿使劲儿地点点头,开心地拍着手:“打!坏!” 晋王像是璐哥儿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煞有其事地点头:“你说的对,他揍了你姐姐,他坏。所以要反过来也揍他。” 第73章 一大一小同盟 秦九卿扶额:“殿下,你也不怕教坏小朋友。” 璐哥儿开心地拍着手,全然不知道自己提议打的人,是自己的亲爹。 而秦邺此刻当然不知,他在一儿一女的心目中,地位已经低到可以随时套麻袋打的地步了。 “那是咱们亲爹,不能随便套麻袋打,打了就是不孝。”秦九卿循循善诱,教导着怀中的弟弟,生怕他被晋王教坏了。 晋王趁火打劫,从秦九卿怀中将璐哥儿抱过来,让两人震惊的是,璐哥儿很乖巧,并没有哭闹,惹得秦九卿都瞪眼了:“合着你们俩是一伙的,是吗?” 晋王小心翼翼地学着秦九卿的姿势,将这个小家伙抱起来,他很给面子的没有哭闹不说,反而笑咯咯的,晋王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家伙,你真给面子。以后你想要什么,本王就给你什么!” 晋王说到就做到,秦久璐一生平安顺遂,心想事成。绝对少不了晋王殿下的宠爱,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套麻袋这个提议,秦九卿没有认可,但是晋王和璐哥儿却用自己的心焐热了秦九卿的,安慰了她的伤心。 这一大一小,注定成为她的福星。 秦九卿带着珍宝阁的客卿令牌,再一次来到了簋街的珍宝阁。这一次她不为其他,就为了三日后再去长公主府为镇国公府向司马白冰下聘。 不过这一次,她也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她带了弟弟璐哥儿,当然晋王也死气白咧地跟着一起来了,理由是他和璐哥儿刚刚混熟,璐哥儿离不开他。 晋王做势要走,而璐哥儿也给面子地哭个不停,惹得秦九卿差点没想揍人:当她看不出来,这俩绝对是一伙的。 黄药王听到消息以后,第一时间跑来接待这位姑奶奶,当他亲眼看到三人的时候,着实是吓了一大跳:这是拖家带口吗? 秦九卿歉然看着黄药王,直接说明了来意:“黄前辈,此番九卿来珍宝阁,是需要一批宝物。” 问普天下的财宝,除了各国的皇宫,恐怕就属珍宝阁最多了,哪怕公主受尽宠爱,也不敢说见过天下宝物,但是珍宝阁敢,它敢说自己见过天下的珍宝,如果说珍宝阁都没有的宝贝,恐怕普天之下也没有了。 镇国公府的亲事,是一等一的大事,所以秦九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珍宝阁。 黄药王一听宝物,这不是自己家的强项吗,这还有什么难的呀。他乐呵呵地应承道:“成,要多少都没有问题。只要你列的出单子来,珍宝阁就能在三个月之内将所有的东西都找齐。” 秦九卿蹙眉,摇摇头,递出了一份清单:“这一批要的急,一个月内就要。” 黄药王挑眉,他接过单子看了一圈,发现里面的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纳闷:“大部分珍宝阁都能够找齐,唯独其中几样一时间没有办法找齐,不过既然你要求一月之内,我们珍宝阁倾尽全力也为你找来。” 秦九卿点头,松了一口气,本来她也是想来试试,看看这珍宝阁是否真的能够找齐她想要的东西。既然黄药王都应下了,那问题应该是不大了。 一件大事就这样落定,秦九卿对两日后的提亲也有了几分把握。镇国公府和公主府的亲事虽是陛下赐婚,但该有的面子也是不能少的,否则怎么能显示出镇国公府的诚意呢,毕竟司马昌和镇国公的恩怨还横在那里。 前世的经历告诉秦九卿,礼往厚重里送,绝对没有坏处。 尤其这些还是聘礼。 黄药王看看礼单,再看看秦九卿,怎么也没法把这份聘礼的礼单和秦九卿联系起来,纠结一番之后,他还是问道:“丫头,这些东西你确定是你要的吗?” “确定。”秦九卿肯定地点头,想起了什么,笑道,“府中有喜。” 黄药王这下恍然明白了,他一拍脑袋:“啊呀,府中有喜事啊,那要恭喜了。那老夫也借着这大喜事,沾沾喜气了。徒儿啊,来,将为师的解毒丹拿一盒过来,给秦客卿做贺礼。” 解毒丹? 秦九卿这下倒是惊喜到了,珍宝阁的黄药王配置的解毒丹,那可是连雀横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呀,她连忙道:“九卿多谢前辈,前辈的解毒丹闻名已久,能得此为赐,简直是锦上添花。” 黄药王乐的不行,他连忙客气道:“不过区区解毒丹而已,不足为题不足为题。你来自镇国公府,一荣俱荣,你有面子,也是我们珍宝阁有面子。再说了,你可是我们的客卿大人,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秦九卿心中了然,自己的身份哪里能瞒得过珍宝阁呢,恐怕她踏进珍宝阁的那一日,他们就知道了她的来历。珍宝阁手眼通天,陛下赐婚虽然知道的人还不多,但是并未保密,如此,他们知道也就不稀奇了。 秦九卿经过前世,最懂得投桃报李,她也客气应道:“那也是九卿沾了珍宝阁的光了,否则这么多东西,仅凭镇国公府之力,也寻不到。作为珍宝阁客卿,日后珍宝阁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九卿当仁不让。” 黄药王很高兴,他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他乐呵呵地取出一本丹方来,递给秦九卿道:“老夫看你颇有天赋,这本丹方对习武之人大有用处,你得空以后看看,试试能不能做出来。” 丹方? 秦九卿挑眉,她狐疑地接过了黄药王手中的丹方,心知这就是珍宝阁要的报酬,她打开第一眼就看到上面的大字:“凝气丹。” 黄药王看秦九卿没有抵抗的情绪,而是沉浸在丹方之中,他这才放心下来解释道:“这是珍宝阁从一处秘境里找到的丹方,里面的丹方可以治病,但似乎还有别的用处。这么多年以来,珍宝阁费劲了千辛万苦,浪费了很多珍奇药材,都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一次都没有炼制成功。” 秦九卿汗颜,她心中很有压力,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丹方:“前辈,我不过是一个晚辈,珍宝阁那么多前辈都无法炼制成功,我……我怎么可能炼制成功呢?” 第74章 交出客卿令牌 开玩笑啊,秦九卿可不认为自己比珍宝阁的大师们更有本事啊。 黄药王安慰秦九卿道:“你莫要有太大的压力,每一个进来珍宝阁有天分的人,我们都会让他试一试,失败与否并不重要。” 黄药王这么一说,秦九卿倒是松了一口气,感情并不是想让她炼制出来啊,这倒是还好。她倒是对这个丹方颇为感兴趣,第一个写的凝气丹,介绍说这种丹药类似于给人提升精气神的丹药,若是普通人服用,那么则可以延年益寿,如果是有习武之人或修行者服用,就可以提升修为。 秦九卿蹙眉:“这修行者……是什么?” 黄药王咳嗽了一声,他压低了几分声音解释道:“这是一个传说,天选之人可以修行,就称之为修行者。但是整个珍宝阁都没有见过这所谓的修行者,想来也不过是天方夜谭罢了。” 秦九卿点点头:“的确,离我们太过遥远了。这丹方,我可以试试。” 黄药王还打算给秦九卿讲解下这丹方的内容,但是没有想到还没等他开口,秦九卿就提议说要试试炼丹,着实是让他吃了一惊,他连声音都结巴了:“你说什么?你看懂了?” 想当年,他们珍宝阁得到这本丹方的时候,几乎是倾尽了所有的人力物力去研究,足足用了一年的时间才能略微看懂这丹方,这秦九卿不过是看了盏茶的时间,她居然要试着炼丹? “我只看了第一个丹方,凝气丹。其他的倒是还没看,既然是第一个丹方,那应该比较简单,我大致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嗯,正好今日在珍宝阁,那就试试呗。”秦九卿跃跃欲试,因为她感觉到这个丹方应该和她的针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一番了。 黄药王哪里还有说不的,他心中激动不已,连忙安排人开了炼丹房,这炼制凝气丹的药材是他们准备过许多遍的,珍宝阁中都有现成的,只要一说炼凝气丹,药童都明白。 消息刚传到了炼丹房,整个珍宝阁的人都轰动了,连今日来盘账的少东家都听闻这个消息赶来炼丹房了,只是看要炼丹的人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他也皱眉了。玉琳琅有些不放心:“咱们珍宝阁是没人了吗,怎么让一个小姑娘来炼丹?她能行吗?” 玉琳琅问的人,正好是黄药王的对头刘毒手,刘毒手眯着眼睛看下面的人,怎么看都有点眼熟,猛地想起了这是新任的客卿——秦九卿! 他一时间喜从心来,在玉琳琅面前给黄药王上眼药:“哎呀,少主您担心的正是。这个姑娘实在是太年轻了,连老夫都有点担心啊,这丹方上的丹药,我们珍宝阁上下试了不下百次了,每次都失败,这小姑娘怎么能炼这丹药呢?” 玉琳琅皱眉:“那她是谁啊?” “少主,您要小心了,她可不是一般人。黄药王力排众议,刚刚让她担任了珍宝阁客卿,给了她客卿令牌,咱们神都珍宝阁,这可是独一份呢。” 玉琳琅更不耐烦了,他对秦九卿的印象更不好了,连带着也有些抱怨黄药王:“这个老黄,怎么越是年纪大了越糊涂呢?客卿这种身份,也能随便给人吗?” 刘毒手心情那叫一个舒畅啊,他连忙点头哈腰:“少主,您不要担心,我保证去把这件事情处理的漂漂亮亮的。绝对不会堕了珍宝阁的威名!” 玉琳琅看了刘毒手一眼,考虑片刻:“也好。你去吧。” 晋王和璐哥儿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来一趟珍宝阁,竟然把秦九卿送进了炼丹房,不过既然是她喜欢的,那晋王自然也没有反对的道理,他熟练地抱起了璐哥儿,告诉秦九卿:“你放心吧,我们在这里等你。注意安全。” 璐哥儿依依不舍地扯着秦九卿的袖子:“姐……” “乖,姐姐去做个好东西,一会就出来。”秦九卿捏捏璐哥儿的鼻子,哄着他道,“你乖乖和殿下一起玩哦。” 璐哥儿一瘪嘴,心中有些不想和秦九卿分开,但是也只能乖乖的认了。 秦九卿走到了炼丹房的门口,黄药王殷勤地给她检查所需要用到的一切,这时候,刘毒手悠哉悠哉地走了过来,咳嗽了一声:“秦九卿,这凝气丹可是贵重物品,所需要用到的药材珍贵无比,你随意就炼丹,如果失败了,这药材的损失可怎么办呢?” 秦九卿挑眉,这个刘毒手,果真是来找茬的吗? 她淡淡一笑:“我记得,这单方目前为止都没有人能够炼制出来,难道每一个炼失败的的,珍宝阁都要向他们索要赔偿吗?” 刘毒手顿时语塞:“你这个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跟你要钱吗?” “不是要钱吗?”秦九卿摊摊手,“这药材是珍宝阁出的,炼制成功的丹药自然也是归珍宝阁的,若你让我出钱,岂不是说,若是我炼制成功丹药,这凝气丹也归我所有了?” 刘毒手哪里敢接话,关于丹药,珍宝阁管理极为严格,所有炼制药材由珍宝阁出,自然成品丹药也归珍宝阁所有,作为炼制丹药的奖励,炼丹者可以获得是三分之一的丹药留做报酬,并得到珍宝阁的一部分货币奖励。 刘毒手咧嘴一笑:“你个臭丫头,你得罪了人你知道吗,这一次凝气丹你要么就炼制成功,要么你就交出客卿令牌来,否则别想活着走出珍宝阁。”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秦九卿自是不怕威胁,这凝气丹她本身就有几分把握,只是怕失败所以没有大言不惭,现在刘毒手竟然借着这个机会威胁她,那她不给对方一点颜色看,岂不是怕了他! 秦九卿毫无畏惧地看着刘毒手,反问道:“如果我炼制成功了丹药,从此以后,但凡我去的地方,你都要退避三舍。你敢打赌吗?” 刘毒手惊讶极了,有点佩服这个小丫头的胆子,想来她也不会成功的,他不假思索道:“怎么不敢?” 第75章 超越顶层的存在 “好,成交。”秦九卿客气地和刘毒手击掌为誓,请了黄药王为证,当下立了契约书,转身就进了炼丹房,半点都没有拖泥带水。 毕竟,她家小弟离不开她,她得赶紧炼制完丹药,赶紧就出来陪弟弟玩耍。 秦九卿进入炼丹房以后,满意极了,一旁的小药童躬身行礼:“客卿大人,药材已经准备完毕,您随时都可以开始炼丹,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小的。” 秦九卿按照丹方挑出了几种药材来,按照顺序将这几种药材丢进了炼丹炉中,然后点燃了丹火。 这一幕让小药童看的目瞪口呆,之前所有的药师都是先点丹炉火,然后将药材一种一种地放进去,可是这位客卿大人的做法,不走寻常路啊。 秦九卿自然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做的,但是隐隐地她觉得这些药草就是应该这么放的,她开了丹炉小火慢慢地烘着,慢慢地这种药材里融化出了药汁来,慢慢地成了一团,她想到了丹方上的最后一句如何凝丹,立刻吩咐小药童拿一样东西来,小药童虽然不太懂,但还是赶紧去找了。 但是,就在秦九卿看不到的地方,自她手中有一丝丝地淡绿色的雾气顺着丹炉飘了进去,小药童还没有带着东西回来的时候,炼丹炉里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响,里面的汁液瞬间四分五裂,成了六颗像是露水一样晶莹剔透的小药丸。 小药童吃惊了。 秦九卿也呆住了,她好像还没干啥,这丹药就成功了吗? 秦九卿也没有把握,只能请了黄药王进来。 黄药王本来看时间还短,以为秦九卿是在炼制的过程中有什么疑问,需要他解惑。他刚进来,就看到秦九卿捧着一盘子圆滚滚、晶莹剔透的药丸给他。 黄药王愣住了,他哆嗦着双手,想要拿起一个来,但是想想自己还没洗手,在衣服上搓了又搓,像极了手足无措的孩子:“这是……成了?” 秦九卿肯定地点头:“和丹方记载的一模一样,不过看起来品相要好一些。” 黄药王呼吸都要停滞了,这惊喜简直是太大了,秦九卿啊秦九卿,真是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啊。他乐呵呵地道:“哎呀,秦客卿,秦小姐,你简直是我们珍宝阁的福星啊,我们珍宝阁多年没有出过这样的大喜事了!” 黄药王立刻吩咐小药童,将这个大喜讯通知所有人,不过后来想了想,觉得不放心,他亲自将丹药装进了水晶银瓶里,当然也不忘记先分给秦九卿两颗凝气丹,喜滋滋地走了出去,当众宣布:“珍宝阁,第一炉凝气丹,成功。炼制者:客卿秦九卿。” 哗地一声,整个珍宝阁都轰动了。 刘毒手正在二楼陪着少主等消息,这才坐下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他们就得到了这样的一个消息! “凝气丹炼制成了?”少主玉琳琅也惊喜万分,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来。 刘毒手脸色很难看,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臭丫头竟然真的成功了,莫不是骗人的吧?他刚想要给黄药王和秦九卿穿小鞋,但是看少主这样开心,眼睛转了转,立刻道:“少主,赶紧派人将凝气丹送到总部啊,这份殊荣一定是我们的。” 刘毒手才不会公开质疑黄药王,让别人以为自己嫉妒对方呢。这种事,一定要借别人的手。 玉琳琅喜悦极了,连连点头:“对,快去请珍宝阁的八位长老,告诉他们一起核验凝气丹,如果没有问题,快马加鞭送到总部!” 珍宝阁有这样大的喜事,八位长老得到消息以后在半个时辰内,就都到齐了。 大家仔细地对照着丹方,核查着秦九卿炼制的凝气丹,争相议论个不停。他们中不乏有人炼制过凝气丹的,对其中的药材、效果、还有品相再清楚不过,所争论的也不过是方法罢了。 炼丹房的药童记录了秦九卿的一举一动,甚至有长老迫不及待用秦九卿的方法,想要再炼制一炉凝气丹,但是都失败了。 难道,这个凝气丹,目前只有秦九卿一人能够炼制成吗? 刘毒手满心欢喜,想让这八位长老查出这凝气丹是否有什么不妥当,但是让他失望的是,他们无论怎么核查,都和丹方上的记载一模一样,是货真价实的凝气丹。 “骗人!怎么可能,她小小年纪,怎么可能炼制出其他人都炼制不出的丹药?”刘毒手看看玉琳琅,想要对方帮自己说话,可是只看到玉琳琅满心欢喜地和秦九卿见面聊天,就和她是相熟多年的好友一样。 秦九卿两世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丹药的威力! 上一世的时候,她听说过丹药,据说效果神奇,来自神秘的地域,若偶尔得之几颗就足以当做传家宝,更关键的是,这丹药真的有传奇的作用,医死人活白骨,哪怕是雀横都对这丹药趋之若鹜。 更别说前世的楚王,楚王在后来夺嫡的时候,对各种各样的丹药是趋之若鹜。 黄药王简直与有荣焉,他乐呵呵地作陪,看着少东家和秦九卿相谈甚欢的样子,总算是扬眉吐气一把了。 “有秦客卿在珍宝阁,简直是我们的荣光。”玉琳琅心情很好,也很大方,体贴道,“今日秦客卿炼制丹药辛苦了,随后珍宝阁会将本次炼丹的报酬送到府上去,还望您笑纳。” 秦九卿呼吸一窒,再一次感受到自己身份的转变。 “珍宝阁随时欢迎您的到来,若您有闲暇,还望多来炼丹房,只要您愿意,这里所有的药材随便您使用。”玉琳琅很客气,他一笑,“本公子可是盼着,您能多炼制成功几次丹药呢。” 秦九卿挑眉,玉琳琅的意思她明白了,对方是认为自己既然能够炼制成功一炉丹药,那么就很有可能炼制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而这种专门炼制丹药的人,有一种特别的身份。 他们可遇而不可求,比之神医更为珍贵,那就是——炼丹师。 炼丹师,才是真正站在皇权顶端的,超越凡人的存在。 第76章 九卿又碰到楚王了 “当然,玉少主敞开大门欢迎我来,那我自然不客气。”秦九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既然珍宝阁需要她、她也需要珍宝阁,这种双赢的事情,她为什么不做呢? 玉琳琅很开心,他觉得这一次回来珍宝阁真是收获满满。 晋王像是个望妻石一样,巴巴地望着秦九卿的方向,直到秦九卿开心地回来了,他才露出了一抹笑容来。璐哥儿爬到了秦九卿身上,甜甜笑了:“姐姐。” 秦九卿摸摸璐哥儿的脑袋,露出了宠溺的笑容来:“璐哥儿,刚刚姐姐不在的时候,你乖不乖啊?” 璐哥儿看看晋王,再看看秦九卿,使劲儿地点头。 晋王眼巴巴地看着秦九卿:“我也很乖。” 秦九卿:“殿下,你几岁了?” 晋王眨眼:“你猜。” 一行三人心情大好,趁着这一次来簋街的机会,一起去逛了逛。璐哥儿很少出来逛街,满眼新奇的样子,他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什么都要买。秦九卿当然是大手一挥,宠弟狂魔附体:“买,都买!” 璐哥儿很开心,在一个面具摊子上,看中了一个猪八戒的面具,戴在脸上憨憨厚厚的,玩的不亦乐乎:“姐姐,你看好看吗?” “好看。”秦九卿笑眯眯地,捏捏他的耳朵,鼻子被面具挡了捏不到了。 晋王拿起玉面狐狸的面具来,也挂在脸上,惹得秦九卿一阵发笑:“哎呀,殿下,你怎么选了这个面具呀,这狐狸多招桃花啊。” 晋王笑眯眯地问道:“就是因为招桃花,所以才要戴呀。” “殿下你的身份,还需要招桃花吗?”秦九卿很纳闷,身为皇子,桃花不是招手即来,挥手即去的东西吗? 晋王戴着面具,凑近了秦九卿几分,暗哑的声音平添了几分诱惑:“你这朵桃花,不好招啊。本王如果再不努力点,连契约你都不记得了。” 秦九卿一愣,耳朵一红,她扭头过去:“哎呀殿下你别这样子,契约的事情,我可没有忘记啊。我记性一向很好,不该忘记的事情就不会忘记的。” 晋王看着秦九卿耳朵红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低头凑了过去,轻声道:“哦,真的吗?你见到楚王也不会忘记吗?” 楚王? 赵承焕? 秦九卿下意识的抬头看晋王,明显地听到了他口气中的酸意,但是就是这么猛地一抬头,她的耳朵似乎擦着一个温热湿润的……而过。 晋王愣了愣,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嘴唇,那残存的热度让他心悸不已,他轻声道:“春日宴的事情,你忘记了吗?” 秦九卿想起那日的事情来,没好气道:“是谁说要来接我,结果却放了我鸽子。” 晋王心有愧疚,他轻叹一声:“那日事出紧急,本王特意请了八弟赵承安去接你,还将自己的帖子给了,你用的不是挺开心的吗?” 秦九卿语塞,合着这位殿下知道的一清二楚啊:“那也不能掩盖你爽约的事实。” 晋王并不会告诉秦九卿,那日夜里他正好突破境界,在关键的时候实在是离开不得,只是可惜最终还是只差一线就成功了。在他破关后第一时间,他就去了春日宴,好巧不巧地赶上楚王救了她。 天知道,晋王在看到楚王抱着她,一脸焦急的时候,他又是一种什么心情。 他恨自己晚到了一步,没有能早点救下她。 他害怕,因为楚王的救命之恩,她再一次动了心。 “放心,以后不会了。”晋王承诺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秦九卿倒也没有真的生气,毕竟晋王扮演的身份是一个低调的皇子,若是出现的次数太过频繁,也不是一件好事。 她的处境不好,镇国公府的处境不妙,可是包括这位皇子的处境也不会太好。 “哼哼。”秦九卿傲娇了两下,不说话了。 就在三人在面具摊聊天的时候,远处有一个人不可思议地望着秦九卿,就像是看到一大块稀世珍宝一样,不,比稀世珍宝还要珍贵,毕竟按照他的身份,珍宝什么的是不缺的。 楚王最近很焦虑,他好容易救了一个人,但是偏偏她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失踪了,这件事让这位殿下着实是恼火,将长公主府翻了一个底朝天,连公主赵欢颜都变了脸色,和自己这位侄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瞪了很久。 越是找不到秦九卿,他就越是不甘心。 从小到大,楚王有什么东西没有得到过? 偏偏,有一个人,他还没有得到就失去了。 那种感觉实在是不好。 今日,他临时得到了消息,珍宝阁有人炼制成功了凝气丹。楚王放下了手头的所有事,亲自来珍宝阁取丹药。 可是楚王他刚从珍宝阁出来,他心中正在欢喜着着这凝气丹的功效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个人,那人的身影是如此的熟悉,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前面的人:“九卿?” 秦九卿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尤其是这个声音魂牵梦绕了足足十年,她怎么会不熟悉,她身形一顿,慢慢地转过了身去,一眼就看进了一个桃花眼的男子眼中。 不是楚王赵承焕,又是谁呢? 元帝的众位皇子中,有三位是最夺目的。一是楚王,二是晋王,三是惠王。 楚王赵承焕,行三,是众位皇子中出类拔萃的存在,当然这是所有人的印象,他用颜值和实力碾压了众位兄弟。 晋王赵承胤,行五,就是秦九卿身边的这位,堪称众位皇子中颜值第一,神秘第一。因为他是众位皇子中长得最好看的,而身世也是最神秘的。晋王的母妃,据说不属于这个天下任何一个国家,不知来处。 惠王赵承安,就是秦淑妃所出的八皇子。秦九卿的表弟,这位皇子年纪虽小,但是心智若妖,极为聪敏,继楚王之后,深得元帝宠爱。 这也就是为什么前世的时候,镇国公府会被大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另一个原因,党争。 “真的是你呀,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楚王焦急地伸出手去,抓住了秦九卿的…… 第77章 晋王殿下吃醋了(必看哦) 晋王的眸光落在了楚王抓着秦九卿的手中,顿时一寒,下一刻他将秦九卿往后一拉,避开楚王的咸猪手。 秦九卿一愣,楚王倒是尴尬了,他蹙眉看着这个带着玉面狐狸面具的男子:“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大猪蹄子不要碰到她。”晋王当真是一点都不客气,不过这声音和晋王平时的声音有点不一样,做了变声处理。 楚王没有认出晋王来,恼羞成怒:“你管本王的事,识相的赶紧退下。” 晋王从秦九卿怀中抱过璐哥儿来,一点都不客气:“你吓到孩子了,卿卿,我们走吧,免得孩子跟他学坏了。” 楚王气急,这个人是谁啊,怎么总有能惹怒自己的本事。他根本没有机会和秦九卿说一句话,还有孩子,这是哪里来的孩子? 秦九卿现在完全是一心一意都在这个弟弟身上,晋王一说怕孩子和楚王学坏了,她立刻就决定转身离开。 楚王差点没气的吐血! 这叫什么事啊? 楚王第一次和晋王pk,晋王胜。 晋王唇畔擎着一抹笑意,一世的了解,他想要对付楚王简直是太轻松了,再说了他敢再染指秦九卿,也要问过他答应不。 但是楚王会这么轻易让两人离开吗? 显然不会啊。 会的话他就不是楚王了。 楚王招招手,立刻身边就有人不动声色地围了过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让三人离开不得。 周围的小摊小贩和行人也都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但是却不舍得走。开玩笑,这么大的热闹,他们怎么能不看呢? 秦九卿回眸,望着楚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楚王重新走到了秦九卿身边,上下打量着她,似乎看一样从未见过的宝物:“不为什么意思,本王只是不想放你走而已。” 不想放人走? 晋王眯着眼睛看着楚王,像是想要将他穿一个洞出来一样。可是楚王呢,压根没有认出晋王就是他的弟弟。 楚王哈哈一笑,反手指着晋王:“你是指望着这个小白脸来救你吗,别做梦了,在整个簋街,谁敢违抗本王的命令?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晋王:“……” 秦九卿:“……” 楚王殿下,你莫不是脑子抽掉了。 现在的楚王,活生生就像是一个强抢良家妇的纨绔大少啊,哪里有半分天家皇子的威严? 小白脸晋王默默地躲在了秦九卿的背后,怀中抱着孩子,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楚王殿下不想放我走,臣女是否理解为,殿下看上臣女了?”秦九卿复杂地看着楚王,就这么明目张胆地问着。 楚王颔首,心情大好:“不错,本王是看上你了。不过这也是你自找的,是你自己成功地勾起了本王的好奇心,本王不收你进府,怎么对得起你对本王的情谊呢?” 楚王口口声声说,这一切都是秦九卿自找的。倒是让秦九卿觉得很烦恼,她叹一口气:“楚王殿下,臣女已经拒绝了您很多次了,为什么您总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呢?一定要强迫于臣女呢?” “事实,什么事实?事实就是,你我就是天生的一对,”楚王信誓旦旦,“你会本王的瘦金体,你倾慕于本王……” 秦九卿真的,已经听不下去了。楚王好像是已经笃定,自己一定是他的囊中物一样,更关键的是,他还将责任推到了秦九卿自己身上。 “楚王殿下,您误会了。臣女不倾慕于你,也和你不是天生的一对,更不想和你有任何的纠葛。”秦九卿一口气说完,抬手指着身边的这些人,“现在事情说的够清楚了吧,可以放我们离开了吗?” 楚王的脸色登时变得很难看,他不清楚自己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给秦九卿面子了,可是她总是这样拒绝自己,难道自己的诚意还是不够吗?楚王一字一句道:“九卿,莫要耍脾气。” 秦九卿觉得,自己真的是对牛弹琴。 晋王将孩子还给秦九卿,低声在她耳畔说了几句话。秦九卿点头:“你小心点哦。” 楚王看着这个戴着玉面狐狸面具男子和秦九卿耳鬓厮磨的样子,简直嫉妒极了,他招招手:“来人,将人给我捉回来!要捉活的!” 秦九卿没有捂着璐哥儿的眼睛,小小的孩子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她发现这个孩子是聪明的厉害,但是性格也真的冷的厉害,这种喊打喊杀的情形,在他的眼里就好像平常一样。 这个孩子,连他的亲娘都不太亲近。 “姐姐,他们是坏人,打坏人。”璐哥儿不是不会说话,而是一直在国师殿那个小屋子里憋着,时间长了正常人都会不愿意说话的。 自从她带着孩子走出国师殿的院子以后,孩子见多了,也就愿意多说话了。原来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出蹦,现在甚至可以流利地说词语了。 “对,看打坏人。”秦九卿一点都不认为这些侍从们是晋王的对手。 玉面狐狸面具的男子施施然而立,他的周围是八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呈环形将他包围着,甚至慢慢地缩小着包围的圈子。 “这八个侍卫从小一起长大,心意相通,你是和他们八个人打,但是也是在和一个人打。哼,他们从无败绩,看你怎么打赢他们。”楚王在一旁,看着这个男子的模样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将他的面具撕下来,把他的脸残了。 莫名地,楚王觉得这个玉面狐狸的男子,本身的容貌应该是绝顶。 楚王有了危机感,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庞,暗自忖度:我长得也不难看吧? 可是晋王压根没有理会楚王,他面具后的眼睛看着这八个人,计算着他们所在的方位,轻轻一笑:“想困住我,没门。” 话音刚刚落下,晋王飞身而起,横着身体直接踢向了最近的那个护卫,一口气连踹八人,那八人胸口被人狠狠踹了,本能地朝后面连退三步! 只一个回合,八人的包围圈就扩大了三圈! 楚王脸色一沉:“你们干什么吃的,连一个人都捉不住!废物!” 第78章 九卿当着楚王的面,逃了 八人挨了楚王的骂,顿时心里一个咯噔,连忙重新对晋王出手,可是晋王哪里肯给他们机会,同样的方法加强力度直接将八人踹了三四圈才肯罢休。 这八人中,终有一人露出了疲势,那一处被晋王找到机会,直接带着秦九卿离开! 楚王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是第二次!这是第二次秦九卿当着他的面前消失了! “秦九卿,你想逃出本王的手掌心,想的美!” 镇国公府。 秦九卿回到府中以后,整个镇国公府都知道了国公爷要娶妻的消息,大家震惊有之,但是更多的是喜悦。因为已经有很长的时间,府里没有大喜事了。 不知道秦老夫人和秦澜用了什么办法,但总归秦邺没有提出再拒婚的要求,也没有让闺女替他去拒婚了。 这让秦九卿松了一口气。 秦老夫人有些犯愁,她知道秦九卿回来了,第一时间叫人请了这个孙女过来,商量要事。 “祖母,您找孙女有什么事情吗?”秦九卿也不耽误时间,单刀直入。 秦老夫人发愁极了,她为难地道:“九卿啊,国公爷真的要娶那个叫做司马家的白冰小姐吗?” “陛下金口玉言,改不了了。”秦九卿戏谑道,“祖母不是很喜欢她吗,正好心想事成,迎娶进府来了。” 秦老夫人心中唏嘘:“老身是看上她了不假,但是本是想着做你二叔秦冲的媳妇来着。” 秦九卿心中了然,感情祖母还在惦记着这件事情呢。且不说司马白冰本就不适合秦冲,就说司马白冰和父亲秦邺的关系,两人就不能在一起。再说了,她的二叔秦冲,还有一心想要报答他的贵女呢。 秦九卿安慰祖母道:“祖母,孙女和您眼光一样,司马小姐是个好的,进来咱们府里可以让您开心。可是二叔他未必喜欢司马小姐呀,再说了,万一二叔中了恩科,陛下也赐婚怎么办,到时候二叔可不能抗旨啊。” 秦老夫人压根没想到这一茬,她一个激灵,顿时一点都不可惜了:“你说的对,你二叔可不能抗旨。哎,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祖母这么想不就对了吗?”秦九卿亲自搀着秦老夫人坐在了主位上,她笑道,“祖母可还有烦心事吗?” 秦老夫人一拍脑袋,有点发愁:“说起发愁的事情,还真有,孙女啊,这位司马小姐出身驸马府,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啊。老身见识浅薄,实在是不晓得聘礼该怎么准备,准备少了别人家嫌弃,毕竟是陛下赐婚。要不,老身进宫去求求淑妃娘娘?” 秦九卿想了想,回道:“不瞒祖母,孙女今日出门就是为了聘礼之事。孙女去了珍宝阁,请珍宝阁准备一份像样的礼单出来。” “珍宝阁?”秦老夫人眼睛一亮,她今日恶补知识,也的确知道了不少关于神都的事,尤其是这个珍宝阁,听说珍宝阁中的宝物,恐怕皇宫都过犹不及。她心中欢喜,自己这个孙女当真是有本事,竟然能到珍宝阁找东西,“就是那个据说囊括了天下奇珍宝物的珍宝阁吗?” “对,就是这个珍宝阁。”秦九卿笑道,想到进宫的事情,她也觉得进宫一次不错,“祖母您带着咱们府里的礼单进宫吧,请皇后娘娘和淑妃奶奶娘娘看看,是否有需要增补的聘礼,若有,咱们也好及时准备。” 秦老夫人连忙应了,她这次留了一个心眼,上次出宫的时候陛下说下次想要进宫,提前一天找内务府报备安排就可以,她打算明日派人去内务府:“好,好,老身听你的。” 秦九卿今日心情不错,她安顿好秦老夫人以后,带着璐哥儿走出了明萱阁,哼着歌儿回到了枫染院,枫染院中一切都好,只是莫名地却让她觉得有一种审视的味道。 秦九卿心中警铃大作。 有人悄然闯入了自己的枫染院,院中竟然没有人知道? 这人,到底是谁? “不错不错,竟然能这么快就感知到我的存在。”飘飘忽忽中似乎有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楚到底是一人,还是两人,这个真正所在的方位是哪里。 秦九卿是个闺阁女子,并无什么傍身的功夫,这是对方早就打听好的,但是此刻她随手从桌上花瓶里抽出一根柳枝,随手一刺—— 下一刻,一个灰衣男子直挺挺地从房梁上落了下来,不过他反应极快,在落下的那一刻他旋转过了身体,避免了摔成狗吃屎的狼狈模样。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秦九卿,觉得自己大意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这个灰衣年轻人大咧咧坐下,斟茶倒水很是顺畅,自在的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秦九卿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面的男子,心中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不过显然看他的样子,此刻并不是很在意自己。她笑一笑:“这是我的院子,如果院子里多一个人我都不知道,这院子就该换了主人了。” 那灰衣男子拿着杯子的手一停,他有些尴尬:“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流云。江湖高手排行榜……不入榜。” 秦九卿带着璐哥儿坐在流云面前,从上到下地打量着他,这个流云看起来极为普通,功夫更是看不出来,所以他就是黄药王推荐给自己的江湖高手? 流云大咧咧地任由秦九卿审视,似乎也根本不在乎对方是不是认可自己。他喝一口茶:“我可是听说了,你只想要江湖高手排行榜前五百名的高手,老黄好容易才找到我来一试。怎样,你瞧得上我吗,瞧不上我就撤了。” 秦九卿皱眉,这个流云的确不在江湖高手排行榜上,因为这份榜单她前世就已经滚瓜烂熟了,而他的功夫也和榜单上的那些高手全无关系,也杜绝了隐姓埋名的可能。但是黄药王明明知道自己的要求,还送了这么一个人过来给自己。 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个流云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他真的如同自己所说,压根都不是江湖高手排行榜前五百名吗? 等等! 第79章 江湖高手榜第一,流云 秦九卿敏锐地发现了一个漏洞,流云说自己压根不在这个榜单上,可是按照他的身手,既然可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的枫染院中,整个镇国公府的人没有半分察觉,那么他的功夫也好、智谋也好,绝对不低。 不在名单上。 没有排名。 秦九卿微微一笑,抬头看着流云:“原来你是来应付差事的呀,我看你是巴不得本小姐看不上你,好就此离开。对不对?” 流云被秦九卿一句话就道破了心思,竟然也没有分毫的尴尬,只是笑笑:“流云流云,人如其名,如流云一样自由散漫,才不想有什么束缚呢。若不是老黄请我,我才不来呢。” “恭喜你,通过了我的考验,你可以留下了。”秦九卿起身,也不看流云一眼,“你自己找地方待着,我相信只要你想,整个镇国公府都不会有人知道你的存在。至于你的任务,就是保护我的安全。” 流云傻眼了。 他都表现的这么平庸了,为什么秦九卿还是留下了自己,难道她不像是老黄说的要求那么严格,其实她来者不拒? “我不符合你的要求啊。” “上一次江湖高手排行榜第一名的高手,后来觉得排行榜没意思,自请出榜。怎么会不符合。”秦九卿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身份。 流云:“我天!这种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整个簋街知道的人不会超过三个。” “哦,你自己说的。”秦九卿面无表情。 流云:“……” 我什么时候说漏嘴了。 秦九卿唇畔有一抹淡淡的笑容,心中却是放心了几分,黄药王还是很靠谱的。她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给了自己这么一份大礼,这流云的身份简直超乎她的想象。 流云。 刚开始的时候,她的确是没有想到流云的身份,但是对方刻意强调自己不在榜单上,那一种不屑是藏不住的。江湖高手排行榜,众位高手趋之若鹜,若论不屑这份的榜单的人,大概只有数的出来那么几个。 几个人里面猜一个人,并不难。 流云有些垂头丧气地,他原本以为对方铁定看不上他呢,可是对方竟然猜透了自己的身份,这下倒是走不了了。他意兴阑珊:“行吧,留下就留下。真不晓得你这个闺阁女子有什么危险可言,我可是提前说了好了,聘我的俸禄很高的,你确定吗?” 秦九卿以前可能会担心钱的问题,现在压根都不担心。 珍宝阁对她这个可以炼制凝气丹的人简直是好的不行,她会缺钱吗?想到了珍宝阁,秦九卿有些不确定:“你这时候可以出中门看看,应该有人送东西来,你把东西都给我搬回这来。” 流云:“你……这是把我当搬运工吗?” “怎么不可以吗?”秦九卿面无表情,“不是你问我要俸禄吗?去吧,搬你未来的俸禄去。” 未来的俸禄,这几个字真是晃瞎了流云的眼睛。流云怨念地看一眼秦九卿,想着自己未来的俸禄,认命地搬东西去了。 不过,流云心里还是有点不屑:他流云的身价很高的,未来的俸禄,她都好意思说出口。 只是,当流云真的去中门搬东西的时候,他吃惊地惊掉了下巴,怎么有这么多? 珍宝阁这次是真的高兴坏了,六颗凝气丹所赚取的利润是超乎想象的,尤其是这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秦九卿可以炼制凝气丹,这代表的意义简直是太重要了。 所以玉琳琅几乎是将珍宝阁压箱底的东西,都给镇国公府送过来了,而且这还不够,他甚至动用了自己的特殊权限,私人也送了秦九卿好多东西! 流云未来的俸禄,足足有三个大马车,而且都是装的满满当当的,每辆马车都有两匹大白马拖着马车,可是饶是如此,六匹大白马也累的直喘粗气,连地面的青砖都被车轮压裂了几块。 可想而知,这马车上的东西有多沉! 镇国公的管家也震惊了,只是对方拉了东西来说送给镇国公府小姐的,就只等在了原地,不让任何一个人靠近这个马车。 管家沉默良久,派人去通知老夫人和大小姐。为什么不通知秦邺呢,因为按照惯例,这种家宅管家和钱财事,国公爷是不能管的。 “有人让我来给她搬东西。”流云大咧咧地站在马车面前,估算着里面的东西够自己几年的俸禄。 管家觉得这个人有点脸生,蹙眉:“你是?” “秦九卿让我来的。”流云大致估算完东西的价值以后,心中欢喜,觉得在这个新主子身边虽然没什么挑战,但是俸禄还是不少的。 管家可不敢轻易将这么多贵重的东西交给一个脸生的人,他琢磨了半晌,还是决定无视流云。 流云走到马车旁边,正想要从马车里搬箱子,却被珍宝阁的人拦住了:“未经允许,不得擅取宝物。” 流云顿时就怒了:“什么叫做擅取!这是秦九卿让我来的,这些都是未来几年本大爷的俸禄,要不是看在俸禄的面子上,大爷我都懒得跑一趟!” 管家和看守的马车的人脸都要绿了。 这是什么人啊。 俸禄,谁的俸禄有这么多。这可是足足三辆马车的奇珍异宝啊。 流云好说歹说,反正就是没有人让他靠近马车,气的他差点要跳脚。流云都想一走了之了,可是又不甘心自己连个东西都取不来,要是被秦九卿知道了,他敢保证这个丫头,一定会笑死自己的。 “该怎么办呢?”流云第一次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枫染院中,秦九卿难道猜不到流云取东西不会那么顺利吗,不,她当然猜的到。 “小姐,刚刚那个人是谁啊。”春绿端茶进来,望着大步走出的男子,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人。 “护卫。”秦九卿随便一提,“以后你们有时候会看到他,有时候不会。通知下去,注意点,他是自己人。” 春绿暗中记下了,想到另外一件事:“小姐,表小姐最近很不老实……” 第80章 珍宝阁送礼给府里的小姐 薛莹莹最近很不老实,准确地说是最近一两天很不老实,自从前几日他们主仆夜里吓唬了她以后,她整个人就像是魔怔了一样,胡乱闹腾。 连薛莹莹的婢女柳儿也忍耐不住了,春绿的人就这样和柳儿搭上了关系。春绿并没有亲自动手,而是派了一个年纪大的洒扫婆子,抽空和柳儿抱怨了两句,结果两人天雷勾动地火一样,关系一日千里。 柳儿这几日本就对薛莹莹有所抱怨,现在有一个发泄的出口,简直是瞌睡送上了大枕头,立刻就将薛莹莹的事情说了不少。 春绿这才知道,薛莹莹背地里到底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尤其是,春绿知道前日他们吓唬薛莹莹,人家根本没上当,那吓得半死的模样是装出来的。 这更让春绿警铃大作。 秦九卿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纳闷,她沉默半晌:“原来如此,她倒是有心思,竟然用这种办法麻痹我们的视线。” 可不是嘛,春绿后知后觉:“要不是小姐早就有安排,那天吓唬过表小姐以后,咱们可能真的不会管她那边了,谁知道哪天她给咱们使什么坏啊。” 秦九卿想到了一件事情,她眯着眼睛:“春绿,叫你的人给柳儿捎句话,就说有人送给表小姐一些礼物,让她去中门去取。” 春绿眼睛一亮,着急道:“小姐,中门的礼物不是您的吗,怎么让表小姐去取呢?表小姐那么贪得无厌的人,看到宝贝一定会动心的,那如果她想占为己有怎么办?” 秦九卿舒服地躺在躺椅上,点点春绿的额头:“做你家小姐的大丫鬟,不要这么小气,要懂得掌握全局。你忘记这是镇国公府了,表小姐再怎么想,她能做到才怪了。” 春绿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小姐说的对呀,这可是咱们的地盘。我们的地盘我们做主。” “这就对了,你别忘记,刚刚已经有人去取东西了。表小姐想从她的手中取东西,那简直是痴心妄想。”秦九卿暗搓搓的将流云卖了。 虽然流云又懒又贪财,但是他武功高啊,用来对付薛莹莹这种人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春绿风风火火地安排人去了。 再说薛莹莹,自从那日晚上薛莹莹被秦九卿主仆们吓了以后,一直藏在屋里没动静,期初所有人都以为她生病了,可是眼下看薛莹莹面色红润的样子,哪里有半分生病的模样? 只是现在的薛莹莹眸底深处,似乎藏了更多的东西。 柳儿送了吃的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不敢和自己主子有任何眼神接触。因为她发现,这位表小姐眼神看起来太可怕,太骇人了。 “慢着。”薛莹莹一抬眼,看向了准备离开的柳儿,“本小姐是老虎吗,你看到本小姐就跑?” 柳儿有些哆嗦:“没……没有,奴婢看小姐在沉思,所以就没有敢打搅。” 柳儿对薛莹莹的称呼已经从表小姐到了小姐,她发现这个称呼似乎很管用,因为每次这么喊的时候,表小姐都不会再和自己生气了。 薛莹莹‘嗯’了一声,并没有放人走,继续问道:“这两日,外面有什么消息没有?” 柳儿一下子愣住了,表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让她去打探消息吗? “愣着做什么,我问你话呢,很难回答吗?还是说,你看本小姐不出门就偷懒了?”薛莹莹厉色道。 哎呀妈呀,表小姐好可怕呀。柳儿浑身一个机灵,连忙将那个婆子跟自己说的话说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今日有人送了三大马车礼物过来,点名是送给镇国公府小姐的,小姐你是否要亲自去……” 薛莹莹一听有人送礼物,眼睛都亮了。她连忙起身:“你说的是真的,确定是给我的?” 柳儿一脸懵懂,反问道:“小姐,我们镇国公府还有别的小姐吗?大小姐不是落水失踪了吗,眼下府里可就只有您一位小姐啊。” 薛莹莹开心极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没错,我是镇国公府的小姐,去拿属于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 薛莹莹一扫颓势,连忙吩咐柳儿梳妆换衣服,她要赶紧去拿东西去,万一被哪个小贱蹄子顺走了东西,那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足足有三个大马车装呢。 薛莹莹心情极好,催促着柳儿一会的功夫就梳妆完毕,赶紧带着院子里的婆子们去中门搬东西了。 中门这里,流云依旧在和管家、看守马车的人对峙着。 流云简直要气死了,这些人怎么就是油盐不进呢。但是他又不能放弃,如果放弃的话,未来的俸禄是小,但是如果被那个丫头小瞧就是大事了,他可不能被她看扁了。 但是让流云万万想不到的是,他的东西,竟然也有人来抢了? 非但来抢了,来抢的人还是一个姑娘家?只是他怎么看对方长得那么丑? 薛莹莹真不知道她的模样在江湖高手排行榜第一的人眼中,竟然用丑来形容,她一眼看到三大马车,就欢喜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这些东西,都是给她的! “来人啊。快把这些东西,给本小姐搬回院子里去。”薛莹莹看看六匹大白马,觉得英俊威武异常,心想着如果这白马也能给自己就好了,不过最值钱的还是马车上的东西,她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了。 管家挑衅地看向了流云,意思是:你觉得这东西是你的?看,这不有人来了? 那看守马车的人对视了一眼,他们得到命令,送进镇国公府的东西,是给府里的小姐的。眼下看来人是一位小姐穿着打扮的人,还以为碰到了正主了呢。 他们马上变了脸色:“小姐好。小人们是珍宝阁的人,奉少东家的命令,将这些礼物亲手送上。” 珍宝阁啊。 薛莹莹久居京城,也知道珍宝阁的鼎鼎大名,她呼吸一窒:“都是给我的?” “是的。”那三人恭敬有加。 薛莹莹欢喜极了,这时候流云大跨步走了过来:“你是什么小姐,本大爷怎么没见过你?” 第81章 表小姐的强盗逻辑 流云蹙眉,看这个丑女人的模样,比正经小姐差了几分气度,可是又比普通丫鬟穿的好了几分。这人到底是谁? 本来他也不愿意搭理这个女人的,可是如果他再不说话,这三马车礼物恐怕就要被这个丑女人拿走了。 这怎么能行? 敢在他流云大爷手里抢东西? “这是我们薛表小姐,”柳儿在一旁解释道,“是这府里正经的小姐,国公爷的亲戚,表小姐的表兄还是国公爷的义子呢。” “表小姐算哪门子的小姐?我呸。”流云一脸嫌弃,指着这几个马车的东西道,“听清楚了,这三辆马车的东西,都是本大爷要的,任何人都不许动。” 薛莹莹简直是要气急,这人说话,怎么就那么扎心呢? 什么叫做,表小姐算哪门子的小姐。现在镇国公府里,除了她,没有别的小姐了。 管家和珍宝阁的人警惕地挡在了马车面前,眼下这两个人都不是正主的样子,他们可不能随便把东西给人啊。 “这礼物是珍宝阁送给镇国公府秦小姐的,什么薛表小姐,什么大爷,统统都靠边站。”珍宝阁的人也是有脾气的。 秦小姐? 薛莹莹挑眉,她气急败坏道:“胡说八道,这东西明明是给镇国公府小姐的,怎么就不是我的。秦小姐,什么秦小姐,她早几日就死了,难道你们要给一个死人送东西吗?” 秦小姐死了? 珍宝阁的三人心中警铃大作,这不对啊,他们出来之前少东家可没这么说啊。珍宝阁的事情,他们知道的也不少,今日秦小姐还在珍宝阁炼制了凝气丹呢,怎么眨眼在镇国公府,就有人说秦小姐死了呢? 死了? 流云眉毛一挑,指着薛莹莹就破口大骂:“你才死了呢,你全家都死了!那丫头好端端地怎么就死了,你是在咒大爷给一个死人当差吗?” 薛莹莹很委屈,她可从来没有被这么骂过啊。她嘤嘤地哭泣着:“我没乱说啊,她是死了嘛,前几日在长公主府落水身亡,到现在尸体也没找到呢……” 管家:“我刚刚见到的大小姐不是人吗,难道是鬼魂?” 珍宝阁的三人:“鬼魂还能炼制凝气丹?” 流云:“大白天的,刚刚见鬼了吗?” 薛莹莹放声哭了起来,不一会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这时候她恍惚中看到薛嬷嬷扶着秦老夫人过来了,她本能地打了一个嗝,声音响亮。 流云嫌弃地看一眼薛莹莹,这个跟自己抢俸禄的女人,差评,以后就是黑名单上的人了。 秦老夫人来了,秦九卿也施施然到了,只落后祖母一步。 “你这府里人是怎么一回事,竟然好端端地咒你死了。”流云一上来就告状,不快地看着秦九卿,“这是你家亲戚,还是下人呢,怎么说话这么没有分寸?” 秦九卿笑眯眯地瞅着流云:“家里人缺乏管教,让您多担待了。” 流云哼了一声,也没在意秦九卿给自己使绊子,否则这个丑女人怎么会突然跑来?当他傻吗? 要是真是自己办事不力,这个丫头早就对自己不客气了。分明就是借了自己的手来对付这个丑女人! 秦九卿对流云很客气,这让在场的人总是有些纳闷这人的身份。秦老夫人一眼看到这么多的东西,也被吓到了。 整个镇国公府的库房里,恐怕加起来的财富都没有这一马车多呀。 “孙女,这是怎么一回事?”秦老夫人生怕这东西是送错了人的,连忙抓着秦九卿问道。 秦九卿安慰着自己家的祖母:“祖母,您放心吧。这些东西来路没有问题,咱们放心收着就是。” 秦九卿出现以后,薛莹莹脸色煞白,她万万没有想到秦九卿还活着。更重要的是,她全程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好像把自己当做了空气一样。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接拦在了秦九卿面前:“这些礼物是我的,不是你的。” 秦九卿挑眉:“你的,你确定?” “是我的。”薛莹莹咬定了这些东西都是她的。 秦九卿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来,直接递给珍宝阁的人,三人看过以后,立刻恭敬地将令牌还给了秦九卿:“马车里的东西有点多,小的们这就给您拉回院里去,您看怎么样?” “好。有劳了。”秦九卿指着其中一车礼物,“这一车,给祖母送过明萱阁吧。算是孙女孝敬您的。” 秦老夫人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一个馅饼砸在自己的脑袋上,一时间晕乎乎的了,连忙喜笑颜开。 管家立刻吩咐下人拉着马车进明萱阁放东西,喜滋滋的,好像这礼物也有他的份儿一样。 余下的两人还没说话,流云大跨步地走了过来,斜着眼神:“跟我走吧。” “是。” “本大爷早就说了,这东西让我带走就好,偏偏你们不肯。哼,最后不还是跟我走?”流云絮絮叨叨道,倒是将两辆马车的东西看守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哪怕薛莹莹恨极了他,他也无所谓。 流云的想法很简单:哼,丑女人,还想要肖想本大爷未来几年的俸禄! “你太过分了。”薛莹莹红着眼睛看着秦九卿,“这么多东西,凭什么都是你的?” 秦九卿有些无语,这个薛莹莹的想法和逻辑,着实有点奇怪:“进了镇国公府的东西,就算不是我的,也姓秦,总归不会姓薛。表妹,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镇国公府的东西,人人有份。国公爷说过了,他的东西就是我们的,你是国公爷的女儿,你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他的东西怎么就不是我的东西了,所以这么算下来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薛莹莹义正言辞地和秦九卿分辨着这些礼物的归属。 秦九卿冷笑一声:“表妹这番话说的真是有道理。如果按照你的这个逻辑,你也属于国公府了,属于我爹镇国公了?” 薛莹莹脸皮一红,她结巴:“当……当然。有什么问题?” “那我要你的命,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你是属于国公府的物品,属于国公爷的。”秦九卿抽出一把长剑来,横在了薛莹莹的脖子上。 第82章 表小姐是黑户? 色煞白:“秦九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敢杀了我?” “杀你如何。”秦九卿冷冷地看着薛莹莹,吐出的话却是毫不留情,“在镇国公府中,只有两种人。主子和奴婢,我是主,你算哪门子的主人?你说你是投奔来的亲戚,可是你不过是寄人篱下而已,根本算不得主人。府里的奴婢尚且有卖身契,属于镇国公府,你呢?” 薛莹莹脸色更加难看了,她在镇国公府仗着国公爷的宠爱耀武扬威这么久,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非主非仆,你是个什么东西?”秦九卿的最后一句话,更让薛莹莹崩溃,“镇国公府随时都可以将你扫地出门!” “不会的,国公爷不会这么做的……”薛莹莹连连摇头。 “国公爷是不会这么做。你把你自己的归属给我父亲,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我父亲的所属物。”秦九卿用剑拍一拍薛莹莹的脸,讽刺至极,“你这个人,就是个玩意,属于我父亲的玩意。” 薛莹莹面如死灰,她不甘心地跌坐在地上,显然受到的刺激很大。 秦九卿冷冷地撤了手中的剑:“你给我安分一点,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陛下赐婚,镇国公府将会迎娶司马家的小姐进门为当家主母,日后偌大的镇国公府就不再是你们这些乌七八糟的亲戚的乐园了,容不得你们犯上作乱。” 薛莹莹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国公爷要娶新夫人了?” “是,陛下亲自指婚。新夫人是当朝驸马爷的妹妹,出身高门望族,身份贵重。”秦九卿一字一句都像是敲在了薛莹莹的心口,“当家主母,对府里的仆从可有生杀予夺之权啊。” 薛莹莹晕了过去…… 秦九卿心情大好,她施施然回到枫染院中,看到的就是流云指挥着几个粗使婆子搬东西的模样,春绿和夏禾两人一人核对,一人登记造册,安排的井井有条。她看了一会,回房间陪璐哥儿去了。 薛莹莹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子轩。薛莹莹没怕过秦九卿,但是她吓唬自己的那些话,真是让她感觉到了害怕。一看到自己家表哥,她就拉着林子轩的袖子哭了起来:“表哥,那个死丫头欺负我,她吓唬我!” 林子轩耐着性子听完薛莹莹抽噎的讲述,半晌没有说话。 薛莹莹也被林子轩的样子吓到了,连忙娇声询问:“表哥,你快想想办法呀。秦九卿竟然吓唬我,说我们的身份连仆人都不如,要是主母进府,就没我们的好果子吃了,你快想办法,我们一起收拾她呀,让她再吓唬我!” 林子轩微微摇头,他压抑着声音道:“莹莹,你要冷静。她没有吓唬你,这都是真的……” 薛莹莹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这是她完全不知道的:“表哥,你别吓我,这怎么可能呢?” “我朝对于人口有严格的规定,无路引,无身份证明者按律法徒刑。你和薛姨妈当年是受灾来的神都,投奔亲戚。严格来说,你们压根没有身份和路引,只是这么多年你们居住在镇国公府,没有人追究而已。”林子轩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复杂地看着薛莹莹,等她接受这个事实。 “嘭”的一声,薛莹莹的房门开了,薛林氏走了进来,她脸色苍白地看着林子轩:“子轩,你的意思是,我和莹莹随时都有可能被当成黑户抓走?” “是。”林子轩闭上了眼睛,“都怪我,这些年住在镇国公府,独独忘记了这一茬。” “那我们该怎么办,那个路引和身份证明现在来补,来得及吗?”薛林氏满怀希翼地望着林子轩。 “时间上来不及了,再说现在若是离开神都回乡,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林子轩有点头疼。 “国公爷对我们这么好,那让国公爷帮我们的忙,补一个神都的不就好了?”秦薛莹莹异想天开,她提出了新的解决办法。 “也不行。”林子轩苦笑一声,“国公爷虽然身份贵重,但是户籍之严哪怕是他也无法,国公爷只能为他直系亲属开办身份证明。你们虽然是亲戚,但是比较离的比较远。”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该怎么办?”薛莹莹有些气急,她一拍桌子,“难道这镇国公府我们住不得了?” “或者还有一个办法,但是这个办法,就真的把自己的命留给别人了。”林子轩犹豫了片刻。 薛莹莹催促道:“表哥,你快说,是什么办法?” “卖身镇国公府为奴,签下卖身契。这样你们就是镇国公府的奴婢,理所应当地住在府里,谁也没法拿你们的身份证明拿捏你们,只是这样的话,你们就彻底失去了自由身了。”林子轩连连摇头,“使不得,使不得,这个办法是跳入火坑了,这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啊。” 薛林氏一直没有说话,低头不知在想着什么。而薛莹莹听了林子轩的这番解释以后,眼底的光也越来越暗,最后她也沉默着不说话了。 林子轩摸着鼻子,这母女俩再也没有搭理他们了,他长长地叹息一声,心中盘算的却是昨日在诗会上被贵人看中的事情,那位贵人真是气度非凡,礼贤下士。真真有王者风范,对方赞赏自己的样子,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非但忘不掉,他心中还隐隐有一种期待:他遇到了伯乐。 这三人各怀心思,最终薛莹莹抿唇,歉意地送林子轩离开:“子轩表哥,多谢你告诉我们这一切,我们母女俩要提前打算了。” 林子轩回神过来:“实在不行,你们可以回乡去。回到乡里,就没有人因为身份的问题为难你们了,到时候十里八乡的谁都认识谁,户籍证明、身份证明都好办。毕竟当年遭灾的也不是你们一家,里正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薛林氏有些恍惚,他们这是被逼着,得离开神都了吗? 第83章 勾引(一) 薛莹莹一把抱着薛林氏,哭着道:“娘,该怎么办啊。我们该怎么办啊?” 薛林氏泪如雨下,她不甘心道:“女儿啊,是娘没用啊,是娘对不起你。本来想让你过富家太太的日子,可是谁承想,我们又要打回原点了啊。” 薛莹莹摇头:“不,娘,我不要回去。我才不要回去乡下那种地方,我不要离开神都……娘,你想想办法,我们留下来。” 薛林氏唉声叹气着:“娘也想让你留下来,可是你表哥都说了,我们现在很危险,是黑户。”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薛莹莹拼命地摇着头,她猛地抬起头来,“娘,我们一定要留下来,而且要光明正大地留下来。不然的话,我们在这镇国公府里也没有办法呆着呀。” “为什么?”薛林氏有点纳闷。 “因为,国公爷要娶新夫人了,那位新夫人是大家闺秀,听说还是陛下赐婚呢。新夫人进府,可不见得能容得下我们这些亲戚呀,你看看秦九卿对我们的态度就知道了。”薛莹莹神色冷肃,“他们总觉得我们是寄人篱下的可怜人。” “啊?”薛林氏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不是太舒服,“那国公爷呢,他愿意娶这位新夫人吗?” 薛莹莹复杂地看着自家的母亲:“娘,你说什么呢。这可是陛下赐婚,谁也违抗不得。国公爷不管愿意不愿意,都要娶了那位司马小姐进门的。” “哦哦,我的意思是,虽然是陛下赐婚,可是也要考虑国公爷的意愿,如果国公爷不愿意娶她,不喜欢她,她嫁进来又何必呢?”薛林氏胡乱地说道。 薛莹莹思考着自己母亲的话,好像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关键。她忽然眼睛一亮:“娘,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薛林氏大喜过望:“哎呀,我女儿就是聪明,这么快就想到了办法。你快说给娘听听,这究竟是什么办法?” 薛莹莹上下打量着自己的母亲,抿嘴笑了:“娘您长得真美,咱们俩这么走出去,大家保准认为您是我姐姐,不认为您是我的娘亲。” 薛林氏本就长得不错,虽然年纪大了,但是风韵犹存,颇有一番的味道。她羞涩一笑,连薛莹莹都看呆了。 薛莹莹眼睛转了转,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娘亲,女儿还是觉得,事情的关键在于国公爷。不如这样,趁着这几天秦九卿和老夫人在忙别的,您去国公爷那边打听打听,问问他对于新夫人进府的看法。” 薛林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子轩不是说过嘛,国公爷是朝廷重臣,管不了户籍的事情。” “国公爷的身份,如果他真的想帮忙,那也比我们这些内宅女人办法多多了。再说了,万一我们要是回乡了,也总得跟国公爷告个别不是。白吃白住了这么久,总不好什么都不说就一走了之。”薛莹莹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说的很有道理。 薛林氏听了连连点头:“对对,我觉得也应该感谢感谢国公爷。” 但是随后薛林氏就犯愁了,这位国公爷可是什么都不缺啊,她去感谢国公爷带什么东西呢,总不能空手而去吧。薛林氏很为难,也是这么问自己家闺女的:“莹莹,你说这怎么好呢?” 薛莹莹眸光微闪,她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娘,这还不简单吗?国公爷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呀,但是家乡小菜总归吃的少吧。这可是咱们母女俩擅长的东西呢,不如您就带几样小菜,拎一壶好酒去和国公爷套话,您说怎么样?” 薛林氏一听这个建议,连连点头:“莹莹你真是太聪明了,这个主意很好,娘这就去准备小菜去。” 薛林氏说着赶紧起身去准备了,薛莹莹拦住了薛林氏:“娘,您下什么厨啊。女儿亲自帮您做,就权当是女儿对国公爷的一份孝心了。您啊,就好好打扮打扮,要不然现在蓬头垢面的样子去见国公爷,多失礼啊。” 薛林氏脸皮一红,她不好意思:“娘都一大把年纪,还打扮什么呀。” “娘,您才不老呢。”薛莹莹难得对自己这样有耐心,她哄着她道,“女儿看得出来,国公爷一直对您都挺好的,娘您千万不要看不起自己呀。” “哪有哪有,国公爷都是看是亲戚的份上,才对我们母女格外的照顾。”薛林氏一听闺女的话,连忙摆手。 “娘,您就听我的,好好打扮。”薛莹莹有点不放心,唤了柳儿进来,专程给薛林氏梳妆打扮,而她自己却下厨房,亲自洗手做羹汤去了。 薛林氏心中惴惴,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任由柳儿给自己梳妆,半个时辰后,当柳儿把镜子挪到自己跟前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这个人是谁? 真的是自己吗? 薛莹莹拎着食盒,款款走进来的时候,一眼看到镜子旁边的妇人,脸上宜喜宜嗔,风韵犹存。她连连夸赞道:“娘,您看看您的样子,一点都不输给大户人家的夫人。多漂亮啊,保准把国公爷迷的神魂颠倒。” 薛林氏摸着自己的脸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好漂亮的一张脸啊,如果真的回到乡下……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展现美貌吗?” 薛莹莹满意地看着薛林氏,将食盒放在她的面前,轻声道:“娘,我叫人打听过了,国公爷现在就在小书斋里看书呢,您这个时候去刚刚好。” 薛林氏再也没有了抗拒,乖乖地带着食盒,一步一步地朝着小书斋而去。薛莹莹望着母亲离开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的笃定。 柳儿有些担忧地看着薛林氏的背影,她轻声道:“小姐,这个时候薛夫人去找国公爷,万一传道了老夫人的耳中,这可怎么办?” “老夫人在忙着清点礼物,怎么会有空管国公爷?”薛莹莹冷笑一声,她想起那么多礼物就觉得心中难受,那不都应该是自己的东西吗,现在倒好,一样都没有,“再说,我巴不得她知道呢!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 第84章 勾引(二) 柳儿心里一个咯噔,不知道怎么地,她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了。她看着薛莹莹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该把这件事告诉大小姐! 薛莹莹此刻心中巴不得今晚的事情闹得众人皆知,这样那个什么司马小姐还会愿意嫁进来吗,国公爷还会对她好吗,秦九卿……该会多生气呢? 她一生气,做点什么事情,国公爷会更讨厌她的吧。 柳儿偷偷将消息递给秦九卿的时候,她一阵错愕,不过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她沉默良久,让春绿赏了柳儿和洒扫婆子,她安顿着璐哥儿睡着,眸光深远。 春绿回来以后,简直觉得薛莹莹要疯了:“小姐,表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好好的亲戚当着不当了,让亲娘跑过去和国公爷告别,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呀?” “估计是被吓着了。”秦九卿有些哭笑不得,她也万万没有想到,本来是随意几句话吓唬他们母女俩的,他们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要离开国公府? 这个事情,她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不过事关重大,秦九卿还是连夜到明萱阁去找祖母商议去了。 明萱阁。 秦老夫人乐的合不拢嘴,那一整辆马车的宝贝,都是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的东西,薛嬷嬷也很开心,作为跟着秦老夫人一辈子的老人,这一次主子大方不少,她也沾光不少,得了好些东西。 天色已晚,他们好容易将一整车东西才盘点完毕,上了锁,老夫人摸着沉甸甸的钥匙,开心的不行,和薛嬷嬷道:“嬷嬷啊,老身活了这半辈子,今天才知道为何女人就爱这些金银珠宝的玩意。” 薛嬷嬷喜不自胜,她哄着老夫人道:“可不是,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就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呀。还是大小姐有孝心,眼睛都不眨的就给了您整整一马车!” 秦老夫人现在已经很知足了,也不贪那余下的两辆马车,毕竟白得一马车的东西已经很好了,她何必招惹秦九卿不痛快呢? 秦老夫人点点头:“是啊,咱们都是沾了孙女的光啊。” 话音刚落,秦老夫人就看到秦九卿从门外走了进来,夜里凉,她披着薄薄的斗篷,远远看去,像极了下凡的仙女。 薛嬷嬷眼睛都亮了,连忙上前去迎接:“哎呀,我的大小姐啊,这大晚上的有什么事非得亲自跑一趟呦,您派个人来不就得了?” 秦九卿谢过薛嬷嬷,温和道:“给祖母请安,怎么能让旁人代劳呢,还是亲自来看看祖母,顺便也有些事情要和祖母商议呢。” 薛嬷嬷也是明白人,顿时知道是有大事了,她连忙说下去备茶,只留下秦九卿和秦老夫人两人。 秦老夫人心情大好,她是越来越看这个孙女顺眼了。她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乖,过来祖母这边坐。” 秦九卿谢过秦老夫人,依言坐下了。然后,她将整个事情跟秦老夫人说了一遍,巴巴地看着秦老夫人:“祖母,您看这件事情可怎么是好。薛表姨说想和父亲告别后,就离开镇国公府,这事怎么这么不可信呢?” 秦老夫人对薛林氏可没什么好脸,她哼了一声:“离开?她们母女俩在镇国公府吃香的喝辣的,他们怎么会舍得离开,怎么会愿意离开?老身看啊,他们告别是假,别有心思是真的。” 秦九卿惊讶极了,不敢相信地看着秦老夫人:“这怎么可能呢,他们难道还想要用什么办法不成?” 秦老夫人深思了,这倒是提醒了她。 薛林氏和薛莹莹可不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若是真使了什么暗招,当真要防备才行。 秦老夫人揉揉眉心,看一眼秦九卿:“你这个丫头聪明的紧,还在这里套路我这个老婆子,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他们要做什么了?” 秦九卿大呼冤枉:“祖母,您可错怪孙女了。孙女哪里知道他们母女俩心中所想,只是觉得他们定要破坏父亲成婚的大事,所以才来找祖母商议。” 秦老夫人瞪了秦九卿一眼:“这话说得也不错。不过这是陛下赐婚,恐怕他们还没这能耐,最多是给镇国公府添堵而已,这样,老身叫薛嬷嬷盯着国公爷和薛林氏那边,免得他们出什么幺蛾子,若有要事,也及时有个防备。” “祖母出手,孙女就放心多了。”秦九卿笑眯眯夸了秦老夫人半晌,又陪她说了一会话。 薛嬷嬷适时的捧了茶进来,她笑眯眯道:“奴婢让老夫人和大小姐久等了,想着天色已经晚了,奴婢特特吩咐人重新煮了杏仁茶。” 秦九卿乐呵呵地端过杏仁茶:“哎呀,祖母这的杏仁茶最好喝了。我可要都喝光了。” 秦老夫人很开心,端过杏仁茶来,然后吩咐薛嬷嬷去办事。薛嬷嬷挑眉,惊讶极了:“薛夫人竟然这样做,她不怕遭人非议吗?” “恐怕他们母女俩存的就是这个心,到时候她们想走,国公爷也不会让他们走的。”秦老夫人哼了一声,喝一口杏仁茶,眉头都舒展开了。 薛嬷嬷立刻吩咐心腹去盯着了,半分都不敢大意。 不过盏茶功夫,就有人跑来回禀:“嬷嬷,薛夫人在小书斋和国公爷对饮,国公爷大为感动,两人现在正在聊天,唠家常呢,只是薛夫人似乎哭了呢。” 这个消息传过来的时候,薛嬷嬷脸色不太好看,秦老夫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两人对视一眼,和秦九卿说道:“璐哥儿离不开你,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秦九卿知道自己留下也不会有什么作用,起身准备离开。 秦老夫人喊着了秦九卿,思量片刻:“九卿,后日你就要带奉旨带媒人上门提亲了,明日是否要见一见司马小姐,看看她对婚礼有什么想法,女孩子毕竟这辈子就嫁一次,无论如何也要让她风风光光地嫁进来,不能让她有委屈才是。” 秦九卿一笑:“祖母不说,孙女明日也是要找司马小姐的,明日孙女定将您的心意带给司马小姐。” 第85章 勾引(三) 秦老夫人温和一笑,她连连点头:“好孩子。真是不亏的祖母疼你,快回去歇着吧。” 秦老夫人看着秦九卿离开,看着薛嬷嬷的道:“仔细把这件事情,跟我说说。” 薛嬷嬷将来人禀告她的情况,一字不漏地和秦老夫人叙述了一次,说到了最后的时候,她也是脸色发白:“老夫人,薛林氏也太大胆了吧,这孤男寡女的她就不怕出点事?” 秦老夫人闭了闭眼睛,毕竟是经历过很多的事情,薛林氏的心思也瞒不过她。她冷哼了一声:“出事?我看她是巴不得出事,出点事才好闹大不是。” “您的意思是,她是故意这么算计的,她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薛嬷嬷认识薛林氏也很久了,深知她的为人,怎么也不敢相信她有这么大的心思。 “她不敢,她那个女儿可是敢啊。”秦老夫人可没忘记,刚来秦府的时候,这个小姑娘甚至敢去勾引自己的儿子,后来被人关了三天三夜的柴房,这才老实多了。 不过,也许是薛莹莹后来发现,偌大的神都,高门贵族比她想的还要多,别说国公爷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们毫无功名也没有爵位,比起其他人来说差远了。 与其说薛莹莹是怕了,不如说她眼高于顶,瞧不上秦冲和秦澜了。 薛嬷嬷倒吸了一口凉气,也想起了曾经有这么一回事。她还是有点不确定:“会不会咱们想岔了,那母女俩难道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希望是我们想岔了吧。”秦老夫人打了一个哈欠,“夜还长着呢,若是明日有事,定然不得安生。嬷嬷早些睡吧。” “那大小姐那边?”薛嬷嬷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老夫人要避开大小姐。 “那丫头还没出阁,后宅这种腌臜事,还是少让她掺和为好。这也算是老身投桃报李了吧,那一车礼物,可沉着呢。”秦老夫人心中叹息一声,这礼物还真是有点不好拿。 枫染院。 春绿和夏禾眼巴巴地看着地看着自己家小姐回来,两人也不是吃素的,连忙将打听到的消息一字不漏地讲给了自家小姐听。 秦九卿听完以后,心中叹息一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春绿和夏禾对视一眼:“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那边小书斋的事情,你们想打听就打听,但是千万别被插手,这件事情和咱们枫染院没有关系。”秦九卿叮嘱着两个丫头,“明日,我带你们去见见未来当家主母,记得,千万不能提今日的事情。” 春绿和夏禾心中一喜:“是,小姐。” 国公爷的小书斋。 国公爷这几日心情不太美妙,一个人正在书斋里喝闷酒,至于书?呵呵呵,这个书斋空有书斋之名,其实里面的书他压根都没有看过,他一个武将,看什么书,尤其是书里的弯弯绕绕,看的他实在是头疼不已。 “哎,老夫这个国公爷当的,真叫个憋屈。”秦邺唉声叹气,皇帝陛下让自己娶那个什么司马小姐,他压根一点印象也没有。 被母亲收拾了一顿,秦邺也老实了,加上管家的宽慰,他觉得可能娶个女人进来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有人打理,儿子有人照顾,朝廷里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的。 这么想想,秦邺也没那么反抗了。 只是,国公爷郁闷啊。 正在这么想着,书斋的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了薛林氏小心试探的声音:“国公爷,您在吗,民妇给您送夜宵来了。” 国公爷有些吃惊,这声音分明是薛林氏的,他挠头想了想,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老夫在呢,这都大晚上了,还给送夜宵啊。” 门外的薛林氏一身露水,头发上散发着一股清香的味道,她认真打扮过,略羞涩地看着国公爷:“国公爷对我们母女俩颇为照顾,小妇人也没什么好报答的,只能和莹莹做了这么一顿小菜,聊表心意。” 国公爷秦邺听了这一番话,心中很是感动:“哎呀,这有什么好报答的。老夫照顾你们可不是图你们什么报答的。” 薛林氏从善如流,赔笑道:“是是是,国公爷是大英雄,心怀天下,菩萨心肠,似然不在乎这等小事,但是奴家是妇人见识,只晓得投桃报李,知恩图报。” 国公爷接过了薛林氏手中的食盒,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那手感手软,他的心微微一颤。国公爷正色地看着薛林氏:“你的心意,老夫领了,夜也深了,你这就回去休息吧。” 薛林氏心里咯噔一下,她要是就这样离开了,还怎么和国公爷诉苦呢。她来这里,可不是只为了送夜宵的。她垂眸,挤出了几滴眼泪来:“是,国公爷喜欢就好。奴家这就回去了。” 秦邺瞅着薛林氏一脸为难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不忍,他询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不敢隐瞒国公爷,奴家,奴家今日来是要和您告别的,过几日新夫人进府,我们母女俩就要离开了。”薛林氏抽抽噎噎的,看起来委屈不少。 秦邺心中纳闷,连忙拉了薛林氏进来:“你仔细跟我说说,这是谁的意思,你们好端端地在府里住了这些年,谁也没有赶过你们,怎么好端端地说要走?难道是九卿,九卿说要让你们走?” 薛林氏连忙摇头:“不是不是。不关安大小姐的事,是我们母女俩觉得,在府里住的时间够长了,再加上府里有喜事,我们留下实在是不好,万一新夫人进来,我们母女的身份,实在是尴尬……国公爷收留我们母女几年,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我们不能……” 秦邺有些烦躁,好端端的亲事怎么会赶人走呢。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倒酒喝下:“你休为那丫头说话,定是她要赶你们走,否则好端端的你们怎么会想着离开,哼,明日我就去找那个丫头,好好替你们出气。” 第86章 薛林氏深夜送人 薛林氏没有反对,但是也没有答应,她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食盒,强颜欢笑:“国公爷尝尝我们母女俩的手艺吧,这几日想必您都没吃好。” 秦邺闻着饭菜的香气,还真是肚子咕咕叫了,他深吸一口气,眉开眼笑:“哎呀,这是家乡小菜吧,说来也是好久没吃了。真馋死老夫了。” 薛林氏心中一松,连忙布好碗筷,将菜端出来,斟了两杯酒:“国公爷,奴家借花献佛,多谢您这些年来对我们母女俩的照顾。” 秦邺看着薛林氏含泪的模样,一口喝尽了杯中酒,也喝了自己的,不禁心中惋惜:“你也不容易啊,孤苦伶仃的还将女儿带大。” 薛林氏咳嗽了两声,显然是被酒呛着了,她再次倒酒,举杯盈盈看向了秦邺:“奴家不容易,都是小事。国公爷您何尝容易呢,一个人撑起一个镇国公府,府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人,还要为陛下尽忠,您可比我们难多了。” 秦邺听了薛林氏的这番话,心里说不出的舒服,有个人为自己考虑,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听着听着,秦邺的心神也放松下来,和薛林氏唠着家常,说着就说起了陛下赐婚的事情了。 薛林氏眸光微动,她好奇地望着镇国公:“国公爷您不喜欢那个司马小姐吗,听说她可是出身名门啊,长得极美,原是身体不好,耽误了婚事,所以陛下才特意赐婚的。” 秦邺喝尽了杯中酒,重重地将酒杯放在桌子上:“长得美,有什么用。老夫才不喜欢那种矫情的女子,哎,奉旨成婚这不也是不得已嘛。” 薛林氏眼神中有些激动,原来如此啊,镇国公对那位新夫人想来也没什么尊重的嘛,这样一来,这位夫人进府怎么可能受宠呢? 薛林氏在神都中待久了,加上府里还有一位后妃,深知宠爱的重要,若是一个女子没有男子的宠爱,哪怕是地位再高也不会过得幸福的。 “如此,这位新夫人还真可怜啊。”薛林氏喃喃道。 “你说什么?”秦邺有点喝多了,也有点喝高了,他似乎听到薛林氏在说什么,却没有听清楚,大着舌头问道。 薛林氏柔声看着秦邺,她温柔道:“国公爷,我的爷,您喜欢今日的酒菜吗?” 秦邺吃饱喝足,当然很满意,他连连点头:“好,好极了。味道好极了。你和莹莹的手艺,是真好啊。” 薛林氏声音更温柔了:“只要爷喜欢,奴家愿意以后天天给您做。” 秦邺像是一个大孩子一样,咧嘴笑了,他一把拉过薛林氏:“芸娘啊,为夫可是很久没有吃过你做的饭菜了,还是和以前一个味道……一个味道……呜呜呜,你怎么就去的那么早呢?” 薛林氏一把将秦邺搀起来,朝着小书斋唯一的一张塌上而去,她很费劲地才将镇国公扶过去,低声地哄道:“爷,您该休息了。” 秦邺迷茫的睁开眼睛看了看,打了一个嗝,拉着身上的衣服:“哎呀,热,好热,怎么这么热啊……” 薛林氏一个小妇人,拖着秦邺这个大老爷们也是累的气喘吁吁的,可是奇怪的是,秦邺喊热,她顿时也觉得浑身发热,她找了一圈,只找到桌上的冷茶,咕咚咕咚一口喝下去,这才将身上的热度降了下去。 薛林氏望着塌上的秦邺,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被压下去的火又重新腾腾地燃烧了起来。 秦邺虽然年纪不小,但是比她也大不了多少,再加上身份地位本身也让他很有威严。虽然要娶新夫人入门了,可是他压根就不喜欢那位新夫人嘛。 薛林氏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可以让她永远留在镇国公府的想法! “若是委身为妾……是不是就不用离开镇国公府了?”薛林氏复杂地看着秦邺,蠢蠢欲动。 秦邺在塌上翻了个身,嘟囔着:“不要……不要走……” 薛林氏快步走到秦邺身边,低声问道:“爷,您说不让谁走?” 秦邺一把将薛林氏拉倒,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心痒不已,浑身的热度也因为这柔软减少了几分,他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嘟囔了一声。 薛林氏心都要颤了,她想想自己的未来,再想想自己女儿,闭上眼睛,微笑着抱住了秦邺的腰身,承受着他狂风骤雨一般的宠爱…… 夜,还长着呢。 对于这府里任何一个人来说,这夜都很漫长。 薛莹莹坐立不安,她不敢打听也不能打听,直到天快亮了,她的母亲还没有回来,她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她唤来了柳儿:“你去找老夫人,就说母亲去给国公爷送夜宵,可是一夜未归,不晓得是不是在哪里迷路了,请老夫人去国公爷处问问,看母亲昨晚送完夜宵,何时离开的。” 柳儿惊讶不已,但是此刻她可不敢多话,惹怒这位表小姐,她立刻离开朝着明萱阁的方向而去。 明萱阁很快就得知了消息,秦老夫人脸色阴沉,她“啪”地一声摔碎了杯子,惹得薛嬷嬷连忙哄着这位:“老夫人,千万别生气,免得为了这些人,气坏了身子。” 秦老夫人虽然说猜到了有这种情况,可是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气愤不已:“真是个贱人!国公府哪里对不住她了,好吃好喝地供着,薛莹莹之前过得是什么日子,九卿这个嫡女都不如她们娘俩舒坦。现在好了,竟然敢算计国公爷!” “老夫人,事情还不晓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您别生气。”薛嬷嬷连忙给秦老夫人顺气,低声问道,“那怎么办,我们去找国公爷吗?” “找,怎么找?”秦老夫人看着外面的天色,“这个时候,真出了事,肯定是捉奸在床。你说你还不清楚怎么回事,这不是明摆着呢?” 薛嬷嬷想了想,问道:“这件事情要不要通知大小姐?” “你当以为她真的一点都知情?但是这件事情,老身说了,不能让她沾染分毫。嬷嬷你派人去催催,叫小姐早点出发去找司马小姐,只要九卿一离开,我们马上就去堵人。”秦老夫人眼眸深处,是说不出的怒气。 第87章 大闹镇国公府(一) 枫染院中,天色微微亮的时候,秦九卿已经带着璐哥儿穿戴好了,两个丫头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自家小姐准备东西。 昨天夜里,秦九卿叫流云给司马白冰送了信,约她今日一早就出来吃头汤面,所以现在他们随时都可以出发。 “小姐,我们该出发了,马车已经等在院外了。”春绿带了两件披风,她今日的心情有些雀跃,说不出来的欢喜。 秦九卿看了看天色,点头:“走吧。” 秦九卿刚刚走出院外,就看到薛嬷嬷亲自来了,她停下脚步,望着来人:“嬷嬷这么早就来了?” 薛嬷嬷将一个食盒递给春绿,行礼笑道:“紧赶慢赶,可算赶上小姐的步子了。老夫人一早就命人做了点心,给您和司马小姐路上尝尝。还让我问问小姐,可要赶紧出门,要不然让司马小姐干等着,可是不好。” 秦九卿露出一个笑容来,感谢道:“多谢祖母,嬷嬷您也有心了。” 薛嬷嬷目送秦九卿和璐哥儿离开,松了一口气,眼神一凝,赶紧回明萱阁去了。 前脚秦九卿的马车刚刚出府,后脚秦老夫人就带薛嬷嬷院里的仆妇们,风风火火地朝着国公爷的小书斋而去。 得到了消息的薛莹莹,神色喜悦:“这么说,秦九卿已经出府了?” 柳儿眉开眼笑的:“是的,小姐。枫染院中的人走了一个干净,今日保准没有人能坏您和夫人的事。” 薛莹莹很满意,她算了算时间:“哎,这出戏少了秦九卿还真是不够热闹。可惜了。” 柳儿凑了过来:“小姐,这戏还在后头呢,怕什么呀。您要不要去帮下夫人?” 薛莹莹思量半晌,还是摇摇头:“现在我去不合适,我先去国公府逛逛吧,顺便看看娘是不是在哪里‘迷路’了。” “是,小姐。”柳儿连忙扶起了薛莹莹,朝着屋外走去。 于是,早起的仆妇们不过一会,都亲眼看到薛表小姐焦心地寻找着母亲,听说昨晚薛夫人给国公爷送夜宵后,一直没有回院子,表小姐担心了一晚上,现在赶紧来找人了,真是一片孝心啊。 再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国公府的人都知道了薛林氏和镇国公秉烛夜谈,一宿未归的消息了。 国公爷的小书斋。 国公爷摸着脑袋醒来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不一样了,浑身又酸又软的,但是畅快无比,像是积攒了多年的东西一朝抒散出去,神清气爽的不得了。他一动就碰到了柔软又温暖的身体,他惊的立刻回头看去,这……这这这不是昨晚给自己送夜宵的薛林氏吗,她她她怎么会在自己的塌上,还不着寸缕? 国公爷惊到了,然后,傻眼了。 薛林氏也被惊醒了,她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秦邺的表情,眼眸一垂,落下泪来,直接就是一通控诉:“国公爷,小妇人好心好意给您送夜宵,您怎么可以不由分说,趁着酒劲儿就占了小妇人的身子……嘤嘤嘤,这传出去,叫我如何见人啊。” 国公爷更傻眼了,昨晚是自己的错? “你你你……别乱说。” “奴家哪里有乱说,小妇人本是来和国公爷您告别的,谁想着您心情不好,小妇人陪您喝了几杯,您醉酒非喊着芸娘的名字,不让小妇人离开,最后……就……就把小妇人压在身下……为所欲为了……小妇人力小无法抵抗……嘤嘤嘤……”薛林氏抽抽噎噎地将昨晚的情况说了出来。 国公爷满脸汗颜,若说别的,恐怕他也不信。薛林氏提到了芸娘,他自己倒是真的有印象,难道昨晚……真的是他把薛林氏当做了芸娘? 这,这可怎么是好啊。 国公爷正在为难,再看一眼薛林氏满身的痕迹,都是自己做的好事。他一拍脑子,心一横:“哎呀,你别哭了。既然如此,老夫会对你负责的。” 薛林氏放声大哭:“负责,怎么负责呀,小妇人可是嫁了人的呀。” 国公爷连忙捂住了薛林氏的嘴:“哎呀,你别哭了。你这不是孀居多年了嘛,你也没对不起你那亡夫啊。” 薛林氏呜咽着,一口咬住了秦邺的手,那柔软的触感顿时让这位国公爷心猿意马了起来,他捏着对方柔软的地方,轻轻一掐,惹得薛林氏倒吸了一口凉气,更贴在了他的身上。 肌肤相贴,让本就刚有了肌肤相亲的两人一时间更不可收拾了。 国公爷一边瞅着正在状态的薛林氏,一边暗自打算:实在不行,老夫纳个妾吧。反正堂堂国公爷,三妻四妾也不是不可以。 秦老夫人带人到小书斋门口的时候,听着里面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不绝于耳,倒是没有闯进去。 薛嬷嬷饶是知道这怎么一回事,也红了脸。 大早上的,呸,真不要脸。 薛嬷嬷搬了一把凳子,让老夫人坐下,就这么等在外面。直到里面的声音没了,秦老夫人一挥手,一群人轰地砸开了房门,太阳光直接撒在了里面的两人身上,惹了一阵尖叫声! “啊——” 秦邺脸皮一红,顿时恼羞成怒:“秦九卿,你大早上的乱砸什么门,你干扰爹爹休息,这是大不孝!” 薛林氏哭哭啼啼地,听着秦邺的话,也连忙道:“大小姐,都是我的错,不关国公爷的事。” 秦老夫人嘴角是笑,她慢悠悠地走了进去,扫着两人的模样:“你们两个看清楚我是谁,别喊错了人!” 秦邺一看来人是秦老夫人,脸都吓白了,慌张地穿着衣服:“母亲,您怎么来了?” 秦老夫人扫过薛林氏,笑眯眯地说道:“听着这意思,是怪老身坏了你们的好事呀。你以为老身愿意来啊,大早上的莹莹就跑来找老身哭诉,说是她娘昨晚出门给你送夜宵,一宿没回来,生怕她娘亲迷路了,求了老身来问问你。” 莹莹? 薛林氏心中感动:她真是生了一个好闺女。关键时候请了老夫人过来作证,这下谁也不能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秦邺满心以为是闺女捣乱,但是听着好像完全是个误会,他连忙道:“母亲,这都是个意外……” 第88章 大闹镇国公府(二) “意外,老身也是太意外了。薛夫人送夜宵竟然送到了你这个国公爷的塌上,真是本事啊,看来莹莹她娘的确是迷路了,不过是迷在了你的身上!”秦老夫人想着月内司马小姐就要进府,结果现在马上下聘了,薛林氏竟然爬了秦邺的床,顿时怒不可赦。 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是一种感觉,可是亲眼看到又是一种感觉,秦老夫人简直要被两人给气死了。 这个档口出了这档子事,真是好事吗? 不是,让长公主府知道了,这事可怎么是好。如果让陛下知道了,陛下会不会生气? 这件事情会不会连累镇国公府的名声? 秦老夫人满脑子都是这些疑问,咬牙切齿,要是没有昨晚这一出,就根本没这个担忧! “你这不成器的王八羔子,管不住自己的二两肉,你气死老身了!”秦老夫人越想越气,直接抽起了鸡毛掸子,朝着秦邺打了下去。 秦邺猛不防,真的挨了几鸡毛掸子,疼的厉害。 秦老夫人一点都没有留情,怕是气急了。 薛林氏吓的脸都白了,她连忙挡在了秦邺的面前,悲愤道:“老夫人,您要打,就打死我了。” 秦老夫人更没有客气,连续好几下都打在了薛林氏的身上,薛林氏这几年在府里养的细皮嫩肉,哪里受过这份罪,不过几下就皮红肉肿了。 秦邺心疼坏了,一把抓过秦老夫人的鸡毛掸子,护着自己的女人:“母亲,她已经是儿子的人了。您就别打了!都是自己人,万事好商量!” “商量,怎么商量?!”秦老夫人抹着眼泪,“你娘走的早,你早早就离开家了,你爹也没了,你是觉得我这个后娘没法管教你了,是不是?人家都说,后娘难当,后娘难当,老身辛辛苦苦为你们秦家生儿育女,半分都不敢松懈,怎么到最后不落好了,是吗?” 秦邺头皮发麻,连忙跪下告罪:“母亲,孩儿没有这意思。母亲劳苦功高,是我秦家的大功臣。儿子一向是把您当做亲生母亲一样孝敬和尊敬的。” “那就好。这个女人行为实在是可恶,身为亲戚,竟然爬了主人家的床,想要鹊巢鸠占,老身绝对不能容忍这种行为,你这就送人离开吧,老身再也不想在府里见到她。”秦老夫人再也没有看薛林氏一眼,疲惫地挥挥手。 秦邺傻眼了。 薛林氏也傻眼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老夫人竟然容不下她,她连忙磕头道:“多谢老夫人成全,小妇人身份低微,实在是配不上国公爷,呜呜呜,老夫人可否容小妇人穿上衣衫……” 秦老夫人总不至于不让人穿衣服,她摆摆手:“你们赶紧穿衣服,穿好衣服就收拾东西准备走吧。” 秦邺这下是真的傻眼了,他不就是睡了一个寡妇,纳妾就纳妾吧,有什么大不了的,怎么母亲看到了,反而让人走呢? 这怎么行,他镇国公的女人,怎么能流落在外呢? 秦邺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思考着该如何将薛林氏留下。薛林氏含泪穿着衣服,却不跟秦邺哀求着什么,还一味地劝着秦邺不要跟老夫人闹脾气,否则传出去对母亲不孝,影响他的名声。 秦邺一阵感动,抱着薛林氏发誓:“四娘,你真好。放心,老夫不会对不起你的。” 薛林氏在家中排行老四,出嫁前人称林四娘。秦邺喊着薛林氏的小名,惹得薛林氏感动不已,更加体贴了。 薛嬷嬷听着屋里的动静,她低声在秦老夫人面前道:“老夫人,您怎么没有趁机将两人分开啊,这让他们一起互诉衷肠,岂不是给了他们情比金坚的机会?而您平白又当了这个恶人,惹得国公爷对您有怨言?” “哼,他们不是就想演这场戏吗,老身就陪着他们一起演。我倒是要看看,秦邺要闹到什么地步。”秦老夫人不屑地看着小书斋的门,“嬷嬷你去告诉莹莹,就说她娘已经找到了,让她过来接。” 薛嬷嬷应了一声,可是又有些担忧:“这表小姐来了,要是闹起来可怎么是好。这薛夫人可就留定了。” “让他们闹吧,不闹一闹,怎么肯罢休?”秦老夫人望着亮起的天空,叹息一声,“这府里,不是一直都不消停吗?” 薛嬷嬷赶忙去找薛莹莹去了。 薛莹莹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秦邺和薛林氏齐齐垂头,跪在了秦老夫人面前。她装作吃惊的样子:“娘,国公爷,这是怎么一回事?” 薛林氏一看到女儿,泪如雨下:“莹莹啊,娘对不起你,娘对不起国公爷……” 薛莹莹心一沉,转头看向了秦老夫人:“姑奶奶,这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老夫人看一眼薛莹莹,叫跪着的两人起来:“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就不要打听这种事了。你扶着你娘回去吧,休息休息,准备准备,老身会给你们送上丰厚的仪程的。” “谢过老夫人。”薛林氏起身。 秦邺恋恋不舍地看着薛林氏:“四娘……你别走。” 薛林氏含泪拜别了秦邺,由女儿扶着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秦邺简直气坏了,但是此刻他又不敢和秦老夫人发火,只能无奈地道:“母亲,您这是何必呢?四娘知根知底的,留在镇国公府怎么就不行了呢,再说了她已经是儿子的人了。” 秦老夫人扫一眼秦邺:“你是真糊涂还是装作糊涂?你马上就要迎娶新夫人了,在这个时候纳妾,你是想打脸公主府,还是想让陛下脸上无光?” 秦邺顿时一阵语塞,不得不说,秦老夫人两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一个是君,一个是他的结义兄弟,这得罪了哪个都不好啊。 “可是,四娘……”秦老夫人叹口气,“这件事没有商量,今日他们母女俩必须收拾东西离开。” 秦邺:“……” 薛林氏和薛莹莹就这样在众人的万众瞩目下,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薛莹莹担心地看着母亲,确定周围无人:“娘,事情进展怎么样?” 薛林氏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哭哭啼啼哀怨的模样,她一脸春意:“国公爷已经是娘的榻上之宾了。” 第89章 大闹镇国公府(三) 薛莹莹眉开眼笑:“娘,有了这一层关系,您和国公爷可就是一家人了,咱们可不会离开国公府了。” 薛林氏经过这一晚,想的更多。她皱眉:“闺女,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这府里老夫人说话可是很管用的,你看着她压根就不乐意娘留下来。” 薛莹莹为难:“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功亏一篑了吗?” “哼,娘可是学了一招,以退为进。娘要走,国公爷可舍不得,只要国公爷不让娘走,老夫人再怎么反对都没有用。”薛林氏想想秦邺的威猛,忍不住了红了脸。 薛莹莹并没有留意到这一点,她恍然:“对,对,只要国公爷心意坚定,那我们娘俩就走不了。” “莹莹,你去帮娘一个忙。”薛林氏想了想,附耳在薛莹莹面前说了几句话。 薛莹莹一听,连忙道:“放心吧,娘,我一定把事情做的漂漂亮亮的。” 秦邺心烦意乱,他想着此刻四娘正在收拾东西,哭哭啼啼地准备离开镇国公府,他就更难受了。 秦老夫人考虑的是没错,可是却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心情,他可真舍不得四娘啊。早知今日,当年他们娘俩来的时候,他就干脆了纳了四娘为妾。 可是,天下怎么会有后悔药啊。 秦邺正在懊恼的时候,忽然听到下人禀告说薛莹莹来了,他想到了什么连忙叫薛莹莹进来。 薛莹莹刚一进门,哭的眼睛都要肿了,一看到秦邺就喊了:“国公爷,我娘觉得没脸活下去,要自尽了……” 秦邺脑子一空,哪里还想得到别的,连忙跟着薛莹莹回他们住的院子了,一进门就看到哭着要上吊的薛林氏,他连忙上前抱住了薛林氏:“四娘,四娘,你干嘛这么想不开啊。你死了,莹莹可怎么办……” 薛林氏满脸泪痕,她绝望道:“我还怎么活啊,整个国公府的人都知道咱们的事了,我怎么还有脸活下去。爷,你就让我去了吧,留几分体面……但求您能好好对待莹莹,就当她是个奴婢,过两年随便找个人家嫁了,就行了。” 秦邺后悔不迭,不过他庆幸自己来的还很快,否则再迟了一步。四娘就要香消玉殒了。他连忙道:“四娘,你别这样,莹莹可舍不得你啊,老夫也舍不得你啊。你千万别死,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薛林氏眷恋地看一眼秦邺,她决然道:“我没有生路了。爷,妾身真不想离开您,可是老夫人非要妾身离开。妾身只能一死了之,生是你的人,死了也要做你的鬼!” 秦邺大为感动,试问,谁能对别人临终前的告白无动于衷呢,尤其是这样惨烈的情谊。秦邺哀嚎出声:“四娘,你别死,你也别走!你留下来,你放心,如果谁敢让你走,就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薛莹莹大哭不已:“娘,您别丢下女儿啊。” 薛林氏心愿达成,悠悠的晕了过去…… 明萱阁的秦老夫人听说薛林氏闹了上吊这么一出的时候,差点没气的背过去。这个薛林氏还真会把握机会,一哭二闹三上吊,节奏控制的太好了,把秦邺拿捏了一个死死的。 “老夫人,这下他们母女俩可就真的在镇国公府落下脚跟了。”薛嬷嬷心有余悸,她不是不知道秦老夫人的打算,她纵容薛林氏昨日留在秦邺屋里,其实就是想闹出丑闻,趁着这个机会将薛莹莹母女俩赶走。 可是没想到那母女俩竟然这么了不起,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候掰回一局,现在秦邺已经打定了心思一定要将薛林氏留下。 秦老夫人气的浑身发抖:“老身就不信,国公爷竟然为了林四娘,不要我这个娘了!” 可是现实就是这么打脸,秦邺真的跑来告诉秦老夫人,这个林四娘他纳定了,哪怕是闹到陛下那里,他也一定不抛弃她们母女俩。 如果老夫人不同意,他就要抗旨拒婚,不娶司马家的小姐,到时候全府的人要死一起死! 秦老夫人被秦邺气的晕了过去,薛嬷嬷连忙派人去请了三爷秦澜去。 秦澜不过两日没回家,就听到了府里这样震撼人心的消息,亲戚忽然爬了主家的床,翻身要成为主家的小妾。他听完薛嬷嬷的讲述,脾气怎么也压不住了:“岂有此理,大哥怎么能这么做,我去找大哥理论!” “哎呀,三爷,您可不能去啊。国公爷现在在气头上,谁去劝,谁倒霉。”薛嬷嬷赶紧拉住了秦澜,“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能让国公爷为了一个林四娘,抗旨拒婚啊,到时候,我们全府的人性命都不保了。” “那也不能任由大哥闹啊。”秦澜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发现少了一个人,“咦,九卿呢?” “九卿今日陪司马小姐出城游玩去了。”秦老夫人悠悠地道,“府里这种事,怎么好让她知道,怎么好传进司马小姐的耳中。” 秦澜想要找老二秦冲商量下,但是却被秦老夫人严厉制止了:“老三,你千万不要打老二的主意,他现在的任务是全力冲击恩科。此刻万万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分他的神。” 此刻的秦邺在哪里呢。 秦邺当然就和林四娘在一起,两人你侬我侬的,片刻也不忍分开。 整整一天,国公府闹了一个鸡犬不宁,薛莹莹和自家母亲真是闹了一个不可开交,连林子轩都知道了这件事,只是他聪明地没有去干涉,完全当做自己是隐形人,这个行为惹得国公爷爱屋及乌,对这个义子更加看重了。 镇国公府的这一场闹剧,并没有影响到秦九卿,从早上府里闹之前,她就已经离开府邸了,整整一天,她都和司马白冰在一起,玩的不亦乐乎。 再说秦九卿早上一出门,到了公主府门口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司马白冰等在府外了,司马白冰一眼就看到了秦九卿怀中的璐哥儿,心中激动:“秦小姐早!” 秦九卿看一眼旁边侍从,点头:“璐哥儿片刻都离不开我,今日只能让他当个玩伴了,希望司马小姐不要介意。” 第90章 天价聘礼!闪瞎 “奴婢春绿,见过司马小姐。” “奴婢夏禾,见过司马小姐。” 春绿和夏禾也给司马白冰见礼。 秦九卿和司马白冰两人一本正经地打着招呼,就好像真的是不熟的关系一样,只是因为赐婚将两家人绑在了一起,侍从们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地将两人的关系记了下来。 秦九卿和司马白冰一阵寒暄之后,上了各自的马车,马车慢慢地朝着目的地前行,按照秦九卿的安排,两人今日要去城外的鸡鸣寺上香,路过一家做汤面的摊子,吃上一锅头汤面。 所谓头汤面,就是清早第一锅清水煮的面条,只有真正的食客才会费心起个大早去吃头汤面,司马白冰很好奇,但是闻到了汤香面滑,眉头一舒,捧着一碗头汤面吃的很开心。 秦九卿给璐哥儿一个小碗,拨了一些汤面给他,也不管他会不会吃,自顾自地吃了起来。璐哥儿学着秦九卿的样子,一口一口吃的认真极了。 司马白冰看看璐哥儿,再看看秦九卿,闪过一丝的羡慕:“你们俩关系可真好。” “毕竟,他是我弟弟。”秦九卿笑盈盈地看着司马白冰,意有所指,“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们俩都是你的孩子。” “是的,是一家人。”面条很快就吃完了,三人这一次坐在了一辆马车上,而春绿夏禾和司马白冰带的两个婢女,则坐在了另一辆马车里。 流云打了一个哈欠,他驾着马车,任劳任怨地看着这两人装模作样。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搞得这样形式主义,这些高门大户真是没意思,不如他们这些江湖人快意恩仇来的爽快。 马车平稳地朝着鸡鸣寺的方向行驶而去,路上几人当然也不闲着,春绿和夏禾两个丫头和司马白冰的丫头聊天,拉近关系。 秦九卿却认真地掏出一份单子来,递给了司马白冰:“司马小姐,这是我们镇国公府拟定的聘礼单,请你过目。如果还有填补的,请告诉我,镇国公府一定全力满足。” 司马白冰惊讶一下,随后接过了礼单,她本来不甚在意这份单子的,因为她知道镇国公府其实资产不丰厚,她的堂哥和长公主早就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让她带过去,免得她婚后日子过得拮据。 司马白冰没有对礼单抱太大的期待,但是一打开礼单,扫过前三行聘礼的时候,她不淡定了:“东海金珠两斛,西海墨珠两斛,玲珑红珊瑚树两株……” “听说你和长公主喜欢这个,就列进聘礼单了。”秦九卿笑眯眯的,好像是说着不痛不痒的事情一样。 司马白冰哪里不晓得这三样东西的价值,金珠不同于普通珍珠的白色,而是通体金色,比白色珍珠更可遇而不可求,只生长于风暴集中地东海。 墨珠就更稀少了,它在和金珠完全相反的海域,西海,西海海中听说有很多怪兽,饶是江湖高手都折损不少。 这样两种珍珠,哪怕一颗价值都不下十金,一斛百颗得千金! 那玲珑红珊瑚树,是海底的奇观,一年才有那么一寸,如果长成树状,起码也要几十年! 只是这三样聘礼,就足够耗费五千金! 五千金!镇国公府岂不是连家底都掏干净了。 司马白冰又是欢喜,又是担心。 “这也太破费了。”司马白冰很高兴,镇国公府把自己当回事,聘礼准备的实在是丰厚,只这三样就足够让大家刮目相看了,但是她转而又有些担心,“会不会太为难府里呀。” 司马白冰不想往下看了,她心中想着只这三样就足够撑起门面了,其他的应该就是大家惯例的东西吧。 秦九卿有些纳闷:“这几样东西,因为我知道是寓意比较好的,而且是长公主和驸马,还有你喜欢的,所以放在了前面,后面还有呢。” 司马白冰心中感动,她拍拍秦九卿的手:“你的心意我明白了,这三样东西就足够了,足够代表镇国公府的诚心了。其他的通例,谁家都一样,不用看了。” 秦九卿转念一想,哪里不明白司马白冰所考虑的,她恐怕是以为镇国公府倾尽全力也只能凑到这几样东西吧。 “继续往下看,往下看有惊喜。下面的才是真正的好东西。”秦九卿抿唇一笑,卖了一个关子。 司马白冰看秦九卿坚持,倒也不好不看,只是再一看她的眼睛都要瞪大了:“鲁班锁、鲁班床……这是鲁班奇书中所记载的家具?” 鲁班是传说中的能工巧匠,听说他生前留下了一套鲁班奇书,其中记载他的所有精妙手艺,他这套手艺做的任何东西,不用任何一颗钉子,完全是用木头拼接而成,拼成以后浑然一体,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缝隙,堪称完美! 但是,他老人家的手艺早在二十年前就绝了,找不到一任何一个传人了。可是镇国公府是从哪里找到的鲁班传人? 一整套鲁班工艺做的家具! 这在神都恐怕都是独一份吧。这整套家具的价值,恐怕都在东海金珠、戏还墨珠、玲珑红珊瑚树的总和之上! “正是鲁班工艺的全套家具,这家具虽然质朴,但是寓意却好,完美无瑕。”秦九卿全然没有留意到司马白冰的惊喜,她慢慢道,“接下来还有,你再看看。” 司马白冰已经震惊到无法形容,这几样东西,一样比一样贵重,但是这只是礼单的四分之一而已,按照惯例,聘礼一般取十六之数。这才四种啊! 还有什么? 司马白冰有些好奇了,继续往下看:“龙马一对。” 龙马! 传说中的龙马?!那可是比汗血宝马都要珍贵难得的呀,龙马最是忠臣,一生只认准一个主人。龙马因为体内有古蛟龙血脉,被尊称为龙马,虽不是真龙血脉,但也是绝无仅有的珍贵! “这两匹龙马自从出生起就蒙住了眼睛,一直没有见过人,只等着属于它的主人,回头你选一匹,为它揭开遮挡眼睛的天蚕丝就好。” 第91章 你很有钱吗? “天啊,这几样东西,我只听说过名字,从来没有见过。”司马白冰咋舌,“国公爷的能力,我们还是略知一二的,莫说买了,他恐怕都不知道这些东西,这些是你想办法买来的吧?” 马车外的流云哼了一声:“你这姑娘有点见识,整个镇国公府除了她这位大小姐,其他人还真不懂这些东西,更没门路弄到这些东西。你啊,跟她认识,可是真有福了。” 秦九卿眯着眼睛:“流云,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我是护卫,又不是哑巴。”流云很生气,“我这是在替你说话,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司马白冰听着门外人的声音,再看看秦九卿,顿时觉得这个护卫胆子好大,她好奇极了:“上一次在国公府还没有见过他,这是你新找的护卫吗?” “是啊,因为上次落水的事情还没有找到凶手,所以只能先找个护卫暂时保证下安全。”秦九卿意有所指,看着司马白冰,似乎想从她的反应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司马白冰一听上次的落水,脸皮一红,那一次秦九卿落水可是在公主府。她犹豫了一下,凑近秦九卿的耳畔道:“我回去帮你打听了下,那个推你落水的丫头失踪了,到现在为止都找不到人。” 秦九卿挑眉:“哦,失踪了,那可真是不巧啊。” 秦九卿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发生在公主府,多少和公主府有几分关系,但是这一个凶手,还是个丫头竟然在公主府中失踪,这倒是奇怪了。难道这真正的幕后凶手,是借了公主府的手? “可不就是不巧。公主嫂嫂都要气死了,在你之前,东哥儿不也差点没命么,公主查出也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可是查了几日了都没有结果。跟推你的那个丫头一样,毫无线索。”司马白冰也没有透漏太多,毕竟传出去也不好听,如果不是因为事关秦九卿,她肯定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流云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了:“九卿,明日你去公主府带上我。我去看看。” 秦九卿诧异地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江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画皮,偌大的公主府都找不到人,恐怕是那凶手用了画皮之法,改头换面。否则说不通。”流云难得地认真和秦九卿说话,没有嬉皮笑脸的。 秦九卿和司马白冰对视一眼,心中难免有点不安。 “好。”秦九卿思忖片刻,“明日我代表镇国公府去公主府提亲,带你一起去,正大光明一点。” 流云咧嘴一笑,他道:“好多年没有看到画皮了,真是没有想到,画皮竟然还有传人在。” 司马白冰拉拉秦九卿,低声问道:“你这个护卫什么来头,好像知道挺多的。” 秦九卿没好气地道:“也没什么来头吧,江湖高手排行榜,不入榜。” 司马白冰信以为真,她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其实江湖高手排行榜外,听说也有很多奇人,但是这些人不慕名利,所以不入榜单。你这护卫,真是高风亮节呀。” 高风亮节的流云:“……” 老子图钱,要不是听说给的俸禄多,老子才不来呢。 还有,老子不是不慕名利,抢了江湖高手排行榜第一后才退榜的。 秦九卿笑眯眯,也不戳穿流云的身份,更不多做解释。 司马白冰想起了自己手中的聘礼单,认真地看了起来,有了前几样东西的铺垫,她的承受能力好了一些,但是饶是再看到最后的时候,还是震惊地掉了下巴,简直了,镇国公府居然这么有钱啊! 秦九卿这么有钱吗?! 光是黄金就送了整整两万两! 更别说传说中的缂丝双面绣富贵牡丹、龙凤呈祥、梅兰竹菊、五谷丰登、鸳鸯戏水、百子千孙图等等吉祥图案就送了整整十二箱! 还有听说七年成药、十年成宝的五十年老茶,就送了整整两箱! 司马白冰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太震惊,太令人发指了,这些东西任何一样拿出去都可以让神都贵族趋之若鹜了,她感动地看着秦九卿:“九卿,真的太谢谢你了。有你在府里,我一点都不担心了。” 秦九卿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一关好歹是过了,不过她想了想,还是掏出了两份礼物来:“那是写在单子里的聘礼,这里还有两样东西,是我个人送给你的。你可以当做你的嫁妆,不计进聘礼里。” 司马白冰万万没有想到,秦九卿还为自己准备了礼物。按照往常的规矩,女子嫁妆为个人所有,夫家不得染指。这说明,秦九卿拿出来的东西,不代表镇国公府,只代表她自己。 “聘礼已经够贵重了。怎么能让你再破费呢?”司马白冰口中道,不过她也没有想着秦九卿拿出太贵重的东西来,毕竟聘礼是镇国公府所出,如果送礼物就是个人买单了,她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能有多少私房钱。 司马白冰已经暗自决定,回去一定要多准备一些银票和金子,好以后给秦九卿添嫁妆。 秦九卿掏出两个瓶子的时候,司马白冰就愣住了,因为这两个瓶子太好看,像是艺术品一样,晶莹剔透,光这两个瓶子价值就不小于一金。 这瓶子会让人忍不住想:瓶子都这么贵,那瓶子里装的东西,岂不是更贵重? 秦九卿解释着这两样东西的来历和用法:“这是凝气丹,有两颗。你不要嫌少哦,因为第一炉只出了六颗,恐怕流落在外的也只有一两颗而已。” 司马白冰再也按捺不住了,惊的差点站起来磕了脑袋:“凝气丹?是那传说中的凝气丹吗?” 秦九卿摸摸鼻子,她一口气就炼制出来的凝气丹,有什么传说的。不过看珍宝阁的态度,应该比较难得吧。她想了想道:“应该,大概就是你说的那种凝气丹吧?” “你很有钱吗?”司马白冰古怪地看着秦九卿,叹一口气,“你知道买这凝气丹,得花多少钱吗?” 第92章 楚王阴魂不散啊(一) 秦九卿并不知道凝气单卖多少钱,对她来说,这两颗凝气丹是她炼制丹药后得到的报酬而已。她摇摇头:“这个不太清楚。” 司马白冰留恋地看一眼这个漂亮的瓶子,解释道:“楚王昨日得了一颗凝气丹,听说是某位了不得的丹师呕心沥血之作。那一枚丹药花了他两千金。公主本也想求购一颗给东哥儿的,但是楚王不肯割爱。” 两千金? 秦九卿挑眉,这一颗凝气丹竟然这么值钱,炼制丹药的药材加起来可也没有一百金啊,而且那些药材一口气出了六枚凝气丹,一颗丹药就卖出两千金的天价,这是抢钱啊! 不过,这个价格同样也说明,丹师的可遇而不可求。秦九卿算是明白了,怪不得昨日珍宝阁那么大方,竟然送了自己整整三马车的礼物。 “原来,是丹师值钱呀。”秦九卿摸着下巴,思考着自己的赚钱大计,如此看来,倒是可以多炼制一些凝气丹了,这样也好卖个好价钱。 司马白冰狐疑地看着秦九卿,耐心地解释道:“丹师当然值钱啦,可以说是最神秘也最最贵的职业。哪怕尊贵如皇子,恐怕也要在丹师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来,毕竟一个丹师炼制的丹药,真的可以医白骨,活死人。” 说罢,司马白冰有些不舍地将凝气丹的瓶子推给秦九卿:“九卿,这凝气丹实在是太贵重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这丹药除了贵重,关键时候还可以续命的。” 秦九卿有些哑然,她将瓶子塞在司马白冰的手中:“凝气丹而已,对我来说,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倒是你,要收好了,千万不要轻易示人。” 司马白冰心中很复杂,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震惊还没有结束。 秦九卿摸着另一个瓶子,她想了想,这是多少颗解毒丹来着?她索性也把瓶子塞给司马白冰:“这是解毒丹,这一瓶我也忘记多少颗了,是珍宝阁出的,应该比太医院调配的好用一些。” 珍宝阁的,解毒丹? 司马白冰差点没吓到,她发现自己完全不认识这位秦家大小姐了,价值两千金的凝气丹,她一拿就是两颗。比太医院还好用的解毒丹,一给就是一整瓶,她真的这么有钱吗? 司马白冰晕乎乎的,不一会,一行马车晃晃悠悠到了鸡鸣寺,太阳已经出来了。 几人一起下车后,就不能乘车只能步行了,再上了一百零八台阶就是鸡鸣寺的山门了。 “好高,好高,好玩。”璐哥儿拍着手,仰头望着前面的鸡鸣寺山门,没有觉得辛苦,只觉得好玩。 司马白冰宠溺地看着自己儿子,再看看秦九卿,忽然觉得人生都圆满了。只要能正大光明地跟儿子在一起,其他的一切都是浮云。 鸡鸣寺是皇家寺院,向来人少,但是香火鼎盛。秦九卿一行人终于到了鸡鸣寺大雄宝殿以后,望着庄严的佛像,连璐哥儿都安静下来了。 他好奇地望着丈高的佛像,左看看右看看,甚至学着司马白冰的动作,朝着佛像磕头。 璐哥儿这个动作惹得司马白冰和秦九卿欣慰不已。 “璐哥儿跟在你身边,以后定然是个有出息的。”司马白冰复杂地看着璐哥儿,心中忍不住有些吃味,她这个亲娘,在璐哥儿的心目中,甚至不如这个刚认识的姐姐。但是想到他们毕竟是血缘至亲,她心里总归多几分安慰。 秦九卿看着司马白冰,哪里不晓得她心中的忐忑,安慰她:“你是他的母亲,以后,等大婚以后更是他的嫡母,俗话说母凭子贵,但是同样的子也凭母贵,我们都是一家人。” 司马白冰忐忑的心,因为秦九卿的这句话安定了几分,她从秦九卿手中接过璐哥儿,爱怜地摸摸他的脑袋。 一行人走出大雄宝殿的时候,一个小沙弥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冲着几人合十行礼:“阿弥陀佛,各位女施主好。师父得知司马小姐前来,特命小僧请司马小姐和小公子前去一叙。” 司马白冰一愣,歉意地看向了秦九卿:“九卿,我差点忘记了。我哥哥和圆通大师是忘年交,大师是看着我长大的。想必是大师知道我要嫁人了,所以想见见我。” 秦九卿笑笑:“大师关心你,应当去和大师见见的。你带着璐哥儿去吧。我自己逛逛。” 司马白冰有点担心秦九卿不高兴,但发现她似乎并没有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带着璐哥儿和她告辞,跟着小沙弥走了。 秦九卿转身朝着大雄宝殿相反的方向而去,她记得上次晋王带她来的草屋,就在大雄宝殿的南边。 不过秦九卿还没有走一会,转角的地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她看到对方以后脸色一凝,暗道了一声‘晦气’,毫不犹豫立刻转身就要离开。 但是秦九卿怎么能够走得掉呢?对方唰地一下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笑眯眯地挡住了她的去路:“秦小姐,早啊。这么巧,我们有缘在鸡鸣寺又相遇了。” 秦九卿觉得,莫不是重生以后反过来了吧。楚王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自己不放呢? 她已经跟对方说的很清楚了,不要跟着自己、不要跟着自己,他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殿下,你很闲吗?”秦九卿耐着性子问道。 “本王很忙,但是碰到你要多少空闲就有多少空闲。”楚王心中喜悦,这还是秦九卿第一次和他好脾气地说话呢,机会多难得啊。 “殿下,你这样酸不溜秋地说话,对我毫无用处。”秦九卿盯着楚王,一字一句地问道,“说吧,殿下,您这样跟着我,到底是看上我天命凤女的身份,还是看上秦家军了?” 秦九卿也不打算和楚王多废话,直接扯破了遮羞布,当下质疑了出来。 楚王的脸白了,青了,似乎这句话让他很难堪。他咬牙:“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的意思,如果不是因为这两样,臣女实在是想不出来,楚王殿下为何阴魂不散,追着我不放。”秦九卿轻描淡写道。 “本王……” 第93章 楚王阴魂不散啊(二) 这时候的楚王年纪还轻,没有十年的磨炼,也没有经过残酷的夺嫡之争。就在秦九卿直言出他的心思的时候,他有了一瞬间的愣怔。 秦九卿的这句话问到了他的心里。 “你觉得本王是看上了秦家军,还是看上了你天命凤女的身份?”楚王暂时不想思考这个问题,将问题又抛给了对方。 秦九卿眯着眼睛笑了:“这个问题,恐怕您得问问陛下。” “问父皇?”楚王的心一点点地冷了下去,他盯着秦九卿,忽然察觉到了危机。 “陛下正当年富力强,殿下表现的这么明显,当真以为陛下不清楚吗?”秦九卿反问楚王。 “父皇……”楚王深思着,似乎在考虑秦九卿话中的深意。 “陛下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皇子们长袖善舞,否则陛下为何要给驸马府和镇国公府指婚,而不是给诸位即将成年的皇子们赐婚?”秦九卿走近了楚王,第一次认真地和他说话。 楚王的脸色大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自作聪明的人会死的很快。”秦九卿轻笑,“我怕死,殿下想死不要拉上我。” “本王何曾拉你去死?”楚王有些莫名其妙。 “楚王殿下,可敢和我打一个赌?”秦九卿趁势追着楚王,“陛下这个时候,绝对不想看到皇子们结党营私,向着那个位子。我们就赌陛下的心思,你敢不敢?” 这一幕何其熟悉,在春日宴长公主府府上的时候,秦九卿就是这样被逼着答应了比试。 现在,反而是轮到着了自己了吗? 楚王有点恍惚,但是他更多的是警惕。因为秦九卿的话,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楚王顿了顿:“怎么赌?” 秦九卿看着楚王:“赌陛下接下来,会让你们自由选择神都贵女们做自己未来的妃子。” 楚王:“……” 楚王被秦九卿的脑回路气的想笑:“九卿,说来说去你还是想让本王选择你呀。” 秦九卿瞪眼了:“楚王殿下,你哪只耳朵听到臣女这么说了?” “哼,你这么直言不讳了,说陛下会让皇子们自由选择神都贵女做未来的妃子了,这么直白,本王听不懂岂不是傻子?”楚王因为秦九卿拒绝而郁闷的心情,一瞬间好转了。 “既然如此,臣女不妨告诉殿下,哪怕真的有选妃的那么一日。陛下也一定不会让你选我。”秦九卿一字一句地吐出,“殿下,可敢赌?” 楚王哈哈大笑:“既然你这么想赌,本王应了你如何。倘若真的如你所说,本王到时候自然欠你一个人情。倘若你输了,就乖乖地跟在本王身边,一生一世都别想离开。” “你不会如愿的。”秦九卿的声音随风飘散。 楚王和秦九卿这是第一次和平对话。可是其中暗藏的机锋却不亚于之前任何一次,楚王离开了以后,连秦九卿都深思了起来。 鸡鸣寺中的钟声响了三十六声,小和尚们穿梭来往,甚至是晋王的到来都没有打断秦九卿的思绪。 晋王望着认真思考的秦九卿,他把她和记忆中的人相重叠了起来:“九卿……” 秦九卿抬头看到晋王的时候,恍惚了一下,仿佛是看到了上一世跟她作对的那个死对头晋王,可再一眼看的时候,他又是年轻的晋王了。 这一世,终究是不一样了。 她和楚王从爱人变成了对头,和晋王却从对头变成了盟友。 “殿下。”秦九卿嫣然一笑。 晋王来的晚了些,但是为秦九卿带来了镇国公府的最新消息。 当秦九卿听说薛林氏爬床成功,并且一哭二闹三上吊威胁秦老夫人,并且让自己亲爹打定主意纳妾的时候,她惊讶过后反而笑了:“果然啊,她们母女俩还是打了父亲的主意。”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晋王和秦九卿坐在银杏树下,低头看着翠绿的银杏叶子,再看看小小女子的倔强,不由得心疼。 “有些意外,但是也在情理之中。”秦九卿有些头疼,她这个亲爹就在关键时候掉链子,他要纳妾这个事情,偏偏赶在了皇帝指婚之后,下聘之前。 “司马白冰这边,恐怕是个难题。”晋王将心比心,也能想到秦九卿的为难。 “这位司马小姐,未必没有人告诉她这些,她的消息未必不灵通啊。”秦九卿想到刚刚圆通大师请她去的情景,再联想那个小沙弥要避开自己,若有所思。 “如果你想的,这母女俩可以从神都失踪,总归他们也是黑户,不会有人追究。”晋王继套麻袋以后,每一次想到的解决问题的办法都是这样粗暴。 秦九卿哑然,连忙摆手:“不好不好,这俩人还有点用处。再说此时动手,摆明了就是怕了她们。” “那你有主意了?”晋王问。 “目前有个粗浅的想法,殿下不妨先看看吧。”秦九卿嘿嘿一乐,卖了一个关子。 晋王顿了顿:“先看看倒是不难,不过本王现在担心另一件事。” “什么事?” “你和赵承焕。” “哎呀,殿下你可是真冤枉我了,我也不知道楚王也来了鸡鸣寺啊。”秦九卿大呼冤枉,她瞅着晋王,怎么看都有点心虚,“再说了,我也没跟他说什么呀。” “秦小姐,请你务必记得,你已经和我缔结了婚约。”晋王提醒秦九卿道,“如果必要,我赵承胤不介意将这婚约公开。” “记得记得。”秦九卿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你就这么不想公开吗?”晋王的口气里有些受伤。 秦九卿不知怎么地,心中一个不忍:“殿下,你知道楚王为何会会缠着我,阴魂不散吗?” 晋王挑眉:“哦,你竟然是这么看我这位三哥的呀……你说他阴魂不散?” 秦九卿有些无奈:“殿下,请你严肃一点,我在和你说正经事呢。” “本王很正经啊。”晋王心中有些小窃喜,这丫头主动跟自己汇报和楚王的事情,怎么看都是一个好现象。 第94章 司马白冰知道真相 最近沉迷于后宅琐事的秦九卿,并没有忘记自己身后真正的危机。 楚王追着自己不放,这一世的她并不会感动于他的善心,也不会对他毫无警惕。 但是显然问题比秦九卿想的还要棘手,楚王阴魂不散,她迫于无奈只能反攻为守,质问楚王的目的何在! “楚王不会放过凤命之女的,”秦九卿有些懊恼,“对他来说这个身份是便利,但是对我不是福气,反而是累赘。” 晋王轻飘飘地道:“如此,更应该公开你我的婚约了。” “你是要和楚王公开开战吗?”秦九卿认真地看着晋王,“晋王殿下,臣女私以为这并不是一个好时机,同样的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你有什么好办法?”晋王挑眉。 “这一点,需要国师大人配合了。当然啦,最应该感谢的还是殿下您,要不是您带着我去见国师,我也想不到这么好的办法。”秦九卿笑眯眯地看着晋王。 晋王第一次看着秦九卿,深思。 见国师。 秦九卿见国师的次数屈指可数,抛开她上一次从国师殿带回了亲弟弟,再之前就是他带着她去见国师的时候了。难道那时候,她就为了后来铺路了? “你们,谈妥了什么条件?”晋王觉得,自己好像不了解秦九卿了,她的做法超过了自己的预判。 “让楚王不会追着我不放的条件。”秦九卿思量片刻,索性大方地和晋王交了实底。 “你确定吗?”晋王有点不太相信。 “确定。”秦九卿凑到晋王耳畔,和他咬着耳朵。 年轻的男女凑在一起,这一幕怎么看都觉得温馨。晋王的神色从惊讶到了然,再到了最后是沉静。 “如此倒是一个好办法。”晋王也认可了秦九卿的做法。 “对吧,我这个做法叫韬光养晦,深藏功与名。”秦九卿忍不住和晋王表功,但是她却压根没有提过,和晋王解除盟约的事情。 晋王很满意,秦九卿没有将他当做和楚王一流的人。 “你这个做法,会让陛下不会对你、对镇国公有强烈的警惕心。镇国公府接下来在神都的日子,会更好过一些。”晋王心中也替秦九卿高兴。 秦九卿努力这么久,不就是为了镇国公府吗? “但是眼下还有一个大麻烦。”秦九卿揉了揉眉心,她看到了远远走过来的司马白冰,却没有带着璐哥儿,司马白冰的脸色不太好看。 晋王同样随着秦九卿的目光看向了司马白冰,他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未来的镇国公夫人?” “对。我的继母。” 司马白冰走到秦九卿面前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却没有直接冲着秦九卿发火。这反而叫秦九卿不知如何开口了。 司马白冰同样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质问镇国公府给自己一个下马威,镇国公要娶一个妾,还是家里爬床的亲戚,或者是说直接回掉这门亲事,她不过门了? 不,哪一样都不可以。 质问镇国公府就是质问秦九卿,她费心送了自己那么大的礼物,如果质疑她,真正受损的是她司马白冰自己。 质问镇国公纳妾?这事只是听起来不好听,但是放在任何一个大家族,纳妾根本不是大事。 至于回掉亲事?她可不敢抗旨拒婚。 最关键的,镇国公是她想要嫁的,而璐哥儿才是她最终的目的。 司马白冰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这些年她经历了太多太多,断不是冲动易怒的小姑娘。眼下最好的办法,不是得罪同盟,而是寻求帮助。 “镇国公府昨晚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司马白冰淡淡的一句话,打破了秦九卿的幻想。 秦九卿反而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我也知道了。” “你们在打哑谜吗?”晋王轻笑一声,打破了这两人的沉静,他指着一旁的位置,朝着司马白冰颔首。 司马白冰一下子真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但是看他出现在秦九卿的面前,显然这个人是自己人。 “非常抱歉,这件事情给你造成了困扰。”秦九卿直接先道歉,他爹做的事情太不靠谱,对司马白冰来说,这件事情很伤颜面。 “这也不是你的错。”司马白冰认真想了想,并不想得罪秦九卿这个盟友。 晋王殿下今日的作用,简直发挥到了极致。 趁着这个空挡,他点点桌面:“既然你们两个是盟友,那么就不要相互隐瞒,还是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的好。藏着掖着并不是个好的办法。” 司马白冰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晋王殿下,她瞠目结舌:“你是……晋王,晋王殿下?” 晋王点头,算是回答了她。 “晋王殿下这么说,臣女自然没有异议。”司马白冰很痛快地同意了晋王的提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反驳,这顺利程度叫秦九卿也很是纳闷。 晋王殿下的魅力,真的有这么大吗? 有晋王殿下掠阵,秦九卿和司马白冰的聊天要顺利多了,更多的是司马白冰在交底。 司马白冰说:“这是陛下赐婚,我是不会拒婚的。” “再说,哪怕是为了璐哥儿我也不会太计较国公爷的事情,只是这件事情那个女子做的事,实在是让我心里不痛快。” 秦九卿心中更安生了,她握着司马白冰的手:“出门前,祖母跟我说过了,千万不能委屈了你,因为你是镇国公府要明媒正娶的国公夫人。” “但是镇国公这件事,做的实在是不地道。”晋王蹙眉,打量过司马白冰和秦九卿,“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九卿愣住了。 司马白冰也懵了。 这种事情,还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但是事实证明,真的可以,关键就要看司马白冰是否愿意出手了。 司马白冰思索片刻后,看在晋王殿下的面子上,答应了。 事情很简单,薛林氏既然能从司马白冰手里抢人,难道司马白冰不能反从薛林氏手中抢人吗? 总归,镇国公只有一个。 流云知道真相以后,只默默地问自己家主子:“你这样坑你爹,真的好吗?” 第95章 坑爹? 坑爹? 那是不存在的。 秦九卿只想给他爹一个教训,同样也给司马白冰一个机会。 于是当天晚上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秦九卿发现国公爷已经和秦老夫人闹得不可开交。 老夫人无论如何也不同意薛林氏成为国公爷的妾室,而镇国公则铁了心要和林四娘在一起,甚至不惜以离家出走为要挟。 秦九卿到了明萱阁的时候,正是秦老夫人被气的差点要揍人的时候。她装作不经意地消了秦老夫人的火气,然后告诉她司马白冰很喜欢府里准备的聘礼,明日下聘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秦老夫人握着秦九卿的手,差点眼泪汪汪了:“还是孙女你贴心啊,你这个不成器的爹,简直要把老身吓死了。在这个关口得罪人,作死哦。” 秦九卿回握着祖母的手,安抚着她心中的不安。她道:“薛表姨这件事情,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既然父亲执意要纳妾,我们不妨和他好好谈谈。” 秦老夫人拼死抵抗秦邺纳妾,但是秦九卿的话,却让她纳闷了。怎么好像,她并不反对父亲纳妾啊。 秦邺纳妾,这事怎么和陛下交代,怎么和那位司马小姐交代? 秦老夫人这么想的,自然也是这么问的。 秦九卿回答道:“祖母,妾的地位……很低的,薛表姨自然有她的考虑,所以才会抓住父亲这根救命稻草不放,至于父亲,也自然是有别的心思,才会拼命地反抗我们,有这件事,反而我们可以和父亲谈判。” 秦老夫人现在还不懂谈判,但是却听进去了那句话,妾的地位,很低的。 低到了什么程度呢,秦老夫人稍一打听,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她这是折腾什么劲儿啊。”秦老夫人有点同情薛林氏了,“一个连丫鬟都不如的妾,亏的她也当做一个宝。” 秦九卿颔首:“不过,如果父亲喜欢,她的地位可能会高一些。但也仅仅是高一些而已。” 秦老夫人跟着秦九卿,现在眼光是要高了那么一些的,她想了想:“也罢,如果趁着这个机会,能让咱们这位国公爷老实点,也好。” 国公爷很快就被请到了明萱阁。 秦邺到了明萱阁的时候,脊背挺直,宁折不弯的样子。他直接就一句话堵死了秦老夫人的拒绝:“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不能不负责任,也不能说话不算话。母亲,若你是您想让儿子打消纳妾的主意,那是万万不可的。儿子不能对不起四娘。” 秦老夫人怒极反笑:“呦,合着你为了一个林四娘,连娘都不要了?” 秦邺憋了很久,刚想证明自己的心意,但却没了发挥的余地。 秦老夫人无奈地挥挥手,她似乎是失望了:“算了,你想纳妾就随你吧。” 秦邺不可置信地看着秦老夫人,似乎没想到不过一天时间,她就松口了吗? 秦老夫人没好气的道:“你想要纳妾,老身不拦着。但是有个条件……” 能纳妾就很好了,秦邺喜滋滋地,对秦老夫人感激涕零。虽然他可以执意纳林四娘为妾,但是为了她和秦老夫人闹翻,这终究不是一个好事。 “只要母亲答应,四娘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儿子感激不已。”秦邺也痛快,很感激秦老夫人的大度。 秦邺言下之意,就是只要条件合适,秦老夫人不为难林四娘,他都不会拒绝。 “那就好。”秦老夫人看一眼秦九卿,“要不是你女儿替你说话,老身也不会这么轻易松口。” 秦九卿? 秦邺难以置信地看一眼自己这个闺女,她会向着自己说话? 秦九卿笑眯眯地看着秦邺:“薛表姨在府里住了这么多年,我们早就亲如一家人了。父亲纳妾不过也就是名义上的区别,薛表姨也就是多了一个身份嘛。府里又不是养不起。” 秦九卿这番话说的处处合理,让秦邺心里舒服了不少,但是他总觉得这件事顺利的有些过分了。 “算你还有几分良心。”秦邺点头,第一次对闺女没有大喊大叫。 秦老夫人叹口气:“纳妾没有问题,但是陛下赐的婚,你也不能推脱,毕竟妾是妾,正经夫人是女主人,镇国公府也好久没有像样的女主人了。说出去都平白矮了一大截。” 秦邺这下没有反对了,陛下赐婚是不能推的,反正就一个进府的女人,镇国公府又不是养不起,为此得罪母亲实在是不划算,不如应了。 秦邺连忙点头:“是,母亲说的太对了。” “不过,凡是总有个先来后到。陛下先行赐的婚,你等婚礼之后再纳妾,这总没有问题吧?”秦老夫人询问着秦邺的意见。 问题? 秦邺有些不乐意,生怕夜长梦多,道:“纳妾又不耽误事,何必要等?” 秦九卿认真地为亲爹考虑:“父亲,薛表姨这件事情闹得挺大的,说不好陛下都知道了,若是这个节骨眼上纳妾,怕陛下和驸马爷对你不好,薛表姨也会被当做祸水呀。” 秦邺一想到司马昌和陛下,顿时觉得,还是不要惹了结义兄弟为好,避避风头就避避风头。 秦邺为难道:“那就缓一缓吧。” 秦老夫人看看秦邺,想了想:“择日,你跟老身去一趟鸡鸣寺,好让方丈选一个良辰吉日,好做纳妾之喜,也让她有点面子。” 鸡鸣寺的方丈选黄道吉日? 这也太有面子了。 秦邺连忙点头应了,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母亲考虑的是,那就将纳四娘为妾的事情缓一缓。” 秦九卿很满意。 薛表姨如意当妾,她爹配合婚礼,不给她出幺蛾子,连去鸡鸣寺都答应了,这都是大好事,一切都按照她安排的路走,简直是太顺利了。 秦老夫人圆满完成秦九卿的任务,也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秦九卿要让秦邺陪她去鸡鸣寺,但是孙女安排的,就是对的! 秦老夫人暗暗地给孙女比了一个大拇指:他们祖孙俩,今日配合好默契。 再说薛林氏和薛莹莹那边,闹了一天以后终于得到了好消息,但是薛莹莹却有点不安。 第96章 提亲风波 秦老夫人松口了,同意秦邺纳薛林氏为妾。但是条件是,一定要等正室夫人入门后才可以正式纳她为妾。 薛林氏松了一口气,但是薛莹莹算了算日子,低声道:“娘,这中间时间太长了,万一有什么变动,可怎么办呀。” 薛林氏现在慵慵懒懒的,挑着一个葡萄吃的很开心,看了闺女一眼:“敢有变动,我们娘俩闹死他们。” 薛莹莹眯着眼睛笑了,很同意母亲的看法。 次日,长公主府。 长公主赵欢颜早就听说秦九卿要代表镇国公府来提亲,早早就吩咐人安排好了,这日秦九卿来的时候,她很给面子地和司马昌亲自在中门迎接。 “本宫还想着什么时候请你再来府里做客呢,瞧瞧,这眨眼就心愿成真了,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赵欢颜一身红纱衣,绣着金色的凤穿牡丹,看起来富贵又喜庆。 秦九卿一身樱桃红上衫,下身轻罗百合裙,袅袅婷婷,带着官媒抬着一箱箱的礼物进了长公主府。她笑眯眯地看着赵欢颜:“多日不见公主殿下,九卿也甚是想念。” 官媒很是称职,像公主府这样的地方她也没少来过,这些贵人的身份和性格她也多有了解,一水的下聘流程她更是熟练,不到一个时辰就将纳采、问名、纳吉这几样搞定了。 官媒很心塞,但是听说这婚事是陛下赐婚,六礼也不过走个程序而已。两家都要求快刀斩乱麻,她哪能不按照安排来呢? 今天的重中之重是聘礼,官媒看到聘礼的名单的时候,也吓了一个够呛,乖乖,这份礼单简直是太贵重了。 官媒有点期盼纳征的日子了,到时候就能亲眼看看这份礼单上的内容了。 司马昌和赵欢颜自然也晓得礼单的内容,哪怕是看在礼单的份上,都不会对秦九卿不客气。 提亲的流程很快就结束了,官媒独自离开,总怀疑今日她提了一个假亲。 当然,秦九卿是不会在意官媒的小心思的,赵欢颜和司马昌也不会。 秦九卿今日来长公主府,除了提亲,还另有要事。 官媒走了,正事才拉开序幕。 赵欢颜和司马昌神色凝重地屏退了其他闲杂人等,管家拍了拍手,立刻有人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上前来,在场的众人忍不住皱眉,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当日推你下水的那个丫头,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司马昌叹一口气,很没有面子。 “好好的春日宴,就被她坏了事。本宫还担了骂名,不揪出幕后凶手,公主府誓不罢休。”赵欢颜哼了一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秦九卿面不改色,盯着这白布,似乎要看出这背后的内幕。 流云盯着白布,自然地走上了前来,正要掀开白步,被管家拦下:“这是重要的认证据,不能……” “再重要的证据,在你们手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流云看都不看管家一眼,哼了一声。 赵欢颜和司马昌对视一眼,询问秦九卿:“这位是……” “臣女问雀横神医借的高手,流云。”秦九卿微笑,“既然我们都看不出这具尸体的异常,那么不妨让流云看看。” 流云:“……” 本大爷什么时候成了雀横的人了? 雀横的名声还是很好用的,赵欢颜和司马昌没有再反对,由着流云掀开了白布,查看着尘封的尸体。 秦九卿看向了那一具尸体的脸,她记得流云说过,如果找不到这个丫头的真实身份,那么极有可能她是被换了脸的。 流云却没有着急查看尸体,而是目光看向了秦九卿:“你记得当日推你的那个丫头,有什么特征吗?”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秦九卿的身上,她眸光看向了那个白布下的僵硬身影,回忆着当日的情形。 她在公主府中迷路以后,转了半天都找不到路有点着急,正好看到一个丫头,就直接提出让对方带路,对方殷勤地给她引路。 若说容貌,她还真的没有太注意,只是闻到了对方身上似有若无的香气……那香味是什么,秦九卿回忆着:“我不记得容貌,只记得那个丫头身上有百合的香味……” 香味,这么久的时间,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众人有些失望,流云却眯了眼睛:“容貌会有假,但是百合香味不会有假。” 司马昌有些震惊,难道容貌比香味还靠谱?他忍不住询问:“这话怎么说?” “你们看这个丫头的脸色苍白发青,虽然死了几天了,这个肤色也正常,可是她脖子的肤色却和脸色不同,所以这一张脸并不是她的。”流云话音刚落下,就找了一处褶皱的皮肤一揉。 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流云的手上,只见他手中慢慢地解下了一张像是白纸一样的皮肤,直看的大家瞪大了眼睛! 面具? 这个丫头竟然顶着别人的脸皮,怪不得找来找去没有人知道这个丫头的真实身份,她不是府里的人? “她是公主府的人。”管家吃惊地看着人皮面具下的那张脸,“她是小公子院里的二等丫头,叫圆儿。” 小公子? 赵欢颜豁地站起来:“东哥儿院子里的人,她怎么会在这里,给本宫查,好好地查!” 司马昌脸色也有点难看。 本来府里查了一圈都没有发现这个丫头的身份,他们的查找方向也已经转变,可是众目睽睽下他们竟然发现了陌生凶手的另外一张脸! 面具。 小公子的丫头。 这矛头又重新指向了长公主府。 秦九卿盯着这一张新的脸庞,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她觉得自己被卷入了一场风暴之中,她被推落入水好像是无关紧要,但她隐隐觉得,自己一定是忽略了什么。 流云还在仔细地查看圆儿的尸体,但是除了查到她是中毒而死,其他的就查不出来了。 “她中了什么毒?”秦九卿眼睛一亮,询问流云。 “你提到了百合花香,应该是醉春风。”流云思忖片刻,指着圆儿的尸体道,“醉春风是一种慢性毒药,不难找,难的在于药引狐尾百合。这个时候神都有狐尾百合的地方,只有两个。” 第97章 长公主之怒 前一刻还以为没有线索的公主和驸马,现在听到流云说有了眉目,立刻凝神认真听:“哪里有这种东西?” “一是鸡鸣山后山,二是刑部侍郎庄岩的府邸。”流云不假思索地回答。 鸡鸣山。 刑部侍郎府。 赵欢颜和司马昌的脑袋有点跟不上了,前一刻还说这个丫头是东哥儿院里的呢,怎么下一刻就和鸡鸣山或者刑部侍郎府扯上关系了? “鸡鸣山我去过,那边几乎属于无人之地,若是有心实在是防不胜防。”秦九卿更在意的刑部侍郎府,毕竟春日宴当日庄绯色也挑衅过她,两件事情凑在一起,怎么看都有些蹊跷。 “可以。那这两个地方不如都查一查。”流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两个地方都有嫌疑,那就都看一看。 不过眼下还是先查清楚,这个叫做圆儿的丫头的来历为好。 流云和秦九卿在一起嘀咕着什么,公主和驸马不太明白,他们只明白这个叫做圆儿的丫头,在春日宴前一天的时候,告假离开了长公主府,最近一直没有回来。 府里本想叫人去找人来着,偏巧这个时候,管家来人告诉院里的大丫鬟秋纹这个消息:圆儿死了。 管家回禀长公主赵欢颜和司马昌的时候,也带了大丫鬟秋纹。秋纹一眼看到圆儿的尸体的时候,猛不防也是一个愣怔:“圆儿不是告假回家了吗,她怎么死了?” 赵欢颜府里死了人不奇怪,但是死的是她小儿子院子里的婢女,这就耐人寻味了。更关键的是,这个婢女还被人换了脸,这就更不简单了。 长公主脸色阴沉,若这件事是有人指示倒也简单,但是眼下看起来并不简单。 一个正常告假回家的婢女,却无人知晓地死在了府里!如果不是流云揭开了这层脸皮,恐怕他们都会认为死的是别人! 秦九卿和流云对视一眼,这件事情有点棘手,恐怕并不是他们预判的这样简单。 “秦家丫头,这件事情,你们怎么看?”司马昌将事情想了一遍,还是没有头绪。 如今只能将希望放在秦九卿身上,这个圆儿丫头的死和秦九卿被推下水脱不开关系,如果说如今有谁想要弄清楚真相,那么第一个上心的一定是秦九卿。 赵欢颜看向了秦九卿:“出了这样的事,是长公主府对你不住。不过这事本宫也想知道,你有什么看法。” 秦九卿有些意外,但显然长公主夫妻俩的这番话,就是不把自己当做外人了。 秦九卿想了想:“这件事情的幕后,定是另有真凶的,他的目的不止是我一个人,可能也有长公主府,至于有没有其他人,目前还不确定,还要再查。” “还有别人?”司马昌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欢颜脸色也不太好看了,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她下手? 要是抓住他,绝对不给他好果子吃! 不过秦九卿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狐尾百合……狐尾百合的味道浓郁,如果沾染上经久不散,我想去圆儿的房间看看。公主您看?” 赵欢颜还有什么不情愿的,立刻亲自带路,去了东哥儿的院子。 圆儿是东哥儿的婢女,所住自然也在东哥儿这里,赵欢颜亲自带人上门,不只是因为看中秦九卿,更重要的是担心儿子。 圆儿的房间很快就被人翻了一个遍,除了一些私人物品,并无其他可疑的东西。 但是流云翻检了一会后,找出了几朵枯萎的花来,不是狐尾百合又是什么? 赵欢颜和司马昌看到这狐尾百合,脸色也都很难看,推秦九卿下水这件事情,究竟和圆儿有没有关系?! “怪不得。”秦九卿看到这枯萎的狐尾百合,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当日春日宴的时候,她碰到东哥儿,正好看到对方喘疾发作,如果不是她正好懂得如何治疗,那么这个孩子恐怕会丧命。 “怪不得什么?”司马昌询问。 “若是这狐尾百合一直在东哥儿的院中,那么东哥儿的喘疾发作,它就是诱因。”秦九卿指尖有点发凉,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事情,他们来圆儿房中查看,是否永远都不会发现对方的目标,还有一个小孩子? “我不相信,这是偶然。”流云一字一句地道。 “这狐尾百合味道浓郁,普通人闻一点无妨,但是闻多了难免头晕眼花,但是如果是有喘疾的人闻了,恐怕立刻就会病发。”秦九卿脸色凝重,缓缓道出了这狐尾百合的危害。 她想到了当日东哥儿病发的因素,真是因为进了花园,而不是因为这狐尾百合的缘故吗? 这狐尾百合,可是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东哥儿婢女的房间里。 流云神色很严肃,他觉得自己的东家忽然被人盯上了,她被推落入水差点丧命,长公主府查了好几日都没有查到元凶,现在他们一起查,一连串地发现这些都是有预谋的! 流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偶然,赵欢颜更不相信,司马昌也不相信。他们不相信的后果就是,长公主彻底发飙了! “敢动本宫的儿子,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查,严查!挖地三尺也要查出来,究竟是谁敢在公主府里动手!” 东哥儿是长公主和司马昌的心头肉,本来身体就不好,竟然莫名其妙被人暗算了,要不是秦九卿,恐怕早在春日宴的时候就一命呜呼了,后知后觉的长公主怎么可能不生气? 非但生气了,还是泼天的怒火! 这一怒,火气烧遍了整个公主府! 长公主首先清理的就是东哥儿的院子,立刻查封院落一个不落地查,从头到脚再到住的屋子一个都不落下,尤其是东哥儿日常用的东西,更是查了一个底朝天! 一时间,整个公主府上下都人心惶惶的,连司马白冰都听到了动静跑了过来。 司马白冰得知有人对东哥儿下手的时候,气的脸色煞白:她也是当娘的人,若是有人敢对她的儿子下手,她恐怕也是和长公主一样的态度! 第98章 庄小姐的口供 秦九卿和流云不打算干涉公主府的事情,打定主意先去刑部侍郎庄岩的府邸一趟。 春日宴的时候,庄绯色和秦九卿有了摩擦,而春日醉的引子狐尾百合又恰好存在于庄岩的府中,这让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忽略。 最关键的是,当日薛莹莹也曾经指证过庄绯色,说她是推秦九卿下水的人。 秦九卿当然不会完全相信薛莹莹:“但是这足以证明,庄绯色绝对是知情者。” “那还愣着作什么呀,去找庄绯色。”流云眼睛一亮,催促着秦九卿道。 “等等,我和庄绯色还有几分交情,我和你们一起去。”司马白冰自告奋勇,决定给秦九卿带路。 秦九卿眉开眼笑,她和庄绯色关系一般,正愁着对方不会配合呢,司马白冰提出提议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好。” 刑部侍郎府。 庄绯色最近真是看谁都不顺眼,因为春日宴的事情她觉得自己丢了大人,一直不肯出门,任何消息都是由贴身婢女通传的,当婢女说司马白冰上门拜访的时候,她着实是吃了一惊。 “快请。” 庄绯色可不敢得罪司马白冰。 司马白冰进府,站在庄绯色面前的时候,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庄小姐,别来无恙啊。你最近可好?” 庄绯色一眼看到的不是司马白冰,而是秦九卿,她脸色倏然地就变了……连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庄绯色胆子可比薛莹莹大,大白天见鬼这种事情她可不相信,唯一的解释就是:当日秦九卿没有死。 三人看着庄绯色的神情变幻,对视一眼:有戏。 “差一点就是鬼了。”秦九卿面不改色,径自坐在了庄绯色的对面,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尴尬。 庄绯色身体都在发抖:“你……你来找我,是来找我报仇的吗?” 秦九卿仔细打量着庄绯色,虽然两人有点不愉快,但是不可否认庄绯色胆子没有薛莹莹那么大,而且关键的是人品不坏。 “我为什么要找你报仇呢?”秦九卿反问。 庄绯色动动嘴唇,心中纠结却什么都没有说。 流云冷哼了一声,看一眼秦九卿:“这还用说,冤有头债有主,不找她找谁啊,毕竟有人亲眼看到,是她把你推下水的。” 司马白冰装作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她看看庄绯色:“你们说什么?是庄小姐将你推下水的,这是谋杀啊!庄小姐怎么会做这种事?” “有人亲眼目睹,这还能有假?”流云抬了抬下巴,指着庄绯色道,“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面慈心恶,杀人不眨眼!” 流云说的倒也没有错,薛莹莹就是这样将锅甩给庄绯色的,但是庄绯色不知道呀,这样的一顶帽子盖在她头上,她能甘心才怪了。 果不其然,庄绯色直接驳斥流云:“我才没有做过!你冤枉我!” 司马白冰脸色不太好看,她叹一口气:“可是有人指证你,你又如何辩解?” 有人证? 庄绯色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薛莹莹,当时目睹事情真相的除了自己就只有一个薛莹莹,而且,薛莹莹也不止目睹了这一切。 庄绯色心中恨薛莹莹恨的咬牙切齿:“我只是路过,并没有做什么。” 路过? 那就是目击证人? 秦九卿诚恳地看着庄绯色:“好巧,我也有目击证人。那位目击证人告诉我,她亲眼看到你从我背后将我推下水,然后还怕我不死,在水中撒了砒霜,哪怕淹不死我也要毒死我。” 好恶毒! 司马白冰和庄绯色对于这个行为,只有这三个字的评价。 庄绯色气的咬牙切齿,她想替自己反驳,但是又不知道从何开始辩驳。最关键的是,她当日没有留下证据。 司马白冰难得认真地替庄绯色说了话:“按照我对庄小姐的了解,她不是这样的人,秦小姐,是不是要再查查?” 庄绯色感激地看向了司马白冰:“多谢白冰姐姐替我说话。” 秦九卿似乎听进去了司马白冰的话,她斟酌着:“说实话,这个目击证人虽然和镇国公府关系匪浅,但是从情理上来讲,我相信这件事情中有隐情,庄小姐未必是做过这种事。” 庄绯色简直要哭了,她连忙点头:“是啊是啊,这其中肯定有隐情,我根本没有必要做这样的事情啊。” “可是凡事都讲究一个证据,庄小姐,你怎么能证明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呢?”秦九卿反问道。 “除非,你能提供有力的证据。” 证据? 庄绯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仔细地回忆着当日的情景。 “当时,我心情不太好,薛莹莹陪着我说话。她给我出主意说去找你,如果想要出气就趁着没人的时候给你使个绊子。” “我发誓,我只是有一点点这个想法,但是绝对没动手。” “我们走到湖边,刚想要喊你,就看到一个凶狠的婢女直接将你推进了湖里,我们俩躲在旁边的假山里,好半天才敢离开。可是薛莹莹不甘心,她说如果你死了,才算真正解气。” “我有拦着她,但是没拦住。” …… 庄绯色的回忆没有什么逻辑可言,以她最强烈的记忆为主导,这恰恰最具有真实性,她眼睛一亮:“对了,薛莹莹投砒霜的瓶子在我手里。” 证据,秦九卿不是要证据吗,她恰好留了最关键的证据。 秦九卿也是意外之喜,有证据当然是最好了。 庄绯色将砒霜的空瓶用帕子包着递给秦九卿:“这瓶子本来是薛莹莹要丢掉的,我是偷偷捡回来的,我总觉这虽然是空瓶子,但总会有用处。” “幸亏你捡回了这个空瓶子。”秦九卿继续追问道,“既然你说看到有人推我下水,那么推我的人,你有看到她的脸吗,或者你对这个人是否有印象?” 暂时获取了秦九卿信任的庄绯色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她回忆着那个人的模样,摇摇头:“我不认识这个丫头。但是我见过她和一个人在一起!” 秦九卿意外极了,连流云都笑了:“她和谁在一起?” 第99章 抽丝剥茧 对于秦九卿来说,知道圆儿推她下水简单,但是想要知道为什么推她下水就难了。她本以为这件事情到此就终止了,没有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推你下水的人不是公主府的丫头。”一道声音由远及近而来,惹得四人转头看来人。 不是晋王又是谁? 秦九卿有些窘迫,她可没跟晋王说要来刑部侍郎府啊,他是怎么得到消息追来的? 司马白冰看看秦九卿,再看看晋王,觉得自己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流云蹙眉:“明明是公主府的丫头,还是那个小公子院子里的二等丫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晋王来的匆忙,他的发梢微乱。他看一眼流云:“刚刚公主府查过了,这个圆儿的死亡时间要早于九卿被推下水的时间,换句话说,九卿被推下水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那推九卿下水的那个丫头?” “就是那张面具的主人,她推九卿下水以后,剥了面皮贴在了圆儿身上,这样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晋王解释道。 几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晋王摇头:“这件事情错综复杂,这一切都是有人背后操控,换面皮不过是不想让人发现她的真正身份罢了。” 秦九卿喃喃道:“那圆儿岂不是成了替罪羔羊,关键的是,最后被牵扯的是公主府。” “对。这凶手对公主府也有恶意,顺势还想要除掉长公主的儿子。”晋王冷静地分析,“不过,他没有想到东哥儿碰到了你,侥幸活了。” “如果对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东哥儿呢。”秦九卿顺着时间线一点点地分析,“这狐尾百合的引子可是提前就布置好了,而东哥儿的喘疾也非一朝一夕的。” 晋王想起来另一件事:“我去过鸡鸣寺后山了,那边的狐尾百合被烧了一个干干净净,一点都没留下。现在唯一有狐尾百合的地方,只剩下了这里。” 狐尾百合被烧? 是谁做的? 答案呼之欲出。秦九卿冷静地分析:“是真正的凶手。”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庄绯色的身上:“你看到那个丫头和谁在一起?” 庄绯色定了定神,回答道:“楚王。” 楚王? 那个推秦九卿下水的丫头,和楚王有过交集? “是楚王指使人做的?”晋王蹙眉,摇头,“不,不应该是楚王。” 晋王觉得,如果是楚王,楚王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救了秦九卿。 秦九卿想到了楚王对她的死缠烂打,也不相信楚王会对她赶尽杀绝,起码现在不会。 “我觉得当时的情况,是楚王在警告这个丫头,不要胡乱行事。”庄绯色蹙眉,她认真地回忆着,“那个丫头态度很强横,说自己的主子不是楚王,不需要听从楚王的命令。” 楚王,长公主府,东哥儿,秦九卿,庄绯色。 这几个关键人物之间本身没有关系,但是却因为一件事情牵扯在了一起,似乎有一条线牵扯着这件事。 “庄小姐,你们府里的狐尾百合在哪里,我们想看一看。”流云不会浪费这个机会,“我觉得凶手是故意的,故意烧掉了鸡鸣山后山的狐尾百合。” 秦九卿被这句话打开了思路:“对,我们先看一看狐尾百合还在不在。” 狐尾百合和这件事有必然的关系吗? 庄绯色不太明白,但是看在秦九卿相信自己的份上,看一眼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带着几人去了后花园,口中介绍道:“狐尾百合香气特别,父亲很喜欢,他特意从鸡鸣山讨要了一些,这几年一直种在后花园的暖房里。” 庄侍郎府的后花园离得不远,很快就能走到,他们看着后花园里的十几株娇艳的狐尾百合的时候,脑袋里有东西炸开了! “你是说,这狐尾百合是你父亲喜欢的?”秦九卿盯着庄绯色问道。 庄绯色一愣:“对呀,朝内很多人都知道,父亲喜欢狐尾百合,这不是什么秘密。” “庄侍郎喜欢狐尾百合,和你被推下水有什么关系,又怎么会和一个公主府的小丫头扯上关系?”流云有些费解。 好像有什么东西联起来了。 “狐尾百合是醉春风的引子,而狐尾百合恰好是喘疾病人不能碰的东西,但是现在神都里只有庄侍郎府可以找到狐尾百合……”秦九卿喃喃着,“如果我是长公主,我会怎么选呢?” 庄绯色有点不安,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是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说了什么关键。 晋王反应也很快,他补充上了秦九卿的后续:“事情发生在长公主府举办的春日宴上,那么针对长公主是肯定的。而且在春日宴动了孩子,长公主的脾气定要闹个天翻地覆的。” “那个丫头推我入水,可能是因为我坏了他们的事,救了东哥儿,否则,公主的怒火会提前烧起来。”秦九卿思维很快,推断着整件事情的发展,“公主府查到圆儿不难,查到醉春风也不难,最后的引子是狐尾百合,那么凶手最终的目的就是……” 晋王眼睛一亮:“庄侍郎。” 庄绯色吓了一跳:“怎么会是我爹,这件事情不是我爹做的,他没有理由啊。” “有没有理由都不重要,整个神都只有两个地方有狐尾百合,一个是鸡鸣寺,一个是你们家。再加上整个神都都知道,庄侍郎喜欢狐尾百合,那么这就是最好的借口。”秦九卿快速地推断着。 “如果东哥儿真的死了,在找不到凶手的前提下,庄侍郎势必成为公主府的报复对象。”晋王盯着那些妖娆的狐尾百合,感慨一声,“真是好算计啊,庄侍郎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就算不是他做的,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狐尾百合,就是原罪。”秦九卿又提出了疑问,“按照这个说法,庄侍郎被革职查问是板上钉钉的了。” “按照陛下对长公主的宠爱,必然会让庄侍郎顶罪,以平息长公主的怒火。”晋王挑眉。 第100章 庄侍郎获罪 晋王的话未免太吓人啊。 庄绯色是不相信的:“我爹只是喜欢狐尾百合而已,并没有加害任何人,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再说我爹还是刑部侍郎呢。” “可惜啊,证据都被销毁了。”秦九卿有些可惜鸡鸣寺后山的狐尾百合。 晋王也不解释,司马白冰古怪地看看庄绯色,再看看秦九卿,最后目光落在了晋王的身上。 猜测毕竟是猜测,但是当前院传来消息,说庄侍郎被人抓了的时候,庄绯色吓的脸色都白了。 不过一会的功夫,整个庄府都乱成了一团,庄侍郎的书房被翻了一个遍,后宅中的所有人被禁足,侍郎大人就在懵懂中被人带走,下了监狱。 秦九卿他们早就离开了,不过离开前也没有忘记带走庄绯色。 庄大小姐上一刻还是侍郎府的大小姐,下一刻就成了阶下囚,这身份转变,真是太讽刺了。 “你爹做什么缺德事了,这么快就被抓了?”流云嫌弃地将庄绯色丢下去,拍拍手。 “这怎么可能,爹爹一向公正廉明,从来不贪污腐败,也不会得罪人。怎会好端端地被抓走呢?”庄绯色怎么也想不到,前脚她还吹嘘自己的父亲位高权重,下一刻就被人下狱。 司马白冰唏嘘,今日发生的一切太快了,快到了没人能反应过来。 流云心情有些烦躁,指着庄绯色道:“大爷我最恨贪官污吏,庄小姐,你最好保证你爹不是,否则大爷第一个宰了他!” 庄绯色小心翼翼地看一眼流云,再看一眼晋王,咬牙,跪在了秦九卿面前:“秦小姐,请你帮帮我,救救我爹!” 秦九卿:“……” 众人有些郁闷,庄绯色看了一圈,怎么最后选了秦九卿? 难道她不应该优先选择晋王吗? 晋王咳嗽了一声:“这件事还没有落定,究竟怎么回事,需要搞清楚才能决定是否救人。” 流云也附和道:“对啊,庄小姐,现在还不知道你爹到底犯了什么事,你现在说让她救人也太早了吧。” 秦九卿总觉得今日的一切都太巧了,但她也没有完全答应庄绯色,只是道:“如果庄侍郎真的是清白的,我们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但是如果他真的犯了罪,那么……” 庄绯色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但是我相信我爹,他不会有罪的。” 有罪没有罪,这可不是庄绯色来决定的。 在几人离开庄府的第一时间,几人就各自派人去打听庄府获罪的缘由,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消息就传回来了。 “启禀殿下,庄府涉嫌谋害长公主嫡子,被京兆尹及刑部拿下问罪。” 这是晋王的人传来的消息。 “启禀小姐,长公主查到小公子中毒了,这毒和庄府脱不开干系。长公主一怒告到御前,陛下正生气呢,就让人先拿下了庄侍郎。” 这是司马白冰叫人回府问到的消息。 流云也是有人的,他凑到秦九卿跟前说了好半天。 秦九卿的脸色变了又变:“簋街有庄侍郎购买醉春风的记录,物证板上钉钉。如果找不到有力证据的话,庄大人这次再难翻身了。” 庄绯色吓的脸色煞白,她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可能啊,不可能,我爹怎么会买毒药害长公主的嫡子呢?我要见我爹,我要向我爹问个清楚。” 探监? 晋王和秦九卿对视一眼:好主意。 秦九卿的想法很简单,既然目前事态不明,不如去找当事人问问。 是夜。 刑部大牢。 庄岩匆乱之下被人下狱,最初的慌乱过后,就恢复了平静。 庄岩毕竟是刑部侍郎,刑部的衙役们也没有对他太过苛刻,非但给他提供了干净的单人间,还给了他笔墨纸砚,秦九卿带着庄绯色去探监的时候,庄岩正在奋笔疾书。 秦九卿偶尔也听过庄岩的名字,传说中的这位刑部侍郎虽然性格不懂得变通,但为官多年也并没有劣迹,甚至还颇有佳名。 这次亲眼见到庄岩神色坦然,秦九卿倒是有几分相信,他不是作奸犯科的人。 这件案子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爹!”庄绯色看到自己亲爹被关押在大牢里,一时间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了。 庄岩一眼看到女儿的时候,一愣,连忙小跑过来心疼道:“闺女,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哎呀,你不该来!” “爹都蒙冤下狱了,女儿怎么能不来看爹呢?”庄绯色苦涩地道。 “放心吧,爹是冤枉的,过几日陛下查清楚真相就会让爹回家的。乖,不要害怕。”庄岩是疼女儿的,哪怕身陷囹圄也安慰着闺女,不让她为自己担心。 “可是我听说,陛下很生气。”庄绯色心中忐忑,她是相信自己亲爹的,可是她觉得秦九卿说的对,凡事都讲究证据,“爹,你有什么办法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庄岩有些不悦:“女儿,爹是怎么教育你的。清者自清,哪怕别人冤枉了我一时,能冤枉一世吗?再说了,外面还有你欧叔叔帮忙斡旋……” “谁是欧叔叔?”秦九卿猛地问道。 庄绯色和庄岩被一句话惊到了,庄岩还在发愣呢,庄绯色连忙回道:“是我爹爹的好友,也是刑部员外郎,官声颇好。听说爹爹入狱以后,多方在外奔走。” 刑部为六部之重,以刑部尚书为尊。尚书之下,设有两位刑部侍郎,掌律令、刑法、徒隶、按覆谳禁之政。侍郎之下其属有四:刑部、都官、比部、司门。 庄绯色说的欧叔叔,就是侍郎之下的刑部员外郎,欧明郞。 庄岩后知后觉,这才发现了一旁的秦九卿,他是没见过秦九卿的:“绯色,这位是……” “镇国公府,秦九卿。”庄绯色轻声道,“爹,多亏了秦小姐懂得医术,春日宴的时候救了长公主的公子,否则你谋害人命的罪名就洗脱不掉了。” 庄岩的脸色一点点地暗了下去,他想起了自己的罪名。 秦九卿心中盘算着这位刑部员外郎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她随口道:“庄侍郎,这件事牵连甚广,九卿劝您还是赶紧想办法自救,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第101章 秦九卿探监 庄岩哪里会相信一个小姑娘说的话,他摇头道:“有欧兄为我奔走,我并不担心,倒是你,你小小女子牵扯进这个案子了做什么?” 秦九卿哪里想牵扯进来:“不瞒侍郎大人说,这件案子里,我也是受害者。当日因为救了公主的小公子,我被凶手派人推下水中,差点没了性命。你说,这件事情和我有没有干系?” 庄岩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有这种事?” 杀人害命不说,连牵连进的人都不放过,庄岩再心大也知道其中的厉害之处。他脸色变了又变:“这幕后凶手真是狠心啊。” “非但如此,我们打听到的最新消息,有人告发您通过特殊渠道购买醉春风的毒药,加上您豢养的狐尾百合,就是妥妥的谋杀。”秦九卿怜悯地看着庄岩。 “这……我没做过。”庄岩干巴巴地为自己辩解。 “是啊,我爹没做过这种事情。这是诬蔑!”庄绯色是绝对相信自己亲爹的。 “但是有证据证明我有罪,却没有证据证明和我无关。”庄岩不愧是刑部待久了的人,秦九卿提出了对他不利的证据,他立刻就能想到另外找证据证明自己无罪。 可是,庄岩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如何证明这些证据是假的。 “目前的情况来看,的确是这样的。除非能够推翻现有的证据,否则庄大人您获罪,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秦九卿摇摇头,目前的情况似乎陷入了僵局。 “爹,您是不是去过簋街啊,您买过醉春风吗?”庄绯色想到了证据的关键处,压低了声音问道。 庄岩苦笑一声,摆摆手:“为父怎么可能去买这种毒药呢,我连这是毒药都不晓得,我是听说簋街最近有东西拍卖,所以才偷偷过去一趟,这件事情谁都不知道,除了你欧叔叔……” 庄绯色这下有点为难了,没有人知道,岂不是说没有证人。 “你要买的东西是什么?”秦九卿追问道。 “差了一点,没有拍卖到。”庄岩有点惋惜。 秦九卿蹙眉了,这没有拍到的东西,的确可惜。关键在于,她也失去了证据。 不过,刑部员外郎,欧明朗,似乎是一个突破口。 庄岩咬咬牙,递给秦九卿一个东西:“你把这个交给我欧兄,他会帮忙的,我们俩关系一直不错,亲如兄弟,他一定会替我洗刷清白的。” 庄绯色心中一喜,她连忙道:“对对,父亲,秦小姐肯定有办法找到欧叔叔帮我们。秦小姐,你会帮我们的,对吧?” 秦九卿看着庄绯色哀求的表情,缓缓地点点头。 庄绯色心中一松,她也不清楚为什么,总觉得秦九卿一定能帮助父亲洗刷冤屈。明明前一天的时候,他们还是敌人。 庄绯色不能回家住了,当然也不能留在镇国公府,秦九卿大手一挥将她安顿在了苏冰墨家中,苏冰墨夫妇俩在神都中有一小院一小店,庄绯色到了以后,她和玉娘住一起,苏冰墨打算去小笼包子铺里将就。 苏冰墨对于庄侍郎获罪的事情也略有耳闻,他怎么也想不到,秦九卿会插手这件事情:“你一个女孩子,插手朝堂的事情总归不太好。” “你当以为我愿意插手啊,要不抓住这个凶手来,我担心他还会对我下手。”秦九卿吃一个小笼包,无奈极了。 “这凶手太狠毒了,竟然对小孩子下手,对女人下手。真没有道德底线,秦小姐,你放心,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苏冰墨疾恶如仇,同情地看向了秦九卿。 秦九卿捏着小笼包,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我们抽空,可能需要探访下那位刑部员外郎。” “刑部员外郎,欧明郞?”苏冰墨随口就说出了欧明郞的名字,他看看庄绯色再看看秦九卿,“你们怎么想找这个人?” “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秦九卿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他的交际面很广,在楚王、大皇子他们面前都颇有面子。”苏冰墨斟酌着字词,提醒秦九卿道。 楚王、大皇子? 这个消息倒是让秦九卿有意外之喜。 难道春日宴当天的事情,竟然把两位皇子都牵扯进来了吗? “苏公子,可否请你带我们去见一见这位欧员外郎?”秦九卿用起苏冰墨来,是一点都不客气。 庄绯色怯怯:“秦小姐,按照庄府和欧叔叔的交情,我们可以直接……” “你去了,他未必会见你。”秦九卿心中有些不安,觉得这个欧明郞的身份,似乎有点复杂。 “也罢。我就陪你们去一趟欧府吧。”苏冰墨看着庄绯色眼巴巴哀求的模样,心有不忍。 “多谢。”秦九卿客气地道,她希望自己是想多了。 庄绯色换了一身男装,跟在秦九卿的身后充当小跟班,一起去了欧员外郎的府邸。 说是府邸,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小院。苏冰墨敲门的时候,听说欧明郞刚刚进门,一听说苏冰墨来了,他立刻亲自迎接了过来:“哎呀,什么风把冰墨公子刮来了?” “欧员外郎,久违了。”苏冰墨在学子中颇有威望,但是面对已经是员外郎的欧明郞还是不够看。 秦九卿第一次见欧明郞,只觉得这人长着一副精明的面孔,眼中有贼光。她有点不太明白,这种人怎么会和庄岩这种死板又直脾气的人相交甚好,还被对方引为知己。 “客气客气,这位是?”欧明郞目光落在了秦九卿的身上,倒是庄绯色打扮的跟班被他忽略了一个彻底。 “拙荆的好友。”苏冰墨有些无奈,“知道我要来拜访欧大人,巴巴地非要跟着来,说刑部有好案子,她一定要来听听。” 欧明郞特意看了秦九卿一眼,倒是很好奇:“案子?” “小姑娘嘛,就喜欢奇奇怪怪的事情。她的叔叔如今在国子监读书,一心想要进刑部……”苏冰墨是妙人,短短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能满足欧明郞的好奇心。 欧明郞顿时了然,哈哈大笑:“哎呀,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冰墨公子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第102章 背后之人 庄绯色的表情是懵的,他们不是来谈父亲的案子的吗,怎么半个字都没有提呢?反而提起了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人。 “久闻欧大人颇有门路,今日想来探探路。”苏冰墨顺势送上一个空白的信封,但是秦九卿知道里面内有乾坤,装了一张薄薄的银票。 欧明郞很开心,接过信封眉开眼笑:“哎呀都是自己人,这有什么好客气的。说来啊,咱们以后都是同朝为臣的。不过你们找到我,算是找对人了呀。” 苏冰墨和欧明郞寒暄着,好奇询问秦九卿的小叔想去刑部哪个部门。苏冰墨毫不犹豫地说道:“刑部。” 刑部、都官、比部、司门为刑部四大部门。但是具体进哪个部门都是有讲究的。 庄绯色听着有些纳闷,刑部是直属刑部侍郎负责的,如今父亲下狱,任何人都会避开这个部门吧? 秦九卿轻轻道:“听说庄侍郎下狱了,入他下辖的部门会不会受到牵连?” 欧明郞很意外秦九卿的消息灵通,他得意道:“自然不会。” “不会,这不太可能吧。听说庄侍郎可是涉嫌谋害公主之子,陛下怎么会放过他,恐怕整个刑部也会受到牵连。”秦九卿装作担心的样子,她犹豫地看着欧明郞。 “这个嘛……”欧明郞似乎有些犹豫。 “虽然我是很相信,在殴大人的手里,是会步步高升的。但是,总归是担心跟错了人。”秦九卿的声音更轻了。 苏冰墨假意斥责秦九卿:“你怎么能这么跟殴大人说话呢?” 欧明郞却哈哈大笑,秦九卿的担心有道理,可是这马屁拍的他却很开心,如今他也不怕多透漏给对方一点:“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跟着我的人,一定是步步高升。错不了,错不了。” 苏冰墨眼睛一亮:“哦,这么说来,欧大人是要高升了?这真是好消息!” 殴大人但笑不语。 欧大人要高升了,对于他自己来说是一件好事,可是对秦九卿和庄绯色来说却不是。 因为欧明郞的刑部员外郎官职仅仅低于刑部侍郎,如果高升,再进一步,就是刑部侍郎了。 可是如今的刑部侍郎是庄岩。 再高升一步,那就说明庄岩一定会被问罪。 庄绯色不傻,她听懂了欧明郞的言外之意后,脸色顿时煞白。 秦九卿暗道不好,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她将庄绯色一拦,眼中欢喜:“听说朝中皇子们诸多,不晓得陛下属意哪位皇子?” 欧大人认真地看了秦九卿一眼:“这等话,自己人面前说说就好了。出去后切不可多言。秦小姐认为,陛下的几位皇子哪位好呢?” 秦九卿暗骂一声狡诈,轻笑一声:“听说陛下很喜欢楚王殿下,如果不是八皇子年纪太小,身体不好,恐怕八皇子的宠爱也是不亚于楚王的。” 秦九卿很不客气地将楚王推出来做了挡箭牌,用他试探对方。 欧明郞眯着眼睛,听着秦九卿的话,意味深长:“楚王殿下……是不错,可是陛下并不止他一个皇子。再说了,当今陛下没有嫡子,我朝规矩向来是嫡长为先,楚王可不是长也不是嫡。” 秦九卿心中咯噔一下:“长子的话,那就是大皇子了啊,可是大皇子尚且没封王呢。难道是要直接……” 欧明郞听懂了秦九卿的言外之意,他颔首:“所以,跟着我,是不会错的。” 庄绯色的心一沉,原本她还心中愤愤不平,为什么秦九卿要冒名来找欧叔叔,不直接说明来意求他帮忙,现在她反而庆幸对方多了一个心眼。 欧叔叔知道父亲被下狱,可是他非但不帮忙,还笃定自己要高升?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庄绯色懵懵懂懂地回到苏冰墨小院里的时候,整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秦九卿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晋王。 晋王神色凝重,低声问道:“你们去找欧明郞了?” 秦九卿点点头,轻声将得到的讯息告诉了晋王。 晋王也颇为意外:“这件事背后有人是肯定的,本王以为是幕后是楚王。没想到,竟然是大皇子。” 庄绯色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秦九卿:“秦小姐,我爹……我爹还有救吗,还能洗刷清白吗?” 秦九卿看着庄绯色,叹口气:“庄小姐,现在已经不是证据不证据,冤枉不冤枉的事情了。你爹被人陷害了,对方的目的是你爹的位置,所以……” 庄绯色不是不懂,而是一时间没法接受,不想懂。秦九卿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轻声道:“所以,欧大人不可靠,他骗了我父亲,对吧。” “至少,他没有为你父亲奔走,证明他的清白。”晋王补充道。 庄绯色跌坐在椅子上,半晌都没动静。 秦九卿眯着眼睛,她很意外这件事情和楚王没有关系。 “其实,想要救庄侍郎,也不是没有办法。”秦九卿盘算着,这件事情楚王出手的概率有多大。 苏冰墨脸色凝重:“庄大人并不属于任何一个阵营,楚王和大皇子都曾经拉拢过庄大人,可惜庄大人任何人都没有投靠。” 秦九卿笑了:“庄大人莫非是忠于陛下的?” “不,庄大人说了,他不忠于陛下,不忠于任何一个党派,只忠于天下万民。”苏冰墨说到了这里,感慨一声,“这一点上,庄大人堪称表率。” 秦九卿很意外,这位庄大人竟然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啊。 庄绯色已经绝望了,如果自己的父亲真的犯错,那么受罚是应该的。如果庄岩是因为被冤进狱,那么洗刷清白也可以做到。 但是,庄岩是有人故意陷害他,为的就是他屁股下的位置! “人说,匹夫无罪,怀璧有罪。说的不就是庄侍郎吗?”苏冰墨叹息一声。 夜深了。 庄绯色留在小院里辗转反侧,旁边是睡着的玉娘,不知不觉中她泪如雨下…… 晋王亲自送秦九卿回府,路上两人沉默了很久,终于秦九卿还是感慨一句:“庄侍郎这样的人,如果折在了皇子的争斗中,着实有点可惜。” 第103章 簋街查线索 晋王似笑非笑地看着秦九卿:“怎么,秦小姐善心发作了,想要捞庄侍郎一把吗?” 秦九卿认真地想了想:“庄绯色求我了。” 晋王顿时语塞:“这个理由,也可以。” 秦九卿神思飘远,她为什么会好心答应庄绯色帮忙呢。毕竟他们之前是有过节的,可是庄岩本身可能是被冤枉的,尤其是当庄绯色跪倒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竟然想到了前世的自己。 “这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日子,不好过。”秦九卿喃喃道。 “你说什么?”晋王没太听清楚。 “这件事情说穿了,也不是和我没关系,毕竟幕后凶手也想要杀我,要不是我运气好,可能真的死翘翘了。哪怕是为我自己报仇,也不会就这么放过这个凶手。”秦九卿冷哼了一声。 “幕后凶手的确凶残。”晋王想了想对方的手段,不寒而栗。 “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连个弱女子都能杀……这件事情如果真的和那位有关系,那绝对不能让他如愿。”秦九卿咬牙切齿。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和她猜测的一样,和那位大皇子有关系,绝对不能让他得了便宜,这样心狠手辣的人,绝对是一个暴君的胚子。 “既如此,本王也不会让他如愿,不会让庄岩蒙冤。”晋王承诺道。 秦九卿看了晋王一眼:“对哦,这件事情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本王对那个位置没兴趣。”晋王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殿下你开什么玩笑,有哪个皇子不想要得到那个位置,您说您不感兴趣,谁信啊?”秦九卿乐了,前世晋王也是夺了皇位的,虽然他们最后谁都不是赢家。 “真的没兴趣。”晋王难得认真地解释,“不过如果你喜欢,本王可以去争一争。” 秦九卿盯着晋王看了半晌,一点点地凝重了脸色:“殿下的话可当真?” “当真。” “还是算了,陛下可不糊涂,眼下他可不想看到皇子们为了他身下的位置起争执。”秦九卿随意摆摆手,“现在谁出头,谁死的快。” 晋王:“……” 所以,你到底是让我争还是不争? 秦九卿的话头随后转到了庄岩的案子上,她提议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将庄岩身上的嫌疑洗刷,否则他想要脱罪,更是难上加难。” 晋王也同意这个看法:“本王也同意从这方面入手,毕竟就算有人想拉他下马,也得有个由头,这个案子不查清楚、冤屈不洗刷,余下的事情就很难办。” 秦九卿眯着眼睛笑了,重生以来她碰到的事情都和上一世不一样了。也许上一世的时候,她会不屑于这种小事,可是现在她不这么看了。 哪怕是一件小事,最后也能影响很多人。 “当务之急,是要去簋街查清楚,庄岩到底有没有去买过醉春风。”秦九卿思量片刻,果断道,“追着这条线,应该能查出不少东西。” “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簋街。”晋王毫不犹豫,带着秦九卿就去簋街。 簋街。 这里对于秦九卿来说,更加熟悉。秦九卿和晋王直接就去了珍宝阁,找到黄药王,黄药王正高兴这么快就见到了秦九卿呢,只听到秦九卿问道:“老爷子,我想知道,在神都,除了簋街还有哪里能弄到醉春风?” 黄药王一愣,连忙拉住了秦九卿:“哎呀丫头,你好端端的想不开要醉春风做什么?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九卿听着黄药王的口气,这醉春风颇有来头,她摇头:“老爷子,我这边碰到一个案子,和醉春风有关系,我就是来打听打听情况。” 黄药王眼睛都亮了:“案子,查案子不是衙门的事吗,怎么会跟你有关系,要你出手?” 秦九卿叹一口气,犯愁道:“本来这种事是不关我的事的嘛,但是好死不死地那个凶手想要我的命。我好可怜,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黄药王吓了一大跳,连忙抓着秦九卿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这是伤到哪里了,有事没事?” 秦九卿呶呶嘴,委屈:“就是被人推下水,下了点砒霜而已,昏迷了三天,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呦。这个天杀的凶手,非但想要杀我,还想要找人顶罪呢。” 哎呦,这可是大事! 黄药王可是清楚,现在的秦九卿在他们珍宝阁的地位,可是高的不得了。这样一个丹师在他们珍宝阁,供着还来不及呢,竟然还有人想要她的命,这可不行! 黄药王雷厉风行,当下一拍桌子:“岂有此理!竟然把主意打在了我们珍宝阁的人身上,是可忍孰不可忍。丫头你放心,老夫一定给你查清楚最近谁碰过醉春风,不让你受欺负!” 秦九卿甜甜一笑:“谢谢老爷子。” 黄药王抓了一个牌子,连忙往出走。 秦九卿想到了什么,喊道:“老爷子,趁着现在没事,我去炼丹房耍耍,顺便再炼一炉凝气丹出来!” 黄药王一个踉跄:太扎心了。 不过他也有些怀疑,秦九卿去炼丹房耍耍,就能再炼一炉凝气丹出来吗? 晋王忍俊不禁,摇头看着秦九卿:“你也太顽皮了,你看把黄药王给吓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呀。”秦九卿眨眨眼睛,想到了什么,拉着晋王朝着炼丹房而去。 “你带本王去炼丹房做什么?” “哎呀,当然是炼丹了,不能平白无故夸海口呀。再说了,我的凝气丹都送人了,手里没两样拿出手的东西,有点慌啊。”秦九卿不在乎地道。 晋王觉得很扎心。 凝气丹,这几十年神都都没有出过凝气丹,秦九卿炼制成了一炉而已,已经让神都喜出望外了,一枚凝气丹已经炒到了三千金的价格,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她还能炼制出凝气丹吗? 秦九卿走进炼丹房的时候,药童开心极了,放下手中的活计迎接了上来:“客卿大人,好久不见,您又要来炼制丹药了吗?” 秦九卿看到炼丹房里还有其他的丹师,她笑眯眯道:“是呀,突然手痒了,想来再炼制一炉凝气丹,辛苦你帮我准备材料吧。” 第104章 有人找茬? 药童一听到秦九卿要来炼制凝气丹,喜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反应过来以后连忙道:“哎呀,客卿大人,这是大喜事啊。我这就去告诉珍宝阁的其他人!” 秦九卿拉住了他,一笑:“这不是什么大事,你呀,赶紧帮我准备药材,炼完丹药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呢。” 那药童连忙答应了下来,一溜烟去拿药材了。 凝气丹的药材很熟悉,再加上秦九卿上一次炼制成功以后,最近有不少丹师都来学着炼制凝气丹了,最近凝气丹的药材可是消耗了不少。 晋王充当一个工具人,只看不说。 不过他看着秦九卿在炼丹房的模样,比在自己家中还要自在,心中明白,轻声道:“看来你喜欢炼丹房胜过自己家里。” 晋王忍不住心疼了秦九卿几分。 秦九卿愣了愣,笑了:“的确是,炼丹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晋王被她感染了,也忍不住笑了。 其他丹师本来还在纳闷什么人这样大胆,几个人耳语后听说了秦九卿的威名,顿时一愣,没有想到这位炼制凝气丹的丹师这么年轻。 可是有一个丹师不服气,看秦九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小小年纪就如此大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秦九卿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丹师满脸不屑地瞅着她,她笑眯眯地道:“哎呀,炼丹这行嘛,年纪不重要,天赋才重要,虽然我年轻,但是我本事大呀。” 其他丹师看两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一个丹师附和道:“是啊,炼丹师这行本就是达者为先。虽然秦客卿年轻,但是整个神都目前只有她一个人炼制成功了凝气丹,这就是本事,我们比不了的。” “对啊,不服气不行。”另一个年长的丹师傲然道。 这下,倒是衬托的那个中年丹师成了跳梁小丑,他生气道:“你们这群家伙,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简直是丹师的耻辱!” “就凭她炼制出了凝气丹,如果你不服气,你也炼制成功一炉凝气丹,然后再和别人打擂台。”首先说话的那个丹师没好气地看着中年丹师,讽刺道。 “好啊,你替她说话,有什么好处!你又不会炼制凝气丹!”那中年丹师气急反笑,指着对面的丹师道。 “我自己什么水平,我自己知道。不像是你,自己没本事还嫉妒别人,真是丹师的耻辱。我莫问丹行得正坐得端,我没有能力就服气有能力的。怎么地,不行吗?”莫问丹理直气壮地道。 那个反驳秦九卿的中年丹师指着莫问丹,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九卿瞅着这两个人的样子,真是大开眼界,丹师们也这么内斗吗? 不过这个叫做莫问丹的倒是有意思。 莫问丹看着秦九卿瞅着自己的模样,还担心吓到小姑娘,他和气一笑:“你别吓到啊。我就是纯粹看这个人不顺眼,不是因为别的。” 秦九卿乐了,这个莫问丹还真有意思。她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一眨的:“这样啊,我还想要感谢你,打算指导你炼丹呢,这么说来,就不用了嘛。” 指导炼丹? 莫问丹眼睛都要瞪大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 开玩笑,这个姑娘看着年轻,但是她可是目前唯一炼成凝气丹的丹师啊。能得到她的指点,那可是三生有幸! “要要要!哎呀,我刚刚说什么来着,我怎么忘记了?”莫问丹小跑到了秦九卿面前,“你要是肯指导我,我就喊你老师。” 秦九卿笑眯眯地看看莫问丹,再看看那位气的脸色发白的中年丹师,莫名地心情一好:“好呀。炼好丹药才是关键,气死那些羡慕嫉妒恨的人。” 莫问丹眉开眼笑。 那中年丹师还是不服气,冷嘲热讽:“拍马屁也不会找人拍,哼,丢人现眼。” “哼,不用管他。”莫问丹追着秦九卿,“我现在炼制的丹药已经失败了好多次了,哎呀,不晓得为什么总是不起作用。哦,我还没介绍这个丹药吧,这个丹药作用是润肠通便的,我叫它通肠丹。” 秦九卿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复杂地看着莫问丹:“你炼制什么丹药不好,非要炼制这种丹药……” 莫问丹尴尬地摸摸脑袋,不好意思道:“哎呀,这不我师兄总是喜欢吃肉,吃成了一个胖子,胖子嘛难免有点这方面的困扰。” 秦九卿怜悯地看着莫问丹:“你这个师弟当的,真是尽心尽力。” 莫问丹也不含糊,将他炼制这通肠丹的药材、过程以及失败经验全部都告诉了秦九卿,听得秦九卿频频摇头。 莫问丹说到了最后,都有点不自信了,毕竟这个丹药炼制了几个月了,他也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那中年丹师凑上前来,没脸没皮地道:“嘿嘿,莫问丹,你别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你把丹药的炼制方法告诉了人家,转头人家炼制出来了,就是自己的了。你呀,什么都得不到!” 丹师最看重的东西,自然就是丹方了。 不管这个丹方是什么品级的,都是有很高的价值的。这些丹方几乎是不传之秘,除非是极为亲密和要好的关系,否则都不会轻易示人。 秦九卿蹙眉:“莫丹师,咱们炼丹房怎么会有苍蝇呢,嗡嗡嗡的在耳朵跟前转悠,太烦了。” 莫问丹一本正经地道:“哦,那可能是今天药童们没打扫吧,一会让他们把炼丹房再清理一次。” 中年丹师:“……” 好端端的,他竟然被当成了讨厌的蚊子?顿时他一张脸如同便秘了一般。 莫问丹奇怪地看着中年丹师,好心好意道:“哎呀,你是不是也和我师弟一样需要通肠丹啊,虽然这丹药吃了会狂拉肚子,但是还是很有作用的,你要不要来一个?” “不要!”中年丹师气鼓鼓地走开了。 “对于这种找茬的人,就应该清理清理。”莫问丹星星眼瞅着秦九卿,“你快告诉我,为什么我这个丹药炼不成?” 第105章 通肠丹 秦九卿总觉得这个通肠丹是一种有味道的丹药,她仔细想了想,告诉莫问丹调整下药材的顺序。 最后,秦九卿说:“这个的本质其实是分解脂肪,就是通俗的减肥,只拉是不对的,这样太伤身了。” 莫问丹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你说的太对了,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哎呀,我再试试炼制这个丹药。” 秦九卿点点头,看着药童抱着一箱子药材过来的时候都瞪眼了。 药童乐呵呵地看着秦九卿:“客卿大人,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我一口气领了十份凝气丹的药材。” 秦九卿古怪地看着药童:“你这是都给我的吗,怎么有这么多呢?” “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去领。”药童体贴地望着秦九卿,仰慕极了。 这位秦客卿真是太厉害啦。 因为上一次亲眼看到她炼制成功了凝气丹,他在珍宝阁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很多丹师都来找他讨教经验,询问秦客卿炼制凝气丹时候的步骤。 今日秦客卿来了,他可不就得投桃报李嘛。 毕竟,凝气丹炼的越多,珍宝阁赚的越多,秦客卿名气也越大。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药童乐呵呵地等着秦九卿的夸奖,“秦客卿,您快夸我呀,快夸我呀,您炼完这些凝气丹,气死那些不长眼睛的家伙!让他们多嘴!” 秦九卿乐不可支,这个小药童,竟然也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看来,这个珍宝阁的确没什么秘密啊。 “你真是太棒了。”秦九卿摸摸小药童的脑袋,夸奖道。 秦九卿犯愁地看着这十份药材,她本来只想炼制一炉丹药玩一玩来着,顺便等着黄药王打听消息,结果这么十份药材摆在了她面前。 “难道,我要炼制十炉凝气丹吗?”秦九卿一想到今日要重复十次炼丹过程,就一脸不乐意。 秦九卿盯着药材半晌,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哎呀,我太笨了,分明可以一次性炼制这些药材嘛。” 话音刚刚落下,秦九卿就开始忙活了,等药童看到她动作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秦客卿,这是十份的凝气丹材料啊,是否需要我帮你分一下?” 秦九卿连忙摇头:“不用啦,我一次性炼制就可以了。” 药童目瞪口呆:“这样也可以吗?” 秦九卿也不确定这个方法是不是可以,当她专心致志于炼丹的时候,其他人要么吃惊地看着她,要么就是专注于自己炼丹。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秦九卿看着炼丹炉发出一声轻响,心中忍不住紧张了起来:“成了。” 谢天谢地,虽然她是第一次炼制这么多的丹药,但是好像也不是不行。 现在关键就在看炼成的丹药一共有多少了。 “竟然真的可以?”药童的眼睛都瞪圆了,他搓着手紧张道,“秦客卿,上一次咱们一炉丹药出了多少颗凝气丹来着?” 秦九卿默默算着这一次的成丹数目,没有立刻回答药童。 药童也没真的让秦九卿回答,而是默默地自言自语道:“上一次一份药材成丹六颗,这一次十份药材,如果能成丹六十颗,那可就太完美了。” 不过药童想了想,生怕这个数目达不到。 秦九卿接过药童送上来的瓶子,捻着一颗凝气丹仔细观察:“这丹药比上一次质量略略差一些。大概还是一次性炼制的太多了,下次还是少放点药材。” 药童数着凝气丹的数量,忍不住开心极了,他装到了最后一瓶一颗都不够装了,不得已只能一瓶装了两颗凝气丹。 “足足四十瓶!”药童开心的简直要疯掉了,他以为六十颗凝气丹就算很好了,没有想到这一次十份药材出了八十颗凝气丹。 八十颗啊! 珍宝阁总部的凝气丹库存都没有这么充足过,这凝气丹多难炼制啊,炼制十份药材,能成一次到两次就非常了不得了。 “秦客卿,您的凝气丹成功率是百分之百啊,太厉害了。您真是我们珍宝阁最年轻最有本事的炼丹师!”药童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他太高兴了,也能想到接下来珍宝阁会多么震撼。 秦九卿笑的像是一个小狐狸一样餍足。 “嘭”的一声,又一个丹炉传来了丹成的响声,莫问丹被丹药呛的连连咳嗽,但是他一看到丹炉里浑然一体的丹药,开心的大喊大叫:“成功了,我成功了!太好了,终于成功了!” 莫问丹不管不顾地将丹药收集起来,眉开眼笑,乐呵呵地朝着秦九卿跑来:“老师,你看我炼制成功了!” 何止是成功啊,简直是超乎意料啊。 药童羡慕地看着莫问丹:“莫丹师,每次你炼制这通肠丹只能成功一两枚,这一次竟然足足有五枚,太厉害了!” 莫问丹星星眼地看着秦九卿,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还是老师教的好,要是没有老师,我这个丹药无论如何都是成不了的。” 莫问丹一边说着一边抓起一颗丹药来吃,这个丹药是否成功,就看他吃下去是否有强烈的反应。 药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通肠丹就少了一颗,急的他直跳脚:“哎呀,莫丹师,你又亲自试验丹药的效果!” “自己炼制的丹药,当然要自己吃了。”莫问丹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每一次你吃了这个丹药,都要拉个三天三夜的,如今刚恢复好才几日啊,好歹等几日再吃也不迟啊。”药童捶胸顿足,马上从莫问丹手中抢过剩下的丹药来,仔细地收好了。 莫问丹砸吧砸吧嘴巴:“这次的丹药味道,和之前我炼制的有大不同啊,虽然是同样的药材,但是味道差了很多。” 莫问丹等了很久,等来等去也没有其他反应,他纳闷道:“咦,这个丹药吃了怎么不拉肚子呀。” 秦九卿正好走了过来:“通肠丹的作用可不是拉肚子,如果靠拉肚子解决便秘的问题,人不死也残废。” 莫问丹觉得很神奇,他好奇道:“那怎么样解决便秘的问题,如何减肥呢?” 第106章 找到线索 “这个方法炼制出的丹药是不会拉肚子,但是润肠的功能还是有的,大概三个时辰以后,就会有效果。”秦九卿大概估算了下,补充道,“而且是不伤身体的那种。” 莫问丹捂着肚子,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但是当他看到秦九卿面前的摆的整整齐齐的四十个瓶子的时候,也傻眼了:“这是……凝气丹?” 药童骄傲地看着秦九卿:“对,这就是秦客卿一口气炼制成功的凝气丹,足足八十颗呢。我们珍宝阁这次可太富有了!” 不过盏茶的功夫,整个珍宝阁就都知道了这两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一个是秦九卿又炼制成功了一次凝气丹,这一次可不得了了,她足足炼成了八十枚丹药!可谓石破天惊! 第二个消息就是,莫问丹的通肠丹终于炼制成功了,而且除了解除病人难言之隐之外,还有减肥的作用! 珍宝阁已经很多年没有一天同时炼制成功两种丹药的先例了,这两个消息放出来后,当真是大喜事。 不过秦九卿的心思却不在这里,她听着黄药王带回来的消息,脸色有点阴晴不定。晋王按着秦九卿的肩头,轻声道:“莫急。” 黄药王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听到了这些消息,但是不打听则已,一打听他整个人都蒙了。 “醉春风早就绝迹了,现在整个神都压根没有这种毒药。” “簋街,最近并没有朝廷大臣来过的记录,包括那位庄岩大人。” 秦九卿脸色变了又变,炼制了凝气丹的好心情也被这两个不太好的消息影响了,她忍不住道:“这算什么?难道陷害庄岩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没有人买过醉春风。 庄岩也没有来过。 那毒害东哥儿的毒药是从哪里来的。 庄岩莫须有的罪名是怎么安插到他身上的,谁能平白捏造一份假的证据? “老夫也觉得奇怪,簋街一向和朝廷中人纠葛不深,这次竟然有人想将簋街拉下水,真是令人吃惊。”黄药王凝重了脸色,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有人敢拉簋街下水,说明簋街并不安全了,起码是被人盯上了。 “醉春风绝迹倒是一个好事,要么说明这凶手早有布局,要么东哥儿所中的可能并不是醉春风的毒。”晋王抽丝剥茧,思量片刻后舒地放松,“下毒这种事,本王认为既然找不到凶手,那么就找一找高手。” 秦九卿看一眼黄药王,顿时想到了另一个人。 黄药王一瞬间也想到了这个人,脱口而出:“刘毒手?” 上一次和刘毒手打赌自己能否炼制出凝气丹来,刘毒手输掉了,只要秦九卿在的地方,他就得退避三舍。 “他啊,这次我来怎么没见到他?”秦九卿好奇地瞅瞅珍宝阁,“难道真的避开我了?” 黄药王复杂地看着秦九卿:“少东家亲自下的命令,谁敢不尊崇。不过老夫记得刘毒手今日来珍宝阁了,这个时候保不齐在哪里猫着呢。” 黄药王和刘毒手是死对头,要说最了解自己的莫过于敌人这句话还真是没错。黄药王只转了一圈,就找到了刘毒手。 刘毒手被黄药王找到的时候,一脸郁闷,可是当他看到秦九卿的时候,脸色很难看,连忙道:“哎呀,秦客卿,我已经躲着你了,你现在可是主动找过来的了,不关我的事情!” 秦九卿的坏心情被刘毒手的样子一扫而空,她凑到了刘毒手跟前:“老爷子,关不关你的事情,你说了可不算。我说了才算!” 刘毒手脸色变了又变,他看看黄药王、再看看秦九卿:“哎呀,我今天真的不知你要来珍宝阁,要知道的话,我就不来了。” 秦九卿心中盘算着,不过口中道:“嘴巴上说这些没有用,这样吧,我跟你打听一个事情,如果你的回答能让我满意,我就不追究你今日的事情。” “你们……根本就是故意来找我的吧?要是我的回答你们不满意呢?”刘毒手也不傻,反问道。 “那我就特意告诉你们少东家,你不遵守赌约。”秦九卿这话说的毫不犹豫,刘毒手也没少给自己挖坑,逮着这么一个机会不报仇才是傻。 刘毒手郁闷极了:“你们太过分了,竟然威胁我。” “是啊,威胁你怎么了。你以为你们少东家会为了你,放弃今日我炼制的八十枚凝气丹吗?”秦九卿才不怕刘毒手不从。 刘毒手眼睛都瞪圆了,显然他还没有得到这个消息。 “八十枚凝气丹……都是你炼制的吗?”刘毒手结巴了。 “反正肯定不是你炼制的。”秦九卿趁着刘毒手失措的时候问道,“醉春风和你有什么关系?” 醉春风? 刘毒手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个思维跳跃太快了:“你说什么?” “醉春风是毒药,你别和我说你号称刘毒手,竟然连这种毒药都不认识。”秦九卿哼了一声,“给你个提示,这个醉春风需要狐尾百合的香气做药引。” 刘毒手低头深思着,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秦九卿也不追问,慢慢地等着刘毒手思考。 “醉春风最早并不叫做醉春风,叫做狐尾一梦,顾名思义就是要用狐尾百合做引子,才能诱发毒性。没有狐尾百合的香味,这毒药其实和普通的药没什么区别,也不会有人发现。”刘毒手认真地回想道。 “还有吗?”秦九卿耐着性子问道。 “这狐尾百合不好找,狐尾一梦这种毒药后来就绝迹了,再也没有了。”刘毒手抓抓头发,烦躁地道。 “但是现在醉春风出现了,哦,应该是狐尾一梦。”秦九卿眯着眼睛,“这毒药害人不浅,差点害死一个五岁的孩子。” 刘毒手当下否认道:“这,这不太可能啊。这狐尾一梦三年前就全没了,这几年压根没有炼制过这种毒药。” 秦九卿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关键:“你怎么这么肯定,这几年没有这种毒药了?” 刘毒手没好气道:“这毒药是我亲手炼制的,普天下只有我这里有,难道我有没有炼制这种毒药,我不清楚?” 第107章 狐尾一梦和醉春风 “你炼制的?”黄药王简直气死了,一把抓住了刘毒手的衣领,气鼓鼓道,“你这个刘毒手,不干好事净害人,好端端地炼制这种肮脏的毒药干什么?” 刘毒手很郁闷,他挣扎道:“我一直醉心于毒药,你又不是不知道。但是老夫我只是做研究,并不会拿出去害人。每瓶药都是有记录的好吧,不会牵连到无辜……” “你没有害人之心,并不代表别人不会。”秦九卿淡然道,“你研究毒药并没有错,错的是人心。害人的永远不是毒药,而是用毒的人。” 刘毒手震惊地看着秦九卿,仿若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刘毒手喜欢研究毒药,但是身边的人生怕他害了自己,敬畏有之、利用有之,从来没有人坦坦荡荡地告诉他,研究毒药没有错,错的是用毒药的人。 黄药王和刘毒手对阵多年,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秦九卿随意的一句话,倒是让两人震惊了。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明白人的。”刘毒手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他擦了一把眼泪,对秦九卿也有了几分感激。 “其实这个狐尾一梦,压根毒不死人,就算是有了狐尾百合做引子,也不过是能让人重度昏迷而已。”刘毒手认真想了想,道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狐尾一梦毒不死人? 那死去的圆儿,压根就不是因为狐尾一梦而死? “醉春风是怎么一回事?”晋王问道。 刘毒手想了想,叹息一声:“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了,还是得从狐尾一梦说起了……” 原来,刘毒手曾经救过一个小乞丐,他可怜这个小乞丐无家可归,于是收留了他。那些日子正好是他炼制成功狐尾一梦的时候,有一天毒药全丢了,小乞丐也失踪了,气的他再也没有炼制过狐尾一梦。 “这个小乞丐有几分天赋,老夫本来想考验考验他,收他为弟子的。结果出了这档子事,我的心思也就淡了。”刘毒手有些意兴阑珊。 “狐尾一梦丢了以后,没几个月我就听说了醉春风,听说过毒药效果和狐尾一梦类似,但是却又有不同。醉春风是能毒死人的。” 刘毒手神色凝重:“我也特意留意过醉春风的来处,不过却没踪迹可循。对了,谁认出这毒药的?” 秦九卿和晋王对视一眼,心中警铃大作。 “认出醉春风的,是流云。”晋王快速道。 “流云?”刘毒手摸着下巴,似乎在回忆流云是谁,半晌后终于想起来了,“就是前江湖高手榜第一名的流云嘛,他啊……” 流云是黄药王推荐的,秦九卿对于流云也并未有怀疑,她笃定道:“这毒药,和流云没有关系。” “流云和这毒药是没有关系,但流云能认得这毒药,想必是吃过这个毒药的亏。”刘毒手有些挠头。 “这是什么意思?流云也中过这毒?这毒药……不致命?”秦九卿心中暗惊,难道这毒药还有什么隐秘之处不成? “最早的狐尾一梦是不致命的,醉春风也不是无解。”刘毒手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有点棘手,“对了,这醉春风被用在了谁的身上?” 晋王叹息:“目前查到死于醉春风的,是长公主嫡子的婢女,而且在她的房间中发现了干枯的狐尾百合。” “一个婢女?长公主府的婢女?”刘毒手吃惊。 “是,可怜的一条人命没了。但是更关键的是狐尾百合,神都中只有两处有狐尾百合,一个是鸡鸣寺后山,一个是刑部侍郎府,如今鸡鸣寺的狐尾百合被人毁于一旦,只有刑部侍郎府有。因为牵扯到长公主府,刑部侍郎已经被下狱了,听说不日就要问斩。” 刘毒手:“怎么会这样?” “本来我不应该和你说这么多的,但是这醉春风牵扯的人,太多了。有凶手利用你炼制的毒药,去害人,还不止一个,如果找不到那个真凶,恐怕庄侍郎全府上下几十口,都要送命。”秦九卿喟然叹息。 几十口人? 刘毒手手都在发抖,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醉春风竟然造成了这么大的危害,他猛地抬起眼睛来看秦九卿:“是那个小乞丐!肯定是他捣的鬼!” “你怎么证明?”晋王问道。 “狐尾一梦的炼制方法只有我有,当年也是那个小乞丐跟着我一起炼制的,若说熟悉炼制方法的,除了他再没有别人。而且,有几次他还和我提议,这个狐尾一梦可以加强毒性……不是他是谁?”刘毒手愤愤。 “现在关键问题是,怎么找到这个制造醉春风的人。”秦九卿提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流云大步走了进来,低声在秦九卿耳畔说了几句话。秦九卿脸色一变,看一眼刘毒手道:“在我回来之前,务必找到那个小乞丐的踪迹。” 黄药王追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一个关键的证人失踪了,我得去找找。”秦九卿想到了什么,朝着刘毒手伸手,“有没有解毒丹?” 刘毒手愣了愣,连忙从怀中取出解毒丹来:“这是我最近炼制的解毒丹,比老黄炼的效果会更好,希望对你有用。” 秦九卿接过瓶子,立刻和晋王跟着流云走了。 刘毒手颓然坐在地上,深深地叹口气:“哎!” 黄药王推推刘毒手:“叹什么气啊,赶紧找人啊。看你挑的人,这是什么眼神啊。” “我也是受害者!” 秦九卿一行三人走出簋街,晋王低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苏冰墨说,庄绯色不见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秦九卿蹙眉,她有些担心,“现在庄绯色既是人证,但也是庄侍郎案子的家眷,此刻在外就好像是砧板上的肉一样,很容易被抓住。” “这个姑奶奶真能折腾,她能跑到哪里去呢?不知道现在外面很危险吗?”流云咬牙。 “我们查到了这么多消息,她大概率会再去刑部牢房。”秦九卿想了想,“她一直很尊敬父亲,大概率会再去一趟。”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找人!” 第108章 送上门去 刑部牢房。 庄岩淡然地端坐在牢房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窣的声音,他抬起眼睛来一眼就看到了牢房门外的小小身影:“绯色,你怎么又来了,不对啊,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一夜未见,原本娇艳的女儿就好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样,顿时庄岩心疼不已。 庄绯色愣愣地看着对面不知真相的父亲,不知怎么地眼泪又流了下来,凄笑:“爹……” 庄岩看着女儿的模样,连忙不迭地擦着她的眼泪:“乖女儿不哭啊,这是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庄绯色小声地哭着,生怕哭声太大引得那些衙役们过来,她抽噎着:“爹,你说的那个欧叔叔根本就是个坏人……” 庄岩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这怎么可能呢,他可是我最信任的下属。” 庄绯色将昨天晚上去了欧明郞处所听到的、见到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庄岩。 庄岩听了以后,脸色大变:“这么重要隐秘的事情,他怎么会当着你的面儿说呢?” “昨日我是扮做小厮去的,他不知道是我。”庄绯色眼睛红红的。 “幸好秦小姐没有贸然跑去求助,而是假借走后门的名义而去,否则我不会知道真相,今日爹爹就见不到女儿了。” 庄岩愣了愣:“镇国公运气真不错,竟然有这么聪明的女儿。” “爹,我们该怎么办呢?” “现在欧伯伯也投靠别人了,他压根就不会帮你洗刷清白,说不准还巴不得你获罪呢,这样他就能代替你的位置了。” 庄绯色这下真的是怕了。 庄岩也觉得事有蹊跷,他看着庄绯色:“绯色,你说欧明郞夸奖了大皇子吗?” “是。” “这事可麻烦了。” 庄岩神色凝重,在牢房里走来走去的,他万万没有想到,最信任人的人竟然给了他背后一刀。 “欧明郞……” “爹,现在关键问题是,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和这件事情无关啊。这可怎么办?”庄绯色担忧极了。 庄岩想了很久,轻声道:“女儿,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千万不要回家了。” “爹?” “爹这一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你千万不能牵扯进来,你先躲起来,爹的事情解决以后,你就偷偷离开神都,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庄岩含泪叮嘱女儿道。 “这怎么可以?” “快走,有人来了。”庄岩推了女儿一把,催促道。 庄绯色深深地看了庄岩一把,咬牙扭头跑开了! 秦九卿、晋王和流云压根没有想到要去刑部监牢,而是直接去了欧明郞的府邸,他们三人刚刚到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偷偷地到了欧府之外。 三人松了一口气,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庄绯色果然又跑来找欧明郞了。”流云看着庄绯色的身影,意外地道。 “她明知道欧明郞不靠谱,怎么还巴巴地送上门来。真傻。”晋王看着庄绯色的背影,摇摇头。 秦九卿有些好奇,庄绯色跑来找欧明郞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昨日既然知道了欧明郞根本就不会帮助庄岩,那么她还跑来,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去过刑部监牢以后,发现救人无望,孤注一掷跑来找欧明郞报仇了! 庄绯色从刑部监牢跑到了欧明郞这里,已经累得不行了。 可是,她只要想到父亲蒙冤,随时有可能被杀掉,就心中一横,‘咚咚咚’地敲着大门。 不过片刻功夫,欧家的大门开了,庄绯色跟对方说几句话,就被放了进去。 欧明郞听说庄岩的女儿跑来找了自己,惊讶之余,连忙说快请。 庄绯色见到欧明郞的时候,一脸狼狈,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欧叔叔,我是庄家绯色。求你救救我爹吧!” 欧明郞叹一口气,亲手将庄绯色扶了起来:“你就是绯色啊,本官常听庄大人提起你,庄家不是封府了吗,你是怎么跑来的?” 庄绯色怯怯地:“欧叔叔,我是偷偷跑来的。我爹说,他最相信的就是您了。请您救救我爹,救救全府的人吧?” 欧明郞有些为难,他尴尬极了:“本官和庄大人关系匪浅,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就托大,叫你一声世侄女吧。” “欧叔叔。” “哎呀,世侄女啊,不是欧叔叔不肯救庄大人,而是庄大人得罪了公主,差点让公主的嫡子丧命,欧叔叔实在是无能为力啊。”欧明郞为难道。 庄绯色有些为难,可还是咬牙:“欧叔叔,是不是疏通关系要用金子。你放心,我爹有,无论要多少金子,我都给你。” 欧明郞心中一动:“你说什么?” “只要你就救出我爹……”庄绯色期期艾艾地道。 “你把金子放在哪里了?”欧明郞温和地问道。 “我藏起来了。” “既然有金子,那就好办了。世侄女啊,你把藏金子的地方告诉本官,本官带着金子亲自去斡旋。”欧明郞肃然看着庄绯色,一副替她打算的样子。 “金子藏的地方,只有我能找到。”庄绯色心中有些不安。 “世侄女,你就安心待在府里,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一样,千万不要轻易离开,本官这就带人去带金子救人。”欧明郞一把抓住了庄绯色,沉声道。 “欧叔叔?” “乖侄女,你快告诉本官,金子藏在了哪里?”欧明郞追问道。 庄绯色不傻,从之前欧明郞推脱不肯救人的情况,再到现在逼问自己黄金的下落,她就知道,现在的欧明郞只贪图庄府的黄金,根本就不会真心帮自己。 欧明郞挥挥手,立刻就有仆人进来,围在了庄绯色前面。 “大人!” 欧明郞看着庄绯色害怕的模样,语气更温和:“世侄女,本官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你不肯说出金子的下落,那么本官也只能依法办事,将你送到刑部大牢和你爹去作伴。” “你根本就不是真心要救我爹的。”庄绯色咬死都不肯说出黄金的下落。 “是真心,但是本官也是真心喜欢金子。”欧明郞看庄绯色一人,很快就暴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我爹是你害的吧。”庄绯色一脸悲愤,“你欺骗了我爹,现在又来欺骗我?” 第109章 五毒公子 欧明郞看对方已经不相信自己了,也懒得演戏,他哼了一声:“骗你们,你们父女俩哪里值得本官欺骗,分明是你们太笨了。” “我爹根本没有罪,是你捏造罪名。”庄绯色大胆地猜测着。 欧明郞也不傻,就在这个时候也不会承认的,他哼了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你爹,死定了。” “你忘恩负义,枉费我爹爹那么信任你,一手将你提拔起来!” “提拔是不假,可是他偏偏占着侍郎的位置,他不下去,本官怎么能上位呢?”欧明郞毫无愧疚地回答道。 “你,真的是你。” “世侄女啊,你也太天真了。你孤身一人跑来,就算是知道了真相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白白送命,识相的快点告诉欧叔叔,那黄金你放在了哪里。” “本官可没有太多的耐心哄你,如果你肯配合,说不定看在黄金的份上,我还能饶你一命。” 欧明郞耐心已经快耗尽了,最后提醒庄绯色。 庄绯色咬牙,哼了一声:“欧叔叔,天真的恐怕是你吧。你真的以为我爹那么相信你,相信到肯让他的独生女儿来见你吗?” 欧明郞心中觉得不好,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想要黄金也不难,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庄绯色紧接着道。 “你什么意思?” “楚王殿下的金子,你敢要吗?” “楚王,赵承焕?” 庄绯色认真地看着欧明郞:“楚王殿下不过略施小计,你们就上当了,简直太可笑了,就这样的水平,你们也敢肖想皇位,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欧明郞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不敢确定这件事情是否和楚王有关系,但是他确定的是,这个丫头绝对不能留了! “来人,请五毒公子过来,不能让她活着离开。”欧明郞吩咐人道。 “遵命,大人。” 庄绯色这才感觉到了害怕,她瞪大了眼睛:“你,你要做什么?” 欧明郞咧嘴一笑:“小丫头,你知道的太多了。如今已经不能放你走了,你要知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不,不要!你敢杀了我,一定会惊动楚王殿下的。” “谁说我要杀你,我只是让你中毒而已。”欧明郞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着来人。 庄绯色心中越来越害怕了,她有点后悔跑来找欧明郞了,焦急之下她想到了秦九卿,不晓得对方是不是知道自己失踪了。 可是,就算是她知道自己失踪,她又怎么能知道自己跑到了欧家呢。 万一她跑到刑部牢房去找自己,这可怎么办呢? “秦小姐,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呜呜呜,你在哪里,你能不能来救我?” 庄绯色心知自己要死在这里了,最危险的时候,想到的竟然不是爹爹,而是秦九卿。 庄绯色希望时间过的越慢越好,可是时间不紧不慢地流动着,不过一会的功夫就有一个年轻公子走了进来。 欧明郞一眼看到对方,起身客气地迎接了上去:“五毒公子!” 被称作五毒公子的男子,他一身妖娆的紫色袍子,自命不凡地哼了一声:“欧大人,你请本公子来是有什么事吗?” 欧明郞有些忌惮对方,听到对方的不耐烦,赔笑道:“这个女子是个要紧人物,劳烦公子,给她个毒药,让她的死和我们撇清关系。” 五毒公子上下打量着庄绯色,露出了欢快的神色,舔舔嘴唇:“这也不难,再用一次醉春风不就行了,还能将杀人的罪名推在庄岩那个家伙身上。” 欧明郞眼睛一亮:“妙啊,醉春风用在女儿身上,可以坐实了庄岩的罪名,还能将这丫头的死和我们撇清关系。” “庄岩自知罪孽深重,又担心唯一的女儿遭人凌辱,不如提前送她上路。好一个父女情深啊。”那五毒公子桀桀笑了出来。 欧明郞夸奖着五毒公子:“公子主意绝妙,本官佩服,佩服。” 五毒公子捏着瓶子,打量着庄绯色,犹豫了下:“这女子先让本公子带走吧,欧大人放心,绝对逃不出本公子的手掌心。” 欧明郞看看五毒公子色眯眯的模样,再看一眼庄绯色脸色惨白,顿时了然:“公子看上了这个丫头,这是她的福气!公子请!” 庄绯色心如死灰,吓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任由这位五毒公子带着她离开了欧明郞的视线…… 五毒公子在欧家的地位很高,所过之处婢女也好、仆人也好纷纷避让,他扛着庄绯色朝着欧府后院而去。 他正在一个拐角的时候,一阵香风飘过,五毒公子身子一个摇晃,慢慢地跌了下去。 流云扶着这位五毒公子,免得他落下的动静太大惊了其他人。 秦九卿将眼泪汪汪的庄绯色扶起来的时候,这傻姑娘直接扑在了自己怀里,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啊。 “我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幸好你们来的及时……” 秦九卿郁闷:“感情你这是故意的呀。” “你不是说,要把火引到楚王身上吗?”庄绯色反问道。 秦九卿顿时一噎。 晋王没好气地看着庄绯色,和流云一起将五毒公子拎着进了他的小院子,顺便将庄绯色也带了进去。 “这个五毒公子看起来真不好惹,整个欧府都没有人敢惹他。”流云拍拍手,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满意极了。 “他这里也没有人敢进,倒是正好方便了我们。”晋王低头看着这位五毒公子,轻声道,“我总觉得这个人,是个关键人物。” 庄绯色看到秦九卿以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好像是有了靠山一样,意气奋发,她怒不可赦地踹了五毒公子几脚。 “让你打我主意,让你打我主意,踹死你!” “竟然敢用醉春风杀死我,我打死你!” “浑蛋!狗屁的五毒公子!” 五毒公子呜呼哀哉的,可是被流云堵了嘴巴,只能是憋着。他恶毒地看着秦九卿一群人,像是毒蛇一样。 庄绯色踹够了以后,抬起头来,将刚刚和欧明郞的对话告诉了秦九卿…… 第110章 庄侍郎要被问斩? 庄绯色这一趟虽然惊险,但是成效是喜人的。 流云捏着药瓶,打开看了看,点头:“是醉春风没错。” 秦九卿眯着眼睛:“最早刘老爷子研究出来的,本来是叫做狐尾一梦。这醉春风是后来那个小乞丐研究出来的,这五毒公子……” “这个人,跟庄岩案有关。”晋王盯着五毒公子,“这醉春风很有可能是从他手里流出去的。” “那简单,搜一遍就知道了。”秦九卿点头。 流云搜了搜整个小院,发现这里除了一些毒药之外,还有一些金银珠宝等的贵重物品,至于其他更有价值的东西,倒是没有发现。 “我问你问题,你就回答。否则我让你尝尝醉春风的味道。” 秦九卿盯着五毒公子威胁道。 五毒公子怒目瞪着秦九卿,连挣扎都没有就连连点头,答案应了。 秦九卿将塞在五毒公子嘴巴里的东西拿出来,盯着他:“你的醉春风是哪里来的?” “本公子……本公子自己炼制的。”五毒公子一改嚣张的模样,弱弱地道。 “这种毒药炼制,不可能无师自通,你师从何人?”晋王随口问道。 五毒公子看了晋王一眼,低头:“我是珍宝阁刘长老的外门弟子。” 珍宝阁,刘长老? 秦九卿盯着五毒公子看了半晌,冷笑一声。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这位刘长老不就是黄药王的死对头,刘毒手嘛,珍宝阁精通毒术的长老,可只有刘毒手一个人。 如果不是提前从刘毒手那边了解过情况,秦九卿他们真的被这个五毒公子给骗了。 不过,秦九卿也没有戳穿他的想法,继续问道:“你最近有用过醉春风毒死过人吗?” 五毒公子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有是有。” “谁!快说!”庄绯色又踹了五毒公子一脚。 “小娘皮,你敢踹本公子,本公子饶不了你!”五毒公子恶狠狠地瞪了庄绯色一眼。 庄绯色气急,操起一个木棍就朝着五毒公子的脑袋揍去。 秦九卿笑笑,没有阻拦。 晋王长身而立,后退了一步。 流云眯着眼睛,笑了笑。 “嘭!” 一根棍子砸在了五毒公子的脑袋上,惹得对方疼的嗷嗷叫。 流云拿起醉春风灌在了五毒公子的嘴巴里,他道:“你也尝尝自己炼制的毒药。” 五毒公子顿时脸色煞白,扣着嗓子眼,想要把毒药吐出来,可是毒药入口即化,哪里能吐出来? “你们,太狠毒了!” 秦九卿摇头:“这毒药可是你自己炼制出来的,你吃了自己炼制的毒药,还说我们狠毒。你用这毒药杀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狠毒?” 五毒公子呵呵地笑着:“本公子想要杀人,那人就该死。对付该死的人,怎么叫做狠毒呢?” “那你也是该死之人了。”秦九卿冷冷一笑,“放心吧,虽然你中了醉春风的毒药,暂时还死不了。” 醉春风是毒药,但是还到不了立刻毙命的程度。 “醉春风早就不需要狐尾百合做引子了,你为什么下毒的时候,还要放狐尾百合呢?”秦九卿墩身下去,看着五毒公子问道。 五毒公子看着秦九卿,讥笑:“你倒是听懂啊。本公子研制的醉春风,现在的确是不需要狐尾百合做引子了,至于那个叫做圆儿的小娘皮为什么再用狐尾百合,谁知道呢?” “圆儿是谁?”秦九卿耐着性子问道。 “公主府的一个小娘皮,”五毒公子舔舔嘴唇,啧啧道,“不愧是公主府的丫头,滋味真是不错。” “你的意思是,圆儿从你这里拿了醉春风,去给别人下毒?给谁下毒?”秦九卿追问。 “本公子怎么知道,她要给谁下毒?” 秦九卿顿了顿:“最后一个问题,你主子是谁?” 秦九卿可不相信,这个五毒公子是欧明郞的人。 欧明郞可请不动五毒公子这样桀骜不驯的人,更大的可能是他们两个拥有一个主子。 五毒公子复杂地看一眼秦九卿:“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你不觉得,现在问这个问题晚了吗?”流云将对方重新绑好,狠狠道。 五毒公子开始无声的大笑,这笑容很诡异,看的让人发毛你。 “你们以为本公子傻吗,哈哈哈,你们以为我会乖乖任由你们操纵吗?太小看本公子了吧。” “在你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中了本公子的毒药了。” “敢对本公子动手的人,本公子是不会让他好过的,哈哈哈。” 流云掏掏耳朵,不耐烦道:“你说的毒药,好像没什么作用了啊。你既然师从刘长老,那自然知道他有解百毒的解毒丹。” 解毒丹? 五毒公子惊愕地看着这几人,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你才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 “你这种败类,应该交给刘长老处置才是,让他清理清理门户,免得出门在外堕了他的名声。” 流云拎着五毒公子,朝着外面走去。 五毒公子彻底地慌了。 “放开我,我不去!” “这恐怕,由不得你!” 醉春风找到了,秦九卿这下才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可是,仅凭这个要洗刷庄岩身上的冤屈,却远远不够。 庄绯色眼巴巴地看着秦九卿:“为什么这还不够救我爹呢,这幕后不是欧明郞的主使吗?” “一个小小的刑部员外郎,没有这个本事敢换掉上司,这件事情背后还有主使。”秦九卿耐着性子解释道。 庄绯色眼神黯淡了下去:“我去看过我爹了,听说昨夜刑部联合大理寺共同审案,一致认为我爹是真凶,加上为了平息公主府的怒火,我爹很有可能被判问斩……” “怎么会这么严重?” “公主生气了。” 秦九卿刚放松的心情,因为庄岩的判决一下子消失无踪。 庄岩被判斩首,这可真不是一个好事。 楚王府。 楚王殿下最近心情不错,此刻正在府里练习书法,那一手飘逸的瘦金体跃然纸上,仿若活了一样。 贴身侍从匆匆而来,躬身:“启禀殿下,秦小姐来访。” 第111章 秦小姐主动找楚王? 秦小姐? 楚王最后一笔顿住,猛然扭头:“你说的是哪个秦小姐,镇国公府的九卿吗?” 侍从头垂的更低了:“是。” 楚王丢掉笔,哈哈一笑,也不管这幅作品是否完整,转身朝着外面走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请?” 秦九卿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踏进楚王府了。 但是,她看着熟悉的情景的时候,心中情绪翻滚,说不出的滋味来。 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见过无数次,见了十年,整整十年。 秦九卿闭上了眼睛:“你一定要沉住气。” 楚王远远地看着前面的女子,身形一顿,不知为何,他总恍然觉得她属于这里,和整个楚王府好像是一体的一般。 “你只属于我。”楚王喃喃道,盯着秦九卿半晌都移不开眼睛。 秦九卿回头就看到了楚王的目光,她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却不挪动半步,只等着楚王走过来。 “秦小姐,别来无恙啊。”楚王上下打量着秦九卿,“还没有恭喜镇国公府,马上就要办喜事了。” 秦九卿也不废话,单刀直入:“楚王殿下,臣女可有哪里得罪过你吗?” “如果你拒绝本王的心意也算的话,那就是有了。”楚王不忘记再一次和秦九卿表明心思,他笑笑。 秦九卿有些不耐烦,蹙眉:“醉春风,这不是你下的吗?欧明郞不是你的人?” 楚王听着这两个陌生的词,费解:“这话怎么说?” “公主府的婢女受人指使,要用醉春风杀了长公主的小儿子,牵连到了臣女的身上。” “欧明郞说他背后有人,明着是要把公主府牵扯进来,实际上是要借刀杀人,让长公主迁怒给刑部侍郎庄岩。” “而欧明郞主人的目的就是刑部。” 秦九卿看着楚王,一字一句地说道。 楚王原本还轻松的神色,因为秦九卿的这一番话而凝重起来了,他看着秦九卿:“你怀疑是本王?” “不是你是谁,朝廷中那么多皇子,除了你谁还觊觎那个位置,除了你,还有谁有那个本事?” “楚王殿下,你敢说,你的目标不是刑部?” 楚王愕然。 他能说不是吗? 公主府出事以后,他第一时间知道牵扯进了刑部侍郎庄岩,他多次拉拢庄岩不成,本就想将他替换下去,换了自己的人上去。 而事情也一直跟着他的规划发展下去,可是今日秦九卿的质问,却让他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欧明郞是自己的人吗? 这个人,明明和庄岩是一伙的,油盐不进。如果不是他位置不高,他也会一起换了他! “你放心,这件事情,本王一定给你一个交代。”楚王哄着秦九卿,态度很婉转。 秦九卿恍然,上一世楚王也是同样的态度对自己,可是最终却是别有目的。 这一世他还是一样的态度,可是别有目的的人却换了,成了她自己。 “最好是这样,如果让臣女知道,那日的醉春风是你下的……”秦九卿话没有全说完,但是楚王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楚王连忙保证,公主府的事情和他毫无关系。 秦九卿匆匆而来,匆匆而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楚王一改之前的欢愉神色,挥手招来一个侍从,冷静道:“快请经纬先生去本王书房。” 如果秦九卿还在的话,听到经纬先生的名字一定会熟悉。 楚王书房。 一身墨蓝袍子的经纬先生刚一进门,楚王连忙迎上了上来:“经纬先生,快请。” 经纬先生很瘦,两撇八字胡很是生动,他是楚王费了好大力气才邀请到的幕僚,楚王礼贤下士,让他颇为感动。 经纬先生朝楚王拱手一礼:“殿下有礼了。” 楚王详细地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了这位经纬先生。 经纬先生听的频频点头。 经纬先生并没有立刻就给楚王提出建议,而是深思良久,方才开口:“如今陛下正当盛年,他是不会愿意看到殿下们结党营私,为了那个位置争来争去的。” “正是。” “但是,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可若是殿下不提前努力,又如何能够有底气在未来某一天去争夺那个位子呢?” “陛下明白这个道理,殿下也应该明白。所以我们暗地里筹谋,却不动最关键的位置,像是乌龟一样,一点点往前挪。” 楚王凝重了脸色,这也就是这位经纬先生高明的地方。 六部很重要,不能没有自己的人,换做任何一个皇子恐怕盯着的至少都是尚书的位置,但是经纬先生很聪明,他要徐徐图之。 “位置低一些的人,一方面没那么显眼,陛下不会太过关注,哪怕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一方面可以慢慢培养忠心,缓缓渗透。” “可是这一次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们可以尝试一把,将刑部侍郎这个重要的位置换上自己的人。” 楚王扶额:“先生所言甚是。这一次,我们遇到了好机会,有人想要将庄侍郎拉下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只要做那黄雀就好了。” “但是,现在看来不行了。”经纬先生叹息一声。 “先生何出此言?” 经纬先生竖起了手指道:“其一,这件事牵扯范围太广。公主府,镇国公府,簋街恐怕也有牵扯,皇子们恐怕也有后手。” “其二,庄侍郎是冤枉的,这是重中之重。” “其三,我们需要一个中立的、从头到尾忠于陛下、忠于百姓的官员。” 楚王认真听着经纬先生的话,频频点头:“先生说的是。” “既然有人想要救庄侍郎,殿下也不妨顺水推舟,给庄侍郎一个人情。这样,刑部虽然现在没有我们的人,但是有庄侍郎在,也足以了。”经纬先生缓缓解释道。 “就是可惜这次这么好的机会。”楚王有些惋惜。 “殿下这么想就错了,机会可以再找,但是人心不可失去。”经纬先生想了想道。 “本王,受教了。多谢经纬先生。”楚王很客气地跟对方道。 “殿下对在下有知遇之恩,在下当竭尽全力为殿下筹谋,助殿下达成心愿。”经纬先生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问道,“殿下,天命凤女的事情,如何了?” 第112章 经纬先生的筹谋 楚王有些不自然,这位经纬先生是他好不容易、三顾茅庐才请来的谋略高手。 这位先生也的确很有谋略,慢慢地帮他在朝中站稳了脚跟,而且没有引起父皇的怀疑和忌惮。 “天命凤女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名头,先生为何执着于区区一个女子呢?”楚王不太理解,最近在秦九卿折戟,他很没有面子啊。 他按照这位经纬先生的吩咐,从两年前就盯着镇国公府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秦家大小姐的一举一动,甚至在暗地里也使了不少手段。 “殿下此言差矣,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我们要确保任何一个细节都万无一失。”经纬先生有些不高兴地反驳道。 楚王肃然,他万万不敢在这个功未成名为就的时候得罪幕僚。 “否则非但对我名声不利,他接下来也不会尽心尽力为本王筹谋。” “本王姑且先顺着他,让他全心全意为本王做事。” 想到了这里,楚王客气地朝着经纬先生道:“先生高瞻远瞩,是本王大意了,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经纬先生虽然面子上没说话,但是心中还是很满意楚王的态度的。 他和气地看着楚王:“殿下相信在下,在下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多谢先生。” “殿下,您真的以为在下让您派人盯着镇国公府,为的只是一个小女子吗?” “难道不是?”楚王心中一紧。 “自然不是,一个小女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当然是因为别的,比如拥有秦家军的镇国公。” 楚王眼睛一亮:“秦家军啊,那可是朝廷的宝贝。” “陛下恩准镇国公组建秦家军,这么多年,秦家军几乎是镇国公的私军了呀,长此以往,陛下怎么会放心呢?” “镇国公和陛下有八拜之交,镇国公又怎么肯轻易交出秦家军呢?唯一的理由,就在他的女儿身上。” “镇国公可只有这么一个独女。如果成为镇国公府的乘龙快婿,这秦家军不是他的,也是他的。” “这是正当理由,就算是陛下也不会刻意阻拦的。” 楚王越听眼睛越亮,这个策略很迂回,但是很管用。 秦家军,秦家军……这位经纬先生竟然帮他想了这么一个好主意,真是了不起啊! “可是,镇国公一直对这个女儿颇为不满,父女关系很是紧张,他真的愿意将秦家军让出来吗?”楚王有点担心,他更担心的是陛下的心思。 “殿下,这份筹谋要见效至少要等五年。”经纬先生认真地和楚王解释着。 “五年?这么久?” “久吗,为了大计,五年算什么。再说了,殿下年轻有为,五年时间正好沉淀沉淀。再说了,镇国公也不是好相与的,若是没有五年的时间,他不会相信任何人。” “说的有理。五年就五年,父皇春秋鼎盛,五年也……不算长。”楚王深吸一口气。 “至于秦九卿,一个受气包一样的小丫头,殿下您略施小计就能将她拿下。”经纬先生喝一口茶,自信地道。 楚王脸色更难看了。 半晌之后,他才将最近的事情一股脑地说出来,着重说了秦九卿对他的态度。 这段时间不长不短,也就十天半个月,但是发生的事情却很多。 经纬先生从开始的时候,是漫不经心地听着秦九卿的变化,到了最后竟然凝重了神色,问下人要了笔墨纸砚,一点一点地记录着什么了。 经纬先生对秦九卿态度的转变,让楚王也警惕了。 “在镇国公府中翻身做主,亲戚也对她忌惮几分……这秦小姐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主人,而不是下人了。” “秦老夫人对她的态度大转弯……毕竟都是姓秦的,加上她让秦冲进了国子监。” “镇国公要娶妻……这件事她做不了主的,陛下赐婚,那就是陛下要有大动作了,这个事情要着重盯一下。” “镇国公竟然还有一个嫡子?” 最让经纬先生举棋不定的是这个消息。 “是的,听说身体非常不好,之前差点要丧命,被人救了。现在已经回府认亲了,那孩子五六岁的样子,但是有些怕人。”楚王点头,这消息也是他的人送进来的。 “镇国公有了嫡子,秦家军的归属就不会再是独一无二的。不过这个孩子……一切尚早,他太小了,不足成事。” 经纬先生将嫡子这个事情,往后放了放。 “现在这位秦小姐的心性,恐怕不会将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之上,她是遇强则强的性格,我们不能一味地打压她、勾引她,她是不会买账的。” 楚王脸色一黑。 这说的不就是他吗? 怪不得秦九卿对他爱答不理呢,原来她是真的不在乎。 那她在乎的事情是什么呢? 楚王摸着下巴,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改变策略了。 至于秦九卿是不是心仪于他,那还用问吗? 如果不心仪自己,为什么她会写和他一模一样的瘦金体呢? “秦九卿!” 刑部侍郎庄岩的案子再次反转了。 三天后,再见天日的庄岩走出刑部监牢的时候,他用手挡着眼睛看天,恍如隔世。他慢慢地适应着外面自由的光线,缓缓地看向了前方。 那里,有他的女儿,为他奔波的女儿。 “绯色……” “爹!” 庄绯色小跑着上前,眼中含泪,抱着庄岩半天说不出话来。 庄岩本以为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了,他心中已经放弃了,但是谁能想到他非但没有获罪,反而得到了陛下的认可,官复原职。 “好闺女,辛苦你了。” 庄绯色的脑海之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别人,正是秦九卿,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在后面运筹帷幄。 "爹,咱们回家。"庄绯色挽着庄岩,慢慢地朝着侍郎府而去。 远处的高楼之上,秦九卿看着父女俩相携着回家的背影,不知怎么地笑出声来:“真好。” 一旁的晋王负手而立,轻声道:“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庄绯色几次邀你过府,你为什么都拒绝呢?” 第113章 明日去鸡鸣寺上香 “殿下,这叫深藏功与名。”秦九卿认真地看着晋王,笑笑。 “你在神都朋友不多,高调一点,以后可以多一些路可走。”晋王提议道。 “不妨事。” 庄侍郎案尘埃落定以后,公主府收到了珍宝阁特意送去的醉春风的解药,因为圆儿受人指使,要用醉春风少量多次下毒毒死东哥儿,她下过几次后,终于不忍,只能服毒自尽。 东哥儿体弱又有太医调理,毒性不强,服过解药后大好。 “这次要多亏了镇国公府的那位,否则我们非但找不到真凶,还可能失去儿子。”司马昌叹息一声。 “皇兄的这些个儿子们,真是有出息,打主意竟然打到了本宫的儿子身上,要不是看在皇兄的面子上,本宫才不会轻易原谅他。”赵欢颜心中还是不忿。 “皇长子被罚监禁一个月,是有点太轻了。”司马昌摇头。 “陛下不想本宫牵扯进来,赐了很多礼物给你,说给白冰添妆用。”赵欢颜低声道。 “咱们这位陛下的心思,深如海底针啊。” 司马昌悠悠叹息。 珍宝阁。 五毒公子被流云送到刘毒手处的时候,刘毒手还在打听那个小乞丐的行踪,他认了很久才认出来,这个年轻人就是三年前的小乞丐。 刘毒手一怒之下就将人关在了珍宝阁的水牢之中,连续拷问了三日,还是没问出什么结果来。 黄药王看着五毒公子的笑容,总觉得有些心悸,这个少年太危险了,偏偏他还会炼制毒药。 “毒这种东西,在心术不正的人手里,真是大祸害。” 珍宝阁得了秦九卿的八十枚凝气丹,立刻有了底气,整个珍宝阁狂欢了几乎整整一夜,玉琳琅高兴醉了一日,醒来以后决定开一次拍卖会,拍卖凝气丹! 莫问丹也高兴坏了,因为炼制成了通肠丹,他在珍宝阁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他一心一意地盼着秦九卿再来,但是秦九卿却一直没有来过。 楚王府。 庄岩的案子,收益最大的恐怕非楚王莫属。 楚王将自己从这个案子里摘了出来,一点都惹上事,还因为及时送信给公主府,得了长公主一个人情。 更重要的是,欧明郞栽了,新拟定的刑部员外郎刚刚外调回神都,颇有官声,陛下对他很满意,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是他两年前就收买的人。 “经纬先生大才,若没有您早有谋划,我们不会这么轻松在刑部安排自己的人。”楚王感慨不已。 经纬先生叹息良久:“若不是这次大皇子栽了,我们可以更隐秘的安排自己人升职一升自己的位子,不至于冒险动用这一颗棋子。” “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总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楚王笑笑。 “这一次,大哥可让父皇很生气,他很长一段时间内应该都不会有动作了。” “但愿如此。” 庄府。 庄岩回府以后,家中几十口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起码他们现在是安全的了。 庄侍郎听完女儿讲述的这些日子的经过,凝重了脸色,他终于知道为何陛下会让他官复原职了。 让他官复原职,是安抚诸方最好的办法,也是避免皇子们提前争斗的好办法。 “陛下的意思,是警告众位朝臣,有他在一天,六部就是独属于陛下的,谁也不得插手。” “是,秦小姐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她让我们放心就好。”庄绯色后知后觉,但现在想来,也佩服秦九卿的高瞻远瞩。 庄岩沉默良久,心中惋惜秦九卿的谋略之才。 “若她是男儿身,那该有多好啊。” 庄侍郎一案后,神都的风向隐隐有些改变,但是整体来说还是风平浪静的。 秦九卿提前收到了珍宝阁送来的聘礼礼单上的东西,心情大好。 镇国公秦邺也没有因为薛林氏的事情闹腾,日日上朝、回家,作息规律。 至于薛林氏和薛莹莹母女两人,也安分守己,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秦老夫人过了几天父子子孝、儿孙绕膝的日子,很是满意。 这天秦邺休沐,秦老夫人、秦邺、秦岚、秦九卿和璐哥儿五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其乐融融。 秦老夫人叹一口气:“要不是冲儿要准备恩科考试,这个时候也应该在家,我们就能一家团聚了。” 秦澜喝了一口汤,笑道:“母亲,二哥能耐得下性子学习,这是好事呀。左右也不过是这两三个月的时间,等考试过后,二哥不就能回来了吗?” 秦老夫人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她总不能拦着老二不让他上进吧,但是的确是想啊。 秦九卿哄着璐哥儿:“祖母若是担心二哥,后日我们一起去国子监看看他,再给他带些东西,您看怎么样?” 秦老夫人犹豫了:“这样,会不会耽误你二叔用功啊?” “读书也总得休息,我们不多留,应该不碍事。”秦九卿想了想,回答道。 “好好,老身去,一定去。”秦老夫人很感动。 秦邺皱着眉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为什么是后天,不是明天,明日我休沐,也可以去看二弟。” 秦老夫人心情大好,笑眯眯地看着秦邺:“明日是十五,你早就答应了陪老身去鸡鸣寺还愿了。” 秦邺‘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这件事情他有印象,的确是很早之前就答应过老夫人的。 “明日啊,去鸡鸣寺给芸娘立个长生牌位,感谢她给我们秦家留了这么好的两个孩子。”秦老夫人感慨一声,但是还有句话没有说。 给芸娘立过长生牌位后,秦邺就要再娶了。 希望芸娘可以保佑两个孩子,也保佑秦家,以后一定平平安安的。 秦邺听到亡妻的名字,不知不觉一滴眼泪流了下来,划过脸庞,‘啪’地掉在了汤碗里,他端起碗一饮而尽,然后起身擦擦嘴:“母亲,儿子吃好了,先去练剑了。” 秦九卿抬眼看一眼自己父亲,没有说话。 秦老夫人望着秦邺离开的背影,轻轻地叹息一声。 秦澜后知后觉,有些莫名其妙。 “大哥这是怎么了?” 第114章 周家相邀 秦九卿也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温柔又朴实的女子,总是用坚强的臂膀保护她。 对于她来说,母亲这个称呼,遥远的像是一个梦一样。 “娘……” 第二天,鸡鸣寺。 每月逢初一、十五的日子,鸡鸣寺的香火就格外鼎盛。这日,非但是镇国公府秦家,还有神都其他高门望族的女眷也纷纷来鸡鸣寺上香。 好在镇国公府提前和鸡鸣寺约好了,一路还算顺畅。 只是秦邺脸色有点黑,不为别的,他真的没有想到十五的鸡鸣寺有这么多人。不晓得是不是年纪大了,他看着人多就头疼。 “人太多了。”秦老夫人感慨地看着鸡鸣寺,循规蹈矩地找到大雄宝殿,跪拜佛祖。 然后镇国公府的人找到大和尚,为芸娘立了长生牌位,添了香油钱,日日供奉。 秦邺闻着佛香味,听着梵音,总觉的吵闹的慌。 但是有什么办法,母亲和家人都在这里,还有要紧事要办。 “忍”字头上一把刀,秦邺深吸一口气,一直熬到一切仪式都做完以后,秦老夫人说要在鸡鸣寺逛逛,让儿子们和大和尚们聊聊天,秦邺才觉得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秦邺就好像有人追着他一样,连忙跑出去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找不到人了。 秦老夫人年纪大了,看着佛像怎么看都觉得亲切,正想再多上两炷香的时候,听到了一道声音。 “这不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吗?” 秦九卿陪着祖母呢,此刻抬头一看,对面也是一个由两个女子搀着的老夫人,一脸惊喜地望着秦老夫人和秦九卿。 秦老夫人最近很勤奋,她认真地记着一些神都的人物关系,很快地就从小本本的记忆中,将这几个人翻了出来。 礼部太常寺卿,周礼的家人。周礼,正三品。但是比镇国公低,但是周礼最近表现不错,有升职的可能。 她恍然,一脸欣喜:“哎呀,周老夫人,瞧瞧这是什么缘分,让我们两家在佛前相遇了。” 瞧瞧秦老夫人这漂亮话说的,那位周老夫人听了欢喜不已,她笑眯眯道:“可不就是缘分嘛,哎呀,咱们姐俩可是好久都没有见面了,一会可得好好聊聊。” 秦老夫人面上矜持,可是内心里却是很高兴。 她捏一捏秦九卿的手心。 秦九卿立刻就明白了,朝着周老夫人一笑,行礼道:“九卿见过周老夫人,老夫人您笑起来可真慈悲,像极了座上的佛祖呢。” 周老夫人笑得更开心了,连忙上前来牵着秦九卿的手,上下打量着:“哎呀,这小嘴真会说话。秦老夫人,这是镇国公的嫡长女吧,哎,你可真有福气呀。不像是我的媳妇和孙女……” 周老夫人回头看一眼那两个女子,嗔怪道。 那妇人带着少女,连忙也迎了上来,齐齐和秦老夫人行礼:“见过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少见这种场合,可是近来淑妃娘娘给了她一个教养嬷嬷,在府里的时候可是没少演练这种情形。 秦老夫人也亲切地握着两人的手,啧啧道:“哎呀,周姐姐,你可是有福呦。这儿媳妇一看就是个孝顺的,这孙女,哎呀,这个气度啊,像是你亲生的闺女。” 夸人? 谁不会夸,但是把人夸到了心坎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秦九卿顺势将两家人请到了鸡鸣寺的后园中,后园中有专门的地方供高门女眷们休息、会客,正好适合周老夫人和秦老夫人。 说起来,周老夫人也不过是在几年前的秦老夫人有过一面之缘,虽然周礼大人的官职不如镇国公,可是周老夫人娘家是实实在在清贵之家,家中祖上曾出过太子少师,一向诗书传家,生的儿子也是进的礼部。 所以,周家当年也是瞧不上镇国公府的。 镇国公府一门泥腿子,怎么能跟他们这种有底蕴的人家相比呢? 可是,现在不同了。 镇国公要娶长公主驸马的亲堂妹。 这说明什么,说明镇国公府秦家,要踏进神都的交际圈了。 “老身还没有恭喜秦老夫人呢,府里马上就要办喜事了,哎呀,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呀。”周老夫人握着秦老夫人的手,亲密极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是闺中好友呢。 秦老夫人早有准备,她谦虚地看着周老夫人道:“哎呀,同喜同喜。听说周大人也得上锋看中,好日子也要到了。” 秦老夫人和周老夫人两人一起促膝长谈,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晚辈们完全都插不上话。周夫人伺候在了旁边,使了一个眼色,让女儿去陪着秦九卿说话。 周家的女儿,长得杏眼菱唇,虽不是十分美貌,但也是难得的佳人。她腼腆地走上前来:“秦小姐,我是周名烟,我听说过你的大名,你很厉害。” 这样一个小姑娘对自己示好,秦九卿很难冷了脸色,她笑笑:“名烟小姐太客气了。” “我……我能叫你秦姐姐吗?”周名烟眨着眼睛,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生怕秦九卿拒绝。 秦九卿微笑着点点头。 周名烟是个看似内向实则没什么心眼的小姑娘,秦九卿稍微问了几句,就将周家的情况知道了一个大概。 太常寺卿周礼,周大人不愧是礼部的人。为人最是遵循礼仪规矩,最关键的点就是孝顺。 陪着周老夫人的夫人是周礼的正室夫人,但是不巧的是,两人膝下只有一女。 听说,周老夫人一心想要抱一个大孙子,只是可惜周礼大人和夫人感情很好,虽然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再得一个儿子,可也没有纳妾的打算。 秦九卿心中闪过一抹异样,但是也没多想,客客气气地周名烟聊着天。毕竟这是镇国公府的一次社交。 “国子监祭酒家的陈姐姐,过几日会办一个芍药宴,邀请我去,但是我做词一般。”周名烟眼睛亮闪闪的。 “陈姐姐跟我提起过你,秦姐姐,你若有意我叫陈姐姐下帖子给你好不好?” 芍药宴? 秦九卿笑眯眯地应了。 这样的宴会,以前的秦家可是万万没有可能获得入门资格的,现在有人送上门来,她干嘛不要呢? 第115章 英雄救美 秦家女眷和周家女眷在相谈甚欢。 秦邺带着弟弟秦澜则去了鸡鸣寺后山闲逛,逛着逛着秦澜也碰到相熟的朋友,和秦邺说了一声,就和朋友离开了。 秦邺一个人走在山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偏。 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多的他没有心情去思考,比如说陛下赐婚的事情,林四娘的事情,还有那个孩子的事情…… 平心而说,璐哥儿是自己的孩子,总归是疼爱的,可是这个孩子偏偏和自己不亲。 林四娘,最近也很老实,大概是听说自己可以成为镇国公的妾室,所以不再闹腾了。 “真是烦心。”秦邺抓抓脑袋,不晓得为什么,总是心里不痛快。 秦邺上山,远处一辆马车下山。 一上一下,打了一个照面。 秦邺看了一眼马车,用料低调奢华,主要的是马是极好的,价值不菲,恐怕仅次于军中的马匹了。 马车的帘随风而起,秦邺眼角的余光划过马车里面的人,是个女子。 秦邺不在意地瞥过眼,马车呼啸而下,但是变故就在眼前,那马车的轮子忽然卡在了一个坑里,马儿惯性地抬起前蹄,可是却带不动马车。 马车狠狠打了一个晃,车里的女子发出一阵惊呼。 “哎呀!” 驾车的车夫本能地控制马车,但是就在这时候,马儿挣脱缰绳跑了出去,马车没了马儿,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车夫摔落在了地上,满脸痛色,但是他更关心的是马车里的人,他连忙隔着帘子问道:“小姐,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 秦邺脚步一顿,看一眼马车的车厢,摇摇头。 马车都成这样了,里面的人肯定是受伤了。 听口气,里面的人是一个年轻女子,秦邺顿了顿脚步,看看天色。现在天气着实是不好,如果这一主一仆受伤的话,恐怕会有麻烦。 马车车厢里的那位姑娘发出一声隐忍的痛呼,她咬牙说话的声音有点颤抖:“文忠叔,我……我没事……就是腿……” “小姐,都是老奴不好。眼下这可怎么办,马车惊了,您也受伤了。”那叫做文忠的仆人擦着眼泪,一瘸一拐着腿,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文忠叔,能不能先扶我出来,我被卡住了。”车厢里的小姐用尽了力气,说道。 “哎呀。好好!” 仆人赶忙去掀开马车车厢,可动作不对,里面小姐痛的喊出了声来。 文忠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小姐,你怎么了?” 轰隆隆! 天色顿时阴沉起来,远处响起了闷雷,不知什么时候,空气中起了风。 秦邺顿了顿脚,撤回到了马车车厢前,打量着这车厢的角度,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仆人道:“你们家小姐被卡住了,这马车不能随便动,否则她会没命的。” 秦邺军中多年,习惯了应对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这仆人和小姐在他眼里就像是个新兵蛋子一样。 哦不对,连新兵蛋子也不如。 秦邺沉着声音安抚车厢里受伤的人:“小姐莫要惊慌,我这就劈开车厢,救你出来。” 劈? 劈开车厢? 那文忠傻傻地看着秦邺,想想自己家马车的用料,那可是比普通木头重好几倍的铁木啊:“这位爷,咱们没有斧头,这怎么劈啊?” 车厢里小姐的声音低不可闻:“多谢这位公子,小女子一定躲好。” 秦邺挑眉,这小姐当真是聪明。 秦邺抽出随身带的匕首,瞅准车厢一处榫口,直接将匕首刺了进去,然后手一拧,那马车车厢发出了一声轻响。 秦邺徒手掰住分开的两片木板,扎稳马步,屏息凝神,然后双手用力一分! 那文忠捂着嘴巴,看着这一幕,惊呼出声:“我的天啊!” “咔嚓,咔嚓——” 秦邺怎么做的? 他只是徒手将车厢扯开了而已,然后木板散尽,露出了马车里的人来。 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遮着白色的面纱,一身金色暗纹的白色长裙,此刻一双杏眼吃惊地望着秦邺。 那眸子里的吃惊,看到秦邺一瞬间,转为了震惊和喜悦。 秦邺愣住了。 这女子的眉眼,生的真好。 “小姐,小姐!哎呀,小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文忠一瘸一拐地朝着车厢而去,但是眼看他家小姐脚踝处明显扭曲的角度,他心疼了。 他们家小姐受伤了。 秦邺的目光落在了这位小姐的伤处,蹙眉:他知道这个伤很疼,不过这个女子倒是有韧劲,竟然没怎么喊叫。 这伤势,换做是一个普通男子,恐怕也会受不了的。 秦邺对这个女子的评价顿时高了几分:“这伤耽误不得,若是小姐不介意,我粗浅懂得正骨,可为小姐治疗。” 文忠一愣,下意识地看看自己家小姐,这怎么行呢? 男女授受不亲啊。 “公子可是军中之人?”那白衣小姐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是。”秦邺下意识地回答。 镇国公也好,什么身份也好,他最喜欢的其实是军人这个身份。 “军中将士皆是我们百姓的守护神……如此,那就有劳将军了。”白衣小姐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捏紧了袖子。 秦邺挑眉,被这份信任感动了。 秦邺手到骨正,他速度很快,对方只是轻呼一声,这骨头就正好了,他一抬头,就看到女子娇美的眼眸里,氤氲着泪水。 秦邺的心,怦然一动。 “多谢将军。” 秦邺的脚挪不动了。 一老一少两个伤患,是没有办法走动了,秦邺索性担当了护花使者,此刻下山的路太滑,他们最好的选择只有山顶的草屋。 轰隆隆,雷声滚动。 下雨了。 秦邺奔跑着,抱着白衣女子终于赶在下雨之前,到了山顶的草屋。 文忠一瘸一拐着,也紧赶慢赶地跟了上来。 “多谢将军。” 秦邺觉得,这位小姐的声音就算是听一辈子,恐怕都是不腻的。 细雨绵绵下,草屋中的三人生火取暖,秦邺不由得回忆起了当年从军的经历,伴着雨水声,声声入耳。 让秦邺吃惊的还在后头,他说的那些战役也好,战场的情况也好,这位白衣小姐竟然都能接上话。 第116章 出事了 甚至她能从旁观者的角度,去分析当时战役的情况,秦邺到最后不仅是吃惊,还有佩服。 白衣女子拂过耳鬓,浅笑:“祖父房中有很多书籍,但我只偏爱这些,让将军见笑了。” “一个女子有这样的眼光和胸襟,当真是了不起。”秦邺佩服极了,对这个女子的赞赏又高了几分。 一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文忠远远地看着自家府里来的马车,欣喜地跟自己家小姐道:“小姐,府里来人了,一定是没看到您回去,家里来找了。” 白衣女子起身,秦邺连忙扶着,但是想到了什么,又只能抽手了。 “多谢将军,改日小女子必有重谢。” 文忠亲自扶着自己家小姐,慢慢朝着草屋外走去。 秦邺亲眼看着那白衣女子被扶着走上新的马车,然后马车下山离开,越走越远,远到了只剩下了一个小点。 秦邺恍然,一拍脑袋:“哎呀,真是笨死了,连人家的姓名家住何处都没问到……” 秦邺唏嘘长叹,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珍宝。 鸡鸣寺。 周老夫人和秦老夫人望雨对谈,浑然不记得其他人,晚辈们也只能陪着一起。 老天爷都留客了,他们也不好离开不是。 于是,只用了短短的一场雨,秦老夫人收获了来到神都以后的第一个好朋友,要不是辈分不对,她差点就要将周名烟拉回去当儿媳妇了,结两家秦晋之好了。 秦九卿和周名烟也聊的不错,她后来才知道,周名烟这个姑娘心心念念雀横神医。 秦九卿汗颜,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名烟妹妹,你知道雀横是什么人吗?” “知道呀,他是个很了不起的神医呢,一直在外游历,救死扶伤……太厉害了。如果我能见雀横神医一面,就无憾了。”周名烟一脸膜拜。 秦九卿咳嗽一声:“他老人家寄情山水,一时间,恐怕不太好找人啊。” 周名烟‘啊’了一声,难以置信:“老人家?” “对呀,雀横可是一个白胡子老爷子啊,难道你不知道?”秦九卿装作惊讶的样子,问道。 白胡子老人家……雀横神医都那么老了吗? 周名烟有些失望,但是回头想想,既然雀横已经是名满天下的神医了,那年纪大点可能也正常吧。 秦九卿哪里会知道小姑娘的心理活动,她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雀横这个家伙,光凭名声就能祸害小姑娘。 远处在种药的雀横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哎呀,谁在骂我?” 雀横当然不知道,是他的小师妹惦记着自己。 傍晚的时候,天晴了,今日鸡鸣寺上香的女眷们纷纷下山,周老夫人和秦老夫人握着手,依依惜别,约定了镇国公府娶亲,一定亲自来道喜。 镇国公府迎回主人以后,大家各怀心思。 秦老夫人兴冲冲地说着周礼大人的家人,是多么的热情,多么的懂得礼貌,尤其周老夫人的儿媳妇,毕恭毕敬地伺候着婆婆,一点怨言都没有,真是羡慕死她了。 秦邺一边扒拉菜,一边听着母亲唠叨,但是他的思绪却是飞向了白天。 白衣女子。 “她到底是谁呢?” 秦老夫人敲敲桌子:“邺儿,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秦邺摇摇头,嗡着声音:“母亲,儿子无妨。大概是今日淋了雨,有些着凉。” 秦老夫人大吃一惊,镇国公着凉了,这还了得,连忙吩咐人去请大夫。 大夫还未到,秦邺倒下了,整个人浑身发热,烫的厉害。 镇国公府一阵忙乱。 等到秦邺体温降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秦老夫人想到了今日要去国子监看秦冲,犹豫半晌,还是不放心秦邺,叮嘱秦九卿去一趟国子监探望老二。 “祖母,您放心吧,我一定把东西带给二叔。”秦九卿承诺道。 秦九卿带着给二叔秦冲的东西,坐上马车出府,流云充当了车夫的角色,架着马车晃悠悠地朝着国子监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秦九卿和流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很快就到了国子监。 不过,他们到了国子监却没有能够进去。 “怎么回事?”秦九卿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蹙眉。 流云将马车停在一边,跳下马车:“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九卿点头。 流云一去就是半盏茶的时间,秦九卿没有等来流云,却等来了晋王。 “殿下,你怎么来了?”秦九卿惊讶。 “怎么,本王不能来吗?”晋王看起来有些疲惫,不过一双眼睛倒是亮闪闪的。 “那倒不是。”秦九卿摇摇头。 “在附近有事,没成想看到了流云,想着你一定在的,所以过来看看。果真是你!”晋王解释着。 秦九卿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蹙眉:“这附近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连国子监这条路都封了,难道是国子监出事了吗?” “国子监没出事。”晋王安抚秦九卿道。 秦九卿松了一口气。 “那是……” “你不知道吗?”晋王挑眉。 “知道什么?” “神都最近出了一些事,半个月以来丢了不少孩子。”晋王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丢孩子?” “对,起初都郊外的人家有丢孩子,丢的人家比较分散,起初大家没太在意,可是这十来天过去了,丢的孩子越来越多,京兆尹都插手了,可惜找了很久都没有线索。”晋王感慨一声。 秦九卿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到了长公主因为儿子被人算计下毒,那震怒的模样,还有司马白冰为了儿子忍辱负重多年,轻轻叹息。 “孩子,是母亲的命啊。”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流云回来了。 “我回来了。” 秦九卿看流云的脸色很难看,他出去这么久,打听到了什么? “是不是丢孩子的事?” “咦,你也知道了?是丢孩子的事情,神都城外发生了不少小孩失踪的事,搞得人心惶惶的,凶手一直都没有捉到。这条街道暂时管控了,说是京兆尹在查案。”流云道。 “查案怎么要封这条街?难道是凶手出现在这条街了?”秦九卿觉得纳闷。 第117章 孩子丢了 说到了这里,流云摇摇头:“不是凶手,听说,并没有捉到凶手。” “一位四品官家中的孩子丢了,他们就住在这条街。”晋王目光看向了被封锁的街道,道出了缘由。 秦九卿‘哦’了一声,眼看着这条街上京兆尹的人来来去去,还有似乎看到了苦主家属和京兆尹的人说着一些什么。 流云啧啧赞叹:“神都多年没有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了,这件事,要闹大了。” 流云的话很快就应验了,京兆尹很头疼这件案子,加上新的苦主是朝廷命官,京兆尹立马上报刑部,由刑部主管、京兆尹协助破案。 秦九卿没有想到,来的竟然是熟人。 庄岩一身官袍,虎虎生威地走来,和京兆尹的人说了好半天,足足半个时辰以后。庄岩朝着秦九卿走了过来。 “秦小姐。” “庄大人好。”秦九卿笑眯眯地望着对方,打着招呼。 但是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就不对劲了啊,庄岩是谁。 刑部侍郎啊。 他怎么会和一个看起来和她女儿一般大的女子打招呼呢,而且口气还这么客气? 这不对劲啊。 京兆尹大人愣住了。 刑部其他官员也懵了。 “大人?这位是……”京兆尹可不傻,庄岩此刻和这个女子打招呼,不管她是谁,她总是特别的。 庄岩早就从女儿口中得知,他能够获救,都是秦九卿斡旋、出谋划策的结果。 此刻有机会碰到秦九卿,他也怀着要抬高对方身份的想法,京兆尹这举动简直给他很好的一个借口啊。 庄岩笑眯眯地拉着京兆尹,介绍道:“老何啊,这位可是老哥的救命恩人呦。别看人家只是一个小姑娘,人家厉害着呢。” 京兆尹何大人倒吸一口凉气:哎呦,这位就是庄岩案子背后的那位高人啊,怎么这么年轻,了不起啊。 京兆尹何升大人客气地朝着秦九卿道:“久仰大名,庄大人跟下官提过好多次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秦九卿客气地和两人打着招呼。 当然,庄岩并不是为了打招呼的,他笑眯眯地看着秦九卿,诉苦。 “这件案子哦,真是让人头疼呢。秦小姐啊,这件令人发指的案子你也听说了吧,你有什么见解呢?” 京兆尹何大人一个哆嗦,开玩笑啊。 这可是大案啊,庄岩竟然毫不避讳地问一个小姑娘,虽然这个姑娘是他的救命恩人,可是……能有什么用呢? 秦九卿错愕:“庄伯伯,我是今日来国子监探望二叔的,纯粹是路人。这个问题问我……” 流云嗤笑一声:“你们这么久都没有捉到凶手,竟然指望一个小女子?” 庄岩脸皮薄,已经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案子重要啊,还是脸皮重要呢? 废话,当然是案子重要。 “我相信,这个案子秦小姐一定有自己的看法。”庄岩义正言辞,“谁破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还受害人一个公道。” 晋王一直跟一个隐形人一样存在着,别说庄岩,连京兆尹都没有留意到他。 更关键的是,庄岩和京兆尹似乎压根就没有认出晋王来。 流云看看晋王,再看看秦九卿,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秦九卿被庄岩的话打动了。 她拉着庄岩道:“庄伯伯,你仔细跟我说下这个案子。” 庄岩心中欣喜,连忙拉过了京兆尹,三人凑在一起,将整个案子的情况给秦九卿介绍了一次。 这一介绍,又是一盏茶的时间。 三人说着案子,并没有避开晋王和流云,这两人也是听着的。 不过,不听则以,一听几人的脸色可不好看了。 “所以,短短二十天左右,神都附近的村子,竟然丢了八个孩子?”秦九卿难以置信。 这可是神都啊。 “奇就奇在这里,这些孩子都是夜里莫名其妙丢失的,到目前为止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哪怕是拐子骗孩子走,那也有踪迹可循,但是这件事,完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京兆尹上下,跟个没头苍蝇一样,根本无从查起。” “可不是,百姓们怨声载道,我们压力也大啊。这件事连陛下都知道了。”京兆尹叫苦不迭。 “你们说,有官员家的孩子也丢了?以前丢的都是农家的孩子吗?”秦九卿问道。 京兆尹和庄岩对视一眼,两人似乎想到了什么。 “别说,还真是头一遭。以前丢的孩子都很分散,而且是偏僻的农家,这一次,有点不同。”京兆尹真想拿个小本本记一下。 秦九卿眯着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了晋王。 晋王蹙眉:“之前的孩子,丢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多大年龄的?” 京兆尹下意识地回答道:“都不足八岁,男女都有,但是男孩偏多。” “丢了这么多孩子,这么长时间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凶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秦九卿抓住了这关键点。 “江湖上有一些邪术,是用童男童女的,倒也不排除这个因素。”流云于心不忍,他道,“我回去联系朋友,让他们帮忙查一查,最近是否有人炼制邪术。” 庄岩和京兆尹顿时感动不已。 “今天的这个孩子,丢了多久了?”秦九卿追问道。 “一个时辰。” 京兆尹想了想:“可能比这个时间还少,今日本官正好带人公干,就在这附近,封大人的人报案正好撞到了下官,下官立刻让人封锁了整条街。” 秦九卿眼睛一亮:“孩子可能还在附近。” “什么?” “孩子可不是普通的物体,转送孩子需要时间,而且孩子很容易引人注目。”秦九卿眸光落在京兆尹身上。 “附近街区的地图给我给一份。” “吩咐人继续守着,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必要时候,要挨家挨户地搜查。我相信,凶手就在我们附近。” 秦九卿的分析让几人大为震惊,但是仔细想想,她分析的也很有道理。 那么大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就不见了呢? 第118章 殿下,你今天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京兆尹大人大喜过望,连忙确定了孩子的衣着、模样、还有身高以后叫了几个心腹分散八方去找可疑之人了。 “如果凶手还在的话,他会很谨慎。他很聪明,一定要多关心细节。”秦九卿叮嘱道。 “这样就够了吗?”庄岩激动地望着秦九卿。 “不一定。这次抓走孩子的人,未必和之前那些是一路的。”秦九卿低头看着地图,总觉得可能遗漏了什么。 “啊?”京兆尹大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秦九卿将地图默默记在心里,看一眼整条街道,今日抓不到人恐怕是去不了国子监看二叔秦冲了。 “两位大人,先让你们的人撤出这条街吧。” “这人没有抓到,怎么能撤?” “官府不撤人,他是不会有下一步的举动的。各个出入口盯紧了,除了自己人,但凡有异动,一定要抓人。”秦九卿郑重道。 庄岩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你呢?” “我去会会这个凶手。” 流云嘱咐秦九卿小心,马上回珍宝阁去查消息了。 秦九卿和晋王两人穿梭在街巷中,熟悉的像是回家一样。 京兆尹望着秦九卿和晋王两人的背影,摸着下巴的胡子:“这个青年了不得啊,不卑不亢,在你我眼皮子下都能冷静这么久。” 庄岩和何大人关系不错,两人说话也比较随意。 庄岩看着这个男子的背影,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但是他万万不会想到会是晋王亲自来了。 国子监附近的巷子虽然不宽,但是很干净,可以容四五人同时并排走着。 秦九卿看一眼晋王,再看一眼,终于确定了今日看他有什么区别了,她眨眼:“殿下,你今天和往常似乎有些不一样。” 晋王故作不理解:“哦?这都被你发现了?” 秦九卿抿嘴:“可不是。臣女刚刚还很奇怪呢,京兆尹大人和庄大人应该是认识你的,为什么刚刚他们没有认出来呢?” “你观察的很仔细。” “殿下你易容了呀,怪不得他们没有认出来。”秦九卿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晋王的易容很高明,只动用很少的一些地方,但是就完全成了另一个人。 不过熟悉的人,还是能够认出来的。 “他们没认出来,是因为见本王的次数不多,就算见了也不敢盯着看。”晋王随意道。 “那倒是,臣子们谁敢盯着陛下和皇子们看呀,他们啊,只认衣服就够了。”秦九卿随意道。 “他们都没有认出本王来,但是你偏偏一眼就认出来了。”晋王心中说不出的欢喜。 “那说明我厉害。”秦九卿很得意。 “本王倒觉得,这说明你对本王很熟悉,是自己人。”晋王一本正经地看着对面的女子。 “啊?” 秦九卿愣住了。 晋王这话,太会撩了啊。 秦九卿扭头过去,哼了一声,不理会晋王了。 害羞了? 晋王轻笑一声,说起了正事:“你觉得,在这里能找到丢失的孩子吗,还是人赃并获?” 秦九卿说到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摇头:“难。” “为何?” “孩子丢失的时间不短了,如果这次的凶手和之前的人是一个人,那么他拥有相当丰富的转移、应对官府的经验,所以抓他并不容易。” 秦九卿第一次主动认真地回想着上一世,那个时候镇国公府内乌烟瘴气,她并没有心思去关心府外的事情。 但是这么大的事情,她总归有点印象,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 “到底谁是凶手呢?” 晋王低头看着认真思索的秦九卿,神思飘远,他也在思考当年发生的事情。 但是可惜的是,两人重生以后,所有的事情轨迹都和上一世不同了,自然,这件案子……毫无印象。 晋王脸色渐渐凝重。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说,重生一次会造成一些事情的改变,那么这改变是会变好,还是变得更糟糕呢? 谁也不敢保证。 “国子监附近的巷子里,我记得住了很多国子监的夫子家眷,还有一些学生。”秦九卿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晋王回过神了来,他点头:“对,是住了不少。” “那就好,跟我来。”秦九卿一把拉住晋王,挨门挨户地认真研究着。 “你在看什么?”晋王好奇问道。 “嘘……等会你就知道了。”秦九卿卖了一个关子。 秦九卿开始敲门,一家一户地敲门,有的人家开门了,有的忍不住骂几声,还有的人家半天都不开门,不晓得是没人还是没听到,就这样一连敲了十几户。 秦九卿还是很执着地敲着门,终于她看到一户人家里走出来一个老太太,她脚步很慢,拄着拐杖慢慢地挪动着。 秦九卿的目光落在了对方的身上,她赶紧追了上去:“阿婆……” 老太太慢慢地转身,她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秦九卿,半晌以后才颤抖着开口:“小姑娘,什么事情啊。” “阿婆,你知道这个巷子里住着一个老先生不,”秦九卿比划着,“这么高,胡子一半白一半灰的,老穿着一个黑黢黢的褂子。” 晋王望着秦九卿认真比划的样子,附和道:“对,他说话嗓门可大了,也是拄着一个拐杖。阿婆你见过他吗?” 那个老太太认真地想了很久,终于还是摇头:“这个人,没有见过啊……” 秦九卿脸上闪过一抹失望,随意问道:“这样啊,那阿婆,你住这里好久了嘛?” 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慢地往前走着,慢吞吞的道:“好久了,三十年……四十年,可能更久了……” “是好久了啊,阿婆你真的不认识这个人吗?”秦九卿不死心地追问道。 老太太慢吞吞地走着。 忽然前面来了一个年轻男子,一身利落的短打打扮,额头上绑了头巾,他皱皱眉头,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太太,不高兴地看着秦九卿。 “喂,你们两个追着我家阿婆在干什么?” 晋王和秦九卿止住了脚步,两人不好意思极了。 “这个大哥,我们是来找人的呀,正好碰到阿婆,就想要打听打听……” 第119章 给晋王收个小妾? 那年轻男子一脸警惕,上下打量着秦九卿和晋王。 “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们。” “你也是住这里的吗?”秦九卿疑惑地问道。 “当然,阿婆是我奶奶,我打小就住在巷子里,住了快二十年了。”那年轻男子自然而然地道。 “那我们跟你打听也是一样的呀。”秦九卿一脸开心。 “打听什么?” “你晓得不晓得有一个老先生,比我高一点点,胡子一半白一半灰的,老穿着一个黑黢黢的褂子。” “对了,他说话嗓门老大了。” 年轻男子瞅着秦九卿,抓抓头巾:“有是有,你们找他干嘛啊?” 秦九卿眼睛一亮,差点要抓住对方追问:“哎呀,你晓得就好啊。你知道嘛,这个老先生啊,他坏透了。” “最近迷上了赌博,将体己银子都输了一个干净哦,不止如此,还欠了一个大屁股债呢。” “这个臭不要脸的老先生,你说他输了就不要赌了吧,不行,还要赌,结果把这里的东西都输给我们了。” 秦九卿说的绘声绘色的,这个好赌博的老先生的形象立刻就生动了起来了。 那年轻男子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惊讶道:“还有这种事?” “有的有的,这位大哥请问你怎么称呼?”秦九卿问道。 “叫我阿三好了。” 秦九卿拉着阿三,眼睛亮闪闪的:“哎,这个老先生家在哪里呀,阿三哥你快带我们去呦。老先生家里还有一个漂亮的姑娘呢,说是他的孙女。他可是连孙女都输给我哥哥当小妾喽。” 阿三头皮一紧:“啊?” “啊什么啊,赶紧的呀,迟了那姑娘跑了怎么办,我哥就没小妾了。”秦九卿催促道。 那阿三摸摸耳朵,咧嘴一笑:“我带你去是没问题的,可是你看我阿婆。” 阿三指着旁边眯瞪着双眼的老太太,不好意思道:“我不能丢下阿婆一个人不管对吧,再说了,我家里还有一个小侄子呢。” 小侄子? 秦九卿和晋王对视一眼:“啊,那是不太好。” 两人一时间表情纠结,又想让阿三带他们去找老先生的家,又担心阿三家里的一大一小没人照顾。 两人在一起咬耳朵。 “哥,这可怎么办呢。咱们都不晓得那个老不修的家在哪里呀?” “我们慢慢找?”晋王充当了书呆子大哥的角色。 “那怎么行,我们都已经找了一个时辰了,都没有找到人。再说了,这巷子里人家这么多呀,要找到啥时候?”秦九卿连忙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看外面好多官差啊,好像是在抓什么人呢。要不,我们报官吧?”秦九卿和晋王咬耳朵。 秦九卿的声音不高,足够让阿三听到。 阿三听到报官两个字,眼皮子一动,眯着眼睛看前面的两人,双手握成了拳头。 “不妥不妥,为了这个事情报官不好,那老先生听说还是国子监的老师哩,万一惹恼了他,赖账怎么办?” “再说了,大哥你还要考科举呢。跟人赌,赢一个小妾回来也不光彩,影响仕途的。” 秦九卿连忙否定了这个提议。 阿三捏着的拳头,慢慢地松了下来。 他垂眸,盯着前面两人的背影,深思着。 “两位若是不嫌弃,先去我家坐坐。我安顿好阿婆和孩子以后,陪你们去找那个治老先生。” 秦九卿扯着晋王的袖子咬耳朵:“怎么样,要去吗?” “听你的。” 阿三瞅着秦九卿和晋王的模样,笑眯眯:“你们俩兄妹俩感情可真好,要不是你闹着给你哥哥安排小妾,我都以为你们是小情人呢。” 秦九卿咯咯笑了:“真的吗,我们俩不是一个娘生的,当然长得不像啦。” 当然也不是一个爹生的。 阿三恍然,嘿嘿一笑:“明白嘛,一看你们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那些个老爷们三妻四妾也是都有的,生的孩子当然不是一个娘生的。” “说的没错。” 阿三搀扶着老太太,慢慢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秦九卿和晋王跟在他们后面三步远,小心翼翼地走着。 寂静的街巷里没有人声,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和耳语声音。 “还有多远啊?” “这个巷子太难走了,要不是为了追债,我才不来呢。” …… 阿三搀着老太太,慢慢悠悠地走着,一点也不着急,时不时地还坐下来歇一会。 渐渐地,秦九卿和晋王表现出了不耐烦来,催问着前面的人。 “怎么还没到呢?” “快到了。” 阿三在一个破旧的门口停下,推门进来,胡乱收拾了下,然后扭头不好意思地看着两人。 “我去安顿阿婆和孩子。你们随便坐……” 阿三扶着老太太进了屋子。 秦九卿和晋王几乎在进了院子的第一时间,就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人不简单,千万要小心。”晋王低声在女子的耳畔道,声音只两人可以听到。 秦九卿在晋王的手心写了两个字:孩子。 晋王抬眸:“你的意思是,怀疑……” 秦九卿不确定,斟酌了下:“四成。” 意思是有四成的概率,孩子是被这个叫做阿三的人藏起来了。 这个破旧的院子并不大,一进门的院子既可以当待客的地方,又充当晾晒的地方,好些咸菜、辣椒什么的都铺在了院子里。 这个院子没什么可疑之处,就是很普通的小户人家。 两人正在观察着,屋里传来了脚步声。 阿三擦着汗水走了出来,双手端着两碗水,脸上是憨厚的笑容。 “来来来,走了这么久了,都渴了吧,先喝水。” 秦九卿和晋王一人接过一碗水,对视一眼。 阿三催促道:“快喝呀,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就是普通的白水。两位千万别嫌弃。” 秦九卿喝了半碗水,打了一个饱嗝。 晋王倒是将水一饮而下。 阿三看到两人喝了水,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一会的功夫,秦九卿晃晃脑袋,脚下的步子有些虚。她抬眼看着阿三:“水……你在水里放了东西?” 第120章 中招? 那阿三脸上憨厚的笑容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看一眼晋王,发现他也虚弱地扶了桌子,软软地倒了下去,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晋王的斥责一点威胁都没有:“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九卿很快‘虚弱’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懊恼地瞪着阿三。 阿三快速地从屋子里抱出一个孩子来,那孩子年纪不大,只有四五岁的样子,看起来白白嫩嫩的,非常可爱。 秦九卿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孩子,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不搭。 对,这个孩子的眉眼和肌肤,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完全不是这个叫做阿三的粗汉子,还有这个破落院子可以养出来的。 这个时候,本应该是小孩子闹腾的时候,可是阿三抱着的这个孩子,却似乎是睡着。 刚刚家里来人的动静,都没有能将孩子吵醒? 这显然很不对啊。 阿三看这一男一女完全没有挣扎的力气了,这才露出一个笑脸来:“别怪我给你们下药,就怪你们出现的时间太不对了。” “为……为什么……”秦九卿死死地扣着地面,但是还是浑身无力。 “你不用挣扎啦。这个药很厉害的,一个时辰你们都动不了,我对你们没恶意,就是不想你们多事而已。”阿三关上院门,耐心地在院子里等着什么。 “放了她。”晋王支撑着上半身,死死地盯着阿三,“我留下。” “你还真是个好哥哥呀,但是在我离开之前,不能放你们离开。”阿三一边快速地给孩子打包,将他藏起来,放在了箩筐里,上面放了一些零碎的青菜和布之类的东西。 秦九卿看着对方藏匿孩子的方法,熟练又隐蔽,对这个人的怀疑也重了几分。 “外面有官差,把整条街都给封了,你是走不了的。”晋王好心地提醒阿三。 阿三手中的动作没有受影响,他嗤笑一声:“那群废物,抓不到人是不会离开的。” “只要你放了她,我带你出去。而且,保证没有人怀疑你。”晋王提议道。 那阿三走到了晋王身边,上下打量着这个细皮嫩肉的男子,摸着下巴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晋王垂眸:“我这个样子,什么都做不了。” 阿三想想自己的药,顿时防备心弱了几分,他狐疑地问道:“你真的有办法?” “我有功名在身,这附近就是国子监,官差不会怀疑我的。”晋王耐着性子解释道。 阿三思考着。 “我们进来找人的时候,好多个大官都到了,说这次追捕一个江洋大盗,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 “如果没有我带路,你肯定走不出去。” “这次,他们抓不到人,是不会走的。” 晋王给对方最后一击。 阿三犹豫了半晌,终于决定让这人带着他离开。 就在阿三拉起晋王的一瞬间,晋王反手将人制住,而这个时候,原本倒在地上起不来的秦九卿也飞快起身,抓起一团布塞到了阿三的嘴巴里。 又快又准。 阿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反攻震惊到了,但是不过眨眼的时间,两方的地位就发生了变化。 现在阿三倒在地上起不来,而这一男一女就好像是没事人一样,安然站着。 现在看两人的样子,哪里有一点中了药的迹象?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阿三呜咽着,发出了灵魂的疑问。 晋王将装好孩子的笸箩拿开,拨开孩子的衣领,看到了他后颈上并排的两个胭脂痣,看一眼秦九卿:“是他。” 秦九卿深吸一口气,眸光落在了地上的阿三身上。 “说吧,为什么拐了这个孩子?” 阿三瞪大了眼睛看两人,左看看右看看。 秦九卿拔了他嘴里的破布。 “你们胡说什么,那是我的孩子,他生病了,我要带他去看病。”阿三撑着嗓子喊道。 秦九卿蹙眉:“不说实话是吗?” “我说的就是实话。” “如果是你的孩子,孩子母亲呢?家里其他人呢?”秦九卿追问道。 “孩子母亲回娘家了,我阿婆在呀。”阿三眼神闪烁。 秦九卿看一眼晋王,晋王立刻进屋去,不一会扶出了一个昏迷的老太太,不是刚刚的阿婆又是谁呢?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阿婆只是睡着了,你们干嘛打扰人清梦?”阿三生气道。 秦九卿顿了顿,她眯着眼睛笑了:“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们不是找债主吗,我又不是你们债主,你们好端端地让我交代什么,我可是老实本分的人啊!”阿三愤然。 “你很好奇,我们为什么认定是你拐了孩子吗?”秦九卿问道。 “我不懂你说什么。” “因为,根本没有债主。”秦九卿嘲讽一声。 秦九卿和晋王口中的那个老先生,压根就是她编出来的。这就是为什么,她敲了那么多门,大家都没搭理她的原因。 因为附近的巷子里,根本没有这个老先生。 而这个叫做阿三的人,因为心虚,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主动要带着两人去找这个老先生。 就在阿三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就被两人怀疑了。 阿三的脸色变了又变,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所以,你们俩压根就是故意引我上钩的?” “是。所以,你还是老实交代的好,说不定,还能从轻处罚。”秦九卿怜悯地看着阿三。 “这个孩子,你要转交给谁?” 晋王的一个问题,让阿三的脸色顿变,连秦九卿也挑眉了。 “你,你是怎……怎么知道的?” 正如秦九卿所说,孩子不同于普通物体,转运是不容易的,而且绝对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可以完成的。 “我……我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阿三低声道。 “什么意思?” “我的任务只是负责藏匿,然后把人转交出去,其他的我是不管的。”阿三低下了头去。 一旁的老太太悠悠转醒,她一睁眼就看到跪着的阿三,脸色登时就变了,退缩着:“畜生……畜生!” 秦九卿挑眉:“阿婆,你认识他吗?” 第121章 还阳再生的大补方 阿婆慢慢地抬起头来,看一眼秦九卿,摇头:“小姑娘,你是不是被骗了,这里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个老先生啊。” “阿婆,您认识他吗?”秦九卿耐心地问道。 “阿婆,我们是官府的人。有什么话,可以跟我们说。”晋王扶着阿婆坐在一旁,安抚着她的情绪。 阿婆眼睛一亮,看看秦九卿、再看看晋王,最后眸光落在了地上的阿三身上,将她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 这个阿三是一个混混,一直都不干好事,最近不晓得做什么事情,听说发了一笔横财。前天晚上的时候,她的房子就被阿三占了,说是借用几天。 但是昨晚她迷糊又跑来了自己的屋子,却发现了屋子里除了阿三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子,她偶尔听到他们在说拐卖孩子的事情。 老太太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早上的时候,她真的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只是她不走运,被阿三发现了。 阿三威胁她不能透漏出去,否则就要杀了她的孙子。 “造孽啊,这个畜生,不干人事啊……我老婆子的孙子啊……”老太太哭的很可怜,让闻者落泪。 阿三打了一个哆嗦。 “说,阿婆的孙子去哪里了,还有,你的下家什么时候到?”秦九卿横了一把菜刀在阿三的脖子上。 秦九卿和晋王带着昏迷的孩子走出街巷以后,观察四周,发现并没有可疑的人。 等在外面的庄岩和京兆尹大人连忙带人过来,看着秦九卿怀中的孩子,仔细确认了一番,大喜过望。 “哎呀,秦小姐,你简直是太厉害了。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了孩子。” 庄岩怎么看秦九卿,怎么都觉得顺眼。 这个姑娘太厉害了,不愧是救了自己性命的厉害人。 “两位大人客气了,接手孩子的疑凶已经抓到了,他的上家和下家都有人,你们可以再审审。”秦九卿将事情简单地和京兆尹说了下,叮嘱他们一定要严格布防。 京兆尹大人原本对秦九卿很怀疑,但是现在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连忙吩咐下去安排人手了。 就在这时候,流云回来了。 “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流云的脸色不太好看。 秦九卿的心咯噔一下:“出什么事情了?” “听说最近有人大量采购了一些药材,你看这些药材的明细。”流云将一个清单递给秦九卿。 秦九卿接过清单快速地扫过其中的内容,吃惊:“这药材……跟一种禁术的药材要求很像啊。” 秦九卿将清单递给晋王看了看,晋王又交给了庄岩和京兆尹,但是两人看了半天都没有发现其中的异常。 “这个清单上的药材,都很普通啊。有什么特别的?” “对啊,神都这些药材每天都有很大的进出量。都是普通的药材。” 庄岩和京兆尹看了半天没看出花来。 “这些药材分开来看都很普通,但是如果合在一起就是一个丹方。” “如果加上一个引子,这个药方就是可以还阳再生的大补方。” 流云扫了两人一眼,解释了两句,然后他看向了秦九卿:“这个法子不见得管用,但是很丧天良。我怀疑最近的案子和这个方子有关系。” 还阳再生? 庄岩和京兆尹大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表示自己没听说过。 “就是男子雄风再起的意思,而且保证生男胎。”秦九卿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庄岩大人:“……” 京兆尹大人:“……” 晋王和流云同时捂住了秦九卿的嘴。 “大小姐,你是一个姑娘家,这种话怎么好说出口?” 秦九卿瞪大了眼睛:谁叫你们两人一个个都藏着掖着,还得靠我这个大夫来解释。 “引子是什么,和这些丢失的孩子有什么关系。”庄岩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目前丢失的大部分是男孩,这个引子需要童子之身做引子,凑够三九之数。”秦九卿想了想,“查吧,我怀疑丢失的孩子不止我们目前知道的这七八个。” 京兆尹大人听的头皮发麻:“那岂不是说,这人需要足足二十七个孩子,还是男童?” “对。不过好消息也有,这些孩子暂时没有性命危险,很大可能还活着。”秦九卿的这句话,叫庄岩和京兆尹老泪纵横。 人活着。 活着就好。 但是,到底丢了多少个孩子,如果对方偷够了二十七个孩子,那是不是这些孩子马上就有性命危险了? 秦九卿终于进了国子监,见到了正在苦读的秦冲。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秦冲真是变了一个样子,秦九卿差点都没有认出来。 国子监祭酒陈大人欣喜地看着秦九卿,搓着双手的样子,哪里像是位高权重、名声斐然的祭酒大人,活脱脱的一个乡下的老头子。 “哎呀,秦小姐,你可真是给老夫送了一个好苗子啊。” 秦九卿原本有点胆颤,但是一听到陈祭酒的话,差点没反应过来:“大人,您别吓我!” 陈祭酒还真没吓唬秦九卿。 因为秦冲还真是一个读书考科举的好苗子。 在来了国子监前三天,秦冲完全是一个纨绔的模样,上课迟到、干扰其他同学,陈祭酒一怒之下将他丢到了藏书阁里,告诉他不看完一百本书不许下来。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秦冲竟然真的把一百本书看完了,用了五天的时间。”陈祭酒感慨一声。 “然后,秦冲竟然真的看下去了,到目前为止他看完了足足三百本书。” “照这样下去,他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将基础补起来。” 秦九卿沉默了半晌:“陈大人,可这也不是你夸奖他的理由啊。” “当然不是。”陈祭酒眉飞色舞,“你知道吗,你这位二叔啊,看过书竟然能够过目不忘啊,啧啧,你说是不是个好苗子?” 这下秦九卿真的是吃惊了。 乖乖,她的二叔,难道成了宝藏二叔了吗? “哎,你去看看他吧。别让他太拼了,我看秦冲最近都瘦了好多。”陈祭酒说着心疼,但是看秦冲多看了几页书,还是挺开心的。 第122章 最强大脑 “好,多谢大人。”秦九卿很感激对方。 陈祭酒想到了什么,塞给秦九卿一个请柬:“对了,小女自己办了一个芍药宴,你如果有兴趣就来。你们年轻姑娘家家的,一定会有共同话题一起聊的。” 秦九卿挑眉,谢过陈祭酒。 秦冲早就知道秦九卿来了,但是正如陈祭酒说的,他不看书则以,一看就感觉停不下来,总觉得以前自己浪费了很多时间。 现在的秦冲,只想多看几本书,再多看几本…… “小九。”秦冲放下手中的书本,朝着秦九卿温和一笑。 “二叔,你辛苦了。”秦九卿客客气气地看着秦冲,“看来,你很适应这里的生活。” 秦冲有些恍惚。 刚开始的时候,他被送来这里的时候,觉得简直像是噩梦一样,可是把他丢进藏书阁以后,他认识了清理书阁的大叔,大叔对藏书阁的书如数家珍,还细心的给他挑了好些书来看。 慢慢地,他看了进去,而且越看越快。 清理书阁的蒋大叔永远能在他刚好看完一本书时候,推荐另一本,让他可以无缝衔接上一本的进度。 不知不觉,他竟然已经看完了三百本书。 这个成绩如果放在以前,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但是偏偏他完成了。 “不辛苦,读过的书,本来都是我自己的,为自己读书,又何谈辛苦。”秦冲坦然,好奇地冲着秦九卿道,“镇国公府离这里并不远,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到?” 可不是不早了吗? 现在已经快过午时了。秦九卿早上离开家的时候,不过天亮,在外面的街巷中就耽误了很长的时间。 秦九卿苦笑一声,将今日在外面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秦冲。 秦冲恍然大悟:“怪不得,今日早上很早的时候,外面就有些吵闹,原来是发生了命案。” 秦九卿点头,不知怎么地就和秦冲聊起了这个案子。 秦冲关门读书,但也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听后蹙眉:“这个案子我也有所耳闻,这件事情闹的挺大的,那些丢了孩子的父母们你几乎要哭瞎了眼睛,这个凶手太过残忍。” “是,幸好昨晚丢失的孩子没来得及转出去,已经回家了。”秦九卿并没有标榜自己的功劳。 但是秦冲却不这么想,他慨然道:“小九,你做了一件大好事啊。如果不是你,恐怕受害人又要多很多。那个孩子是家中唯一的一个孩子,他一个人牵全家的命。” “只是可惜,还没有找到其他的孩子,也不知道凶手到底抓了多少个孩子。”秦九卿有些惋惜,如果能知道更多的线索,对找到其他孩子,帮助就太大了。 秦冲垂眸,用双手大拇指轻轻地敲击着脑袋,他慢慢地道:“三九之数,二十七……你等等,我好像看到过类似的情况。” 秦九卿一愣:“二叔,你说什么?” “我前几日看书比较杂,看了不少案子和前朝起居注,对这个三九之数有点印象。”秦冲眯着眼睛,仔细地回想着自己看过的内容,“这样,我帮你默写下来,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秦九卿大喜过望,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二叔竟然拥有最强大脑。 真是太惊喜了。 谁说他们镇国公府秦家没有底蕴,二叔就是他们家的底蕴! 一个过目不忘的读书人,这代表了什么? 不过半个时辰,秦九卿就拿到了满满的三页关于三九之数的案子,她仔细看了看,足足都三个案子,记录的很是详细。 “多谢二叔。”秦九卿很开心。 秦冲拿起书本来继续看着,秦九卿也不多说,低头就看自己家二叔抄写的东西。 这三个案子,有两个看起来和最近的案子很相似。 第一个案子,发生在前朝昭明三十年。昭明二十年,前朝内外战争爆发,十年的时间民间几乎是十室九空,无壮丁无劳力。 男子们像是行尸走肉一样,丧失了生育的能力。 昭明帝痛定思痛,和国师研究出了这么一个惊世骇俗的方子,尤其是药引也很惊人,要用三九之数的童男加童女配合那个方子。 秦九卿蹙眉,这个方子太过于伤天害理,具体的过程并没有被记录下来,大概是昭明帝当时用了什么手段吧。毕竟这个事情太过有损帝王的英明形象。 “前朝昭明三十二年后,国家的新增人口数目的确有了大幅度的增长,但是这也和昭明帝的其他国策有关系,男不得十五不娶,女不得十四不嫁。允许一男娶多妻,鼓励生育。” “至于人口增长是否和国师研究出的这个方子有关系,其实这件事到现在都是个谜。” 秦九卿仔细地看着秦冲抄下的资料,反复看了两遍,然后看第二个案子。 第二个案子发生在三十年前。正好,事发的主人公也姓周。周姓男子家中五代单传,但是因为一次事故丧失了生育能力,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辗转反侧找到了前朝国师留下的这个丹方。 周姓男子当年杀了足足二十个童子,引起了公愤,后来朝廷和江湖一起下令追缴此人,他还没有将丹方炼制成功,就被捕了。 “此案在当时极为轰动,有些野史杂谈也记录了这个案子,和我写给你的内容都大同小异。这个周姓男子最后是否有后代,已经无法知晓了。”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丹方,杀了这么多孩子,让这么多家庭破碎,真的值得吗?” 秦冲感慨着,史书如镜。如今看来,虽然朝代更替,但是人心却没有更替过。 秦九卿沉默良久,也许今日的案子她没有多大触动,可是看了秦冲抄下的这两个案子却触动很大。 如果这次的案子和书中记载的两个案子如出一辙,那么结果就和记载的一样残忍。 二十七条人命。 还是活生生的,都不足十岁的孩子的性命。 他们还那么小,没有长大,就因为人的私欲死于虚无缥缈的药引子。 秦九卿闭上了眼睛,片刻后沉静道:“绝对不能让这两个案子,重演。” 第123章 偷盒子的人 第三个案子看起来和前两个案子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秦九卿翻来覆去也没看出花样来,但是秦冲将这个案子一起列进来,总归是有一定的考虑的。 “二叔,这个案子,小九的确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同。”秦九卿蹙眉。 “你看看这是个什么案子?”秦冲呶呶嘴,提醒秦九卿道。 “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偷窃案。” 秦九卿口中念叨着,但是还是将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不过再看一遍的时候,她眸光落在了被偷盗的物体身上。 “盒子?” 这个案子是一个商贩报案的,当时经手这个案子的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他一丝不苟地将这种无关痛痒的小案子也记录了下来。 要知道,衙门两边开。像是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前朝的时候是根本不会记录的,他们只会记录重要的案子。 “虽然只是盒子,但是这盒子制作考究,所费不低。” “这盒子足足有三九之数?” 到了最后,秦九卿终于发现了其中的关键。 案子是小,但是数目却和那偷孩子的数相温和,秦九卿再看一眼报案时间,要早第二个案子,但是也没有早很久。 秦九卿心中警惕,抬头看向了秦冲:“二叔,你的意思是,如果本次的案子和前两起一样,那么对方很有可能也需要类似的一批盒子?” “查案子,我不懂。但是我总觉得,如果要做一件事,需要做很多准备,不可能无声无息的。”秦冲合上书本,这本书他已经看完了。 “二叔说的有道理,我明白了。” 秦九卿当下就叫进来了流云,让他去通知一声庄岩和京兆尹大人,留意最近几个月有没有类似的案子,或者商户有没有接过类似的订单。 秦九卿趁着这个空档,和二叔秦冲说了很多最近家中发生的事情,尤其是着重说了秦邺要大婚的消息,嘱咐他到时候务必要请假回来一趟。 秦冲爽快地答应了。 “这是大喜事,大哥独身这么多年,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就是那个小侄子,二叔听了觉得很欢喜,下次回家就能见到它了,谢天谢地,大哥终于有后了。” 秦九卿笑眯眯地望着秦冲:“二叔莫说大哥,到时候恩科过后,想必宝马香车,要来相你的大家闺秀也是很多的。” 秦冲脸皮一红,连连摆手说自己年纪还小。 “不小啦。父亲都再娶了,再说,祖母心心念念就是您的婚事。”秦九卿眼睛转了转,“二叔,您相信我的眼光吗?” “这话怎么说?” “如果你相信的话,我保证帮你挑一个特别优秀的婶婶。” 秦冲:“……” 你怎么不去当媒婆? 秦九卿并没有耽误秦冲很久,毕竟二叔难得用功一回,她要做的就是大力支持。 秦九卿告诉了秦冲,她已经将送给他的东西放在了他的房间,秦冲表示明白。 秦九卿离开了国子监,看着外面的街道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秩序,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件案子不小,但是幸亏那个丢失的孩子及时找到了,否则…… “秦姐姐?” 秦九卿正在思考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她回头一看,惊讶:“怎么是你?” 周名烟是大家女子,一言一行都很有规范。她小跑着过来,望着秦九卿开心道:“父亲今日在国子监讲学,我缠着他一起来了,可巧,秦姐姐也来了?” 秦九卿不在意道:“是啊,今日来探望我二叔。” “怎么就你一个呀?”周名烟打量着周围,有些费解,“你婶婶怎么没和姐姐一起来呢?” 秦九卿点点周名烟的鼻子,笑道:“你哦,想什么呢?” 周名烟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是好奇为什么秦九卿一个人到了。 “我二叔还未曾娶妻,我哪里来的二婶呢?” “本来祖母和父亲想陪着一起来的,但是昨日父亲淋雨晚上起了高热,祖母不放心父亲。只能嘱咐我来了。” 秦九卿对周名烟的印象很好,耐心地和周名烟解释着。 周名烟低头,不晓得在想着什么。 “秦姐姐,你听说今早的案子了吗,好像是丢了一个孩子……” “你的消息可够灵通的呀,早上整个街都封了,不过好在听说那个孩子找到了。”秦九卿也没有和周名烟说很多。 周名烟明显有些失神,口中喃喃着什么。 “哦,原来没丢啊……真是……” 秦九卿好奇,她拍拍周名烟的肩膀:“你这个小妮子,怎么这么好奇呀,我看,你不应该在国子监里。” 周名烟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意思?” “你应该去京兆尹府,那边最能打听到消息。”秦九卿抿嘴一笑,上下打量着周名烟,发现她脸色不太好看了。 “哦,秦姐姐说的有道理。”周名烟若有所思。 “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秦九卿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秦姐姐,三日后是陈姐姐的芍药宴,到时候我去接你呀。”周名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可以呀,祭酒大人已经将请柬送给我了,到时候你直接来找我就好了。”秦九卿点头,目送周名烟离开。 秦九卿总觉得今日的周名烟有些奇怪,但是又没有想通,她哪里奇怪了。 “真是奇哉怪哉,难道是早上的案子对我影响太大了吗?” 秦九卿自嘲一笑:“总会这个案子和周名烟有关系吧,哎呀,我也是想太多了。” 是啊,这个案子和一个小姑娘有关系,怎么可能呢? 秦九卿摇摇头,将这个奇怪的想法从自己脑子里扔出去。 “你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一个声音从秦九卿身后传来。 秦九卿正在神游天际呢,猛不防一个声音打断了她,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她‘啊’了一声,拍拍自己的胸口,回头一看来人:“怎么是你呀?” “不是我,你以为是谁?”来人纳闷不已。 “你吓我一大跳,人吓人是能吓死人的呀。”秦九卿嗔怪道。 第124章 殿下,你是不是偷偷看我了? 晋王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秦九卿:“你会被吓一跳?” 秦九卿连忙点头:“会的会的。” “本王怎么这么不信呢?” “哎呀,殿下,你看咱们早上配合的这么默契,还有什么不相信我的呢?”秦九卿笑眯眯地望着晋王,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哦,这样子啊。”晋王摸着下巴,然后弹了弹秦九卿的额头,“逗你的,我们赶紧走吧。” “去哪里?” “找雀横。” 出了今天早上的事情以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除了珍宝阁就是雀横,雀横是神医,家传渊源深厚,尤其是对于一些古籍丹方都有涉猎。 这个偷孩子案子如果真的涉及了那个情况,问雀横,再好不过。 “咦,你怎么知道我和二叔说了什么?”秦九卿好奇地看着晋王,你刚刚不是找陈祭酒吗,怎么知道我的事情? 晋王没好气地道:“你们俩说话又没有藏着掖着,被人听到也很正常啊。” 秦九卿回忆着,和二叔秦冲说话的时候,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在啊。 难道,不是没有人,而是她没有发现? 秦九卿被自己的这个发现惊到了。 “殿下,您刚刚是来找我了吗?” “才没有。本王和陈祭酒喝茶来着。”晋王故作镇定,一扭头。 秦九卿没有晋王高,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样,围绕着晋王转了好半天,啧啧:“殿下,我觉得你有秘密。” “本王坦坦荡荡,能有什么秘密?” “那殿下,你是怎么知道我和二叔的聊天内容的呢?”秦九卿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问道。 晋王突然红了脸,他危险地看着秦九卿。 “这个,是个秘密。” 秦九卿才不信呢。 “殿下,你刚刚是不是去找我了?” 晋王咳嗽一声,扭过头去:“本王结束早,就看看你有没有说本王的坏话。” 有没有说坏话? 秦九卿挑眉,这个理由可不怎么样啊。 “真的吗?那殿下有听到臣女讲你坏话吗?” 晋王一本正经:“哦,或者你没有机会说本王坏话。” “必须没有讲。” “嗯,今日你表现不错。” 秦九卿看看晋王,欲言又止。 晋王头皮发麻,总觉得秦九卿有点奇怪。 “殿下,你刚刚分明去找我了,还听到了我和二叔的谈话,但是我又没有看到你。” “嗯?” “所以,殿下你是不是偷偷看我了?” 晋王的脸红了,他不理会秦九卿,快步往前走去。 “殿下,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嘛。” “我不会笑话你的。” 晋王:“……” 鸡鸣寺后山,草屋。 雀横这两日有点头,他百无聊赖地看着山下一前一后的两个身影。刚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再仔细一看,确认是晋王和秦九卿无疑。 他高兴地搓着双手,难掩内心的激动。 “苍天啊,这两个家伙终于来了。” 不过盏茶的功夫,秦九卿和晋王来到了草屋里,一眼就看到快成望夫石的雀横。 晋王蹙眉:“雀横,你在等谁呀?” “哎呀,我的好师弟师妹呀,你们终于到了,太不容易了。”雀横握着两人的双手,笑眯眯地道。 “雀横神医,你这是怎么了?”秦九卿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就是一个人太无聊了,所以好容易盼星星盼月亮,把你们盼到了。”雀横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秦九卿和晋王对视一眼。 “不对劲啊,今日的雀横很不对劲。” 雀横殷勤地将两人请到草屋里来,亲自斟茶:“请喝茶,请喝茶,你们两个千万不要客气。” 秦九卿从怀中掏出两个放了五枚凝气丹的瓶子来,放在桌子上:“雀横师兄,这是送你的礼物。” 雀横没想到小师妹这次来还带了礼物,高兴的眉开眼笑的:“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这多不好意思啊。” 晋王一把将桌子上的瓶子抓在手里,哼了一声:“你不要我要。” 雀横看看晋王,再看看秦九卿:“这是小师妹送给我的,你跟我抢什么抢?” 晋王固执地看着秦九卿:“为什么你只送他礼物,不送本王礼物?难道没有本王的份儿吗?” 雀横瞪眼:“晋王殿下,你缺礼物吗?” “缺啊,当然缺礼物。这事不公平,同在一个师门,他有礼物本王没有,本王不服。”晋王执拗道。 秦九卿:“殿下,你今天有点幼稚。” “殿下你说你缺礼物,我怎么不相信,宫里什么礼物没有啊?”雀横头皮发麻。 “凝气丹。”秦九卿悠悠地叹息一声。 凝气丹? 雀横眼睛都要绿了,他呼吸一窒:“凝气丹……是我知道的那种凝气丹吗,对武者很有作用,能够提升功力的那种凝气丹……” “好像是那种凝气丹。”秦九卿老实地点点头。 雀横大叫一声,连忙和晋王抢瓶子去了,口中喊道:“哎呀,殿下你有点风度,千万不要和我抢礼物啊!” “这个凝气丹我要定了!” “不行不行,这是小师妹送给我的礼物,你想要的话,要小师妹送给你呀。”雀横张牙舞爪地道。 “凝气丹多难炼制,难道你不知道吗,本王不会让的。”晋王宝贝一样握着瓶子,一步都不让。 “哎,殿下你别太过分!” “是你主动先不要的,本王都是捡你不要的。” “我就是客气客气而已,谁说我不要的!”雀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忽然抬手指着外面喊人。 “哎呀,殿下,你别争了,你看看谁来了。是咱们的小师姑来啦。” 晋王才不相信雀横的鬼话,他冷笑一声:“你编,你再编。” 雀横很无辜,摊手:“我可没撒谎,你回头看看是不是小师姑来了。” 秦九卿感觉到身后有一个阴影慢慢靠近,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道姑模样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你是?” “小师姑,你看看赵承胤,他抢我的东西。”雀横毫不客气地告了一状。 晋王脸色复杂,他慢慢地扭头过去…… 第125章 小师姑叫‘阿胤\‘ 秦九卿的目光在这个年轻道姑身上停留着。 但是只见这个道姑的目光落在了晋王的身上,她婉儿一笑:“要不是亲眼看到,真没想到,殿下还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雀横兴奋地在道姑面前晃悠:“是吧是吧,小师姑你看看咱们晋王,多大了还和我抢礼物,太过分了。” 秦九卿被忽略了。 晋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转头过去不看这个年轻道姑,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道姑立刻紧张了起来,她快步走到晋王面前,急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咳疾又犯了?” 雀横连忙从晋王手中抢过装了凝气丹的瓶子,当做宝贝一样藏了起来,藏好以后还拍了拍。 雀横看着道姑紧张晋王的模样:“小师姑,你对他也太好了。从小到大你都对他这么好,他都成年了,你还对他这么好。” 道姑白了雀横一眼:“你们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子。再说了,阿胤从小就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还偏偏和他闹。” 雀横嘟囔着:“什么小孩子,你也就比我们大五岁而已。” “可是,你们是我从小带大的。”那位道姑轻声道。 秦九卿看着三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外来的。 三人说的话,都是他们一起经历过的,但是这其中并没有她。 秦九卿并没有在意,只是淡淡笑了。 雀横闹了半天,这才拉过了秦九卿,给小师姑介绍道:“小师姑,差点忘记介绍了。她可是咱们国师大人新收的弟子,镇国公府的大小姐。” 道姑模样的女子这才将目光转过来,落在了秦九卿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哦,就是这个小姑娘呀。国师大人飞鸽传书,将这个消息告诉过我们。” “国师大人已经告诉你们啦,哎呀,这再好不过。”雀横喜滋滋地说道。 那道姑模样的女子自我介绍道:“小师侄女你好,我是你们的小师姑鸾凤,国师大人和他们两人的师父,都是我的同门师兄弟。” “鸾凤小师姑好。”秦九卿乖巧地见过道姑。 道姑露出了一抹笑容来:“乖。我是从小看着他们俩长大,情谊非同寻常,让你见笑了。” 秦九卿品味着这位小师姑的话,大方道:“有您这样关心晚辈的小师姑,才是我们的福气呢。” 雀横拉着秦九卿往外走,边走边道:“哎呀,咱们不要打扰他们,走走走,你来告诉师兄,这个凝气丹是从哪里来的?这份礼物,师兄可真是太喜欢了。” 秦九卿被雀横拉着,听着鸾凤柔声和气地和晋王说话,她的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鸾凤和两位晚辈师侄的关系,好像非同寻常啊。 尤其是,她对晋王似乎超乎寻常的好。 她对晋王…… 秦九卿问雀横道:“这位小师姑是什么人啊?” 雀横挑眉,有些诧异:“你不知道?” 秦九卿坦然:“我应该知道吗,没有人告诉我呀。” 雀横想了想,他笑了:“这倒是,国师大人是不会告诉你这些的。鸾凤小师姑啊,是师爷收养的义女,所以别看她年纪小,但是辈分大呀。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看起来年纪很小。”秦九卿想了想,这个鸾凤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对啊,所以我们被她压制的很惨哦。”雀横想到鸾凤,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但是我看,鸾凤师姑对晋王殿下很好啊。”秦九卿不动声色地道。 何止好啊,她还喊晋王什么来着? 阿胤? 叫的真是亲热。 秦九卿一阵气闷,踹起一个石头来,踢的远远的。 雀横呢,没什么心眼。 他想了想:“好像是哦,鸾凤师姑一直对阿胤挺好的,小时候阿胤被师父罚站,是鸾凤师姑去跟他求情,有时候罚的狠了,阿胤的师父不松口,那么她就陪着阿胤一起罚站。” 秦九卿挑眉,叹息一声:“那他们关系,应该是很好啊。” 雀横连忙点头,喋喋不休。 “可不是很好啊。哎呀,你不知道,有一次阿胤去山上摘草药,忽然就起了暴风雪,小师姑不管不顾,冒着风雪去找阿胤,她背着阿胤下来的时候,阿胤都快死了。” “可是小师姑也因为这次,足足烧了三天三夜,差点烧傻了。” “阿胤的咳疾,就是那时候落下的,他啊,小时候身体可差了。” “反正,师门也就我们几个弟子,我们关系不好,和谁关系好呢?不过,现在又多了你。就更好啦。” …… 雀横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尤其是晋王小时候的事情,秦九卿若有所思。 这些事情,她是从来都不知道的。 不只是现在不知道,前世的时候,也是不知道的。 怪不得,晋王的身份在诸位皇子中,就是个谜团,也怪不得,他是众位皇子中最为低调的一个。 看来,他不是低调。 而是有很多时候,他压根不在神都,也不在宫里。 “这些事,元帝是否知道,他知道晋王不在神都吗?”这个疑问,萦绕在了秦九卿的心头,久久不散。 雀横在秦九卿面前挥手良久,但是这个小师妹有些走神,他忍不住轻轻推了推人。 “我说,九卿师妹。” 秦九卿打了一个踉跄。 猛地,秦九卿被一个人揽住,身体一稳。 下一刻,雀横挨了一拳头,‘嘭’的一声,紧接着是晋王的怒喝:“雀横,你要干什么推人?” 雀横‘嗷’地叫了一声,猛然抬头:“阿胤,你是不是疯了,竟然揍我?!”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的太快,秦九卿反应过来的时候,雀横已经朝着晋王扑了过来,挥起了拳头:“你是不是觉得我打不过你?” 晋王招架着雀横的还击,没几招,两人就缠斗在了一起,一招一式打的虎虎生威。 秦九卿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两人怎么好端端地打起来了?” 另一侧,道姑模样的鸾凤看着这一幕,眸光准确地落在了秦九卿的身上,慢慢地冷了下来…… 第126章 三十年前有人开过这个方子 晋王和雀横打完以后,道姑鸾凤默默地替两人收拾,看起来这种事做了很多次一样。 秦九卿默默地看着两人,有些头疼。 “他们两人打架是经常有的事,你不要过于自责。”鸾凤客气地安慰秦九卿道。 秦九卿表示自己知道了。 晋王擦着脑袋上血丝,瞪了雀横一眼。 雀横气的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他指着晋王,缓了半天,深吸一口气:“亏你还是当师弟的,有这么对师兄的吗,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技不如人,有什么好抱怨的。”晋王冷哼了一声。 秦九卿咳嗽了一声,她打断了两人:“你们俩,一直都这么……幼稚?” 这话倒是惹了两人,晋王和雀横异口同声。 “谁幼稚?” “谁幼稚?” 鸾凤忍俊不禁,她捂着肚子:“哎呦,我受不了了,这俩师兄弟啊……真是义父说的没错,真相爱相杀。” 雀横扭头,不看晋王。 晋王也换个方向扭头,不看雀横。 这两人,怎么看怎么还是幼稚。 雀横眼睛转了转:“小师妹,你还没有告诉我,那凝气丹是哪里来的。” 秦九卿不在意道:“我自己炼的啊。没事,你随便玩,没了还有。” 雀横瞪大了眼睛,再也顾不得和晋王生气了,他激动地瞅着秦九卿:“你炼制的,你没开玩笑吧?这可是只有丹师才能炼制的东西啊。” “这有什么开玩笑的。”秦九卿失笑。 “你是丹师呀。”雀横星星眼。 神医和丹师不是一个叫法,而且两者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神医只能治人,但是丹师的丹方却是神医都望尘莫及的。 “我也不晓得算不算丹师,只是看着丹方,试了一下,就炼出凝气丹了。”秦九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雀横傻眼了。 连鸾凤都忍不住看了秦九卿好几眼。 两人半晌都没说话,倒是叫秦九卿有些纳闷了。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雀横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是国师大人看到了你的炼丹师天赋,所以才收你为徒的?” 鸾凤打量着秦九卿,终于道:“我觉得可能是。” “可是炼丹师又不是大白菜,怎么她竟然会?”雀横捂住了双眼,哀嚎一声。 晋王按捺不住,他没好气地看着雀横:“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就不能会炼丹吗?” 雀横凑近了秦九卿:“你知道炼丹师有多稀缺吗?” “不太清楚。”秦九卿老老实实地道。 “炼丹师是最要天赋的,而且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去联系炼丹。普通的炼丹师,不炼制百八十炉丹药,是没有可能出师的。” “所以,炼丹师是一个需要很高天赋,而且还很烧钱的身份。” “但是,炼丹师炼制成功的丹药,也是很昂贵的。就拿你炼制的凝气丹来说吧。” 说到了这里,雀横取出瓶子来,倒出了凝气丹。 可是不倒还好,一倒,竟然从瓶子里滚出了三颗凝气丹来,他看到脸都绿了:“这这这……怎么是三颗凝气丹……小师妹,你这么大手笔?” 鸾凤盯着这三颗凝气丹,也有点失神。 “一颗凝气丹的价值,最高能炒到五千金啊。” 雀横之前的所有不满,还有晋王揍他的事情,他全部都忘记的一干二净,他几乎是扑了过去,双手握住了秦九卿的衣袖: “小师妹,我错了。从此以后,你让我往东,我不会往西,你让我往北,我不会往南。” 秦九卿满头黑线,她喃喃道:“不至于吧,雀横师兄,只是五颗凝气丹而已。” 雀横差点一个趔趄:“不是三颗……是五颗?” 秦九卿点点头:“不是有两个瓶子嘛。我就随手装了五颗,要不太少,显得我有点小气。” “不小气,很大气。”雀横喜滋滋地抱着两个瓶子,觉得自己这个师妹做事就是敞亮。 雀横看一眼晋王,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晋王都和他抢了。 能不抢吗? 五颗凝气丹啊。 换做是他,他也抢。 晋王咬牙,雀横呢,看一眼晋王,得意极了。 “雀横师兄,你记不记得一个丹方。”秦九卿总算是想到了正事。 “丹方,我这里有。你喜欢,都拿走。”雀横很大方,送丹方一点都不客气,他抱着凝气丹回了书房。 不过一会他就端过来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吹一吹上面的浮土,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里面有厚厚的一叠丹方。 秦九卿惊讶极了,雀横竟然有这么多的丹方? “这么多?” 雀横大方道:“这些丹方留在我这里,也是浪费。还不如送给你,至少你能将他们炼制出来。” 秦九卿顿了顿,也不客气:“谢谢雀横师兄。” “自家人,客气啥。”雀横不在意地挥挥手。 秦九卿本意是想要询问雀横记不记得还阳再生的大补方,但是他都将丹方都给她了,她索性就自己找了。 秦九卿一张张地翻找着,慢慢地看着。 秦九卿从头翻到尾,都没有翻到想要的东西,她抬起头来,脸上有一抹失望:“没有啊,难道不是真正的丹方?” 雀横好奇地问道:“小师妹,你要找什么?” 秦九卿将最近发生的案子简单说了一下,更着重的是自己的怀疑,以及那个还阳再生的方子。 雀横听了以后,脸色阴晴不定,他深吸一口气:“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个凶手还配当人吗?这种恶毒的方子,根本不可能放在丹方这块。” “什么意思?” “这个方子确有其事,真正的医者是不会用这种方子的。只有那些走歪门邪道的邪医才会给病人开这种东西。”雀横认真地想了想,“你别说,这个方子我还真有印象。” 秦九卿眼睛一亮:“什么时候的事情?” “很早了,我也是听人说的。三十多年前了,这个方子被卖给了一个贵人,听说也是神都人士,不过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动用这个方子的事。”雀横仔细地回想着。 “没用过?” “肯定没有,三九二十七条人命啊,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雀横肯定地道。 第127章 我经常做一个梦 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的事情和今天的事情有关系吗。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三十年前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今天的凶手? “你怀疑是那个人吗?”雀横问道。 “只能说嫌疑很大,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没有办法下结论。”秦九卿看着雀横,想了想,“雀横师兄,能帮我打听下,当年开过这个方子的病人吗?” “三十年了,那个病人还不晓得是不是活着,开方子的人也……不一定活着。”雀横嘀咕着。 “凝气丹。”晋王伸手,理直气壮地看着雀横,“你不想查,把凝气丹给我,我来查。” 雀横大叫一声,‘嗷’地跑开了:“想得美,怎么能这么便宜你。师妹,你放心,我保证给你查个清清楚楚!” 三日的时间一眨眼就过了。 芍药宴。 陈祭酒大人家的女儿,是神都贵女中不可多得人才。听说,以陈小姐的容貌、才学和性格,哪怕是入宫为妃也丝毫不为过。 只是可惜当今陛下已经多年不选妃了,宫里的娘娘们早已经生儿育女,地位稳固。 陈小姐办的芍药宴,在众位神都贵女中首屈一指。 听说这位陈小姐本名陈茹。从小敏而好学,最喜欢芍药,四月又是芍药盛放的季节,这芍药宴可谓是应景。 秦九卿早上规矩地打扮好,就听说周名烟已经到了。 周名烟和秦九卿相遇的时候,阳光正好,两位正当年纪的姑娘相遇,相视一笑。这一幕被很多人记住很久。 很多年后,大家想起来的时候,总觉得惋惜。 因为这两人的命运,一正一反,背道而驰。 陈祭酒的女儿,是堂堂正正光风霁月的女子,她邀请的闺中好友,也是人品性格都很好的。 每一年的芍药宴,注定了不会有什么波澜起伏。 秦九卿怀着放松的心情去参加这次的宴会,按照规矩进门,送上礼物,和其他客人相互认识,寒暄交谈。 周名烟显然和这些姑娘们更熟悉一些,热心地介绍秦九卿。 “听说秦小姐懂得医术呢。” “可不是,听说长公主府司马小姐的寒疾就是这位秦小姐治好的。” 众位贵女毫不避讳秦九卿,甚至好奇地询问了秦九卿一些趣事。 秦九卿挑着可以说的,给各位贵女们都讲了讲,甚至也趁着这个机会告诉了大家一些应急用的小常识。 各位贵女们听的咋舌,不过一会的功夫就把秦九卿当成了自己人。 这个结果,倒是让秦九卿喜出望外。 正午过后,一众贵女们闲来聊天,不过多时,陈茹安排大家去小憩,如果不去休息的就去后园湖上划船,或者亭子里听戏,总归安排的都很贴心。 而其他贵女们都找到了各自的事情的时候,秦九卿却和陈茹坐在了一起。 两位性格迥异的少女,上一世没有机会见面的人,此刻对坐品茶。 “这是明前春茶,味道尚可。秦小姐,请尝尝。”陈茹大方地给秦九卿介绍着,莞尔一笑。 秦九卿端起茶碗,喝一口,整个人从身体到内心都觉得很舒服,她感慨一声:“好茶。” 听到了秦九卿夸奖的陈茹更开心了:“有秦小姐这一句夸,小茹三生有幸。” 秦九卿看着陈茹,谦虚道:“陈小姐学贯古今,知书达理,是神都贵女中翘楚人物。九卿哪里敢当啊。” 陈茹笑笑,她认真地看着秦九卿:“秦小姐,虽然我们平素见面机会很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信赖的老朋友一样。” 秦九卿被陈茹的这句话惊到了,她挑眉:“看来,九卿很合陈小姐的眼缘。” 陈茹倒也不客气,她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扶着栏杆看着远处的风景。 远处柳枝妖娆,空气中隐隐有听到了其他贵女如同银铃一样的声音……这一切恍然若梦。 陈茹沉浸其中,她喃喃地道:“秦小姐,你知道吗,我经常做一个梦。” “梦?”秦九卿正好奇,陈茹这个梦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陈茹点点头,回首过来看着秦九卿:“我梦到了你。” 秦九卿一阵错愕,梦中梦到了亲友这算很正常,梦到了如意郎君也没什么意外,但是梦到了自己……正如陈茹所说,她和自己也不熟啊。 “陈小姐,这个玩笑可不好开。”秦九卿咳嗽了一声,尴尬道。 “我也觉得意外,但是这个梦境就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陈茹坦然道,“起初我也怀疑这个梦,但是当我一次又一次的做这个梦的时候。我就知道,它不普通。” 秦九卿这下可没法大意了:“你做过很多次……同样的梦吗?” 陈茹肯定地点头:“是的。” “你做的是什么梦?” “我……我梦到的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我外出的时候遇到了意外,碰到了一个侠士,他救了我,但是不图回报。” “我想报恩,很想找到他,可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人。所以我拜托爹爹也帮我一起找,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这个人……可是,他家中好像是出事了,就要死了。” “我和爹爹费了好大的功夫,求了很多人,但是还是没办法。他的罪名太严重了,谁也不敢出手。” “后来,他被斩首了,我只能花了很多银子,几乎花掉了家中的大半积蓄,就是为了给他收尸……” 秦九卿盯着陈茹,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她差点惊的跳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呢? 陈茹的梦境,分明是上一世她自己的经历! 难道说,陈茹梦到了自己的前生? 可是……这,说不通的呀? 陈茹抬起头来,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秦九卿震惊的表情,她笑笑:“你也觉得意外,觉得不可思议,对不对?” 秦九卿点点头:“是啊,太意外了。陈小姐,你为了报恩,真是了不起。” 这一切的一切,秦九卿自然是知道的。 陈茹为报秦冲的救命之恩,所做的可不只是她说的这么简单。 第128章 我梦里有你 “秦小姐此言差矣,救命之恩,如同再造之恩。若不是那位恩公,我恐怕早就死了,哪里还能活的那么久呢。” “他救了我以后,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的。能为恩公做点事,我觉得很开心。” 陈茹摇摇头,她有自己的想法。 “你知道,救了你的人是谁吗?”秦九卿想了想,问道。 陈茹认真地想了想,为难极了,低声道:“不晓得。自从前段时间出事以后,我就经常做这一个梦,梦里恩公的脸是模糊的,根本看不清楚,只能看出……他很年轻。” 秦九卿将陈茹的梦境想了想,叹息一声。 这真是个奇妙的缘分。 “可是,这个梦境,和我并没有关系呀。”秦九卿眨眨眼,询问陈茹道。 陈茹脸忽然红了,她纠结了半晌,低低地道:“每次做这么梦的时候,总是有一双眼睛看着我,叹息着,然后告诉我,一定要找秦家九卿……” 秦九卿蒙了。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是谁?” “我也不晓得这个声音是谁,我问过他,他只是说让我来找你,只要找到你,梦里的一切都不会重演。”陈茹重复着梦境里的内容,一字一句都不错。 秦九卿傻眼了。 原来如此! “秦小姐,前些日子父亲告诉我,你找到了救我命的恩公的消息,我很欢喜,一直想要请你过来,当面感谢你。”陈茹有些紧张,她站起身来,朝着秦九卿认真地行了一礼。 秦九卿扶起了陈茹,轻声道:“陈小姐太客气了,这只是小事而已。” 陈茹小心翼翼地看着秦九卿,因为梦境的关系,她心中对秦九卿多了一份畏惧,可也多了一份信任。 “秦小姐,你……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当日救我性命的恩人是谁呀。” 秦九卿轻声:“你很想知道他是谁吗?” “那当然啦,救命之恩可是大恩,我理所应当报答的。再说了,我们陈家也不是忘恩负义的家族。”陈茹理所应当地回答道。 “我当然相信,陈小姐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只是想问,你想用什么方式去报恩呢?这个问题你想过吗?”秦九卿追问道。 陈茹一愣,这个问题她好像真的没有想过。 怎么报恩? 报恩嘛,无非就是那么几种,要么就是以身相许,要么就是许之以财帛地位。 “陈小姐报恩之心,九卿绝对不怀疑。但是你想要怎么样的方式报恩呢,以身相许吗?” “这也对你太不负责任了,你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也不知道他家住何处,家中有什么人,更不知道他性格如何,更关键的是,他是否有妻室。” 陈茹心乱如麻,是啊,如果他有妻室,那自己以身相许岂不是一个笑话? 难道陈祭酒的嫡女,要给别人做妾不成? “这个……我没有想过。” 秦九卿再道:“若你不以身相许,那么就要给对方财帛地位了。你一个小小女子,自然没有这么大的本事,那么报恩的人就成了你的父亲,父女一体,陈祭酒怎么会忍心欠着这么一大份恩情呢?” “说的对,爹爹一向疼我。”陈茹点头。 “可是这又不对了。”秦九卿叹息一声。 “啊,为什么不对?” “你想啊,陈祭酒是个文官,他两袖清风,身无长物,如果许之以财帛,你们岂不是要倾家荡产,当然这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你想过你的恩公吗,他怎么能接受呢?” 陈茹:“……” “许之高官厚禄……恕我直言,陈祭酒恐怕也没这个本事。”秦九卿微微摇头,她微笑着看着陈茹。 陈茹脸色惨白,顿时倒退几步。 秦九卿说的这些,她统统都没有想过。 “可是,万一恩公……”陈茹摇头,“我梦中的情景……” “既然是梦,那么自然不一定会发生。”秦九卿安慰陈茹道,“再说,你不是见到我了吗,梦里的时候,发生所有的事情的时候,你肯定没有见到我。” 陈茹有些紧张,但是仔细想了想,点头:“是没有看到你。” “所以,你所担心的,上一辈子你那位恩公的命运不会重演。”秦九卿道。 陈茹动动嘴唇,想要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秦九卿坦然道:“对于救你性命的那位恩公,我因为一些巧合,知道了他的一些消息。但是却无法引荐你见他。” 陈茹眼神一喜:“恩公……是不在神都吗?” “算是吧。”秦九卿含糊其辞。 开玩笑,秦冲此刻就在陈祭酒的眼皮子底下,准备两个多月后的恩科考试呢,怎么能够在这时候耽误事呢? 陈茹眼神一亮:“那我……什么时候能够见到恩公?最起码,我也要表达自己的谢意。” “陈小姐,你是一个非常善心的姑娘,你放心吧,该你见到你那位恩公的时候,就一定会见到他的。”秦九卿安慰陈茹道。 陈茹心中百味杂陈,本想询问恩公的消息,最后揪心的却是自己。 报恩,她究竟该怎么报恩呢? 陈茹心乱了。 秦九卿看了陈茹半晌,确定她不会再问什么恩公的事情了,这才缓了一口气。 秦九卿告别了陈茹以后,她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长长地叹息一声。 流云悄无声息地出现,他看了半晌秦九卿:“案子有眉目了。” 秦九卿心神一震,问道:“哦?” “近三个月一共丢了二十五个孩子,遍布神都方圆几十公里的地方,现在京兆尹和刑部已经将这些案子全部都合并立案调查。” “二十五个……如果按照三九之数算的话,那就是还差两个。”秦九卿蹙眉。 “对,只差两个了。如果真想要抓住凶手,那就要抓紧了。他们能悄无声息地抓二十五个孩子,不受人注目,那么再抓两个想必也不是难事。”流云咬牙,想到那个凶手,就恨的不行。 “京兆尹和刑部立案调查,就会严控神都及附近家中有适龄孩子的家庭,让他们提高警惕,凶手动手会很难。”秦九卿眯着眼睛盘算道。 “说的对,我差点忘记这一茬了。”流云笑了。 第129章 姜小姐和周小姐 秦九卿垂眸,相信京兆尹和庄侍郎已经做了一切能做的防范。但是凶手却不会就此罢休的,他已经找足了二十五个孩子,就差两个就要功告垂成,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我觉得,这个时候更应该提高警惕。” 流云想了想:“你是担心,凶手会被激怒?” 秦九卿点头:“我们已经激怒他了,换做你是凶手,关键时候被人破坏了大事,你是什么心情,你会怎么做?”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疯狂报复。”流云眯着眼睛,想了想回复道。 “是啊,凶手会报复的。但是,”秦九卿仔细回想着凶手的手法,苦笑道,“我们的这位凶手是一个很有耐心,也很有心机的人,他绝对不会是只报复这么简单,他不会放弃剩下的两个孩子的。” “所以,凶手接下来还会想尽办法地偷孩子,同时还会报复我们?!”流云瞠目结舌。 他想要说,这个凶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个凶手一定不会只有一个人。”秦九卿笃定道。 流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团伙吗? 流云复杂地看了秦九卿一眼,按照她的吩咐,赶紧去找京兆尹和庄侍郎去了。 秦九卿目送流云离开,转身朝着亭子的方向而去,看样子天色已经不早了,再过一会,诸位贵女们也都要准备陆续离开了。 亭子里很热闹。 现在中午的天气很热,娇滴滴的姑娘们也都喜欢在湖上的亭子里乘凉,看风景,好不惬意。 “秦姐姐。”周名烟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秦九卿,连忙跑了过来。 “是名烟妹妹呀,你们在玩什么呢?”秦九卿看周名烟一头汗水,有些好奇地问道。 “哎呀,没玩什么呀,他们在打趣我呢。”周名烟笑笑,低下了头。 秦九卿‘哦’了一声。 “秦姐姐在,这么长时间没看到你人呀。你去哪里玩耍了,怎么也没喊我呢?”周名烟恢复自然,戏谑地问道。 “秦小姐第一次来府上做客,我这个东道主呀,特意和她多聊了会。” 不远处,陈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在两个贴身侍女的陪同下漫步走了过来,朝着周名烟解释道。 周名烟看看秦九卿,再看看陈茹,半晌后才反应了过来:“哎呀,原来陈姐姐和秦姐姐一见如故啊,找了一个地方,避开我们说私房话呢。” 陈茹左手牵着周名烟,右手拉着秦九卿,笑笑:“你这个小妮子呀,竟然还吃味!” “谁叫陈姐姐没和我说私房话,我有点羡慕秦姐姐呢。”周名烟一噘嘴,不高兴道。 “哎呀,你呀。以后,陈姐姐专门拉着你说私房话,你说好不好?”陈茹调侃周名烟道。 “陈姐姐又哄我,咱们得约好个日子。”周名烟捂着嘴笑道。 “听说你定亲了,等你成婚前,陈姐姐一定和你多说几句私房话,你看怎么样呀。”陈茹挪揄她道。 “哎呀陈姐姐,你笑话我!我和表哥的亲事,是从小定下的。不管我的事情呀。”周名烟捂着脸,羞涩地喊道。 “那多好呀,青梅竹马,两家知根知底的,你嫁过去会好的。”陈茹拍拍周名烟的手背,叹息一声。 “陈姐姐,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那可不,你父母对你可是真好呢。”陈茹感慨道。 秦九卿总觉得提到周名烟的父母以后,她的反应和表情有点奇怪。提到自己的父母,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高兴的,可是周名烟……眼底却闪过一丝畏惧。 畏惧? 秦九卿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想再清楚的时候,她发现,周名烟捂住了眼睛,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我爹娘……是顶顶好的。” 陈茹并没有发现什么,拉着两人一起朝着亭子,有说有笑地去了。 秦九卿心头有一抹疑问,一直萦绕不散。 但是此刻,时机也不适合,她只能将这疑问暂且放下了。 亭子里,三三两两的贵女们在聊着天,看到三人一起过来了,不少人迎了上来,不停地夸赞着陈茹。 “陈姐姐,这个亭子的风景好好哦,今日能来一次。我这一年都觉得值了呢。”这个女孩子年纪小,身量和容貌都没有长开,说话也有一股子孩子气。 陈茹和秦九卿介绍道:“你瞧她说话,妥妥的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她呀,是我的姨表妹妹,爹爹入京叙职、接任刑部员外郎的那位。” 秦九卿仔细看着眼前的少女,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眉眼中却是一抹春风得意,原来是父亲刚刚升职,又是陈茹的亲戚,怪不得敢和主人这么说话呢。 “原来是姜员外郎家的小姐。” “秦姐姐,说来家父能够得这么个位置,真是要托您的福。这下我就能留在神都,经常陪着茹姐姐了。”姜小姐蹦蹦跳跳地到了秦九卿面前,对她的态度极好,“秦姐姐,你叫我姜苏就好。” 姜苏的热情,让秦九卿有些吃不消。 陈茹笑笑:“苏苏,你别闹人了。你呀,既然在神都了,那以后多的是见面的机会呀,来日方长。” 姜苏挠挠头,微微一笑:“那改日我去秦姐姐府上拜访,秦姐姐可千万不要嫌弃我烦哦。” “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烦呢。”秦九卿笑眯眯地应道。 姜苏开心极了,和秦九卿说了好一会的话。 贵女们的交流圈,也是一个小型的名利场,或多或少会受到他们家中或者父辈的影响。 姜家。 秦九卿之前还没有留意过欧明郞被撤以后,是谁接替了这个位置。现在倒是提醒了她,就是不知道这位姜大人,是分属谁的阵营。 是皇帝的? 还是楚王的? 或者是其他各位殿下的? 秦九卿有些走神。 “秦姐姐,秦姐姐……”周名烟拉着秦九卿,低声喊道。 秦九卿恍然,她看看周名烟,忽然心里闪过一个疑问:周家,是属于哪个阵营的? 周名烟如此殷勤地追着她,难道只是因为鸡鸣寺里,周老夫人和秦老夫人相谈甚欢? 第130章 八殿下的心思 不,这根本不可能啊。 秦九卿觉得自己应该是忽略了什么,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她只能压下心头的疑问,漫不经心地看着那些贵女们。 哪位贵女是谁家的,分属哪个阵营……半个时辰以后,秦九卿记了一个七七八八,不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目前能跟镇国公府牵上关系的,大概只有三个人:陈茹,周名烟,姜苏。 “今日,收获也不小啊。” 秦九卿离开陈府以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流云,流云跟秦九卿说了几句话,脸色一变,立刻就匆匆离开了。 “秦小姐身边的那位,可是了不起的高手呀。镇国公府真厉害,竟然把这样厉害的人给了大小姐做护卫。”姜苏年纪小,说起话来也是心直口快的,她望着秦九卿和流云的背影说道。 周名烟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轻声在姜苏身边道:“这有什么呀,毕竟秦小姐还是镇国公府的嫡小姐呢,身边有个厉害的护卫不是应该的吗?” 姜苏人小鬼大,她摇摇头:“这个高手,可不是镇国公府能够请的起的。他啊,很不一般呢。” 姜苏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在外生活的时候,神都的一些事情也会随着邸报传过来,她一向关心神都的事情,如何不知道镇国公府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 但是,此次父亲能够留在神都,除了运气好,也有这位秦小姐的缘故,如果不是她为庄大人洗刷冤屈,将欧明郞的罪名公开。那么她爹也不会有这么一个好的机会留在神都,进入刑部。 刑部啊,六部之一。 既然留在了神都,她就没打算离开。 姜苏垂眸,她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该考虑亲事的时候,听说陛下的几位皇子们都成年了,只是一直没有选妃。 留在神都,就有机会。如果不在神都,是不会有机会的。 姜苏抬眸,笑笑:看来她要早点去镇国公府拜会这位秦家小姐了。 秦九卿为什么听到消息就跑了呢? 还不是因为出了大事了。 京兆尹府。 京兆尹和庄岩盯着眼前的小小的人,差点没吓出毛病来,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连忙退了出去。 京兆尹脸色煞白,低声道:“天啊,这事怎么传到了这位祖宗的耳朵里了呀,这可怎么是好。” 庄岩脸色也不好看,他定定神:“这件案子陛下都知道了,这位小祖宗能不知道吗,这朝内朝外有什么秘密,你又不是不晓得?” 京兆尹大人点点头:“话是这么说,可是他的要求你敢答应吗,你要是敢答应,我敬你条汉子。” “你这话说的,我不敢,你就敢吗?”庄岩脸色一凝,叹息一声,“我叫人赶紧去通知秦家小姐去了,算算时间他们也应该快到了。” “你傻了吧,怎么什么事情都叫那位大小姐?”京兆尹一愣。 “不叫她来,你能劝动他。你别忘记了,他看着年纪小,但是可不能用小孩子的态度去看他,他聪明着呢。连陛下都说了,咱们这位殿下,心智若妖。”庄岩哼了一声,指着屋子里的方向。 京兆尹一瞬间就蔫了。 不知道为什么,京兆尹大人现在很害怕见到秦九卿,总觉得她有一种上位者的气质,每次在她面前,自己就无所遁形。 她那一双眼睛,似乎能穿透人心一样,更重要的是,她一准能看到寻常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你恐怕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秦小姐和这位小祖宗可是表姐弟的关系。秦小姐怎么会让他去犯险呢?”庄岩意有所指地提醒着京兆尹大人。 京兆尹大人本来有点蔫了,但是一听这句话,立刻开心不已:“对啊,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记了。秦小姐断然不会让这位小祖宗乱来的。庄大人,你太机智了。” “哪里哪里,都是小意思。”庄岩摸着下巴的胡须,谦虚地道。 秦九卿赶到京兆尹府的时候,就看到了庄岩和京兆尹大人凑在一起不晓得说些什么,她咳嗽了一声:“两位大人好。” 庄岩还好,京兆尹大人一听到秦九卿的声音,冷不住打了一个激灵,连忙道:“哎呀,秦小姐,又见面了。” 庄岩也不废话,赶紧将事情简单和秦九卿说了一遍,然后呶呶嘴,指着屋子里的方向:“他就在里面。” 秦九卿看看屋里,然后再看看两位大人:“两位大人是什么意见呢?” “什么?” “你们愿意让他去吗?” 庄岩和京兆尹两人头皮发麻,连忙道:“这怎么可能,这也太危险了。” 秦九卿点头:“我明白了。” 秦九卿朝着屋子的方向走去,而庄岩和京兆尹两人则跟在她身后,直到她走到了屋子门口,三人停住了脚步。 屋里的人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头也没有回,直接道:“你们两个,商量好了没有?” “殿下,请恕老臣不敢让您冒险!”庄岩和京兆尹大人齐齐地拜了下去。 秦九卿望着屋里小小的身影,不过几日未见,他已经又长大了。 赵承安。 算起来,八殿下的年纪应该和璐哥儿差不多的年纪,秦九卿一瞬间有些恍惚。 八殿下有些生气,豁地转过身来,口中道:“你们这两个家伙,眼看那么多孩子丢了,都不说赶紧去找。我说要帮你们一起去找,你们又不乐意,畏手畏脚的叫什么事?” 话音刚刚落下,八殿下在光影中似乎看到了一个熟人,他一愣,下意识地道:“表姐……你,你怎么在这里?” 秦九卿望着八殿下,没有说话。 八殿下蹬蹬蹬地跑到了秦九卿跟前,仰起头来:“表姐,你不要听他们胡说,我就是想来帮忙的,可不是想要来捣乱的……你要相信我,我不会添乱的。” 庄岩抹泪:“殿下,这个案子老臣一定会用心破的,拼死也会将那些可怜的孩子救出来,现在我们已经全城搜寻那凶手和孩子们的踪迹,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 京兆尹大人也连忙点头:“是啊,殿下,您要是有什么事,我们怎么和陛下交代呀?” 第131章 线索 八殿下很生气,他生气的后果是很恐怖的。 但是,此刻他却不敢发火,因为表姐在这里,表姐是个女孩子,冲着女孩子发火会吓到她的。 八殿下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咬牙。 这两个家伙,刚刚表姐没有来的时候倒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现在表姐来了,就哭鼻子,好像是他欺负了他们一样。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呀。”赵承安一字一字地咬牙道。 庄岩和京兆尹对视一眼,苦笑道:“殿下,我们两个人胆子不大。” “你们!” 庄岩和京兆尹同时抬头,期期艾艾地看着秦九卿:“秦小姐……您看,请务必劝说八殿下,千万不能亲身涉险啊。” 赵承安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秦九卿的身上。 “表姐,你也要拦着我吗,你要是拦着我。我就不和你好了。” 秦九卿摇头,牵着八殿下的手,走到屋子里坐下,认真道:“我从进来到现在,就看到你们在吵,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殿下,你可否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庄岩和京兆尹对视一眼,心中纳闷:咦,不对啊,这件事情咱们不是告诉她了吗,她怎么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呀。 八殿下不好意思地笑笑,轻声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秦九卿,然后期待地望着她。 “表姐,这孩子太可怜了,都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他们竟然还没有抓到凶手……长此以往,这二十多个孩子,可能就真的活不了了。” 秦九卿问道:“你是觉得,庄大人和京兆尹大人太菜了,连个凶手都抓不住,所以你想要去证明自己吗?” 庄岩和京兆伊的脸色腾地就红了,他们两人的年纪不小了,此刻在两个孩子面前没面子,实在是有点难堪。 八殿下仔细想了想:“也不是觉得他们无能。我就是觉得这一次的凶手恐怕不简单,与其丢再丢两个孩子,不如我们主动出击,起码主动权掌控在我们的手中。” 赵承安有这个想法,倒是让秦九卿大大出乎意料,让她忍不住赞叹道。 “这个想法很好。” 八殿下心中顿时一阵欢喜,他连忙道:“我说的对吧,我们主动出击,一来可以掌握主动权,二则也方便里应外合,思来想去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秦九卿有些佩服八殿下的心思,这么小的孩子,再聪明也只有五六岁而已。 他虽然生在皇家,但是如今的他也有赤子之心。 “你的心意是好的,两位大人也好,我也好,我们都很感动。但是有一点你还不知道。”秦九卿墩下身来,认真地看着赵承安道。 赵承安心中激动,可又因为秦九卿的这句话而紧张起来:“我不知道什么?” “我们已经有了凶手的线索,所以,现在呢,并不需要你来冒险。”秦九卿捏捏赵承安的鼻子。 “什么?”庄岩和京兆尹两人对视一眼,他们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了凶手的消息。 难道,是秦九卿为了哄八殿下的话吗? “啊?”赵承安有些失落。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对于凶手的消息毫无头绪,那么投石问路,请你去当诱饵是迫于无奈。可是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凶手的线索,就不能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秦九卿认真地看着赵承安,然后目光落向了门口的位置。 门口的晚霞中,有一个人影快步走来,因为逆光而来,这个人就像是天神一样降临,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无法挪开视线。 赵承安揉揉眼睛,看这个人的样子有些熟悉,他想到了一个人,刚想要喊出来,但是回头看了看秦九卿,却没有喊人。 秦九卿的脸上一直有一抹笑容,那笑容里有期待,有信任,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牵挂。 庄岩和京兆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这个人了,只是这一次的感觉更加不同,他们有一种错觉,自己在朝拜他! “是你?” 晋王朝着两位大人拱手一礼,然后目光直接落在了秦九卿的身上:“怎么这个小家伙过来了?他想要入虎穴得虎子?” 只一句话,就道明了赵承安的心思。 赵承安顿时如鲠在喉:“我……” “可不是,这个小子就是不听话。”秦九卿无奈极了,随后就问道,“你查到消息了吗?” 晋王颔首,从袖子中取出了几张纸来,纸上拿最细的笔墨画了一幅地图,也标注了清楚了重要的信息。 秦九卿仔细地看了一眼这些图,惊讶:“你画的是这二十五个失踪掉的孩子的图?” “对。时间太紧,来不及细细查证,只能用这个方法来快速查了。”晋王满意地看一眼秦九卿,略过纸面。 “前十五个孩子,都分散在神都方圆二十里的村落里,也就是说,这个凶手作案很有规律,不会在同一个地方犯案,所以短时间之内谁也没有想到他的身上。” “但是十五是一个极,超过了这个数以后,他需要转换地方,或者停一段时间,所以从十六个孩子开始,他的目标就转在了神都城内。” “神都城内的孩子也不少,尤其是家中贫寒的、无家可归的乞丐,也丢了数个,但是这些孩子的行踪,根本不会有人在意,自然官府也没有在意过,如果不是这一次统一立案,这些失踪案也不会被调出来。” 秦九卿有些惋惜,这就是神都。 这个凶手竟然将目标瞄准这些人,她有些恍然,觉得这个凶手简直是太聪明了。 “剩下的几个孩子,凶手动手的对象……”晋王眸光深深,“是神都百姓及官宦之后。” 秦九卿猛地抬头:“这凶手,他是怎么想的?” “官民和百姓,又一层身份的差距,普通百姓是不会特意和官府打交道的,但是这个凶手,却动手了,而且还几乎成功了。”晋王一字一句道。 秦九卿想到了那日在国子监外街道的找孩子的事情,那个孩子,可不就是官宦人家的孩子吗,而且这个孩子的家中,官职还不低。 官宦人家。 秦九卿低头,仔细看线路图,忽然眼睛一亮—— 第132章 疑凶在东城 秦九卿用手指作为笔,在几条线上画出了几个痕迹。 “这几条线画出来,有重叠的地方,指向的是……南城门。” “这几条线重叠的地方,是东城门。” “西城门。” “北城门!” 晋王凝眸思考:“那就是说,这个凶手的出发地是神都。神都是他的老巢!” “对,不止如此。他对东城门更加熟悉一些,早期丢失的一批孩子,大部分是在东城门附近。” “一般来说,凶手会优先选择更保险的方式去做事,所以大概率他住在东城。” “查,查东城区是否有足够藏人的地方,这些孩子不会被藏在很远的地方。找到孩子的地方,就是凶手所在的附近!” 秦九卿一连串的分析,已经让庄岩和京兆尹大人无法置信,两人只找到瞪眼。 晋王盯着图纸看了一次又一次,沉声:“或许,我们还能从这个地图上推算出更多的消息。” “还有什么?” “这个凶手,极有可能是个朝廷命官,不论等级高低。”晋王一锤定音。 这个结果,倒是让庄岩和京兆尹两人大惊失色:“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偷孩子的事情,朝廷命官怎么会去偷孩子,又不是没有后代,再说了,要这么多孩子做什么用。凶手若真是朝廷命官,怎么会知法犯法?”庄岩不敢相信。 京兆尹也附和道:“对啊,那个三九之数去还阳再造的办法,听起来都没人信。朝廷命官是何许人,怎么会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事?” 秦九卿和晋王对视一眼。 庄岩和京兆尹说的的确是不错,这种理由让他们无法辩驳,因为合情也合理。 但是八殿下却豁地抬头,看着庄岩和京兆尹:“你们查案的时候,是不是忽略了朝廷命官那边的询问?” 庄岩和京兆尹一愣:“什么?” 八殿下认真地看着地图,看着几人道:“东城,是京兆尹府和刑部侍郎府所在地,如果查这里应该是重点,可是东城这里什么都没查到?” “什么都没查到,这可能吗?如果凶手真在东城,怎么一点线索都没有,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你们压根没有查到凶手!” “或者是,你们巡查到了凶手,但是他对你们撒谎了,你们相信他们,所以没有细查!这种情况,唯一的可能,就是你们认识他!” 庄岩和京兆尹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人心中戚戚:不会吧,难道他们真的忽略了什么? 八殿下抬眼看一眼秦九卿,在看一眼晋王:“我相信你们的判断,这个凶手,一定有朝廷命官的身份打掩护。” 秦九卿忽然脑海里闪过了什么,她道:“我可能……见过凶手。” “你说什么?” 四人异口同声。 秦九卿摁着眉头,低声:“国子监那一次,我们一定见过凶手。如果凶手用朝廷命官的身份打掩护,那一次是他最后几次出手,他一定在。上一次,他失败了,因为我们的插手,所以,我们一定在现场见过他。” “有道理,那天我们只见到了国子监的几位大人……还有这两位大人。”晋王的眸光扫过了庄岩和京兆尹。 两人像是触电一样跳起:“我们马上查那天出现在国子监大街附近的一切人员!包括刑部和京兆尹的所有相关人等!” 晋王和秦九卿非但没有触摸到凶手身份的开心,反而脸色很凝重。 猜到了凶手可能的身份,离他很近了。可是他们还是不知道凶手是谁,反而他们一有动静,就会让凶手有所察觉。 越是靠近,越是危险。 “这个凶手……”八殿下低下头,谁也不知他在想着什么。 庄岩和京兆尹让人去调查去了,晋王亲自送赵承安回宫,秦九卿百无聊赖地走向了回家的路,可是没走几步,她忽然心思一动,转头向东边而去。 东城。 如果凶手在这里,那么一定会有行踪。 秦九卿平时也来东城,但是却不是因为凶手而来,此番来东城,她仔仔细细地看每一个府邸,认真回想着当日在国子监附近的情景,不由得蹙眉。 这凶手,究竟在哪里呢? 秦九卿走走停停,竟然停在了一个府邸门口。门口的牌匾上,端端正正地写着周府两个大字。 “周府。” 秦九卿认识的周姓大概只有一个:礼部太常寺卿,周礼。 秦老夫人和周老夫人有些忘年交的感情,周礼的夫人周夫人是个很谦恭孝顺的媳妇,而周名烟则是个可爱又胆小的女孩子。 秦九卿望着周府两个字,第一次生出了温暖的情绪。 “毕竟这是前世今生,第一个镇国公府结交的家族啊。” 周府的门忽然开了,从门里走出来一个小姑娘,她偷偷地朝着门里的方向看了看,然后才大胆地走出了门来,只是还没有走几步,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她眼睛一亮:“哎呀,秦姐姐,怎么是你呀?” 秦九卿看到周名烟,笑了:“我正好路过,看到周府两个字就想到了你,你……你家住在这里?” 周名烟眼睛一亮,她欢喜地抓住秦九卿:“说明我和秦姐姐心里有默契,我也是突然想出来走走,所以偷偷溜出来的。” 秦九卿今日再查访的事情,恐怕是要夭折了,她心中感慨一声,看看旁边的周名烟,笑道:“时间不早了,走,我请你吃东西。” 周名烟欢呼一声好,连忙道:“哎呀,东城我最熟悉了,我知道谁家的东西好吃,谁家的东西最便宜,走走走,我带秦姐姐去吃东西。” “好,我请客。”秦九卿很大方,开玩笑,簋街珍宝阁送了她好几辆马车的财宝,她能没钱吗,而且作为一个丹师,钱这个东西,是她最最最不缺的。 秦九卿任由欢快的周名烟扯着她的胳膊,朝着目的地的方向而去。 “祥云楼。”周名烟停在了一个酒楼面前,笑眯眯道,“秦姐姐,来尝尝它家的吃的,这可是百年老字号了,跟我们周府在东城的时间一样久。” “这祥云楼,是你们周家的产业吗?”秦九卿心中一动。 第133章 祥云楼的来历 说起这一代的周家,周礼年纪轻轻就就任太常寺卿,已经是年轻有为。但是如果论起周家先祖,那可是声名赫赫,人才辈出。 早一百年前,恰逢动乱,本朝开国大帝南征北战,初入神都之时饥肠辘辘,那时尚且还是普通书生的周家先祖母经营着一家小吃摊,夫妻二人心善,也不要收钱,送了大帝一碗杂粮粥和几个大肉饼。 大帝感激不已,等到登基以后,特赐周家先祖祥云楼三个大字的牌匾,特许周家世代传承这家酒楼。 周家这百年来,也成了唯一一个公开了经商的世家。 一切都是因为,这是皇命! “不错,这就是祥云楼。”周名烟眨眨眼睛,“秦姐姐,但是这祥云楼中的吃食的确是好呀,我可没有给自己家宣传的意思哦。” 秦九卿忍不住笑了:“你呀。” 祥云楼的吃食味道的确不错,这百年老店能够这么长时间经营下去,离不开五十年前周名烟的叔祖爷爷们。 那一代的周家人里,有一对兄弟,他们俩不爱读书,只爱美食,一生遍访天下美食,一一将这些美食改良,放在祥云楼里。 若寻常人家的孩子这么做,那真是有辱门楣,可谁让周家有祥云楼呢。将这美食发扬光大,可是周家人奉太祖皇命。谁又真的敢反对? “自五十年前起,祥云楼就成了神都最特别的酒楼。它海纳百川,东南西北的美食都有,非但如此,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秦九卿感慨着。 周名烟也点点头:“祥云楼的菜品,味道或许不是最顶级的,但一定是最全的。除了这里,在其他地方不可能吃到如此品类繁多的菜品。” “那当然,祥云楼,名不虚传嘛。”秦九卿和周名烟一起踏入祥云楼。 百年的底蕴的确不是一般酒楼可以比的,尤其是祥云楼三个大字还是开国大帝亲笔题写,秦九卿望着铁画银钩的三个大字,许久不语。 周家。 周名烟点了满满的一桌子菜,献宝一样跟秦九卿说道:“秦姐姐,你尝尝这些东西,都是祥云楼中的招牌菜,别人家怎么也做不出这个味道来。” 秦九卿望着桌上的菜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 “这已经算很少啦,不是大师级水准的我都没有点呢。”周名烟一边殷勤地给秦九卿夹菜,一边道,“秦姐姐,我一会啊叫他们打包一份,给秦老夫人也尝尝我们祥云楼的吃食。” “名烟妹妹,你太有心了。”秦九卿一愣,随后笑道。 “这有什么呀,我奶奶自从上一次和秦老夫人见面以后,真是念念不忘,总觉得以前的日子白过了,这么好的一个姐妹,相见恨晚啊。”周名烟笑笑,很自然地将话题牵到了两家的身上。 秦九卿眯着眼睛,想起秦老夫人和周老夫人两人,的确,两人比较投缘。 她也很乐意看到祖母有了可以解闷、相熟的朋友。 想到了祖母,秦九卿没有拒绝周名烟的好意。 “对了,秦姐姐,听说最近秦家找到的小少爷,是国师大人亲自带大的?”周名烟轻声问道。 一说起璐哥儿,秦九卿顿了顿,再看向周名烟:“这种话,你是听谁说的呀?” “大家都传遍了呀,镇国公家的小公子钟灵毓秀,非常人也。”周名烟不自在地道。 想起了自己弟弟,秦九卿脸上闪过一抹笑容来,国师大人断然这个孩子是自己的福星,但是从内心里,她自己并没有想要利用他什么。 想到了这里,秦九卿摇摇头:“舍弟只是个普通的孩子,离开家人久了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至今为止他还没有读书。” 秦九卿几乎是立刻想到,的确是该找个老师,让璐哥儿读书了。 之前他是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只做了启蒙,但是现在在治疗下,他的身体越发好转,读书也是势在必行了。 秦九卿不指望璐哥儿能够扬名天下,只希望他读书明理,好好长大就足矣了。 周名烟的脸上闪过一抹疑惑,这神情太快,秦九卿并没有留意到。她道:“上一次见过璐哥儿,我很是喜欢,一会我让厨子做一些适合孩子的吃的吃食,也一起带走吧。” “那太好不过,不过辛苦名烟妹妹,这适合小孩子的吃食做三份吧。”秦九卿想了想,提议道。 周名烟一愣:“啊?” “三份。”秦九卿肯定地道。 “秦姐姐开口,当然没有问题,一份是璐哥儿的,另外两份呢,是给谁的?”周名烟好奇地问道。 秦九卿笑了笑:“给两个朋友的。” 周名烟‘哦’了一声,没再询问,而是热情地让秦九卿尝尝各种各样的吃食,顺便也听周名烟说着关于这些美食的趣事。 秦九卿渐渐地也听了进去,时不时地还和周名烟插嘴聊几句,一时间两人谈笑风生。 到最后,周名烟依依不舍地看着秦九卿:“秦姐姐,有空带着璐哥儿过来玩呀,我一直想有个哥哥或者弟弟呢,所以我特别羡慕你。” 秦九卿摸摸周名烟的脑袋,笑笑:“傻瓜。” 秦九卿告别了周名烟后,拎着两份吃食晃晃悠悠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不知什么时候流云回到了他身边来,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 流云看了秦九卿半晌,蹙眉:“才一会不见你,你这带的是什么东西啊?” “祥云楼的吃的,不过,这两份是送人的。”秦九卿笑眯眯地将东西递给流云,“你帮我拿着。” 流云被压了一手,他哭笑不得:“我这个护卫,怎么能拿东西的了?” “这也是护卫的必修课啊。”秦九卿叹一口气,朝着一个方向走着,“走吧,送礼物去。” 流云一看方向:“公主府,你来公主府做什么?” 秦九卿叩响了公主府的大门,开门的是文忠,他一眼看到秦九卿喜出望外:“秦小姐,哎呀真是太巧了,司马小姐刚刚回来,正和公主驸马聊天呢,快请进,快请进。” “文忠叔,许久不见了。”秦九卿客气的打招呼,“我给东哥儿带了礼物来。” 第134章 危险的两个孩子 文忠迎着秦九卿进门,司马白冰听到动静后跑了出来,第一时间握着秦九卿的手,亲昵道:“九卿,我们正在说你呢。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秦九卿晃了晃手中的东西,笑道:“去了趟祥云楼,打包了一些适合小孩子吃的东西,特意给东哥儿送来。” 司马白冰脸上一喜,她笑道:“哎呀,你真是有心了。祥云楼的东西很难预定的,难得你打包了这么多带过来。” “顺便嘛,我外面车上还有一份,回去给璐哥儿尝尝。”秦九卿可不会忘记,自己的弟弟。 果然,司马白冰听了秦九卿的话,感慨道:“哎,你对他可真好,都快比我对他都好了。” “这是应该的。”秦九卿和司马白冰说着话,进了中门,然后穿过花厅,见到了府里的两位主人。 长公主赵欢颜和驸马司马昌。 司马白冰开心地将吃的交给了长公主,这位天之娇女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笑容来:“九卿你有心了,亏你还记得东哥儿。” “东哥儿这么可爱,九卿想不记得也难呀。”秦九卿看着长公主让人带了东哥儿过来,东哥儿一过来,看到秦九卿就开心的咯咯笑着,直往她身上扑。 秦九卿笑眯眯地哄了哄孩子,喂他吃了一些糕点,然后才将孩子送还给公主。 长公主都有些吃味了,看看秦九卿,再看看孩子:“这个臭小子,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平时见到我这个当娘的,也没见他这么开心。” 司马昌在一旁附和道:“这说明,他们两人有缘啊。” 司马白冰笑了:“公主嫂嫂,东哥儿和九卿亲近,也是一件好事啊。起码我们东哥儿以后,多了一个免费的神医啊。” 赵欢颜和司马昌对视一眼,哈哈笑了:“你这个丫头,倒是会算计。” 司马白冰现在红光满面,心情极好的样子,笑嘻嘻地抱着东哥儿。 秦九卿再看一眼东哥儿,认真地看着长公主和司马昌道:“公主,驸马,我有一个建议。” “哦?” “送东哥儿进宫住些日子吧。”秦九卿神情很严肃,“我记得,公主在宫里还有住处。” 长公主赵欢颜自从大婚以后,元帝赐了公主府给她。但是赵欢颜是元帝的亲姐姐,所以在宫内还留着她的宫殿。 可是长公主带着儿子回宫住,这件事简直是太大了,若是落在有心人眼里,必然会有人怀疑,是否是长公主和驸马关系不和。 这下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司马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消息比公主要多一些,思忖:“你是担心那个案子?” 长公主可管什么案子,听到司马昌和秦九卿的对话,纳闷:“什么案子,本公主好好的住在公主府,公主府守卫森严,再大的案子,怎么会牵扯到本公主呢?怎么会出事?” 秦九卿点头,严肃道:“不只是案子的问题,还有凶手。凶手现在的目标,很有可能包括公主府。” 司马昌豁地起身,他盯着秦九卿:“这个案子我知道,神都附近共计丢了二十多个孩子,众说纷纭,现在京兆尹那边严控治安,凶手没有下手的机会吧?” 秦九卿点头:“驸马爷,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不是普通的丢失案。” “哦?” “普通的失踪案,失踪孩子要么就是被拐卖,要么就是被灭口,这么长时间了总能找到踪迹,可是这次却没有找到。所以根据京兆尹大人和庄侍郎那边的分析,凶手拐了孩子,不是为了名也不是为了银子。”秦九卿解释道。 “那是为了什么?”司马昌这点倒是不知道。 “子嗣。”秦九卿简短地道。 “什么?” “这个凶手无后,他想要高质量的后代。”秦九卿飞快地道,“现在凶手还没有凑齐所需要的孩子,但是他的需求已经不简单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了,他已经对朝廷命官的孩子下手了。” “可是本宫的孩子,这凶手怎么有胆子?”长公主也被吓到了,咬牙。 “凶手既然能做出疯狂的事情,自然不怕再疯一点,要是可能,龙子凤孙他都敢偷。”秦九卿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个凶手,极有可能是朝廷重臣,他对神都官场和后宅的事情知之甚多,恐怕现在已经在筛选合适的人选了。” 司马昌踱步着。 非必要不能进宫,但是东哥儿是他和公主的心头肉,他也不敢拿孩子做赌注,而且这个孩子的身体并不是很好,万一真有什么事情,他不敢想。 “好。本宫明日就带着孩子进宫,和陛下奏明原因。”长公主毫不犹豫,她是一个母亲,自然不会把自己的孩子放在危险的地方。 “好。”秦九卿放心下来了,转头一眼就看到了司马白冰担心的神情。 “九卿,那璐哥儿……” 秦九卿犹豫片刻,她低声道:“司马小姐,璐哥儿应该已经被凶手盯上了。他恐怕比东哥儿的处境还要危险。” 司马白冰脸色顿时苍白一片,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秦九卿:“你说什么,难道……你要让璐哥儿涉险?这怎么可以,他是你的弟弟呀。” 秦九卿断然道:“当然不会。我不会让璐哥儿处在危险之中。我打算明日就将璐哥儿送到国师殿,那里是最安全不过的地方了。你放心,璐哥儿不会有事的。” 司马白冰愣愣:“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不管是东哥儿也好,璐哥儿也好,或者任何一个孩子也好。我都不会让他们再有事,我能从凶手手中救下一个孩子,就绝对不会允许他再偷到一个孩子。”秦九卿握着司马白冰的手。 “请你相信我。” 司马白冰含泪点头。 不知为什么,她从秦九卿的眼中,看到了笃定和信心。 好像有她在,一切都不用担心一样。 长公主和司马昌对视一眼,两人道:“秦小姐,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吩咐。” 秦九卿婉尔一笑:“正好,我有需要两位帮忙的地方。” 第135章 薛莹莹的野心 秦九卿走出了公主府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流云倚着门望着秦九卿,挑眉:“待了这么久,你都安排好了?” 秦九卿歪着脑袋,看着流云:“万事俱备。” “那回吧。”流云示意道。 回家。 以前的镇国公府是一座牢笼,可是现在的镇国公府里,有期盼自己回家的人,有自己为之努力的事,那里,已经不是牢笼。 镇国公府里,灯火通明,秦老夫人等了一天了,觉得孙女出去了一天了,怎么好半天都没有回来,真是让人担心啊。 “老三,你出去迎下九卿,怎么现在还没回来啦。” 秦澜有些哭笑不得:“母亲,您怎么还担心她呀。你不晓得她有一个厉害的护卫嘛,谁能把她怎么样啊。” 秦老夫人虎着脸庞,生气地道:“老三,你这句话就不地道了。九卿再厉害,再有人护着,也是女孩子。女孩子,多几个人保护都不为过。” 秦澜连忙告饶:“母亲我知道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马上就去看九卿是不是回来了。” 秦老夫人点头:“这才对嘛。去去去,赶紧去。” 秦澜像是逃难一样跑出去了。 他刚刚跑到门口,就看到秦九卿带着流云一起回来了,一时间他还真有一种如获至宝的感觉,一把抓住了秦九卿:“哎呀。我的亲侄女呀,你可算是回来了。” “三叔,你这是怎么了?”秦九卿有些纳闷,问道。 秦澜一口气跟秦九卿吐槽了好半天,秦九卿一边听一边和秦澜说着话,然后走进了明萱阁,一眼就看到了望眼欲穿的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一看到秦九卿,连忙拉人进来,看了看她身后,低声道:“九卿啊,你最近在外面做什么事情了吗?” 秦九卿有些纳闷:“祖母,您怎么这么问啊。我今天刚去了陈祭酒家小姐办的芍药宴,刚从长公主府回来。” 秦老夫人听着这地方,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啊,她摇头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这两天外面有传言,说你和最近神都的大案子,就是丢小孩的那个案子有关系呢。传的沸沸扬扬的呢……” 秦九卿还真不知外面的传言,骤然一听她都愣住:“什么?传我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好像说,你和凶手见过什么的。”秦老夫人仔细回想着,一拍手,“对,就是说你和凶手有什么关系的。” 秦九卿哭笑不得,她解释道:“祖母,上一次那个凶手偷了国子监附近的孩子,我看二叔正好碰上了。最后找到了那个孩子,怎么可能和凶手有关系呢?” “说的倒也是啊,可是外面传的有鼻子有眼睛的。”秦老夫人有些郁闷。 秦九卿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祖母,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听到的,什么时候传起来的?” 秦老夫人想了想:“就是今天下午忽然有人传的,说来还是周老夫人有心,她啊,人脉一直很广,今日听到这个消息,就偷偷让儿媳妇来通知我了。” 下午的时候啊……秦九卿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件事情跟那个案子的凶手脱不开干系,她轻声道:“祖母,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的。” “你可千万要小心啊。听说这个凶手很是凶残,已经偷了好几十个孩子了。”秦老夫人叮嘱道。 “好,祖母。”秦九卿安抚过祖母以后,离开了明萱阁。 沉寂已久的薛莹莹和薛林氏母女俩,最近几日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都要憋死了。 薛莹莹看着越来越热的天,郁闷地和母亲说道:“娘,这天也越来越热了,我都没有新衣服可以穿呀。” 薛林氏舒服地在塌上躺着,一口一口地咬着苹果:“反正最近我们也不出去,何必做新衣服,多浪费啊。还不如等娘过门了以后,直接找新夫人要了料子,多给你做几身夏装得了。” 薛莹莹眼睛一亮,觉得薛林氏的这个主意好:“哎呀,娘,你怎么能想到这么一个主意啊。太好了,春天没有夏天长,多做几身夏装,是比春装强多了。” 薛林氏点着闺女的额头:“你啊,别成天想着做几身衣服的。也要想想你自己的事情,娘做镇国公的妾室,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接下来你的婚事如何安排,你还是得有个思量才是。” 薛莹莹笑嘻嘻地扑到薛林氏的怀里:“娘,我的婚事由您做主。您是不会让女儿过得不好的。” “娘是娘的心思,也要看你自己的意愿才好,你没瞅着咱们那位大小姐,最近也在频繁参加各种宴会吗,结交了不少高门贵女。她呀,也是可这劲儿想嫁一个好人家呢。”薛林氏恨铁不成钢,看着自己女儿道。 薛莹莹吃惊极了:“不是吧,娘。她……可是还没及笄呢,没到成婚的年纪啊。” “没到又如何,这几年娘亲打听的清楚,神都的高门贵女们啊,虽然没到年纪,可是家里早早就给看人了,这都是需要时间的,否则好的被人挑走了,就剩下歪瓜裂枣了,那该多糟心啊。”薛林氏提醒薛莹莹道。 薛莹莹若有所思:“那我知道了,娘。” “你告诉娘,你有什么想法吗,是选个小门小户当正经娘子,还是去高门大户……当个侍妾?”薛林氏小心翼翼地问道。 薛莹莹看着母亲,忽地一笑:“娘,我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在镇国公府这么多年,规矩和见识都不比正经小姐差,为什么只能到小门小户里当娘子,给高门当小妾呢?” 薛林氏一愣,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还有这个心思:“莹莹,娘知道你心大,这么多年和秦九卿争风吃醋,也没落下风。但是,我们毕竟是外人。” “娘,我是不愿意过苦日子的。”薛莹莹肯定地道,“但是我又不甘心做个小小侍妾,哪怕做妾也要做皇家的妾,至少还有个名位。” 薛林氏捂着胸口,真是被自己的女儿吓到了:“莹莹,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呢?这,这怎么可能呢?” 第136章 长公主进宫 薛莹莹冷笑一声:“娘,这不可能吗?我说过了,镇国公府可是只有我们两个女孩子,秦九卿有什么事,府里唯一的小姐就是我。” 薛林氏想了又想,也想不通薛莹莹怎么会有这样的说法,不过她还是提醒道:“莹莹啊,我们现在的日子过的很不错,你又要……” 薛莹莹看着自己的母亲,叹一口气:“娘,这世界上的任何事,都是有风险的,但是有风险就有回报,你看你冒了一次险,得到回报的就是很丰厚的。最近连管家都对咱们更客气了。” 薛林氏想了想薛莹莹说的,点头。 她又被薛莹莹说动了。 “但是你千万别乱来啊。”薛林氏还是有些担心女儿。 薛莹莹一笑,坐在了薛林氏身边,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娘,你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冒险的,都是别人将机会送到了我面前,我不接着岂不是太亏待自己了吗?” 薛林氏眼睛一亮:“什么机会?莹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娘,我跟你说啊。”薛莹莹在薛林氏耳边,将今日自己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自己的母亲,半晌以后,她才说完。 薛林氏捂着嘴巴,她吃惊地道:“没开玩笑吧,秦家大小姐竟然和最近那么大的案子有关系?” “千真万确,错不了,娘。”薛莹莹很有自信,“这个秦九卿,总觉得自己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哼,她想和其他家贵女交朋友,她怎么知道人言可畏呢。” “这……她一个小姑娘,真是……”薛林氏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薛莹莹自信地道:“她和这个案子有关系,想必很快官府就会来人捉拿她了。一个名门少女,被官府捉拿过,名声都坏了,哪里还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到时候就算国公爷想要保住这个女儿,恐怕也保不住了。” 薛林氏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她反复问道:“这件事是真的吗,该不会是道听途说吧?” “娘,这件事绝对错不了。我是听礼部太常寺卿家的夫人说的呢。”薛莹莹忍不住跺跺脚,咬牙将自己的消息来源告诉了薛林氏。 “太常寺卿家的夫人……那可是朝廷命妇啊。”薛林氏倒吸了一口凉气,“听说上次去鸡鸣寺祈福,老夫人和周老夫人一见如故,这么快两家就来往了吗?” “要不是说啊,娘您就应该多出去走走,要不连这点消息都没有了呢。”薛莹莹自信地道,“你想啊,好端端地周夫人送这个消息过来做什么呢,还不如看秦九卿不顺眼,提醒府里?” 枫染院。 秦九卿回到院子里的时候,不出意外,又看了一个不速之客。 她有些无奈:“殿下,您都不待休息的吗。大晚上的又跑来我这里串门,真是吓死人了。我的两个侍女又被你赶出去了吧?” 晋王悠哉悠哉地坐在椅子上,好像这里不是枫染院,不是镇国公府,而是自己的宫殿。 他笑笑:“我要是不来,恐怕你明天早上醒来天都要变了。” 秦九卿愣了愣:“咦,你说的难道是凶手放出的消息?” “你也听到了?” “何止听到了呀,周老夫人都派儿媳妇亲自来询问祖母了,问我是否和那个案子的凶手有关系。”秦九卿将秦老夫人问她的事情和盘托出。 “我怎么觉得,这周家的态度有些奇怪啊。”晋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秦九卿坐在他旁边,喝了一口茶:“何止奇怪啊,今天还有更奇怪的事情呢,也是和周家有关系的。” “哦?你去东城了?”晋王挑眉,当下明白了秦九卿的话中有话。 “是啊,你猜我在那边碰到了谁?”秦九卿笑眯眯地凑到晋王跟前,问道。 “周家人?”晋王不假思索地道。 “对,周名烟。周家世代居住在东城,对东城可谓是熟悉又熟悉,今天我恰好到了周府门口,恰好周名烟就出门看到我,还带我逛了好半天,而正好今天下午周夫人就巴巴地跑来找我祖母。这不是针对我,又是针对谁呢?”秦九卿含笑,一点都没有担心的样子。 晋王也叹口气:“别说是你,今日周礼大人也特意跟父皇敬言,说觉得本王年岁渐增,虽然体弱,也应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楚王,都已经入朝帮助父皇分忧了。” 秦九卿一愣:“在这个关口,向陛下提议让你为朝廷分忧?这不是把你往火坑上烤吗?” 晋王玩弄着手中的杯子,笑了笑:“庄侍郎的案子结束后,大皇子被罚守皇陵去了,眼下朝中楚王独大,很多人都看不下去了。周大人这个提议,有人欢喜但是有人发愁。” “不过关键在于,父皇的态度。” “周家人在皇家心目中的地位,其实是很高的,周礼的提议父皇一定会慎重考虑。” “不过周家人的态度,并不是关键,关键还是父皇的态度。” 秦九卿左思右想,她看了看晋王:“怎么样,陛下不会答应吧,他这个时候,不应该答应周大人的。” “不。父皇答应了。”晋王嘴角噙着一抹笑容,他望着秦九卿。 “怎么会?”秦九卿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道。 “你知道陛下是这么说的吗?”晋王坐正了正,嘲讽道,“陛下说,老五的确是太闲了,竟然帮京兆尹去破案了,朕是应该好好想想,让他做点什么差事。” 秦九卿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就炸开了。 “元帝竟然知道晋王去查了这个案子?” “那岂不是说,元帝也同样知道,自己也在参与这个案子。” “他们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在元帝的眼中?” 晋王一看秦九卿的模样,就知道她想多了:“我今日去找父皇,说了老八要以身试法的事情,也提过了本王在查这个案子,所以父皇才会知道。” 秦九卿差点被晋王吓到,她嗔怪道:“你都不说清楚,差点吓死我。原来是你主动提的。” “这个案子太大了,陛下怎么可能不知道。对了,长公主连夜进宫,说是要带着东哥儿进宫住几天,正好老八也在闹呢。”晋王揉着眉心苦笑道。 第137章 哥俩好 “八殿下在闹什么呀?”秦九卿哭笑不得,“他去京兆尹府闹了一圈,说要深入虎穴,破了此案,严惩凶手,还天下一个太平。” 晋王挑眉,惊讶:“他找你了吗?” “是啊。被我劝回去了,但是我看他的样子,是不会死心的。”秦九卿有些头痛,看一眼晋王,“他出宫一次不容易,你们千万要管好他,别让他乱跑。正好东哥儿也进宫了,他还有个玩伴。” “嗯,本王让他们看紧点。”晋王答应了。 “这个案子,你查的如何了?”秦九卿问起了正事,态度严肃了起来。 “本王经过多方面的查询,锁定了几个疑凶,不过如今缺少证据,证据充足后就可以抓人了。”晋王缓缓地在桌面上,蘸水写下了几个名字,其中一个正好是秦九卿熟悉的人。 秦九卿盯着这几个名字,半晌后叹息一声:“我们没有时间去详查了。我怀疑凶手很快就要动手了,而且那些个孩子,随时都有可能被他杀害后做炉底。” 晋王凝视着这几个名字,在其中一个上面点了点:“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本王对他的怀疑很深。你看呢?” “我也是。”秦九卿在这个名字上用手指蘸水画了一个圈,“今日,我碰到了周名烟,去了祥云楼。” 祥云楼? 晋王不假思索道:“这个祥云楼啊,因为有太祖的亲笔题匾,在神都威望不小,很多达官贵族宴请、吃饭都在这里,生意一直不错。本王记得,父皇有时候也为父私访,吃饭的地方大概率会选择祥云楼。” 秦九卿在桌子上,写了下了祥云楼三个字,然后也同样画了一个圈,她抬眸看着晋王,但笑不语。 晋王的脸色更凝重了,他看着秦九卿画的两个圈:“既然这样,那么我们都要提前打算了。” “八皇子不能去,但是我们可以去。”秦九卿勾唇一笑,“正好我也想要看看,这个凶手到底哪里来的胆子。” “那本王也走一遭了。”晋王颔首,笑笑。 欢颜宫。 赵欢颜出嫁前的宫殿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代表着元帝对她的宠爱和她长公主的地位,重回欢颜宫,她感慨万千。 因为是临时回宫,宫里人手不足,元帝赶紧叫内务府分派人手过来,紧赶慢赶才收拾出了几个可以住人的房间。 赵欢颜安顿好了儿子以后,直接去了皇后宫里问候。 毕竟回宫住几日,哪怕是皇帝答应了,也要和后宫之主的皇后打个招呼,这是礼貌。 “你们看好公子,他如果有个什么闪失,本宫饶不了你们。”赵欢颜想着舟车劳顿,先让儿子休息一夜,明日再带他拜访后宫各位主子,自己独自一人去了朝凤阁。 东哥儿换了一个地方,正是好奇的时候,怎么都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地在床上躺着,总觉得无聊。 自从上一次那个姐姐给自己扎过几针以后,他觉得自己身体好了很多,连每次喘疾发作时候的难受也很久没有发了。 “哎,回宫真无聊。”东哥儿充作小大人的样子,百无聊赖地说道。 东哥儿睁大眼睛,望着头上的昂贵的蚊帐,想着家中的小伙伴们,不晓得自己在宫里的日子要持续多久。 “叽叽,叽叽。” 忽然几声小鸡一样的叫声传入了东哥儿的耳中,他循着声音找去,似乎是窗户外的声音,他踮起脚尖,将窗户打开一个缝隙来看,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漂亮的不像是人的男孩子。 这个男孩子穿着很大气,束发用的带子竟然是金银丝线做成了。 东哥儿身为公主之子,好东西自然也见过不少,他一看这人的穿着打扮,就不是普通人。 对面的男孩子此刻也在打量着东哥儿,他最近在宫中的活动范围大多了,但是他也绝对这个男孩子陌生,住在了欢颜宫,想来肯定和姑姑有关系。他思索了片刻,脆生生的问道:“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东哥儿开心极了,难得有一个同龄的男孩子和他打招呼,他瞅着对方的样子,似乎要比自己小一点,所以耐心地回答道:“我叫东东,我是长公主赵欢颜的儿子,你是谁呀,叫什么名字?几岁啦?” 赵承安也太久没有碰到同龄人了,他一听是长公主的儿子,眉开眼笑的:“原来是你是皇姑姑的儿子呀,你问这么多问题,叫我先回答哪个好呀。” 东哥儿对赵承安很好奇:“你想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喽。” “我是父皇的儿子,我是赵承安,我排行老八。你叫我安安好了。”赵承安拍拍自己的胸口,小大人一样有责任心道,“皇宫是我家,我比较熟悉一点,作为东道主,我有责任要好好照顾你。” 东哥高兴的眉开眼笑的,觉得碰到了知音:“太棒了。安安,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你可不知道,我都要烦死了,我娘去皇后娘娘那里了,但是他们都不让我出去。” 赵承安打开窗户,直接爬了上来,然后跳到了屋里,拍拍手:“哎呀,这不就好了嘛,两个人一起玩总比一个人有趣多了。” 东哥儿连连点头:“说的太有道理了。对了你几岁了呀?” “我过一个月就满六岁了。”赵承安洋洋得意,宫里就数他最小了,所有人都冲着他护着他,他可高兴了。 东哥儿就不一样了,家里他是最小了,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个小孩子,他觉得自己真没有地位。 他一听赵承安说自己的年纪,开心的不行:“哎呀。你才五岁多嘛,我都六岁多快七岁了。我比你大,我是哥哥。” 赵承安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他打量着东哥儿,总觉得对方和自己长得差不多高嘛,怎么年纪会差了近一岁呢? “怎么会呀?” “我以前身体不好,所以长得慢一点,但是你放心,我最近身体已经好多了,以后会长得很快的,马上就会比你高了。”东哥儿拍拍胸脯承诺道,“我保证比你长得高。” 第138章 蔫坏蔫坏的赵承安 其实东哥儿还有些心虚,其实他只比赵承安大了三个月而已。六岁多一点,快七岁,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赵承安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感觉这个东哥儿来了,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同盟。他道:“我相信你,不过宫里待着很无聊,你在宫外待的好好的,干嘛非要进宫来受罪呢?” 一提到这件事,东哥儿脸色都垮了,没好气地道:“哎,说起这件事啊,真是一言难尽。你知道外面现在有个偷小孩的案子吗,哎,说了你也不知道,你天天在宫里……” “这个案子我知道,我五哥可厉害了,还从凶手手里救下个小孩子呢。”赵承安得意洋洋道。 “呀,你竟然知道啊。就是因为这个案子,我娘担心我有危险,所以就把我带进宫里来了。说要避避风头,那个凶手可凶残啦,就专门抓像是你我这样的漂亮孩子。”东哥儿有些犯愁。 “哪里有什么危险啊。你想想啊,公主府里很安全,谁会动你呀,而且你是什么身份,那个凶手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打你的主意呀。”赵承安安慰他道。 东哥儿眼睛一亮:“说的有道理啊,我娘最疼我了,凶手真的敢打我的主意,她不会放过那个凶手的。” “就是嘛。”赵承安唉声叹气道。 “你天天在宫里待着,日子过的多舒服呀,你干嘛还要唉声叹气呢?”东哥儿有些不懂了,直接问道。 “你不知道啊,好无聊啊。你天天憋在家里,家里大人都不让你出门,你觉得无聊不?”赵承安反问道。 东哥儿想想放在自己身上,深有体会地点点头:“是挺无聊的。我真同情你。” “我跟你说啊,最近呢,我陪着五哥破案呢,就是那个偷孩子的案子。”赵承安凑到了东哥儿耳畔说道。 东哥儿惊的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赵承安连忙捂住了东哥儿的嘴巴,‘嘘’了一声:“你小声点,这是个秘密,你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呀。” “你好厉害,这么小就破案了?”东哥儿佩服地看着赵承安,“安安,破案子危险吗,难不难?” 赵承安一看到东哥儿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动心了,他故作姿态地回答道:“这个嘛……” “你快告诉我呀,我长这么大,还没怎么出过公主府呢,像是破案这么好玩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呢。”东哥儿呼吸急促,觉得自己不听就会错过好多好玩的事情一样。 赵承安咳嗽了一声,看一眼东哥儿,严肃地道:“这可不是好玩的事情。破案可是很严肃地,他要从查证、寻找嫌疑人、再到抓捕犯人,救援活着的被害人几个方向入手。” 东哥儿一听,连忙道:“你说的对,你说的对,破案不是好玩的事情,很严肃的。安安,不过你年纪这么小,你五哥让你管吗?” 赵承安一听东哥儿怀疑了,连忙道:“你看你说的,五哥既然让我去管,那肯定是我有能力呀。我本来还想带你见见世面的,既然你这么怀疑我,想来胆子也不大,那我就不告诉了。” 东哥儿哪里比得过赵承安的心机啊,他一听赵承安想要带他去见识见识,就已经心中痒痒了,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怎么也按捺不下来。 东哥儿连忙央求道:“安安,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你带我一起去好吧,我也想去看看。” 赵承安有些犹豫:“这个嘛……你又不懂破案,万一到了现场乱来,岂不是给我们添麻烦啊。” 东哥儿一听有戏,连忙保证道:“我保证听你的话,让我往东我绝对不会往西,你教我开山,我绝对不会填湖。” “你让我想想……” “哎呀,你就当我是你的小弟,我给你打下手嘛。”东哥儿怎么肯错过这个机会,连忙抱着赵承安的胳膊,央求道。 赵承安仔细考虑了很久,终于是被‘打动’了。他叹一口气:“破案是为了朝廷分忧,为了我们的百姓谋福祉,为了拯救我们无辜的子民。谁叫我们是皇族呢,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责任和义务。” “你说的对,你说的太对了。”东哥儿佩服地给赵承安竖起了大拇指,捏肩倒水的,特备殷勤。 赵承安点头了,他仔细地嘱咐了东哥儿一些注意事项,尤其是让他一定要保密,不能轻易告诉长公主这件事情,甚至包括宫女们也不能说,万一他们透漏了消息,这件事情就不保密啦。 东哥儿哪有不答应的,赵承安说什么就是什么,答应了那叫一个痛痛快快的。 “那这个案子,需要我做什么呢?” 赵承安皱眉了,让东哥儿做什么,他还真没想到。 其实是,连他自己做什么,都是不被允许的。但是赵承安好不容易忽悠成功了东哥儿,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赵承安忽然想到了晋王送给他的吃食,听说还是宫外的表姐给他的呢。他一拍手:“有了。我想到让你做什么了!” 赵承安开心的搓手,他终于想到给东哥儿出什么主意了。 东哥儿乐呵呵地看着赵承安:“安安,你快说。” “我可以让你跟着我做事,但是前提是我要考验考验你,如果你能通过考验,那我自然放心你,也能让你跟着我,如果你通不过考验,那我就不能带着你了。”赵承安严肃地看着东哥儿道。 东哥儿瞠目结舌:“这……还有考验啊?” “当然,如果你连我小小的考验都通不过,又怎么能去破案子呢?”赵承安继续道,“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和皇姑姑交代,怎么和父皇交代呢?除非你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东哥儿短暂的失落以后,听到赵承安的这句话,连忙道:“当然,我一定能做到,我一定让你看看我的能力。你说吧,要考验我做什么!” “我们既然要破案,自然不能在宫里,要出宫去。明天你的考验就是,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一起出宫。如果能出宫,那么就算通过了考验,如果不能出宫……”赵承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怎样?” 第139章 周夫人的苦衷 “那你就乖乖地在宫里待着吧,有我保护你。”赵承安拍拍东哥儿的肩膀,哥俩好地说道,“毕竟你是哥哥,弟弟保护哥哥也是应该的。” 赵承安真是蔫坏蔫坏的,他这一番话说出来,东哥儿怎么还能受得了,一字一句地戳他的心窝子。 东哥儿的斗志立刻就起来了,他承诺道:“放心,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也会通过这个考验的。绝对不会让你看扁哦!” “好样的,有骨气。”赵承安夸奖东哥儿道,“那咱们拭目以待。” 东哥儿点头:“那肯定的。” “咳咳,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问题咱们就约定明天的时间,过时不候。”赵承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不早了,提醒道。 东哥儿想了想,拉着赵承安道:“安安,你看我刚来宫里,哪里都不熟悉。能不能给我点提示啊,出宫的方法有几种啊?” 赵承安一愣,他上下打量着东哥儿:“你自己都想不出来吗,干脆我帮你出宫得啦!” “哎呀,好安安,你给我点提示嘛。明天我请你吃好吃的。怎么样?我昨天吃了一家的点心,特别好。”东哥儿连忙贿赂着赵承安。 赵承安勉为其难地答应了,看在好吃的份上。 “我跟你说啊,出宫的方法我知道的就有好几种。第一种,你可以从华安门旁边宫殿的一个洞里出去,那边一直没什么人值守,出去是最容易的。” “那不就是狗洞嘛。”东哥儿捂嘴,“我们家也有。好多小狗偷偷溜出去找小母狗,就是钻的狗洞。你让我钻……” 赵承安没好奇地道:“不愿意你就别出去。” “那第二种办法呢?” “那就是装扮成小太监,跟着定期采买的太监们出宫,这个办法有点风险。”赵承安没好气地道。 “啊,明天有采买的队伍吗?” “好像没有。” “那不是白说嘛。”东哥儿一瘪嘴。 “那你就按照第一种方法出去呗。”赵承安笑嘻嘻地道。 “好吧。” “记住哦,我只等你半刻钟的时间,如果你出不来,那我就不等你了。”赵承安哼了一声,最后叮嘱道。 东哥儿连连点头。 赵承安离开欢颜宫以后,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他回头看一眼宫殿,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哼,不让我去破案,那我就自己去。东哥儿真好骗!” 如果此刻,东哥儿听到这番话以后,一定不会相信赵承安的。 但是没有如果,东哥儿没有办法听到赵承安真实的想法。此刻的东哥儿在做什么呢? 他正在屋子里开心地打滚:“太棒了,我东哥儿,也要做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男孩,就在这样紧张的环境里达成了共识,这一切,几个大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再说长公主赵欢颜,她和皇后的关系算的上不错。很久都没有进宫来了,皇后娘娘大为惊讶,留着她说了好久的话,并且一定要求第二天也来她这里,两人再好好地说说话。 长公主爽快地答应了,心中盘算着,只能将带着儿子见各宫嫔妃的安排推后了。 当然这个时候,长公主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儿子人小鬼大,竟然给自己安排了破案子的大事。等到长公主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又是天翻地覆。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这日,周府内也不太平静。 周名烟告别秦九卿以后,小心翼翼地回到家中以后,得知父亲还没有回来,松了一大口气。 她随口就问侍女,母亲在哪里,当听说母亲刚刚从镇国公府回来以后,周名烟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周名烟去了主院给母亲请安。 周夫人望着窗外的花木,半晌后才忧愁地回过神来,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女儿:“名烟,你回来了。” “是的,母亲。听说您今日去了镇国公府,又是祖母让您去的吧?”周名烟眼底闪过一抹痛楚。 “是呀,婆婆吩咐的事情,娘自然要做到的,不过这次的事情,也不完全是你祖母的意思。”周夫人含糊地说道。 周名烟眼中隐隐闪过一抹决然,她拉着母亲道:“娘,咱们离开这里好不好?生不出哥哥弟弟来,又不是您的错,祖母和父亲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辱您呢?” 周名烟唯一觉得不值得的,就是自己的母亲。 周家礼教森严,最不可逆的一个规矩就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个后,不是说女孩,而是男孩。 周夫人自从嫁进了周府,足足十四个年头,除了生下一个女儿以外,再也没有生出一男半女。 这个生育后代的责任就落在了她的头上,这十几年来,她的压力可想而知的大。 但是,生不出儿子,是女人的责任吗? 周家却不这么想,他们只觉得是周夫人的责任。这么多年,她做牛做马,任劳任怨,可是还是无法改变自己的地位。连周名烟,也只能和母亲一样,做一些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 “孩子,你别说了。是母亲无能。”周夫人的眼泪一滴滴地落下来,湿润了周名烟的裙衫。 周名烟抿唇,有些焦虑:“母亲,怎么能怪你呢?如果是你的责任,那我是从哪里来的呢?再说了,父亲也不肯纳妾,若是有妾室,您的压力恐怕……” “名烟,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周夫人训斥女儿道。 但是周夫人的内心里,何尝不是和女儿一样的想法呢? 周夫人也是大家闺秀,当年也是看中了周家礼数周全,家教森严,这才嫁到了周家。周家人不允许纳妾,一夫一妻终老,这对于女儿家来说,简直是好的不能再好的良配。 可是,十几年过去了。 良配,已经不是良配。 周夫人真恨不得周家没有不许纳妾这条规矩。 “娘,你莫以为我年纪小不懂得这些道理。父亲,已经很久没有和您同房过了吧,父亲这样做,您怎么能怀上小弟弟呢?”周名烟忧愁地看着母亲道。 周夫人脸皮一红,她呵斥道:“名烟!你知道什么?” “父亲是不是外面养了外室啊。”周名烟焦急问母亲,“所以父亲才不肯和母亲生小弟弟,让娘这么多年来忍受委屈?” 第140章 周家藏污纳垢 周夫人脸色变了又变,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女儿会问自己这样尴尬的问题,这让自己怎么回答呢? “名烟,听母亲的,不要再想这个问题了,好不好?” “娘,我宁愿父亲在外面找个外室,生个孩子抱回来养在您的名下,起码您不会这么委屈。”周名烟这番理论,可是真的太惊悚了,“娘,您没有默许父亲这么做吗?” 一般女儿哪里愿意让爹爹娶了别的女人,但是她偏偏这么想了。 周夫人苦笑一声,叹息道:“你以为我不想吗?” 周名烟一愣:“什么?父亲在外面有外室?” 周夫人看瞒不过女儿了,这才将周礼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周名烟听了非但没有生气,也没有高兴,反而犯愁:“母亲,您的意思是说,父亲在外面养的女人,也没有生下孩子?” “没有。”周夫人叹息一声。 周名烟面色复杂,她忍了忍,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母亲,我这几日和镇国公府的小姐在一起,我听她说了一些事情。我觉得……” 周夫人呵斥道:“名烟!” 周名烟被吓了一跳,她眼中氤氲含泪:“娘。我觉得,我觉得……秦姐姐人还是很好的,她医术很高明的,要不请她帮您看一看……” 周夫人一字一句地拒绝道:“周名烟,这个事情,你以后一个字都不要给我提。我不许你提!” 周名烟望着周夫人的样子,摇摇头:“为什么……为什么不肯?难道你就想要继续过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名烟!你住嘴!”周夫人色厉内荏。 “娘!我都要受不了了!在这个家里,看似花团锦簇,看似兄友弟恭,家庭和睦,你和爹爹琴瑟和鸣,可是真的就像是表面那样的吗?” 周名烟抱着脑袋,她哀痛道:“为了维护所谓的面子,你知道我忍下了多少恶心的事情!娘,你还要让我忍多久?” “为什么一定要生个男孩,女孩子不也一样吗?” “为什么生不了孩子的责任就在你身上,为什么爹爹不考虑他自己的原因!” 周夫人呆呆地看着女儿,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女儿,是她没有见过的。 她的女儿一向乖巧,一向懂事,什么时候有这么疯了的时候,这个样子的女儿像是一个精神失控的人! “女儿……名烟,你这是怎么了?” “你千万不能说胡话啊,万一被你爹爹和祖母听到了……” “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呀。” 周夫人焦急地想要捂着女儿的嘴,生怕她说的话被别人听到了。谁知道捂着女儿的嘴巴,却感觉到了湿润。 那是,眼泪。 “娘……你和爹爹一起看看大夫吧?”周名烟无助地攀着母亲的胳膊。 周夫人不知不觉中也泪流满面,她哽着声音道:“女儿,乖。以后你嫁人就好了……” “娘,我真的还有机会吗?”周名烟苦涩着声音。 周名烟感觉,父亲最近让她做的事情越来越离谱,也越来越过分了。而且尤其是今天,他竟然让自己打听,秦九卿的弟弟的事情。 难道,父亲很羡慕镇国公有个儿子,所以想多问问? 可是他的神情,似乎又不是只要问问那么简单。 周名烟心中犯起了嘀咕。 周夫人看着女儿不死心的样子,她闭上了眼睛,压低了声音道:“女儿,你不要想着娘的事情了,请大夫的事情,也绝对不要再提。” “为什么?” “不为什么,如果你想为娘好,就不要再提。”周夫人很利落地拒绝了周名烟,硬着声音,将她送了出去。 “天色不早了,你去睡觉吧。” ‘嘭’的一声,房门关了。 周名烟抱着胳膊,夜深露重,但是她感觉自己的心更冷。 周名烟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等到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一眼就到了黑暗中的黑色身影,她吓了一跳,惊的几乎要叫出来了。 但是这个人从黑暗中出来的时候,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爹?” 这个人身材修长,一副忠厚的模样,两撇八字胡,肤色白,甲字形脸庞。不是礼部太常寺卿周礼又是谁呢? 周礼上下打量着女儿,蹙眉:“你怎么又来惹你母亲不开心了?” 周名烟下意识地退后两步,低头:“父亲,我……我没有……” 周礼走上前来,端详着女儿秀美的脸庞,忽地扬起一个巴掌,重重地落了下去。 “啪!” 周名烟的脸被打偏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脸庞,头垂的更低了,口中道:“父亲,我错了。” 周礼满意地看着女儿:“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名烟,最近您想办法,将镇国公府的小公子带到祥云楼一趟,爹爹喜欢极了那个孩子,想要抱一抱。” “这样的话,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娘就能给你剩下一个弟弟了。” 周名烟豁地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道:“父亲?” “父亲知道,你和秦九卿混的很熟,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周礼拍拍女儿的肩膀,安慰道,“如果这一次你做到了,父亲就对你母亲好点,也让祖母对你母亲好点……毕竟,周家的香火还要靠你母亲呢。” 威胁。 周名烟拒绝的话哽在喉头,怎么样也说不出来了。 是的,秦九卿是很好,对她很好。 可是,母亲对她来说,也同样重要。 父亲说,如果她能做到,就对母亲好点。 母亲…… “可是,秦姐姐将弟弟看的很严,听说已经将孩子送到了国师殿……我怎么能够做到……”周名烟有些绝望,她闭上了眼睛,做着最后的挣扎。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赔父亲另外一个七岁以下的男孩子,地位不下于镇国公府的嫡子。” “父亲就想要抱一抱,沾一沾童子气。你不会拒绝吧?” 周礼凑到了周名烟的耳畔,声音就像是地狱里的恶魔。 周名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她悄声问道:“父亲,你已经抱了二十多个孩子了,神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快了,快了,再抱一两次就够了。”周礼舒心一笑。 周礼伸出手来,抚摸着周名烟的脸庞,动作温柔。 周名烟心里一冷…… 第141章 东哥儿出宫 周名烟双手发抖,心中发寒。 父亲一次次的吩咐,让她觉得这样的日子是深渊。今年不知何故,父亲迷上了小孩子,总是让她去寻一些适龄的孩子。 并且让自己告诉他这些孩子是谁家的,住在哪里,长得什么样子…… 其他的什么都不许问,什么都不许打听,只说这些孩子看着可爱,如果能多抱一抱,沾一沾童子气说不定能够生个儿子。 “弟弟……”周名烟喃喃道。 “对,乖女儿,你听话。父亲和父亲给你生一个弟弟,以后就是你的依仗,不会有任何人欺负你的。”周礼哄骗着自己的女儿道。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是在自己哄骗自己。 “父亲,生弟弟这种话,您已经说了好多年了。从我懂事起,你就说了。”周名烟的声音很低,低的差点都听不到了。 周礼一听到周名烟的这句话,顿时勃然大怒:“你这个臭丫头,你不相信父亲的话了是吧?” “父亲……不是……我没有……”周名烟下意识地否认道。 “啪”的一声,周礼一个巴掌摔在了周名烟的脸上,怒火十足地看看着自己的女儿。 周名烟一连挨了两个巴掌,心中的委屈无处去说,她眼睛里滚着泪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周礼一看女儿要哭了,连忙摸着周名烟的脸庞,不迭道:“哎呀,女儿,疼不疼啊。都怪父亲不好,父亲脾气一起来……哎,父亲不是故意的,你脸上的伤疼不疼呀……” “不疼……”周名烟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礼脸上露出笑容来:“不疼就好,可是这肿的实在是太难看了,你等着,父亲给你拿灵药去,保证用下去,很快就消肿了。” 周名烟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门外。 至于里面的门……母亲自从将她赶出来以后,再也没开过门。 “我不相信,母亲不知道……可是,我不是亲生的吗?”周名烟心中逐渐开始绝望。 不过多久,周礼就回来了,手中献宝一样拿着一样药膏,亲手擦在了女儿的脸颊上,清凉的感觉让周名烟一个激灵,她感动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心中忽然觉得,父亲是疼爱自己的吧。 周礼认真地擦着药膏,口中却道:“擦了药膏,红肿就看不出来了,乖啊……” “父亲,你对我真好。”周名烟喃喃道。 “傻丫头,父亲对你好,你要懂得回报呀。”周礼亲昵地说道。 “好。” “明天一定记得我嘱咐你的事情,一定要办成了。父亲的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周礼絮絮叨叨地说道。 周名烟感动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她不可思议地道:“父亲,你为我摸药,就是为了办事?” “那当然,不然你顶着这一张脸出去办事,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你的父亲。要知道,我们周家,那可以礼仪人家。”周礼自然而然地说道,眼看周名烟脸上的红肿随着时间慢慢消退,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周礼没有看到,周名烟脸上一点点霜冷下去的绝望。 “父亲。” 周礼刚要离开,就听到女儿喊他,他回头过去:“怎么了?” “那些个孩子,去了哪里?” “你曾经让我去找的那些孩子,你说要抱一抱的那些孩子,后来去了哪里?” 周名烟从来没有问过这些孩子的下落,此刻福至心灵,突然想问了,想问了就问了。 周礼微微一笑:“乖女儿,父亲不是说过了,我只是想沾沾童子气,这些孩子我抱过以后,都将他们安全地送回家了呀。” “真的吗?”周名烟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来都看不懂父亲。 “对啊,你还能不相信父亲吗。” “父亲可是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的事情怎么会做呢?” “父亲没有儿子,难道抱一抱别人家的孩子都不行吗?” 周名烟沉默了。 周礼摸摸周名烟的脑袋,含笑:“乖,明天父亲等你的好消息。” 第二天天色蒙蒙亮的时候。 皇宫的一个角落里有一处动静,像是小狗拱草一样,一拱一拱的,这里很偏僻没有路过的太监们和宫女们,自然不会发现这里的动静。 造成这一处动静的人,不是东哥儿又是谁呢。 东哥儿昨晚因为今天要破案的事情,激动的差点一宿没睡好,天快亮了才强迫自己睡了一会,醒来的时候,宫女们都在伺候母亲洗漱,只有一两个人守在自己的门口。 东哥儿打着哈欠拉开门,两个宫女连忙起身恭敬地道:“公子。” 他看了看两个宫女:“母亲今日是不是要出门啊,需要本公子陪着吗?可是我好困啊,我昨晚认床,睡不着。” 两个宫女早就得了吩咐,恭敬地道:“长公主吩咐过奴婢了,小公子今日可以在欢颜宫自由玩耍,殿下要去皇后娘娘处。” “哦。”东哥儿转身准备回房,“我要去睡个回笼觉,不要吵醒我,本公子好困哦。” 两位宫女面面相觑,但是看这位公子真的进门睡觉去了,也只能继续在宫门口守着。 但是进入房间的东哥儿脸上的疲惫一扫而过,他努力按照昨晚的构想将被子叠好一个人形,然后再盖一层被子,弄成有人睡觉的假象。 然后东哥儿嘿嘿一笑,找了一身小太监的衣服换上,然后吭哧吭哧地从窗户外面爬了出去,再然后,他费劲千辛万苦出现在了赵承安告诉他的小洞外面了。 东哥儿刚一出小洞,立刻就听到了外面侍卫走来巡查的声音,吓的他赶紧缩了回去,好半天以后他听到外面没有动静,这才大着胆子重新钻了出来。 他探头探脑地看着周围,观察了好半天,这才敢挪动了脚步,辨认方向以后,朝着和赵承安约定的地方而去。 他不得不跑着,因为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过了,如果再不抓紧时间,安安就要认为他考验失败了,没有办法跟着他去破案了! 第142章 破案二人行 快! 快快! 东哥儿跑的气喘吁吁,浑身冒汗,但是他的心是很开心的。 但是,当他看到赵承安的马车缓缓向前移动着的时候,心中焦急万分,赶紧冲着马车加快了速度跑去,口中喊道:“安安,等等我!等等我!” 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东哥儿好容易攀着马车,大口地喘气着。 赵承安掀开帘子,一眼就看到了累的不行的东哥儿,他眯着眼睛笑了:“你迟到了。” 东哥儿心中咯噔一下:不是吧,他好不容易跑出来了,难道考验没有通过? “我考验……通过了吧?安安你都没走。” 赵承安上下打量着东哥儿,似乎有些犹豫。 东哥儿哭丧着脸:“不是吧,好安安,乖安安,你看我出来,也算通过考验吧,你就带我长长见识怎么样啊。” “这个……” “一会祥云楼我请客。”东哥儿豪气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好吧。不过我要提醒你呀,我可不是因为一顿吃的,所以就算你通过了,是看你这一次很努力,我才勉强答应的。”赵承安一本正经地道,但是他内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东哥儿哪里知道赵承安的花花肠子,他一听到自己考验通过了,喜笑颜开,哪里管的上其他的,他连忙手脚并用爬上了马车。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走吧。” 马车唏律律地朝着目的地而去,紧跟着朝阳的步伐而走。 马车上的东哥儿对看到的一切都很新奇,不停地问这个问那个的,赵承安本来知道的也不多,但是比东哥儿要多知道一点。 在东哥儿的心目中,赵承安简直是一个宝藏。 “哇,安安,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天啊,安安,你到底去过多少地方,怎么连这个都认识?” “安安,你太了不起了,我太佩服你了。” 赵承安心虚地承受着东哥儿的夸奖,时不时地‘指点’东哥儿一些东西。 很快的,马车到了东城,稍微一打听就知道祥云楼的所在。 马车里的赵承安想了想,严肃地跟东哥儿说:“马上就要目的地了,我们呢,需要提前分配下任务。” 一路惊喜的东哥儿听了赵承安这句话,立刻严肃了神色,连忙点头:“好的,我听。安安你说。” “我们来祥云楼是有目的的。”赵承安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们不是来吃东西的吗?”东哥儿狐疑着,忍不住打断问道。 赵承安眉头一簇,瞪了东哥儿一眼:“什么叫做来吃东西,我们是来打探案子的,吃东西只是借口,借口你懂吗?” 东哥儿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一会进了祥云楼以后,不要像一个土包子一样,啥也不懂,到处乱问。”赵承安一本正经道。 东哥儿听的很认真:“我记下了,还有呢?” “你要装作经常来的样子,然后占据有利的地理位置,然后和小二套近乎。” “如果有危险,你要第一时间找店里的老熟客,和他攀关系。小二就不敢和你动手了。” “我们查案最重要,但是也要保证人身安全。如果我们走散了,那就去周府门口碰头。” 赵承安昨夜一宿没睡,将所有的可能都想到了,一一嘱咐着东哥儿。 东哥儿一一听着,赵承安让他复述了两次,确保没有问题了,两人这才下车,整理下衣衫,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祥云楼。 两人一进祥云楼就震惊到了。 太大了。 “不愧是神都第一酒楼啊,看这格局,看这历史的沉淀。”东哥儿啧啧赞叹,他今日是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出门,觉得一切都很新奇,也很新鲜。 赵承安只比东哥儿好一点点,他强忍着心中的激动,不让自己东张西望的。 祥云楼的小二们眼睛贼尖,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相貌堂堂的小孩子,但是他们可不敢小瞧任何一个小孩子,连忙一个身材矮小的小二迎了上来,躬身。 “两位小公子,里面请!” 赵承安哼了一声,学着大人的样子背着双手走了进去,一边道:“小二哥,今日我们兄弟俩得空过来坐坐,挑个畅快的位置给我们。” 东哥儿连忙跟在了赵承安的后面,听着前面的人熟练地跟小二提要求,心中佩服不已。 小二连忙点头应了,口中道:“两位公子的要求,我们一定安排的妥妥担当的。” 赵承安满意地点点头。 小二擦擦桌子,伺候两人坐下:“两位,这个位置您还满意吗?” “可以。”赵承安和东哥儿两人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位置甚好,既可以看到门口来客,又可以听到八方四邻的说话声,不算热闹但是也不算冷清。 小二眉开眼笑:“二位小公子,两位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可是有熟客推荐您来我们祥云楼的?” 赵承安正在发愁点什么呢,一听熟客,立马计上心来,将昨夜秦九卿打包给他的吃的,一一报了上来。 这小二也是个人精,昨夜正好是他在,一听到这些熟悉的吃的,他连忙夸奖道:“哎呀,两位小公子真是太会点了,这些吃的,可都是我们祥云楼的招牌菜,最适合两位这个年纪吃着玩了。” 东哥儿眉开眼笑的,舔舔嘴唇:“对啊,昨夜吃着味道不错,所以今日特意来尝尝。听说现做的吃食味道可比打包的强多了。” “那可不,这位小公子可真懂行。昨夜啊,我们有位贵人一口气打包了三份呢。”小二絮絮叨叨道。 赵承安蹙眉:“三份?” “对,三份。”小二小心翼翼地看着两位,“有什么不对吗?” “是庄侍郎家的小姐打包的吗?”赵承安问道。 “哎呦,昨夜正好是我当值,不是庄小姐,是镇国公府的秦小姐打包的呀。”小二狐疑地道。 赵承安一拍桌子,咬牙:“我就知道,她肯定打包给不知道哪个野男人了!明明我才是她弟弟,本公子竟然不是独一份!”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东哥儿一个哆嗦,不晓得安安发生了什么事情。 同样吓到的还有小二,小二拍拍胸脯差点要被赵承安的怒火吓到了,但是聪明的他也从对方的口气中,听到了对方口中的人。 周名烟! 秦九卿! 第143章 被盯上的两个小破孩 昨晚打包了三份吃食的人,不是周小姐的好朋友,秦家小姐又是谁呢? 他可都听说了,这位秦小姐最近接回了嫡亲的弟弟,如珠如宝地爱惜着,有什么东西好吃的好玩的都紧着这个弟弟,宝贝的不行呢。 听说,好些时候她去哪里,就带着弟弟到哪里,姐弟俩一刻都不分开呢。 “这可不得了了啊。” 小二赶忙催着上菜,连忙跑掉了。 赵承安一看对方跑掉了,凑到了东哥儿旁边:“你看到了没有,你有什么体会吗?” 东哥儿小心翼翼地看着赵承安,欲言又止:“安安,你是不是对这个小二太凶了,他就是一个干活的而已。” 赵承安哼了一声,他看了东哥儿一眼:“你想的太天真了。他是个干活的不假,但是他是在祥云楼干活的,祥云楼是什么地方,百年老店,有我祖爷爷的牌匾在这里,这里干活的人都是人精。” “那……那又代表什么呢?”东哥儿佩服地看着赵承安,疑惑地问道。 “这说明,我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他的眼睛。如果我们不厉害点,反而会被他小瞧。别忘记了,这里可是祥云楼,都是达官显贵来的地方。”赵承安循循善诱,提醒道。 东哥儿看看赵承安,再看看自己,问了一个灵魂问题:“我们算达官显贵吗?” “不算。”赵承安低声地摇摇头。 不算啊。 东哥儿有些失望,不过随后也释然了。他虽然有个当公主的娘,当皇帝的舅舅,可是毕竟没有官职在身,不是达官显贵也应该的。 “那我们,该从哪里查起?”东哥儿和赵承安咬着耳朵。 赵承安有些犯难了,本来吧,他就是灵机一动来这个祥云楼的,但是现在赶鸭子上架,他们应该怎么查呢? 另一边,小二不迭地将消息递给了掌柜的,掌柜的看这两个孩子有点眼生,仔细地看了半晌,只觉得这两个孩子长得白白嫩嫩,看起来很是气派,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难道,这是哪位大人家的孩子? 还是私生子? 要不然,他们祥云楼怎么从未见过这两个孩子呢? 掌柜的心思动了。 “如果是哪位大人的私生子,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这位掌柜是周家的家生子,世世代代都掌管祥云楼,对于周家的情况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当然也知道,最近大人迷上了小孩子,看到漂亮的小孩子就想看一看,抱一抱。而且要求越来越高,就想抱一抱身份高贵的孩子。 这两个……看起来绝对不差。 掌柜的喜滋滋地派人去周府通报去了。 当然,这时候的赵承安和东哥儿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危在旦夕。 掌柜的刚派人出去,一眼就看到了周名烟踏进了酒楼之中,他一个哆嗦:“大小姐好。” 周名烟脸上的肿是消了,但是伤还在疼,并不太想说话。她看了掌柜一眼,只是‘嗯’了一声,就进了属于自己的包厢。 周名烟心中很是纠结,很明显地父亲就是看中了秦九卿的弟弟,镇国公唯一的嫡子。 可是她自认为和秦九卿关系不错,怎么能够忍心对她的弟弟下手呢? “父亲抱过的那些孩子,我后来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父亲总是说,他已经把那些孩子平安送回家去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可是,父亲想抱的孩子越来越多,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周名烟心神不定,她叹一口气,走到了外面,盯着楼下的一举一动。 周名烟的包厢在三层,从高往下看,下面的小的就像是玩具一样。 忽然她的目光定在了一处,那里,她看到了两个小孩子。 小孩子。 不过五六岁的年纪。 调皮可爱,白白嫩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周名烟捂住了胸口,激动地盯着下面的两个孩子,差点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姐姐的弟弟,是绝对不能碰的。只是这两个孩子……” 当然,赵承安和东哥儿也不知道,这祥云楼对于他们来说,不啻于魔窟。因为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周名烟喊来了小二。 那小儿恭敬地看着自己家的主子:“大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周名烟朝着下面的两个孩子呶呶嘴:“那两个孩子,看着有些眼生啊。什么时候来的?” 小二一看那两个孩子就笑了:“大小姐,您不认识那两个孩子吗,他们说是认识您的。” 周名烟仔细地看过两个孩子,然后摇摇头:“我不认识他们两个。” 小二一脸苦涩,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哎呦,小的竟被他们唬住了。这他们点了不少吃的东西,可都不便宜,该不会是哪家来吃霸王餐的小祖宗吧?” 周名烟越看下面的两人越是满意,她微笑道:“算了,两个孩子而已,能吃得了多少。一会我去看看。” 小二恭敬地离开了。 再说楼下的两个小祖宗,他们一边吃一边喝茶,顺便凑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东哥儿看了一圈道:“安安,我觉得这个酒楼没什么问题呀,人来人往的都是一些熟客,压根没有什么人贩子之类的。” 赵承安咬牙切齿,低声道:“你笨死了,要真是人贩子,怎么会让你认出来呢。” “说的有道理呀。”东哥儿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我觉得,既然是人贩子,那么一定对小孩子感兴趣。比如我们这么可爱的小孩子,要么,我们就主动出击好了。”赵承安学着大人的样子,摸着下巴思索着。 东哥儿眼睛一亮:“主动出击,那是什么意思?” 赵承安嘿嘿一笑,他一招手,让东哥儿凑过来:“我跟你说啊,你要这么这么做,才能……然后……” 东哥儿听的连连点头,到了最后几乎是膜拜一样地看着赵承安:“安安,你太厉害了。竟然能够想到这样的办法!” 赵承安一挺胸,得意扬扬道:“那是,听我的,绝对没有错。” 楼上的周名烟一眨眼,发现楼下的两个孩子不见了,她猛地变了脸色—— 第144章 周名烟的试探 周名烟差一点以为这两个孩子离开了,连忙想要下楼去找人。 但是刚转身却被一个什么东西撞了,她一转身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楼下消失的一个孩子,又是谁呢? 周名烟明显松了一口气,但是被撞的腰有点疼,她蹙眉:“你是谁家的孩子呀,你家长辈呢,怎么横冲直撞的?” 东哥儿吓的眼睛都瞪圆了,他看看周名烟再看看自己,小心翼翼地赔礼道歉:“对不起,漂亮姐姐,我没有看到路。呜呜呜……” 这么漂亮的孩子,还叫自己漂亮姐姐,周名烟本就没有生气,这一下更是话都没有办法硬了,她叹一口气,蹲了下来,擦擦东哥儿脸上的泪水。 她柔和了声音道:“不哭啊,哭了就不漂亮了。漂亮姐姐没有怪你呀。” 东哥儿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他上下打量着周名烟道:“谢谢姐姐,姐姐你真好。” “你家大人呢?” “没有大人哦,我是和弟弟一起来的。”东哥儿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拍拍自己的胸口。 周名烟负载地看着这个孩子,没有大人跟着……这岂不是天赐良机。 “你们啊,怎么能够乱跑呢,乱跑的话家里人该多么担心啊。”周名烟嗔怪道。 “嘿嘿,我们家里大人都出远门啦,他们不会发现我们不在的。”东哥儿随意道,这话也是他和赵承安两个人商量好的。 “你们家里没大人?”周名烟吃惊地看着两人,这怎么可能呢,“难道你是孤儿?” 东哥儿嘴巴一扁,委屈的差点要哭出来了。 不过一会的功夫,周名烟就知道了这个东哥儿的‘家世’,特别悲惨的家世,从小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没见过母亲,没见过父亲,陪着他的只有一个老仆人,最近仆人生病了。 他实在是太饿了,所以就跑出来了。 昨天晚上他捡到了一个大户人家吃剩的吃的,上面赫然写着祥云楼三个字,所以今天就跟老仆的孙子一起出来找吃的了云云云。 这话如果换做长公主和元帝知道,一定会打扁了两兄弟的屁股,什么叫做悲惨的家世,什么叫做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还没见过爹娘? 这两个臭小子,真会编瞎话! 周名烟瞠目结舌:“还能这样?” “漂亮姐姐,你千万不要丢我们出去呀,虽然我们可能没钱付账……”东哥儿一瘪嘴,眼看就要哭了。 没钱付账? 周名烟觉得自己头都大了,合着这两个孩子不但是偷跑出来的,还打算吃霸王餐?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你们两个胆子也太大了吧。难道不怕遇到坏人吗?”周名烟揉着眉心,叹息一声,“你们家在哪里,我送你们回去。” 东哥儿摇摇头,死活也不肯说,好像回家跟进魔窟一样。 周名烟换了一个方式,她柔和了声音道:“那你告诉漂亮姐姐,你家里还有什么亲戚吗,姐姐去通知你的亲戚们,让他们来接你好不好?” 东哥儿摇头,他低声凑在周名烟耳畔道:“不好,他们会把我卖给人贩子的。” 人贩子? 周名烟上下打量着东哥儿:“你,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把你卖给人贩子?” 东哥儿小大人一样,他看一眼周名烟:“漂亮姐姐,你笨死了哦。你不知道现在外面有个人贩子,专门抓我这样漂亮可爱又聪明的小孩吗?” 周名烟摇摇头:“额,姐姐还真不知道呢。” “那个人贩子啊,太可恶了,已经抓了二十多个小孩子了,现在整个神都都人心惶惶的,姐姐你不知道吗,现在很多人都不许家里的孩子出门了呀。”东哥儿歪着脑袋看周名烟,完全没有把她当做外人。 周名烟心里一沉。 人贩子。 什么人贩子,这么可恶,竟然抓了那么多孩子? 东哥儿又想说什么的时候,赵承安蹬蹬蹬地找了上来,他喊道:“东东,你在做什么?” 东哥儿一看到赵承安,一脸开心:“安安,我碰到一个很漂亮的姐姐。我们在聊天呢。” 赵承安训斥他道:“你呀,长点心眼,难道不知道最近很危险吗,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呀。” “可是漂亮姐姐又不是外人。”东哥儿委屈极了。 赵承安拉着东哥儿走了,只给周名烟留下了两个背影。 周名烟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压根没有意识到,这个人贩子到底是谁,她现在满心都是这两个孩子。 只要将这两个孩子交给父亲,那么父亲就不会动秦姐姐的弟弟了。 她刚刚反复打听过这两个孩子的来历了。 私生子。 家中无人。 就算这样的孩子丢了,恐怕也没有人注意吧。 尤其,这里还是祥云楼。 谁会怀疑祥云楼呢? 人来人往的地方,丢一两个孩子,谁又会注意呢? 这个念头滋生出来的时候,周名烟怎么样也遏制不住这个念头了,她喊来小二,低声吩咐了几句。 赵承安和东哥儿在祥云楼吃饱喝足,虽然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可是好像跟丢孩子的案子毫无瓜葛。 东哥儿有些失落。 赵承安像是大人一样安慰他道:“哎呀,你不要气馁,查案子这个事情呢,就好像是读书一样,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有时候也会走一些弯路,不会一下子就有结果的。” 东哥儿瘪嘴:“我还以为今天就会有大收获呢,没想到,做了一天无用功。” “放心,今天祥云楼没有结果,明天我们去别的可疑的地方查,总有一天会查到可疑之处的嘛。”赵承安安慰东哥儿道,他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真的吗,下次安安你还愿意带着我一起查案子吗?”东哥儿兴奋地道。 赵承安咳嗽了一声:“嗯哼。你今天的表现还不错啦,我决定以后收你做小弟,带你一起破案。” 东哥儿开心极了,抱着赵承安道:“哎呀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好兄弟,好搭档啦。拉钩!我们拉钩。” 赵承安嫌弃地看着东哥儿:“都多大了,你还拉钩,幼稚不幼稚。这是小孩子的动作……” 第145章 被骗了 “哎呀,拉钩拉钩。”东哥儿兴奋地勾着赵承安的小手指。 赵承安一边嫌弃东哥儿的动作,一边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来,拉着他的手指晃悠了晃悠,代表着两人做出了承诺。 两人在祥云楼待了几个时辰,一无所获,终于准备离开了。 但是掌柜的笑眯眯地看着两人道:“两位小公子,昨日为您打包东西的小姐,现在快到祥云楼了,两位要见见他呢?” 赵承安一脸惊喜,看一眼东哥儿:“呀,姐姐到了啊。东东,我们去不去见?” 东哥儿吸吸鼻子,嫌弃的看着赵承安:“安安,你忘记自己刚刚说的话啦,你不是还嫌弃她给别的野小子送吃的,怎么这么快就原谅她啦?” 赵承安恍然大悟:“对呀,我还没有原谅她呢。哼,不见。” 掌柜的对付这种小孩,可是太有经验了,他咳嗽了一声道:“那位小姐就想到了,两位不肯原谅她,所以特意给你们准备了礼物呀。” 礼物? 小孩子最喜欢礼物了。 赵承安和东哥儿有些心动,尤其是秦九卿每次送礼物,都能送到两个孩子的心坎里去。 要不然,昨天秦九卿刚给他们送了吃的,他们今天巴巴地就跑来吃了? 赵承安和东哥儿怎么也走不动了,两人商量了一下:“要不,我们去看看她送给咱们什么礼物?” 东哥儿也有些心动:“要是礼物合心意,咱们就原谅她。要是不合心意……嘿嘿嘿!” “那我们就不原谅她。”赵承安一握拳,很有骨气地说道。 东哥儿点头跟啄米一样。 两人商量好以后,跟面前的掌柜道:“人在哪里,带路吧。” 掌柜的笑眯眯地指了一个方向,引导着两个小孩去了。 赵承安和东哥儿谢过掌柜的,朝着指着的方向而去了,不过他们到了目的地以后,并没有发现要找的人。 赵承安忽然头皮发麻:“糟糕,我们上当了!” 东哥儿吓了一大跳,连忙问道:“怎么了?” “那个掌柜的有问题,他是故意引我们来这里的。我们被他骗了。”赵承安转身朝着来时候的路走去。 东哥儿紧跟其后,他追问道:“那个掌柜的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骗我们。” “难道他是人贩子?” “祥云楼的掌柜如果是人贩子,那么整个祥云楼就都不安全啦。我们早就被盯上了。”赵承安最初的紧张过后,慢慢地淡定了下来。 东哥儿一阵紧张:“那怎么办啊?” 赵承安深吸一口气,他望着外面,轻声道:“东东,如果我猜的没错,我们现在根本就走不了了。那个掌柜的把我们骗了。” “啊?” “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我们破个大案子?”赵承安撺掇东哥儿道。 东哥儿哪里见过这个架势,本来说的是要来查案,怎么现在好像自己成了人质了? “我们……能行吗?” 赵承安想了想:“我也不确定,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我们能破这个案子,那岂不是天大的功劳?” 不得不说,赵承安和东哥儿两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两人这么商量了几句,竟然一拍即合。 他们刚刚商量完,就准备往出走的时候,一道黑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人穿着一身黑衣,带着黑色的面纱,只露出了大大的眼睛来,盯着两个孩子,眼底是放松的笑意。 两个孩子警惕地看着来人:“你是谁?” 黑衣人的后面又是一个人,这个人就很熟悉了。不是给他们指路,让他们来这里的祥云楼掌柜,又是谁呢? 掌柜的看着黑衣人,笑眯眯地道:“主子,这两个小子我盯了一天了,好容易才将他们骗到了这里来。” “你做的不错。”那个黑影的声音很清澈,听着却不像是男子。 赵承安皱着眉头,听这个声音很熟悉,他一拍脑袋:“你就是和东东说话的那个漂亮姐姐?” 赵承安心智若妖,记忆力和听力自然也是出众的,别看他年纪小,但是过目不忘。否则也不会见一次,就能认出了周名烟来。 周名烟不可思议地看看赵承安,此刻她也没有什么必要隐瞒了,索性摘下了面纱来,露出了自己的容颜。 “你记性真不错,竟然能认识我。” 东哥儿望着周名烟,顿时很伤心,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指着对方道:“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骗我。还伙同这个掌柜将他们骗过来,你太过分了。” 周名烟心中有些不忍,但是她墩身下来,哄着两人道:“你们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东哥儿小手一挥,狠狠地将周名烟的手打下来:“骗子!我不相信你了!呜呜呜!” 赵承安想的更多,他淡定地看着掌柜和周名烟:“你们骗的小孩子,应该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吧。还骗了很多孩子?” 那掌柜的恼羞成怒:“你这个孩子懂什么,胡说八道什么?” 东哥儿一听赵承安的话,连忙跑到了赵承安旁边,两人拉着手,互做安慰。 周名烟心中说不出的不安,可是她看着两人半晌,也没有听两人说出家中有什么人,有什么厉害的背景,心里只将他们两人当做家境好点的孩子而已。 她淡淡地看着两人:“一会,我们送你们去个地方,放心,不会伤害你们。过一会你们就能够回家了。” 赵承安怎么这么不相信周名烟呢,他顿时觉得,自己可能是托大了。 他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大声地看着周名烟道:“好啊。但是我吃了一天,喝了一天,现在想去撒尿!撒完尿我们就跟你走。” 周名烟笑笑:“这有什么不可以,我带你去。不过,在这期间,掌柜的会看着你这个哥哥。” “不行,我们哥俩撒尿也是要一起的。”赵承安断然拒绝。 “对,我也要撒尿。没有哥哥在,我一个人尿不出来!”东哥儿抱着赵承安的胳膊,大声地道。 “那你们就都憋着吧。”周名烟冷哼了一声。 赵承安怎么会扔下东哥儿一个人呢,眼看计划失败,他只能道:“那我不去了。我们就尿在你们身上,臭死你们!” 第146章 宫里发现孩子丢了 周名烟和掌柜的一阵错愕,但是随后掌柜恼羞成怒,直接喂给了两人几口蒙汗药,不过片刻功夫,两个孩子就沉睡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赵承安和东哥儿两人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昏暗的地方,这里乌漆嘛黑的一片,两个还在凑在一起,面面相觑。 东哥儿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兴奋地跟赵承安道:“我们是被关起来了,对不对,他们就是人贩子?” 赵承安没好气地道:“是呀,那两个人八成就是人贩子,而且最近连丢了二十多个孩子的案子的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他们。” “那我们岂不是要破案了?”东哥儿跃跃欲试。 赵承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他们被关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四周封闭,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根本分不清楚他们在哪里。 “我们起码得先逃出去,否则,还不等破案,就有性命之危了。” 赵承安觉得幸运的是,周名烟和掌柜可能觉得他们两个孩子没有什么威慑力,所以压根没有绑住他们,只是将他们关起来了而已。 赵承安站起身来,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左敲敲,右敲敲。 “你在干什么?” “我看看这墙壁是否结实。”赵承安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东哥儿走到赵承安面前,学着他的样子敲了敲,一本正经地道:“我觉得,就算这墙壁不结实,咱们俩也没本事打破墙壁。” 赵承安有些丧气,他坐在了地上:“这倒是。现在我们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自己逃出去,一个是等人来救我们。” 东哥儿看看赵承安:“安安,你说,凶手有没有可能放我们走?” “这怎么可能呢?”赵承安才不相信这话呢。 “漂亮姐姐说,她会放我们走呢。”东哥儿撇撇嘴。 “对了,我们失踪大概多久了?”赵承安想到了一个颇为关键的问题。 “啊,我不记得了,大概有几个时辰了吧……”东哥儿一个激灵,想到今天是偷偷出宫的,如果被母亲发现了自己不在,那……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我们睡了多久?” 这个问题,东哥儿也好,赵承安也好,都无法回答。 ‘吱呀’一声,有门开了,外面一道刺眼的天光撒了进来。 赵承安和东哥儿两人相互依偎着,警惕地看着门外面。 皇宫。 众人发现赵承安和东哥儿两人失踪,已经是傍晚的事情了。 长公主从朝凤宫回到欢颜宫以后,听说儿子睡了一天,当下就觉得不对,一掀开被子看到空无一人的床榻,脸色登时就变了。 至于宫里的宫女们,更是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战战兢兢地低头看着地板,承受着长公主的怒火。 长公主大怒,这怒气比上一次东哥儿中毒也不遑多让。 整个欢颜宫如同冰窖一样,因为他们翻遍了整个宫殿,都没有找到长公主的独子。 “找,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儿子给我找出来。” “如果本宫的儿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所有人都给他偿命!” “气死本宫了!” 欢颜宫的动静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但是此刻不止是长公主生气了,连景仁宫中也是一模一样的情形。 不过发怒的人不是长公主,而是秦淑妃。 秦淑妃是嫔妃,这宫里是她的主场。当她一天都没有看到赵承安的时候,听闻赵承安也不在寝殿以后,她第一时间不是发火,而是风风火火地去找了元帝。 开玩笑,赵承安可是元帝的小儿子,皇子不见了,可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很快的,整个后宫都知道了。 八皇子赵承安和长公主的小儿子一起失踪了。 皇宫彻夜未眠。 元帝阴沉着脸,看着下面跪着的太监、侍卫们。 “宫里丢了两个孩子,你们找了一宿,跟朕说没找到?” “这人是活着还是死了,你们都不知道?朕要你们何用?” “这就是你们给朕的交代?” 长公主和秦淑妃跪在地上,心中忧心不已,脸上的泪水一点点地落下。 已经找了好几个时辰了,皇宫连冷宫都翻过了,可就是没找到两个孩子的下落。 “皇兄,欢颜的这个儿子从小就身体不好,前段时间还中了毒,可受不得任何刺激。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赵欢颜磕头着,心中绝望万分。 秦淑妃也咚咚咚地磕头,抬眸满含泪水:“陛下陛下,安安是您的儿子啊,他才六岁啊,要是出了什么事,这可怎么办?” 元帝揉着眉心,头疼不已。 “行了,这两个孩子一个是朕的儿子,一个是朕的外甥,手心手背都是肉。朕两个都心疼,你们放心,就算把神都都翻过来,也要找到他们。” 皇后站在一旁,此刻看元帝的模样,将秦淑妃和赵欢颜扶起来,柔声道:“你们两个莫要惹陛下伤心了,宫外已经有人找两个孩子了,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 赵欢颜和秦淑妃抹着眼泪,怯怯地站在了旁边。 一时间,所有人的情绪都很低落,两个孩子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不过一会,有内侍来禀告道:“启禀陛下,楚王求见。” 元帝蹙眉:“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 赵欢颜一阵欢喜,她连忙朝着元帝道:“陛下,听说楚王在宫外有不少门客,想必有办法找到两个孩子。” 元帝心思一动,他招招手:“叫他进来。” 内侍退了出去,不过片刻的功夫,楚王就夹着夜风进来了,他跪倒下去,一脸凝重:“儿臣见过父皇。” 元帝看看这个让自己得意的儿子,轻声叹息道:“起来吧,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楚王回道:“启禀父皇,儿子听说八弟丢了,皇姑姑的儿子也不见了,心急如焚,就赶紧进宫来看看。” 楚王不说还好,一说这事,秦淑妃和赵欢颜又开始抹了眼泪。 皇后叹息一声,看着楚王道:“焕儿,宫里已经找遍了,根本一点踪迹都没有。” “母后,淑妃娘娘,姑姑,请放心,八弟和表弟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楚王安慰着三个女人道。 第147章 御赐楚王短剑 楚王的安慰多少让三个女人放心一些,可是想到这么晚了,两个孩子不知道吃的是否好,喝的是否好,是不是能好好睡觉,两个当娘的顿时又忍不住落泪了。 元帝都快被这两个女人烦死了,他连忙问道:“老三,你进宫来是有什么消息吗?” 这一句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楚王的身上。 “楚王,你找到你八弟了吗?” “本宫的好侄子,你有你表弟的下落吗?” 一时间三个女人都盯着楚王问了。 楚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本来他进宫是来邀功的,没想到被元帝一招祸水东引,将矛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他忙不迭道:“母后,淑妃娘娘,姑姑。你们听我说!” 三个女人顿时噤声。 楚王深吸一口气,笑道:“我暂时还没有找到两位弟弟的下落。” 三个女人顿时一脸怒火,刚想要张口说什么,但是说时迟那时快,楚王连忙举起双手来:“但是——” “但是什么?” 楚王这下可不敢卖关子了,连忙将他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我找宫人和侍卫们问了,两位表弟今日都没有出门,按理说他们应该在宫里,可是偏偏不在,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他们是有计划地出走。” “宫内宫禁严格,等闲人不得外出,但是谁会注意两个小孩子。听说他们的宫里毫无痕迹,那就说明他们并非被人绑架而走,而是自发出走。” “那他们去哪里了?好端端的,他们出宫做什么?”皇后皱着眉头,有些后悔今日找长公主聊天了。 否则长公主在欢颜宫,东哥儿还能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走不成,就算真的溜走了,恐怕也和自己没有关系。 要是孩子找不回来,长公主这个性子,岂不是要恨死她。她也平白多了一个敌人。 楚王苦笑一声:“小孩子出宫,自然是为了玩。” “可是,他们是怎么出宫的呢。”秦淑妃急死了。 “这就不得而知了,现在基本能够断定,他们两个一定不在宫里了。现在要查的就是,他们两人是单独出行,还是一起离开的。这有助于下一步查他们的去处。”楚王望着宫门外的方向,忧心忡忡的。 神都那么大,这两个孩子去了哪里呢? 他的人已经去找了,但是人海茫茫,哪里能那么快找到人呢? “这两日,又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吗?”楚王忽然想到了什么,问着三个女人。 三个女人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 元帝忽然想到了昨夜老八哭着闹着要去抓人贩子的事情,脑海中闪过一个疑问:“难道,他出宫是去破案了?” 但是随后,他就将这种可能打消了。 破案这种事,可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做到的。 “没有啊。”秦淑妃也好,皇后也好,甚至赵欢颜都忍不住摇头了。 楚王有些失望,他不死心地问道:“其他的什么都好,比方说吃的喝的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长公主皱着眉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提醒道:“我想起来了,昨夜的时候,东哥儿吃过一些打包的吃食。” “打包的吃食?”楚王喃喃道。 众人都觉得奇怪,长公主府的厨子可是御厨出身,东哥儿吃府里的东西还不够,怎么会吃外面的东西。 “东西是谁送的,哪里来的?”元帝连忙问道。 长公主皱着眉头:“是镇国公府的小姐送来的,说是祥云楼的东西。可是吃食并没有什么问题呀。” 镇国公府的…… 楚王心中一动,脱口而出:“秦九卿?” “对,就是那个和你写一模一样瘦金体的秦九卿。”长公主也来不及想别的,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连忙叫了一声糟糕。 楚王心里一个咯噔:“怎么了?” 赵欢颜差点要急死了:“陛下,皇兄,糟糕了,不好了……东哥儿要是真的出宫了,就太危险了。最近那个偷孩子案的凶手,盯上我们家东哥儿了!” “他该不会被凶手抓走了吧?” “陛下,你千万要救东哥儿呀。” 偷孩子的案子? 元帝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又和这个案子扯上关系了? “一个儿子要破案,一个外甥又被凶手盯上了,这叫什么事啊。”皇后听到瞪眼,喃喃自语道。 元帝立刻下令:“彻查祥云楼!宣镇国公府小姐进宫面圣!” 楚王得令,但是想到了祥云楼的来历,犹豫道:“父皇,这祥云楼可随意查不得啊。” “嗯?” “父皇,您忘记了。祥云楼可是有圣祖爷的亲笔题匾,如同金牌令箭。”楚王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提醒元帝道。 赵欢颜怒了,走到楚王跟前道:“这两个孩子都是圣祖爷的子孙,有他老人家的血脉,如果他老人家活着,也不会管什么题匾的。” 皇后在一旁提醒道:“陛下,不如这样,您赐给楚王一件信物,非必要不使用,如果真遇到紧急情况,也可以便宜行事。您看怎么样?” 皇后的这个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 楚王心中欢喜不已,皇后还真是神助攻啊,但是面子上他犹豫:“这……这样不好吧,父皇就算随意赐给儿臣一个信物,也相当于是金牌令箭了。” 元帝本来还有些犹豫,现在当机立断,叫贴身内侍取过他的短剑来,赐给了楚王:“老三,朕的这把随身短剑赐给你了,关键时候你可以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楚王推辞不过,只能恭敬地接受了这把剑。 元帝凝视着这个儿子,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楚王思忖片刻,为难地看向了元帝:“父皇,如果八弟和表弟遇到了朝廷重臣,那儿臣……” “不管是谁,上到皇亲国戚,下到平民百姓,你这把剑都可以斩杀之。”元帝言之凿凿。 “儿臣遵旨。” 楚王唇畔扯出一抹笑容来。 即将打烊的祥云楼迎来了一波不速之客,掌柜看着来人不知所以,他赶忙迎接了上过来:“几位大人光临祥云楼,真是蓬荜生辉啊……” 楚王为首,他背着双手走进了祥云楼,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掌柜的,知道本王来所为何事吗?” 第148章 楚王驾到 掌柜的心里有点发毛,但是达官贵人他们祥云楼也见了不少。他露出了招牌性的笑容来,小心翼翼道: “楚王殿下这可为难小人了,小人猜测,您是想念我们祥云楼的夜宵了吗?” 楚王哈哈一笑,手豁然拍在了桌子上:“感情你以为本王带了这么多人来,就为了吃东西?” 掌柜的定定神,赔笑道:“殿下您说笑了,祥云楼这百年来,做的就是吃食的生意,您要是问别的事,小人还真不好说。” 楚王一连报出了一些吃食的名字,然后问掌柜:“好,本王就跟你说吃食。本王说的这些吃食,你可有印象?” 掌柜的将这些吃食默默地念了一次,心中叫苦不迭,真是造孽哦。 但是面上,他笑眯眯道:“回殿下,这些吃食都是我们祥云楼的招牌菜。” “只有这些了?没有别的?” “有,有,有。”掌柜的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前日晚上的时候,我们家大小姐请客,那位顾客打包了三份这样的吃食离开,说是要送给家里的孩子们尝尝鲜。就和殿下您说的菜单一模一样。” 三份? 楚王眯着眼睛:“那人你可知道?” “当然知道呀,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秦小姐啊。”掌柜的不明就里,回答道。 “你可知道,秦小姐打包这些吃的,是给谁的?”楚王继续问道。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要是想知道这个问题,恐怕您得亲自问秦小姐。”掌柜的赔笑道。 楚王的手指在桌面上叩叩动着,很有节奏。 掌柜站在一旁,楚王也不说话,也不离开,让他很有压力。 祥云楼虽然迎来送往的都是神都贵人,可是皇子们来的却不多,楚王虽露过几次面,但是和祥云楼,总归不熟悉。 楚王一直在考验着掌柜的心理承受能力,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笑笑:“很好,你回答的很好,帮了我不少忙。” 可是这位掌柜却一刻也不敢放松,他连忙点头哈腰:“能为殿下效力,是小人的服福气。” 楚王起身,好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掌柜的这才放松了一口气。 但是楚王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身问道:“对了,昨日有小孩子来祥云楼吃东西,点的就是本王刚刚说的那些吃食。人呢?” 掌柜的吓的差点变了脸色,他下意识看向楚王:“殿下?!人人人……” 楚王仔细打量着掌柜的神色,半晌后叹息一声,重新坐下:“看来,是真有这么个人了。说吧。” 楚王很精明,他最后要走的时候,趁着掌柜的精神松懈的时候,才问了这么一个关键问题,让他猝不及防,只能依靠本能来回答。 尤其是,他也不说孩子有几个,多大年纪,掌柜的只能将昨日所有的孩子都告诉他。 掌柜想哭的心都有了,昨日一共就来了两个小孩子,谁知道这两个小孩子能引来楚王殿下啊。 再说了,这两个孩子…… “昨天,是……是有两个孩子。”掌柜的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他动动嘴唇,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继续说。”楚王漫不经心道。 “殿下,小人冒昧问一句,您找什么样的孩子呀。我们祥云楼开门迎客,年纪大的年纪小的,都有很多,小人一时间也记不清楚……”掌柜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哦?你不清楚?”楚王挑眉。 掌柜的连忙道:“小二最清楚,小人是掌柜的,平时操心的事情太多了,迎来送往的事情小二最清楚。” “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小二喊来。”楚王哼了一声,喝道。 掌柜忙不迭地去喊小二去了,把楚王留在了当下。 掌柜的走了以后,楚王看着自己带的侍卫,其中有一个人对他使了一个眼色,他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脑海里浮现出了来之前这个人告诉他的事情。 “殿下,此番来祥云楼我们最重要的任务,并不是寻找两位公子,而是借机搜查祥云楼。” “祥云楼这个地方,有百年积淀,所以在神都威望非同寻常。这周家上下都和各位朝廷命官关系非常,虽周礼是一个小小的太常寺卿,但是重要性比你欧明郞要大多了。” “我们得了一个刑部员外郎,再得一个礼部太常寺卿,才能给殿下铺路。” 楚王感激非常,握着经纬先生的手:“先生大才,处处为本王谋划,殚精竭虑。本王实在是无以为报!” 经纬先生淡笑:“殿下,客气了,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本就是我等谋士的毕生心愿。” “另外,陛下的御赐短剑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一定要擅于运用这把剑啊。” 楚王严肃地点点头。 楚王的回忆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但是他觉得掌柜离开已经很久了。 掌柜离开以后,第一时间并不是寻找小二,而是找人赶紧快马加鞭告诉自己的主子,有人来寻昨天的两个孩子了。 掌柜在一旁焦急万分,好似外面的楚王都不如主子的事情重要。 “这可怎么办才好。” 镇国公府。 东哥儿和赵承安丢失的事情,稍迟了片刻才传到了镇国公府。 秦九卿正在陪同秦老夫人用早膳,一听到流云禀告这个消息,脸色一沉,一桌子饭菜顿时难以下咽了。 秦老夫人一听外孙丢了,脸色变了又变,手都抖了:“怎么回事?八殿下不是好好的在宫里吗,怎么出宫去了,还一夜未归?” 流云神色凝重:“消息是这么传来的,听说宫里闹了一整晚,陛下和各宫嫔妃都惊动了,长公主也发了很大的火呢。” “会不会是两个孩子藏在宫里哪里,他们呢没找到?”秦九卿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流云摇头:“应该不会。陛下已经把宫内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两个孩子,一切都干干净净的。” 秦九卿不自觉地搅动着手中的调羹,蹙眉思索着。 秦老夫人一看秦九卿的模样,忍不住催促道:“乖孙女啊,这件事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啊,那孩子可是有咱们秦家的一半血脉呢,千万不能出任何事。” 第149章 九卿找孩子 “你不是说最近外面有偷孩子的事情吗,这两个孩子如果不在宫里,那该多危险啊。” “你说万一被人贩子抓走了,这可怎么办呢。” 秦九卿凝眸,摇头安慰秦老夫人道:“祖母您放心吧,咱们八殿下聪明着呢,不会有事的,兴许是他顽皮,藏在哪里了也未曾可知。” “真的不是丢了?” “就算是丢了,孙女也要挖地三尺将人找出来!如果谁敢动八殿下一下,我一定扒了他的皮!”秦九卿脸上是笑容,但是眼底却是深深的冷意。 秦老夫人也被秦九卿这个模样吓到了。 “孙女?” 秦九卿一推碗筷,也不吃饭了,她起身道:“流云,走,我们去找找。” 流云立刻点头答应。 秦老夫人拉着秦九卿:“你要出去找孩子吗?” “祖母,您放心。我这就去找八殿下,您且在府里等候消息。”秦九卿露出一个笑容来,安慰着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不安地点点头,她是相信秦九卿的。 “流云,你怎么知道宫里的消息的?” 秦九卿带着流云出府,刚一出府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晋王。 秦九卿看到晋王并不意外,她快步走到了晋王身边,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晋王若有所思地看着秦九卿。 流云摸摸鼻子:“是晋王殿下让我将你带出来的,可不能怪我,那些宫里的消息我也没途径知道啊。” 秦九卿的疑惑这才得到解决,她看看晋王,再看看流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本王来说吧,东哥儿和赵承安一起丢了,宫里是没找到人。楚王请缨出宫祥云楼去找人了。”晋王三言两语就将是事情的关键说了出来。 秦九卿抓到了这件事情其中的关键,她不解道:“这和祥云楼有什么关系?” “还有,楚王好端端的跑来……邀功?不对,没好处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晋王看着秦九卿,有些酸涩道:“你还真了解楚王啊。” 秦九卿正在认真思考,冷不防被晋王的一句话惹的哭笑不得,她白了晋王一眼: “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问题,能不能知道点分寸呀。” 流云差点要拍手叫好了,他难得看到晋王也有吃瘪的时候。 “你们说,两个孩子失踪的事情,会不会和最近的案子有关系。”流云提醒两人道,“如果我们统计没有错,加上这两个孩子凶手可就凑够三九之数了。” 这一句话,让秦九卿和晋王两人的心,顿时跌落了谷底。 糟了。 这一点他们怎么没有想到? 三九之数一但凑齐,那凶手就要开炉炼丹,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孩子一个都少不了,都会被当做炉鼎! “去京兆尹府!” 三人匆匆赶往京兆尹府。 为什么没有去祥云楼这么一个他们最怀疑的地方呢,因为楚王在。 既然楚王在祥云楼,至少祥云楼那边是不敢轻举妄动的,那么他们过去也没有必要,还不如直奔京兆尹府。 京兆尹大人今天早上公务不多,正好偷个小懒,还没坐热了屁股,就听到外面来人说秦九卿和晋王一起到了。 京兆尹大人不迭起身,赶紧迎了上去,但是不等他走出门去,就看到三人匆匆而来,一脸凝重。 “殿下,秦小姐,什么风把你们刮过来了。真是,有失远迎啊。” 晋王没顾得上和京兆尹寒暄,单刀直入地问道:“本王让你查东城适合藏大量人的地方,你找到了吗?” 京兆尹大人想哭的心都有了。这可是昨日你才布置下的任务啊,还不到十二个时辰,哪里那么快能查到? “你没查到?”秦九卿蹙眉。 “不是不是,搜查了几处,还有几个地方没有来得及查。”京兆尹大人连忙取出地图和昨日的记录。 “东城区可以大量藏东西的地方一共有十九处,这其中除去了豪门大户的府邸和私宅,剩下的无非就是一些仓库、酒楼之类地方。” “很多地方处在闹市之中,并不合适炼丹。” 秦九卿接过话头:“而且这些孩子们都小,免不了会吵闹,如果位置不合适很可能被人发现。” “如果这个凶手本身就有个大地方呢,适合藏人,不会被人发现或者是有人帮他们掩护?”一旁的流云忍不住提醒道。 秦九卿眼睛一亮:“对呀。” 晋王拿过地图来看了一眼,被标出的地方,赫然就有祥云楼的仓库。 祥云楼,最近已经是频繁地出现了。 这个地方,真的可疑吗? 京兆尹看晋王盯着祥云楼的地方,低声解释道:“殿下,这祥云楼因为有圣祖的题匾,我们轻易都不敢进去搜的,否则周大人轻易饶不了我们。” “但是,下官最近多了一个心眼,在好些地方都派了人去盯着。比如说这个祥云楼吧,它有时候进来的客人多,出去的客人少,总是不太对劲。” 秦九卿眼睛一亮,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啊,秦小姐,我没说什么呀。”京兆尹差点被吓了一个激灵。 “你盯着祥云楼,昨日盯着的人有没有看到小孩进去过?五六岁的男孩子?”秦九卿差点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这叫什么,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有有有,下官最近总留意些小孩子,昨日回禀的人来说,昨日的确有小孩子去了祥云楼,坐了足足三四个时辰呢,时间可够长的。”京兆尹大人连忙道。 “然后呢?” “然后,这两个孩子就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秦九卿追问道。 “这……这个没太留意啊。”京兆尹叫苦不迭,“秦小姐,殿下,最近的案子搞得我们焦头烂额的,我们看到这两个孩子被大人抱着离开,也就没再追问……” “被大人抱着离开,这怎么可能?”晋王蹙眉,“那两个孩子长什么样子,你的人可记得?” “记得,记得。”京兆尹连忙取出一叠纸来,献宝一样递给了晋王,“那两个孩子长的真是好看,最近衙门里人手不足,去盯着祥云楼的是府里的画师,他特意画了一天的像。” “那两个孩子的画像,也有。” 第150章 小屁孩的计划 晋王和秦九卿对视一眼,接过这些画像,一张张地认真地翻着。 “那两个孩子……殿下,秦小姐……” 流云真是恨铁不成钢啊,怪不得京兆尹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多年都挪不了,这运气和这后知后觉的能力,简直是逆天了。 他看着晋王和秦九卿找画像的时间,拉着京兆尹大人谈心。 “你昨天看到了两个孩子,没让人盯紧了,难道不怕凶手对他们下手?” “你的消息咋一点都不灵通啊。你不知道长公主家的孩子丢了吗?” “你没找找?” “你不知道八皇子也不见了吗,陛下昨晚发了好大的火。” “你昨天看到那两个非同凡响的孩子,难道没有上心查查他们是谁家的?” 京兆尹大人:“我……” 流云一连串贴心的问话,已经让京兆尹欲哭无泪,他他他……怎么想到昨天两个孩子有这么大的事情啊。 神都最近丢孩子的案子已经让他们战战兢兢了,现在又冒出丢了两个孩子,这其中一个还是尊贵的皇子殿下! 天啊。 要了他的老命吧。 “找到了。”秦九卿盯着两个画像,说不出是欣喜还是苦涩。 她欣喜的是,终于准确地找到了两个孩子的下落,但是忧心的是,他们真的进了祥云楼,然后没有踪迹了。 晋王盯着画面上的两个孩子,两个都很熟悉,一颦一笑都画的极为传神,很容易就认出来,的确是八殿下赵承安和长公主和驸马的儿子司马东。 “这两个孩子……”京兆尹哆哆嗦嗦地过来了,看着两个画像,话都不敢说了。 “不错,就是你想的那样。”秦九卿看了京兆尹一眼,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京兆尹大人差点跌坐在地上。 天啊。 作孽啊。 “大人,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点齐人手去找人啊。”流云凑到京兆尹面前,提醒道。 京兆尹恍然大悟,连忙爬起来点兵准备去祥云楼堵人了。 晋王又翻到了一副画像,推了推秦九卿:“你看。” 秦九卿不可思议地看着画像上的人,那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怎么会是她?” 这人不是周名烟又是谁? 周名烟前日刚和自己一起在祥云楼吃了东西,随后就在两个孩子失踪的当天,她和他们又出现了一个地方。 这……怎么能够不让人怀疑呢? 晋王蹙眉,他知道秦九卿和周名烟还算是熟悉,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周名烟不普通,甚至整个祥云楼也不普通。 “两个孩子失踪前,出现的最后地点就是这个祥云楼,实在是无法不怀疑这里。” “周名烟出现的地方都太巧了,不能不怀疑她。算上这一次,我们至少知道两次她出现在犯罪现场附近。” 秦九卿猛地想起,上一次她去国子监的时候,国子监附近出现了一起丢失案,那个孩子还是她和晋王一起找到的。 “那天,在国子监的时候,周名烟也在。”秦九卿很难相信周名烟竟然参与了偷孩子的案子,可是眼下,她的的确确是有嫌疑的。 秦九卿待不住了,她沉思:“我想,我应该去找一趟周名烟。” 晋王拦着了秦九卿:“你不能去。” “为什么?” “如果她涉嫌这个案子,你知道你会面临什么吗?”晋王平静地看着有些心烦意乱的少女,耐心问道。 秦九卿脚步一顿。 另一处。 被困住的两个小孩在经过刚开始的害怕以后,发现不会有人伤害他们,心中也放松了下来,开始琢磨着出路了。 两个初生不怕虎的牛犊,一言一语中,竟然也将他们自己的情况摸了一个清楚。 “安安,你看啊,这个地方虽然黑,但是还比较透气,还有人来送吃的。说明肯定有人监视我们。”东哥儿凑在赵承安耳边,煞有其事地分析道。 “对,而且我觉得,肯定离昨天的去祥云楼不远。”赵承安已经在思考如何求救的问题了。 “那群人贩子!”东哥儿握拳,咬牙切齿的骂道。 不过东哥儿这个样子实在是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显得奶凶奶凶的。 赵承安早就将这个房间摸清楚了,这个时候,按照肚子饿的咕咕叫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快到送饭的时间了。 赵承安摸摸肚子,然后问了问东哥儿:“东东,离上次吃东西已经给很久了,现在你饿不饿?” 赵承安不说还好,一说吃东西,东哥儿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着,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道:“安安,我也饿了。” 两人一起起身来,走到门口的位置,探头探脑地朝着外面看去。 不过两人的身高实在是没有优势,很努力也看不到多少东西。 赵承安叽里咕噜的和东哥儿说了好久,但是东哥儿拨浪鼓一样摇着脑袋:“不行不行,这个计划我不同意。” 赵承安劝着东哥儿道:“你听我的,这是最坏的情况。我们出去一个,总比一个都出不去的强。” 东哥儿瘪瘪嘴:“可是,你是弟弟,我是哥哥,我不能让你冒险,应该我去冒险。” 赵承安被狠狠地感动了一把。他安慰对方道:“一会我们见机行事,按照三个计划来做,应该会有办法。” “好。” 两个孩子等啊等的,终于等到又一次来送饭的时候,这次送饭的竟然不是陌生人,而是他们见过的漂亮姐姐。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一人一把抓住了来人的胳膊,撒娇道:“漂亮姐姐,我们俩想撒尿,想大解……你带我们出去解决好不好呀。” 东哥儿头摇的布灵布灵的,奶声奶气地跟周名烟说道:“才没有呢,我们在这里有吃的有喝的,肯定都是漂亮姐姐你安排的,怎么会有什么坏主意呢。” 赵承安也在一旁煞有其事地点头道:“漂亮姐姐说保证我们不会有性命危险,我们还担心什么呢,正好让家里找找我们,看他们还忽视我们不。” 周名烟将吃的东西放下,打量着两个孩子,冷声道:“你们两个,又在想着什么坏主意呢?” 第151章 死缠烂打的东哥儿 周名烟一早上起来心情不是太好,但是这两个漂亮的小娃娃这样相信自己,她的口气也缓和了几分,紧接着道:“你们乖一点。” 两个孩子飞快地抓起吃的来,狼吞虎咽地吃着,差点呛着了。 周名烟心中不忍,取出水来给两人,口中还道:“慢慢吃,没人跟你们抢东西吃。” 东哥儿拼命地将东西咽下,心中想的却是和赵承安商量好的事情:一定要努力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 他一边吃一边道:“好好吃,都是昨天我爱吃的东西,谢谢你漂亮姐姐。” 周名烟心里一软,轻轻叹息了一声:“你们只要听话,我保证你们没事。” “我们一定听话,漂亮姐姐这里是哪里呀,是你家吗?”东哥儿没什么心机地随意问道,“你家里一定很漂亮,能不能带我出去逛逛。” 周名烟欲言又止,看着东哥儿没说话。 东哥儿吃过东西的手就这么抓着周名烟,摇晃道:“好不好嘛。我保证乖乖的不乱跑,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就发毒誓……” “不行。”周名烟果断地拒绝了。 东哥儿委屈地哭了,嘤嘤嘤的:“姐姐,你好凶哦。” 周名烟饶是脾气再好,也被这个孩子折腾到觉得心烦,偏偏对方还不做过分的事情,只是奶声奶气地提着自己的要求。 赵承安看时机差不多了,在一旁道:“漂亮姐姐,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就把我留在这里,先带他出去透透气好啦。” 这是赵承安的绝妙办法,当你提出一个要求不被满足的时候,降低要求,对方就有可能会答应。 他可是用这个方法连父皇都拿下了,还拿不下一个小姑娘? 赵承安很自信,连周名烟在他眼里,也成了一个小姑娘。 果不其然,周名烟看看两个孩子,犹豫了下,然后嘱咐东哥儿道:“那我带你出去转转,但是只能在这附近看看,而且你要保证不能乱跑,否则我再也不带你出去了。” 东哥儿一改之前的郁闷,脸上瞬间挂起了笑容来,开心的一蹦三尺:“好呀好呀,只要能出去,怎么都行。” 周名烟收拾好两人吃完的盘子以后,拉着东哥儿的手,慢慢地走出了这个黑暗的地方。 一道光线刺进来以后,东哥儿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但是他心中却欢喜,原来已经是白天了,看来他们已经消失了一整晚了。按照他娘的脾气,现在一定在外面满世界地找着自己。 想到了母亲,东哥儿心中一痛。 娘,东东好想你啊。 周名烟连忙捂着东哥儿的眼睛,口中道:“太强的光线会弄瞎你的眼睛的,先闭上眼睛,一会再睁开。” “好。”东哥儿软软糯糯地答应着,口中继续问道,“漂亮姐姐,我看那个掌柜的一直叫你大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姓周。” “哎呀,是周姐姐呀。周姐姐家里好大好漂亮,我闻到了好多好多的花香,这里是不是种了好多花呀。”东哥儿的睫毛蹭着周名烟的手心,痒痒的。 忽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烟儿,你在做什么?” 东哥儿明显能感觉到,这个姐姐的身体一个颤抖,她下意识地抬头,看着远处的人:“爹爹。” 爹爹? 东哥儿身体一僵,也不敢动了。 开玩笑,连周姐姐都害怕的人,他才不会轻举妄动呢。 周礼走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她手中的孩子。 东哥儿明显感觉到了有人靠近,想也不想就甜甜地喊道:“周伯伯好。” 周礼一听开心极了,这奶声奶气的声音可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不过他想的不是喊自己伯伯,而是爹。 “哎,这孩子看着真可爱。” 周名烟被东哥儿的举动搞的摸不着头脑,但是明显的这一次自己的父亲没有生气,她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这眼睛怎么了,难道是个小瞎子?”周礼上下打量着东哥儿,皱眉。 “伯伯,你不要怪周姐姐哦。是我没有适应外面的光线,暂时看不到。”东哥儿老老实实的回答着,顺便还挡在了周名烟的身前。 这个意外小举动,让周名烟心中震动。 周礼哈哈一笑,将东哥儿抱了起来,他抱着软软的小身子:“哎呀,这孩子真懂事,也真可爱。你是谁家的?” “我是长……我不告诉你。”东哥儿差点就要说漏嘴,他一扭头傲娇地道。 这个动作在东哥儿做来,真是虎头虎脑的可爱。 周礼心情大好,也不跟他计较了。而是开开心心地抱着东哥儿转了好半天的院子,这才将他送回了原来关着他的地方。 东哥儿从头到尾一直是闭着眼睛的,直到后来能睁开,也似乎忘记了这件事情一样。 东哥儿哄了周礼很多好吃的,让他叫人给自己送进来。 周礼欣然答应,无意中泄露了一句:“反正也没几顿好吃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这句话换做任何一个孩子,都可能不当回事。 可是落在了东哥儿耳朵里,却不亚于惊雷。 当门落锁以后,关押他们的房间里只剩下东哥儿和赵承安两个人的时候,他差点哇哇哇地吐了出来。 “呕……” 赵承安一直很担心东哥儿,度日如年。 此刻看他的模样,哪里还放心的下,连忙给他拍拍后背:“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他们逼你吃东西了?” 东哥儿难受劲儿过了以后,摇摇头:“安安你不用担心我,他们没把我怎么样。我我刚刚装作眼睛看不见的样子了。” 赵承安打量了东哥儿半晌,这才放心下来:“你吓死我了。下次不让你出去了,还是我出去吧。” 东哥儿半晌以后,才将自己出去以后看到的、听到的、碰到的一一告诉赵承安。 赵承安越听越心惊。 “你听到别的地方,也有孩子的哭声?不是一个,而是很多?” “对,听着起码有十几个呢,声音都不一样。不过那些孩子要惨多了,里面好像是有那个管家在打骂他们呢。”东哥儿认真地回想道。 “要是不出意外,那些就是最近丢失的那二十多个孩子了。” 第152章 大魔王周礼 “东东,咱们这次真的掉到魔窟里了。”赵承安若有所思,不过好消息是那些孩子还活着,没有生命危险。 那么换言之,他们至少目前看来不会有危险。 关键来了,大魔王要这么多孩子做什么呢? “你见到大魔王了吗?” 东哥儿犹豫了下,他低声道:“我见到漂亮姐姐的爹了,看起来很可怕的样子,长得跟那些道貌岸然的官员们一个样子。” “他还抱我了呢,我是强忍着恶心让他抱的。我觉得他肯定就是那个大魔王!” “连周姐姐也害怕他呢。” 赵承安眯着眼睛,从东哥儿的话中分析东西,半晌以后他出声道:“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出去探路吗?”东哥儿拍拍自己的胸口,“我去。” “不,出去找人帮忙。”赵承安盯着东哥儿乌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里,绝对有很大的问题,那个大魔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对,安安你说的对。大魔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东哥儿点头道。 “我们找到机会,你就偷偷跑出去。你记得,一定去镇国公府找我表姐,秦九卿。”赵承安一一嘱咐他道。 东哥儿一一答应下了。 “安安,那你呢。”东哥儿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你不走吗?” 赵承安果断地道:“我不能走,我走了,他们就全力追捕你了。我留在这里,就是大魔王抓小孩的证据。” 东哥儿有点担心:“这怎么可以?” “没事的东东,关键时候,我还可以爆我的身份。大魔王如果是朝廷命官,他不敢动我的。”赵承安自信地道。 赵承安的自信是与生俱来的,他是有这个资格。 因为他的父亲,是皇帝。 他是皇子。 龙子凤孙。 至于周名烟和周礼,两人回到了书房,周礼周身的冷气叫周名烟打了一个哆嗦。 “爹爹。” 周礼露出了一个笑容来,第一次夸奖自己的女儿:“这次你做的不错,虽然没带来镇国公府的嫡子,但是竟然把长公主的儿子弄来了。名烟,你真了不起。” 周名烟踉跄了几步,她不可思议道:“爹,你说什么?公主的儿子?” “哈哈哈哈,是啊,没想到你最后送了父亲一个大礼物啊。” “龙子凤孙,真是太好了。大驸马惊才绝艳,有这个孩子做炉鼎,那么爹爹一定能给你生一个了不起的弟弟。” 周礼简直是高兴坏了,此刻的他眼里根本没有律法,只有他的丹方。 “收拾下,告诉他们,明日午时准时开炉。” 周名烟惊讶极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周礼:“爹,你不是说抱抱这些孩子就放他们走吗?怎么要开炉炼丹了呢?” 周礼到了这个时候,也懒得哄骗于自己的女儿了。 他威胁周名烟道:“爹的事情,你不要多管。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从现在开始,你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待在府里,哪里都不能去。” 周名烟脸色苍白,她一把抓住周礼:“爹,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你压根就没打算把这些孩子放了?” “对,我好不容易抓到的孩子,怎么能就这么放了?” “你知道我研究了多少年祖传的药方?你知道我没有儿子多么痛心?” “十几年啊,十几年,我怎么会轻易放弃呢,尤其是现在还有这么好的一个炉鼎。” 周礼哼了一声,看周名烟道:“看在你叫我一声爹的份上,我就饶恕你这次的无礼。你记住,这件事情,你也是从犯。是你将这些孩子,帮我抓回来的。” 周名烟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连周礼走了都不知道。 这怎么可以? 难道她是凶手? 周名烟泪如雨下,她双手捂着眼睛,像是个无助的小兽一样。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周名烟跌跌撞撞的找了自己的母亲,她一下子就扑在了母亲的怀里,哭了出来,嚎啕大哭。 周夫人不晓得女儿哭什么,当她从女儿口中零零碎碎听到经过的时候,尤其是听到那一句‘看在你叫了一声爹的份上’,她脸色比周名烟也好不了多少。 周夫人扶起周名烟来,认真地打量着女儿:“他真的是这么跟你说的?” “这还能有假吗?他是我亲爹吗,怎么会有亲爹把女儿当做杀人的工具?”周名烟哽咽着声音,不可思议地问着母亲。 周夫人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她捏着女儿的手腕,将她捏的生疼也没有感觉。 直到周名烟喊疼,周夫人这才恍然过来。 十几年的坚持和隐忍,周夫人泪流满满,她认真地看着周名烟,一字一句道:“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名烟,你走吧。” 周名烟只是要和母亲诉苦,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母亲竟然要赶走她。 她大惊失色:“娘,你不要赶我走。为什么要赶我走,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周夫人抚摸着周名烟的脸庞,她低声道:“傻闺女,母亲让你走,自然是为了你好,如果你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娘,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啊?”周名烟拼命地摇着头。 “你都危在旦夕了,还担心母亲做什么?”周夫人焦急道。 周名烟心里很糊涂,她现在觉得自己在迷雾中一样,性格阴晴不定的父亲,脾气温和但是被家中上下都欺负的母亲……这个家,到底怎么了? “母亲,女儿不走,我是周家的女儿,我不能离开。” “母亲,我哪里做错了,我改好不好,不要让我无家可归。” 周夫人一瞬间想到了十几年前,那时候她是花样年华,嫁进来了周家。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她自己已经毁在了周家,难道还让女儿也跟她一样,被周家毁了吗? 她是懦弱,可是为了女儿,她不能懦弱了。 周夫人一咬牙,知道女儿不入绝境就不会走了,她说出了深藏在心中的多年的秘密:“你走吧,你不是周家的女儿,你没有必要留在周家,更没有必要送死。” “你听明白了吗?” 第153章 周名烟不是亲生? 周名烟又想哭又想笑的,母亲为了赶走她。 竟然连这样的谎言都说出来了? “母亲,我不是一个好女儿,但是你也不用这样欺骗于我吧。” 周夫人擦擦眼泪,再也没有之前的懦弱模样,她认真地看着女儿:“你以为,我在骗你吗?不,没有。你的的确确不是周家的女儿,不是周礼的女儿。” 周名烟懵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不是爹的女儿,难道还能是谁的女儿。 周夫人沉浸在了回忆中:“我以为他不会介意,但今天我才知道,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 “他怎么可能不介意?” “如果他是你亲爹,怎么会让你做杀人犯法的事情。” “你是个女儿家啊。他怎么能够忍心?” 周名烟更是傻眼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周夫人终于平静地和周名烟讲述了这十几年的事情,也揭开了周家最大的遮羞布。 “母亲今日就将真相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你听了以后就明白了。” 周名烟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来,她只能点点头。 周夫人眯着眼睛:“事情从什么时候说起呢,哎就从我嫁进周家的时候说起吧。” “嫁进周家之前,母亲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兄,我们两人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家中长辈也早就定下了终身。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成婚前不久,我怀孕了。” 周名烟捂着自己的嘴巴,看着母亲。 未婚生子? 不,也不能说未婚。那时候婚期定下,婚礼也即将举行,两家人知根知底,这事本没有什么意外。 可是,终究还是出了意外。 周夫人含泪:“你亲生父亲出神都办差,遇到了歹徒,死了。” 周名烟身子摇摇晃晃的,她刚刚想过自己的身世,也猜测过很多可能性,但是却没有想到会是这种? “当时路过的还有你的父亲,周礼。是他将消息送了回来,我们两家悲伤之余,对周家也是感恩戴德。” “后来听说我怀孕了,周礼竟然不顾及礼法,直接上门提亲要迎娶于我。” “周家对我们两家有恩,他又不嫌弃我,两家为了让你有一个正常的生长环境,就同意了。”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周家不是礼仪之家,而是魔窟。” 周夫人说到了这里,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名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眷恋。也许她是从女儿的眼里,想要找到之前青梅竹马的影子吧。 周名烟的身世明明白白地展现在两人的面前,周名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受,她摸摸自己脸,再看看母亲,惶惶然:“娘。我……” “周家不是个好地方,你走吧。”周夫人说到了这里,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娘嫁进周家这么多年,已经都这样了,但是你不一样,你还有大好的年华。” 周名烟懵懵懂懂中,被母亲安排着离开,等到她被推出大门外的时候,她才恍然发现,自己无家可归了。 “母亲……” 秦九卿找到了周府,却得知周名烟出门了,无法进门。但是她却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去祥云楼扑了一个空,再回到周府附近的时候,竟然意外地看到了周名烟。 这时候的周名烟就好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无依无靠。 “名烟妹妹。”秦九卿轻声喊道。 周名烟扭头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秦九卿,她像是碰到了救星一样,直接扑到了她的怀里:“秦姐姐……” 秦九卿看到周名烟的时候,顿时觉得自己找对人了。但是她正想问周名烟什么的时候,周名烟竟然晕了过去。 秦九卿:“……” 流云大步走了过来,郁闷地看着周名烟:“这家伙晕的真是时候,不晓得是不是故意的。” 秦九卿有些无奈:“带她回京兆尹府吧。” 京兆尹府。 庄岩大人和京兆尹大人都到了,他们警惕的看着周名烟,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个年轻的女子会和最近的丢孩子的大案子联系在一起。 秦九卿的针法神奇,第一时间就将周名烟弄醒了。 从周名烟的口中,他们陆陆续续地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当得知她是受到礼部太常寺卿周礼的安排的时候,两位大人瞠目结舌,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怎么可能?周礼大人,没有理由啊。” “父亲,是想要儿子,他在弄一个什么方子,吃了就可以生儿子。”周名烟出来的匆忙,更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但是,即使是这样,真相已经足够让这些人震惊了。 惊扰了他们几个月的大案,罪魁祸首竟然是朝廷命官! 庄岩和京兆尹大人第一次觉得棘手。 “现在人证有了,缺的就是物证。但是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些孩子,按照周名烟的说法,周礼手中的孩子一共有二十七个,已经凑够了丹方所需要的孩子数量,那么他肯定要开始着手炼制了。”流云眯着眼睛,盘算着一个关键问题。 “明天中午。”周名烟低声道,“但是,如果周礼发现我不见了,恐怕会提前行动。” “那现在时间就很紧迫了。”秦九卿却担心的是另一个情况,“那么多孩子,如何能够保证在不伤及他们性命的前提下,将他们都救出来呢?” “这……” 这个问题,倒是让所有人都为难了。 “我回去,我去把他们放出来。”周名烟定定神,她看着周围的人,“我知道我现在是嫌疑犯,可是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不行,你现在是重要的人证和疑犯,万一你回去给周礼报信……”流云第一时间反驳道。 周名烟凄惨地笑了笑,不过是几个时辰的时间,一个如花的女娇娥竟然成了如此落寞的模样:“周礼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你说什么?” “周礼是我的继父,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他欺瞒于我、利用我,我对他恨之入骨……再说了,我也不放心母亲。”周名烟喃喃地道。 是的,母亲不让她回去,可是她怎么能丢下母亲,独自离开? 按照周家人的性格,如果真的发现她不见了,谁知道祖母会对母亲做出什么事情来? 第154章 晋王发现了踪迹 “这两个孩子,你知道他们的下落吗?”秦九卿拿出了两幅画像来,递到了周名烟的眼前。 周名烟的注意力落在了两张画像上,她看过模样后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这两个孩子?这其中一个长公主的儿子,周礼要把他当做炉鼎。” 周名烟的一番话,让秦九卿和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这个周礼!真是胆子好大!无法无天了啊!” 秦九卿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希望晋王的动作够快,一定要赶在周礼动手前,救出赵承安和东哥儿。 时间拉回到晋王和秦九卿从走出京兆尹府的时候,两人就兵分两路行动。 秦九卿去了周府,晋王去了祥云楼。晋王在祥云楼没有找到两个孩子,反而看到了楚王,直到秦九卿在周府无功而返,再次返回祥云楼,两人汇合后分析发现,关键地点还在周府。 第二次去周府的时候,秦九卿在后门发现了周名烟,而这时候,晋王趁机进了周府。 周府在神都立足百年,除了祥云楼之外,周府的地理位置和面积也很大,远远超出了普通人家的水平。 但是晋王就好像这院子是他家自己的一样,闲庭散步一般在周府里溜达,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踪迹,也没有人看到他。 不过多时的功夫,晋王看到了周礼忙忙碌碌地你将一些药材搬到了一个房间里,然后足足一盏茶后,才灰头土脸地再出来,再继续搬了好多药材进了一个房间里,这次的时间则更长,足足用了半个时辰。 晋王眯着眼睛看周礼进进出出的房间,总觉得这个房间有古怪。 “这个周礼,明明家里有下人,但是还亲自搬运药材,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件事情很隐秘,不好让外人知道,只能他自己亲自动手。” “罢了罢了,让他自己忙碌去吧,本王去找找那些个孩子。” 晋王围着周府走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几个可疑的地方,他正想要探查一番,结果发现了有人来了。 晋王闪在了一处假山后面,藏住了身形。 他亲眼看着那人走进了一个半地下的空间里,然后紧接着里面传出了熟悉的奶声奶气的声音。 “这声音是……老八?” 晋王挑眉,这个周礼竟然把老八带回了周府。怪不得京兆尹几乎把整个神都都翻过来了,可是还是没有找到人。 周礼是失踪案的疑凶,如果老八在这里,那么很有可能其他孩子也在周府? 晋王盘算着失踪孩童的数量,再算下时间,蹙眉喃喃道:“还真是有点为难啊。都怪本王的坏习惯,一直不喜欢带侍卫,哎,这可怎么是好?” 晋王趁着没人,几个越身出了周府,不过一会的功夫后又回来了。 这个时候,那个半地下室的屋子里没有再发出声音来,晋王手起掌落,开了这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人呢?” 东哥儿和赵承安去了哪里呢? 东哥儿趁着人来送吃的时候,悄然地藏在了门后,等那人一进门,发现只有赵承安一个人的时候,他大惊失色:“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了?另一个呢?” 开什么玩笑,那个小孩子可是公主的儿子,是自己家主千叮咛万嘱咐的绝对不能有闪失的人,这下倒好,一个小屁孩竟然失踪了? “有人把他带走了呀。”赵承安无辜的眨眨眼睛,费解地看着对面的人。 “什么人?” “咦,你不知道吗,就是那个漂亮的姐姐呀。她是你们大小姐,难道你不知道是谁吗?”赵承安撒起谎来真是六亲不认。 那人捂着胸口,心神已经乱了,哪里看到门口的东哥儿已经偷偷地溜出去了? 半晌后,他才反应了过来,赶紧去找孩子了。 至于为什么不赶紧和主人报告,开玩笑,这个孩子丢了,如果找不到,周礼恐怕会扒了他的皮! 赵承安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来:“小样,骗你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这人匆忙离开,也没有关门,赵承安就这样大咧咧的走了出去。 自由了。 这也就是晋王为什么回来以后,就看到空荡荡的一片的原因。 晋王很快地找到了探头探脑的东哥儿,看到人的一瞬间,他瞬间明白了:感情是赵承安和东哥儿说好了,两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一起出宫。 结果不小心被周礼看上了,然后带进了周府里,囚禁了起来。 这真是歪打正着啊。 东哥儿哪里知道晋王就在他身后呢,他如今正在探路。 和周名烟聊天也是不是白费的,他摸清楚了这府里的格局,还有人口关系。他现在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找人。 东哥儿小心翼翼地走着,时不时还要躲避府里的人,不过一会的功夫就出了好大一身的汗水。 “这个府里还真是大呀,怎么走了好半天都走不到啊。” “我得快点去找人,要不然会被发现的,也不知道安安现在出去了没有。” “哎,我真是太难了。” 东哥儿一边口中念叨着什么,一边仔细地观察着。他眨眼就看到了后花园里多了一个中年美妇,她有些魂不守舍,唉声叹气地不知道想着什么。 东哥儿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着这个人的模样,应该身份不太差。 “表姨!”东哥儿亲亲热热地朝着中年美妇扑了过去,一下子就抱住了她的大腿。 周夫人正在担心自己的女儿,猛不防被一个团子抱住了,差点将她撞到在地上。 周夫人刚一低下头,就看到了一个玉雪可爱的小男孩,一脸孺慕地望着自己,眼睛还一眨一眨的。 好可爱的小孩子! “你是谁,你叫我什么?”周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孩子,手中有些颤抖。 “表姨,是我呀,我是东东呀,你不记得我啦?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东哥儿眼睛继续眨呀眨呀的,一下就把周夫人的心都融化了。 周夫人在周府多年,心中的执念就是一个男孩子。现在有一个男孩子叫自己表姨……还扑到了自己的怀里? 这是多大的运气? 第155章 周夫人拼命护着东哥儿 周夫人捧着东东可爱的脸庞,不经意间竟然泪流满面,她无声地抱着怀中的这个孩子,要用自己的一切保护他。 东哥儿倒是有些犯愁了,他就是随便想拉一个靠山,怎么好像这个靠山情绪不太稳定啊。 这么不稳定的情绪能够保护我吗? 东哥儿免不得对自己的安危操心了。 周夫人仔细地抚摸着东哥儿的脸庞,像是要将他的容貌刻在骨子里一样,一遍又一遍地、贪婪地看着这个孩子。 “好孩子,让表姨再看看你。” 时间不知道多了多久,一阵骚乱打断了周夫人和东哥儿的相处。 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一眼看到周夫人怀中的小孩子,眼睛差点要亮瞎了,他激动地道:“找到了!你这个小兔崽子,终于被我找到了啊啊!” 东哥儿顿时害怕的哭了起来,扑在了周夫人的怀中:“表姨,我害怕,他要吃了我吗?” 周夫人扫了一眼这个人,怒斥道:“周峰,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来打搅本夫人和外甥的相处?” 周峰傻眼了,他只顾着这个孩子,可不曾留意到抱着孩子的人。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熟悉的面孔,周峰‘噗通’一声跪倒了下去。 “夫人,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夫人,还请夫人恕罪。” 周夫人摆摆手,随意道:“念在你对周府忠心耿耿的份上,本夫人本次不与你计较了,你滚下去吧。” 周峰松了一口气,夫人不怪罪这是好的。 但是,周峰舔了舔嘴唇,看着夫人怀中的孩子,大着胆子道:“多谢夫人宽恕。但还是这个孩子,是逃出来的一个孩子,老爷那边还等着这个孩子呢。” 周夫人却听了这话,秀眉一竖:“周峰,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没听到这孩子叫我什么吗,他是我的外甥,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你们在外面如何胡闹,本夫人一概不管,但是休得动这个孩子一根指头。” “动他,就是跟本夫人作对。你明白吗?” 周峰傻眼了,他看看自己家夫人,再看看她怀中的孩子。一时间难以抉择了。 这,这可怎么是好啊。 正在周峰纠结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如果,是我要这个孩子呢?” 周夫人抬眸,一眼就看到了由远及近走来的周礼,她淡然地看着自己的夫君:“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周礼很快就走到了周夫人面前,他一眼就看到了夫人怀中吃着手指、天真无邪的男孩子,心中升起了一抹怜爱:“乖。” 周礼挥挥手,跟周峰道:“你带人都下去吧。” 很快的,这里只剩下了周礼、周夫人和东哥儿三人。 “为夫倒是不知道,你这个外甥什么时候到了。”周礼望着东哥儿,含笑。 周夫人神色淡然:“大人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理会后宅的事情,不知我这个外甥什么时候到的,也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周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对于这个夫人,他心中一直是有愧疚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来,对周名烟视同己出。 他愧疚地抚摸着周夫人的肩膀:“为夫料理公务繁多,冷落你了。” 周夫人冷冷地看着周礼,似乎看的不是自己的夫婿,而是一个陌生人。她道:“我只有这么一个外甥,你若真觉得对不起我,就不要打他的主意。” “夫人……”周礼眸光微冷,“好让你知晓,这个孩子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他对我也重要。大人是觉得,我对你重要,还是这个孩子对你重要。”周夫人不知为何,今日出乎意料的固执,“若是大人想带走这个孩子,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周礼顿时一阵语塞,他看着夫人年轻的脸庞,再看看她怀中的孩子,似乎是放弃了:“罢了罢了,你莫要这样说话,我不动这个孩子。” 周夫人死死的盯着周礼,冷笑一声:“当真不动?” “当真。” “好。”周夫人半晌后,点头。 周礼陪了周夫人一会,然后就安静地离开了。 东哥儿眨眨眼,再眨眨眼,看看周夫人,小手抚摸了周夫人的脸颊:“是湿的……表姨你哭了吗?” “表姨你不要哭呀,你是哪里疼了吗……东东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话音刚落,东哥儿就凑到了周夫人耳朵旁边,一下一下地吹着她的眼睛。 “呼呼,呼呼……” 周夫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满。 晋王望着屋里的这一幕,神色中有些恍惚,但是他相信,东哥儿短时间内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判断过形势以后,他发现此刻带走东哥儿的风险,要比留下他大的多。 于是,晋王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去找赵承安了。 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屁孩,竟然搅的周府天翻地覆。 赵承安不见了以后,周峰也派了心腹去找,大家都不知道赵承安的身份,对他的注意力也不如东哥儿。 可是,东哥儿在夫人哪里,显然周礼也没办法,那现在只能拼了一切去找赵承安了。 周峰找了好半晌,都没有发现赵承安的踪迹,心中有些焦急了。 “这个小屁孩子藏在哪里了,真是让人发愁。” “要是再找不到,大人是剥了我的皮呀。” 赵承安在哪里? 赵承安一不小心闯入了周礼的老巢。 他被人追赶的时候,慌不择路,一下子掉在了一个假山里,谁想到这个假山竟然是一个机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掉到了最下面。 而等赵承安睁大眼睛看的时候,差点傻眼了,这里竟然藏着二十多个孩子! 二十多个孩子看到赵承安的时候,都是齐刷刷的瞪眼了。 不过下一刻这些孩子的动作,却让他吃惊。 大家看到赵承安以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有四个人高马大的孩子扑过来,一下子就捂住了赵承安的嘴巴,让他不能发出声音来。 然后紧接着,有两个孩子走过了过来,手指放在嘴上,轻声示意道:“嘘……不要说话……” 第156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赵承安刚想反抗,但一眼看到几个孩子眼睛里的警惕,连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那两个大点的孩子,还是不放心,低声道:“你也是被抓来的吧?” 赵承安狠狠地点点头,眼睛里挤出了几滴眼泪来。 “千万别哭,千万别大声说话,如果惹到了他们,那我们就都惨了。”其中一个孩子紧紧地盯着赵承安,提醒道。 赵承安再次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那四个孩子终于放开了赵承安:“不要怪我们,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赵承安看过卷宗,过目不忘的他自然记得那些丢失的孩子的长相和名字,他分辨着这些人,一一叫出了他们的名字。 惹得这些孩子们差点骚乱起来,那几个年纪大的孩子,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其他人安抚住,狐疑地看着赵承安:“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的呀?” 赵承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你们爹娘很想你们,外面所有人都在找你们,你们想不想回家?” 这三个问题一抛出来,差点又惹出了一场混乱来。 幸好这些孩子似乎是被虐待怕了,刚一出声,立刻就想到了什么,生生地将眼泪逼了回去,只是不停地抽噎着。 这个情况,更是让赵承安一阵唏嘘。 这些孩子,最早的丢失了也有四五个月了,最少的丢失了才几天,看他们样子就这样的……懂事,那个大魔王周礼恐怕没有少虐待他们。 此刻的赵承安忘记了,他自己本身也是个孩子而已。 “我当然想回家,我爹娘肯定想死我了。” “我也想我奶奶……” “我没有爹娘,只有哥哥相依为命……” “我要回家……” 赵承安的眸光落在了捂着他嘴巴的四个人身上,这几个人年纪看起来是最大的、体格也是最大的,而且应该也是最早的失踪的。 “你们呢?” 赵承安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获得了这二十多个孩子的信任,成为了他们回家计划的执行者。 赵承安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搜集信息,得知很快就到了外面人送饭的时间了,他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计划。 “我有个想法,一会我们这样……然后……” 与此同时,手握御赐短剑的楚王殿下收到了一封莫名的口信,来信人告诉他,要想要找东西,就严查祥云楼。 这么莫名其妙的一番话,楚王殿下自然不会太过在意。 可是当楚王的人在祥云楼中发现了一处秘密通道的时候,他就不能不在意了。 “通道……这个通道,通往哪里啊?”楚王拎着掌柜的脖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掌柜的汗都要流下来了,他心中叫苦不迭,这个秘密通道多少年都没有人能够发现,怎么这位殿下一会就找出来了? “殿下……这,这……小人也不知道,这里有一个秘密……通道呀。” 楚王哼了一声,立刻挥手,几个侍卫打扮的人钻进了通道里,探路去了。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两人折返了回来,禀告道:“启禀殿下,这条通道通往了一处后花园,里面关了很多个孩子。” 后花园? 很多个孩子? 楚王眯着眼睛:“可有发现八皇子的踪迹?” “未曾。”那侍卫恭恭敬敬地说道。 八皇子? 掌柜的被一遭又一遭的打击整的,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楚王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拎着掌柜的道:“昨日出现在你这里的两个孩子,一个是长公主的小儿子,一个是本王的八弟,也就是当朝皇子。” “你们祥云楼真是好好大的大胆子啊,竟然敢扣押皇子!” “那些个孩子,是最近失踪的那些孩子吧,你们祥云楼可真是大手笔!” 掌柜的吓的如同筛子一样的抖动着,这可真是吓死人了。 “来人,查抄祥云楼!” “全力寻找八皇子!” “将那些个孩子们解救出来!” 楚王霸气地下令,手握御赐短剑的他十分的有底气,当下就命令人行动了。 忽地,一个侍卫在楚王耳畔道:“殿下,祥云楼和周府关系莫名,那后花园会不会是周府的……” 楚王眼睛一亮,盯着颤抖的掌柜的,仔细地看了半晌:“既然如此,那他倒是有大用处。” 掌柜的连忙抬起头来,一脸惊惧地看着楚王:“殿下?” 周府。 周礼在周夫人霸占了公主之子以后,就迫不及待地提前开启了炼丹的计划,至于缺少的那一个孩子,这还不简单吗? 周府里,也不是缺孩子。他记得有好几个仆妇就有孩子,符合年纪的不少。随便找一个代替就是了,只是可惜了公主之子这样尊贵身份的孩子做炉鼎。 周礼叫贴心侍从先抓了一批孩子进了炼丹房,其中就有赵承安。 赵承安叫苦不迭,他满心以为还有足够的时间逃走,这下倒好,直接要命丧当场了。 和赵承安一起被抓进啦,大概还有十个孩子,这些孩子看着硕大、燃烧着火焰的炼丹炉,都害怕的哭了起来。 周礼看到这些孩子,心情大好,竟然一个个地哄着他们,告诉他们这是在做好吃的给他们。 孩子们不懂事,慢慢地不哭了。 周礼的注意力落在了赵承安的身上,这个孩子和东东是一起的,看起来也漂亮多了。 周礼看了再看,总觉得赵承安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我记得,你是和东东一起的吧,你……叫什么名字?”周礼皱着眉头,墩身下来问赵承安。 赵承安看看炉鼎,再看看周礼,认真地问道:“让我回答问题之前,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要将他们都炼成丹药吗?” 周礼皱了皱眉头,他纠正道:“你这个孩子,知道什么呀,炼丹这种事,我是不会。” “周大人,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欺瞒于我们吗?”赵承安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威严,但是谁会害怕呢? “你才几岁,你知道什么?!你再乱说,一会我将你第一个丢进炉鼎里面。”事到如今,周礼已经是百无忌讳。 赵承安沉默了半晌,他盯着周礼:“周大人,你胆子好大,你知道我是谁吗?” 第157章 安安亮出身份(必看!) 周礼上下打量着赵承安,哼了一声:“你是长的漂亮一点,但是天下漂亮可爱的孩子多了去了。” “你瞎了狗眼了。听好了,本王行八,名讳赵承安。”八皇子殿下一字一句地提醒道。 “你行八如何……赵……承……”周礼话到了一半,忽然咋舌。 周礼上下打量着赵承安,看着他临危不惧的气质、还有那熟悉的容貌,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终于知道这个孩子为什么觉得熟悉了:他的容貌像极了陛下! 陛下! 周礼复杂地看着赵承安。 赵承安心中也很紧张,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泄露自己的身份的,但是眼下看情况,如果不曝出自己的身份,恐怕就要被这个大胆的周礼炼丹了! 八殿下还没有活够呢,怎么会想去被炼丹? 所以,赵承安大胆地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这里是神都!天子脚下,你竟然敢做下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周礼,你好大的胆子!” “你囚禁皇子,已经是大逆不道!” 赵承安趁着这个空挡,一连串地质问着周礼,他明显地看到了对方的脸色从红到白,然后再到了惨白。 赵承安叹息一口气,他走到了周礼的面前:“亡羊补牢也不晚,你只要能悬崖勒马,自行跟我到父皇面前承认错误,陛下会给你一条生路的。” 周礼豁地抬头看着赵承安。 他是官场中人,怎么不明白赵承安的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这件事情不经过京兆尹府和刑部,直接上达天听。 由陛下直接决断,而且赵承安还可以代替他和陛下求情,毕竟悬崖勒马,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可以从轻发落。 周礼复杂地爱着赵承安,半晌后像是老了好几岁:“老臣总算明白,为何陛下宠爱八皇子了,您这份心机和胆量,真是非常人所能及啊。” 赵承安蹙眉,从周礼的这句话中,他似乎听到了别的意味。 周礼忽然一笑,他死死地盯着赵承安:“八殿下,臣子绝对不怀疑您的身份。本来老臣还想着,没有公主之子做炉鼎,多少有些遗憾。” “可是谁想到,失去一个公主之子,下一刻上天就送给我一个皇子,哈哈,用皇子做炉鼎,这是多少人都做梦想不的事情吧?” “恐怕那个写出丹方,第一个用了这个丹方的人,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好事吧,哈哈哈哈!” 赵承安从周礼疯狂的脸庞上,想到了什么,顿时惨白了脸色:“周礼……你竟敢用本殿下做炉鼎?!” “本来是不敢的,可是现在有什么不敢的,我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了,连个儿子都没有,难道还有什么可怕的吗?陛下……陛下都有好几个儿子!” “我没有!我没有!周家的列祖列宗啊,不肖子孙周礼对不住你们呀!” “今日,我是一定要拿你当做炉鼎的,哈哈哈,以后我生的孩子,也都有天潢贵胄的血脉了!” 赵承安觉得,周礼一定是疯了。 不疯的话,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周大人,你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那么漂亮乖巧的女儿,也是姓周的。” “女儿和儿子,不都一样的吗?” 周礼笑的大声,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他嘲讽一样看着赵承安,却不是看他,似乎穿透他看别人一样。 “女儿,女儿和儿子不一样啊……女儿终究是别人家的。” “女儿不如儿子啊。” 赵承安不害怕吗,当然害怕了,可是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人来救他,什么时候来救他,他能做的事情就是尽量地拖延时间,至少要拖延到秦九卿和晋王来的时候! 至于为什么是秦九卿? 自从前段时间镇国公府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以来,赵承安对秦九卿这个表姐,那是打从心眼里的佩服和尊重。 “表姐,你一定要赶过来呀。”赵承安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周礼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痛苦之中,他蹬蹬蹬走到了赵承安面前:“你知道吗,女儿不如儿子?” 赵承安摇头。 周礼看着这个小孩子,心中起起落落的,他叹息一声,然后去整理药材去了。 赵承安这下真的死心了,这个周礼真的是不管不顾一定要炼丹了,他怎么能拖延时间呢? 他眼睛一亮:“既然本殿下就要被当做炉鼎了,能不能让我做个明白鬼。你到底要做什么?” 周礼顿了顿,心中有一抹怅然,他回头看了看赵承安,却没有把他当做普通的小孩子来看:“你想知道?” “想知道。” “你就要被当做炉鼎了,知道了又能如何。” “那也想做个明白鬼。” “你在拖延时间吧,殿下,就算拖延时间,也没有可能有人来救你的。” “那又如何?” 赵承安以为周礼不肯说的时候,周礼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给他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 这个故事,让赵承安都听得瞠目结舌。 周名烟竟然不是周礼亲生的。 非但如此,周家受了诅咒,隔几辈就会面临绝后的危险,如今就轮到了周礼。 周礼之所以能弄出这么一个丹方来,是因为这丹方本身就是家族传承! 周礼没有生育子嗣的能力,马上就要面临绝后的危险,他这才动用了这张丹方! 这下轮到赵承安震惊了:“那周名烟的亲生父亲……真的是因为意外身亡的吗?” 这个问题,周夫人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也可以说,没有人怀疑过。 但是赵承安听了周礼的故事以后,总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周礼早就知道了自己身体的缺陷,还要娶妻,娶的是一个已经有身孕的女子? “怎么会这么巧合呢?” “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周礼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承安,想说什么却没有敢说出来:“你……你怎么知道?” “这个道理很好猜测,太过多的巧合,必然是有人故意为之。”赵承安盯着周礼,复杂道, “周名烟的亲生父亲被刺杀的当日,你应该在附近,你是亲眼目睹,甚至有可能你压根就是元凶!” 第158章 当年真相(必看) 再说周夫人救了东东以后,东东对周夫人感怀莫名,可是他一直留意外面的动静,听到动乱以后,他很担心安安,不住地催促着周夫人想要出去外面玩。 周夫人耐不住东东的软磨硬泡,只能带着他出去玩耍了。 东东在花园里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了安安留下的蛛丝马迹,趁着一个不注意差点要闯入禁地,守着禁地的护卫差点要把东东抓起来,谁料周夫人在此,谁也不敢放肆。 “夫人,他擅闯禁地,是死罪。” 周夫人瞪大了眼睛:“什么禁地不禁地,这里是我家,我是女主人,难道对我还是禁地不成?” 那护卫头皮发麻:“自然不是。” “这地方,是我让他来的。我带着他来的,叫什么擅闯禁地?!”周夫人理直气壮地呵斥着这些护卫。 “这……是大人的吩咐。” “大人如果怪罪下来,由我一力承担。”周夫人摆摆手。 东东直接冲进了禁地,一眼就看到地面上有一个通道口,周夫人来不及阻止,就看到东东三下五除二爬了下去。 周夫人心中郁闷:“你这个孩子,怎么不小心点。” 周夫人生怕东东有什么危险,连忙也跟着下去了。 周夫人看着陌生的环境,心中唏嘘,她嫁进周府已经十多年了,可是这个地下密室一样的空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里不是周礼的书房吗,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密室?我怎么都不知道?” 东东已经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周夫人只能耐着性子往前走去,走了大概十几个呼吸时间,她眼前一亮,看到了前面拐角处的亮光。 周夫人心中一喜,连忙走了几步,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里面的人在说话。 说话的似乎是周礼和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有独特的娃娃音,可是这孩子的声音里却有笃定、有威严。 她本想进去找人,可是一句话,让她顿时愣怔在了当场。 “周名烟的亲生父亲被刺杀的当日,你应该在附近,你是亲眼目睹,甚至有可能你压根就是元凶!” 周名烟的亲生父亲? 她原本的夫婿? 难道他当年的死,还有别的内情吗? 周夫人的脚步半点都挪不动了,她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可是身体却止不住的发抖,发抖。 当年,未婚夫君的骤然身亡,让两个家族几乎遭遇了灭顶之灾,如果不是身怀有孕,她又怎么会苟且偷生? 当年的悲痛、当年的残忍……让她如同死了一样。 但是,时隔多年,当年的事情重新被翻了出来,而且这件事情竟然还有隐情? 什么隐情,真的是周礼吗? 周夫人泪如雨下,她的思绪回到了当年,当年周礼将未婚夫婿尸体和消息带回来的时候,亲自讲述了当日的经过。 按照周礼的说法,他是路过。 可是…… “你说的不错,当日我的确是在现场。”是周礼说话了,他很感慨于这个孩子的敏锐。 “然后呢?”赵承安追问道。 “然后,你现在问然后,又有什么意义呢。物是人非啊,物是人非。”周礼感慨道,“我是凶手又如何,不是凶手又如何?” “如果你不是,那你算一个好人,如果你是凶手,你就是一个大魔王。”赵承安的声音稚嫩,可是他的话却一点都不稚嫩。 大魔王? 好人? 周礼口中念叨着这两个称呼,半晌之后看着这个小孩道:“哎,果然不愧是八皇子,将我一生的秘密都看穿了,这样我更不能留下你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赵承安早就感觉到了外面有人来了,不过周礼似乎没有觉察到一般,他努力地拖延着时间。 “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你有后悔过吗?你后悔杀了周名烟的亲生父亲吗?” “你这些年怎么样面对你的夫人的?” “如果事情重来一次,你会怎么做?” 周礼揉着眉心,他笑道:“这些问题,倒是真的没有想过,如果重来一次我应该还是会亲手杀掉他的吧。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对了,柳梦辰……” 梦辰。 周夫人听到这个十几年都没有听到的名字,顿时再也按捺不住了,她冲了出去,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周礼,字字泣血:“周礼,是你杀了梦辰……是你杀了梦辰对不对?” 周礼冷不防看到周夫人出来的时候,有一抹的慌乱,他意外极了:“夫人,你怎来了?” 周夫人此刻哪里还有理智,她整个人都只有一个念头:柳梦辰不是被刺客杀的,而是被周礼杀的。 他们两家人竟然都被周礼给骗了。 将他这个杀人凶手当做了恩人,甚至她还嫁给了他。 她竟然嫁给了杀夫凶手! 周夫人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她被蒙蔽了这么多年,她被欺骗了这么多年,甚至连她的女儿也认贼作父这么多年! “啊啊!我怎么这么蠢!我好恨!” “周礼,你好……你好啊,竟然耍了这么大的手段!” “你你你!” 周夫人朝着周礼扑了过去,狠狠地咬在了周礼的脖子上,周礼发出一声痛呼来,本能地想要推开周夫人。 可是此刻的周夫人发了疯,整个人处于一个癫狂的状态,她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人,只心中有一个念头: “周礼欺骗了她十多年。” “周礼是杀了柳梦辰的凶手。” “她要给柳梦辰报仇!” 周礼现在完全被周夫人禁锢住了,他怕伤了她,又不敢太过用力,他心中太过心虚,此刻也无力反抗了。 赵承安已经被这一幕惊到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周夫人竟然也在这里,更没有想到的是,周礼和周夫人之间的最后一层遮羞布也被扯开了。 赵承安正看着周礼和周夫人打在一起的模样,正想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一把将赵承安一拽。 赵承安的身影消失在了这个空间里,不过周礼和周夫人两个人都没有发现而已。 赵承安被人抓的时候,心中一紧,但是下一刻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安安,是我。” 第159章 获救 赵承安看清楚来人以后,惊喜道:“东东,怎么是你啊。” “快走快走。”东哥儿带着赵承安七拐八拐地走出了这个密室,然后出现在了书房的房间里。 赵承安大大地喘了一口气,然后抓着东哥儿道:“你有没有受伤啊?” “我没有,安安,你赶紧通知人来抓大魔王吧。”东哥儿期待地看着赵承安,“然后也可以拯救那些孩子了。” “啊,怎么通知?”赵承安少见地结巴了下。 “这怎么办?现在光凭我们两个小孩子,是没法收拾这个烂摊子的。”东哥儿差点要跌倒了。 忽地一阵骚乱从外面传来,门后的护卫们很快和对方缠斗了起来。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大着胆子偷偷打开门往外面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发现竟然是自己人。 “楚王?三哥?”赵承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鹤立独群的楚王。 东哥儿兴奋地看着熟悉的人:“哎呀,这不是楚王表哥吗?” 楚王费劲千辛万苦,总算是带人出了秘密通道,一路喊打喊杀冲到这个书房门口。结果不过片刻他就发现了要找的人,高兴的眉开眼笑的:“八弟,东东!” 东哥儿使劲儿地朝着楚王挥手:“表哥表哥!我在这里!” 赵承安拉着东哥儿,也和楚王挥手:“三哥!” 楚王大跨步走到了两人跟前,一手一个抱起了两个孩子:“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不知道宫里有多担心,父皇特意派我来找你们,可是费了本王好大的力气。” 赵承安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了一眼东哥儿。 东哥儿这两日和赵承安一起,非常的有默契,两人对视一眼,一人一口亲在了楚王的脸上:“多谢三哥!” “多谢表哥!” 东哥儿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打了一个哆嗦:“表哥,我娘呢,她是不是担心坏了。” “担心坏了,可不是担心坏,也被你这个臭小子气死了,连皇后娘娘都挨了你娘的责备。”楚王佯做发怒道。 赵承安笑嘻嘻地抱着楚王,撒娇道:“三哥,我们这不是平安了吗,三哥你居功甚伟。” 楚王心中的确是很高兴,眼下找到了两个宝贝,他一挥手:“收兵!” 东哥儿不太想走,他还有些担心周夫人:“我想等会走……” 楚王狐疑地看着东哥儿:“这个虎狼窝,走还来不及,你还要等会做什么?” 东哥儿看看赵承安,想到了下面的那些孩子,但是顿了顿,却没有提,而是说担心下面的一位夫人,那个人对自己很好。 “周夫人还保护我来着,现在她还在下面,不晓得有没有什么危险……” 楚王面色一冷,他看了一眼东哥儿,再看看赵承安:“这应该是周府吧。本王是从祥云楼过来的,周府这次拐带皇子、欺君罔上,已经是大罪,这个周夫人也难逃此劫,你们就不用理会这家人了。” 东哥儿和赵承安像是小大人一样叹一口气,半晌没有说话,只能看着周礼的书房越来越远…… 正在楚王要离开这一座院落的时候,又是一群人呼啦啦地跑来,围住了整个院落,紧接着不等楚王离开,就有人走了进来。 这来人不是京兆尹大人、庄岩和周名烟,还有谁呢? 东哥儿和赵承安一眼看到周名烟连脸色都变了,齐齐地指着周名烟道:“是你!” 楚王看着两人的反应,询问道:“她是谁?” “就是她将我们抓起来的。”东哥儿奶声奶气的道。 楚王眯着眼睛,冷笑一声:“原来是你啊。本王正愁没地方找凶手,没想到你竟然送上门来了。” “来人!” “在!”一干侍卫蜂拥而至,齐齐地站在了周名烟面前,横刀。 周名烟脸色一变,整个人簌簌发抖了。 赵承安看着周名烟的模样,再想想听到的真相,顿时觉得这个周名烟真是太可怜了,他在东哥儿跟前叽里咕噜的说了一番话,然后东哥儿瞪大了眼睛。 “你说的是真的?” “当真,比珍珠还真呢。”赵承安承诺道。 “那她岂不是也很可怜啊。”东哥儿怜悯地看着周名烟,再看看楚王,张嘴想要求情。 但是,却没有人给她这个机会。 京兆尹和庄岩两人一起将周名烟拦在身后,口中道:“楚王殿下!” 楚王盯着这两个人,扫了半天:“怎么,你们要给凶手脱罪吗?” “殿下若是要人,下官们自然不敢有任何违抗。” “但是这周家名烟涉及到了另外的一个案子,如今乃是重要的人证,不得有误,殿下……” 正说话的功夫,周名烟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一出现的时候,安静的东哥儿和赵承安一阵欢呼,直接从楚王的身上跳了下来,奔跑了过去。 赵承安开心的不行,抱着秦九卿道:“表姐,啊啊啊你终于来救我们了吗?” 东哥儿也往秦九卿怀里凑:“秦姐姐,你来的太及时了,我们俩差点要被坏人炖了……” 秦九卿亲眼看到了两个小家伙扑到自己怀里的时候,打量了他们半晌,确定两人完好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你们两个没事吧?” “好着呢。”东哥儿开心地拍拍胸脯,“我们两人出手,绝对没有问题,我们还查到了好多有用的线索呢。” 东哥儿迫不及待地跟秦九卿分享自己的‘成果’了。 关键时候,东哥儿还不忘吹嘘赵承安的功劳,但是妥妥地将楚王殿下抛在了脑后,完全忘记了楚王抱着他们的时候,两人说的话。 楚王郁闷不已,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在秦九卿跟前戳穿他们两个。 一行人就这样尴尬地听着两个小孩叽叽喳喳的叙说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但是当周名烟听到周礼和周夫人都在下面的时候,她不禁变了脸色:“什么,我娘和我爹在一起?” 东东不明所以,点头:“非但你娘在,你娘还知道了你亲生父亲也是周礼那个大魔王害死的……” 周名烟已经听不进去了,连忙冲进了书房,看到密室的通道,连忙跑了下去。 第160章 周老夫人失踪了 秦九卿看着周名烟的背影,叹一口气,她回头看着京兆尹和庄岩道:“两位大人,你们也派人下去看看吧。” “好。”京兆尹答应的很痛快,他知道秦九卿的意思。 除了要看着周名烟之外,还要找那些失踪的孩子。 赵承安凑到了秦九卿耳畔,说了几句话。 秦九卿脸色一变,她正要和京兆尹说什么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流云回来了,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了一大群的孩子,足足有十几个。 “类似本大爷了,这群小孩真是难搞,本大爷可是费了很多口舌,才让他们跟着哦走的。”流云赶忙将人丢给了京兆尹大人。 京兆尹看着这么多孩子,喜不自胜,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谢天谢地,找到了这么多孩子!” “陛下圣恩啊!”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周礼的书房里也有了动静,一个又一个的孩子也被衙役们带了出来,和流云带过来的孩子站在了一起。 大家点了点人数,这里的孩子一共有二十五个,和京兆尹这边丢失的有记录的孩子数目是一个也不差。 至于周名烟却没有跟着上来,秦九卿狐疑之际,下去密室的护卫们讲述了下面的惨状。 秦九卿有些不放心,连忙进了密室。 现在有这么多人在,东哥儿和赵承安也好奇心顿起,跟着秦九卿一起下去了 惹得上面的众人一阵错愕:“两位小祖宗,可不敢再下去了,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赵承安才不会认为现在有什么危险呢,紧跟着秦九卿下了密室以后,也是傻眼了。 周礼浑身是血,眼下已经奄奄一息了,而周夫人也显然没有好到哪里去,衣衫碎裂,浑身是血,她瞪大了眼睛,无助地望着头顶的苍天。 一旁是哭的晕过去的周名烟,她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却反向地插入她的胸腹之中,眼下也看不清楚人是死了还是活着。 “他们一家三口是同归于尽了吗?”东哥儿小心地问道。 “应该没死吧,可是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了。”赵承安沉声回答道。 大家将密室里的人都带出去以后,京兆尹看着这几人的情形,也只有一声叹息。 庄岩盯着生死不明的周礼,感慨:“周大人,你这是何苦呢?来人,请大夫到京兆尹府,这几个人是重大犯罪嫌疑人,立刻收押。” “是。” 丢失的二十七个孩子已经全部找到,最近轰动神都的答案已然落下帷幕,接下来京兆尹府要做的,就是将整个案子审理清楚,交付天听。 而这些拯救出来的孩子们,也暂时安置在京兆尹府,由他们的父母一一来带领他们回去。 祥云楼,被查封了。 消失了一天一夜的东哥儿和赵承安终于平安回宫了,两人的归来惹得皇宫震动不已。 众人得知是两个小孩子异想天开想要出去查案的时候,元帝的脸色说不出的难看,他盯着两个孩子看了半晌,想揍一顿,却被几个女人怒目以对。 “陛下!八皇子受了这么多苦,才一天都瘦了,你怎么忍心下手?”秦淑妃双眼含泪,看着儿子身上几道微小的划痕,心疼不已。 长公主一天一夜没休息了,她紧紧地抱着儿子,生怕下一刻人就是不见了: “皇兄,皇宫的守卫应该加强才是,要不,这两个孩子怎么跑的出去,他们还这么小!你不在你自己身上找原因,竟然来怪罪孩子,太过分了。” 皇后看到了两个孩子找到了,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要不然这个小姑子太凶猛了,她可支撑不住。 想到这里,皇后就直接做了和事佬:“陛下,公主,所幸两个孩子都找回来了,可是想必在外面也受了惊吓,臣妾已经叫人请了太医,为两个孩子请个平安脉。您看?” 元帝顿时感觉还是皇后贴心,连忙道:“还是皇后思量周到,快给两个孩子请平安脉!” 太医鱼贯而入,惹得两个孩子皱起了眉头: “皇后舅妈这是将所有太医都请来了吗?天啊,他要吃多少苦药啊。” “母后怎么喊了这么多太医,我的乖乖,这是要折腾死我吗?” 这么一夜就这过去了。 整个案子已经进入了尾声,秦九卿自然没有插手案子的余地了,只是听说这件案子里,因为楚王带回了两个孩子,被元帝狠狠地夸奖了一通。 但是楚王还没得意多久,两个孩子反而站了出来,说拯救了他们两人的不是楚王,而是自己。 这一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秦九卿的身上,她更是成了神都名人。 元帝调查真相以后,决定在这个案子审查完毕以后,请秦九卿入宫赴宴,以示恩宠。 毕竟,镇国公的女儿,秦淑妃的侄女,也算是自己人。 秦九卿倒是有了两天安稳的日子过,她悠哉悠哉地坐在枫染院中,晒着太阳。 流云尽职尽责地守在秦九卿跟前,手中端着一大盆杏儿,等候主子的享用。 “听说周府也被查抄了,那么大的宅子,这么多年来竟然没攒下多少金银财宝,很多老臣都跟陛下上诉,说周礼是个清官。”流云轻蔑一笑。 “就算是清官,也不能磨灭他犯罪的事实。”秦九卿眯着眼睛,一晃一晃的。 “毕竟未遂,没有造成实际伤害。”流云有些恼火这些人的嘴脸,竟然一个个都给周礼说情。 秦九卿睁开了眼睛,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盯着远处,叹息一声:“毕竟周家百年世家……不过我有些奇怪,周礼全家已经下狱,为什么外面还有人替他说话?” “京兆尹大人那边说,他们搜遍了整个府邸,连神都城都搜了一个遍,也一直没找到周老夫人。”流云觉得有些纳闷,整个周老夫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秦九卿挑眉:“周老夫人不见了?” “对。” “那牢里的情况呢,京兆尹大人那边怎么说,周家三口人还没招供?” 说起了周家三口人,流云也是活久见:“别提了,这三人心还挺齐的,一股脑热把责任都推到了周老夫人身上……” “什么?” 第161章 流言说九卿是幕后真凶 周老夫人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在神都中失踪了,谁也找不到踪迹,也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哪里。 当日抓到了周礼,可谓是人赃并获,可是周礼竟然将一切责任都推给了周老夫人,只说是亲娘指使。 他作为儿子也没有办法不遵从,他是一个不忠不孝的儿子,上对不起陛下,下没有满足母亲的期望。 连元帝知道了周礼的供词也是瞠目结舌,这供词惹得东哥儿大发雷霆,他作为受害者和目击证人亲自作证周礼有罪,甚至京兆尹、赵承安都拿了证据,可是周礼就是拒不认罪。 这个案子到了尾声的时候,却惹出了这个风波,倒是让所有人都觉得意外了。 再加上这个案子牵扯范围实在是太大,一时间整个神都都议论纷纷。 这日。 流云生气地走进了枫染院,咬牙切齿的。 秦九卿狐疑地看着流云:“流云,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流云上下打量着秦九卿,半晌叹了一口气:“亏你还在这里镇定的了,我都替你你鸣不平。你这两天都没出去转转,听听外面人怎么说你的?” 秦九卿笑笑:“外面人说我什么了?” “他们说你才是拐卖这些孩子的幕后真凶,要不然周礼怎么死都不认罪呢。”流云咬牙切齿。 “我就奇了怪了,这人明明是你救的,案子就算不是你破的,你也居功甚伟,怎么反手一转,你倒是成了幕后真凶了?” 秦九卿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半晌后才道:“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可管不了别人说什么。” “你呀你呀,你真的不理会?这个案子不破,凶手不认罪,你就是众口铄金的幕后真凶!”流云想要着手,却不知道这流言蜚语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谁说我不理会了。”秦九卿长身而立,将蒲扇丢在了一旁,整理了下袖口,“走吧。” “去哪里?” “当然是去找散布谣言的人算账了,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吗?”秦九卿霸气侧漏,唬的流云一愣一愣的。 流云赶忙追了上去:“你知道谣言是从哪里来的吗?” “哪里来的有那么重要吗,只要把这些人找出来,不就好了?”秦九卿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朝着镇国公府另一个方向走去。 流云疑惑地看着秦九卿的背影,总觉得她是知道一些什么,赶紧追了上去。 薛莹莹和薛林氏母女俩在院子里悠哉悠哉地嗑着瓜子,外面的风起云涌好像真的和他们没有关系一样。 薛林氏最近有些懒散,她瞅着一旁的女儿,忍不住问道:“莹莹啊,外面已经闹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没有人来抓秦九卿呢?” 薛莹莹扔一个瓜子仁在嘴巴里,斜眼看一眼自己的母亲:“娘,您急什么呀,越是沉默,越是爆发。秦九卿最近也不很沉得住气嘛,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棋高一着。” 薛林氏有些不安,自从前几日薛莹莹带着一个老太太回来以后,莹莹动不动就和老太太在一起叽里咕噜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有时候薛莹莹晚上出门,好几个时辰后才回来,每次她这个当娘的要询问,总是被她挡了回来。 “那个老太太,你打算什么时候送她走啊?”薛林氏压低声音,在薛莹莹的耳畔问道。 薛莹莹挑眉:“娘,您开什么玩笑?她可是你女儿我好不容易才弄回来的,怎么能够轻易送走呢?” “她到底是什么人,你们俩最近在做什么?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否则我就去告诉国公爷!”薛林氏看那个老太太在赏花,那通身的气度,可不像是普通人家的老太太。 她的想法很简单,万一这是谁家的老太太,家人找上门来怎么办? 薛莹莹可能还真是怕了,她动了动嘴唇:“哎呀,娘,这个老太太不是普通的老太太,她是个官家。可是咱们的大帮手。” “官家太太?”薛林氏连忙抓住了薛莹莹,“这可不行,她在这镇国公府叫什么样子啊,她的家人肯定会寻来的,到时候说不清楚。” “娘,你怕什么呀。她家人是不会找来的。”薛莹莹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你怎么敢保证,莹莹,你今天非要跟我说个清楚不可,否则娘可不依你。”薛林氏今日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头皮发麻,想要把事情搞清楚。 薛莹莹磨不过母亲,她心中算了算,反正时机和前期准备已经足够了,这个时候告诉母亲真相也不会影响什么。 薛莹莹顿了顿,她拉过母亲,轻声道:“娘,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薛林氏呼吸一窒,连忙点头答应了:“莹莹,你放心,娘一定给你保密。” 薛莹莹低声在母亲耳畔说了几句话,不过片刻,薛林氏就变了脸色,她指着女儿道: “哎呀,你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呀。竟然敢收留她……” “怪不得没人来找,她家人可都下狱了。” 薛莹莹满不在乎道:“所谓机会就是要有眼光,所有人都不敢碰的东西,我碰了。我就比其他人多几分的机遇,说不好,还能利用好这些机会,反败为胜。” 薛林氏望着女儿,总觉得她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莹莹,她可是幕后凶手,这……你我收留她,可有后顾之忧啊。” “母亲,什么是幕后真凶,证据呢?现在外面可都说秦九卿是幕后真凶啊。”薛莹莹嘲讽一笑,“只要大部分相信秦九卿是凶手,谁会在乎这个老太太?” “啊?外面的流言……难道都是散发出去的?”薛林氏吃惊地捂着嘴巴,望着自己的女儿,好像不认识她了一般。 “娘,我跟你说啊,这老太太真不是一般人,很多敲不开的朝廷命官的府邸,我带着她的信,轻松就进门了,而且还是上宾的礼遇,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啊。” “老太太就凭着这个本事,也足够让我冒险救的。” 薛莹莹兴奋地对母亲说道。 第162章 周老夫人恨上秦九卿 薛林氏渐渐地被女儿说的话打动了,她不住地点头:“好像你说的有道理啊。” “娘,我是那么蠢的人吗?现在周老夫人一家三口都被秦九卿害的进了牢房,老妇人恨死了她了。”薛莹莹压低了声音跟母亲道。 薛林氏想了想,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周老夫人岂不要恨死大小姐了?” “那可不是嘛,老夫人恨不得扒了她的皮,吃了她的肉呢。还是我每次好言相劝,让老夫人从长计议呢。”薛莹莹眼底冒着精光,她想的可不是这么简单。 这个周老夫人明显是有点身份的,且不看周家百年世家,就说现在外面的风言风语,朝廷里的声音,这周家就不简单。 薛莹莹满心都是如何利用这位周老夫人扳倒秦九卿,至于其他的,她才不在乎。 “也对,你们各取所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薛林氏被女儿劝解着,也释然了。 “娘,我很聪明对不对?”薛莹莹得意道。 “对,你最聪明了。什么大小姐,根本就是你的手下败将。”薛林氏随口道。 薛莹莹看看母亲的样子,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娘,最近国公爷有来找你吗?” 薛林氏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有些怅然:“自从老夫人答应国公爷纳我为妾以后,国公爷就没有再来了。” “没来?这怎么可能,国公爷不是很喜欢娘的吗?”薛莹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谁知道呢,也许国公爷忙着娶新夫人的事情吧,左右老夫人已经答应我们了,我们只要等新夫人进府,就可以名正言顺了。”薛林氏信心满满,并不认为这件铁板钉钉的事情,会有什么意外。 薛莹莹摇头,沉声道:“不对啊,娘。国公爷一直对娶亲不热衷,他怎么可能忙婚礼呢?” “娘,俗话说,男人的心在哪里,人就在哪里。你可要把国公爷牢牢地拴住了呀。” 薛林氏郑重地点了点头。 但是母女两人的声音却惹来了一阵讥笑,两人抬头看去,不是那位老妇人又是谁呢? 这位周老夫人此刻的脸上哪里有在鸡鸣山上的随和,眼下她瘦了一大圈不说,连眼眶都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短短的几日功夫,竟然和换了一个人一样。 “真蠢。”周老夫人薄薄的嘴唇嘲讽道。 母女两人有些不乐意了,尤其是薛莹莹,她直接道:“周老夫人,有什么话您老人家就明说,犯不着这样笑话人。你别忘记了,是谁救了你。” 薛林氏也在一旁使劲儿地点点头:“莹莹说的对,周老夫人,你现在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你别太过分了。” 周老夫人的涵养岂是这种小门小户的泥腿子可比的,她自然有自己的骄傲,哪怕落难了,也一样昂首挺胸的。 她哼了一声:“你们母女俩关在这个小院子里,连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妄想要和别人斗,你们不输掉才乖。” 这周老夫人,明显是话里有话啊。 薛莹莹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她立刻软了口气,上前搀着周老夫人道:“哎呀,老夫人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晚辈计较,好不好?” “都是小妇人不会说话,周老夫人请您务必指教。”薛林氏也上前,赔笑道。 周老夫人本来也没打算让秦九卿好过,更没打算让镇国公府好过。 凭什么周家就要落难,镇国公府还要在这里好好的。 镇国公府的这两个亲戚,还真是可以利用的对象啊。 周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她怜悯地看着两人,提醒道:“这男人啊,如果不追着一个女人跑,八成是有了新欢忘记了旧爱。你们俩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新欢? 薛林氏有些懵了,国公爷一直都很洁身自好,怎么会有新欢呢? 再说了,他不是很快就要娶司马家的小姐了吗? 周老夫人看着两人的模样,就知道他们完全不晓得外面的消息,好心地提醒道: “在大家族里,耳聪目明是很重要的。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怎么能够争宠呢?” 薛莹莹摇头:“这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不可能,这年头男人三妻四妾,不是他不喜欢,而是没有机会。”周老夫人满不在意地端起一碗茶来,拨了拨,蹙眉。 周老夫人淡然地喝了一口茶,也不管这个味道是否合口。 “免费送你们一个消息,镇国公听说上次外出的时候,偶遇了一位白衣女子,英雄救美。” 轰地有什么东西,似乎在薛林氏的脑海里爆炸了。 这一声爆炸,炸毁了她所有的希望和认知。 “他……竟然……”薛林氏说不出话来,显然这个消息太过让人震惊了。 薛莹莹讪讪地问道:“可是秦老夫人和镇国公都答应了纳我母亲为……妾。” 周老夫人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不屑道:“答应?谁答应了,空口无凭,只要把时间无限期一延长,一切都有变数。” “周老夫人,求您帮帮我和我娘!”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算计你。” 薛莹莹脸色惨白,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跪倒在了周老夫人面前,恳求着。 她没看到,周老夫人的唇畔露出了一抹淡然地笑来,她看了薛莹莹半晌,这才叹口气: “你这是做什么呀,咱们俩呀,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老身不过就是比你们多吃了几年米而已。” 薛莹莹已经磕头磕的额头都红了,她可怜巴巴地道:“周老夫人,您是我的贵人,请您务必帮我们,帮我就是帮您自己呀。” “你们了解秦九卿吗?” “既然想要打到她,知道从哪里下手吗?” “是人就有弱点,是人就有欲望,你们知道她的欲望是什么吗?” 周老夫人一连串的几个问题,砸的薛林氏母女两人面面相觑,这个问题还用考虑吗,他们一起住在镇国公府这么多年,秦九卿什么脾气,他们母女俩再清楚不过了。 不。不对。 薛莹莹脸色一变:“秦九卿……和以前不一样了。” 第163章 栽赃 “哦?”周老夫人看一眼薛莹莹,却不多说话,任由她自己去想。 薛莹莹慢慢地回想着,她想着从什么时候开始,秦九卿开始不一样呢?大概是从那一次落水以后,她竟然敢凶自己。 甚至母亲也在她手里吃了憋,可是为什么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呢…… “她现在最迫切的需求是什么?”周老夫人才没有耐心去等薛莹莹,淡淡地问道。 需求? 薛莹莹冷静了下来,她想到了最近她和周老夫人布置的流言,秦九卿如果不证明自己不是凶手,那么下一刻,就一定会被京兆尹的人带走调查。 到那个时候,她的清白名声都没有了。 她一个幕后真凶,要怎么样才能在神都立足呢? 不,都不行了。 想到了秦九卿的这个结局,薛莹莹差点兴奋的要跳起来了。她信誓旦旦地道:“我有办法了,只要证明秦九卿是凶手……来一个人赃并获!” 周老夫人递给了薛莹莹一样东西,淡淡地道:“你只要让人想办法从秦九卿的身上搜出来,就绝对能够坐实她的罪名。到时候,京兆尹大人也保不住她。” 薛莹莹心中一喜,她刚要打开看一下,直接被周老夫人拦下:“这个东西你不能看。” 薛莹莹心中有些失望,但是她还是依照周老夫人的话将东西收起来,只是她想在想,该怎么放在秦九卿的身上呢? 就在这个时候,婢女柳儿匆匆过来,轻声道:“小姐,不好了,大小姐来了。” 大小姐? 秦九卿?! 三人一听到秦九卿的名字,顿时变了脸色,薛莹莹忍不住一慌:“哎呀,这个时候她来作什么?” 周老夫人低呵斥道:“慌什么慌,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薛林氏,扶我进屋子里去,薛小姐,你千万要把握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呀。” 薛莹莹一愣,顿时明白了周老夫人的意思。 薛林氏扶着周老夫人进了屋,两人看着外面秦九卿走了进来,对上了薛莹莹。 薛莹莹脸上挂了一抹笑容来:“哎呀,这不是表姐嘛,怎么今日有空来我这里在坐坐?” 秦九卿一进门就看到了不自然的薛莹莹,倒也不戳穿她,只是淡淡的道:“我来看看表妹和表姨这几日过的如何,府里马上就要办喜事了,免得下人冲撞了二位。” 薛莹莹听着秦九卿的这番话,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她一咬牙:“哼,你满心为继母进门做打算,可别到时候吃力不讨好。” 秦九卿听着薛莹莹的口气,顺着她的话头问道:“哦,莫不是表妹知道了什么?” 薛莹莹冷哼了一声:“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强扭的瓜不甜,你一心想让国公爷娶司马小姐,可是国公爷根本就是不情愿的。” “是嘛。表妹倒是情愿去出风头,到处张扬坏我的名声。”秦九卿话锋一转,冷冷地看着薛莹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薛莹莹脸色一沉,死活都不会承认自己做过什么。 “这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秦九卿上下打量着薛莹莹,眸光落在了屋里深处。 屋里的薛林氏有些害怕,她总觉得秦九卿在盯着自己和周老夫人。 “秦九卿,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好端端跑来找茬,信不信我告诉国公爷!”薛莹莹尖叫道。 “去啊,你去告啊。最好啊,你也告到京兆尹府去,怎么,你敢不敢?”秦九卿抱着胳膊看着对方,讥笑。 薛莹莹被气坏了,她手中哆嗦着,捏着的东西紧了紧,她一下子扑到了秦九卿的身上,张牙舞爪:“秦九卿,我跟你拼了!” 秦九卿倒退一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薛莹莹揪了秦九卿的衣服,趁着她不注意将东西放在了她的袖袋里。 “薛莹莹,你发什么疯!”流云第一时间过来,一脚踹在了薛莹莹的肚子上,人就直接弹了出去,就和被踢出去的球一样。 薛莹莹一下子撞在了墙壁上,滚了好几下这才落地,疼的浑身都在冒冷汗。 薛林氏一看到薛莹莹被打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着急地跑了出来,瞪着秦九卿道:“大小姐,你蓄意伤人太过分了!” 秦九卿冷冷地看着薛林氏:“薛姨娘,您是不打算给我父亲做妾了吗?” “什么?”薛林氏被秦九卿的这一番话惊到了,一时间都没想好怎么回答。 “母亲做国公爷的妾,这是老夫人都许诺过的,你……你说了不算。”薛莹莹生怕母亲吃亏,忍着胸口的疼痛也要给母亲做主。 “好一个孝顺的女儿呀,”秦九卿拍着双手,赞叹道,“既然薛姨娘要做妾,那么就要学习做妾的规矩,对我这个嫡长女不得有半分的不敬,否则家法处置。” 什么? 薛林氏看看薛莹莹,再看看秦九卿:“你疯了?” 薛莹莹忍痛爬起来,咧嘴笑了:“秦九卿,你故意伤人!哪怕闹到老夫人那里,国公那里,恐怕也是站不住脚的。” “哦,你想怎么样?”秦九卿饶有意味地问着薛莹莹。 谁料,薛莹莹一把死死地抓住了秦九卿:“走,去京兆尹府!我要状告镇国公府嫡长女,随意折辱亲戚,目中无人,草菅人命!” “你说,你要去京兆尹府?” “对。你敢不敢,你要是不敢去,那就跪下给我磕头,磕到我原谅你为止。”薛莹莹咬牙切齿道。 流云气的捏紧了双拳:“这个混蛋羔子!” 秦九卿忽的笑了,她反手抓住了薛莹莹的,大步朝着前面走去:“走!谁不敢去,谁就是小狗!” 薛莹莹被秦九卿扯着,但是唇畔却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来。 “秦九卿,你终于上当了!” 京兆尹府。 秦九卿和薛莹莹两人出现在京兆尹府门口的时候,着实是让大家震惊,但是更让大家震惊的还在后面呢。 只见薛莹莹拿起了洗冤鼓槌,奋力地在衙门口的大鼓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冤枉啊!请大人为我做主!” 这一声声鼓槌声响,非但震惊了京兆尹府,也震惊了整个神都。 第164章 大家都震惊 什么是洗冤鼓槌? 这是立朝初起,圣祖见民间冤情太多,故设了这洗冤鼓、洗冤槌,统一称为洗冤鼓槌。 上到皇亲国戚、下到贫民百姓、三教九流,只要有冤就可以敲响这洗冤鼓槌。 立朝多年,从期初的冤案频发导致洗冤鼓槌日日敲响,到如今已经过了百年有余,国泰民安,这洗冤鼓槌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被敲响了。 如今这洗冤鼓槌敲响了,其中所包含的意义实在是太重大了。 京兆尹何大人一听这个声音,愣是没反应过来是洗冤鼓槌,但是马上有人来并禀告说明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吓傻了。 天啊。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把人请进来!”京兆尹大人连踹带骂的,赶紧吩咐道。 京兆尹大人咬牙切齿:“多少年了,这洗冤鼓槌从来没有响过,今日一响,可得仔细是什么情况,要不然啊,本官的乌纱帽啊……” 京兆尹大人叫苦不迭,心中猜测到底是有多大的冤屈才能敲了这洗冤鼓槌。 而京兆尹门外的秦九卿,也是被薛莹莹的这一番动作惹的吃惊不已。 “不是吧,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小事,竟然动了洗冤鼓槌?”流云瞠目结舌地看着得意的薛莹莹。 薛莹莹的表情,好像在说,这一次看你怎么办? 秦九卿倒是没什么畏惧,她更好奇的是这个薛莹莹会有什么后招,毕竟这洗冤鼓槌不是普通的东西,她真的只是为了这么简单的玩笑就敲吗? “在你们认为是小事,但是在我看来,这就是天大的事情。”薛莹莹信誓旦旦,她悲愤地朝着秦九卿和流云道。 洗冤鼓槌一响,京兆尹府附近路过和居住的人都听到了动静,他们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说洗冤鼓槌响了?” “可不是,这可是这些年少有的大事呀。” “到底有多大的冤情,才会敲洗冤鼓槌啊。真是太了不得了,赶紧去看看。” …… 洗冤鼓槌响的事情,很快也传遍了朝廷内外。 元帝听说这件大事,差点没把手中的朱笔折断了,他立刻吩咐道:“马上派人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朕的治下,竟然有天大的冤案发生,这是不能容忍的!” 内侍太监连爬带滚,赶紧去了京兆尹府。 …… 楚王听到了洗冤鼓槌响色,神色微动。 旁边的经纬先生摸着自己的胡须,叹息一声:“周礼的案子还没有告破,竟然又发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两件事不晓得有没有什么关系。” 楚王蹙眉:“周老夫人还没有找到,这个案子在云里雾里,我总感觉,有一双奇怪的手在操控着这个案子。” “所以,我们暂时不能轻举妄动。”经纬先生颔首道。 “本王去京兆尹府看看,究竟是谁在搅动风云。”楚王略微思考过后,动身前往了目的地。 …… 鸡鸣山的草屋里。 晋王和鸾凤、雀横三人正在说着什么,一阵骚乱以后,楚王听到了洗冤鼓槌的声音,他也按捺不住惊讶:“什么人敲响了洗冤鼓,动了洗冤槌?” “什么?有这等事?”鸾凤柳眉倒竖,一拍桌子,“如今郎朗清空,竟然还有大的冤案发生吗?” “周礼的事情不大吗,若不是他碰巧遇到了克星,又抓了皇子,怎么能那么快就将他找出来。那些个可怜的孩子,恐怕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雀横撇嘴,他的眸光落子了晋王的身上。 晋王此刻倒有些心神不宁了,本来洗冤鼓槌响就是天大的事情,但是这次他的心里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似乎会牵扯到什么。 晋王立刻起身:“我去看看。” “这种大事,的确是要去看看的。我也去。”雀横扬眉,起身也准备和晋王一起去。 鸾凤看两个师侄要走了,当然也是毫不犹豫准备去了:“这种大事,我怎么能不去?我也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 镇国公府。 秦老夫人听到鼓槌响动的声音,还是很纳闷的:“这是什么鼓声,竟然响声如此之大?” 秦澜脸色变了又变,跟祖母介绍了半天洗冤鼓槌的事情。 秦老夫人听后振聋发聩,差点吓了一大跳,捂着胸口:“哎呀,竟然有如此大事,那可真是好大的冤屈啊,希望官府能够明察秋毫,还人间一个太平。” 秦澜却心中有些不安,管家之前跟他说了,薛莹莹和秦九卿闹了半天,最后两人竟然要去京兆尹府,按照时间算来,此刻他们也应该到地方了。 如果他们现在碰上了那敲鼓的人,这可怎么是好? 秦澜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呼出声:“不好!” 秦老夫人被儿子的举动吓了一跳:“老三,你这一惊一乍的到底是怎么了,有事不能好好说啊。” 秦澜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秦老夫人,惹得老夫人瞪大了眼睛:“你没开玩笑吧。这鼓槌是天大的事情啊,他们两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小事就敲呢?” 秦老夫人的这番话倒是提醒了秦澜。 秦澜暗自想着,秦九卿绝对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虽然现在外面的声音对她不利,可九卿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想来是不用担心的。 事情的变数就在薛莹莹。 薛莹莹她一向聪明,懂得利用大哥镇国公的威名做事,这次如果真的是她做的,她为什么做? “娘,你说的对。九卿不会乱来的,但是薛莹莹……可不好说。”秦澜沉声道。 秦老夫人想了又想,叹息一声:“最近他们母女俩还是挺安生的,难道是憋了什么坏心思?要不,你还是去查下吧,免得真的有什么事。” “儿子听说,最近薛莹莹总是夜里出门,而且叫的吃食也多了不少。”秦澜也觉得有些奇怪,他回禀了秦老夫人以后,心中不放心,朝着薛林氏的院子而去。 不过,薛莹莹和薛林氏是不会知道,秦澜已经怀疑他们,并且盯上他们了。 这个时候,薛林氏和周老夫人也听到洗冤鼓槌响了。 第165章 薛莹莹污蔑九卿 薛林氏感慨一番这个鼓槌的来历,倒是周老夫人呼吸重了几分,她捏紧了双手,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京兆尹府。 当衙役们看到秦九卿和薛莹莹的时候,也是瞪大了眼睛,他们不认识薛莹莹,但是认识秦九卿啊。 周礼的案子还是多亏了秦九卿帮忙的,此刻看到这两人都是当事人,怎么能够不震惊? 秦九卿看着几个眼熟的衙役,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来,指着薛莹莹:“敲洗冤鼓的人,就是她。” 如今,京兆尹府门口越来越多的人聚集了,当大家看到两个年轻的姑娘的时候,无一不是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这,他们两有什么大的冤屈?” 几个衙役愣神以后,这才反应了过来,要请两人上堂。 薛莹莹满意地看着人群,再看看严阵以待的衙役们,她忽然有了一种万众瞩目的荣誉感,也觉得自己出尽了风头。 她轻轻地抬手,指着面前的秦九卿,眸光中化出了悲愤的情绪,指责声就像是炸雷一样,炸开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她,秦九卿,就是二十七个孩子失踪案的幕后元凶!” “就是她,为了一己私利,让二十多个家庭差点破碎,让二十多个孩子永远也见不到自己的父母兄弟!” “就是她,瞒天过海将自己标榜成了此案的功臣!实则她才是伤天害理、天理不容的真凶!” 什么? 薛莹莹的一番话,简直是震撼的不能再震撼了。 而这个时候,薛莹莹已经看到人群中有她提前布置好的人到了,她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 紧接着人群里一阵轰动,有人起哄道了。 “我听说,那个凶手简直太凶残了。要用孩子们的心脏去炼丹啊。”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幕后元凶一直没落网呢,没想到被薛小姐抓住了。” “镇国公府的大小姐,真是人面蛇心,人不可貌相啊。” 衙役们被薛莹莹的这一番话惊到了,非但是他们,连秦九卿和流云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有证据,证明秦九卿就是幕后真凶!”薛莹莹就这么大喊着,被衙役们带进了京兆尹府。 秦九卿和流云自然也不例外,被一众衙役带进了府里。 只留下外面一群无知的百姓们,而这群看热闹的人里面,还有薛莹莹安排的人,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整个案子就淋漓尽致地说了出来。 而在这个案子,秦九卿也被描述成了一个吃小孩心脏的大恶魔,她是如何拐骗小孩子,如何勾结周家,如何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统统地被那几个人意想了出来,添油加醋地讲了出来。 楚王到了京兆尹门口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样的风言风语。他看着那群编排秦九卿的人,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冲了上来。 “这群嚼舌根的人,给本王抓起来!” 宫里内侍奉命到京兆尹门口的时候,自然也听到了这样的话,更关键的是他看到了楚王一怒之下抓人,连忙道:“殿下,手下留人啊。” 楚王一看是父皇的贴身内侍,脸上的表情才好看了一些,他淡然道:“段公公有礼了。” “殿下,这些人只是普通的百姓,你何必?” “公公此言差矣,这些人随意散布谣言,本王怀疑是幕后元凶的帮凶,一并抓来严刑拷问,不怕凶手不招认。”楚王大手一挥,手下的护卫们立刻就散开。 一会的功夫就将在场的这些人全部抓了起来,哪里有漏网之鱼? “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们?你才是凶手的帮凶!” “我们是冤枉的!” “我们就议论议论,难道这也犯法吗?” 京兆尹大堂之上,何大人看到秦九卿和薛莹莹的时候,自然也知道了薛莹莹的说法,他叫苦不迭,这叫什么事啊。 京兆尹端坐大堂,惊堂木一拍,盯着下面的人道:“下面是何人,报上名来。” 秦九卿朝着京兆尹大人一礼:“镇国公府,秦九卿。” 薛莹莹学着秦九卿的样子,大声道:“民女薛莹莹,有重大的冤情禀告朝廷。” 京兆尹的目光转到了薛莹莹的身上:“本官听闻,你在府外叫嚣,说秦九卿才是一桩大案的幕后元凶,可有此事?” “是。”薛莹莹大着胆子道,“我有重要的人证和物证,足以证明,秦九卿才是那个天理难容的元凶!” 京兆尹倒是好奇了,他笑了笑:“你说的这个案子,是本府和刑部一起办的,秦家小姐为这个案子出力不少,甚至受害人都有她的亲眷。” “这个案子的元凶,此刻就在京兆尹大牢之中看管,等到下一步的提审。” “秦九卿是元凶这件事,本府看是你诬告吧。” 薛莹莹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京兆尹会向着秦九卿说话,她自信地道:“可是大人没有关键的证据去定凶手的罪,不是吗?” “你有?” “当然有。”薛莹莹抬手指着秦九卿,一字一句道,“证据就在她自己的身上。” 这下,非但是秦九卿、连京兆尹都愣住了。 证据就在她的身上? 哪个凶手这么傻,会把关键证据放在自己的身上。 “非但她自己的身上有证据,她还窝藏凶犯!” “周礼的母亲,周老夫人就被秦九卿藏匿在了镇国公府。” “这也是证据!” 什么? 他们怎么都找不到的周老夫人,竟然在镇国公府? 漫堂的人都震惊到了。 这时候,楚王和段公公也到了。两人一进来就听到了如此劲爆的消息,也忍不住出声。 “这是真的?” 京兆尹大人看着楚王和段公公,哪里不晓得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请两人上座。 段公公面色复杂,看着下面的两个女子,眸光落在了秦九卿的身上:“何大人,还是审案要紧,这可是大案。” 京兆尹表示明白,重新落座此刻看着秦九卿,面色复杂,不过还是沉声道:“来人,你们带几个人,去镇国公府去拿人!” 段公公也吩咐了几个内侍,跟着京兆尹一起去镇国公府去了。 楚王想了想,也吩咐人跟着一起去了。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秦九卿的身上,她的身上,有什么证据呢? 第166章 丹方为证 段公公无害地笑着,目光转向了秦九卿。他不是头一次听说这个姑娘,却真是第一次见到,看她自从进来以后一句话都没有辩解过,他倒是有些好奇了。 “秦小姐,对于薛小姐的指控,你有何话可说?” 秦九卿婉儿一笑,看着段公公道:“公公,且拭目以待。” 一句拭目以待,戳中了薛莹莹的心思,她冷笑着看着秦九卿:“白纸黑字的证据可容不得你狡辩!秦九卿,你莫不是怕了?” 秦九卿挑眉:“薛小姐,你怎么知道我身上的证据是什么呢?难道说,这证据你见过……或者压根就是你偷偷放在我身上的?” 薛莹莹脸色一变,陡道:“你胡说什么?” 两个女子短短的几句对话,倒是让在场的众位听到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看起来,秦九卿似乎是被捏住了什么把柄,但是似乎看样子,这位薛小姐反而落了下乘。 京兆尹大人咳嗽一声:“秦小姐,公堂之上,公事公办。本府按照规定,要对你进行搜身,你可认?” 秦九卿大方的道:“好。” 楚王从进门以后一直盯着秦九卿的一举一动,但是对方却一眼都没看过他,他不自觉地出声道:“等等。” 京兆尹大人心中叫苦,连忙问道:“殿下,您有何吩咐?” 段公公似笑非笑地望着楚王殿下,似乎在告诉他,他的一举一动自己都会回去禀告元帝。 楚王咳嗽了一声:“此事不妥。” “有何不妥?” “秦小姐毕竟是镇国公府的嫡女,身份贵重,当堂验身有损清誉。”楚王一字一句地说道。 薛莹莹差点没吐了一口血,死死地瞪着楚王。 段公公恍然,他一拍脑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哎呀,八皇子千叮咛万嘱咐的,叫杂家出来的时候,千万照顾秦小姐一番。多亏了楚王殿下提醒,杂家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真是罪过。” 京兆尹大人松了一口气,他道:“如此,不若叫府里的婆子和段公公走一趟,去中堂验身,殿下您看如何?” 楚王想了想:“本王的女医正好跟随,也让她一起去吧。” “如此甚好。” 秦九卿意味深长地看一眼薛莹莹,跟着段公公进了中堂,盏茶的功夫以后,秦九卿回来了,而段公公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凝重,他将从秦九卿身上搜到东西给京兆尹陈上。 “嘶,丹方?”京兆尹顿时觉得这个丹方烫手极了,仔细看去这一份丹方年代颇为久远,最下面还盖着带着周字的印记。 京兆尹大人左看看右看看,甚至请段公公和楚王也一共研究了这一张丹方。 薛莹莹看大家都看的差不多了,立刻上前道:“大人,这丹方是周家的绝密,怎么可能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秦九卿必是幕后真凶无疑!” 几位大人脸色不太好看了,他们互望一眼,凝重。 “大人,秦九卿在周府抓人,独独放走了周老夫人,官府遍寻不到,其实是她暗中将周老夫人藏在了她的枫染院中!” “她以协助官府办案为明,实则掩藏她不可告人的目的,也彻底掩埋她真凶的身份。” 薛莹莹咄咄逼人,她一连爆出来的消息足够骇人。 秦九卿望着薛莹莹,此刻她总算是能够确定,这些日子毁坏她名誉的人,就是眼前的薛莹莹。 真是了不起啊。 几日不见,薛莹莹竟然懂得了釜底抽薪这一招,应该是周老夫人教她的吧。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秦九卿的身上,楚王出声提醒道:“秦小姐,关于这一张丹方,你有什么可解释的吗?” 段公公肃然,看看楚王再看看秦九卿,觉得这两人中间似乎不太一样。 薛莹莹冷哼了一声:“有什么解释的,不过她才不会招认呢,毕竟她是幕后真凶。” 京兆尹大人蹙眉,不满地看着薛莹莹:“薛莹莹,本府还未曾问话,哪里有你多嘴的地方?” 薛莹莹打了一个寒颤。 京兆尹大人扫了她一眼,沉声道:“念你初犯,本次饶过你,若是你再多言,本府命人掌你嘴!” 薛莹莹怨恨地看一眼秦九卿,然后低声告罪。 秦九卿抬眸看向了京兆尹大人,她想了想道:“大人,可否能让小女子看一下证据?” 段公公笑了,意味深长地看着秦九卿道:“这丹方是如何重要的证据,万一你刻意损毁证据,这可如何是好呀。” 秦九卿眨眨眼睛,她笑道:“公堂之上,小女子还没这个胆子。再说了,听说段公公可是武道高手,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恐怕没人能动这种心思。” 段公公一愣,圆润的脸庞顿时露出了笑容来,哈哈一笑:“秦小姐真是个妙人,如此,这证据不让你看,倒是显得杂家小气了。” 京兆尹大人本就向着秦九卿,现在更是直接将丹方叫人拿给秦九卿看。 不过,秦九卿为了避嫌,并未动手,而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丹方,只一看她心中就有底了,直接摇头道:“大人,公公,楚王殿下,这张丹方并非是周家之物。” 短短的功夫,秦九卿已经思量到了整个事情的结果。 她的确是不留神,被薛莹莹栽赃了。而薛莹莹的这张丹方,也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周家老夫人给的。 她既不能说不知晓丹方,毕竟这是众目睽睽从她身上搜出来的。 但是如果承认丹方是自己的,那就真的遂了薛莹莹的愿,她就会成为彻头彻尾的凶手,她也无从辩解。 “一张小小的单方,是此案的关键。”段公公眯着眼睛,看一眼薛莹莹,“普通人是没有能力拿到这丹方的。” 薛莹莹倒是聪明了,她朝着段公公行礼:“公公智慧,秦九卿之所以能有实力去炼丹,是因为她本身就是大夫,比普通人更熟知炼丹一事。” 懂医术,身上有物证。 这的确是死结啊。 “秦九卿,你说这丹方不是周家之物,可是明明这上面有周家的印记。从你身上搜出的这张丹方,恰恰说明你和周家有不可推脱的关系。你可有何话说?” 第167章 雀横给九卿作证 “本府允许你自辩,若是有礼,自然采纳,若是无理,那恐怕本府要先将你收押了。” 京兆尹大人一字一句地提醒着秦九卿,告诉她这一张丹方作为证据的重要性,也暗自里提醒她,若是回答不好,恐后果不堪设想! 秦九卿自然也听懂了。 她客气地看着几人:“是,大人。事情是这样子的,这个丹方自小女子身上搜出来的,自然是我的无疑。” “可是这个丹方却跟现在的周家没有任何关系,这丹方不是周家所有,而是另有主人。” 秦九卿的这一番话解释的很清楚,可是却超乎在场人的意料。 尤其是薛莹莹,她当下道:“你胡说,这怎么可能不是周家的,明明还有周家的印记。” 秦九卿敏锐的抓住了薛莹莹话中的漏洞,追问道: “公堂之上,你并未看过这张丹方,几位大人也没有明说过丹方上有周家的印记,你是怎么知道这上面有周家的印记的?” “你又是怎么断定,这是一张丹方?” “你又是如何肯定,这东西是重要证据,证明我和周家有勾结的证据?” 薛莹莹一阵错愕,她连忙摇头:“我可没这么说过,再说,东西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理应你来解释。” 秦九卿哼了一声,她扫过堂上众人,也不打算多耽误时间:“回禀大人,这丹方的主人是神医雀横。至于这张丹方的来历,则要追溯到前朝了。” 秦九卿不说则以,一说倒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京兆尹大人反应稍微快点,他认真地想了想:“本府记得,你是雀横的弟子……” “这件事情就难办了,听说雀横神医四海为家,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你说这丹方的主人是雀横,那就要神医来作证了。”楚王蹙眉,忧心极了。 “对啊,这一时半会,从哪里找雀横来作证呢。难不成,一日找不到雀横,一日这案子就没法了结,一年找不到证人,这案子就拖一年吧,万一是十年都找不到人呢?”段公公也犯愁了。 秦九卿轻声道:“雀横神医最近就在神都,想来并不会耽误太久。” 秦九卿毫不犹豫地就拉出了雀横来,一来雀横的名声足够响亮,二来雀横确实有这张丹方,三来,要证明周礼确实涉案,也少不了雀横。 雀横神医就在神都? 这个消息倒是让在场的几人都很意外了。 “你没开玩笑?雀横神医真的在神都?” “他可是一向行踪缥缈的。” 秦九卿哭笑不得,只得解释道:“小女子和雀横是一家人,知道他的行踪不难吧?” 这…… 不过,还不等几人去找雀横。外面就有衙役进来禀告道:“启禀大人,外面有一男一女,自称是来为本案作证的。” “来者何人?”京兆尹大人问道。 “来人说他叫雀横。”衙役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雀横?! 竟然不请自到? 这下京兆尹大人坐不住了,连忙起身道:“快让人进来。” 楚王复杂地看着秦九卿,感觉她每一次都在给自己惊喜,她竟然真的和神医雀横有关系? 段公公也是惊讶不已,雀横是何许人,他再清楚不过。来人是不是雀横,也瞒不过他,毕竟多年前,两人有过一面之缘。 雀横很快就进来了,不过他身边还有一位道姑打扮的女子,不是鸾凤又是谁呢? 秦九卿也是一阵错愕,她也没想到,刚提到了雀横,人就到了。 “你是雀横?”京兆尹大人看着这个年轻的男子,怎么也无法将他和神医联系起来。 神医不应该都是年纪很大了吗? “是,在下雀横。”雀横朝着京兆尹大人抱拳,一礼道。 段公公仔细打量着雀横,摇头道:“不,你不是雀横。杂家见过雀横,不是你这个样子的……” 雀横这下才看到了段公公,思量一番:“三年不见,段公公风采依旧啊。不知公公的旧疾可有所缓解,那回春丹吃着如何,算算日子,应该快要吃完了吧。” 段公公脸色变了又变,仔细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他说的这些话,是三年前他去求医时候的事情,当时除了自己和雀横,并没有外人知晓。 他,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除了知道自己的旧疾,还能算到药的服用情况? “你……你怎么知道,难道你真的是雀横?”段公公少见地震惊了。 雀横大方地道:“是我。在外行走多有不便,雀横偶尔会易容见人,叫公公受惊了。如今这样子,便是雀横的真实容貌。” 段公公倒吸了一口凉气,算是相信了雀横的身份。 雀横扫了一眼丹方,他娓娓将丹方的来历道来,证实了这丹方的用途。 薛莹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本来是万无一失的,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半路杀出来了一个雀横?! 这实打实的证据,竟然被对方找到了破绽,完全推翻了! 雀横作证,这丹方来历自然是清清楚楚,而且同样也洗刷了秦九卿的嫌疑。 雀横甚至将前朝的事情也讲述了一个清楚,更重要的是透露了一个大秘密,为什么周家知道这个方子! “你说什么?周家先祖,原本是前朝那位炼丹师的药童?”京兆尹大人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是,所以周家一直有这份药方的一份底方,经过这么多年了,周家竟然当做宝贝一样藏着,真是难得。”雀横感慨道。 楚王看看雀横,再看看段公公,低声和段公公说了句什么。 段公公点头:“殿下说的有道理,到如今这个案子,恐怕不能单一审理了。” 段公公叫人去和京兆尹大人说了几句话,京兆尹大人沉重点点头:“说的有道理,来人,将周家三人全部提来!本府要合并审案!” “遵命。” 合并审案? 薛莹莹的心中闪过了一丝的不安,这是什么意思? 秦九卿倒是心神一动,她看向了雀横,同时雀横也看向了她。 “你这个丫头,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说,巴巴的自己一个人跑去破案了,害的我们一阵担心。” 第168章 无根之症 雀横的话不太客气,可是话里话外的关心却是实打实的。 秦九卿心中感激,轻声到:“叫雀横师兄担心了。” 雀横也叹息一声,他想到了一路之上为秦九卿筹谋的晋王,想到这个师弟的模样,欲言又止:“哎,担心你的又何止我一个?” 刚想说晋王,雀横才意识到这个场合不适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鸾凤盯着前面的薛莹莹看了半晌,似乎考虑到场合的问题,所以才没说话。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也让在场的人震惊到了。 秦九卿非但和凶手没关系,反而有功,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有实打实的人证。 “禀大人,周家三口已经带到。” 门外的衙役带着人出现了,抱拳看着堂下的贵人们。 “带进来。” 周礼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仿若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的周夫人,还有面如死灰的周名烟。 三人刚一进来就跪倒了下去,齐齐拜倒。 “见过各位大人。” 京兆尹大人并没有让这一家三口起来,他看着这三人的模样,在牢狱里遭罪不少,上堂后竟然也只是低着头,没有看堂上还有什么人。 雀横倒是打量着这三人,好奇地道:“你就是前朝太极宫周家后人?” 前朝,太极宫。 周家后人。 熟悉且陌生的名字,让周礼的眼睛里迸发出光芒来,他难得意外地看向了雀横:“时隔多年,知道太极宫周家的人不多了。你是?” “雀横。” “神医雀横?久仰了。”周礼唇畔有一抹微笑,“先祖曾经说过,我周家和药谷渊源颇深,没想到还有再见药谷中人的一天。” 雀横有些惋惜:“没有想到,却是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你。我听说了,你动了那个药方,准备了所需要的童子,差一点就成功了。” “周家重孝道,礼即将不惑之年,可是膝下并没有后人,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实在是无颜面对祖宗,无颜面对母亲。”周礼沉声,慢慢地道,“母亲的心愿,我总是要顾忌的。” “所以,你就打算拿二十七个孩子的性命来成全你自己?”楚王蹙眉,他看着周礼的表情有些复杂。 “周礼若是让周家血脉自我处断绝,实在是不孝。”周礼固执的摇头道。 周夫人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一双如虎狼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礼,慢慢地扯出了一个笑容来:“丹药再灵,也回天乏力。周礼,你为什么就不能认清这个事实呢?” 周名烟疑惑地看着周夫人:“娘,你说什么?” 周夫人的眸光看向了秦九卿:“秦小姐是大夫,自然知道,哪怕丹方再灵也不能治疗无根之症。” 无根之症?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是年长,骤然一听不明白,思考片刻以后瞬间恍然,不可思议地看着周礼。 “难道说,周礼他……” 雀横看看周夫人再看看周礼,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周礼,什么延续周家血脉,这些都是你的托词吧,你动用这丹方的根本目的,就是你自己的无根之症吧?” 无根,又怎么能够生根呢? 周礼惊愕地看着雀横,闪过一丝羞恼,这样隐私的事情就被雀横这样说了出来,还是在公堂之上? 他不要面子啊。 秦九卿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她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情是哪里不对了,为什么周礼会把这件事推给周老夫人。 “周大人,你真正的病症恐怕周老夫人是不知情的吧?”秦九卿的话,就像是扯下了最后的遮羞布一样,将周礼内心里最自私的一面展露了出来。 “周老夫人知情或者不知情,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雀横是真没想通这一点。 段公公也好、楚王也好,包括京兆尹大人在内,几人都不知说些什么好了。他们甚至有一种错觉,不是他们在审案,而是秦九卿在审案! “周老夫人不知周礼的病症,她一心还想着儿子可以康复,延续周家的血脉,所以才对他有所纵容,包括十几年前陷害柳梦辰、夺走他的妻女。” “甚至这十几年中为刻薄他们母女,打压他们,不让他们出去乱说话,坏了周礼名声……一切都是为了周礼。” “如果周老夫人知道周礼的真实情况,会帮他隐瞒吗?” 不治之症。 周礼这辈子都无法为周家留后了。 周老夫人怎么会甘心? 周礼恨恨地看着秦九卿,从来没觉得这个丫头如此可恶,他断绝了自己的希望,他让他再也没有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镇国公府。 秦澜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匆忙赶到了薛林氏的院子里,结果扑了一个空,追问了丫头小柳,这才知道薛林氏去了枫染院,也就是秦九卿的院子。 “不好,薛表姨去枫染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秦澜忙不迭地跑去了枫染院。 薛林氏带着周老夫人偷偷进了枫染院以后,没有惊动任何人。 周老夫人有些纳闷,薛林氏带自己来这个地方做什么,她心中还在盘算着薛莹莹会用什么方法,让秦九卿栽跟头呢? “那份证据利用好了,可是一个了不起的大杀器啊。”周老夫人心中感慨道。 薛林氏自顾自地拿起茶杯来,斟茶倒水,一饮而尽,可是一会她就觉得晕晕乎乎的,看周老夫人也成了重影,她眼皮一翻,然后倒了下去。 周老夫人一看薛林氏的模样,就知道水里不对劲,连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可是刚走出门就被人敲了后脑勺,也一样倒了下去。 当周老夫人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不在镇国公府了,而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外面吵吵嚷嚷的,一直有人说话,而且说话的人还挺多的。她揉着眉心,呻吟了一声,然后似乎听到了儿子媳妇的说话声。 不过片刻的功夫,周老夫人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是无根之症,什么是周礼故意欺瞒于亲娘? 周礼,欺骗自己什么了? 第169章 周老夫人被举报了 京兆尹大人派去镇国公府找周夫人的人回来了,不过却没有带回了周老夫人,薛莹莹大喊不可能。 “我亲眼看到秦九卿将周老夫人带回府中,怎么可能不在?”薛莹莹心中有些慌乱,周老夫人可是她手中最重要的底牌,怎么可能不在。 她这招可是连周老夫人都没有知会过,直接就叫京兆尹府拿人,迅雷不及掩耳,万万没有可能有失误。 京兆尹大人看着一无所获的衙役,喝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从事说来!” “大人,我们找到了周老夫人,却不是搜出来的。而是秦家人主动举报,送出来的。”那衙役看着堂上这么多的贵人,心中也有些紧张,不过还是一五一十地说道。 “什么,主动举报?”京兆尹大人傻眼了。 包括段公公和楚王也对视一眼,没有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对,主动举报。举报的是镇国公府的三公子秦澜,他说周老夫人仗着和秦老夫人相交的关系,主动上门求庇护,但是秦老夫人深明大义,大义灭亲,特意命儿子将疑凶送至京兆尹府。”那衙役硬着头皮说道。 “人呢?” “三公子秦澜已经等在门外,周老夫人……也已经到了。”那衙役擦擦额头上的汗珠,想到那个将周老夫人交给自己的贵人,心中震惊不已。 “宣秦澜。”京兆尹大人今日的震惊不少,现在已经逐渐免疫,他挥挥手,让人叫秦澜进来。 秦澜很快就走进来了,目光落在了秦九卿的身上,看她没什么伤,这才放心下来。他朝着京兆尹大人行礼:“见过大人。” “速速将实情说来。”京兆尹大人催促道。 秦澜看堂上这么多人,虽心中紧张,但也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启禀大人,周老夫人故意和家母攀附关系,借此要挟于镇国公府。家母不肯和周老夫人同流合污,故而镇国公府联名举报周老夫人,并将周老夫人送至京兆尹府,以证清白。” “此事有长公主和驸马为证,请大人明鉴。” 话越短,事越大。 此言真是不虚啊。 秦澜分明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可是这其中的分量,还有牵扯到的人,无一不让京兆尹大人震惊。 连薛莹莹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她最重要的两个依仗,都失败了。 周老夫人给了她一个丹方,可以坐实秦九卿是幕后凶手的证据。可是这个证据被神医雀横反驳了,甚至牵出了周礼的无根之症。 她冒死将周老夫人供出来,希望周老夫人可以证明秦九卿的罪名。可是结果呢,周老夫人被人提前举报了出来。 证明人还是当朝公主和驸马。 就差这么一招啊。 薛莹莹想要呕死了。 “秦九卿,你运气为什么这么好?”薛莹莹咬牙,一字一句地问道。 “大概是我人品好吧。”秦九卿无所谓地耸耸肩膀,看的薛莹莹更恨了。 忽地一个人从后面走了出来,到京兆尹大人旁边,跟他说了句话。京兆尹大人眼睛一亮:“带周老夫人!” 周老夫人已经到了?! 楚王、段公公都有些激动,周老夫人一到,说明周礼的案子就可以最后终审了。万万没有想到,今日洗冤鼓槌响,竟能了结这个案子,简直是意外之喜! 周礼的脸上终于松动了,他凝视着一个方向,真的看到了周老夫人的身影。 “母亲!” 周夫人和周名烟是知道当年内情以后,第一次见到周老夫人,他们母女俩此刻看着这个垂垂老矣的妇人,心中复杂不已,一声‘娘’,一声‘祖母’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来了。 原本的亲人,成了仇人。 这是怎样的心酸? 周老夫人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她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中无法回过神来。 她一直以为,儿子只是当年受了伤,身体不好,这才影响了子嗣。但是她万万不知,当年的伤竟然影响了根本,这症状竟然是无解! “周家,要从此绝后了吗?”周老夫人心中哀痛,完全看不到周礼三人,口中喃喃着这句话。 雀横看周家人齐齐整整了,想到了曾经关于周家的一段记录,他感慨道:“真正的周家后人早就不存在了,你们何必为了一个名头,惹出这样的大的祸事来?” 秦九卿看了雀横一眼,摇头没有说话。 “这是什么意思?” “周家后人已经不存在了?” 在场的众人一阵惊愕,看着周礼几人,顿时觉得这个周家秘密倒是不少。 雀横戳破了周家的秘密,倒是让周老夫人醒过神来:“你是何人,你如何知道我周家的秘辛?” “药谷,雀横。”雀横看着周老夫人,他若有所思,“看来,周老夫人也是知情的,不如就请周老夫人跟我们说说吧。” 周老夫人听到了药谷两个字,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的几分挣扎也褪去了。她低声道:“哎作孽啊。早知道礼儿是这样的病症,老身就不会逼迫于他了……” 周礼脸色顿时惨白一片,望着周老夫人:“娘,您这是什么意思?” 周老夫人闭上眼睛,娓娓道来。 周家传承百年,其实从前朝那位太极宫的周药童开始,周家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传人。因为那个周药童因为炼制丹药伤了身体,永远无法有自己的后代,后来是从叔伯兄弟家的孩子中选了一个过继过来,这才算绵延后嗣。 再后来,周家有一代继承人好男风,没有娶妻,他想从亲戚中过继一子来继承家业,可惜那孩子不过十五岁就死了,那一代的周老夫人含泪,偷偷用一个乞丐替换了这个死去的孩子。 也就是说,周家后人,早就绝了。 目前姓周的,却不是真正的周家人。 周礼心中想着周家,可是殊不知,周家早就不是周家了。 周礼受不了这个打击,他仰天长啸一声,‘噗’地喷了好大一口血,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他惨白了脸色:“招,我都招……” 周礼几乎是在一瞬间,成了一个可怜的人。 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做下的孽,还得自己还。 秦九卿走出京兆尹府的时候,恍惚看到了晋王…… 第170章 晋王送九卿祥云楼 秦九卿看到晋王的一瞬间,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脚步一软,差点倒了下去。 晋王手疾眼快,连忙将人扶着,然后赶在其他人出来之前再一次将秦九卿带走了,以至于其他人出来以后,好半晌才发现,没有看到秦九卿。 “人呢?”雀横皱着眉头,除了没发现秦九卿,他也没发现晋王。 这两人,跑哪里去了呢? 秦九卿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在珍宝阁里,旁边低头快速翻看一沓资料的人,不是晋王又是谁呢? 秦九卿望着晋王的背影,不禁有些恍惚,今日晋王根本没到京兆尹府,可是今日的事情却处处都有他的身影。 最重要的人证,雀横是晋王提前带过来的,包括长公主夫妇的证词,也是晋王提前安顿好的。 “你醒了?”晋王看着秦九卿望着自己的样子,不知道为何,竟然有几分的紧张,他按下手去,扶着桌子上的资料。 秦九卿定定地看着晋王,点头:“醒了。” “醒了就好,黄药王说你最近忧思过多,所以一下子放松下来以后就昏过去了。”晋王走到秦九卿的跟前,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按捺下心中的紧张。 秦九卿抬起手指来,勾着晋王的衣衫,然后缓缓地靠了上去,然后闭上了眼睛,半晌之后,她轻轻地道:“谢谢你。” 晋王身体猛地一僵,他垂眸下去,看着怀中少女模样的人,心中复杂极了。 “本王忽然有点羡慕镇国公。” 秦九卿闭着眼睛,听着晋王的话,挑眉:“嗯?为什么?” “他要成亲了。”晋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秦九卿‘噗嗤’一声笑,顿时想到了晋王的表情,她笑笑:“殿下是说,我们要公开婚约吗?” 不怪秦九卿这么想,有好几次遇到危险的时候,晋王都想要公开婚约保护自己。 但是,她拒绝了。 想来,晋王是很失望的吧。 可是,饶是她一次次拒绝,晋王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护自己,帮助自己,并没有半分的懈怠。 似乎,上辈子是她欠了他,可是这辈子好似又欠了很多。 秦九卿从晋王身上离开,晋王感觉心都空了一片一样,他狐疑地看着秦九卿。只见秦九卿认真地拉着他坐下:“胤,我们聊聊天呀。” 晋王原本忐忑的心,被秦九卿这一个‘胤’字,叫的骨头都几乎是酥掉了,傻傻地任由秦九卿拉着坐下,口中道:“好,我们聊聊天。” 秦九卿拉着晋王说一起聊天,其实就是一时冲动而已,真的要聊天,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她有些犯难了,该说什么呢? 晋王望着秦九卿,不知道对方要和他说什么,难道是再次拒绝公开婚约的事情? 或者,她遇到什么难处了,需要自己帮忙? 可是为什么,她不直接开口呢,难道是这个问题太难了? 晋王不禁有些担心秦九卿了,她到底遇到什么困难了?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秦九卿咳嗽了一声,她笑道:“殿下,你先说吧。” 晋王望着秦九卿的眼眸,缱绻深深:“不,还是你先说。” 秦九卿眼神移开,她想了想今天的案子,没话找话:“今天的案子,到现在为止算破了吧。” 晋王点头,他叹息一声:“所有的真相都水落石出,周礼认罪,周老夫人归案,周夫人和周名烟也算是人证,这个案子基本可以尘埃落定了。” 秦九卿想了想可悲可叹的一家人,再想想秦老夫人昙花一现的闺蜜,不禁唏嘘:“一朝看他起高楼,一朝楼塌了。就是可惜了祥云楼了,百年老店,着实是不容易啊。” 晋王从怀中抽出了一张房契来,放在秦九卿的手中:“知道你喜欢吃祥云楼的小吃,本王已经将这店面和伙计、厨师都买下来了,等这一阵子风头过了,就可以重新开业了。” 秦九卿愣在了当场,她的内心是震惊的。 不是吧。 她只说可惜了祥云楼,晋王就说盘下了祥云楼,以后还要重新开业。 关键问题是,开业就开业,这房契给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这房契……”秦九卿觉得有点烫手。 “你是本王的合作伙伴,这种东西自然要你保管才好,本王家里都没个可靠人,实在是没地方藏着。”晋王苦恼地看着秦九卿,看看房契,“若是你不要,那就随便送人好了。” 送人? 那怎么行? 秦九卿立刻将房契收好了,然后才道:“殿下记着这份房契就行,这东西暂时存在我这里。” “好。劳烦你了。”晋王从善如流道。 “这个案子会怎么判呢?”秦九卿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询问道。 晋王思虑片刻,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这个案子影响之大,超乎父皇的想象,周家百年世家,此番恐怕要土崩瓦解,不复存在了。周礼至少都是斩立决。” 一朝世家,一夕之间竟然土崩瓦解,实在是让人唏嘘。 “至于周夫人和周名烟……”晋王蹙眉,这两人实在是一个尴尬的身份。 论理,周夫人和周礼是夫妻,两人已经成婚十几年。可是偏偏周礼是周夫人的杀夫仇人。 “周名烟并非周礼的亲生女儿,若说九族,应该算不上她吧。”秦九卿心中有些期待,看着晋王道。 晋王摇头,叹息一声:“难。纵然她不是周家女,但是她也是这个案子的帮凶,不过好在她浪子回头,及时挽回了那些孩子的性命,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也许会酌情考虑。” “只怕周名烟一心求死,就算陛下开恩不杀她,她也不会存活。”秦九卿听了以后,为这个如花一样女子可惜。 “时也命也。”晋王琢磨这秦九卿的表情,她这是不想让周名烟死吗? “那薛莹莹的案子呢?”秦九卿忽然想起了薛莹莹敲响洗冤鼓的事情,这一次冲动的代价并不低。 “薛莹莹……”晋王古怪地看着秦九卿,“希望你知道以后不要生气才好。” “我不要生气?”秦九卿想着,难道是薛莹莹的这件事情被放下了? 不得不说,秦九卿的预感还真是准确。 第171章 薛林氏逼九卿救人 晋王送给了秦九卿祥云楼,地契还没有焐热呢,回到镇国公府没半天的功夫,国公爷告诉秦九卿请她议事。 秦九卿捏着地契的手收紧了,她看着来人,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禀告吧,就说我一会到。” 来的侍卫恭恭敬敬地退下去了,一旁的流云看了秦九卿一眼:“我就搞不明白了,你和你爹真是一家人吗,怎么感觉和仇人一样啊。我来枫染院这么久,都没见你爹叫过你。” 秦九卿看了流云一眼,叹一口气:“所以说啊,宴无好宴。父亲找我,肯定有重要的事情,不得不求我。” 流云摸着下巴:“怪不会是为了薛莹莹的事情吧?” 秦九卿沉默了。 薛莹莹因为诬告秦九卿,当天就被京兆尹大人关了起来,至于要怎么判刑,还有商议,不过听说关押几年是少不了的。 “薛莹莹……” 镇国公的书房里,薛林氏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啊,秦邺听着薛林氏说薛莹莹悲惨的遭遇,他都有些不忍心了。 再加上他已经要纳薛林氏为妾,现在她唯一的女儿却被下了监狱,好歹是继父,怎么看都不能袖手旁观吧。 “可是,母亲不让我管这个事情啊。”秦邺有些头大,这个案子他有所耳闻,因为牵扯到了秦九卿,他被秦老夫人严厉制止干涉这个案子。 薛林氏差点要晕倒,平时也没看到这位国公爷那么听母亲的话呀,她抬手指着秦邺:“国公爷,莹莹可是我唯一的女儿啊。你一向疼她,怎么可以不管她呢?” “我没有不管她呀。”秦邺哭笑不得。 “莹莹只是犯了一个小孩子才会犯的错,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难道不能给她一个重新来的机会吗?”薛林氏眼睛都哭肿了。 秦邺拉着薛林氏,耐心地解释道:“哎呀,四娘,你别哭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莹莹被关了,我……我也很难受啊。” “可是,可是你什么都不做啊。”薛林氏又哭了。 “好好好,我帮忙想办法。” “莹莹是一个女孩子,要是真进了牢房,对她名声有损啊。国公爷,您可要快点想办法呀,莹莹啊,我苦命的孩子……”薛林氏嚎啕大哭,“要是莹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不活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套路,薛林氏玩的可是很溜的。 镇国公哪里是薛林氏的对手啊。好容易镇国公才哄好了薛林氏,外面人来报,秦九卿到了。 薛林氏藏在了后面的屏风后面,没出声,而是无声地擦着眼泪,望着镇国公。 镇国公苦笑一声,他有点心疼薛莹莹那个孩子了,但是让他跟女儿求助,这叫什么事情啊。 秦九卿进门以后,一样就看到了镇国公,她道:“爹爹,您有事找我?” 镇国公听着这句话就觉得不顺耳,脸一板:“怎么,你是我闺女,我是你爹,我只有有事才能找你。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女儿不是这个意思。”秦九卿低头。 镇国公喝了一口茶,他看着镇定的女儿,淡淡道:“为父知道你忙,也知道你最近涨了本事了,怎么,瞧不上人了?” “女儿不敢。”秦九卿再低头。 秦九卿算是明白了,最近和这个亲爹可能真是八字都不和,不过再争辩也没有什么意思,她索性就睁一眼闭一眼得了。 镇国公看今日秦九卿没有顶撞自己,顿时心情大好,他也不和女儿废话,直接就道:“为父知道你和莹莹有些不愉快,但是莹莹知道错了,总不能一直让她在京兆尹府里待着……” 秦九卿抬起头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镇国公,心中想的是,流云竟然猜对了。 父亲果然是想着让自己帮忙解决薛莹莹的事情? “父亲,您知道薛莹莹犯了什么罪吗?”秦九卿冷不防地问道。 镇国公蹙眉,他不满意地看着秦九卿:“不管犯了什么罪,知错能改就好,你何必咄咄逼人呢?” 秦九卿真的很无语,很无语。 镇国公每一次碰到薛莹莹和薛林氏的事情,就总是没有判断力,尤其是再对上自己这个女儿的时候。 “她敲的是洗冤鼓,但是整个案子都是薛莹莹自己污蔑别人,京兆尹大人怎么可能放人?”秦九卿耐着性子,还是想和自己的父亲讲道理。 “污蔑,什么污蔑,还不是你将莹莹逼的狠了,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你。”薛林氏忍不住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指着秦九卿道。 “京兆尹大人不放人,你就去求情嘛,总归让莹莹早点回家。父亲马上就要成婚了,家里人不齐这叫怎么一回事啊。”镇国公附和着薛林氏的话头说道。 秦九卿真的被这两人的想法震惊到了,她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我跟你说,莹莹要是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镇国公看秦九卿不答应,连忙威胁她道。 就在镇国公横挑眉毛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道声音:“秦邺,你又在欺负我的好孙女?” 秦老夫人到了。 秦九卿回身将秦老夫人扶了进来,直接对上了秦邺。 秦邺看到母亲过来了,脸色青了白了,看着秦九卿道:“怎么,你竟然敢反抗我,还将你祖母都请了过来,秦九卿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呀。” 秦老夫人挡在了秦九卿的面前,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你这是当爹的话吗,让女儿去找京兆尹大人。她又不是朝廷重臣,你才是。既然你这么担心薛莹莹,怎么自己不去救人啊?” 镇国公有些尴尬:“这种事情,怎么好让我去。” “那你就好意思让你女儿去啊,你不嫌弃丢脸我还觉得丢人呢。自己女儿看不住,犯了错误就想要让别人帮忙,天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秦老夫人一眼就看到了秦邺身后的薛林氏,意有所指。 “有这样的女儿,简直是耻辱。” 薛林氏脸色大变。 “薛莹莹这丫头,我以前觉得是个好的,现在看来也是个惹祸精,你这个当娘的教育不好,让别人教育。你如果执迷不悟,我们镇国公府容不下你们这两个大佛!” 第172章 秦邺逼九卿救薛莹莹 秦老夫人怒不可赦地冲着薛林氏说着,好像下一刻就要将母女俩人赶出府邸一样。 秦九卿跟在秦老夫人身后,第一次有了自己被长辈保护的感觉,唇畔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可是这一幕落在薛林氏眼底,那是深深的刺激和愤怒。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了秦老夫人跟前,哭诉道:“老夫人,莹莹可是您从小看到大的,您千万让大小姐救救她,她一个女孩子在监牢里,该多可怜啊。” 秦邺看看跪着的薛林氏,再看看秦老夫人,实在是有些不忍,他马上搀着薛林氏起来,安慰她道:“四娘,你不要伤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不让莹莹受委屈……” “你要想办法,你自己去。这么大的案子,你去替一个凶手求情,你能拉下这脸来,我家孙女拉不下来。”秦老夫人指着秦邺的鼻子呵斥道。 秦邺闪过一抹恼怒,他盯着秦九卿:“你怎么说?” 秦老夫人一把扯过薛林氏来,她咬牙切齿:“怎么说,什么叫做怎么说,你倒是说说,你女儿陷害我孙女,你这个当娘的不去阻止。现在让我孙女救人,你的脸皮呢?啊?你说呀。” 秦邺挡在了薛林氏面前,他道:“母亲,四娘只是一个担心孩子的母亲,她有什么错,她什么错都没有?她是我的妾室,您不能赶走她!” 秦老夫人真的气的肝儿都疼了,这儿子不是儿子,亲戚不是亲戚的,简直是府里的祸害。 秦老夫人反思自己,她是怎么能够容忍这母女俩在府里待着的。 “她想做你的妾,就是这么做的吗?”秦老夫人冷笑,“这样没规矩的妾,谁家有,秦邺,你想宠妾灭女吗?” 秦邺当下打了一个激灵。 薛林氏看看秦邺,再看看秦九卿,立刻就道:“老夫人,你把我赶走吧,赶走我以后,全神都的人都知道,秦家大小姐容不下父亲的妾室,将人赶走了……” 秦老夫人恨不得吃了薛林氏,赶走她,这还了得,如果薛林氏出去乱传,秦九卿的名声还在吗? 薛林氏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可是自己的孙女花年华,还未曾成婚呢。 秦老夫人扬起了巴掌,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可是,秦老夫人的巴掌被人拦住了,她回头一看,不是秦九卿是谁。 秦九卿轻声道:“祖母,别这样。气坏身体不值得。” 秦老夫人一下子就感动了,她抹着眼泪看着秦九卿道:“孙女呀,祖母对不起你,你爹也对不起你……” 秦邺顿时脸就绿了。 秦九卿拍拍秦老夫人的手背,安慰她道:“有祖母担心孙女,孙女觉得可幸福了。一点都不为难。” 薛林氏看看秦邺,再看看秦九卿,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答应了。 秦九卿同时也看向了这两人,轻声道:“父亲,京兆尹府自有京兆尹府的规矩,否则陛下那边不好交代。救薛莹莹,只能在规矩范围内行事,父亲,您说是不是?” 秦邺在官场浸染多年,他哪里能不懂得这个道理。秦九卿这么说,他也只能点头:“是这个道理。” “九卿耳濡目染,认为救莹莹有两个办法。一是用大额金钱替她恕罪,二是她戴罪立功,和京兆尹府做交换条件,换莹莹出来。”秦九卿面不改色,她看着秦邺,“您选择哪一种呢?” 薛林氏这下是不闹了,她期盼地望着秦邺,希望他选择一个方法来救人。 秦邺脑子开始转动了,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戴罪立功,这让薛莹莹立什么功劳呢,要不,他眼睛一亮,看着秦九卿道:“周礼一家的案子,你居功甚伟。这样吧,你把功劳让给莹莹,叫京兆尹府放了她,如何?” 如何? 秦九卿都要气笑了,不过她还是淡定地道:“父亲要求,女儿自然是拼命也要做到。但是在这之前,请父亲先搞定了几个人,让他们也统一口径,向着莹莹说话。” “搞定几个人还不简单。你就说是本国公要求的。”秦邺大手一挥,不在意道。 “这都是什么人啊?”薛林氏多嘴问了一句。 “父亲的本事,女儿自然是相信的。当日堂上一共有这么几个人,父亲只需要找通知他们和您站在一条线上,就足够了。”秦九卿自信地看着秦邺道。 秦邺满意地点头:“那倒是,你说吧,都有哪些人。” “大内总管段公公,这位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当天的案子他全程跟到尾。父亲跟公公很熟吧,应该不用花费什么银钱,就能让公公折腰。”秦九卿脸上笑眯眯地,然后轻松地说道。 这个人的名字一出,薛林氏不在意道:“不就是一个太监……” 秦邺少见地看了薛林氏一眼,她立刻噤声了。 秦邺皱眉看着秦九卿,似乎想着对方是不是说谎骗他。 段公公是大内侍卫总管不假,可他也是陛下最信任的人。在陛下的眼皮子下做事,三十年地位不改,但是唯一的爱好就是贪财。 找段公公做事,没有大量的银钱是做不到的。 明明陛下也知道这一点,但是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找他的麻烦。 没办法,大家不愿意花钱收买她,可是架不住人家受宠啊。 陛下信任呀。 秦邺嘴巴一抽,他能想到就这么一个人就要花他多少银子,他有些心疼地挥挥手:“段公公当日怎么会在京兆尹府,你简直是开玩笑。段公公一直是跟着陛下的,寸步不离。” “父亲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楚王殿下。当日他是和段公公一起出现的。”秦九卿眨眨眼睛,无辜地看着秦邺。 秦邺听到了段公公的名字,本来就够头大了,冷不防又听到了楚王的名字,直接头皮发麻。 开玩笑。 楚王是什么人,前一段时间大皇子想要换掉自己人,搞出诬陷庄岩的案子以后,陛下就对朝臣和皇子的会面异常敏感。 他再蠢,也不可能在这个关口去触霉头。 “你在逗我吗?”秦邺生气地看着秦九卿道。 “女儿怎么敢,可是当日在堂上的确有这两个人,听说都是奉旨去的。”秦九卿更无辜了。 第173章 秦邺缺钱 秦邺深吸一口气,不知是气的还是郁闷的。但是让他想不到的还在后面呢,因为秦九卿说,当时在场的还有其他人。 “谁?” “神医雀横,还有另一个道姑模样的女子。”秦九卿委婉地跟秦邺说道,“父亲,这可怎么办,当时候在堂上的可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女儿也想让莹莹表妹回家来,可是这些人,女儿吃罪不起。” 秦邺如鲠在喉。 “不用理会他们不就好了,国公爷,这点小事,您偷偷办了不就行了?”薛林氏不死心,揪着秦邺的袖子轻轻说道。 秦邺心中一动,可是这个案子连陛下都知道了,他敢在陛下眼皮子下动手吗? 秦九卿看看薛林氏,再看看秦邺,叹一口气,低声在祖母耳畔说了两句话。 这下,秦老夫人瞪大了眼睛:“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日楚王殿下和晋王殿下亲自去救的人。”秦九卿点头。 秦老夫人一巴掌拍在了秦邺的脑袋上:“你这个不孝子,你可知道薛莹莹这个死丫头做了什么事啊。她亲自把周礼的娘藏在了府里,打算给她脱罪!薛林氏,你这个当娘的也是帮凶!” 薛林氏哪里会承认?她连忙道:“没有的事啊,这人不是三爷亲自押送到京兆尹府的吗?” “周家是什么人,他们要抓了八皇子炼药!八皇子是什么人,是你的亲外甥!秦邺,你别忘记了,你妹妹为你付出了多少,现在你竟然要想着给薛莹莹这个死丫头脱罪!” “你这个舅舅当的真是好啊。” 秦邺一愣,这种内情他是不知道的。 “母亲,您不要听九卿这个丫头胡说。” “胡说,长公主的儿子也差点被炼药了,老身胡说,你不信去问问长公主!”秦老夫人顿时想到了自己的小孙子,前几天秦九卿带着孩子出门,说是送去国师殿了。 秦老夫人连忙握着孙女的手道:“孙女啊。你告诉祖母,是不是你觉得危险,才把璐哥儿送走的?” “祖母,璐哥儿可是咱们唯一的男丁,不送走,他的结果恐怕和八皇子一样,要被周家掳去炼药。”秦九卿循循善诱,叹息一声。 “本来孙女还想着把弟弟接过来,可是眼下这个案子不破,孙女可不敢把弟弟接回来。” 秦老夫人顿时觉得自己内心在抽搐。 “哎,幸好有你啊。要不,我们的璐哥儿就危险了,什么抢了我孙女的功劳,她薛莹莹有功劳吗?”秦老夫人霸气地看着秦邺,“你喜欢怎样是你的事情,但是,这条路,你别想了。” 别说秦老夫人不同意,就是秦邺自己都想要退缩了,他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的人在堂上,这可不是小钱就能摆平的。 那另一种方法,就是捐出大量的银钱,好给薛莹莹脱罪了。 可是,这么多银子,他从哪里来呢? 秦邺咳嗽了一声,他委婉地看着薛林氏:“四娘啊,你身上有多少银子,都拿出来去想办法救莹莹吧。” 薛林氏叫苦不迭,她哪里有什么银子啊。这些年在镇国公府,她虽然吃喝不愁,但是镇国公府本身就不富裕,她的体己钱也没多少。 想到了这里,薛林氏的眼睛转了转,笑着看着秦老夫人:“妾身是没钱的,不过听说老夫人前段时间收到了一马车的金银珠宝啊,要不,请老夫人……” 秦邺有点疑惑,他看看秦老夫人,母亲得了一马车的银子,他怎么不知道? “没有的事,你在做梦吗?谁会送给老身一马车的银子,如果有的话,老身还不高兴的到处宣扬?”秦老夫人看着两人贪婪的模样,直接来了一个死不承认。 秦邺这一点倒是没有觉得意外,他想着母亲原来的性格,如果手中真的有这么多金银财宝,可能真的会宣扬的到处都知道。 可是偏偏家里都没有人说过,那应该不是真的。 “这样吧,莹莹的事,让九卿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什么办法。”秦老夫人生怕秦邺再来追问一车金银珠宝的事情,主动拦下了这件事情。 秦邺有点心不在焉的,他点点头:“娘既然答应了帮忙,那儿子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薛林氏有些不死心,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吗? “老夫人,这总得有一个期限吧,难道让莹莹无限期地等下去?” 秦老夫人有些生气了:“衙门是给你开的吗?我们答应帮你打听一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谁让莹莹犯错了?” 秦邺生怕秦老夫人生气了,再说他也算达到目的了,起码薛林氏不会跟他闹了,他把林四娘也一起拉走了。 秦老夫人当然也不会多留,拉着乖孙女回了明萱阁。 明萱阁里,秦老夫人擦擦额头上的汗,觉得好险。还好秦邺不知道她得了一马车的金银珠宝,要不然,恐怕都要拿出去救薛莹莹了。 “九卿啊,这件事恐怕还要你跑一趟的。要不然,你这个父亲不会善罢甘休的。”秦老夫人苦笑一声,拉着秦九卿的手,“祖母知道,这件事情为难你了,可是那是你爹,你不能违背他的。” “有祖母为孙女出气,就算跑一趟,也值得了。”秦九卿倒是没有那么想不开。 其实薛莹莹的罪,说重也重,说轻也轻。 有周礼的案子在前面撑着,大家的注意力才不会管一个小姑娘呢。 秦九卿心中早有计较,只是让薛莹莹就这么简单地出来,那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辛苦你了。”秦老夫人叹一口气,“你爹爹娶了新夫人就好了,到时候新夫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收拾薛林氏了。” 秦九卿眨眨眼:“祖母,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后宅是主母的一言堂,祖母也好,你也好,都不太好插手你爹的事情,但是你的嫡母就不一样了,她怎么做都是合适的。” “薛林氏想要活下去,是要看主母的脸色呢。” “谁让她甘心做你父亲的妾呢?” 秦九卿心中一动。 秦邺拒绝了留宿薛林氏的屋子里,而是心中想到了一个人,他此刻怎么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思念,就想见她! 第174章 秦邺私会心上人 秦邺想到了这里,就再也待不住了,跑出了镇国公府。 他要去哪里? 秦邺就像是一个愣头愣脑的小伙子一样,忽然有些蒙住了。那个姑娘,从来没有告诉自己住在哪里,只是提前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现在都不是约定好的时间,她会在吗?”秦邺口中嘟囔着,忐忑极了。 秦邺心中想着那个人,跑到了约会的地点,漫不经心地坐下来等着。 他喟然长叹,镇国公府中真是乱七八糟的一片,他看着就心烦。尤其是想到过一段时间要娶一个女人进来,更是心烦的不行,女人多了事就多,可是偏偏这个女人是皇帝赐婚,不能不娶。 “邺哥。”一声如同清泉一样的声音,灌入了秦邺的耳畔。 秦邺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她浅笑莹莹,一笑就抚平了自己暴躁的情绪。 “哎呀,今日不是约定好的日子,你怎么来了?”秦邺连忙站起身来,不安地看着这个女子,然后拉出凳子来让她坐下。 这女子眼睛都在秦邺身上,她笑笑:“就是觉得这几日憋坏了,想着出来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秦邺搓着手,笑眯眯地看着这女子:“我也是。不知不觉就走了过来,也忘记今日不是约定好的日子了,我们算不算心有灵犀?” 女子浅笑着,端过秦邺的茶杯喝了一口。 秦邺忽然意识到,这个茶杯自己刚刚用过的,然后她再用,两人是不是相当于间接亲吻了? 女子浑然不觉,秦邺忽然口干舌燥了起来。 这个自己救下的女子,显然他是有好感的。 薛林氏是自己家亲戚,两人的关系多少有点意外,皇上赐婚那是逼不得已,至于那个司马白冰,他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反而是……眼前的这个美人,他看着她有一种心动。 秦邺的心,“噗通噗通”地跳动着,忽然想开口问她愿不愿意嫁给自己。可是话到嘴边,他问出的却是:“如果让你嫁人,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女子认真地想了想,转头看了一眼秦邺,意味深长地道:“如果能像是邺哥一样的大英雄,那就好了。” 秦邺看着女子半晌没有说话,因为这一句话,他心动了。 不,应该说他本来就有这样的一个想法,但是现在确定了她的心意,他这个念头不可遏制地滋长了起来。 “小白。”秦邺激动地握着女子的手。 “邺哥,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小白看着秦邺的模样,总觉得他今日有些不对劲。 秦邺更感动了,在镇国公府他是一家之主,可是从来没有人考虑过,他也是一个人。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有人想要借着自己的名义做事,有人想要让他给自己撑腰,可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他是不是可以解决得了。 在小白这里,他才是普通的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 “小白,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我。”秦邺看着小白,唏嘘道。 小白眉眼弯弯,笑的很开心:“邺哥,这个玩笑可不好开呀。你这么好,怎么会没有人关心你呢。” “我说的是真的。” “不会吧,你的夫人呢?” 秦邺想起了秦九卿的母亲,芸娘。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也老了,芸娘的影响在他的心里也渐渐远去,她死的时候才二十多岁,大概就是小白的这个年纪吧。 此刻想起故去的妻子,好像她是自己的女儿一般。 秦邺苦笑一声:“我的妻子很早就去世了,十多年了。” 小白愣了愣,轻声道:“对不起,邺哥。提起你的伤心事了吧,你和你的夫人,感情应该很好吧?” “我们是少年夫妻,青梅竹马。我没有今日的成就之前,她就跟着我了。可惜啊,我没有让她跟着我过一天好日子。”秦邺唏嘘。 “你没有想过再娶吗?”小白追问道。 “家里,给我定了一门亲事。”秦邺忽然想到了陛下的赐婚,如果他奉旨娶亲,那小白怎么办呢,难道让她做妾吗? 想到了小白的地位会和薛林氏一样,秦邺的心里顿时很不安了。 小白的眼睛一亮,她的模样可一点都不像是伤心的样子。秦邺正在为难,完全没有注意到小白的表情。 “那很好啊。”小白喃喃着道。 秦邺心里一个咯噔,连忙摇头:“这门婚事,我有些为难。其实我心里,并不想娶……” 小白一愣,她看着秦邺:“邺哥,你说什么?” “我其实,想娶你。”秦邺鼓起勇气来,说了这么一句话。 小白僵硬在那里,秦邺以为她不答应,手都紧张的不知道哪里去放了。 毕竟,他已经有婚约了。 “小白,我知道有些委屈你了。我回去就想办法退婚吧,我一定堂堂正正娶你。”秦邺又动了心思,琢磨着退婚了。 小白摇摇头:“邺哥,你的婚约是退不掉的。如果退婚,就是抗旨,抗旨可是大逆不道的罪过,我……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犯错。” “可是,我不退婚……”秦邺有些着急了,跟个毛头小子一样,他一心就只想着要如何娶心爱的女子过门。 “邺哥,能跟你在一起,我并不在乎什么身份,也不在乎什么虚名。哪怕是让我做你的奴婢,你手下的兵,我也是很开心的。”小白慢慢地表露着自己的心意。 秦邺大为感动,他忍不住将小白抱在怀里:“小白,你放心,我秦邺此生,都不会负你。” 小白俏皮一笑,她点着秦邺的额头道:“邺哥,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只要你想要的。我赴汤蹈火也要为你做到。”秦邺信誓旦旦。 “你亲自去送聘。” 秦邺目瞪口呆地看着小白,忽然想到了她一身的气度,那绝对不是普通人家里可以养出来的。 难道,她是公主府的人? “你说,让我亲自去公主府?” “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我了。” 第175章 周名烟被发配边疆 秦邺被小白的话震惊到了。 “你是长公主府的?可是你怎么没有说过呢?” “是呀。邺哥你也没有问过我呀。” “那好,我答应你。我亲自去。”秦邺到现在还是有些懵的,不过似乎知道了小白的来历以后,他的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大块石头一样。 “小白啊,邺哥心里苦啊。”秦邺难得跟人吐心事了。 小白有些好奇,她莞尔一笑:“邺哥你若是心里苦的话,别人不都是苦上加苦了吗,听说你有一个了不起的女儿,有什么事情她都可以帮你呀。” 秦九卿? 秦邺想到了自己的这个闺女,更是一肚子的牢骚,忍不住就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小白。 小白认真地听着,偶尔安慰秦邺几句,可是当她听到竟然有人打璐哥儿的主意的时候,眸光一黯,随后她又听到府里人将周老夫人绑到京兆尹府的时候,她生气了。 “定是有人里应外合,否则这个周老夫人怎么可能进镇国公府?”小白笃定道。 “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府里太乱了,天天就跟三国大战一样,还是我的临水苑清净。”秦邺摸了摸鼻子,叹气一声道。 “邺哥,那你应该庆幸,家里给你定了一门亲事。”小白笑盈盈地看着秦邺,柔声道。 秦邺有些不理解,他怎么也没有想明白:“这话从何说起啊?” “后宅是女人的天下,当家主母的最大功劳就是安定内宅。家里没有一个女主人,可不会很乱吗,等你成婚后,你就明白了,有一个好的女主人会有多么省心。”小白循循善诱,跟秦邺讲述当家主母的好处。 秦邺心动了,他第一次知道,后宅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不过,陛下给他的那个女子,当真能做到吗? 司马昌的妹妹,应该可以吧。 不过,他忽然觉得,如果是小白这样聪敏的女子,应该也可以帮他把后宅打理的和她口中一样的安定吧? “我觉得,你应该会做的很好。”秦邺感慨道。 “后宅中人无非就是几种心里,想要拔尖出头的,想要安稳过生活的,还有唯恐天下不乱的。”小白眨眼,“邺哥。你可以分析分析,家里的人都是属于哪一种。” 秦邺看着小白给他分析后宅各种人的心理,他长见识的同时,也唏嘘:“这些人心思太复杂了,我想我这辈子都搞不明白了。” 小白轻轻一笑,心中却记住了几个名字:薛莹莹,薛林氏,你们敢纵容伤我儿子的凶手,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们。 京兆尹府。 秦九卿当真跑了一趟京兆尹府,不过她却不是为了薛莹莹去的,而是为了周名烟。她记得周名烟的绝望,记得她的可怜身世。 这个案子结束了,对他们一家三口的判决也下来了。 京兆尹大人和秦九卿坐在一起,唏嘘道:“周礼这个案子,真是本府生平排名前十的奇案了,本次还是多亏了秦小姐,否则这案子我是无论如何都破不了的。” “大人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因缘巧合而已。”秦九卿很谦虚,她可不想出风头。 京兆尹大人很满意,这个案子秦九卿帮了不少忙,但是她不居功不骄傲,的确是个不错的女子。 这个女子连庄岩大人都称赞不已,经过这个案子,他也看出来了,秦九卿是真的不错。 “这个案子,我已经上禀陛下。一干人等的判决,也在今早刚刚下来了。”京兆尹大人也不避讳秦九卿,直接道,“本府知道,周名烟是个可怜的人,一直是被周礼利用了。” “大人心善。” “哎,这件事还牵扯出了当年柳梦辰的案子,可惜了。当年柳梦辰是本府同年,关系不算很好,但也不差,之前一直感慨他英年早逝,没想到,竟然是和周礼有关系的。”京兆尹大人唏嘘着。 “如此,大人也算是为同年洗雪沉冤了。”秦九卿也没有想到,京兆尹大人竟然和柳梦辰还认知,如此,周名烟的结果应该不会太差了。 “哎,本府能做的也很有限,周名烟本身就是被蒙蔽的,加上最后关口她给官府提供了重要的线索和证词,才能力挽狂澜。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逃。本府和陛下求情,将他们母女俩发配边疆了。”京兆尹大人娓娓道来。 “边疆?” “对他们母女来说,边疆反而是好事。你还不知道吧?”京兆尹大人一看秦九卿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不知道。 “知道什么?” “柳梦辰的祖籍是在边疆的,此番将他们发配过去,看着是流放,其实是想让他们母女远离京城的是非,然后回去认祖归宗的。”京兆尹大人解释道。 秦九卿恍然,也感慨京兆尹大人的用心良苦:“这次,真的多谢大人了。” “这一点小事不足挂齿。”京兆伊大人再次跟秦九卿道,“五日后,他们就要出发了,我派了心腹的人去送,一路上会平安无事的。你若是想送他们,到时候可以在北门相见。” “大人真是送佛都要送到西啊。”秦九卿哭笑不得,这放水放的这么明显,大概也只有这位京兆尹大人了。 “既然做好事,那就做到底。”京兆尹大人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他顿了顿道,“秦小姐,你猜这一次周礼被去职,取代他礼部太常寺卿之职的人是谁?” 秦九卿正色,她想起上一次庄岩险些被诬陷爱,幕后之人差点得手,他们的目的是刑部侍郎,不过可惜,最后折损了欧明郞这个员外郎,庄岩继续稳坐刑部侍郎的位置。 后来,接任刑部员外郎的人应该是姓姜,上一次在陈茹的府里参加芍药宴,她还见过那位姜家小姐。 这一次,礼部太常寺卿的位置,交给了谁? “交给了谁?”秦九卿好奇问道。 “礼部侍郎。” “啊?怎么会?” “礼部侍郎是周礼的上锋,而且两人关系不菲,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发现周礼的蛛丝马迹,陛下很生气,一怒之下将他降职,让他去坐了太常寺卿的位置。”京兆尹大人解释道。 “那礼部侍郎的位置呢?” 第176章 九卿碰到打劫的了 秦九卿经过京兆尹大人的解释,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旋涡里。 稍微思考以后,她就明白了,这是各位皇子开始争抢地盘了呀,上一次是大皇子,那么这一次是谁呢? “大皇子上次为他人做了嫁衣,这一次,”秦九卿顿了顿,她不敢相信,“难道是有人特意用周礼的案子混淆视听,最后达到清洗礼部的目的?” 京兆尹大人大惊失色,他就是随意一提而已,这个秦小姐也太大胆了,这种话竟然毫无顾忌地就说出了口。 不过,似乎她说的也很对。而且是直接戳中了真相啊。 “哎呦我的秦小姐啊,这种话你可不能出去乱说。要不然,老夫的小命可就没有了。”京兆尹大人告饶道。 秦九卿淡定地答应了。 说完了正事,秦九卿又想到了这次来的目的,她随意地提道:“对了,还有一件小事想要麻烦大人。” “什么事,在京兆尹府衙里,任何事情对于我来说,都不是大事。”京兆尹大人拍着胸脯保证道。 “说阿里这人还和镇国公府有点关系,就是当日敲洗冤鼓的薛莹莹,京兆尹打算如何处置她呢?”秦九卿好奇地问道。 京兆尹大人抚摸着下巴,他卖了一个关子:“这个嘛。其实这个事情的关键在于秦秦小姐您啊?” “在于我?” “对呀,她状告的是你,她是冤告,那么最终的决定权其实是在你身上的。”京兆尹大人乐呵呵地看着秦九卿道,“怎么样,你想要怎么处置她,罚银子?还是监禁?或者是其他什么别的?” 秦九卿乐了,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罚银子就算了,就算是真罚,恐怕最后也是镇国公府出。 监禁?那就更不行了,本来薛林氏就闹腾,再监禁下去,她恐怕也没什么安生日子过。 “还有别的方法吗?”秦九卿皱皱眉头,“不瞒大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我这位表妹,实在是捏不扁煮不烂的铜豌豆啊,九卿都要头疼死了。偏巧父亲很宠爱她。” 京兆尹大人开心极了,这种为难的事情都告诉自己,说明秦九卿将自己当做自己人了。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京兆尹大人搓着手:“秦小姐,这种事情还不简单。你是想出出气、可是又不想让这薛小姐太好过,可是呢,又得交代下府里,是这么一回事吧?” 秦九卿眼睛一亮,这京兆尹大人真是上道啊,她笑道:“大人真是英明,一下子就猜到了九卿的小心思。这倒是让九卿不知道怎么报答才好了。” 秦九卿的言外之意是,你帮我的忙,我承你的情。你想要什么,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就可以帮你做到。 京兆尹大人太高兴了,他道:“这点小事,本府分分钟帮你办妥。嗯,不如就打这位薛小姐三十大板,让她在床上趟半个月,再掌嘴一百,让她安生消停一段时间,至于罚金就小惩大戒,不过必须至亲亲自来保释犯人。” 秦九卿想了想京兆尹大人的法子,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惩罚可不算什么,不过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又吃苦头又不妨碍名声的做法。 让薛莹莹疼一疼,免了牢狱之苦。 倒是个划算的买卖。 “好。这个方法不错。”秦九卿差点要给京兆尹大人竖起大拇指了。 “这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不过本府倒是要恭喜秦小姐了,听说您可是珍宝阁唯一炼制出凝气丹的炼丹师啊。这可是珍宝阁的荣耀,也是我们神都的荣耀啊。”京兆尹大人画风一转,开始称赞起了秦九卿。 秦九卿挑眉,这位京兆尹大人倒是信息够厉害,珍宝阁的消息照理说无法泄露出去,他是怎么知道的? “大人消息可是够灵通的。” 京兆尹大人连忙道:“唉,秦小姐不用担心有旁人知道,本府是便装去珍宝阁的时候,无意看到你一次,这才知道,原来秦小姐是深藏不漏啊。” “这样啊。”秦九卿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不介意公开自己炼丹师的身份,但是目前的情况看,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放心吧,这件事情本府口风很紧,不会告诉旁人的。”京兆尹大人犹豫了半晌,他叹气道,“凝气丹价值太高,本府不敢索要,只想能以市价购一枚凝气丹,你看如何?” 秦九卿有点意外,不过仔细想想也能理解。 凝气丹太过难得,价值也高,任谁都要高价买下。 这位京兆尹大人不贪不威胁,倒是个堂堂正正的人。 秦九卿略略思索,点头:“我们炼丹师的确有资格分炼制好的凝气丹,目前我手中倒是也有一枚,可以给大人。” 京兆尹大人开心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连忙将早就准备好的银票掏了出来,摆放在桌子上,生怕晚一会,秦九卿就会反悔一样。 他不迭道:“这是万两的银票,请秦小姐笑纳。” 秦九卿看也不看,从怀中摸出一个瓶子来,放在桌子上,然后顺手取过银票,塞进了袖子里。 京兆尹大人喜不自胜,小心翼翼地抱着瓶子,乐不可支。 秦九卿笑笑,跟京兆尹大人告辞了。 秦九卿漫无目的在街上溜达,想想珍宝阁很久没去了,就往珍宝阁的方向走去。但是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她被人拦住了。 几个蒙面的黑衣人举着刀,横在了秦九卿面前:“打劫!速速将你身上值钱的东西叫出来,否则小心命丧当场!” 秦九卿乐了,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人,双手一摊:“各位好汉,我就是一个穷大夫,哪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呀,你们找错人了。” “胡说八道,你看你这一身的衣服,哪里像是没钱的?” “对,你是不想交是吧。兄弟们,给我上!” “扒了这个小妞的衣服,看看她身上是不是有值钱的东西。” 秦九卿脸色微变,她刚出京兆尹府,就被盯上了,难道这些人是跟踪自己来的? 要是说巧合,这也太巧了吧。 几个黑衣人挥舞着长刀朝着秦九卿冲了过来—— 第177章 九卿受伤被救 秦九卿一惊,连忙闪躲,避开了几个黑衣人第一轮攻击。 但是这几个黑衣人显然不满意,再一次形成攻击势,朝着秦九卿而来。 秦九卿心中有些后悔,不应该让流云离开自己的,但是此刻后悔也来不及了,第二波攻击马上就到了。 秦九卿还想用第一次的办法去避开,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也防着她呢,横刀一指,她的胳膊就挨了一刀,深可见骨。 “嘶——”秦九卿倒吸了一口凉气,真疼。 这些人真的是来抢劫的吗? 可是,分明是来要命的。 秦九卿从怀中掏出一大把银票来,抿唇,看着对面的几人道:“这是五千两银票,你们不是求财吗,我送给你们,放我离开。” 那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为首的人嘿嘿地乐着:“现在才知道破财免灾,已经晚了,我们杀了你,你身上的银票也都是我们的。” 秦九卿脸色一变,这些人,果然不是普通的劫匪! “是谁要你们来杀我的,你们难道不知道我的身份吗?”秦九卿敏锐的看着对方,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心中快速地判断着黑衣人的来历。 黑衣人显然很喜欢现在凌驾在秦九卿之上的感觉,一人啧啧笑着:“哈哈,我们哥几个是劫富济贫的好人,管你什么高贵的身份,统统都不错过。” “对,今天碰上我们,算你倒霉。” “没有人收买我们。” 秦九卿心中笃定了,她淡淡一笑:“所以真的是有人收买你们,既然如此,钱就补给你们了,我留着自己花不香吗?” 几个黑衣人被摆了一道,心中怒火顿时起。 “你竟敢戏弄我们?!” “哥几个,给我杀!” 这下黑衣人是动了真怒,刀刀用力,刀刀致命。秦九卿躲闪不迭,身上又中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秦九卿咬牙,失血过多让她的意识有些迷糊,她尽力让自己不晕过去。 可是,秦九卿心中有些难过,难道她今日折损在这里了吗? 秦九卿依靠墙壁,她的力气只能让她不倒下了,她死死地望着几人,一字一句道:“若九卿不死,天涯海角必诛诸位。” 明明是有气无力的几句话,对面的几个黑衣人却听出了让人心寒的冷意来,他们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姑娘,绝对要杀死,不能留! 忽地从天而降一阵幽幽的香气,紧接着有一声爆炸的声音响起。 那几个黑衣人变了脸色,连忙道:“该死的,是迷烟!快屏住呼吸!” 秦九卿本就是强弩之末,一阵迷烟过来,她眼皮一翻,就晕了过去,不过在她昏倒之前,她似乎感觉到有人扶了她起来。 等秦九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家客栈里,她下意识地想要起来,却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抬手看自己的胳膊,手臂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 门开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咦,你醒啦?” 秦九卿看看来人,总觉得有些熟悉,但是一时间也没想到对方是谁。 女孩子上下打量着秦九卿,啧啧:“你真厉害,挨了这么多刀还能坚持那么长时间。” “是你救了我?”秦九卿总算是想到了这个人是谁,不是新上任的刑部员外郎姜家的大小姐,姜苏,又是谁呢? “对呀对呀,是我救了你呢。”姜苏皱眉,“本来我是路过的,听到里面有打斗的声音,所以好奇过去看看,没想到碰到了熟人。” “你一个人?”秦九卿好奇了,这姜苏胆子怎么这么大呀,她一个人也敢救人? “对呀,其实我盯了有一会了,可是他们人多,没办法我只能用迷药了,不过你也被迷倒了。”姜苏有些不好意思,吐吐舌头。 秦九卿顿了顿,她感慨道:“谢谢你,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恐怕在劫难逃了。” 周礼的案子了结了,她偏偏放松了警惕,自己一个人去了京兆尹府,却没有想到出来就被人盯上了。 “客气什么呀,你要是有事,我去镇国公府做客找谁呀。”姜苏很活泼地看着秦九卿,眨眼,“你说是不是?” “这倒是,为了招待你,我也得没事呀。”秦九卿笑了,可是没想到这一笑,竟然牵扯了伤口,她痛的出了一头的汗。 姜苏连忙端过水来,不迭道:“哎呀,不好意思,差点忘记你受伤了,喝点水。” 秦九卿喝了一杯水,这才觉得好点。 姜苏皱皱眉头,她道:“我刚刚请了一位女医来帮你看伤,都帮你包扎好了,不过这伤可真够多的,足足有二十多道伤口,深可见骨的就有四处,有两处差点要了你的命。” “总归,大夫说了,你得好好养伤,至少要休息一个月呢。” 秦九卿想着,怪不得这么疼呢,原来是伤口很多呀。 不过,这些伤口她倒是不发愁,普通大夫治不好的伤口,换做雀横和珍宝阁,都不在话下,不过她现在的样子,恐怕是走不了了。 想到了这里,她看着姜苏道:“苏苏,你能帮我送个信吗?” 姜苏有些好奇,不过她还是点点头:“好呀,你要送到府里吗?” “不是。”秦九卿摇摇头,然后用客卿令牌在纸上印了一个印记,然后递给了姜苏,“你把这个送到一个地方。” 姜苏不太懂这个图案代表什么,但是她顺从地拿着这张纸去了指定的地方,谁料这不去则已,一去以后,完全颠覆了姜苏的三观。 姜苏将信送到地点以后,来人一看上面的图案,立刻变了脸色,呼啦啦地出来了十几个人,纷纷围着姜苏。 这个阵势可把姜苏吓了一大跳,她哆哆嗦嗦的看着一个黄胡子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一脸阴沉地问她:“这信是哪里来的?让你送信的人呢?” 姜苏差点要再拿出迷烟来了,可惜为了救秦九卿,这迷烟已经用光了。 姜苏欲哭无泪:“是我的朋友,她让我送信的呀……” 朋友? 这黄胡子中年人像是变脸一样,由原来的威严成了现在的和善,他凑到姜苏跟前:“小姑娘,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是自己人,吓到你了吧?” 姜苏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嗝……” 第178章 被吓到的姜苏 姜苏被吓到了。 她有点后悔来跑这一趟了,她心里想是:秦九卿,你让我送的信给的是一群什么人啊,太可怕了。娘啊,苏苏要回家,呜呜呜。 “娘,我要回家……” 黄药王也被姜苏吓了一跳,当有人拿着秦九卿的客卿印章来的时候,他是吓了一大跳,生怕这个丫头出了什么事,结果一看来送信的也是一个小姑娘,看起来竟然比九卿那个丫头还小。 更关键的是,这才哪里到哪里,她就是吓哭了? 黄药王很忧心,他抬眼看到周围带来的人笑着的样子,没好气地一人给了一脚。 结果这个举动,更是让姜苏吓的跑开了。 “啊喂,小丫头你跑什么跑,你还没回答我呢,给你这信的人呢?” “她人在哪里啊,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姜苏跑的更快了。 娘啊,九卿认识的都是一些什么人啊。 黄药王担心秦九卿,眼看姜苏就要跑的没影子了,连忙道:“你们愣着做什么呀,赶紧给我追呀!” 于是,街上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前头一个小姑娘慌慌张张地跑着,时不时地看看身后,发现有人追着自己,她脸色一变,又加快了步伐。 而小姑娘身后,则跟着十几个彪形大汉,亦步亦趋地跟着前面的小姑娘,好像不追到人就不罢休一样。 十几个人时不时地还喊几句,让小姑娘别跑了。 可是,姜苏吓的,跑的更快了。 姜苏哭着跑进客栈的时候,一头扎进了秦九卿怀里:“秦姐姐,有人追我……” 秦九卿差点被撞断了气,龇牙咧嘴地问清楚了缘由以后,再抬眼,一眼就看到了气喘吁吁的黄药王。 黄药王一眼就看到了包了一身纱布的秦九卿,眼睛都绿了:“丫头,这是什么情况,谁伤了你?” 姜苏一看黄药王,‘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 秦九卿:“……” 黄药王:“……” 秦九卿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让姜苏相信,黄药王不是坏人,而是自己人。而那些彪形大汉,也不过就是护卫而已。 姜苏眨眨眼:“秦姐姐,你好厉害啊。” 秦九卿的伤势不轻,而且要杀她的人也没有找到,外面是不安全的,经过黄药王的邀请,秦九卿搬入了珍宝阁养伤,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姜苏也跟着她一起住了进去。 姜苏没少听说过簋街,但是却是第一次去簋街,尤其是她看到珍宝阁的时候,除了哇塞,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太震撼了!” “哇塞,这就是传说中囊尽天下宝藏的珍宝阁吗?” “秦姐姐,你太厉害了,竟然能够进来这种地方,你到底是什么人呀。” 姜苏觉得,自己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秦九卿秘密的人吧。 自从搬入珍宝阁以后,那个黄胡子的中年男人就开始忙碌了,找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药材,然后过了一会,端出了一种散发着浓郁清香的药来,他亲手将秦九卿身上的纱布拆掉。 一圈圈的纱布拆掉以后,露出了狰狞的伤口来。 黄药王一边心疼,一边擦掉那些不管用的药膏,将自己亲手配置的药膏抹了上去:“那个是什么破烂膏药啊,一点用都没有。” 姜苏不乐意了,她皱着眉头:“喂喂喂,咱给秦姐姐请的可是神都出了名的女医,用的药也是最贵最好的,你胡说什么呀。” 黄药王看了她一眼,不在意道:“好什么好呀,这个大夫是不是告诉你,抹了她的药,大概休息半个月就能好?” 姜苏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哼,我能不知道吗。我告诉你,这种伤势用半个月才好的,大夫是庸医。用了我的药,保准三天,她活蹦乱跳的。”黄药王手中包扎的动作更轻柔了,好像是对待珍宝一样。 姜苏难以置信:“你不会是骗人吧?” 秦九卿痛的脸色发白,缓了好久以后才缓和过来,她轻轻笑了:“他可没胡说,你请的那个大夫是很高明的。但是医道这一途,一山更比一山高。他的水平,可是神医雀横都服气的。” 神医雀横? 姜苏是知道神医雀横的名声的。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么一个黄胡子中年人,竟然也是个不出世的高手? 姜苏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黄药王:“可是,怎么没有听说过你啊。” “那些都是俗人。”黄药王哼了一声,想到了什么,望着秦九卿道,“丫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伤了你?” “来人五人,蒙面,看不出容貌来,但应该是买凶杀人。”秦九卿认真回忆着当时候的情景,补充道,“身手不错。” “敢伤我们珍宝阁的炼丹师,简直是不要命了。”黄药王咬牙切齿,一巴掌拍碎了一张桌子。 姜苏傻眼了。 什么意思,炼丹师? 秦姐姐这么年轻,竟然是炼丹师吗?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黄药王,我记得咱们簋街可以发追杀令,是吗?”秦九卿想到这杀手,心中就觉得后怕,不管是有人指使还是没人指使,五个人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对,是可以。你要发追杀令?”黄药王疑惑道。 “是的,我要发追杀令,请江湖高手榜上的朋友帮我找出这五个人来,报酬是一枚凝气丹。”秦九卿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凝气丹? 黄药王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高的代价! 姜苏心中为那几个蒙面黑衣人默哀:得罪了秦姐姐,你们就等着被追杀吧。 黄药王点头,立刻安排人下去了。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整个珍宝阁的人都知道唯一能炼制出凝气丹的炼丹师被人追杀了,差点送了一条命。 江湖高手排行榜上的高手们,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亢奋了,因为有炼丹师发布了追杀令,而报酬是一枚凝气丹。 凝气丹啊。 足够高手们趋之若鹜了。 很快,刘毒手也知道了消息,特意跑来看看秦九卿。当姜苏听说这是大名鼎鼎的刘毒手的时候,差点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你就是传说中的刘毒手?” 刘毒手看一眼姜苏,觉得有点陌生:“是,你是?” “我娘是蜀地唐家的人。”姜苏吞了一口唾沫,她两眼冒星星。 第179章 追杀令 刘毒手一听是唐门的人,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来:“原来是故人之后啊,真难得。来,这个小玩意给你玩吧。” 刘毒手摸出一个小巧的戒指来,递给了姜苏。姜苏下意识的看看秦九卿,好像只有她答应才能拿一样。 秦九卿重新上药以后,伤口处麻麻杂杂的疼,此刻姜苏看她,她倒是笑了:“刘老爷子可很少送人礼物的,一看就是喜欢你这个晚辈。你快收下吧。” 刘毒手看看秦九卿,再看看姜苏,他笑了:“老夫第一次碰到,送东西还不敢收的。” 姜苏连忙双手接过礼物,上下打量地看着,欢喜的不行。 秦九卿都有些眼热了,她调侃道:“刘老爷子,这么好的礼物,怎么没见你送我两个啊。” 刘毒手直接瞪眼了:“两个?你这个小丫头不识货,这可是以前亲手做的防身戒指,哪里还有那么多。再说了,你不是有流云吗,有一个流云,抵得上这多少个戒指啊。” 姜苏一听这是刘毒手亲手做的,也吃惊了,不过她心中更激动了,连忙谢过刘毒手,又谢过了秦九卿。 她心中知道,若不是因为自己侥幸帮了秦九卿的忙,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谢谢刘老爷子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谢谢秦姐姐。” 刘毒手不乐意了:“你这丫头,谢我就好了。干嘛要谢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姜苏吐吐舌头,没说话。 秦九卿笑笑,这一次真是大意了,看来以后也不能让流云轻易出去了。 “你这个丫头啊,真是的,你现在的身份多要紧,哪里能大意,谁是凶手,有眉目了吗?”刘毒手口中一边责怪着秦九卿,一边还担心她的安危。 “有几个方向,不过需要确认。”秦九卿舒服地靠在身后的靠枕上,闭上了眼睛,“我呀,这几日就在珍宝阁养伤了,这里清净。” 刘毒手凝重地点点头:“你现在伤势,不方便挪动,而且咱们珍宝阁这样的地方,还是比外面安全多了。” “是啊,在珍宝阁,等消息也方便。”秦九卿打定了主意留在珍宝阁,她看向了姜苏,“苏苏妹妹,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姜苏摆弄着手中的戒指,听到秦九卿喊她,抬起头来:“姐姐,你有什么事情吗?” “今日烦请你去镇国公府一趟,告诉我祖母,我因有事需要外出几日,五日后回府。”秦九卿客气地道。 姜苏有点纳闷,问道:“秦姐姐,你不告诉他们你遇刺受伤了吗?” “暂时不要。”秦九卿摇头。 “为什么呀?”姜苏有点不明白。 “你这个丫头,脑子怎么转不过弯来,你想啊,这丫头现在受伤这么严重,如果是凶手,那肯定会千方百计地确认她是不是死了,如果她回去,怎么能瞧得清楚?”刘毒手得意洋洋地和姜苏说道。 姜苏恍然大悟,朝着秦九卿竖起了大拇指:“秦姐姐,你这一招,真是厉害。” 刘毒手看姜苏半晌都摆弄不好戒指,叹了一口气:“姜家丫头,老夫教你怎么用这个戒指。” 姜苏喜滋滋地将这个戒指递给了刘毒手。 刘毒手指着戒指上细小的一个暗扣道:“这就是机关,谁都能看到的机关。不过这个机关平时你怎么按它都不会有作用的。” “啊?”姜苏试着摁这个机关,结果怎么按,这个戒指都没什么反应,她有些丧气。 刘毒手嘿嘿一乐,这下连秦九卿都好奇了,她道:“这种戒指是用在防身上的,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启动,就是一个普通的戒指。” “对啦。还是秦家丫头识货,这个戒指只有你躺下的时候,触动机关,才会启动。启动以后,这个戒指里会在三个方向,分别射出三枚淬毒的毫针,等闲人是没法发现的,而且这毫针遇血即溶,谁也查不出来。”刘毒手得意洋洋地夸奖着自己的作品。 秦九卿和姜苏对视一眼,心中陡然明白了刘毒手的心意。 姜苏认真地戴好戒指,然后朝着刘毒手一礼:“谢谢刘老爷子送我的礼物。” 这不是戒指,这是防身利器啊。 姜苏很快就离开了。 与此同时,整个簋街也炸开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追杀令以后蠢蠢欲动,然后连忙去查询凶手去了。 不过,秦九卿并没有用自己的名字,而是以珍宝阁炼丹师的名义发布了追杀令。 很快地,京兆尹府也得到了消息。 神都各个消息机构也在一个时辰内得到了消息,听说有一位炼丹师被袭击了,他们也是震惊不已,特意分出了人去打探消息。 开玩笑,传说中的凝气丹,谁不想要? 哪怕是世家、富豪也都逃不开凝气丹的魔咒呀。 神都,因为秦九卿的这一次刺杀,风起云涌。 不过,除了当事人和凶手之外,恐怕谁也不知道被刺杀的人是秦九卿而已。 姜苏带着秦九卿的嘱托,到了镇国公府敲门的时候,正好碰到镇国公秦邺回府。 和小白约会以后的秦邺,心情大好,一问姜苏的身份倒也没有过分为难,不过听说秦九卿要几日没有回来,倒是不满意了。 “什么,她要五日后才能回府,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要多日不归?”秦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姜苏都要瞪眼了,天啊,镇国公怎么不关心女儿,还怪罪她多日不回府? 难道他不想想,女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要不然怎么在外那么久? 姜苏想到父亲对她的疼爱,再对比镇国公对秦九卿的漠视,她顿时觉得自己幸福多了,不自觉地她开始心疼秦九卿了。 “既然秦姐姐有事不能回府,一定是重要的事情。你是什么人啊,竟然管主子的事情?”姜苏冷哼了一声,心想,虽然我猜到你是镇国公,但是你没有表露身份不是,我可以当做不知道。 秦邺气的不行,他想表明自己的身份,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堂堂一个国公爷在自家门口和一个小姑娘吵架,传出去太丢人啊。 “你这样乱嚼舌根,管主子事的奴才,在我们姜府是要吃板子的!” 第180章 姜苏狂怼镇国公 “秦姐姐不在,这府里怎么是这么一个乌烟瘴气的模样啊。哦不对,我说错了,这里都没有进门,还是大门口呢。” “由此可见,镇国公府这么不受人尊重,都是因为你这样的奴才,真是丢人啊。” “听说府里还住着主仆不分的亲戚呢,啧啧,哎呀这种事神都里人人都知道,真没规矩。” 姜苏一想到镇国公对秦九卿不好,就肚子里窝着一团火,不发泄出来一点都不痛快,她叉着腰指着秦邺骂道。 秦邺堂堂国公,哪里受过这种事。 不过对方说的似乎也是真的,只是自家事自己稀里糊涂是一回事,可是被外人当着面戳穿又是一回事。 “你这个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呀,在别人家门口骂人,这也是你的教养?”秦邺生气呵斥姜苏道。 姜苏才不生气呢,她冷哼了一声:“我们家最大的教养,就是知恩图报,才没有这种主仆不分不规矩的事情呢。我说这位老爷子,你到底是仆人,杵在门口做什么,难道要你这个年纪的人当门童吗?” 门童? 堂堂镇国公,竟然被人当做了门童? 可是秦邺此刻更不能表明身份了,被这个丫头训斥了半天,他现在表明身份,脸面往哪里放呢? “秦九卿要回来,自然是有回来的道理。她对家里没有一个交代,就无故不回家,实在是不孝。”镇国公哼了一声。 不孝? 姜苏要笑死了,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这位大叔,你眼睛瞎吗,没看到我这个大活人吗?” 镇国公一哽:“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清楚哦。我就是特意来国公府,禀告府里的老夫人,秦姐姐有事没有回家的人的。你哪只眼睛看到秦姐姐不敬长辈,不孝顺的?” “这样的一个大帽子,可千万不能随便给女孩子盖啊,影响名声。” “回头我一定要将这件事情,禀告老夫人,禀告国公爷,严厉惩处你这样的下人。” 姜苏口舌伶俐,怼的镇国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 镇国公府的大门有人开了,来人一看到姜苏和镇国公,一阵错愕,刚想要喊人,但是被秦邺呵斥了过去。 姜苏白了秦邺一眼,然后认真地告诉开门的人,受秦九卿之托,有重要的事要见老夫人。 来人赶紧带了姜苏进门,迎进了明萱阁。 让姜苏没有想到的是,那个跟她拌嘴的人也一起进了明萱阁。 她瞪着眼睛看着这个人:“你胆子真大啊,竟然跟我跑进来,怎么,难道你要向老夫人告状吗?” 镇国公气急:“你这个丫头,这镇国公府里还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是呀,你哪里都能去,还能到处编排府里的大小姐呢。”姜苏白了对方一眼,不说话了。 秦老夫人过了一会才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镇国公,不过马上就看到了姜苏,她一愣:“你就是姜家的小姐吧?” 姜苏一看到秦老夫人,眼睛都亮了,连忙上前握着对方的手:“哎呀,姜苏见过秦老夫人,老夫人怎么这么年轻呢,跟我娘亲一样美。” 秦老夫人冷不防被这么一个可爱漂亮的小姑娘夸了,也是乐的合不拢嘴的,她看着姜苏也是心中欢喜,就忘记了镇国公。 秦老夫人开心道:“姜小姐嘴巴真甜。老身哪里有那么年轻,连孙女都跟你差不多大啦。” “老夫人,喊我苏苏就好,姜小姐什么的都是给外人听的。我爱听您喊我苏苏。”姜苏眯着眼睛笑了。 秦老夫人更开心了,她喊了好几声苏苏,然后两人握着手聊了好久。 镇国公被晾在一边,着实有点不开心,不过他也不能插嘴,心里郁闷极了。 姜苏没有忘记正事,趁着空跟老夫人说起,秦九卿有事外出,五天后才能回府的事情。 秦老夫人虽然吃惊,但是也没多说什么,反而叮嘱姜苏转告秦九卿,一定要保重自己。 姜苏答应了,而且答应的很痛快,又是一阵彩虹屁夸了秦老夫人半天。 姜苏事情做完了,看天色也不早了,正要告辞的时候,发现明萱阁来了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姑奶奶,大小姐可回来了,她可是答应了我们,要去京兆府去救莹莹出来的,她不能说话不算话啊。”薛林氏急匆匆地跑来了,一进门就和秦老夫人告状。 秦老夫人皱着眉头,眼下还有客人在呢,这个薛林氏就这么大咧咧地跑来质问自己,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姜苏觉得,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她得赶紧离开了。她笑道:“老夫人,看来您有事情要处理,苏苏这就不打搅了,先归家了。” 秦老夫人勉强笑笑,她温和地道:“好呀,苏苏,你先回家。改日九卿回来了,让她请你来府里玩。” “好。”姜苏点头,想要离开。 可是没想到的是,姜苏却离开不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姜苏扭头一看,不是这个质问秦九卿的妇人又是谁呢,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不许走,你和秦九卿是什么关系,她人呢?” 姜苏皱眉,回头求助地看着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示意薛嬷嬷,薛嬷嬷连忙上前,按着薛林氏的胳膊道:“薛夫人,表小姐的事情,自有老夫人给你交代,但是这位姜小姐是刑部员外郎家的小姐,你不能僭越。” 薛林氏很固执,她死死地盯着姜苏:“好啊,那你把秦九卿交出来,你把她藏哪里了?” “是不是她不愿意救莹莹,所以故意躲出去的。我就知道,她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人。呜呜呜,我可怜的莹莹呀,你是遭了什么罪啊。” “秦九卿,你答应的好好地事,竟然不给我们一个交代,你太过分了。” 姜苏看着薛林氏,都觉得很是头疼。 她难以想象,这样的家就是秦九卿待的地方,怪不得她连养伤都不肯回家了。 “你这个妇人,简直是过分。秦姐姐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你难道是当家主母吗,要管她的行踪?”姜苏蹙眉,一甩手将薛林氏甩开。 薛林氏一愣。 第181章 薛莹莹重伤回府 薛林氏傻眼了,她竟然被一个小丫头骂了? 她眼泪唰地掉下来了,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念叨着薛莹莹,好像是被姜苏欺负了的小媳妇一样。 姜府三代同堂,叔伯兄弟们都住在一起,加上父亲还有两个小妾,她天天看家长里短、争风吃醋的桥段,薛林氏是什么目的,她哪里不知道,就一句话就戳了对方的心窝子。 秦老夫人心中闪过一丝明悟,她严肃地道:“薛夫人,老身相信九卿,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有个回复。但是现在府里有客人,你这样闹,有损镇国公府的颜面。你自己禁足五日吧。” 薛林氏吃惊地看着秦老夫人,她竟然为了秦九卿禁足自己? “这……” 镇国公看看薛林氏,再看看秦老夫人,忍不住想求情:“这……这也太重了吧,她只是担心女儿而已。” “担心归担心,可是我们镇国公府有自己的规矩,若是谁都能跑来跟老身哭诉,扯着客人的袖子不让走,传出去我们镇国公府还有什么脸面?”秦老夫人摆摆手,叹息一声。 “老夫人,我错了,我不该没规矩,可是莹莹怎么办啊……”薛林氏捂着脸,哭声一片。 镇国公也好、秦老夫人也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就在几人纠结的时候,门外有管家来报,说薛莹莹回来了。 “莹莹回来了,哎呀,我的女儿啊。”薛林氏一听这个消息,连忙起身跑了出去,准备迎接女儿了。 一众人都跟了出去,但是走到中院的时候,大家发现薛莹莹是回来了,可是并不是站着回来的,而是躺着回来的。 薛林氏一看到担架上闭着眼睛的薛莹莹,以为自己女儿死了,嚎啕大哭:“我可怜的莹莹啊,好端端地出门,怎么回来就是一具尸体了呀。” “秦九卿你好狠的心,既然答应了救莹莹回来,怎么没带回来活生生的人呀。” “我的女儿啊,我这后半辈子可怎么办呀。” “老夫人,国公爷,你可要为小妇人做主呀。” 镇国公和秦老夫人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薛莹莹真的死了吗? 送薛莹莹回来的人,正是京兆尹府的衙役,不过都是京兆尹大人的心腹就是了,他们四人走之前,受到了大人的嘱托,让他们便宜行事。 本来还有些不理解,不过现在看着这一家人的样子,他们算是明白了。 为首的一人蹙眉,内宅伎俩他们也见过很多了,一看这哭啼啼的女子就是和秦小姐不和,还没看人呢,就给秦小姐安罪名,他们顿时就知道自己的立场了。 为首的苏衙役呵斥着薛林氏道:“你这妇人真是大胆,胡言乱语,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哥几个拉了一具尸体招摇过市?” 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话里的意思是,薛莹莹没死? 秦老夫人走到了衙役们面前,低头看薛莹莹,虽然呼吸微弱,但是胸口的确是有起伏。她问道:“几位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可是老身的孙女去过京兆尹府?” 苏衙役看一眼秦老夫人:“您是秦老夫人?” “是,各位有何指教?”秦老夫人心中有些忐忑。 苏衙役看了错愕的薛林氏一眼,再看看秦老夫人,大声道:“无妨。大人吩咐我们,一定要妥善地将这位姑娘送回来。” 秦老夫人连忙让管家请大夫,然后感谢着四个衙役:“多谢几位大人费心了。” 苏衙役心中觉得秦老夫人算是个明白事理的,口中道:“职责所在而已。这位小姐犯的罪,按照规矩,本来是应该流放的。知道周礼的案子吗,她牵扯进了这个案子里,连陛下都下令严办了。” 苏衙役的几句话,吓的在场几个人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不过是两个女孩闹嘴而已,怎么会这么严重? “你胡说,莫要吓唬我们,我家莹莹跟什么案子有什么关系?”薛林氏还不服气,仗着这是镇国公府,反驳道。 “薛林氏,闭嘴。”秦老夫人呵斥道。 姜苏在一旁听明白了,她恍然大悟:“原来薛莹莹就是那个举报镇国公府窝藏罪犯周老夫人,但是最后证明她是诬告的那个啊。” 啥? 举报? 窝藏罪犯? 怎么他们分开明白,但是合在一起就不明白了呢? 秦老夫人看着姜苏,不解地问道:“苏苏,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个姑娘是个叛徒。身在镇国公府,还要诬告镇国公府窝藏罪犯,想让你们跟着她一起去死呗。”苏衙役可喜欢看内斗了,每次内斗,他们总能想办法知道点秘密,以后有机会捞好处。 不过,镇国公府里的闹剧,倒是真有意思。 窝里横。 秦老夫人变了脸色,她看看薛林氏,再看看薛莹莹,恨恨道:“我们镇国公府收留你们母女多年,你们就是这么报答的吗?诬告?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秦澜听到管家禀告,也过来看了,正好听到了苏衙役的话。 “胡说,我家莹莹不会做这种事的,跟她没关系。”薛林氏看着镇国公,求饶道,“国公爷,您要相信我们啊,相信莹莹啊,一定是……一定是有人栽赃。” “会不会弄错了?”镇国公也试探着问苏衙役道。 “不是栽赃。”秦澜适时地出声道。 “白纸黑字,堂上有记录,有画押,怎么会有错。这种罪过,流放千里、罚银万两都算便宜她了。”苏衙役嫌弃地看一眼薛莹莹,“要不是秦小姐顾念亲戚情谊,付出了重大的代价,怎么会这么轻易绕过她?” 薛林氏差点咬掉了舌头,这还轻? 薛莹莹眼看进气少,出气多了,这么重的伤势,这得养多久啊。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再说了,还有别的惩罚,罚银或者流放,这位薛小姐都不答应啊。那只能用刑罚来代替了。”苏衙役看一眼薛林氏,提醒道,“若是再对我们有不敬,小心吃板子。爷的板子可不是吃素的。” 薛林氏打了一个寒颤。 第182章 玉阁主的危机 合着,这个惩罚是薛莹莹自找的呀。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是秦澜,冷冷地看着薛林氏:“原来你闹了半天,都是在闹笑话。你们母女俩,真是好啊。” 薛林氏求助地看着镇国公,镇国公疲惫地揉揉眼睛,心中也有些烦躁:“四娘,以后怪罪别人之前,先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吧。” 薛林氏心中一凉,镇国公这是烦了她了吗? 她只是一个母亲,心心念念为自己的女儿打算,难道也错了吗? 薛林氏满怀不解,只能带着女儿退下了,她看着女儿满身是伤,满眼泪水的样子,心痛的难以自制。 薛林氏的心中恨极了秦九卿:为什么你就不能让莹莹完好无缺地回来呢? 姜苏离开了镇国公府的时候,心中唏嘘长叹,以前总觉得家中人口复杂,过的不幸福。 可是现在比起秦九卿来,自己算是很好的了,家里人虽然争风吃醋,可是并不是无事生非的人。 镇国公府呢? 感觉完全是一个烂摊子,只有秦老夫人和那个男子,好像还算明事理。 当然这一切,在珍宝阁养伤的秦九卿是不知道的。 “你们听说了吗,那位能炼制凝气丹的炼丹师,最近在珍宝阁暂住啊。” “听说了,簋街最近不是还有追杀令吗?” “难不成,是谁得罪这位炼丹师?” 有一个炼丹师在珍宝阁暂住的消息,立刻就传遍了整个簋街。不过半天的功夫,珍宝阁就收到了不知多少礼物,扬言都是给炼丹师的见面礼,甚至有人还想高价买通了守卫,想要见见尊贵的炼丹师。 守卫们拦下了不少人,满头大汗。 “炼丹师大人不见客。” “各位礼物还请收回去。” 最后还是黄药王出来做了说明,一股股要见炼丹师大人的热潮这才降了下去,不过这些礼物倒是一个都没带走,都留在了珍宝阁。 “我们珍宝阁从来都卖东西的,现在托您的福,都成了收礼物的了。”黄药王苦笑道。 秦九卿但笑不语,门外的动静很大,饶是这房间隔音再好,也听得出来。 “大家太热情了,也不是好事。” “谁说不是呢,大部分人都是冲着你的凝气丹来的,不过这凝气丹啊,实在是太难得,而且价格实在是太高。”黄药王随意说道,“大家一掷千金就为了凝气丹啊。” 秦九卿若有所思:“凝气丹这么受欢迎?” “我的祖宗呀,你以为呢。凝气丹的作用,对于练武的人作用不小,其实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丹药也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也勿怪大家追捧了。”黄药王咋舌。 秦九卿想了想凝气丹的成分和功效,她皱着眉头:“若是我们有一种类似凝气丹作用的药丸,但是功效上会差些,大家会不会买?” 黄药王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凝气丹的低配的低配版,药材用量,作用肯定是不如凝气丹的,不过价格自然也要便宜很多,而且可以批量制作,这样的话,普通人也能买的起了。又不会冲击凝气丹的市场。黄老,您说怎么样?”秦九卿想法成型以后说了出来,问黄药王。 黄药王都要激动坏了:“你说的这可是真的,这种凝气丹的低配版,真的可行?” “具体没有实验,但是理论上是可行的。”秦九卿心中也有些激动,如果凝气丹真的有替代版,那绝对是一个好事。 “哎呀,要是真的能研发成功,我们神都的珍宝阁那就终于能扭亏为盈了。”黄药王激动不已,一不小心竟然说出了一个秘密来。 秦九卿挑眉:“扭亏为盈?” 黄药王尴尬地看着秦九卿,诉苦道:“啊呀,秦丫头啊,你是不知道啊,我们神都的珍宝阁一直都处于亏损状态,已经被珍宝阁总部问责好几次了,少主人这次回去说是述职,其实就是挨骂的。” 秦九卿瞪眼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偌大的珍宝阁,在神都大名鼎鼎的珍宝阁,竟然亏损? 这,这怎么可能呢? “这是千真万确的,若不是你炼制出了凝气丹,恐怕少主这次还不好交代。不过上一次给你送了几马车礼物,让本就不富裕的珍宝阁更是雪上加霜。”黄药王把秦九卿当做是自己人,也不藏着掖着了。 秦九卿心中咋舌,这珍宝阁在神都算是排得上号的地方了,可是竟然在整个总部里,都不算什么。真正的珍宝阁,到底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 秦九卿第一次对整个珍宝阁,有了强大的兴趣。 但是想到那几个马车的礼物,秦九卿对这位少主玉琳琅的大方也算有所见识,只是一次炼制成功凝气丹而已,他就敢在自己身上下这么大的赌注吗? “这位玉公子真的是,太有诚意了,这个诚意让我不帮他都难啊。”秦九卿喃喃道。 本来,炼制凝气丹的低配版是她的一时兴起,现在她反而有一种想法,一定要炼制成功,起码对的起玉琳琅的信任。 “那这次尝试炼制,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秦九卿眼睛一亮,握拳道。 黄药王看着秦九卿要起身的模样,连忙道:“哎呀,姑奶奶,你这是要干嘛?” 秦九卿身上的伤口虽然还疼,但是却笑道:“时间紧急啊,黄老,你赶紧叫人去准备药材,我先炼一炉试试。不过这一炉,大概率是要失败的。” 黄药王叫苦不迭:“我的姑奶奶呀,这也不差这几日,你连养好伤再说,少主都走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几天。” “回总部述职要持续多久?”秦九卿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问道。 黄药王掰着指头算了算,玉琳琅走了也就是十来天而已,路上路途遥远,现在恐怕也不过走到了一半,若是加上述职的时间,起码要一两个月。 “一两个月吧。总部所处位置比较特殊,大家去一趟不容易,而且大部分阁主都要带东西去总部。加上在总部参观开会,还有学习的时间,两个月打底。” 第183章 考核增额,一亿? “所以我说,我们的时间是足够的。这一次玉阁主带了凝气丹,已经足够应付了。” 秦九卿却不太乐观,她摇头:“万一其他珍宝阁也有人炼制出凝气丹呢,那玉阁主这里,就不是独一份了。” 黄药王心里咯噔一下,他好像似乎记得,玉琳琅走的时候好像嘀咕了一句,有一个珍宝阁似乎也在尝试炼制凝气丹,就是不晓得炼制成了没有。 如果真的炼制成了,那神都珍宝阁的凝气丹真就不是独一份了,这一次去总部述职也没有什么唯一性了。 “这可怎么办?”黄药王担心极了。 如果神都珍宝阁真的一再被总部问责,那么后果无一是他们无法承受的,他们这里的所有人都要被总部召回,打散分到其他的珍宝阁去。 到那时候,他们还有什么尊严可谈? “这可怎么是好啊。” 秦九卿看看黄药王,问道:“珍宝阁述职考察的是什么内容?” 黄药王一下子都懵了,不过片刻以后他说了一句话,然后就跑出去了。 “稍等,我去问问。” 不过一会功夫,黄药王就回来了,不过他还扯了另外一个长老过来,秦九卿认出来了,这是珍宝阁最古板的一个长老,专门负责珍宝阁记录的史长老,史长空。 史长空被黄药王抓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好看,他皱着眉头:“黄药王,你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别忘记你的身份,你是珍宝阁的长老,要庄重,不能这样没大没小,没轻没重。” 秦九卿和史长空打交道不多,但是眼下看他的模样,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史长空定睛一看,才看到了秦九卿,连忙捂住了眼睛:“哎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黄药王你太过分了,你怎么把我带到女子的闺房里来了,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秦九卿上下打量着这位史长空,总觉得这家伙是不是从古墓里爬出来的呀,怎么满脑子的礼义廉耻? 黄药王苦笑一声,揪着史长空不让离开:“史长老是咱们神都珍宝阁的元老,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也没有他没记录过的事情,这么多年矜矜业业,也是看着玉阁主从小一起长大的。” “咱们要是想帮玉阁主的忙,还真少不了他。” 史长空本来打算离开的,但是一听到了玉阁主的名字,忍不住竖起了耳朵,认真地听了起来。 秦九卿看着史长空,发现他也在偷偷地看着自己,朝着他一鞠躬:“史长老,九卿听闻珍宝阁有难处,有心帮忙,还请长老指点。” 史长空哆嗦了一下,上下打量着秦九卿:“我知道你。凝气丹就是你炼制的嘛,不过为了你的凝气丹,珍宝阁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你要老夫指导你什么呀?” “玉阁主对我不菲,此次他有难,九卿实在是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此次去总部述职,想必困难重重。九卿只想问问他的考核标准是什么,我们努力让他顺利度过考核。” 秦九诚恳地看着史长空道,也不管自己的这个说法是否惊天地泣鬼神。 史长空复杂地看着秦九卿:“你说要帮助他渡过考核?你知道这些考核多难吗?你……你知道时间多么紧张吗,你……你大言不惭!” “不努力,怎么知道呢?”秦九卿轻轻一笑。 “好,你胆子够大。老夫佩服你,你要知道,珍宝阁最重要的考核就是业绩,说白了就是创新和增额。神都珍宝阁创新一直垫底,包括增额也是一直不多。” “我不说别的,只今年珍宝阁的考核离合格就差了足足一亿银!” “今年玉阁主带着凝气丹回总部,勉强算是创新这一项合格了,可是增额呢,我们怎么可能在一两个月内完成一年的增额?” “尤其是,往年我们年年都完不成任务。” 史长空一口气说了好多,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秦九卿太过于异想天开了,这完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秦九卿思考了片刻,她道:“增额之所以完不成,是因为没有激发出大家的购买欲,这里是神都,高门鼎立,富豪众多,我不相信没有人买东西。” “是有人买,而且愿意花钱的人不在少数。”史长空喝了一口水,继续道。 “那不就得了,我听说凝气丹也拍出了高价呢。”秦九卿自然而然地道。 “那当然,凝气丹自然是价格不菲。可是我们珍宝阁才有多少枚凝气丹,无论怎么卖,也卖不到一亿银啊。”史长空连忙摇头,根本不相信。 秦九卿也不在意史长空的相信与否,她摇摇头:“我明白了,可是事在人为。” 史长空认真地看了秦九卿一眼:“你的心意是好的,老夫代替整个珍宝阁的人谢谢你。不过老夫真的不看好你。” 秦九卿神色微动。 史长空离开了以后,黄药王咋舌:“一亿,我的天啊,竟然有这么多,这可如何是好啊?” 秦九卿挑眉:“你不知道?” “我记得以前正常的增额是六千万银来着。” “这岂不是翻了几乎一倍?” 黄药王感慨道:“那可不是啊,听说完不成增额任务的珍宝阁分阁,以后每年任务都会递增,看来这一亿是累计的。” 秦九卿瞪眼:“这不是滚雪球嘛,越滚越多,其实就是故意让你完不成的。” “谁说不是呢。” 秦九卿肉疼地取出一枚凝气丹来,一口气吞下,等着这凝气丹的作用在身体里发挥出来。 秦九卿的动作太快了,黄药王反应过来的时候,秦九卿已经将凝气丹吃下去了。他着急:“你……你这是干什么?” “这伤势好的太慢了,我吃一个凝气丹,好的快点,要不然什么时候才能去研究凝气丹的低配版呢?”秦九卿笑笑,好像自己吃的不是价值万金的凝气丹,而是不值钱的糖豆一样。 黄药王抓狂了:“啊啊啊。凝气丹啊,你就这么吃了呀?” 第184章 吃了一个又一个 “对啊,我不吃凝气丹,怎么能研究呢?”秦九卿闭上了眼睛,慢慢地体会这凝气丹的作用,“你别说话,耽误我养伤。” 你这小小的刀伤而已,何必浪费用凝气丹呢? 黄药王心中是郁闷的,但是现在他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凝气丹是她自己的,她想吃谁也拦不住不是。 可是,这也太太太奢侈了呀。 秦九卿感觉到凝气丹入体以后,药力开始融化了,融化后的丝丝缕缕化作了精纯的能量传入了她的四肢百骸里,她心神一动,用意识指引着这药力到了受伤的地方。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她真的能感受到,药力在滋润着受伤的地方,只这么一会,伤势就好了三成! 秦九卿大喜过望,但是她有些遗憾这凝气丹的药力逐渐不足了,对伤势的恢复作用要小多了。 “一颗不够,就再来一颗。” 秦九卿的想法很简单,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再取出一枚凝气丹来,吞吃了下去。 这动作也很快,黄药王也没反应过来。 可是当他意识到秦九卿吃了第二枚凝气丹的时候,喉头咕咚一下,他觉得自己哽到了。 “这个丫头,疯了啊。凝气丹怎么能这么吃呢,太奢侈了。” “天啊,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不过,能早点养好伤也能少受点罪,这么一看还是值得的。” 黄药王就在纠结和肉疼中渡过了漫长的两个时辰,他终于等到了秦九卿睁眼,只看到她跳下了床来,舒展着胳膊,开心地转了两个圈。 黄药王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你的伤势……” “不碍事了,虽然没全好,但是八成是有的。”秦九卿和黄药王说着,然后满意极了。 黄药王差点栽倒,能不满意嘛,你老人家可是足足吃了两颗凝气丹啊。 “你有凝气丹,你厉害。” “黄老,我发现这凝气丹对每一个不同阶段的人都有倾向性作用,作用并不是唯一的,如果我们炼制凝气丹的低配版,应该也有类似的功效。”秦九卿思索片刻以后,认真道。 “也就是说,哪怕是低配版的凝气丹,也是一种万能丹药?”黄药王很快地就领悟到了这其中的精髓。 秦九卿想了想,点点头:“应该可以这么说。” 黄药王抱住了脑袋,他呼吸急促,他能想象到,如果这个低配版的凝气丹炼制成功以后,会有多么大的需求量。 这,真的可以实现吗? 秦九卿说动手就动手,让药童准备大量的药材以后,她就钻进了炼丹房中,开始了没日没夜的炼丹生活。 秦九卿降低了各种药材的年份和比例,但是无一例外,第一炉炼制出来的丹药还是凝气丹,只不过品质要差了很多。 “还是不对,如果只是凝气丹的话,何必炼制成这样的残次品?” 秦九卿捏着残次品,叹息一声。 她要做的是稀释了很多倍的凝气丹,而不是残次品的凝气丹。 第二炉丹药炼制的时候,却不小心出了岔子,“嘭”的一声,丹炉炸了。 秦九卿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不对劲,藏在了另一个丹炉的后面,生生地躲开了这一次的爆炸,不过还是被这爆炸声弄的耳聋眼花的,她咳嗽着走出了炼丹房。 “哎呀我的姑奶奶呀,你这里面动静也太大了,有没有伤到哪里呀,你这身上到处都是伤口的。”黄药王一直等在门外,看到秦九卿出来,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秦九卿只看到黄药王的嘴巴在一张一合的,至于他在说什么,完全听不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大声地问道:“黄老,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黄药王一拍额头,更心疼秦九卿了。 下一刻,秦九卿就落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她抬头一看,不是晋王又是谁? 秦九卿眨眨眼,再眨眨眼:“殿下?” 晋王这两日都要急疯了。 他好不容易出趟门,结果半路听到秦九卿出事了,差点丧命。 他什么也顾不得,他和雀横就赶紧回来了,结果一回来,听到消息说秦九卿并不在镇国公府,两人一猜就知道秦九卿在珍宝阁。 两人来到珍宝阁,果不其然她在这。 可是,她竟然伤还没好,就跑到了炼丹房里。 晋王差点就要闯炼丹房了,可是黄药王跟他保证,秦九卿吃了两枚凝气丹,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好嘛。 偏偏在这个时候,丹炉炸了。 晋王的心都要揪起来了! “你这个丫头!”晋王口中喃喃着。 明明气的要死,可是心疼又大过生气。尤其是现在秦九卿耳朵都不太听得见了,他能说什么呢? 秦九卿看到晋王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可是,再一看,除了晋王谁能长得这么英俊呢? 尤其是晋王身边,还有她那位脸色难看的师兄雀横,她更是确定了这一定是晋王本王。 秦九卿张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无论是说什么,好像都不行了。 秦九卿尴尬极了:“哎,我好像闯祸了。” 雀横黑着脸,给秦九卿把了把脉,然后检查了她的耳朵,问黄药王要了几种药,泡了水以后滴在了秦九卿的耳朵里,半盏茶以后,秦九卿摸摸耳朵。 “好像能听到声音了呀。” 晋王看着秦九卿,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他知道秦九卿被追杀以后,简直是自责到了不行,生怕秦九卿一个不好,有性命之危。 不过他更生气的是那几个凶手。 “听说你发布了追杀令。那几个凶手有消息吗?”晋王问道。 秦九卿摇了摇头,这离发布追杀令才几个时辰,哪里有那么快啊:“再等等消息吧。” “不能等,这几个人一日不抓出来,你的安危就一日没有保证。”晋王神色严肃,他摇头,“本王亲自查。” 晋王话一出口,旁边的雀横挑眉:“那边的事,你不管了?” “去,所以本王只给自己留了两个时辰的时间。”晋王看一眼雀横,“两个时辰后,出发。你准备准备。” 雀横差点要急眼了:“喂喂喂,你有没有点人性,本神医刚和你骑了五个时辰的快马回来,马上又要骑五个时辰吗?” 第185章 黑心晋王 晋王皱眉:“不是让你休息两个时辰吗,本王看你是太闲了,要不这样吧,趁着这两个时辰的功夫,你也做点正经事。” 雀横心里咯噔一下,上下打量着晋王:“什么正经事啊。你不会大发善心,让我休息两个时辰吧?” “她正在研究丹药,你去帮忙,两个时辰之内要成功。”晋王反手指着秦九卿,淡淡地说道。 雀横:“……” 黄药王:“……” 秦九卿:“……” 晋王殿下的想法真是太清奇了。 雀横当下就爆炸了,整个人都跳起来了:“天啊,天啊,我的殿下,你把研究丹药当做什么了,逛街买菜吗,两个时辰,两个时辰怎么能研究的出来?” 秦九卿也觉得晋王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她摸着鼻子,刚想说什么,就被晋王瞪了一眼。 晋王好像在说:别不识抬举,本王这是给谁办事呢? 好吧,有雀横帮忙,她心里的确是更有谱了。 黄药王看看雀横,再看看秦九卿:“那你们什么时候开始?” 晋王看着雀横,意有所指:“雀横师兄,你说呢?” 雀横气呼呼地,瞪着晋王,可是他知道这个师弟一向心里有主意。如果他不照办,他不知道有多少种办法去收拾自己。 雀横欲哭无泪,少气无力地摆摆手:“现在就开始,现在就开始。” 雀横赶紧拉着秦九卿走了,再不走,还不知道这位小师弟要整什么幺蛾子呢。 雀横拉着秦九卿赶紧进了炼丹房,这一会的功夫,药童已经带着人将里面收拾好了,连破碎的炼丹炉都重新换了一个新的。 “小师妹啊,咱们抓紧时间,你快跟我说说,你到底要做什么。”雀横四处张望着,看着堆积的满满的药材,大致看了一圈。 “如你所见,研究一种普通人也可以用的凝气丹。”秦九卿轻声道。 “凝气丹?”雀横差点被药材绊了一个踉跄,他不可思议地望着秦九卿,“我的天啊,不得不说,你和晋王这个家伙真的是一丘之貉。” “嗯?” “你们俩都一样的疯狂!”雀横头疼了。 “凝气丹好炼制,但是如何将凝气丹功效降低,达到量产的目的,这一点分寸不好把握,我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秦九卿叹息一声,将失败的经过和残次的凝气丹递给了雀横。 雀横知道凝气丹在神都出现了,毕竟他也得到了几枚凝气丹。 但是,现在他有些懵了。 “你说凝气丹已经炼制成功了,你……你炼制的凝气丹?”雀横咋舌。 “对啊。” “神都不是只有一个炼丹师炼制成了凝气丹吗?”雀横还有些傻眼。 “对呀,那就是我。”秦九卿无辜地看着雀横,“难道还有别人能够一口气送你五枚凝气丹吗?” 雀横差点栽倒,他颤抖着手指着秦九卿:“你……你这个骗子。” “雀横师兄呀,我可没骗你,是你自己没问,又不能怪我不说。”秦九卿坏笑,拉着雀横道。 雀横深受打击。 “雀横师兄,你说,这个凝气丹怎么样才能将它的功效降低呢。”秦九卿现在看着药材,满心都是低配版凝气丹的事情。 雀横有气无力地说:“任何药材都是一样,有药力充沛的,有药力不足的。浓度高的自然效果强,浓度低的自然效果弱。关键就在于药材的浓度,你懂得吗?” “就跟我们熬药一样,一剂药三碗熬成一碗,浓度够了,自然药效也就够了。” “至于稀释药效的东西,用最普通的水,不就行了吗?” 秦九卿眼睛一亮。 对呀。 真是云开雾散啊。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怎么都忘记了呢? 如果觉得药效太强,那兑水不就行了,何必研究降低年份的事情呢,只要兑出足够的水,那不就成了? “雀横师兄,你简直是太了不起了。如果这低配版的凝气丹能炼制出来,那你居功至伟。”秦九卿开心的眉开眼笑的,差点就要跳起来了。 雀横随意摆摆手,心如死灰:“你们俩别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就好了。” 雀横真心觉得,跟着秦九卿和晋王,他至少要少活好多年。 秦九卿满心欢喜地去准备新一轮的炼药,她叫人取了一个超级大的酒桶来,直接将药材丢了进去,然后放入了满满当当的水。 这时候雀横找了一株药材给她。 秦九卿看着这黑黢黢的药材,接过来,看了半天,费解道:“雀横师兄,恕我眼拙,这个药材是什么?” “这不算是药材,只是一种类似于石头一样的东西,不过说药材也可以。我叫它分解石,它的作用是将所有的药材里的药效都溶解出来,这样就不会浪费药材了。”雀横淡淡地解释道。 秦九卿眼睛一亮:“哇!果然是好东西。” 有了分解石的作用,一大桶的药材很快就溶解进了水中,秦九卿望着这些药水,想了想分次将药液放入炼丹炉中,然后开始了炼丹。 多久的功夫,丹炉出现了一声轻响,秦九卿眼睛一亮:“成了?” 雀横也来了兴致,他也很好奇稀释过的药材,是否能够炼制出来丹药。 秦九卿取出丹药的时候,差点要吃惊了,刚刚不过十分之一的药液,就足足炼制出了百枚低配版的凝气丹来了。 “我的天啊,还真的炼制成功了呀?”雀横是真的瞪眼了,他心里嘀咕着,看来,这个小师妹真有炼制凝气丹的本事呀。 秦九卿仔细地观察着晶莹剔透的丹药,观察着它和凝气丹的不同。 从大小上来看,这丹药比正版的凝气丹要小三分之一左右,但是颜色和净度是足够好的,像是水晶一样,至于药效…… “怎么样?”雀横取过一枚仔细地舔了舔。 秦九卿思忖道:“按照数量来说,同样的一份凝气丹材料,稀释了足足千倍不止。而凝气丹的数量,应该也在千倍左右。” 千倍! 那就是说,这一枚正版凝气丹可以出一千枚低配版的凝气丹。 雀横倒吸了一口凉气:“已经很惊人了。” “就是不知道这药效如何……” 第186章 试药!丹成! 药效如何,试试药不就行了? 秦九卿和雀横对视一眼,两人此时是无比的默契,作为炼丹师和神医,都有一种敢为天下先的精神。 “我先吃,雀横师兄你记得帮我记录一下。”秦九卿觉得,这丹药既然是她自己炼制出来的,那么应该是自己吃。 雀横犹豫了下:“也好,如果万一有什么事,我来得及救你。” 说着雀横也摆出了银针,真有事情,他可以第一时间操起银针救人。 秦九卿笑笑,心中一暖:“放心吧,我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丹药没什么问题。” “那也不能大意。”雀横肃然道。 秦九卿捻起一枚低配版的凝气丹,一口吞了进去,她仔细感觉着药力的作用,然后闭上眼睛,将这药力引导至受伤处以及身体的四肢百骸。 “我之前吃过两枚凝气丹,知道凝气丹的作用。这低配版的凝气丹,和凝气丹的作用几乎是一样的,只是药力方面,要差很多。” “哦?那就是说,稀释过后的低配版凝气丹,其实也可以叫做凝气丹?”雀横眼睛一亮。 “低配版凝气丹的作用,大概是正版的百分之一……” “一枚凝气丹的药材,配置出一千枚低配版凝气丹,可是效果,却有百分之一。”雀横皱着眉头,觉得还是哪里有不对。 秦九卿豁地睁开眼睛,她了然了:“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哪里?” “这凝气丹虽然是药效还有百分之一,但是正版凝气丹的最大的作用,低配版凝气丹就没有了。”秦九卿再次拿起一枚凝气丹,思考了片刻。 雀横看秦九卿吃过凝气丹了,他也拿起一颗放进了嘴里,任由药力在口腔里扩散,他皱着眉头,仔细地感觉着凝气丹的药力,忽地他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正版的凝气丹精纯的药力可以作为武者重塑根骨,突破时候所用,但是现在的凝气丹,最多只有补充药力的作用,毕竟药效弱了很多,已经失去了冲破的力量。” 秦九卿嘴角弯出了一个弧度来:“是的。这才正常嘛,毕竟药力稀释了这么多。” “那如果这低配版凝气丹吃的量足够,能不能抵一颗正版的凝气丹?”雀横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其实这个量不成立。”秦九卿思考以后,摇头。 雀横一瞬间就明白了秦九卿的意思,他凝眸。 “每一次吃低配版的凝气丹,药力都会及时溶解,除非一口气吃一百枚或者更多的凝气丹才……但是,这也不太现实。” “莫不说是否有人买得起一百枚低配版凝气丹,舍不舍得一口气吃一百枚,就说普通人的嘴,也一口气吃不下这么多。” “低配版就是低配版,无论如何也达不到正版的效果。” 秦九卿摸着自己的胃,哭笑不得:“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尝试下,吃了低配版凝气丹足够的量以后,是否有正版的效果,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我可不要吃那么多,感觉会被撑死。” 雀横哈哈大笑。 等在外面的黄药王听到炼丹房里的说话声,以为里面的人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正在焦心的时候,里面的门开了。 秦九卿和雀横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秦九卿手里捧着一个托盘,盘子里都是圆滚滚晶莹剔透的低配版凝气丹。 黄药王看看秦九卿,再看看她手里的东西,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哆嗦着问道:“你们……结果……” 秦九卿轻声道:“幸不辱命。低配版凝气丹炼制成功了!” 黄药王激动的眼泪都差点掉出来了,他看着秦九卿,感觉就像是看着大救星一样,他忽然地大声地在整个珍宝阁内喊道: “新品丹药炼制成功了!” “新品丹药炼制成功了!” “新品丹药炼制成功了!” 珍宝阁中现在是有人的,黄药王这么激动的一喊,喊出了不少人来。 众人纷纷探头探脑地过来,相互议论的,和黄药王关系好的都凑上来要打听消息的,一时间整个珍宝阁里热闹非凡。 但是黄药王乐呵呵地打着太极:“新品丹药的具体情况,我们珍宝阁很快就会发布通知!请各位耐心等待!” “这丹药绝对是让人惊艳的,近期我们会为这新品丹药,再次举办一次拍卖会!” 众人的好奇心更高了。 秦九卿和雀横早就已经回了珍宝阁顶层,黄药王喊出声音的时候,珍宝阁的其他长老们也听到了消息,纷纷聚在了一起。 秦九卿乐了。 这一次,但在珍宝阁的长老都到了,五个人一个都没少! 这五个人都热切地看着秦九卿,比看到银子的眼神还要热切! “听黄药王在下面喊,说新品丹药炼制成功,什么新品丹药啊,老夫怎么没听说咱们珍宝阁在研发新丹药啊?” “不知道啊,我也没听说。” “真是奇哉怪哉,不过研制成功总归是好事……” 史长空也跑过来了,他听说过秦九卿要炼制低配版的凝气丹的,不过他怎么敢相信,这才不到一日的功夫,她就炼制出来了? 刘毒手坐在一旁,等着黄药王来公布。 秦九卿走进来的时候,手中还托着托盘呢,托盘上是晶莹剔透的丹药,众位长老一看那丹药,眼睛都绿了。 “这……这是什么丹药,怎么有这么多?” “天啊,这足足有几百枚吧。” “老夫是俗人,这得卖多少钱啊?” 几位长老几乎是同时抬起眼睛来,热切地看着秦九卿,异口同声:“这就是新品丹药?” 就在这个时候,黄药王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一推门就看到大家斗鸡眼的表情,乐呵呵地说道:“哎呀,大家都到齐了,太好了。” “老黄,你这个家伙,炼制新品丹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们?” “就是就是,竟然还搞突然袭击。” 黄药王看着史长空,意味深长地道:“老夫也没想到,这么快就炼制成了,不过这个事情,我们是得到史长老的认可的。” 众人纷纷看向了史长空…… 第187章 凝气丸! 史长空心里突突地,想着:不是吧,难道真的是低配版凝气丹炼制成功了? 但是他看众人都看着自己,他艰难地开口:“秦丹师和黄老跟老夫说过,希望炼制一种新的丹药,有凝气丹的作用,但是价格比凝气丹便宜,还能足够的量产。” 量产?凝气丹? 这几个词语组合在一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呼吸一停。 天啊,这是多么大胆的一个想法。 各位长老想到他们珍宝阁多年以来的增额情况,真的要收一把眼泪了,太难了,太不容易了。 “天啊,真的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黄药王看着秦九卿,将位置让了出来。他和众人道:“那接下来,就由我们最大的功臣,向大家展示我们的新品丹药。” 这下,大家热切的目光又重新凝聚在秦九卿的身上。 秦九卿也不废话,直接将托盘放在了桌子上:“这是成品丹药,大家可以先试吃相下,看看效果,然后我们再判定定价几何。” 雀横捂着嘴巴,差点想笑。 大家都在等着秦九卿介绍丹药,但是没想到她却想着是卖多少钱的问题。 “这个丹药我们俩都吃过了,大家可以试试,放心吧,没有凝气丹成本高。”雀横一本正经地看着有些肉疼,舍不得吃这丹药的几个长老。 黄长老想到秦九卿吃凝气丹的事情,就肉疼。 不过他接过秦九卿递给自己的丹药以后,没有犹豫,也一口气吞了下去。 其他长老们也陆陆续续地吃下了丹药,然后感受着药效。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有几个长老豁地睁大了眼睛,欣喜道: “哎呀,我感受到我的经脉被这药力滋养了,舒服极了。” “老夫这几日肠胃不适,这药力感觉直入肠腹。拉肚子的感觉也没有了。” “老夫倒是没有什么特殊感觉,就感觉神清气爽,耳聪目明。” 秦九卿满意地看着大家的效果,心中高兴。 黄药王睁开了眼睛,他沉声道:“老夫侥幸服过一枚凝气丹,这丹药的确有类似于凝气丹的效果,只是效果就不及了。” “对,这丹药,大概只有凝气丹不足百分之一的作用。”秦九卿点头。 百分之一? 那也很神奇了呀。 众位长老相互对望一眼,眼底都是欣喜。 神都珍宝阁里的长老们人数较少,大概是因为每次考核都是垫底吧,大家其实凝聚力都很强。 “百分之一……凝气丹一枚的价格,起拍价都是一万银。最终的拍卖价格,恐怕要翻好几倍。”史长空默默地计算着,他认真地抬起头来看着诸位长老。 诸位长老也看着史长空,对于这位老人,大家对他很尊重。 史长空认真地提醒着各位长老:“药效问题,我们也是要公开的,不算秘密,但是这丹药的炼制成本和炼制方法,是机密。我们任何人不得询问。” 其他几位长老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分寸,点头齐声:“明白了。史长老。” 秦九卿本来还想提一嘴这个炼制成本来着,但是看现在的样子,显然不需要了。 经过大家激烈的讨论,这一枚丹药的价格定为了三百两银子,再询问过秦九卿产量以后,大家一致决定将拍卖会的形式稍微改一改。 竞价的方式改为预定丹药数量。 也就是说,现在的这几百枚丹药是样品,预定丹药的人可以免费尝一颗,然后余下的丹药就按照预定顺序发货,由珍宝阁亲自送到府上。 “对了,咱们这丹药的名字还没起呢,总不能叫低配版凝气丹吧?”万事俱备以后,黄药王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丹药可能得换一个名字。 几位长老都看向了秦九卿:“秦丹师,要不你来给这新丹药取一个名字吧?” 黄药王也同意,这本就是秦九卿的功劳,她取一个名字,再正常不过。 秦九卿想了想道:“这药其实和凝气丹类似,需要一个让大家能联想到凝气丹的名字,这样才好。不如就叫凝气丸吧。” 黄药王连忙说好:“大夫们也把很多药叫做丸药,叫凝气丸,嗯,不错,不错。” 其他各位长老琢磨了琢磨,也觉得这个名字很好,满意极了。 新的拍卖会定在了第二日下午,几位长老激动不已,赶紧吩咐手下人,按照以往珍宝阁的贵客名单去送请柬去了。 几个超级大的客户,由几位长老亲自登门去送。 一时间,整个珍宝阁忙碌一片,不过这个忙碌的状态,每一个人都很开心。 雀横终于在两个时辰的时间内,和秦九卿一起研究成功,他彻底地松了一口气,想着这下晋王这位小祖宗,应该不会找自己的麻烦了吧。 秦九卿大功告成,却没有找到晋王的踪迹,一打听,发现他竟然已经抓到了那几个刺杀自己的凶手? 秦九卿心中好奇,连忙去找晋王了。 珍宝阁,水牢。 珍宝阁的规制也是很完备的,像是小朝廷一样,有兵、礼、刑、户、工、吏等六个部门,分工明确。 监管水牢的是刑房部门。 此刻在水牢里,刑房的房主在给五个被绑在邢架上的人泼水,这几个人已经昏昏沉沉的,浑身是伤了。 这房主一点怜悯都没有,想到他们五个动了珍宝阁的人,还是极为珍贵的炼丹师,气就不打一处来。 房主直接挥舞起皮鞭,再次落在了这五人身上。 被泼醒的五人,又一次遭逢了毒打,顿时鬼哭狼嚎了起来。 太残忍了。 “你们杀了我们吧!” “比这样折磨我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啊,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好端端地要折磨我们?” “对啊,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我要死了,呜呜呜……” 房主看着五人的样子,勾唇一笑,他转头看向了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男子优雅地坐着,似乎这里不是血腥的牢房,而是自己的书房。 他也不顾这里的嘶吼声和皮鞭声音,优雅地端起茶杯来,轻啜一口—— 第188章 严刑拷打五个刺客 房主朝着男子拱手一礼:“公子,您看是否开始拷问?” 那男子看了他一眼,这房主一个激灵,连忙道:“公子,再打下去,他们几个就扛不住了,恐怕拷问不出什么结果了。” “你看着问。”那男子随意道。 这男子说的随意,可是这房主却不敢随意,他走到五人跟前,拿起匕首来再他们的脖颈上一一比划了下,阴森森地道:“你们几个,是想要活还是想要死?” 能活下来,谁要去死啊。 这一句话出来,让这五个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道:“我们想活呀,当然是想要活!” “是啊,能活谁要死啊。” “这位大爷,能不能告诉我们哥几个,到底犯了什么罪啊。” “是啊,我们平白无故地就被抓到了这里,太冤枉了。” 之前被抓进来的时候,这里的人是问都不问,直接开打,让他们都觉得好懵啊。他们兄弟几个到底是犯了什么错啊。 怎么求饶都不行。 只是打,打,打。 现在他们浑身是伤了,反而来问他们是想要死还是想要活? 房主挑眉,他冷笑一声:“你们犯了什么错,难道你们自己不知道吗?” 啊? 这怎么知道? 兄弟五个为难了,他们兄弟一向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哪里知道自己是得罪了谁呢? 他们想到近一日,神都城里莫名其妙地开始搜查穿黑衣服的人,听说是有位贵人遇刺了,逼得他们兄弟东躲西藏的。 偏偏那些找黑衣人的人,都是江湖高手,不是官府的人。他们的藏身之处很容易找出来,要不是他们机灵,早早地藏好了地方,恐怕第一时间就被翻出来了。 可是,他们在一个时辰前,还是被人抓了。 “这位爷啊,杀人不过头点地啊。” “对啊,请指点指点我们几个,到底是得罪哪位贵人了?” “我们就算被打死,也要做个明白鬼啊。” 五个兄弟少气无力地哀求着,他们是真的怕了。 在这么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谁知道他们得罪了什么人,万一悄无声息的死去了,也绝对不会有人知道。 “你们真的想知道?”那房主的手抚摸着匕首的刀刃。 “真的,真的。” “那给你们一个提示,”房主一一扫过了五个人,“今日你们接过什么人的银子,替人办事?” 五人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发生的事,想到了被五人差点杀死的女子,不禁心中胆寒。 主家要求他们的是,要杀死这个女子,可是偏偏被她重伤逃跑了。 想到了这里,他们无比痛恨那个救走女子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完成任务,不敢回去复命,何至于像是丧家之犬一样到处躲藏,要找到那个女子杀掉? “你是……给那个女子报仇的?她人不是没死吗?”黑衣人老大脱口而出。 老大的这句话说出以后,没有看到角落里的男子眼神一黯,怒气之下捏碎了茶杯。 “啪”的一声轻响。 房主留意着那边的动静,看着执迷不悟的几人,冷笑一声:“就你们的这种办事水平,还敢说钱?” 这五个黑衣人有些不确定了,说是给那女子报仇的,这人也不像……难道是雇主那边的? 想到了这里,五人连忙求饶:“这位爷,我们兄弟几个不是收钱不办事,实在是出了岔子。我们已经尽力弥补了,事后就再找那个女子的下落,可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啊。” “对啊,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再说了,我们兄弟拿的也只是定金而已,还没拿全款呢。” “只要送我们出去,我们保证三日之内将人杀掉,一定完成任务。” 秦九卿走进水牢以后,听到的就是这些话。 她皱着眉头,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身体下意识地颤了颤。 秦九卿进来的第一时间,角落里的人就发现了,他赶紧到了她身边,轻声道:“你伤还没好,怎么就自己跑过来了,这水牢里阴寒,不适合你的伤势恢复。” 秦九卿望进了他的眼眸里,他眸底霎那间的杀意散去的后,她看到浓浓的关切。 这公子,不是晋王殿下又是谁呢? 秦九卿摇头:“不妨事,我已经好多了。” 那拎着皮鞭的房主看到秦九卿,也赶紧过来,拱手:“秦丹师。” “你是刑房房主吧,今日的事辛苦你了。”秦九卿温和道。 那刑房房主激动不已,连忙道:“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秦丹师对珍宝阁关怀备至,这点小事,就交给咱们就好了。” 秦九卿从掏出一瓶子凝气丸来,足足有十颗,她递给了刑房房主:“这是凝气丸,送你一瓶尝尝。” 凝气丸? 这房主听说过凝气丹,可是第一次听说凝气丸。 他自从进了水牢以后就没有出去过,当然也不会知道外面的刚刚发生的事情。 “多谢秦丹师。”房主虽然不明白,可还是道谢后接了过来。 秦九卿笑道:“你出去问问大家,会明白凝气丸是什么的。” 那房主豪爽一笑:“好。那我就出去问问,这几个人就交给秦丹师了。” 那被绑着的五个人早就傻眼了。 这个女子,不就是他们要刺杀的人吗? 怎么会出现在水牢这个地方,尤其是刚刚揍他们的人,听起来很尊敬这个女子。 凝气丸? 那是什么东西? “好哇,原来是你。怎么样,那天没杀死你,你又送上门了来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 晋王危险地盯着五个人,手指一动,五根细毫针就扎入了他们的心口。 五人只是感觉心口一疼,然后什么感觉也没有了,五人本来觉得害怕,可是现在毫无反应,又叫嚣了起来。 秦九卿走到五人身前,仔细地打量着他们,直看的他们头皮发麻,这才道:“我和各位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甚至也不清楚几位的身份。嗯,不打不相识嘛,几位好汉是何来处啊?” “嘿嘿,我们兄弟几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苏甲。” “我苏乙。” “我苏丙。” “我苏丁。” “我苏戊。” 第189章 诈出雇主 秦九卿回头看一眼晋王。 晋王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五个人,低头看一眼秦九卿道:“他们的名字应该只是编号而已,本王记得最近半年神都有一个小帮派,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人,同龄人歃血为盟,结义为兄弟。” “哦,结义兄弟一起打家劫舍,杀人放火吗?” “无恶不作,他们帮派只要收钱就办事。”晋王冷笑一声,“这样的帮派,想必帮主也是个十恶不赦的凶徒。” 那五人吃惊地看着晋王,这是他们帮派最隐秘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帮主是个顶天立地的大汉子,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就是,我们帮派很大的,足足有百人,可不是什么小帮派。” “你们是在侮辱我们。” 秦九卿笑盈盈地看着几人:“我说,要是我出银子,让你们去杀掉雇佣你们杀我的人,你们做吗?” 五人瞪大了眼睛,连忙摇头:“我们是有操守的,怎么可以杀死雇主?” “如果出钱让你们办事,就是你们的雇主,你们又不是没杀过人,何必假惺惺的。”秦九卿脸色一沉。 五个人直觉不好。 秦九卿竖起了两根手指:“两千两银。” 五人对视一眼,他们接上一单的时候,好像才一千两而已,而目前为止他们只拿到了定金三百两。 这女子直接出,就出了两千两? 秦九卿笑了:“看来是不满意啊,那五千两。” 五千两。 就算是只拿定金,他们也能拿一千五两! “等等,你说的是真的,只要答应你杀掉那个人,你就给我们五千两?” “是的。”秦九卿也不废话,掏出五张银票来,晃一晃,“这是五千两。你们看着办,我数三下,过时不候。” “五千啊,足够我们逍遥一阵子了,上一个雇主太小气了,竟然只出一千两。” 秦九卿如愿地知道了,要杀死自己的人付出了多少钱。 一千两,真是看得起她。 “一。”秦九卿竖起了一根手指头,慢吞吞地数道。 “大哥,我们答应吧。这多好的机会啊,我们还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苏丁催促道。 “对啊对啊,我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着了。” 秦九卿好像完全不在意对方说了什么,继续慢悠悠地竖起第二个手指头:“二。” 这下五人更着急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晋王挑眉,看着秦九卿的模样,顿时明白了她的计划。 晋王柔声道:“这个人,我们也不用非得找他们几个,想来他们这个帮派的其他人,也可以接这个任务。毕竟他们现在受伤了,会影响执行任务。” 秦九卿装模作样地想了想:“说的有道理,毕竟他们帮派还有一百个人呢,想来想要赚这五千两的人也有很多。” “三。”秦九卿最后一个数字落定以后,她笑眯眯地看着这五个人。 几乎是同时,那苏甲几乎是用吼的,回答道:“我同意了!” 同意了? 秦九卿遗憾地看着其他几个人:“你们也同意了吗?” “同意同意,都同意。”其他四个人点头跟啄米似的。 秦九卿眯着眼睛笑了:“很好,看来你们都是愿意赚这五千两的,不过我好奇一个问题,可否请诸位解答一下?” “什么问题?” “你们是想要一个人赚五千两,还是五个人平分五千两?”秦九卿又抛出了一个问题来。 五个人面面相觑:“什么意思?” 秦九卿悠悠叹息道:“我认为,这五千两毕竟很多,独属于一个人多好啊,要是还要分给其他人的话,五千两就会打折扣啊。如果你们兄弟一条心,不就是平分五千两,一人一千两?” “可是一千两,可比五千两少四千两呢。” “所以我就在想,如果有一个能独立完成任务,岂不是我直接付这个人五千两就好了?” 五个人目眦欲裂! 分化! 这女子是赤裸裸地分化他们的关系,让他们起内讧啊。 果不其然,秦九卿这一番话过后,这五人中有两人就已经动摇了。 他们本来就是一群唯利是图的人,哪里有什么兄弟情分可言啊。 “我去,我知道那个人的消息最多,我去。” “我功夫最好,我去才是最合理的!” “你们别吵了!我是老大听我的!” “不行,好事不能你们都占了!” 五人齐刷刷地看着秦九卿,热切地看着她,都希望她选自己。 “这位小姐,你相信我,我才能完美完成任务。” 秦九卿蹙眉:“你不会随便杀个人来糊弄我?我怎么相信你呢?” 那人巴巴地道:“我最实诚了,我才不会做这种事呢。那个要杀的人,名字叫做林子轩,听说还是个读书人呢,但是出手可真小气,才给了我们三百两。” “我也知道,我也知道。这林子轩可小心了,每次去我们帮派都便装去的,看到特定的记号才会去的。那标记只有我知道。” “你们也太扯了吧,那个林子轩不就是个穷书生吗,听说住在富家亲戚家里,整个就是寄人篱下……” 听到最后,秦九卿才算明白,要买凶杀自己的人是谁。 竟然是,薛林氏的亲戚,镇国公的义子,林子轩。 林子轩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镇国公府了,连秦九卿都认为他是最近忙着考试的事情,所以才没有管薛林氏和薛莹莹。 “真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等着我,真是疯狗啊,一咬一个准。”秦九卿呵呵地笑着,只是她的眸底,冷意越来越重。 林子轩,这么小小年纪就懂得杀人买凶啊,那上辈子背叛整个镇国公府也不是什么太想不到的事情了。 秦九卿的眸底,渐渐深沉。 晋王握住了秦九卿的手。 秦九卿倏地看向了晋王,直看到了晋王缱绻的眼神,她心头一酸:“殿下,让你看笑话了。” “不。本王只恨代替不了你。”晋王摇头。 秦九卿转身过去,随意指向了老大苏甲:“就你吧,我们现在放你出去,如果你能在一天之内将林子轩的人头给我拿过来,这五千两,你拿走。” 苏甲眼皮一跳,看着面前的五千银票,再也挪不开眼神…… 第190章 自相残杀 其他几人羡慕滴盯着老大苏甲,好像恨不得能够代替了他一样。 可是,好像这位新雇主只看中老大,没有看中他们吗?明明他们提供的消息是最多了,老大一直优柔寡断的,为什么好事都是老大的? “这不公平!” “对啊,这不公平,你完全没选!” “我们不服气!” “对,应该我们去拿这五千两!” 一声声不忿的叫嚣声音鱼贯入耳,秦九卿看一眼其他的几个人:“我认为很公平,你们居的不公平,难道还能打一架,得胜者去完成任务吗?” 其他几人完全没有留意到,秦九卿话中的陷阱,反而听了以后一脸开心。 “对,我赞同这个建议。” “打一架,谁赢了,谁拿五千两。” “没问题。” “我同意。” 秦九卿唇角一扬,装作为难的样子:“这不太好吧。” “没问题。” 秦九卿看向了那个老大,那老大恍然大悟,他咬牙切齿回头看四个兄弟:“你们别相信她,她在用银子让我们内讧!” 其他几人满脸不屑,反而更生气了。 “你分明是想独吞银子,怎么是她想要我们内讧呢?” “对,老大,你今天打也要打,不打也要打。” “对对,我们绝对不能让你独吞银子。” “不答应就不是兄弟。” 秦九卿无奈地看着这位老大,意思是,你看不是我挑唆你们内讧,而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你兄弟都想要银子。 “如果赢了,当场就可以拿走五千两,然后再出去办事。”秦九卿笑眯眯地又来了这么一句。 也就是这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疯了一样叫嚣起来。 秦九卿丢给每人一把匕首,然后退后了好远。 她亲眼看到这五人疯了一样用匕首割开绳子,然后朝着其他兄弟扑去! 不过一会功夫,这五人就打成了一片,撕咬、搏击、匕首进进出出,血腥味很快就萦绕在了整个水牢里。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最后这五个人里也只有老大能勉强站起来了。 老大凝视着秦九卿,咧嘴一笑:“我赢了。” 秦九卿点头:“五千两是你的了。” 那老大捡起银票来,手指上的血染红了银票,他看也不看身后的四个兄弟,就径直走了出去。 秦九卿蹙眉,这四个人还在呻吟着,口中怒骂着老大不是人。 “秦丹师。”刑房房主适时地走了进来,他仰慕地望着秦九卿,难掩心中的激动。 他刚刚出去的时候,已经听说了这凝气丸的事情,整个珍宝阁已经传疯了,听说最后他们决定卖到五百两一枚啊。 可是,秦丹师一口气就给了自己十颗! 太大方了! 现在刑房房主只有一个想法,秦九卿让他干嘛,他一定干嘛! “这几个人,辛苦房主处理下。”秦九卿指着地上去了半条命的四个黑衣人,随意道。 刑房房主秒懂,他连忙道:“好的。这点小事情请放心。一定不会留下什么踪迹的。” “多谢。”秦九卿点头。 秦九卿和晋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水牢,他们两人再也没有管这四人,也不会在意,从今天起这个世界上有四个人要永远的消失了。 晋王侧头看着秦九卿:“出气了吗?” 秦九卿有些郁闷,她叹息一声:“还没有。林子轩……” 晋王显然是知道林子轩的,更知道上一世林子轩卖父求荣,这一世自然对他也没什么好印象。 但是,林子轩这次找的机会实在是太好了。 “放心吧,林子轩这一次跑不掉。”晋王已经下定决心,让林子轩也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秦九卿却不同意了:“不,这样让他死,太便宜他了。” “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喜欢出卖别人吗,那就让他继续自以为是,我要亲手捣毁他最在意的东西,我要让他的努力,付诸流水。”秦九卿抬头望着天空,一字一句地道。 晋王看着秦九卿的样子,心中了然。 “好。” 晋王真是来去匆匆,刚解决完五个黑衣人的事情,就立刻要带着雀横离开。 秦九卿也不阻拦,她只是将能动用的凝气丸都给晋王和雀横带上了,又塞给晋王十颗凝气丹,让他路上小心。 晋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秦九卿心中突然涌上了复杂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也有点不舍得晋王走了。 秦九卿摇摇头,嘟囔道:“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事情,是不是太习惯依赖晋王了?” “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你没有本大爷,可是不习惯了?”忽然一道贱飕飕的声音传入耳中。 秦九卿吓了一大跳,一抬眼就看到了风尘仆仆的流云,流云略显疲惫,但是一双眼睛却是亮: “哎呀,你走路都没个动静的,吓死人了。” 流云上下打量着秦九卿,皱眉:“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这可不像你啊。对了,看你脸色不好,你是生病了吗?” 秦九卿想着流云出了一趟远门,什么都不知道,感慨一声,将最近的遇刺经历告诉了流云。 流云一听就炸毛了。 “林子轩?” “他胆子肥了,竟然敢买凶杀人?” “还有那个什么帮派,我帮你平了他!” 流云还纳闷呢,怎么秦九卿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比自己离开之前差远了,哪怕生病也不会这样吧。 没想到,竟然是受了为危及性命的伤势? 流云风风火火地就找人去安排去了,把秦九卿一个人留下了。 不过,在这珍宝阁中,恐怕也没人敢动秦九卿,这里反而是很安全的。 秦九卿摸摸鼻子,然后叹息一声去炼丹房了。 凝气丸只有她一个人可以炼制,明日的拍卖会还不知道会预定出去多少,她只能任劳任怨地去炼丹了。 凝气丸的材料已经准备好,按照秦九卿的吩咐,里面也准备了数不清的水。 而整个珍宝阁也在拼命地找装凝气丸的瓶子,开玩笑,这么大量的凝气丸,总不能随手拿纸包吧? 整个神都几乎在一个时辰之内,接到了很多个奇怪的订单。 对方一律只有一个要求:瓶子,能装药丸的瓶子,好看的,装多装少的都要。 这瓶子足足定了几十万个! 当然这些秦九卿是不知道的。 第191章 红茶和黑茶 流云风风火火地离开了,他心口憋着一股子火起,直接招出江湖高手排行榜的高手们,然后什么都没说就劈头盖脸骂了他们一顿。 这些高手们很冤,但是他们几十个人都没打过流云一个,只能低头挨骂。 “你们这群废物,让你们抓个小瘪三,怎么好几个时辰都没下落?” “要你们这群废物做什么,你们还叫江湖高手,我呸。” “有你们这样的高手?” 流云一个个指着鼻子骂,骂的那群高手们最后都想哭了。 这位祖宗,您别仗着功夫高就欺负我们啊,我们也是要脸面的。这样骂下去,没看到旁边这么多人看着吗? 再说了也不是我们不努力啊,看在凝气丹的份上,我们怎么可能不能努力? “给你们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跟本大爷去把那个该死的帮派平了!”流云最后大手一挥,带着这群被骂成孙子一样的江湖高手们一起离开了。 苏甲被人送蒙着眼睛送出珍宝阁以后,他发现自己就在和林子轩约定的地方,他没有收拾,直接去了平时订的包间,留了消息,耐心地等着林子轩的到来。 苏甲的心情很复杂,他回想着自己的这一生,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从小的时候,他就是个乞丐,流浪街头,十一岁那年他被人看中了,然后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有和他一样经历和年纪的少年。 他们就在那样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整整五年,从什么都不知道的流浪儿到武艺高强的杀手。 对,他们就是杀手。 他们每一年都会淘汰掉很多人,淘汰掉的人去了哪里,他不知道。 但是,有可能不会活着了。 等到五年期满以后,他们就会来到神都,那个神秘的帮派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因为,他们需要钱。 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这位客官,请问要喝点什么,红茶还是黑茶?”一个店小二熟练地将毛巾甩在肩膀上,然后点头哈腰地问着苏甲。 苏甲从回忆中醒过神来,他看着店小二的模样,点头:“黑茶。” 那小二悄无声息地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眯眯道:“好嘞,客观稍等。” 苏甲有些紧张。 这个店铺也是他们的,刚小二的那句话也不是随便问的,而是一句暗语。 黑茶和红茶的意思是,黑茶是杀人越货,红茶则是接任务。 苏甲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黑茶。 杀人越货。 “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但是似乎别无选择。”苏甲心中苦涩,耐心地等着林子轩的到来。 苏甲选择了黑茶以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店里的客人一个个地减少,到了最后竟然没几个人了。 苏甲不做声色地打量着余下的几个客人,猜测着他们的身份。 选择了黑茶以后,店铺里就会将闲杂人等排开,可是今日却有几个客人不肯走。 苏甲默默地算着,如果一会目标任务来了以后,他赢得概率是多大。 林子轩风风火火地到了,这一次他来又变幻了模样,一小撮八字胡,然后脸上也特意画老了好几岁,用烟熏过了嗓子,声音有些嘶哑。 “你来了?事情办到了吗?” 苏甲伸手一摊,定定地看着对面的林子轩:“尾款。” 林子轩打量着对面的苏甲,他有些舍不得兜里的银子,口中道:“办事拿钱,你总要证明你们办到了,我才能给你们钱吧。” 苏甲眼神中闪过一抹怒意,他一字一句地看着林子轩道:“为了这次任务,我们几个兄弟都折进去了。按照规矩,你这边是需要加钱的。” 林子轩顿时肉疼的不行,想着这一次本就是费了好大的劲儿,他才忍痛拿出的一千两,他还没有得到结果,竟然得知要加钱? “你们还没有让我看到结果,就要加钱?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强盗也没有这样的吧?”林子轩愤怒地看着苏甲道。 苏甲冷笑一声,他指着自己道:“你提供虚假信息,导致我们兄弟五人差点折了进去不说,你看看我身上的伤势,其他几个兄弟比我只重不轻。难道你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林子轩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这位公子,你说的那个人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吗,是一个普通人还能在重伤之余被人救了,到现在为止都找不到人?”苏甲淡淡地说道。 “人没死?”林子轩不痛快了,皱眉,“人没死,你就要我加钱?” “死了。”苏甲看了林子轩一眼,扔在桌子上一个挂坠,一看就是女子用的东西。 死了? 林子轩心里就像是有一块巨石落了下来,瞬间就轻松多了。他认出了那一个挂坠,见秦九卿带了很多次,的确是她的没错。 秦九卿死了? 真好啊,她这个祸害终于死了吗? 太好了,在镇国公府里,她再也不用受秦九卿的窝囊气了,也没有人帮着秦澜和秦冲和他争抢位置了。 林子轩靠在了椅背上,唇畔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来:“看来你们办事还不错。” 苏甲看林子轩的模样,一点都没有要交付尾款,多加钱的意思。他心中不禁恼怒起来,扭头看向后面的小二:“我让你上黑茶,怎么还没上?” 小二麻溜地跑到后面去,不过一会的功夫就端上来了两碗黑茶,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苏甲:“您的黑茶。” 林子轩说了这么久的话,也有点渴了,二话不说就端起了茶碗一口气将这黑茶喝了一个一干二净,不过喝完以后还觉得不够,又端起了苏甲的那碗,全部倒进了自己的嗓子里。 苏甲瞠目结舌! 连还没有离开的小二,都是目瞪口呆,他心中腹议:“我的天啊,见过心急的,没有见过你这么心急的。” 林子轩一眼就看到了两人的反应,有些生气,不高兴道:“怎么,喝你们两碗茶而已,居然就舍不得了?” 第192章 林子轩中毒 舍不得? 小二和苏甲对视一眼,见过蠢得,没见过这么蠢的,连他们的规矩都不明白,就跑来喝茶? 小二有些无语,但是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位客官,我们的店铺里的茶是有讲究的。您喝的这个是黑茶。” 林子轩不耐烦的看着小二:“我有眼睛,我看的见这是黑茶。要说什么快点说,本公子没时间跟你们在这里墨迹。” 小二上下打量一眼林子轩,然后同情地看向了苏甲,似乎说:哥们,我知道你为什么选黑茶了。 小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林子轩:“这位客人,我们店里的黑茶可不是让人喝的,而是让人选的。” 选的,不是喝的? 这是什么意思? 林子轩正在费解的时候,对面的苏甲定定地看着对方:“这店里的茶,是雇主和我们来的时候点的特殊的茶,点黑茶的意思是,两方人要谈崩了,所以行规会给两方一个机会,一个选择的机会。” 选择的机会? 林子轩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地盯着手中的两个茶杯,选择……可是他都喝了怎么办? 林子轩咧嘴笑了:“难道还让我吐出来不成,我就算吐出来了,也不能再喝了。你就当我都选了吧。” 苏甲真的是觉得,这个雇主是没脑子还是怎么地,竟然还是读书人。 苏甲背后的几个客人喝着茶水,唇畔也是一抹无奈的笑容,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林子轩竟然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也真是够够的了。 小二重新给苏甲上了一杯白水,同情地看着对面的林子轩,实在不忍心他连自己死期到了都不知道: “两杯黑茶里,其中有一杯是有毒的。按照我们的规矩,若是两方谈不拢,那么双方喝下黑茶。” “喝到有毒的这一杯的黑茶的人,若是雇主,那就不用再付任何一分钱,杀手不得纠缠。如果是杀手,那么就停止这项任务,雇主不得追究。” 不用付钱了? 林子轩心中一喜,开心不已,可是接下来他顿时想到,他好像是一口气喝了两杯茶? 那他岂不是有毒的没毒的都喝下去了? 林子轩豁地变了脸色,推开桌子上的空杯子,然后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口中大喊着: “救命啊,有人下毒了!” “杀人啦!” 苏甲看着桌子上的两个茶杯,拿起一个来看了看,哂笑一声:“这任务完成的真是轻松,这钱也拿的轻松。” 苏甲才不傻,他现在受了这样重的伤,连刀都差点握不住了,怎么会有力气杀人呢? 但是拿钱办事又是他们的行规,所以他只能依靠智取了。 很快他就想到了店里的黑茶和红茶,本以为要费点功夫才能让林子轩接受这个选择,却没有想到,这个雇主竟然这样蠢,直接将两杯酒都喝了下去,其中就包括毒酒。 苏甲半闭着眼睛,放松了身体,想要缓一缓。 他在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去给秦九卿交代。 林子轩喝了毒茶,如果不出意外,那是一定会死的。 但是…… 苏甲总觉得哪里不放心,他叹了一口气,刚想要起身,身后的人同时也起身,直接撞在了苏甲的身上。 苏甲身上的伤口被撞的生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该死的!” 可是撞了苏甲的那个人却连一个道歉都没有,反而乐呵呵地看着他:“呦,受伤啦?” 苏甲按下心中的怒火,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不关你的事。” “既然受伤了,那就不怪我撞你了。”那人耸耸肩膀,就这样大咧咧地离开了。 苏甲虽然生气,但是却奇怪地没有和这个人吵起来,他走出了这个店,追着离开的林子轩而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不放心。 林子轩中毒了,他虽然先离开了,可是走的很慢,而且越走越慢。不过一会的功夫,苏甲就远远地看到了林子轩的身影。 不过让苏甲意外的是,这位林子轩竟然没有回镇国公府,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这人要去哪里,难道他还有同谋?”苏甲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 苏甲心中忐忑,他小心地跟在了林子轩的后面,生怕被对方发现了。 不过他的担心也是多余的,林子轩的脑子这么蠢,怎么会想到自己被对方跟踪了呢? 经过半个时辰的跟踪,苏甲亲眼看到林子轩进了一个巷子,敲响了一个宅子的后门,门开了以后他似乎跟里面的人说了什么,那人打量他一眼,就让他进去了。 林子轩连忙千恩万谢的:“多谢这位爷,多谢这位爷!” 苏甲看着高高的院墙,犹豫了下,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爬了上去,然后顺着大树落下了院子里去。 “先生救我,先生救我!我中毒了!”林子轩的声音中有几分焦急,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哀求道。 苏甲一下去,就听到了林子轩的声音,从树影中他看到了背着他的另一个人,这人身量中等,穿着灰色长衫,看起来像是读书人。 苏甲换了一个姿势,看到林子轩跪在了被他称作是先生的人面前。 那被叫做先生的人,抚摸着胡须,沉声道:“你怎么好端端地就中了毒,谁给你下的毒?” 林子轩咬牙,他怎么能说自己是喝了两杯毒茶,所以中的毒呢。他挑三拣四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只说是和杀手见面,对方要坐地起价,而自己不同意,对方恼羞成怒下给自己上了毒茶。 “学生真的是没想到,这个杀手帮派竟然这么恶毒,光天白日、朗朗乾坤下竟然还敢下毒害人。”林子轩咬牙切齿地道。 “你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吗?”那人问道。 “学生不知。求先生救我!”林子轩忍着难受,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赶紧磕头求饶。 那先生点头,吩咐他坐下,随手搭在了林子轩的手腕上,片刻之后他才道:“好毒辣的手段!” 林子轩心中忐忑,他看着对面的人:“先生,学生是不是要死了?” 第193章 镇国公的义子,大有用处 “有老夫在,你死不了。幸好你中毒时间短,解毒并不费力,老夫开个方子,马上就叫人熬解药。”那先生收手,淡淡地看了一眼林子轩。 林子轩彻底松了一口气,有这位高人救助自己,他应该就不会死了吧。 那位先生起身离开了,回到了书房中写了一个药方,然后递给仆人让他去抓药了,他从屋里看了一眼屋外坐在椅子上东张西望的男子,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他摇摇头,然后打开一个按钮。 “咔嚓”一声,响动过后。 屋里书架后面眼见开了一个密室小门,他毫不犹豫地进了小门里,七拐八拐后,他出现在了一个简单到极致,可是无一处不是无价之宝的房间里。 这人出来以后,对这屋子里的摆设看也不看一眼,而是将注意力落在了塌上盘膝坐着,手捏着白色棋子的男子身上。 这人,竟然是自己和自己对弈。 在林子轩跟前高傲的读书人,在这个比他还要年轻的男子面前,却是少见的恭敬,看他在下棋,竟然也不打搅半分。 “如何了?”那拿着棋子的男子,身影未动,甚至表情都没有半分异常,只是随意一问。 “重伤,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人恭敬地说道。 那拿着棋子的男子一伸手:“先生请坐。” 这人犹豫了下,还是依言坐在了男子的对面,有些羞愧地道:“殿下,是老夫托大了。” 对面的男子抬起头来,微笑地看着对方,温和道:“经纬先生客气了,其实归根结底您此番行动也是为了本王好,本王怎么敢怪罪先生呢?” 经纬先生更加羞愧了,他叹息一声:“老夫以为,杀了秦九卿就能杜绝以后的麻烦,却不想这女子的命是真硬,这么一番刺杀她都死不了。” “国师大人不是说了嘛,她是天命凤女,天命之人,怎么会轻易死去。”楚王将棋盘上的棋子收拢,打乱了棋盘,抬起头来看对面的人。 “天机有变啊。”经纬先生经韬纬略,更重要的是擅长推演计算,他这样大的本事,一心一意地跟着楚王,自然是因为楚王的命盘和天命之子符合。 楚王听到天机两个字,他心中闪过一抹懊恼,不光是经纬先生担心天机有变,连他都觉得秦九卿转变了很多。 自从月前,经纬先生推演天机的时候,命盘有变以来,他们推测和操控的每一件事都出现了变数。 “先生,天机有变,是否脱离了原来的命盘?”楚王很担心的是这个事情。 经纬先生犹豫了下,但是还是斟酌着说道:“目前来看,虽然稍有偏颇,但是原定的命盘并未改变。” 楚王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那就好。” 一时间楚王和经纬先生各怀心思,两人都沉默了。 经纬先生想的是命盘发生改变的事情,自己对天命之女出手是对还是错,但是毕竟这次要将林子轩拉进来,也算值了。 不过可惜的是,并没有达到预想的目标。 楚王想的却更加复杂,他知道秦九卿是凤命之女,可是他接触秦九卿好多次了,偏偏对方都对自己冷言冷语不说,一点都没有属意的意思。 这可如何是好? 经纬先生安排刺杀秦九卿,是他自己的主意,可是没有自己的默许,他怎么能动手呢? “失败了……”楚王深深地吐一口气,“失败就失败吧,既然命盘没有改变,那就先看看再说。” 经纬先生看楚王这关自己已经过了,心里也是松口气,他道:“本次也并非毫无收获,至少我们有了一个内应。” “内应?请先生解惑。”楚王挑眉。 经纬先生指着自己院子的方向:“镇国公的义子,林子轩。” “这个人本王知道,他算镇国公的亲戚中比较有出息的,一直深受镇国公器重,大概过两个月要参加恩科了,和镇国公的二弟秦冲一起考试。”楚王不假思索地就说出了林子轩的过往来。 经纬先生笑笑:“殿下真是多才多智,老夫不过说过一次而已,您就可以倒背如流了。” 楚王看着经纬先生,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容来:“既然提到了这个人,先生大才,应该是有所重用吧。” “不错,他才干先不提,他的身份可是足够做很多事啊,尤其是在镇国公府,之前国公府里有很多资料,都是有他提供的。”经纬先生不吝地夸奖起了林子轩起的作用。 楚王想了想:“那还是有点用的。” “是的,他刚刚中了毒,老夫已经自作主张替他解毒了,至于接下来怎么安排他,请殿下示下。”经纬先生认真的道。 楚王挑眉,‘哦’了一声:“既然命大,那就以后可堪重用了。至于怎么安排,先生定然心中有丘壑,就按照先生的安排让他去做吧。” 经纬先生愣了愣,再次感谢过楚王的大度:“多谢殿下。” 门外有人敲门,楚王并未起身,经纬先生主动道:“老夫去开门。” “劳烦先生。” 经纬先生开门,发现门外是负责传送消息的那一位幕僚,他和对方见了一个礼,然后接过对方手中的一沓纸张来。 楚王有多位幕僚,这位敲门的就是掌管神都信息的,专司情报的幕僚:神盘鬼算,运筹帷幄,白幕僚。 经纬先生看也不看,将这些信息递给了楚王。 楚王示意经纬先生先看,口中道:“白幕僚日日司情报,平均三日往本王这里送一次情报,不过遇到紧急情报,都会及时送来,今日不到送情报的时候,偏偏送了情报过来,这都是紧急情报。” “殿下?” “这情报,总归先生都是要看的,你先看、本王先看没有什么区别。”楚王淡淡道。 经纬先生也不犹豫,直接翻开情报来,一目十行地看过。 其他的信息也就罢了,但是其中有两条信息倒是让他吃惊。 一条是关于簋街珍宝阁的,说是珍宝阁研究出了一种新的丹药,效果类似于凝气丹,但是不像是凝气丹一样那么稀罕,能够量产。名字叫做凝气丸! “这凝气丸好生厉害!” 第194章 苏甲发现的秘密 经纬先生把这份资料抽出来,特意递给了楚王,他对这份情报的看中程度,要高于一切。 “先生怎么看这凝气丸?”楚王看到这丸药的效果,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这凝气丸不如凝气丹是真的,但是足够量产却很吸引人。普通人也许吃了没什么效果,但是如果用在侍卫身上,或者更甚至用在军队里,那效果一定是超乎想象的。”经纬先生不假思索地回复道。 楚王听到军队两个字,不由得眼睛一亮。 但是随后,楚王又想到了镇国公手中的秦家军,再联想到秦九卿,心中又笃定了几分。 “先生说的有道理,那这凝气丸,我们尽量多吃点。”楚王略加思索以后,“我叫人给先生一枚令牌,有这枚令牌,先生可支配本王名下最高权限的银两。” 经纬先生接过令牌:“老夫一定不负殿下所托。” “另外,还请先生留意,镇国公府是否对这凝气丸感兴趣。”楚王想了想,交给了经纬先生这个任务。 几乎是听到这个任务的同时,经纬先生就明白了,楚王这是打算用林子轩了。 经纬先生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经纬先生将另一份资料递给了楚王,楚王眸光紧缩:“这是怎么回事?” 对方轻声道:“说是得罪了江湖高手,被组团灭了。” 这个信息,不是关于苏甲他们所在的帮派又是什么,上面显示:此帮派被江湖高手联合剿灭,其中杀手无一逃脱,尽数伏诛! 楚王豁地从塌上起来。 这个消息对楚王的冲击力,显然比凝气丸更大。 “神都,竟然有这样强大的一股力量,可以灭掉一个门派……若是这样的力量,为本王所用……”楚王口中喃喃着说着什么。 经纬先生听到了楚王的话,他心中动荡,却口中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别的动作。 楚王半晌以后才反应过来,他看看经纬先生,笑笑:“今天辛苦先生了,就到此吧。” 经纬先生告辞,重新回到了来时候的小院里,刚走出书房,就看到林子轩在服用解毒的汤药了。 林子轩现在脸色惨白,显然是毒性已经发作了,但是服下解药没多久,脸色就没那么难看了,林子轩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一抬眼就看到了走出来的经纬先生,赶紧起来,朝着对方鞠躬:“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先生……” 经纬先生在楚王面前是一个态度,在林子轩面前又是一个态度,他云淡风轻地笑笑:“你也是为老夫办事,解毒也是顺手而为的。” 林子轩还是很激动,这一条小命保住了,让他做什么都行。 他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先生活命之恩,对于您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却恩同再造。先生受我一拜!” 经纬先生觉得,自己应该适时地跟林子轩透漏一些,他感慨道:“子轩啊,你今日受的苦,非但老夫记得,殿下也是记得的,他日功成名就,你啊,就是从龙有功之臣啊。” 林子轩头皮发麻,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经纬先生,他没有听错吧? “先生,您的意思是……” 经纬先生抚摸着胡须,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你好好琢磨吧。一会老夫有要事交代于你。” 林子轩大喜过望,连忙对经纬先生作揖:“子轩遵命。” 一直盯着林子轩的苏甲瞅着这一切,目瞪口呆的,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是来盯着林子轩,看他是不是死了,结果非但看到他被人救了,还听到了这样骇人听闻的消息?! “乖乖,难道这家伙买凶杀人,也是这个老头子和那个什么殿下的安排?” “这群人,简直不拿人命当回事啊。” 这时候的苏甲完全都不知道,自己的帮派已经被灭了,而自己则成了门派唯一的幸运者。 后来,当苏甲听到老头子给林子轩安排任务的时候,更是听的目瞪口呆:凝气丸?这不就是秦九卿送给那个什么房主的东西吗? 苏甲守到这个院子里所有人都休息了,这才满脸复杂地离开了,不过他运气不太好,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惊动了院子里的人,被发现了。 “什么人敢擅闯王府?” “来人,抓刺客!” 苏甲懵了:王府? 珍宝阁。 流云意气奋发地回到珍宝阁,和秦九卿复命的时候,很是得意:“那个什么狗屁帮派,我帮你平了出气!” 秦九卿炼丹到昏天黑地,差点没反应过来,等到琢磨明白的时候,瞪眼:“你说什么?” “以后,这个帮派就从神都消失了。” “这样,你应该解气了吧?” 秦九卿:“解气,很解气……” 秦九卿心中嚎叫:完蛋,护卫一生气就灭帮派,主子瑟瑟发抖,怎么破? 流云背着双手,迈着八字步走出了炼丹房,就在离开的瞬间,他又转头回来:“我觉得,你有点辛苦啊。” 秦九卿眨眼:“你说什么?” “这个丹药要求的量应该挺大的,你一个人炼的过来吗?”流云认真地询问道。 “你是想,要来帮我忙吗?”秦九卿觉得这真是一个可怕的想法。 流云想了想:“我喊人来帮你忙吧。” 秦九卿:“……” 让秦九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流云真的喊来了一群丹师来帮忙,其中就有之前炼制通肠丹的莫问丹。 “你们这是……” “秦丹师,听说你这边需要人手,我们就赶紧过来了。如果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就尽管吩咐。”以莫问丹为首的七八个丹师,佩服地看着秦九卿,一脸期待。 开玩笑啊,这位秦丹师可是能炼制凝气丹的高手,能给她打下手,是他们的荣幸啊。 你看看,莫丹师不就是受了秦丹师的指点,然后才炼制成功通肠丹的吗? “那,好吧。我这边的工作量的确是挺大的。”秦九卿也不含糊,指着一桶桶溶解了药材的药汁,然后道,“按照你们平时炼制丸药的程序,将这些药液炼制成丹状,就算成了。” 七八位丹师紧紧地盯着炼丹房内数不清的大桶,差点吓的没瘫软下去。 第195章 丹师们的噩梦 但是让众位丹师吃惊的,是秦九卿接下来的话。 秦九卿不好意思道:“这只是其中一部分,余下的实在是没有地方放了,不过会有人及时过来收的,炼制完这些药汁,会有药童来换上新的。” 七八个丹师瑟瑟发抖,他们佩服地看着秦九卿:“我们总算明白,炼制出凝气丹的为什么是秦丹师了。” 莫问丹脸色发白,他觉得平时炼制一炉药丸就够累的了,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他们……真的可以吗? 秦九卿炼制药丸的动作也没有停下,眨眼的功夫又成了一炉,立刻就有药童拿着大大的盘子来收凝气丸,接下来他们的任务分工就是将这些凝气丸分装,然后封入仓库中。 秦九卿想了想,抓了好几把凝气丸分给其他几位丹师:“这些凝气丸你们尝尝看味道,有助于你们炼制成功。” “哦,对了。另外你们如果炼累了的话,也可以吃两颗凝气丸提神,我吃过了,味道还不错。” 几位丹师彻底的蒙了:“……” 天啊,他们是在做梦吗? 虽然凝气丸不是凝气丹,但是只吃凝气丸用来提神,这也太奢侈了吧。 “太动心了。” “秦丹师好大方!” “如果秦丹师不嫌弃,我打算以后就跟着她混了。” 丹师们交头接耳说了这么几句话,但是一会他们就没空说话了。 因为,他们看着秦九卿的动作挺麻利的,可是落在自己的手上,一会忘记这个一会忘记那个,速度且不提了,连成功率都不如秦九卿的高啊。 这几位丹师欲哭无泪,他们看着秦九卿阴沉的脸色,顿时打了一个哆嗦:“秦老师,求别体罚我们!” 几位丹师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不过成效也是惊人的,从开始他们炼凝气丸连五成的概率都没有,不过半天的魔鬼训练,他们炼制的成功率能达到九成甚至更高! 这下几位丹师心中的滋味呀,真是百般复杂。 秦九卿在珍宝阁忙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也不知道外面的天变成什么样子,她一门心思就只有,炼丹,炼丹,再炼丹。 珍宝阁的几位长老和其他所有有头有脸的管事们,纷纷走出了珍宝阁,穿上他们体面的衣服,每人带上几枚样品的凝气丸,一一去拜访神的高门大户去了。 长公主府的门,被珍宝阁人敲响了。 “叩叩叩。” “您是?” “我是簋街珍宝阁管事,有一份特殊的请柬和礼物要交给贵府主人。烦请通报一声。” “哦哦,您稍等。” 司马昌和赵欢颜看到珍宝阁来人以后,着实是惊讶不小,当知道了他们的来意,并且看到那凝气丸的时候,夫妻俩纷纷都是一震:这凝气丸可是好东西啊,其中的分量不言而喻。 赵欢颜严肃地看着对面的管事:“多谢贵阁特意送来的请帖,这凝气丸本公主手下了,届时拍卖会一定到场。” 珍宝阁管事功成身退,离开公主府又去了另一家。 而赵欢颜看了半晌这凝气丹,决定再次入宫,司马昌虽是文人,但也知道妻子的顾虑。 “你快去快回。”司马昌叮嘱道。 赵欢颜赶紧命人伺候自己换了朝服,匆匆前往皇宫去了。 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到心烦的元帝,此刻一听这个姐姐又来了,忍不住皱了眉头:“这个长公主,不好好待在公主府里,成天往娘家跑,这叫怎么一回事啊。” 不过元帝还是揉着眉心,吩咐人请公主进来。 赵欢颜早就得了内侍太监的眼神,知道元帝心情不好,一进来她一脸开心,大声道:“陛下,我给您送礼物来了,猜猜是什么礼物?” 礼物? 元帝看看外面的天色,哼了一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皇姐竟然想着给朕送礼物?” “陛下,我可是懂得投桃报李的,一有好东西可是连皇后那边都没去,眼巴巴地跑来送您了。”赵欢颜胆子还是很大的,给元帝行礼过后,立刻就坐在了元帝的下手。 然后,她献宝一样从怀中神神秘秘滴掏出一个小瓶子来,摊在手心:“陛下,猜猜看着是什么?” 元帝见过的好东西多了去了,他只扫一眼就知道,这瓶子里的就是所谓珍贵的丹药之流而已,他倒也不忍心拂了长公主的面子:“你又去买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你不怕驸马怪你败家?” 赵欢颜笑嘻嘻的:“才不会呢,这东西还是驸马提醒我,我才给陛下送来的。” “再说了,这东西是个样品,听说并不贵。” 元帝这下好奇了,这长公主什么时候对不贵的东西这么热衷和上心了? “听来倒是有趣。” “这个呀,叫做凝气丸,听说和传说中的凝气丹有类似的作用,不过不如凝气丹珍贵,但是好处就是便宜,可以量产。”赵欢颜按照珍宝阁管事说的,将这凝气丸的作用复述了一次。 没想到,只这几个字眼,倒是引起了元帝的好奇心。 他接过赵欢颜手中的瓶子来,打开看了看,闻了闻,似乎真是凝气丹的味道,只没有那么浓郁就是了。 “这个东西不错。你且将它留下吧,皇姐,你那边还有吗?”元帝不在意地问道。 赵欢颜看元帝感兴趣,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明天应该可以。陛下,您要多少?” “多多益善。”元帝道。 赵欢颜纠结地离开了,在看不到长公主的背影以后,元帝招了招手,一个黑影站在了元帝身后。 元帝捏着手中的瓶子:“你去查查这东西的来历,叫太医查一查,顺便试验下药效。” 黑影拿过瓶子,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神都其他高门豪宅中,也同样迎来了珍宝阁中人亲自来拜访。 他们也都得到了一枚凝气丸,几乎是同时,各大家族中窜动一片,有让大夫研究这丸药的,有让试药的,还有调动家中资金,打算一展身手的…… 时间很快就到了拍卖会的时辰,提前两个时辰的时候,珍宝阁中已经是宾客盈门,来人无一不是家中排得上号的人物,此刻大家眼巴巴地看着空荡荡的拍卖台。 “你们说,今天这凝气丹能拍出多少枚?” 第196章 上官羽 其余丹师们也不好猜测,这一日的功夫他们日夜不休,已经炼制了足足十万枚凝气丸,从刚开始的一人负责一炉,到了后来一人至少同时控制六七个炉鼎,不到一个时辰就能炼制一波凝气丸。 所有的药童们都被调集起来了,甚至到了最后长老们、管事们也纷纷都来帮忙分装凝气丸,一个瓶子里装十枚,就这样瓶子都不太够用呢。 “应该差不多,能都卖完吧。”莫问丹摸着下巴,猜测道。 其他几个丹师此刻已经瘫软炼丹房的在地上了,他们真是一点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哎,幸好秦丹师去看拍卖会去了,要不咱们没有偷得浮生半日闲啊。”其中一个丹师闭着眼睛,揉着自己疼痛不已的手腕,感觉自己这一日一夜瘦了至少好几斤。 “不过,我觉得我经过高强度的训练,炼丹水平比之前至少提高了四成。” “嘿嘿,我也是。” 几位丹师想去看看拍卖会,但是可惜太累了,闲聊几句话以后就打着哈欠睡着了,鼾声震天。 炼丹房里七位丹师毫无形象地倒地就睡,拍卖会场上热闹非凡,大家一个个迎接着赶来的客人,这些人或者他们身后代表的家族非富即贵,甚至有些人已经多年都未出现过,但是今天却特意赶来了。 赵欢颜易容成男装也过来了,她身边的人是驸马司马昌。 神都里其他国公府、侯府、伯爵府的人也纷纷到来。 大部分还是认识司马昌的,一看到司马昌也来了,纷纷和他打招呼。 “大驸马,什么风把您给你刮来了?”忠勇伯爵府的二公子一眼就看到了司马昌,连忙上前客气道。 忠勇伯爵府的二公子,并不是他排行是第二,而是按照同辈中的地位划分的,忠勇伯爵府的公子们很多,能排行二公子,可见伯爵府对这次拍卖会的重视。 而他们的大公子自然就是忠勇伯爵府的世子,这种场面,是不够资格让世子来的。 司马昌一看是忠勇伯爵府的公子上官羽,客气道:“羽公子,这不是珍宝阁送了请帖过来,本宫也来凑凑热闹。” “凝气丸,这可是从来都没出现过的好东西啊。”上官羽剑眉星目,流彩光华,他感慨道。 司马昌对这位上官羽的印象一直很好,能在众多公子中到二公子的地位,那实力和心机是相当强悍的。不过可惜,因为他是庶出,所以终其一生也没有成为世子、继承忠勇伯爵府的资格。 司马昌觉得有些惋惜,如果不是因为庶出,上官羽会比现在的世子更适合成为伯爵府的当家人。 “就是不知道,这凝气丸可以用在何处。”司马昌笑笑,“公主叫人研究了一番,发现它作为补药效果着实不错。” 上官羽对司马昌没什么隐藏,再说了,这次的拍卖会只有这一种丹药,价格也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谁家定的多,谁家定的少而已。 上官羽笑道:“大驸马高见,不过本公子觉得,这丹药的作用,还可以培养武士。” “毕竟练武之人需要不断地突破,而这凝气丸是好东西,恰好能补充武者的体能。关键时候还有治伤的作用。” 忠勇伯爵府和镇国公府一样,都是行伍出身,秦家有秦家军,而上官家也有自己的飞羽骑,军队中有一句传言:飞羽一出,谁与争锋? 这飞羽,说的就是上官家的飞羽骑。 而上官羽,则是这一代飞羽骑的首领候选人。 “羽公子,你心心念念又是你们家的飞羽骑呀,”司马昌顿时想到了关键处,感慨道,“你对飞羽骑还真是尽心尽力呀。” 上官羽坦然道:“飞羽骑对于我来说,是一切。毕竟我曾经在飞羽骑中服役六年,感情自然是不一般的。” 司马昌拍拍上官羽的肩膀:“好样的。” 两人相携着进入了拍卖场,只给秦九卿留下了一个背影。 秦九卿若有所思地看着司马昌和上官羽的身影,想着他们两人刚刚的对话,她也想了起来,既然飞羽骑可以用凝气丸,那么秦家军也一样可以。 不过,忠勇伯爵府都派人来了,镇国公府怎么一个人都没来呢,她记得,镇国公府的请帖可是黄药王亲自送过去的。 是秦邺不给珍宝阁面子? 还是他压根没想过这凝气丸对秦家军的作用有多大? “飞羽骑。”秦九卿记忆的闸门被打开,她回想起了前世的上官羽和飞羽骑。 上一世的时候,上官羽和如今一样,都是家里的二公子。但是他的能力远远超过世子,若不是庶出的身份,恐怕整个忠勇伯爵府都会让上官羽去做这个世子。 上官羽这么优秀,尽管有庶出的身份,可是在世子眼里,他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后来忠勇伯爵不知何故,暴毙身亡,忠勇世子动用了雷霆手段,将罪名安在了上官羽身上,就是担心他谋了自己的世子之位! 可是上官羽也不是吃素的,他竟然得了不知道谁的帮助,和世子直面回击! 忠勇伯爵世子投靠了楚王,依靠楚王的力量,对上了上官羽,由此也彻底拉开了元帝诸子夺嫡的帷幕。 那位世子为杀上官羽真是用尽了手段,毒杀、陷阱、威胁、诬陷……最后竟然对飞羽骑下手,上官羽舍不得飞羽骑,拼命救下飞羽骑后,带着自己的飞羽骑嫡系力量远走边疆! 也正是因为飞羽骑的这一只力量,最后从尸痕遍野的战场上,带回来秦家军的行军记录。但是秦家军的对手却半路伏击,生生将这一只飞羽骑全部歼灭! 秦家军……最后连自证清白的机会也没有。 秦九卿绝望之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上官羽失去了一条胳膊,回到神都后,第一时间就是来给秦九卿请罪。 秦九卿怎么会怪罪他呢? 要不是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秦家军真的是冤枉的。 后来,上官羽就退隐山林了,她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而自己,也投入了楚王的阵营,相信了楚王说的,替她报国仇家恨,替她证明秦家军的清白,替他夺得这天下! 第197章 凝气丸的来历 秦九卿从回忆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上官羽,不知道你这辈子会不会重演上辈子的遭遇……” 秦九卿转身去了拍卖会的后台,她今天关心的只有这些已经炼制出的凝气丸是否能售罄。 她已经计算过了,如果按照一枚凝气丸五百两银子计算,十万枚凝气丸都售出,他们珍宝阁可以获利五千万银! 而这只是现有的凝气丸的存量的售价,还不包括预售的部分。 “可是,才五千万两啊,距离神都珍宝阁要完成的一亿增收的任务,还是有些遥远啊。”秦九卿心中叹息一声,觉得这个速度还是太慢了。 如果是玉琳琅在这里的话,一定会瞪眼的,因为如果是平时的话,他们一年的增收也不过几千万两,现在一夜之间就可能达到一年的增收,秦九卿竟然还觉得太慢了? 如果一夜五千万两都算慢,什么叫做快呢? 不过此刻玉琳琅还在前往珍宝阁总部的路上,压根就不知道神都珍宝阁发生的事情。 就在拍卖会开始前的最后一刻,镇国公府的人也来了,不是别人,正是秦澜和林子轩! 珍宝阁的管事笑容满面,他这两天开心到了不行,虽然忙的根本没睡几个时辰,但是仍然神采奕奕的,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时间差不多了,管事扫一眼台下的客人们,发现送了请柬的高门贵族都或多或少地派人来了,他心中暗自满意,想着接下来就看自己的了。 “各位贵宾们,下午好。我是神都珍宝阁的贾管事,今日我们珍宝阁拍卖的物品,只有一种,凝气丸。” “这种凝气丸,想必大家已经研究过了,其中药力的神奇简直如同开天辟地一般,作用可以媲美凝气丹!凝气丹是何物,是可以夺天地造化,铸造一位武学奇才的丹药!” “众所周知,在我们大陆之巅,有一座神秘的宗门,这宗门十年一开,开则出世,宗门内的人大部分都是绝顶的武学奇才。为什么呢,难道其他人就比他们差很多吗?” 台下众人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他们深思着,思考着贾管事的灵魂拷问。 “对啊,他们都是武学奇才吗?” “这个宗门我知道,特别神秘,而且宗门内都是高手。” 贾管事满脸笑容,看着下面的人争相讨论。他片刻以后才道:“其实,我们珍宝阁在大陆之巅也有分阁,所以对于这个宗门的情况知道一二。” 台下的众人们被话题吸引了,忍不住问道:“贾管事,快说吧,这个宗门有什么神奇的?” “这个宗门里有天才,也有普通人。天才用凝气丹冲开身体的奇经八脉,从此走上武学巅峰之路。而普通人,则用凝气丹的药力滋养身体,久而久之,哪怕再普通的人也会成为武学奇才!” “这就是不公平!” 贾管事缓缓地说道,他感慨一声,然后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 台下的各位贵人们都是人精,听了这个消息,他们不禁思索了起来:这样的一个宗门,超然物外,高手众多。 他们谁家不想要成为这样的宗门呢? 高手,原来也是可以用凝气丹锻造出来的呀。 “要是我们也有这样的丹药就好了。”一个贵人心中感慨,他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另一个人无奈地摇头:“哎,难啊。凝气丹这种东西,都是传说里的东西,且不说药材难寻,价值连城,就说会炼制凝气丹的丹师,就不可能出现。” “可不是,听说珍宝阁之前搞到了一批凝气丹,但是没多久就被瓜分完了,根本没轮得上我们。” “凝气丹啊,我们就别想了。” 贾管事看台下的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他抬起手来:“各位,凝气丹是要靠抢的,别说诸位了,我们珍宝阁也抢不到几个。所以,诸位就别想了。” 贾管事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惹得台下的众人也是哄笑一片。 人群中,秦澜若有所思的看着贾管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而林子轩则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因为贾管事说的这些,都是他从未听说过的,也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这对于他来说,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天啊,这天下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东西啊。”林子轩喃喃地道,两眼放光。 上官羽摸着下巴,他也在思考贾管事说的事情。 神都高门贵族自然有他们的消息渠道,这位贾管事说的事情不假,但是真实性却要差一点,毕竟今日是为了要办拍卖会,他也能理解。 但是这凝气丸……上官羽笑笑,他倒是好奇,这凝气丸是谁炼制出来的。 换句话说,就是谁有这个本事,竟然能炼制出凝气丸来。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财富! “我们珍宝阁有一位非常珍贵的丹师前辈,耗尽心力,花费了无数的时间和药材,终于炼制成功了一种和凝气丹作用类似的丹药!那位丹师亲自取名:凝气丸!” “这凝气丸可以补充武者体力,伤者可以服凝气丸疗伤,甚至可以为武者拓宽经脉,提升资质!” “有这样的凝气丸在手,我们的怎么比不过那个神秘宗门?!” 贾管事说到了最后,几乎是用吼的了,他举起双手来! “凝气丸!” “凝气丸!” “凝气丸!” 场内的气氛爆了。 哪怕不懂的人,也被这气氛带动了起来,忍不住高声地跟着喊。 一排排药童走了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足足十个晶莹剔透的瓶子,每一个瓶子里都有十颗比瓶子还要无暇的丸药——不是凝气丸,又是什么呢? 在凝气丸出现的一瞬间,在场所有的人纷纷起身,目光如矩地盯着那些凝气丸! 神秘的凝气丸! 我一定要拿下! “诸位贵宾,这些凝气丸是那位丹师呕心沥血研究出来的,为了这些凝气丸,她已经连续三个月不眠不休了,为的就是给我们的武者提升资质而尽微薄之力。就在拍卖会前一刻,我们得到消息,丹师大人吐血昏迷了。”贾管事哽咽了声音。 “啊?!” 第198章 秦九卿和羽公子一见如故 吐血昏迷的丹师大人秦九卿,在后面听到贾管事如此声情并茂地诉说自己的伟大和付出的时候,简直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她轻咳了一声,喝了口茶掩饰。 一旁的流云却听得如痴如醉,他好笑地看看秦九卿:“吐血?昏迷?” 秦九卿瞪了流云一眼:“你闭嘴。” 流云摸着下巴,他也留意看在场人的反应,显然是超乎他的预料的。这个拙劣的故事大家听得很认真,好像真的有这么一位了不起、忘我的丹师为了凝气丸付出了毕生的心血。 不过,他好奇的是,如果大家知道实际上这位丹师只用了几个时辰的时间,就将这丹药批量复制成功以后,会是什么反应呢? “算了,还是神秘一点的好。”流云喃喃着说道,然后将注意力放在了开始的拍卖会上。 拍卖会上来的高门贵族众多,但是对于凝气丸这个东西,还有不少家族是持观望的态度,笃定了要拍下海量的凝气丸的,目前还只是少数。 但是在贾管事的努力推荐下,现场已经有很多人动心了,打算去买一批凝气丸来储存。 毕竟这么多家族买了凝气丸,如果他们不买,那岂不是落于人后了? 贾管事看气氛已经烘托的差不多了,笑盈盈地看着大家道:“经过我们的联合评定,凝气丸的价格定位五百两一枚,十枚起售,量大从优。” “而今日场内购买凝气丸最多的三位客人,珍宝阁将赋予他们优先购买凝气丹的权限!” 只这两句话出来,在场的人像是疯了一样,欢呼起来。 谁说贵族矜持的,那是因为没有碰到让他们震撼和失态的事情,现在听到购买凝气丸最多的人可以去优先购买凝气丹,怎么不让他们疯狂? “天啊,凝气丹!” “真是大手笔啊,珍宝阁这一次真是诚意满满啊。” “可不是,谁不知道凝气丹这种宝贝一出来就被人定走了,像我们这种家族根本抢不到。” 大家的一字一句都落入了秦澜和林子轩的耳中,他们俩都懵了。 什么凝气丹,什么凝气丸? 为什么这些他们看上去平时高冷异常的家族,如今这样疯狂,甚至还说他们这样的家族根本抢不到凝气丹这种东西? 秦澜几乎是在一瞬间,脑海中闪过很多东西,包括秦九卿对母亲说的话,还有她费劲千辛万苦也要送秦冲去国子监读书,为的就是过一段时间的恩科考试! “镇国公府,听起来是高门大户,比起其他家族来,真的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秦澜心中感慨道。 林子轩心中打着算盘,他心中所想和秦澜差不多,但是他更多了算计。 林子轩喃喃道:“原本以为镇国公府已经是了不起的亲戚了,没想到在这些高门贵族眼里,镇国公府不过是一个土包子,连人家的圈子都融入不进去啊。” “真庆幸,本公子没有在一棵树上吊死,及时找了新主子,否则前途岂不是要被镇国公府拖累死。” 凝气丸的拍卖开始了! 好几个家族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开始抢,出口报出的数目让所有人都触目惊心: “一万枚!” “两万枚!” “我要一万五!” “我要三万!” “我要八千!” 一万枚,就是五百万两银票啊! 贾管事心都噗通噗通地跳了,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深,发了啊,真是发了啊! 秦九卿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拍卖会会场里,也许是巧合吧,她竟然坐在了上官羽的身边。 上官羽刚刚一鼓作气拍下了五千凝气丸,心满意足之余,他一侧头就看到秦九卿。 上官羽诧异一番,很快就认出了秦九卿。 忠勇伯爵府虽然爵位不如镇国公府,但是同样行伍出身,相互的熟悉程度要比和其他家高一些。 “秦大小姐?”上官羽好奇,这样的场合,秦九卿一个弱女子怎么会出现呢? 秦九卿莞尔一笑,侧头看着熟悉却陌生的人:“羽公子。” “秦小姐也是来拍凝气丸的吗?”上官羽不知何故,虽然没怎么见过秦九卿,但是听闻最近秦家大小姐的所作所为,竟然开始佩服她了。 秦九卿也很客气,她看着上官羽道:“九卿也想看看,这凝气丸有多厉害,不过要拍的话,恐怕没有羽公子那么大的手笔。” 上官羽被她的坦诚惊到了,想到镇国公府的家底,再想想秦九卿的地位,他深有体会:“不过尽力而为而已。” “是啊,尽力而为。”秦九卿也点头,好像是表示认可。 如果流云和贾管事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气死的。 分明是炼制出凝气丸的人,偏偏跑到拍卖场来扮猪吃老虎,是不是太过分了? 欺负这些普通人,你这个炼丹师真的好意思吗? 上官羽拍到了凝气丸,心情大好,偶尔还和秦九卿聊几句天,当两人聊起军队的事情以后,交流就逐渐多了。 不为其他,就因为秦九卿很多观点和方法都适合如今的军事改良,甚至复盘飞羽骑当年经历的一些战争,她也能从其他角度提出更好的解决方案。 上官羽越来越对秦九卿刮目相看,不过他也没有多过怀疑,反而称赞道:“不亏是将门之女,秦小姐果然厉害。” 秦九卿笑笑:“飞羽骑的综合实力已经很强,如今再能提出改进方法,也无非是仗外力而进行。” 上官羽感慨道:“如果外力能够加强飞羽骑的能力,那么付出多少代价也是值得的。毕竟,能用银子买到的东西,都是值得的。” 秦九卿深有同感。 “你,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忽然一道突兀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口气里有不确定,还有恐惧。 秦九卿蹙眉,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她看到来人心里一乐:呦呵,这不是熟人吗? 这一道疑问,非但秦九卿听到了,上官羽也听到了,他正在想着到底是谁咒骂别人,一抬眼,愣住了。 第199章 庶出? 上官羽蹙眉,他是认识这个人的,而且还很熟。 秦九卿才不想理会这人,径直起身,朝着拍卖会后台的方向而去。 没想到这人竟然拦住了秦九卿的去路,目光灼灼:“我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吗?” 上官羽长身而立,将秦九卿挡在了身后,蹙眉看着面前的男子:“子轩兄,你这样对一个女孩子说话,是否有失礼貌?” 这拦住秦九卿的人,不是镇国公府义子林子轩,又是谁呢? 林子轩上下打量着上官羽,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啊,原来是忠勇伯爵府的二公子啊,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我们两个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上官羽脸色不太好看了。 忠勇伯爵府的规矩,人人都知道,大家也都知道二公子上官羽各方面都强过世子,为了表示尊重,大家都尊称他为羽公子,而不是二公子。 林子轩这一句二公子,真是不给上官羽面子,这下,连周围其他人都发现了这边的异常,时不时地瞅了过来,却没有上前。 毕竟,大家今日来拍卖会,重点是为了购买凝气丸的,无关紧要的事情是不想要管的。 所以就导致林子轩拦着秦九卿,被上官羽挡住以后,也没有人再过来。 秦九卿也脸色不太好看了,这个林子轩真是个糊涂虫子,他一个白身,当众给伯爵府的二公子难堪,是把镇国公府往坑里带呀。 而且更关键的是,上官羽还是给她这个镇国公府的小姐出气的,结果被一个义子打了脸面! “一个大男子欺辱一个小女子,不管我是谁,都应该站出来管一管。”上官羽脸色微霁,但是声音却沉稳。 林子轩闪过一抹恼怒,眸光直接落在了秦九卿身上,冷笑道:“好啊,找到靠山了是吧,竟然敢让人这么对我说话,你难道不怕我回去告诉国公爷吗?” 林子轩的潜意识里,跟镇国公告状还是管用的,哪怕他知道薛莹莹和薛林氏在秦九卿手里吃过亏,也不觉得这个人有多少本事。 用这一句话威胁秦九卿,林子轩认为很管用。 谁想到,这一句话出来却让上官羽先怒了,他直言道:“林子轩,你要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区区镇国公府的义子而已,就敢对镇国公府的嫡小姐这样无理,你以为镇国公会相信你吗?” 林子轩眯着眼睛,大笑:“镇国公相信不相信我,这得问镇国公,或者你问问这位大小姐,看国公爷是相信我还是相信她?” 上官羽不可思议地看着秦九卿,从林子轩的说法中,他大概猜到了秦九卿在府里的地位,堂堂一个嫡小姐,地位竟然比不上一个义子? 这说出去有人信吗? “你回去告诉我爹什么呢?告诉他,你派人追杀我,还是告诉他我来拍卖会买凝气丸?”秦九卿本来不想和林子轩计较这么多,但是眼下似乎他得寸进尺,越来越过分了。 秦九卿的这一番话出来,直接让林子轩变了脸色。 上官羽吃惊地看着秦九卿,指着林子轩:“刺杀?” 秦九卿无奈一笑,她和上官羽道:“抱歉,羽公子连累你了,而且……让你见笑了。” “你说我刺杀你,你有什么证据吗,你没有证据就是诽谤。我可以去京兆尹府去告你!”林子轩才不怕秦九卿,因为他听说他收买杀手的门派已经被灭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来。 “薛莹莹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做过同样的事,不过不巧,她现在应该还下不了床吧。”秦九卿可是一点都不给林子轩面子。 林子轩脸色一沉。 “林子轩,你是代表镇国公府来拍卖凝气丸的吗,如果是,你可以离开了。你没有资格代表镇国公府。” “趁着我现在还没有彻底生气,你赶紧麻溜地滚蛋,否则我让人把你扔出去!” 秦九卿毫不客气地指着林子轩呵斥着。 秦九卿的态度,让上官羽觉得新奇,不过他也觉得畅快,拍手道:“好,就应该这样对付他。” 林子轩最初的惊讶过后,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盯着秦九卿道:“来这里拍卖东西,是要有邀请函和雄厚资金的,你要赶走我?我倒是想看看,这珍宝阁的人如何将你赶走!” 秦九卿挑眉,林子轩你是蠢吗? “你确定?” “确定!来人啊,快来人啊!”林子轩忽然扭头,朝着珍宝阁其他喊道,“有没有一个活着的人过来,出大事了!” 林子轩的这一嗓子,吸引了很多人,也包括秦澜。 秦澜正发愁自己没有找到林子轩,猛的听到了他的声音,赶紧顺着声音跑了过来,结果一眼就看到秦九卿,开心极了: “九卿,你怎么在这里?你这几日跑到哪里去了,可是担心死我们了。” 秦澜的关心,多少让秦九卿多了几分的安慰,她笑笑:“三叔,我挺好的。不是让姜小姐给你们捎信回去嘛,我过几日就回去。” 秦澜上下拉着秦九卿看了半晌,发现她的确没什么事,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心下来。 林子轩看着秦澜的模样,顿时心中不满。他阴森森道:“秦三爷,咱们家大小姐厉害啊,竟然说要将我赶出去,你也不管管?” 上官羽真是要刷新三观了,他当下道:“秦三爷,你们可要好好查查,这位林公子可是买通了杀手,要刺杀你们家的大小姐呢。” 秦澜一听上官羽的话,脸色都变了:“什么?” “你不要听他胡说,他和秦九卿是一伙的。”林子轩连忙辩解道,“他就是嫉妒我,对,嫉妒我是国公爷的义子,而他只是一个庶出。” 在场的几个人复杂地看着林子轩,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秦九卿冷笑一声:“英雄莫问出身,林子轩你以为你出身高贵多少?” “庶出?我记得,当今陛下也非中宫皇后所出,而是庶出,这样算来林公子是连必陛下都看不上了?” 忽地一道悠悠的声音传了过来,打破了这几个人尴尬的气氛。 第200章 请柬风波 来人的这一句话直接让林子轩噤声了,他脸色惨白,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质疑当今皇帝啊。 不过他一眼看到来人穿着珍宝阁的衣服,就立刻抓着这个人,指着秦九卿道:“你们是珍宝阁的人对吧,这个人,我怀疑她没有请柬就来拍卖会了!” 请柬? 来人正是黄药王,他看看秦九卿再看看林子轩,好像在质疑什么。 “你有请柬吗?” 林子轩心中一喜,连忙从怀里掏出请柬来,然后献宝一样递给了黄药王:“我是有请柬的,看,这是你们珍宝阁亲自送到我们府上的。” “这请柬还是老夫亲手所写,错不了。”黄药王点头,然后看向了秦九卿。 林子轩反手一指秦九卿:“她,她是没有请柬的。府中也没有安排她来拍卖会,检查她的请柬,她一定没有请柬。” “若是她没有请柬呢?”黄药王饶有兴致地问着林子轩。 林子轩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来:“那当然是赶他出去呀,最好啊,叫几个大汉将他的衣服扒干净,然后众目睽睽下扔出去!” 黄药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看看面无表情的秦九卿,再看看林子轩:“这也太狠毒了吧,这种方法对付一个姑娘家,让她以后怎么见人?” 秦澜皱着眉头,他道:“这位先生,九卿是在下的侄女,她是和我一起的,这份请柬自然也包含了她在内,所以并不存在她没有请柬的事。” 林子轩龇牙:“一份请柬只能给两个人用,镇国公府只派出了我们两个人,何来这第三人的说法?” 上官羽毫不犹豫地递出了自己的请柬:“她是和我一起的,忠勇伯爵府也只来了一个人。我带她,符合珍宝阁的要求。” 林子轩心中恼怒,万万没有想到,秦九卿这个时候还能得到上官羽的庇佑,果然是害人不浅。 林子轩眼睛转了转,冷笑道:“就算是蹭了别人的请柬,那又能怎样,你手中有银子拍卖凝气丸吗?要知道,一枚凝气丸可值五百两银子,只能十颗起拍!你莫要来丢人现眼!” 黄药王在珍宝阁中,这种话已经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了,他掏掏耳朵,不耐烦地看一眼林子轩:“这位客人,请问你拍了多少凝气丸了?” 林子轩顿时一阵语塞,他……他可没来得及拍下凝气丸呢。 而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十万枚凝气丸已经被那些高门贵族瓜分了一个一干二净的,根本没轮上他。 林子轩忽然想到了镇国公的安排,还有那位先生的安排,顿时有些心慌。 完蛋了,他把重要的正事给忘记了。 但是,想到了这里的林子轩也并不会将自己的弱点暴漏出来,反而大声地指责珍宝阁道:“你们都是奸商!只放出这么点药丸,够给谁拍啊!” 一众人:“……” 珍宝阁做的就是稀缺资源的买卖,价高者得,有身份者得到。 你自己有了入场资格,却不参加拍卖,反而怪珍宝阁没有给你足够的宝贝? 这不是强盗逻辑吗? 黄药王听了林子轩的话,气的都笑了:“你的意思是,我珍宝阁应该将里面的珍宝捧好了,送到公子的府上,任你挑选,价格还不能高过市场价,最好是白送给你,对不对?” 林子轩想了想黄药王描述的场景,顿时觉得很有面子。 试想一下,别人还在面红耳赤地争相抢着东西的时候,自己在府中翘着二郎腿,然后等着他们把东西送给自己。 自己还得挑挑拣拣的,免得被不值钱的东西占了库房的地方。 “如果你们能这么做,再好不过,本公子勉强也可以考虑原谅你们。”林子轩傲然道。 这下大家都笑了。 秦澜觉得很没脸面,林子轩真是他们家的亲戚嘛,怎么他们一家一个个都没省心的呢。 这样的行为简直是丢尽了镇国公府的脸面! 黄药王本来是想要将林子轩丢出去的,但是现在一看对方就是一个没脸没皮的人,就这样丢出去,恐怕会让将麻烦转嫁给秦九卿和镇国公府。 黄药王捏着手中的请柬,心烦之下打开了了请柬,结果一看倒是笑了:“这位公子,你确定你是带了镇国公府的请柬,和秦三公子一起来的吗?” 林子轩不清楚黄药王为什么要这么问,他下意识地点头:“对呀。有什么不对吗?” 黄药王退后几步,扬起手中的请柬,冷笑道:“我们珍宝阁有理由怀疑,你是来捣乱的。明明你拿着的是楚王府的请柬,为何偏偏说成是镇国公府的,还要将镇国公府的小姐扔出去?” 什么? 林子轩拿着的请柬,不是镇国公府的? 楚王府? 林子轩和楚王府是什么关系? 这次,不但是秦澜、连秦九卿和上官羽都瞪眼了。 楚王府? 秦九卿心知林子轩会攀附上楚王,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她冷笑一声:“林表哥真是将身在曹营心在汉演绎了一个彻底啊。吃着镇国公府的米,却替楚王府办事。” “你胡说,这请柬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林子许来了一个咬死都不承认,“我拿的就是镇国公府的请柬,不是什么楚王府的请柬。” “来珍宝阁,无非就是为了凝气丸,姑且不论你是代表谁家来的,今日珍宝阁的凝气丸已经售罄,这位公子你是无法完成任务了。”黄药王看了林子轩一眼,然后摇头道。 林子轩脸色顿时变了,心中暗道了一声糟糕:他今天真的颗粒无收啊。 这回去怎么交代呢? “不,不公平!”林子轩叫嚣道。 黄药王招手吩咐了人过来,将请柬递给了对方:“请楚王府的贵客来鉴定一下,是否遗失了请柬。” 林子轩的脸色煞白,差点跌坐在地上。 完蛋了,那位先生可是要求他不要显露身份的,如果真的拿着这份请柬去找楚王府的人,那他其实不是就被戳穿了? “我想起来了,我刚刚和一个人撞了一下,我们两人的请柬都掉在了地上,捡起请柬以后也没多看!”林子轩快速地拉着黄药王,道,“我知道了,一定是我们两人的请柬混了!” 第201章 你到底是谁? 请柬混了? 黄药王可不相信这么拙劣的谎言,他冷笑一声,看着林子轩:“你是自己走,还是我们把你扔出去?” 林子轩还是不死心,他愤怒地道:“我说了,是请柬混了,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来人,将楚王府的人请来,珍宝阁要验证下请柬。”黄药王看林子轩油盐不进,立刻再也不给对方面子,毫不犹豫地喊人去了。 林子轩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有想到这珍宝阁竟然真的要将楚王府的人喊来。 楚王府的人来的也快,看到了楚王府的请柬以后,也是一愣:“我们府里的请柬怎么会在他的身上?” “请问,贵府的请柬应该是在谁身上?”黄药王看着两人道。 “楚王府的请柬,自然在我府上第一先生,人称经纬先生的手上,今天经纬先生没来吗?”那人张望了一圈,也没有发现经纬先生,眸光落在了林子轩的身上,“他是谁?” 黄药王看看对方,再看看林子轩,诧异:“你们不认识他吗?就是他拿着贵府的请柬呀。” 楚王府的人可不是吃素的,一听这情况,立刻变了脸色:“我们从来不晓得,楚王府中竟然有这样的人,他跟我们没有关系。” “不过他拿着我们府里的请柬,我们有理由怀疑他偷了经纬先生的请柬!” “请珍宝阁见谅,这个人我们要带走。” 林子轩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否则的话恐怕就来不及说了,他连忙道:“这请见是我捡到的,不是偷的!” “你们不能无故抓人!我要见经纬先生!” “你傻了吧,你以为你是谁,想要见经纬先生就能见经纬先生吗?”楚王府的一年嫌弃地看着林子轩,然后看向了黄药王,询问他的意见。 黄药王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林子轩,点头:“不瞒两位,这位客人拿着楚王府的请柬,冒充镇国公府的人,就在刚刚还在冒犯我们珍宝阁的炼丹师大人,这个人,我们珍宝阁要先行处置。” 楚王府的人一听,这个人竟然得罪了这么多人,也是震惊了。 “他是什么人,竟然敢冒犯炼丹师大人?” “也许是有眼无珠的人吧,他说炼丹师大人的丹药应该白送给他,而且应该送到他面前,让他先行挑选。哎,幸好丹师大人不在,要是听到这话,以后不肯炼制凝气丹凝气丸了可怎么办?”黄药王无奈地摊手。 “这真是好大的胆子呀!你这小子,竟然冒犯丹师大人!简直是罪该万死!” “是啊,谁不知道楚王殿下最喜欢的就是凝气丹了,上一次好不容易才抢到了一枚凝气丹,喜欢的跟什么似的。” 林子轩的心一寸寸地凉了下去,他觉得自己也要凉了。 “秦小姐,秦三爷,这个家伙也算是败坏了镇国公府的名声,请问要怎么处理?”黄药王看看秦九卿和秦澜,客气地问道。 秦澜看一眼秦九卿,秦九卿皱眉,看也不看林子轩一眼:“刚刚这位公子说,如果发现谁没有请柬,就扒光了衣服,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儿丢出去。” “我认为,他已经说了建议,那就按照这个来吧。免得用其他方式,他不太满意。”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黄药王点头:“如此,就这么办吧。来人,将这位贵公子扒光衣服,昭告众人,丢出去!” 林子轩头一歪,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直接晕了过去。 但是,就算是晕了,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于是,林子轩就在众目睽睽下,被人昭告了罪名,然后丢了出去。 不过,这还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楚王府的人嫌弃地托起只剩下一条衬裤的林子轩,带走了,说要带回楚王府处置。 珍宝阁中一片安静。 此刻拍卖台上预售已经开始了。 十万枚凝气丸一售而空,现在要预定的,除了要付全额的预付款之外,还要等一段时间。 “哎,这凝气丸怎么这么畅销呀。”一个贵公子有些懊恼,因为预售也不是全屋限制,需要抢拍的,他已经连续抢了三轮,都没有抢到。 “这可是保命的东西,能不畅销吗,还是尽力抢吧,否则别人有,咱们没有,说出去连面子都没有了呀。”另一个和他相熟的人道。 秦澜自然也是听到大家的讨论声,他倒是怀里捏着银票的,但是第一轮售卖凝气丸他压根没抢到,第二轮预售……看样子也是别想能抢到了。 至于羽公子,他心中知道八千已经是他的极限,也不再想了。 “这边太吵了,我们去珍宝阁茶室坐坐。”秦九卿满意地看着今日的预售情况,林子轩被丢了出去,她心情也大好,不想在这拍卖场待着了。 黄药王一拍脑袋:“哎呀,瞧我这记性,对了,来来来,茶室坐坐。一起,一起!” 秦澜和上官羽对视一眼,也只能跟着两人走了。 黄药王领着三人,七拐八拐地就到了茶室,让大家想不到的是秦九卿,秦九卿自顾自地拿着茶具和茶叶,亲自点茶。 上官羽见惯了大场面,但是眼前的这一幕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而秦澜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盯着秦九卿的动作,总觉得她就跟这里的主人一样,自在的不行。 “请用茶。”秦九卿笑眯眯地给三人分茶。 半晌后有人送进来了点心,恭敬地和黄药王和秦九卿道:“秦小姐,黄长老,外面的拍卖会快结束了,这是今日的预售数据。贾管事他们正在清点银两,稍后就会过来。” 上官羽和秦澜觉得,他们一定是走错地方了。 这个进来的人跟黄药王恭敬地说话也就是了,可是为什么还捎上秦九卿? 这里是哪里,珍宝阁。 珍宝阁是什么地方,听说是超脱于朝廷之外的一处特殊存在,在每一个国家都有珍宝阁分阁,他们有着普通人甚至王室贵族都梦寐以求的珍宝。 珍宝阁,什么时候会对一个国公府的小姐这样毕恭毕敬了呢? “你到底是谁?”上官羽好奇地看着秦九卿。 第202章 你和晋王是什么关系 上官羽觉得这个镇国公府的小姐,才是真的神秘。 从头到尾,虽然一直是林子轩一直在挑衅秦九卿,可是主动权却一直掌握在她的手中,包括林子轩的结局、珍宝阁的处置方式,上官羽相信,这位秦小姐一直心中有数。 她真的是传说中那个任凭亲戚欺负、嫡女过的还不如穷亲戚的镇国公府大小姐吗? “我是秦九卿呀。”秦九卿眨眨眼,她对上官羽心怀感激,不论是上一世也好,这一世也好,他都是一个有责任心、值得信赖的人。 “我知道你是秦九卿,我是说,你和这珍宝阁是什么关系?”上官羽有些懊恼,明明都在神都,他的消息似乎是滞后了? 黄药王对这位忠勇伯爵府的二公子知之甚多,对他印象也一直不错,看这两人关系似乎没那么糟糕,想要说秦九卿的身份,但是又觉得不合适。 他只嘿嘿一笑:“上官家小子,这丫头的身份,你要是能问的出来,老夫就服你!” 珍宝阁矗立在神都多年,对各个家族的熟悉程度不亚于皇室,甚至他们和各大家族的关系似乎更好。因为各大家族和珍宝阁的关系,没有利益冲突,反而他们还要大幅地依仗珍宝阁呢。 上官羽回头看向了秦九卿,目光灼灼:“我竟然不知道,你除了是胤的心上人之外,还有其他身份。” 轰地,秦九卿的脑袋炸了。 胤? 赵承胤? 晋王殿下? “你和他……”秦九卿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不可思议地看着上官羽。 上官羽揉着眉头,看看秦九卿:“怎么了,这么好奇嘛?不过也是,没有几个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秦九卿的思绪一片清明。 怪不得……怪不得上一世上官羽拼着折损飞羽骑的风险也要帮自己,毕竟他们没什么交情,哪怕他说不愿意忠臣蒙冤。 上一世,她信了。 可是,她却忘记了,上官羽那时候见她时候的冷淡,还有欲言又止。 “是没有人知道你们的关系啊。”秦九卿喃喃着,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潮湿一片了。 晋王有事离开神都,一听到自己有事,又匆匆折返了回来。 但是他帮自己报完仇、抓到凶手以后,又走了,可是就算他走之前,也不放心自己,给自己留了一招后手! “哎呀,你怎么要哭了?我可没招惹你啊,完蛋完蛋,要是那个家伙知道我把你惹哭了,一定会找我算账的。”上官羽手忙脚乱的,连忙起身,离秦九卿三丈远。 秦九卿无奈地笑了:“羽公子,你来珍宝阁可不是只为了拍这些凝气丸吧?” 上官羽看了看秦九卿,发现她的情绪收放自如,刚刚的情绪似乎只是错觉一样。他点头: “是那个家伙不放心你,让我千万过来照应你。幸好珍宝阁举办了这个拍卖会,不然本公子还得想办法掩人耳目地过来呢。” 果然是他! 秦九卿心中滋味复杂,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不是那种矫情的人,认为自己改变前世的命运,扭转整个镇国公府的结局,只靠自己一人的力量就够了。 可是荒漠中有人通行,干渴时候有人记得给你的水。这种心意,是她无法不感激的。 “晋王……” 上一世的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错过了多少东西、多少真心帮她的人? 一个赵承胤,一个上官羽……是不是还有别人?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秦九卿抬眼看着上官羽,怎么也没想起来,晋王怎么会和上官羽关系好。 上官羽尴尬地咳嗽一声,因为晋王的关系,加上之前在拍卖场的时候,两人相谈甚欢,他对秦九卿也没什么隐瞒。他坦然道:“我和他相识多年了,最早,应该是他救了我。” 上官羽因为秦九卿的问题,思绪也回到了多年前。 他和晋王的相识,是一个很意外也很难忘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小的少年,他惊才绝艳,被家中长辈看好,从一干兄弟中脱颖而出,而唯一不看好自己的,恐怕只有那位世子兄长了。 他一直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小时候不懂,不懂得为什么每次找哥哥玩的时候,总会出事,不是掉池塘里,就是摔破了脑袋,要不就是被从天而降的石头差点砸死。 他养的小动物总是莫名其妙死掉,他房中的婢女也总是隔一段时间就消失了。 甚至连最后,父亲都告诉他,离哥哥远一点。 “爹爹,为什么?” 他曾经这样太真地询问着父亲。 父亲低头看他天真的笑容,无奈地摇摇头。 到他长大以后,他才知道父亲无奈摇头的含义。 那是嫡出和庶出的天渊之别。 父亲很喜欢他,他很有才。只是可惜,有一点不好,他不是嫡出。 世子哥哥千万不好万般不好,但是他有一点别人都没有的,他是嫡出。 后来他真的离世子哥哥很远了,但是随着他们越来越长大,自己的才华越来越突出,世子对他发出了致命一击! 世子为他庆祝十二岁生日的那天,他将自己骗到了一处悬崖,在吃食里下了药,甚至在他中药迷糊的时候,狠心将自己推下山崖! 他倒跌落悬崖的时候,分明看到了世子眼里的恨意和畅快,唯独……没有兄弟情深。 “哥哥,为什么?”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他没有等到回答,却等到了绝处逢生。不想那一处悬崖另有乾坤,他被悬崖峭壁中部一处平台上的人救了。 这人,就是晋王。 十天,他在山崖这里住了十天,他结识了这位全后宫最低调的皇子,也了解了这位惊才艳艳、一身秘密的赵承胤。 十天以后,他养好伤回家了。 他看到了世子惊慌失措的眼神,他看到了父亲眼底的欣喜,他也看遍了府里人的立场。 那一瞬间,他明白了。 然后,有了现在的羽公子。 “他对我有恩,我敬他为兄为友。”上官羽从回忆中,醒来,用这么一句话描述了两人的关系。 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的含义不简单。 秦九卿若有所思。 “咳咳,其实这个拍卖会,也是为她举办的。” 第203章 九卿身份曝光! 黄药王自然看出来,这两人的关系似乎因为某个人更特别了一些,也卖了个好,透漏了一点信息出来。 上官羽瞪大眼睛,看看秦九卿,再看看黄药王,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不过怎么看,黄药王的表情都不像是开玩笑啊。 赵承胤这个家伙,特意嘱咐让自己来珍宝阁,难道就是早有提示? “你……厉害。”上官羽今日真的被刺激到了,本以为赵承胤眼光怎么这么特别,选中了镇国公府的那位小姐,结果人家是扮猪吃老虎啊,别有身份。 这身份,竟然还和珍宝阁逃不开关系。 珍宝阁竟然为了她,举办了一次拍卖会? 等等,不对啊。 “这次的拍卖会可是为了出售凝气丸的,为你办的……这凝气丸……”上官羽倒吸了一口凉气,外面人抢到疯了的凝气丸,竟然和秦九卿有关系? “闲来无事,炼了一些丸药,看来还挺受欢迎的。”秦九卿摸摸鼻子,这里的几个人,一个是珍宝阁的黄药王,一个是自己的亲三叔,再一个是晋王最信赖的人之一。 再说了,以后他们也都要知道的,早知道一天,晚知道一会又有什么关系? 索性还不如挑明了,直接告诉他们好了。 秦九卿这么想的,但是她不知道自己随意的这一句话,让秦澜和上官羽有多大的冲击。 上官羽已经懵掉了。 也许只有当初他被推下山崖的时候,那震惊才能和现在比吧? “你是……炼丹师?”上官羽有些结巴了。 “是呀。”秦九卿眨眨眼,“惊喜不?” 秦澜则是吞了一口唾沫,他觉得,这个秦九卿真的是自己的侄女吗? 天啊,他的侄女竟然是传闻中的炼丹师? “你,你不是国师的弟子吗……怎么……”秦澜觉得自己这个侄女一直在不停刷新他的承受能力。 “偶然发现自己会炼丹,所以就……多了一个身份呗。”秦九卿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三叔,觉得刚刚自己是忽略他了,“三叔呀,这也不排斥,对不对?” 秦澜觉得心脏有点难受。 是不排斥,但是最早之前他心里的一丝异样,现在开始放大了。 就好像是,所有人都在前进,而他在原地踏步的那种感觉。 “你好好的,就好。”秦澜想着自己的此番代表镇国公府来购买凝气丸,因为林子轩的关系,非但一颗也没有买到,竟然还出了这么多事。 更重要的,是秦九卿就是炼制凝气丸的人?! 黄药王年纪大了,很乐意看到年轻人震惊的样子。他笑眯眯地看着秦九卿:“秦丹师啊,既然这两位是自己人,你的凝气丸可不能太小气了呀。” 凝气丸? 这两人猛地想到了被大家抢疯了的宝贝,期待地看着秦九卿。 秦九卿摸摸鼻子,她早有准备,留了一些凝气丸,都是给自己人的。她看看秦澜:“三叔,今日因为林子轩的事情,你可是一枚凝气丸都没有预定到。我这边给你准备一些。” “太好了,这下我们秦家军也有凝气丸了。”秦澜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秦家军,忍不住高兴道。 “至于数量……”秦九卿倒是犯难了。 这凝气丸是自己炼制出来,照理说给秦家军多少都是可以的。但是现在神都眼睛太多了,而凝气丸数量是有限的,要说数量还真没法给太多。 秦澜坦然一笑:“九卿,你不要为难。现在的情况,我们都有眼睛可以看,抢不到凝气丸的高门贵族也很多,如果我们有太多,反而容易招惹是非。” “再说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连这凝气丸都别想拥有。” “秦家,应该知足。按照府里的计划和所准备的银两,我们吃下两千枚凝气丸,就已经是极限了。” 上官羽赞佩地看着秦澜,觉得这位秦家三爷倒是不同凡响,在拥有如此巨大的好处面前,仍然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实在是难得。 他也点头赞同:“镇国公府有这么多足够了,再多的话,外面该有人能算出来了。而且,我建议这一部分凝气丸原价付给珍宝阁。” “理应如此。买东西哪里有不付钱的。”秦澜点头。 上官羽的这一番话说的很高明。 有便宜占,但是不能全占。 黄药王看看上官羽,再看看秦澜,最后眸光落在了秦九卿的身上:“秦丹师,你的意见呢?” “那这一批凝气丸就少一点。”秦九卿也答应了。 秦澜心中安定,点头。 “凝气丸我们会在三日后送到府上。”黄药王点头,然后叫了侍从过来,招呼秦澜去办理手续去了。 秦澜跟着出去了,但是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下的步子一顿,他转身看向了秦九卿:“九卿,你最近都在珍宝阁吗?” “是,若是三叔有事,可以来珍宝阁找我。”秦九卿点头。 “行。”秦澜知道了秦九卿的下落,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了。 秦澜离开了。 秦九卿看着上官羽,问道:“羽公子,你知道晋王去了什么地方吗?” 她忽然对晋王去的地方好奇了,在她上一世的记忆里,晋王似乎从未离开过神都。但是这一世,晋王的经历显然比她记忆中的要丰富多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既然他没有告诉你,那么有不告诉你的理由。”公子羽想了想,只能这样委婉地拒绝了秦九卿。 “这么说,他去了哪里,你是知道的?”秦九卿挑眉,抓住了对方话中的玄机。 上官羽一愣,顿时失笑:“这些年,他去的大部分地方,我都是知道的。可这一次,我只知道一个大概范围,却并不知道具体。所以,让你失望了。” “你们保密工作做的倒是不错。”秦九卿也不追究了,哼了一声。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他不管去哪里,都会回到你身边的。”公子羽笃定道。 秦九卿的心,猛地一跳。 “如果,你是想要我多送你一些凝气丸,你就打错主意了。”秦九卿认真地掰着指头算了算,“一枚凝气丸五百两,十枚起售。最多我给你打个折!” 打折?! 上官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大方? 第204章 一亿增额完成! 凝气丸现在是外面大家抢都抢不到的东西,刚刚秦澜都是原价购买的,现在秦九卿要给自己打折?! 上官羽有些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区别对待了。 上官羽自然不知道,秦九卿对他这样大方,是念在前世今生的恩情上。毕竟上官羽对她来说,是前世今生不变的帮助。 如果不是因为这凝气丸是要给珍宝阁的,按照她的大方程度,她恐怕会直接送了。 “不就是几颗凝气丸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瞧你的这个样子,哪里像是名满天下的羽公子?”秦九卿嫌弃地看一眼上官羽,口气中却是少见的慎重。 上官羽知道秦九卿的这一番话分量,那是极重的。 秦九卿这一番话出来,连黄药王都变了脸色,凝重地看着她:“丫头,你决定好了,确定要打折?” 秦九卿点头,她看着黄药王道:“黄老,我确定。不过给这位羽公子的凝气丸却不能在今日的这一批拍卖和预售中。羽公子,你能接受吗?” “我明白珍宝阁的顾虑,我没问题。”上官羽的思维很快,他几下就明白了其中的风险。 闷声发大财,永远比高调要好。 起码飞羽骑也是众人眼中关注的对象。 他上官羽也不是完全没有仇人,如果被人知道他有超量的凝气丸,可想而知会有什么后果。 黄药王放心了下来,这一批凝气丸事关重大,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而且,若是秦九卿想要隐瞒身份,她利用私人关系给出去的凝气丸就不能让大家知道,否则不止是她,包括珍宝阁也会有无尽的麻烦。 “一个月以后,凝气丸的第一波风潮过去以后,市面上的凝气丸会有一个短暂的低谷,到时候我这里给你凝气丸。价格是市价的五折。”秦九卿略加思索以后,直接定了这么一个价格。 本来刚放心下来的黄药王和上官羽,一听到这个价格,头皮发麻。 黄药王有些心疼:这个丫头,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竟然一口气打了个半折! 上官羽哆嗦了下,对于打折他心中有过估计,其实凝气丸按照功效来说,价格定的并不贵,打折能打多少折扣?九折顶天了吧,不过就算只便宜一折,他也很满意了。 十枚凝气丸五千两银子,一千枚凝气丸就是五十万两,如果九折也便宜五万白银了。 但是万万想不到的是,秦九卿竟然给自己便宜了一半? 半折! 也就是说,别人用同样的价格买一千枚凝气丸,他的优惠就可以买两千枚! 天啊! “秦丹师,秦小姐……你真是我的活祖宗!”上官羽呻吟一声,屈服在了秦九卿凝气丸的折扣之下。 秦九卿似笑非笑地看着上官羽,卖了一个关子:“不过,这个折扣我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我给你的折扣价格,不认忠勇伯爵府,只认你本人。你懂吗?”秦九卿轻轻地说道。 这一番话听来奇怪,但是上官羽几乎是秒懂。 秦九卿的意思是,哪怕他是忠勇伯爵府的羽公子,对她来说也无关紧要,她只认上官羽,只认这个人,只有他上官羽才能从珍宝阁用五折的价格买到凝气丸! 这不仅仅是折扣的问题,而且还是一份许诺。 上官羽心中感动,此刻再多的言语也表述不了自己的心情,他深吸一口气:“谢谢。” “如果这几天你有空,别在外面闲着,来珍宝阁帮我的忙。”秦九卿话锋一转,提醒道,“我还有很多丹药要研究呢,缺帮手。” “好。明日一早我就来。”上官羽点头答应,很痛快。 “中午就行,早上我可能起不来,”秦九卿笑了,起身一礼:“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上官羽也站起身来,朝着对方行飞羽骑的特殊礼仪。 这一天的拍卖会圆满结束。 十万枚凝气丹被抢购一空不说,甚至还又被大家预定了十万枚! 如果不算分给各位丹师的报酬,一亿的销售增额一朝完成! 当珍宝阁中的长老们,管事们连夜清点过银票以后,大家不管身份尊卑,男女老少都激动地哭了起来! “我的天啊!我们今年竟然真的完成任务了!” “二十万凝气丸啊!” “啊啊啊,我们太厉害了,太棒了。” 所有人彻夜欢呼,太高兴了。连看守马棚的老头都高兴地哼起了家乡的曲子,望着外面的月色,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秦九卿望着夜色,也吐出一口浊气来。 她觉得,这一次受伤算是值得了,而且更关键的是她找到了自己的准确位置。 在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就会失去人生的方向,她很喜欢炼丹带来的成就感,也喜欢炼制的丹药被人疯狂抢购的那一种归属感,她更期待自己这炼丹师的身份,给她在生活中、在未来的带来的便利。 珍宝阁。 镇国公府。 长公主府。 刑部侍郎府。 国子监祭酒府。 忠勇伯爵府。 楚王府。 京兆尹府。 这一个个的地方,一处处的人,都因为今日的凝气丸聚集在了一起。 秦九卿天亮的时候睡着了,而且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日的时候,整个珍宝阁都起早了,准确地应该说,大家压根就没有睡着。 虽然很多人眼上都带着黑眼圈,可是眼底深深的笑容是藏不住的。 贾管事用了三种方法,将珍宝阁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完成了一亿增额目标的事情,给珍宝阁总部传了过去。 然后,贾管事开始紧锣密鼓地张罗凝气丸的药材了。 哪怕是他们库存再多,药材也被用的差不多了,要想继续炼制凝气丸也好,凝气丹也好,恐怕就要赶紧采购药材了。 好在珍宝阁的渠道是有优先权的,药材是源源不断的,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补足。 秦九卿醒来的时候,上官羽已经到了,她非常不好意思地请他吃了午饭。 上官羽表示并不在意这点小事,倒是他意外知道了秦九卿受伤的事情:“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有人买凶杀人,没什么大事。”秦九卿说的风轻云淡。 上官羽眯起眼睛—— 第205章 团宠! 买凶,杀人。 上官羽瞅着秦九卿的样子,忽然有些心疼。 他以前想过自己的日子不好过,他的命不好。可是如今看到秦九卿,就好像是看到曾经的自己。 买凶杀人,她说的这样轻飘飘,还被迫在珍宝阁养伤而不是回家,那凶手想必和镇国公府脱不开干系。 尤其是,她受伤还在炼制丹药? “所以,凝气丸就是你受伤期间炼制的?”上官羽的声音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他看着秦九卿。 秦九卿愣了下,不过随即她看到上官羽眼底的神情,不是责备,而是心疼。她安笑笑:“没事了,这点伤而已……” “杀手追杀,怎么可能是一点伤而已,他们是要人命的。”上官羽很紧张,“你的伤势还好吗?阿胤也真是的,这个时候竟然跑出去了,太过分了。” “我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放心吧,羽公子。”秦九卿心中感动不已。 “好了?这怎么可能?”上官羽惊讶极了,英俊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羽公子,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吗,真的是小伤。”秦九卿眨眨眼,看着上官羽不相信的样子,认真解释道。 “也是,你这样的炼丹师,手中自然有好东西……对了,之前我听说神都有个杀手帮派被屠了……是和你有关系吗?”上官羽顿时想起了这个奇怪的帮派,问道。 “应该是这个帮派吧,是流云做的。”秦九卿老实地点点头。 上官羽:“……” 上官羽这次来珍宝阁带了二十飞羽骑,自从当年他死里逃生以后,回府后就进了飞羽骑,六年都在军营中。 六年来他从一个小兵做起,一直到做了管理十人的伍长,百人的百夫长,千人的偏将……一直到现在,而他也在飞羽骑中培养嫡系,这二十飞羽骑算是他的亲兵了。 上官羽大手一挥,让二十个飞羽骑进了珍宝阁以后,秦九卿傻眼了,她望着这一个个个英姿非凡的骑兵,看看上官羽:“羽公子,你这是……” “这些人是我的亲兵,你送了我那么大的一份礼物,我也应该投桃报李才是,从现在开始,他们都可以帮你的忙。”上官羽咳嗽一声,“你只要吩咐他们做事就可以了。” 将飞羽骑的亲兵当做仆人使唤? 秦九卿觉得有些腿软,这个规格也太高了吧,想必忠勇伯爵也没这个待遇吧? “这……不太好吧,我的意思是,我这里都是一些小事,飞羽骑鼎鼎大名,何必杀鸡用牛刀啊。” “咱们听将军说了,秦小姐送了我们好些个凝气丸呢,这是大手笔。咱们可不能忘恩负义啊,有什么吩咐,就让我们去干吧。”飞羽骑中,一个络腮胡子的亲兵大咧咧地说道,一点都不客气。 秦九卿:“……” “是啊是啊,你这个年纪在我们飞羽骑里都是妹子,我们哥几个就占个便宜,当你大哥!有啥事,叫大哥来!” “没错,妹子就是要宠的。一点活都不用干。” “对,从吃饭到走路,到喝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秦九卿:“……” 于是,秦九卿真的过上了被飞羽骑亲兵团宠的生活。 要走路去炼丹房,四个亲兵一人抬着椅子的一脚,一起把她送了过去,她连屁股都不用挪一个。 旁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抱着她放茶的桌子,一人跟在身后随时听她的吩咐。 闷了,二十个亲兵轮流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 飞羽骑的亲兵,一部分是来自上一代飞羽骑的后人,还有一部分是来自军中的选拔,所以他们来自天涯海角,自然笑话也是各种口味的。 秦九卿每次都被逗的哈哈大笑。 “咱们听说妹子最近受伤了,就应该多听听笑话,心情舒畅伤才能好的快。” “对了,咱祖上做过厨子,会做药膳。妹子今儿的饭菜我包了!” “显得你能啊!” 秦九卿咳嗽一声,立刻有亲兵送上温度恰到好处的茶,她头上有一滴汗,立刻有亲兵拿来大蒲扇,轻轻地挥洒着。 众位药童看秦九卿一人被二十个亲兵团宠的模样,简直震惊到发指。 七八位炼丹师看秦九卿舒服的模样,也羡慕到了不行,大家看看自己撅着屁股累死累活干活的样子,心中只有一个感觉:“人比人,气死人啊。” 七八位炼丹师现在已经能够很轻松地炼制出凝气丸来,多秦九卿一个也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 她索性也不去复制凝气丸了,而开始着手研究其他的药丸。 丹药的需求量是小的,而且受众群很小。 但是药丸这种东西不一样,只要是略有家底的家庭,都能购买几颗。 不过,秦九卿这次看到这些亲兵,忽然心中有了另一个想法,她决定炼制一种对士兵有用的药丸。 所以秦九卿就开始和这些个亲兵大哥们聊天了。 “咱行军的时候,最心烦的事情是什么?” “咱们在军营,最发愁的东西是什么?” “如果,让你们选择行军时候要带的几样东西,你们选择什么?” 秦九卿的几个问题,直接让二十个亲兵大哥们提起了兴致,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行军的生活。 秦九卿听的津津有味不说,甚至一连听了一个时辰都不待不耐烦的。 最后,秦九卿总结了一句话:吃的。 人有口腹之欲。 平时固定驻扎部队还好,但是一但行军起来,尤其是骑兵,他们的食物就少的可怜,有急行军的时候,甚至吃喝都在马上,别提吃好了,连吃饱都是一种奢侈,大多试试囫囵吃几口东西,就立刻继续行军了。 秦九卿若有所思。 这是个大问题。 上官羽当了好几个小时看客,现在看秦九卿绞尽脑汁的样子,总觉得有些好笑,他走了过来,看着秦九卿道:“妹子,这是怎么了,难道他们伺候的不好?” “挺好的挺好的。” “要是你觉得他们伺候的不好,回头我就罚他们军棍去。”上官羽一副为她出气的样子。 秦九卿连忙道:“真的挺好的,我的上官大哥呀,你看我今天脚都没沾地!” 第206章 百味丸 “那你是在这里犯愁什么呀,我以为他们欺负你了呢。”上官羽哂笑。 秦九卿抓着头,她思索着:“我是在想新药丸的炼制啦,就是有点头疼而已。” 这下,上官羽的笑容都凝结了。 新药丸? 秦九卿刚刚研究了凝气丸,这么快就研究新药丸了? “你……你要研究什么新药丸?”上官羽觉得自己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 秦九卿嘿嘿一乐,她道:“其实,也是刚刚我的这些亲兵大哥们给我的灵感啦。他们总说行军的时候吃不饱,而且也没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时间长了,没法满足口腹之欲。” 上官羽听了秦九卿的话,哼了一声,自然而然道:“行军自然是有紧急军令,赶路尚且不及,怎么还想着吃好的东西,有的吃的就不错了。” 秦九卿白了上官羽一眼:“哪怕行军,也得吃好喝好啊,又想要马儿跑得快,又不给吃草,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呢?” 上官羽难得认真地想了想,赞同了秦九卿的想法:“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啊。不过,骑兵尤其特殊,不太方便携带太多的东西。关键是还要给马儿准备,有时候只能委屈人了。” 秦九卿:“……” “在战场上,骑兵最依赖的,不是自己,而是身下的马。骑兵之所以是骑兵,就在于马。所以哪怕委屈自己,也不能委屈马,这是骑兵的默契。”上官羽严肃地说道。 秦九卿明白了,如果她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同样也要解决马儿的问题。 难道她能把马儿最爱吃的饲料弄出来? 这怎么可能? 而且,每个人爱吃的东西都不一样,有人爱吃牛肉,有人爱吃羊肉,有人爱吃素,有人不吃葱……众口难调啊。 想到了这里,秦九卿觉得更头疼了。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研制丹药这个事情,本来就不是一个着急的事情。你已经做了很多了。”上官羽安慰着秦九卿道,“今日你还是好好休息,明日我再带他们过来。” 秦九卿这一日大概是太闲了,晚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她抱着被子坐着,思绪飘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她不自觉地想到了晋王,此时此刻晋王在哪里呢? 他呢,是不是会吃得饱,会不会也和飞羽骑一样,急行军的时候连口吃的也没有? 秦九卿想要炼制这种药丸,为的不是别的,而是飞羽骑。 “记得,上一世上官羽将飞羽骑中属于自己的嫡系带走以后,后来一次战役中经历了一场山洪……” 那一场山洪阻断了这一批飞羽骑的补给,飞羽骑在深山里挨饿受冻,很多人是被活活饿死的,最重要的是那次他们是一口吃的都没有,人和马都没有任何补给。 飞羽骑和战马的感情深厚,如果换做别的部队遇到这样的情况,也许早就杀马充饥了,以此坚持到最后一刻。但是飞羽骑却不是,他们宁愿饿着也要给马吃,怎么可能杀马? 后来仅剩的一半飞羽骑获救的时候,山洪水高到人都无法行走,是这群马儿将这群骑兵背在了背上,送他们出了危险地带。 只不过,活着的骑兵都出去了,很多马儿因为水面太高导致窒息而亡。 秦九卿那时候正在神都和诸位皇子斗法,隐约听说了这件事,她那时候只是感慨一番,暗中支援了上官羽一批军资,以报答她告知秦家军蒙冤真相的恩情。 那时候,她哪里知道更多? 可是现在,她可以做更多。 秦九卿忽然想到了一个配方,她直觉应该可以用这个东西来炼制药丸。 “曼陀罗……白玉软膏……” 秦九卿再也睡不着了,连夜去了炼丹房,也没有找药童帮忙,自己在炼丹房里开始忙碌着……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 秦九卿盯着炼丹炉里的金黄色药丸,眸光凝重。 她对这一炉丹药的看重程度,要远远超过凝气丸,她紧张地看着炼丹炉里的药丸慢慢成型,散发出一道道的热气,最后冷却,凝固。 秦九卿打开丹炉,拿出了十枚金黄色的药丸来,这药丸只有女子的小拇指大小,通体金黄色,偶有如云朵一样的丹纹挂在丸药上面,美不胜收,药丸几乎没有味道。 秦九卿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捻起一枚药丸来含在了嘴里,顿时一股子酸甜的味道充斥着味蕾,她的脑袋猛地被一个刺激,顿时神清气爽了起来。 秦九卿满足地闭上了眼睛,觉得吃一枚这样的药丸,简直是天下第一幸事啊。 “这个丹药,算成功了吧。”秦九卿喃喃地道。 秦九卿用剩下的药材又炼制了几炉丹药,一共炼制了五六十枚以后方才罢休,她伸了一个懒腰,发现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上官羽带着自己的二十个亲兵又来和秦九卿报道了,结果他们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正在大家着急的时候,他们看见秦九卿穿着中衣出来了。 上官羽脸色微微变,当下二十个亲兵团团背对背将秦九卿围住,尽职尽责地保护着这个妹子。 而上官羽则脱下薄披风,直接盖在了她的肩膀上:“你怎么穿着这身衣服就乱跑了,女孩子家家的,成何体统?” 秦九卿心情大好,也不管上官羽变了的脸色,她打了一个哈欠,将手中的一个盒子递给了上官羽:“昨晚有了个初步的想法,没顾得上换衣服就去炼丹房了。喏,我刚炼制好的东西,你们来尝尝看。” 上官羽不可思议地看着秦九卿手中的盒子,想到了昨日下午她和这些亲兵的聊天,再想到她昨天纠结的表情,脑袋中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你炼制了给我们行军中吃的药丸?” “哎呀,羽公子果然聪明,的确是这种丹药,不过这种丹药有点特殊,我和几位长老都尝了下,每一个人品尝的味道都不同。你们试试。”秦九卿挤眉弄眼的,“有惊喜哦。” 上官羽震惊了。 上官羽身边保护着秦九卿的二十个亲兵也震惊了。 他们呆呆地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是感动的。 “这个药丸,我取了一个名字叫做百味丸。” 第207章 北城门送名烟 秦九卿缓缓地说着这个药丸的特点,听在二十一个大老爷们的耳中,却是如同天雷阵阵一般。 二十一个大老爷们珍惜务必地吃下这个药丸的时候,一股奇怪的冲击力充斥着脑海,他们整个人精神一震,就像是有一道闪电穿过身体一样,随即他们的身体放松下来,口腔里开始出现他们想要的味道。 上官羽倏地睁开眼睛,他感觉到这药丸是烤牛肉味道,他认真地舔了舔舌头,发现还有一种淡淡的甜味。 “牛肉味,后调还有一些酸甜。吃着这百味丸,我觉得我人生圆满了,不饿了。” 其他的亲卫们也是吃到了不同的味道,有牛肉味的、有羊肉味道的,甚至有人吃出了腊肉的味道,还有人吃出了海鲜的味道。 但是无一例外,都是他们心满意足的味道,口中最后一抹甘甜,让大家觉得,幸福的人生不过如此。 “太美味了。” “这是我吃过最好的药丸,幸福哭了。我吃出了母亲的味道……” “这百味丸让我天天吃,我也是不腻的。” 上官羽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口中的百味丸被吸收过以后,他感动极了,看向了秦九卿:“妹子,你帮了我大忙啊。有这百味丸在,何愁以后行军无法激励军心?!” 秦九卿彻底地放心了下来,她欣慰道:“有用就好。” “不是有用,是太有用了。我可以想象,这百味丸会在军营里形成一股多大的冲击!”上官羽笃定道。 其他亲兵们也回味了过来,他们大为赞赏,尤其是想到以后行军时候能带着这百味丸,对秦九卿的感激就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妹子!你这做事,实在是太靠谱了。” “对,你对我们大恩大德,哥哥们实在是无以为报!” “以后,除了将军,你就是我们用命保护的人!” 二十个大老爷们不会说什么动听的话,磕磕绊绊地用最朴实的语言,告诉秦九卿也告诉上官羽他们的决心。 秦九卿眸中不知不觉含泪,她只是做了一点点事,就得到了这群人的认可。 “你们都是我亲大哥,妹子给大哥做点事,要是再这样就见外了。”秦九卿扭过头去,擦了擦眼泪。 黄药王听说秦九卿又研制了一种百味丸的时候,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他匆忙跑了过来,一听这百味丸的惊人效果,立刻发现了巨大的商机。黄药王和上官羽现在最关心的,就是百味丸的配方和成本问题。 “这百味丸如果应用在军营的话,需求量是很大的,我这边可以走采购军需用品的路子,和兵部打报告,向珍宝阁批量定期采购。不过你这边要统计出一个价格来,我好上报。”上官羽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黄药王眼巴巴地看着秦九卿,他关心的问题只有这么几个: 这个百味丸成分如何,是否有珍稀药材? 百味丸是否可以批量炼制? 百味丸的利润是多少? 秦九卿合计了下丹药的成本:“一两银一枚?” “一两?!你在开玩笑吗?” “一两?!你在开玩笑吗?” 黄药王和上官羽几乎异口同声问出这句话的,两人面面相觑,觉得秦九卿这药丸实在是卖的太便宜了。 只有秦九卿知道,这个丹药的成本有多低,一两银的价格,其实已经够赚超过两百的利润了。 “这是长期消耗的东西,价格定的低一些,薄利多销呀。”秦九卿眨眨眼,看着上官羽,“你们说,是不是?” 不得不说,秦九卿的考虑是很不错的。 如果价格高了,那么这个百味丸可能只是一两锤子的买卖,但是如果订的价格不高,那就可以作为一条长期的合作线来跟进。 珍宝阁虽然超然物外,可是能和朝廷搞好关系,也是他们喜闻乐见的事情。 时间一晃而过,秦九卿已经在珍宝阁待了五日,最后一天的时候,姜苏一早就跑来了珍宝阁,拉着秦九卿的手道:“秦姐姐,我也想跟你去送送周姐姐。” 秦九卿愣了半晌,看着姜苏哭红了的眼睛,沉默地点点头。 秦九卿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了,不过上官羽还是不放心,吩咐五个亲兵乔装后跟在她身边保护她,流云也不含糊,这几日的功夫也挑了几个江湖高手排行榜的人来做帮手,一起跟着秦九卿。 非但如此,秦九卿又一连炼制出两种药丸以后,诸位丹师对她的敬佩如同滔滔江水一样不绝。 莫问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愣是死气白咧地跟在了秦九卿身后。 “秦姐姐,咱们这送人的队伍是不是有点长啊……”姜苏看到后面跟着的一排人,打了一个哆嗦。 秦九卿沉默地看了半晌,无奈道:“已经很少了,就这样吧,我们出发吧。” 秦九卿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目的地:北城门。 秦九卿到了北城门的时候,周名烟母女俩还没有到,反而是他们一行人看到了熟人。 陈茹和庄绯色。 庄绯色一眼就看到了秦九卿,连忙上前道:“九卿,好久不见你。你也来送名烟妹妹吗?” 秦九卿和庄绯色打过招呼,点头:“是啊,如此一去也许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面了。毕竟相识一场,来送送她们。” 陈茹心思又细腻一些,她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了:“名烟妹妹实在是太可怜了。” 一番话说的在场的几个姑娘都红了眼睛。 尤其是姜苏,她愤愤道:“这能怪谁呢,都怪那个周礼自己,他为了一己私利就不顾别人的死活,周夫人也好,名烟也好,都是他的牺牲品。” 京兆尹大人果然信守承诺,几人翘首以盼,终于看到周名烟和周夫人出了北城门。 当年的太常寺卿夫人、大小姐已经不复存在,现在他们看到的只是两个被流放的囚犯而已。 周名烟和周夫人两人穿着囚衣,手上绑着镣铐,一行五人慢吞吞地走着。 姜苏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景,忍不住又落泪了下来。 “名烟妹妹,婉欣姨。”陈茹擦擦眼泪,喊住了两个人。 第208章 路遇熟人 余下的几个姑娘也一起跟了上去,周名烟和周夫人看着几个姑娘,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羞愧,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名烟,这里是我们给你准备的一些干粮和用个东西。”庄绯色递给了周名烟一个包裹,鼓鼓的。 “名烟妹妹,婉欣姨,这是我在边疆的一个远亲,你们过去以后可以找他,我已经去信告诉他了,务必要照应你们。”陈茹考虑又周全一些,她塞给两人一张字条,让他们把里面的内容牢牢记住。 姜苏一心来送人,倒是没送什么东西,抽抽噎噎的从怀中取出一个指南针来:“周姐姐,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这一路上山高水远的,万一你迷路了,可以用它来辨认方向。” 姜苏是一句无心之言,但是世事难料,她也不会想到真的是这一个指南针,未来在沙尘暴中救了这一行所有人的命。 当然这是后话了。 秦九卿什么也没说,塞给了周名烟几个不起眼的粗瓷瓶,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瓶子的颜色了吧。 秦九卿低声在周名烟耳畔解释着这东西的作用,周名烟缓缓地点头。 秦九卿送了百味丸和凝气丸。 对于旁人来说这几样东西可能没什么用,但是对于周名烟和周夫人来说,也许是未来可以救命的东西。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要准备走了。”两个衙役过来催促道,不经意地看了秦九卿一眼。 秦九卿笑笑,塞给了他们两人一个一个精致的瓶子,瓶子里赫然是三枚凝气丸。 这几日的功夫,凝气丸的名字在神都已经是家喻户晓,他们两人在京兆尹衙门,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东西,他们认出凝气丸的时候,着实是被秦九卿的手笔吓了一跳。 但是想到了京兆尹大人对他们的嘱托,他们咬牙手下了礼物,客气地和秦九卿道:“秦小姐,请放心吧,此去边疆大概需要三月,我们保证将他们平安送到。” 只有秦九卿知道,周名烟和周夫人说是去流放,其实也是回去边境认祖归宗,她点头致意:“多谢两位了。” 周名烟和周夫人这些日子在牢里,过着天翻地覆的日子,但是这几日却比之前十几年都要舒心很多,尤其是周夫人。 她原本脸上的惬意和谨小慎微,已经被从容和释然取代。她深深地记住了这几个姑娘,最后和他们告别:“我已经将名烟的名字改为柳名烟,从此以后和周姓再无关系。” 几位姑娘心有戚戚,就这样目送周名烟……不,柳名烟和柳夫人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再也消失不见。 秦九卿、陈茹、庄绯色和姜苏四个姑娘的风采还是挺吸引人的,她们几个今日虽然是带了面纱出门的,奈何四个美人走在一起,着实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他们走过之处,都有人挪不开眼睛。 偏偏这四个姑娘还不自知,秦九卿发现周围大家的视线的时候,忽然觉得上官羽今日让自己多带点人出来,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了。 流云脸色阴沉,看着周围的人都觉得他们不怀好意,上官羽的五个飞羽骑亲兵更别提了,要不是因为他们有军身,都恨不得将看这几个姑娘人的眼睛都挖出来! “一个个的,长那么好看干嘛?”流云咬牙切齿地吐槽道。 “长得好看养眼呀,爹娘生的好看,你能怪谁?”一个亲兵咧着嘴,朝着流云道。 流云哼了一声,认命地跟在秦九卿身后,乖乖地当护花使者。 四个姑娘进城以后,陈茹深深地看了秦九卿一眼,然后说要回国子监了,毕竟距离恩科考试越来越近了,陈祭酒也越来越忙了。 庄绯色和秦九卿说了一会话,也告辞了。 反而是姜苏亦步亦趋的跟在秦九卿的身后,笑嘻嘻地说:“人家好久没见秦姐姐了嘛,想多陪你一会。秦姐姐,人家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你一定会满足的,对吧?” 秦九卿哭笑不得。 秦九卿和姜苏坐上了马车,流云认命地当了车夫,至于其他人都是慢慢地步行跟着马车。 秦九卿面容有一丝倦色,被刺杀以后,虽然用丹药的力量治好了身上的伤,但是炼丹却是一件耗尽心神的事情。 再加上今日送走了柳名烟母女俩,她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姜苏看着秦九卿,有些欲言又止。 一路之上,马车嘎吱嘎吱地响着,秦九卿闭目养神。忽地姜苏‘呀’了一声,秦九卿睁开了眼睛,看一眼旁边的人:“怎么了?” 姜苏正掀开了车帘,听到秦九卿问她,她犹豫了下:“秦姐姐,我似乎看到一个熟人……” 熟人? 秦九卿倒是好奇了,在路边竟然看到熟人? “什么熟人?” “这个人你肯定也认识,就是那个刺杀你的人。”姜苏脸上闪过一抹疑虑,随后又摇摇头,“也许是我看错了吧。” 秦九卿心里咯噔一下,刺杀她的人……现在那个帮派都被屠戮干净了,如果另外四个兄弟也被珍宝阁处理掉了,唯一剩下的恐怕就是苏甲——那几个黑衣人中的老大了。 苏甲。 秦九卿差点把他给忘记了,她记得苏甲被派去了刺杀林子轩,但是林子轩却没有死,显然苏甲的刺杀失败了。 那苏甲人呢? “流云,停车。”秦九卿想到了这里,连忙道。 流云咒骂一声,但还是任劳任怨地停下了马车:“出什么事了?” “秦姐姐,或者是我看错了吧,”姜苏看看路边,发现刚刚看到的那个熟人一眨眼就不见了,她都有点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秦九卿却不这么认为,她下了马车来,看着姜苏刚刚发现人的路边,发现了一滴血迹。 秦九卿走到血迹旁边,盯着那一滴新鲜的鲜血,确定这里刚刚有过人。 流云大步走了过来,也同样看到了那一簇血迹,他蹙眉:“哦,漏网之鱼?” “应该是他主动来找我们的。”秦九卿若有所思,她看一眼流云,“这件事事关重大,你亲自去办吧。” “不行!” 第209章 如意坊风波 流云很恼火,每一次他离开这个丫头身边总出事。这一次说什么他都不能离开这里,他气鼓鼓地看着秦九卿:“我得跟着你,免得你再遇到什么刺杀。” 秦九卿哭笑不得,她看着流云扶额:“不会吧,这可是大白天,怎么还会再来一次呢?” “这可不好说,上一次你不也说没事,结果刚出了京兆尹府就碰到了刺杀。”流云心有余悸,想了想,“我让其他人去盯着。” 秦九卿犹豫了下:“如果这个人真的是苏甲,那么他就是唯一的证据和证人,其他人没你身手好,我实在是不放心。” 流云:“……” 我谢谢你在这个时候夸我。 流云很纠结,不过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找苏甲的行踪,他将秦九卿亲自安顿在一家首饰店里,嘱咐姜苏将人盯紧了。 至于其他亲卫们已经跟着他的江湖高手们,则守在了店铺外面。 秦九卿看到首饰店的时候,一阵恍惚,似乎自从重生以来她还没有来过首饰店呢。记得上一世神都最有名的首饰店,似乎就是忠勇伯爵府的? 姜苏毕竟年纪小,一看到漂亮首饰眼睛都亮了,不过她可也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死死地拉着秦九卿的手呢,生怕秦九卿有什么危险,到时候她怎么和流云大哥交代呢? “秦姐姐,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好歹你也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怎么能不打扮打扮呢?”姜苏一口一个秦姐姐地叫着,把她看的很紧。 秦九卿简直哭笑不得,她好像成犯人了一样:“苏苏,我保证不乱跑,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好不好?” 姜苏拼命地摇头:“不行不行,上一次就是这样,这一次我可不能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再出事。” 秦九卿看着姜苏固执的模样,不知怎么地就想到了上一世她在动乱中救下的一个小姑娘。 她本是随意为之,可那个小姑娘却固执地觉得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从此把自己当做了天当做了地,当做了一切。后来跟着自己穿山越岭、上刀山下火海,一句怨言也没有。 后来,她和楚王同归于尽之前,已经安顿了她。 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听话。 “应该是听得吧……”秦九卿喃喃道,上一世她最听得就是自己的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踏入这个首饰店的时候,她就想起了那个小姑娘,而且一旦想起来,这念头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姜苏一看店里出了不少新的款式,乐呵呵地喊着秦九卿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秦姐姐,你看看这套石榴花的首饰好好看啊!” 秦九卿低头看去,这的确是一套很漂亮的首饰,项链、耳坠、戒指,甚至连一整套的头面都有,妥妥的石榴红,很是衬像是姜苏一样活泼明媚的小姑娘。 秦九卿越看越觉得好看,这一套石榴红首饰设计很精巧,也很别致,她再看看姜苏,点头:“好看。买!都买!” 姜苏瞠目结舌,她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中的项链,轻声道:“秦姐姐,这一套首饰不便宜呢,而且是整套卖的,不拆开卖。” 姜苏的父亲虽然现在是刑部员外郎,可是家中开销很大,家族中人口也不少,给姜苏一个月的日用也很有限。偶尔买一两件首饰还好,但是如果买下这么一整套,实在是没有能力。 秦九卿看姜苏实在是喜欢,她温和点头道:“再贵能贵到哪里去,你若是喜欢,我送给你。” 姜苏捂着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秦九卿:“送给我?这……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呢?”秦九卿声音更温和了,她道,“上一次你可是救了我呀,我一直想着要感谢你,却不知你喜欢什么,今日正好碰到你喜欢的首饰,那就送你一套。” 秦九卿早就有这个打算了,那日她遭逢了刺杀,若不是姜苏,恐怕她真的要性命不保了,这么一个有勇气救了她的小姑娘,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但是姜苏没心眼,不代表她忘记了。 “我只是顺便……我也没想到那么多……”姜苏喃喃着,她觉得太感动了,秦姐姐竟然还记得这件事。 “你顺手做是你的事情,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意义不同。”秦九卿扭头看着一旁吃惊的管事姑娘,问道,“这一套我要了,多少银子?” 但是管事姑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风,更重要的还有一道刺耳的声音。 “真是乡巴佬,这如意坊的首饰怎么会收银子呢,这里的任何一套首饰都用金子买的。啧啧,买不起就不要充大头。” “如水姑娘,这套首饰本姑娘也很喜欢,我要了。” 姜苏听到这一道声音,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捏紧了秦九卿的手,将她往后拉了拉。 秦九卿再傻也知道这来人是针对谁的,她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个长得和姜苏很像的女孩子,不过她的眉眼之间多了几分傲慢和不屑,远远不如姜苏长得可人。 不过秦九卿可没在意这人,而是微笑着看着旁边准备包收拾的管事姑娘:“姑娘,这个东西麻烦派人送到我的府上。” “这套首饰我要了,你们耳朵聋了,没听到吗?”那酷似姜苏的姑娘快步走了过来,拦住了如水手中的动作,死死地盯着秦九卿。 秦九卿面不改色,而是继续催促着管事姑娘。 管事姑娘叫如水,她面有难色地看着两人:“两位客人……” 秦九卿的面色一点点地冷了下去:“如水姑娘,这套是我们先来先看中的,也没有说不付钱对吧,那就应该正常卖给我们,店里的规矩也是这样,对吧?” 那如水姑娘轻轻地点点头,再看看酷似姜苏的少女,一脸为难:“姜三小姐,这一套首饰我们已经卖出,请您另外看看其他的……” 那姜三小姐顿时怒火中烧,生气道:“我说了这一套我要了!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听不懂人话吗?” 第210章 挑衅 “我看听不懂人话的是你。这东西是我先看中的,也是我要先买下的,夺人所好就算了,还不依不饶,你是谁家的姑娘,竟然有这样的教养?”秦九卿一看她的脸就知道和姜苏有关系,再加上这位如水姑娘叫她姜三小姐,她怎么不知道是姜苏的家人? 可是,这就是姜苏的家人吗? 按照她的看法,这分明是仇人才对。 而且姜苏竟然在有亲戚的情况下也不打招呼,而是瑟瑟发抖,一言不发。 这很不对劲啊。 “你竟然不知我是谁?”那个姜三姑娘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拉过如水来,“你,告诉她,我是谁。” “你是谁管我什么事情呢,我又不跟你买东西,也不卖给你东西。只要这位如水姑娘认识我的金子就行了。”秦九卿很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想要亮明身份的打算。 这姜三姑娘心中不痛快了,现在气的咬牙切齿的,她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姜苏身上:“说起金子来,你们知道这如意坊的东西的价格吗,你买得起吗?” “钱不付给你,买不买得起就不劳你费心了。”秦九卿盯着对方把东西打包好,然后,写了一个地址,塞在了打包好的首饰旁边,拉着姜苏准备走人。 但是她想要走,偏偏有人不想让她走。 姜三姑娘直接叫跟着自己的人堵了门,将秦九卿和姜苏拦着:“不许走,谁也不许走。你说买得起就买得起吗?这里随便一样东西都要一两金子,刚刚你们买的那一套足足要十两金!” “就凭这个穷光蛋,她能买的起如意坊的首饰?” “姜苏你这个小贱人,你说,你能买得起吗?” 姜三姑娘将矛头直接对准了姜苏,开口就骂。 她骂不过秦九卿,难道还骂不过姜苏? 秦九卿侧头看向了一旁的姜苏,只见她脸色惨白,几乎是摇摇欲坠了。这下她有点觉得不妙,这两人的关系可不像是一般的姐妹吵架,倒好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我……”姜苏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秦九卿拍拍她的手,道:“这东西是我要买的,跟你没关系。” 姜苏顿时明白了秦九卿的意思,她要替自己出气! “你什么意思?”那位姜三小姐心中觉得不好,看看秦九卿再看看姜苏。 “我的意思是,这套首饰跟姜苏没有关系,是我要买的,付款的人也是我。这位姜……三小姐,你难道是想要看看我有没有钱,够不够买这如意坊的首饰吗?”秦九卿走近了对面的人,然后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她。 姜三小姐觉得自己好像一丝不挂一样,被眼前的这个女子看了一个光。 她没少和人吵架,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却总是能让自己无言以对。 她能说自己要看对方的荷包吗? 不,不能。 “你是谁?”姜三小姐追问道。 “我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姜三小姐今日来如意坊买东西,带够了银子吗?哦,不对,应该是金子。毕竟如意坊卖的东西,是用金子来计算价格的。”秦九卿笑盈盈,一字一句地说道。 姜三小姐顿时火冒三丈,头一次还有人怀疑她没有银子买东西,开玩笑。她的外祖家可是给她母亲丰厚的陪嫁,那可是相当富裕的,怎么可能买不起这如意坊的东西?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买不起?”姜三小姐反驳道。 “好啊,你既然买的起,那么我们就比一比。看在这如意坊中,谁买的东西最贵。如何?”秦九卿笑盈盈地看着吃惊的姜三小姐,一点都没觉得自己的提议多么疯狂。 姜三小姐也没有见过这么傻的人,她吃惊极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姜苏要急死了,她拉过秦九卿偷偷道:“姐姐,这个如意坊的东西很贵的,而且姜纹母族是渝州首富,咱们怎么跟她比呀。” 秦九卿抓住了几个重点,她心中有数了,捏捏姜苏的鼻子:“她平时没少让你受气吧?” 姜苏鼻子一酸,眼睛都红了。 在秦九卿面前,她就好像是个小孩子一样,不用伪装也不用逞强。她胡乱地点点头:“那不重要,不要因为我……” “就是因为你。”秦九卿拍拍姜苏的肩膀,“姐姐今日就好好替你出这口气。你且看好了。” 如意坊中不是没有别的客人,起初姜三小姐和秦九卿的争执大家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如意坊的首饰一件难求,而且每一件都是孤品,为了一套首饰出争执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是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这两人是要斗富? 这下就热闹了。 神都不乏有不缺钱的人,也不乏斗富的人,但是两个姑娘在首饰店斗富,这还真是没见过。 在场的客人们也都是人精,很快的功夫就将两方的身份打听了一个清楚。 一个是镇国公府嫡长女,秦九卿,宫中有姑姑秦淑妃和八皇子。 一个是刑部员外郎家的侄女姜纹,这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她的外祖母家和当今太后娘娘是姨表姐妹!她的外祖家是渝州首富!甚至姜纹和表妹也被太后默许了,可以参加皇子和诸位皇亲的相看。 这代表什么? 代表这个姜纹或者她的表妹很可有可能也嫁入皇室。 而秦九卿呢,镇国公府虽然是公门,听起来比刑部员外郎高了不少,但是比起家族势力,比起家中财富,是远远都不及姜纹家的。 这可怎么比? 有知道内情的人,大声地说着两家的差距,暗中的意思就是让秦九卿不要和姜纹比了,这完全是比不过的呀。 连姜苏都担心坏了。 这么大的事情,如意坊的管事也匆匆而来,他为难地看这两位客人:“两位客人好,咱们真的要在如意坊中比谁买的东西最贵吗?” “比,当然要比。”秦九卿看了管事的一眼,再挑衅地看一眼姜纹,“要是姜三小姐带的钱不够,或者不敢比,那就算了吧。” 姜纹哪里受过这种气,她气鼓鼓地抓着那管事道:“比,今日不比出个输赢来,谁也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第211章 没有添头就不斗 管事也不傻,这两人在如意坊斗富是一件好事,但是同时也是一件坏事,要是一个不留神,他们也吃不到好处。 姜纹一口气从兜里取出一厚沓的银票来,得意非凡地看着秦九卿道:“本小姐也不欺负你,这些银票是我出门随便带的数额。” 在场的很多人看到银票的面额还有数量,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不愧是渝州首富家的,出门带的银子普通人家一年都花不了。” “这算什么呀,分明是毛毛雨。” 秦九卿看一眼姜纹,故作惊讶,不太明白姜纹的意思:“怎么了,你的意思是说,这银子你带少了,要回家去取吗?” 姜纹瞪大眼睛看着秦九卿,气愤道:“你说什么?” “如果你觉得带少了,不够比拼,可以回家叫人去拿嘛,何必大肿脸充胖子呢?”秦九卿眨眨眼睛,然后恍然大悟。 秦九卿说的这一番话,可是真够气人的。连如意坊的管事都瞪大了眼睛,看看秦九卿,再看看姜纹。 天啊,她有看错吗? 竟然有人和姜纹拍板比富裕,更重要的是对方还体贴地让姜纹回去取钱? 这不是笑掉大牙吗? “秦小姐,姜三小姐一直是我们如意坊的老主顾,是不会赖账的。”那管事耐着性子回复秦九卿道。 秦九卿看她一眼,漫不经心道:“那可未必,今日要斗的数额还是蛮大的。万一她输不起怎么办?” 姜纹气的真是浑身发抖,第一次有人怀疑她付不起银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忍不住指着秦九卿的鼻子道:“你好啊,怀疑我付不出银子,可你能付出银子吗?听说你镇国公府可没多少钱啊,穷的叮当响。” 那管事的深吸一口气,走到了秦九卿跟前,笑吟吟道:“秦小姐,姜三小姐,两位在我们如意坊比试,我们深感荣幸。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请两位做好准备,也同时让我们如意坊心中有数,该给两位准备多少首饰。” 秦九卿挑衅地看一眼姜纹。 姜纹肺都要气炸了,她‘啪’地丢下一枚令牌来:“这枚令牌,最高权限可以在神都最大的钱庄取出五千万银!” 管事得到姜纹的许可以后,连忙校验这令牌的真伪,片刻以后他点点头:“可以。” 姜纹看向了秦九卿,哼了一声:“你呢?你准备了多少,你别输不起。” 秦九卿叹一口气,怜悯的看着姜纹:“姜三小姐,本来我好好买我的东西,你逛你的店,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非要和我斗富,我本来不想欺负你的,可是你偏偏不饶人……” 瞧瞧,什么叫做说话的艺术。 “你斗不斗!若是你自觉的比不过我,那也不可以。今日你是非斗不可。”姜纹以为秦九卿觉得害怕了,她哼了一声道。 “不,我的意思是,你想和我斗,要拿什么添头出来呢?”秦九卿有些懊恼,“在如意坊斗富,买如意坊的东西。哪怕是赢了,我也没什么好处吧?” 好处? 姜纹傻眼了。 如意坊的管事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地收敛了下去,这件事是要闹大啊。 分明只是一个斗气的问题,现在还要好处? “你要什么好处?”姜纹问道。 “你要怎么样的好处?”如意坊管事也同时问道。 秦九卿温和一笑:“当然是足够拿得出手的好处呀,否则我为什么接受斗富呢?” “你无耻!难道没有好处你就不斗了?”姜纹差点跳起来。 “是呀,当然没有好处就不斗了。我出去以后还会告诉别人,我是想斗的,但是花大价钱斗富一点好处都没有,渝州首富抠穷死了,如意坊也连添头都拿不出来……”秦九卿说的很慢,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姜纹:“……” 管事:“……” 他们招谁惹谁了? “你,你……你要是能拿得出来足够的底牌,我就给你加添头。”姜纹口不择言,立刻道。 至于如意坊管事则有些为难:“这件事,需要跟我们掌柜的请示。” “好呀,那就等你们定了添头,咱们再看我的东西吧。”秦九卿舒服地搬过一把椅子来坐下。 然后她悠哉悠哉地和旁边的姜苏说道:“苏苏,我对这位姜嫁还不太了解,你给我讲讲吧。” 姜苏早就被秦九卿的操作整懵了,从姜纹挡着两人不让离开这个店里,然后再到秦九卿被逼无奈只能斗富,到现在秦九卿偏偏要要添头,她是一点都没看懂。 但是秦九卿是给自己出气的,这一点她很清楚。 “姜纹表姐其实是姜家二房的人,不过因为有钱的外祖家,所以一直欺凌在我们大房之上。我祖父祖母一共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长子大房便是我的父亲,次子二房是姜纹的父母,三房小叔叔还未娶妻,至于四姑姑,已经嫁人了,嫁的是渝州刺史。” “我们这一代小辈兄弟姐妹不少,嫡出有三位,庶出有十几位。” 姜苏的声音不高不低,反正这些事情也都是大家都知道的,她讲给秦九卿听也没什么不可。 秦九卿点头:“我们镇国公府也有亲戚,不过倒是没有姜家如此人丁兴旺。苏苏,你很有福气呀。” 福气? 也许吧,人丁兴旺三代同堂,在很多人眼里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可是在姜家这样的家庭,就未必是一件好事了。 也就是两人在这会聊天的功夫,姜纹和如意坊管事就决定了添头的分量,赶忙来找秦九卿了。 “我如意坊的添头是我们的镇馆之宝,紫阳玉如意。”如意坊管事一字一句地说道。 管事的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在场等了好半天看热闹的人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紫阳玉如意啊,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啊。如意坊好大方,竟然拿出来做添头。” “什么是紫阳玉如意啊?” “你不知吗?传闻是一块天然的形如如意一般的玉石,鬼斧神工一般,自从出世就是这个模样,这块玉足足有刚刚出生的婴儿那么大,你说稀奇不稀奇?” “那可够稀奇的。” “这还不算什么,更稀奇的还有呢?” “还有什么?” 第212章 紫阳玉如意、一条街和凝气丸 “这紫阳玉如意是有灵性的,听说它不喜欢的人靠近就会散发出紫色如同太阳一样的强光,让你睁不开眼睛。” “真的假的?” 紫阳玉如意一出手,连姜纹都吃惊到了。 秦九卿从大家口中听到了这紫阳玉如意的消息,也是笑笑:“的确是珍贵啊。” 反而是姜苏打抱不平:“秦姐姐,他们太过分了,竟然拿这种看起来珍贵但是没用的东西给你做添头。要是这玉不喜欢你,你根本都带不走啊。” 秦九卿拍拍姜苏的手,安慰了下她。 姜纹不情不愿地走上前来,看着秦九卿道:“要想看我的添头也可以,你也要出添头。” 秦九卿点头:“那是自然。” “那你先。”姜纹深吸一口气,死死地盯着秦九卿道。 秦九卿看一眼姜纹,不在意地取出一张薄薄的纸来,放在了桌子上。 姜纹不屑地看一眼秦九卿:“你若说这是银票,也太少。你以为这一张破纸就值钱?” 秦九卿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姜纹:“你不识货,不代表这里的人也不识货。” 如意坊的管事好奇地拿起这一张纸来,只看了一眼就惊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不可思议地看着秦九卿:“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秦九卿似笑非笑道:“怎么,东西不如你的紫阳玉如意珍贵吗?” “不不不……”那管事的苦笑一声,他哪里敢说秦九卿的东西不珍贵,这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啊,“太珍贵了,足够了,足够了。” 姜纹狐疑地看一眼管事,好奇为什么他这一次会想着秦九卿说话。 不但是姜纹好奇,连在场的其他客人也好奇了。 那管事看一眼秦九卿,朝着各位客人解惑:“秦小姐的添头,是十万枚凝气丸。” 凝气丸这三个字一出,在场的其他人真的只有瞪眼的份儿了。 凝气丸是什么? 这是最近几日神都一夜之间风靡全城的东西啊,听说一晚上的拍卖会就拍出了十万枚,神都各大家族像是疯了一样购买和订购凝气丸。 这还不算,听说今日有家族拿到了凝气丸,大部分已经试验过了凝气丸的效果,可是不试试还好,一试过以后他们更是像疯了一样跑到珍宝阁要去预定凝气丸。 而神都竟然涌出了不少黄牛,高价收购和出售凝气丸! 凝气丸在珍宝阁拍卖会的价格是五百两一枚,但是经过黄牛的炒作以后,二手的竟然高达八百两一枚! 但是即便是如此,凝气丸也是有价无市。 因为根本没有人出售。 却有很多人疯狂地想要购买凝气丸。 十万凝气丸啊! “我的天啊,十万凝气丸,就算是在拍卖会也足足有五千万银子了,如果在黄牛和黑市,恐怕这个价格要高六成啊!” “这位镇国公府的小姐,真是大手笔啊。” 秦九卿回头看着姜纹,笑道:“该看你的添头了。” 姜纹拿出一个盒子来,不在意道:“神都南城最繁华的一条文玩街道,这里是所有的商铺地契,足足价值七千万两。如果你赢了,这些地契就是你的。” 姜纹的目光落在了秦九卿手中的凝气丸合约上,心动不已。 凝气丸的名字,最近她可是听出茧子来了,其他倒是无所谓,听说这可是皇子们争相要的东西。 姜家的投靠正是楚王,楚王早就流露出了要收购大量凝气丸的事情,现在真是瞌睡送枕头啊。 姜纹觉得自己肯定是赢定了。 这个秦九卿太傻了,竟然拿出凝气丸来做添头,还是在如意坊中……她难道不知道如意坊背后是忠勇伯爵府吗? 忠勇伯爵府的二公子前些日子拍下了八千的凝气丸,现在世子为了和二公子较劲,在疯狂地找凝气丸中。 这十万的凝气丸,任谁见了都要动心的。 忠勇伯爵的世子,可是和楚王是好朋友啊。 这忠勇伯爵府的铺子里,有了十万凝气丸,他们怎么可能任由这东西再离开? 按照规矩,双方斗富,作为添头的宝物到最后归属是赢家。作为第三方的如意坊的添头,最后也要归赢家。 “秦姐姐,你真的有把握吗。我看这些人看到凝气丸的单子以后,像是疯了一样我怕如意坊使坏,故意不让你赢。”姜苏担心地看着秦九卿。 秦九卿凑到了姜苏耳边,低低地说了句什么。 姜苏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惊喜,她握着秦九卿的手,顿时对她充满了信心:“加油,秦姐姐,你一定会赢的!” “等等,添头是添头。你有什么东西证明,你身上的钱足够?”姜纹总算是想起了这么一件正经事来。 这下,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向了秦九卿。 “是啊,她拿出了这么大的一份添头来,她还有钱去跟姜纹比吗?” “姜三小姐可是太有钱了。” “如果她想拿这凝气丸做证明,恐怕如意坊不会答应。” 大家都对秦九卿没什么信心了,说的也是,她能拿出这么一份凝气丸来说,已经很了不起了,难道她还能变出银子来不成? 银票可不稀奇,再说了银票再多也不会超过姜三小姐那个信物的分量。 秦九卿看着如意坊的管事,却问了另一个问题:“这位管事,我听说你们如意坊除了出售首饰,还会以收购一些珍惜的宝贝,是也不是?” 这位管事还不等回答,他的身后有一个人走了出来,他解释道:“我们如意坊是会收购宝贝,但也不是所有的宝贝都会收的。秦小姐莫非是想用珍惜的宝贝出售给我们如意坊吗?” “怎么,不可以吗?你能做主吗?”秦九卿反问道。 这位管事站在新来的人身后,毕恭毕敬的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如意坊的掌柜吴勇吴掌柜,也是忠勇伯爵世子的亲舅舅,在这里,他说的话是算数的。” “哦,亲戚啊。”秦九卿若有所思。 吴掌柜耐着性子看着秦九卿道:“除非秦小姐有比这添头更珍贵的东西,否则我们如意坊是不收的。” 吴掌柜的这一番话出来,在场人一阵咋舌。 “开什么玩笑啊,凝气丸已经够珍贵了,比凝气丸更珍贵的东西,难道还有吗?” “就是啊,难道如意坊只收购传说中的凝气丹?” 第213章 你能拿出凝气丹吗? 秦九卿依然不慌不忙地,听着其他人在议论着什么。 姜苏有些心急:那可是凝气丹呀,传说中的凝气丹,听说现在神都已经有凝气丹了,可是那也不过只有几颗而已,但是就算有也被皇子王爷们抢走了。 别说姜家,哪怕是忠勇伯爵府,恐怕也是没资格拥有这凝气丹的。 “秦姐姐,这可怎么是好呀。”姜苏都要急死了,她有些后悔跟姜三小姐置气了,她早早地去道歉不就好了吗? 姜纹听了大家的议论,和吴掌柜对视一眼,几乎是立刻就达成了共识。 她笑眯眯道:“我外祖家虽然是渝州首富,但是也从来没有见过凝气丹这样好的东西,吴掌柜,你说是不是?” 吴掌柜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看着秦九卿道:“我们如意坊也没有见过凝气丹,听说凝气丹很神奇,难道秦小姐要让我们见识见识这凝气丹吗?” “秦小姐肯定能让我们见识到的。”姜纹总算是聪明了一把,笃定地看着秦九卿道。 姜苏心中更着急了,她知道秦九卿有本事,可是凝气丹这种东西,他们从哪里去拿啊。 她忍不住看着吴掌柜和姜纹道:“你们说的好听,连你们都拿不出的东西,好意思让秦姐姐往出拿?” 吴掌柜笑眯眯地道:“秦小姐拿得出来,我们才能证明她有资格在我们如意坊买东西啊。这样吧,只要秦小姐拿的出来凝气丹,我们就以市场价收购,如何?” “如果如意坊收购不了,那我可以代替外祖收购凝气丹。有一枚收购一枚,有两枚收购两枚。”姜纹说的话很清楚,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的。 但是,正是因为听清楚了,所以大家才没有说话。 凝气丹这种东西,和凝气丸一样都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这……一般人怎么可能有呢? “凝气丹原来这么受欢迎啊,就是不知道如意坊和姜三小姐要用什么价格收购呢?”秦九卿好像完全没想到对方的心机,而是好奇地打听凝气丹的价格。 “凝气丹啊,听说现在市面上凝气丹炒实在是太稀少了,每一次出凝气丹都是要拍卖的,至于上一枚凝气丹好像被炒到了一百万一枚。”吴掌柜倨傲地给秦九卿科普道。 但是吴掌柜心中也是肉痛的,就这么一枚凝气丹,竟然拍卖到了这个价格,实在是太离谱了。 可是没办法,有价无市啊。 凝气丸可以批量购买,就算没有现货,通过珍宝阁预定,还是有希望能够买到的。 可是凝气丹不一样,没有真正的炼丹师是炼制不出来的。 姜纹眼睛转了转,她道:“我愿意出高于上一枚凝气丹的价格买!秦小姐,有凝气丹吗,我出一百二十万两!” 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秦九卿的身上。 好像下一刻,她不拿出来凝气丹就是辜负所有人的期望一样。 吴掌柜和姜纹摩拳擦掌的,如果秦九卿拿不出来凝气丹,他们就要立刻动手抨击她了,一定要将她你使劲儿地按在地上摩擦! 可是,今天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我们很期待你的凝气丹呀。”姜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大家也很期待,对不对?” 吴掌柜也站在了秦九卿的面前:“对呀,秦小姐。你可千万不能让我们失望啊,快点拿出凝气丹来吧。” “秦小姐,我们也很想看看凝气丹啊。” 两人将众人的期望值拉的很高,同样也将气氛酝酿到了极致。 他们似乎看到下一刻,秦九卿窘迫地拿不出凝气丹时候的样子,到时候她跪地求饶,他们还得斟酌下,是不是要放过她。 “你有钱买吗?”秦九卿完全没有他们想的窘迫的样子,反而笑盈盈地看着两人的样子。 “你有多少,我们买多少!就怕你没有!”吴掌柜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道。 凝气丹呀。 在场的诸位客人惊讶过后,也是心动了。他们能来如意坊买东西,说明家里绝对是富裕的。凝气丹这种东西,家里长辈也念叨了好几次了,他们早就耳朵都起了茧子了。 此刻大家的心思也活络了,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啊,如果吴掌柜真的吃不下,他们也可以买呀。 “吴掌柜,姜三小姐,你们不能独吞吧。凝气丹这样的好东西,见者有份嘛。” 客人中有人起哄道。 “对呀,你们一家独占叫怎么一回事啊。价高者得,秦小姐,你说对不对?”有人大着胆子问秦九卿道。 秦九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笑眯眯地从袖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瓶子来,众人一看到那个瓶子眼睛都亮了! 凝气丹! 竟然真的是凝气丹! “哎呀,这和珍宝阁的凝气丹是一模一样啊。我要了,一百三十万两!”客人中有人高声呼喊道。 吴掌柜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秦九卿竟然真的拿出了凝气丹来。 姜纹也傻眼了,秦九卿怎么可能真的拿出凝气丹来呢?她已经脑海里想出了很多方法去羞辱她了,她怎么能让自己的期望落空呢? 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出到了一百五十万两的高价。 秦九卿当下拍板,将这一枚凝气丹卖给了这个人。 “一百五十万两成交。” 那拍到凝气丹的人喜不自胜,欢快地从怀中拿出了一百五十万银票,递给秦九卿,心中万分感谢她。 这下其他没有拍到凝气丹的人,有的羡慕、有的吃味,看着这个幸运儿。 “凝气丹我这里还有,如果在场还有需要的,也可以参与购买。”秦九卿笑眯眯地又亮出了一个杀手锏来。 本来正在懊恼的吴掌柜和姜纹,听到秦九卿的话,当下变了脸色! “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还有凝气丹?!” 但是,众目睽睽下秦九卿又拿出一模一样的一个瓶子的时候,大家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 还有,竟然还有凝气丹! 这怎么可能呢? 就在吴掌柜和姜纹两人再一次震惊的时候,又有人用一百五十万的高价买到了凝气丹! 几个呼吸的时间,秦九卿就赚了三百万银子! 第214章 忠勇伯爵府世子到! 三百万! 但是这竟然不是结束,秦九卿又跟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个凝气丹的瓶子来。这下在场的人更加疯狂了,直接喊价两百万! “一百五十万,就是凝气丹价格的极限了。今日的凝气丹,价格绝对不会超过一百五十万。”秦九卿拒绝了对方的要求,按照一百五十万卖了出去。 吴掌柜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他悄悄派人出去了,静静地等待着消息。 吴掌柜反应过来以后,也连续拍下了两枚凝气丹,出了三百万两银。 可是,他看向了秦九卿的目光里却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已经十枚凝气丹了,她到底还有多少凝气丹够拍?”吴掌柜心中犯着嘀咕。 凝气丹在市面上有价无市,是因为没有人舍得卖。 可是,秦九卿是疯了吗? 这可是凝气丹啊,普通人藏了一颗两颗都舍不得用,她倒是好,竟然一口气拍卖了十个! 等等! 她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凝气丹? 姜纹也早就傻眼了,不过她也抢拍下了三个凝气丹来,但是她肉疼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银子越来越少,心中涌起了一个恐怖的念头: 如果秦九卿一直有凝气丹卖,那就说明她手中会有源源不断的银子供应! “这太可怕了!” 这可怎么是好啊。 姜纹第一次觉得,有钱好像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吴掌柜想的是,今日姜纹和秦九卿还怎么斗富啊,别说买首饰了,再这样卖下去,整个如意坊都卖了也不够他们两人比的呀。 购买凝气丹的气氛越来越烈,秦九卿的口袋就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聚宝盆一样,一直源源不断地取出凝气丹来,到现在已经拿出了足足三十四枚凝气丹! 这凝气丹拍卖的金额,已经超过了姜纹那块令牌最高的限额五千万两。 “她到底有多少凝气丹啊。”姜纹欲哭无泪。 不过,姜纹和吴掌柜已经没有机会知道了。 秦九卿拍掉第三十四枚凝气丹之后,就宣布再也不拍卖凝气丹了。 但是,她用的是够了,而不是说她的凝气丹没有了。 秦九卿赚够了足够多的银子后,催促着吴掌柜快点开始将如意坊的东西拿出来,她好喝姜纹来比试谁更有钱一点。 姜纹的脸色陡然就变了,但是她还是咬牙切齿:“比!” 如意坊的首饰一件件地被放在了地面上,吴掌柜按照从低到高的价格摆着,眼看两人一样样的买下这些首饰,吴掌柜第一次感觉不是高兴,而是恐怖。 因为按照这两人拥有的财富来说,恐怕整个如意坊所有的库存加起来,都不够两人斗的。 “一个是拥有数不清凝气丹的人,随时可以再卖几个凝气丹。一个是渝州首富家的外孙,恐怕也不是缺钱的。啧啧,今日斗富真是少见啊。” “对啊,恐怕最该哭的是如意坊了吧。” “还真是,你们猜,到底最后谁能赢呢?” 如意坊的吴掌柜都要哭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拿出来的库存就已经少了一半,可是这两个人却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看看姜三小姐的模样,她已经快要疯掉了,眼睛都是通红的。 不管她怎么比,秦九卿都会轻松地跟上她购买的数额,如影随形一样。 眨眼,她在如意坊消费的银子就已经超过了一千万两,这可是她好几年的零花钱啊。 但是姜纹却不肯认输,她死死地支撑着,可是她身边的婢女却瑟瑟发抖,早就在两人亮出令牌的时候,悄悄地通知了家里。 开玩笑,如果这些钱用在正途上倒还好了,偏偏买了首饰。 三小姐就算是再受宠,家里再有钱,恐怕也不会同意吧。 三小姐是主子,她是奴婢,真有什么事情,她这个奴婢也跑不掉。 “三小姐,秦小姐,咱们中场休息一下吧。”吴掌柜想在就想着拖延时间,要是真到了如意坊首饰被买光的情形,别说是他们两人收不了摊子,包括他们如意坊也该关门了。 秦九卿含笑,她一脸自在,和姜纹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看向了姜纹:“我是无所谓的,不知姜三小姐是否需要休息下?” “我不……”姜纹咬牙。 姜纹旁边的婢女立刻扶着姜纹,朝着秦九卿道:“秦小姐,我家小姐该用午饭了。我们姜家有规矩,吃饭要定时定点,一刻也不能错。哪怕在外面也不能坏了规矩,请秦小姐中场休息一会。” 秦九卿打量着这个婢女,倒也没说不行,点头:“好。” 吴掌柜的真是松了一口气,他们两人要是再不停歇,他就真该哭了。 说到了吃饭,在场的其他人也顿时觉得腹中空空,纷纷说也要中场休息,去吃饭了。 吴掌柜大手一挥,连忙吩咐小二们赶紧去附近的酒楼打包几桌子酒菜过来,供在场的客人们用饭。 至于价格……吴掌柜觉得,如果能用这一桌子酒菜拖延到足够的时间,等主子们过来,那真的是太值了,一点都不贵。 于是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对面的酒楼就开始给如意坊如同流水一样上菜了。 今日客人多,加上吴掌柜想要拖延时间,非但有菜还有酒呢。 如意坊的客人们家中是不差钱,但是能好好一顿还是挺开心的,于是大家觥筹交错,敬酒的敬酒、吃菜的吃菜,足足吃了半个多时辰。 酒楼的人把东西收拾走了以后,秦九卿喝着新茶,撇着茶叶沫子:“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吴掌柜有些为难,他看看姜纹,再看看秦九卿:“要不,两位再歇会?” 秦九卿哪里不知道吴掌柜是在拖延时间而已,她笑笑,看着吴掌柜道:“难不成如意坊的连这点首饰都舍不得?还是如意坊里的东西都被我们买光了,再也没有了呢?” 吴掌柜脸上扯出一抹笑容来:“这……这怎么可能呢?” “我们如意坊是神都最大的首饰工坊,怎么会让客人买光东西呢?” 忽地,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门外传出来,随后一个戴玉冠的男子走了进来,一展折扇,潇洒自如。 “世子!” 第215章 貌若潘安上官风 吴掌柜心中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连忙走到了来人身边,恭敬地喊道。 世子? 秦九卿挑眉,看向了这个人。 从各方面的消息中,她了解过上官风这个人,知道他是一个性格刚愎自用,但是又很爱惜羽毛的一个人。 听说这位世子长相阴柔,貌若潘安,此时一看她倒是笑了,这上官风是长得不错,但是离长得好可差远啦,大概唯一的优点就是比较白了。 姜纹一脸热切,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上官风:“上官世子?你就是那位传言中的忠勇伯爵府世子?” 这上官风的名声,姜纹也是听说过的,不过她着重看的是这世子苍白的柔美,也就是俗称的病娇风! 上官风看了姜纹一眼,内心有些嫌恶她的视线,不过轻轻一撇就扭头过去,然后看向了秦九卿。 上官风本以为自己会看到和姜纹一样的表情,但是却不想,秦九卿只是扫了他一眼就撇过去了,反而让他提起了兴致。上官风上下打量过秦九卿:“秦小姐?镇国公府嫡女?” “久闻世子大名啊。”秦九卿意有所指。 上官风并不在意,他之所以来的这么迟,就是因为派人去打听了秦九卿的消息。不过当他打听到秦九卿近日的消息的时候,倒是沉默了很久,然后大笑了起来。 “秦小姐,最近风头无二!本世子也是仰慕已久啊。”上官风声音很温柔,听着让人觉得心动不已。 但是偏偏,秦九卿听着上官风的声音就只觉得头皮发麻。 “世子客气了。” “一个镇国公府不受宠的嫡女,能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将后宅打理的秩序井然,救了长公主和驸马爷的嫡子,还能替刑部侍郎平反翻案,甚至一手破了神都的拐童案……啧啧,这样的手段和本事,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上官风简单的几句话,就将秦九卿最近做的事情一一道来。 在场的这些人,一个傻子都没有,他们更是知道上官风的为人,这位世子可是跟别人不一样,从来不夸人,尤其是女人。 现在,众目睽睽下他夸奖一个女人,怎么能不让大家吃惊呢? “世子爷原来调查过我,真是惭愧,不过是一些小事而已。”秦九卿坦坦荡荡,没有刻意说什么,也没有否认什么。 上官风深深地看着秦九卿,顿时觉得她和自己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这一次,本世子是来对了。” 吴掌柜连忙凑上前去,跟上官风将现在的情况说了一番,尤其是提到了现在库存已经不多了,而且姜三小姐家里也给如意坊施加了不少的压力等等。 但是,让吴掌柜没有想到的是,上官风听完以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兴致勃勃地看着秦九卿:“你们的比试还要继续吗?” “我是奉陪到底的,不过就是不知道姜三小姐是否还能坚持。”秦九卿挑衅地看向了姜纹,惹得姜纹又是一阵气急。 姜纹看上官风赞赏秦九卿的模样,就好像是心头有一股火烧着一样,她使劲儿地跺脚:“不行,今天我非要赢了你不可!” “好啊。”秦九卿自信满满。 上官风看看两人,吩咐吴掌柜:“去把我们如意坊绝版的五套首饰拿出来。” 绝版首饰? 吴掌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上官风一催促,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拿那五套首饰了。 秦九卿倒是有些好奇了。 姜苏知道的多一点,她在秦九卿跟前低声道:“秦姐姐,这如意坊有几套绝版的首饰,其中一套是完美无瑕的帝王绿全套头面,美不胜收不说,神都都找不出第二份来。” 秦九卿挑眉:“这么稀罕?” “但是这套只是五件中最不稀奇的意见,还有一套听说是海底的万年赤珊瑚头面,完全是天然形成的,有驻颜美容的神奇效果。”姜苏继续说道。 “那也够稀奇了。”秦九卿点头。 “自然,这价格也是不菲的。”姜苏叹一口气,这样贵的首饰头面,已经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了。 不过一会的功夫,吴掌柜就带来了这五件绝版的首饰。大家纷纷探头看去,想知道如意坊的绝版首饰长什么样子。 传闻说,如意坊有几样压箱底的宝贝,一直不对外出售。平常人见都难见到一次,今日竟然世子要卖这几套首饰,怎么不让大家觉得惊讶? 这五套首饰被十个人台上来的时候,外面套着厚厚的紫檀木盒子。紫檀木本身就极为贵重,可是现在只是用来做盒子保护里面的首饰,可想而知里面的首饰价值连城。 当第一个盒子被打开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到了。 天啊,太美了吧。 “这是一套几乎完美无暇的帝王绿翡翠,也是如意坊中最不起眼的一套。”上官风亲自介绍着,他眸光看着这一套帝王绿的翡翠,神色缱绻。 姜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帝王绿她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却敢保证这一辈子从未见过这么美,这么炫目的帝王绿。 “我买了!”姜纹下意识地张口就道。 姜纹心中是激动的,这一套首饰价格不菲,如果能买下一套,那绝对能够压秦九卿一头。 秦九卿心中一动,看向了上官风,这样的绝版首饰,他真的要卖? “姜小姐,你凭你和你们姜家,还没有人配得上这套帝王绿。”上官风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姜纹的要求。 “啊?” 在场的众人震惊过后又是呆滞。 上官风说什么,他拒绝将这套首饰卖给姜纹? 姜纹顿时脸色煞白,是羞的。她使劲儿地一跺脚:“我不配,难道这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就配了吗?” 在场人听了姜纹这么没脑子的话,脸色还真是各种颜色都有。 秦九卿面不改色,她淡淡地扫一眼姜纹,勾唇。 “你是泥腿子,你全家都是泥腿子!” “别以为你是什么镇国公府的嫡小姐,大家谁不知道啊,镇国公就是一个毫无根基毫无来历的泥腿子。要不是陛下……” 姜纹想到自己要输掉了,竟然口不择言了。 “你说的对,要不是陛下大恩,就没有镇国公,也没有我们秦家什么事了。”秦九卿悠悠道,“陛下天恩,秦家上下没齿难忘——” 第216章 秦九卿,赢! “我们镇国公府没有底蕴没有后手,唯一有的也有只有陛下的宠爱而已。” “我们秦家军虽然挂着秦家的名头,可是实际上,也是忠于陛下,属于陛下的。因为我们没有底蕴,我们孤立无援。” “我们不像是姜三小姐的外祖家,渝州首富啊……九卿卖点凝气丹赚点脂粉钱,是有点泥腿子的行为,但是没办法,镇国公府穷啊。” “将心比心,想必各位是可以理解的,我相信陛下也可以理解的。” 秦九卿一阵抑扬顿挫的诉苦,直叫在场的人心里咯噔一下。 上官风顿时头皮发麻,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啊。 姜纹傻眼了,她就算是再迟钝,也觉察到了这件事情的不对。但是具体是哪里不对,她却是不知道的。 姜苏脸色微微一变,她略作思考以后就明白了秦九卿的含义。 上官风当下看着姜纹道:“听听人家秦小姐的觉悟,姜三小姐还觉得你有资格去买下如意坊的这一套绝版首饰吗?” 姜纹脸色煞白,此刻她哪里还不知道,上官风是向着秦九卿说话的。 上半场比试,最后两人的结果是半斤八两,但是下半场这开场她就输掉了。这一套绝版首饰,该多珍贵所有人都知道。 “既然你不打算卖,何必拿出来!”姜纹深吸一口气,不死心地问道。 上官风却是姿态恣意,他打量着姜纹:“我如意坊的东西,怎么会不卖呢,只是珍宝也是要挑选主人的,像你这样庸俗的人,不配得到这几样首饰。” 姜纹差点要被噎死了。 秦九卿倒是对上官风刮目相看,这位世子爷并不是个二世祖,他反而很有心机和手段,眼下哪里是这位世子向着秦九卿,而是他借着她的势头,向皇帝效忠呢。 但是这一点,就不知道是否有人看得出来了。 但是大家看的出来的是,上官风似乎对秦小姐格外偏爱,这几样绝版的首饰卖给了秦九卿一套,但是绝对不会卖给姜纹小姐! 那这说明什么? 在场人恍然大悟。 “秦小姐赢了姜三小姐啊!” 姜纹脸色煞白,她看着自己拍下的一堆金晃晃的首饰,忽然觉得这些自己平时喜欢的不行的首饰,此刻似乎在嘲笑她。 三千万银子就这样没了,变成了一堆明晃晃的首饰。 而她拿来斗富的添头,南边一条文玩街的地契……也都不属于她了。 姜纹后知后觉,如果这样回去,岂不是要被家中骂死? “不!这不公平!不公平!” “我没输!” 姜纹是否输掉了,在场的人都有公论,怎么会理会她的挣扎。等到姜家二房的人到的时候,就看到姜纹这样不服输的模样,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们不认输也不行了。 输了银子了,难道还要输掉面子吗? “我们愿赌服输,三小姐一时间受不了刺激,所以还请诸位海涵。我们这就离开。”姜家还是有聪明人的,来人不是二房的人,而是老太太派来的心腹,他朝着上官风和众位致歉,然后立刻吩咐人将姜纹带走了。 上官风倒是不会在意姜纹的事情,一笑而过。 姜家来人将添头留下,深深地看了一眼秦九卿,然后目光看向了秦九卿身后的姜苏:“四小姐,老太太让我接您一起回家。” 姜苏脸色微微一变,但是她却没有多说什么,看了秦九卿一眼。 秦九卿略思索就明白了,这是姜家老太太在给自己台阶下呢,她点头:“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作为当事人也是要好好和家中长辈解释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在这里,上官世子可不会让我出事的。”秦九卿意味深长地说着。 “秦姐姐,那我今日先回家了。”姜苏点头,表示明白了。 姜家来人眸光在秦九卿和姜苏两人中间转了又转,有点怀疑两人的关系。 姜苏刚要离开的时候,她喊下:“等等。” 姜苏和姜家来人同时回头,不解地看着她。秦九卿抬步上前,取出一个瓶子来:“今日这么大的事情,姜老夫人一定心神不宁,这是凝神静气的丸药,苏苏你回去,请这位嬷嬷将丸药送给老夫人。” 在场的人一看到姜苏手中的瓶子,顿时觉得眼皮一跳,他们下意识地摸摸自己怀里的瓶子,苦笑一声:这哪里是凝神静气的丸药啊,分明是凝气丹啊。 这姜家小姐面子可真是够大的。 一百五十万银子的凝气丹啊,就这样眼睛都不眨就送人了。 那嬷嬷显然不知道这丸药就是凝气丹,而是深深地看了秦九卿一眼:“多谢秦小姐,你有心了。” 姜苏张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深深地看了秦九卿一眼,然后离开了。 姜苏和姜纹离开以后,大家彻底地松了一口气。但是大家想到了他们的添头,忍不住兴奋了起来。 “胜负已分。恭喜秦小姐。”上官风看起来客客气气的,恭喜着秦九卿。 秦九卿笑笑,客气了几句。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五件绝版首饰的身上,秦九卿有资格买下帝王绿,余下的四件自然不需要再次购买。 不过,有资格买下帝王绿,也是了不起的了。 “不过,这帝王绿是本世子的心头好,秦小姐是否愿意割爱呢,我愿意以高于您收购价的一成买下这一套首饰。”上官风温和地和秦九卿商量道。 秦九卿倏然抬眸,定定地看着上官风。 收购? 这个上官风打的真是好主意啊。 为了如意坊不吃亏,竟然用了这样的办法应对这一场比斗。 秦九卿惊讶地看着上官风:“世子说早了吧,这一套帝王绿我还没有出价买下来呢。” 上官风眸光一黯,他继续客气道:“这帝王绿的市价折合二百万银,本世子用二百二十万银的价格买下,秦小姐可是一点都不吃亏啊。” 秦九卿腹议:是,我是不吃亏。 “但是,如意坊明显好处更大不是吗?”秦九卿话锋一转,“我记得,赢了这场比斗,我还能拿到如意坊的镇店之宝,紫阳玉如意的。紫阳玉如意呢?该不会世子舍不得了吧?” 第217章 上官羽到!上官风怒! 如意坊会舍得将那件紫阳玉如意送给秦九卿吗? 这是在场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眼下看起来,这位世子是舍不得将帝王绿的首饰卖给秦九卿了,所以才甘愿高价回收。 那秦九卿会答应吗? “这可是明晃晃地打脸啊。” “可不是啊,世子该不会舍不得紫阳玉如意了吧?” 不是说,那个紫阳玉如意是挑主人的吗? 它会挑中秦九卿吗? 上官风的确没有想到,秦九卿竟然没有答应让自己买回帝王绿,紧接着秦九卿提起了紫阳玉如意以后,他的心里一阵抽痛。 这可是如玉坊的镇馆之宝啊。 “世子,这紫阳玉如意做比试的添头,是咱们事先约定好的。”吴掌柜轻声在上官风面前提醒道,意思是这么多人在,不好出尔反尔。 上官风心都要痛了,他复杂地看着秦九卿,慢条斯理道:“秦小姐有所不知,这紫阳玉如意是一个神奇的宝贝,我们没有办法靠近它,谁要是靠近它三丈之内,就会被它的光芒晃的睁不开眼睛。” 秦九卿笑了,意味深长:“那可真是一件宝贝啊,不过既然答应给我,我自然要去取。” “可是万一紫阳玉如意不认主呢?”上官风追问道。 “连见都没见,怎么知道不认主呢。”秦九卿略作思索,叹口气,“也罢,这样吧,如果紫阳玉如意认主,那九卿就将这添头带走,若是不认主,那就只带走帝王绿翡翠首饰,世子你说,如何啊?” 上官风咬牙切齿的,连杀掉秦九卿的心都有了。 他一字一句道:“那倒是不难,这紫阳玉如意就在我们如意坊的藏宝库里。就是不知道,秦小姐是否有胆子一起去。” 秦九卿诧异地看着上官风,感觉他就差说,你要敢来我就敢弄死你了。 正在秦九卿斟酌的时候,如意坊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剑眉星目的年轻公子走进如意坊的时候,客人们又是一阵唏嘘。 “哎呀,这不是羽公子吗?” 上官风一看到上官羽来了,眸光中阴霾一闪而过,随后他就露出了一个笑容来:“这不是二弟吗,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上官风时时刻刻都不忘记打压一下上官羽,把二字咬的很重。 上官羽一进门也没看一眼秦九卿,而是看着上官羽:“弟弟关心大哥,听说大哥连饭都顾不上吃,就跑来如意坊了,想必是出了什么大事。弟弟就赶紧禀告父亲,过来找大哥了。” 上官风脸色一沉。 这上官羽竟然告诉了忠勇伯爵? 这下上官风倒是不敢异动了,虽然自己是嫡出的儿子,上官羽不过是庶出,可是你上官羽太有能力了,父亲很是看重他。 尤其是前几天他还拍下了八千枚凝气丸! “不劳二弟费心了。”上官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是兄弟手足,自然要互相帮助。”上官羽热情地看着上官风吃瘪的样子,“大哥你千万不要跟弟弟客气,哎呀,刚刚听你们说,要去藏宝库吗?” 上官风咬牙,他暗咒一声:“这位秦小姐呀,可是赢了我们镇店之宝啊,这不,本世子正要带着她去看呢。” “是今日斗富添头吧,这件事弟弟也听说了。”上官羽这才看了秦九卿一眼,“果然不愧是镇国公府的小姐,厉害。” “羽公子客气了。”秦九卿皮笑肉不笑的,“我还担心你们兄弟俩舍不得将这玉如意给我呢。” “那怎么可能呢,我们上官家是愿赌服输的。这个我可以跟你保证,我的这位世子哥哥一定会履约的。”上官羽明面上是替上官风说话,其实背后的深意恐怕只有秦九卿才能懂了。 秦九卿看着上官羽给她比划的手势,意思是让她放心,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但是秦九卿还是故作惊讶:“真的吗?” “大哥,你说是不是?”上官羽一脸认真地看着上官风。 上官风都要恨死上官羽了,因为上官羽一来,明摆着就是来监督他的,但凡他有一点不合适的行为,一定会被上官羽放大到了父亲那里。 上官风心里恨的牙痒痒,可是面子上还是要客气的,他道:“当然是真的,愿赌服输,我们绝无二话。”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吧。”秦九卿有这么好的助攻,怎么可能不好好用一个彻底呢。 如意坊的藏宝库很大,秦九卿保证,如果没有人带着一定会迷路的,尤其是这里还有很多不知名的机关和陷阱。 “没有人能从如意坊偷走东西,哪怕是神仙也不行。”上官风得意扬扬的说道。 秦九卿才没有理会他呢。 她现在就发现了,上官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很会做表面功夫,但是涉及到了自己的利益就会言而无信。 今日要不是上官羽过来了,恐怕上官风真会翻脸不认人。 这样的人……秦九卿只有一句话:敬而远之。 很快地三个人就到了一处暗门前,上官风深深地看了秦九卿一眼:“本世子申明,你只能看一盏茶的时间,若是这玉如意不认主,那你就休想带走它。” “世子放心,带不走的东西,我也不要。”秦九卿信誓旦旦,她的目光盯着前面这道开了的暗门。 暗门开启后三丈外是一个水晶台子,台上有一个透明的罩子,罩子里有一出生婴儿那么大小的紫色玉如意,那温润的光泽天然而成,美不胜收。 秦九卿感慨一声:“真美啊。” 她终于知道,这东西为什么是如意坊的镇店之宝了。 可惜这样的镇店之宝却没有人能够靠近,真是太可惜了。 秦九卿朝着前方迈出了一步,上官风和上官羽都很紧张地看着她。 不紧张不行啊。 这紫阳玉如意是添头,两人各怀心思,上官风内心里压根不想让秦九卿被认主。而上官羽呢,他是很好奇,秦九卿能把东西带走吗? 上官风脸上露出笑容来,他期待着看紫阳玉如意爆发出强烈的光来,劝退秦九卿认主的路。 “爆发吧!” 第218章 紫阳玉如意认主 上官风联想到了以前很多人,他们一个个都想要让这紫阳玉如意认主,不阻碍他们,可是每一个靠近紫阳玉如意的人无一例外都被这光芒伤了眼睛,很久都不能看到东西。 那铺天盖地的紫色强光袭来的时候,就像是天神之怒一样。 上官家也是偶然的机会才得到了这一块紫阳玉如意,足足几十年了,但是无一人能够让它靠近。 上官风和上官羽熟练地取出一个眼罩来,在秦九卿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用眼罩将眼睛遮挡上了。 “这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上官风装模作样地提醒秦九卿道,“这东西认主不认主,就看你的造化了。” 秦九卿迈出了第一步。 她盯着前面那一块漂亮的玉如意,一刻都没有眨眼,她也没有看到有什么光之类的东西,她继续往前走了第二步,第三步……直到她走到紫阳玉如意跟前的时候,也什么事都没有。 秦九卿仔细地欣赏着这一块玉如意,忍不住赞叹不已。 而上官风一直没有听到秦九卿的惊呼声音,以为秦九卿害怕玉如意不认主,所以不肯上前呢。 上官风冷哼了一声:“秦小姐,你欣赏够了就近距离观察这紫阳玉如意吧。” 秦九卿回眸,看着戴着眼罩的上官风:“我已经很近了。” 上官风不可思议地摘下眼罩,一眼就看到了在紫阳玉如意跟前的秦九卿,他大吃一惊,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地迈了一步。 几乎就在瞬间,一道紫色的强光从玉如意身上爆发出来,直接射向了上官风! 上官风猝不及防下被这一道紫光刺的眼睛生疼,几乎是瞬间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他痛呼一声捂住了眼睛:“我的眼睛!啊啊,我的眼睛!” 上官羽自然是没有摘下眼罩,但是这紫色的光芒太强,他戴着眼罩都感受到了几分。 秦九卿被这一幕惊到了。 “要是不想被伤到,那就退后。”上官羽随着声音摸索着拉住了上官风,将他拉着退后了几步。 上官羽这才摘下了眼罩,他定定地看着三丈之外的秦九卿,还有安静的紫阳玉如意,心中一阵失落。他感慨道:“紫阳玉如意,果然是和你有缘啊。” 秦九卿能靠近这紫阳玉如意,但是上官风却不可以,这么明显的认主行为,他怎么能忽略? 上官羽定定地看着秦九卿:“恭喜你。” “多谢羽公子。”秦九卿眨眨眼睛,给上官羽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秦九卿的想法很简单,毕竟上官风看不到了,她做什么姿势也无妨的。 秦九卿收获满满地离开了如意坊,而且在她离开之前,所有人都知道了如意坊的镇馆之宝认主了。 神都中又掀起了一阵风雨,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上官羽命吴掌柜将上官风送回了府中,他看着秦九卿,苦笑道:“要是父亲知道,你把这紫阳玉如意赢走了,他还不知道多生气呢。” “愿赌服输。只是你这位大哥恐怕不会轻易饶过你,要给你惹点麻烦出来。”秦九卿蹙眉,关切地看着上官羽。 上官羽不在意道:“我们俩斗了这么多年了,他有什么手段我太清楚不过了,放心,我应对的了。” “那就好,若你有需要,去珍宝阁和镇国公府找我都可以。”秦九卿想了想,叮嘱上官羽道,“上官风既然这么了解你,他查到你我认识也是时间问题。” “我明白了,不过少不得要牵连你了。”上官羽有些歉意。 “就算不牵连,你们俩也势同水火了。没关系。” 秦九卿可不会忘记,上一世的时候,似乎也就是这一段时间,忠勇伯爵府出了一些事情,世子和二公子的斗争逐渐白热化。 再后来,就出现了忠勇伯爵身故的消息,至于其中的内幕,恐怕只有知情人才了解了吧。 流云大跨步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和上官羽在一起的秦九卿。他凑到了秦九卿耳畔说了查到的消息,秦九卿听皱起了眉头:“你说的是真的?” “句句属实,人现在被我们救了,要是再晚点,恐怕就死了。”流云严肃地说道。 上官羽看着两人凝重的表情,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刺杀我的凶手反去刺杀收买他的人,但是被幕后之人追杀,差点没命了。”秦九卿一句话说了整件事。 “幕后之人是谁?”上官羽追问道。 “还不清楚。”秦九卿摇头。 苏甲刺杀林子轩,本是万无一失的事情,不过半路冒出一个幕后之人来,秦九卿顿时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不过流云说,苏甲现在还没有醒来的迹象,也就是说,此刻他们也无法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再调拨几个飞羽骑给你,你千万小心。”上官羽决定动用自己的力量去查一查,但是首先最关键的还是秦九卿的安危。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秦九卿也不矫情,她不会和自己的安危过不去,“不过,这样可能更快暴漏你和我的关系。” “无妨,我给上官风找点事情做就好了,他自顾不暇,哪怕查到了什么也无从动手。”上官羽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秦九卿翻了一个大白眼。 如意坊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神都,秦九卿一瞬间成了神都的名人。 那十万的凝气丸订单足够让所有的人都疯狂了。 尤其是秦九卿手中还有凝气丹,她拥有的财富一时间几乎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了,甚至还有如意坊的镇店之宝,一时间羡慕的、嫉妒的人纷纷将注意力落向了秦九卿。 甚至,连如意坊和忠勇伯爵府都成了话题的中心。 忠勇伯爵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把一套心爱的茶具给砸了,当他知道当日的一切都是世子默许的时候,少见地冲着上官风发火! “你这个没分寸的败家子!连镇店之宝都能扔掉!你太不知道轻重了!” 上官风经过大夫的治疗,眼睛勉强能看到东西,他辩驳道:“父亲,我们不吃亏,起码我们赚了很多很多的银子,您不知道,这两个女人一天之内在我们如意坊里,足足花了五六千万两银子!” 第219章 九卿被碰瓷 忠勇伯爵上官录,差点要被这个老大儿子气死了。 分明是正正经经的嫡出公子,偏偏眼皮子这么浅,就知道搂银子得好处,赌性还特别大。一点大局观,一点大气的风度都没有,还不如庶出的上官羽! “你,你怎么就记得这么点银子。银子很重要吗……”上官录指着上官风的鼻子骂道。 上官风自然看不到亲爹恼羞成怒的脸色,他辩解道:“银子当然重要啊,做什么不要银子,养军队不要银子吗,做事不要银子吗,今日赚了这么多银子,父亲你应该高兴才是。” “高兴,高兴个鬼!那镇店之宝都被你送出去了!”上官录生气极了,可是再生气能什么办法,难道还能将东西要回来不成? “那镇店之宝几十年了,什么用处都没有,还不如送出去呢。父亲,我的眼睛可就是被这个镇店之宝伤到的,你可不能不管我。” 上官风还是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再说了,今日我们如意坊可是出尽了风头,这下谁人不知我们如意坊啊,听说下午如意坊的生意都好了两成呢。” 上官录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怒火:“风儿啊,你是忠勇伯爵府的世子,不是商人。你要分清楚自己更应该做什么!” “父亲你放心,儿子知道该怎么做。”上官风低头了,他叹息一声,“只是,儿子实在是不想和二弟起冲突,免得伤了兄弟间的和气。” 上官风不经意中,又告了上官羽一状。 上官录看着上官风,这俩兄弟明争暗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上官羽的行踪他了解的最清楚,都是从上官风的口中听说的! “你二弟又怎么了?”上官录揉着眉心,他有些无奈,一直想让两个儿子和平共处,一内一外共同襄建忠勇伯爵府,可是他们两人总是面和心不和,明里暗里不知道争斗了多少次。 幸好是有自己压着,要是没有自己压着,这两兄弟还不同室操戈? 上官风看父亲露出了不耐烦的情绪,想了想还是不说了,他无奈地叹息一声:“我这个做大哥的,没给二弟做好榜样,是我的不是。父亲,万一二弟有什么怨言,您千万不要怪罪他。” 上官录深深地看了上官风一眼,‘嗯’了一声。 上官录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叮嘱着儿子道:“对了,最近宁安王要入朝,你派人注意一点,千万别得罪了他们。” 宁安王? 上官风一听到这句话,眼里冒出精光来,他欣喜问道:“就是那个我朝唯一一个世袭罔替的异姓王,宁安王府吗?” “是,宁安王府已经十几年不入朝了,这一次入朝可谓是震惊朝野啊,陛下都被惊动了。”上官录遵遵嘱咐儿子道,“你千万莫要得罪这宁安王府的人,他们一家人最是护短不过。” 上官风连忙点头,脸上拂过一抹喜色。 宁安王府啊。 那可是本朝最神秘的家族,没有之一,和超然于外的珍宝阁一样神秘和特殊。 而且更重要的是,听说宁安王府有一门独门绝技——炼丹术,天下任何草药、宝石在他们手里,都可以化腐朽为神奇,转换为厉害的丹药。 上官风想到上官羽拍卖来的八千枚凝气丸,顿时脸色阴沉:“你不就领先了一步吗,八千凝气丸算什么……我一定要想办法交好宁安王府,得到他们的独门丹药!” 这一个消息,上官羽自然是不知道的。 不过,宁安王府的人要来神都的消息,也在高门贵族间小范围地流传着。 只是因为宁安王府的人足足十几年没有进神都了,大家都不知道这一次宁安王府派了什么人来,只是大家都默默地留意着几个城门,看是否有面生的人来。 当然,这是后话了。 秦九卿从如意坊离开以后,就朝着镇国公府的方向而去,已经有好几日没回家了,她很想念家中的祖母了。 秦九卿带着流云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回家,结果在半路上却出事了——她撞了一个老爷子。 秦九卿脸都黑了。 其实严格来讲也不算撞,只是这位老爷子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她的身上。 然后不但她愣住了,流云也傻眼了,其他人也没见过这样的事情。但是让流云他们吃惊的不止是这个,而是,他们这些人突然动不了了。 流云:“……” “哎呦哎呦,你这个小姑娘啊,怎么走路不看路……我老人家的腰啊,要折了!”老爷子倒在地上,扶着自己的腰哎呦哎呦地叫个不停。 秦九卿抿唇,她看着压在自己腿上的老爷子,沉声:“这位老爷子,您可有伤到哪里吗?” 那老爷子胡须一半白一半黑,面色红润有光泽,哪里看得出有受伤的样子。偏偏他叫的格外大声,差点吸引了不少人来看。 “你这个小丫头,你伤了人难道不承认吗,哎呀我老人家真倒霉啊,出门没看黄历,竟然遭此横祸。我的老天爷啊,你对我不公啊。我孤苦无依……无依无靠……”老爷子抹着眼泪,抑扬顿挫地哭喊道。 秦九卿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可是让她奇怪的是,她看着这个老爷子如此耍赖的样子,反而有一丝的亲切。 “老爷子,你还压着我的腿呢,你叫我怎么承认,怎么扶您起来啊。”秦九卿面上闪过一抹无奈,看着老爷子道。 那老爷子睁大眼睛,看看自己再看看秦九卿:“哦……你不会跑?” “当然不会,我跑到了哪里去?”秦九卿觉得这个老爷子的问题有些奇怪。 “你要答应我,带我去看伤。”老爷子想了想,跟她谈条件。 “那是应该的。” “你要付我的医药费,你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老爷子气鼓鼓地道。 “可以。”秦九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老爷子满意极了,然后双手轻轻一撑,秦九卿将腿抽出来,然后脸都白了——疼的。 流云等人这才感觉到自己能动了,连忙过去将秦九卿扶了起来,几个飞羽骑找来一个担架,也将那位腰折了的老爷子抬起来。 秦九卿眼看镇国公府就在前面不远处,她果断地道:“回府。” 第220章 被赖上了? 秦九卿没有看到的是,当她说回府的时候,那担架上的老爷子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来。 流云扶着秦九卿回府,第一件事就是请大夫。 秦老夫人听说秦九卿受伤了,赶紧亲自到了枫染院,正好听到了大夫说伤势不碍事,只是胳膊有些轻微的骨裂,她的心顿时一揪:“骨裂……我的可怜的孙女啊,这伤还叫不碍事?” 春绿和夏禾也心疼自己家小姐,好端端的离开几天,回来怎么就骨裂了呢? 秦九卿看着祖母担心的样子,连忙安慰了她几句:“祖母,这伤势不碍事,大夫也说了,休息个把月就能好。” 秦老夫人左看看又看看,总觉得秦九卿的伤势很严重。她咬牙:“哪个挨天杀的家伙让你受伤的呀,孙女你告诉祖母,祖母给你出气!” 说到了这里,秦九卿面色古怪,她想到了抬到了枫染院隔壁房间的那位老爷子。 老爷子跟着秦九卿进了镇国公府,倒是没什么表情,但是一听自己要被安置在客房就百般不乐意了,非要挨着秦九卿住。 美其名曰,他担心秦九卿跑了,不认账。 “这件事说来是我的错,我撞了一个老人家。”秦九卿叹息一声,跟祖母解释了一番。 秦老夫人皱着眉头:“你说是一个老人家啊,那他伤势肯定比你重多了。” “是啊,祖母我先去隔壁看看。”秦九卿起身。 “老身和你一起去。” 隔壁的房间里,受伤的老爷子趴在床上,闭着眼睛任由大夫给他正骨和敷药,一声不吭的。 “老爷子!”秦九卿敲门。 老爷子眼睛倏地睁开,一听到是秦九卿的声音,立刻抑扬顿挫地喊了起来:“哎呀,疼啊!我老人家的腰都要折了啊!” 那大夫敷药的手一抖,古怪的看着这位老爷子,心中腹议:你老爷子刚刚正骨都没喊疼,怎么现在敷药就喊疼了啊,还叫的这么撕心裂肺的。 秦九卿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满头大汗的大夫,还有喊的撕心裂肺的老爷子。 秦老夫人看着大夫和老爷子的样子,于心不忍:“大夫,这位老人家伤的怎么样啊?” 大夫擦一把脸上的汗水,苦笑道:“这位老人家伤势颇重,恐怕要养好久的伤势才可以。加上人年纪大了,骨骼恢复慢,近日需要好好进补才是啊。” 秦老夫人看看大夫,再看看秦九卿:“多谢大夫,老身知道了。” 秦老夫人随后吩咐薛嬷嬷支了诊费给大夫,大夫道谢后留下一个药方,然后离开了。 秦老夫人作为长辈,代替秦九卿跟老人家道了歉,又安慰他说这些日子可以住在镇国公府里,好好养伤,直到痊愈以后再离开。 老爷子感激不已,说了好些感激的话。 秦老夫人特意留了两个人伺候这受伤的老爷子,然后叮嘱厨房多给秦九卿和老爷子炖骨头汤,这才离开了枫染院。 秦九卿瞅着这位老爷子,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今日这个事情太诡异了。因为刚刚流云跟她说,在这位老爷子撞了她以后,他们几个人本来想要去扶起两人的,但是诡异的情况是,他们竟然一动都不能动了。 秦九卿深思良久。 “老爷子,您想吃点什么,我这就吩咐春绿去做。”秦九卿还不知道这诡异老爷子的身份,但是目前看来,他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那老爷子趴在床上,哼哼唧唧了半天,就是不说个所以然来。 秦九卿琢磨着,这老爷子到底是疼还是不疼啊,怎么这么傲娇呢?他给自己的感觉,就跟小孩子一样。 想到了这里,秦九卿走到了老爷子的床前,拉了一把凳子坐过来:“老爷子,还没有问过你,怎么称呼啊,家里还有没有别人啦?” 这老爷子豁地抬头,盯着秦九卿:“怎么地,你嫌弃老头子烦啦,想要把我送走吗?” “怎么着也得让您养好伤不是,但是眼下您受了伤,总得告诉你家里人不是,免得他们担心。”秦九卿看到这位老爷子眼底的伤痛,顿时也觉得心里一疼,连忙哄道。 老爷子深深地看了秦九卿一眼,叹一口气:“老头子白发送黑发人,唯一的女儿已经不在人世了……” 秦九卿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老爷子说起女儿不在人世,她的心里也难受的紧。她动动嘴唇:“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没什么,闺女已经没了那么多年了,我老人家也习惯了。”老爷子擦擦眼泪,又开始了诉苦,“我无依无靠,孤苦无依啊,老天对我真是不公啊。” “老爷子,你放心吧,你就在府里安心样养伤,没好之前哪里都不许去。”秦九卿一咬牙,承诺道。 “可是我一大把年纪了,大夫说如果恢复不好,可能以后都没法站起来了呀。虽然是你撞了我,可是我怎么好意思赖在这里……”老爷子看着秦九卿,哀怨道。 秦九卿尴尬不已,她连忙道:“您放心,您一定会好的,要是好不了,我给您养老送终,让您在府里一直住下去。” “一言为定。”老爷子眼睛一亮,拉起秦九卿的手拍了下去,“击掌为誓,不许反悔。” 老爷子别看年纪大了,胳膊上还挺有劲儿的,正好他拉起的是秦九卿受伤的胳膊,这么一击掌,秦九卿的伤更疼了。 秦九卿的头顶感觉有一群乌鸦飞过。 老爷子看了一眼秦九卿,他达成了目的心情大好,使劲儿地嗅了嗅:“丫头,你身上有丹药吧,愣着干什么呀,受伤以后不用丹药,难道要活活地痛死吗?” 秦九卿脸更黑了。 老爷子你是属狗鼻子的吗? 我丹药藏的这么深你都能闻的出来? 秦九卿微微一笑:“您老人家看错了吧……” “其他的你可以糊弄我,丹药你可糊弄不了老头子我。你这丹药味道……嘶,有两种,一种是凝气丹,一种……咦,像是凝气丹,但是又有点不一样……”老爷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嗅了一口,狐疑道。 秦九卿身体一震,如临大敌。 第221章 宁老的震撼 秦九卿真是太震撼了。 她会炼丹的事情,除了珍宝阁少数的几个人,都没有人知道。更别提她身上藏着的丹药了,这老爷子口音,衣着怎么看都不是神都之人,但是他说能闻到自己身上的丹药味道? 更重要的是,这老爷子竟然只靠鼻子,就将她身上丹药的来历说了出来。 这怎么能不让她震撼? “老头子对炼丹略有心得而已,不过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泄密。”老爷子一看秦九卿的模样,哪里不知道她想的是什么? 秦九卿惊诧过后,冷静了下来,她苦笑一声:“不好意思,是我太吃惊了。” 老爷子深深地看了秦九卿一眼:“丫头,你小心一点也无妨。不过,看你住的地方也是高门大宅,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人啊?” 秦九卿道出了自己的身份,忽地想起来她好像也不知道这位老爷子的身份:“老爷子,你是哪儿人呀。来神都是有什么要事吗?” “咳咳,老头子的确不是神都人,已经十几年没来神都啦,此番来是找找老朋友,打听一些消息。”老爷子顿了顿,看着秦九卿,“至于名字,老朋友都叫我老宁,你就叫我宁爷爷吧。” 宁爷爷? 秦九卿乖巧地叫了一声,然后也不藏私,取出一枚凝气丹和一瓶子凝气丸来,递给宁老:“宁爷爷,请看。” 宁老拿起秦九卿手中凝气丹的瓶子看了半晌,打开闻了闻,不住地点头称赞:“不错不错,这凝气丹炼制的水平极高,可以称得上是上品,可惜如果药材年份足一点,恐怕能出极品丹药啊。” 秦九卿婉儿一笑。 宁老又拿起了凝气丸的瓶子,他仔细地闻了闻,不过一会就看出其中的诀窍。 他倒出一颗来尝了尝,不住地点头道:“这丹药不错,脱胎于凝气丹却又不同于凝气丹,普通人也可以用,关键是凝气丹不可以大量服用,但是这种丹药却可以。” “是,这叫凝气丸。”秦九卿点头。 “炼制这凝气丸的炼丹师,果然是天才,不知是哪位老前辈研究出来的这凝气丸,老夫好生佩服啊。”宁老稀罕地看着凝气丸,满意极了。 秦九卿听到宁老的话,闹了一个大红脸,她吞吞吐吐的道:“宁爷爷,这丹药不是什么老前辈炼制的,再说也没那么神奇吧……” 宁老吹胡子瞪眼:“胡说!什么叫做没那么神奇,你这个小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不知道这炼制方法可是需要一个丹师夜以继日去研究的?你怎么能这样抹杀一个丹师的辛勤付出?” 秦九卿:“……” 前辈,我只是想要自谦一下而已。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几个意思啊,我告诉你,这炼丹可不是那么简单的,炼丹师也是弥足珍贵的。对炼丹师要尊重,你知道不,尤其是炼制出这凝气丸的炼丹师,他一定是一个天才!” “对了,你说他不是什么老前辈,难道你认识他?” 秦九卿想着这位宁老应该是近日刚刚来神都的吧,否则怎么会不知道最近这凝气丸风靡整个神都呢? “是,这炼制凝气丹的是一个年轻的……”秦九卿话音未落,就被对方打断了。 “嗯?不是个老前辈,难道是一个年轻的炼丹师?哦,那更不错了,年轻有为啊,前途无量啊,老夫恨不得和他神交啊。阿九啊,你说你认识这个炼丹师是不是,你能不能帮老夫送个拜帖给这位炼丹师啊。”宁老目光灼灼地看着秦九卿,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秦九卿傻眼了。 “宁爷爷,您真的要找这个炼丹师吗?” 宁老虎着脸:“那当然,这样的一个天才炼丹师,老夫已经迫不及待和他见面了,怎么地,你是觉得老夫走不了了,就不能去见人了是吗?” 秦九卿很纠结,看样子这位宁老是不见人不罢休了呀。 “其实,宁爷爷,您不用递拜帖给他,也可以见到这位炼丹师的。”秦九卿觉得自己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啊。 “哦?难道他和你关系匪浅?或者就住在这府里?”宁老期待地看着她。 秦九卿点点头,指着自己道:“您老说的这个天才炼丹师,应该是我。” 宁老如遭雷击:“……” “这凝气丹和凝气丸都是我炼的。”秦九卿一字一句,认真地道。 宁老抬手指着秦九卿,震惊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九卿和宁老就这样两两相望,直到很久以后,两人才平静下来。 宁老是尴尬的,刚刚当着秦九卿的面儿驳斥了她一番,却万万没有想到她就是自己口中的天才炼丹师。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雷的事情吗? 至于秦九卿那是忐忑的。 在神都她似乎没有见过任何一个炼丹师,宁老说他略懂炼丹,但是言谈举止中无一不证明,他也是一个炼丹师。 她忐忑的是,自己真的算一个炼丹师吗? “丫头,你小小年纪,了不起啊。”宁老深吸一口气,复杂地看着秦九卿,半晌以后才道。 秦九卿心中很复杂,她感谢了宁老的认可,并且将凝气丹和凝气丸都留给了他。 宁老也不客气,他吃过了凝气丸以后,知道这凝气丸对他恢复伤势有作用。 “这凝气丸应该可以批量炼制,既然有,你就多吃点,伤势也好的快点。”宁老深深地看一眼秦九卿,“老夫伤势好一些以后,老夫和你交流交流炼丹。” 秦九卿心中大喜。 这位宁老是妥妥的炼丹师无疑了,他说伤势好了以后两人交流炼丹,但是她却知道,对方一定是要指点自己! 真是天赐良机! 秦九卿觉得自己这么一撞,竟然撞回一个炼丹师来,简直太值得了。 秦九卿离开了以后,宁老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是深深的怀念:这个小丫头的背影,长得实在是太像自己的女儿了。 如果外孙女还活着,应该也差不多有这个丫头这么大了吧。 第222章 薛夫人和薛表小姐失宠? 宁老从回忆中醒过神来,认真地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本来就是脱离家族队伍提前到神都的,为的就是寻找女儿留下的血脉,只是家族秘法可能出了偏差,让他不小心砸在了这个小丫头的身上,自己还伤了腰。 “若说治好伤势,其实很简单,不过老夫在这神都无依无靠的,也挺寂寞的,不如就暂且在这镇国公府先住下吧。”宁老喃喃地说道。 这个小丫头,虽然素未谋面,但是他看着她就觉得很亲切,一样都是炼丹师,在一起也觉得自在一些。 宁老就这样决定了自己的归属,然后闭上眼睛开始休息了。 “嘶——真疼。”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年没受过伤了,这么一撞还真是够呛。 毕竟是年纪大了。 宁老叹息一声。 至于秦九卿,她的内心则是震撼的。 炼丹师,这位老人家竟然也是一位炼丹师,真是意外啊,不过能碰到一位炼丹师,总是好事,不是吗? 春绿和夏禾轻手轻脚地进来,端了一碗骨头汤给秦九卿。 秦九卿一饮而尽,春绿幽怨地看着秦九卿道:“小姐,您这些日子到底去了哪里了呀,担心死我们了。” 夏禾也附和道:“对呀,小姐,春绿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净担心您了,是不是我们太没有用了,帮不上小姐什么忙啊?” “小姐,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们了……我们什么苦都能吃,求小姐千万别不要我们呀。”春绿跪在了秦九卿面前,哀求道。 连夏禾也一起跪下了,她总觉最近小姐很神秘,而且很多事情都瞒着她们,让她们心中很是忐忑。 秦九卿看着差点要哭出来的两个婢女,鼻子一酸,心中有些歉意。 上一世的时候,秦家散了,这两个婢女也算忠心耿耿地陪着自己,后来她投奔了楚王,两个婢女也是任劳任怨地跟着自己,直到最后有一次替自己挡了一次毒杀…… 这一世,她下意识地将两人留在了府中,不让她们去太危险的地方,就是想要保护他们。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婢女竟然以为自己不要她们了? “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们呢?”秦九卿亲自扶着两人起来,哽咽道,“我还指着你们帮我打理家中事务呢,没有你们,我怎么能放心出门呢?” “小姐,是真的吗?”春绿好奇极了。 “是真的。” 可是春绿和夏禾欲言又止,上一次小姐回来,多了流云,这一次小姐回来除了多了流云,还多了很多人,甚至还多了一个神秘的老爷子。 “可是,小姐你身边那么多人……”春绿抿唇,小心翼翼地道。 “不这么多人不行啊。”秦九卿想了想,拉着两人道,“你们忘记你们家小姐的两马车金银珠宝了吗?” 春绿和夏禾警铃大作,那是小姐的东西,谁也不许拿走,难道是有人想要惦记吗? “小姐,难道你有危险吗?”春绿脑子更快一点,想到流云身手那么好,而这一次回来的人看起来也很厉害,赶紧问道。 “是有一些,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有流云在,不会有事的。”秦九卿拍拍两人的肩膀,沉声道,“你们家小姐不会不要你们的,只是我更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的。” “小姐,可是我们更想帮小姐做点事。”春绿和夏禾一起道。 秦九卿看着春绿和夏禾期盼的眼神,思索着,想起上一世两人尽心尽力地替自己打理产业,她想到了自己赢过来的一条街的铺子,这不正好需要有人打理吗? 她掏出来一沓的地契,然后道:“这些店铺,以后就归你们打理,你们先把这些铺子研究研究,看哪些赚钱,哪些亏本。” 春绿和夏禾对视一眼,拿起一沓的纸来,随意一番两人就傻眼了:“小姐,我们眼睛没花吧,这可是南城地理位置最好的一条街之一了呀。” “没开玩笑,现在这些店铺,包括这条街都是你们家小姐我的。”秦九卿得意极了。 两个姑娘凑在一起开始研究这些地契了,一惊一乍的。 “天啊,这个铺子我知道,几乎是日进斗金啊!” “啊啊,这个铺子也是我们小姐的吗?可是听说亏本了啊。” “不行不行,这些亏本的铺子都要想办法挣钱。” 秦九卿看着春绿和夏禾激动的模样,忍俊不禁,看来这两个姑娘跟上一世一样,的确是有经营的天赋,这一条街的铺子交给了她们,自己也不用担心会亏本了。 “小姐,这些地契是从哪里来的?奴婢记得,这些铺子好些都是属于渝州的。”春绿兴奋地捧着地契道。 “正是从渝州首富家的人手里赢过来的,不过以后就是我们的了。”秦九卿想了想,递给春绿和夏禾两人一人一瓶凝气丸,“这个东西给你们吃。” 春绿和夏禾接过瓶子,结果两人一眼就认出了凝气丸来,这倒是让秦九卿吃惊到了。 “你们怎么知道这是凝气丸?” “哎呀小姐,现在外面这个凝气丸很火热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就算没吃过,也是听说过的。小姐这凝气丸很贵的,还是您留着吃吧。”春绿依依不舍地将瓶子还给了秦九卿。 夏禾一听春绿说的,也赶紧将瓶子还给了秦九卿:“小姐,奴婢也不要了。” 秦九卿哭笑不得,不过看这两个丫头为自己考虑的样子,她心里还是很感动的:“送给你们,就是你们了。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有很多凝气丸,根本不缺。” 春绿和夏禾瞪眼:不缺? 天啊,小姐太厉害了。 “小姐,听说这凝气丸是来自珍宝阁的,难道小姐你和珍宝阁有关系?”春绿立刻就想到了珍宝阁。 “对啊,不过这是秘密,你们要替我保密呀。”秦九卿眨眨眼睛,看着两个破涕为笑的丫头,神秘道。 “小姐,你放心吧。我们两个嘴巴很严,一定会保守秘密的。”春绿和夏禾保证道。 秦九卿满意极了。 “小姐,最近府里发生了很多事哦。”春绿凑在了秦九卿面前,低声道,“薛夫人和薛表小姐最近有些失宠了。” 第223章 国公爷的大秘密!(必看) 秦九卿挑眉,诧异地看着春绿和夏禾。最近她在外面,倒是没有留意府里的事情,没有想到这两个丫头还这么八卦,薛莹莹那边的事情还盯着呢。 春绿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姐,我们就想多做您的眼睛和耳朵,多留意府里发生的事情,免得咱们不知什么时候吃亏了。” 秦九卿笑道:“你做的对。他们两人怎么会失宠呢?父亲不是一直对他们挺好的吗?” 春绿压低了声音和秦九卿道:“国公爷最近总是出门,而且打扮的很英俊,一次两次的还好,多了就被薛夫人发现了,薛夫人跟踪国公爷出去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父亲还有秘密?”秦九卿倒是诧异了。 “国公爷和一个女子见面了,被薛夫人当场看到,薛夫人立刻就崩溃了,闹的可大了。”春绿斟酌了下,还是将当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九卿。 秦九卿沉默了。 镇国公马上就要成婚了,本来就已经和薛夫人的事情,现在又扯出来和其他女子约会,事情还闹的这么大。 “还好那个女子聪明,在薛夫人闹之前就已经将她打晕了,知道的人不多,后来国公爷也将这个事情圆过去了,府里在外的名声倒是没什么影响。只是府里,最近两天可是很热闹。”春绿斟酌着说道。 秦九卿轻笑一声,她都能想到薛夫人看到那一幕时候的表情,在外面没闹成,不代表回来府里不会闹。 可想而知,这两日府里该多热闹。 薛夫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是她不肯善罢甘休,那祖母会向着她吗? 秦九卿很是怀疑父亲的反应,不过春绿的说法倒是让她吃了一惊。 “国公爷没向着薛夫人,老夫人也没向着薛夫人,他们甚至都没见她,直接将她和表小姐锁在了一起。”春绿斟酌着说道。 秦九卿这下倒是愣住了。 春绿知道的也有限,她和夏禾也没再说下去。秦九卿思量了片刻,起身准备去找祖母了。 不过,还不等秦九卿起身找人,反而是有人先来找她了。 “三叔?”来人不是秦澜又是谁呢。 秦九卿招呼秦澜坐下,秦澜欲言又止,半天都没说话。 秦九卿笑眯眯的,也不催促,而是和他说着闲话,耐心地等着什么。 秦澜坐立难安,喝了一肚子茶以后,终于是下定了决心:“罢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九卿啊,三叔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秦九卿喝了一口茶,笑道:“有什么事情让三叔这么为难,该不会是父亲的事情吧?” 秦澜瞪大了眼睛,惊讶:“你回来才一会会,你怎么知道是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这个很简单呀,若是三叔您自己的事情,何至于这么为难呢,您自己就可以搞定了,再不济可以找祖母,为什么偏偏来找我呢。那自然是因为这件事情需要我说了算行。” “九卿是晚辈,近日来需要我办的事情,左右只有父亲的婚事这么一件事。三叔这样纠结不安,除了这件事是父亲拜托的,我实在想不出别的。” 秦九卿简答的两句话,就将事情的原委道了出来。 秦澜瞠目结舌,他这个侄女,真是不服气不行啊。 “你真是……什么事情在你跟前都无所遁形。”秦澜苦笑一声,索性和盘托出,“是这样的,这不马上就要去长公主府送聘礼了嘛,大哥的意思是想跟你一起去。” 秦九卿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她耳朵出问题了吗?还是听错了? 秦九卿坐在临水苑中,听到父亲跟自己再次复述一次这个要求的时候,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今日太阳没有从西边出来,天上也没有下红雨。 而是镇国公认真地提出要求,为了表示诚意,他要和秦九卿一起去长公主府送聘礼。 秦九卿凌乱了。 不过,秦九卿笃定这件事一定和同父亲约会的女子脱不开干系。 “那个女子是谁?” 秦九卿是这么问的,秦澜是这么问的,秦老夫人是这么问的……甚至连薛夫人都是咬牙切齿地这么问的。 镇国公将人藏得很严实,任谁都不知道那个女子的身份和来历。 秦老夫人生怕镇国公又来一句,他不要娶司马白冰了,他要娶和他约会的女子。 但是可惜,镇国公没有提过。 “九卿啊,你这个不省心的爹,实在是让人……”秦老夫人拉着秦九卿的手,心疼地看着她受伤还要替秦邺奔走。 秦九卿第一次看到父亲就跟小媳妇似的,心中忐忑不安,她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心中倒是好奇和父亲约会的女子,到底是怎样的三头六臂,竟然能让镇国公去别的地方。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 这么多年来,镇国公秦邺大概只有三个地方可以去,一是宫里议事,二是镇国公府,三是军营。除了这三个地方,哪里都吸引不了他,如今他竟然主动要去长公主府去……送聘礼? 秦九卿真的是一刻也待不住,她带着流云去了长公主府,要见司马白冰。 当秦九卿看到一身白衣的司马白冰的时候,忽地眼前一亮,有什么东西瞬间想通了,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的女子,笑道:“好呀,你真是瞒我瞒的够紧的!枉我替你们奔走!” 司马白冰看到秦九卿以后,第一时间走了过来,握住了秦九卿的手:“我瞒着你神什么了,我可什么都没瞒着你。” “真的吗?” “且不说这个,听说你被人刺杀了。可是将我吓的够呛,你失踪了这几日我就找了几日,你也没告诉府里你被刺杀,他们只当你有事没回家呢。” “你快说说,你到底去哪里了?伤的怎样,除了胳膊,还有哪里有伤?” 司马白冰拉着秦九卿左看看右看看,只发现了她胳膊不方便,眉头顿时就蹙紧了。 秦九卿感受到了司马白冰的关怀,不过也发现了她话中的漏洞:“哦,府里说……你在府里有眼线吗,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呀?” 第224章 林子轩的机会 “你这个丫头,还有空贫嘴。”司马白冰恼羞成怒,故作生气地一扭头。 “晓得你担心我,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秦九卿意味深长地道,“我可要好好审下你,你和我父亲什么时候开始约会的呢?” 司马白冰听见秦九卿提起了镇国公,脸上愣怔一下,倒也没有太多的意外,她笑笑:“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秦九卿只是觉得有点意外,却并没有责怪司马白冰的样子,她就算使点手段又怎么样,反正父亲和她要成婚了。 如果使点手段能够让自己以后日子过的好些,她也会这么做。 “我也是今日才知道啊,你这边隐瞒的可是够紧的。”秦九卿倒是好奇了,司马白冰怎么会想到这个办法的? 去撬了薛夫人的墙角? 不对,本来司马白冰就是堂堂正正的国公夫人,不存在什么撬墙角的事情。 不过,司马白冰这一招,还真是绝了。 “倒是也没有瞒着你,不过你今日好像比较忙,总找不到你的人。”司马白冰幽怨地瞅着秦九卿,“你连璐哥儿都没理会了,一直把他放在国师府里。” 秦九卿这下尴尬了。 好像最近她的事情是有点多呀。 “过几日就去接璐哥儿回来,放心吧,保证在你婚礼的时候,能够看到璐哥儿。”秦九卿安慰对方道。 司马白冰点头,她知道秦九卿一言九鼎:“那我就放心了。” “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时候和我父亲约会的呢。”秦九卿眼睛一亮,她是真的好奇了,父亲这样的人怎么会被司马白冰捏在手里呢? 司马白冰红了脸,她想了想:“就是上次去鸡鸣寺的时候……我使了一个计策,让国公爷英雄救美……” 然后,司马白冰就将两人后续见面的故事告诉了秦九卿。 这故事很老套,但是老套的故事才有用啊。秦九卿听的瞠目结舌:“这样也可以?” 好像镇国公秦邺还真吃这么一套呢。 秦九卿听司马白冰说秦邺很听她的话,尤其是来公主府亲自送聘礼也是她要求的,而秦邺竟然想都不想就答应了,秦九卿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隐瞒父亲你的身份,大婚之日可就瞒不住了,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呢?”秦九卿实在是有些担心司马白冰。 没想到,司马白冰坦然一笑:“放心吧,我自有妙计。” “那就好。”秦九卿深深地看一眼司马白冰,既然她心中有数,她也放心了。 司马白冰若有所思地看着秦九卿,她道:“那位薛夫人……” 秦九卿事到如今也没有隐瞒司马白冰的必要了,她冷笑一声:“不过是秋后的蹦跶的蚂蚱而已。”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秦家的远房亲戚,多年前投奔而来,不过神都的水土把人养刁了,竟然想做镇国公府的正经主子。”秦九卿蹙眉。 “看她和镇国公的关系,似乎不一般啊。”司马白冰回忆着当日薛夫人那癫狂的模样,“她完全把我当做了情敌,恨死了我。” “要说恨死你的,神都恐怕还有很多人呢,毕竟镇国公这个香饽饽被你拿下了。”秦九卿意味深长地看着司马白冰道。 “你个死丫头,叫你取笑我!”司马白冰大喊一声,朝着秦九卿扑去。 楚王府。 经纬先生皱着眉头,拳头捏的紧紧的,恨不得要将眼前的人锤死。 林子轩颤抖地跪在地上,心中后悔不已,可是他更恨的是秦九卿,要不是她出现在珍宝阁,恐怕他也不会被别人赶出去,也不会丢了那么大的面子,更不会连一颗凝气丸都没有拍下来。 “老夫头一次将你介绍给主子,许诺你会认真办事,你就是这么认真办事的?”经纬先生看林子轩的眼神中,都是嫌弃。 “先生,我知道错了,这次真是不怪我,都怪那个秦九卿!再给我一次机会,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完成任务。”林子轩神思凌乱,将责任一口气推给了秦九卿,为自己争取着机会。 “老夫叫你想办法搞清楚镇国公府拍下多少凝气丸,你没有做成。” “老夫叫你拍点凝气丸回来,你一枚都没有拍下。但是你看看外面,没有凝气丸的人能抬得起头来吗?” “老夫让你打听消息,你非但没做好,反而得罪了忠勇伯爵府的二公子,让人丢了出去。你说说,你让老夫给你什么机会,你有什么脸面去要机会?” 经纬先生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子轩,恨铁不成钢。 林子轩的脸色一点点地白了下去,他知道自己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林子轩连忙磕头道:“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是我是有用的,忠勇伯爵府的事情,我一定想办法弥补……” “你有什么方法去弥补?”经纬先生摇摇头,他可不敢再相信林子轩了。 林子轩很绝望,他不知道好端端的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但是他自己闯的祸…… 他咬牙:“请先生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处理好忠勇伯爵府的事情,我……戴罪立功,若是再办不成,要杀要剐随意先生,学生没有半点怨言!” “你打算怎么做?”经纬先生深深地看了屏风后一眼,口气一松动,问林子轩道。 林子轩咬牙切齿:“忠勇伯爵府的两位公子一直不和,忠勇伯爵府看起来很强大,但是其实不堪一击,只要分化这两个公子,让他们斗起来,我们就能从中获利。到时候,他们有再多的凝气丸也是不够的。” 经纬先生想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林子轩跪了不知道多久,双腿都已经没知觉了,他看着自己面前咕咯咕噜滚过来的一个瓶子,诧异地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先生,这是……” “口说无凭,这是毒药,服药后十天发作。你有十天的时间去做事情,如果做成了,你回来取解药,若是失败了,你就不用回来了。” “主子不需要没用的人。” 第225章 楚王看上了十万凝气丸 经纬先生的口气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林子轩颤抖着双手拿起这个瓶子,闭上了眼睛,想都不想吞下了毒药。 他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 不能错过。 “学生,保证完成任务。” 经纬先生挥挥手,林子轩咬着牙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房间。 但是这位经纬先生也没有多说话,似乎在等着什么。许久之后,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叹息声音:“这个林子轩还是太年轻了,一点都压制不住脾气,以至于上一次无功而返。” “不过这一次敲打过后,他应该会有点长进。十天,足够他长成一把利刃了。”经纬先生轻声道。 “这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那人叮嘱道。 经纬先生应道:“是,殿下。不过……” “先生有话请讲。” “殿下,老夫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您会看中林子轩呢?”经纬先生本来只是看中了林子轩的特殊身份,但是给了他一次机会以后,他却不懂得利用好。 这就让经纬先生对林子轩失去了信任,更重要的是,他觉得林子轩不堪大用,还缺了一点的运气。 成大事者,运气是一种玄乎的东西,却不能不信。 “先生是认为,林子轩不是一个堂堂正正的谋士,他没有心机、甚至没有太多的学识,更没有什么见识……除了是镇国公的义子这个身份,实在是没有可取之处,对吗?”屏风后的人温和地问道。 经纬先生不可否认,这些都是他想的。 林子轩这个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用一次就知道其不堪大用。但是,为什么殿下还要坚持用他呢? “先生大才,您所推荐的学子和幕僚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可是先生推荐的人都只重阴谋。”屏风后的男子沉默片刻以后,这样说道。 经纬先生猛地抬头看屏风后的男子:“这样……不好吗?” “先生的心意,本王明白。但是有时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一些事是无法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去解决的,这时候就要用到林子轩这种人了。”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小人,他不堪大用力,他太情绪化,但是有一点,他足够拼,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这样的人……自然有他的用处。” 经纬先生动动嘴唇:“老夫愿意为殿下肝脑涂地……” “本王相信先生的忠心,但是先生聪慧大才,光风霁月,本王舍不得。”屏风后的男子走了出来,一身玉带锦袍,不是楚王又是谁呢? 经纬先生看着楚王,红了眼睛。 一句舍不得,让他的心中震动。经纬先生深深地鞠躬下去:“殿下,老夫此番一定协助林子轩完成任务!” 楚王盯着经纬先生看了半晌,点头:“有劳先生了。” 经纬先生轻吁一口气,他想到了近日风靡神都的凝气丹,不由得感慨:“只是可惜了,凝气丸我们没有买到手中,不能不说是一个失误。” “听说这个凝气丸长公主也拍下了不少,专门给父皇送过去了。父皇都要的东西,我们没道理没有,先生,您可有办法?”楚王看着经纬先生,殷切地问道。 “也不是没有机会,不过可能需要殿下您跑一趟了。”经纬先生想到了今日传出的消息,犹豫道。 “什么意思?” “今日如意坊出了大事,有人拿着十万枚的凝气丸订单,若是能将这一笔凝气丸拿到手中……”经纬先生提醒道。 “哦,十万枚凝气丸!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楚王口气中隐隐有一丝的兴奋。 “是镇国公府小姐,秦九卿。”经纬先生觉得这个秦九卿就像是阴魂不散一样,林子轩被珍宝阁赶出去,多多少少也和秦九卿有些关系,现在偏偏她手中还有十万枚凝气丸。 “她的凝气丸是从哪里来的?”楚王狐疑道。 “老夫也想知道,她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多凝气丸。”经纬先生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秦九卿的凝气丸是从哪里来的,不止是楚王好奇,其他人也同样好奇。 流云亦步亦趋地跟着秦九卿走出长公主府的大门以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被人拦住了。 秦九卿蹙眉看着面前故作风流姿态的男子:“好狗不挡路。” “秦小姐,许久不见你竟然用这样的口气跟本王说话,实在是让本王太伤心了。”楚王冲着秦九卿抛个媚眼,似乎根本不在意对方嫌弃的态度。 “臣女和殿下似乎没有那么深厚的交情。”秦九卿真的看到楚王就烦,她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见他一眼,可是对方总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给自己添堵。 真是让人郁闷! “交情嘛,自然是一次次打交道来的,和本王多打几次交道,交情不就有了吗?”楚王看着秦九卿,心中却想着的是秦九卿的十万凝气丸。 秦九卿知道楚王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贸然出现也定然有是别有目的。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楚王:“楚王殿下,臣女实在是不想要和你有什么交情,若是你真的有什么打算,还是直说的好。” “秦小姐真是聪明人,那本王就实话实说了,听说你有十万凝气丸的订单。正好,本王看上了。”楚王目光灼灼地看着秦九卿,想要看看秦九卿是什么反应。 秦九卿挑眉,她没想到如意坊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了楚王的耳中,看来楚王手下现在就有厉害的幕僚了,否则怎么能这么快找到自己? 不过,这十万凝气丸…… 秦九卿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不让。” “秦小姐,你要千万想好了。”楚王提醒道。 “楚王殿下,这凝气丸是什么东西,想必你也是知道的,而现在凝气丸有紧俏也不用我多说。我怎么可能不留着给自己人,而是让给你呢?我们有那么深的交情吗?”秦九卿反问道。 楚王盯着秦九卿看了半晌:“本王可以出银子。” “凝气丸一枚五百两银子,十万凝气丸,足足五千万银子……”秦九卿冷哼一声,“楚王殿下难道打算原价购买?” “你要坐地起价?”楚王恼羞成怒。 “那楚王殿下何必纠缠,我可以不卖给你。”秦九卿当下就拒绝了。 第226章 楚王的大手笔 楚王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十万凝气丸志在必得,他笑笑:“涨价也不是不可以,本王认了,但是这十万凝气丸一枚都不能少,你必须给本王留着。” 秦九卿看了楚王半晌,点头:“既然楚王殿下执意高价要这凝气丸,臣女也只能让给殿下了。不过这凝气丸数量太大了,要等到两个月后才能炼制出来,殿下你等的起吗?” 楚王冷笑一声:“本王如何等不起?” “那好,成交。”秦九卿眼睛都不眨一下,伸出手来,“银子。” “你说什么?”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啊,楚王殿下连这个都不懂吗,还是您是打算空手套白狼,从臣女这里将这十万凝气丸诓骗走啊?”秦九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 楚王脸都憋红了,他从袖子中掏出了厚厚的一沓银票来,递给了秦九卿:“这是五千万两银票。” 但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秦九卿竟然没有接。 楚王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片刻后秦九卿竟然还是没有接,他耐着性子问道:“秦小姐,你是想要反悔吗?” 秦九卿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楚王,复杂道:“楚王殿下,难道你想要用原价买下这些凝气丸吗,天下哪里有这样好的事情?” “你!” “如果您想要用五百两一枚的价格买下凝气丸,还是去珍宝阁吧。哦对了,下一次拍卖会在三天后,不过这凝气丸可能交付日期就得再往后延一段时间了,希望殿下等得及。”秦九卿特意提醒道。 楚王差点就要想揍人了,可是他压住了自己的脾气,深吸一口气:“秦小姐,做人别太过分,心思也别太贪婪了。” 秦九卿诧异地看着楚王:“殿下,你这是想要威胁我吗?不好意思,我还真不吃这一套,再说了,你敢吗?” 秦九卿的质疑,让楚王觉得窝火。 他敢吗? 不,他不敢。 秦九卿现在是神都的风云人物,人人都知道她手中有十万的凝气丸,所以只要她一出事,那么保证这个凶手会成为众矢之的。 十万凝气丸啊。 再加上,镇国公府马上就要办喜事了,这事都是秦九卿亲自负责,如果她有什么意外,陛下那边就不会饶过凶手! “看来,你很了解我们这些皇子啊。”楚王平息着怒火,一字一句地说道。 秦九卿勾唇一笑,她看着楚王,定定道:“楚王殿下的心思,只要有个眼睛都能看出来,不过,你真的敢吗?” 敢吗? 不敢。 只要元帝不松口,他们这些皇子就不敢动心思。哪怕动了心思,也不敢明着做。 大皇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不过是动了刑部侍郎下的员外郎而已,就直接被元帝罚去了看守皇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赦免! “你果然聪明。”楚王眯着眼睛看秦九卿,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脑海里只有关于国师给秦九卿批命‘凤命天下’的几个字了。 以前他是不信命这回事的。 可是,如今的秦九卿却好像一颗发光的明珠一样,越来越耀眼。 十万的凝气丸……若说秦九卿和珍宝阁一点关系都没有,打死他都不会信的。 楚王忽然觉得,有秦九卿这么一个助力,绝对是好事。 楚王冷笑一声,他凑近了秦九卿看到:“你猜对了,本王有些心思是不能告诉别人……可是有些心思,还是可以告诉父皇的。比如说……娶妻纳妾……” 秦九卿心里咯噔一下,但是她还是不动声色:“臣女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镇国公的嫡女啊,和本王身份也是很匹配的。”楚王盯着秦九卿看了半晌,心中暗暗地下了决心。 既然以前无法用计,让这位镇国公嫡女对他用心。那么不如娶了她,用身份来绑住她。 “秦家军可是和殿下不配。” “殿下,你想打我的主意,在陛下眼里就是打秦家军的主意。你确定吗?” 秦九卿知道楚王这个人,决定了一件事,不达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秦九卿好心地用秦家军来提醒他。 果然,楚王的脸色沉了下去。 “殿下你好好想想吧,这凝气丸我也不是非卖给你不可。”秦九卿调侃楚王,“没什么事的话,臣女就先告退了。” 但是秦九卿还是没走成。 楚王拦住了秦九卿,除了五千万的银票之外,还多给了秦九卿五百万两:“够不够?” 秦九卿眯着眼睛笑了:“够,足够了。多谢楚王殿下,您真是太大方了。” 楚王差点没呕死。 不过他也只能咬着牙认了,要是让别人知道楚王连凝气丸都没有,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这十万凝气丸…… 秦九卿很高兴地数了几次银票,开心不已,楚王走了以后,她就更开心了。 流云一直跟在秦九卿的身边,他皱着眉头看秦九卿:“你这么高调地告诉所有人,你有十万凝气丸,真的好嘛?” “这不就卖出去了吗?”秦九卿眨眨眼。 “不会这么简单吧,楚王要凝气丸你就卖了,万一还有别人想要呢?”流云很担心。 “你是不是担心有人抢银子或者抢凝气丸啊?”秦九卿心情很好,难得认真地和流云讨论这个问题。 “是啊。楚王的身份是不低,可是不保证还有比他身份更高的人要,到时候你该怎么办呢?”流云忧心忡忡,很是为秦九卿担心。 秦九卿若有所思,她回头看着流云:“我知道啊。” “你既然知道,怎么还这么做呢?”流云诧异不已。 “凝气丸炼制成功以后,一定是会受到追捧的,这不是好事吗?” “再说,我手上有凝气丸,就是打定了主意要放长线钓大鱼,这样凝气丸的热度才会更高,越高的热度,才会越受欢迎。” “现在神都的高门贵族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凝气丸的,通过拍卖会买到凝气丸的也不在少数,可是偏偏有那么几个人就是没有。” “他们来打凝气丸的主意,那是肯定的。不过我没有想到,楚王是最快的。” 秦九卿若有所思,她知道林子轩上次来拍卖会是替楚王做事,不过明显的他失败了。 “而且,楚王亲自来了。” 第227章 陛下召见 楚王亲自来了,这代表的意义就不同了。 楚王都动心了,其他没有凝气丸的人能不动心吗? “十万凝气丸啊,楚王真是大手笔。这下楚王要高兴坏了吧。”流云目光灼灼,问着秦九卿道。 “应该是吧。这一批凝气丸炼制完以后,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凝气丸了。”秦九卿轻声道。 “嗯?凝气丸卖的这样好,怎么不继续炼制了?”流云有点纳闷。 “你以后就知道了。”秦九卿意味深长地看着流云道。 不过,流云和秦九卿没有想到,这以后来的这么快。 两人刚一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亲人,而是门口肃穆的内侍。 “段公公?” 这来人秦九卿还挺熟悉的,不是上一次在京兆尹旁听案子的段公公有事谁呢? 段公公看到秦九卿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总算是好了一些,他尖着声音道:“秦小姐,快随杂家进宫吧,陛下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陛下召见? 秦九卿惊诧过后,也没有说什么,跟着段公公就进宫去了。 一路之上,段公公沉默寡言,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过。秦九卿也没有多问,反而是进宫以后,到陛下召见前,他掐着自己的小指和秦九卿示意了一番。 秦九卿秒懂,含笑看着段公公,做了一个感谢的手势。 凝气丸的大小,正好和段公公的小手指一般大小,段公公掐着手指,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陛下要对这凝气丸下手了。 秦九卿走进御书房后,一切都静悄悄的,内侍们各司其职。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屋子里面书桌背后的元帝。 秦九卿有些恍惚。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元帝。 上一世她有机会见过元帝,不过那时候元帝身体有疾,连带着脾气也非常不好,她那时候胆战心惊的,也没多做观察。 可是,这一世不同了。 元帝的身体还没有出毛病。 “陛下,镇国公府的小姐到了。” 段公公不愧是陛下最信任的人,这么多人都安静地等着,也只有他敢出声提醒陛下了。 元帝从厚厚的奏折中抬起头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秦九卿的脸庞,饶是他见惯了美人如玉,也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 秦九卿是美的。 前世今生都是美的,不过前世糊里糊涂的,后来爱恨情仇遮挡了她的眼睛,美貌都被她忽略了。 这一世,她幸运的醒悟了过来,有了自己的目标。现在她的美,就和普通美人不同了。 一种自信傲然的美丽,油然而生。 “九卿见过陛下,陛下金安。”秦九卿磕头跪拜了下去。 这位陛下,前世的时候,处处掣肘镇国公,最后猜忌到了要灭掉秦家军,灭掉镇国公的地步。 连秦淑妃都不信任,八皇子都能舍弃。 秦家上上下下都没有逃得过这场劫难的。 楚王,她是恨的。 元帝,她不恨吗? 不,秦九卿对他也是恨的。 可是,她却不能表现出来。 “多年不见你,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朕记得,你以前就是个小姑娘。”元帝恍惚了一下,然后抬抬手,“平身吧。” 秦九卿顿了顿,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底一片清澈透明,哪里能看到前世的影子? 秦九卿笑笑:“陛下和臣女记事的时候,一模一样,好像从未老去一样。” 元帝听了这话笑笑,随意摆手:“你都长大了,朕怎么能一模一样呢?老了,真是老了。” 段公公心里头警铃大作,从来陛下都很忌讳这个老字,谁敢说他老了,他一定会砍头。 但是今日,陛下却主动地说起了自己老了,这怎么能不让段公公揪着心呢? “臣女倒是觉得,陛下身体康泰比什么都重要。”秦九卿仔细地打量过元帝,斟酌着说道。 元帝对秦九卿的一番话深有同感,点头附和:“小小年纪,有这样一番见识,真是了不起。的确,身体康健老不老的要重要多了。” 秦九卿知道元帝有话要说,倒也不会主动提起。 元帝感慨了一番,也没有多做废话,直接跟秦九卿聊起了凝气丸。 “凝气丸最近是很火热啊,连在深宫中的朕都知道了,九卿,你说说这凝气丸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吗?” 秦九卿抬起头来,眸光扫过段公公,然后落在了元帝身上。她思索片刻:“凝气丸的作用,跟药丸一样,若说包治百病,那肯定是夸张了,但是吃了也没坏处。” “朕打算给军营配给一批凝气丸,不过听说这凝气丸的预售已经到了半年以后了,唯有你手中还有一批。”元帝话锋一转,直接看着秦九卿道。 秦九卿暗骂一声强盗,想也不想就知道元帝要截胡了。 她也不瞒着,坦白道:“陛下说的不错,这凝气丸预售最快也要半年以后,而且以后短期内可能也不会炼制凝气丸了。臣女手中的这一批凝气丸,当真是唯一的了。” 元帝的思绪被牵到了重点上,他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凝气丸其实就是秦九卿炼制的,不过她不说,他也没有戳穿而已。 不过,不能炼制了……这就问题有点大了。 段公公一脸惊诧,似乎是不经意好奇问道:“秦小姐,这凝气丸已经卖出去很多了,怎么好端端地就不能炼制了?” 秦九卿感激段公公的神助攻,她一本正经道:“段公公,臣女可没有一点谎言啊。正是因为炼制太多了,导致药草不足,短期内供应不上了,所以……” 元帝看了秦九卿半晌,倒也没有为难她,点头:“倒是有这个可能。” “秦小姐,陛下这几日念叨了好几次凝气丸了,不晓得您是否能割爱?”段公公不愧是陛下最信任的内侍总管,立刻就冲着秦九卿讨要凝气丸了。 秦九卿倒是没有犹豫,她答应的很爽快:“陛下需要,臣女自然奉上。” 元帝心中忐忑,问臣下要东西本来就够为难的了,尤其还是问臣子的女儿要东西,他可福不开面子。咋然听到秦九卿答应的这么痛快,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段公公喜笑颜开。 第228章 楚王被坑 段公公很开心,镇国公这位小姐还真是上道,不过随意提醒几句,她就懂了,主动送上了十万凝气丸。 段公公偷偷看过陛下,发现陛下是松了一口气,显然也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陛下心情好了,那么自然一切都好说话了。 “朕听闻,你一枚凝气丸定价是五百两银子。段公公,吩咐下去,取银子给九卿。”元帝心情好,也大方极了。 段公公应的很开心。 不过,秦九卿眨眨眼睛,看着元帝道:“陛下这是要羞刹臣女吗?” 嗯? 元帝愣住了。 段公公脸上的笑容也凝结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秦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想要反悔吗?”段公公不愧是神助攻啊,他提前元帝就问了这么一句话。 元帝瞪了段公公一眼,段公公连忙跪倒了下来:“老奴该死!” 元帝看向了秦九卿。 秦九卿从善如流,她也连忙跪倒了下去,她目光灼灼看向了元帝:“陛下,这凝气丸臣女只打算献给陛下,并没有考虑过要银子……陛下给臣女银子,叫臣女如何自处?” 哦? 元帝以为秦九卿要整什么幺蛾子。 没想到小姑娘压根没打算要钱,能省了一大笔银子对于元帝来说,自然是好啊。但是她真的不要银子吗? 元帝有点感动。 毕竟十万枚凝气丸代表的就是五千万两白银,他骤地付出这么一大笔银子还是很心疼的。 可是,现在这个姑娘要给自己省钱啊。 秦九卿紧抿着唇,但是内心里她却是肉痛的。 没办法,元帝小气啊,抠门啊。谁给他省钱,他就对谁有好感。 “陛下,臣女甘愿将十万枚凝气丸送给陛下,分文不取。只求陛下将这凝气丸用在恰当的地方,发挥它的价值。臣女就满足了。”秦九卿深深地磕头下去,恳求道。 上道。 太上道了。 听听人家这话说的多漂亮,段公公觉得今日是陛下心情最好的时候了,得了十万枚凝气丸不说,还省了足足五千万银子。 别说陛下,连他也是高兴的。 元帝不愧是高手,他斟酌片刻:“你的好意,朕也不能不成全。也罢,这枚凝气丸朕收下了,秦家军那边……朕会分两万凝气丸。” 秦九卿面上露出笑容来,激动不已:“臣女代替父亲,多谢陛下。” 元帝心情不错,他皱着眉头:“这凝气丸既然是最后一批,自然也不能让你一点都不留着。这样,朕只要九万,余下一万你还是收着吧。” 秦九卿更感动了:“多谢陛下。” “朕的那些个儿子啊,没一个省心的。你不错,过些日子朕那些个儿子也该选妃了,到时候你也来看看。”元帝和气地跟秦九卿说道。 段公公心中惊骇,他的目光在秦九卿和元帝中间停留,他哪里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陛下这是有心让镇国公府的小姐,做皇子妃啊。 而且是亲口许诺啊。 段公公看秦九卿的态度变了,不过秦九卿本人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谢过陛下以后就离开了。 段公公得了陛下的指令,亲自送秦九卿出去。 段公公来时候是一个态度,送人的时候却是另一种的心情。 “秦小姐真是大义,将这么多凝气丸送给了陛下,杂家真是佩服的紧呀。”段公公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换做是谁,五千万两银子也不能不眨眼就送走了。 偏偏,这位秦九卿就能。 秦九卿心里都要乐疯了,她哪里是大方,纯粹是假大方。毕竟楚王给了她六千万的银子,定了那十万的凝气丸。 可是,现在陛下要这凝气丸,她怎么能不给? 陛下和楚王,她宁愿把凝气丸送给陛下。 秦九卿心中高兴,可是面上却是一脸愁容,她轻轻叹息一声:“公公,小女也没您说的那么大方,实在是这十万凝气丸……小女不敢留啊,不如送给陛下。” 段公公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听出这其中有不得不说的秘密,好奇了:“难道有人为难秦小姐了不成?” 秦九卿欲言又止,半晌后才道:“也不算为难吧。这十万凝气丸看上的人不少,都是身份贵重,其中就有一位皇子殿下……” 段公公的脸色不太好看了。 秦九卿没有明说,但是也没有瞒着。她才不管自己是不是坑了楚王一把呢。 段公公送走了秦九卿以后,回宫以后也没有隐瞒,将秦九卿说的告诉了元帝。元帝一听有人打这些凝气丸的主意,顿时一拍桌子:“敢跟朕抢东西?简直是胆大包天!” “陛下息怒,秦姑娘也是百般无奈,所以情愿将这些凝气丸送给陛下。”段公公诚恳道。 段公公这一句神助攻,让元帝更怒了。 因为现在成年的皇子中,大皇子在皇陵,五皇子晋王不在神都,其他皇子们还小,目前也只有楚王有这个能力和魄力要凝气丸了。 元帝几乎不用查,就知道是楚王了,于是立刻召见了楚王。 再说楚王本来心情大好,毕竟刚得了十万凝气丸,但是还没高兴一会就被元帝召见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 楚王一脸莫名其妙,但是一听到十万凝气丸,他的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听说这些凝气丸归了陛下,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楚王足足被骂了半个时辰,他走出宫门以后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他脸色铁青,只想要找到秦九卿,将她狠狠揍一顿! 不,揍她也不能解了自己的心头之怒。 楚王像是一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都没有找到秦九卿,但是不知为什么,他脑袋里有一股邪火,非要今日找到秦九卿不可。 “好你个秦九卿,竟然诓骗本王!是可忍孰不可忍!” 楚王恐怕这辈子都没有这样被气的毫无章法过,不过也就是这样状态的楚王,被人盯上了…… 秦九卿保证自己绝对是无辜的,她就是想要看看楚王被陛下训斥以后的模样,解解气。 但是谁能想到,两人刚一碰面,楚王就像是疯了一样抓住她不放呢? 结果更悲剧的是,就这样两人一起被人擒住了,而且,更倒霉的是,这伙人连夜出城了。 第229章 楚王九卿双双被擒! 楚王脸色很难看,但是他被人反绑了双手,丢在了一辆拉货物的车里了,晃晃悠的离开了神都城。 秦九卿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也同样被人绑了双手,口中被人塞了东西,和楚王背靠背捆在一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直到深夜,两人听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这才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若是不自救,恐怕他们不知会被带到哪里去呢。 “殿下。”秦九卿将口中的布用肩膀蹭掉了,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和楚王说话。 楚王还在生气中,咬牙哼了一声,没搭理秦九卿。 秦九卿叹一口气,她真是倒霉催的,每一次让流云离开一会的功夫都会遇到问题,上一次是被刺杀,这一次倒好了,直接被人掳走了。 虽然自己是被牵连的,但是这运气也太差了。 “就算殿下再生气,也要考虑下现在的实际情况,我们已经离神都越来越远了,难道你想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吗?”秦九卿冷静下来以后,反问楚王道。 楚王的心情也随着车子的摇晃,渐渐地平息了下来。秦九卿说的对,他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如果不合作,那么两个人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呜呜……”楚王摇晃着脑袋,示意着什么。 秦九卿忽地想起,楚王似乎没法说话,她尴尬一笑:“不好意思,我忘记殿下现在是阶下囚了……” 楚王:“……” 楚王的双手和秦九卿的被绑在了一起,秦九卿耐心地慢慢地磨着绳索,不知道过了多久,绳子磨断了一根,然后她很快就磨断了第二根,终于她解放了自己的双手,然后她转身过去看着楚王。 楚王怒气冲冲地看着秦九卿,那一双如鹰似狼的眸子里,她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秦九卿没有害怕。 这一双眼睛,她上辈子近距离不知道看过了有多少次。 “赵承焕,我可以解开你身上的绳索,但是,你必须听话,不能对我动手。”秦九卿一字一句地威胁道。 楚王瞪大了眼睛,他冷笑一声。 “那你就继续被绑着吧。”秦九卿看了楚王半晌,拒绝替他解开绳索。 楚王气死了。 他嘴巴里被塞了东西,双手双脚被绑住,完全动不了。而这个该死的女人,刚开始答应自己好好的,要解开自己的绳索,最后的关头竟然反悔了? 反悔就算了,她竟然异想天开想要威胁自己? “楚王殿下,我觉得你应该好好的想一想,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被人捉了去,顺带还连累了我。”秦九卿蹲在楚王跟前,提醒着对方道。 秦九卿刚刚磨绳子的时候就想起来了,上一世的时候,楚王也有一次是被人掳走了,一切发生的很莫名其妙。 不过上一次是楚王找人故意设计的,为的就是让她和他‘患难与共’,然后一起得救。 秦九卿磨绳子的时候,仔细想过了身边的人,无论怎样都想不到是谁趁着这个机会对自己动手。 如果对方目标不是她,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楚王了。 可是,对楚王动手的人究竟是谁呢? 对方怎么会算的正好,楚王从宫中走出就失去了理智,然后到处找自己,最后在自己府门口被劫走? 而且那个时候,无论楚王和她的人,都不在身边。 今天的事情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楚王显然只顾着生气了,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秦九卿提醒他以后,他冷静了下来,认真地思考着什么。 过了不知道多久,楚王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眼底再也没有了冲动和怒气,只有如同过深潭一样的冷静。 秦九卿拿走了楚王口中的东西。 楚王紧紧地盯着秦九卿:“本王暂且放过你,等回神都以后,再找你算账。” 秦九卿坦然一笑:“好啊,等你我有命回神都再说吧。” 两人虽然被绑住了,可是眼睛却没有被遮挡,眼下虽然已经到了晚上,但是他们隐隐能通过天上的星辰辨认方向。 “朝西北的方向。”楚王眉头皱的紧紧的,显然今日的事情对他来说,也是个非常意外的事情。 “这一路走去都是空旷的平地,如果我们这是逃开,恐怕不是个好主意。他们很容易发现我们。”秦九卿蹙眉。 “他们只是绑了人,却没有伤及性命,更没有抢劫金银珠宝,可见这群人并不是平普通的强盗。”楚王眉头皱的更紧了,因为他盘算了一圈,也找不出任何有理由绑架他的人。 敌未明。 这是最麻烦的事情。 就在秦九卿和楚王两人犯愁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这群人竟然调转了一个方向,直接朝着南边折回了! “怎么会换了方向?”秦九卿和楚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对方出了城门以后,一直朝着西北的方向走,而走到了一定的位置,却忽然往南折返,到底有什么目的? 秦九卿思索了半天,终于想到了对方的目的。 神都往西,有一片连绵起伏的黎山,这黎山终年云雾缠绕,去者极为容易迷路。但是这黎山有一处所有人都无法忽略的东西——皇陵。 本朝历代皇室死后就葬在了这黎山之中! 若说对方的目的是皇陵,那就能说的通了。 而且更为关键的一点是,这黎山从哪个方向走,都能看到云雾遮挡,偏偏只有从北面往南面走的时候,才能一览无余。 “皇陵!” “皇陵!” 楚王和秦九卿同时想到了这一点,两人异口同声道。 想到了皇陵的两人,再接下来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被罚去看守皇陵的大皇子。 “是大皇子吗?”秦九卿问道。 楚王半晌没有说话,最后冷笑一声:“父皇还没死呢,他就开始蹦跶,被罚了一顿还不甘心,竟然哟又想要使什么幺蛾子,我看他是疯了。” “我们现在应该想想,如何离开的问题。”秦九卿蹙眉,沉声道。 “本王倒是觉得不用离开,起码目前不用,往南折返也是回神都的路。”楚王道。 秦九卿当然知道,往南折返也是回神都的路,但是这条路要经过皇陵啊。 第230章 九卿跳车 皇陵是什么地方? 本朝皇帝们给自己弄的陵墓一个赛一个的危险。 穿过皇陵回神都? 那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秦九卿脸都绿了! 秦九卿真的要恨死楚王的,她该有多倒霉才能处处和楚王凑在一起? 秦九卿脸上的嫌弃,是怎么也藏不住的,楚王看着秦九卿脸上的表情,他自己也挂不住了:“你就这么嫌弃本王吗?” “是。” “秦九卿!” “楚王殿下,如果真的有可能,臣女真的想要离您远远的,巴不得再也看不到你。”秦九卿叹气一声,就差说老死不相往来了。 楚王饶是脾气再好,听秦九卿这样不给面子的话,恐怕也高兴不到哪里去。他盯着秦九卿看了半晌,冷笑:“阿九,你说的莫不是反话吧?” “嗯?” “每一次你都这样说,但是每一次你都往本王跟前凑……”楚王想到两人的几次相遇,还有几次巧合,说秦九卿不是故意的,谁信呢? 秦九卿像是看傻子一样看楚王,冷笑:“楚王殿下,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脸可是真大,谁给你的自信,觉得你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楚王的脸色更难看了。 秦九卿索性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殿下反正也看我不顺眼,我也看殿下不顺眼。不如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涉!”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咱们各自回神都,各凭本事,谁也别耽误谁。”秦九卿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瞅准车子滚过一块石头时候颠簸了一下,她从车上翻了下去,打了好几个滚这才落地。 不过,秦九卿落地以后也没有立刻走,而是趴在地面上盯着前方离去的马车,心中默默地等着。 秦九卿看到了楚王眼底的震惊,也看到了她脸上的不可思议。不过她只是勾唇一笑,再没在意。 “楚王殿下,再见了。” 楚王的拳头捏的紧紧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秦九卿竟然宁愿现在这个时候跳车也不愿意跟他一起走。 他真的那么差劲吗? 秦九卿真的厌恶自己,而不是对自己有意? “秦九卿!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楚王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怀疑。 驾车的人就好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少了一个人一样,依旧快马加鞭地朝着南边而行。 秦九卿一直等到看不到马车以后,这才慢慢地起身,拍一拍身上的灰尘,四处张望着,只是这一看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这附近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山丘,一眼望到边,零星的几丛刺蒺藜是唯一的风景,倒是翻过这片山丘有片树林。 只是她却不能走。 “如果车上的人发现自己不在了,大概率会往回追,如果我往前追,那岂不是白白送人头?至于往回走,那两条腿跑的再快也跑不过马车,最后还是落得一个被追到的结果。” “该怎么办呢?” 秦九卿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她有些后悔跟楚王赌气跳马车了,但是现在后悔似乎也没有什么用了。 秦九卿盯着路上的几丛刺蒺藜,忽然想到了一个方法,咧嘴笑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怎么把这个宝贝给忘记了?” 刺蒺藜这种植物,神奇之处在于它可以储存水分,而且只要它生长的地方,周围就不会有其他植物能够生存。 更重要的是,生长刺蒺藜的周围,土质会相对酥松一些,很合适挖盗洞。 上一世,楚王手下有一位谋士,他最擅长的就是盗墓倒斗,看天象风水。 “刺蒺藜所在之处,有大概率的可能是有盗洞的。”秦九卿口中喃喃着,抹黑找到了一处刺蒺藜,就开始挖了。 可惜,这一处刺蒺藜没有。 秦九卿把洞填好,再找到第二处刺蒺藜,然后继续开始挖……等到她挖到第四处刺蒺藜的时候,秦九卿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洞穴。 秦九卿心中暗暗高兴,她小心收拾好,多拔了几根刺蒺藜放在洞口,然后缩小身子钻了进去。 秦九卿钻进洞里还没多少功夫,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车咕噜咕噜的声音,还有人的说话声。 “那个丫头什么时候下车的?”一人懊恼着问道。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但是肯定跑不远!”另外一人笃定道。 “肯定是往回跑了,我们现在追也还来及吧?” “两条腿总不会跑过四条腿的!” “该死的,两个人该不会是分开跑了吧?” 秦九卿感受着地面的震动,直到马车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很久以后,她这才从盗洞里钻了出来。 秦九卿望着北去的马车,面色古怪:“难道楚王也偷偷跑了?他是怎么跑的?” 不过,秦九卿摇摇头,她才不在意楚王是怎么跑的。 反正,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见到他。 秦九卿朝着南面的方向而去,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走到一处小树林里边上。 “哎,又到这树林了。” 这一处树林叫做皇陵林,顾名思义是皇陵旁边的树林。上一世的时候,秦九卿没少来过这一处树林,但是无论她来多少次,都觉得这一处树林很诡异。 能不诡异吗? 有野史杂谈曾经说,这一处树林里吸饱了皇陵中逃出的工匠的血,也埋了不少想要盗墓人的尸体,所以这一处树林的地面永远都是如血一般暗红的。 秦九卿认命一般走进这一处树林,四周死寂一片,除了自己的脚步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一步,两步,三步…… 秦九卿忽地眼眸一黯,抽出了藏着的匕首,忽地前面一道黑影朝着她的方向闪过,她猛的一出手! 对方哼了一声,直接单手成掌,劈向了秦九卿的手腕。 秦九卿脸色一凝,直接松手,匕首掉落在了地上,她手腕一缩,避开了这一掌,她身体一矮,另一手接住了掉落的匕首,然后反手往上一刺—— 匕首的反光正好让两人看清楚对方! 秦九卿心里一个咯噔:“怎么是你?” 楚王也看到秦九卿,脸色一沉:“秦九卿?” 楚王也跳车了吗? 秦九卿现在脑海中只有这个想法。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楚王咬牙切齿,他担心她,所以半路冒险跳车来找人,结果这个丫头倒好,直接对自己动刀子! 第231章 楚王九卿握手言和 楚王简直要气疯了,这个秦九卿真是不知道好歹,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刚刚不是藏了匕首吗? 在车上竟然不动手,反而在这里对自己动手。 秦九卿知道是楚王,沉默了片刻,收回了匕首。 但是楚王却倒吸了一口气,咬牙:“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是要杀死本王吗?” 秦九卿刚刚匕首见了血,不过她可没那么善良,她无辜地道:“刚刚……我只看到一个黑影,并不知道是殿下,不好意思失手了。” 不好意思? 楚王这么看秦九卿都觉得她没有一点歉意,他盯着秦九卿看了半晌:“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帮本王包扎一下?” “你这么能耐,可以自己来。”秦九卿才懒得管他呢。 “你有点良心,本王是被你伤的。”楚王不服气地道。 “我以为是有人对我不利呢,所以当然本能地自卫了呀,我怎么知道是你呢?”秦九卿白了楚王一眼。 “本王要不是担心你一个人,何至于也跳车了,你别不识抬举!”楚王一字一句地道,“再说了,你能保证你一个人离开了这个地方?” 秦九卿不可否认,楚王说的很有道理,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成功的概率大一些。 但是,想到楚王自以为是的嘴脸,她就觉得怄的慌。 楚王大概也知道了秦九卿的脾气,她刚刚不就跳车了吗,所以楚王也学聪明了,叹一口气,态度软了下来:“不管你对本王有什么成见,且暂时放下吧,先一起合作,回到神都再说。” 秦九卿挑眉看向楚王:“殿下,你确定自己没糊涂?” “听着!本王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有这么深的成见,但是目前敌况未明,两人合作是最好的安排,你总不想曝尸荒野吧?”楚王肃然道。 这下换做秦九卿沉默了。 “好。” 楚王和秦九卿达成了暂时的和解。 楚王有些好奇,他问道:“你比本王早跳车,怎么现在才过来?” 秦九卿没好气道:“他们如果发现车上没人了,难道不会返回去找吗,我还没那么傻,站在原地让他们等。我找了个地方藏起来了,等他们走了才出来的。” 楚王:“……” 楚王和秦九卿两人有一点是比较像的,不会纠结于过去。所以两人马上就开始商量接下来该怎么走了。 “回神都的路有两条,一条是原路返回,但是肯定会碰到对方的人,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他们到底是谁,这么走有点冒险。”秦九卿分析道。 楚王听着秦九卿的分析,点头:“没错。但是如果不原路返回,那就只能继续往南走,往南走需要穿过皇陵,本王是皇室血脉,走皇陵自然没问题。至于……” “我也没问题。”秦九卿点头。 “不过,这条路风险其实蛮大的。”楚王揉着眉心,想着皇陵内的机关和秘术,他其实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秦九卿这时候也不忘记损楚王一把,她叹息一声:“是啊,你家老祖宗整的机关,是故意让人九死一生的,既然定了血脉可以通过,何必还要整你们呢?” 楚王尴尬一笑,但是瞬间他的脸色凝了下去,他盯着秦九卿半晌:“你怎么知道皇陵中有血脉考验?” 秦九卿顿时一愣,她能怎么说,她能说上辈子是他亲口告诉自己的吗? “这不是你自己的说的吗?”秦九卿白了楚王一眼,“楚王殿下你记性怎地这么不好,你前脚刚说,你是皇室血脉,走皇陵没问题的,难道忘记了?” 楚王被噎的够呛。 “走吧。” 既然两人都同意走皇陵回神都,那么就不用犹豫,直接往南走。 两人都没有坐骑,现在想要往回走,也只能靠两条腿了。 “皇陵林中也要小心,听说里面住了数不清的吸血蝙蝠。”楚王轻声提醒道。 “好。”秦九卿点头,一点都没有惊讶的意思。 楚王深深地看了秦九卿一眼,他越来越觉得看不懂这位镇国公府的大小姐了。 她真的是一个任人欺负的人吗? 神都传言中,她是一个极为没有存在感的人。 偏偏国师批命说她有凤命,神都里很多皇子包括陛下都观察了她足足五年,却怎么看她也没有凤仪天下的能力,再加上过时也再没有提过类似的话,大家都以为这批命不过是国师醉酒时候的失误罢了。 楚王对这批命一半信一半不信。 但是当他看到秦九卿懦弱被人欺负的模样,也就慢慢地不信了。 可是,现在楚王仔细想来,传闻真的可信吗? 这位秦小姐和自己在一起,可是嘴巴一点都不饶人,压根都没有懦弱的样子。 “小心!” 秦九卿的一声爆喝打断了楚王的思绪。 紧接着‘嗖嗖嗖’的翅膀煽动声音传入两人的耳朵。 楚王和秦九卿脸色一沉,顿时两人暴起,躲过了第一波腥臭的攻击! “吸血蝙蝠!” 传闻中这皇陵林中是有吸血蝙蝠的,不过真到两人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心惊。 这吸血蝙蝠和普通的蝙蝠比,有很大的不同。大部分蝙蝠是在山洞中居住的,可是这些吸血蝙蝠,却是在树林中住着,来无影去无踪! 吸血蝙蝠被楚王和秦九卿一口气杀了不少,吸血蝙蝠们感应到自己的同伴被杀了,更怒了,扑棱楞地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秦九卿和楚王两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杀! 秦九卿匕首挥舞,吸血蝙蝠一只只的掉了下来,而楚王不知用了什么兵器,也斩杀了不少蝙蝠。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这些蝙蝠拖死的。”秦九卿微微有些气喘,和楚王商议道。 “这吸血蝙蝠来无影去无踪,偏偏没有什么天敌……如果能让他们把我们当做同类……”楚王沉声道。 同类? 秦九卿眼睛一亮。 普通的蝙蝠是没有视力的,他们感知周围是用的听力和触觉。 如果让他们把自己当做同类……秦九卿屏息凝神,从地上抓起一团东西来,擦在了楚王和自己的脸上! 顿时一只扑过来的蝙蝠闻到了味道,转弯离开了—— 第232章 黄金墙壁 怎么回事? 楚王还在纳闷的时候,立刻闻到了脸上说不出的味道来,他刚想擦掉却被秦九卿阻止了。 “别擦!殿下,没这个东西蝙蝠是又得攻击我们的。” 楚王深吸一口气,他看着围着自己飞但是却不攻击自己的蝙蝠,也只能忍了。 两人在蝙蝠群中继续前行,果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这些蝙蝠不把他们当敌人了。楚王有些好奇,问秦九卿:“你用了什么办法,让这些蝙蝠不攻击我们?” “蝙蝠他们靠触觉辨认同伴,我用了一些迷惑他们的东西而已。”秦九卿不在意地道。 楚王‘哦’了一声,他暂时也没计较那么多。 “吸血蝙蝠虽然和普通的蝙蝠不同,但是同为蝙蝠,他们的习性也应该是一样的,可是这一路走去竟然没有发现蝙蝠的巢穴,这实在是说不通啊。这些蝙蝠,他们都住在哪里?”秦九卿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楚王也停下了脚步来,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秦九卿联想到了刚刚自己在刺蒺藜下找到的盗洞,眸光落在了这一片树林中的树根处。 “怎么不走了?”楚王问道。 “我们有一个办法,不走皇陵入口,也能进皇陵。”秦九卿笑了。 楚王挑眉,但是当他知道了秦九卿的办法的时候,脸色铁青:“你说什么?让本王钻盗洞?” “殿下,你别生气嘛。这不是没办法的办法嘛。盗洞好歹安全啊,而且万一那群人跟了过来,他们也找不到咱们对不对?你总不会认为,只凭着我们两个人,就能对抗那群敌人吧?”秦九卿口气可没那么好。 楚王觉得很憋屈,犹豫片刻以后,他终于同意了:“那就按照你说的走。” 秦九卿眯着眼睛笑了:“殿下您真是能屈能伸。” 秦九卿很快就确定了一个盗洞,不过她感慨的是,这皇陵附近也真是不安生,不过两三公里的距离,她就已经发现了好几个盗洞了。 楚王纠结了很久,终于一咬牙跟着秦九卿一起钻进了盗洞里。 他们运气比较好,这一处盗洞挖的不小,甚至两人可以蹲在一处休息。 两人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爬出了盗洞,落在了一处通道里。 秦九卿深吸一口气,一眼就看到了这通道通体金黄的墙壁,仔细看去竟是黄金片一寸寸贴上去的! “你家祖宗们真舍得花钱。”秦九卿倒吸了一口凉气,看过这墙壁以后,看了楚王一眼。 楚王脸色凝重,他打量过这些墙壁以后,轻声道:“在这条通道里,千万不要碰到墙壁。” 秦九卿‘嗯’了一声。 “你好像没那么好奇,难道你知道这墙壁的作用?”楚王对秦九卿怀疑越来越重,忍不住就想要试探她。 秦九卿才不上当呢,她笑眯眯道:“哪能啊,臣女就是听说,先皇们对自己的陵寝很重视,处处都是机关。这些黄金墙壁普通人肯定想要摸一摸啊,但是越是这种东西,越要小心。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楚王似乎被秦九卿说服了,他点头:“不错,黄金是最让人起了贪婪之心的东西,大部分人都会忍不住去触摸这些黄金,可是这黄金墙壁一但触碰就会破碎,墙壁之后的流沙会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将人吞没。” 秦九卿心中道果然如此。 怪不得这附近有盗洞呢,原来是因为这里有一条流沙墙壁,稍有不慎就会破。 “其实,只要不触碰,这一条流沙墙壁反而是最安全的。”秦九卿感慨道。 “的确如此。” 秦九卿看着前面没有尽头的黄金墙壁,她问道:“殿下,这条路的尽头是哪里?” “按照皇陵的布置来讲,这一条黄金墙壁是东西走向,我们现在是东还是西,本王不是很确定,在这皇陵里,是没有方向的。”楚王轻声道。 秦九卿隐隐记得,整个皇陵的是一个回字形,眼下他们应该是在最外围,东西走向的黄金墙壁……他们无论是往哪里走,到了路的尽头都会往南走。 “那也好,我们只要不触碰危险的东西,应该可以平安出去。”秦九卿喃喃道。 最外围的回字形很长,足足有好几公里,秦九卿和楚王两人慢慢地走着,就好像是这条路一直走不到尽头一样。 楚王和秦九卿本来是并排走着,但不知什么时候,秦九卿走在了楚王的前面。 楚王望着秦九卿的背影,神情有些恍惚,好像这一幕很熟悉一样。 为什么呢? 楚王摇摇头,将这种奇怪的念头抛弃。 秦九卿一门心思就只有出去而已,她可想而知,流云发现自己再一次失踪以后,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过她也觉得很奇怪,当时候流云应该就在她附近,为什么直到她离开神都,流云都没发现自己呢? 当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九卿放慢了脚步,将这个问题抛给了楚王。 楚王的脚步顿了顿,他沉吟良久:“这个事情……本王也想了一路,若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发现我们失踪了,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用了手段,遮挡了我们的踪迹,让任何人都找不到我们。”楚王皱着眉头,“丹药、药物……都可以达到这个目的。” “但是这个手段,普通人可是没有。”秦九卿很笃定。 “当然,这是绝密,只有皇族和少数家族才有……”楚王回想着抓他的两个人,似乎想要找到些蛛丝马迹。 “抓我们的两个人,在抓到我们的第一时间就出城,中途没有半分的停顿,出城的时候好似入无人之境,城门守卫肯定和他们有所勾结,所以幕后之人一定和官府脱离不了干系。”秦九卿轻声道。 “他们身上的布料,看似普通,但都是同一批料子,同时裁剪。说明他们两人有一个团队……这个团队大到要安排统一的衣着。”楚王回忆着零星扫到的东西,颔首。 “我从他们的身上闻到了一些药草的味道,这些药草,一般都是训练人的耐药力而用的,他们是有人专门训练的护卫。”秦九卿若有所思。 第233章 最毒秦九卿 专门训练的护卫。 特殊的手段。 故意针对的楚王。 幕后之人的身份几乎是呼之欲出,除了皇室中人,普通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手段呢? “左右不过是本王的几个兄弟。”楚王冷笑一声。 “楚王殿下心中有数了?”秦九卿反问。 “本王听说晋王最近不在神都,这次的事情也许和他脱不开干系……本王这五弟啊,一直神秘极了,没想到这一次连累到了你。”楚王没留意秦九卿的神色,径自道。 秦九卿才不相信这一切是晋王做的呢。 “你不怀疑大皇子?” 楚王复杂地看着秦九卿,奇怪:“你怎么会怀疑是大皇子?本王本来也怀疑是他,但是他一直是没脑子冲动的人,这样细致的计划,他可没法实施。” “再说了,他刚刚被父皇罚来守皇陵,他哪里有那个本事?” 秦九卿却不这么想,她摇头:“不是晋王。” 不是晋王? 楚王不知为什么,听秦九卿口中提起晋王两个字,莫名地就觉得酸涩,他哼了一声:“你和晋王很熟吗,你怎么就这么相信他?” “这件事,不是晋王。”秦九卿也没解释太多,只是固执的觉得,不是晋王。 楚王危险地看着秦九卿,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你为什么觉得不是他?” “晋王……谁知道晋王是谁?”秦九卿蹙眉,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生气道,“楚王殿下,男女授受不清!放开我!请自重!” 楚王气的不行,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 可是,他看到秦九卿生气的样子,心中一动松了手。他盯着秦九卿看了半晌:“不管你如何相信晋王,但是本王奉劝你,还是离晋王远一点。” 秦九卿怎么可能相信楚王呢,不过显然提起晋王会激怒他,她聪明地没有再接话。 但是楚王就像是疯了一样,死死地盯着秦九卿:“本王警告你,离晋王远一点。” 秦九卿按捺不住,她抬头看着楚王道:“楚王殿下,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像是一只被激怒公鸡吗?” “你竟然说本王是一直公鸡?”楚王不怒反笑。 “你照镜子,看你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秦九卿才不怕楚王跟自己生气呢,她笑眯眯地看着楚王道。 楚王深深地看了秦九卿一眼,深吸一口气。这一段时间的接触,楚王也对秦九卿的脾气有了几分了解,越是逆着她,她也是能有把人气死的本事。 他轻声道:“本王是为你好,晋王……才能不差,但是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很低调吗,甚至父皇也不太喜欢他。” 秦九卿挑眉:“为什么?” 关于晋王不受宠爱,不被关注,她是知道的。但是具体是为什么,她上一世也好,这一世还真的不太清楚。 “听说,晋王的母亲不是人类。”楚王思量片刻,说出了这个秘密。 不是人类? 秦九卿眨眼,再眨眼。 这个答案,谁会信呢? 秦九卿要不是因为这里不能笑,差点要大笑出来了:“楚王殿下,你要编理由也找个好点的……不是人类,岂不是说你的父皇纳了一个……非人类做妃子?” “这……陛下能同意吗?他会这么蠢吗?” 楚王抿唇,听着秦九卿质疑自己,却难得第一次没有生气。他平静地看着秦九卿道:“本王知道,这个答案让人难以接受。不过因为在这皇陵里,本王才会和你透漏一二,若不是……哼,本王才不会告诉你这个大秘密。” 晋王的母亲不是人类。 秦九卿若有所思。 上一世的时候,她是知道晋王一直很低调,而且很多时候不在神都。甚至其他皇子们对他也不太在意。 假如,楚王说的是真的,晋王的身份…… 秦九卿不自觉地想起了晋王,前几天他是突然离开的,听说自己被刺杀以后才匆忙赶回来,不过两个时辰他就又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晋王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呢? “快到了。”楚王望着前面黯淡的墙壁,眼睛一亮。 是的,这一条黄金做成的墙壁是快要到头了。 两人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是小心谨慎。很快地,他们走到了尽头,然后发现他们需要往左手边走去。 左边。 “这里是皇陵西边。”秦九卿按照方位算了算,抬头看楚王,“西边的回字形通道里有什么?” 楚王听到了西边两个字,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西边,这里是陵墓目前安顿最多的地方,自然机关也是最为要紧的。 “怎么不说话了?”秦九卿问道。 楚王咽了两口唾沫,低声道:“本王觉得,我们回去走东边吧。” 回去? 秦九卿脸都绿了。 她冒着生命危险走了这么久,结果楚王来一句,往回走? 开什么玩笑? 楚王当然看出来了秦九卿眼底的震惊和不耐烦,他耐心解释道:“这西边有点危险。” “你家这皇陵,哪里不危险?”秦九卿冷笑一声。 “本王听父皇提过,这西边藏了最多的各种毒药、毒虫、还有机关。”楚王斟酌着道。 毒药、毒虫? 机关? 秦九卿从口袋中取出几瓶子丹药来,分辨了下,取出两枚解毒丹来,分了一枚给楚王:“便宜你了。给!” 楚王一愣:“这是什么?” “解毒丹。”秦九卿不在意地吞了一颗,四处张望着。 楚王心中复杂不已,不过他还是道:“解毒丹会起一定的作用,但是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啰嗦。我的解毒丹,可以解决绝大部分的毒药。”秦九卿对刘毒手给的解毒丹很有自信,补充道,“这可是珍宝阁的不传之秘。” 珍宝阁的不传之秘? 楚王若有所思地看着秦九卿:“听说,你最近和珍宝阁关系匪浅。不过本王很好奇,你在珍宝阁是个什么身份,连珍宝阁长老的不传之秘的丹药都有。” 秦九卿:“……” 她就不该多事拿出这丹药来,她自己吃了多好,让楚王毒死在这皇陵中。 秦九卿有些后悔。 楚王盯着秦九卿的表情:“你不会后悔给本王丹药了吧,让我猜猜,你该不会想着接下来让我被毒死在这里吧?” 第234章 楚王殿下有点难受 秦九卿被戳穿了心思,她哼了一声:“那是你自己想的!” “你难道没这么想么?秦九卿,你心思怎么这么毒?”楚王有些失落。 “殿下你没听说过吗?”秦九卿反问道,“黄蜂尾上针,最毒妇人心啊……” 楚王气的都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了,不过想到两人的约定,他不知道和这个女人握手言和,是不是一个错误。 秦九卿哼了一声,朝着西边的通道而去。 黄金色墙壁的通道走到尽头以后,秦九卿看到了一片漆黑的通道。 这里没有光亮,没有任何可以照明的东西,她犹豫了下,想要去取火折子来。不过她还没动手,楚王捏住了她的手腕,低声道:“别动!” 秦九卿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 “这里有毒虫。” “毒虫之类不是怕火光吗?” 楚王听着脚下的动静,蹙眉:“这个陵墓里的毒虫有点特殊,他们不怕火光。” 不怕火光的毒虫? 秦九卿这下惊讶了,她望着前方黑黢黢的通道,发愁:这该怎么走? 楚王盯着前面的通道,心中默默计算了下:“这通道长度应该是九九之数,这里最可怕的不是毒虫,而是机关。” 机关? 秦九卿脚下一顿,紧接着地面开始颤抖,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响动。 两人还没进通道,就触动了通道的机关! 但是,这还不是结束,楚王的耳畔除了机关声音之外,还听到了虫子贴着墙壁蠕动的声音! “糟糕!”楚王暗道一声。 秦九卿好似根本不在意机关和毒虫,只说了两个字:“快走!” 走? 走到哪里去? 这通道里机关已经触动了。 楚王看着秦九卿快步超前走去,脚下一连串的机关声音响动着,好似她根本不在乎这回事一样。 楚王抿唇,紧跟着秦九卿而去。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机关一寸寸地在来两人身后开启了,第一波箭矢射向了两人的反方向! 两人竟然先于机关发动,通过了这一波机关! 至于周围墙壁上的毒虫们,一直盘桓着,却不靠近楚王和秦九卿,仿佛是忌惮着什么一样。 就这样,两人巧合地通过了一段通道。 秦九卿停下脚步的时候,心跳如擂鼓,太冒险了。 “你胆子太大了,竟然敢孤身闯机关!”楚王紧跟着停下了,他担心地看着秦九卿道。 秦九卿少见地没有和他顶嘴,而是凝神看着前方不远处,那里有一圈圈绿色的光芒,不过那绿光似乎是移动的。 楚王也顺着秦九卿的目光而去,他眯着眼睛看了半晌,脱口而出:“鸿蟒?!” 传闻中说,皇陵中是养着赤色蟒蛇看守的,最早的时候设计这陵墓的风水师极为偶然的情况下得到了一对雌雄鸿蟒,那时候的鸿蟒不过只有寸许而已。 但是经过百年的时间,鸿蟒已经有成年男子合抱粗了。 “真的有鸿蟒。”秦九卿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她记得上一世的时候,她也见过鸿蟒,鸿蟒和普通蟒蛇最不同的地方就在眼睛,它的眼睛就像是光圈一样,散发着绿色的光。 “鸿蟒性情温和,只要不打搅它,它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楚王盯着前面的鸿蟒,轻声说道。 “我们要过这个通道,算打搅它们吗?”秦九卿反问道。 楚王犹豫了。 算吗? 秦九卿倒是看得开,她盘膝席地而坐:“这一路走来太累了,反正有鸿蟒在,其他毒虫也不可能过来,索性歇会吧。” 楚王:“……” 你在逗我吗? 楚王盯着秦九卿半晌,忽然他听到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秦九卿诧异地看着楚王,似笑非笑。 楚王有些尴尬,他扭过头不好意思地说道:“都一天一夜没吃饭了,有点饿了。” 楚王也学了秦九卿的样子,然后盘膝坐了下来。人的精神紧张的时候,是觉察不到饥饿的,现在两人坐下来休息,反而饥肠辘辘。尤其是楚王,越是想忍着饥饿,可是肚子越是咕噜噜地响动着。 终于,楚王忍受不住了,他扭头问秦九卿:“你……你有带什么吃的东西吗?” 秦九卿看到楚王的脸憋的通红,她笑了笑:“有倒是有,可是我总不能白送你吧。” 楚王目瞪口呆:“……你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就是楚王殿下你打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从我这里换吃的呢?”秦九卿的这一番话,让楚王彻底地明白了过来。 任何情况下,哪个心仪自己的女子不是想尽办法讨好自己呢? 其他女子这时候,不应该巴巴地将自己身上的东西给自己,以换取自己的信任和好感吗? 可是,偏偏是秦九卿,竟然问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 难道说,她真的对自己没有半分好感? 楚王想到了这个事实,顿时难受了起来,他有点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张银票百两,够了吗?”楚王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来,不情不愿地递给了秦九卿。 秦九卿当真是不客气,接过银票认真地看了看,然后取出一个瓶子来,小心翼翼地倒了一颗丹药出来,递给了楚王。 楚王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秦九卿:“这……这么小的一颗药丸,能吃饱吗?” 秦九卿皱眉:“吃的是什么价格,丹药又是什么价格?楚王殿下你搞清楚一点,要不是因为这颗丹药可以抵消饥饿,你以为我会拿出来卖给你?” 抵消饥饿的丹药? 楚王眼睛一亮,但是他还是不敢相信:“这……能行吗,一颗也太少了。” “爱要不要。”秦九卿说着要将丹药收回到瓶子里。 楚王手疾眼快,在楚王收回丹药的时候,飞快地从秦九卿手中拿过丹药,直接扔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好像生怕对方反悔一样。 这速度之快,让秦九卿咋舌,她瞪眼看着楚王没脸没皮的样子,除了嫌弃,只有嫌弃。 “这个丹药……味道……” 丹药入口就是一股清甜的味道,紧接着楚王脑袋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一样…… 第235章 吃瘪的楚王 一路奔波的疲惫和劳累,似乎在丹药入口的这一瞬间就散去了一样。 楚王砸吧嘴巴,感觉除了甜以外,他又尝到了梦寐以求的新鲜鲥鱼的味道,那鲥鱼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还活蹦乱跳的呢。 第一时间被名厨做成了菜肴,端了上来,尝一口回味无穷,鲜香至极。 “真好吃。”楚王沉浸在了这美妙的味道里。 秦九卿看着楚王的反应,唇畔勾出一抹笑容来,连楚王都沉浸在这丹药中,看来这丹药以后的销量倒是不发愁了。 秦九卿掏出一枚百味丸,随意地丢进了嘴巴里,同样的放松以后,她尝到了小笼包的味道。 这小笼包正是苏冰墨两口子做的那味道,秦九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第一次和晋王去簋街吃小笼包时候的情景。 晋王。 赵承胤。 秦九卿忽然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真好吃。还有吗?”楚王意犹未尽,他不好意思地看向了秦九卿,伸出手来,“我还要一颗。” 秦九卿的思绪被打断,没好气地看着楚王,硬邦邦地道:“没有了。” 楚王摸摸鼻子,有些尴尬。 他刚刚可是看的很清楚呢,秦九卿的瓶子里还有很多颗类似的药丸,怎么可能没有呢? 楚王从善如流,从怀中掏出了三百两的银票来,递给秦九卿:“本王不白吃你的,我付钱买。” 秦九卿看看楚王手中的银票,再看看楚王,决定不和银子过不去了。 看银票的面子上,她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他吧。 她接过三张银票,然后取出了两枚丹药来,递给了楚王:“给你。” 楚王瞪眼,心疼地看着三百两银票竟然只换回了两枚丹药来,他颤抖着手指着秦九卿的瓶子:“你刚刚不是一百两一枚吗?怎么现在三百两只有两枚?” 秦九卿没好气地道:“涨价了,不可以吗?” “你这奸商!”楚王气愤极了。 饶是他是王爷,不缺银子,可是此刻秦九卿坐地起价的行为,还是让他觉得恼火。 秦九卿一本正经地看着楚王,认真地道:“第一,物以稀为贵,这丹药楚王殿下你见过吗,吃过吗?” 楚王倒吸一口凉气:“没有。” 秦九卿笑了笑:“这不就得了。这个价格不亏,第二,我们还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去,臣女带的丹药可是有数的,吃一颗少一颗,楚王殿下你觉得涨价不合适,但是我却一定要涨价的。” 楚王:“……” 他就知道,秦九卿这个女人就是个没良心的。 楚王手中的丹药有些烫手了,他想到以后这个没良心的女人还会坐地起价,这丹药也不敢吃了。 还是攒着吃吧。 楚王恐怕是这辈子第一次舍不得吃东西吧。 楚王叹一口气,深深地看着秦九卿:“这丹药叫什么名字?怎么做的呀?” 秦九卿眯着眼睛看前方,随意道:“叫百味丸。至于做法,楚王殿下你以为我会把独家秘方告诉你吗,再说就算是给你,没有炼丹师,你也炼制不出来的。” 炼丹师? 楚王差点没被秦九卿噎死,他没好气道:“你说的轻巧,炼丹师是大白菜吗,随便帮你炼制丹药?” “对呀。”秦九卿理所应当道。 因为她后期的那些凝气丸,都是珍宝阁其他炼丹师帮她一起炼制的嘛。 楚王摇头:“或者你就是炼丹师。” “对啊,你才知道呀。”秦九卿大方地道,她现在可没有想要藏着掖着的意思,反正元帝已经知道了,再没过多久,其他人也应该知道了吧。 楚王:“……” 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不过,炼丹师……秦九卿若有所思,她忽然想到自己被人抓走的时候,似乎也闻到了似有若无的药草的味道,但是说药草又有点不是。 现在电光火石间,她明白了:丹药! 当日抓走自己的时候,有人用了丹药。 丹药…… 谁会抓走自己用丹药呢? 难道,背后的元凶是炼丹师? 如果是炼丹师的话,那大概率和楚王没有什么关系了。 秦九卿觉得这一切更加的不可思议了,这些凶手的目的,到底是楚王还是自己? 忽地,对面的鸿蟒动了。 秦九卿赶紧起身,紧紧地盯着前方越来越大的绿色光圈,楚王自然也不敢大意,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楚王暗自想着,如果遇到危险,怎么样带着秦九卿离开—— 楚王摇摇头,有点吃惊于自己的想法,他是疯了吗,怎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保护这个财迷的女人呢? “大概是为了丹药吧……对,就是为了丹药,没有丹药,本王可就饿死了。” “对,就是为了丹药,不是为了其他。” 楚王这样默默地提醒着自己,然后眼看对面的鸿蟒越来越靠近了,两人已经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 秦九卿和楚王两人心中警铃大作! “小心!”楚王将秦九卿拦在身后,挡住了鸿蟒的视线。 “别攻击他们。”秦九卿低声提醒道。 楚王一愣,忽然想起来,还是自己说过的呢,鸿蟒的性格比较温和,从来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他硬着头皮,一动不动地站在当地。 果然,鸿蟒只是在他身前盘桓着,却不靠近他,也不攻击他。 鸿蟒到底想要干什么? 秦九卿在楚王身后,还有心思思考着这个问题,她眼睛一亮,顿时想到了刚刚楚王吃的百味丸! 难道,这鸿蟒也喜欢吃这个吗? 来不及多想,秦九卿提醒楚王道:“丹药!赵承焕,你试试给鸿蟒两颗丹药!” 楚王听到自己的名字,本能地伸出手去,直接将两枚丹药抛向了空中! 两条鸿蟒听到丹药的声音,欢快地朝着两枚丹药而去,几乎是舌头吞吐间,那丹药就被鸿蟒吃了下去。 鸿蟒吃了百味丸以后的反应有点神奇,两条鸿蟒竟在空中盘桓着,像是在跳舞一样! “不是吧,这丹药这么受欢迎?”秦九卿喃喃道。 楚王一边肉疼自己花了三百两买的丹药,一边吃惊地看着鸿蟒蜿蜒着朝着两人而来…… 第236章 鸿蟒的赠礼 楚王心中警惕,手中的拳头慢慢的捏紧…… 可是下一刻,旁边的秦九卿轻声道:“别动,他们对我们似乎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 楚王回头看一眼秦九卿,只见她目光灼灼盯着前面的两只鸿蟒,他顺着她的目光而去,只觉得那两只鸿蟒的动作有些缱绻和温柔。 “这两只鸿蟒是一对,它们相依为命几百年,感情早就非同凡响。这百味丸应该是唤起了它们当年共同的记忆。”秦九卿若有所思道。 “这不过是两只畜生……”楚王讪讪。 “万物有灵。鸿蟒哪怕出生时候什么都不懂,可是活了这么久,也通灵了。快看那,它们拿东西过来了!”秦九卿呶呶嘴,指着前面的两只鸿蟒道。 楚王看到了两团光亮越来越靠近,终于两只鸿蟒将东西轻轻地放下,距离两人前方三丈远。 秦九卿定睛一看,欢喜不已:“天啊,竟然是夜明珠!好大的夜明珠!” 可不是好大吗? 这两颗夜明珠足足有婴儿拳头那么大呢,饶是楚王见惯了好东西,此刻看到这么大的夜明珠,也有几分的震惊。 “这是?”楚王纳闷极了。 秦九卿笑眯眯地拿过一颗夜明珠来,收好后道:“你看,我说了万物有灵嘛,他们这是感谢我的丹药呢。另一颗送给你啦,快收起来吧。” 楚王郁闷地收起了夜明珠,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吃了一惊。 通过夜明珠,他看到周围黑黢黢的墙壁上,都挂着一些知名的不知名的毒虫,猛地看去,让人头皮发麻! 秦九卿心中一动,朝着前面的两条鸿蟒看去,扬声道:“我再给你们两枚丹药,你们两个人能不能送我们离开这里?” 楚王心中一跳,万万没有想到,秦九卿竟和这两条鸿蟒商量事情? 楚王嘲讽一笑,这两个畜生就算懂得感恩,难道还能听懂人话不成?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狠狠地打了楚王的脸。 楚王目瞪口呆,他真的看到两条鸿蟒朝着他和秦九卿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一个方向爬去。 这…… 鸿蟒爬了一会没听到两人跟上来,还特意回头看一眼,好像在说:你们怎么不跟上来? 秦九卿笑嘻嘻地推了楚王一把,然后跟着鸿蟒往前走了。 有鸿蟒带路,这一路他们走的很安全,其他毒虫就好像是没看到他们一般。 楚王脸色发白,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像是洞穴一样的地方,里面缠绕着十几条大大小小的鸿蟒! 他们吞吐着蛇信子,眼神冰冷。 “这应该是这两条鸿蟒的后代。”秦九卿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差点忘记了,既然是一对鸿蟒,那么这么长的时间里,它们自然会有后代。 秦九卿有些后怕,楚王也同样如此,如果他们刚刚对这一对鸿蟒动手的话,这一条通道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的。 两人恐怕都要葬身蛇腹了! 楚王脸色不太好看,不过他的身体靠近了秦九卿几分,近的能听到她微微的呼吸声音。 两人大概走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两条鸿蟒停在了一处坑洼的墙壁处,吞吐着信子示意着什么。 秦九卿似乎是听懂了两条鸿蟒的意思,她轻声道:“你们的意思是,这里可以平安出去是吗?” 两条鸿蟒点点头,是肯定的意思。 秦九卿道谢过,然后放下一瓶凝气丸,然后钻入了两条鸿蟒示意的小洞里。 洞口很小,里面的通道也不大,只勉强够一人通过而已,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安静的通道让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分患难与共的感觉。 “秦九卿。”楚王轻声道。 秦九卿‘嗯’了一声,却没有回头。 楚王沉默片刻以后,开口了:“你真的很讨厌本王吗?” 秦九卿没有立刻回答。 楚王聪明地没有问她是不是喜欢自己,因为这一路走来,哪怕再迟钝的楚王,也知道秦九卿压根就不喜欢自己。 非但是不喜欢,反而有些厌恶。 但是楚王他自己真的很冤枉,他压根都不知道秦九卿为何讨厌自己。 “是。”秦九卿毫不客气地回答道。 上一世的遭遇,她不想再重新遭遇一次,而且上一世辜负的人,她也不想这一世再辜负一次。 而且,这一世,她先碰到的是晋王,不是楚王。 楚王眼神一黯,似乎有些受伤,他叹息一声:“本王知道了。” “殿下以后不要再缠着我,有一些莫须有的错觉,就好。”秦九卿犹豫了下,还是提醒楚王道。 楚王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什么叫做莫须有的错觉?秦九卿,莫非你认为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女子,本王会痴缠你不成?” 秦九卿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脚步顿了顿。 楚王看秦九卿的意思,分明就是不相信自己的意思。他咬牙:“你这个女人!天下就算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女人,本王爷绝对不会对你有想法!” 秦九卿点头:“楚王殿下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这一条奇怪的通道,两人一直走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方才闻到了一丝新鲜的空气。 秦九卿心中一喜:“我们要出来了。” 楚王听了这话也是开心不已,这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吗? 就在楚王刚想说话的时候,秦九卿示意他噤声。 “怎么了?”楚王压低了声音问道。 秦九卿侧耳听着,摇摇头:“外面似乎有在说话。” 外面有人? 楚王心里一个激灵,对啊,这里是皇陵,外面的人一定是守卫皇陵的将士。 “我们可能暂时出不去了。”秦九卿深吸一口气,她回头看着楚王,目光复杂,“这守卫皇陵的是大皇子,莫不说我们莫名其妙从陵墓中出去,会惹人非议,就是单从只有我们两人,就很危险。” 楚王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秦九卿的意思,楚王一直是皇位的最优选继承人,虽然所有的人都不说,可是明眼人都能明白。 只要谁有心皇位,那么楚王绝对是头号敌人! 楚王心里一沉,难道他们就只能在这洞里龟缩着,永远也都出不去了吗? 第237章 愤怒的流云 神都城内。 流云气的眼睛都要发红了,第二次了,第二次秦九卿在他们面前失踪了!更可气的是,明明他就在秦九卿附近,但是他就是没有找到人! 等第二天第一缕阳光照射出来的时候,流云和跟着秦九卿的人才发现了一圈圈自己的脚印。 他后来才发现,他和那群护卫们就像是中了鬼打墙一样,一直在原地十丈之内盘桓,根本没离开过。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东西?”流云都要气死了,找了两个时辰,发现哪里都没有秦九卿的踪迹,除了他总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药味。 甚至他发了很多紧急讯号都没有收到回复,这时候,流云意识到秦九卿可能压根就不在神都城了。 上官羽听到消息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听说秦九卿失踪了,上官羽对飞羽骑发了好一通火! “让你们贴身保护人,你们当时候在哪里?” “发现人不见了,怎么不赶紧找,墨迹个什么劲儿!” “几个时辰,几个时辰人都没了。” 飞羽骑很委屈啊。 他们当时候根本就没离秦九卿很远,几乎一眼就看到人了,可是就是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找了很久发现自己在原地打转…… 流云揉着眉心,他按下了怒火冲天的上官羽,他当下将昨晚的怪异情况告诉了上官羽。 上官羽听了流云的话以后,吃惊不已。 这都行? “完全没有听说过这样诡异的情况,难道是昨晚闹鬼了?”上官羽琢磨一会,问道。 流云也有些犹豫:“不会吧?” “昨晚,她是一个人吗,或者说她有没说要见什么人……最近她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上官羽心思细,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流云认真地想了想,摇头。 秦九卿想要得罪人,但是目前为止那些人还没有能力能伤到她,那么会不会有可能是他们都不知道的势力? 上官羽不知道怎么地,脑海中冒出了宁安王府四个字来,他道:“会不会是有炼丹师嫉妒九卿,所以才出此招数?” 炼丹师? 流云皱紧了眉头,那什么炼丹师,他完全都不了解啊。 再说了,炼丹师有那么大的本事,把他们一行人耍的团团转? “珍宝阁的炼丹师最近都很忙,再说了,他们跟秦九卿是穿一条裤子的,不太会使坏。”流云没有头绪,不过也打算回珍宝阁去问问你。 上官羽点头,提醒道:“你顺便问问宁安王府的事情,看看珍宝阁是否有人知道,宁安王府的人是否有进神都的。” “宁安王府,这和宁安王府有什么关系?”流云不理解。 “宁安王府出炼丹师,我觉得这还能事和丹师脱不开干系,你快去查。我也去打听打听,昨晚神都是否又有大事发生。”上官羽带走了飞羽骑,赶紧去查了。 流云也不含糊,带着自己的人回了珍宝阁。 珍宝阁的人正在如火如荼地赶制凝气丸,一群丹师听到秦九卿又失踪了,他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气急败坏: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们珍宝阁的客卿大人?” 刘毒手和黄药王仔细地回想着流云说的话,听着其他丹师生气的言语,两人倒是很镇定,看着流云道:“仔细将你闻到的味道,跟我们说一说。” 流云心里咯噔一下,他连忙问道:“丹药能造成这样大的效果,能让我们这么多人人在原地打转?” 刘毒手和黄药王对视一眼,他俩点头:“是。而且这丹药,绝对是比凝气丹更厉害好多倍的丹药。” 注意,他们说的是凝气丹,而不是凝气丸。 珍宝阁的贾管事聪明了一把,连忙将记录凝气丹的那一本丹方取了过来,几人凑在一起一页页地翻找着。 时间过了不知道多久,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种丹药。 “偷天换地丹!” 三人一起从丹方中抬起头来的时候,面上的表情简直就是调色盘。 “乖乖,怎么会有这样的丹药,能让一个人无声无息的从眼前消失,等到再发现爱,就在千里之外了。”流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由得猜想,难道昨晚真的是炼丹师出手了? 刘毒手和黄药王也在思考:“这丹药是不是有点言过其实啊,我们这里最厉害的炼丹师,就是秦丹师了,比她再厉害的丹师……从哪里来?” 流云眼睛一亮,他连忙问道:“两位可曾听过宁安王府?” 宁安王府? 刘毒手惊的差点揪掉了胡子,他连声道:“宁安王府,是哪个宁安王府?” “大概就是那个出炼丹师的宁安王府。”黄药王看着流云半晌,“你是说,是宁安王府的人盯上了秦九卿吗?” 流云摇头:“不确定。听说宁安王府在赶往神都的路上,好端端的,宁安王府来神都作什么?” “听说,宁安王府已经有十多年不入神都了。之前宁安王府离开神都的时候,出了好大的一档子事呢。”贾管事知道的事情稍微多一点,他忍不住道。 “如果是宁安王府……这偷天换地丹还真是能拿出来的,可是这丹药炼制极为困难,用它来对付秦九卿,这到底有什么目的?”黄药王觉得这件事越来越奇怪了。 “不管是什么目的,敢惹到我的人!老子不发飙,当我是病猫吧?”流云咬牙切齿,当下就拍桌子起来了。 流云是真的怒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的时候,他不在神都,秦九卿被人刺杀,差点死掉。 第二次,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有人动手抢人,更别提用这破丹药将他们耍的团团转! 是可忍孰不可忍! 流云当下召集了所有江湖高手排行榜的上的人,然后,开始搜城! 对,没错,搜城! 江湖高手们自有势力,而且也有他们的尊严,这一群高手保护的人竟然被炼丹师掳走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不洗刷这个耻辱,他们怎么在神都立足呢? 于是,所有在神都的江湖高手们动起来了。 一时间风起云涌…… 第238章 大皇子的贵客 神都不过短短的几个时辰,就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现象。 就好像是平坦地面下,有什么在拱动一样,比如说,一家一直默默无闻很小的旅店突然出入很多高手…… 比如说一家百年的餐馆忽然闭门停业,也不管之前的宾客是否不满…… 比方说,神都原本在路边待的乞丐们,原来邋里邋遢、懒惰地晒着太阳,可是下一刻这些乞丐开始有规律的走街串巷,眸光盯着人,寻找着他们身上的蛛丝马迹…… 再比方说,神都城门口,一向见钱眼开的守卫们突然开始尽责了,甚至有人翻出了这几日的登记记录来,一个个从中间找可疑之人。 但是,这一切发生的那么安静,明面上大家却感受不到任何迹象来。 一个时辰后…… 上官羽也到了珍宝阁中,他神色凝重:“我得到了消息,昨晚楚王殿下也失踪了,他的幕僚们也在疯了一样找人。” “楚王失踪的时间,大概和九卿失踪的时间吻合。” 流云也将查到的蛛丝马迹信息告诉了上官羽,他递给对方一叠纸来:“这是我查到的消息。” 上官羽飞快地看过这些纸张来,很快就锁定了关键处,他诧异不已:“你是说,昨晚有大皇子的人进出北城门?” “对,上一次大皇子似乎是陷害了刑部侍郎庄岩,案子是九卿破的,他恨上了九卿。一直在找人盯着她的行踪。”流云肯定道。 “宁安王府的人已经快到神都了,不过谁能保证他们其中没有人提前来神都。大皇子现在看守皇陵,宁安王府的人可不见得那么乖巧。”上官羽冷哼了一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流云抬眸看向了上官羽。 “有人拜托我照顾好秦小姐,本公子这个时候没道理退缩,否则到时候也没脸见友人。” “宁安王府又如何,大皇子又如何,既然敢动她,自然要承担后果。” 上官羽哼了一声,他望着流云道:“如果方向没错,九卿应该被带到了皇陵,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去找人。” 流云和上官羽一同决定去找人的时候,就是秦九卿和楚王两人告别鸿蟒,钻进通道的时候。 楚王和秦九卿几乎能够清晰地听到外面的动静。 外面就是皇陵的驻军了,此刻他们应该是在换防,脚步声不断。两人只能暂时在通道里等着,等外面人少以后再做打算。 “奇怪了,这皇陵怎么这么多人?”楚王心中觉得怪异。 皇陵虽然是皇家重地,但是固定驻军并不太多,每年也只有祭祀的时候才会有人来,平日这里很荒,连个鬼影子都不见的。 秦九卿默默地在洞里等着,她此刻心中预感很不好,总觉得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两人现在就在洞里不出去,危险……在什么地方呢? 楚王看秦九卿脸色不好,以为她是在地洞里呆久了,憋闷的慌。他想了想,安慰秦九卿道:“再忍忍,一会就能出去了。” 秦九卿默默地点点头,然后抬头看一眼盗洞,忽然觉得上头有一股潮湿的气味。 楚王眸光一凝,拉着秦九卿退了几步,那潮湿的泥土扑棱棱的掉了下来,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楚王意识到那是什么,皱着眉头退后了两步。 秦九卿脸色有点发白,这通道出了一个洞,外面的声音也随之飘了进来。 “哥几个,咱们什么时候进城去乐呵乐呵,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憋久了都憋出病来了。” “哎,可不是嘛?本来好好的,自从大皇子来了以后,就跟疯狗似的乱咬人,苦不堪言啊。” “嘘,小声点,近几日咱们大皇子可是有贵客在呢。” 没说几句话,这些人就走了。 通道里的秦九卿和楚王听了外面人的对话,沉默良久。 秦九卿苦笑一声,看一眼前方不远处的破洞,有点头疼:“看来,我们想要离开皇陵,还真不容易呢。” 楚王按照方位推算了半晌,皱眉:“要想离开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要使点手段了。” 手段? 秦九卿望着楚王,不明白他哪里来的自信。她仔细想了想,终于从刚刚几人的对话中想到破绽!她眼睛一亮:“大皇子的贵客?” 楚王颔首,他欣赏地看向了秦九卿:“说的不错,我们的身份就是大皇子的贵客。” 秦九卿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贵客的身份……不好安排吧。再说了,大皇子是认识你我的,简单的易容可瞒不过他,很容易被戳穿的。” 楚王眨眨眼,看着秦九卿道:“放心吧,一切交给我。” 秦九卿摸着自己陌生的脸庞的时候,除了称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楚王的这一手易容术真是了不起,不过三下五除二的功夫,竟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楚王一边给自己易容,一边轻声解释道:“本王小时候认识一个师父,他早年行走江湖,一手易容术帮他躲过了很多麻烦。” 秦九卿点头,心中腹议:你的幕僚。 不过,秦九卿倒是真不知道,楚王有个幕僚竟然是自己的师父,还是江湖中人。 也许,哪怕她在上一世,跟楚王相伴十年,他也终有自己的秘密,不为外人道吧。 秦九卿和楚王趁着没人的时候,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了皇陵的军营之中。 两人装作对这军营没有半分了解的样子,去这里找找,到那里看看。 “这军营平时管理如此松懈吗?”秦九卿低声问楚王。 楚王皱着眉头,他此刻已经换了一副模样,任是大皇子到了跟前,也绝对认不出这就是这是他的三弟。 两人以为这军营到处都是守卫,出来要费一番周折,却没想到他们逛了这么久了,愣是没有人发现他们,过来盘问。 更别提有人过来找他们的麻烦了,这真是应了刚刚那几个人的话。 “这地方真是鸟都不拉屎。”秦九卿抱怨道。 一望无际的空旷军营,周围为了方便守卫,别说村落了,连树木都没几颗。 真真的寸草不生。 楚王的眸光落在了远处一个灯火通明的帐篷里:“就在那里了……” 第239章 易容闯营 “什么人?!” 就在楚王和秦九卿即将靠近灯火通明的帐篷的时候,终于有人发现了他们,几个守卫举着长矛朝着两人走去,喝止道。 秦九卿和楚王对视一眼,楚王皱眉:“你们是什么人?竟然大胆敢拦着我们,活的不耐烦了吗?” 那几个护卫有点疑惑秦九卿和楚王的身份,心中狐疑:这两人单子真大,竟敢对他们无礼? “好大胆!这是皇陵重地,任何人不得允许不得踏入,否则死罪!”为首的护卫看着楚王和秦九卿,大声宣誓着自己的主权。 楚王挑眉:“死罪?从来还没有人胆敢跟我说这两个字!” 秦九卿模样清冷,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她冷哼了一声:“废什么话,该揍就揍!” 揍?! 那几个护卫脸色变了。 他们已经亮明了身份了,这两人到底是什么人,擅闯皇陵重地也就罢了,竟然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 “好大胆!兄弟们,给我拿下!” 几个护卫围成一圈,将秦九卿和楚王围在其中,为首的护卫一声呼哨,紧接着更多的护卫们蜂拥而至,足足有几十人! 楚王面对十几人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一丝兴奋来,他哈哈一笑:“来的好!” 楚王长身而起,直接踹向了靠自己最近的几个护卫,他们手中的长矛好像是没什么用处一样,根本阻挡不了楚王的动作。 “哎呦!” 噗通噗通的落地声响起,几个护卫不堪一击,不过一会就被楚王踹倒在地了。 紧接着跟来的护卫们一看楚王如此生猛,面上一阵错愕。 然后,秦九卿动了。 她的动作很简单,从怀中取出凝气丸来,夹在十指中间,微微一个使劲,丹药就像是炮弹一样‘嗖嗖’地飞向了四面八方。 那些紧赶慢赶来的护卫们一个个都被这些丹药击中不说,一个倒下,连带着还倒下了好几个。 不过眨眼的功夫,来援手的那些个护卫们也倒下了一多半! 楚王和秦九卿两人的手段太过骇人了! 惹得这些护卫们警铃大作,连忙再次呼叫后援!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 为首的护卫首领盯着秦九卿看了半晌,终于想起来她的手法和谁像了,他连忙道:“请问可是宁家贵客?” 宁家? 秦九卿倒是认识一个姓宁的,就是她救下的宁老。 但是,此刻她却摸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哼了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秦九卿如此倨傲的模样,非但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反而她的态度让对方恭敬了起来,为首的人喝止了其他的护卫们,走到了秦九卿和楚王跟前,不露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不看则以,一看他还真是吃惊了。 楚王换了模样,可是通身的气质却是不容作假,那独属的贵气,哪里是一般人可以有的? 那护卫首领想着大皇子贵客的气度,也不敢多怀疑。 这时候,有爬起来的护卫们捡起了让他们狼狈的罪魁祸首,递给了这位首领。 这首领看过以后,连眼睛都瞪大了:“这……这是丹药?” 天啊。 秦九卿倒是无所谓,可是这一干护卫们却是一脸惧色和喜色。 这下那护卫首领再也没有了任何怀疑,喜气洋洋地看着楚王和秦九卿,不,准确地来说是看着秦九卿:“敢问,这丹药是您炼制的吗?” “不是我,难道是你吗?”秦九卿态度一点都不好。 可是就这样嚣张的态度,那护卫首领听了却没有丝毫的不恭敬,他心中暗道:这些炼丹师怎么都是这么高傲的脾气啊,之前碰到的一个是这样,现在这个也是这样。 哎,早知道姓宁的家里不太平,没想到脾气倒是一样的臭。 “贵客,里面请。”为首的护卫可不敢得罪秦九卿和楚王,里面的人和大皇子已经待了两天了,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时不时传出来的争吵,让他们望而却步。 秦九卿哼了一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里面走去。 楚王紧跟在秦九卿身后,回头看了这些护卫一眼,心中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大皇子和贵客们又吵起来了。 楚王和秦九卿走到帐篷跟前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宁公子,你在跟本王开玩笑吗?” 另一个倨傲的声音沉默了一下:“大皇子,你也没有跟我们说实话,我们宁安王府可不想参与皇子们的事情,你隐瞒了三皇子的事情。” “本王说了,那只是一个意外,谁也不知道本王的那个三弟竟然会和镇国公府的小姐在一起。哼说不定他们两个早就狼狈为奸了!” “谁都知道秦家军是一块香饽饽,别说本王想要,本王的三弟也照样想要。” “我宁安王府不是不识抬举,只是历代有祖训,绝对不能参与到皇子夺嫡的事情中去。”那位宁公子听了大皇子的话,还是很坚定道。 大皇子沉默良久,如果这个看的话,他的眼底一定是一片阴霾的。 门外的楚王和秦九卿对视一眼,顿觉得两人谈不拢了。 楚王以眼神示意:“两人翻了?” “大皇子不会善罢甘休的吧?”秦九卿若有所思。 “那还用说,大哥一向是睚眦必报,而且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不过一会,大皇子起身,身影投影在了帐篷上,他走到了客人的身边,端起酒杯来:“宁公子,本王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么一回吧。本王想过了,强扭的瓜不替甜。” 那位宁公子脸色这才好看几分。 大皇子顿了顿,他道:“不过,不知道宁公子一个人是否能代表整个宁安王府的意思呢?” 大皇子只是随意一问,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出口以后那位宁公子竟然脸色一变,显然是戳中了痛处。 大皇子将对方脸上的变化看的很清楚,他捏紧了自己的酒杯,心中计较着什么:呵呵,真是有意思,本王原本还打算动手来着,不过对方倒是先露出了马脚。 宁公子抬头看着大皇子:“大皇子,您的意思是,你还约了宁家二房的人吗?” 宁家二房? 大皇子笑的意味深长,却没有直接说话,而是叹息道:“听说老宁安王有两子一女,虽然人少,但是两兄弟却不是一条心啊——” 第240章 宁公子和外室子 现在的宁安王已经不管家中事很久,一切内外事物都由两个儿子打理,两个儿子成家以后掌管不同的产业。 但是不知道为何近年来,大爷和二爷面和心不和,私下里已经起了好多次冲突。 宁公子脸色一变,大皇子说的事情本是宁安王府的家事,一向不足为外人道。可是这么多年了,只要有心人都能从中间窥探出一二分。 不过被大皇子这么直白地戳穿宁安王府的事情,宁公子还是觉得脸上挂不住的。 “殿下,宁家来人了。”门外的护卫首领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恰好在里面剑拔弩张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这下,吃惊的就不是秦九卿和楚王了,而是屋里的大皇子和宁公子。 大皇子没想到二房的人这么快就到了,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来:“快请。” 宁公子则诧异一番,他的目光落在了门口。 这时候,秦九卿和楚王走进来了。 宁公子只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人根本不是什么宁家二房的人,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顶替了二房的身份,但是此刻和大皇子谈不拢的宁公子,选择了没有戳穿他们。 秦九卿和楚王原本听到里面他们聊天的时候,就猜到,这位宁公子如果为了自保,应该不会戳穿他们的身份。 两人进来,看一眼宁公子,发现他只是看了一眼两人,并没有说什么,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楚王看一眼欣喜的大皇子,恍惚觉得有些不认识这位大哥了。他抿唇,随意朝着大皇子拱手:“大皇子,久违了。” 大皇子看看陌生的两张脸,一边打量着,一边还留意宁公子的反应。 秦九卿看了一眼宁公子,笑笑而已,没有和他没有打招呼。 大皇子看一眼宁公子,大概是从宁公子的身上得到些什么吧,他笑盈盈道:“哎呀,宁公子和两位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剑拔弩张呢?” 宁公子冷冷地看着大皇子,一点面子也不给的:“谁跟他们是一家人?” 大皇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上下打量着秦九卿和楚王,他的确不知道二房会派谁来,山高路远,也没有见过面。 难道是这两个人的身份有问题? 秦九卿这时候好似不在意,也点头肯定:“的确,我们还真不是一家人。” 楚王看了宁公子一眼,护着了秦九卿,恼怒地和宁公子道:“你别以为我们稀罕你们!” 宁公子好似跟他们对上了,冷哼了一声:“二房总比大房低一头,更别提你们还是二房的外室。你们根本不被承认,算什么宁家人,我们大房耻于和你们一家人。” 本来还有些担心的大皇子,听了两方的争吵,算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家大业大,哪家里没几个纨绔子弟啊,纨绔子弟好美色,养几个外室根本不叫什么大事。 不过,二房竟然让外室养的孩子来和他打交道,是看不起他,还是要给这两个孩子一个前途呢? 大皇子决定好好地看一看。 秦九卿心里要乐坏了,这位宁公子真是好人啊,本来他们还担心自己的身份,结果宁公子直接给他们安了一个合适的身份——二房的外室子女。 外室嘛,当然是除了自己家人,很少有人知道的。 但是偏偏,大皇子会信。 楚王扫了宁公子一眼,看他脸上冒出的冷汗,觉得这个人不太对劲。他虽然不认识对方,但是对方投其所好,显然是有所求。 他回道:“宁公子,你何必这样固执呢,我们身上都是留着宁家的血,反正继承家业的不是你爹,就是我爹……” 宁公子脸色一白,显然被二房私生子的这一句话给气到了。 秦九卿也凑过来亲昵地拉住了宁公子的胳膊,不动声色地摸上了对方的脉搏,然后口中道:“万事不要太过固执,万一哪一天你有求到我们这个外室子的份上呢,别忘了,我娘可是爹爹最宠爱的女人呢。” 大皇子要乐疯了。 这宁家何止家宅不宁,还挺热闹的呢。 这一辈人,看来都是人才啊。 大皇子想到刚刚给宁公子下的药,此刻也不怕被这两个外室子知道了,显然对方和这宁公子不是一头的,既然不是一伙的,那么宁公子中了药,他们岂不是很开心? “宁公子,两位公子小姐说的对。识时务者为俊杰,再说了,都是宁家人,本王是不在意和大房合作还是和二房合作的,毕竟功劳这种事,分的人越少越好啊。”大皇子笑眯眯地看着宁公子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楚王惊讶,故作姿态:“哎呀,宁公子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感染了风寒了吗?” “啧啧,我看您宁公子不是感染了风寒了,而是没有缘分和大皇子聊天。”秦九卿嫌弃地推开了宁公子的胳膊,对方踉跄了两步,脸色更难看了。 宁公子有些受伤地看着大皇子,没想到对方压根没看他,而是亲亲热热地和楚王、秦九卿两人一起聊天。 宁公子垂眸,捏紧了拳头,也捏紧了手中的一颗丹药。 宁公子出身炼丹师家族,自然能够认得出来这一枚丹药——解毒丸。 不过片刻须臾之间,一场明争暗斗就展开了。 大皇子吹嘘了半天自己的功绩,甚至和两个私生子讲了很多朝廷上的事情,隐约中意思就只有两个:他是大皇子,是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再有就是和他合作,未来不会亏待宁安王府的、二房。 以后二房就是宁安王,甚至如果他高兴,还能将宁安王的爵位再提升一下,世袭罔替。 大皇子毫不掩饰的拉拢,让秦九卿和楚王一阵唏嘘,两人和大皇子聊着天,相互吹着彩虹屁,不经意中也许下了不少的诺言。 就差大皇子和二房缔结盟约了。 大皇子一高兴,就喜欢喝酒,他拉着楚王喝酒,一杯又一杯的。 秦九卿作陪,看着大皇子和楚王两人喝的尽兴的样子,垂眸:这位大皇子的心可是真大,竟然敢打宁安王府的主意。 只是,宁安王府的人,他们谁说了算呢? 第241章 大皇子醉酒 大皇子喝醉了。 楚王也晕晕乎乎的了,宁公子服了解药以后,体内中的毒也渐渐地化解了,秦九卿盯着楚王和大皇子的模样,心中思虑着该如何离开的事情。 大皇子拉着秦九卿,一脸垂涎:“宁小姐,本王见过不少绝色佳人,长得比你好看的还真是……不多……多。” 秦九卿忍着嫌弃,脸上挂着假笑:“是真的吗?” 大皇子迷茫地看着秦九卿:“当然是……是真的……你嫁本王作侧妃吧……以后你们二房就和,和本王是一家人了……” 楚王迷醉的眼睛里瞬间清醒,他盯向了秦九卿。 只见秦九卿眨眨眼睛,露出一丝的犹豫:“可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女子一人怎么敢决定?” 大皇子呵呵一笑,看秦九卿没有拒绝,连忙道:“要的要的,本王亲自跟二爷提亲。” 秦九卿笑的更温柔了,她甚至搀着大皇子坐好了,然后笑眯眯地道:“万一我爹不同意呢?” 大皇子顿时一拍桌子:“怎么可能不同意?本王同意就行!” “大皇子你傻呀,何必找二爷说呢,和我爷爷说不更好吗?”秦九卿循循善诱,她眼睛一眨一眨的,“你说是不是?” “宁安王?” “对呀对呀,殿下,我这就去找我爷爷,你可以派人送我们回神都吗?”秦九卿声音更温和了。 大皇子打了一个隔,点头:“可以,必须可以。本王这就派人……不对,本王亲自去。” “大皇子,你可是奉皇命守陵的,若是随意离开,恐怕惹得陛下不喜。这样,让大房的宁公子也陪着我们一起走吧,这样爷爷就不会怀疑了。”秦九卿循循善诱。 大皇子迷迷糊糊的,点头:“好。” “那请大皇子给我们一个信物吧,否则难以说服爷爷。”秦九卿有些为难。 大皇子开心不已,似乎下一刻他就看到自己娶了娇妻美妾不说,还得到了宁安王府的协助,被册封为东宫太子。 “本宫是太子……未来的天子……” 楚王看一眼大皇子,大步走到了大皇子面前,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怒的。 宁公子从楚王和大皇子喝醉以后,就一直在角落里不说话,此刻他也走上前来,在大皇子的腰间一摸,摸出了一枚令牌来,低声道:“快走吧,再晚二房就来人了。” 楚王和秦九卿对视一眼,点点头。 时间,的确是不早了。 三人堂堂正正地走出了帐篷,外面守着的护卫们迎了上来,面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三位贵客,你们这是……” “派人送我们回神都。”秦九卿看一眼宁公子,再看看那位护卫首领,取出大皇子的令牌来给他看。 这首领一看令牌,立刻恭敬地道:“是。” 楚王回头看了一眼帐篷内的大皇子,随口道:“大皇子喝醉了一直都这样吗?” 那护卫首领一楞,一时间没太明白这位公子的意思。 楚王笑一笑,指着自己的脑袋:“总说自己是太子殿下。” 护卫首领大惊失色,当下打定主意,在大皇子醒来之前绝对不会靠近这里半步。 楚王、秦九卿和宁公子就这样大咧咧地从军营中离开了,身后有军营护卫护送,坐着的是军营的马车,不过马车行了几公里的时候,秦九卿喊停了。 “请问,宁小姐有什么吩咐?”护卫一本正经地过来询问道。 “这里离神都也不远了,马车留下,你们回军营去吧。”秦九卿看着这些护卫道。 护卫们也不怀疑其他的,拱手一礼,然后转身朝着来时候的方向去了。 宁公子身上的伤势还没好,他有些纳闷为什么秦九卿会让这些护卫离开:“为什么不让他们送了?” “如果宁家二房和大皇子约好了,那么他们现在估计就到了。如果我们还不让这些护卫离开,那么接下来被抓的就是我们了。”秦九卿张罗楚王赶紧帮宁公子易容,然后自己擦去易容,露出了本来的模样来。 秦九卿没有看到,宁公子在看到她原本模样时候,露出的不可思议地表情。 宁公子像是傻了一样,呆呆地看着秦九卿,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秦九卿塞给了宁公子和楚王两颗百味丸,口中道:“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需要分开走了。” 楚王去掉了自己的易容,然后重新换了一张脸:“速度要快,我们三个人三条路,哪怕他们真的找过来,也能拖延一段时间。” 与此同时,大皇子还在醉意朦胧中,可是军营里又迎来了客人,这客人恰好也是一男一女,男子阴柔,女子高冷,看起来都不是太好相处的人。 守营的护卫们看着两人,心中纳闷,但还是迎了上去:“什么人擅闯皇陵重地,快快退下!” 那阴柔的男子微微一笑,直看的护卫们头皮发麻,他抬手袖子里鞭子一出,直接缠上了护卫的脖子:“快告诉你们大皇子,小爷我是宁安王府的人,让他赶紧出来迎接。” 宁王府? 宁王府的人不是刚刚走了吗? 那护卫被抽住了脖子,其他护卫们一看这个样子,立刻朝着两人攻击! 可是还不等护卫们上前,那一条鞭子就像是有生命一样,直接抽向了其他护卫们,而男子身边的高冷女子则取出十几个玻璃球来,直接射向了这些护卫! “扑簌簌”地,护卫们倒下了一多半,而没有倒下的护卫们除了呼叫外援,剩下的连忙去帐篷里禀告大皇子去了。 妈耶,这两个人也太可怕了。 大皇子被推醒来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但是当他听说又来了一男一女,号称自己是宁安王府的人的时候,瞬间一个清醒:“你说什么?” “对方自称自己是宁安王府的人,伤了我们好些人。”护卫们鼻青脸肿地回复道。 大皇子这下可是生气极了,这宁安王府到底派了多少人来找自己,一个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皇子披上披风,也顾不得醒酒,怒火冲冲直接走出帐篷朝着军营大门而去! 第242章 宁硕宁静 大皇子第一眼见到门外的一男一女的时候,感觉就是熟悉。 对,莫名其妙的熟悉。 尤其是对方跟自己爆出家门和身份的时候,大皇子露出了古怪的神情:“你们……确定是二房的人?本王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们。” 那一男一女脸上露出了不自在的表情来,还是那女子轻咳嗽一声:“大皇子,我们的的确确是二房的二爷的孩子,不过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所以知道我们的人很少罢了。” 很少? 那不就是外室子? 大皇子不晓得是不是醉酒没醒,他微微一笑:“不就是外室子吗,有什么不能说的,话说,你们是宁家二爷哪个外室的孩子?” 这一句话倒是彻底惹怒了这一男一女。 男的眸光一黯,下一刻好似就要暴起杀人,女的目光如剑,似乎下一刻就要刺穿大皇子的心脏! “大皇子,饭可以乱吃,但是话可不能乱说。”男的一字一句地提醒道。 大皇子笑呵呵的,以为自己猜中了,随口道:“本王可没有乱说,宁安王府二爷二房的人真是够真诚啊,竟然接连派出自己的外室子女来和本王谈判……可见诚意。” 接连? 那一男一女狐疑地看一眼对方,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惊讶后,两人齐声道:“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那位小姐可是都答应做本王的侧妃了,已经回神都去请宁安老王爷做主定亲了。”大皇子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 那冰冷面色的女子又气又恼,直接看向了男子:“哥哥!” 这男子鞭子不管不顾地缠上了大皇子的脖颈,好像下一刻就要置人于死地,他凑进了大皇子道:“皇子殿下,小爷的鞭子可是不认人,要想活,聪明点的赶紧将事情的始末告诉我们。” 大皇子一个激灵,酒也醒了一大半:“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皇子动手,你不要命了?” “来人!来人!把人给我拿下!” 那男子阴森森一笑,手上的鞭子缠的更紧了几分,大皇子瞬间就呼吸不上来了,其他的护卫们看大皇子成了对方的人质,哪里敢轻举妄动呢? “放开大皇子殿下,否则我们就要动手了!” 一排排弓箭手在不远处搭上了箭,瞄准了大皇子和这一男一女,可是那男子就好像根本不畏惧一样,将大皇子往自己跟前拉了拉:“哼,小爷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怕你们?大皇子……你说呢?” 此刻的大皇子醉酒是完全的醒了,他的脖子被扯着,连呼吸都不能,他欲哭无泪,此刻真的相信这个家伙是会杀了自己的,他连忙挥手:“退下!都给本王退下!不许攻击!” 不许攻击? 那些弓箭手们无奈,也只能听从大皇子的命令,退下了去。 大皇子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咳嗽着:“宁公子,宁小姐……本王都让他们退下去了,是否可以放开本王了。” 这两人看了弓箭手和护卫们一眼,然后哼了一声,扯着大皇子朝着帐篷里走去。 进了帐篷以后,大皇子才被放开,他连连咳嗽着,愤怒地看着这一男一女,却不敢再动手了。 因为这两人,下手真是太狠了。 那男子舔舔嘴唇,眯着眼睛笑了:“大皇子殿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宁安王府二房二爷的孩子,我叫宁硕,这是我的妹妹,宁静。” 宁静冷冷地看着大皇子,她还没忘记,这位大皇子大言不惭地说,让要二房的外室子嫁给他的事情。 二房只有他们这一对私生子,也不看看这个大皇子是个什么德行,竟然敢肖想宁安王府二房的孩子!? 大皇子咳嗽着,随意抱拳:“宁硕公子,宁静小姐。” 宁硕盯着大皇子,这才翻起旧账来:“大皇子,您说已经有二房的人找你们了,他们长什么样子?” 大皇子这才反应了过来,他仔细地看着宁硕和宁静,发现之前来的两个人和宁硕、宁静长得有七八分相似,他抬手指着两人:“你们……跟你们很像。” 宁硕和宁静脸色一沉:“大皇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宁硕和宁静是双生子,龙凤胎。整个宁安王府只有他们这一对,用其他人来侮辱他们吗? “殿下!送宁公子他们的护卫回来了。”门外有护卫禀告道。 大皇子眼睛一亮,顿时想起了之前的宁家大房的公子,连忙吩咐人进来。 那护卫首领进门以后,直接就看到了宁硕和宁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大皇子连忙问道:“他们人呢,人去了哪里?” 护卫首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奇怪道:“殿下,不是您让我们送宁家贵客离开军营,回神都的吗?” 大皇子扭着他的领子,咬牙切齿:“本王什么时候让你送他们走了!” 那护卫首领恭敬道:“殿下,您把贴身的令牌都给他们了呀,说作为定亲信物让那位宁小姐回神都找宁安王做主。” “对了,刚刚在帐篷里的时候,宁家大房那位公子也在,可以作证。” 宁硕和宁静一听是宁家大房的公子,豁地站起身来:“你说的可是宁望?” 宁望是大房的独子,同时也是宁安王府的长房嫡出长子,身份在家中不可谓不贵重。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长房竟然也掺和进了二房的事情? 宁望! 宁静低声道:“难道是宁望找了人来冒充我们,好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宁硕想了想,顿时觉得这个理由才是最合乎情理的,他看向了大皇子:“大皇子殿下,宁望人呢。我们可以不计较你认错人的事情,但是宁望必须交给我们。” “他……走了啊。”大皇子干巴巴地解释道。 走了? 宁静走到了大皇子跟前,一字一句地道:“他怎么走的?” 大皇子怎么知道他们是怎么走的,他抓着脑袋:“我都给他下了毒药了,本王怎么知道他怎么走的?” 毒药? 宁硕和宁静眼睛一亮:“你说什么?” “宁望好端端地要求本王停止劫持一个人,本王气不过,就给他下了毒,算算时间,这毒也该发作了吧。”大皇子咳嗽一声,丝毫不觉得自己下毒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 第243章 楚王的抉择(必看) 宁硕和宁静掩饰不住眼底的喜色,这大皇子虽然眼神不太好,可是做的事情还是挺靠谱的,竟然给宁望下毒? 真是太合两人的心意了。 大皇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龙凤胎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连他自己也惊呆了。 “大皇子,我们二房是很有你诚意和您合作的。”宁硕和气地拉着大皇子,跟他赔罪,“刚刚是宁硕无理了,还请大皇子海涵,千万不要和我计较。” 宁静也一扫之前的冰冷之色,温和地附和道:“哥哥,大皇子如此英武不凡,胸襟如海,怎么会和我们计较呢?” “对对对,不会计较的。”宁硕沉吟片刻,他道,“如果我们合作成功,我可以做主,我们宁安王府二房,提供给大皇子五千枚练气丸,以供大皇子训练军士使用。” 五千练气丸? 大皇子被这忽如其来的礼物砸晕了,他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了。 “这只是第一年的,往后每年我们都按照这个数量来提供,此外,解毒丸等其他丹药,都统统按照市价的七折提供给大皇子。”宁硕又抛下了一个橄榄枝来。 大皇子激动不已,差点就要直接握着宁硕的双手要结拜了。 什么冲突,有吗? 不,他现在和宁硕相亲相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你们把他们人送到神都了吗?”大皇子忽然想起了什么,问护卫首领道。 “没有,离神都还有一段距离,离营地只有几公里。”护卫首领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大皇子想到了刚刚认错人的尴尬,此刻要多恨宁望和另外两个人,就有多恨他们,当下大皇子决定带人去追赶他们三人。 “点兵,出发!将这三个冒充宁家人的贼子抓住!” 宁硕和宁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 他们二房想要出头,就必须要铲除大房的人,别看大房只有宁望一个,但是他的分量是极为重的。 现在,不用他们动手,就有大皇子亲自替他们料理了宁望,怎么能不让他们高兴呢? “宁望,这一次,你死定了。” 话说另一边,楚王、宁望和秦九卿兵分三路朝着神都进发。 越是靠近神都的路,也越是热闹。他们正好面前有三条路,一条是水路,一条是山路,另一条是官道。 宁望选择了官道。 秦九卿选择了山路。 楚王选择了水路。 宁望深深地望着秦九卿,和她告别约定了见面的地方以后,就直接离开了。 而楚王则毫不犹豫地朝着水路而去,只剩下秦九卿……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山路蹒跚走去。 水路和管道看似太平,其实是最不安全的。若是大皇子派人来找,那么最容易找的就是水路和官道。 秦九卿一步一步地朝着山顶的方向而去,她走山路很简单,并不是为了通过山路离开,而是要登顶。 对,登顶。 山林盘桓,秦九卿不过爬了一会的功夫就累的气喘吁吁的,她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一株极为罕见的药材,秦九卿饶有兴致地挖了半天,好似完全不是逃难的一般,而是来采药的。 官道之上,宁望特意在官道上留下了三人行走的踪迹,甚至他迂回曲折的还布置了几个疑难的陷阱,等到他满意以后,他回头看着来时候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又重新折了回去。 同样是水路的方向,楚王也和宁望一样,布置了几个陷阱,然后飞快地朝着原来来时的方向折返而去。 两人的选择竟是一模一样,同时选择了设置陷阱,也同时选择了回去——山路。 秦九卿此刻当然不会知道,宁公子和楚王都选择了一模一样的方法。 此刻忽然天降大雨,山中雨水更是危险,秦九卿不得已找了一处山洞避雨,慢慢地生火,结果,她好巧不巧地碰到了一只同样进来避雨的兔子。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剥皮洗干净,然后支上了树枝,慢吞吞地开始烤兔子。 兔子冒着油,发出滋啦啦的响声,而秦九卿则漫不经心地继续翻动着兔子,口中还哼着曲子。 “哎,重生以来,今日好似是最潇洒的。”秦九卿眯着眼睛,从山洞一个角落里翻出调料来,均匀地撒在兔子肉上。 走山路是秦九卿自己选择的,之所以选择这个山路,也是因为上一世的时候她来过很多次,这座山她再熟悉不过。 只要能走到山顶,她就能看到神都城,从而向神都城内发信号,而且重要的是,她记得珍宝阁有一件秘密武器,可以带着她用最快最安全的方式回神都。 不过,这一场大雨搅乱了她的计划。 一切只能寄望于这场大雨能停下吧。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不过楚王选择了走水路,应该会轻松很多。这一下雨,河水就会涨的很高,行船也会快一些。”秦九卿口中喃喃道。 秦九卿对楚王依然敬而远之,但是此刻也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选择了另外两条路的两人。 楚王刚一上山就碰上了下雨,他也找不到一个避雨的地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去。 可是下了雨的天又湿又冷,楚王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哆嗦着:“秦九卿你这个死女人,本王为了你,淋了这么一场大雨,你最好让本王找到你,否则……啊秋!” 当然,此刻的秦九卿是完全不知道,楚王竟然特意回来走了山路。 楚王觉得这山很高,这路很远。 猛然地,在雨中他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烤肉的味道,这让本来就饥寒交迫的楚王,顿时觉得更饿了。 谁能想到,堂堂皇子,金枝玉叶的楚王殿下,此刻竟然是这个狼狈的样子呢? 楚王循着烤肉香味,找到了一处隐藏的洞穴,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的时候,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只觉得看到了两个秦九卿,然后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楚王晕过去之前还不忘记提醒秦九卿:“本王可不是特意来找你的……” 秦九卿目瞪口呆:“……” 第244章 楚王的梦境 秦九卿看着昏迷在洞外的楚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费了好大劲才将楚王拖到了山洞里,一摸楚王的衣服竟然都是湿漉漉的。 秦九卿无奈之下,只能将人往篝火旁挪了挪,她忧心地看着楚王一脸苍白的样子,知道他肯定是发了高热,而且风寒很重。 “赵承焕,你说我是不是欠你的。上辈子没还够吗,这辈子还要跑来招惹我?”秦九卿无奈地看着楚王,心中却没有任何的起伏和波动。 秦九卿想,如果此刻换做神都任何一个贵女,看到楚王生病虚弱的模样,恨不得照顾的无微不至了吧。 可是,她却不是。偏偏连照顾他的心都没有,能把他拖进洞里来,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好冷……好热……”迷糊中,楚王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秦九卿慢慢地撕下烤兔子,然后扔到嘴里,一口一口地嚼着兔肉。 红彤彤的火焰印着秦九卿的脸庞,也印着楚王的呢喃。 秦九卿听着觉得心烦,回头看一眼楚王,只看他的脸色通红,呼吸微弱,眼看出气多进气少了。 “该不会要死了吧?”秦九卿凑过去摸摸楚王的脉搏,发现脉搏微弱至极,若是这么下去,可能真的要一命呜呼了。 往事如烟,秦九卿的脑海中似乎还有上一世凌烟阁的大火熊熊,燃烧了自己,也燃烧了楚王,还有……晋王。 秦九卿摇摇头,心中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不管楚王,任由他生病下去,他是不是就会死了? “要是他死了,上一世的情况就不会发生了。” “那这样,秦家军也不会有事,镇国公府也不会有事……他的十八谋士也再聚不齐了。” “那么凌烟阁的事情也不会发生,自己接下来的十年也不会被骗,晋王也不会死……” 秦九卿动心了。 她看着楚王潮红的脸庞,轻轻一笑:“赵承焕……你一个人,可以改变多少事情,多少东西啊。我不救你,一切都会结束。” 结束了。 秦九卿闭上了眼睛。 楚王混沌中好像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他觉得浑身滚烫的,像是被烧着了一样,而胸腹之中也有痛意侵袭着自己…… 他拼命地想要睁开眼睛看看,但是就好像被什么遮挡住了一样,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是谁,我在哪里?” 楚王心中有一个疑问,远处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一身凄然,好似受了很重的伤,他不由得心中一痛。 紧接着浓雾散去了一部分,他隐约觉得前方那个人影有些熟悉。只是,对方一直是背对着自己的,怎么样也看不清脸。 “转过来……转过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楚王心中在嘶喊着,似乎这个人对自己真的很重要一样。 也许是听到了自己的呐喊,楚王看着对方慢慢地转身过来,然后留给了自己一个侧脸。 楚王这才注意到,对方穿的不是普通的袍子,而是代表着皇后之位的凤袍! 凤袍! 皇后! 那绝对不是元帝的妻子,他的嫡母。 那是谁? 你是谁的皇后? 那侧脸……楚王定睛一看,怎么会是她? 楚王被浓浓的烟雾呛了两口,然后忍耐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这一咳嗽浓烟散尽,他迷糊中睁开眼睛,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庞。 那脸庞和梦里的人相结合,楚王努力想要抬起手来,可是他浑身都没有力气,抬到一半就掉了下来。 “卿卿。”楚王无意识地呢喃道。 秦九卿忙碌的动作陡地停下,她看向了昏迷的楚王,眼神里猛地迸发出恨意来!那恨意滔天,就如同狂风巨浪一样,下一刻就要将这昏迷的人吞没! 紧接着,狂风巨扫,再将她自己也吞没。 秦九卿取下簪子,飞快地在楚王的几个大穴位上点了点,然后她也不顾外面的雨水是否停下,径自跑了出去。 “赵承焕!”秦九卿不知道跑了多远,停在了一处小小的悬崖上,她看着对面空旷的山脉,眸光中含泪。 是恨吗? 也不是,前世的一切都随着重生化为了虚无,她想过杀死楚王,可是这一世的楚王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她总下不去手。 任由楚王死去……她不管不顾,可是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别人,而是晋王。 皇家兄弟,再无亲情,也有血缘。 如果她真的眼睁睁看着楚王去死,她以后怎么面对晋王,怎么面对八皇子? 楚王,可以死在争斗中,死在暗算里,死在任何一个皇家兄弟的手里,却不能死在她的手里。 可是,最后打破她心防的,是那一句无意识的“卿卿”! 秦九卿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上一世是十年的相伴,果真是无法彻底的忘记吗? 不,楚王应该不记得了。 这一切,应该都没有发生过。 秦九卿擦擦眼角的泪水,恍惚中好像看到前面有一个移动的身影,她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藏了身形。 那是谁? 这么晚了,谁会冒着大雨跑来这个山上? 秦九卿不动声色地靠近了那个人,只见对方满头满脸都是雨水,头发都裹在了脑袋上,手中还握着一把匕首。 秦九卿心中一动,现在她和楚王两个人,一个病一个无力阻碍,这人就是他们行踪最大敌人! 秦九卿举起早就准备好的石头,趁着对方不注意,狠狠地扔在了他的脑袋上。 就在这个时候,被砸中的人一个回头,吃惊地看着石头砸来的方向—— 秦九卿脑袋都要炸开了! “天啊,怎么是他!” 怎么会是宁望呢? 秦九卿蹲在雨水里,看着被自己砸晕的宁望,纠结不已。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好端端的没有走官道,怎么也跑来找自己了呢? 对于救下宁望,秦九卿倒是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毕竟,人家是宁安王府的人,和自己没有什么冲突,而且严格来说他之前在皇陵的军营中,还帮过自己的忙。 知恩图报,宁望应该救一救的,对吧? 第245章 铁打的晋王 秦九卿就像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小仓鼠一样,慢慢地背着宁望回山洞去。 大雨再次冲刷着整个山林,冲刷掉了很多痕迹,包括秦九卿他们的,也包括其他人的。 大皇子和宁硕宁静两人离开军营以后,直接就遇上了大暴雨,等到他们到了护卫们送三人停下的位置的时候,已经一点踪迹都没有了。 “这么大的雨,该有什么痕迹也冲的看到了。怎么找人呢?”宁静抿唇,看着雨帘问道。 宁硕眸光比这阴雨的天气还要沉,他勾唇一笑:“大雨虽然阻挡了我们,可也阻挡了他们,有这一场雨,他们不会那么快到神都。接下来有几条路回神都?” “大概有三条,一条是水路,一条是山路,还有一条是管道。”大皇子对这条路可是熟悉无比,几乎是毫不犹豫就说出了三条路。 “他们三个人,最多也无非就是一人条路回神都。大皇子,本公子有个建议。”宁硕想了想,扭头看向了大皇子,询问道。 “硕公子请说。”大皇子现在对宁硕很客气,擦一把脸上的雨水道。 “我建议兵分三路,分别从山路、水路、官道去追,最后我们在城门口回合。这样无论他们走哪一条路都逃不过我们的手掌心。”宁硕的拳头收紧,咧嘴一笑。 宁静仔细想想宁硕的提议,点头:“好主意。” “务必要将他们阻拦在神都城外,格杀。”宁硕阴森森地笑着,“敢冒充我们兄妹两人的身份,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大皇子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他觉得宁硕的笑容简直太危险了,就像是一只浑身是毒的野兽,不知什么时候就跳出来咬人一口。 宁静丝毫不觉得自己大哥的想法有多记仇,她只觉得大哥做什么都是对的。 他们二房是独一无二的,得罪他们的人都该死。 “好,兵分三路!我们无论找到找不到人,都在神都城门外三里汇合。”大皇子定定神,然后点头道。 宁硕望着宁静,舍不得这个妹妹遭罪,他道:“静儿,你去追官道。” “好的,大哥。”宁静面色对别人冷,对自己大哥也冷,她冷艳的点头。 宁硕看着大皇子,一抱拳:“辛苦大皇子走水路去寻了。” 大皇子点头,水路也是他所想的,毕竟对他来说,更安全一点。 就这样,三人兵分三路去追人了。 这时候,雨还没停。 秦九卿总算是将宁望也一起搬到了山洞里,她望着两个高热昏迷病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觉得这两个公子哥身体也太差了一点。 但是,毕竟两人都是来找自己的,不救也说不过去。 秦九卿叹一口气,取出了金簪来,刺向了宁望身上的大穴。 皇陵地宫。 自从秦九卿和楚王走了以后,皇陵地宫又迎来了新的客人——晋王和雀横。 不过,晋王走的路和秦九卿走的路是一样的,他遵循着一路看到线索,一直找到了鸿蟒,也看到了秦九卿给鸿蟒留下的丹药。 雀横欲哭无泪,这几日他真的一刻都没有休息过,被晋王抓包从神都跑到了东南,又从东南千里迢迢跑到了神都。 结果刚进神都就听说秦九卿失踪了,他竟然像是疯了一样,直接出城追到了北面! 幸好在北面的时候,他们找到了抓秦九卿的两个人,严刑拷打之下才知道元凶,也知道了两人消失的地方。 从那时候起,晋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就像是疯了一样的回到了皇陵,找到了地洞挖了下去,一直穿进了皇陵的通道里。 也幸好,他们发现了有人经过的蛛丝马迹,晋王能确定这是秦九卿留下的,这才放心了下来。 “幸好……起码她没被带走。”晋王在地洞里喃喃了很久。 雀横本来还想抱怨,可是看到晋王师弟通红的双眼,胡子拉碴的就像是乞丐一样,他就再也没法抱怨了。 这么长时间的奔袭和穿梭,哪怕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可是,晋王偏偏扛下来了。 “师弟,休息一会吧,这皇陵很危险,没有足够的精力应对危险,我们在这里很危险。”雀横劝着晋王道。 晋王慢慢地摇头:“不,找不到她,我不放心。” 不放心。 雀横心疼地看着晋王,叹一口气:“再不休息,你不等找到人就倒下了。” 晋王咬牙:“我还扛得住。” 雀横真的生气了,他急道:“你扛什么扛!你都足足七天不眠不休了,就是机器他也不能这样啊,难道你想着还没有找到他,就一命呜呼吗?” “到时候,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指望谁去救她?” “你要是死了,就白白便宜楚王了。” 晋王豁地转头看向了雀横,他焦灼的眼神慢慢地平静了下来,说了这两日以来的以一句明白话:“你说的有道理。” 雀横终于放心下来了,他将凝气丸递给了晋王,这已经是最后一颗了:“吃吧,这可是小师妹特意炼制后给你的,你可不能辜负她的一片心意啊。” 晋王接过凝气丸,然后机械地吞了下去,闭上了眼睛养神。 雀横也吞了一颗凝气丸,闭目,赶紧恢复体力。 “你说,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有危险……是不是……”晋王喃喃道。 雀横认真地想了想,他回答道:“我觉得,你不用太过担心小师妹。她这么厉害的人,就算是身处险境也会让自己平安的。” “嗯。” “而且,我觉得她的运气是真的好,每一次遇到危险都能遇到贵人。你看上一次被刺杀的时候,不就碰到了姜苏这个丫头吗,你放心吧,我觉得她肯定没事的。” “皇陵可是禁地啊。”晋王的声音低不可闻,几乎和呓语没两样了。 雀横没有看晋王,而是继续道:“凤命之女,老天没有那么容易取她性命的,你就放心吧,现在最关键的是你……为了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啊?” “一半的皇族血脉啊,小师弟,只是为了找那个人,你值得吗?” 第246章 我的人,我救! 雀横真的没见过晋王这么疯的时候,此番去东南,本来是完成元帝交给他的任务的。但是谁都没有想到,晋王把原本任务提前几天完成了,然后布置下了障眼法以后,直接去了一座深山里。 那是一座多年没有踏足过的深山,机关重重,层峦叠嶂。 晋王付出了绝大的代价,才打开了深山的屏障。 等到两人进去这深山的时候,他才恍然知道,这里竟然就是宁安王府的封地所在! 雀横眼睛都瞪圆了。 宁安王府! 宁安王府的封地,怎么会在这里,怪不得宁安王府的人十多年都不能入朝过,也怪不得从来没有人见过宁安王。 原来,他们与世隔绝了! “真的没有想到,秦九卿的身份竟然和宁安王府有关系。”雀横唏嘘不已,他回头看着已经迷糊着睡着的晋王,有些心疼也有些叹息。 秦九卿的身份一直被神都人所诟病,还有镇国公也是一样,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因为元帝的关系一飞冲天,整个神都高门没有一个接纳他们的。 哪怕最近秦九卿这样努力,结果也是收效甚微。 这些人啊,骨子里对血脉的尊崇,是不会消失的。 谁也不会想到,晋王竟然能查到秦九卿的母族,那位早逝的秦夫人不是普通人,而是身负炼丹师血脉的宁安王府后人! “睡吧,睡一会吧,一半的皇族血脉,就为了强行打开那一座山的屏障……哎,你啊你啊,也太疯狂了,不过宁安王府从此入神都,小师妹就不是无依无靠的小可怜了。” “不过,奇怪了,宁安王府怎么选了那么一个奇怪的地方做封地啊。” 雀横一边念叨着,一边回想着进入那一座大山碰到的情形。那一幕,真是让人难忘啊。 晋王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回了凌烟阁,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秦九卿喝下毒药,眼神绝美凄然。 他拼命地奔跑着,想要告诉她,这点毒药不碍事,有宁安王府的丹药,你是死不了的。 可是无论他怎么样拼命奔跑,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九卿倒下,躺在了宽大的凤袍中间,眼底含泪。 而他,那样的无助那样的绝望。 “不——” 晋王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在一条长长的通道里,旁边是鼾声如雷的雀横,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胸口,发现胸口是烫的。 “幸好,只是一个梦。” 这是前世的梦,他总会做这一个梦。 晋王闭上了眼睛,他相信,前世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上一世,秦九卿只能绝望地看着镇国公府一步步走向覆灭,这一世,镇国公府的上上下下都有了改变,包括她自己。 上一世,宁安王府从未出世过,可是现在,他提前替秦九卿找到了另一支的亲人,从此以后,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这一世,从开始就改变了,和上一世不同了。 晋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失去了一半血脉以后,总是觉得精神不济,他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双手,竟已经多了几条青筋。 “值得吗?” 晋王的身后,忽然一道叹息声传来,他没有回头,只是唇畔有一抹浅浅的笑容:“逆天改命,哪里有不付出代价的……师兄,以后这样的问题不要问了。” 雀横复杂地看着晋王:“你这样子,小师姑也会生气的。” 鸾凤? 晋王想到了这位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师姑,一直以来,她都很关心两人,要是知道这件事……晋王不敢想。 晋王叮嘱雀横道:“那这件事情,不要让小师姑知道。” 雀横再次深深地叹息一声,他这个师弟,真的是没救了。 晋王回过神来以后,开始认真思考秦九卿下一步该怎么走,尤其是他们沿着这条路找到一处刚刚有人走过的盗洞以后,他的思绪飘远了。 “如果我是她,我会怎么选?” 晋王闭上眼睛,思考自己是秦九卿,该怎么做。 这个盗洞出去距离最近的无非就是大皇子守的军营了,如果从军营走……那么目标太大了,但是若是能瞒过大皇子那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呢? 晋王豁地睁开眼睛,他的眸光盯向了神都的方向。 回家路上。 半个时辰以后,晋王和雀横到了军营以后,随便抓了几个人就知道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当他听说有真假龙凤胎的事情以后,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回神都的路有三条,山路,水路和官道。”雀横在一旁提醒道。 “最快的路,自然是官道。”晋王自言自语地说道。 可是……雀横忍不住提醒道:“大皇子和龙凤胎不会放过他们的,一路上一定留下了陷阱,而且回神都的途中一定也有阻碍。” “他们三个想要回神都,可没那么容易。” “你确定不要去帮忙吗?” 晋王目光灼灼,他看着神都的方向:“我当然要帮忙,但是却不是跟在大皇子身后帮忙,而是给她另一个回神都的选择。” 雀横不太懂,但是他很快就会懂。 晋王和雀横一路策马,走官道,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到了神都门口,一路之上他们亲眼看到了大皇子的军营护卫们一个个地搜查,不错过任何一个人。 若不是雀横神医大名鼎鼎,恐怕他们也被盘查的无法离开了。 晋王走进神都城门以后,回头看着雀横,意味深长:“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用处。” 雀横气急:“你有没有一点良心!要不是我,你怎么能这么快进来?” 晋王和雀横刚进城门一会,上官羽带着人迎面而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晋王:“阿胤?!” 晋王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来,他看着上官羽下巴上浅浅的胡茬,心中一暖:“这几日辛苦你了。” 上官羽面有愧色,他叹气一声:“该抱歉的是我,你交给我的任务没有完成,还是……让她身处险境了。” “无妨,我的人,我亲自救。”晋王看着空中的蒙蒙细雨,再想着一路之上的瓢泼大雨,皱眉,“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第247章 晋王出手! 上官羽抬头看天色,估算了下:“起码也要等到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需要这么晚?”晋王眉头皱紧了。 “你要做什么,现在流云的人也在城外找人呢,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人。”上官羽有些纳闷,晋王为什么一直盯着天气呢? “接人。”晋王倒也不瞒着上官羽。 不过,流云的人也在城外吗? 晋王眼底闪过一抹流光,他吩咐道:“那让流云的人去帮她拖延时间吧。” 拖延时间? 上官羽挑眉,不过紧接着他就明白了晋王的意思,他颔首:“我知道了,我这就通知流云。” 不过半个时辰,官道上就出现了骚乱,那群军营的将士们因为激起众怒,被一位路过的朝臣看到了,当下下令将他们缉拿。 宁静丢下了这群看守皇陵的士兵们,独自一人逃跑了。 至于逃跑的方向,自然是神都城里了。 结果将士们推搡之中,有人说漏了嘴,这位大人发现他们竟然是守护皇陵的侍卫,大惊之下连忙将人缉拿到了京兆尹,然后直接上报了元帝。 元帝知道以后发了好大的脾气,直接问责。 “大皇子呢,他在哪里!” 在水路找人的大皇子,因为暴雨倾盆干扰了视线,在水路中迷失了方向,但是让他想不到的是迷失方向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水里的鱼儿们就像是疯了一样,拼命地攻击着他的船只,把这位素来胆大包天的大皇子吓了一个够呛。 大皇子是侥幸的,他一直逆流而上,一直到了皇陵的西边,等到他可以分辨方向的时候,他似乎又回到皇陵中。 而运气更好的是,他碰到了神都之内,元帝派来问责的内侍。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走山路去寻人的宁硕,带着几个将士一直冒雨到了半山腰,直到山路湿滑,伤了好几个将士以后,他才肯罢休,命令暂时休息。 一行将士们饥寒交迫,又碰到了这么一个不怜悯下属的贵公子,大家是敢怒不敢言。 宁硕自从开始上山以后,脸色就一直不好看。 “你们不是守卫皇陵的将士吗,这座山离你们那么近,你们怎么可能不熟悉?”宁硕抓着一个将士质问道。 那将士不卑不亢道:“宁公子,我们的职责是守卫皇陵,若没有命令不得离开,否则以擅离职守罪名惩处,我等的确对这座山不熟。再说了,我等有事走的是官道,怎么会这么奇怪的一座山?” 宁硕眯着眼睛,看了这几个将士好几眼,他在分析他们是不是对自己有所隐瞒。 “哼,最好是这样,若是被本公子发现你们欺瞒于我,我绝对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将士们低头称是。 但是大家内心里怎么想的,自然就不会告诉宁硕了。 雨一直下着,掩掉秦九卿走过的痕迹和气味,宁硕一头雾水,只能顺着上山的路走着。 宁硕被这雨水闹的心烦,加上饥肠辘辘的,随意指了一个将士:“你去,找点吃的来!” 那个将士愣怔了片刻,反手指着自己:“您在说我吗?” “不是叫你,难道是叫鬼吗?”宁硕脾气一上来,直接踹了那将士一脚。 将士委屈极了,他也无奈,只能这样就出了暂时避雨的山洞。 其他将士们看着同伴离开的背影,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们对视一眼,再看一眼前方傲然的宁硕,低头,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离开的将士一直没有回来。 宁硕等的烦躁,随手一指又让两个人去了,可是这两个人也是一去不复返。 直到第三波人也没有回来的时候,山洞里的气氛不对了,宁硕的眉头也皱的紧紧的。 “你们……”宁硕回头,看着身后只剩下了最后几个人,他口中的话没有说出来。 他也害怕。 他害怕没有人保护他。 宁硕饥肠辘辘,一点吃的喝的都没有进,他不耐烦极了,看外面的雨小了一点,就赶紧吩咐继续上山了。 余下的将士们没有立刻听命,而是站在原地半晌。 “你们愣着做什么?”宁硕皱眉,不客气地道。 几个将士们问道:“宁公子,我们其他的同僚下落不明,是否可以先去找找他们……” 宁硕不客气地打断他们道:“他们如果没事自然会找我们,我们何必找他们,大皇子让你们听从本公子的命令,难道你们就是来指挥本公子如何做事的吗?” 那几个将士连说不敢。 他们只能跟着宁硕一起上山走了,上山的时候他们有足足二十人,可是下了一场雨,他们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了。 宁硕带着剩下的十来个人继续往山上走去,可是湿滑的地面就好像和他们有仇一样,一个不小心宁硕就踩滑了脚,一个趔趄踩空,整个人从山坡上滑落了下去。 宁硕的喊叫声在空气中回荡着,凄惨无比。 “啊啊啊啊——痛——” 宁硕不知道翻了多少个滚这才停了下来,可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浑身是泥泞了,腿脚肯定是崴了,他动一动都觉得疼。 那十来个将士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宁硕掉了下去,直到他骂骂咧咧地喊人,他们才无奈地慢吞吞地下了山坡。 宁硕看到这些将士们才下来,忍不住又发火了:“你们聋了吗?没听到本公子跌下来了吗?” “山路湿滑,卑职们下山需要时间。”一个将士不咸不淡地解释道。 宁硕气急了,但是还要指望他们抬着自己,他也不好再抱怨什么,只是低头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他指着一个和自己身量差不多的将士道:“你,把衣服脱下来给本公子!” 不走运的这个将士也只能认命,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了宁硕,而他自己则穿着宁硕的衣服。 宁硕被几个将士抬着,一起往山上走去。 本来这样的伤势,宁硕应该赶紧下山去治疗,可是不抓到宁望,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呢。 这可是一个绝佳的,除掉宁望的机会呀。 第248章 宁望醒了 更高处的山洞里,秦九卿一人照顾着两个病患,有些应接不暇,但是看两个人的情况又好了一些,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个宁望,一个楚王。 “这雨下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秦九卿忧心忡忡,想着自己的秘密武器,这样的雨天完全没有办法使用啊。 不过让秦九卿更忧心的是,她觉得大皇子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追过来。 除了大皇子,还有他们假装的二房的一对外室子,听这宁望的口气,宁家二房是真的有这么两个人的。 这两个人性格如何,行事作风如何,会不会也跟着大皇子一起追来? 这些都是未知的。 秦九卿觉得自己没有眼睛也没有耳朵,一时间有些想念流云了。 “咳咳……”忽然一阵咳嗽声传来。 秦九卿扭头过去,一看就看到挣扎着要起身的宁望,她连忙过去扶住了他:“宁公子?” 宁望一双漆黑的眸子就像是不认识秦九卿一样,死死地盯着她。 “怎么这样看着我,是我脸上哪里不对吗?”秦九卿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庞,诧异极了。 宁望摇摇头,他声音有些嘶哑:“就是看秦小姐换了一张脸,有些诧异而已。” “哦,之前是易容,现在才是我的真容。”秦九卿不好意思地笑笑,她的易容都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的,眼下脸再不能干净了,“宁公子,你认识我吗,我想我从未见过你,但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认识我。” 宁公子深深地看着秦九卿,摇头:“宁某从未来过神都,十几年来也从未离开家中半步,应该是从未和秦小姐见过面。” 秦九卿有些失望,她翻遍了前世今生的记忆,也没有找到和宁家人认识的信息来,听宁望这么一说,也彻底明白了。 他们根本就没有关系。 “只是,宁某有位故人,和秦小姐长得有几分相似……故而看着觉得吃惊。”宁望沉吟片刻回答道。 秦九卿了然:“原来如此。看来,我倒是和宁公子有缘。” “宁某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宁公子为什么要帮我们撒谎?”秦九卿目光灼灼地问道。 宁望一愣,苦笑一声:“当时,宁某并没有选择。不帮你们圆谎,我更没有出路,反而帮你们,我还有一线生机,不是吗?” 秦九卿想了想当时候的情形,恐怕还真是这样的:“真是巧合啊,说来也得感谢宁公子,否则我们也不会那么轻松就离开军营。” 宁望和秦九卿此刻都忽略了最早的事情,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宁望看看外面的天色,然后蹙眉道:“若是可能,我们得早点想办法离开了,否则一但被二房那一对兄妹追过来,恐怕是讨不到好处。” 宁望平时是不怕那两个兄妹的,可是现在三个人里一个是女子,另外两个是病号,如果对方带了军营的将士们来抓人,他们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逃离不开。 宁望此刻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让秦九卿选择这一条山路呢? “那一对兄妹,究竟是什么人?”秦九卿忍不住问道。 既然盗用了对方的身份,那么就要承受对方的怒火,但是她现在对那两人一无所知,真的碰上了未必是好事。 宁望犹豫了片刻,但是想到现在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所以也就和盘托出了:“你们俩人装扮的人,是宁家二房的二爷的外室子,那个女人是二爷最宠爱的女人,早年生了龙凤胎,更是宠爱无边。” “老大是哥哥,名叫宁硕,妹妹叫做宁静。” “我来自宁安王府,如今的老宁安王是我的祖父。外祖父有三个儿女,长子是我的父亲,膝下就我一个儿子,次子就是二房我二伯,子女很多,但是此番来神都的,受宠的只有宁硕和宁静两人。” “我的姑姑……早年因病去世了,也没有留下一子半女的。” 秦九卿摸着下巴,思量着还没来神都呢,这大房二房就死掐了,看来关系很差啊。 “你们两房关系可是够乱的。”秦九卿啧啧赞叹。 宁望心中苦涩,虽然他是长房嫡子,地位尊崇,而宁安王府爵位按照道理来说,也是要传给他的。 可是这么多年来,二房野心渐渐膨胀,他们已经不满足了,他们想要这宁安王的爵位! 这不,他们刚离开宁安王府的封地,就争夺成了这个样子。 “这兄妹俩本来就是外室子,不被宁安王府承认,从小心思就敏感。二伯因为这个一直弥补他们,惯着他们,所以他们兄妹俩的性格一直很跋扈嚣张,一直以王府公子小姐自称。” “按照他们以往的性格和作风,一定会跟着大皇子一起追来的。这么好的除掉我的机会,他们不会错过的。” “更何况,还有冒充你们两人冒充他们的身份,他们更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九卿若有所思:“所以,我们面对的就是大皇子的报复,还有宁硕宁静兄妹俩的追踪……” “理论上来说,的确如此。”宁望有些觉得不好意思,“我一路布置了不少陷阱,应该能挡一段时间,不过也有限。” 当然秦九卿不知道的是,另外两条路上的阻碍,已经有晋王亲手替她清了。 “大皇子也好,宁硕和宁静也好,他们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为今之计,只要我们能先他们一步回到神都,那他们就抓不到我们,查不到我们的身份。”秦九卿思忖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说的不错,他们不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自然查无可查。”宁望一阵欣喜,不过想到了这山路,又忍不住皱眉,“可是这山路崎岖,寸步难行……我们要回神都,真是难上加难啊。” “倒也不难,只要天色开朗,我们登上山顶,自然有办法回神都。”秦九卿笑笑道。 宁望眉头一挑,他看一眼外面的天色:“宁某略知天象,观山上的情况,最迟到明天早上,就会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秦九卿算算时间,她大喜:“那太好了。这样我们只需要熬过这几个时辰就好了。” 第249章 护卫获救 宁望心中大定,算来时间也不长,希望可以平安等到天亮雨停的时候。 但是,真的会如他们所愿吗? 世事往往最容易的,是事与愿违。 夜半的时候,宁望和秦九卿闭目养神休息中,忽地听到了远处似乎雨声中夹杂着人声。 两人倏地就睁开了眼睛,对望一眼,警惕了起来。 “难道是大皇子的人来了?”秦九卿连忙起身,走到山洞口轻轻地掀开遮挡的树枝,侧耳听了听。 但是此刻她听到的,也只有风声雨声还有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宁望也走了过来,他侧耳听了听,然后蹙眉道:“离得太远了,听不太真切,这样吧,我出去看看。” 秦九卿拦着了宁望,她道:“还是我去吧,宁公子你的风寒还没好呢。” 宁望脸色一凝,他断然道:“身为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女子去涉险呢,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 秦九卿自有自己的道理,她扭头看一眼楚王:“这里还有一个病号呢,若是真有人偷袭,宁公子觉得,我一个弱女子可以保护他吗?” 宁望看一眼尚在昏迷中的楚王,一时间语塞了。 秦九卿摇头:“再说了,若是来的人中,有二房的两个兄妹,你认为你能不被认出来吗,可是我就不同了,他们没有人见过我,若是真有事,我也可以使计远离。” 宁望深深地看秦九卿一眼,不得不说,她的思虑很对。 宁望没有理由反驳,他哪里知道,秦九卿只是纯粹不想要和楚王待在一起而已,能有这个机会离开,她巴不得呢,才不管外面是不是危险。 当然,秦九卿的真实想法,除了她自己,恐怕也没有人知道了。 秦九卿摘了一片大大的叶子,顶在脑袋上出发了,走了很久的功夫她才发现了几个穿着皇陵守卫,只见他们几个一脸痛色,口中哀嚎不止,好像是受伤了。 秦九卿没有立刻走上前去,只是先观察了一会。 “奇怪啊,这些看起来只是守卫而已,并没有大皇子和陌生人。” “难道他们只派了守卫来找人,他们自己没有来人吗?” 秦九卿运气也不能说不好,她碰到的正好不是宁硕那一伙的人,而是宁硕打发出去找东西迷了路的那几个护卫。 说来这几个护卫也是运气不好,山路本就崎岖,下了雨以后雾气蒙蒙什么都看不到,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就迷了路。 他们几人相互搀扶着,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里,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完全不知道和宁硕的主队伍已经越来越远了。 “哎呦,疼死我了。兄弟,咱们有没有伤药啊。”一个护卫龇牙咧嘴地看着自己腿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终于按捺不住问了出来。 其他同伴看着他腿上的伤,心里也一个激灵,但是这一趟出来的匆忙,哪里带过伤药啊,连干粮都没带。 “别说伤药了,什么都没带,兄弟你能忍忍吗,等雨停我们就下山。”另一个护卫想办法弄来一些干净的雨水,给受伤的人。 受过伤的腿泡了雨水,肉眼可看就要发脓了。 如果没有伤药,这种伤势最容易造成感染,继而引发发热,一个不慎甚至会丧命。 “咱们这里受伤的人有好几个,其他兄弟们也没出来找找,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迷路了?”最先出来的护卫忍不住抱怨道。 其他几个护卫撇撇嘴,嫌弃道:“兄弟,你想什么呢,这次领队的可是那个什么宁家公子。咱们兄弟们就算想出来找人,也得听命令不是?” “对啊,我看那个什么宁家公子可不是个善茬,是个心狠手辣不顾人死活的人,你指望兄弟们来救,恐怕是难。” “万事,还得靠自救啊。” 其他几个护卫感慨道。 秦九卿听着这几个人的声音,心中若有所思。谁说护卫们只是下人,没有心。 主子做的好和不好,都在他们心中。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军心吧。 不过,她觉得好消息就是,那个外室子宁硕还真是不得人心啊,他知道这样做会把自己逼近绝路吗? 秦九卿眼睛转了转,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一群抱怨不休的护卫们,隐约听到了脚步声,他们骤地以为是同伴们来找他们了,没受伤的人欣喜地凑了出去,打算出去接人。 可是,他们再仔细一听,却发现压根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而且这个脚步声很轻,都不像是男子的。 “这怎么回事?下了这么大的雨,谁跑来山上?”一个护卫疑惑道。 “难道是上头让咱们找的人?” “很有可能,这怎么办?” “先看看再说。” 几个没有受伤的护卫一起出了山洞,循着声音找了过去,结果竟然发现了一个冒雨而行的女子! “这大雨天的,是谁家的姑娘?” 护卫们很吃惊,但是眼看对面的女子看了过来,他们问道:“你是何人?” 秦九卿双眸露出一抹惊诧来,她打量着对面的人,柔声道:“小女子是珍宝阁的客卿大夫,今日出城上山来采药的,不想竟然碰到了大雨。” 大夫? 大雨? 护卫们你看看那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然没有想到随意碰到的女子,竟然是大夫? 一个人顿时想起了受伤的同伴,连忙推了推另一个人,低声道:“大夫!她是大夫!咱们那几个人有救了!” 秦九卿眸光微微闪,她听清楚了对方的低语,主动道:“你们是有人受伤吗?我这里正好今日采到了治疗外伤的药……” 听到了秦九卿的这番话,这几个人再也按捺不住了,再不治疗,他们的几个兄弟就要一命呜呼了。 “那就烦请这位大夫,为我们几个兄弟看看伤了。”一个护卫连忙引路,带着秦九卿回到了避雨的山洞里。 秦九卿不动声色地进了山洞,一看这里有七八个人,受伤的就有五个,她眸光一黯,立刻就查看这几个人的伤势,其中有两人伤势过重,已经出现了发热的情况。 秦九卿先治疗完几个轻微外伤的护卫以后,然后才看伤势过重的两人—— 第250章 天机不可泄露 秦九卿看完两人的情况以后,蹙眉:“他们已经出现了发热的情况,我这里药材不够,我可以给他们做一些治疗,但是最好是,你们尽快送他回神都去医馆治疗,否则很容易留下后遗症的。” 几个护卫面面相觑,他们表示了解情况:“好,麻烦大夫先给他们治疗了。” 秦九卿犹豫了下,不过还是取出一根细细的簪子来:“今日我出门采药,未带药箱和针灸,只能用簪子代替了。我先给他们两人针灸,然后再给他们治伤。” 其他护卫们答应了。 然后,他们就如同做梦一样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针法,只见秦九卿用金簪在护卫的四肢和眉心快速扎了几针,几个呼吸的时间以后,肉眼可见他们的呼吸平缓了几分。 这针灸效果之快,超乎他们的想象。 秦九卿又如法炮制,用同样的针灸办法救治了另一个人。 然后她开始给两人清理外伤,等到伤口包扎好了,这两个发热的护卫呼吸也平顺了下来,显然是情况好多了。 这一幕看的这些护卫们瞠目结舌,他们半晌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啊,这是什么针灸之法。效果太好了!” “对啊,我从来没有见过。” 他们将士们受伤是太过稀松平常的事情了,可是军营大夫奇缺,普通病症一般他们就是忍着,除非实在是忍耐不住,这才会找军医治疗,可是治疗效果却不如这针灸效果这样立竿见影。 他们同伴受的伤势不轻,除了高热,最重要的是疼痛。 疼痛才是他们最难忍耐的。 可是,这位大夫的针灸,明显是可以平息伤痛的。 这几个护卫看秦九卿的眼神,忽然充满了崇拜,不知不觉中也恭敬了几分:“还未请教小姐大名。” “珍宝阁,秦九卿。”秦九卿微笑颔首。 秦九卿?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护卫们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他们连忙问道:“您……是镇国公府的小姐……秦九卿吗,还是重名?” “是我。”秦九卿平静地点头。 “可是……你说,你是珍宝阁……”护卫们傻眼了。 “都是我,我也是珍宝阁的客卿。”秦九卿眨眨眼,俏皮一笑,“难道我的医术不配吗?” 不配吗? 当然太配了。 几个护卫激动不已,他们之前就听说过秦九卿的名字,本来以为是虚名,结果眼见为实,这位大夫的医术真是了不起! 可是,紧接着这几个护卫想到了一个问题,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记得,大皇子和那位宁公子截的人就是这位镇国公府的小姐! 岂不是说,他们是冤家路窄? 可是,难道对方失败了,没有截成功人? 否则,这位秦小姐怎么会在这座山上? 护卫们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但是他们非常确定的是,秦九卿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你们是哪里的将士,怎么会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秦九卿好奇地问着他们。 对于救命恩人的问题,这些护卫怎么会隐瞒呢。 为首的将士抱拳:“秦小姐,我们都是守护皇陵的将士,因上锋命令来此公干。” 公干? 上峰? 皇陵? 这三个词语合在一起,秦九卿竟然没有半分的误会,反而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们的上锋……该不会是大皇子吧?” 几个护卫默默地点点头,眼下他们对大皇子,对那位宁硕公子真的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要不是这位大夫,他们几个人受伤都没有人管。 “秦小姐说大皇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秦九卿欲言又止,但是她还是叹息一声:“也罢,反正你们迟早都要知道的。” “出了什么事吗?” “我出城的时候,听说是陛下接到密令,大皇子私自离开皇陵守地,草菅人命,京兆尹那边已经派人出神都抓人了,正往皇陵方向来呢。”秦九卿叹息一声道。 护卫们:“……” 他们觉得自己要被大皇子和那位宁公子坑死了,大皇子是天家贵胄,陛下最后可能就是斥责一番,但是他们确是实打实的要挨罚的。 “我不知道你们此行的有多少人,但是如果真的被他们发现,你们的下场……尤其是那几个受伤的同伴,他们可经不住。”秦九卿委婉地提醒道。 这些将士们将视线投向其中一个其貌不扬的人,这人眸光中闪过一抹冷意,他看着秦九卿道:“多谢秦小姐告知。” “无妨,我只是正好知道而已,对了,我在城门口也碰到了忠勇伯爵府的二公子,上官羽。”秦九卿想到了什么,顺口提了一嘴。 上官羽? 飞羽骑? 这群守护皇陵的将士们也不是傻的,当下就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分量,并且对秦九卿的提醒表示了感谢。 秦九卿说谎是面不改色,她见到这些将士们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了主意,用他们当做证人,证明自己是来自神都,而不是从皇陵中过来。 她要彻底消除掉,假扮宁硕和宁静这件事的后遗症。 “好了,既然伤势已经治疗完毕,我也该走了。”秦九卿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准备离开。 几位将士低声商量了一下,恭敬道:“本应该送秦小姐一程,但是我等职责在身,还请见谅,我们只能送您下山。” 秦九卿诧异不已,不过她道谢过以后,连连摇头:“不不。我是不下山的。” “不下山?不下山您怎么回神都呢?”将士们很是纳闷。 秦九卿抿嘴一笑,指着天上道:“上山,自有珍宝阁的人接我回去。” 几个将士们不做怀疑,连忙说要送秦九卿上山,秦九卿倒也没有拒绝,任由几个将士护送她到了山顶,不过走的却是另外一条路。 一路之上,秦九卿倒是不动声色地打听出了很多事情,比如宁硕他们走散了,比如说他们的伤势有宁硕的功劳,他还带着一批将士在山上,不过就不知在哪个位置就是了。 秦九卿登上山顶的时候,雨水已经小了很多,她叹息一声:“天色有雨,看来我你只能明早雨水停了,才能回神都了。” 将士们更好奇的是,秦九卿会用一种什么样的方法离开呢? “天机不可泄露,明日清晨你们就可以看到了。”秦九卿留了一个悬念。 第251章 乘热气球回神都(必看) 将士们狐疑地离开了。 秦九卿吹着山顶的细雨和微风,心中觉得温暖一片,因为就在刚刚的时候她发现了神都方向的信号。 那信号的意思只有一个:晋王安,雨停请归。 秦九卿唇畔扬起了一抹微笑来,这些日子不见晋王,说不想是假的。 想到了晋王已经平安回到神都,她忍不住都想要去见晋王了。 “天快亮了。”秦九卿喃喃道。 另一处,宁硕带着人往山上爬,可是越走越偏,除了根本就没有发现半分人的踪迹之外,他们反而还迷路了。 这已经够倒霉了吧,但是万万想不到,他们竟然捅破了一个马蜂窝,马蜂冒雨出来疯狂的报复着他们,一干将士们和宁硕被咬的浑身是大包! “该死的,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难道不知道保护本公子吗?”宁硕红着眼睛骂道。 宁硕因为翻身掉进过泥坑里,身上的味道有些大,马蜂们偏偏最爱他,一直盯着他不放。 而且这些将士们也没有太多保护他的意识,所以导致宁硕的伤势是最重的。 关键是,宁硕可没有那个运气,碰到秦九卿给他们减轻痛苦。 这批将士们的情绪更加低沉了,好容易躲开了马蜂以后,他们已经几乎没有人是完好无缺的了。 下雨,受伤,天黑。 这一切的一切,让他们只能忍着,再忍着。 忍一忍吧,忍一忍就到了天亮了。 天亮的时候,秦九卿已经想办法带着楚王和宁望到了山顶,停了雨的天气有点潮湿,有点发闷。 可是,秦九卿的心情却是说不清的雀跃。 也不知是因为彻底摆脱了危险,还是因为马上要见到晋王了。 “你确定,在这山顶上会有人接我们回去吗?”宁望狐疑地看着秦九卿,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竟然是路。 秦九卿心情大好,也愿意多跟他解释一番:“普通的路肯定是不行了,不管是谁,此刻都会巴不得我们自投罗网,那么我们就走另外一条路。” “另外一条路?” “对,空路。”秦九卿肯定道。 水路、官道、山路都不可行,那么走空中就是一种最好的办法。 秦九卿之所以敢选择这条路,是因为她在珍宝阁的库房中见过几个热气球,并且他们已经使用过了。 热气球! 那可是兵贵神速的好东西。 一个热气球可以坐四到五个人,若是用来接人再好不过。 宁望怎么也想不到空路是如何走的,但是当他看到神都城的方向飘出几个超级大的气球的时候,忽然恍然大悟,明白秦九卿说的另一条路是什么意思。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楚王稍微有点意识了,他恍惚中睁开眼睛,看到了不止是大气球,还有一个陌生却熟悉的人。 晋王朝着山顶的方向飘去,他目力惊人,已经发现了秦九卿。 只见少女目光灼灼,盯着那几个气球的眼神里,多了惊喜多了高兴,还有几分回家的喜悦。 晋王露出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个温暖的笑容。 晋王一笑,身边的雀横瞬间感觉温度都提升了好多,他哆嗦一下:“终于不用忍受你的低气压了。” “开快点。”晋王忍不住催促道。 此刻,晋王巴不得气球飞的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晋王落在了山顶的时候,第一个动作就是把秦九卿抱在了怀中,紧紧的,良久都不放下。 雀横尴尬到了不行,他往山下看去,好似有人影攒动。 “够了够了,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真的。小师弟,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回去。”雀横聪明地没有在外人跟前戳穿晋王的身份。 晋王是用易容来的,他看也没有看一眼楚王,只是眸光扫过宁望。 宁望在看到晋王第一眼的时候就惊呆了,这……这不是亲自去了宁安王府的那个人吗? 宁望对晋王颔首一礼,晋王回礼。 晋王确实很听话,直接抱着秦九卿上了一个热气球,径自飞走了。 雀横:“……” 你个重色轻友的混蛋。 你自己走了,让我们怎么办? 雀横摸摸鼻子,下意识替晋王解释道:“我们不用管他,幸好这次带的热气球足够。我们……三人上另一个热气球。” 宁望和雀横两个人好容易将楚王搬到了热气球上,就看到了不远处有人辛苦地爬了上来。 “快走吧,那些人应该是来追你们的吧?”雀横赶紧开了热气球,飘飘荡荡的朝着神都的方向而去。 宁硕的人追来了,可是他们辛苦爬上来以后,却根本追不上人了,他只触摸到了热气球残留的热浪来。 “该死的!他们一定就在这东西上。”宁硕咒骂道。 由于热气球飞的高度太高了,他们完全看不到热气球上的人的影子,也压根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人。 跟着宁硕的将士们默默地看着热气球飘远,心中却没有怒火,反而有一丝的轻松。 毕竟,人走了,他们的任务也结束了。 这恐怕是他们这辈子,最憋屈的一次任务了。 半山腰。 另外十来个被秦九卿救治过的将士们,也同样看到山顶上的热气球。他们默默地看着秦九卿飘远,心中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原来秦小姐说要回神都,用的就是这种方法呀。” “太神奇了。” “那当然,珍宝阁网罗天下奇珍,这热气球可一点都不奇怪。” “是啊,不过也只有秦小姐的身份,才能动用珍宝阁的热气球吧。” 将士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来,重伤高热的两个人眼下已经退烧了,不再有生命危险,但是他们牢记了秦九卿的话,要赶紧下山,给两个人找一个大夫。 雨停了。 他们也该下山了。 热气球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飘进了神都,神都百姓们看着天上的热气球,震惊不已。 这一幕成为神都的传说,一直流传了很多年。 而这热气球最后的归宿是飘进了珍宝阁的后园,当一行人平安回来的时候,流云和上官羽差点没激动到掉眼泪。 秦九卿也觉得这一路不容易,她也没怪罪流云和上官羽,倒是飞羽骑们十分愧疚,差点都要跪下了。 “这次的事情不怪你们。”秦九卿连忙拦住了人。 第252章 晋王等急了? 飞羽骑们这辈子恐怕除了自己主子有事,都没有像是这几天这样难过,虽然秦九卿一直安慰他们没事,可这几人还是老老实实地挨了二十军棍,然后去养伤了。 上官羽深深地看了晋王一眼,知道自己在这里待着也是多余,于是就离开了。 至于楚王……早就被秦九卿安排,丢到楚王府附近了。 这两日,楚王的幕僚们找自己家主子已经快要疯掉了,如果再找不到,恐怕就要入宫找陛下求助了。 楚王被打包丢在楚王府附近的时候,那些幕僚进进出出都没有留意,还是林子轩特意来找经纬先生的时候,才无意中发现裹成一个粽子的楚王。 “楚王殿下?” 林子轩一眼就看到了病的迷迷糊糊的楚王,大惊失色。 不过转瞬间,林子轩就有了一个绝佳的主意,眼下自己可是救了楚王啊,还怕以后不受主子青睐吗? 林子轩勤勤恳恳地带着楚王去了自己的小院,殷勤地端茶倒水,亲自掏钱请大夫,好容易才等到楚王醒过来。 “殿下,谢天谢地,您终于醒了。”林子轩激动的都要哭了。 为什么呀,因为楚王这一病足足花了他好几十两银子啊。 其实他完全可以喊了楚王府的人来把楚王送进府里,由楚王府出钱诊治的,但是林子轩想要独占了救楚王的功劳,压根不愿意别人沾手。 哪怕是经纬先生也是一样,他看着经纬先生每日进进出出去找人,但是就是死死忍着没说! 楚王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朴素的帷幔,声音也是来自男子的。他失落地闭了闭眼睛,他以为是秦九卿,可是终归不是她啊。 她还是极为厌烦自己的吧。 楚王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秦九卿自作主张,将宁望带回了镇国公府去了,毕竟宁硕和宁静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如果让他们两人看到宁望和自己在一起,那么不就是昭告天下,冒充他们的人就是自己吗? “只要他们找不到你,你是安全的,我们也是安全的。”秦九卿谆谆教导。 宁望对住在镇国公府并没有什么意见,不过当他在镇国公府中看到宁老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差点没跪倒下去。 可是宁老凌厉的眼神让他生生的忍住了下跪的动作,他颤抖着双腿,表情很奇怪,又想哭又想笑的。 “宁……宁……”宁望宁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秦九卿奇怪地看了宁望一眼,好心地提醒道:“这是宁老。” “宁老。”宁望嗫喏着喊道。 宁老哼了一声,他看向了秦九卿:“这两日你没回来,我老头子都快饿死了。” 秦九卿一笑:“哪能啊,府里怎么敢克扣您的吃食,宁老是想我了吧?” 宁老傲娇地扭头,看向了宁望:“你怎么带人回来了,这几日去了哪里,出什么事了?” “一言难尽,遇到一些麻烦,不过现在解决了。”秦九卿倒是没有多解释。 “那就好。” 秦九卿并没有多想,只是将宁望和宁老安排在了一个院子里,离开了。 秦九卿离开以后,宁望和宁老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不过一时间都没有说话而已。 “爷爷……”宁望摸摸鼻子,尴尬地和宁老道。 “哼。” “爷爷。您怎么躺着不能动了,是伤到了哪里了吗?”宁望关心地看着宁老。 宁老:“……” 知道老子受伤了还要戳我脊梁骨? “没想到,我们竟然在这里碰到了。放心吧,爷爷,我会好好照顾您的,直到您康复为止。”宁望有点小开心,能和爷爷朝夕相处,可是家中其他人都梦寐以求的福利呢。 秦九卿走出宁老的院子以后,深深地看向了自己的枫染院。 那里,有一个等待的人。 秦九卿拍拍自己的微微发红的脸庞,转身去了秦老夫人的院子。 秦九卿离开家两天,照理说回来应该给秦老夫人报个平安了。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在明萱阁,她竟然看到了同样给祖母请安的父亲。 这下倒是好,省的她跑两次了。 秦九卿和秦老夫人聊聊天,和镇国公确定了两日后的大日子,去长公主府亲自送聘礼的事情以后,心中就有些不自在了。 也不是不自在,就是一心想回枫染院去,好像那边有什么东西勾着自己,吸引着自己一样。 秦老夫人看秦九卿的模样,只当她是累坏了。 不过老夫人也习惯了秦九卿最近一直不在家的日子,她好脾气地道:“乖孙女,忙了两天累了吧,若是累了,就赶紧回去歇歇吧。” 镇国公秦邺心中有些发酸,他阴阳怪气地看一眼自己的女儿:“这大白天的休息什么劲儿,传出去还以为秦家的女儿夜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秦老夫人脸色一沉,她看着秦邺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秦邺不服气极了。 秦九卿心中发酸,深深地看一眼秦邺:“父亲昨晚想必是早早就睡了吧,今日神采奕奕的。” 秦邺顿时一噎,昨晚他偷偷跑出去,去了和小白平日约会的地方,睹物思人,不过他却没有等到人,回来以后都很晚了。 秦九卿自顾自地道:“父亲说女儿夜里不安生,女儿也想安生啊,不过可惜父亲让女儿享受安生的日子。” 秦邺:“……” 他想反驳,但是好像没有理由反驳。 秦老夫人看着秦邺吃瘪的样子,心中满意,她叮嘱秦邺道:“老身也老了,九卿还小,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九卿操持,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等你成婚后,新夫人进府,九卿就可以安生一点。你也是又要成家的人了,不要动不动就冲动,凡事要多想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秦邺简直要郁闷死了。 偏偏秦老夫人说什么,他还不能不听。 “是,母亲教训的是。” 秦九卿看着秦老夫人教训秦邺的样子,心中的一口气倒是松了松,她告辞回枫染院。 磨蹭了这么久,晋王恐怕等急了。 第253章 再甜,能有你甜吗? 秦九卿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枫染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屋里亮起了温柔的灯光,灯光的影子里好像有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看书。 秦九卿脚下的步子一顿。 这一幕,恍惚有些熟悉。 曾经晋王也是这样在等她回来,安安静静的。 屋子里的晋王的确等了很久了,但是一回生二回熟,他这次在秦九卿的屋子里待着,也四处看了看。 似乎多看看,就能多了解秦九卿一分,毕竟这里是她住了好多年的地方。 春绿和夏禾可不敢惹晋王,早早地送了茶水和点心,就离开了,将晋王独自留在这里。 “让你久等了。”秦九卿踏进屋里的时候,故作淡定地坐下来,倒水喝茶如同行云流水一样。 反而是晋王,倚着书架似乎在看一本书,侧头看到秦九卿回来,只是点了点头:“你回来了?” “嗯。” 秦九卿歪着脑袋看晋王,不知不觉就看痴了。 不得不说,晋王长得是真好看。 她眼前怎么没有发现,晋王其实长得好呢,上一世为什么她会忽略掉晋王呢? “看什么?”晋王放下了手中的书,走到秦九卿跟前坐下。 “你长得真好看。”秦九卿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不过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顿时脸红了一片。 “嗯。”晋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秦九卿倒也顾不得尴尬了,她发现晋王脸皮竟然比她还厚? 秦九卿诧异地盯着晋王,半晌都没有挪开视线。 晋王被秦九卿看的觉得有些奇怪,稍微一想,他就能明白为什么,他难得解释道:“本王觉得你说的很对。” “什么很对?” “你说本王长得真好看。” 秦九卿‘扑哧’一声笑出声音来,她眉眼弯弯,笑的没心没肺的,直叫晋王看呆了眼睛。 晋王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上一世也好,这一世也好,他很少见她笑的这么开心的时候。 也许,现在她是真的很开心吧。 这样,也好。 晋王想着,如果她知道了自己送给她的礼物,应该会更开心吧。 “这几日,你去哪里了?”秦九卿笑过之后,没有忽略掉晋王眼底的深深疲惫,还有下巴上的浅浅胡茬。 晋王坐在了秦九卿的旁边,浅浅一笑:“父皇交代了一个任务,出了一趟远门,不过好在顺利解决了。” “可是你看起来很憔悴,路上遇到危险了吗?”秦九卿想了想,问道。 “有一些,不过还好,都解决了。只是,”晋王有些无奈地摊手,“你给的丹药都用完了。” 秦九卿眉毛舒展,她笑笑,这还叫事情吗? “无妨,丹药这种东西,用了才有价值。用完再给你就好,你等我几日,我再送你几样丹药。”秦九卿自信道。 “好。”晋王只说好。 “珍宝阁的热气球还回去了吧,我之前偶尔见过一回,这一次大胆就要用了,没想到来的是你。”秦九卿找着话题,她扭头看向晋王,浅浅一笑。 “本王正好会用,也正好回到神都,看到了你的讯号。”晋王说的风轻云淡,也不提他是怎样回到神都的。 “那真是太巧合了。”秦九卿喃喃道。 “是啊,真巧。”晋王出神地看着秦九卿。 秦九卿话匣子打开,慢慢地跟晋王说了最近的很多事情,包括她又炼制出的丹药,还有珍宝阁拍卖会拍出的天价,还有海量的凝气丸,甚至还有和飞羽骑的好玩的事情…… 晋王浅浅的听着,听着,没有一丝的不耐烦。 不知道说了多久,秦九卿迷糊着睡着了,晋王看着倒在了自己怀里女子,心中一软:“没想到,你最近做了这么多事情呀。真是了不起。” 秦九卿往晋王怀里钻了钻,就好像是餍足的小猫儿一样。 晋王胸口是秦九卿呼吸喷出的热气,那热气烫的他有些难受。他脸色一红,将秦九卿的脑袋掰了掰,可是下一刻,她又重新钻进了自己的胸口。 “睡觉都不老实。”晋王喃喃地道。 不老实的可不是秦九卿一个。 晋王看着面色微红的女子,前世和今生叠加在了一起,就好像是醇厚的美酒一样,他顿时觉得口干舌燥的,急需喝口水解渴。 桌子上的茶壶里水已经凉了,晋王咕噜咕噜的喝了两大杯,心口的热度却一点都没有降下去,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秦九卿,苦笑一声。 “真是个小磨人精。” 晋王横抱着秦九卿,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他轻轻地将人放在了床上,盖好被子,贪恋地看了半晌。 多看一次,就多赚了一次。 晋王恋恋不舍地想要离开,可是还没等转身,却发现手被秦九卿抓住了。 晋王冷不防一个趔趄,差点砸在了秦九卿的床上,但是最后一刻他撑住了,但是这好像是更要命呦。 晋王一低头,就能看到秦九卿长长的睫毛,闻到她带着茶香味的呼吸。 “好甜。”迷迷糊糊中,秦九卿说了这么一句。 晋王差点把持不住。 甜? 什么甜? 再甜的东西,能有她自己来的甜吗? 晋王情不自禁地低头,再低头,触碰到了秦九卿软软的唇。 “好甜啊。”这是晋王脑海里唯一的一个想法。 尝一口,就好像是蜂蜜一样。 再尝一口,又好像是醇香的美酒。 这样甜,感觉怎么样尝都尝不够啊。 晋王沉醉了,但是下一刻秦九卿似乎很不满,嘤咛一声,翻了个身,给了晋王一个背影。 偷香不成的晋王脸色‘腾’地就红了,接下来就更简单了,他落荒而逃。 晋王离开了屋子里以后,床榻上闭着眼睛躺着的秦九卿豁的睁开了眼睛,哪里像是刚刚睡着的人? 她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嘴唇,想着刚刚晋王的模样,她忍不住笑了。 “真甜啊。” 到底是谁更甜一点? 晋王不知道,秦九卿也不知道。 但是,秦九卿知道的是,她很高兴。 落荒而逃的晋王很确定的是,今日他很高兴,非常非常的高兴。 晋王揉揉发红的脸庞,一抬头,看到了前面站着的一人—— 第254章 坏她的名声 宁望是出来溜达的,他保证自己不是故意看到晋王这个样子的。 不过两人尴尬地看着对方,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你要喝一杯吗?”宁望咳嗽了一声,邀请道。 晋王脸色微红,但是他就跟没事人一样,看着宁望点点头。 至于两人是怎么认识的,恐怕此刻秦九卿醒了,也是不知道的。 宁望邀请晋王到了宁老的房间里,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宁老出声了:“晋王殿下,别来无恙啊。” 晋王看了宁老一眼,嫌弃:“您老为了认外孙女,也不至于演这么一出苦肉计吧折腾您这一把老骨头,有点太受罪了呀。” 宁望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显然是同意晋王的看法的。 宁老:“……”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怎么一个个的都没有人相信呢? “老夫真的不是故意的。”宁老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若不是出了点意外,老夫一定好好的。” “好吧,是出了意外。”晋王也不和宁老纠缠这一件事情,他坦然坐下,看着地上的一堆酒坛子,看来两人是早有准备啊。 宁老深深地看了宁望一眼,再看看晋王:“我老夫有一个决定。” “嗯?” “什么决定?” 宁望和晋王同时抬头看向了宁老。 宁老咬牙,他也是见到了宁望,听到了他说和秦九卿的决定,这才下定决心的。 “老夫要认亲。”宁老握拳。 宁望:“……” 晋王:“……” 这真不是一个好主意。 宁老有些垂头丧气的:“她不会认我们吧?” 晋王挑眉。 “毕竟这么多年了,我们从未看过她,也没有找过她,听说她这些年日子过的很不好,现在她日子刚刚过得好了一些,我们就跑来认亲,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 “她的脾气,老夫听望儿说过一些,是个记仇的。再加上二房的人那么对她……哎,老夫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二房和长房闹的厉害,现在如果认了她,岂不是将她陷入其中?” “老夫已经对不起一个女儿了,不能再对不起这个外孙女了吧。” 秦九卿此刻不在,如果她在的话,一定会震惊的。 这宁老和宁望压根不是外人,而是她的血脉至亲! 只是可惜,秦九卿现在没有机会知道这一切。 晋王不说话了,宁老说的很有道理,如今的宁安王府并不是铁板一块,正是风雨飘摇之际,这个时候认回秦九卿,并不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喝酒。”晋王举起一个酒坛子来,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宁望默默地举起一个酒坛子来,和晋王对视一眼,然后一口灌下去一大半。 宁老看着两人喝酒的模样,咳嗽一声,肚子里的馋虫钩了起来,也举起酒坛子来喝了一大口。 发愁啊。 相逢对面不相识的感觉,真是不太好。 忠勇伯爵府。 上官风最近一直盯着弟弟上官羽的行踪,当然这一切都是隐秘的,当他听说上官羽为了秦九卿动用了飞羽骑的时候,气的差点没又摔了一套茶杯。 禀告的下人连忙跪倒了下去:“世子!” “这个上官羽,简直是太放肆了,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和镇国公府的嫡女接触,他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配吗?” “他不过是区区一个庶子而已。” “仗着父亲的一点宠爱和看中,他就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上官风气鼓鼓地,他想到了那日在如意坊中看到的秦九卿,不可否认他是很动心的,但是后来他发现这女子和弟弟上官羽关系不同凡响,就绝了这个心思。 不,严格地来说,他看到这两人就觉得来气。 一个堂堂镇国公府的嫡女,竟然和一个庶子勾搭在一起,也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 但是,上官风知道,他生气的背后不是愤怒,而是嫉妒。 他嫉妒上官羽竟然有秦九卿的帮忙。 最近消息很多,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珍宝阁中的那些丹药和秦九卿有很大的关系,据宫里的消息说,有可能这些丹药都是镇国公府的这位小姐炼制的! 上官羽想到了这里,就忍不住想捏碎手中的杯子,不,如果这杯子是上官羽那就更好了。 “世子殿下,如果您要出口气,那就毁掉这个人。” 下面跪着的下人谄媚地替自己出着主意。 上官风的理智回归了几分,他凝眸看着下面的心腹道:“哦,你是有什么好主意吗?” “世子大人,想要出一口气还不简单吗?”那下人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来。 “你说来听听过。” “二公子和谁亲近,咱们以前不都是破坏掉了,让他成为孤家寡人,身边连一个信任的人也没有,更重要的是,谁也不再信任他。镇国公府的小姐是女子,要想要一个女子不信任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坏了她的名声。”这人谄媚一笑。 上官风听着有点解气,觉得也有点意思,他点头:“你继续说。” 这人舔舔嘴唇:“听说今日早上,从神都城外飘回来了好几个热气球,里面的人就有这位镇国公府的小姐。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人是二公子亲自接回来的。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说明什么问题? 上官风挑眉:“你该不会是想要造谣上官羽和镇国公府的小姐吧?不行,这太便宜他了,若是伯爵心动,上门替上官羽提亲怎么办,别忘记了,镇国公府可是有个秦家军!” “而且,镇国公府只有这么一位嫡出小姐!如果你是这个念头,本世子趁早劝你自己麻溜滚出去!” 那人吓了一跳,连忙道:“世子殿下,小人可不会出这么没水准的主意呀。” 上官风似笑非笑地看着跪着的这人:“你站起来,好好地回话。” 这人小心地起身,但是背还是弓着不敢挺直,他讨好地看着上官风:“世子,听说宁安王府的人很快就要到了,是不是这样啊。” 上官风是知道这些消息的,他点点头:“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难道你要打他们的主意?” “世子英明。我们就说,镇国公府的嫡小姐和宁安王府的公子有首尾,所以有大量的丹药……” 第255章 宁望是秦九卿的红颜知己? 上官风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啊。 宁安王府世代都有炼丹师的血脉,这丹药出自他们一点都不意外,据说秦九卿也有大量的丹药,可是这来历却是不明不白的。 他听到很多传言说,秦九卿也是炼丹师。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宁安王府从不和外界打交道,足足有二十年了吧,这二十年宁家的血脉可都在他们的封地,秦九卿断然不会和他们有联系的。”上官风摸着下巴,喃喃道。 这人眼睛泛着贼光,一看上官风动心了,连忙道:“正是如此,世子大人。我们传出去这个消息,若是宁安王府的人到了,他们怎么能不查,一查到秦九卿身上,怎么可能不生气?” “要知道,秦九卿可是镇国公府嫡小姐,若是她因为这个事情惹怒了宁安王府,那镇国公府还能容得下她吗?镇国公怎么会要这么一个麻烦缠身的女儿。” “再说了,镇国公背后可有秦家军啊,世子,若是我们盯得紧一点,秦家军……未来还不是您的探囊之物?” 上官风听了这短短的几句话,心情猛地激动起来。 对啊,说的有道理。 秦九卿虽然身份一般,可是她背后却是镇国公府和秦家军。 宁安王府虽然不管朝廷中的大事,可是跟丹药扯上关系,他们就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让宁安王府来对付秦九卿,那不正好是借刀杀人吗? “妙哉妙哉,这主意不错啊。”上官风看这个人也顺眼了一点,想着他似乎跟着自己有几天了,是从哪里救下来的来着? 跪着的人长着一副斯文的表情,但是此刻却一脸诚恳。 如果秦九卿或者经纬先生在,一定能够认出来,这就是林子轩。 不过,可惜上官风却没有这个脑子,前几日偶然帮了林子轩一个忙,然后对方感恩戴德,说要给他当牛做马,他也没在意,挥手让林子轩当了自己的跟班。 林子轩是什么人啊,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上官风心动了,他垂眸下去:“世子对子轩有救命之恩,子轩虽然不济,但也是读书人,明白知恩图报的道理。一心想要为世子做点事。” 上官风恍然大悟:“哦,子轩啊,你的好意本世子的知道了。这个计策不错,一箭双雕。” 林子轩抿唇,他摇头道:“不,世子错了。这一计策如果用的好,就是一箭三雕。” 一箭三雕?! 上官风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这下真的要认真看下林子轩了。 上官风看一眼林子轩:“你起来说话,你说说,如何一箭三雕了?” 林子轩依言起身,他深吸一口气道:“启禀世子,镇国公府和宁安王府相争,那么自然有人得利,如果我们运筹帷幄,那么既可以从宁安王府这里得利,又可以从镇国公府得利,这是其一。” “说的有道理,继续。”上官风听进去了。 “不管宁安王府和镇国公府谁赢了,最后都能彰显出世子您的实力,爵爷那边,自然对您更看中几分。二公子那边就彻底失宠了,以后您就高枕无忧了。这是其二。”林子轩声音不高,他轻声道。 上官风动心了。 但是还有让他更动心的事情。 林子轩声音更低了:“世子,您想要让爵位更高一等吗?宁安王府的人进京,皇子们一定会努力拉拢,最后宁安王选择了谁,大概率就会是以后的东宫之主,这从龙之功,可非同一般啊。这就是第三雕。” 上官风的心噗通噗通地跳着,不可否认,他动心了。 真的动心了。 林子轩说的这三件事情,对他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但是眼下,就可以通过这一件事情来实现! 一箭三雕。 妙啊。 果然是三雕! 上官风激动地将人拉了起来,认真地记住了对方的模样:“子轩啊,本世子很看好你,这件事情你先去安排,一日后本世子来看戏。” 林子轩面上激动,保证自己完成任务,可是内心中却是叹息一声:这上官风真是小心谨慎,就这样了,都不相信自己,还设置了考验。 一天。 上官风只给了林子轩一天的时间去做事。 不过,一天的时间也足够了。 林子轩走出去以后,上官风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紧接着有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轻声道:“世子殿下,这个子轩野心不小啊。” “野心大和小都无妨,能做成事就行。”上官风眯着眼睛,“吴叔,你派人盯着他,毕竟是生人,用起来要小心一番。” 那个叫做吴叔的人应了一声:“正好如意坊那边需要整顿一番,就让吴掌柜去吧。” “好。” 林子轩是个行事利落的人,当然这仅限于做小人的腌臜事,很快就被他打听到了宁安王府的事情,尤其是得知宁安王府二房的一对双胞胎刚刚吃了亏以后,他摸着下巴,想到了好主意。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珍宝阁出了那么多凝气丸,他放出风声去,说这是宁安王府大房长公子送给红颜知己的礼物。 如果顺利的话,很快大房就要和镇国公府结亲了,有镇国公府做岳家,二房想必很难压大房一头啊。 说者无心,但是听者有意。 刚刚狼狈进神都的二房两个龙凤胎,一听这个消息,顿时就要炸了。 他们找了好半天的宁望,没想到对方竟然早早就进了神都城不说,还拉到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是可忍孰不可忍! 龙凤胎几乎听到消息的瞬间,就砸了一个茶铺,将里面的人都赶走了,张牙舞爪地说这些都不是事实。 “滚!谁敢传的谣言!” “那宁望就是个短命鬼,谁家女子嫁了他,谁倒霉!” “镇国公府嫡女,也不打听打听,够不够资格嫁入宁安王府!” 本来还是似是而非的传言,经过了龙凤胎的这么一闹,流言也多了三分可信度,林子轩看到二房这么闹,简直是开心坏了。 好心好意地告诉二房的人,镇国公府要和长公主府结亲了。 而且,镇国公府也是皇亲国戚呢。 毕竟,他们还有八皇子。 这一下,干脆炸了马蜂窝了。 宁静直接忍不住了,找上了镇国公府,堵在门口,非要找秦九卿说个明白—— 第256章 私定终身? 宁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冲动,就直接堵在了镇国公府的门口,也许是因为在皇陵吃了亏,也许是因为妒忌吧? 对,妒忌。 她有一个小秘密,谁也不知道的小秘密。 “宁望将很多丹药都送给了红颜知己……”呵,宁静垂眸,这种话普通人信,她可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宁望送丹药? 几日前,他们还都在宁安王府的封地上,那时候这珍宝阁已经传出去凝气丸这种丹药了,怎么可能是宁望给的丹药呢? 可是,那女子炼制出丹药来也是事实。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宁望真的认识这个女子,而且是认识很久了,甚至这女子炼制丹药的丹方也是宁望给的。 这个想法很是跳脱。 但是,宁静却莫名地觉得,这就是事实。 这个叫做秦九卿的女子,一定是一个丹师! “我是宁安王府的人,特意来拜访你们家小姐。”宁静掩下自己的心里活动,冷冷地朝着镇国公府门口的人道。 镇国公府的人听说过宁安王府的人,却从来没有见过。此刻听到人到了府门口,面面相觑。 正好秦澜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这个女子,他皱眉:“你是何人?” “我是宁静,宁安王府的县主。你又是何人?”宁静多看了秦澜一眼,不为其他,因为秦澜长得的确不错,符合她的审美,她亮出了宁安王府的玉牌道。 只是,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是不是可以带她见人。 县主? 秦澜挑眉,这一点他倒是知道。宁安王的女儿是郡主,而孙女辈则要降好多,最多算县主。只是不同的是,这种县主是没有封地的。 但是,就只凭县主的封号,也比普通人强很多了。 “我是秦澜,镇国公是我的大哥。”秦澜多看了宁静一眼,只觉得这个宁县主脾气有些冷,但是容貌确实是很好。 宁静也多看了秦澜一眼,想到他是镇国公的弟弟,客气了几分:“劳烦,我想见见贵府的小姐,秦九卿。” 秦澜怎么可能轻易让宁静见秦九卿呢,他抿唇:“抱歉,宁县主,我侄女现在不在府里,恐怕你要跑空了。” 宁静怎么可能相信秦澜的话,不过她深深地看了秦澜一眼:“我也不是故意来来找秦小姐的茬,实在是有件重要的事情和秦小姐核实,若是迟一点,恐怕牵连会甚广。” 秦澜心里咯噔一下,跟秦九卿的名声有关? “到底怎么回事?” 宁静叹一口气,将神都的传言和他们听到的事情告诉了秦澜,只见秦澜还没听完就怒了! 他一字一句地道:“纯粹是子虚乌有!九卿和那什么宁望,清清白白的,一点都没有关系!” 秦澜是护着自己家人的,宁静明显就是外人。 宁静望着秦澜的样子,忽然笑了笑,顿时觉得这个男人很有魅力。她深吸一口气:“秦公子见谅,毕竟我也是刚来神都,这些话不是我说的,而是神都有人传的。” 秦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危险。 “有人故意传的?” “不错。” 秦澜盯着宁静看了半晌不说话。 而宁静同样看着秦澜,不知道为何,她的心忽然跳的很厉害。 “这件事情,我会查一个清清楚楚的,请宁郡主回吧。”秦澜客气地和宁静道。 宁静却不满意,她蹙眉道:“秦三爷,你说要查一个清楚,究竟需要多久,难道你查一年,我也要等一年不成?” 秦澜挑眉:“你要如何?” “我要见秦九卿。”宁静绕了一个大圈子,最后还是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秦澜头疼,他耐着性子道:“宁小姐,我说过了,九卿不在府里。如果你想找她,改日再来,若是你想找她麻烦,那很抱歉,请别怪我不客气。” 宁静深深地看了秦澜一眼,她想到了什么,笑了:“秦三爷,可否请告知,若是秦九卿不在府里,她平时会去什么地方?” 秦澜愣住了。 半个时候以后,秦澜带着宁静到了珍宝阁。 宁静看着传说中的珍宝阁,掩下自己心底的震惊:“这就是珍宝阁?就是秦九卿经常来的地方吗?” 秦澜看了宁静一眼:“这是传说中的珍宝阁不假,但九卿却不是经常过来,她偶尔才会过来。今日巧合,她出门前特意说了一声,会来珍宝阁而已。” 宁静‘哦’了一声,却是不信。 不过,由不得她不信。 因为,秦九卿这个时候的确不在珍宝阁。 秦澜问了珍宝阁的管事,管事倒也不瞒着秦澜:“秦丹师说过了,下午许会过来。” 下午? 宁静和秦澜看一眼天色,这个时候已经中午了。 宁静摸摸肚子,眸光还是冷冷淡淡的:“我饿了。你请我吃饭。” 秦澜看看宁静,也不好说不,毕竟这位郡主和自己没仇。他点头道:“好。” 秦澜在簋街找了一处看起来干净的铺面,请宁静吃神都当地的名小吃。宁静在宁安王府可没有吃过这种东西,一时间还挺稀罕的,专心致志地吃了起来。 “味道不错,你不吃吗?”宁静抬头,看着秦澜不动筷子,下意识地问道。 “你先吃。” 宁静也不管秦澜了,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秦澜趁着出门的这个功夫,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也有一些人特意告诉了自己今日神都城的传言,的确是说侄女秦九卿的。 但是,他竟然在饭桌上听到了流言? “你们听说了吗,我们神都出了一个炼丹师。就是镇国公府的小姐,秦九卿!” “本朝的炼丹师只有宁安王府一脉啊,秦小姐可不是宁安王府的人呢。” “嘿嘿,谁说不是呢。宁望公子不就是吗,给自己的红颜知己一些丹药,总不过分吧。” “天啊,好大的一个瓜!” 让他生气的是,他们竟然越传越过分,说秦九卿和宁望私定终身!? “太过分了!”秦澜一拍桌子,愤怒道。 不过他们吃饭的功夫,流言已经传播到了大家的餐桌上了,秦澜正要起身找人算账,却被人拦住了。 “别冲动!” 第257章 宁静vs秦九卿 宁静拦住了冲动的秦澜。 秦澜扭头看一眼宁静,咬牙道:“这群家伙这么破坏我侄女的名声,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别拦着我!” 宁静轻笑一声,这一笑就好像是冰山上开了一朵花一样,转瞬即逝,秦澜一愣。 “好,我不拦着你。你尽管去,稍后神都城就会有流言说,镇国公府恼羞成怒,激烈反驳和宁安王府的亲事!”宁静果然收回了拦着秦澜的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秦澜。 秦澜果然动心了,他愤怒地看一眼那些谈论着的人,重新坐了回去,不甘心道:“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难道就任由这种流言蜚语流传,坏了我侄女的名声吗?那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宁静多看了秦澜一眼,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我帮你想想办法。” “你有办法?” 宁静此刻并不知道,冒充自己的就是秦九卿,如果知道,恐怕就不会这样贴心为她想办法了。 秦澜吃惊地看着宁静,没想到她会这样好心。 宁静想了想:“这件事也事关我们宁安王府的名声,我觉得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这秦九卿,问问她是否真的认识宁望,我们才好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秦澜听着宁静向着自己说话,第一次没有对她没有那么抗拒,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宁静很开心,能达到目的很好,可是对方主动和被动答应自己,那就是两个概念了。她只是向着秦九卿说话,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她忍不住主动看了秦澜一眼。 秦澜自然知道宁静在看自己,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看外面的时间,快到下午了,也就是说,过一会秦九卿就到珍宝阁了。 话又说回来了,宁静出门找秦九卿,宁硕是知道的。他因为追捕宁望受了伤,无法出门,只能让宁静一个人去了。 他也从来不会担心宁静有外心,毕竟两人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兄妹,并且还是龙凤胎,从小到大自然有感应。 可是今日宁静出门,宁硕却有些不安,因为他感觉到今日妹妹的情绪有些奇怪。 宁硕只是惊讶了下,并没有多想,而是一边让下人留意外面的动静,一边养伤。 宁硕从宁安王府中出来,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的,他是带着任务的,而且一心想要做出一些成绩来。 他可不会忘记,虽然亲爹最宠爱他们兄妹俩,可是府里二房还是有嫡子嫡女的,只是他们太不受宠,一直被忽略。 “奇怪,这一次大房怎么会只派了宁望一人来神都呢?难道家中长辈只是想要看看晚辈的能力吗?”宁硕喃喃道。 宁硕在这里费尽心思,珍宝阁里,宁静终于见到了秦九卿。 她一看到秦九卿的时候,就愣住了。 不光是因为秦九卿长得美,而是因为她发现,秦九卿真的是丹师,并不是假冒的。 这个发现,让宁静心中一沉。 来找秦九卿之前,她就心中有计较,秦九卿和宁望的传言真相只有两种,一种是秦九卿不是丹师,那么多丹药都是宁望想办法送给她的,这种情况对她和宁硕来说,其实是最好的。 因为只要证明宁望盗卖宁安王府的丹药,他们就有很多种办法让他哑口无言,让宁安王府惩治于宁望。 另一种真相就是,秦九卿的确是丹师,但是她的丹方和技能,是依靠宁望的。 但是这种就比较棘手了。 “九卿,外面出了好多了流言蜚语。说你和宁安王府的人……不清不楚。”秦澜一见秦九卿,倒也忍住了没说,进了一个私密的屋子里这才开口说话了。 只是这一句话,就如同天雷阵阵一样,雷的不行。 秦九卿蹙眉,这个消息她还真的不知道,一上午就顾着其他事情了,她也是现在才知道。 秦九卿表示自己知道了,叫了管事进来,让他查一下流言是从哪里来的。 秦澜定定神,他看着自己的侄女,问道:“那个宁安王府的宁望是什么人,你认识他吗?” 秦九卿没立刻回答,而是眸光落在了秦澜身边的宁静身上,她笑笑:“三叔,这位姑娘是……” 秦澜恍然,不好意思地介绍道:“差点忘记介绍了,这位是宁安王府的宁静郡主,她也是听说了流言,特意来帮忙的。” 帮忙? 秦九卿一听到宁静的名字,心头一紧,以为对方知道了自己冒充她的事情,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善后工作做的不错,谁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冒充了她。 而宁静……二房,若是她知道了自己冒充她,她会这样好脾气来吗? 不,一定不会。 连她自己也不会。 那么,宁静为什么而来,就很有意思了。 秦九卿面不改色,眸光落在了宁静的身上,诧异道:“宁姑娘,你也听说流言了?” 宁静面色高冷,她点头:“是,所以想来和秦小姐求证。” “求证什么?”秦九卿问道。 秦澜这时候插嘴了,他诚恳地看着秦九卿道:“九卿,宁小姐人真的不错,刚刚问我们吃饭的时候,就听到旁边就有人议论你的事,但是宁小姐执意先找你确认一番,一点都没有听信流言蜚语。” 秦九卿抓住了重点,吃饭,流言。 她笑眯眯地看着宁静,似乎真的听进去了秦澜的话,笑道:“多谢宁小姐信任,不知你想要确认一些什么呢?” 宁静直面秦九卿,不知为何,明明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子,她却有些紧张。 宁静压着心头的疑问,问道:“请问,秦小姐是炼丹师吗?” “是。”秦九卿本来也没有想过瞒着自己的身份,之前是因为不到时候,现在她并不想瞒着了,所以答应的很是干脆。 宁静心中的石头落地了,不知为何她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念头。 “那么,我想请问下,尊师是哪位?”宁静有些紧张。 秦九卿纳闷地看着宁静:“你是问谁教我炼丹的吗?” “对,是宁望吗?”宁静追问道。 “不是。”秦九卿回答的很干脆,她摇头道,“说来怕你不信,我是无师自通的。” 不但是宁静愣住了,包括秦澜也愣住了,不可思议道。 “什么?” “这怎么可能?” 第258章 澄清 秦九卿很无辜,她摊摊手道:“哎,我也不想啊,可是天生有才这能怎么办呢?” 宁静很受打击,但是更受打击的是秦澜吧。 他一直知道秦九卿和珍宝阁有关系,那几辆马车的礼物他也知道,但是万万想不到是这种关系! 秦九卿竟然是了不起的炼丹师! 炼丹师啊。 本朝可是只有宁安王府的人才是炼丹师啊。 “这不可能。”宁静第一个就否认道。 秦澜看向了宁静,秦九卿也看向了她。 宁静这下可顾不得其他了,这事关宁安王府,她必须要搞清楚。她深吸一口气:“炼丹师大部分都是血脉传承,没有血脉是无法成为炼丹师的,你……你可和我们宁安王府没有关系。” 秦九卿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 宁静的话并非没有道理,而且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宁安王府的人几乎包揽了本朝九成九以上的炼丹师,否则怎么会有超然的地位? 秦九卿叹息一声,她看一眼宁静:“这种事情本来我也是信的,可是看到一本手札以后,我就不信了。” “手札?什么手札?”宁静心中一紧。 秦九卿一眼纳闷的秦澜,解释道:“是珍宝阁无意中从其他超然宗门得到的一本手札,这本手札上说,炼丹师血脉传承是不假,但是也会有一定的偶然性,除了血脉传承,还可以通过扭转血脉的丹药之类的办法,开启炼丹师的天赋。” 炼丹师血脉? 丹药! 宁静抿唇,难以掩饰内心的惊讶:秦九卿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秦澜下意识地看向了宁静,却发现她并没有反驳,心中暗自想着:难道真的有这种可能,通过丹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资质? “你吃过什么改变资质的丹药吗?”宁静想了半天,也许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吧。 秦九卿摇头:“我炼丹之前,整个神都城都没有一个丹师,没有一个高级的丹药。” 宁静了然了。 一个没有高阶丹药的地方,是不可能有这种改变资质的丹药的。那种丹药,可遇不可求。 “我说了,血脉传承有一定的偶然性。我记得,宁安王府似乎存在有好百年了吧,虽然宁安王府近二十年没有出过封地,可是早些年,可未必没出过封地。” “我也想过为什么我无师自通就会炼丹……也许祖上有哪个人,是有炼丹师血脉的吧,也就是宁家人。” “不过,至于到底是谁……我也不清楚了。” 秦九卿很坦然,她的眸子就像是清澈的水晶一样,看着宁静。 宁静复杂地看着秦九卿,她没有人教就会炼丹,除了天赋和资质之外,可能真的没有别的解释了。 而且,她也说了一个重要的时间段。 神都现在出现的丹药,都是出自她的手,而那时候,宁安王府的人都在封地,根本没有离开。 所以那个时候,她不可能和宁家、和宁望有任何的关系。 宁望离开封地,也不过是最近几天的事情而已。 难道,这就是真相? “至于宁安王府的人……抱歉,镇国公府的发家历史,想必宁小姐知道,只是这几年的事情,而宁安王府已经二十年没有离开封地了,所以,我最近真的是第一次听说宁安王府的大名。”秦九卿的表情很认真。 宁静沉默了。 秦九卿和宁安王府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相交点。 所以,秦九卿根本是不认识宁望的,也不会从宁望手中得到任何的丹药和丹方。 “秦小姐,我可以看看您的丹方吗?”宁静忽然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炼丹师之间,丹方是底线。 宁静很担心秦九卿拒绝,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秦九卿竟然爽快地就同意了,并且特意让黄药王拿出了两页丹方来。 这第一份就是凝气丹。 宁静仔细地看那过那个丹方来,心中一沉。这下,她更确定,秦九卿的丹方完全和宁安王府的丹方不是一回事,她和宁望也没有关系。 因为这个丹方,不是来自宁安王府,而是来自炼丹师联盟。 宁安王府偶尔会和炼丹师联盟有来往,所以对于彼此的丹方也很了解,这个丹药还有丹方配比,就是炼丹师联盟的风格。 秦九卿仔细地观察着宁静的表情,其实她也不清楚这丹方的来历,拿出来这个丹方给宁静看,她也存了心思,想要多了解一些炼丹师的事情。 宁静主动要求看丹方,这样一个好的机会,她怎么会错过呢? “宁小姐看的如何,这丹方可是出自宁安王府?”秦九卿问道。 宁静摇摇头:“不是。” 秦澜松了一口气,秦九卿却并没有。 她皱眉:“这丹方据说是来自一个超级家族,也是珍宝阁一次极为偶然的机缘才得到的,连他们也不知道这丹方的来历。好可惜,这丹方不是宁安王府的。” 宁静心中说不出的复杂,她之前是希望秦九卿和宁望有关系的,但是现在,两人压根没什么关系……哦不对,秦九卿的某位祖先,有可能是几十年前宁安王府的血脉。 可是,这也相差太远了。 这几乎约等于没什么关系了。 她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外面的传言完全是子虚乌有,也不知道什么人,以讹传讹。” “正是。也幸好,流言止于智者。我相信,宁安王府这边,一定不会再随便怀疑和宁……宁望的关系的。”秦九卿一本正经道。 “是。”宁静平静地回答道。 秦澜看看秦九卿,再看看宁静,总觉得两人虽然谈妥了,可是关系却没见得缓和。他刚刚想开口:“九卿……”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让屋子里的三人都震了震。 “进。” 流云推门大跨步进来,他冷了脸色:“查清楚了,这流言是从忠勇伯爵府里传出来的。” 忠勇伯爵府? 上官羽? 不,不对。 上官羽才不会做这种事。 那就是……上官风? 秦九卿眯着眼睛,上官风,真好啊。看来他是来报复上一次如意坊的事情了。 “这个上官羽也真是的,家里的事情都搞不定。”流云一阵抱怨。 “谁说我搞不定了?” 第259章 知道是林子轩的主意 门又被敲开了,这一次进来的是上官羽。 显然,上官羽也是听到了流云的抱怨的,还没有进门就说话了。 “你又在背后念叨我。” 流云竟然也没有被戳穿的尴尬,而是哼了一声,扭头过去不说话了。 秦九卿打量着流云和上官羽,什么时候他们关系这么好了?流云竟然敢背后说上官羽的不是,而且关键是上官羽竟然不生气? 流云直接站在了秦九卿的背后,理直气壮地道:“那你倒是说说,我有冤枉你吗,这个消息是不是从你们府里传出去的?” “是从府里的传出去的,哪怕不是我的人,我也有责任。”上官羽并没有逃避责任的意思,反而敢于承担。 上官羽看向了秦九卿,坦荡道:“这一次大概还是世子和我的争斗,不好意思牵连到你了。” 秦九卿知道了消息的来源,倒并不是那么生气。 这件事情说是和她完全没有关系,也不见得。 她笑笑:“你们府里总是这样斗来斗去的,的确是挺心烦的。这一次牵连的是我,下一次就不知道牵连了谁了。” 秦九卿意有所指,上官羽自然明白。 上官风和他都已经成年,而忠勇伯爵却日渐年长,这个位置的争斗只会愈演愈烈,不会消停。 看来,他真的要想办法搞定府里的事情了。 宁静丝毫都不怀疑,这几个人是秦九卿找来的。不过事到如今,她也算彻底的明白了,宁望真的和秦九卿没有关系。 想到了这里,她觉得自己继续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她起身道:“秦小姐,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那么我也该告辞了。” 秦九卿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阻拦,点头:“劳烦宁小姐跑一趟了。” 秦澜立刻起身,跟秦九卿道:“三叔也先回府了。你记得,别太晚回来啊,免得让家里人担心。” “好。” 秦澜也不看秦九卿,连忙追了出去:“宁小姐,我送你……” 秦九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她若有所思地看着秦澜和宁静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流云看到宁静走了,深吸一口气:“你胆子真大啊,竟然敢和她谈笑风生,难道不怕被她发现什么吗?” 秦九卿和楚王被大皇子绑架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后来和宁静宁硕的纠葛也知道了一个七七八八。 本来敌人还有一个宁望来着,可是偏偏宁望也是被大皇子蒙蔽了,后来也帮了秦九卿,秦九卿大度,就不提了。 可是,宁硕和宁静兄妹两个人,可是实打实的定时炸弹! 上官羽也知道这件事,他皱眉:“我倒是觉得,如果过分地躲着他们,反而不是一件好事,显得自己心虚。反正他们也没有证据。” 秦九卿看一眼上官羽,佩服他的大胆:“的确,他们没有证据。” “这件事背后,我得到了一个消息,这次传播谣言的人,和你们镇国公府还有点关系。”上官羽叹息一声,流言最早是从林子轩的身边传出去的。 “谁?” “林子轩。” “怎么会是他?”流云吃惊,“他最近好像离开镇国公府了。” “对,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救了上官风,现在在他的跟前挺受宠的,这主意就是他们出的,为的就是挑起矛盾。”上官羽一字一句地道。 而林子轩和镇国公府的关系,稍微有点身份的人,一打听一个准。 毕竟这么多年了,镇国公府的那几个亲戚,谁不知道?不过,联合外人去抹黑秦九卿的名声,这事情还真是少见! 秦九卿的脸色不太好看了。 “林子轩,干的真是漂亮。” “他的目的应该很简单,借着宁安王府的事情来破坏你的名声,最好让你得罪了宁安王府。”上官羽稍微一想,就能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名声是很重要的。只要攻击名声,那么事半功倍。 只是这个做法,是有点太缺德了。 “不止如此,他们恐怕还想着捎带连你也收拾了。”秦九卿深吸一口气,怜悯地看着上官羽,“你要小心了,上官风这次可能还有后招。” 上官羽仔细一想,凝重了神色,点头:“你说的不错,的确是要小心了。” 秦九卿想了想,最近还是解决掉上官风的问题比较关键,好在那位找她麻烦的大皇子。现在自顾不暇,哪里有空去再找楚王和自己的麻烦? 大皇子再一次地被元帝斥责了,现在已经被软禁了起来,不得离开军营一步。哪怕他有心想要找楚王和秦九卿的麻烦,恐怕也是不能的。 至于宁硕,山上的时候也受了伤,压根没有回到皇陵军营去找大皇子,而是直接进了神都,亮明身份以后鸿胪寺大夫安排他在使馆中住下了。 鸿胪寺隶属于礼部,礼部这些年来一直温温吞吞的,不招不显。这下宁安王府来人,倒是让他们忙碌了起来。 宁硕住在鸿胪寺使馆中,但也没有安分,特意去调查了当日冒充自己兄妹的两个人。 他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要抓的秦九卿和楚王。 可是,楚王一直没有消息,谁也不知他是否在神都,楚王府的人一直在到处找主子的踪迹,甚至连皇帝都知道了,命令京兆尹去找人了。 至于秦九卿。 那日,皇陵的将士们都可以作证,秦九卿是从神都出来的,压根就不是从皇陵来的,否则她怎么会知道神都城的消息? 秦九卿和楚王不在一起,她又有证据。宁硕还真不好肯定,那日冒充他们兄妹俩人的身份。 这件事他再怎么不甘愿,也只能先放下了。 养伤才是重要的。 而且,宁安王府的车队很快就要到神都了。 他的父亲,还有大房的人也都要来,甚至老宁安王听说也要来神都。 “这个关键的时候,我可不能掉链子。”宁硕喃喃自语。 宁硕保证自己没有掉链子,他相信宁静更不会,因为她一直都是乖乖女,从来没有让人操心过。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掉链子的反而是宁静。 第260章 宁硕和上官风合作了 风风火火的‘镇国公嫡女和宁安王府公子’那些不能不说的故事,终于有人澄清了。 流言来的快,去的也快。 本来流言不会那么快消除的,但是偏偏出来澄清的人是宁安王府的人——宁静。 宁安王府的人都出来澄清了,说二十年家中人未曾来过神都,自然不认识什么镇国公嫡女,怎么还有人不信呢? 不止如此,这位宁静小姐还特意说,自己已经验证过秦九卿的丹师身份了,是真的,不过她炼丹所用的丹方却和宁安王府没有关系。 整个神都哗然一片。 得到消息早的,准备趁机浑水摸鱼的人,没有了机会。 而得到消息晚的,还想澄清一下的也没有了机会。 上官风知道是宁静的缘故,导致这流言提前终止以后,脾气很不好,冲着林子轩发了好一通火。 林子轩差点要被上官风赶走,还是他机智,直接说:“世子,这是一件好事啊。” “好什么事!你看看你办的事,轻易就被人解决了。”上官风怒极反笑,指着林子轩骂道。 林子轩也不恼怒:“这不正好吗,宁家小姐做了错事,给了我们上门的机会,直接和宁家人合作,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啊。这可是宁安王府啊,背后可是有数不清的丹药。” 上官风骂人的话梗在喉头,他一愣,随后狂喜:“说的有道理!” “希望世子再给小人一个机会,让我将功补过。”林子轩的态度很是诚恳。 “好,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你再失败,你就滚出忠勇伯爵府。”上官风不客气地道。 林子轩敛了眸中的情绪,垂眸:“遵命,世子。” 宁硕养伤期间,有一个神秘的男子来拜访他,这件事被宁静发现了。 “哥哥,那个人是什么人,他来找你做什么?”宁静无意中发现以后,也不多想,直接去问宁硕了。 “没什么事。”宁硕喝一口苦药,皱紧了眉头,随意道。 他摸着自己受伤的脚踝,郁闷不已,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伤势虽然不重,可是毕竟不良与行。 宁静觉得不是,她和宁硕从小一起长大,而且两人龙凤胎,自然心有灵犀。 她蹙眉:“哥,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宁望和镇国公府的小姐没有关系,你到底相不相信我?” “哥哥自然是相信你的。”宁硕看一眼宁静,微笑道。 宁静有些失望,她看了宁硕一眼,知道自己这个哥哥一定还有后招了。他对自己这个妹妹没的说,可是对外人就不一定了,毕竟他的行为作风一向狠辣小人。 “哥哥你要是相信我,就不会这样相信外人了。”宁静说着,心里委屈极了,眼泪簌簌而下。 宁硕有些蒙,他这个妹妹自己知道,从来轻易不流泪的,怎么这次好端端地哭了? 宁硕连忙道:“好妹妹,是谁惹你生气了,快告诉我。我一定找他算账!竟然敢欺负我的妹妹!” 宁静哭了半晌,抬起头来,看着宁硕道:“你根本就不相信我!” “怎么会呢,我不相信谁都不会不相信你啊。别忘了,咱们可是龙凤胎!”宁硕连忙哄着宁静道。 “你既然相信我,为什么还要和那个人一起找秦九卿的麻烦?”宁静质问道。 宁硕一愣,见宁静提起了秦九卿,沉吟半晌:“只能说,她是被牵连的。” “什么意思?” “哼,谁让她得罪了忠勇伯爵府的世子,还偏偏和二公子站在一条线上,她不无辜谁不无辜?”宁硕哼了一声道。 宁静万万都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 她愣了半晌才道:“你的意思是,你和那位世子站在一头?” “世子是嫡子,理所应当继承伯爵府,我帮他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宁硕想了想回复道,“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世子要丹药,我们要同盟,各取所需。” 宁静又沉默了。她真的以为是哥哥不相信她的解释,可是万万想不到,他竟然和那位世子有了联系。 “哥,你想要的真的只是合作吗?” “不然呢?”宁硕反问道。 “我们之前和大皇子合作,现在你竟然沦落到和忠勇伯爵府合作,如果是这样,我并不相信。”宁静觉得,她的大哥不是这样的人。 “你别忘了,忠勇伯爵府和大皇子一样,是带兵的,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也要站队。”宁硕沉默了片刻,说了这么似是而非的一句话。 “你想换人?”宁静倒吸一口凉气。 “谈不上。” “父亲原来不是说大皇子吗?” “当今陛下有几个皇子,大皇子你也见过了,有勇无谋,不成大器。我们合作过一次,并不是特别愉快。而且他并不得陛下的圣心,父亲只是让我们看看,并不是让我们决定。”宁硕难得认真地解释了一次。 “所以,这一次也是合作,不能牵扯其他。”宁静咬牙,叮嘱道。 宁硕挑眉看一眼自己的妹妹,点头:“那当然。” “忠勇伯爵府身后是哪位皇子?”宁静好奇了。 “未定。”宁硕道。 未定? 宁静不会相信的,宁硕要么是不肯说,要么就是忠勇伯爵府还在观望几个皇子。 宁静第一次觉得,哥哥的选择未必靠谱。 忠勇伯爵府的世子是嫡出,他们兄妹俩连庶出都不是,是外室子。所谓嫡子,能看的上他们吗? 那上官风可不是礼贤下士的人。 反而是上官羽……宁静想到了见上官羽的时候,她若有所思,尤其是上官羽和秦九卿是一头的,而且秦九卿是秦澜的侄女。 宁静和宁硕吃过饭以后,看似随意地问道:“哥哥,上一次上官风想要破坏秦九卿的名声,把她和宁望牵扯起来。这一次他们打算怎么做?” 宁硕没好气地看着宁静:“你还好意思说,让你去找证据,你反而过来替他们澄清,说他们压根没有什么私情。” “本来就没有啊。”宁静有些委屈,一双眼睛眨呀眨呀的。 宁硕当然不会真的生宁静的气,他想了想道:“上官风出的这个主意,也的确是经不住推敲,宁安王府二十年没来神都,断然不会和一个泥腿子国公有关系的。这也不能怪你,他们这一次没成功。” 第261章 不速之客 宁静心中纠结,但是半晌后她还是问道:“哥哥,你不看好镇国公府吗?” 镇国公府。 原来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一个名词,宁静万万没有想到,会用这样的一种方式和自己有牵连。 宁硕认真地思考着镇国公府,这几日,神都的各个高门贵族之间的资料,他都收集了一个七七八八的,唯独这个镇国公府却是让他看不懂的。 但是,宁安王府百年家族,而镇国公府不过十来年而已。 而且,镇国公府里十分混乱,唯一一个值得重视的,不过是秦九卿而已。 “秦九卿……她可是货真价实的炼丹师。”宁静态度诚恳,她看着宁硕,争取道,“大哥,虽然我们宁安王府是炼丹师家族,在世人眼中很厉害,可是只有我们才知道苦衷。” 苦衷。 宁硕眸光黯淡了下去,是的,整个炼丹师家族是有苦衷的。否则他们兄妹俩作为外室子,怎么可能不被清算,反而还被府里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抚养长大? 想到了这里,宁硕看着宁静,摇头:“我还是不看好镇国公府,太乱了。” “哦。”宁静有些失望。 宁硕看着宁静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安,他拉着宁静:“静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地一直替镇国公府说话?” 宁静有些慌乱,她摇头,逃避开宁硕的视线:“没有……没有的事,哥哥,你多心了。” 宁硕眯着眼睛:“最好没有,否则耽误了哥哥的大事,哪怕是亲妹妹,你也别想我护着你。” 宁静的心中一个激灵,她连连点头,然后找了一个借口出去了。 但是她怎么样也觉得不踏实,于是转了一个弯,偷偷出去了。 宁静没有看到,就在她离开以后,门口出现了一个人,模样和她有七八分相似,不过是男子而已,不是宁硕又是谁呢? 宁硕眯着眼睛,手扶着墙壁,轻声道:“她近日一直偷偷出门吗?” 黑暗里一阵簌簌而动,一个低不可闻的声音传来:“是,小姐最近总是发呆,而且不过一会就偷偷跑出去了。” 宁硕看着宁静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叹息道:“跟着她,看看她到底要去哪里。” “是。” 身后有人推过来一个轮椅,他慢慢地坐在轮椅上,任由人推他回去了。 镇国公府好事将近了,一大家子喜气洋洋的,尤其是今日镇国公秦邺非常给面子,亲自去了长公主府去送聘礼。 那聘礼的礼单,是秦九卿早就拟定好的,不过陛下赐婚时间有点快,这些聘礼都来不及准备。陛下和长公主府怜悯镇国公家底不丰厚,所以给了他们时间去准备。 这不,前几日所有东西都到了,只是秦九卿莫名失踪了,这送聘礼的事情只能延后了。 秦九卿回来以后,第二日一家子就整齐待发,浩浩荡荡地带了去长公主府送聘礼。 “东海金珠两斛,西海墨珠两斛,玲珑红珊瑚树两株,龙马一对,鲁班家具一套……” 所有聘礼上的东西,一件都不少地摆在长公主府的时候,阖府震惊! 长公主府要和镇国公府结成秦晋之好,尤其是这些聘礼放下来的时候,代表着这门婚事已经尘埃落定,只等着到了日期,镇国公来迎娶就是了。 司马白冰看着这一幕的时候,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但是她知道,最应该感谢的应该是秦九卿,如果没有秦九卿,恐怕她不会有这样的聘礼,也不会有今日。 一整天司马白冰就跟做梦一样,待在屋子里,听着外面喧闹的声音,长公主和堂哥恭喜她的样子,她就有些恍惚了。 “真好。”司马白冰喃喃着道。 她甚至可以想到,进了镇国公府以后是什么样的日子,到那时候就可以天天见到璐哥儿了,名正言顺地做他的母亲,看着他长大,看着他读书、习武,然后成家。 秦邺不是第一次来长公主府,但是这一次来绝对是最受欢迎的一次。 秦邺懵懂中沿着长公主的花园逛,直到他停在一个院门口,一抬眼就看到了熟悉的人,他愣住了。 “小白?” 这一整天下来,秦九卿也很满意,等过些日子府里迎了新夫人,那么一切就会大变样了。镇国公府就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府邸,家里空荡荡的连几个人都没有。 下午回到府邸的时候,秦老夫人看着秦九卿感慨一声:“乖孙女,辛苦你了。若不是你,你爹恐怕……” 秦九卿莞尔一笑:“祖母快别这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说了,我们每一个人都好,全家才会好。” 这句话,可是说到了秦老夫人的心坎里了。 她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老大的婚事又有着落了,忍不住她又担心老二和老三了。他们毕竟年纪也不小了。 不过老二现在忙着考恩科,那眼下要操办的就是老三了。秦老夫人的眸光温柔的落向了秦澜的身上:“老三啊,你年纪也不小了……” 秦澜当下吓了一跳,连忙道:“娘,我年纪还小,不想考虑成婚的事情。再说了,二哥不是还没娶亲吗?” 秦九卿笑眯眯地看着家人的模样,没吭声。 秦老夫人当下就唬了脸:“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二哥是在忙着考科举,你可不是。最近天天早出晚归的,都不知你在忙着什么!” 秦澜差点憋红了脸,他在做什么,怎么可能告诉秦老夫人呢? 秦九卿看看秦澜,总觉得他有事瞒着家里人。 不过,秦九卿也并不在意这些,笑眯眯地请秦老夫人安排大婚当天的事情,府里怎么布置,菜品最后的监管,还有当日丫鬟仆人的安排,谁人接亲之类的事情。 她为什么不管,因为她不懂啊。 秦老夫人很开心,乐呵呵地说:“我这把老骨头,还折腾的动,你放心,大喜的日子,绝对安排的妥妥的。” 秦九卿放心了。 不过她还是高兴早了,镇国公府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262章 上官羽被关了 秦九卿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宁静,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秦澜,想从他的身上看出点什么来。 秦澜眼底除了惊喜,只有坦荡。 秦九卿看向了宁静,吩咐春绿上茶,笑道:“没想到,宁小姐会主动登门,真是九卿的荣幸。” 宁静定了定神,笑道:“这两日我在神都转了转,听说了不少秦小姐的传闻,实在是吃惊。秦小姐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本事,太厉害了。” “宁小姐客气了。”秦九卿的态度不远不近,也不主动问对方来是为了什么。 “凝气丸,你是怎么炼制的?”宁静放下手中的杯子,认真地看着秦九卿问道。 凝气丸? 秦九卿愣了愣:“这个配方和凝气丹是一模一样的,并没有做什么更改。” 宁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炼制的凝气丸,和我们宁安王府的练气丸有异曲同工之效,不过差别还是有的。” 练气丸? 秦九卿认真了起来,宁安王府已经到神都了,他们离开已久,如果想要重回神都,那么自然必不可少的敲门砖就是丹药了。 珍宝阁凭着凝气丸在神都中更上一层楼,如果宁安王府想要争夺市场,那么首当其冲对上的就是凝气丸。 “所以,宁小姐是来宣战的?或者只是来好心提醒我?”秦九卿笑意深深,亲自为宁静填满茶水,轻声问道。 宁静不说话了。 理智上,她不应该来这一趟。 但是情感上,很奇怪,她就想要来这么一趟。但是练气丸的事情,本不是她想要说的,她真正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可是,话到嘴边她还是停了。 “我明白了,不管如何,多谢宁小姐。”秦九卿请秦澜送宁静出门,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身后忽然有人走了出来,坐在了秦九卿的身边,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一点。 秦九卿脸上露出了笑容来,也没有睁开眼睛,嗅着熟悉的味道:“你的事情解决了吗?” 晋王轻轻地‘嗯’了一声:“怎么,碰到棘手的事情了?” “是啊,恐怕接下来又有麻烦了。”秦九卿皱着眉头想了想,“我难道是招麻烦的体质吗,好端端地就和宁安王府扯上关系了。” “麻烦来自宁安王府?” “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也可以,总归是他们的人惹出来的事情。”秦九卿有些头疼。 “宁安王府是打定主意要回神都来了,所以以后事情的确会不少。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晋王想了想,提醒秦九卿道。 秦九卿睁开了眼睛,疑惑地看着晋王:“这么确定?” “确定。” “他们不是好端端地在封地吗,这么多年了也没回到神都来……怎么忽然说就要胡来了呢?”秦九卿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来寻亲的。”晋王也有点费解,他千方百计地说服宁安王府来神都,他们怎么还没有行动呢? 明明已经住到镇国公府了,为什么还不认亲呢,难道是要等什么机会吗? 当然,宁安王府的人不认亲,他也不会主动提的。 只是,他很好奇而已。 “寻亲,这……”秦九卿摇头,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上一世的时候,上官羽和上官风最后几乎争的头破血流,但是就在两人斗的最厉害的时候,忠勇伯爵出了意外,他好端端地忽然昏迷了。 当时,府里将凶手直接锁定了上官羽。 上一世,真相究竟如何已经不得而知,不过秦九卿隐约想到,这一世上官风和上官羽的矛盾依旧这样激烈,说不得哪天就会你死我活,上一世的情况,还会出现吗? 也就是说,忠勇伯爵还会出事吗? 想到了这里,秦九卿有些坐不住了,这一世上官羽提前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帮了自己不少的忙,于情于理她都不希望她出事。 她刚刚坐起来,晋王就问了:“怎么了?” “我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上官羽呢,他现在在哪里?”秦九卿心中有些焦急。 该死的,她在遇到上官羽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 这一世,很多事情都提前了,有些事情也改变了,她也不确定这件事什么时候发生。 可是,万一真的会发生……那么一切都来不及了。 晋王看到秦九卿担心的样子,也没有多说:“本王帮你联系上官羽。” “好。” 还不等晋王出门,就看到流云匆匆回来了,他脸色很难看,一进门就说了一个爆炸的消息:“不好了,出事了。” 秦九卿的心里咯噔一下,她连忙问道:“出什么事情了?谁出事了?” 流云一看秦九卿和晋王都在,定了定神:“是上官羽那边出事了。” 秦九卿和晋王对视一眼,暗觉得不妙。 “忠勇伯爵忽然昏迷了。”流云飞快地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上官风说忠勇伯爵最后见的人是上官风,他最有嫌疑,所以第一时间就将上官羽关押了起来,谁也不让见。” 秦九卿和晋王哪里还呆得住,几乎是同时两人当机立断去了忠勇伯爵府,查看情况。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现在的忠勇伯爵府竟然紧闭府门,谁也不许进,连探望都不行。 秦九卿、晋王和流云三人也吃了一个闭门羹。 三人望着关闭的府门,心中觉得不好。 “该怎么办?算算时间,应该是今天早上就出事了,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期间谁知道会发生多少事。”流云有些恼火自己的消息慢了。 可是,上官风死死锁定消息,必然是有了提前的准备,流云能得到消息,已经是万幸了。 “我们必须见一见上官羽,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而且最重要的确认他的安全。”秦九卿望着忠勇伯爵府高耸的墙壁,再看看天色,总觉得这个时候去不是明智之举。 一行三人快速的离开了。 他们没有看到,在他们离开以后,忠勇伯爵府的一个小门里,悄悄地走出了一个人来,他看看周围,确定没有人看到,然后悄悄地离开了。 这人,不是林子轩又是谁呢? 第263章 经纬先生抓到了叛徒? 不过林子轩走了以后,另一个隐蔽处,又有一个人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深深。他喃喃道:“林子轩,你真是好样的,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林子轩如果看到的话,一定会认出来,盯着自己的人就是楚王府的经纬先生。 楚王失踪实在是一件太大的事情,京兆尹府也不敢大意,可是找楚王的事情大家都是悄悄进行的,这也是元帝要求的。 否则,成年皇子失踪,实在是能造成太大的恐慌。 经纬先生这几日简直是要疯掉了,他已经连续几日不眠不休了,甚至神都城都翻过来了一遍,可是始终没有找到楚王的踪迹。 追了好几天,他才发现林子轩的行为有异。 林子轩和楚王打了赌,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他才能被收纳进楚王府。可是眨眼的功夫,林子轩竟然攀上了忠勇伯爵的世子,这意外着实是让经纬先生震惊。 经纬先生一生最容不得背叛,他眯着眼睛看前面的林子轩,冷笑一声。 林子轩七拐八拐地到了一处房子门口,还没进去就被人捂住了嘴巴:“不许出声,否则我杀了你!” 林子轩怕的胆子都要破了,他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抓了自己的是谁,口中呜呜呜地说着什么。 “你不出声就点头。” 林子轩听了这话,连忙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对方放开了林子轩,他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息着,他刚刚的感觉差点要死了。他抬头看着陌生凶狠的黑衣男子:“大大大……爷,我哪里得罪您了,别要我的命啊。” “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还要靠我养活,千万别杀我,杀我一个,就是杀我全家啊。” 那黑衣男子让出位置来,紧接着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了林子轩的面前。他冷冷地看着林子轩:“林子轩,你可认得我?” 林子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从刚开始的害怕到了震惊,他连忙欣喜道:“先生!哎呀,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经纬先生有些意外,林子轩竟然还敢和自己搭讪? “听说你最近投奔了忠勇伯爵府的世子,真是厉害啊,这么快就找到好出路了?” “前脚还说要为殿下披荆斩棘,后脚就投奔了新主子。” “林子轩,你真是好啊。枉费我们信任你,还给你一次机会。” 林子轩瞪大了眼睛,他的神色从震惊到委屈,他立刻跪在了地上,指天发誓道:“先生,子轩对殿下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啊!” 经纬先生摇头:“你就是投奔新主子,这样来对殿下之心天地可鉴的?” 林子轩抱着经纬先生的大腿,连忙道:“不是这样的,我有苦衷。我真的有苦衷啊,先生您请我解释,请您千万听我解释。” “您给我一炷香的时间解释,如果我解释完,您还觉得我是背叛了殿下,这位壮士将我就地正法,子轩也绝对没有半句怨言。” 经纬先生低头看一眼急切的林子轩,心中一软,他也好奇林子轩会解释什么:“真的?” “比珍珠还真。”林子轩看看自己,他道,“我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也逃不过这位武艺高强壮士的手掌心吧。” 经纬先生看了旁边的黑衣人一眼,对方不露声色地点点头。他这才缓了缓道:“好,我就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林子轩欣喜若狂,他连忙道:“其实我是故意的,用了这么一个效忠上官风的机会,打入忠勇伯爵府内部。镇国公府是一个硬骨头,暂时我啃不下来。” “可是忠勇伯爵府也是有兵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上官羽有八千凝气丸啊。这可是神都独一份。” “我进了忠勇伯爵府,就是想要挑动上官风和上官羽的内斗,他们斗的越狠,最终收益的就是我们。” 经纬先生吃惊地看着林子轩,想到这几日上官家的争斗越来越烈,动作越来越多,难道这一切都是林子轩在背后撺掇的? “最近上官风貌似在和宁安王府合作。”经纬先生顿了顿,疑惑地问着。 “对对,就是我牵线的。上官羽有凝气丸,上官风没有办法和他争宠,正好宁安王府的人到了,他们手里可是有练气丸的。” “练气丸?” “对对,上官风多了宁安王府这条路子,对上上官羽底气就更足了。所以我一撺掇,忠勇伯爵恰好看到了他们兄弟俩剑拔弩张的样子,立刻就气晕过去了。”林子轩忍不住和经纬先生炫耀道。 经纬先生沉吟着,他的确没有想到忠勇伯爵府的背后有林子轩的手笔。 不过眼下的情况,就是忠勇伯爵府彻底地动乱了起来。 “先生……”林子轩欲言又止。 经纬先生看向了林子轩:“你还有何话说?” 林子轩恭敬地递上了一样东西:“这是上官风给我的调动私兵的令牌,请先生收下。” 经纬先生这下是相信了林子轩了,他捏着这令牌,眯着眼睛想一些什么:“你起来吧。” 林子轩欢喜地起身:“先生,您相信我了吗?” “姑且相信你,但是还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经纬先生口气缓和了几分道。 林子轩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接下来学生该如何行事,请先生吩咐。” 林子轩看着经纬先生,好像真的是他让自己往东自己绝对不会往西一样。 经纬先生思考片刻,他看着林子轩道:“你放手去做吧,凡事对殿下越有利越好。” 林子轩得了这么一句话,就好像是得了圣旨一样,连忙道:“是,先生。学生定然不负您和殿下的期望!” 经纬先生深深地看了林子轩一眼,想到了自己的正事,提醒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你留意一下,看最近是否有殿下的踪迹。” 林子轩心中警铃大作,连忙问道:“殿下?殿下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他有没有危险?” 经纬先生倒也没有多过怀疑,也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没什么,殿下最近微服出行。若是你见到了他,千万不要暴露他的身份。” 林子轩心放在了肚子里,点头:“这样啊,学生记住了。有任何事,会及时禀告先生的。” 第264章 悲催的楚王 经纬先生离开以后,林子轩拍拍自己的胸口,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转身推开了身后的院落,这是一个一进的小小院子,走几步就是个屋子。 林子轩轻车熟路地走进屋子里,一眼就看到床榻上躺着的人,这人闭着眼睛,似乎睡得很沉。 “殿下,殿下?” 没有人回答。 空气里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和林子轩自己的脚步声。 林子轩遗憾地看着床榻上的人,纳闷:“大夫明明说是风寒,外加受了点惊吓而已,怎么好几天了也没醒来呢?” 床榻上躺着的人,不是楚王又是谁呢? 不过,现在的楚王着实是有点可怜,衣服也是出神都时候的那一身不说,好几日都没有洗漱了,甚至整个人都瘦的脱了相了。 林子轩也担心楚王的性命,摇摇头走出门去,打算再去请大夫。 林子轩的步子彻底消失了以后,床榻上的楚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那一双清亮的眸子,哪里是一个昏迷的人有的? 楚王冷笑一声,盯着林子轩离开的方向,喃喃道:“林子轩啊林子轩,你可真是有本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脚步声再次传来,这一次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两个人。 床榻上的楚王,重新闭上了眼睛,装睡。 “大夫,你快来看看,我大哥怎么还不醒?”林子轩焦急地拉着大夫道。 大夫的脚步声有些乱,还夹杂着重重的喘息:“哎呦,别扯别扯,老夫一大把年纪,可经不住你这么拉拉扯扯的。” 林子轩的声音顿了顿,随后歉意道:“抱歉啊,大夫,小生实在是太担心了。” 那大夫看了林子轩一眼:“你们家属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病人的情况呢,有些复杂……” 说话间,林子轩和大夫进了屋里,大夫看到了床榻上躺着的人,上前去把了把脉,然后皱着眉头,思量着什么。 大夫忽地感觉病人的手动了动,他低头仔细看看床上的病人,若有所思,扭头看向了旁边守着的林子轩:“你快去打一盆水来。” 林子轩有些纳闷:“要水做什么?” “让你打水你就打水,问那么多为什么做什么,要是不相信老夫,趁早就另请高明。”老大夫吹胡子瞪眼道。 林子轩摸摸鼻子,也没说什么,转身出去打水去了。 林子轩一离开,床榻上的楚王就睁开了眼睛,他偷偷地往大夫手里塞了个东西,低声道:“请送到珍宝阁。” 老大夫以为自己花眼了,可是捏捏袖子里的东西,才恍惚觉得是真的。他复杂地看着床榻上几乎没了半条命的男子,有些怜悯地点点头,答应了。 真可怜,这个男子竟然被软禁了。 若是替他送个信就能救人一命,那就送吧。 林子轩很快就打水回来了,老大夫认真地往水里加了一枚药丸,等化开以后,他亲手用手巾沾了药水,拧干,放在了楚王的额头上。 “大夫,我大哥他要紧吗?怎么这么久了都没醒?”林子轩焦急问道。 “他这一波风寒来的又快又急,加上淋了大雨,平时他一定身体很好,很少生病吧?”老大夫絮絮叨叨着,忽地抬头问林子轩。 林子轩哪里知道楚王平时身体好不好,不过此时也不能露怯,他只能胡乱地点头道:“大概是吧。” “这不就是了。平时身体不好的人呢,反而不容易得大病,平时身体好的人,反而容易一病不起。这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啊。”老大夫重新换一次手巾,然后重复一次之前的动作。 林子轩就这样看着老大夫忙碌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方才罢休。 老大夫也没有留下药来:“他要是睡着,就继续让他睡吧。别吵醒他,想来这些年他也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 林子轩亲自送老大夫离开,不久后重新回到了屋子里,看了床上的楚王半晌,低笑一声:“殿下,您可要快点好起来啊。如果不赶紧好起来,恐怕就看不到好戏了。” 楚王还是一动不动的。 林子轩看顾了楚王这几日,却一次都没有看到对方醒过来,心中有些失望。他还打算亲自照顾楚王直到醒过来,然后亲眼看楚王感激自己的样子呢。 “殿下,我救了你的性命,以后我会成为你的心腹吧?万一哪一天,你做了太子,我肯定就是头号大红人。” 楚王呼吸未变,可是内心里却是一片郁闷。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说:“本王不用你特意救,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将本王送回楚王府,就足够了。” 可是,现在这叫什么呢? 林子轩分明是多此一举,他觉得对自己有恩? 可是,他堂堂楚王,需要他的这点恩情吗?这不是恩情,这是麻烦。 楚王心中很耻辱,如果早知道林子轩有这样的心思,他绝对不会任由他靠近王府半步! 可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晚了。 林子轩根本没想着楚王可以回应自己,他自顾自地说起话来,更多的像是在吐槽自己的人生。 于是,楚王足足听了一个时辰林子轩讲述自己的故事。 这一个时辰里,楚王听到了一个穷书生投靠亲戚,千方百计努力往上爬的故事,他也听到了这个书生的野心,还有抱负。 甚至他还听到了这个书生最近在做的事情。 “殿下您知道吗,我觉得我实在是太伟大了。整个忠勇伯爵府都被我耍的团团转,那个什么世子上官风,简直就是蠢货。哈哈,太蠢了,有那么优秀的弟弟竟然不赶紧想办法杀死……” “还有上官羽,聪明归聪明,也有能力,就是心太软了。这辈子恐怕只能被他父亲和大哥压在底下,永世不得翻身。” “忠勇伯爵府,呵呵,外强中干啊。我劝说他们和宁安王府合作,他们竟然连打听都不打听,就上赶着同意了。” 林子轩越说越开心,他舔舔嘴唇:“忠勇伯爵被这兄弟俩气病了,接下来他们两兄弟该闹个天翻地覆了吧,我想想,是不是要给他们加点料……” 第265章 解救上官羽 楚王越听林子轩的话,越是心惊,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子轩小小年纪下起狠手来,当真是一点都不留情。 不过,真是一个做军师的好苗子啊。 那个老大夫离开了这个小院子以后,回头看了一眼,深深地记住了它的位置,低头摸摸自己怀中的小药丸,暗自琢磨那个病恹恹男子的身份。 夜上中天的时候,秦九卿、晋王和流云三个人再次来到了忠勇伯爵府。 三个人兵分三路,分别去找了上官羽、忠勇伯爵和上官风。 晋王进入忠勇伯爵府如入无人之境,他轻松避开了很多巡逻的侍卫,打晕了一个解手的侍卫,换上他的衣服,大咧咧地跟着这伙人巡逻去了。 在路过上官羽的院子的时候,晋王眸光一凝。 “守卫森严?那大概率被关在这里了。” 晋王顺手用两颗石子放倒了两个守卫,其他守卫们纷纷过来查看的时候,他已经悄无声息的摸进了上官羽的院子。 院子里的守卫反而松懈,晋王随便问了一个人上官羽被关在哪里,就得到了答案。他钻进了上官羽屋子里,发现了被绑着的上官羽。 上官羽一眼看到了晋王,眼底迸发出光芒来,晋王连忙给上官羽松绑:“你怎地这么不小心?” 上官羽面露苦涩,他一动不动的:“我也没想到,大哥这一次行动这样一气呵成。” “到底怎么回事?”晋王想要扶着上官羽起来,却发现他四肢僵硬,动也动不了,立刻想到了什么,“他给你下药了?” “不知什么药,我浑身无法动弹。”上官羽也有些纳闷。 如果不是因为中了药的关系,这小小的绳索并不能困住他。 晋王也不犹豫,从怀中取出解毒丹来,喂给上官羽服下。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上官羽的四肢有所缓解,不过离正常能走路,还有一段时间。 上官羽活动活动自己的四肢,咬牙:“该死的,这药的分量下的真足。” “你和上官风一直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这次怎么好端端地中了计?”晋王也百思不得其解。 “这次是我大意了。”上官羽点头,眸底闪过一抹黯淡,“父亲喊我们兄弟有事相商,我也没太在意。毕竟每次在父亲面前,我们谁也奈何不了谁。结果因为一些争执,不知怎么地父亲被气的晕倒了。” 晋王这是相信的,忠勇伯爵最喜欢的就是平衡,任由两个儿子斗的如火如荼,关键时候他只要相互安慰一番,或者打压一番,就够了。 如果说,这两个兄弟在什么时候最平和,那一定是在忠勇伯爵面前。 不过,这一次竟然出了篓子。 “我怀疑父亲的昏倒不简单。”上官羽面露忧色。 “嗯?” “最近大哥得了一个得力干将,背着他做了不少事情,我怀疑这件事情有这个人的影子。”上官羽觉得自己僵硬的四肢终于可以动弹了,尝试着起身,然后看着晋王。 晋王也听说了,他抿唇:“你知道来历吗?” “毫无来历,听说是个落魄书生,街上偶然救了大哥一命,大哥就收他在跟前了,也不知怎么地他入了大哥的眼,现在成了大哥的军师。哦,听说这个人叫做子轩。”上官羽的信息还是足够的,他脱口而出。 子轩? 晋王心中一个咯噔,在他的印象里,认识的叫做子轩的只有一个——林子轩。 林子轩是镇国公的亲戚,后来被认为义子,颇受秦邺看重。 “是姓林吗?” “应该是。” “什么是应该是?” “我无意中路过花园,听到他的声音,隐隐他说自己叫林子轩,不过平时大家只叫他子轩,不知道他的姓。”上官羽努力从记忆中找答案。 “那应该就是他。” 林子轩。 晋王的思绪回到了前世的时候,林子轩是一个不安分的人,同样也不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他得了镇国公的看重,可是却转身就背叛了秦邺,转投入了楚王的怀抱。 他靠着从镇国公府得到的消息,做了不少损害秦邺的事情,最后镇国公府被人清算,他又跳出来作证! “走吧,去找你爹,想来这个时候他不会太好。”晋王可不相信林子轩真的不做什么。 上官羽眸光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沉重地点点头:“好。” 再说流云绕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上官风,无奈之中下他只能跑去忠勇伯爵那边和秦九卿汇合,不过惊喜的是,忠勇伯爵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上官风陪着呢。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秦九卿看到这两人的时候,第一时间给了晋王和流云消息。 流云第一个到的,秦九卿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就在附近。两人在房顶,听着屋子里上官风和忠勇伯爵的声音,对视一眼:“真巧。” 晋王和上官羽藏在了忠勇伯爵房间旁边的耳房里,这里和床榻只有一墙之隔,隔壁说什么,都能听个七七八八的。 忠勇伯爵已经醒过来了,不过大夫诊断以后,有点遗憾地跟上官风道:“启禀世子,爵爷上了年纪,此番急火攻心,有些中风的征兆,暂时不良于行,还请府内人千万小心伺候。” 上官风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送走大夫以后,回到床榻边上,看着忠勇伯爵的样子,心中百般滋味:“父亲,您说您这是何苦,答应我不就好了吗?” 忠勇伯爵气鼓鼓地看着上官风,他艰难地道:“你,你这个逆子,你知道什么呀。” 上官风摇摇头:“父亲,我在你眼里是什么都不懂。但是我知道,胜者为王的道理。上官羽从珍宝阁拍下了八千凝气丸,还有一万的订单,这对我们来说是巨大的助力,可是有没有想过我?” 忠勇伯爵想说什么,但是嘴巴却不听使唤,他又急又气,只能抬手指着上官风。 上官风按下忠勇伯爵的手,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什么都没有,宁安王府送我练气丸,我为什么不能和他们合作?” 第266章 忠勇伯爵的犹豫 忠勇伯爵不可思议地看着上官风,他仿佛不认识这个儿子一样。和宁安王府合作,他是疯了吗? 上官风还不自知,自顾自地说道:“父亲,你老了,跟不上时代了。我们忠勇伯爵府不能永远只是伯爵。” 王公侯伯子男。王公最为尊贵,尤其以皇子们为尊,宁安王府是异姓王,地位超然。而国公以下,才有侯爵,侯爵之下才是伯爵。 上官风很有野心。 忠勇伯爵死死地盯着上官风,终于确定了,这个儿子不是开玩笑的。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叹息一声。 上官风满意地想了想自己的计划,确定万无一失。他看着床榻上的父亲:“父亲,您好好想想,该如何配合我。” 门被敲响了。 “叩叩。” “进来。”上官风头也不回的道。 门外进来了一个人,他小心地到了上官风跟前,轻声道:“见过世子。” “你安排的怎样了?”上官风也不瞒着忠勇伯爵,就在他的床榻前商量大事。 “万无一失,宁硕公子说过了,他愿意和我们合作,不过作为报答,他需要我们帮他尽快在神都立足。”对方道。 “这个不成问题,镇国公府不也是毫无根基吗,这短短几年就在神都立足,宁安王府有丹药做保障,用丹药砸,都能砸出位置来。”上官风不在意地道。 “世子英明。”这个人抬起头来,一脸笑意地看着上官风,不是林子轩又是谁呢。 林子轩和上官风也万万不会想到,他们谈论如此私密事情的时候,其实并不私密,房顶和隔壁有四个人八只耳朵在听呢。 林子轩和上官风从未像是今日一样默契过,两人对视一笑,似乎能看到光闪闪的未来。 就在两人以为一切都万无一失的时候,忽地外面传来了一阵骚乱。上官风不满地皱眉,然后大步走到门外,拉开:“什么事,大惊小怪的。打搅了伯爵养病,这个责任谁承担的起?” 门外的骚乱声轻了几分,立刻有人上来禀告道:“世子,出大事了。” 上官风心中怒气还没落下去呢,听了这句话更不高兴了,他骂道:“有什么大事,值得这么慌乱?” “羽公子不见了。”来人老老实实地禀告道。 上官风的脸色陡地就变了,他扭着对方的衣领:“你说什么?好端端地不是有人守着他吗,怎么会不见了呢?” “属下不知啊,可能是二公子没法动弹,守卫们就放松警惕了。等再进去送饭的时候,就发现人不见了。”那人大呼冤枉,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二公子可是被世子下了药的,浑身没法动弹,怎么好端端的,人就失踪了呢? 上官风脸色很难看,若是其他的事情,他可以不计较。但是涉及到了上官羽的事情,就容不得他不慎重了。 上官羽可是他的强劲对手,现在他都能逃走,那么要不就是府里出了内奸,要不就是有人来帮忙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于他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愣着做什么,赶紧搜啊!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找不到我弟弟,我要你们陪葬!” “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给我搜,另外查看下府里有没有生人!” 上官风一连串的命令下去,顿时这些护卫们就忙活起来了,他们紧张地进行着搜查工作,生怕漏掉了一个可疑之人。 上官风深吸一口气,扭头回到了屋子里,看着床榻上躺着的父亲,再看看旁边的林子轩,脸色阴沉:“上官羽失踪了,这怎么办?” 林子轩眼睛一亮,激动地道:“世子,二公子失踪就失踪了,这是好事啊。” “这怎么是好事了?” “您想啊,伯爵刚生病他就跑了,如果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大家会怎么想。他是妥妥的凶手啊,这对于您可是有大大的好处啊。”林子轩连忙为上官风分析着。 上官风越听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这么一想,不管上官羽是被人救走了,还是自己离开了,对于自己来说,都是百无一害的。 上官风顿时一扫阴霾,开心道:“好,好,不错。” “当务之急,对外世子还要去找二公子,可是却千万不能让任何人找到他,我们要让他百口难辩。对内,我们还得使点计策,坐实了二公子的罪行。”林子轩认真地看着上官风道。 “怎么坐实?”上官风紧张地问道。 林子轩看一眼床榻上的忠勇伯爵,看着他眼底的震惊和愤怒,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他可不想被这位恨上。 林子轩一犹豫,上官风就着急了,催促着问。 林子轩想了想:“世子,我给您看一样东西。” “哦?” “不过在我房间里,要是您不急,我这就回去取。”林子轩委婉地道。 上官风盯着林子轩看了半晌,最后道:“本世子跟你去看看,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好东西,这样的神秘。” 林子轩赔笑道:“放心吧,世子一定不会失望的。” 林子轩和上官风离开了,他们也心大,没有让人守着老伯爵,只剩下了忠勇伯爵一人独自躺在床上,他从头听到尾,听着这个最嫡亲的儿子和军师算计着自己,算计着上官羽,气的直喘气。 只是可惜,他突然中风,身体的协调反应都没了,说话也是时灵时不灵的,他心头涌上了深深的悔恨。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几个人。 忠勇伯爵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被人搀扶着的上官羽。 “羽儿……”忠勇伯爵好歹这一声羽儿还叫的清晰,他眼睛转着,看着上官羽四肢不太协调的样子,瞪大了眼睛。 “父亲,你受苦了。”上官羽看着父亲受苦的模样,心中真是百般滋味,眼角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来。 忠勇伯爵也流泪了。 同样都是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怎么忍心抛弃任何一个。 “羽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不枉费你哥哥派人找你。”忠勇伯爵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这话音一出,秦九卿顿时沉了脸。 第267章 谈判 不止是秦九卿,晋王也面色不好看了。 尤其是流云,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忠勇伯爵,忍不住道:“老爵爷,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我们刚刚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的,这一切都是你那个世子和他的军师设计的。” 忠勇伯爵脸皮一红,他摇头道:“你们听错了,我刚刚就在屋里,压根没有听到什么设计不设计的。” “我听到,风儿很担心自己的弟弟,赶紧派人去找人了。不过现在既然羽儿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晋王深深地看了忠勇伯爵一眼,他听说过这位伯爵喜欢平衡之术,没想到知道了世子有把柄在上官羽手上,竟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要当做没看到没听到? 这真是有意思了。 “父亲?!”上官羽复杂的看着忠勇伯爵,终于忍不住了,“你知道大哥对我做了什么吗?他给我下药,我几乎都要残废了,要不是这几位朋友帮我解毒,我能好好的在这里吗?” 忠勇伯爵看了上官羽一眼,心虚地道:“你……你现在不是没事嘛。” 没事? 流云都要气疯了,上官羽没事是他命大,并不代表上官风没有做过。 “没事,难道真的要上官羽赔上一条命,才算结束。才算上官风有错吗?”流云问道。 秦九卿看了流云一眼,心中有些叹息:“你想多了,真到那个时候,上官风一定会说,父亲你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了,你忍心再失去第二个儿子吗?” “忠勇伯爵心一软,就会觉得上官风说的对,然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上官羽也就白死了。”晋王不动声色地补充道。 上官羽脸色惨白,他盯着忠勇伯爵的脸庞,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万万没想到的是忠勇伯爵听了这番话以后,并没有反驳,而是露出了羞愧的神情来。 上官羽顿时心中一凉:他是亲儿子,怎么会不知道父亲这个表情代表的意思。 晋王和秦九卿真的说中了他的心思。 “我明白了,因为我是庶子,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和大哥这个嫡子抢,若是我有事,侥幸活下来是我的命,若是死了只能怪我倒霉,甚至我连个冤屈都没有人管……”上官羽喃喃着说道。 虽然这话听起来残忍,但是就目前来看,还真是事实。 忠勇伯爵动动嘴唇,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秦九卿心中惋惜,上官羽是个念亲情的,这位忠勇伯爵却是个糊涂蛋,上一世上官羽的事情,恐怕是另外有内幕。 这一世,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任由这一切再发生的。 晋王深深地看了秦九卿一眼,低声道:“你想做什么?” 这话不高不低,但是足够在场的所有人听到,众人的目光落在了秦九卿的身上。 她摸摸自己的鼻子,笑笑:“我没想做什么,但是却有人想做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官羽狐疑地问道。 流云蹙眉,似乎还是不放心上官风和林子轩。 “不会的,羽儿没事,风儿还不知道有多高兴呢。他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弟弟下死手的。”忠勇伯爵一字一句地说道,这简单的一句话,他却说的费劲极了,满头都是汗。 秦九卿才不相信上官风呢,她漫不经心地看着地面:“爵爷,我跟您打个赌吧?” “什么赌?” “我们就打赌,一会上官风或者那个军师回来,他们会不会给你喂毒药。”秦九卿的这一句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降在他们身上。 “你!!你竟然下这种赌注!我儿子,怎么可能……”忠勇伯爵的话音哽在喉头,他下意识地觉得,为了冤枉上官羽给自己下药,似乎是他嫡子可以做出来的事情。 可是,这种事,忠勇伯爵会承认吗? 当然不会。 “你的儿子会不会我不知道,就看你敢不敢拿你的性命来赌注。”秦九卿顿了顿,“是相信我们,提前预防呢,还是相信你自己儿子的孝心……就看你自己。” 忠勇伯爵呆住了。 上官羽叹息一声扭过头去,事情终于到了这一步了吗。 你死我活。 流云咬牙看着上官羽:“你争气一点,你从小到大哪里比上官风差了,我觉得他还不如你呢。” “风儿找了宁安王府合作,以后练气丸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忠勇伯爵还要试图给上官风洗牌呢。 秦九卿撇撇嘴,她看了一眼上官羽道:“珍宝阁的凝气丸就是我炼制的,上官羽要多少有多少,批量定制还终身最低价,半折。上官风有这个能耐吗?” 流云眼睛一亮,他连忙嗲点头:“对啊对呀,我们也有丹师的,而且就在神都城。珍宝阁的药材多不胜数,丹药要多少就有多少。” 忠勇伯爵跟吃了一个苍蝇一样难受。他想到了什么,叹口气:“可是,楚王不好得罪啊……我们伯爵府在普通人眼里很厉害,可是在陛下眼里,就什么都不是了。” “楚王是最受期待的太子人选,如今上官风已经搭上了楚王的,以后我们伯爵府还可以更进一步。” 秦九卿和晋王对视一眼,两人也没有想到,朝臣的心思已经藏不住了吗? 上官羽下意识地看看晋王,认识晋王这么久了,他也不清楚晋王是不是有那个心思,但是他直觉,如果晋王想要那个位置,实力未必比楚王差。 “伯爵,您大概忘记了八皇子。”秦九卿可不会提前把晋王暴露出来,她微微一笑,“陛下正当盛年,如果不出意外,八皇子可以平安长大。八皇子,是我的亲表弟。” 八皇子现在只有六岁。 等到他长大,可能至少需要十年。 可是,忠勇伯爵犹豫了,他怎么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不肯现在就立太子,还不是怕皇子们结党营私吗? 太早站队不好,不站队也不好。 忠勇伯爵心中这个纠结的劲儿啊,不过他心中的确是有了一丝的松动,上官风……真的不比上官羽好多少。 门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秦九卿轻声道:“有人来了。” 第268章 忠勇伯爵被下毒 有人来了。 这四个字足够在场的几个人心中警铃大作。 因为这个时候,最可能到的人就是上官风和林子轩。 四人很快地就藏了起来,尤其是上官羽就藏在了忠勇伯爵的床榻之下的暗格里。 不过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来人只是林子轩而已,并不是上官风。忠勇伯爵心中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奇怪的是,林子轩来干嘛呢? 林子轩一进门就高声道:“爵爷,世子爷让小的来伺候您,您有需要直接吩咐小的就好了。” 林子轩的声音,似乎是特意为了让外面的人听到一样。 忠勇伯爵脸上露出了狐疑的表情来。 林子轩走到了忠勇伯爵的床榻边儿上,仔细地打量着忠勇伯爵的样子,啧啧:“爵爷,世子爷吩咐过了,让小的好好的伺候您。” 忠勇伯爵点点头:“你有心了。” 林子轩嘲讽地看着忠勇伯爵,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来,“爵爷,您怕是没听懂小的的意思,世子的意思是,让我好好伺候您上……路。” 上路? 秦九卿和晋王对视一眼,总觉得林子轩的口气不太对。 不但是他们俩,甚至忠勇伯爵也察觉到了不对,努力地想要起来:“你……你什么意思……你手里的……丹药……” 林子轩晃一晃手里的丹药,咧嘴一笑:“你想到了呀,对,就是你想的这样,这丹药啊,是宁安王府给的,只要一颗就能送你归西,哪怕是御医到了都查不出来。” 这是弑父啊! 忠勇伯爵的心拔凉拔凉的,但是随后他盯着林子轩的眼睛:“不……我才不信,上官风可是我的嫡子!” “亲老子又怎么样,挡了路照样要清退。”林子轩面露嘲讽,意味深长地看着忠勇伯爵,“再说,如今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世子放过才是傻子。” 机会? 难道是说,上官羽? 床榻下的上官羽也惊讶到了,他猜到了一个可能。 “上官风要栽赃给自己吗?” 秦九卿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个林子轩,现在可是胆子大的狠呢。 “咳咳,我不信!”忠勇伯爵府本来就中风了,经过治疗后,能说话已经是不容易,但是动弹是不行的,他眼看着林子轩走近他来,他眼底露出了恐惧。 林子轩!他是玩真的。 他眼底的狠辣不是开玩笑的。 林子轩坐在了床榻之上,手中玩弄着丹药:“爵爷,你放心吧,我不会现在就让你死的,我还想和您聊天呢。比如说,现在您猜猜这是什么丹药?” 床榻下的上官羽有些按捺不住,下一刻似乎就要暴起抓人! 如果林子轩真的敢动手,那么他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忠勇伯爵的心被林子轩的动作整的七上八下的,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下,但是随即又高高被举起,他看着林子轩手中的丹药:“不是毒药,就是补药,若是我儿,一定给我吃补药。” 林子轩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爵爷,你说的真对,这不是补药就是毒药,很可惜我可不是你儿子,会给你吃补药!这是毒药。” 忠勇伯爵闭上了眼睛:“所以,你直接给我吃,就是想要戏弄我吗?” 林子轩顿了顿,他露出一抹笑容来:“爵爷果真厉害,一眼就看穿了小的的心思,是呀,我在这里消磨时间,就是想看看你悲痛绝望、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太好看了!真的。” 忠勇伯爵现在已经没有气了,他知道此刻气也没用了。他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我还有一个问题,这毒药真的是我儿给我的吗?” 林子轩盯着忠勇伯爵看了半晌,他眯着眼睛笑了:“爵爷,怎么,死到临头了,你还不甘心吗?” “我不相信我儿这样狠心。” “哈哈哈,你说的不错,世子殿下的确不会那么狠心。他想的无非就是,给你下一点迷药,让你睡几天而已……”林子轩好心地给忠勇伯爵解惑道。 忠勇伯爵脸上露出了一抹惊喜又欣慰的笑容来,可是还不等他多感动一会,他听到了下面的话,如遭雷击。 林子轩说:“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世子爷女人心肠,不敢下狠手,放弃了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 “爵爷,如果你死了,世子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忠勇伯爵的爵位,还可以认定上官羽是凶手,顺手除掉竞争对手,永绝后患。换做是你,这样划算的事情,做不做?” “爵爷,你也别怪世子爷,你也别怪我,就怪怪这件事情太有利了。” 秦九卿和晋王对视一眼,秦九卿抓过晋王的手,在他手心里写了几个字。 晋王低头,唇畔弯弯:“好。” 忠勇伯爵心中百味俱陈,一边欣慰不是世子的主意,可是另一边又恨极了林子轩的狠毒。 可是,如今他这个样子,怎么能够动弹呢? 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林子轩说也说够了,耐心也没了,他一手卡住了忠勇伯爵的下巴,表情狰狞,就要将丹药送到了他的嘴巴里! 忠勇伯爵拼死拒绝,他使劲儿的晃着自己的脑袋,拒绝着这一枚有毒的丹药:“不!” 忠勇伯爵这辈子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这么无助过。 林子轩笑道:“你叫吧,你叫吧,你叫破了嗓子恐怕也没有人来搭理你。” 忠勇伯爵终于拼尽全力喊出了一句:“救命!羽儿!救爹啊!” 林子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一颗丹药顺手推进了忠勇伯爵的嗓子里,而下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双腿被人抓住了。 林子轩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只见床榻下伸出了两只手来,狠狠地将他的小腿一拧! 然后,林子轩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就像是做梦一样,他看到了屋子里走出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不是秦九卿又是谁呢? 流云大跨步走到了林子轩跟前,直接拆掉了他的几个关节和下巴,‘咔嚓咔嚓’的声音就像是噩梦一样,让林子轩如临深渊。 上官羽翻滚出了床榻下面,然后焦急地看着卡在忠勇伯爵喉头的毒药:“父亲!” 第269章 阴错阳差 上官羽红着眼睛看向了秦九卿,几乎是喊的:“九卿,你快来看看我父亲!你快来救他!” 秦九卿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到了忠勇伯爵面前,此刻看他的脸已经被憋红了,那毒药竟然卡在了嗓子里,上上不去,下下不了。 她拔下头上的金簪,直接刺向了他胸口的一处穴位,然后紧接着是四肢。 几个呼吸以后,忠勇伯爵弯腰咳嗽,直接将一整个丹药咳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上官羽心中说不出的难受,虽然父亲向着哥哥,可是毕竟是亲生父亲,看他有生命危险他还是本能地救人! 流云控制着林子轩,而则站在一边,看着忠勇伯爵不说话,秦九卿和上官羽一左一右在伯爵身边,盯着他的反应。 忠勇伯爵缓缓地抬起手来,抚摸着自己的脖颈,他看一眼上官羽:“羽儿。” 上官羽抿唇,扭过头去,默不作声。 “羽儿,你这下明白了吧,你大哥也是被这林子轩欺骗了。”忠勇伯爵咳嗽着,指着对面的林子轩道,“这一切都是他在捣鬼!” 林子轩瞠目结舌地看着忠勇伯爵,似乎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还是流云后知后觉,他看看忠勇伯爵,再看看林子轩的反应,最后眸光落在了秦九卿的身上:“你……你连他的中风也治好了?” 一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忠勇伯爵之前还是躺在床上,一动都不能动的样子,可是现在竟然胳膊都能动了。 这秦九卿的针也太神奇了! 忠勇伯爵也看看自己的胳膊,再活动下自己的双腿,惊讶地发现竟然能动弹了。他复杂地看着秦九卿,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谢谢。” “不客气。” 秦九卿的眸光落在了林子轩的身上,她有些犯愁,该怎么处置这林子轩呢。 林子轩一脸期盼地看着秦九卿,求生欲满满,他似乎在说:“我们是亲戚,你不能杀我!” 流云嫌弃地看着林子轩:“这种人,死有余辜。竟然想着借刀杀人,真是好算计。” 晋王皱眉看着林子轩,摇头:“这个人暂且还得留着。” “为什么?”流云一脸惊讶。 “第一,他身上有功名,轻易动不得。其二,他毒杀忠勇伯爵,一切都是他的一面之词,而且未曾造成实际伤害,定罪很难,今日的事情府里只有暂且压下。”晋王解释道。 上官羽看了忠勇伯爵一眼,再看看林子轩,稍微一想就知道,晋王说的是事实。 “而且,他的背后一定有人。”秦九卿补充道,“我们暂且放长线,钓大鱼。” “真是便宜他了。”流云气鼓鼓的,直接在林子轩身上招呼着。 今日的事情,对于忠勇伯爵来说也是耻辱,注定了要压下这件事情,饶过林子轩。可是谁也不愿意轻易绕过他。 秦九卿想了想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有一个办法,就看他自己运气好不好,能不能活命吧。” “什么办法?”几人同时问道。 流云将忠勇伯爵的衣服给林子轩换好了以后,将他塞在了床上,背对着大门的方向。 林子轩被拆了关节,现在当真是一动都不能动了,连说话也不能,冒充忠勇伯爵倒也不错。 正在几人收拾完毕以后,门被推开了。 秦九卿示意几人赶紧藏起来,刚藏好,上官风就进来了。 上官风的脚步有几分犹豫,但是他还是走到了床榻跟前,半晌之后低声道:“父亲,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是嫡子,你还一直宠爱重用上官羽呢?他只是一个庶子而已啊,你不是一直跟我说,以后忠勇伯爵府是我的,我才是唯一的继承人吗?”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林子轩背对着上官风,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上官风惨笑一声,坐在了床榻边上:“您知道吗,我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上官羽,很有可能他已经离开了。他走了,我怎么办?父亲你告诉我,我怎么办?” 藏着的真正的忠勇伯爵脸上露出了不忍的表情,可是他还是选择了沉默,继续听了下去。 上官风有些疲惫,他轻声道:“我觉得坐立难安,找不到上官羽……我觉得很有可能下一秒,他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找我报仇!” “父亲,你说我该怎么办?为什么你要这么样的为难我?” “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 上官风沉默了。 没有人回答他。 他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倏地他再次睁开眼睛,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散去,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剑来,那森然的寒光让屋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住了。 其他几个藏着的人,都注意到了上官风的动作,但是都没有出声。 毕竟,现在床榻上躺着的并不是真正的忠勇伯爵,而是林子轩。 上官羽回头看一眼忠勇伯爵,只见他双手颤抖,握住了他的。 上官羽回握了忠勇伯爵的手,以示安慰。 上官风握着剑,坚定地走向了床榻,闭上了眼睛,双手握住剑狠狠地朝着床上的人捅去! “噗——噗——噗!” 上官风不经意间已经泪流满面,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捅了多少下,但是感觉到床上的人呼吸越来越微弱,他豁地扔了短剑:“是你逼我的!谁也没有看到我动手,谁也没有!” “是上官羽杀了你!” “是他!恼羞成怒,杀人后怕被追究,然后跑了!” “我要缉拿凶手!我要抓上官羽!哈哈哈哈哈!!!” 上官风跌跌撞撞地跑开了,完全没有留意到屋里的其他人。 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死寂还是死寂。 忠勇伯爵忽然有些后怕,如果不是林子轩刚刚给自己下药被上官羽阻止,然后用他替换了自己。 那么现在乱剑杀死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作孽啊。”忠勇伯爵崩溃倒地,大哭。 流云上前翻了翻林子轩的身体,发现他气息微弱,但是竟然没死。他冷笑:“真是命大,这样竟然也没死?” 众人:“……” 第270章 竟是他? 没死的林子轩被丢到了上官风的门口。 秦九卿等人带着忠勇伯爵离开了府里,直接去了珍宝阁。 目前,按照上官风的想法,忠勇伯爵是死了的,而且上官羽也失踪了,这时候冒出去反而不好,倒不如先藏起来,看看上官风到底想要怎么做。 不过,秦九卿刚到珍宝阁一会,就有丹师过来传话,说有人已经等了她很久了。 秦九卿纳闷:“谁这么有本事,竟然能找到珍宝阁?” 晋王看一眼秦九卿:“我陪你去看看。” 秦九卿不在乎地挥挥手:“一会会而已,我自己去就好了。” 等候秦九卿的是一个老大夫,他紧张地在珍宝阁中坐着,总觉得不自在。他坐立难安,一会起来看看,一会起来看看,终于他等到了一个年轻的少女,眼睛一亮:“你就是秦九卿吗?” 秦九卿点头:“是我。” 秦九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老大夫,她很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大夫,但是他为什么指定要来找自己呢? 老大夫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两个药丸来,递给了秦九卿:“有人叫我把这个给你。” 秦九卿定睛一看,这赫然就是凝气丸和百味丸。 这两种药丸都是她独有的,而同时拥有两种的人,更是寥寥无几。她立刻问道:“请问老丈,这东西是谁给你的,他人在哪里?” 那老大夫唏嘘长叹,摇头:“哎,可怜人啊。他真是个可怜人,病的差点要死了,也没有人管,话都快说不出来了。老夫不晓得他到底是谁。” 可怜人? 快死了? 秦九卿满头黑线,这……怎么可能呢? “不过,我倒是知道他在哪里。他家里有一个弟弟,一直照顾着他,可是老夫觉得那弟弟未必是亲的……” “他们兄弟俩长得不像啊,而且哪里有让病人躺在床上,好几天都不待收拾的呢?” 老大夫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个可怜人。 而秦九卿也更好奇了,这人到底是谁啊,她捏着凝气丸和百味丸,思索半天都没有谱儿。 晋王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询问道:“怎么了?” “有人求救。”秦九卿困惑地道。 “去看看吧。”晋王沉吟片刻,提议道。 “好。” 老大夫带路,七拐八拐地来到了昨日到的小院里,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 “开门。有人吗?” 秦九卿和晋王对视一眼,晋王叫老大夫让开,他一掌打开了这扇锁了的门,直接进了这一进的院子里,只见院子里趴着一个人,似乎是从屋里出来的。 老大夫一拍大腿,连忙过去扶着人,一看对方都昏迷过去了,不迭道:“哎呀,造孽啊,造孽啊。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秦九卿和晋王看到对方的容貌的时候,差点惊的眼珠子没瞪出来:“怎么是他?” 怎么是他呢? 楚王。 她不是已经把楚王放在楚王府附近了吗,而且就算着了风寒也治疗过了,怎么现在眼看就没了大半条命了? 楚王这是遭了什么罪啊。 秦九卿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她虽然对楚王没好感,但是真的没想过要了他的命。 老大夫忙忙碌碌的,可算是将昏迷的楚王又救回来了,他擦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上下打量着楚王:“我就说嘛,那个人肯定不是他弟弟,两个兄弟长得一点都不像。” 秦九卿抬眸,看下向了老大夫:“什么兄弟?” “就是这屋子还有一个男子,自称是他的兄弟,这几日就是他来请我诊治的。”老大夫叹息一声,“终归是不细心照料,病人的病情一直反复,总不见好。” 晋王照料着楚王,这大概是他们兄弟两世以来,最亲近的一次了吧。 他沉默半晌,跟老大夫说:“多谢您了。我们会送他回家的,家中人会好好照料他的。” 老大夫看看晋王,再看看秦九卿,想到了病人不靠谱的兄弟,终于还是说不出放心两个字来。 “送去珍宝阁一并照料吧。”秦九卿看着昏迷的楚王,她也不放心将楚王送回府里了。 “暂且如此吧。”晋王想了想,点头。 老大夫想到珍宝阁的一群丹师,也有点放心了,他道:“那我每日过去给他看病。” “辛苦您了。”秦九卿和晋王向老大夫道谢。 晋王正要搬动楚王的时候,楚王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秦九卿,眼睛一亮:“你这个狠心的女人,还算是有良心。” 秦九卿没好气地看着楚王道:“是你太倒霉了。” 老大夫看看病人,再看看秦九卿,明显两人是认识的:“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楚王猛烈地咳嗽了几声,整个人都被憋红了,咳嗽过后,他虚弱地靠在一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秦九卿有些纳闷:不是吧? 楚王竟然只说了一句话,就再也不说了。平时的伶牙俐齿呢,这完全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走吧。”楚王也不生气不恼怒,轻轻地催促道。 一行人再次回到了珍宝阁。 楚王这才知道,昨晚林子轩没有回来竟然是因为被秦九卿算计,受了重伤。一时间他愣在了当场:“死了吗?” “说来也奇怪,被刺了好多下,竟然这都没死,也是奇了怪了。”秦九卿摇头,无奈道,“对了,好端端的你关心林子轩干什么?” 楚王闭上了眼睛,他会解释造成自己现在的局面,是因为林子轩的自以为是和抢功吗? 不,当然不会。 他堂堂楚王可丢不起这个人。 但是,林子轩。 楚王眯着眼睛:你命大是吧,真的让你死了,也太便宜你了。本王会好好地‘报答’你。 一时间珍宝阁热闹非凡,住的人非富即贵。 不是忠勇伯爵府的伯爵,就是楚王殿下,至于他们会不会见面,见面后说什么,就不是秦九卿考虑的问题了。 秦九卿考虑的问题很简单:镇国公府要办喜事了。 一月之期临近,婚期也越来越近,而秦九卿院子里的客人,伤势也逐渐见好,宁老听说是镇国公要娶亲的时候,竟然破天荒地沉默了很久: “竟然是国公爷……要成婚了啊。” 第271章 宁老有一个朋友 宁老神情有些恍惚,呆呆地在院子里坐了很久,直到秦九卿回来,担心地看着他,宁老这才回过神来:“丫头,你坐。” 秦九卿不知为什么,看到宁老的样子竟然有些心疼。她忍不住劝道:“宁老,有什么事情这样想不开吗,若是有为难,可以告诉我。虽然不见得能帮您,可是好歹有个人可以分担呀。” 宁老深深地看着秦九卿,就好像透过她看一个人一样。他轻轻地摇头:“没什么,老夫就是想到了一些往事而已,时间太长了,长的……你那会恐怕还没出生呢。” 宁望不知什么时候也坐了过来,他轻声问道:“是上一辈的事情了。” “是啊,粗略算去,大概有快二十年了。”宁老回忆着当年的故事。 “我有一个朋友,他这一辈子,做过一些了不起的事情,但是也有一些遗憾的事情。他一生有两子一女,两个儿子都在身边,不过他们兄弟俩后来各自成家,都不是一条心了,成天斗来斗去的。” “可是就算是斗,也是在他身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候,总想起来那个不在自己身边的女儿。” 宁老唏嘘长叹,眼眶里忍不住含了泪水。 宁望和秦九卿听着这个故事,感受到了主人公心底的悲伤,子欲养而亲不待,可能比这种情况要好很多吧。 “那您这位朋友的女儿呢?”秦九卿忍不住问道,她莫名地有些关心那个姑娘。 “对外,他宣称这个孩子身体不好,见不得人,学不了家传的功夫。实际上,这个姑娘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离开家中,再也没有回来过。”宁老深深地叹息一声。 “啊?怎么会这样?”秦九卿震惊极了。 宁望若有所思,他看着宁老道:“这个家族想必是一个很传统的家族,如果没有家族血脉天赋,恐怕对于家族来说,她就是一颗废掉的棋子,再也没有其他用处。在家族中生活……生不如死。” “天赋,比血脉还重要吗?”秦九卿忍不住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把宁老和宁望都问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凝重极了。 血脉不就是天赋吗? 一个家族中,证明自己血脉的,就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啊。 “一个家族的繁荣昌盛,需要每一代人每一个人的努力,哪怕是最小的努力。”宁望想了想要,用另一种方法解释道,“没有天赋,贡献和努力几乎为零,哪怕家族容得下你,你自己都会觉得对不起家族。” 这下换做秦九卿沉默了。 她几乎可以想到,那个女孩子那么小的年纪离开家族以后,从此就成了孤独无靠的浮萍。 飘到哪里,哪里就是家。 “从此以后,我这个好友就报家族,这个女儿夭折亡故了。”宁老唏嘘不已。 秦九卿沉默了。 一个被判定没有天赋的女儿,一个家族的牺牲品。哪怕只有十四年,她在家中也一定是非常不开心的。 否则,不可能谁会这么小就离开家族呢? “然后呢?”秦九卿好奇的是后来。 宁老有些羞恼:“我这好友,十几年来没有出过家门半步,自然也没有女儿的行踪。后来他派人出去找过女儿,只听到消息说,女儿早早地嫁了一个普通人,没几年就难产……去世了。” 秦九卿倒吸了一口凉气:“死了……” “是啊,坟头草都很高了。”宁老红了眼眶,他道,“幸好,听说这个姑娘还留下了一个后代,现在已经快要长大成人了,算来,正是他女儿离开家的年纪。” “那您那位好友,找到这个孩子了吗?”秦九卿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宁老点点头:“找到了。” “那很好啊,至少这个孩子多了一些亲人。”秦九卿是真心为那个孩子考虑。 宁老复杂地看着秦九卿:“你不觉得这个孩子可怜吗,从小没有外家的庇佑,孤苦伶仃的,说不定还会被人欺负。” “是很可怜。” “但是,他会原谅自己的外祖父和两个舅舅吗,这么多年对他和他的母亲不管不顾的,哪怕是死,也没见过亲人一面。他不会恨这些亲人?”宁老追问道。 秦九卿认真地思索着:“我不是那个孩子,不清楚他心里怎么想。” “如果你是他呢,你怎么想?” “亲人永远不是仇人,逝者已矣,有些遗憾已经过去,那么就不能带着遗憾和活着的人计较,如果心里只有仇恨,那么亲人就没有了意义,不如不认。”秦九卿老实地说道。 秦九卿有些恍惚,上一世的时候,她也是一个没有外家的孩子,母亲从未说过自己的父母,只说他们去世了,也没有提过兄弟姐妹。 她只当母亲是一个孤儿。 后来,镇国公府遇难的时候,她迫切希望自己有一个厉害的外家,这样她自己就不是孤立无援了。 只是可惜,上一辈子,这个愿望是没法实现了。 重来一次,她母亲依旧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外祖家的消息,她也还当母亲是一个孤儿。 宁老深深地看着秦九卿,万万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她,竟然活的这样通透。 宁老有些心动了:或许,他可以改变下想法了。 镇国公府另一处院落,养了好些日子伤的薛莹莹终于能够勉强起身了,她疼的脸都白了,一旁的薛林氏心疼地看着女儿:“别勉强起身,你的伤势还没有好呢。” 薛莹莹咬牙切齿地,她望着母亲:“母亲,我好恨啊。秦九卿的心,怎么这么狠!竟然真的让京兆尹打我!” 薛林氏眸中含泪:“莹莹啊,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打你板子,你就得进监牢,那样怎么行,你可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进了监牢不是一切都毁了吗?” “可是……秦九卿明明可以让我完好无缺地回来,偏偏不肯。她是……公报私仇!”薛莹莹整个人都魔怔了。 薛林氏日日看着女儿的模样,怎么能不心疼呢。可是事到如今,她还能怎样? 薛林氏苦口婆心地劝道:“其实,大小姐对我们还算不错。乖,马上国公爷就娶亲了,没几日,娘就是国公爷的妾了。” 第272章 送信给司马白冰 薛莹莹听到了这里,她看着自己的母亲,平静地道:“母亲,你难道现在还认为,国公爷会纳你为妾吗?” 薛林氏心里咯噔一下,她下意识地道:“这可是老夫人和国公爷一起答应的。” 薛莹莹轻声一笑,不过这笑容怎么听来都有些讽刺:“娘,平心而论,国公爷有多久没来看我们了?” 有多久? 薛林氏没有立刻回答,但是心里却在算着时间,好像真的有很久了。 有五六日?还是七八日? 两人你情我浓的时候,国公爷恨不得日日都来找她,现在呢? 薛林氏心中如同有凉水浇下,她看着女儿:“莹莹,你到底想说什么?” 薛莹莹冷冷地看着镇国公府大门的方向,听着仆人们热闹地装扮府里,偶尔传来的欢呼声,她捏紧了手指,一字一句道: “我的日子不好过,也不让他们好过!” “秦九卿太过于狠毒,不杀了我,却无时无刻不在羞辱我们娘俩!这比杀了我们,还让我恨她!” 死去,并不是最痛苦的事情。 活着,痛苦的活着,求而不得的活着,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你……你别吓娘啊。你到底要做什么?”薛林氏忽然觉得,她看不懂这个女儿的心思了。 薛莹莹眸光冰冷:“既然秦九卿不仁,我就不义。她不是想要操办国公爷的婚事吗,那我就让她办不成!” 薛林氏倒吸了一口凉气:“你……” 薛莹莹轻轻地握住了母亲的手,她笑的格外温柔:“娘,你就安心吧。这婚事办不成,陛下首先怪罪的就是秦九卿,她这是抗旨。” “可是……” “没有可是,到时候那位司马小姐想必也不会嫁进来了,到时候娘啊,你就是府里唯一的女主人了。”薛莹莹想的很美好。 薛林氏深深地看着薛莹莹,不得不说,女儿最了解她的心思,本来还有一些犹豫,可是听到唯一的女主人这几个字,她动心了。 是啊。若是镇国公府只有她一个女人,那就好了。 “娘,你想办法去送一封信出去。”薛莹莹眼睛转了转,苍白的脸色上多了一抹红晕,是激动的。 薛林氏还有些犹豫。 可是,薛莹莹忽地流下泪来:“娘,我这么可怜,哪里都去不了。你就帮帮我嘛……好不好?” 薛林氏点点头,答应了。 镇国公上上下下都很忙碌,加上薛林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老老实实地在院落里已经待了快一个月了,大家也没太关注她。这反而给了她机会。 薛林氏换了一身仆妇的衣服,挎着一个篮子急匆匆地从后门出府去了,好像是临时缺了什么东西,赶紧去抓补了。 这样的情景,最近几日来每日都会发生一两次,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薛林氏离开了镇国公府以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薛莹莹给自己的小纸条,然后瞅准一个方向走了。 如果有人盯着薛林氏,就能看到她去的方向不是别的地方,而是长公主府。 不久以后,长公主的人收到了一封密信,上面直接写‘司马白冰收’。当下人将这一封奇怪的信件交到了司马白冰手里的时候,她盯着信件看了半晌:“是什么人送来的?” 丫鬟老实道:“听说是一个妇人模样的人,把信放下就走了,没有多说别的。” 司马白冰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拆开信件,看到了信上短短的几行字。 司马白冰慢慢地笑了,唇畔的笑容越来越大,她摇头:“看来,镇国公府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平静啊,本小姐还没进府呢,就有人使这种手段了。” 那丫鬟不明就里,不过也不用她懂。 一会有一个严肃的老嬷嬷走了过来,拿起司马白冰放在桌子上的信件,看了一眼,惊讶道:“这送信的人是谁啊,存了什么心跟小姐说这个?老身一定将她狠狠地揍一顿!” 这位老嬷嬷是看着司马白冰从小长大的奶嬷嬷,和她的关系自然非同凡响,何止如此,这位李嬷嬷可是把司马白冰当做女儿一样疼爱的。 此刻看了信件上的内容,就好像是看到自己的闺女被人欺负一样,是可忍孰不可忍。 司马白冰看着李嬷嬷,温和道:“嬷嬷莫要恼怒,这人给我送信,也不过是就剩下这些手段了。她无非是想要看我出丑而已。” “可是小姐,这还没成婚呢,就出了这种龌龊事,国公爷……”李嬷嬷太生气了,看着信中的内容,手都在哆嗦。 “这叫什么事啊,说国公爷有了一个心仪的女子,如珠如宝地护着,她是国公爷心中的白月光。” “还说,小姐就算嫁给了国公爷,是正妻的位置,但是终究比不上那位女子在国公爷心中的位置。” “老身找他们理论去!就算是抗旨拒婚,小姐你也不能嫁给这样的人!” 司马白冰安抚着李嬷嬷,她温和道:“嬷嬷爱护我的心思,我懂。但是这件事,还真不能这么做。” 李嬷嬷听了司马白冰的话,她冷静下来以后,立刻吓出了一身冷汗来。 这婚姻是陛下赐婚,怎么可能说退就退,说不嫁就不嫁呢? “是老身越矩了,请小姐责罚。”李嬷嬷立刻跪在了司马白冰跟前,懊恼道。 司马白冰亲手将李嬷嬷扶起来,她温和道:“嬷嬷,你从小看着我长大,这些年辛苦你了。长公主府毕竟简单一些,没有那么多龌龊,这些年咱们也大意了不少。” 李嬷嬷更懊恼了,真是顺境让人放松警惕啊。 “小姐说的是,老身不会有下次了。” 司马白冰点点头道:“嬷嬷,冰儿的身边有两位嬷嬷,一位是您,向来心细体贴,掌管我所有的内务,桂嬷嬷主理外,她对于处理这些事情更擅长一些。术业有专攻,冰儿不曾怪罪您啊。” 李嬷嬷垂下头去,她知道自己的短板和优势,今日也算一个教训,她连忙道:“小姐请放心,老身以后一定把您的嫁妆管理的妥妥当当,把您和小主子也照顾的熨熨帖帖的。” 第273章 一计不成 “去叫桂嬷嬷过来吧。”司马白冰吐了一口气,轻声道。 李嬷嬷如蒙大赦,赶紧答应了一声,去找桂嬷嬷了。 司马白冰再次捡起了这封信来,她打量着上面的簪花小楷,笑笑:“字倒是不错,就是心思不太好。” 不过多少功夫,桂嬷嬷和李嬷嬷两个人一起到了,不过到的人却不是他们两个,还有四个丫头。 桂嬷嬷看到了司马白冰,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启禀小姐,老奴自作主张,将您的四个贴身陪嫁丫头也带过来了。” 李嬷嬷肃然地看看四个丫头,什么都没说。 司马白冰看过六个人,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好。” 四个陪嫁丫头是府里精挑细选的,一半都是跟着她好几年的,还有两个是婚事定了以后,重新安排的。 这些跟着她嫁到镇国公府的人选,是慎之又慎。 如今出了信件这回事,她倒是起了心思,要考考这几个人。 “你们都是要跟着我一起走的,以后不在咱们府里了,万事都要谨慎。”司马白冰训话道。 四个丫头齐刷刷地鞠躬,点头:“是,小姐。” 司马白冰扬起了手中的信:“你们也知道,桂嬷嬷叫你们来,是所谓何事。那你们说说,你们怎么看这封信。” 四个丫头分别叫做小东,小西,小南和小北。 小东看着那封信,恭敬地一礼,然后才道:“小姐,奴婢刚刚查过了,这封信是一个老仆模样的人送到府门口的,她并不认识府里任何人,只是偷偷塞进了门口。” “看管大门的小景是小东的同乡,她一问就知道了。”桂嬷嬷补充道。 司马白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取出了一个纯金宝石戒指,打赏给了小东:“做的不错。” “谢小姐。”小东欣喜地道。 司马白冰看向了仔细看着信件的小南,小南脸上有一个酒窝,看着永远都是笑眯眯的。 她看完放下信件,一脸笑容:“小姐,这封信不是秦小姐写的,而是薛莹莹写的。” 司马白冰笑了:“你怎么判断?” “镇国公府人口简单,加上女眷不多,字体很好辨认。秦小姐一手瘦金体全神都有名,府里符合这字体筋骨年纪的,只有薛莹莹。” “从寄这封信的目的来看,显然对方是不希望这婚事成的,或者不希望小姐痛快滴进府。心思不纯。” “他们寄这封信是偷偷摸摸的,镇国公府并不知情。若是小姐进府,这薛莹莹绝对不友善。小姐要早作打算。” “奴婢认为,小姐不可以太把这封信当回事,也不能完全不当回事。” 小南的分析就很到位了,司马白冰连连点头,她的这两个贴身婢女,从来不让她失望。 小西和小北听着两人的判断,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来,她们是后来被买入府中的。 之前一直羡慕嫉妒两人被主人重视,现在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有缘由的!刚刚两人分析的东西,她们可没这个本事。 小西和小北两个丫头,最大的优点是长得貌美,一个妖娆妩媚、楚楚可怜,一个温婉可人。 司马白冰让四个奴婢下去了,只留下了桂嬷嬷和李嬷嬷。 “李嬷嬷,从此以后,小北和小西就辛苦您多教导了。”司马白冰嘱咐道。 李嬷嬷肃然道:“这是奴婢的强项,请小姐放心。” 司马白冰点头,将眸光落向了桂嬷嬷:“嬷嬷,这件事情您怎么看呢?” 桂嬷嬷笑一笑,她道:“小东和小南是个得力的,小姐也心中自有丘壑,奴婢相信,您已经有打算了。” “嬷嬷还是这么滴水不漏。”司马白冰失笑道。 桂嬷嬷亲自将信件收了起来:“知道这信件的来历就好,对方肯定也希望我们乱了阵脚,或者是闹一闹的。” “可是,偏偏不能让他们如愿。”司马白冰一笑。 “对,不过这也是好事,至少先暴漏了不友善的一方。”桂嬷嬷沉吟片刻道。 “嗯。” “听说,镇国公府里有秦家的远房亲戚,是一对可怜的母女,老夫人答应了他们,小姐进门后,那妇人指给镇国公做妾。”桂嬷嬷留意着司马白冰的脸色,见她没有生气,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也听说了。” “小姐,镇国公的地位特殊,后宅里不可能没几个女人的。不过小姐是正房夫人,谁也不能越过您去。”桂嬷嬷安慰道。 司马白冰笑了:“若是连这样的胸襟都没有,我如何挨到现在才嫁人。” “他们不犯我则以,若是犯我,必然不会手下留情。” 桂嬷嬷心中大石落定,她脸上扬起了一抹笑容:“那,老奴就放心了。” 薛莹莹寄信的事情,秦九卿不知道,后来知道以后听说司马白冰也没什么反应,她哂笑一声:“薛莹莹真是自作聪明,罢了,不用管她。” 春绿犹豫了一下:“小姐,表小姐伤还没好呢,她就这么按捺不住了?” “可不是,要不然怎么担心她娘亲失宠呢?”秦九卿意味深长地道。 信中说的镇国公秦邺的心上人,府里不少人都打听到了,是一个叫做小白的女子。很多人替国公爷惋惜,好容易遇上一个女子,竟然国公爷要成婚了。 薛莹莹也是因为打听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才特意给司马白冰送了信件。 不过薛莹莹怎么也想不到的,小白就是镇国公要娶的新夫人,大驸马的堂妹司马白冰。 不过,这个秦九卿也不会跟薛莹莹说的。 至于薛莹莹,等来等去也没有等到长公主府和镇国公闹市的消息,她有些疑惑,问道:“娘,您确定信送到了吗?” “我确定送到了呀。”薛夫人也有些疑惑。 “那肯定是司马白冰不想惹事,也不看看她多大年纪了,巴不得赶紧找个人嫁了。”薛莹莹冷笑一声。 “那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既然一计不成,那么就另外想一计,这婚事啊,别想成。就算成,也要脱层皮。”薛莹莹咬牙切齿道。 “你又想到什么办法了?”薛夫人目光灼灼问道。 第274章 有人找上了薛莹莹 这次,不是薛莹莹想到了办法,而是有人找上门来了。 一个极为英俊的年轻男子给薛莹莹一封信,信上只有一个内容:你想要阻止镇国公府的这场婚礼吗? 薛莹莹的心砰砰砰跳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你是谁,你有什么办法阻止吗?” “我当然是可以阻止的人。” 薛莹莹几乎是迫不及待了。 当夜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约了对方在镇国公府背后的巷子里见面,等了好半天才看到两个人过来,但是两人都戴着厚厚的披风,遮盖着脸庞,只露出了两只眼睛。 “你们……到底是谁?”薛莹莹有些好奇来人的身份,她怎么想都没有想到这两人是谁,神都,好像听说过他们。 “我们是谁,并不要紧。你只要知道,我们能够帮你阻止这场婚事,就足够了。”其中一个男子声音有些阴沉,提醒她道。 薛莹莹失望地‘哦’了一声:“需要我做什么?” “你只需要传一个消息就够了。”对方道。 “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这人耐心地道。 “什么消息。” “镇国公夫人,是宁安王府的嫡女。”那男子一字一句地道。 薛莹莹脸色顿时大变,她上下打量着来人,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是疯了吗,传这种假消息。” “那司马白冰本就是大驸马的堂妹,怎么可能成了什么劳什子宁安王府的嫡女。”薛莹莹不傻,她连忙拒绝道。 “谁跟你说,我说的是司马白冰?”那人反问道。 薛莹莹瞠目结舌:“你什么意思?” “镇国公府的原配夫人,秦九卿和小公子的亲生母亲,秦邺那死去多年的妻子。”那人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薛莹莹震惊了,她半晌都缓不过劲儿来,生气地看着对方:“秦夫人都死去多年了,她身份怎样,这时候提起来有什么用呢?” “我怀疑,你是来故意拔高秦九卿那个贱人的身份的。” “这叫什么好办法?” 那人深深地看了薛莹莹一眼,顿时觉得是不是找错了人,这个女人自私又虚伪,只有一张脸蛋勉强漂亮,每次对付秦九卿都是失败的。 薛莹莹还在那里表示着不配合。 另一个不出声的人,这时候忍不住开口了:“你这么笨,还想要当镇国公府的嫡女吗,简直是笑死人了。你和你娘还是乖乖地回乡下去吧。” 这句话简直炸弹,薛莹莹当下就怒了:“你才是笑话,你才回乡下!我……镇国公不也是泥腿子吗,他也没高贵到哪里去!” “对,所以你才要更聪明一点。”说话的男子叹一口气,谁让他们选了薛莹莹这个猪队友呢。 可是,镇国公府中人本来就少,其他人身份也不合适,只能勉强用她了。 “我跟你仔细解释一下,你就知道这一招的妙处了,绝对比你私下给司马白冰送信管用。”男子好心地提醒道。 薛莹莹心中尴尬,但是脸上却没露出来,她看着男子:“你说吧,我听着。” “你对外放出假消息,就说,秦夫人是宁安王府走失的嫡女。” “宁安王府的人马上就要到神都了,你觉得他们听到这个消息,还能坐得住吗?” “你知道这个消息是假的,但是其他人却不知道,你在其中推波助澜,务必让这个消息人尽皆知。” “如此一来,你觉得镇国公还能继续娶亲吗?” “司马白冰还能嫁进来吗?” “宁安王府的人能够眼睁睁地看着秦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娶新夫人?” 男子一连串的问题说出来以后,薛莹莹愣在了当场,不过一会的功夫她反应过来以后就是狂喜! 天啊! 这人说的太对了。 如果已故的秦夫人和宁安王府的人牵上了关系,难道宁安王府的人真的会眼睁睁地看着秦邺娶了秦夫人吗? 秦九卿呢? 她有了这样强大的外家,难道不会想着去认亲吗。 “可是,这亲是假的,如果秦九卿敢去认亲,那一定会成为一个笑话!”薛莹莹越想越是激动,要不是场合不对,她可能都想笑出来了。 “太好了,真是一个好主意。”薛莹莹眸光从未有过的亮,“除了散播谣言,还需要我做什么?” “你等着我们的吩咐就是了。”那男子淡淡地看着薛莹莹,然后转身就准备离开了。 薛莹莹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然后喊住了对方:“喂,等一等。” 男子回头过来,皱眉看着薛莹莹:“什么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问这个问题,你不觉得太晚了吗?”那男子冷冷地盯着薛莹莹,“如果你敢泄露出去,我保证你活不到第二天。” 薛莹莹打了一寒颤,她低声道:“我没说要泄露……那我以后怎么找你?” 那男子盯着薛莹莹看了一会:“不需要,明日这个时候,还是这个地方,你来等着就可以。” 薛莹莹点点头,没敢多说话。她就像是做梦一样,回到了镇国公府,第二天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恍惚以为自己昨夜经历的是梦。 但是薛莹莹看到手边的一块玉佩的时候,才恍然醒来,知道不是梦。 “原来不是梦啊。” 怎样才能将秦夫人是宁安王府嫡女的消息,用最短的时间让所有人都知道呢? 薛莹莹思考着,她看着手边的玉佩,眼睛一亮:“有一个人一定可以。” 半个时辰后,薛莹莹出现在了鸿胪寺使馆的外面,她咳嗽了一声,朝着门口的守卫道:“我是镇国公府的人,麻烦请禀告宁安王府,我有要事求见。” 那护卫看了薛莹莹半晌,只说了一句:“稍等。我去通报。” 薛莹莹很紧张,握着手中的玉佩,她轻笑一声。 半柱香的时间以后,那守卫匆匆跑了过来,他复杂地看着薛莹莹:“宁公子和宁小姐请您进去。” “多谢。”薛莹莹不动声色地给了守卫一颗碎银子。 那守卫笑笑,压低了声音道:“宁安王府的这两位,是二房的人。大房的人和长辈还没到呢,两房之间有点摩擦,这两位年轻,但是受宠。” 薛莹莹没想到一颗碎银子就能得到这样重要的消息,她心中狂喜:“我明白了。” 第275章 秦夫人的身份 薛莹莹很快就见到了传说中的二房的两位龙凤胎,她见到对方的一瞬间真的要震惊到了:这就是世家的底蕴和气场吗? 薛莹莹偷偷学着宁静的样子坐好,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将秦夫人是宁安王府嫡女的事情说了一遍。 果不其然,宁硕和宁静听了这件事情以后,很是重视,两人对视一眼:“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薛莹莹信誓旦旦地说道:“我绝对没有胡说。” 谎话也是薛莹莹提前和薛夫人想好的说辞,她取出了一枚玉佩道:“我有证据。” “这是什么?” “我母亲和秦家是同乡,秦夫人活着的时候,一直常来常往的。我母亲曾经见过秦夫人有一个玉佩,就是我手中这一枚,后来秦夫人去世了,她的好些遗物都分出去了。” “这一枚玉佩就分到了我娘的手中。” 宁静取过这一枚玉佩翻来覆去看了一眼,点头:“这玉佩不是凡物。” “对,我娘当年年幼,玉佩可是贵重物品,她就偷偷藏起来了。最近我娘整理东西,才发现了这一枚玉佩,上面可还有宁字呢。”薛莹莹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兄妹两人,说道。 一块玉佩。 一段久远的故事。 “有一个宁字,难道说明秦夫人和我们宁安王府有关系吗,说不定这是代表秦夫人闺名里的宁字。”宁静轻笑一声,深深地看了薛莹莹一眼。 “孰是孰非,你们宁安王府自己查就可以。”薛莹莹看一眼宁静和宁硕,摇头道。 “我们当然会查,而且会严肃认真地查。”宁硕慢慢地抬起头来,看一眼薛莹莹。 薛莹莹忽然放心了。 接下来,宁硕是真的严肃查了。他立刻通知了鸿胪寺要查镇国公府秦夫人的身份,于是,整个鸿胪寺傻眼了! “宁公子,您说什么?” “已故的秦夫人是宁安王府的人,还是多年前走失的嫡女?嘶——” 宁硕淡定地看着震惊的人,点头:“对,按照年纪算,她应该是我那素未谋面的姑姑。” 鸿胪寺不淡定了。 这件事情太大了,他们有点搂不住了。 于是鸿胪寺做主将这件事情上报了礼部,礼部也不淡定了,连忙找了刑部和京兆尹,同时他们也不忘记将这件事情广而告之。 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半个神都官场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京兆尹大人和庄岩又一次坐在一起的时候,两人沉默了太久太久,庄岩首先打破了沉寂:“老弟啊,我们又要一起合作办案了。” “庄大人,这案子太过棘手啊。涉及的人,可是秦小姐的母亲。”京兆尹大人欲哭无泪,这个案子还没开始查呢,就这么多人知道了。 如果最后结果,秦夫人是宁安王府的人,自然皆大欢喜。 如果不是,秦小姐该怎么办呢? “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吧。”京兆尹大人悠悠道。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案子竟然查的格外顺利,宁安王府中封存着一张宁小姐的画像,经过辨认,和镇国公府已故的秦夫人有九成九的相似,连额头的胭脂痣都一模一样。 宁硕和宁静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身份玉佩,竟然也和薛莹莹拿出的玉佩一模一样。 京兆尹大人不淡定了:“难道,秦夫人真的是宁安王府的嫡女?” 庄岩也用最快的时间,将秦夫人的相关户籍信息查了一遍,宁小姐的年纪、失踪的时间和秦夫人完全对得上! 庄岩也不淡定了。 庄岩亲自去了镇国公府,告诉秦九卿这个消息。而为什么不是告诉秦家人,是因为庄岩觉得这件案子太顺利了,顺利的就好像是有人刻意让他们查到这些信息一样。 秦九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震惊的,尤其是她听到是薛莹莹提供了证据,和宁安王府求证这件事以后。 她的脸色有点奇怪:“薛莹莹?她会这么好心吗?” 薛莹莹会不会这么好心,她不知道。但是还不等她去找人,薛莹莹却找上了门来。 薛莹莹一改往日嚣张跋扈的样子,一脸笑容地进了枫染院,进门就笑了:“恭喜姐姐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能找到外家。” 秦九卿看着薛莹莹嘴巴一张一合的,脸上挂起了笑容:“薛表妹,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呀。” “这么大的事情,半个神都都惊动了。宁安王府这一入神都,姐姐就找到了亲戚,这运气可真是好呀。”薛莹莹捂着嘴巴偷笑。 “是呀,真巧。” “太好了,以后咱们镇国公府也是有姻亲的了,在神都也不是孤立无援了。运气最好的可是姐姐你呀,以后还多了一个身份,宁安王府的小姐,啧啧啧,真让人羡慕。”薛莹莹笑道。 “你真这么想的?” “那当然,我娘既然是国公爷的小妾,那自然我也要为镇国公府考虑呀。”薛莹莹眨眨眼。 不过,薛莹莹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姐姐,听说宁安王府的人马上就要到了,应该是秦夫人的哥哥们和父亲吧?” “可是,国公爷马上就要娶亲了,娶的还是大驸马的堂妹。这可如何是好?” “宁安王府的人,也会来参加婚礼吗?” “啧啧,就是不知,宁安王府的人会不会生气呢。毕竟碰到亲妹夫、亲女婿娶新夫人,也是少见的大喜事,对不对?” 秦九卿淡定地听着,静静地看着薛莹莹,她这些话才是她的真正目的吧? 破坏镇国公的婚礼。 薛莹莹满意地看着秦九卿无话可说的样子,开心地离开了。 春绿和夏禾担心地看着秦九卿,刚刚的事情他们也听到了,本来认亲是一件好事,怎么在薛莹莹的口中,就是一个不好的事情呢? 晋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秦九卿的身后,他轻咳嗽了一声道:“已故秦夫人是宁安王府嫡女的这件事情,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 秦九卿转身看着晋王,她对于这个消息的震惊,比任何人都要大。 已故秦夫人的娘家,她的外家。 “我娘,原来不是孤儿。” 第276章 认亲 晋王第一次看到秦九卿如此失神的模样,就好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骤然看到了远方的灯塔一样,他心中一软,轻声道:“任何一个人都不是孤儿,你娘并不是。” 秦九卿似乎在回忆过往。 自从重生以来,她很少想到母亲。 上一世也好,这一世也好,母亲只是模糊记忆里的一个符号而已。 可是,忽然地有人告诉她,她的母亲虽然离去了,可是她的家族还在。她的家族证明,她有很多亲人在世,自己不是孤独无靠的一个人。 “真好。”秦九卿轻轻地点头。 宁安王府。 秦九卿压根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和宁安王府有瓜葛,想到了后院中的宁望,她一时间踟蹰了,不知道是否该去认人。 晋王看着秦九卿纠结的模样,咳嗽了一声:“其实,按理说你该去主动拜访的。” “嗯?” “宁望是你的同辈,可是他还有长辈在。”晋王笑道。 长辈? 秦九卿几乎是同时联想到了那位受伤的宁老……姓宁。 秦九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宁老就是……” 晋王含笑点头。 秦九卿再也按捺不住,赶紧朝着后院而去,可是还来不及跑出枫染院,就看到宁望搀扶着宁老慢吞吞地走了过来,看到她的时候,两人眼前扬起了笑容来。 “九卿。” 秦九卿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看着一老一少两个人,就这样朝着她走来。 他们千里迢迢,从遥远的封地走来,一直走到了神都,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们!怎么过来了?”秦九卿赶紧上前扶着宁老,和宁望一人左一人右的。 宁望此刻看秦九卿的表情里,带了太多的情绪,有愧疚,有感动,还有欣赏。他宠溺地道:“傻表妹,你该喊外公了。” 宁老笑的眼睛都快合不上了,他期待地看着秦九卿。 秦九卿扭头看向了晋王。 宁老笑笑:“你这丫头啊,不用看他。就是他,千里迢迢去了宁安王府,告诉我们你的存在的。” 秦九卿不可思议,她看看宁老,再看看晋王:“……” “我是偶然的机会,发现已故秦夫人身份的端倪的,不过我去之前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但是宁王爷却愿意拼着年迈,也要亲自来找你。确认你身份的,自然也是他。”晋王娓娓道来。 确认身份? 宁望解释道:“宁安王府一起迁来神都,也是一个借口。其实爷爷真正来神都的目的就是你,他甚至等不得和大伙一起走。” 秦九卿眼泪流的更多了,她更咽了声音:“这么多年了,这么远……你们怎么敢确定就是我呀?” 宁老看秦九卿的模样,就找到如果不说清楚身份,这丫头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宁老上前,擦擦秦九卿的眼泪:“这就是我们宁安王府的独门秘籍了,血脉丹。” 血脉丹? 秦九卿疑惑地看着宁老,宁老解释道:“你母亲小时候,家里用了她的心头血做了一枚血脉丹,同脉之人可以凭借血脉丹相认。” 这样也可以? 不但是秦九卿,连晋王都是第一次听说有血脉丹这回事,怪不得宁老能第一时间确认秦九卿的身份,原来是因为这个。 “那日,我用了血脉丹所以落在了你的面前。那时候我就确认了,你一定就是我那可怜的外孙。”宁老将一切吐露出来的时候,他也更咽了。 宁望也吃惊了,他没有想到,爷爷竟然早就用了血脉丹。 想到了这里,宁望看秦九卿的表情,也复杂了几分:因为,爷爷是真的看中这个外孙女啊。 秦九卿瞠目结舌。 宁老看着秦九卿笑笑:“怎么样,还有什么疑惑吗?现在能叫外公了吗?” 秦九卿跪倒了下去,认真地磕了个头:“外孙女秦九卿,见过外公。” 宁望连忙扶起了秦九卿来,宁老开心极了,不住地点头:“好,好。外孙女好!” 血脉真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秦九卿莞尔一笑,她终于明白,之前看到宁老的时候,总是有一种不忍心的感觉,原来这就是血脉的力量啊。 宁老拉着宁望,认真地介绍道:“这是你大舅舅家的儿子,也就是你的表哥。你也见过了。” 秦九卿也重新见过了这位表哥,她笑着福身:“宁望表哥好。” 宁望心中隐隐也有些激动,笑了:“好。表妹好。” 原本以为的是一场阴谋,没有想到却成了一次认亲。 秦九卿将宁望和宁老请到了枫染院中,亲自斟茶,敬茶以后才重新坐下。 宁望打量着秦九卿,感慨道:“万万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神都唯一炼丹师竟然是我们宁安王府的血脉,真是没想到啊。” “怎么,你是觉得她不该这么优秀吗?”宁老瞅着宁望道。 宁望听到了宁老口中的威胁,连忙解释道:“冤枉啊,爷爷,我可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说,她不愧是我们宁安王府的血脉,就该这么优秀。” 他才不会得罪老爷子呢,明显现在看起来,爷爷怎么看秦九卿都觉得顺眼,他傻了才会触霉头。 宁老本来就看秦九卿顺眼,眼下得知她的成就以后,更是欢喜的不行,尤其是这一张酷似女儿年轻时候的脸庞。 宁老上下打量着秦九卿:“咱们家缺闺女,你们几个臭小子实在是烦人的紧,不如闺女乖巧懂事。” “爷爷,我们可也是你的孙子,亲孙子。”宁望提醒道。 “老夫知道你是亲孙子,但是臭小子有什么好。你娘也觉得闺女好,可惜就生了你一个。”宁老想到了还在路上的儿子和儿媳妇道,“快写信催你爹娘快点来。” 宁望顿时觉得此生幸福无望了。 她那个娘,从小就希望生一个贴心的小棉袄。 生了自己以后,不晓得有多么的遗憾,他五岁之前他娘亲还总哄着他穿女孩子的裙子,粉裙子、黄裙子、紫裙子,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要不是五岁他懂事后,知道自己是个男孩子,哭着闹着要穿男装,他娘恐怕能让他穿一辈子女装! 第277章 宠上天 宁老看宁望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虎着脸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赶紧写信去?” 宁望眼睛一转,立刻跑到了秦九卿的身后:“表妹,你看我都失宠了。爷爷凶我!” 秦九卿看看宁望,再看看宁老。 宁老摸摸鼻子,尴尬地道:“别听这个臭小子乱说。” “我没有乱说,本来我娘就惦记着姑母,现在知道姑母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儿,她还不欢喜死啊。”宁望一本正经地道。 舅母? “你舅母,小时候和你母亲是手帕交,关系很好。不过她喜欢女儿也是全家都出名的。”宁老解释道。 秦九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宁望同情地看着秦九卿,心中暗道:你对我娘喜欢女儿的疯狂程度,一无所知。 宁望借用了秦九卿的书房,不过片刻就写好了一封信,用特殊的传讯方式传走以后,重新坐回了宁老和秦九卿身边,正好听到两人说起了外面的传言。 “爷爷也是听到了外面的传言,生怕你吃亏,所以才赶紧来找你的。”宁望看着宁老,心中有点酸酸的。 好吧,他有一点承认,自己吃醋了。 不过也能理解,秦九卿流落在外这么多年,爷爷觉得对女儿愧疚,更对这个外孙女愧疚,所以心中多念着她。 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秦九卿看向了宁老,在他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宁老叹息一声:“本来认亲是大事,我原本的打算是等你两个舅舅舅妈,等他们都来神都以后,然后一起认亲的。这样也显得庄重。” “只是没有想到出了意外。”秦九卿补充道。 “对。只是奇怪呀,你是宁王王府血脉的事情,咱们并没有传出去,怎么外面有那么大的声音呢?”宁老百思不得其解。 宁望听着两人分析,也觉得有些纳闷,他怎么都觉得外面的事情背后,好像是有阴谋的影子。 秦九卿想到了薛莹莹找到她时,得意扬扬说的一番话。 按照薛莹莹和她的关系,两人可没有好到遇到事情,她会真心为自己高兴。 既然不是好事,那就是坏事了。 “如果这件事情是有人造谣呢?”秦九卿若有所思的道。 宁老挑眉:“谁敢造谣这种事?” “造谣有什么难的,只要有利可图,自然有人造谣。我看这件事情,跟薛莹莹脱不了干系。”秦九卿直接就怀疑上了薛莹莹。 晋王轻声道:“只凭薛莹莹一个人,可没有这个本事,她还不足以想到宁安王府的事情。” 造谣宁安王府的人,难道不害怕最后宁安王府找他们算账吗? 更关键的是,宁安王府的存在感在神都其实不高,再加上他们已经十几年没有回来神都了,知道的人就更少。 薛莹莹才多大,自然不会知道宁安王府的事情。甚至镇国公府里的其他人,也不会了解宁安王府。 如此一来,范围就会缩小很多。 “什么人不怕宁安王府的人,会找他算账呢?”秦九卿喃喃着思考道。 宁望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怀疑对象,但是他偷偷地看一眼宁老,却没有说话。 宁望叹一口气,意有所指:“会不会是其他人故意为之,比如说楚王?” 楚王? 秦九卿当下摇头,自从皇陵回来神都以后,楚王就一直病着,楚王府现在都没迎回楚王,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楚王怎么有功夫设计这种事? 等等。 皇陵。 秦九卿一眼看向了宁望,只见他偷偷的眨眨眼。 秦九卿瞬间明白了宁望的意思,皇陵这件事情中,除了楚王还有大皇子,可是大皇子远在皇陵,听说最近又被元帝斥责了,估计也没空做什么。 那么,这一切就剩下了另一个嫌疑人。 准确来说是两个——宁硕和宁静。 如今神都城中,除了宁老和宁望,就只有宁硕和宁静两个宁家人了。如果说,还有谁更了解宁安王府的情况,莫过于这龙凤胎两兄妹。 关键是,宁老和宁望在镇国公府中的事情,他们两人并不知情。 “外公,你用血脉丹的事情,家中还有人知道吗?”秦九卿想到这里,抬起头来和宁老确认道。 宁老很直接地摇头:“不,没有人知道。” “那就是说,除了外公,不会有人知道镇国公府嫡女,其实也是宁安王府的小姐这件事。”秦九卿直接下了判断。 “应该是这样。”宁望点头肯定,他也不傻,几乎是立刻就想明白了关键在哪里,“那么,这件事情就有可能是一个阴谋。” “对。” “表妹,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宁望担心地问道。 “要说我的仇人,还真不算少。”秦九卿苦恼,“一时间我还真想不到是谁。” 宁老一听宁望的话,也急了,连忙问道:“外孙女啊,有谁来陷害你吗,告诉外公,外公给你出气去!” “快,催你爹娘快点来神都,外孙女被人欺负了。”宁老拍了宁望一巴掌,催促道。 宁望觉得委屈,望着宁老道:“爷爷,我刚刚已经写过信催他们快点到了。” 宁老瞪着眼睛:“那能一样吗?刚刚是说认亲的事情,现在是九卿被欺负了的事情,别磨蹭,快去!” 宁望欲哭无泪,看一眼宁老,再看一眼秦九卿,默默地去书房再写了一封信。 等他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宁老在安慰秦九卿。 “乖外孙女,你不要担心啊。我们宁安王府好歹也是王公,谁敢欺负我们家的人,就是跟我老头子过不去。” “虽然老夫这么多年没回来神都了,可毕竟还是有几个老朋友,改天我去找找老朋友,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你两个舅舅年轻力壮,还有你表哥,有事记得让他们替你揍人去。别不好意思,自家人,使劲儿使唤。” …… 宁望:“……”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该去哪里了? 秦九卿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她根本来不及说什么话,就只剩下点头了。 看到宁望回来了,宁老才满意地点点头:“还行,速度还挺快的。” 宁望:“!” 第278章 秦邺的疑惑 薛莹莹的计划是这样的。 她先散布了谣言,说秦夫人疑似是宁安王府走失的女儿,那么秦九卿就是宁安王的外孙女。 等到外面谣言传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该知道的人都知道的时候,她就可以用秦夫人的事情逼镇国公不娶亲,这样陛下那边不好说什么了。 总不好,宁安王府刚一回来神都认亲,就发现姑爷要娶新人? 这样一来,镇国公府就得罪了宁安王府和长公主府,陛下自然也会对他们不喜。 关键时候,宁安王府的一对龙凤胎,也会适时的配合她的行事。 “计划完美。”薛莹莹有限的脑子想到了这样的计划,简直是破天荒啊。 不过,薛莹莹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个计划中,出了一个变量。 忠勇伯爵府。 上官风一直没有找到上官羽,他的心中无法平静,一直派人偷偷地找人。 自从那日他杀死了忠勇伯爵以后,他总是在做噩梦,梦到了亲爹过来找他索命,也梦到了上官羽找到了帮手,杀回家里来要找他报仇。 上官风不过短短的几天时间,就瘦了好大一圈,眼睛都是红红的。 “找到上官羽的踪迹了吗?” 属下摇头道:“启禀世子,二公子就像是失踪了一样,整个神都城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继续找,他平时交好的朋友那边,也要一起找。我倒是要看看,是谁把他藏起来了。”上官风眼底满是阴霾,咬牙切齿地道。 “是。” “等等,镇国公府有没有找过?”上官风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没有。”那属下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下。 “那就找……等等,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本世子的?”上官风揪着对方追问道。 “世子,没有啊。”那人大呼冤枉。 “那你犹豫什么?” “是最近有点关于镇国公府流言……属下犹豫要不要禀告世子。”那人无辜极了,连忙道。 “什么流言?” “传闻说已故的秦夫人是宁安王府的小姐,和二公子相熟悉的秦九卿,就是宁安王府的小姐。”那人犹豫道。 “你说什么?” “世子,这个传言如果是真的,那二公子岂不是有了一个强大的助力?”那属下话音刚落下,上官风就跑了出去。 上官风一口气到了鸿胪寺的使馆里,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宁硕问这件事的真实性。 “宁硕,秦九卿真是你们家的血脉?” 宁硕和宁静正在下棋,冷不防被上官风打断。宁硕抬起头来,看着焦急的上官风:“呦,消息传的可是够快的,竟然连你都知道了。” 宁静抿嘴一笑:“世子,我哥哥本来还觉得消息传的不够快,这下他可以放心了。” “你什么意思?”上官风狐疑道。 “这消息是我故意放出去的。”宁硕面对自己的合作伙伴,也不隐瞒,他大方地承认道。 “假消息?” “当然是假消息。”宁硕肯定地道。 “就算是故意放的消息,那也能让秦九卿和上官羽沾不少便宜。”上官风听到是假消息,心中安心了几分,可是随后又不放心了。 宁硕冷冷一笑:“你放心吧,就算是假消息,宁安王府的好处,也不是那么容易蹭的。” “他们得到多少好处,就让他吐出多少来。”宁静跟着宁硕,附和道。 “哦?你们打算怎么做?”上官风心情舒畅了几分。 “等消息扩散到大家都知道了,我们就以宁安王府的名义上门去求证。”宁硕的算盘打的很响。 上官风更满意了。 他特意叫人出去打听了下情况,当得知和镇国公熟悉的同僚纷纷都和他求证流言的时候,上官风笑的开心极了。 “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到时候这个消息戳穿以后,你们就跌的越惨。” 对于这个流言,宁硕很聪明地找了薛莹莹,他要将这件事情当做假的来戳破,可是却需要有一个人将这个流言当做真的一样推动起来。 薛莹莹很合适。 流言是真的,镇国公秦邺的婚事就很棘手,这反而是薛莹莹最想得到的结果。 所以,原本不太经得起推敲的流言,因为薛莹莹造假的证据、还有她用自己的身份现身说法,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大家丝毫没有怀疑,秦夫人不是宁安王府的嫡女。 上官风得知这一切以后,高兴的拍红了大腿:“哎呀,这个薛莹莹简直是绝佳助攻啊。谁能想到区区一个假消息,她会这么卖力去证明呢?” 镇国公可不知道传言的事情,他就是觉得纳闷,这两日总有同僚来找他喝酒聊天。本来以为大家是庆祝自己要成婚的。 结果呢,大家挤眉弄眼举杯庆祝:“国公爷,你的运气可真好啊。” “对啊,听说秦夫人可是宁安王府走失的嫡女呢。” “听说宁安王最宠爱这个女儿,你作为他的姑爷,啧啧啧,以后用不尽的丹药啊。” “是呀,以后有什么好处,千万别忘记我们啊。” 秦邺觉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他反应有点慢半拍。 直到大驸马司马昌也找上门,请他喝酒的时候,他才忍不住问了出来:“老弟啊,你说大家最近是什么眼神看我,总问我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大驸马差点被一口酒呛到,这个二缺,大家已经这么明显了,他竟然还不知道。 大驸马放下酒杯,反问道:“你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呀?大家都说,你妹妹是什么宁安王府的嫡女……这是咋回事啊?”秦邺以为,大家说的是司马白冰呢。 可是,他记得司马白冰和宁安王府没有关系啊。 大驸马差点揍人了:“什么意思,你是怀疑冰冰的身份?”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纳闷……哎呀,你今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啊?”秦邺连忙倒酒赔礼道歉。 “他们说的是你的原配夫人。秦九卿的母亲。”大驸马没好气地看着秦邺道,“她是你的夫人,你女儿的母亲,难道已故的秦夫人是什么身份,你一点都不知道?” 第279章 以不变应万变 秦夫人是什么身份? 秦邺愣住了,他记忆里的芸娘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子,日日以他为天,从来不多说话,只是默默地照顾家里。 他上战场,她给自己准备行装,含泪送自己离开。 然后,一个人在家养育儿女。 “你也知道,当兵的在行伍的时间比在家的时间都长。”秦邺也不是给自己辩解,他摇头。 司马昌一愣,顿时想到了当年他们几人一起在行伍的事情,多少次生死一线,九死一生。 探亲的机会很少,直到议和以后,他们才得以回家。 那时候,秦邺回家,看到的就没有秦夫人了,只有一个小小的坟头,听说是难产死的。 “秦夫人嫁给你之前呢?”司马昌认真地想了想问道,“她是哪里人,家人在哪里?” 秦邺苦笑一声,喝一口酒:“在乡下哪里有那么多讲究啊,芸娘是跟着逃荒的人到了我们村的,那时候气息奄奄就快要死了。” “是我爹让用羊奶救活的,然后就留下给我当媳妇了。” 原来是这样。 司马昌想到十几年前的那一场大饥荒,大瘟疫,心中叹息一声,那个年代谁能管的了那么多呢。 “那就是说,这芸娘的身份就无从查起了。起码你自己是不知道的。”司马昌感慨一声。 秦邺再喝一碗酒:“我是真的不知道。” 司马昌有点担心,若是说芸娘只是一个逃荒过来的女子,那倒也罢了。若真是宁安王府的女儿,那秦邺的身份也不会差了。 重要的是,宁安王府的人刚进神都,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们会怎么想? “你的婚事是陛下赐婚,眼看婚期将近,希望不要生出波澜才好啊。”司马昌感慨道。 秦邺胡乱地点点头,没有拒绝。 司马昌心中放心了几分,他是真的怕了,怕小妹的婚事再有变故。 镇国公府,秦九卿和宁老、宁望两人相谈甚欢,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消息已经泛滥了。 秦老夫人也按捺不住了,特意叫了秦九卿来问。 秦九卿去了明萱阁的时候,只见秦老夫人和秦澜都在,两人不知道商量着什么。 秦澜担心地看着秦九卿。 秦老夫人挥手让奴婢们下去,只留下了薛嬷嬷和秦澜,她轻声道:“九卿啊,外面现在有各种传言,都说你娘是宁安王府女儿,你知道吗?” 秦九卿点点头:“外面的传言,我也听说了。” 秦老夫人本想问秦夫人的身份,可是一想到芸娘当年没的时候,秦九卿也不过几岁而已,她怎么知道这种事呢? “真是作孽呀,怎么会碰上这种事呢,说都说不清楚。”秦老夫人叹息道。 “祖母,出什么是事情了?”秦九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狐疑地问道。 秦澜顿了顿,他轻声道:“九卿,是这样的。现在外面都在传,已故的大嫂是宁安王府的嫡女,可是偏偏又有人说,这个消息是假消息。” 秦九卿挑眉:还有这种事? 宁老和秦九卿刚刚才认亲,照理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会有这么多人。 但是现在各种消息纷至沓来,秦九卿和晋王就怀疑,这背后有人故意传了假消息,就是为了针对镇国公府。 所以宁老和秦九卿决定,暂时不对外公布这个消息,也不外传宁老就在镇国公府中的事情。 “这说不定是有人看我们镇国公府眼红,所以特意传的假消息。”秦九卿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压下家里人。 “假消息?” “眼红我们?” 秦老夫人和秦澜对视一眼,万万没有想到秦九卿会这么说。 “三叔,祖母,你们想啊,咱们家现在是不是越来越好了。父亲要娶新夫人了,还是陛下赐婚,有几个大臣有这样的荣耀啊。”秦九卿循循善诱道。 秦老夫人默默地点点头:“是啊,有道理。” “淑妃姑姑也很受陛下宠爱呢,听说陛下现在亲自教导八皇子读书,夸了他好几次呢,一个月总有几日去淑妃姑姑宫里,换做别人,怎么能不眼红?”秦九卿再接再厉。 秦老夫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说的太有道理啦。 “再说了,二叔马上就要考恩科了。若是考中恩科,那我们岂不是更扎眼了,外人可不就趁着这个机会传消息,好让二叔无心恩科吗?”秦九卿叹一口气。 秦澜愤怒地握拳:“这人心思太坏了。” “对呀,这可怎么办呀?”秦老夫人最近学了很多礼仪,可是处理问题却是第一次,紧张的不行。 秦九卿想了想:“对方也没有证据,只是谣传,我们也没有办法去辟谣,总不能金见一个人就跟一个人解释吧。” “对啊对呀。” “再说,我们是解释什么呢,解释我娘是宁安王府的嫡女,还是解释这是个假消息,都不好。”秦九卿有些犯难了。 是啊,这该怎么办呢? 秦老夫人认真地思考着,连秦澜都在想办法。 忽地,秦老夫人犹豫着:“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祖母,您有什么办法?” “俗话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秦老夫人犹豫了下,“索性我们就紧闭大门,什么都不理会。如果外面的人得不到想要的回应,慢慢谣言也就散了。” 秦澜也点头:“对,娘说的有道理。如果这谣言背后有人,那么他们迟早都会跳出来的。” “好主意。”秦九卿眉开眼笑。 几人商量出了结果来,立刻就吩咐了下去,镇国公府像是平日一样,按部就班,该干嘛就干嘛,完全没有被影响的样子。 反而是薛莹莹,看着镇国公府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有些不安了。 薛夫人看着魂不守舍的女儿,喊道:“莹莹,出什么事情了,你在干什么?” 薛莹莹隔一个时辰就出去打听消息,回来就是这样的模样,怎么不叫这个当娘的担心? “娘,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你好好等着就行。”薛莹莹漫不经心地道。 “你是不是在等消息?” 第280章 薛夫人的提议 薛夫人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女儿,问道:“你做了什么?” 薛莹莹吓了一跳,她连忙看向了自己的母亲,撒娇道:“娘,您在说什么呀,女儿可听不懂。” 薛夫人虎着脸,叮嘱薛莹莹道:“你是我生的,你在想什么,做了什么,有哪里是我不知道的。快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薛莹莹还死鸭子嘴硬,咬牙道:“娘,真的没说什么,也没什么。” “那你老往外面跑,又是做什么?”薛夫人咬牙,狠狠地拍了薛莹莹一巴掌。 薛莹莹一扁嘴:“娘……” “你还不老实说,你要是不说,今晚我就把你绑起来,你那里都别想去。”薛夫人狠狠地威胁道。 薛莹莹打了一个哆嗦,她连忙道:“我告诉你,娘,我都告诉你。” 然后,薛莹莹将自己找宁安王府二房的龙凤胎,然后散播消息的事情告诉了母亲。 薛夫人当下就沉默了,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薛莹莹:“所以?” “娘,你别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好。”薛莹莹不安地看着母亲道。 薛夫人深吸一口气:“你最近脑子长到后脑勺去了吗?你这是被人当枪使了啊,傻丫头!” 薛莹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道:“娘,你说什么?” “我问你,这件事情跟你有关系吗?” “这……” “一个宁安王府,一个镇国公府,你使劲儿能使给谁?他们两个不闹起来,不打起来,这消息没几天就散了。”薛夫人咬牙切齿,点着薛莹莹的额头道。 “娘?”薛莹莹傻眼了,难道娘不是拦着自己,而是觉得自己没做好? 薛夫人深吸一口气,她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很奇怪地梦到了林子轩,只见他浑身血淋淋的告诉自己,一定要做人上人,一定要拼劲一切往上爬。 薛夫人醒来以后,浑身都湿透了。 她在床上躺着,睁眼到天亮,她想了很久。 忽然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争一争。 她的女儿使了计策,让自己成了镇国公的妾,那自己是否可以努力一番,争一争,更上一层楼? 镇国公的妾。 镇国公夫人。 这两个不同的称呼,虽然都是秦邺的女人,但是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薛夫人在家乡的时候,也是一个有勇有谋的人,否则也不会毅然决然的从家乡出发,来神都投奔秦邺这个远方亲戚,一朝成为人上人。 只一晚上,薛夫人就激发出了斗志。 “我给你想个办法,你去长公主府,找司马白冰说说这件事,就说国公爷迫于宁安王府的压力,怕是要退亲,请长公主赶紧想想办法。”薛夫人想了很久道。 薛莹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司马白冰? 司马白冰不是要嫁进来吗? 她跑去告诉她,岂不是给了她机会吗? “娘,咱们可和他们不是一头啊。怎么能去提醒他们呢?”薛莹莹有些不情愿。 “你傻呀,长公主府闹起来,不比你闹起来影响大?长公主府把这件事情闹大了,岂不是得罪了国公爷和宁安王府,你想啊,国公爷还能乐意吗?”薛夫人道。 薛莹莹想了好半天,才终于想通了,连忙趁着没人管的时候跑出去了。 薛夫人看着薛莹莹离开的背影,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肚子,这两日她总觉得肚子不舒服,她心中有一个猜测。 如果是真的……她应该更努力了。 薛莹莹去过一次长公主府,第二次来的时候轻车熟路,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婢女,递给了她好几颗碎银子,对方这才勉强答应带他进去见人。 薛莹莹跟着婢女绕了好半天,终于见到了那个一身白衣的漂亮女子。薛莹莹呆呆地看着司马白冰,有些自惭形秽。 司马白冰真的很美,如果她不嫁了,恐怕国公爷也不会答应吧。 “见过司马小姐。”薛莹莹低下头去,恭敬地行礼道。 司马白冰之所以肯见薛莹莹,就是好奇,想要知道她怎么会好端端地跑来找自己。毕竟,薛莹莹和秦九卿两人是不对付的。 “薛小姐。”司马白冰的口气不算好,但也不算坏。 薛莹莹愣了愣,她露出一个笑容来:“司马小姐叫我莹莹就好了,毕竟国公爷很快就要迎娶你了,我们就快成为一家人了,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的。” 一家人? 司马白冰挑眉,笑意深深:“小嘴真甜。” 薛莹莹轻轻叹息一声:“只是司马小姐这么美,我有点为您抱不平啊。” 司马白冰心道,终于好戏要开锣了吗? “哦,发生什么事情了?”司马白冰顺着薛莹莹的话反问道,“难道是薛小姐有了什么为难之事?” 薛莹莹犹豫再三:“准确来说,是关于镇国公府的事情,其实也和司马小姐有关,最近神都的流言,你听说了吗?” 司马白冰认真地想了想,摇头:“最近我一直在准备嫁妆,倒是没有留意外面的动静,怎么,难道是外面出了什么事吗?” “呀,司马小姐难道不知道呀?”薛莹莹惊讶地捂住了嘴巴,“我以为你知道了呢。” “知道什么?” “罢了,你不知道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啦。”薛莹莹欲言又止。 司马白冰心中道:才怪,你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到了我身边,难道就为了不痛不痒的说几句吗? “快跟我说说吧,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司马白冰面露急色。 “其实就是和你的婚事有关。”薛莹莹犹豫了。 “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呀,你要急死我了。”司马白冰急的都要跺脚了。 薛莹莹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看看司马白冰身边的婢女,压低了声音。 “是这么回事,最近宁安王府的人来神都了,他们经过打听,竟然发现已故的秦夫人是宁安王府的嫡女。” “你说这巧合不巧合,宁安王府下了帖子,说要来探亲,定的日子就是国公爷和你成婚的大喜日子。” “我担心,到时候会影响婚事。” “我建议你最好做点什么,否则婚事不保。” 第281章 落水 司马白冰眼底的震惊,实实在在让薛莹莹心中暗爽了一把,她此刻很确定,这个司马白冰是很想嫁入镇国公府的。 或者更准确地来说,是想嫁给镇国公的。 薛莹莹第一次觉得畅快,心中想着:还是母亲的眼光敏锐,她竟然能看穿这件事的关键就在于司马白冰。 “司马小姐,你怎么看?”薛莹莹焦急地看着司马白冰,问道。 司马白冰看着薛莹莹一脸为她好的模样,心底涌上了怒意,这母女俩接二连三地给自己找茬,真是足够了。 司马白冰心中冷笑一声,可是面上还是一脸感动:“莹莹,这件事情太大了,你让我好好想想。” “不行,我心里好乱,我要出去走走。” “宁安王府怎么能这么做呢?我和国公的婚约可是陛下定的。” 司马白冰果然坐立难安,不多时就起身,说是要去花园转转。薛莹莹哪里肯错过这个机会,连忙起身:“我陪你一起去。” 司马白冰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好呀。” 长公主府的池塘如今小荷才露尖尖角,很是好看,湖水青绿,司马白冰的心烦意乱瞬间被抚平。 小东和小西跟在司马白冰的身后,垂眸不语。 前面是凑在司马白冰跟前的薛莹莹,她努力地逗着司马白冰开心:“司马小姐,你看这荷花真好看,我这辈子都没看到过这样好看的荷花。” 司马白冰看了薛莹莹一眼,不动声色悠悠地道:“这是睡莲。” 睡莲? 薛莹莹错愕,睡莲不是荷花吗? 小东小西垂眸,掩掉了眼中的笑意。 薛莹莹丝毫没有意识到什么,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原来是睡莲啊,竟然和荷花长得一样子啊。” 司马白冰随意嗯了一声。 薛莹莹看司马白冰漫不经心的模样,心中暗喜:“司马小姐,你是不是担心宁安王府会干扰婚事啊,你有什么主意吗?” 司马白冰叹息一声,忧愁道:“是呀,可是宁安王府是个很特殊的存在,我也不敢贸然上门啊,哪怕是陛下也一直对他们客客气气的。” 薛莹莹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建议道:“我有一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 “你可以从国公爷身上下手啊。只要国公爷同意娶你,那宁安王府还有什么办法,除非他们想要和镇国公府交恶。”薛莹莹兴冲地道。 “从国公爷身上下手,如何下手?”司马白冰一脸疑惑。 薛莹莹压低了声音,她看左右无人:“你知道,国公爷有一个红颜知己吧?” 司马白冰错愕:“这件事你怎么知道?” 司马白冰暗想着,她自己化名小白,只有秦邺和秦九卿知道,薛莹莹这么聪明,竟然能猜到? “很简单啊,那个人就是我娘。”薛莹莹略略得意道,“只要你和我娘联手,你们一个正室夫人,一个红颜知己,难道镇国公还能舍弃你们不成?” “啊?”司马白冰震惊了。 “男人呐,哪里有不纳妾的。与其一个不知道的人进来,不如选一个盟友,这样可以保证利益最大化。你说是不是?”薛莹莹继续开解司马白冰道。 “你让我想想,似乎……真是一个好提议。”司马白冰犹豫道。 “对,你好好想想,到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薛莹莹亲热地握住了司马白冰的手。 司马白冰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不远处门口的衣角,眸光一凝,她反握住薛莹莹的手,往自己身边一拉,紧接着她自己像是站不稳一样,身子朝后面一倒—— 镇国公秦邺喝得半醉,他和司马昌一起回了长公主府,没想到路过花园的时候,就看到一身白衣的司马白冰站在湖边。 秦邺吓得酒都要醒了,想要提醒司马白冰离水远一些,可是转念一想她离水那么近,万一吓到人,她掉水里怎么办? 秦邺再也顾不得别的,连忙拎着袍子就朝着湖边跑去,跑到了一半,竟然看到司马白冰身边还有人,他更吓了脸都白了,他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可是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让他直接惊呼了出声音:“小白!” 司马白冰落水了。 从秦邺的角度来看,就是薛莹莹的手往后一推,司马白冰脚下不稳,就掉了下去。 现在天气暖和了,可是水里依然很冷。 岸边的几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人‘扑通’一声跳下水,朝着司马白冰游了过去。 薛莹莹也愣住了,她感觉刚刚自己拉着司马白冰的时候,对方拉了她一把,她下意识地想做什么,可是还来不及呢,司马白冰就倒进了湖水里。 她整个人都蒙了。 “小白!”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艰难地扭头看,就看到了那个人直接扑进了书里,焦急地朝着司马白冰游去。 “完了。”薛莹莹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呼吸都快要停了。 怎么在这个时候看到了镇国公秦邺? 他不是有事出府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长公主府呢? 关键问题是,刚刚国公爷会不会误会什么? 公主府的人一阵忙乱。 “来人啊!司马小姐掉水里了!” “快来人啊,救人啊。” “国公爷!” 半柱香的功夫以后,秦邺抱着湿漉漉的司马白冰爬了上来,几乎是同时他脱下了自己的袍子,然后盖在了司马白冰的身上,他只穿着一身中衣,身体微微颤抖着。 司马昌赶紧跑了过来:“秦邺!来人,赶紧烧热水!烧暖炉!” “快扶着他们进屋。” “请公主送身男子的衣服来。” 司马昌一连串地吩咐过后,紧跟着过来的下人们开始忙活了,这时候,司马白冰咳嗽一声醒了过来,一看就看到了司马昌和秦邺。 薛莹莹赶紧扑了过来,口中焦急道:“司马小姐,你有事没事,怎么好端端的就落水了呢?” 这一句话一出,也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司马白冰在自己家里,怎么也落水了? 司马昌冷冷地看着司马白冰的婢女小东和小西,怒道:“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保护小姐的?” 第282章 国公亲眼看到…… 小东和小西吓的脸色都白了,当下就跪了下去:“驸马爷饶命,是……是薛小姐要和小姐说悄悄话,不让我们跟紧的。” 众人的眸光落在了司马白冰和薛莹莹的身上。 “你和小白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竟然要说悄悄话?”秦邺冷着脸,径自的问着薛莹莹。 薛莹莹复杂地看着秦邺,似乎是没有想到,秦邺竟然质问她。 他怎么可以质问她? “国公爷,您不相信我?你怀疑我……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怀疑过我。”薛莹莹有些接受不了,她颤抖着声音道。 众人眼底涌出了八卦的情绪,看样子国公爷和薛莹莹似乎有点不寻常啊。 薛莹莹的态度……可不是普通人的态度。 司马白冰揪着秦邺的袖子,秦邺低头,就看到司马白冰轻轻地摇头:“将军,她只是一个孩子,不要凶她。” 司马白冰在为薛莹莹说好话,薛莹莹听了也连忙道:“就是就是。” 秦邺却不知哪里来的怒火,他冷冷地看着薛莹莹道:“她是心善,才不和你计较。难道你不应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薛莹莹错愕,发生什么事情了,什么事都没发生啊? “她……她是不小心落水的,我俩正说话说的好好的,就突然……”薛莹莹喃喃着解释道。 可是她的解释只换来了镇国公的冷笑。 这种解释,听起来太像是谎言了。 秦邺低头看向了司马白冰,只看她微微地摇摇头,意思是不要追问了。 可是看到司马白冰一身湿漉漉的样子,苍白的脸色,他就更生气了:“薛莹莹,你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司马昌的眸光落在了小东和小西的身上,他勾唇一笑,暗暗地点头。 薛莹莹被秦邺的态度吓到了,几乎是哭着道;“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就是好心过来看看司马小姐,毕竟她要嫁进国公府了,要和我们是一家人了……” 司马白冰难过地扭过头,拼命地忍下心底的痛,可是依然有泪水盈盈流下。 秦邺看的眼睛都直了,心都要碎了。他咬牙,扭头看着小东和小西:“你们两个,今天是跟着小姐的吗?” 小东和小西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 秦邺偶尔听司马白冰说过,有两个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婢女,老实本分很是忠心。他点头表示明白:“那你们说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薛莹莹这下真的慌了,她下意识地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被人拉远了,只能干瞪眼。 小东和小西立刻就哭了,指着薛莹莹道:“这位薛小姐将我家小姐推进湖里的!” 薛莹莹气急,她挣扎着道:“胡说!我没有,我没有!” “就有。启禀国公爷,驸马爷,今日薛小姐特意跑过来找小姐说话,威胁小姐说,国公爷有可能不娶小姐了,要解除婚约。”小东一句话就让薛莹莹倒吸一口凉气。 她可没这么说! 她只是说宁安王府那边…… 可是,就这么一句话,秦邺却怒了。好容易盼到了快成婚的日子,他这几日真是度日如年,就想着快点将小白娶回家,谁承想,薛莹莹竟然搅局? 秦邺死死地盯着薛莹莹,一字一句地道:“还有呢?” 小西看一眼薛莹莹,再看一眼秦邺,有点不敢说。 秦邺顿时明白了,肯定是薛莹莹又说了什么惹得小白不高兴的事情,但是为什么会推她进湖里呢? 这是杀人啊! 秦邺都要气炸了。 司马白冰泪水顿时就下来了,她哭着道:“将军,薛小姐说,要想嫁入镇国公府,就要和她打好关系,否则就是得罪了将军的爱妾,也就是你的红颜知己。” 秦邺当下否定:“胡说八道!我可没什么爱妾,从头到尾红颜知己就你一个。” 司马白冰脸上露出惊喜来,她紧接着像是支撑不住了一般,直接晕了过去。 秦邺吓的不行,连忙喊道:“小白,小白,你醒醒……大夫,快叫大夫!”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秦邺根本顾不得薛莹莹,一心只有怀中的白衣女子。 骚乱声,哭喊声,薛莹莹都不在意,她只在意一件事情——她失宠了。 薛莹莹心都要凉了。 她不知道怎么一样的话,换一个说法,就让秦邺这样的生气。但是她直觉,不太好了。 因为秦邺从来都是向着自己的,这么多年来,连秦九卿都要让她几分。 怎么现在,完全反过来了? 司马白冰的这一落水,坐实了薛莹莹的不良动机。 秦邺的心中,第一次埋下了对薛莹莹的不满和愤怒,连带着他也生林四娘的气了,他看着大夫们忙忙碌碌,也看着司马白冰喊疼的样子,心疼的不行,恨不得能代替了她。 “你们轻点,她会疼的。”秦邺皱眉,忍不住提醒大夫道。 大夫:“……” 司马昌拍拍秦邺的肩膀,叹息一声:“这件事你好好查一查,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秦邺默默地点点头。 薛莹莹是和秦邺一起回到镇国公府的,两人没有回到薛林氏那边,而是去了秦老夫人的明萱阁。 秦老夫人一看薛莹莹垂头丧气的样子,直接瞪大了眼睛。 “这,这不是莹莹吗?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啊,这是怎么了?”秦老夫人好奇地道。 秦老夫人心里说不出的高兴,薛莹莹吃瘪,有比这个还让人开心的事情吗? 显然是没有的。 秦邺还在生气呢,他给母亲请安以后,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你让她自己说!” 薛莹莹嗫喏着,这一路上秦邺没有说话,也没有训她。她也一直在努力地找理由,让秦邺宽恕自己。 此刻听到秦邺的话,她委屈地抬起头来:“国公爷,你原谅我吧,莹莹知道错了。” 秦邺的气消了一些:“知道错了就好。可是,我真的没有推司马小姐……” 秦老夫人一脸八卦,什么意思,推谁? “你还说没推,我都亲眼看到了。你这孩子怎么一点承担都没有?”秦邺直接怒火爆表。 第283章 不纳妾了 薛莹莹蔓延含泪的看着秦邺:“国公爷,我真的没有。” “你还说没有,小白马上就要成婚了,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玩这套吗?你敢说你自己没这个心思?”秦邺豁地站起来,这下他可聪明多了。 薛莹莹一向装柔弱,是因为在府里她是最没有身份和地位的。秦邺觉得她可怜,所以就一直容忍她。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薛莹莹当下就错愕了,她不知该回什么好了。这个事情的发展,太意外了。 国公爷不相信她了,她怎么解释? “总归,我说什么都是错的,那个小妖精说什么都是对的。”薛莹莹口不择言地道。 “什么小妖精?”这时候,秦老夫人实在是忍不住了,插嘴道。 “就是国公爷要娶的司马小姐。”薛莹莹说道。 秦老夫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乐了:“哎呦,那可是大驸马的妹妹,听说可是公主从小盯着长大的,那规矩礼仪都是按照宫里来的,正经的大家闺秀哦。” “人家可不是什么小妖精。” 秦邺对薛莹莹很失望,想着她这么多年仗着自己的宠爱,还不知道背地里做了多少事呢。 这次是因为偶然,被他看到了。 “你还有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小白的事情?”秦邺想到了什么,追问道。 薛莹莹跌坐在地上,望着秦邺,声音更咽:“国公爷,我真的没做过。你以前从不怀疑我的呀,你是怀疑我娘没有把我教好吗?” 秦邺心烦意乱,说到了林四娘,他又重新看向了薛莹莹:“你还好意思提你娘?该不是你觉得你娘只是一个妾,所以就对小白动手吧?” 薛莹莹:“……” 国公爷你怎么又猜对了。 秦老夫人看着这难得的一幕,她看了秦邺好几眼,心想着这次他怎么学聪明了,一下子就看穿了薛莹莹的心思呢? “邺儿,她没说话,这就是默认了。”秦老夫人叹息一声,补刀道,“一个妾的女儿,还要嫉妒镇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她这是要上天啊。” 秦邺一个激灵,如果薛莹莹是这样的一个心思,他第一反应就是,小白嫁进来该怎么办呢? “母亲,薛莹莹交给你来管教吧。”秦邺摇摇头,“我不想看到她了。” 秦老夫人心满意足:“邺儿你就放心吧,为娘一定会帮管教莹莹的。” 秦邺深深地看了一眼薛莹莹,起身拂袖离开了。 秦老夫人左看右看,怎么看可怜巴巴的薛莹莹都觉得很可恶,恐怕这一次还是薛莹莹第一次栽了呢。 薛莹莹看着秦老夫人,下意识地求饶:“姑奶奶,你要干什么?” “从现在开始,你就在我明萱阁中住着,没有老身的命令,你不得踏出房门一步。”秦老夫人命令道。 这是要软禁? 秦九卿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她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可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没有想到父亲这个新夫人这么厉害,竟能压制的薛莹莹,没法翻身。”秦九卿简直开心死了。 看薛莹莹这么惨,她太高兴了怎么办呢? “你就这么开心呀?”晋王端了一杯茶,递给秦九卿问道。 “是啊是啊。”秦九卿点头。 晋王挑眉:“那你想不想更开心一点?” “什么?” 晋王坐在了秦九卿的旁边,他漫不经心地道:“国公爷心疼司马白冰,决心反悔,不打算纳妾了。” 秦九卿:“……” 薛莹莹和薛林氏用尽了心机手段,这才让薛林氏爬上了镇国公的床榻,并且得到了秦老夫人的认可,答应新夫人进门后就纳她妾。 为此,母女俩老实的不能再老实了。 现在,镇国公为了另一个女人,竟然要反悔。 这对于他们母女俩来说,这打击可是太大了。 “如果真能这样,那就太好了。”秦九卿笑眯眯的。 “不过,她们母女俩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后宅还有的闹呢。”晋王看着秦九卿,口气意味深长。 秦九卿很淡然:“那就不是我的事了。” 晋王一愣,哈哈一笑:“对,以后就是镇国公夫人的事了。” 秦九卿摸着下巴,想到了薛莹莹这次这么大胆,竟然敢挑战司马白冰。 偏偏她的消息不够灵通,不知道司马白冰就是秦邺的红颜知己小白,这下算是栽了一个大跟头。 “不过,薛莹莹是不会死心的。”秦九卿叹一口气,“这种亲戚真是麻烦,赶不得杀不得,尤其是现在父亲的身份有些特殊,一个不慎就被御史言官攻击。”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也是有亲戚的人了。这种事,让亲戚对亲戚。”晋王意有所指。 秦九卿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说……宁安王府?” “对,薛莹莹既然仗着宁安王府……二房来闹,那么不妨我们用大房来对付他们。反正大房和二房的争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多一件事不多,少一件事不少。”晋王道。 “有道理。”秦九卿连忙点头。 还说秦邺怒气冲冲地去找薛林氏,当对镜梳妆的薛林氏看到秦邺的脸色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赔笑:“国公爷,您这是这么了,谁惹您生气了呀?” 秦邺看着薛林氏一脸温软的样子,心中倒是一软,可是随后又想到了薛莹莹的行为,他怒火顿时又起来了:“谁惹我生气了,你问问你生的好女儿!” 薛林氏一听这话,脸色煞白,她果断地跪了下去:“国公爷,都是奴家的错,奴家没有教导好女儿,您千万别生气,气到了自己。这就是奴家的罪过了。” 薛林氏不管三七二十一,跪下就认错。 这个行为反倒是让秦邺的怒火平息了几分,但是想到了薛莹莹和林四娘的区别,他冷冷地道:“我请母亲管教莹莹几日,你这些日子也老实在屋里待着吧,就别出门了。” 这是又要软禁他们娘俩吗? 薛林氏望着秦邺,苦涩地笑了:“是,国公爷。” “纳你为妾的事情,暂且不提了,你也好好反省反省。”秦邺一挥袖子,离开了。 第284章 婚配与否 薛林氏脸色一白,她还来不及说什么,秦邺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看着秦邺离开的背影,跌坐在地上。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聪明的薛莹莹竟然自作聪明,没有按照她吩咐的说不算,还得罪了司马白冰,甚至惹恼了秦邺。 她捂着脸,趴在了地上:“为什么……” 暂且不提纳妾的事情,那不就是说,以后都没戏了? 薛林氏觉得天都要塌了。 薛莹莹在长公主府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宁硕和上官风的耳中,两人只是冷笑一声:“废物。” 薛莹莹废了,但是他们的计划还是要继续的。 “只是一时间不好找人呢。”宁硕有些头疼,看着一旁的上官风。 “我想想人选。”上官风点头。 宁硕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道:“对了,世子,听说令尊前些日子身体不好,如今可好些了?” 上官风身体一僵,他半晌后才笑笑:“多谢宁公子关心,他就是年纪大了,有些中风。好好修养就是了。” 上官风眸光有些散,当日的事情他隐瞒了下来,没有告诉任何人。 当然,亲儿子杀死亲爹的事情,怎么能广而告之呢? 那一具尸体他让人丢到了乱葬岗,想来现在已经被野狗吃干净了吧。至于府里,他也找了一个身材酷似忠勇伯爵的人代替,反正他一直躺在床上,很少见客。 至少能隐瞒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用来慢慢搜寻上官羽的踪迹。 等到上官羽一死,他就再也没有了对手。 到时候,‘忠勇伯爵’再次中风,就可以理所应当的病逝了。 “世子,你在想什么?”宁硕推了推上官风,总觉得这人最近有些不对劲,太容易走神了。 上官风回过神来,他笑笑:“这些日子有些忙碌,太过疲惫了。” 宁硕想到忠勇伯爵府的事情,心有戚戚点点头:“世子最近是太过于辛苦了。不过谁家没点糟心事呢,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宁兄说的是。”上官风点头。 宁硕想了想,叫人送上一个瓶子来,介绍道:“这是我们宁安王府的安神丸,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世子请笑纳。” 上官风欣喜地接过这瓶子来,感激地看向了宁硕:“宁公子真是急人所急,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宁硕笑盈盈地看着上官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敢问上官世子可有婚配?” 宁硕看到上官风的模样,心中还有一些心动,他未娶妻是自己早就打听好的,此刻问出来,不过就是露个心而已。 上官风不曾犹豫,摇头:“未曾婚配。” 宁硕‘哦’了一声,他笑笑:“世子如此优秀,倒是值得配上一个更好的。” “家中事务混乱,本世子想一切尘埃落定以后再考虑婚事。”上官风意味深长地看着宁硕道。 宁硕暗骂一声狡诈。 宁硕有心将宁静配上官风,这上官风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提出结盟。 “如此,也是对的。忠勇伯爵身体好一些后,也好为世子操持婚事,届时宁安王府的人,也差不多要到了。”宁硕笑笑。 上官风心里一震,看宁硕的神情多了几分凝重。 宁硕的意思是说,等长辈来了,这婚事可就说不准了,现在定下还能说两情相悦,若是长辈来了,他就只是候选人之一了。 上官风顿了顿,看着门外端点心进来的宁静,笑笑:“宁静小姐端庄秀美,不知道家中可曾有婚配?” “还不曾。我这妹妹啊,父亲想多留在身边几年,没办法,舍不得嘛。”宁硕头疼地看着宁静,“她眼光高,等闲人还看不上呢。” “那是,宁安王府的小姐,是寻常人配不上的。”上官风颔首,表示认可这个说法。 上官风心里只想骂人:一个庶女都不算的外室女,竟然还敢拿乔,真以为自己的是皇亲国戚吗? 宁静一进门就听到了宁硕和上官风两人在谈论自己,她心中紧张,放下点心,看向了宁硕:“哥哥,我不要嫁人!” 宁硕呵呵一笑,安慰宁静道:“女孩子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父亲不在,我就是你的长辈。” “那我要嫁我喜欢的。”宁静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当然,哥哥也想让你过得幸福。”宁硕看着自己的妹妹,宠溺地说道。 一旁的上官风低头喝茶,默不作声。 宁静满意地离开了,但是却没有看一眼上官风。 上官风和宁硕两人说了不知道有多久,上官风就离开了。 夜色深沉,眨眼就到了昨日和薛莹莹约定的时间,宁静装扮好,不安地问宁硕:“哥哥,听说薛莹莹已经被禁足,你说,她还能出来吗?” 宁硕皱眉:“薛莹莹这个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如果她今天能出现,说明她还有的用,如果没有……我们就要重新想办法了。” 宁静沉默片刻,点头:“好,不过我们要快些,今日得到消息,父亲他们很快就要到了。” 两人出现在了昨日见到了薛莹莹的地方,本以为薛莹莹来不了了,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到的时候,人已经到了。 宁硕和宁静的对视一眼,走到了那人身边,宁硕冷声道:“薛莹莹,你还好意思来见我们,你坏了本公子的大事!” 那女子一身斗篷,从头到脚都罩的严严实实的。她默不作声,似乎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宁静皱眉,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和薛莹莹不是一个人。 宁静拉一拉宁硕,努嘴示意了一下。 宁硕看一眼对方,骤地发现了不同,他呵道:“你不是薛莹莹,你到底是谁?” 那人声音闷闷的,她出声道:“是不是薛莹莹有什么关系呢?总归只要能和你们合作,办好事情就行了。” 宁硕看一眼宁静,觉得这人说的也没有道理。 到底是谁,有什么重要呢? “你是镇国公府的人?”宁静冷冷地问道。 “是。” “秦澜,成婚了吗?” 第285章 乱 那黑色的人影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竟然懵住了。 宁静问了这个问题,连宁硕都有些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一眼妹妹,皱眉:她该不会是对秦澜起了心思吧? 但是,还不等宁硕多想。 那人就回答了,她道:“秦澜没有成婚。镇国公府在神都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真正的高门大户瞧不上秦家人,而门第低的,他们又瞧不上。” “非但是秦澜,包括老二秦冲也没有婚配,甚至这两位爷连媒婆都不登门。” “这不,老二开始今年拜了国子监祭酒为师,准备考恩科,搏个出路。” 宁静煞有其事的点头:“但这些事,稍微用心的人都能打听到,并非只有镇国公府的人才知道。不能证明什么。” 那人似乎有些紧张,她顿了顿:“我还知道关于镇国公的一个秘密。” “哦,什么秘密?”宁静好奇了。 “镇国公有一个妾室,正是薛莹莹的母亲。”那人坦坦荡荡地道。 镇国公的妾? 宁静和宁硕对视一眼,这个消息,他们倒是第一次听说,他们之间只知道镇国公要娶妻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宁硕问道。 “因为,我就是镇国公那个妾。”这人说着摘下了自己头上的斗篷来,露出了自己不再年轻但是隐约还漂亮的容颜来。 这个动作让宁硕和宁静一愣,他们立刻想到了对方的身份:“你是薛莹莹的母亲,薛林氏?” 薛林氏大方地看着两人,笑了:“奴家娘家姓林,行四。请叫我林四娘。” 宁硕看了林四娘半晌,他终是笑了:“好,林四娘。你女儿办事不牢靠,你怎么认为,你就能符合我们的要求?” “就凭我今日能站在你们面前,而我女儿不能。”林四娘淡淡地两人,不卑不亢。 如此…… 宁静和宁硕忽然觉得,如果换做林四娘,说不定还真能办成事。 “你们今日和莹莹约定,是有什么下一步的安排吧,让奴家猜一猜。”林四娘也不生气,反而笑盈盈地起了话头。 宁硕和宁静在判断,在选择。 林四娘若无其事地说道:“若是莹莹今日成功了,说动了司马小姐,那么上门问责的就是长公主府了,那时候,就会有人上门来,公布秦夫人的身份。” 宁硕往看一眼林四娘,没有反对。 林四娘暗暗松一口气,她心中知道自己猜对了。 “明着是认亲,其实实际上就是想要逼着他们退婚。搅了这一门亲事。我说的对不对?”林四娘问道。 “你猜的不错。”宁静不可否认的是,林四娘真的猜对了,不过不同的是,薛莹莹失败了,反而被司马白冰捉到错处。 “但是可惜,盈盈失败了。所以再上门,也没意思了。”林子娘惋惜道,“我倒是觉得,今日莹莹失败,并不是一件坏事。” “哦?” “你们真的认为,这么简单的事情就能让两府退婚吗?各种大婚流程已经走完了,现在只剩下了娶亲这最后一个步骤,两府的人准备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放弃?”林四娘反问道。 这…… 这下换做宁硕和宁静犹豫了。 林四娘并不是想要为难这两人,而是要掌握主动权,她看火候差不多了,给对方台阶下了:“这件事情我来做主,你们配合就好。” “不行。” “你们了解镇国公府的情况吗?你们定下的计划,有一次成功的吗?”林四娘反问道。 宁硕和宁静:“……” “明日这个时候,我们还是这个地方,至于我做到做不到,到时候见分晓。”林四娘笃定地道。 宁硕和宁静答应了。 看着林四娘离开的背影,宁硕回想着他们的计划,摇头:“妹妹,我觉得我们这一步棋走错了。” “嗯?” “不想让镇国公府和长公主府结亲,也许这一步本身就走错了。”宁硕看着宁静,“这个林四娘,也许最后的结果也是失败的。” 宁静很赞同:“那哥哥,我们怎么办?” “但是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反悔了。而这件事也不能拖了,只能尽力补救。”宁硕道,“通知上官风,开始动手吧。” “好。” 林四娘悄无声息的回到府里以后,她抚摸着胸口,平息着内心的不安。 是的,今天她也是大着胆子才过去的,只是没有想到对方也是年轻,加上对镇国公府的情况不完全熟悉,这才被她钻了空子。 “哼,阻碍婚事?他们真是异想天开,这是陛下亲自指婚,这婚事怎么可能退?就算两府都同意,陛下也不会同意的。”林四娘哼了一声道。 “咳咳。”屋里传来了一声隐忍的咳嗽声。 林四娘听到后,赶紧取了一碗水,然后钻进了里屋,她看着床榻上的人,心中隐隐作痛:“乖,来喝水。” 那人似乎伤的很重,浑身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一动也不动的。 他喝水,喝了一半撒了一半。 但是就算如此,他也喝完了一碗,然后一双满是阴霾的眼睛盯着林四娘:“怎么样?” “我去了,那两人果然答应了。”林四娘帮对方掖掖被角,低声说道。 “嗯,那就好。”床榻上的人点头。 林四娘欲言又止,可是最终她还是问了:“既然你也知道阻碍婚事不成,为什么还要让我去?” “成不成不关我们的事,重要的是能不能从中间取得想要的好处。”床榻上的这人咧嘴一笑,“你看看薛莹莹造的孽,你连妾都快要做不了。” 林四娘眼神一黯。 “你不赶紧想办法弄几个盟友挽回一下,难道真的要流落街头?”那人反问道。 “不,不要。”林四娘连忙摇头。 “那不就结了。咳咳……”那人又开始咳嗽了。 林四娘心疼地看着床榻上的人,她压低了声音问道:“我一直没有问你,你这是怎么伤的……怎么会在那个地方……” 林四娘是在乱葬岗找到这个人的,那时候他浑身上下几乎连个完整的皮肉都没了,结果他命硬,愣是活下来了。 第286章 楚王被发现了 可是,也因此身体受损严重,大夫说会影响寿命。 床榻上的人闭上了眼睛,他不想回忆自己的经历,他只道:“这件事……你别管了,知道真相不一定对你是好事。姨母。” 林四娘呐呐的,她深吸一口气:“好,我不问了。你就好好在屋里养伤,一切放心吧……有我在。” 床榻上的人眼底终于多了一分笑意,他点头:“子轩多谢姨母。” 林四娘叹息一声:“都是自己家人,有什么好说的,一家人还不说两家话呢。” 林子轩微微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休息了。 只是闭上眼睛的林子轩怎么也睡不着,反而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在忠勇伯爵府的的那一幕。 上官风那一剑又一剑刺入他身体的时候,又狠又准,分明是想要了他的命。 好在那棉被厚实,他命大,侥幸躲过了一劫。 上官风。 秦九卿。 林子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当日跟着秦九卿的另一个男子,到底是谁呢? 他从未见过他,可是隐约中连上官羽都对他颇为尊敬。 这样的男子,身份不会低于上官风,他的风度,甚至可以和楚王相媲美。 难道……他也是皇子? 哪个皇子呢? 林子轩脑海中一一分析判断着,不知不觉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这两日他一直都是这样,想要休息,可是噩梦连连,一不小心就到了天亮。林子轩看阳光照耀进来以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秦九卿得知昨夜薛莹莹闹了一宿,可是秦老夫人就是无论如何都不开门的时候,笑了:“看来,父亲这次是真生气了,惩罚薛莹莹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啊。” “那可不是,你不晓得昨夜明萱阁有多热闹,估摸着老夫人也没休息好。”流云在一旁,翘着二郎腿道。 “想来祖母虽然觉得闹,但也是高兴的。”秦九卿蹙眉,“不过,闹一宿也就罢了,是不能让她继续闹的,这样闹下去,不好。” “这个薛莹莹啊,真是奇葩中的奇葩,不过我真的好奇,她怎么能活这么久,还是耀武扬威的活这么久。”流云摇头。 “我也奇怪,大概是命好吧。”秦九卿道,“她不闹也好,顺着她的想法来就行了。” “那美的她。”流云哼了一声。 “这不就是了。”秦九卿若有所思,她算算薛莹莹的年纪,“她的年纪差不多了,似乎也该准备婚事了,嫁出去,也许也是一个好办法。” 流云看了看秦九卿,提醒道:“好像你的年纪,比她还要大一些。” 秦九卿:“……” 你不说话,难道别人会把你当哑巴吗? 说话间,春绿和夏禾也进来了,两人满脸喜色:“启禀小姐,昨日国公爷去了薛夫人那边,不过坐了一会就出来了。” “哦?”秦九卿可不认为秦邺是去安慰薛夫人的。 “小姐,大快人心呀。国公爷狠狠地训了薛夫人不说,还说纳妾的事情押后再提呢。”春绿真的开心死了。 秦九卿和流云对视一眼,竟有这样的好事? “看来,我有办法让薛莹莹安静一会了。”秦九卿道。 夏禾有些犹豫,她低声道:“小姐,我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是关于薛夫人的。” “嗯?什么事?”秦九卿惊讶。 “薛夫人似乎最近身体不适,偷偷请了大夫。”夏禾还不太确定,“这也是我猜测的,没人知道,我偶然发现了薛夫人倒药渣,所以留意薛夫人请了……人进来。” 秦九卿沉吟片刻,她道:“这件事情你盯紧了,先别和其他人提。” “是,小姐。”夏禾点头。 流云看到一只信鸽飞了过来,出去了一趟,回来以后他将纸条递给了秦九卿:“珍宝阁来信,说楚王在闹。” 楚王? 在闹? 秦九卿眨眼再眨眼,一时间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楚王? 这是楚王会做的事情吗? “走吧,去珍宝阁。”秦九卿无奈极了。 秦九卿到了珍宝阁以后,才知道流云说的实在是太委婉了,楚王不是在小打小闹,而是在大闹珍宝阁。 珍宝阁的所有丹师都无法正常炼丹,楚王一个人搅的珍宝阁没有安生。 秦九卿拉过管事来问:“到底怎么回事?” 管事的欲哭无泪:“秦丹师,是这样的。楚王醒来以后看不到您,到处找,偏偏来了一位客人,正好认识楚王。” “这么巧?”秦九卿也觉得不可思议。 “对啊,认识也就罢了,他以为楚王也是来买东西的,所以多问了几句,这下倒好,捅了马蜂窝了。”管事苦笑一声,指着楚王道。 “出什么事情了,楚王不是伤好了吗,应该可以离开了。”秦九卿纳闷了。 “楚王信誓旦旦说,自己现在不能离开珍宝阁,需要得到一个人的允许才能走。”管事扶额,就是因为这一句话,惹了大事。 楚王是什么人啊,他去哪里怎么会需要别人的允许呢?除非是陛下,可是眼下,陛下在宫里待的好好的呢。 秦九卿真的要气死了,这个楚王到底要干嘛? “然后呢?” “他以为楚王被珍宝阁软禁了,所以就通知了楚王府,也叫了自己家的护卫过来。”管事指着珍宝阁外守着的人,苦涩一笑。 “这客人是哪位?”秦九卿忽然问道。 “楚王的舅舅,皇帝的近卫军,北衙六军中左龙武军将军,徐之嘉。”管事指着不远处一个英气的中年将军道。 秦九卿心中咯噔一下,这个徐之嘉她听说过,神武过人,颇受元帝看重。本身楚王母妃的最小的弟弟,比楚王只大十岁,但是已经官至四品,妥妥的年少有为一将军。 “楚王呢?”秦九卿问道。 “在屋里不肯出来,徐将军在门外守着呢。”管事领路,带着秦九卿到了楚王房门之外。 还没靠近,就听到楚王在里面大喊:“我不跟你回去,我不跟你回去!” 徐之嘉和楚王关系很好,此刻也是急的不行,英俊的脸庞上满是焦急:“殿下,你快出来,有什么事告诉小舅舅,小舅舅替你做主。” 第287章 徐之嘉 “不要,你在骗本王。”楚王大声道。 “外面找你都找疯了,再找不到你,娘娘都要扛不住了。”徐之嘉无奈地看着里面的楚王,“你放心吧,舅舅保证平安把你送回去。” “不行,本王现在不能走。”楚王硬是坚持着不肯离开。 徐之嘉向楚王保证道:“殿下你放心,整个珍宝阁保证没有人能够阻拦你,那个什么人也不能,小舅舅带了三百人来,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高手。” 楚王吃惊:“你说什么?” 秦九卿靠近这房间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被徐之嘉发现了,他拦着了秦九卿:“你是何人?” “这位是秦丹师。”管事的介绍道,“也是救了楚王殿下的人。” 救了楚王? 徐之嘉不动声色地打量过秦九卿,脸上和气了几分:“原来是救命恩人,是徐某眼拙了。” “徐将军客气了。”秦九卿笑笑。 楚王在屋里忽然安静了下来,两人同时看向了里面。 秦九卿敲门,轻声道:“殿下,你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回去细细调养就可以。” 徐之嘉震惊地看着秦九卿,他指着门里的楚王:“他可以离开?” “当然可以。殿下只是当日伤势过重,珍宝阁有丹药有药材,方便救治,这才留了下来,现在伤好了,自然可以离开。”秦九卿平静地道。 徐之嘉不淡定了。 那楚王口口声声说不能轻易离开,需要得到一个人的认可,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徐之嘉看看秦九卿,再看看门。 门开了。 楚王收拾好自己,一脸倨傲地看着外面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徐之嘉脸色一沉,问道,“你有没有被软禁?” “这个……”楚王犹豫了。 秦九卿不知道楚王在闹什么,但是这事情必须要澄清,否则以后珍宝阁还怎么开门? 她看着楚王:“殿下是想说,要得到我的认可才能离开吧?” 徐之嘉和楚王同时看向了秦九卿。 楚王没有否认,而徐之嘉则是满脸震惊。 “秦丹师……怎么会不许殿下离开呢,肯定是有误会吧。”徐之嘉盯着秦九卿,看似给秦九卿开脱,但是实际上却是逼问。 秦九卿知道,如果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今日事情可不容易善了。 “确实是个误会。”秦九卿坦荡地看着楚王,然后眸光看向了徐之嘉,“徐将军,你知道楚王之前伤势有多重吗?” 徐之嘉脸色黑的可怕,他不敢想:“多重?” “楚王殿下被大皇子的人掳走,一路坎坷颠簸,历经千辛万苦才回到神都,中途大雨的时候着了严重的风寒,昏迷不醒。我可是用了足足四颗丹药才将他救过来的。”秦九卿把楚王说的很惨。 徐之嘉震惊了:“什么?” “殿下何尝不想早点回府,可是身体不允许啊。结果又被有心人藏匿起来了,这人以为可以冒用救楚王的恩情,以后高官厚禄,可是差点把殿下折腾掉了半条命。”秦九卿叹一声气。 徐之嘉的怒火要按捺不住了:“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扣留楚王?!本将军要剁了他!” 秦九卿按下了徐之嘉的火气:“还是楚王机敏,让人传讯来珍宝阁,珍宝阁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又将楚王从鬼门关拉回来。你看,他现在是不是没事了。” 徐之嘉看看楚王,再看看秦九卿默认了,拱手一礼:“多谢秦丹师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我们徐家没齿难忘!” 秦九卿笑呵呵的:“治病救人,乃是我的本分。” “那楚王……” “他已经没事了,若是不放心可以多拿一些丹药回去巩固疗效,不过嘛,”秦九卿顿了顿,惋惜地看着楚王,“我倒是能理解,为什么楚王殿下不愿意离开。” 楚王:“……” 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肯离开? 你怎么知道? “为什么?”徐之嘉疑惑了。 “楚王殿下有心理阴影了。”秦九卿怜悯地看着楚王,她摇头道,“这两波人太可恶了,给楚王殿下的心灵深处,留下了大大的阴影。” 徐之嘉:“……” 这么严重吗? “徐将军,你不要小瞧这件事情,这件事很严重的。难道你以前见过楚王殿下今日撒泼的模样?”秦九卿不悦。 徐之嘉看看楚王,摇头:“是没见过。” 楚王看到秦九卿的欣喜,被她的这一番话打击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就是纯粹的不想要这么离开而已啊。 徐之嘉这下也不敢大意了,他紧张地看着秦九卿道:“秦丹师,楚王的病情,真的好了吗?” 楚王眼睛一亮,这倒是一个好借口。他连忙捂着胸口:“哎呀,本王不行了……难受,本王太难受了……” 秦九卿看一眼就知道楚王是装的。 倒是徐之嘉连忙扶着楚王:“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这病还有后遗症啊?” 楚王面露难色:“小舅舅,本王也想母妃,也想回楚王府,不想让大家担心。可是……一没有大夫,本王就觉得不安全,随时可能犯病。” 徐之嘉顿时觉得,这外甥的病情还不轻,他当机立断:“这还不简单,咱们府里有大夫,有御医,随身找个合适的照顾你就行。” 只要楚王肯回府,要什么都行,别说一个大夫了。天上的星星也要摘下来。 “可是……本王只相信秦丹师。”楚王终于说出了久违的心声,感觉整个人都畅快了。 徐之嘉眼睛一亮,他看看楚王,再看看秦九卿,顿时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秦丹师,本将军邀请你做楚王的专职医师,你看如何?” 楚王眼睛都亮了:这主意不错。小舅舅真是太给力了,看在他这么贴心的份上,那就原谅他这次了。 秦九卿诧异地看着徐之嘉,摇头:“不行。” 徐之嘉一愣:“我出月银一千两。” 管事看看秦九卿,再看看徐之嘉:“徐将军,秦丹师不止是大夫,还是我们珍宝阁的丹师。” 请一个丹师做专职大夫,亏你想的出来。 徐之嘉一愣:“什么意思?” “本王把楚王府给你。”楚王目光灼灼地看着秦九卿道。 第288章 楚王回府 秦九卿差点笑喷了,她摆手道:“殿下,你开什么玩笑。楚王府那么大,你怎么送我?” 可是楚王却很认真,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秦九卿:“可以送你。” 这样认真的楚王,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徐之嘉看着楚王,心中有了一些怀疑,可是此刻场合不对,他也没有说什么。 管事的敏锐地觉得,这楚王好像是有点针对秦九卿的意思,他连忙道:“楚王殿下,您的王府可是御赐,秦丹师可不敢要啊。” 楚王再想要说什么,但是徐之嘉却按住了他的肩膀,摇摇头:“殿下,你的心意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们回去再商量。” 楚王回头看了徐之嘉一眼,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眼神。 楚王心中松了一口气,答应了:“好。” 楚王就这样跟着徐之嘉回府了,围着珍宝阁的侍卫们也跟着散了,管事摸摸额头上的汗珠,感激地看向了秦九卿:“多谢秦丹师,要不是你,今日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呢。” 秦九卿却尴尬极了:“快别这么说,若不是因为我才不会惹来这个麻烦呢。” “秦丹师,你这么诚实,羽少主知道吗?”管事的弱弱问道。 秦九卿顺便去看了上官羽和忠勇伯爵,忠勇伯爵的中风已经好了很多了,不过他的内心深处对嫡子还是有期待。 当他听说上官风没有暴出自己的死讯以后,他有些激动:“我就知道,风儿还是孝顺的,他还在等我回去呢。” 上官羽已经很无奈了,他看看秦九卿,摇摇头。 秦九卿和上官羽走出了房间,她提醒上官羽道:“我觉得上官风没有暴漏爵爷的死讯,并不是一件好事。除非他知道,死的人不是本人。” 上官羽摇头:“不会的。上官风如果知道死的人不是正主,不会这样的平静。” “林子轩被上官风丢到了乱葬岗。”秦九卿叹一口气。 “那府里……”上官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猜到了?府里压根不知道‘假爵爷’死的消息,大家还以为爵爷被你气的中风了,现在瘫痪在床呢。”秦九卿讥笑一声,“真是好一手瞒天过海。” “若是这样,那么府里现在一定有一个假的。”上官羽笃定道。 “有这个可能。” “我府里还有人,我安排人去查探下,如果大哥真的这么做了。我怀疑他事后还有大阴谋。”上官羽蹙眉。 “上官风和宁硕达成了合作,你留意下宁硕那边,免得被发现了。”秦九卿想了想,提醒道。 “这俩人凑一起,还真是狼狈为奸。”上官羽哼了一声。 “谁说不是呢。”秦九卿的眸光落在了不远处,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熟人。 上官羽顺着秦九卿的目光看去,他回头看看秦九卿;“你认识吗?” 秦九卿点点头,当然认识,怎么能叫不认识呢? 楚王府。 楚王府上上下下都要激动坏了,尤其是经纬先生这些日子为了找楚王,简直殚精竭虑整个人都瘦了好几圈,此刻看到了楚王,差点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 楚王看着府里的谋士们,还有心腹们激动的模样,心中也是感慨万分,他更咽着声音道:“今日,辛苦诸位了。” “殿下,您只要平安回来,就不算辛苦。”经纬先生带头说道。 “是呀,殿下只要您平安回来,我们就有了主心骨了。” “殿下啊,呜呜呜,下一次您可千万不要这么吓我们了。” 事情的原委,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他们恨自己的大意,也恨大皇子的狠辣,生生地让楚王受了这么多的苦。 谋士们和楚王说了一下午,经纬先生敏锐地发现楚王的疲惫,连忙做主让大家都下去了,留时间给楚王好好休息。 楚王喝了一口参茶,舒服地窝着,他苦笑:“看来这次生病,身体真是受损了。这点事就扛不住了。” 经纬先生担忧地看着楚王,欲言又止。 楚王看一眼经纬先生,忍不住就想到了林子轩,他问道:“先生,您最近可有林子轩的消息?” 经纬先生不知道楚王为什么会有这么一说,不过他还是老实道:“听说他混入了忠勇伯爵府,去给殿下办事去了,他信誓旦旦要争取忠勇伯爵府的兵力。” “哦,难道你不知道,他已经被上官风杀了吗?”楚王定定地问道。 经纬先生一身冷汗,他有些吃惊,可是楚王的态度却比林子轩更让他吃惊:“殿下……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楚王闭了闭眼,他能说出口吗,自己被林子轩截胡,害的病情严重差点死了的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的。 “这个人……罢了。”楚王摆手道。 经纬先生欲言又止,他终是忍不住道:“殿下,林子轩近日受了伤,无法出行,昨晚他还派人来给老夫送信,告诉我们一个大秘密呢。” 楚王豁地睁开眼睛,他震惊极了:“你说什么?林子轩还活着?” 经纬先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纳闷道:“是呀,他活着好好的呢。” 楚王平息了心中的情绪,随后冷笑:“这样竟然还不死,真是命大。果然是应了那句话,祸害遗千年啊。” 经纬先生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楚王半晌以后,开口问道:“他告诉我们什么秘密?” “忠勇伯爵府的世子弑父,欲嫁祸上官羽。他找了一个和忠勇伯爵很像的人冒充,打算过几日就宣告忠勇伯爵病故。” “这是上官风最大的把柄,我们可以稍加利用。” 经纬先生斟酌着和楚王提议道。 楚王思量片刻,他道:“这件事不能稍加利用,而要好好的利用一番。” 经纬先生震惊极了,他欣喜:“是。” “听说上官风从宁王府二房手里得了不少丹药,本王看这样的好东西,他也不配留着。”楚王吩咐道。 “老夫明白了,明日就登门去拜访上官世子。”经纬先生承诺道。 “将这个消息,去给镇国公府的小姐送一份,”楚王顿了顿,还是加了一句,“珍宝阁也送一份。” 第289章 楚王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 经纬先生百思不得其解,可是楚王吩咐了,他也只能照做。 人离开了以后,楚王闭上了眼睛,片刻后感觉有人走了进来,将他身上的毯子拉了拉。 “小舅舅,你也坐吧。”楚王不用睁眼就知道来人是谁。 徐之嘉轻笑一声,他坐在楚王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自从回府以后,楚王就没有一刻休息的,他明白楚王要趁着这个机会收拢人心,但是哪怕休息也没有空闲。 这位经纬先生是谋士之首,不理会别人可以,但是不理会他是不行的。 “你这位殿下是真忙,回来足足一个时辰了,才有空休息一番。”徐之嘉感慨道。 “也许,这就是身不由己吧。”楚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扭头看向了皇陵的方向,神思飘远。 徐之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楚王想了想,他笑了:“小舅舅,你平时也没这么闲着的。今日等了我一个时辰,是有什么话想要说吗?” “你呢,你有话和我说吗?”徐之嘉不答反问。 楚王一愣,他笑了:“宫里我已经派人去送信了,明日一早本王就进宫给母妃和父皇请安。” “还有呢?”徐之嘉问道。 “今日谢谢小舅舅了,为了我这样大张旗鼓的。”楚王还是微笑着,看着徐之嘉。 “还有呢?”徐之嘉继续追问道。 “没有了吧?”楚王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鼻子,然后笑笑。 徐之嘉看着楚王的模样,叹息一声:“从小到大,你只要一撒谎,一定会摸摸自己的鼻子,到现在了也不改。” 楚王愕然地看着徐之嘉,本能地想再摸摸鼻子,可是却顿住了:“小舅舅。” “不知不觉,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是个大人了。”徐之嘉认真地看着楚王,他道,“你是认真的吗?” “什么?” “那个什么秦丹师,你是认真的吗?”徐之嘉问道。 在徐之嘉的心里,外甥喜欢上一个女子是再高兴不过的事情,从珍宝阁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明白了楚王的心思。 若不是对那姑娘有好感,有心思,他怎么会赖在珍宝阁不走? 如果不是对那个姑娘有好感,他怎么会说要把楚王府送给她呢? “小舅舅……”楚王拉长了声音,脸色却红了。 徐之嘉一脸严肃,他看着楚王道:“小舅舅也是过来人,晓得你的心思,无非就是觉得不好意思嘛。放心吧,这件事有小舅舅给你做主。” 楚王看着徐之嘉:“……” “这姑娘性格太过刚毅,恐怕难以降服,若是你真心喜欢,就让她做个侧妃吧。”徐之嘉是认真考虑过的,他也是这么跟楚王说的。 楚王原本欢喜的心,听到徐之嘉的话以后,瞪大了眼睛:“舅舅,你说什么?” “你不是喜欢吗?”徐之嘉反问道。 “是喜欢,但是你说……侧妃?”楚王可没有想过,让秦九卿做侧妃啊。 徐之嘉有些纳闷,虽然是一位难得的丹师,可是皇子娶亲,看的并不是丹师与否。他认为,给个侧妃的身份,算不错了。 “难道太高了?”徐之嘉摸摸自己的下巴,疑惑道。 难道,楚王对这个秦丹师并没有太多心思,只是想玩一玩? “那就侍妾?”徐之嘉尝试问道。 楚王:“……” 楚王深吸一口气:“小舅舅,我没打算让她做侧妃,也没打算让她做侍妾。” 徐之嘉挑眉,他盯着楚王:“你说什么?” 不想纳妾,也不想让她做侧妃。 难道? 徐之嘉猛地站起来:“你该不会是想娶她做楚王正妃吧?” 他这下是真的吓到了,这么一个女子,他从未听说过的女子,楚王竟想要娶做正妃? 这女子有什么魅力? “不可以吗?”楚王反问道。 徐之嘉沉默了,可是最终他还是摇头:“你的身份注定你的正妃不是普通人,陛下和娘娘那里,就通不过。正妃出身起码也是公卿之后……她……” 楚王笑笑:“你怎么知道她不是?” “嗯?” “她是镇国公秦邺之嫡女,秦九卿。”楚王一字一句地吐道。 徐之嘉听到这个名字以后,脸色变了又变,竟比之前不知身份时候还要难看,他看着楚王严厉道:“你选择谁都可以,就是不能选择她。” 楚王第一次听到徐之嘉用这样的口气跟自己说话,一时间也愣住了。 徐之嘉也被自己反应惊到了。 半晌之后,徐之嘉深吸一口气:“殿下……我的意思是……她不可以。” “嗯。”楚王点头。 徐之嘉看看楚王,很好奇他竟然没有反驳。他苦口婆心的劝楚王道:“天涯何处无芳草……镇国公是碰不得的,这个秦九卿的身份有些敏感。” “若你想要保住性命,得到太子之位,就不要打她的主意。” 楚王沉默着,没有说话。 徐之嘉心中一软,解释道:“殿下,你明白了吗?她的凤命之女的身份,你碰不得,除非……” “除非什么?”楚王好奇了。 “除非,陛下赐婚。”徐之嘉深吸一口气,他按着楚王的肩膀,叮嘱道,“陛下已经决定为适龄皇子赐婚,除非陛下赐婚,否则你都不能打她的主意。” 楚王眼里的光慢慢地黯淡了下去,他点头:“我明白了。” 徐之嘉不太放心楚王:“殿下,你真的明白了?” 楚王笑笑:“其实,小舅舅你不用这样担心的。我不会娶她的。” “为什么?” “因为她压根都不喜欢本王,一丁点都不喜欢,她甚至很讨厌我。”楚王慢慢地说出了这番话,却扎心无比。 徐之嘉觉得不可思议,可是楚王眼底的认真,却做不得假。 他忽然同情了楚王。 “小舅舅,你说我就那么让她讨厌吗?” “她连一句好话都没跟我说过。” “她写我的瘦金体,可是她却说跟我无关。” “她几次三番救了我的性命,可是依然对我不管不顾。” 楚王眼眶湿润,终于落下了一滴泪水来:“可是,我是真的喜欢她。想要娶她。” 徐之嘉也忍不住流泪了。 第290章 来自楚王府的要挟 这是楚王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 可是这个姑娘却不喜欢他。 徐之嘉终于明白了楚王那句话的含义:把楚王府给她。 他想要给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就是这一座楚王府,可是人家不稀罕。 楚王一路的委屈,一路的心伤,此刻都随着眼泪而出,他扭头看着徐之嘉道:“舅舅……你说为什么她不喜欢我?为什么?” 徐之嘉这辈子第一次看到楚王这样无助,这样难过。他擦一擦眼泪,笃定道:“殿下,请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帮你的。” “小舅舅……”楚王声音有些更咽,“可是,她不愿意嫁给我。” “你放心你放心,舅舅帮你想办法。”徐之嘉拍拍楚王的手,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他眯着眼睛,心中已经有了思量。 很快地,秦九卿就收到了楚王派人送的消息,此刻她正在珍宝阁还没有离开。 “你是说,上官风找人冒充忠勇伯爵,还要将他的死,嫁祸给上官羽?”秦九卿听着楚王府来人说的话,震惊极了。 “是的,这是殿下得到的准确消息,特意叫小生来送信。”那人一脸认真地道。 秦九卿回头看向了上官羽和忠勇伯爵,尤其是忠勇伯爵。 只见忠勇伯爵满眼震惊,他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站起身来:“我不信,我要回去找风儿,告诉他我还活着。” 可是,秦九卿和上官羽拦住了他。 “父亲,你这个时候回去能做什么,你能保证大哥能放你回来?”上官羽很无奈,坚决不放人。 这明显就是有来无回啊。 “你大哥不知道杀的不是我,只要跟他解释清楚,他就不会这样了。”忠勇伯爵喃喃地道。 秦九卿失笑:“不会哪样呢?爵爷,您怎么还这么天真呢?” 忠勇伯爵看着秦九卿,眨眨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位世子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一口气可以除掉两个人,从此高枕无忧,可以接手整个忠勇伯爵府。”秦九卿靠近了忠勇伯爵,笑眯眯地道。 忠勇伯爵心里咯噔一下。 上官羽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默默地点头。 “我们要不要打个赌,如果你回去了,那么上官风非但不会相信你,还会说你是冒充的,将你扣押起来。”秦九卿让出一条路来,伸手做了请的姿势,“要不要赌一把?” 忠勇伯爵犹豫了。 “人啊,都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秦九卿看着上官羽道,“我打算去一趟忠勇伯爵府,你们要一起吗?” 忠勇伯爵和上官风一愣:“你去干嘛?” “溜达溜达。”秦九卿说的理直气壮的。 忠勇伯爵府。 上官风这两日在府里很忙碌,但是他越忙就越心中不安。 不过此刻他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来自楚王府的首席幕僚——经纬先生。 上官风眼睛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显然这两日都没有睡好,他定定地看着楚王府的来客,不明白他的到来有什么用意。 “经纬先生大名鼎鼎,忠勇伯爵府真是荣幸,能够迎接您这样的贵客。实在是让本世子受宠若惊啊。”上官风客气地笑道。 经纬先生端坐,他仔细地打量过上官风,客气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世子最近太忙了,比楚王殿下都要忙呢。” 上官风心中咯噔一下,他赔笑道:“风怎么敢和楚王殿下比呢?” “怎么不能,世子最近和宁安王府走的很近呀。”经纬先生意味深长地道,“就连忠勇伯爵的事情都顾不上处理了,这是不是很忙?” 上官风心中嘀咕着,府里的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经纬先生是怎么知道的?他赔笑道:“这等家丑竟然也被楚王知道了,真是惭愧。” “实在是我那二弟太过于顽劣,竟然把父亲气到中风,这不,父亲卧病在床。府中事情都要我打理,惭愧惭愧。” 经纬先生盯着上官风:“哦,真的是这样吗?” “自然。这是府里上下都知道的事情,那日很多侍卫都看到了。家门不幸啊。”上官风摇头感慨道。 “如今上官羽在何处?”经纬先生问道。 “本世子一直在找二弟的行踪,可是至今未曾找到,恐怕是知道父亲不会饶过他,所以不敢回来吧。”上官风哼了一声道。 “楚王殿下吩咐老夫,要给忠勇伯爵带句话,世子看是否能行个方便呢?”经纬先生直接换了一个话题。 上官风当下愣住了:“先生要见父亲?” “对呀,伯爵生病,总不好过门不看,总要安慰他几句,让他好好养伤的才行。”经纬先生热切地道。 “这……父亲中风,卧床不起,甚至连话都说不清。先生去了恐怕也是……白去。”上官风犹豫地道,可是这就是委婉的拒绝了。 经纬先生看了上官风半晌,笑了:“看病人嘛,自然有心理准备。世子这样推脱,难不成,病床上躺着的并不是真正的忠勇伯爵?” 上官风心中骇然,可是面色上却很冷静,他诧异极了:“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这个玩笑可是开不得啊。” “没什么意思,就是有一个小家伙告诉老夫,他在府中的一些经历罢了。”经纬先生重新坐了下来,任由上官风脸色难看地盯着自己。 “先生,有话请明说吧。”上官风咬牙,他可不能露出马脚来,或者说要想尽办法将这件事圆过去。 “世子好威风,和宁安王府达成了合作,从以后丹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再加上上官羽留给飞羽骑的丹药,恐怕整个神都都没有人比你更富有了。”经纬先生感慨极了。 上官风咬紧了牙关:该死的,竟然是来打秋风的! “先生说的是哪里话,风可没那么大的本事。”上官风勾唇一笑,心中可舍不得那些丹药呢。 “那,老夫正好想要找忠勇伯爵问问这丹药的情况,看能不能匀给楚王府一些。楚王那里可是光杆司令,要什么没什么。”经纬先生叹息一声,决定还是去看看忠勇伯爵。 上官风:“……” 经纬先生走了两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上官风:“世子,您是要带老夫去看爵爷吗?” 第291章 轮流打劫 上官风深吸一口气,他此刻是完全确定了,楚王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但是却碍于面子不会撕破脸,但是却要从自己这里捞一定的好处! “好你个楚王!竟然打劫打到我这里来了!” 可是,上官风能怎么办呢。他能说不嘛,他要是说不,对方就要见父亲。 现在忠勇伯爵床榻上躺的人,压根就不是他亲爹! 上官风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他告诉自己要忍耐,再忍耐。 “世子,您考虑的如何了?”经纬先生问道。 上官风脸上扬起一抹笑容来:“本世子一直敬仰楚王的高风亮节,此番得来的丹药,本身就是要送给楚王殿下的。” 经纬先生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那伯爵那里……” “放心吧,这件事本世子可以做主,全部……第一批宁安王府给的练气丸,我全部送给楚王殿下。”上官风赶紧道。 经纬先生点头:“也是,伯爵受了伤也不好见外客,还是静养为宜。” 上官风连连点头:“先生说的是,父亲身体好转以后,我会叫父亲去楚王府拜会的。” 上官风此刻巴不得经纬先生赶紧离开的好,他真是怕了。 经纬先生左拖延又拖延,又敲诈了上官风几样宝贝以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上官风都要气死了。 他下意识地踏入了忠勇伯爵的卧房门口,正想要进去,却意外地听到了里面又咳嗽声音,他停下了脚步,四处打量着:“谁?是谁在说话。” 回答上官风的是安静。 上官风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风儿。” 不是假的,是真的? 这是,父亲的声音? 上官风脸色都变了,他怎么会听不出父亲的声音,可是明明父亲那日被自己……刺死了。 这声音是哪里来的? “风儿,下面好冷啊。” “我是你的父亲呀,难道你就真的这么狠心?” …… 风吹过,如泣如诉。 上官风整个人簌簌发抖,他不自觉的缩着身体,口中喃喃着。 “父亲,不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 “反正这忠勇伯爵府的一切都是我的,早给我晚给我,有什么区别呢?” 上官风呵呵地笑着,他忽然看着头顶的苍天:“不对,父亲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死了。你是谁,你不要装神弄鬼,我不会被你吓到的!” 回答上官风的是沉默。 上官风胆子慢慢地大了起来,他站起了身来:“你们一个个的,都来威胁我是吗?” “楚王府来了,宁安王府也来了。还有谁?” “还有谁?” “我叫你们,再也没法打劫我。” 暗处的秦九卿,再也没了要去打劫上官风的心思。她转身按照上官羽的指引,去了忠勇伯爵府的库房,那里有不少好东西。 现在,这里的东西是上官风的。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秦九卿笑眯眯地从库房里钻了出来,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以后,也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钻进了忠勇伯爵府的库房,不过她待的时间更长一点,吭哧吭哧的背了好多东西离开。 如果秦九卿晚走一会,就能看到,这个辛苦的像是硕鼠一样的人,不是熟人又是谁呢? 薛林氏轻车熟路地进入了忠勇伯爵府的库房,搬走了不知道第几批东西,虽然辛苦但是她还是觉得很开心。 因为忠勇伯爵府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这两日搬走的东西,足够她挥霍一辈子都用不完! “真是多亏了子轩啊,要不他告诉我有这么好的去处,咱哪里能这么富裕。”薛林氏满头大汗,她喜滋滋地想着。 林子轩的声音萦绕在薛林氏的耳畔:“姨母,忠勇伯爵府现在就是外强中干,上官风一个人根本盯不过来,你趁机就去带点东西回来。” “啊,那不是偷吗?”薛林氏心惊胆战的。 “上官风差点要了我的一条命,我们取点赔偿怎么了。”林子轩咬牙,然后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薛林氏看看林子轩悲惨的模样,竟也同意了他的说法。 的确,子轩也实在是太惨了一些。 杀人还偿命呢。 虽然林子轩没死,可是毕竟遭了大罪。 “可是,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薛林氏还是有些害怕。 林子轩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来,他危险地道:“被发现了又如何,你就说是死去的忠勇伯爵让你回府里来取钱。” 薛林氏停下了脚步,不,不是她要停下的,而是面前有很多人,她不得不停下了脚步来。 薛林氏背着的东西也不放下,艰难地抬头看着前面脸色阴沉的年轻男子。 这男子有点帅气,甚至比林子轩还好看一些。 “你是谁?”薛林氏问道。 拦着她的人不是上官风还能有谁呢,上官风怒极反笑,他盯着这中年女人身上的布袋,满满当当的一袋子,叮叮咣咣地响着,不用看就知道里面有不少值钱的东西。 “我说嘛,仓库里的东西怎么越来越少,原来是有了贼啊。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上官风咬牙,一字一句地道。 薛林氏心里慌了。 “你不是府里的人,说!你怎么知道府里的库房在哪里的?”上官风打量过薛林氏以后,就判定她不可能知道府里的情况,唯一的可能就是——内鬼。 薛林氏龇牙咧嘴地叫着:“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说,谁给的消息,你的接头人是谁?”上官风将薛林氏卡着脖子举起来,下一刻就要将她弄死一样。 薛林氏扑腾着,只感觉脑子里的氧气越来越少,她呼吸越发困难了。 “说!是谁!” “忠勇伯爵!他告诉我的。”薛林氏脸色惨白,不停地翻着白眼。 上官风手里的动作一顿,唰地薛林氏被他丢到了地上:“你说什么?” “要不是忠勇伯爵告诉我,我……我怎么可能知道?”薛林氏咳嗽着,也不忘记说出林子轩告诉自己的说辞。 “胡说八道!” “乱葬岗,不信你去问。” 第292章 故人相见 听到乱葬岗三个字的时候,上官风脸上的表情真是好看,有恐惧有震惊还有意外。 他死死地盯着薛林氏,再看看周围,确定刚刚没什么人在意两人说的话,他这才放心了下来。 “咳咳……”薛林氏连连咳嗽。 上官风安静地看着薛林氏半晌,点头:“我知道了,你走吧。” 薛林氏愣愣地看着上官风,万万没想到这句话竟然这么管用,他不追究自己的责任了? “你说真的?” “难道是假的。”上官风不耐烦地挥挥手。 薛林氏抱着包袱,不确定地问道:“这些东西……我也带走了?” 上官风点头:“快走快走。” 薛林氏直到离开以后,还跟做梦一样,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松就过关了。 她摇摇头,朝着一个地方去了。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以后,有人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她,她去哪里,对方就追去了哪里。 上官风吩咐人跟上了薛林氏以后,久久不语。 直到一阵风吹过来,他才打了一个激灵。上官风缓缓地走到了忠勇伯爵卧室的门口,轻轻地敲门:“父亲,是我。我进来了。” 上官风推门进去以后,很快就合上门。 上官风走到床榻跟前,看着的人,这人和忠勇伯爵有五六分的相似,此刻睁大眼睛看着自己。 “病了这么久了,真是药石无灵啊。” 床榻上的人无法说话,他只能焦急地看着上官风。 上官风凑了过去,他低声道:“上官羽也一直没有找到,实在是太让人伤心了,这么怎么是好呢?”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求助的眼神。 上官风闭了闭眼睛,轻声道:“父亲久治不愈,不幸离世。上官羽若是孝子,恐怕无论如何都要回来参加葬礼吧。” 第二天的时候,整个神都的人都知道,忠勇伯爵府的老伯爵因中风去世了,世子上官风纯孝,打算在两日举办葬礼。 秦九卿自然也得到了消息,此刻她正在枫染院中和宁老聊天。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震惊。 宁老也不例外,他吃惊极了:“上官那个老糊涂,竟然这么快就去了?” 秦九卿听着宁老的称呼,有些纳闷:“外公,您认识上官伯爵?” “怎么不认识,当年他可没少买我的丹药呢。要不然,他的飞羽骑是凭什么弄起来的?”宁老哼了一声,不过想到老伙计的离世,他不禁有些愕然。 宁望复杂地看着秦九卿,他是知道,上官羽和这表妹关系不错的,忠勇伯爵出事,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其中有什么内幕吗? “原来如此。”秦九卿当然知道外面的消息是假消息,真正的忠勇伯爵此刻就在珍宝阁呢。 “哎,什么时候是葬礼,我老头子也去送他最后一程吧。”宁老忽然说道。 秦九卿有些失笑,她摇头道:“不用。” 宁老看着秦九卿,以为她是不高兴自己去忠勇伯爵府呢。他斟酌了下口气道:“外孙啊,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额……”秦九卿生平第一次卡壳了。 她该怎么和宁老解释呢,忠勇伯爵府里死掉的那个,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忠勇伯爵。本尊正好好地在珍宝阁,期盼着儿子有朝一日能将他找回去呢。 可惜的是,他等不回上官风的道歉,等来的是自己的葬礼。 就是不知道,这位伯爵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会是怎样的一个心情。 宁望察觉到了秦九卿的犹豫,想到忠勇伯爵府的世子和二公子之争,他顿时明白了。他看着宁老道:“爷爷,这件事恐怕不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有人李代桃僵。”秦九卿索性也不隐瞒了,她简单地将整件事情都告诉了宁老。 宁老听完以后,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我的乖乖,难不成……上官那个老家伙,是被死亡了啊。” “正是如此,所以我怀疑这一场葬礼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阴谋。”秦九卿苦笑道。 “那还用说嘛,既然上官老头还活着,那还办什么葬礼,恐怕人玩的就是这么一手,等着老上官送上门去呢。”宁老想到了这里,有些着急了。 秦九卿忽然计上心来,既然宁老和上官伯爵熟悉,那么不妨让他们见一见。 想到了这里,秦九卿笑眯眯道:“外公,你来神都这么久了,要不要出去见见老朋友?” 秦九卿肯定,宁老在神都是有老朋友的。 果然,宁老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的:“对对,应该去见见的。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秦九卿笑的很开心。 秦九卿、宁老和宁望三人走在前面,流云带着跟在后面的后面的时候,心中怨气不断。 “老大,咱们离的这么远,叫什么贴身护卫。”一个人忧郁地道。 流云没好气道:“一个好的护卫,就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保护好人,这点距离算什么。” “老大你说的对。” 宁老进入珍宝阁,见到上官伯爵的时候,冷不防被里面出来的人撞了一下。宁望手疾眼快,连忙扶住了宁老,口中道:“小心。” “上官羽,你要去哪里?”秦九卿拉住了这个冲出来的人,皱眉道。 上官羽一脸阴沉,哪怕看到了秦九卿,脸色也没有太好看,不过还是顿了顿:“你怎么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来?”秦九卿苦笑一声。 “伯爵府的事,你也知道了?”上官羽惊讶。 “不止我知道了,恐怕整个神都的人都知道了。”秦九卿意味深长地道。 上官羽错愕,他轻轻叹息了一声:“我明白了。” 宁老一眼就看到了里面坐着的老伙计,虽然十几年过去了,两人容貌都改了,可是毕竟是当年的老熟人,怎么能认不出来对方呢? 宁老激动地看着对面的人:“上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上官伯爵正在生气呢,冷不防有人喊了自己,还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他本来以为有人在恶作剧,可是一抬眼,竟然愣住了。 “怎么是你?” 第293章 嫁我儿子怎么样? 上官伯爵看着来人,揉揉眼睛,就像是做梦一样。 “宁老头,你怎么在这里?”上官伯爵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快步朝着对方走去,狠狠地一捶宁老的胸口。 宁老脸色一白,气结:“你个老头子,坏的很。一见面就要动手动脚的。” 忠勇伯爵摸摸脑袋,就跟个毛头小伙子一样,哈哈一笑。 宁老上下打量着上官伯爵:“听说你中风了,还死了,我以为天人两隔,要参加你的葬礼了呢。没想到你好好的呢,害得我白伤心了一场。” 忠勇伯爵脸色微变:“你从哪里听说的?” “哪里听说,你儿子都把帖子发的到处都是了,我能不知道吗?”宁老没好气道,“我说上官啊,你这好好地,怎么咒自己死啊,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忠勇伯爵都要气死了,他叹息一声,拉着宁老坐下了,嘀嘀咕咕的说了好半天。 宁老听到了最后,也终是明白了,他恨铁不成钢道:“我早先知道你就是个糊涂的,没有想到老了更糊涂了,这孩子们的事,你糊涂点没关系。”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你还糊涂,你啊,叫我说你什么好。” “现在好了吧,世子的心也养大了,竟然敢对你做这种事,现在更好,居然要给你一个大活人办葬礼,传出去好听吗?” 忠勇伯爵:“……” 宁老真是被憋久了,而且好久不见的老朋友竟然碰到了这种事,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拯救他。 “哎,家门不幸啊。”忠勇伯爵脸皮真是挂不住,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宁安王府的人不是还在路上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还不是因为你。啊呸呸呸!”宁老差点说突了嘴,他得意扬扬地拉过了秦九卿来,“看,这是我的外孙女,长得好看吧?” 忠勇伯爵不是没见过秦九卿。 当然知道,秦九卿是镇国公府的嫡女。 但是冷不防被宁老头拉过来介绍说,这是他的亲亲外孙女,这个冲击还是挺大的。 “这不是镇国公府的……难道说你那个闺女就是……”忠勇伯爵倒吸了一口凉气,复杂地看着秦九卿,也看着宁老。 宁老嘴唇动了动,转头笑眯眯地道:“这可是亲生的血脉,绝对没有认错。听说你的伤还是我外孙女看好的,厉害吧?” 忠勇伯爵看了看秦九卿,再看看宁老,点头:“厉害,厉害。” “那是,我这外孙女啊,人美心善。哈哈不像是你,生了一堆臭小子,一个一个都不省心。”宁老忍不住开始炫耀。 忠勇伯爵气的都要吐血了,他看看秦九卿,再看看宁老:“你这外孙女许了人家没,不然嫁给我儿子吧。” 宁老脸色直接就变了,将秦九卿拉过来护在怀里,怒喝道:“你个臭不要脸的上官,刚见面就要打我外孙女的主意,真是老不修!” 忠勇伯爵摸摸自己的鼻子,也没说错吧:“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吧,何必……” “哼。你自己都被死亡了,家里乱七八糟的一团乱,还想要娶我的外孙女,门儿都没有,不,窗户都没有。”宁老重重地哼了一声。 忠勇伯爵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尴尬一笑:“这有什么,谁最后赢了世子之位,谁就娶你外孙女呗。” “你疯了吧,你还没想好是谁,就让我外孙女嫁,你把我外孙女当成什么人了?上官,你要再说这种不靠谱的话,小心我揍你。”宁老气死了。 “别啊。我不说了还不成吗?” 宁老死死地盯着忠勇伯爵,最后化作了一声叹息:“上官啊,你要想清楚自己的取舍,孩子们已经闹到这个份上了,你觉得,跟你立场不坚定没有关系吗?” 忠勇伯爵被宁老这么一说,他也沉默了。 “你自己考虑吧,如果你再不做出取舍,恐怕到最后一个儿子都留不住了,反而连父子情分都丢了。”宁老深深地看了忠勇伯爵一眼。 忠勇伯爵心里咯噔一下,他道:“不能吧?” “你说呢?”宁老没好气地道。 忠勇伯爵不服气,他道:“你……别说我,你家里几个儿子不也是一团糟。要不然,女儿怎么会……” 宁老眸光锐利,像是刺一样直接扎入了忠勇伯爵的心里。 忠勇伯爵当下噤声。 长辈们说话,自然没有秦九卿他们插嘴的份儿,不过从两人的对话里,他们也听出来了不少东西。 秦九卿和上官羽对视一眼,有些无奈。 上官羽咳嗽一声,低声道:“我可没有娶你的想法啊。” “我也没有。”秦九卿轻声道。 宁望咳嗽一声,警惕地看着上官羽。 上官羽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可不敢和晋王抢。” 秦九卿:“……” 说了还不如不说。 宁望看着上官羽,忍不住提醒道:“上官羽,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小心你爹偷偷跑回去,找你大哥。” 上官羽吓了一跳,他可不敢大意,低声道:“这怎么可能?” “你大哥要给父亲办葬礼,换做是你,你能忍吗?我猜,上官伯爵一定想要找个时间回去,告诉你大哥他没死,然后取消葬礼。”宁望深谋远虑。 秦九卿思索了下,也认为这个事情很有可能。她点头道:“对。这件事极有可能。毕竟,你父亲现在还没有完全放弃上官风。” 上官风多受宠,他不是不知道。 两人的提醒,也让上官羽多了几分警惕,他点头:“我知道了,一定照顾好父亲。” 宁望和秦九卿对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说出最坏的结果。 如果,忠勇伯爵真的回府里去,那遭遇到的一定是这辈子都想不到的事情。 就在三人对坐的时候,宁老和忠勇伯爵同时走了出来。 三人刚想到忠勇伯爵要回府的事情,下意识地都站了起来:“你们要去哪里?” 宁老和忠勇伯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两人笑呵呵道:“我们出去一趟。” “这珍宝阁呆的好好地,为什么要出去,父亲,你伤势没有痊愈,还是养伤为好。”上官羽心中警惕,连忙劝阻道。 第294章 去国师殿 “你个臭小子,竟然管我去哪里?”忠勇伯爵很生气。 “孩子也是好心,你别不懂事。”宁老笑呵呵地看着三人道,“我们要去国师殿,你们去吗?” 国师殿? 秦九卿心中一动,她将璐哥儿放在国师殿已经有一段日子了,眼下也到了该把她接回来的时候了。 所以,秦九卿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道:“外公,我去。” 宁老有点纳闷:“你答应的太痛快了,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早就想去了。” 秦九卿摸摸鼻子,下意识地道:“外公,我也很久没回国师殿了。回去看看……” 回? 宁望恍然大悟,他笑了:“爷爷,表妹是国师大人的弟子呢,对国师殿是很熟悉的。” 宁老这下可是吃惊不已,连连赞叹:“好,好样的。国师这辈子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收我外孙女当徒弟。” 秦九卿差点捂脸走人,她娇羞:“外公,您这样花式夸人,会让人家不好意思的。” “我外孙女厉害,当然要夸了。是不是,上官?”宁老手按在忠勇伯爵的肩膀上,轻声问道。 忠勇伯爵心中苦涩,他知道宁老头这是要把自己关到国师殿,不让自己回府啊。他没好气道:“显摆你有个外孙女啊?” “那当然啦。我非但有个外孙女,外孙女还是丹师,国师的弟子,你有本事也生这么一个外孙女?”宁老得意扬扬。 忠勇伯爵:“……” 宁老头,你要脸吗? 秦九卿说去国师府,其他人并没有拒绝。当然上官羽和宁望的想法都一样:国师殿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想去那是机缘。 能去,当然要去。 一众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国师殿,不过,让众人吃惊的是,迎接他们的不是其他人,而是晋王。 秦九卿见到晋王的时候,有几分欣喜,宁老看到晋王的时候,倒是一愣:“你小子这两日没见踪影,感情是跑来国师殿了?” 晋王微笑着看着宁老:“这不特意来迎接您了?” 宁老哈哈大笑,显然是很高兴。 唯独忠勇伯爵看到晋王的时候,脸色变了又变,他半晌都没有说话,当晋王看向他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长长地拜倒了下去: “臣上官骏,见过晋王殿下。殿下金安!” 晋王殿下? 宁望和宁老被忠勇伯爵上官骏的动作吓了一跳,但是随后就看向了晋王赵承胤。 “哎呀,你居然是晋王殿下?”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宁老和宁望下意识地看向了秦九卿,眼神中闪过愕然,进出自己家外孙女院子的人,竟然是晋王? 上官骏显然对晋王很恭敬,他客气地看着晋王:“得殿下迎接,真是下臣的荣幸。” 晋王点点头,径自走到了秦九卿面前,轻声道:“师叔等你很久了,他让你先去他那里一趟,然后去接璐哥儿。” 上官骏惊的下巴都合不上了,他看看秦九卿,再看看晋王,不由得心中一个激灵:幸好刚刚没有答应宁老头的建议,要不然,他可得罪不起晋王。 “好。”秦九卿答应的很痛快。 有晋王的带领,他们一行人几乎是畅通无阻就进了国师殿的内院里,晋王带着秦九卿先去见国师,其他人则在国师殿里喝茶。 上官骏对晋王的态度,着实是让宁老觉得有些奇怪,晋王是皇子不假,可是按照上官骏的地位,他也不应该对晋王如此的……恭敬? 宁望心情很复杂,他也确实没有想到,晋王。 上官羽和晋王相熟,不过他父亲对晋王的态度,也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呢? 和对楚王的态度不同。 上官骏对晋王的态度,是恭敬里带着几分……畏惧?诧异? “我说上官啊,虽然晋王也是皇子,你的态度实在是有些丢人了。”宁老喝着茶,一边嫌弃着上官骏。 忠勇伯爵深吸一口气,他端着茶杯的手竟然有些发抖,他扭头看着宁老:“你虽然离开神都的时间长了,可是你真的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吗?” “什么风声?” “关于这位晋王的。”上官骏提醒道。 宁老沉默了,这些年在封地,信息是少了一些。但是该知道的,也都没落下,唯独这个晋王…… 晋王是五皇子,一直很低调。见过他的人很少不说,很多人连他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 听说,元帝不太看重这个皇子。 晋王亲自去封地,带给了赦令,可是他真没想到,千里迢迢亲自去宁安王府封地的,就是堂堂晋王殿下。 “听说,晋王的生母来历成迷,所以他在皇室的存在是一个禁忌。”宁老揉着眉心,回忆着自己知道的那一点可怜巴巴的消息。 “禁忌是不假,可是现在晋王出现在了国师殿,替国师迎客。”上官骏喃喃着。 “代表什么?” “晋王要重回大家的视线,他要……和兄弟们一起了。”上官骏一字一句地道。 宁老的心中,咯噔一下。 他们回来的这个时间,眼看陛下的皇子们都已经成年,可是元帝却未曾册立太子,这可不就是到时候了吗? 秦九卿在国师殿中待了很久,却一直没有等到国师。 等到她都心中有些不安的时候,晋王回来了,他深深地看着秦九卿,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来:“久等了吧。” “还好。”秦九卿摇摇头。 “今日,可能国师没想好要和你说什么,他不好见你,你别怪他。”晋王缓缓道。 “没关系。那我去接璐哥儿。”秦九卿起身,看一眼晋王。 “我陪你一起。” “好。” 晋王和秦九卿离开以后,国师的身影出现了,他久久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终于吐出了憋在胸口的浊气: “大风起兮云飞扬,扶摇直上九万里。两世之人,你们的今生路,终于,要开始了啊……” 当然,这些话,晋王和秦九卿两人是不知道的。 国师施施然地去找了宁老他们,一见面就来了一句:“宁老头,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宁老一看到国师,鼻子都酸了。 “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第295章 命该如此 此刻的国师是什么样子呢,他一身麻衣,头发已经全部都白了,可是脸上却光洁如同婴儿一般,任谁不会说一句仙风道骨? 可是,十几年前的国师分明是少年人模样,远远看去几乎和晋王、宁望、上官羽他们分不出谁大谁小来。 这……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宁老万万没有想到,不过十几年不见,国师竟然老成了这个样子。 不,不对。 “你不是说,你不会老吗,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宁老惊愕地握着国师的手,看着他脸上和手上的老人斑,真切地感受他年龄的流逝。 “宁老头,别来无恙否。是人就会老,就会死。”国师倒是大气,并不在意自己的模样,反而安慰宁安王道。 上官骏呆呆地看着国师,半晌说不出话来。 前一刻,他还纠结在两个儿子的争斗之中,痛苦的不能自拔。可是眨眼,他看到青春永驻的国师也老了,他心底的震撼,可不比宁安王要少。 “我的大国师啊,你真是让我们这些老伙计……说你什么好?”宁安王知道,事已至此,他说什么也没用了。 国师含笑而立,他眸光落在了上官骏的身上,摇头:“上官,多年不见,你人可是老多了。” “我再老,也不及你啊。”上官骏的心情很复杂,他看着国师良久,才道。 国师看看上官骏,再看看宁老,点头:“我明白宁老头带你来国师殿的意思,他你不想让你涉险。但是,你的脾气我还不明白吗?” 宁安王扭头看向上官骏:“你还没死心?” “宁老头,我就是想回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上官骏叹口气,“你不要这样大惊小怪好嘛?” 国师看着上官骏半晌,他摇头:“上官,我不拦着你回去。不过我希望你后日再启程,如何?” 上官骏纳闷,他算算日子,后日不就是上官风给自己办葬礼的日子吗? 他顿时脸色不好了,他复杂地看着国师和宁老:“你们俩串通起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国师看着执迷不悟的上官骏,终是不忍心,他道:“你记得,十年前我给你算了一卦。” 上官骏思绪回到了十年前,那时候他还经常去国师殿,一次醉酒,他们闹着说要算宿命,国师给每人都占了一卦。 而上官骏的卦象就是这几个字:“黄灯白幡,人鬼殊途。” 那时候,上官骏醉醺醺地问这是什么意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国师就闭馆了,整整三年,他没再见过国师一次。 而后来的这些年里,他也再也没机会见过国师。 如果不是宁老拉着他来国师殿,恐怕还不知什么时候再见面呢。 想到了这里,上官骏就生气了:“你是大国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别人都要遵照你的心意去做事,是吗?” 国师愣怔良久,他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若是我一定要走呢,你能奈我何?”上官骏不知为什么,脾气一上来,谁也阻拦不住。 宁老一把抓住了上官骏,眸光看向了国师:“大国师,到底是为什么,好端端地牵扯了十年前的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只有一句话,建议你不要离开国师殿,不要回府。否则性命难保,若是你执意不相信我,那就随意吧。我们此生再也不见。” 国师饶是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他一挥袖子,直接离开了,再也没有理会上官骏。 宁老傻眼了。 上官骏冒火地看着国师离开的背影,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扭头朝着国师殿出口的方向而去了。 宁老走了很远才追上了国师,他不安地问道:“我的大国师呀,你先别生气,上官就是那个倔脾气,你还不知道吗?” 国师吐出了一口浊气来,他深深地看着宁老:“本座才不生气呢,为了这种人生气,实在是不值得。” 宁老笑笑:“不生气就好。” “本座就是觉得无能为力。”国师语出惊人,他看着宁老深深地叹息一声。 宁老心中咯噔一下,顿时想到了刚刚国师说的话,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说,若是上官回府,那么就凶多吉少? “你的意思是,上官真的会……性命难保?” 国师深深地看了宁老一眼:“不然,你以为本座会信口开河?” “这……” “十年不见他,就是为了今日提醒于他。可终究是我念力不够,不足以让他信任,我无力改变这件事。”国师缓缓地道。 宁老如遭雷击。 此刻的宁望和上官羽正在国师殿中参观,自然不知道国师、宁老和忠勇伯爵之间的对话。 而两人看着秦九卿和晋王走在一起,牵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小男孩走来的时候,两人都震惊了。 “我的天啊,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实在是太可爱了。”宁望眼睛都直了,他死死地盯着秦九卿手中的孩子,急促问道。 倒是,上官羽看着晋王和秦九卿牵着这个孩子,怎么看三人都像是一家三口。 “这是你们的孩子?”上官羽傻傻地问道。 秦九卿直接闹了一个大红脸,她笑了:“这是我家的孩子,秦久璐。” 秦久璐? 宁望看看这孩子,再看看秦九卿:“你说这是你弟弟?” “是。”秦九卿道。 “我的天啊!”宁望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除了有个表妹,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小表弟。 “来,璐哥儿,叫表哥。”秦九卿蹲下身来,看着璐哥儿可爱的脸庞,柔声道。 璐哥儿看看秦九卿,再看看宁望,奶声奶气地喊道:“表……哥好。” 宁望激动的眼泪都差点要掉下来了,他抱着璐哥儿看了好半晌,应道:“好,好。乖宝宝……” 秦九卿看着宁望的模样,心中一暖,笑了。 晋王看着秦九卿的笑容,不知不觉中,也笑了。 宁老远远地看着几个孩子,再看看国师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可是大国师啊,难道上官的事情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命运的轨迹,有几个能改变呢?”国师的目光落在了上官羽的身上,眸光悲悯。 第296章 伯爵回魂 国师没有说过,但是他知道,上官羽的命运比起上官骏来说,要来的更凄惨。 但是,上官骏和上官羽的命运,真的能改变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宁老有些疑问。 “能改变命运的人,另有其人,不会是我。”国师微笑着看着宁老道。 “是谁?”宁老追问道。 国师看向了宁老:“你的外孙女。” “九卿,这……这怎么可能?”宁老吃惊不已,他复杂地看向自己的外孙女,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有这个本事。 “那一年,我给很多人批命,包括上官骏,但是其中也包括秦九卿。她是天命凤女,所谓凤女,就是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能改变他人的命运的人。”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可以扭转上官骏的命运,那么一定是她,而不是我。” 宁老:“……” 我的外孙女还有这个本事? “但是,这一切都是有前提的,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势必会牵连到其他人的命运。如果你干涉上官骏的宿命,可能会让别人有性命之危,你还会执意去做吗?” “比如说上官羽,宁望。” 国师平静的话语背后却藏着惊涛骇浪。 宁老什么都没有说,他沉默了。 半晌之后,宁老才道:“你说的是真的……真的会这么严重吗?” “会。” “那怎么办?” “顺其自然。” “好。我听你的。” 宁老和国师的对话,宁望四人自然不知道,因为有璐哥儿,四个人完全不知道时间的流逝,直到璐哥儿睡着了,他们恍然才觉得时间已经很晚了。 晋王看看天色不早了,他道:“天色不早了,不如今日就住在国师殿吧,总归这里客房足够。” 宁望当然没有意见,上官羽也没有。 秦九卿和璐哥儿更没有意见。 上官羽以为上官骏和国师在一起,所以也没有追问太多,直到……第二天很久以后,他都没有看到父亲,他才好奇的问了一句。 昨日宁老、上官骏和国师老友重逢,他们都没有打搅到他们,再去追问的时候,他们得到的消息是:忠勇伯爵上官骏昨日就离开了国师殿。 上官羽脸色顿时就不好了:“昨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父亲会忽然离开呢?” 得知上官骏独自离开了以后,秦九卿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晋王看一眼秦九卿,低声道:“怎么回事?” “你也不知?”秦九卿以为晋王知道,没想到晋王压根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上官羽自从得知父亲离开了国师殿以后,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焦躁情绪,这种情绪传染给了其他人,大家也沉默了。 “他能去哪里呢?” 上官羽心中只有这一个疑问。 上官骏去了哪里呢? 他好歹留了一个心眼,没有直接回去忠勇伯爵府,而是找到了自己的心腹家将,询问他府里的情况。 那个家将看到了上官骏的时候,差点没吓死,以为是上官骏还魂了。 “爵爷!爵爷!今儿不是您头七,您怎么回来了呢?” “您可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上官骏脸色都要变了,他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忠心的属下,一字一句道:“老夫没死!” 家将上下打量着上官骏,最后大着胆子摸了摸上官骏的手,发现是热的。 他大吃一惊,连忙问道:“热的,爵爷,真的是您……您没死啊,爵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上官骏有些郁闷,他摇头:“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家将忠心耿耿,可是论起智慧来就有些不足了,他看到上官骏愁眉苦脸的模样,出了一个主意:“爵爷,您且等等,我去查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说,忠勇伯爵在府里还有最后一个信赖的人,那么一定就是这个家将。 他犹豫了下,还是点头:“好,你且小心一些,快去快回。” 家将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尽快查清楚原因赶回来的。 不过,这家将却一去没有再回来。 上官骏等了足足好几个时辰,都没有找到家将回来,他以为对方是出了什么事情,等了半天终于还是自己出去了。 上官骏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的一会,家将带着上官风回来了,家将一脸谄媚:“世子大人,刚刚就在这里,一个冒充爵爷的人来找小人!小人赶紧将他稳住,留在了屋子里。” 他口中的世子就是上官风,上官风跟着来了以后,看到的却是空空的一片。 那家将脸都白了,喃喃道:“怎么会这样,那人刚刚还在这里呀,怎么会不见了呢?” “你在戏弄本世子吗?”上官风怒喝道。 家将脸色惨白,他‘噗通’一声跪倒了下去:“世子饶命!小人知道错了。” “来人,把他带下去。”上官风挥挥手,不耐烦地吩咐道。 “是,世子。” 说着,上官风的心腹就将这家将带了下去。 上官风则留在家将的房间里,随意拉开凳子坐下了,他眸光随意扫过屋内,猛地发现了一处不同。 上官风拿起一个茶壶来,看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体规规整整的,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上面写着:“本爵出去看看,你回来不用找。” 墨迹还未曾完全干透,看来是刚刚写下的,上官风看了这一张字条,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从刚开始的难以置信,到了后来的危险。 这是父亲的字迹没错,可是那日父亲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又出现在府里呢? 上官风一度认为,他是看到了假的。 可是他一再辨认,都觉得自己不是认错的。 “难道,父亲真的没死?” “那……那日死的是谁呢?” 上官风皱着眉头,开始思考这个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上官风百思不得其解,他找了心腹去查乱葬岗的尸体,结果那日抛尸的人吓了一大跳,他哆嗦着跪了下去:“世子饶命啊!” 上官风的心猛地一沉,究竟还是出事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说!” 第297章 暴怒的上官骏 “启禀世子,乱葬岗的尸体……不……不见了。”那人磕头下去,连头也不敢抬起。 上官风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那日碰到的女人,她也说了类似的话,是乱葬岗的人告诉她来府里取东西的。 难道,人真的没死? 怎么会呢? 那日,他可是很清楚自己剑刺的多么用力,刀刀毙命,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不对,不对,就算是活着,也一定是受了重伤,怎么会完好无缺的呢?” “再说了,他那时候还中风呢,不良于行,怎么可能好端端地?” “难道,真的是鬼魂?” 上官风凌乱了,他看着字条上熟悉的字体,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狠辣之色。 “不管你是谁,我遇神杀神,遇佛弑佛!” “谁也不能阻挡我!” 上官风将字条捏的紧紧的,几乎是要捏碎了,一如他的决心。 上官骏在府里穿梭着,尽量避开着其他人,转悠了好久,竟然也没有人发现他的踪迹。 不过上官骏的心情很复杂,虽然是在他自己家里,可是他总觉得自己是外人一样。 “这里,还是自己的家吗?” 不过短短的今日功夫,府里的很多地方就和以前不一样了,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上官风的主意。 上官骏哂笑:“我真是纠结什么呀。” 上官骏找到自己几年前藏在假山里的一瓮酒,正一口一口的喝着,冷不防听到了外面有人说话。 “哎呀,我的小祖宗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呀?”声音很熟悉,是自己一个贴身侍卫首领的声音。 上官骏手中喝酒的动作顿了顿,他直觉听墙角有些不太好,可是如今似乎也无处可去了。 一个女子娇媚的声音传来:“表哥,人家想你了呀。” “我知道我知道,可这都是什么时候啊,你就不能安生会?”那人无奈极了。 女子冷哼了一声:“怕什么呀,爵爷不是都死了吗?以后就没有人能够管到我们了。” 上官骏听到了现在,哪里还能不明白这个女子是谁,分明是去年自己刚纳的十八岁小妾! 她一直妩媚动人,自从进府以后颇受宠爱。 上官骏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刚死没几天,她就在这里和人幽会? 不,不对。 听这两人的口气,他们幽会应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他们有关系一定是在自己活着的时候。 上官骏气的差点一佛出气,二佛升天。他顿时感觉自己脑袋上似乎带了一点颜色! 这一对狗男女! “嘻嘻,表妹你说的有道理啊。反正爵爷都死了……不过世子还活着呢,毕竟按照辈分,你还是他的姨娘呢。”那男子声音有些低沉,呼吸都重了几分。 “什么姨娘不姨娘的,我可不稀罕。”女子低低地笑着。 “那你稀罕什么……稀罕我吗?”男子声音有点模糊了,渐渐地消失了。 上官骏就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一样,从头冷到脚,明明天气已经暖和了,可是他却感受不到任何的一点暖意。 他双手捏的紧紧的,恨不得把这一对狗男女撕碎。 “不,不能。”上官骏暗示着自己。 现在他在忠勇伯爵府中反而很危险,不能轻易地暴漏自己,否则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呢。 就这样,上官骏直到两人离开以后,这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上官骏眸光中一片肃杀,他呆呆地看着府里熟悉却陌生的一切,忽然觉得自己无家可归了。 府里因为要办葬礼,已经开始布置了场地,一片片白色的幡布挂在屋檐下,看起来可笑至极。 上官骏本想着查清事情的原委,可是现在却完全没了心思。 “真是作孽啊。”上官骏心中叹息一声。 上官骏就这样在府里游游荡荡的,不过也因此发现了府里藏着的不少阴私事情,如果换做以前,他的脾气一定会大发雷霆,可是现在他反而一点都不生气了。 “老爷子,请问世子的书房怎么走?”上官骏正在神游的时候,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上官骏凝眸一看,是一个清冷的小姑娘,只是下巴抬的有点高。他指着自己:“你在叫我吗?” “是啊,难道这里还有别人吗?”那姑娘不是宁静是谁呢,她上下打量着上官骏,心中盘算着这个人的身份。 上官骏沉吟良久,他问道:“你找上官风有什么事情吗?” 宁静可能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上官风的父亲,大名鼎鼎的忠勇伯爵。 她笑笑:“你是不是有点僭越了?” “什么?”上官骏不可思议地道。 “主子的事情,你一个幕僚问这么多做什么?”宁静信心满满,她觉得自己没有猜错对方的身份。 这样一个中年人,这么晚了还在府里游荡,偏巧还对府里很熟悉,不是幕僚又是谁? 上官骏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让对方以为自己是幕僚,那么她就不会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想到了这里,上官骏道:“那我换个问题,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宁静有些恼怒,心中却觉得这个幕僚真是有心机,面对自己的质疑竟然不生气,看起来不好惹。 “你不告诉我是谁,我怎么去和世子说呢?”上官骏淡淡地看着宁静,“毕竟你也知道,世子最近很忙,闲杂人等恐怕不会去见的。” 宁静愣了愣:“你!” 不过宁静觉得对方说的也有道理。 她跺了跺脚,低声道:“宁安王府,宁静。” 上官骏诧异地看着宁静,上下扫视过:“宁安王府……你是二房的?” “你怎么知道?”宁静眉头簇紧,显然没想到对方能一眼就猜到自己的来历。 “这很简答啊,老宁安王大房没有女儿。”上官骏笑笑,然后起身带着宁静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想见上官风,跟我走吧。” 宁静咬唇,然后紧跟着上官骏的脚步走了。 不过宁静没有想到的是,上官骏没有带自己去找世子,而是…… 第298章 宁静骂醒上官骏 宁静看着这个奇怪的地方,心中不由得涌现出紧张来,她回头看着上官骏:“你这是带我到了哪里?” “这里很安全,你就好好待着吧。”上官骏看了宁静一眼,淡淡地道。 “你到底是谁,你带我来了什么地方,我要见上官风!”宁静有些不淡定了,她盯着上官骏道。 上官骏怜悯地看着宁静:“小姑娘,老夫可是为了你好。你现在来找上官风,是要做什么?” “我……”宁静愕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次要来找上官风是做什么。 但是,哥哥有意向要将她嫁给上官风,可是她并不想嫁。 今日她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忠勇伯爵府,心中隐隐就想要和上官风说清楚,她内心里并不想要嫁给他。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她刚进了忠勇伯爵府就迷路了,还碰到了一个不靠谱的幕僚,直接将她带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敢囚禁我吗?”宁静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她一字一句的和上官骏说道。 囚禁? 上官骏哑然,他盯着宁静道:“你想多了,老夫对你可没什么兴趣。请你在这里待着,是让你别坏事。” 宁静有些紧张,她盯着上官骏看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你……到底是谁?你怎么和忠勇伯爵长得有点像啊?” 上官骏心中咯噔一下,他看着宁静道:“你见过忠勇伯爵吗?” “没见过。但是听说过他。”宁静不知道对方怎么会问这样的一个问题。 “哦,你觉得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上官骏有些好奇,自己在别人的眼中,是怎样的一个形象? 宁静看着对方大咧咧的模样,倒不像是为难自己的样子,她认真地想了想: “我听父亲说,忠勇伯爵当年是个铁骨铮铮的英雄,一人一骑独闯敌营,杀了一个三进三出,让敌人闻风丧胆。” “由此,他一战成名,后来得封忠勇伯爵。不过,我觉得他有点……蠢。” 上官骏眯着眼睛,盯着宁静:“哦?” 宁静想到了忠勇伯爵,轻轻叹息一声:“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呢,他已经死了,一代英雄,最终的归宿不是马革裹尸,而是儿子的剑,倒是憋屈的紧。” 上官骏尴尬不已:“这件事,也许另有内幕。” 宁静是谁,她的消息来源不算差,关于忠勇伯爵府的真相,她自然是知道的。对于上官骏说的内幕,她倒是不屑一顾。 她看一眼上官骏:“大叔,你可拉倒吧。忠勇伯爵府的这些事情,瞒得过谁啊。谁人不知,上官风和上官羽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了,他们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上官骏:“……” “也就是只有死去的忠勇伯爵以为,他可以控制住了两个儿子,让这两人和平共处。”宁静冷静地道。 “真的不可调和吗?”上官骏万万没想到,连宁静也是这么说。 “没可能。如果上官羽继任爵位,那么上官风还有可能留下一命,但是若是上官风继任爵位,那么上官羽一定命丧葬礼。”宁静看着上官骏,她淡淡地道。 上官骏:“……” 上官骏的内心,实在是太过震撼了。 他心里坚持的东西,似乎在破碎,他叹息良久:“原来是这样啊。” 宁静看了上官骏半晌,从原本的不确定到了现在的怀疑,她出声道:“我猜,你可肯定不是普通的幕僚吧。” “何以见得?” “你对忠勇伯爵府很熟悉,但你却对上官风和上官羽不了解,这样不了解主子的人,怎么做幕僚?” “再说了,你性格犹豫不决,无法在两个人中间做决断,哪个主子敢要你?偏偏,你还对两个公子这么上心,除了忠勇伯爵符合这点,谁还符合?” “上官风这段时间疯了,神都早就有传言,说忠勇伯爵的死有可疑。见到你,我就明白了,上官风就是个蠢货。” 宁静从原本的担心,到猜到了上官骏的身份以后,她就不担心了。 上官骏,竟然没有死! 这件事情对她的震撼,要比任何事都来的大。 上官骏彻底的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世界崩坍了。 上官风,上官羽……上官骏闭上了眼睛,难道这两个儿子里,他真的要选一个吗? 宁静也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忠勇伯爵没有死,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关键的是,上官风知道了吗? 如果忠勇伯爵没有死,那么死的是谁? 或者,上官风给谁办葬礼? “这件事,真的大发了。”宁静喃喃地道。 上官骏看了宁静一眼:“你就留在这里吧,记住,不要告诉别人你见过老夫,否则后果自负。” 宁静心里一个咯噔。 “哎,你要去哪里?” 上官骏回头看一眼宁静:“我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该做的事情? 宁静觉得这个忠勇伯爵疯掉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该做的事情? “你千万别找上官风,这个时候,他就是一个疯子!” “他会对你不利的。” 宁静的声音并没有阻止上官骏,他顿了顿,沉声道:“半个时辰,如果我还没有回来,那你就另外想办法逃走吧。” 宁静:“……” 再说秦九卿、上官羽、宁望和晋王四人从国师殿中出来了,直奔忠勇伯爵府。 不过四人分开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忠勇伯爵的行踪,反而是意外的找到了宁静。 宁静被关在一个屋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外面虽然没有人守着,但是也没有人经过,都不知道上官骏怎么找到的这个地方。 “秦九卿?快,忠勇伯爵那边肯定是出事了。”宁静只认识秦九卿,看着旁边的上官羽,她焦急道。 “出什么事了?”上官羽很紧张。 “事情是这样的。”宁静简单地将事情讲了一次,她道,“伯爵说要去做该做的事情,我猜他一定去找上官风了,可是他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一直没有出来,整个忠勇伯爵府也一点新消息都没有。” “糟糕,肯定是出事了。”秦九卿暗道一声不好。 第299章 弑父 时间到了半个时辰以前。 忠勇伯爵上官骏施施然走在府里,他忽然想去做一件事,他想要知道,当上官风发现自己没死的时候,会不会很开心。 上官风一直是他很看重的儿子,从小他看着他长大,然后封他为世子。然后,眼看着,他就该将爵位传给上官风了。 “什么人?”忽地有护卫走了过来,长矛对准了夜行的上官骏。 上官骏沉声:“是我。世子呢,让他来见我。” 护卫头领走了过来,看清楚上官骏的容貌以后,脸色一变,连忙跪倒了下去:“爵爷!” 护卫头领立刻吩咐人去找上官风了。 这头领激动地看着上官骏,他道:“爵爷,你是不放心府里,所以才从地府回来吗?” 上官骏:“……” 老子没死! 上官骏一脚踹在了那头领的胸口,对方一下子就飞了出去,跌在了远处。上官骏骂道:“你睁开狗眼看清楚,老夫是有影子的,压根没死,是活人!” 那护卫首领和其他护卫们傻眼了。 他们看看上官骏,再看看地上的影子,好像……说的没错啊。 “爵爷,您真的没死啊?” “可是世子爷说,羽公子将您气的中风了,然后没几天,就……” 可不是啊,现在这位上官骏腿脚灵便,哪里像是一个中风过的人呢? 护卫们面面相觑,不由得嘀咕起来了,到底谁说的才对呢? 上官风比想的来的还要快,他急匆匆地跑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忠勇伯爵,他从震惊到欣喜:“您怎么在这里?” 上官骏深深地看着上官风,颔首:“怎么,看到我很惊讶吗?” 上官风连忙摇头,赶紧请上官骏去了书房里去。 上官骏走在前面,上官风跟在他后面,谁也没有看到上官风眼底深深的畏惧和杀意。 熟悉的书房印入眼帘,但是有些东西已经被上官风换掉了。上官骏顿了顿,随意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紧张的儿子。 上官风的内心活动,自然是无人知道的。 “父亲,太好了。您竟然没死……”上官风激动不已,他眼角的泪水滴落在了地面上。 上官骏深深地看着上官风,那日在卧室里发生的一切,他不会忘记。 当他亲眼看到上官风一剑一剑的刺向棉被里人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可能从未了过这个儿子。 “是啊,一切都是幸运,我没死。”上官骏看那一眼上官风,“你很孝顺,明日还特意为我办了葬礼,如今为父没事了,明日的葬礼,可以取消了。” 上官骏只是随意一说,他以为上官风会开心地去操办,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犹豫了。 上官风犹豫道:“父亲,可是请帖已经发出去了。” “老夫没死,你给谁办葬礼?”上官骏顿时气结,他深深地看一眼上官风,“风儿,你做过得事情,为父可以当做没有看到,但是葬礼,必须取消。” 上官风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满脑子里只有两句话。 你做过的事情,为父可以当做没有看到。 上官羽呢,他会怎么反击? 上官风觉得,上官骏这句话,纯粹是想要逼死他啊。 “父亲……”上官风艰难地开口道。 上官骏看着上官风:“怎么,你还想要用这葬礼,让你弟弟上钩吗?” 忽然地,有什么东西在上官风的脑海中炸开了。 对,上官羽。 上官骏没有死,是不是上官羽也知道了,知道了当日他对父亲做的事情。 这样一来,他还有活路吗? “上官风!你在犹豫什么,难道你真的要没有爹才开心吗?” “或者说,外面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这一切根本都是你的阴谋。” “你要陷害上官羽,你要独占忠勇伯爵府!” 上官骏恼羞成怒,他第一次感觉到在这个儿子这里,没有丝毫的威严。 一声声的指责,一声声的质问,让上官风的脑袋都要炸了。 他努力了这么久,算计了这么久,这一刻好像是最后一层遮羞布都被揭开了一样!他抱着脑袋,痛苦地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回来呢?” 上官骏愣了愣:“你说什么?” “你竟然已经离开了忠勇伯爵府,为什么索性不回来,让我安安生生地把这台戏唱完……”上官风喃喃道。 他查了这么久,不是没有怀疑过上官骏可能没死。 他心中又希望上官骏活着,一边又担心他忽然跑出来搅局。 为什么把葬礼定在这么赶的一个时间呢? 他就是怕啊。 “怕什么来什么啊,父亲,如果你今日不出现,那么你在我心目中,还是那么完美,还是最疼爱我的父亲。儿子的心中对你还有几分的愧疚……呵呵呵。” “可是,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为什么要戳穿我弑父的真相呢?” “为什么?” 上官风喃喃地说着,他眸光看向上官骏,说不出的孺慕。 上官骏忽然觉得不好,这个上官风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上官风!你脑子糊涂了吗?”上官骏呵斥道。 “父亲,脑子糊涂的是你呀。你破坏了我的计划……正好,儿子还发愁,明日客人们上门,要瞻仰父亲的遗容,我该怎样让他们相信,那就是你。”上官风的脸上忽然闪现出了一抹狂喜。 他想到办法了。 既然父亲已经到了这里,那么他何必想着李代桃僵呢,用真人不好吗? 只要有父亲在,那么上官羽的罪名就是无论如何都逃脱不掉的。 上官风想到了这里,他止不住的狂喜,他看着上官骏的眼神里,尽是满意,就好像面前的人是他最满意的一个作品! 上官骏被上官风的话惊到了,他连忙起身,给了上官风一个巴掌:“混账东西,啦老夫没有你这么不成器的儿子,竟然要想着弑父!” 上官风捂着脸,呆呆地看着上官骏,他舔舔嘴角流出的鲜血,笑了:“弑父……我已经做过一次了,何妨再做第二次呢?” 第300章 你是杀人凶手!(必看) 上官骏的心寒了。 上官风一步步地走到了上官骏的面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来,坚定地递到了对方的面前:“父亲,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毒药?” “太对了,这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上官风舔舔嘴唇,“父亲,喝了它吧,喝了以后就再也没有痛苦了。” 上官骏愤怒,他想要起身,可是猛地发现,他竟然一动也不能动过了。 他试试挣扎着四肢,可是四肢却一点点地失去了力气。 上官骏不可思议地看着上官风:“是你,是你动了手脚?” 上官风看着上官骏失去了行动力的样子,终是松了一口气。 他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来:“是呀。父亲我很了不起是不是,也都怪你,你竟然毫无防备就跟我走进了这书房……” 上官骏心中的暖意,一点点地冷了下去,他的身体越来越僵硬,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了。 “你……上官风……你真是好样的。” 上官骏忽然有些后悔了,他为什么不听宁静的,非要跑来找上官风,让他撤销明日的葬礼。 他感觉死亡离自己很近,下一刻似乎意识就要离开身体了。 他眼看着上官风拿着那个瓶子,凑近了自己的嘴巴,然后一股说不出味道的东西进入了自己的喉咙,顺着喉咙进了胃里,几乎是同时他胃里一阵灼烧,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可是,下一刻,他眼看自己咳出了很多血块。 上官骏意识有点模糊,可是下一刻他似乎听到了国师殿里,国师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我只有一句话,建议你不要离开国师殿,不要回府。否则性命难保,若是你执意不相信我,那就随意吧。我们此生再也不见。” 不要回府。否则性命难保。 若是你执意不相信我,那就随意吧。 我们此生再也不见。 上官骏闭上了眼睛,这一刻他才是完完全全的相信了国师,他真的说的没错。 回府以后,他再也走不出去了。 他的儿子,真的忍心杀了自己,给自己灌下毒药。 上官骏耳畔是上官风癫狂的笑声,他此刻忽然有一个想法,他的命真的绝了吗? 会不会有转机呢? 但是,上官骏失望了。 上官风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呢? “喂喂,醒醒。”上官风踢了上官骏一脚。 但是,上官骏一动不能动的,就躺在了地上,神态安详。 上官风沉默了下来,他蹲下来探了探上官骏的鼻息,发现他一点呼吸的痕迹都没有了,他半晌以后才跌坐在了地上,趴在上官骏的胸口,无声地哭了起来。 “对不起,父亲,我不想的。” “儿子一定会好好接管忠勇伯爵府,不会让你失望的。” “父亲,一路走好。”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上官风打开了书房里的密道,然后拖着上官骏进去了。 秦九卿一行人晚了一步,他们怎么找都没有找到上官骏的行踪,等到天色快亮的时候,秦九卿看到灵堂里的人来人往的,她的眸光落在了棺材上。 晋王第一时间发现了秦九卿的视线,他低声道:“怎么了,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忠勇伯爵,你说他一个大活人会在哪里呢?”秦九卿喃喃着道。 “那么就剩下了最后一种可能,他的行动受限制了,被人藏了起来。”晋王低声道。 秦九卿看一眼宁望,轻声在他耳畔说了几句话,宁望复杂地看一眼秦九卿,最终还是点头:“好,你放心吧,我帮你。” 说完,宁望就离开了。 宁望离开以后,秦九卿和晋王也找了一个空档离开了,这里就只剩下了上官羽。上官羽只以为其他人有事,也没有多想。 他盯着那棺材,不知为什么,心中有一种毛毛的感觉。 “这棺材里……的人是谁呢?” 上官羽知道府里死的人不过是一个和父亲极为相似的人,他此刻十分好奇。不知那位好大哥,找了谁做替死鬼,想到了这里,上官羽就朝着棺材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上官羽心中都在感慨,这人也算是遭了无妄之灾,虽然他是用父亲的名义下葬的,可是以后他的家人也不能正大光明的祭拜他了。 周围忽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过上官羽心思不在外面,也没有留意外面的声音。 他靠近了棺材,他扶着棺材向里面望去,可是只一眼他就呆住了。 “父亲?” 上官羽不可置信地看着棺材里躺着的人,几个时辰之前,他和他还在一起,对方还言之凿凿地说要找上官风谈谈,不相信儿子会这样狠心,知道自己活着还要办葬礼。 可是这一刻,他见到的,就是躺在棺材里冰冷的尸体。 上官羽浑身一软,他整个人都已经傻了。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会这样呢? “不可能的,你一定是骗我。” “爹,你起来啊。你之前不都是好好的吗?” “父亲……” 上官羽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他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他看紧了父亲,不让他离开,他就不会死了。 他完全都没有留意到,灵堂周围的变化。 灵堂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围了很多人,这些人腰间系着白布,目露凶光的盯着上官羽。 等到上官羽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包围了。 上官风赫然在其中,他一身麻衣,死死地盯着上官羽,看到上官羽看向了自己,他一脸悲戚:“上官羽!你竟然还有胆子回来!” 那些围着的人,举起手中的棍棒,斜指着上官羽。 众矢之的。 上官羽艰难地开口:“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你还有脸回来!父亲今日的结果,都是你害的!” “如果不是你将父亲气的中风,父亲就不会卧病在床!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你逃走,父亲也不会气的一病而故!” “你是罪魁祸首,你是杀人凶手!” 上官风一声声的指责,一句句的责难,让上官羽无可辩驳。 上官羽心中酸涩,是啊,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第301章 珍宝阁来人 这个时候的上官羽,哪里有心思想其中的弯弯绕绕,不留心就被上官风套路了进去。 上官羽满心都是没有拦住父亲的事情,可是上官风却是整个将杀人的罪名都盖在了上官羽的身上! 周围围着的这群人脸色也渐渐变了,他们中有上官家的其他亲戚,还有上官骏的其他庶子们。 他们听多了谣言,一直想要等上官羽回来,听他解释。 可是,如今的结果却让他们大失所望。 “上官羽,父亲到底是不是你害死的?”一个年轻的少年站了出来,言之凿凿地问上官羽。 “对,上官羽,如果你是冤枉的,那么我们这些兄弟也不会让你背锅。” “可,若你真的害死了父亲,那么别怪我们大义灭亲。” 这时候,一众人喊着话,终于将上官羽的思绪喊了回来。他恋恋不舍地看一眼棺材中的父亲,刚刚想要扭头,但是却发现了一个让他都惊讶的事实。 上官骏的喉咙处,有一抹青黑色。 青黑色? 这可是中毒的痕迹啊。 “他气死父亲,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上官风咬牙切齿,“这样一个不忠不孝的人,怎么配为人子?” “尤其是,他把父亲气病了以后,竟然逃走了。这么长的日子,他有露过面吗,父亲日日盼着他回来认错,可是他就是躲着不肯回来。” 众人面面相觑,上官风说的有道理啊。 上官羽最近的确是没有露脸,要不是今日就是葬礼了,他是不是也不会回来? “上官羽,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你知我知,天地知晓。”上官羽从混沌中醒过神来,他目光清明看着上官风,淡淡道。 上官风眸光一闪:“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我就问你一个问题,父亲是怎么死的?”上官羽定定地问道。 “怎么死的,不是被你气死的吗?”上官风冷笑一声。 上官羽看着上官风,半晌不说话。 上官风看着上官羽,紧接着说道:“气死父亲,你这是大不孝,杀人,你就触犯了律法!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这才是你的目的,对不对?”上官羽骤地明白了,上官风的阴谋就在这里等着自己啊。 将父亲的死强加在自己的头上,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清掉周围的阻力。 然后,继承忠勇伯爵府。 那么,到底是谁害死父亲,答案呼之欲出。 上官羽深深地叹息一声,看着上官风:“你口口声声地说,是我气死了父亲,你有什么证据吗?” 上官风一愣。 其他人也是一愣。 是啊,气死忠勇伯爵的事情,从头到尾只有上官风一个人在说,他们这些日子压根都没有见过上官骏。 “世子,父亲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真的是被上官羽气死吗?” 上官风是嫡子,还是世子。上官骏的儿女中,有跟随他的,也有跟随上官羽的。上官羽的这一句质问,倒是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父亲的肤色,为什么是青黑色的。这是典型的中毒而死的征兆!上官风,你说这是为什么?”上官羽质问道。 上官风错愕。 这群向着上官羽的庶子们,也纷纷出头。 “对啊,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些日子,上官羽都不在府中,他怎么能气死父亲呢?” “竟然对父亲的死因有质疑,那么就找仵作来验尸吧。” “父亲竟然是中毒,那这件事绝对不能轻易了了。” 上官风心中有些紧张,可是这一幕也是他曾经预料到的,所以他按照提前想好的说辞,冷笑道: “上官羽,为了逃避责任,你也是够拼的,父亲已经死了两日了,身上有黑青色不是正常的反应吗?” “你别忘记了,这几日你可没有不在场证明。” 上官羽沉默了。 他想说出真相,这几日父亲都和他在一起,可是他直觉不能,如果真的这么说,上官风一定会有更恶毒的计划等着自己。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上官羽忽然想到了秦九卿和晋王,这两人去了哪里? “不不,不能指望别人,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上官羽强迫自己镇定,“如果是他们俩,会怎么做呢?” “如果我这几日就有不在场的证明,就能洗刷我弑父的嫌疑吗?”上官羽反问道。 上官风一愣,他心中不相信上官羽,不在府里的日子对方一定是东躲西藏,哪里能有人证明他在哪里? 再说了,这几日他的人满城搜索上官羽,都没有发现他。 他能怎么证明? “当然可以证明。不过,这几日你惶惶不可终日,你能在哪里?”上官风淡定道。 “国师殿。”上官羽轻吐出这几个字以后,其他人都瞪眼了。 他们没有听错吧,是他们想的那个国师殿吗?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在国师殿呢?”上官风第一次感觉就是不能相信。 “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问国师。”上官羽更淡定了。 上官风看着上官羽半晌,然后笑了:“上官羽,你是在逗我们吗?你以为找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作证,就能证明你真的在国师殿?” 有人也不满意了:“上官羽,你明知道国师很少见人,偏偏让我们去找国师求证,你这是心怀不轨。” “就是啊,我看你根本就是诚心的。” 嘈杂声不绝于耳,上官羽心中一凉。 上官家的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时候,竟然有人来了。 “禀世子,珍宝阁管事到了。” 珍宝阁来人? 上官风愣了愣:“珍宝阁怎么忽然来人了?有没有说,是为了什么事?” “说了,是羽公子定制的凝气丸到了,珍宝阁亲自送过来了。”仆人的一句话就如同惊雷一样,炸响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凝气丸?! 是那个传说中风靡整个神都的凝气丸吗? 那价值五百金的一枚的凝气丸? “快请。”上官羽当下吩咐道。 上官风看了上官羽一眼,心中恼怒不已,要不是珍宝阁突然来人送凝气丸,打断了他们的质问,这时候上官羽一定哑口无言! 第302章 秦丹师到!晋王到! 上官羽心中却涌起了一阵感动,这个时间也太过巧合了。 很快的,珍宝阁的管事就过来,他身后是两个人抬着一个大大的箱子,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来,看到了上官羽,抱拳:“羽公子。” “管事大人,辛苦你了,还特意来一趟。”上官羽客气道。 管事大人哈哈一笑:“才一日不见,羽公子就如此客气。若是你在珍宝阁多住两日,恐怕就不用亲自来送了。” 上官羽听着管事大人的解释,忽然心中一动。 对啊,一日前,他住的地方可是珍宝阁啊。 上官风和其他人自然也留意着两人的对话,听到管事说什么两日不两日的,他忍不住问道:“管事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今日你不是来送凝气丸的吗?” 管事不明所以,他解释道:“对呀,我今日是来送凝气丸的。但是也不妨碍我和羽公子聊天吧?毕竟他前些日子和忠勇伯爵在珍宝阁住了好几日呢。” 什么? 前几日上官羽住在珍宝阁? 不对,等等,还有忠勇伯爵? 这是怎么一回事? 早两日前,忠勇伯爵已经死了,时间再早几日,忠勇伯爵中风瘫痪,只能卧床。 “怎么了,你们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管事有些无辜,他看着上官家其他人的反应,纳闷道。 “上官伯爵呢,他上次和我下的棋还没下完呢。” 上官羽苦笑一声,指着旁边的棺材道:“管事大人,我父亲恐怕是没法和您下棋了,他已经没了。” 管事吃惊地看着上官羽,连忙道:“这怎么可能呢?上官伯爵不是好好的吗,他的中风也被治好了啊,怎么好端端地就人没了呢?” 管事连忙去了棺材跟前,探头一看,脸色都变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羽走上前去,问道:“怎么了?” 上官风和其他人也一起走上了前去,不知道为什么管事会有这个反应。 管事指着上官骏的遗体,追问道:“昨晚你们谁跟他在一起?” 这个莫名奇妙的问题,让众人不知所以。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上官羽苦笑一声:“昨日宁公子要去国师殿,我们就一起去了。昨夜父亲偷偷回府,我们得到消息晚了,回来府里找到他,就是这个样子了。” 昨日回府?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上官风直觉不好,他追问道:“管事大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管事看了一眼上官风:“你是忠勇伯爵府的世子,昨晚你在做什么,你有见到忠勇伯爵吗?” 上官风淡定地道:“本世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父亲两日前就已经过世了,这两日遗体都在棺椁里。” “这一具遗体,你们确定是上官伯爵吗?”管事大人追问道。 人还能有假吗? 其他人纷纷上前看了一眼,然后肯定地道:“是我们的父亲。” “对,这是伯爵大人。” 管事的看到这么多人肯定,心中惊疑不定,他道:“那就奇怪了,这一具遗体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大家想知道怎么一回事,就问问昨晚谁见过忠勇伯爵,就够了。”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众人齐齐看去,只见来人笑眯眯地看着大家,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你是谁?” 秦九卿目光落在了上官风的身上:“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秦九卿,来自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的嫡小姐? 最近,秦九卿的名头很响,他们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会看到秦九卿。 上官风脸色不太好看,他盯着秦九卿道:“秦小姐,上官府的事情可和你没关系,你不请自来,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上官世子误会了,我可没有不请自来。”秦九卿指着两箱子的凝气丸,“这么一大批的凝气丸,我自然要亲自来送货的,毕竟丹药是我炼制的,你说是不是?” 管事大人也连忙附和道:“对,这是珍宝阁当日做出的承诺,大于八千的凝气丸订单,炼丹师必须跟随确认完毕。” 上官风根本不知道这个规矩,冷冷地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世子你是傻吗,我人都来了,你竟然问我丹药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些丹药可都是我炼制的,你说和我有没有什么关系?”秦九卿依旧是笑眯眯的,她看着上官风道。 什么? 秦九卿是丹师? 还是炼制凝气丸的丹师?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敢相信啊?”秦九卿眨眨眼,她看看上官风的模样,然后再看看管事。 管事大人一本正经地说道:“秦丹师是我们珍宝阁的首席丹师,这一点毋庸置疑,神都所有的凝气丸都是出自她之手。” 众人一片哗然。 镇国公府的嫡小姐,竟然是一位丹师? “这一点,晋王殿下也可以证明。”管事大人一让,让出了秦九卿旁边的晋王。 晋王? 这一众人的震惊还没有结束,又一波的震惊开始了。 哪个晋王? “传说中那个最神秘的皇子吗?”有人弱弱的说道。 最神秘的皇子? 秦九卿哑然,她看着说话的那个人,笑道:“对,就是你说的那个最神秘的皇子——五皇子,晋王赵承胤。” “不过,晋王殿下神秘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遵照师叔的教诲。”秦九卿一本正经道。 “啊?” 上官府今日得到的八卦简直够写一本书了。 最神秘的晋王出现在了忠勇伯爵府。 镇国公嫡女竟然是珍宝阁的首席丹师! 羽公子竟然从珍宝阁定了八千枚凝气丸? 还有谁? “晋王可是皇子,谁有这么大的能耐,竟然敢让他低调行事?”上官风第一个就觉得这很荒唐,是一个笑话。 晋王看一眼上官风,淡淡地道:“国师大人。” “国师……”上官风的话哽在了喉头,顿时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了。 他吃惊地看着晋王:“你是国师大人的……师侄?” “对啊,你不知道吗?”晋王很无辜地问道。 上官风叫苦不迭,他真的不知道啊。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是质问上官羽的,怎么炸出来了这么几个大神? 第303章 杀人实锤!(必看) 上官风是真的不知道呀。 现在,珍宝阁的管事来了,晋王来了,镇国公府的嫡小姐也来了。他们来是要做什么? 上官风是这么问的。 可是几人的回答,却让上官风差点没气死。 三人回道:“我们是来证明,上官羽前几日是住在珍宝阁的,甚至没有离开珍宝阁一步。” “昨日受邀去了国师殿,对了迎接上官羽的就是晋王殿下。” “你们说上官羽住在珍宝阁,也是你们信口开河而已。”上官风固执地不肯相信。 上官羽早就料到了,上官风会有这样的疑问。 秦九卿慢慢道:“珍宝阁里有那么多人,还有很多客人,他们都见过上官羽,都可以当做证人证明,不过最关键的证人是上官骏。” 上官骏? 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早就中风在床,你们这是无理取闹。”上官风哼了一声道。 秦九卿意味深长地看着上官风:“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上官伯爵的中风已经治好了,他的腿脚完全没有问题,而且他是走着进珍宝阁的,这一点,管事大人可以证明。而昨日的时候,去国师殿的人不止是上官羽,还有伯爵大人。” “伯爵昨夜还活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死了好几天呢?” 秦九卿笑眯眯地抛出了这个问题。 上官风傻眼了。 另一处,宁静被关在屋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饿的咕咕叫,可是外面连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 非但如此,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她不想办法赶紧出去,恐怕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有人吗?” “快来人救命啊!” 宁静不停地拍打着门,喊着外面的人。 也许是老天有眼,终于有人找到了这里,来人踹开了关着宁静的房门,第一眼就看到了焦急万分的姑娘。 宁静愣住了,她看着救了自己的男子,忍不住结巴了:“宁望……堂哥?” 宁望没想到,会在上官府里看到宁静,他挑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宁静心中惴惴,轻声地将昨晚碰到上官骏的事情说了一遍。 宁望打量着宁静,点头:“我知道了。正好你也见过上官骏,走吧,去灵堂。” 宁静不迭地点头,跟着宁望的离开了这个屋子。 上官骏将宁静关的地方有些远,离灵堂足足有半个多时辰的路程,等到他们到了灵堂的时候,正是一群人对峙的时候。 上官风问道:“你们都是一伙的,无法证明父亲昨日还活着。” 宁静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站了出来,她高声道:“我能证明!” 宁静的出现,打破了在场的平静。 上官风是认识宁静的,准确地说,上官风和宁静是一头的,此刻看到宁静出现,他也吃惊了:“宁小姐?” 宁静冷静地看着上官风:“昨日我来贵府拜访,竟被人带错路,关押了起来。” 上官风皱着眉头,他难以想象在府里还有人敢关押自己的贵客。他连忙道:“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宁小姐你认识他吗?” “原来不认识,但是后来他表露身份,而且说要去找你。”宁静可不会替上官风隐瞒什么,她冷冷地道。 “什么?他是谁?” “上官骏。忠勇伯爵。”宁静道。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宁静昨晚见到了忠勇伯爵,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忠勇伯爵并不是死于中风,而昨夜的时候,他还活着? 这时候,一个家将举起了手,他颤抖地道:“昨夜我也见过伯爵大人,但是我出去找世子的功夫,回来以后,伯爵大人就不见了。” 众人哗然一片。 矛头直接指向了上官风! “这么说,昨晚最后一个见到忠勇伯爵的,不是别人,而是上官世子。”秦九卿意味深长地看着上官风道。 “不,不是我。我昨晚压根就没有看到父亲……不,我这几日就没见过他。”上官风有些紧张地都否认道。 “本王建议搜一下府里,不过一夜的时间,一定有不少蛛丝马迹留着,凶手是来不及都清理掉痕迹的。” “到底谁才是杀害上官伯爵的凶手,查清楚了才好。免得抓错了好人,放走了真正的凶手。” 晋王的提议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认可,几乎是同时,府里就开始了大搜查。 而上官风,根本拦不住。 秦九卿则叫人将上官骏的尸体搬出来,当众验尸! 众人纷纷答应,连忙忙活起来了。 上官羽有了神助攻,当然也不怕上官风了,他连下了三道命令,而且将自己的飞羽骑嫡系也调了过来! 飞羽骑镇守,谁敢不从? 五百飞羽骑,一队人重点搜查府里,一队人守着灵堂周围,一队人负责护卫,最后一队人给秦九卿打下手。 当秦九卿验出镇国公死于昨夜子时到丑时之间的时候,大家都震撼了。 “报!在花园里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飞羽骑将盖着白布的尸体带了过来,揭开一看,这人的容貌和上官骏有六七分的相似,这还不是最让人震惊的。 最让人震惊的是,这具尸体穿的是上官骏的寿衣! 众人被这一连串的消息震惊到了。 秦九卿紧接着开始验第二具尸体,很快就得到了结论,这具尸体在死前中风偏瘫,无法行走,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一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就是上官风暴出忠勇伯爵的死亡时间! 这答案呼之欲出。 “毫无疑问,这一具尸体就是上官骏失踪以后,上官风用来掩人耳目的。” “他弄了一个假的忠勇伯爵死亡真相,为的就是嫁祸给上官羽,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秦九卿淡淡地做出了判断。 “你胡说,事情的真相根本不是这样。这个尸体,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上官风否了一个彻底。 宁望看着上官风,笑一笑:“上官世子,这个尸体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道吗?” “不知。” “可是,他的家人应该是知道的。”宁望一挥手,飞羽骑就将人带了过来,正是这一具尸体的遗孀。 那妇人看到夫君的遗体,哭的凄惨无比:“我当家的是忠勇伯爵府的花匠,在府里干了十几年了……” 第304章 凶手直指上官风 “前些日子,我当家的说世子要见他,他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万万没有想到,世子竟然要了他的命啊。你们赔我当家的!” 那妇人言辞清晰,直接就将事情的原委道了出来,惹的众人惊讶一片。 上官风看着这妇人的脸色越来越冷,他抿唇道:“哪里来的疯妇,竟然敢造谣,来人哪,将她给我叉出去!” 上官羽挡住了上官风,深深地看着对方:“大哥,何必这么着急呢。显得你很心虚,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查清楚的好。” “对,查清楚!”那妇人一抹眼泪,狠狠地道。 一个飞羽骑将妇人领到了尸体前,她一看尸体就哭了出来,扑到了尸体上喊道: “当家的,你怎么离开没几天就死了呢?你丢下我一个人和孩子们,你可叫我们则么活啊!” 这妇人哭着喊着的,叫在场的这些人心里直犯嘀咕。 上官羽心中也有了计较,他看向了上官风:“世子,这件事你怎么解释?为什么会有一个和父亲相似的尸体?” 上官风心中有点虚,他咳嗽了一声:“我怎么知道?再说了,谁知道这疯妇是不是你买通的证人,她说这个尸体是她相公就一定是吗?” 那妇人一听上官风的话,猛地扭头过来了:“世子大人,难道我连我当家的都认不出来吗?” “我当家的右边肩膀有一个黑痣,是真是假,一看就知道。” 那妇人说着,扯开了尸体肩膀的衣服,然后一颗大黑痣赫然在目。 这下,事实摆在眼前,谁还能说个不字? 上官风脸色都变了。 忠勇伯爵府的其他人被这一切惊到了。 晋王适时地走了出来,他看着上官风和上官羽道:“事实已经明摆着了,之前上官风报丧的尸体并不是真正的忠勇伯爵,而真正的伯爵死于昨晚,上官风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上官风脸色一沉,一字一句道:“这件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是凶手。” “那就得看验尸结果了。”秦九卿点头,“府里已经有人去告了京兆尹,相信京兆尹很快就会带人来查案了。” 果然,不过半刻钟的功夫,京兆尹大人就带着人匆匆来了。 路上,已经有人把这个案子始末告诉他了,来了以后他点头,朝着晋王拱手道:“晋王殿下金安。” “不必多礼,还是尽快查案吧。”晋王点头,吩咐道。 “是。”京兆尹大人带了两个仵作来,当场验尸。 其他的衙役们则四处走访查找证据,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仵作验尸完毕。 仵作将结果告之了在场的所有人:“两具尸体都是死于中毒,而且中的毒都是一样的,不排除同一个人作案的可能性。” “死者中的毒药,是一种提取自丹顶鹤的毒药,也叫做鸩毒。” 京兆尹大人沉声:“本府知道了,你们下去写呈词吧。” “是,大人。”两个仵作对视一眼,然后离开了。 很快地,其他衙役们也来了,他们道:“启禀大人,谋杀这两人的凶手嫌疑人有两位,一位是忠勇伯爵府世子上官风,一位是二公子上官羽。” “根据证供,这几日二公子上官羽都不在府里。” “谋杀花匠的第一案发现场就在忠勇伯爵的卧室里,根据相关人证的说明,这几日卧房只有世子一人可以进入,所以谋杀花匠的第一嫌疑人,就是上官风。” “羽公子昨夜有证人证明没有和忠勇伯爵在一起,而忠勇伯爵此番回府的目的就是找世子,所以,谋杀忠勇伯爵的第一嫌疑人,也是世子上官风。” 一连串的结果抛下来,忠勇伯爵府已经完全震撼了。 上官风竟然是谋杀忠勇伯爵的元凶? 这,这可是弑父啊。 “上官风,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弑父?!” “天杀的,忠勇伯爵府不都是你的吗,你何必做这种事情?” …… 上官风从原本的淡定到了后来的惊愕,再到最后已经无可辩驳。 可是他还是那句话:“你们说的这些,不过是猜测而已,没有证据。” 证据? 上官羽看了晋王一眼,晋王也沉默了。 的确,他们现在怀疑上官风却不能给他定罪,就是因为没有证据。 这可怎么办呢? 上官风看向了上官羽,他道:“弟弟,你跟我来书房,我将证据交给你。” 众人不可思议地看着上官风,他会这样好心,直接将证据交出来吗? “不可以。”秦九卿当下阻止。 上官风此刻已经毫无退路,将他和上官羽放在一起,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秦九卿可不会忘记,上一世,上官风有多恨上官羽,对他做的事情又多么的绝情。 晋王也不同意。 京兆尹大人有些犹豫。 上官风含笑看着上官羽,似乎在看他是否真的有这个胆量。 上官羽稍微思考一下,直接就答应了:“好。” 秦九卿一把抓住了上官羽,摇头:“太危险了,你不能跟他去。” 上官风看着这些人防备自己的态度,哂笑:“再过半个时辰,父亲的葬礼就要开始了,客人们也要来祭拜了,如果你们想要知道真相,就要抓紧时间了。” 上官羽心中咯噔一下,要是这个案子查不清楚,今日的葬礼就真的无法举行了,到时候,整个忠勇伯爵府都会成为神都的笑话。 想到了这里,上官羽看着秦九卿,摇头:“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必须我亲自去。你不用拦着我。” 晋王顿了顿,提醒道:“小心。如果有任何事,大喊一声,我们就在外面等着你。” “好。”上官羽深深地看了晋王一眼,然后跟着上官风走进了书房里。 书房的门一关,就是两个世界。 秦九卿很紧张,她努力地回想着上一世的情况,上官风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将上官羽逼到绝境呢? 她没有答案。 同样紧张的还有宁静和宁望,两人盯着书房的门,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书房内,上官风大咧咧的坐下,看着上官羽:“你不怕对你动手吗?” 第305章 上官风逃了 上官羽认真地看着上官风:“为什么?” 上官风扫过上官羽,哂笑一声:“什么为什么,你这个问题很可笑。” 可是上官羽还是固执地问道:“为什么?” 上官风有些恼怒:“上官羽!” “为什么?”上官羽执着地问了第三次,“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上官风一愣,他自然知道上官羽问的是什么,这么多年以来,最熟悉自己的莫过于上官羽,最熟悉上官羽的,也莫过于上官风。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太优秀了。”上官风随意道。 上官羽:“……” “你太优秀了,就会挡了别人的路,如果你是嫡出的世子也就罢了,可是你偏偏是二公子,你觉得我能容忍你吗?”上官风盯着上官羽道。 上官羽心中酸涩,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这一辈子,他一直被父亲告之:你一定要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你要让你哥哥。因为你是庶子,他是嫡子。 嫡庶中间,有着不可跨越的横沟。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就算是这样,哥哥都不放过自己。 “所以,你就设了这么大的一个局来陷害我?”上官羽平静地看着上官风道。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普天之下都懂得的道理。”上官风冷静地道。 “证据在哪里?”上官羽话锋一转,他追问道。 证据? 上官风也不犹豫,他打开一个密封好的盒子,取出一个瓷瓶来,放在桌子上:“这就是鸩毒。也就是你要的证据。” 上官羽看着这证据,却没有立刻拿走的意思,他死死地盯着上官风:“那么你呢,认罪否?” 上官风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上官羽:“认罪?哈哈哈哈,上官羽,我认罪对你有什么好处?对整个忠勇伯爵府有什么好处,你不会天真的认为,拿这个证据就可以让我认罪吧?” 上官羽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上官风扶着桌子的手,轻轻地一拍,地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大洞,上官风整个人就掉了下去。 上官羽还来不及跑过去,上官风就消失了。 机关? 逃跑了? 上官羽跑到那机关的开关处,使劲儿地摁着机关,可是地板却纹丝未动。显然机关已经不起作用了:“上官风!你竟然敢逃走!” 上官羽算漏了一步,他真没想到,这个书房里竟然藏着这么一条暗道! 上官风的声音从地下传来,隐隐带着几分得意:“上官羽,我的好弟弟,你就慢慢地找吧,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被想安生,也别想抓到凶手!” “你有证据又怎么样?哈哈,抓不到我,只能是你的无能!” “就算你得了世子之位,也没有人服你!” 上官风得意的声音越来越远,显然人已经离开了。 上官羽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拿着鸩酒的瓶子直接走出书房,看着外面期盼着看他的一群人,高高地举起了瓶子:“上官风认罪,主动交出了下毒的证据。” “果然是上官风!上官风疯了吗,他本就是世子,何必毒杀忠勇伯爵和花匠!” “哎,还不明白吗?肯定是铤而走险了。” “不过还好,真相大白了。” 上官羽安抚过众位,然后看着明亮起来的天色,着手准备今日的葬礼。 上官骏本不会死的,可是偏偏没有逃过这一劫。 真相大白以后,上官羽的心情很沉重,他扶着棺椁,脑海里不止一次幻想着上官骏忽然坐起来,说他根本没有中毒,不过是试探他们兄弟而已。 可是,冰冷的尸体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爹。”上官羽泪流满面,他披着一身麻衣,跪坐在灵堂之上,看着一个个相熟的人过来祭拜,缓缓地磕头回礼。 忠勇伯爵府的事情,终还是瞒不住,很多人也在偷偷地议论着。 忠勇伯爵府的世子不在,自然是羽公子为先,隐隐地这一场葬礼结束后,有人起了让上官羽继忠勇伯爵位的想法。 这一日过的格外艰难,不管是对于上官羽来说,还是其他人来说,都不容易。 等到下午宾客散尽,一身孝服的上官羽看着秦九卿等人道:“上官风逃走了。” 晋王和秦九卿对视一眼,两人点头:“没看到他和你一起出来,就猜到了。” 上官羽苦涩一笑:“我想让父亲走的安生一点,所以没有及时去抓上官风,你们……” “不急在这一时,现在的上官风就像是丧家之犬,追的越凶,他越是疯狂。不如暂缓抓捕,趁着这个机会,你将忠勇伯爵府肃清,掌控在自己手里,这才是正经事。”晋王提议道。 秦九卿也赞同这个做法,她道:“上官风不会离开神都的,早一日抓捕,晚一日抓捕,影响不大。” “好。三日之内,我必将忠勇伯爵府打成铁桶一片。”上官羽眼底露出自信的光芒来,笃定道。 “那我们帮你找上官风。”晋王和秦九卿对视一笑,承诺道。 “辛苦。” 上官羽开始紧锣密鼓的整顿忠勇伯爵府,而秦九卿和晋王则满城找上官风的踪迹。忠勇伯爵府书房的那一条密道,最终的出口竟然是如意坊,这倒是让两人意外不已。 不过,如意坊是一个人来人往的地方,上官风如果有心躲藏,恐怕没有人能知道,他离开如意坊以后,去了哪里。 秦九卿第一次觉得棘手。 反而是晋王,却一点都不为难。 上官风究竟去了哪里呢? 鸿胪寺的使馆里,伤势已经好了不少的宁硕,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客人。 宁硕上下打量着来人,笑笑:“你这样子,还真像是丧家之犬。” 对面的人毫无羞赧的意思,反而大方地喝着茶,一身女装衬托的他英气勃发,哪里能看出这就是忠勇伯爵府的世子呢? 忠勇伯爵府的世子,为了躲避抓捕,竟然装扮成了女人,这说出去谁能相信呢? “我还活着,就是最大的资本。上官羽就算是想破脑袋,恐怕也想不到我就在你这里。”上官风大言不惭地道。 宁硕面色微冷。 第306章 交易 宁硕不满地看着上官风,总觉得他跑来找自己有点晦气。 “你如今找我,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帮你。”宁硕直接就拒绝了上官风,他怎么想也不觉得上官风有投资的价值。 上官风似笑非笑地看着宁硕,他道:“宁公子真的这样绝情啊,我们的合作依然有效,现在我不过是稍微还占了下风而已。” “稍微占了下风?”宁硕失笑,“上官世子,你莫不是开玩笑啊,你现在背着弑父的罪名,你几乎是万劫不复了,还稍微占下风,你是不是对你的境遇有错误的认识?” “哦,这样啊。说起境遇,难道宁公子就比我好到哪里去了吗?”上官风瞅着宁硕,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宁硕脸上挂着笑容,可是心里是一片冷意。 上官风大咧咧的坐在一边,冷笑道:“本世子既然选择了合作对象,那么自然把你们的情况打听了一个清清楚楚的。” 宁硕直觉不好。 上官风继续说道:“宁安王只有两个儿子,你们作为二房本来就失去了先机,再说了,你都不算嫡子,只是登不上台面的外室子,想要谋取宁安王的地位更是难上加难。” “你!”宁硕恼羞成怒。 他的身份所有人都知道,可是因为受宠,所以很多人都默认他的身份,并不会当面奚落他。 现在上官风竟然公开奚落他外室子的身份,怎么能不让他恼怒呢? “别生气呀,我说的都是事实。连事实都不敢承认,又怎么能做大事呢。别忘了,二房还有嫡子和庶子,你根本排不上号,大房也不是没人。如果不用点特殊手段,你怎么赢?”上官风意味深长地道。 “什么特殊手段?”宁硕还是很生气。 上官风哈哈一笑,看着宁硕还在固执的模样,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你们二房难道不知道,大房已经到神都了吗?” 宁硕脸色一沉,他看着上官风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以为我只输给了上官羽吗,不,若是只有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他有帮手。”上官风咬牙切齿地道。 如果不是因为上官羽的帮手,他赢定了,怎么可能被迫逃走? “谁?” “珍宝阁,宁望,晋王,镇国公府……也许,还有国公府。”上官风一连串的爆出来的时候,连宁硕都不淡定了。 “你在开玩笑吗?” “不,没有开玩笑。”上官风看着宁硕,认真地道。 “所以,你才想要合作?”宁硕沉吟半晌,“怎么合作?” 上官风笑眯眯地看着宁硕,一脸翻身农奴把歌唱的表情,他一字一句地道:“很简单啦。联姻。” “联姻?”宁硕重复了一句,眸光一黯,“你想要娶宁静?” 上官风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宁静的身上? 上官风静静地看着宁硕:“你别告诉我,你们宁安王府来着晚辈来神都,没有联姻的打算。诸位皇子们都没有娶亲,想必陛下很快就要打算了。” “宁静来自宁安王府,她本身条件很好,做个皇子妃也不是不可以。”宁硕对自己的妹妹很自信。 宁硕就差说一句,何必嫁给你这一个落魄世子。而且眼看,上官风的世子之位就要保不住了。 上官风瞅着宁硕,淡淡一笑:“我现在是在低谷。但是,宁静的身份,仔细算来朕嫁不到好人家。二房外室子的身份,一般家族是看不上她的。” “再说了,宁安王府的炼丹师血脉,她一点都没有遗传到。” 宁硕其他的可以不在意,可是最后这一句话却让他变了脸色,他盯着上官风:“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我这个堂堂正正的忠勇伯爵府世子,嫡妻的身份要求是很高的,换做平常,宁静根本没有这个机会。”上官风盯着宁硕,“宁公子,你要想好了,机会难得。” “即便是如此,我妹妹的终身大事也不能含糊。”宁硕一字一句地道。 上官风笑了,他知道宁硕动心了,他站起来走到了宁硕旁边: “宁公子,你放心吧。只有活着的人才能继承忠勇伯爵府,我只要不死,就还是世子,是名正言顺的第一继承人。” 宁硕沉默了,没有立刻答应。 上官风笑一笑:“放心,你不吃亏的。有忠勇伯爵府作你的后盾,你们二房想要跨过大房要继承权,也是很容易的。” “非但如此,我们忠勇伯爵府和二房的丹药采购计划非但不会减少,以后还会逐年递增,每年一成。” “我可以保证,宁静永远是嫡妻。她生的孩子,将会是下一任的忠勇伯爵。” 宁硕的确是动心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上官风:“条件这样优渥,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听说你们宁安王府有一种丹药,可以置人于死地。”上官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宁硕的脸色微变:“这丹药是禁药。” “只要成功了,谁知道你动用了这种丹药。”上官风道。 “宁望也在神都,他会知道。”宁硕有些犹豫。 上官风深深地看了宁硕一眼:“是的,宁望也在神都,可是只有他,如果他为了救上官羽死了,谁会知道这件事。一箭双雕……宁公子,你不会胆子这么小吧?” “好,那我就赌一把。”宁硕咬牙,答应了。 “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上官风赞赏道。 忠勇伯爵府。 上官风离开以后,上官羽用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将府里的势力清洗了一遍。大部分上官风的人手都被贬,或者索性离开了。 可是,也有一些藏的深的人,依然还在府中,安安生生的做着自己的活计。 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忙忙碌碌的,在给府里的主子做点心。 她的名字就叫做点心。从小对做点心很有天赋,一直在厨房帮忙,后来羽公子喜欢上了她做的点心,所以后来她专门给上官羽做点心了。 点心是个很单纯的人,心里只有做点心一件事。 是夜,点心捧着刚做好的豌豆黄和驴打滚去了上官羽的书房,面不改色地道:“公子,点心给您送点心来了。” 第307章 上官羽中毒 “进来吧。”上官羽随口回答道。 点心亦步亦趋地端着点心进了屋子,她目不斜视地看着对面的男子,将盘子放在旁边,看一眼上官羽道:“公子,吃点心。” 上官羽忙碌之余抬头,看到点心单纯的眸光,一身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他笑笑:“点心,你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驴打滚,豌豆黄。”点心一本正经地说道。 上官羽也习惯了点心这样一板一眼的说话,也没有太过在意,他拿起一个豌豆黄来吃,一口一口的,本就是他自己习惯的味道,今日吃起来和往日没什么区别。 上官羽刚吃了一块,门就被敲响了,他头也不抬:“进。” 宁望大跨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的是流云,两人一眼看到了桌子上的点心,乐不可支,招呼也不打就捻起来了吃了。 流云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点心。他称赞道:“好手艺。” 宁望一口一口认真地吃着,然后抬头看看上官羽:“点心不错。” 做点心的点心姑娘面不改色,她淡定地抱着盘子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三人吃完了豌豆黄,却一口都不碰驴打滚。 点心深深地看了上官羽一眼,然后离开了。 上官羽放下手中的豌豆黄,复杂地看着点心离开的背影。 不过半个时辰,外面有消息说,忠勇伯爵府又出事了。 一个叫做点心的姑娘给二公子上官羽下毒,上官羽正在待客,连同客人也中毒了。 不过好在客人是宁安王府的人,所以用了保命的丹药,这才将人救了回来,只是可惜,毒药太烈,三人只是勉强未死,还没有脱离危险。 忠勇伯爵府乱做了一团,本来上官骏死了,府里就没了主心骨,世子还是弑父的凶手,一度将忠勇伯爵府架在了火炉上烤。 “听说了吗,忠勇伯爵府的二公子,恐怕也要有性命之危了。” “这忠勇伯爵府真是倒霉啊,一连出了这么多事。” “谁说不是呢,这到底是谁干的?” 到底谁是凶手? 众说纷纭,这件事连元帝都听说了,大发雷霆,要求刑部侍郎庄岩和京兆尹大人一定要查一个水落石出。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想到了秦九卿,不过他们去镇国公府却扑了一个空。 一问大小姐去了哪里,管家告诉他们:“大小姐去了忠勇伯爵府。” “她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去了?”京兆尹大人纳闷不已。 庄岩才不管那么多,他道:“我们也赶紧去忠勇伯爵府吧。” 至于秦九卿为什么这么积极去了忠勇伯爵府,两人到了以后就知道了,感情中毒的三个人里,有一个是秦九卿的贴身护卫! “这是怎么回事?”京兆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庄岩看着三人脸色青黑的模样,再看看秦九卿一脸怒意,忍不住头皮发麻。 秦九卿咬牙:“不知道哪个该死的东西,竟然给他们下了无解之毒!” 无解之毒? 什么是无解之毒? 顾名思义,这毒药一下,就算是神仙也难救人,而且关键的是这毒药根本没有解药。 宁望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给秦九卿留下了信息,然后才昏迷过去的。 秦九卿来了已经一个时辰了,还是束手无策,完全不知该怎么救人。 消息传的是很快的。 庄岩和京兆尹两来了以后,探听消息的人就更多了。 “这可怎么是好,上官羽要是再出事,那么整个忠勇伯爵府都没有一个管事的人了。”庄岩喃喃地说道。 秦九卿看了庄岩一眼,若有所思:“我现在可以施针,保证他们两个时辰之内,没有性命之忧,可是时间再长就没法保证了。” “那,当务之急就是找到下毒元凶,说不定还能找到解药。”京兆尹大人干巴巴地说道。 他也觉得自己的说法没有信服力,既然是无解之毒,就算是下毒之人来了,恐怕也没什么解药吧? “也只能如此了。”秦九卿叹息道。 上官羽的护卫很快就招供了:“秦小姐,今日羽公子一直在忙碌府里的事务,没有什么特别的,如果说一定有,那就是和这三位公子一起吃了点心。” 点心? 秦九卿狐疑地看着这护卫,这护卫是跟过秦九卿的,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府里有一个专门做点心的姑娘,今日她做了两样点心,给了羽公子吃。” 秦九卿和庄岩对视一眼,庄岩连忙问道:“那个做点心的姑娘在哪里,将她叫来。本府要问话。” “是。” 不过盏茶的时间,做点心的人就被带来了。 秦九卿看着眉清目秀的点心姑娘,自有人说了她的来历。 “点心,擅糕点。忠勇伯爵府的家生子,最近也没有父母被人绑架勒索,兄弟姐妹也没出事,家中也没有搜出巨额的来源不明的财产。”秦九卿围着点心说着,一边看她的反应。 点心还是单线条的样子,一板一眼地回道:“禀大人,今日点心做点心,并无异常,都是按照平常的样子做的。” 庄岩和京兆尹已经趁着这个功夫将书房,都搜查了一个清清楚楚。 正如同点心所说,她盘子里没吃完的点心没有一点异常,可是三人就是中毒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九卿看着盘子里余下的一块豌豆黄,还有没有动过的驴打滚,若有所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毒到底是怎么下的?”庄岩也觉得莫名其妙。 京兆尹更关心的是,下毒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 京兆尹大人眼睛一亮,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凶手,会不会是和忠勇伯爵府有关啊。” 秦九卿望着三人奄奄一息的样子,轻声道:“如果有,那么凶手是谁,就呼之欲出了。” 谁最希望上官羽死呢? 上官羽死了,谁的好处最大? “哈哈哈哈,看来本世子回来的不是时候啊。几位大人,你们在我忠勇伯爵府是所为何来?”忽地,一声爽朗的笑声从外面传来,紧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第308章 上官风的毒计 秦九卿蹙眉,看到来人的第一瞬间,就知道,凶手到了。 他就是凶手。 “上官风?”京兆尹大人还发愁找不到上官风呢,没有想到他竟然来自投罗网了。 来人不是上官风又是谁呢。 他一脸正经的样子,进来第一眼不是看其他人而是看点心,他满意地道:“消息我都听说了。你这次做的很不错,有赏!” 点心一本正经地,看也没看上官风一眼,只是道:“多谢世子。” 这下,谁还有不明白的。 秦九卿猛地看着点心,冷笑:“原来真的是你,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下毒的?” 上官风插嘴道:“本世子倒是觉得,你应该更关心的是,这个人为什么会给上官羽下毒,会听本世子的话。” 庄岩和京兆尹对视一眼,这下有些棘手了。 忠勇伯爵府的世子给上官羽下毒,如果抓了上官风,那么忠勇伯爵府一连损失了两个爵位候选人,这忠勇伯爵府还能存在吗? 本朝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无论如何都要保证爵位有继承人,否则爵位收回。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情况,不但是忠勇伯爵府的损失,连陛下也会颜面无光的。 上官羽要是保不住,他们就要保上官风。 哪怕他是杀人凶手! “这该如何是好?”京兆尹当然不想保上官风,可是眼下到了现在的情况,他还能怎么做? 秦九卿很生气,她瞪着上官风,气鼓鼓地不说话。 上官风当然知道,这里所有人都很生气,可是眼下看自己就是赢家,他哪里还管别人说不是生气? “是不是生气,很愤怒……哈哈,可是你们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最喜欢看你们这种,不喜欢我又干不掉我的表情。”上官风得意洋洋道。 秦九卿冷笑,她索性抱着胳膊:“上官世子真是好本事,反正我们也拿你没办法,不如跟我们讲讲,你如何下毒,如何收买人的吧。” 上官风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秦九卿:“你认为我会回答你这个问题吗?” “不回答,怎么能衬托你反败为胜的英明?”秦九卿冷静地道,“这毒药不是你自己的吧,是谁给你的?” “哈哈哈,这毒药你果然解不了吧?”上官风有些得意,他早就留意到床上的上官羽了,一脸漆黑,肯定是死定了。 秦九卿看一眼上官风:“谁给你的自信呢。如果这毒药有解呢?” 上官风一愣,脱口而出:“不可能,这毒药不可能有解药的。秦九卿,你以为你是丹师就了不起?这天底下有更多的丹师,也有更多的你不知道的丹药!” 秦九卿敏锐地发现了他话里的漏洞,若有所思:“原来,给你毒药的是丹师啊。我倒是好奇,在神都这个地界上,谁有胆子给你丹药。” 秦九卿说的很霸气。 “本世子就不告诉你,你能奈我何?”上官风冷笑一声。 在神都,只有珍宝阁有丹药,也只有珍宝阁有丹师。 秦九卿的身份,在珍宝阁绝对是顶级的存在,除了她恐怕也没有人能够炼制出丹药了。 所以,给丹药的人绝对不是珍宝阁的人,或者说不来自神都。 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宁安王府。 京兆尹和庄岩却没有想到这里,他们甚至对中毒的三人身份都没有太关注。只知道上官羽的身份特殊,至于另外两个,一个是秦九卿的贴身护卫,一个是她的远房亲戚。 “咳咳,上官世子,按照朝廷规定,若是上官羽不治身亡,那么将由你接管忠勇伯爵府的一切。”庄岩咳嗽了一声,他再次看过上官羽,发现他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那是自然。”上官风很自信。 时间过得很慢,最多两个时辰,如果两个时辰以后找不到解药,那么上官羽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几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奇怪。 秦九卿不停地想办法,甚至给三人吃下去了很多凝气丹,可是三人脸上的漆黑一点都没下去,更没有醒来的迹象,更别提解毒了。 上官风看着秦九卿忙碌的样子,心中更得意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愿意将自己的成就说出来,反正现在也没人敢对他怎么样了。 “你们不是好奇,为什么点心要帮我的忙吗?”上官风看一眼点心,喝了一口茶润唇道。 庄岩和京兆尹很无奈,这个案子明明很简单,凶手也出现了,还是主动出现的。可是他们就是没有办法定罪。 “本府也很好奇,她不是家生子吗?难道她是你的人?”京兆尹问道。 这个时候,秦九卿压根没空理会上官风,她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人也越来越焦躁。 上官风的心情好的不行,耐心地道:“倒也不是,点心的确是家生子,可是我小时候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帮助过她,她心思单纯,所以就对我感恩戴德。” “她是一个很念旧的人,所以以后谁对她再好,也没有用。因为她只认我一个主子,哈哈哈哈,你说这是不是很有趣呢。上官羽信错了人,我这一枚暗子,关键时候还真有用。” 点心一本正经地站在一旁,不说话,也不辩解。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上官羽会中招呢。 “至于怎么下毒,自然是没有下在糕点里,糕点下了毒难吃死了,谁会吃呢,我让她下在了盘子里。” “上官羽有一个习惯,喜欢吃驴打滚的时候,将糕点在盘子里一滚,那毒药就沾上了。” 上官风耐心的解释着是,甚至想要拿起一个来试试,他兴冲冲地看着几个:“我这么解释,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庄岩苦涩一笑,原来如此。 他们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给点心定罪了,至于上官风……他们无可奈何。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了,秦九卿终于绝望了,她亲眼看着流云和宁望两人失去了呼吸,然后上官羽也勉强动动自己的手指,然后无力的垂了下去…… “上官羽!你醒醒!”秦九卿脸色一白。 京兆伊和庄岩连忙上前,探探鼻子,同时也是一愣:“死了?” 第309章 没死透 他们两人原本以为上官羽可以救活的,可是没有想到,最终还是不行。 “秦小姐?”庄岩和京兆尹两人同时看向了秦九卿,想到听她亲口说。 秦九卿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像是没有听到两人的话一样,猛地抬头看向了上官风,咬牙切齿:“上官风!你做的好事!你弑父杀弟,你还是人吗?” 上官风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原本阴柔的面容,因为这一件件的事情阴森的可怕。 他眸光如同蛇蝎一般,看也不看死去的上官羽一眼,只是盯着秦九卿,他有预感,只要秦九卿还在,那么这件事他就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小姐,忠勇伯爵府的事本身和你没什么干系,上官羽和你就算有合作,他人死了,合作也终止了。你说对不对?”上官风舔舔嘴唇,他道。 上官风心中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对不对,你想要做什么?”秦九卿神色落寞。 “上官羽的八千枚凝气丸,还有两万的凝气丸订单,如今已经成了无主之物,不如你转让给我吧。”上官风想想都觉得激动,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秦九卿眸光一黯,她顿时一怒:“上官风,你打的好算盘!” “既然人已经死了,那么我作为忠勇伯爵府的主人,处理府里的财产有什么不对。”上官风危险一笑,“秦小姐,若你识相,我们以后也可以继续合作。” “你以为,我会和你合作?”秦九卿反问道。 “为什么不会,反正对你没有什么损失。”上官风脸皮很厚,他自然而然的道。 “我不相信你的人品。”秦九卿干脆地拒绝道。 “你!” 上官风盯着秦九卿看了半晌,他不怒反笑:“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秦九卿,你谋害忠勇伯爵府的二公子上官羽,简直是简直是罪无可恕!” 倒打一耙? 秦九卿看着上官风的这一波操作,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上官风转头看向了庄岩和京兆尹,一本正经地道:“两位大人,我以忠勇伯爵府世子及未来继承人的身份,要求两位严查镇国公府的秦九卿!” 庄岩和京兆尹:“……” 上官风义愤填膺地道:“秦九卿身为镇国公府小姐,多次出没于忠勇伯爵府,我又理由怀疑。我父亲和弟弟的死,都和她逃不开干系!” “秦九卿擅长用药,她最有杀人的能力!” “请两位务必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上官风要背着父亲和弟弟的牌位,告御状!” 庄岩和京兆尹真是被突如其来的情况给震惊到了,上官风竟然还有这样的一波操作,实在是让人出乎意料。 两人看向了秦九卿,一是求助,二是求证。 这该怎么办呢? 难道就没有办法制住上官风了吗? 除非,上官羽没死。 “上官风,谁给你的勇气,颠倒黑白,捏造谣言?”忽地,一道声音从远及近而来,来人赫赫威风,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脸庞。 上官风懵住了。 这人是谁啊? 秦九卿看到来人的模样,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刚刚被上官风倒打一耙,她是又怒又气,一时间也没有想到好办法。就偏偏在这个时候,他来救场了。 来人金冠束发,面若星辰,威仪赫赫,只是那么随意一站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生出敬畏的心来。 上官风还想要说什么,可是这人只是微一招手,就有两个青衣人从天儿降,直接伸腿将上官风踹到了一尺开外! 上官风连连咳嗽,人还是懵懂的,已经受伤了。 秦九卿眼睛一亮:“哇,好酷!” 那人听到秦九卿的称赞,勾唇一笑,他深深地看一眼秦九卿,然后迈步走向了跌落的上官风。 上官风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两步:“你……你别过来。” “上官风,你以为,忠勇伯爵府只剩下你一个继承人了,所以就能胆大妄为是吗?”那人一字一句地问道。 “当然,上官羽死了,没有二公子了。我才是忠勇伯爵府的继承人!”上官风很执念于这个,他也顾不得害怕的情绪了,抬头看着来人,“我认得你……” 那人挑眉:“哦?” “我见过你和上官羽见面,每次你们都是偷偷摸摸的,哼,整个府里发生的事情都不会逃开我的视线。”上官风得意地说道。 那人默默无语。 “你是给上官羽报仇的吧?哈哈哈,晚了,人都死了,还有什么用呢。报什么仇呢?” 上官风看着这个人,起了拉拢的心思:“如何,你改投我的门下吧,放心吧,看在我二弟的份上,我不会为难你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那人问道。 上官风哈哈一笑:“你不就是上官羽的……” “我来了,你就该死了。”那人嚣张地说道。 上官风懵了。 这人看向了庄岩和京兆尹,两人同时鞠躬行礼:“晋王殿下。” 谁? 晋王? 哪个晋王? 上官风还在懵懂之中,但是晋王已经叫两个人起来了,他沉声道:“父皇听说了忠勇伯爵府的事情,极为震惊,特命本王来监察本案的办理情况。” 晋王的到来,像是一缕清风,吹拂过了所有人的心头。 尤其是秦九卿的,她一直在等晋王到来,现在晋王来了,她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 “殿下,上官风弑父杀弟,已经证据确凿,而他自己也承认了。”秦九卿让人送上了证据。 晋王看着证据,蹙眉:“人证物证齐全。但是,现在还缺一样。” “什么?” “受害者。”晋王一字一句地道。 受害者,上官风的意识从刚刚的震惊中醒过来,他哈哈大笑:“受害者,受害者已经死了……你凭什么替受害者伸冤?” “如果,受害者没有死呢?”晋王冷冷地看着上官风。 上官风一阵错愕,他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晋王:“你傻了吗?我爹死了啊。” “哦。” “上官羽也死了。”上官风提醒道。 “还没死透。”晋王面不改色地道。 没死透? “没死透,就能活过来。”晋王走到了床榻边,看着脸色青黑的上官羽,皱着眉头,然后随意在他头顶晃了一下。 第310章 上官风中毒 就在所有人的震惊中,原本已经死了的上官羽活了过来,睁开了眼睛,他定定地道:“上官风,你说谁死了?” 上官风脸色陡然一变,重新跌坐在了地上,他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上官羽:“不,不,这不可能!” 上官羽现在还是满脸青黑的样子,只是那一双眼睛黑亮,他站起身来,朝着上官风的方向走去,一步一问:“怎么,不认识我了,我的好哥哥?” 上官风退后了一步,下意识地舔舔嘴唇。 死而复生? 这种事情太扯了。 这根本不可能发生啊。 上官风恐惧的事情不是这个,而是,如果上官羽死而复生了,那么父亲忠勇伯爵上官骏是否也会死而复生? “我的好哥哥,你真是太狠心了啊。你怎么忍心下毒给我呢?”上官羽更靠近了上官风几分,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上官风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如果上官骏也死而复生,那么他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最后还能得到什么? 上官风脸色一沉,他思绪凌乱了。 京兆尹大人和庄岩也被这一幕惊讶到了,一个人真的能死而复生吗,他们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半晌没有说话。 可是,上官羽的确站起来了。 上官羽没死,这么这一切就有了转圜的余地。 点心已经招供了,上官风也亲口说,是他指使点心下毒杀人,证据是铁板钉钉的。京兆尹大人和庄岩将懵懂的上官风控制起来:“上官风,你认罪否?” 认罪? 怎么认罪? 上官风呆呆的看着活蹦乱跳的上官羽,忽地发了狠:“上官羽,你为什么不死?” 上官羽静静地看着发疯的上官风。 晋王回眸,看一眼上官风,面露嘲讽:“上官风,这么输不起吗?” “你早就投靠了晋王是不是!” “好啊。你们竟然早早就狼狈为奸了,陛下不允许结党营私!你这是赤裸裸的犯规啊!” “上官羽!晋王,你也想要夺嫡是不是!哈哈哈,可惜你争的过楚王吗?” 上官风整个人都凌乱了,嘴巴里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庄岩和京兆尹只能叫人将他的嘴堵上了,免得他乱说。 秦九卿还沉浸在上官羽死而复生的震惊中,她现在才忽然明白刚刚觉得怪异的地方是什么,她看看晋王,再看看上官羽:“你们早就商量好的?” 上官羽接过点心递过来的毛巾,擦了一把脸,擦下来了一片青黑色,他嘿嘿一笑:“对啊,我们早就知道上官风会下手,所以提前布置了一番而已。” “那毒药,他根本就没吃下去。”晋王补充道。 秦九卿和两位大人:“……” 难道他们只是看了一场好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庄岩是忍不住了,第一个问道。 上官羽倒也不隐瞒,直接将上官风逃走以后,他知道对方肯定还有后招的事情说了: “上官风在府里经营了这么多年,没道理连一颗可用的棋子都没有,若是他想对我下手,那么只有启用这些棋子。” “说的有道理。”庄岩点头。 “所以,我格外注意饮食和来我身边的人。”上官羽笑笑,然后接着说道。 秦九卿多看了点心一眼:“点心下的毒……” “说实在的,上官风有点蠢。他自我感觉良好地认为,点心是他的人,当年他救了点心,点心心思单纯,就一门心思认主了。”上官羽有些无奈,他摊摊手。 秦九卿:“……” 这时候,点心柔柔地开口了:“当年遇到那件事情的时候,其实第一个帮了奴婢的人是羽公子,世子不过是捡了羽公子的便宜而已。” “所以,你从头到尾效忠的人也只有一个,就是上官羽。”秦九卿若有所思。 点心目光灼灼,她点头道:“是的。当世子派人找上奴婢以后,他就给了奴婢丹药。他吩咐奴婢,要放在给羽公子做的点心里,可是奴婢压根就没放。” “上官羽,你们压根就没中毒?”秦九卿一愣。 “那倒不是,我们没吃上官风的毒药,但是吃了宁望的丹药,要不然,怎么能让上官风相信呢?”上官羽笑笑,说道。 几人正在说话的功夫,流云和宁望也一起醒了过来,两人回过神来以后,也都坐了起来,看着盯着他们两人的一众人。 “上官风拿的丹药,是从宁安王府出去的,所以点心一进门我就闻到了。她没有下毒,可是毒药她也随身携带了。”宁望看一眼点心,觉得这个姑娘真是有意思。 “不,其实奴婢下毒了。”点心突然道。 众人一阵错愕,这么多人都没事,那么要下毒给谁呢? 上官羽是第一个不信的,他摇头:“点心,你不要开玩笑了。你做的点心有毒没毒我还分辨不出来吗,那豌豆黄……” “奴婢没有下毒在您吃的豌豆黄里,而是下在了驴打滚里。”点心低头下去,轻声道。 驴打滚? 秦九卿忽然回想了起来,上官风进来屋子里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看了驴打滚一眼,然后,他自己还尝了尝? 等等! 秦九卿眸光转向了一旁的上官风,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昏迷了过去。完全没有了刚刚张牙舞爪的样子。 “他这是中毒了吗?”上官羽一阵错愕。 宁望上前看了看,然后端起驴打滚来闻了闻,轻轻地颔首:“这毒药磨成粉,洒在了驴打滚上面,哪怕上官风沾上一点,也会中毒的。” 点心恐怕是第一次说这么说的话,她哽咽着声音道: “世子做的不是人事,我们这些奴婢敢怒不敢言,有世子做我们的主子,忠勇伯爵府将永远抬不起头来,唯一的主人只能是羽公子。” “奴婢不怕千刀万剐,也不怕杀人偿命,只是希望世子能够受到应有的惩罚。” “羽公子对奴婢有恩,奴婢就算是万死,也要保住他的性命。” 点心的一番话,掷地有声。 秦九卿和众人都沉默了。 晋王看着宁望:“那毒药真的无解吗?” 宁望摇头:“这个世界上,唯一没有解药的,就是宁硕给上官风的这一枚,无解之毒。” 第311章 宁老和国师的谈话 晋王有些失望,遗憾地看着点心。 点心谋杀主子,一死是逃不掉了,哪怕她是用了上官风给她的毒药。 “点心!”上官羽颤声。 点心朝着上官羽的方向看去,平时一脸天真的点心,竟然也露出了小女儿才有的娇柔:“公子,点心做这件事,无怨无悔。” 秦九卿沉默良久,叹息一声,说到底,今日的事情的确是点心救了上官羽。 如果上官风找的人不是点心,或者点心再狠心一点,中毒的人必然是上官羽而不是上官风。 那么忠勇伯爵府的继承人也只会是上官风,不是上官羽。 秦九卿看向了庄岩和京兆尹两人,轻声道:“两位大人,点心所作所为,归根到底还是忠勇伯爵府的继承人之争,说到底,点心虽然下毒杀人,但也救了人。是否可以从轻发落?” 宁望看秦九卿这样说,同样也附和道:“说的有道理,这毒药终究还是上官风拿来的,他若是没有害人的心思,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点心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认为自己必死了,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想办法救她。 点心很感动,她给几人磕首:“多谢几位贵人替点心求情,点心来世结草衔环报答诸位的恩情。” 庄岩和京兆尹大人对视一眼,两人无奈摇头:“这件事我们得禀告陛下处理,上官风咎由自取,弑父杀弟,本就有违纲常,有违法度。点心……这位姑娘我们必须要带走。” 晋王点头:“点心现在是唯一一个人证,即便她下了毒,但是按照惯例,她是忠勇伯爵府的家生子,卖身契都在府里,可以关押在府里,不需要去京兆尹府。” 京兆尹点头:“殿下说的有道理,那点心就暂且关押在忠勇伯爵府,此案由本府转呈陛下,由陛下定夺。” “多谢大人。” 忠勇伯爵府的世子之争,随着上官风中无解之毒进入了尾声。元帝知晓忠勇伯爵府的事情始末以后,大怒,不过也正式册封上官羽为新忠勇伯爵,择日授爵。 至于上官风,无解之毒虽然无解,但是秦九卿想尽办法,让他活着,他人也没死,只能当一个活死人躺在床上,没有意识,没有行动力,苟延残喘。 因为上官风未死,点心也侥幸逃脱了死刑。 当然这些就是后话了。 忠勇伯爵府的事情没有瞒过宁安王,当然也瞒不过国师,当两人坐在一起感慨的时候,宁老瞅着国师道:“你这个神算子,算的还真是准啊。说他性命不保,还真没回来……” 国师:“……” 宁老唏嘘长叹,话锋一转就笑嘻嘻地问道:“我说大神棍,要不你也给老夫算算,看我能活多久?” 国师看了宁老一眼:“你想什么呢?” 宁老感慨不已,他看着远方道:“我们年纪都大了,孩子们也长大了。忠勇伯爵府的事情绝对不是一个个例。” “你想啊,我宁安王府里也有好几个孩子呢,他们又生了很多个孩子,这些孩子们眨眼也长大了,心思多着呢。” 国师冷眼看着宁老:“谁叫你生那么多?” “喂喂喂,什么叫做生那么多,我老人家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啊,一个女儿还英年早逝,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宁老不乐意了,叫嚣道。 “哼,你们一个个都生那么多的孩子,到最后不都是负担吗?”国师大言不惭地道。 “所以,这就是你不成婚,不娶妻的理由?”宁老疑惑地问道。 国师淡定地道:“你不是给我生了一个优秀的外孙女做徒弟吗,本尊还需要自己生?” 宁老:这样也可以? “说起来,我的外孙女还是你的徒弟呢,你就这么拐带我家孩子?”宁老打蛇顺杆上,愤怒地指责国师道。 国师嘿嘿一乐:“拐带又怎样,反正你生了也没养过。” 扎心了。 宁老无奈地挥挥手:“哎,我不想和你这种老神棍说话。” “你是说不过我吧?”国师哼了两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进神都,为的也是你的爵位继承之事。” “所以说老夫操心啊,这件事如果能落定,我就能退位了。”宁老无奈地挥挥手,有些小忧伤,“老神棍啊,你是不知道啊,家里的事情还真的挺多的,忙不过来嘛。” 国师若有所思地看着宁老,忽然说道:“你来神都的时机,说不得是巧还是不巧。” “这话怎么说?”宁老挑眉。 “你忘记了,咱们陛下的几个皇子也逐渐长大了,野心都按捺不住了。大皇子已经闹了一次了,还牵扯到了你的宝贝外孙女,现在被罚在皇陵了。”国师哂笑。 “他作什么事情了?有没有欺负我家宝贝外孙女?”宁老一听这话就要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干仗的样子。 国师看一眼宁老的样子,连忙道:“你放心你放心,有本尊在,还能把宝贝徒弟怎么样?” “我能相信你?”宁老不屑一顾。 国师温和地道:“你只能相信我。” “为什么?”宁老犹豫地看一眼国师,压低了声音问道,“听说,你亲自给我外孙女批命,说是什么天命凤女,真的有这回事吗?” 国师挑眉,看一眼宁老:“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的外孙女。” “毕竟其他人都不知道,她是我的外孙女嘛。这个头衔有点鸡肋……”宁老犹犹豫豫地,总觉得和这个老神棍扯上关系,都不会太好。 “我答应了九卿,到时候若是这头衔累赘,会帮她忙的。”国师温和地说道,“不过,你既然打定主意回神都了,那么千万要注意几个事情。” “哦,老神棍你又算命了?”宁老兴致勃勃。 “什么叫做算命,你说话客气点,别以为我不敢打你。”国师大人没好气地道。 “好嘛好嘛。少了一个拌嘴的人,你也这么能生气,真是的。”宁老嘀咕道。 “接下来,陛下恐怕要张罗几个成年皇子的婚事了,别忘记,你家外孙女也要及笄了。”国师叮嘱道。 第312章 秦邺的心 及笄? 宁老愣了愣,然后这个消息有点难消化啊。 “时间过得真快啊,眨眼这些孩子也都要长大了。”国师感慨一声,“你宁安王府也要来神都,那几个孩子年纪也差不多,陛下肯定会留意你家孩子的。” 宁老这下真的是晕菜了。 他进神都,各方面都算计好了,唯独没有料到这么一出。 “我……我家那几个臭小子。”宁老欲言又止。 “倒时候,就是一场血雨腥风啊。新的一轮洗盘局面,就要开始了。”国师悠悠长叹。 国师的预言对于神都的其他人来说,并不太在意。 而在意的人则在默默地观望着,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就被镇国公府的大事吸引了。 镇国公府的大事,就是嫡小姐亲自操办的镇国公秦邺和大驸马司马昌堂妹司马白冰的大婚典礼。 这一日天高云淡,日头高照。 天气好的不能再好了,天不亮的功夫,府里人就都忙活起来了。此刻的镇国公府已经是一片热闹的气氛,而整个府邸已经用红绸缎布置好了,就等着迎接新人了。 秦九卿今日也是穿的一身正红暗纹的裙子,外罩一层金纱,高调但是不夺新人的风采,可又足够独特,彰显出自己的喜悦来。 璐哥儿也是一身喜气洋洋的红色小锦袍,更是衬托的他眉目可爱。 秦家二爷秦冲也特意从国子监请假回家,参加哥哥的大婚典礼,秦璐一脸喜色,不过偶尔眸光中有过一抹遗憾,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秦老夫人就更别提了,一身正红的团喜纹褂,衬托的喜上眉梢。 “今日是国公爷的大喜日子,你们都给老身警惕着点,千万不能出了差错。差事办好了,今日统统有赏!赏半月的月钱!”秦老夫人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也练出了几分气势。 秦九卿在不远处看着祖母的样子,心中也是为她开心。 秦邺一夜未睡,早上的时候精神头都不太好,赶紧冷水洗了一把脸。 “大哥莫不是要娶新嫂嫂了,还觉得紧张?”秦冲在一旁陪着秦邺,看着秦邺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秦邺擦了擦脸,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二弟,你别说,为兄还真的有点紧张。一想到小白……就要嫁给我了,这说不出的滋味。” “怎么地,听说我那大嫂可是个出了名的美人,难道大哥觉得你配不上她?”秦冲昨日回来,就听说了大哥和司马白冰的故事,忍不住哈哈一笑。 秦邺白了秦冲一眼:“去去去,有你这么说你大哥的吗?” “那,大哥你担心什么呢?”秦冲好奇地问道。 秦邺看了看天色还早,他忽地拉着秦冲道:“来,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秦冲一愣,就这个功夫就被秦邺拉走了。 不过,秦冲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秦邺竟然拉着自己到了一处从未去过的小院里。那里大概是府里唯一遗忘的地方了吧,满府的红色,唯独这里只有一抹小小的白色。 “大哥,这里是什么地方?”秦冲看着这里也很陌生,忍不住地问道。 秦邺一身的新郞官服,和这里的气氛实在是格格不入,但他还是谨慎的收拾了一次自己,然后推门而入。 入目可见的,是一丛倔强的向日葵,刚刚冒出了嫩绿的枝丫来,对秦邺的到来,它似乎在表示着欢迎。 “大哥,这里和我们以前住的地方好像啊。”秦冲那时候还小,但是对自己家的记忆是不会忘的,他看着眼前的一幕,感慨道。 “嗯,我按照家里的模样,还原了一个一样的。”秦邺漫不经心地说道。 秦冲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一座院落一看就是早就布置好的,不算太脏。一定是有人定期会过来清理的,看大哥这么熟练的样子,应该是他自己无疑了。 这一座熟悉的院落,是关于家的记忆吧。 秦冲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牌位,上面赫然是秦邺原配妻子的姓氏。他顿时懂了秦邺的意思,他心中的紧张和说不出滋味,一方面是来自于新人,另一方面就是对着原配了。 “芸娘,我又来看你了。”秦邺熟练地拿过旁边的香,点燃,然后上供起来。 秦冲学着秦邺的样子,也拿起了香来,恭敬地给大嫂上香。 “芸娘,一眨眼你都没了好多年了。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在那边寂寞吗?”秦邺轻轻地说道。 秦冲在一旁老老实实的当一个工具人。 秦邺眸光有些水汽:“我啊,本来想着战场上马革裹尸,然后去下面找你的,可是没想到人没死,爵位也越来越高,现在陛下赐婚,让我娶了司马昌的堂妹。” “司马白冰你记得吗?当年她还是一个小孩子,非要女扮男装进军营,后来出了事,也损了身子。” “你一定觉得意外吧。我看到她,就想到了当年的你。你也是那样的肆意张扬,那样的让我心动……” 秦冲听着这些话,瞪眼了。 他这个大哥,什么时候心思这样细腻了。 还有,司马白冰当年年少时候,竟然和大哥也认识? 这,这怎么一回事呢? 秦邺当然不会回答他的,这时候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陛下赐婚,本来我也是不同意的。不过后来我也想通了,人和人都是有缘法的。也许这就是我和司马白冰的缘分吧。”秦邺絮絮叨叨叨地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对不起她的,当然我也不会把她当做你。你是你,她是她,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以后,我还会来看你,也许就是带着小白一起来了。” “芸娘,我好想你。” “可是,以后我会把你放心底。” 秦邺的声音像是跨越了时光的轮回,再一抬眼,就已经是百年身。 秦邺的眼中,有泪水,也有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秦冲冲着牌位行礼:“大嫂,你放心吧,我也会照顾好大哥的,照顾好你的两个孩子,照顾好……我们全家。” 香烟散尽。 门关上了。 秦邺仰头望着苍天,似乎那里,有一朵云彩,像极了芸娘。 “大哥,既然你和大嫂感情这么好,为什么不喜欢九卿?” 第313章 秦邺的灵魂问题(必看) 这是一个灵魂问题。 不止是秦冲,哪怕所有人都心头有这个问题,为什么和妻子感情那么好,却不喜欢两人一起生的女儿。 明明,这个姑娘这么可怜。但是现在又飒又美,是家里的半个顶梁柱了。 果然,听到了这个问题,秦邺顿了顿:“我没对她不好吧?” 秦冲都有想要暴走的想法了,他嫌弃地看了秦邺一眼,忍不住老家土话就崩出来了:“大哥你可拉倒吧。我们都不傻,你怎么对待九卿的,我们都看在眼里。” “哦。”秦邺有些心不在焉的。 秦冲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心中真的是很好奇。 “大哥,我们真的是不理解,你宁愿对一个没什么血缘关系的薛莹莹好,都不愿对九卿好。我们只是不怎么说而已。” “难道薛莹莹才是你亲生的,九卿不是吗?” 秦冲发出了灵魂拷问。 秦邺猛地转头,看向了秦冲,一字一句地道:“胡说八道!不许你污蔑芸娘的清白。芸娘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秦冲:“……” 我说的关键是这个吗,我是问,你为什么不对女儿好一点? “大哥,我问的不是这个。”秦冲郁闷。 “跟芸娘道歉。”秦邺虎着脸,斥责道。 秦冲冲着屋子里的牌位的方向,慢慢拱手,认真地道:“大嫂,对不起。我不是质疑您的清白,而是很不明白大哥的行为。” “九卿是您亲生的,您的在天之灵也一定看的见,她的亲爹啊,对待她还不如外人。不知道嫂子您看到了会不会心疼。” “嫂子肯定会心疼的吧,薛家母女鹊巢鸠占这么多年,我可怜的侄女啊……嫂子……” 秦冲哭哭啼啼的,看的秦邺都是头皮发麻,他忍不住道:“秦冲,你不要在芸娘跟前胡说八道!” “我可没有胡说啊,嫂子,我说的可真是事实。你不晓得九卿之前过的有多惨,一个嫡女连一个借住的亲戚过的都不如,不知大哥是怎么想的。”秦冲继续道。 “你!” “大哥,要么你在这里和大嫂承认错误,保证以后对九卿要好,起码要像对娘一样好。要么,你就当着大嫂的面儿,告诉我们,你到底是为什么对九卿这样子差?”秦冲不依不饶。 “秦冲,你就是这样对你大哥说话的吗?你在国子监学的礼义廉耻呢?”秦邺简直要气死了,这个二弟就跟牛一样的性格。 “我是学了礼义廉耻,但我也学了人伦纲常。大哥你的做法,你觉得对吗?你是镇国公,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你呢,你以为陛下不知道吗?”秦冲反问道。 秦邺指着秦冲,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可是秦冲执着的样子,他知道,如果今天没有一个交代,他是别想要离开这个院子了。 “你为什么非要问呢?” “问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秦邺沉默了。 秦冲也沉默了,他看的出来,秦邺这一次沉默不是逃避,而是痛苦。 痛苦? 为什么秦邺脸上有痛苦的表情? 秦冲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欲言又止:“大哥……” “你们都好奇,为什么我会对九卿那么差,毕竟她是我的女儿,是芸娘生的孩子……”秦邺深吸一口气,反问,“可是,若不是因为她,芸娘又怎么会死?” 秦冲回忆起了当年嫂子出事的情景,那时候,正是大冬天,冰天雪地的。 芸娘那时候已经身怀六甲,秦九卿连续发烧三天,怎么也退不下去高热。 偏偏他们跟随娘回家探望外祖父,大雪封山,原本两三日的路程,生生被拖到了十日以后才回去。 因为秦九卿实在是不好,芸娘大着肚子冒雪上山去找药材和吃的,就是那时候寒冷入骨,伤了身体,连带着肚子里的小的也不太好了,后来受了不少的罪。 “我回去的时候打听过了,都是因为她这个丫头,才让芸娘孕中伤了身体,不足月就早产,而……那个孩子也命在旦夕。”秦邺气冲冲地道。 “大哥,这种事情,你怎么能怪一个孩子,九卿那时候生病也不是故意的。” “要说怪的话,也只能怪我们和娘,闹着一定要去外祖家,留下了嫂子一个人带孩子。” 秦冲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当年的事情,的确是他们心中的痛。 可是,用这个事情来惩罚一个孩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是,的确是因为她,我才失去了芸娘的。”秦邺声音有些飘远,他看向了远方,轻声道。 秦冲这下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说大哥情深义重? 还是说大哥迁怒于九卿了? “其实,这也只是一方面的原因,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秦邺想到了那个重要的原因,不由得脸都变色了,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秦冲以为只有这个原因,但是没想到还有其他。 他只看一眼秦邺,心就被揪住了。 秦邺那是什么眼神啊,他就像是陷入了深深噩梦中一样,拔不出来的那种感觉,看的秦冲都觉得心惊! “大哥。大哥!你怎么了?”秦冲焦急问道。 秦邺好像回到了那一场场的噩梦里,梦里,他看到自己满身鲜血,看到周围的同袍死了一片又一片,他也看到敌人畅快的笑容,看到了满地的血色。 这是一片杀戮的世界。 他也看到了满家的白幡,看到了哭泣悲哀的家人,男女老少……他甚至看到了满门抄斩,那么多的人头落地,只是一朝之间。 他听到了哭天抢地的声音,他听到了满朝冷漠,他也听到了,有人在和秦九卿说着话—— “九卿,我为你报仇。你跟着我吧。” “阿九啊阿九,你觉得你父亲和满门,是因谁而死?” “九卿,十年了,你替我扫清了障碍,助我如愿登上帝位。但你身为惠王余孽,哪怕朕如今成了新帝,却也护不住你。” “如今朕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一杯毒酒,好留一个全尸。” …… “秦家九卿,虽为女子,却是天纵之才,国师钦定的帝后之命,天命凤女,不折断她所有的羽翼,又怎能将她拢至麾下?” 第314章 薄情还是深情? 那一声声,一句句就像是魔咒梦魇一样,萦绕在心头。 秦邺捂着脑袋,面露痛色。 明明是没谱的事情,他为什么会感受到呢? 他感受到自己的悲壮,感受到了时光的流逝,也感受到了女儿深深的恨意。 恨。 那不是一个女儿该对父亲有的态度。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梦如影随形跟着自己,最早的时候偶尔梦到一次,可是后来就很频繁了,甚至每一个月都要梦到一次。 “大哥,大哥你怎么了?”秦邺耳畔是秦冲焦急的声音,他眼神聚焦以后,才看清楚了面前的人。 秦冲很担心秦邺,秦邺刚刚的样子,太可怕了。 是因为秦九卿吗? 为什么会这样? “大哥,如果你觉得痛苦我就不问了。”秦冲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他忙不迭地道。 秦邺摇头,他盯着秦冲半晌道:“我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秦冲心中焦急:“什么事情,能让大哥你这么痛苦?” 秦邺犹豫了下,简短地将梦境说了一次,然后他沉声道:“都是因为这个劳什子的批命,才让我们家满门断绝。” 秦冲的震惊不比秦邺小,他目瞪口呆地望着秦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大哥才对秦九卿这么差的吗? “可是,九卿还小,她才多大……她怎么可能影响一个国家?”秦冲满脑子的不相信。 为了一个秦九卿,就有人用十万秦家军陪葬,用整个镇国公府做诱饵,这也太扯了吧。 “可是我就是这么梦到的,眼看几个皇子也要开始争了。你怎么保证不会发生?”秦邺看秦冲道。 “大哥,为了你一个梦,你就这样对待九卿,实在是太扯了吧。照你这么说,那我们全家等死不就好了,何必做别的呢。” “如此,连新大嫂也不用娶了,否则她进来也是要给我们全家陪葬的。”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们全家一起努力挣活路,若真的拗不过命运,那也算是该着。” 秦冲自从去了国子监以后,整个人和以前都不一样了。除了胆子更大了,还多了挥斥方遒的义气,他字字玑珠,说的秦邺都脸色变了。 秦邺固执地摇摇头:“我这个女儿……总归,我不敢相信她。” 秦冲真是无奈了:“那今日成婚,你还要娶司马小姐吗?” 小白? 秦邺想到小白的模样,再想到和她相处的日子,他笃定道:“当然要娶。” “那你梦中的时候,有娶过司马小姐吗?”秦冲揪着这么一个细节,追问道。 秦邺慢慢地回忆着梦里的情景,那时候,他因为芸娘的死很是伤心,拒绝了一切上门说媒的人,到死都是孤独一人。 甚至,他到死的时候,连个儿子都没有。 等等,儿子? 秦邺有些奇怪,梦中的芸娘生下了儿子后,儿子因为早产早早就没了,根本没有活到现在,可是现在……秦九卿说,芸娘生的孩子被国师救了,好容易养到了现在。 “好像没有……” 儿子都没活,更别提在娶亲了。 秦邺额头上冒汗。 他觉得,似乎和梦里不太一样。 这是为什么呢? “梦终究就是梦境,大哥,我们的生活和你梦里的不一样。”秦冲长长地感慨一声。 秦邺沉默良久。 真的只是梦吗? 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那是自己要经历的事情,真切的就在眼前一样。 秦邺和秦冲离开了以后,从一个角落里走出两个人来,两人望着兄弟俩离开的背影,神情哀伤。 如果秦九卿今日在,一定能认出这就是她院子里的两个客人,也就是她的外祖父和表哥宁望。 宁老看着秦邺离开的背影,沉默良久:“老夫觉得,秦邺是个失败的父亲。” 宁望咬牙切齿,他刚刚好几次都忍不住,还是被爷爷按住了,他真的巴不得上去将镇国公揍一顿: “都是什么歪理邪说?就因为姑姑因为给女儿采药伤了身子,就将罪过都落在九卿身上?当年她才几岁?” “还说因为一个梦境,所以就对九卿这样不好?” “这也太扯了吧。” 宁望的反应,竟然是和秦冲一样,觉得这压根就不现实,很荒谬。 可是,宁老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久久不语。 宁老知道的要比宁望多的多,此刻他也想起了一件事来,国师那个老神棍的确说过,秦九卿是凤命之女。 而凤命之女的人,虽会荣耀万丈,但也会悲痛欲绝。 “难道,这就是命里的劫数?”宁老喃喃自语。 宁老摇摇头,将不该有的想法刨出去,他早就知道了,今日是镇国公秦邺娶妻的日子,他心里难受,就跑来这里找闺女了。 可是却没有想到,听到了这么一段骇人听闻的故事。 秦邺啊秦邺。 “你对我女儿,到底是深情还是薄情呢?”宁老唏嘘。 宁望看着宁老,心中不落忍:“爷爷,你是不是生气啊,生气小姑父娶新妇了?” “说不生气是假的,可是你姑姑都没了多少年了,人总得往后看。”宁老慢悠悠地走进屋子里,看着桌子上的牌位,还有屋里的陈设,轻声道。 宁望也小心翼翼地,生怕自己打搅了姑姑的安宁一样。 他年纪太小了,当年姑姑走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在他的记忆里,姑姑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姑娘,一向能干。 “爷爷,姑姑当年为什么离开家?”宁望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是宁安王府的禁忌,但也是他们都回避的问题。 这多年来,他知道有姑姑,却从未见过。 一个离家的姑姑,怎么能不让他好奇呢? 宁老手中拿着香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盯着牌位看了半晌,没有回答宁望的问题。 宁望想要再问,但也知道爷爷不会说的,所幸闭嘴了。 “芸娘,宁芸。爹来看你了。”宁老口中喃喃地道。 香烟腾空,缱绻温柔。 宁望也点燃三炷香,认真地行礼:“姑姑,你好。我是宁望,我和爷爷来看您了。这些年,我好想您……” 第315章 宁安王府来了 秦九卿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宁老和宁望两个人齐齐地给母亲上香,然后絮絮叨叨地说话。 秦九卿早就换了一身青衣过来,她走进屋里,淡淡地给母亲上了一炷香,然后道:“娘,我也来看您了。” 对于芸娘的记忆,秦九卿恐怕是最多的。 隔了两世的记忆,此刻也如同汹涌的水流一样,蜂拥而至。 “娘,你这些年在那边还好吗?” “小时候,家里缺衣少食,都是您一针一线的为我缝补衣服,您剩下吃的给我……” “家里没有爹爹在,都是您护着我,陪着我。” 秦九卿的声音很好听,过往通过她的口中说出来,莫名地让宁望和宁老想象出当日他们母女过的日子来。 虽然清苦,但是一家人在一起,还算幸福。 宁老忍不住抹眼泪了,宁望鼻子也是酸酸的。 “好孩子,辛苦你了。”宁老握着秦九卿的双手。 “表妹,以后你有我。千万不要担心。”宁望也在一旁表态了。 “我娘是个没福的,父亲加官进爵……她却早早地去了。”秦九卿哽咽道。 可是,换句话来说,也许母亲的命也算好。 上一世的时候,如果母亲还活着,不也一样要眼睁睁地看着秦家军战死沙场,全家人都上了断头台,一家子一个都落不下。 她也许会亲眼看着,求助无门,一天天地走向死亡。 “外公,您真的不介意司马白冰嫁给父亲吗?”秦九卿早就告诉过宁老今日的事情,可是真的发生的时候,想必他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毕竟,是他女婿的婚礼。 宁老挥挥手:“老夫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主要是你……继母过来府,怕你的日子不好过。” 宁望看着秦九卿,却不想她却笑了:“外公,这个您可真是白担心了。” “哦,这话怎么说呢?” “司马白冰和我关系不错,若要是严格来说,她进府我也是出过力的。”秦九卿笑一笑道。 “难道说传言是真的,你亲自给亲爹娶媳妇?”宁望瞪眼了。 他们在外面不是没听说过,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我爹有时候总犯糊涂,有个能管得住他的人在,会好一些。家里有亲戚们不老实,有个主母在,也能让我省心不少。”秦九卿淡淡地道。 宁望和宁老竟然齐齐地点头,同意秦九卿的说法。 秦邺,真的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而且,秦家的几个孩子,也都到了要娶亲的年纪了,难道还让侄女操持?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想到了这里,宁老觉得,外孙女这件事情算是做对了。 “你考虑的不错,等过些日子,宁安王府的人都来了,你喜欢回王府去住。”宁安王直接道。 宁望也点头。 “我听说,他们已经到了。”秦九卿复杂地看着宁老和宁望,“你们不知道吗?” 宁老和宁王对视一眼,错愕不已。 宁安王府人到神都了,他们怎么没有接到消息? “我压根都不知道。”宁望眸光凝重,他匆匆道,“我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秦九卿看着宁老皱眉的样子,心中一沉。 宁望离开了。 这个时候,秦邺带着迎亲的队伍也离开了镇国公府,骑着高头大马,一路游街去长公主府去迎亲。 至于长公主府,自然也是一片通红,花团锦簇。 多少贵女们都围着司马白冰,有要讨好彩头的,也有来送嫁的。而司马白冰一身嫁衣坐在众人中间,含笑着听着大家的祝福。 “司马姐姐,祝你和国公爷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可是陛下赐婚,莫大的荣耀。” “哎呀那是宫里赐来添妆了呀,好大的玉如意啊!” …… 长公主府一番热闹的景象,连附近的街道也热闹了起来。 新嫁娘这里等着镇国公府来迎亲,而镇国公府的则规规矩矩地走在了迎亲的路上,一切都那么按部就班。 不过,偏偏就有人不愿意让今日的婚事顺利进行下去。 * 早上天色刚亮的时候,守城的士兵们打着哈欠开了城门,不过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刚开城门就看到了远处车队,上面高高挂着‘宁’字。 守城的将军一眼认出了那是宁安王府的旗子,拍了身边的属下一巴掌:“愣着做什么,这是宁安王府的队伍,快开城门迎接!” “是,属下马上开城门。”那士兵连忙吩咐同伴大开城门。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大队大队的的马车就奔驰而来,扬起了一片片尘土。 远远看去,有两人骑在马上,为首的人蓄须,国字脸,自有威严。 靠近城门的时候,他们放慢了速度,缓缓走到了城门处,低头看守城的将军:“咦,你可是袁铁柱的后人?” 那将军神思飘远,看着来人的模样,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了父亲当日说起宁安王府离开神都的画面,也是这样一个人,坐在马上: “袁铁柱,希望宁安王府回归之日,还能看到你的后人。” 那将军立刻一个标准的行礼:“家父,袁铁柱。原神都右安门守卫将军!卑职是袁金刚。” “原来是小袁将军!哈哈哈!在下宁安王府大公子宁无双!”那为首的威严男子自报家门道。 “见过宁大公子!” 袁金刚带着一众守城士兵拜倒了下去。 “大哥,好威风啊!”宁无双身后,紧跟着而来的是一个面色稍霁的男子,他唇畔明明没有笑,但是分明能让人感觉到他在笑,他打马而来,看着宁无双道。 “这位是我的二弟,宁安王府的二公子,宁无涯。”宁无双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和大家介绍到。 “见过宁二爷!” 宁无涯看着这些人,眯着眼睛危险地笑了:“客气客气,多年未曾回来了,还真是想念神都啊。” “鸿胪寺已经为大爷和二爷准备了住处,小人亲自带府上过去。”袁金刚自告奋勇地带路道。 “好说,好说,那就辛苦小袁将军了。哦对了,后面马车上都是家眷,就不要检查了。”宁无涯看了一眼后面的马车道。 袁金刚连忙称是。 一众人迎着神都百姓的议论声,一路到了鸿胪寺安排的地方,门口的官员们已经在等候了,一起等候的还有宁硕和宁静两兄妹。 “父亲,不好了,出事了。” 第316章 镇国公大婚(必看) 说话的人不是宁硕又是谁呢? 宁无涯看到儿子一瘸一拐的样子,眼底的怒意怎么也压制不住,他道:“谁伤的你?出了什么事?” “父亲,我的伤势不要紧。要紧的是另一件事情……”宁硕面露焦急道。 “好,你说到底什么事是要紧的?” “我们找到姑姑家了。”宁硕一脸喜色,期待地看向了宁无涯和宁无双。 “什么?” 这个突发其来的喜讯让两个大老爷们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来。 “太好了,终于找到妹妹了。”宁无双握拳,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喜色来。 “这么多年了,太不容易了。”宁无涯点头。 宁无双和宁无涯难得有这样意见统一的时候,两人正在沾沾自喜呢。可是下一刻,宁硕的两个消息却让两个大老爷们暴怒。 “可是姑姑已经去世好多年了,只留下了一儿一女。” “今日姑父大婚娶新妇,还不知表弟表妹以后怎么活呢。” 宁硕有些犯愁的两句话,却像是火上浇油一样,让宁无双和宁无涯两人直接怒火冲天。 “什么?妹妹竟然死了?” “娶新妇?好大的胆子!当我们宁安王府无人了吗?” 宁无双和宁天涯直接打马转身,瞅着宁硕道:“人在哪里?” 宁硕连忙道:“镇国公府,姑父是镇国公秦邺。” 鸿胪寺的一众官员等到了宁安王府的人,可是还没来得及安置他们,就出了这么一档子的事,让他们瞠目结舌。 可是,让他们想不到的是,话还没多说两句,竟然得到了这么大的一个八卦? 今日要成婚的镇国公,竟然是宁安王府的姑爷……可是,今日镇国公不是要娶大驸马的妹妹了吗? “哎呦,这可怎么是好?” 鸿胪寺众官员一脸八卦,可是又发愁眼下的一切不好收拾烂摊子,几个官员怕两位宁家大爷出事,连忙追去镇国公府了! 宁硕和宁静对视一眼,宁静有些担忧道:“哥哥,你何必一来就激怒父亲?” “这件事情要闹,就大闹。我们宁安王府来神都了,总不好安安静静的。今日镇国公大婚,正是好时候。”宁硕露出一抹和宁无涯一模一样的笑容来,安慰宁静道。 “可是,这件事情分明我们还没有确定……”宁静有些担心。 “那又如何,有父亲和大伯父,最不济还有爷爷兜着呢。出不了事。”宁硕拍拍宁静的手,“走吧,我们也该去看热闹了。” 安静的马车队自两位公子走了以后,静悄悄的,就跟没有人一样。 可是,事实上是,几辆马车里分别坐着几位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的中年妇人,而其中的一辆马车上,则坐着一位银发矍铄的老夫人,她本来在闭目养神,听着外面的动静也不动声色。 此刻外面都安静下来了以后,她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来人。” “老王妃,您有何吩咐?”一个老嬷嬷悄然而至,垂首问道。 “去将所有人的资料给老身弄过来,还有,查一查那一个老头子去了哪里。”老王妃吩咐道。 “是。” “叫媳妇们和孙子孙女们都下来安置吧。”老王妃继续吩咐道。 “是。” 当后面的马车上齐刷刷地下来年轻人的时候,鸿胪寺的官员们又是一愣,他们猛地想起,这一次宁安王可是拖家带口来神都的,怎么可能只有那么几个人呢? 他们连忙给这些小辈们请罪,毕竟这些都是宁安王府的公子小姐们,不过这些年轻人却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恭敬地等在了其他的马车前,等着他们的母亲下来以后,这才一起进了院子。 鸿胪寺:“……” 这样,宁安王府就低调地进了神都,却高调地去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的一处院落里,一声声重重的咳嗽不绝于耳,苦涩的药味萦绕在周围,薛林氏照顾着自己的外甥,时不时地看着外面的动静,也是一脸紧张。 “表姨,你紧张什么?难道你在恨,今天成婚的新娘不是你吗?”林子轩咳嗽过后,捂着胸口,冷笑着看着薛林氏。 薛林氏被林子轩说中了心思,但是她却连连摇头:“我不是……哎,今日的事情,我总觉的有些不安。” 林子轩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宁安王府的人已经进神都了,消息也给他们了,如果这都闹不起来,真枉费了这一番苦心安排。” “我倒不是担心闹不起来,万一……万一闹的太大了,怎么办?”薛林氏一咬牙,担心极了。 “闹太大了又怎样,总归有人会兜底。”林子轩想想整件事,他们都没有出现过,并不会牵扯到自己身上来。 至于,那两个人,他们想要闹事,自然也会有后招。 林子轩觉得,现在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安安静静地当个看客。这场婚礼,能不能安稳进行,就看他们的命了。 薛林氏心神不宁地出去了,她出神地望着远处的红色灯笼,想到秦邺此刻正在娶亲,心中就忍不住是一痛。 “难道,就是因为身份的差别,所以我才只能为妾吗?”薛林氏喃喃着说道。 没有人回答她。 “司马白冰……你真是好的很啊。” 此刻的镇国公府,已经是宾客盈门。 秦邺也已经带了新人进门,正在前往高堂所在,那里设了礼堂,新人拜天地、敬高堂,完成了仪式,今日就算礼成了。 整个镇国公府里热热闹闹红红火火的,大家乐呵呵地看着满脸喜色的镇国公,一手牵着红绸,红绸的另一端则是一身红嫁衣的新娘子。 喜气洋洋的赞礼者已经等候在前了,而前面的高堂之上坐的正是一脸笑容的秦老夫人,等着一对新人上前。 赞礼者喊:“行庙见礼,奏乐!” 乐声起。 羞羞答答的新娘随着众人哄笑声微微垂眸,引得盖头也动了动。 主祝者诣香案前跪,新人皆跪,上香,二上香,三上香,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赞礼者接着赞唱:“新人拜天地!一拜天地!跪!” 一对新人跪了下去,朝着外面拜。 “礼毕,起。” “新人拜高堂!二拜高堂!跪!”赞礼者接着赞唱。 “慢着!” 第317章 大闹礼堂!(必看) 一声突如其来的慢着,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一切的热闹声戛然而止,镇国公脸上的喜悦像是按下了暂停,疑惑地看着大跨步进来的人。 这人是谁? “这位阁下有点面生啊,今日是家兄大喜之日,来者皆是客,请坐下喝杯喜酒。”秦冲第一时间走上前来,朝着来人拱手,客气地道。 秦澜也通过人群一起来了,他跟在秦冲旁边,同样客气地邀请道。 围观的人群也有些纳闷,来人是个中年男子,一身的贵气,但是实在是有些眼生的厉害。大家窃窃私语。 “这人是谁啊?好脸生啊,没认出是谁家的。” “这是要闹事吗?这里可是镇国公府啊。” …… 秦冲和秦澜很紧张,秦九卿早就提前嘱咐过他们,一定要保证婚礼的正常进行,眼下这个人来了,阻止了拜堂仪式,万一要耽误了吉时,那可就糟糕了。 来人目光只盯着镇国公,完全无视了其他人。 镇国公有点莫名其妙,这个男人的眼神有点奇怪,说是来找茬的,但是又不说话,说让坐下喝喜酒,也不说话。 “这位——”镇国公忍不住也开口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男子说话了,他盯着镇国公问道:“你是秦邺吧。” “是我。” “那我就没找错人。”那男子在周围看了一圈,却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秦九卿,他忍不住蹙眉问道,“你们家大小姐呢?” 大小姐? 秦九卿? 镇国公脸都黑了,感情这个人是秦九卿召来的吗? “这位公子,请问您和我侄女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找她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应该不认识你才对。”秦冲首当其冲,朝着男子道。 “你们当然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芸娘就可以了。”男子静静地说道。 芸娘? 镇国公一听芸娘的名字就炸了,他捏紧了手里的红绸,一字一句道:“你是谁!你没有资格喊芸娘的名字!” “我没有资格,天下没有比我更有资格喊她名字的人了,怎么,我要见见芸娘的血脉,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那男子义正言辞地道。 秦冲:“……”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冲和秦邺觉得眼前的情况,实在是有些棘手。 而秦澜,却有些失神,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子有些眼熟,像极了一个人。 “这位贵客,今日是我儿大婚之喜。”关键时候,秦老夫人站了起来,她温和地看着男子, “你认识芸娘,无论如何都是镇国公府的客人。老身已经安排人去喊我的外孙女,不若先坐下来,观礼如何?” 秦老夫人一番话如沐春风,也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如果这个人是友,那么一定会顺着来。如果不愿意,那么就是故意找茬来的。 “观礼,观什么礼?”男子冷哼了一声,看着秦邺道,“你想着一个人,却娶了另一个人,这是什么道理,我真为芸娘感到不值。” 秦邺更生气了,眼睛都要瞪圆了。 这个男人,到底和芸娘是什么关系? 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芸娘,关键是还在他大婚的礼堂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值不值得,不用你说!”秦邺咬牙切齿。 不等秦邺再多说什么,门外竟然又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这种男人,薄情寡义你有什么和他好说的,可怜的芸娘,替他生儿育女,竟然落到了英年早逝的命运。” 一而再,再而三的,没完没了了是吗? 秦邺就差扔掉红绸,上去找两人拼命了。 红绸一端的司马白冰,脸色也不太好看。这是她的礼堂,这么闹一场,到底算什么? “两位究竟是何人?”想到了这里,司马昌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看向了两人,“今日是舍妹的大婚之喜,若你们冲撞了典礼,莫怪我这个当哥哥的不客气!” 司马昌一出马,顿时面前的两人也安生了。 这两人对视一眼,竟然很有默契的嘿嘿一笑:“哦,这么说,今日的新郎官就是你的妹婿了?” “正是如此。”司马昌点头。 那两人和司马昌差不多年纪,其中一人道:“那正是巧了,我们也是来看妹婿的。” 司马昌:“两位莫要说笑。” “我们没有说笑。” “的确没有说笑,你护着你妹妹,我们也护着我们的妹妹。你来看你妹婿的大婚典礼,我们也来看我们妹婿的大婚典礼,这有什么不对吗?”其中一人一口气道。 众人:“……” 这个逻辑有点乱啊。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镇国公也懵了。 反而是秦冲心中一动,他看着两位道:“你们的妹妹是……” “芸娘。” 这两人,竟然是芸娘的两位兄长? 这个身份一爆出来,在场的人都傻眼了。 说有巧合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巧合的。 司马昌若有所思地看一眼镇国公秦邺,心中感慨:这下是真的巧了。 “你的两位大舅哥到了,秦邺。”司马昌还好心的提醒道。 秦邺捏紧的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下去,他傻眼一样看着面前的两个男子,他们和芸娘长的并不像,可是莫名地他觉得两人的说话腔调,包括习惯性的动作,都有熟悉的感觉,的确和芸娘有点像。 这一场婚礼,碰到了两方的大舅哥,简直是闹了笑话。 秦邺,这是认还是不认? 认了这个大舅哥,得罪了另一个大舅哥。 不认这两个大舅哥,也会得罪另一个大舅哥。 秦邺从来没有这么为难过。 “你们是哪里跑出来的,竟然敢冒充镇国公府的亲戚……简直是胆大包天啊!”关键时候,薛莹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站在远处指责道。 这两个闹场的人,不是宁无双和宁无涯又是谁呢? 两人齐齐回头,看着指责他们的小姑娘,温和地道:“你是秦九卿吗?” “我才不是,但我也是镇国公府的小姐。”薛莹莹倔强地说道。 宁无双和宁天涯脸色一沉,几乎是异口同声道:“你算哪门子镇国公府的小姐?!!”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欺负我!你们以为自己是谁,身份有多高贵?”薛莹莹差点被气哭了,口不择言的道。 第318章 薛林氏手握玉佩,来了 观礼的一众人也很好奇这两位大舅哥的身份,薛莹莹的出现,给了他们八卦的机会,不过他们还来不及多听,秦冲就冲上前去,直接将薛莹莹拉走。 薛莹莹张牙舞爪地,挣扎着不肯离开,口中还在说着什么。 宁无双和宁无涯反而不让了,他们一人挡在了秦冲面前:“不许走。今日的事情说不清楚就不许走!” “应该是两位说清楚吧。我记得已故的大嫂是个孤儿,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你们莫不真的是来镇国公府打秋风的吧?” 秦澜也走上了前来,提出了疑问。 宁无双和宁无涯两人真的是要气笑了,两人相互看着对方,从来没有此刻这样同心协力过。 “我们堂堂宁安王府的大公子和二公子,难道还要打你一个国公府的秋风不成?” “芸娘其实叫做宁无芸,是我们宁安王府堂堂正正嫡出的小姐,也是我们唯一的妹妹!” 众人惊。 镇国公府的前夫人竟然是这样显赫的身份吗? “这怎么可能呢?” 是啊,这怎么可能呢。 那这样说,镇国公府就不是泥腿子了。 宁安王府啊。 “现在,你还认我们两个大舅哥吗?”宁无双和宁无涯齐齐看向了秦邺。 秦邺这时候就跟烈火烹一样,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不认,不行。 认了,也不行。 不认不通情理,认了又会被说攀附宁安王府。 宁无双和宁无涯对视一眼,扬手亮出自己的独有的令牌,展示给了在场的所有宾客:“我是宁安王府大公子宁无双,见过神都的诸位父老乡亲!” “我是宁安王府二公子,宁无涯。离京多年,甚是想念诸位啊。宁无芸是我们的嫡亲妹妹,多年前走失,我们宁安王府多年寻找才知道她嫁过人,但是不幸去世了。”宁无涯叙述着他们的来历。 宁无双扯扯自己身上褶皱的衣服,忍不住红了眼眶:“我们日日奔波,就是为了来见见妹妹嫁的人家,看看两个小外甥。万万没有想到啊……” 在场的众人唏嘘,一时间被这么大的瓜砸到了。 镇国公已故的原配夫人,竟然是宁安王府的嫡女? 镇国公二婚当日,前老丈人家跑来认亲? 这……简直是这辈子都看不到的情景啊。 秦冲眼看目前的形势不好,连忙去找人报秦九卿。 “无论如何,快将大小姐请过来!要快!” “是!二爷!” 今日,本来作为镇国公府的嫡女,她应该来前面的,可是突然被事情绊到了,没想到秦九卿不在,就出了这么大事。 宁无涯悲愤地看着秦邺:“好你个妹婿,今日是我们来的不巧,赶上了你的大婚之喜。罢了罢了,你不认我们也就罢了,我们只想见见两个外甥,看过了,我们就走。” 宁无涯以退为进,反而让在场的人有些尴尬了。 “要我说啊,人家千里迢迢而来,就是为了认亲,这有什么错?” “可不是,我记得我爹说,宁安王府最是团结不过,一家子感情很好的。” “镇国公府了不得啊,不止有宁安王府这门亲,还有长公主府呢。” …… 一时间台下的众人议论纷纷的,秦邺想要上前认亲,却看到了宁无双和宁无涯眼底的冷意,忍不住打了退堂鼓。 秦邺暗暗道一声糟糕,这下两个大舅哥对他可是没好印象了。 “咳咳。”司马昌捂着嘴巴,轻轻的咳嗽一声。 这一声咳嗽,将秦邺的视线也拉了过来,秦邺一看这位大舅哥的表情,心里打了一个激灵。 完蛋了。 两边都是大舅哥,吃罪不起啊。 怎么办呢? “国公爷,既然是亲,就认了吧。” “对呀,大舅哥也是亲戚啊,别提还有两个孩子呢。” 一众人开始起哄,让秦邺不认亲都不行了。 秦邺牵着红绸的手紧了紧,忽地另一端的红绸动了动,秦邺不好意思地看向了另一侧的新娘子,压低了声音:“小白,对不起。” 司马白冰满心的焦虑,也因为这一句话磨平,她唇畔弯弯,心中安定了几分。 然后,司马白冰冲着秦邺比了一个手势,那是他们俩偶尔会用的,代表着放心。 秦邺咧嘴一笑。 宁无涯和宁无双兄弟俩人,在这一场礼堂上刷了好一波的存在感。 倒是让其他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秦邺就在准备认亲的时候,忽然门外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她高声道:“国公爷,你这亲不能认啊!” “宁家大爷,宁家二爷,这亲千万不能认啊,你们千万别被人骗了啊!” 这人的两声喊,倒是让礼堂原本低下来的热度,直接引爆到了高点。 “我的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呀,这人是谁,好像知道真相的样子?” “哎,你不知道吗,这好像是镇国公府的一个乡下亲戚,住府里很多年了。” “对对对,就是刚刚那个姑娘的母亲,他们好像是一对母女。” 薛莹莹没有被拉走太远,远远看到薛林氏以后,眼睛都放亮光了,她挣扎着喊道:“娘,我在这里,救我啊!” 薛林氏吸引了众人的视线以后,她深深地吸一口气,听到女儿喊她,她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去帮忙,反而是挺胸抬头的朝着礼堂走去。 一步一步。 “回国公爷,回老夫人,各位宾客亲友,小妇人有证据。”薛林氏没有直接进门,而是在门口顿了顿,高声说道。 宁无涯和宁无双下意识地看着这个薛林氏,皱紧了眉头:“你有什么证据?” 镇国公和老夫人本来对薛林氏很有意见,可是一听证据也好奇了。 “林四娘,你要是没有什么证据,搅乱礼堂,别怪本国公不饶你!”秦邺看了一眼薛林氏,淡淡地道,“有什么话,进来说。” 薛林氏原本还有些惴惴,可是一听秦邺的话,她顿时放心下来了。 秦邺喊她林四娘,而不是薛林氏。 这就是变相的承认了她。 甚至,秦邺还亲自让她进来说话,她林四娘也是有资格进镇国公大婚礼堂的人了。 “是。”薛林氏谨小慎微,她垂头,小心地走了进来。 众人的眸光落在了这位林四娘身上,这下大家都不敢议论了,反而是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第319章 这亲是认不认?(必看) “小妇人说的证据,就是这个。”薛林氏从怀中掏出一个玉佩来,然后亮给了众人看。 大家看了以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宁安王府的玉佩! 这个玉佩和宁无双宁无涯刚刚拿出来的玉佩一模一样,别无二致! “你,你怎么有这个玉佩,这个玉佩是我们宁安王府的传家玉佩!”宁无双看着薛林氏手中的玉佩,震惊道。 “这玉佩我们这一辈一共三枚,这一枚是我妹妹的。你是哪里来的?”宁无涯也很意外。 薛林氏举着这个玉佩,让众人看的更清楚了一些。 秦家的人也纷纷上前来看这个证据,看完以后脸色变了又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咳咳,这位夫人,你难道想说,已故的秦夫人其实不是宁安王府的嫡女,而你拥有这玉佩,才是吧。”司马昌漫不经心地看着林四娘,淡淡地问道。 众人一片哗然,纷纷看向了薛林氏。 这下大家的八卦之心又起来了,纷纷猜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薛林氏真没往这处想,一时间也懵了。 不过随后她脑袋里就盘算,自己如果拿着玉佩认下这个身份,是否对自己有利。 薛林氏还没有想太多,有人否定了。 “林四娘有根有源,有父母兄弟,当然不是宁安王府的嫡女。”秦邺立刻否认道,他可不想多生枝节。 薛林氏连忙道:“对对,我不是。两位公子,小妇人和已故的秦夫人相处多年,从未见过她提过母家,两位或许是认错了。” 薛林氏说的委婉,但是在场的人怎么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这可是打了宁安王府的脸啊。 不过同时也撇清了和宁安王府的关系,补救了和长公主府的关系。 只是这一得一失真是耐人寻味啊。 说着,大家看镇国公的眼神有点变了。 “你说什么?”宁无双看着薛林氏道,“无芸,没说过家里人的情况?” “断然没有。”薛林氏否认道。 “你手中的玉佩?”宁无涯多了一个心眼。 “两位确定这玉佩是王府之物?” “确定。” 薛林氏奇怪了,她喃喃道:“那就不知了,这玉佩是一个黑衣人给我的,他说未来或许有人拿着这玉佩,让我一定要说真话,不要让他们被蒙骗了。” “这玉佩可不是秦夫人的。她从未有过这玉佩。” 啊? 在场的人心都要揪起来了。 被蒙骗? 说的是宁家的两个公子吗? “总归秦夫人生前只说自己是逃荒来的,从未提过有亲戚,对了,宁安王府的人不是会炼丹吗,可是秦夫人也从未炼丹过啊。” “人已经没了,很多线索也没了,两位公子是不是认错亲了?” 薛林氏好心地提醒宁无涯和宁无双道。 宁无双和宁无涯同时看向了薛林氏,摇头:“说的也有道理,无芸已经没了,现在也无法判断是否跟我们有血缘关系,丹师血脉也没法查了。” 薛林氏心都要凉了,合着宁安王府还看血脉? 但是峰回路转,他们两兄弟也不一口咬定芸娘就是他们的妹妹了。 “咳咳,说不定是有心人刻意挑拨两府的关系呢。趁着宁安王府刚来神都,对这里的一切还不太熟悉。”司马昌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司马昌心里也有点感谢薛林氏,这么一闹,至少今日面子上不会太难过。 宁安王府认错了人,总比尬在这里的强吧? 宁家两个兄弟这下重视了。 他们宁安王府是离开神都很久了,但是总会有人不愿意他们回来,若是有人欺负他们消息太少,弄了一个假的来,认错了是小,丢脸可是大了。 一时间两个兄弟有点后悔这样急吼吼地来了。 眼下的证据可不就证明,这位芸娘不一定是他们的妹妹吗? 这可怎么是好? “二弟,你看怎么办?”宁无双悄声问道。 如今的情况的确有些棘手,亲是别想认了。就算人家想认,他们也不好意思。 可是如今明晃晃地是有人设局对付他们,让他们上下难当,这就有些不好弄了。 而且,现在这些人只看自己的笑话的,哪里会有人帮忙? 镇国公府就更别提了,严格来说,今日他们算搅了对方的婚礼,不计较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帮忙? “这么一闹,还真不好收场。我也不知,大哥说该怎么办?灰溜溜走人?”宁无涯咬牙,声音低的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 “两位,这亲还认吗?”薛林氏含笑问道。 认? 怎么认? 他们宁安王府也不是说都能进的。 如今血脉不确定了,他们怎么认? “认!怎么不认?”忽地门外传来了一声爽朗的男声音。 众人被这又一波的惊喜震到了,纷纷朝着门外看去,这一次来人又是谁呢? 秦邺有点脸色不好看了,当镇国公府上菜市场啊,谁想来就来。 宁无双和宁无涯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一喜,尤其是宁无双,他看着进门的男子,笑骂道:“你这个臭小子,这些日子去了哪里?” 来人不是宁望又是谁呢? “父亲,二叔。”宁望拱手朝着兄弟俩行礼。 宁望的身份赫然而出,这不就是孙辈第一人,宁安王府的嫡长孙吗? “宁望,你刚刚说着亲要认,这是什么意思?”宁无涯一直看宁望不顺眼,因为他太优秀了,语气也有些酸。 宁望似乎完全没留意宁无涯话中的含义,他点头,冲着秦家人,冲着众人,也冲着宁家兄弟肯定道: “已故的秦夫人的确是我的姑姑,宁无芸。这一点毋庸置疑,爷爷已经通过血脉丹确定过了。” 血脉丹? 那是什么东西? 一众人是懵懂的,可是宁无涯和宁无双却是满脸喜色,一听到血脉丹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父亲竟然动用了血脉丹……那可是宁安王府的宝贝啊,哎呀,血脉丹确认过了,那肯定是真的?” 司马昌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也惊到了,他疑惑地问道:“什么是血脉丹?” “血脉丹可以激发血缘天赋,有直系血脉的人不管千里也能相聚在一起。”宁无双心情大好,耐着性子和司马昌解释了一遍。 第320章 秦九卿、国师、宁安王力挽狂澜!(必看) 宁无涯倒是注意到了宁望口中提到的人,父亲…… “你爷爷呢?” 是啊,老宁安王去了哪里? “表妹表弟陪着爷爷,去接国师大人了。”宁望抿唇,不过还是说出了秦九卿的行踪。 国师大人? 众人一片哗然。 镇国公娶亲,竟然惊动了国师大人吗? 而老宁安王竟然是由秦九卿陪着的。 “父亲,二叔,其实爷爷和表妹早就认亲过了。当日爷爷用了血脉丹找人,血脉丹直接将爷爷引到了表妹面前,这些日子我们一直住在着镇国公府。”宁望语不惊人死不休。 秦家人都懵了。 宁安王府的人早就住进来了? 他们怎么不知道呢? 秦邺顿时生气极了,他这个闺女,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给他来讲,让他出了这么大的丑。 宁望笑意盈盈,看着秦邺:“姑父好,我是宁望。这些日子叨扰贵府了。” 秦冲和秦澜连忙上前来,这样一个好的冰释前嫌的机会,他们可不能错过,两人拉着秦邺道:“客气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对呀,对呀,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呢。” 这时候,客人中有人恍然大悟,连忙道:“对呀,宁安王府可是丹师家族,会炼丹的。寻常人怎么能冒充呢?” “对对对,听说最近咱们神都出了一位了不起的炼丹师,好像就是秦小姐。” “哎呀那秦小姐可是继承了宁安王府的丹师血脉了,那是真的没错。” “可不是,那已故的秦夫人生出了会炼丹的女儿,这算不算证据?” 宁无双和宁无涯同时眼睛一亮:“会炼丹的女儿?” 一时间礼堂上气氛热闹了起来,一扫刚刚剑拔弩张。 薛林氏咬牙,这个时候她已经被完全忽略了,她的计划失败了。 “精心制作的计划,竟然被这个老宁安王给坏掉了,真是倒霉。” “他们怎么没说,老宁安王已经和秦九卿这个鬼丫头相认了呢?” 薛林氏气的不行,咬牙切齿的,可是又无可奈何。 尤其是,当外面有人说秦九卿和老宁安王到了以后,在场的人脸色都诡异了起来。 尤其是有人时不时地看向了司马昌,有老宁安王撑腰,司马昌的地位可能就尴尬了起来,尤其是新娘子。 好容易大喜的日子,竟然被死去原配夺了场面,这仇恐怕是结大了。 秦九卿和宁安王姗姗来迟,她亲自扶着外公和国师,一左一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国师给她护法呢。 不过,宁安王也好,国师也好,都是笑盈盈的。 三人迎着光而来,秦家人和其他宾客们都不好坐着了,连忙起身迎接贵客。 “见过国师大人!” 国师是他们心中的神邸。 国师降临,就是他们的荣耀。 秦邺和司马白冰也一起跪了下去:“国师大人。” 国师第一时间走到了秦邺和司马白冰的身边,温和道:“今日是你们大喜的日子,你们不会怪罪本尊耽误你们的吉时吧。” 秦邺哪里敢说怪罪,连忙说国师到来是整个府邸的荣幸。 秦老夫人自然也让出了位置来,不过被国师阻拦了,国师看了老宁安王一眼。宁安王哈哈大笑: “今日是本王女婿的大婚典礼,这没个长辈也不成样子,老夫就忝为高堂,让两个孩子继续拜堂吧。” 这峰回路转的一幕,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父亲,这……”宁无涯瞪大了眼睛。 前老丈人做女婿的高堂,接受女婿和新妇的跪拜,这怎么听着有些怪异呢? “怎么,不和情理吗?”国师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热闹,问宁无涯。 宁无涯哪里敢? “晚辈不敢,只是这事……”宁无涯犹豫了。 他也知道这个方法是唯一可以解围的办法了,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别说宁无涯,就是其他宾客也觉得怪怪的。 “老宁,你说呢?”国师大人笑看着宁安王。 坐在高堂之位上的秦老夫人,都觉得这位置实在难熬,她也看向了宁安王,大着胆子打招呼道:“亲家公,您看这事怎么办才好?” 宁安王笑盈盈地,似乎完全不把其他人的意见当回事:“说起来,今日新妇也是我老夫看着出生的,一眨眼都已经这么大了,该嫁人了。” 司马昌一愣,宁安王看着司马白冰出生? 一众客人也一脸八卦。 大家都猜测着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宁安王唏嘘长叹:“司马那个家伙,没得早。当年生白冰的时候,他非要取一个白字,司马白,听着像是个男娃娃的名字,老夫觉得不好,就选了一个冰字。” 司马白冰的名字,竟然还有这样的来历? 司马昌自己都不知道,他从小到大一直好奇,这一辈的孩子都是单字,怎么就白冰一个人是双字? 原来根源在这里。 盖头下的司马白冰心中更安定了几分,她出声道:“父亲曾经跟小女提过,司马白冰的名字是他好友定的,原来竟是老王爷您。得老王爷赐名,是白冰的荣幸。” “不止如此呢,当年司马伯伯可是说要外公认女儿做义女的,不过后来宁安王府离开神都,这件事情就作罢了。”一旁的秦九卿朗声道。 嘶——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此一来,外公非但是父亲的高堂,也算是母亲的高堂了。”秦九卿笑意盈盈,两句话就定了乾坤。 国师点头赞许:“老宁头,你可以啊,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个女儿。” “那是,老夫可是很有福气的。你们愣着干什么呀,还不赶紧拜堂,错过了吉时可就不好了。”宁安王催促道。 国师看向了司马昌,司马昌却是得到了国师的默许,心中大喜,连忙充当了赞者的身份:“新人二拜高堂!跪!” 秦邺连忙拉着红绸跪了下去,朝着高堂上坐着两人。 “拜!” “起!” “新人夫妻对拜!跪!”司马昌声音里有几分颤抖,比自己成婚时候还要紧张。 秦邺牵着红绸再次跪了下去,夫妻对拜。 “拜!” “起!” “礼成!” 第321章 九卿的礼物 一场婚礼终于在起秦九卿、老宁安王和国师的到来中顺利进行,落下了帷幕,新娘送入了洞房,秦九卿犹豫了下,请前来的朋友们帮忙去陪着司马白冰。 庄绯色、姜苏和陈茹等人本在外院,礼堂的事情只能看着干着急,此刻大事落定,她们纷纷答应,陪着司马白冰去了。 她们几人本就和司马白冰关系不错,此刻得了拜托,更是义不容辞。 一众人今日的瓜可是吃了一个够够的,不过最后老宁安王充当高堂的这个决定,倒是让所有人说不出话来。 “这一场婚礼真是跌宕起伏啊,这一个月神都茶余饭后可是有谈资了。” “可不是嘛,宁安王府当了两回老丈人。” “这下秦家倒是好,谁也不得罪。” “还是宁安王府大气,将事情圆了回来,要不这可不能收场。” …… 不过这一切都无法影响当事人的心情。 秦家人怎么说呢,心中喜忧参半,一口气多出了两门显赫的亲戚,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此刻的秦九卿正在给秦老夫人赔罪,她笑盈盈地看着秦老夫人:“我的好祖母,孙女知道错了,今日的事情吓到您老人家了。” 秦老夫人真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人,这么大的场合,坐在椅子上吓的半晌都说不出来,就算是此刻也没完全缓过来。 不过她还算镇定,心中想的还是今日镇国公府没丢人。 “你这个丫头,早不说这件事。差点没吓死人。”秦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气道。 秦九卿赶紧麻溜地上前,给秦老夫人按摩按摩,干笑道: “是我的错。祖母,你就原谅我吧。这件事总归来讲,比较麻烦,孙女也是好久才敢相信,他们是母亲的家人的。” 秦老夫人长叹一声:“芸娘没的早,我们都以为她是孤儿,没想到竟然有这层身份,哎。” “知道就好了,以后,你有福气着呢。”秦九卿笑了。 秦老夫人想到横插一缸子的薛林氏和薛莹莹,气不打一处来,她咬牙:“本来认下这门亲也好,偏偏他们母女俩造谣生事,说芸娘是假的。差点惹怒了亲家!” 秦九卿也是眼色一暗,知道这其中有人在为难,今日要不是今日她邀外公老宁安王出现,还有国师一起来镇场子,还真被他们得逞了。 “这件事的背后,肯定还有人,祖母,咱们小心点为好。”秦九卿轻声道。 秦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这薛林氏母女俩真是反了天了,这么重要的场合还要来闹,看老身怎么收拾她们!” “收拾她们是肯定的,今日事后,她们背后的人肯定也知道了。祖母,您给孙女一些时间,我去查查。”秦九卿斟酌道。 “这样啊,行,那就先将她们母女俩关押起来吧,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秦老夫人顿时想起,今日管理松懈,竟然让两人都跑了出来的事情。 她话锋一转,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什么,还是你让人看着她们母女俩吧,老身这里人手不足。免得她们再逃走了。” 秦九卿也不说其他,干脆应了:“好的,祖母。” 至于礼堂之上,宾客尽欢。 老宁安王和国师喝过秦邺等人敬的酒以后,也离开了。两位大佬离开,其他宾客们也放松了起来。 今日的婚礼圆满结束,一众宾客吃酒的吃酒,八卦的八卦。秦家两个兄弟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哄着宁家的两个公子。 秦邺则亲自和司马昌这个大舅哥赔罪,不过几杯酒下肚,误会尽去。 秦邺和客人们寒暄敬酒,宁家人也陪着,一副我们是一条心的样子。 “国公爷,恭喜恭喜,大喜大喜。” “对啊,秦大人,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多谢多谢!” “来喝酒喝酒!” …… 秦九卿路过宴会,看到这一幕也放心多了,直接去了新的冰玉院,未来当家主母要住的地方,也是婚房所在。 一众女眷没有去观礼,不过这时候她们也听说了婚礼上发生的事情,有嘴巧的打听了事情以后,说的绘声绘色的,把一众女眷听连连咋舌。 “我的天啊,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 “老宁安王!宁安王府!那可是传说中的人啊。” “国公夫人,您现在可是宁安王的义女了,了不得啊。” “对啊,怪不得陪嫁单子里有好多丹药呢,羡慕死我们了。” …… 这么多女人一口一个羡慕,一口一个国公夫人的,司马白冰那点不快也散尽了。 紧接着女眷们开始八卦宁安王府的几个公子的模样,听说长得英俊以后,又引来了一片惊呼声音。 陈茹他们也松了一口气,就担心这里冷了场,不过看大家的样子,更感兴趣的东西反而是宁家的几个未婚公子。 司马白冰今日的心情真是复杂极了。 她保证这是自己这辈子都难忘的一天,她安安静静地听着大家陪着自己,心中却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直到,秦九卿进门以后,大家簇拥着她进来,司马白冰才算彻底放心下来。 她直接拉着秦九卿的手:“你呀,可算来了。” “哎呦,这刚当上娘,就稀罕上了,看来真是一家人。” “对对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秦九卿眉目含笑,扫了一圈:“多谢婶子姐妹们陪着我母亲,九卿和外公特意准备了百味丸,作为今日的喜礼送给大家。希望大家喜欢。” 百味丸? 那是什么东西? 不过,大家现在都各种渠道听说秦九卿是一个丹师,会炼制各种丹药,前段时间神都的几次丹药拍卖会,都是因为她而举办的。 陈茹只听过没见过,她第一个笑道:“可真是借了你的光了。不过我只听说过凝气丸,没有听说过百味丸,这丸药有什么作用吗?” “你们尝尝就知道了。”秦九卿卖了一个关子,捏了捏司马白冰的手,安慰道。 春绿和夏禾捧着两大盘过来了,盘子里是一个个精致的透明小瓶子,瓶子里装着一枚丸药,看起来是金黄色的。 颜色很好看啊。 就是不知道味道尝起来如何。 “我要吃一个。” 第322章 林子轩被发现了 有馋嘴的女眷们拿到了丸药,第一时间就尝了尝,其他人则期待地看着第一个吃丹药的人,想知道这丸药是什么味道的。 吃完丸药的人满脸惊喜,她开心地道:“哎呀,我肚子里暖烘烘的,本来早上没吃几口东西,还觉着饿呢。现在竟然不饿了。” “唔,竟然还有海鱼的香味,哎呀,我最喜欢吃海鱼了。可惜神都海鲜太贵了……” 有心急的女眷们也迫不及待地吃了百味丸下去,她们所有人的想法就是,不饿了。而且吃到了自己最爱次的食物的感觉一样。 一时间大家对百味丸推崇至极,喜欢的不行,连连说要去珍宝阁购买一些。 秦九卿笑眯眯地都答应了,而且保证他们一个月内购买,统统八折。 这下,大家更开心了。 “秦小姐,你太够意思了。” “这个味道好好呀,回去哄小孩,一定不错。省的买那么多糕点。” “听说凝气丸价格很贵,百味丸想必也不便宜。” …… 司马白冰在盖头之下,听着秦九卿跟这些女眷们说话,送她们药丸什么的,一点都没有不开心,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这些药丸,只要秦九卿有,就会送她。 这个什么百味丸,她的嫁妆里至少有一百瓶! 一百瓶是个什么概念,那凝气丸一颗就卖到了五百两,这百味丸跟凝气丸价格也不会差太多。 秦九卿送她的东西,价值远远要比那些聘礼要高的多。 司马白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她觉得,真好。 “不要担心。”秦九卿压低声音在司马白冰身边道。 这一日的大婚经过了一番折腾以后,时间过的特别快,眨眼就天黑了,整个镇国公府亮起了红彤彤的灯笼。 宾客散尽以后,镇国公的洞房之夜也就开始了,而其他各处院落,各有各的心思。 林子轩在床上躺了一日,明明耳畔听着外面的喧闹声、锣鼓声、喜庆声音,可是他的房间里却是一片安静。 不,这安静中还透漏着一分死气。 没有人管他。 “今日的计划,看来是失败了呀。”林子轩丝毫没有被人忽略的难受,反而跃跃欲试,眼底冒着光芒。 失败,对他来说,似乎都不重要了。 薛林氏和薛莹莹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回来,那么一定是被人控制住了,外面的喧闹声没有停止,说明婚礼进行的很是顺利。 宁硕,宁静……你们不是万无一失的计划吗? 趁着宁安王府刚到神都,消息不通,加上镇国公府娶亲这么大的一个场景,都没法搅乱这场婚礼。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柳儿轻手轻脚地在门口张望着,这些日子她都没什么消息给春绿姐姐递过去,薛表姨这个屋子里,最近是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 要不是表小姐和薛夫人不在,她恐怕靠近都不行。 柳儿出现遮挡了部分光线,林子轩敏锐地发现了柳儿,他眼睛一亮:这不是现成的人吗? “你叫柳儿吧。可以帮我倒杯水吗?我好渴。”林子轩嘶哑着声音道。 柳儿一时间真没听出这声音是谁来,冷不防还被吓了一跳,她踟蹰半晌:“你是谁啊,薛夫人不让我进屋里……我我不能进去。” 林子轩咬牙,不知道该说这个丫头迂腐还是说她忠心。 他勉强撑着自己起身,然后将脸露了出来:“你看看我是谁?” “哇,男人?难怪夫人不让我进来呢,原来是院子里藏了野汉子啊。”柳儿拍拍胸脯,下意识地道。 藏了男人? 野汉子? 林子轩被这一番话气的差点没咳死,他指着柳儿道:“你你……你这个丫头,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林子轩!是薛夫人的外甥,是镇国公的义子!” 柳儿揉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就是举人公。 对的,林子轩身上是有功名的,还是个举人。 要不然,镇国公也不会直接认了做干儿子。 “真的是林公子吗?” “可是,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薛夫人简直是太过分了,居然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柳儿上跑进屋子里,上下打量着林子轩的惨状人,忍不住发出了啧啧感叹。 林子轩:“……” 怎么会这样? 剧本不对啊? 这丫头不该眼泪汪汪的说公子受苦了,然后赶紧照顾他吗? 柳儿一擦眼泪,然后使劲儿一跺脚:“公子放心,奴婢这就马上找薛夫人和表小姐回来,让他们看看公子现在什么样了。” “怎么地一个个的这么心狠,丢下公子一个人在屋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可不是亲戚干的出来的事情。” 林子轩还没来得及喊住柳儿,柳儿就一溜烟地跑走了。 林子轩的手还停在半空中,面部的表情也有些怪异,他忽然狠狠地道:“这群蠢货!本公子要的是喊人吗?” 短暂的安静以后,林子轩又到了没人理会的局面了。 他等啊等的,等的肚子饥肠辘辘的,等的口渴的几乎快要冒烟了,才看到外面有人姗姗来迟。 他一肚子火气,恼羞成怒:“你个死丫头,跑到哪里去了?!” 门外的脚步声一顿,明显是被吓到了。 柳儿站在门口,努嘴朝着屋里示意,春绿一脸警惕地看着屋里,听着里面骂骂咧咧的,然后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柳儿服了服身,然后朝着屋里快步走了进去。 不过柳儿一进门也没有倒水,而是一脸焦急地道:“林公子,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子轩被柳儿冷不防这么一下,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摔了下来。他挣扎着坐好,一脸不耐烦:“出什么大事了,大惊小怪的,一点镇国公府大丫头的气度都没有。” “薛夫人和表小姐都被老夫人关起来了,老夫人还说要将她们赶出府去呢。”柳儿一脸正经地道。 柳儿心中要高兴坏了,这两个人真是镇国公的祸害,如果她们母女俩真的被赶走了,那么她就可以安安生生地找春绿换个差事了。 第323章 柳儿被杀 按照这些日子,她打小报告的功劳,怎么地也能让大小姐多看一眼。 想到了这里,柳儿心里喜滋滋的。 可是,这一番话对林子轩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反而如同晴天霹雳一样降落在头顶。 “你,说什么?” 林子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薛林氏不就是出去闹闹事,怎么会到要被赶走的程度? 她不是镇国公内定的妾吗? 柳儿一本正经地跟林子轩道:“表小姐和薛夫人闯大祸了,他们竟然在镇国公的大婚礼堂上闹事,所有人都看到了,都说镇国公府的亲戚太没家教了。” 林子轩总觉得,柳儿这句话是在骂人。 “礼堂上没发生什么事情吗?”林子轩觉得奇怪,难道是宁硕他们没动手,宁安王府没有人来? 这不可能啊。 “有啊。”柳儿认真的道,“我特意打听过啦。” “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林子轩追问道。 “呸呸呸,什么是不好的事情?大小姐的两位舅舅来了,外公和大表哥也来啦,他们都认亲了呢。” “对了,国师也到了,祝国公爷新婚大喜呢。别提有多热闹了。” 柳儿兴冲冲地道。 林子轩哪怕是猜到可能失败了,可是真的听到经过以后,心里也是一凉。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还是大小姐厉害呢,竟然有宁安王府这样的外祖家,太厉害了。咱们家夫人也厉害呢,故去的秦夫人是宁安王的亲生女,新夫人也是宁安王的义女了。以后,咱们就是亲上加亲了。”柳儿絮絮叨叨着。 林子轩终于知道症结在哪里了,原来是这样。 “秦九卿。” 柳儿一愣,笑了:“公子,你也知道这都是大小姐的功劳呀。今天多亏了大小姐呢,不过今天大小姐老低调了,那句话叫什么深藏功与名……” 林子轩越加的生气了。 他不能容忍自己的计划是毁在一个女子的身上,尤其是秦九卿。 太生气了,太生气了。 林子轩感觉到脑袋一晕,然后倒了下去,什么都听不到了。 于是,林子轩把自己气晕了。 春绿走进了屋子里来,四处打量了一番,然后目光落在了林子轩的身上,猛地一看也惊呆了,这么重的伤势,林子轩竟然也能活? “这个事情你做的不错,我赶紧去禀告大小姐,你将人看好了。”春绿叮嘱道。 柳儿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春绿姐姐,人在我在,人亡我亡。” “你这个小丫头,说的这么血淋淋的,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春绿摇头,然后出门回枫染院了。 秦九卿今日忙碌了一天,已经很疲惫了。院子里的人也轻手轻脚地帮忙收拾,大家也都忙碌了一天,可是谁心里不高兴呢? 尤其是,现在他们的大小姐身份可不一样了。 她可是宁安王的嫡亲外孙女! 想到了这里,奴婢们心里更有劲儿了。 秦九卿正在泡澡,舒缓自己的疲惫,她眯着眼睛差一点就睡着了,可是下一刻被人惊醒了:“小姐,出事了。” 秦九卿冷不防地被惊醒了,她刚刚好像又梦到了前世,镇国公府被抄家时候的情景。 她倏地睁开眼睛,看着夏禾:“怎么了?” 夏禾脸上还有惊吓,她手有些颤抖:“是这样的,柳儿来报薛夫人这些日子在屋里藏了人,那人重伤,自称自己是林子轩。春绿去确认后,回来禀告的路上碰到宁公子。” “宁公子觉得事不宜迟,连忙就返回了薛夫人的院子里,结果发现,柳儿死了,林公子也不见了。” 秦九卿听完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今日还没过完,竟然发生了人命案子? 她连忙起身:“快伺候我更衣。” “是。” 此刻薛夫人的院子里,宁望眸光微黯,他盯着面前的刚刚死去的婢女,还有凌乱的屋子,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地无力。 今日本是镇国公府大婚的日子,府里人来人往的,的确很容易被人钻了空子,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在所有人忙碌完了,准备休息的时候动手! 流云匆匆而来,看到宁望低声道:“如何了?” “死透了。来迟了一步,你呢?”宁望摇头。 “我的人追上去了,不过对方应该早有准备,准备的很充分。”流云有些遗憾,他布置的这么严密,竟然还能被人钻了空子,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不过多久,秦九卿也来了。 她一出现,两人就好像有了主心骨一样。 “表妹。” “秦小姐。” 流云和宁望一起看向了秦九卿。 只见秦九卿点头:“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薛林氏藏了人,咱们都不知道,这件事怪不得流云,人能追上则好,追不上就算了。” 流云听到秦九卿这么说,心里更羞愧了。 他道:“是我的失误。” “今日人这么多,不好查。不过还是查查吧。”秦九卿也有些头疼,这对手还真是会挑时间。 不过,现在上官风已经死了,林子轩相当于没了一个主子。这个林子轩难道还得罪了人,或者是他还有主子吗? 秦九卿眸光落在了死去的柳儿身上,她脸上是一片笑意,应该是不经意中被杀的,而且来人功夫极高。 “小姐都怪我,我要是连她一起带走,不让柳儿看着林子轩,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春绿眼泪汪汪的,前一刻柳儿还和她表功,这一刻,已经天人两隔。 “我们一定捉到凶手,给柳儿报仇。”秦九卿闭了闭眼,然后道,“厚葬吧,记得多给她家里发一些抚恤银子。” “是。” 秦九卿正要回头离开,忽然看到柳儿的手中似乎有东西。 她蹲身下来,仔细地看着柳儿的手,然后扯了扯,然后一块小小的玉坠从她手心中掉了下来。 流云第一时间看向了那个玉坠:“这个玉坠,应该是柳儿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 “对,她给我们留了证据。”秦九卿心中有些感慨。 “小姐,一定要抓到凶手,给柳儿报仇啊。”春绿一擦眼泪,她和柳儿打交道最多,感情也比较好,眼下恨恨地道。 “这个凶手……敢在镇国公府杀人,就是侵犯镇国公府!那他就要做好准备,承担镇国公府的怒火。”秦九卿直接将玉坠交给流云,“交给你查。” 第324章 镇国公要赶走薛莹莹 流云接过玉坠,狠狠地点头:“天亮之前,我给你回话。” 宁望皱着眉头看着玉坠,忽然说道:“这个玉坠很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 秦九卿和流云同时看向了宁望:“见过?” “我一时间想不起来,我回去查查。”宁望应承道。 流云深深地看了宁望一眼,然后赶忙去查了。 这么一闹,秦九卿也没了休息的可能,她深深地看了宁望一眼,然后吩咐其他人料理柳儿的后事,她则是回了枫染院。 时间太晚了。 不管是哪里,柳儿被杀这件事都不适合现在说。 枫染院中,秦九卿屏退了下人,看着宁望深锁的眉头,微微一笑:“什么事情能让表哥这样的为难?不就是一个玉坠嘛,想不起来就不先不想了。” 宁望看一眼秦九卿,苦笑道:“看来,你是看出来了。” “听说表哥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见过一个东西断然没有忘记的情况,刚刚……你是托词吧?”秦九卿笑盈盈道。 宁望长叹一声:“表妹果然厉害。今日的事情不简单,应该不只是有人要掳走林子轩,杀了一个婢女这么简单。” “我相信。”秦九卿端详着手中的杯子,“流云没那么不济,他的人能在第一时间跟上去,说明警惕性很强,功夫也很高。对方这样做,显然是故意的。” “故意?” “故意让我们镇国公府丢丑,今日是什么大日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镇国公府的脸面都丢了。”秦九卿放下了杯子,冷哼了一声。 “你猜到是谁?”宁望直起身子,静静地看着秦九卿。 “今日两位舅舅为什么刚进神都就跑来大闹礼堂,不就是让宁安王府和镇国公府出丑决裂吗?晚上又是一样的动作,很难让我不怀疑。”秦九卿顿了顿,“宁硕。” 宁望沉默良久:“是,那玉坠我在宁硕的身上见过一模一样的。” “所以啊,他这是报复呢。”秦九卿没想到刚一认亲,就惹上了麻烦,还是宁安王府的麻烦。 “宁硕的身份特殊,哪怕他闹的再火,二叔也不会惩罚他的,更不会把他怎么样。”宁望提醒秦九卿道,“刚认亲,不要和二叔起冲突,他是这一辈里最厉害的炼丹师,如果闹起来,对你不好。” 最厉害的炼丹师? 秦九卿笑了笑,点头答应了:“我知道了,谢谢表哥提醒。” 不过一个时辰,流云就回来了,他披星带露的,一脸凝重:“我的人回来了,说追到了鸿胪寺使馆人就丢了,他找了很久,跟着踪迹追到了另一个地方,不过那边他进不去了。” “哪里?”秦九卿挑眉。 “楚王府。”流云觉得这件事太棘手了。 一个是楚王,一个是宁安王府。 秦九卿和宁望对视一眼,心中道:果然。 流云紧接着拿出了玉坠来,他沉声道: “我问过了,这个玉坠的款式不是近些年来神都的款式,更像是其他地方的,从玉的质量上来看,不贵重但是也不便宜,至少有十年的年头了。” “带走林子轩的人,应该不是来自神都。可不是来自神都,却对镇国公府的情况这么熟悉,我只有一个猜测。” “宁安王府。” 秦九卿、流云和宁望三人沉默了。 这下,倒是不好办了。 一方面是刚认的亲戚,一方面是镇国公府。 “他就是仗着今日刚认亲,你不会计较,所以才这么胆大妄为。”宁望咬牙。 秦九卿眯着眼睛,她哂笑一声:“当真以为我不会计较吗?还真是看错我了。” 宁安王府府里的事情,真是一言难尽。 秦九卿忽然觉得,自己从另一只脚陷入了另一个坑里。 偏偏老宁安王对她是如珠如宝,想尽一切办法要弥补自己,弥补死去的母亲。 鸿胪寺的使馆里。 宁静有些惴惴不安,她望着宁硕,低声道:“哥,爷爷奶奶他们已经到了,你这么做真的好吗?万一,他们找你麻烦怎么办呢?” 宁硕看着自己空了的玉坠,抿唇:“不主动出击,难道等着别人找上门来吗?” “可你为什么要在昨天对他们出手呢,而且晚上还杀人掳凶?”宁静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林子轩是个人物,留在我们手里,比在其他人手里的好。以后会有用的。”宁硕想过林子轩的经历,还有他近期做的事情,笑道。 “那表妹……她太生气了,找你来算账怎么办?”宁静还是很担心,“听说爷爷最近很宠她,风头无人能比啊。别说我们,听说连宁望都只能给她打下手。” “妹妹。首先秦九卿未必能查到我的身上,再说了就算查到了,我倒是好奇,她是站在哪一边的。” “你要知道,宁安王府的继承人之位,多少只眼睛在看着呢。到底是给二房,还是给大房,这一直是个问题。” “咱们那位没了的姑姑,严格来算可是半房的人呀。尤其是,秦九卿还是一位丹师,拥有丹师血脉,你清楚,这在家里,意味着什么。” 宁硕的一番话,让宁静心里一个激灵。 “哥,我明白了。是我优柔寡断了。”宁静立刻和宁硕认错。 宁硕看着宁静,笑了。 这一次举家迁移来神都,偏偏他们的母亲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出现,宁硕心中微微叹气,也不知道父亲用了什么方法安排母亲来。 若是母亲到了,好歹他们也多一个帮手。 宁硕的计划很完美,但是他却没有想到,秦九卿竟然完全按照常理出牌。 他们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秦九卿找上门来,反而听说了一些镇国公府的小道消息,特别劲爆。 镇国公要亲自赶走府里住了好多年的亲戚! 薛林氏母女俩。 镇国公府。 镇国公大婚三日,府里风平浪静。三日后,司马白冰带着镇国公回门后,这一场大婚正式告一段落。 “国公爷,我们在府里住的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赶我们走啊。”薛莹莹感觉天都要塌了。 第325章 老夫人让她们明天离开 薛莹莹是完全不知道,她娘大闹礼堂的事情,她以为是自己这些日子犯了错,国公爷迁怒了她而已。 但是,薛莹莹不知道的是,她只是喊了一个寂寞而已。 国公爷现在温香软玉,正在和新夫人蜜里调油地过日子,不亦乐乎。现在赶走她的人不是别人,是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在薛嬷嬷的搀扶下,走到了薛莹莹的身前,她叹息一声:“薛莹莹,我们镇国公府养不起你们母女俩这种吃里扒外的亲戚。” 吃里扒外? “冤枉啊,姑奶奶,我和娘可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国公的事情啊,尤其是我娘……我娘的身份,她怎么可能对国公爷不利,对镇国公府不利?”薛莹莹大呼冤枉。 “大闹婚礼,这就是你们没做对不起国公的事情,你们差点让国公爷成为神都的笑柄。”秦老夫人犀利地说道。 薛莹莹哭着喊着冤枉,说自己也是被蒙蔽了。 “姑奶奶,莹莹知道错了。都怪我表哥,他告诉我有人要陷对镇国公府不利的,宁安王府的人有诈……呜呜呜,姑奶奶,莹莹真的没有坏心思。” “国公爷,救命啊。你最疼莹莹了,千万不能不要莹莹啊。” 秦老夫人觉得头疼,她揉着眉心:“薛莹莹,你不要把罪过都抛在别人身上,府里的护卫和婢女作证,你曾经在禁足期间偷偷跑出去,和黑衣人交易。” 薛莹莹心里一个咯噔:“……” 这个死老太婆怎么知道的,她明明每次都很小心。 “你们母女俩住的院子里,也发现了一些东西,你们母女俩伙同外人,一起算计镇国公府,搅乱婚礼。” “你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是省心的好东西。尤其是你娘!” 秦老夫人冷笑着看着薛莹莹,指着她道:“一大一小,都是坏胚子。” 薛莹莹整个人都蒙了,赶忙拉着一旁的母亲,急切道:“娘,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姑奶奶的话我怎么听不懂,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薛林氏被拉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懵了,她一句话都没法说,只能听着秦老夫人一点点说着他们的罪名,听着女儿哭喊着。 薛林氏担心,这一次她是真的栽了。 “老夫人,我们对国公府的心,天地可鉴啊。”薛林氏哭了,“您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啊,子轩可是国公爷的义子啊,如今他被奸人所害,受伤在床,需要人照顾。” 薛莹莹有点懵了,表哥什么时候重伤了,母亲在说什么? 受伤? 照顾? 秦老夫人眼底的嘲讽更重了,这个时候,秦九卿也走了过来:“薛夫人,编,再编,你说你在照顾林子轩,那么人呢?” 薛林氏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人就在我屋子里,他受伤太重了,真的需要人照顾。” “所以,你是承认将林子轩藏在你屋里了?”秦九卿追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薛林氏直觉到了不对。 秦九卿叹息一声,看向了秦老夫人:“那日事发,薛夫人的确有不在场的证明,但是也不能说她和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关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那个好外甥失踪了,杀了婢女柳儿,逃之夭夭了。薛林氏,你敢说你不知情?”秦老夫人怒气冲冲地指着薛林氏道。 薛林氏懵了。 薛莹莹也懵了。 秦九卿却没有半分不自在,她就是在诈,看薛林氏和薛莹莹到底知道多少! 但是,看样子,他们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这跟我们没关系啊!”薛林氏傻眼了,她是万万不敢承认,自己是按照林子轩的要求去见黑衣人的。 薛林氏心中想着,好歹这件事薛莹莹也不知道,唯一的证人林子轩也不见了。那么她应该是安全的吧? “和你没关系?”秦老夫人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府里的好多麻烦事,都是薛林氏造成的,连她自己都觉得,镇国公府里容不下薛林氏了。 “对,和我娘没关系,要说手段,我们谁都比不过表哥。”薛莹莹索性聪明了一把,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林子轩的身上。 秦九卿:“……” 这个操作也可以啊? 秦老夫人无奈地看着薛林氏和薛莹莹,轻轻叹息一声:“薛林氏,薛莹莹,你们走吧,离开镇国公府回乡去吧。” 薛林氏和薛莹莹如遭雷击。 不! 可是秦老夫人根本不给她们两人反驳的机会:“林子轩失踪,柳儿被杀,鉴于你们和林子轩的关系,我们完全可以报京兆尹府查明真相。林子轩找不到,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你们母女俩!” “知道你们会有什么结果吗?轻则坐牢流放,重则斩首!” “离开镇国公府或者报官,你们选吧。” 秦九卿心中真想夸祖母这一招才妙呢。 果然,薛林氏和薛莹莹听了秦老夫人的这一番话,已经彻底地吓住了。 “老夫人,不要啊,求你念在亲戚的情分上,不要将我们送官!”薛林氏几乎是绝望地喊道。 薛莹莹浑身一个哆嗦,她对京兆尹府有深深的恐惧,妈呀,她上次被打的伤才好啊。 “不要,我不要去京兆尹府。” “呜呜呜,姑奶奶,我们走,我们回乡去。娘,我们走吧,我们走吧。” 薛莹莹哀求道。 …… “老夫人,我们不在镇国公府里住了,我们离开。” 薛林氏终于下定了决心,慢慢地答应了。 秦九卿眯着眼睛笑了,这一次能趁着林子轩失踪的机会,将这母女俩赶出府去,也算意外的惊喜了。 尘埃落定。 秦老夫人面无表情,她淡定地看着母女俩,一点动容都没有。她道:“你们今日就收拾收拾吧,明日一大早就离开。届时,我会让薛嬷嬷送你们一些回乡的盘缠,也算仁至义尽了。” “是,多谢姑奶奶。”薛林氏和薛莹莹连忙道。 秦九卿扶着秦老夫人回到了明萱阁。 秦老夫人深吸一口气:“这下总算是解决掉这母女俩了,希望以后我们镇国公府平平顺顺,安安稳稳的。” 第326章 薛夫人大闹冰玉院 是夜。 薛莹莹和薛林氏在默默地收拾着行李,其实她们母女俩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来镇国公府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走的时候也没什么好带走的东西,毕竟镇国公府里的东西,回了乡下是不能用的,不合规矩。 “娘,我好恨啊。”薛莹莹泪流满面,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结果会被赶走。 薛林氏也默默垂泪,今日秦老夫人压根没提要纳她为妾的事情,她也没敢再提。 从头到尾,今日镇国公都没有出现过。 如果他真的有心,早就会出现了。 男人啊,男人,得到了以后就不会懂得珍惜了。 “莹莹,我们回乡就回乡。”薛林氏死心了。 薛莹莹摇晃着她娘,不甘心道:“娘,我不甘心啊,您甘心吗?难道我们就这么离开了?” “国公爷可是答应过,要纳你为妾的呀。” “娘,会不会国公爷根本就不知道今日的事情,一切都是秦九卿和姑奶奶自作主张?” 薛林氏的眼里多了几分光芒:真的是这样吗? “娘,反正我们都要走了。不如你去和国公爷道别吧。”薛莹莹擦一把眼泪,然后怂恿薛林氏道。 “道别?” “我们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道别一声也是应该的。”薛莹莹眼底闪过一抹光芒,“如果,国公爷不知道这件事,那么秦九卿和老夫人赶走我们这件事就大发了。” 薛林氏懵懂地走出了门外,去了临水苑找镇国公,可是却不小心扑了一个空。 那侍卫们复杂地看着薛林氏,有点意外:“国公爷新婚燕尔,自然是在冰玉院和夫人在一起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轰’地有什么东西,似乎在薛林氏的脑海里炸开了。 她满脸通红,尴尬不已,似乎刚刚的侍卫也在看自己的笑话。 她是什么? 她来干什么,难道来捉奸吗? 她去来要回自己的夫君吗? 可是,薛林氏还是不死心地去了冰玉院,可是她连门都没有敲响,就出来了两个婢女,眉清目秀的很年轻,两人客气道: “薛夫人,国公爷和我们夫人已经歇下了,如果要事,请明日再来吧。” 这是,彻底断绝了她要见镇国公的路啊。 薛林氏彻底地绝望了。 她深深地看着一门之隔,但是这隔开的却是两个世界。 薛林氏踉跄地跌倒在了地上,仰头望着上天,绝望、无奈:“苍天啊,你开开眼吧。” “国公爷,我是四娘啊。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四娘是来和您告别的,以后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国公爷……” 那两个婢女不是小东和小西又是谁呢。 她们看着薛林氏的模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来:“这位夫人,莫要高声喧哗,若是惊扰了国公爷和夫人,你吃罪不起!国公府有国公府的规矩!” 规矩? 薛林氏猛地抬起头来,她冷笑着看着两个婢女:“呸,你们算什么东西!我可是国公爷的亲戚,在府里,国公爷说的才是规矩!” 两个婢女错愕。 薛林氏撸起袖子来,心中怒火无处发泄,揪着两个错愕的婢女就开始揍人了。 小东和小西一个不留神下,竟然被打了一个正着。 “我打死你们两个小贱蹄子!” “叫你们跟我说规矩!” 薛林氏打的狠了,头都有些晕了,可是她还是咬牙挥着双手,揍人。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她心里的不平发泄出来。 “反正我也要走了,打你就打你!” “你敢还手试试!” …… 桂嬷嬷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场景。 小东和小西同一个妇人纠缠打在一起,她连忙喝道:“住手!这是冰玉院,你们这样成何体统?” 秦九卿得到消息赶到的时候,两方已经打到了不可开交。 桂嬷嬷在秦九卿耳畔说了几句话,然后她点头:“辛苦桂嬷嬷了。薛夫人有些失心疯了。” 薛林氏看到秦九卿的时候,一脸怒气,她冷笑着刚想要说什么,但是紧接着脑袋一晕,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薛莹莹追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母亲倒下的这一幕,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母亲——” 薛莹莹接住了倒下了薛林氏,她猛然抬头,看着秦九卿:“表姐,你也太心狠了吧。我们母女俩已经被你们赶出府去了,你还要如何?” “还要欺辱我们母女俩到什么时候?” 薛莹莹声声泣血。 “呸,胡说八道,分明说这个疯婆子跑来说要和国公爷告别,还要死要活的。我们都是证人。”小东和小西一起瞪着薛莹莹,辩驳道。 桂嬷嬷看着这么乱的一幕,再看看已经昏迷的薛林氏,吩咐了一个小丫头去叫大夫了,她则是亲自进院子里,告诉夫人一声。 今日的事情,闹到了这么大,已经瞒不住了。 如果夫人装作不知道,反而不好。 屋里的司马白冰穿着便服正在看书,新婚的她是一身红衣,犹如成熟的红樱桃一样,让人垂涎。 屋外的动静她早就听到了,不过她相信小东和小西可以处理的。 再加上,在里屋沐浴的镇国公……司马白冰勾唇一笑。 但是,桂嬷嬷进来的时候,低声跟她说了几句话,她挑眉:“当真?” 桂嬷嬷一脸凝重,点头。 这时候,镇国公也沐浴完毕出来了,他蹙眉看着桂嬷嬷:“夫人,怎么了?” “夫君。”司马白冰站起身来,替他整理衣衫,口中道,“有件为难的事情,门外有人闹事。” 闹事? 谁敢闹事? 秦邺随意挥挥手:“闹事的拖下去打二十大板,敢在主母院外闹事,这就是挑战你的权威。你看着处置就可以了。” 司马白冰笑笑:“夫君对我真好。” “那是。” “可是这次闹事的人有点特别,好像是府里的亲戚。把妾身的两个陪嫁丫头也打了,她自己竟也晕过去了。”司马白冰有些为难道。 “嗯?还有这等事?” “桂嬷嬷已经请了大夫过来,希望人别有什么事情。”司马白冰扯扯镇国公的袖子,“夫君,我们出去看看吧?” 第327章 薛夫人有喜 镇国公本不想出去,温香软玉饱满坏,难道不好吗? 可是听到外面是亲戚在闹,他就有些不高兴了,觉得在司马白冰面前丢人了。他看着司马白冰担心的模样:“也就你,还发善心,想着去请个大夫给人瞧瞧,别忘了,她可是闹事的。” “人命关天。”司马白冰羞涩道。 “好好好,出去看看。”秦邺拿过一个披风来,亲自给司马白冰披着,系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秦邺心中压根没想起来,外面闹事的亲戚会是薛林氏。 司马白冰和秦邺走出院子以后,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当薛莹莹看到相携而来的两个人,竟然那么刺眼。 好相配啊。 可是,她的母亲呢,母亲算什么? 薛莹莹咬唇,心底涌起了深深的不甘。 “这不是九卿嘛,大晚上的把你也惊动了吗?”司马白冰一眼就看到了秦九卿,疑惑道。 秦九卿笑盈盈地看着司马白冰:“母亲,听说您这边出事了,我得到消息就过来看看看。” 秦邺没留意到秦九卿,而是看到了薛莹莹,一脸惊讶:“莹莹,你怎么在这里?” 薛莹莹听着秦邺无辜的疑问声,心中说不出的痛来,她几乎是哭出来的:“国公爷,求你救救母亲吧?” 母亲? 林四娘? 秦邺脑海中猛地想到了这个人,他一时间有些羞愧,似乎有很长时间他都没有去看她了。 秦邺的目光落在了薛莹莹的怀里,看着那乱糟糟的女人,他不由得有些瞪眼:这就是林四娘? 秦邺不由得把林四娘和司马白冰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两个人,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国公爷,就是这个人,在夫人的院子外面闹事,还打了夫人的两个陪嫁丫头。”桂嬷嬷指着薛莹莹怀中的女人,咬牙切齿地道。 “咦?” 镇国公愣住了。 薛林氏闹事? 秦邺竟然毫无怀疑,不过他此刻的心情就复杂多了,觉得肯定是林四娘耐不住寂寞,所以才来这里闹事的,其实压根就是来找他的。 想到了这里,秦邺心中闪过一抹愧疚。 “国公爷,母亲不是来闹事的,是和您来告别的。”薛莹莹双眼含泪,轻声道。 秦邺一眨眼,再眨眼:“什么?告别?好好的干嘛要告别……” 薛莹莹抿唇,她想说,她们是被秦九卿和秦老夫人逼走的。可是话到嘴边,却成了:“我们要回乡去了……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所以母亲就想着和您告别……” 秦邺听了这番话,心中一松。 不知道为何,他现在压根就没想起来要纳林四娘为妾的这回事了。 也许,是他反悔了吧,不乐意了。 “哦,回乡也好。你也大了,该找婆家了。”秦邺喃喃道,根本没有留人的意思。 薛莹莹差点把一口牙都咬碎了,她算是明白了,秦邺根本就没想到要留下她们母女俩,新夫人进门,他巴不得和她们母女俩扯掉关系! 薛莹莹眸光一黯,低头看着昏迷中的薛林氏,决定做最后的一搏。她猛地抬起头来,泪水涟涟:“夫人!求你行行好吧,可怜可怜莹莹和娘吧?” 中枪的司马白冰:“……” 我就是个吃瓜的,干我什么事情? 秦九卿笑笑,看着薛莹莹在这里演戏,也不说穿,也不拒绝。 她眸光看向了司马白冰。 秦邺也看了看司马白冰,然后不高兴地看着薛莹莹:“夫人刚进门,你就这样求饶,你把夫人当做什么人了?” 薛莹莹也不管不顾了,压根不管秦邺的态度,碍于怀中的薛林氏,她只能探着胳膊: “夫人!母亲真的不是来闹事的,她只是舍不得国公爷,所以才情不自禁来冰玉院的。” “夫人,您是当家主母。求您可怜可怜母亲对国公爷的一片心吧,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回家……回家是死路一条啊。” “夫人,求您发发慈悲吧。” 哇,好大的瓜。 这样震惊的消息,就在这个时候被薛莹莹爆了出来。 本来府里并不是都知道这件事,这下倒好,实打实了。 司马白冰难掩震惊,复杂地看向了秦邺。 秦邺被司马白冰的眼神看的心慌,他连忙捉住夫人的手,情真意切道: “小白,夫人……你莫要听她胡说,我此刻心里只有你,再也没有旁人!” 薛莹莹差点没被秦邺气死,这个时候了,还要撇清关系。 “国公爷,妾身自然是相信您的。”司马白冰这就和镇国公肉麻上了。 秦邺恼羞成怒地看着薛莹莹,求助一样看着女儿:“薛莹莹,本国公怜悯你们母女俩无依无靠,可是你们竟然这样惊扰夫人!你们还是回乡去吧!” 薛林氏悠悠转醒,可是一听到秦邺毫无情谊的这番话,差点又昏了过去。 她这下是彻底的心死了。 本以为国公是个良人,却不想也和其他男子没什么两样。 得到了就不珍惜。 秦邺这样的绝情,司马白冰反而多看了薛林氏一眼,看到她眼底的绝望,她心头震了震。 秦老夫人也听到了动静,匆匆的赶来了,一看到这一场闹剧,气的实在是不行。 司马白冰和秦邺连忙向秦老夫人问安:“母亲。这么晚了,还惊动了您来跑一趟,实在是我们的罪过。” 秦老夫人一眼就看到了薛莹莹和薛林氏,心道,不是让他们母女收拾东西走吧,竟然能收拾到冰玉院来,也真是本事。 “莹莹啊,四娘。你们这是何苦呢?”秦老夫人并没有指责她们娘俩,而是叹一口气,深深地无奈。 薛嬷嬷也过来了,将这母女俩为什么被赶走,还有做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邺和司马白冰。 秦邺震惊了。 司马白冰若有所思。 薛莹莹泪流满面,连大夫来了也不知道,那大夫给薛莹莹把脉过,脸色变了变,然后看了看眼前的情形,不确定了。 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朝着秦老夫人道:“恭喜老夫人,府上这位夫人有喜了。” 有喜了? 什么意思? 薛莹莹从大悲到大怒,然后再到了大喜。 母亲有喜了? 怀孕了? 母亲怀上了国公爷的孩子? 第328章 被宠爱的小日子呀 众人目瞪口呆。 薛林氏怀孕了? 大家下意识地看向了薛林氏,再看看秦邺。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薛莹莹刚刚说过,这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那这孩子? 秦邺头皮都发麻了,他第一次感觉到,薛林氏的事情是如此麻烦,他求助地看向了母亲,不敢看震惊的司马白冰一眼。 司马白冰眼底慢慢浮现出了泪水来,然后跟秦老夫人道:“母亲,儿媳妇忽然想到有件礼物要送给您。儿媳妇这就回去拿。” 说完,司马白冰头也不回地回院子里去了。 冰玉院的人一下子没了,只剩下了空荡荡的一片。 秦九卿看了一眼,连忙也跟秦老夫人道:“祖母,父亲,我去看看母亲。” 秦邺连忙挥手:“快去快去。” 秦九卿一溜烟地进了冰玉院,找司马白冰去了。 薛嬷嬷将老大夫带走了,付了诊费,亲自送人出府。 冰玉院外,只有秦老夫人、秦邺,还有薛林氏母女俩了。 薛林氏也听到自己怀孕了,不禁悲喜交集。她低头也不看这母女俩,不过总归她心里放心下来了:这个孩子来的真是时候。 有了这个孩子,她留下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薛莹莹望着秦邺和秦老夫人:“国公爷,老夫人,就算我们千般错万般错,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呀。” “国公爷也不忍心,让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吧。” 秦老夫人是恨得牙痒痒,可是她觉察到秦邺的神情松动了,她就明白了。 “林四娘。” “在。” 冰玉院里。 秦九卿还不知用什么话来安慰司马白冰呢,反而是司马白冰拍拍她的手:“你看开点,这孩子是我进府之前怀上的,说到底,哪怕我是夫人,我也不能说什么。” 秦九卿心有戚戚,看一眼司马白冰:“我倒是还想安慰你,没想到……你倒是看的开。” 司马白冰喜盈盈的,她道:“这么多年,我要是斤斤计较,早就憋屈死了。说真的,这母女俩闹这么一出,估计也没想到怀孕这茬。” “应该没有,否则得知要被赶走闹这么大,直接拿着肚子要挟就可以了。”秦九卿有点头疼,“这母女俩啊,真是个问题宝宝,一不留神就不晓得他们整了什么幺蛾子。” 司马白冰点头,深有同感:“非正常人类的思维。” “你得有个心理准备。”秦九卿斟酌道。 司马白冰意外地看着秦九卿:“你是说,这母女俩要留下来了。” “嗯。” “这个理所当然,非但他们会留下来,国公爷估计还得纳妾。没想到啊,我第一次做当家主母,要操办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给相公纳妾。”司马白冰调侃自己道。 秦九卿有些觉得,司马白冰太委屈了:“我感觉,镇国公府对不起你。” “你对得起我就行了。说起来,璐哥儿越来越好了,都是你的功劳。”司马白冰反而没什么,她温和道。 “那当然,她现在就在我枫染院里,其他地方都不去的。”秦九卿得意道。 司马白冰心里有些酸酸的,想到自己的儿子,再想想薛林氏,就觉得闹心。 她蹙眉:“我担心,薛林氏会仗着肚子里的孩子搞事情,接下来的镇国公府,怕是要人仰马翻了。” 秦九卿也郁闷了。 搞事情是必然的,薛莹莹和薛林氏吃了这么大的亏,好不容易靠着肚子翻身了,还能不高调吗? “左右也不过一个妾,我相信,祖母和父亲不会为难你的。”秦九卿安慰道。 “如果她为难我,我可对她不会客气,让她尝尝当家主母的手段。”司马白冰喃喃地道。 秦九卿起初并没有在意司马白冰说的,不过直到后来,薛林氏以下犯上,犯在了司马白冰手里后,她才深深体会到,什么叫做一物降一物。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一切正如司马白冰和秦九卿所料定的那样,镇国公在月后纳薛林氏为妾,独立拨出了一个院子给她住,甚至重新配了丫鬟和嬷嬷们。 薛林氏和薛莹莹安稳了几日,当然这几日也没有惊扰到其他人,大家都过得平平顺顺的。 不过,秦九卿却有些忙。 宁安王找回了外孙女,外孙女就成了全家的宝贝,一众女眷们几乎是日日都邀请秦九卿来使馆里,恨不得把这十几年的感情都补回来。 鸿胪寺的使馆暂时关闭了,只住了宁安王府一家人。 今日,秦九卿在大舅母这里。 大舅舅宁无双是一个耿直的人,大舅母是大家之后,性格爽利,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很少藏着掖着的。相比较起来,秦九卿更愿意和这位大舅母相处。 毕竟,她也是宁望的母亲。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位大舅母只有一个儿子,她又偏偏十分喜欢女儿,得知有秦九卿这么一个外甥女以后,真是恨不得给她当娘了,宠的不要不要的。 秦九卿是痛并快乐着。 “九卿啊,我的乖囡,你来看舅母叫人给你做了几身新衣服,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可以没有衣服穿呢?”大舅母宁刘氏一脸和蔼地看着秦九卿。 秦九卿头皮发麻了,最近几日,大舅母一共叫人给她做了有十套衣服了,连宝石头面什么的,都送了不下十套。 这真是沉重的爱啊。 “多谢大舅母,大舅母真好,这些衣服真好看。”秦九卿脸上挂着笑容,亲切地看着大舅母,感激不已。 大舅母顿时慈母心得到了满足,她拍着秦九卿的手道:“可怜的孩子,这点衣服你就满足了。哎,大家女子谁一个月没几套新衣服穿啊。” “大舅母,这些衣服已经很多了。”秦九卿委婉地道。 “好好好,这个月就不给你做了,下个月,大舅母再安排给你做衣服。”大舅母承诺道。 秦九卿:“……” 她除了说好,还能说什么呢。反正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衣服都在那里,跑不掉的。 宁望似笑非笑地看着秦九卿,似乎在说:看,我母亲喜欢女儿吧。 秦九卿有些无奈,不过还好,祖母解救了她。 一个老嬷嬷笑盈盈地敲门:“就知道咱们大小姐在大夫人您这里,老王妃说了,请大小姐去过去用饭。” 第329章 老王妃的病 秦九卿爽快地答应了,这两日的功夫她已经将宁安王府中的人都了解了一个大概,若说整个王府里谁最有发言权,一定不是宁安王,而是这位宁安王妃,也就是她的亲祖母。 秦九卿跟着老嬷嬷往前走,不由得就想到了认亲时候的场景。 那一日,宁老带着她来见府里的女眷,她刚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老宁安王妃。如果说,她原本还有一丝怀疑母亲是否是宁安王府的孩子的时候,那么见到了这位宁安王妃,她的顾虑就打消了一个彻彻底底。 因为,宁安王妃和她母亲太像了。 几乎跟一个模子里可出来的一样,只除了头发的发色不一样以外,其他的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的儿啊。”老宁王妃一看到秦九卿,就再也忍不住了,踉跄着扶着她还未跪倒的身体,直接将她抱在了怀中。 秦九卿被这么用力的一抱也惹的泪流满面,她拍拍老宁安王妃的背,可是老人家却哭的更伤心了。 “我的儿啊,没想到当年一别,就是生死相隔啊……”老宁安王妃哭的几乎是肝肠寸断。 宁安王也不敢安慰,只是偷偷地默默眼泪,然后深深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其他女眷们根本不敢动作,也是静静地看着宁王王妃和秦九卿。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宁安王怕是两人太过伤心了,于是开口道:“好了好了啊,咱们一家人团聚可不就是一件喜事吗,高兴点。” 宁安王妃一抬眸,就看到宁安王,顿时冷笑道:“我老太婆乐意怎样,你管得着吗,要不是你,何至于我们娘俩分别这么多年?” 宁老:“……” 好吧,老婆说的对。 秦九卿却觉察到了不同,宁安王妃照理应该是她的祖母,可是却……她看看宁老,再看看老宁安王妃,笑道:“外婆,外公说的对,咱们相聚是一件好事。” 宁老暗道一声糟糕。 宁安王妃却是笑眯眯地拍着秦九卿的胳膊:“我的儿啊,你糊涂了吗,我是你母妃啊,外婆……你生了孩子叫才我外婆呢。咱们家的孩子都好看,要是有个小外孙女,一定很好看的。” 秦九卿心中警铃大作,这位老宁安王妃是把她当做了女儿,而不是外孙女吗? “孩子,咱们家都听她的。”宁老眼睛有些红,他呶呶嘴,看着老宁安王妃道。 秦九卿不动声色地给老王妃把了脉,最后心中只有深深的叹息了。 思念成疾。 老宁安王妃已经不太认得人了,换句话说,她可能把自己认做了女儿。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这是你们的小姑子,这么多年没见了。你们可能不认得了,但是我告诉你们,这是我们宁安王府的宝贝。不许你们欺负她。”老宁王妃牵着秦九卿的手,然后看着两个儿媳妇教导道。 秦九卿看到她的两个舅母,听了这话,微微震惊一下,然后顺从地道:“是,母亲。” 秦九卿于是在外祖母面前,客串了一把母亲的身份。 就是她无论怎么想起来,都觉得心中难受。 她忍不住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母亲离家出走,然后从来不提自己的身世,最后到死都没有见家人一面? “大小姐,到了。”老嬷嬷不动声色地看着秦九卿,轻声道。 “谢谢嬷嬷。”秦九卿客气地道。 秦九卿还没开门,门就已经开了。 门开以后,老王妃亲自迎接了过来:“我的儿啊,你终于来了。” 秦九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笑眯眯地看着对方:“是啊,娘,我来了。你猜猜我今日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老宁安王妃笑的开心极了,她道:“我的儿,你带什么过来,母亲都觉得好。不过,好吃的你也要自己吃才行,看你都瘦了,肯定是饿得吧。” 秦九卿笑眯眯地哄着老宁王妃:“母亲和我一起吃。” 宁安王妃开心的都合不拢嘴了,她连忙道:“好好,一起吃,一起吃。” 秦九卿第二次来的时候,终于确定了,老宁王妃的病症只针对于自己那个失踪的女儿时候,在其他人面前,她是一个很正常的人。 这下就麻烦了。 不过好在,都不算特别麻烦。 秦九卿告别老王妃以后,走到了花园里,一眼就看到宁老。她轻轻地走过去:“外公。” 老宁安王转过头来,他深深地看一眼秦九卿:“孩子,这两日为难你了。” “不为难,就是外祖母这个样子……”秦九卿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件事。 “自打你母亲失踪以后,她就开始不太好了。近些年尤其是越发厉害了。”宁老摇摇头道。 “大夫怎么说?”秦九卿好奇地问道。 照理说,宁安王府应该找过很多大夫,怎么一点好转都没有呢? “看过了很多大夫,都说这病,来自于这里,”宁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心病还需要心药医,这么多年,你母亲失踪了,我们也无法解开她的郁结。治疗自然也无从谈起。” 秦九卿缓缓地道:“外祖母的病症,我有办法。” 宁老没想到自己能听到这样的话,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可以试试。”秦九卿深吸一口气。 “九卿,你外祖母都病了这么多年,你真的有办法?”正好赶来的宁无双咋然听到秦九卿的话,也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连忙追问道。 秦九卿顿了顿:“你们别忘记了,我也是大夫,还是个很出名的大夫。” 宁无双顿时想到神都的传言,看秦九卿的眸光里多了几分光彩! “太好了,要是能治好你外祖母,就太好了,舅舅一辈子都感激你。”宁无双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水光来。 秦九卿点点头:“我会尽力的。不过外祖母的病症,的确有些麻烦。” 宁无涯赶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样的一番话,他笑了笑:“九卿啊,母亲的病症已经很多年了,我们也都习惯了,你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第330章 没那么简单 秦九卿眯起了眼睛,看着宁无涯过来。 这两日的功夫,她也早就看出来了,自己这位大舅舅和二舅舅是真的面和心不和,瞅准任何一个几乎都要掐一把。 可能唯一没有掐架的时候,就是在父亲大婚婚礼上的时候了吧。 现在,对于老王妃的治疗,两人当着宁老的面儿,竟然也掐上了。 “不会的,能治就是能治,不能治就是不能治。”秦九卿来了这么一句。 这倒是让宁无涯不好接了。 宁老看着秦九卿:“九卿,你外祖母的病症,你打算怎么治?” “丹药加上针灸。”秦九卿毫不犹豫地道。 丹药? 哪里有治疗这种单方面失忆的丹药呢? 宁无双和宁无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里,可是他们看秦九卿一脸沉静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 倒是宁老看着秦九卿的神情,若有所思。 四人说了很多关于老王妃的病情,秦九卿离开使馆准备回镇国公府的时候,天都要黑了。 宁望亲自送了秦九卿出门,路上他欲言又止:“九卿,你真的有办法治好祖母的病吗?” 秦九卿挑眉:“连你都知道了吗?” “这个消息,传的很快。府里除了祖母本人不知道,恐怕还没有人不知道了。”宁望老老实实地道。 “我母亲的事情,你知道多少?”秦九卿沉默良久,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宁望记忆拉回了小时候,仔细想着当年姑姑离开的事情,可是毕竟太过于久远了,而且当年他也太小了,很多事情就算看到了,也不太确定了。 他摇头道:“不是太多,但是我感觉,姑姑是宁安王府心头的一根刺。” “哦?” “其实,祖母这么多年总会提起姑姑,她一直心怀愧疚。我觉得姑姑的离开,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宁望冷静地道。 秦九卿当然知道,这件事不那么简单。 可是,明显的,宁望不知道当年的情况,而知道详情的外祖母病了,外公是绝对不会告诉她真相的。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秦九卿对母亲的身份和当年的经历越发的好奇了。 可是,现在还有谁能知道当年的情况吗? 秦九卿想着这问题,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镇国公府门外,红彤彤的灯笼告诉她,自己到家了。 宁望看着秦九卿进门,眸光微微一凝:“当年的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秦九卿回到枫染院以后,突然脚步一顿,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她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快步走进了屋子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老位子上的人。 那人一身清冷,偏偏端着茶的样子像极等待妻子回来的小丈夫。 咳咳,秦九卿将这个念头从脑海里丢出去,笑眯眯地道:“晋王殿下,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晋王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秦九卿:“本王几日不来,恐怕你就要将本王抛之脑后了。” 秦九卿不知为什么,晋王说这话的时候,竟然有点心虚。 她偏过脑袋:“才没有呢。” “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晋王打量着秦九卿,眸光落在了她紧蹙的眉头上。 鬼使神差的,秦九卿将老王妃的情况告诉了晋王,然后摊手道:“棘手的事情就这么一个,我就是觉得我这个外家……一谈到母亲的事情,就有点怪异。” 晋王点头:“的确是怪异。” 秦九卿:“……” 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老王妃的病症,你有把握能治疗吗?”晋王好奇的是这一件事。 秦九卿点点头:“这个病症治疗其实不难,只要定期针灸配合丹药,病人就可以恢复过来,说到底就是心病,所谓心病还需要心药医。” “那你发愁的是什么?”晋王直觉,秦九卿还有犯愁的事情。 “我觉得,母亲当年的离家出走并不那么简单。”秦九卿犹豫片刻,但还是说了。 宁望也说了,感觉母亲离开宁安王府是府里人心头的一根刺。 这句话就很有意思了。 好端端的母亲当年为什么要离开家呢? 而且,听说当年的宁安王府可不是一个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方,母亲自然也不会不知道,可是她还是耗费了巨大的代价离开,甚至多年没有回去。 是回不去? 还是不愿意回去? “外祖母的谈起母亲的反应,不太像是简单的女儿走失,当年的事情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内幕。”秦九卿仔细地分析道。 “嗯。内幕,肯定是有的。”晋王随口道。 秦九卿抬眸,深深地看向了晋王,她突然道:“我想起来了,宁安王府的人好像是殿下您找到的。我好奇的是,你怎么知道宁安王府的封地在哪里?” “他们怎么会突然来到神都?” 秦九卿回忆起了上一世的事情,上一世足足十年,楚王都没有找到宁安王府的踪迹,甚至她也亲自去找过。 当然那时候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和宁安王府的关系,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找到过。 晋王是怎么知道宁安王府所在的? 晋王心中一个激灵:“知道宁安王府的封地很难吗?” “当然很难。”秦九卿点头。 秦九卿心中还是很纠结,如果上一世她多打听一些,是不是这辈子就不会这么无措了? “殿下,你不会是特意去找了宁安王府吧。”秦九卿狐疑地看着晋王,实在是想不通。 “想什么呢?”晋王失笑。 晋王原本还以为秦九卿猜到了他也带着前世的记忆,可是现在看来,她压根没有想到这一茬,于是也松了一口气,解释道: “宁安王府的存在,对于你们来说是秘密,对于皇室来说却不是。” 秦九卿:“……” 合着,这还有阶层鄙视啊。 晋王淡淡道:“宁安王府的事情对陛下来说,更也不是秘密。” 秦九卿接受这答案。 也许,对于很多人来说,秘密是秘密,可是对于又一些人来说,秘密就不是秘密。 “那我大概知道,去哪里找答案了。”秦九卿心中已经有了眉目。 她有一种直觉,如果想要治好老王妃的病症,那么就一定要知道,宁安王府的秘密所在,包括她的母亲。 第331章 庄子杏花林 秦九卿摇摇头,她也有点头疼了:“不想那么多了,这一个月真是累死我了,没有一天是有空闲的。” 晋王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确实如此。” 秦九卿大咧咧地躺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小憩,也不管屋里的晋王,反正他都已经来去自如习惯了。 秦九卿脑海里回想着这一个月的生活,可不是就跟过了好多年一样嘛? 其实,从上一世到今生,似乎才过了不到两个月而已。 晋王看着软榻上的秦九卿,心中微动。 “九卿。” “我在。” 晋王心中一动,轻声道:“明日,本王带你去郊外庄子玩,你意下如何?” 秦九卿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句,眼睛瞬间睁开,她脸上露出了喜色来:“好啊,庄子好,有好玩的吗?” “有,有果园,有温泉,还有马场。”晋王含笑看着秦九卿,心情也好了几分。 果园,马场,温泉。 秦九卿心向往之,这些都是她喜欢的东西。 所以,秦九卿眉眼弯弯,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她点头:“这个我喜欢,可以有。” 晋王心情也好了几分,他起身道:“那好,明日早上我来接你。” “好呀。”秦九卿笑的很开心。 晋王和秦九卿约好了以后,走路都带风了,送走了晋王,秦九卿在院子里慢慢地溜达,心中思量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镇国公府的命运,现在已经和上一世不同了。司马白冰嫁入镇国公府,彻底扭转了局面,二叔秦冲进了国子监,自己多了一个弟弟,彻底的和楚王隔绝了关系……应该,她可以松一口气了吧? 秦九卿安心地出了一口气,她看看头顶上的天色,忽然有些期待明日和晋王出去一起玩的事情了。 这个……应该算约会了吧?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秦九卿禀告了祖母,还有司马白冰说在神都附近转转,两人爽快地就答应了。 毕竟,这一个月大婚的事情他们都看在眼里,秦九卿真是太忙了。 “你把人带齐了,免得路上遇到危险。”司马白冰叮嘱道。 秦九卿:“……” 不至于吧,她就是去度假而已。 流云听说秦九卿要出去两日,他义不容辞地跟着了,不接受任何反驳。 于是,秦九卿本来打算轻装出行的,愣是带了一个马车的东西,还带了两个婢女若干护卫。 晋王接到秦九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他忍不住一笑:“就卿卿,过来。” 秦九卿望着阳光下的晋王,恍惚中她已经笑了。 秦九卿走到了晋王身边,晋王忍不住摸摸人的脑袋,惹得秦九卿一阵抱怨:“不要摸,会弄乱发型的。” 晋王忍不住哈哈一笑:“真矫情。我们走吧。” “好。” 秦九卿和晋王两人登上了马车,然后车夫朝着目的地而行。 “驾!” 秦九卿的心情不错,看着马车里的布置,不禁感慨道:“这马车太舒服了,坐着都是一种享受。” 晋王看看秦九卿,顿了顿:“你喜欢就送给你。” “好啊。”秦九卿也没打算客气,晋王既然打算送,那么她就收下了。 悠哉悠哉地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停下来了,秦九卿掀开帘子,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青灰色的大门,不过此刻大门是打开的,可以看到门后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果园。 秦九卿看的眼睛都亮了:“好大的庄子。” “这一个庄子占地面积不算小,后面的山湖水都是属于这个庄子的,你喜欢玩什么,都可以。”晋王站在秦九卿身后道。 秦九卿心满意足,另一辆马车上的人也下来了,春绿和夏禾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片庄子:“小姐,这里好大啊。” “是呀,这几日你们就撒开欢玩吧。”秦九卿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丫头道。 “多谢小姐。”春绿和夏禾兴奋地道。 旁边的晋王:这庄子分明是我的,为什么不感谢本王呢? 秦九卿让两个丫头去安顿行李,晋王带着她去林子里逛逛。 五月杏花开,果园里种了好长的两排杏花,走在中间的小径上的时候,杏花拂满面,杏香飘四方。 秦九卿深吸一口气,沉醉道:“好香啊。” 晋王看着秦九卿沉醉的模样,忍不住想到了上一世的时候,上一世认识秦九卿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一切,被楚王收到了麾下。 那时候的秦九卿,眼底永远有化不开的仇恨,身上有浓浓的哀伤。 似乎什么都打动不了她的内心。 可是,有一次在作战途中,路过了一片杏花林,他亲眼看到了她眼底的光芒,想来她一个女孩子,也是喜欢这些的。 “你喜欢吗?” “喜欢。” 秦九卿闭着眼睛,漫步走在了这杏花林中,她闻着杏花香,感受着难得轻松的氛围,她也想到了前世的时候,曾经路过了一片杏花林。 那一片杏花,久久萦绕在她的脑海中。 “也许,怀念的不是杏花,而是那个环境下可以放松的自己吧。”秦九卿心中感慨道。 秦九卿一步一步地走过杏花林,她很期待杏花林之后有什么。 晋王跟在秦九卿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秦九卿穿过杏花林以后,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大大的湖,湖上长着一丛又一丛的荷花,此刻时间比较早,湖水里的荷叶只有小小的一片,真正的小荷才漏尖尖角。 “哇,好大的湖啊。”秦九卿眯着眼睛,闻着湖水的味道,心情更好了。 杏花林,湖水,荷花。 晋王看着安排在一旁的小船,笑盈盈地看着秦九卿:“要不要来划船?” “好啊。”秦九卿立刻就点头了。 晋王走到湖边的小栈道上,一步踏进了小船里,然后转身朝着后面的女子伸出手去。 “手给我。” 秦九卿一愣,不过看着晋王亮晶晶的眼睛,她抿唇,然后将手放在了对方的手中。 晋王捏到了秦九卿的手,顿时感觉手的温度蹿到了心里,那柔软的感觉,顿时连他的心都化开了。 “小心。” 晋王牵着秦九卿,扶着她进了小船。 小船突然一个晃悠,秦九卿身体不稳,直接砸向了晋王—— 第332章 捞鱼的晋王 晋王手疾眼快,当下就将秦九卿抱在了怀里。 秦九卿惊魂甫定,她看看周围的湖水,再看看小船。忽然觉得,自己下水好像是一个错误,她怕水。 上一世的时候,她对于水一直敬而远之,带着兵的时候水上战役也一直是避开的,避无可避,也不会在水中作战。 这一世,不过短短的一个多月,她就落水两次,实在是对水有点抵触。 “怎么,怕水?”晋王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抱着怀中的女子问道。 秦九卿脸色有些发白,她默默地点点头:“好像是有点。” 晋王当下道:“那我们不游船了,上岸。” 秦九卿却犹豫了,她拉着晋王,轻声道:“等等。” “嗯?”晋王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 秦九卿咬牙,她实在是喜欢湖上的风景,而且,怕水这件事情她也想要克服。所以她道:“我想玩。等会,我缓缓。” 晋王看着固执的秦九卿,再看看周围的湖水,终于是点点头:“好,你适应一会,如果还是不行,本王带你上岸。” “好。”秦九卿也答应了。 小船划的慢悠悠的,路过了一片片的荷花从,秦九卿从最初的害怕到了现在的跃跃欲试,她低头看水中,隐约可以看到水里穿梭的鱼。 晋王握着秦九卿的手,轻声道:“要不要试试水里的温度?” “好。” 晋王就这样握着秦九卿的手,扶着她,慢慢地将手指探入到了水中。 水的流动和凉意,让秦九卿打了一个激灵,不过这种感觉似乎也不差。 因为离水更近了,秦九卿可以清楚地看到了水中的鱼儿,又大又肥。她看的眼睛都绿了:“这鱼好肥啊,如果抓来做烤鱼,味道应该更好。” 晋王听着秦九卿的话,眸光中露出了一抹笑意:“你喜欢的话,中午我们就吃烤鱼。” “真的吗?” “庄子里的东西都是现成的。”晋王肯定道。 秦九卿笑眯眯地看着晋王,双手合十:“那就辛苦殿下了。” 晋王一笑,刮一刮秦九卿的鼻子。然后他找出了船上的渔网,往水中一撒,优雅漂亮。 秦九卿看着这一幕,都看呆了。 她心里想的很简单,晋王真是一副好皮囊啊。 不过多会的功夫,晋王开始收网,一点点地将渔网从水中抽了出来,然后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鱼就被捞上来了。 秦九卿眼睛都亮了,连忙帮忙拿过一个大大的木桶来,将捞到的鱼放在水桶里养着。 晋王足足打上来七八条肥鱼,她连忙点头:“今日足够了,不用再打鱼了。” 于是,晋王收了网,然后坐在秦九卿旁边,满意地看着木桶里活蹦乱跳的鱼: “这些鱼是去年撒的鱼苗,今年正好来吃。卿卿,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椒盐的还是酸辣的?” 秦九卿一听这两种口味,她犹豫了片刻:“我都想吃。” 晋王:“……” 好吧,两种都做就好了。 “好。” 秦九卿眯着眼睛笑了,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是都会要的。 想到中午可以吃烤鱼,秦九卿对于湖水的恐惧也没有那么深了,毕竟这鱼都是从湖里打捞上来的。 晋王叫人船夫划着船,去了湖的对岸,并没有返回农庄里面。 秦九卿有些好奇:“不回农庄里烤鱼吗?” 晋王一笑:“烤鱼随时随地都可以就地取材,不一定要到用到厨房。对面有一种特殊的香料,本王带你去那边用那些香料试试烤鱼。” “这个可以有。”秦九卿觉得真是省心啊,晋王的安排妥妥贴贴的。 想到了这里,秦九卿忽然觉得,她和晋王的关系似乎有些太过于不同寻常了。 两人分别的时间不少,可是每一次的相聚,似乎感情都比上一次要好的多,而且更重要的是,和晋王在一起的时候,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放心。 秦九卿抬眸看去,远处隐隐已经看到了岸边:“快到了。” “嗯。” 秦九卿回头看晋王一眼,笑了。 她想着,如果是楚王邀请她的话,庄子再好也不会来。 而且,和楚王在一起,他们只有剑拔弩张,只有相互防备,远远不如和晋王这样在一起,自在和轻松。 晋王的生意突然响起:“卿卿,你在想什么?” 秦九卿顿了顿,她转头,眼一眼晋王,又笑了:“我在想,你为什么要选择和我合作?” 秦九卿几次遇险,关键时候都是晋王出现才让她化险为夷。 更重要的是,晋王给了她很多暗中的支持。 虽然她不知道,晋王还有多少没有暴露出的力量,可是仅仅暴露出的这些,他的地位就不应该下于楚王。 楚王有心争太子之位,晋王呢? 他也有争的实力,可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表露出这一点来。 “因为,本王只选择了你。”晋王深深地看着秦九卿,轻声道。 “噗通!” 木桶中的鱼儿扑腾了好几下,秦九卿一个晃神,有些不明白,狐疑地看着晋王。 什么叫做只选择了我? 晋王起身,拉住了秦九卿的手:“到岸了,我们下去吧。” 秦九卿点点头,在晋王的搀扶下上了岸,然后提醒道:“鱼!别忘了鱼。” 晋王好笑地看着秦九卿,拎着木桶道:“放心吧,少不了你的烤鱼。” “那就好。” 秦九卿跟着晋王一起朝着前方走去,这里竟然也有一片林子,不过种的却不是杏花,而是海棠。 五月海棠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树上只有残留的一抹海棠红,地上灰扑扑的海棠花随风卷动,似乎在迎接迟来的主人。 穿过了这一处海棠林,秦九卿眼前一亮,只见面洽分散着一片片的花海,赫然是油菜花。 油菜花现在刚刚抽芽,淡黄淡黄的。 晋王在油菜花田中穿梭而过,时不时地俯身摘几颗红色和橙色的果子,摘够了足足一袋子,他低头掂量了一番:“够今日烤鱼了。” “这是什么?” “一种香料,用来烤鱼,味道还不错。”晋王眨眼。 “那要尝尝。”秦九卿乐不可支,“可是我不会烤鱼呀。我只会吃。” 晋王:“……” 第333章 烤鱼的味道不错 晋王觉得,秦九卿肯定是知道自己会烤鱼,所以才大咧咧地要求要吃烤鱼。 “本王会。” 秦九卿眨眼,再眨眼:“我就知道,晋王你是无所不能的。” 晋王:这个帽子盖的有点大,不过他很喜欢就是了。 两人在油菜花田旁边找了一处空地,然后就开始张罗烤鱼了。 把鱼收拾干净,回到湖边洗干净,然后找几根树枝做叉子,架起一从火,晋王就开始烤鱼了。 秦九卿看着晋王熟练的动作,不禁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烤鱼呢?” 晋王手中的动作不动,麻利地将烤鱼翻个面,然后口中才道:“你猜。” 秦九卿:“……” 好嘛,她只是随口一问。 晋王:本王会告诉你,是上一世的时候学会的吗? 秦九卿闻着烤鱼散发出的香味,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香啊。” “能被你喜欢,它做烤鱼也值得了。”晋王将烤鱼递给秦九卿,轻声道,“好了,你尝尝味道。” 秦九卿吃一口烤鱼,顿时觉得味蕾都被激活了,烤鱼鲜嫩,被烤到焦黄的鱼加上那种香料,莫名地有一种甜甜的味道。 秦九卿眯着眼睛,将口中的一口烤鱼吞下,她连忙撕了一块烤鱼递到了晋王的嘴边:“吃鱼。” 晋王顿了顿,然后微微垂头,将秦九卿手中的烤鱼吃下,舌尖‘不小心’碰到了秦九卿的手指,引得对方一颤。 “好好吃鱼。”秦九卿凶巴巴地道。 晋王:“……” 晋王低笑一声,继续翻烤着下一条烤鱼。 秦九卿自己吃一口,喂给晋王吃一口,第二条烤鱼烤好的时候,第一条烤鱼也被两人吃了一个光光的。 “好好吃的烤鱼。殿下,哪天您不做皇子,做个厨子想必也是可以的。”秦九卿随口道。 晋王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认真地考虑了一番:“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本王会做的好像只有烤鱼,做厨子,似乎不太够。” 秦九卿:“……” “好吧。” 两人吃了三条烤鱼以后,捧着肚子在一旁休息。 秦九卿看着水桶里的鱼,想了想:“太多了。今日肯定吃不完了,回去让他们分分,加个菜好了。” “好。”晋王点头。 吃饱了,秦九卿打了一个哈欠,觉得困极了。她眼睛一闭,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清风拂面,晋王看着秦九卿这样不修边幅的样子,一时间心中有些复杂。 上一世的时候,两人几乎未曾有过交集,最后他亲眼目睹了她的疯狂,绝望又惨烈。 这一世,他早早地就和她相遇。 所爱隔着的不是一座山,一条河,而是前世和今生。 他一直是为了她,可是,她的心里是否有在意自己半分,是否有他半分呢? 晋王有些恍惚。 “卿卿,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秦九卿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在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有杏花林,有油菜花,有湖……还有数不清的鱼儿跃出水面,等待着被做成烤鱼。 而这世外桃源里,有一男一女,男的烤鱼,女的负责吃。 秦九卿仔细一看,这两人不就是自己和晋王吗? 秦九卿有些纳闷,她想更靠近两人几分,看清楚他们两人在做什么,可是她被树枝绊了下,然后一个激灵就醒过来了。 “怎么会梦到这个呢?”秦九卿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脑袋,然后看着周围,发现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 已经下午了。 秦九卿靠在一棵大树上,身上有一些远处吹来的花瓣,她一侧头就看到了一样在睡觉中的晋王。 她醒了,可是晋王却没有醒来。 秦九卿有些意动,睡着的晋王就像是精灵一样,比醒着的时候更美几分,她忍不住抬手,触上了晋王的脸庞。 秦九卿的手触到了一片冰凉,她心中一动,怎么会这样? 晋王的肌肤像是玉一样剔透无瑕,可是触摸上去却是冰冷一片,怎么也不像是活人的皮肤,她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摸上了晋王的手腕。 只是一摸,秦九卿就愣住了:“怎么会这样?” 也许是惊动了晋王吧,他倏地睁开了眼睛,看到面前的人是秦九卿,原本冰冷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温度,他看着秦九卿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秦九卿看看晋王,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吗? 秦九卿不太确定,但是眼下却也不是询问的时机,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没想到自己睡这么沉。” 晋王眯着眼睛看看天色,他也笑了:“本王也没想到,看到你睡沉了,不一会本王也跟着睡过去了。” “我们睡了大概有一个两个时辰。”秦九卿看看天色,“该回庄子里去了。” 晋王深深地看一眼秦九卿:“好。今日刚来,不用玩太多。明日带你去骑马。” 秦九卿笑意深深:“好呀。” “庄子里引了温泉,晚上可以泡个温泉,解解乏,会舒服一些。”晋王起身,顺便将秦九卿拉起来。 秦九卿对晚上的安排很满意,她道:“温泉可以有。” “什么不可以有?”晋王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很容易满足。 一个庄子,一个湖,一次烤鱼,一个温泉。 她就已经很开心,很满意了。 而她的开心,也不是故意的。他能看出来,她是发自内心的满意。 秦九卿倒是真的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什么不可以有。我想想啊……” 晋王没想到,秦九卿当真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一时间都愣住了。 “让人心生不快的事情,那就是不可以有的。”秦九卿很满意这个答案,她看着晋王道,“殿下,我特别好奇一件事。” 晋王挑眉:“哦?” “我们缔结的婚约,你是认真的吗?”秦九卿问道。 “当然。” “是因为我是天命凤女?”秦九卿继续问道。 晋王:“……” “那就是说,我不是天命凤女,你也是认真的喽?”秦九卿再问。 “你若是凤女,本王陪你以天下为己任,若你不是凤女,本王带你逍遥一生,过任何你想过的日子。所以,是与不是,有什么差别吗?”晋王深深地看着秦九卿,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第334章 梦境 不得不说,秦九卿这番话,有故意试探的意思。 可是,晋王的答案却让她瞠目结舌,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他没有逃避自己的身份,也没有逃避她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两方面他都考虑过了。 如果是,如果不是…… “凭什么?” “凭这一处农庄,本王可以让你过逍遥的隐居日子,若你不喜欢神都,那么天下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晋王深深地看着秦九卿道。 秦九卿:“……” “若你想要和天下共舞,想来晋王的身份也勉可以入局一搏。”晋王遥遥地看着神都的方向,然后看着秦九卿,轻声。 秦九卿扭过头去:干什么说这么煽情的话,让人家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说的很好听,但是要看你表现。”秦九卿嗡着声音道。 晋王咧嘴笑了。 傍晚的阳光撒在了晋王的身上,照的他心中温暖。 终于,这个小姑娘不会一次次的拒绝他了。 看表现……不就是也看中他了吗? “好,一定不会让卿卿失望的。”晋王温言道。 两人回到庄子的时候,一切已经打理好好了,晋王将拎着的木桶给了流云,流云都目瞪口呆了:“鱼!” 好多鱼。 好多好肥美的鱼,扑棱棱的。 冷不防地,这些鱼一甩尾巴,甩了流云一头的水滴。 秦九卿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估计这鱼觉得接下来要被你吃了,所以才报复一把。” 春绿和夏禾看到这鱼,眼睛都亮了,两人连忙准备东西:“小姐,这么肥的鱼做酿鱼和鱼汤都很美味!” 秦九卿笑了,点头:“是啊,鱼还有很多,你们随意做。” 流云咬牙切齿,捏起一条鱼来:“做叫花鱼也好。” 春绿和夏禾眼睛一亮,连忙帮忙去了。 只剩下了晋王和秦九卿在这里,悠闲不已,两人中午做过烤鱼,晚上有人动手,他们只负责吃就好了。 想到了这里,两人去农庄里的菜田里转了转,看今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别的菜可以加。 这一出农庄还真是名副其实,不但划出了种蔬菜和水果的地方,甚至还有养鸡鸭的地方,不远处还养了牛羊,都是日常的牲畜。 秦九卿摸了七八个鸡蛋以后,捧着还带着温的鸡蛋,笑的不行:“这地方真好,看来一口气住个十天八天也不用担心没有吃的。” 晋王帮秦九卿将鸡蛋放在了篮子里,随口道:“这农庄里有粮仓,粮食足够吃半年的。” 秦九卿眼睛都亮了:“哇,准备的好齐全啊。” 晋王菜地里捡了一些可以吃的菜,装了满满的一个菜篮子,他满意地拎着:“好了,足够今日吃了。” 秦九卿看着各种各样的菜,点头:“是不少了。” 等到两人回到农庄院子以后,厨房已经飘来了米香味道,已经熬上粥了,甚至他们两人还闻到了馒头的味道。 春绿抱着碗筷走了出来,大声道:“小姐,可以准备吃饭了。” “好,加几个菜吧。”秦九卿将菜篮子递给了春绿,吩咐道。 “是,小姐。”春绿在大石桌上放下碗筷,然后拎着菜篮子进了厨房。 然后,只听到了春绿的声音:“流云大哥,咱们再加两个菜吧。” 流云爽快地答应了:“正好我还担心不够吃呢,加上这些菜应该差不多了。” 秦九卿摸着下巴,思量着:他们家流云真是能干啊,又能当护卫,又能当厨子,他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晋王扯一扯秦九卿。 秦九卿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晋王。 晋王抿唇:“本王厨艺也好。” 秦九卿笑了,煞有其事地点头:“是,殿下您的厨艺也好,特别好。” 晋王笑眯眯地捏捏秦九卿的鼻子:“以后,只要你想吃,本王都给你做。”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晋王认真地说道。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一阵阵的蔬菜的香味,秦九卿深吸一口气:“好香啊,看来是能吃饭了。” 随后,秦九卿快步走到了厨房,眼看着春绿和夏禾又端了一盘一盘的菜出来了,色香味俱全,勾的人馋虫都要出来了。 “可以吃饭了。”秦九卿张罗着一起吃饭了。 晚饭的好处,就是还有流云找到的梅花酿。 去年冬天的梅花和雪水,酿了几个月,现在的梅花酿正好喝。 晚饭几人一直吃到了深夜。 在秦九卿这里没有太多的规矩,春绿夏禾还有流云,知道晋王的身份,但是也没有太过在意他的身份。晋王呢,闲云野鹤惯了,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礼节。 几人一起吃一起喝,顺便流云还讲着一些江湖上曾经发生过的趣事,让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夜深了,春绿和夏禾收拾完东西就去睡了。 秦九卿心心念念着的温泉,因为她晚上喝多了酒,也泡汤了。她遗憾地回了屋子,打算明日一定要泡成功温泉。 晋王也回到屋子里躺下,他和秦九卿的房间是相邻的,床头靠着床头。旁边屋子里的动静稍微大一些,他这里就可以听到。 “咚咚咚。”隔壁的墙壁被敲响了。 晋王勾唇一笑,手指扣在墙壁上,轻轻地回应着。 隔壁屋子里的秦九卿也是一笑,然后翻身躺下,盖上被子,看着头顶的帐子,闭上了眼睛,不过一会就睡着了。 秦九卿夜里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一个人浑身是血,踉跄着朝着她的方向走来,时不时地看着身后,就好像背后有什么人在追着他一样。 秦九卿看着朝着他而来的这个人,不知为何,觉得这个人的模样,有些眼熟。 “救命,救命啊!” 一声声颤抖的喊声,让她心中一惊。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秦九卿心中一软,朝着对方的方向走去,不过还没有走到,就听到对面的人一声惊呼,一道箭矢射中了对方的后背。 那人倒地,不甘愿地瞪大了眼睛,秦九卿在对方倒地之前,将他扶着,那人对她一笑,然后……慢慢地没了呼吸。 秦九卿心中一动,她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又一道箭矢破空而来—— 第335章 救人 秦九卿豁地抬头看着远方,是一个黑衣蒙面人,他长身而立,紧紧地盯着秦九卿。 那一道箭矢,却没有射中秦九卿,而是在半路的时候就失去了准头,掉落了下来,那人震惊不已,重新搭了一箭! 秦九卿骇然。 可是下一刻,一声声狗叫声惊到了秦九卿,她一个踉跄然后醒了过来,看看周围发现刚刚应该是做了一个梦。 她还在床上,并不在刚刚的树林里。 秦九卿出了一身的冷汗,她缓了缓,疑惑自己怎么会梦到那么奇怪的一个事情,不过还没等她完全平复过来,突地外面传来了一阵阵的狗叫声。 “汪汪汪!汪!” 激烈的狗叫声让秦九卿心中一惊,因为这狗叫声和刚刚梦里听到的是一模一样的。她连忙披上衣服起身,然后打开了房门。 与此同时,旁边的几个屋子里也亮起了灯光,紧接着春绿和夏禾,晋王也走了出来。 此刻,天还黑着呢,没有亮。 “发生什么事情了?”秦九卿问道。 晋王走到了秦九卿身边:“应该是农庄外有人,没事。” 流云在狗叫的第一时间就出去了,不过一会的功夫,几个仆人进来了,抱拳:“主子,有人昏倒在了农庄外面。” 秦九卿和晋王对视一眼:“人呢?” “人已经带进来了,似乎是受了伤。”流云进来了,手中还拎着一个人,满脸的血,呼吸微弱。 秦九卿走到了伤者面前,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昏迷人的脸庞,她顿时惊愕:“是他?” 流云和晋王第一时间看向了秦九卿:“你认识?” 秦九卿苦涩一笑,她心中难言震惊:“没见过……可是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有人被追杀,就是他。” 流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人莫名奇妙地出现在农庄门口,偏巧秦九卿还梦到了他被追杀? 晋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秦九卿顿了顿,对流云道:“把他带进来吧,总不能见死不救。” 流云看看昏迷的这个人,头皮一紧。 春绿和夏禾简单地给这个人擦了脸上的血迹,秦九卿简单地检查了下,发现他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脑袋后面似乎被什么东西撞破了,血流的有点多,糊了满脸,有点骇人而已。 秦九卿几针下去,受伤的人呼吸一紧,然后悠悠地转醒了过来。 秦九卿写了一个方子,递给了春绿:“农庄里基本的药材都有,就在书房旁边的药房,你去抓药煎药吧。” 春绿拿着方子应了一声,然后出门去了。 晋王也很好奇这个人的身份,打量了下来人,心中有了判断。 不过一会的功夫,床上昏迷的人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睛后看到的就是头顶的帐子,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脑袋:“好疼。”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秦九卿坐在旁边,摸摸对方的脉搏,问道。 这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眉清目秀的,姿色虽不如流云和晋王,但也不俗了。 他撑着自己的身体起来,扫过了秦九卿和屋里的其他人:“你们救了我?” 流云失笑:“你自己昏倒在了我们农庄外,难道忘记了吗?” 那人眼神有些恍惚,他点头:“多谢几位救了小生的性命,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小生滁州人,姓谢名亭,子敦如。乃是就要进宫赶考的学子。” “谢敦如,深更半夜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秦九卿有些好奇,“我姓秦,是个大夫。” “秦大夫。”谢敦如客气地看着秦九卿,面露惭愧,“都怪学生迷路了,不小心掉下了山坡,好容易爬上来,更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不知不觉就找到了这处农庄。多谢几位救命之恩。” 秦九卿和晋王对视一眼,然后晋王点头:“如此,你就安心在农庄养伤吧,今日不早了,你先好好休息。” 其他人也一起退出了房间,流云低声在秦九卿耳畔说了几句,她点点头:“你多带两个人去,路上小心。” 流云点头:“你放心吧。” 东方慢慢地泛起了鱼肚白,天色渐渐地亮了。秦九卿打了一个哈欠:“天快亮了啊。” “小姐,你再去睡会吧,这里有我和春绿呢。”夏禾体贴地道。 秦九卿拍拍夏禾的肩膀:“好。辛苦了。” 晋王和秦九卿回到屋子里,晋王低声道:“这人你怎么看?” 秦九卿皱着眉头,斟酌了下他身上的伤势:“不对劲儿,他头上的伤肯定不是摔的,更像是被人砸的。” “而且我把脉发现,他体内有不少迷药。” 迷药,被砸。 但这个叫做谢敦如的人偏偏没有实话实说,晋王思忖片刻:“不过他学子的身份应该是真的,滁州谢……滁州有一个谢家很出名,如果不出意外,是那个谢家。” “哪个谢家?”秦九卿一时间都没有想起来。 “滁州谢家,擅长养马,三分之一的军中用马都是从谢家购买的,而且他们家还涉及到商业,听说也是类似于军队专用的东西。” 晋王将谢家的情况一一说出,不过他有些好奇,谢家人怎么会想到进京赶考呢? 秦九卿却沉默了。 滁州谢家。 上一世的时候,楚王能够比其他的皇子实力更加雄厚,少不了谢家的帮忙,她只知道有一个谢家鼎力支持楚王,却从未见过这个谢家人。 此谢家,是彼谢家吗? 如果是的话,那么谢家人进京的目的就不那么单纯了。 赶考? 是想要站队吧。 “不管是不是滁州谢家,这个人都不简单。”秦九卿看一眼谢敦如住的房间,轻声道,“不过,毕竟是倒在了你的农庄外,就当日行一善吧。” “好。他就算真的有什么问题,还能怕了他不成?”晋王很自信。 秦九卿失笑,不过晋王的自信也有道理,就算是滁州谢家人,难道还能在一个皇子跟前耍花招不成? 秦九卿又去睡了一个回笼觉,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 流云刚刚回来,在秦九卿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 秦九卿挑眉:“当真?” “嗯,应该不差。”流云点头。 秦九卿眯起了眼睛,看来这个谢敦如,不简单啊。 第336章 谢敦如要离开? 秦九卿起来吃点心的时候,晋王也刚刚从外面回来,她笑眯眯地看着来人:“早啊,殿下?” 晋王坐了下来,看着秦九卿吃的欢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卿卿,你这吃的是什么呀,是早饭,还是午饭?” 秦九卿歪着脑袋想了想,笑道:“索性当做早午饭呗。” 早午饭。 这倒是个有趣的名词。 晋王也拿起一个点心尝了尝,味道不错。想到了昨晚的事情,他道:“这个谢敦如不简单,他昨天的经历恐怕也不简单,昨夜故意瞒着咱们了。” 秦九卿点头:“是啊,流云昨夜出去查探,回来也告诉了我一些消息。我正想跟你商量呢。” 晋王看着秦九卿随意的样子,却摇头:“想必是你心里有主意了。” “有一点。”秦九卿看着晋王,“你的意见呢?” “本王说了,你想如何都可以。”晋王喝了一口茶,“如果本王判断的没错,这个谢敦如的事情还不算完,咱们且看着吧。” “好,那我们就等这个谢敦如主动交代吧。”秦九卿颔首。 谢敦如的伤势自从服了第二次药以后就好多了,下午的时候,已经可以下床出门了。 他慢慢地扶着门,走到了院子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晋王和秦九卿两人一起对坐下棋的样子,他恍惚着眼神,看着这一对岁月静好的样子,心中忍不住有点羡慕了。 “哎呀,这一步你肯定是大意了,别怪我不客气了。”秦九卿开心的眉飞色舞,拿着棋子道。 晋王一脸无奈的样子:“你的棋艺还真是了不得,半分都不能大意。这一次,认输了。” “那是,我的棋艺可是很厉害的。陈祭酒都不是我的对手呢。” 等到晋王和秦九卿发现谢敦如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门口很久了。 谢敦如看到了晋王和秦九卿看他,镇定地走到了院子里,认真地朝着两人行了一个礼:“敦如多谢公子和夫人的救命之恩。” 公子? 夫人? 秦九卿和晋王对视一眼,两人一笑。不过秦九卿也没有想过反驳,她只是笑眯眯地道:“你的伤在脑袋,今日可以下床走走,但是不要太久,还是卧床静养两日为好。” “是,敦如知道了。还未曾请教两位大名?”谢敦如反应过来,这农庄不出意外,应该是这位公子的,他昨夜只感谢了大夫,却没有感谢这位主人。 “赵。”晋王的回答很简单。 “赵公子,多谢您的收留。”谢敦如感激地看着两位,犹豫了下,“在下还要进京赶考,明日一早就去神都城。” 明日一早? 这么急? 秦九卿挑眉,她犹豫道:“可是你的伤势,却经不起这颠簸啊。入神都的路不远也不近,万一你出点什么事……” 可是谢敦如却很执着,他摇头道:“两位的救命之恩,小生已经感激不已了。如果再叨扰下去,都有点太过分了。” 秦九卿看对方去意已坚,也不拦着了,总归她也尽力劝了:“好吧,一会我吩咐人给你带几包药,给你明日一早带着。” “多谢夫人。”谢敦如抱拳。 晋王莫名地看着这个谢敦如顺眼,心情舒畅:“明日,有庄子里马车送你一程。” 秦九卿看一眼晋王,不晓得晋王怎么会这么好心。 晋王呢,也没说什么。 他难道会说,是觉得谢敦如识抬举,叫秦九卿夫人,让他心情很好吗? 才不会,晋王殿下这么没出息的样子,才不会告诉其他人呢。 谢敦如也不打搅去晋王和秦九卿,回房间休息去了。只留下了晋王和秦九卿在外面对着棋盘。 秦九卿收了棋子:“不下了,晚上早些吃饭早点休息,我担心晚上睡不好。” 晋王深以为然:“本王也觉得,今晚怕是个不眠夜。这个谢敦如明显是觉得不想拖累我们。” “他小瞧了我们,不过呢,也不着急。”秦九卿撑着下巴道。 “你想要谢家?”这个时候,晋王怎么可能还不明白秦九卿的意思。 秦九卿也不否认,她大方地承认了:“谢家是个香饽饽,也许我并不需要,可是有这么一个机会能给我个谢家,我为什么不要呢?” “哦?” “就算我不要,也不能让别人得到。”秦九卿笑嘻嘻地看着晋王,“殿下,你说对不对?” 晋王:“……” 这一日很快就过去了,夜里的时候,谢敦如面色复杂地收拾着行装,不过他也没太多的行李,收拾不过是收拾房间而已。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请进。”谢敦如抬头看着门。 春绿推门而进,带着一大包裹的药材,笑盈盈地看着谢敦如:“谢公子,这是我家小姐吩咐我给公子准备的药材。” 谢敦如心中一暖,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好,谢谢春绿姑娘。替我也多谢谢你们家小姐。” 春绿放下大包裹:“谢公子,我听小姐说了,你的伤势还是需要修养几日,为什么这么着急要走呢?” 谢敦如看着没什么心眼的婢女,他苦涩一笑:“我已经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了。” 春绿会怕麻烦? 他们家小姐一直是处理麻烦的高手。 不过她也没说这些,煞有其事地点头:“你是个好心的人。” 谢敦如莫名被发放了一张好心卡,他笑笑:“左右去神都也不算远,我去神都找地方修养也是一样的。” 春绿眼睛一亮,她问道:“谢公子,你神都可有住宿的地方吗,你的伤势还是找个清净的地方才好。” 谢敦如犹豫了下,还是报出了自己在神都已经定好的地方:“不出意外,我应该住在这里。” 春绿认真地记下来了,然后道:“谢公子,你千万别不好意思。我们家小姐是个很厉害的人。” 这一句话,在谢敦如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小小的婢女,碰到这样的事情都很淡定。她的主子,应该会更厉害吧? 谢敦如忽然有一种错觉,就是他的事情好像瞒不过那两个人。 深夜。 谢敦如辗转反侧,失眠了。 而农庄外面,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很多黑衣人…… 第337章 夜袭农庄 黑衣人人数众多,他们拿着兵器,慢慢地靠近了这个农庄。 夜色漆黑,农庄外面很安静,甚至连几个守门的都没有,但是这些黑衣人也没有大意,而是有规矩地朝着前面推动着。 “首领,小的盯了一天了,确定人就在这个庄子里,没有出去过。”一个黑衣人则朝着为首的人低声禀告道。 “知道了。我们速战速决,争取尽快将人带走。”为首之人吩咐道。 “这个农庄很大,但是护卫没多少,应该不是什么守卫森严的地方。”另一个黑衣人笃定道。 “还是要多加小心,这里毕竟靠近神都。”为首的黑衣人吩咐道。 “是。” 黑衣人一队十人,慢慢地靠近了农庄附近。 忽然地,他们感觉到了危险,一队十人还来得及反应过来,地面忽地冒出了一排排的尖刺来,直接刺入了十人的脚底心。 十人脸色都变了,这尖刺的速度太快了,他们压根没反应过来,可是被刺中以后,他们十个人一个打滚,就地躲开! 十个人额头上滚下了豆大的汗珠来,他们的脚底心血流一片。其他黑衣人反应过来以后,连忙过去扶起了这十个同伴,将他们搀扶到后面。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一沉,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农庄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机关。 他低声道:“加强警备!” “是。” 又一队黑衣人上前来,他们带着一些圆滚滚的石块,然后墩身下去,直接朝着农庄门口的方向抛去—— 他们的本意只是将门口的机关激发出来,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地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们正在怀疑是否有机关的时候,空中飞来了数不清的毫针,无差别地扎向了这些个黑衣人们。 突入起来的攻击让这群人脸色都变了! “警戒!警戒!”为首的黑衣人声音都变了。 黑衣人们出师未捷身先死,人还没进农庄,队伍已经折了一半了。 黑衣人们还没来得及撤退,他们已经被悄无声息出现的青衣人包围了,他们就像是看死人一样盯着这群黑衣人。 不过这群黑衣人压根没有发现这群青衣人,反而朝着农庄大门攻击而去! 农庄外面有动静,秦九卿和晋王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流云敲门:“九卿。” 秦九卿开门,看着门外的流云:“外面情况如何?” 流云一笑,指着隔壁的房间:“应该是冲着他来的,放心吧,那群人成不了气候。” 秦九卿:“……” 好吧,晋王的农庄,果然不同凡响。 晋王抿唇,走到了秦九卿的身边:“本王叫人放个水,还是让黑衣人找找谢敦如吧。” 秦九卿摸摸鼻子,觉得这个主意好:“也行。” 黑衣人就跟做梦一样,经过了刚刚的折损以后,他们就好像进入了无人之境一样,顺利地来到了院子里房间之外。 “咳咳,春绿,这些药材足够了,不用再给我拿了。”谢敦如的声音传出了出去。 黑衣人一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喜,连忙瞅着发出声音的房间而去。 黑衣人破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床上躺着的谢敦如。 而谢敦如看到了这群黑衣人,也是一愣:“你们?” 春绿吓的惊叫出声:“啊!你们是谁,好大的胆子,敢擅闯农庄!” 黑衣人举着刀,目光如炬地盯着谢敦如:“我们找的就是你!受死吧!” 黑衣人刚刚想要挥刀下去,春绿和谢敦如脚下的地板忽然一反转,紧接两人就掉入了下面的洞里,消失不见了。 黑衣人都气死了! 但是他们紧接着也发现了不对,想要退出这个房间,可是下一刻屋子里的所有门窗都被关上了。 再然后,一股奇怪的香味萦绕在了他们的鼻翼。 黑衣人首领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个味道有问题,但是已经晚了。 不过几个半盏茶的时间,屋子里一个能动弹的人也没有了。 外面的晋王和秦九卿看着屋子里没了动静,点头:“差不多了。” 青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将这群黑衣人捆绑好,然后带了下去,审问去了。 而不过一会的功夫,流云也带着谢敦如和春绿出现在了院子里。春绿一眼看到秦九卿,激动道:“小姐!” 秦九卿拍了拍春绿,温和道:“是不是吓到你了?” 春绿摇摇头,指着后面的谢敦如:“没有,小姐,这位谢公子说他有话跟你说。” 谢敦如复杂地看着秦九卿和晋王,经过这一晚的事情,他可以肯定这两人不是普通人,否则怎么会轻而易举地解决那些黑衣人呢? “赵公子,夫人,实在是抱歉,连累你们了。”谢敦如深吸一口气,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秦九卿邀请谢敦如坐下,夏禾送了几杯安神茶过来,谢敦如一饮而尽。 “看来,谢公子的身份并不是普通的赶考书生而已。”秦九卿笑盈盈地说道。 谢敦如看着秦九卿和晋王:“想必两位,也不是简单的农庄主人这样的身份。” “我来自镇国公府。”秦九卿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自己的来处。 谢敦如稍微一想,就露出了惊异的表情来,他起身看着秦九卿:“镇国公府……” “看你的反应,你应该是来自滁州谢家没错了。”秦九卿问道。 谢敦如苦涩一笑:“是,我是滁州谢氏家族人。如今谢家家主是我的大伯,我是二房的独子。” “谢家有从商、从军的孩子,进京赶考……你还真是谢家第一个。”晋王在一旁出声道。 谢敦如受了对方两次救命之恩,尤其是知道对方身份不俗,也没有了隐瞒的必要,他爽快的道:“公子说的对,谢家读书人读到我这个份上的,真是不多。” “可是,你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局面?”秦九卿好奇不已。 谢敦如有些难言之隐,不过半晌以后,他还是开口了:“我被人骗了。” 这真是一个哀伤的故事。 谢家二房的敦如小公子,很少出门,心性纯良,进京赶考的路上碰到了一个人…… 第338章 谢敦如有个结拜兄弟 谢敦如原本是带着书童和下人一起赶路的,毕竟是谢家的公子,出行也不会太简陋。 但是实在是不巧的是,他们路上碰到了山贼打劫,大部分的银子被人抢走了不说,连下人都重伤到走不了路。 谢敦如没办法,赶考又不等人,只能留了一半的银子给下人,让他安心养生,他则带着书童一起赶路。 偏巧不走运的是,他和书童两人碰到了一场大雨,谢敦如得了风寒,一觉醒来的时候,书童也不见了,更重要的是,书童连他仅剩的银两都卷跑了。 一时间谢敦如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此刻讲述到曾经的经历,谢敦如心中除了苦涩只有苦涩。 秦九卿万万没有想到,谢敦如竟然会如此倒霉,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谢公子,你真是太倒霉了。虽然我不想打击你,但是你这一路,实在是运气欠佳。”春绿诚恳地看着谢敦如道。 谢敦如看一眼春绿,尴尬地摸摸脑袋:“我也知道,我实在是运气不佳。” 晋王眉头紧蹙,看着平和的谢敦如,倒是高看了他一眼。 一个小小的书生,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还能坚挺地活着,还是蛮了不起的。 “后来呢,你就找到这农庄了吗,不过你脑袋上的伤势是怎么一回事?”秦九卿咳嗽一声,疑惑地问道。 谢敦如脑袋上的伤势,算算时间其实并不算太久,就是不知道对方风寒之后,又碰到了什么事情。 谢敦如下意识地摸摸脑袋,他眼底闪过了一抹恨意。他一字一句地道:“这是有人要杀人灭口……留下的伤!” 杀人灭口? 秦九卿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后来呢,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谢敦如点点头。 后来的事情就有些奇怪了。 谢敦如真是倒霉到了极致,风寒还没好转他就被迫继续上路了,不幸的是中途昏迷了过去,偏巧他也是运气好,碰到了两个化斋的僧人,两个僧人怜悯他重病,就把他带到了就近的一个寺庙了里,修养身体。 “在庙里,我碰到了一个人,一个同样身无分文,但是要准备进京赶考的学子。”谢敦如回想到了当日的一幕,感觉就像是梦里一样。 那个寺庙不大不小,但因为香火不太鼎盛,所以香客不多,僧人也不多。除了僧人以外,寺庙里还收留了一个学子。 “同样身为进京赶考的学子,年龄也相仿,我们模样也有几分的相似,我们俩当时就互相道明了籍贯和姓名,赶巧的是,我们竟然是同名同姓。”谢敦如一字一句地道。 同名同姓? 长相还有几分相似? 这可真是太巧合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件事情有些匪夷所思,但的确是很巧合。”晋王点点头。 谢敦如轻轻一笑:“对呀,那个谢亭跟我同岁,不过比我要大三个月,我是七月生人,他是四月生人,我们俩知道这个巧合以后,也是惊喜不已,不过三天就结拜成了兄弟。” 谢敦如闭上了眼睛,至今都记得,他们借用寺庙的香案香炉,磕头结拜时候的情形。 “我谢亭,愿与谢亭结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我谢亭,愿与谢敦如结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谢敦如看着另一个谢亭:“大哥。” “小弟。”谢亭握着谢敦如的手,激动不已,“我们有缘在此相聚,还要同一年参加科举,真是莫大的缘分。” 谢敦如很开心,他觉得自己运气总算是好了一次,也算是否极泰来了。 不过想到离科举没有多少日子了,可是他的风寒因为拖了太久的时间,迟迟未愈,他忧心地道: “大哥,小弟也希望能和你同一年科考,同一年考中。如此也算是一次佳话了,可是……小弟的身体。” 另一个谢亭安慰谢敦如道:“哎,现在离科举还有一段日子,小弟你年轻身体好,想来不用多久就可以康复了。再说科举本身考的是十年的积累,学习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几日不复习,不耽误。” 谢敦如因为结拜大哥的安慰,心情好了几分,连带着身体也很快就痊愈了。 痊愈后的谢敦如和结拜大哥一起读书,一起复习,一起准备考试。 不过,谢敦如的读书要比谢亭要好多了。 谢敦如越来越有自信,可是谢亭却一日渐过一日的消沉。 他开始怀疑自己:“小弟,你读书这么好,想来此次参加科举的考生优秀的人也如同过江之鲫,为兄怎么可能比得过你们?” 谢敦如刚开始还循循善诱:“大哥,本次科举考试乃是恩科,和平时的科举还有些不一样,运气的成分也要占很大部分。” “再说了,考试是一个积累的过程,也是一个考验心态的过程。你只要放平心态,好好考试,那么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真的是这样吗?”谢亭还是在不停地怀疑自己,等到他得知谢敦如的身世的时候,他心中的弦就断了。 谢亭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结拜的兄弟,竟然有如此显赫的身份。 滁州谢家啊。 那可是高门大户,哪怕是谢敦如不参加科举考试,那也是一世锦衣玉食,吃穿不愁。 谢亭于是开始恨,恨谢敦如这么优秀,还要和他们这些穷人抢夺资源。 你们安安静静地当一个富家子不好吗? 为什么还要走科举的道路呢? 怀着这样的心思,在谢敦如和谢亭约定好要进京赶路的前一日,谢亭生病了。 谢亭一病就不起,谢敦如担心这个刚结拜的哥哥,愣是照顾了他两日,可是谢亭生病太严重了,比谢敦如的风寒还要厉害。别说两日,怕是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 谢敦如眼看科举的时间越来越近,心中也焦急。 谢亭在大夫的劝说下,终于死了心,今年不参加科举考试了。 谢亭为谢敦如准备了离别宴,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两人的离别宴上,却出了大事—— 第339章 偷天换日 晋王和秦九卿听的惊心动魄的,可想而知道当日谢敦如经历的时候,是何等的刻苦铭心。 谢敦如垂头下去,泪水无声中落了下来,似乎是伤心太过了。 春绿给谢敦如续了一杯茶水,默默地站在了秦九卿的身后。 男儿有泪不轻弹,如果不是当日的事情太过震惊,恐怕谢敦如也不会流泪吧。 “离别宴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呢?”秦九卿看谢敦如半晌,叹一口气道,“你郁结于心,无法疏解,其实对你反而没有好处,如果能够说出来,不管是心情也好,对你的身体也好,都有好处。” 谢敦如擦一把眼泪,他点头:“我明白的。事情是这样的。” 离别宴的时候,谢亭亲自备了一桌酒菜,给谢敦如送行。谢敦如心情很复杂,一方面遗憾结拜大哥没有办法和自己一起去赶考了,一方面又觉得愧疚。 “大哥,你实在是太客气了。倒是叫我无地自容了……”谢敦如觉得,自己一人去赶考,大哥心里肯定不是个滋味。 他本来是打算,第二天偷偷离开寺庙,独自一人上路的。 没想到谢亭一点都没有介怀,他撑着身体笑道:“科举考试是大事,你这么一走,我们兄弟至少几个月都见不了面了。” 谢敦如一想这件事,倒也有道理。 谢亭继续道:“若是此番科举,你榜上有名,你我就彻底的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你是官身,而我却是白身。” 谢亭的话惹得谢敦如心中狠不是个滋味:“大哥……你永远是我的大哥。” “不说了,我们吃菜,喝酒。”谢亭抹掉眼泪,露出了脸上的笑容来。 谢敦如不疑有他,他和谢亭在屋里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至于酒他一直劝着谢亭不要喝,毕竟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呢。 可是谢亭却固执道:“怎么可以没有酒呢,送别小弟,哪怕要病情加重,也是要喝酒的。这叫践行酒。” 谢敦如劝不了谢亭,不过也陪着谢亭一起喝了一杯。 只是这酒喝下去,却坏事了。 谢敦如浑身软绵绵的,就好像是没了骨头一样,他亲眼看到结拜大哥变了一个表情,他狰狞地冲着自己笑着,说着过分的话,他看着对方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就好像从来不认识这个结拜大哥一般。 谢敦如摇摇头,可是身体的软弱让他无法动弹,他就算反应再吃顿,也知道这位结拜大哥在他的酒里下了药:“大哥……为什么?” “为什么?就因为你运气比我好!为什么不能考试的人是我而不是你!”谢亭脸色狰狞地看着谢敦如。 谢敦如心中苦涩,他的运气叫好吗? 一路上遇到了山贼,下人受伤了,小厮卷了他余下的钱财跑了,他也风寒差点丧命,好容易被两个僧人救了,认了一个结拜大哥,却偏偏被人嫉妒了,还下了药。 谢敦如觉得,自己要丧命在这里了。 “大哥,你何至于……明年再考不就好了吗?”谢敦如看着这位脸已经变形了的谢亭,轻声道。 谢亭墩身下来,他望着谢敦如:“凭什么,凭什么你今日可以考试,我就要等。写敦如,你真是有一个好家族啊,还可以做你的后盾……可是为兄我,什么都没有。” “我是孤儿,父母早早就没了,无父无母无兄无弟,无姐妹……我就是孤身一人,你偏偏什么都有。” “我在想,我何必要努力呢。如果我成了你,不是什么都有了吗?” 谢敦如听到了谢亭的最后一句话,脸色更白了几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谢亭:“你……你想要做什么?” 谢亭当着谢敦如的面,翻开了他的行囊,从中间找到了身份资料,也找到了科举考试的凭证,甚至将他家族信物也搜刮了一个干干净净的。 谢敦如彻底地崩溃了。 如果没有了这些东西,谁还会相信自己是谢亭,是滁州谢敦如? 晋王和秦九卿听到了这里,也有些动容了,他们对视一眼:“你是说,你现在没有任何身份资料证明自己的身份?” 谢敦如苦笑一声:“是啊,我那位好结拜大哥把一切都想的清清楚楚的,拿走了我所有的身份证明,他从此就是我了。而我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他其实是对你起了杀意。”秦九卿复杂地看一眼谢敦如,“不过你运气真是不错啊,那个谢亭应该是打定主意要杀了你的,可是你逃脱了。” 谢敦如点点头:“是的,他是想要杀了我的。不过被人拦住了。” 就在谢敦如将要被杀的时候,有人出现了。 这个一看到谢敦如的样子,连忙道:“公子!” 谢敦如看到来人,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谢八!” 谢八是谢家的下人,此番谢敦如进京赶考,他就跟着人了。可是半路生病没办法只能留下了,让谢敦如先行一步。 “公子,属下运气好,遇到了一位神医,给我开了几服药,不过三日就身体痊愈了。小人一路找来,方才找到公子。”谢八有点身手,直接将谢亭捆缚了起来,然后扶起了自家公子。 谢敦如浑身瘫软,他看着谢亭不可思议的表情,心中很复杂:“大哥,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谢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通过谢敦如简单的讲述以后,他也瞪眼了:“公子,你怎么会遇到这样黑心的人!太过分了,这种人必须要报官抓他!” 谢亭一听到报官,急了:“小弟,你千万不要报官,你一报官我,我就完蛋了,此生我再也没有几乎参加科举了……” “你都想要杀人夺命了,还想着报官,如果官场多一个你这样的人,普通百姓还有好日子过吗?”谢八踹了谢亭一脚,愤愤地道。 谢敦如心中也和谢八是一个想法。 他看着谢亭道:“大哥,你的确不适合做官。” 谢亭就要绝望了,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小弟,这不是我本意,真的不是……你我是结拜兄弟,我怎么忍心杀你呢……都是有人逼我这么做的……我是被逼的呀。” 谢敦如脸色一沉。 第340章 谢八失踪 有人逼迫? 那就买凶了? 谢八才不相信呢,他呸了一口:“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满口胡言乱语的。公子,我看还是把他送官吧。” 谢敦如有些心软了,他深深地叹息一声:“谢八,他毕竟是我的结拜兄弟呀,虽然他这么对待我,但是我……” 谢亭眼睛都亮了,此刻的他还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连忙求饶道:“小弟,我以后都听你的,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我错了,你千万不要将大哥送官啊,求你了。” 谢八也只能服从公子的安排,他想到了对方说的话,走到了谢亭身边:“你刚刚说有人逼你这么做的?是谁?” 谢亭眼神复杂,他避开了谢八和谢敦如的眼神:“没……没什么,我刚刚乱说的。” 谢敦如和谢八对视一眼,竟也没有多想。谢八问道:“公子,怎么办?” 谢敦如揉着眉心,他等着自己体内的药力散了不少,然后道:“就这样捆着他,不放人,让他自求多福吧。” 谢八动动嘴唇,总觉得这样不妥当。 晋王和秦九卿听到了这里,也只能说一声,这谢敦如实在是太心善了,这不纯粹是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秦九卿深深地看了谢敦如一眼:“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是遇到坏人好人是很吃亏的。” 谢敦如红了脸庞,他低头下去:“我爹也说了,我这个人耳根子比较软。” “不是耳根子软,是没耳根子吧。”春绿眉毛都要竖起来了,她叉着腰看着谢敦如,“怪不得昨晚上你口口声声说是要离开呢,原来是怕连累我们家小姐啊。” 秦九卿和晋王猜测过这个原因,不过也想过其它可能,不过真的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两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对,对,我实在是不想连累救命恩人。”谢敦如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道。 秦九卿扶额,这样的滥好人实在是太糟糕了。 “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下人呢,去了哪里?”晋王精准地问到了关键问题。 谢敦如眼神一黯,连连摇头:“是我害了谢八,他失踪了。” 谢八的失踪真是个意外。 谢敦如和谢八离开了寺庙,朝着神都的方向而去,刚开始的时候也没什么异常,走到半路的时候,谢八频频回头。 谢敦如有些好奇:“谢八,你回头看什么,后面有人吗?” 谢八也觉得有些怪异,他摇头道:“没有人,可是公子,小人总觉得有人跟踪我们……” 谢敦如转身朝着后面看去,可是看了半天也没有人。他看着谢八:“你会不会看错了?” 谢八也觉得自己看错了,扶着谢敦如道:“公子,我们继续走吧,这里离神都还有一段距离呢,前面有一座山坳。” 走到山坳里的时候出事了。 有数不清的黑衣人追上去,直接瞅准了谢敦如和谢八两个人,攻击。 不到半盏茶的厮杀,可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他们经历了一场屠杀,最后谢八拼着性命,把生的机会给了谢敦如,而他坠落入了悬崖。 “公子,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谢敦如没法再回忆经历过的这一幕,他低下头去,浑身都在发抖。 “追杀你的人,你有眉目吗?”秦九卿盯着谢敦如道。 谢敦如点点头,但是摇摇头:“有可能是那个谢亭背后的主使,但是我不确定。” 晋王颔首,他心中已经有了思量。 “这样看来,你的身份证明虽然从谢亭手中拿到了,可是在他们屠杀你们的时候,又被抢走了。对吧?”秦九卿抓住了一个关键问题,问道。 谢敦如有些羞愧:“对。” “这下可难办了。这群黑衣人明显就是针对你来的,而且是要将你的身份抹杀,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谢八,如果他还活着,起码可以证明你的身份,如果他死了。那你真成黑户了……”秦九卿手指扣着桌面,轻声道。 “谢八,他可能还活着吗?”谢敦如期待地看着秦九卿,“我逃出来以后,下去那个山崖找过,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没有找到尸体,只能算是失踪。”秦九卿叫来了流云,让他安排人去找那个叫做谢八的下人了。 “你先好好休息。”晋王和秦九卿起身,一起离开了。 杏花林中,杏花飘满怀。 “谢敦如身上的事情,我看没那么简单。”秦九卿和晋王一边走,一边说道。 晋王颔首,他侧头看向了秦九卿:“是啊,包括另一个谢亭也没那么简单,我怀疑这是有人故意布下的局。” “就看黑衣人那边有什么消息了。”秦九卿倒是好奇,这些黑衣人看起来是很训练有素的,不过面对青衣人,就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小巫见大巫了。 “放心,很快就会有消息了。”晋王看着秦九卿,笑道,“本来打算带你来庄子里玩两天,却不想碰到了这样的事情。” 秦九卿倒是没觉得什么,从重生以来,每一日她都觉得自己脑袋里绷着一根弦,丝毫都没有放松过。 谢敦如的事情,反而让她觉得有一种很真实的感觉。 “谢敦如的这个性格,实在是滥好人一个。”秦九卿摇头,她真的不明白,上一世楚王是怎么看上谢敦如的? 为什么秦九卿要帮谢敦如。 她可不是因为自己好心,最根本的原因在于,上一世的时候,谢敦如就是楚王的十八位幕僚之一,虽然地位不高,但是作用却非常大。 听说,谢家每年给楚王提供的军工用品,就不下二百万两! 秦九卿本着绝对不能便宜楚王的原则,直接截胡! 这一世,她一定要将这个谢敦如牢牢地握在手中。 “这种人也有一个好处,好用。”晋王想到了什么,轻轻一笑,“你救了谢敦如,恐怕以后他会把你当做救命恩人了。” 秦九卿扶额,她摇头:“但是,带着他太累了。这个人啊,一根筋。不过我看春绿挺能管的住她的,先让春绿管着他吧。” “这个可以,不过他的身份证明缺失,这倒是一个大问题。” 第341章 回府,送礼 “本王觉得,一方面派人去滁州一趟,给他补一份身份证明,顺便查一查滁州谢家的事情,另一方面还要考虑让他,应对下神都的科举考试。”晋王顿了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秦九卿同意了。 这不太平的一夜终于结束了,青衣人也得到了结果回来了,他们禀告过晋王以后,晋王挑眉:“当真?” “他们熬了四个时辰酷刑,最后扛不住才说的。不过大部分黑衣人都死了,只留下了一个头领。”青衣人面色平常道。 “留一个就够了。”晋王挥挥手,让青衣人下去了。 秦九卿疑惑地看着晋王,晋王将剥好的松子放在一个干净的盘子里,递给了秦九卿:“你猜猜这些黑衣人是哪里来的?” “哪里?” “滁州。” 秦九卿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下她也不淡定了:“滁州……这个地方代表的意义可非同凡响啊。” “可不是。这个谢亭也失踪了,黑衣人咬死了和寺庙里的谢亭没有关系,也不认识谢敦如,但是本王总觉得,背后有一只手在操控。”晋王蹙眉,现在得到的信息太少了,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秦九卿也有相同的感觉,但是,现在他们可以做的,似乎很少。 对方的人,会怎么想,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一眨眼秦九卿就在庄子里住了好几日了,骑马、泡温泉,她都玩了一个遍,而这个时候,眼看恩科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她起了回神都的心思。 春绿和夏禾有点恋恋不舍,这庄子里的日子简直是太舒服了,比镇国公府的日子还舒服,他们都有点舍不得走了。 “小姐,咱们真的要回神都了吗?”春绿很遗憾啊。 “是呀,二叔也要参加恩科考试了,过几日就要回家来了,你说咱们还能住的下去吗?”秦九卿看着春绿,笑道。 春绿想到了秦冲,眼睛转了转,兴奋道:“小姐,你说,二爷真的能考中吗?前些日子,国公爷大婚,我看到二爷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夏禾抱着包裹进门,笑盈盈道:“那是当然,读过书自然不一样了。听说二爷特别好学,陈祭酒特别看好二爷呢。” “这些都是小姐的功劳,要是没有小姐,二爷怎么会发现自己是个读书的料子呢?”春绿笑嘻嘻地,觉得自家小姐太了不起了。 夏禾麻利地收拾东西:“小姐,晋王殿下让人准备了好些庄子里的东西,回去正好送人。庄子里的东西和神都不一样,很新鲜,好吃极了。” “他有心了。”秦九卿心中一动。 春绿忽然想到了什么,噔噔噔跑了出去,跑到了谢敦如门外,敲门:“谢公子,谢公子!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谢敦如半晌以后打开门,只背了一个小小的包袱,看着门外的春绿,笑了:“春绿姑娘,我没什么要收拾的,已经准备好了。” 春绿松了一口气,她笑了:“那好,我们准备出发吧。” 一个时辰后,一行马车晃悠悠地回到了神都。 秦九卿走的时候是轻车简骑,但是回来的时候马车上都是满满当当的,真是收获颇丰啊。 晋王亲自送秦九卿到了镇国公府门口,顿了顿:“你确定要带着谢敦如进府里吗?” 秦九卿想了想:“镇国公府里人多眼杂,我回府里安顿一下,一会送他去珍宝阁。” 珍宝阁是一个好地方。 晋王想了想珍宝阁的特殊性,点头:“这个地方不错。” 秦九卿笑的眉眼弯弯:“殿下,你什么时候回晋王府呢?” 晋王深深地看了秦九卿一眼,他道:“晋王府都空了好久了,若是本王回府,你会来做客吗?” “那当然会。”秦九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好,本王将府里安顿一下,不过你想要在府里见本王,可能会有点失望。”晋王意味深长地看着秦九卿道。 失望? 秦九卿不太明白,不过她笑笑:“大不了,晋王府穷的连饭都没有……没关系,我可以自带。” 晋王哈哈一笑,宠溺地看着秦九卿:“好。本王等着。” 秦九卿回到镇国公府以后,不出意外的受到了所有人的欢迎,尤其是秦老夫人和司马白冰,是站在中门迎接她的。 “祖母,母亲!”秦九卿一看到两人,乐不可支的指着身后的马车道,“我给你们带回了好多好吃的!怎么样,开不开心呀?” 秦老夫人对秦九卿是越来越满意了,这个孙女有什么不好,跟着孙女日子越过越好了不说,连私库都丰厚了不少,每天都有好吃的好喝的。 娶了这么一个大家闺秀做儿媳妇,天天早上晚上来请安,陪着吃饭聊天,日子过的别提有多舒坦了。 秦老夫人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侯府老夫人的快乐生活。 “哎呀,你看你跑的满头都是汗的,别急别急。你呀,自己吃就好了,祖母什么都不缺。”秦老夫人乐的合不拢嘴了。 秦九卿撒娇道:“祖母可以不要,但是孙女不可以不送。祖母,这两个最大的箱子是送给您的,母亲是另外两个小一些的箱子,一会啊,我叫管家给两位送过院子里去。” 司马白冰冲着秦九卿眨眨眼。 秦老夫人乐呵呵道:“好好好。” 三人相携着去了明萱阁,吃饱喝足以后,秦九卿才出了门,等了一会司马白冰也一起出来了。 秦九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母亲。” 司马白冰用帕子捂住了脸庞,低声道:“咱们不是说好了,私下里各论各的嘛。现在又没有人,你叫我名字就好。” 秦九卿笑嘻嘻地道:“好嘞,小白。” 司马白冰这才笑了,两人一起去了冰玉院,一进门就往椅子上一躺:“九卿,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快累死我了。这家啊,真不好当。” 秦九卿舒服地喝了一口茶,笑道:“全家人都听你的,这种感觉难道不好吗?我进来的时候,可是看到了啊,家里下人都对你很恭敬,想来都很服气你。” 司马白冰想了想:“这倒是,不过有个为难的事情,薛林氏怎么办?” 第342章 楚王亲手做过面 秦九卿挑眉:“他们母女俩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司马白冰想了想,摇头道:“那倒是没有。我吩咐人给他们重新整理了一个小院子,全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丫鬟轮流守着,隔三日请大夫来安胎。” “算便宜他们了,如果薛林氏没有这个肚子,恐怕早就滚蛋了。”秦九卿煞有其事地说道。 “嗯,国公爷现在也不喜欢他们母女俩,很厌烦他们。”司马白冰点头道。 秦九卿想了想,她犹豫了下:“毕竟,薛林氏腹中怀的是父亲的孩子,你还是要小心一点,免得麻烦。” 司马白冰一愣,她笑笑:“你以为我会对这个孩子动手吗?” “我担心你嫉妒。” “一个没见识的小妾,有什么好嫉妒的。再说了,国公爷的心心在都在我这里,人也在我这里,恨不得永远也见不到薛夫人呢。” “反而是薛夫人每日望眼欲穿,就等着国公爷去看她肚子里的孩子。我看着她都觉得有点可怜。” 司马白冰顿了顿,所有所思。 秦九卿脑海里没有办法想那一个画面,她点头道:“是挺惨的,但是我不同情他们。” “我觉得,让一个人离开未必是惩罚,反而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失去一切,重新跌落在云泥里,才会让人绝望。”司马白冰看看秦九卿,“薛林氏绝对不会安分的。” “这个我相信。”秦九卿笑笑,“拭目以待吧,哪怕我们不做什么,他们也会做什么的,我们府里这两个亲戚啊,是个能折腾的性格呢。” “那就好好折腾吧,不过还是要保胎好,千万别把唯一的指望折腾没了。”司马白冰意味深长地道。 “我也这么希望呢。”秦九卿笑了。 司马白冰和秦九卿闲话完,忽然想到了什么,吩咐小东取了一个帖子过来:“对了,差点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皇后娘娘要举办宫宴了。” “哦?什么宫宴啊?”秦九卿好奇极了。 “这不马上就要恩科考试了吗,陛下那边要在前朝举办琼林宴,皇后娘娘呢,就要在后宫举办百花宴,盛邀神都的名门闺秀参加。” 司马白冰期待地看着秦九卿:“你这个帖子,可是淑妃娘娘特意要了的名额呢。” 秦九卿头皮都要发麻了。 这哪里是什么百花宴呢,分明是相亲宴啊,还是那种高端洋气上档次的那种,媒人都是一国之主的陛下和皇后娘娘。 司马白冰似笑非笑地看着秦九卿,她也好奇了:九卿这样好的女孩子,到最后到底是花落谁家呢? “对了,九卿,我记得你快要过生辰了吧。”司马白冰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秦九卿点点头,她恍惚中感觉自己已经好多年没有过生辰了。 上一世的时候,就在她生辰的那一日,镇国公府得到了消息,秦家军战死。 紧接着没过多久,镇国公府就被下狱了,她的生辰也成了府里的噩梦,谁又有心思给她过生辰呢? 后来啊,跟着楚王的时候,楚王也给她过过几次生辰。 只是她一想到镇国公府的惨状,就心痛的难以呼吸,后来楚王也不给她过生辰了,只是默默地亲手给她做一碗长寿面。 就是这一碗长寿面,撑着她十年的光景,撑到了楚王登位,撑到了她成为了皇后。 秦九卿恍惚着,她看着司马白冰,浅浅一笑:“是呀,小白你有心了。我的生辰就在五月初八。” 五月初八。 上一世的灾难日。 这一世不知道会不会重复上一世的悲剧,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会啊,这一世秦家军压根没有出征,父亲也没有离开镇国公府,反而娶了新夫人。 难道,她的重生让一切都不一样了吗? 秦九卿有些恍惚了。 “这是你十五岁生辰呀,这可是大日子,过了这个生辰你就及笄了。我一定要好好操办的。正好,和恩科考试距离很近,不过也还好,都来得及。”司马白冰已经在一旁盘算着日子了。 秦九卿看着司马白冰伏案认真写宾客名单的时候,心中一阵感动。 “小白。” “嗯,你想想,你有没有要邀请的对象。我觉得,赞者就请长公主吧,正好亲上加亲,我公主嫂嫂也一直想感谢你救了东哥儿呢。至于主宾这个可要好好地想一想呢。” “哎呀,你最近认识的人可真不好,一定要都请来呢。我想想啊,刑部侍郎庄啊大人的夫人和小姐要请的,京兆尹夫人也少不了,陈祭酒夫人和陈茹也要来……” “刑部员外郎,姜苏也要请的,说来姜苏最近在忙什么,很久不见人了。” 司马白冰一想到秦九卿的及笄礼,顿时心情都喜悦了几分,口中念叨着。 秦九卿微微一笑,她道:“请,都请。宁安王府的人也要请,这是正经的亲戚呢。” 司马白冰点头:“对,一定要请的。你及笄礼的簪子,我想想啊,得赶紧去选,这个可不能马虎。明日你跟我一起去趟如意坊吧,听说如意坊进了好多个首饰呢。” 秦九卿算算时间,点头:“好呀。” 这么一想,秦九卿对自己的生辰礼也多了几分的期待。 毕竟,这一番生辰礼过后,按照本朝的规定,她就正式成年了。 成年了。 可以谈婚论嫁了。 秦九卿不由得想到了晋王,晋王说要回晋王府了,这就说明他打算从暗处走到明处,要走进神都众人的视线了。 “真好。”秦九卿在司马白冰的冰玉院里待了很久,直到中午饭后,她才告别离开。 司马白冰有点恋恋不舍:“九卿,你千万别忘记了,明日要去买簪子呀。” 秦九卿挥挥手:“放心啦,不会忘记的。” 秦九卿回到枫染院以后,发现春绿和夏禾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屋子里也打扫的很干净,唯独谢敦如在耳房里有些惴惴不安。 谢敦如一眼看到秦九卿的时候,他连忙道:“秦小姐,我刚刚听府上的人说了一个消息……” 第343章 我当个书童吧 秦九卿听了谢敦如的话以后,顿时觉得这个家伙真是一个人才。 带着他回来镇国公府,还不到两个时辰呢,他就能无师自通地和府里的人打成一片,然后从他们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谢敦如期期艾艾地看着秦九卿,不知道自己这个主意是不是好。他有些胆战心惊,不晓得为什么,虽然秦大夫是女子,可是他就是怕她。 “你想跟着我二叔,暂时做我二叔的书童?”秦九卿为了确保自己没有听错,再次确认道。 谢敦如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看着秦九卿解释道:“秦大夫……我,我是这样想的啊,我现在的身份证明都丢了,可是我不能坐以待毙吧。” 秦九卿深深地看了谢敦如一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谢敦如摸摸自己的鼻子,然后道:“我现在没有身份,自然没有办法把自己当做一个学子了。可是即将考试了,我总得继续读书吧,万一身份证明回来了,我怎么考试呢。” “所以你就想到了做书童?”秦九卿复杂地看着谢敦如道。 谢敦如摸摸脑袋,他笑了:“我不知道秦大夫要将我安置在哪里,但是总归不论是哪里,都有风险。我是学子,自然在学生中才不显眼。” “倒是有几分道理。”秦九卿想了想,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秦冲身边的确差一个书童,马上恩科考试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二叔准备的如何了。 关键是,国子监也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秦九卿想了想,珍宝阁可能真的不如国子监来的安全。 “行,那你准备一下,我带你去国子监。”秦九卿拍板定了。 一盏茶以后,秦九卿的马车悠悠地离开了镇国公府,朝着国子监的方向而去。 好长时间没去国子监了,再去,秦九卿也有几分恍惚。 她一共就来了两次国子监,一次为了二叔能够拜师,她下棋赢了陈祭酒。第二次来国子监的时候,碰到了周礼的案子,那个轰动一时的案子。 这一次……秦九卿回头看着心情激动的谢敦如,不知道自己这个选择是对还是错。 秦九卿轻车熟路地在国子监找到了秦冲的时候,不出意外,秦冲又在看书了。不过这一次他看书的模样,没有上一次那样的紧迫,反而多了几分悠闲的意思。 秦冲心中一动,抬头就看到了刚刚见过没几天的小侄女。他放下手中的书本,然后站起身来,冲着秦九卿招招手:“九卿,什么风把你给刮过来了?” 秦九卿笑一笑:“二叔,我给你带了一些新鲜的蔬果和腊货,你加个餐。东西我已经叫流云给你放宿舍了。” 秦冲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笑呵呵地感谢过了秦九卿。随后,秦冲的眸光落在了秦九卿身边的谢敦如身上。 都是学子,秦冲多看了谢敦如一眼:“这位是?” 秦九卿笑笑:“二叔,这位是你的书童。恩科考试之前,他都可以跟着你。” 谢敦如有模有样地冲着秦冲稽首,笑眯眯地看着秦冲道:“秦公子,你叫我敦如就可以了。” “敦如,你的字?”秦冲随意一想,就能想到了。 谢敦如点点头,他坦然道:“是的,家中长辈所赐。我来自滁州。” 秦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滁州啊,这可是一个好地方,尤其是滁州还有一个很出名的人。 想到了这里,秦冲笑了笑:“滁州是个好地方,听说滁州谢家的小公子,是家中唯一一个走科举路途的。” 秦九卿挑眉:“滁州谢家?” “是啊,你不知道吗?谢家有子,三岁言千字文,五岁背诗经,七岁四书全,九岁诗文赋,翩翩佳公子,谁人言英才。”秦冲缓缓地道出了这么一句话,着实是让秦九卿一惊。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谢敦如,这个家伙这么厉害吗? 谢敦如却并没有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身份,反而笑道:“谢家公子啊,他是挺出名的,我们也早有耳闻,是很厉害的。” “听说这位谢公子也来神都,准备参加今次的恩科考试,不过他一进神都就被人带走了,奉为座上宾了。”秦冲又抛下了一个惊天大消息来。 秦九卿眼睛眨了眨,滁州谢公子来神都了?谢家公子来神都了,她身边这个可是没露面过啊。 难道是有谁看到,谢敦如跟着自己走了? 谢敦如听到了这个消息,顿时眼神一黯,袖子下的双手悄悄的捏紧了,但是不过一会又重新放开了。 他是真的谢敦如又如何,没有东西证明自己的身份呀。 “谁请走了?”秦九卿追问了一句。 “楚王幕僚第一人——人称经纬先生。”秦冲一字一句的吐道。 楚王? 经纬先生? 秦九卿豁地看向了谢敦如,真正的谢敦如在她这里,若是神都再出现一个谢敦如,那么答案呼之欲出,一定就是——另一个和谢敦如同名同姓的谢亭! 谢敦如呼吸有点急促,惹得秦冲也看了他好几眼。 谢敦如看一眼秦九卿,再看看秦冲,深吸一口气:“没事,我就是有点震惊。秦小姐,秦二爷,你们聊。我第一次来国子监,我去转转。” 秦九卿想了想,也好:“你去吧。一个时辰后饭堂见。” 谢敦如冲着两人抱拳,然后转身就离开了,可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仓惶。 秦冲若有所思地看着谢敦如离开的背影,他看着秦九卿道:“九卿,你给二叔的这个书童,有点不一般啊。” “何止不一般啊,他就是你口中那个大名鼎鼎的滁州谢家公子,谢亭谢敦如。”秦九卿一想到谢敦如就没好气道。 “什么?”秦冲都傻眼了。 “二叔,事情是这么一回事。”秦九卿就将谢敦如和另一个谢亭结拜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自己是意外救了人,然后顺便带来神都的。 “天下竟然有这样神奇的事情,同名同姓同岁的人,而且长相还有七八分相似……”秦冲都感慨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了。 第344章 真巧,楚王殿下 秦九卿有些无奈,她看着谢敦如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可是虽然是两个很相似的人,性格却截然不同。这个谢敦如性格是很善良的,甚至可以说还有些软弱。” “另一个呢?”秦冲问道。 “如果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个谢亭就是一个奸诈的小人,卑鄙无耻,心狠手辣。”秦九卿顿了顿,她看着秦冲道。 “说的有道理。”秦冲也点头了。 “二叔,我没有完全相信谢敦如,可是这几日的相处发现,他实在是一个滥好人,这种性格反而会连累别人。索性,二叔你就调教调教他吧,我相信二叔一定可以管住他的。”秦九卿冲着秦冲眨眨眼。 秦冲失笑,看着秦九卿的样子,摇头道:“好吧,二叔就是给你干活的。” “二叔你能者多劳嘛。”秦九卿撒娇道。 秦冲也没意见,在国子监里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进来的,再说了这件事的确是他所擅长的,他很想知道,这两个谢亭,究竟谁在说谎。 想到了这里,秦冲带着秦九卿在国子监里溜达,两人顺便聊聊天。 让秦九卿没有想到的是,国子监这些学子们的消息来源要比外面的人多的多,秦冲不但知道有琼林宴,还听说了陛下做了一个怪异的梦,有打算考察几个皇子,立太子的打算。 “立太子?”秦九卿喃喃地道。 “可不是吗,听说连那位一直都很低调的晋王都要回神都了。”秦冲随口道。 “那真是大事了啊。”秦九卿早上的时候还见过晋王,晋王说他要回晋王府了,难道言下之意就是陛下要立太子的事情吗? “不过朝中现在分了两派,一派是想要提前站队的,自然乐见其成,希望陛下立太子,另一派就是一些老臣了,他们反而不同意立太子,最近朝堂里一片争执,好不热闹。”秦冲倒是不介意多和自己这个侄女说一些。 这样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反而能够解释,为什么皇后娘娘要紧跟着陛下的琼林燕,然后举办百花宴了。 这百花宴,可不仅仅是相亲宴啊。还是朝中各位大臣站队,划分势力的好机会啊。 秦九卿的关注点却不在琼林宴和百花宴,而在晋王府。 她特别好奇的一点是,晋王打算用什么样的方式回到神都呢? 这一世,真的和上一世不同了。 上一世的时候,直到镇国公府覆灭,晋王好像都没有回到神都,而是在后来诸子夺嫡以后,晋王才凭空冒出来。 那时候,楚王为了彰显自己的仁德,还有兄弟情深,并没有对晋王动手。 “听说晋王殿下一直身体不好,在外面养伤,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秦冲遗憾地摇头道:“师父说过,晋王殿下小时候特别的聪敏,堪称神通,不过老天太过于嫉妒他了,真是可惜。” 秦九卿看向了秦冲:“天妒英才?” “何止啊,八皇子够聪明了吧,一句心智若妖评价八皇子都不为过。可是听说当年的晋王,比八皇子还要强好多倍呢。”秦冲从陈祭酒那边也听到了很多关于几个皇子的情况,唏嘘道。 秦九卿是真的震惊到了。 她觉得,自己大概对晋王的存在有所误解。 晋王。 赵承胤。 秦冲和秦九卿走到饭堂的时候,看到了足以让他们惊愕的一幕。 谢敦如意气奋发地和其他学子们在辩论问题,两方言辞激烈,你一言我一语的,则这一幕吸引了很多其他的学生们来听。 不关其他,是因为两人谈论的问题太有深度了。 “天啊,这两人莫不是把所有的书都读过了,引经据典一字不落,好多书我都没看过。” “可不是,他们现在已经辩了三十八个回合了,谁都没有要认输的。” “对对,我数过了,他们一共提到了八十本书。每一本都没有重复的。” …… 秦九卿和秦冲目瞪口呆地看着辩论的两人,脱口而出: “敦如?” “闻竹贤?” 和谢敦如辩论的人,不是自命清高的闻竹贤,又是谁? 秦九卿和秦冲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激烈辩着,最后两人竟然谈论到了周围的邻国关系。 谢敦如侃侃而谈:“大国者必有强军,枕戈待旦,令出可战斗。” 闻竹贤难得的没有和谢敦如辩论,他赞同的看着谢敦如道:“兄台此言有理,我为书生,有书生意气,却也有热血心肠。朝投笔,夕从戎。” 谢敦如和闻竹贤论了这么半个时辰,已经是惺惺相惜了,尤其是说到了对邻国的看法,更是少见的一致。 “两位仁兄,此言差矣。”忽然有一道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畔。 谢敦如一听到这个声音,难以置信,他就那么僵在了当地,半晌说不出话来。第一个留意到谢敦如反应的是秦九卿,她皱眉:这个家伙怎么听到这个声音反应这么大? 难道是? 秦冲也第一时间想到了,他和其他人一起看向了说话的人。 那人一身锦衣玉袍,手中握着折扇,端是有几分佳公子的感觉。在这人的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人长髯过胸,清瘦修长,他的眸光偶尔露出一份笃定的自信。 另一人在最前面,他含笑而立,明明是最简单的一个动作,却给人一种让人臣服的感觉。 三人一行。 秦冲还看到了国子监陈祭酒,他侧头看一眼秦九卿:“来人身份不简单。” 可不是不简单吗? 不过,那为首的人一眼就看到了后方的秦九卿,朗盛一笑:“原来秦小姐也在这里,许久不见,秦小姐越发风姿绰约了。” 众人分成了两拨,让出了位置来,大家看看说话的人,再看看他口中的这位秦小姐,想知道是何许人也。 秦九卿并不怯场,她轻轻一笑:“原来是楚王殿下驾临,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楚王难掩心中的激动,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秦九卿了,此番得到了滁州谢亭,又看到了秦九卿,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这么巧,说明我们有缘分。” 第345章 那个谢亭挑衅了 鬼的缘分。 我才不要和你有缘分。 秦九卿的目光落在了楚王身边和谢敦如很像的一个人身上,他眼眸如同鹰犬一样,远不如谢敦如的干净,这大概就是另一个和谢敦如同名同姓的谢亭了吧。 楚王看到了秦九卿的目光,于是含笑介绍道:“这位是滁州谢家的公子,谢亭。他在当地非常的出名,有小神童的称号。” “谢家有子,三岁言千字文,五岁背诗经,七岁四书全,九岁诗文赋,翩翩佳公子,谁人言英才。”秦九卿含笑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她意味深长地看着谢亭,称赞道。 谢亭一听到这番话,坦坦荡荡地道:“都是世人夸赞,大家听听就好。” 楚王心中很得意,他哈哈一笑:“谢亭的名声,连秦小姐都知道了啊。哈哈,谢亭啊,这位可是镇国公府的小姐,她棋艺超绝,连国子监祭酒都甘拜下风呢。” 谢亭震惊地看着秦九卿,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来:“原来是秦丹师,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哦,你也知道我吗?”秦九卿好奇了。 “凝气丸、百味丸,能炼制出这样厉害的丹药,秦丹师可是第一人啊。”谢亭根本不吝啬自己的赞赏。 秦九卿却不如谢亭那样坦然,态度很谦虚:“谢公子,谬赞了。” 楚王早就留意到了秦九卿身边的秦冲,此刻他看秦冲,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明明人还是那个人,经过两个多月的书本熏陶,似乎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二爷。”楚王含笑。 “楚王殿下。”秦冲客气地冲着楚王道。 楚王看看谢亭,再看看秦冲:“国子监学子涛涛,谢亭刚来神都,也很想和大家一起切磋一番。谢亭,你说是不是啊?” 谢亭立刻走上前来,抱拳,朝着诸位学子道:“还请各位兄台不吝赐教才是。” 谢亭啊。 诸位学子了,除非像是闻竹贤和秦冲这样博览群书的学子,其他学子一听到谢亭的名头,哪个敢和他赐教,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不过,大家也很客气,没有拂了他的面子,而是客气地和谢亭见过礼。 谢亭走到了秦冲的面前,满脸笑容地道:“秦冲兄,小弟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看书破千卷了,真是了不起。” 秦冲笑一笑:“无他,笨鸟先飞而已。” 笨鸟? 谢亭一愣,倒是没听出来秦冲口中的深意,反而哈哈一笑:“秦冲兄都是本鸟,那我等岂不是更是蚂蟥了吗,连秦冲兄都不如了。” 秦九卿算是看明白了,这一次谢亭是冲着秦冲来的,或者严格来说,是冲着镇国公府来的。 她眯着眼睛笑了,她想要看看,这个谢亭到底想要做什么,也想看看秦冲这个二叔,会怎么应对。 “谢亭兄,莫不是小时候读书多了,脑子坏掉了。读书这件事情,不分早晚也不分先后,看书多,无非是早知道一些知识而已,我们这些同窗,有读书早的,有读书晚的,难道读书早的要嘲笑读书晚的吗?”秦冲不客气地反驳道。 谢亭顿时错愕。 其他学子们本就听着谢亭的话不太顺耳,这不是仗着自己学问好,欺负他们这些学问不好的人吗?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秦冲反击了。 而且秦冲反击的角度是如此漂亮。 “对,天下书有那么多,有人喜欢这个,有人喜欢那个,先看书的顺序,决定了知识的先后,并不是读书早晚的问题。” “要是这么说来,秦冲兄真是要羞愧死了,毕竟他正经读书才两个月。” “可是人家读的好呀,也没有瞧不起我们这些读不好人。” …… 谢亭脸色都要变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刚来了国子监就遇到了这样的一个情况。 这,这该如何应对呢? 谢亭下意识地看向了秦九卿,皮笑肉不笑的:“秦丹师,这个事情您怎么看?”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位秦丹师很干脆的摇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别问我,我读书少。” 噗! 在场有很多学习差点要被秦九卿的回答笑喷了。 不过,秦九卿的说法也不算错。 一众人都知道,镇国公府的来历本就不如那些高门大户,别说秦九卿读书少,秦冲读书晚,就是镇国公秦邺恐怕都是一众朝臣里文化最浅薄的。 谢亭眯着眼睛,半晌都没有说话。 “要论读书多,恐怕要数我那个五弟了,小时候听说五弟读书很多,小小年纪就读遍了宫里的藏书阁。”楚王听到这群人比读书,不知怎么地竟然想到了晋王,他感慨一声。 宫里的藏书阁? 看遍了? 这下,整个国子监的学子都变了脸色。 秦冲也有些动容了,他最近看了不少国子监藏书阁的书,自然也知道,本朝最大的藏书阁不在别处,就在宫中。 宫中的藏书阁,藏书是全天下最丰厚的。几乎是整个国子监藏书的三倍还多! 竟然有人,看完了整个宫中藏书阁的书? 太了不起了吧。 “楚王殿下排行第三,五弟……说的莫不是那位神秘莫测的五皇子,晋王殿下?” 人群中有人分析着,瞠目结舌。 “正是。” 大家不由得想到了那位晋王的传言,相比起来,滁州谢亭又算什么呢,论身份他比不过晋王,论学问和读书,他也比不过晋王。 大家都想到了晋王,谢亭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可是,偏偏他也没有办法,晋王是不可能参加科举的,再说了,人家是天潢贵胄,他一个臣子怎么和皇子比呢? “晋王殿下的大名,我等早有耳闻。”谢亭感慨一声,不过他卖了一个关子,“可惜了,只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 “晋王殿下一直很地低调,好几年都没有听到晋王的消息了,不晓得晋王是否是出了什么危险。”谢亭的话略有遗憾,却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秦九卿登时就怒了:“谢亭,你这是什么居心?” 秦九卿怒了,其他人纷纷侧目。 “秦丹师,小生有哪里说的不对吗?”谢亭疑惑地问道,“晋王殿下是很出名,但是你们有谁见过吗,小生正常怀疑一下,难道不对吗?” 第346章 晋王在哪里? 谢亭说的没什么问题,可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反而让人感觉说不出的滋味来,就好像是刻意和别人强调,晋王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秦九卿平素最是心平气和,可是此刻对上谢亭,心头的怒火却止不住的喷涌了上来。 “你们说是不是呀,这位晋王殿下,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总得有个消息吧。咱们国子监的消息最是灵通不过,你们谁知道?”谢亭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其他学子们都不敢说话了,只看着谢亭说话,看着楚王微微紧蹙的眉头,再看看闻竹贤和秦冲抿紧的双唇。 我见过晋王。 今日,昨日,前日……甚至更久之前。 秦九卿盯着谢亭,却不能在这里说出来,她冷笑着看着谢亭:“谢公子。” 谢亭愣了愣,疑惑地看秦九卿:“秦丹师,小生说的哪里不对吗?” “你操心的可真宽啊。”秦九卿慢条斯理地道。 “此话何解,小生只是惋惜晋王殿下……”谢亭含笑道。 “你,配吗?”秦九卿反问道。 谢亭的脸色青了,白了,紫了。 他是个书生,面对着一个丹师,还是一个女孩子。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说的这样过分? 配吗? 怎么不配? 谢亭刚想要张嘴说什么,可是秦九卿却完全不给他机会。 “晋王殿下在哪里,去了哪里,以后会在哪里,自然有陛下操心,陛下既是天子,也是晋王的父亲。你算哪根葱?”秦九卿质问道。 谢亭:“……” 好气哦,我都没有办法反驳。 “你来国子监提这种问题,操心皇子的生死,你想要做什么?你想要为你的主子确定什么?你想要投靠哪个皇子?”秦九卿步步紧逼。 谢亭:“……” 秦九卿的这个问题,谢亭完全没有办法回答。 怎么回答呢? 一回答就是错,否认就说明他别有心思,如果承认……那他就是党争第一人。 你可以被哪位皇子赏识,你可以失宠若惊。 但是,你不可以投靠。 这就是底线。 谢亭的冷汗都流出来了,他不动声色地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忽然觉得有点害怕了。 他能不怕吗? 秦九卿这个家伙,也实在是太敢说了。 秦冲眯着眼睛,复杂地看着秦九卿,似乎想到了什么。 闻竹贤知道苏冰墨受过了秦九卿大恩,作为好朋友,约等于他也受了秦九卿的大恩,想到了这里,他大步跨了出来,然后站在秦九卿的旁边:“身为学子,可以谈论朝政,但是不能妄议朝政!谢亭,你身为谢家子,应该很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人群中忽然有一个声音道:“这有什么呀,论学问说不过人家,可不就是趁着人不在使劲儿地编排嘛。” “呸,太过不要脸!” 学子们的情绪是很容易被引发的,闻竹贤的一句话,让在场的学子们怒目瞪着谢亭。 秦九卿的眸光落在了楚王的身上,她慢慢地朝着楚王走去,一字一句地问道:“楚王殿下?” “何事?” “这件事可是你指使的吗?”秦九卿问道。 豁! 众人更吃惊了。 他们纷纷看着秦九卿,再看看楚王。 楚王是故意的吗?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这是什么话,晋王可是本王的亲弟弟。”楚王再傻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承认啊。 秦九卿点头:“想来也是,楚王殿下应该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忘恩负义? 这是哪里到哪里? “上次从皇陵回到神都,就是晋王殿下救了楚王殿下,楚王殿下可以证明,晋王殿下是平平安安的。”秦九卿爆出了一个惊天大瓜来,她环顾四周,笑道。 什么? 秦冲第一时间看向了楚王,其他学子们目光灼灼,也同样看向了楚王。 楚王脸皮一红,他错愕道:“什么?” 经纬先生心里咯噔一下,上一次楚王殿下失踪的事情,实在是让他们记忆深刻,这辈子也忘不了。 “秦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经纬先生连忙问道,他挡在了楚王的面前,因为这件事情他直接认为,楚王出面并不合适。 秦九卿深吸一口气,她冷笑道:“经纬先生可记得,楚王殿下失踪后两日,有几个热气球飘进了神都城的事情吗?” 经纬先生连忙点头:“记得,震动整个神都啊。这件事情距离现在不久,那日还下着雨呢。” 秦九卿反手一指楚王:“那时候,楚王殿下风寒昏迷,生命危在旦夕。是晋王殿下顾念兄弟情谊,亲自驾了热气球将楚王殿下接回来,并且送进了珍宝阁救治。” “所以,你如何说晋王殿下没出现过?人失踪了或者死了?” 楚王脸皮发红,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昏迷时候还有这么一茬。 “当真?” “比珍珠还真。”秦九卿笃定道,她想到了什么,“当时候还有宁安王府的长房嫡子宁望,宁公子也在,他也可以作证。不信,你们可以问他。” 秦九卿言之凿凿,这下大家也不淡定了。 原本他们以为晋王压根不在神都,可是没想到人家还默默地做了这么多事呢。 “口说无凭,你只说有晋王,可是他人呢?”谢亭不满意地道。 秦九卿心中一动,她看着一个方向,忽然有些感激谢亭了。 “你要什么证据证明?” “除非,晋王殿下出现在这里,站在我们面前,要不然我们没有办法相信你说的。”谢亭冷笑了一声。 谢亭主意打的很好,现在两方剑拔弩张,秦九卿除非在很短的时间内找到晋王,否则大家一个字都不会相信她的。 她说的越多,证明的越多,最后大家对她越是失望。 “怎么说不出来了,你刚刚就是在哗众取宠!”谢亭逼迫秦九卿道。 经纬先生心中也有几分犹豫,他看着秦九卿:“楚王殿下实在是应该给晋王殿下送上迟到的感谢,请问秦小姐,您可有见过晋王殿下?” 秦九卿的目光落向了不远处,唇畔露出了一抹微笑来:“那里,不就是吗?” 第347章 晋王的腿,瘫了? 晋王来了? 众人满怀期待地扭头,朝着秦九卿望着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了一个光风霁月的男子迎接着春光而来。 他有着鬼斧神工的容貌,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天地间任何的语言在他面前都很苍白,他唇畔有一抹淡淡的笑容,这一弯一笑抚平了他们之前所有的激昂情绪。 大家呼吸都不敢重一分,生怕惊扰了对面的人。 “这不是人,这是谪仙吧?” “天啊,晋王殿下竟然长的这个样子,怪不得陛下让他低调了呢。” 众人议论纷纷,但是无一不是被晋王的风姿所折服了。 之前神都最富盛名的不是晋王,而是楚王。 楚王…… 大家想到了楚王,下意识地一起看了过去。 此刻的楚王长身而立,抿紧了双唇,出神地看着前方的晋王。 楚王的脸庞无疑是完美的,如同最优秀的工匠雕刻而出,可是面对晋王,他的脸庞却失去了色彩一般。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大家心中有点遗憾,这下神都第一的称号,似乎是要易主了吗? “五弟。”楚王眉眼间闪过一抹心痛。 大家这才顺着楚王的目光,落在了晋王的肩膀,还有双腿。 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 晋王是完美的。 可是,也许老天有点妒忌他,此刻的晋王比别人矮了不是一点两点,而是整整一半。 晋王,他是坐在轮椅上的。 一条毯子遮盖住了他的双腿,也遮挡了其他人的视线。 想不到晋王会以这个状态出现的,还有秦九卿,在第一眼看到晋王的时候,她就看到了晋王坐着轮椅。 震惊过后,她却是浓浓的心疼。 才一会不见,他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于是,在众人意想不到的情况下,秦九卿超过众人快步朝着晋王走了过去。她在晋王面前停下,然后蹲了下去,手轻轻的按在了他的腿上,微微仰头: “殿下?你的腿?” 这一幕,所有的人看到了都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一幕,太震撼了。 秦冲的震撼完全不比任何人少,他看看秦九卿,再看看晋王。但是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楚王盯着秦九卿时候露出的诧异和痛心! “瘫了。”晋王轻描淡写地道,他伸出手来,捏一捏秦九卿的脸颊,笑一笑,“本王听说你来了国子监,特意来接你的。” “多谢殿下。”秦九卿眉眼弯弯,笑的开心极了。 “那我们走吧。”晋王询问道。 “好。” 秦九卿起身,从护卫的手中接过轮椅,她认真地推着晋王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整个国子监沸腾了。 他们见到了传说中的晋王。 晋王貌若谪仙,惊才绝艳,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双腿残废,只能坐在轮椅上行走。 大家震撼之余也捶胸顿足,叹息不已。 不到一个时辰,镇国公府小姐和晋王一起离开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神都城,满城骇然。 “听说,镇国公府小姐是天命凤女,那是什么意思,那是未来要当皇后的。” “可是和她相好的是晋王啊,本来晋王风姿绰约,只是可惜他双腿已残。” “双腿有缺,如何能当太子?” …… 神都中众人猜测万分,也矛盾万分。 于是,很快地刑部侍郎庄岩知道了这个消息,他赶紧让女儿庄绯色去镇国公府了。 再然后,京兆尹府也得到了消息,派京兆尹夫人上门了。 姜家也得到了消息,听说小女儿姜苏和秦小姐相熟,也立刻派人去了。 新任忠勇伯爵不顾在孝期,也亲自登门了,不过他去的不是镇国公府,而是晋王府。 宁安王府的人也听说了情况,和其他府里不同的是,他们可是秦九卿嫡亲的外祖父母和娘舅,他们去镇国公府扑了一个空,直接就去了晋王府。 “晋王殿下,微臣求见殿下!” 神都的晋王府在一个闹中取静的巷子里,这个巷子一年到头也没什么客人,反而今日多了很多人,络绎不绝。 晋王府大门紧闭,应门的守卫年纪大了,耳朵有点不好使。 听了半天愣是没听明白其他人要干嘛,最后一生气,关门,大爷不伺候了。 惹得一众客人一肚子火,其中就包括楚王。 天知道楚王眼睁睁地看着秦九卿推着晋王离开时,他内心的震动和心痛。他有一种错觉,这个他看中的女子,好像要离开他了。 所以,楚王就和这一群人一起,跑来了晋王府。 楚王比其他人厉害的地方在于,别人在敲门,他的人已经翻墙进去了,不过找了足足盏茶的功夫,他的人无功而返。 “殿下,府里没人。” “秦九卿,你到底去了哪里?”楚王望着晋王府半旧的模样,心中起了疑惑。 此刻的晋王和秦九卿,一起去了珍宝阁。 秦九卿才不相信晋王的腿出了问题,直接就去了珍宝阁,因为这里的药材最全,方便她炼制合适的丹药,而且她顺便发了一条急讯,喊了神医雀横过来。 晋王望着秦九卿忙碌的样子,垂眸,眼底有深深的歉意。 “卿卿,你别忙了。” 秦九卿鼻尖上有细细的汗珠,她听到了晋王的声音,扭头过来一笑:“怎么了?” 不过她的脚也到了晋王的身边,她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摸上了晋王的双腿。晋王脸皮一红:“这位小姐,你别乱摸。” “怕什么,摸一摸又不会坏。”秦九卿调侃道。 “男女授受不清。”晋王轻声道。 “我是大夫,在大夫的眼里不分男女。你如果不自在,就当自己是女人好了。”秦九卿无所谓道。 晋王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他挑眉,看向了对面的女子:“那岂不是说,你也摸过其他男子……” 关注点是在这里吗? 秦九卿有些恼火,她瞪着晋王:“你说呢?” 晋王有些失意,他扭头,咳嗽了一声:“你还是多摸摸我吧,别摸其他人了。” 秦九卿:“……” 说的好像多么不甘愿一样? “好。” 第348章 练功出岔子? “你还没告诉我,这伤是怎么来的呢。”秦九卿呶呶嘴,她一边诊断着晋王的伤势,一边随口问道。 “练功出了岔子,腿就是这样了。”晋王不以为意地道。 “粗看是经脉堵塞了,所以……短期内你是站不起来了。”秦九卿遗憾地摸着晋王腿上的静脉,都是堵塞的一片,更关键的问题是一时间她也想不好用什么办法解决。 “嗯。本王知道。”晋王深深地看着秦九卿,一点意外都没有,显然这个结果他已经提前知道了。 “怎么弄的呀,上一次见你不还好好的吗?”秦九卿怎么也想不通,这才多久没见,晋王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嘭”的一声,外面的门被敲响了。 “小师妹,小师弟,你们在吗?”雀横大着嗓门喊道。 秦九卿眉头一皱,看了晋王一眼起身去开门了。 雀横猝不及防下差点摔倒,他赶忙扶着门口的桌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晋王,瞬间瞪大了眼睛:“你……你这是……” “练功出了岔子。”秦九卿叹息一声,看着雀横道,“雀横师兄,我看过了,他腿以下的经脉都堵塞了,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雀横给晋王把脉过,然后又简单地检查了下,他上下打量着晋王,问:“练功?你到八层了?” 晋王嫌弃地看一眼雀横:“九层。” 雀横目瞪口呆,他猛地一拍晋王的脑袋,很恨地道: “你疯了吗,这门功法在这个环境里练到八层已经是顶天了,绝对不能再进一步了。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直接到了九层……” “完蛋了完蛋了。小师弟你以后要成小瘫子了,这可怎么办?” 雀横絮絮叨叨的模样,让秦九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她却看的出来,雀横知道的要比自己知道的要多。 听口气,是因为晋王强行练功,突破本不该突破的层级,所以才出了问题。 这是什么怪异的功法? 会让人修炼到高处的时候,突然双腿经脉堵塞,无法行走? 雀横坐下来,上下打量着晋王:“我可是听说了啊,你小子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了国子监,不过嘛,你低调了这些年了,也该露露面了。” 晋王听了雀横的抱怨,也没有说太多,只是笑笑:“其实本王现在这样子也不错,起码有些人不会睡不着了。” “嗯。说的也对,你现在这样子,完全没有任何威胁嘛。”雀横也没办法,只能接受了晋王现在的样子了。 雀横转头看向了秦九卿,挤眉弄眼地:“神都传说,小师妹你可是和晋王是一对啊。这下你可是出名了。” “雀横师兄,我本来就很出名。”秦九卿也拖了一把凳子坐下,施施然道,“如今不过是更有名一点而已。” “你倒是想的开。”雀横哼了一声,指着晋王问道,“你看,他现在都成小瘫子了,你还愿意嫁给他吗?” 秦九卿抬头,看一眼晋王,笑一笑:“我可是天命凤女,晋王不也敢娶吗?” 雀横看看晋王,再看看秦九卿,摇头:“你们一个敢嫁,一个敢娶,真是了不得。这下,神都可有不少伤心人了。” “说的倒是。”秦九卿仔细想了想,点头道。 “你们倒是真的不客气。”雀横没好气地道,他打量着晋王的双腿,“你的腿虽然暂时好不了,但是总这么着也不行,练功出了岔子,经脉堵塞要疼死的,我给你配点药去。” 秦九卿豁地起来:“你说什么,这伤会很疼?” 雀横意外地看着秦九卿,不解:“当然很疼啦,最严重的时候,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秦九卿反手握住了晋王的手,发现他的手有些凉,她仔细打量着晋王的脸色,除了稍微白一点毛病没有什么别的特别的。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晋王不说,却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你疼,怎么不说呢。”秦九卿叹一声道。 秦九卿取出百味丸来,塞一颗到了晋王的嘴巴里,晋王的眉眼顿时舒展了开来,他轻声道:“没关系,不疼,真的不疼。” 真的不疼吗? 秦九卿才不相信呢。 最新的百味丸里,秦九卿放了助眠的成分,塞给晋王的也是这样的。她就当提前试药了,不过一会的功夫,晋王就睡了过去。 雀横冲着秦九卿竖起了大拇指:“小师妹,干的漂亮。” “睡眠会降低痛疼的感知,雀横师兄,你要加紧配药了。”秦九卿催促道,“快走,我给你帮忙去。” 雀横就这样被无良的小师妹催促着,去了炼丹房。 炼丹房里的两人沉默地看着丹炉,再看着满满当当的药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雀横师兄,晋王的伤到底怎么回事,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秦九卿认真地看着雀横道。 雀横眼神闪躲,他哈哈一笑:“小师妹啊,这个伤势不是刚刚已经说过了吗,练功出了岔子……” “你编,你再编?”秦九卿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哼了一声。 雀横:“……” 小师妹什么时候这样不好糊弄了? “雀横师兄,你要是不说,我就去查。到时候惹出什么事情来,别怪我。”秦九卿威胁雀横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雀横有些为难了,他道:“咳咳,小师妹啊,这种事情呢,和个人的隐私有关系。你要问,你就问师弟吧,别为难师兄我了吧?” “真的吗,你确定晋王会说?”秦九卿咬牙。 她有一种预感,晋王现在的样子并不是普通的练功出了岔子,肯定有她不知道的原因,而且这原因,一定和她自己有关系。 “会不会说,试试不就知道了吗?”雀横摸着鼻子,尴尬一笑。 秦九卿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笑笑:“也好,你不说,总会有人说的。” 雀横虎躯一震,心中咯噔一下,这个小师妹想到什么主意折腾他了? 雀横任劳任怨地准备止痛的药,时不时地看看一眼雀横,把雀横看的心里直发毛啊。 最后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小……小师妹啊,你到底要怎样啊?” 第349章 只有一年 晋王昏睡过去以后,秦九卿和雀横一起去了另一个地方——晋王府。 两人回到晋王府以后,发现这真不是一个适合人居住的地方,没有多少个下人也就算了,甚至连很多屋子都没有人气,整个晋王府就好像是一个空宅一样。 秦九卿看着空空如也的晋王府,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来。 “他一直就住在这里吗?”秦九卿轻声问道。 雀横看一眼秦九卿,苦涩一笑:“住的少,往年他住在师门,住在国师殿,住在鸡鸣寺山顶,但是很少住在晋王府。整个晋王府,大概只有晋阳院有一点人气吧。” “晋阳院?” “对,晋阳院有书斋,还有他的书房,还有一些侍卫守着,不过肯定也很荒就是了。”雀横走过一处回廊,伸手一抹就是一手的灰。 秦九卿跟着雀横,径直走到了晋阳院里,她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来。 “我们要找什么?”秦九卿问道。 “功法秘籍,还有你要的答案。”雀横推开晋阳院的大门,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秦九卿心中一动,跟着雀横走了进去。 晋阳院中有一座螺旋高楼,每一层都是藏书处,足足有九层之高。雀横带着秦九卿一层层地走上螺旋高楼,直到第九层才停了下来。 雀横环顾周围,叹息一声:“小师弟从小就炼一种特殊的功法,无人知道出处,那功法大约是他的母妃留给他的,让他每年最多突破一层,一直到第八层,就不能再练了。” “到第八层就不能练了?为什么?”秦九卿有些费解。 “不清楚。”雀横摇头道。 雀横从一个隐藏的暗格里找到一本书,吹一吹上面的浮土,然后翻开。 秦九卿只一看这书就愣住了:“这就是晋王练功的秘籍吗?” “对。”雀横翻来翻去,但是他遗憾地看着这个秘籍,发现自己无法看懂,更无法修炼。 秦九卿接过这秘籍,复杂地看着雀横,半晌才道:“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雀横:“……” 果然是厉害的秦丹师,所以才能一眼就看懂吗? 秦九卿看着手中的秘籍,记忆又回到了上一世的时候,她记得曾经得到过一个消息,有隐世门派为了一门功法争的头破血流,足足有两年的时间,门派和门派之间的斗争没有停止过。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隐世门派自顾不暇,楚王趁着这个机会大肆招揽了一些门派高手,他们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斩获帝位。 说起来,这些隐世门派也算是楚王的恩人。 “这功法很奇怪,需要两人来练,一人为阳,一人为阴,少一个都不行。关键就在于第九层。”秦九卿喃喃地道。 “我不太懂什么意思。”雀横皱眉。 “就是说,这一本功法需要一个女子练,同样练到第九层的时候,才能有办法打通晋王堵塞的经脉。”秦九卿翻翻这本秘籍,轻声道。 雀横眼底露出一抹喜色来:“原来是这样啊,那不正好,谁可以练,赶紧练来救人啊。” 没想到秦九卿却摇头了,她反问道:“晋王练这功法练了多久?” 雀横算算时间,他不确定道:“从我知道这门功法,他就在练了,到现在至少十年了。怎么了,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秦九卿皱眉:“问题大了。晋王是如何的天赋,他从一层练到九层,都用了超过十年的时间,那么换一个人来练,同样练到九层,你觉得需要多久?” “十年……”雀横估算道。 “十年都算快了,可是我怀疑晋王却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他的腿不能等那么久。”秦九卿忧心忡忡,“一年,最多一年他的腿就要彻底废了。” 雀横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瞪大了眼睛道:“怎么会这样?” 秦九卿将秘籍收好,叹一口气:“就是这样,东西找到了,方法也知道了。接下来的一切就看晋王的造化了。” 雀横和秦九卿走出晋阳院的时候,步履沉重。 找到方法,跟找不到差不多,都让他们觉得无望。 “小师妹,晋王的腿难道真的站不起来了吗?”雀横唏嘘,他是神医,可是小师弟的腿他却无能为力。 秦九卿是丹师,她医术也不差,可是同样面对晋王的腿疾,她也是束手无策。 唯一仅有的一个办法,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差别呢? 秦九卿沉默半晌,她才道:“不会。” “嗯?” “就算是病,也有治好的时候,一天不行就一月,一月不行就两月,如果我们本朝不行,就去其他国家找找办法,再不济还有那些隐世门派。”秦九卿深吸一口气,回头看雀横。 “你说的对,我们不能放弃。”雀横握紧双手,认真地道。 “一定会有办法的。”秦九卿喃喃道。 两人回到珍宝阁的时候,意外地碰到了另一个不速之客。雀横几乎都是发抖地道:“小师姑……” 秦九卿看着一位道姑模样的人泪流满面,只看着晋王不说话。 鸾凤。 “鸾凤师姑?”秦九卿轻声喊道。 鸾凤回头看着雀横和秦九卿,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了两人:“你们怎么照顾他的,他怎么好端端地成了这个样子?” 秦九卿一阵愕然。 雀横紧张的不行,他手足无措,为难地看着鸾凤道:“小师姑,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时候,晋王平静地抬眸,看向了鸾凤:“不管他们的事,鸾凤师姑,你不要怪他们。” 鸾凤看着晋王的模样,含泪道:“好好,我不怪我不怪……可是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一年之内找不到解决办法的话,可能永远都站不起来了呀。” 鸾凤也是粗通医术的,她偏偏知道了晋王的情况,所以才会这样的绝望。 秦九卿和雀横不说话了。 晋王听到一年的时候,挑眉,他喃喃道:“一年啊……竟然还有一年。” “是啊,只有一年。”鸾凤重复道。 “其实这也是一件好事,毕竟还有一年呢,是不是?”晋王轻笑一声,颔首。 第350章 小师姑想救晋王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秦九卿出声道。 雀横疑惑地看着秦九卿:“这方法不是不行吗?” “是有方法可以救人吗?”鸾凤眼睛都亮了,她抓住秦九卿追问道,“是什么办法,你快告诉我。” 秦九卿看向了晋王。 晋王看向了秦九卿。 秦九卿抿唇,她有些紧张,因为这个方法真的实现的可能性太少了。 不过,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秦九卿没有开口,可是晋王开口了:“你的方法是,由一个女子同样练本王的这门功法,然后一样练到最高九层以后,就能打通对方经脉吧?” 秦九卿点头,不过她意外极了:“殿下,你知道啊?” 晋王点头:“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这功法最初创立是一对夫妻,因为男子练这门功法走火入魔,妻子心焦之下也同样练了一门功夫,连到了九层以后,救了丈夫。” 鸾凤心中一动,她连忙道:“真的有这种办法吗?他们果真是夫妻?如果我练这门功法,也可以救你?” 秦九卿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有条件限制。你必须从头开始练功,而且要一直练到九层才能行,最关键的是你只有一年的时间。” 雀横同样摇头,强烈地表示着自己的反对:“小师姑,如果你要练,必须废除现在已有的功法,相当于重头开始,这样太对不起你了。” 晋王看着鸾凤,婉拒道:“小师姑,你功法修来不容易,不需要为了我,放弃了自己的修为。” 一个个的,都拒绝了她。 鸾凤红着眼睛看着晋王,再看看雀横:“你们一个个的,都说的这么冷静。阿胤,你能忍受自己的寿命只有一年吗?” 鸾凤看着雀横:“你不让我试一试,怎么知道不可以?” 她再看着秦九卿:“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呢,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阿胤,但凡有一点,你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吗?” 最后,鸾凤也看向了晋王,她的声音很温柔:“阿胤,你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你忘记了吗?你想要找到你的母妃,她失踪了这么多年,你不想找她吗?” 晋王抿唇,似乎在挣扎。 鸾凤再接再厉:“万一她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她不是不爱你,是没有办法来找你。你不想要救她吗,也许她现在望眼欲穿,就等着你去救她呢。” 晋王扭头,他沉声道:“别说了,小师姑。” 秦九卿掏出来了功法秘籍,‘啪’地一声放在桌子上,她道:“这是秘籍,鸾凤师姑你可以看一看,如果可以练,你就从第一层开始练。” 雀横震惊地看着秦九卿,包括晋王也是同样看着秦九卿。 雀横没想到的是,秦九卿竟然就这样把功法拿出来了,而晋王没想到的是,秦九卿竟然拿到了他的功法? 晋王少见地发了火:“你们一个个的,都在干嘛,都很能耐了,能够自己做主了吗?” 雀横连忙道:“小师弟,怎么会呢,我们可没这么想。” “但是你们都是这么做的。”晋王冷冷地看着几人道。 鸾凤一把将桌子上放的功法秘籍抓了起来,然后立刻翻开第一页,上下打量着:“这……这是功法秘籍?” 晋王握紧了双拳,他现在双腿动不了,只能远远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秦九卿垂眸,低低叹气:“小师姑,这功法你能看的明白吗?” 鸾凤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功法内容本身并不多,可是无论如何她也看不懂。她难过的都快要哭了,问道:“这功法,究竟该怎么练啊?” 晋王扭过头去。 雀横为难地看着鸾凤,期期艾艾地道:“小师姑,这功法已经很多年没有人练了,实在是不知道这该怎么练。” 鸾凤绝望了。 她连功法都看不懂,又如何能练呢。 不能练,她怎么救小师弟呢? 鸾凤捂着脸哭着跑走了,走之前还将功法秘籍扔在桌子上。 雀横焦急不已,他跺跺脚也追出去了。 “小师姑!” 屋里就剩下了秦九卿和晋王两个人,秦九卿拿起桌子上的秘籍,再一次翻开了看了一圈,她心中叹息: “这一门功法实在是太奇怪,别说小师姑,恐怕天下看得懂的人,也没有几个。” 晋王深深地看着秦九卿:“你情愿让小师姑救我吗?” 秦九卿错愕:“什么意思?” “这一门功法是夫妻双修功法,同练者为夫妻。你是想要反悔吗?”晋王追问道。 秦九卿面露尴尬,怪不得刚刚晋王少见地发了火,原来是因为这个。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让小师姑连的吗?”秦九卿好奇地问道,“你不想娶她。” 晋王咳嗽了一声,傲娇地扭头过去。 “自然不想。” 秦九卿脸色微微一红:“好嘛,不想就不想。反正小师姑也练不了……” “如果她能练,你就让她练了吗?”晋王反问道。 秦九卿连忙摇头:“这怎么可能?” “可是,刚刚好像是你主动把功法掏出来的。还拍的很大声,啧啧,秦九卿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女子。”晋王有些失落,他深深地叹息一声。 秦九卿充满了负罪感,她垂头下去,诚恳地道歉:“殿下,抱歉,我没有体会到你的心情……咳咳,忘记了尊重你的意见。” 晋王看着秦九卿,摇头:“道歉不够诚意。” 秦九卿欲哭无泪,她为难极了:“殿下,要怎么样才够有诚意呢?要不,我来练这个功法试试?” “可以。”晋王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秦九卿:“……” 可是臣女看不懂这功法啊。 秦九卿欲哭无泪,这下算是体会到鸾凤小师姑看不懂功法的心情了。 晋王咳嗽了一声:“关于这功法,本王倒是有一点看法。” “哦,什么看法?” “人分阴阳,功夫自然也分阴阳。当年创立功法的夫妇,他们本身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练功,而妻子又是为了救丈夫才练功的,所以……”晋王欲言又止。 秦九卿眼睛瞬间就亮了:“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那这样的话,女子的功法一定不难练!” 第351章 家里知道了 秦九卿想到了这里,赶紧捡起功法来继续看着,她从第一层一直看到了第九层,翻来覆去地看着,可是无论如何都没有看懂这功法里的意思。 从刚开始的兴奋到最后的眉头拧的跟个绳子一样,连晋王都看不下去了,他按着秦九卿的手腕,沉声道:“先别看了,就算真的练这功法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秦九卿揉揉发酸的眼睛,深深地叹一口气:“时间紧迫,我还是得赶紧想想,如何才能练功的问题。对了,殿下,这到底是一门怎么样的功法?” “修仙。”晋王轻吐道。 “修仙?”秦九卿的疲惫被晋王的这一个回答惊的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她只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武功秘籍呢,怎么也没和修仙联系在一起。 “对,修仙。不过这一套功法可能也是唯一的一套了。”晋王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秦九卿道,“这功法挑人,挑天赋。如果没法入门,可能真的无缘。” 秦九卿半晌说不出话来,她从走出珍宝阁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直到,秦九卿回到了镇国公府的时候,看到府里灯火通明。 秦老夫人没有休息,包括镇国公秦邺、秦夫人司马白冰、秦澜都在等着秦九卿。秦九卿一进门就看到这么一幕,她脚步顿了顿,眼神莫名:“怎么都没休息?” 秦邺气冲冲的,他拿起一个茶杯来就朝着秦九卿摔去:“你这个死丫头!真是一定事都没有啊!晋王,晋王是什么人啊!你就敢当众跟着他走!” 秦九卿皱着眉头避开,茶杯掉到了地上,摔碎了。 她抬眸看向了镇国公:“父亲何故生气?” 秦老夫人最近也把朝中的局势了解了一个透彻,她有点害怕地望着秦九卿: “孙女啊,其他事祖母可是不管你,可眼下朝中这个情况,你爹都要离那些皇子远远的,你凑过去,岂不是惹祸吗?” 司马白冰更知道多一些,但是也仅限于多一些而已。不过她知道的是,大哥很少进宫,而公主嫂嫂也平时避免和几个侄子在一起,就怕被陛下怀疑结党营私。 可是,今天秦九卿真的太大胆了。 “九卿啊,皇子们的地位是最敏感不过,尤其是晋王……这么多年来他身份尴尬,而且久不在神都,谁都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你今日的做法,实在是有点……”司马白冰没有说重话,言语中都是提醒和担心。 至于秦澜,他是最没有理由说话的。 不过,秦澜的脑海中也是宁静跟他说的话。 “三爷,九卿小姐做事也太不考虑镇国公府的安危了。若是陛下笃定你们结党营私,谁都跑不掉。” “宁安王府和镇国公府一荣俱荣,眼下镇国公府就在风口浪尖,一个不小心,恐怕就危险了呀。” 宁静忧心,拉着秦澜说了好久。 秦澜回过神来,他抬头看着面前镇定自若的秦九卿,不知道怎么就恼怒了她。 他想,要不是秦九卿自作聪明,大哥和母亲也不会夜里都不敢睡,深怕一觉醒来,家里就变了模样。 神都居,大不易。 他们家走到现在,容易嘛? “祖母,你觉得我是在胡来吗?”秦九卿抿唇,看着自己的祖母问道。 秦老夫人一阵错愕,她看着秦九卿淡定的样子,一时间有点不确定了。 镇国公秦邺更恼火了,他指着秦九卿道:“你还敢巧言令色,秦九卿反了你了!你是不是以为有宁安王府做靠山,我这个爹的就没办法把你怎么着了?” “来人,请家法!我要亲手结果了这个孽种!” “快来人!” 司马白冰脸色一白,连忙拉住了秦邺,软声道:“夫君,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好。” 秦邺低头一看,是司马白冰,他怕伤到了小白,只能放慢了手中的动作,可是偏偏没有说不动家法。 司马白冰松了一口气,秦邺听劝说就好。她也抬起头来,深深地看着秦九卿,意有所指: “九卿,你有什么话是不能和家里说的呢。外面的事情,你可不能瞒着我们啊。” 秦九卿看到了司马白冰和自己眨眼,本来想要拂袖走人的她,愣是顿住了,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几人:“是啊,晋王的事情的确是其中有隐情。” 隐情?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有什么隐情?” 秦九卿打量着众人,意外地道:“你们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秦九卿这么一问,反而让其他人愣住了。 “我不是跟着晋王走的,而是晋王殿下跟我走的。”秦九卿环顾过周围的几个人,沉声,“晋王殿下的腿出了问题,站不起来了。” 这个消息就如同晴天霹雳一样,震惊了所有的人。 晋王? 这怎么可能? 秦九卿诚恳地看着家人道:“这件事情国子监很多人都看到了,都可以作证。晋王殿下是坐着轮椅来的。” 秦老夫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秦邺皱紧了眉头。 至于司马白冰更是摇头,完全没有办法相信。 秦澜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只听到说秦九卿跟着晋王走了,却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个关窍。 “怎么没有人说过啊。”秦邺喃喃地道。 司马白冰倒是能猜到几分,她没好气地看着秦邺道:“夫君,晋王是何许人也,谁敢明目张胆地说晋王瘸了?” 可是,明明坐着轮椅,不就是瘸了吗? 司马白冰扶着秦九卿坐在凳子上,安慰道:“你别害怕,有什么事情,跟我们说。” 秦九卿点点头,她看向了秦老夫人,轻声道:“祖母,您也是见过晋王殿下的。您说我看到晋王有事,能不帮忙吗?” 秦老夫人想到了晋王,深深地叹息一声,摇头:“不能。” “这就是了。”秦九卿又看着司马白冰,“母亲,我是一个大夫,看到一个病人宝饱受痛苦,你觉得我能袖手旁观吗?” 司马白冰想到了自己的病情,她连忙摇头:“那更不能。” 秦九卿摊手,看着自己家人:“所以……晋王殿下,我不能不管。” 第352章 秦九卿选择晋王? “晋王殿下的腿,真的站不起来了吗?” 这句话是镇国公问的,他是朝中重臣,见陛下的次数很多,自然更知道元帝的心思,不然也不会知道秦九卿和晋王殿下一起离开后,就发了这么大的火。 秦九卿点头:“是的。女儿和神医雀横都诊断过了,晋王殿下的腿部经脉都堵塞了,想要站起来的机会……很渺茫。” 秦老夫人一想到了晋王当日的样子,就有点觉得惋惜,多好的年轻人啊。她担忧地道:“有多渺茫?” 秦九卿叹一口气:“难如登天。” 镇国公沉默良久。 他们之所以不靠近任何一个皇子,就是怕被人怀疑结党营私,可是如果一个皇子连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那么不管他多么优秀,多么深受陛下宠爱,那么都无缘皇位。 一个无缘皇位的皇子,还莫名地瘫痪了,按照陛下的做法,是绝对不会怪罪他们的。 秦家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本来是打算问责秦九卿的,却不想竟然得到了这样的一个消息。 “这真是天妒英才。”司马白冰深深地看秦九卿一眼,“九卿,你明日还要去为晋王诊治吗,明日我们出门逛街,需不需要延后一日?” 司马白冰的这番话,转的太快了,秦邺猝不及防,他看看司马白冰再看看秦九卿:“什么出门逛街?” “夫君,你这个当爹的,连女儿要过生辰了都不知道吗?”司马白冰嗔怪地看着秦邺。 秦邺错愕:他真的不知道。 “今年九卿就十五岁了,要及笄了。今年的生辰宴就是及笄礼,按照神都各家的规矩,女儿的及笄礼是要大办的。” “及笄礼要用到簪子,代表我们家女儿要成年了,可以结亲了。” 司马白冰走到了秦九卿跟前,抚摸着秦九卿的长发说道。 是啊,秦九卿要成年了。 一时间,一家人有些恍惚。 成年了,就要嫁人了。 那么满打满算,秦九卿还能在家里住多久? 秦邺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点头:“我知道了,你们明天去吧。夫人,你多带些银子。” 秦九卿震惊地看镇国公,她这位亲爹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大方了? 司马白冰也一愣,不过随后甜甜地笑道:“是,夫君。” 管事眼观鼻鼻观心,好像完全忘记了要请家法的这件事情。而司马白冰带着秦九卿出门,直到走了很远以后方才松了一口气,她看着秦九卿: “九卿,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和晋王……” 秦九卿心中咯噔一下,她笑盈盈地看着司马白冰道:“母亲,你说什么呢。” 司马白冰瞅着秦九卿,良久后笑道:“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九卿,你和晋王殿下的关系不一般啊。” 秦九卿下意识地摸摸鼻子,她尴尬一笑:“还是你眼睛亮,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其实,大家都可以看得出来,只是因为陛下的心思,大家不敢看而已。九卿,晋王是很不错,但是他太好了。”司马白冰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叹息一声,“于公于私我都不想让你搅和进皇家。” “可是,我的身份注定会和这些皇子们纠缠。”秦九卿提醒司马白冰道,“别忘了,国师说过,我是天命凤女。这个身份,就是一道枷锁。” 司马白冰愕然:“众人都盼望着身份尊贵,没想到你竟然把这身份当做枷锁。” “晋王的腿伤的正是时候,这时候谁都不敢轻举妄动,连陛下也不会。”秦九卿心中有些隐痛,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伤势解决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司马白冰隐隐有些猜测,“你真的要选择晋王?” “大皇子武断狠辣,本就不是择位人选,甚至连人品都不好,现在又被陛下发配皇陵,恐怕此生都没有未来了。” “二皇子早夭,三皇子就是楚王,楚王看起来的确是最优秀的,甚至他门下客卿都有很多,但是他太招摇了。如果选择他,反而是祸事。” “四公主,六公主,七公主三位。也可以忽略,他们站在谁那边并没有什么关系。反而是五皇子……晋王殿下,他现在的样子,任谁都不会将他推到风口浪尖,反而是最安全的。” “至于八皇子,心智若妖,可是年纪太小了。镇国公府不敢向着八皇子,也不能向着八皇子,那么现在,晋王就是最好的选择。” 秦九卿侃侃而谈,显然已经将朝廷局势分析清楚了。 司马白冰从刚开始的震惊到最后的沉默,她久久地叹息一声:“你怎么可以比我堂哥还要了解陛下呢?” 秦九卿心中道:如果你被迫在元帝手中求生十年,恐怕你也能跟我一样了解她。 “镇国公府的地位,多研究研究陛下并没有坏处。”秦九卿摇头道。 司马白冰也沉默了,显然她也觉得秦九卿说的有道理:“可是,你想要选择晋王,也要陛下同意才是。你的身份,其他皇子都会争你的,到时候你怎么办呢?” 一句天命凤女的批命,是枷锁,也是负担。 更能让那些皇子们趋之若鹜。 秦九卿沉吟片刻,她道:“这个,我自有办法。到时候,应该就不会有人追着我不放了。” 司马白冰问道:“现在不能说?” “说了会有麻烦的。”秦九卿微笑道。 司马白冰惊愕:“那好吧。” 秦九卿笑意深深,她送着司马白冰回到了冰玉院。 不过她没有看到的是,在一处隐蔽的地方,她和司马白冰一起离开以后,薛莹莹探出了头来,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薛莹莹握拳,她眼底有一抹兴奋的光芒,似乎抓到了什么好机会一样:“秦九卿,可算是让我抓到了你的把柄了。哈哈哈,你竟然异想天开想要和晋王在一起……” “秦九卿,你的命太太好了吧。可惜,你心思太重了。晋王会喜欢吗?” “秦九卿,我的好表姐,我一定会帮你忙的。不要太感谢我呀。” 第353章 薛莹莹告密 薛莹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跑出府去,然后偷偷地找到了晋王府。 薛莹莹抬头望着晋王府的牌匾,顿时一股破败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连连咳嗽: “听说晋王是最低调的皇子,可是这府邸也太破败了吧。” “完全不像是皇子的待遇,太不受宠了吧,秦九卿还选择晋王,这是不是傻?” 薛莹莹虽然很嫌弃,可还是上前敲响了大门,半晌以后才有一个老门房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门开了一条小缝隙,探出脑袋来:“谁啊,来晋王府有什么事情啊?” 薛莹莹笑眯眯地看着这个门房,递出去了一块碎银子,轻声道:“老爷子,我是镇国公府的人,有重要的事情找晋王商量。十万火急!快快快!” 那老门房上下打量了薛莹莹一番,他正在奇怪人怎么来的这么快,难道对方知道晋王殿下刚回到府中? 可是,分明晋王殿下是刚刚进门,谁也没说啊。 “镇国公府?”老门房疑问道。 “对啊,我家小姐给晋王开的药,有一位有点问题,所以赶紧让奴婢过来,通知晋王一声,迟了万一晋王吃了药危及性命怎么办?”薛莹莹催促道。 老门房是知道镇国公的秦九卿的,这下他也没法分辨了,就怕万一真的开错了药,这该怎么办呢? 所以老门房只能咬牙,让薛莹莹进门了,而且亲自带着她去了晋阳院。 晋阳院中刚刚被清扫出来,晋王被雀横推着坐在了院子里,仰望着天上的星星,不知在想着什么。 “你说你呀,好端端地在珍宝阁里不住了,反而要回来晋阳院。这院子太大了,多久没住了,连点人气都没有,你说你怎么想的呀。”雀横絮絮叨叨地说着。 晋王低头侧头看一眼唠叨的雀横,皱眉:“你怎么年纪越大,话越多呢,婆婆妈妈的,比小师姑还纠结。” 雀横被比作了女子,他生气的抱着胳膊,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要不是因为你,我能来到这么一个跟鬼屋一样的府邸吗?” 晋王含笑看着雀横,点头道:“对,你为了我牺牲很大,多谢师兄。” 雀横傲娇地扭头过去,不说话了。 晋王深深地看了雀横一眼,无奈地摇头,他这个师兄啊,性格有时候跟个小孩子一样,气性很大啊。 老门房悄然到了晋阳院,跟门口守着的侍卫低声说了几句,那侍卫看了一眼薛莹莹,然后转身进门和院子里的晋王禀告道:“启禀殿下,镇国公府有人到了。” 镇国公府? 雀横眼睛一亮,急忙跳起来:“哎呀,肯定是小师妹到了,你看我怎么和小师妹告状去。” 雀横几乎是跳着跑到门口的,一拉开门满脸的笑容:“小师妹!你真是稀客,你则么……” 雀横的话在看到了薛莹莹以后,直接在嗓子里消失了,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冷了下来:“你是谁?” 薛莹莹看到雀横第一眼的时候,顿时都说不出话来了:哎呀,这位公子是谁家的呀,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 可是下一刻,她看到对方的脸色从惊喜到后来的冷淡,心也顿时一冷,不过她还是镇定地道:“公子,奴婢是镇国公府的人,有要事要和晋王殿下禀告。还请……” 雀横上下打量了薛莹莹一眼,不动声色的撇撇嘴,然后眼睛转了转,看着院子里的晋王,顿时换了一个表情: “哎呀,早说是镇国公府的人嘛,都是自己人,自己人,快进来。” 薛莹莹心中有些激动,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了院子里,她一眼就看到了晋王,那是一个可以和天工开物相提媲美的人,他就那么坐在那里,就足以让人呼吸一紧。 薛莹莹也不例外,只一眼,她就沉浸在了晋王的美貌之中。 “殿下……” 薛莹莹顿时很嫉妒秦九卿,为什么她命这么好,有晋王这么一个优秀的人选择她呢? 想到了这里,薛莹莹的目光往下移,这才看到了晋王的轮椅,还有他的双腿。 薛莹莹顿时就清醒了过来,就算是晋王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呢。 他人已经瘫了,而且好像听说治好的可能性很小,未来也没有未来,只有秦九卿这样的人才会自寻死路,去选择晋王。 “你是谁?”晋王沉声问道。 “奴婢名唤薛莹莹。”薛莹莹随便一个福身道。 她没有留意到,晋王的脸色微微黯,他抬起手来指着薛莹莹道:“镇国公府就是这么教导你礼仪的吗,见到本王连跪都不跪了?来人,给我打!” 薛莹莹万万没有想到,她只是不跪而已,竟然惹得晋王这么大的火气。 薛莹莹瞠目结舌,这时候有侍卫走了过来,一脚踢在了人的膝盖弯里,顿时薛莹莹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她噗通一声跪倒了下去。 “这才对嘛。”晋王咧嘴,满意一笑。 薛莹莹心中瑟瑟发抖,心中想着,这难道就是瘫痪了人的变态心理吗,因为自己不跪,他就要逼着自己跪? “你有什么事?”晋王冷声问道。 晋王完美无暇的容貌,此刻在薛莹莹的眼里也不那么完美了,这人的脾气太阴晴不定了。她连忙道: “殿下是这样的,奴婢偶然听说了秦小姐的一些言论,实在是太过大胆忤逆了。” “本来跟奴婢没什么关系的,可是她说了晋王殿下还有其他好几位皇子,奴婢大胆,只能来和殿下告密了。” “奴婢对皇家是忠心耿耿的,反而是秦小姐她有不臣之心啊。” 薛莹莹的一番话,顿时让晋王脸色一沉。 旁边的雀横深深地看着薛莹莹,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好大胆,竟然敢随意编排主子,在殿下面前胡言乱语。你小心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薛莹莹颤抖了声音,连忙磕头表示自己的忠心:“殿下,奴婢说的句句属实,万万没有虚言。” 说完,薛莹莹就将秦九卿和司马白冰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足足说了一盏茶的时间,然后头重重的磕了下去。 晋王眸光深深,在听到秦九卿说自己腿瘸是一件好事的时候,明显的双手一颤—— 第354章 楚王得到消息 “楚王看起来的确是最优秀的,甚至他门下客卿都有很多,但是他太招摇了。如果选择他,反而是祸事。” “反而是五皇子……晋王殿下,他现在的样子,任谁都不会将他推到风口浪尖,反而是最安全的。” “至于八皇子,心智若妖,可是年纪太小了。镇国公府不敢向着八皇子,也不能向着八皇子,那么现在,晋王就是最好的选择。” “晋王的腿伤的正是时候,这时候谁都不敢轻举妄动,连陛下也不会。” 薛莹莹一字一句地将秦九卿的话说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也是震了震。 秦九卿,你可是真够大胆的。 什么话也敢说啊。 薛莹莹不敢看晋王的脸色,但是感受到了身边的低气压,也足以能知道对方的怒火,她脸上的表情很惶恐,可是内心里却是激动不已。 这下就真的好了。 她惹怒了晋王呀,她把晋王当做是一个最好的选择,那么晋王呢? 晋王这样的天之骄子,会不会生气呢? 这是必然的。 “小师妹真的会这么说吗?我不相信?”雀横震惊了很久,摇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薛莹莹再次磕头:“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她真的是这么说的,一个字都不差。” 晋王若有所思地看着薛莹莹,笑笑:“这种话,她一个奴婢编不出来,对朝廷局势和诸位皇子了解这么透彻的,恐怕女子里除了秦九卿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言下之意就是相信了? 雀横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她竟然这么想你?” “本王本来就是个瘫子,站起来的机会很渺茫,遥遥无期。”晋王自嘲道,他看向了雀横,“你是大夫,你知道这是真的。” “可是,那她也不能这么说啊!”雀横愤愤不平,可是又怕伤了晋王的心,一时间内心纠结极了。 薛莹莹听到了这里,心中很是欢喜了,晋王真的厌恶了秦九卿啊。 “是,连奴婢都觉得,大小姐实在是太过分了,她就算看上了楚王殿下,也不能这样贬低您呀……”薛莹莹义愤填膺。 雀横和晋王同时看向了薛莹莹:“你说什么,楚王?” 薛莹莹离开晋王府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着的,她成功地激怒了晋王,看到他大发雷霆,也看到了雀横拼命阻拦的样子。 薛莹莹走出晋王府以后,快步朝着楚王府方向而去。 见到楚王比见晋王更难一些,她足足经过了五道检查,把自己要说的话复述了五次以后,才见到了一个长长须发的中年男子,他深沉如海的眸子看着自己,微微一笑。 薛莹莹顿时腿一软,感觉到整个人都被对方看穿了一样,她低声道:“你是……” “自我介绍一下,”长髯的中年男子看一眼薛莹莹,“老夫是楚王殿下的首席幕僚经纬先生,薛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薛莹莹连忙点头:“我保证自己说的是真的。我想见楚王殿下……” “楚王殿下现在很忙,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经纬先生温和地看着薛莹莹,“薛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那就先在府里休息,等楚王殿下忙完了,再来接见你。” 薛莹莹不太懂,但是她觉得这个经纬先生真是一个好人,只能点头答应了。 经纬先生走出房门以后,脸上的笑容顿时沉了下去,他眼神示意了一下,立刻就有人上前来:“先生,您有何吩咐?” 经纬先生指着门后的人:“看紧了。” “是。”来人应了一声。 经纬先生快步朝着另一个院子走去,这里住着大大小小很多个幕僚,随着经纬先生一下下敲响了门口的编钟,急促的钟声让其他幕僚放下手中的动作,抓紧去了小客厅去了。 “刘兄,快来快来,出大事了。” “经纬先生怎么忽然召集我们了,是不是出什么要紧事了。” …… 经纬先生聚集了所有的幕僚以后,并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而是紧急联系了楚王。楚王正在练字,一听说经纬先生有要事,连忙放下了手中笔。 “先生,什么事情如此急迫?”楚王疑惑地看着中年男子问道。 经纬先生脸色很难看,他平静了好几口气,这才出声道:“大事不好了,殿下。恐怕我们的大计划,要提前开始了。” 大计划,提前开始? 楚王自然知道和经纬先生之间的秘语,他脸色凝重:“先生,请详细说说。” “问题的关键,在天命凤女的身上。”经纬先生看着楚王道,“殿下,你甘心将天命凤女让给别人么?比如晋王。” 楚王脸色阴沉的难看,他牙关咬紧,听到这两个人以后,半晌以后才道:“先生,这件大事和他们两人有什么关系?” “他们两人万一合作呢?”经纬先生笑一笑,只是这笑容却多了几分肃然。 合作? 对于楚王和经纬先生来说,最相信的不是感情,而是合作。 “不能让他们合作。”楚王断然道。 “是,晋王绝对是您的最大劲敌,不能小觑。殿下,对那位秦小姐,您要采取手段了。就算她不愿意,也要将她绑在我们这条船上,绝对不能将她便宜了别的人!”经纬先生几乎是凌厉地说道。 楚王更认真了几分,点头:“先生,我明白了。明日本王就去找秦家小姐。” 经纬先生展露出了一抹笑容来,他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楚王:“秦家小姐今年刚满十五,过些日子就是生辰了,今年的生辰特殊,要和及笄礼一起操办了。” “哦,果真,她今年十五了。”楚王若有所思。 经纬先生又道:“根据老夫的消息,秦夫人明日要带秦小姐去买首饰,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楚王眼睛一亮:“先生说的不错,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明日本王要出府。” “是的,殿下。”经纬先生抚须长叹。 经纬先生离开楚王这里以后,去了小客厅。 经纬先生和楚王谈话虽然多,但事实上只用了半盏茶的时间,不过对于经纬先生来说,今日格外的重要。 “诸位,我向大家宣布一件大事。” 第355章 如意坊的碎首饰 经纬先生宣布的大事,自然跟大家的大业有关系。 众位幕僚有的年轻有的年少,但是他们都有一个重要的特点,一切为了楚王。 “从今天开始,我们楚王府的一号计划正式开始。” “我们的第一步,就是即将到来的恩科考试,老夫早就让你们记录所有恩科举子的消息,从明日开始,你们尽一切所能,统统联系所有能够联系上的举子,争取拉拢到我们的阵营来。” “这些学子,将是我们最强大的后备力量。” 经纬先生慢慢地叙说着,只看到下面的幕僚们眼睛里绽放出了刺眼的光芒来,有热切,有算计,有蠢蠢欲动…… 经纬先生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绽放吧,你们的思维像是火花一样绽放吧。 楚王府开启他们一号计划的事情,几乎没有人知道,但是一个人例外。 国师殿中,国师正在打坐,忽然他福至心灵睁开了眼睛,掐指算了一卦,愣怔了很久,他久久地叹息了一声: “这就正式开始了吗?果然,成也凤女,败也凤女。起也凤女,落也是凤女。” “这一局,终究是楚王又先落子呀,可是这一次,结果会一样吗?” “秦九卿,就看你了啊。”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日,至于薛莹莹的失踪,镇国公府中也没有人在意。 柳儿死了,薛林氏在安胎,秦夫人在忙九卿及笄礼的事情,还真没有人留意少了一个薛莹莹。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秦九卿就跟着秦夫人出了门。 这一次,她就安安静静地当了一个工具人,到如意坊以后,司马白冰说哪个好看,她就试戴哪个,一点意见都没有提出来。 反而是司马白冰兴致勃勃,试了一个又一个,总是不满意。 “贾管事,把你们最好的簪子都拿出来,这些东西都配不上我们闺女。” “哎呀,金的太晃眼了,玉的又有点太素了。红珊瑚的太红了,又不是大婚,翡翠太绿了,显得老气……” 管事的战战兢兢,他看着桌子上摆满的几十个匣子,不管是金玉玲珑翡翠珊瑚都很齐全,至少都有上百只了,反正司马白冰是一个都看不上。 不是嫌弃样式不好看,就是颜色不好看,要么就是觉得不够端庄,要么嫌弃太老气。管事本身就对秦九卿有心理阴影,这一下,他整个人感觉更不好了。 怎么办? 管事在线等,挺急的。 秦九卿笑眯眯地看着司马白冰挑剔的样子,心里升起了暖意来。 秦九卿任由司马白冰挑来挑去的,她是看出来了,这位新任的秦夫人今日挑不到满意的簪子是不肯罢休的。 忽地,如意坊里传来了一阵吵嚷的声音,似乎还有人摔了什么东西。 贾管事探头一看,叫苦不迭:怎么这位祖宗也来了呀。咱们庙小,供不起这么大的佛啊。 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女一身简单的衣袍,进门后就直奔簪子的位置,不过她欣喜地看过几个簪子以后,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失望来:“快来人!” “这位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一个侍女连忙走了过来,面带微笑地问道。 少女眉头皱的很紧,指着簪子道:“如意坊什么时候只有这么几个簪子了,还都是破烂货,本公……我看你们是不想干了吗?” 那侍女甜甜一笑,冲着少女一福身:“看这位贵客是要来选及笄礼的簪子吗?” “是呀,我今年要满十五岁了。及笄礼要用簪子,可是家里准备的簪子太繁琐了,我不喜欢。”少女皱着眉头,几下就将自己的目的说了一个清楚。 侍女顿时明白了,她点头道:“我们及笄礼的簪子大部分都在楼上,今年神都的小姐们及笄的比较多,很多人都来咱们如意坊选簪子了。” “很多人?”少女眯着眼睛抬头看二层,隐约是看到楼上有人的。 “清场!必须清场,本小姐不喜欢和这些人在一个空间里。”少女皱着眉头,吩咐侍女道。 侍女有些为难了。 楼上楼下都是神都的贵客们,她是真的得罪不起啊。 “贵客,这不太符合我们如意坊的规矩……”侍女轻声解释道,“楼上是长驸马的堂妹,也就是镇国公府的新夫人携着秦小姐,其他的也不消说,都是开开心心来如意坊买首饰的,这不合适。” 少女登时大怒。 平时在家里她习惯了被宠爱,此刻陡然被拒绝,怒火直接就冲上来了,她直接拂过一个台面,上面的玉石哗啦啦地碎了一地,好好的首饰这一下都废了。 “这就是你们忤逆我的下场!” 这一下整个如意坊都震惊到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地面上碎掉玉石和首饰,然后再看向了少女,觉得今天这个事情大了。 贾管事也是因为看到了这一幕,才匆匆下楼来的。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少女,脸生的很,而且是一脸骄纵。 他顿时觉得不好了,这种情况,要么是家里是刚调到神都的,要么就是谁家的亲戚。 总归都是惹不起的存在。 “这位小姐,是鄙店的首饰您不满意吗?所以才不想再看到它们了,若是您不想看到他们,我们可以给您撤下去,换新的给您看。”贾管事笑盈盈地看着少女。 少女看了贾管事一眼,嫌弃:“你是什么人,我记得如意坊是忠勇伯爵府的产业。” “您的记性真好,新忠勇伯爵在守孝,所以很少来店里。”贾管事轻声道。 “哦。” 贾管事然后低头看碎掉的首饰,叹息一声:“可惜了这么多首饰,小姐您府上是哪里,若是有看中的,鄙人亲自给您送到府上,包括今日的破损账单。” “你说什么?”那少女吃惊地看着贾管事。 贾管事依旧是笑眯眯地,看着地上的首饰:“小姐发脾气将这些首饰砸碎了,总归是要赔的,诚惠,我们可以给您打个九折。” 那少女气鼓鼓的,一脸不可思议:“你让我赔?” “损坏东西当然要赔偿了,这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不懂吗?”如意坊大门敞开,又迎接到了几位贵客。 第356章 抢着赔 她们几个皱着眉头,一进门就看到脚下碎掉的很多首饰,不禁有些心疼。 “这些首饰都是匠人们精心设计,精心打磨,侍女们每次擦拭,小心展示的东西,这么碎了,真是糟践东西。” “是啊,这是谁家孩子做的好事呀,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孩子这样,恐怕爹也没教导好吧。”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却把那个少女听得更是冒火。 这几个贱婢真是好大的胆子,背后议论她的不是。 “你们……好大的胆子。”那少女指着这个几个女子,一个个地点过去。 姜苏皱着眉头,看一眼这个奇怪的少女:“我们胆子不大,可是懂得讲道理。你发脾气损坏了别人家的东西,照赔就是了。可是你还不认,不想赔。” 庄绯色同样点点头,同意姜苏的意见:“从律法的角度来讲,你是过错方,无论走到京兆尹还是刑部,你都没有理由这么做。” 姜苏看一眼庄绯色,嘻嘻笑了:“不愧是家传,说起律法来头头是道啊。” 庄绯色一本正经地看着姜苏:“陛下要是考校律法,本小姐肯定不会输给那些男子。” 陈茹看着姜苏和庄绯色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眼角的余光也留意着那个奇怪的少女,她年纪最长,自然知道神都贵女们更多一些。 “三品以上在京官员家的适龄女子并不算太多,打怪只有百名,这个少女不是任何一家的……”陈茹低声嘀咕着。 那少女简直要气死了,她急的直跺脚:“你们这群人,仗着人多欺负我人少!” 陈茹也皱眉了,看着这少女严肃地道:“姑娘,我们这么多人睁着眼睛看的清楚,明明是你赖账,现在反而怪别人不理你。这天地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少女快哭了,这一刻她有点后悔,为什么把家里的下人赶走了呢,要是他们在,这些人就欺负不了自己了。 快点来啊,快点来啊! 陈茹看着少女要哭了的样子,也有些不忍心,她柔声说道:“这位妹妹,若是你有难处,这些首饰姐姐可以先行代你赔付,你回家了拿钱还我就可以。” 姜苏和庄绯色两人捂着额头,她们俩看着陈茹:“陈姐姐,你又发善心了呀。这个丫头一看就不是个有钱的,万一不还你怎么办?” 陈茹走到了少女跟前,笑道:“不还就不还,又能怎么样,只要她知道自己错了,以后能改正那不就好了吗?” 少女傻眼了:“你要做什么?” 陈茹诚恳地看着少女道:“小妹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年纪小,发发脾气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你要知道,发脾气并不能解决问题。” 秦九卿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并没有在意,不过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以后,往下一看知道是熟人,她跟司马白冰说了一声,也下楼了。 走到了楼下,她就听到了陈茹的这么一句话,她笑道:“陈家姐姐也来了,真巧啊。” “这怎么能让陈家姐姐赔呢,说起来今天的事情我也有责任,今日如意坊的损失,我来赔吧,别让这位小妹妹为难。” 陈茹无奈地看一眼秦九卿:“你呀,又跑出来充大头。” 秦九卿笑嘻嘻地看着陈茹,再看看那个少女: “陈姐姐我可没冲大头,本来今日就是我的事。母亲为了我的及笄礼,让掌柜将几乎所有的簪子都送上了二楼,才让这位妹妹没有簪子可以挑,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少女复杂地看着秦九卿,一时间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倒是姜苏和庄绯色看到秦九卿出现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他们真的很久都没有看到秦九卿了,还真有些想念啊。 “秦姐姐,你竟然真的在啊,怪不得秦夫人那么大方,要包下楼上让你挑簪子。”庄绯色感慨不已。 姜苏年纪更小一点,她拉着秦九卿:“秦姐姐,我们知道你要过生辰了,今日是组团来给你买生辰礼物的。” 秦九卿诧异地看着几人,心中感激:“这样嘛?那多谢你们啦。” “咱们自己人,不说那么见外的话。怎样,秦夫人给你挑好簪子了吗?”陈茹松了一口气,她询问道。 “没有呀。”秦九卿一摊手,很无奈。 陈茹若有所思,笑道:“哎呀,秦夫人出阁之前是出了名的求完美,尤其是你的簪子,还是及笄礼上用的,她肯定恨不得把整个神都都翻一圈。” 秦九卿点头,调侃道:“对,所以我就是一个工具人。” 工具人? 陈茹几人听了这个比喻,仔细想了下想,还真点这个意思,点头称是。 秦九卿邀请了几人上二楼一起挑首饰,甚至连那个损害了东西的少女也一起邀请了,那少女冷哼了一声,并不领情,反而是气鼓鼓的。 秦九卿也不能强求,无奈道:“那你坐累了,就上来歇歇。” 少女生气地扭头,不说话了。 秦九卿也不计较,大度地一笑,带着这几个朋友一起上楼了。 姜苏叽叽喳喳的:“秦姐姐,刚刚那个姑娘是谁家的呀,脾气可是真大。咱们神都里只有陆指挥使家的女儿可以和她相提并论了。” “妈呀,你竟然在说陆欣然……她的脾气是大吗?那是爆啊,跟火药似的,不愧是指挥使家的孩子。”庄绯色有些夸张,不过心里是真的忌惮那个什么陆欣然。 陈茹嗔怪道:“你们呀,别背后说人。陆家小姐也挺好的,爱好很专一。” “她的爱好是很专一,专一爱吃。”庄绯色轻笑一声。 楼下的少女眉眼中有几分怒气,她们竟然把自己和陆欣然那个吃货死胖子联系在一起,简直是耻辱! “真是太过分了,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病猫吗?” 楼上的簪子司马白冰已经都挑过了,没什么满意的,秦夫人有些失望: “如意坊最近好东西不多了,好多老师傅都是跟着老忠勇伯爵和前世子上官风的,上官风出事以后,他们很多人都告老还乡了,真是可惜。” 秦九卿温和地看着司马白冰:“这边挑不到东西也没关系,我叫珍宝阁也送了一些首饰过来,您慢慢挑。” 第357章 楚王来找秦九卿 秦夫人也就是上官白冰,一听到这句话直接乐了:“这感情好。正好陈家小姐,姜家小姐,和庄家小姐都在,咱们一起挑新的。” 陈茹、庄绯色和姜苏一听到有珍宝阁的首饰,也是开心不已。 他们今天真的没来错,非但见了秦九卿,还能一起挑珍宝阁的首饰。不过珍宝阁的首饰价格……可不是如意坊能够比的。 秦九卿笑眯眯地看着几人道:“偷偷告诉你们,我拿珍宝阁的首饰,有很低的折扣,同行订单也可以用。” 几个姑娘一听这句话,眼睛都亮了。 秦夫人特别开心,乐呵呵道:“难得九卿也认真一回,一会我也给你们把关,好好挑,挑好了以后当嫁妆。” 几个姑娘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 楼下的少女逛来逛去的,心中很失望,她也看中了几样首饰,可惜银票都在下人身上,她是没有装银子的,现在想付款也不行啊。 贾管事叫人清扫完碎掉的首饰,就一直坐在一层的角落里,侍女们远远地看着那个少女,也不敢靠近她,生怕她再一发火,首饰就又遭殃了。 正在侍女百无聊赖的时候,忽然门口一阵动静,一个英俊非凡的男子走了进来,少女一看这个人眼睛都亮了。 贾管事一看到来人,忙起身迎了上去,脸上是大大的笑容:“楚王殿下!殿下到来我们如意坊,真是蓬荜生辉啊!” 楚王心情似乎很好,和贾管事打了招呼,看到了跑到他身边一把拉住自己胳膊撒娇的少女,惊讶极了:“你怎么跑出来了?你身边的人呢?” 贾管事心里咯噔一下,楚王殿下和这个少女是什么关系,他们看起来认识而且很熟。 少女一看到楚王,眼泪唰唰的流了下来,不开心道:“三哥哥,我都要被欺负死了!” 三哥哥? 贾管事脸都白了。 楚王殿下正是三皇子啊,叫三哥哥,该不会这少女是哪位公主或者郡主吧? 楚王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少女,对她说的话并不会完全相信,他摸摸对方的脑袋:“不怕,如果真的有人欺负你,本王不会放过他的。” 少女破涕为笑,小声道:“三哥哥,欺负我的人,她……们在楼上。” 楼上? 楚王若有所思地抬头,隐约听到了上面有女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听声音还不像是一两个,而是有好多个。 “秦家小姐在吗?”楚王客气地问贾管事。 贾管事哪里敢不答应,他连忙点头:“在在在,楚王殿下,楼上是秦夫人包了场子,带秦小姐和另外几个贵女在挑首饰呢。” “哦,那就好。你找人上去说一声,就说本王送给秦小姐送礼物来了。”楚王淡淡地看了一眼贾管事,打算将这个重要的事情交给贾管事。 贾管事有些为难,不过想了想,还是应了。 跟着楚王的少女听到了楚王的话,顿时急的眼睛都红了,尤其是再听到要给秦小姐送礼物,她抿唇,拉着楚王的袖子: “三哥哥,就是那个秦小姐欺负我!你怎么还给她送礼物?” “她是我的仇人!你不能这样!” 贾管事错愕,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少女竟然能颠倒黑白到这个份上,刚刚的事情他看的很清楚,要不是秦九卿替她赔,刚刚就没那么简单了。 她竟然还能恩将仇报? 贾管事正在犹豫的时候,门外又有人来了,恰好是他认识的——珍宝阁管事。 珍宝阁管事一听说秦九卿要用及笄礼的簪子,立刻将珍宝阁上千只各种各样的簪子都派人取了过来,顺便还带了几十套顶级的头面,都是适合年轻女子和年轻妇人的样式。 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了楚王,他一愣:“楚王殿下?” 楚王自然也是认识珍宝阁管事的,毕竟也是老熟人了。他看到珍宝阁管事,于是有了一个心惊的想法:“你这是……” 珍宝阁管事很开心,笑盈盈地道:“秦丹师要过生辰了,我们众位长老吩咐小人带珍宝阁所有的簪子和顶级头面来供秦丹师挑选!” 轰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楚王顿时尴尬的不行,他的脸白了,青了。 秦丹师?! 那少女更是目光看到了珍宝阁管事后面大大的马车上,有专人看守,车辙印子都很深,一看就是车上的东西很重,而且很贵。 简而言之就是贵重。 听口气,这些东西都是给那个什么秦小姐的吗? 不就是一个及笄礼,一个生辰礼,至于这么郑重吗? 那少女嫉妒到了不行,她委屈地拉一拉楚王的袖子:“三哥哥,我也要过生辰了,今年也是及笄,及笄礼需要用簪子。” 楚王的心更痛了。 珍宝阁管事已经亲自上楼,不过在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冲着里面喊道:“秦丹师,我是珍宝阁管事,我来给您送首饰了。” 里面热闹的声音停顿了下,紧接着管事就看到秦九卿走了过来,她笑眯眯地看着管事道:“辛苦您了。” 珍宝阁管事立刻恭敬道:“不辛苦不辛苦。秦丹师及笄是大喜事,也是珍宝阁的大喜事。珍宝阁的大大小小簪子都欢欣鼓舞,希望被您选中。” 秦九卿轻笑一声:“管事真会夸人。” 紧跟着秦九卿身后,有三个姑娘跟了过来,还有一个年轻的夫人。秦九卿看了一眼:“我着东西簪子比较多,都搬上二楼来不现实,不如我们下楼去挑吧?” 几个姑娘眼睛亮闪闪的,连忙点头:“好呀好呀,秦姐姐你做主就好了。” 一众姑娘们到了楼下以后,看到那少女和她身边的男子,眼神扫了扫,却没有多说话,反而是陈茹一眼就认出了楚王,她略过目光,也没有说什么。 陈茹的想法很简单,今日秦九卿是主宾,管他什么皇子不皇子的。 她可以装作不认识嘛。 秦九卿没有想到,就这样下楼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目光灼灼的楚王,她看着楚王的温柔目光,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358章 怒怼楚王! 不知道为什么,秦九卿看到楚王的目光以后,下意识地就想到了上一世每次楚王别有目的的时候,她的心在这个时候噗通噗通的跳着,似乎在提醒她什么。 “九卿。你最近还好吗,有些日子没见你了。”楚王含情脉脉地看着秦九卿道。 秦九卿差点一个踉跄,紧接着她脸色也不太好看了:“楚王殿下,臣女和您可不熟,这样的话千万别说了,会给我们造成困扰。” 困扰? 楚王恐怕这辈子都没有被人当众数落过,不过这样的情况已经是他预料过的,毕竟秦九卿每次对他也客气不到哪里去。 可是,秦九卿和楚王之间的态度,却让三个姑娘震惊不已。 这,这是什么情况? 秦夫人皱着眉头,她已经看清楚了,这个楚王肯定是喜欢九卿。但是九卿一个未婚的女孩子,怎么能和别人当众打情骂俏呢,这传出去对她的名声是多么大的影响? 秦夫人是个护短的。 她当下就站了出来,客气地和楚王道:“原来是楚王殿下呀,殿下您一直忙于国事,怎么会和普通小女子见面呢?这事,我们镇国公府怎么不知道呢?” 秦夫人的这一番话,真是打脸。 楚王脸色不太好看了,可是脸色不太好看又忍不住出声质问的人却是楚王身边的少女,她忍不住嘲讽道: “我三哥哥可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这样的身份神都女子巴巴地送上门来还来不及。我三哥哥和你们说几句,是你们的荣幸,别给脸不要脸!” 什么三哥哥,什么父皇的。 这下所有人的人都知道了,这少女的身份怕是哪位公主了。 姜苏第一个不乐意,她嘲讽道:“是呀,我们都是泥腿子,就楚王殿下是高贵的皇子,我们和楚王殿下是云泥之别,那你们别和我们说话呀,我们又没有求着你们。” 庄绯色冷冷地看着楚王和这个少女:“臣女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堂堂皇子,竟然当众调戏良家女子!堂堂公主竟然当众说,我们这些臣女应该乖乖地把自己送给皇子……啧啧。” 陈茹在一旁附和道:“国子监万千藏书,没有哪条是这样讲的。我回头叫父亲也分我一起翻翻书,实在不行,去宫里的藏书阁再翻翻,也许能找到。” 别说是三个姑娘,就是秦夫人也阴沉了脸色,楚王不懂事,这个公主更是不懂事。她淡淡地看着这个少女:“陛下有三位公主,今年及笄的只有六公主,翠微公主吧。” 翠微公主看了好几眼秦夫人,终于认出来了,这不就是大姑父家的小堂妹吗,她看一眼她:“算你有眼光,竟然能认出本公主。” “堂堂六公主,竟然如此不要脸。当众抹黑别人,莫非你忘记了,你没钱赔首饰的时候,可是秦九卿替你出钱,免了你的麻烦,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吗?”陈茹冷冷地看着翠微公主道。 翠微公主心里一个咯噔,她不耐烦地看着陈茹:“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议论本公主……” 陈茹淡淡一笑:“呵,臣女可不是巴巴求着送给皇子的人。” 翠微公主:“……” 秦九卿笑眯眯地看着翠微公主:“这个我可以给陈姐姐作证呦,当年陈姐姐出门遇险,是一位世家公子救了她。英雄救美呀,如今那位世家公子正在努力拼前程,好未来迎娶陈姐姐呢。” 在场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也都听说过这件事呢。 陈茹被救,国子监祭酒大人到处寻找救命恩人的事情当时传为了一阵美谈呢。 陈茹哼了一声。 楚王还没说什么,氛围就成了这样糟糕的情况,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看着翠微公主: “翠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本王,否则回去我原样告诉父皇,让父皇罚你!” 翠微公主一瘪嘴,还想着要撒娇把这件事情圆过去。 贾管事咳嗽了一声,叫人端着这位公主摔碎的首饰过来了,他诚恳地道: “这是翠微公主不小心摔碎的首饰,她说没有钱赔,是陈小姐和秦小姐主动帮她分担的……殿下您看?” 楚王的脸现在真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啊。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翠微公主,怎么也想不到,都是一个父皇生的,翠微怎么能没脑子到这个份上? “损坏东西是要赔的,本王是他的哥哥,这些首饰本王来赔,没道理让外人赔。”楚王招招手,立刻有人取出了一叠银票来,递给贾管事。 贾管事笑眯眯地感谢过楚王,并且把碎掉的首饰也送给了楚王。 楚王:“……” 倒是秦九卿要乐疯了。 楚王这么吃瘪,她是很高兴的。 幸好,这位翠微公主是个猪队友。 秦夫人也很开心,这个翠微公主啊,每次长公主提起来都是一脸头大的样子,明明是金枝玉叶,却一身的小家子气,一点都没有公主的大气和胸襟,怪不得陛下不喜欢她呢。 大概跟出身有关系吧,翠微公主的母亲就是一个宫女,偶尔被醉酒的元帝当做了嫔妃宠幸,侥幸怀孕,这才生下来了一位公主,得以晋封为嫔,也仅仅是今年公主成年,为了面子好看,才封的嫔而已。 翠微公主的目光看着珍宝阁送来的几千个簪子,眼睛都亮了,她看到楚王替自己赔了首饰,忍不住道:“三哥哥,我也想要簪子……” 这些簪子,别说如意坊比不上,甚至比宫里的簪子还要好看啊。 珍宝阁管事默默地把这些簪子安排送到了秦九卿和她的朋友们跟前,第一批是一百个。 当一百个簪子静静地躺在黑丝绒的托盘里的时候,几个姑娘都要惊叫起来了。 刚刚因为楚王而导致的怒火,在看到簪子的一瞬间也不复存在,楚王是什么,能有这些珠宝好看吗? 楚王看到这些女子只看簪子不管他,瞬间有了被冷落的感觉。他吞吞口水,吩咐人带的簪子也不知道是否还能送出去。 明明好好的机会,就这么被破坏掉了。 “秦小姐。”楚王艰难地开口了。 第359章 小段公公的手段 “楚王殿下,你有什么要紧事吗?和我这个母亲说,也是一样的。”秦九卿没有说话,倒是被司马白冰挡住了,笑盈盈地看着楚王道。 楚王的内心是被崩溃的。 司马白冰就跟一座屏障一样,挡在了秦九卿和楚王面前。 楚王想要靠近不行,想要离开又舍不得,加上外面堵着那么多珍宝阁的人,这个时候离开,算什么回事? “三哥哥。我们怎么办?”翠微公主也没想到,事情能被发展到了这个程度,她和楚王竟然被忽略了一个彻底。 楚王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再一次地小看了秦九卿,她真的是每一次拒绝自己都不留情面啊。 经纬先生恐怕也没有想到,分明是简单不过的计划,可是每次楚王实施起来都铩羽而归。 也许这就是天意吗? 翠微公主觉得不甘心,她想到了跟自己出宫的公公,这位公公的干爹可是父皇身边得力的大太监,她眼睛转了转,然后打了一个呼哨。 那呼哨的声音尖锐极了,不过其他人只是看了翠微公主一眼,并没有在意,转而继续挑起了簪子和首饰。 “秦姐姐,我觉得这个簪子特别适合你,通体镂空工艺复杂,最美妙的是它上面镶嵌了十五种宝石,正好应了你十五岁的生辰呀。”姜苏喜滋滋地指着一个簪子道。 陈茹眼睛一亮,看着这个簪子也觉得很好,她点头:“是不错。” 秦夫人和庄绯色也一起表示了对这个簪子的喜爱。 秦九卿看了一眼这个簪子,也觉得很合心意,这个簪子是看过这近千簪子里最好的一支了。 可是不等秦九卿拿起这个簪子,另外一只手提前越过她,拿起了这一枚簪子,扭头一眼,正是这位天骄之女翠微公主。 翠微公主看着震惊的几个贵女,微笑欣赏着手中的簪子:“这个簪子,本公主看上了。秦小姐,你身为镇国公之女,不会和我抢这个簪子吧?” 楚王意外地看着这一幕,翠微的性格他知道,是个睚眦必报的,而且她看上的东西,宁愿毁掉也从来不会分享给其他人。 这一幕,让其他几个闺女都愣住了,一时间她们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能看向了秦九卿。 “六公主殿下,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和您抢东西啊。”忽地一个刺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个内侍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抬着下巴和众人说道。 翠微公主一看到来人,立刻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来:“小段公公,你可算来了,就是她们,她们要抢了我的簪子!” 被称作小段公公的这个人一进门,司马白冰就直觉不好,她不动声色地冲着秦九卿摇摇头,意思是不要和他们怼上。 这个小段公公司马白冰听说过,和最受元帝宠爱的段公公算远方亲戚,入宫以后最得段公公看中,还认了干儿子,其他内侍们都尊称为小段公公。 这个小段公公也是个颠倒黑白的人,背地里收了不少好处,只是碍于段公公的面子,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果不其然,小段公公一眼就看到楚王,惊讶之余行礼道:“杂家见过楚王殿下,不晓得楚王殿下在这里,真是罪过罪过。” 楚王自也是知道这位小段公公的,不过饶是他也不愿意得罪这个小人加阉人,他客气地道:“小段公公客气了,本王只是随意逛逛,顺便见一个恩人。” 小段公公一听到楚王这么说,露出了惊讶表情,他笑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殿下的恩人,这杂家可真是要看一眼呀。” 翠微公主拉着小段公公,指着秦九卿道:“小段公公,就是她抢了我的簪子。” 与此同时,楚王的手也指向了同一个人:“本王的恩人,就是她。” 秦九卿同时被两个人指着,一时间成了众人观望的对象,她心中一沉,今日的事情怕是没那么容易就善了了。 小段公公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如果他猜的不错,这人应该是镇国公府大小姐,也是神都最近的风流人物。 “秦小姐,真是让人目瞪口呆啊。” 翠微公主使劲儿地跺跺脚:“小段公公,就是她抢了簪子,你要替我做主。” “秦小姐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段公公,若是本王连自己的恩人都护不住,传出去还不被人消掉大牙?”楚王挡在了秦九卿面前,一正言辞地道。 秦九卿:“……” 楚王殿下,你确定这麻烦不是你们家人带来的。 小段公公啧啧赞叹:“楚王殿下好一出英雄救美啊,来人将这些首饰全部给杂家带走,杂家要上交给陛下!” 珍宝阁的管事莫名地躺枪:“……” 这可是我珍宝阁的东西! 如意坊的管事:“……” 什么情况,好端端地怎么要从这里带走东西? 翠微公主脸上露出了一抹喜色来,她本来只看中了一个簪子,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小段公公竟然要将这么多簪子都带走! 太好了,这下这些个簪子可以任由她挑选了。 好多簪子啊,太幸福了。 楚王和秦九卿等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小段公公随意看了门外一眼:“对了,杂家这次出宫也带一百神武军卫,应该足够带走这些东西了。” 神武卫? 别说翠微公主,连楚王和秦九卿他们都皱紧了眉头。 神武军卫份属于北衙六军,而神武军卫则是负责皇宫内外的重要守军。小段公公带来了一百神武军卫,这个事情就大发了。 “小段公公,您这有点小题大做了吧。”司马白冰扫一眼外面的神武军卫沉声,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小段公公,“您这是要监禁我们吗?” 小段公公笑笑,面色一冷:“杂家可没有那么本事呢,分明是你们抢了公主的东西。” “这些东西分明都是珍宝阁的藏品,怎么珍宝阁的宝库竟然是翠微公主的首饰间吗?” “本夫人怎么不知道,看来我得找公主嫂嫂问问,咱们皇家公主竟然沦落到要抢珍宝阁?” “小段公公,别以为你有带了神武军卫就可以耀武扬威。我如今是镇国公府夫人,镇国公府也是有秦家军的。” 司马白冰真是被外面的神武军卫惹到了,立刻霸气道。 第360章 齐聚如意坊!(必看) 众人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了。 这是要开战了吗? 不过好像也是这位小段公公首先带了神武军卫过来的。 小段公公眯着眼睛看着秦夫人,他可不知道,司马白冰年轻时候可是混过军营的,这些神武军卫她根本就不惧。 “秦夫人,您这是叫杂家为难啊。”小段公公慢吞吞的说道。 为难? 到底是谁为难谁啊。 秦九卿和秦夫人站在一起,她也温和地道:“小段公公,分明让我们为难的是你,对了,你莫不是不知道这如意坊是谁的吧?” 小段公公一时间有些愣神,可是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听到了外面骚乱一片,他呵道:“外面乱糟糟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个小内侍匆忙赶了进来,跪下禀告道:“小段公公容禀,忠勇伯爵带着飞羽骑来了!” 飞羽骑?! 贾管事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他们家主子可算是没忘记了这个如意坊啊。 小段公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一身黑衣披着同色披风的男子走了进来,颇有一种披荆斩棘的气势。 秦九卿笑一笑,这不是上官羽吗? 上官羽目不斜视地走进了如意坊,直接走到了秦九卿身边:“秦丹师,听说有人为难你,没什么事吧?” “忠勇伯爵来的正好,目前还没什么事。”秦九卿客气道。 上官羽扫视了一圈,这才点头,眸光落在了小段公公和楚王的身上,而他没有看到的是,翠微公主看到他的时候,整个人脸都红了,身体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小段公公,神武军卫是守护陛下以及皇宫内外的,你私自带出来,陛下可知道吗?这么大的事情,段公公可护不住你!”上官羽嘲讽道。 小段公公怒极反笑:“好啊,忠勇伯爵,你在热孝期间还管闲事,你不怕被参一本吗?” “飞羽骑,你私自动用飞羽骑围攻神武军卫,你这是忤逆,你这是以下犯上!” 上官羽勾唇一笑:“哦,是又怎么样?” 上官羽拉了一把凳子坐下,似乎根本不在意小段公公的威胁。 他刚刚坐下一会,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同样也有内侍来送消息:“禀公公,楚王殿下,楚王府经纬先生也带了侍卫到了!” 楚王府的侍卫! 上官羽难得地看了楚王一眼,楚王一向是舍得花钱的,府里的侍卫有不少是江湖上请的顶级高手,还有一些是王府严格培养的精英人才。 可以说,楚王府的侍卫各个都是可以以一当百的! 楚王一向不声不响的,此刻也不过是淡淡一笑:“本王这些个朋友啊,就是太担本王了,他们顾念本王安危,是不会轻易动手的。”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楚王有生命威胁,他们就会动手了。 小段公公脸色舒缓开来,楚王的人也来了,他自然高兴多了。 不过上官羽恐怕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若是这些江湖高手对上了飞羽骑,恐怕落不了好。 神武军卫! 飞羽骑! 楚王府高手! 如意坊的外面围了三方势力,恐怕都是这些年头一遭了。 一时间,整个如意坊就和一个铁桶一样长,苍蝇都飞不出去了。 陈茹他们几个姑娘早就已经傻眼了,默默地跟秦夫人站在一起,一声不吭的,而崔翠微公主、小段公公和楚王则站在一起,明显是一条线上的人。 从简单一个争夺首饰的时间,发酵到了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了。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如意坊里的人却没有一丝一毫担心的样子,反而是客人们的家人们担心坏了。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以后,就有不少人来了如意坊。 不少官员都在相互打着招呼,其中就有刑部侍郎庄岩和刑部员外郎姜大人。 姜大人一眼看到了自己的上司,连忙凑了过去:“庄大人,小女被困在里面,这可怎么是好?” 庄岩是晓得姜苏和秦九卿们是好朋友的,看在孩子的份上他回了姜大人一句:“你放心吧,里面是不会有事的。” 姜大人叫苦不迭,怎么可能没事呢? 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人啊,神武军卫,飞羽骑,还有楚王府的高手,他闺女胆子那么小,怎么能不害怕呢? 这不行,这次回去一定警告女儿,不要和秦九卿来往了,太危险了。 陈祭酒百忙之中也来接女儿了,与众不同的是,飞羽骑和神武军卫都不敢拦着他,他就这么直接地踏入了如意坊。 庄岩和姜大人眼睛贼,也紧跟着陈祭酒走了进去。 陈祭酒一出现,陈茹就惊喜地喊道:“爹!” 陈祭酒看到女儿平安无事,也是松了一口气,他打量着这几方人蹙眉: “楚王殿下,忠勇伯爵,小段公公,翠微公主,秦夫人,秦小姐……你们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小段公公桀桀笑着,他耐心已经消磨了很多了,他这辈子还没有这么窝囊过! “爹,这件事情是这样子的。珍宝阁送来给九卿选及笄礼的簪子,结果被翠微公主看上了,她非要来抢。小段公公很霸道,这些簪子统统要没收!” “爹!他们怎么能这样明抢呢?” 陈茹告起状来是一点都不客气,她简单的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讲述清楚了。 陈祭酒扫过在场的人,询问:“事情是这样吗?” 小段公公可没答应:“这么多簪子,说是给一个小姑娘的及笄礼,说出去你信吗?杂家是不信的。” 珍宝阁的管事一直当透明人,这时候适当地出头了: “秦丹师是我们神都珍宝阁唯一的丹师,她的及笄礼自然是我们珍宝阁的头等大事,怎么,这些簪子统统都是秦丹师的!” 翠微公主脸色一沉:“她一个丹师,也配这么好的簪子?” “那你买呀?”上官羽冷笑一声,“抢别人的东西,算什么本事?” “凭什么?”翠微公主不乐意了。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清冽的声音,霸道不容质疑:“就凭这些簪子,是我买下的。” 众人纷纷朝着门外的方向看去,好奇这时候来人是谁。 第361章 收买赵翠微 簪子,被人买下来了? 谁有这么大的魄力,买了珍宝阁上千枚簪子? 几个姑娘们惊讶地捂住了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悄悄地问来人是谁。 楚王和小段公公则同时看向了门外,以及那个说话的人,不过只看一眼,他们就愣住了:这人,怎么这么眼生呢? 翠微公主歪着脑袋看着这个因为坐着轮椅,看起来比自己都矮的人,记忆回到了某一年晚上她偷偷去找父皇,看到御书房里一个人和父皇说话。 那个人长得真好看,又高又大的,和眼前的这个人人影重叠了起来。 翠微公主尤记得,她被父皇发现后愣了愣,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到那个人跟前,认真地介绍道: “翠微,这是你五哥。他身体不好,一直在外修休养,近日才回来宫中。” “来,翠微,见过你五哥。” 那时候年幼的翠微只有一个感觉:五哥好好看啊。 她稚嫩的声音在御书房里萦绕不休:“你就是五哥哥呀,你好呀,我是六公主,我叫赵翠微。” 那个身材高大的人墩下来,认真的看着她:“你好,翠微公主。” “五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比画上的人还好看呢。”翠微公主歪着头,抬手要摸对方的脸庞。 对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轻轻一捏,笑了:“翠微小公主,你也长得很美。”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秦九卿看到来人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抹惊喜,眼底都是化不开的笑意。 只是这一幕落在了楚王眼里,格外刺眼。 上官羽站起来身来,疑惑地看着坐着轮椅的人:“你,你怎么成这样了?” 翠微公主立刻走了过去,她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人:“你是五哥哥吗?我是六公主,我叫赵翠微。” 楚王总算是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眼熟了,有好几次他都看到这个人围绕在秦九卿的身边,模样虽然不同,可是气质和身形活脱脱的一个人! 他是谁? 五哥哥? 那岂不就是他的五弟,赵承胤,晋王? “晋王殿下!” 几个姑娘们捂着嘴,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哪怕是坐着轮椅都不损他的气度。 “翠微小公主,你终于长大了。”晋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赵翠微泪流满面,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晋王顿了顿,一一和这些姑娘们打过招呼,然后目光落在了秦九卿的身上:“听说你要准备及笄礼的簪子,本王不懂女人的首饰,只能都给你买下来了。” 哇! 几个姑娘们本来就猜到了答案,可是真正听到晋王说的时候,还是很震撼。 秦夫人目光在晋王和九卿之间扫来扫去的,似乎在判断着什么。 秦九卿面色镇定,可是眼底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她点点头:“多谢殿下,那我就收下了。” 翠微公主有些着急,她走到了晋王跟前:“五哥哥,我也要及笄了,想要簪子……” 晋王淡定地看着翠微公主,指着一旁的秦九卿道:“叫声五嫂,让你五嫂给你挑簪子。” 翠微公主:“……” 我没听错吧? 其他人:“……” 这个八卦来的太快就像是龙卷风。 只有当事人本尊秦九卿很淡定地看着翠微公主,微微一笑:“翠微公主,你好。” 翠微公主整个人都是懵的:“五嫂……嫂?” 谁能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可是,她看看晋王,再看看秦九卿都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你竟然是这样的五哥哥!” 五哥哥也太宠着五嫂嫂了吧? 幼年时候对晋王的记忆不可磨灭,如今形势比人强,翠微公主很欢快地就投奔到了晋王和秦九卿的阵营,她一蹦一跳到了秦九卿跟前,目光灼灼: “五嫂嫂,你好,我是六公主,我叫赵翠微。” 噗! 其他几个姑娘真的要大跌眼镜了,前一刻还跟他们对立的六公主,此刻竟然被晋王几句话轻描淡写地拉到了自己的阵营? 这! 小段公公脸都要黑了。 楚王脸色也不太好看了,谁能想到六公主这个小丫头竟然反水了? 秦九卿对翠微公主的识时务很欣赏,她决定用簪子贿赂她,用丸药的糖衣炮弹攻破她! 秦九卿指着几盘簪子,足足有好几十只,大方地道:“翠微小公主,这些簪子都送给你了。还有你刚刚看上的那个十五颗宝石镂空的簪子。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好土豪! 好大方! 翠微公主怎么也没有想到,只叫一句五嫂嫂就这么轻而易举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一时间她开心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这时候,小段公公阴森森滴说道:“六公主,你可莫要被他们欺骗了,他们不过是给了你几个簪子而已,若是都没收走了,这些簪子任你挑选。” 秦九卿看一眼小段公公,若有所思:“那岂不是要等别人挑剩下了,才能给自己挑吗?” 翠微公主正在兴头上,听到了秦九卿的话连忙点头:“对,五嫂嫂说的对。” 小段公公一口老血差点喷出去。 晋王殿下看着秦九卿身后的几个姑娘,笑道:“感谢你们今日来陪九卿选簪子,一会记得每人选一盒。” 陈茹他们要开心坏了,珍宝阁的簪子啊,一枚就很珍贵了,听说要拍卖的。 可是,现在因为秦九卿的缘故,晋王殿下送他们一盒! 一盒,一盒至少有三十枚簪子。 虽然比翠微公主的要少一些,但是他们也很满足了。 几个女孩子的长辈们,看到晋王豪气的这一幕,也是震惊到了,他们觉得今日这一幕真是难得,晋王和秦九卿……楚王,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晋王朝着秦夫人微微颔首:“夫人,您和府里老夫人的礼物,回府后叫九卿专门给您送过去。” 秦夫人深吸一口气,心中震惊不已:“好,多谢晋王殿下。” 翠微公主看看晋王,再看向了对面脸色不太好看的楚王,好奇地问道:“三哥哥,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第362章 簪子的来历 楚王巴不得六公主不理会她,偏偏赵翠微好心地询问他,让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楚王:本王谢谢你关心。 小段公公也好心地看着楚王,言语道:“楚王殿下,您要是不舒服,杂家帮您请太医看看。” 楚王煞有其事的点头:“有劳小段公公了,本王还有些觉得不适。” 秦九卿一拍脑袋,想起了什么,喜滋滋地从袋子掏出了几个瓶子里来,递给了翠微公主:“六公主,这是凝气丸和百味丸,给你吃着玩。” 赵翠微还沉浸在楚王不舒服的环境里,猛然地被秦九卿塞了一堆瓶子,可是下一刻听到这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凝气丸和百味丸的时候,她不淡定了。 楚王听到这两个丸药名字的时候,觉得更不舒服了。 小段公公离开的脚步顿了顿,他自然也是知道这两个药丸的大名的,只是没有想到秦九卿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掏出来了,他的内心起了一丝波澜,恨恨地看着秦九卿。 赵翠微真的欢喜坏了,直到这些药丸真的落在她手中的时候,她才感觉到了真实感。 顿时她感觉,今日跟着五哥哥,真是太幸福了。 “多谢五哥哥,多谢五嫂嫂。” 赵翠微眉开眼笑的抱着东西,然后和众人告别,并且定下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宫了。” “陈姐姐,姜妹妹,庄姐姐,五嫂嫂,后日我在府里准备宴席,请你们来做客。到时候一定要来呀。” “我明日叫嬷嬷亲自给你们送帖子。” …… 如意坊里瞬间少了好多人。 陈茹她们几个还是懵懂的,就这样应下了一场公主的宴会,然后没多久就各自被各自的亲爹带走了。 如意坊一下子又空了好多。 秦九卿看着晋王,想到今日的簪子,不禁笑了。 晋王也同样看向了秦九卿,含笑:“希望本王今日来的不算迟。” 上官羽在一旁吃味,忍不住插嘴道:“不迟不迟,来的刚刚好。” 秦九卿和晋王同时看向了上官羽。 珍宝阁的管事默默地吩咐人,将这些首饰统统送到镇国公府去。 如意坊发生的事情,很快就被人传了出去,接下来在恩科考试之前,大家议论的都是晋王的腿伤和镇国公小姐秦九卿事情。 不知什么时候,秦九卿天命凤女的事情也被大家翻了出来。 天命凤女选择了晋王? 可惜晋王有腿疾,听说还是治不好的那种。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如意坊中,贾管事将空间让给自己家爵爷和晋王等人,他则是默默地离开了,当一个隐形人。 “这些日子我守孝,无法去镇国公府给你道喜。听说你找到母族亲戚了,恭喜。”上官羽认真地看着秦九卿,恭贺道。 “谢谢你,上官羽。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秦九卿认真道。 晋王在一旁凉飕飕地道:“那怎么行,空口白话不算数。生辰礼要补上的。” 上官羽白了晋王一眼:“还用你说,必然有。” 晋王笑笑:“看你送什么礼物的好,首饰本王是送了不少,你可以送别的。” 上官羽:“……” 秦九卿哈哈一笑,看晋王和上官羽两人拌嘴的模样,她觉得倒也是一件好事。 神都城里,一时间关于晋王和秦九卿的消息人云亦云。 有人感慨秦九卿竟然能和晋王走在一起的,也有人说晋王可惜,腿好不了,永远也无缘太子之位的。 以至于元帝也知道这件事情了,不过他知道这件事是从好几个人的口中得知的。 其中一个是六公主,赵翠微。 赵翠微一回宫就屁颠屁颠地找元帝禀告了,她带人抱着好几盒子的簪子,闯进了御书房,大声道:“父皇,你最可爱的小翠微回来了。” 元帝放下批阅奏折的笔,抬眸一眼,女儿娇俏的容颜让他的疲惫散了散,他招招手让女儿过来,赵翠微笑嘻嘻地捧着自己最喜欢的簪子,递给了元帝: “父皇,你看这个簪子好看吗?” 元帝是个识货的,他一眼看到这镶嵌了十五种宝石的特殊镂空工艺的簪子,点点头:“这枚簪子除了好,还有一个特别的来历。” 赵翠微可不知道什么来历不来历的,此刻父皇提起她也好奇了:“父皇,什么来历,不就是一个簪子吗?” “这簪子可不是普通的簪子,听说当年是一个隐世门派的外门弟子送给一个佛门比丘尼的礼物。”元帝看着簪子,想到了当年在一本书上看到的故事。 “啊?”这下赵翠微愣住了。 元帝看着赵翠微纳闷的样子,他笑笑: “这隐世门派的弟子听说为了这一枚簪子用心颇深,找齐了当时能找到的十五种宝石,包括佛门七宝。你看,金、银、琉璃、珊瑚、砗磲、赤珠、玛瑙。” “他用世间所有的宝石镶嵌成了这么一枚簪子送给了心上人。” “他们俩人身份悬殊,而且天渊之别。那比丘尼及笄礼用过这一枚簪子以后,就遁入沙门,割去了满头的青丝。” “这是一枚遗憾的簪子,可是据说,谁拥有这一枚簪子,谁就能获得这两位无缘人的祝福,和心上人永结同心。” 赵翠微震惊了,她被这个故事感动到了,但是她更震惊的是元帝。 “父皇,你每日日理万机,怎么做到如此博学的?” 元帝哈哈哈一笑,宠爱的捏着女儿的鼻子:“你这个丫头,就知道哄父皇开心。这簪子,父皇也是第一次见,原本以为是传说,没想到还是真的。” 赵翠微开心地捂着这一个簪子,跟得了大宝贝一样喜滋滋地道:“父皇,这个簪子我喜欢,你说我及笄礼的时候用这个簪子如何?” 元帝想了想,点头:“也好,这个簪子不是俗物,配你也正好。” “那当然,五嫂嫂送的,自然是好的。”赵翠微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如此,她撒娇地看着元帝,摇晃着,“父皇,你看。” 五嫂嫂? 什么五嫂嫂? 元帝正在有疑问的时候,看到了下面人捧着的其他簪子,他只看了一眼,脸色一沉—— 第363章 宴会裂变 元帝一看到下面盘子上的几十个簪子,眯着眼睛,以他的见识,自然知道这些簪子价值不菲,而且都颇有来历。 一想到翠微平时的日用开销,他就皱眉了:“翠微,你的这些簪子是哪里来的?” 赵翠微当然知道元帝的脸色变了,是代表他生气了。 她一噘嘴:“父皇,我把秘密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元帝被闺女的模样乐到了,他笑笑:“好,父皇不告诉别人。” 于是赵翠微把今日去了如意坊挑簪子,还有紧接着楚王、小段公公、晋王、上官羽的事情都告诉了元帝。 不过她倒是没说簪子值多少钱,只说听说秦丹师在珍宝阁买东西,折扣超级低。 元帝从刚开始的轻松,可是听到了最后他就皱紧了眉头,在这位陛下的耳朵里,他听到的可不是女儿对于那些簪子的震惊,还有关于晋王腿伤的遗憾。 “楚王竟然也对秦九卿示好,难道是看上了她天命凤女的身份?” …… “晋王向来资质过人,可惜一是身份问题,二是现在的伤势无法痊愈,和一个大夫走的近也不算什么。” …… “段公公的义子,这手脚未免太大了。看来朕是太宠着他们了。” …… “其他皇子呢,会不会也有同样的看法。果然是儿女都年纪大了吗,需要老父亲操持婚事了呀。” …… “朝臣们也估计也按捺不住了吧,也罢,就以琼林宴为考量吧。” …… 元帝考虑的比翠微公主考虑的要深远的多,听完女儿讲述今日的事情,他点头: “是父皇忽略你们了,你的确是该交几个朋友了。父皇做主,后日你的宴会可以办的大一些。” “嗯,那些个在神都的郡主啦,县主啦,都可以请过来,把你七妹和八弟也一一起邀请去吧。” “御膳房的厨子朕拨给你几个,你的几个嬷嬷怕忙不过来,朕叫你母后也派两个得力的嬷嬷去帮你。” 翠微公主没想到来这么一趟,竟然有这么多的好处,她晕晕乎乎从元帝的御书房离开以后,回头看看高耸的屋檐,搓搓脸庞: “乖乖!父皇今日这是怎么了?” 翠微公主一抬头就看到八皇子也走了过来,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这个八弟虽然比她年纪小很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翠微公主总觉得八弟的眼睛能够看穿人心。 八皇子赵承安笑眯眯地走过来,看着翠微公主道:“六姐,你这是怎么了?” 翠微公主转念一想,不对啊,八皇子不是五嫂嫂的亲表弟吗,那这么说来也算是自家人了呀。 翠微公主压下了心中对八皇子的忌惮,她走到了赵承安面前,墩下身来: “八弟,父皇让我办个宴会招待朋友,六姐特意邀请你也来,你也可以带你的朋友一起来。” 赵承安愣住了。 办宴会? 请客? “真的假的?”赵承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六姐,今天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翠微公主:“……” 八弟,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聪明。 翠微公主哪里是八皇子的对手,不过几个问答下来,就把今日发生的事情供了一个干干净净的。 赵承安满意极了,他小大人一样拍拍翠微公主的肩膀:“六姐,你放心吧,这个宴会差不了,绝对是你及笄礼前,最盛大的宴会。” 翠微公主欲哭无泪,本来还是一件挺让人开心的事情,赵承安一说,她怎么觉得有点心中忐忑呢? 这个宴会,究竟会办成什么样子? 八皇子开心地告别了翠微公主以后,他又偷偷出宫了,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长公主府。 他熟门熟路地到了后门,然后按照安好敲门,不过一会功夫一个小孩子也探头探脑地出来了,一看到赵承安开心不已: “安安,你来看我了?正好,我最近得了一套很厉害的弓箭,来给你看。” 赵承安露出了一抹开心的笑容来:“东东,我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两个小伙伴叽叽喳喳地朝着府内的方向走去,待了好几个时辰才离开,不过赵承安离开的时候,东哥儿已经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会到了。 恐怕连元帝都没有想到,他随意的一句话,会像是裂变一样,将六公主的这一场宴会烘托到了一个几年内都无人达到的程度。 陈茹她们几个刚刚回到府中,就收到了翠微公主赶工做出来的帖子,她们几人震惊之余也欣喜万分。 因为自从陛下忌惮几位皇子以来,神都里已经很久没有适龄公主办这样盛大的宴会了。 尤其是听说这一场宴会还是陛下默许的,甚至要求他们多邀请一些朋友过来,不到一夜的功夫,整个神都城都沸腾了。 秦九卿第二天听说宴会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三百的时候,几乎震惊的眼睛都瞪圆了:“这么多人呢?” “是呀,谁没几个要好的朋友呢。尤其是这一次可是陛下亲口许诺六公主办的宴会,可不就很多人都要来了。”司马白冰喝一口茶水,心中向往不已。 不过她也只能想想了,因为她已经成婚了。 如果未婚,保不齐她也是被邀请的。 “我在担心,翠微公主提前准备的地方是不是足够大。”秦九卿忧心忡忡的。 司马白冰笑一笑,她点点秦九卿的额头:“你呀,真是想多了。陛下都亲自发话了,哪怕地方不够,换一个不就成了?陛下还能找不到地方嘛?” 秦九卿轻轻一笑:“对啊,是我想的太多了。这样吧,六公主举办宴会,咱们镇国公府也不好什么都不出。我个人出一千枚百味丸吧,给大家吃着玩。” 司马白冰可是知道秦九卿的丹师身份不作假,而且也知道这位才是镇国公府隐藏的大佬,超级有钱的那种。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真大方。” “母亲大人,你放心,还有比我更大方的。”秦九卿意有所指。 果不其然,其他人知道秦九卿贡献出了一千枚百味丸以后,纷纷争相送给六公主宴会的添头…… 第364章 宴会指挥部成立 神都所有被邀请的人送起礼物来,那真是一个震撼的情景。 毕竟,这宴会是这么多年的第一次,代表的意义非凡,谁家还没有一两个被要邀请的男孩子或者女孩子呢? 于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有给六公主贡献珠宝首饰的,自然也有贡献瓜果新鲜时蔬的,甚至有借出大小马驹的,甚至有贡献出绫罗绸缎和成衣的…… 也有贡献出好几个戏班子的,更有甚者还有贡献出稀奇古怪的玩意的,甚至还有人贡献家里的得力仆人和护卫的,真的是想尽办法要在六公主面前刷存在感。 陈祭酒家贡献的东西就神奇了,这位国子监祭酒大人给了在场每一个孩子一人一本字帖,还是名家的那种。 “不愧是国子监祭酒,这礼物真是非同寻常。” 诸位大人们开心极了,要知道,适合孩子们的名师字帖可是很难找到的,陈祭酒出手,必然是精品中的精品。 可是这些孩子们就叫苦不迭了,参加个宴会还要练字,不要啊!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真的很多,以至于第二天的时候六公主直接急起了水泡,为什么呀,客人超过了八百人,很快就要破一千的大关了。 连元帝都被这客人的数量惊到了,换了一个更大的宴会场地,皇后也忙多派了十倍的人手给六公主,要不然明日的宴会还真不好顺利进行。 这一场心血来潮的宴会,还没开始就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了。 “宴会的人数一定要控制在一千以内,不然本公主要累死了。”翠微公主瘫在了塌上,虽然宴会有专人去准备,皇后拨了五百内侍帮忙。 连元帝都叫礼部派人去帮忙了,甚至连神武军卫都给翠微公主了,可是需要她过目的事情也很多,才一天她就忙的下巴都尖了。 “公主,一千位客人也很多啊。加上咱们的人还有厨子、侍女、护卫,明天宴会要接待的人至少有人三四千人。咱们的客人至少也是要带一两个婢女的。”一位老嬷嬷皱眉道。 翠微公主傻眼了:“……” 翠微公主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在百忙之中去找到了八皇子,拉着他去找秦九卿了。 为什么拉着八皇子去找秦九卿,纯粹是因为,八皇子刚好在翠微公主的宫门口。 秦九卿此刻正在府中准备明日宴会,不过她也不是一个人,陈茹、庄绯色和姜苏也一起来了。 翠微公主一眼看到宴会的正主,激动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五嫂嫂,你要帮帮我,明日宴会真的要整死人了……呜呜呜。” 翠微公主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而已,虽然举办过宴会,但那不过是小型,人没那么多事情也没那么多,惊动的人也没那么多。 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整个神都都知道六公主办了一个大大宴会,邀请了很多的客人。 秦九卿从翠微公主的口中也得知了明日宴会的真正情况,连她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也没有想到,这一场宴会竟然裂变发酵到了这个程度。 “乖乖,翠微公主,你运气可真好。”秦九卿羡慕地说道。 翠微公主这一天的功夫已经忙疯了,哪里能像是以前一样天天想这个想那个,不过听到秦九卿的这一番话,她倒是苦了脸: “我搞不定啊!这怎么是运气好呀,这一场宴会太难了。” 秦九卿微微一笑,安慰翠微公主道: “这是一次多么好的机会呀,让你练练手。谁也不会怪你宴会办的不好,陛下和皇后娘娘也都帮你,我们也可以帮你,你不是一个人,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的。” 陈茹听到秦九卿这么说,眼睛一亮,也点头附和道:“是呀,六公主,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呢。听说今年的恩科考试也不过有几千人学子而已。” 恩科考试人数和会试一样,因为最终过五关斩六将到这一关的人,都是出了名的优秀。 “六公主,你主办这一次宴会,可是比咱们恩科考试的主考官都要厉害呢。”姜苏也眼睛亮了,连忙夸赞道。 庄绯色若有所思,秦九卿将这一次宴会比作了恩科考试,那么如何举办明日的宴会,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庄绯色轻声道:“臣女觉得,六公主既然要办一次宴会,那么就一定办的有声有色,让众人难忘,让所有人都记住这一次盛大的宴会。” 翠微公主自从秦九卿夸了她以后,她就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心,听到庄绯色这么说,她也有些激动了:“真的吗?我可以做到吗?” “当然可以。我们人手足够,还有至少十个时辰的时间。”庄绯色信心满满。 庄绯色看向了陈茹,再看看秦九卿。 翠微公主直接拍板定了,她道:“我决定了,我不要一个人负责这一次宴会,我要帮手。五嫂嫂,这一次宴会你做我的总指挥好不好?” 秦九卿猛地听到翠微公主的主意,她都惊到了,连忙摇头:“明日你是宴会的主人,这个总指挥不能换别人。” 但是,翠微公主对秦九卿的信任却在这一番话里,表现了一个十足十。 “那……副总指挥。我看父皇安排人都是这么定的,陈姐姐,姜妹妹,庄姐姐,你们也一起帮我吧。我们几个就是明日宴会的小指挥部。”翠微公主眼底有光,她开心地道。 啊? 陈茹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没想到,他们竟然从客人的身份转变成了主办方? 当然,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陈茹等人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是小指挥部最忙碌的一个时辰。经过几人的商讨,他们的队伍扩充了两人,一人是皇后娘娘派来的老嬷嬷,她负责总宴会的人员管理,场地布置。 另外一人就是礼部的一位员外郎,他带人负责明日宴会所有来宾的登记和迎接。毕竟是来自礼部,他们对神都各家的人是最熟悉的。 小小的指挥部,竟然也分出了六部。翠微公主是主人,宴会的承办人,所有人对她负责。 第365章 安排的明明白白 仅次于翠微公主的是秦九卿,她负责规划明日整个宴会流程,紧接着是陈茹、庄绯色和姜苏三人,甚至连八皇子也被拉了进来,由他负责所有人男宾的事宜。 陈茹是同龄人中最年长的,而且性格也像是大姐姐一样,由她负责管理明日所有来宾的资料、喜好,还有接见六公主的事宜,包括明日宴会送来宾的伴手礼,这一部分,类似于户部的工作。 庄绯色熟悉刑部,由她负责次日宴会的突发状况,遇事调停,若是遇到故意捣乱的,直接按照他们制定的宴会标准来做,甚至客人突发疾病或者意外,也由庄绯色安顿。 皇后的嬷嬷负责的类似于吏部的分工。 八皇子负责类似于工部的分工,所有宴会游玩和游戏的场地都是他来管。 对此,八皇子并没有什么意见,而赵承安听着六姐和表姐的安排,他也只有默默赞叹的份了。 第一次举办宴会,能安排到了这么细致的份上,人尽其用,物尽其用,已经很了不起了。 姜苏是这些人年纪最小的,但是她却是胆大心细的,秦九卿思考片刻让她负责宴会整体。 姜苏听到的时候几乎是傻眼了。 “秦姐姐,六公主,我没听错吧,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交给我啊?” 秦九卿笑笑,摸摸姜苏的脑袋,温和道: “你没有听错。兵部可以排兵布阵,宴会和这个道理一样,其实整个明日宴会的流程都已经定了,你要做的就是保证每一个时间点和节点都和预计的一样进行就可以。” 翠微公主也松了一口气,秦九卿这么安排下来,明日她心中就有底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们把任务这么一拆分,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想到了这里,翠微公主也附和道:“是啊,小苏苏,这一点都不难的。我们捋一捋明日宴会的情况啊。” 翠微公主掰着指头开始算了,态度很是认真。 “第一,今晚我们会安排人将明日的宴会单紧急送给明日来宾,不但是我们知道明日宴会流程,连来宾都知道,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第二,明日宴会巳时开始。辰时各位宾客就要来人了。这里是礼部员外郎负责,车马安置,仆人安置,都会妥妥贴贴。” “第三,巳时就是六公主接待来宾,见礼,让大家相互认识的时间。” “第四,午时有午宴,自然也是一日中的重中之重。我们已经定了用曲水流觞类似的宴会方式,在明日的宴会处,设置流动的桌台,准备八种流派的菜色,喜欢吃哪种的就取那种。” 这宴会的形式是秦九卿提出来的,一来是客人太多了,如果一起上菜,时间还长可能大家还吃不好,不如采用这种流动桌台,不停有新菜品做出来,喜欢的来宾可以随时取用。 流动桌台最重要的是将近一千宾客做了分流,大大地降低了踩踏和冲突的风险。 秦九卿在这里忍不住补充道:“午宴的餐台我们可以一直保留,下午的时候,这里也可以提供点心和饮品。” 翠微公主眼睛一亮,她连忙点头:“对对,这个可以有。我带了一个做点心超级好的御厨呢。” “可是周御厨,他的点心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了。”姜苏也爱吃点心,不由得问道。 “正是正是。”翠微公主连连点头。 “第五,午宴结束以后,到未时大家休息一会,就是下午的活动时间。男宾客那边射箭、游船、投壶、六艺比试一个都不少,我们安排了相应的教官和负责人。” “八弟,男宾那边如果六姐顾及不到,就要辛苦你了。” 翠微公主看向了八皇子,认真地交代道。 赵承安想了想,起身认真地答应道:“放心吧,六姐,男宾这里交给我负责,保证不出问题,圆满完成任务。” “好。同样的时间,女宾这里我们也会安排类似的游戏,不过比起你们男宾来,女宾这里有刺绣,琴棋书画,击鼓传花等的小游戏,足够玩一个时辰了。” “如果有觉得累的宾客,我们也专门准备了休息的房间。未时男宾和女宾是分流的,相对会轻松一点。” 翠微公主把时间安排的不错,大家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接下来就是酉时的活动安排了,这是时候正是大家玩心重的时候,可不过一会又要准备晚餐了。 “神都的这些宾客里,很多都是一带一的,不如这个时间就让大家熟悉一下,分开小组去认识,如何?”陈茹大胆地提出了一个这样的主意。 “每一个小组的组长,就是他们几人之间的推荐人。妙啊,如此一来,一日的宴会下来,大家都不算是白来了。”秦九卿眼睛一亮,点头道。 “晚上就可以分区进行了,按照小组安排用餐,一共一百个桌子,就是一百个小组。”翠微公主连忙吩咐人记下来,她要好好想个办法,明日这一百个小组不能浪费。 “戌时晚餐完毕后,大家就可以分批离开了,离得远的可以提前走,离得近的晚点走。”秦九卿做了最后的总结,然后她看向了姜苏,“苏苏,你说这一套简单吗?” 姜苏从头听到尾,已经愣住了。 其他几个人也只有赞叹了,这真的是他们一个时辰商量出来的东西吗,感觉明日的宴会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一点都不难的样子。 “不难不难。翠微公主,秦姐姐,明天我保证完成任务。”姜苏有点兴奋了,她连忙道。 翠微公主觉得自己现在的时间都要精确到了一炷香,敲定了整个宴会安排以后,她马上吩咐下去,按照这一系列的流程去准备请帖了。 翠微公主松了一口气,她和大家又商量了下细节,敲定后就回宫去了。 八皇子看着翠微公主离开的背影,摸摸鼻子:“六姐把我忘了一个干干净净。” “你一个男孩子,难道还担心把自己弄丢了吗?”姜苏看着八皇子乖乖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了。 八皇子一瞪眼:“才不是呢。我在想,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不能我一个人做。” 第366章 外邦使臣到 一个人做事不可能的。 东哥儿堪称神都公子们的孩子王,很有名头。八皇子直接拉了东哥儿入伙,然后整个长公主府为了自己家小公子也忙碌起来了。 翠微公主回宫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奔赴御书房,找自己的父皇去禀告明日宴会的安排。 当翠微公主抱着一大摞宴会安排策划,递给元帝手里的时候,元帝都震惊了。 段公公也震惊了。 包括被元帝接见的几位六部大人们也震惊了。 元帝大致翻过这策划书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翠微,这个策划书是你做出来的吗?” 段公公按照元帝的吩咐,将策划书给六部的大人们看了一圈,六部大人们深吸了一口气,屏息凝神,打算听听翠微公主怎么说。 翠微公主得意洋洋:“当然是我啦,女儿可是小指挥部的总指挥呢。我们几个人按照父皇六部分工,也设了六部来管理。” 六部管理? 元帝回想到女儿的计划书,感慨一声:“吾家有女初长成啊。翠微,你长大了。” 翠微公主这辈子可是第一次听到元帝夸奖自己呢,一时间竟然傻眼了,还是段公公在一旁提醒道:“六公主,愣着做什么呀,陛下夸您了。” 六部的人看过计划书以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一个即将及笄的公主,不过一日的时间就将明日的千人宴会安排的明明白白,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六公主的确了不起。” “是啊,六公主女中诸葛啊。” …… 夸赞声不绝于耳。 六公主都懵了。 元帝摸着六公主的脑袋:“你放心大胆地做去吧,有什么事朕替你兜着。” 大概,这是元帝今日最大方的一次了吧。 六公主磕头谢恩。 元帝想了想,有一件大事,还是决定要告诉六公主一声: “对了,翠微。朕早日收到国书,邻国有使臣来访,大概就是近几日了。你将宴会邀请函给朕留一些,万一明日他们到了,也好让他们去看看朕的公主举办的宴会。” 于是翠微公主出了御书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谁能告诉她,她不过是兴致忽来请几个朋友办个宴会,怎么好端端地成了一场盛大的千人聚会。 本来历经千难万险,好容易安顿妥帖了。 结果父皇给自己来了一个惊天的大消息:邻国有使臣来访? 翠微公主拍拍自己的脸庞,然后安慰自己道:“好了好了,不要自己吓唬自己,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说是最近几日到,怎么会这么巧,明日就正好到了呢。” 不过这么大的事情,翠微公主也不敢大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于是翠微公主又一次出宫了。 翠微公主出宫去了镇国公府的时候,陈茹她们还没有走,当翠微公主心如死灰地告诉秦九卿或有邻国使臣来明日宴会的时候,连秦九卿都惊到了。 “你说什么?邻国使臣?” 陈茹等人陷入了沉默,她们也的确没有想到,一个简单的宴会,竟然会有使臣来访? “事情不会那么凑巧吧,翠微公主你也不用担心。关于使臣来朝的事情,朝廷应该有一众的对应方法,我们不妨问问礼部的大人们。”秦九卿沉吟片刻,然后提议道。 翠微公主略微思索后,点头:“好。我叫人过来问问。” 翠微公主身边的嬷嬷立刻去请礼部的大臣了,等了半个时辰,一个员外郎匆匆来了,朝着公主行礼:“下官礼部主客员外郎邹远,见过六公主。” 翠微公主上下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员外郎,猛地想到了早年,她被元帝抱着参加一次琼林宴,好像那年的探花就是叫做邹远。 “本公主好像在琼林宴上见过你。”翠微公主走到了邹远身边,认真地端详着这个人,越看越觉得眼熟。 邹远很淡定,面不改色心不跳,可是翠微公主还是能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邹远轻声道:“六年前的琼林宴,下官亲眼见到陛下抱着六公主,那时候六公主总角之年,玉雪可爱。如今六公主已经是及笄之年,可喜可贺。” 翠微公主欣喜异常,她啧啧道:“哎呀,果然是你呀,探花郎。” “小臣不敢。”邹远深深地鞠躬下去。 翠微公主心情大好,对于明日真的碰到使臣的事情,也不在意了。不过她也没忘记正事,咳嗽了一声问道: “邹员外郎,明日本公主办宴会邀请客人的事情你是知道的,那你可知,最近有邻国使臣来访的事情?” 邹远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他点头道:“六公主您说的可是突厥和吐谷浑、百济、高句丽、大食、吐蕃,大理七个邻国同时到访我朝的事情吗?” 七个邻国? 翠微公主追问道:“你是说,近日可能来我朝的邻国不是一个,而是七个?” 邹远反问:“公主您不知道吗?今年是二十年大聚,所以周围的邻国都到了,一个都不落下。” 翠微公主如遭雷击,而秦九卿和陈茹她们也没好到哪里去。 七个邻国。 “翠微公主也不用太过担心,七个邻国和我朝距离不同,他们速度也不同,也不一定他们会到,对不对?” “邹大人,你说是不是?” 秦九卿重生以来,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震惊,她只能这么安慰翠微公主。 翠微公主心里好受了一些,不过邹远却诧异地看着秦九卿:“秦小姐,您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同时间到的?” 秦九卿:“……” 我只是安慰翠微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邹远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今日已经有两个邻国客人到了,到的是他们的太子殿下。” 众人:“……” “大理国和高句丽国的太子今日刚刚到神都。”邹远的这句话更是让一众人彻底的傻眼了。 泥煤!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六公主,诸位小姐不用担心,今日自有礼部的其他同僚迎接外邦使臣,他们刚到神都,明日未必有精力去宴会。”邹远安慰众位贵女道。 秦九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位邹员外郎真是太小看外邦的那群人了,他们来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打听最近神都的大事! 第367章 高句丽和大理国 秦九卿默默地把明日的宴会的重点,放在了外邦使臣的身上。 至于整个宴会的顺利进行,就交给这些小伙伴们吧。 翠微公主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走。 秦九卿从镇国公府中送走了几个小姐妹以后,直接去了晋王府。王府里,晋王似乎在忙,书房有人影和人声传来,隐隐说的似乎也是外邦使臣的事情。 秦九卿微微仰头望着天空,她轻轻地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回想到了前世的事情。 上一世的时候,也是外邦使臣来朝的这年,那时候镇国公府已经出事了,她自顾不暇,根本没有留意谁先来谁后来的事情。 “到底当年是怎么一回事呢?”秦九卿低声地呢喃着,认真地回想着当年的经历。 可是,不管她怎么想,都只能想到很零碎的东西。 当年七个邻国入神都,她疲于奔命,有一次下大雨的夜里,甚至碰到了一个邻国使臣,对方是哪个国家的来着? “怎么了,眉头皱的这么紧,难不成区区明日一个宴会就难倒你了?”一道促狭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秦九卿眼睛都不用睁开,她遮挡着眼睛:“雀横师兄,你什么时候改行算卦了呀?” 雀横轻笑一声,坐在了秦九卿的身边:“我们都不知道,你本事这么大呢。竟然把明日午宴安排成了曲水流觞的美食版。” 秦九卿睁开眼睛,看着雀横含笑的眼睛:“人那么多,想要都能吃好,还能照顾到所有人,那就只有这么一种办法呀。” “明日的宴会,已经在神都中传开了,受邀的宾客很期待明日的午宴呢。”雀横敲敲秦九卿的额头,“小师妹,要不要邀请我也一起去呀?” “当然欢迎呀,明日你直接跟我一起进府就可以。”秦九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允许了。 “看来明日的宴会,你是安排好了。”雀横点头。 “准确地说,是大家一起出谋划策,一起安排好了。不出意外的话,是会顺利结束的。”秦九卿道。 “不出意外,那就是有意外了?” “对,大理国太子殿下和高句丽的太子殿下,听说已经到神都安顿好了。明天极有可能会空降宴会。”秦九卿犯愁道。 雀横蹙眉,想到了这两个小国,随口提醒道: “大理国和高句丽啊,他们都是本朝的附属小国,你担心什么呢?” “就说高句丽吧,本身内部就很乱,从建国开始就没有消停过,哥哥打叔叔,弟弟杀父亲,这一次高句丽太子来本朝,本身就是来逃难的,可不是表面上说的什么来访的。” 雀横随意的一番话,却让秦九卿眼睛都亮了,她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师兄,好奇道:“你是这么知道的?” 雀横不动声色的岔开了话题:“你该不会是担心他们闹事吧?” “正是。他们若是来参观宴会,我倒是不怕,就怕他们别有用心。”秦九卿自从知道外邦使者来朝,心中一直不太踏实。 雀横少见地点点头,他附和道:“你说的,这倒是一个问题。” “高句丽的太子若是来逃难的,那么道理上来讲,他不会轻易得罪其他人。要我是他,关键就是要结交友邻,寻找帮手。毕竟自己强大,才能保证自己你活下去。”秦九卿若有所思。 “说的对。” 秦九卿眼睛一亮:“雀横师兄,你很懂得邻国的情况嘛,快来跟我说说大理国。” 雀横咳嗽一声:“我毕竟是大夫嘛,走过了很多地方,也包括高句丽。” “大理国呢?” “大理国和高句丽正好相反,高句丽在我朝的东北方向,而大理国则在我朝的西南方向,其实大理是本朝才这么叫的,之前是叫南诏国的。”雀横顿了顿,解释道。 南诏国。 秦九卿口中重复了一次,想起了一些关于这南诏国的事情。 南诏国自古信奉女娲。每一朝的国主都是要祭拜女娲神的,但是早几十年的时候,南诏国发生了一场叛变,当时的相国联合了国主同母异父的弟弟,一起政变篡位成功。 如此一来,原本的南诏太子也失踪了,没有知道他的踪迹。 直到上一世楚王登位的时候,大理国现任的国主还在寻找前南诏国太子的踪迹,只是可惜刚听说有了消息,她和楚王就同归于尽了。 一起死去的还包括……晋王。 “这一次来的,也是大理国的太子。”雀横淡淡地说道,口气里有一点奇怪。 秦九卿有别的心思,也没有考虑雀横的口气。 不知什么时候,晋王的书房里声音没有了,他推着轮椅走了出来,看着两个别扭的不知在想什么的师兄妹们,他调侃道:“你们两个,这都是怎么了?” 雀横尴尬地咳嗽一声,他起身离开:“没什么,想到了一些往事而已。” 秦九卿一眼看到了晋王,注意到了他脸上的淡淡疲惫:“我也没事……” 晋王看着雀横离开的背影,想到了刚刚得到的消息,轻叹一声:“这个人啊,到现在都不敢面对。”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让本王猜猜,你来是为了邻国使臣的事情吗?”晋王推着轮椅到了秦九卿身边,问道。 “猜的真对。”秦九卿抿唇。 “那本王只能告诉你一个更加不好的消息。”晋王摇摇头。 “什么消息?” “其他几个邻国的使臣,按照路程来算,明日也可能到了。所以明日的宴会极有可能会遇到七个邻国的使臣。”晋王目光灼灼地望着秦九卿。 秦九卿:“……” 秦九卿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些邻国使臣,他们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要赶着这个时候来。 他们是商量好了的吧? “你猜对了,他们真的是一起商量好了来的。”晋王似乎是猜到了秦九卿的疑问,回答道。 “啊?这是为什么?”秦九卿就纳闷了,这群人天各一方,怎么能够相互通消息,凑到一起呢? “本王猜测,大概率是为了同一个因素。” “什么原因?” 第368章 宁望炼丹 “内政。”晋王轻轻吐出了这两个字。 秦九卿骤地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也是一愣,可是随后她就恍然了。 可不就是因为内政的事情吗? 七个邻国过去几十年,或者现在未来遇到的问题和本朝可以说很是雷同,他们或者是来求助的,或者是来避难的,还有也是要看看元帝会怎么做! 七个邻国,不同的心思。 “原来如此。”秦九卿骤地想到明日的宴会,不由得心中感慨,六公主,你可要坚持住啊。 “你在担心翠微是否能应对明日的使臣?”晋王好听的声音印入耳帘。 秦九卿笑一笑,她道:“真是一点也瞒不过殿下。的确是有一点。” “明日,且看吧。敌不动,我就不动。”晋王安慰秦九卿道。 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秦九卿这才勉强睡了一个时辰,但是这一夜的时间里,她已经把七个邻国所有的资料都看过了一遍,也将每个邻国的情况都分析了一次。 起码她能做到了心中有数,哪怕最糟糕的结果,七个邻国的使臣一起来,她也完全应对的来。 “感觉丹药还是不够啊。”秦九卿收拾好自己以后,眯着眼睛看自己准备好的凝气丸和百味丸,喃喃道。 宁望也被八皇子邀请去宴会了,不过他早早地就来找这位表妹了。 只是一眼看到表妹的样子,他愣了愣:“九卿,你在干什么?” 秦九卿回眸,清晨的阳光撒在她脸上的时候,有一层特殊的光辉,煞是好看。她微微一笑:“宁望表哥,你怎么来了?” “今日宴会,我来接你。”宁望刚刚那一眼,差点都要迷醉进去了,定了定神,他才缓缓地道。 “好,马上就可以走了。”秦九卿朝着不远处点点头,流云跟了过来,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宁望。 宁望:“……” 别家小姐出门是带着贴身婢女。 咱们家这位小姐倒是好,带着护卫。 这护卫还是江湖第一高手那种,一人顶十个。 出门以后,宁望看着马车行驶的方向,有些疑惑道:“九卿,咱们今日不是去公主的宴会吗,你这是打算去哪里啊。” “上午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翠微公主他们可以做好的。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秦九卿轻轻地道。 更重要的事情? 流云是不问秦九卿的,她吩咐自己做什么事情,他就做什么事情。 但是,宁望看到珍宝阁三个大字的时候,忍不住虎躯一震,他回头看着秦九卿:“你来这里干什么?” 秦九卿纳闷地看着宁望:“还能干什么,炼丹啊。” 噗,炼丹。 别人都在忙碌宴会的事情,你却跑来炼丹,这是在玩什么哑谜呢? 于是,宁望就看到秦九卿熟门熟路地走进珍宝阁,很多人看到秦九卿都在和她打招呼,甚至还有几个丹师兴冲冲地来找秦九卿请教问题。 宁望:我是谁,我在哪里?我是在做梦吗? 秦九卿今日有事,不过还是认真回答了几个问题,就钻进了炼丹房了。那些丹师们是不会错过秦九卿也在的日子的,连忙也跟了进去。 “药童,帮我准备凝气丸和凝气丹的材料,百味丸的材料也帮我多准备点。”秦九卿一进门就吩咐了。 药童连忙去准备材料了。 好在这些东西,他们最近用的多了,量也准备的足够,不过盏茶的功夫就准备好了。 秦九卿站在丹炉跟前的时候,看着一旁的宁望:“表哥,许久不炼丹了,我有点手痒,要不要一起?” 宁望:“……” 真扎心。 哪个丹师敢把炼丹当做游戏呢? 宁望复杂地看了秦九卿一眼:“不了,你先炼吧。” 秦九卿虽然会炼丹,但是她更好奇的是宁家人怎么炼丹呢。想到现在有一个现成的人在,她就有点手痒,想看。 秦九卿拉着宁望道:“宁望表哥,你炼丹让我看看嘛。看看和我炼丹有什么不同?” 宁望深深地看着秦九卿的眼睛:“你要是真想知道,那就改日找爷爷,去看他炼丹吧。” 外公? 秦九卿一噘嘴:“外公炼丹也是要看的,你炼丹也是要看的。” 宁望赶鸭子上架,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好吧,不过,我只炼制一炉。” “好。一炉就一炉。”秦九卿答应的很痛快。 秦九卿和宁望同时开始分拣药材,丢入丹炉,然后开始炼丹。 秦九卿一边炼丹,一边还要分心观察宁望的炼丹手法。 不过让她纳闷的是,宁望的手法中规中矩的,和其他丹师也没什么不同。 如果硬是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大概就是最后一步要成丹的时候,宁望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血祭丹。 秦九卿惊的睁大了眼睛,其他丹师嘴巴也合不上了。 “嘭!” 冲天而起的红光包裹着即将成型的丹药,散发出奇异的香味来。 大家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只有这么一句话:血脉之力?这就是宁家人的血脉之力吗? “天啊,太震撼了。”一个丹师小声地说道,显然他是很羡慕的。 秦九卿的丹炉在同时也发出了一阵叮呤呤的清脆响声,是丹药成型,那气流顶起了炉鼎发出的声音。 丹成。 两炉丹药出来以后,秦九卿注意到了宁望手中的丹药上,偶尔闪过一抹红光,她顿时了然了:“这就是宁家血脉之力成丹的效果?” 其他几个丹师也纷纷凑上前来,看着这么稀罕的一幕。 一时间,整个炼丹房气氛都高涨了。 他们又见丹成! “这丹药可真了不起!” “那可不,要不说宁安王府炼丹家族呢,那血脉之力谁也羡慕不来。” …… 宁望整个人有些懵,看着秦九卿低头看丹药的脸庞,忽然成了重影,紧接着整个人像是抽干了力气一样,往后倒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叫在场的人都傻眼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流云一个箭步过来,直接撑住了宁望即将倒下的身体。他担忧地看着脸色煞白的宁望,再抬头看一眼吃惊的秦九卿:“他怎么了?” 第369章 奔着炼丹师来的外邦使臣 流云一个人将流云背到了楼上的房间里,几个丹师确定人没事以后,就离开了房间,整个房间里只留下了流云和秦九卿两个人。 秦九卿看着悠悠醒来的宁望,眉头皱的紧紧的:“表哥。” 宁望脸色煞白,一点力气都没有,不过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脉搏,抬头看秦九卿:“你给我是凝气丹了?” “嗯。”秦九卿点头。 刚刚宁望的虚脱的样子,不给吃凝气丹怎么会这么快就醒过来呢? 宁望也没有意外,他只是沉吟一下,问道:“几颗?” “啊……没多少,三颗。”秦九卿愣怔了下,他怎么知道自己吃了不止一颗? 三颗。 宁望忽然嘲讽一笑,现在动用一次血脉之力,竟然要吃三颗凝气丹才能补回来了吗? 房间里气氛很凝滞。 秦九卿此刻哪里还有再去炼丹的心情,她片刻后终于忍不住了,尝试着问道:“表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好好的,你炼丹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呢?” 不过宁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扭头看向了窗户外的地方,似乎想要逃避这个问题。 秦九卿也没有追问,反而帮他盖了盖被子,亲自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一旁,轻声道:“表哥,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会追着问的。” 宁望的睫毛颤了颤。 秦九卿深深地看了宁望一眼:“表哥你好好休息一会,今日的宴会,若是你想去,一会我们一起去,如果你不想去……那就不去了。” 今日的宴会,大概是近几年来神都规模最大、人数也最多的一次了。 宁安王府刚刚回到神都,如果想要在大家面前露脸,无疑是最好的一次机会。 这样的事情,换做别人恨不得牢牢抓住不放,可是秦九卿却风轻云淡地告诉他:如果不想去,就不去了。 “机会难得,要去的。”宁望声音有些低沉,可还是固执地说道。 “好。”秦九卿答应了,却并没有追问宁望的意思,也没有怀疑他身体是否撑得住。 宁望扭过头去,他深深地叹息一声:“表妹,你先去炼丹吧,我知道你今日着急。” 总不能让秦九卿为了他,耽误自己的重要事情。 秦九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宁望,有事就来炼丹房找他,就直接离开了。 许久以后,宁望擦擦脸上的眼泪,看着一个角落:“让你看笑话了,她走了吗?” 屋子角落里走出来了一个男子,他纳闷极了:“你怎么知道我还在?” “只有一个人离开的脚步声,我又不傻。”宁望沉默半晌道。 流云欲言又止,宁望的事情颇有隐情,他也知道不该问。他走到了宁望身边坐下道:“这天底下的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总有解决的办法。” 宁望点点头,可是想了想又摇头:“有些事情有解决的办法,但是有些事情没有。” 秦九卿回到炼丹房以后,和其他几位丹师打过招呼以后,就专心致志地炼丹了。不过这一次她炼制的就不只是凝气丸和百味丸了,还有凝气丹和百味丹。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秦九卿看看自己一个早上的成果,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来。 秦九卿准备离开的珍宝阁的时候,宁望和流云已经等在门口了。 宁望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并没有什么别的异常。他抬眸看向了秦九卿:“九卿,走吧。” 三人带着东西离开珍宝阁,不过就在他们出门的时候和一个陌生的男子擦肩而过,这男子只皱了皱眉头,就转身看向了三人,不确定地看了半晌。 秦九卿三人没有在意这个擦肩而过的人,但是,下一刻,他们却被拦住了。 “三位请稍等。”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拦着了他们,客气地扫过三人道。 秦九卿停住了脚步,看到对面男子眼生的容貌,她蹙眉:“这位公子,你是在喊我们吗?” 那男子彬彬有礼,朝着三人微微躬身道:“三位贵人,请恕在下冒昧。敢问哪位是炼丹师?” 流云和宁望对视一眼,这人怎么知道他们三人里有炼丹师呢? 莫名奇妙追上来的生人,跑来问炼丹师,是敌还是友? 秦九卿很客气地看着对方道:“这位公子是要丹药吗,珍宝阁里有出售的丹药,你可以去问问。” 彬彬有礼的男子眼中露出一抹失望,不过他还是认真地道:“在下知道珍宝阁有丹药,我是想请问,尊驾三位哪位是炼丹师。” “在下对三位没有恶意,只是对炼丹师大人极为尊重,故而有此一问。” 秦九卿听对方的口音有些陌生,心中已经大概有猜测了,她笑笑:“这位公子,你的确太过冒昧了,这个问题,我们无法回答你。” 流云客气地朝着对方道:“我们还有要事,告辞。有缘再见。” 三人在这男子的惊诧中驾车而去,而那男子眸光在马车上停了很久,最后转身踏进了珍宝阁。 马车上,宁望回望着秦九卿:“这人是哪家的公子?” 秦九卿揉着眉心,有些头疼:“表哥,你来神都时日短,人还没认全。恐怕不知道,这个年轻公子可不是任何一家的人,也不在今日宴会的名单上。” 流云挑眉:“没有来历?” “不,恰恰相反,他很有来历。”秦九卿摇头道。 “什么意思?”宁望一时间没理解。 秦九卿叹息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刚那个人口音不是神都人士。看他的模样也是非富即贵的,不是普通人。结合最近的情势,他应该是外邦使臣,还是身份比较高的那种。” 流云:“……” 宁望:“……” 这还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一来神都就奔着珍宝阁来的……”宁湾喃喃自语。 “还有一点,他很敏锐,能察觉出我们三人中有炼丹师,而且对于炼丹师很执着。”秦九卿回忆着刚刚的细节,肯定地道。 “那他是哪个邻国的使者?”流云好奇道。 “不好说。”秦九卿摇头道。 若是昨日的话,那么到神都的使臣只有高句丽和大理国。但是今日……就不一定了,也许另外五个邻国的使臣也已经到了。 第370章 相亲宴 “不要想那么多了,他们要来就来,不是什么大事。”秦九卿摇摇头,努力将使臣的事情抛下去。 “他们来宴会,也不见得是不好的事情。”宁望和流云安慰秦九卿道。 秦九卿目光看着车窗之外,尽力地抛下不好的预感,可是越靠近宴会所在地,她的心中也是不安。 七个邻国使臣同时到神都,真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情。 而且更关键的是,这件事给她的感觉非常不好,好像有一颗定时炸弹在她的头上悬着一样,稍微一个不慎,就会爆炸。 这个时候,来宴会的宾客们已经进的差不多了,按照时间来算的话,他们应该在接受翠微公主和七公主的接见了。 所以,秦九卿他们一起到的时候,府外除了一辆辆排列整齐的马车之外,几乎没什么人了。 但是只有一个人,光风霁月,在哪里,哪里就是风景。 晋王闲闲地坐在轮椅上,轮椅朝着大路的方向,不知在等谁。 秦九卿掀开帘子走下马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晋王,似乎两人是心有灵犀一样,他一抬眼也看到了秦九卿的目光。 “卿卿。” “殿下,让你久等了。”秦九卿飞快走到了晋王跟前,半墩下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来,甜滋滋道。 流云和宁望:“……” 这还是刚刚路上一脸烦恼的秦九卿吗? 完全是换了一个人啊。 晋王微微笑,轻轻地摸摸女子的头顶,那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心也温暖了起来:“没有等很久。” “那我们一起进去吧。”秦九卿当下就推着轮椅,慢慢地朝着府里的方向而去。 宾客们有很多,但是他们进府的一路上却没有什么人,只有风景。 不过时不时地传来了两人的谈话声音。 “翠微和明微两个人都在接见宾客呢。”晋王的声音很好听。 “明微?是七公主吗?”秦九卿若有所思。 “是,父皇也叫七妹来见见世面。” “那很不错呀,今日一定是一场盛会。其他皇子们也到了吗?”秦九卿想到了男宾那边。 “对,八弟和上官东在负责招待男宾。” 秦九卿思量了片刻,还是将在珍宝阁碰到一个外邦使臣的事情告诉了晋王。 “不知为什么,见到那个人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秦九卿蹙眉道。 晋王沉吟良久:“邻国使臣的事,本王也听说了。你记得那个人长的什么样子吗,细细说来。” 秦九卿对这人的印象还是颇为深刻的,稍微一想就将这个人的容貌形容了出来,晋王从轮椅旁边的暗格里取出一叠纸来,翻开一页,指着一个人道: “你看看,你说的是不是他?” 秦九卿定睛一看,刚刚在珍宝阁碰到的人可不就是画像上的人吗? 她连忙点头:“不错,正是他。” 晋王看了秦九卿一眼:“你的预感的确很准,他非但是外邦重要的使臣,还是身份最高的一个。” “他是谁?” “大理国国主的长子,也就是内定的太子。此番带使团来我朝,是为了谋一两分的功绩,好名正言顺地回去任太子之位。”晋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告诉了秦九卿这人的来历。 秦九卿沉吟良久:“原来是来镀金的,怪不得一来就到珍宝阁,还要找炼丹师。” “炼丹师?”晋王挑眉。 “对,炼丹师。”秦九卿思量着那人急切的表情,点头肯定道。 “那他对炼丹师应该没恶意。”晋王想了想道。 “殿下你怎么这么肯定?”秦九卿好奇地看着晋王问道。 晋王指着西南方向,轻声道:“现在的大理国主位置是怎么来的,你应该有所耳闻。” “是,听说他联合了前相国谋取兄长之国主位,是个不折不扣的叛逆之臣。”秦九卿毫不犹豫地道。 “不错。但是前南诏国是一个神奇的国度,谋逆之主会受到来自神灵的诅咒,命不过十年,如今已经是第十年。”晋王竖起了手指头,一字一句地道。 秦九卿有些吃惊:“真的有诅咒这一回事?” “真假不知,但是大理国主近年来一直搜寻长生秘药、将炼丹师奉为座上宾的事情,确实实打实的。” “本王大胆猜测,大理国此番来我朝,应该和国主的性命息息相关,而他想要立功,应该是朝着这个方向没错。” 晋王推测着大理国使者的目的,这个答案让秦九卿的心中略略安定。 “那这位大皇子还是真的辛苦,有国主的案例在前,他应该不敢谋朝篡位,否则会落得和自己亲爹一个下场,他会老老实实地立功,然后等着授封。”秦九卿若有所思。 “嗯。”晋王点头。 秦九卿和晋王两个人路过了中门的签名台,留下自己的姓名和请帖以后,两人扫过这一大张的红纸,眸光落在了一个名字上。 “高天赐。” 秦九卿同样看到了这个名字旁边的紧挨着的另一个名字:赵承焕。 三皇子,楚王。 “高丽王子竟然已经提前到了,真是意料之外。”宁望脸色苍白地看着这一个名字,轻声道。 高是高丽的国姓,除了高丽王室以外,没有人有资格拥有这个姓氏。而天赐这个名字,则是历代太子的名字,不管他们之前叫什么名字,只要皇子授封太子以后,都会改名——高天赐。 “高丽国是一个弹丸小国,最早是我朝的属国,百年前独立出去。但是他们的风俗习惯,乃至皇室规矩都和我们很相似。”晋王为秦九卿解释道。 秦九卿昨夜看了一夜的邻国资料,自然对他们有所了解,但是关于各朝的详细情况,却不如晋王知道的详尽。 “能有多相似?”秦九卿很好奇。 “这一任的高丽国太子,是来联姻求亲的。”晋王咳嗽一声,“所以今日宴会集齐了神都各大高门之女,对高丽太子来说就是最好的相亲宴。” 秦九卿:“……” 那岂不是说,这位高丽太子首先要看的就是明微和翠微两位公主? 元帝知道这位高丽太子的心思吗? 他会舍得两个女儿吗? 第371章 吃瘪的高丽太子 “五弟。” 就在秦九卿几人话音刚刚落下以后,一个人的惊喜声从不远处传来,正是楚王。 楚王快步走到了晋王跟前,满脸笑容:“五弟,三哥一直没有看到你,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晋王含笑看着楚王,客气道:“三哥。” 楚王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有一个很面生的男子,这男子面色偏白,不过脸型却有些平,眼睛也小小的,稍微一眯,眼睛就快看不到了。 他顺着楚王的动作,目光落在了晋王身上,一看他坐着轮椅就不在意道:“楚王殿下,你怎么有一个兄弟是个瘫子?” “高丽太子,请你对本王的弟弟客气点。”楚王一阵恼怒,扭头不悦地看着对方道。 这一句话,让秦九卿等人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从楚王的话里,他们知道这个人就是高丽国的那位太子,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更没有想到的是,这高丽太子竟然在别人的地盘上羞辱东道主国的皇子? 但是那高丽太子高天赐似乎压根不在乎楚王的态度,他指着晋王道:“本太子说的没有错,他现在坐在轮椅上,可不就是一个没用的瘫子吗?” “高丽太子,你不是瘫子,但是看起来你也没什么用呢。”秦九卿冷冷地看着对面的高丽太子道。 霸气。 宁望、楚王和高天赐怎么也没有想到,第一个出口驳斥的竟然不是晋王,而是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秦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和高丽太子说话?”楚王皱着眉头,低声呵斥道。 秦九卿挑眉,她有些好笑:“楚王殿下,您说什么,臣女没有听清楚。” 楚王张嘴刚想说什么,不过秦九卿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秦九卿很认真地看着高天赐道:“高丽太子,我知道你。” “哦,你一个小小女子,竟然也知道我高丽太子的大名?”高天赐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的小女子,似乎完全没听懂刚刚她对自己的讽刺。 “当然听说过。你连个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只空有一个太子头衔,岂不很没用?”秦九卿嘲讽道。 宁望一愣,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时候不给自己的表妹镇场子,什么时候镇呢? 宁望连点头:“表妹你说的太对了。他们高丽国一个太子叫高天赐,第二个太子也叫做高天赐,就好像整个高丽国几十年只有一个太子一样,实在是不敢恭维。” 晋王的脸色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只是听到看到秦九卿这么护着他的时候,眼底的暖意怎么也藏不住。 晋王含笑:“这位高丽太子大概是瞎了,只看到本王坐在轮椅上,却不曾看到三年前边境和高丽一战,就输在了本王的手下。” 高丽太子到现在哪里还听不懂,眼前的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挤兑他。 但是,其他他可以不注意,唯独晋王说的三年前输在了他的手下,让他浑身一抖。 “三年前?”楚王的记忆也回到了三年前,那时候高丽骚扰边境居民,来无影去无踪,当地守备无可奈何之下向朝廷求助。 “当年一战,听说只用了三日的时间就退我高丽的骑兵……我高丽骑兵再战,竟然无一返回,尽数埋骨边境。难道就是——”高丽太子面露恐惧,指着晋王道。 晋王微微一笑,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来:“正是本王。三年前,你就是本王的手下败将,如今你依旧没用,连本王都没认出来。” 嘲讽。 赤裸裸的鄙视。 晋王不过是说了一个故事,就让这位高丽太子吓的变了脸色,他几乎是用颤抖的声音道:“不不。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你残废了。” “呵,谁跟你说,打仗要用腿,本王打敌人,用的是这里。”晋王指着自己的脑袋,含笑,“本王脑子可好好的,更胜从前。” “怎么会?”高天赐已经吓的脸色都变了,实在是三年前的事情给他造成了很深刻的心理阴影。 当年那一支军队是前太子亲自带的,到最后几乎是全军覆没。要不是前太子死了,他才没有机会做太子呢。 “当年的人,不是我。” 晋王诧异:“怎么会呢,当年死的太子也叫高天赐啊。” 噗。 一众人差点笑喷出声。 你高丽太子都是一个名字,叫一个人跟叫一群人真的没什么两样啊。 第一次晋王和高丽太子交锋,晋王完胜。 秦九卿摇头,轻轻地叹息道:“就是不知道,这一次高丽太子回国,太子是不是又换人了。” 高天赐:“!” 秦九卿等人要离开的时候,楚王当下就拦住了秦九卿:“秦小姐,请留步。” 秦九卿脚下的步子都没有停一下,不过楚王叫了她第二声,她实在是无奈:“楚王殿下,你有什么事情吗?” 楚王刚想张嘴。 秦九卿就自言自语道:“若是您说的是凝气丸的事情,那么一切都按照订单来,到时候直接去珍宝阁提货就可以,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了,这一笔订单陛下要走了……” 楚王:“……” 扎心了。 不说那价值十亿的凝气丸还好,一说他更心痛了。 他简直是买了一个寂寞。 “本王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楚王飞快地补充道,“是关于林子轩和薛莹莹的的。” 秦九卿顿了顿,疑惑地看着楚王。 林子轩和薛莹莹两个人,似乎失去踪迹很久了。 这两个人本事秦九卿也不在乎,但是她还是觉得膈应,就担心什么时候他们两人像是癞蛤蟆一样,跳出来咬你一口。 楚王眼中欣喜,他连忙道:“你放心,这两个人本王都已经控制起来了,绝对不会对你不利。” 秦九卿听了这话,‘哦’了一声,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推着晋王离开了,给了楚王一个潇洒的背影。 楚王:“……” 高天赐凑在楚王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秦九卿,然后低声道:“楚王殿下喜欢这个女子呀,可是看起来她并不喜欢你……” 第372章 明微公主 楚王眸光一冷,头也不回:“高丽太子,他们有一句话说的真的太对了。” “什么?”高丽太子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楚王扭过头去,一字一句地看着对方道:“你的确是没脑子。” 高丽太子的脸色青了白了。 楚王正想要走,高丽太子却一把拉住了楚王:“楚王殿下,要脑子何用,解决问题才是最关键的。” “你能解决问题?你可是晋王的手下败将。”楚王讥讽道。 高丽太子一点生气的模样都没有,反而笑道:“嘴长在楚王殿下身上,您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不过对付女人却不需要脑子,只需要体力。” 楚王顿住了脚步,定定地看着高丽太子。 高丽太子眼底露出了一个深深的笑意来:“本太子感激刚刚楚王殿下的维护之情,所以愿意让楚王殿下心想事成。” “条件。”楚王一字一句道。 “痛快。”高丽太子凑到了楚王跟前,压低了声音道,“此番高丽使臣里,还有一个人是本王的同父异母弟弟,他是藏匿了身份来的,殿下配合本太子找个机会除掉他。” 楚王挑眉,看来高丽王也不是完全放心这个太子嘛,竟也安排了另一个皇子隐姓埋名一起来。 他笑了:“这可是你们的内政,和本王有什么干系。若是本王下手,少不得惹了一身麻烦。” “何需殿下动手,我们设一个圈套不就行了?”高丽太子嘿嘿一笑。 楚王没说话,也没答应。 高丽太子指着秦九卿离开的背影:“楚王不是喜欢刚刚那个小辣椒吗,今日机会正好,只要得到了她的人,众目睽睽下还怕她不答应嫁给你吗?” 楚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消失,他危险地看着高丽太子:“你说什么?” “男人和女人不就那么一回事吗,楚王你想必吃了不少闭门羹吧,追根到底,还是没有彻底得到她的人。”高丽太子舔舔嘴唇道。 “她和普通女人不一样。”楚王沉声道。 “不一样也是女人啊,楚王殿下,本太子在高丽国可是听说过,你们有一个天命凤女的女子,说的就是她吧,女人的心海底针,远远不如得到她的人来的实际。” “得到了这个女子,何愁霸业不成呢?至于手段……呵呵,你们还有一句话,不拘小节,是也不是?” “今日机会大好,若是真的事成,不怕她不嫁给你。板上钉钉的事情,有什么好犹豫的?” 高丽太子的一番话,让楚王心动了。 高丽太子有句话说的不错,女人心海底针,眼下秦九卿满心都是晋王。 现在的晋王可是坐着轮椅的,真有什么事情,怎么比得上他这个健康的人呢? “你有什么计划?”楚王眸光闪烁,问道。 高天赐咧嘴笑了,似乎奸计得逞了一样:“好说好说,我们只需要这样……然后这这样……” 晋王和秦九卿去了六公主和七公主接见主宾们的地方,然后两人分开男女宾客而行,秦九卿嘱咐宁望和流云跟好了晋王殿下,然后才朝着女宾所在而去。 远远地,秦九卿看到了盛装而下的翠微公主,她不愧是天之骄女,一身洒金的裙装衬托的她整个人美艳不可方物,端庄大气。 翠微公主的旁边还有另一个少女,那少女看起来还是垂髫女童,像是观音坐下的玉女一样,娇嫩可爱,坐在翠微公主一旁,接受着主宾的拜见。 “臣女见过翠微公主,见过明微公主,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平身。” 高处的翠微公主一眼就看到刚到的秦九卿,她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笑眯眯地冲着她眨眨眼。 秦九卿对着翠微公主比了一个手势。 不过一会功夫,上午的接见已经结束了,其他宾客陆续离开,由宫女们引导去了中午午宴的地方,秦九卿这才上前,笑盈盈地朝着两位公主见礼: “臣女镇国公府秦九卿,见过六公主,七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微公主细声细气地朝着秦九卿道:“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凤命之女,也不怎么样嘛。” 翠微公主看一眼明微公主,轻斥道:“明微,不可以这样说话没礼貌。” 明微公主一噘嘴,看也不看秦九卿一眼:“哼。” “公主见笑了,臣女可不是传说中的什么凤命之女,两位公主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呢。”秦九卿倒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冲着两位公主道。 “本公主就说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冠凤这个字的,算你识抬举。”明微公主对秦九卿的敌意,几乎是明晃晃的。 翠微公主招招手,明微公主的奶嬷嬷立刻走了过来:“六公主。” “嬷嬷,马上就要午宴了。七公主一会一定吃不饱,你先带七妹去吃些东西吧。”翠微公主吩咐道。 “是。”那嬷嬷连忙走到了七公主身边,哄道,“七公主,咱们去吃好吃的。” 明微公主瞪一眼秦九卿:“都是你,你一来,六姐就要赶我走。” 秦九卿:“……” 我很无辜啊。 翠微公主不太高兴了,她道:“明微,你要是再这样乱说话,小心我回去告诉父皇母后,罚你三天不能出宫玩。” 明微公主气呼呼的,狠狠地瞪着秦九卿,似乎把气都撒在了她的身上,然后跟着奶嬷嬷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记重重地撞了对方一下。 秦九卿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小心。”还是翠微公主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秦九卿。 秦九卿摸鼻子,向翠微公主道谢过,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明微公主。 “她被母后宠坏了。”翠微公主低声和秦九卿解释道。 “明微公主是皇后娘娘的嫡女,有点脾气也是在所难免。”秦九卿理解地道,不过这个明微公主对她的敌意,的确是不少。 翠微公主当日和她不对付,只是小孩子心性,她认为自己抢了她的东西。 可是因为晋王的关系,翠微公主对她也没那么多忌惮了,尤其是这一次宴会,翠微公主是实实在在地得到了好处,所以她对自己更多的是亲密盟友的信任。 第373章 扶樱,圣女和太女 翠微公主也有些无奈,她虽然是姐姐,可是地位和宠爱却不如明微公主。 就像是这一次的宴会,本来是由自己主办的,偏巧皇后娘娘听说以后,一定也要让明微一起来,明着是让明微见世面,背地里还不知道要分自己多少功劳呢。 翠微公主亲热地拉着秦九卿:“这一次宴会多亏了你,安排的妥妥当当明明白白,早上也没出什么乱子,这下我就松了一口气了。” “我只是出出主意而已,关键还是六公主你坐镇,这宴会才能排场起来。”秦九卿又不傻,不会随便邀功。 翠微公主心里头舒服多了,她顺便也把陈茹几个人一起夸了夸: “陈姐姐她们真是能干,帮了我不少忙。本来这次宴会是要请你们的,没想到却让你们辛苦劳累,翠微真是过意不去。” “陈茹他们几个身份不算低,日后总归也是要当家做主的。我以为,她们一定会感激陛下和公主给他们这样一个锻炼和出彩的机会。”秦九卿这话却不是虚的。 不管是陈茹国子监祭酒嫡出独女的身份,还是庄绯色或者姜苏,她们的容貌和出身都很好。 而且明摆着不久后就是皇后娘娘百花相亲宴,不趁着这个机会提高她们的知名度,又怎么能让她们嫁得好呢? 哪怕是不入皇家,许了其他的高门大户,凭着她们操办公主宴会的本事,也会被婆高看一眼,日后再举办同样的宴会,她们也游刃有余。 翠微公主也不傻,她听到秦九卿毫不掩饰的回答以后,愣了愣:“她们有你这个朋友,可真走运。” “如果公主不嫌弃,以后你和她们都一样。”秦九卿一点也不客气,就这样给自己拉盟友。 翠微公主深深地看了秦九卿一眼,顿时觉得自己没有选错人:“那以后有好事,千万别忘记本公主。” “一定的。”秦九卿一本正经地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翠微公主伸出了右手。 “一言为定。”秦九卿也伸出右手,和翠微公主的紧紧握在一起。 结盟。 秦九卿还在担心邻国使臣的事情,趁着这个机会,她跟翠微公主提了一句。 翠微公主惊讶:“这个啊,我听邹远说了,高丽太子已经到了,不过他一直在男宾处,听说一直规规矩矩的呢。” 秦九卿将自己进来时候,碰到高丽太子的经过说了一次,听的翠微公主直皱眉头:“该不会是……这个高丽太子想要搞事情吧?” “我也叫人盯着了。”秦九卿转头问道,“对了,六公主,今日到访的宾客是否还有其他邻国的?” “有。”翠微公主点点头,单独拿出一个帖子来递给了秦九卿,“早上我就接待了一个。” 秦九卿一时间没太反应过来,据说这一次邻国来的都是太子,怎么会有女宾? 翠微公主看到秦九卿愣怔的模样,也是一笑:“你没想到吧,我也没有想到,百济没有太子,只有太女。” 太女? 秦九卿倒吸了一口凉气。 “邹远说,百济最早其实和高丽为邻,因为国土问题一直有纷争,可以说世仇也不为过。” “百济之所以是太女,是因为她的哥哥们都死在了高丽国的手下,百济王实在是没有子嗣了,只能选择了女儿。” “不过,我见过这位百济太女,倒是觉得她比普通的男子更有谋略和担当,不输给男子。” 翠微公主的一番话倒是为这个太女说话,显然对这个百济太女印象很好。 “百济国姓是扶,这位太女叫做扶樱。” 大理国,高丽国,百济国。 宴会还没开始,已经有三个邻国的人到了。 “百济国和高丽国一直不太对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秦九卿倒是有了一个新思路。 当然,前提是她确定了谁是敌人。 不过,秦九卿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碰到百济国的太女。 一个个头小小的,皮肤白皙,长得像是瓷娃娃一样的女子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停下了脚步来,回头深深地看着秦九卿:“天命凤女?” 秦九卿心里咯噔一下,她不动声色地打量过这个异域风情的女子,挑眉:“太女殿下?” 一眼,就是千年。 秦九卿看着扶樱太女的脸庞,莫名地她觉得这个女子很眼熟,就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可是她敢肯定,自己从未见过她。 “正是我。”扶樱太女走近了秦九卿,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道,“多年不见,皇后娘娘还是风采依旧啊。” 秦九卿脑袋里好像有什么炸开了。 她想起来了,为什么她觉得这个扶樱太女觉得眼熟。 前世的时候,有一次她出征邻国,就碰到了一个可以预知过去未来的女子,她的容貌和此刻扶樱的容貌慢慢地重叠,然后合二为一。 “你是,圣女扶樱?”秦九卿一字一句道。 本朝东北处有一条绵延的雪山,雪山上也供奉有神灵。雪山之下就是百济国,高丽国,听说雪山上有神庙,神庙中住了圣女。 一代代的圣女被选拔以后,就开始住进了神庙里,每日修心和上天对话,偶有时候也会给雪山下的子民预警。 前世的圣女来自百济,是百济王的嫡亲女儿,扶樱公主。 后来,扶樱公主上了雪山,供奉神灵,大家都叫她,扶樱圣女。 扶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仿若是看到了好朋友一样神情:“真是荣幸,您还记得我。” “怎么能够不记得。”秦九卿其实更好奇的是,为什么扶樱也会记得前世的事情,更关键的是,她不是圣女吗,怎么现在却成了太女。 到底,她是重生吗? 上一世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虚妄。 更重要的是,上一世的经历,这一生是否能有转变? 应该是可以的吧,扶樱都不是圣女了。 扶樱和秦九卿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下,秦九卿反而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反而是扶樱,主动地斟茶道:“皇后娘娘,请。” 秦九卿苦笑一声:“往事如烟,我已经不是皇后了,你叫我九卿即可。若是不喜欢,叫秦丹师,秦大夫都胜过皇后。” 第374章 扶樱前世 扶樱深深地看了秦九卿一眼,点头:“好的,九卿。” 两人又一起沉默了。 若说共同的记忆,大概就是上一世的时候了吧,秦九卿记得她死前,百济国也还在的,并没有灭亡,反而是高丽国一直被百济压迫,差一点灭国。 “你是怎么记得的?”秦九卿问道。 扶樱苦涩一笑:“你死了以后,雪山遇到了百年不遇的雪崩,神庙破碎,那个时候我回百济了,正好不在神庙所以逃过一劫。” “可是没想到雪崩几乎埋了百济和高丽一半的国土,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这个圣女也只能留在百济,百济的预言书破了,说什么一切要重新开始。” “我再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在十年前。我重新找了预言书,里面告诉我,一切要重新选择。” 重新开始,选择一条不同的路。 扶樱的经历和秦九卿差不多,只是秦九卿不确定的是,扶樱的重生真的和自己有关系吗? “重新开始,重新选择……九卿,你选好了吗?”扶樱关心地问道。 “选择好了。”秦九卿定定地道。 扶樱松了一口气,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这一次来神都,我求了父皇许久,父皇才答应的。其实,我是为你而来的。” 秦九卿看着扶樱,不太理解:“为我而来?” “对。只有跟着你,才能扭转百济的国运,只有跟着你,才能改变我的命运。因为,只有天命之女才有这个能力,改变自己或者身边人的命运。”扶樱太女认真地说道。 秦九卿:“……” 好吧,你这样说,我也没办法。 扶樱太女朝着秦九卿明媚一笑:“我不会让你白帮我的,高丽国那边我很熟悉,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对你下手的。” “高丽太子?”秦九卿若有所思,“他打算怎么做?” “高丽国一直想要得到天命凤女,这一次来神都,他们的目的就是联姻,求娶天命凤女。”扶樱认真地看着秦九卿道。 秦九卿:“……” 想到高天赐那张平面的脸,她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秦九卿和扶樱太女一起去午宴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 这一次的午宴因为很多人都不熟悉,所以他们采用了曲水流觞的分段就餐方法,菜品分区,就餐的人分区分时间。 秦九卿和扶樱挑了一处巴蜀风味的台子,上面的很多菜品都是辣口的。 扶樱太女面露感激,她笑道:“多谢你陪我来吃这个。” 秦九卿笑笑:“不客气。我也喜欢吃这个。” 神都大部分都无法接受辣口的菜,一是因为太辣了,二是吃了以后实在是影响形象,那个辣味真的是太绝了。 扶樱太女一口一个红辣椒,吃的开心极了,嘴巴吃的红艳艳的也不停下来。 秦九卿也是一样的,辣口的菜冲击着她的味蕾,可以暂时忘记一切不开心的事情。 “哼,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吃这么没营养的菜。”忽地一道不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知道说的是谁。 秦九卿吃的正开心,一抬眼就看到了前方的垂髫女童,一身明艳贵重的装束,不是明微公主又是谁? 秦九卿咽下了一口辣椒,她红艳艳的嘴唇有些肿胀,她笑一笑:“明微公主也喜欢吃辣吧,只是可惜我能吃,你不能吃。” 明微公主气的跺脚,她眼珠子动一动: “我才不喜欢吃这种东西呢,本公主是来看你的热闹的,你还不知道吧,姜苏那个臭丫头竟然敢对高丽太子不敬,现在也许已经被关起来了。” 秦九卿眼底的笑容渐渐地散了去,她盯着对面的明微:“明微公主,你编谎话也要挑个好一点的段子,这种拙劣的话,骗骗你这种小孩子还差不多……” 明微公主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她口不择言道:“谁胡说了,还不是因为姜苏那个臭丫头向着你,惹怒了三哥哥和高丽太子,哼,你再得意也没有用。” 扶樱太女忧心忡忡地道:“九卿,若是别人可能还好,高天赐可不是个善茬,若是那个姑娘真的得罪了他,恐怕……” “恐怕什么?”秦九卿问道。 “对于得罪他的男子,一向是打断腿扔出去,若是女子就是收为妾室。”扶樱脸色有点微红。 “休想!”秦九卿脸色难看极了。 正在明微公主得意的时候,楚王也匆匆过来了,他一脸焦急,看到秦九卿一把拉住了她:“你快来,姜家小姐出事了。” 楚王这一次动作很快,都不给秦九卿询问的机会,径直就拉着人快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口中还解释着: “你快来看看姜家小姐,她被吓到了。” “高天赐那个混蛋看上了姜家小姐,想要动粗,被本王拦着了。” “姜家小姐脾气也是个固执的,非要和高天赐对着干。你快来劝劝。” …… 秦九卿被拉走后,明微得意洋洋,冲着扶樱比了一个胜利的手指。扶樱直觉不好,马上跟了过去。 秦九卿倒不是挣脱不开,她就是好奇楚王到底要做什么。 七拐八拐以后,楚王停在了一个小小的院子里,指着一个房间道:“人就在里面。” 秦九卿怎么会轻易相信楚王,她抬手就是一枚凝气丸,直接砸进了屋子里。 楚王:“……” 凝气丸多了任性是吗? 屋里安安静静的,可是凝气丸落下的时候,秦九卿分明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她听到了轻轻的惊呼声。 “秦姐姐,是你吗?”屋里是小姑娘小声的询问。 秦九卿心中一喜,连忙道:“对,是我。苏苏你怎么样?” 姜苏明显松了一口气,她道:“我很好,秦姐姐,我这就给你开门。” 姜苏很快就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的秦九卿和楚王。 秦九卿拉着姜苏上看看下看看,轻声地询问了几句,肯定姜苏没事以后,她才扭头看一眼楚王:“我听苏苏说了,刚刚多谢殿下解围。” 楚王有些伤心,他和秦九卿同生共死的交情,都不如一个小姑娘。 “你相信我就好。” 第375章 谁动了春心 秦九卿白了楚王一眼,带着姜苏就走。 楚王想到了自己的计划,他拦住了对方:“等等,你们这个样子出去,不太合适吧?” 秦九卿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姜苏的衣裙上沾染了不少东西,这样出去恐怕是不太好了。 姜苏有些尴尬,不好意思道:“可能是刚刚争执的时候,桌子倒了,撒衣服上了。” 楚王在一旁插嘴道:“干的漂亮。像是高丽太子那种人,就不能和他客气,从一开始就和他划分立场。” 秦九卿越是回想,越是觉得有点不对劲,高天赐好端端地怎么会和姜苏碰上呢? 姜苏看了秦九卿一眼,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她还是冲动了。她犹豫道: “秦姐姐……对不起,我今天太冲动了。” 秦九卿看一眼姜苏,再看一眼楚王,她顿了顿:“苏苏,找个地方换一身衣服吧,今日你有带备用的衣服吗?” 姜苏轻轻点头:“带了。” 宴会上就是担心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所以一般参加宴会的姑娘们都会备一身衣服,而宴会的主办方也会留几个房间,给宾客们换衣服用。 “那去换衣服。”秦九卿想也不想,直接拉着姜苏去备用的房间换衣服。 楚王没有立刻跟上去,看着秦九卿和姜苏离开的背影,轻轻一笑:“就怕你们不去。” 姜苏也不傻,楚王好端端地帮了她,然后让她躲在这个房间里等秦九卿的时候,她就觉察到了不对。 本来,她是想要提醒秦九卿赶紧离开的,可是为什么她会听楚王的话,带自己换衣服呢? 姜苏想不通,不过很快就到了提前备好的房间里,秦九卿进门就检查了一次,这才松了一口气:“好了。” 姜苏惴惴:“秦姐姐,我觉得今天的事情不太对劲啊。” 秦九卿看了姜苏一眼,点头:“是不对劲,有人设局。” 姜苏脸色微微一变,有人设局? 谁? 要对付的是谁? “那怎么办?”姜苏很紧张。 “不用担心,随机应变。”秦九卿也不太清楚对方的目标到底是自己还是姜苏,或者压根就是今天宴会的主人翠微公主,眼下也只能先看看了、 “既然你知道有人设局,为什么还来换衣服?”姜苏纳闷不已。 秦九卿笑笑:“你呀。首先你的衣服的确是不能穿了,不换一件,你能忍受?” 姜苏低头看自己裙子上的脏污,嫌弃地摇摇头:“不太能。” “第二,我们不知道他们设了什么局,估计大概率是避不开的,不如先看看。”秦九卿道。“这个局,他们仓促这下不会太完美,反而容易。” “如果我们不中计,他们反而会重新一个更完美的局。”姜苏若有所思,怪不得这个漏洞百出的局,秦九卿也跳进来了。 “对,就是这个道理。”秦九卿点头。 还有一点,秦九卿没有说。 那就是,她还有一个让所有人出乎意料的外援。 “那……我换衣服?”姜苏犹豫了。 “换。” 扶樱太女跟着楚王和秦九卿走了几步以后就反应了过来,为什么她要追着秦九卿过去呢,她停下了脚步,转了一个方向,去找高丽太子了。 因为她记得,刚刚这个楚王提到了高天赐。 高天赐此刻正在开心地哼着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和楚王约定的地方走去,不过走着走着高天赐有些懵,这里房间布局都差不多,他好像是迷路了。 “这路怎么都差不多啊,本太子怎么分得清楚?” 他和楚王的计划不能让外人知道,自然他行动也只能是一个人,他绝对想不到自己能走迷路了。 高天赐越走越焦躁,想到万一自己的计划失败了,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不过,高天赐并没有着急太久,不一会他就看到了一个顶顶漂亮的小姑娘,他连忙跑了几步,拦着了那个姑娘:“稍等!” 明微公主正在闲逛,冷不防被人叫着了,她心情顿时不好了,可是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个衣着庄重的男子朝着他跑过来,一脸焦急的模样,她愤怒心不知为什么,立刻平息了下来。 “姑娘!” 明微公主听到了自己的心在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她傻傻地看着对着自己说话的人:“你……你在喊我?” 高天赐看清楚这个小姑娘的时候,心中有点遗憾,主要是人太小了,都没发育完全,一点都不吸引人。 但是,高天赐又不傻,看到小姑娘看自己的神情,立刻就明白,她被自己迷住了。 高天赐故作矜持,朝着小姑娘行了一个礼,客客气气地问目的地,还特意说是和楚王殿下约好的。 明微公主整个人都是飘着的,直到听到了楚王的名字才醒神过来,心中也放心了几分:原来是和三哥哥认识的呀,那这么说来,他身份也不差了。 “你说的那个地方我认识,正好我也要去那个方向,我带你过去吧。”明微公主压下自己激动的心情,提议道。 高天赐眉开眼笑的,感激连连。 一路之上,这位高句丽太子想尽办法把明微公主哄的眉开眼笑的,到了地方以后,这位小公主依依不舍地看着高天赐,眼睛里差点能掐出水来了。 高天赐很满意自己的魅力,和明微公主告别以后,头也不回地进门了,留给了明微公主一个潇洒的背影。 明微公主怅然若失,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忘不掉这个人了。 于是,她很好奇,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他来找三哥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明微公主看着高天赐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眼睛,而在她的背后,有一个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忽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小妹妹。” 明微公主猛地被人喊了,她脸上的坨红还没散去,一扭头就看到了一个装束奇怪的女子,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你在喊我?” “对。” “你是谁?” “我是扶樱圣女。” 扶樱圣女? 明微公主虽然身在宫中,可是却听过不少故事,尤其是那些神神怪怪的东西,恰好,扶樱圣女的名字,她如雷贯耳。 “你就是那个知晓前后五百年的扶樱圣女?”明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第376章 各怀心思 扶樱太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对,是我。” 明微公主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在这个场合碰到了这位传说中的扶樱太女。她听到宫里的嬷嬷说过,在百济国有一位特殊的公主,她是天选的圣女,也是百济国下一位的国君。 明微一直很好奇,为什么百济国是太子而不是太女呢? 难道,女子也能做皇帝吗? “扶樱圣女……扶樱太女,久仰大名。”明微公主忽然很激动,快步走到了扶樱面前,“我一直都很佩服你,你太了不起了。” 扶樱微微一笑:“明微公主,你是金枝玉叶,在我看来,你更了不起。” 明微公主心中一动,想起了扶樱圣女的本事,心中忐忑却还是问了出来:“听说扶樱圣女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是否可以……” 扶樱深深地看着明微公主,含笑:“公主是想让扶樱帮你看看你的过去未来?” 明微兴奋地点点头,满怀期待地看着扶樱。 高天赐走入提前准备好的房间以后,藏了起来,再也没有发出声音来,自然也不知在外面的明微公主碰到了百济的扶樱太女。 这个屋子里没有人,安静极了。 高天赐一边想着计划,一边回忆着刚刚给自己带路的明微公主。 想到了那位公主身上的馨香,他忍不住口干舌燥的,他暗暗叹息:看来是这几天自己憋的太久了,一个小豆芽都能让他提起兴致来,自己原本可是看不上她的呢。 一个小小的公主罢了,哪里比得上天命凤女。 “秦九卿这个凤女可是比金枝玉叶要漂亮多了。”高天赐喃喃着道。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屋里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高天赐精神振奋了起来,他偷偷地探头出去看,就看到凭空出现在了房间里。 高天赐看到楚王,开心不已:“殿下?” 楚王看到了高天赐,也是笑了:“天赐兄,你来的可真是早。” “提前来布置一番,总归是多点把握。”高天赐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其实他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却告诉楚王他布置了一番。 楚王也不戳穿对方,他只道:“辛苦天赐兄了。” 如果秦九卿在的话,她一定会纳闷,楚王不是刚刚还在自己的院子外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另一个房间里? “楚王殿下,你确定这个房间可以,凤女可是在离这房间很远的一个屋子,这么远的距离,你怎么能把她带过来?”高天赐很纳闷。 这个房间的位置是他们定好的,可是秦九卿和姜苏换衣服的地方却不在这附近,离的很远,这怎么能实施计划呢? “离得远才好,不会有人怀疑是你我下手。”楚王轻笑一声,低头看着地面,轻轻地敲了敲。 高天赐看看楚王,再看看地面,想到了刚刚楚王凭空出现,一个答案呼之欲出:“这里有密道?” “对,这个密道可以直接到他们换衣服的房间。” 高天赐听说过神都人喜欢挖密道,但是亲眼见还是很震撼,他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楚王冷冷地道:“那个房间里被本王放了东西,算算时间,他们也差不多该昏迷,一会再将人一转移,就算是神仙都找不到人。” 高天赐没在意楚王的表情,他只觉得离自己的计划更近了一步。 “殿下真是妙招,太厉害了。这样一来,那个小娘皮铁定逃不开您的手掌心。”高天赐赞叹道。 楚王心中也有些激动,他原本可没有想过先下手为强,不过高天赐这么热心地出主意,他半推半就以后,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大不了,以后多补偿补偿她就是了。” 高天赐眼睛转了转,他朝着楚王拱手道:“殿下……人是您的了,那我……” 楚王抬眸看了高天赐一眼:“嗯?” 高天赐搓手,他不好意思道:“凤女身边不是还有一个小姑娘嘛,就是刚刚……和我起冲突的那个,能不能给我?” 楚王原本还在想,高天赐为什么这样热衷帮助自己,此刻听了他的要求,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你看上了她……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你才故意和她起了冲突?” 高天赐心中暗骂不已,老子才不喜欢这种没长大的小豆芽,老子喜欢成熟,风情万种的。 不过,面上他只能硬着头皮,赔笑道:“殿下,这点小心思……还希望成全。” 楚王深深地看了高天赐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对方提了要求,总比没有提要求的好。 至少,他是有所图的。 楚王点点头:“那好,你一个,我一个。走吧。” 高天赐开心不已,他眼看着楚王开了一处机关,然后钻入了一个地道里,紧接着机关合上,两个人就不见了。 屋外,扶樱太女和明微公主正聊的开心。 不过明微公主却不是太开心了,她拜托了扶樱太女看看她的前世今生,结果得到的结果却让她有些难堪。 明微公主脸色微变:“扶樱圣女,我真的那么悲惨?” 扶樱圣女怜悯地看着明微公主道:“虽然我不想说,但是……我也不能瞒着你,的确不太好。” 岂止是不好,简直是太惨了吧。 在扶樱圣女的口中,上一世的她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妾,被卖来卖去的,早就不知道转手了多少次了,所以这一世的她情感不会很顺。 更甚至后半生会颠沛流离,而下一辈子的命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明微公主怎么能够忍? “不可能,我是金枝玉叶。”明微公主摇头。 “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气馁,很少有人上辈子的命运很好。”扶樱安慰她道。 明微公主似乎听到了其中的门道,她打量着扶樱圣女道:“太女你不用安慰我……” “没有安慰你,你知道我上辈子死的有多惨吗?”扶樱圣女的话就像一把剪刀一样,剪开了明微公主的思绪。 “什么?这怎么可能,你可是圣女!”明微公主哪里会相信,圣女竟会有悲惨命运。 第377章 黄雀和黄雀 “圣女又如何?上辈子我也是圣女,可是神庙倒塌,百济灭国,我一个圣女也只能跟着神庙一起埋葬。”扶樱哂笑一声,忧伤地看着远方。 死的这么惨? 明微公主顿时觉得,自己的命运好像也还好一些,至少这一辈子她是个公主。 可是,明微公主还没安慰好自己,就听到了扶樱圣女的话。 扶樱圣女说道:“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如果不改,那么上辈子的命运就会延续下去。” 明微公主有些愣怔:“什么意思?” “我如果不改变自己的命运,也会和上一世一样,跟着百济一起灭国,随着神庙的倒塌而死亡……所以,这一世我除了当圣女,还做了太女。”扶樱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雷击一样,让明微公主愣在了当场。 “你的意思是,我这辈子……还会和上辈子一样吗?” 扶樱深深地看着明微公主,轻轻地点点头。 “我不要和上一辈子一样,圣女,请你帮帮我。”明微公主握住了扶樱圣女的双手,恳求道。 秦九卿和姜苏换衣服的房间里安静如斯。 姜苏换好了衣服后,脑子忽然一懵,紧接着倒头就睡着了。 秦九卿觉察到了不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眼前一花,同样也睡着了。 就在两人昏迷后一会,屋子里机关响了,发出了咔嚓咔嚓的转动声,紧接着楚王和高天赐两个人出现在了房间里。 “太棒了,她们果然中招了。殿下,你真是太厉害了。”高天赐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赞着楚王道。 楚王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来。 他们看到倒下的两个女子,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来,一个带着一个,重新开启了机关。 屋子里干干净净的,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高天赐和楚王带着人到了提前准备好的房间里以后,高天赐搓手,看着楚王道:“殿下,你先还是我先?” 楚王蹙眉,他看着粗俗的高天赐:“一起?” 高天赐乐呵呵地看着楚王,楚王盯着高天赐,不知怎么地,竟然看对方出了重影,紧接着他觉得浑身瘫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楚王后知后觉,他强撑着自己道:“高天赐!你对本王做了什么?” 高天赐哈哈一笑,将姜苏往地上一丢,他看着楚王道:“楚王殿下,多谢您配合,将天命凤女送到了我的身边。” 楚王顿时心都要凉了,高天赐给自己出主意,说要相互合作,没想到压根都是骗人的,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秦九卿?! “你……你骗了本王?” 高天赐嫌弃地看一眼楚王:“谁知道堂堂楚王,竟然脑袋瓜子这么不好使,本太子随意几句话你就相信了。也不瞒着你,本太子此番来神都,为的只有天命凤女一个!” “你!”楚王愤怒至极,可是越是愤怒越是浑身无力,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什么时候中招的? “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楚王殿下你就在神都这么久,竟然还没拿下天命凤女,真是没用啊。” “天命凤女啊,只要得到了她,何愁本太子大位不稳,说不定我高句丽还能东至神都,扩充国土呢。” “楚王殿下,你浑身无力,是中了我的药,但是你会很清醒。本太子就是要让你看看,天命凤女是怎么成为我的。” 高天赐得意洋洋,从楚王手中抢过了秦九卿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床榻上,扭头看一眼楚王,成功地看到了楚王气的发黑的脸色。 高天赐勾起秦九卿衣衫上的带子,轻轻地解开,深吸一口气:“好香啊,天命凤女的滋味果然不同凡响……” 明微公主踏入了高天赐进去的房间,可是她怎么找这个屋子里都没有人,她脸都白了:“我明明看到他进来了……人呢?” 可是下一刻明微公主就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扶樱太女按下屋子里的机关,紧接着露出了一条甬道来,她带着明微公主钻进了甬道,几处柳暗花明她们两人进了一个房间里。 扶樱惊讶地看到,楚王那死不瞑目的表情,还有高天赐被揍的鼻青脸肿的模样,紧接着,她看到了秦九卿和另一个小姑娘。 这两人气定神闲地坐在了凳子上,呼扇呼扇地,似乎累的够呛。 扶樱把明微公主随意丢在了地上,和楚王放在了一起,楚王看到明微公主昏迷的样子,更加生气了,死死地瞪着扶樱。 秦九卿看到扶樱太女的样子,也有些吃惊:“你怎么来了?” 扶樱太女没好气地道:“不来怎么办,我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秦九卿勾唇一笑:“说的好,帮我就是帮你自己,不过你怎么把这位小公主带过来了?” 扶樱将跟着明微的事情,包括明微给高天赐引路的事情也说了,最后冷哼了一声:“我看这个小公主和你不是一个路子的,还偏帮着这个高天赐,本太女就想着成全她。” 秦九卿和姜苏嫌弃地看着明微公主,像是看一个傻子一样。 明微公主是眼瞎了吗,竟然看上了高天赐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 扶樱太女顺便将自己诳明微的事情也说了,秦九卿噩和姜苏听到这事情以后,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了。 “她是真蠢呢。还是真蠢呢?”姜苏瞪眼。 “大概是真蠢吧。”秦九卿耸耸肩道。 姜苏和秦九卿换衣服的时候,就知道楚王不怀好意,反正秦九卿丹药也很多,他们各种各样的都吃过了,昏迷也是假装的,就想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高天赐对楚王出手以后,姜苏和秦九卿就忍不住了,姜苏背后给了高天赐一瓶子,直接就将人砸晕了。 秦九卿一脚就将人踹到了墙上不说,还喂了毒药。 姜苏不解气,直接将高天赐胖揍了一顿,扶樱刚进来的时候,就是两人揍累的时候。 秦九卿对惦记自己的人也没好脸色,更不会轻易放过他。 “这个高天赐,怎么收拾他?”扶樱和姜苏问道,“揍一顿太便宜他了。” “当然不能这么放过他,可是他一个邻国太子,死在我们手里也很麻烦。” 第378章 元帝亲临! 秦九卿思考片刻,一转眼就对上了楚王复杂的眼神,她顿了顿,然后走到了楚王身边。 此刻的楚王药效还没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九卿靠近,什么都做不了,也说不出话来。 秦九卿没有昏迷,楚王想要做什么,她大概能猜的清楚。 “你真是疯了。” 楚王的心,猛地一沉。 他可不就是疯了吗。 他堂堂楚王,为了得到一个女人竟然用了这样下做的手段,不是疯了是什么? 可是,即便是用了这样的手段,他还是没有得到她。 扶樱认真地看了一眼楚王,这才发现这位竟然是前世的赢家,最后的皇帝陛下。她瞪大了眼睛:“这……他…还不死心吗?” “他什么时候死心过?”秦九卿反问道。 扶樱倒吸了一口凉气,半晌后才道:“说的倒是。他……一直很执着。” 楚王原本心都乱了,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等等,分明扶樱太女和秦九卿并不认识,那么,为什么他们两人会这么熟稔呢? 姜苏老老实实地跟在秦九卿身边,她知道今日自己逃过一劫,归功于秦九卿,要不是她,恐怕自己今天会闹了大笑话。 姜苏狠狠地踹了地上的什么高天赐几脚,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怒火:“坏蛋!” 秦九卿低头看看明微公主,她本身对这位公主没太多的好感,但也没恶意,可是这位公主却不知为什么,非常的敌对她。 秦九卿将楚王搬到了一个角落里,拍拍手:“楚王殿下,委屈你了。” 楚王眼睁睁地看着秦九卿把明微和就高天赐放在床榻上,然后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打开机关离开了。 楚王:“……” 不知自己状况的高天赐和明微睡着了。 扶樱小心地走出了房间,查看着周围的情况,生怕楚王和高天赐还有后招。秦九卿笑笑:“你放心吧,今日的事情他们不敢伸张。” “为什么?难道不是闹的越大,让越多的人看到才管用吗?”姜苏插嘴道。 后宅里的争斗都是这样子的,如果谁家有偷人的事情,恨不得喊了全府的人一起观摩呢,毕竟人越多,证据越是充足,那种报复的快感也越让人振奋。 秦九卿错愕:“谁教你的?” 扶樱也有点头大,感情这丫头以为楚王他们是玩宅斗的? 可是一群皇子大老爷们玩哪门子的宅斗啊。 “她们都这样……”姜苏觉得,自己大概是猜错了。 扶樱看着姜苏,诚恳地道:“姜苏小朋友,你秦姐姐的敌人不是女子,这些不入流的招式难登大雅之堂。” 姜苏看看秦九卿,再看看扶樱:“太女,怎么好像你和秦姐姐很熟的样子。” 扶樱一笑灿烂:“是呀,我们很熟。熟的不能再熟了。” ‘吱呀吱呀’声音撵着地面,人未至,人先到了。 秦九卿看着远处一个过来的人,她顿了顿,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是遗漏了什么。 “你刚刚失踪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晋王抿唇,上下打量着秦九卿,发现她没什么不妥,这才松了一口气。 姜苏小点小后怕,可是面对晋王,她是不敢说话的。 扶樱看到晋王的时候,着实是吃了一惊,上一世的时候看到晋王并不是这个光景,这一世晋王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出了点小事。”秦九卿也不瞒着晋王,她轻声把事情跟晋王说了一次。 晋王蹙眉,他沉声道:“怪不得刚刚没有见到三哥,高句丽太子也失踪了,原来是做这种事情去了。” 秦九卿点头:“放心吧,他们讨不了好处。” “你呢?” “我啊,我聪明着呢,不会有事的。” 晋王:“……” 很想揍这个自带光环的女人怎么办? 午宴进行到了一半,翠微公主也听说了高天赐和姜苏的事情,生怕两人有什么不妥,但是她派人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秦九卿和姜苏。 翠微公主紧接着也跟过来了,一眼看到姜苏和秦九卿,松了一口气:“我的两位姑奶奶,你们刚刚去哪里了?” 姜苏拉过翠微公主,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翠微公主。 这种事情,想瞒着是瞒不住的。 翠微公主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们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 “翠微。”晋王看向了翠微公主。 “五哥哥?” “今日宴会盯紧了,不能再出篓子了。”晋王嘱咐道。 “我知道了,五哥。那高天赐他们……”翠微公主有些犹豫了,这件事情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啊,超纲了。 “等今日宴会过了再说。”晋王当机立断。 秦九卿觉得,这也是一个好办法。 “公主!” 忽地有人匆匆赶来,满头大汗道:“启禀公主,陛下亲临,銮驾已经到府门口了!” 一众人呆若木鸡。 翠微公主反应过来以后,简直要吓死了,她连忙抓住了晋王的手道:“五哥哥,父皇到了。” 晋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沉声道:“翠微,你先去接驾。秦小姐,请你负责通知下去,告诉众位宾客准备接驾。” 秦九卿应道:“是。” 翠微公主镇定了几分,她整理了下衣服,快速朝着门口的方向去了。 秦九卿垂眸,也跟着通知众人去了。 府门。 元帝身着便服,含笑停在了府门口,他身后则是五个装扮各异的男子,毕恭毕敬地跟在他后面。 今日邀请的宾客都已经到了,府门口护卫们好容易得了一个空子,就有些放松了,不过元帝他们一行人来的时候,他们还是一骨碌的站好了,准备迎接这几位不速之客。 门口负责接待客人的是礼部的官员,他礼貌地询问了这行人的请柬的时候,只听到府里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翠微公主微微喘气,一眼就看到便装的元帝,她朝着对方拜倒:“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负责接待客人的官员傻眼了,他看看元帝,再看看他身后的几个人,慢慢地跪了下去:“陛下金安!” “陛下金安!” 更多的人跪倒了下去。 第379章 突厥图尔勒! 元帝满意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含笑点头。 “朕带着邻国几位太子来看看你们的宴会,你们自便啊,不要太过在意。” “见过几位太子殿下。”翠微公主一一和几个太子见过礼。 大食、大理、吐蕃、吐谷浑的几位太子客气地和翠微公主见礼: “神都公主,果然不同凡响。” 元帝命令段公公亲自将翠微公主扶起来,然后由她搀着自己朝着府里走去。 “父皇,您怎么突然出宫了,也不跟翠微说一声?”翠微公主心中忐忑,她面上还是很淡定的,可是手中却是捏了一把汗。 元帝笑笑:“朕就是突发奇想,想来看看你这个宴会到底办的怎么样。” “父皇你放心吧,现在一切都好。不过您来的正好,下午的时候,还有更好玩的呢。”翠微定定神,想到自己下午的安排,就如数家珍一样给元帝介绍着。 元帝兴致勃勃地听着,时不时地和后面的几位太子聊聊,问问他们是否有兴趣也一起玩玩? 几位太子委婉地表示,还是想和元帝一起,聆听教诲。 午宴已经接近尾声,今日宴会的宾客们也划分出了各自的小圈子,商量着下午要玩什么游戏了。 按照之前翠微公主的安排,男宾这里玩六艺,女宾的玩法则趋于温和一些,不过一些有兴致的宾客已经迫不及待的玩游戏了。 元帝带着客人们穿过射箭场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群人正在比试射箭。 接二连三的叫好声让人振奋,突厥太子眼底有光,停下了脚步:“陛下,这个射箭有意思,我可以参加吗?” 突厥是神都北方的游牧民族,他们称自己为马背上的民族,大部分都是骑马射箭的高手,他们以狼为图腾,信奉强者。 元帝的注意力从那群少年的身上转移到了突厥太子图尔勒的身上,他微微一笑,抬手道:“当然,图尔勒太子若是喜欢,可以加入一起玩。” 图尔勒哈哈一笑,一个翻身就进入了射箭场,他不知和那些少年说了什么,就挑了一把最重的弓箭,然后随意拉了几箭射出去。 几个少年们脸上的笑容渐渐少了,这图尔勒随意一射,都是正中红心。 他们从小也学习射箭,可是却没有图尔勒这个准头。 翠微公主偷偷看到父皇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她望着射箭场上的几个少年和图尔勒起了争执,心中也是一沉。 图尔勒掂着手中的弓箭,再看看看那几个少年,嫌弃地摇头:“神都的弓箭太轻了,神都的弓箭手也太弱鸡了。你们,不成。” 几个少年明显看到图尔勒不是本族人,再加上他对他们的嘲讽,让几人顿时感觉到羞辱。 其中一个少年道:“你是何人,竟在神都大放厥词?” “是男人就用弓箭说话,你们几个,敢上吗?”图尔勒根本不在意,随意道。 几个少年也被激怒了,他们就要撸起袖子找对方算账,可是却被一个年龄大的男子拦住了,他道:“好,我们就比一场。” 图尔勒随意道:“本太子也不欺负你们,一共十次,哪一方射中的环数最多,就算胜利。” 几个少年对上一个图尔勒。 元帝脸色不好看了。 赢了不好看,输了更丢人。 翠微公主眼看着图尔勒一箭一箭地射出去,每一次都是十环,也看到了几个少年越来越白的脸色。 这个人的箭法太厉害了。 他们几个人就算加起来,恐怕也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图尔勒射完最后一支箭以后,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看着脸色苍白的几个少年道:“轮到你们了,千万别让本太子失望呀。” 几个少年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现在已经不是输赢的问题了,而是事关两个国家的问题。 对方口口声声说本太子,他们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年长的男子看着图尔勒,抱拳:“尊驾可是突厥太子图尔勒?” 图尔勒笑笑,打量着这人:“正是。你知道我?” 那男子不卑不亢,看着图尔勒道:“久仰图尔勒太子大名,听说您是突厥第一勇士,弓箭骑射都是一等一的,突厥本就是游牧民族,擅长弓箭,输给图尔勒太子,一点都不丢人。” 图尔勒郑重地看了这男子一眼,倒是一个聪明人。 那几个少年听了领头的话,心中也放松了几分。对嘛,对方就是擅长骑射的游牧民族出身,自己本身还是突厥第一勇士,比普通人强也是应该的。 若是他们赢了,这个突厥第一勇士的水分也太大了。 元帝脸上稍微好看了一些,赞许地看着那个少年,这么一番话说下来,图尔勒也不好说对方弱鸡了。 图尔勒自然也知道对方的打算,毕竟能当太子的人,还不算是傻。 “那是自然,本太子的骑射自然是一等一的。”图尔勒哼了一声音道。 “不过,这么多人和图尔勒太子一人比,看起来有点欺负人。”一道突如其来的女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这声音清亮又不卑不亢,元帝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翠微公主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眼睛一亮,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元帝觉察到了女儿的不同,他有些好奇,这个来人到底是谁,能让翠微如此信任? 对,就是信任。 图尔勒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半路会杀出了一个程咬金来,而且这个程咬金还是一个女子。他上下打量着大腿还没有自己胳膊粗的女子,弱不禁风的模样:“你是?” “镇国公府,秦九卿。”秦九卿笑眯眯地看着图尔勒,再看看自己身后的少年们,她道, “图尔勒太子骑射功夫再好,和他比试的最好是一人,这么多人和图尔勒太子比,传出去不好听呢。” 几个少年们叫苦不迭,他们怎么不知道这一幕不好看,可是他们是骑虎难下啊。 年长的少年略微沉吟,似乎是赞同了秦九卿的看法:“秦小姐说的不错,这么多人对上图尔勒太子一人,赢了不好看,输了更不好看。” 图尔勒有些羞恼,神都这些人就是喜欢耍花花肠子,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不敢比嘛。 “难道你们不敢比?” 第380章 晋王赢! 秦九卿晃晃手指:“当然不是,我们神都儿郎,天不怕地不怕。不过就是觉得,不能太欺负图尔勒太子而已。” 元帝露出了一个笑容来,他赞赏地看着秦九卿,对她的这一番话似乎很是认同。 图尔勒太子已经有些懵了,他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瞧不起本太子的意思?你想亲自和本太子比试吗?” 秦九卿上下打量着图尔勒太子,就像是对方在说一个奇怪的事情一样:“我倒是没有问题,但是输了我不丢人,赢了可就是您面子上过不去了。” “你什么意思?” “我一个女子,若是侥幸赢了图尔勒太子,您还有什么脸面呢。堂堂太子输给一个女子……简直笑掉大牙呀。”秦九卿笑眯眯地说道。 几个少年配合地笑了笑,纷纷道:“是这个道理呢,秦小姐就算真的要和图尔勒太子比,我们也是不让的。” “对,我们神都又不是没有儿郎,怎么能让女子出头呢?” 图尔勒太子有点挠头,他生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你们是害怕了,不敢和我比?” “当然不是。”秦九卿一本正经地看着图尔勒太子,“图尔勒太子的对手,不是我,也不是这个少年。” “那是谁?”图尔勒太子不耐烦道。 “是本王。” 话音刚刚落下,流云推着晋王走了过来。 图尔勒太子不可思议地看看轮椅上的晋王,再看看秦九卿:“你在耍我吗?” 晋王含笑,拿起图尔勒用过的重弓,随意地拉了拉,口中道:“图尔勒太子,本王也是学过骑射的,区区射箭也不在话下,难道你是不敢和本王比吗?” 图尔勒太子愕然。 这不就是刚刚他和那些少年说的话吗,这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图尔勒一言难尽地看着晋王,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是一个腿脚不灵便的人和自己比试。 这样比试的结果,比和一个女子比也差不了多少。 “这怎么可以,一个残废也配和突厥太子比?”吐谷浑的太子冷笑一声。 秦九卿眸光微冷,她看着那个吐谷浑太子道:“若是不比,图尔勒太子岂不是连一个残废都不如?” 吐谷浑太子愕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晋王不在意那些人的言语,反而是图尔勒脸都红了,他挥挥手道:“比就比,难道本太子还怕不成?” 图尔勒话音刚刚落下,晋王就随意地捡起了十几只箭来,一起搭在了弓上,紧接着利落地瞄准,然后射出! “嗖!嗖!嗖!” 大家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过,就看到十几只箭统统都射了出去。 秦九卿愕然了,她下意思地看向了晋王,然后她对上了晋王的目光,自信又光芒万丈。 图尔勒呆呆地看着箭靶子,他觉得自己连气都穿不过来了,一箭射出了十几箭,而且没有一箭是落空的,正准靶心不说,还都是满当当的十环。 成绩是一样的。 但是,晋王是一口气射了十几只箭,比起他一只只地射,要高明多了。 几个少年后知后觉,这才爆出了无数个‘好’来。 连元帝都忍不住一拍栏杆:“好样的。” 翠微公主得意地看一眼吐谷浑太子:“哎呀,还嫌弃人家腿脚不方便,结果都输了。好意思吗?” 元帝他们继续往前走着,不过这一次他们的心情就不一样了。 晋王赢了图尔勒,图尔勒跟在元帝背后的时候,整个人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没精打采。 翠微公主心情也大好了几分,她留意到了秦九卿离开了射箭场,去了其他的地方。 大理太子打量着看到的每一个人,尤其是他的鼻子,一直动着,似乎在闻着什么味道,忽地他抬头看前方停住了:“炼丹师?” 元帝耳朵很尖,他停下了脚步,看着大理太子的表情,温和道:“段太子,你说什么?” 大理段太子,就是秦九卿在珍宝阁外碰到的男子,他一脸激动的看着前方的人:“这个人的身上有丹药的味道,他一定是一个炼丹师!” 大理国太子来神都就是想要找炼丹师的事情,其他几国太子都知道,包括元帝也知道。 毕竟大理国段太子诚恳地恳求元帝:“陛下,我大理国主身体越发不好了,唯一能够拯救他的就是丹药。” “唯有炼丹师对症下药,炼制出丹药来,才能救国主一命。我来神都不做它求,只为了找到厉害的炼丹师。” 言犹在耳。 元帝想着段太子的话,然后看向了段太子指着的人,元帝琢磨着,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宁望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待着,也能被人找到。 当他看到自己面前兴奋的大理太子的时候,心猛地一沉。 “丹师大人!” 大理段太子真的开心死了,他朝着宁望深深地鞠躬:“又见面了,丹师大人。” 宁望看着大理段太子:“……” “这位不是宁安王府的宁望公子吗?” “对啊,听说宁安王府身负炼丹师血脉,这位大理太子真牛,他怎么能够闻出来谁是炼丹师呢?” …… 元帝早就知道宁安王府的人到神都了,不过他一直没有接见过他们,而宁安王也像是忘记了他一样,从来没有要进宫,尽管他手中有免死金牌,可以随时入宫。 不过,在这个场合见到宁望,却是一个意外的事情。 元帝看着和宁安王年轻时一模一样的宁望,神思飘远,不禁想到了他的年轻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意气奋发,他也有很多好朋友。 包括宁安王府。 “不好意思,太子殿下,你要炼制的丹药,我无法炼制。”不知大理段太子跟宁望说了什么,可是宁望坚决地拒绝了。 大理段太子有些失望,求助地看向了元帝。 元帝看看段太子的表情,再看看宁望六亲不认的态度,皱眉了:“宁望,你是宁无双的儿子?” “家父名讳,正是宁氏无双。”宁望在元帝面前拜倒了下去,“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381章 一片狼藉 元帝盯着宁望看了半晌,似乎想要从他的身上看出什么,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宁望就这么跪着,低头,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境遇。 大理段太子有些疑惑,为什么元帝和宁望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呢? “罢了,既然这丹药炼不出来,那就算了。”元帝遗憾地摇摇头道。 大理太子有些失望,果然是对方不愿意吗? 要知道这丹药,除了宁安王府和真正的炼丹师,恐怕没有人能够炼制出来。段太子深深地看着宁望,打定主意,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这位丹师为他炼丹。 元帝往前走着,他一一看过年轻人们玩游戏的场景,看他们朝气蓬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对了,老三去哪里了,听说他也来了。” 老三? 楚王? 翠微公主面色一凝,想到了楚王现在的处境,忍不住心里咯噔一下。 元帝扫过翠微公主的脸庞,又想到了小女儿,问道:“明微呢,她又跑到哪里玩了?” “陛下……”翠微公主心中快速盘算着,要怎么样解释,才能让元帝信服呢? 秦九卿和晋王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怎么办呢? 正在两人思考的时候,突地一个小孩子冲了过来,几乎是砸进元帝怀中的,他兴冲冲地道:“父皇!你真的来了呀,是不是特意来看我的呢?” 元帝低头看着儿子玩的一身是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轻轻拍拍他的后背:“老八啊,你看你,玩的一身都是汗。开心吗?” “开心,特别开心,谢谢父皇,谢谢六姐安排的宴会。”八皇子仰着头,看着元帝笑眯眯地道。 元帝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来。 八皇子凑近了元帝耳畔,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话,紧接着一众人就看到这位陛下的脸色微变。 再然后元帝就吩咐翠微公主带着几位邻国太子参加宴会,而元帝本人则带着八皇子离开了。 元帝和八皇子的离开,并没有让大家有太多的意外。 倒是大理太子很执着,找到了宁望:“宁公子?” 宁望硬着头皮:“段太子,如果你还是想要在下炼丹的话,还是免开尊口吧。” 大理太子:“……” 没有了元帝,这几个邻国太子们说话也没那么拘束了。 图尔勒看看大理太子,再看看宁望,哂笑:“段太子,你强人所难了,怪不得人家不答应呢。” 大理太子恼羞成怒,瞪着图尔勒道:“图尔勒,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看来你输的不冤枉。” 刚刚输掉的图尔勒气的差点灭背过去,他就知道这群南蛮子是个阴谋家。他没好气地道: “你们南诏人才不地道,非要逼着人家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们突厥人就不会做这种事!” 众人突然觉得图尔勒人高马大的,也很可爱了。 大理太子的做法实在是有点过分,随意抓着别人,就要人家炼丹给他,这不是强人所难是什么? “图尔勒!”大理国太子咬牙切齿地道。 图尔勒咧嘴一笑:“如果你觉得我说的不对,那么我们就决斗吧,一战定胜负。” 大理太子:“……” 元帝和赵承安去了后园,此刻的元帝怒气冲冲的,从听了老八的话以后,他就差点没按捺住心中的怒火。 七个邻国的太子中,百济国太女提前到了宴会,他已经看到了。偏偏少了高句丽的太子,想到这位太子来神都的目的,再想到了一直没见踪迹的明微公主……元帝怒火中烧。 一处隐蔽的房间里。 昏迷的明微公主慢慢地醒了过来,她揉揉眼睛,一眼就看到了旁边的男子,最初的惊慌以后她看清楚了这个人的容貌,赫然就是刚刚和自己同行的面容。 明微公主来不及想自己为什么会和他在这里,也来不及想是否旁边还会有人,抬起手来,慢慢地抚摸上了高天赐的脸庞,她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来。 高天赐在半睡半醒中,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柔软有弹性,下意识地他咬住了—— 明微公主的手指被对方吞下,她羞的嘤咛一声,但是这别样的触感却让她的心狂跳不止。 “公子!” 明微公主一手捂着脸:“哎呀!” 好羞耻。 角落里被捆绑住的楚王听着旁边的动静,露出了惊疑的表情来。 高天赐和明微。 这怎么可以? 可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高天赐在高句丽就是一个放浪形骸的,他才是百无禁忌,哪怕在睡梦中摸到了属于女子的柔软,他也不在意。 梦境,不是更好吗? 高天赐摸到了衣服,然后撕拉一声扯开,紧接着明微公主的惊呼声。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 段公公心惊胆战地撞开门以后,转进内视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凌乱的情景,衣衫凌乱的明微公主,大咧咧睡姿的高天赐! 失踪的两人都在这里。 段公公惊的差点跌坐在地上,然后他听到外面的动静,下意识地想要遮挡一番。 可是,这怎么遮挡呢? “我的祖宗呦!” 段公公想哭死的心都有了。 元帝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的脸色青了、白了,他抬手指着床榻上的两个人:“伤风败俗!” 明微公主整个人是懵的,她看到段公公和元帝进来的时候,人已经傻了。 紧接着,她看到了元帝眼里的嫌弃,她心里咯噔一下,这才觉得这次的事情大发了。 “父皇……父皇……”明微公主想要起身,可是身体的疼痛却让她无法动弹,她一动,身上的衣服也掉下来了,她只能狼狈地坐在床上,垂头下去。 父皇没有理会她。 段公公赶紧找了衣服给明微公主,可是下一刻他听到了角落里的动静,他大着胆子道了角落里,脸色一白,失声喊道:“楚王殿下?” 并未走远的元帝,听到段公公的喊声,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他捏紧的双拳代表着他的怒火! “今日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查!” 第382章 元帝之怒 元帝怒急下令,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事情就已经查清楚了。 再加上还有楚王的证词,元帝怒火中烧,一字一句地道:“你们干的好事!” 高天赐来神都,本就是目的不纯,他想要联姻,所以求到了楚王这里。 高天赐错把明微公主当做了天命凤女,于是就是他们现在的样子。 元帝冷冷地看着下面的人,尤其是跪在一旁的楚王:“所以,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你妹妹和这个畜生在一起?” 楚王百口莫辩,只能深深地跪倒了下去。 天命凤女。 秦九卿。 元帝眯着眼睛,手指扣着桌面,一下一下的。 明微公主得知真相早就已经晕过去了,眼下跪在元帝面前的,就是楚王和高天赐。 高天赐心中恼怒不已,他是想要娶天命凤女,可不想娶一个没什么用的公主。他抬头看向了元帝:“陛下,这一切都是一个误会……” 元帝挑眉:“误会?” “对,就是一个误会。”高天赐咬牙。 “呵呵,误会,一个误会就能让你占了朕一个公主?高天赐,你们高句丽是不是觉得,这一件事就能用一句误会来接触?”元帝冷笑道。 高天赐打了一个哆嗦。 不过一会的功夫,一个高句丽侍卫模样的人请见。元帝挥手说不见,可是禀告的人说:“禀陛下,对方说他是高句丽皇子。” 高句丽皇子? 这一句话倒是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高天赐的脸色终于开始变了。 元帝顿了顿:“传!” 当来人到了的时候,高天赐终于绷不住了,他指着对方道:“高天英,竟然是你!你来做什么?” 侍卫模样的人看也不看高天赐一眼,而是恭敬地跪在了元帝面前: “陛下,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高句丽表示深深的歉意。我愿代替陛下下国书,求娶明微公主为太子正妃。” 高天赐傻眼了,他要娶的是天命凤女,而不是什么公主啊。 “你疯了吗?你敢下这样的诺言?!”高天赐撕扯着高天英,怒道。 元帝看着这太子和皇子的模样,冷笑一声:“你们说娶就娶吗?我神都的公主也不是没人要!” “陛下,明微公主如今已经失了清白,和我高句丽联姻,嫁给太子是最好的办法。”高天英诚恳地劝道。 “哦?还有一种办法,也可以洗刷公主的清白。”元帝漫不经心地看着两人道,好似现在是对方求着自己一样。 “什么办法?”高天英和高天赐齐声问道。 “高天赐以死谢罪,就可以保全明微的名声。”元帝冷冷道。 高天赐面色一变。 这时候在暗处躲着的明微公主冲了出来,她满眼含泪地跪在了元帝跟前:“父皇……不要,不要杀了天赐太子!不要啊!” 元帝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实在是恨铁不成钢。他偏过头去:“段公公,还不把公主带走,带回宫去,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宫!” 高天赐和高天宇两人心中一寒。 元帝看向了这两人:“至于你们,暂时也请回驿馆休息吧,无事不要外出了。” “你敢软禁我们?” “为何不敢!” 这里发生的事情外人是无法知晓的,不过秦九卿和晋王还是知道了。 晋王知道明微竟然和高天赐滚了床单以后,脸色很难看。若不是秦九卿机灵,那么这一切最终的受害者,就是秦九卿。 秦九卿心虚地看着晋王,可是想到了明微公主的遭遇,她也不禁觉得自己走运。 “知道错了吗?”晋王冷冷道。 “知道啦,下次保证不这么冲动了。”秦九卿垂头,这次她是侥幸,下一次可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晋王眯着眼睛,想到了高句丽太子的心思,冷笑道:“这七个邻国的太子,本来就各有目的,没想到这个高天赐是第一个出事的,既然这样,这个高天赐恐怕也不用留了。” 秦九卿犹豫:“我觉得很纳闷,明微公主是最自由的人,怎么会出了这种事呢?” 虽然明微公主对她有敌意,可是当时她们也没对这位小公主下死手,她一会就可以醒来,那里的机关并不复杂,她完全可以自行离开。 哪怕离不开,旁边角落就是楚王,楚王和明微两个人在怎么可能让高天赐得了便宜? 晋王看了一眼秦九卿:“明微是自愿的。” 自愿? 秦九卿感觉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半晌以后她才道:“好吧,那算成全她了。” “可是,父皇却不一定会答应明微嫁给高天赐。”晋王哼了一声。 秦九卿沉默了。 这样的情况,要是她是元帝,恐怕也不会同意女儿嫁给高句丽太子。 “你不是说,明微公主是自愿的吗,如果陛下不同意,她可不会乐意。”秦九卿叹息一声道。 晋王:“……” 翠微公主带着几个太子和太女加入了下午的游戏中,不知不觉地时间就已经过去了不少,眨眼到了晚宴的时分。 翠微公主特意邀请几位太子太女和她坐在一起,然后其他客人十人一组,各自找各自的伴儿。 翠微公主坐下以后,看着空无一人的高句丽太子的位子,勾唇:“各位贵客,圣人有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本公主先敬你们一杯!” 其他太子太女们纷纷举杯,然后看着翠微公主举杯,饮尽,也纷纷相仿对方,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酒。 元帝一直没有出现过,他们几人也轻松不少,几人时不时地说几句闲话,看起来很友善的样子。 大理国段太子看着手中此次宴会给他的小礼物,两颗药丸。他抬起头来,问道:“翠微公主,敢为这丸药是何人炼制的?” 翠微公主眨眨眼:“段太子,难道你又想要找丹师炼丹吗?” 段太子反问道:“难道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丹药的主人未必会同意本公主将她的名字告诉你。”翠微公主轻笑一声道。 段太子捏着手中的丹药:“这一位丹师,还有宁安王府的人,这两位都可以替本公子炼丹,这俩个人,请翠微公主做个选择?” 第383章 不肯炼丹? 莫名地,翠微公主就背了一个锅。 大理太子的执着,也让众人皱紧了眉头。 这几个邻国太子各有心思是真的,可是这样不管不顾也……实在是有点让人意外了吧。 “若是本公主不选呢?”翠微公主眸光微冷,慢慢道。 “不选……那就是和我大理国过不去了。”段太子笑一笑,眸光落在了宁望的身上。 秦九卿挡在了宁望身前。 宁望不愿意炼丹,而且他炼丹会出状况。 这些都是之前在珍宝阁,宁望炼丹时候出的事,秦九卿再清楚不过。既然知道了,她自然也不会让宁望再炼丹。 “段太子,你这是强人所难啊。”秦九卿沉声道。 “怎么是为难呢,本太子请丹师炼丹,是愿意付出代价的。炼丹的材料我全部提供,还有高于市价三倍的报酬。”段太子看着秦九卿,准确来说,是看着秦九卿身后的宁望,认真道。 众人不清楚市价是多少,不过却也被三倍于市价的报酬惊到了。 “宁公子,你出身宁安王府,炼丹师世家……炼丹对于你们来说,就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情,你如此抗拒炼丹,难道是根本就不会炼丹吗?”大理太子被逼无奈,只能出此下策。 这一句话如同滔天巨浪一样,砸的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开什么玩笑!炼丹师家族怎么会不炼丹?” “对对,我看分明是你大理国态度太差了,宁公子才不肯炼丹。” “就是就是。你这是血口喷人!” …… 秦九卿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大理段太子说了这么一番话以后,宁望的眼神好像有点奇怪。 可是,她也来不及细想太多,因为段太子又说话了。 段太子看着声讨他的众人,冷笑一声:“你们以为本太子在胡说?” “难道不是吗?” “宁望,你老实站出来,告诉大家本太子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炼丹师血脉枯竭,不会炼丹了!” “你们宁安王府是很了不起,世代炼丹,可是,你们的血脉却不是无穷无尽的!” “从你们这一辈起,炼丹师血脉就开始枯竭了!” 大理段太子前进一步,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声声的质问着宁望。 大家的眼神唰地看向了宁望,那眼睛里是震惊,是不可置信,是惊讶……是各种各样的情绪。 大理太子说的是真的吗? 宁望不会炼丹了吗? 宁安王府……丹师血脉枯竭了吗? 秦九卿和晋王的眼神里是震惊,但是更多的却是愤怒。 “太卑鄙了!” 大理太子为了逼迫宁望炼丹,竟然用了这样的办法。 他说出了宁安王府可能最大的秘密,然后逼着宁望炼丹来自证清白,恢复宁安王府的名声! 秦九卿的眼底,是危险的光芒。 晋王轻轻地握住了秦九卿的手,他低声道:“稍安勿躁,不要中了他的计策。” 宁望的身体在颤抖,他已经尽力忍住了,可是还是按捺不住颤抖! 翠微公主有些慌张,这个局面实在是难以控制,这一件一件的事情,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怎么办呢? 翠微公主觉得这一场宴会一定要搞砸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走到了她的身边,勾了勾她的手指,轻声道:“六姐,别怕,还有我呢。” 翠微公主扭头,一眼就看到了微笑着的八皇子,不知怎么地,她一下子就想起来父皇对老八的评价:心智若妖。 心智若妖的八皇子,此刻有什么办法呢? 翠微公主忽然对八皇子有了信心。 秦九卿也有办法了。 只是这个办法有点不道德。 “段太子,非常抱歉,我们宁安王府的炼丹师不是不会炼丹,而是不能帮你炼丹。”八皇子镇定地站了出来,抬头看向了大理国太子道。 段太子瞅着才几岁的人,皱眉:“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 秦九卿似笑非笑地看着段太子: “这位是我朝八皇子。你若是想要我炼丹,他是我的弟弟,如果想要宁公子炼丹,他是我的表哥。你说他有没有资格?” 段太子呼吸一窒。 “我是不会和段太子计较的,毕竟他也不容易。”八皇子一脸我很好说话的样子。 可是,莫名地段太子却觉得这位八皇子还有后招。 “哼。” 八皇子笑眯眯地道:“听说大理国主现在危在旦夕,段太子就是为了这件事来求药的,对不对?”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段太子眼神复杂,看着八皇子道。 八皇子听了这句话,似乎得到了什么肯定的信息一样,摇头道:“正是因为原因,我们两位炼丹师都不可能帮你炼制丹药的。” “八皇子!本王对父皇一片孝心,你这样拒绝本王的请求,实在是欺人太甚!”段太子冷冷地看着八皇子道。 其余的宾客眼神复杂,心中暗自计较起来。 段太子的确是一片孝心啊,这样的话,他逼迫两位丹师似乎也是迫于无奈。可是,八皇子为什么拒绝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宁安王府血脉枯竭? 这下,不但是宾客们议论,连其他邻国的太子都议论纷纷了。 “看在段太子一片孝心的份上,两位丹师就原谅他吧,帮他炼丹好了。再说了,段太子也不是不付出。”吐谷浑太子也忍不住替段太子开口求情了。 百济太女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角的余光看向了秦九卿,她从不担心秦九卿应付不了,只是她好奇的是,她会说出那件事吗? 翠微公主看到吐谷浑太子出声的时候,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这下如果不炼丹,恐怕就不是只有大理和神都之间的事情了,恐怕还要牵扯到别的邻国。 这可怎么是好呀。 翠微公主悄悄地扯扯八皇子的衣袖,暗示:八弟,怎么办? “吐谷浑太子既然这样同情段太子,何不替他炼丹呢?”秦九卿冷声看着吐谷浑太子道。 被点名的吐谷浑太子愣了愣,他下意识地道:“本太子又不会炼丹!” “既然不会,怎么不问问会的丹师,为什么不肯为大理太子炼丹?”秦九卿反问道。 吐谷浑太子:“!” 是啊,为什么不肯? “因为,这牵扯到了一个大理国的大秘密。” 第384章 翠微公主被劫!(必看!) 大秘密? 众位宾客也顾不得玩了,这可是大瓜啊,谁人不愿意看八卦呢? 这么大的八卦,他们也亮起了星星眼。 到底是什么秘密呢? 大理太子心中咯噔一下,他生怕对方说出了自己的秘密,可是转念一想,大理国的事情,其他人怎么知道呢? “哼,不愿意炼丹就不愿意炼丹,何必扯出来什么大秘密,哗众取宠。”大理太子故作淡定地道。 吐谷浑太子倒是有些好奇,他催促秦九卿道:“你说的秘密,是真的吗?” 秦九卿傲然道:“当然是真的。” “那你快说。”吐谷浑太子乐了。 “这是大理国的秘密,说了恐怕段太子会没面子。这样,只要段太子不逼着我们炼丹,这个秘密我们就当不知道。段太子,你意下如何?”秦九卿盯着段太子,问道。 好一个甩锅。 晋王微微摇头,心中也轻松了几分。 秦九卿用一个莫须有的秘密,就能倒逼着段太子不让他们炼丹,这真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关键是,这一招可以祸水东引,不让众人把注意力放在了宁安王府的身上。 宁望和八皇子很快就想通了这一点。 宁望看着秦九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而八皇子看着秦九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 吐谷浑太子看看段太子,再看看秦九卿,忽地一笑:“段太子,这个主意不错,你收手吧,别逼着人家炼丹了,人家也没欺负你,只是不想给你炼丹而已。” 既然吐谷浑太子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也看得出来,两位丹师是一点都不想给段太子炼丹。 众人轰然一笑,也一起劝着段太子。 “段太子,你就死心吧。” “对啊,普天之下不是没有丹师,不用非得瞅着他们两个人。” …… 段太子牙都要咬碎了,他恨死这群人了。 他们知道什么呀,丹师和丹师也是不同的,除非宁安王府的血脉之力,否则炼制出的丹药是没用的。 要不是因为宁安王府的血脉之力越发枯竭,他犯得上这样着急吗? 万一哪天,宁安王府一颗丹都炼不出来了怎么办? “段太子,你太操之过急了。”太女扶樱走到了段太子跟前,劝说道。 段太子看着扶樱,他没见过这位太女,但是也听说过她的故事。 听说这位太女的来历颇为奇妙,本来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应该早夭的,可是死后三天后,竟然莫名其妙地又活了。 所有百济的人都大为震惊,也正因为此,百济王才将她立为太女。 “扶樱太女,你也要为他们出头吗。别忘记你自己身上也有秘密。”段太子威胁道。 扶樱太女:“……” 老娘一片好心,倒是被当成了驴肝肺。 段太子的威胁,秦九卿也听到了,她挑眉,这个段太子是蠢呢,还是蠢呢? 扶樱太女很生气,她径自走到了秦九卿身边,嘲讽道:“本太女现在才觉得,你不给这种人炼丹是个明智的选择,人品太差了。” 人品太差了? 莫名其妙地,段太子就被戴了这么一个头衔。 段太子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极了。 秦九卿咧嘴一笑,她的笑容像是嘲讽一样,让段太子心里可太难受了。 段太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他直接拎着一旁的翠微公主,卡住了她的脖子:“少废话,不肯炼丹,你就看着她死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人都惊慌了起来。 秦九卿想要起身,却被晋王按住。 八皇子被翠微公主一脚踹到了秦九卿怀里,秦九卿下意识地伸开手,抱住了八皇子。 八皇子眼底是浓郁的怒气,他虽然小,可是刚刚发生的事情知道的很清楚:“表姐,是六姐救了我!” “我看到了。” 段太子原本的目标是他而不是翠微公主,是翠微公主主动挡了一下,然后用力将他踢走,这才救了他! 一个公主被挟持,好过一个皇子被挟持,那是神都的耻辱。 “翠微公主!” “段太子!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挟持我朝公主!” …… 晋王也生气了。 这个段太子,实在是不识抬举。 是可忍,孰不可忍! 晋王一抬手,这府里的警戒已经启动。 其他邻国的太子太女们也被大理段太子的举动惊到了,凝重地和他拉开了距离,远远地看着段太子挟持着翠微公主。 翠微公主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她努力地扯着段太子的袖子,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紧张不已的秦九卿,眸光深沉的晋王,还有怒气冲冲的八皇子。 她看着安全的八皇子,心中一松。 好歹,老八没事。 “你们两个,若是答应帮我炼丹,我就可以保证翠微公主无恙,若是不答应,那么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段太子阴森森地看着一众人道。 秦九卿咬牙,她可以和段太子斡旋,她可以解决。 但是,若是要斡旋,那么就无法保证翠微公主的安全。 八皇子抬头看着秦九卿:“表姐,五哥,救六姐!” 晋王摸摸八皇子的脑袋,认真道:“你放心,一定救。” 宁望盯着不远处的段太子和他手中的翠微公主,主动道:“我去。” 秦九卿断然拒绝:“不行。我去。” 宁望看着秦九卿:“我说的是,答应他的要求,去炼丹。” “要去也是我去,你不能去。”秦九卿一点惊讶都没有,痛快地道。 宁望:“……” 翠微公主不知道为什么段公子执着于炼丹这件事,可是秦九卿和宁望执意不肯答应,那么其中一定是有不妥。 她强撑着:“不……不行……不能……炼……丹!” 段太子恼羞成怒,一拳砸在了翠微公主的腹部! 翠微公主顿时身体缩成了一个虾米,疼的! 秦九卿的脸色都变了,她直声看着段太子:“段和!你再敢碰翠微公主一下,我们就鱼死网破,这辈子你也别想本丹师给你炼丹!” 赤裸裸的威胁! 段太子看看翠微公主,再看看秦九卿:“呵呵,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你放人。我就答应给你炼丹。”秦九卿看着翠微公主道。 “不行,你先炼丹!” 第385章 长生不老丹! 宁望急的眼睛都红了,他生怕秦九卿答应,可是他还是慢了一步。 “好,我先炼丹。”秦九卿心急,直接答应了。 “你不行,我来!”宁望当即站在了秦九卿身前,“段和要炼制的丹药最早来自宁安王府,你没有炼制过。” 段和看着宁望和秦九卿相互争执的模样,不禁咧嘴笑了,暗想自己这一招的英明,虽然看起来卑鄙,可是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啊。 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早点挟持这个翠微公主的。 “你还挺有用啊。”段和低声在翠微公主耳畔道。 翠微公主又气又恼,气的是自己被挟持了,恼怒的是这个段和用自己来威胁秦九卿他们。 “堂堂大理太子,竟然挟持他国公主,真是好样的。”翠微公主冷着脸嘲讽道。 “你是想说我很卑鄙吧,可是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卑鄙点又如何呢。”段和不怒反笑,温柔地看看着翠微公主道。 翠微公主:“……” 秦九卿和宁望两人还在争执着。 倒是段和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看着争执不下的两人道:“既然你们都这样争抢着炼丹,那么不如你们两人一起炼丹好了,谁的丹药好,本太子就用谁的。” 扶樱太女冷笑连连:“段和,你好大的脸!” 其他几国太子和太女消息也很灵通,对于段和想要炼制的丹药,也有几分的猜测。现在看段和逼着秦九卿他们两人被迫炼丹,心中有很是不满。 图尔勒太子有点懵,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个丹药而已,你们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吐谷浑太子桀桀笑着,他嫌弃地看一眼图尔勒:“你这个草原狼,怪不得你不知道呢。段和要炼制的丹药可不是普通的丹药呀。” “不是普通的丹药,还能是什么丹药……长生不老丹吗?”图尔勒自己都觉得好笑,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扶樱太女呵呵一笑,看着图尔勒漫不经心地道:“你说对了,还真是长生不老丹药。” 长生……不老丹药? 图尔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以为大家是在开玩笑,可是连问过好几个人,都是这么告诉他的,图尔勒眼神凝重。 “长生不老丹药?” 在场的宾客们原本还在纳闷,秦九卿和宁望为何拒绝大理太子炼丹的要求,连高于市价三倍的酬劳的拒绝了。 原来是,长生不老丹药?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生不老丹吗?”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可不是,宁公子和秦丹师,真的能炼?” …… 段和恼怒极了,这本是大理国的秘密,却冷不防地被百济太女说了出来,这下倒好,谁都知道自己要炼的丹药是长生不老丹了。 “扶樱太女,谁叫你多管闲事的。”段和很生气。 图尔勒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他看热闹也不嫌弃事大,咧嘴笑了:“段太子,你这就不地道了啊。这种传说中的丹药,怎么能你一个人独占呢,见者有份对不对?” 图尔勒的话一出,其他几个邻国的太子太女也眼睛一亮。 “对啊,这可是长生不老丹药啊,我们也很好奇,想要一枚。” “哈哈,我们吐蕃可以出高于市价十倍的价格,请丹师来炼制丹药,比段太子大气多了。” “我们大食也可以,可以用蓝宝石、黄金换,要多少有多少!”大食太子终于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众人:“……” 几个太子争抢着,好端端的这宴会成了菜市场一样。 秦九卿赞赏地看一眼扶樱,真是神助攻啊,局面瞬间就扭转了。 段和被这群人气的实在是不行,可是五个邻国太子就是五个朋友,但稍有不慎也可能成了五个敌人! 这可怎么是好? “别吵了!再吵的话,我就杀了她!”段和被吵的头疼,卡紧了翠微公主脖子的手又紧了紧。 秦九卿更心急了。 其他几个太子太女们噤声了,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谁都不许和本太子争!秦丹师,宁丹师,你们意下如何,到底是炼还是不炼!?”段和冷哼了一声,扫过两人道。 骑虎难下啊。 “炼,怎么不炼。”这个关键时候,坐着轮椅的晋王出声了,“只要你不动翠微,可以马上炼制长生不老丹,段太子,你意下如何?” 马上炼制?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让段和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来。 他和气地看着晋王,笑道:“还是晋王殿下是抬举,早这样答应不就好了吗?” “马上炼制是没有问题,不过这里没药草,没有丹炉,别说长生不老丹,连普通丹药都没的炼制。”晋王好心地提醒道。 其他几个太子太女们也是纷纷附和。 对啊,这里是宴会,并没有炼丹的地方。想要炼丹,恐怕得换个地方了。 “那哪里可以炼丹呢?” “珍宝阁。” 珍宝阁? 段和去过珍宝阁,直觉晋王的这个主意可能有猫腻,如果他离开了,还不知道秦九卿他们会不会反悔。 “不去!”段和下意识地否决道。 秦九卿蹙眉:“段太子,要炼长生不老丹的是你,不炼的也是你。你反反复复的真让人讨厌!” 宁望也有些不高兴了:“是你非逼着我们炼丹的,现在我们答应了,你又不愿意了,你想要做什么?” 段和恼羞成怒:“本太子可没说不炼丹,只是说不离开这里……” 晋王有些失望地看着段和道:“段太子,你不肯去珍宝阁,跟不炼丹有什么区别呢,我们跟你解释过了,这里完全没有炼丹的条件……” 也就是说,要炼丹就要去珍宝阁。 不去珍宝阁就不能炼丹。 一时间,段和骑虎难下。 谁也没看到的是,流云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段和的身后,就在他被几个太子烦不胜烦的时候,他卡着翠微公主脖颈的手一松! 就是这个时候! 流云眼神一喜,几乎是瞬间,他匕首的手柄砸在了段和的手腕上,巨大的疼痛让段和身体一僵,几乎是同时,流云抱着翠微公主连续几个退后,离开了段和的挟制! 第386章 获救和结盟 翠微公主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身体瘫软,直接倒在了流云怀里。 流云整个人都不好了:“……” 段和反应过来的时候,恼羞成怒地看着对面的人。 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自己也被人控制住了。 翠微公主扑到了秦九卿的怀里,低声地抽泣着,秦九卿拍拍翠微公主的后背,小声地安慰了着她:“乖,没事了。” 宴会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不过这尾声的加餐倒是让大家捏了一把汗,现在段太子被制,翠微公主获救,大家反应过来后,也是后怕。 段和身为大理国太子,但是当众胁迫神都公主,不管怎么说都犯了忌讳。晋王当下让人将段和关押了起来,并且让人禀告元帝。 而元帝呢。 他早就听说了外面的事情,可是现在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明微和高天赐,揉着眉心,觉得这件事情更为难。 一时间,元帝有些后悔今日带着这几个邻国太子来赴宴了。 这才多会功夫,就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一个女儿被劫持了,一个女儿被侮辱了。 “高天赐,你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次?”楚王咬牙,一字一句地问道。 “楚王殿下,本太子再说多少次也是一样的,我要娶的是天命凤女,而不是什么公主,而且这也是你我提前约定好的,不能反悔。”高天赐侃侃而谈,完全不管元帝和楚王的脸色。 而明微公主则是又羞又恼,失望地看着高天赐,垂眸下去,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天命凤女。 说的不就是秦九卿吗? 难道她一个堂堂公主还比不过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吗? “公主可不是菜市场的白菜,任由你挑挑拣拣。”段公公阴森森地看着高天赐道。 高天赐不在意地看看元帝,再看看明微公主: “在我们高句丽,男女之间是很开放的,只要相互喜欢,就可以在一起,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 段公公冷笑,打断了高天赐的话:“高太子,这是在我们神都,不是你们高句丽。” “这位公公见谅。我和公主你情我愿的,不就是春风一度吗,至于把两个人绑死在一起吗?”高天赐惊讶地看着大家,有些郁闷。 更郁闷的是明微公主。 明微公主咬唇,心中悲凉。这个高天赐是她一眼就看上的,也是很喜欢的,不然也不会半推半就地委身于他,可是结果呢? 明微公主不恨高天赐,可是她恨秦九卿! “高太子,朕也没有想让明微公主嫁给你,至于天命凤女,这是我们神都的贵女,自然也不会许配给你。”元帝一句话就让几人都死了心。 明微公主神思飘远,可是却被元帝这一句话拉了回来,她吃惊道:“父皇?!” 元帝起身,在明微公主跟前顿了顿:“跟朕回宫!” 段公公轻轻地摇摇头,拉起了明微公主:“公主,时候不早了,快回宫吧。” 元帝和明微公主离开以后,屋里只剩下了楚王和高天赐。 没有了顾忌,楚王有了力气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一拳揍在了高天赐的脑袋上,他心中窝火,憋着一股子气,自然出手也是很重的。 高天赐冷不防被楚王揍的倒地,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地上,他眼冒金星,挣扎着扑向了楚王:“你发什么神经!” “本王这辈子还没有被谁算计过!高天赐,你在本王的地盘上,竟然还打这个算盘,你真是好样的!”楚王反手又是一拳,咬牙道。 高天赐冷笑一声:“本王来神都就是拿好处的,今日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岂不是可惜,要怪只能怪你太笨了。” “本王是中计了,可是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你看你今日做的事情,你以为父皇会放过你?”楚王就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和高天赐打做了一团。 “你以为,你今日的局面,元帝还会相信你吗?”高天赐冷笑道。 楚王脸色一僵。 任何事情都比不过今天的事情糟糕——那就是,失了君心。 他自己可以犯错,可以惹事,但是只要元帝对他不失望就可以,他依然是众人眼中最受宠爱的皇子。 可是,所有的前提是,元帝还看好他。 但是今天发生事情,元帝还会相信他,看好他。 毕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明微公主失身于高天赐,而他却无能为力,甚至还被人算计了! 高天赐说中了楚王的心思,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息着,他冷冷地看着楚王,半晌后笑了:“楚王殿下,我们合作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高天赐很清楚,走出这个门,楚王和他很有可能成为不共戴天的仇人。 那么,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他们两人站在一条船上。 “呵呵,高天赐,你以为本王是傻吗?会和你一起合作?”楚王看高天赐就跟着看傻瓜一样。 “楚王殿下,得到一个盟友不比得到一个敌人来的好吗?”高天赐认真地看着楚王道。 “你有脸?” “脸是什么,能给本太子带来什么好处?”高天赐反问道。 楚王愕然。 高天赐认真地看着楚王道:“楚王殿下,你不会认为今日的事情以后,你就一败涂地了吧?” 楚王:“……” 别说,楚王还真是这样想的。 元帝今日恼怒了自己,他真的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在我们高句丽,国主是不会管皇子们怎么争斗的,只会看最后的赢家。太子的头衔只有一个,可是可以叫做高天赐的人却有很多。”高天赐认真地和楚王道。 楚王没有说话,不过他知道,高天赐说的是真的。 “只要我能笑到最后,是不是受宠又如何,陛下是不是看好又如何,他没有别的选择。”高天赐倨傲地道。 楚王:“……” 高天赐扫一眼楚王,他用更认真的态度道: “楚王殿下,你有健康的体魄,聪明的头脑,甚至还有很多幕僚帮你的忙,你比其他人有太多优势。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失宠以后,就失败了呢?” 第387章 真正的长生 楚王眼睛一亮,对呀,他没有失败啊。 “作为和你合作的诚意,本太子答应你,一个月内不和你争天命凤女。”高天赐觉得自己太大度了。 楚王上下打量过高天赐:“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天命凤女?” 高天赐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楚王道:“传说得天命凤女者得天下,难道不应该争一争吗?” “那是我朝的凤女!” “凤女是你们的,可是没有谁规定,她不可以嫁到邻国,对不对,万一她自己愿意呢?”高天赐用更认真的口气说道。 楚王竟然无力反驳。 高天赐用三寸不烂之舌,竟然成功地在两人离开这个房间之前,跟楚王达成了同盟,两人站在了一条船上。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今日的宴会开的精彩,结束的也精彩。 翠微公主没有送客,而是让几个朋友帮忙送客。宾客们离开的时候,手中一人捏着一个凝气丸和一个百味丸,至于大家心里怎么想的,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鸿胪寺将七个邻国太子安置在了驿馆之中,不过却和宁安王府的人隔了一个院子。 今日宴会结束以后,只有五个太子太女回来。而大理太子因为挟持翠微公主被控制住了,高句丽太子则是和楚王一起走了。 余下的五个太子太女也是各怀心思,他们回了自己的院落中以后,就再也没有人看到他们出来过。 翠微公主没回宫,而是跟着秦九卿他们去了珍宝阁。 珍宝阁里,管事和几位长老们听说了今日发生的事情,气的直骂娘。 黄药王更是怒火中烧,拍着桌子道: “那个大理太子今日来的时候,我看他就不是什么好玩意,非要问我们珍宝阁丹师的下落!咱们珍宝阁已经明确地拒绝了,没想到还是被赖上了。” 翠微公主有些惭愧,她轻声道:“都怪我,一个没留神让段和抓住了,五嫂嫂要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这样……答应他这样无理的要求。” “你也救了八皇子。”秦九卿沉声道,“我们是一家人,不说这种话。” 晋王点头:“明微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就算我们答应了,这丹药能不能炼制出来,还是另一回事呢。” “这是什么意思?”流云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宁望抿唇,深深地看了晋王一眼,也附和道:“说的没错,这大理太子要炼制的丹药可非同凡响,尤其是现在还被这么多人知道了,没那么容易炼制。” “长生不老丹……怪不得他不肯明说呢。”刘毒手神思飘远,叹息一声道。 “这丹药……是什么丹药?”流云好奇了。 “这丹药顾名思义,服用后可以长生不老。”秦九卿快速地解释道。 众人咋舌。 扶樱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了,她坐了下来,轻声道:“长生不老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为什么大理太子执着于这个丹药。” 秦九卿也明白,不过她不会冒这个头。 扶樱清楚,但是其他人并不清楚啊。 黄药王也好奇了,他想着大理国的传闻,皱眉:“听说大理国主身体不是很好,一直在养病,难道是因为这个,所以段和才想要用长生不老丹给父亲治病?” 刘毒手摸着下巴,眼神一亮:“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一个孝子。” 孝子? 这种称呼,段和也配吗? 秦九卿失笑。 同样的,扶樱也笑了。 上一辈子的时候,记得大理国主也是身体莫名地虚弱了下去,那段太子也是各处寻找良药,以治疗大理国主的病症。 段和打着给国主求医问药的名头,在外面结交了不少朋友,也收买了不少势力。 更甚至他的确找到了不少良药,但是这些良药却一个都没有用到国主身上,那大理国主愣是没熬过四十岁就死了。 段和却仗着自己的一片孝心,博得了大理国上上下下的拥戴,成功地继位了。 连南诏国前太子和他争夺天下,都没有争得过他,可见段和的名望有多好。 “国主病是真的,段和求医也是真的。但是谁敢说段和求医就是为了爹呢?”扶樱意味深长地道,“毕竟,他们父子俩得的病可是一模一样的。” 病也不是病。 只是因为大理国主谋取皇位,被神灵诅咒了,命不过十年。 所以,大理国主想要长生不老丹,身为太子的段和,也想要长生不老丹。 这些秘辛很少有人能够知道,黄药王他们之前自然是不知道的,知道了以后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然还有这等事?” 翠微公主眨眼再眨眼:“那就是说,今日的事情完全是段和的问题,哪怕没有今日宴会,他也会想办法找炼丹师炼丹的。” “对。” “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生不老丹的丹药吗?”有人提出了这个疑问。 一直没有说话的宁望此刻却出声了,他扫过众人的脸庞,定定地道:“有的。” 啊? 一片惊愕。 秦九卿因为有上一世的记忆,她知道有长生不老的丹药,可是并不是普通人想到那种丹药。 扶樱也点头:“有长生不老丹药。” 晋王也叹息一声:“丹药,是有的。” 如果说,只有宁望一人说有,那么大家或许还会有疑问。 可是,现在好几个人都说有长生不老丹,整个珍宝阁的人都吃惊了。 “其实,严格来说,这种丹药并不叫做长生不老丹。”秦九卿思索片刻,然后出声道。 “这是什么意思?”黄药王懵了。 “这个世界上有修行门派,也有隐士门派,在他们未曾修行有道之前,他们也是普通人。不过为了延缓衰老、增加修行的时间,他们经过很长时间的研究,炼制出了一种特殊的丹药。” “这种丹药能够大大延缓人的生命,普通人一年的生命,用这种丹药可以延缓到几年或者十年。” “一年当十年用,如果多用几年,可不就是比普通人活的久了吗,说长生不老丹药一点都不为过。” 秦九卿的解释,让众人若有所思。 原来长生不老大的丹药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说是长生,但是谁能不死,只不过比普通人活得久,大家都觉得可以长生不老了而已。”秦九卿感慨道。 第388章 江山美人,本王都要 众人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不过即使是只能长生,这丹药也很厉害了。 宁望看着秦九卿,半晌都没有说话。 秦九卿说的长生不老丹是一种,却和他想要说的不是一回事。 除了秦九卿说的这种丹药以外,还有一种长生不老丹药,那种丹才是真正的长生不老! “丹药可以炼制,却少有人能够炼成功,一是丹师本身的能力问题,二就是材料的问题。”晋王轻咳了一声,提醒众人道。 众人眼前一亮,恍然大悟。 对啊,炼丹这种事,尤其是炼制高级丹药,所需要的因素太多了,并不是单一的想要炼制就能炼制成的。 “那这丹药,还炼吗?”翠微公主想了又想,问道。 “之前因为翠微公主被胁,我们被逼无奈才答应炼制丹药。本质上,我一点都不想给那个段太子炼丹,宁公子肯定也不想。”秦九卿想了想,这么说道。 宁望也点点头:“我也不想。” “翠微公主现在安全了,我们也没有了炼制那丹药的理由。不炼了。”秦九卿轻松一笑,眸光却落在了宁望的身上。 宁望身上的秘密。 关于宁安王府血脉的秘密。 秦九卿隐隐觉得,宁安王府的秘密和这个长生不老丹有关系。 翠微公主露出了笑容来,她轻吁了一口气:“不炼就太好了。” * 楚王和高天赐一起回到了楚王府。 高天赐作为贵客,亲自见了楚王府第一幕僚——经纬先生。 经纬先生得知楚王和高天赐结成了同盟以后,连连赞叹:“好,好。得高太子相助,楚王殿下如虎添翼啊。” 高天赐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来:“楚王殿下,我就说嘛,和本太子合作,你一定不会吃亏的。” 楚王矜持笑了,举杯看向了高天赐:“合作愉快。” 高天赐这一天忙忙碌碌,喝了一杯酒水以后,很快地就睡了过去,鼾声如雷。 楚王看了高天赐半晌,将杯子里的酒水往地上一倒,吩咐道:“来人!” 两个婢女走了进来,垂头应道:“殿下有何吩咐?” “好好安置贵客。”楚王笑了。 两个婢女不禁战栗起来,她们自幼跟着楚王,是他最信任的婢女。她们知道,一旦殿下露出了这个表情来,就代表着他很生气。 楚王殿下很生气,那么遭殃的人……会是谁呢? 两个婢女把高天赐扶走了,房间里只留下了楚王和经纬先生。 经纬先生疑惑地看着楚王,实在是不晓得他今日怎么这么疲惫,难道是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经纬先生只知道邻国使者们今日可能会参加宴会……却怎么也想不到,宴会发生的事情。 楚王揉着眉心,半晌以后才道:“先生请坐,今日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经纬先生心中咯噔一下,他狐疑地问道:“殿下,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两件大事。”楚王将发生在宴会的两件大事告诉了经纬先生。 经纬先生从刚开始听到的时候,就愣住了,直到他听完两件事,久久不能平复。 连经纬先生都想不到,这一个宴会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宴会上几乎折进去了两个公主? 还有两个邻国太子! “这宴会吃人吗?”经纬先生半晌后才闷闷道。 楚王叹息一声:“先生,如今的情况,你看该如何是好?这位高句丽太子,本王实在是不觉得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楚王在高句丽太子手里,吃了一个很大的亏。最后还被迫只能和他合作,这对于骄傲的楚王来说,实在是一种耻辱。 经纬先生沉默了。 这个亏,楚王实在是吃大了。 “不过,这位高天赐太子说的话,也不无不对。”经纬先生站起身来,他定定地看着楚王道。 楚王愣住了。 “殿下,这才是刚刚开始。我们不会一直胜利,也不会一直失败。像是今日这样,你在高句丽太子手中吃亏,一点都不意外,更关键的是,我们如何在失败的地方站起来,重新往前走。” “陛下的圣心是很重要,可是谁笑到最后,才是更关键的。” “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啊。今日事,你可不必在意。” 经纬先生循循善诱,楚王从开始听到了最后,他点头:“多谢先生开导。” 经纬先生皱着眉头,他想着今日高天赐和大理段和太子的目的,无一不和一个人有了交集——秦九卿。 “段太子找秦九卿是为了炼丹,而高天赐找秦九卿是为了天命凤女的宿命,这个秦九卿……”经纬先生犹豫道。 楚王心中一动,他连忙和经纬先生道:“先生,这个人不能动。” 经纬先生看着楚王半晌,忽地笑了:“殿下,您是舍不得这位天命凤女吗,还是单纯就是喜欢镇国公府的这位小姐呢?” 楚王愕然。 他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看中了秦九卿哪里? 也许最一开始,执着于秦九卿,是因为她天命凤女的身份。可是,现在除了凤女的身份之外,他还多了一重的心思。 “先生,她救过我的性命。”楚王认真地看着经纬先生道。 经纬先生看着楚王半晌,终于叹一口气:“殿下,你沉沦了。” “什么?” “你既然想走那一条路,就要摒弃情爱,这些是最能让你失败的东西。若是有情有义,那皇位跟你还有什么关系?”经纬先生有些忧伤,劝慰道。 楚王:“……” “当今陛下也不是没有过年轻的时候,可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断情绝爱,那江山可是尸骨累累啊。”经纬先生拿元帝举例子,真是用心良苦。 楚王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一边是初萌芽的情爱,一边是江山。 美人和江山,何去何从? “美人和江山,本王都想要。”楚王像是思考一个世纪一样,终于缓缓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经纬先生道。 经纬先生错愕。 “她是天命凤女,也是本王心仪的女子,那么她既是美人,又是江山。为何不能都要,要了一个她,本王就能得到一切。有何不可?”楚王笑了。 经纬先生不知道为何,有一种错觉:楚王殿下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第389章 高天赐上门 楚王说出了这一番话,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浑身神清气爽。 江山和美人不能共有,可是他偏偏两个都想要。 皇宫。 楚王明白了自己的决心的同时,宫里的七公主赵明微也明确了自己的心思。 主位上,皇后娘娘半晌都缓不过神来,她无法消化今日的事情,她好好的女儿竟然在一日之间失去了清白不说。 对方是邻国太子,娶了公主也不为过,可偏偏人家看不上她这个公主? “明微啊,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呀。”皇后娘娘现在心里很乱,已经不知该怎么办了。 明微公主直起身子来,她定定地看着皇后,蹙眉:“母后,女儿决定了,我要嫁给高天赐,做他的太子妃。” “你是糊涂了吗,没听说他都不愿意娶你吗?”皇后娘娘恨铁不成钢,摇头道。 明微公主笑一笑,悠悠地道:“母后,女儿喜欢他呀,所以愿意嫁给他。” 皇后看着明微半晌,确定自己跟她说的对方没有听进去。她半晌之后才道:“你愿意嫁就嫁吧,不过人家可不愿意娶你。” “怎么会不愿意娶我呢,女儿都是他的人了,如果不愿意,那一定是你和父皇不同意。”明微公主信誓旦旦地说道。 皇后差点没气的吐血,她指着明微公主半晌,却最后什么都没说。 怎么说呢,这个死丫头一门心思就要嫁给高天赐! “你能嫁,你就嫁吧。”皇后娘娘觉得很心累,她后悔只生了这么一个女儿了。 明微公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已经在幻想着和高天赐的大婚和以后的日子了。 楚王府里,高天赐酒醒了,可整个人却还是浑浑噩噩的,他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不由得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来,他呵呵笑着: “楚王……嗯,本太子答应一个月内不和你争……天命凤女,这件事得好好说道说道。” 高天赐推门走了出去,明媚的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他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高天赐的离开并没有让太多人注意,当然也没有人在意他去了哪里。 高天赐一路问到了镇国公府,告诉门口的门子:“我是高句丽太子,我要见你们镇国公府的大小姐,秦九卿。” 镇国公府的人狐疑地看着高天赐,不过还是去通传了。 秦九卿得到消息的时候,她一脸震惊:“确定是高句丽太子,高天赐?” 流云大步走了进来,他冷笑一声:“我去看了,的确是这位高句丽太子,整个人九跟没睡醒一样,非要吵着闹着就要见你。” 秦九卿觉得浑身膈应,就好像是沾了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你不愿意见就不见,我去帮你回了他。”流云询问着秦九卿的意见。 秦九卿想了想,摇头:“我去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如果不见,恐怕他不会走的。” 镇国公府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高天赐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来,他看到从府里走出来的女子,赶紧迎了上去:“秦小姐,你好呀,又见面了。” 秦九卿走到了高天赐的面前,定定地看着他:“高太子。” “秦小姐可否赏光,本太子邀请您吃午饭?”高天赐目光灼灼地看着秦九卿道。 秦九卿上下打量着高天赐,轻笑一声:“高太子,抱歉,中午已经有约了。” 有约? 高天赐脸上的笑容凝滞在脸上,他看着对面的人道:“你说什么?” “秦小姐说,中午已经有约了,不能和你去午饭了。”流云在一旁道。 高天赐脸色一冷:“本太子和秦小姐说话,你旁边站着去,和你有什么关系?” 高天赐对流云不客气,惹得秦九卿也不高兴,她不满地道:“高太子,你想要邀请别人,也要看别人愿不愿意答应你的邀请。现在我不愿意,你可以请回了。” 秦九卿说着,就要回府里去。 可是,高天赐情急之下竟然直接挡在了秦九卿的面前,堵住了大门! 秦九卿:“……” 众人:“……” 高天赐定定地看着秦九卿:“秦小姐,你其实根本没有约,是故意和本太子这么说的吧?” 秦九卿有点失笑:“高太子,和谁有约是我自己的私事,恐怕和你没有关系。” 高天赐呵呵一笑,他定定地看着秦九卿道:“依照本太子的智慧看来,你压根就没有什么约,是故意不答应本太子的邀请的。” 秦九卿心想,高太子你真相了。 我的确不想跟你一起吃饭。 但是,秦九卿心中这么想,面上还是客气又疏离:“高太子,您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高天赐盯着秦九卿,咧嘴笑了:“那本太子就懂了,你压根没有约,就是不同意和本太子一起用午饭。” 秦九卿冷冷道:“既然高太子这样说,那就去邀请愿意和您一起用餐的客人吧。” “本太子只想要邀请你。” “抱歉,我没空。” 刚开始,秦九卿还敷衍一下高天赐,可是现在压根连敷衍都懒得了,直接就拒绝了。 高天赐再好的脾气也按捺不住了,他道:“秦九卿!你别不识抬举!” “高太子,您到底看上我哪了,我改还不行吗?”秦九卿稍显得无奈,她看着高太子道,“是不是非要看到和我约的人是谁,你才肯死心呢?” 高天赐堵着门,他冷笑道:“本太子倒是要看看,是谁和你有约了。若是半柱香的的时间内没有人上门,那你就得陪本太子一起吃饭。” 秦九卿当下沉了脸色:“高太子,你别太过分了。” “秦小姐,本太子诚心邀请你,还希望你给个面子。”高太子信誓旦旦,看着秦九卿懊恼的表情,心中一喜。 他敢肯定,秦九卿没有约,别说半柱香就是半个时辰,也没有人上门。 秦九卿总算明白了,今日这高天赐是打定主意不肯走了,也不让自己走。若是没有人上门来找自己,那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只是,这个时候她从哪里找人呢? 一时间,她还真找不到人。 “卿卿,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一道平和的声音里透露着惊讶,出现在了秦九卿的跟前。 第390章 高天赐请客 高天赐以为,秦九卿不会有约。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也是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有人来,当他扭头看到来人的时候,脸都绿了。 “晋王殿下?” 秦九卿在听到晋王声音的那一刻,心中泛起了一股子暖意,她扬起一个笑容来看着晋王:“殿下,你来的好早。” 晋王习惯地伸出手来,看向了秦九卿。 秦九卿微微一笑,走到了晋王身边,然后抬起自己的手握住了晋王的手。 牵手。 这一幕落在了旁边高天赐眼里,是格外的刺眼。 他无法相信,秦九卿真的和晋王约定好了,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晋王出现了。高天赐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他想要打断两人的这一次牵手。 可是,好像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晋王抬眸看向了高天赐:“高太子,听说你和你七妹情投意合,本王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七妹……明微公主? 高天赐一愣。 怎么又是这个明微公主,他根本就不想娶明微,他想要娶的人只有一个——天命凤女。 有晋王在,秦九卿也懒得搭理高天赐,她笑盈盈地看着晋王:“祥云楼最近添了几道新菜,我们今日去祥云楼怎么样?” 晋王温和地点点头:“依你的意思就好。” 秦九卿笑了。 高天赐捂住了眼睛,秦九卿笑的太刺眼了,他根本不想看。 秦九卿和晋王一起走了,只留下了高天赐自己孤零零地站在镇国公府的门口,随着时间的流逝,高天赐眼底的冷色越来越重。 镇国公府的大门重新开启,一个中年妇人偷偷地溜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像是门神一样的男子,她被吓了一大跳,捂着胸口道: “哎呀,什么人啊,杵在门口吓死人了。” 高天赐扭头看到这个妇人的时候,不禁皱起了眉头,这镇国公府里怎么还住着一个这么粗俗不堪的中年妇人? 薛夫人看到这个怪好看的年轻男子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下意识地挺挺肚子:“看什么看,本夫人可是怀着身孕的人。” 夫人? 孕妇? 这两个关键词让高天赐眼睛一亮,他客气地道:“夫人海涵,本太子不知你身体不便……” 这一声夫人叫的薛夫人通体舒畅,而那一句本太子则让她敏锐地抓住了:“太子,你是……什么太子?” 高天赐好脾气地看着薛夫人,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最近各个邻国到访神都,夫人您是知道吧。我是高句丽的太子,高天赐。”高天赐热情地介绍着自己的身份。 高句丽的太子呀。 薛夫人眼睛都笑弯了,哪怕是相邻小国的太子,那也是太子不是。 “高太子,你好,我是镇国公府的夫人,如今腹中可是有镇国公的血脉呢。”薛夫人下意识地挺挺自己的肚子,骄傲地道。 高天赐心里盘算着,这位夫人看起来是真蠢,刚见面就暴漏出了自己的所有信息。他咧嘴笑了: “听说镇国公英勇不凡,天赐早有耳闻,今日本打算来拜会国公爷,没想到国公爷不在府里,现在碰到了夫人,也是缘分啊。” “若是夫人不弃,可否移步,本太子请夫人共用午餐,可好?” 薛夫人高兴的心花怒放,她在府里因为怀孕的关系,这个也不能吃那个也不能吃,早就憋坏了。 今日是因为上官白冰不在府里,看管她的人偷了一个懒,她才得以出来透个气。没想到一出门就碰到了贵客。 薛夫人有些犹豫:“这个不太好吧?” “难道夫人怕有人说闲话?”高天赐眨眨眼,他安慰薛夫人道,“这怎么会呢?毕竟夫人腹中怀的,可是镇国公的血脉。” 薛夫人想着也是,哪里有人能说孕妇的闲话,她嘴巴也有些馋了,犹豫着点头道:“那好吧。” 高天赐兴冲冲地带着薛夫人去了一家新开的酒楼,装潢格调很高,当然了菜价也自然很高,薛夫人从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在这么漂亮的地方,哪怕喝水都会很开心吧。”薛夫人忍不住感慨道。 高天赐趁着这个机会,不动声色中和薛夫人打听了不少镇国公府的事情,包括秦九卿的事情。 从薛夫人的口中,自然听不到关于秦九卿的好话。不过让高天赐关注的一点在于,秦九卿以前就是一个软包子,任人揉捏的那种,一次落水以后醒来,才慢慢变得这么厉害的。 “突然落水?” “是呀,落水后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哎呀,天天跟家里人耍心眼。”薛夫人一边吃东西一边抱怨道。 高天赐若有所思,他离席,召出了自己的暗卫来:“你去核实一下这个事情……秦九卿……” 暗卫面无表情地应了,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高天赐重新落座,和薛夫人相谈甚欢,吃完以后,两人又一起逛街购物,把薛夫人激动坏了。 当祥云楼里的秦九卿和晋王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两人沉默很久。 秦九卿冷笑道:“真是乌龟配王八,早不碰上晚不碰上,偏偏咱们刚走就碰上了。” 晋王摇头:“这件事太巧了,本王让人去查查。” 秦九卿点头:“也好,正是多事之秋,千万别出事啊。” 可是秦九卿心里头总觉得不对劲,今日的事情总觉得哪里透着一股诡异,听到了高天赐和薛夫人在一起后,这种奇怪的感觉就更重了。 她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情。 晋王看秦九卿的模样,以为她是在发愁高天赐的纠缠,他温和地道:“放心,有我在,他没机会纠缠你的。” 祥云楼自从归了秦九卿以后,她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热闹依旧,可是她却无心吃东西。 一道道的消息从外面传到了秦九卿的耳中。 “启禀殿下,高天赐和薛夫人两人吃饭后一起逛街,买了不少东西,薛夫人很高兴,满载而归。” “启禀殿下,高天赐去了百花楼,点了十八位姑娘。” 秦九卿和晋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对视一眼。 “没想到,这位高句丽太子还有这个爱好。” 不过,两人还没有等太久,又一个消息传来了。 “启禀殿下,高句丽太子遇刺身亡。” 第391章 又接下案子 高句丽国太子高天赐死亡的消息,如同龙卷风一样席卷了整个前朝和后宫。 一朝因为和明微公主的事情在前朝出名,后宫里明微公主非君不嫁,闹得要死要活的。 皇后和元帝焦头烂额,偏偏高天赐咬死了只肯娶天命凤女,却因为高天赐的遇刺身亡让这件事情中止了。 事关与邻国邦交,高句丽太子遇刺身亡的事情热度又高,元帝吩咐京兆尹、刑部和大理寺联合查案,要求在三日内查清高天赐遇刺的真相。 京兆尹大人坐在镇国公府的时候,脸色有点尴尬,他摸摸脑袋,看着前面的秦九卿:“秦小姐,秦丹师……这件事情你可一定要帮忙啊。” 秦九卿有点郁闷,很郁闷。 “因为这个高句丽太子的关系,我已经被你们问话三次了。何大人,作为嫌疑人,我恐怕不适合参与这个案子。”秦九卿礼貌地拒绝了。 她总算是知道,那天那种古怪的感觉来自哪里了。 高天赐出事,连她自己都牵扯在了其中。 别说她了,这几日大理寺将高天赐你自从入神都以来见过的人、去过的地方统统查了一遍,连明微公主都不例外,接受了不下两次的问话。 何大人欲哭无泪,他拱手道:“哎呀,秦小姐,那不就是例行问话吗,当日宴会那么多人替你作证,你压根没有嫌疑啊。” 秦九卿眨眼:“何大人,高天赐死的当天,可是来过镇国公府呢,到现在外面都有人说闲话,说我是为了避免高天赐的纠缠,杀人灭口了……” 何大人苦笑一声,他压低了声音:“这种话,也就骗骗不懂事的普通人,朝堂上下谁信?” “不信?” “当然不信了。尤其是陛下,我们都担心其他邻国太子闹事,陛下特意吩咐让我请了你来破案呢。”何大人和秦九卿透露了不少消息。 秦九卿挑眉:“真的?” “那是当然,你以为为什么这次本府敢这么快就来找你,咱们是在陛下跟前过了明路的,陛下特意让本府跟你说,只要这一次能快速破案,那么就完成你的一个心愿。”何大人咬牙,只能亮出杀手锏来。 秦九卿沉默了。 京兆尹大人也不催促,笑眯眯地等待着。 他说的话说有真有假,真的是,元帝的确有心思赶紧破案,用尽一切办法都可以,假的是,陛下可没有答应秦九卿任何条件。 “对了,晋王殿下呢?”京兆尹早就听说了,秦九卿和晋王殿下关系很好。 他更听到传言说,晋王殿下其实和秦九卿两情相悦,就差陛下赐婚了。 轮椅转动的声音传入何大人的耳畔,紧接着传来的还有晋王温和的声音:“何大人,你在找本王吗?” 京兆尹大人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来,他下意识地捏一把汗,怎么也没想到晋王会突然出现,那岂不是说,晋王殿下经常出入镇国公府? 京兆尹大人赶紧起身,战兢兢地朝着晋王行礼:“老臣见过晋王殿下,殿下金安。” 晋王撑着轮椅,手轻轻地扶着下巴,微笑着看着京兆尹:“何大人,你们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京兆尹大人叫苦不迭,原本想到的说辞在晋王面前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嗯?” 晋王的一个眼神,直叫京兆尹大人一个哆嗦,他立刻回答道:“禀晋王殿下……不,不太好。” 京兆尹大人深深地垂下头去。 这个案子的真实情况可不是他说的这么轻巧,离高天赐被刺杀已经足足有三四个时辰了,他们该查的也查了,该问的也问了。 可是,就是找不到嫌疑人和凶手。你说这事是不是奇怪? 秦九卿深深地看着京兆尹大人,她总算是明白,对方为什么巴巴地上门来了。 合计着是查了半天,这个案子太难了,压根找不到凶手啊。 “何大人……”秦九卿拉长了语调。 京兆尹大人叫苦不迭,他连忙诉苦道: “秦小姐,晋王殿下……实在是迫于无奈啊,这个案子真是太难了,陛下催的又紧,眼看离破案只剩下不到两天了……现在还没有嫌疑人呢。” 是的,没有嫌疑人。 高天赐的案子案发当场有很多证人,也有很多嫌疑人,可是一一排查下来,嫌疑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完美的避开了嫌疑。 这个案子到现在就卡住了。 怎么查? 秦九卿看了晋王一眼,眼睛亮亮的。 晋王一看秦九卿的眼神就明白了,她起了兴趣:“殿下,你最近有空吗?” 晋王头疼地看着秦九卿,要说这姑娘除了炼丹以外,其他的爱好也没什么,不喜欢逛街也不喜欢八卦,但是喜欢破案。 之前几个案子因为她破的又快又好,连京兆尹对她都有了依赖,更别说秦九卿自己了。 “破案吗,那就一起吧。”晋王含笑点头。 秦九卿乐的差点要给晋王一个抱抱。 百花楼。 一行人再次来到这个案发现场的时候,这里的一切已经和案发时候不一样了。 热闹的百花楼现在没有人烟,姑娘们都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能出来,老鸨苦笑着迎接了一波又一波的官差,哆嗦不已。 “要说这百花楼啊,说不得神都第一的花楼,可也能排的进前三了。杨柳杨梅的舞姿那可是百花楼一绝啊,那位高句丽太子也是奔着这个名头来的。”京兆尹大人一边走一边介绍道。 秦九卿推着晋王一起,两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了京兆尹的后面。 出事的地方是二楼,晋王腿脚不便,上不去。于是他主动留在了一层,由京兆尹大人和秦九卿一起上二楼案发地看看。 晋王留在一层,看着宽敞的大厅,还有旁边房间里探头探脑的姑娘们,以及在角落里没有存在感的老鸨,招招手。 老鸨看看左边,没有人,看看右边,姑娘们‘嘭’地一声关了房门。她欲哭无泪:“大人……” 晋王冷了脸色,突如其来的问题犀利又无法避开:“最近哪些人找过你!?” 第392章 青楼查案 老鸨吓了一大跳。 她愣住了。 “大人……大人你说什么?”老鸨是真的没听清楚。 其他人来找她,是问案发当日发生了什么,让她回忆各种和案子有关的细节,她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哪里能记得那么多细节? 可是被迫营业次数多了,她也形成了精神反射,大人们想要什么答案,她就说什么样的话。 晋王又重新问了一次。 老鸨回忆着最近的事情,虽然说时间不长,可是事情挺多的。 “高句丽太子被刺案,找奴家的大人们比较多,有京兆尹的、有刑部的、有大理寺的,都是公干,一群人来的,至于姓甚名谁就不记得了……” “不过,隔壁沉香楼的云梦也来找过奴家,不过就是说一些闲话而已。” “其他的人,都是一些老姐妹啦,有空来搓个麻将,唠个嗑……” …… 晋王认真地吩咐人记下了老鸨说的每一句话,然后认真地区核实。 连老鸨都被晋王认真的模样惊到了,后来晋王一一和姑娘们问话的时候,态度也很老实,有什么说什么。 姑娘们懵懂地看着一个这么英武不凡的男子低头记录着她们说过的每一句话,然后眸光再落在晋王的腿上,眼底闪过一抹遗憾。 “这么帅的人,真是可惜啊。” 晋王不过半个时辰就收集到了厚厚的一沓纸,他拍拍这些东西,轻笑一声:“搞定。” 接下来,晋王做的只有一件事。 等待秦九卿。 秦九卿跟着京兆尹大人刚上楼,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道,还夹杂着一丝丝的熏香的味道。 打开昨日高天赐死亡的房间,京兆尹大人立在旁边,避开了现场。 “现场被保护的很好呀。”秦九卿环视一周,轻笑一声,眸光扫过每一处关键的地方,发现没有过任何人为再破坏的痕迹,不由得赞叹道。 “每一次你都强调不要破坏现场,现在咱们京兆尹做事都习惯了,不破坏现场。”京兆尹大人尴尬一笑。 好嘛,这是案发时候就打算好了,让她来看一眼。 秦九卿认真地看过每一个地方,屋子里最中间的地方用石灰粉撒出了一个淡淡的趴着的人形,是高天赐死亡时候的样子。 秦九卿看了那人形一眼就撇过头去,眸光落在了人形旁边的地摊上。 “这百花楼老板挺有钱啊,这地毯可是从大食运送过来的。”秦九卿摸了摸厚实的地毯,是纯粹羊毛织就,光羊毛就耗了几百只,更别提高昂的运输费用了。 京兆尹大人点头:“可不是嘛,这可是天字一号房,里面任何一件东西,放在外面都是稀世珍宝。”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很贵重,可是因为昨天高天赐被刺,也损坏了不少。秦九卿看到一个吐蕃的金色佛塔被摔的七零八落以后,忍不住嘴角一抽。 百花楼的东西,真杂。 “昨天高天赐遇刺很突然,在场的姑娘们都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死了。”京兆尹大人叹一声道。 “死因呢?” “一只短剑穿心而死。”京兆尹大人将仵作的验尸结果告诉了秦九卿。 “短剑?查了吗?”秦九卿追问道。 “当时很乱,没有人顾得上去找凶手,我们的人来了以后,追踪着射箭的方向去找,初步怀疑,凶手的位置是这个房间的对面。”京兆尹大人指了一个位置,引导着秦九卿看去。 秦九卿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座小小的角楼。 角楼亮着微微的灯光,高度正好可以看到这个屋子,秦九卿眼神微黯:这个案子,不简单。 京兆尹大人自然也发现了秦九卿的目光,他低声道:“这个房间的角度,和沉香楼的角楼能对望,就是咱们看到的这个,那个角楼是沉香楼头牌云梦姑娘的房间。” 沉香楼。 云梦。 高天赐。 百花楼。 秦九卿看完了其他的地方,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于是她点点头:“我们走吧。” “现在我们去哪里?”京兆尹大人追问道。 “找晋王。” “晋王不就在楼下吗?” 秦九卿下楼的动作很快,尤其是最后几个台阶的时候,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来的,看的晋王眼皮直跳:“你小心点,别摔了。” 秦九卿笑笑:“我们去隔壁逛逛。” “隔壁?” “沉香楼。”秦九卿豪气地道。 老鸨:“……” 隔壁不是我们死对头吗? 众人:“……” 我们又要去逛青楼吗? 沉香楼里莺莺燕燕,丝毫没有受到百花楼的影响,反而因为百花楼关门歇业,生意更好了几分呢。 毕竟,百花楼去不了了,沉香楼倒是一个好的选择呀。 秦九卿和晋王出现在沉香楼的时候,只有少数的人在意这两个人,他们穿过了大堂,来到了云梦的角楼。 “把楼上的人,统统都带下来。”京兆尹吩咐道。 这一次,秦九卿没有上楼,晋王也没有上楼。京兆尹大人派人将楼上的人全部都带了下来。 一身白衣翩跹的云梦姑娘眼里没有半分的恼怒,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云梦亲自下来了,她打量着面前的几个人,温柔地一礼:“奴家云梦见过各位大人。” 秦九卿微微一笑,抬眸看向了角楼,那里人影绰约,显然客人们还没下来。 京兆尹大人不太高兴,瞅着一旁的沉香楼老鸨:“楼上是什么人?” 老鸨下意识地看一眼云梦。 云梦大方地看着京兆尹大人道:“大人,今日楼上有贵客,奴家实在是不方便请人下来……还请大人见谅。” 京兆尹大人很生气:“本府查案,任何人都要配合。不管什么客人,都要下来接受检查。” 云梦有些为难,但是犹豫了下,还是轻声道:“是鸿胪寺的几位新客人。” 鸿胪寺? 京兆尹大人脑子转的很快,立刻想到鸿胪寺最近的客人可不就是邻国几个太子吗? 想到了这里,京兆尹大人脸色不太好看了。 他是在查案,可是也指使不动那几位邻国太子。 “大理段太子,大食太子,突厥图尔勒太子,吐谷浑太子,吐蕃太子都在这里。”云梦好心的解释道。 第393章 抓段和! 这个解释,让京兆尹大人更难受了。 好嘛,除了百济太女,其他五个邻国的太子都到齐了。 秦九卿和晋王对视一眼,昨日高天赐刚刚被刺身亡,而今日五个邻国的太子就相聚在沉香楼。 “这个时机真是巧合。”秦九卿轻声道。 晋王转头看向了京兆尹大人,似乎也没有在意楼上的客人是否下来,当着众人的面儿问道:“何大人,高句丽太子遇刺的案子,你怎么看呢?” 京兆尹大人猝不及防,没想到在这个关口晋王会问他关于这个案子的情况,他定定神:“殿下,高太子的这件案子,是谋杀无疑。目前关于凶手,我们有几个方向。” “哦,说说看。”晋王点点轮椅的扶手。 秦九卿留意到,楼上有人影动了动,似乎更靠近了窗户几分。 她笑一笑,低头看一眼晋王。 京兆尹大人似乎明白了晋王的心思,他咳嗽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分:“高句丽太子遇刺案,凶手最大嫌疑人包括鸿胪寺其他客人……” 晋王满意地点头。 秦九卿也笑了。 京兆尹大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能够看到,楼上的客人因为听了他这番话,纷纷下楼了。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几个面色难看的人就走了下来,直接冲着京兆尹道: “这位大人,高句丽太子的遇刺案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平白将我们列为嫌疑人,实在是过分。” “就是,你有证据证明我们是嫌疑人吗?” 京兆尹大人还没有说话,但是秦九卿却开口了,她扫一眼几位邻国太子,温和地道:“昨日高天赐遇刺时,凶手是从这个角楼的方向射了一只短箭过去的。” “那又怎么样?”图尔勒脸色不好看,反问道,“难道就因为我们今日来沉香楼云梦姑娘房里,就说明我们有嫌疑吗?” “这只是其一。”秦九卿笑笑,继续道,“其二,是你们有作案动机。” “胡扯!我们好端端地杀一个陌生的人做什么?”吐蕃太子提出了质疑。 “立功啊。”秦九卿眨眨眼。 “杀人立功,立什么功呀。”图尔勒脑袋简单,他摸着脑袋嘟囔道。 秦九卿看着几位太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和凝重: “各位都是各国的继承人,来神都不是为了攒资历,就是为了谋取好处,好归国以后地位稳固,高句丽太子死在了神都,高句丽国主势必来问罪,那么对方也会趁机索要好处。” “所以,你们不会趁火打劫吗?” “这是妥妥的利益,你们说,你们有没有嫌疑?” 秦九卿三言两语,就祸水东引,将高天赐被刺的事情泼在了其他邻国几个太子的身上。 这几个太子脸色不太好看了,可是,仔细想想,秦九卿说的也不无道理,换做他们也会这么想的。 “你没有证据。”大理段太子看着秦九卿道。 秦九卿看着大理段和,温和地道:“段太子,你们几个人里嫌疑最大的人,我认为是你。” 段和恼羞成怒,他抬手指着秦九卿:“你别公报私仇!” “就算是又怎么样?”秦九卿毫不客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私心。 段太子眯起了眼睛。 秦九卿笑了,直接怼段和: “段太子,别忘记了,你们这些人里,最数你不择手段,我第一个怀疑你,你有意见吗?” “万一是你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大理国主,想要挑起高句丽和我朝的纷争,好争取大理国主的谅解,这也未曾可知啊。” “再说了,此次来神都的几位太子都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唯独你……没有被正式册封为太子,我们叫你一声段太子是客气,不叫你,你又能如何?” 晋王眼睛一亮,顿时觉得秦九卿怼人怼的很霸气。 京兆尹大人觉得浑身舒爽,自从案发以后这几个太子对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先在秦九卿的一番话,让他们好好冷静冷静。 云梦姑娘和老鸨早就已经傻眼了。 他们供着的客人,在这个姑娘面前,好像就什么都不是一样。 “干的漂亮!” 其他几个太子默默地在一旁,生怕秦九卿怀疑上他们。 几人心知肚明,秦九卿这是借着机会敲打段和,报仇呢。 他们傻了才会在这个时候冲上去。 再说了,他们和大理段和也不太熟啊。 不过,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是,秦九卿当着他们的面儿,就将段和以嫌疑人的名义关押了起来。 众人:“……” 京兆尹大人:“……” 秦小姐,您是玩真格的吗? 晋王眯着眼睛笑了,暗想:忙了一晚上还真没白忙。 秦九卿和晋王的青楼查案一行,就以扣押了大理段和画上了句号。当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沉香楼的时候,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其他几个邻国的太子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段和被带走。 “咱们真的什么都不做?” 图尔勒嫌弃地看一眼吐谷浑太子:“若是你想被当做嫌疑人抓进去,你就去做点什么。” 吐蕃太子精准地分析道:“这位查案的秦小姐是个睚眦必报的,本太子可不敢触霉头。” 大食太子已经决定多送秦九卿一些金银珠宝,破财保平安了。 一行人回到京兆尹府,京兆尹大人叫苦了:“秦小姐,这段太子抓的也太随意了吧。他真的是凶手吗?” 秦九卿摇头:“是不是凶手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抓了段和,是给真正的凶手看的。” “什么意思?” “这件案子,看似简单,人人都有嫌疑,可是人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明。这个案子几乎完美,很难找到凶手,如果不找个突破口,别说三天,三个月你也找不到凶手,反而会陷入麻烦之中。” “正好,我和段太子有仇,索性借着公报私仇的名义,找一个突破口。抓了段和,看看凶手会怎么做。” 京兆尹大人听的心情澎湃:“那凶手会怎么做呢?”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凶手一定就在鸿胪寺的客人们中间。”秦九卿笃定道。 第394章 明微要给心上人报仇 京兆尹大人若有所思,虽然他也不确定秦九卿说的是否带水分,可是基于前几个案子对秦九卿的信任,他还是点头了: “秦小姐,你说吧,需要我们怎样配合?” 秦九卿瞅着京兆尹大人笑了:“把其他几个太子太女看好了,就可以了。” “就这样?” “还要怎么样呢?”秦九卿反问道。 京兆尹大人有些意外:“就这么简单吗?” “或者,你可以挑几个不利于段和的证据,努力证明他就是刺杀高天赐的凶手。”秦九卿想了想道。 京兆尹大人:“……” 这样也可以? 神都城出了案子。 案子还是超级无敌的大案,邻国太子刚来神都,就遇刺身亡,而疑凶竟然是另一个国家的太子。 一时间,神都百姓人人自危。 而与此同时,各国的国书由各个太子加急送回了国内,将在神都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禀告了回去。 元帝不高兴了。 正如秦九卿所说,这杀死高天赐的人若是查不出来,那么他们可能会面临邻国的勒索和讨伐。 元帝此刻正在听刑部、大理寺和京兆尹关于案件的禀告。 如果秦九卿在的话,一定会感到意外。 因为元帝是兵分三路去查这个案子的,京兆尹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刑部和大理寺也在调查这个案子。 “这件案子几乎完美,我们有很多嫌疑人,可是每一个嫌弃人都没有在场证据。”大理寺卿硬着头皮禀告道。 元帝有些生气。 他能不生气吗? 因为邻国这些太子的事情,他脑袋都要大了,他哼了一声: “查不到,查不到你们就给朕滚蛋!三日之内查不到凶手,你们自己摘了乌纱帽回乡去吧!” 几个大人打了一个激灵,满脸苦涩。 元帝挥挥手,让几个人退下去了。 元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皇后心急如焚地跑来了:“陛下不好了,臣妾刚刚去看明微,明微不见了。” 元帝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他刚想发火,可是一眼看到了皇后泪水涟涟的表情,心又软了下去:“又出什么事了?明微去哪里了?” 皇后苦涩地一笑,然后摇头道: “臣妾审问了明微的婢女,明微今日一早听说高句丽太子遇刺身亡的事情,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然后把自己关在宫里,谁也不让进,也不见人。” 元帝皱紧了眉头,他这个闺女,真是从来没想过乖巧的女儿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元帝追问道:“什么时候人不见的?” “臣妾问过了,自明微关闭宫门到臣妾发现,已经足足两个时辰了。”皇后已经叫人找过了,可是压根没找到明微公主的踪迹。 要不是因为找不到,她也不会来找元帝。 明微出了事,是她这个母亲失职。 明微失踪了,也是她管教不严。 元帝心中一个咯噔,直想着坏了:“明微应该偷偷跑出宫去了。” 出宫? 皇后满脸惊愕:“明微出宫做什么?” 明微公主人呢? 自从她听说高天赐被杀了以后,她整个人都浑浑噩噩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给高天赐报仇! 可是,她一个女子,想要给心上人报仇,谈何容易? 于是,明微公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求助别人。 求助的对象也被她选定了:楚王。 她在皇宫之中也不是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三哥楚王一直是父皇眼里的宠儿,听宫里的太监们说,楚王对他们很大方。 甚至有太监宫女们偷偷说,楚王拥有的财富数不胜数,更重要的是他的府里有数不清的幕僚,经常给他出谋划策。 明微想,这样的楚王,应该有能力替她报仇吧。 明微公主装扮成了内侍,成功地混出宫以后,出现在了楚王府的门口。 她望着楚王府的牌匾喃喃道:“高太子,你放心,明微一定叫哥哥替你报仇。” 明微公主扣响了楚王府的大门。 但是守门的门子一眼小内侍模样的明微公主,眼睛都要到天上去了:“你谁呀?” “我是明微公主身边的人,有重要的事情找楚王殿下。”明微公主高兴地道。 门子斜眼看一眼明微公主,皱眉:“殿下日理万机,哪里有功夫见你这样的小角色,你有什么事情告诉小爷,小爷替你禀告殿下。” 明微公主一愣,她要说的事情很隐秘,怎么可以平白告诉一个门子呢? 看到明微愣怔的模样,那门子冷笑道: “瞧瞧,没话说了不是,你们这种小太监小爷见得多了,都是趋炎附势过来,想要讨好我们家殿下的。” 明微还来不及解释,那门子冷哼一声就要关门。 明微急了,脾气一上来,一巴掌拍在了门子的脸上:“好大的狗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阻拦本公主?” 那门子傻眼了。 明微公主推开门子,直接闯进了府。 那门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连忙朝着前面的人喊道:“快抓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太监!” 大门口突然蹿出来十几个人侍卫来,围攻着太监模样的明微公主。 明微公主还没有走几步,就被围住了,她警惕地看着这些人,又看着又羞又恼的门子,冷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你的胆子才大呢,擅闯楚王府不说,竟然还敢冒充明微公主,你活的不耐烦了?”那门子冷冷地看着明微。 “擅闯楚王府者,杀无赦!” 那些个侍卫们威胁道。 明微有些后怕了,她都要哭出来了。 侍卫们举起了手中的剑,要朝着明微刺过去—— 明微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一定是死定了。 “住手!” 远处传来一声喝止声。 明微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睁开了眼睛,看到匆匆赶到人的时候,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三哥哥。呜呜呜,我要死了。” 楚王一把扶住了将要倒下去的妹妹,心疼道:“明微,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明微经过了惊吓,一时间看到楚王太过激动,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明微!明微!快来人,请大夫!请大夫!” 楚王府忙碌一片。 而楚王府的门子和守门的护卫们脸色惨白,跪倒了一片。 尤其是那个门子,已经吓的两股战战了:“殿下……下……” 第395章 明微公主的付出 明微公主悠悠转醒以后,看到的就是楚王担忧的面容。 明微鼻子一酸,激动地道:“三哥哥……” 楚王安抚了明微半晌,然后叫人将楚王府今日值守的门子带了进来,他道:“明微,这个奴才胆大妄为,冲撞了你,叫他给你赔罪。” 刚刚还是一脸倨傲的门子,现在已经被打的遍体鳞伤,整个人也没了傲气,反而胆战心惊地扑在地上,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啊。” 明微嫌弃地看一眼这个门子,她咬咬嘴唇,低声道:“三哥哥,你已经罚过他了,明微不生气了。” 楚王深深地看了明微一眼,然后挥挥手: “明微公主大度,不予追究,可是你欺辱本王的妹妹,这个事情本王却不能饶过你。再领一百棍,看你的造化吧。” 一百棍? 那门子都傻眼了,他已经被打了一顿了。再来一百棍,他还有活路吗? 楚王殿下这是,打定主意要让他死啊! 马上有人将这人拖下去了,顺便捂了嘴,至于他是死是活……谁在乎呢? 楚王上下打量着明微公主,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那日在宴会的房间里,明微公主和高天赐的事情。 楚王的眸光不动声色地黯了下去,不过随即他心疼地看着明微:“你是偷偷跑出来的吧?你呀,怎么这么大的胆子?” 明微垂下头去,任由楚王说自己,只是眼泪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楚王说了几句也有些不忍心了,他叹气一声:“你这么跑出来,父皇和母后该有多担心啊,三哥派人回宫报信一声,好叫父皇和母后放心。” 明微心中一急:“三哥,不要!不要告诉父皇和母后……” 楚王看着明微,沉吟半晌:“明微,听话。” “不要,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完,我不能回去。三哥哥,你别赶我回去……” 楚王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他沉声道:“明微,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亲自出来,乖,回宫去。” 明微急了:“三哥,我不要,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帮帮我好不好?” 楚王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不过却不好确认,他问道:“明微,你让三哥帮你什么?” “是关于高句丽……” 明微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有人来了。 经纬先生在门外求见。 楚王顿了顿,让人进来了。 “老夫见过明微公主,见过楚王殿下。”经纬先生有事找楚王,冷不防一进门就听到了明微公主的声音,他一一见礼。 楚王已经通过刚刚的几个字知道了明微的目的,正好经纬先生过来了,他道:“先生你来了啊。有什么事情吗?” 经纬先生一愣,不是楚王让自己留意高天赐的事情吗,怎么又突然问起了呢? 经纬先生下意识地看一眼明微,瞬间心中了然,他笑道:“殿下,是关于高句丽太子遇刺的案子。” 果然,一听到高天赐遇刺的事情,明微整个人都很紧张了。 楚王心中了然,他笑笑,看着经纬先生道:“是找到凶手了吗?” 经纬先生摇头:“京兆尹府、刑部、大理寺三司联合审查,京兆尹甚至都请了外援,目前只扣押了大理太子。” “大理太子是凶手吗?”明微公主忍不住问道。 “不好说,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凶手的身份。”经纬先生老老实实地说道,“不过,大理太子的嫌疑的确是很大。” 明微公主急了:“既然是段和,那就赶紧将他问罪,给高太子报仇啊!” 楚王盯着明微公主看了半晌,摇头道:“明微,朝堂的事情跟你无关,你不要参乎。” 朝堂的事情,明微可以不在乎,可是高天赐的事情她是要在乎的。 “三哥哥。”明微软语哀求道。 经纬先生却不吃明微公主这一套,他认真地问明微公主道:“明微公主,你是想让楚王殿下为难吗?” 楚王叹息一声,明微公主一愣,下意识地道:“怎么会?” 经纬先生目光灼灼,盯着明微公主道:“公主殿下,您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呢?” “知道什么?” “楚王殿下现在风雨飘零,已经被陛下忌惮了。泥菩萨过江自身还难保,怎么能够去帮你呢?”经纬先生诉苦道。 “怎么可能呢,父皇一直很宠爱三哥哥啊,怎么会忌惮他呢?”明微公主后知后觉不敢相信这件事。 “因为你的事情,陛下就已经忌惮楚王殿下了,否则高天赐太子被刺杀案,陛下为什么让晋王一个瘫子去查,而不是让楚王殿下去查呢?”经纬先生循循善诱道。 “这……”明微不知所措了。 经纬先生沉声:“高天赐的案子,对于邻国来说是一个机会,对于楚王殿下来说,依旧是一个机会,只要谁查出凶手,大概率就是我朝太子之位的归属。” “楚王殿下失去了这么一个机会,难道不是失了帝心?” “楚王殿下风雨飘摇,自身难保,怎么能去帮你报仇,帮你查案。恐怕案子没查,就已经被陛下问罪了。” 明微公主被经纬先生这么一连串的话给说懵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这不太可能……” 经纬先生又道:“人人都知道,镇国公小姐是天命凤女,如今这位凤女小姐在和晋王殿下一起查案,若是破案,那么陛下赐婚,晋王的太子之位还跑的了吗?” “明微公主,你在宫中长大,难道不知道简在帝心四个字吗?” 明微公主想了又想,似乎好像经纬先生说的还真有道理。 “那……这可怎么办啊?” “明微公主,只要陛下的心还在楚王殿下这里,那么楚王就是有机会的。” “楚王有机会,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事,比如说去查刺杀高天赐的真正凶手,甚至可以抢在晋王前面查到凶手……” 经纬先生的其他话,明微公主没有上心,可是抢在晋王前面查到凶手,倒是让明微公主心中一动。 明微公主定定地看着经纬先生:“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做什么都可以吗?” “只要能替高……三哥哥查出凶手,我可以做任何事。” 第396章 高天宇 明微公主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经纬先生含笑着,他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一样赞许地点点头:“如此,甚好。” 楚王府的事情,秦九卿和晋王暂时也不知道,不过他们也并不关心这件事情,他们关心的是刺杀高天赐的凶手。 秦九卿和晋王两个人正在分析百花楼里得到的口供,还有京兆尹府送来的资料。 “百花楼姑娘们的口供,从各个角度描述了当日现场发生的事情,本王相信,线索就在这些口供里。”晋王拍着厚厚的一沓资料道。 秦九卿重重地点点头:“一个人的话不可相信,这么多人的话,总能找到蛛丝马迹。来吧,我们一起!” 晋王看着秦九卿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轻笑一声:“好,一起。” 秦九卿和晋王一人分了一沓口供,一张张地看着。 “昨天晚上,我和玉儿姑娘吵了两句嘴,就看到高太子进来了。因为是生客,所以我们这些姑娘呢,都能去抢人……” “高太子出手很大方,虽然是生客,可一点都不像是没经验的,进来就要点我们楼里最漂亮的姑娘,而且一点就是二十个哦。” “高太子似乎是和谁赌气了,刚进来的时候反正是心情不好,直到我们二十个姑娘都齐了,他才漏出了一个笑脸来。” 秦九卿将最后一句话重复了一次,她抬眸看向了晋王:“高天赐进百花楼的时候心情不太好,为什么呢,是在来的路上碰到了谁,还是……坏心情影响了他一整天?” 晋王拿过那一张纸,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用朱笔重点画了一个圈,紧接着将这张纸单独放在一边。 晋王很快就看到另一张纸。 “高太子抱怨啥说路上晦气,看到了一个不该看的人,听到了些不该听的话。” …… “高太子被刺杀以后,奴家大着胆子从窗口上往外瞧,大人您猜看到什么了。看到对面隐隐有人,哎呀奴家可是要吓死了呀,赶紧就把脑袋缩回去了,生怕被凶手牵连。” 晋王停了停,指着这份口供的主人,轻笑道:“原来还真有内奸啊。” 秦九卿拿起口供,看到末尾写着一个小小的茉莉口述,她仔细看了一次,也笑了:“看来凶手的狐狸尾巴漏出来了呀。” “她的叙述太完美,完美的好像是提前知道我们会要口供,然后背下来的一样。”晋王仔细打量着这份口供半晌。 秦九卿回忆着角楼和案发当日房间的距离,那么远的距离,能看到对面有人,得需要多么厉害的眼光? 秦九卿觉得,凭着一个百花楼女子是万万做不到的。 “那么你觉得,最有可能让这个茉莉念口供的人,是谁呢?”晋王翻过了剩下的几份口供,然后抬眸看向了秦九卿。 秦九卿一时间沉默了。 晋王也不催促她,反而是笑盈盈地等着她的回答。 秦九卿不是在沉默,而是在思考。 这一瞬间,她想到了前世的时候,这些邻国太子们来朝,是否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那时候,秦家已经出事了,她焦头烂额,好些事情她印象和楚王脱不开干系! 对了,楚王! 楚王在这件事情里,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呢? 秦九卿豁地起身,她眼睛一亮,差一点要把楚王给忘记了。 “你想到了什么?”晋王好奇道。 “没有,我就是好奇雀横师兄怎么没见到人,这两日他去了哪里你?”秦九卿胡乱想到了一件事,问道。 没想到,晋王反而更好奇了,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秦九卿更纳闷了。 雀横师兄最近可没找她啊,最后一次和她聊天还是两人一起去晋阳院,找那一份秘籍的事情,顺便的,她知道关于大理国的事情。 “雀横和大理国有一些渊源,这两日他回鸡鸣山上去住了,并没有在神都。”晋王耐心地解释道。 秦九卿了然。 关于雀横的来历,她的确是不清楚,不管是上一世也好,这一世也好,她都是空白的一片记忆。 但是,雀横为了避开大理国太子,竟然跑到了鸡鸣山上,这就让秦九卿有些好奇了。 “什么渊源啊,他为什么要避开?”秦九卿很好奇。 晋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一口气:“哪天他愿意告诉你,就会告诉你的。” 秦九卿想到了楚王以后,脑子不由得就开始浮想联翩,想到了很多人,忽地她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个人。 “高天宇。”秦九卿一字一句道。 “嗯?” “高天赐来神都的路上,高句丽国主还吩咐了另一个皇子装扮做侍卫跟着,那么高天赐遇刺,这个高天宇在哪里,他为什么没有出现过?”秦九卿问道。 这个问题把晋王也给问着了。 晋王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想了想:“你的意思是,高天赐被刺案,压根就是他们自己的内部问题,只是发生在了百花楼?” “不排除这可能。”秦九卿一笑,“我很好奇的是,这位高天宇现在在哪里?” “找找不就知道了吗?” “其实,我见过高天宇,我觉得这位高天宇的气度反而更是适合当高句丽太子。”秦九卿道。 高天宇在哪里? 高天宇没想到,这么快的时间自己就被人盯上了。 此刻他抬眼看向了京兆尹府的大门,露出了一抹笑容来:“本王是高句丽皇子高天宇,请转告京兆尹大人,本王有重要的证据向大人提交。” 京兆尹府的衙役们听到来人的话的时候,吓了一跳,连忙进去禀告了。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那衙役匆匆赶了过来,面色怪异地看着高天宇:“大人请您进去。” 高天宇抬起腿,自信地踏入了京兆尹府。 与此同时,一个衙役飞奔着跑向了镇国公府,将高天宇的行踪快马加鞭地告诉了秦九卿。 等到秦九卿得到消息的时候,她和晋王对视一眼,连忙起身去了京兆尹府。 两人到了京兆尹府的时候,高天宇还没有离开…… 第397章 高天宇的证据 高天宇非但没有离开,还和京兆尹大人相谈甚欢。 当他看到晋王和秦九卿的时候,客气一笑:“秦小姐,晋王殿下,因为我高句丽的内部问题,给你们添麻烦了。” 高天宇一口一个内部问题,一个添麻烦,倒是让秦九卿和晋王觉得意外。 晋王和秦九卿对视一眼,客气地回了几句。 京兆尹大人很开心,他对高天宇印象很好,甚至在替他说话: “天宇皇子特意来京兆尹府,配合我们查刺杀高天赐太子的凶手。真是帮了我们大忙啊。” 高天宇客气地道:“本王也希望能够早日抓到凶手,尽快为太子报仇。” “天宇皇子真是高风亮节,让人敬佩。”京兆尹大人开心极了,抚摸着胡须道。 高天宇很开心,温和地看着京兆尹大人道:“天宇义不容辞。” 高天宇离开之前,又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跟秦九卿简单说了一次,并且许诺若是有新的线索,也会及时告知京兆尹大人,然后才离开。 京兆尹大人看着高天宇离开的背影,慨然叹道: “高天赐和高天宇,实在是两个完全不同性格的人。高天赐性格爆裂,而且刚愎自用,作为一个太子实在是不合适,不得人心。本府反而喜欢这个高天宇。” 高天宇? 晋王少见京兆尹大人夸人,他好奇了:“何大人对高天宇的评价很高呀,是因为他主动来说证据的事情吗?” 京兆尹大人点头:“是有这一方面的原因,不过更重要的是,跟高天宇接触他彬彬有礼,大方有涵养,和高天赐完全不是一回事。” 高天宇有涵养,胜过了高天赐? 秦九卿看高天宇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这才转头看向了京兆尹大人:“何大人,这位天宇皇子提供的证据呢,对案子是否帮助很大?” 说到了案子,京兆尹大人很开心,连连点头:“何止是很大,提供了很多人证物证,足以证明很多事情。他真的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人证物证。 秦九卿心中一动,她问道:“现在有眉目了吗?” 京兆尹大人信心满满,将证据递给了秦九卿和晋王,低声道:“根据这些证据证明,刺杀高天赐的凶手很有可能是大理皇子,段和。” 段和? 晋王低头看着这些证据,眉头皱的紧紧的。 秦九卿也分了一半来看,而京兆尹大人则在一旁解释着他们的查案进程。 “高天赐和段和在入神都城之前有过小冲突,不过引起两人不和的因素应该是在秦丹师。”京兆尹大人看一眼秦九卿,还是硬着头皮道。 “我?”秦九卿指着自己,真是好奇极了。 “对,就是因为你。”京兆尹点头。 晋王抬眸:“段和一门心思想让九卿和宁望炼制长生不老丹,而高天赐瞄准了秦九卿和亲,也就是说,他们在争夺同一个人。” 京兆尹大人连连点头:“对对对,根绝我们的调查,在宴会当日,高天赐和段和因为争执秦丹师也不太愉快,闹得沸沸扬扬的。他们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晋王和秦九卿沉默了。 这证据表面上看去,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仔细一分析,总觉得太合情合理了。 “而且,段和太子本身是因为劫持翠微公主被关押的,可是很奇怪的是他竟然没事人一样出来了。这就很不寻常。”京兆尹大人压低了声音道。 “段和应该关押在了大理寺。”晋王抬眸道。 “大理寺中有人私自放了段和吗?”秦九卿追问道,“是谁呢?” 京兆尹大人咳嗽一声:“听说,是楚王殿下。” “楚王?” 秦九卿不会忘记,高天赐和楚王是一起回了楚王府的。 两人不是穿一条裤子吗,为什么楚王要将段和放出来,难道他根本的目的,就是用段和去对付高天赐? “段和的不在场理由,是比较充分的。”晋王轻声道。 他记得,段和那时候说和扶樱太女在一起,请扶樱太女为他占卜大理国主的寿数,有足够的人证。 “本府正要和扶樱太女去求证。”京兆尹大人立刻起身,准备前去鸿胪寺,“殿下,秦丹师,咱们一起去吧?” “好。”晋王和秦九卿直接答应了。 京兆尹大人很开心,认为证据比较充足,段和有杀人理由,当日高天赐被刺的时候,不在场证据也不充分,那么嫌疑还是很大的。 三人一起去了鸿胪寺,找扶樱太女。 沉香楼中,另外几个邻国的太子一起聚会,却独独没有扶樱太女。 秦九卿自从宴会以后,也没有再见过扶樱。 他们三人到访的时候,扶樱正在读书,她看到了京兆尹大人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抹明悟,再看到晋王和秦九卿的时候,显然是诧异的。 “何大人,晋王殿下,秦小姐。” 三人也和扶樱见过礼。 京兆尹大人一脸客气,他看着扶樱道:“太女殿下,我们此番来说有一些事情,需要和您核实。” 扶樱笑一笑,她说道:“你们来找我,是想要问我段和是否在当日案发时候,和我在一起,他是否有合理的不在场证明,是吗?” 京兆尹大人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点头:“是的。不过,太女殿下,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京兆尹大人下意识的反应是,难道你提前安排的吗? 扶樱太女轻笑一声,似乎看透了京兆尹大人的心思,她无奈道: “大人,我可没办法提前安排呀。毕竟我刚到神都,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我怎么能够提前安排呢?” 京兆尹大人被人看穿了心思,有点意外:“那……” “在你们之前,已经有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找过我了,问的也是段和的不在场证明。”扶樱太女坦然道。 “他们都来过了?”京兆尹大人吃惊。 “是的呀,他们都来过了。对,听说是高天宇向他们提供了证据……”扶樱太女欲言又止。 高天宇? 京兆尹大人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来,高天宇并不是将证据只给了他一个人,而是大理寺和刑部都给了一次,他这么做事什么目的? 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这么做呢? 何大人觉得自己脑容量有限,怎么也没想明白。 第398章 薛夫人收的礼物 “他当时真的和你在一起吗?” “你是否方便透漏下,你们的聊天内容?” “他什么时候离开?” 秦九卿一连三问,让扶樱有些无奈。 扶樱深深地看着秦九卿道:“你知道的,有些问题我没法回答。我能说的是,当时他的确和我在一起,至于离开的时间,算来应该是高天赐遇刺以后。” 秦九卿若有所思:“看来,对着刑部和大理寺,你也做了相同的回答。” 扶樱意味深长地说道:“对于有些人来说,杀他并不需要亲自动手,坐在幕后即可。” 坐在幕后即可。 扶樱太女的言下之意就是说,她虽然给段和提供了不在场证明,可是她也不认为段和是无辜的。 晋王和秦九卿沉默良久,才告辞离开。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因为证据充足,刑部、大理寺和京兆尹向陛下一起禀告了段和的嫌疑。 元帝大怒之下,直接将段和押入了天牢之中,任何人都不能探视。 晋阳院中。 秦九卿躺在躺椅上,晃晃悠悠的:“殿下,我总觉得这个案子破的有点太快了,段和做为凶手太顺理成章了。” 晋王翻着一本书,听到秦九卿的话,抬起头来看她:“不急,幕后之人还有后招呢,我们等着接就行。” “你说,这件事情背后,谁得益最大?”秦九卿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晋王认真地想了想:“每个人得益都很大。” 秦九卿挑眉:“怎么说?” “几个邻国之间本身就有竞争,这一次高天赐被刺杀案,至少少了两个竞争对手。对于另外五个邻国太子来说,他们的收益是很大的。” “对于陛下来说,这几个邻国他巴不得越乱越好,这就是为什么他要把段和关押,却对另外几个邻国太子太女客气的原因,他甚至对高天宇都很客气。” “对于你来说,高天赐死了,少一个人觊觎凤女,段和被抓了,少一个人逼着你炼制长生不老丹……” 晋王的分析戛然而止。 秦九卿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他们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秦九卿猛的起身,她道:“我完全忽略了这一点,有人刻意让段和成为凶手,为的就是让所有人认为自己都是受益者,而更大受益者另有其人!” 忽地有人来报:“启禀殿下,明微公主来访。” 晋王蹙眉,不过还是吩咐道:“请明微公主进来吧。” 晋王也没有想到让秦九卿离开,他看一眼她道:“明微平素和本王关系不算好,今日来访,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哪。” 秦九卿心中一沉。 镇国公府中。 薛夫人得知高天赐遇刺身亡的事情以后,真是吓了一大跳,不过她发现没有人找她的麻烦以后,心中放松了不少。 这日,薛夫人正在院子里散步,莫名地被人带到了司马白冰的院子里。 薛夫人战战兢兢地看着司马白冰:“夫人,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司马白冰端坐在主位上,她任由薛夫人在下面跪着,然后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旁白的四个贴身丫鬟禀告一日进项和支出,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薛夫人的询问一样。 也许是她听到了,却压根不在意。 薛夫人脸上闪过一抹难堪。 最近她一直老老实实地待着,镇国公府对她很宽容,新院子里也一切都好。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夫人今日会找她? 难道,是她嫉妒自己怀孕了,怀了镇国公的孩子? 想到了这里,薛夫人不由得得意了起来。 看来,司马白冰虽然是镇国公夫人,可是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会嫉妒,会吃醋嘛? 薛夫人跪了很久,有小半个时辰的功夫。 她的脚开始发麻以后,忍不住抬头看着司马白冰道:“夫人,我的腿麻了。” 司马白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笑盈盈地道:“然后呢?” “我的腿麻了,再跪下去,恐怕对腹中的胎儿不好。”薛夫人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骄傲地说道。 司马白冰的眸光落在了薛夫人的腹部,一闪而过。 可是在薛夫人的眼里,司马白冰的眸光里有的是羡慕和嫉妒,她忍不住挺挺肚子: “夫人,凡事总有先来后到啊。您再想嫉妒我也没用,毕竟是我先和国公爷在一起的。” 司马白冰还没有说话,旁边的小东和小西却怒了。 “好个不知轻重的贱婢,竟然用这样的污言秽语来污了夫人的耳朵!”小东怒道。 小西看了薛夫人一眼,冷笑道:“和府都知道,是你趁着国公爷酒醉爬了他的床,竟然还敢大言不惭?” “薛夫人,你的脸呢?” 薛夫人不生气,反而乐了。 这两个丫头骂的越狠,说明司马白冰越妒忌呗。 “夫人,您可要管管这两个丫头啊,太丢您的人了,怎么能对我这样不恭敬呢,毕竟我腹中怀的国公爷的骨肉,万一惊到了未来的小公子,那就不好了。”薛夫人一副为司马白冰考虑的样子。 司马白冰没有说话。 薛夫人眼睛一转,皱眉喊道:“哎呀,我的肚子好疼啊,夫人你快让我起来吧,跪久了我是不是要小产了呀!” 司马白冰:“……” 薛夫人戏精附身,捂着肚子鬼哭狼嚎的:“夫人,听说你体寒生不了儿子,可是你也不能这样妒忌人家呀。” “我和国公爷是真爱呀,请求夫人千万不要拆散我们。” “就算你生我的气,也不要对我的孩子动手啊,它是无辜的。” 司马白冰看着薛夫人自编自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今日国公爷和秦老夫人都不在府里,你就算是喊破了天都不会有人看到。” 薛夫人心里一个激灵。 司马白冰上下打量着薛夫人,摇头道:“本夫人没有什么兴趣对你动手。” “那你喊我来干嘛?”薛夫人有点不安了。 “听说你收了人很多礼物。”司马白冰微笑着看着薛夫人道,“你知道你收的礼物是谁的吗?” 薛夫人一想到自己的礼物,她下意识地道:“当然知道,是我的一个朋友的。” “朋友?”司马白冰摇头,“男的女的?” 薛夫人血张张口,想要说道…… 第399章 送薛夫人去坐牢 “当然是……” 男人。 薛夫人脸色一白,她知道前日收了礼物的事情瞒不住了。 不过她也不在乎,反而振振有词地道:“夫人,你管的也太宽了吧,什么事情都要管。” “你的事情,我没有什么兴趣管,但是送你礼物的人……我确是要管一管的。”司马白冰觉得薛夫人可能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司马白冰看薛夫人的眼里有几分的怜悯。 薛夫人一听司马白冰不管,立刻笑道:“夫人大度,若是夫人喜欢,我把朋友送的东西分你一些……” 薛夫人喜滋滋地认为,司马白冰一定是嫉妒自己了,所以决定大方地拿出一些东西来赏给司马白冰,嗯,这叫什么来着,拿人手软。 司马白冰看着薛夫人的样子,确定了她什么都不知道,眼神更加怜悯了。 薛夫人抬眼,就看到了司马白冰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咯噔一下。 司马白冰也懒得和薛夫人解释太多了,招招手:“来人,将薛夫人扣起来,送到京兆尹府。” 薛夫人一脸震惊,她挣扎着喊道:“司马白冰,我是国公爷的妾,你凭什么扣押我,我犯了什么错?” 司马白冰闭上了眼睛,懒得理会薛夫人。 可是薛夫人却不依不饶,嘶吼道: “你就是嫉妒我,你就是看不惯我怀了国公爷的孩子,你有什么资格做镇国公夫人,你这个妒妇!” “司马白冰,我要告诉国公爷,你公报私仇!” “你凭什么把我带到京兆尹府!我不去!” 司马白冰起身,闲闲地走到了薛夫人的身前,眼看着她龇牙利嘴的模样,她将薛夫人掉落的一抹头发别在耳后。 薛夫人愣住了,因为她听到了司马白冰的话。 “将你带到京兆尹府,就是国公爷吩咐的,你闹也没有用。”司马白冰好心地解释一句。 薛夫人脑袋‘嘭’地一声就炸开了,她听不到了:“你说什么?不可能,不可能!” 司马白冰温和地解释道:“你还不说实话,你是不是和高句丽太子一起出门逛街了?” 薛夫人动动嘴唇,想要解释什么,可是她忘记了,司马白冰根本不会听的。 “我……” 司马白冰笑的更温和了,她眨眨眼睛:“你不知道吗,高天赐死了,遇刺身亡,而在当日很多人都看到你们在一起。” 薛夫人脑子不会转了:“你说什么……” 不作死就不会死,说的大概就是薛夫人了吧。 如果她不偷偷溜出府去,就不会碰到了高天赐,如果不碰到高天赐就不会被他蛊惑去一起吃饭逛街,被那么多人看到。 “作为最后被高天赐找的人,你有很大的嫌疑。” “陛下责令三司尽快破案,你说,你这样的一个有力的证人,怎么能不去京兆尹府呢?” “也许,除了作证,你还作为疑凶被关押起来呢?” 司马白冰的一番话有理有据,任何人都反驳不了。 薛夫人一瞬间感觉到了害怕。 司马白冰,这个女人……在借刀杀人。 她不是不恨自己,而是恨极了自己。 可是,她轻易不出手,就是在等着自己犯错。 现在,她找到机会了。 薛夫人就在懵懂中被司马白冰送到了京兆尹府! 京兆尹本来已经在压力下抓了一个嫌疑人,现在又有人送了一个证人加嫌疑人,不知道有多开心了! “这是个好消息,必须要同晋王和秦小姐说。” 京兆尹大人匆匆赶往了晋王府。 晋王府里。 明微公主就是奔着秦九卿来的。 一进晋阳院的时候,明微公主就看到了秦九卿,她心中冷哼了一声:果然啊,经纬先生说的是对的,秦九卿压根就是高天赐遇刺案中最大的受益人! 看看她现在悠闲的样子,一个案子帮她灭了两个敌人。 “秦小姐,真有闲情逸致啊。”明微公主阴阳怪气地说道。 秦九卿看着明微公主,客气地道:“见过明微公主,公主金安。” 明微公主淡淡地看着秦九卿,一挥手,身后就有人上前了。 这人自报身份:“晋王殿下,秦小姐,小臣奉大理寺卿大人之命,请秦小姐去大理寺问话。” 大理寺问话? 晋王脸色一沉,大理寺说的好听是带人来问话,实则就是把秦九卿当做嫌疑人来对待了。 这个时候,高天赐被刺案就是一个气球,一戳就破! “请晋王殿下不要为难我们,我们只是带秦小姐去问话。毕竟,她和段太子、高太子两人都有冲突。”大理寺来人一句话就堵死了秦九卿的后路。 明微公主心中觉得很畅快,秦九卿她凭什么能让高天赐念念不忘,就因为她是凤女吗? 她一个天之骄女,连一个秦九卿都比不过,那是耻辱! 现在呢,秦九卿就是阶下囚。 晋王没法说情。 秦九卿震惊过后,却心态很平和,她也不看明微公主一眼,只看着那大理寺来人:“配合大理寺查案嘛,去一趟是应该的。” 大理寺来人心中放松,他就怕秦九卿和晋王不配合,到时候他也为难。 “多谢秦小姐体谅,多谢晋王殿下体谅。” 没想到,晋王拦着了他:“你说,你要找的是嫌疑人?” “对,毕竟当日宴会,段和太子和秦小姐有过激的赌注,根据我们的证据,秦小姐有理由陷害段和太子。” “高太子在遇刺前,也在镇国公府出现过,和秦小姐有过交集,我们有理由带秦小姐去问话。” 大理寺来人下意识地回答道。 晋王殿下很满意大理寺来人的回答,他勾唇一笑:“你说的有道理。不过……” 大理寺来人直觉不好。 晋王态度更温和了,他拉着秦九卿道:“当日高天赐和九卿见面的时候,本王也在场,目睹了所有的事件。” 大理寺来人直觉点头:“啊,晋王殿下您也是证人吗?” “对,本王也是证人。大理寺怎么能厚此薄彼呢,应该连本王也一起带走才对。”晋王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第400章 一起进牢房 大理寺的这位小大人,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将晋王殿下一起抓进大理寺,这个他们家大人没有吩咐过啊? 这可怎么办呢? 明微公主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明明是只针对秦九卿的,为什么连晋王也掺和进来了。 这怎么办? “经纬先生没提过不让五哥哥去啊?”明微公主喃喃道。 超纲了啊。 她不会处理,不会回答了呀。 大理寺来人都要哭了,他正在犹豫走和不走的时候,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京兆尹大人! 京兆尹大人兴冲冲地跑来,看到秦九卿就高兴道:“秦小姐,晋王殿下,我们又找到了一个证人加嫌疑人!” 大理寺的人头皮都发麻了。 不是没有什么确凿证据和证人吗,怎么一会的功夫又冒出来了一个? 京兆尹大人这才留意道了明微公主和大理寺的人,狐疑:“明微公主,您怎么在这里?” “秦小姐是高太子最后一个见的人,理应带到大理寺问话。”明微公主觉得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 京兆尹大人下意识地看向了晋王,得到了他肯定的答案。 “哦,这样啊。” 大理寺来人和明微公主心中一松,这位何大人不给他们添乱就行,如果被他横插一缸子,会很麻烦。 不过,他们大概想的太早了。 京兆尹大人皱着眉头,看着大理寺来人道:“可是,根据我们的消息,晋王殿下和秦小姐并不是最后一个见到高太子的呀。” 明微公主:“……” 大理寺的人:“……” 京兆尹大人客气地道:“根据目击证人和证人的供词,高太子在见过秦小姐和晋王殿下以后,和她在一起,两人一次吃饭逛街相处了不下两个时辰。” 相对于高天赐和秦九卿在镇国公府门口,两人不到一盏茶的相处时间,高天赐和这个人的相处时间明显是更长的。 如果,秦九卿有可疑。 那么这个人的嫌疑比她还要大。 秦九卿和晋王几乎是同时就想到了高天赐遇刺前的事情。 高天赐去了百花楼,一口气点了十八个姑娘。 但是在这之前,他和薛夫人一起吃饭逛街,足足两个时辰! 秦九卿忽地笑了,以前她很反感这个亲戚,可是现在看来,她还是很有用的呀。 “薛夫人的事,大人是怎么知道的?”秦九卿一时间真没想起来薛夫人这茬。 京兆尹大人有些纳闷,不过还是回道:“说来也巧,是镇国公夫人将薛夫人送过来的,说这位夫人是重要人证。” 晋王也笑了。 这位司马白冰,真是神助攻啊。 有薛夫人这证人在前,实在是轮不上他和秦九卿啊。 峰回路转。 秦九卿和晋王的嫌疑,因为薛夫人的出现而降低,大理寺的人再不情愿,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明微公主脸色明灭,她万万没有想到,高天赐竟然和一个中年妇人在一起足足两个时辰?! 他到底怎么想的? “也许,高太子就好这一口吧。”秦九卿耸耸肩膀,无奈道,“听说他去了百花楼,点的十八位姑娘其中一半多都是年纪偏大的。” 年纪,偏大? 明微公主如鲠在喉,她现在很想去见见这个薛夫人,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魅力! 因为京兆尹大人的到来,秦九卿和晋王的大理寺之行更热闹了,甚至他拐了一个弯儿叫人将薛夫人也主动带到了大理寺里。 等到了大理寺的时候,好不热闹 大理寺卿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一片人,头都大了。 “楚王殿下!” “晋王殿下!” “明微公主!” “翠微公主!” 两位皇子,两位公主的到来,让大理寺卿觉得压力山大,他头皮发麻地看着京兆尹大人:“你怎么也来了?” 何大人笑眯眯地看着大理寺卿,忽然觉得他把薛夫人带来大理寺是一个明智之举。 这么多大人物,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尹可吃不消啊。 何大人咳嗽一声,看着大理寺卿期盼的眼神,温和道:“本府给你送证人来了。” 证人,这些人都是证人。 大理寺卿欲哭无泪。 他到底是哪里抽到了,要听人劝说,将高天赐遇刺身亡当天见过的人一起带过来,从他们中间找凶手。 这一个个的,是他能得罪的吗? 秦九卿眼睛转了转,她笑眯眯地看着大理寺卿道:“大人,我们都见过高天赐,为了证明我们的清白,我愿意进牢房,直到大人查清楚真相为止。” 大理寺卿看着秦九卿主动要求进牢房的态度,心中松一口气,其实根据眼下的证据,他最怀疑的就是秦九卿。 不过,他万万想不到的是,晋王和楚王也一起要求进牢房,等待他查清楚真相。 晋王的理由是,他和秦九卿两情相悦,高天赐觊觎秦九卿,他最有可能暴起杀人! “杀个鬼,晋王殿下不良于行,他哪里有条件去杀人?”翠微公主反驳。 楚王眯着眼睛:“高天赐被刺前一日,并没有回鸿胪寺,而是住在楚王府。若是说杀人,本王也有机会。” 听听,听听,这都是什么事啊,上赶着进牢房吗? 于是,大理寺卿无奈之下,只能将四个人一起留在了牢房之中,秦九卿单独关押,左边是晋王右边是楚王,对面关押了薛夫人,薛夫人隔壁又关押了大理太子段和。 大理寺的大牢里,数十年都没有这么热闹过。 段和睁眼看着新邻居,半晌以后才反应了过来:“你们竟然也被关进来了?” 秦九卿没好气地道:“还是因为你。” 段和心平气和,被关在牢里的这几个时辰,反而给了他时间让他安静地想问题,看到了秦九卿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找到问题所在了。 段和盘腿坐在牢房的地上,抬眸看向了秦九卿:“和本太子关系不大,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和幕后真凶有关系。” 幕后真凶。 “幕后真凶,不就是你吗?”楚王定定地看着对面的人,问道。 段和平静地看着楚王,摇头道:“不是我。” 晋王看着段和:“证据。” “没有证据,我只能说,不是我。”段和耸耸肩膀,他自嘲道,“凶手很聪明也很狡猾,他让我们怀疑每一个人。” 第401章 功法第五层 凶手轻而易举地就让他们怀疑每一个人,最后又推翻了自己的看法,证明了怀疑的人的无辜。 紧接着因为情势所逼,他们只能再查一次案子,这一次精准地控制到了每一个嫌疑人,可是这些嫌疑人的身份却让三司措手不及。 更重要的是,外面的案子就没有人破了。 秦九卿和晋王进来了,京兆尹失去了助力,无法破案,甚至还要费心思去救人。 “刑部庄岩大人,他是一个正直的人,这个案子被凶手设置了九曲十八弯,弯弯绕绕并不是他所擅长。”秦九卿若有所思道。 “大理寺卿。”晋王闻弦歌而知雅意,他道,“进来这么多人,大理寺卿恐怕头疼更甚过关心案子。” 不是段和。 那是谁呢? 秦九卿坐在监牢中,闭上了眼睛。 “到底谁是凶手?” 这个凶手,似乎很清楚他们这些人的性格和脾气,甚至给她一种感觉,这个人似乎在改变她们的人生轨迹。 改变。 为什么要改变。 高天赐死了,他有什么好处?难道就是把锅丢给段和吗? 如果段和是凶手,他大概最着急的是让外面更乱一些,现在他们这么多人进了牢房,外面是清净了而不是乱了。 那如果段和不是凶手,让大家误以为段和是凶手,她有什么好处? 秦九卿想着想着,就闭上了眼睛,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玄妙状态。 监牢的环境并不算很好,可是奇怪的这个时候,秦九卿有一种像是在母胎中感觉一样。 于是乎,她不由得想到了从晋阳院中拿到的那本秘籍,可以治好晋王的双腿的那一份功法。 那一份功法,鸾凤师姑看不明白,她起初也看不明白。 但是看不明白,并不妨碍她此刻可以练。 “卿卿?”晋王第一时间留意到了秦九卿的沉默,心中忽地感觉不好,轻声喊道。 这一声卿卿,叫楚王的心猛地一揪。 楚王的脑袋顿时跟炸了一样,就好像这个名字原本应该是属于他的,可是现在被人挖走了一样的痛,一样的炸。 “谁,谁是卿卿?”楚王忽地捂住了脑袋。 秦九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留意外面的动静。 晋王的担忧,楚王的头痛欲裂,她都没有在乎。 反而是对面的薛夫人和段和看到了。 “他们这是怎么了?”薛夫人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忍不住喃喃问道。 段和看了旁边的薛夫人一眼,他淡淡道:“你问我,我问谁?” 薛夫人错愕。 段和作为大理国的准太子人选,其实是有几分见识的,秦九卿、晋王和楚王三人的状态,明显就是相互间牵绊导致的。 “为什么会这样?”段和的目光在三人中间转来转去的,忽地想起了关于秦九卿天命风女的传说来。 段和福至心灵,他静静地看着三人的模样,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啊,高天赐死的可真冤枉。” 天命凤女的传说,他早有耳闻,只是从未见过不知道这所谓的凤命之女到底有多厉害。 两个最有资质的皇子和一个凤女……段和心中明白,这一个凤女决计不可能离开神都的地盘。 薛夫人好奇了,她凑到了段和身边:“喂喂喂,你说什么呀?什么叫做高天赐死的真冤枉?” 段和看了薛夫人一眼:“你想知道?” 薛夫人心有戚戚,她直觉如果知道这件事,就是抓住了秦九卿的一个把柄,她连忙点头:“想知道。” 段和嘲讽地看一眼薛夫人,努嘴指着对面的秦九卿道:“人家是天命凤女,老天注定的皇后命,你能比吗?” 薛夫人傻眼:“什么?” “谁娶了她,谁就是皇帝。她这辈子注定了和皇室结缘,注定了母仪天下。”段和冷静地看着薛夫人。 听明白了吗? 薛夫人明白,也不明白。 她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不是震惊,而是愤怒,她愤怒为什么秦九卿有这么好的命。 皇后命啊。 真好。 为什么她不是,她的女儿不是? 段和隐隐有些猜到,幕后凶手为什么会对付秦九卿了。 “这样的一个命格,任谁都当做香饽饽啊。”段和想通了以后,也不在意了,闭上了眼睛沉思着。 晋王发觉到秦九卿不同的时候,是因为他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同类的气息。 “功法!” 晋王复杂地看着秦九卿,真的没有想到,秦九卿竟然在牢房中开始练功了。 楚王在一旁挣扎着,他还是头痛欲裂。 他还是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撕裂了,撕碎了一样。 “啊!好痛啊。太疼了!”楚王抱着脑袋,他忍不住开始呻吟着。 晋王忽然发现,随着秦九卿功法的提升,楚王的痛楚更甚。 “这是怎么回事?” 楚王刚刚觉得疼痛的时候,是秦九卿刚进第一层功法的时候,而随着她功法的深入,楚王的痛苦也越来越重。 晋王惊的瞪大了眼睛,因为他发现,秦九卿竟然在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里,直接从功法第一层突破到了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一直到第五层! 晋王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这么快?” 何止是快,简直是太快了。 晋王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将这功法练到了第九层,他记得十岁第一次练这套功法的时候,他从第一层到第二层足足用了七个月的时间,可是秦九卿呢? “女子功法比男子快多了,可是这也太快了吧?”晋王现在满心的震惊,震惊之余他又担心秦九卿练功太快而出了问题。 练到第五层的秦九卿根本没有意识到,外面晋王的震惊,还有楚王的痛苦。 她只觉得身轻如燕,身体里就像是月亮在自己转动一样。 时不时地还有气泡咕噜咕噜的转着,围绕着她。 秦九卿的眼前,闪过了一抹明悟。 她睁开了眼睛:“真好。” 五层。 离要救治晋王的第九层,又近了很多。 晋王看进了秦九卿的眼中,微笑里带着泪光:“卿卿。” 秦九卿勾唇一笑…… 第402章 不是凤女 楚王浑身像是汗水打湿了一样,痛苦慢慢停歇,他睁开了眼睛,第一个动作就是看向了秦九卿。 他只看到秦九卿像是浑身散发着光芒一样,耀眼夺目。 “九卿。” 可是,为什么他感觉到这个女子离他很远了呢? 就好像是一捧细沙一样,抓的越紧,越是掉的厉害。 可是不抓住,她就像是风筝一样离开了? 楚王捂着心口,明明近在迟只,为什么他却觉得远在天边? “你们……怎么会这样?” 楚王揉揉眼睛,当他看到秦九卿身上散发着和晋王一样的光芒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怎么可能呢? 段和也睁开了眼睛,他一向信命,不然也不会在来了神都以后,找百济太女去看命格了。 “秦九卿的命格,和你们两个皇子是牵连在一起的。虽然本太子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可是能确定的是,本来她的命格属于你。”段和平心静气地道。 楚王感觉更不好了。 晋王转头看向了段和,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原本属于自己的命格……楚王脑海里只有这句话,他想要扭头去看秦九卿,却发现对方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 “得到又失去,感觉是不是不太好啊。”薛夫人心领神会地看着楚王的模样,不怕死地问道。 楚王看着薛夫人,皱眉:“你是?” “我是薛夫人,镇国公的妾,如今腹中怀着国公爷的骨肉呢。”薛夫人沾沾自喜。 楚王看着薛夫人的模样,同时想到了两个人——薛莹莹和林子轩,他咧嘴笑了:“原来是你啊,本王知道你。” “殿下您也知道我?”薛夫人惊喜连连。 国师殿。 国师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子,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好似一直都没有变过。 国师微微看着对方,轻叹一声:“痴儿,你这是何苦呢?” 对啊,这是何苦呢? 百济太女扶樱,眸中氤氲,望着国师道:“国师,我只想改变命运,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想要改变命运的人,不是只有你一个。”国师怜悯地道。 扶樱挑眉。 没有人知道国师和太女福音话中所包含的成绩。可是扶樱却懂得,扶樱想到了一种可能,她的手微微发颤,可是她又不是完全的确定。 扶樱闭上了眼睛,她想到自己这些年来为了这一天所付出的努力。 他想到了自己,为了这一趟神都之行所付出的一切。 她想到了自己的筹谋,甚至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将高句丽太子和大理太子都牵扯在了其中。 她步步为营,就是为了让秦九卿步入到自己的陷阱里。 可是现在呢,国师却告诉自己,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多余的,这让她怎么接受呢? 国师深深的看着扶樱,他说:“不管是前世也好,今生也好,每次遇到这一个时间的关卡,就是你们抉择的时候也是你转折最关键的时候,你想要改变前世的命运,难道你认为天命凤女就不想吗?” 扶樱的脸突然一白。 扶樱摇头道:“想要逆天改命,怎么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国师淡淡的看着她道:“你知道早些日子的时候,秦九卿跟我说过什么吗?” 扶樱不明白。 国师说道:“秦九卿跟我说,让我告诉俗世人,她不是天命凤女,她宁愿不要这个身份,也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不要天命凤女这个身份,这怎么可能呢?”扶樱诧异道。 “这怎么不可能呢,她的的确确就是跟我这么说的。我会找一个合适时机向天下公布她的心愿。”国师道。 “天命凤女注定要和皇室牵扯,哪怕她不想做天命凤女,老天真的允许吗?”扶樱摇头,不相信。 “太女殿下,哪怕你重生一次,哪怕你上辈子是圣女殿下,你也不明白命运真的是什么。你更不明白天命凤女真正的含义。”国师温和地说道。 太女扶樱心里咯噔一下。 国师恐怕是第一次和别人真正的说到天命凤女这一个身份所包含的意义了。 “天命凤女需要浴火重生,她的前世所遭受的苦楚和痛苦,需要她涅盘重生以后,重新选择、重新开始,她会走一条完全都不同的路,可是其中的艰险却比上一世更甚。” “所以对于天命凤女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因为如果她不做到的话。她所遭遇的会比上一世还要痛苦,毕竟,她是一个两世之人啊。” 扶樱太女听了国师的话,久久不语。 国师继续和扶樱说道:“其实除了你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也是两世之人。” 扶樱猛然抬头看着国师,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来:“还有一个人,不,这……这怎么可能呢?” “因为是他用自己的命运,去换取了你们重生的机会。”国师没有说这个人是谁,但是扶樱却还是震惊到了。 国师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够多了,他慢慢的起身,看着太女道:“我们走吧,是时候公布天命凤女真正的身份了。” 扶樱和国师去了皇宫,见了皇帝陛下。 当皇帝知道国师殿下要公布秦九卿并非天命凤女的身份的时候,他也是吃了一惊。 皇帝知道国师要公布这个消息,却没有想到他在这个时候公布消息。 “国师殿下,为什么你要选在这个时候去公布这个消息呢?” 国师温和的看着皇帝道:“这本就是我答应她的事情。选择在这个时候公布出来,陛下你相信我,这是最恰当的时候。” 元帝陛下沉默良久。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段公公进来禀告道:“启禀陛下,邻国几位太子殿下求见。” 皇帝和国师对视了一眼,国师轻轻的叹息一声:“该来的,总算都是来了。” 皇帝点头,让段公公请了几位太子进来。 几位太子一进大殿就齐齐的跪下了,禀告皇帝陛下道:“皇帝陛下,我等此番前来,有意和我朝共结盟友,还请陛下成全。” 元帝挑眉看着下面的几位太子,因为高句丽太子和大理太子的事情,他正在担心其他几国太子有别的心思。 但是这几位太子都主动的要求说,和他达成盟友,他都高兴坏了。 其他几个太子对视一眼,然后朝着元帝说道:“不过我们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陛下能够满足我们的心愿。” 元帝看着几位太子道:“不管你们有什么要求,朕都满足。” 其他几位太子齐齐的朝着元帝拱手道:“我们想和陛下联姻。” 联姻是国与国之间表示友好的一个方式,诸国之间联姻是很平常的一种事情。 元帝没有拒绝的理由。 元帝起身,亲自将几位太子扶起来,笑眯眯地道: “这也是朕的意思,朕宫中如今有好几位公主。翠微公主你们是见过的,今年及笄。明微公主呢,是朕和皇后的嫡女,还有几位公主也待字闺中。” 不过接下来几个太子的要求,却让他皱紧了眉头。 因为其他邻国的几个太子都要求他们要娶的人不是皇宫的公主,而是天命凤女。 皇帝陛下半晌都没说出话来,几个国家的太子一起要求求娶天命凤女女。 可是天命凤女只有一个,那应该把她嫁给谁呢? 可是,如果真的只有一个凤女,他怎么可能愿意将人嫁到其他国家? 元帝很生气。 但是他一时间又没有想到合适的措辞。 就在皇帝陛下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国师在一旁接话了:“几位太子确定要去娶天命凤女吗?” 那几位太子齐齐的点头,神态肯定:“对,我们就是要娶天命凤女,就是镇国公府的嫡女,秦九卿。” 国师遗憾的看着几位太子道:“可是根据本国师占卜的最新结果表示,根本就没有天命凤女这一回事儿。” 几位太子愣住了:“什么意思?” 国师继续解释道:“也就是秦九卿根本就不是天命凤女,就算是你们娶了她,也不会得到天下。” “即使是这样,你们也愿意娶秦九卿吗?” 几位太子面面相觑,一时间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也不会想到,原本要娶的天命凤女在一夕之间竟然失去了这个身份,那这样的女子他们还娶吗? 天牢中的大理太子,晋王,楚王和秦九卿很快就被带走了,等到他们到了皇宫的时候,他们四人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四人看清楚了大殿里的国师,还有元地陛下的脸色的时候,就知道一定是有事情发生了。 还有邻国的几位太子,他们一直盯着秦九卿,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国师殿下看到人已经到了,他温和的看着秦九卿道:“秦九卿,听说你是天命凤女的身份,所以这几位太子想要娶你。秦小姐,你的心意呢?” 秦九卿诧异地看着国师的表情,她再看看邻国几位太子: “几位太子殿下,为何要取九卿呢?照理说我们都是才见面不久,你们对我根本就不了解。难道只是为了我天命凤女的身份吗?” 几位太子听到秦九卿的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们的心思是一回事儿,但是被当事人戳穿又是一回事儿了。 几位太子也犹豫了,他们要娶的是天命凤女这个身份,而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如果秦九卿不是天命风女,那根本不值得他们去娶。 晋王和楚王两人现在还没明白过来。 元帝看着他两个儿子的表情。 他若有所思的问道:“晋王,楚王这件事情你们也有资格知道。” “神都一直有传言,镇国公府的小姐是天命凤女,得之可得天下。” “朕听说你们也一直追着这位秦小姐不放,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你们能得到秦九卿的认可,那么朕就给你们赐婚。” 晋王和楚王惊讶的看着皇帝的模样,万万没有想到会从父亲的口中得到这样的一个答案。 几乎是同时晋王和楚王就同时回答道:“父皇,我愿意娶她。” 秦九卿不出意外地看着楚王和晋王同时求娶,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多谢两位殿下的垂青。” 国师看着这一幕,在一旁插话道: “晋王殿下,楚王殿下。之前传言的秦九卿是天命凤女。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得到她不可能得到天下,而且她也不是什么皇后之命。” “即使是这样,你们也愿意娶她吗?你们愿意娶一个普通的女子吗?” 邻国其他几个太子看到晋王和楚王遭遇了自己同时遭遇过的事情,不由得也想知道晋王和楚王会怎么样回答。 楚王紧紧的盯着秦九卿,好似没有听到过国师的话一样。 楚王想到了他和秦九卿所经历的一切,他们同生共死多少次,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不管秦九卿是谁,他都愿意娶她。 他愿意娶她,不是因为什么天命凤女,而是因为她只是她而已。 楚王深情的看着秦九卿道:”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不是天命凤女还是普通人,本王都愿意娶你,愿意和你在一起共度一生。“ 秦九卿纳闷的看着楚王,她不由得回想起了上一世。 上一世的时候,楚王可不是这么说的,就因为她是天命凤女,他整个人就像是疯了一样,一定要得到自己,哪怕折断她的羽翼,也一定要得到她的帮助。 这一世呢,怎么就反过来了呢? 秦九卿温和地看着楚王道:”殿下,我知道你有野心,也有谋略。得到我并不能得到天下,让您失望了。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楚王摇头道:“不,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秦九卿看向了晋王。 晋王的话一如以前一样,掷地有声:“本王早就说过了,若你是天命凤女,本王就随你一起天下起舞,若你不是,本王就随你闲云野鹤平安一生。” “你就是你自己,不是因为任何人,任何一个身份。” 晋王也好,楚王也好,两人都不在乎秦九卿是否是天命凤女的身份。 这个答案让国师很意外,也让元帝都很意外。 甚至其他几位太子也很意外,他们羞愧地低下了头。 一家有女百家求。 一个天命凤女,有几位邻国太子相求,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是,根本就没有天命凤女这一回事儿。 国师看着邻国几位太子,再看看楚王殿下和晋王殿下。 他问道:“你们都想好了吗?确定好了吗?” 第403章 秦冲回家 几个邻国太子被迫主动放弃了,他们的确没有这两位皇子的魄力,去娶一位不是凤命之女的女子。 元帝看向了秦九卿:“朕的这两位儿子里,如果按照你的心意,你选哪一位呢?” 楚王和晋王顿时很紧张,齐齐地看向了对面的女子,他们真的面对到这一刻的时候,也很想知道,秦九卿会怎么回答。 国师温和地看着秦九卿道:“徒儿,这两个人你认真选。有的时候,选择大过于努力。” 秦九卿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了国师。 国师深邃的眼睛似乎在提醒着她什么,而她看向晋王和楚王的时候,也想到了上一世的经历。 选择大过努力。 国师的这一句话暗示,代表了什么呢? 元帝也不禁有些紧张了,他恐怕也没又想到过,自己身为一国之君,会如此在一个一个小女子的选择。 “你这个小女子,不是普通的小女子啊。国师说的对,你可以慢慢选择。”元帝看一眼秦九卿道。 “多谢陛下。”元帝给了秦九卿一个台阶下,秦九卿当然是接着。 元帝抬抬手,他看看脸上露出失望情绪的两个儿子,还有在一旁的几位太子殿下,他道:“不过,朕也不会给你太长的期限,以百花宴为限,如何?” 秦九卿深深地拜倒了下去:“是,九卿多谢陛下。” 秦九卿第一次面圣,就被元帝指婚两位皇子,而两位皇子丝毫不在意秦九卿并非天命凤女的身份,仍然执意要娶的态度,几乎是在一日之间就传遍了整个神都城。 神都中人纷纷侧目。 这怎么可能呢? 晋王和楚王都要求娶秦九卿吗? “秦九卿是珍宝阁的丹师,哪怕她不是天命凤女,嫁给皇子也是绰绰有余的吧?” …… “听说这位镇国公小姐除了是丹师,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大夫,不是凤女又怎样?” …… “邻国几位太子也为了秦小姐折腰呢,不过可惜,他们只要天命凤女。” …… 邻国几个太子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秦九卿是他们认定的人,原本以为在他们之间还会有一场争执,结果秦九卿压根不是什么天命凤女。 既然不是,还有什么可以争抢的呢? “秦九卿竟然不是天命凤女,那我们此番来神都还有什么作用呢?”吐蕃太子冷笑道。 图尔勒皱着眉头:“如果天下要靠一个女人来争夺,要我们男人做什么用?” 草原是相信力量的,图尔勒对于这件事,并没有太过在意。 扶樱微微闭着眼睛,手中在不停地算着什么,而扶樱的对面不是高句丽皇子高天宇又是谁呢? “扶樱殿下,当日我们为了配合你,可是把大理太子都弄到天牢里去了。你难道没话跟我们说吗?”大食太子口气不太好,直接指着扶樱道。 扶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其他几位太子,除了大理的段和之外,其他人都在这里了。 扶樱睁开眼睛看着大家:“别把责任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当日也是你们一起答应的,失败了也不能都怪我。” “天命凤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你告诉我们,得到天命凤女就可以得到天下,平息战乱。”吐谷浑太子意有所指,“难道你在骗我们不成?” 图尔勒太子一挑眉:“本太子最恨骗子!扶樱太女,如果你不给我们一个交代,突厥的骑兵将会首先踏破你们百济的国门!” 图尔勒太子这么一说,其他几个邻国的太子也看向了扶樱,似乎对图尔勒的话表示了赞同。 扶樱脸色一凝:“你们疯了吗?” “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扶樱太女脸色发白,她布了这么大的一个棋局,就是为了秦九卿,却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跟自己的推算不一样。 “是秦九卿的命格变了。”扶樱太女咬唇,“一个命格转变的人,我就算算尽天机,也算不到了。” 命格变了? 这个答案让其他太子们都深思了起来。 秦九卿选择哪个皇子,大家没几天就忘记了。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记忆是短暂的,一些风雪故事和八卦远不如恩科考试来的让人振奋。 经过了数年的寒窗苦读,多少学子们面临着鱼跃龙门的这最后一关? 国子监的大门开了。 数不清的学生们纷纷走出大门,回到家中,做最后的准备,等待恩科考试的那一天。 镇国公府的大门同样开启,一家人都在门口等着秦冲的到来。 秦老夫人望眼欲穿,一直催着管家去前面看是不是二爷回来了,终于一辆马车缓缓地进了巷子,然后马车的车帘掀开,露出了一张很久没有见到的面孔来。 秦冲一眼就看到门口的家人,他微微一笑:“母亲!” 秦老夫人激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她亲自迎了上去:“冲儿!好孩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瞧瞧这瘦的,天可怜的。” 秦冲看着母亲眼里含泪的模样,忍不住也是眼眶一热:“母亲,儿子没事,读书不辛苦。” 镇国公秦邺和司马白冰站在一起,两人看着判若两人的秦冲,心中感慨万千:“二弟。” 秦冲冲着两人行礼:“大哥大嫂。” 秦冲目光又看向了角落里的秦澜,拍拍他的肩膀:“三弟,这些日子家里辛苦你了。” 秦澜心中说不出的滋味,他擦擦眼泪:“二哥,你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秦冲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秦九卿的身上,这个侄女,是他一开始时候最愤恨的对象,将自己千方百计骗到了国子监不说,还让自己过的那么辛苦。 可是,当他真正地看进去书以后,他知道自己多么的幸运。 “阿九,二叔回来了。”秦冲看着秦九卿,突然深深地一个鞠躬。 秦九卿一愣,连忙扶起了对面的秦冲道:“二叔,你这是做什么,咱们是一家人,不这么见外的。” 秦冲的一滴泪水掉落地上,摔成了好多瓣。 “回家吧,冲儿还好好好休息,为了三日后的恩科考试做准备呢。”秦邺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催促道。 秦老夫人也反应了过来,一直在门口也不好,连忙道:“对,回家,回家……” 第404章 他没死 马车的车帘又被掀开了,里面有一个人抱怨道:“哎呀,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记了呀?” 正要进家门的一行人,听到了这个声音以后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少年模样的人跳下了马车,走到了秦九卿的身边:“秦小姐,别忘了我啊。” 秦九卿挑眉,她看着少年紧张的模样,一笑:“放心吧,不会忘记你的。” 少年正是在农庄被救了的谢敦如,他听到秦九卿的保证,顿时松了一口气:“多谢秦小姐。” “这位是?”秦邺纳闷了。 秦冲连忙道:“大哥,他是我一个同窗好友,也是要参加恩科考试的。不过他家中住的很远,我就将他带回府中来了。” 秦邺一听也是参加恩科考试的,顿时对这人也高看了几分,点头:“既然是同科,那就在府里住着吧,府里地方大,好温书。” 一行人回了府里,餐食已经准备好,一顿好吃好喝以后,秦冲陪着家人聊了会天,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秦冲的院子里被打扫的很干净,他四下环顾,看到了秦九卿和谢敦如。 “秦二爷。”谢敦如客气地喊道。 “敦如,早就说过了,回来就是自己家,不用这样客气。”秦冲佯怒道。 谢敦如顿了顿,笑一声:“好。” “听说林子轩失踪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吗?”秦冲询问秦九卿道。 秦九卿点点头:“是,要不然的话,林子轩也要准备恩科考试了,父亲对林子轩没有办法参加恩科考试的事情,很遗憾。” 秦冲沉默良久:“不能科举也是好事,他这样的人,真的中了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恩科考试,本就是选攫人才,人才有人品才能称之为人才。”谢敦如对人品的事情颇为看中,他插话道。 秦九卿看一眼谢敦如,轻笑一声:“放心吧,我保证让你平安地参加科举考试。” 谢敦如被另一个谢亭占用了身份,拿走了所有的身份证明,以至于真正的谢亭只能沦为秦冲的书童。 这件案子要真相大白,谢亭的身份也要归还,假谢亭的行为也要揭穿。 三天的时间,足够了。 秦九卿思量着整个事情的经过,再看向了对面的谢敦如,忽然一笑:“你这些日子,想通了吗?” 谢敦如猛地被问道,他顿时有一种被先生提问的感觉,他起身来看着秦九卿,拘束道:“我……我想通了。” “比如?” “我不应该滥好心,分不出来豺狼和好人的区别,也不应该没有原则。让农夫与蛇的故事频繁地在我的身上上演。”谢敦如老老实实地道。 秦九卿打量着谢敦如,笑一声:“明天跟我出趟门。” “去哪里?” “去证明你真的想通了。” 谢敦如:“……” 一夜安好。 第二天的时候,秦九卿带着谢敦如出门了,马车直接奔着城外的方向去了。 而镇国公府里的人也传出去了消息,他们找到了一个重要的证人,证明楚王身边的谢亭并非真正的谢家公子。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楚王府。 自从高句丽太子高天赐被杀的案子以后,楚王府上上下下一直很低调。当然除了谢亭,谢亭是恩科考生,他在楚王的资助下,拜访神都中的各位名师,还有某些重臣。 这位谢亭的消息也是灵通的。 他一直怀疑真正的谢亭没有死,可是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他却没有办法找到另一个谢亭。 直到……有人告诉他,在镇国公府的门口,有人无意看到了一位和他长得很相似的男子。 ‘谢亭’几乎是当下就确认了这人的身份,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另一个谢亭。 可是,等到他匆匆赶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马车离开的背影。 谢亭气的直跺脚,他眼睛转了转,连忙想了一个办法,去问镇国公府的下人了。 下人们起初还不肯说,谢亭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买通了一个下人,得到了秦九卿的行踪。 “城外的农庄?”谢亭狐疑地想着这个地址,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去了那里,但是也赶紧追过去了。 秦九卿在出城以后,竟然很有心情地在一个茶摊前休息了一会,坐着喝茶的时候,甚至还和旁边的谢敦如说着话,丝毫不避讳人。 “你说什么?人没死?”谢敦如听到秦九卿的话,惊的差点没叫起来。 秦九卿告诉他,他们找到了一个可以证明他身份人,就是当日卷走他所有财物的下人,这个人离开了谢敦如以后,很怪异地生病了,一病不起,根本没有来得及离开太远。 “怎么会这样?”谢敦如喃喃道。 “大概这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吧。天道好轮回,苍天真的饶过谁呢?”秦九卿冷笑一声。 谢敦如沉默良久。 “抢走了别人的东西,最终都是要还回来的。你的那个下人,带走了你的财物,可是他也无福消受。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也找不到他。”秦九卿看着谢敦如道。 谢敦如点头:“我明白了。那他现在……” “晋王殿下将他安置在了城外的农庄里,他身体垮掉了,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很后悔,所以同意跟我们神都,帮你证明身份,戳穿那个假‘谢亭’。”秦九卿说的很清楚。 谢敦如心中感慨万千,这时候他压根没有留意到,另一桌子上,有两个人一直在听着他这里的动静。 当对方听到他们有了证据以后,差点没把茶杯给捏碎了。 秦九卿和谢敦如说了好半晌以后,这才结账离开,不过他们也没有留意到,旁边的一桌子人,其实在他们离开前就已经走了。 而他们走的方向,也恰好是农庄的方向。 “我们走吧。”秦九卿看着谢敦如道。 谢敦如收回视线,他望着远处的人,隐约觉得对方的身形有点熟悉,他摇摇头,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点头道:“好,出发!” 秦九卿望着远处飞扬的尘土,勾唇一笑。 第405章 假谢亭的心声 秦九卿去的山庄,正是晋王在城外的庄子。 这个庄子其实按照大小,应该算是一个大庄园了。 当他们赶到庄园的时候,天都中午了,秦九卿反而也不急了,和谢敦如一起先吃了午饭。 午饭以后,两人才朝着目的地而去。 谢敦如很紧张,一路上他不停地问着秦九卿问题。 “我家那个仆人是不是要死了,他还有救吗?” 秦九卿:“……” “他真的会替我证明身份吗?” 秦九卿有点无奈,她捂着耳朵:“停!” 谢敦如错愕。 秦九卿指着前方的目的地,没好气地道:“快到了,就在前面。” 谢敦如一眼就看到前面的一个小木屋,木屋上燃烧着袅袅青烟,一看就是屋子里有人住的样子。 “人在这里吗?”谢敦如追问道。 “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秦九卿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若有所思。 谢敦如迫不及待地进了屋子里,一眼就看到床榻上躺着的人,那人脸色蜡黄,不停地咳嗽着,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恐怕根本都认不出来。 “少爷……咳咳,是……是你吗?”床榻上的人看到有人进来了,咳嗽着问道。 谢敦如看到这人的模样,鼻子一酸,忍不住道:“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那人躺在床上,眼看进气少,出气多了,活不了多久了。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咧嘴笑了:“少爷,小人遭了报应……背弃主子,现在身染恶疾,活不了多久了。” “你呀你,这是何苦呢?”谢敦如红了眼睛。 “少爷,救了我的大人说了,有人冒充少爷你,少爷你现在没有身份,哪里都去不了……” “少爷,小人愿意替您作证去。您就是谢家的少爷,任何人都顶替不了。咳咳!” 这人说着,又开始猛烈地咳嗽了。 谢敦如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如今,你都看清楚了,这是你家的下人吧,足够给你作证证明你的身份了。”秦九卿看着谢敦如,问道。 “足够了,这是谢家的家生子。”谢敦如回答道。 秦九卿讥讽一笑,她看着床榻上的人,问道:“不过,你就不好奇,他为什么会丢下你离开,为什么会卷走你所有的钱财,让你一无所有吗?” 谢敦如错愕,他扭头看着秦九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秦九卿走近了几步,看着谢敦如道:“当时他背叛了你,大概率你是要丧命的,不过谁叫你运气好呢,侥幸活了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命差一点,你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谢敦如打了一个寒颤,他回头看向了床榻上的人,脸色变了又变。 “如果我命不够好,我生病就能折磨死我,没有盘缠银子上路……我寸步难行……” 床榻上的人脸色更难看了,他眼神躲闪,后来索性扭头过去。 谢敦如不傻,他径自走到了那人的床前,居高临下:“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你是家生子,难道不担心你的家人吗?” “少爷……我一时糊涂……咳咳……” 秦九卿摇头:“真的是一时糊涂吗?未必吧。” 谢敦如复杂地看着床榻上的人:“一时糊涂……你没有想过你自己,也应该想过你的家人吧。除非,你的家人也投靠了别人。” 不得不说,谢敦如真相了。 然后,谢敦如看到了那下人躲闪的神色,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谢敦如脸色苍白,无法接受真相。 “少爷……我……请你原谅我……”那人羞愧极了。 “原谅你……你差点害死我!” 谢敦如的这一番话说完,秦九卿走出了屋子外面,抬头看着天空,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来。 屋里传来了谢敦如隐忍的责备声,还有那下人的求饶声。 突然地,第三个声音出现了。 “谢敦如,你果然在这里。” 谢敦如不可思议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木屋里的人,揉揉眼睛:“大哥……不,你不是。” 谢敦如看到的人,不是和他结拜的另一个谢亭又是谁? 谢亭满意地看着谢敦如的出现:“本来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没想到,你真的自投罗网了。” 谢敦如脸色惨白,他就算是再傻,也看明白现在的情况了。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假‘谢亭’看一眼床榻上半死不活的人,咧嘴一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的好弟弟,你知道大哥最近有多揪心吗?” “我找不到你,生怕你出了什么意外。” “我更怕你突然出现在恩科考场上,揭穿我的身份,告诉天下人是我夺走了你的一切。” 谢敦如听着假‘谢亭’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针扎一样,扎的他生疼生疼的。 “你为什么……要和我结拜,难道就是为了霸占我的身份吗?” “这个身份,就这样的重要?” “明明,按照你的实力,你可以自己拼出一份事业来。” 假‘谢亭’温和一笑,笑的又绝望又卑劣:“自己拼?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世家几代人的努力呢?” 谢敦如一愣。 “原本我是没有起这个危险的心思的,可是你不经意间展露的自信,还有家族的底蕴,让我嫉妒,让我发狂,让我知道,如果替代了你,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 “哈哈哈,我的!就这么简单!” “你比我想的还要单纯善良,我就那么设了一个局,你就中计了。你看,多容易,你只要一死,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的身份,你的家族,你的成绩……当然我也学的不差,我在外面待几年,回去没有人能认出我来。你看,我只要胆子大一点,什么也有了。” 假‘谢亭’疯狂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在他的眼里,似乎谢敦如就是一个工具,一个香饽饽。 真相是如此残忍。 谢敦如连退好几步,也许在他被大哥谋害的时候,也没有听到他真正的心声和算计时候,来的心痛。 “既然这样,很抱歉我挡了你的路。”谢敦如垂眸良久,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结拜大哥道。 假‘谢亭’咧嘴笑了:“你知道就好。” 第406章 假谢亭,死 谢敦如认真地看着假‘谢亭’道:“你如此看重我的身份,那么这些日子以来,拼命出现在神都人的视线中,就是为了以后替代我做准备吧?” 假谢亭一愣,却没有反对。 谢敦如继续道:“你投奔了楚王,也是为了以后出名做考虑吧,仗着楚王的势头,你可以步步高升,连谢家都不会怀疑你。” 假谢亭讥笑一声:“说的不错,看起来就像是你亲眼见过的一样。” “看来,你野心很大。”谢敦如点头,煞有其事地说道。 “那当然,神都是个好地方,恩科考试也是一个好机会。”假谢亭冷笑一声道,“也只有你们这些世家子,才不把科举考试当回事。” “既然你这么看重我的身份,身份证明肯定是随身带的,让我猜猜,你是放在了哪里?”谢敦如看着对面的假谢亭,摸着下巴猜测道,“我猜,一定是贴身的中衣里。” 假谢亭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他很纳闷,谢敦如的话头怎么突然从科举到了身份证明。 不过他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也说明了谢敦如说的是对的。 “呵呵,你是想要拿回你的身份证明吧,可惜,你以为我不会防着这一天吗?”假谢亭退后几步,然后从天而降一个黑衣人,破开了房顶,落了下来。 谢敦如警惕地退后两步,靠着墙壁站住了。 “把他给我杀了!”假谢亭指着谢敦如,朝着黑衣人道。 黑衣人眼神冰冷,抬手就冲着谢敦如而来。 谢敦如眼看刀锋就要到自己的鼻尖了,下意识地惊呼了起来:“啊!救命啊!” 黑衣人的刀被挡住了。 流云到了。 流云扫一眼黑衣人,冷笑一声:“你是要留着左手还是右手?” 黑衣人看到流云的一瞬间,冰冷的表情里多了几分畏惧,他闭上了眼睛,挥刀下去—— 流云抬手一弹,那刀锋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倒着朝着黑衣人而去。 下一刻,鲜血直接溅! 黑衣人一阵痛呼,他捂着右手开始哀嚎。 “我的右手……啊,疼!” 假谢亭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上一阵剧痛,双腿和双手的关节就已经被卸掉了,他扑腾一声倒在了地上,恨恨地看着流云和谢敦如。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了,谢敦如都没有反应过来。 流云呶呶嘴:“谢公子,你要拿什么东西,就赶紧拿吧。” 谢敦如忙不迭地在假谢亭的中衣里,翻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查看过以后,满意地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他看着地上狼狈的假谢亭: “从今天以后,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谢亭。” 当日的假谢亭,为了谋取谢敦如的身份,已经将自己本身的身份证明都毁灭一空了,甚至为了不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那寺庙里的人也被他灭口了。 如今,谢敦如拿到了自己的身份证明,就高枕无忧了。 假谢亭少见地慌乱了起来,他真的没想到,自己带了杀手竟然也能折戟,这个杀手不是号称江湖排名前列吗? 秦九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看着地上的人:“敦如,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谢敦如眼神纠结,他看看地上的假谢亭,再看看旁边的杀手,闭上了眼睛: “农夫与蛇的故事,不能再次上演了。这件事情,也不适合见官……就让他,真正地从世界上消失吧。” 假谢亭是真的慌了。 他动也动不了,只能口中哀求道:“不……你不能这么对我,谢亭,不,义弟,我们可是结义兄弟啊,你不能这样对我……” “结义兄弟,你也知道我们是结义兄弟,你是怎么对我的呢?我现在不过是用你对我的方法对付你而已。”谢敦如挥袖,愤怒地道。 “我不甘心啊,为什么会这样……”假谢亭真的很不甘心,他扭头看向了床榻上的人,脸色狰狞,“都怪你,都是你!你为什么要活着?” 谢敦如看着这一幕,心中很不是个滋味。 秦九卿倒是笑了:“他不活着,怎么样才能让你上钩呢?” 什么? 谢敦如愣住了,假谢亭也愣住了。 “这一切都是你算计的?”谢敦如傻傻地问道。 流云看一眼谢敦如:“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拿回自己的身份只要靠一个背叛过你的下人就可以吧,他真的会给你证明你的身份吗?” 床榻上蜡黄脸色的下人猛烈地咳嗽起来。 假谢亭看看几个人,脑海中闪过一抹明悟:“你们是故意的,这是针对我的一个局……” “当然啦,要拿回身份,总不能自己去找吧,多费劲啊。你主动送上门来多好啊。你看我们只是说,找到了可以给谢敦证明身份的人,你就上钩了。”流云简直觉得高兴死了。 谢敦如复杂地看着秦九卿,他当然知道,这是秦九卿的主意。 怪不得,她跟自己保证说,一定不会耽误自己的考试,原来她已经算计好了。 “只有真正的谢亭和假谢亭才会来这个地方,我只要让谢敦如出现在神都,你一定会追踪,那么稍微透漏下我们的目的地,你就会毫不犹豫的跟上来。” “我故意在茶棚前停留,和谢敦如商量如何拿回身份,就是给你听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坐在我们旁边吗?” 秦九卿轻笑一声,娓娓道来。 假谢亭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在别人的算计中,也在别人的眼睛里看着。 他终于知道自己败在了哪里。 “败给了天命凤女,不丢人。”谢敦如哂笑一声,不忘记夸一把秦九卿。 假谢亭喃喃道:“什么凤女,不是说没有凤女这么一说吗?” 谢敦如靠近了假谢亭,压低了声音道:“国师就这么一说,你还真信了吗,信了你就输了。看,你输的很惨吧。” 假谢亭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秦九卿的模样。 可是,谢敦如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一把匕首插入了假谢亭的心脏。 ‘噗嗤’一声,鲜血四溅。 第407章 谢敦如进楚王府 假谢亭死了。 真正的谢亭不是第一次看死人了,但是还是被吓得不轻。 尤其是当他劫后余生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黑衣人身上。 “秦小姐,这个杀手怎么办?”谢敦如颤着声音问道。 黑衣人:“……” 流云蹙眉,他看着这个黑衣人总觉得好像是哪里见过的。 他墩身下去,盯着黑衣人的双手看了看,那一只右手已经被砍掉了,剩下的左手和手腕白皙,他笑了一声: “看到这双手,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来,去年的珍宝阁江湖高手榜,排名十三位的柳叶刀,柳叶。” 黑衣人一听到了这句话,脸色顿时更白了:“你……你怎么知道?” 秦九卿听到这话就乐了,她看看黑衣人摇头道:“只排名第十三名,你居然知道这个人,也是他的荣幸了。” 黑衣人都要崩溃了,每一次接任务都没失败过的他,这一次才两招就输掉了不说,连可成骄傲的右手也没了。 非但如此,雇主死了,他何去何从? 更羞辱人的是,对方认出了自己的身份,还觉得这是莫大的恩赐?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 流云摆摆手,不在意地道:“本来不认得,不过是听人说,他是排名最高的被人雇佣做杀手的一个高手罢了。” 秦九卿差点笑喷。 原来做杀手,是江湖高手的耻辱啊。 黑衣人想要钻地缝的心都要有了,这一刻他真的无比后悔接下来了这个任务。怎么不叫他死了算了? “任务没完成,他也活不了了。”流云怜悯地看着柳叶,摇头。 谢敦如沉默了好半晌,这才道:“不,他不能死。” 秦九卿和流云诧异地看着谢敦如:“谢家公子,你是又大发慈悲了吗?” 谢敦如认真地看着秦九卿道:“秦小姐,这个柳叶刀不能死,他得跟着我回楚王府。” 流云顿时错愕不已,他看看谢敦如,再看看这个黑衣人:“你说什么……回楚王府?” 秦九卿也凝重了,她轻声道:“为什么?” 谢敦如取出一张纸,递给了秦九卿道:“秦小姐,你看这个。” 秦九卿接过这张纸,发现是谢敦如从假谢亭身上拿走的东西里带着的。她只大概看了一遍,脸色就沉了下来:“真是好大的胆子!” 谢敦如声音有些发颤,他颔首:“我在国子监的时候,见过假谢亭来过几次,秦二爷也见过,现在想来,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所以你想去楚王府?”秦九卿问道。 “是,只有进了楚王府,才能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知道他们每一步的详细计划。”谢敦如点头。 秦九卿低头看着这张纸,纸上是很潦草的字迹,只有简单的三个框,但是框里却有触目惊心的字迹——恩科。 这张纸来自于楚王府,而最近的假谢亭备受楚王府的看中,他的消息,准确的概率很高。 现在确定的是,楚王府一定会要插手恩科考试的事情。 不过就是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做。 谢敦如堂堂正正地说出了自己的见解,目光灼灼地看着秦九卿: “自古恩科考试,都是帝王破格选材,若是真的公平也就罢了,如果不公平的话,岂不是让天下学子寒心?” “楚王想要争夺皇位,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但是历代不成文的规矩,夺嫡之争不得插手科举,不能徇私舞弊,不得结党营私。若楚王真的插手,他哪条也犯了!” 恩科考试,中举者会入朝为官,会留在神都。这的确是很庞大一股势力,若是将这股势力抓在手中,可想而知是多大的助力! 秦九卿深吸一口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秦冲此次恩科也要参加! “如果你去楚王府,会很危险,相当于是狼入虎口。”秦九卿捏着纸,回头看向了谢敦如。 谢敦如咧嘴一笑,像是一个孩子一样,他道: “秦小姐,你帮了我,救了我,让我重生了。从此以后我可以正大光明的用自己的身份出行,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恩赐。”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件事情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谢敦如扯扯流云的袖子,低声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话。 流云看向了秦九卿道:“你就让他去吧,你不让他去,他也会偷偷去。这种心都不在的人,人在身边有什么用?” 谢敦如:“……” 大哥,你台词错了吧。 不知流云哪里戳中了秦九卿的心,最终秦九卿还是答应了,并且将黑衣人也留给他谢敦如。 那黑衣人原本不太情愿,可是听到流云的名字以后,目光呆滞,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秦九卿有点纳闷,这黑衣人是怎么了? 流云是老虎吗,会吃人? 谢敦如的容貌本身就和假谢亭很相似,所以扒了衣服换上进入楚王府也没有什么人怀疑,反而是看到他回来以后,有人悄悄地离开了,眨眼就进了经纬先生的书房里。 经纬先生听到人的禀告,挑眉,微笑着去迎接了谢敦如。 “谢亭。” 谢敦如亦步亦趋地走进了楚王府,正在思考去哪里的时候,就被人叫住了。 他正纳闷怎么会有人叫自己的大名,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扮演的人是之前的假谢亭。 “你愣着干什么,经纬先生听到你回来了,赶紧就来看你了。”经纬先生一旁的人蹙眉,呵斥着谢亭道。 谢敦如正发愁刚进来楚王府,什么都不知道呢。 偏偏这两个人就来了,真是瞌睡来送枕头啊。 谢敦如赶紧朝着经纬先生两人行了一个标准的书生礼:“学生见过经纬先生,见过这位仁兄。” 经纬先生诧异,平素这个谢亭是傲慢的紧,别说看到其他人了,就是看到自己也是爱答不理的,只有楚王殿下在的时候,才会装模作样客气一下。 谢敦如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着难道自己行礼行错了吗? 经纬先生旁边的人上下打量着谢敦如,冷笑一声:“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谢大公子怎么这样客气?” 第408章 经天纬地之才 谢敦如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被认出来了,而是他今日的作风和平日不符啊。 于是,他客气地看着经纬先生道:“在下从来不敬衣裳敬学问,学问高的自然值得敬,没什么学问的自然不需要客气。” 经纬先生乐了,这谢亭是变相地夸自己有学问啊。 经纬先生心中恍惚,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学贯古今的人士,可是当了楚王的谋士以后,那点学问都成了阴谋阳谋。 已经有多久没有人提到自己的学问了? 经纬先生有些不记得了。 经纬先生旁边的男子看起来有些生气,不过碍于经纬先生对谢亭的态度很和气,他只能耐着性子不生气,狠狠地瞪了谢敦如一眼。 “敦如,这话说的不错。一个人值得别人敬佩的永远不是年纪,不是衣衫,而是内在的学问。”经纬先生感慨道。 谢敦如心中一个激灵,连忙道:“学生受教了。怪不得先生总是一身素衣,原来是已经深知学问精髓,学生佩服,佩服。” 经纬先生爽朗一笑。 经纬先生旁边的男子看谢敦如更不顺眼了。 “先生,这位谢公子可不是一般人啊。学生可是听说过一些秘密,说他还有一个结拜兄弟呢,学问也是一顶一的好。”那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经纬先生眯起了眼睛,谢敦如的来历他是打听的一清二楚的,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看不透,经纬先生从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 不过,谢亭这样的人,用起来却不顺手。 除非,他能抓住对方的什么把柄。 谢敦如直觉不好,他看到这位经纬先生的眼底有警惕,有算计,甚至……还有疑心。 谢敦如看向了经纬先生:“先生,这位仁兄说什么,学生怎么听不懂呢?” 谢敦如适时地表示了自己的无辜,却让经纬先生心中一跳。 对啊,他自己打听到了谢亭的来历,有了他的把柄,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呢? “你!谢亭!你好大的胆子,别以为你来了楚王府,就能够蹬鼻子上脸,这里是,是讲究资历的!”那人没好气地看着谢敦如道。 谢敦如好脾气地看着这人,挑眉:“哦,论资排辈,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呢?不如,我们请楚王殿下来评评理?” 那人一听到楚王的名字,立刻就噤声了。不过他不服气地瞪着谢敦如:“请了楚王殿下又如何……” 经纬先生福至心灵,他深深地看着谢亭,心中复杂不已。 谢亭的话让他有了灵感。 在楚王府里,他看似风光,实则战战兢兢,一步也不敢踏错。 楚王看似礼贤下士,但是作为谋士,若是楚王真的登上太子之位,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想到了这里,经纬先生看着谢亭道:“你跟我来书房一下,老夫有话跟你说。” 谢敦如:“……” 经纬先生旁边的那人:“……” 谢敦如适时地表露出了慌乱来。 而另一个人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嘿嘿笑了: “你得罪了经纬先生,嘿嘿,小子,自求多福吧。” 谢敦如跟着经纬先生走了很久,他暗自记下来了很多位置和路线以后,这才走到了一处低调的书房之内。 经纬先生转身坐下了,端起茶来,喝了几口,却没有理会谢敦如。 谢敦如进来这书房里以后,反而不觉得害怕了,他大着胆子开始观察这一位传说中的经纬先生。 他打定了主意进楚王府的时候,秦九卿本来不同意,可是抵不过自己的坚持。 后来,秦九卿警告他道:“楚王府里有很多个谋士,所有人的任务都是为了楚王夺嫡而来。其中最为厉害的一个,无人知道其来历,只是大家都叫他经纬先生。” “经纬先生?”谢敦如当时纳闷不已,他念叨着这个名字,“经天纬地之才?” 秦九卿却很凝重,她点头道:“对,他自诩自己有经天纬地之力,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对上他,你只需要自保即可。” 谢敦如吓了一跳:“这个人这么厉害?” 能不厉害吗? 秦九卿苦笑一声,自己上辈子就是栽在了他的手里,楚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位经纬先生设下了一道道的陷阱,逼着自己跳进去。 他用的大部分是阳谋,她那会不自知,可是这一世想想,就算她知道又能怎么样,最后还是会乖乖地跳进去。 经纬先生之能,会随着对手的强大而越是高明。 这才是一个谋士,真正可怕的地方。 秦九卿叮嘱谢敦如的,就是自保两个字。 “你在看什么?”经纬先生啜了一口茶,问道。 这一句问话,倒让谢敦如醒过神来,他立刻道:“学生在看先生……” “看老夫做什么?”经纬先生淡定地喝着茶,随口问道。 谢敦如愣住了,看他做什么,下意识地他想到了秦九卿对经纬先生的评价,他轻声说道:“先生正如其名,有经天纬地之才。” 经纬先生顿住了。 他猛然地抬眸,看向了谢敦如,半晌后咧嘴笑了。 “哈哈哈哈哈!好,真好。” 谢敦如心里如同擂鼓一般,心里说不出的紧张,可是他却能感觉到,经纬先生听了这句话以后,很得意,也很开心。 经纬先生被这一句话震撼到了,这哪里是夸奖,分明是他的知音人。 “这话应该不是你说的吧?”经纬先生起身,走到了谢敦如的身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或者,更准确地来说,是你听别人说的。”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谢敦如眨眨眼:“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好啊,我就跟你说明白。假谢亭已经死了吧,你才是真正的滁州谢家公子,我说的对吗?”经纬先生看着谢敦如,一字一句道。 谢敦如的心,猛地一沉,他一时间慌乱了起来。 糟糕,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吗? 难道是自己哪里有暴露了? “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谢敦如故作镇定地看着对面的人道。 经纬先生盯着谢敦如半晌,终于忍不住笑了出声来:“哈哈哈!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第409章 经纬先生的诱惑 经纬先生显然不想和谢敦如多费口舌。 “滁州谢家的小公子,一向心地善良,进京赶考途中被下人背叛,差点丧命。认识了一位同名同姓的谢亭,结拜兄弟,结果被兄弟谋害。” “假谢亭用滁州谢家的身份,在神都交友广阔,长袖善舞,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真正的谢亭竟然也没有死,反而把自己给折进去了。” 谢敦如越听越惊心,这位经纬先生竟然将事情还原了一个七七八八。 他是亲眼看到的吗? 还是他的人打听到的? 经纬先生看谢敦如沉默的样子,不禁笑了:“不错不错,谢公子终于多了沉稳的情绪,果然是老话说得好,不吃一堑不长一智。” “经纬先生,您到底想要怎样?”谢敦如问道。 “老夫不管你是如何瞒过假谢亭,然后取回自己的身份的,但是有一点,老夫希望和你合作。”经纬先生坦坦荡荡地说道。 合作? 谢敦如心中咯噔一下:“怎么合作?” “在楚王府里,你我是利益共同体。”经纬先生温和笑了,“作为合作的诚意,我可以帮你划重点,保你在恩科中获得好成绩,当然了,你的事情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恩科考试? 不得不说,经纬先生的话的确是戳中了谢敦如的心思。 谢敦如眼神明暗不定,似乎在犹豫。 经纬先生并不指望谢敦如立刻答应,反而体贴地看着谢敦如道: “你好好思量一下,你之前的屋子可以不用去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老夫的院子里。” 谢敦如动心了。 镇国公府。 高天赐被杀的案子过后,薛夫人也被放了回来,不过她从回来以后就没有出现过,一直待在院子里不吭声。 司马白冰也秉承不管不问的态度,任由她自生自灭了。 薛夫人从刚回来的小心翼翼到现在,胆子也大了几分。她深刻认识到了,自己在镇国公府里的地位岌岌可危。 “该想想什么办法,才能让国公爷继续关心我,继续关心这个孩子呢?” 薛夫人喃喃自语,想到今日已经到了去看诊的日子了,她派人禀告了秦夫人一声,安静地等着大夫上门。 可是,等来等去的,薛夫人也没有等到平素的大夫上门。 她心急之下,问了问婢女,结果婢女嫌弃地看着薛夫人:“夫人说了,姨娘你怀着身孕还能出去和人逛街,显然是身体很好的,这次不用看大夫了。” 薛夫人如遭雷劈! 这怎么可以? 她可以不看大夫,可是腹中的孩子不能不看看大夫啊。 “你说什么,我腹中的可是国公爷的血脉!你竟然敢这样对我?”薛夫人狠狠地往婢女的脑袋上一拍。 婢女眼神中闪过一抹恼怒,她瞪着薛夫人道:“你一个爬床的姨娘而已,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啊。” 薛夫人更生气了,她抬手指着这个婢女:“你说什么?” “婢子什么都没说,就算说了,也说的是实话。”那婢女哼了一声,扭头走掉了。 薛夫人气的不行,可是她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婢女说的是真的。 薛夫人的眼底是深深的怒意,可是自从新夫人进府,她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别说新夫人不喜欢她,连老夫人和国公爷都不把她当回事了。 这可怎么是好? 薛夫人后知后觉,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看到过女儿薛莹莹了,还有她的侄子林子轩。 他们两个人,到底去了哪里呢? “这两个造孽的家伙,丢下老娘一个人吃香的喝辣的,完全不管我的死活。”薛夫人悲从心来,她一个人在府里,当真是孤独无依啊。 薛夫人悲伤了半天,终于还是自己起身走了。 她现在有一种执念,觉得如今的这一切都是老天在考验自己。 薛夫人有一种自己是女主的自我感觉,她认为当务之急就是要确保自己身体健康,平安地生下镇国公的孩子来。 “对,孩子。”薛夫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府外走去,既然秦夫人不给她找大夫安胎,那么她不能不找。 毕竟,她腹中的是镇国公的血脉,镇国公就是因为秦夫人,才不敢来关心自己。 “国公爷内心里,一定很喜欢这个孩子,对一定是的,我不能委屈国公爷的孩子,一定要平平安安将孩子生下来。” “国公爷的孩子,这是我的希望,我的未来,也是国公爷的。” …… 薛夫人神神叨叨地,就这样离开了镇国公府。 当消息传到秦夫人和秦九卿耳中的时候,两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 她们都叹息了一声,摆摆手:“随他去吧。” 薛夫人想做什么,都不拦着。只要不危害镇国公的安危,一切都随便他们。 薛夫人没头没脑地走上了大街,抓着一个人就问最好的医馆在哪里,她的模样吓到了路人,不过路人也生怕惹了麻烦,赶紧随意指了一个路,就离开了。 薛夫人朝着医馆的方向而去,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一个人,她眼睛转了转,立刻就倒了下来,拍着大腿哭喊了起来:“哎呀,撞人啦!我要死啦!” 扶樱太女盯着面前的倒地碰瓷的人,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这个妇人太有意思了,以为自己看不出来,她是故意倒地的吗? 扶樱太女身边的婢女忍不住了,愤怒地道:“你干什么呀,分明是你自己倒下的,哭什么哭呀。” 薛夫人偷偷看一眼扶樱太女,只觉得这个女子气度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人。 她不趁着这个机会碰瓷,多要点好处,难道会错过? 这一幕惹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了。 薛夫人看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忍不住摸了眼泪:“你这小姑娘好没道理,分明是你们俩人撞了我,还不承认。” “才没有。” “我一个孕妇,我会为难你们吗?哎呀,我这肚子里的,可是夫家的遗腹子啊,我的老天爷啊,可怜可怜我这个妇人吧。”薛夫人哭诉起来,那叫一个抑扬顿挫。 周围的人一听薛夫人是一个孕妇,果然大家脸色都变了,尤其是看到扶樱太女和她婢女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第410章 薛夫人和扶樱 “你们两个小女娃娃,走路怎么也不看人呢。怎么可以撞一个孕妇?” …… “是呀是呀,赶紧的带人去看大夫吧,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 “对对对,咱们快来搭把手,送医馆去吧。” …… 扶樱和婢女就这样被大家推着,将素未谋面过的薛夫人送到了医馆里。 大夫把脉问诊,开了一大堆补药以后,说胎儿暂时还平安无事,这一番碰瓷才落下了帷幕。 婢女拿着缴费单傻眼了,她下意识地看着扶樱:“主子?” 扶樱定定神,点头:“付了吧。” 薛夫人抱着肚子,在一旁得意洋洋。 看,就说吧,她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 哪怕她身无分文,哪怕她一个人,也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孩子,有办法来看大夫。 薛夫人低头,唇畔的一抹笑意没有逃过扶樱太女的视线。 扶樱是这样愿意认输的人吗? 显然不是。 她被碰瓷,破财。她可以认,但是她好奇的是,这个妇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碰她的瓷? 扶樱想到了这里,不好意思地表示歉意,甚至说了要亲自送薛夫人回府。 薛夫人犹豫了下,但是没有抵挡过马车的诱惑,答应了扶樱的要求。 “我住在镇国公府。”薛夫人道。 扶樱眼皮子一动。 镇国公府? 秦九卿的家人吗? 上一次高天赐的事情,她联合高天宇算计了秦九卿,自从破案以后,秦九卿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她当然也没有见过秦九卿。 秦九卿不是天命凤女的事情,她是亲耳听到的。 “秦九卿?”扶樱还是耿耿于怀,秦九卿天命凤女的事情。 而薛夫人一听到秦九卿的名字,眼底闪过一抹阴霾:“你认识她?” “当然……不认识。”扶樱笑一笑,“我是外地来的,只是这几日听说过秦九卿的大名而已。” 外地来的? 薛夫人错愕,怪不得这么好骗呢。 她顿时自来熟,亲热地拉着扶樱道:“哎呀,原来是这样啊。你是刚来不晓得,镇国公府里,这位大小姐可是了不起,太厉害了。” 扶樱挑眉:“是吗?” 秦九卿是挺厉害的,上一世的时候,那么绝境的情况下,都能被她翻盘。 每一次所有人都认为,她必死无疑的时候,她总能逢凶化吉。 难道,这就是天命凤女的命格? 扶樱思绪回到了上一世,她记得,上一世的时候,秦九卿是因为镇国公府被人诬陷叛国,然后才一蹶不振,满府覆灭。 这一世呢,和以前不一样了吗? 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是镇国公府的人吗?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难道,这一世真是有这么多的改变吗? “可不是,大小姐自从前几个月落水以后,和以前的脾气性格可是大不同了。谁惹不敢惹,我们这些个亲戚啊,连个好日子都见不到了。”薛夫人唉声叹气道。 扶樱心中一动:“亲戚啊。” “是呀,承蒙国公爷看中,现在我腹中怀的是他的孩子。”薛夫人笑眯眯地看着扶樱道。 扶樱:“……” 她顿时感觉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感情,这个所谓的夫人就是在镇国公的妾室吗? “所以?”扶樱慢吞吞地道。 薛夫人凑了上去,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扶樱道:“这位小姐,看在我们这么投缘的份上,你可不可以给我出个主意,怎么样才能让我扬眉吐气?” “什么?” “秦九卿在,我们是没有好日子过的。你可不知道,我有一个女儿,现在都不知道被大小姐送到哪里去了。我这个当娘的心里,实在是难受的紧。”薛夫人捂着心口,哀伤道。 扶樱心里很复杂。 她来到神都,为的就是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百济的命运。 原本她将希望放在了秦九卿的身上,没有想到,秦九卿却不是天命凤女,不是的话,她要如何达到自己的目的? “你想要如何?”扶樱问道。 薛夫人看到扶樱没有反对,眼睛一亮,她笑道:“我琢磨吧,靠人不如靠自己。在镇国公府中,我现在首要任务就是生下孩子,你说对不对?” 扶樱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夫人的话头转的那样快,不过她还是点头:“你说得对。不过,你生下孩子和秦九卿有什么关系呢?” 薛夫人一拍大腿,激动道:“当然有关系啦。你想啊,镇国公府中现在只有秦九卿一个孩子,还有一个男孩子身子骨不知道有多弱呢。” “如果,我再生下一个孩子,秦九卿就不是唯一的了,万一我要是生了儿子……她一个女娃子还有什么话语权?” 扶樱万万没有想到,薛夫人想要报复秦九卿,让自己扬眉吐气的办法,竟然这样的单纯。 扶樱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很确定,上一世的时候,这位薛夫人的确没有活到了最后,也许镇国公府整个覆灭的时候,其他人都死了吧。 唯一一个活下来,就只有秦九卿。 “听说大家族中,都非常看重子嗣,尤其是男丁。如果夫人你生一个男孩,大概率会心想事成吧。”扶樱斟酌着说道。 薛夫人眼睛顿时一亮,她连忙道:“对,对,你说的对。要是我怀的是一个男孩,那府里上上下下谁也不会看不起我,国公爷也会宠爱我。” “至于秦九卿……她一个丫头片子怎么和我肚子里的男丁比?” 薛夫人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她立刻道:“但是我腹中的万一不是男孩怎么办?” 扶樱看着薛夫人的模样,觉得自己一贯的做法真是太蠢了。 她既然是两世之人,那么自然有提前预防的办法,为什么一定要依靠别人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百济的命运呢? 靠自己,不香吗? 薛夫人一刻也坐不住了,立刻就要离开想办法去了,临走之前她还不忘记问扶樱要了地址,说一有空就去找她去。 扶樱看着薛夫人离开的背影,轻轻地笑了:“秦九卿,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扶樱找到了高天宇的时候,高天宇已经向高句丽的国主,也就是他的父亲写信,描述了在神都发生的事,他吹着手中的信,思绪复杂…… 第411章 薛林再现 薛夫人和扶樱分开以后,像是魔怔了一样,找到了一位号称妇科圣手的大夫,据说这个大夫有一个很厉害的本事,就是将妇人腹中的孩子转变为儿子。 薛夫人拿出了所有的积蓄来,给了这位大夫,诚心诚意地请这位大夫帮自己生一个儿子。 “大夫,只要你能帮我生一个儿子,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薛夫人诚恳地看着这位大夫道。 这大夫贼眉鼠眼的,一看到薛夫人奉上的金子,心中早就瘙痒难耐了。 不管薛夫人说什么,他都答应了。 “好说好说,夫人这么诚心,医者父母心,老夫一定会让你如愿的。”那大夫热切地看着薛夫人道。 薛夫人心中安定了几分,她抚摸着自己平平的肚子,心里已经幻想着瓜熟蒂落以后,生下一个儿子的情形了。 “多谢大夫,那就是我的大恩人。”薛夫人感激涕零,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个大夫的小医馆里。 薛夫人没有看到的是,自从她离开以后,这个大夫捧着金子简直要高兴坏了,他的医馆因为许诺别人生儿子没办到,已经赔了好几次银子了,差点就要关门了。 可是,关键生死危机的时候,竟然又有人送上门来,怎么不叫他高兴呢? 贼眉鼠眼的大夫哈哈大笑,他小心地关上房门,乐呵呵地哼着歌儿,想着自己这个医馆是不是还能多维持一段日子。 忽地从医馆后面走出了一个人来,这大夫看着来人,心里咯噔一下。他皱着眉头:“哎呀,小祖宗,你怎么出来了呀。” 出来的人是个年轻男子,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孱弱,但是眸光里却是冷意,他看着桌子上的金银,眉头都不动一下:“又有人上门了?” 那大夫‘嗯’了一声,点点头:“可不是,这女人的钱啊,还真是好骗。啧啧,你看多的是想要生儿子的人。” “人啊都是这样的,自己上当受骗以后,总想着多拉一个垫背的,多一个人和自己一样,那不更好吗?”男子轻笑一声,口气重说不出的嘲讽。 那大夫小心翼翼地,他忧愁地看着男子道:“可是,总这样也不是一回事啊。上一次差点出了人命,我没被打死,这次……” 男子哼了一声:“这次这个,怀孕多久了?” 那大夫赔笑:“嘿嘿,没多久没多久,好像才不到两个月。” “这么久久着急要男丁了?”年轻男子蹙眉想了想,“时间还早,她还有一半的概率能生男胎呢。急什么?” 那大夫想了想,问道:“万一到时候生的是女儿怎么办呢?这次可不敢再乱开什么药了,咱们那药风险太大了,再吃出人命可了不得……” 男子冷笑道:“谁让你让他们吃什么药了?” “那这个怎么办?” “这么长的时间,你不能多去物色几个孕妇吗,万一有生了儿子想要女儿的呢?到时候换一换不就行了?”男子随口一提道。 那大夫眼睛一亮,好主意。 两人话还没有说完,屋子又走出了一个女子来,她嫌弃地看一眼外面的两个人:“你们都要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如果薛夫人在的话,一定会认出来,这不就是她找了很久都不知道在哪里的女儿,薛莹莹吗? 薛莹莹打着哈欠,她看了外面的人一眼:“表哥,咱们在这个破医馆憋了这么久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被薛莹莹称之为表哥的人,正是林子轩。 林子轩看一眼薛莹莹:“你要是闷的话,就去外面找几个孕妇过来。” 薛莹莹一听到林子轩的话,拉了一张脸:“表哥,你净让我一个没嫁人的女儿家做这种事,是不是太过分了?” “乖,我们好不容易获得自由,你应该知足。”林子轩安慰薛莹莹道。 薛莹莹和林子轩,原本是被藏到了楚王府里的,两人小心谨慎过了好久的日子,偶尔的机会才相遇,一相遇两人一拍即合,趁着空子就从楚王府离开了。 藏了这么一些日子,楚王府也没有来找他们,但是林子轩却不敢大意。 “表哥,你投奔楚王,真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现在外面都传遍了,陛下要在楚王和晋王中选一个做太子,楚王并不是独一无二的了。”薛莹莹抱怨道。 林子轩皱着眉头,他斥责道:“朝堂的事情,你不要胡乱过问。” “哼,我才懒得管呢。本来还指望你在楚王府有个出头之日,让我当个皇妃什么的,结果什么都没有。”薛莹莹懒懒地看着林子轩道。 林子轩看了薛莹莹一眼:“你还真敢想。” “秦九卿那个女人都能嫁皇子,我为什么不能,哦她看中的皇子还是一个残废,怎么可能能当皇帝呢?”薛莹莹不服气地道。 林子轩盯着薛莹莹看了半晌,笑了:“你想要当皇妃还不简单吗?” “什么?” “神都现在至少有六个太子,你看中哪个就选哪个,妥妥的皇后。”林子轩自信道。 薛莹莹大喜过望,她连忙起身到了林子轩跟前:“表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林子轩眉眼里都是自信的光芒。 薛莹莹可不会在乎,林子轩是怎么做到的,她现在满怀心思,就是自己要做皇妃了,要做太子妃了,那可是未来的皇后啊。 林子轩意识飘远,不由得想到了前几日,楚王特意和他会面时候说的事情。 楚王早已经不复之前的自信和坦然,有的却是一脸阴郁。 那时候,林子轩都吓了一跳。 “子轩,你愿不愿意和本王成就一番大事?”楚王只问了他这么一句。 林子轩连想都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然后就有了他带着薛莹莹离开楚王府,到了这么一个小医馆的后续。 林子轩原本的心意,只是去考恩科,入朝围观,然后效忠陛下,一步步往上爬,然后位极人臣。 可是,楚王提供给了他一条捷径。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 “殿下,子轩愿意为了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412章 合作 恐怕朝堂之内任何人,都没有想到过,楚王已经大胆到和邻国几个太子一起结盟了。 而林子轩就是他们的联络人。 扶樱笑盈盈地和几个太子坐在一起,说着他们认为重要的事情。 图尔勒皱着眉头:“扶樱,你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元帝还没有死呢,你就和楚王结盟了?” “该死的,你竟然敢和楚王说,已经和我们商量好了。我们什么时候答应和楚王一条心的?”大食太子也很生气,他觉得自己被代表了。 至于最淡定的,恐怕就是高句丽皇子,高天宇了。 他喝着茶,笑了笑:“要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扶樱太女并没有做的很过分嘛。” “凭什么?”其他几个太子齐声道。 “就凭你们任务失败了,别无选择。”扶樱一字一句地看着几人道。 几位太子脸色一沉。 他们来神都是什么任务,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可是那日当着元帝的面儿,他们同时求娶天命凤女以后,他们的任务就不再是秘密了。 对,他们的任务就是求娶天命凤女,然后风光回国。 可是,现在国师就像是釜底抽薪一样,把他们的希望都打碎了。 没有凤女。 那么他们的任务就是一个笑话。 “说的不错,咱们娶不成天命凤女,回去就也没有出路。”高天宇出声道。 高天宇的地位恐怕是最尴尬的,高天赐死了以后,高句丽国主很生气,认为他保护太子不力,要不是因为高天宇还在神都,恐怕早就问罪了。 至于扶樱太女,她倒是不存在娶不娶天命凤女的问题,可是她却是这些太子们里,胆子最大,心思也最深沉的一个。 因为,她等不起。 大理太子段和,经过一番牢狱之灾以后,人越发沉默了。 他作为准太子的人选,最担心的其实是自己的性命。至于太子之位,国主之位,得到了有什么好处呢,命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对于太子之位,我更想要的是长生不老丹,若是楚王能给我丹药,合作也不妨事。”段和轻笑一声,看着扶樱太女道,“扶樱,你能做到吗?” 扶樱太女愣了半晌,她沉默很久道:“段和太子,你的问题,你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心知肚明? 当然是心知肚明。 “你们父子俩谋夺了别人的江山,现在还把自己当主人,妄图想要长长久久,是不是太贪心了?”图尔勒嫌弃地看一眼段和道。 段和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笑眯眯道:“江山嘛,本来就是这样的,你们能保证自己的国土不是从别人手中掠夺来的吗?” “都是有能者居之,大家都一个心思,何必嫌弃这个嫌弃那个呢?”吐谷浑太子打断了大家的言语,目光灼灼地看着扶樱。 扶樱被人盯的有些心虚,她轻咳了一声道:“如今的局面不好破,如果大家真的想要达成目的,就暂且不要相互为难。” “元帝最近忙着恩科考试呢,估计没空搭理我们,反而是给了我们机会,考虑如何破掉这个局面。”段和敲击着桌面。 他得罪了秦九卿,娶不了凤女,甚至根本无缘长生不老丹,对于段和来说是致命的。 “那怎么办,如果不想办法,等待我们回国的局面,一定是讨伐。”吐蕃太子一言就戳中了大家的心思。 为什么他们几个要逗留这么久,为什么他们这几个太子来神都就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都是因为,他们在本朝的地位已经很危险了。 “危机,就是转机。”扶樱轻声道,“你们不觉得,咱们的情况和楚王殿下的很相似吗?” 楚王? 一个想要当太子的皇子。 他们是一群,太子之位岌岌可危的人。 众人沉默了。 这可不就是同病相怜吗? “楚王打算怎么做?”突然,段和问道。 扶樱看向了其他几个太子。 其他人相互看了一眼,终于发现他们真的无路可走,如果想要破局,想要存活下去,那么就只有听从扶樱的话。 “我们也想知道,这位楚王殿下是怎么想的。”其他人点头道。 扶樱松了一口气。 扶樱起身,敲了身后的暗门几下,不过片刻的功夫,暗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楚王,另一个是一个谋士打扮的人。 楚王眸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太子皇子们,脸上露出了如同春风一样和煦的笑容:“看来诸位是商量的差不多了。” “我们只是暂时商量好了。不过现在想听听楚王殿下的意见,你如何能够帮我们解决掉现在的局面?”大食太子好奇极了。 段和没有立刻说话,他担心的东西更多,就是不知道楚王是不是有这个能耐。 扶樱看向了楚王身后的人,她隐约记得,这个人才是楚王府的核心人物,如果真的有什么良好计策,也一定是出自他的谋划。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我们今日相聚在这里,为的是国家大事,谋的是共同的利益。”楚王等大家说的差不多了,这才矜持地开口道。 “那,我们倒是要好好谋划一番了。”高天宇附和道。 “没错,我们需要好好谋划一番,然后配合操作。”楚王点点头,看向了身后的人。 楚王身后的人,正是经纬先生。 经纬先生朝着几位太子拱手一礼,自我介绍道:“诸位太子,皇子,太女殿下有礼了。老夫是楚王府的幕僚,眼下对于我们来说,有一个绝佳的解决眼前困境的机会。” 一众人正襟危坐,好奇这个人会怎么说。 “这一计策,大概分了三步走。第一步,就是围魏救赵。”经纬先生侃侃而谈。 围魏救赵?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太知道这个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发动战争。”经纬先生看着大家道,“几位都可以回国书给各自的国主,告诉他们出兵边境,这个应该不难吧?” 不难是不难。 但是出兵? 开什么玩笑。 他们可还在神都呢,为什么要出兵? 第413章 秦邺出征 不管经纬先生用了什么办法,当恩科考试开启的前夕,元帝接到了边关的急报,周边邻国大军压境,不知为何,百姓惶惶不可终日,期望朝廷尽快派兵。 元帝宫殿里的灯光彻夜未熄。 镇国公秦邺连夜被内侍请到了宫中,也一夜未归。 神都中,有几位大将也同样被请入了宫中,直到第二天恩科考试开启,也没有回到家中。 秦冲离开家去考场考试的时候,家中的气氛除了紧张,还有一丝的不安。 “母亲,大嫂,小弟,九卿,我走了。”秦冲朝着送行的家人鞠躬一礼,然后提着篮子走进了考场,头也不回。 眼看着秦冲像是其他学子一样,接受守卫的搜身和登记,然后重新提着考篮进了考场里,背影消失不见。 “接下来,二叔要在考场里待整整三天。咱们回府吧。”司马白冰亲自扶着秦老夫人,温和地解释道。 秦老夫人有生之年第一次送晚辈进考场,心情太过复杂了。 她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秦冲消失的地方,摇头:“太过受罪了,读书真是世界上顶顶受罪的事情。” 秦九卿笑着,看着秦老夫人道:“祖母,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二叔以后前程似锦,祖母以后还不知道要怎样高兴呢。” 秦老夫人不太美妙的心情,因为秦九卿的这一番话好了几分,她嗔怪道:“你这个丫头,就喜欢哄我老太婆开心。” 秦九卿笑笑,带着一家人回府了。 不过,他们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家中,却发现镇国公府里的气氛有点奇怪,一夜未归的镇国公秦邺,此刻却一身披甲,凝重地站在中门外,静静地看着回来的家人们。 秦老夫人一眼看到了秦邺的模样,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 秦澜也看到了秦邺的模样,脱口而出:“大哥!” 司马白冰脸上的笑容也凝滞了,她愣愣地看着秦邺的装扮,赶紧上前:“将军!” 秦邺听到司马白冰对自己的称呼,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来,他少见地对秦九卿也点点头。 秦九卿心情很复杂,看到秦邺这一身铠甲的时候,她想到的是前世的时候,秦邺出征未归,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镇国公府被查封,全家人被指控是谋逆之臣。 这一世,这一幕如何相似? “陛下有旨,今日我要带秦家军出征。府里就交给你了,夫人。”秦邺温和地对着司马白冰道。 司马白冰心中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日,可是真的面临这一天的时候,她的心情一样的沉重。 “将军放心,我会将府里打点的妥妥当当的,保证不会让您担心。”司马白冰更咽着声音道。 “儿啊,你这是要去哪里啊?要去多久啊?”秦老夫人已经好多年没有看到镇国公出征了,她忍不住红了眼眶,问道。 秦邺看着秦老夫人的样子,轻声道:“快则两月,多则……未定,母亲,儿子不在的时候,您要保重自己呀。” “会的会的。你也要平安回来呀,只是可惜,你等不及看到冲儿考试了。”秦老夫人有些忧伤。 秦澜的冲击不比其他人少,一日之间,大哥出征,二哥考试,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何去何从呢? 秦澜的想法,就好像一颗种子在心中生根发芽一样,顿时蹿到了很高很高,谁也控制不住。 “大哥,我也想和你一起去。”秦澜不知怎么地,脱口而出道。 秦澜的话,惹得其他家人都惊呆了。 秦邺皱着眉头,看一眼秦澜道:“三弟,这一次去的地方很远,甚至可能要换很多地方,不合适你去。” 秦澜有些失望,他目送着秦邺离开镇国公府,骑上早就准备好的战马,朝着城外的方向而去——那里,有等带着他的秦家军。 秦邺的离开,让原本就有些忧伤的秦家人心里,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样。 府里的气氛就这样萦绕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的时候,秦澜满眼乌青,他找到了秦九卿道: “九卿,我昨晚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我梦到大哥在战场上被人杀死了……” 秦九卿的心,猛然地一沉。 秦澜眼眶红红的,应该是哭过了,他一把抓住了秦九卿道:“九卿,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三叔,你不要慌张。这件事,我们且从长计议。”秦九卿一字一句地说道。 首先要弄清楚的是,秦邺带着秦家军去了哪里? 秦九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晋王。 当她带着秦澜去了晋王府的时候,只有雀横一个人在,雀横看到了秦九卿一阵纳闷:“这个时候你怎么跑过来了?” “晋王呢?”秦九卿看了周围半晌,没有发现晋王的踪迹,蹙眉道。 雀横更惊讶了:“你不知道吗?晋王出征了呀。” 出征? 晋王怎么会出征? 秦九卿懵了。 雀横看秦九卿的模样,忍不住道:“你真的不知道?” “晋王压根没有告诉我,他的腿怎么可能出征呢,他去了哪里?”秦九卿的心中说不出的忐忑,她追问道。 雀横摇头:“晋王没说,不过他不是跟着大军一起走的,是提前走的。” “提前走?”秦九卿心中怪异的感觉更甚了。 “对。”雀横点头道。 “你怎么没走?” “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完,所以就没走。”雀横坦然地看着秦九卿道。 没处理完的事情? 秦九卿问不出更多的事情来,也只能告辞离开了,她去的不是别的地方,真是珍宝阁。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和秦澜离开以后,雀横吐了一口鲜血,扭头也离开了晋王府。 雀横深深地看着秦九卿离开的方向,叹一口气:“总算是等到你了……” 下一刻的雀横被一个人扶住了,正是鸾凤。鸾凤紧张地看着雀横:“你们两个,一个个的都这么让人不省心!” 雀横抬眸看一眼鸾凤,笑道:“小师姑,辛苦你了。再帮我一个忙,好吗?” “我能说不好吗?”鸾凤苦涩一笑。 “带我去找段和吧。” 第414章 出大事了 秦九卿去了珍宝阁的时候,发现珍宝阁很多长老都莫名地离开了,她除了能找到一位管事,谁也找不到了。 “长老们都去了哪里,史长老呢,黄药王呢,刘毒手呢?”秦九卿目瞪口呆,看着萧条一片的珍宝阁,满心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样的地方,怎么是当日热闹非凡的珍宝阁呢? 管事的一眼看到秦九卿的时候,眼睛一亮:“秦丹师,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九卿看着珍宝阁少了至少一半的人,她环顾四周:“发生什么事情了?人呢?” “珍宝阁总部出了事,长老们被紧急召回了。”管事三言两语地将最近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秦丹师您放心吧,咱们的凝气丹订单已经全部完成了,没有耽误事。” 秦九卿沉默良久。 秦邺出征,晋王也提前离开了,她也有一种风雨欲来的不确定感觉。 现在,偏偏和她关系最好的珍宝阁也出事了。 怎么都赶到一起了呢? “我来不是因为凝气丹的事情。”秦九卿苦涩一笑,她看着管事道,“神都最近的事情你们知道了吗,有什么具体消息吗?” 管事狐疑地看了秦九卿一眼,纳闷道:“秦丹师,您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什么?”秦九卿反问道。 “我以为您从镇国公府来,知道的消息反而比我们还多呢。”管事的定定神,解释道。 秦九卿摇头:“我父出征,我什么消息都没有。” 管事的顿了顿,他看看周围压低了声音道:“秦丹师,听说这一次是周围几个邻国大军压境,逼迫元帝答应一些不平等条约,元帝大怒,所以派兵出征了。” “可是,邻国这几个太子太女还在我们这里,怎么会大军压境呢?”秦九卿的话戛然而止。 如果这几个太子太女真的重要的话,他们的国主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派兵出征? 如果大军压境是所谓的障眼法,那么所求是什么? 秦九卿思虑甚广,她想到了最近在神都发生的事情,她甚至想到了扶樱太女的预言:“这件事情不简单,应该还有别人掺和进来了。” “谁说不是呢,现在朝局很乱,虽然明面上看不出来,但是朝中人心已经开始动了。”管事多絮叨了两句,他顿了顿,看着秦九卿道。 “我明白了。”秦九卿点头道。 管事想了想,他道:“秦丹师,这样把,我派人打听打听,稍后给您回复。” “好。如果可以,顺便帮我打听下,镇国公出征去了哪里。”秦九卿想了想,嘱咐道。 “好的。”管事答应道。 秦澜没有想到事情这样的不顺利。 他更没有想到,只不过一夜之间,神都就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 珍宝阁长老们离开了,他们还会再回来吗? 几个邻国的太子,在这一场战争中真的无辜吗? 他们又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这一件件事,都让秦澜心中复杂不已。 “我们去一趟鸿胪寺。”秦九卿走出了珍宝阁,看着身后的秦澜道。 秦澜胡乱地点点头。 秦九卿朝着鸿胪寺的方向而去,进门的时候就被卡住了,守门的人说了,元帝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鸿胪寺。 “这是怎么回事?”秦澜惊疑道。 秦九卿顿了顿,扭头离开了。 鸿胪寺是进不去了,那接下来她还能去哪里呢? 皇宫中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邻国大军压境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秦九卿沉默了。 秦澜和秦九卿站在十字街的路口,一时间也不知去哪里了。 不过秦澜眼角的余光忽然发现了一个人,他好奇地多看了一眼,然后拉过了秦九卿,躲在了一旁。 “嘘,小声点。”秦澜压住了秦九卿的嘴唇,呶呶嘴,示意的看向了前方。 秦九卿顺着秦澜的目光看去,这下倒是惊呆了,这不是久不见人的林子轩和薛莹莹吗? 他们俩怎么出现在了鸿胪寺附近呢? “林子轩和薛莹莹,他们可是失踪很久了,原本以为出了意外,没想到还活的好好的呢。”秦澜若有所思。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们两人没那么容易死呢,不过我看他们好像也是想进鸿胪寺里面。”秦九卿看着两人前进的方向,好奇他们两人去鸿胪寺做什么。 毕竟,鸿胪寺里除了那几个太子太女,也没有别人了。 林子轩和薛莹莹两人只是做了简单的改变容颜,就去了鸿胪寺,他们大概是笃定不会有人认出他们来吧。 “表哥,咱们这么去鸿胪寺真的可以吗?”薛莹莹有些不安,询问着林子轩道。 林子轩看了薛莹莹一眼,低声道:“放心吧,你哥哥我都打理好了。” 薛莹莹不安地看着林子轩,说话间就走到了鸿胪寺前,一样被守卫挡住了。 林子轩前一刻还答应了薛莹莹,自己已经安排好了,可是下一刻却被告知无法进入,可想而知他的脸色有多么难看。 “怎么回事,我可是跟里面的几位太子约定好了的。你们怎么能说话不算数?”林子轩义愤填膺地斥责道。 那守卫看了林子轩一眼,斥笑道:“我们是奉了陛下的命令。赶紧走,再不走治你们一个里通外国的罪名。” 薛莹莹和林子轩吓了一跳,连忙离开了,不过他们也没走太远,远远地看着鸿胪寺的大门,搞不明白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呢? “表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呀。”薛莹莹不安地拉着林子轩的袖子问道。 林子轩紧皱着眉头,摇头:“看起来不太好,楚王的面子竟然不管用了,这不应该啊。” “那我们回去问问楚王殿下?”薛莹莹问道。 “没用了,楚王殿下现在可不在神都啊。”林子轩喃喃地说道。 这可让他去哪里问呢? 难道去问问经纬先生吗? 不行,经纬先生也跟着楚王一起走了,眼下神都他也没有可以商量的人。 林子轩忽地眼睛一亮,他想到了一个人,连忙拉着薛莹莹道:“走走走,我知道找谁商量去了。” 第415章 小谢先生的留言 林子轩比秦九卿更方,几乎是同时他就想到了要问谁去。 薛莹莹冷不防地被林子轩拉走,她只能跟了过去。 秦九卿和秦澜看着林子轩和薛莹莹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道:“这两人着急忙慌的去了哪里?” “应该是和这几位太子的事情有关系吧,他们也一样进不去了。”秦澜皱眉道。 秦九卿笑了:“我好奇的是,他们找这几个太子太女做什么呢?” “这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秦澜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提醒道,“如果我们现在追上他们,也许来得及看看他们要去哪里,找谁。” 秦九卿看着林子轩和薛莹莹离开的方向,轻声道: “我有一种预感,他们今日出现在这里,跟最近发生的事情很有关系。” “什么?”秦澜惊讶。 “跟上他们,也许有意外的惊喜也说不好。”秦九卿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林子轩和薛莹莹身后。 两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没有留意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秦九卿也跟的轻松,两人跟着前面的人,慢慢地走到了一处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地方。 秦九卿的脸色逐渐凝重。 前世的她,这个地方来了无数次,也住了很久。 这一世,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却是陌生无比。 林子轩和薛莹莹停下了脚步,林子轩嘱咐道:“莹莹,进了这个地方一定要谨言慎行,千万不要轻易得罪人,也不要轻易说话。你记住了吗?” 薛莹莹撇撇嘴,她不乐意地看着林子轩道:“表哥,我记住了。可是你不是说楚王殿下并不在府里吗,还用得上这么小心翼翼的吗?” “楚王殿下是不在府里,可是还有很多人在。”林子轩神色严肃,他再次嘱咐薛莹莹道,“一会我们要见的人,是经纬先生内定的弟子,你绝对不能得罪他。” 经纬先生的身份和地位,薛莹莹还是知道的。听说楚王都非常看重经纬先生,有任何事都和经纬先生商量,那么他的弟子的身份,也一定不同凡响。 薛莹莹定定神,表示明白了:“表哥,我知道啦。放心吧,我不会乱说话的。” 林子轩嘱咐又嘱咐,这才带着薛莹莹进了楚王府。 秦澜看着林子轩两人进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下意识地看向了秦九卿:“九卿,这里是……” “楚王府。”秦九卿看着这道门,她以前从未走过的一道门,她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我们也进去看看。” 秦澜正想问,你怎么进去的时候。 秦九卿已经带着他从另一个方向进去了,不过他们两人走的不是门,而是墙。 这一道墙里面长了一棵低矮的枣树,他们上了围墙以为需要跳下去的时候,正好这棵枣树接住了他们。 秦澜懵懂中,发现自己已经在楚王府了。 “九卿,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一颗枣树?看起来,你对楚王府很熟悉啊。”秦澜眼神复杂。 秦九卿没有回答,而是拐进了一个屋子里,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后,他们就听到外面有人走过,隐隐还有林子轩询问的声音: “小谢先生一向都不离开经纬先生的书房的,他怎么会不在?” “林子轩,你不参加恩科,难道就不允许别人参加恩科考试了吗?”那人笑道反问道。 林子轩一阵错愕:“恩科考试?” “是啊,小谢先生可是滁州有名的才子,此次当然要参加恩科考试的。经纬先生很看重小谢先生的。你来的时间不巧,要么你就等恩科考试结束后来……”那人提醒道。 林子轩急了:“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实在是等不了那么久。” “那我就没办法了。”那人耸耸肩膀,一脸无奈的样子。 “喂,你这是怎么说话呢?”身后的薛莹莹看着这个人趾高气扬的模样,忍不住生气了。 “不乐意听可以不听啊。谁也没有拦着你们不让走。”那人冷冷地看着薛莹莹,一甩袖子,准备离开了。 薛莹莹被林子轩拦住了,他陪笑地看着对方道:“不好意思,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子轩在这里给先生赔罪了。舍妹年纪小不懂事,先生千万不要和她计较。” 那人看看林子轩,再看看薛莹莹,嗤之以鼻:“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 林子轩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来,递给了那人:“先生还请帮忙找找,经纬先生和小谢先生是否留给了在下什么东西……” 薛莹莹气鼓鼓的,林子轩可是给了对方一大锭银子呢。 就为了一个不一定有用的消息,何必呢? 薛莹莹的想法,林子轩是不知道的。他确定的是,经纬先生或者小谢先生一定给他留了东西,而这东西就在眼前这人的手中。 他这样折辱他,可是又没有真的离开,如果不是手中有东西,又看自己着急用,又怎么会这样呢? 果然,看到如此沉手的银子,这人心情也好了几分。 他咳嗽了一声,看着林子轩道:“罢了,我记得小谢先生似乎留了东西,我先去给你找找啊。” 林子轩一听这话,高兴坏了,连忙感谢着对方。 不过盏茶的功夫,果然对方拿着一张纸过来了,他笑眯眯道:“还真有。小谢先生一早就知道你会来找他。所以特意留了字条,呐,给你。” 林子轩接过纸来大概看了一遍,对方看林子轩也顺眼多了,大概是看在银锭的份上,他道: “小谢先生猜到你会来问鸿胪寺那几位太子的事情,所以交代的很清楚了。” 林子轩收了手中的纸:“是,几位太子已经被秘密送走了。” “至于送的位置,就需要你自己去找了。”对方意味深长地道。 林子轩眯起了眼睛。 不远处,听到了一切的秦九卿也眯起了眼睛,她没想到,邻国几个太子太女们竟然被转移走了。 元帝到底在想什么呢? 秦九卿看着林子轩和那个幕僚说话的模样,笑一笑,转身离开了这里,再次去了鸿胪寺。 不过这一次,她去鸿胪寺也没有走正门。 翻墙过。 第416章 位置 秦九卿翻墙过了鸿胪寺,直接去了几位太子太女他们住过的地方,秦澜跟在秦九卿后面,心惊胆战的。 “九卿,你要找什么?”秦澜看着秦九卿翻来翻去找东西的样子,不禁纳闷道。 秦九卿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她口中问道: “如果是你,突然有人要带你离开。其实你不想走,但是又不得不走,你会怎么做呢?” 秦澜顿了顿:“那我一定会想办法留下一些线索给后来人。” “你怎么确定,一定会有人来找呢?”秦九卿反问道。 “那我一定留给的,是和我有利益关系的,或者说是仇人。”秦澜眼睛一亮,回答道。 秦九卿笑了,她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压根没有到别的地方,只去了百济太女扶樱待过的屋子。 太女扶樱和她颇有渊源,而且很重要的是,上一次高句丽太子的案子,两人其实结仇了。 但是,并不妨碍扶樱会留下证据嘛。 秦九卿成功地在扶樱睡过的床榻上找到了一样东西,她拿着一个香囊,若有所思。 “这个香囊,难道是扶樱太女特意留下来的?”秦澜好奇了。 “是。” “可是,光留一个香囊有什么用,好歹留个纸条啊。告诉咱们,她去了哪里,咱们怎么去找她。”秦澜有些郁闷,一个香囊而已,跟没留东西有什么区别。 秦九卿闻着香囊的香味,低头: “我想,他们几个离开的时候一定很匆忙。可是盯着他们的人又不能允许他们留下任何东西,你看这里收拾的很干净,半点用过的痕迹都没有,说明他们后续清理过。” “有道理,应该有专人打扫过。难道是说,他们防着这些太子太女们,就怕他们留下痕迹?”秦澜瞪大了眼睛问道。 “对。”秦九卿肯定道。 一个香囊而已,女孩子的房中有一两个香囊也很正常,所以他们清扫的时候,并没有留意这一个用的半旧的香囊。 反而给了扶樱机会,但是更重要的可能是,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被送到了哪里去。 秦九卿沉默了。 这件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既然要将这几个太子太女送走,那么会送哪里? 几个邻国大军压境,难道要把他们分别送到相邻的国境去吗? 不,这不可能,也不现实啊。 “三叔,你觉得,眼下我朝和几个邻国的危机,哪个才是最严重的?”秦九卿忽然问道。 与此同时,恩科考场之上。 谢敦如摊开试卷,看向了题目,其中有一道题目说的是时事,问的就是本朝和邻国之间的战争是否会爆发。 谢敦如想到了邻国太子太女们的行为,想到了和秦九卿一起分析,几个邻国内政的问题,喃喃道: “一般来说,对外攻击是为了掩饰本朝的内政问题,这几个邻国同时朝着我朝出兵,那就是说,他们内部出了很大的问题。” “问题是在于国主,还是他们派出来的太子和太女呢。” “都不一定是。有的是虚张声势而已,有的是乘胜追击,有的纯粹是打酱油的。” 想到了这里,谢敦如脸上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来,他提笔,然后一字一字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考场的另一处,秦冲摊开了同样的题目,想到的却是更多。 “如今的局势,百济、高句丽、大理、吐蕃、大食、吐谷浑和突厥七个邻国各有考量,大理国主一心想要长生,所谓的出兵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他更会趁着这个机会询问我朝长生不死丹。” “百济国和高句丽比邻,因为高句丽太子在我朝身故,高句丽的愤怒要实打实一些,可是高句丽还有一位皇子在,所以高句丽国主怎么想,这就复杂了。出兵只是一个幌子。” “百济一直兵力不强,它内有外患更是严重,但是突厥和高句丽出兵,她就一定会出兵。” “突厥一直信奉武力争霸天下,若是本次我朝守卫不及,那么突厥一定会举兵南下,反而是很危险的。所以,突厥部分一定有武将前往镇压。” 秦冲咬着笔杆,想到了大食和吐蕃。 “大食离我朝距离甚远,但是这一次出兵却迅速,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一次出兵是他们预谋已久的,甚至在大食太子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那么大食出兵的理由是什么?” “是为了分一杯羹吗?不,大食派来的太子一直很低调,问题就出在这个太子身上。” “吐蕃……吐蕃山高路远,兵力听说缺是不强不弱的的,那就是说,吐蕃进可攻、退可守。如此,派去吐蕃边境的将军,也一定会是一位厉害的人。” “吐谷浑……吐谷浑一直和突厥势不两立。可是,却听说吐谷浑这一次兵力却少……咦不对,既然突厥出兵,那么吐谷浑为什么没有反而去突厥处咬一口?这不符合常态啊。” 秦冲的眼睛一亮,迅速地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图。他的目光盯在了突厥和吐谷浑的交叉位置,重重地打了一个茬:“就是这里。” 鸿胪寺的秦九卿随便找了一根笔,就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图。 “三叔你看,我朝的地图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这七个邻国里,其实最值得提防的也无非就是突厥和吐谷浑。” “为什么是突厥和吐谷浑?吐谷浑的太子一直很低调啊,而且,突厥太子图尔勒,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怎么会威胁最大呢?”秦澜百思不得其解。 秦九卿微微一笑,眸光落在了一处城墙: “这里,曾经有一段古城楼,一直抵御的就是突厥和吐谷浑的军队,这里也是兵家必争之地,且不说每一次战争会不会少,就说这一次,吐谷浑和突厥就一定会选择在这里。” “为什么?” “吐谷浑和突厥颇有渊源,他们两国一直打来打去的,这三叔你是知道的。其实最根本的就是国土之争。而这一段城墙,当年都分别属于过他们,你说他们争还是不争?”秦九卿反问道。 “那当然会争。”秦澜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第417章 到大理 秦九卿点头:“既然要争,那么就会选一个最合适的机会。眼下就是。” “那晋王和楚王会不会也在这里?”秦澜眼睛一亮,问道。 秦九卿看着地图,不说话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处,那里是大理和吐蕃的交界处,同样的大食在这交界处,也有一条路可以直接通往本朝。 这一条路没有人知道,上一世的时候,若不是偶然的机会她出征的时候掉下了一道山崖,恐怕也发现不了这条路。 “我们先去这里。”秦九卿沉吟道。 秦澜看看秦九卿指着的位置也,有些吃惊:“九卿,你不是说突厥和吐谷浑会觊觎我们的国土吗?” “既然是国土之争,那么大概率是楚王带着那位经纬先生去的,有经纬先生的筹谋,楚王不会吃亏的。反而是突厥和吐谷浑,可是讨不到半分好处,所以这里不急。”秦九卿想到了大理的新旧国主之争,隐隐心中有些不安。 “说的有道理,那大哥会去哪里?”秦澜最关心的是秦邺的去向。 秦邺的生死,也是秦九卿心中的一道刺。 按照秦九卿的推算,秦邺大概率应该去了北方。可是,秦九卿现在却觉得,西南吐蕃和大理边境的事情,反而比北方突厥的事情要大的多。 西南方向虽然小,却像是一道伤疤一样,一旦护不住,血流成河。 而且,秦九卿觉得,晋王有可能也去了西南。 “西南……”秦澜念叨着这两个字,神思飘远。 秦九卿和秦澜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带着马匹朝着西南的方向去了,不过两日的时间,两人就离开神都好几百里了,他们穿过了西湘,不过四日就到了大理的边境。 大理的边境和神都大不相同,这里气候略微干燥,秦九卿觉得自己的嘴巴都起了两层皮了。 秦澜一边打水给秦九卿,一边说道:“都说大理温暖如春,没想到还有如此干燥的时候,真的和神都不太一样啊。” 秦九卿用温热的毛巾敷了敷脸,舒服过来以后才轻叹一声: “大理国的气候很好,很多药材在这里生长都比其他地方快一些,不过如果不是长时间住在这里的人,恐怕还真的不太适应。” 秦澜找小二打听了一圈情况,轻声道:“我们修整一下,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进大理城。刚小二说,最近大理城戒严,似乎在找什么刺客。” “刺客?”秦九卿挑眉,“哪里来的刺客?” “两位客人是说刺客吗?”小二送了吃的上来,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嗨,我们都知道,那哪里是什么刺客啊,分明是前南诏国的旧臣来找国主报仇了。” 前南诏国? 秦九卿和秦澜对视一眼,猛地才想到了这件事。 秦九卿若有所思,她点头道:“说的是这个道理,听说大理国主现在身体不太好,原来要用长生不老丹是真的啊。” 小二放下手中的盘子,打量着秦九卿和秦澜半晌: “两位客人,这可都是公开的秘密了,有人说,就是因为大理国主谋权篡位,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报应。别说是长生不老丹没地方找,就算真的有,恐怕也救不了他的性命。” 报应? 秦九卿有些好笑:“你们还信宿命?” “可不是相信吗,听说南诏国主的灵魂一直在皇宫里呢,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出来转一转,已经连续十年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大理国主的身体就会很差,听说最严重的时候都会昏迷呢。”小二压低了声音说道。 秦九卿挑眉,竟然还有这种事? 秦澜也没有想到,竟然还有灵魂这回事:“不是吧?” “瞧你们说的,这我们也是听说,至于是真的还是假的,有什么关系。总归南诏国主是不会再回来了。”小二撇撇嘴,不在意地道。 “南诏国主毕竟已经亡故了,不会回来了,可是听说南诏国主死的时候,还留着一个儿子呢。”秦九卿笑眯眯地看着小二道。 小二错愕。 前南诏国主的儿子? 小二想到了最近大理国的传闻,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他连忙摇头道:“什么儿子不儿子的,我们可没有听说过。” 说完,小二也收拾东西赶紧离开了,像是跑路一样。 小二离开以后,秦九卿和秦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秦九卿想了想道:“我们一直在城外住着也不是个办法,得进城才行。” 秦澜点点头:“我是担心,大食和吐蕃有人也进城了,如果他们联合起来,可能危对于我朝的危险,真的比突厥还要大。” 秦澜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这一路走来,西南的兵力是最弱的。 他们也打听过了,来西南的是一位年轻将领,带的大部分都是步兵。年轻将领没有经验,应对复杂的西南边陲环境尚可,若是面临大理国政还有其他邻国的联合抵抗,还真不好说。 “来大理国的副将以前是秦家军的百夫长,情况没有那么糟糕。”秦九卿安慰秦澜道。 秦澜听说了大理国的事情,竟然比她还要担心了。 秦九卿的安慰并没有让秦澜放心下来,反而更加担心了。他忧心忡忡地看着秦九卿道:“九卿,咱们是不是想的太多了……要不然,送信回去给陛下吧。” “来不及的。”秦九卿摇头。 秦澜好奇:“为什么?” “朝中无人。”秦九卿轻声道。 或者更关键的不是朝中无人,而是人才都在秦家军中。 她记得,上一世的时候,明明是秦家军打了打胜仗,可是却被朝中无能的大臣攻击,说秦家军功高震主,也说他们好大喜功。 好似朝中没有秦家军,就朝廷不稳一样。 秦澜沉默了。 “我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你当日会说镇国公府的地位在神都非常尴尬。”秦澜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可不就是地位尴尬吗? 秦家军是私军,明面上还听从陛下的吩咐,实际上只听镇国公秦邺的。 有秦家军在,其他人就没有出头之日。或者说,他们怎么努力也比不上秦家军的能力。 第418章 揭告示 偏偏镇国公秦邺是元帝的结拜兄弟,这一层关系在,谁敢把镇国公怎样? 但是呢,镇国公自己不争气呀。 他和朝中大臣的关系都很一般,甚至前些年的时候和大驸马司马昌的关系都冷了下去,神都中的人就喜欢看热闹,他们都在算,秦邺什么时候失去了陛下的圣心。 到时候,就是镇国公被取代的时候了。 没有了镇国公的秦家军,就是一盘散沙。毕竟镇国公也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 女儿有什么用呢? 秦九卿正在想着前南诏国主的事情,并没有留意秦澜说什么,她挑眉:“三叔,你说什么?” 秦澜深深地看着秦九卿,知道,镇国公府的命运已经和以前不同了。 秦邺就算人缘再不好,也和司马昌的关系恢复了,还娶了司马昌的堂妹——大长公主的堂妹,这一层关系,就让他真正地和神都人融在了一起,不再那么另类。 甚至,秦冲如果在恩科考试中取得了好的成绩,那么以后入朝为官也不是不可以。 那么,镇国公府以后就不是大家眼中的泥腿子,毫无底蕴和根基了。 “多谢你,九卿。”秦澜轻声道。 秦九卿笑笑,她正在想用什么办法混入大理城内:“不客气,三叔,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也许能够进入城内。” 什么办法? 秦澜万万没有想到,秦九卿会用这么一个办法进城。 下午的时候,秦九卿和秦澜出去溜达,找到了城门口贴着的告示。秦九卿冲着秦澜眨眨眼睛:“三叔,你看看这个告示?” 秦澜快速地打量过这个告示,上面写的是国主病重,在全国寻找名医为国主治病,若是治好,那么万金相赠,并且分一座城池。 秦澜倒吸了一口凉气,苦笑:“这治病救人,万金相赠也就算了。分城池……这得多大方啊,不对,那大理国主的病一定很严重,否则他怎么会这么大方呢?” 秦九卿若有所思:“看来,大理国主的病是真的很重,怪不得段和费了那么大的功夫,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炼丹师呢。” 说起了段和,秦九卿倒是好奇了,若是大理国主的病症真的不简单,那也不怪他心存畏惧,想要为自己找长生不老丹了。 “段和可是打定主意,让你帮忙炼制长生不老丹的。”秦澜看着告示,“你不是不愿意炼丹吗?” 秦九卿有些无奈,抬手按住了这一道告示:“是啊,炼长生不老丹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当然不想炼了。不过这不是没办法吗?” 秦九卿和秦澜在告示面前站的时间有点长,引得守卫们纷纷侧目,尤其是看到秦九卿毫不犹豫地揭了告示的时候,他们连忙围了过来。 “什么人,胆敢揭告示?!” 秦九卿拿着告示的模样被这群守卫看到,守卫们看到秦九卿年纪这样小,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最近很多人冒充神医想要入宫,他们已经被罚了好几次了,这一次怎么看他们都不像是神医啊。 秦九卿看守卫的模样,有点意外,她笑眯眯地道:“我来揭告示啊。” “你好大的胆子!” “我胆子不大,你们的告示挂在这里,不就是让人揭的吗?”秦九卿好奇守卫们的反应,想到了自己的正事情,连忙催促道,“你们国主不是重病了吗,还愣着做什么,快带我进宫啊。” 守卫们:“……”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着急送死的人。 秦澜看着这些守卫的模样也觉得有些奇怪,他看向了一个领头模样的守卫道:“兄台,我们可是千里迢迢过来的,这是怎么了?” 为首的守卫奇怪地看了秦澜一眼:“你们谁是神医?” 秦澜咳嗽一声,反手指着秦九卿道:“她是。” “一个女子?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神医?”那人奇怪地打量着秦九卿道。 秦九卿:“……” 你们以貌取人不要这么明显好嘛? 秦澜笑着看着那守卫道:“她真的是神医,而且还是你们的段和太子钦点的神医呢。” 段和? 钦点? 守卫们听到这句话傻眼了。 他们看秦九卿的眸光中,充满了震惊和不确定。 段和的名字,吸引了一个人的注意力。 秦九卿还没进城门,有人从城门里出来了。 秦九卿一眼就看到了出来的人,她挑眉,觉得惊讶极了:因为这个人的长相,说不出的熟悉。 但是,这个人像是谁呢? 秦九卿沉思了。 “谁是段和请来的神医?”那人看着守卫们问道。 守卫们的目光看向了秦九卿。 而这人如同鹰眸的目光也落在了秦九卿的身上:“就是你?” 秦澜挡在了秦九卿的面前:“你是谁?” 那人打量着秦九卿和秦澜,一张如同刀削出来的面容多了一丝表情:“我叫段玉。” 段玉。 段和。 “这是我们的二皇子,段玉皇子。”守卫们朝着秦九卿和秦澜介绍道。 秦九卿终于想到,段玉的模样长得像是谁了。 段玉的模样,有点像雀横。 如果把两人放在一起,恐怕也不太好分出来谁是谁。只是两人的气质是完全不同的,雀横是一个大夫,他身上更多的是出尘和悲天悯人。 而这段玉的身上,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秦九卿的思绪也不过就是一瞬间,她眉眼弯弯:“段玉皇子好。” 段玉朝着秦九卿点点头:“听说,你能治好我父王的病症吗?” “段玉皇子,医者父母心,只要能治一定会努力治疗的。但是,问我可不可以治疗之前,我也得先看看病情的情况才是,若是现在大言不惭地说能治,那是对国主的不负责任。”秦九卿认真地道。 “有趣有趣,你可以说不能治,那么可以即刻离开,否则治不好,你就是欺君之罪。”段玉冷冷地道。 “治不好,是对我医术的侮辱。”秦九卿淡淡地道,口气里却是说不出的自信。 段玉万万没有想到,秦九卿会这样的自信,他看了秦九卿半晌,点头道:“好气魄,好,本王做主,可以让你一试。” 第419章 前南诏太子的画像 秦澜很是紧张,他下意识地拉拉秦九卿:“九卿?” 秦九卿冲着秦澜微微一笑:“三叔,放心吧。” 秦澜和秦九卿的互动并没有离开段玉的视线,他看着两人不紧不慢的样子,心中却是没什么波澜。 不因为其他,只是因为国主的病情太过严重了,而且已经有太多太多揭了告示的大夫了,可是他们的结果无一不是治不好国主的病。 最终的结果就是打入天牢,押后问斩。 在段玉的眼里,秦九卿的结局也和其他大夫没有什么不同。 “走吧。”段玉打算亲自带着秦九卿进宫,看看她最后的结局,反正他亲自送进天牢的大夫,也不是只有一个。 秦九卿和秦澜就这样走进了大理的城门,没有半分停顿的机会。 秦澜和秦九卿走在了段玉身后不远处,秦澜低声和秦九卿说了几句话,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段玉带着秦九卿进了皇城,然后他命人将两人安顿了一番,他自己先行进宫去了,留下了两人来。 秦九卿暂时安顿的是一个小小的宫殿,这个宫殿看起来很久都没有翻新过了,墙角的一片银杏树让她若有所思。 金秋的时候,银杏树一片片的金黄叶子落下以后,就似乎是黄金织就得的地毯一样,美不胜收。 秦九卿一人看着银杏树发呆,而秦澜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地离开了这里,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银杏树是前南诏国的时候,国主给小太子种的,如今已经整整二十二年了。”一个年长的内侍走了过来,礼貌地给秦九卿送上了茶点,轻声道。 秦九卿豁地扭头过去,看向了来人。 这位内侍年纪很大了,眼睛里除了故事就是沧桑,他见她愣神,慈和一笑:“原来是这样,多谢公公告知。” 这内侍见里外无人,和秦九卿一起看向了那一株银杏树。 秦九卿有些好奇:“前南诏国主种的银杏树,竟然能在宫里留着,也是一件难得的事情了。” “那又如何,宫里他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他掌控不了的事情也很多,更何况是区区一片银杏树。”那内侍随意道。 秦九卿笑笑:“也对。生老病死,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掌控的事情。” “来这个宫殿里待过的大夫很多,你不是第一个,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那内侍温和地看着秦九卿道,“不过咱家看你并不担心,想必是医术很高明了。” “您客气了。”秦九卿口气温和。 “看着吧,银杏本身并无错,反而是一种很好的药材呢。”内侍颔首。 秦九卿扭头看向了这个内侍,有点好奇:“公公,您的年纪应该见过前南诏国主和太子吧,他们是怎样的人呢?” “你怎么会想起来问这个?” “就是好奇。” 那内侍沉默了,他深深地看了秦九卿一眼:“罢了,既然有缘,我就给你讲讲吧。杂家这一大把年纪了,说不好哪天就带着这些个故事入土了。” 秦九卿心中一动。 “说起前南诏国主啊,那就要说到南诏国的信仰了,我们这一族一直是信奉天神的,君权神授。前南诏国主有一个美貌的妃子,云姬,选秀入宫,颇受宠爱。 但是,谁也不知道的是,云姬却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意中人,而他的这个意中人……不是普通人。” 内侍将前南诏国主的故事娓娓道来,秦九卿听着一个俗不可耐的故事,两个男子爱上了同一个女子,只是这个女子却嫁给了她不喜欢的这个人。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这两个男子的身份更尊贵一些。 所以,他们的结局也是不同的。 “所以,前南诏的覆灭,其实压根就是一个前任和后任的区别?”秦九卿是不知道这段秘辛的,但是听了这位内侍讲的故事,她有点明白过来了。 什么前南诏,后大理,其实压根就是前任失败了,后任继承一切而已。 “神医这么说,也无可厚非。”那内侍深深地看了秦九卿一眼,笑了。 秦九卿沉默了。 这个故事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内侍扫过这一个小小的宫殿,他叹口气道: “其实,前太子小时候,最喜欢在这玩耍,说来他小时候最感兴趣的除了读书就是医术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他还活着,不做太子,做一个大夫也挺好的。” 前太子? 就是前南诏太子? 秦九卿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她轻声道:“听说前南诏国主有诅咒,不管是现任国主也好,还是他的继任者也好,继位后都活不过十年。眼下算来,正好是第十个年头。” 那内侍看了秦九卿一眼:“你竟然连这个也知道,还真是厉害。” 秦九卿想到了段和,又想到段玉,莫名地她又想到了雀横。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雀横呢? 秦九卿摇摇头,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抛出去,她看着这个小院子:“这里关于前南诏的一切,应该都消失了吧?” “不,恰恰相反,因为这里是前太子小时候喜欢的地方,大理国主继位后,烧掉了所有关于前南诏的痕迹,却唯独留下了这里。”内侍意味深长地说道。 “为什么?” “不为什么,大概是为了给自己留下一个念想吧,再也许是因为怕寒了人心。总归这个院子是留下来了,不但这个院子丝毫没有改变,甚至里面的画作什么都没有动过。”那内侍的回答,让秦九卿一惊。 连画作都留着? “那这里也有关于前太子的痕迹,画像有吗?”秦九卿突然问道。 “有。”内侍的回答,让秦九卿的心里咯噔一下,“你随我来。” 秦九卿跟着内侍进了一个小屋子里,屋子里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内侍打开一个机关,墙壁开了,露出了一些卷轴来。 内侍拿出一个卷轴来,展开,看着图像上英姿伟岸的身影,露出了怀念的情绪:“这就是前太子了,这是他十一岁时候的画像。” 秦九卿看到了画像上的人,愣住了。 这不是…… 第420章 雀横,南诏太子? 秦九卿看到人的时候,彻底的傻眼了。 虽然画像上的人看起来脸庞有些稚嫩,可是她怎么会忘记这个人呢,而且更关键的是从神都出来的时候,她还见过他。 “这个人……他还活着吗?”秦九卿不确定,她怕自己看到的是长得很像的两个人。 内侍轻轻抚摸过画像,他看向了画像的眼神中,有更多的思念。 “当年宫变的时候,起了一场大火,太子殿下就在其中,后来宫殿里发现了很多具烧干的尸体,也分不清楚谁是谁。有人说,太子殿下已经被烧死了。” “可是后来,还有人说,太子殿下没有死,而是逃出宫去了,浪迹天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秦九卿再看一眼画像上的人,深深地将人刻在了脑海中。 她想着,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回去问问他,到底和画像上人有没有关系。 内侍和秦九卿絮叨着说着前太子的故事,而这个时候,秦澜也从外面回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秦九卿和内侍,他压低了声音,兴奋地道: “九卿,我出去打听过了,你猜我打听到了什么?” 秦九卿转头看向了秦澜,只看到秦澜激动道:“刚刚带我们进来的段玉,他的身份可是了不得又尴尬啊,他的母亲竟然历经两朝……” 内侍平静地看着秦澜,再看看秦九卿。 历经两朝。 秦九卿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个让前南诏覆灭的云姬,她问道:“你是说,段玉的母亲,是云姬吗?” 秦澜眨眼再眨眼:“你怎么知道的?” 还真是啊。 秦澜顺手看到了内侍手中的画像来,不过一眼,就好奇了:“这个不就是雀横神医吗?他的画像怎么会在这里?” 没想到,秦澜随便的一句话说出来,竟然惹得内侍的眼里迸发出了犀利的光来,几乎是下一刻,他就抓住了秦澜的衣领,急切道: “你说什么?这个画像上的人你见过吗?你在哪里见过他的,快说!” 秦澜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他好冤啊,不过是随便说了一句话,就要被人掐死了吗? 秦九卿也没有想到内侍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几乎是同时,她手中两根银针刺入了内侍的手腕上。 下一刻,这内侍公公的手像是触电一样分卡,他警惕地看着秦九卿,再看看自己被银针扎过的手:“金雀九针?” 秦九卿觉得,她来大理皇宫中碰到这位老内侍,似乎是命中注定的。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就用了金雀九针,因为这是雀横的针法。 “你从哪里学到的这种针法,你和太子殿下是什么关系?”那内侍有些忌惮,不敢对秦九卿怎么样,他着急地问道。 秦九卿收了银针,她看着对面的内侍:“你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宫人而已,那么,你是谁?” 那内侍深深地看了秦九卿一眼,他苦涩地一笑:“我的确不是普通人,准确来说,前太子是我的外甥。” 外甥? 就是舅舅? 秦九卿脸上露出了惊讶来,连秦澜缓过来了疑惑,他看着这个内侍的表情也从惊讶到了震惊。 “你是南诏太子的舅舅……怎么会这样?”秦九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如果是前南诏太子的舅舅,那就是皇后或者皇妃的兄弟,妥妥的皇亲国戚啊,怎么会沦落到在大理皇宫里当内侍呢? “觉得难以置信是吧,这就是大理国主的帝王心思了,他不杀前朝的人,甚至还留在宫里,就是为了告诉世人,他的仁心仁德。 可是,从尊贵的皇亲国戚到了宫里的内侍宫女,这种身份的转变,这汇总阶下囚一样的日子,恐怕比杀了人还觉得难受。 若不是因为太子还没有找到,杂家也不会苟延残喘到现在……” 内侍苦笑着说着自己的来历,也说着这些年的经历。 秦澜上下打量着这个前南诏太子的舅舅,心情很复杂:“这么多年,辛苦了……” “只要能知道他还好好地,一切都值得。你们告诉我,他是不是还活着?”内侍焦急地问道。 秦九卿看一眼画像上的人,她沉吟片刻道:“我见过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他的确活的好好的,不过毕竟画像上人的年纪和他本人现在有些差别,所以……” 那内侍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杂家明白,毕竟没有见到真人……不过,金雀九针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会知道他的针法?” 秦九卿顿了顿:“这针法是我偶然学会的,我不知是不是你说的金雀九针。” 秦九卿还没有和雀横确认,所以也不好说太多。 可是,即便是这这样,内侍也已经很开心了。 他眼眶里含着泪水,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开来:“多谢你们,虽然还没有确定,但已经是很好的消息了。” 秦九卿点点头:“如果有机会……” 那内侍擦擦眼角的泪水,此刻也知无不言了,他看着秦澜道: “你刚刚说的段玉,其实就是云姬生下的孩子,按照时间来算,那时候她还是前南诏国主的姬妾,不过在大理国主的宫殿里,她的确是风头最盛的一个。” 秦澜和秦九卿对视一眼,他们好奇一个问题:“那这段玉,到底是前南诏国主的孩子,还是大理国主的孩子?” 内侍冷笑一声,他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毕竟两位国主其实也有血缘关系,像这个不像那个,也说不清楚。当今国主都不在意这个,其他人又何必在意这个呢?” “说的倒也是。”秦九卿点头。 “你要替如今的国主看病,一切都要小心。其实杂家觉得,大理国主的病,压根就是一个钓饵。”内侍笑一笑,看向了外面的天空,眼神灰暗。 钓饵? 秦九卿想到了雀横,如果雀横真的是前南诏太子,那么段和去了神都以后,费劲心思找她和宁望炼制长生不老丹,其实就给了雀横一个消息:大理国主危在旦夕。 如果雀横想要报仇,那么现在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第421章 不需要看了 秦九卿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晋王也好,雀横自己本身也好,并没有说过关于大理国的什么。 可是,这一次见到了这个老内侍以后,听了前南诏太子的故事、见了他的画像以后,她反而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雀横很可能就是这位前南诏太子,他和这大理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秦九卿有一个猜想,如果大理国主生病是一个很好的报仇机会,那么雀横一定会想尽办法来大理。 如果他来,就会落入了大理国主的陷阱中。 秦九卿定定神,扭头看向了旁边的秦澜,忽地一笑。 秦澜被秦九卿看的有些头皮发麻:“九卿,你怎么看着我这么笑,我看着有点害怕……” 秦九卿:“……” 那内侍看着秦九卿和秦澜,不知道他们打什么哑谜。 秦九卿在内侍的耳畔说了几句话,只见那内侍从刚开始的吃惊到了错愕,再到了最后的感激。 他差点就要朝着秦九卿跪下来了:“神医大人……” 秦九卿一把扶住了他:“您莫要客气。” “您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您放心吧,从现在开始,只要在这个皇宫里,杂家拼死也要保护您的安全!”那内侍一字一句地发誓道。 秦九卿想了又想,尽可能地做了妥善的安排。就在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个人影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秦九卿抬眼一看,段玉回来了。 段玉打量了秦九卿一番,忽地笑了:“今日真是太巧合了,国主刚刚议完国事,神医正好去为国主看诊。” 秦九卿似乎没有看出来段玉眼中的深意,点头起身:“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段玉引着秦九卿,朝着宫殿的位置而去。 一路上,段玉若无其事地和秦九卿聊天:“听口音,神医应该不是大理本地人了。” “对,不是。”秦九卿回答的很是干脆。 “这样啊,那你家里有什么人吗?”段玉随口问道。 秦九卿的眉眼里闪过一抹伤怀。 段玉直觉不好,他下意识地道:“不好意思,提到您的伤心事了吗?如果不想回答,就不需要回答了。” 秦九卿摇摇头,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她笑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从小就是一个孤儿,是被师父收养长大的。” 段玉挑眉:“师父?” “对呀,我的医术也是师父教的。对了。我师父说当年他就是路过大理的时候,收养的我,不过当时这里不叫大理,而叫南诏。”秦九卿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口道。 谁知道,就是秦九卿这么一番轻飘飘的话,却让段玉的心里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可是表面上,段玉却不动声色,他好奇地问道:“这么说来,你的师父可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啊。” “是啊。”秦九卿点头。 “你师父人呢?” 秦九卿惋惜地摇摇头:“师父一向闲云野鹤一样,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听说他有可能去了吐蕃,还说顺便要去大食去看看呢。” “果然是高人。”段玉也轻轻地叹息一声,似乎很是感慨。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宫殿的外面,一个领头模样的内侍走了过来,拂尘一扫,倨傲地看着两人道:“三皇子殿下,国主请神医进去,但是还殿下在外面等候。” 段玉脸色稍微变了一下,不过似乎也不敢得罪眼前的这个人,他点点头,冲着秦九卿道:“神医,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多谢殿下。”秦九卿顿了顿,走过了段玉,低不可闻地说了一句话。 段玉愣愣地看着秦九卿的背影,一拍额头,有点懊恼:“糟糕,忘记问她是谁了。” 秦九卿跟着那位公公走进了大殿,目光清正,好似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 远远地,秦九卿看到了一个身着黄袍的中年男子,他看起来胖乎乎无害的样子,如果不是那一身衣服,任谁都不会觉得对方是一国之主,而是一个寻常的富家翁而已。 秦九卿认真地看着前方的男子,正巧这时候,对方也抬起头来看着她了。 那公公眉头紧紧地皱着,不乐意地看着秦九卿,提醒道:“神医,要拜见国主大人。” 秦九卿回头看一眼那位公公。 这时候,大理国主摆摆手,看着秦九卿温和道:“无妨,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秦九卿也坦然的,大方地看着大理国主道:“医者,望闻问切,实在是抱歉,国主大人。” 秦九卿的这一番话,倒是引起了国主的好奇。 他看着秦九卿道:“如果我记得没错,还未曾让你开始诊治,刘公公也未曾告诉你,我得了什么病症。” 秦九卿点头:“是不曾,但是并不需要。” 秦九卿这样大胆的回答,倒是让那刘公公和大理国主一愣。 不过,让他们想不到的还在后面,秦九卿深深地看了大理国主一眼,遗憾地叹口气,然后转身准备离开了。 大理国主眼神示意刘公公,刘公公连忙拦住了秦九卿:“神医,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九卿疑惑地看着大理国主和刘公公道:“病我看完了,难道现在不能走了吗?” 看完了? 这就完了? 然后呢? 大理国主和刘公公脑海中是提问三联,他们觉得有点跟不上这位神医的脑回路了。 “你就这样走了吗?” 国主都忍不住问了。 秦九卿无奈:“我不走还能怎么样呢?” 刘公公难得好心地提醒了一句:“难道你不要开个方子,想个办法吗?” 秦九卿瞬间懂了,她意味深长地一笑:“药石无灵,何必费那个功夫呢?余下的日子里,国主只要放松心情,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就好了。” 刘公公和御医打交道居多,哪里不明白秦九卿的言外之意。 他懵住了。 国主也明白了秦九卿的意思:“你是说,我的病症无药可医了,是吗?” 秦九卿很干脆地点头:“对。国主的情况,是命不是病。大夫可以治病救人,却无法改变人的命运。” 第422章 危险 大理国主恐怕是第一次碰到这么直接的大夫了。 刘公公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惊到了,一时间也没顾得上找秦九卿的不痛快,他反而更是担心国主的心情。 刘公公赶紧小跑到了国主的身边,轻声道:“国主,您怎么样?” 大理国主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这么多年,这个结果早就知道了,如今不过是再死心一次而已。” 秦九卿看着两人的样子,摇摇头。 刘公公的声音响在了秦九卿的身后:“神医大人,这大理皇宫可不是这么轻易就来的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天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这是,要拦人了吗? 秦九卿还不等说话,她的面前突然多了一队士兵,这些士兵堵在了秦九卿的面前,不让她离开。 秦九卿皱眉:“刘公公,您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有胆子揭了告示,那么就要做好准备,如果无法治好国主的病,你就别想离开。”刘公公冷着声音说道。 秦九卿扭头看着刘公公,平静地道:“这病,治不好。” “那你就别想离开了,你莫不是以为,在你之前那么多的大夫都平安离开了吧。”刘公公竟然毫不掩饰自己的威胁。 哪怕淡定如秦九卿,此刻也多了几分的恼怒。 她盯着刘公公道:“原来,那些人都被刘公公处理掉了啊,怪不得城外压根没有见到什么大夫。” “自然,既然给国主看病,就要有牺牲自己的觉悟。治不好,只有死路一条。”刘公公慢条斯理地道。 秦九卿沉默良久。 刘公公咧嘴笑了,他看着秦九卿道:“神医大人,怎样,你想好了吗?” “刘公公,我说了多少次了,国主这不是病,是命。既然不是病,那么自然治不好。”秦九卿冷冷地看着这位刘公公。 刘公公错愕,他想问,是病和是命有什么区别吗? 国主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他的态度放的很低:“敢问神医,是病和是命,有什么区别吗?” 秦九卿转头看向了大理国主,认真地解释道:“是病能治,是命就能改。” 改命? 刘公公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了。 “但闻其详。”大理国主丝毫没有在意当下剑拔弩张的气氛,他认真地问道。 秦九卿想了想,索性重新走回了大理国主的面前,拖了一把凳子来坐下。 她道:“这么说吧,大夫可以治病,但是唯独无法改命。改命自然有改命的人。要是我猜的不错,国主也一定找过炼丹师吧,想要炼制长生不死的丹药,以图治病。” 大理国主掩下心中的震惊,他打量着秦九卿,不晓得她从哪里得到了这个事情。 刘公公更是惊的不行,他低声斥责道:“住口!” 秦九卿宛然一笑:“我从神都来,见过了段和殿下,得知他就在寻找丹师炼制长生不老丹药,故而有所猜测。” 大理国主此刻可不像是一个寻常的富家翁,他扫过秦九卿:“哦,看来,你是有备而来?” “也是,也不是。”秦九卿诚恳地道,“小女子只知道段和殿下要找长生不老丹药,可不知道是否要用在陛下的身上,至于命的事情……也是猜出来的。” “你凭什么说,那长生不老丹药没用呢?”刘公公对于自己不知的事情,还是很愿意去追问的。 以至于刘公公忽略掉了门外的护卫。 秦九卿哑然:“刘公公,你是在逗我吗?那长生不老丹药是什么东西,这么多年,其实压根就没有人炼制出来过,与其相信它可以治好国主的命,倒不如想想要如何才能改变他的命运。” 国主:“……” 刘公公:“……” 这话,我怎么听不懂了呢? “你的话,我听明白了。就算是没有长生不老丹,你也可以救我。”国主不愧是国主,立刻肯定道。 刘公公面露欣喜。 秦九卿认真地看着国主道:“是的,可以。” 国主嘴角的笑容慢慢地咧开,直到他畅快大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我命不该绝……哈哈哈!” 刘公公不太懂得秦九卿和国主之间的哑谜,但是看国主这么开心的样子,他觉得这一定是一件好事。 秦九卿看着国主半晌,然后笑了。 国主笑够了以后,认真地看着秦九卿道:“说吧,要如何做,才能让我活下去?” 宫殿之外的秦澜,自从秦九卿进去以后就提心吊胆的,生怕秦九卿一个不留意,就被国主给咔嚓了。 他进去以后稍微一打听,才知道,之前揭了告示的大夫,几乎没有走出过这宫殿的大门,不管他们能不能治好国主的病,都无一例外的消失在了这皇宫中。 消失了,也不是死了,就是莫名地没有下落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哎呀,就应该早点打听打听,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况,压根就不能让秦九卿进来。”秦澜有点后悔了,不,不是有点后悔,是非常后悔。 他很短的时间内,将整件事情想了一遍,然后就更加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跟着秦九卿来大理国呢。 不来大理国就不会发现什么南诏的秘密,也不会进来这大理皇宫里,替什么国主看病。 哎,眼下这可怎么是好呢? 一个守卫看秦澜纠结的模样,终于是忍不住:“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出宫去?” 出宫? 秦澜有些纳闷:“我为什么要出宫?” 那护卫好心的解释道:“进宫的大夫都没有能出去的,但是你不是,你可以出去。你快走吧,就当捡回一条命了。” 秦澜:“……” “不是吧,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秦澜追问道。 “总归,一言难尽,我奉劝你一句,能走你就赶紧走吧,否则再迟一点就走不了了。”那护卫好心地劝告他道。 秦澜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可怎么是好呢? 尤其是,他看到一群群护卫突然接到命令,站在了宫殿门口的时候,他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里! “九卿!” 第423章 换血 秦澜这一刻真的后悔死了,他巴不得时间倒流回到他们在神都的时候。 可是,后悔药是没有的,他也没有办法去扭转时间。 这一刻,他更恨不得时间停滞。 仅仅是一个瞬间,对于他来说竟然像是一个世纪一样的漫长。 他发现自己很无力,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让他松一口气的情况是,那些护卫好像只是守着,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而站在门口的秦九卿,下一刻也重新回到了宫殿之内。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秦澜有些焦虑。 宫殿里,秦九卿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办法。 “换血。并且将国主身体全部的血液都换掉,就能解决掉问题。” 那大理国主听到了秦九卿的话,不由得撑着龙椅的扶手坐了起来,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着秦九卿,皱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刘公公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颤抖着手,指着秦九卿道:“你……你的方法太大胆了,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这可怎么是好?” 是啊,如果出了意外,这可怎么是好。 毕竟,这位大理国主可是一国之主! 秦九卿很淡定,她深深地看了大理国主一眼:“这是我能想到,最安全也是最彻底的办法,可以治病,也可以改名。如果,国主不同意,就当我没有说过。” 不是不同意,而是这种治疗方法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刘公公舔舔嘴唇,他心惊道:“神医既然这么说,自然是有把握的。可是……换血,这人选呢?” 秦九卿忽地一笑:“换血的人选当然是越多越好,毕竟要从中甄选嘛。再说了,国主的身份尊贵,总不能让普通人的血液来替换国主的吧?” 尊贵的人……血液。 几乎是同时,这位国主就想到了好多个人选。 秦九卿话说到了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知道已经够了。 “说了这么久,还没有问神医贵姓。”刘公公亲自扶起了秦九卿,然后含笑问道。 秦九卿笑笑:“公公客气了,秦九卿。” 刘公公暗暗地记下了这个名字,然后看看大理国主,再轻声道:“神医的这个办法很好,不过我们需要一些准备,想必神医也是需要准备的。” “这倒是。” “不如这样,秦神医现在宫里住下,一切吃喝用度都是最高规格的,等到准备一切就绪你,再开始,您说怎么样?”刘公公委婉地问道。 秦九卿想了想就同意了:“好。刘公公慢慢准备,我就先告辞了。” “好。杂家亲自派人送神医去休息。”刘公公满脸笑容,贴心至极,好似秦九卿和他是多年的好友一样。 秦九卿也不推辞,反而笑盈盈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刚刚我休息的院子就很不错,刘公公,我可否就住在那个院子里?” 刘公公愣了愣,立刻想到了是哪个院子,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后面的大理国主。 大理国主做了一个手势,刘公公立刻就看懂了。 他连忙冲着秦九卿道:“既然秦神医喜欢那个地方,就住着好了。不过那边太简陋了,杂家这就安排人过去清扫,保证您住的舒舒服服的。” 秦九卿眯着眼睛笑了,似乎真的单纯就是喜欢那里。 她道:“那太好了,我就喜欢那几颗银杏树,哦对了,我还有一个同伴,就在外面,也将他一起接到那个院子里吧。” 刘公公听着秦九卿一连串的吩咐,也有些纳闷了。 不过既然国主没有说什么,那他也只能照做了。 于是,秦九卿成了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一个平安走出大殿的神医。 神医住进了前南诏太子的院子。 这个消息就像是擦了翅膀,飞快地扫荡过整个大理皇宫,几乎人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秦九卿和秦澜站在小院门口的时候,被改头换面的小院惊了一把。 依旧还是半新半旧的院子,可是能收拾的地方已经都收拾出来了,而且配上了不少的宫人和宫女,看到秦九卿和秦澜的时候。 宫女和内侍们琪琪鞠躬行礼:“见过神医大人。” 秦澜惊的嘴巴都要合不上了。 秦澜莞尔一笑:“刘公公办事还真是麻利,不错,挺好的。” 秦澜有些心惊,他拉一把秦九卿:“九卿,这阵仗也太多了吧?” 秦九卿安慰秦澜道:“三叔,你放心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于是,从这一刻起,秦九卿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秦九卿和秦澜走到了哪里都有人照顾着,准确地说是有人盯着他们。 秦澜和秦九卿连说一个比较私密的话都不行,秦澜很操心。 尤其是那个老内侍,想和他们说两句话都找不到没有这些宫人盯着的时候。 好容易找了一个空子,秦澜苦笑着和秦九卿说道:“九卿,我怎么感觉这些宫人们都是盯着咱们的,连一个字一句话他们都要听清楚汇报回去。” 秦九卿意味深长地看着秦澜:“三叔,你才发现呀?” “难道说,你早就知道了?”秦澜惊讶。 “那当然了。咱们都是外来人,他们能相信咱们才奇怪了。”秦九卿闭上眼睛,躺在躺椅上,悠哉悠哉地吃着本地的特产人参果。 秦澜:“……” 他真的很想问,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说话也不避讳他们呢? 正在秦澜焦急的时候,那个老内侍找了一个空子,进来了:“神医大人。” 秦九卿睁开眼睛,她温和地看着这个老内侍:“公公,快请起。” 老内侍,应该准确地说是恒天,紧张地问道:“神医,近两日宫里有很多传闻,听说你要给国主换血,这是真的吗?” 秦九卿的计划,关键的一步就有这位公公,而且按照他的身份,她也不会瞒着他,点头道:“是真的,公公你也知道了?快来说说,大家反应如何?” 恒天苦涩地看着秦九卿:“自从大家知道这件事以后,对您的关注度是很高的,这两日有很多人都想来拜访您,不过被刘公公给挡住了。” “我想来也是。”秦九卿恨淡定。 “大家争执的话题是换血的对象……听说,换血会死?”恒天问道。 第424章 外使到 换血会死吗? 当然了。 秦九卿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看向了恒天:“公公,你认为什么人才适合给国主换血?”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把恒天给问住了,他认真地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你说的是……国主打算用这件事确定太子人选?” 秦九卿眯着眼睛:“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嘛。毕竟他早就说过了,谁能治好他的病,谁就能做下一任国主。” 秦澜也是秒懂。 “但是现在是九卿提出了治疗方案,那么接下来就是付出的人了。谁敢换血,谁就是下一任的太子。” 恒天看向了秦九卿,总觉得她的目的不是这么简单的。 “可是,朝中已经有人蠢蠢欲动了。”恒天有些忧心。 “嗯?”秦九卿挑眉。 何止是朝中蠢蠢欲动了,连后宫都惊动了,甚至刚到的大食和吐蕃的使者们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大食和吐蕃的使臣来找大理国主的时候,都主动地询问了国主治病的方法。 “国主大人,外使听说您要进行一项非常了不起的治病手段,可是真的?”大食使者首先问道。 吐蕃使者也恭敬地行礼:“在我们吐蕃,尊贵的血液是不能外流的,一国之主拥有的血脉也不能轻易更换。请国主大人认真思考。” 大理国主轻笑着,他胖胖的身体看起来很健康,实则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的身体已经破败成了什么样子。 不管他们说什么,他都不会动容的。 “各国的文化和习俗不同嘛。我大理国并不讲究这个,本国主好奇的是,这个治病的方法实在是出乎意料,太出乎意料了。”大理国主笑眯眯地道。 何止是出乎意料啊,简直是骇人听闻。 不过吐蕃使者和大食使者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国主大人的健康,就是我们邦交稳定的前提。” 大理国主看着这个使者,点头:“两位说的对,国与国之间的邦交不可断。两位所来的目的,本国主已经知道了。” “既然如此,我们什么时候出兵去征讨邻国,听说现在他们北境可是自顾不暇,这是绝好的时机啊。元帝腹背受敌,我们足足能咬掉好大的一块肉的。”大食使者不遗余力地诱惑着大理国主。 包括吐蕃大使也附和着说道: “国主大人,外使觉得这个神医来的时候太巧了,偏偏还是从神都来的。她会不会是元帝的间谍啊,为的就是破坏我们的交情,阻止攻下元帝的花花江山!” “这样的人,其心如何之狠毒?如果不是说她包藏祸心,谁也不信啊。” 不得不说,吐蕃大使的这句话,让大理国主有了一种警惕的感觉。 是啊,这个时机实在是太巧了。 正好大理国主要治病,她就来了。而且还提出了这样匪夷所思的治疗方案,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治疗方案如此危险,国主怎么会不答应要攻击元帝江山的计划呢? 这可是多年都难得的机会呀。 大理国主似乎并不为之所动,客气地请了两位外使去休息了,他表示自己要再想想。 吐蕃和大食的外使走出宫殿的时候,连连叹气。 他们心急如焚,可是大理国主却是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他们怎么能不心急呢? “哎呀,这可怎么是好?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怎么能轻易放弃呢?”大食大使捶胸顿足,他看着一旁的刘公公,哼了一声, “你们这些国主身边的人,也不知道劝着他一些,真正贤良的国主,都是可以听得进去良言逆耳的。” 刘公公莫名地躺枪了:“……” 吐蕃外使抚摸着自己的胡须:“我想,国主大人一定有自己的想法,不过,想法归想法,最后怎么做也是情势决定的。” 刘公公:“……” 说的好像,你们能够左右朝局一样。 不过,刘公公其实被两位说的有些动心,毕竟秦九卿出现的机会实在是太巧合了。 偏巧就是几个外使要来的这几日,她也来了。 而且,刘公公想着,如果换血真的要执行的话,国主的时间就大大的耽误了,他可能要有很长的时间来,修养身体。 难道,这就是秦九卿的目的? 大食外使和吐蕃外使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秦九卿的耳中,当恒天将怀疑秦九卿的话告诉她的时候,他很担心。 恒天问道:“秦神医,你怎么想?” 秦九卿沉吟良久,终于她哈哈笑了:“哎呀,神助攻啊。我都没有想到这一茬,结果被这两位给提出来了,真好。这下国主又有了一个理由接受去换血了。” 秦澜和恒天对视一眼,两人惊讶道:“九卿,你说反了吧。他们这么说,完全是中伤你啊,你怎么反而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呢?” “是好事啊。”秦九卿笑眯眯道。 “怎么会是好事呢,我不懂为什么你要提出换血的事情,但是明显现在的局面,就对你很不利,对换血的事情很不利啊。”恒天疑问道。 包括秦澜,也没有想到秦九卿的目的。 秦九卿深深地看着恒天一眼:“我不在乎这位国主要不要换血,我要的是他想到内忧外患。” 内忧外患? 秦九卿看向了恒天道:“还请你帮一个忙,放出消息说,前南诏太子在大理出没……他回来了。” 恒天听了秦九卿的这句话,瞪大了眼睛都:“你说什么,他回来了?” 烟雾弹很管用。 不过半天的时间,继大食外使和吐蕃外使到来以后,大理城又有一个消息悄悄地散开,连宫里都有这个消息了。 前南诏太子回来了。 有人见过他出现在了大理的街头,有人见到他望着大理城墙久久不语。 …… 总归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很快地,大理国主也知道了这个传闻。 刘公公面色惨白,跪倒了在了大理国主的面前。 大理国主冷笑着:“刘公公,你可知道这个消息?” 刘公公低头:“奴才也是刚刚听说……” “刚刚听说,所有人知道了。好,真好。”大理国主不怒反笑了。 “奴才怀疑,这后面一定有人指使,要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刘公公硬着头皮道。 第425章 茶馆听书 有人指使? 当然是有人指使的,大理国主觉得这件事情有点棘手,但是他一时间还没有想到,到底是谁泄露了消息。 大理国主皱着眉头,他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点着:“派人请秦神医过来吧,哦不,你亲自去请。” 刘公公错愕,不过还是称是:“是,陛下。” 大理城外。 一个风姿绰约的男子定定地看着大理城墙,哂笑着听着大家的议论。他侧头跟着一旁的男子道:“先生,大理城也不太平啊啊。” 经纬先生抚摸着胡须,笑一笑:“非但不太平,这背后还有高人呢。” “高人?先生说的是挑起邻国和大理国之间纷争的那人?”男子挑眉。 “非但如此,老夫认为,这人和前南诏太子的事情也有关系。”经纬先生斟酌着说道。 前南诏太子? 男子定定神,思量了半晌。他忽然好奇道:“我现在倒是想要知道,这位前南诏太子是何许人了,他现在在哪里?” “公子想要见他?”经纬先生问道。 “自然。” “老夫也很好奇,这位前南诏太子已经失踪了这么多年了,在大理城的百姓口中却还是一个神奇。大理国主已经稳居国主之位近十年了,可是依然忌惮一个小孩子,这实在是不可思议啊。”经纬先生轻叹道。 “的确如此。”男子最后看一眼大理城的城墙,“先生可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听听故事?” 经纬先生拱手:“乐意之至。” 每一个城市中都不缺茶馆。 茶馆中都不缺说故事的先生。 经纬先生和这男子坐在了一个茶馆最佳的观赏位置上,听着说书先生在讲关于大理城的故事,可巧的是,正好轮到了讲前南诏太子的平生故事。 “话说这位前南诏太子啊,出生的时候就是大放异彩啊,大理城三月滴雨未下,可巧这位太子殿下降生的时候放声大哭,紧接着电闪雷鸣,暴雨如同瓢泼一般下,解了百姓的困顿。” 台下有人听的入神,有些年长的人甚至回想到了当年的事情。 “谁说不是呢,都说那位太子是咱们的福星,连当年的大国师路过,见了南诏太子还说,此子只应天生有呢。”一个老人家叹息道。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咱们太子真是百年难得一遇。”又有一个人插嘴道,“要不然,大理国主怎么不敢禁止咱们讨论太子啊,不得民心呀。当年太子失踪的时候,禁过一次,可是那一次……声势浩大,几乎整个南诏的百姓都反对了。” “可不是。就是不知道咱们这位太子,现在在哪啊。”老人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台上的说书先生还在继续讲着故事…… “前南诏百姓信奉神灵,太子从出生到成长,都在大家的注视之下。不出大家的意外,太子从小就聪慧可爱,三岁能文,五岁习武,不过十一岁的年纪就已经是文武双全。” 台下的人忍不住低声道:“何止呢,咱们这位南诏太子,从小不是在皇城中长大的,而是在大理城中长大的,谁人没见过太子,谁人不是看着太子一点点地长高,长大的?” “可是,咱们这位太子,也实在是一个好人。他可真是一个慈悲的人啊,他从来舍不得看到有百姓受苦的。” “对对。不管是好人还是恶人,他都心怀慈悲,不舍得他们受苦的。” “多少好人更好,多少恶人因为太子的慈悲弃恶从善……” 台上的说书先生顿了顿:“只是可惜,谁都没有机会看到太子再长大成人,继承国祚了。” …… 经纬先生听着这故事,若有所思。 那男子听着这故事,倒是对这位前南诏太子好奇了,他真的死了吗? 当年说他也只是失踪而已,并没有死。 只是,如果他没有死的话,人又在哪里呢? 同样在这个茶楼,另一个角落里,安静地坐着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看得出来他出身和教养一定很好,坐如钟站如松,浅浅喝一口茶,像极了画中人。 不过他身上浅浅的药香泄露了他的身份,他是一个大夫。 经纬先生离开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眸光落在了这个面具男子的身上,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还是摇摇头。 那黑衣男子也看了经纬先生一眼,不过更准地说,是落在了他身后的男子身上,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楚王怎么在这里出现了? 跟着经纬先生的男子正是楚王。 楚王和经纬先生离开了茶楼以后,黑衣男子静静地听完了所有的故事,最后等到其他人离开以后,这才起身,不过他没有离开这个茶馆,而是进了茶馆最里面,见了那位说书先生。 那位说书先生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突如其来造访的人一个猝不及防:“这位公子,你走错地方了吧?这里是茶馆的后台。” 黑衣男子静静地看着对方:“没有走错。静山,你老了好多啊。” 听着熟悉又不熟悉的声音,那说书先生豁地站起来,他颤抖着声音:“主子?” 静山这个名字,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提起了呀。 谁能记得,他是叫这个名字呢? 除了那个人。 那黑衣男子慢慢地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然后温和地看着对面的人,微微一笑:“十年不见,你还好吗?” 十年了。 可不就是十年了吗? 说书先生看着眼前这一张熟悉的脸庞,忽的捂着脸哭了出来,他喜极而泣:“殿下……我们都以为没了,没了啊……可是我们不甘心,只能告诉众人说你失踪了……” 黑衣男子忽地也流泪了,他轻声道:“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不苦不苦,只要您回来了,一切都值得……”说书先生擦擦眼泪,他认真地道,“殿下,您回来就好,您回来我们就有指望了。” “放心,以后的一切都有我。”黑衣男子扶着说书先生的肩膀,温和道。 “殿下,恒天国舅一直都在宫里等您,我们这就通知他。”说书先生立刻道。 第426章 他是南诏太子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传入黑衣男子的耳畔中的时候,他有了一瞬间的愣神。 他点点头:“哦,好,静山,你来安排吧。” 说书先生连忙再擦擦眼泪,连忙出去安排了。 黑衣男子就坐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左顾右盼,这里的一切他都熟悉又陌生,就好像是整个大理城一样。 毕竟,十年的时间都过去了。 只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就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匆匆而来,黑衣男子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十年未见的亲人。 他下意识地起身,扶住了想要跪倒下去的人:“舅舅!” 恒天脸上早已经有了皱纹,包括他的头发也已经华白了,不是以前漆黑的样子,他握着外甥已经长成的手,老怀欣慰: “好好。你果真没有死,果然是回来了……真好,如果姐姐泉下有知,也一定会觉得欣慰的。” 说到了这里,黑衣男子红了眼睛:“孩儿不孝,让舅舅操心了。” 恒天摆摆手:“不要说这样的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对了,你这些年在外面是怎么过的?” 黑衣男子笑一笑,他斟酌道:“我碰到了一个很好的师父,这些年跟着他一直在行医,后来创出了一些自己的名头,就自行行医了。” 恒天蹙眉,他认真地思考着,他问道:“你去过神都吗?” 黑衣男子望着恒天,不知为什么他有这么一问,不过他还是点头:“是的,去过,那里我还有一些好朋友。这些年,他们也帮了我不少。” “果然如此。”恒天点头,拉着黑衣男子上下打量道,“不错不错,你从小就是一个有善心的孩子,我就猜想着,如果你活下去很有可能就是去行医,只是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名字?” 黑衣男子既然回来了,也没有打算要走。 他坦然地看着静山和恒天,轻声道:“雀横。我在外面用的名字,是叫做雀横。” 雀横这个名字出口时候,着实是让这两人惊了一把。 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雀横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出名了。 大理属于西南边陲,虽然对于外面的事情并不是一无所知,可是,如果不是名声大到了一定地位,这里的人也是不知道的。 雀横神医,鼎鼎大名。 他医术冠绝天下,悲天悯人。 但是这位神医同样是第一个非常神秘的人,有人说,雀横神医其实是一个老头子,不然怎么会有那么高的医术呢? 有人也说,雀横是一个女子,不然怎么会不轻易抛头露面呢? “殿下,你真的是雀横神医?你竟然是雀横神医!”静山已经激动到不行了。 黑衣男子点头道:“如假包换。” 恒天已经捂住了脸庞,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太好了,太好了。 雀横神医大名鼎鼎,正如同他们的太子一般,光辉霁月。 “神医好啊,治病救人。我们的南诏太子,只要活着,就是别人心中的菩萨。”恒天老怀欣慰,他觉得自己哪怕这一刻立刻死去,也是值得了。 黑衣男子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是的,这些年他的心中有仇恨,但是他的心中更有慈悲。 “殿下,你在神都,认不认识一个姓秦的神医?”恒天突然发问。 姓秦的神医? 黑衣男子挑眉,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一个人来,不过恒天怎么会认识她呢? “我的小师妹,国师的弟子是姓秦,而且她的确是一个大夫。不过,舅舅你怎么能这么问呢?”雀横惊讶。 国师。 小师妹? 恒天的认知又被一次刷新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道:“完蛋了,她竟然是你的小师妹?” 雀横皱皱眉头:“我离开神都的时候,她也还在神都呢。舅舅,你怎么这么问,她是不可能来到神都的。” 雀横记得,晋王是去了北境的。 如果秦九卿要去,也一定去的是北境,毕竟北境除了晋王还有她的父亲。 “殿下,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大理国主生病了,于是他广而告之,招了天下所有的大夫去问诊,上一个去揭了告示的人是一个女子,姓秦,说自己是从神都来的……”恒天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雀横,然后期待地看着他。 谁想到,雀横听了这番话,反而越来越凝重了。 他问道:“舅舅,你是说大理国主特意贴了告示,要找大夫治病,然后那些大夫没有一个人出来过吗?” “对,啊,这有什么不对吗?”恒天愣神了。 当然不对了。 雀横脸色不太好看了。 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不去北境帮晋王,而是在这个时候回来大理。 十年他都忍耐下来了,难道就不能忍这么几天吗? 不,是因为段和在神都的时候,已经发现了端倪,也许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在神都找长生不老丹。 甚至,段和还几次三番地试探自己。 然后,才有了大理国主公开告示找神医的事情。 雀横将自己的分析和遇到的事情告诉了恒天和静山。 恒天听完以后,呆住了:“你是说,国主做这个告示,根本上就是来找你吗?” “很有可能。” “也对,都十年了。扎在心里一根十年的刺,早已经化脓,如果再不想办法拔出来,这个人可能真的要死了。”恒天喃喃道,“所以,就是这位秦神医帮你挡了一劫?” 雀横的心情很复杂。 对于这个小师妹,他从刚开始的时候是不喜欢的,可是后来很多事情,她一个人做了很多。 不管是对晋王也好,对他也好。 她都做了很多,尤其是这次她竟然孤身入大理皇宫。 不管真情还是假意,这份恩情,他是要记得的。 恒天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连忙告诉了雀横:“殿下,还有一件事。最近秦神医红设了一个局。” “哦?” “是这么一回事,大食和吐蕃分别派了使者来,说是要劝大理国主去攻打元帝的花花江山,秦神医就提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治病方法。”恒天一字一句地道。 “什么方法?” “换血。” “给国主换血?” “对。不过她的换血备选人,是你。” 第427章 议事 雀横听到了这里,忽地沉默了。 换血。 前南诏太子。 静山不安地看着雀横道:“殿下,这个神医真的和您是同门师兄妹吗?怎么会出这种主意呢,这不是把您往死路上逼吗?” 恒天倒是没有直接说什么,根据他的接触,这位秦神医并不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她说出这种话,出这个主意,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静山看向了恒天:“国舅爷,您看这件事情?” “我觉得,殿下还是和这位秦神医见一面吧。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的好,毕竟她可能也不知道殿下已经到了。”恒天斟酌着说道。 没有想到,恒天的这番话却让静山反应却很大: “国舅爷,您这是在开玩笑吗?她现在可是向着大理国主那边的,她甚至要用殿下的血给大理国主治病,你还敢让殿下和她见面吗?这太危险了!” 雀横皱着眉头,似乎在斟酌着两人说的话。 恒天似乎也在考虑静山的担忧。 静山很焦急,继续追问道:“你怎么敢保证殿下的安全,你要知道,宫里可是大理国主的地方,这么多年,他们的地位已经根深蒂固,你能保证你的人能够保护殿下?保证殿下的安全吗?” 恒天犹豫了,他想说可以。 但是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雀横:“殿下?” 静山直接看着雀横,半跪下诚恳道:“殿下啊,您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实在是不能有一点的危险,您要是有什么事情,叫我们可怎么办啊。” 恒天叹一口气:“静山,你太过小心了。那位秦神医并不是坏人……” “她坏人不坏人,有写在脑门上吗?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的大理国主当年也不是个坏人,可是他做的是什么事情?夺人妻子,灭人国家……这可是杀父之仇,灭国之恨啊!”静山说到了这里更激动了。 别说静山激动了,连雀横都想到了十年前的事情。 那一年,那一个月,就是人的一生。 那一个月宫变的时候,他东躲西藏的,压根没有空管别的,他只有一个想法,活下去。 他看到了身边很多人牺牲,为了他牺牲。 可是,他又很无力什么都做不了。 那么多人追杀他,可是又有那么多的人保护他。 他的性命,是那么多人换回来的。 他这么多年在外面行走,他可以一个人。 可是,从他回来大理城的这一刻,他的性命就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为了他牺牲的大多数人的。 “殿下,您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静山几乎是伏地而哭了。 恒天也鼻子一酸,扭过头去。 他为了这个外甥,也付出了良多。 刚刚他的确是大意了,不应该让殿下去见秦九卿的。 雀横亲自将静山扶了起来,诚恳地看着他道:“静山,这么多年,辛苦你了,也辛苦大家了。放心,我不会不把自己的事情当回事的,我也不会轻易舍弃自己的性命。” 静山得到了雀横的肯定,嚎啕大哭了起来。 等到静山哭了一会,雀横皱眉道:“不过,这件事情我也同意舅舅的看法,我那个小师妹是一定得见的,起码见面以后,才能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的计划。否则我们在这里猜测,反而会坏事。” 静山焦急道:“殿下……这怎么可以……” “没什么不可以的,可以请舅舅带人出来,选一个安全的地方见面,这样我的安全就无虞了。”雀横第一次展露出自己说一不二的性格来,“静山,我相信,你可以安排好的,对不对?” 静山呐呐,他拱手道:“是,殿下,静山保证完成任务。” 静山得到了指使,连忙去安排了。 对于他来说,雀横的安全是头等大事,他一定会用力安排才是。 屋里只剩下了恒天和雀横。 恒天看着雀横,想到了刚刚静山强烈阻止的模样,他不禁有些汗颜:“殿下,是我考虑不周了。” 雀横摆摆手,摇头道:“不怪你,舅舅。此刻我们多一个助力,也就多一份成功的希望。只是你看,秦神医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恒天望着雀横镇定的模样,回想着秦九卿做过的一件件事,他斟酌道:“就我目前观察来看,这位秦神医也当真了不起。只要她想要做的事情,就没有一件办不成的。” “哦?” “她揭了告示入皇城,险些被段玉坑掉性命,但是她愣是靠一招换血留着了自己的性命不说,反而将选择权丢给了现在的这位国主。我想,现在纠结要不要换血的一定不是她,而是国主和几位皇子。”恒天靠着在宫里打听到的消息,解释道。 雀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一直运筹帷幄,能做到这一点,并不奇怪。” 恒天看了看雀横,欲言又止。 雀横挑眉:“舅舅,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就是,这位秦神医,可能并不知道您的身份。”恒天有些不确定了。 雀横诧异:“这么说。她的这一系列计划针对的不是我,而是那位前南诏太子?” 这件事的本质,知道身份和不知道身份完全是两回事啊。 雀横顿了顿,他看着恒天道:“舅舅,有个事情我想,得告诉你。” “殿下请讲。” “元帝的三子,楚王带着他的幕僚来大理了。”雀横想着他刚刚在茶馆见到的两个人,他很确定他们的身份。 就是不太确定,他们是不是认出了自己。 雀横觉得,楚王的出现也没有那么简单,反而也是一个变数。 “就是传说中,元帝那位准太子的人选——楚王?”恒天急切地问道。 “对,就是他。不过现在元帝属意的太子人选,并不只是他一个人而已。还有晋王,不过唯一可惜的是,晋王现在双腿不良于行,所以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雀横的眸光里多了几分光芒。 “所以,殿下您的意思是……”恒天小心翼翼地问道。 “把我和秦神医的会面,安排在和晋王一起。”雀横吐了一口气。 第428章 失眠之症 雀横深知秦九卿和楚王的纠葛,如果说两方相争,倒不如多一处势力,更何况,楚王在秦九卿手里,更是讨不到好处。 “是。”恒天深深地拜倒了下去。 再说楚王离开茶馆以后,脑海里总是回忆着刚刚见过面的黑衣人,他的脸庞被面具遮挡住,虽然看不清楚容貌。 但是楚王总觉得这个人有几分的熟悉。 楚王停下了脚步来,惹得经纬先生疑惑不已,低声道:“殿下……” 楚王问道:“先生,你有没有觉得刚刚那个人很是熟悉。” “不曾。但是他的气质确实不同凡响,不像是普通人。”经纬先生仔细地回忆着刚刚的黑衣人,发现他自己对对方的印象也是很深刻的。 楚王点头:“对吧。本王现在越想越觉得,他不是普通人。偏偏还跑去茶馆听故事……你说什么人会对前南诏太子的事情感兴趣呢?” 经纬先生愣住了,他也在思考着。 他们为什么会对这个黑衣人念念不忘呢? 这不太对啊。 “我们之所以对前南诏国太子的事情感兴趣,是因为觉得这个人可以动摇大理的国本,若是大理内乱起,那么必然无暇顾忌侵略我朝。由大理做阻挡,大食和吐蕃也无法发进宫。” “这样一来,边境的危机至少可以解决了三分之一。对于殿下来说,这可是大大的功劳。” 经纬先生斟酌着说道。 楚王慢慢地点头:“说的不错。五弟去了最危险的北境,我们选择了西南边陲,但是先生我们也不能大意,毕竟这不是我们的国土,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并没有帮手。” “殿下说的是。”经纬先生受教了,他抬眸道,“可是殿下,我们是否能将前南诏太子变成我们的朋友和伙伴呢?” “你说什么?” 经纬先生福至心灵,他看着楚王道:“大理国主现在危在旦夕,正是政权交割的时候,其他皇子一定也蠢蠢欲动。我不相信,前南诏太子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会无动于衷。” “先生所言有理。”楚王眼睛一亮。 “若我是南诏太子,这个时候我一定会选择偷偷进入大理了,我会想办法联系自己的死忠力量,去谋夺回属于我的天下。”经纬先生用自己带入了前南诏太子,他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楚王若有所思,这个说法不是没有道理,若他是那位太子,恐怕是一样的做法。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谁是南诏太子。 这位太子,现在人呢? 经纬先生乘胜追击,他认真地询问楚王道:“殿下,您觉得,刚刚那位黑衣人会不会就是南诏太子?” 楚王如遭雷击。 刚刚的黑衣人? 大理皇宫中。 秦九卿有点忙。 听说了她的神医大名,后宫里的嫔妃和有品级的宫女太监们,纷纷跑来找自己看病了,并且送上了不菲的银两。 甚至连宫里的几位皇子都按捺不住了,纷纷跑来找自己看病,不过这些个皇子们一个个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身体好着呢,只是关心换血的问题。 “秦神医,我最近觉得睡眠不好,您这边有什么良药吗?”一位品级颇高的掌事宫女进了秦九卿的大门,目光灼灼地问道。 秦澜收了银子以后放人进来,秦九卿皱着眉头,抬手示意这位宫女伸出手来,为她把脉。 秦九卿一边把脉,那宫女上下打量着秦九卿,压低了声音说道:“秦神医,奴婢是云姬娘娘的掌事宫女,娘娘吩咐奴婢给您带句话。” 秦九卿不动声色,她好似没有听到这句话一般。 那宫女也是一个妙人,她声音更低了:“娘娘有心悸之症,希望请神医诊治。” 秦九卿眉眼舒展开来,她笑笑道:“姑姑这是陈年旧疾了,想要治好有些难,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平素不要思虑过多,我给姑姑开服药,连吃几日就会好转了。” 那掌事宫女深深地看了秦九卿一眼,轻声道:“谢谢神医。” 秦九卿点点头:“不客气。” 那掌事宫女忽地想到了什么,问道:“听闻神医的针灸之法更厉害,奴婢的病情若是用针灸之法,是不是会好的更快一点?” 秦九卿挑眉:“针灸之法自然会好的快一些,不过施针会疼,姑姑可能忍耐?” 掌事宫女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那便配合针灸之法即可。”秦九卿也没有拒绝,细细地说了针灸的注意事项。 掌事宫女想了想:“神医您看这样好不好,奴婢先带药回去,换一身宽松轻便的衣裳再来针灸,您看如何?” 秦九卿也不拒绝:“可。” 掌事宫女心中大喜,连忙行礼退下离开了。 秦九卿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位你掌事宫女离开的方向,露出了一抹笑容来:“大鱼终于要上钩了呀。” 秦澜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费解地看着秦九卿道:“真没想到,大理皇宫里的人这么有钱,这一两日的功夫,咱们挣的钱都够平时家里一个月开支了。” “世人对大夫总有一种畏惧心理,既然大理国主都认可的神医,对于这些宫女和嫔妃皇子来说,更是趋之若鹜的。 毕竟这也是可以让陛下看到的好机会嘛,所以多付出一些也是值得的。”秦九卿漫不经心地说道。 秦澜坐在了秦九卿的身边,叹一口气:“这大理皇宫中还真是不一般,不过我总觉得这里是一个龙潭虎穴。” “你说的不错,龙潭虎穴也不为过。我在想,当年的南诏太子是多么惊才绝艳的人物,他是怎么在这皇宫里活到十一岁的。”秦九卿喝一口茶,好奇极了。 “所有的消息,都说明他是一个博爱的人,一个慈悲的人。”秦澜对这位太子满怀的好奇,所以也去打听了很多这位太子的消息,他感慨道。 “可是,皇宫是一个吃人的地方,慈悲却是要不得的。”秦九卿哼了一声,“如果他还学不会,那么还是不回来的好,在哪里也比当太子的强。” 秦澜:“……” “神医,奴婢来针灸了,治疗失眠之症。”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第429章 云姬娘娘的要求 秦九卿和秦澜抬眼看去,只见外面那个人穿着帷帽,头微微垂着,让人看不清楚她的容貌。 秦九卿顿了顿:“这位姑姑,请进吧。” 不过,让秦九卿觉得有些意外的是,这个人似乎不是刚刚的那位掌事宫女。起码步伐就不像,这位女子行动间如同弱柳扶风,步步生莲。 秦澜盯着这女子的步伐看了许久,直到她进了里面,这才移开视线。 那女子进了里屋,好似进了自己家里一样,摘下了帷帽来,笑盈盈地看着秦九卿:“秦神医,久仰大名。” 这女子容貌极美,可是从面上也能看出来,她不再年轻了。 秦九卿顿了顿,才道:“得到云姬娘娘的垂青,是九卿的荣幸。” 云姬! 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云姬! 一个历经两朝,还生下了一个皇子的女子! 云姬亲自来找秦九卿,并不让人意外,反而是这个时间点跑来,倒是让她感觉到意外。 “云姬娘娘来我这里,应该不是为了治病吧。”秦九卿轻笑。 云姬随意地坐下,打量着周围的布置,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欣赏过以后叹息道: “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啊,没什么变化。一晃而过,都已经这么多年了。” 秦九卿端茶喝了一口,没有多说什么。 云姬讪讪的,她认真地看向了秦九卿:“秦神医,此番前来,本宫是有要事相问。” “云姬娘娘来,是想问我和前南诏太子是什么关系吗?”秦九卿抬眸,看着云姬有些不安的眼神,哂笑。 云姬沉默片刻:“不然,你为什么会提出要换血呢,还是要给国主换血?” 秦九卿笑笑:“云姬娘娘,为什么会这么说呢。我连南诏太子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他有关系呢?” 云姬盯着秦九卿道:“真的没关系吗?你知道,你提出换血的事情以后,皇子们争,大臣们争,最后竟然还有人提到了……南诏太子,这是本朝的一个忌讳。” “我非大理国人,我只是治病救人,提出治疗方案而已,至于你们的国事,我并不在乎。”秦九卿坦然地道。 云姬有些恼怒,这个秦九卿也太油盐不进了。 怎么说都不行。 秦九卿也懒得应付这位云姬,她本来还对这个能够迷惑两朝国主的女人有点兴趣,现在看来,她也不过如此而已。 也许,这位云姬娘娘展示给自己的就是这样一副面貌? 她沉不住气,她大胆,可是她却没有谋略,没有心机。 云姬恼怒的时候,她没有想到,对面的女子也在评判着她。 云姬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她低声道:“秦神医果然厉害……就是云姬有一心病,不晓得您可否有药治愈?” 云姬的态度给足了秦九卿面子,她看着云姬:“云姬娘娘,请说。” 云姬走到了秦九卿面前,低声在她耳畔说了几句话。 秦九卿的脸色未变,等到云姬说完了以后,她并没有立刻回复:“容我斟酌斟酌。” 云姬松了一口气,只要秦九卿不拒绝,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云姬很快就离开了,留下了秦九卿和秦澜在这里嘀咕。 秦澜:“好嘛,后宫里都有人来找你了。这是嫌事情不够大吗?” 云姬跑来找秦九卿,事情真的是如同她说的那么简单吗? 秦九卿若有所思,她喃喃道:“你方唱罢我登场……这个时候,如果能见见那位南诏太子就好了。” 秦澜回头看一眼秦九卿:“咱们连谁是南诏太子都不知道,这个问题有点难吧。” 秦九卿笑笑,她也知道有点难,看来是她异想天开了。 “果然是事情太顺了,人就飘了。”秦九卿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不过,没有人知道秦九卿心中的不安。 她有一种预感,这位南诏太子肯定和她的雀横师兄有关系,但是真的要证实的时候,她却不愿意了。 因为,这位南诏太子是背负着国仇家恨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如果是雀横的话,那他是很可怜的。 秦九卿还没有思考太久,恒天就回来了,他一眼看到秦九卿思考的模样,忍不住心中一个犹豫。 到底要不要带着秦九卿去见外甥呢? 他不确定会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他知道,静山他们对秦九卿是不满意的。 “国舅爷。”秦澜一眼就看到了门外回来的恒天,热情地道,“你今天不是有事出宫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恒天慢慢地走了进来,点点头:“事情办的顺利,回来的早一些。今日是又有病人上门了吗?” “对,你绝对想不到是谁上门了。”秦澜卖了一个关子。 恒天挑眉:“谁?” 秦九卿走了过来,打断了秦澜的话:“三叔,国舅爷出门一天已经很累了。你不要用这种小事来麻烦他呀。” 秦澜的话头戛然而止。 而恒天也似明白,秦九卿不太愿意提起这件事,他体谅地没有再提。 恒天顿了顿:“对了,我今日在外面,碰到了一个你的熟人。” 你的熟人? 秦九卿诧异地看着恒天:“我在这里,可没什么熟人啊?” “是神都来的,和你前后脚,你要见一见吗?”恒天温和地问道。 秦九卿想了想:“我的熟人……是谁?” 秦澜也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恒天:“她的熟人,我这个三叔应该也认识。” 恒天有些失笑,他认真地道:“秦三爷,这个人你一定不认识。” “怎么可能呢?”秦澜不相信。 “前南诏太子。”恒天认真地看着秦澜和秦九卿道。 秦九卿和秦澜的心,同时‘噗通’地响了一下。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秦九卿并没有很愉快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忧来。 秦九卿和恒天一起出宫了,他们藏了身份,走在了大理城的街道上,感觉却是不一样了。 两人停在了一处茶楼的后门口,恒天带着秦九卿进门,好巧不巧地对面有一个人看到了这一幕! 对面的人准确地说是看到了秦九卿,他猛地站起身来—— 第430章 会面 但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九卿走进了茶馆的后门,然后没有出来。 他来不及去追人,等到他跳下楼的时候,那门已经关了,任由他怎么敲门都没有敲开。 楚王失魂落魄地看着茶馆的后门,看着自己拍红了的手,失笑:“我这是在干什么呀?她不是在神都吗,怎么可能来了大理城呢?” 经纬先生后知后觉地跟了过来,他看着楚王这样的举动,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作为一个皇子,有资格三妻四妾。 可是作为一个要以帝位为目标的人,却没有资格多情。 因为,感情害人啊。 天下哪个帝王不是无情人? 经纬先生表示,他对于楚王的多情很是担心。 这可是大忌啊。 “殿下?”经纬先生轻声道。 “哦,先生啊。没事,我就是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本王来看看……看看而已,没什么……”楚王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已经乱了。 经纬先生沉默良久,他点头:“殿下,老夫明白的。” 楚王有些失神。 经纬先生明白什么呢,他可能什么都不明白。 “先生,无妨。”楚王反而安慰起了经纬先生,他拍拍对方的肩膀,“既然我们怀疑那个黑衣人就是前南诏太子,那么我们坐在这里等着好了,他终是会出门的。守株待兔虽然蠢,但却是眼下比较安全的一个法子了。” 经纬先生欲言又止,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愿意和楚王唱反调,他点头:“殿下说的有道理。我们继续等着好了。” 楚王的失神,经纬先生的担心,并不在秦九卿考虑范围之内,她从踏进这个茶馆以后,心就提在了嗓子眼里。 也许是紧张吧,也许还有别的想法。 总之,秦九卿的心情很复杂。 茶馆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人,这人一身黑衣,模样隐约还是之前的旧模样,可是却说不好有哪里不一样了。 那黑衣人也似乎心有灵犀一样,感觉到了秦九卿的到来,他抬眸一眼就看进了秦九卿的眸光中。 黑衣人勾唇笑了,没有起身,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女子,就好似寻常一样打招呼:“小师妹,你来了。” 这一幕,恍惚好像是他们两人在晋阳院里告别时候的那一幕。 明明只是几天的功夫,可是却如同隔了一个世纪那样的漫长。 秦九卿从善如流地坐在了黑衣人的旁边,认真地看着他的脸庞:“嗯,雀横师兄,你之前是易容过吗?” 同样的一个人,却有不同的气质。 一样的轮廓,却感觉是不同的人。 黑衣人摸摸自己的脸庞,轻笑:“是啊,行走江湖,改改容貌也是一件好事。” 雀横改的很奇妙,明明动的地方不多,不熟悉的人肯定是以为不是同一个人,可是若是熟悉的人,却还能认出他来。 秦九卿笑笑:“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是南诏太子。” 不是前,而是南诏。 因为,秦九卿在大理发现,这么多年在这里的人心中,大理就是南诏。 他们的那个南诏太子,从来没有离开过。 “现在你知道也不晚。”雀横笑意深深,看着秦九卿道。 秦九卿确定了南诏太子就是雀横,她也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你就是南诏太子,所以在大理皇宫中布置了一些事情,如果因此会给你带来麻烦,我提前跟你道歉。” 雀横摇头:“你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提前布置什么又有什么错。不过我听说了好多事,我很奇怪,你是这么做到的?” 说到了自己擅长的事情,秦九卿一笑:“这有什么难的。段和在神都的时候,大张旗鼓就想要我和表哥炼制长生不老丹,那就说明,除了大理国主之外,他更想要这个东西。” “有道理。可是你为什么要提出换血?”雀横好奇了。 “为国主换血,对于普通皇子来说,这是多好的一个和国主表现的机会?几乎不用想,就有很多人报名,我想,大理国主也想要看看,他朝中的这些人,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秦九卿道。 “皇子们各怀心思,大臣们也争执……你是想要引发他们的政变?”雀横思量过后,斟酌着问道。 没有想到,秦九卿却没有点头,她摇头了:“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雀横没想明白。 秦九卿深深地看了雀横一眼:“我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那位南诏太子。” 嗯? 静山在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非但是他听到了,恒天也听到了。 屋里的雀横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他盯着秦九卿看了半晌:“南诏太子?你是要让南诏太子为大理国主换血?” “对。”秦九卿回答的很痛快。 雀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他猜测到的是一回事,可是真的听到这个答案以后又是一回事。 静山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人岂不是就将主子当做了小白鼠? 她哪里是太子的师妹,这是仇人吧。 换血,还是给大理国主换血,她是怎么想的。 “大理国主可是咱们太子殿下的仇人啊!国仇家恨!血海深仇啊!” “太子殿下怎么会答应呢,不,绝对不能答应!” “非但不能答应,这个秦神医也不能留着了!” 静山喃喃着,他眼睛通红,双手握的紧紧的。 恒天拦住了他:“秦神医不会真的让太子给国主换血的……” 静山豁地扭头看向了恒天:“你没听到吗,她亲口说了,这还能有假?” 恒天有些心虚:“她也说了,这个计划之前并不知道南诏太子是谁……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静山危险地看着恒天:“你不要再替她说话了,否则我会认为你要背叛殿下!” 恒天的心一紧,他追问道:“你要干什么?” 静山敲门:“殿下。静山有要事求见。” 屋里的两人说话声顿了顿,不过片刻,雀横道:“进来吧。” 静山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雀横旁边的女子,那是一个长得很美,但是娇娇弱弱的女子。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却心狠手辣,竟然设局给他们太子! 第431章 前世梦境 静山很聪明,这么多年,已经知道要掩藏下自己的情绪。 他进去以后,恭敬地和雀横行了礼,顺便认真地见过了下这位神医大人,也就是太子殿下的小师妹。 “请问殿下,是否还有其他吩咐?”静山每一个动作都附和忠心属下的特性。 而秦九卿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抬眼看了他一眼。 这也是,唯一一次秦九卿认真地观察静山。 不过一眼,秦九卿就垂眸,不再看了。 静山心中忍不住有几分恼怒,他觉得这个秦神医有些太目中无人了。 她真的以为,殿下会相信她吗? 而且,就算殿下相信她,他们这些属下也绝对不允许殿下相信她。 秦九卿和雀横并没有见面太久,毕竟时间太长了会惹人注意。很快地,秦九卿就起身告辞了:“雀横师兄,我先回宫里去了。若是可能,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雀横起身,送秦九卿离开。 静山主动地请缨:“殿下,由我来送秦神医出去吧。” 雀横看了静山一眼,再看看秦九卿。 秦九卿笑笑:“那就劳烦您了。” 静山深深地鞠躬,态度谦卑到了极致:“这是属下的荣幸。” 雀横看着秦九卿和静山一起离开,而旁边的恒天也随即跟了上去:“殿下,我也送亲神医。” 恒天不知这么地,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刚刚静山对秦九卿的态度反差有点太大了,这不太对劲啊。 不过,恒天万万没有想到,静山会这样对待他。 秦九卿最后的印象,是漆黑的一片,而且她脑袋很疼。 “九卿,九卿!” 秦九卿走在一片迷雾中,她想要找回家的路,可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她焦急地在白雾中穿梭着。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北境的战争如火如荼,父亲还在艰苦斗争。 西南大理国这里,内政纷乱。 雀横的身份一暴露,那么会有很多事情接踵而至。她并不是想要介入大理的内政,她只是想要曲线救国,她要救秦邺,要改变上一世的命运。 这是她重生的意义。 秦九卿的脚步顿了顿,她看到了前面的人,定睛一看正是晋王。 “你怎么来了?”秦九卿欣喜地看着对面的晋王,她一直不知道晋王去了哪里,难道也是悄悄来了西南大理吗? 秦九卿朝着晋王的方向走去,可是无论怎么走都走不过去。 她开口喊着晋王的名字,可是对方就好像听不到她的声音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赵承胤!你怎么了?” 秦九卿看着前面的晋王,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她看到了一座新建的高楼,牌匾上赫然写着凌烟阁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那字体,分明是晋王的。 秦九卿的心里咯噔一下,她捂着脑袋:“不,不对。” 上一世的凌烟阁,分明是楚王命人建造的,而那牌匾上的字也是楚王的手笔,清俊飘洒的瘦金体格外好看,并不是现在看到的字体。 这是怎么回事? 秦九卿走向了凌烟阁,她走进这里的同时,也看到了晋王一起走了进去。 秦九卿快步走向了晋王,可是奇怪的是,她竟然穿过了晋王的身体。 “为什么会这样?”秦九卿看看自己的双手,只看到了一片透明。 这一片透明,就说明她不是真实的人。 那晋王呢? 秦九卿抬眸看去,她看到了前方起了大火,一片火海中有一个女子,她放肆地笑着,笑着,然后翩然起舞,看着对面的男子,一脸悲壮。 可是,那男子却不是晋王。 晋王在哪里? 她捂着胸口,看到晋王焦急地朝着那个悲壮的女子跑了过去,可是不管怎么跑,他似乎都跑不到那个女子身边一样。 晋王着急,她也着急。 秦九卿这是第一次看到晋王如此焦急的模样,那女子,一定对她很重要吧? “也是,他应该有心仪的女子。” 秦九卿有些恍惚,看着晋王焦急的模样,忍不住心中一痛。她扭头换了一个方向走去,但是就在她最后扭头看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个女子的脸! 那女子的脸,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秦九卿踉跄着退后了两步,再仔细看的时候,她看到了那女子对面的男子,赫然就是楚王。 “这难道是,上一世的结果?” 秦九卿恍惚了。 刚刚晋王焦急着跑向的那个人竟然是自己。 可是,上一世的时候她明明看到了晋王跑向自己,可是她死了,并没有看到后续。 刚刚她看到的时候,分明是晋王被什么挡住了,一直都没有跑到了自己身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九卿眼前的白雾一浓,她什么都看不到了,再等到白雾散尽的时候,她眼前的一幕幕已经变了。 她似乎是在高空,低头看去,同样是自己得知楚王欺骗自己的真相的时候,可是现在她看到的是什么? 楚王就好像是失了魂魄一样,他想要上前去触碰自己,可偏偏就好像是隔了一层屏障一样,楚王怎么都碰不到自己。 楚王绝望了。 秦九卿却好像毫无知觉一样,她呆呆地看着另一个自己。不知道这时候看到这一幕,有什么深刻的寓意。 她的死。 她的重生。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九卿——” 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耳畔。 秦九卿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楚王焦急的脸。 她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再睁开以后她看到的确还是那一张熟悉的脸庞。 不过这个脸庞比梦境中的要年轻很多。 梦境中的脸庞是中年人的。 那时候,楚王已经近三十岁了。 而这个时候,楚王只有二十岁。 二十岁的楚王。 “九卿,你终于醒了。”楚王激动地看着秦九卿,觉得自己手都没有地方放了,局促极了。 秦九卿用手挡着自己的眼睛,意识回到了现在,她认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静山带着自己离开茶馆后门的时候,突然对恒天下手了,紧接着她也被他打晕了。不过在晕过去之前,她似乎听到,静山说要将自己处理掉…… 第432章 给你讲前世的故事 然后……再然后,她做了好长的一个梦。 梦醒了以后,秦九卿看到了楚王。 楚王的脸如此真实,真实到她没有没法忽略。 “九卿,你哪里不舒服吗?”楚王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随后咬牙道,“那个天杀的说书先生,竟然敢对你下手,要不是我正好路过。你可能就遭遇不测了……” 秦九卿有些恍惚。 静山是说书先生吗? 不过楚王是怎么认识他的? 秦九卿捂着脑袋:“我有些头疼,你不要再说了好吗?” 楚王:“……” 虽然有些惊讶,可是楚王还是老老实实地闭嘴了,再不说一个字。 经纬先生在门外,清楚地听到里面说话声,还有动静,他沉默了。 秦九卿已经大概从楚王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她沉默了良久以后,问道:“你来大理做什么,是陛下的安排吗?” 楚王认真地看了秦九卿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奇怪地道:“我发现,你对朝局的问题特别关注。而且每一次你都能猜到关键处……就好像是……” 就好像是一个政坛老手。 最后几个字,楚王没有说出来,但是从他的反应中,秦九卿已经猜到了。 她没有打算解释,而且就算解释,楚王也不会信的。 再说了,信不信,有什么关系? 秦九卿抬眸看一眼楚王,似笑非笑:“哦,像什么?猜到关键处,不代表我聪明吗……再说了,毕竟我也是天命凤女。” 天命凤女。 楚王又一次听到了这个词,他觉得自己这一生被这几个字耍的团团转。 “哦对了,国师说过了,我不是凤女。”秦九卿笑眯眯地看着楚王,补充道。 楚王如鲠在喉。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楚王很受伤。 离开了神都,没有了那么多的束缚,楚王的心思也没有那么控制了,他靠近了秦九卿几分,然后沉痛的问道: “我们同生共死……我们经历过很多,甚至我们有很多共通的地方,为什么,你不喜欢我。甚至……有点恨我?” 楚王觉得自己感觉没有错,秦九卿真的是恨他的。 怎么能不恨呢? 秦九卿哂笑道:“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吗?” 楚王的眼睛一亮:“你告诉我……我哪里做的不对,我改还不行吗?” 秦九卿顿了顿,看着对面热切的楚王:“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故事?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呢?”楚王好奇。 秦九卿娓娓道来,她把上一世的故事讲了一遍,只是没有带入名字,她讲到了最后的时候,说到了女子选择同归于尽……楚王哭了。 秦九卿从未见过楚王哭泣,这一刻,猛地看到楚王掉眼泪,她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悸动。 楚王眼泪婆娑,看着秦九卿道:“这个姑娘太惨了……可是更惨的是那个当了皇帝的皇子。” 秦九卿挑眉:“此话怎讲?” “心爱的人死在自己眼前,江山美人一个都没有得到,他的心里最后一定是很痛的。” “作为帝王,有自己的无奈,作为皇子也有他的无奈。他一定是爱那个女子的,毕竟陪着自己那么多年,从没有到最后什么都有了。同生死共患难的情谊,独一无二。” “选择那么多,他只能这么选。” 楚王心有戚戚,似乎很能明白那个皇子的举动,也能体会他的心思。 秦九卿不怒反笑,也对,这本来就是他的选择,此刻说出来的也不过是自己的心思而已。 他就是这样的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这么看来,你认为这个男子没有做错?”秦九卿沉默半晌后,问道。 楚王认真地思考了半晌,他摇头:“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不会给皇后那个机会,让她成功地对我下手。” “哦?” “我会让她在最后一场战斗的时候,就英勇牺牲。”楚王认真地看着秦九卿道,“既然注定了是欺骗,那么在成功的前一刻让她壮烈地死去,才是最好的归宿。” 秦九卿:“……” 我谢谢你啊。 楚王自顾自地说道:“我这么说是有道理的。你看,既然那个男子知道真相,而那女子很快也要解开这些谜题,为什么让这些发生呢?帝后同死,这对于一个新的王朝来说,是最动荡也是最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帝后死了,原本就不安定的新朝一定会面临一场动乱,很有可能会让更多的百姓遭遇苦难。这么一来,帝后十年的拼搏就完全没有了意义,换做是你,你会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吗?” “这是新朝的大不幸,帝后再大的功劳也不能埋没他们的自私。” 秦九卿终于忍不住了,她冷笑道:“自私……你说她是自私的?” “难道不是吗?”楚王有些狐疑,不晓得秦九卿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难道她认识这个女子吗? 秦九卿欲言又止。 “我说的没错,这个女子有家仇,那么她已经猜到真相了,所以她也没有什么遗憾了。至于报仇……其实新朝要建立,那么也相当于是报仇了,那个皇帝也死了,她不会真的以为,仇人只是一个皇子吧?” “一切都刚刚好。新朝未立之前,和新帝一同打江山的皇后死了,那么新帝一定会痛彻心扉,为了稳定朝局,也为了继续清除敌对势力,宣布几年之内不选秀。大肆封皇后的娘家人,两家人成一家人。趁着这个机会,大肆扩张领土,整肃朝局。” “不过几年的时间,新朝就是铁桶江山一片。那么这时候,皇后的牺牲才有价值,她才算真的报仇了。” 楚王侃侃而谈。 但是楚王的这一番论断,却无法打动秦九卿,她怒气冲冲地看着楚王,举起一个枕头,狠狠地砸在了楚王的脑袋上! “嘭!” 楚王眼冒金花,他懵了。 楚王不知哪里得罪了秦九卿,只能呆呆地看着她:“不是你让我说说自己的看法的嘛……” 所以为什么说了自己的看法还要挨打呢? 秦九卿起身将楚王推出了门外去,然后关上房门,闭上了眼睛。 第433章 温柔的手 楚王的话,是另外一条思路。 秦九卿苦涩一笑:“也是,到楚王临死的时候,他都不认为自己是做错了,他只是很纳闷,自己为什么要对他下手。” 对于楚王来说,别人对他下手是不行的,但是他却是可以提前筹谋的。 甚至,这一世的楚王认为前世自己下手晚了。 和楚王真的是说不通啊。 楚王站在门外,有些发愣。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那个皇帝的想法那么熟悉,熟悉的就好像是自己的想法一样。想到了帝后同葬的两位,楚王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是可惜,还是遗憾。 是爱,还是恨呢? 都不是。 是一种,很复杂情绪。 那个新帝不爱皇后吗? 爱,肯定是爱的。一个男人能够允许一个女子在他身边跟着十年,知道了他那么多的秘密,参与了他大部分的人生,那一定是爱的。 “可是这一份爱的期限是多久呢?大概只是到他继位的前一晚了吧,他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一个女子,活着做他的皇后的。”楚王喃喃地说道。 可是,心为什么这么痛呢? 楚王问自己:“如果你是新帝,你会怎么选?” 灵魂拷问。 楚王不知道答案,但是他觉得,他愿意去思考。 他觉得,自己的做法和新帝一定不一样的。 新帝即位之前,没有了皇后,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只是一个遗憾,对于那个新帝来说,是一个解脱。 可是,如果是他呢? 楚王觉得,也是遗憾的吧。 可是如果帝后的人选是秦九卿……楚王顿时觉得没有办法接受了。 不,是谁都不能是她啊。 楚王第一次有了一种,舍不得的情绪。 楚王的模样,让经纬先生心惊不已,他很担忧楚王的情况,他看着关闭的屋门,第一次对秦九卿这个女子产生了忌惮的心思。 怪不得说美人乡是英雄冢。 连楚王也不例外啊。 再说茶馆里,恒天醒来以后没有看到秦九卿和静山的身影,吓的几乎是魂飞魄散的,立刻就告诉了雀横。 雀横知道秦九卿和静山失踪了以后,大怒,几乎是将整个大理城都翻过来了一次,可是依然没有找到两个人。 秦九卿的失踪,短时间内并没有引起宫里的怀疑。 雀横找不到人,却也不能让人怀疑秦九卿,只能黑着脸安顿恒天,让他回宫替秦九卿遮掩一二。 恒天顿了顿:“是,殿下。” 雀横的心,一沉。 他不是不知道静山对秦九卿有意见,可是他万万想不到静山会对秦九卿动手,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矛盾并没有激化……为什么静山会提前下手呢? 他提前下手也就罢了,那么静山人呢? * 秦九卿在楚王的带领下,走到柴房里,看着被绑的严严实实的的静山的时候,心里的震惊是不小的。 楚王一脚踹在了静山的身上:“狗东西!竟然敢打她的主意!活腻味了吗?” 静山只能呜呜呜地说着什么,不过嘴巴被塞住,他说什么两人也是听不懂的。 当然,他的震惊是不比秦九卿少的。 也许,静山在后悔自己下手迟了。 “听着,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是不会对雀横下手的,他是我的师兄。”秦九卿蹲身下来,看着静山的模样,慢慢地解释道。 静山摇晃着脑袋,拼命地挣扎着,也许是想说,他不相信她。 秦九卿笑笑,拍拍静山的肩膀:“我知道你肯定不信,不相信的人有很多,你一定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嗯这个计划……的确有些危险。” 静山停止了挣扎,眼神狐疑地看着她。 “你该不会是以为,我提出换血真的是想要救了大理国主的性命吧?”秦九卿现在很有兴趣,她索性席地而坐,认真地和他说话。 连楚王都不知道秦九卿的计划。 秦九卿需要有人配合她的计划,当然,只有她一个人是不可以的。 这个静山,有魄力对她动手,那么相信在大理城中也有一定的实力。 最重要的是,他对雀横绝对忠诚。 “难道不是吗?”静山看着秦九卿的脸庞,似乎想要从她眼里看出一朵花来。 “我的本意,是想要动摇大理的江山,怎么会好心给大理国主治疗呢?一切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秦九卿不在意地道。 静山表示不相信。 秦九卿才不会理会他相信不相信。她自顾自地说道:“你看啊,我说换血……大部分的想法一定是争宠,事实证明我说的不错,皇子们也好,大臣们也好,都是要争执的,可是大理国主却不会这么想。” 静山更安静了。 楚王心里一动,他似乎猜到了秦九卿的想法: “大理国主却会想着,如果换血就一劳永逸,不愿意受所谓的诅咒之苦。儿子们的血他是压根都看不上的,他看上的只有一个——前南诏太子。” 静山的身体一个哆嗦。 “没错,他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疙瘩,不管过去多少年都一样,换掉了南诏太子的血,那么他也活不了了。而大理国主会有一种错觉,他的病好了,而且他继承了前南诏的血液,从此之后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国主。”楚王喃喃地道。 可不是吗? 一个国主,身怀前朝和本朝的血脉,以后谁还敢和他说得位不正? 秦九卿虽然不想承认,可是事实的确是这样的,毕竟楚王就是楚王,对帝王心思清楚的很。 秦九卿赞许地看着楚王道:“没错,就是这个道理。你听明白了吗,静山?” 静山如遭雷击。 她竟然这么设计,这么想? 可是,为什么要用太子的血! 不可以。 秦九卿温柔地拂过静山肩膀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她笑笑:“这么多年了,谁也没有见过南诏太子不是……我说他是南诏太子,大理国主就只有相信的份。” 静山惶恐地看着秦九卿,忽然明白了她的想法。 她根本不在乎谁是南诏太子,她只是需要有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个身份。 是他急吼吼地把殿下带入了进去,还对她下手了。 那……她会怎么做? 第434章 谈条件 秦九卿也不是软柿子捏的,她初来乍到,就被静山差点打去了一条命,还被前世的夫君救了,这种狗血的剧情也就能发生在她的身上吧? 跟静山说出自己原本的计划,难道是相信他吗?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是相信你吧,相信你的忠心?哦……也许是有这么一点因素,不过这个因素只占用了连半成都不到。” “你是南诏太子的人,你在大理城说书这么多年,说的还是南诏太子的故事。嗯……太完美的证据链了,你给我一个理由,让我放弃你。” 秦九卿明明是平易近人的话,可是听在了静山的耳朵里,就好像是炸弹一样。 静山总算是听明白了。 秦九卿说,不在乎南诏太子的身份到底是谁。 秦神医说,他的身份很合适。 她到底要做什么? “你答应了对不对。为你们太子继位的事业添砖加瓦,为了恢复南诏国,你做什么都愿意,对不对?包括做大理国主的血袋子……对不对?”秦九卿的声音愈发温柔了。 楚王听到了这里,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呆呆地看着这样的秦九卿,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来。 这一幕,这个人……隐隐秦九卿刚刚给自己讲的那个故事重合,和那个绝然同归于尽的帝后重合。 “九卿,你到底是谁?”楚王轻声问道。 “我是谁?我当然是秦九卿啊。”秦九卿抬眸,温和一笑。 静山已经彻底傻住了,连秦九卿给他送绑了也不知道,可是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呢。 “好了,可以了,我们可以走了。”秦九卿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笑道。 秦九卿相信,恒天一定会处理好她不在的事情。 但是有什么理由,会比带回去南诏太子本人更来的有说服力呢? 秦九卿打量着静山,没有给他做任何的改变,这个样子的人才符合隐忍的南诏太子人选不是? 楚王知道了秦九卿的心思,只能用一句话来说:“不愧是梦里当过皇后的人……” 秦九卿抬头看了一眼楚王,想到了什么,然后笑笑:“殿下,你今日有空吗?” 楚王直觉不太好,吞吞口水,结巴道:“你……你有什么事吗?” 半个时辰以后,楚王就知道秦九卿找自己有什么事情了。 他们三人站在大理宫城的外面,看着守城的官兵们看他们惊愕的表情,秦九卿一脸淡定,她斥道:“看着干什么,还不快赶紧禀告陛下,换血的人到了。” 换血的人……到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长了一个翅膀一样,很快就飞过了整个宫城。 这几日,关于大理国主换血的事情,大家议论纷纷。 最开始的时候,都是皇子们要求换血,以博得国主的圣心。可是后来听说换血会死人的,有些人就开始打了退堂鼓了。 这两日竟然有提出说,最好的换血对象就是前朝仅存的南诏太子! “南诏太子心在正当壮年,年富力强,换血后对身体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的。” …… “再说了,这位太子威望很重,尤其还是南诏国血脉纯正的后裔,国主想要太子的血,也是无可厚非。” …… “再说,都是太子主动要求给国主换血的,谁能说半个不字呢?” …… 三人行一起到了大理国主的皇宫里的时候,大理国主的心情是又激动又复杂的。 他静静地看着下面的秦九卿和楚王,他早就把秦九卿的身份查了一个清清楚楚,也知道楚王来了大理城的事情。 却不想,用这种办法在这个时候见面了。 可是不管时机对不对,大理国主能换血治病了,还是用的南诏太子的血,他的心情说不出的激动! “太好了!秦神医,寡人就知道你是个最负责人的神医!”大理国主掩饰着内心的激动,亲自下去握着秦九卿的双手。 秦九卿勾唇一笑。 “不过……”大理国主有些犹豫了。 秦九卿挑眉:“您犹豫什么呢?” 大理国主看都不看静山一眼,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楚王:“楚王殿下您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时候,楚王怎么会胡言乱语呢。 楚王脑海中闪过了经纬先生来时候和他谈过的话,经纬先生已经判断到,只要南诏太子一到,那么大理国主就会同意换血,而这个时候就是和他谈判的最好机会。 大理国主同意换血,那么就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提出要断绝和大食、吐蕃的联合对抗朝廷。 这是利益交换。 “殿下,大理国主同样需要稳定的朝局,南诏太子换血的事情搞不好会是一场内战。大理国主不敢赌,所以攘外必先安内。” “只要能够得到大理国主的点头,那么一切都将迎刃而解。殿下,你千万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如果成功,我们将会有时间有精力去应付北境的战斗。殿下,你稳定西南有功,陛下必然会心中欢喜。届时,太子之位唾手可得!” 经纬先生的话言犹在耳,楚王看着大理国主微微一笑,又看向了秦九卿:“秦神医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大理国主一愣? 他哪里不知道刚刚是和自己讨价还价的好时候,对于一国皇子来说,也是立功的好时候。 不过,楚王竟然放弃了这个机会? 他想要做什么? 大理国主有些搞不明白了。 不过他似乎隐隐打听到,这位楚王殿下似乎心仪于镇国公府的大小姐,也就是这位秦神医。 难道传说不是假的,是真的? 大理国主认真地看向了秦九卿,似笑非笑地问道:“两位什么时候商量好的,寡人竟然不知道,真是老了呀。” 秦九卿可没有被大理国主的自嘲吓到,她微微一笑:“国主大人,换血这件事太危险了,攘外需要安内啊,若是稍有不慎,恐怕得不偿失。” 秦九卿短短的一句话,却说尽了所有的风险。 可是,她提了要求,去偏偏什么都没有说。 大理国主神色凝重,他可是听得出来,秦九卿在威胁他呀。他胖胖的身体动了动: “寡人自然是相信秦神医的,你的好意,寡人心领了。别说你有这个忧虑,其实寡人又何尝不愁呢?” 第435章 又聋又瞎的太子 “国主所虑甚是。”秦九卿微微颔首。 大理国主顿了顿,将声音压低了几分道:“寡人早就下了旨意,两月内大理关闭边防,不动一兵一卒。也不允许任何一人从大理过境,秦神医可满意?” 秦九卿点点头:“国主大人安排就好。” 大理国主有些郁闷。 秦九卿一直都不点头,就是说,这个条件还没有谈好? 那什么样的条件足够呢? 大理国主敢和楚王谈条件,却不敢和秦九卿谈条件,毕竟要给他换血的人是秦九卿,而不是楚王。 “寡人年纪大了,实在是想不到更多了,不如让几个儿子也过来替神医想想?”大理国主尝试着提了这么一句话。 “也可以。”秦九卿想也不想,竟然同意了。 楚王和大理国主:“……” 两人不太懂秦九卿要做什么了。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三个成年皇子已经到了,他们局促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理国主掩饰不住的失望,这几个孩子是真的一点气魄都没有。 为什么自己当年做了那么大的事情,而这几个孩子一点胆子都没有呢? 唯一能看的,恐怕就是老大段和以及云姬生的段玉了。 秦九卿看着已经到了的几个皇子,她看向了大理国主:“国主大人,我早就说过了,换血有一定的危险。现在几位皇子都在,我建议你换血前先立下太子。” 换血前立太子? 这个皇子懵掉了,他们的心一瞬间齐齐地跳动了起来。 这么大的好事会落在他们的身上? 楚王复杂地看一眼秦九卿,不过此刻他也是向着秦九卿的: “不错,国主大人,此刻立下太子也是为了不时之需,当然,秦神医一定会保证您的平安的,但是若是有个万一,几位皇子为了一个位置争来争去就不好了。” 大理国主神色凝重,他没有生气。 这一点,倒是被他忽略掉了。 他希望自己万无一失,可是万一呢…… 他看看自己的几个儿子,发现他们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激动,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秦九卿身后的人身上——南诏太子。 “你就是段逸吧,说来,寡人已经有十年没有看到你了。”大理国主招招手,示意人过来。 几个皇子听到这个名字,或者是露出恍惚的,或者是惊诧的,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秦九卿背后的男子,也就是大理国主喊的人。 秦九卿回头看了人一眼,看他没有什么反应,这才转头看向了大理国主:“国主大人,不用和他说话,他听不到的。” 大理国主:“……” 南诏前太子竟然是个聋子? 没有想到秦九卿的补充更狠,她遗憾地说道:“非但是听不到,他的眼睛其实也是看不到的……你绝对想不到这么多年,他住在哪里。” 国主心中的震惊不比任何一个人来的小,他站起身来,走到了‘南诏太子’身前,认真地大量过了他,从头到尾,上上下下都没有错过。 越看,他越觉得心惊。 什么时候光风霁月的段逸竟然成了这样一个人,又聋又瞎,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他住在哪里?你是从哪里找到他的。”大理国主觉得自己失策了,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查看这个人的身份和来历。 秦九卿一字一句道:“大理城,茶馆。他就是那位说书先生,也就是藏匿了身份十年的南诏太子。” ‘轰’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警惕了十年,找了十年的人,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大理国主呼吸都急促了。 他一直以为段逸死了,不,或者很多人认为他死在了那一场火灾里,哪怕他十年没有出现,他甚至猜测段逸大概率不在大理了。 没有想到,他竟然还在大理城?! “这怎么可能?”大理国主扶着‘段逸’的肩膀,沉痛地看着他,眼泪婆娑,“孩子,你这么多年受苦了啊。你是怎么过的呀?” 楚王:“……” 秦九卿到了这一刻,才是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她叹息一声:“国主,我初来乍到……也是很偶然的机会才到了茶馆歇脚,无意中提到了换血一事,他是主动上来要求的。” 秦九卿的话晦涩不明,可是大理国主却心知肚明。 他颤抖着双手,然后狠狠地将‘段逸’抱在了怀里: “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都是好孩子!寡人决定了,从即日起恢复你的太子之位,你就是我大理国的太子!” 其他几个皇子听了这几句话,惊愕的眼睛都瞪大了,他们说不出话来了。 能说什么呢? 刘公公也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到了,他连忙带了几位皇子出去,走之前也不忘记将楚王和秦九卿一起带走,只将空间留给了大理国主和‘段逸’。 匆匆离开的几人,不知道大殿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公公警惕之下,也赶紧派人去打听这个人的身份了。 茶馆,说书先生,这是大理城里十几年都没有改变的一个位置,谁能想到,竟然是前南诏太子在这里呢? 刘公公的心情没法平静,几个皇子的心情更是没有办法平静,几乎是第一时间他们就看向了秦九卿,朝着她挥舞了拳头: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莫名其妙出现,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换血的事情,也不有南诏太子!” 这么十年过去了,他们的日子过的好好的,偏偏一朝就被这个所谓神医打破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楚王直接挡在了几个皇子的跟前:“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俩都是一伙的,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俩都是狼狈为奸,不怀好意!”另一个皇子冷笑着。 楚王死死地盯着三个皇子,拦着他们,忽地冷笑了一声:“本王终于知道,为什么国主宁愿选择一个瞎了眼聋了耳的南诏太子,也不选择你们。” 三个皇子被楚王的一句话顿时激怒了,他们的注意力从秦九卿的身上到了楚王的身上,三人难得同仇敌忾了一回: “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你们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哪里像是一个皇子,跟乡下的蠢小子没什么差别。”楚王极尽嘲讽。 第436章 三个蠢皇子 乡下的蠢小子? 他竟然骂他们是乡下的蠢小子? 三个皇子肺都要气炸了,可是眼看刘公公就过来了,他们也不好当着这个阉人的面儿和楚王打架,否则传到了父皇耳中,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二皇子段玉盯着楚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本事,就跟我们来!” 其他两个略小的皇子也附和道:“对,是条汉子的就跟我们来,保证不打死你。” 楚王笑了。 大概是笑这几个臭小子的无知吧。 “你也跟着一起来!”两个皇子恶狠狠地推搡着秦九卿道。 秦九卿摸摸鼻子,笑一笑,和楚王跟着两个皇子过去了一处偏僻的角落。 楚王猜的不错,刚到了地方,他就若有所思的说道: “如果你们觉得只靠打架就能解决问题,发泄怒火的话,尽管来好了,这只能证明,你们的确是蠢货,蠢的不能再蠢的家伙。” 两个皇子撸起了袖子,刚准备干架,但是这一次被段玉拦住了。 段玉盯着楚王,冷笑道:“你的确口才过人。但是你们只有两个人,我们有三个人,你能打得过我们吗?” “对对,这里是大理皇宫,还是我们的地盘。”另外两个皇子也叫嚣道。 秦九卿垂眸,她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的嘲讽。 真是两个孩子啊,竟然以为在自己的地盘上就能说了算了,他们难道不知道,如果有绝对的力量,地域限制并不是关键的嘛。 秦九卿有些心痒痒,觉得有必要给他们上一课了。 楚王无所谓道:“对对,你们说的对,这里的确是你们的地盘,所以你们担心什么呢?难道担心被我们骗吗?” 三个皇子面面相觑。 好像说的有道理,难道自己的地盘上,他们还用担心被人骗了吗? 应该担心的是他们吧。 楚王看着三人意动的模样,不经意地道:“你们是不是好奇,国主为什么要选择了南诏太子做太子,即使他又瞎又聋,你们不服气……他也没有顾及到你们的感受。” 三个皇子动心了。 他们是真的好奇,也很生气,为什么父皇宁愿选择前南诏太子呢? 他们几个不服气,他们不选,哪怕选在外面的老大也行啊。起码段和还是他们的兄弟,虽然一直争来争去的,可是总比落在外人手里来的强吧? 三个皇子是这么想的,当然也是这么问的。 楚王挑眉:“你们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你别故弄玄虚!有什么话就赶紧说。”三个皇子有点不耐烦了。 秦九卿垂眸:这三个皇子就这么点定力嘛,怪不得被楚王耍的团团转。 楚王蹲下来,捡了一根树枝,随意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三个皇子脸色有些变了,可是楚王都蹲下来了,他们为了看清楚也只能蹲下来了,跟楚王凑在一起,他们好奇地看着这个圆圈: “这是什么意思?” “十年前,这里是南诏。现在这里是大理,其实本质上来说,都有区别,圆还是这个圆。只是叫法不一样了。”楚王解释道,“虽然话说的难听,你们不爱听,但是这就是事实。” 三个皇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三人一起点头,这的确是个事实。 这个事实,大概段玉的体会是最深刻的,毕竟他有一个经历过前朝的母亲。在很多时候,母亲也会偷偷地跟他回忆前朝,回忆南诏,讲述那个备受宠爱的太子殿下。 在段玉的心里,南诏太子是一个魔咒,无法打破的魔咒。 他同样是一个压在他头顶的大山。 可是,刚刚在大殿的时候,看到南诏太子是一个又聋又瞎的模样,他心态有点扛不住了。 为什么国主宁愿选择这样的一个人,也不愿意选择他们呢? “你们是不是好奇,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你们不懂,国主心中深深的恐惧。”楚王直接抛下了一个炸弹来。 恐惧? 他已经是大理的国主了,怎么会恐惧呢? 难道恐惧的不应该是别人吗? 三个皇子沉默了。 楚王没有陈胜追击,反而看着三人的模样,有些遗憾道:“原来你们是真的不知道呀,你们这儿子是怎么当的呢?”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这该让本王怎么给你们讲呢。你们连皇子的基本素养都没有啊。” “哎,这可怎么是好,发愁死了本王了,不是不和你们讲,而是该从何讲起呢?” 楚王的一问三连,让三个皇子都懵了。 三个皇子有点羞愧了,他们的父亲从来没有对他们有过好脸色,连母妃都遗憾地摇头,说他们有点笨,不是很聪明。 难道他们真的这么差劲吗? 所以,父皇宁愿把皇位给了南诏太子,也不愿意给他们。 这个时候,还是秦九卿好,就像是天神一样从天而降,她劝着楚王道:“殿下,你也别说他们……这也不怪他们,没有人教过他们,他们怎么会知道,该怎么办呢?” “他们不是笨,只是年纪小,他们还是小孩子嘛。” 三个皇子如蒙大赦,他们连连点头,跟小鸡啄米一样:“对对,我们不是笨。我们只是……” 秦神医真是太了解他们了。 他们可不就是小孩子嘛。 楚王深深地看了三人一眼,再看看秦九卿,无奈极了:“好嘛,看在你的面子上,原谅他们的无知了。” 三个皇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是,楚王紧接着却说道:“可是,本王真的不晓得该怎么和他们讲了,你如果不嫌弃烦,你就来讲吧。” 三个皇子就像是看到救命恩人一样看着秦九卿,连忙讨好道: “秦神医,还请您教教我们,告诉我们到底错在了哪里,父皇为什么宁愿选择一个又聋又瞎的人,也不选择我们呢?” “对呀对呀,这到底是为什么?” “父皇已经是国主了,他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他是怕南诏太子,这怎么可能呢,一个又聋又瞎的太子,有什么可害怕的。” 秦九卿有些为难,她摇摇头,看着几人道:“我怕我说了,你们不相信我……” 第437章 到底谁傻? 三个皇子齐刷刷地摇头:“不会的,放心吧,不会了。” “真的不会了,不会骗我,哪怕我说的多离谱,你们都不会揍人吗?”秦九卿警惕地看着三人,似乎不太相信他们。 三个皇子拍着胸脯跟秦九卿保证道:“不会的,放心吧,我们兄弟一言九鼎,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对,只要你不要骗我们,就绝对不会和你动手。” “没错,你也不能把我们兄弟当傻子。” 秦九卿颔首,心中暗道:你们可不就是傻子吗? 楚王看一眼秦九卿道:“她从来不会说谎,毕竟她是大夫。” 秦九卿:“……” 好嘛,好一个不会说谎。 三个皇子期待地看着秦九卿,一脸渴求。 秦九卿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道:“竟然你们好奇,为什么国主宁愿把太子之位给南诏太子也不给你们,那就从这里开始说吧。你们认为是为什么,国主傻吗?” 国主可不傻。 三个皇子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他们这位陛下,能够在十年前杀出重围,继承国主之位,怎会傻呢。 既然如此,他怎么会把太子之位给人呢? “你们大概没有留意到,陛下给太子之位是有前提的……那就是南诏太子同意换血。”秦九卿冷不防加了这么一句。 换血? 他们怎么把这么一茬给忘记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要等到换血以后才要封太子之位呢? “说句实话,国主为什么最后没有同意让你们给他换血,是因为换血以后,接受者是可以活的,但是献血者必死。对于一个生存概率很低的人,许诺什么有什么用呢?”秦九卿反问道。 三个皇子眼睛一亮,他们顿时都明白:“对呀,人都要死了,留下这个虚名做什么呢。” “再说了,这个虚名也是要活着才能有的。” 段和警惕地看着秦九卿,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他……侥幸活了呢?” “一个失去了全身大部分血液的人,一个又聋又瞎的人,你指望他活多久?就算真的侥幸活下来了,有一个名头……那又怎样,他甚至都活不过十天半个月。”秦九卿冷笑道,“难道你们连十天半个月都等不了吗?” 三个皇子眼睛一亮。 “可是有这十天半个月,国主就能恢复过来了,他能够得到很好的名声,他在性命垂危之际把国家都托付给了南诏太子,他这么大度,为什么大家会怪罪他得位不正呢?” “他是个大度的人,明知道自己生命垂危,将国家还给南诏太子,并且立下遗嘱,如果他有什么万一,就由太子继位……” “或者你们觉得,国主连一个换了血的太子都活不过?” 秦九卿又是提问三连。 这一次,三个皇子更沉默了。 如果从这个角度上来说,那么南诏太子被封为太子完全就是一个坑啊。 三位皇子若有所思,现在南诏太子被封为大理太子,他们似乎也能接受了。 楚王看到这几位皇子的反应,就知道秦九卿的游说成功了。 刘公公很快地找了过来,他焦急地看着几个人,生怕他们争吵起来。他一眼看到了段玉: “哎呀,几位殿下,可算是找到你们了。陛下正在找你们呢,你们怎么跑到了这里啦?” 段玉心平气和地看着刘公公道:“公公,父皇找我们么,我们这就去。” 刘公公有些诧异,他原本还以为需要费点口舌,才能劝动几位殿下呢,毕竟刚刚国主封了段逸做太子的事情,他也措手不及,可是眼下来看,他们还好? 这是怎么回事呢? “你们……”刘公公有些担心。 段玉微微一笑:“公公,放心吧,我们不会闹事的。父皇自有父皇的考虑……刚刚秦神医已经跟我们说过了,父皇病一定会很快就好的。” “对呀,刘公公,你的心就放肚子里吧,我们都这么大了,不会给父皇惹麻烦的。” 刘公公看一眼秦九卿,再看一眼段和,点点头:“几位殿下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刘公公带着几人重新回到大殿以后,果然国主还在担心几个儿子闹事,他准备了很多说辞结果都没有派上用场,反而几个儿子特意感谢了段逸,愿意为国主献血。 大理国主:“……” 他莫不是生了假的儿子? 这几个臭小子什么脾气,他再清楚不过,这次竟然没有和他闹事? 这不太对劲儿啊。 刘公公在国主耳畔,轻声说了几句话。 大理国主的目光落在了秦九卿的身上,他闪过了一抹赞赏:“秦神医,你很了不起啊。” 秦九卿只是淡淡笑了:“国主客气了,我是大夫,要我保证治病过程不受到任何干扰。病人但凡有意外,都是我的失职。” 大理国主一愣,哈哈笑了。 这下,他是彻底的放心了。 城外。 雀横没有找到秦九卿,更没有找到静山。但是很快地他听到了一个消息,大理国主要将太子之位留给了南诏太子段逸! 雀横:“……” 恒天的脸色不太好看了。 这怎么可能呢? 但是,大理国主既然这么说出来,自然不会反悔。 “殿下,小心其中有诈啊。”恒天谨慎道,“不如这样,我回宫去看看。” 雀横脸色不太好看,他犹豫了半晌:“我也进宫。” “不行啊,万一进宫出了什么事情,这可怎么是好啊。”恒天连忙阻拦道。 雀横第一次觉得头疼,眼下的这个局面和他设想的完全不同,而且和秦九卿规划的也不同,不过,似乎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眼下的这个局势对于自己是最有利的。 既然是有利,那国主怎么会答应呢? 这不现实。 恒天正在满心为难地阻拦着雀横,却听到门外有人报:“启禀国舅爷,有客人来访。” 恒天纳闷:“是什么客人?” “来人说,他是神都楚王殿下的幕僚,听从楚王殿下和秦神医的安排,特来帮助咱们渡过难关。”门外的人恭敬地回答道。 恒天看向了雀横:“殿下?” 雀横豁地站起身来,惊疑不定,定定神:“请。” 第438章 暂缓入城 经纬先生走进来的时候,感觉到了屋内沉闷的气氛,他想到了楚王和秦九卿的安排,看向了雀横。 他的直觉果然没有错,这个人身份不简单。 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个黑衣人就是南诏太子。 经纬先生脑海中闪过一道道的念头,终于化作了深深的一个鞠躬:“见过南诏太子殿下。” 雀横看着经纬先生,这人他是认识的。 在神都的时候,他从晋王的口中听说了这位经纬先生的丰功伟绩,自然也知道他是楚王的头号幕僚。 “经纬先生,久仰大名。”雀横静坐未动,抬手示意人上茶。 经纬先生满腹的言语,此刻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这位南诏太子的话,也太过随意了。他是从神都来的,他这么会认识自己呢? 听到自己的大名,那更是不可能了。 经纬先生确定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住在楚王府,深入简出的,普通人都不知道他的来历,这位南诏太子更不知道了。 雀横看出了经纬先生的想法,笑笑:“先生经天纬地之才,赫赫有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说别人,就说您的小徒弟,就对您赞不绝口呢。” 经纬先生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 小徒弟? 那不是,谢敦如? 谢敦如的身份也是一个秘密,这个人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去过神都? 雀横看着经纬先生更懵的表情,觉得差不多了,他客气地道:“经纬先生莫怪,这么多年了,段逸行走江湖,神都也待了许久,自然也知道您的大名。” 行走江湖良久? 在神都? 他怎么不知道? 经纬先生有些懊恼,是不是自己的消息渠道太少了,他竟然不知道南诏太子在神都? “不知殿下在神都住在何处?老夫眼拙,竟然没有认出殿下。”经纬先生第一句话,就是遗憾自己没有知道南诏太子在哪里。 雀横笑笑:“无妨,本王一直很低调,外面只听名却不见人。” 经纬先生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听来,这位南诏太子用的名字很出名了? “不知殿下行走天下,所用的是何名字?” 雀横勾唇一笑,抬眸看着经纬先生道:“客气了,雀横。” 雀横? 这个名字一出,经纬先生都傻眼了,他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天啊,这可是惊天大雷啊。 前南诏太子,竟然是神医雀横? “神医雀横!您是雀横神医!”经纬先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再也不敢坐下了。 开玩笑。 神医雀横的大名可是真的名震天下,哪个邻国的国主敢对他有半分不敬呢? 连经纬先生都不能保证,自己这辈子一定不生病,一定没有求到神医面前的时候? “对,是我。”雀横点头。 经纬先生心中复杂不已,他来之前心中有了计划和腹稿,可是听到南诏太子有另一重身份,是神医雀横的时候,他不淡定了。 不,准确地来说,他不敢动别的心思了。 雀横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 他不敢赌。 经纬先生可以不敬南诏太子,却不敢不敬神医雀横。他深深的鞠躬下去:“见过神医大人!” 三年前,神都东百里的一处村落发生了瘟疫,那里几乎成了一座死城,官兵们去了三批,一个都没有会回来,最后一批官兵拼死封住了那一座村落,控制了瘟疫的蔓延,阻断了唯一的一条通往外界的路。 几千人就只能眼睁睁地等死。 当地的大夫们,也都被困在了村落里,方圆三十里连一个大夫的影子都看不到。 连元帝都要放弃这一块地方了。 是雀横。 雀横拖着十辆牛车和满满的物资、药材,在药王谷的资助下,独身一人做了逆行者。 没有人去那个村落,他一步步用脚走了三天三夜走过去。 路断了,他亲自背了药材过去,又搭了临时的桥将牛车拉了过来。 空无一人。 所有人都在等死。 可是,他们没有死,他们等到了雀横。 雀横在村子里住了整整六七十天,然后,村子里的感染源被找到了,同时找到的还有对应治疗瘟疫的药方。 他救活了包括官兵在内的,足足四五千人! 只有天知道,雀横孤身一人背着空空的行囊,离开那个村落时候享受的是什么待遇! 连元帝,都写了大医救民四个大字的牌匾给他。 ……五年前,雀横在去了高句丽和百济国,两国连年征战,百姓苦不堪言。雀横义诊百日,分文不取。 百济和高句丽都把雀横视同再生父母! 同时为仇敌的百济和高句丽国主,竟然同时赐予雀横大国医的称号,命令说,只要雀横来朝,就用王朝最高礼仪去迎接他! ……六年前,雀横路过了突厥,突厥人逐水草而居,那年的冬天格外的冷,牛羊几乎冻死了大半,连人都活不下去了。 老人和孩子们也命在旦夕,是雀横路过,亲自挖了山顶的雪莲花,做了暖汤给百姓们,生生地救了一多半的百姓。 至此,突厥王室封雀横为异姓王,他是他们突厥人的生生世世的兄弟! ……八年前,雀横在吐蕃的时候,吐蕃人因为吃肉居多,不懂得如何促进肉食的消化,因此噎死的人不在少数。吐蕃人听说中原茶叶可以帮他们的忙,可是中原茶贵,茶路还被大食人垄断。 是雀横带去可以在当地种植的药茶,配合当地的青稞做了青稞茶,解了吐蕃的难题。 吐蕃国主划分了三分之一的国土给雀横神医,以表彰他的功绩! 几乎周边所有的邻国都受过雀横神医的恩惠! 这样的神医,是所有人心目中的恩人! 一念,就是十年。 雀横看着经纬先生鞠躬行礼的模样,忍不住也回想了自己的这十年。 十年辛苦,十年治病。 才得到了今日的地位。 雀横微微抬手:“先生不必客气,请起身吧。” 经纬先生再次起身以后,就再也没有半分心机了,有的只是为雀横筹谋。他直言道:“殿下和秦小姐离开的时候嘱咐过了,还请太子殿下暂缓入城。” 暂缓入城? 第439章 换血昏迷 雀横可以不信其他人,但是他却对秦九卿深信不疑。 “既然神医这么说,那么自然有她的道理。”雀横斟酌道,抬头看着经纬先生,“可否请先生解惑?” 经纬先生连忙道:“愿为神医效劳。” “为何让我暂缓进城?”雀横直接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经纬先生斟酌了下,从头到尾地将整件事情讲述了一次。 “启禀神医殿下,秦大夫的本意是要阻断大理和其他邻国之间的联合,从而让朝廷得到喘息之机去应对北境之争。但是意外的是,出现了您的事情,所以神医的计划是这样的……” 雀横皱着眉头认真地听着。 经纬先生简单又清晰地讲述着: “静山先生主动要求,要替代您去为国主换血,自然的,静山的身份已经安排好了,其他人查不出来异常。” “神医为静山先生用了一种药,可以暂时让他失去视觉和听觉,并且血液也会短暂时间内和大理国主相合,以达到换血的目的。” “换血之前,神医就会让大理国主公告静山的身份,国主为了换血,就会答应立南诏太子为大理太子。” “楚王殿下和神医会安顿好其他皇子,不会让您有后顾之忧。整个换血过程都会顺利进行,然后国主的情况会在短期内极速好转起来,而静山的寿命也会在几日后消亡。但是国主是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雀横听到了这里,已经明白了秦九卿的安排。 经纬先生看到雀横眼底的沉稳,他心中一动,然后紧接着问道:“神医殿下,您是有什么疑问吗?” “静山,还能活下来吗?”雀横问道。 经纬先生被雀横的这个问题问住了。严格来说,这个问题,雀横是大夫,应该比他更懂得。 可是,这一刻他却在询问自己。 经纬先生沉默良久后道:“秦神医都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了。” “那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雀横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问道。 经纬先生看着外面的天色,然后算了算时间,轻声道:“明日这个时候,由恒天公公带您入宫,换静山回来。” 经纬先生的言下之意就是,这个时候,该换的血已经换完了。 时间拉到半个时辰以前。 大理皇宫。 因为几个皇子的懂事和配合,再加上事情一切顺利。秦九卿的换血计划准时开启,而且这比想象中的要快很多。 将两条消毒干净的竹筒搭在了大理国主和静山的身上,将两人身上的血液置换一次。 秦九卿就这样看着两个人身体里的血液换了一个干干净净的。 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血液置换完毕,但是两个人都没有醒过来。 御医们在外面焦急地等着,时不时地商量着什么。 但是,让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直到大理国主醒了以后,静山都没有醒过来。 大理国主很虚弱,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段逸醒了没,寡人的太子醒了没有?’ 当刘公公告诉他,段逸没有醒来的时候,这位国主急火攻心,竟然又一次晕了过去。 整个大理皇宫中一片慌乱。 当然,秦九卿和楚王淡然地看着这一幕,似乎早就有了预料。 ‘段逸’一直没有醒来,大理国主再次醒来以后,已经是三个时辰以后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了很多,那诅咒的禁锢似乎也消失殆尽了。 大理国主还在病榻上的时候,就召过了秦九卿来,屏退了众人:“秦神医,你果然是医术高明,不可小觑啊。” 秦九卿淡然一笑:“国主谬赞了,都是您福缘深厚的缘故。” 大理国主缠绕自己心头十年的痼疾解决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看着对面的秦九卿: “你这次有功,你想要什么赏赐呢?” 秦九卿认真地想了想,她道:“国主大人,太子殿下是否能够醒来,这都是一个未知数。但是于情于理,我都觉得心有不忍。可否请我的师兄进宫,也给太子殿下看看呢?” 大理国主愣住了:“你的师兄?” “同门师兄,他近日也游历到大理了。国主大人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他是雀横。”秦九卿认真极了,好似真的只是要推荐一个很好的大夫。 雀横神医? 大理国主还真听过雀横的名字,他惊讶之余,想了想: “哎,段逸一直未曾醒来,实在是寡人心头的痛啊。就算你不说,寡人也会想办法去救他的。” 秦九卿深深地鞠躬下去。 不过,秦九卿没有看到大理国主眼底深深的冷意。 当然这冷意却不一定是对秦九卿的。 秦九卿得到了准许以后,特意带着刘公公出宫一趟,带着雀横回宫。 而皇宫中的大理国主,特意将所有的御医都召了过来,询问‘段逸’的情况。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至今未醒,恐怕性命堪忧。”一个御医恭敬地低头下去,心有遗憾。 换血的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对于国主来说,这是一件小时,但是对其他人来说就是一件大事。 “还有呢?”大理国主咳嗽了一声,目光投向了另一个素有怪才之称的御医。 这位御医神色严肃,他凝重地摇摇头:“国主大人,太子体内血液反噬严重,且不说现在未醒来……” 大理国主听到了这话中的言外之意:“那就是说,他还有机会醒来的?能治愈吗?” 那位御医的态度更不乐观了:“就算能够醒来,性命恐怕也不过几个月。不会长久了,甚至有可能……” 大理国主挑眉:“什么?” 御医对国主急切的态度有些奇怪,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就算醒来,恐怕也不能站起来了,他现在体内的血液流动很慢,整个人生命也鄂弼延迟了。” 生命也被延迟了? “如果强行醒来,像是正常人一样生活,大概只有几日的光景,如果能够醒来,只是躺着维持基础的生命体征的话,那么还能活几个月。”御医斟酌着计算道。 “原来如此。”大理国主低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第440章 静山醒,雀横回宫 这大概是大理国主最希望看到的状态了。 段逸未死,可是也跟活死人差不多。暂时他死不了,自己的压力也没有那么大,甚至有时间去恢复身体。 “寡人还是希望,你们拼尽全力救治太子殿下。只要他能好起来,寡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在所不惜!不管你们用多昂贵的药材,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让太子好起来,怎么样都可以!” “你们一定要尽心尽力,否则被寡人知道你们不尽心,斩立决!” 御医们虎躯一震,连忙表态,一定会努力让太子好起来。 可是御医不傻,国主的意思就是说,这位太子能拖延拖久拖多久吧,他也没有指望能治好这个人。 段逸死了,对他才是最好的安慰。 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三个皇子知道了消息以后,凑在一起,他们震撼不已。 “事情真的如同秦神医所说的,南诏太子活不久了。就这样活死人的过日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段玉冷笑一声:“他现在可不能死,死了岂不是说明父皇不仁义?我猜啊,他一定会在床上躺几个月再死的。” “也无所谓了,咱们偌大的大理皇宫,又不是没有药材,他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咱们猜猜,最后这个太子之位会落在谁的手中?”另一个皇子猜测道。 段玉低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此时此刻他还真的想到了一个人:段和。 大皇子段和去了哪里? 怎么自从他去了神都,就再也没有大皇子的消息了呢? 会不会,太子之位最后还是落在了大皇子手里呢? 段玉心中有些担心。 楚王跟着这几个皇子走了过来,他笑眯眯地看着三人道:“外面都忙成一片了,你们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躲着,难道不考虑去帮忙吗?” 段玉一笑:“楚王殿下,您这话就是考验我们了不是,现在外面多乱啊,父皇一定不想看到我们,而且巴不得我们走的远远的呢。” “我们现在凑过去就是找骂的。” “可不是嘛,现在整个大理都知道,南诏太子段逸,现在是大理太子,父皇把原本属于他的皇位还给他了。”另一个皇子阴阳怪气的,“我们这些大理皇子跑去做什么,讨要东西?自讨没趣?” 楚王摇摇头:“你们啊,这是你们的一厢情愿。本王倒是觉得,你们应该去安慰你们父皇,彰显你们的孝心。” 三位皇子:“……” 你不是在逗我们吗? 楚王是不是说谎,三位皇子不知道,但是段玉晚上偷偷给大理国主捧了一碗乌鸡汤过去的时候,这位国主难得感动了。 段玉也懵了,楚王说的竟然是真的。 父皇,在这个时候竟然这样需要他?! 于是,段玉得宠了。 整个后宫和前朝都知道,陛下开始对二皇子段玉格外温和,早膳还要带他一起吃,午膳的时候也要提前准备好段玉喜欢的吃的。 一时间,二皇子风头无二。 再说秦九卿安静地带着雀横回到了大理皇宫以后,一直在‘静山’的房间中待着,没有出去过。 甚至连大理国主想要见神医雀横一面,都没有得到许可。 房间里,御医们留下了足够的药材,已经离开了。 毕竟,这位‘段逸’太子一直昏睡未曾醒过来,他们就算一直在这里能做什么呢,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回去多研究几个药方,再给‘段逸’太子试一试。 秦九卿曾经给静山用了药,如今药效差不多要过去了。 天色已经黯了下去。 雀横盯着床榻上的静山,抿唇,半晌都不说话。 床榻上的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竟然是雀横。 静山看到雀横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惊讶,紧接着是羞愧:“殿下……属下……” 雀横看到静山脸色惨白的模样,还有替了他去给大理国主换血,哪里还能责备于他? “你好好养伤,一定要好起来。”雀横把过脉以后,连话都是干巴巴的了。 他知道,静山想要好起来,真的是不可能了。 一种奇怪的血液禁锢的力量,已经夺走了他大部分的生命力,他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这种力量他并不陌生,十年前,他的父皇死的时候,用这种力量禁锢了背叛者。 背叛者,死。 静山微笑着看着雀横,他艰难地摇摇头:“殿下,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对背叛者的惩罚,这是我应该得的。您千万别为了我伤心。” “静山……”雀横声音更咽了。 “殿下,这十年以来,我们这些人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再见到您。现在我们非但心愿达成,而且……国主还说要把江山还给您,这是多么大的喜讯啊。” “您千万不要怪罪秦神医,她大人不记小人过,分明是我担心她害您,要杀了她,我冤枉了她。要是没有她,咱们不可能达到目的。” “咳咳。殿下,告诉您一个秘密。大理国主……他活不了多久了。也许,属下看不到那一天了。到时候,您一定要派人告诉我。” 静山絮絮叨叨着,他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或者他有的该说,有的不该说的,可是最后都说了。 雀横的心情很沉重。 最后静山又昏迷了过去,他站在床榻面前,流泪了。 心愿达成。 皆大欢喜。 可是,为什么他就没有感觉到欣喜呢? 雀横主动和秦九卿一起去见了大理国主,这个背叛者。 这个背叛者换血以后,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整个人更加有精神了。连说话都温和了几分,显然是心情极好的。 大理国主看到雀横的一瞬间,竟有了一丝恍惚。他点头:“你就是神医雀横吧,这么多年,寡人多次听到你的名字,很了不起啊。” 雀横深深地看着大理国主,半晌后才道:“见过国主大人,一点小名声而已,不足挂齿。” 秦九卿客气地看着大理国主道:“国主大人,师兄刚刚已经见过‘段逸’太子了,不过他的情况不是很好,只能让他醒来一会。” 第441章 云姬发现了个秘密 大理国主听到了这话以后,愣了一下,随即闪过一抹欣喜:“哎呀,寡人的太子是醒过来了吗?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不愧是神医啊,果然是厉害。” “对,他醒过来了,不过他的身体太差了。只醒来一会就又昏迷过去了。”秦九卿有些遗憾。 大理国主轻轻叹息一声,手扶着自己龙椅,静静地看着下面的两个人:“你们也尽力了……他还能再醒来吗?” 雀横和秦九卿对视一眼,同时摇头:“难了。” 大理国主若有所思地沉默半晌,挥挥手,让两人离开了。 从此以后,秦九卿和雀横就住在了‘段逸’太子的隔壁,然后整个皇宫都知道了国主对太子的宠爱,非但请了神医雀横来为太子治疗,还约定只要太子醒来,就立刻安排典礼。 对段逸太子的态度,后宫和前朝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大家都看得到这一切,却集体静默,选择了默默地看着,不打断,不为难,甚至不计较。 大理皇宫中,可能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太平过 时间一晃而过,一天一天的时间过去了,在第二天夜里的时候,‘段逸’太子终于清醒了第二次。 整个皇宫中都是欢呼一片。 这一次段逸醒了过来,国主也是很高兴,当真给他举办了简单的典礼,正式册封他为大理太子。 ‘段逸’太子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大臣们和后宫的嫔妃们都参加了典礼,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反对,也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不妥的。 一切都很完美,一切都很和谐。 ‘雀横’扮演的‘段逸’看着这一幕,露出了迷之微笑来。 “爱卿们,平身。”雀横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心中平静无波澜。 “谢太子殿下。” 大理国主看着这一幕,脸上同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来,不过忽地他眼睛一黑,就倒下了,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到了。 大理国主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臣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后宫的嫔妃们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只知道,国主当着众人的面儿昏迷了。 国主昏迷了,这可怎么办呢? 秦九卿就在旁边,她第一时间对国主大人进行了诊断和抢救,但是人是没有生命危险,可是却没有醒过来。 大臣慌了。 “这可怎么是好啊,国主昏迷了。”大臣们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云姬娘娘有些惶恐,几个皇子们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楚王看着大家默不作声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国主大人不是立了太子吗?” 太子殿下? 众位朝臣面面相觑,大家心知肚明这太子是怎么一回事,可是现在却无人能够反驳。 因为,这太子的确是所有人见证下完成典礼的。 按照礼法来说,他的确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按照大理的法律,国主遇到病危的情况,如果没有立太子,那么就以大皇子为首,如果立太子,太子就相当于国主! “孤,临危受命。”雀横当着一众人的面儿,应了下来。 雀横第一时间就将大理国主安顿在了寝殿之中,并且贴心地安排了三个皇子轮流照顾,后宫中由云姬主持,云姬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云姬恋恋不舍地看着二皇子,然后她看到了楚王,紧接着再看过了秦九卿,最后她的眸光落在了雀横的身上。 云姬的心里猛地一颤,这一瞬间,她看到的不是什么段逸……而是先帝。 也就是南诏的前国主。 云姬是很熟悉南诏国主的,她不懂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么一瞬间想到他,可是这一刻,她真的无法不想起那个人。 “国主……”云姬喃喃道。 其他大臣们也只能按照安排,依次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他们后知后觉才留意到,这位‘段逸’太子对他们太熟悉了,给他们的安排根本不像是一个新手,甚至比大理国主还要来的老辣! “这是怎么回事?太子殿下给我安排的这个位置,我从来没有做过。本来我还担心怎么样上手,可是现在看来,我做起来很顺手。”一个大臣暗地里郁闷道。 另一个被调了职位的大臣,也觉得纳闷。他在原本的位置上一直都是得过且过,可是考评是优,但是太子殿下怎么知道,其实自己最适合的位置是哪里呢? “难道,他是天生的君王吗?”这位被调职的大臣闪过这一抹念头。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除了前南诏太子真的没有任何一个人了啊。 除了大臣们的职位动了,甚至连驻守的军队都有了变动。 段逸太子醒来以后,再也没有昏迷过去,反而精神头越来越好,反而是他们的国主……已经昏迷了整整两日了。 两日之内,天下已经大变了。 雀横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只短短的两天,军队就齐心地投靠了他。 第三日的时候,云姬去寝殿探望国主的时候,看到了三个胡子拉碴的皇子。 “云姬娘娘。”两个皇子冲着她行礼道。 二皇子红着眼睛,扑到了云姬的怀中,苦涩道:“母妃,父皇他……一直没有醒过来,他是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云姬的心一沉,但是面子上,她也不能这么说不是。 云姬看向了旁边的雀横,客气道:“太子殿下,这两日您辛苦了。” 雀横看一眼云姬,不动声色:“云姬娘娘也辛苦了,这些都是孤王应该做的事情,何谈辛苦?” 应该做的? 或许吧。 云姬看着守卫陌生的脸庞,一时间不晓得该说什么好了。 国主病的真不是时候,如果他再睡几天,恐怕整个大理城都不是他们的了。 这个段逸,太可怕了。 这一切,进行的是如此无声无息,甚至是那么理所当然。 雀横看一眼云姬,然后说道:“云姬娘娘,孤王送你出去。” 云姬浑浑噩噩中,也只能胡乱地点头答应了。 宫殿里没有人,安静一片。 大理国主的后宫人数也不算少的,但是这一刻整个宫殿都是一片死寂,云姬忽然觉得害怕了。 “云姬娘娘……” 第442章 云姬的决定 雀横咳嗽了一声,看向了前面小心谨慎的云姬。 云姬浑身一个哆嗦,她连回头都没有,停住了脚步:“殿下……您,您有什么事吗?” “云姬娘娘,这些年您在宫里的日子,过的还不错啊。”雀横好似在随意聊天,“这两日,孤处理朝政都疲惫不看,但是看娘娘管理后宫倒是游刃有余?” 这一句话说出来,云姬忍不住就多想了。 云姬本来就心里有鬼,尤其是看到雀横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到了南诏国主,所以对方只要一开口,她就疑神疑鬼的。 云姬心思复杂,垂头不说话。 可是这一幕落在了雀横的眼中,却有些意外。 雀横转了一个姿势,站在了云姬的前面:“云姬娘娘?你怎么了……难道孤说的有什么不妥吗?” 云姬连忙摇头,眼神中闪过一抹慌乱:“没有……殿下您想多了,我没有觉得您有什么不妥……只是觉得您有点像一个故人……” 故人? 雀横挑眉笑了。 云姬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怎么能这么说呢。明明这是一个忌讳的事情,她这么说干嘛? 岂不是把自己放在火炉上烤吗? 云姬懊恼不已,她现在只希望雀横不要跟她介意这个事情。 可是,越是想什么,可能越怕来什么。 雀横意味深长地看着云姬,笑了:“哦,故人……孤想起来了,云姬娘娘也是前南诏宫里的人,虽然十年未见了,但是见孤可不就是故人吗?” ‘轰’地有什么东西,在云姬的脑海中炸开了。 云姬一阵哆嗦。 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了雀横:“你在说什么,本宫不是太懂。” “不是太懂?”雀横笑容收敛。 云姬有些扛不住了,她颤抖着声音跟雀横说道:“太子殿下……是云姬不好,是云姬对不起国主大人,可是这么多年,我也过的不好,日日不安,夜夜担心……” 雀横眯着眼睛看着云姬,他不说话,也不原谅。 云姬‘噗通’一声跪倒了下去,她软语道:“求太子殿下饶命啊。” 雀横抿唇,只笑笑不说话。 周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能听到云姬啜泣的呼吸声。 “云姬娘娘这是开什么玩笑,”雀横忽地俯身,将云姬亲自扶了起来,“您可是大理国主的女人,跟我这个南诏太子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大概还没有资格决定您的生死呢。” 云姬心里咯噔一下。 她可不蠢,眼下眼看整个朝局都被雀横控制住了,别人想要做什么,他也能看到。 眼下,他还有什么不敢呢? 哪怕下一刻,他用自己南诏太子的身份恢复南诏国,登基为帝,恐怕满朝也没有人反对。 云姬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可是,她要怎么做才能逃过一劫呢? 她能为段逸太子做什么呢……云姬脑海中思绪复杂,忽地她抬起头来,看向了雀横:“太子殿下……云姬代表后宫全部嫔妃,都站在您的这一边,这样您看够吗?” 雀横上下打量了云姬半晌,一笑:“云姬娘娘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你觉得自己能够代表其他人吗?” 云姬:“……” “后宫从来不得干政。你这个后宫嫔妃,能做什么?”雀横不屑道。 云姬要绝望了:“殿下……您想要云姬做什么呢?” “二皇子日夜在寝殿照顾国主,也不知道国主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哎,实在是让段逸焦心的紧,要不,您也去寝殿看看?”雀横意有所指,深深地看了云姬一眼,然后甩袖离开了。 话音萦绕在耳侧,云姬的心却一点点地凉了下去。 这一次,她听懂段逸话中的意思了。 他已经不耐烦自己当太子了,或者说,他已经决心要将大理国主的位置夺过来,可是他又不能做太多。 所以,为了让她表达忠心,就要让她去将大理国主无声无息地解决掉。 “这样,他作为名正言顺的太子,就能顺利登基了。” 好狠辣的心思! 好一招兵不血刃! 云姬娘娘抱着胳膊,她从未觉得大理的后果这样的残酷,可是这一刻她体会到了。 她敢不去吗? 不,她不敢。 如果不去,大理国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凶手就是自己的儿子段玉! 到时候,段玉就是谋杀国主的凶手! 云姬欲哭无泪,她怎么能让儿担上这样的骂名呢? 是夜,多少人睡不着觉。 多少人彻夜难眠。 云姬回头看了一眼国主寝殿的方向,暗暗地下了决心。 同样在一处宫殿里,住着秦九卿和秦澜。 秦澜感慨这几日的变化,看了一眼外面漆黑如墨的天际,回头看一眼侄女: “九卿啊,这位南诏太子现在相当于将宫内宫外都彻底掌控了吧,照理说应该是高枕无忧了,怎么我看他是更忙了呢?” 秦九卿看一眼秦澜,笑了:“你不会真以为这个时候,一切都顺利了吧?三叔,难的时候到了,现在的安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秦澜瞪眼:“不能吧?” “怎么不能呢,你不觉得现在大理皇宫中少了一个人吗?”秦九卿反问道。 少了人? 少了谁呢? 秦澜想了半天都没有想明白,他摇摇头:“没少人啊,几个皇子都在,除了段和在神都时失踪了,没有回来……你说的该不会是段和吧?” “没错呀,我说的就是段和啊。”秦九卿一脸笑容。 “不对呀,段和怎么可能回来……不,他现在还不知道被人带去了哪里呢,怎么会回来?”秦澜一脸难以置信,他摇头表示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呢。 再说了,段和虽然是大皇子,可是都被大理国主推出去当替罪羔羊了,怎么可能能有人愿意帮他呢? “你觉得段和是一个怎样的人?”秦九卿看秦澜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忍不住摇头。 “段和啊。”秦澜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在神都的时候,他看到段和为了逼迫秦九卿和宁望炼丹,用了不少手段。甚至他还跑去找扶樱太女算命运,为的就是太子之位。 他竟然做了这么多?! “他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第443章 外松内紧的策略 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在他知道大理国主将太子之位让给了别人,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他如果知道了这个消息,会不会不择手段地回来,抢回了自己的太子之位? 秦澜分析了下,得到的结论是:会。 如果换做是他,也一定会。 毕竟,现在大理国主已经昏迷不醒,已经有人帮他做了这一步,他如果不回来,岂不是浪费了机会? 想到了这里,秦澜觉得任务艰巨,这位南诏太子的位置是一点都不安稳啊。 “九卿,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是要防着段和回来争位吗?”秦澜焦急地问道。 秦九卿眯着眼睛,想着这些日子的一幕幕。她摇摇头:“不,我们顺其自然,反而还要将皇城外围的防护撤销大半。” 秦澜费解:“他不是个危险人物吗,怎么能放松警惕呢,如果被他找到空子来,进宫怎么办,岂不是让他很轻松地见到了大理国主,见到了他的那些个兄弟了吗?” “外松内紧,才能瓮中捉鳖啊。”秦九卿颇有深意的笑了笑,看着秦澜道。 秦澜愣了愣。 忽地旁边传来了一道声音:“九卿说的对,既然不确定对方什么时候来,那么在这个时候,设局让他钻进来是最好的。毕竟,现在宫里被我们掌控住了。” 秦澜回头看着大步流星一样过来的雀横,他立刻道:“太子殿下。” 雀横朝着秦澜点点头,然后看向了秦九卿:“我得到了消息,北境那边情况有点严重,你要不要先过去?” 秦九卿心中一紧,顿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晋王……他是不是去了北境?” “按照北境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去了那边。毕竟楚王来了西南,那晋王大概率选了北境。其实他走的时候,也没有告诉我他要去哪里。”雀横摇摇头,坦白道。 秦九卿心中戚戚,她很想飞快地跑去北境去找晋王。 可是,理智却告诉她,目前大理的争斗到了关键时候,她不能在这个时候一走了之。 秦九卿微微地摇头:“我等你这边安顿好了再走,多一个帮手总比没有强。至于北境……” 北境的纷争已经不是一日两日,她早去一日晚去一日的意义不大。 秦九卿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她思量半响,觉得应该是得去找他一趟了。 雀横深深地看着秦九卿,知道她是不放心自己,毕竟按照时间算,段和肯定要回来的。 雀横低声在秦九卿耳畔说了几句话,惹得她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如果计划合适,可以达到一箭三雕的效果。” 雀横也颔首笑了。 秦澜不明白雀横和秦九卿打什么哑谜,他只觉得,天气忽然有点冷。 雀横在秦九卿这里坐了很久,走之前还不忘记嘱咐了秦澜几句话,走出院子以后,他特意去了御花园,和几个朝臣一起谈心去了。 秦九卿坐在银杏树下良久,想了很久,然后起身朝着另一处宫殿的位置去了。 秦九卿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在路上的时候,竟然还看到了经纬先生,她停住了脚步:“先生,好久不见。” 对于秦九卿来说,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隔了两个世界,上一世的这位经纬先生是她的左膀右臂,也是她的执行高手。 现在想来,经纬先生也不过是听从楚王的命令,跟着她而已,那时候也说不好,对方是跟着她,还是监视她的。 反而重生的这几个月来,她听过经纬先生的名字,也和他默默地打过擂台,真的面对面,反而是第一次。 经纬先生稍一礼:“秦小姐。” 秦九卿看着经纬先生还有几分年轻的容貌,她忍不住心中一动:“先生,我们一起走走?” 经纬吸纳生显然也没有想到,秦九卿会有这样的一个邀请。 不过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因为对他来说,他也很好奇秦九卿的内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而且如果神都最近的事情如果是秦九卿催动的,那么她的谋略也太厉害了。 她比自己还要厉害。 经纬先生最近看秦九卿纵横捭阖,他一直在想着神都的事情。 “好。承蒙秦小姐垂青。”经纬先生脱口而出,答应了。 突如其来的意外人,让经纬先生和秦九卿走在了一起,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刚开始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这些日子,辛苦秦小姐了。本来应该是楚王分内的事情,没想到我们两个人加起来,还没有秦小姐的计策高明。”经纬先生斟酌着口气,他是真的佩服秦九卿,赞叹她的手段。 如果这一番话,落在别人的耳中,一定会让人生气的。 可是,秦九卿知道经纬先生的意思,她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道:“看来,我可以把这话理解为,经纬先生对我的夸赞。虽然九卿认为自己能力有限,不过,还是笑纳了。” 别扭。 经纬先生很别扭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真的是认真夸奖对方的。 秦九卿似乎想起了话头来,她问道:“先生,你们为什么选择西南大理的?” 经纬先生被秦九卿这么一问,愣住了。 秦九卿看到了经纬先生愣怔的样子,也是心里一沉。 经纬先生这个人,若是真的是自己的安排和计策,绝对不会不承认,而且他一直是镇定自若的模样,可是眼下只问到为什么会选择来到西南的时候,他有了一瞬间的愣怔。 对啊,他们是为什么会选择西南的? “老夫……似乎,不记得了。”经纬先生有些懊恼。 他没有说谎的习惯,也不屑于说谎。 猛然地,经纬先生发现,他们自从来了大理以后,发挥的作用微乎其微了。 这不是一个好事,也不是个好现象。 秦九卿皱眉,看着经纬先生的样子,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她尝试着问道:“先生,冒昧问下,楚王府有多少个幕僚……也就是说像是您这样人,有多少个?” 经纬先生抬眸,惊愕地看着秦九卿:“你怎么知道的?” 第444章 经纬先生的小习惯 经纬先生真的是要惊诧到了。 谋士的事情,是楚王府最大的秘密,秦九卿是怎么知道的? “是楚王殿下告诉您的?”经纬先生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也是这么问的。 秦九卿微微摇头:“楚王殿下怎么会告诉我这个?” 经纬先生瞬间愣怔,对啊,幕僚也好,谋士也好,这在陛下眼中都是忌讳,楚王很明白这一点,他怎么会主动暴漏这一点呢? 可是,如果不是楚王说的,秦九卿怎么知道的? 要知道,幕僚的事情,是他一个人负责的。 他可以很负责地说,他从未亲自见过秦九卿,也没有真的见过秦九卿。 经纬先生用尽了一生的智慧,也没有想到,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让他想不到的还有,他下意识地捻动着自己衣服的内衬,那里已经很久没有被磨破了。 经纬先生蹙眉思索着。 “先生,您怎么还是一个毛病,遇到想不通的事情的时候,就喜欢捻自己的袖子内衬呢?”秦九卿指着经纬先生的右手,笑眯眯地问道。 经纬先生吓的脸色都变了。 这……她怎么知道这个? “你!你说什么?”经纬先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手掏出来不是,不掏出来也不是。 秦九卿也有些恍惚。 经纬先生的这个小动作,很少有人知道。 不,更准确地说是几乎没有人知道。在他年轻的时候,遇到了为难或者想不通的事情,经常做这个手势。 但是,这个手势是提醒自己,也是警醒自己。后来,这个动作也就越来越少做了。 “我是说,您的袖子破了。需要补补。”秦九卿咳嗽了一声,提醒道。 她记得再然后,楚王开始夺嫡,地位随着经纬先生和自己的谋划越来越高。 经纬先生已经几乎没有为难的事情了。 更没有想不通的事,因为天下都在他的囊中,帝心也在他的算计之下。 她和经纬先生在一起的七八年里,只见过他做过两次这个手势。 一次是她心存死志,没有求生欲望的时候。 另一次,就是楚王登基前一个月…… 秦九卿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是一场不可思议的梦。最后一次他做这个手势的时候,被自己看到了。 秦九卿没有主动问,经纬先生就尴尬一笑,主动地说了这是他的小习惯,连他当年的夫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楚王也不知道。 “哦哦。”经纬先生看了秦九卿一眼,又看一眼。 一瞬间的诧异以后,他已经恢复了平时镇定自若的样子。 “老夫的这个习惯,几乎没有人知道,起码殿下是不知道的,你我除了今日从未单独见过面,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经纬先生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个问题如果不问清楚,恐怕经纬先生晚上都是睡不安稳的。 怎么知道的? 秦九卿总不能告诉经纬先生,自己是重生之人吧。 就算他信,她也不敢说。 经纬先生盯着秦九卿,似乎她不回答出来,他就不会罢休一样。 秦九卿稍微一想,就笑了: “我见过一个和你一样的人,遇到为难或者想不通的事情,就喜欢捻自己的袖子内衬。因为他说过,如果动作做在外面,会被人看穿心思。” 经纬先生一愣,他也是这样想的。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想法类似的人? 秦九卿堵了顿,紧接着说道: “所以,他的很多动作就会做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我倒是觉得,按照先生的性格,必然也不会愿意让别人看穿自己,刚刚看到你把手放在了袖子里,就这么一猜而已。” 经纬先生无话可说。 秦九卿反问道:“我刚刚一猜,难道猜对了吗?” 这一甩锅,倒是让经纬先生不好再追究了。 经纬先生笑笑,反问道:“秦小姐,你认识的那个人……真的和老夫一样吗?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怎样的人? 秦九卿深思一番,这一世她似乎真的没有考虑过,前世相处了几年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想来,也许,她从未看懂他们。 秦九卿索性和经纬先生聊了起来: “那个人啊,和先生一样,是一个非常有才华,也有谋略的人。他年少时候有一个未婚妻,青梅竹马,本来答应中举后去迎娶,结果他在考前一病不起,错过了考试。 他没脸回家,可是谁想报回家信息的人出了意外,辗转将消息递回去以后,青梅竹马以为他中举后不愿意娶她了,就投缳自尽了……” 经纬先生一阵唏嘘:“那当真是太遗憾了。真是天意弄人啊。” 秦九卿仔细地看着经纬先生,觉得更不对劲了,而且她终于明白了到底是哪里不对! “原来如此。” 她说的这个故事,本来就是属于经纬先生的,连一个字都没有改! 可是,经纬先生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这一世的经纬先生没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这一世的人,和上一世的人,是不一样了? 秦九卿才觉得凌乱了,她想了想,继续把前世经纬先生的故事讲给了他听,不过没说跟了楚王,而是说他恰逢因缘,被别国皇子救了,从此就天涯路远。 他有谋略,有心机,将救了他命的皇子送上了储君之位,甚至打造了属于自己的幕僚团体,一共十八人! 秦九卿越暴漏越是多,但是她越说心里越凉。 因为,这一世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样了! “这人太厉害了,是个人才。”经纬先生不由得开始感慨自己的前世,他哼了一声,“不过,他也太蠢了,他这样高调,还整出了十八谋士,难道不知道那个皇子如果登基,第一个要整死的就是他吗?” 秦九卿一愣。 “飞鸟尽,良弓藏。”经纬先生感慨道,“帝王用阴谋得到皇位,可是这些人却不能在他登基后,摆在明面上。甚至,他们也不能存在。” 秦九卿想到了一件事,话虽这么说,可是最后死的人是楚王和自己,后来还有晋王,那他们都是失败者。 谁是最后的赢家? 第445章 四公主 “谁活到了最后?” 这成了萦绕在秦九卿心头的一个问题。 最后得利者是很关键的,秦九卿只觉得呼吸都不畅快了。 他们都死了。 最后谁赢了? 经纬先生顿了顿,深深地看着秦九卿道:“老夫建议你那位朋友多小心,他那位主子……心思可难测。” 秦九卿抬头看着经纬先生:“先生,如果你,你想要活着破局,你会怎么做?” 经纬先生果然认真地思考了一番,他斟酌着说道: “每一个人都有弱点。如果从弱点出击,那么再强大的人也不堪一击。尤其是越是到成功的时候,如果小心操作,越是能成功。” “如果是我,我要么就远走高飞,让主子永远也找不到我。要么我就……让他万劫不复,换一个人上台。” 秦九卿沉默良久。 这还真是经纬先生的做法。 如果,上一世的事情不那么简单,那这位经纬先生……他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秦九卿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前世的事情根本不如同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上一世,经纬先生到底做了什么? 秦九卿仔细地回想着,觉得自己应该忽略了很多的东西。 比如说,她开始慢慢查十年前的真相,似乎也是一个幕僚偶尔醉酒的时候说出来的,而这个幕僚,是经纬先生后来经常用的一个人。 比如说,后来她每次查到关键证据的时候,背后好似都有经纬先生的提醒…… 秦九卿摇摇头,她需要冷静冷静,仔细想想。 经纬先生恐怕也不会知道,他自己随意的几句话,竟然揭穿了自己的前世。他好奇地看着秦九卿朝着楚王住的院落走去,忍不住想提醒什么。 可是,鬼使神差地他竟然什么都没有说。 “天意如此,就看他们的造化吧。”经纬先生恐怕是第一次没有为楚王考虑。 楚王此刻觉得麻烦不已,不过他没有想到还有更大的麻烦在后面。 “楚王殿下,您看这是我亲手做的栗子糕,你就尝一口嘛。”一个千娇百媚的姑娘在楚王的宫殿里,眼巴巴地捧着一盘栗子糕,期待地看着楚王。 楚王觉得脑袋都要大了,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来:“四公主,瓜田李下,你在本王这里真的不合适。” 这位四公主一努嘴:“怎么不合适,我都已经快及笄了呀。” 四公主的言下之意就是说,我可以给自己选夫婿了。 大理的姑娘们大胆奔放,敢于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位四公主尤其是其中的翘楚,自从楚王进宫以来,就看中了这位神都三皇子,那丰神俊朗的模样可让她做了好几日的春梦。 公主嘛,也是要相互比较的。 要比较就是比夫婿的。 夫婿好不好,是顶顶重要的事情。 四公主权衡利弊以后,连忙就来赌楚王殿下了。 她带着自己的拿手点心栗子糕,亲自来堵楚王了。 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楚王的屋子没有人守着,竟然这么好进。连跟他一起从神都来的秦神医都不在。 “四公主……”楚王看着千娇百媚的公主,实在是说不出重话来。 楚王觉得很头疼。 如果换做是其他皇子,可能真的会考虑一个邻国的公主,起码可以保证两国的友谊。当然这个公主不会是唯一的妻子,但是可以是一个有用的妻子。 楚王明显地感觉到了四公主对他的爱慕之意。 但是,楚王咬咬牙:“四公主,赵承胤实在不是你的良配,你还是不要费心在我身上了。” 楚王拒绝了。 楚王果断地拒绝了四公主的好意。 四公主瞪眼了,她害从未被人这样当面拒绝过。 她自认为自己长得美丽,从未被人说过重话,更别提拒绝了。 “殿下!你怎么可以这样?!”四公主眼泪在眼眶中,将落未落,那一双含着眼泪的眸子看着楚王。 楚王的心软了。 可是他撇过头去,硬着声音道:“本王已经有了未婚妻……请四公主……” 忽的,楚王觉得自己差点要窒息了。 四公主用尽了一切的力气,扑在了楚王的身上,重重地将他抱在了怀中:“你就是我的心上人呀!殿下,请你千万不要拒绝我!” 楚王再多的话,忽然更在了喉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温香软玉在满怀,楚王也是犹豫的,可是想到了那个让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人,他又只能硬着头皮,将怀中的公主推开。 四公主越抱越紧,似乎知道不能被推开。她几乎是带着哭腔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喜欢我?” “四公主,你放开我!”楚王也是努力推开对方,对方抱得越紧。 楚王感觉自己很热。 四公主似乎是刻意的,他推的地方正好是不合适的。 他觉得头疼。 四公主不死心,泪水哗啦啦的下:“殿下!你带我走吧,我愿意跟你走,走到天涯海角……我是大理公主,就算你回到朝中,我也是拿得出手的。” “我代表了你和大理的盟约啊,我到底哪里不好,你告诉我呀。我改还不行吗?” 楚王欲哭无泪,干巴巴地和四公主说:“公主,你到底看上我哪里了,我改行吗?” 楚王现在的求生欲,也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四公主不可思议地听着楚王的话,猛地抬起头来:“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楚王和四公主对视。 两人无言。 秦九卿进来这个宫殿的时候,如入无人之境。她找不到人问,只能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地找,隐约听到了一个宫殿有人说话的声音。 天知道,她会碰到这样的一幕。 秦九卿看到楚王和一个女子抱在一起的时候,脸上除了惊讶还是惊讶。她的身影挡在了两人面前,惊到了两个人。 “不好意思,打搅了。” 秦九卿尴尬的一笑,她觉得自己除了能说这两句话,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楚王一眼看到来人是秦九卿,顿时脸都绿了。 四公主一看到是最近火热的秦神医,下意识地也放开了楚王。 第446章 你是楚王的未婚妻吗? 楚王得到了空隙,连忙和四公主保持距离,呆呆地看着秦九卿道:“九卿……我……不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不是,又是哪样呢? 秦九卿深深地看着两人,四公主和楚王……怪不得刚刚经纬先生自己一个人出门了呢,原来是怕耽误自己主子的好事啊。 秦九卿想也不想,立刻转身离开了。 有什么重要的事,恐怕这个时候也不适合说。 楚王下意识地要追出去:“九卿!” 四公主心有明悟,她一把抓住了楚王,言之凿凿: “殿下,你说的未婚妻是她吗?” “你是为了她拒绝我的吗?” 楚王一下子被整不会了,他心中焦急秦九卿,但是一时间四公主又逼问的紧,他皱眉:“你放开我。” “不放,你告诉我答案,我就放开你!”四公主执着地看着楚王道。 楚王不耐烦极了:“是不是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 楚王:“……” 楚王追出去的时候,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秦九卿。他不死心,朝着秦九卿住的宫殿方向而去,正好在半路上看到了赏花的秦九卿。 楚王心中一喜,连忙上前,挡在了秦九卿面前:“九卿,你刚刚看到的不是那样的。” 秦九卿一愣,挑眉看向了楚王:“殿下,你在说什么?” 楚王看着秦九卿含笑淡定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却是一凉。 楚王说不出话来了。 秦九卿看楚王追了出来,倒也没有客气,本来今日就是找楚王有事的,如此省的自己以后多跑两次。 她道:“殿下,今日来找你是因为有件事,需要您的帮忙。” 楚王:“……” 楚王心中的酸涩此刻占据了整个内心,刚开始他担心秦九卿误会,可是现在看对方的反应,她压根都不在乎这件事。 “殿下?”秦九卿看到楚王发愣,忍不住喊道。 “你说。”楚王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点头道。 “是这样的,北境现在比较危险,我希望你……可以尽快启程前往北境。”秦九卿斟酌片刻,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北境? 提到了北境,楚王立刻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他皱着眉:“北境离这里很远……如果要去的话,也不是不行。可是大理的事情似乎还没有落下帷幕,眼下应该是最关键的时候。” 楚王对朝局也有准确的判断。 秦九卿点头:“对,眼下是最关键的时候,但是我认为出意外的概率不大。反而是北境的事情,实在是紧迫。殿下,你先出发,最多五日我就可以出发去北境,到时候我会追上你。” 楚王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你是说,让本王给你留下讯息,你再一路追过来?” 秦九卿有些纳闷,但是还是点点头:“对。” 楚王稍微思索后,答应了:“好,我安排下,尽快出发。” “好。” 秦九卿送走了楚王以后,也没有立刻回去,因为她看到了一个女子鬼鬼祟祟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秦神医。”四公主看到秦九卿发现了自己,索性坦然地走了过来。 秦九卿含笑:“原来是四公主。” 大理王室中,皇子和公主的数量都不多,这几日几个皇子在照顾大理国主,几个公主倒是没什么事情做了。 唯一一个快要成年的公主,大概就是这位四公主了。 四公主看中了楚王,这还真是让秦九卿没有想到的。 四公主坦然地看着秦九卿,一点扭捏都没有,她上下打量着秦九卿:“万万没有想到,秦神医和楚王殿下,竟然是有婚约的。” 秦九卿哑然,这个四公主倒是来刺探敌情的吗? 看来,她应该是被楚王拒绝了,不过,似乎她并不死心啊。 “四公主,您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个消息?”秦九卿没有回答,反问道。 四公主目光灼灼,盯着秦九卿道:“秦神医,哪里知道这个消息的,并不重要,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 秦九卿认真地看着四公主,忽地摇头:“四公主,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是我要告诉你,不管我和楚王殿下有没有关系,你们都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四公主焦急地问道。 “楚王很快就要离开了,而你,是大理的公主,你能跟着楚王一起走吗?”秦九卿反问道。 “我……” “他这么一走,大概率不会再出现在大理。除非,你国破的时候……你真的想看到这一幕吗?”秦九卿含笑。 四公主脸色惨白,她是来刺探敌情的,却不想最后的结果却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干巴巴地说道:“我可以,跟着他一起走。我可以……我……” 连她都不相信自己了。 “他不会为了任何人留下来。”秦九卿温和地看着四公主道,“你能做的,也无非就是多看看他而已。” 四公主:“……” 心态崩了。 四公主浑然不知秦九卿什么时候离开的,但是当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的时候,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大哥哥……” 阴暗中,有一个狼狈极了的人钻了出来,他风尘仆仆,一眼看到四公主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他走上来,替她擦擦眼泪:“你这是怎么了?” 四公主哇地一声大哭,抽噎着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这个人。 这人从头到尾地听着,尤其是听到了大理国主已经陷入昏迷,甚至在昏迷前册立了太子以后,他的眸底一片灰暗。 竟然,还是晚了一步啊。 如果秦九卿还在的话,一定认得出来,这个人是大理大皇子段和,就是在神都心心念念长生不老丹的段和! 段和从她离开神都的时候,就已经和其他几个国家的太子太女们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这个时候,他是怎么回来的呢? “小四,你带我去父皇的寝宫。”段和沉声,要求道。 “大哥哥,不行的。现在是云姬娘娘掌管后宫,二哥三哥他们在照顾父皇,连我们几个公主都进不去啊。”四公主擦擦眼泪,摇头道,“其实我知道,压根就是南诏太子掌控了一切,现在的寝宫,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是她不愿意,而是真的进不去。 第447章 国主崩 四公主心中还记得被楚王拒绝的尴尬,还有她的不解和愤怒。 明明没有未婚妻,秦神医都没有说什么,楚王不同意,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要走了?不,她清楚地看到了楚王的眼神,并不是那样的。 那样的一个男人,一定有喜欢的人,那个人一定很优秀,所以他不会去用任何的言词来亵渎她。 四公主联想到了这种可能,心中一沉。 “那个人很优秀啊。” 段和也在思考别的问题,比如说要如何进入宫殿的问题,正好在这个时候他也想到了段逸,他年纪略长,当年的时候对段逸的丰神俊朗姿态是有印象的。 四公主随口说出‘那个人很优秀啊’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段逸。 十年过去了,那个人究竟长成了什么样子? 是不是也很优秀? 段和的心里一沉,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一定要去见见段逸。 四公主和段和各怀心思,谁也别说谁就是了。 四公主主动和段和告别,两个人都是不同的方向。不同的是,段和去的是大理国主的寝殿,而四公主去的却是城外的方向。 段和经过观察以后,发现四公主说的没错,整个寝宫泼水都进不去的那种,可是奇怪的是云姬娘娘竟然能进得去! 这个发现,让段和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云姬娘娘小心地进出了好几次寝宫了,可是每一次还是会被人搜查,她习惯了。 这时,她看着前方安静的寝宫,捏紧了手中的东西,下意识地不想这么早就进去,她想透一口气。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云姬喃喃着道。 云姬挥手让身边的侍女退下了,她一个人坐在亭子里,仔细想着段逸威胁她的事情。 哦不,应该准确地来说不叫威胁,叫商量。 “娘娘,您一个历经两朝之人,也有这么多的烦心事吗?”一道低不可闻的声音传入了云姬的耳中。 云姬心中一震,连忙起身:“谁?谁在哪里?” 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更别提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了。 云姬眼睛看着周围,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段逸手下的皇宫外人根本进不来……外人? 云姬心中一沉。 皇宫中还缺了一个人:段和。 “你带我进寝宫。”段和打晕了两个侍女,轻松地站在了云姬的面前,他定定地看着云姬,似乎她答应不答应的事情,不是自己考虑的。 云姬抬手指着这位大胆的段和:“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回来了? 段和差点被气笑了。 “这里是我的家,我是大皇子,我为什么不能回来?云姬娘娘,你是觉得,我不回来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吗?”段和冷笑道。 云姬无奈地摇摇头。 不是,她可不是这样想的。 刚刚看到段和的第一个想法,不是担心他被人捉到,而是他自投罗网。 对。 段逸会不知段和回来吗? 这皇宫现在管的这么严,连宫外的采买都限制了,为何段和可以进宫? 是因为他眼熟? 不,更准确地说,对方是允许他进来的。 瓮中捉鳖不行吗? “大皇子,本宫带你进去。”云姬也不想多浪费口舌,她已经选择放弃了,不放弃能怎么样? 大理国主的几个儿子,一个个都是无勇无谋的样子。 反而看看段逸,十年风霜,整个人就像是浑然一块,无懈可击。他的心机和谋算,简直甩了这几个皇子好几条街,这么比,怎么斗? 尤其,段逸还是大理国主亲自册封的,名正言顺的太子殿下! 段和眯着眼睛,没想到云姬这么简单就答应自己进去了。他点头:“好,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我不会饶过你的。” 云姬心中叹息一声,到底是谁不饶过谁啊。 段和扒下了云姬侍女身上的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跟着云姬走进了国主的寝宫,让他沾沾自喜的是,那侍卫根本没有发现他,反而还和云姬娘娘说了好一会的话呢。 段和看着云姬心不在焉的模样,心中冷笑:怪不得人家可以历经两朝呢,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段和轻松地跟着云姬进了寝宫以后,亲眼看到几个弟弟忙前忙后照顾着父皇,可是躺在床榻上的人就好像是没有知觉一样,一动不动的。 没有段逸,没有别人,只有他们父子几人。 “玉儿。”云姬看到前面的儿子,喊道。 段玉不过短短一两日的功夫,就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听到云姬喊人,他眼睛一亮:“母亲!” 段玉乐呵呵地朝着云姬而去,不过一眼就看到了云姬身边的人,咦,好像不是母亲的侍女啊。 段玉再一眼看去,这不是大哥吗? 段玉想喊人,可是却被段和犀利的眼神震住了。 云姬悄无声息地带着段玉离开了。 段玉不明就里,不过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段和还有寝宫里的几个弟弟。 云姬离开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但是深吸一口,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段和在寝殿,他走上前去看着自己的父皇,这一刻他才知道为什么段逸不让任何人进宫,这宫殿蚊子苍蝇都进不去…… 两个弟弟懵懂地看着侍女打扮的段和,几乎是惊呼出声:“大哥!你回来了吗?” 段和觉得自己掉进坑里了。 他再低头看一眼进气少出气多的大理国主,再看他身上一条鲜红的血线直入心脏,他的心都凉了。 寝殿之外,云姬带着段玉真是有多远就走了多远,脚步快到连段玉都跟不上了,他气喘吁吁:“母妃,你慢点慢点……” 云姬快步走了很远才停下来,但是这个位置也正好可以看到国主寝宫里的情景。她转身看着远处的寝宫,沉默了:“玉儿,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母亲,刚刚的人是不是大哥?”段玉问道。 “你看到了什么?”云姬逼问道。 “母亲,你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大哥去看父皇了吗?”段玉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好奇地问道。 云姬定定地看了段玉半晌:“不要忘记你刚刚的话。” 很快地,丧钟传来。 国主崩。 第448章 谁是凶手 让所有人想不到的事,最后查出来谋杀国主的凶手,竟然是失踪了很久的大皇子段和! 大家都不相信,可是不相信不行啊。 扮做是侍女模样的段和就好像是一个小丑一样,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两个皇子看着大理国主死去的样子,惊慌失措,第一时间就反馈说这几日父皇的状态一直很好,只有段和来了以后,才突然死去的。 “这几日我们几个兄弟把父皇照顾的很好,他一直都是好好的。怎么大哥一回来就出事了呢?” “对,我们可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大哥是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就不得而知了。” “大哥,你老实交代吧,到底对父皇做了什么?哪怕父皇重新册立了太子,你也不能对父皇下毒手啊。” …… 一阵阵的声讨,一声声的斥责,已经将段和的路都堵死了,他哑口无言。 他像是做梦一样看着大理国主开始僵硬的身体,动动嘴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二皇子……云姬……是他们动的手。” 这句解释显得那么懦弱无力。 段和似乎隐约看到了云姬和段玉得意洋洋的表情。 段和:“……” 也许段和被关押起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被算计了。 到底是云姬和二皇子呢,还是南诏太子呢? 段和坐在空无一人的寝殿里,听着隔壁的寝殿匆忙开始布置前任国主的身后事,他的心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肯定是一个阴谋,一定有人陷害我。” 段和还没有见过南诏太子,根本想不到他是什么人,自然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陷害了他。 段和深吸一口气,眼底的光芒慢慢地淡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轻轻地敲响了门,三声一叩。 段和赶紧跑过去贴在门上,问道:“谁?” “大皇子,是我。”门外的熟悉的声音,让段和心中一阵激动。 他就知道,还是有人相信他的。 起码他的外祖就是相信自己的,外面的人不是他的表哥又是谁? 段和心中激动,他隐隐记得,表哥官拜骠骑将军,此刻表哥来这里,是要拯救自己的吗? “表哥!” 门外的骠骑将军小胡子抖了抖,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大皇子!现在外面都在说你,我们想了一个办法救你。” 段和强忍住自己内心的波澜,点头:“表哥,你们想到了什么办法?” 骠骑将军果然是有办法,他竟然将段和偷了出去,用一个人偶代替了他,段和没有离开皇宫,而是去了一处偏僻的宫殿里,一进门就看到黑压压的几个人。 这群人里,有朝中的几个大臣,也有大食外使和吐蕃外使。 这个阵容惊到了段和,他看着带自己来的表哥,问道:“表哥,这是什么意思?” 骠骑将军强忍住内心的激动,他低声和段和说道: “这几位大人,要么就是被南诏太子打压的,还有被迫留在大理的两位的外使,他们无法回国,都愿意和咱们合作,一起推翻段逸!” 好大胆的想法! “可是现在段逸可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殿下,朝中有很多大臣都向着他,你们有什么把握,竟然可以推翻段逸?”这是段和担心的。 骠骑将军冷笑一声:“他是不是真的南诏太子还有待定论,大皇子别忘记了,他是怎么出现在国主面前的。” 怎么出现的? 这一句话引起了大家的记忆,好像是某一天秦神医突然出宫了一趟,然后回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人,说是大理城茶馆的人,而他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南诏的太子。 就这样,大理国主竟然相信了对方。 然后紧接着就是进行了惨绝人寰的换血,本来国主还是好好的,可是突然就昏迷了。 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段和,皱起了眉头:“那就是说,这个段逸很有可能是假的?而幕后的操控手,就是秦神医?” 骠骑将军越想越觉得可能,他使劲儿点头道:“可不就是嘛,我们查了一圈,发现这件事根本站不住脚。眼下的这个段逸,根本就是个冒牌货!这是阴谋!” 另外两个邻国的外使也使劲儿点头:“对对,这个秦神医太厉害了,一进宫就把国主给迷住了,听都不听我们的话。我们认为,如果要解决假太子,那么就要先解决秦神医。” 解决,怎么解决呢? “除了秦神医,还有一位神都的楚王殿下。”段和喃喃着说道。 楚王,南诏太子,秦神医。 他们应该从谁的身上先入手呢? 看起来时间好紧迫啊,如果再拖延时间,恐怕假太子都能登基了。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谁也没有好办法。 反而是段和,他认真地回想着和秦九卿打交道的每一幕,清楚地确认了她就是一个誓不罢休的主,反而第一时间就决定不招惹秦九卿。 至于南诏太子……这么多年来,谁见过他呢。 当年那位南诏太子,可是很受人尊重的。如果百姓们知道有人冒充南诏太子段逸,那怒火,应该会把假的烧死吧。 楚王……听说楚王都要离开大理城了。 那么,就让楚王离开的越快越好吧。 段和下定了决心,低声在骠骑将军的耳畔说了几句话。骠骑将军瞪大了眼睛:“这是真的吗?” “对,四公主心仪这位楚王,他要离开,四公主也一定会离开的。咱们只要确保他们赶紧走就行。他们少一个助力,咱们就多一分的把握。”段和咬牙道。 “好。我这就派人去。”骠骑将军下定决心,同意了。 段和紧接着看向了对面的几个大臣,他记得这几人的位置还不低,就是有人爱偷懒,有人喜欢占便宜,有的人贪污受贿,没想到竟然都被假太子给撤了职位,换了别的不重要的位置。 曾经的颐指气使,到了今日降成了不知道多低的小官,他们几个怎么会甘心呢? 当然,他们最恨的自然就是段逸。 在联想到他可能是假的太子以后,他们的内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大皇子!您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若是事成之后,我们要求不高,官复原职就可以。” 第449章 太子殿下回来了 官复原职? 这个要求的确是不高。但是段和想的更多,这几个大臣虽然有缺点,但是同时也是有优点的。 他们长袖善舞,和很多大臣们关系都不错。若不是因为得罪了这位假太子,何至于到了今天的地步? 这么想来,这几位大臣心里顿时觉得难受了起来。 “万一咱们真的被一个假太子耍的团团转,那就丢死人了。”一个大臣喃喃自语。 段和听了这句话,眼睛也是一沉。 “不过,我倒是觉得,假太子和楚王殿下,似乎都对这个神医很是看中,她才是这件事的关键人物。”另一个小眼睛的大臣提出了和段和不同的观点,他摸着胡须,脑子里不知在想着什么阴谋诡计。 段和和其他人,纷纷看向了这个小眼睛的大臣。 小眼睛的大臣摸着胡须,看到这么多人都看着他,他一鼓作气: “我觉得,这个假太子、楚王和这个神医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你们想啊,两个男人,一个女人……这个神医凭什么帮助假太子呢?” 众人眼睛一亮,不由得由着这个想法开始扩散思维。 “对啊,一个女人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帮助这个男人呢。一定有猫腻!” “虽然明面上看不出来,但是实际上,是这个假太子得利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啊。” “可恶啊,我们都被欺骗了,说什么给国主换血才能活。结果呢,皇子们都不合适,换了一个什么南诏太子。” 大家只要打开了话匣子,那么话题就多的是。 段和听着大家的议论,也没有说话,毕竟当时的情况他并不知晓,反而不如这些大臣来的明白,多听一听,总没有坏事。 大家看段和也没有反对,反而胆子更大了。 “听说啊,原本国主对换血之人心有愧疚,谁给他换血,谁就是太子。本来定了二皇子的,不过云姬娘娘不知道哪里听说,换血有危险,这才作罢。” “对。偏偏那个神医找到了什么南诏太子,说前南诏国的血脉才符合国主的身份,则国主其实心知肚明,这一换血,对方绝对活不了,这才给了太子之位。” “谁想到,人家命那么硬呢?” “会不会,这压根就是一个阴谋呢?” 对啊。 会不会压根就是一个阴谋? 谁的阴谋? 答案呼之欲出——秦神医。 因为这一切都是从她来了大理开始的。 段和给自己的行动找了一个理由。 秦九卿也不会知道,段和这群人在胡言乱语中竟然也猜到了事情的真相,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两天以后,雀横的登基大典。 秦九卿若有所思,看着安静的宫城,总觉得这安静的背后,似乎藏着一些什么。 雀横走到了秦九卿身边,忙里偷闲地喘口气:“你在看什么?” 秦九卿也不看雀横,只看着黑压压的皇城,皇城之外是带零星的灯火,她沉默片刻才道:“不知道十年过去了,大家还会不会认你这个南诏太子。” “也许有很多人认,也许没有。毕竟大理的统治也有十年了,虽然大理国主手段不太好,不可否认他治理国家还算勉强不错,起码这几年,大理维持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形势。”雀横思索片刻,中肯的说道。 这两日,他一直在看近十年来的六部文件,包括赋税、官员考核、工程、刑狱方面,不得不说,大理国主还是可以的。 “可惜,就算没有换血的事情,他也活不过几日了。”秦九卿对用换血的事情,偷梁换柱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心里负担,“不过好在,你现在也是名正言顺的大理国太子。” “就怕,有人不服。”雀横担心这个。 秦九卿冷笑一声:“不服气的人多了,不差那么一个,雀横师兄,我觉得在你的登基大典上,一定会有人闹事的,我们得提前预防好才是啊。” 雀横皱着眉头:“肯定会的,我已经做好安排了。他们进不了皇城的。” “就怕,人在皇城里面啊。”秦九卿若有所思,她望着雀横,“你做太子,皇子们肯定有不服的,第一个不服的就是段和。” “段和,他已经被关起来了。不会有机会闹事的。”雀横想到了被关的雀横,蹙眉。 忽地有人来报,紧张道:“启禀太子殿下,段……大皇子失踪了!” 失踪了? 段和? 雀横刚刚段和被关起来了,下一刻人就失踪了,他的脸色铁青,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那人哆嗦了一下,然后立刻带人去找了。 秦九卿听了这个消息,心里也是一沉。 果然,危险提前来了。 秦九卿心中已经盘算到了,如果段和失踪离开,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她半晌后开口道: “段和是大皇子,朝中一定有人和他里应外合。他们失踪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策划的事情。” 雀横深吸一口气,他有些后悔刚刚没有沉下气了。 他看着秦九卿道:“没错,你说的对。那么眼下,他们一定想尽办法找到助力,一起来策划什么了……不过,他们能策划什么呢?”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要做的,一定是一劳永逸,可以让我们一败涂地的办法。”秦九卿沉吟片刻,换换道来。 雀横扭头看向了秦九卿,同时想到了什么:“他们可能会对你动手。” “我也才猜,他们也会对你的身份进行攻击。”秦九卿勾唇一笑,“雀横师兄,我觉得,你不能这样安静下去了,是不是考虑公开下自己的身份?” 雀横被秦九卿的这么一个笑容给逗乐了,他摸摸秦九卿的脑袋:“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隐瞒身份,只是之前没有时间去公开,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公开身份好了。” 秦九卿点点头,笑了:“这就对了嘛。先不用管人在哪里,我们先给整个大理的百姓一个惊喜,告诉他们,南诏太子回来了……” 南诏太子回来了。 你们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他回来了。 第450章 太子出城了 雀横有些恍惚。 大理皇城不知道多少个角落里,忽然有人开始传消息,有人说当年的南诏太子没有死,已经回来了。 太子殿下回来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席卷了整个大理城。 多少人在议论着这件事,有人有期待,有人有好奇,有人有费解……但是突然地有了一句疑问。 既然太子殿下没有死,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 “你们不知道吗?太子殿下在外面是用了别的名字行走的,没有直接用太子殿下的真名呀。” …… “为什么不用真名?” …… “你们傻呀,当年太子殿下死里逃生,如果还用真名,难道是嫌弃自己死的不够快你吗?” …… 说的有道理。 至于多少人开始猜太子殿下在外用的什么身份,好多人起了分歧。 有人觉的,太子殿下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有人觉得,太子殿下一定在外面做了不小的事情,闻名遐迩。 “这怎么可能呢?一个仓惶于逃难的少年人,能做什么大事,难道不怕被人发现灭口吗?” 大家都这么想。 一时间,整个大理城的百姓们都在议论,议论咱们那位南诏太子到底是用什么身份在外行走的? 不过很快地第二个消息就传了出来,南诏太子已经在大理了。 ‘轰’地这个消息就炸开了。 整个大理城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没过多久,就有人说见过南诏太子了。 “太子在茶楼听过书!” “这家馄饨摊的馄饨,太子殿下最爱吃了,最近天天来吃。” 多少大理的百姓翘首以盼,他们纷纷走上了街头,想要从街上的人中分辨出哪一个是太子。 大家的心情很奇怪,想要见到太子,又怕见到太子。 大家在路上碰到了熟人,只有一个他们自己才能体会的表情:你找到太子了吗? 对方遗憾的摇摇头:没有啊,太子现在长什么样子啊呦? 熟人:还能什么样子哦,生面孔大概率就是太子了嘛。大理城才这么小,咱们谁跟谁不熟悉啊? 对方:说的有道理啊。 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了生人的身上,很快地大家听说了一个新的消息——天下赫赫有名的神医,雀横大人来大理城了。 一时间,雀横来到了大理城的消息,几乎要和南诏太子回来的消息媲美了。 神医在哪里? 听说神医在大理城最大的医馆出诊了。 百姓们赶紧去了医院,隔着两条街就被堵住了,人山人海的,谁都想要一睹神医的芳华。 “听说雀横神医周游列国,很少在一个地方停留,如果要看诊,咱们要抓紧啊。” …… “可不是,听说神医药到病除,当家的,你的病都快五年了,这一次可要把握住机会,让神医看看。” …… 这医馆赶紧派人去疏散人群去了,不过百姓们很自觉的排上了队伍,不过唯一担心的就是神医什么时候离开大理城啊。 医馆门口,雀横神医当真摆了一个桌子坐着,一个个为排到号的病人诊治。 首先排到名的病人激动地看着雀横神医,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年轻,雀横认真地看诊,然后开药,温言嘱咐病人该如何注意调养身体。 那声音如同涓涓细流,流淌进了病人的心头。 病人们终于忍不住了:“神医大人,你要留在大理城多久啊。” “对啊,我们这么多病人,您千万要看完我们再走啊。” “我们大理缺您这样的神医啊。” …… 大家隐隐期盼,望着雀横的模样,就好像是看着求生的希望一样。 雀横看着大家殷殷期盼,反而大方地看着大家:“不会的。以后,我就留在大理不走了。” 神医以后要留在大理不走了? 这可真是个大喜事啊。 大家瞬间欢欣起舞,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可是,为什么呀? “神医,你能留下真是太好了,但是你以后会不会还要离开?”有人好奇地问道。 是啊,神医会不会以后还要离开呢? 雀横看着大家的目光,轻声道:“我生在大理,长在大理,漂泊多年在外,如今回来了,自然不会再走了。” ‘哗’地一声,众人真的要惊到了。 原来雀横就是大理的人啊。 可是,他们怎么从未见过他? 大家听到了神医的这番话,不禁振奋起来:“神医,您说的是真的吗?您竟然是大理人……太好了。神医以后不走了。” “对啊,我们大理以后也有神医了!” “老天啊,苍天啊,你对我们真是不薄啊!” 雀横看着百姓们激动的模样,忍不住也笑了。此刻正好看到了一个老人家,老人家认真地看着雀横,然后问道: “雀横神医,老朽看您的年纪,应该只有双十出头。您说您出生在大理?” 雀横坦然点头:“是啊,不过当时应该是叫做南诏。” 南诏! 是的。十年前,二十年前的时候,大理还不是大理,而是南诏。 一句南诏,惹得大家思绪纷纷。 大家的记忆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二十年前。此刻他们看起了雀横,就像是看到了晚辈一样,看到了历史一样。 雀横下针。 老者感觉到了一痛,忍不住道:“要是太子还在,差不多也是神医您这个年纪了。神医,你说你出生在南诏。那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人吗?” “没有了,十年前就都去世了。”雀横手中针很稳,声音也很稳。 老人唏嘘叹息,惹得身后的一些人也不禁叹息。 神医家中竟然已经没有亲人了呀。 真是太可惜了。 秦九卿从医馆里走出来,适时地看着大家道:“诸位父老乡亲,雀横师兄归故里,以后大家就是他的亲人,你们说好不好?” 秦九卿的身份,大家不关心,但是一句师兄,一句亲人,倒是让大家触动不已。 可不就是吗? 神医回乡,所有大理的乡亲就是他的亲人。 老人激动地握住了雀横的双手:“神医大人,以后,咱们就是亲人!你可以把我们当做家人!” 第451章 雀横就是太子 雀横眼眶里有泪水,他别过头去,泪水无声地淌下。 雀横转过头来,狠狠地点点头:“好。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们就是我雀横的亲人,我雀横也是你们的亲人。” 百姓们已经在悄悄地抹着眼泪了。 有一个神医做亲人,做他们的乡亲,他们是多么幸福啊。 老人深深地朝着雀横鞠躬,表示感谢。 雀横回了一个礼。 下一个病人是一个小孩子,她瞪着大眼睛,伸出双手来,奶声奶气地说道:“神医叔叔好。” 雀横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一颗糖果来,递给了孩子,摸摸她的头:“乖,你真可爱。糖是甜的,吃了就不会痛了。” 孩子眯着眼睛,道谢过才接过了糖来:“谢谢神医叔叔,娘亲想让我过的甜一点,所以给我取名叫做甜甜。” 甜甜的模样,真是软化了很多人的内心。 大家看着这一幕,心中只想着这一幕,能够成为永恒。 “甜甜,你放心,你的未来会很甜的。”雀横顿了顿,叮嘱道。 “谢谢神医叔叔,我家就住在茶馆后面的想法子里,神医叔叔,你家住在哪里呀?”甜甜眨巴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道。 雀横捏了捏下孩子的鼻子,笑眯眯地说道:“叔叔小时候,住在大理城的最中央哦。” 大理城的最中央? 众人有无意听到的,也有特意来听的。只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开什么玩笑? 大理城的最中央,那可是皇城啊。 这可是从小孩到大人都知道的事情。 果然,年纪大的人还来不及多想,甜甜就惊呼了出来:“神医叔叔,你家住在皇城吗?” 雀横看着小孩子,笑道:“是呀,小时候叔叔是住在皇城的。” “叔叔你骗人。”小甜甜噘起了嘴巴,摇头道,“连我这个小孩子都知道啦。十年以前的皇城里,只住了一个小孩子,大家都叫他做太子,可不叫神医叔叔。” 雀横深深地看着这个孩子,摇头:“你真聪明,那你可知道,太子也不是他的真名呀。” “真的吗?”甜甜有些懵了。 这一大一小的对话,已经让其他人完全不会说话了。 有的年纪大的老人,盯着雀横神医的表情里,闪过一抹明悟,然后更多了一抹惊讶。 可是,还有些人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妇人扯扯秦九卿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问道:“神医,雀横神医真的是南诏人吗?我们为什么从未见过他?” “他是货真价实的南诏人呀。” “你们当然见过他,你们非但见过他,你们还高呼过他太子殿下。” “曾经,他是你们的希望,你们的未来。可是从今天开始,他也是你们的未来,你们的希望。” 秦九卿一字一句地告诉了每一个人,告诉他们雀横的身份。 太子殿下? 一众人把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地,传给了每一个人。 甜甜早就被这一幕吓傻了。 雀横看着外面瞪眼的百姓,扬起了声音,似乎在发誓,又似乎在证明着什么,他一字一句地道: “雀横真名是段逸,十年前承蒙众位厚爱,忝为南诏太子。如今,段逸,回来了。” 段逸,回来了。 雀横就是段逸,就是南诏太子。 现在,我回来了。 知道了这个真相的众人一瞬间恍惚,紧接着众人欢呼了起来! “太子殿下!” “段逸太子!你终于回来了!” …… 消息席卷全城。 前南诏太子回来了,太子就是神医雀横。 这两个消息疯了一样,几乎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全民皆知。 更有人知道,原来大理国主生前,因为雀横神医救了他的性命,特意将皇位还给了南诏太子,雀横神医! 喜大若奔! 以后,雀横神医就是大理太子了! 不,他很快就要是大理国主了! 什么叫做势不可挡,恐怕这就是了。 经纬先生脸色稍霁,他看着城内的这一幕幕,看着大家挂起了久违的南诏旗帜,看着大家用各种办法表达着自己的喜悦,看着满地满屋的红色绸缎,红色布匹……他看一眼旁边的楚王。 “殿下?” 楚王脸色也不太好看,不过这一幕显然比他想的还要来的震撼。 他回头看一眼经纬先生,轻笑一声:“先生,你我当真是失误了,竟然不知道名满天下的神医雀横,竟然就是当年的南诏太子。” “这种秘密,他们一定是隐瞒的紧的。”经纬先生还能说什么,只能劝慰楚王了。 楚王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看样子,段逸继承皇位已经是势如破竹,势不可挡……无非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看样子,他们一定会趁着这势头,让雀横登基的,不会耽误太久。”经纬先生轻声道,“不过,雀横登基做大理国主,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 “哦?” “这十年,他并不在南诏,南诏也叫了大理很多年。他虽然回来了,可是也有很事情需要处理,有人欢迎他,就有人不欢迎他。朝廷,后宫,民间他可有的忙。”经纬先生轻声道。 “先生说的是,雀横他可是分身乏术,他可不像是不王,有你这样的帮手。”楚王的声音也很低,如果不仔细听,恐怕都听不出来。 “殿下说的是,短期内大理会成为我们的屏障,隔绝了大食和吐蕃的进攻。我们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北境。北境的战争才是重中之重啊。”经纬先生提醒道。 “你说的对,我们应该去北境。”楚王点头。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殿下,我们该出发了。”经纬先生听着大理城内外的欢呼声,雀跃声,不知道为何却有些居的心烦意乱,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走吧。”楚王留恋地看一眼大理城墙,似乎想从那里面的人中,找到自己最想见的那一个,可是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他只能失望地离开了。 经纬先生果然准备的很齐全,两人就这样骑着马看着大理城墙越来越远…… 第452章 神医是凶手 经纬先生和楚王离开没多久,还有一人一马也追着他们而去。 至于皇宫里,少了一个人。这个时候却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去找……因为太乱了。 雀横竟然是南诏太子? 这个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所有人的反应都是难以置信。 可是,雀横神医的大名却是众人皆知的。 一时间宫里内外都议论纷纷。 一个神医,一个大家心目中的太子殿下……很快地城外百姓欢呼雀跃的情绪也感染到了大家。 这分明是一个好事啊。 时间再拉回到雀横在百姓中暴漏了身份的那一刻,秦九卿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功成身退的大功臣。 此刻的秦九卿还在盘算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就可以赶紧出发去北境了。 不过,忽地人群中多了一个人走到了秦九卿的身边,低声在她耳畔说了几句话。 不过几句话,秦九卿的脸色就变了,不动声色地离开了热闹的人群中,快速的朝着宫内的方向而去。 段和回来了,但是他被关押了,可是很快他又失踪了。 现在,段和出现了。 而且,他非常主动地邀请秦九卿,前往大理城楼上看风景。 看风景? 看什么风景? 看整个大理城已经落入了雀横囊中的风景吗? 还是看段和失败以后,整个人疯狂的风景? 秦九卿不知道,不过她斟酌片刻也无法告诉其他人跟着自己一起去。 “去就去吧。” 秦九卿第一个反应过来,楚王和经纬先生已经离开大理城了,那么这下,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秦九卿苦笑一声,自嘲道:“这算不算报应,我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可以放心的催着他们去北境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大理高高的城墙上,当真有人在看风景。 秦九卿哪怕离着这么远,也能认出来,那个人就是段和。 段和长衣烈烈,合着下面的一片红色,说不出的凄凉和寂寞。他感觉到身后有人来了,不由得转头看向了秦九卿: “你来了?” 秦九卿认真地看一眼段和:“许久不见,段太子真是清减了。” 段和深深地看了秦九卿一眼:“你说错了,如今的大理太子是雀横,是段逸,偏偏不是我。” 秦九卿当然知道自己是口误了。 在神都的时候,段和作为大理最受瞩目的皇子,和太子只差了一个名分,可是秦九卿这么一来,连名分都没了。 原本只差了一线,现在却是差了千山万水。 “你很生气吧?”秦九卿认真地问道。 段和怒极反笑,他当然生气了,能不生气吗? 本来,接受着这一切的人会是段和,现在却成了段逸。 这天壤之别,甚至是生死之别,怎么能不让他生气? “秦九卿,你以为你操控这一切很厉害是不是?”段和看着秦九卿,也认真地问道。 秦九卿想了想,好像还真不是的。如果她很厉害,就不会想了这么多计策,布置了这么多了。 “好像不是。” “我觉得也是。”段和招招手,很快地从城墙的角落里走出了几个人来。 秦九卿不认识,只看两个人并不是大理人的打扮。 段和看秦九卿盯着两个人看,笑一笑:“这两位就是大食的外使,还有吐蕃的外使,他们是来作证的。” “作证?”秦九卿挑眉,但是本能地她感觉到了不好。 “是啊,作证,两位外使可以证明,其实是你刺杀了大理国主大人,你要对他的死负责。谋杀一国之君,秦神医,你认为你应该是什么罪过?”段和一字一句地说着,可是句句都让她的心沉了下来。 大食外使面无表情,朝着秦九卿一礼:“秦神医,本外使当日亲眼所见。是你亲自操控了大理国主的治疗。治疗之前他一切都好好的,偏偏治疗后就死了,你就是凶手!” 吐蕃外使也同样看着秦九卿,愤慨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国主那么信任你,你竟然谋杀他!大殿下,你一定要为国主报仇啊!” 秦九卿看着这些外使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淡了下去,她的眸光落在了其他几个人的身上。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几个人是朝中的大臣,因为能力不行,被雀横撤了职,换到了其他无关紧要的部门。 原来这几个人也和段和走到了一起啊。 怪不得他会失踪呢。 秦九卿垂眸,听着几个大臣也在指责自己心狠手辣之类的,一点都没有介意的样子。 似乎,段和也并不阻止他们。 段和终于抬手,那些人的言语停止了,段和看着秦九卿:“秦神医,因为你被指控谋杀国主,现在本皇子正式拘捕你,你还有何种话说?” “只有这么一个罪名吗?”秦九卿抬眸,笑盈盈地望着段和。 段和直觉不好:“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大皇子你真的是后知后觉啊,本神医做的可不是治病救人的事,而是治国。”秦九卿一本正经地看着段和,“你们不感激我,反而治我的罪,真是天理不容啊。” 最后一句话,秦九卿说的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段和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头顶的天忽地黯了下来,黑压压的像是要变天了。 众人抬起头去看天空,上一刻还是晴空万里,这一刻成了昏暗无比的模样,惹得段和心里紧张。 不会吧。 秦九卿刚刚说完这句话,天就变了。 难道,是他们做错了? 不,不会的。 段和喃喃道:“不,不会的。这分明就是一个巧合……巧合。” 秦九卿也没有想到,老天会这么给力。虽然她也不知道天色为什么会突然变了,不过她还是继续道: “段和,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的。现在老天爷也变了脸色,难道你还不警醒吗?” 段和心里发毛,他还是硬着头皮道:“什么身份……你不就是个大夫吗?难道你还以为你自己是天命凤女吗,呵呵,国师早就揭穿你的身份了……” 秦九卿好笑地看着段和:“段和,你难道不知道,国师就是我的师父吗?” 轰地有什么东西,在段和脑海中炸开了。 段和满脑子都是国师在元帝面前,力证秦九卿不是风女的画面。 第453章 舌战群儒 那一幕他始终难以忘怀,可是现在,秦九卿来了一句,国师是她的师父。 那么言下之意是什么,难道当日根本就是元帝和国师给他们设的一个局吗? 段和脑补的东西太多了,偏偏这个时候,秦九卿也不给他什么机会。她歪着脑袋看段和: “我以为你还算聪明,没想到还是一样的蠢,元帝和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当真相信,我不是凤女?” 到底是不是凤女? 一会真一会假的,段和已经傻傻分不清楚了。 他很想否认,可是看着秦九卿自信的模样,他又不敢了。 如果她是呢? “秦九卿!”段和咬牙切齿。 其他几个大臣和外使们,完全不懂得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刚刚义正言辞的段和,现在竟然犹豫了? 是因为什么凤女吗? 凤女是什么? 几个人窃窃私语,互相询问起来。 段和深吸一口气:“秦九卿,你以为你说什么我会相信吗?” “段和,你以为,为什么国师要撒谎?”秦九卿漫不经心地看着段和问道。 为什么撒谎? 段和愣住了。 当日的情形历历在目,他们七个邻国的皇子们都要求娶凤女,元帝不答应,反而说没有凤女这回事。甚至连楚王和晋王都被惊动了。 可是,哪怕秦九卿不是凤女,楚王和晋王不也说要娶她吗? “你们被诈了。”秦九卿遗憾地看着段和,“楚王是什么人,他一心一意只要皇位,他会要一个不是凤女的人吗,不过是感动了他自己,忽悠了你们而已。” “至于晋王,他双腿废了,如果没有凤女走上皇位更加不可能,所以两人才咬死非要娶我不可。” 段和脸色惨白,他退后了两步:“这怎么可能呢?” “你也知道凤女的价值。那你知道,凤女真正使命吗?”秦九卿上前两步,盯着段和问道。 凤女,不就是天命之女吗。 什么使命不使命的。 “凤女的使命就是改变相关人的命运……包括大理国主的。”秦九卿含笑,看着段和的目光,“你不会认为,你们国主真的能长命百岁吧?” 大理国主是不是会长命百岁,段和心里再清楚不过。 如果真的可以,他就不用跑出去找长生不老丹了,可是最后还是没有用上这个丹药啊。 难道,跟凤女的使命有什么关系吗? “本来你们国主早就应该死了,如果不是我给他换血,他根本抗不到最后册封太子。”秦九卿看一眼段和,“是你回来的太晚了。” 段和差点要吐血。 谁回来的太晚了。 “我父亲可以把太子之位留给二皇子,三皇子……为什么要留给雀横!”段和咬牙。 “二皇子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秦九卿反问道。 段和:“……” “至于其他几个皇子,你要是你父皇,你恐怕也不会答应。”秦九卿呶呶嘴,看着吐蕃和大食的两个外使,冷笑一声, “而且我保证,如果不立雀横为太子,不超过三天,大食和吐蕃的大军,就会直接逼过来,拿下大理!” 大食和吐蕃两个外使听了秦九卿的话,浑身一个哆嗦。 段和看着两个外使,有些狐疑。 秦九卿继续道:“正因为封了雀横做太子,所以大理国主名正言顺地封了大理的边境。闭关也是自保!” 段和脸色一沉。 “你不是认为,我是谋杀大理国主的凶手吗,但是我这里有他临死前亲手手书,上面记载着这些日子发生的每一件事。你觉得我是幕后凶手,可是这些都是国主吩咐过的。”秦九卿认真极了,她在袖子里掏着东西,最后拿出来一条白帛来。 段和被秦九卿接连不断的话惊到了。 尤其是,当他看着那一条白帛的时候,脸色白的可怕。 在白帛上,他似乎看到了父皇生命的最后一段路是怎么过。 大理国主生命所剩无几,正好,南诏太子回来了,段和并不在,而其他几个皇子都不成器,要是选择太子,他别无选择。 正好,老天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换血,让他可以正常地活几天,像是一个健康人一样活着,然后猝然死去。 段和懵了。 父皇的病逝,竟然是这样的真相吗? 段和看着秦九卿的眸光里,多了几分水花。 其他的人也被这个打击到了,原本以为是凶手,结果最后人家反而是功臣? “秦神医……” 哒哒的马蹄声传来,骠骑将军从远处而来,大声地提醒段和道:“大皇子,千万不要被她骗了!她在骗你!” 骠骑大将军的声音,就如同一道惊雷一样,炸开了段和思绪。 段和回头看向了来人,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来。 “段逸那边因为找不到这个女人,已经急疯了!这个女人绝对是个重要人物,不管她说什么,千万不要被她骗了!”骠骑将军下马,走到了段和身边,挡在了秦九卿的身前。 秦九卿垂眸,微微有些失落:太遗憾了啊,段和眼看就要上当了。 段和醒醒神,看看骠骑将军,再看看秦九卿,顿时一个激灵:“你在骗我!” “没有啊。”秦九卿的表情很无辜。 骠骑将军的话,让在场的其他人也警醒了起来。 是啊,他们刚刚在干什么,分明是要来抓人的,怎么反而被她带了节奏呢,反而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 “这个女人在骗我们,她在拖延时间!” “对对,太可恶了!那她刚刚说的那些东西,岂不是都是在骗我们!” “可是我怎么觉得,她说的还挺有道理。” …… 秦九卿伸出双手来,笑眯眯地看着段和:“大皇子,你真的要抓我吗?如果你抓了我,可就没有长生不老丹药可以吃了呀。” 段和:“……” 我谢谢你。 当日我要的时候,你死活也不肯给我炼制,现在求着给我炼制,我也不稀罕。 秦九卿自然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只是看着段和。 骠骑将军皱眉:“你这个女子,不要花言巧语去欺骗我们了。” “我可没骗你们呀,国主体内的诅咒是化解了,可是你作为他的血脉,你体内的诅咒之力可没有化解。”秦九卿保证,自己是很认真的。 第454章 你要造反吗? 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了。 段和直觉秦九卿说的是真的,但是他没有证据。 但是他又不能不相信秦九卿说的,因为他不敢赌。 这可怎么办? 段和很纠结。 “你不会立刻死,但是因为没有国主的牵制,你会变得很难受。雀横现在就在大理城中,会牵动你的诅咒越来越严重。嗯,当然你如果想要刺杀雀横,应该也是不可能了。” “毕竟,现在整个大理城的百姓都知道,南诏太子就是神医雀横,他们会自己的性命来保护他的。” “你看,现在就是一个无解的结局。” 秦九卿将事情摆在了段和面前,她双手一摊:“段皇子,你是要命呢,还是要皇位呢?我想,这很容易选啊。” 但是,秦九卿大意了。 她忽略了皇位对段和的吸引力。 段和真的被秦九卿说动了。 可是,段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盯着秦九卿的面容,哑然一笑:“然后,继续被你要挟,是吗?” 秦九卿心里咯噔一下。 段和从骠骑将军面前走到了秦九卿跟前:“你说的不错,我不会立刻死,但是会活的很难受,但是起码我是活着的。我父皇不也这么活了十年吗,那又怎么样?” “他可以,我也可以。” “皇位重要,性命也重要,如果要我说,两样我都要。” 秦九卿闭上了眼睛。 “来人,将秦神医带走,没有本皇子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她!”段和严厉地吩咐道。 有骠骑将军在,段和忽然多了几分决然,他想了想:“表哥,封锁城门,我们马上进宫!” 骠骑将军眼睛一亮:“已经吩咐下去了,封锁城门,哪怕是一个苍蝇都别想进城来!” 段和心中安定了几分:“好,表哥好样的。现在雀横在宫外找人,是我们绝好的时机,如果我们抢先进宫的话,就可以将雀横挡在宫外了!” 骠骑将军呼吸都急促了。 其他几个大臣也眼睛一亮:对啊,他们怎么没有提前想到这一茬呢? 只要提前占据皇宫,占据有利地位,那么宫外是什么人,根本无关紧要。 “快!快进宫!” 秦九卿被这一群人带着朝着皇宫,奔腾而去。 另一处,大理城的百姓的确是太热情了。 自从认出了雀横的身份以后,将所有的期盼和激动都给了他,雀横周围的四五条街道都堵的死死的,压根都进不了一个人,走不了一条虫。 “太子殿下!” “神医~神医!” 所以当雀横后知后觉,发现秦九卿不见了的时候,他的心中是紧张的。 他暗中吩咐了人去找秦九卿,过了好半晌后发现根本没有秦九卿的踪迹,再后来,就得到了一条消息:若要天命凤女的性命,那就放弃太子之位。 孰轻孰重? 雀横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当下就怒了。 可是,眼下他可以做什么呢? 蜂拥的人潮,激动的百姓……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敌人,该怎么办? “各位父老乡亲,雀横走丢了一个小妹妹,可否请诸位留意下,她人去了哪里?”雀横抬着手臂,声音压下了大家的。 百姓们的欢呼声慢慢地低了下去。 他们听着雀横讲述着和小妹的事情,听着他请求他们帮忙去找人,尤其是听到是有人想要抓了人去威胁他,让他离开大理城以后。 整个人群沸腾了! “神医是我们大家的,任何人不能让你离开!” “对,抓人威胁太子,这种事简直是强盗行径!” “绝对不能容忍!” …… 蜂拥的人潮四面八方散去。 秦九卿的容貌很容易辨认,她的衣服也很容易辨认,几乎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大家都主动地去找一个人。 城外没有。 那就只剩下城内了。 城内。 雀横看着皇宫的方向,心中涌上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秦九卿已经被他们带到皇宫里面了吗? 如果,他们真的进宫了,那此刻的皇宫对他来说,就不是家,而是修罗场。 雀横出现在了皇宫门口,然后发现了紧闭的城门。 百姓们也跟在了雀横身后,看着紧紧关闭的门,脸上露出了狐疑之色。 乌泱泱的百姓,让守城的官兵们很有压力。这些官兵们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人群中甚至有他们的亲戚,有他们的家人,上锋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进城的人,他们犹豫了。 本该发射的箭矢到现在都没有发。 守城的将军看着门外的百姓,除了沉默只有沉默。 “太子殿下,听说有人带着秦神医进宫去了,可是这城门怎么关了呀?” “对啊,你还没进宫呢,这城门怎么关了呢?” …… 百姓们天真地你一眼我一语,讨论着如何应对眼下的局势。 守城的将军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人,终于出声了:“皇宫重地,闲杂人等且先行离开!” 众位将士们也纷纷提醒:“皇宫重地,闲杂人等且先行离开!” 百姓们听了这话,本来是想要离开的,可是现在却不乐意了。 什么叫做闲杂人等。 他们追随的是神医雀横,是南诏的太子殿下,也是大理的太子殿下,怎么就是闲杂人等了? “你们这些后生好没道理,什么叫做闲杂人等,太子殿下可不是闲杂人等,快快打开城门,叫太子殿下回家去!”有年长的百姓大声地说道。 守城的将军叫苦不迭,他看着那位百姓,抿唇,不说话了。 那说话的百姓也认出了守城的将军:“三娃子,你这是要作甚,阻碍太子进城,你是想要造反吗?” 守城的将军差点掉下去,这小名一出,他哪里还有脸皮在。 其他的将士们纷纷看向了他们的将军,再看看城墙下说话的人,心中不禁打起了小九九,难道他们的将军,真的要造反吗? 造反,造谁的反? “叔公……我没有……本将只是听从命令……”守城的将军欲哭无泪。 那被叫做叔公的人眸光犀利:“听从命令?什么命令,太子殿下就在这里,你不听王令听什么?” 第455章 死亡凝视 “王令大过于一切!” 王令大过一切! 守城的将军终于还是没能抗的住乌泱泱的百姓,也许更重要的是没抗得过三叔公的死亡凝视。 “开城门!” 重重的铁门摩擦过地面,在雀横面前缓缓地开启了。 雀横带着一众百姓,就这样大步踏入了皇城之中。 大部分的百姓终其一生,也没有踏入过皇城半步,此刻跟随着他们的太子殿下进入皇城,这种感觉无疑是特殊的。 雀横一步一步地走着,身后城墙上的官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从未有过的这一幕。 “将军,这怎么办?”一个士兵询问着守城将军。 那将军面色微白,他的上锋就是骠骑将军,对方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得踏入皇城,尤其是雀横! 可是,现在怎么拦? 一边是王命,一边是亲族长辈。 他们还有另一个身份——百姓。 大理的军士,可没有冲着百姓挥舞刀剑的惯例! 宫内的段和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你说什么?” “大皇子!南诏太子带着一众百姓闯入皇宫了!” 段和顿时跌坐在了凳子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骠骑将军的命令竟然没有效果,怎么能让百姓们和雀横一起进来呢? 分明,他们占了先机啊。 骠骑将军脸色也不太好看了,他从来都是令行禁止,从未有过下属不遵守命令,无法完成军令的情况,这一次是唯一的一次! 可是,这一次也是意外! 因为,阻挡他们的,是百姓。 怎么阻挡? “大皇子?”骠骑将军抱拳,“吾亲自去看看!” 段和眼睛一亮,连忙握住了骠骑将军的双手:“对,表哥,他们都听你的,你且去看看,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城来……如果实在是阻拦不住……那就……” 段和的话音落下,可是话中的深意却很明白。 如果拦不住,那就杀吧。 哪怕,那是百姓,也杀了吧。 骠骑将军沉默良久,他点点头:“遵命。” 段和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他挥挥手,让骠骑将军下去了。 骠骑将军亲自去了第二道宫门。 大理皇城的宫门一共有三道。第一道外门,就是雀横和普通百姓走过的那一道。第二道宫门其实是一个很大的方形广场,链接着第三道宫门,这里一般都是给重臣们的侍从停留的,只有重臣才能踏入第三重宫门。 三重宫门后,就是巍峨的皇宫。 第二重宫门紧闭,雀横和百姓们也同样被挡在了这里。 雀横蹙眉,看着高耸的城墙,露出了一抹凝重来。 * 这一刻,秦九卿被关押在了大理国主的灵堂里。 恐怕,没有人会想到段和竟然把人放在了这里吧。 秦九卿对面就是乌金的大棺椁,她表情复杂:“没想到竟然是我送你最后一程……国主大人,你可知道外面闹成了什么样子?” 回答秦九卿的只有沉默。 秦九卿自然也知道,没有人会回答她。 “你说你呀,拿了南诏的江山,十年后报应不爽,你自己的江山也被别人要拿走了。可惜,你的儿子们没有一个成器的,唯一一个段和……也是个疯子。”秦九卿叹息一声。 段和可不就是一个疯子吗? 而且他是一个没有脑子,只知道一时间冲动的疯子。 从在神都的时候,他一直执着于长生不死丹,秦九卿就发现了。 段和……也是疯狂,他就越是走向死亡。 秦九卿算算时间,楚王和秦澜应该已经离开大理城了,他们会朝着哪个方向去北境呢? 大理城的这一场内乱,牵了大食、吐蕃两国外使的注意力,也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皇城,唯一没有注意到的就是出城的方向…… 忽地灵堂门外有一片嘈杂声,秦九卿从沉静中醒神过来,她本能地躲在了棺椁的后面。 紧接着大门开了,缝隙里被丢进了一个人来。 对,是用丢的。 那人有些焦急,连忙冲着外面的人喊道:“母妃……你把我丢到这里做什么呀,这里……阴森森的。” 说话的人声音有点焦急,也有点惶恐。 门缝里的人,是段玉。 门缝外的人,是云姬。 段玉和云姬这母子俩,怎么也藏到了这里? 秦九卿无意听两人的说话,可是这里就只有他们几个人,她倒是想不听也不行啊。 “玉儿,你听娘的话,要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发生任何事也不能离开,目前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了。”云姬少见地温柔,和段玉嘱咐道。 段玉年纪不小了,可是真的经历事还是最近几日,他经历了父皇的病逝,到太子之位册封给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如今的他又要独自面对未来。 他有些惶恐。 “母妃,你要去哪里?”段玉紧张地问道。 云姬贪婪地看着段玉的模样:“母妃去去就来……你且等着我……” 只有云姬自己知道,如果这一走,恐怕再也无法回来了。 未来,她也不知道有什么未来。 云姬苦涩一笑,这辈子啊,都总是这样,未来都是不确定的。 “好的,我等你。母妃,你一定要回来啊。”段玉有些不安,他似乎觉察到了外面发生了一些事情。 “乖。”云姬想再看儿子一眼。 段玉忽然想到了什么:“母妃,弟弟妹妹们呢……他们怎么不来这里等着?” 云姬的心,猛地一沉。 她能说什么呢,她能说其他皇子们已经被段和控制起来了吗,要不是因为她的宫殿严防死守,再晚一步,恐怕段玉也要被段和带走了? “母亲没有找到他们,一会出去找找他们,然后把他们送过来。”云姬胡乱地应承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做到。 “咕噜咕噜。” 忽地一道声音传入了两人的耳畔,惊的云姬连忙进门来,挡在了段玉的身前! “是谁在哪里!我看到你了。快给我出来!” 一阵阵的回声传入秦九卿的耳畔。 秦九卿苦涩一笑,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过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肚子就抗议了,刚刚实在是扛不住。 第456章 高人是你? 秦九卿没有吭声。 但是云姬却不放心,段玉更是不放心。 云姬挡在段玉的身前,然后紧张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挪去,而云姬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什么人,快出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你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两个人!”云姬硬着头皮,威胁道。 此刻的秦九卿心中也是各种想法,她本来不打算出去的,她和云姬实在是算不得朋友,不过眼下的情形,她避无可避。 尤其是……秦九卿想到云姬在宫里这么多年,说不定可以想办法帮自己? 秦九卿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镣铐,唇畔闪过一抹笑意。 “云姬娘娘真是舐犊情深,让在下佩服。不过你想要牺牲自己,拯救儿子,你可问过你儿子答应吗?”秦九卿变了嗓音,声线忽高忽低。 云姬和段玉的脚步停在了当下! 段玉狐疑地听完这句话以后,然后扭头看向了自己的母亲:“母妃,他说的是真的吗?” 云姬不晓得对方怎么能够猜到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下一步的行为,可是这个时候她怎么能够承认呢? 她胡乱地摇头:“胡说,这怎么可能,母亲可舍不得玉儿!” 段玉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却不代表他傻,反而他还是有点脑子的。起码这几日父皇死后,宫里不对劲,他是感觉的到的。 想到了其他弟弟妹妹们没有踪迹,而母亲竟然把他藏到了父皇的棺椁这里,其中的深意……他哪里还不明白? 段玉也不管别的了,一把抓住了云姬:“母妃,你不能走,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段玉的方法很简单,直接一哭二闹。 云姬差点破防了。 因为她真的舍不得儿子。 可是,怎么办呢? 不舍得儿子,就得让儿子去送死。 她很了解段和,段和这个疯子,到了最后一定会杀光所有的皇子皇女的,一个都不留下。 云姬忽地看向了棺椁的后面,她一字一句地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宫里发生的事情?” “这点事情,知道很奇怪吗?”秦九卿的声音有几分的笑意,还带着几分的嘲讽。 段玉和云姬愣住了。 这人到底是谁? 到底是友是敌? 一瞬间,两方都不说话了。 云姬不敢离开,可也不敢上前。 段玉看看云姬,再看看棺椁后面,忽然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段玉冲向了棺椁后面,想要将人拉出来。 可是,对方似乎看穿了他的行为一样,一条锁链‘突’地射出,砸在了段玉的胳膊上! “啊呀!”段玉捂着胳膊,然后警惕地看着棺椁后面。 好厉害! 段玉和云姬不敢轻举妄动了。 秦九卿轻声咳嗽一声:“怎样?知道厉害了吗?” “高人!您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一定有办法,可以让我们避开这一劫的。”段玉脑子很灵活,他顿时想到了眼前的困境,如果对方这么厉害,怎么不能帮他们呢? 云姬眼睛一亮,也想到同样的话。 对方冷哼了一声,不说拒绝但也没有立刻答应。 云姬想到了什么,连忙道:“高人,您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力办到。只求你给我儿一条生路……” 段玉急了,连忙道:“不,母妃也不能死!你也要活!” 秦九卿蹙眉:“咳咳,你们争着送死做什么,我有没有说没有办法。” 段玉和云姬听到了这句话,眼睛都亮了:“高人有办法就太好了!” “云姬,你知道第二道宫门在哪里吧,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南诏太子进宫……能对付段和的只有他。”秦九卿直接吩咐道。 云姬愣住了。 第二道宫门在哪里,她是知道的。 不过以往的时候,后宫嫔妃是不能去第二道宫门的,那是后宫和外界的界限。 现在,让她去找南诏太子? “我去?”云姬脸色复杂。 “怎么不愿意吗?”秦九卿冷笑一声,“如果段逸不进宫,宫内的内乱至少要持续一个月,你能确保你们能活过一个月吗?” 一个月…… 段玉忽然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何止是一个月啊,恐怕都不止。 南诏太子威望很高,尤其是父皇死之前还正式册封了他做太子,他是又有实力又有民心。 反而是段和,其实就是占了地理优势,什么都没有,反而在宫里圈进一堆人可以活很久。 但是,段和那个疯子,如果时间长了,保不齐会做什么事情。 “母妃,还是速战速决的好。如果我们帮了南诏太子,那么至少是有功的,但是在段和这里,我们不管做什么,他都要杀之而后快!”段玉紧张地提醒云姬道。 云姬仔细想想,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秦九卿挑眉:“你们想好了吗?” 云姬咬牙,定定神道:“好,我去。” 段玉下意识地道:“母妃我,我跟你一起去。” 秦九卿当下阻止道:“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能一起去。” 云姬也舍不得让儿子去,因为去第二道宫门,势必要经过御林军,如果他们也听了段和的话,那么段玉去就是送人头! 云姬当下道:“玉儿,你留在这里,听从高人的吩咐。这一把匕首,削铁如泥……母妃留给你防身用。” 段玉有些紧张,可是现在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 秦九卿听了云姬的话,眼睛一亮:“等等,你说匕首削铁如泥?” “对。”云姬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有这么一问,不过还是回答道。 “你把匕首给我。” 匕首被扔到了棺椁后面。 秦九卿眯着眼睛,盯着手中的匕首看了半晌,笑了。 不知道是云姬不认识这种好东西,还是大理国主太过宠爱云姬了,竟然给了她这样好的东西防身。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陨铁啊,的确是削铁如泥,任何坚硬的东西在它这里,都能够被削断! 秦九卿挥手用刀,直接割向了手中的铁链! “铿!” 紧接着是窸窣的铁索断裂的声音。 又是一刀过去,秦九卿已经恢复了自由身,她满意地看着两串长长的铁链,走了出去,一转身就看到了云姬和段玉。 “是你?!” 第457章 一舞,一剑 云姬和段玉万万没有想到,所谓的高人就是秦九卿! 秦九卿含笑,看着两人:“多谢两位的匕首,作为报答,我会保护好段玉的。云姬娘娘你就放心好了。” 云姬:“……” 我该谢谢你,还是揍我自己? 竟然被你骗了? 没有想到,段玉看到是秦九卿反而松了一口气,安慰云姬道:“母妃,既然是秦神医,那您就放心吧。” 云姬欲言又止:“宫里有传言,你父皇都是她害死的。我怎么能放心你和她在一起?” 段玉看看云姬,再看看秦九卿。 秦九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道:“然后呢,云姬娘娘是不是要抓我给国主报仇啊?” 云姬愕然。 秦九卿反手一指着棺椁道:“国主就在这里,不如你来痛斥下我的罪行?” 云姬噔噔噔倒退了几步! 段玉在云姬耳畔说了几句话,然后云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段玉和秦九卿保证道: “秦神医,我母亲就是随口一说,请你不要介意……她一定会让南诏太子平安进宫的。” 秦九卿拎着铁链,缠绕在手中,她漫不经心地道:“她去忙她的事情去了,接下来就该忙我们的事情了去了。” 段玉心里一个激灵:“你要做什么?” “你猜?!”秦九卿莞尔一笑。 段玉猜不到,不过他也万万不会想到,秦九卿竟然带着自己去宫里放火去了! 凭借着段玉对皇宫的熟悉,秦九卿带着他足足去了十几个地方放火,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了一片火海之中! 哭喊声,救火声,甚至还有叫嚷声音,不绝于耳。 面对着大火,秦九卿脸上的笑容很是奇怪。 只有段玉知道,秦九卿虽然放了很多火,可是都避开了有人的宫殿,这些火看着大,其实压根没有伤到一个人! 这样的人,会杀了自己的父皇吗? 段玉觉得不会,她连一个无辜的人都不杀,她怎么会杀人? 大火起了以后,果不其然的段和凌乱了。 前头是雀横虎视眈眈,已经到了第二重宫门,宫里又是四处走水,内侍们纷纷喊着救火救火,惹得他一阵心烦。 他想要严管整个皇宫的命令,因为走水的缘故,直接作废! “该死的,到底是谁干的?”段和目眦欲裂。 但是,现在要追究也不那么容易了。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救火,而不是追究责任。 段和眼睁睁地看着内侍们手忙脚乱的走来走去,御林军被迫也加入了救火的阵营,人多了,火也灭的快了。 但是,整个皇宫都乱了。 云姬也是趁着这一把把火,穿过后宫和前朝的屏障,有惊无险地去了第二重宫门。 第二重宫门口,已经不像是刚开始的那样剑拔弩张了。 因为宫内起火的缘故,众人指指点点的,似乎给宫里的人造成了无形的压力。 雀横望着冲天而起的大火,莫名地竟然想到了秦九卿,他隐隐觉得,这应该是秦九卿放的火,为的就是助他回宫。 “骠骑将军,宫里走水。你难道不应该带人去救火吗,宫里那么多无辜的宫人,如果出了事,该怎么办?”雀横沉声问道。 骠骑将军万万没有想到会出这么一档子事,他回头看一眼皇宫的方向,再看着宫门下的雀横:“南诏太子,只要你退出第二重宫门,本将军立刻回去救火!” “你在威胁我?”雀横眯着眼睛道。 “哪里,南诏太子可是爱民如子,偌大的大火怎么能够冷眼旁观呢,只要你退出去,本将军立刻回去救火!”骠骑将军冷声道,直接给了雀横一个难题。 雀横盯着骠骑将军,抬起了右手来。 百姓们看着这一幕,心中有点焦急了。 这怎么可以啊。 “太子殿下,不能退!你好不容易回家来了,怎么可以平白无故地离开?”有人大声的喊着。 百姓们心中发酸,他们知道自己家太子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宫来了。 眼前,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 可是,总有一些人不想让太子回去。 如果,现在殿下为了宫里的大火退回去了,那么未来他还有机会回家吗? 答案是肯定的。 没有了。 “是啊,太子,不能走!肯定是有坏人不想让你回家,不能让他们奸计得逞啊!”人群中有人起哄了。 “对,说的对,我们护着太子回家!” “不能退!” …… 人群骚乱。 雀横举着的双手被人撑着,无法落下来。 而雀横的眼底,也是湿润一片。 他看着大家热诚的脸庞,实在是不忍心说出‘退回去’三个字。 可是,眼下怎么办呢? 骠骑将军也没有想到,百姓们竟然不让南诏太子离开,他看着这些百姓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雀横退后的路,乌泱泱的人群中,连个苍蝇都飞不走,他的眼神凝重。 “果然不愧是南诏太子啊。” 云姬千辛万苦到了第二重宫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雀横在万人中间,那么明显,那么独一无二。 而骠骑将军同样坐在高头大马上,手上拿着弓箭,不过他不敢,不敢把弓箭对向了雀横! 云姬心中焦急万分。 眼下的情况是,她该如何给段逸打开第二重宫门呢? 前面有骠骑将军,后面有数不清的百姓,该怎么办呢?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云姬还是没有想到办法,眼看这一幕僵持到了极致。而骠骑将军也耐心耗尽,他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弓箭。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在万众瞩目之下射杀南诏太子,也就是现在的大理太子。 云姬第一时间发现了这骠骑将军的举动。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 云姬从城墙下飞了下去! 云姬娘娘一身白衣,她像是一只花蝴蝶一样从高空落下,落向了雀横! 云姬觉得自己有些恍惚,自己似乎在空中做了最高难度的舞姿! 云姬娘娘擅舞,曾经一舞惊城。 一舞倾城。 再舞倾国。 三舞,倾国又倾城。 那一只箭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射向了雀横! 雀横和百姓们后知后觉,才发现了那一支箭,可是箭矢在他们的眼里放慢,放慢,然后——嗖的一声,入体! 第458章 云姬中箭! 雀横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却看到箭矢进了一半。 紧接着,他看到了云姬眼底的泪水。 “云姬娘娘!” 雀横的声音在发颤,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接住了云姬坠落的身体,那沉甸甸的重量,让他心中一紧。 他是太子,也是神医。 可是,他只能治病,却不能救命。 几乎是同时,他抱着云姬的身体缓缓地蹲了下来,袖口中银针闪烁,他已经为云姬护住了心脉! 云姬只感觉心头一轻松,她口中吐出几口鲜血,眼神也清明了几分:“太子殿下……” “云姬娘娘。”雀横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来。 云姬是他的故人,可是现在也是他的仇人,可是眼下却是他的恩人。 如果没有云姬,那一个箭矢射中的就是他自己。 死的人也是他。 云姬……她作为父皇的姬妾,其实并不是很受宠。他也很难想象当年的宫变中,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作为前朝之妃,又是如何在大理的后宫中存活下来的? 可是,应该是很难吧。 后宫里的女人,本来就很难,她卑微地求生存,不比自己这么多年在外漂泊来的更容易。 “咳咳,太子殿下……云姬对不起陛下,也对不起你。是我太自私了。”也许是回光返照,云姬有些恍惚,她此刻已经分不清楚面前的人是段逸还是南诏国主了。 云姬临死之前,想到的人竟然不是大理国主,而是死去了十年的南诏国主。 也许,她的内心中对他,还是有很多愧疚的吧。 “不要说了,你也不容易。”雀横声音有些更咽。 “太子殿下,云姬有个心愿……我想,想再见见玉儿,可以吗?”云姬声音轻轻的,带几分哀求,带几分委婉。 雀横使劲儿点头:“可以,我这就带你去。” 云姬唇畔挂着一抹笑容,似乎有了得逞的小心思:“真好……谢谢太子殿下……” 雀横横抱着云姬,一步步地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在雀横的身后,是数不清的百姓,自从云姬替雀横挡了那么一箭以后,整个第二重宫门一阵死寂。 没有声音。 云姬那么轻的说话,都如同重鼓一样砸入了众人的心口。 有一些脆弱的人甚至已经开始啜泣,惋惜一个生命的逝去。也许,他们哭泣的也有因为一个时代的过去吧。 云姬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她凝视着宫门的方向。恍惚中,她还记得自己答应了秦九卿,一定想办法让雀横通过第二道宫门,回到皇宫中。 只是,她却用了这样的办法。 第二道宫门很近。 雀横抱着云姬很快就走到了,他看着紧闭的城门,再看看城楼上已经铁青了脸色的骠骑将军,只是一声令下:“开门!” 开门。 这一声开门,砸入了所有人的心里。 骠骑将军手在颤抖,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开城门,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其他将士们早就被将军的这一箭惊住了,纷纷侧目。 将军竟然敢射杀南诏太子? 更重要的是,竟然还是失败了。 其实也不能算是失败吧,如果不是云姬娘娘突然冲上前来,恐怕他们也不会失败。 但是,现在的关键问题是! 雀横没有死,南诏太子还活着。 云姬娘娘活不了了,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回宫。如今,雀横太子带着云姬,就站在城门口,他们能阻止吗? 不,不能。 “将军,开城门吧。这么多百姓,我们拦不住的呀。”一个将士苦苦哀求道。 这一场战斗,他们本来就不愿意打。 下面的人,虽然是南诏太子。可是也是大理太子,分明是大理国主亲自册封的太子,他要进宫,他要继承国主之位,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将军,你为什么要阻拦呢? “将军,我们挡不住的。” 将军。 骠骑将军从未有过不战而败的局面,可是如今,还没有战斗,他就已经输了。 也许,在他射出那一件箭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骠骑将军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拦着城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是错了。 人心。民心。 骠骑将军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开城门。” 吱呀一声,城门开。 皇宫里,段和听着各处都来禀告走水的事,心烦不已。 可是,当他听到第二重城门已经开启的消息以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怎么回事?表哥不是说好能守住城门吗,为什么开了?” 段和的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他一个人没有人商量,没有人依靠。甚至刚刚听到第二重城门打开的消息以后,信誓旦旦要跟着他的几个大臣已经落荒而逃了。 “你们这群叛徒……叛徒,你们是看本皇子失败了吗,不,我没有失败……段逸只要一日没有登基,我就不算失败。” “我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 段和慌不择路,他在宫里钻来钻去,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找到了一个很安静的地方。他躲了进去,拍着自己的胸口:“让本王安静安静,一定能够想到办法的。” “段逸一个前朝皇子,有什么资格做大理的国主。” “我只要等到表哥回来保护我,就可以了。” 段和现在压根没有想到,段逸已经带着将死的云姬进宫来了,而且去的方向就是大理国主的棺椁方向。 段和下意识地摸到了一个硬邦邦冰凉凉的东西,他吓的连忙缩回了手,然后抬眼一眼,高大的黑色几乎让他惊的说不出话来,浑身都在哆嗦! “父皇……父皇你怎么在这里呀?” 段和不知不觉中,竟然走到了大理国主的棺椁旁。 当然回答他的只有安静,安静。 大理国主已经死了,是不会回答他的。 段和看着大理国主的棺椁,从开始的恐惧到了现在的愤怒,他忍不住抱怨道: “父皇,你怎么就不能等等我,为什么你不晚点死!” “呜呜呜,是让我去神都找长生不死丹药的,可是你也不等我回来。” “你不等我就算了,还将国主之位让给了别人。父皇,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大理国主如果活着,可能还能回答,现在死了,想回答也没法回答了。 第459章 段玉的心声 “父皇,你说呀。你到底是这么想的,你害死我们了。”段和呜呜地哭泣着,最后你抱着棺椁开始嚎啕大哭。 “我该怎么办呀,父皇,你知道外面段逸已经打进来了吗?他没有用刀剑,没有用官兵,就用了百姓,整个大理城的百姓啊,为什么十年过去了,还记得他呢?” “这十年,父皇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治理了整个大理,南诏人为什么还记得他们的太子……父皇,你好不值得啊。” “也许从明天开始,这个大理就要恢复南诏了吧。我们几个皇子皇女何去何从啊。” 段和喃喃自语,他似乎在哭诉着自己的不容易,也许在诉苦自己的未来。 但是,唯独没有的,就是反思。 段和站起身来,他想最后看一眼自己的父亲。 他用了全部的力气推开棺椁,看到了父亲青白的脸色,他被放置了很多香料,是不会腐坏的,但是他猛然看到死去的父亲的时候,还是一愣。 “父皇……” 也许段和之前还在纠结,父亲是怎么死的。想要将大理国主的死亡真相揭露出来,可是如今的局势,就算是揭露真相又有什么用呢? 百姓们会相信吗? 大臣们会相信吗? 没用的。 段和深深地看着大理国主的遗容:“父皇,我不相信你就这么死了,可是你就是这么没了……丢给我们这么一堆烂摊子。” 回答段和的只有沉默。 “快来人!救火救火!” 外面嘈杂的声音,段和已经分不清楚宫人们到底是在救火,还是趁这个机会捞点东西了。 罢了,他也不想再管了。 他现在想的就是,他该怎么办呢? 段和盯着大理国主的遗容,莫名地想到了一件事情。 如果,如果大理国主还活着,这群宫人还敢偷偷摸摸地拿东西吗,他们还敢这么大胆? 答案是否定的。 段和知道,父皇的威严对于很多人都是管用的。 段和做了一个决定。 雀横抱着奄奄一息的云姬,走到了宫中的时候,身后还是跟着很多的百姓,他们举起了火把,队伍成了一条长长长长的火龙。 这一条火龙点燃了整个皇宫,宫人们对上了这些人的时候,下意识地也躲避开了。 但是,他们凝视着走在最前的雀横和云姬。 “那不是云姬娘娘吗,她怎么成了现在的样子,天啊,竟然还中箭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刚看到玉皇子,我赶紧去找他。” “对对对,赶紧去。” …… 人群窃窃私语,没有人敢靠前,但是也没有人敢离开。 秦九卿和段玉现在还在宫里各处放火,不过他们放火的动作已经小了很多,等到整个皇宫里乱做一团的时候,两人也累得不行了。 段玉看着各处的火焰,开心的哈哈大笑:“好久都没有这样开心了。” “这里可是你家,你烧自己的家,竟然还这么开心,你到底是不是人?”秦九卿没好气抱怨道。 段玉认真地看着秦九卿:“这里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南诏,是回也回不去的过去。” 秦九卿这下倒是惊讶了。 她上下打量着段玉:“不是吧,你可是长在大理皇宫的……你的身份……” “我是南诏国主的孩子,其实想想也知道啦,我的这个年纪,根本和大理国主继位的时间不符合嘛。”段玉坐在了一个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打开了话匣子。 这倒是秦九卿不知道的。 秦九卿沉默了,她从未真正了解过一个人,尤其是段玉。 刚认识段玉的时候,是她刚来到大理的时候,那时候的她和他完全是陌生人,可是他却愿意带领她进宫去给大理国主治病。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恐怕这件事,除了你母亲和大理国主,没有人知道吧。”秦九卿委婉地说道。 一个前朝的皇子,在新朝里生活,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过的很好。 像是段玉这样被云姬保护的好好的,虽然是神经有点大条,其实内心里算是一个很不错的孩子了。 “我从小就知道,国主没有瞒着我,我娘也没有瞒着我。”段玉神色中有些忧伤。 “哦?” “其实,我娘是大理国主指腹为婚的妻子,只是家道中落,后来两家就没有了联系。后来我娘嫁给了南诏国主,然后才发现,她的未婚夫竟然就是南诏国主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可是那时候已经一切都来不及了。”段玉也从未和人说过这一切,这就是藏在他心里的秘密。 可是,这一刻和秦九卿说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受,反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和畅快。 “他们俩私下里见过几面,甚至被人发现了,很多人说了闲话。后来,大理国主就开始谋划夺皇位了,可是天知道这真的和母亲没有关系。不晓得为什么有人把红颜祸水的名声栽赃到了母亲的身上……”段玉有些为难。 小时候,因为这个事情他也遭受了不少的冷眼。 尤其是云姬,恐怕她也没有少被人说红颜祸水吧,这么多年,她是怎么忍耐下来的呢? “确实,大理国主如果想要谋反,根本不需要一个女人,你母亲恐怕只是他的一个借口而已。”秦九卿深有体会。 大理国主怎么想的,恐怕他已经无法回答了。 至于段玉,他少见地看秦九卿顺眼了几分:“我发现你有时候还挺明事理的,在大理皇宫里,你虽然利用过我,但是起码你对我没有歧视,也没有看不起。” “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除非你太笨了。”秦九卿没好气地道。 段玉:“……” 不说真话会死吗? “你说,段逸真的能当大理国主吗?”段玉忽然问道。 秦九卿回头问道:“你怎么这么说?” “我想,我亲生的父皇也死了,大理国主……我喊了他十年的父皇,他也死了。段逸,就是南诏太子,他算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吧,可是这么多年,我们也没什么感情,他如果上位的话,也容不下我吧。” “他真的当了国主,我也有点不习惯,毕竟嘛,我的身份也挺尴尬的。” 第460章 段玉的心愿 段玉开始为自己打算了。 段玉的考虑是有道理的,不管今日有没有云姬帮助段逸,他继承皇位都已经成了不可逆转的事实。 所以,他的尴尬身份,还是尽早去想后路的好。 “你呢,有什么打算?”秦九卿没有否认,也没有说什么,反而是问了段玉的意见。 段玉仰头看着天空,他有些向往。 很奇怪,在这样烈火燃烧的气氛里,段玉的心情竟然奇怪的平静。他歪着脑袋笑了: “我母亲这一辈子都困在这个后宫里,包括我也是,我生于斯长于斯。从来没有出去过,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 “如果有可能,我情愿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啊。 秦九卿也有些恍惚。 重生以后,秦九卿也是第一次离开神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是外面的世界也很危险。 秦九卿不会打击段玉的积极性,她笑道:“挺好的,去外面看看,走一走,就会发现很多事情和你想的都不一样。” 没有想到,秦九卿的这一番话却让段玉激动了起来,他扭头看着她,眼神激动: “对吧,对吧,我跟你说,我小时候就喜欢看游记。我看到了很多和大理不一样的地方,不一样的风景,我觉的看一看那些风景,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秦九卿有些恍惚,不一样的风景啊。 段玉真的是有很美好的愿望啊。如果……如果没有前世,也许她也会有一样的愿望吧,毕竟她曾经也是一个喜欢看游记的人。 “你放心吧,你的愿望肯定能实现的。”秦九卿安慰道。 段玉点点头:“借你吉言啦。对了,你是怎么来我们大理的,就是因为段逸太子吗,听说你们是师兄妹。” “来大理是一个意外,知道了段逸的事情也纯粹是意外……我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是我的师兄。”秦九卿竟然也有心情和段玉聊天着。 秦九卿和段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着,不知不觉中时间竟然过得飞快,直到……有人打破了这份安静。 “二殿下!二殿下!你在哪里呀?云姬娘娘出事了!” “云姬娘娘想要见您!” “国主大人的棺椁出事了!” 一阵阵的嘈杂声中夹杂着呼唤声,传入了段玉和秦九卿的耳畔,他们两人猛地站起身来,找到一个宫人抓住就问:“出什么是事情了?” “二殿下!云姬娘娘中箭了!” 段玉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心情飞奔到存放大理国主棺椁的宫殿的,他一路上连风都跑过了,内心里只有一句话:云姬娘娘中箭了。 母亲中箭了。 他没有办法考虑其他的,只有一个想法,赶紧见到她。 终于,他奔跑到了棺椁前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怀中抱着云姬,而云姬的脸上似乎有一抹垂危的笑容。 “母亲!”段玉几乎是哭喊着到了云姬的面前,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泪流满面。 云姬似乎感应到了段玉的到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玉儿,你来了呀。你终于来了……” 段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他刚刚在路上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没有办法去怪罪母亲,却不想见段逸。 雀横看着段玉的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竟,云姬是为了救他,才到了今天的地步。 他是神医,可也知道,云姬已经是回光返照了,箭已经深入她的肺腑,拔不出来,也救不了。 一拔箭,就是死。 “玉儿,莫要哭。母亲早就是该死的人了……已经多活了十年了,也看到了你长大,已经足够了。你千万不要怪罪太子殿下,是母亲……主动要救他的。” “玉儿,娘陪不了你了,要下去陪你父皇了。” 云姬轻声地呢喃着,身边的人都能听到她说话,这个时候没有人打断她,也没有人多说话,似乎整个空间中,就只有云姬一个人。 “不,母亲……我不要你死,我还要带着你离开大理,去看看外面呢。你不是说,从小就流离失所,只想着活着,也没有看过外面的风景,是一种遗憾吗?”段玉哭了,哭的很伤心。 云姬的手,按在了段玉的肩膀上,似乎想要最后感受儿子的温度,也似乎就是单纯的想要借力而已。 秦九卿也到了,她一看云姬的样子,就知道没有办法了,她下意识地看向了雀横。只见雀横也是遗憾地摇摇头。 秦九卿知道,云姬是真的没救了。 云姬和段玉凑在一起,似乎在等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偏巧这个时候,里面深深的屋子里传来了一个声音,带着几分低笑,也带着几分嘲讽。 “一个姬妾罢了,也值得你们这么浪费时间,真是没意思。” 众人猛然地抬头,看向了里面的人。 是谁? 谁在说话。 想到了这个宫殿里有大理国主的棺椁,再想到了消失的人,秦九卿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来人的身份:“段和!藏着掖着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 回答秦九卿的是安静。 段玉一擦眼泪,也抬起了头来看深深的宫殿里面,他听出来了,刚刚的那个声音就是段和。 段和竟然说母亲只是一个姬妾而已? 是,他的母亲是大理国主的姬妾。可是对他来说,却是母亲,是独一无二的亲人。 “大哥,你不要太过分了。母亲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段玉质问道。 同情心? 那是什么东西? 段和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或许可以最后一搏。但是因为云姬这个姬妾,导致大家的情绪都被牵扯到了别的事情上。 这让他怎么能忍呢? “同情心……你不如让段逸让出太子位置来,或者我会有一点同情心。”宫殿里的人发出了一声冷哼。 回答他是寂寞。 段玉想到了段和的话,再回头看看雀横,忍不住冷笑道:“大哥,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 “什么?” “恬不知耻!” 第461章 母子 “你说什么?” “都不到的东西,就让别人赏赐给你,你这是乞丐。嗟来之食你也要,你要不要脸!”段玉骂起人来,简直是一套接着一套的。 段玉的心情本来就因为云姬不好。 可是,段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凑上来,甚至还贬低云姬的身份,这让段玉怎么能忍? “段和,都是兄弟,你撅起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你无非就是想要霸占着国主的棺椁,来要挟太子哥哥,如果不让出太子之位,就要对棺椁不敬。” “这么损的招式你也想得出来,段和啊段和,你真的越来越回去了!” “你别说你不是这么想的,可是事实上你就是这么做的。” 段玉就差叉着腰骂了,那叫一个骂的畅快淋漓。 有些不知道真相的人,听了段玉的话,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怪不得这么久都不见段和的行踪,甚至没有看到他的人,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国主的棺椁是一等一的大事,如果想要做点什么,会让太子殿下很为难。 这是对他的挑衅。 也是对已故国主的不尊敬。 段和又急又气,他万万想不到,他谋划的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会败给了段玉的几句口舌之言语。 百姓们纷纷议论,有说段和不孝的,有说他恬不知耻的,更有人说段和的行为恶劣卑鄙的。 甚至连宫人们都忍不住议论了。 “大殿下真的是这么想的吗?那可是他的亲爹啊。” “人已经死了,还有什么要紧的。咱们大殿下……啧啧。” …… 段和要疯。 他的计划完全都被打乱了。 这时候的云姬似乎休息够了,她睁开了眼睛,深深地看着宫殿里面……以及里面的段和。她轻声道: “大皇子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国主大人的棺椁不容有失……不如让妾身去劝劝大殿下吧。” 雀横看一眼云姬,不知她怎么想。 段玉下意识地看着云姬,发现她似乎好了很多:“母亲,你还有伤……” “母亲没事,太子殿下的医术果然了得,日后真是我大理百姓之福。”云姬微微摇头,她看向了雀横,微笑,“殿下,云姬可以进去吗?” 既然云姬坚持,雀横也没有阻拦的道理。 他点头:“可。” 云姬身体似乎真的好了很多,她甚至可以自己站起来,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向了宫殿。 段玉想要扶着云姬,却被云姬挡开,她摇摇头头也不回,自己朝着宫殿里走去。 宫殿里的段和当然也听到了云姬的说话,他心中觉得纳闷,不过他随后安慰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呢。 “不过是一个受伤的女人罢了。”段和自嘲道。 但是段和绝对想不到,就是这样一个让他看不上的女人,让他付出了绝大的代价。 段和眯着眼睛,看着云姬一点点地走了进来,她的脸色是惨白的,甚至不是苍白。他直觉不好:“云姬,你这个说客也太过无力了。” 云姬凄惨一笑,她摇头:“大殿下,如果劝说能有用的话,我倒是今日说尽一辈子的话。可是云姬就问你一句:你听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既然段和用了这样的方法,他自然是不会听的。 段和冷笑,手扶着棺椁,棺椁的盖子被打开了,他似乎手一动就能触碰到了大理国主的遗骸:“那么,你们想好用什么理由说服我了吗?” 云姬深深地看着段和,微微摇头。 她并没有打算用什么办法来劝阻他的行为,他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可是她需要在短时间内达到目的。 “大皇子,告诉你一个秘密。”云姬忽地一笑,笑的如同山花般灿烂。 段和呼吸一窒,他被这个笑容迷住了。 他一直知道,云姬是美的。 否则大理国主当年也不会独独留下了她了,至于什么指腹为婚……如果她不美,谁会认呢? “什么秘密?”段和忍不住询问道。 段和很想知道,云姬内心深处的秘密是什么,是关于段玉身份的真相吗,还是关于大理国主死亡的真相? 想到了这里,段和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如果他知道了一些真相,会不会有更多的底牌呢?大概是会的吧,否则云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说她有秘密呢? “你靠近一些,我再告诉你,我没有力气了。”说着,云姬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似乎真的有些支撑不住了。 段和也没有怀疑,因为他也知道,表哥对着段逸射了一箭,不过那箭没有入了他的身体,反而是被云姬挡了。 云姬的腹部还有一截箭头呢。 段和毫不怀疑地走进了云姬,放肆地道:“有什么秘密,就快点告诉我吧,如果你的秘密有价值,说不定我还可以照顾下段玉弟弟。” 云姬几乎要笑出声来了,指望段和去照顾段玉吗? 他不会把段玉照顾死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一个人进来劝说你吗?”云姬微笑着,问了段和一个他无法回避的问题。 段和一愣,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问题。他冷笑一声: “你们不就是为了立功吗……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包括段玉刚刚指责我,不也是为了立功吗,为了新主立功,好谋取一些好处。” “就算是吧。”云姬轻吐了一口气,点头道,她也没有拒绝,也没有否认。 云姬看看外面,确定听不到她和段和说话的内容,也放心了很多。 谁料到,云姬的这个举动,在段和眼里无异于锦衣夜行:“既然要立功,应该让新主看到的,云姬娘娘,你不是为了儿子谋未来吗?” “大殿下,这箭矢实在是不舒服,我反正都要死了,不想脏兮兮的死,可不可以请你帮我把箭拔下来?”云姬深吸一口气,有点为难,不过她还是提出了这个要求。 段和警惕地看着云姬:“你想要做什么?陷害我吗?” “我已经这个样子了,谁都知道……怎么能陷害你呢?大殿下,你多虑了。”云姬努力地证明,她只是想要漂亮一点而已。 第462章 同归于尽 段和纠结半晌,还是决定去帮忙了。 就如同云姬说的一样,她都已经是快死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难道,他害怕云姬刺杀自己吗? 段和敢这么想,他就已经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紧接着他走到了云姬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将死的美人儿: “我告诉你,你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招!” 云姬摇摇头:“放心吧,不会的。” 段和的手握住了箭矢,尖锐的箭矢有一股冰凉的气息,而此刻异变突生! 云姬眸光一转,狠狠地往后面一倒! 段和的手还握着箭矢,这么冷不防地一下,让他的手心被箭矢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来! 段和脸色瞬间一沉,他放手,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伤口:“云姬,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姬脸色更惨白了几分,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体里拔出来一部分的箭矢,再看看对面怒火冲天的吧段和,确定他已经受伤了。 云姬深吸一口气:“我跟你说的秘密就是,我来劝你,就是存了必死的决心,反正我都要死了。如果你敢动手杀我,那么正好玉儿和太子殿下,包括外面的百姓们都会有理由声讨你。” 段和:“……” 云姬继续道:“希望你给他们这个机会,给他们这个理由。” 段和想要杀人。 可是这个时候,杀人是不行的。 外面那么多眼睛看着宫殿呢,他杀了云姬,就别想要太子之位。 段和忽然有些后悔,他干嘛要让云姬这个一心求死的女人进来呢?他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段和心里想法很复杂。 但是,他却不知道云姬的想法。 当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段和身体一个踉跄,他突然觉得头晕的慌,看云姬的时候也成了重影,他口中吐着鲜血,用手一抹发现竟然是黑色的,他捂着胸口:“云姬!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云姬平静地看着段和,神色中难掩落寞: “箭头上被我涂了毒药,刺破了你的手心,那毒药自然跟着血液进了你的身体,你越是激动,毒液运行速度越快……大殿下,我建议你还是心平气和的好。” 心平气和? 开什么玩笑? 段和现在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傻子,竟然能相信这个女人有好心。可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呢? 段和简直要气死了。 可是越是生气,毒越是运行的快,他咳嗽出了好几口鲜血,恨恨地盯着云姬。 “我一个人死不足惜……再说了,这么多年就已经活够了,拉你一个,算够本。”云姬毫不掩饰自己的杀心。 段和捏紧了拳头:“好狠毒的女人。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大皇子,你用国主的遗骸要挟太子,心思又和善到哪里去?” “你难道不知道,如果你掀起内乱,大理会受到多大的影响?大食和吐蕃虎视眈眈,想要让大理陷入万劫不复吗?” “大皇子,你知道为什么国主大人宁愿选择南诏太子,也不选择你做太子吗?就是因为你太自私了,你这个人太自私了。完全不管不顾百姓的死活,你胸无大志,刚愎自用!你根本不适合当一个国主。” 后宫不得干政。 云姬这么多年来从未说过前朝的事情,可是这一刻,她说出的话犀利又明智,简单的几句话就将事情说了一个清清楚楚的。 段和的心猛地一沉。 段和的眼睛慢慢地闭了下去,倏地他睁开眼睛,伸出右手来直接抓向了云姬的脖颈! “云姬,我就是死,也要拉你一起!” 可是就在这么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收回了手。 因为,云姬的脉搏,没有了。 死了? “云姬!你别装死!”段和冷漠地看着云姬。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安静。 云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静地没了。 段和呆呆地看着云姬的脸庞,慢慢地也闭上了眼睛。 棺椁里的大理国主安静如斯。 一个宫殿,三个人。 秦九卿、雀横和段玉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云姬出来,而且里面没有声音已经很久了。 段玉有些焦急,走来走去的,他口中不停地道:“怎么这么久都不出来,是不是出神什么事情了?我娘到底能不能劝大皇子呀。” 秦九卿心中有不太好的预感,她看了一眼雀横,轻声道:“师兄,我去看一眼?” 雀横也有些不太放心,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雀横要进大殿,恒天自然要安排妥当,在云姬进殿的时候,恒天也带着人来护驾了。 当一行人举着火把走进大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段和倒地没了呼吸,而云姬也扶着棺椁一动不动。 “母亲!”段玉目眦欲裂,声音穿透了整个大殿! 云姬死了。 她和段和同归于尽。 雀横的眼底有泪水,他一甩头:“准备入殓!” 次日,大理国主、大皇子和云姬的遗体一起葬入皇陵。 三日后,大理新任国主继位,这位新国主一身医术冠绝天下,引发了大理一波学医热潮,在后面很多年的时间里,神医出大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秦九卿在大理功德圆满,她在雀横的目送下,骑马离开了皇宫。 秦九卿最后看一眼大理的城墙,再看一眼城墙上的雀横,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驾!” 目的地,北境。 秦九卿一人独行的背影没有离开很久,又有一马一人出城了,他追赶着秦九卿的方向,目光灼灼。 “喂喂,你不要丢下我!” “吁……”秦九卿勒马,回头看着气喘吁吁追来的段玉,惊讶极了,“你怎么跑来了?”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风景……”段玉有些心虚。 “你舍得离开大理吗?”秦九卿沉默了片刻,问道。 “为什么不舍的?”段玉反问道。 “我师兄会放你走?”秦九卿好奇了。 “他不放能怎么样呢,我一直要走,别说我这个国主哥哥真够意思,要封我一个郡王当当呢,可是我想啊,我这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大理,真的想出去看看呢,他经不住我软磨硬泡,就答应了。”段玉笑嘻嘻。 “那……云姬娘娘在这里……” “我娘啊,我拿了一颗我娘的舍利子,以后我走到哪里,就当做娘也跟着我一起了……” 第463章 神秘人 段玉和秦九卿一路北上,路上他们时不时地看到了前方有人留下来的标记,倒也一路走的比较顺利。 秦九卿在走到了快北境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不同。 这一路上,他们跟着标记走,可是却丝毫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比如说楚王,比如说经纬先生,还有秦澜。难道他们真的走在自己前面一步? 北境不比大理,气候温和。段玉有些扛不住了,但是他还是固执地咬牙坚持。 “我们停下来缓缓吧。”秦九卿看段玉的模样,终于是不忍心,轻声道。 段玉身上说不出的难受,可是这一路上的聊天,他竟然也知道秦九卿去北境是有要事去做,他一边咬牙,一边道: “不用……真的不用,我已经给你很添麻烦了,不用休息,我可以坚持。” 秦九卿沉默很久,还是将段玉拉了下来,找了一个客栈休息,并且吩咐店小二请来大夫。 这一耽误,秦九卿的出行计划就和之前有些偏离了。 段玉一直道歉,表示自己很不好意思。可是,秦九卿却真的没有怪罪他。 “没关系,我们停下来也是好的。我总觉得,这一路有点不对劲。”秦九卿越是靠近北境,越是觉得怪异。 段玉哪里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第一次出门,已经耗费掉他很多的力气了,他舒服地躺在床上,觉得自己总算是鞥呢松一口气了: “有什么不对劲的,我倒是觉得一路很顺,少了很多辛苦。” “怪就怪在一路上很顺了,好像有人刻意引导我们走一样。”秦九卿皱着眉头。 “你不是有同伴提前走了吗,他们约定好给你留下标记,一路上你不是按照这个标记走的吗?”段玉狐疑不已,他也觉得纳闷。 “话是这么说没错,约定也是这么约定的,但是我还是觉得这其中有古怪。”秦九卿也想不通其中的关窍了,索性不想了。 段玉认真地思考了很久,但是也没想清楚,他摇摇头,等给大夫来了以后,勉强这才昏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中,段玉只听到有陌生的声音在说‘水土不服’之类的话,让他多休息,多吃点好的。 秦九卿一一答应,送走了大夫以后,看着段玉的模样,忍不住了笑了。 段玉在客栈一住就是三天,经过三天的调理和修养,他的情况大好,而整个人也有精神多了,甚至还有心思和秦九卿讨论接下来的路朝着哪边走。 但是,秦九卿却不打算按照标记的方向走了,这引得段玉一阵错愕。 “你不按照标记走了……那怎么行,你不是说很着急去北境吗,不按照标记走,那岂不是会耽误很多时间?”段玉惊呼。 “是会耽误时间,但是我更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不然,我们去了北境麻烦更大。”秦九卿摇摇头,眸光凝重。 段玉深深地看着秦九卿,他一路没什么经验,走路都是靠秦九卿,让他疑惑的是,秦九卿分明也只是比他大一些而已,可是经验之老练,却是他所不及的。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她自己出过一趟门吗? 不,给段玉的感觉是,秦九卿是经常出门的。 这个发现,让段玉觉得郁闷,他一直都藏着掖着生怕惹秦九卿生气。 这才多久啊。 段玉就觉得自己比秦九卿矮了一个头啊。 段玉很郁闷。 不过,他们没有郁闷太久,他们打算离开这个客栈的时候,偶遇了一队很奇怪的客人,他们风尘仆仆,照理说应该很疲惫,可是他们路过段玉的时候,反而是上下打量他,好似在找什么人一样。 段玉大大方方的和他们打了招呼,甚至还问他们从哪里来。 谁知道对方压根不想搭理他,嘀咕了好半晌,这才离开了。 段玉噔噔噔回房间,随口将遇到的这几个奇怪的人告诉了秦九卿,秦九卿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停:“你说的人,他们长了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 段玉很认真地想了想,将这群人的模样告诉了秦九卿。 秦九卿皱着眉头,她也觉察到了不对劲。 “这群人不简单,好在我们很快就要走了,所以,不要招惹他们。”秦九卿叮嘱道。 段玉自然是不迭地答应了。 他也觉得那群人毛毛的,好像是在找什么犯人一样。 “我让你打听的消息,你打听到了吗?”秦九卿想到了什么,问道。 段玉连忙道:“你让我打听北境的事情嘛,我打听到了,听说前几次回合战役,好像是有高人襄助,所以神都和几个邻国之间有赢有输,总的算下来,他们谁也没有讨到便宜。目前两方属于休战的局势。” 秦九卿神色凝重:“休战啊。那就说明,眼下的情况更严重了。” 啊? 更严重了? 这怎么可能呢。 不是两方成了平手了吗? 段玉当然是不太明白的,但是经过秦九卿的解释,他就恍然大悟了:“你是说,他们可能找外援,刚刚我碰到的人……很可能是……敌人找来的帮手,哎呀,这可怎么办,他们人数不少,看起来有些神秘秘的。” “不确定。” “战场上的外援才是最恐怖的,他们可以里应外合啊。而且,你不晓得这些奇怪的外援,有什么奇怪的手段。”段玉喋喋不休,他急的团团转,“要不,我再去打听打听消息?” “不用轻举妄动,如果他们真的是外援,惊动了他们反而不是好事。先摸清楚他们的底细再说。”秦九卿镇静地道。 秦九卿有一种预感,短时间之内恐怕他们是没有办法离开了。 没有想到,预感来的这样的快,很快地客栈来了人,他们遗憾地告诉秦九卿,这个客栈被人包下来了,希望他们赶紧离开。 段玉生怕自己走不了,赶紧答应了下来,催促秦九卿一起离开。 秦九卿淡定地看着段玉,只说自己交足够了房钱,弟弟的身体还没有大好,现在不能离开。 店家有些为难,不过还是勉强答应了。 “你傻呀,他们不是让咱们走吗,你怎么不走?” 第464章 不能离开 段玉有些焦急,不由得追问秦九卿。 秦九卿看着段玉着急的模样,笑一笑:“他们越是让你走,越是有问题,先不着急走,我们再看看?” 段玉动动嘴唇,好像秦九卿说的也有道理啊。 秦九卿把门打开一个小小的缝隙,然后往外面看了一圈,发现有很多客人也跟着一起走了,其他却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她若有所思。 段玉也趴在门上,问道:“他们可是都走了,咱们不走……万一来不及怎么办?” “你想走,那就走去看看呗。”秦九卿随意道。 “大姐,你别吓我!”段玉心肝儿都在颤了。 秦九卿似笑非笑:“我没开玩笑,你的确可以走出去看看。” 段玉:“……” 然后,段玉亲眼看着秦九卿将床榻上的枕头卷在了被子里,然后放下了帘子,拉着他悄悄地从房间的窗户里,离开了这个房间。 他们两人走进了离开那群人的队伍,好心地帮两个人背了行李,看起来,两人就跟一起离开的人一样。 段玉本来还有些不高兴,可是当快走出这个镇子的时候,他们遭遇了陌生人的驱赶。 段玉和秦九卿跟着人群,面露惊讶。 “是店家要我们离开的,你们好端端地为什么不要我们走?” “对啊,你还能限制我们的自由不成,哪条王法这么规定的?” …… 对方人骑着大马,面露不屑。 他们完全都不在意这些人的反应,等到人群反对的声音差不多了,一甩鞭子:“军令!所有人统统不得离开这个镇子!现在元原路返回!” 一道突兀的声音,让所有的人都屏息凝神,一句都不敢说话了。 军令? 哪里的军令?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就明白了,这是北境战争的军令啊。 段玉心中激动不已:“我知道了,这些人和店里的人不是一伙的!这些人是来追踪那些人的!” 秦九卿若有所思,她盯着领头人的腰牌,还有他骑的马,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这些人不认识,但是腰牌认识。 这些人换了装束,可是马儿没换。 军马。 北境。 秦家军。 领头的将军也留意到了队伍里唯一的一个年轻女子,别人看不出来,他是看到出来的。 当他说出军令的时候,这个女子不是惶恐的,而是若有所思的了然。 甚至,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战马和自己的腰间。 腰间…… 将军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这里有自己随身的跨刀,还有一个腰牌,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腰牌。 她是怎么留意到这一点的? 还是,她根本就是知道这里有腰牌?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那将军有意无意地留意到了秦九卿,但是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快回去!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 大家不敢违背军令,只能认命地原路返了回去。 段玉凑到了秦九卿跟前,低声道:“我发誓,他们回去一定也会遭受到驱赶,那店家就是在清人,这些客人回不去了。” 秦九卿也在担心这一点。 忽地,段玉转身看着身后的将士们,大声问道:“将军,刚刚店家说店里被外来的客人包下来了,他们人还挺多的,我们这群人回去没有地方住,这可怎么办呀?” 段玉忽如其来的声音,让不甘愿的客人们眼神一亮,对呀,他们也是被店家这样催着离开的,还收了高额的赔偿费用。 万一,他们回去没有地方住,这可怎么办才好? 将士们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问,一时间也愣住了。 段玉的这一句话,一石激起了千层浪,其他人也心中惴惴的,不安极了。 “对啊,将军,我们离开之前有很多人到了,万一我们回不去了怎么办?” “还是让我们离开吧,我们回去也没有地方住呀。” …… 将士们觉得很头疼。 客人们唯恐自己没有地方住,拉着将士们一直在讲道理,讲到了最后,连为首的将军都有些觉得为难了。他下意识的动作,让自己吃了一惊! 因为,他下意识地看向了秦九卿。 他期待秦九卿的解决方案。 这让这个将军觉得恐惧,这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魅力? 果不其然,秦九卿听到大家这样吵吵嚷嚷的声音以后,适时地开口了:“大家听我一句,可以解决住宿问题,并且不违背军令。” 众人的吵闹声,几乎是听到秦九卿的这句话的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瞬间的安静,让将士们都傻眼了。 这句话,竟然这么管用? 众人用期待的目光看着秦九卿,秦九卿也不尴尬,大方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第一步,我们要回去找店家,要求重新住店,如果店家同意就罢了,我们不用第二套计划,如果不同意,我们就启用第二套计划。” 大家有些好奇了。 “第二套计划是什么呀?” 连那将军也好奇了,这姑娘怎么会有第二套计划呢? 段玉也有些好奇,秦九卿会用什么方法,让店家答应他们有地方住呢? 这个答案,秦九卿放在了回到店里去。 浩浩荡荡的客人们重新返回到店里,要求重新住店。 可是,迎接他们的确是店家的为难:“不好意思,诸位客人,小店已经满员了,无法再安排诸位入住。” 一个绸缎衣服的老爷,抚摸着胡须,追问道:“是一个房间都没有了吗?” 店家犹豫了下:“有是有,但是不够这么多客人们住呀。” “那还剩下了几间房?”绸缎衣服的老爷追问道。 “三间。”店家声音都小了几句。 绸缎衣服的老爷扫过马厩里的几匹马,笑道:“我们离开的路上,并没有看到有其他人来,那就是客人只有我们走时候的那些人,对不对,店家?” 店家不知道对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不过也点头道:“对,没错。” “那我就好奇了,你们店里一共有二十个房间,那些客人满打满算也不过只有十二人而已,就算是一人一个房间,那么空出来的房间也足足有七八个,怎么会只有三个房间呢?”那老爷好奇地问道。 第465章 计划三,帐篷包 店家脸上冒汗。 这个问题,他怎么回答呢? “店家,你看我们这一行,也不过只有十个人而已,我们也要求不高,不需要一人一间房。两人一间房,从这些房间里给我们匀出来五个房间,应该不难吧?”绸缎衣服的老爷问道。 五个房间? 难吗? 店家还没有来得及多说话,对方就直接道:“我们也不让店家为难,房费我们还是按照一人一间地付,但是你们只需要给我们安排五间房,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房费付两倍? 过分吗? 不过分,店家几乎难以掩饰心中的心动,不过他还是为难的看着众人说道:“这个……请各位稍等,我马上去看看。” 老爷身后的众人心中很激动。 果然按照秦九卿的方法来说,店家并没有立刻拒绝,反而是去安排了。 这比直接拒绝要来的好的多。 可是,事情真的会这样顺利吗? 众人焦急地等待着,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店家回来了,不过他的脸色没有喜色,反而是露出了凝重: “诸位客人不好意思……我们店里真的没有房间了,刚刚的客人把所有的房间都包下来了,而且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实在是不好意思。” 这些客人们满心欢喜,以为可以有地方住了,没有想到最后还是来这么一下,他们瞬间就炸开了。 一时间,大家的情绪也控制不住了,很多人和店家开始吵闹了起来。 店里一阵喧嚣。 秦九卿在门外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段玉跟在秦九卿身前:“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了?” “嗯。”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这些人真的没有地方住吧。”段玉的眼神落在了不远处的将士们身上,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将军。 段玉总觉得,对方的眼神一直在秦九卿的身上打转。 “那个将军,一直在看你,他不会在怀疑什么吧?”段玉压低了声音,在秦九卿的耳畔道。 秦九卿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撇向了那个将军。 “你觉得他在怀疑什么呢?” 段玉撇撇嘴:“我觉得,他是看上你了。” 秦九卿:“……” 段玉的声音不算太低,而且出身行伍的人多少耳聪目明,他当然也听到了。那位将军似有若无地勾唇,然后深深地看了段玉和秦九卿一眼。 秦九卿很淡定。 段玉越说越来劲:“我觉得你很好啊,他看上你才叫有眼光,你看你长得美,还是个大夫,救死扶伤……出身听说也好。起码,他的情敌也厉害。你那个爱慕者是你们的楚王是吧。” 秦九卿彻底无语。 不过说到了楚王两个字的时候,明显的那个将军眼底闪过一抹惊讶来。 “段玉,你有这个心思胡思乱想,不如想想那些客人追问过来,你该怎么办。”秦九卿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说。 这下换做是段玉不淡定了。 不过,想到了客人们会被赶出来,为首的将军下马,扶着刀走了过来,定睛看着秦九卿道:“我叫秦放,这位姑娘,你说的计划三是什么?” 秦九卿非但有计划一和二,还有计划三。 计划二就是让客人们和店家谈条件,但是眼看这一计划就要失败了,而计划三可以保证大家都有住的地方,只是大家不知道这计划到底是什么而已。 现在,秦放将军问了,秦九卿怎么回答呢? 秦放目光灼灼地盯着秦九卿,他的心中真的好奇极了,这两个计划可以说已经到了极致,店家如果不答应,他们也不允许这些客人离开,秦九卿要怎么做呢? 秦九卿眼看店里吵得热火朝天的,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微微一笑:“将军,你觉得为什么店家放弃这么一个赚大钱的机会,不让这些客人住进来?” 秦放纳闷,不过想想计划二,店家相当于是收了双倍的房钱,换做任何时候,没有一个店家会不同意吧,偏偏这个店家就不同意。 或者,更准确地来说,不是店家不同意,而是那些客人不同意。 店家会甘心吗? 不。那么结果一定是那些客人付出了更大的代价来安抚店家。 那些客人是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那些客人的身份,但是我知道你们不会放他们离开,似乎还是隐隐有些计划。否则不会让这些人回去,我说的对不对?”秦九卿反问道。 秦放沉默了。 的确是,他接到的命令就是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离开这个镇子,阻止一切靠近北境战场的人。 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真的是猜测的吗? “你的怀疑且先放一放,我知道你们出来执行任务,会带着一批物资,我想想里面应该帐篷包吧。”秦九卿自信地道。 秦家军内有一种独特的物资,就是帐篷包。是秦邺偶然的一个机会得到的材料,极为轻便,而且抗风,适合将士们出去执行短途任务,不用露宿野外,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也就是这个东西,让秦家军成为了最被人羡慕的军队,没有之一。 秦放下意识警惕了,他看向了秦九卿:“你到底是谁?” 她的第三套计划,就是他们的帐篷包! 可是,她是这么知道这个东西的? 他们此行一队二十,每一人都背了一个帐篷包,如果他们不离开,晚上安排巡逻的话,正好可以空出来十个帐篷包! 十个帐篷包,十个客人! 刚刚好。 “我不清楚给你们下命令的人是谁,但是我跟你保证,今日你们最好不要离开这里。否则这些客人们一个都活不下来。”秦九卿看着怒气冲冲返回的客人们,轻声道。 秦放:“!” 秦放眼底露出了惊恐,她是怎么知道,他也担心这些人有危险,根本没有打算今晚离开的? 段玉看着秦放对秦九卿眼底的畏惧和忌惮,实在是搞不明白,难道这个人不认识秦九卿吗? “你不认识她?”段玉指着秦九卿,问秦放道。 这个问题,让秦放有点发懵:“我该认识她吗?” “对呀,你当然应该认识她。”段玉煞有其事地点头,好似秦放不认识秦九卿就是天下怪谈一样。 第466章 秦放的主子 秦放觉得太凌乱了。 这么一个姑娘家家的,哪怕她再厉害,他也不认识她呀。她也不是什么太厉害的人物,她很出名吗? “你不要为难秦放,秦放从从军入伍开始就在秦家军了,除了出任务很少出过军营,不认识我,也无可厚非。”秦九卿煞有其事地点头,和秦放说话道。 秦放原本还想解释点什么,可秦九卿的一番话,却让他瞠目结舌:“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属于秦家军。 他生来就属于军营,也很少离开过军营。 对他来说,最熟悉的地方是军营,是战场,是同袍,并不是外人。 段玉终于确定了,对方纯粹就是一个钢铁直男。 “她来自神都镇国公府,是你们国公爷唯一的嫡小姐,也就是你们秦家军的大小姐,秦九卿,你竟然不认识她?”段玉无奈的叹口气,看着秦放道。 这突如其来的答案,让秦放懵了。 可是,等秦九卿拿出信物的时候,他只有一个行动:单膝下跪。 “属下秦放,见过大小姐。” 秦放的行动被稍远处的将士们看到的时候,将士们都懵住了。 他们万万想不到,自己的将军会向一个女子跪下,这个女子是什么人? 可是,他们离得远,也听不到几人在说什么,大家议论纷纷。 “将军怎么跪下来了,他在干什么?” “那个女子是什么身份,竟然有这么大的待遇。” “咦,咱们将军可都没成亲呢,该不会将军看上那个女子了吧,在求娶?” …… 秦九卿可不知道,在将士们的眼中,秦放的动作会成了求亲。 认出了秦九卿的身份,秦放自然是对她毕恭毕敬的,尤其是秦九卿的智慧和谋略,完全不输给任何一个谋士! “大小姐说的是,我们出行带足了帐篷包人,可以给这些客人使用。”秦放答应道。 “好,晚上辛苦兄弟们巡视了,若是顺利,我让你们立一个大功回去。”秦九卿笑眯眯地看着秦放说道。 秦放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多谢大小姐。” 两人刚刚说完,段玉还没来得及插嘴,那群进了客栈的客人们怒气冲冲地出来了:“这个店家真可恶,根本不语序我们住宿,我们的计划二也无法实施了。” “对啊,不让我们住店,我们晚上住在哪里,这里已经靠近边境了,晚上可能还会有野兽什么的,太危险了。” 段玉赶紧跑了过去,低声在他们身边说了几句话,不过一会的功夫,这些客人们就已经眼睛亮了:“你们说什么,我们还有住的地方,还有安全保障?” “可不就是真的吗,你们住秦家军的帐篷,晚上他们也不走,亲自给你们巡逻啦。”段玉得意洋洋地看着这些客人,说道。 客人们开始欢呼。 秦放也不拖延,直接吩咐将士们开始安装帐篷,他们速度很快,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帐篷就已经装好了,虽然不如屋子舒服,可是若和没有地方住比起来,这点小事还是可以接受的。 客人们已经开始安顿了。 秦放和秦九卿站在一边,低声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将士们星星眼,时不时地看着秦放,再看看秦九卿,满眼八卦的样子。 “我赌一两银子,咱们将军一定是在和这个姑娘求亲。” “我赌二两银子,将军求亲一定没有成功!” …… 秦放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从那么一跪的时候已经掉没了。 “今晚我回去客栈看看,那群人的来历有些奇怪。”秦九卿轻声和秦放说道。 秦放有些担心:“大小姐,您一个人在那边住也太危险了,要不今晚还是和我们一起住帐篷吧,明日我们一起去查。” “不行,今天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也不防备,能查到的东西是最多的,明日等他们有了防备,恐这个客栈都住不了了。”秦九卿认真地说道。 秦放:“……” “你放心吧,我带着段玉一起,两人也有个照应。”秦九卿安慰秦放的话,让秦放很不放心。 这位姑奶奶,可是捧在手里怕化了的人,他们秦家军可就这么一位姑奶奶,如果她有了什么事,这可怎么办呢? 秦放不由得表示了自己的担心。 可是秦九卿笑着看看他,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弱的。” 秦九卿和段玉在众人都不注意的时候,悄然离开了,他们重新回到了客栈,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 段玉松了一口气,刚把床榻上的枕头整理好,门就被敲响了。 “客人,您在吗?” 段玉冷不防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道:“叫什么叫,叫魂吗?好不容易睡个下午觉……” 段玉的起床气把外面的店家吓了一跳,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不好意思客人……是这样的,店里今日的客人包下了小店,也包了诸位的晚餐。” 有吃的? 秦九卿看一眼段玉,再看看外面的人影,走到门口拉开房门:“他们请客?” “对。” “可真大方。免费的晚宴,不吃白不吃。稍等一下,我们洗漱完就下去吃饭。”秦九卿淡定地回复道。 店家沉默半晌,点头:“好。” 店里大厅里,桌位稀稀拉拉地坐着十来个人,他们安静的坐在一旁吃东西,时不时地还要看一眼楼梯上面,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店家殷勤地上菜,被问到问题以后,忍不住再看看楼上的方向。 这已经过去很久了呀,为什么那两个客人还没下来呢? 店家觉得纳闷极了。 终于,秦九卿和段玉姗姗来迟,两人慢吞吞地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一个空桌子坐了下来,然后慢慢地吃着东西,旁若无人的样子。 “啪”的一声,筷子被人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店家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觉得不好。 秦九卿抬眸,淡淡地看了一眼拍筷子的人:“你在喊我?” 那拍筷子的人有些失笑:“你这个女子,好没礼貌!” 第467章 解药 礼貌? 礼貌是什么? 秦九卿倒是有些好奇了,如果说有礼貌的话,这些人就不会把店里那么多客人都轰走。 现在,说是礼貌,其实也是想着哄人走吧? “哦。”秦九卿淡淡地应了一句,继续吃饭。 秦九卿和段玉好似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一样,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 那些人看秦九卿油盐不进的样子,着实是有些生气。 他们其中一人走到了秦九卿跟前:“吃我们的,喝我们的,难道你就不该说句谢谢吗?” “你们可以不请呀。”秦九卿抬眸,笑眯眯地看着对方道。 这时候,秦九卿看仔细了,这群人长得跟神都人非常的不一样。甚至也不是大理人的模样,更不是像是图尔勒那样的突厥人。 甚至他们也没有百济和吐谷浑人的气质……吐蕃和大食就更不像了。 秦九卿沉默了,他们到底是哪里人呢? 如果真的和北境的战场有关,他们是哪里请来的帮手? 对方很生气,似乎冲动地想要说什么,可是又有一个人过来了,他低声在这人耳畔说着什么,那拍筷子的人哼了一声,然后深深地看了秦九卿一眼。 秦九卿垂眸,她刚刚似乎听到了几个熟悉的紫燕,比如说珍宝阁……玉琳琅。 玉琳琅自从离开了神都的珍宝阁以后,一直没有消息,听说他是去了总部,那么这几个人和珍宝阁是什么关系? “慢着。”秦九卿起身,看着要离开的两个人。 那两人没找秦九卿的麻烦了,可是没想到秦九卿却不罢休。她定定地看着两个人,问的很直接:“你们是谁?从哪里来?” “我们是什么身份,跟你有什么关系?”找秦九卿麻烦的那个人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秦九卿道,“我奉劝你,赶紧麻溜地收拾东西离开,这顿饭就当给你践行了。” 秦九卿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她轻笑一声:“如果我不走呢?” “你不走,我们就送你走。”最先说话的那人冷笑一声,大步走到了秦九卿的跟前,想要抓起她来。 可是,秦九卿轻笑一声,几个动作轻巧地避开了对方。 几个回合下来,他愣是没有碰到秦九卿半分! 对方恼怒了起来,手中的动作快了几分,甚至用上了蛮力。 秦九卿不耐烦了,她直接一个手刀,劈向了对方的脖颈。那人心中一惊,连忙闪躲:“!” 秦九卿却是虚晃一招,下一刻,直接捏了一颗丹药,直接丢进了对方口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对方所有人都傻眼了。 所有人齐齐地站了起来。 被秦九卿喂了丹药的人卡着喉咙,似乎想要将吃下去的丹药吐出来,可是进了嗓子眼就融化了的丹药怎么可能吐出来? “你,你给他吃了什么东西?” “毒药呀。”秦九卿抱着胳膊,大咧咧地道。 “你太过分了!” “过分的是你们好不好,我们好端端地住在这里,你们竟然想要将我们赶走,要把人赶走不说,一群大老爷们还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下手,下手不说还要冤枉人!”段玉义愤填膺地斥责着对方。 对方:“……” 秦九卿表情很淡。 “小姑娘为了自保,用了点丹药怎么啦,怎么啦,吃你家大米啦,还是用你们家的丹药了,对了,这丹药很贵的,你们要付钱。”段玉颐指气使地说道。 对方:“……” 第一次见过这样不讲理的,给人家下了毒药,还要人家付钱的人。 这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你们下了毒药,你们还要收钱?”对方不可思议地道。 “如果你们不找麻烦,我们会浪费时间浪费丹药下药吗,分明是你们不对。提醒你们一句,这丹药有毒,如果没有解药的话,恐怕不到半个时辰人就死了。”段玉指着口吐鲜血的人说道。 对方一看到同伴吐血的模样,忍不住担心了起来。 同行的人是有大夫的,一个小个子模样的人在中毒的人身上摸了半天,脸色凝重,跟其中一个人道:“好霸道的毒药,要尽快解毒,否则他性命不保!” “您能解毒吗?” “当然不能,我不知道毒药的成分,只有下毒者才知道毒药的分布比例和成分。”说着,这个大夫也将注意力看向了秦九卿。 秦九卿煞有其事地看着对方:“对啊,得赶紧解毒,要不然你们这个同伴就真的死了。” 段玉一惊一乍:“哎呀,你们该不会是舍不得这点银子吧,看着你们挺大方的,连店都被你们包下来了,居然舍不得给同伴看病。” 看什么病呦,分明是你们下毒,下毒还要我们掏钱的,也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了。 秦九卿也不等对方说什么,站起身来,笑眯眯道:“困了,其实想睡觉了。可是怎么办呀,人家还叫我们腾地方呢。那咱们就走吧,管他们这群人死活。” 段玉连忙道:“对对对,咱们走吧,看外面挺热闹的,好像是有军队来了。” “嗯。” 眼看中毒的人就要扛不住了,立刻有一个小胡子的人站了出来:“这位姑娘,毒药和解药是什么价,您说个数字,我们一定满足你。” 秦九卿的脚步顿了顿,她扭头过去,看一眼这人,笑了:“客气客气。还是这位有礼貌。” 秦九卿把有礼貌三个字咬的格外的重。 对方好几个人都变了脸色,刚刚他们可不就是拿这句话来说秦九卿吗? “你别太过分了。” “诚惠,一千两。”秦九卿摊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只要钱到位,那么解药自然奉上。” 一千两,你们怎么不去抢呀。 正有人想说话,却被小胡子的人一个眼神眼神制止。 对方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来,笑眯眯地道:“这是一千两银子,还请千万手下留情。” 秦九卿没有接过银票,而是将一颗丹药放在了桌子上,紧接着看向了对方:“这是解药。” 这真的是解药吗? 一时间,小胡子的人倒是不敢接过来了。 “哼,要是咱们珍宝阁的丹师在,还需要她这个小丫头片子,浪费一千两的银票……” 第468章 无法无天呀 秦九卿很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对方说的就是珍宝阁。 秦九卿不动声色看着桌子上的那一颗解药,再看看对面为首的那个人。 对面那个人倒也没有怀疑,直接拿起那一颗丹药来,喂给了中毒的那个人。 解药的作用很快,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中毒的人呼吸就平稳了下来,也不口吐鲜血了。 大家彻底松了一口气,看来解药也要是真的。中毒的那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该感谢秦九卿拿解药救了他的命呢? 还是憎恨秦九卿,连一颗解药和毒药都要收钱呢。 中了毒的那个人现在恢复过来了,他是一个急脾气,他恶狠狠的看着秦九卿道:“我今天算是记住你了,你竟然敢对我下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秦九卿挠挠耳朵,她不在意道:“你都已经是我的手下败将了,还敢大放厥词。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中毒一次,就能让你中毒第二次?” 对方瞬间错愕,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为首的那个人看着秦九卿的样子,实在是想不出来对方是哪里来的高手,明明年纪很轻,但是却能拿得出毒药和解药来。 秦九卿本来就有意和对方套近乎,现在看着对方好奇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秦九卿已经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上一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惹得对方一阵发怒。 可是经过这一次的交手以后,秦九卿第二次问这个问题,对方已经没有那么看不起她了。 段玉觉得对方会认真回答,完全是看在秦九卿毒药的面子上,他们生怕她不高兴,又一次下毒。 对方为首的那一个人复杂的看着秦九卿,他说:“我姓玉。” “此来北境是为了帮助朋友一个忙。至于来历……也许你也听说过,我来自珍宝阁。” 中毒的那个人突然说话道:“公子,我们珍宝阁的人什么时候这样低声下气了?” 玉公子扭头,不高兴的看着说话的人道:“如果你想害了我们的话,尽管别闭嘴!” 秦九卿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幕,也不多解释。 段玉看着那个中毒还大放厥词的人,摇摇头,现在他觉得这个人中毒,一点都不冤枉,这嘴巴也太欠了,到现在都分不清楚如今的局势,怪不得这个玉公子这么生气呢。 玉公子生怕再得罪了秦九卿,连忙致歉道:“抱歉,属下说话太过分了。我代表他跟你道歉。” 秦九卿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她说道:“幸好你们里面还有几个会说人话的,否则我保证你们今天走不出这个客栈一步。” 秦九卿忽如其来霸道的话语让这群人都变了脸色。 这下生气的不只是那个中毒的人了,还有一些其他人。 大家纷纷侧目:“你这个姑娘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呀。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让我们走不出这个房门。” 玉公子听到了秦九卿的话,脸色也是一变。 但是他还是稍微有些心机,他招手喊了一个人过来,让手下出去看看,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秦九卿也不拦着,笑眯眯的看着离开那个人,静静的等着他们回来。 不过半盏茶时间,出去看情况的人就已经回来了,一回来他脸色都变了,惊慌失措的和羽公子说道: “公子,公子不好了,外面全部都是军队。他们扎了20多个帐篷,都围在客栈的外面。” “而且他们根本不放客栈起里的人出去,除了一队伍士兵,还有那些离开客栈的客人也都在那里住着。” 玉公子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秦九卿的身上:“你到底做了什么?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秦九卿脸色稍霁,她道:“只许你们将客人赶出去,难道就不许别人将你们关在这里吗?” 玉公子顿时变了脸色,喃喃自语:“原来是怎么回事儿啊?” 一时间这些人冲着秦九卿和段玉变了了脸色,齐齐的站在他们的对面,双手捏紧了自己的武器。 秦九卿看着这一幕,完全都不担心他们的样子:“随便你们怎么动手,反正我的毒药是管够的。如果你们不怕再中毒的话,尽管和我动手。” 玉公子身体一个激灵,而那个中毒的人想到自己刚刚的情形,不由的露出了惊悚的表情来,其他的人听到了秦九卿的这一番话,也不由得打了退堂鼓。 这个姑娘年纪虽小,可是手段确实很辣。 刚刚的那个毒药,连他们的大夫都配不出解药来。 大家忍不住想:这个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她和外面的军队又有什么关系呢? 玉公子警惕的看着秦九卿问道:“姑娘,这件事情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掺和进来呢?” 秦九卿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和我没有关系呢?” 玉公子叹了一口气:“我们素昧蒙面,无冤无仇。” 秦九卿不动声色的道:“但是你们却要赶我们离开这个客栈,让我无处落脚。” 玉公子知道自己错了,他连忙道歉道:“抱歉,这位小姐。是我们错了,你可以住在这个客栈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们和平共处,好不好?” 秦九卿倒也不为难他们,笑眯眯的点头道:“好。不过我这个人清净惯了,我不喜欢别人跟我一起住,尤其是我的敌人跟我住在一起,那就请你们收拾收拾东西,赶紧离开这个客栈吧,从现在开始这个客栈由我包下来了。” 秦九卿这一番话说出来,惹的对面的一群人直接变了脸色:“你赶我们走,你让我们走到哪里去?” “对啊,天色都这么晚了,我们去哪里找住的地方?” 玉公子脸色更难看了,这是得寸进尺啊。 他为难的看着秦九卿道:“这位小姐,你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吧。” 秦九卿道:“不过分呢,一点都不过分,之前你们不也是这么对我们的吗?现在不过是用同样的方法要求你们,怎么就过分了呢?” 段玉乐不可支,他差点就要笑出声了,秦九卿的这一招还真好,狠狠的让他们出了一口气。 第469章 见过客卿大人 玉公子带的那群人,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了,他们怒气冲冲的看着段玉和秦九卿:“公子,他们只有两个人,我们和他们拼了。” 他们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甲胄摩擦的声音。 玉公子抬眼一看,只看到外面的将士足足有十多名,全部守在了门口,刀剑指着他们。 “内外夹击!”玉公子第一时间想到了这句话。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秦九卿,再看看外面的将士,问道:“你们是一伙儿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众人先看看外面的将士,回头再看看玉公子。 “你们是什么人,我们就是什么人。” 这下还怎么打呢?光从人数上来说,他们的人数就没有这些将士和秦九卿的人多,更何况秦九卿手里还有不知名的毒药,这让玉公子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了。 秦九卿笑眯眯的看着玉公子,她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道: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的说几句话了。你们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来北境做什么?有什么目的?谁让你们来的?” 玉公子很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是目前来说形势比人强,他们走又走不掉,完全是受制于人。 玉公子叹息一声道:“我说过了,我们来自珍宝阁,此番从山上下来是因为故人所托,来帮他们一个忙。至于我们的故人……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们是宁安王府的人。” 秦九卿听到宁王府四个字,脸色都变了。 宁安王府是什么地方,她再清楚不过了,可是这群人怎么可能是宁安王府来的? 秦九卿轻蹙眉头,问道:“宁安王府的人,让你们来做什么。” 秦九卿自有思量,如果宁安王府的人士让他们来相助秦家军的,那么就绝对不可能背着秦家军的行踪。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宁安王府的人是和秦家军为敌的,也就是说宁安王府,其实是背叛了朝廷,背叛了元帝。 玉公子轻声咳嗽了一声,他缓缓地说道:“我们不知道宁安王府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拜托我们做的事……是想办法阻止秦家军赢了这几场战役。” 这句话证实了秦九卿自己的猜测,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一个是宁安王府,一个是秦家军。 但是休戚一体的人怎么会成了对立面呢? 段玉才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只是觉得纳闷儿:“你们珍宝阁不是一向不理世事么,怎么会掺和到外面的事情来了。” “最近几国混战,你们珍宝阁参和在里面真的好吗?” 秦九卿倏地地睁开了眼睛,段玉的这句话提醒了她:对呀,现在是几国混战,珍宝阁和宁安王府为什么要参与其中呢? 秦九卿看着对面的玉公子问道:“临安王府是谁和你们联系的?是宁无双还是宁无涯?” 秦九卿为什么会有这么疑问呢? 是因为宁无涯和宁无双虽然是一家兄弟,但是两个人的立场是完全不同的,按照秦九卿的猜测,如果真的是宁安王府的主意,那么一定是内部发生了分歧。 这位玉公子惊讶地看着秦九卿,他再一次确定秦九卿一定不是普通人。因为本身外面知道宁安王府的人就很少。 知道宁安王府中有两位公子,宁无双和宁无涯的人就更少了。 玉公子谨慎的看着秦九卿:“是哪位公子有那么重要吗?总归他们代表的是宁安王府的意见。” 秦九卿摇摇头。 只有她自己知道,宁无双和宁无涯绝对没有办法代表老宁安王的意见。可是宁安王府的情况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宁无涯和宁无双竟然敢越过老宁安王,去分咐珍宝阁做事。 段玉看看玉公子,再看看秦九卿。他不知道两人说的宁安王府是什么,但是看秦九卿的反应,这宁安王府显然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 段玉冷静的看着秦九卿道:“宁安王府的人竟然敢要求珍宝阁做事。那么他们的人师是一定要出面的。珍宝阁和宁安王府对接的人是谁呢?” 秦九卿眼睛一亮:对呀,如果说他们两方有牵扯的话,那么一定有双方的对接人。 秦九卿抬头看向了玉公子,她也是这么问的。 玉公子看着秦九卿,有些犹豫,今天的事情虽然是他们受制于人,可是他们说的信息已经足够有诚意了。 段玉嘿嘿笑着,他看着玉公子道:“今天真是奇了怪了,怎么都是遇到自己人了?还是都不认识的自己人?” 自己人? 玉公子纳闷,他看着段玉和秦九卿,怎么都看不出来这是自己人? 刚刚中毒的那个人听段玉的话,立刻拍桌子:“谁和你们是自己人,要不是因为你们威胁我们,我们怎么可能跟你们平心静气的说话?” “不要以为跟你们好好说话,你们就可以套近乎!” 秦九卿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直接从怀中取出一个令牌来,平静的看向了玉公子:“你认识这个令牌吗?有这个令牌。你是否就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什么鬼?令牌?我们什么令牌没有见过,你随便拿出一个令牌,就让我们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未免太大惊小怪了吧?”人群中有一个人不屑的撇撇嘴,看着秦九卿道。 秦九卿的行为,让他们觉得非常的屈辱,但是眼见打不过外面那些人,他们也只能动动嘴皮子,过过嘴瘾了。 秦九卿自然没有跟这些人计较,只是直直的看着玉公子。 玉公子原本也不太在意,可是当他看清楚清就清手中令牌上的字的时候,脸色从原本的淡定到了不淡定。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秦九卿,再看看她手中的令牌,颤抖着声音道:“这令牌可以让我仔细看看吗?” 秦九卿点点头,将令牌放在了玉公子的手中。 玉公子双手接过令牌,他反反复复的看着令牌,然后他看上了秦九卿,朝着对方深深的鞠了一躬:“见过客卿大人。” “什么?”其他人看到玉公子的这个动作纷纷侧目。 第470章 奇怪的信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珍宝阁的客卿,但是却知道珍宝阁的客卿确有其人。 只是客卿身份特殊,地位尊崇,他们很少能见到真人而已。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这一个靠近北惊的小客栈里竟然见到了神秘的客卿大人,而这个客卿大人竟然刚刚还给他们下过毒,要过他们的银票,这……这怎么可能呢? 一时间其他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吃惊的看看玉公子,再看看秦九卿。 他们希望玉公子是认错了,也希望秦九卿并不是客卿的身份。 但是,让他们失望了。 玉公子诚恳的看着秦九卿道:“不知是客卿大人。刚才玉某多有得罪,还请客卿大人谅解。” 秦九卿没有说话。 玉公子直接,他也不隐瞒,坦坦荡荡的说出了缘由:“回客卿大人的话,宁安王府的人特意找上了我们珍宝阁总部,要求我们在北境的战争中做一些事情,也并不是危害神都的利益,只是拖延一些时日,至于和珍宝阁联络的人是谁……” “玉某的权限无从得知,恐怕这个要问到珍宝阁的总管家。” “珍宝阁的总管家是谁?”秦九卿敏锐的发现了一个关键人物,她追问道。 玉公子顿了顿,他说:“珍宝阁的总管家就是负责珍宝阁所有事物的人,他是珍宝阁阁主的最信任的人。几乎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他说的话做的事情完全可以代表总各主的意思。” 秦九卿顿时明白了。 这个总管家的身份就相当于是一国之丞相,非常重要。 段玉听了玉公子的解释,若有所思他眼睛转转,走出了客栈,和外面的将士们说了几句话。 不过片刻的功夫外面的将士将秦放带了进来。 秦放朝着秦九卿拱手:“大小姐,请问您有何吩咐?” 玉公子复杂的看着秦九卿,这个年轻的女子即是珍宝阁的客卿,又是对方将军口中的大小姐,她到底是谁呢? 秦九卿直接到了秦放跟前问道:“秦将军,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最近我们和敌人的作战过程中,有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吗?” “特殊的事情?”秦放仔细的回想了半天,他道,“我们最近和百济、高句丽,突厥以及吐谷浑在角逐,几乎是隔几天都要打好几场大大小小的战役。如果说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属下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 秦九卿也没有为难秦放,她点点头道:“没关系,如果你想到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那么就要及时告诉我。” 秦放点点头,答应了。 他看上了玉公子,目光警惕。 秦九卿看着秦放再看看玉公子道:“从现在开始。玉公子他们保证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不会和我们为敌。从今天开始他们就住在这个客栈里面,不会外出,你可以放心了。” 秦放真的是惊讶极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追踪了很久的敌人,大小姐再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之内就完全搞定了,甚至让他们这样听话。 秦放不由的心里嘀咕:这位大小姐也太神了吧。 因为秦九卿的缘故,珍宝阁的这些人也不敢再搞事情砸场子了,他们主动的将客房让了出来,让原本离开了客人们重新回到了客栈里去居住。 客人们很开心,纷纷向秦九卿表示感谢,惹得玉公子一行人心中憋屈不已,分明客房是他们让出来的,为什么这些客人只感谢秦九卿而不感谢他们呢? 不过因为玉公子他们已经付了房费,这些客人在住进去的时候,并不需要负任何房费了。 店家郁闷的看着这些客人,心中滋味真的是复杂极了。 玉公子一行人安顿好以后,也不敢找秦九卿的麻烦,安静的跟什么似的,完全和刚住进来的时候是两个样子。 反而是秦九卿走出了客栈,看着外面安顿好的将士们,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预感。 秦放走到了秦九卿跟前,好奇的问道:“大小姐。这么晚你怎么不休息呢?” 秦九卿看着秦放,笑一笑:“时间还早,我睡不着。我只是在想你们出来找玉公子他们的事情是谁告诉你们的?也就是说珍宝阁要插手边境战争的事情,是谁泄露给你们的?” 秦放古怪的看着秦九卿:“大小姐,这件事情不是府里告诉我们的吗?” 这下换作秦九卿惊讶了,她打量着秦放:“府里告诉你们的,这怎么可能呢?我也是刚刚来到这个镇子上而已,府里都是老弱病残……” 秦放立刻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秦九卿。 原来是在战场上的时候。秦家军每次遇到危险,总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去帮助他们避开险情。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秦家军的伤亡是最小的。 秦邺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这莫名的好意也让他心中极为不安。 直到前几天的时候,秦邺得到了一封信。 信中说找了外援去对付秦家军。这个外援非常厉害,希望他能够慎重对待,信的落款竟然是镇国公府。 秦邺左思右想,府里面的人有这个心思能够猜到如今这个局势的,除了他的女儿,再无其他人。 于是秦邺就派出了秦放从北境一路往南。 没想到在这个镇子里面碰上了鬼鬼祟祟的玉公子他们。索性秦放就将这个镇子给围了,却没有想到更巧合的是,秦九卿就在这个镇子的客栈里。 秦九卿听完情况的解释久久不语,他总觉得封信的背后另有其人,可是到底是谁呢? 她也说不好。 秦九卿突然想起了一个人,看向了秦放,问道:“这些日子,你们见过晋王殿下吗?” 秦放不解看着秦九卿:“您说的是五皇子,晋王殿下吗?我们听说他也到了北境,可是秦将军并没有见过晋王殿下。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秦九卿的心猛地一沉。 没有见过晋王? 楚王去了西南,那么晋王一定到了北境。 如果北境没有晋王,那他会去哪里呢? 秦九卿很担心晋王,尤其是他的一双腿。 第471章 你们真是太不容易了 就在秦九卿担心晋王的时候,在另外一处山坳里,楚王带着人艰难的行走着。 其实楚王比秦九卿先要离开大理,他一路上也按照约定给秦九卿留下了很多的信息。 可是偏偏走到快北境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他已被一伙人劫持了。楚王和经纬先生费尽了千辛万苦才从对方的手中逃了出来。不过当他们听到秦澜也被这群人抓了的时候,楚王咬咬牙再一次深入虎穴,将秦澜也一起救了出来。 此刻经纬先生,楚王和秦岚三人正在朝着北境走去,自从他们三人被俘以后,楚王就再也没有给秦九卿留过信息。 当然他也不会知道挟持他的一群人借着他的名义给秦九卿留了假的讯息,将她引到了靠近北境的一个镇子上。 楚王更不知道的是秦九卿发现了不对劲以后,早就没有按照那标记的指示去走了。 这也算是阴差阳错吧。 夜间行路本就极为艰难。楚王再加上带了两个人,三人的行进速度更慢了。 不过三个人不知道的是他们无意中竟然走到了秦九卿所在的那个镇子,他们靠近镇子的时候,发现整个镇子处于一个戒严的状态。 有将士们守着,任何人都不能进出。 楚王一路颠簸琉璃,看到这一幕,脸色直接就沉下来了。 楚王殿下刚刚翻想要发火,秦澜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些守卫军队的人的身份,他看到了将士们的腰牌,像是秦家军的腰牌。 于是他拉了一个人问道:“各位将军,请问你们是秦家军吗?” 守着的一个人上下打量着秦澜,第一时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但是他还是心生警惕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澜连忙笑了,挥着手说:“你们放心,我不是坏人,我就是问一下。确定一下你们的身份是不是秦家军?” “我们是秦家军又如何?不是秦家军又如何,我看你们鬼鬼祟祟的样子,真的像是奸细。”对方硬着声音道。 秦岚欲哭无泪,才道:“我不是奸细,我是自己人,我也姓秦。” 这些将士们本就警惕心很重,此刻看着他们三个人狼狈的走了过来。一言不合就打听秦家军,直接起了警惕。 说话的士兵招手喊来人:“把他们三个人抓起来,严格审问。” 就这样,楚王、经纬先生和秦澜三个人被秦家军抓了起来。 楚王羞愧难当,本来他还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来着。结果因为秦澜的这个行为导致他们被抓。 他现在哪里好意思暴露自己的身份呢? 楚王经历了颇为屈辱的一幕,他被将士们压着,然后关到了一个帐篷里。 但是这些将士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集体给三个人搜了一次身。 他们从楚王身上搜下东西来以后,几个人面面相觑,看着楚王的身份令牌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了。 楚王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本来没有打算拿出身份令牌来,但是被人收走了,然后认出身份来,就又是一回事儿了。 不过楚王也没想到的是,秦家军也完全不相信他的身份。 一个将士走了进来,恶狠狠的看着楚王道:“看着你眉清目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居然敢假冒楚王殿下的身份,甚至还做出了他的令牌。” 楚王简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如果现在地上有一条缝儿,他肯定会钻进去的。 经纬先生在一旁,他听着这士兵如此污蔑楚王,硬着脖子道:“我们没有伪造身份,他真的是楚王殿下,快叫你们将军过来。” 那个士兵看着经纬先生的样子:“你这个老头子倒是有意思。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不承认。” 经纬先生气的脸都青了。 楚王百般解释,但是这士兵就是不相信呀。 一旁的秦澜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他也在快速的思考着。 秦家军一直都是脾气耿直出名,他们没有见过楚王殿下,看到令牌第一反应就是怀疑令牌是假的,这也无可厚非。 秦澜真是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提前和秦邺说清楚,至少打一声招呼,他们也不会被当做坏人抓起来。 楚王都被当成是假的,秦澜更不敢说话了,他哪里敢说秦邺是他大哥。 如果这么说了,这些士兵们恐怕不止是将他们当做是奸细抓起来了。恐怕都不会给他们活的机会了。 秦澜想了又想,想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问着这些士兵道:“这个镇子上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有外人到了?” 那个士兵警惕的看着秦澜,上下打量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个镜子上有外人到了?难道你跟那群人是一伙儿的吗?” 秦澜头皮发麻,他怎么会知道镇子里真的发生事情了。 刚刚那个士兵看这几个人都不是善茬,连忙跟旁边的同伴说了一声,赶紧去告情况去了。 当秦放知道有人擅闯阵子被下属发现以后,他皱紧了眉头,看着旁边的秦九卿道:“大小姐,我去看看情况。” 秦九卿轻轻颔首,她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当秦九卿和秦放走到关押人的帐篷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狼狈的三人。 秦九卿狐疑的看着对方,尝试着问道:“楚王殿下,三叔,你们怎么在这里?” 在秦九卿跟前。 秦澜看到秦九卿的时候,脸色露出了狂喜。 他差点要激动的把秦九卿扑倒了。 真是太不容易了,竟然在这个镇子里面遇到了熟人。 秦放姐姐巴巴的道:“大小姐,你说什么?他是楚王殿下,这怎么可能呢?” 旁边的士兵听了秦九卿的话,也是震惊的不行。 什么?里面的人竟然是楚王殿下! 他们竟然把楚王殿下当做奸细抓了起来,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将士们突然觉得有些后怕,还好,他们只是叫人关了起来,没有对他们做出什么举动。 秦九卿看上了秦澜:“三叔,你怎么也在这里?” 秦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他们一路的经过告诉了秦九卿。 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啊。 秦九卿点点头:“你们真是太不容易了。” 第472章 秦九卿的决定 秦九卿看到楚王和秦澜他们到了以后,心里也放心了下来。 她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楚王的尴尬还没有过去,就得知秦九卿要离开北境的消息。 楚王也顾不得尴尬了,他纳闷儿的问道:“北境现在情势如此紧张,你到底要去哪里?” 秦九卿摇摇头道:“我原本以为北境的情势很紧张,但是现在看来这里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要好。这一场战争的关键并不在北境的士兵,而在于援军。” 通过秦放的简单说明,秦澜和楚王也知道了目前的局势,自然也知道了这个镇子为什么被封锁起来了,就是因为出现了一批援军。 援军? 楚王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说这群珍宝阁总部的人吗?你以为他们是宁安王府的援军,你想要去找宁安王府吗?” 没想到秦九卿听了这番话以后笑了,摇摇头,她说:“不,我不去找宁安王府,宁安王府不是事情的关键。” 秦澜和秦九卿对视一眼。 秦澜问道:“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你说宁安王府不是事情的关键呢?” “这不很明白了吗?你们说的那个珍宝阁总部的人,说都是宁安王府的人去找他们的,他们也是帮宁安王府的忙的。”楚王不愿意往其他地方想,但是此刻也忍不住想歪了。 楚王问道:“秦九卿,你该不会是因为宁安王府是你的外家,所以你向着他们说话。替他们去找证据吧。” 秦澜听了楚王的话,皱着眉头道:“楚王殿下,你这话说的有点不对了,九卿什么时候偏袒过别人,睁着眼睛说过瞎话?她既然说这件事情存疑,那么一定有不对的地方。” 楚王和经纬先生同时看向了秦九卿,问道:“九卿,你是怎么想的?” 秦九卿皱眉,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暴露自己的想法,因为这也是她不确定的事情。 不过楚王竟然怀疑她,她也不能任由对方这样冤枉自己。 她犹豫了片刻:“这件事情看似和宁安王府有关系,但是我怀疑这场战争的外援不止是珍宝阁总部,还有别的势力。所以我打算去找一找,再看一看。” 楚王一听到除了珍宝阁之外,还有别的势力参与进来,他也忍不住皱眉。 秦放早就已经听傻了,让他去打仗姓,但是让他去思考这些外援,背后的谋略。他就不得其法了。 他听着秦九卿和楚王之间的聊天,越听越不明白了,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大小姐,我不太懂你说的话,你接下来要是去哪里呀?需要我带人帮忙吗?” 秦九卿看看秦放,轻松道:“是打算打探情况,不过不打算带你和你手下的人一起去。” “你们有更重要的事情,我带你们不方便。” 秦澜有一些不淡定了,他看着秦九卿道:“你总不会又要自己一个人去吧,这个不行,万一你遇到危险可怎么办呀?” 秦澜可不会忘记,在大理的时秦九卿几次遇到危机。要不是因为碰巧运气好,到了雀横的地盘,他们哪里有这么容易就脱身出来呢? 现在北境他们可是一个人,熟人都没有啊。唯一的熟人就是镇国公了,可是镇国公还在战场,根本不得闲。 秦放也连忙道:“对啊,大小姐,你可不能一个人深入敌营啊。北境是很危险的,不能落单。” 楚王听着几人的对话,想到了什么连忙道:“九卿,我陪你一起去吧。秦放说的对,北境的确是太危险了,你不能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情。” 秦九卿本来也没有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她斟酌片刻,说道:“我倒是有了一个很好的人选。” 其他几人纷纷侧目,除了他们之外,秦九卿哪里还有别的人选? 但是当秦九卿带着他们回到客栈的时候,珍宝阁的人蜂拥而至。他们对秦九卿殷勤的不得了,有人去帮秦九卿拿东西的,有人给她扇风的,还有人给她端茶倒水的,甚至还有人说要给她当保镖、当护卫的。 秦九卿也不客气,笑盈盈的一一笑纳了。这时候秦九卿看着秦放,楚王等,笑眯眯的说道:“你们看,这不就是现成的人选吗?” 秦九卿决定让珍宝阁总部人跟她一起出去,这个行动冒险吗? 秦放顿时觉得秦九卿的这一招实在是太高明了。 珍宝阁总部的这群人放在哪里都不合适,把他们放在北境,镇国公该睡不着觉了,如果任由他们留在这个镇子里,秦放等人也无法离开,必须实时看守着他们,但是如果秦九卿把他们带走,那情况就完全都不一样了。 从此以后北境和这个镇子就是安全的,没有珍宝阁总部的人参与其中,而秦九卿也能因此多了一群实力不俗的手下,简直是一箭双雕啊。 秦九卿的安排一切都好,但是楚王却有一点点心塞。 他有点郁闷,好不容易和秦九卿聚在一起。他反而没有机会去和她一起做事了,这样楚王心里面总是一个愁字了得。 楚王想了很多借口,想要跟秦九卿一起离开,但是都被秦九卿不软不硬的拒绝了,而且秦九卿拒绝的理由也很让人无法婉拒: “北境这里需要有人镇守。楚王你是现成的人选,有楚王在。其他邻国就不敢轻易冒进。而且有楚王在,也能鼓舞军心,激发士气,简直是一举多得呀。” 而且秦九卿私心里也有另外的一种考量,如果把楚王留在了军营,那么他和镇国公就是利益相当,休戚共同,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秦邺不可能装作不知道,而楚王也逃脱不了责任。 秦九卿想到了这一点,松了一口气。 楚王如果跟在秦邺身边,那么上一世秦家军被迫指责叛国的罪名,应该也不复存在了吧。 任谁也无法指责一个深受宠爱的皇子去背叛自己的父皇,背叛自己的国家。 这是不现实的。 也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尤其是,现在还有这位经纬先生跟着楚王,经纬先生的智谋,不会让楚王做这样自毁根基的事情。 第473章 聪明的决定 秦九卿决定行动以后,就直接带着玉公子和他手下的十个人一起离开了,没有半点迟疑,楚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九卿和大家的背影离开,还不能做任何举动。 这一次包括秦澜都没有跟着秦九卿一起走,而是跟着楚王、经纬先生、秦放一起回到了北境战场。 这些人都离开了,整个镇子里面也恢复了正常,原本住店的客人们或者离开或者继续住下去。 大家恍然觉得昨晚经历的一切就好像是梦一样。 大家纷纷打听着秦九卿的身份。当得知他是镇国公秦邺的独生女,秦家军的大小姐的时候,大家纷纷侧目:感慨秦家军竟然有这么样一个少主人。 秦九卿跟玉公子他们一起离开以后,直接朝着北境战场的方向而去。 不过却和秦放他们选择了两条不同的路。 玉公子很好奇,问秦九卿道:“你为什么不去北境战场?但是又要走这样一条路呢。” 秦九卿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色,抬眸看上了玉公子:“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玉公子侧身着说道:“你只提了一次那位晋王殿下,但是楚王在的时候,你却没有提起他。这个人一定对你很重要吧。” 秦九卿有些纳闷,她没想到玉公子的关注点竟然是在这里。 秦九卿但笑不语。 玉公子继续道:“如果我猜的没有错,你应该是想找这位晋王殿下的下落。朝中局势我也听说了几分。七个邻国一起围攻元帝的江山。有两位皇子分别去了大理和北境,我猜想去大理的,应该就是这位楚王殿下。” “可是同时你也先去了大理那边。听说大理国主病故,由前南诏国太子继承皇位。而那位南诏太子继任国主之位以后,以铁血手腕阻挡了大食和吐蕃的进攻。现在西南边陲相当于是很稳定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剩下了北境这里,北境这里一共有四个邻国。那位晋王殿下来了北境,却一直没有出现过,想必是四个邻国的事情比较棘手。” 眼看玉公子几句话就直接将现在的形式分析了一个七七八八,秦九卿也不隐瞒到玉公子:“果然是智慧过人的玉公子,不错,我确实是怀疑其他几个邻国内部有了纷争。否则北境的战事不会如此平顺。” 秦九卿的猜测很简单,晋王这么长时间没有出现,而北境的战争进入了焦灼状态,四个邻国之间互为犄角。 晋王和其中的关系,耐人寻味,秦九卿很怀疑此刻,晋王压根儿就不在北境战场,而在四个邻国中的某一个地方。 这些日子他做的事情,就是合纵连横去制衡这四个邻国。 他一直去游说四国,让他们无法形成一个统一的整体,去对付北境的秦家军。 秦九卿顿下脚步,她看着玉公子道:“玉公子慧眼如炬,那么不妨猜一猜,这四个邻国中,我们应该去哪个邻国呢?如今四国局势焦灼,那么我们应该先打破哪国的局面?“ 玉公子失笑:”秦小姐这下可是为难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哪里知道这么多东西。“ 秦九卿眯着眼睛道:“玉公子,何必妄自菲薄呢?你是什么人,难道还需要旁人再解释吗?” 玉公子凝眸:“秦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九卿笑道:“没什么意思,只是偏偏我认识珍宝阁的一位少东家,他也是姓玉的,他叫玉琳琅。玉公子,你可否告诉我你是否和这位玉琳琅相识?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玉公子看着秦九卿,久久不语。他苦涩一声道:“我原本以为没有提这件事情,你是压根儿没想到这茬。没想到你早就看出来了,却一直没有提。” 秦九卿微微一笑:“这个时候提起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恰当的时候提起就可以得到准确的答案。” 秦九卿在和玉公子打哑谜。 而其他人听得云里雾里的,他们离开了镇子以后,不知为何,对秦九卿更加的尊重了起来。尤其是对玉公子,更是敬重中又有几分畏惧。 两个人不说话,他们就不说话。 玉公子轻叹一声,他说道:“好吧,我坦白。我叫做玉无缘,我是玉琳琅的大哥,也就是说珍宝阁的总阁主是我们的父亲。我一直听琳琅说过你,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只把你的好处说了一半。” 秦九卿竟然一点意外都没有,她已经猜测过玉公子和玉琳琅的关系,但是此刻得到这一个准确的答案,她还是有些吃惊的。 这一次珍宝阁作为宁安王府外援的事情,看来珍宝哥还是挺重视的,否则怎么会派出比玉琳琅更重要的大公子出来出任务呢。 秦九卿沉默,久久不语。 最后她看着玉公子道:“原来是玉大公子,失敬失敬。” 玉无缘微微摇头,没有说什么。 秦九卿看着东方出生的太阳,她缓缓的说道:“虽然我没有去过珍宝阁的总部,但是我知道她也是在元帝所管辖的领土的。包括宁安王府虽然偏安一遇,但是也是属于元帝的管辖之内。” “可几个邻国虽然面积小,但是毕竟是他国。” 玉公子看着秦九卿,顿时明白了她的话外之音:“你是说,暂时不和我们计较宁安王府的事情了吗?” 秦九卿点点头:“攘外必先安内,我们内部的事情可以稍后再解决。现在需要你和我一起合作,解决外部的问题。” 也就是说秦九卿现在不管珍宝阁总部和宁安王府,中间到底达成了什么样子的协议,也不管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只是暂且放下不提,现在主要的任务是他们要解决高句丽、百济、吐谷浑和突厥四个邻国侵犯国土的问题。 玉公子看着秦九卿半晌,他慨然道:“果然不愧是天命凤女。果然厉害!” 玉公子说出这一番话,那就是说明他同意了秦九卿的建议。暂且他们一起帮助秦九卿解决外部问题,找到晋王。 等到解决了外患以后,才去解决内忧。 “好,我同意。” 秦九卿听到玉公子的这一番话,咧嘴一笑:“你做了一个聪明的决定。” 第474章 去突厥 秦九卿跟玉公子说道:“我在深度的时候见过这几国的太子。高句丽的太子是新上任的。他的地位并不稳当。而百济国只有一位太女,这位太女听说还是他们的圣女殿下。知晓过去,未来。至于吐谷浑它是一个非常不受关注的地方,一直和突厥互成犄角之势。” “可是这一次它和突厥一起站在一样的立场上攻击北境。我想……其中一定有让他可有利可图的东西。突厥太子看似直线条,但是也是一个不少不可小觑的人物。如果是我,我一定不会服从任何一个人。” 玉公子在一旁附和道:“没错,想要让四个邻国达成一致,这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除非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但是这个目标只可能是短期目标。” 秦九卿点头道:“对,如果是长期目标的话,现在他们就不可能停在这里,反而会越发激烈的攻击北境,攻击秦家军。现在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他们内部分赃不均出现了分歧。这恰好是我们的好时候。” 玉公子也认可秦九卿的话。 “玉公子,你猜猜看,这四个邻国,我们现在应该先去哪里呢?高句丽和百计是离我们最近的,但是隔着一条河,照如今的天气顺风顺水,我们想要去百济和高句丽实属不易。” “突厥和吐谷浑需要绕过北境,如今去北境也不容易。” 秦九卿在地上简单的画了一张地图,低头和玉公子不知在商量着一些什么,大概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以后,秦九卿谨慎的做了一个决定:“我们先去北境,饶过后去突厥。” 玉公子有一些不确定,他纠结道:“我倒是觉得我们应该先去百济,那一位百济太女,你别看只是女子,但是她在百济的地位十分厉害。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认为如果有一个人能够让四国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那么一定是听了百济太女的话。” 秦九卿蹙眉。 玉公子继续道:“如果她对未来做出一些预言,那么这另外几个邻国不可能不听。” 秦九卿自然也同意玉公子的看法,因为这一点在神都的时候就得到了印证,为什么那个时候大理的段和一直要找她的麻烦,想要让宁望和她炼制长生不老丹药呢? 不就是因为百济太女的卦象吗? 而且听说这几个邻国的太子都让百济太女去算过卦,他们不相信扶樱,能信谁呢? 但是即便是如此秦九卿还是摇摇头:“我觉得还是应该先从突厥那边去突破。” 玉公子问道:“为什么呢?我想听到理由。” 秦九卿缓缓道来:“突厥的军事实力是这几个邻国中最强的。而且去突厥,大概率我们可以摸到吐谷浑的一些想法,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而且最了解自己的人也是敌人。北境现在压力骤减,但是最根本的威胁还是来自于突厥。” “如果突厥兵不动,那么秦家军的压力会小很多。” 更重要的是秦九卿跟图尔勒打过交道,觉得这个人也不是无可救药的人,他也是一个相当有正义感的人。 如果进攻北境这件事情本身就存在问题,那么从图尔勒这边打开突破口,是相对容易的一件事情。 秦九卿成功地说服了羽公子。这样决定好以后玉公子也不说什么。 一行十二人通过小路朝着北境而去,但是他们的目的却不是北境,而是越过北境去直捣突厥的老巢。 现在战场比较安静。他们这一行人没有花费太多的功夫,就穿过了北境战场。 当他们离开北境,正常进入突厥的地盘的时候,整个环境就都不一样了。北境战场还有一些房子什么的,一进突厥境地四处可见的只有帐篷。 突厥人逐水草而居,他们的住处是不固定的。眼下这边这么多的帐篷应该是因为北境的战争缘故,突厥人全民皆兵。 平时的时候,他们就是普通的百姓,一旦有战事起的时候,这些百姓就可以提起刀剑成为战士,为突厥而战。 秦九卿等人的进入很快就引起了突厥人的注意。这个时候来突厥的人,除了对面的将士毫无第二人选。 秦九卿他们出现在突厥领土不到半个时辰,就被人询问:“你们是什么人?何故来我们突厥领土?” 秦九卿这次可没有卖关子,她直接正色地对面的突厥汉子道:“我是你们太子殿下的故人,此番来突厥是来找你们的太子图尔勒的。” 对面的突厥人狐疑地看着秦九卿,看着她一身与众不同的衣着,面露警惕。 但是秦九卿说出了图尔勒的名字,他们也不敢贸然将秦九卿赶走,而是看着他们道:“你们这里稍等,我去禀告我们太子殿下。” 玉公子看着秦九卿:“你就这样去找图尔勒,难道不怕其他几个邻国的太子知道你来找图尔勒的消息吗?” 秦九卿轻笑:“怕,我怕呀,但是我不说难道就没有别人说吗?如果他们是攻守同盟,那么我出现在这里的第一时间,图尔勒就会将这个消息送给其他几个邻国太子,他们一起会商量怎么样对付我。” 玉公子第一次感觉到了危机,他扫视着周围的帐篷,感觉随时随地都曾从里面冲出来突厥士兵一样。 秦九卿缓缓口气继续道:“但是反而言之,如果图尔勒本身并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那么他就会想办法不让别人知道,我来找他的事情。” 玉公子了然点头:“投石问路。” 秦九卿笑了:“对,就是投石问路。” 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走了的突厥人重新又回来了。他看着秦九卿和这十几个人的:“大胆女子。我们太子殿下说根本就不认得你。你竟敢冒充太子殿下的故人,来骗取我们的信任。来人呐,将他们这些人压下去交给太子审问。” 玉公子和余下的十个人脸色陡然一变,可是秦九卿听了对方的一番话,不怒反笑,她主动的伸出双手道:“需要将我们绑起来吗?” 对面的突厥人反而不淡定了,他们无疑地看着秦九卿,其他人听到自己说的话难道不应该惊慌失措吗?反而是这个女人,她怎么反而笑了呢,甚至还主动送上门来: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不过当他们将秦九卿一群人押到了图尔勒太子面前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秦九卿不是脑子有病,而是早就看穿了图尔勒的心思。 图尔勒快步走到了秦九卿跟前,亲自给她解开捆绑双手的绳子,客气道:“原来是秦神医大驾光临,实在是让本太子的这帐篷蓬荜生辉呀。” 第475章 秦九卿的游说 图尔勒口中说着秦九卿的到来,他不甚荣幸,可是迎接他们来的行为却不是那么光明正大。 秦九卿心中也清楚,她笑眯眯地看着图尔勒道:“我们被图尔勒太子的人,用押解的形式请过来,这方式的确是别有用心、别出心裁。当然了,太子的诚意,我是感受了一个十足十啊。” 图尔勒哈哈笑着,似乎完全没感受到秦九卿口中的调侃。 秦九卿和图尔勒这么说话,倒是让玉公子他们一行人松了一口气:原来两个人真的还比较熟悉,而且更关键的是秦九卿说的话似乎得到了验证。 玉公子跟在秦九卿身后,多听多看,却不太说话。 图尔勒太子亲自给秦九卿松绑。 这个行为让押解秦九卿过来的那群突厥士兵脸色大变,他们没想到秦九卿真的和自家图尔勒太子认识,而且更关键的是图尔勒太子对她的态度还颇为尊敬。 他们不由得心中泛起了嘀咕: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看她的穿着打扮并不是突厥人,难道她是哪个邻国的人吗? 难不成是百济太女吗? 听说百济太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如果真的是太女倒是也值得他们太子尊重。 图尔勒转头看向了押解秦九卿来的那几个士兵,呵斥道:“你们这群混账东西!眼睛都没擦亮。没看到是秦神医到了吗?” 那几个正在嘀咕的士兵听到了图尔勒的这番话,心中纳闷不已,他们倒是听说过百济太女啊,那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可是这个什么神医是什么人他们完全不知道呀。 但是自家太子生气了,他们怎么敢不表态呢,这几个士兵连忙变了脸色,赶紧跪倒下去求饶:“图尔勒太子殿下赎罪啊,我们不知道是秦神医到了。” “秦神医,秦神医……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晓得是您到了多有得罪,还请您宽恕则个。” 这几个突厥士兵一边求饶,一边还在纳闷这个秦神医到底是谁呢? 可是既然太子发话了,他没有怎么敢不遵从呢? 秦九卿当然也知道这些士兵都是看在图尔勒的面子上,才有了这个态度,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图尔勒,不说话也不原谅这些士兵。 突然图尔勒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他尴尬的笑一笑,知道秦九卿还在生气:“我保证这件事情不关我的事。但是既然秦神医生气,那么我一定要给你一个交代。“ 秦九卿问道:“什么交代?” 图尔勒听到秦九卿这么疑问,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如果秦九卿还是不肯原谅这些士兵,那么说明事情就大发了,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现在的事情了,不过秦九卿既然对他的交代感兴趣,那么就是说她这次来是来谈判的,而不是来找事的。 图尔勒连忙吩咐其他士兵们将秦九卿带来的人,请到了贵客专座上,他客气的说:“既然是交代,那我一定要让你满意,若是不满意,又怎么能称得上是交代呢?” 秦九卿哼了一声道:“图尔勒,算你识相。” 秦九卿随后大咧咧的坐在原本属于图尔勒的位置上。 其他突厥士兵面露不悦,那可是他们太子的位子,这个女子怎么这样不知轻重,竟然敢占了太子的位置? 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图尔勒太子完全不在意,好似这个位置让秦九卿坐了也可以。 反而图尔勒坐在了秦九卿的身边,抬手吩咐人上茶,问道:“秦神医,你怎么跑到我们突厥草原来了,不是听说你去了大理吗?” 秦九卿好笑的看着图尔勒太子:“太子的消息可真是够灵通的。我去大理这件事可没有几个人知道啊。你竟然知道了。” 图尔勒笑一笑:“一国太子嘛,总有一些别人不为人道消息渠道,如果我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那么枉费做太子了。” 秦九卿点点头,煞有其事地说道:“说的也对。不过你既然知道我去了大理,那么有一个消息你肯定不知道。段和死了。” 图尔勒原本还在喝茶,猛然一听秦九卿说的这句话,他表情一愣。似乎没有听清湖,他问秦九卿:“你说什么?” 秦九卿笑一笑:“我记得在神都的时候,你和大理大皇子段和的关系就比较好。后来你们自从神都失踪以后,就没有了踪迹,可是段和却回了大理。” 图尔勒太子屏息凝神,他认真的看着秦九卿,等着她的回复。 秦九卿继续说道:“大理发生了一些意外,段和回去的时候,大理国主就已经因病而亡了。结果段和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要和大理太子争抢太子之位。到了关键时候,他竟然拿着父亲的尸骸做要挟。结果谋反不成反被杀。” 秦九卿只用了简单的几句话,就将段和身亡的经过说了一遍,图尔勒太子听完秦九卿说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不错,他是段和的关系不错,在神都的时候,两个人甚至约好了大理和突厥以后互为盟友,但是现在段和死了,他们的约定也就作废了。 至于段和的生死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倒是其次,最关键的是两个国家的联盟态度。 最早的时候,段和是最有希望做大理国主的人。所以图尔勒和他一起结盟,可是现在段哥死了,那么他们俩之间的约定自然也就作废了。 毕竟新的大理国主也不会认段和和其他国家太子的约定。 图尔勒唏嘘长叹,这一刻他感慨的竟然不是段和的死,而是两国之间那不可完成的盟约。 图尔勒的眼神明灭不定,秦九卿看着图尔勒的样子,想着这个消息对他的震撼有多大。 秦九卿端起一杯茶来喝一口,她继续说道:“图尔勒太子你恐怕也能想到,段和死了,新的大理国主继位对西南边境的影响该有多大?不知对此你是怎么想的呢?” 图尔勒太子呼吸一窒,他也问自己:对啊,对此情况他是怎么想的呢? 第476章 黑影侍女 图尔勒抬起眼睛来,看向的秦九卿,一直都对方给他他提问题,这一刻他福至心灵看向了秦九卿,认真的问道:“那么秦神医,你是想让我怎么想呢?” 秦九卿摸着一下巴,还真有些为难道:“怎么想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怎么做?” 图尔勒深深地看着秦九卿,他道:“秦神医,你此番来吐蕃,绝并不是要告诉我大理的情况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秦九卿看着图尔勒道:“图尔勒太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从大理千里迢迢来到北境,结果看到北境发生了战争,难道我不应该问一问这战争是因何而起吗?” 图尔勒太子万万没有想到,秦九卿竟然一句话就直接问到了问题的关键之处,他以为对方要跟他打哑谜,或者是试探好几番才会问到这里。 他准备的好些的答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玉公子等人坐在下手,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言不发。 图尔勒太子试探着问道:“秦神医,你是以什么样的一个态度来问我这句话呢?是以私人朋友的身份来问呢,还是以元帝的身份来问呢。” 秦九卿反问道:“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图尔勒太子道:“如果你是私人的身份来问,那么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但是如果你是代表元帝来问,那么你该问的不是我,而是突厥大汗。” 秦九卿听了图尔勒的话,半晌不说话。 最后她才叹一口气道:“原来我以为你们这些太子里起码有一个是能够真正做主的,但是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也和段和一样是一个不做主的人。图尔勒太子,难道你想要和高天赐一样?” 说到了高天赐,图尔勒太子脸色一变。 图尔勒和其他太子一样,对高天赐都是一种复杂的态度。而高天赐的事件也告诉他们,他们这个太子也做的并不稳当,有人想要换掉他们,有人想要他们做不下去。 图尔勒追问秦九卿:“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九卿回答:“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我好心好意来提醒你。但是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实在让我太失望了。” 秦九卿的话,让图尔勒心中一个咯噔。他不禁心中泛着嘀咕,秦九卿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呢? 她来提醒自己,她真的有那么好心吗? 图尔勒看着秦九卿道:“你来提醒我,你不是来找我麻烦吗?” 秦九卿失笑道:“谁说我来找你麻烦了,如果我来找你麻烦的话,我就不会只身一人来了,而是会带着秦家军一起来。你该不会忘记北境现在驻扎的就是秦家军,和秦家军跟我的身份了吧。” 图尔勒在秦家军的身上吃过不少的苦头,所以秦家军的名字传入图耳勒尔中的时候,他不禁的回想着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过火的事情。 他仔细想过以后似乎还真的没有。 他不由得用着声音大大了几分:“你真的没有来找我的麻烦吗?” 秦九卿摇摇头道:“你放心吧,我没有这个打算。” “天色已经晚了,”图尔勒看看外面,他说道,“你们一路来,辛苦了,不如今天先这样,你们先休息一夜,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秦九卿也知道图尔勒现在没有办法回答自己。 让他们所谓休息也不过就是拖延时间而已。 秦九卿倒也没有拒绝他,她倒是想看看图尔勒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图尔勒吩咐人给秦九卿准备了一个帐篷,还秦九卿带着的人也分别准备了几个帐篷。 他们一群人风尘仆仆地,来到突厥已经很疲惫了。忽如其来,被当做贵宾一样对待,大家忍不住心中放松了几分,梳洗一番以后,图尔勒亲自请他们参加晚宴。 晚宴上有酒有肉,图尔勒邀请秦九卿:“难得我们相聚一堂,本太子先干为净。秦神医,你随意。” 秦九卿低头看着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图尔勒和秦九卿喝着酒聊着天,好似长久未见的老友一样。 玉公子他们也一边喝酒一边吃着肉,这一路走来他们吃不饱喝不够,现在他们警惕之心是越来越小了。 就在秦九卿和玉公子他们没有留意到的时候,有一个侍女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她轻轻的为这些客人添酒加菜。最后目光落在了图尔勒的身上。 图尔勒的目光也乎有意无意地落在了这个侍女身上。 被秦九卿发现了,她看看两人笑道:“太子殿下,这位可是你的心上人吗?” 图尔勒太子闻言哈哈一笑,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 那侍女脸色一红,捧着托盘捂着脸连忙逃出了帐篷。 女孩子的这个行为惹得秦九卿也是一笑,目光在女孩和图尔勒之间流转似,乎看穿了什么。 图尔勒连忙大声道:“喝酒,喝酒。” 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九卿悠悠抬眸,如同冰雪一样,冷静的眼睛注视着那个离开帐篷的是女子影子,她轻轻的挑起了一侧的眉梢,似潮讽又似好笑。 图尔勒还真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呢,这个侍女,并不是普通人。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图尔勒和秦九卿两个人却完全都没有喝醉,玉公子他们已经有一些微醺了。 玉公子没有再喝,而是选择了装醉,而跟着玉公子的那些珍宝阁的人确实真的有些喝醉了。 一行人喝酒一直喝到了深夜方才罢休。 秦九卿回到自己帐篷的时候,脚步都有些不稳了。 她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起来。 但是就带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道黑影,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了,这道黑影注视着秦九卿,好似看着一个仇敌一样。 她愤怒的瞪了过去,却没想到只看到了一道如同月光般的影子,那影子白很晃眼,并没有任何的警惕,可是偏偏其中有烈烈杀气,就像是一瞬间能够将天地的毁灭一样。 那影子目瞪口呆,他瞬间屏息凝神,一动不动了。 可是就在下一刻,她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一疼,她难以置信的低头看去,自己的手已经在滴滴答答的掉着鲜血,紧接着下一刻她的双手已经跌落了在地上,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秦九卿已经将她的双手斩断,她再也没有能力去刺杀谁了。 她看到自己断掉的双手处那边还在流血,伤口的地方一依稀可以看到骨头。 第477章 你答应放过我的 紧接着她抬起头来,只看到秦九卿优雅的向她走了过来。似乎这幽深的帐篷不是没有一点光亮,而是她正在光明的地方。 她缓缓的逼近了疼痛不已的她。 影子慌张,害怕极了。她想要将自己的身体隐藏起来,可是帐篷里就这么大,而且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他又怎么可以隐藏自己的身形呢? 秦九卿抬手,一道剑光刺向了这个影子的胸膛。 这个影子顿顿时发出了凄惨的叫喊声,她浑身冒着冷汗,一张小脸苍白如纸:“啊啊啊!”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秦九卿的身影还在靠近她,她手中握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长剑,一步一步的逼近了她,而这道影子只能后退再后退。 最后终于靠近了帐篷,然后跌落了下来。 “撕拉”一声,帐篷紧随着这一道影子的落地,帐篷也随之裂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秦九卿不说话也不动作,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影子感觉到害怕了,如果秦九卿现在威胁他的话,她还可以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让她不敢小觑自己,如果秦九卿杀了她的话,她一了百了。 可是她就这样看着自己,不杀,只伤。 她的一双眼睛充满了智慧,似乎看穿了自己的来历,看穿了自己的目的。 那一道影子有些后悔,她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她为什么要来刺杀这个人呢? 这个人简直是太可怕了。 这屋里的动静很快的惊动了其他帐篷,也惊动了其他人,可是奇怪的是外面那些帐篷里的人似乎都陷入了沉睡,没有一个人出来的。 所以现在被撕开的帐篷里面只有秦九卿和这道影子。 秦九卿轻轻一笑,她低头看着那一道影子,用手抬起了她的下巴来。 这一张脸太熟悉了。她刚刚见过,不会忘记的。 这不就是刚刚在酒宴上给她倒酒的那个侍女嘛,秦九卿还误以为这个侍女和图尔勒是恋人关系,结果这个侍女害羞着跑了出去。 秦九卿感慨一声:“原来不是侍女,而是杀手呀,为的就是要杀掉她。” 秦九卿微微一笑,看着脸色惨白的是女的说:“谁让你来杀我的。” 这个侍女汗流浃背,她的脸色惨白的吓人。她摇摇头道:“不……没有人,没有人让我来杀你。只是我自己的行为。” 秦九卿摇摇头,她道:“说,你继续说。” 秦九卿修长的手指握着剑,漫不经心的说着话,她的态度懒洋洋的,完全不像是喝了酒,但是眼神中暗藏的杀气,却让这个姑娘心惊肉跳。 这个侍女,现在哪里还敢说话,只能磕头求饶:“神医,神医,求你放过我吧,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只要你高抬贵手,饶了我的性命就行。” 秦九卿噗笑一声:“你让我饶你的性命,可是你却不想饶我的性命,你这个要求不觉得很可笑吗?” 侍女惊恐的看着秦九卿道:“不不……我不是来杀……杀你的!” 秦九卿听着,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她也没什么耐心了。 她问道:“是图尔勒让你来杀我的吗?” 侍女连忙摇摇头:“这件事情和图尔勒太子没有任何关系,真的只是我自己个人的行为。神医大人,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对于一个杀手的话,我怎么相信呢?”秦九卿反问着这个侍女道。 秦九卿看似在和这个侍女聊天,但是实则她已经用尽自己的思绪去思考这件事情背后有可能的凶手。 她漫不经心地看着看着这个侍女:“吩咐你来的是什么人?吐谷浑的太子?高句丽的太子还是百济的太女?” 秦九卿一边说着话,边注视着这个侍女的反应,果然在她说到百济太女的时候,她看到这个侍女的身体发出了一阵颤抖。 秦九卿点点头:“我明白了,原来是百济太女让你来杀我的。我很好奇。她为什么要杀我呢?” 眼下这个侍女吓的都快要哭了,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可是如果她不想办法的话,可能比死还难过,她连忙道:“不,不是这样子的。太女殿下也是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秦九卿念叨着这四个字,她有些好奇,“我倒想知道怎么样一个情非得已。” 侍女连忙磕头跪倒在地上,她说:“太女殿下爱上了图尔勒太子,但是图尔勒太子念念不忘的是神医殿下。所以这才让奴婢过来刺杀你。太女殿下觉得如果你死了,那么图尔勒太子就只能一心一意和她一个人在一起了。” 侍女的哭腔很是动人,如果是旁人,恐怕就要为他的这个行为感动到哭了,可是秦九卿是什么样子的人呢? 她怎么会相信? “图尔勒?” 秦九卿轻轻的念叨着这个名字。她低头看着这个侍女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太女以为我是她的情敌,所以才让你杀了我吗?所以……我可以确定你们太女现在也在突厥。” 这侍女被秦九卿突如其来的话惊讶到了,她抬眸看上了秦九卿,结结巴巴的:“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九卿点点头道:“该说的你都已经说了,我想问的也都问到了。现在带我去找你们太女殿下吧。” 那婢女顿时觉得后悔,她也不知道秦九卿怎么知道他们的太女就在突厥呢? 如今她任务失败,又怎么能去带秦九卿去见太女殿下。 她连忙磕头继续道:“神医殿下,神医殿下,你饶了奴婢吧。如果奴婢带你去见太女殿下,那么奴婢只有死路一条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秦九卿点点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那侍女抬起头来看着她。 万万没想到,秦九卿竟然同意放过她,就在她劫后余生庆幸自己的时候。看秦九卿,只见秦九卿的剑朝她轻轻一推。 秦九卿手中的剑穿透她的身体而过,她的呼吸一滞,只能吐出了最后一句话,也是她这辈子最后一句话:“你答应放过我的。” 第478章 黑暗中的对话 秦九卿点点头:“对,我是答应放过你,但是我又后悔了。你能杀我一次就能杀我第二次,如果我能放过你,那你能放过我吗?” 那个侍女牙齿得得的响着,她知道自己是不能放过秦九卿的。所以她只能闭上了眼睛,身体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秦九卿并没有客气,只见剑光闪过,直接割掉了这个侍女的舌头。 她慢慢的收回了表情,可是眼底的杀气却没有收回。 “百济太女,扶樱。”秦九卿轻声软软的,她心里当然清楚,这个侍女,不过是一个奴婢。她只是听从命令行事,真正的凶手不是她,而是她背后的主子。 百济太女。 秦九卿轻声叹息一声,他回想到在神都的时候,感觉百济太女千方百计的和自己拉近关系。 她知道自己的秘密,知道自己是重生回来的。 所以她竭尽全力和自己交好,可是转眼呢,神都那件陷害自己的案子是百济太女在幕后指使的。 靠近自己的是扶樱,但是陷害她的也是扶樱,扶樱啊,扶樱你到底怎么想呢? 这笔账她可不打算慢慢算,她要一次性去算个明白。 她要把前世今生神都和刚刚的刺杀,都一次性的算个清清楚楚。 秦九卿想要让扶樱知道,要刺杀自己,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血债是要血偿的。 秦九卿倒提着剑,走出了这一道帐篷。 外面的帐篷开始隐隐约约的有了动静。秦九卿第一个走向的帐篷,不是别的地方,而是图尔勒的帐篷。 让秦九卿纳闷的是,图尔勒的帐篷门口竟然没有守卫,空荡荡的。 秦九卿也没有犹豫,直接踏入了帐篷。里面是黑黢黢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秦九卿站在门口,看这里面沉默的一幕,勾唇一笑:“图尔勒。你给我滚出来!” 回音阵阵,但是回答秦九卿的只有沉默。 图尔勒在哪里呢? 他是躲起来了,还是压根儿就不在这个帐篷? 秦九卿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今天的事情既然发生在突厥,那么就和图尔勒逃脱不了干系。 秦九卿向前踏一步,继续道:“图尔勒。如果你还活着,你就吭声。” 结果回答她的还是沉默。 这下就由不得秦九卿多想了。 她记得前一会儿的时候,图尔勒刚刚回到了帐篷,可是不过过去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图尔勒怎么毫无声息了呢?难道他睡着了吗? 秦九卿摇摇头,哪怕就睡着了,也不可能这么大的动静没有醒过来。要么就剩下了最后一种可能,他被人制住了,没有办法说话。 秦九卿轻轻一笑,对着空气说道:“扶樱,是你到了吗?” 空气中只有淡淡的花香。秦九卿有一种预感,百济太女扶樱就在这个帐篷里,只是她不说话,也没有人确定她在哪里。 秦九卿再向前踏一步,剑尖划过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帐篷里面没有灯光,持久黑暗,秦九卿叹息一声:“扶樱,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让你这样对付我,在神都的时候,你就联合其他太子去断我的根基,致我于死地。” “来了突厥你竟然还不肯放过我。你到底恨我恨在了哪里?我很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这样做?” 秦九卿轻轻的叹息声落在空气里面,但是回答她的还是沉默。 不知道百济太女侍不肯回答她,还是不敢回答她。 秦九卿紧接着说道:“照理说你是百济太女。也是百济下一任的国主,身份比我要高贵多了,我不过是一个镇国公府的小姐而已。我们隔着天渊之别,究竟是什么让你这样的恨我?” “难道你真的是爱上了图尔勒,为了图尔勒不惜放弃是你的身份,也不惜放弃国主的身份。只为了和他在一起?” 秦九卿明显的听到黑暗中似乎呼吸声粗重了几分。 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图尔勒听着秦九卿的话,脸色直接就变了,他下意识的动一动,但是脖颈处剑却让他无法动弹。 旁边是一阵阵的花香,但是他却不觉得浪漫,只觉得恐怖。 他堂堂图尔勒太子居然还能被一个女人制住,这传出去简直要笑掉大牙,但是偏偏就是这个女人让图尔勒无法动弹。 图尔勒突然的心中很后悔,就该在百济太女来的时候,不要理会她,现在搞得自己都要性命不保了。 扶樱也算耐得住性子,就算秦九卿这样说话,这样激她,她也没有回答。 秦九卿听着里面的呼吸声,很确定这个帐篷里面除了图尔勒还有另外一个人。 不出意外,那么一定是百济太女扶樱吗? 秦九卿笑一笑,她索性找了一把凳子坐了下来。她抬起手中的剑,缓缓的对准了一个方向。 没有人知道秦九卿在这么长时间的颠簸中,对于那一道秘籍的修炼竟然又有提升,之前她一口气提升到了第四层,最近竟然隐隐突破了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直接冲上了第八层。 如今的秦九卿也是一个高手啦,她在黑暗中视力要比普通人好很多。她垂下眸子。轻声道:“听说百济太女有很厉害的本事。我见识过了,的确是不同凡响。” 秦九卿不知为什么回想到了前世,前世的时候,百济也只是一个弹丸小国。她隐约记得后来,百济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了灭国。 而且就在他们灭国的当天,百济的一座大雪山突然崩塌,上面的圣殿也损毁。 里面的所有圣女,包括供奉神的侍从也一起死在了那一场雪崩之中,没有一个人能逃的出来。百济是信奉神灵的,神灵都崩塌了,百济怎么可能还存在呢? 秦九卿福至心灵。她记得上一世百济灭国的时间,似乎也就在北境发生战争的时间附近了。 那么这么算来也就没几日的功夫了。 秦九卿就想着,若是百济太女这样做事,难道是为了百济国吗? 可是,她究竟是怎么想的,选择了发动战争这个行为? 第479章 狼狈的圣女 可是她怎么又知道雪崩的? 她怎么知道百济会灭国的? 秦九卿摇摇头,将自己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海里丢了出去。 开玩笑,这怎么可能呢? 这百济太女又不是重生而来的。 重生? 秦九卿被自己脑子里面的这个想法吓到了。 一个人是不可能有深谋远虑的。除非像是经纬先生那样经天纬地之才,但是他们所知局限的范围,也不过是他们熟悉的领域而已,像这种自然灾害还有未来的走势,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提前预知,除非她经历过一次。 秦九卿突然觉得难受了。 如果真是因为这样,那么她现在遭遇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百济太女,她想做的也无非就是改变自己国家的命运,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已。 看着自己死亡真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从而做出一些事情,似乎也不是那么能谅解了。 秦九卿深深的叹息一声:“扶樱,你想改变自己的命运,难道真的要用别人的性命来换吗?你未免也太过于自私了。难道你梦里不会觉得痛苦不堪,不会觉得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吗?” 扶樱这个时候在颤抖,她心中有秘密,却很少对人讲过,她对外展示的形象是圣女,她可以算卦,她可以知道过去,现在,未来。 但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些东西。 反而秦九卿她能够猜到。 可是猜到又怎么样呢? 扶樱缓缓的拉开了手中的弓箭,无声的对准了秦九卿。 “咻——”的一声,一箭破空奔射而出。 这一声引得身边的风都在阵阵响动,秦九卿低垂着眸子,她低喝道:“找死!” 紧接着秦九卿身形微微一顿,轻巧的躲开了这一剑,发出了嘲讽的声音,而就在下一刻,扶樱似乎预料到了秦九卿的举动。 她突然出现在了秦九卿的身后,像自己的影子一样,无声无息他举起手中的匕首,狠狠的扎向了秦九卿的心口。 秦九卿的心突然滚烫。就在下一刻,那一把匕首没有刺进秦九卿的心脏,却被她心口的一个东西挡了一挡。 只是这空档的一个时间,秦九卿抓到了反击的机会,反手一剑,刺向了扶樱的心口。 扶樱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胸口的剑。 她不敢相信自己失败了,而且失败的这样快。 秦九卿凑在她的耳朵跟前的:“你们一个一个的都想杀我,难道就是赌定了我不敢杀人吗?别忘了,我可是在尸山血海中成长起来的。” 秦九卿闻着浓郁的血腥味儿。 忽然感觉自己回到了前世,回到了那十年艰苦中,那十年跟着楚王一起披荆斩棘打拼天下的时候,那十年的功夫里,她手上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的鲜血,她手上的长剑也不知道杀过多少个人。 今日连杀两个人,她心中的嗜血因子渐渐的被唤醒了。 秦九卿舔舔嘴唇,一滴鲜血从剑尖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轻’啪‘的一声响动,一个人跌落在了地上。 重重的声音惊到了黑暗处的图尔勒,他身体忍不住颤抖,秦九卿却没有理会图尔勒在哪里? 她漫不经心的取了一只火烛来,将帐篷里的蜡烛点亮。 帐篷里有了光亮,秦九卿清清楚楚地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她脸色惨白死死的盯着秦九卿。 秦九卿对这个脸庞并不陌生,这不是扶樱太女又是谁呢? 扶樱太女惊愕地看着秦九卿,只见她一身衣衫上面尽是鲜血,她也有负伤。可是却如同圣女一样圣洁和光鲜。 扶樱有些不甘心,分明她自己才是百济的太女,她才是高高在上的圣女。应该她低头俯瞰着在泥沟里挣扎的芸芸众生,眼中尽是悲悯的神色。 可是现在却完全的换了过来。她这样一个圣洁的圣女,却成了泥土中的尘埃。反而是秦九卿这个普通人却成了高高在上的,她觉得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啊,尤其是秦九卿的眼神,此刻像是两把钢刀一样直接扎进了她的心口,那一种灼烧感,钻心刺骨的疼痛,还有生不如死的羞愧,这些都让扶樱忍不住向后退缩而去。 可是下一刻她有些后悔了,她为什么要退缩呢? 秦九卿眼睁睁的看着扶樱和他她拉开了一段距离,速度之快让人觉得难以置信,原来是她想要逃啊,可是这个帐篷就这么大,她受了伤,要怎么逃呢? 秦九卿只看扶樱在竭尽全力的往门外面爬,而暗处的图尔勒此刻这个角度也能看到扶樱在往门外爬。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宁死不屈的扶樱,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她一般。 秦九卿的声音就像是恶魔一样传入了扶樱的耳中:“你逃啊,你逃啊,你能逃到哪里去?” 扶樱太女还在往外面爬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爬。 她只要离开这个地方就能活下去。可是就在她爬到帐篷门口的时候,外面有十几个脚步挡住了她的前进的道路,她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只看到有十几个男子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他们齐齐的挡在了自己的面前。扶樱太女被迫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个时候,秦九卿也走到了她的身后,她口气中带着嘲讽:“高高在上的圣女,如今就像是丧家之犬一样要逃走,如果百济人看到了这一幕,还不知道该怎么想呢。” 扶樱低下头去闭上了眼睛,她的手抓着地面,就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 玉公子等人是真的被算计到了,他们喝多了酒,进入帐篷的第一时间就想着一件事儿——喝水,结果水里面被人下了东西,他们听着外面的动静却一动不动。 好容易等到药效过了,他们赶紧跑了出来,却看到秦九卿的帐篷里面有一具尸体。 他们都快吓死了,但是等确定尸体不是秦九卿以后,他们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觉得更害怕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刚到突厥,竟然碰到了刺杀? 紧接着他们一个帐篷一个帐篷里找了过去,惊讶的发现其他帐篷里的人也都在呼呼大睡,或者压根儿一动都不动。 等到他们找到图尔勒的帐篷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看到了一个女子在地上艰难的爬着,似乎要爬到帐篷之外。他们生怕这个人是秦九卿,但是幸好不是。 玉公子歉意的看着秦九卿道:“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第480章 命运转折 秦九卿强打精神道:“对不住倒是不至于,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竟然来的这样迟?” 玉公子苦涩一笑,刚刚他们经历的事情告诉了秦九卿。 紧接着说完以后他歉意道:“对不起,是我们大意了,中了别人的暗算。” 秦九卿听完以后神色复杂,她叹息一声道:“你们没事儿就好。” 玉公子人听了这话更加羞愧了,他们连忙将地上的人抓了起来:“太可恶了,可耻。你是什么人?竟敢在突厥的地盘上刺杀人。好大的胆子呀!” 秦九卿低声道:“她是百济太女扶樱。” 玉公子惊讶的看着地上的少女,没有想到她竟然是百济太女,她为什么要来杀你呢? 秦九卿噗笑一声:“这个问题就恐怕只能问她了,她跟我有什么仇,有什么恨,非要算计我是死才肯罢休。” 还有几个人赶忙进帐篷里面找着了图尔勒了。 图尔勒中的药更多。大家找着了解药以后会给图尔勒喝下,不过片刻的功夫,图尔勒就能说话和动弹了。 他吓的簌簌发抖:“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关系呀,都是这个疯女人,这个疯女人干的事情。” 图尔勒脸色惨白,他走到了秦九卿跟前,握着秦九卿的胳膊道:“秦神医啊秦神医,你一定要相信我呀!这个女人是个疯子,她一直在跟我说什么前世今生,说什么突厥要被灭掉,百济要被灭掉……大雪山要崩塌这样的事情。” “这简直是怂人听闻嘛,但是你相信我,我一个字都没有相信她。” 秦九卿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着图尔勒道:“这都是百济太女说的吗?” 图尔勒连忙点头道:“对,对呀,都是她说的,我一个字都没有改。” 秦九卿看向了扶樱,而图尔勒同时也看上了她。 他面露恐惧,但还是走到了百济太女跟前,恶狠狠的说道:“以前因为你是百济圣女,能知晓过去,未来,和神通话。我们这才相信你,结果没有想到你才是一个骗子,你竟然来骗我们。你还是个疯子!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以后都不会信了。” 秦九卿看着图尔勒道:“她已经快死了,你就算是想相信她也不太可能了。” 玉公子等人警惕的看着地上的百济太女,见她脸色惨白,胸口有血液渗出,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他点点头:“的确是命不久矣,那一件刺穿了她的胸膛。” 扶樱哆嗦着从怀中取出了一颗颗的丹药来,当着秦九卿的面吞了下去。 秦九卿看见了,但是她也没有阻止。 这个时候吃丹药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延缓一下伤势,并不能起救人性命的效果。 图尔勒看着百济太女吃药的模样,忍不住他想到刚刚百济太女威胁他的模样,于是又硬起了心肠来,他看着秦九卿道: “我们要怎么样对付她呢?” 秦九卿有些好笑的看着图尔勒太子道:“下午我问你的时候,你还在替她打掩护呢,现在就问我的意见吗?” 图尔勒太子看人下菜碟,不是盖的。图尔勒太子后知后觉还害怕的看着秦九卿道:“都是我有眼无珠,我不知道百济太女会威胁我呀,早知道这样的话,我早就告诉你了。” 图尔勒太子也不犹豫了,他和百济太女勾搭和计划说了出来。 “百济太女在神都的时候就告诉我说,我图尔勒、我们突厥兵强马壮,完全可以趁着机会一举南下,夺了元帝的花花江山。如果我们几个国家一起合作的话,到时候获得的战利品一起平分。” “别说什么太子之位,到时候我们就是开国元勋,直接当国主,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 秦九卿沉默着听着图尔勒的豪言壮语,说个没完了。 玉公子在一旁冷笑道:“她说什么你们竟然也相信。谎话说多了,真话也就显得假而虚伪了。” 但是谎话说多了,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成真的了。至少,扶樱画出的这个愿景,在他们的眼里是可以实现的。 尤其是当他们几个国家的国主大军压境的时候,元帝需要举全国之力区镇压他们,让他们看到了这件事的实际效果。 百济太女虚弱的抬起头来,朝着旁边的图尔勒和秦九卿看去。 这么多年来他俩和几个国家的太子眼看着就要成功了,没想到最后却功亏一篑,毁在了图尔勒的手上。 扶樱咧开嘴,嘴角咧到了耳后,笑的格外的阴森。 玉公子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点觉得心惊。可是他又想不到事情已经成这样了,还会有什么样子的变数? 秦九卿看着图尔勒道:“扶樱说的倒也没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可能还真的有机会去南下。” 秦九卿顿时想到了前世,前世的时候。突厥就是很强的,他们去北境,但是却遭遇了背叛。所有人都说秦家军是叛徒,要将秦家军一网打尽。 秦家军没有了,那么邻国也成了脱缰的野马,直接南下直捣神都。 所以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秦九卿和楚王做的事情就是将这些侵略者赶出去。足足用了八年的时间,八年以后他们才将领土恢复到了被侵略前的模样。 这八年他们打的有多辛苦,恐怕只有秦九卿才知道了。 秦九卿有一阵恍惚,今日她已经是好几次想到了前世的事情了。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前世和今生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一世秦家军不可能作为叛徒被一网打尽。而这几个邻国也不可能在合众连横形成一股势力,顺势南下。 秦九卿看着图尔勒,轻声道:“有人想的只是梦而已。在雀横做了大理国主的那一瞬间,你们的愿望就不可能实现了。” 是的自从雀横当了大理国主的那时候,他的命运就改变了。 而整个神都相关联的人的命运也改变了。尤其是这一次他来到突厥发现了图尔勒和扶樱太女的阴谋,他们的阴谋也不可能实现了。 图尔勒有些遗憾,但是又有些庆幸,遗憾的是他们无法南下,但是庆幸的是自己的性命有保住了。 第481章 扶樱的目的 就在他们几人说话的时候,他们没没有看到躺在地上的扶樱出了意外。 忽然一道乳白色的白色光芒绽放在了扶樱的眉心之间。 一股奇怪的力量从她的眉心往下,通过了她的鼻子,她的嘴巴,到了她的喉咙,然后最后落在了心脏的地方。 紧接着扶樱的背后开始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就像是翅膀一样,慢慢的展开。 扶樱倏然地睁开眼睛,她似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几人:“你们这群卑微的人类。罪无可赦狠毒,惨绝人寰。如果不是你们提前惊醒了本座。本座不用出现。” 图尔勒和玉公子等人都已经傻眼了。 他们万万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情形出现。扶樱只是一个普通人,她身后的这个影子,还有这个声音又是谁呢? 秦九卿竟然毫无畏惧,一言不发的看着扶樱的模样。 此刻扶樱双眼紧闭,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是似乎这声音并不是来自于她自己的。 秦九卿冷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在这里装神弄鬼,你不是扶樱,你到底是谁?” 说话的人简直是要气死了,他以为自己刚刚的一幕把这些人震到了。但是没想到还有一个人不被自己威胁,他低头看向了说话的人,只是定睛一看他脸色瞬间大变:“天命凤女,怎么会是你?” 秦九卿看着对方不说话。她抬起剑来,直接刺上了扶樱的胸口,没想到这个举动却惹得对方大惊失色,他连忙躲避道:“天命凤女!千万不要!你这样会彻底杀死我的。” 秦九卿不知道这四个字对于他的意义是什么,但是显然对方很畏惧于自己,她冷冷地看着对方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实招来,否则我要你好看。” 刚刚还在嚣张跋扈,威胁众人的扶樱,此刻乖巧的像个小绵羊一样,他连忙点头道:“凤女所问,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九卿爆喝一声:“快说。” 那人委屈了表情,他说道:“我其实是藏在圣女灵魂中的一个残魂。平时的时候,我都没有力气出来,但是这一次扶樱太女伤势太厉害了,所以我才得以出来透透气,我保证这是我第一次出来,我真的没有杀过人呢。” 秦九卿心中一动,听着这个人的来历,问道:“什么叫做一缕残魂?你是从哪里来的?” 他小心谨慎的看一眼扶樱的胸口,再看一眼秦九卿,他说道:“这么多年经过我的探查,我应该是从前世来的。这位扶樱太女带着前世的记忆转世。我也借光跟着她来到了这一世。凤女,我说的都是实话,句句实话,没有虚言。你千万不要杀了我呀!” 秦九卿不动声色:“我杀你如何?不杀你又如何?” 对方哭丧着脸,差点就要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说道:“凤女求你饶命啊,你要是想杀我,我真的就消失了。我保证只要你不杀我,我一定乖乖的。” 秦九卿从对方的话中得到了一个答案,自己是有杀死他的能力的,难道就因为自己是凤女吗? 对方好像是为了博得秦九卿的信任一般,他连忙道:“这个扶樱是死不了的,虽然你们刚刚贯穿了她的胸膛,但是是她天生心脏长的位置和普通人不一样,所以刚刚的一剑只能让她重伤,却不能真正地杀死她。”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倒是让图尔勒和秦九卿大吃一惊。 这个扶樱命真是太大了吧,就这样,她居然都死不了。 秦九卿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对方看着秦九卿道:“我可以告诉你关于扶樱太女所有的秘密。只要求你,千万不要杀死我。” 秦九卿眼睛一亮,她下意识的看着图尔勒和玉公子:对呀,这个人既然从出生开始就和扶樱在一起。那么对她的计划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呀。 对方完全没有识识到秦九卿什么都不知道,完全是在诈他。 于是他将扶樱整个的计划全盘说了出来。 他说道:“扶樱太女本身只是想联合四国的力量去对付神都的。但是她似乎和高句丽的谈判失败了,高句丽那边太过于贪婪。他们想要的太多,圣女女满足不了,而且高句丽的新太子,还要求圣女嫁与他。” “圣女不同意,所以她就来了突厥,想要和图尔勒太子结盟。图尔勒太子还没来得及答应什么,凤女,你就已经到了。” 秦九卿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是自己来的快。扶樱还没有来得及和图尔勒结盟。 但是还没有见面扶樱就吩咐侍女来刺杀秦九卿了。这胆子也是真是够大了。 秦九卿追问道:“那扶樱有什么目的呢?她该不会绕了这么一大圈子,就是为了南下占领花花江山吧。” 对方忙摇摇头,他说道:“扶樱太女的心思可大着呢,她有大格局,才不屑于仅仅的花花江山了,她要的是一统天下。” “她联合四个邻国一起联合攻下神都以后,就打算和四国中任意一个国家直接联姻,合作一团。然后再将其他的两个邻国一起吞并。紧接着她会再次南下进攻大理,吐蕃和大食。” 图尔勒听着扶樱的计划简直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小女子竟然有这样大的心思。 “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图尔勒忍不住嘀咕道,“今天要不是秦九卿,难道我就会成为她的目标吗?” “对,你就是她的目标。她和你结盟,但是她也一定会杀掉你。你也会是他第一个要杀掉的人。” 图尔勒觉得后怕:“幸好幸好。幸好秦九卿到了。扶樱太女的计划才没有得逞。” 突然图尔勒忍不住问道:“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对方面色古怪,看着图尔勒道:“你们真的不知道吗?” 图尔勒反问道:“我该知道什么呢?” 对方叹息一声:“百济的雪山要崩塌了,百济的皇室命运要终结。扶樱太女知道自己的命运,所以她才拼命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她不想死,她也不想让百济灭国,所以她就把主意打到了你们的身上,换种话说百济虽然灭国了,但是却获得了新生。这就是她的目的。” 第482章 小传·云姬 我叫云姬。我是一个经历过两朝宫变的女人。我很小的时候家里面遭遇变故,离开了故土,跟着家人一起漂泊。 我刚成少女的时候,父母无意中跟我提起,在我刚出生的时候,有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只是时间过去这么多年,两家变故迭起,谁也不知道对方家人是否安好。 再后来我的父母就去世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跟着姨夫。姨夫的官越升越大,慢慢地重新回到了南诏的国都。我因为绝美的容貌被选入宫,成为南诏国主的后宫妃嫔之一。 南诏国主是一个勤政爱民的人,后宫很少涉猎,所以我进宫两年很少见到国主的面,更没有侍寝过。我记得那两年的时候南诏国主很忙,忙到每次我们见到他,都是他紧锁眉头,匆匆而过的一幕。 我不敢想这个人到底有多少责任,有多少事。忙到连他的后宫都不能来多待一待。再后来有一次我在花园唱着家乡的小调,没想到却吸引了一个人。 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会吸引到国主。可也就是因为这一首曲子。陛下对我青睐有加,后来时不时的陛下也会请我去唱歌、弹琴。 再后来的时候,陛下处理政务的时候也会带着我。好多人说陛下很宠爱我。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陛下是不是真的宠爱我,难道我不知道吗? 再后来的时候,陛下临幸了我。再后来的事情就理所应当了,我的位份越来越高,在陛下的心目中地位也越来越重。陪伴陛下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人人都说云姬独宠,独宠后宫。可是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我碰见了他。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大理国主,只是南诏国主的一个宗亲。他见到我的时候,很惊讶。他以为我死了,却没想到他出现在皇宫的时候看到了我,当他看到我的装扮,看到我微微凸起的肚子。 他心中明白了,我已经成为了南诏国主的嫔妃,并且怀了他的孩子。 后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就发生了宫变,南诏国主毫无悬念的败了,紧接着新的国主登上了皇位。 清洗掉了前任国主留下来的一切痕迹,唯独只有我。 哦,他现在已经是大理国主了。他说他不忍心杀了我,毕竟我们是指腹为婚的。他也没有动我生下的孩子,让这个孩子成长,并且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疼。 他给孩子取名一个玉字,是希望他像玉石一样珍贵。 后宫是没有改变的。一样的皇宫却是不同的主人。 我就这样在大理的后宫中度过了一日又一日,一直直到了大理国主开始咳嗽,他开始身体越来越差。 御医都没有办法,甚至也查不出来他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导致的疾病。 在后来的时候,他甚至邀请了神都的国师来看看。 神都国师看到他的时候,脸色都变了。他只是摇摇头,看着大理国主道:“你这不是病,是命。” 大理国主脸色当下就沉下来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国师道:“本国主从来不信设么命运。如果信命的话,我就不会是如今的地位了。” 国师笑盈盈地看着国主道:“是,你可以不信命。但是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就只有十年的寿命而已。” “十年?”大理国主听了国师的话,沉默半晌。 国师也不在乎国主是不是相信。 我只知道国师和国主在御书房谈了一夜之后,国主整个人都变了。我依然是他最尊敬,最宠爱的云姬。 但他背着我做了很多事情。他以为我不知道,但我隐约有些猜测。我知道,一定和前南诏国主有关系。 我知道在南召国主死的时候,前南诏太子也失踪了,这么多年来,其实我也在偷偷寻找他的下落,可是这个人就好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再也找不到踪迹了。 后来一次极其隐秘的机会,我才知道前南诏国主在死的时候,用自己的性命和血脉给背叛者下了一道诅咒:那就是,这个人只能活十年。 除非他得到是他血脉的宽恕,否则将会痛苦而死,尸骨不存。当我得知这个隐秘消息的时候,我在寝殿里坐了整整一宿,没有开灯,我一直在思考着大理国主的命运,从那一天开始,我开始倒计时,我倒计时计算着他性命的结束。 可是平心而论,大理国主对我和玉儿都很好,并没有委屈我们的地方,甚至也没有因为他是前南诏国主的儿子,就对他有所偏颇。 他对玉儿和对其他几个孩子是一样的态度,一样看重他们的功课,一样看重他们的培养,只是这几个孩子虽然是一起长大的,但是完全不同。 大理国主每次都很生气,他觉得这几个孩子里面一个都没有接班人。 反而是老大段和,段和总以为自己是嫡长子,继承皇位的权利就在自己的手上。对外也一直以准太子自称。 可是只有我知道,老大段和是最不受看重的。一个皇子,他没有格局,没有心胸,他甚至连慈悲心都没有,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当一国的国主呢? 有一天晚上的时候,大理国主在睡梦中起来,他问我道:“云姬,你觉得谁适合当这个国主?朕哪些个皇子适合?” 我都吓坏了。可是国主的问题我又不能不回答,我只能硬着头皮道:“除了玉儿,我觉得任何一个皇子都可以做国主。” 大理国主听了我的话以后笑了:“为什么除了玉儿,其他人都可以,你这个做娘的难道不希望母凭子贵。让儿子做国主,你做太后吗?” 我很诚恳的摇摇头:“不想,我只希望我的儿子平平安安的过一生。” 大理国主看着我半晌,久久的他才道:“还是你有谋略呀,不当国主的确可以平平安安的过一生。” 我当时候并不明白大理国主的意思,可能直到我生命尽头的时候我才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他夺走了南诏国主的皇位。血脉诅咒反噬他,任何一个登上皇位的人都会受到诅咒,因为他们是背叛者的后代。 第十个年头的时候,我每天都担心的睡不着觉,十年相处,大理国主对我真的没得说,渐渐的我也忘记了南诏国主和我的恩爱时光。 只是偶然的时候我也会梦到他,我梦到他深情的看着我,说等着我去找他,每次我醒来的时候,看着冰冷的床榻,我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最后一年的时候,大理国主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他有时候会昏睡不醒,有的时候会吐血。 太医们都没有办法。 他也知道自己的生命在进入倒计时了。有时候我会陪她整整一宿,他在睡梦中也在疑惑,后悔当日做的事情,可是后悔又能怎么样呢?十年已经过去了,诅咒也要开始见效。 段和自认为自己是个孝子,他自发去为父亲寻找长生不老的药,他认为只有长生不老的药才能拯救他的父亲。于是段和去了神都,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很长一段时间,段和都没有再回来,我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结果大理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位来自神都的神医。 神医进宫以后,诊断大理国主的并不是病,而是命,我知道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国主的心思。他动心了,紧接着这位神医用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方法去改变他的命运,那就是换血。 他将自己自身背叛的血液换掉。那么从此以后诅咒就不存在了。大理国主很开心,但是我却很担心。 因为太巧合了,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于凑巧。 可是我却没有能力阻止,也没有办法去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国主去换了自己全身的血液。 换血以后国主确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我松了一口气,以为真的是成功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只是表象,没有几天的时间,国主直接陷入了昏迷。 不过在这之前他已经设立了太子,就是为他换血的前南诏太子。一切就这样巧合,一切就是这样的顺理成章。 前南诏太子成为了大理国的国主。 就在这个时候段和回来了,段和不满意太子之位不是他,于是做了很多的事情。 我也为段和命丧于此。 但是我甘心自己做的。 我不后悔。 这么多年,我已经多活了这么多年。其实在南诏的时候,我就已经应该随着南诏国主而去了,偏偏多活了这么长时间。 我让玉儿将我烧成舍利子。他如果愿意实现自己的愿望去全国各地都走一走,那么就带上我的舍利子。 那就当我也出去走一走吧,我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大理,哪怕是兜兜转转我都没有离开过。 死了反而是有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想这样也挺好的。 第483章 小传·楚王 我是楚王,我叫做赵承焕。我是元帝最宠爱的皇子,作为皇子我有着显赫的母家。 所有人都应都认为我应该是皇位的继承人,我应该是太子。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一直竭尽所能去让自己配得上这个身份,也让自己符合皇帝的标准。我一直为此而努力着。 我收养门客,我豢养幕僚,我让他们为我一步一步的谋划着通往帝王之路。 为此我甘之如饴。 我听说我可以定一个女孩子,她是凤命之女。在历史的记载中,天命凤女的确有其人。她的出现会甄选属于帝王的人。 也就是说天命凤女所选择的皇子,就是未来的皇帝。 我是按照皇帝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怎么可能错过天命凤女?于是在凤女即将成年的时候,我对她下手了。 公主的宴会上,我特意对她施以援手,但是没有到,我却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恨意。 她恨我,她为什么会恨我呢?明明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本来我是很坦然,既然你恨我,那么我就不再对你加以注意力了。但是没想到公主的宴会上她遭遇了重重危机,差一点儿被人推进湖里淹死了,本来我不想救的,可是想到这一条人命丧命于我手中,还是不忍心,所以我救了她。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她给我的惊喜要比我救了她要多的多。 明明是很小的年纪,她却写得一手的瘦金体。当我看到她瘦金体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怀疑她拿了我的字帖去参加宴会了,可是我看的很清楚,这字就是她亲手写的。 他怎么会瘦金体呢?他不过及笄的年华。 可是瘦金体显得却好像是有十年的功底一样,难道她从幼年的时候就开始练字? 那一刻我看到了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也在看着她。 我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天生一对。我想我和她真的是天生一对,连字体都这样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是哪里冒出来的。但是想法冒出来以后,它就像是滋生的藤蔓一样,再也控制不住了。 于是紧接着我越来越关注她,越来越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我很清楚自己的使命,但是我也很清楚我对她着迷了。 但是好在庆幸的是,她的身份并没有对我和她的关系造成阻碍,反而我的幕僚们也积极推荐我去靠近她,毕竟国师当年亲自批命,她是天命凤女。 我不由得开始想,如果我有这样的一个助力,必以后帝业也越来越容易吧。 可是每一次靠近她,她都用很冰冷,很嫌弃的眼神看着我。 最早的时候我甚至沉迷于她是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力,可是次数多了以后,我开始怀疑自己。我开始怀疑她。 事情好像并不是我想的这样简单。 她是真的讨厌我,不愿意和我站在一起,不愿意和我处在一个空间里。 后来有一次我和她一起遇到了别人的算计,被人带出了皇宫,被人带出了神都一路往北绝尘而去。 我心中窃喜,我以为我们终于有了机会朝夕相处,也有了机会同患难。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宁愿离我远去,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这可是生生死攸关的时候啊。 她竟然这样嫌弃我吗?后来一路之上我们还是被迫联手合作了。她带给我的惊艳也越来越多。 我不禁开始好奇,这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吗? 她怎么懂得这么多东西?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开始越来越对她好奇了。但是我更好奇的是,她为什么对我是这个态度? 十四岁的女孩子情窦初开,她并没有心上人。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的身份,我的貌,我的学识,甚至是我的财富,是神都中很多女孩子梦寐以求的夫君人选呀! 她为什么不一样?后来的时候我得到了一个答案。我看到了晋王和她在一起。 我开始嫉妒,我开始嫉妒晋王,我也开始嫉妒她。我在想为什么她对晋王这样的一个态度,却对于我又是截然相反呢。 我很不甘心。 后来我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去关注她,也关注他们。渐渐的迷失了我自己。 楚王府的幕僚们发出了阵阵的骚乱,他们可以接受一个无情的皇子,也可以接受一个多情的皇子,却无法接受一个真情的竞争者。 那个时候我清醒了。我清醒的认识到,我有我自己的责任,我有自己的目标,我不能围着一个女人转。 我是这样做的,但是后来我发现我自己失败了。这个女人就像是太阳一样,这样围绕我的周围,白天她在转,晚上她借着月亮的光辉也在转。 我无法逃离她。我认命了。 但是后来我发现我和她渐行渐远。无论我用什么方式无论我怎么做,我都无法走进她的内心。我也无法获得她的青睐。 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甚至动了强迫她的心思。可是她完全不上当。好似我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她都非常了解一样。 她在我的心里深深的印下了烙印。 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她为什么这样了解我? 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但是这个答案我恐怕是永远都不知道的。 在后来的时候,邻国几国太子一起入京。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们是奔着秦九卿进来的,也就是天命凤女。 我开始着急了。不管她是不是天命凤女,我都不愿意失去她,我也不愿意离开她。 好在父皇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去选择她,不准确的来说是让她去选择我们。 可是没有想到国师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国师亲口说:“秦九卿并不是天命凤女。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天命凤女这个事儿。” 不知道为何,我竟突然松了一口气,好像是压在心头的重担终于松了下来一样。我毫不犹豫的告诉父皇,不管他是不是天命凤女,我都认定了她,我都愿意娶她。 只是没有想到晋王这个时候也跳出来和我竞争了,他说:“我也愿意去娶秦九卿,也不在乎她是不是凤女,但是如果她是,我就愿意跟着她一起以天下为己任,如果她不是,他就跟她一起逍遥一生。” 不得不说,连我都被震撼住了。 那个时候我的心揪得紧紧的,我生怕秦九卿答应了晋王,对,答应了晋王,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一个不常在神都的弟弟,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我想忽略他,但是他一直在我的视线面前,让我无法忽略他。 我想关注他,但是他却像是隐形人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到底是谁?谢天谢地的是,父皇并没有答应我们两个任何一个人的要求。 这时候我是又失落又吃惊的。 失落的事情秦九卿没有选择我,吃惊的是我竟然还有选择的余地。紧接着事情发生得如此之快。 七个邻国的皇子被拒绝了以后,竟然齐齐修书告诉他们的国内大军压境。 然后我和晋王被父皇派去了两处边境,一处是西南边陲,一处是北境。 我去了西南边陲。 我本想做出一番事业,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去了西南边陲以后,我竟然碰见了秦九卿,我大喜过望。陪着她一起稳定大理国,扶助新的理国主继承皇位。 然后抵挡住了大食和吐蕃的狼子野心。但是我越来越觉得她的心思似乎并不像是表现的那么简单而已。 从大理离开以后,我开始频繁的做一个噩梦。我梦见秦九卿,我梦到了很多人很多事,但是梦里的一切和现实并不相同。 那个时候秦九卿还是天命凤女,整个镇国公府因为被人诬陷,陷入了危机。但是举朝之下竟然没有人去帮忙。 紧接着镇国公府被问罪,整个府邸被抄斩。和府上下只剩下了秦九卿一个人,她孤苦伶仃,求助无门。最后她拜倒在了我的门下。 我冒着很大的危险将她救下来。然后告诉她,想要报仇就要推翻元帝的统治。我告诉她你的仇是大仇,想要报仇,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她一夜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 从此她留在了我的身边。既是我的幕僚,也是我的同伴。像是我的妻子,又像是我的侍从。 时间长了,我也分不清楚我们两个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关系。 但是我只知道这十年中每一次冲锋陷阵,她都是跑在最前面的。 每一次有危险,也是他第一个上甚至比最勇猛的士兵还要勇猛。渐渐的她在军中打出了名头,成了除我之外又一个不可替代的存在。 后来我夺下了江山,我夺回了被侵略者抢走的地盘,我登基为帝。那时我自然而然的立她为王后。这十年中,我也说不清楚,是她离不开我,还是我离不开她。 可是我知道我们早已经休戚一体,成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没有留下她。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然后在凌烟阁中点燃了熊熊大火。 我给她喝下了毒酒。她也给我下了剧毒。 最后我们死在了彼此的手中。 这一个梦如此的真实,每一次我醒来的时候,回想着这一个梦我都觉得唏嘘感慨。 我心中暗暗发誓,这一世绝对不要重蹈覆辙。 如果塔是真实发生的,我绝对不会让它再发生。可是后来我努力控制后面的局势发展。 这一幕没有发生,可是我也永远无法得到她。 再后来我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秦九卿一定也经常梦见和我一样的梦。 因为有一次我偶尔偶尔跟她提到这个梦境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脸色变了,变得非常难看。 她那个时候看着我眼神又伤心又悲凉。 她远远的逃走了,就好像是她嫌弃我时候那个眼神一样。 我顿时心都凉了,我知道。这辈子她都不可能爱上我,也不可能和我在一起了。 哪怕晋王的双腿已废,哪怕她再也没有了别的选择。她还是不可能和我在一起。 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我这一生无病无灾,甚至可以过上很多人都羡慕不已的生活,我无缘皇位和梦中的一切都不相符,但是我却觉得要皇位也没有用,最后我没有皇位,也没有她,甚至也没有了回忆。 我就像是一个空壳子一样,过完了这一生。 在我老了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我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梦境,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了,我看到了后续。 后续的梦境晋王是最后一个死的。背景里面还有一个声音,他说:“用你十世的轮回换她一次重生的机会,你觉得值得吗?” 有一个声音像极了自己,他回答道:“值得。就算我没有记忆,没有和她一起的回忆也没有帝位,甚至什么都没有……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也是值得的,因为这是我欠她的。” 这一个瞬间,我明白了,为什么这一世我总是求而不得,我最后落得一场空。 因为这是我的命,这也是我的劫难。我用这些成全了她,补偿了她。 九卿,对不起。 第484章 小传·晋王 我是晋王,我一直是一个透明人。 我的身世无法追寻。 但是听说元帝是在一个极为偶然的时间和空间里见到我的母亲的。他将我的母亲带了回来,从此留在了后宫之中,然后生下了我,可是我的母亲却终于不属于这个世界,后来消失的无影无踪,任凭元帝怎么样寻找,他都没有找到我的母亲。 于是他把仇恨放在了我的身上,他认为如果不是因为我母亲也不会离开。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寻找母亲的下落,是元帝下的指令,但是同样也是我的心愿,我走过了很多地方,我找过了很多人,但是无一是我的母亲。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她来自哪里?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一样。 后来这个天下就变了。我无心江山,但是似乎楚王比我更有兴趣。他开始夺位,他开始向着那个位子而努力。 他甚至不惜操控一切,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看着他起高楼,看着他楼塌了。 在那一个瞬间,我看到了一个悲伤的女人。 我关注了她很久。十年,足足有十年的时间,她都是我路上最长的风景。 一个女人要拼到什么样的程度?她可以比敌人更狠,她可以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专注。 十年,她用了十年的时间去做一件事情。 每时每刻都不肯罢休,连我都无法不佩服她。突然有一天她找上了我,她问我:“你想要这个江山吗?” 我那个时候都吓到了:“要江山有什么用啊?” 我这一辈子的心愿就是去寻找我的母亲。但是她告诉我,如果不要这个江山,你永远也无法找到自己的母亲,说实在那一刻我心动了。 我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我找尽了一切人,我都没有找到我的母亲。 那么是不是可以试着登上那个位置?登上那个位置就能找到母亲吗?我问她,她说我不确定,但是你可以试一试。 但是,我不知道。她的这一句询问会要了她的命。 我看到凌烟阁大火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心痛,那一刻我知道我自己爱上了她。 十年,她在我的眼里十年,她在我的心上十年。 我一边寻找着母亲,一边遇见她,这十年的时间,她已经刻在了我的心上。 只是可惜我们终究是擦肩而过。 我很遗憾,我很遗憾没有在恰当的时候遇见她,我也很遗憾没有让她避开这十年的苦难。 我看到帝后同殉葬后,那一刻我撕心裂肺。 可是与此同时,我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像是这辈子我都期待的声音一样。他问我: “你想重来一次吗? 你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你想找到你的母亲吗? 你想要改变她的命运吗?” 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是,那一刻我知道我输了。 就在我做出了回答以后,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时间逆转了。 我回到了小时候。我回到了没有碰到她,也没有失去母亲的那时候。 我亲眼看到她一点一点的长大。 我亲眼看着楚王和他终归陌路。 我也亲眼看着母亲再一次的消失在我的面前,带着前世的记忆,我记录下了每一个和母亲相关的信息。 我知道母亲的离开势不可挡,但是重生这一世我终于知道我有母亲,我知道去哪里找她。我知道她永远爱我,我知道她的离开是迫不得已。 这一世我依然走过了很多路,看过了很多风景,我看着她长大的十年,就像是过了我前世的一生。 在她十四岁岁的时候,我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我看到她眼中的经验,我看到了她眼中的笑意,似乎像是老友重逢。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我想这就是重生对我的恩赐吧。我和他像是君子,像是朋友,但又像是一对老夫老妻,她懂我,我也懂她。 有一天的时候,有人说他不是天命凤女,她无法主宰一个国家的命运。那时候我竟然松了一口气,我想如果不背着这一个负担,她是不是可以活的更轻松一点,但是我心里又很揪心,因为我知道她是。 这个担子终究还是需要她来扛。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国家的命运会落在一个女子的身上,一个虚无缥缈的天命凤女就能让人为之疯狂,为之颠沛流离? 也许我终究还是无法理解老天的安排,但是我决定这一次陪着她一起走下去。 我悄悄地替她做了很多事,她不知道。 她以为她重生以后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就可以改变她的命运。 理论上的确如此。但是其实重生以后才是真正的改变,重生以后发生了很多未知的事情,也出现了很多未知的人,前一世的时候,宁安王府的人从未出现过,可是这一世的时候我竟然碰到了宁安王府的人。 我将宁安王府给了她,这是她的至亲,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镇国公府以外唯一的亲人。 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但是我觉着终归不想让她像是上一次那样孤立无援。 过了十年漂泊的日子。 七国派使臣来访,都是各个国家准备立为太子的人选,但是只有我知道,这些根本不是太子……他们都是弃子而已。 他们的目的或者说他们的使命就是当做炮灰。 他们在神都搅风搅雨,甚至一度想要至她于死地。却被她一一化解。 可是最终就算她不是天命凤女,这些人还是发动了战争,就和上一世一样。七国联军,元帝江山危在旦夕。 这个时候我站了出来。我告诉父皇说我去找母亲。 因为这个时候只有母亲才能拯救我们的江山。是,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父亲眼中的狂喜,也看到了他眼中的思念。 他看着我很久,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我从神都离开,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告诉她。 但是在离开之前,我去了一趟北境。我略施手段就让四个邻国之间的联盟土崩瓦解,至少他们的联盟在她去之前是不可能再结成了。我安心的离开了。 后来我才知道。九卿以为我去了西南边陲,就先去了大理,不过她也万万没有想到雀横竟然是大理的太子。 在我离开靖=晋王府之前,雀横问我是不是要回到大理去,回到那个他离开了十年的地方。 我告诉他说天机有变,这个时候回去他可以心愿达成。但是如果他回去势必会失去一些东西。 雀横犹豫了。 在我离开之前,他还没有下定好决心是否要回去,但是之前师傅说的是,雀横在外漂泊十年,终归还是要叶落归根的。 他在恰当的时候回去夺得了国主之位,同时以一己之力保住了西南的江山。他挡住了大食和吐蕃的攻击,他成为大理的一代明主。 没有人知道我在哪里,包括秦九卿也是,她从西南边陲一直到北境都没有发现我的身影,包括其他人也是没有见过我。 但是我却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靠的就是我面前的这一面镜子。仙界有三岛,蓬莱居其一。 从宁安王府向东出海,不过百里就是蓬莱仙岛。但是这一座岛屿只有在特殊的时期特殊的机会才能碰见。 我看着蓬莱仙岛上的主人。我看着许久未见的玉琳琅,露出了深深的笑意。 “晋王殿下,好久不见。”玉琳琅坐在我的对面,看着我对面,我面前大大的镜子,镜子里显现出想要看到的各种景致。 他点头道:“这是蓬莱的神物。可以观四海八荒,坐拥蓬莱来而知天下事。晋王殿下感觉如何?” 我坚持一笑:“感觉的确很好,但是如同水中月,镜中花,虚无缥缈而不可得。如果换做是我,我宁愿参与其中。” 玉琳琅低头不经意地看到了我的双腿。他摇头道:“晋王殿下,如今的你面对天下,你就算是想参与也无法参与吧。” 我扶着自己没有知觉的双腿,心中只有苦涩。是的,我双腿暂时无法行走。能做的事情也无非就是端坐堂前,用心计和智谋去做事。 我无法真正的去参与其中,就好像这一面镜子一样,看似本事很大,其实毫无半点用处。 我看着玉琳琅:“我很好奇为什么蓬莱仙岛会派人参与到外面的事情中。” 玉琳琅从镜子里面看到了玉无缘的身影,他若有所思:“有人觉得我们蓬莱仙岛是在干涉外面的事情,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何尝不是保护他们。如果这一次没有与无缘,跟着秦九卿去突厥,那么秦九卿功法怎么可能突飞猛进?” “她怎么可能挡得住百济太女的两次刺杀呢,恐怕,不过几招她就死在了太女的手下。那个太女是真的很厉害呀!” 我沉默了,不得不说玉琳琅的话说服了我:“可是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出去呢?你们用我母亲的行踪引诱我进岛,却将我禁锢在这一方岛屿之上。” “你们有什么目的?” 玉琳琅挑挑眉,他说:“这一方岛屿就是事情的终点,也是事情的起点,不光是你要来的,包括秦九卿也是要来的。只是如果没有你,她是不可能用最快的速度过来的。” “晋王殿下,你说是不是?” 我沉默了。 玉琳琅继续道:“天命命凤女从西南边陲到了北境。哪怕她走遍天下,她也不可能找到你。就好像上一世你走遍天下寻找母亲,只是十年里你都追着她的目光。” “这一世该她追着你了。” 我忽然有些心动,我有些期待。秦九卿她什么时候能找到这一座蓬莱岛呢? 门外忽然有声音传来: “晋王殿下,小公子,阁主大人有请。” 第485章 小传·经纬先生 我是一个谋士。我谋划天下事,我谋划帝王事。 我年轻的时候仕途不顺。但是有幸我得到了一位明主的垂青。 我选择了楚王,作为我相中的对象,在我的印象里,楚王殿下是一个非常有才学,非常有胸襟、有魄力、甚至有取舍的明主。 我选择了他,在他年纪很轻的时候,我就一步步的为他谋划。于是楚王的形象在大家的眼里非常的完美。 他是元帝最宠爱的皇子。 他也是神都中众人交口称赞的接班人。 我让他在13岁的时候赢得了神都第一才子之名。那一日我记得神都车水马龙,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楚王精彩绝艳的那一幕,万人空巷,香车宝马,好不快哉! 那是我毕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我相信楚王也无法忘记这一幕。但是后来他却很少提起。 我心中很满意。因为这个少年终于知道了韬光养晦,将自己过往的成就都暗暗的藏了起来。 少年人做少年事。 那么接下来就是看他应该做的事情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隐隐感觉这个世界上好像有两个自己。一个是白天的我,一个是晚上的我。 白天的我陪着楚王一起过他的日子。可是晚上的时候,我就化身成了一个恶魔,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写下过很多夺天下的计策和方法,其中就包括将元帝最宠爱的镇国公府覆灭,我用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让镇国公背上了叛徒之名。镇国公这个人很容易轻信别人,而且他没有什么心机,除了仗着元帝的结拜情义并没有半分根基可言。 这样的人有什么可怕的呢?整个镇国公府,我认为唯一值得利用的就只有一个人,秦九卿。 他是国师亲自批命的天命凤女。关于天命凤女的真相,很少有人知道。可能包括元帝,包括楚王和晋王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天命凤女。 天命凤女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没有人是天生的王者,也没有人天生懂得去赢得天下。于是我覆灭了整个镇国公府,不出意外的天命凤女孤独无依靠,求助无门。 她终于败倒在了楚王的门下。 这一日我笑的很开心。我觉得大业可成也。 我为楚王准备了十八个谋士。其中有学子、有谋士、有武士,甚至还有背叛者。 对,我之所以能够轻而易举的覆灭镇国公府,就是因为这一个内应。 如果没有他伪造镇国公的签名,没有他暗中和我通风报信,镇国公府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会被抄家问斩。 十年的时间。 楚王经过了十年的成长。 我也经过了十年的战乱纷争。天命凤女更是经过了十年的磨练,她终于成了一柄出鞘的宝剑。 我很满意这十年的时间里,我们开疆拓土,夺回江山。 我们得到万民的敬仰,楚王成了当之无愧的新帝人选,开国之君,而这位天命凤女也理所应当的嫁给了陛下。 一切看起来那么的完美,真是天作之合。 但是只有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表象而已。 凌烟阁大火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设计的太过了。那一夜熊熊的大火燃烧了所有人,包括新帝,包括天命凤女,也包括了……晋王殿下。甚至也包括了我自己。 从那一夜以后,我的人生只剩下了白昼,再也没有了黑夜,每到黑夜的时候,我想提起笔,我发现自己手中空空一片。 白天事情的走向完全和夜里不同,有些时候我会有些无奈,但是有的时候我会有些庆幸,终于还是和夜里的情形不一样了。 夜里的事情轨迹发展的实在是太让人心惊胆战了。 别说是当事人,连我这个旁观者都觉得于心不忍。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夜里经过的事情并不是我亲自写的,而是前世经历过的事情。 我没有重生的记忆,所以我对此一无所知。 白天的楚王殿下,在我眼里就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童,又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少年不识愁滋味。我为了他尽心尽力,但是他却像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人一样,有时候会和我对抗,有的时候会赞同我。 大部分时候他会很尊敬我,就像是一个学生尊敬自己的老师一样。我恍惚觉得这样的楚王,似乎比夜里我书写的那一个楚王来的更有人情味一些。 我第一次知道秦九卿的时候,还是通过楚王的口中。 那一刻我敏感的知道,楚王殿下喜欢上了这个女子,只是在她的口中,这个女子对她不屑一顾。 我久久的沉默着,如果夜里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那么我应该能够理解为什么秦九卿对于楚王殿下是那么的愤恨。 可是她最应该恨的人不是我吗?如果没有我手下的十八谋士,如果没有我被楚王出谋划策。 终其一生,楚王只是一个为争夺皇位而努力的王爷而已。 他不会有未来,他不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他也不会在夺得帝位的那一夜,就对她下毒,将她置之于死地。 再后来我暗暗地和秦九卿开始角逐,但是我发现我败在了她的手中。 她从来没有见过我,可是我却感觉她对我很熟悉。 后来我有了一种预感。莫不是我夜里写的那些事情是真实经历过的? 这个认知让我吓了一大跳。 我连续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如果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么她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来面对楚王,来面对我的呢?紧接着我发现每一次我找到十八谋士其一的时候,都会受到一股阻力。 甚至已经有好几个投奔了秦九卿的阵营。 在那个时候我就越发肯定晚上我书写的那些事情,可能是真的经历过。我没有办法想象秦九卿怎样提前预知这些事情,我也没有办法想象我怎么样从她手中再将这些人夺回。 后来我淡定了,罢了罢了,就这样吧。不管她想要怎样的生活,不管她想要如何做,都由她自己吧。 生死由命,胜负在人。 我已经赢过一次了,这第二次就看老天的心意吧。后来我跟着楚王去大理的时候,我再次遇到了秦九卿,那个时候我就越发肯定秦九卿一定知道一些事情,甚至很有可能她就是重生而来的。 尤其是当我知道天命凤女会有一次转世机会的时候,我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有一次我和秦九卿独处的时候,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我装作不经意间将我的猜测告诉了她。我看到了她眼里的惊恐,我也看到了她眼中的疑惑,似乎她觉得自己的坚持是错的。 我有些不淡定了,我不知道这样隐晦的提醒她是真是对还是错?不过我和她的相处也仅此一次了,不会再有了。 我和楚王离开了大理,一路向北而去。那个大理的四公主竟然也追了上来,我略施小计就将四公主引到了别的地方,再也没有跟着楚王殿下。 殿下这一条路是我们自己的风景,不允许外人介入。 这个四公主自然也是不例外的。我们一路朝北,向着北境出发。在北境的时候,我们被一群人俘虏了,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我们竟然又碰到了秦九卿,他的脚程好快,从大理到北境,我们竟然还比不上她的速度。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了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我们留在了北境,而她则去了突厥。 我隐隐觉得这辈子我可能再也见不到秦九卿了。后来我听说她去了突厥,捣毁了突厥和百济太女的阴谋,紧接着吐谷浑、高句丽胆战心惊,也臣服了下来。 北境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是还有更大的危机没有解除。再后来我听说秦九卿去了百济,不知道她在百济做了什么事情,只是一夜之间,百济的神山倒塌了,连通着整个百济国也化作了灰烬。 百济不复存在。再后来高句丽和突厥联手瓜分了百济。突厥和高句丽的疆土一步步扩大,隐隐和吐谷浑有三足鼎立之势。 再然后我没有听说到秦九卿的消息了,只是听说她练了一种秘法,已经将秘法练到了最高顶级,然后她踏破虚空离开了。 楚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天一夜都没有吃东西,他像是疯了一样要找人,可是她是虚空离开的人,你要怎么找她呢? 北境动乱平复的时候,捷报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了神都。 陛下听说这个消息大喜过望。 只是楚王却不肯居功,我猜想肯定是因为秦九卿失踪的缘故,他说这一切都是秦九卿的功劳。 可是秦九卿在哪里呢? 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听到过秦九卿的消息。 我的身体越发不争气了,经常一睡就是好几天,连楚王也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消耗。我感觉到我的夜晚越来越长,白天越来越短,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终究我感觉到了害怕。 就在那一天晚上,国师找到了我。 他跟我解释了我的存在。他跟我解释了前世今生的关系,我那个时候恍然大悟,原来当年我夜里经历过的,并不是我自己书写的,而是老天爷另外一种形式,告诉世人曾经存在过的一个世界。 现在整个历史也被改写,我的使命也完成了。 我当日的预感果然没有错,这辈子我可能是再也见不到这位传说中的天命凤女了。 从国师的口中,我也知道这位凤女的使命,亲眼看过她所经历的事情,亲耳听过她做的事情。 我不得不感慨:秦九卿真乃非凡人也。 晋王和秦九卿一连失踪就是整整一年,这期间元帝的身体也不大好了。 朝臣们纷纷进言要立楚王为太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元帝总是固执的看着一个方向,不肯答应。 连楚王自己都推辞了好几次,他说按照原来的约定谁对国家的贡献大,谁就做这个太子,他说他羞愧不已,本来什么都没做,没有资格去做这个太子。 最有资格做太子的人是晋王而不是他。就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我的身体每况愈下。 楚王对我很好,给我请大夫,完成我所有的心愿。 可是我的身体还是一天一天的衰老了下去,就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面,我好像衰老了至少十岁。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老的就像是五十岁的老人一样。 终于在一个三月里,我好像梦到了一座蓬莱仙岛,那一座岛上有我熟悉的两个人,一个是晋王殿下,一个是秦九卿。 他们两个人好像是忘记了时间的流转,在岛上过着愉快的生活。我福至心灵,连夜让人叫来了楚王殿下。 我告诉楚王殿下:“秦九卿和晋王正在一座仙岛之上。如果想要找到他们就去找这座仙岛,也许他们是被困在了岛上,也许岛上的时间和我们外面的时间完全都不一样。” “总归只有找到这座仙岛,才有找到秦九卿的可能。” 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楚王眼底不能发出的惊喜的光。 我心中感慨一生终究楚王还是把人入了心,入了梦。 可是那一个人,却再也不属于他了。 这就是他的命运。我终于闭上了眼睛,溘然长逝。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飘,飘啊飘,飘到了那一座仙岛之上。 第486章 小传·段玉 我出生在大理皇宫。 我是大理国主的儿子, 我的母亲是云姬,是大理国主最宠爱的姬妾。我虽然不是大理太子,但是我过的却是极尽宠爱的生活。 14年的生活,我没有想到会在一朝之内,尽数毁灭。 大理国主不是我的父亲。但是好在母亲是我的母亲。我出生在一场宫变之后,我生长在宫变之后的皇宫,所有人都说我的出生是一场错误。 但是只有母亲不这样认为。她以我为荣。我14岁那一年,大理国主死了。新帝继位,新帝也是我熟悉的人,他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宫变十年以后,他从外面回到了家中。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夺回了太子之位。也夺回了国主之位,宫变发生的那样快,但是又那样短。 他靠着人心的力量夺回了大理的统治权。他也靠着人心的力量,永远的留在了大理。 我从来没有想到母亲会帮他,但是母亲为了帮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在母亲身死的那一刻,我顿时明白了她的想法。 她经历过两朝,不可能在经历第三朝。而且她需要给我这个唯一的儿子铺路,从龙之功,有功之臣……可以让我的日子过得很好,就算是太子哥哥对我心怀芥蒂,也会看在我母亲和我的面子上,不会太过于为难我。 果然南诏太子登位以后,他要封我为亲王,赐给我领土。 但是我拒绝了。 我不知道自己拒绝的是对还是错,但是那一刻我的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这十四年来我一直住在大理,住在大理皇宫中,我不知道外面人心险恶,我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那一刻我生出了一种感觉,我想去外面走走。母亲死了,按照大理的传统,她应该和国主葬在一起,可是那个时候大哥有些为难,他不知道该叫母亲和哪一位国主葬在一起。 是和南诏国主吗?还是和大理国主?她和南诏国主是是夫妻,并且生下了我,可是她又和大理国主有指腹为婚的婚约,他们也一起共同生活了足足十年。 一女不嫁二夫。 总不可能将母亲劈开两半儿,分别分给两个国主大人吧。 朝臣们议论纷纷。后来竟然直接拒绝母亲葬入皇陵。知道真相的的那时候我心都凉了。 新任国主力排众议,一定要将母亲按照太后之礼下葬,但是我拒绝了,我为母亲选择了火葬。 我一意孤行,将母亲的身体烧成灰烬。 原本那么美的一个女人,最后在一把烈火中只剩下了几个舍利子。我带着母亲的舍利子走出了大理。我看着大哥看我远去的表情,说不出来是喜还是悲。 我知道,大理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从感情上来说,他非常希望我留在大理陪着他一起,至少有个说话的人。但是从情理上来讲,他又不喜欢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和他在大理一起分割百姓的崇拜。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但是做一国国主,想要做一个帝王,怎么可能什么都占呢,高处不胜寒呀。 我选择了一个有趣的人秦九卿,我跟着她从大理一直走到北境,我跟着她经历了很多风风雨雨,我也跟着她经历了很多故事。 那一刻我恍惚中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很好,每当寂寞的时候,我总是默默怀中母亲的舍利子,那舍利子微微发热的样子,我总觉得母亲心里也是高兴的。 那时候我就觉得安慰了,因为我是带着母亲一起去周游世界。我们在临近北境的一个镇子上遭遇了一次意外的驱逐。 听说是珍宝阁总部的人阻拦了我们去路,但是紧接着又有秦家军来了。 两方焦灼在一起,我第一次亲眼见到秦九卿用她的智慧化解了两方的矛盾,甚至将珍宝阁总部的人牢牢掌控在了手里。 顿时我对这个女人的佩服升华到了极致,我知道在大理的时候,太子哥哥继位,有这个女人的功劳,却不知道她的功劳究竟有多大,但是这一次看她一个人,只用一个晚上就解决解决掉这个镇子的围堵,我心生佩服。 这一个女人可以抵挡千军万马。 好厉害呀! 我第一次这样佩服一个女人。但是当她离开北境的时候,我没有选择跟她一起走,我知道,我跟着她一起走,她一定会保护我。 我也知道,跟着她一起走,我可以见识更多更好的风景。但是我没有,我已经长大了,我要学着走自己的路,见识自己的风景。 他已经让我见识到那么,接下来最美的风景也应该我去寻找。 这个世界上究竟会有多少风风雨雨?我不知道,我刚刚走出大理的国土,我刚刚开始了解这个世界。我刚刚开始知道这个世界很有趣,但是也很危险。 我在这个世界游走了足足一年,但是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我再也没有听说过秦九卿的消息,听说她去了百济,百济一夜之间神山崩塌,神庙尽毁。 连整个国家都不复存在了,我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了足足一个月。 我不敢相信,我也不能相信。 但是后来我走遍了天下,我都没有发现秦九卿的消息,我想也许她真的是踏破虚空离开了吧。 但是后来我偶然间走到了一个地方,这里有风有雨,有七彩的云和彩虹,还有陌生的人,这里像是一个世外桃源。 我在这里认识了一群新的伙伴。当然更重要的是我在这里见到了秦九卿。 我万万没有想到所谓踏破虚空。就是来到了这个蓬莱仙岛。 传说中真的有蓬莱仙岛吗?我不知道。 但是当我在这个蓬莱仙岛上住了足足一个月的时候,我才相信,也许所谓的蓬莱仙道真的存在的。 秦九卿先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很多东西都值得自己去珍惜,我认真想了想,这一年多来我走遍了山山水水,却没有一个值得我留恋的人,值得我珍惜的东西,唯一值得珍惜的大概就是我所经历的风景。 因为毕竟我是带着母亲一起来看的。我曾经答应过她。 可是这个想法,当我在看到珍宝阁总阁主的时候,就打碎了。因为我看到她的旁边站着一个垂髫少女,那个少女像是天上下凡的仙子一样纯粹沉静,像是一块水晶。 那一刻我听到了我的心在扑通扑通的跳着,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感觉到母亲的舍离子滚烫的厉害。 我不知道是我的心在烫,还是母亲在提醒我,你遇到了自己该一生珍惜的人。 我笑了,我伸出手去,告诉她:“我叫做段玉,很高兴认识你。” 第487章 小传·秦老夫人 有人说我很命好,也有人说我命很苦。 我年轻的时候嫁给了一个丧妻的男人。我做了别人的继室。 可是我的运气又很好,这个男人前任的妻子留下了一个了不起的儿子。这个儿子从军,然后得到了贵人的辅助,官是越做越大,最后得封镇国公。 因为继室的身份,我做了镇国公府里面唯一的老夫人。虽然我只比他大几岁而已。镇国公对我既有尊敬,又有期待。 他是我名义上的儿子,但是我却又无从管教育他。原本只是碍于继子的名声,但是后来却是因为我还有两个儿子,我也有一个女儿。我从没想过我儿女的生活会成怎样,但是确实因为镇国公地位的提升,我的女儿都已进宫,侍候皇帝陛下成为了淑妃,生下了八皇子。 只是我的这个外孙子,我一年都不得见一次。我的身份只是一个乡下的老太婆,跟整个神都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关上门的过日子。粗俗霸道,所有高贵的品格都和我没有关系,只有一点,我爱我的女儿,还有我的两个儿子。 我为了他们可以付出一切。镇国公生了一个女儿,她和他父亲的命运很像。 他的妻子也早早的逝去了,只留下了一个独生女儿。镇国公的脾气很奇怪,他不喜欢他的女儿,经常为难于她,每次我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我都在怀疑这个女儿是不是他的亲生孩子,如果不是他为什么能独占名分,但是如果是秦邺对她也太差了。 后来后知后觉中我才发现,为什么秦邺不喜欢他的这个女儿? 因为这个女儿和她失去的妻子长得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也许镇国公深爱他的妻子,每次看到女儿,也许就想到了自己妻子死去的真相。 想起了自己妻子死去的时候,刚生下了一个孩子,想到了那个无故夭折的儿子。我想如果是我恐怕也没有办法正面面对自己的女儿。 日子就这样过了十四年。那一年我的孙女整整十四岁岁。镇国公府里面很冷清,但是多了薛家母女也没有太热闹。 薛家母女总是嫉妒秦九卿嫡女的身份,给她使绊子,对她不好。甚至把她做下人来看待。 最初这个小姑娘任劳任怨,任打任罚,甚至不敢跟父亲去告状,因为也许他敏感的心灵里面知道父亲不喜欢自己,她就算是和父亲告状也没有用。 但是后来的时候,我大概猜到了其中的缘由。薛家母女想要取而代之。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我就想着事情到底会发展到怎么样的一步,难道镇国公只想要视而不见,也不想要这个女儿了吗? 万万没有想到我回家省亲一趟,回来以后这个孙女儿就已经完全变了。她以一己之力将薛家母女打的万劫不复。 她为自己的父亲娶了继母,稳固了镇国公府在神都中的地位。但是更重要的是,她为我的两个儿子开始打算了。在她将秦冲送进国子监的时候,刚开始我是很排斥的。 可是当后来我听说秦冲的书念的很好,而且很有希望,很有希望在恩科考试中获得不错的名次的时候,我心动了。 儿子的前途一直是我的心病。虽然我的继子高居镇国公之位,可是他在神都中完全没有门路。他依靠的只有陛下的宠爱。 我没有脑子去想很多东西,但我只是想如果镇国公府没有陛下的宠爱,我们还有什么?是不是到最后我们只能回乡下去种地了? 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秦冲读书读的很好,他去加了恩科考试。甚至考试他也获得了不错的名次。 在殿试的时候侃侃而谈,连陛下都震惊了,这真的是一个三个月前不通文墨的人吗?更让我高兴的是秦冲不但得到了陛下的赏赐,还做官。 在大长公主驸马的帮助下,他甚至娶了国子监祭酒家的小姐为妻。这更是让我乐的合不拢嘴。 他们之间有什么故事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个亲亲的儿媳妇儿我是很满意的。甚至比镇国公的夫人还让我满意。 终究他们是不同的。 国子监祭酒家的小姐进门的那一日,整个神都都轰动了。整个国子监都来道贺,也许是因为秦冲,也许是因为这位陈小姐,听说这位陈小姐是大家闺秀。是神都中出了名门闺秀。 只是此事可惜。秦冲和陈小姐成亲的时候没有秦九卿。 那个时候秦九卿已经失踪很久了。我这个儿媳妇儿入门儿的时候,神都好多闺女都来了,尤其是有几个人。她们呢,就像是主人一样,替我掌握着一切。 我隐隐约约记得这几个人好像是秦九卿的至交好友。他们喜悦的脸色中面露着悲伤,我知道他们一定是在讨论秦九卿。 这么多时间过去了,秦九卿也没有一个消息寄回来,怎么能不让人担心呢? 婚礼一切都很圆满,除了除了没有秦九卿。不过我的小儿子秦澜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从北境回来以后就时不时的出门儿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总是一去就是一两个月回来,不要待几天又要走了。 每次去的方向都不一样,他面露愁苦。刚开始的时候我没有问。但是后来我记得他和秦冲兄弟俩一起聊天。 夜里我听见他们兄弟俩在哭。我正在窗外看着兄弟俩哭泣的眼神,我恍惚觉得似乎真的很久没有看到秦九卿了。 我这个孙女儿到底去了哪里呢?我越来越糊涂了,可是我的身份地位却水涨船高,我有两个优秀的儿子。我还有两个颇有身份地位的亲家,大家闺秀做儿媳妇儿。 我的女儿是淑妃,我是八皇子的外祖母。我是元帝的亲家。 我身份尊贵,至此以后没有人再看不起我们镇国公府,好像一切都那么完美。但是好像又缺了什么东西。 镇国公府偶尔也会有人来做客,尤其是楚王。楚王每一次看着孙女的院子,总是一看就是两个时辰,但是他也从来不进去,似乎里面他不进去,里面的人就不会消失一样。 我看不懂。确实是看不懂。 镇国公府迎来送往,有很多的客人,有高贵的,有普通的,有亲人,还有陌生人。但是我知道。他们想找的那一个人不在府里。 后来的时候我才知道镇国公府差点面临灭顶之灾。如果不是我这个孙女力挽狂澜,那么恐怕整个镇国公府都要不复存在了,我当初想的,如果我这个继子无法做镇国公,我们可能得回家种地去。 但是后来我才知道,就算种地,我们也没有这个机会,如果镇国公有事儿,镇国公府将面临的是满门抄斩,一个不留,我的儿子,儿媳妇儿,我的孙子一个都留不下,从老到少,包括府里的仆人可能也逃不过被杀的命运,我很庆幸我没有遭遇到这样的命运。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离秦九卿失踪也有一年的时间了。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面,我的记忆越来越差,我有时候会梦到我刚刚少女时候的事情,我也会梦到我的丈夫,我甚至也看到了我的儿媳妇。 他们有了身孕,我看到了下一代。 我只是有一个遗憾。秦九卿去了哪里?我的孙女儿去了哪里? 这个长大成人的孙女,你什么时候能回家呢? 大家都可都盼着你回来呢。 你那个对你不好的爹也经常看着你的院子,很长时间都不说话。 你爹没有不爱你,他只是过不了心中的这个坎,你的母亲是宁安王府的小姐。 你不是孤苦无依的。没有如果你真去了宁安王府,也请回信来告诉我们一声儿。宁安王府是你的家,但是镇国公府也是你的家。 回来吧,我的孙女。 第488章 小传·八皇子 我是尊贵的八皇子,虽然我年纪很小,但是从小的时候,别人都会用四个字来形容我:其智若妖。 我是父亲最宠爱的皇子。但是我也知道,我是最像父皇的皇子。从小的时候其实我并不受宠,甚至我要像是东躲西藏一样的过日子,母亲淑妃不知道为什么被陛下冷落了。 我们虽然长在皇宫里,生在皇宫里,但是日子过的可能只是比普通百姓好一些。母亲没有绫罗绸缎。 我也得小心翼翼的过日子。 但是这一切在我看到表姐的时候发生了改变。 我知道自己有一个表姐,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听说表姐很懦弱。在家里面的亲戚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也不知道反抗。 我曾经心中鄙视过这个表姐,我在想神都就像是一个吃人的野兽。如果你不努力站起来,那么你只能被别人欺负。 可是那一日我看到表姐的时候,我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那一刻的她。眼底有智慧的光芒,她来找我是因为她要送外祖母进宫去看生病的母妃。 那几天的时候,母亲身体很不好,我差点以为母亲要扛不过去了。 我出宫去上香,回来的时候被人拦下了马车,紧接着我看到了表姐,表姐带我去了镇国公府,那是我梦里才去过的地方,也是母亲跟我描绘了无数次,但是我却一次都没有亲眼见过的地方。 那一次我走在镇国公府的院子里,我感觉到自己非常的幸运。我隐瞒了身份,亲自送外祖母进宫。 至此以后我们母子俩的生活好了很多。父皇甚至亲自教导我的学业,我们的生活也越见好了。 甚至更奇怪的是父皇对舅舅的态度也好了很多,曾经我一度怀疑父皇哪一天会忍不住直接将舅舅满门抄斩。 因为舅舅的脾气实在是太容易得罪人了。我不知道。跟我的同龄人在做什么?我只知道我是寂寞的。父皇有好多个皇子,我并不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我也不是唯一的一个。 母亲曾经幻想着有舅舅和她的存在,可以让我去继承父皇的位置。我知道,凭我的智慧是可以的。但是只是可惜前面挡着三哥和五哥。有这两座大山,我是无法达成母亲的心愿的。 母妃她虽然是一个温婉的女子,但是她却有无可匹敌的野性。 这个野心我不知道父皇是否有看出来,我不知道舅舅是否知道,但是每天晚上的时候,这个野心就像是野兽一样,几乎要将母亲吞噬掉。 她尝过权利的滋味,她再也不愿意放弃。 她认为女人至高的荣耀,就是坐上皇太后的位置。她希望我能帮助达成这个心愿。 但是她忘记了我只有四岁,想要达成她的心愿,至少要二十年。但是父皇已经有成年的皇子。就算考虑谁,他都不会考虑我的。 再后来我的表姐风采卓越,几乎夺去了整个神都的视线。我心中松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些不轮不到我了,因为我偷偷听父亲,父皇和国师说过,表姐是天命凤女,她选了谁谁就是下任皇帝。 我以为表姐会选择楚王。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选择了晋王,一个低调到不行,一个母亲来历身份不明的人。 晋王真的能成功吗?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这个表姐可以做到。不过半年的时间,表姐就成了神都的宠儿。 各个大家闺秀把他视同至交好友,其他人对她也颇为尊敬。对了,她甚至多了一个神医的称号,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了医术,但是他的一手医术确实是非常了不起。 我有两个同伴。一个叫做璐哥儿,一个是司马东。司马东是长公主,就是我姑姑和姑父的老来子,他们对他非常宠爱。 我和小东经过了一次惊心动魄的逃亡,我们俩的关系越发好。我觉得我们俩就像是亲兄弟一样,他知道我的心意,我也知道他的心意。就这样,我们慢慢的长大了。 天下又如何?皇帝又如何?我们只是小孩子,我们需要时间去长大。至于璐哥儿,他身体实在是差的要命。 他的身份也是成谜,听说他是舅舅原配夫人生下的孩子。当时他们都以为这个孩子已经死了,没想到却是被国师救了。 国师给他治病治了好几年。这才送回到了镇国府,紧接着大驸马的妹妹司马白冰嫁给了镇国公久久。可是司马白冰对璐哥儿视若己出。她并不在意璐哥儿是现任丈夫前任妻子的孩子。 恍惚中我总觉着璐哥儿和司马白冰似乎更像一些。 但是璐哥儿身份怎样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知道他是我的表弟,我们有血缘至亲。 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489章 小传·秦邺 我是镇国公秦邺。别人眼中的泥腿子。 我的一生堪称奇迹。 我从一个小兵做起,跟着结拜兄弟一起。做到了正国工的位置。完全都是因为我这个结拜兄弟是当今的皇帝陛下,我深受他的信赖和宠爱。 一人得到鸡犬升天。我在朝中可以跋扈,可以任人唯亲。我可以拥兵自重,但是前提只有一个,我必须一心一意的效忠陛下。 我的一切都是陛下赐予的。只要他还相信我,宠爱我,那么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值得。 不过我知道神都的高门贵族并不喜欢我。否则也不会这么长时间都排挤我,排挤我的家人。 我喜欢接济亲戚。 薛家母女从家乡千里跋涉而来的时候,我心中软了。我让他们住进了镇国公府,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眼见着他们欺负我的女儿。我只是觉着他们都是亲戚,他们一无所有,我的女儿什么都有了,她是高高在上的镇国公府嫡女。 她绫罗绸缎用之不尽,取之不竭。就算是心里受点委屈,那又怎么样?她的亲戚都在身边,她有家人,可是薛家母女却什么都没有。 时间就这样过了好多年。后来的时候,薛家母女终于露出了狼子野心。 林四娘半夜里爬了我的床,哭着闹着要成为我的妾室。可是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我要娶她过门。 我心中犹豫了。我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和林四娘在一起纠缠那么久呢? 还好我看中的女子并没有介意林四娘的身份,而是在她过门儿以后,认真的跟我考虑是否将林四娘纳为妾室。 我答应了。 小白也的确是按照约定给林四娘打扫了一个院子,让她住了进去。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林四娘竟然怀孕了。 她怀孕了还不算,天天仗着自己有身孕颐指气使,完全没有了当日跋山涉水求镇国公府收留时候的模样,我恍惚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为什么几年的时间会让一个人变得这样大?后来我就不想搭理林四娘了,一切都是小白在安顿。 我心中有点觉得对不起小白。 有一天的时候,小白面色古怪的告诉我,林四娘要死了,和腹中的胎儿一起没法救了。 我震惊之余,却没有怀疑过其他,只是问小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小白将最近的事情娓娓道来。 我听的目瞪口呆。原来林四娘魔怔了,她非想要生下一个儿子给我。 不过怀孕两个月的时候就四处求神医,四处找秘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神都中一个神医,开始喝符水,吃各种各样奇怪的药丸。 说不管这个孩子怎么样,只要是女胎就能把她的性别转成男胎,生的时候保证是大胖小子。 我哑然失笑,这种骗子也就骗一骗无知的妇女。怎么林四娘这么精明的一个女人也会被骗了吗? 后来我和刑部查获这个案子的时候,我才知道上当受骗的女人竟然有这么多。 林四娘并不是其中唯一的一个,甚至不是最蠢的一个。 有些女人看起来身份高贵,但是也同样上当受骗了,究其原因只有一个贪字,她们太能想要为夫家生下儿子,她觉得如果没有儿子就没有立足之地。 所以才中了那个什么神医的计策。 查完这个案子以后我久久不语。我看着林四娘痛苦,还没有足月就诞下了一个死胎。 胎儿是男孩没错。但是可惜他没有活下来,而林四娘看着这个死胎的时候,没有发生发出任何的悲伤,只是狂笑着,她说果然神医的符水就是好用,果然生下了一个男胎。 我错愕不已。生男生女真的是神医能决定的吗? 林四娘疯癫而死。 但是幕后的真凶却让我更加的目瞪口呆。操纵这一切的竟然是林子轩和林四娘的女儿薛莹莹。 薛莹莹亲手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但是她却恍然无知。她卷走了很多钱才逃走了。 后来我再也没有听说过她的消息。林四娘就这样死了,死的猝不及防,满打满算她在镇国公府里面也不过过了几年时光。 我想如果她不来镇国公府投奔于我,也许能够活到白发苍苍,儿孙满堂。但是现在她却只能孤零零的死了,我开始思念我的结发妻子芸娘。 我在想芸娘当时怀着儿子的时候,那个孩子身体不好,她心里面是怎样想的? 她会不会也和林四娘一样惶恐,可惜那个时候我在外打仗,完全不知道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站在了母亲的门外,我想问当时芸娘生孩子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 母亲看着我半晌,然后才说:“芸娘疼了足足三天三夜才把孩子生下来。只是生下来的孩子身体却不好。” 我知道那个孩子身体不好。璐哥儿到现在为止还无法像是一个健康的孩子一样生活。 我出去外面喝酒,喝了一夜,等到天亮的时候,我看到了小白。小白面露焦急,带着一件大麾找到了我。 我看着小白咧嘴笑了,是的,逝去之人不可追。应该吸取眼前人了。 小白问我最近有没有秦九卿的消息?我哑然,好像很久都没有看到我的这个女儿了。 听很多人说她失踪了,还有人说她破碎虚空走了。 我不禁在想,也许我从来没有了解过我的这个女儿。 她到底在想什么?她到底经过经历了什么?她都没有告诉过我。后来在下人的口中,我听到了林四娘当年对我女儿很过分的一些做法。我恍然如同做梦一样。 没有想到秦九卿经历了这么多,她却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我也没想到林四娘的人这样坏,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我不禁有些纳闷儿,人真的是这样善变的吗? 我这一等就是等了一年多。一年多以后,我的女儿终于回来了。然后我迎来了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 元帝册封晋王为太子,而我的女儿是太子正妃,未来的皇后。 我久久不语,我成国丈了吗? 第490章 小传·宁安王 你安王府是一个受到诅咒的地方。他一直偏安于一日。就在一块。说不清楚是岛屿还是什么的地方。它的周围永远迷雾重重。看不到光亮。我一直以为我们要永远住在这里了。当年我的小女儿破开这篇文章走出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活不了很久。宁安王府的人是不能离开这个地方的,只要离开寿命就会在很长很短的时间之内急速衰竭,任何人都猜不到真相。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一天一个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告诉我,他可以帮我破掉。宁安王府的诅咒。你让老虎的诅咒其实更像是一种来自血脉的力量,我们宁安王府一向懂得炼丹,用的就是血脉之力,但是日间日久,这种血脉之力也越来越微弱,落在别人的眼中,就像是诅咒一样。我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他。但是我只能相信他。后来我的确是带着全服的人走出了你安王府的范围?我们就像是空气一样融入了成都。在原地的眼皮子底下,原地没有拒绝我们,但是也没有明确表示欢迎我们。可是让我更想不到的是我的女儿死了,但是她还留下了一个血脉。这也是那个年轻男子和我的约定我出去以后,幺姨娘家人的身份忽悠这个孩子的成长。在关键的时候保护他。我答应了,毕竟是我们临安王府的血液。但是我妈妈没有想到的是宁安王府后来却要靠这个小孩子来保护。你安王府就这样在大家眼皮子下面过了几个月。可是后来的时候,血脉之力及速衰竭有人告诉我,如果想要保证和服不死,那么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找到传说中的蓬莱仙岛。我听从一个神秘人的指令。去阻止了北京的战士。然后听说蓬莱仙岛这边有了使者来接我们。我满心焦急的等待着,等待着,最后等来的,没想到却是我的外孙女。我的外孙女很生气,她看着我就像是看着一个背叛者。我目瞪口呆。我只是想延续宁安王府的阵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背叛什么。但是当后来老二,您无双。鬼鬼祟祟的要离开的时候我顿时明白了原来这都是老二的。想法老大比起老二要更加的稳重。老二负担这一大家子心思的更多一些。他的儿子,女儿很多。他一心想要临安王的位置,但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没有一个孩子有血脉之力,没有一个孩子可以继承临安王府的炼丹天赋。所以你按网络的位置怎么可能给他呢?老大,您乌鸦只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体内只有少数的。小麦之力脸蛋的本事也是用一次少一次。我心中有些绝望,久久没有决定你爱王世子的归属,但是当我看到外孙女儿的时候我眼睛亮了。虽然我的女儿死的早,早早的就离开了这个地方。但是他却给我留下了一个非常好的继承人。一个神医,一个炼丹师。但是血脉在他的手中发挥到了极致。我想这就是老天对银安王府的恩赐吧。你爱王夫将在一个s女子的手下重生。刚开始的时候亲就亲,并不同意接管宁安王府。但是后来宁安王府血脉进入枯竭。蓬莱仙岛的使者说只有带着他们到蓬莱。才能压制住伤势的时候,我这个外孙女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一脚踏破虚空。带着我们一起离开,住进了蓬莱仙岛。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是我们下一任的宁安王。 第491章 小传·薛莹莹 我是个命运很好的人。小时候家里面虽然不富裕,可是父慈母爱我也没有过过苦日子,只是可惜突然有一天父亲突然去世了。我就成了没有爹的孩子了,母亲一个人带着我很艰难。突然有一天家族里面的人将我们全部都赶了出去。说我们寄人篱下,说我们只是一个女娃子家里面断了根,就不应该留在村里面。母亲带着我。哭泣哀穷,可是家里那些大伯亲戚们没有一个不是冷眼相看的。他就他们就这样将我们赶走了,我和母亲无路可逃,只能一一的去找亲戚。可是家里面的亲戚本来就不多。我们那又能找谁呢?终于我们找到最后一个亲戚的时候,母亲绝望了,因为听说这个亲戚已经搬走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了,我和母亲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在这个亲戚的老宅里面落脚。好歹有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去处。虽然母亲每天还得出去找吃的给我。但是好歹没有人驱赶我们了,我们在这个宅子里面。住了几个月?后来母亲打听到我们这个亲戚是搬走了,但是搬的地方却是大家一辈子都去不了的地方,成都。神都啊,那是皇帝陛下才能待的地方,母亲心中不禁感慨着。眼神中露出了向往,如果我们也能去成都一趟,这辈子也值得了。母亲的话在我幼小的心里面种下了一颗种子。我开始被征用亲攒东西。甚至我还大着胆子去偷人家的东西,就是为了凑钱然后让母亲带着我一起去,神都成都两个字听起来多么神圣呐,我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但是既然邻居和母亲都觉得是好地方,那么一定是好地方了。至少那个地方还有我们的一门远房亲戚在。时间又过去了几个月,当我捧着一大把铜板到了母亲跟前的时候,我说母亲,你带我一起去成都投奔亲戚吧。我看到了母亲眼里的激动,看到了他眼里的惊慌。母亲断然拒绝了我,当他知道我的这些同伴本来处的时候他第一次打了我。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母亲打我的时候是真的很疼啊。我一边哭一边哀求着母亲,我要去成都,我要去成都,我这辈子如果能去一趟成都,我死也知足了。打到了最后母亲抱着我一起。嚎啕大哭了起来。母亲跟我哭了一宿,第二天的时候,母亲下定决心背了一个小包袱。但是我和那一把铜板,然后踏上了漫漫长路。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神都那时候孤儿寡母的去成都是很难的。所有人都想着成都是一个好地方,可是真正决心去成都的却没有人,毕竟都要拖家带口的,我和母亲是被逼无奈,只能选择了这一条路。还有这一种。就是,足足十年。我们再也没有回到过家乡。在后来很多时候,我都为我和母亲的这个决定而高兴。我们摆脱了你腿子的身份,我们从乡下到了成都一个万众瞩目的地方,一个和皇帝陛下一起。生活的地方,刚刚进入神都的时候,我看的眼花缭乱。街上有很多的糖人,很多的店,很多好的东西,稀奇古怪。让我看的眼花缭乱。我的眼睛都不够看了,可是那个时候我没有看到母亲。母亲的双眼警惕,他走几步路就要问一个人,走几步路就要问一个人,可是得到的结果却是但他沉默的我们找不到那个亲戚了,就这样,我们在成都街道上。边走边找,饿了就其他。渴了就喝泥水,雨水。终于有一天,我们问到了亲戚的所在。当母亲背着我在一个学业里到了。那一座金碧辉煌的地方的时候,我心中瞬间有一头野兽在咆哮。我一定要在这里住下去,我一定不会再回到乡下了。我和母亲拼尽一切全力让福利的亲戚收留了我们。那个亲戚听说还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官儿,当他看到我们的时候,就好像是关老爷看到乞丐他施舍的眼神,让我这一辈子都忘不掉。那是一个风雪很大的夜里,我和母亲几乎要冻死了,他们就像是上次一乞丐一样,赏了一些吃的和喝的。紧接着就要赶我们走,母亲多哆嗦嗦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还有亲戚的名字。惹的那位。回来的关老爷一阵惊讶,他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然后分咐人将我们带进了府里去。给我们吃的,喝的,还让我们洗了热水澡,换了新衣服,我顿时感觉就像是过年一样,就算是父亲在的时候,我也没有过过这样好的日子,吃这么好的东西。穿这么漂亮的新衣服。我顿时有一种恍惚,如果我能在这里继续住下去,那就太好了。我们在府李忆年住了三天,我年纪小,走到哪里都不引人注目,我用了这三天的时间暗暗记下了腐女所有的人,还有他们的喜好,尤其是那位关老爷的身份,还有所有关于他的一些东西。第三天的时候,我穿着崭新的衣服,露着甜甜的笑脸。然后做了一盘子家乡的糕点,跌跌撞撞的捧到了关老爷的跟前。我直接跪了下去。感激的说着他对我们母女俩的收留,我亲眼看到了他眼底流出来的向往和眼泪。最后我切深深的问他能不能收留我们,因为家乡里一个人都没有了,我们回家就是死路一条,球太可怜可怜我们吧。关老爷起初是不肯答应的,最后我拿起了桌子上的烟台,狠狠的指着自己的脑袋,我威胁他的,如果你不答应收留我们母女俩。那我就死在你面前。如果这件事传回到乡里,你看别人怎么说你,你要逼死亲戚。紧接着我看到了那位关老爷眼底深深的笑脸。他哈哈大笑,看着我就像是看着一个好玩的人一样,最后我如愿以偿住在了福里。我开始吃好的,穿好的。后来随着我年岁见长,我知道了这位官老爷并不是普通的官老爷,而是赫赫有名的郑国公。他是国公园,绝味很高,也很受皇帝的信任。他甚至可以经常看到皇帝。我眼里露出了兴奋来,偶尔的时候我也会亲自下厨。给这位国公爷送吃的,送喝的。后来亲也跟着我一起。大概是我很乖巧,母亲长得很美貌吧,这位国公爷渐渐也容忍了我们的存在。吩咐下人要好好的对待我们,对外他就说我们是他的远房亲戚。渐渐的我的地位越来越高,大家也以小姐尊称我。我飘飘然了,原来住进了中国功夫,就是中国功夫的小姐了呀。这一切也得来的太过容易了。但是渐渐的我就发现了不同中国功夫的还有另外一位小姐,她是国公爷亲生的女儿。他有一个大大的院落,他有时穿不完的绫罗抽断,吃不完的珍馐美味,每个月还有很多银子可以用,甚至他的身边还有很多侍女,老嬷嬷,还有护卫。我对比着我和他的xp差别我心生嫉妒。我开始万无边际的和这位小姐开始比她用什么,我也要和国公爷要求用什么?他吃什么我吃什么,他喝什么,我也喝什么,我暗暗决定要和他一模一样。国公也看我年纪见长。觉得女孩子应该教养,也没有拒绝我,渐渐的我的吃喝穿戴和福里的小姐也没什么不同,甚至有的时候还比那位中国功夫嫡亲的小姐还要好。这些都渐渐的助长了我的野心。我看着母亲的美貌一天比一天衰落,而我年纪越长越大,渐渐的我就像是一朵开花的。花骨朵一样。母亲开始犯愁。他为我的轻视犯愁。有一天晚上母亲感慨到营运,你虽然住在中国功夫,但是毕竟不是中国功夫的小姐,你的亲戚可怎么办呀?我过了几年无忧无虑的生活,一时间没有明白母亲的意思,可是越到后来的时候,母亲找了很多媒婆为我说亲。渐渐的我也明白了现实,对方一听说我是中国功夫的小姐。都面露喜色,但是当他们打听过,知道我只是中国功夫的远方亲戚,并不是正经小姐以后。就立刻对我冷眼相待了,甚至有的媒婆恶狠狠的看着我,呸,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就当了凤凰了嘛,也不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你腿子而已,竟然感冒充大牌小姐。当真以为是自己是大家闺秀吗?还想要找好亲家,以为我成都人都是傻子,不成你能出多少嫁妆?还敢在这里耀武扬威。碰了几次以后连我也知道了,形势的严峻。我在想就是因为我不是正国公的女儿,所以我就没有办法拥有一门好亲事吗?眼看着母亲脸上的愁容越来越深。我渐渐的下了一个决定,在一个冬日的夜里,我将请酒卿骗了出来。偷偷的将他推进了湖水里,我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情久心死了,那么正国功夫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小姐了。不管我是不是真光公的女儿?这福利的的确确只有我一个小姐。那一天晚上的时候,天特别的黑,特别的黑。普通哭的落水声格外刺耳。我把他推下水以后就连忙跑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面,我一宿没睡。第二天的时候我听说他被打捞起来了。却没有性命之忧。我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有看着他。彻底认了气在走,我带着你去找亲就亲,但是亲就亲去。一改往事的柔弱可欺。直接给我来了一个下马威,甚至将我关了起来,这可是我这几年从未有过的待遇。他怎么敢这样,难道不知道?他爹正国公最宠爱我吗?我要什么他爹就给我什么,他这个正国功夫的嫡女在他爹的眼里。就完全是一个路人而已。我威胁他,如果你敢欺负我,我就告诉你别没想到,一向害怕。亲爹的亲就亲情人,你想他说。你告诉他有什么用,毕竟我是中国功夫的小姐。嗯你不过是一个冒牌货。猫牌货那一瞬间我的心都凉了。我没有想到他会用这样的态度来对我,也没有想到我在他的心目中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形象。后来我越发变本加厉,用尽各种办法和清酒清一起作对,我甚至想要致他于死地,可是每一次请酒清都不紧不慢的回击我。他不杀死我,却一次一次的让我失败,降低我的防备能力,到最后的时候,我只能孤注一掷。我亲自将母亲送到了国公爷的床上。我想既然我没有办法做中国功夫唯一的小姐,那么我就让故宫也做我的爹那这样。也就相当于我是正国公的女儿了。事情一切都进行了,那样顺利,国公也很迷恋我娘。你答应了,那我能为切,但是当我将这个消息告诉表哥的时候,表哥却冷冷吃下了我,他说切,为什么要做切呢?切不过是一个玩意儿而已。如果哪一天被人整死了都不知道。我不屑的看着表哥,这怎么可能呢?国共也很宠爱我娘的。哪一天我娘生下故宫爷的儿子,我们就彻彻底底是一家人了。那个时候我看到了表哥脸上怜悯的表情。我不知道他那个时候在想什么,但是后来的时候我明白了。后来终于有一日母亲怀上了郑国公的儿子,可是母亲却陷入了魔怔之中,他细心你想要剩下?一个儿子为中国功夫接续香烟,他不想要一个女儿。可是孩子那么小,怎么知道是男是女的?母亲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个骗人的。神棍阳炎只要多喝水,腹中胎儿就能换成男婴。那个时候我万万没有想到母亲找的神医竟然是我和表哥碰到的那个骗子。我被群主欺负了中国功夫,但是奇怪的是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也在让我寸步难行,后来被逼无奈,我和表哥只能以欺骗大宅夫人。生男胎做宝,以此谋生。我们确实是骗了不少人。也得了不少银子。突然有一天我们的生意被官府知道了,官府出动了,很多人一起去追找我们。我和表哥打的快。没有被抓住,但是那个骗子却被抓住了,他一口气供出了我和表哥,但是我们已经逃之夭夭,他也没有办法。奈何我们后来我们辗转听说母亲死了,和附中的弟弟一起死了。我看着成都的方向很久,我不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我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了。我没有母亲了,我也没有父亲了。我处处想要和秦9000一起蒸,但是最后人家却不愿意和我争,我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听说秦酒清成了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我和表哥挣的钱很快就会被挥霍一空。跟表哥的逃亡路上,我们俩天生情愫。做了一对苦命夫妻。我和表哥后来生了一个女儿,但是女儿在几个月的时候就已经病去世了,再后来的时候我生了一个儿子,可是这个儿子天生吃啥?我们俩求医无门,骗来的钱财最后也挥霍一空,后来表哥绝望了。他家孩子卖了,同时也将我卖到了青楼记馆。而他一个人做桃之夭夭,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在青楼里醒来的时候痛哭了三天三夜,可是这个时候我的命运已经完全由不得我自己了,我不知道我自己身在何处。我只知道自己只能在这个清流里面活下去。我休整了三天。开始接客。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我就成了这个青楼里面的花魁,我的客人。分至沓来,很多人为了见我一面,豪掷千金。是的嗯,我当红的日子很很长九道我已经忘记了我曾经经历过的事情,我忘记了,我是一个来自乡下的姑娘,我也忘记了我自己曾经在成都住过。我住的是中国功夫,我是中国功夫的小姐。后来很久过去以后,听说新地要大赦天下。与此同时,他还要巡游天下。远远的我看到了心地还有心后。我恍惚的看着那个人想到了曾经。在中国功夫里的日子。先后在我脸上看了几眼,我不知道,他否认出了我。哪怕就算是认出我,我们的命运也不同了,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后。而我是渐入尘埃的青龙铭记。我的命如草一样的dj我的人生掉进了泥潭里,再也跳不出来。后来我老了。我成了青楼的妻子,我年轻时候攒下的财富。也被人骗走。我老无所依。孤苦伶仃的回想着这一生。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我突然有一天睡梦中梦到了我。小时候那个时候我们还在乡下。父亲死了,母亲带着我去投奔亲戚,最后到了中国功夫在乡下的家。我和母亲一连住了几个月,有一天母亲问我,你愿意跟着我一起去神都吗?我们去投奔亲戚。那个时候我仔细想了想。去成都吗?那是一个多么好的地方。可是我们本来就属于乡下,不属于神都。母亲,你想去吗?母亲有些犹豫,但眼神中又有些向往。想去归想去,但是你这么想,你该怎么办呢?我握住了母亲的手。重重的到母亲,我们别去了,这里已经很好了。 第492章 小传·林子轩 我是中国功夫的日子。我是郑国光的意思。我是个读书人。但是有一天我却成了某事。我整准投奔了好几个主子。最后一个主子很厉害。他是楚王,是原地最受宠爱的儿子。坏事做尽。我为他目的不罢休,我甚至背叛了我的。衣服我女同外和我将她的笔记送给了别人。然后整个镇国功夫就被查超了,而我的这位义父也在战场上被人杀死,连狮海都没有来得及。送回到成都来。我站在高点,眼睁睁的看着郑国功夫的人被斩杀殆尽,只留下了一个刚刚奇迹的少女,她是镇国公唯一的独女。我笑了,我笑看着这一幕。我看看我的双手。我觉得我的这一双双手能够操控天地,我能够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尤其是我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是我问问,想不到的是这一切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我将郑国公送进地狱以后,我的主子也真正的开始了。谋权夺位的生活,我经历了十年这样的日子。好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是我去做。18个模式里面,我是唯一一个不能显露于人前的。但是没关系,这些我也不在乎,我只在乎的是功成名就的那种成就感。等到楚王登上皇位以后,我知道一切就苦尽甘来了。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功成名就的前夕。我的身份被发现了。那个时候正国功夫的毒女一直跟着楚王殿下。他是他手里面的刀。他指向哪里他就刺向哪里。我一直在笑着这个傻姑娘,她难道不知道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害得他失去了亲友,害得他家族敬会。甚至害得他十年颠沛流离吗?那一天下着大雨。一道闪雷想过他看到了我的脸,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惊讶。我有些慌乱,匆匆而走,后来我好长时间都睡不着觉,可是他却没有一丝的反应。我一直在等着他找我,可是他一直都没有找我。我心中反恐不安,我去找了。金伟先生。姜伟军伟先生意味深长的告诉我,该来的一切都要来的。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金伟先生看着我到你背叛了你的义父,享受了这么多年的生命,难道以为你不需要付出点儿什么吗?我大惊失色。就只看到金伟先生一把匕首刺进了我的心脏。就在工程名就的前一刻。我死在了金伟先生的手下。但是后来我就知道了,死在他手下的不只是我一个人,还有很多个谋士也被金伟先生亲手所杀,我看着其他同伴的尸体,有些我只听过名字,有些我跟他们处过事。但是更多的人我都没有记忆,他们这些人曾经嫌弃过我,真心鄙视过我,好多人也看不起我,可是这一刻他也和我的尸体躺在一起。我看着金卫先生好半天才躺了下来。我眼底露出了金逸的光芒,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事的事情,我也不知道金伟先生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当我看到楚王走进来的时候,我瞬间的明白了。楚王看着我当金伟先生,这就是最后一个了,是吗?精卫先生恭敬的朝着出光道是壁下当年背叛。中国功夫的人,林子轩是最后一个。楚王心满意足的看着金伟先生道这下就好了,我可以跟酒亲去交代了。他可以毫无挂碍的去当我的皇后了。在那一瞬间我知道自己成了棋子。顿时有些后悔这么多年付出,结果就在最后的时候。别人否定了我的付出,让我一无所获。s我正在想我这一身捅的是什么?我背叛了很多人,我甚至背叛了自己的信仰。我背叛了自己的义父,最后结果是我死在了主人的手中。他当我是什么?这么多年的中心。难道还不够吗?可是就当经委先生说出两句话的时候,我释然了。金伟先生说。飞鸟尽良工厂,狡兔死,走狗烹。我这条走狗到最后岂不是要任人宰割,任人烹饪的吗?恍惚中我想着如果有来世,如果有来世我还会这样做吗?我不知道。也许我的执念也会让我选择一样的做法吧。不管重来多少遍,我只是想要自己过更好的生活,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我脚下他妻子任何人也可以成为我的踏板。我是林子轩,我只为自己而活。我死了以后恍惚中我飘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另一个世界里面,我有一个妻子,妻子是我青梅竹马。的表妹,我们俩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女儿强暴的时候。很快就死去了。后来我们悲伤至极,但是也同样生下了一个儿子,只是更悲哀的事情发生了,这个儿子天生吃啥?到了一岁的时候,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我绝望了,我看着悲伤中的妻子。定定神告诉他到趁着孩子还小,我们将他送到赋予人家去治疗吧。妻子看着我,他说你怎么这么狠心?他毕竟是你的儿子呀。我苦涩一笑。我怎么不知道他是我的儿子,可是按照我们现在的情况,我们能养活他吗?如果他在一个富裕家庭,他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他可以永远做一个孩子。趁着他年纪小,找到愿意收养他的人家。他们也不知道他是吃啥的,等过几年。养出感情来了,以后就算是吃啥,他们也只能认了。经过好长时间的油水,妻子终于答应了,不过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因素是火把。我们俩所有的积蓄全部都已经藏起来了,对外就告诉他说遇到了强盗,所有的积蓄都没了。果然这件事情让妻子的决定越发坚定。我们认真的选了以后,人家将孩子放在了门口。当妻子。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的时候,我摸着怀中沉甸甸的银票,我笑了,这些银子足够我挥霍一段时间了。可是我走在妻子的后面。忽然觉得我连儿子都没有了,我还有什么呢?我这些银票养我一个人绰绰有余,如果再加上一个妻子怎么够呢?于是我下了一个决定,我找到了当地最大的青楼。将妻子也卖了出去。妻子卖的钱比儿子卖的钱要多的多了。在一个晚上趁着妻子悲伤怀念儿子的时候,我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韭菜,然后在酒里面下了药。我给妻子劝酒,直到看着他昏昏沉沉。叫都叫不醒了。我直接叫来青楼的人将这些将人带了出去,最后我还不忘记让青楼的人把酒席的钱付给我。我在那群人的鄙夷目光中拍拍自己越来越厚的银票心满意足,我想这些钱足够我挥霍好长一段时间了。妻子也好孩子也好,都没有我自己来的那么重要。再后来的时候,我钱还没有花光,我就碰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我迷了进去,我感觉这个世界上不能没有他。我是一个落魄的公子。我这么告诉他。他心疼的看着我一双眼睛里面只有心疼。还有仰慕我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当年。还是表妹的妻子就是这样看着我的。然后我们一起有了孩子,然后他被我卖掉了,我恍惚想着我和妻子曾经所经历的一切,渐渐的妻子的脸化成了眼前这个姑娘的脸。我觉得自己太幸福了。我为了博取他的信任,于是千金置办了豪宅。我快到七次要迎娶她过门,我信誓旦旦的保证这辈子一定会对她好。我看到少女眼底的欣喜。我也看到了他。在我身下婉转承欢。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不是神仙,胜似神仙。尤其是当我发现这个姑娘家是颇丰的时候,我的心思又动了。娶了这个姑娘就相当于后半辈子都不用奋斗了。为了置办这座宅子,我已经将继续花的。7788了。无法承担我接下来后半辈子的生活。但是现在我知道目标了,我竭尽全力去讨好这个姑娘,让这个姑娘对我痴迷爱恋vivo无价。到最后姑娘身怀有孕,她回去跟父母闹。跟家族闹非我不嫁。我一边劝着一边儿心疼的看着姑娘。可是我的心里却是安安惊喜的。我知道自己的目的快要达成了。终于姑娘的父母磨不过女儿的。坚持答应了让女儿嫁给我。我开心极了觉得自己后半辈子都有依靠我得意洋洋的住进了岳父和岳母的家中。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家都是强盗。我本来是觉得无所谓的,本来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只要强到家里面有钱就够了。管他是不是好人呢?可是后来的时候有仇家找上了我,准确的说不是我的仇家,而是岳父岳母的仇家。那个时候我的第二任妻子已经快要临盆了。我回家看着妻子。满脸的笑容。轻轻的抚摸着肚子,跟腹中的孩子说说话,我有些犹豫了。这样的日子真的挺好。可是就在那一瞬间,我想到了第一任妻子,她生下的孩子。一个妖折没有活过一岁,另外一个却是吃吃傻傻。不要孩子有什么用?岳父,岳母的对手答应我,如果我帮他们的忙,那么岳父岳母的八成家才都送给我。以后我就是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不是他们眼中的赘婿。终于我动心了,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偷偷开了。远门上让人进了来。那一夜血流成河,岳父,岳母,还有我的妻子,包括他腹中的孩子。对对方斩杀殆尽。那鲜血味道连续三天都不散。震惊天下的灭门惨案。我没有得到。意想之外的东西,因为我作为唯一的幸存者被官府怀疑了。但是这怎么能难到我呢?我是内居下的。说明了我和妻子的感情,说明了岳父岳母对我的好。连关老爷都快相信了。尤其是那些强盗杀了人以后,掠夺了财务走了。我人还在,怎么能证明我是凶手呢?于是我成了家里面唯一的继承人,余下的所有财富都归我继承。我一个人坐拥那么多的银票,我感觉自己后半辈子都够我挥霍了。这日子真是过得太好了。我心满意足。后来为了博取大家的好感,我经常在我门口失踪。送药大家又送了我一个大善人的称号,不知道时间过了多少年。有一天一个痴痴傻傻的年轻人到了福门口,正好我正在失州。我看着他的眼神觉得有点熟悉,但是却不知道哪里见过他。他静静的走到我的跟前。我有些疑惑问道这位公子你来找老婆有什么事吗?你是不是饿了?如果你饿了的话,我这边有好多好吃的。可是他的眼睛不会打弯儿,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我。我问什么他都只会摇头。我微笑着维持着自己的形象,但是心里已经恨他恨的要死了。我大发善心将他接到了府里来。可是当天晚上的时候,他就摸黑进了我的房间。140刀刺进了我的心脏。他最后一句话让我心里发凉。他说到爹。我竟然死在了自己儿子的手里,我忽然想起了当年那个被我卖掉的孩子。那个时候他只有一岁,按照时间算了,他现在也应该有这个年纪了。怪不得我在看到他的时候总觉得有些熟悉,原来这是血脉呀。可是这血脉怎么是来寻仇的呢?我实在是想不通这一点。 第493章 国师、秦冲和陈茹 我是国师。我知500年,后知500年。我知道很多事情,但是有很多事情我却不能说。呃呃。我想我的存在是很微弱的,原地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想起我。其他时候我都默默的住在国实店里,看着天下繁华,看着人间沧桑,看着外面经历的事情。看着大家悲欢离合。这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呀!我有两个师兄,这两个师兄分别说了,两个弟弟,一个是前南召国的太子。一个是真搞珍宝阁总阁主的儿子。也是原地的房子。当年我看到他们三个人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他们将会颠覆整个天下。这天下为奴终身,谁不在其中苦苦挣扎。我有些恍惚。将这几个人培养出来,到底是对还是错呢?湖南有一夜的时候,我算到了有一位天命之女可以扭转这个局势。然后在天命凤女转世的时候,我选择收他为徒。然后我眼看着天命妇女做了很多事情去扭转天下的局势。扭转北区的命运。南召太子回归原位,做了大理国的国主。生宝宝总格主的儿子。你继承了皇位。管理着整个天下。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尽善尽美。我一睁眼一闭眼。万物沧桑而过。我笑一笑。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可改变的呢?唯一的变数大概就是宁安王府的存在了吧。你安王府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呀!老年安王曾经是我的朋友。当然,当他面临着生死危机的时候,我也没有办法做到凶手旁观。我只能想尽办法帮他躲过一劫。我想到了蓬莱仙岛。我想到了天津妇女。甜蜜风连天下都能救救,一救他的亲人总是也可以的吧。于是我教你安王府一闪的血脉之力全部都送到了。天命妇女的身上。于是天命凤女成了一个老天的宠儿。他是绝顶的医师,也是决定的炼丹师,他拥有无双的智谋。他拥有逆转天下的能力。知人者善任。我想我和另外的两个师弟知道了。天下初定,应该也会觉得开心吧。 * 我的出身很尴尬。我上面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下面有一个同父他母的。弟弟哥哥的光辉太甚。他的地位也太高,把我们衬托就像是米粒之光一样。我一直很冲动,总是在外面有摇晃晃。不学无术我出生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村子里面,但是我却长在神都的中国功夫。我是中国功夫的弟弟。郑国公的二公子。用我没有前途,但是我却比普通人要过得好,我曾经仗剑走天涯。见义勇为我都不记得,我曾经救过一个女子,可是就在我的侄女逼我去读书以后我发现我的命命运开始转国子监祭酒大人亲自收我为徒教导我。让我在恩科考试里面取得了不菲的成就。当我被任命做官员的时候我收到了他说他要送给我一份礼物。紧接着我看到了国子监祭酒。还有他的女儿。他的女儿看到我的一瞬间,眼里有金怡。有不确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确定了一样东西,然后直接就说要以身相许。我直接都蒙住了这个桥段竟然也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吗?后来我在国资间祭酒的讲述中才回想起来前几年的时候,我在境外偶然发现了。一个被小混混欺负的少女。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帮了他一把,没想到却被他牢牢的记在了心中。一直找了我这么多年。我那一瞬间有些尴尬,我说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国子监祭酒大人既是我的授业恩师,那么他的女儿就是我的同门小师妹嘛。我怎么可以娶我的小师妹呢?可是就这样稀里糊涂的。陛下也知道了这件事情。陛下心中大喜,将事情告诉了苏菲。苏菲也很开心,陛下趁着酒劲就给我喝。小时每次昏了。小师妹要欢喜疯了,他说他日日夜夜都想着要报恩。终于如愿以偿了。后来我们举行了婚礼,婚礼一切都圆满,唯一有一件不好的事情就是没有,我的小侄女。群主亲,已经失踪很久了。这是我们婚礼唯一的遗憾。我看到了母亲眼底的笑意,我知道母亲很满意这没心事,也很喜欢这个儿媳妇。日子一天一天过,终有一日小侄女回来了,然后他的回来带来了一个让我们全家都很振奋的消息,靖王被封为太子殿下,而我的小侄女也被封为太子神妃。未来的皇后。